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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级大佬为国争光[无限]
作者：香柠草
内容简介
 二十一世纪，来自高维度的直播间覆盖整个海蓝星，它提供的各种高级资源，让所有玩家为之狂热。 恰好从修真界学成归来的赵如眉误入存活率不足两成的高难新手副本，被观众认定活不过一天。 结果赵如眉不光活过第一天，还跟npc聊出了交情。 并在接下来的副本里，以各种让人始料未及的操作强势通关。 观众 观众被大佬秀麻了。 一开始听说观众的弹幕能增加积分兑换道具，赵如眉没什么兴趣，她在修真界什么好东西好宝贝没见过，参加副本主要是想回祖国看看。 后来得知积分用途，可以从直播间兑换高级科技资源，帮助祖国发展科技。 赵如眉（变脸.jpg）：好的，这些资源现在是我的了。 得知东夏国出了个强势新人，其它国家要么盘算着拉拢要么盘算毁灭，但想法都挺一致。 一个强势新人，拯救不了东夏国颓势。 但他们严重低估了大佬的刷本效率与带队实力，一个人卷就算了。 她还带着其他新人一起卷！ 其它国家 其它国家合力想跟新人掰手腕，结果手被掰断了。 阅读指南： 1.大女主爽文，无限副本与现实穿插，主要获取科技建设国家。 2.有背景板男主，男强女更强，一个打野一个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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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新手试炼场（一）
这是一座纯白空间，淡蓝边框的虚拟屏幕占据主播玩家所有视线。
偌大的虚拟屏幕被切割成方正的小格，横列五个，竖列七个，里面呈现着不同程度的惊险画面与艰难应对的主角。
在虚拟屏幕最下方，是五个每隔一分钟就会更换一次的新手试炼场，只有通过试炼场的玩家，才有资格被称之为主播。
“你还有多久脱离？”盘坐在光滑地面的一位方正国字脸玩家问身边同伴。
“还剩两个小时，你要是快到时间了，就找个直播间进去观战吧。”同伴回答，“通关一个副本才有的一次机会，别浪费。”
在这座直播广场停留的玩家不在少数，但有直播间设立的密友模式，两人的交谈并未传入其他人耳中。
“唉。”
说起这个，国字脸玩家就直叹气，心情沉重道：“新手主播的直播广场，人气榜上将近八成都是崎国的玩家。据我前两回记录，三百个试炼场新人，最后存活的只有五十五个。”
“这五十五人里，崎国人占二十五个，西国那边也有十六个！”国字脸玩家郁气难消，满脸憋屈，“再这样下去，第三档的高级科技资源，我们东夏国拿什么去跟其它国家的玩家竞争？”
“你估计是正好碰上崎国新人玩家高峰期了，我这边数据还好，本国玩家跟崎国玩家不相上下。”同伴安慰。
“你那才是特例，崎国这么个玩法，谁顶得住。”
国字脸玩家摇头说：“他们为了直播间的资源，能怂恿国民自杀。不然就他们那点破岛屿面积跟人口，玩家数量怎么可能逼近我们。”
东夏国跟崎国因历史缘故，一直以来摩擦不断。
曾有一小段时间，东夏国像打盹的巨龙，被崎国与其它列强趁虚而入，残杀妇孩，抢掠国库，烧毁珍宝。那时候，东夏国满目疮痍，崎国还想将这片孕育数千年历史文化的地盘占为己有。
好在动乱的东夏国出了一位伟人，以及数不尽愿意守卫疆土抛头洒血的军人与同胞，他们有的死在炮火里、有的死在支援路上、有的被冻死、有的死在抗战边防线……
为了如今这片土地，东夏国死了太多太多人。被记住的仅仅是那一小戳，如浩瀚星海里的一两颗星星，更多的是再也归不了家、无法与家人团圆的无名英雄。
一穷二白的东夏国靠一身骨头硬，不怕死，打得其它国家胆寒退让，即便放在如今，也值得自傲。
在东夏国先辈们隐姓埋名，呕心沥血日以继夜的努力下，国家军事力量与科技接连突破，短短三十年间就追上了当时自诩先进国家的尾巴。
余下几十年，东夏国的发展更像坐了火箭，如龙出渊，以势不可挡之姿，占据全球各大排名。曾经高傲的其它国家，但凡做出成绩，被默认需要得到东夏国的认可才算合格。
而崎国因海面不断上升，二十一世纪30年就有岛屿被淹没，据专家预测，大抵会在二十一世纪70年被彻底淹没。但这一切，却被一款来自高纬度自称‘恐怖直播间’的系统打破了。
恐怖直播间的出现，可以追溯至2030年6月，涉及全球范围。
而恐怖直播间进入国家的视野，则是在2040年。崎国本该彻底沉没的一座岛屿，凭空拔高上百米，这一异常，瞬间成为全球头条以及研究对象。
至此，恐怖直播间被列入国家级重点保密研究项目之一。
自从在直播间获得极为先进的高科技技术，一直夹着尾巴做人的崎国又觉得自己行了，甚至有踩脚西国拳打东夏国的意思。
但被西国‘不小心’撞坏几艘新航母后，崎国明面老实了下来，实则背地里一直在研究如何钻直播间空子。
国字脸玩家所说的自杀式玩家，就是崎国发明出来的。因恐怖直播间的玩家筛选规则，是以濒死状态爆发强烈求生欲为标准，崎国就想到了自杀这一招。
不得不说，此法确实让崎国玩家数量呈倍飙涨，但反人类也是真反人类。
在其它国家明面上谴责，背地里实验的举动下，东夏国始终心口如一，坚守这最后底线，属实是海蓝星最后清流。
不过原本因人口占据优势的东夏国，随着崎国与某些国家的效仿行为，在科技资源竞争上，渐渐开始力有不逮，这也正是一些忧心国家的玩家发愁的主要原因。
“我去！”
国字脸被同伴的惊呼吓得一个激灵，连忙看向偌大的直播屏幕。
“暗鸦系列！好家伙，试炼场居然还能随机到这个副本！”同伴言语满是震撼与不敢置信，“直播间跟新人什么仇什么怨啊？用得着动用暗鸦系列？”
国字脸玩家视线一扫，看见最底下滚动的五个屏幕里，有一个黑着屏幕距开播还有30秒，黑屏里清楚标示着这个副本的信息。
“暗鸦系列也没那么……”难。
国字脸玩家每次从副本出来，都会在直播广场记录新人信息。
暗鸦系列他听说过，自己也经历过。这里面有半颗星的副本，眼下他也是头次听说试炼场能随机到暗鸦系列，但半颗星难度也不算太难。
【副本名称：暗鸦校园】
【副本类型：解密】
【副本难度：困难】
【副本等级：一颗半星】
【副本机制：单人】
【副本性质：新人试炼场】
话说完大半，国字脸玩家视线扫到下面的副本等级，最后一个字被他生吞回去，涨红了脸，“……也挺好的，送葬其他人的都是无星，或者半颗星，这个新人的规格挺有牌面。”
同伴：“……你说的是人话吗？”
国字脸：“我指的是崎国玩家。”
同伴：“你还挺会说话。”
跟两人观点大同小异的包括直播广场里的其他玩家，新人试炼场的副本半颗星都算得上有难度。像这种直接跳到一颗半星，即便让正式玩家上，存活率绝不会超过两成。
在直播广场大家都是跟身边人讨论。
而在连接无数信号来源的外部直播间，相似的直播广场，凡是被黑屏吸引的观众一点进去，白色字体的弹幕几乎铺天盖地。
“快点发个弹幕给这位主播凑棺材本啊，我怕发慢了主播人就没了！”
“又是短小的直播间体验，我猜这个新人连十分钟都撑不过去。我上次关注的那个主播好歹通关了三个副本，结果碰上一颗半星，进去就被砍了！我人傻了！”
“解密副本应该没那么凶残。”
“跟我念，‘恐怖直播间’，再不凶残，也少不了高能场面。”
“主播智商怎么样？太拉我就走了，不喜欢看傻子。”
“还有十秒才开播。”
“就我一个人觉得能匹配到一颗半星的试炼场副本，新人本身说不准就很有能力。而且单人副本，可以有解说的吧，要是解说厉害，解密副本通关也不是没可能。”
“这个星球的主播虽然文化丰富多元，副本有趣，但要说实力，真滴不行。”
“说主播实力不行的是没钱看顶级主播的直播？”
“楼上加一。”
“加一。”
一时间，就有没有钱这个问题，这些观众撕了起来。
随着直播间开播，弹幕被强制清屏。
映入数千观众眼中的，是色调灰暗，靠着墙摆放，左右各两张上下铺宿舍。
正常宿舍该有的，画面中都有，只是稍显凌乱。从挂在上铺外侧护栏的T恤款式来看，这里是男生宿舍。
赵如眉踩到维度传送时，意识到不对立即用灵符铸成的灵符身取而代之。如今灵符身的意识完好，倒是与灵体的感知断了，八成是被空间乱流所粉碎。
【主线任务：在死亡日期到来前，证明自己没有罪。（距离死亡日期还有6天23小时59分）】
从赵如眉清醒到直播间发布任务，也就间隔半瞬，与此同时，她察觉手里多了个东西，并且有了当下这具身体的感知。
从脖颈传来的冰凉感让她连呼吸都困难，更别提说话。
赵如眉抬手摸了下脖颈，摸到一个裂口以及汹涌黏稠的液体，那直冲鼻翼的血腥味已经告诉她这液体是什么。
血液。
不能呼吸的感觉非常难受，血液流逝与身体传递的无力感，让人有种自己生命正在源源消逝的错觉。
普通人遇上这诡异的场面，恐怕已经慌了神。
但赵如眉不是普通人，或者说她曾是现代一名刚踏入社会的普通人，只是在近三千年修真界摸爬打滚的经历熏陶下，眼下这场面对她来说还真没什么惊吓度。
赵如眉一边在脑内跟自称恐怖直播间的系统沟通，一边用余光打量床上，蓝色格子被褥跟二次元卡哇伊的墙壁贴纸，她眼尾微不可察一挑。
这不像女生宿舍。
【玩家身份性别以副本为主。】
赵如眉：“……”
这系统还挺有意思，连性别体验都考虑到了。
考虑到是自己踩进这个维度传送，赵如眉对系统的存在跟规则适应良好。虚空历练听起来很厉害，但枯燥也是真的枯燥，她途经数千个星球，九成九都是无人星。
如今总算碰上个能说话的，挺好。
因赵如眉过于安静，这反倒让屏幕外的观众不习惯，这位新人主播的画风，好像……
跟其他主播不太一样。
“血都快浸湿整张床了，他怎么不叫啊？他就不害怕吗？”
一条弹幕从赵如眉眼前飘过，代表着这位观众深深的困惑。
“我该尖叫吗？”
赵如眉比观众还困惑，用这具身体发出声音，“任务上没标明，应该不用吧。我现在说话挺困难的，尖叫不太方便。”
观众：“？？？”
不对劲，这个主播很不对劲！
“这定力，有点像受过训练的自杀型主播。”
“东夏国主播是因为自己家没有合格的新人，所以看见他国主播状态好就觉得不正常？心怀嫉妒可不好。”
“他真酸，说到底东夏国也就近些年还能辉煌一段时间，因为跟不上时代衰落，想想真可怜。”
“也不怪他，谁让东夏国的新人不争气。”
自杀型主播论调一出，弹幕瞬间被各种针对东夏国的阴阳怪气言论覆盖。
赵如眉看着打起来的弹幕，其中崎国与东夏国等字眼，让她瞳孔微微收缩。
东夏国！
这是她的母国！
哪怕在修真界以符入道，登上巅峰，她也并非无欲无求。她横跨虚空，何尝没有找到海蓝星的一份念想在里面，可真正寻找起来，太难了。
比登天还难。
普通观众不满意屏幕被玩家观众霸占，对于观众来说，玩家之间的恩怨他们一贯不关注，在多人副本里玩家相互算计厮杀，他们甚至乐见其成。
在普通观众帮腔下，东夏国玩家隐隐有败退迹象。
赵如眉伸手扯过用来盖枕头的枕巾，将脖颈伤口缠起来。就这个简单举动，已耗尽她这具身体全部力气。
看着一些从眼前飘过，明明很得意却还假意表现出大度和体谅的崎国玩家弹幕。
赵如眉语气淡然：“这么急着认亲做什么？我又不是崎国人。”

第2章 新手试炼场（二）
“君桑真会开玩笑，暗鸦系列来自我们大崎帝国，这些东夏国玩家可不会上这个当呢。”一些崎国玩家不相信，还以为赵如眉想骗东夏国玩家玩，隐晦地提醒她行不通。
“副本标明了副本只能由特定国籍的玩家进入？别太自作多情。”赵如眉不咸不淡，等力气恢复些许，她拿起刚才就出现在手心里的副本道具查看。
这是一个黑底蓝字的校卡，名字一列写的是远山长叶，目前是一年级生，上面还贴了张小四寸照片。
照片里的男生身穿蓝色格子校服，五官只能说还过得去，他脸上没有表情，一双跟死鱼似的黑色瞳孔透过照片，仿佛要将赵如眉摄入其中。
“咳——咳咳咳——”
就在赵如眉观察校卡时，对床下铺躺着的一具身躯忽然发出剧烈咳嗽。
赵如眉干净利落翻身下床，她这一动，脑袋跟身体随之交错一晃，竟让她有种脑袋要掉下来的错觉，得亏她反应快扶住了脑袋。
“我靠靠靠靠靠，我刚才认真看直播，发现主播翻下床的时候脑袋差点掉下来！”
随着普通观众的弹幕将话题拉回副本上，一些热衷解密与挖掘副本世界观的观众开始交流。
“单人副本都有解说，而且基本是跟主播绑定的，说起来这个试炼场的解说呢？还没出来？”
“主播对面床躺的有点像，不过这么久还没醒，你们别抱太大期望。”
“很久吗？这直播间才开播一分多钟啊？”
赵如眉瞥了眼眼前飘过的弹幕，相比她这具身躯受到致命的割颈伤，这位极有可能是‘解说’的舍友，浑身湿漉漉的，已经将被单浸湿。
他脸色惨白，唇瓣乌青，眼皮下的眼珠剧烈颤动，似乎在努力想要醒来，但偏偏一口气都提不上来。
这明显是溺毙的特征。
“他怎么一副想醒又醒不来的样子，哇，不会开局杀吧？这就是一颗半星副本的强度？”
“别啊，解说要是凉了，补充信息找谁去。”
“主播快点救人啊……”
普通观众这心刚提起，赵如眉已经伸手掐住这男生的下颚。也不见她用什么力就把他下巴强硬掰开一指粗的缝隙，然后又轻车熟路将手放在他胸膛位置，稍用力道一压。
“嗝——”
胸膛憋着的一口气终于释放，男生一睁开眼看见赵如眉，眼泪瞬间飙了出来，呜咽说：“我差点就被憋死了，这破解说，我，我不当了。”
赵如眉注意力放在男生手里凭空出现的校卡上，她拿起一看，一样的格式，不同的是名字与照片。
“你看系统让不让你退出，走之前把情报交代一下就行了。”赵如眉看完校卡，还给接替野田茗身躯的解说，很佛系地说。
“进入副本的解说不能退出的，我先告诉你情报吧……”解说刚说完，又被溺毙感影响有些喘不上气。赵如眉有过类似体验，立即抬手在他胸膛上按压两下，帮助他供氧。
“谢谢。”解说满脸感激，两三秒后，他接着开口：“我这里只有一个线索，我们还有两个舍友。”
赵如眉面露沉思。
“怎么感觉这线索给了个寂寞，宿舍四张床，可不得四个人吗？”
“完了，新手解说，新手主播。解密副本初期给的信息还这么少，这该怎么过？”
“能被一颗半星副本选中，主播肯定有自己的本事呢。我倾向主播能完成任务顺利存活哦，大家也不要说这些丧气话啦，让我们为主播加油呀。”
“楼上这语气，我一听就知道是崎国玩家，老阴阳家了。就是正式主播也不敢说自己能稳过一颗半星副本，更别说这还是解密类，巴不得主播死还这么假惺惺，呕。”
“……[本条弹幕涉及轻微剧透，不予展示。]”
“轻微剧透虽迟但到。”
“轻微剧透我刷数字都能刷出来，什么时候出个中量剧透跟大量剧透，那才是牛人。”
没有惊吓或者突发事件，直播间的弹幕数量很稀疏。
暂用野田茗这个名字的解说从床上坐起身，边汲取空气边看弹幕，努力分析说：“我们现在应该要去找另外两个舍友，他们身上或许有情报。”
“问题是他们在哪？”
赵如眉看向野田茗问了句，顺便把手里的校卡摆在他眼前，“我用的是这个名字，你先记住。”
“远山长叶，字真多。”
解说随口说，“这里是学校副本，肯定还有其它npc的，我们可以问……”
“就现在这个状态去问？”
赵如眉目光落在浑身湿漉的野田茗身上，她收起校卡起身走向另外两张床铺，边翻找能够识别身份的东西边说：“如果你的线索就是系统给的最后提示，那别的情报都需要我们自己去搜集。”
“两个舍友是我们当下唯一准确的情报，但目前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甚至样貌，你的任务是什么？”赵如眉问。
野田茗连忙把自己的任务共享出来。
跟赵如眉一样，都是在6天23小时内证明自己没有罪。
“时间挺充裕的，不着急。”
赵如眉看着格外杂乱的书桌，她拿过书籍一本一本快速翻过。上面有做笔记的痕迹，却没有留下名字。
赵如眉翻了会书籍，又将目光落在床铺衣物上，野田茗还在艰难地挣脱身躯自带的溺毙状态。
“角落里不是还有一堆书？主播没看见？怎么改翻衣服了？”
“可能衣服有线索？”
“这什么奇奇怪怪的习惯？”
几乎在这两条弹幕发出的瞬间，赵如眉已经拿到一件衣领后方绣有名字的运动服。
观众：“？！”
好家伙，还真有名字。
赵如眉翻完所有衣服，四个名字都弄到了手。
“村上友树，木下真，这是另外两个舍友的名字。从服饰尺码来看，两人的身高差不多，但村上友树体型要壮实点，他的尺码大一个号。至于木下真，跟我这具身体的体型相似。”
赵如眉对比完淡定分析。
要说之前的解说是因为赵如眉帮了忙且思维清晰而下意识配合，那现在眼神中的信任跟崇拜已经毫不掩饰。
单人副本的解说往往是从普通观众里抽取，这些观众在此之前看过的直播多的成百上千，少的也有几十个。主播实力如何，有时从细节就能观出来。
尤其像新人试炼场，百分之九十的主播往往都是搞不清状况，思维混乱，心态崩溃……
在这番对比下，赵如眉的冷静清晰，利落高效，足以惊艳这些观众。
“太不容易了，我终于碰上一个冷静干脆观赏性极佳的主播了！养，现在就关注养成，等过段时间我就是主播的老粉丝了！”
“看到上涨的粉丝量了吗？有我一份！”
“这主播能不能活过这个副本还是两说，一个新人要天赋没天赋，要技能没技能的。还得带个拖油瓶的新人解说，我看难，大概率是关注栏半日游了。”
“如果这个副本是半颗星，这个主播我关注定了，太可惜了。”
“关注位多得很，我就是要压这主播赢一局。”
赵如眉的表现让大部分观众眼前一亮，弹幕多起来后，免不了刺耳的言论出现。
解说也能看见弹幕内容，作为被明指的拖油瓶，信心满满的他顿时跟霜打的茄子焉了吧唧，气势瞬间弱了下来，好一会才小声说：“不好意思啊。”
“别被言论影响心态。”
赵如眉对上涨的粉丝量无动于衷，语气平静道：“只要你心态不崩，崩的就是他们。”
“面对必死险境还能自我洗脑，主播的心态真好啊，我好羡慕。”
“闻阴阳怪气识国籍。”
“建议主播屏蔽崎国玩家弹幕，能达到净化空气的效果。”
“弹幕可以增加主播积分，不知道这位观众安的什么心，居然想恶意削减主播资源。”
“主播又不是傻子，崎国玩家说话是有点不太行。但积分也是真的啊，谁会跟积分过不去。”
为了积分，绝大部分主播基本不会去刻意屏蔽弹幕。但赵如眉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屏蔽崎国玩家观众发送的弹幕，随意道：“有这个功能怎么不早说。”
原本自信满满不会被屏蔽的崎国玩家心态瞬间裂了。
看着重归和谐的弹幕，解说压力明显骤减。赵如眉把衣服放回去后，比着自己身高在门框附近用笔瞄了个记号，随后靠近宿舍窗户边，朝外眺望。
楼下往来的学生有说有笑，若不是知道这是个副本，他们与现实里的真人无二。
“咔嚓——”
赵如眉没看多久，紧闭的房门突然传来扭动声。
她瞬间回头，血腥味扑面而来。
屏幕顷刻被惊恐到变形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所占据。
“他身体掉地上了啊啊啊啊——”

第3章 新手试炼场（三）
野田茗慢半拍才抬头看向门口，正好目睹由鲜红肉块拼接而成的身躯，脸颊那块粘粘不稳的巴掌大小肉块连着白色骨骼掉在地上，他心脏猛然一悸。
呼吸瞬间就喘不上来了。
“嗬嗬嗬——”
野田茗瞪着眼睛，喉咙因窒息与惊吓过度发出嘶哑单音节，意识拼命想要掌控这具身躯却无济于事。
赵如眉的目光只扫了眼开门的‘人’与门框上的标记，完全没有被惊吓到。
她快步走到野田茗身边，抬手在他后背用了三成力道砍了下，差点把人拍得从床边摔地上。
“噗——咳咳咳咳——”
野田茗这一口气喘上来后，压根不敢再看门口。他顺势侧着身面对墙壁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细看还能发现他苍白额头冒了一层冷汗。
“野田君怎么了？”由肉块拼接而成，看起来血腥又恐怖渗人的男生一开口，语气出乎预料的和蔼与清朗，还很意外野田茗的反应。
赵如眉视线迎着村上友树这四道裂痕还掉了一块的脸，语气平和说：“被村上你这幅模样吓到了。”
“这我也没有办法嘛，我就长这样子啊。”村上友树说着低头捡起地上掉的这块肉，将它又敷回脸上，嘟囔说：“好麻烦，还是野田君跟远山君好。”
赵如眉明白他这话里意思，比起碎尸，一个被割喉一个溺毙，这外貌的惊吓度还是相对弱一些的。
赵如眉沉默看着村上友树走近跟她临着的床铺，对于三人这幅样子，他浑然不觉得有问题，似乎本该如此。
“我要休息了，要是这一觉睡得香甜，我应该能在下午五点醒来。你们聊天的声音小点哦，我有一点起床气，如果把我吵醒了，可能会给你们造成困扰。”
村上友树不给两人开口的时间，说完就往自己的床上一躺，中途他左手因粘粘不稳断开了，他却习以为常地用右手唰地拉过米色床帘遮住床铺。
他这话一出，别说小声交谈，野田茗恨不得当场自闭。
赵如眉看着死寂般的米色床帘，没有声音的宿舍显得格外阴冷渗人。
“真刺激，这个npc看起来就很有压迫感。”
“这明显是触发类npc，要是真把他吵醒，感觉主播跟解说要凉。”
“主要还是这个副本的情报太少了，主播又没有天赋跟技能，压根没试错机会，太悬了。”
“感觉等npc醒了之后再打听情报，会稳一点。”
随着床帘阻隔村上友树的形象，直播间的观众渐渐缓过劲来。
直播间采取锁定主播的上帝视角，观众可以看见整个宿舍布设。但一旦赵如眉离开宿舍，场景也会随之转移，这种直播方式既能放大观众视野，又让观众有一定的沉浸感。
对于赵如眉的选择，这些观众都格外关注，一些格外沉浸的普通观众甚至恨不得帮赵如眉来选。
“你先休息会？”赵如眉声音放轻，看着床铺上惊吓过度的野田茗说。
听到赵如眉的声音，野田茗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望向村上友树的床铺。没见窗帘后面有动静，他才放下高高提起的心。
直播间的观众也被赵如眉这大胆举动吓了一跳。
“主播是真的莽。”
“粗看是有点莽，但我觉得主播应该是注意到npc话里的细节了。npc说的是小点声，没说不准开口。”
“但吵醒这个界定就很模糊啊，有些人睡得浅动下脚步都能把人惊醒。”
“太刺激了，我好怕主播下一秒就凉了。”
……
“还是等他醒了再问吧。”野田茗见赵如眉扭头往村上友树的床铺走去，他有点慌，连忙压低声音说。
“嗯。”赵如眉应了声，她这具身躯穿的是木底的夹板拖鞋，即便动作再轻，踩在地上依然会发出轻轻的哒哒声。
看着嘴上痛快答应，结果在作死路上一路狂奔的主播，野田茗欲哭无泪地说：“哥，还有六天，咱们稳一手没问题啊。”
“现在不是很稳吗？”
赵如眉奇怪地看了野田茗一眼，她停在米色床帘旁，轻声开口：“村上睡着了，我们等他睡醒。”
赵如眉话音刚落，床帘里头呼吸重了些。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动静。
这呼吸声有点类似鼻炎患者，离近以后，可以很明显地听出来。
赵如眉之所以靠近，只是想看看村上友树究竟睡没睡，没想到惊喜来得这么快。
野田茗满脸迷惑看着脖颈绑着枕套的年轻男生蹲在拉着床帘的床铺旁，侧耳倾听。明明不是什么好行为，但由于男生脸上神色过于平静，反而让人无法将其与猥琐联系起来。
“聊聊吧。”赵如眉沉默十来秒后，突然开口。
她从系统这里得知玩家交流任务如果被npc听到，这些内容会被自动转化成合理存在。
“啊？”
野田茗满脸茫然。
明明才进入副本不超过半个小时，可野田茗居然有一种自己错过一大堆情报的荒诞感。
“聊任务。”赵如眉说完，床帘里面原本平缓下来的呼吸，又略有加重。
她就蹲在床边，听得很清楚。
野田茗不知道赵如眉的意图，不过随着两人轻声交流并未引起床帘后方的动静，他胆子也慢慢大起来，“我们两个的任务都是在死亡日期到来前，证明自己没有罪。”
“村上的伤跟我们一样，很有可能我们宿舍四个人，是在同一时间段被残忍杀害的。”野田茗转动脑筋分析道：“当下最关键的是搜集情报，搞清楚接下来几天的行程以及个人恩怨。”
“从任务描述来看，我们四个人应该是被抓去顶罪了。”
野田茗认真分析了一波。
“嗯。”
赵如眉应了声，话锋一转，“你知道村上喜欢的女生是谁吗？”
“啊？”野田茗懵了。
这话题跳得他毫无心理准备，而且他又不是真的野田茗，他怎么可能知道npc喜欢哪个女生啊！
几乎是在赵如眉话音刚落，床帘后方原本粗重的呼吸蓦地一顿，就像当事人也被这个问题问懵了一般。
“唰——”
赵如眉突然伸手将米色床帘拉开。
猝不及防的光亮照进床铺，平躺在床上侧着脑袋，脸上布着裂痕的村上友树睁着眼跟赵如眉大眼瞪小眼。
“村上还没睡真是太好了。”
赵如眉率先打破尴尬，表现得很高兴问：“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村上友树：“……”
“我，是还没睡着。”
村上友树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在偷听，他只能迎着这位室友的笑脸，脸色微妙顺着说：“我没有喜欢的女生。”
“这样啊。”
赵如眉了然点头，闲聊说：“对了，木下现在在哪？我有几门课程想向他请教。”
“他在图书馆。”村上友树乖乖回答。
“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跟野田就不打扰你了。”赵如眉说完，顺手帮村上友树把床帘拉上，同时站起身招呼野田茗，“走了。”
野田茗：“？”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不光野田茗一脸懵逼，直播间的弹幕也全部都是疑问号。
说好的有起床气呢？说好的被吵醒会给主播造成困扰呢？就这，就这？！
小奶猫都比你凶！
野田茗憋了一肚子疑惑，但村上友树没睡着，他只能忍着。
踏下床时，野田茗低头看了眼自己湿漉漉的衣物，“要不我换件衣服？”
“没必要，现在这套挺好的。你看村上都那么自信，你担心什么？”赵如眉脖颈还绑着枕套，语气随意。
想到成块的村上友树，野田茗默默穿鞋子。
就在赵如眉等待时，直播间的弹幕在某个瞬间突然被大量感叹号取代。
“主播快跑！”
“副本杀！啊啊啊啊——”
“别傻站着啊！回头看一眼，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敢看了。”
“只要我退得够快，就看不见主播凉透！”
无论弹幕如何呼唤，赵如眉的身体侧对着床帘，视线落在野田茗身上。
一双冰凉手掌忽然覆在她脖颈上，骤然用力。
这宛如谋杀一般的暗算举动把观众魂都吓飞了，赵如眉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抬手抓住脖颈这两个手掌心，用力一扯。
村上友树的两个手掌自手腕处断裂。
一抬头就看见赵如眉拿着两个手掌的野田茗：“？？？？”
观众：“？？？”
“远山君……”村上友树委屈巴巴。
“用胶水粘的啊，难怪一扯就断了。”赵如眉打量完两个手掌，又还给村上友树，随口说：“你还不如让人用针线帮你缝起来。”
“可是其他人都看不见啊。”
村上友树用手臂捧着自己的手，边接边说。他忽然眼睛一亮，盯着赵如眉，“我们做个交换吧远山君。”
“我用刚才的秘密，换你帮我把身体缝起来，怎么样？”
赵如眉偏头看向村上友树，对上他真诚的眼神，笑了下，“好啊。”
虽然气氛很和谐，但刚才村上友树那一闪而逝的杀气，是真的想杀了知道他窥听癖好的她。

第4章 新手试炼场（四）
作为被直播间抽中成为解说的常驻观众，野田茗自认看过的直播场次没有一千，也有三百。
在数量堆砌下，冷静的主播不是没有，但像赵如眉这样对副本毫无敬畏，时刻在作死边缘反复横条的主播，他真的是头次见。
如果因为作死而团灭也就算了，野田茗还不至于这么震撼。
偏偏不论是顶着flag交谈，还是轻描淡写地与重要npc过招。在旁人眼里明摆着要凉的举动，赵如眉不光没事，反倒还能获取大量情报。
野田茗很不解。
“医用缝合线跟医用长针你自己搜集一下，我跟野田先出去一趟。”赵如眉淡然地对村上友树说，“只要你能把东西弄来，缝合很快的。”
“好！”
村上友树欣喜答应，他受够了碎块时不时掉落，能缝起来真是再好不过了。
“走了。”
赵如眉招呼野田茗。
走出宿舍后，赵如眉看了眼宿舍门牌，四楼4011号，对面宿舍是4022号。
笔直的宿舍长廊格外安静，哪怕是白天，光线却格外昏暗。
“你是怎么知道他没睡着的啊？”野田茗跟着赵如眉走出一段距离后，忍不住问。
野田茗这话算是问到了观众们的心坎上，他们也很想知道主播究竟是如何判断出村上友树没睡的。
“呼吸。”
赵如眉随意道，“他的呼吸轻重不一，我当时问你村上友树有没有喜欢的人时。他呼吸明显顿住了，这不是睡着的表现。”
野田茗眸子瞪大，这也太细节了！
“另外你也不必太害怕。”
赵如眉沿着楼梯往下，边走边说：“他当时进门的表现，明显是把我们当成同类，危险度并不高。”
“嗯嗯！”
野田茗虽是新手解说，但新手试炼场的直播间往往都是解说占据主导，毕竟比起一无所知的新主播，解说看过很多场直播，对副本规则了解得更透彻。
然而跟赵如眉一组，他居然有种被大佬带飞的安心感以及派不上用场的小小遗憾。
“木下真在图书馆，等等……”
野田茗思考着接下来的安排，忽然一愣，认真看着身旁青年，“你知道图书馆在哪吗？”
“不知道。”赵如眉领着野田茗畅通无阻来到宿舍楼下，她看了看周围，淡然道：“不过路上有路标，逛两圈应该能找到位置。实在不行就问路，校园里有其他人。”
“也是。”
野田茗放心了。
两人走在沥青路上，两旁是枝繁叶茂的绿化树还有一些板报，校园氛围格外浓郁。
如果没有滚动的弹幕从眼前飘过，时刻提醒两人这是副本，这地方还真与现实无二。
野田茗看了眼直播间的热度，忍不住感叹，“我还是头次看到热度这么高的试炼场，这都能比得上正式主播了。要是再增加些，说不定能登上热门推荐。”
“热门推荐？”赵如眉边留意道路两旁的标志，边闲聊。
“要是登上热门推荐，直播间会有更高的曝光，能吸引更多观众。”野田茗兴致勃勃说：“看的观众越多，主播获得的积分也越高。据说主播积分能用来提升天赋跟技能，这两样可是在副本里存活的关键。”
“热门推荐上的主播光粉丝量都比主播现在的热度高，上热门就别想啦。不过我看好主播，只要通关这个副本，说不定以后能成为热门推荐的常客。”
“热门推荐吊车尾的热度是十七万，主播现在才刚过四万，确实挺难的，主播加油呀！”
“不知道说啥，就支持下主播。”
“支持。”
野田茗作为解说只能看见直播间热度，赵如眉却能看见直播间的粉丝数量，观众数量，弹幕数量，以及直播间排名。
弹幕数量直接影响直播间热度，短短几十秒，在这些观众支持下，赵如眉这个直播间的热度大幅涨了近五千。
“观众发弹幕要消耗资源吧。”赵如眉望向野田茗。
“嗯，要花星币，一条弹幕100星币。”野田茗砸舌说，“弹幕还不算什么，前段时间有位氪佬硬是一个人砸了数百万星币，把一位主播砸上热门推荐。”
“有这个身家就不说什么了。”
赵如眉随口说：“我欢迎大家观看，但还是希望大家理智消费。”
观众：“？？？”
野田茗也听懵了，好家伙，别的主播都是明里暗里撒娇卖萌求弹幕。轮到眼前这位倒好，居然反过来劝他们理智消费！？
虽然这话听着，还挺暖心。
“咳这个弹幕发不发都是观众一点心意，主播就别客气了。”野田茗觉得主播就是太耿直，操心观众钱袋子不如多攒点积分提升存活率。
赵如眉想了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确实不需要这点积分，哪怕现在用的是副本身躯，她如果想要强行离开这个副本，系统也拦不住。
但她不需要不代表其他主播不需要，赵如眉没有要借此博眼球的想法，索性不聊最好。
两人在校园里走了将近十来分钟。
在路标指示下，虽然离图书馆越来越近，但怪异感也越发强烈。
“好奇怪啊，这些学生怎么看见我们就跑？”在又一位学生远远瞧见两人，立即扭头就跑的举动下，野田茗绷不住了，“难道是被我们的外貌吓跑的？”
“不是被外貌吓跑。”赵如眉说罢回头，远远坠在两人后方的三个学生一对上她视线，愣了下后立马扭头匆忙离去，“倒像是在害怕远山长叶跟野田茗这两个人。”
“你没发现吗？他们匆忙避开前，都有一个短暂的辨认眼神，确认我们身份后才跑的。”赵如眉说。
野田茗：“……”
这我还真没发现。
“粉了粉了，主播这细节是真的可以。虽然是解密副本，但感觉只要无脑跟主播就行了。”
“确实，爱了，好久没碰上这么让人舒爽的主播了。”
“我要送个礼物助助兴！”
就在赵如眉分析的短暂时间里，她直播间热度被礼物轻松抬上五万。
野田茗看着上涨的热度，颇有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他努力转动大脑道：“这些学生为什么看见我们就跑？我感觉这或许是个重要线索啊，我们可以找人问问。”
野田茗想法很正常，但关键是那些学生一见到两人就跑，根本就逮不住人询问。
眼看离图书馆越来越近，在一个交叉口，野田茗张望的目光锁定在一位低着头，恰好是往两人方向赶来的百褶裙女生身上。
“终于有人过来了！”
野田茗盯着女生，如释重负，“我去问问她。那么多人见我们就跑，这个事肯定闹得不小。”
赵如眉看了眼身形娇小的女生，她怀里捧着基本书籍，又低着头，让人看不清面容。
女生的步伐不快，离两人约有十来米的样子。
野田茗刚踏出两步，手臂就被人握住，赵如眉拽着他语气平和：“先去找木下真。”
“但是……”
野田茗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女生，不太想放过这个情报线索。但别看赵如眉这具身躯削瘦，手掌力道却大得很，他根本挣不脱。
无奈之下，野田茗只能答应。
赵如眉带着他目不斜视与女生擦肩而过，一股让人后背骤然一寒的阴冷感让野田茗身躯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远山君……”
两人没走多远，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甜美女声。
赵如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野田茗倒是下意识想回头看一眼，但被赵如眉抬手掐住他下巴，阻止了动作。
“有什么事吗？”赵如眉随意问。
“只是想告诉远山君，犯下罪孽的人，不管怎么躲藏逃跑，都会死的哦。”女生说，“会死得，很惨，很惨。”
野田茗绷不住了，挣脱赵如眉的手回头。他甚至做好了面对高能的心理准备，结果站在两人身后的女生与普通人无二，她清秀面容带着淡淡笑意。
赵如眉淡定转身看着女生这张脸，点头说：“我知道了，你还有别的事吗？”
女生被赵如眉这冷静态度弄得顿了下，随后才扬起一抹感觉不到喜悦的灿烂笑容，摇摇头，抱着书籍走了。
“你怎么不问她那些学生看见我们为什么跑啊？”野田茗好半晌才回过神，小声说。
赵如眉特意看了眼野田茗，明显有点诧异，顿了顿才说：“你挺外向的。”
“啊？”
这突然的评价让野田茗懵了下。
“刚才隔着几十米你就看见她了，虽然低着头走路很正常，但一般人都会抬头看一两眼吧，她没有，就像是特意奔着我们来的。”
赵如眉看着不远处的图书馆，慢条斯理说，“这座学校还有其他学生，时间也充裕，找机会问其他人就行，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听完这番分析，野田茗不禁汗颜，他这心得多大啊！
当时看着女生抱着书靠近，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这里是现实中的校园。
“你们可以永远相信主播的观察力！这也太稳了吧！”
“笑死了，刚才那npc走过来是打算等主播搭话的吧？结果主播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解说蠢蠢欲动还被主播掐下巴了，哈哈哈哈，直接焊死搭话的念头。”
“主播那句你挺外向也很好玩啊，高情商说话就是不一样。”
“哈哈哈，我说怎么听着怪怪的。”
历来以恐怖惊悚著称的直播间，此刻充满了欢乐气息。

第5章 新手试炼场（五）
学校图书馆的管理员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大爷，查看完赵如眉跟野田茗的校卡，侧着身示意两人进去。
“图书馆里肯定有人……”野田茗话还没说完，一些拿着书籍正打算借回去看的学生见到两人，连书都不要了，放在大厅书架上就匆忙往外跑。
“……”
野田茗哽住了。
“快走。”赵如眉拽着野田茗快步朝楼梯方向走去。
“怎么了，怎么了？”
老实跟着跑的野田茗好奇追问，他已经有点习惯主播这异于常人的反应力。
“管理员有些不高兴。”
赵如眉把人带到楼梯旁，望向图书馆大门说。
野田茗顺势看去，两个学生凑在老大爷旁边小声说着什么，只见老大爷脸上神色从不满转变为愤怒，瞪着赵如眉两人吼道：“既然被停课，就老老实实呆在宿舍，跑这里来做什么！”
野田茗不禁好奇原身四人究竟背了什么锅，居然连课都停掉了。
想归想，野田茗在这时候还是挺麻利的。不需要赵如眉提醒，跟个兔子似地直往图书馆二楼冲。
“等一下。”
跑到二楼的野田茗忽然反应过来，回头望向赵如眉，“既然被停课，那村上友树怎么说木下真在这里？”
“学霸总是有特殊优待。”赵如眉踏上铺着木质地板的二楼，环顾呈四方形的通道与不同类别的阅读室，随口说。
“木下真是学霸？你怎么知道的？”野田茗好奇问。
“写满的作业本，翻动痕迹明显的专业书籍，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全部A评的测试考核。”赵如眉说：“上面写的都是木下真的名字。”
“先找人。”
赵如眉指了指左侧的通道，对野田茗示意：“我们分开找，找到以后在走廊汇合，走廊的视野挺宽的。”
“好！”
野田茗痛快答应，沿着左侧走了几步，推开第一间阅读室的门。
阅读室安静地有些过分，一排排书架极大遮挡了视野，也挡住了阅读区。
野田茗一踏进阅读室就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从走廊上穿过阅读室，直接从阅读区那扇门进去了。
阳光从阅读室的玻璃窗洒进来，除去过于安静外，阅读室一切正常。
野田茗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放慢步伐靠近邻墙的书架走道，第一排的书架通道没有人，野田茗抬眼望去，能看见通道尽头的玻璃窗，那边是二楼走廊。
透过玻璃窗与走廊，隐约能看见对面站着的模糊身影。
野田茗心里咯噔一声。
远山？
不对，不像，跟远山穿的衣服不同，而且身材很娇小，似乎是个女生。
图书馆里的正常学生见到两人就跑，根本不可能驻步观察。越想，野田茗心跳速度越快，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如今可是在恐怖直播间的副本里啊！
之前跟着主播他还不觉得，直到孤身一人，野田茗才发现这副本的无声压迫感有多强。
他好慌！
冷静，淡定！
没有人喜欢拖后腿的队友，虽然主播看起来并不介意。但野田茗也不想临阵脱逃，至少，至少也要把这间阅读室检查完毕吧。
野田茗不断在心里说服自己，然而冒出细汗的额头跟僵硬动作，无一不在彰显他此刻的内心。
在死寂般的安静中，恐惧，害怕，慌乱不断冒头，扰乱着野田茗的思绪，才走一半路，他呼吸越来越粗重，脸色呈现出不符常理的苍白。
“呐。”
一道甜美嗓音忽然出现。
精神高度紧绷的野田茗差点被吓得心脏炸裂，身体不稳地摔在地上，回过头怔怔看着身穿衬衫与百褶裙的娇小女生。
“野田君喜欢游泳对吧，陪我去游泳吧。”女生甜甜笑着靠近。
游泳……
之前缓解的溺毙感在这一刻卷土重来，呼吸困难，他张开嘴拼命想要求救，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呼吸不了，渐渐地缺氧感引起了窒息，强烈的求生欲在此时都显得毫无作用。
恐惧，无力，害怕，崩溃，胸腔与大脑仿佛要炸开了。
会死，
会死会死会死会死！
临死之际，人会反省自己一辈子吗？
野田茗直到这一刻才明白，根本不可能反省，因为意识已经无法保持清醒了。
“你出去游了个泳？怎么衣服又湿了？”
野田茗意识模糊时，忽然听到耳边传来熟悉声音，如同无边黑暗中的救赎，让他下意识伸手紧紧握住。
那以前不被他在意的，新鲜的空气，从嘴巴与鼻腔涌进来，给他带来了足以续命的生机。
赵如眉任由野田茗抓住手腕，耐心等他心情平复。
“我……”
野田茗一开口，声音格外嘶哑。
他大口呼吸好一会，将那窒息感驱散大半后，才开始组织语言，语气艰涩道，“我看见了，之前在路上我们碰上的那个女生。”
“她让我陪她游泳，然后我就感觉跟沉在水里一样，无法呼吸。”说起这个，野田茗仍心有余悸，“对了，你是怎么发现的？”
野田茗当时真以为自己要死了，他想求救，但张嘴发不出声音那一刻，他心底已经绝望。
结果万万没想到，主播会这么及时。
“阅读室不大，没出问题的话大概十息就能查看完毕。”赵如眉反手握住野田茗手腕将他拽起来，随意道：“我查看完一间等了会，你还没出来，就过来看了眼。”
“幸亏你足够谨慎，不然我真要凉在这了。”野田茗既庆幸又激动，看向赵如眉的目光满是崇拜。
“一起搜查吧。”赵如眉不打算让野田茗继续冒险。
野田茗连忙点头，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
图书馆二楼的阅读室足有二十多间，阅读区的一些学生见到两人，连笔记都不要，慌慌张张就往外跑。
赵如眉也没去拦，她走近阅读区桌子，翻看笔记本，记的都是些知识点。
有赵如眉在，野田茗胆子大了很多，他在书架之间穿梭，确定阅读室没有人以后才折返。
“不在这。”
“嗯。”
赵如眉合上笔记本，微微颔首往外走，“走吧，下一间。”
眼看已经将二楼探索大半，还没找到木下真，野田茗有些浮躁。
赵如眉倒淡定得很，在一处拐角，一座大型落地窗附近摆放着一块画板，旁边还有一堆画具跟颜料，但画板主人却不知所踪。
“这里还有一间。”野田茗扫了眼画具，目光落在旁边紧闭着的阅读室门口。
赵如眉视线在空白画板上顿了下，很快移开望向紧闭的阅读室。
“你在这等我。”赵如眉微不可察抽了下鼻子，淡定叮嘱。
野田茗乖乖站在原地，看着赵如眉的背影，下意识说：“你小心点啊。”
赵如眉闻言回头，这张不属于她的寡淡脸庞上，浮现些许超凡脱俗的浅淡笑意，连带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神秘莫测起来，“心意我领了，这话留着，往后对其他人说吧。”
野田茗满脸迷惑，不由得看向弹幕。
“啊啊啊啊——这笑也太有魅力了吧！主播杀我！！！”
“这气质绝了，真好奇主播的职业，就算是星海最有名的男明星，也没有主播这缥缈气质。”
“我居然被恐怖直播间的主播一个笑容俘获了，我是不是不正常？”
“不不不，你很正常，我们都很正常！谁不喜欢细心又强大还特别靠谱男人！”
“咳，主播的性别根据副本而定，你们就没考虑过……可能是个女主播吗？”
“女主播？细心强大的御姐吗？糟糕，更心动了。”
就在观众们通过弹幕疯狂表达喜爱时，价值1w点星币的大弹幕从赵如眉眼前飘过：“好奇主播性别。”
这条弹幕一飘过，整个直播间的弹幕都停顿了，仿佛所有观众都在屏幕前期待着回答。
“我的性别，依据副本而定。”赵如眉回答得滴水不漏。
“好吧。”
又是同一个观众发的大弹幕，“我对男的不感兴趣。”
野田茗看着这两条大弹幕，既兴奋又遗憾，1w星币可不便宜，这种观众只要培养得好，往后就是直播间热度的中坚力量。
可惜这类土豪观众完全受爱好驱动。
“不过，主播这一场表现很好，我会看完。”被野田茗认定为土豪的观众又发出一条大弹幕。
“谢谢支持。”
赵如眉轻笑一声，礼貌回应。
野田茗瞬间被这惊喜砸晕了，他下意识看了眼直播间热度。大约一个小时前，直播间热度还是五万，现在已经飙涨至九万，按照这飙升速度，完全有机会登上热门推荐！
赵如眉没关注这方面，她视线透过阅读室门口的玻璃往里面看了两眼。从阅读区流淌出来的暗红血迹已经凝固，因被书架挡着，她没看见最后一位舍友的身影。
老实在原地等着的野田茗见赵如眉过来，特意压低声音问：“有发现吗？”
“有。”
赵如眉说，“人就在里面。”
“我们现在进去？”最后一位舍友近在眼前，野田茗忍着激动问。
“等我半个小时。”
赵如眉走近贴着画纸的空白画板，拿起旁边的画笔。

第6章 新手试炼场（六）
这份遗留在图书馆的画具很齐全，不光有素描笔跟画笔，就连颜料也有近三十几种，能够满足会话的绝大部分色彩需求。
在赵如眉尝试不同的画笔手感时，野田茗见到这一幕心中冒出一个念头，又感到不可思议，“你，要画东西？”
“嗯。”
赵如眉盯着画纸上用不同画笔留下的轮廓痕迹，最终选用炭黑色的素描笔，她坐在板凳上抬眸瞟了眼窗外，“天色还早，不会耽误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
野田茗憋了憋，看着青年对画板一副游刃有余的表现，实在忍不住好奇，“我是说，你还会画画啊？”
野田茗这特别惊奇的语气，让赵如眉多看了他一眼。但不光是他，就连直播间的弹幕，也陆陆续续出现多才多艺的评价。
“在恐怖直播间看主播画画成就达成！”
“主播在现实里难道是画家？”
“从轮廓来看，功底很扎实啊。”
赵如眉：“……只是略懂一点。”
“那也很好了。”野田茗羡慕说，“我们这边原创画家待遇……”
野田茗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停滞两三秒才尴尬说：“直播间不让透露太详细的信息。”
“反正待遇很好。”
野田茗又快又含糊地透露。
从这些观众透露的零碎信息稍一整合，赵如眉就知道他们来自不同星球，并且还是科技非常非常发达的世界。
虽然天赋树点的不同，但应该跟她之前所在的修真界是同层次。
两者的优缺都非常明显。
修士战力没得说，但论及信息与情报传递，却远不及科技智能的反馈与搜集速度。
“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去你老家玩玩。”赵如眉轻松说。
野田茗眼睛一亮，飞快开口：“我家在一号星系，z783星球。”
“除非主播的星球进化，不然别说进入星际，恐怕连维度传送门都负荷不起。”
“确实，有直播间的科技资源灌溉，只要开发得当，应该能在三百年内实现跃迁。”
“前提是能开发啊，不过从主播智商来看，所属星球的科研人员基因应该没什么太大缺陷。”
在赵如眉绘画期间，直播间弹幕交流的话题越跑越偏，最后还是系统看不下去，通过清屏与禁言强行把话题扯回来。
随着观众们把目光放在赵如眉面前的画板上，大部分观众忍不住看了眼时间。
“不用草稿，七分钟就成型了？你告诉我，这叫略懂一点？”
“可能大佬眼中的略懂跟我们略懂有亿点点区别，这是大佬的略懂。我们的略懂一般是能画出一个脑袋两只手两条腿，再画两扣子就算略懂的。”
“……楼上可太真实了。”
“你们没发现主播是用素描笔画的吗？这宛如水墨的质感究竟是怎么形成的？这不合理啊！”
“这画好逼真，就像人在画里。”
野田茗盯着画板上扎马尾留直刘海，五官清秀，面容白皙刚给他造成过心理阴影的女生，这太过逼真的画技，让他两腿下意识发颤，那种呼吸不畅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野田茗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赵如眉拿起颜料盘，开始给画中的女生衣物与一些小饰品上色。
如果直播间的时间能回退，就会有人发现，画中的女生连樱桃头绳都与之前在校园路上碰到的那个女生一模一样，这细节堪称百分百还原。
上完色，赵如眉与画中女生清澈透亮的双眸对视两秒，她淡粉唇瓣轻抿，脸上带着很淡很淡的笑。
“你觉得怎么样？”赵如眉盯着画，忽然开口。
野田茗以为是在问自己，他正打算说话，就听到一道甜美女声从画里传出来，“很棒呢，远山君画得非常好哦，比绘画课上的老师还厉害。”
野田茗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那就好。”
赵如眉点了下头，伸手把画板夹子拿开，准备将这张画纸拿下来。
“呐，远山君。”
女生并未阻止赵如眉的动作，笑容依旧地开口：“可以把这幅画送给我吗？我很喜欢。”
“可以，不过在送你之前，我需要它办一件事。”赵如眉语气淡然，“很快，可能连半个小时都用不上。”
“好，那就借你半小时。”
女生说完，赵如眉毫不客气地将画纸卷起来拿在手里，起身招呼野田茗：“走。”
“啊，好，好。”
有些腿软的野田茗扫了眼赵如眉握在手里的画纸，目露敬畏地看向她背影，咬牙跟上。
赵如眉伸手推开阅读室的门，野田茗壮着胆子环顾周围，很快就注意到地上的暗红痕迹，忍不住问：“这地上流的是什么啊？”
“血。”
赵如眉径直走向阅读区。
换作没进入副本之前，野田茗可能会被惊吓一二。但见识过村上友树当时淌在地上的血迹，他已经有所适应。
野田茗亦步亦趋跟在赵如眉身边，随着视野开阔，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背对两人，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背影。在这个背影所坐的凳椅下方，血迹都快覆盖小半个阅读区了。
赵如眉淡定绕到前面，靠近这最后一位舍友。饶是见过碎尸惨状的野田茗目睹木下真的死状，还是忍不住别开脸。
相比村上友树那副模样，木下真这浑身遍布的残缺伤口与抓痕，很容易让人在脑海中浮现出他被不知名的野兽撕咬的场景。
木下真手里拿着一本被鲜血染红的湿漉书籍，戴着黑框眼镜的脸上满是痛苦，嘴里小声重复着：“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啊。”
对于赵如眉与野田茗的到来，木下真似乎没有察觉，独自沉浸在痛苦中。
“这可比我们惨多了。”野田茗心有戚戚说。
听到这话，木下真声音一顿，抬头用死寂眼神看向两人。
赵如眉侧踏一步，将野田茗大半个身体挡在身后，同时将手中画纸打开，摆在木下真的桌前，语气平静：“还认识她吧。”
木下真闻言，目光下意识望向画中的女生，下一瞬他犹如触电般浑身剧烈颤抖了起来。
本该是害怕的姿态，但木下真却死死瞪着赵如眉，怨恨道：“远山，你要威胁我？你想违背我们的誓言吗？你别忘了，事情是我们一起犯下的，一旦被拆穿，我们谁都逃不掉！”
“我们都会死——”
野田茗虎躯一震，差点被这庞大的信息量砸晕，呆愣在原地久久未语。
“别多想。”
赵如眉仿佛早就知道木下真此刻的反应，她收起画像，叹了口气：“我只是来告诉你，我跟野田今天在路上碰见她了。我们，该怎么办？”
“不可能！”
木下真瞪大眼睛，失控反驳，“她怎么可能出现？她不可能出现，她不该出现。”
“不该出现的，不该出现。”
之后的木下真重复这句话，不管赵如眉怎么试探，都未再透露新的情报。
“我们几个人里面，你脑子最好使。怎么处理，我听你的。”赵如眉也不管木下真有没有在听，深吸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她拽着脑袋晕乎乎的野田茗朝门口走去。
直到两人离开阅读室，木下真的呢喃才慢慢停歇，他眼神狠毒，双手紧紧握住染血的湿漉书籍，一字一句：“她不该出现的。”
赵如眉之前答应过女生把画送给她。
得到想要的情报后，赵如眉走到画板前取下一张空白画纸，将画又放回原位。
“走吧。”
赵如眉招呼野田茗。
野田茗乖乖跟着走出图书馆，在这期间他终于将木下真透露的大量情报消化完毕，但疑团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
“远山。”
野田茗有些不确定问：“那个女生，木下真说是我们四个一起干的，那她，……还是活人吗？而且我们究竟对那女生做了什么？”
“活人不会让画开口说话。”
赵如眉打破野田茗心中那点不现实的侥幸，淡定道：“至于四个人究竟干了什么，这就得找人问问了。”
不是活人。
野田茗想起自己之前还试图上前搭话，他不由打了个寒颤，小跑着靠近赵如眉，想汲取些安全感，“那些学生见我们就跑，要不找村上友树，不行，要是问了他估计会怀疑我们身份。”
按这个副本的设定，四人本该知晓内情。如果是生存副本还好，但解密副本的身份一直非常重要，如果暴露，相当于斩断情报的获取渠道。
“有个地方，肯定有人。”赵如眉自信说，“去那里问就行了。”
“？”
野田茗眨了下眼，出于信任他没有多问，连忙跟上赵如眉。
两人横穿一座校园湖泊，最后停留在临近球馆的一栋公共厕所面前，两人把男厕门口堵了个严实。
一些想来上厕所的学生一见到两人，扭头就跑。但已经在厕所里面的，可就没法跑了。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儿呢！”
看着男厕里匆忙拉上裤子，瑟瑟发抖的学生，野田茗兴奋说：“嘿嘿嘿，跑，我看你们这回往哪跑。”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这里可是学校，你们敢乱来，学生会跟总务处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这是我身上的钱，你们想要可以拿走，别，别杀我。”
三个学生满脸慌张地往后退，其中个头较矮的圆脸男生已经哭着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
野田茗：“？？？”
这里的学生胆子也太小了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问你们……”
野田茗恶声恶气正准备逼问，原本站在门口的赵如眉走了进来，她目光落在圆脸男生身上，语气随意：“别紧张，我们就是来上个厕所而已。你，可以出去。”
“我？！”
圆脸男生有种被惊喜砸中的感觉，虽然破财，但好歹命还在。他紧张看了眼身旁两个同学，咽了下口水问，“那，他们呢？”
“挺仗义啊，我数三声，不走就都别走了。”赵如眉看着圆脸男生似笑非笑。
听到这话，圆脸男生哪还敢多嘴，他连忙跑过来想要把钱上供给赵如眉，但被她闪身躲开了。
迎着圆脸男生呆愣的神情，赵如眉淡定道：“我们是来上厕所，不是来敲诈的。该干嘛干嘛去，知道吗？”
“好的好的！”
兜里的钱保住了，圆脸男生跟小鸡啄米似地点头，步伐轻快往外跑。
“好了，就剩你们两个了。”
赵如眉抬臂搭在野田茗肩上，将身体重量倾斜，摆出一副轻佻又强势的刺头姿态，看向剩下的两人唇角扬起一抹危险的笑，“最近学校里关于我们的传闻很多啊，我挺好奇都说了些什么，能麻烦你们如实回答吗？”
“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回答。”
“那就看是我们动手快，还是那小圆脸搬救兵快了。”
搬个屁的救兵，那小子逃过一劫哪里还敢喊人过来啊！
两个学生心里清楚得很，又气又嫉妒，为什么出去的那个不是自己？
虽然赵如眉没承诺如实回答会怎么样，但小圆脸能平安走出去，两个学生本能认为乖乖回答自己肯定也不会受伤。鉴于此，两人一股脑把知道的全部说了。
传闻并不曲折。
一级生里有个品学兼优名叫中田知子的女生在五天前失踪了，据她舍友说，她失踪的那天下午约了村上友树见面，而那一天晚上，男寝4011宿舍的四个人全部不在。
村上友树的嫌疑最大，但学生们却认为如果中田知子失踪，最有嫌疑的应该是木下真。
因为木下真曾经向中田知子表白。
但被当众拒绝了。
学生们怀疑木下真是主犯，而宿舍另外三人是从犯。
然而本该很快勘破的失踪案，拖到现在连尸体都还没有找到。最具嫌疑的四人，仅仅是被暂时停课。
面对极有可能是杀人犯的四人，学生们避而远之也就没那么奇怪了。
这席话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野田茗认真听完后，情绪当场失控反驳：“这绝不可能！我们怎么会是杀人凶手！”
“如果是真的……”
“那任务内容，不是在玩我们吗？”

第7章 新手试炼场（七）
涉及任务的交谈听在npc耳里会被模糊成其它内容，但野田茗失控的神情还是吓得两个学生一抖。
“谢了啊。”
赵如眉倒是神色如常地朝两位学生示意，随后淡定拽着野田茗走出男厕。
“我跟你的主线任务都是证明自己没有罪，要是真干了杀人的事，这不管是从法律上还是认知上，都不算没罪吧？”
野田茗走在校园小路上，清醒一些后还是想不明白，“系统不可能发布必死任务，我看这个传闻，说不定有重大隐情。也许主犯是木下真跟村上友树，我们两个只是被拖累的？”
“从四人死状来看，我跟你是最轻的。”野田茗试图找出两人没有亲自参与的证据，认真分析道：“我们的任务方向，或许是从这污名里洗清自己嫌疑。”
赵如眉手里拿着之前从图书馆里带出来的一张空白画纸，折叠出不同的折痕，像是在打发时间。
听完野田茗的话，她头也不抬说：“任务时间还剩下六天，你说的方向有点可能，可以尝试尝试。”
“是吧！”
野田茗为自己能派上用场而感到高兴，一扫之前郁闷忍不住畅想，“要是能从村上友树或者木下真那里逼问出具体过程就好了，直接录音把他们送去警察局，这任务就做完了。”
“有道理。”赵如眉随口附和。
观众：“？？？”
“主播这反应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突然被降智了！？”
“感觉解说好天真啊，我看这个副本里基本没出现过智能设施，录音要怎么弄？而且就算找到录音设备如果逼问出来的内容是四人合谋呢？一颗半星的解密副本，还是系列，我不信这么简单。”
“我也觉得没这么简单，好家伙，原来之前的惊吓连开胃菜都不算啊。”
“如果真是四人合谋那就好玩了。”
“啊，我好想听主播分析分析。主播怎么不说话了，主播说说呗。”
“ 1 1 1，主播说两句吧！”
“主播这么安静，我反而有点慌。”
……
看着从眼前飘过的弹幕，野田茗好不容易积攒的自信又跌回谷底，合谋这个可能性并不是没有，相反还很大，只是野田茗不愿意相信。
如果真是合谋，那两人几乎是死路一条。
跟看热闹的观众不同，哪怕他现实里不会死，可在副本的死亡体验跟真的一样，他不想再体验第二回 。
“远山，你是不是有别的看法？”
见观众都想让主播说两句，野田茗主动向赵如眉搭话，他也想听听。
“没，只是觉得这个副本的npc智商跟逻辑都在线。”赵如眉把遍布折痕的画纸一撕为二，收在裤子口袋里，望向野田茗淡定说：“你说的方向很有验证价值，其实除了舍友，这件事还可以问其他人。”
“npc好像都没怎么表现啊？这怎么看出的智商跟逻辑在线？”有观众表示不解。
“我之前也想说这个来着，没想到主播也注意到了，我爽了。”
“确实。”
“你们别打哑谜啊！说来听听。”
看着弹幕，野田茗再次深刻感受到自己与主播的智商差距，笑死，他根本不知道这些观众在说什么。
察觉到野田茗眼巴巴的注视，赵如眉在他开口前，简短解释：“中田知子在五天前失踪，除了宿舍四人外，有一伙人一直在调查。以副本的自由度，我们或许有机会跟他们接触。”
野田茗眨了下眼，想了好一会才不确定问：“你是说警察？”
“嗯。”
赵如眉淡定点头，“不过概率不大，但不管是警察还是木下真他们，接下来六天时间，总归会有点动静。而且中田知子还环伺在侧，情报会自己撞上来的。”
“主播真是纯新手吗？这副本尿性都让主播玩明白了啊。”
“我原本还想说木下真背景不小，现在看来主播都知道，考虑得还很长远。”
“舒服了舒服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主播跟解说究竟有没有罪。”
“我也很好奇。”
观众们的弹幕络绎不绝，直播间热度也在呈小幅度上涨。
“给思路清晰的主播送上一点小礼物，继续加油。”随着连续的三个大弹幕，赵如眉的直播间热度再抬一个台阶，直冲十三万。
“太厉害了，这么高的热度，折算的积分奖励估计能顶得上一般新人主播整个副本所获得的积分，加油啊。”野田茗早就成了赵如眉的铁杆粉丝，关乎主播未来，他格外激动。
有观众特意去看了直播广场，高兴表示还差七万就能登上热门推荐的尾巴。
赵如眉虽然不在意这些资源，但观众实打实的热情跟直播间不断上涨的数据，还是挺激励人的，尤其是详细的排名不光显示她距离前一位差多少热度，还友情提示她后一位差多少热度能赶上她。
她观察时，跟她仅有三千热度之差的后一位主播热度大幅上跳，以反超两千的总热度，压在她头上。
赵如眉轻挑了下眉，移开目光。
两人在厕所得到情报后，中途没有耽搁，直奔宿舍。
本该晴朗的下午，在两人踏入宿舍楼的那一刻，天色就像被加了倍速，迅速暗下来。
【检测到玩家情报获取超常，触发固定剧情。】
赵如眉跟野田茗脑海里同时响起系统的机械声音，看着宿舍走廊隔一段路才亮起的微弱灯光，野田茗莫名紧张起来，小声解释：“这个机制是困难难度才有的，没想到我们第一天就触发了。”
“不超常发挥就不会碰上？”赵如眉抓住重点问。
“也有概率碰上，但不是必遇的。”野田茗说：“固定剧情往往都很凶险，我们要小心点。”
赵如眉在他说话期间，试着往宿舍外走，眼看一步之隔，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困在里面。
似乎不经历这个固定剧情，两人就会被一直困在宿舍楼。
“走吧。”
赵如眉很干脆，率先朝楼梯间走去。
每到这个时候，野田茗就很庆幸自己第一次解说体验，是跟赵如眉待在一块。
简直太有安全感了！
野田茗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就像个小媳妇似的，亦步亦趋依附在赵如眉身侧，带着一点对死寂环境的小紧张与新奇，张望周围。
两人穿过一楼来到二楼时，往上的楼梯消失不见，唯有进入二楼宿舍的门，野田茗忍不住吐槽：“不知道是哪个鬼才设计的楼梯，回宿舍还非要穿过一整层。”
“可能想减少学生回宿舍的次数。”
赵如眉随口推测，如果上楼跟下楼都需要穿过整层宿舍就算了，偏偏宿舍下楼有直达的楼梯间，而上楼却非要采用这种耗时间的设计。
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所学校故意的。
“有道理啊。”野田茗仔细一想，忍不住点头赞同。
两人平安从一楼走到三楼，眼看离宿舍只剩一层走廊，野田茗抑制不住内心紧张，整个人都快要贴赵如眉身上了，“这固定剧情怎么还不出现啊？”
这感觉就像明知道会有一刀随机砍下来，可它迟迟不落下，反而让人心里打鼓。
“这种环境，要说最让人心慌也最容易实现的惊吓方式，应该就是停电……”赵如眉步伐沉稳踏在走廊上，她话音刚落，原本昏暗的电灯瞬间熄灭。
“艹，我操，我操操操操啊——吓死我了——”
野田茗本来听到赵如眉的声音，心底正好放松，谁知这灯言出法随突然就停了。他吓得意识一个激灵，等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双臂正死死抱着一个身躯，周围是化不开的黑暗。
“你先松开。”
被死死扒拉着的赵如眉无奈开口，“我头要被你挤掉了。”
“明明是这么恐怖的场景，我怎么突然有点想笑。”
“主播的伤势是在颈部，挤掉头什么的，画面感出来了，惨主播惨。”
“解说可别在关键时候拖后腿啊。”
“我觉得主播能稳住，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为啥这么自信。”
宿舍楼黑下来后，直播间的弹幕也一并陷入黑暗。
野田茗听到赵如眉的话，尴尬松手，勉强保持理智说：“我们尽快回宿舍吧。”
“行。”
赵如眉应下，仔细聆听野田茗匆忙奔跑的脚步声，耐心站在原地。约莫十几秒，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里多了另一道很轻的脚步动静。
赵如眉转过身从口袋里把带有折痕的画纸拿出来，用双指夹着竖在身前。像演练过千万次一般凌空绘制，在短短一息间建立联系，随手将画纸朝前方甩出。
画纸无火自燃。
下一秒，漆黑宿舍楼忽然灯火通明。
已经快跑到楼梯处的野田茗瞬间刹车，而赵如眉因转身的缘故，正好与一个离她大约六七米，手持一把锋利菜刀的男生打了个照脸。
男生显然没料到这个突发情况，他愣了一秒，迎着赵如眉的视线，大脑轰然一炸。
被发现了。
男生扭头就跑，一溜烟就冲进楼梯间不见了踪影。
“？？？？”
“？？”
“？？？怎么回事？这灯是怎么亮的啊？”
满屏的疑问弹幕从直播间飘过，观众都被这一幕意料之外的发展给弄懵了，他们忽然有点理解野田茗时常懵逼的心情了。
就很突然，很意外。
“等等，主播为什么转过身了，就像是早有预料。”
“难道主播其实有天赋？”
“这不可能啊，主播连试炼场都还没过，哪来的积分开天赋？”
“也许是隐藏天赋之类的？不然这说不通啊。”
赵如眉看了眼探讨格外激烈的弹幕，面不改色说：“可能是这人断电功夫不到家，又让电路重新连上了吧，真巧啊。”
野田茗：“……”
观众：“……”
我信你个鬼！
你敢摸着你的良心再说一遍吗！

第8章 新手试炼场（八）
赵如眉明摆着装糊涂，野田茗出于信任压根没问。直播间又不能回放，观众就算想抠细节也没办法，只能通过自己认为最有可能的方向去猜测。
有关#天赋#、#电路修复#、#巧合#等几个重点猜测，承包了弹幕近百分之九十的内容，给直播间增添了一大波热度，并且还在持续上涨。
赵如眉跟野田茗就着走廊里的昏暗灯光回到宿舍四楼，推开宿舍房门时，她余光扫了眼自己的直播间数据。
目前直播间排名第五十九位，距第五十八位还差4000热度，第六十位还需2580热度赶超。只要稍作观察，就不难看出一个普通弹幕等于一点热度。
这热度会不断累积，之前赵如眉七万热度还在第五十六位，现在将近十二万热度，居然跌到了五十九。可见不光是她，其他主播的直播间热度也在随时间推移不断增加。
还挺有意思。
赵如眉被挑起了一些好奇心。
“远山君，你们可算回来了。”村上友树听到开门声，看向门口的两人，有着裂痕的脸上带着哀怨。
赵如眉第一时间看向宿舍窗户，外面已是一片漆黑，她收回视线望向村上友树床边矮凳上摆放的几团医用缝合线跟针具。
野田茗看到这些工具，神色微妙地看了眼身边的赵如眉，他没想到村上友树居然真的把东西准备好了。
在他的认知中，如果有伤口只需要躺进治疗仓里等待恢复即可。像这种落后的手工缝合技术，在星际时代已经绝迹，这也就导致星际人对这方面根本一窍不通。
野田茗自己帮不上忙，心里不禁为赵如眉捏了把汗。
赵如眉神色如常地靠近，把摆在矮凳上的托盘放到床边，自己顺势坐在凳子上，随口问了句：“没酒精？”
村上友树脸色一僵，迟疑说：“那东西就算了吧，沾着太疼了。”
“嗯。”
赵如眉伸手将托盘里的白色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根约手指长的细长长针。因针孔在另一端，如果要缝合伤口，那势必需要整根针穿过皮肉才行。
来自星际的观众大部分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治疗方式，看见长针的一刹那，他们浑身一抖，连表皮都有种隐隐作痛感。用这玩意穿过皮肤，得多痛啊。
在赵如眉穿线时，野田茗飘着步子回到自己床铺，仰面一躺虚着声说：“不好意思啊，我先歇会，我看见那针就头晕。”
村上友树本来想嘲笑两句，结果目光触及长针锋利的针头，脑子嗡嗡响，整个人下意识往床里面缩。
好端端的一个恐怖npc，硬是被吓成小可怜。
“过来。”
赵如眉背脊笔直，穿好缝合线后，语气平静地招呼。
村上友树瞥了眼长针，又飞快移开目光，吞着口水犹豫说：“要不，算了吧？”
虽然他变成了这个鬼样子，但是他也有痛感啊！
尤其是他碎了这么多块，真动手缝起来，总感觉会很可怕。
“现在才说算了，村上不觉得太迟了？”赵如眉脸上浮现意味深长的笑，目光在他身上巡视，似乎在考虑先从哪里开始缝起。
“不不不……”
村上友树有一瞬间感觉眼前的远山君比他还可怕，他连忙摇头。
但赵如眉是打定主意要试一试自己的手艺，遗憾说：“既然村上不配合，那我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村上友树刚还在思考什么叫做强制措施，结果下一瞬他就被自己的被子蒙住，身上还压着上百斤的重量，别说反抗，他连挣扎都做不到。
“啊——”
村上友树的凄厉惨叫嚎得思绪乱飘的野田茗心脏一颤。
他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心慌！
“怎么感觉主播比npc还可怕，要是主播变成npc，感觉整个校园都得覆灭啊。”
“我也有这种感觉，尤其是拿着长针的时候，太危险了……”
“这绝对是我见过最惨的npc了。”
……
野田茗盯着弹幕，终于知道自己那说不上来的心慌是因为什么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错觉，以为主播才是npc，他跟另外两个舍友就像在主播手里挣扎的玩具，被吃得死死的。
村上友树惨叫过后，宿舍陷入了诡异的安静。野田茗心里一突，试探喊道：“远山？”
“嗯？”
赵如眉手中长针灵活得出现了残影，她没有一针一线地缝，而是用针头不断穿过皮肤，等皮肤占据整个长针，她才将整根针抽出来，用缝合线取而代之。
形象点来讲，就跟缝衣服似的。
“村上没事吧。”听到回应，野田茗松了口气问。
“我没事。”
村上友树语气雀跃，任由赵如眉对着他的脸缝缝补补，高兴说：“远山手艺真好，被缝过的地方感觉就像蚂蚁爬过，一点都不疼。”
野田茗：“？？？”
被针穿过皮肉还能没事？
野田茗有点不信，但想到那根长针，他又有些犹豫。
相比还能跟两人交流的野田茗，观众们比他还急，赵如眉正好挡住村上友树的脸，他们根本看不到缝合之后的成果，只能靠弹幕刷存在感。
奈何赵如眉只要专注起来，弹幕就会被直播间自动虚化，压根影响不到她。
最后还是土豪观众打赏无法忽视的大弹幕，才提醒赵如眉，她正好把村上友树脸上的碎块全部缝好。
“我换个线。”
赵如眉用医用小剪刀把缝合线剪断，又坐回矮凳上。
村上友树推开被子坐起身，新奇地抬手摸索脸上缝合过的痕迹，颇为期待：“感觉会很酷啊！”
听到动静的野田茗立马翻身望向两人，经过缝合的村上友树这张脸看起来诡异又独特，白色缝合线的交叉纹路非常规律，给人一种特殊美感。
“……效果还，挺不错。”野田茗憋了下，如实评价。
“是吧！”
村上友树咧嘴一笑，脸上就差写上满意两个字。如果不是眼下的死状提醒着野田茗，他很难想象阳光又健气的村上友树会跟一起失踪案有关。
“说起来。”
赵如眉换好缝合线后，示意村上友树抬起左臂，对着伤口边缝边说：“我跟野田下午去找木下的时候，遇上中田知子了，她应该死了才对。”
野田茗精神瞬间紧绷，虽然中田知子的死跟四人有很大关联，但他还是不相信系统会发布相悖的任务。木下真那边已经挖不出信息，眼下极有可能透露出有价值的情报，就只剩下村上友树了。
“知子？”
村上友树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后脸上浮现一个阳光笑容，轻松说：“她会回来找我们也很正常嘛，毕竟当时可是我们四个人一起把她的尸体掩埋的啊。”
“啊啊，对了，我想起来了。”
村上友树笑容灿烂地看着赵如眉，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亢奋，“当时知子一直在求远山你救救她，放过她，可是远山你一句话都没有说诶。”
“还有野田，你偷偷喜欢知子很久了吧，看着她被木下真欺负的感觉怎么样？你明明都没有碰过她，却控制不住身体反应，啊，知子好像说了你恶心？”
“知子好可怜啊，她现在回来，一定是要报复大家吧。”村上友树满脸轻松。
野田茗大脑轰然一炸，僵在原地。
他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学校里的传闻是真的，甚至真正的经过比传闻还要更加让人愤怒心痛。
他之前很害怕中田知子，但当时有多害怕，现在就有多么憎恶犯下如此恶劣行径的四人。连带着暂时占据这个身躯的他，都控制不住地产生一种对这具身体的厌弃。
“你呢，你当时又在做什么？”赵如眉神色平静地看着村上友树的眼睛。
她这话虽然是疑问，可放在眼下情景，却像是在质问与反驳村上友树：你光说我们，那你呢？你瞧瞧你自己又干出了什么事。
“我说让知子再忍耐一下，我会报警，我会救她。”村上友树情绪急转直下，变得格外低落，他抬手捂住嘴，却挡不住弯起的眉眼，语气充满恶劣与不可思议，“可是我没想到，她居然相信我了！”
“知子好可怜啊。”
村上友树满脸怜悯，宛如知晓真相后的路人。
野田茗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态度转变能如此夸张且彻底，他甚至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是真事。无辜的少女惨遭折磨而死，但恶魔却好好地活在人间，还惺惺作态可怜少女。
可少女的下场，不正是这些人造成的吗？
真是虚伪恶心得让人想吐。
野田茗越想脸色越难看，他豁然起身冲进厕所。不一会，厕所里传出了阵阵呕吐声。
“啧，野田真虚伪。”
村上友树弯起眉眼对赵如眉说。
本来就在弹幕问候村上友树祖宗十八代的观众听到这话，齐齐呸了好久。
“这垃圾以为谁都跟他一样变态？”
“副本到底能不能众筹杀npc啊，我控制不住想把他刀了！”
“理论上只要没有限制，是可以杀npc的，不过被杀的一般都是主播。”
“啊！我好气！！”
就在观众无能狂怒时的时候，赵如眉缝完一圈伤口。听到厕所里持续将近十几息的呕吐声还没停歇，她忽然扔下手里的针冲向厕所。
厕所的门没有关，野田茗整个脑袋沉在不断放水的洗漱盆里，一张校卡被平稳放在台子上。
明明只是一张校卡，但校卡照片里的野田茗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笑。
赵如眉抬手掐住野田茗后颈将人从洗漱盆拽出来，他满脸是水，呼吸已经停了，唯独胸膛还剩一点点微不可察的起伏。
赵如眉掐开野田茗的下颌让他身躯微佝着，两根手指摁在他背部穴道，将他喝进去的水推了不少出来。
在此期间，赵如眉目光落在校卡上语气平静：“你以为把他弄死了，你就能重获自由吗？”
校卡照片里的野田茗笑意有所收敛。
“只要他死了，他怎么死的，我会让你再体验一遍。”赵如眉用平静的语气说着让人胆寒的话：“如果你不会死就最好了，那样的话，你可以完完整整体验很多遍。”
校卡里的野田茗脸色大变，又惊又怕，眼底还带着不敢显露的怨恨。
宿舍里的村上友树听到这话，打了个寒颤，磕磕绊绊问：“远山君……你，你在跟谁说话啊？”
“咳，咳咳咳——”
只剩一口气的野田茗忽然发出剧烈咳嗽，赵如眉略显肃杀的眉眼柔和下来，对村上友树敷衍道：“你听错了，我没说话。”
村上友树脸一垮，委屈巴巴：“远山君，我没聋。”
“我累了，今天不想缝了。”
村上友树：“……嘤，我明天就去看耳科，你别不缝。”

第9章 新手试炼场（九）
村上友树作为一个恐怖npc，这秒怂态度让观众大呼活久见。
“我见过在副本里占上风的，但还真没见过像主播这样，直接从气势上压得npc抬不起头。”
“观看体验极佳，我要去论坛发帖分享了，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一点都不恐怖的恐怖直播。”
“你这个没有说服力，应该改成：震惊！恐怖npc竟做出这种事。”
“……新闻没你我不看。”
“这味儿太浓了。”
在观众插科打诨期间，赵如眉把奄奄一息的野田茗扶出厕所。
村上友树看着关系亲近的两人，眨了眨眼，好奇问：“野田怎么了？”
“呼吸不畅。”
赵如眉把人放在床上，习惯性将手指搭在他手腕处，确定他脉搏已经趋近稳定，她才走近村上友树继续刚才的缝合。
见远山没有要罢工的意思，村上友树把临到嘴边的话又给吞了回去，努力克制住自己想作死的念头，哼哧好一会才说：“知子刚才是不是来了？”
赵如眉没做声。
“她怎么不来找我？”
村上友树颇感遗憾，“要说最恨的人，除了木下真，应该就是我了吧。”
“别急。”
赵如眉低垂着眉眼，语气平静：“她会挨个找的。”
“那就好！”村上友树高兴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只是在拉家常。
赵如眉的效率很高，村上友树的裂痕主要集中在脸部、躯干、四肢，共计大大小小四十几处，她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缝合完毕。
村上友树急着想体验缝合后的效果，他站在宿舍中央大幅度活动身体，连蹦带跳。平时动不动就掉落的碎块，如今可算老实了。
“远山！你真是我的大恩人！”村上友树张开双臂，兴奋地往赵如眉的位置扑。
赵如眉没兴趣跟人拥抱，她身体一侧，灵活避开后朝厕所走去，“有时间就清理一下，你现在像从血池里爬出来的。”
“是，是。”
村上友树满口答应。
赵如眉把手上血迹清洗后，瞥了眼洗漱台上的校卡，伸手拿起一转头险些跟悄无声息出现在厕所门口的村上友树撞上。
“让让。”赵如眉神色如常。
“远山最近胆子大了很多，以前我这样站着，你都会吓得尖叫的。”村上友树笑嘻嘻说。
“嗯。”
赵如眉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村上友树憋了一肚子话最后只能恹恹地侧身让路。
随着厕所响起水龙头的声音，赵如眉走近野田茗的床铺伸手摸了摸他脉象，确定已无大碍顺手把校卡塞回他口袋里。
这校卡相当于校园里的通行证，从之前发生的变故来看，校卡想夺回身体势必要玩家死亡才行。
眼下宿舍四人合伙犯的事已经明了，可这不但没有给任务带来任何推进，相反，还把主线任务推进了死胡同。
赵如眉脸色沉凝，从书桌上拿了白纸跟圆珠笔，又回到野田茗的床铺附近坐下，边思考边绘画。
“唔——”
野田茗意识昏昏沉沉地，他睁开眸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铁架与木板，下意识喃喃，“结束了…？”
临死前的强烈窒息感还有余威，野田茗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差一点你就能提前下班了，有没有很失望？”赵如眉手中笔尖未停，随口说。
听到这个熟悉声音与内容，野田茗忍不住弯了下唇角，直言道：“其实我提前下班也好，副本开始到现在，我一直在拖累你。”
“在我看来，会给我造成拖累的只有品性，无关能力。”赵如眉抬眸看向野田茗，语气平静，“你不用愧疚，照常发挥就行。”
野田茗愣住了。
“主播好犀利啊，解说虽然菜了点，不过性格确实不错，也没有帮倒忙。”
“我性格好，我也想要这样的主播，请问这么平易近人还贼厉害的主播在哪领？”
“看来主播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一般人都不敢这么说。”
“我刚才看的一个副本，也是新手解说，说实话表现还没这个解说好。没这个金刚钻还揽瓷器活，差点把主播坑死，那一场的主播是真的惨。”
“啊啊啊啊，我好烦猪队友。”
“解说加油呀！”
本来对野田茗颇有微词的观众听了赵如眉的话，忍不住回想他之前表现。
野田茗的表现就像初次进入副本的新手，会害怕，会精神紧绷，也会因为情报缺失而暴躁，但从未做过出格或者连累队友的行为。
不说功劳，至少是没过错的。
一时间，直播间的观众都开始声援野田茗，让他继续保持状态。
“谢谢。”
野田茗目露感激望向赵如眉，他对自己的表现心里有数，但凡这回合作的主播跟往期那些新人一样，恐怕他早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凉透了。
他不是死要面子的人，承认自己能力不足也没什么不好，这样还不会有太大压力。尤其是主播都说了不用愧疚，他现在反而放松了下来。
最坏的结果就如主播所说，提前下班嘛。在下班之前，他只需要抓住机会尽己所能。
调整好状态的野田茗坐起身，仔细回想说：“这回的副本任务，我觉得我们可能忽略了什么，我还是认为系统不可能发布必死任务。”
“已知npc们在我们进入副本前就已经犯下大错，那这个证明自己没有罪，就很耐人寻味了。有没有可能，系统所认为的罪并不是当下这一桩？”野田茗正色道。
“有可能，目前还剩下六天时间，也许还有其它情报没有被挖掘出来。”赵如眉用圆珠笔把a4纸上的人像细节补充后，淡定说。
野田茗伸头看了眼a4纸上的画像，画的是一个戴眼镜的陌生男生，他五官平平唯有鼻侧一颗小痣非常有特色。
“这人是……”
野田茗话还未说完，便被赵如眉打断，“村上，问你个事。”
野田茗下意识扭头看向村上友树的床，床上没人。他环顾宿舍，注意到厕所那面墙壁，似乎有东西动了下。
“什么事啊远山。”
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村上友树笑嘻嘻走出来，若不是知道他干的那些事，还真有点人模狗样的感觉。
“认识这个人吗？”
赵如眉把a4纸递给村上友树。
“他啊，认识。”
村上友树一眼就认出纸上这个人，惊奇问：“这是谁画的？画得真逼真，我差点以为是他本人钻进画里了。”
说到这个，野田茗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他想起之前在图书馆里通过画纸与主播交流的中田知子。
村上友树留意到野田茗的脸色变化，脸上笑意渐浓。
“他家住哪。”赵如眉干脆问。
“远山君可能跟他不熟，不过……我之前因为游戏机，正好知道他家位置。”
村上友树说到这顿了下，像只萨摩耶满脸讨好凑近赵如眉，“作为交换，我可以把他家位置告诉远山君，远山君也告诉我，你跟野田的秘密吧。”
“我们没有秘密。”赵如眉语气平静地否认。
“你骗人！”
村上友树气愤道：“之前远山君跟野田关系可没这么好，尤其是你们两个人最近经常交流，还一块出去，肯定是有了我不知道的秘密！”
“远山君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跟木下说。”村上友树满脸真诚，“我可以发誓！”
赵如眉微微抬眸看着村上友树，淡定说：“然后你就像背叛中田知子一样，背叛我？”
“那是她太蠢了！”
村上友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恨不得跳起来，“那种情况，那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救得了她。结果她还是选择相信我，真是太愚蠢了。”
“明天带我跟野田去他家，如果地址是真的，我再告诉你我最近在忙的事。”赵如眉将a4纸抽回来，随意说。
“远山君……”
“对，我还不相信你。”
村上友树才刚委屈巴巴开个头，就被赵如眉斩钉截铁打断了。
村上友树：“……”
野田茗担心地看了眼赵如眉，他真怕这npc受不了这个气当场暴走。
但野田茗的担心明显是多虑的，村上友树乐颠颠表示明天看他表现就行，然后高高兴兴回到了自己床上。
野田茗：“……”
这乖得跟个大型犬的家伙，真是恐怖副本里的重要npc？
野田茗收回视线，看向a4纸，想了下恍然问：“是我们在楼梯碰上的那个？”
“嗯。”
赵如眉点头。
又是一个新线索，碍于村上友树在，野田茗没有详问，反正明天就能知道这个人是谁。
赵如眉将这张a4纸折叠放在口袋，起身走向厕所。
看着洗漱台镜子里这张寡淡的男性面孔，赵如眉神色平静将围在脖颈上的枕巾解下来，她微微仰头，仔细端详这道足以毙命的狰狞伤口。
“……好了点。”
赵如眉声音很轻，虽然对这个身体没有认同感，但毕竟暂时占据着，她将身上血迹清理后，从口袋把这具身躯的校卡拿出来。
明明是同一张脸，但镜子里的脸跟照片里的脸，却能让人在第一眼就感觉出不同来。
校卡照片里的脸寡淡阴沉，让人不适。镜中的人坦荡淡然，四分颜值硬是被出尘脱俗的气质堆上了七分，这张脸并不惊艳，但出众气质却很引人注目。
“这略有修复的伤口，给了我一个灵感。”赵如眉跟校卡上的正主四目相对，用只有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犯下事的是你们四个人，那么这个惩罚为何要我跟队友来承受？”
校卡里的正主脸上浮现愤怒，似乎在谴责赵如眉霸占了他的身体。
“放心。”
赵如眉意味不明说，“很快就还给你。”
“要命，我怎么感觉主播一定能通过这个一颗半星的系列副本？”
“系统不让多说，你仔细想想主播刚才说的话！我不敢打包票，但主播肯定有可行思路！”
“我脑子笨，只有我觉得主播这话说得多此一举吗？这明明是系统安排的啊，又不是npc决定的。”
“……这，我记得这个直播间未满二十岁进不来的吧。”
“确实，那应该是真有缺陷吧？”
“我是医生，刚追完过程，主播给我的感觉就是非常稳重内敛且成熟，在现实里肯定阅历丰富且有医学实操方面的经历，这句话包含的信息也很大。相遇一场，楼上的楼上如果有寻医需要，我可以免费义诊。”
自称医生的观众发完一大段话，特意砸了五个大弹幕，内容只有简短的支持二字。
一些名不经传的主播玩家看到这大手笔，抓心挠肝羡慕得要命。
呜呜呜呜，豪爽事少的土豪观众谁不想要啊。

第10章 新手试炼场（十）
大弹幕增加的热度是普通弹幕的一百倍，再加上靠量堆砌的普通弹幕，赵如眉的直播间排名从五十九位晋升到了第五十八位，反超原排名近两千点热度。
在她礼貌道谢后，直播间排名突然毫无征兆地往上跳了一位，排在五十七。
“我靠，哪个主播凉了啊？我关注列表怎么突然少了一个？”
“我也少了。”
“是米西勒，他这回进的是两颗半星的荒野狂蟒生存副本。我原本还打算等主播通关就去捧场的，没想到米西勒居然失败了……”
“不是吧，米西勒不是最有可能冲击新星头衔的新人之一吗？我记得他这回的直播间就挂在热门推荐上，他一直很谨慎的啊，怎么会失败？”
“好像是晚上被剧毒蛇类偷袭，毒性扩散太快，来不及喝血清就死了。”
“狂蟒系列虽然不血腥，但是真的掉san啊，我讨厌蛇，尤其是密密麻麻盘成一团花纹鲜艳的蛇类。”
能登上热门推荐的主播往往有一定的粉丝基数，米西勒的死不光赵如眉的直播间，就连其他主播那里都掀起了一阵讨论的热潮。
野田茗得知这个消息，毛巾都来不及拧干从厕所跑出来，看了眼自家主播。
还好，还在。
“……直播间经常会有这种预料之外的事。”野田茗见坐在床上的青年有些走神，边擦脸边说：“狂蟒系列是可选的，主播如果怕蛇，也可以不选这一类副本。”
哪怕是出生在星际的人类，对蛇类依然存在天然恐惧。
但越是恐惧，恐怖直播间的狂蟒系列，热度超乎寻常地高。似乎所有观众都在等待一位能够征服狂蟒的猛人，为他们心底深处所感受到的恐惧情绪一雪前耻。
“蛇？我不怕。”
赵如眉回过神，摇头说。
她印象中的蛇类，触感冰凉顺滑，赤红的豆豆眼一眨一眨，分叉的蛇信子软乎乎的，对她从来都是极尽讨好。
对于这种不动手都能碾死的小家伙，赵如眉还真不知道有何可怕之处。
野田茗有些意外，欣慰说：“狂蟒系列有特定的观众群体，主播不怕的话或许可以尝试。就算完成度一般，算上直播间奖励也不会比其他人差。”
“嗯，睡了。”赵如眉应了声，躺在硬板床上闭目养神。
野田茗见状，没有再打搅。他洗漱之后，顺手关了宿舍的灯，摸黑回到自己床上。
副本的第一个晚上风平浪静。
第二天一早，野田茗醒来就闻到了食物的味道，他豁然起身张望宿舍，“我没睡过头吧？”
“你起来的刚刚好，正好赶上吃东西。”放下早餐的村上友树一脸怨念。
“咳，辛苦了。”野田茗有些尴尬。
村上友树扭头就变了一张脸，提着食物亲自送到赵如眉面前，殷切热情道：“远山君，新鲜的酱面，快吃吧！等会我们就去大原纯希家。”
野田茗：“……”
虽然知道村上友树是奔着秘密才这么积极，但不知情的人还是很容易产生误解啊。
野田茗见赵如眉淡定接过食物，他嘴上虽然礼貌，但拿早餐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副本里的所有感官都与现实无二，他现在还真饿了。
吃早餐期间，野田茗察觉村上友树时不时就抓挠手臂与脸颊，他下意识看向赵如眉。
“皮肤很痒？”赵如眉自然注意到了村上友树的变化，甚至比野田茗发现得还要更早，只是随着他动作幅度变得频繁，她才平静询问。
“嗯，可能是被虫子爬了，但又不对。这痒意就像是从皮肤里面的血肉传出来的，尤其是缝合的部位，好痒啊。”村上友树也很困惑。
“或许是因为伤势在慢慢愈合。”
赵如眉不疾不徐说：“我脖颈的伤口比起昨天，好了一点。”
村上友树一听，眼睛一亮，“要是身体能自己愈合，那这个线是不是就没用了？”
“再观察两天，如果皮肉愈合大半就可以拆了。”赵如眉说。
“这样啊。”
村上友树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缝合线纹路，兴致似乎不高。
三人吃过早餐，由村上友树带路从校园出发，直奔大原纯希的家。
这个副本的背景是以崎国文化为主，校园街道两旁大多都是两层建筑，家家户户都有院子。
据村上友树所说，大原纯希作为一个理工游戏宅，家里收藏了很多游戏。甚至为了这些游戏卡带，他还专门腾了一个房间存放。
“说起来，大原跟知子好像是青梅竹马。”村上友树想了想说，“我之前在他家里，看见了他跟小时候的知子的合照。”
野田茗忽然明白为什么大原纯希当时要在宿舍楼里伏击两人了，这恐怕是想要为中田知子报仇。
“对了，要找大原的话可以去他宿舍啊，干嘛要去他家里？”村上友树疑惑问。
“他不在学校。”赵如眉言简意赅。
一个袭击未遂还被人看见样貌的人，会继续逗留在校园里吗？
不可能的。
甚至赵如眉觉得一个拥有正常思维的人，这个时候大概率也不会回到家里。她之所以要去大原纯希家，主要是想碰个运气，看大原纯希有没有给家里人递话。
三人步行将近四十分钟才抵达大原纯希家，跟民居风格的独栋阁楼不同。大原纯希家不光占地比别人大，建筑风格也偏向现代化。
大原纯希家里的保姆听明来意后，客气把人请进屋子，很快就有一位打扮时髦的中年女性来到客厅，满脸遗憾说：“你们来得真不凑巧，纯希今早上就出门修学去了。”
“啊，说起来也到了该修学的时候。”
村上友树朝中年女性浮现一个充满活力的阳光笑容，“请问大姐姐知道纯希去哪修学了吗？”
“哎呀，什么大姐姐，我是纯希的母亲，你们该叫我一声伯母呢。”打扮时髦的妇人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满脸笑容可见十分受用。
野田茗意外看了眼村上友树。
还挺人模狗样。
“纯希他啊，去了国外呢，好像是那边有个什么比赛，他想顺便参加。”妇人免不了流露担忧之色，“纯希还是头次一个人出国，虽然我跟他父亲都劝了，但他根本不听。”
“大原是昨晚回来跟伯母说的吗？”赵如眉温声问。
妇人起先没注意到样貌寡淡的青年，直到他开口，才意识到还有这么个人，虽然长相不怎么出众，但温和气质总让人感觉十分可靠。
妇人摇了下头说：“不是，纯希为了赶飞机，是打电话跟我们说的。那孩子还说什么晚了就赶不上比赛了，真是的，也不想想家里人该有多担心啊。”
“不过纯希这段时间还是有乖乖听话，在学校里多交朋友。”妇人欣慰说：“今天早上也有人来找纯希说是借课堂笔记。”
“他有说名字吗？”赵如眉问。
“这倒没有，那孩子跟纯希很像平时应该也没有什么朋友吧。”妇人怜爱说：“他听说纯希去国外修学就走了，是个很内向的孩子呢。”
“伯母有大原的照片吗？”野田茗忽然开口。
他这话一出，客厅里的保姆、妇人、乃至村上友树跟赵如眉都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后两者还好，但前两者的目光虽然没有恶意，却极具穿透力，让人很不自在。
“啊，是我之前说看过大原小时候在水原町的旅游照，野田因为住在西山特别好奇，所以才这么说，失礼了。”村上友树扬起歉意笑容，连忙解释。
妇人微妙神色很快恢复原样，注意力被水原町吸引，笑着说：“水原町真的是个很美的地方呢，还请稍等一下，我正好有整理水原町的照片册，我去拿过来。”
妇人一走，保姆也拿着清洁工具去了外面。
“野田你也太失礼了。”村上友树忍不住抱怨，“第一次到别人家里，怎么能这么唐突。”
“……唐突算不上吧。”
野田茗一时间也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行为，明明只是很简单的询问啊，真的唐突了吗？
“算不上唐突，主要是措辞不够礼貌委婉，不用在意。”赵如眉说，“另外，干得漂亮。”
“嗯！”
得到赵如眉的肯定，野田茗精神一振。他当时就觉得主播肯定想看大原纯希的照片，这才果断开口。
坐在两人中间的村上友树：“……”
他不该坐在这，他应该呆在角落，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失落。
随着妇人去而复返，她带了一本厚厚的照片册过来。赵如眉是第一个看的，村上友树果断凑近，大半个身体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遮了野田茗的视线。
照片册里不光有大原纯希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他上中学跟高中的，遮住额头的黑发跟黑框眼镜，以及面对镜头的不自在表情，可见平时比较内向。
“没想到大原还去过这里，真厉害！”
“哇，大原的父亲真年轻。”
“厉害，真厉害……”
……
三人从大原家里出来时，野田茗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吐槽道：“我现在满脑子回荡的都是村上说的‘厉害’‘厉害’‘真厉害’。”
村上友树不爽哼了声，趾高气扬说：“就你这八百年也憋不出一个屁的性格，也不想想是谁为你解的围。渴死了，我要喝汽水，野田你去买！”
野田茗没反驳，痛快走向不远处的自助贩卖机。
赵如眉打量着大原纯希家的院门栅栏，她伸手把村上友树拉到木柱旁。
“怎么了？”村上友树有些不解。
“大原有一张在这里拍的照片。”赵如眉目光落在村上友树臂膀处，淡定说：“但他的肩膀高度在你上臂中位，他身高应该在一米六五至一米六七之间。”
“对啊，大原跟木下差不多高，说起来，两个人好像都挺瘦的。”
村上友树沿着这个方向想了想，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追上赵如眉，“喂，我已经带你们找到大原家了，远山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们的秘密了？”
赵如眉站在路边偏头看着村上友树，准确说，她目光是落在村上友树身后的中田知子上，轻松说：“喏，秘密自己过来了，你转头就能看见。”

第11章 新手试炼场（十一）
村上友树下意识回头，与身穿校服短裙的中田知子对了个正着。本该死去的人又活了过来，饶是村上友树昨晚听赵如眉提过，此刻仍被吓得浑身僵硬。
中田知子的目光在村上友树脸上的缝合线停留了一瞬，她又看向一旁神色淡定的青年，身体一隐，凭空消失。
“……知子，她没死，不，不对，她死了。”等人消失后，村上友树才反应过来，腿一软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知子来找我们了，她一定是来找我们报仇的。”
“本来不想把你牵连进来。”
赵如眉接过野田茗递的罐装汽水，顺势忽悠说：“但村上你执意想了解，我只能把秘密告诉你，其实我跟野田已经被知子缠上了。现在看来，村上你也被盯上了。”
村上友树：“……”
“我真是该感谢，远山君呢。”村上友树咬着‘感谢’二字重重说。
“你昨晚不是奇怪知子为什么不来找你吗？现在她来找你了，快乐吗？”野田茗把汽水抛给他，调侃问。
“……我可没活腻！”
村上友树没好气说：“你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现在不是该想想怎么解决吗？”
“确实，这个事很难办啊。”野田茗也很头疼。
村上友树跟木下真死不死他倒不在意，但主线任务在他看来格外扑朔迷离，五天时间够不够是个问题。
“这个事四人都脱不了干系。”
赵如眉看向两人，平静说：“回去找木下，看他打算怎么办吧。”
“对！”村上友树像是想起了什么，振奋说：“木下肯定有办法，他家里人脉那么广。就算知子回来了，也一定能解决掉！”
原本一个小时的路程，村上友树特意叫了个出租车，在短短十五分钟内就赶到了学校。
“既然能叫出租车，之前干嘛走过去？”野田茗盯着村上友树问。
“你又没说，我还以为你们想散散步。”村上友树匆忙往图书馆方向跑，不忘招呼两人，“我去图书馆看看，你们也去教室跟自习室找找，他平时最喜欢呆在这几个地方。”
“教室……”
野田茗看着校园里一栋栋教学楼，不由得看向赵如眉。
“都走一遍就知道了，这个事想要处理，那缺了谁都有风险。”赵如眉轻松说。
“好。”
野田茗干脆答应，他余光发现青年格外淡定，不确定问：“主线任务，你有头绪了？”
“嗯。”
赵如眉没有隐瞒，理智分析道，“主线任务内容是‘证明自己没有罪。’，之前情况没有明朗，这个‘自己’指的是谁不好说，但现在已经很显然了。”
“我们要证明的，是我们自己，而不是犯下罪行的远山长叶跟野田茗。”
野田茗眸子睁大，喃喃自语：“证明我们自己……，对啊，就算占据了身躯，并不代表我们就是本人了，我居然没有想到这个。”
直到文字中的误导被人道破，野田茗才发现自己一直在被惯性思维误导。
恐怖类的解密副本最大特色就是沉浸感，甚至于主播或者解说如果不能全心沉浸并适应角色，还有可能因为与人设不符而被npc察觉从而导致死亡。
也因此，野田茗根本没往这个方向想。
如果不是主播点出来，他可能会一直忽略，这样一来，不论如何挖掘情报，最终等待他的依旧是死亡。
“这也……太，狡诈了吧！”
野田茗憋了好一会，总算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评价发布任务的系统。
想要完成这个任务，光靠搜集情报与推理根本行不通。必须要反应过来任务内容存在的误导，之后才算正式踏上解密之路。
“那这样一来我们又该如何证明自己不是本人？直接说肯定不行，要是被村上友树跟木下真他们知道，我们两个或许会是下一个中田知子。”
“而且，该怎么证明？”
拨开云雾后，野田茗发现任务难度丝毫没有减少，顶多就是有了方向，该思考的问题不减反增。
“东夏国有句古话，解铃还须系铃人。”赵如眉朝着教学楼走去，步伐悠闲。
“解铃还须系铃人……？”
野田茗怀揣着疑惑快步跟上，同时在心里反复回味这句话。
“东夏国的文化底蕴很出色，不过玩家质量总体偏弱，新人主播里，我已经很久没看见东夏国主播了。”
“虽然温和礼让与同情是不错的品质，但在恐怖直播间里反而容易带来危机。要说狠劲，西国那些主播就挺出色的，狂蟒系列的直播间十个主播里面有八个是西国主播。”
“西国的狠偏向荷尔蒙刺激，虽然我不认同崎国主播一些偏激观点，但他们能频频通关，还是有两把刷子。”
“副本过不了就是死路一条，偏激没什么不好，倒是东夏国主播有时候太优柔寡断，看得让人着急。”
“优柔寡断哪个国家都有，只是占比问题。说实话，我是看帖慕名而来，一口气看到现在，像主播这样的，一个能顶得上一百个拖油瓶。”
“这倒是。”
“我也赞同，主播太稳了，感觉这一颗半星的解密副本就给白给似的。”
“东夏国玩家总体弱势，但能盘踞上层，可见还是有两把刷子，好想看主播玩狂蟒系列啊。”
“主播这还是试炼场，狂蟒系列对武力值需求不低，估计要等几个副本才有机会看到。”
随着直播间观众突破一万五千名，弹幕就没停过，所聊的话题也比较广泛。
赵如眉注意到观众对东夏国主播的评价，微不可察拧了下眉头。
以她实力，一拖百当然可以，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她更倾向于培养锻炼这一百个东夏国主播，让他们自力更生，成长到更高层次。
这所大学校园的教学楼总计十七栋。
野田茗察觉青年有些走神，主动充当路导在前面带路，将教学楼每一层挨个找了遍，但却一无所获。
“教学楼都找完了，我刚才记着任务的倒计时，搜寻一共花了三个小时。”野田茗走出教学楼后，对身旁的青年提议说：“我们回宿舍吧？”
“嗯。”
赵如眉结束跟系统的交流，抬头辨别方向后，率先朝宿舍方向走去。
野田茗顿时感到惊奇，追上询问：“你刚才好像在想事情，这附近我们之前没来过，你怎么知道该往哪走的？”
赵如眉少见地顿了下，一心多用对她来说就跟困了睡觉一样，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她不光记得经过的路，擦肩而过哪些人，每个教室里有多少学生处于什么状态都一清二楚。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说了。
“我跟系统聊了下，有看路。”赵如眉言简意赅。
“这样啊，那是我大惊小怪了。”野田茗有点尴尬地挠了下头。
“有观察力是好事，继续保持。”赵如眉语气平和说，“它不一定会给你带来特别重要的情报，但在你不知道怎么处理时，总能提供一点意外之喜。”
野田茗怔在原地，呆呆看着青年消瘦的背影。心中的紧张跟忧虑因为这些认可的话，瞬间被驱散了，一种名为安心的情绪，熨帖温暖着他的心脏。
他突然很庆幸自己躺进娱乐舱观看直播时，点了报名体验副本的按钮。
“野田？”
赵如眉走了一段路察觉身后的人没跟上，她偏头望向呆站在不远处的男生，喊了声。
野田茗立即回过神，一路小跑凑到赵如眉身边，有些紧张说：“我，我听说啊！如果这次副本成功，主播下次再挑战副本，解说是有概率收到邀请的。”
“解说也能获得积分奖励？”赵如眉敏锐意识到恐怖直播间里除了海蓝星的玩家外，或许还存在另一个玩家群体。
“不能，但我们的体魄很好，平时在学校也有格斗课程。如果是生存副本里的正面对抗，战力也不算弱。”野田茗连忙解释，“不过如果在副本里死亡，会被永久禁止参与。”
“那副本对你们来说是一种很好的锻炼方式，我期待下次能在副本里碰到你。”赵如眉轻松说。
得到回应的野田茗激动得说不出话，使劲抬手揉耳朵，搓得脸跟耳朵通红一片。
“我酸了啊，同胞们！！！这么菜的解说凭啥啊，就凭他运气好吗？！我还是格斗大师十段，为什么不抽我，智囊型的主播就该配我这种武力解说啊。”
“主播明显是礼貌回应，而且只是有概率邀请，又不是百分百。说不定下次跟主播组队的是另一个解说，我们还有机会，另外礼貌请教一下，格斗大师今年考核内容是什么方向。”
有观众想跟着起哄，结果被系统警告了，聊日常的观众更是被禁言七天。
野田茗自然看见了弹幕，这种被酸的体验可真是，莫名舒爽。
两人回到宿舍楼后，野田茗蹦蹦跳跳走在前面，见宿舍门关着伸手准备推开。
谁料刚碰到门把他抽了下鼻子，浓郁血腥味从门缝隙扑面而来，他果断缩回了手望向过道的赵如眉。
“看来村上找到人了。”
赵如眉走近后淡定说罢，伸手将房门推开。
映入两人眼帘的是村上友树浑身浴血，把木下真压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把锋利刀具想要刺入木下真身体的场面。
野田茗惊呆了，这两个人内讧了？
老实说对于这两个杀人凶手，他谁都不想救，但就这么看着好像又有点不合适……
就在野田茗迟疑时，赵如眉一个箭步冲进房间，抬起一脚把村上友树踹开，锋利刀具哐当掉在地上。
短短两秒内，危机化解。
木下真黑框眼镜下的目光如同枝上黑鸦阴沉地盯着赵如眉，村上友树第一个绷不住，捂着腰当场哭了，“远山你居然踹我，还踹得这么用力！”
“呜呜呜，你都不听我解释下。”
“你根本没把我当兄弟！”
野田茗：“……”
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第12章 新手试炼场（十二）
“木下跟我们是一伙的，不管你出于什么理由我都不会让风险存在。”赵如眉淡定越过地上的木下真，蹲身把锋利刀具捡起来，手指刮过刀刃发现是真货。
她侧头看向村上友树，挑眉说：“现在你可以解释了，为什么要对木下动手？”
“什么动手，我跟阿真闹着玩的。”
村上友树扶着床脚，捂着钻心疼痛的腰部呲牙咧嘴坐在床上，翻了个白眼说：“我干嘛要杀阿真，警署那些人目前都靠阿真家请的律师拖着，阿真要是出事，我们都要被抓起来。”
“这次玩得有点过分了。”
木下真坐起身，抬手推了下黑框眼镜，他环顾宿舍里另外三人，嗓音微哑，“关于那个女人，不管是未雨绸缪对付她还是当下形势所迫，我们都不适合再呆在学校里。”
赵如眉平静看着一脸无所谓与神色镇定的木下真，唇角小幅度扬了下。
一句玩得有点过分就把刚才的事揭过，如果她不当机立断把人踹开，事情走向还不知道会如何。
“依你的看法，打算如何？”赵如眉目光落在木下真身上，配合问。
“我们要出去避一避。”
木下真冷静说：“我已经请人寻找对付那个女人怨灵的办法，在这之前，我们四个人必须待在一块，这样一来怨灵的行迹才不会飘忽不定。”
“阿真家在智育山有一套别墅，我们可以去那里待几天，学校这边只需要提交修学申请就可以了。”村上友树提起这栋别墅，格外兴奋，“那里可是有着上百套游戏卡，就算一天玩一个游戏，我们也玩不过来！”
野田茗分辨不出这两人的目的，他将目光望向气质从容的青年。
“要呆多久？”赵如眉淡定问。
“修学一般是七天起算，只要解决掉怨灵，我们就可以回学校。”村上友树积极说。
“可以。”
赵如眉脸上浮现一个罕见笑意，轻快道：“木下的这个提议，我认为非常好。”
还有什么比自己刚打算做的事，被人误打误撞帮忙解决更让人愉快的呢？
赵如眉的满意除了野田茗多看一眼外，木下真跟村上友树都觉得正常。谈妥这个事后，木下真表示自己要先回智育山别墅做准备。
至于赵如眉三人，则被木下真安排在明天出发。到时会有一辆等候在校门口的轿车于早上七点，接他们抵达智育山别墅。
木下真离开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
野田茗果断靠近门口，随便找了个借口问宿舍里的两人：“我有点饿了，你们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想吃关东煮。”
村上友树不假思索说。
“关东煮晚上吃更有味道，到时候一块去。宿舍下面有自助贩卖机，随便买点面包垫一下吧。”赵如眉看出野田茗的打算，配合说。
村上友树丝毫没怀疑地点头。
野田茗正发愁去哪买关东煮，结果青年就帮忙解围了，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有个神队友就是舒服啊！
买东西只是个借口，野田茗点头表示了解后，伸手拉开门，特意张望走廊两侧。
木下真已经走了。
“那我出去了。”确认没人在门外偷听，野田茗回头看了眼赵如眉说。
“嗯。”
赵如眉了然应声。
野田茗一走，宿舍里就只剩下赵如眉跟村上友树。
“刚才人都在，我不好问。”
赵如眉走近村上友树，把手中开过刃的刀具抵在他脖颈位置，姿态居高临下极具压迫感，“这刀是哪来的？”
“阿真给的。”
村上友树没有丝毫挣扎，抬头看着赵如眉，面带笑意和盘托出：“阿真让我配合他演一出戏，他怀疑你跟野田要背叛我和他。”
“他想多了。”
赵如眉收起刀具，随意道。
她跟野田本来就不是原主，说背叛实在够不上。
“是吧，我也觉得阿真太敏感多疑了！”村上友树像找到知音一样，吐槽说：“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们更亲密无间的关系了。不管谁背叛，后果都不是彼此能承受得了的。”
“这可不一定。”赵如眉平静说罢，扭头准备去厕所。
“远山这话是什么意思？”
村上友树伸手拽住赵如眉的衣服，执拗问：“你觉得我们四个人里面，会有人背叛同伴吗？”
赵如眉用刀背力道砍掉村上友树攥住衣物的手，冷静说：“从你的观点分析，不会背叛是因为承受不起后果，如果有人能够承受背叛所带来的后果呢。”
村上友树怔住了。
忍不住去思考四个人里，谁能承受得起背叛带来的后果？
赵如眉没再搭理他，她走进厕所后从口袋里把校卡拿出来，毫不犹豫用手中刀具的尖端刺进校卡照片。
校卡被刺得凹进去一角，照片里的远山长叶脸上浮现怨恨笑容，无声嘲笑奚落赵如眉的无用举动。
赵如眉干脆利落无视远山长叶，用手仔细摩挲这张校卡的材质。原本如同硬纸板的校卡如今变得柔韧结实，锋利刀具刺下去连痕迹都没留下。
观察着赵如眉一举一动的观众们通过弹幕交流。
“要证明无罪，不可以直接找中田知子表明身份吗？感觉主播在绕圈子骗弹幕。”
“楼上是不是没看过暗鸦系列的副本直播？这可是少有npc智商拔群反杀主播的副本系列。就算是普通副本，用着仇人身份的主播直接跳出来对npc说自己不是本人，你信吗？”
“骗弹幕就很有意思，谁骗弹幕能骗得情报收集过多触发固定剧情啊？那些主播不都是能拖多久拖多久吗？就差在副本里住下去了。”
“我解密苦手，一路看下来发现这个稀有副本目前还是迷雾重重的观感，我有点担心主播被反杀。”
“主要还是系统给的情报太少了，开局给解说的情报就一条，还是属于说了等于没说的，你们敢信？”
“那木下真联合村上友树试探主播的行为，明显是在怀疑主播了。”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主播似乎知道木下真在打什么算盘。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的错觉，主播刚才跟村上友树谈论有关叛徒的内容，很有深意。”
“听说主播全程胆大心细，操作在线，特意慕名而来。刚追到这，就我看过的直播间，主播水准绝对是稳热门推荐的，怎么才四十几名？”
“还没热门推荐？看来是我们不够活跃啊，同胞们。”
在赵如眉思考期间，一条条大弹幕强行从她眼前飘过，让人想无视都不行。
原本排在第四十九名的直播间，因上万观众积极参与热情冲榜，当即以飙涨速度从四十九飞速蹦到四十，此刻距离热门推荐仅差五位。
“多谢各位支持，这副本一时半会还结束不了，你们像日常一样就行了不用特意冲排名。”赵如眉之前从这些观众交流中得知能观看的都是成年人，她分寸把握得极好地提了句。
“一时半会是多久，主播说说呗！”
“对啊，主播说说吧，解密副本的主播一般都会跟观众探讨解密进度的，而且还会找观众集思益广！咳，主播肯定不需要，就当发粉丝福利吧。”
“想听！想听想听想听！”
“主播看看孩子吧。”
眼看直播间又要被弹幕刷屏，赵如眉看了眼主线任务的倒计时，她伸手把洗漱盆的水龙头打开，温声说：“等倒计时临近结束。”
“这么久啊？这不是速推副本吗？”一些观众对这个时间感到费解。
赵如眉看着校卡里的远山长叶，轻描淡写说：“想要证明自己没有罪，除了当着受害者的面，亲自杀了施暴犯人外，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观众：“？？？！”
大部分观众都被赵如眉这突然从副本里的守法公民跳到法制咖的操作给震撼到了。
虽然直播间副本属于虚构，不能与现实相提并论，但正是这种突然的反差感，才更让人意外。
很快，回过神的观众集体沸腾起来。
如何证明自己？如何让npc信任？
是费劲口舌与心机去为自己洗刷嫌疑吗？不，只要当着受害者的面，把施暴犯全部清理就行。
这里的全部，甚至包括主播自己。
这解密副本很难吗？在这个计划出来之前，大部分观众都还感到棘手，可随着赵如眉说出计划，他们发现原来解决办法竟如此简单粗暴。
“我已经开始期待主播的操作了！”
“同期待！”
“主播要怎么实现自己杀自己啊？要是主播死亡会算任务完成吗？”
“太刺激了。”
原本消停的弹幕，在这一刻数量激增，有紧张有困惑，更多的是在期待后续发展。
看着一个个大弹幕强行在眼前刷满五秒存在感，赵如眉默了下，她当时公布计划好像是为了让观众消停来着？
失算了。
早知道就卖个关子了。

第13章 新手试炼场（十三）
主播聊任务以及跟观众互动产生的相关交流，如果被npc听到，会被系统自动转化为可理解的无意义内容。
赵如眉从厕所出来时，村上友树冷不丁地说：“阿真绝对不会背叛我们，他只是有些敏感。倒是远山君这么戒备，反而会让阿真对你产生误会。”
“有什么误会，等到智育山别墅里好好聊开就行了。”
赵如眉用一件T恤把锋利刀具包裹，塞进床铺墙壁上挂着的黑色双肩包里，她抬眸看向村上友树，“我说的没错吧？”
村上友树抿了下唇，因缝合线存在导致有些诡秘的清俊脸庞透着忧郁，“可你现在给我的感觉，不像是去跟阿真好好谈，反倒像要把他痛打一顿。”
直播间观众忍不住为npc的直觉喝彩，要是再说得严重点，就完美契合主播的真实目的了。
“我不推崇暴力。”
赵如眉前半句刚让村上友树松口气，后半句差点没把他噎死，“但如果木下真打算对我动手，那我也不会客气。到时候肢体冲突不叫暴力，叫正当防卫。”
村上友树：“……那你之前踹我的那脚是什么意思？”
“见义勇为。”赵如眉说。
村上友树差点气吐血，明明是两个人合伙演的戏，结果受害理亏都是他，偏偏他还有气没地撒。
怕自己再聊下去当场爆炸，村上友树躺在床上，伸手拉好床帘直接自闭。
野田茗提着一大袋东西回到宿舍，发现村上友树的床帘拉着，他用征询目光望向赵如眉。
“在睡觉，等他睡醒自己吃吧。”
赵如眉手里拿着一本有关工程架构的教材书，察觉到野田茗的目光，边翻看边说。
“哦……”
野田茗应了声，不由想起刚进入副本时的情景，他特意放轻声音，“我刚才在自助机买东西的时候，发现直播间排名一下子超了十几位，是触发了什么重要信息吗？”
“你看不见直播间弹幕内容？”
赵如眉有点意外。
“嗯，离开主播十米范围这个弹幕就不显示了。”野田茗点头，他毕竟不是主播，只是体验副本的幸运观众。
“重要倒也谈不上，是关于主线任务的……”赵如眉没有瞒着野田茗，把接下来的计划跟他说了一遍。
原本她还打算找个机会将四人凑在一块，没想到木下真这么给力，不光找了借口，连场所都提供好了。按赵如眉推测，主线任务的倒计时结合身躯伤势随时间愈合，这本身就是一种隐秘提示。
“村上友树的伤口内里已经愈合，估计这两天缝合的疤痕会结痂。倒计时越少，四人状态也会慢慢恢复到临死前。”赵如眉平静说。
“死亡轮回！？”
野田茗睁大眼睛。
他还记得自己进入副本时，正是窒息感最强烈的时候，现在虽然还有点呼吸不畅，但跟之前没法比。如果副本开局属于刚死亡状态，那么等倒计时结束，好不容易回到生前状态的四人又会迎来新的一轮死亡。
在这之前，野田茗对合伙残害中田知子的宿舍四人，一直有种挥之不去的厌恶。
现在得知副本存在死亡轮回，他居然有种被安慰到的感觉。
犯下罪孽的四人，会在这种轮回中，一直体验死亡带来的痛苦与折磨，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目前没办法伤到校卡里的本尊，副本必然有契机让他们出现。在我看来，这个契机就是倒计时即将结束，身躯恢复到生前的时候。”
赵如眉说起这些推断，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听得野田茗连连点头。
“那我们现在只需要等下去……”
野田茗话还没说完，就被村上友树粗暴打断，“烦不烦，在宿舍里吵吵嚷嚷，让不让人睡觉了！？”
经过几次近距离接触，稍微有点摸清村上友树尿性的野田茗呵然一笑，“你怎么不在远山说话的时候打断？”
村上友树：“……”
他会承认自己没这个胆子吗？
当然不。
“你赶紧滚！”
村上友树恼羞成怒。
“没睡就起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等晚上出去吃关东煮。”赵如眉视线落在书籍上，伸手翻了一页，随意说。
本来想怄气的村上友树听到这句话，好不容易积攒的火气瞬间被清风呼得吹散了，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人的问题还是这句话本身就带有一种特别的魔力。
让人听得既顺耳又安慰。
被顺毛的村上友树磨磨蹭蹭钻出被窝，看见野田茗手里拿着的面包时，脸色有点怪异，“你不是最讨厌吃椰蓉面包吗？”
“是吗？可能是因为看见你了吧，不管吃什么都很香呢。”野田茗面不改色说。
觉得被嘲讽的村上友树脸一黑，正要发火。
“没想到你平时看不惯野田，倒是还记得他讨厌什么。考考你，野田最讨厌的食物有哪些，你能答出三种以上吗？”赵如眉忽然开口。
说起这个，村上友树瞬间来劲，“哼，不是我自夸，你们三个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可都有记着。野田最讨厌的就是蒜蓉配料，海草，还有皮皮虾。”
“至于远山，你没野田那么娇气，要说最讨厌的应该就是螃蟹跟猫了吧……”
村上友树叭叭叭说了一堆，野田茗暗呼侥幸，他就是随便拿了个面包，谁知道正好拿到原主讨厌的口味。
好在话题已经转移，还是主播稳啊！
想到一句话就不着痕迹套出一大堆情报的青年，野田茗都在心里膜拜得五体投地了。
“好了，我说了这么多，轮到你们了。”村上友树话锋一转，“我最喜欢什么？”
“关东煮。”
赵如眉头也不抬说。
“还有呢？”村上友树问。
“棒球。”
“可惜这段时间都不能跟他们打了。”
提到棒球，村上友树遗憾一会又重振旗鼓盯着赵如眉追问：“除此之外，还有呢？”
“我倒是知道你最喜欢干的是什么。”赵如眉抬头，对上村上友树的目光似笑非笑，“真要我说吗？”
村上友树憋了好久，才委屈憋出三个字，“你耍赖。”
赵如眉从身旁的袋子里随便拿了个面包抛给他，随口说：“吃饱就去休息会，别打扰我看书。”
村上友树看了眼手里面包，眉眼忍不住扬起，“是我最喜欢的奶黄面包啊！”
野田茗看了眼陷入兴奋难以自拔的村上友树，眼神跟看神仙似地盯着赵如眉。
这究竟是从哪获得的情报啊？
也太厉害了吧。
许是野田茗盯得太久，赵如眉抬眸看了他一眼，“吃饱了吗？”
“我这就去休息。”
野田茗反射性回答。
好端端的恐怖副本，硬是在赵如眉这老神自在态度所带来的轻松氛围影响下，宛如正常的大学宿舍。
副本的时间流速对主播来说每分每秒都是真实度过，赵如眉注意到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冷清大半，即便有也是观众表示晚上见。
相比星际观众轻松愉快的观看状态，同样作为主播的海蓝星玩家观众，心情远没有那么放松。
单独的封闭空间里，屏幕呈椭圆形覆盖玩家三分之二的视野。由于凝缩时间需要积分，玩家基本没有几个舍得花费的，因此只能共享副本的时间流速。
金发碧眼的西国玩家盘坐在透明桌子前，上面摆放他用积分兑换的普通纸张，他拿着一支笔正在不断书写。
“东夏国人，疑似男性（存疑），极端理性、冷静、具备同理心，无恐惧表现……，有足够社会阅历，年龄推断三十至四十岁，有医护经历，有高级绘画经历，对崎国观感一般，对西国观感不明，忠诚本国意愿较高……”
不同的封闭空间，来自不同国家的玩家，大多数都在趁着这个难得闲暇时间奋笔疾书。
同样是东夏国玩家。
有的东夏国玩家在用本国文字记下这位新人主播的特征打算呈交本国政府，也有一些东夏国玩家用的是崎国文字，这种记录，是一种常见于刑侦中的侧写技术。
经过实践表明，侧写记录对寻找新人玩家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只要侧写足够详细且准确，最快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找到因意外事故而被选中成为主播的玩家。
恐怖直播间的降临，虽然让海蓝星因经济带来的国际摩擦降至最低。但暗地里，由玩家引发的无声硝烟，一点都不比以往的摩擦小。
成为玩家，对遭遇意外事故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另类新生，之后的人生与生活都将发生巨变。
就连以前坚守的选择，也会在足够的利益面前，产生动摇。
玩家是国家获取直播间资源的唯一途径与机遇，为了获得并留存这些机遇，不同国家各施手段，也有个别国家选择剑走偏锋。
不论手段如何。
最终历史，是由胜者书写。

第14章 新手试炼场（十四）
大学附近往往配备美食街，供学生们消费。
天一黑下来，村上友树就特别积极叫上赵如眉跟野田茗，囔囔着要去吃热腾腾的关东煮。
野田茗从口袋翻出现金看了眼面额，目光望向从床上起来的青年，小声说：“我现金可能不够了。”
“我请你们。”
赵如眉拿出之前翻出来的现金，十几张崭新的一万面额，她随手递给野田茗，“你到时候付款就行了。”
“好！”
野田茗爽快收下，心下一松。
副本里的钱虽然带不出去，但在具备购买力的时候，还是挺有用的。
晚上的宿舍走道依旧冷清。
校园路上一些学生见到结伴的三人，大部分都是避之不及的神色，也有小部分女生壮着胆子对村上友树说：“友树，别跟他们两个走在一块了，小心被袭击啊！”
说完这些女生就匆匆跑了。
野田茗：“……”
“我没记错的话，村上嫌疑更大吧，这些人难道不该让我们两个离他远点吗？”野田茗忍不住对身旁的赵如眉说。
“你在胡说什么，我们可不是嫌疑犯。”村上友树抬手抓了下头发，自认为很帅地扬起下巴，“大概是因为我的魅力太大了吧，长得帅也很麻烦呢，总是有女生在旁边叽叽喳喳。”
“还行吧。”
野田茗特意观察村上友树鼻梁高挺的侧脸，评价说：“缝合线挺特别的。”
“什么叫还行啊！？我可是学校里排名前十的校草！”村上友树有些不服气，特意强调，“校草！”
“哦。”
野田茗不为所动地应了声，半晌才小声嘟囔一句：“照这么算我还是系草呢。”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得要有实力，要是性格太差还洁癖，连软饭都吃不上。”野田茗泄气说。
村上友树听到这话，脸色有些微妙，回头多看了野田茗两眼，“但是像野田你这样的，应该，不会有人想要养你吧？”
“是啊。”
野田茗痛快承认，“那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村上友树：“……跟你想不想要没关系吧，应该没人给你这个机会。”
听到这话，野田茗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用的是别人身躯。他抬手摸了下脸，尴尬得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一座别墅。
“确实。”
野田茗硬着头皮说罢，连忙追上走在前面的青年，抬头张望夜晚的校园环境。
“如果想当宠物，要做好被消耗殆尽的准备。”赵如眉随口说了句。
“我没这个想法。”
野田茗知道青年的意思，摇头说。
“远山君说的消耗是什么意思？”村上友树追上来，好奇问。
“消耗青春、精力、个性、干劲，变成一个没办法再被打磨的庸俗之物。”赵如眉叹了声。
野田茗目露意外看向青年，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向来稳重沉着的主播发出叹息，充满了惋惜之意。
主播在惋惜谁呢？
直播间的弹幕也因为这个话题一时间掀讨论热潮，甚至有观众发出价格昂贵的大弹幕：“深有同感。”
“感觉主播身边应该是有原本很有天赋，但被人养废了的。”
“谁没点天赋啊，主动被人养废，自己作废，我认为都不值得同情。”
“牛哇，我发现主播的直播间是第一个能闲聊其它话题的，别的直播间不是在尖叫就是在喊主播快跑。”
“你这么一说，确实。”
“我也很想喊主播快跑，可是npc一个个乖得跟学生一样，我能怎么办啊！我也很绝望啊。”
“哈哈哈哈哈哈，同绝望。”
“哈哈哈哈。”
一时间热闹的直播间充满了欢快气息。
赵如眉没有再说什么，三人沉默走到美食街，往来都是年轻学生，偶尔夹杂一些身穿衬衫西裤的职场人。
关东煮的汤料味道很浓，隔着一段距离就飘到了三人面前。
“在那里，生意很好啊。”
野田茗张望着找到具体位置后，伸手指了指围着一圈人的推车摊位。
“没办法，学校食堂的食物有时候异常难吃，所以大家晚上基本都在外面吃。”村上友树习以为常说：“这家的关东煮超美味的，只要吃过就忘不了。”
三人走近摊位后，能看见在忙碌的摊主是个佝偻着背看不清脸的老婆婆。
赵如眉伸手拍了下过于专注的一个排队学生，结果对方连头都不扭一下，其他人把摊位附近挤得密不透风，直勾勾盯着锅里面升腾热气的关东煮。
“卧槽，主播快跑！”
“好家伙，这就是系列副本的乐趣吗？为什么深夜的关东煮婆婆会在这里摆摊。”
“快！跑！”
一些观众认出摆摊的老婆婆是谁后，疯狂在弹幕喊话。
野田茗见到这些关东煮，也不知道为何，就是很想吃，不知不觉，他也直勾勾盯着这些食物。
赵如眉没看弹幕，在野田茗眼睛发直时，她两只手一边拽一个，干脆说：“这里还要排队，去其它地方吃。”
“其它的没有这里美味。”野田茗眼睛一动不动。
村上友树也流露渴望说：“反正人也不是很多，我们就等一会吧。”
“那好吧。”
赵如眉忽然松口，在野田茗跟村上友树放松时，她手臂忽地用力，先抓住村上友树衣领将人往地上一摔，之后是野田茗。
两人被摔出好几米，身体与地面亲密接触后，意识瞬间清晰，痛得人都懵了。
村上友树本来想控诉，结果发现野田茗跟自己一个待遇，突然有种被安慰到的感觉，他连忙起身问：“远山君为什么摔人啊？”
“你们刚才想吃关东煮想得意识模糊，我这是为了让你们清醒下。”赵如眉平静说。
野田茗第一反应是关东煮有问题。
“小朋友，这么粗鲁，可不行啊。”一道苍老低哑的嗓音从关东煮摊位缓缓传来。
赵如眉神色淡淡看向摊位，那摊主缓缓抬起头，却是一张满是灰褐毛发的猫脸，暗蓝瞳孔正死死盯着她。
正常人这时候估计已经被吓得脸色惨白，如果心理承受力再差一点的，估计早就瘫软在地。
但赵如眉始终一脸淡定，“可以插队吗？三份关东煮，谢谢。”
猫婆婆：“……”
发现碰到的是个硬茬，猫婆婆默默低下头，没再搭理她。
“我们换一家吧。”野田茗察觉自己一闻到关东煮香味就有种不想离开的念头，他紧张开口。
“走吧。”
赵如眉招呼两人。
一直走出百来米，野田茗才彻底清醒。他看了眼弹幕，意识到刚才那摊主居然是同系列其它副本的恐怖npc，他被吓出一身冷汗，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在赵如眉的指示下，找到一家正常店铺的三人等了会，很快拿到了满满三碗装满各色食材的关东煮。
村上友树第一时间尝了尝，遗憾说：“感觉没有之前那家关东煮味道好。”
“我觉得这家好。”野田茗囫囵吞枣含糊说，压根不敢仔细对比。
赵如眉没搭话，边吃边观察街上往来行人。她视线转到街道偏僻角落时，看见了一个披散着乌黑头发，身穿黑色校服与人群格格不入的女生。
女生一扭头，变成一位烫着大波浪，身穿紧身长裙踩着高跟鞋的成熟女性，摇曳着火辣身材往深巷走去，很快就有两个身着西装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蹑手蹑脚跟上。
“主播这是什么运气，连巷女都能遇上，而且正好碰上她狩猎的时候。”
“这要是在巷女副本里，已经算任务成功了吧！？”
“奇怪的好运增加了。”
赵如眉微微挑眉，系列副本地图相通，这点还挺有意思。因为偶遇猫婆婆跟巷女，弹幕一直没停过，不过一旦涉及两个副本的具体内容，就会被系统加密。
野田茗自从看了弹幕，整个人都麻了，恨不得贴着主播走。
这要是死在其它副本npc手里，那是真的冤。
赵如眉倒淡定自如，在美食街溜达一圈把关东煮吃完后，才带着两人回学校。
晚上十点的校园街道非常冷清。
野田茗回到校园内反而松了口气，他步伐轻快地走着。因赵如眉刻意放慢步调，她与野田茗跟村上友树很快就拉开了一段距离。
“跟了这么久，就不想说点什么？”赵如眉停下步伐但没有回头，语气平和说。
直播间的观众瞪大眼睛盯着只有几盏路灯跟主播的昏暗画面，弹幕满屏问号。
“谁来了？”
“难道是猫婆婆跟来了？”
“不可能啊，猫婆婆来干什么？”
“绝了啊，主播到底发现了什么？我咋啥都没看见？”
……
就在观众们集体质疑自己视力与直播间bug的时候，赵如眉身后响起一道格外阴冷的甜美女声，“大原君是无辜的，我啊，绝对要杀了你们。”
“我知道，你会成功的。”
赵如眉点头说。
中田知子满是怨恨自责的清秀脸庞，听到这话，瞬间怔在原地，酸涩眼眶渐渐滑下两行血泪。
她应该恨这个背影，用他们当初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残忍手段，翻倍还给他们，可是……
可是，可是！
她为什么讨厌不起来眼前这个远山君？！
中田知子惶恐又不敢置信。

第15章 新人试炼场（十五）
赵如眉没有回头观察中田知子的神情，她再次出现所说的内容，已经足以印证赵如眉心中猜测。
当时从大原纯希家里出来，中田知子虽然出现，却没有说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在那种时候吓一吓村上友树，那大可不必特意挑着三个人都在的时机现身。
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中田知子抱着目的而来，却碍于多人在场没有成功。
现在看来，中田知子是为了大原纯希。从她话语内容与情绪可以轻易得出大原纯希如今处境不妙，并且那个控制大原纯希的人，与远山几人认识。
结合之前从大原纯希母亲那里获得的情报，三人认识的人里，戴黑框眼镜，身材瘦小，看起来沉默寡言……
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些条件。
木下真。
大原纯希在木下真那里，而木下真之所以抓他，大概率是为了引诱中田知子现身。
赵如眉边思考边赶路，很快便追上了走在前面的两人，三人一路畅通无阻回到宿舍。因约好明天早上坐车去智育山别墅，三人睡得很早。
第二天一大早。
赵如眉听到动静顺势睁眼掀开被子，她看了眼主线任务倒计时，还剩四天十二小时。
“离七点还有三十分钟，你们快点。”已经换好衣物的村上友树看了眼手表时间，招呼刚醒来的两人。
野田茗看向对面床铺的青年，下意识说：“你先用厕所？”
“洗个脸看把你讲究得。”村上友树就喜欢逮着野田茗怼，“厕所是装不下你吗？还一个一个来。”
野田茗：“……”
赵如眉已经下床，男生宿舍平时外出跟睡觉都是一样的衣服。她神色淡定洗漱完，站在窗户边往外看了眼，这季节的早上还挺冷，单穿一件短袖很容易着凉。
“记得穿个外套。”
赵如眉对正在洗脸的野田茗说了句，她从床铺墙壁的挂绳上取了件米色风衣外套，穿在身上。
村上友树直勾勾盯着穿上米色简约风衣外套背脊笔直的冷淡青年，忍不住摸了摸下巴，边打量边啧啧称奇，“看不出来啊，远山君现在穿这件外套，倒有点像样了。”
“之前不管怎么摆poss，都像悬赏的逃犯。要不是因为这件外套不便宜，早就扔掉了。”
知道内情的野田茗：“……”
只能说一个人的气质哪怕换了身体，也掩盖不住。
该收拾的东西昨晚上已经收拾好，赵如眉单手提着鼓鼓的双肩包，野田茗随手拿件黑色运动外套，在村上友树催促下，三人离开宿舍前往校门口与司机汇合。
木下真安排的车辆并不是私家车，而是黄蓝色出租车，这让村上友树大为失望，嘟嚷着抱怨了两句。
赵如眉跟野田茗坐在后座，她看着两边闪过的街铺与行人，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一直保持沉默。
智育山目前只开发了山脚下，想要去山上的别墅，还要走上一段路。
好在三人里除了赵如眉带了个双肩包，野田茗跟村上友树都没有带东西，这山林小道走起来倒不崎岖，两旁全是十几米高的大树跟灌木丛。
这时候已经是秋末，枯黄叶子落了厚厚一层。要不是村上友树打包票路没错，一般人估计都要怀疑这里面究竟有没有人居住。
“木下家为什么要在这里建别墅？”野田茗忍不住问村上友树。
“想建呗。”
村上友树不假思索，“听说这栋别墅是阿真他叔叔建的，已经有三十多年历史了。我也只来过一回，等会你们两个看到就知道有多豪华了。”
三人穿过一座铁索桥后，又走了大约几分钟，终于见到隐于深山中，宛如中世纪古堡般的大别墅与爬满植物的铁围墙。
野田茗从穿过铁索桥脸色就有些不好，见到这足有两人高的铁围墙，他脑子里不禁浮现一个成语。
请君入瓮。
要是在这座别墅里发生冲突，只要把院门一锁，再狠一点把铁索桥砍断，想跑都跑不掉。
得亏这是个解密副本，不是生存类。
别墅佣人发现三人后，连忙客气地把人请进别墅里。并表示少爷安排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三人随时可以享用。
别墅餐厅面积很大，餐桌采取的是长方形，两边每排至少能坐下十二人。
餐桌上的早餐种类琳琅满目，不同口味的粉条跟面包还有专门的白色巧克力牌作为标注。
“阿真呢？”
村上友树问了句。
“我刚起来，最近市面上有几款新游戏。我刚好买了，友树等会可以试试。”木下真的声音从村上友树身后传来，他穿着居家服，身上伤口有些地方已经结痂，但仍很模糊。
“好耶！”
村上友树一脸兴奋，拿碟子端起早餐就往客厅跑。
“别墅里除了电玩，还有锻炼室跟图书室，远山跟野田你们随意。”木下真看向赵如眉两人，语气和善说。
“好。”
赵如眉随手拉开一张凳椅，伸手端了碗粉。
木下真自己拿起一个面包尝了口，像是随手，又拿了一个递给野田茗，“这面包可是厨师的得意作品，味道不错，野田也试试。”
“谢谢。”
野田茗礼貌接过面包咬了口，尝到了跟昨天很像的椰蓉味。
他脸色一变，看了眼木下真，就在他犹豫该不该吐掉时，赵如眉闻到面包馅味道，随口说：“吃不下就别硬撑了，木下估计也没想到是椰蓉。”
“实在抱歉……”
木下真好像才反应过来，语气真诚连忙道歉，拿了纸巾递给野田茗。
野田茗如释重负把嘴里的吐了，吃了一口的面包也被他放在盘子里，提着的心也回落了些。
“奇怪。”
木下真注视着野田茗的一举一动，笑着说：“野田之前好像没有这么讨厌椰蓉，总感觉反应有些大呢。”
野田茗听到这话，浑身寒毛竖起，犹如被一种莫名的危险锁定，一个不慎就有可能死亡。
“我很讨厌这东西。”
野田茗强撑镇定地问，“水龙头在哪？我想漱口。”
“在那边。”木下真痛快指了方向。
野田茗当即冲向他指的门。
他一走，木下真看了眼慢条斯理品尝面条的青年，自己拉开一个凳椅，坐下用早餐。
等野田茗回来，赵如眉面都吃了大半。
被刚才那个椰蓉面包弄得没胃口的野田茗吃了两个煎蛋，赵如眉吃完的时候，他也正好解决。
“今晚我们住哪？”
赵如眉看向木下真，开门见山地问。
“房间早就准备好了，你们跟我来。”木下真笑了下说，他端着一杯早餐奶，带着两人从木制楼梯踏上二楼。
这座别墅共有三层，据木下真随口介绍，二楼是客房，三楼则是观星台与杂物间。
二楼的走廊能看清一楼客厅，村上友树连早餐都顾不上，已经拿起游戏手柄。
木下真先是把野田茗安排在靠近楼梯的一间客房，之后带着赵如眉走到走廊尽头，打开一间精致雕刻的木门，里面有一个偌大的落地窗。
“这里是最适合观景的客房，白天可以看见那座青湖，夜晚会有很多星星在青湖里出现，远山君应该会喜欢。”木下真热情介绍。
赵如眉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除树木外，确实有一座湖泊遥遥相望。
“景色不错，我对住所不挑剔。”赵如眉避重就轻地说。
“那就好。”
木下真笑眯眯说：“我下去找友树了，他一碰上游戏就特别沉迷，但不吃早餐对身体很不好呢。”
赵如眉微微颔首，目送木下真朝楼梯走去。
她没表露什么情绪与推断，直播间弹幕却已经火热朝天聊起来。
“这npc故意的啊，你看安排的解说房间跟主播房间，恨不得一个南一个北。”
“不止房间安排，他刚才是在用椰蓉面包试探解说吧。得亏昨天主播从村上友树那里挖到不少情报，不然今天绝对要栽一个大跟头。”
“要不怎么说主播稳呢，不仅冷静沉稳，还特别有先见之明。”
“能不能时间大法啊，我好想直接跳到任务即将结束的那一天，但是又怕中途错过精彩交锋。”
“这才第三天，急什么。”
在观众们讨论时，赵如眉走近偌大的落地窗，这窗户看景自然是最好的。
但从整个别墅的布局来看，她这间客房位于视野最差的角落，看不见别墅正面不说，估计关上门连声音都不会传来。
尤其落地窗是密封的，如果不走房门从别的途经离开客房，很不方便。
赵如眉又检查了卫浴间，她目光落在马桶一侧的折窗上。这折窗高约七十公分，宽约三十公分，用一种特殊软胶嵌合在墙体里。
只要把这软胶弄掉，就能拆下折窗。
“主播一直盯着窗户干嘛？”
“在思考任务吧。”
“主播并不相信这个npc，建议主播最好把房间彻底检查一遍，以免出现监控设备。”一条大弹幕强行从赵如眉眼前飘过。
赵如眉回过神，淡定说：“监控摄像头在客房吊灯上，拍不到卫浴间。”
观众：“？？？？”
你还说自己没天赋？！
赵如眉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她伸手把洗漱盆水龙头打开，放了满满一盆的水，然后把手伸进水里晃动。
她的举动看似在泡手，实则在发挥自己符道手段。
解决软胶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既溶解又不会被发现，就需要特定符文去发挥效果。
在赵如眉埋头玩水时，至少在观众看来，她是在洗漱盆里‘玩水’，有财大气粗的观众又发了条大弹幕，“主播有什么计划啊，反正说这些也不会被npc听到，跟我们分享分享嘛。”
“木下真高兴地有些反常。”
赵如眉平静地从洗漱盆里将手抽回，“他的目的，很有可能不止是中田知子。”

第16章 新手试炼场（十六）
赵如眉言简意赅的看法很快让观众陷入新一轮讨论，她伸手拿起摆在洗漱台上的圆耳瓷杯，装上盆里的水沿着折窗边沿白色软胶浇了一圈。
不管观众如何观察，最后得出结论，这就是普通的自来水。
碍于主播不是那种做事不着调的人，观众们哪怕心里好奇得紧，也不像跟没见识似地问来问去。他们选择摁耐下来，等主播到时候揭晓。
“叩叩——”
赵如眉正好浇完水，房门就响起叩击声，她淡定说：“进来吧，没反锁。”
野田茗果断握住门把手，推门而入。
一进门就看见偌大的落地窗与外面的青色湖泊，野田茗感叹，“你这落地窗真大，景色也好，不像我那边只能看见一堆树木。”
“是还可以。”
赵如眉从卫浴间出来，点了下头说：“走吧，去楼下逛逛。”
“行。”
野田茗痛快答应。
两人前后脚走出客房，赵如眉顺手将门关上，她目光落在右手侧的走廊窗户上。同样是密封的格子窗，透过窗户能看见爬满藤蔓的围栏与被阻隔在外的树木。
赵如眉这间客房位于一角，得沿着走廊走个十来米，才能看见一楼客厅。
木下真没有明说，但既然连她房间里都有摄像头，走廊这些地方的摄像头只会多不会少。不管她在房间里做什么，亦或者出门，都逃不开摄像头的观察。
赵如眉就像没有察觉一般，像个初次拜访的客人一样，时不时抬眸打量这座别墅的布局。
“快快快，冲上去啊！上啊！”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不得了，这个boss大招真厉害。”
……
村上友树这沉迷游戏的激动嗓门几乎传遍整个别墅，从二楼走廊往下眺望，能看见他盘坐在垫子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玩得忘乎所以。
木下真坐在另一边的垫子，同样手握游戏手柄，但对比村上友树，反而出奇地安静。
赵如眉两人下来时，木下真主动打了个招呼。
“远山，野田你们也来玩啊，这个游戏超好玩的！”村上友树热情邀请。
木下真抬起一张鲜红的脸，微笑说：“这款游戏，最多可以有四人组队，正好适合我们。”
野田茗没吭声，他已经看出来了，这木下真明显是在拖时间。
赵如眉倒是痛快表示：“可以。”
村上友树当即暂停游戏，把另一套已经连接的手柄交给两人，热心地讲解了每个按键的作用。
“剩下的一些组合技，就等我们在游戏里磨合吧。”村上友树拿起自己的手柄，高兴选择重新闯关。
四个人的闯关，难度提升很大，在面对boss的时候还很吃配合。
对于被拖延这点，野田茗心里不满却又无可奈何。他原本打算敷衍敷衍，但在自己连番拖后腿情况遭村上友树吐槽下，他有点上头了。
“不错嘛，野田虽然技术差，但进步很快啊！”在终于配合通关一次boss后，村上友树毫不吝啬地夸赞。
终于扬眉吐气一把的野田茗信心大增，“下一关。”
“好嘞！”村上友树非常欣慰舍友的投入，很快选择下一关。
相比大呼小叫的村上友树跟野田茗，赵如眉跟木下真就要低调很多。两人对队友配合从无差错，但又不说话，就像两个无情的机器人。
从上午九点一直玩到中午十二点。
直到佣人说午餐已经准备好，四人才回过神来。
察觉自己居然沉迷了一上午的野田茗：“……”
他有罪。
“中午没自己喜欢吃的吗？所以这么泄气？”走到餐厅的赵如眉忽然开口。
野田茗反应过来，看了眼餐桌上的美食，只一眼，他就觉得木下真这小子真阴险。
只要是远山长叶跟野田茗不爱吃的，桌上都有，并且还做得十分丰盛。
“真可惜啊，远山不爱吃螃蟹，野田不喜欢皮皮虾，那我只能全部笑纳了！”村上友树直勾勾盯着餐桌，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木下真看向两人，语带歉意说：“抱歉啊，因为最近正好是鱼获季，不管是螃蟹还是虾都特别有料，叔叔他们捞了很多吃不完，就送了不少过来。除了这些，还有其它食物，等晚上还有新菜。”
“中午就先委屈下远山跟野田你们了。”木下真说。
就这低姿态，别说没生气的两人，就算是这身躯的正主来了，估计也没脾气。
“没事，我只是不喜欢螃蟹，能吃虾。”赵如眉淡然自若说罢，拉开凳椅坐下来。
野田茗有样学样，“我吃螃蟹。”
木下真：“？？”
他怎么感觉有点怪？
随着三人都已经入座，木下真摁耐住心中怪异感也拉了个凳椅坐下。
有佣人帮忙，螃蟹敲壳根本不需要几人动手，只管坐等着吃蟹黄蟹肉就行。
野田茗尝了口蟹黄，眸子一亮，忍不住夸赞，“这蟹黄太好吃了！居然有股淡淡的鲜甜味。”
“因为正好是蟹肥的时候，比平时的螃蟹味道是要更好的。”木下真自豪说。
村上友树已经顾不上评价，从他埋头猛吃的架势就能看出，这一桌美食特别对他胃口。
赵如眉戴着手套正在慢条斯理拆皮皮虾，她动作也不见什么力道，每次一撬，就能把整个虾壳全部拆开，只剩下鲜嫩的虾肉跟虾膏。
“震惊，我居然在恐怖直播间里看主播当吃播。见多了其它主播不是在跑路，就是在跑路的路上，我都没发现原来副本也是有美食的，看起来还这么好吃！”
“解说吃得太香了，看得好饿。”
“主播这手法一看就是老剥虾的了，我好羡慕，我就没完整剥过皮皮虾。”
“太香了！”
“我也想吃啊啊啊啊！”
“想吃 1。”
……
因为吃得过于美味，直播间的弹幕就没停过，甚至于为了减缓被勾起的食欲，一些观众不惜用弹幕挡屏。他们也没想到，原本用来高能护眼的弹幕，会在这种时候发挥奇效。
随着一顿大餐吃完，赵如眉随便看了眼直播间，发现自己排名居然上涨了一位，已经涨至第三十九。
距离热门推荐，仅差四位。
不过越往上，竞争越激烈。不管是前一位还是后一位，他们的热度都在不断上涨。
“走，我们继续征服瑞拉！”村上友树吃饱后，精神振奋地招呼几人打游戏。
野田茗下意识看向身旁青年。
这要是再打一个下午游戏，今天可就荒废掉了。这对于分秒必争的限时副本而言，堪称慢性自杀。
“好不容易摆脱学习，就当放松了。”赵如眉一脸淡定望向木下真，“木下觉得呢？”
“确实是这样呢。”
木下真礼貌笑着应下。
野田茗：“……”
既然主播都这么说，野田茗只能舍命陪君子，再次沉迷游戏。
一下午时光眨眼逝去，等几人回过神来，客厅已经亮起了柔和灯光，佣人恭敬地请几人用晚餐。
赵如眉起身时看了眼客厅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晚餐一如既往地丰盛，也没有几人讨厌的食物。这顿晚饭吃完，村上友树主动提议再玩一会，但被木下真率先否决，他的理由极具说服力。
玩了一天的他，困了。
“明天再玩吧。”
赵如眉吃饱后离开凳椅，一锤定音，“我也困了。”
“好吧。”
村上友树只能遗憾同意。
随着赵如眉跟野田茗两人前后脚前往二楼，木下真目送这两人在楼梯口分开，一个进入房间一个走向走廊深处。
他这才慢条斯理起身，招呼村上友树：“友树，你的客房还是原来那间。”
“知道了。”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村上友树头也不回地说。
木下真的卧房在三楼，他回到卧房后，反锁房门目光落在一排木制衣柜上，伸手拧着宛如装饰品的墙勋章，这排木柜发出细微声响，很快出现一个门。
门里面是一间独立机房。
一个昂贵的大屏幕上，被分割成几十处，呈现出不同角度与地点的别墅内景。
木下真将其中一个画面放大，并回放十几个小时。
画面所呈现的，正是赵如眉刚入住客房时，房门关上后，青年随手把背包放在大床上就进了卫浴间。
摄像头拍不到卫浴间的画面，好在从进入到出来，只有短短三分钟。
野田茗进来后，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杂音，从播放器播出来，很正常的交谈，然后两人出了客房。
木下真拧着眉快进，没一会，客房的门再度被打开。但进来的却是一位女佣人，她拉开远山带来的背包，从里面翻了一柄被包裹的刀具出来。
女佣人似乎被吓到了，但很快回过神匆匆忙忙把背包恢复原样，拿着刀具悄然离开客房。
木下真直接将画面跳到晚上。
他以为青年至少会检查一下背包，谁料他看都没看，躺床上把灯一关就准备休息。
木下真眼神阴晴不定地注视着漆黑的画面，等了大约几分钟，他才切换到野田茗客房的摄像头。
野田茗睡得晚一点，但也没撑多久。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木下真坐在沙发上，唇角勾勒一个阴沉的笑。不管有没有中田知子，很快，他就能彻底摆脱这一场噩梦。
深夜。
本该是万物俱静的时刻。
赵如眉伸手把早就折好的一个白色小纸鹤摆在枕头边，她翻开被褥下床，径直走向卫浴间。
看起来很结实的折窗，她双手一摘，轻松取下。
夜风从呈长方形的窗框里吹进来，赵如眉把折窗摆在马桶旁的角落，她双手掰着窗框两侧，身体侧着犹如鬼魅轻易钻出，近五米的高度，轻巧一跃。
像风一样落在了地上。
直播间瞬间炸了。
这能是新人？

第17章 新手试炼场（十七）
参加试炼场的新人主播，形象侧写往往两三页纸就能详尽记录。
但赵如眉无疑是个例外。
看见她摸着黑身姿矫健跃下五米高楼，普通观众还好，惊喜大于震撼，而身为玩家的观众心态已经炸裂。
大部分东夏国玩家兴奋得满脸通红，这毕竟是本国玩家。如果在合作副本碰上，且不说互帮互助，至少可以信任，不用担心背后捅刀。
但也有极少数东夏国玩家面色扭曲，将全副身家压在崎国这艘船上的他们，绝不希望东夏国出现这么厉害的新玩家。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形象侧写尽最大努力记录详细，以便崎国人能够在第一时间找出这个玩家。不管是招安亦或者处理掉，对他们来说都是最好结果。
赵如眉不知道这些玩家之间的暗流汹涌，她落地后，并未急着走动，而是就周围环境先观察一遍。
确定别墅这一侧没有摄像头，赵如眉屏息静气，大半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同时抬头打量黑暗中的别墅整体。
“我把亮度调到最高，只能看见主播的身形轮廓。谁能告诉我，主播待在原地好几分钟究竟在做什么？”
“这你得问主播啊。”
“我发现主播一认真起来就会自动无视弹幕，除非发大弹幕强行刷存在感。”
“早说啊。”
这位观众发完这句，紧随其后连发三个价值不菲的大弹幕：“主播在看嘛呢？”
“？？？？”
“？？？土豪竟在我身边？”
“主播的直播间排名挤进三十八位了，这个排位各位都有责任。这不一鼓作气拿个热门推荐，对得起我们的积极支持吗？”
“这要是能进热门推荐，那最终成绩可就吓人了。我记得成绩最好的试炼场，最终热度也不过二十万，主播现在已经二十三万热度了。但那一场的观众数量可是逼近十万啊，主播现在观众才三万。”
“主播加油！”大弹幕。
“既然要破记录，那就干一票大的嘛。”又是一条大弹幕。
“确实。”大弹幕。
赵如眉看着强行吸引注意力的大弹幕，语气温和说：“感谢各位支持，希望大家理智消费，不要给自己造成负担。”
如果是别的主播这么说，观众估计会觉得虚伪。
谁都知道观众花星币发送的弹幕会变成热度，而热度又会转化为积分。于主播来说，积分多寡跟实力直接挂钩，所以普通主播如果劝观众理智消费，那绝对是在口是心非。
但现在这位‘新人’主播……他们相信主播是真不在意积分，就主播到目前为止展露的实力，就算是通关了好几场副本的正式主播，都只有被吊打的份。
“主播这么说，更想送大弹幕了。”两条大弹幕飘过，“一句理智消费换一个大弹幕，主播多说几遍吧。”
赵如眉：“……”
是她低估这些观众了，可真野啊。
酸成柠檬的玩家：不要的大弹幕可以给我们。
“大原纯希大概率被困在这座别墅。”赵如眉把话题拉回正事，“我在观察有可能隐藏暗室的区域。”
在赵如眉说话期间，一种细微的车辆引擎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侧目倾听，这声音离得很远，时有时无，像是被风吹过来的。
赵如眉没有急着赶过去，而是在最近的拐角处观察了一会别墅侧面，记下它的面积。像这种根据建筑外形去推算内里面积的法子，需要大脑有很强的立体意识。
除非专业，一般人可能连建筑的整体概念都难以形成。
“藏人的话，像小夹间，隔层，地下室这都是常有的吧。”
“这得看是活人还是死人，死人还可以藏在墙缝或者沙发，床垫里。”
“这位同胞明显看过藏尸副本。”
“那个大原没准已经死了，被藏了起来。”
“这种可能很大啊。”
观众的猜测天马行空，且大部分都觉得大原纯希已经死了，这小子就是木下真用来报复中田知子的倒霉蛋。
“他没死。”
赵如眉沿着别墅墙壁，朝之前传来引擎声的方向边走边轻声说：“木下真要是打算引中田知子过来，活着的大原纯希比死去的价值更高，还能让中田知子忌惮一二。”
观众被一言惊醒，忍不住吹起彩虹屁。越是沉浸，他们对主播的要求越高，像这种既稳重又缜密队友只管跟着躺赢的智囊类主播，让不少观众都为之着迷。
赵如眉沿着墙壁穿过大半别墅，停在了阴影处。
在正门看不见的侧面，是排列在一块的五间仓库与园圃。
此刻园圃后方的栅栏小门被人打开，身着黑色长裤与短袖的男人肩上扛着东西，正往其中一间仓库里运送。
赵如眉的位置离园圃非常近，只要这条路上的人往别墅侧面看一眼，很容易就会发现她的存在。
“还有多少？”
“两百三十七桶。”
“快点，一定要在天亮前运完。”
刻意压低的女性嗓音与其中一个男人短暂交谈罢，周围又只剩下步伐声。除去男人沉重的步伐外，还有一道很轻的步伐，正在缓慢靠近。
对方似乎打算探查周围。
赵如眉这个位置不检查还好，一旦检查那就是一马平川，根本无处可藏。她不说话，这逼近的步伐声，仿佛踩在了数万观众的心脏上。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这地方黑，有可能她发现不了。”
格外紧张的观众们有的祈祷，有的试图凭运气，但当一束强力灯光打在阴影前方，所有观众内心无一例外‘操’了一声，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当灯光照到别墅后方，佣人目光跟随灯光观察着地面，她检查了许久迟迟没有离开。
“怎么了？”有人问。
“我刚才听到‘蹬’的一声。”佣人回头看向园圃，拧着眉头说。
“可能是小动物撞到墙了吧。”
“但我没找到动物。”佣人心里还是有些迟疑。
“它肯定跑了啊，哪能待在原地等你抓。”
“那就是我想太多了。”佣人接受了这个理由，举着强光手电筒离开了阴影区域。
就在观众大松一口气时，那强光忽地又照了进来，草坪上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她这才彻底放心。
“我特么，要被这个npc吓死了！”
“怎么还带回首掏的？”
“还好主播没有跳下来。”
“就刚刚这一波，要换成你们上，起码得淘汰九成。还是主播稳啊，没有急着跳下去。”
在观众们大呼惊险时，赵如眉确定那佣人已经走远，她这才松开一只手，从近四米的高度跃下来。
这栋别墅后方一楼高度全是密封的，以赵如眉的实力两米之内，她都能轻易攀爬上去，但想要抓住二楼的窗户外台，必须借力。
虽说也有更轻松的化解方法。
但赵如眉还是本着人道主义尊重下直播间跟副本，她还指望直播间带她回海蓝星。要是做的太过分，直播间不带她玩那可就亏大了。
随着观众回过神来，他们的注意力开始放在这群人晚上偷偷摸摸搬运的物品上。
什么东西偏要在晚上偷摸运送？
肯定见不得光！
但什么东西见不得光，这范围可就大了。猜来猜去一堆人猜得头都大了，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好的办法就是冲过去打开看看，但不管是仓库还是园圃附近，都守着一堆人，根本没机会。
就在观众觉得棘手时，赵如眉退到阴影深处快速靠近围栏，轻而易举翻过这一排三米多高的障碍物。
“绕过去就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赵如眉踩在草丛上，摸黑进入山林，她虽然越走越深，但如果从平面上看，就能知道她的方位，其实是在斜着往花圃那条路的中段靠近。
“主播牛批咱们都知道，我就不重复了，那就发个十连弹幕支持一下吧。”
“加油加油加油！！”
“加油！”
弹幕内容很稀疏平常，甚至可以说毫无营养，但弹幕量却在激增。
才稳住第三十八名的直播间，竟隐隐有冲刺三十七名的迹象。似乎是察觉到来自后方的威胁，排在第三十七名的直播间在短短十几秒内，热度猛增好几千。
赵如眉注意力全在周围环境上，她在山林穿梭近五分钟后，已经能看见远处若隐若现的灯光。
在这一刻，她放慢步伐，压低身躯以便周围的灌木与草丛掩护，缓缓靠近灯光。
在铁索桥路线的另一端，其实还有一条被轮胎轧出来的泥泞路。此刻一辆小型卡车停在路中间，两个大车灯直射前方，驾驶室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在后面忙着运货。
赵如眉蹲在离卡车约两米的草丛里，她的位置避免车灯照射，又正好卡在搬运工的视野盲区。
卡车上有人负责卸货，搬运工只要靠近车厢，就能接到压在肩膀上的黑色塑料桶。
如今这位置虽然离目标极近，但还是无法直接接触。出于对主播的信任，所有人都在等待赵如眉下一步行动。
出乎观众预料的是，赵如眉蹲了几分钟后，选择悄无声息地撤离。
在观众发出疑惑前，她冷静开口：“里面装的是汽油。”
“木下真弄这么多汽油来做什么？”有观众心里发寒。

第18章 新手试炼场（十八）
从之前搬运工跟佣人的交谈中，小卡车上还有三百多桶汽油没卸完。
这个数量的汽油，不管怎么看都像是要用来搞个大事。
观众都在猜测木下真的目的，赵如眉沿着原路折返回到别墅，卸货还在继续。
借着阴影掩护，赵如眉靠近客房所在位置，抬头看了眼暂时没有窗户高达近五米的漆黑窗框。
这一面墙壁除了二楼设有窗户外，一楼高度光滑平坦，别说抓手，连个借力都没有，属于攀岩专业看见了也得摇头的高难程度。
赵如眉观察几秒后，身躯微微下蹲忽地一跃，在身体贴到墙壁的瞬间，双脚有条不紊对墙依次连蹬两下，身体上冲，双手轻易扒住卫浴间窗框。
这一连串动作发生在眨眼间，快得让人连反应都来不及，人就已经从地面爬上二楼。
这一刻，数千观众齐发弹幕，强烈要求直播间开放回放功能。
分解攀爬原理就算了。
好歹让他们看清人是怎么上去的啊！
赵如眉借助双手力量正准备从窗户进入卫浴间，但随着她视线上移，一道身影正悄无声息站在马桶旁，与她恰好四目相对。
“！！！！！！”
“我靠靠靠靠靠靠——”
“这特么什么啊！！！”
因视野盲区正好看不见窗户里的观众被这道身影吓得心肺骤停，这实在太刺激了。
谁能想到深更半夜，紧锁房门的房间，会突然出现一个人。
并且这人还目睹了主播翻窗举动。
真要命！
在观众揪心时，赵如眉对视一眼已经干脆利落从窗户翻进来。这个人冲过来想拦，但被贴身的赵如眉一脚正中胸膛简单粗暴踹倒在地。
“是，是我。”
躺在地上的野田茗蜷缩着身躯，连忙开口：“我晚上听到外面一些动静，想告诉你才过来的。”
“是吗。”
赵如眉没看他，伸手把马桶旁边的折窗拿起，重新装回窗框上，并用手把站在折窗边缘的软胶涂抹均匀。
在观众视野，他们看见原本躺在地上的野田茗以极快速度直立起身。在主播快要完成正圈涂抹时，抬起一条胳膊想要扼住主播的脖颈。
这突然举动，观众想预警都跟不上。
在手臂将要碰到青年时，野田茗脸上浮现不同以往的狞笑与怨恨，他要杀了这个占据远山身体的怪物！
赵如眉就像背后长了眼睛，她身体猛地下蹲没有丝毫犹豫接个扫腿，让失去平衡的野田茗脑袋重重砸在了墙上，发出一声重重的‘咚’响。
观众听到这声音都感觉脑瓜嗡了下。
妈耶，这一下可真够狠的。
赵如眉没给野田茗闹出动静的机会，她掐着他脸颊，强行把嘴掰开后，用毛巾绕了一圈绑在脑后。脚跟手就更简单了，她撕了野田茗身上T恤充当绳索，让他脸朝地面将双手双脚绑在一块。
这种姿势别说挣脱，连动都费劲。
“……太惨了，太惨了。”
“是啊，出来一趟，惹谁不好，怎么偏要撞主播枪口上。”
“得亏是主播，换成别人光这波就凉了呀，这谁能想到npc的灵魂还能反扑，太惊险了。”
“主播这波操作太帅了！”
“我宣布我恋爱了，对象是个实力超强又谨慎的成熟大叔。”
“主播哪点像大叔了？明明是实力超强低调内敛的靠谱成年男性，他真的好帅还绅士！”
“副本性别又不代表主播性别，强势温柔超飒长发大姐姐永不认输！”
“加油。”
“加油。”
“加油。”
……
比起普通观众的热情，身家丰富的土豪观众用简短的‘加油’二字，整整刷了满满一页，五十条大弹幕。
“谢谢支持，希望大家理智……”被强行吸引注意力的赵如眉看向直播间，本来想补一句理智消费，结果看到这个有点眼熟的ID，这观众似乎已经知道她的习惯。
“再多说几句。”又是一条大弹幕。
“我要攒着，等以后再说。”赵如眉轻巧揭过这个话题。她秉性如此，当初在修真界白手起家，那段精打细算的经历已经刻在她骨子里，因而对挥霍有种本能排斥。
不过对土豪来说，这点打赏可能只算洒洒水。
赵如眉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她越过地上的野田茗走出卫浴间，摸黑靠近房门拧了拧门把手。
反锁被开掉了。
要么野田茗拿到了钥匙，要么就是用不科学手段进来的。她没在野田茗口袋里摸到钥匙，那只能是后者。
赵如眉回到卫浴间，借着从房间落地窗照进来的微弱月光，打开水龙头慢条斯理洗去手臂上的尘土痕迹。
意识到挣脱不开束缚的野田茗气得后槽牙都险些咬碎，可也奈何不了赵如眉，他只能不甘心地闭上眼。
天色蒙蒙亮时，卫浴间传来动静。
赵如眉瞬间清醒，翻开被子走近卫浴间，被困住的野田茗正在努力挣扎。
他一抬头看见赵如眉，那眼神要多委屈有多委屈，都快哭出来了。
“昨天凌晨野田茗操控这具身躯找我试身手，他输了所以被绑在这里。如果你是刚醒，那正好满四个小时。”赵如眉看了眼主线任务的倒计时，边解束缚边说。
解说心里憋了一肚子疑惑，听到这话，悚然一惊。
“他，能操控这具身体，那你……”解说担心看向眼前青年。
“我目前没感觉。”
赵如眉把变成碎布条的T恤丢垃圾桶，扶着野田茗回到客房把昨晚就准备的新T恤递给他，“先穿这件吧。”
“好……”
使用野田茗身躯的解说耳朵一红，连忙把白色体恤套上。他坐在柔软床沿，捋了捋当前情况后抬头望向青年说：“我这样，单独睡风险很大。”
“今晚你来我房间。”
赵如眉干脆利落做出决断。
“行！”
野田茗精神一振，他目光落在这张足以容纳两人的大床上，余光刚注意放在枕头上的千纸鹤，就被收了起来，恰在这时房门响起敲击声。
“远山，快起来，我们该继续征服瑞拉大陆了！”村上友树砰砰砰敲个不停。
“今天还要继续吗？”
野田茗满脸无奈看向赵如眉。
“嗯，等木下真自己暴露目的就行了。”赵如眉轻松说。
“好吧。”
野田茗下意识起身去开门。
“你，你你你你，野田你怎么会在这！？”村上友树看见野田茗时，眼睛睁大，整个人都震惊了。
“我一个人睡有点怕，所以来远山这里了。”野田茗厚着脸皮说。
村上友树目光移到野田茗身上穿的这件简约T恤上，喃喃说：“你的衣服好像，跟昨天来的时候穿的不一样。”
“不是要征服瑞拉吗？走吧。”洗了个脸出来的赵如眉打断两人交流。
“但是你们……”
村上友树视线在两人之间不断巡视，见两人均神色如常，找不到机会的他只能把话憋回肚子里。
碍于当事人在场，村上友树见到木下真，看了眼又埋头吃早餐。
四人吃完早餐，又盘坐在客厅。各自拿着一个游戏手柄沉浸在游戏中，仿佛一切岁月静好。
“说起来，木下君想好怎么对付中田了吗？”临近中午的时候，赵如眉看向木下真，就像随口一问。
“当然。”
说起这个，木下真一脸自信看向三人，“只要她敢过来，我就能让她再死一次！”
“那她不来呢？”野田茗接了一句。
木下真抬手推了下眼睛，唇角微扬，“我们都在这里，她一定会来的，安心，你们待在这里……绝对安全。”
“这里真的超舒服的！”村上友树已经被美食跟游戏俘获，一脸满意。
“要是来了，记得通知我们，说不定我们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赵如眉放下手柄，看向木下真说。
“当然，你们绝对能派上大用场。”
木下真咧起嘴角，愉快笑了起来。
有木下真这番安慰，四人又打了一天游戏。对于野田茗跟赵如眉住一间客房这事，木下真问了原因后并未继续追问。
当晚，在野田茗主动要求下，赵如眉把他提前捆了起来，以防止真野田茗突然醒来袭击她。
木下真查看监控时，盯着赵如眉这一间反复看了很久，画面显示在昨晚凌晨一点多，野田茗忽然过来敲响了远山的门，然后远山打开床灯给他开了门。
两人不知聊了什么，忽然进了厕所，等出来时，野田茗光着上半身。
随后两人躺在大床上各睡一边，一直到天亮。
一切都很正常。
木下真在心里暗想，就是野田跟远山之间的关系好像有些……奇怪。
幸亏观众看不见他这里的视角，不然绝对大呼见鬼。这监控内容跟现实区别，只能用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来形容。
到底谁是恐怖npc啊。
观众本以为赵如眉当晚会继续行动，结果她休息了一整晚，被捆住的野田茗也支棱不起来，等到了白天，四个人还在打游戏。
当天晚上，眼看主线任务倒计时只剩不到三十个小时，有操心的观众忍不住用大弹幕提醒：“主播，你还记得中田知子的青梅竹马吗？不找啦？”
“不用找，从木下真拖延时间来看，他很需要大原纯希。”赵如眉轻描淡写说：“汽油都就位了，人也全在，他要行动早就行动了。我之前就在想，办什么事，需要等好几天，连钱都无法加快速度。”
“然后我想到了。”

第19章 新手试炼场（十九）
解密副本最有趣的地方, 无疑是观众期待的每个真相揭露的那一刻。
赵如眉说自己想到了木下真留着大原纯希的原因时，直播间弹幕瞬间爆屏, 全都在催促她展开说说。
这件事如果要展开说说让观众弄明白，那合计需要花费的时间与唾沫得是之前几天的交流总和。
“概括地讲，木下真在拿大原纯希当替死鬼。”赵如眉言简意赅，“明天木下真必有行动，到时你们看着就知道了。”
赵如眉这替死鬼的论调一出，一些较为关注细节的观众猛地回想起之前的一些蛛丝马迹。
用已知的情报往前推算，主播跟解说去大原纯希家拜访时, 曾有一个跟大原纯希气质很像的男生先他们一步打听大原纯希的去向。
那时候观众不知道气质相似的男人是谁, 现在摆明了就是木下真。
假设大原纯希真的被困在这座别墅没有出国，再结合主播的替死鬼说法，木下真用大原纯希代替自己死亡, 他本人则前往国外坐实大原纯希的身份……
好一招狸猫换太子！
反应过来的观众既心惊npc的高智商, 又为此发现兴奋不已。这种利用关键线索亲自推理的感觉，简直太有参与感了，而且有主播兜底，完全不虚。
认为自己推理出真相的观众通过弹幕与其他人交流，近五万的观众中，热衷于动脑的只是少部分。
大部分观众看见这番详细推理过程, 有人相信, 也有人质疑。本该是加快跳过的无聊夜晚, 因为这番推理，弹幕硬是刷屏了整整一夜。
早在住进别墅的第一天晚上, 赵如眉就因潜伏外出这一举动, 让直播间热度稳三十八, 冲三十七。那晚排在三十七位的直播间显然极有戒备之心, 一直用数千热度拉开距离。
但这种戒备，最终还是败在之后两天赵如眉直播间细水长流的攻势下。
但凡热度排行前百的主播，哪怕是新人，在观众科普下，也都知晓热门推荐的坑位共有三十五个。
不管什么排名，最具攻击性的往往不是第一，也不是最后一名，而是离奖励仅差一位的替补位。一位之隔，天差地别，尤其是明明唾手可得却失之交臂那一刻，那种落差感足以让人心态爆炸。
赵如眉对直播间数据一贯是想起来就看一眼，根本没打理过。
但既然是关乎重要资源的排位，她不动，不代表竞争者不会主动出击。
一条西式风格的雨夜街头。
流浪汉们蜷缩在商铺檐下，即便裹上再厚的衣物，也冷得瑟瑟发抖。
偶尔有一二辆轿车打着车灯在雨中飞驰而过，溅起两侧水花。离这地方不远有一座灯火通明的大酒店，门口停满了豪车与身着西装礼服准备赴宴的上层人士。
在联排建筑某一栋的二层住所里，一位染着红色大卷发，五官西化身材丰腴的女性白着脸用绷带处理大腿处的伤势，不忘朝空气柔柔一笑：“连环杀人犯的第五波追击，过程虽然凶险了些，但还好撑过来了呢。”
“没进直播间之前，我连握着厨房菜刀都害怕。没想到现在能在连环杀人犯手里逃生，人生真是太奇妙了。”
接近十万的观众群体听到这话，一小部分怜爱之心顿时大涨，纷纷发弹幕安慰。
这位主播看着缓慢上涨的热度，距离第三十五位还差将近三万热度。原本涨速不及她的第三十七位，不知晚上触发了什么精彩场面，热度正以一种稳步爬坡的趋势在上涨。
若一直保持这样的速度，对方只需要四五个小时就能超过她！
甚至只要时间足够，超过第三十五位都不是问题。意识到这一点，这位主播心底涌起强烈嫉妒，如果她能一直保持这样的涨速，那该多好。
“排在我后面的直播间换了一个诶。”这主播盯着从眼前飘过的弹幕，语气满是好奇与羡慕，“它人气真好，只要超过我这个守门员，就能冲击热门推荐啦。”
关注她的观众听到这话，顿时有种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夺走的感觉，弹幕十个十个地刷着支持。
“想要弹幕支持那就在应对危机的时候表现好一点呗，一次又一次，怎么这么喜欢拐弯抹角的诱导？”在这些支持的弹幕里，不乏一些刺耳的声音。
这位主播像自言自语般将这话念出来，用一种颇受打击的神色难过解释，“我真的真的很感谢支持我的观众们，我尊重每一位新观众的看法，但还是希望你不要用这种代入个人情绪的看法误解我。”
“如果你对我的直播不满意，可以回去看你自己喜欢的。不用勉强自己呆在我这里，造成大家心情都不愉快。”女主播说得非常诚恳。
“这些主播是不是真以为我们奈奈子很好欺负啊？！一看到奈奈子的直播间差一位登热门推荐，就开始在直播间里搞事。”
“奈奈子太可怜了，不要伤心啦，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啊啊啊啊——我好心疼奈奈子，其它主播究竟是什么牛马，我要开始反击了！”
……
看到这些弹幕，奈奈子连忙着急阻止，“没关系的，经常有这样的，我已经习惯啦。米娜桑都是天使，留在我这里，好吗？”
“呜呜呜，都被欺负成这样了，奈奈子还这么善良，你就不能生一回气吗！？”
“不行，我绝不原谅他们！”
明明是劝阻，但听在一些完全把奈奈子视作自己人的粉丝眼里，就是善良的主播哪怕被其它主播欺负，也选择独自隐忍下来。
对于一些脾气暴躁的粉丝而言，坐实欺负行径的其它主播罪大恶极。奈奈子善良，但他们可不是好欺负的！
要说针对奈奈子敌意最大的主播，无疑是被她的热度压在下面的三十七位。
一小批或是为了报复、或是为了看戏的观众，悄无声息离开直播间。奈奈子注意到流失的近两千观众，脸上不动神色，心情很是不错。
很快，她就能收到让人愉快的反馈。
不管是数据上，还是消息上的。
奈奈子瞥了眼排在第三十七位的直播间热度，很快将注意力集中在自身伤势与周遭环境上，不敢掉以轻心。
不管是多好的排名，总要先活下去才能获得奖励。
夜晚悄然流逝。
“嘟——嘟嘟嘟——”
座机响起的来电，唤醒了木下真。
从床上醒来的他取过眼镜戴上，下意识看了眼窗外。太阳还未升起，从他的卧室能看见山间树木中萦绕的白色晨雾。
“嘟——”的一声，木下真伸手接起设在监控室的座机。
“莫西莫西，请问是木下君吗？”电话那头，是一位年轻男性的声音。
“是我。”
木下真目光落在座机一侧的光滑收藏品上，从那光滑的倒影中，他看见自己已经恢复如常的外貌。
很普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属于丢进人群里，能找到一百个相似的类型。
但他跟那些人不一样，他是财团继任人，从出生起，就有数不尽的财富。他还是从小就成绩优异的学霸，别人嘴里最优秀的孩子。
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特别，对他极尽奉承，唯独中田知子……
“木下君早安，我是左男社长的秘书山村辛，按照您的要求，那封发件人为大原纯希的国际邮信已经如约投递至特定收件箱，被佣人拿进了屋里。”山村辛恭敬汇报。
“还真是让人恼火呢，那么便宜就让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死了。”木下真走神地喃喃，“那三个家伙甚至编造她回来索命的消息，亏我之前还那么信任他们。”
电话那头的年轻男人压低声音提醒：“木下君，这些话还是不要在电话里说比较好。”
“知道了。”
木下真不以为然应了声。
“您坐的那一趟国际航班明天下午出发，不延误的话晚上就能抵达目的地。”山村辛毕恭毕敬汇报道：“次日还有一场修学的课业交流会，因为您刚参加完大赛，这场交流会结束后会准备庆祝宴。”
“国外的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就等您动身了。”
木下真毫不意外这些人的组织能力，“我也陪那几个蠢货玩腻了，等我的好消息。”
挂断电话后，木下真才着手打理自己，洗漱，选择衣物，换好鞋子，他举手投足间满是自信。
木下真从三楼下来时，别墅里除了佣人在忙碌，另外三人都还没醒。
他沿楼梯来到一楼，径直走进厨房。
“少爷，早安。”
身穿皂白色佣人裙的年轻女佣停下工作，微笑颔首，“昨晚睡得好吗？”
“非常好。”
木下真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药瓶子，抛给年轻女佣，当着厨房好几个佣人的面吩咐，“把这个放在今天晚上的食物里，按照轻剂量的标准。”
女佣看也不看这药瓶就揣进配套的围裙口袋里，恭敬问：“是全部食物吗？”
“嗯。”
木下真颔首。
“请问您做好防护了吗？”
女佣神色关切，“今晚我们会提前离开，您与三位客人独处，不管怎么想，风险都很大呢。”
木下真抬手摸了下被衣服遮挡，放在腰侧的枪套，一扫阴鸷，笑容温和无害，“不用为我担心，我就算只有一个人，也很安全。”
“砰砰砰——”
木下真从厨房出来时，听到二楼传来响亮的敲门声。
这几天村上友树充当人形闹钟，一到七点就会喊远山跟野田起床。对此木下真懒得去探究，他在客厅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拿遥控器打开电视机。
“门没锁。”
就在村上友树打算敲第三回 ，客房里传出一道低沉嗓音。他呆了下，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扭门把，轻松推开。
看着穿戴整齐从卫浴间出来的赵如眉，村上友树眉飞色舞，“我们今天玩忍者决斗！”
赵如眉还没说话，她直播间的弹幕剧增，瞬间覆盖整个视野。
“救命！谁去把这npc的嘴堵上。求求主播别玩游戏了，该干正事了啊！再不干活，就要被当成陪葬品了喂！”
“胜败在此一举，主播不要再沉迷游戏了！”
“这地方是npc主场，这几天主播除了来的那天出去溜达过一圈，其它时候都在打游戏，这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我一开始是抱着挑毛病来的，但是主播前期真的超级干脆利落又稳重的，千万别在这时候拉跨啊。”
“主播快点支棱起来！”
相比亲身体会，五感极强掌握一堆细节的赵如眉，这些观众绝大多数都在以自己的认知去判断副本风险。这就造成对赵如眉来说已经尘埃落定的局势，反而让他们急得嘴上冒泡。
赵如眉扫了眼弹幕，神色如常看向伤势已经恢复，但仍留着医用缝合线的村上友树，“野田这几天玩游戏太投入，晚上又睡不安稳，他被累倒了，今天就先休息一天吧。”
“他晚上睡不安稳？”村上友树眼神微妙起来，有些躲闪地打量眼前青年，明显想到了其它方面。
“换你每晚做梦，梦见中田，你能睡得好？”赵如眉淡定开口。
村上友树：“……”
这样啊，那打扰了。
村上友树看了看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补觉的野田茗，想了下说：“要不要叫个医生过来看看？”
“他只是说有点困，我摸他额头也没发热，让他一个人休息会吧。”赵如眉说。
“好吧。”
村上友树点点头。
两人来到餐厅，木下真得知野田茗因疲倦累倒，特别积极地表示可以联系医生过来检查，但被赵如眉以问题不大婉拒了。
毕竟人是她亲手弄晕的，什么程度没人比她更清楚。
赵如眉吃过早餐后，用托盘装了一碗浓香清汤汤面跟煎蛋，赶往二楼客房。
野田茗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自从在别墅的第一晚发现被困在校卡里的怨灵能够回到本体，出于稳妥起见，操控野田茗这具身躯的解说选择跟赵如眉住在一间客房。
而在之后的三天时间里，怨灵掌控本体的时间越来越长。从一开始的四个小时渐渐提升至六个小时、八个小时，以及如今的十二个小时。
赵如眉顺手把门关上，将手中托盘摆在茶几上，除了精美早餐外，还有两份餐具，分别是银质的叉子跟餐刀。
这种既能品尝美食，也能充当凶器。赵如眉拿起锋利餐刀，慢条斯理靠近大床。
“主播打算先把解说处理？这手法凶残了点吧，好歹解说辛辛苦苦跟着混到现在。”从其它直播间带着特殊使命而来的观众快速掠过录播，娴熟地发出一行字。
“看这架势应该是的。”有观众立即附和。
“楼上两位认真看前面经过了吗？主播想要处理解说，哪里需要亲自动手，冷眼旁观就够解说死个三五回了。”从头跟到尾的观众不乐意了。
“确实，建议没有认真看过程的就别发分析了，要么给主播加油，要么就老老实实看，省点星币好吗？”
“建议各位理智消费嗷。”
“理智消费。”
“理智消费 1。”
一时间，直播间充满了‘理智消费’的弹幕，瞬间把那些想挑事的观众给整不会了。
这不对劲啊？
正常流程难道不应该是死忠粉反驳，然后他们把路人拉进来，最后弹幕混战，用乌烟瘴气把新观众劝退吗？
除此之外，一些心理素质差的主播，甚至会因为这些言论而影响心态，从而导致判断失误亦或者应对出错，造成重大事故，更甚至还有概率死亡。
不管造成哪种后果，都让这些人喜闻乐见。
“我知道你们是哪边的，你们这些小把戏平时糊弄一些底蕴不足的主播也就算了。真要争个高低，你们必输。”有清醒的观众发出警告。
“不会吧，连六万观看人数都没有，就想要拿热门推荐？直播间跟这主播什么关系啊？笑死。”操控弹幕风气一直颇为成功的观众碰上滑铁卢，恼怒嘲讽。
“讲个笑话，一阶直播广场的热度排行榜，前百位主播人均关注二十二万，人均观看人数十三万。而我们主播目前关注才刚破两万，观看人数不足六万，排第三十七名。”
这个数据对大部分观众而言，只会觉得厉害，然而凡是进入这个直播间的玩家，没人不羡慕甚至眼红。
区区一组数据，自然不会打消这群想搅浑水的搞事观众，但他们却败在了其他观众手里。只要有明显带针对性的弹幕，就会被其他人用鼓励言论刷上去。
“你们至于吗？”
白给近万星币，结果非但没有打击到对手，反而帮对手刺激了一大波热度，搞事观众心态裂开了，“我亏也只是亏一万星币，你们亏的可是几十万。”
“还行，这点星币快赶上公司一分钟的营收了。”两条大弹幕强行从赵如眉眼前飘过，“因为主播说要理智消费，对比以往在直播间的开销，这回反而显得磕碜了。”
“你们在聊什么？”
赵如眉收起搁置在野田茗脖颈处的餐刀，拿毛巾擦去由破裂毛细管渗出的血迹，随口问了句。
搞事观众：“？？？”
不对劲，这个直播间不对劲。
搞事观众一跑，直播间重归平和。
赵如眉从其他观众那里得知了别有居心的观众意图搅浑水一事的前因后果，在支持赵如眉的观众看来，派这些人来搞事的主播，只有可能是当前直播间排名的前后位。
而经过这一波热度暴涨，赵如眉的直播间距第三十六位，仅差五千热度。
相比对这种恶意打压行为感到气愤的观众，赵如眉要淡定很多，“反击之类的就算了，既然有利益冲突，对方下手也正常……”
就在观众以为赵如眉要选择原谅时，她话锋一转，平静说：“要是多人副本有机会碰上这些主播，再把这回的招待换种方式还给对方就行了。”
这话一出，支持赵如眉的观众顿时舒爽无比，原本想要报复搞事主播的一些观众也反应过来，他们言语上说几句，远不如这些主播碰上以后交了手来的痛快啊。
而且作为消费群体的观众，本该享受直播带来的惊险刺激，结果却受到言论诱导去为与自己无关的利益跟其他观众撕得天昏地暗。
他们是来当上帝的，可不是为了体验无薪全天工作制啊！
想通这点的一部分观众只觉心胸豁然开朗，有人高兴地连发五个大弹幕：“主播的事，交给主播解决。至于咱们嘛，不差这点星币，动动小手帮主播冲上三十六名，这效果不比冲过去浪费时间爽？”
“有道理啊！”
赵如眉：“……”
不知为何，她这些观众每次聊着聊着，一个兴奋就喜欢砸排名。
恐怖直播间的主播在各自副本当中无法交流，但观众却不受这种限制。弄得灰头土脸的搞事观众回到自己支持的主播直播间时，原以为会被责问，没想到反而遭到主播温柔的安抚。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观众愿意支持我，不过三十七号果然很厉害呢，这么快就超过我们了，对方主播是不是超级无敌厉害？”被超名次的奈奈子笑意温柔，仿佛对这些数据完全不在乎。
“……不是，对方只是个新人……而且参加的还是试炼场。”
奈奈子笑意不变地追问：“真厉害啊，不知道是哪个国家培养了这么有潜力的新人。”
“他说他是东夏国人。”观众回答。
奈奈子脸上的温柔在听到这三个字的国籍时瞬间消失，却又在短短一息间，又重新扬起标志性的笑，面皮扯不动肉，笑意未曾到达过眼底，“东夏国，果然厉害呢。”
“这么厉害的新人……”绝不能让对方活着成长为第二个季淮安。
赵如眉还未回归海蓝星，因而对恐怖直播间笼罩海蓝星后，带来的世界格局变化暂且了解不深。
经过餐刀的尝试，普通武器对怨灵回归的身躯依旧能造成伤害，而这将决定主线任务的完成方式。赵如眉自觉前期准备已经完全搞定，接下来只要等待晚上降临。
借着野田茗身体不舒服为理由，赵如眉窝在客房里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书籍。
准备打发打发时间。
谁料系统突然给出通知。
【检测到玩家情报获取超常，触发固定剧情：最后的晚餐。】
“叩叩——”
客房的门适时响起敲击声，而落地窗外，原本白昼的天色已如浓墨。
“两位客人，今天的晚餐非常丰盛呢。请您二位，务必参加。”女佣嗓音甜美。
怨灵占据的时间结束后，解说意识回归野田茗这具身躯，他也听到了系统通知，颇有一觉睡到最终战的感觉。
“走吧，该结束了。”赵如眉将餐刀收进口袋里，招呼野田茗。
“好！”野田茗跟在赵如眉身后走出客房，他一吸气，就闻到一股有些熟悉却说不上来的味道，下意识问：“这什么味啊？”
“汽油味。”
赵如眉平静开口：“整座别墅，都被泼洒了汽油。现在只要一点火星子，所有人都会死。”

第20章 新手试炼场（完）
赵如眉跟野田茗来到一楼餐厅, 木下真跟村上友树已经各自入座。
长桌上的食材至少百种以上，光主菜式就多达十种, 摆在两旁的各色配菜更是多达三十几道。
“就等你们两个了，快找个位置坐下。瞧瞧这个特级澳牛大排，肉质超级鲜嫩的。”村上友树见到两人，边催促边拿起刀叉格外垂涎自己面前这一大盘褐红美味撒着孜然的牛肉。
餐厅被美食的味道覆盖，汽油味最不明显。
“既然做好了，想吃就吃，怎么还特意等我们。”
赵如眉拉开最近的凳椅坐下, 看着伤势彻底恢复的两人。若村上友树身上没这些缝合线, 这场聚餐反倒像极一场友人间的奢华聚会。
“这一桌美食可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当然要人齐再开动，不然不是显得很不礼貌吗。”木下真面带笑意说。
“你太客气了。”
赵如眉面不改色拿起筷子, 随便夹了一点菜。相比她的淡定, 野田茗脸色就有点小憋屈。他刚坐下，就收到系统发出的限制，在晚餐结束前不得离开座位。
这晚餐要说没被动手脚，野田茗第一个不信。但不论动了什么手脚，今天这桌食物，他不吃也得吃。
但吃下去吧, 又相当于把小命送上去被人拿捏。
这种明知有问题却又不可违抗的感觉, 着实让人憋屈。更为关键的是, 接下来发生的事关乎任务成败，可这一开局就落了下风, 影响不可谓不大。
对比村上友树吃得欢快, 赵如眉依旧与往常一样, 野田茗这被迫的神色就很耐人寻味。
木下真用餐闲暇观察着三人的神情, 目光落在野田茗身上，“是今天的晚餐不合胃口吗？野田你好像很不满意。”
“没有，很合胃口。”
野田茗说完就夹起一大块鱿鱼吃进嘴里，含糊说：“很好吃。”
“说起来。”
赵如眉慢条斯理开口：“我跟野田下来的时候，闻到别墅里到处都是汽油味。”
“汽油！？噗咳咳——”
村上友树显然是才知道，没注意被食物噎了下。他咳了好一会才缓和，看向木下真问：“别墅里怎么会有汽油？”
“因为这是对付中田知子的手段之一。”确定三人都已吃下放了药的食物，木下真自信说：“我已经锁定中田知子，接下来只需两个关键步骤，就能将她彻底杀死。”
“你之前都没怎么提过知子，我还以为你忘了这回事。”
赵如眉端起手侧的饮品喝了口。相比食物，饮品里含有的药品气味要稍浓一点，但她全然不为所动，配合问：“你说的两个关键步骤，是哪两个？”
木下真也不计较青年较为犀利的言辞，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告知三人，“目前中田知子被我请大师困在一个地方，我们需要协力解决，之后再用火焰超度她。”
“这算超度吗？”
野田茗忍不住槽了句。
四个男人用残忍手段把小姑娘弄死后，等小姑娘的怨灵回来，还要再弄死一回，之后还美名其曰是超度。
这脸可真大，心也恶毒。
“野田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憋在心里多难受。”木下真目光落在野田茗身上，体贴说。
野田茗：“……”
明明是温和体贴的语气，他硬是被渗得冒了一层鸡皮疙瘩。
“要是已经准备妥当，那就动手吧。”赵如眉淡定问，“人在哪？”
“你们吃饱了？”木下真环顾三人。
村上友树盯着眼前的餐具，从刚才起就在发呆，对几人的目光毫无察觉。
“友树？”木下真喊了声。
村上友树慢了半拍惊醒，看了看几人，点点头，“知道了，我吃饱了。”
“那走吧。”
随着木下真率先起身开口，野田茗发现系统限制终于解除。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颈，有点想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但等了这么久，药性估计已经化开。
就算吐出东西似乎也没用了。
野田茗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跟着起身，作为最后起来的村上友树，看着准备离开的三人，鬼使神差摸了把餐刀放进自己口袋里。
四人走到楼梯下方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精神有所缓和的村上友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锋利餐刀时格外意外。野田说的‘超度’让他很有感触，但如今回想拿餐刀那一刻的心情……
村上友树皱眉，想把这餐刀丢掉。
“门开了，你不进去？”
赵如眉目光落在刻意放慢步伐，打算最后进去的村上友树身上。她视线一扫，定格在村上友树鼓起来的外套口袋，淡定说：“这小东西又不占地方，没必要丢。”
“不，我没那个意思。”
村上友树连忙解释，顿时有种洗不清自己的感觉，连他自己都记不清当时拿起餐刀那一刻的意图是什么了。
赵如眉看他这反应，有些莞尔。
一把餐刀而已，跟中田知子，木下真，甚至跟怨灵争夺身躯的野田茗比起来，完全不够看。
“我知道，走吧，下去看知子最后一眼。”赵如眉干脆说。
村上友树松了口气，犹豫一下，还是没把餐刀丢掉。
这扇门后方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从石梯质量来看，地下室建成应该有些年头了，一些墙面已经出现细小裂缝。佣人应当经常打理这地方，空气倒还算流通。
村上友树跟着赵如眉刚踏入石梯，两人身后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关上。赵如眉没什么反应，村上友树倒是被吓了一大跳，他反射性靠近推门，发现根本推不开。
“别墅里还有人？为什么要把门锁起来？”村上友树有些不理解。
“外面全是汽油，你想出去被当场火化？”赵如眉看着幽深石阶，淡定说。
“那我们解决知子以后怎么出去？”村上友树问了个对普通人来说，非常关键的问题，“现在就放火，也说不过去吧。”
“出去？出不去的。”
赵如眉停下步伐，回头看向村上友树，平静说：“除了木下真可能有机会，我们其他人，谁都出不去。”
“走吧，他们该等急了。”
赵如眉没有要具体解释的意思，她说完就继续往下走去。
村上友树不明白，睡了一觉起来，所有人都变得陌生了。他追问一路，也没从青年嘴里问出半句解释。
与此同时。
别墅尚还完好，但一场无源大火，却从山脚下开始快速蔓延起来。
“喂，消防吗！？快，快来！智育山着火了，里面，我看见里面，有个女孩子走进火里面去了！”
“好奇怪，智育山为什么会着火？”
“听说是突然着起来的……”
智育山不算太偏僻，而山脚下又有一条公路，着火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在炽热的烈火里，所有东西都被吞噬一空，唯独黑发及腰，穿一条白色连衣裙，赤着脚的女生完好无损，从手臂到小腿，全是青紫痕迹。
她越靠近别墅，火势越嚣张，身上伤势也在不断增加。当走到别墅门前时，她伸手接住从嘴里吐出来的十几颗洁白牙齿，随手一丢，这些牙齿飞向其它方向，化作火星成为新的火源朝四周蔓延。
将地下室门关上的女佣正准备离开，可让她没料到的是别墅门外，已化作灼人火海。
“着火，山里着火了！”
年轻女佣被这大火吓破了胆，扯着嗓子大喊。
可别墅里哪还有人。
别墅已经被火海包围，可让人惊奇的是洒满汽油的别墅却并未被点燃。女佣度过最初的惊慌，很快反应过来，她掉头想要从地下室离开。
“我记得你。”
中田知子的声音粗粝干哑，对女佣说：“是你把我葬在这里的花圃，还期待花圃来年能开出最鲜艳的花。”
女佣一回头，被这张可怖面孔吓得摔倒在地，拼命摇头。
“这次，让我想想，该怎么报复你。”中田知子语气平静，仿佛这样的场景曾重复过千万遍。
宛如客厅大小的空荡地下室中央，摆放着一张凳椅，上面绑着个闭眼的男生，他五官端正，戴黑框眼镜，只穿一件简约长袖搭牛仔裤。
不论是衣着打扮亦或体态，大原纯希跟木下真有着较高相似度。
“大原不是出国了吗？他怎么会在这？”村上友树踏进地下室见到大原纯希，神色震撼。
“因为他跟中田关系很好，为了困住中田，只能牺牲大原了。”木下真走近靠墙摆放的木柜，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柄锋利刀具。
正是赵如眉之前放在双肩包，带来别墅的那件。
木下真目光落在赵如眉身上，神色愉快地靠近，“远山应该认得这把刀，既然是你带过来的，想必已经做好对付中田的准备。”
“既然你很有兴趣，那就先由你来动手吧。”木下真把刀递到赵如眉面前，语出惊人，“在大原纯希身上刺一刀，一定要刺穿哦。”
“你疯了！？”
村上友树不敢置信地问，“他不是为了引中田过来的吗？为什么要杀了他？”
“我也不想的。”
木下真笑着说：“可是中田就在他身上啊，不是你们说，看见中田回来索命了吗？作为鬼魂，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中田又没有实体，附在普通人身上不是很正常吗？”
“说起来为了困住中田，那位大师开口要了三个亿。如果这次让中田跑了，可就不止是钱的问题，我们四个人，都得死呢。”
“木下君好像不太相信中田回来了。”赵如眉接过这柄锋利刀具，扫了眼把手放在后腰的木下真，随意说。
“既然是你们说的，我当然信。”木下真翘着嘴角说，语气轻佻，“虽然我并没有见过中田。”
他嘴上肯定，话外之意却截然相反。
赵如眉看向陷入昏迷的大原纯希，她在上面感受到了中田知子的气息，她已经来了。
“我们下来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赵如眉并不着急，主线任务还剩十二小时倒计时，时间绰绰有余。这个副本与其说难度在时间，不如说是任务本身就具有极高迷惑性。
“解决中田以后，我们从哪离开？”赵如眉对上木下真视线，直白问。
“这是解决她之后讨论的事。”
木下真眸子微眯，从后腰拿出小型手枪，对准青年额头，笑容不减，“现在，听我的去做，懂吗？”
野田茗看到木下真掏出枪时，心脏狠狠一跳，已经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
副本里的法治社会居然还有普通人持枪？
这特么合理吗？
这可是枪啊！
一阶主播里，没人能凭身躯挡住这种武器，要是动手的人枪法准，一枪一个主播妥妥的。
面对这东西，这怎么打？！
不光野田茗震惊，直播间近七万观众看到木下真掏枪，也全都懵了。
作为解密副本，本来考验的是主播智商。这东西一掏出来，就是有十个脑子也不够崩啊。
“别慌，别慌，主播任务是证明自己无罪，只要死前证明就行了。”
“问题是中田知子不在这啊，给谁证明？这种情况嘴上说两句，那不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我人麻了啊，这一颗半星的副本难度是不是太高了点？”
“主播加油啊！”
……
看着直播间快速滚动的弹幕，野田茗的心跟这些观众心情一样一样的，他忍不住把手伸进裤子口袋，结果摸到预料之外被折叠的纸张。
野田茗视线不着痕迹扫过密室里正对峙的木下真跟赵如眉，村上友树失魂落魄恰好不在状态，野田茗手指夹着纸条拿出来，动作很轻地展开。
[完成任务的关键是自杀。]
这个字迹野田茗认不出是谁，但能给他这种信息的，只有一个人。
野田茗看向不论何时气质总是一派淡然的青年，心中一定，他有点想问什么时候自杀合适，但当下这局面，他别说问，连开口都不知该说什么。
赵如眉察觉到野田茗的目光，面对木下真的口径威胁，态度一如既往，“你准备得很充足，充足得让我以为你想杀的不止中田知子，还有我们。”
“这话怎么说？”
木下真没有否认，也没有放下枪，而是饶有兴趣地问。
从三人跟他进入地下室的那一刻起，三人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会说话的尸体。如果野田茗这么说，木下真可能还没这么感兴趣。
但这几天见惯了远山长叶的淡然自若，木下真实在好奇，他是否真如表面这般冷静沉着。
不过是让他们再苟延残喘几分钟，木下真对此很大度。
“你早就困住了大原纯希，如果只为解决中田知子，应该早就动手，至于我们配合之类的……你这几天可不像需要配合的样子。”
赵如眉看着手中锋利刀具，慢条斯理说：“为什么你要拖到今天，还要用汽油焚烧整座别墅去毁尸灭迹。以你家的势力，只是处理一具尸体而已，很简单的，对吧。”
“确实如此。”
木下真目露赞赏地承认，“一具尸体，很好解决。”
野田茗：“？？？”
要不是眼前青年他确信跟自己是一伙的，他都以为自己误入幕后大反派的会谈了。瞧瞧这云淡风轻的态度，听听让人心颤的内容。
“你很谨慎，也足够聪明。一场大火，势必会引起外界注意甚至调查，你不可能没料到这点，但依旧这么选择，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赵如眉像散步似地往野田茗方向走近了两步，木下真的枪口随她移动。
赵如眉也不在意被指着，顿了一下继续说：“你需要这场大火曝光一些内容，什么内容？四个大学生因为被指控杀害同校女生，承受不住舆论攻击与排挤，所以集体自杀。”
“但这里有五个人……”自从校卡里的怨灵开始争夺身躯，野田茗的情报获取就停滞了。主播这个思路虽然很合理，但人数不对，他忍不住提了句。
“不对，这里只有四个。”
赵如眉说到这，笑容很浅地笑了下，“大原纯希明明在国外啊，所以这里只有，也只会是四个人。最终四具尸体，四份尸检报告。”
野田茗的目光在大原纯希与木下真之间巡视，两人完全不像，所以他压根没有往替身上面去想。
可这也不是不能成立。
只要木下真去整个容，完全可以顶替大原纯希的身份。
野田茗心下不寒而栗。
木下真握住扳机的那根手指微微收缩，在那临门一脚，他忍住了。
“真可惜。”木下真压下计划被戳破的不满，看着赵如眉，面露欣赏与感叹，“如果之前约中田知子的人是你就好了，也不会有之后这些麻烦了。”
“如果是我，那你已经死了。”赵如眉看着木下真，直白说。
木下真脸色一冷，漠然说：“真可惜，现在会变成尸体的那个人，是你。”
“噗——”
在木下真打算摁下扳机时，一柄意料之外的尖锐之物，从他背后刺进胸膛，几乎贯穿整个身躯。突如其来的猛烈剧痛并未阻止木下真，他还是想杀了赵如眉。
只可惜没击中。
“为什么……”
木下真感受着紧贴背脊的温度，声音发颤地问，他这句询问包裹了太多含义。
“你骗了我两次。”
村上友树单臂将木下真困在怀里，伸手将从背部刺进去的染血餐刀又抽了出来，二次剧痛让木下真手一抖，他手指扭曲着想要挽留，手枪却还是掉落在地。
“你这个疯……”
木下真又气又痛，眼泪都流了出来，话还没说完，脖颈的血就溅了村上友树大半边脸。
丢下这具尸体，村上友树弯腰把餐刀换成地上的枪，看向赵如眉。
野田茗心下一紧，恰在这时他眼前忽然一黑。
不好！
校卡又要抢身体！
已经熟悉这个变化野田茗不断强化自身意志，这关键时刻，他绝不能掉链子。
野田茗紧咬牙关，恨不得把后槽牙咬碎。这场僵持持续了很久，久到他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终于又恢复了视野。
“远山！”野田茗急忙开口。
“用这个。”赵如眉不需要他多说，当即把手中刀具抛到他跟前。
野田茗想捡起来，但身体阻力重重。
“野田也不想活了？我可以帮他。”村上友树看了眼手里武器，望向赵如眉，温声说。
村上友树的举动不光让木下真震撼，同样超出了赵如眉的预料。不过局势再坏，也不会比木下真还活着更棘手。
“他还想活，只是这具身躯的罪孽，需要解决。”赵如眉语气平静，“他自己可以，让他来吧。”
村上友树似懂非懂，并未阻止。
在两人注视下，占据野田茗这具身躯的解说艰难捡起地上刀具。看着锋利的刀刃，要说不怕那必然是假的，他手臂颤抖，校卡里的怨灵察觉他的犹豫，反而选择放弃争夺。
他就不信这人真下得去手自杀。
然而，被选中成为解说的宁朝今还真下得去手。他怕疼，所以双手握住刀柄，用尽全身力气刺进了身体里。
“啊——”
宁朝今痛得惨叫出声，身体失力摔在地上，他额头满是冷汗，脸上血色飞快褪去。也不管流淌在地的鲜血，反而盯着直播间白着脸喃喃：“直播间结束前进不了热门推荐，我，我死不瞑目！”
观众：“……好好好，满足你。”
遭大弹幕狂刷存在感的赵如眉：“……”失算。
早知道让村上友树动手了，一击中脑，也不至于让他把最后那句话说出来。
“我闻到烟味了。”
村上友树盯着野田茗的尸体，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医用缝合线，轻声说：“地下室应该有别的路，你带大原走吧。”
“我就不出去了，我啊，晚上从客房窗户看到别墅的花圃时，总在想，为什么那时候，我没有鼓起勇气去报警，那样知子也不会死了。”
村上友树拿起手中的枪对准自己脑袋，声线有些颤抖，“可是啊，她当时那么虚弱，连站都站不起来。我总想着她很快就会死掉，就算能活着，变成了一个没有牙齿没有指甲毁容的丑陋怪物。”
“她家人跟周围人也不会再接纳她吧，那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只要她不想死，任何人都不能也没资格剥夺她生的权利。”赵如眉看着村上友树，语气平静却极为认真，“有眼睛的人才会在意一个人的容貌是否丑陋，可瞎子不会介意。”
“砰——”
第二声枪响后，地下室除了赵如眉，只剩下还处于昏迷的大原纯希。
赵如眉走近野田茗，把染血的刀具抽出来，她不说话，地下室也陷入一种平和寂静。
用刀具割开绑住大原纯希的绳索，赵如眉沿着这座地下室的墙壁走了一圈。找到机关后，她伸手试了试附近的挂饰，在试到第五个时，地下室的出口‘轰隆’打开。
出口近在眼前，赵如眉却没出去，而是折返在离大原纯希三米的距离时停下步伐。
“知子。”
赵如眉看着大原纯希，温声说：“我想跟你见一面。”
她话音落下后，一道身穿校服的虚影从大原纯希身体剥离，绑着马尾五官清秀的年轻女生怯生生看着眼前青年，除了身体明显虚化外，她与正常人无二。
赵如眉沉默走近中田知子，在离她不过二十厘米的跟前停下。
在中田知子疑惑的目光中，赵如眉伸手捞起她手掌，将手中刀具递到她手里，又拽着她另一只手握住刀具。
“把刀握稳，帮我一个忙好吗？”赵如眉轻声说。
中田知子眨了眨眼，认真点头。
就目前这局势，按理说赵如眉只要对中田知子说明自己身份，就能轻易完成任务走人。可她如今举动，就连观众都有些迷惑了，不明白她打的什么算盘。
在中田知子面前站立的赵如眉走了两步在刀尖即将抵入身躯时停了下来，有些动摇的刀尖见状，又稳住了。
可下一瞬快得连中田知子都来不及反应，她虚化又冰凉的身体已经被一个温热怀抱紧紧抱住。
刀尖刺穿了这具予她温暖的身躯。
“你手很冷……”
赵如眉话还没说完，意识就被系统以任务完成为由，拽出了这具身躯。
主播离开，但直播间并未关闭。
中田知子后知后觉回抱住这具失去生机的尸体，在她身体凝实的同时，头发开始大片大片掉落，面容与皮肤开始变得极为可怖。
遍布鲜血的地下室，她丑陋如怪物，却抱着这具尸体哭得歇斯底里。
直播间的最后画面，定格在这一幕。

第21章 老同学
接到任务完成的提示后, 宁朝今感知到的所有疼痛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包裹全身的柔和力量, 缓慢渗入他身体中。
【全能基因强化剂1mg注射完毕。】
【基因潜力计算中……】
【备选玩家当前基因潜力C-。】
在这些提示中，宁朝今从标准版智脑舱中苏醒，居家机器人语气尊敬：“主人，现在是下午17:04分，您在智脑舱中停留了两个小时又十五分钟。较比过去七天的平均停留时长一小时，这一次增加了一个小时又十五分钟。”
“根据星际公民使用智能网络指导手册……”
居家机器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宁朝今不耐烦打断, “建议公民每天使用智能网络不超过两个小时对吧, 知道了别啰嗦，快去准备晚饭。”
“好的主人，纠正您一点。指导手册上说的是建议精神力低于C-的公民, 使用智能网络不宜超过两个小时, 超时将会对精神中枢造成一定损伤。”
居家机器人说完就消了声。
宁朝今平躺在舱里，回想在副本里度过的六天，那些惊险、刺激、让人振奋、甚至濒死的体验，就像一场逼真梦境。等梦醒来，什么都不剩下。
“基因强化剂……”
宁朝今想到之前在脑海里回荡的声音，他沉下心神, 再度进入恐怖直播间。
作为观众, 恐怖直播间的选择页面就像立体网站, 有着成百上千个直播间分类，涵盖所有让人感兴趣的类别。
他本以为解说完成使命后, 会转换为观众视角直到副本结束, 可直接退出恐怖直播间, 是他没有料到的。
恐怖直播间的副本流速跟现实差距极大, 就他跟机器人管家这几十秒的对话，估计主播早就完成副本，顺利结算回归现实了。
好在直播间副本结束后，并不会马上销毁，而是进入筛选库以供观众浏览。十二个小时内，同一批筛选库里的副本会根据推荐量，按先后排名晋级。
每一轮筛选，作为副本通关者的主播都能获得热度奖励，坚持的筛选轮次越多，获得的热度也越高。而这些热度，最终都会结算成为主播的积分。
由于筛选名次无法被主播左右，且淘汰率太高，大部分主播在这方面的收益都不高，因而基本没什么主播探讨这方面。
但在观众眼里，筛选库可是个好东西。能进筛选库的，都是通关的主播，观众不用担心过程戛然而止。
宁朝今找到一阶主播的筛选库列表，通过搜索框把已经能背下来的直播间编号输入其中，点击搜索。很快，成百上千个筛选库里，精准跳出一个副本。
映入他视野的画面虽然血腥又诡异，然而那怪物拥抱着尸体的动作，却给人一种故事感。
宁朝今点进这个副本，以观众视角从头开始看，忽然发现了许多自己当时未注意到的细节。例如他在图书馆被中田知子为难，主播很快就踹门冲了进来。
首次见木下真，主播特意把他挡在身后。
当时宿舍楼断电，大原纯希手里拿着把刀，要不是来电及时，两人说不准要被砍了。
还有回宿舍后，得知四人合伙做的事，宁朝今进厕所呕吐，主播跟村上友树聊到一半，忽然冲进厕所把差点溺死的他捞了回来。
很多的细节换作普通人可能都没有反应过来，但主播却已经做出应对之法。
在副本的时候，宁朝今就觉得主播非常沉稳可靠。现在以观众视角再看一遍，发现主播岂止沉稳，每一次都表现完美到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可又不会让人觉得做作，相反还非常真实。
不知不觉就看完了全程，看着用最好的模样见主播，在主播死后变回怪物的中田知子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声，宁朝今不禁生出几分心酸。
“啊啊啊啊——这个副本的质量也太高了吧！太好哭了，呜呜呜知子真惨！”
“就算主播已经离开，我也要发几个大弹幕支持一下，呜呜呜，我太感动了。就算遍体鳞伤只要心脏还能跃动，总会有一部分人不介意你的模样！”
“可惜这个副本只能观看，不能关注主播，啊！亏了亏了。”
“为什么要让我们在筛选库相遇，我恨啊！”
“别慌，以主播这么优秀抢眼的表现，我们早晚会在热门推荐里相遇。”
……
宁朝今看到这些弹幕，连忙点了下关注列表，还好，系统帮他自动关注主播了！
缓过神来的宁朝今惊奇发现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竟然还在上涨，最让他振奋惊喜的是直播间居然登上了广场里的热门推荐！且正好停留在第三十五名，跟三十六名相差九千热度。
当时宁朝今也就是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那时主播的热度跟三十五名相差近两万，在短短十几分钟内想要追上去几乎不可能。
然现在这个结果，太出人预料了！
宁朝今本来想发几个大弹幕支持一下，结果却遭到系统提醒他当前消费的星币额度大于星卡余额的二十分之一，且还列举了一堆之后几个月需要开销的清单。
宁朝今：“……”
以主播的性格估计不会在意这几个大弹幕，宁朝今摁掉弹窗，退出恐怖直播间登上最热门的星网论坛。
恐怖直播间的观众很多，但跟星网用户相比还是九牛一毛。
考虑到筛选库跟热门推荐的时效性很强，宁朝今选了论坛板块后，从自己的星网账号里翻出一张两年前的自拍当封面。经过深思熟虑，起了个特别吸人眼球的标题。
#偶然看了一场直播后，开始对自己性向产生怀疑……#
单只有这个标题，只能吸引特别无聊的人。但如果配上一张特别附和星际网民审美的照片，帖子一经发出，热度直接爆炸。
宁朝今深知自己思考效率，所以他一开始就放上了直播间链接，随后绞尽脑汁开始思考怎么往下编。
十分钟过去。
宁朝今把自己删删减减写下的两句话发出，而他论坛账号的私信跟回复，已经增至999 。帖子轻松飘红，浏览量已经破二十万，他提供的链接累积超过两万五千次点击。
宁朝今颇感欣慰，漂亮花瓶抛头露面的效果就是好，这是他第一次不讨厌被人关注外貌。
*
赵如眉并不知道宁朝今的举动，她接到完成任务的提示后，意识便被直播间系统拉入了一个空旷空间。四面白墙加米色地板与淡蓝天花板，这里像个等待装修的样板间。
【恭喜玩家通过新手试炼场：暗鸦校园，副本奖励结算中……】
[主线任务完成度评价：完美（4点基础分）]
[副本难度系数：困难（3点基础分）]
[副本类型：解密（1.5倍率）]
[副本等级系数：一颗半星（15倍率）]
[副本机制：单人（1倍率）]
[一阶主播积分加成：10倍率]
[注：副本当中累积触发两次固定剧情，额外奖励积分500点。]
【（首次公示）副本积分计算公式：（任务完成度 难度系数）x副本等级系数x积分加成=总积分x副本类型x副本机制 （直播间热度&#247;50）=最终积分（小数点不予展示）】
【直播间热度结算中……】
【恭喜玩家参与的副本夺下一阶主播万人筛选库第一名，筛选期间热度共计增加49124点，直播间累积热度293813点，最高获得排名第三十四名。】
【主播此次获得积分：7951点】
【获得副本宝箱*1，完美品质特殊宝箱*1，天赋抽取机会*1】
赵如眉看着浮现在眼前的结算数据，由于积分结算公式过于清晰，她甚至能自己再算一遍。除了结算数据外，还有两个宝箱与一个光团浮现在离她不远的位置。
赵如眉对两个宝箱更感兴趣，她走近以后伸手碰了下蓝色宝箱，很快宝箱就浮现一串具体数据。
【该宝箱为蓝色品质副本宝箱，开启后可获得随机一件道具，其中蓝色品质道具87%概率，紫色道具12%概率，白色道具1%概率，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是否开启？】
“开吧。”
赵如眉话音一落，宝箱发出‘咔哒’声。原本密封的盖子裂开一条小缝，缝隙溢散出白色光芒。
赵如眉：“……”
即便不打开盖子，她也大概知道里面是什么品质了。
这运气可真是没得说。
想归想，看还是要看一下的，赵如眉掀开盖子，箱子里静静躺着一本封面过于刺激的书。
赵如眉伸手拿起，详细介绍浮现。
道具：残缺漫画书（成人）
品质：白
效果：赠送给特定NPC，可以大幅提升对方好感度。
介绍：一款非常爆火的漫画书，曾卖到断货，但很可惜它缺了几页关键内容。
很有崎国特色。
赵如眉松开手，让这本漫画书飘在半空，她转而触碰另一个橘色宝箱。
【该宝箱为完美品质特殊宝箱，仅主线任务达到完美才可获得，开启后，可随机获得一样技能或道具，其中技能57%概率、道具43%概率，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开启。”
赵如眉说罢，特殊宝箱裂开一条缝，里面溢散的是橘色光芒。仅靠这个，无法得知开出来的究竟是道具还是技能。她果断打开宝箱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团橘色流光。
赵如眉伸手触碰，这流光主动钻进她体内，同时她眼前也浮现出此物的相关信息。
技能：没有我断不了的电
等级：Lv1
效果：触碰任意通电线路可造成暂时断电，持续3s。（随等级提升，持续时间相应增加。）
冷却：二十四小时。
介绍：关于断电，大原纯希有话说：他当时造成的宿舍楼停电，绝对是完美的。
掌握要求：智力8[已达成]
从介绍可见大原纯希对宿舍楼的断电重亮特别在意，不过其中缘由，他注定得不到答案了。
赵如眉把抽取天赋的机会也用了。
天赋：灵能（稀有）
等级：Lv1
效果：可储备50cc灵能，每次使用会消耗一定数量灵能，每小时恢复5cc灵能。（随等级提升，储备与恢复速度可相应增加。）
介绍：游离在空气中的特殊能量，可塑性极强，但想要掌控它似乎需要一些悟性。
空旷的空间里，飘浮着漫画书（成人），技能与刚抽取的紫色天赋，后者就像被植入身体的特定程序，明明首次接触，却可以流畅使用。
【玩家于系统空间可停留时间剩余3:00:00，时间耗尽，将强制遣返所在星球。】
赵如眉正准备研究灵能系统就给了提醒，她不禁回想了下进入恐怖直播间前，自己所在位置。
嗯……
应该不至于把她丢回原地。
“提前返回吧。”
赵如眉收敛思绪，冷静说。
【可停留时间冻结，开始传送——】
【锚点失效，开启随机投放。】
赵如眉眼前一黑，意识开始天旋地转，她尝试用神识去感知周围，发现这传送类似于管道。不知过了多久，她身体落地，因传送带来的眩晕，踉跄两步撞在一块硬板上。
压下眩晕感的赵如眉打量周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小隔间里。在她身后，是一个洁白马桶。
厕所外的女性见有个厕所呈现绿色无人的标识，她伸手推了约一掌宽，却预料之外地遭受到了阻力。她下意识往里面一看，与一位身着天青襦裙腰间系着孔雀绿羽腰带，眉眼精致出尘的年轻女子对了个正着。
“诶？”
“对不起，对不起！”推门的女性愣了一秒后反应过来，连忙尴尬道歉。
有些陌生，却又特别熟悉的语言。
赵如眉回忆了一瞬，在这位打扮休闲的女生道歉时，她主动把厕所门拉开，往外边走边说：“你用吧。”
“啊，哦……”
女生回过神，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与自己擦肩，仿佛从古代电视剧里走出来的古装女子。
“你好？请问厕所还用吗？”
女生不知不觉走神了许久，直到前来打扫的保洁提醒，她才清醒过来。干净的厕所已经没有那道妙曼出尘，满足她对古代贵族女性所有幻想的身影。
“用的，用的。”
女生说罢，钻进厕所锁上门，伸手摁亮自己左手佩戴的手表外形社交设备。
投影在门板上的屏幕跟A4纸一样大，女生伸手点开平时常用的社交软件，里面有好几个免打扰的群聊。她点开闺蜜群将社交设备凑近唇边，怅然若失说：“你们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发送出去的语音没过一会就得到回复：“怎么焉了吧唧的？碰上前男友带他女朋友逛街啦？说了让你别出门，你偏要跑出去玩。”
“他算个屁，我是在商场碰见了一个女生，她长得，特别，特别特别特别漂亮……”
闺蜜A：“你别告诉我你弯了。”
“我配不上她，呜呜呜呜呜，你不知道，今天看见她，我感觉自己对女性的认知全部都崩塌了！她就像是从古代里走出来的贵族女子，浑身上下明明素净不染，却给人一种特别贵的感觉！”
“她气质也超绝，怎么会有气质这么独特的人，真的，她光往那一站，我就紧张了。电视剧里的贵族女子不都是知书达理，温文尔雅吗，可是她除了这些，还特别，特别淡，淡泊，就总感觉没有什么能让她在意的事。”
“她真的好特别，看着就好有实力跟底蕴，我好喜欢这种类型啊呜呜呜。”
闺蜜B：“有照片吗？快发一张让我看看，真有这么特别的女生吗？”
闺蜜C：“这不得把联系方式要到手？快拿出你看家的社交本领A上去啊！”
“我当时看得太入神，等清醒过来她已经走了，她走了！啊啊啊啊啊啊——”女生话里话外全是抓狂跟遗憾，作为一个社交牛逼症，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痛心的吗！
*
赵如眉从厕所出来便意识到自己所在应该是某座大型商场，她提前回归星球，其实也存了试探直播间的意思。
她踩进直播间时，身躯被她换成了肉体凡胎的灵符身，而本体则匿于识海静修。根据系统的解释，它罩了海蓝星，每个人类的数据它都有。
赵如眉之所以能顺利被恐怖直播间收录，或许是因为她的数据在失踪之前已经被系统记录。
但她本体直播间是断然召不出来的，而灵符身的岁数又与实际不符，赵如眉考虑了两种情况，一种是系统抹去她灵符身，塑造一具符合海蓝星时间流速的身躯。另一种情况就是允许她灵符身存在。
如今看来，直播间选择了第二种。
但这样一来，又有点小问题需要解决。现在是2050年，而出生于2008年赵如眉，正常来讲今年已经42岁了。
可她这具灵符身的外貌，撑死也就二十岁的样子。不出意外她会在海蓝星生活很久，接下来就看管理户籍的工作人员信不信她时隔二十年，容颜永驻这一说辞了。
沿着过道走出来，赵如眉环顾周围，发现附近或坐或站着不少男性。他们衣着方面大多以休闲为主，款式与二十年前倒无太大变化，好几位戴着黑色眼睛，似乎在休息。
相较于赵如眉的随意一扫，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持续时间格外长。
正好结束一通电话，身穿白衬衫休闲裤五官端正的中年男人留意到赵如眉，他眸中闪过一抹惊艳的同时，又有些疑惑。
虽然气质很不一样，但这五官，像极了他记忆里的一位故人。
“你好。”
整个人打理得极为清爽的男人犹豫两秒，还是选择靠近喊住赵如眉，态度温和问：“请问你是不是姓赵？说实话，你跟我认识的一个好朋友长得很像。”
赵如眉停下步伐看向唇边噙着自信笑意的男人，平和问：“你那位好朋友全名叫什么？”
“赵如眉。”
男人直言说，“我们从小就认识。”
赵如眉：“……”
还挺巧的。
老实说赵如眉对眼前男人是真没印象了，她在修真界实打实渡过了三千年。如今依稀还记得几个人，但二十年过去，他们的容貌免不了变化。
不过男人给出的信息，还是让赵如眉有了回想方向。
方脸，单眼皮，身材高大，五官端正，肤色偏白……赵如眉想了几秒，不太确定地问：“康维国？”
康维国眼睛睁大，不敢置信问：“你认识我！？”
听到男人承认，赵如眉这回是真有些意外，大学之前，她还跟康维国就读同一个高中。除此之外，两人还是由同一个社会福利院抚养长大的孤儿。
但赵如眉对康维国的印象，大多停留在高中，那时候的他是班上有名的刺头。不服管教，成绩稀烂，每次闯了祸都要院长妈妈来领回去。
而对于院长妈妈的耐心劝导，康维国永远是那一句：有本事就把我退学，反正我也不想上了。
好不容易哄着读到高三，康维国的高考成绩烂得贴点钱都没有大学愿意收。那时候他差一岁成年，院长妈妈只能联系朋友，给他安排一个暑假工。
可能是暑假期间吃到了苦头，赵如眉在大学期间得知他去读了专科。
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是大三那年的春节，当时康维国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他穿着破洞裤搭铆钉外套，揽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生回福利院，向院长妈妈介绍自己交的女朋友，还说再过几个月他就要当爸爸了。
当时屋里包括赵如眉在内，几十个人，都被康维国这架势给惊到了。
六十多岁的院长妈妈不出预料气得拿着鸡毛掸子追着康维国撵，两个人都还是学生，这孩子生下来谁养？
后来孩子怎么解决的赵如眉不知道，自那以后直到穿进修真界，她都没再见过康维国。
看着眼前光鲜亮丽，观外貌只有三十五六岁的成熟男人，赵如眉实在很难在第一时间将他与当年被追着撵的男生联系在一块。
“你真是如眉？”
正当赵如眉暗自感叹二十年足以让人改头换面，康维国目露精光，热情道：“我们找个咖啡店坐会？我请。”
“你现在有空？”
赵如眉也想知道福利院那些小伙伴的近况，但还是问了句。
“这话说的，你的话，我什么时候没空啊。”康维国目露精光，毫不掩饰自己打量与欣赏，“真别说，你这身材穿上汉服，比那些女明星都好看。你还有没有其它喜欢的，我送你几套吧。”
得。
二十年能改变一个人的精神样貌，这已经成型的内里，还是有些难。
“商场里地方挺多的，就不麻烦了，在这附近找个地方坐会吧。”无视康维国的目光，赵如眉语气淡定开口。
“这商场也就这样，都是些二三线牌子跟满地大白菜的连锁，要说谈事，还得预约制的会所。我说的那家私人咖啡店就在附近，平时都要预约的，不过我是会员，随时有豪华包间准备着。”
康维国热情说：“我那辆跑车就在外面，开过去要不了五分钟，好歹咱们老同学一场。这么多年看没见，一时半会也谈不完啊……”
赵如眉在康维国滔滔不绝期间，余光一扫，恰好与坐在按摩椅上的一位穿着白色T恤，身材精壮五官坚毅的板寸头男生对了眼视线。
只一眼，男生身体明显变得紧绷。
赵如眉对这反应很熟悉，这是一种反射性的警戒，男生不是普通人。
“那就去咖啡店吧。”
赵如眉打断康维国说。
“好！这边。”
康维国殷勤指路，特意等了等赵如眉，两人一前一后走了没多远，就变成了并排走动。
赵如眉扫了眼刻意拉近距离的康维国，余光留意到坠在后面像是在逛街的两个年轻人，平静开口：“我记得你以前那个女朋友不是怀孕了吗？孩子现在几岁了？”
“啊？你说的是哪个？”
康维国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我现在孤家寡人啊，连老婆都没有，哪有孩子。我单身汉一个，不管怎么花卡里的钱反而一直在增加。你们女生要花钱的地方有很多啊，如眉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我要的你给不了。”
康维国这话要是换别的女生估计要大呼脸皮真厚自我感觉真好，但赵如眉眼睛都没眨一下，回答也干脆。
“上一个这么对我说的女人，现在每天都换着号码打电话发短信想跟我复合。但我依旧觉得这句话有挑战性，我喜欢。”康维国带着赵如眉走出商场，隔着一段距离他摁了下钥匙。
一排款式极佳的高档轿车里，最炫酷的那辆绿色跑车响了响，他看向身旁不论气质亦或者身段都绝佳的年轻女生，眼神如同锁定猎物般跃跃欲试，“说来听听。”
“打赢我。”赵如眉说。
曾自诩是修真界最强的某剑修听到这话，表示浑身筋骨都开始疼了。

第22章 二十年
“你说什么？”
康维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盯着眼前气质淡然出尘的汉服女子，心里有点蠢蠢欲动, 装糊涂问：“你说的打架，是指哪一种？咳，这地点不同，打架的意思，也不是……”
“自然是比拼拳脚。”
赵如眉抬眸看了眼康维国，毫不客气地直言，“别人思考都在脑子里进行, 你的思考怎么是在腰胯以下？”
“这不是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嘛。”
康维国完全不介意这奚落，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看向赵如眉殷勤说：“不是我吹, 我这身手以一敌五轻轻松松, 如眉你确定不换成别的要求？”
换作素不相识的人，说话这么油腻，赵如眉压根不会搭理。
但康维国好歹是同一个福利院的小伙伴，他这二十年的变化，确实让赵如眉有点感兴趣，除此之外, 跟踪康维国的这些人训练有素, 分工明确, 摆明有计划有预谋。
赵如眉倒不至于因为康维国这几句油腻发言而见死不救。
刚坐上副驾驶座，赵如眉视线一低, 看见车前收纳盒里放着揉成一团的黑色丝袜, 车里还有股挥之不去的腻人香味。
赵如眉：“……”
有点想把车门拆了当场下车。
“喝咖啡就算了, 你随便找个健身房, 我们打一架。我要是赢了，你回答几个问题就行。”赵如眉说。
“你这话正合我意啊。”
康维国高兴说：“我家就在玉元山那边，玉元山你知道吧，前几年新开发的顶级别墅区。”
玉元山。
赵如眉回想一下说：“二十年前，玉元山是不是还闹过火灾？”
“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现在玉元山周边那一片地方，可是咱们Z市的新经济区。我那栋别墅除了室外游泳池，健身房也有，你要是想在草坪活动手脚也行。”康维国果断朝玉元山方向开。
四车道的马路上，汽车不少，但类似康维国这样的跑车还是没几辆。
“不是我吹，这几年我实力突飞猛进，如眉你要是没有成为三阶玩家，我劝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我这一拳下去，牛都能让我打死。”
康维国颇为怜香惜玉，他不认为一个柔弱女性能挡得住自己的拳头。
“玩家？”
赵如眉眸中神色微动，看向康维国，“你也是？”
她一度认为康维国是遇上了什么大机遇才有如今变化，没想到居然是恐怖直播间的玩家之一。不过这样一来，倒全都说得通了。
“这不是很明显嘛，我今年都四十四了，你瞧瞧，这皮肤还跟三十出头似的，精力比我二十几岁还好，这就是属性提升带来的好处啊。”
提起这个，康维国精神格外亢奋。他看了眼赵如眉，满是不赞同地说：“你们女人那，就是对外貌太在意了。有购买养颜道具的积分，拿去提升不好吗？”
“四十多岁了，弄得跟二十出头的小女生似的，这目标也太明显了。”
康维国话锋一转，又夸赞道：“不过，这道具效果确实好，如眉你这个投资不亏，花了多少积分啊？”
赵如眉原以为康维国对她的外貌只是在心里记着，面上不显，没想到他已经通过脑补顺利为她编好了理由。
“你觉得花了多少积分？”赵如眉随口问。
“这怎么着，也得三四千积分吧。啧，都快赶上我通关一个三阶副本的积分了。”身家不菲如康维国，在谈及直播间的积分时，也会感到心疼。
赵如眉通关新手试炼场后，已正式成为一阶玩家。一阶之后是二阶，二阶之后是三阶，赵如眉对康维国的收益有些意外，“一个三阶副本只有四千积分？”
“能有四千就偷着笑吧，一阶副本更低，才几百点积分。不过那时候消费也低啊，属性点便宜。”康维国感叹，“如今这时代，想要暴富别买彩票了。找个地方自杀，要是运气好成为玩家，直接实现后半生财富自由。”
听到一阶副本只有几百点积分，赵如眉想起自己结算时的积分资源。之前还不觉得，这么一对比，忽然发现她好像靠一个新手试炼场，积累了普通玩家奔波应对好几个副本的身家。
“你这想法太偏激了，即使能被选为玩家，那概率也是极低的。”赵如眉提醒道，“并且想成为正式玩家，还需通过新手试炼场，这么一筛选下来，几率更小。”
“不是，你说那些一个月累死累活，拿着三四千的工资，付了房租跟生活费以后剩不下几个子的人生，有什么意义啊？”康维国很是不解，“为什么就不考虑搏一搏？”
“直播间出现十多年了，其它国家或多或少都准备让民众参与，就咱们国家把这个消息捂得严严实实。再这么捂下去，等其它国家玩家把直播间资源全部捞走研发出更好的产品，进而影响国家经济造成经济危机。”
“这不得跟几十年前那样，引发大量跳楼事件？”
康维国趁红绿灯，嘴里咬着根烟正准备点，结果打火机怎么打都打不着，他低骂一声把烟丢出窗外，接着说：“照我看，就该让一些人知道有这么个机遇。”
“咱们无父无母，没有背景，没有门路，有手艺也比不上关系户。倒不如当玩家，平时在副本里确保金主安全，一场下来不光有积分，还能轻松入个几百万，这不比卖力干活好多了？”
“透露直播间的存在，除了极少数人得利外，危害的是绝大部分普通民众。”赵如眉神情冷然，轻嘲道：“让我想想，什么样的人才会觉得主动成为玩家利大于弊？”
“杀人犯，通缉犯，赌徒，吸du人员，找刺激，反社会……”赵如眉一一列举后，吐了口浊气，“恕我直言，这些人如果成为玩家，只会给大众造成麻烦，而不会带来丝毫益处。”
“我又没说让这些人成为玩家，我只是觉得该给那些可怜人一个机会。”康维国说。
“要是成不了玩家，你负责吗？”
赵如眉问。
“生活都这么苦了，没成功的话，死了不也一了百了了？”康维国坚持道：“我不觉得那些在工厂里一年忙到头的人，会喜欢这样的生活。”
“呵。”
赵如眉忽然轻笑了声，语气玩味，“听起来，你很同情这些人啊，那你怎么不把自己获得的金钱分给他们？反而选择将后果嫁接给社会。只要对方成为玩家，你就是恩人。成不了，也没人指责你，反正你也不亏对吧。”
“所以你可以说得这么轻松。”
被戳破隐秘心思的康维国有些恼羞成怒，“照你的说法，一直蒙混下去，不去增长我国玩家数量。最后导致资源竞争失败，后果你承担是吗？”
“什么资源竞争？”赵如眉屡次听他提及与玩家有关，关乎国家发展的资源竞争，不由问了句。
康维国满腔郁火听到这话，瞬间被浇灭了，他眉头一挑打量赵如眉，“你居然还是一阶玩家？”
“资源竞争要二阶才开放？”赵如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重新找回自信的康维国慢悠悠说：“这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事，我正好认识几个一阶的老手，要不要让他们带带你啊？虽然拿不了太高积分，但至少保命没什么问题。”
“目前我还没遇上棘手副本。”赵如眉淡定说，“就不麻烦你了。”
“一阶副本越往后越困难，我是无所谓的，但是你要清楚，不同的星级之间差距是巨大的。例如一颗星的副本跟一颗半星副本，前者你勉强能存活，遇上后者只能等死了。”
康维国以过来人的口气说，“如果碰上的是系列副本，那就更难了。我说实话，也就看在老同学份上，其他女玩家就算躺在我床上，我都不卖这个人情的。”
“你知道暗鸦系列吗？”
见康维国有愈演愈烈的意思，赵如眉随口问。
“知道，这个系列出了名的难，它不需要太强的武力，但脑子不好就真没了。”康维国砸舌说：“我有一个三阶朋友，就在栽在这系列的副本里，如果那一次能过，他估计能晋升四阶了，可惜啊。”
“如果是暗鸦系列，我那两个一阶老手的朋友估计不太愿意带，不过你要是愿意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康维国舔了下唇角，点到即止。
“我上一个副本，正好是暗鸦系列。”赵如眉冷不丁说。
康维国：“……”
“其实暗鸦系列主要难在解密，对武力需求不大。你实力要是太弱，碰上生存副本会很麻烦。”康维国强行岔开话题，“前面就是玉元路，马上就到我家了。”
赵如眉扫了眼跑车后视镜，隔着百来米，那辆黑色轿车从商场一直跟到现在。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赵如眉看在院长妈妈面子上，还是提了句。
“没有啊，唉，你别看咱们虽然是玩家，但在这个国家，还是盘得跟孙子似的。前两天我这车也就超了一点速，都能扣分罚款，真没意思。”康维国大发牢骚。
“瞧把你给惯得。”
赵如眉背靠座椅，眸子轻阖说。
在丛林法则中，类似康维国这种人，都不需要掌权的敲打，自有比他更强的人站出来把他摁下去。然而在和谐时代，或许是因为与生俱来就享受了平等。
所以得到实力后，就开始渴望特权。
最为关键的是，他还什么贡献都没做出来就开始肖想特权，纯属痴人说梦。
看着副驾驶座软硬不吃的女子，康维国心里憋了一团火，他倒要看看，等会切磋失败，她还怎么保持冷静。
随着跑车开进别墅区，康维国悄然松了口气，语气掩不住的炫耀，“我买的那栋在A区，不光占地面积大，景色还特别好，你猜成交价多少？”
“三个亿！”
康维国兴奋说。
“嗯。”
赵如眉敷衍地应了声，就她估测，整个z市的面积可能就她识海空间百分之一那么大。
但一个z市生活着近千万人口，各项公共设施与确保城市运转的建筑就占了近七成，相比她的识海空间全归她一人，堆满了各种资源，这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她如今用的是肉体凡胎的灵符身，体魄太弱，这些资源暂时拿不出来。
当车辆驶入别墅车库，康维国痛快舒了口气，期待说：“到了！切磋不急，先喝杯茶？”
“可以。”
赵如眉该了解的在路上已经了解大半，而下一次的直播间副本开启在五天后，她有足够时间去寻找时隔二十年的岁月回忆。
康维国这栋别墅以现代眼光来讲，占地确实不小，建筑风格偏向西式。只不过草坪没怎么打理导致小草疯长，有的甚至开出了白色小花。
由于别墅之间相隔几百米，围墙外就是种着绿化树的道路，相对来说隐私是可以保障的。
康维国用虹膜打开别墅大门，赵如眉跟在他后面踏入别墅的瞬间，一道裹挟着冰冷杀气的远距离注视在她身上定格了一秒，随后很快移开。
这种冰冷杀气，赵如眉之前在木下真那把手枪上体验过，但那时的杀气远没有这回这般极具压迫感。
“我记得，东夏国是禁枪的吧。”
赵如眉无视别墅内部金碧辉煌的装饰，走近开放式餐厅，拉开四个脚的椅子坐下。
“是啊。”
康维国走进厨房，没过一会他就端着茶具出来，越过赵如眉把别墅大门关上了，回头看着气质清冷出尘的女子，挑眉说：“我想了下，我们就不去健身房了，就在客厅打。”
“东西坏了算我的。”
康维国说着伸手解开身上这件衬衫，他身高接近一米九，体魄健壮没有一丝赘肉，配上这张端正的脸，对于初次见面不知底细的女性而言，极具欺骗性。
对于他这露骨表现，赵如眉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不咸不淡说：“你有麻烦了。”
东夏国禁枪，那出现在别墅区的就不太可能是刀尖舔血的雇佣兵，并且如果是想要取康维国性命，早在他从车库出来时，对方就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开枪。
既然对方没有这么做，那就表明远距离狙击手的首要任务是威慑，或者说兜底。
一旦出现意外，可以及时击毙。
对付普通人自然不需要用这种手段，但狙击手既然在这，要么康维国背了命案，要么……
对方知道他是玩家。
“什么麻烦？”
康维国活动着精壮臂膀逼近，面对冷静以待的女子，他心底反而被激起了久违的亢奋与征服欲。
他不认为赵如眉会是自己对手。
这场切磋在他眼里更像是情趣，意思意思一下就得了，力气还是得留到后面。
看着精虫上脑的男人，赵如眉起身顺手端了杯刚泡好的茶，慢条斯理吹了吹热气。
“你说在福利院的时候，我怎么就没注意到你，不然也不用等这么多年了。”女子一举一动皆动人心弦的淡然姿态，让康维国越看越喜欢，目露迷恋。
“你以前特别讨厌热爱学习的人，说他们很虚伪。”赵如眉在康维国靠近两米距离时，将手中茶杯当作投掷，毫不犹豫往他脑袋砸。
“现在不同了。”
康维国侧头躲开，但还是有少部分热茶撒在他身上显出大片烫红，他面露狠笑，“我觉得你特别有味道，睡起来一定……”
“砰——”
康维国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如眉一椅子对准脑门砸得他轰然倒地。
这一下快得他甚至没反应过来，直到摔倒在地，他脑子都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赵如眉顺手把这实木椅子放地上，恰好将康维国的身躯困于椅子的四脚之间。她慢悠悠坐下，抬脚踩在康维国白皙侧脸上，“怎么回事，三阶玩家只有这点本领，也敢像只泰迪一样四处发情？”
“滴滴——”
“警察，别动！里面的人放下东西，举起双手！”
别墅大门忽然被人打开，一窝蜂冲进来十几个手持枪械与防爆盾，全副武装的男人。
赵如眉微微抬眸与戴着头盔的十几人对上视线，她倒没什么所谓。但看见被标注高危的目标正赤膊躺在地上，皮肤发红，脸还被疑似人质的漂亮女人踩着，一副饱受凌辱的样子。
十几位特警有一瞬间的懵。
“他犯了什么事？”
赵如眉从椅子下来，淡定问了句。
“根据国家反间谍法第x条第x款，康维国涉险勾结境外势力，对国家主权造成威胁。考虑到嫌疑目标的危险性，我部决定对目标采取强制措施。”为首的特警率先反应过来，肃然解释。
“请问你跟嫌疑目标是什么关系？”
“老同学，以及他想霸王硬上弓，结果被反杀的关系。”赵如眉慢条斯理说。
“队长……他意识有点不清醒。”铐上康维国的年轻特警悄悄看了眼赵如眉，欲言又止。
“没事。”
赵如眉语气淡定，“让他缓半个小时就行，我砸得不重。”
得亏康维国听不见，不然非得跳起来反驳。
“请出示一下你的公民身份码，关于嫌疑目标涉嫌强奸这方面，也需要你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身材高挺的特警队长与赵如眉保持一米距离，放缓语气说。
“我目前没有公民身份码。”
赵如眉指了指被帮着穿衣服的康维国，干脆说：“我跟他是一类人，我国有能对接的相关部门吗？”
玩家。
虽然恐怖直播间有明文规定，玩家不得向普通人透露直播间与副本内容。但直播间持续了这么多年，国家方面的工作人员对玩家这一群体，还是知道一点的。
但也仅是知道一点。
“稍等。”
特警队长立刻重视起来，拿出专用的通讯设备打了好几通电话。
在其他特警搜查别墅期间，赵如眉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坐在餐桌旁慢慢品尝。
康维国缓过神后，看着在别墅穿梭的特警，心底一凉，怒目瞪向赵如眉，“你居然配合警察合伙搞我？！”
“他们说你勾结境外势力，你不如好好想想自己都干了些什么。”赵如眉抿了口茶，抬眸注视康维国，语气很冷，“我不记得院长妈妈把我们从小拉扯长大，可曾教过我们哪怕一句吃里扒外的话。”
这句质问，不光让康维国感受到莫大压力，下意识缩回目光，就连附近的特警都生出些许动容。
“我确实有收到过几笔境外资金，但是，但那是雇佣费。我只负责保护人，又没有对本国玩家出手。”康维国低着头，底气不足地解释。
“我记得我国办事有个习惯。”
赵如眉平静说：“要么不动你，动了，那就是资料都准备妥当，就差人了。”
康维国不吭声了。
十几人大约等了半个小时，别墅外又进来两位穿便衣的人。一男一女，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样子，身姿笔挺，气质飒爽利落。
“东西采集完成就先回去吧，这位女士跟我们坐一辆车。”女性工作人员利落安排。
“行。”
特警拿出通讯器对对面埋伏的队员说了句，“收队。”
在康维国的别墅外，停了六辆黑色轿车与一辆白色轿车，跟赵如眉走在一块的女性工作人员自我介绍道：“我们两个是特管局的在编人员，也是玩家，这是我们我们的证件。我姓陆，陆酒，他姓薛，薛麟棋。”
赵如眉看了眼证件上的照片以及红色印章，这证件的质感很好。她微微颔首，表示对两人身份的认可。
靠近白色轿车后，沉默寡言的薛麟棋主动担任司机，陆酒坐在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偏头望向后座的赵如眉，语气温和问：“你是几阶玩家？”
“一阶。”赵如眉说。
“你是刚结束副本吗？有没有看这次的直播广场？”陆酒连忙问。
“没有。”赵如眉摇头。
她结束新手试炼场后，开完奖励就回到了现实，连属性面板都没来得及看，更别提看别人的直播间了。
“噢，那你损失大了。”
陆酒感叹说：“这回的新手试炼场里，有个不得了的东夏国玩家，初次接触副本就能打通一颗半星的系列副本，在各种细节与推理上很值得学习，我们正在想办法找他。”
赵如眉：“……他有什么特征吗？”
“有医学方面的实操经验，擅长绘画，年纪约在三十至四十岁之间，身手有经过正规训练，性别还不确定。”陆酒大概说了下，崇拜说：“像这种多项全能，很像军校出身。”
“符合这些客观条件的人，只有五个疑似，但现在已经被排除四个了。”薛麟棋沉声说：“如果剩下那个还不是，那找起来会很困难。”
“难找一点倒没什么，关键是我们必须先找到人。他当时在副本里的表态，很容易让境外势力直接扼杀。”陆酒忧心忡忡地说。
“不至于。”
赵如眉好整以暇说：“既然第一次参加副本就表现这么好，那在现实里，这个人只会更厉害。如果有境外势力找到她，谁生谁死，还是两说。”
“这倒也是。”
陆酒一想也对，心情明朗不少，她想起之前接到的电话，关心问：“对了，你之前说没有身份码，是什么意思？是遗失了吗？”
“我于二十年前失踪，那时候身份码还没被研发出来。”赵如眉说。
她这话一出，车厢气氛瞬间凝固了。
陆酒精神紧绷，朝薛麟棋使了个眼色，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管在直播间副本里度过多久，现实的时间都不会流动，你是怎么失踪二十年的？”
“关于这一点，我也不明白。”赵如眉干脆说，“你们可以去验证，这二十年里我确实没有出现过。”

第23章 核查身份
玩家进入恐怖直播间, 不论在副本里度过多久，现实时间都不会流动, 唯一增加的只有精神压力。
自从直播间进入各国视野，由玩家兑换所得的科技资源被吃透研发出来，推动清洁能源跨出一大步后，每个先进国家都意识到直播间的重要性。
直播间根据时段推出的珍稀科技资源只有那么点，在此之前，海蓝星各国打经济战打得不可开交，可想而知面对这些科技资源, 各国绝不可能共享。
在不能共享的前提下, 如何将独一份的科技资源纳入囊中，这就成了各国绞尽脑汁思考的战略难题。
即便各国在这方面的想法很多，但总体方向是不变的。要么超越竞争对手, 要么弄死竞争对手。
境外渗透, 是针对竞争对手的基石。
陆酒跟薛麟棋不是东夏国预备员出身，成为玩家加入特殊管理局上的第一课，就是预防境外渗透系列知识。
对于赵如眉提及自己失踪了二十年，两人脑海里冒出的第一想法就是冒顶失踪人口。
但很快陆酒反应过来，回头多看了两眼后座气质淡然年轻的女子，温声问：“你说你失踪了二十年, 那你失踪那年多大啊？”
“虚岁二十三。”
赵如眉不疾不徐说：“我还记得我的公民身份证号, 你们可以等核查之后再联系我。当然, 有什么问题，我知道的也会配合你们回答。”
“好吧。”
陆酒知道眼下问再多, 不如直观的数据跟调查来的直接。她拿出专用通讯器, 联系了特管局, “喂, 是我，陆酒。嗯，帮我查一个公民身份证号。”
“我知道，对，……我们在路上了，你那边尽快联系相关部门，越快越好。”在赵如眉配合下，陆酒把这个公民身份证号告知对方后，挂断了通话。
“初步调阅大概要等一天，在此期间，可能要麻烦你在冠山酒店暂住了。”
为避免误解，陆酒细致解释说：“冠山酒店就在我们特管局旁边，免费食宿。楼上还有室内游泳馆跟健身房，食物方面囊括各地特色美食，平时专用来接待到访玩家的。”
“客房里还有内线座机，直通特管局，有什么事赵女士可以联系我们。”陆酒说。
“好。”
赵如眉神色轻松，夸了句，“你们安排的很细致。”
车厢气氛缓和下来，陆酒闻言不由笑了，“现在直播间的科技资源全靠我们这些玩家竞争，待遇要是不弄好点，玩家都要被境外骗走了。”
“前段时间，西国那边公开表示只要有玩家愿意加入，政府岗位、金钱、甚至美女都能安排到位，除此之外，家人也待遇从优。”陆酒说。
“这条件真有人去？”赵如眉语气略带惊讶。
“地位、金钱、美人，多少人为之奋斗一生，现在摆在眼前，为什么不去？”不怎么说话的薛麟棋明知故问，语带轻嘲：“这些待遇，可比我国高得多。”
赵如眉笑了下，“就怕有命去，没命回。再亲近，总是不如亲生的。”
经过属性强化的玩家体魄虽然比普通人强，但没强到硬抗热武器的程度，这也是社会秩序至今为止还依旧安稳平和的重要原因。
“要是他们都有这个觉悟就好了。”陆酒长叹了声，“这样我们也不至于连丢二阶三阶的科技资源，唉……”
赵如眉对科技资源已经有所了解，这东西正是国家跨越式发展最需要的。不过想要争夺科技资源，至少也得成为二阶玩家才能参与，因此赵如眉没有就这个话题深聊。
薛麟棋先把赵如眉送到冠山酒店，由陆酒出面拿到房卡后，两人才驱车赶回特管局。
冠山酒店是近些年新建的，占地面积约两千个平方。周边分布着z市体育馆，图书馆，博物馆等设施，还有一个超级大的森林公园，论风景，不比玉元山差。
赵如眉拿着房卡搭乘外景电梯，一览玻璃窗外各色新式建筑与蔚蓝天空。在每一条双向公路中央，每隔十米就种植着一棵颇具科技感的浅蓝色拟真净化树。
这些科技拟真树白天充当净化器，晚上则是城市的照明灯。就陆酒介绍，这玩意靠太阳充能，白天照一个小时太阳就能顶一晚上，还具备储存功能。
拟真树是海蓝星当前最先进的清洁技术，而这里面的核心技术，正是从直播间兑换而来。
由于这门技术由东夏国掌握，早些年着实为国家狠狠充实了一把国库。可随着以前那些二阶三阶玩家晋升，新的苗子又没成长起来，扛不住大梁。近两年东夏国在低阶科技资源上，损失极大。
对于尝过甜头众人来说，看着别的国家把科技资源兑走，这心理落差可不是一星半点。
陆酒当时在车里聊起这个满是憋闷。
“叮——”
随着电梯抵达房卡所在的楼层，赵如眉收回目光，循着房卡轻松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冠山酒店的总体布局与赵如眉记忆中的酒店相似，只不过在走廊以及休息处设计上，非常大方。光走廊就有近三米宽，完全没有在面积上精打细算。
赵如眉推开客房门，入目就是布置得很精致的客厅，茶几上还摆着一盘新鲜水果。阳台吹进来的徐徐清风很怡人，从客房格局来看，这是一套两室一厅。
虽然预料过酒店的布设不会差，但两房一厅还是让赵如眉略感意外。她逛了遍卧房，发现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除睡衣外，连均码的宽松居家服都有两套，比拎包入住更彻底。
对住所满意的赵如眉回到客厅打开电视，打算看看这二十年的文娱变化。
*
特殊管理局创于2037年，专门对接与玩家有关的各项事宜，是东夏国唯一的官方机构，工作人员全部由玩家担任。为了有效管理玩家，不与社会相悖，不引起社会动荡。
在不与国家宪法相悖的情况下，特殊管理局与玩家享有一套独立律法权。玩家犯罪，在细节上与刑法有细节上的差别，但大体不变。
简而言之该死刑的还是会死刑。
这也是东夏国与其它国家截然不同的一点，在西国，玩家享受一次终身关押豁免权。其它国家虽然没有明说，但暗地里或多或少都对玩家的犯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照其它国家这种玩法，若不是恐怖直播间的出现给他们带来了新的操作空间，早就玩死了。
陆酒跟薛麟棋刚回到特殊管理局五楼办公区，就有工作人员抬头说：“陆姐，你要查的资料协助机关已经把文件传过来了，在你桌上。”
“好。”
陆酒跟薛麟棋各回各的工位，她拿起自己桌上文件，打开翻阅。
姓名：赵如眉
性别：女[附照片]
出生年月：2008.9.9
毕业院校：云厦大学
户籍所在地：东夏国云省z市溪山区溪山社会福利院
备注：于2030年1月1日被报失踪，至今未找到本人。
[附最后行迹录像u盘]
……
陆酒将u盘接入电脑，这一段录像来自公共摄像头，根据当时的失踪调查走访记录，赵如眉已经毕业，入职了一家大公司正在进行实习工作。
因次日正好是休息天，从公司下班的赵如眉途经市场买了几个袋子菜跟水果回了租住的小区。小区于9月9日下午拍到她进入居民楼的画面，就是她最后出现的画面。
按理说小区四个出口都有摄像头，如果赵如眉悄悄离开，不可能拍不到人。
但偏偏就找不到，如同凭空消失。
陆酒看着结束的录像，又给相关部门打了几个电话，还联系了康维国。
“操，老子怎么知道她这些年在干什么，你特么不会自己问啊？”面对陆酒的询问，康维国格外暴躁。
“你们怎么遇上的？”陆酒无视他的暴躁，继续问。
“怎么遇上的你们不知道还问我？你们不是鬼鬼祟祟跟了我好几天吗？操，你们特管局能不能行啊？”
陆酒果断挂掉电话，联系了负责康维国案件的负责部门。
经过便衣人员的反馈与商场那片区域的监控调取，基本可以确定赵如眉是突然出现在厕所里，事先并没人刻意前往蹲点。
“查的怎么样？”
在陆酒思考期间，薛麟棋走过来说，“七点了。”
“确实如她说的那样，二十年前她凭空失踪，如今又是凭空出现。即便天赋在现实不受限制，也无法做出这么周全的准备。要真有这逆天的伪装能力，我们这里早该千疮百孔了。”
陆酒回过神，靠着椅背伸了伸腰说。
“嗯。”薛麟棋应了声，“她的东西整理一下，明天送过去吧。以她的出身，对特管局好感应该不低，先把人招揽过来，后续再观察就是了。”
“有道理。”
陆酒精神一振，给平时经常联系负责发放更迭身份码的单位打了通电话，“喂，我是特管局陆酒。”
“陆姐，都七点了还没下班？”
“快了，处理完手上这个工作就下班，我报一下身份号码，你那边查一下……”陆酒说。
薛麟棋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办公区，乘坐电梯走出这栋气派的办公楼。
就像千千万万刚下班的普通人一样，穿着黑色运动外套搭休闲裤的薛麟棋汇入人群中。通过地铁安检，站在拥挤的站台旁，懒散等待下一列前往黄花口的地铁到站。
*
“滴滴，滴滴，冠山酒店为您报时，现在是早晨六点整。输入数字1，可以呼叫客房服务。输入数字2，可以预定早餐，您也可以选择前往九楼的餐厅品尝自助餐……”
赵如眉睁开眸子，盯着卧室的暖光吊灯看了一会，才掀开羽绒被起床。
灵符身还未辟谷，赵如眉通过酒店座机订了早餐后，进入洗漱间整理了一下，乌黑柔顺的长发被玉簪盘成发髻，与昨日相比，镜中女子添了几分道家神韵。
早上九点，客厅门铃响起。
坐在沙发看新闻的赵如眉操控昨晚恢复至20cc的灵能尝试开门，结果还没碰到门把就耗尽了能量。这天赋目前储备的能量还没最低级的灵石多，赵如眉只能起身去开门。
“早上好！”门打开的瞬间，陆酒扬起笑容打了个招呼。
直到门全部拉开，映入眼帘的女子秀发纳入发髻，面容干净，气质淡然出尘，让陆酒脑子里下意识冒出了四个字：仙风道骨！
“早好。”
赵如眉礼貌回应。
“我昨天调查资料后发现，事实与你说的一样。这二十年里，你都被直播间困在一个副本里吗？”陆酒直入正题问。
“这倒没有，在成为玩家之前，我存在的性质有些类似于npc，一直在副本不断轮回。”赵如眉面不改色说，“等我察觉到不对劲，直播间才出现，但需要通关五个副本才能回到现代。”
陆酒头次听说还有人被选为npc，但这说辞很有说服力。既然有副本与玩家，为什么不能有npc呢？
背了个大锅的恐怖直播间：“……”
“你的身份没问题，这二十年里国家变化很大，网络通讯已经渗入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陆酒把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小盒子拿出来，递给赵如眉解释说：“这里面是最新款的网表，你的身份码已经更新在里面了，通过面孔激活就能使用。”
“除此之外，你以前的银行卡，各种钱包软件，目前都被整合在数字货币里。平时外出消费，只要出示数字货币付款码，就可以轻松支付。”
“对了，这款是通讯网表，不含游戏。如果你想玩游戏，要购买其它设备。”
在陆酒介绍下，赵如眉打开盒子拿出跟手表一样的白色网表，很快就完成了激活手续。
网表的操作与手机相似，但比手机更为方便快捷、其中的投影功能采用虹膜识别，除了绑定网表的人外，其他人根本看不清投影内容。
在输入方面可以语音，如果不方便，也可以触碰投影键盘进行文字输入。
“这门技术也是从直播间兑换的吗？”赵如眉看着网表上方放大的投影，试着触碰虚拟化的投影键盘，识别到她的操作后，输入框很快出现对应文字。
“嗯，不过这项技术专利是西国所有。我们每购进一个网表，就要缴纳十分之二的专利费。”提起这个，陆酒心情有些低落，“本来这项技术该是我们的才对，如果小风没有死在副本里……”
赵如眉动作一顿，问了句，“这款网表多少钱？”
“普通网表七千左右，目前最新款是一万五。你这款我已经向局里报销了，你放心用。”陆酒下意识以为赵如眉是不想占这个便宜才问的价格，她连忙说。
“三千。”
赵如眉语气淡淡，说了个数。
“啊？”陆酒目露疑惑。
赵如眉用网表的搜索引擎出当场查了一份数据，微微垂眸，不疾不徐说：“最新款网表发布后，在东夏国的售卖数量已达五千万，光最新款的专利费，就高达近一千五百亿。”
“而网表自研发现世，迄今在全球范围售出数量达百亿部，这笔专利费，能把西国吃成大胖子。”
陆酒脸色发白，身体忍不住颤抖。明明一切都非常顺利，进入副本前大家做过风险评估，小风几乎不可能失败。即便失败，也不至于死亡。
可最小概率的意外还是发生了，如果没有这个意外，这个专利，本该属于东夏国！
这笔巨额资金，也该由东夏国支配！
而不是像如今这般被其它国家剥削。
就在陆酒心中憋屈无处发泄，气到想哭时，突然听到赵如眉淡定说：“直播间不是按时间段投放科技资源吗？把之后的弄到手就行了。只要科技资源垄断的时间够长，早晚买卖双方会对调过来。”
陆酒本想提醒一下我国二阶三阶玩家势弱，但或许是赵如眉表现太过淡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她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哦对了！”
陆酒绞尽脑汁想了下，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康维国的。他昨晚在接受讯问时，提出要见你，只有见到你才愿意吐露有关那伙境外势力的关键情报。”
“那就见见吧。”赵如眉说。
“啊，哦哦，好。”陆酒过来之前，还想了一会该如何委婉提及此事。据警方那边的说辞，康维国原本是打算对赵如眉行不轨之事，只不过未遂。
只要是个女性，对这种男的不说憎恶透顶，最起码也会感到恶心，更别说见一面。
但赵如眉的表现在陆酒看来，非常特别。她并非隐藏了自己情绪，也不是故作不在意，而是真的没把这事，甚至这个人当回事。
这种境界有多高深陆酒不知道，她只知道眼前女子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里面，风轻云淡得最有实感的。
康维国暂时被关在看守所，由真枪实弹武装人员看守。
赵如眉跟着警察进入会见区刚坐下，防弹玻璃与护栏的另一侧，绷着脸的康维国也被带了进来。
出于对玩家的手下留情，他头发没被剃，但穿上蓝色条纹衣服后，让赵如眉眼尾微扬，语带笑意，“这衣服很适合你。”
康维国：“……”
“也就面壁思过几个月，大丈夫能屈能伸。外面的大鱼大肉吃多了，我就当来这里放松了。”
康维国坐在凳椅上，身体后仰翘着腿，态度嚣张地说，“你也别想污蔑我，当时我们说好赢的为所欲为。都没分出结果，何来犯罪中止一说。”
“说正事吧。”
赵如眉没兴趣跟康维国闲扯。
“行吧。”
康维国收敛了些，吊儿郎当说：“我再重申一遍，我的雇佣费是境外支付没错。但你们抓的国内这批团伙，连炮灰都算不上，就只是一些被金钱俘获的傀儡而已，我跟他们只有金钱交易。”
“你们的目标还在境外逍遥法外呢。”康维国嗤笑说。
旁听的警员脸色微沉。
赵如眉平静看着康维国，没说话。
康维国一抬眼对上这道平静目光，忍不住浑身泛起鸡皮疙瘩。他嚣张气焰瞬间被砍去大半，强忍着拍桌离开的冲动，低着头说：“现实里我没跟这伙幕后推手见过面，但有一次在副本碰到过，他被那些人称为‘豚鼠’。”
“很多雇佣生意，都是由这个‘豚鼠’安排，他们的组织规模很大，还有一点……”康维国顿了顿，“我怀疑‘豚鼠’管理的组织，除了雇佣玩家保护客户以外，还包括坑杀其它玩家以确保客户的利益最大化。”
“你说什么！？”
同样是玩家的警员脸色一变。
“这一点是我自己观察出来的，负责动手的不是我。他们的客户主要以一阶跟二阶玩家为主，行动也很隐秘。”康维国说到这，抬头看着赵如眉，“我要说的就这些，让你过来，是想让你帮个忙。”
“说。”
赵如眉言简意赅。
“院长妈妈十年前就退休了，如今在老家养老，你这两天抽个空去看望看望她老人家。”康维国脸色有些扭捏，小声说：“顺便帮我告诉她，我这几个月工作会很忙，过年不能去看她了，让她别准备太多特产。”
“知道了。”赵如眉神色柔和下来，“地址给我。”
拿到院长妈妈老家地址后，赵如眉在电话里跟陆酒说了声，当即在路上租了辆车直奔目的地。
从市中心到乡里，这辆新能源汽车跑了足足五个小时。
赵如眉看着打表的价格，点开网表里的数字钱包，对准收款码扫了下。
“滴，交易成功，祝您旅途愉快。”
下车后，赵如眉盯着自己数字钱包里的余额，陷入沉思。
她记得去修真界前，她才刚入社会，实习生工作不高，大部分都给了房租。她又不想给院长妈妈添麻烦，所以日子过得挺紧巴的。
按理说她几个卡里余额加起来，即便把贷款额度也算上，也不超过五十万，可眼下数字钱包里的七位数余额是怎么回事？！
“哎呦，这姑娘长得真俊，我瞧着怎么这么眼熟啊？”一道苍老却熟悉的嗓音带着笑意说。
赵如眉抬头，与民居门口站着的一位满头银发烁烁，穿着深褐外衣，两个手都牵着半大小孩笑意盈盈的老妇人对上了目光。
二十年，让她白了头，浑浊了双目，身躯也不再壮实。可唯独脸上那抹笑容，不衰反盛。
“让我看看，让我瞧瞧。”
老妇人迈着步子走近，努力睁着眼打量赵如眉，攥着她手亲近说：“你是不是眉眉的女儿啊？你跟你妈妈长得一样啊，哎呦，太像了。你妈妈呢？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啊？”
“您怎么也不怪怪她？都二十年没来看您了。”赵如眉反手轻握住老妇人枯瘦粗糙的双手，细声笑意中夹杂着心酸。
“我听胖胖跟小安说啦，你妈妈在为国家办事，得保密，不能出门走动要避免被坏人盯上。我理解的，为了祖国辛苦你们了。”宋芝年激动之余，感叹说。
“瞧我都老糊涂了，在外面跟你说半天，来来来，进屋，进屋。”
宋芝年把人带进屋里，对着装潢豪华的瓷砖与家具有些不好意思，“这些都是胖胖硬装上去的，要不是我拦着，他能把我这宅子全给拆了再装一遍。”
“我反正一个人住，要不了这么多房间，索性就把这里改成托儿所了，平时帮事忙的乡亲看看孩子。”
“装修得挺好的。”
赵如眉环顾这栋民居，夸道。
“奶奶，小豆子想跟阳阳打架了！”
“奶奶，奶奶！”
“奶奶说了不许打架，他们就把小豆子摁住了，奶奶快去抓他！”
一堆三五岁的小孩子从后院跑过来，叽叽喳喳地告状，宋芝年脸上笑容就没断过，和声细语，“好好好，奶奶这就去抓他，你们知道小豆子为什么想打阳阳吗？”
“因为阳阳抢了小豆子玩具！”
“不对不对，那不是小豆子的玩具，是别人的。”
赵如眉安静看着调解小孩子矛盾的老妇人，如果换个场景与时间，她也曾是这些孩子中的一员。
赵如眉没有在宋芝年这里待太久，她准备离开时，宋芝年特意出来送了她，两个手里提了一堆特产，殷切说：“这些都是家里老母鸡生的，营养好，带回去给你妈妈补补身体。”
“胖胖跟小安那里我都留了呢，其他人的份也还有，收下，收下。”宋芝年边往赵如眉手里塞，边说：“你可别学他们啊，这一点我就喜欢胖胖，不管给什么他都嬉皮笑脸收下。”
“这小子以前没个正经的，这几年倒是慢慢变好了。”
“胖……康，叔叔说今年工作太忙，不能来陪您过年了。”赵如眉留意到宋芝年眼底闪过的遗憾，面不改色说：“不过我妈今年有假期，她会来看您。”
“真的呀？！”
宋芝年浑浊的眼眸一亮，期待之意言溢于表。
“嗯。”
赵如眉舒缓了眉眼，点点头。
“这离过年还有几个月呢，这时候多养点冬鸡，等过年就能吃了！过几天还得买些菜种子，我就不送了，你路上小心点呀。”宋芝年说得中气十足。
“好。”
赵如眉目送宋芝年进屋后，把之前用彩纸折出来的小纸鹤摆在近马路的窗户上。
灵符身能负荷的灵力有限，这避灾纸鹤效果只能持续半年，她只能等过年再来一趟换个好点的。
赵如眉坐上回市中心的出租车，半路的时候陆酒来了通电话。
“明天局里有两个一阶老玩家准备进入多人副本，组队道具还有一个位置，我帮你要到了。他们很熟练的，安全有保障，你今晚好好休息哦！”
赵如眉：“？”
特管局大厦五楼。
陆酒挂断电话后，笑容满面，心情格外舒爽，“等这轮副本过后，我又能获得一个得力干将了！只要体验过大佬带飞的感觉，没人能拒绝咱们局里的橄榄枝！”

第24章 无人监狱（一）
多人副本跟单人不同, 其中差距最明显的，莫过于多人副本的积分奖励更高。
积分作为提升实力的最重要货币，没人会嫌多。赵如眉还没尝试过多人副本, 陆酒这边又正好送了个组队名额, 不论是体验还是了解更多情报, 这都是一个很好的渠道。
也因此赵如眉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她这干脆反应在陆酒看来, 像极了有潜力的萌新得知大佬愿意免费带飞而激动不已。自认为送了个大人情的陆酒把赵如眉地址发给两位一阶老玩家，舒爽的多泡了一杯咖啡。
赵如眉赶回冠山酒店时, 已是下午六点。进出酒店的人不多，大多数人昂首挺胸神情自信，举手投足间张扬又带有一股隐隐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傲意。
“不是说了让漂亮服务生送下午茶过来吗？你们派的什么人啊，那么丑的。”
“不行，唉不行啊。我们为国家拼死拼活的, 结果就这待遇？”
“太让人寒心了吧。”
两个男人围在酒店前台，对着长相白净的前台小姑娘, 你一眼我一语各种挑刺奚落。
“觉得待遇不行就赶紧滚，欺负小姑娘就能提升待遇了是吗？”赵如眉朝两人走近，语气平静却极具压迫感。
“你说什么？！”
穿西装的男人瞬间被这话激怒了，怒瞪向赵如眉,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吗？”
“来来来, 大家听听啊，人家完全不稀罕我们，居然让我们赶紧滚。”男人的同伴扯着嗓门朝正好路过, 旁观的路人煽风点火, “这样的国家, 有什么值得我们努力的？”
一时间, 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如眉身上。似乎在通过观察, 印证她是否真是这种态度。
原本坐在一楼休息区的温润青年注意到前台这边，他看了眼网表时间，朝同伴扬了扬下巴示意，“我们要带的人估计就在这里面。”
穿着连帽运动服的柴清抬头打量这些人，目光在那两个嚣张的男人身上顿了下，又望向身姿笔挺，盘着发髻纤尘不染的年轻女子，“陆酒的眼光没那么差……”
陆酒说过新人很特别，要说这些人里面，最特别的莫过于往那一站就让人难以忽视的年轻女子。可她实在不像新人，反而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众目睽睽下，赵如眉正眼都没给过这两人。
她目光落在被说哭低着头抹泪的前台身上，温声安慰：“只有垃圾才会通过欺负他人来获取满足感，垃圾被攻击后，不敢反击就会用颠倒黑白与卖惨的手段去说服路人当枪使，替自己出一口气。”
“我们不与垃圾较长短。”
赵如眉说得格外轻描淡写，却正中这两个男人的软肋，把他们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旁观路人听到这席逻辑清晰的话，顿时明白过来前因后果。看向这两个男人的目光，也变得鄙夷起来。
“你特么的臭……”穿西装的男人话还没说完，赵如眉已经拿着前台一盆绿植朝他脑袋砸过去，反应之快，目标之准，下手之干脆，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什么叫做能动手就不逼逼？
他们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前一秒还温温柔柔安慰前台小姑娘，后一秒察觉男人准备满嘴喷粪，拽着盆栽就扔了出去。没有丝毫预兆，对手自然也毫无防备。
“你尽管叫人，我就在这等你们。”赵如眉扫了眼被砸得摔倒在地，满脸血的西装男，轻轻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尘土，转而朝休息区走去。
另一个还站着的同伴低着头不吭声，在赵如眉从他眼前走过时，下意识缩了缩身体。
等赵如眉在休息区坐下，男人才敢扶起地上同伴，底气不足嚎了句，“你公然殴打群众，等着警察找你吧！”
“噗——”
旁观全程的路人嘲笑，“现在想起来找警察了，之前不是嫌这嫌那吗？”
“这不就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真解气啊，对付这种人，就该给他们点教训，不然还真以为成为玩家就能上天？”
“刚过试炼场的新手吧，等进入正式副本，就知道什么是残酷了。”
……
玩家之间涉及直播间的交流听在普通人耳里会被扭曲成其它内容，能住在冠山酒店的绝大部分都是玩家，再不济也是知晓这一群体存在的普通人。
这一小段插曲虽让人记忆深刻，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当事人一走，围观的人也很快散了。
看着落座于隔壁沙发的年轻女子，柴清收回目光望向许思弈，用眼神询问：是她？
许思弈温润脸庞浮现无奈笑容，轻轻摇了下头。他也不确定，距约定时间已过，也许新人有什么事耽搁了。
虽没有正面接触过，但见识了女子刚才那反应极快的果断发挥，两人实在不信她是新人。
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
“再等等吧。”
许思弈语气温和。
“啧。”柴清有点不爽，“这新人架子还挺大。”
他话音一落，网表就发出了来电震动，他低头一看发现是陌生号码，点了接通。
“陆酒跟我说有两位一阶老玩家带我过组队副本，是你们吗？”一道悦耳嗓音从两人身侧传来，柴清抬头看去，发现对方手腕上正通话中的号码正是他的。
柴清：“？？？”
“你是新玩家？”柴清忍不住问。
“嗯，我目前通关的副本只有两个。”赵如眉面不改色说，算上三人组队的这个，正好两个。
许思弈笑着说，“你刚才的反应与表现，完全不像新玩家。”
“过奖了。”
赵如眉关掉网表通话，来到两人这边坐在单人沙发上，语气平和：“我是头次参加多人副本，为确保合作顺利，一些注意事项与要点你们可以提前告知。”
对于赵如眉这直入正题的交流，两人对视一眼，均很满意。
直播间的副本不是儿戏，玩家一个不慎就有可能死亡。比起聊家常刷好感的人，许思弈跟柴清更喜欢像赵如眉这种理智沉着的队友。
“多人副本跟单人副本没太大区别，要说最大的变数，就是有其他玩家参与，形成不稳定因素。”
许思弈说到这个，神情郑重道：“你应该知道，直播间的科技资源是多国竞争，在多人副本里，我们尤其需要防备其他国家的玩家耍阴招。”
“不要听信那群人说什么同为人类，和谐互助。一旦涉及利益，下狠手的也是他们。”柴清在一旁说。
“我们这次准备进入的多人副本是生存类，生存类的主线任务不需要太动脑，但相应的，危险会比较多。”许思弈自信保证道，“只要你听指挥，我跟柴清一定能带你平安通关。”
“老许虽然身手差了点，但脑子还可以。”柴清赞同说：“就算在多人副本里躺赢，也比单人副本积分高。要是运气好碰上热度池，只要能苟到最后，还能额外分到一笔打赏积分。”
“热度池？”赵如眉问了句。
“这是多人副本观众打赏机制里的一种，副本结束前，观众可以选择任一看好的玩家支持，发出的弹幕与大弹幕的热度会算在副本直播间头上。等到最后副本结束，按照观众打赏渠道的比例，再去瓜分总热度。”
柴清热切科普说：“热度池最有意思的一点就是如果渠道占比最高的那个玩家不慎死亡，那么他的热度会被按人数去均分。”
“打个比方，副本里热度排名第一的玩家能拿到50%的占比，如果他不慎死亡，那幸存的五人里，每个人都能分到10%热度。即便五人里有人没有拿到一丁点占比，也可以均分。”
“如果某个人进入副本什么也不干，等到副本快结束时，把其他队友全部杀了自己再做完任务，岂不是独占热度池？”赵如眉很快意识到这点说。
“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许思弈不禁汗颜。
“我觉得有这想法挺正常的。”柴清小声说，“多人副本的热度池只要表现好一点，动辄就有十几万，折算成积分，都能顶得上两个副本提心吊胆了。”
“可惜啊，我没这个实力。”柴清身体后仰瘫在沙发上，满脸遗憾。
“多人副本的热度，似乎跟单人副本有不小差距。”赵如眉看向两人，平和问：“十几万是不是少了点？”
“你在开玩笑吧？”
柴清一脸不可思议地抬头，“多人副本是公认观众数量最庞大的啊！单人副本才凄惨呢，但凡表现差一点，观众扭头就走了，连个弹幕都不给的。”
“不过多人副本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观众没办法关注，不像单人副本那样有粉丝支持，啧啧，那些十几万关注的主播可真赚啊。”柴清羡慕得要命。
“这个数据看你跟谁比。”
许思弈温和说：“十几万热度算多人副本的标准线，只要不是全员拉跨，都能达到。但这个数据放在单人副本，就很可怕了，甚至有机会冲击热门推荐。”
“多人副本的热门推荐动不动上百万热度，我这辈子要是能上去一回，我此生无憾了。”柴清忍不住畅想。
“从概率来说，有机会。”
许思弈沉吟一会说：“只要我们能随机到几个同阶强者。”
“嗯嗯，然后我们就被强者干掉啦，因为强者都是单吃热度池哒！”柴清点头。
许思弈：“……”
由于多人副本需要进入直播间后才能选择，且即便选了多人副本，也无法得知副本的具体机制与内容。只有当玩家进入副本当中，才能知晓背景详情。
该聊的都聊完后，许思弈给了赵如眉一块组队道具的碎片。他在现实停留的时间还“剩十二个小时，作为队长的他一旦进入直播间，绑定了碎片的两人也会被强制拉入。
“今晚好好休息。”
许思弈语气温和，“明天副本见。”
“好。”
赵如眉应了声，起身跟两人告别后，乘坐电梯回了客房。
一楼大厅里，柴清目送身姿笔挺，妙曼婀娜的背影走远，羡慕说：“还是新人时期好啊，天不怕地不怕的。不像我们，临近副本心脏剧跳个不停。”
“我们没退路了。”
许思弈深吸一口气，低声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死在副本里。”
“那也不亏啊，现在多活一天都是赚的。”柴清自我安慰。
许思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
【检测到已有成员进入直播间，强制征召倒计时9、8、7、6……】
赵如眉睁开眼，等到强制征召归零，一股巨大吸力包裹着她跨过层层维度，出现在空旷的安全屋里。
【检测到玩家还剩10属性点未购买，天赋强化次数未使用，是否进入强化舱？】
“进入。”
赵如眉话音一落，身体已躺在布满仪器的强化舱里，一道虚拟屏幕出现在她面前，上面是她的个人属性面板。
【属性面板：
力量：6（影响技能强度与主播身体素质，属性越高，攻击技能造成的伤害越大。）
智力：8（掌握技能与道具的必备属性，不够高可能无法激活某些道具。）
精神：6（与主播精神状态有关，属性越高对惊吓场面承受力越强。）
敏捷：7（与主播的身体反应有关，属性越高反应越快。）
魅力：9（魅力越高，亲和力越强，能增加与NPC交涉的成功率。）
幸运值：8（不可强化）】
【玩家可购买属性点剩余：10。】
赵如眉点击购买，系统很快就呈现价格，10点属性总计需要1000积分。手握近八千积分，赵如眉买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可分配属性点：10，是否进行分配？一阶主播单条属性上限20点，当最高属性与最低属性相差15点以上，将引发不均衡后遗症，请谨慎选择。】
系统呈现的属性面板是以赵如眉这具灵符身强度为准，虽然有五条可强化选择，但实际上她当前需要强化的只有两项，力量与敏捷。
智力与技能挂钩，她这8点智力足以释放技能，可以略过。而精神更是个摆设，系统能扫描她的意识，但意识深处有多强，以它科技侧的方向，根本探测不出来。
魅力则属于锦上添花。
真要扭转局势，还得看力量跟敏捷属性。一个决定能不能打死对手，一个决定跑路时能不能顺利脱逃。
赵如眉毫不犹豫把属性点均分给了力量跟敏捷。
随着强化舱关闭，赵如眉双臂有种针扎的细密疼感，随着注入的强化剂遍布全身，灼热感险些将她身躯燃烧。
这种从血肉传出的撕扯疼痛，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等强化舱再打开，赵如眉额头冒了一层细汗。她从强化舱起身，试着握了握双手，力道的确有明显增长，与此同时强化后的综合面板在她面前呈现。
【玩家综合面板】
主播ID：854298（具备唯一性）
主播等级：一阶0/10（新人主播，距突破二阶还需通关十个副本）
力量：11（ 5）
智力：8
精神：6
敏捷：12（ 5）
魅力：9
幸运值：8
主播粉丝：23189
主播积分：6951点
天赋：灵能lv1
技能：没有我断不了的电lv1
道具：残缺漫画书（成人）
【玩家还剩一次天赋强化未使用。】
恐怖直播间的天赋在现实也能用，虽然略有被削弱，但关键时候也能派上用场。
赵如眉果断选择强化。
【是否支付2000积分强化一次天赋，如放弃，强化机会将保留。】
“强化。”
赵如眉语气干脆。
天赋强化没有属性强化那么明显，约莫十几秒后，强化后的天赋呈现在赵如眉面前。
天赋：灵能（稀有）
等级：Lv1===>Lv2
效果：可储备70cc（ 20cc）灵能，每次使用会消耗一定数量灵能，每小时恢复7cc（ 2cc）灵能。（随等级提升，储备与恢复速度可相应增加。）
介绍：游离在空气中的特殊能量，可塑性极强，但想要掌控它似乎需要一些特殊天赋。
买完属性点，强化完天赋，赵如眉还剩4951点积分。许思弈已经选择一个多人副本，距离进入还剩一小时四十分钟的倒计时。
赵如眉本想预留3000积分等下回购买属性点跟强化天赋，但技能强化一次就要1000积分，她索性花两千强化了两级，剩2951点积分留着备用。
技能：没有我断不了的电
等级：Lv1===>Lv3
效果：触碰任意通电线路可造成范围内暂时断电，持续10s（ 7s)。（随等级提升，持续时间相应增加。）
冷却：二十四小时。
介绍：关于断电，大原纯希有话说：他当时造成的宿舍楼停电，绝对是完美的。
掌握要求：智力8[已达成]
正所谓技多不压身，十秒断电只要用得好，足以化解一场危机，甚至是反败为胜。
在副本倒计时期间，赵如眉花100积分开启模板化外貌，去了趟一阶的主播广场。偌大的淡蓝屏幕被切割成三十五块，在这些推荐位下方，是滚动的新手试炼场。
主播可观看的副本不像观众那边种类繁多，除热门推荐外就只剩下新手试炼场。鉴于旁观副本的时间流速是以副本主播为主，赵如眉刚选择热门第一的直播间，就遭到系统提醒。
【该直播间主播已开启观众筛选，禁止东夏国玩家观看。】
连着点了排名前五的直播间，赵如眉发现这些主播全都开启了观众筛选，均禁止东夏国玩家观看。
赵如眉：有点意思。
排名第六的直播间可以点开，赵如眉看了会，发现主播是西国玩家。副本背景正是狂蟒系列，各种五颜六色的蛇类从不同角落钻出来，有大有小，最大的蛇光腰围就有成人肩膀宽。
这位主播的主线任务是深入蛇穴，取下蛇王毒牙。从主播应对蛇类的各种反射性举动可以看出，他对蛇类有很深的了解，但面对能绞死象类的巨型异化蟒蛇，他一旦遇上，往往是头也不回地娴熟跑路。
一些想找刺激的土豪观众甚至用五十个大弹幕诱惑主播去与巨蟒搏杀，但这位主播明显拎得清，压根不回应这种要命的要求。
赵如眉的视角锁定在主播身上，眼看主播经过战术回避与各种驱蛇手段终于抵达蛇穴，赵如眉留意到金黄沙丘微不可察地动了下，她下意识发了个弹幕提醒：蛇穴有问题。
[该弹幕内容涉及严重剧透，不予展示。]
[我靠！有生之年，严重剧透！这位同胞发现了什么！？]
[让我看让我看让我看，到底严重剧透了个啥啊！]
一条由系统通报的严重剧透，引起了观众讨论的热潮，而当主播意识到蛇穴有问题时，已经迟了。
那黑漆漆的‘蛇穴’入口猛地钻出金黄沙丘，朝主播扑咬而至。
连着使用好几个救命道具，主播才保住性命带重伤之躯狼狈逃脱，而本该把注意力放在主播身上的弹幕却跑偏了。
[刚才那个同胞该不会是早就发现蛇穴有问题，特意发出提醒，结果被直播间给屏蔽了。]
[九成九是这个原因，不然严重剧透说不通啊！牛哇，这位同胞的眼睛怎么长的！这都能发现。]
[幸亏主播家底殷实，但主线任务的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主播连蛇穴都没找到，去哪弄蛇王的毒牙啊？]
赵如眉看着互动感特别强的弹幕，随手解答：蛇王八成是刚才那条埋伏的褐黑巨蟒，遍地是蛇的金黄沙丘，完全可以视为露天蛇穴。
[该弹幕内容涉及严重剧透，不予展示。]
赵如眉：“？”
[严重剧透的那位，我出十万星币，我们上论坛细说这次副本的关键。]
[我出一万星币占个坑！]
[我出五千。]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出四千。]
[……]
看着热情无比的弹幕，赵如眉倒是想顺手赚下这几笔星币，可惜她登不上这些星际观众的论坛。
能登上热门推荐的主播积分都不会少，赵如眉旁观全程，发现这位西国主播这次能通关两颗星的狂蟒副本，全靠积分硬砸。
他意识到蛇穴是露天时，主线任务只剩两天。靠道具找到蛇王后，又砸了一大堆道具才拿到毒牙。
赵如眉甚至怀疑这位西国主播此次的支出跟收入，究竟能不能成正比。
从旁观视角回归主播广场的赵如眉随便找个地盘坐着，一直歇到副本倒计时结束。
【多人副本正式开启，已锁定一阶玩家共二十四位，传送中……】
赵如眉眼前一黑，耳边只剩下系统的声音。
【副本类型：生存】
【副本等级：两颗星】
【副本难度：困难】
【副本命名：无人监狱】
【“早已荒废封闭的无人监狱，每到午夜就热闹非凡。”】

第25章 无人监狱（二）
由水泥砌成的灰色建筑从上空俯瞰, 如同医院的标志性符号，又像数学符号里加大加粗的‘ ’号。
十几米的高墙与电网将建筑围得密不透风，高墙外, 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低矮草丛, 周围荒无人烟。落了锁的两扇铁门附近, 铺满了枯草残叶, 两旁的警戒亭里空无一人。
除了偶尔的风吹过，让枯叶摩擦地面发出细微声响外, 这座建筑呈现出渗人的死寂与荒凉感。
【传送完毕。】
【玩家触发主线任务：获取监狱长的钥匙，在七天内顺利逃离无人监狱。倒计时：第一天白天。】
【此次打赏采用热度池规则，副本第一天属公选期，弹幕不可见，热度分配以共有占比与私有占比两种形式在副本结束时分配。】
身体恢复掌控权后, 赵如眉一睁眼，看见的便是两架上下铺铁床紧临着贴墙摆放, 灰黑色墙壁，统一规格的军绿色被褥凌乱摆在狭窄又空荡的单人床上。
贴墙站立的赵如眉余光看了眼左手侧上了锁的监舍铁门，又将视线望向右手侧的白色洗漱台。在洗漱台旁边还砌了高约一米的隔断墙，墙上摆着四个铁杯, 里面各有一根牙刷。
说实话这个监舍小的离谱, 不需要张望，光用余光就能将布局一览无遗。
摆了铁床的过道更是狭窄到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
赵如眉低头落在自己的穿着上，灰色布球鞋搭黑白条纹宽腿长裤与条纹长袖上衣, 标准的囚服装。这种囚服的白有点偏灰, 虽然是黑白的配色, 却不会让人联想到斑马, 反而给人一种颓废感。
本该是四人的监舍目前只有赵如眉一人, 从铁门缝隙望向外面，借着从屋顶照进来的阳光，隔着一条长廊的对面监舍同样空空如也。
赵如眉刚抬脚往监舍铁门方向踏了一步，无人的铁床冷不防发出一道‘嘎吱’声。
[根据我多年的副本观看经验，凡是在过于安静的地方冷不防出现异响，必定表示要出事！]
[一阶副本，不至于不至于。]
[我偶像呢？居然有二十四个主播，让我康康哪个才是我的偶像！]
[又到了喜闻乐见的买股环节，让我猜猜，这回又有多少粉丝认错自家主播。]
[……]
接到恐怖直播间通过智脑提示‘您关注的主播已开播’消息后，宁朝今白皙俊美的面容上浮现惊喜之意，他丢下还没做完的体魄锻炼，直奔智脑舱，飞快躺了进去。
根据提示，宁朝今直接跳进主播所在的副本。等进入后，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多人副本，还是中型规模。
多人副本里所有主播ID不可见，也不可关注，就连外貌甚至性别也会发生变化。可能上一场关注的主播是女性角色，这一场就变成了男性。
观众想要在多人副本里认出自己粉的主播，只能通过主播的表现去辨别。
宁朝今看着被切割成二十四个小窗口的大屏幕，他按照顺序，一个一个点开，每当一个代表主播的小窗口被点开放大，其它小窗口就会相应缩小。
副本刚开始，即便是观众也获取不了太大信息。只知道这是一个男性监狱，所有主播全是男性。
宁朝今每点开一个小窗口，就会去观察主播的神态与细微动作。
监狱的死寂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大部分主播面对这种开局，都是既警惕又紧张。
微微颤动的手掌，绷直的唇线，严肃的神情，过于阴鸷的目光……
宁朝今毫不留恋地划过这些小窗口，点开下一个。
当看得只剩最后几个小窗口，宁朝今正准备观察这位眼眸深邃五官立体的主播的肢体动作，忽地听到铁床发出‘嘎吱’声。他跟着吓了一跳，目光下意识落在主播身上。
赵如眉神色平静看向空无一人的铁床，她眸光在之前蓬松，但随着响声后凹陷了一块的被褥上停留两瞬，很快得出结论：有看不见的东西在床上。
仿佛是为了印证赵如眉这个结论，军绿色被褥连着凹陷了几处，从里侧到外侧，床铺发出轻微晃动声。
“哈欠——”
一道粗犷的男性嗓音凭空出现，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他像才注意到赵如眉，问了句：“新人？”
目前可以确定的确有个看不见的人坐在床上，甚至有可能在打量赵如眉。
但在赵如眉视野里，床铺除了被褥与床垫有所凹陷外，别无他物，她甚至感知不到对方的目光注视。
“法克，跟你说话，你聋了？”
也就间隔两秒，赵如眉沉默思考时，铁床上铺的囚犯已经摁耐不住暴躁脾气，他话音一落，一个枕头毫无防备朝赵如眉飞了过来。
由于看不见人，被攻击的人甚至没办法根据对方抬手的动作提前防备。
眼看就要被枕头砸脸，赵如眉伸手接住后又照原路抛了回去，动作利落之干脆，不光让监舍陷入短暂沉默，就连留意到这一幕的观众都忍不住大呼好莽。
[看不见对方，又是新人，这主播这么挑衅对方，就不怕被这些囚犯围殴吗？]
[厉害啊，这么莽的主播怎么活到现在的？]
[这个副本对主播很不友好啊。]
[这才第一天，不会开局就凉吧？]
[……]
宁朝今把满是不看好的滚动弹幕关掉，目不转睛盯着屏幕里，神情始终平静的主播，脸上是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狂热。
他找到了！
“狗屎——”
想砸人结果反被砸脸的囚犯反应过来，怒骂了一句脏话。上铺的被子飞开，床架发出嘎吱嘎吱声音，这囚犯明显是要下来找赵如眉麻烦。
包括观众在内，大家都知道囚犯不会罢休，可他要如何对付主播呢？
不论是用拳头打人还是用脚踹，在他行动结束前，谁都不知道，这种未知的不确定给人带来了极强的紧张与危机感，一部分观众甚至紧张地攥起了拳头。
“嘿，别激动，刚才是你不对，卡格尔。”属于下铺囚犯的粗犷嗓音温和说，“对待新人，我们应该要有足够的包容心。”
“是这样的没错。”
隔壁床铺又响起一道偏轻的嗓音，“这样吧，新人，我原谅你的冒犯了。”
正当观众以为有惊无险时，表示原谅的这个囚犯，顿了下又说：“只要你在我们面前跪下，我想卡格尔也不会再跟你计较。”
“很好，默文的建议很不错。”从卡格尔的语气变化，可以听出他很满意这个提议，“是跪下求饶，还是被我们打死在这里，我想你心里应该清楚该怎么选。”
[果然能被关在监狱里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监狱不就是法制社会下的微型丛林吗？老欺新，强欺弱。]
[好家伙，这里也在让主播下跪？隔壁监舍也在用这个法子欺负人，还让学狗叫。]
一时间观众的讨论点从‘能被关进监狱果然不是好东西’到一个两个都让新人下跪，这些看不见的囚犯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由于两个主播离得太近，且面对的困境相似，一时间，观众来回切换视角，特别好奇两人会如何应对。
就连宁朝今也忍不住切到隔壁监舍看看情况，一模一样的环境，同样靠墙而站的这位主播身体抑制不住地发抖，他低着头，似乎在权衡该不该下跪。
[靠，大不了豁出去，跟这些囚犯拼了，跪个屁！]
[你连人都看不见，你怎么拼？就算不会被打死，打个半残你任务还做不做？任务完不成就死，这种时候隐忍一下很正常好吧。]
[虽然下跪很屈辱，但跟性命比起来，我觉得还是后者比较重要。]
[不跪挨打，跪下完全是在公开处刑，有没有第三种选择啊，这怎么都这么憋屈啊？]
[我想不出面对这种处境，主播还能有第三种选择。]
所有观众都不看好这两位被逼下跪的主播，却又频繁切换两个小窗口，观察两人的一举一动。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监舍的隔音其实很不好，观众通过小窗口能一览无遗两个邻近监舍的情况，而监舍里面的人，也能通过囚犯的交谈大致了解隔壁发生了什么。
竹本喜久在听到卡格尔打算找隔壁主播的茬时，心里其实很高兴。开局如果能弄掉一个竞争对手，那么最后瓜分到的公共热度，也会相应增加。
但他没料到峰回路转，隔壁的囚犯居然选择轻飘飘原谅对方。
恰在这时，竹本喜久惊恐发现自己所在的监舍，竟然也有囚犯在，而且还是看不见的囚犯！
这种看不见的性质，跟天赋与道具不同。后者尚且还有破解的办法，而前者却是凌驾于后者之上，无法窥破，无法显形，无法追踪。
如果此刻有囚犯拿着一柄刀站在他身边，竹本喜久压根察觉不到。唯有当那把刀刺进他身体，让他感受到疼痛，他才能反应过来，对方攻击了他。
面对这样的敌人，可想而知主播的劣势有多大。
竹本喜久听到自己这间监舍囚犯提出的要求，他脑子里第一想法不是反抗，也不是拼个你死我活，而是集中在如何下跪才能留住观众。
在他思考期间，隔壁监舍的囚犯居然对竞争对手提出了相似的要求。
唯一的区别是对方不用学狗叫。
但这完全不要紧，只要对方下跪了，那么他再跪下就会非常地符合常理。甚至于只要他站得比对方久，在观众心里，他的可观看价值将远超对方！
要说唯一让竹本喜久感到遗憾的，大概是对方大概率不会出局。
要是隔壁反抗就好了。
竹本喜久顶着偌大压力，一边期盼，一边试图多站一会。
“看来这回的新人不是很乖啊。”
随着囚犯这句话刚说完，‘扑腾’一声，竹本喜久当场就跪了，嗓音洪亮，“汪——汪——”
“叫这么大声做什么！”
本以为能得到囚犯赞赏的竹本喜久万万没想到他照做后，一道重力砸在肩膀处，连带着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刻意压低嗓音的那位囚犯显得非常愤怒。
竹本喜久人都傻了。
这特么不是你们让我叫的吗！？
[唉，还是跪了。]
[人之常情，就是有点不得劲。]
[这囚犯可真难伺候，主播都叫了还嫌声音大。]
[一条由你掌控生死的狗要是吵到你耳朵，你不暴躁啊？啧啧啧，不过主播这一跪，也挺隐忍的，只要运气不太差，就这隐忍功夫，应该能苟到最后。]
[哎隔壁这到底跪不跪啊？一直傻站着，要是惹恼这些囚犯了，别既跪了又讨不到好处。]
[他不跪又能如何？]
[……]
竹本喜久这边屈服后，观众纷纷把注意力放在赵如眉身上。即便心里已有预料，但在主播没有真做出反应前，他们仍被好奇心所驱使。
“看来是该让这位骄傲的新人，好好认清自己的地位了。”卡格尔摁了摁手关节，发出一声声脆响。
“嘿，改改你这臭习惯。”坐在下铺的囚犯不满开口。
赵如眉虽看不见三人，但经过这片刻的观察，她发现除造成甚至发出的声音无法被掩盖外，三人也无法融入空气中。这代表这些囚犯活动时，是能够被空气暴露的。
灵符身负荷不了神识，因而赵如眉只能靠经验与直感去感知周围空气。虽然还无法准备辨别三人的位置，但大概的位置，她心里已经有了底。
“在这里打起来，不太好吧。”
沉默近一分钟的赵如眉终于开口，她视线扫过上下铺，给人一种还有话没说完的感觉。然下一瞬她两个箭步靠近白色洗漱台，抬手一扫把摆在隔断墙上的四个铁制漱口杯夹在手里。
“你……”
监舍囚犯刚开口，赵如眉将漱口杯碰撞在一块，发出格外响亮的声响。
“你疯了吗！？”卡格尔差点被气死，却还强行控制着自己的声音。
“噢，卡格尔，你先别说话了。”
待在临近洗漱台这架铁床下铺的默文有些无奈，他声音轻而有力，“如果你想闹出动静吸引狱警的注意，那光靠手上这几个小物件，并不可行。”
“行不行，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赵如眉语气平和，“让我看看，是你们捂嘴的速度快，还是我的尖叫更快。”
原本打算强行把人摁住的卡格尔顿住了，他忍不住看向还坐在床上的两位舍友，隐秘地朝离新人最近的默文投了个目光。
“上一个像你这么大胆的新人，如今坟头草应该有一米高了。”默文轻声说着，站起身活动手腕，“在尝试之前，我还是想免费提醒你一句，死在监狱，不会有人为你声张正义。”
“一旦惊扰狱警，你绝对会被折磨致死，没有例外。希望到那个时候，你还能这么从容……”默文的本意是想要通过语言施加压力，让这新人不敢妄动。
一边是被折磨致死，一边是被羞辱殴打。这两者孰轻孰重，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得出权衡结果。
但赵如眉本就不是常人，在默文话落瞬间，她拿起漱口杯准确砸向铁门，发出清脆响亮的碰撞声。
原本已经在心里想好该如何教训这个新人的卡格尔听到这个动静，有那么一瞬间，他心肺都停止跳动了。
持续近五秒的沉默后，默文不敢置信地开口：“你真的，疯了。”
“我膝关节在很久以前就硬化了，实在跪不下去。”赵如眉看着空荡的床铺，语气平静，“如果你们依旧固执己见，那我只能采取这种方式。或许我会死，但你们……”
赵如眉之后的话没说出来，可三人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她不好过，那他们也别想好过。
本想拿新人整个乐子的三人，实在没想到这次会碰上不要命的硬茬。面对这种鱼死网破的态度，就算他想死，他们也不想死啊。
此时此刻，观众的心情跟三人差不多。但相比他们的惊怒，观众却是惊叹。
[是我狭隘了，这主播是真的硬。态度硬，骨头硬，这膝关节更硬啊！卧槽，我爽死了！！！]
[这发展我是真没想到，我只能说主播牛逼！]
[主播这态度，太刚，太帅了啊啊啊！自以为手到擒来的傲慢猎人反遭猎物扑杀，还有比这更爽的吗！为什么要有公选期，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给主播投大弹幕！！]
[  1，让我投，快点取消公选，让我投！！！！]
[真的好爽，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主播从开口，再到行动，全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这说明在这之前，主播就已经看出这些囚犯忌惮的是什么。]
[现在想想，大白天，过于安静的监狱，以及下跪主播学狗叫的时候，隔壁监舍的愤怒……无一不在指向这些囚犯惧怕高分贝引来狱警。虽然事后推理很简单，但二十四位主播里只有这个主播发现了这一点，这已经足以说明这位主播实力。]
[不愧是常驻热门推荐，我最爱的狸猫主播，发挥一如既往地厉害呢！]
[我靠，常驻单人副本前五的那个狸猫？他也进来了啊？难怪实力这么强劲。]
宁朝今在赵如眉开口时，就已经屏住了呼吸，一直到看完接下来流畅解气连教科书都不敢写的反杀操作，他白皙俊脸憋得通红，胸腔激动更是难以言表。
为了不失态，宁朝今张嘴咬住拳头，兴奋打开滚动弹幕。
[我怎么感觉不像啊？这风格太利落了，狸猫还要温吞一些。]
[那你说这是哪个主播？表现能压过狸猫一头的，都没进来好吧。]
[我怎么越看越觉得这位像我关注的新人主播，有同胞是从暗鸦系列过来的吗？]
[我我我！！狸猫粉丝不要乱碰瓷好吧，这位主播明显不是狸猫。]
[好家伙，你们才是，别看到个厉害的就开始意淫。还新人主播？新人敢进二星副本吗？]
原本和谐的弹幕因为主播身份问题，开始争论不休。
宁朝今完全不生气。
他慢条斯理发出一条弹幕：[暗鸦系列的同胞没必要上头，等公选期结束就知道主播是不是狸猫了。我就问一句，你们觉得狸猫跟这位主播比，谁更胜一筹？认为这位主播厉害的，等公选期结束，自觉给主播投一个大弹幕好吧？我们输了，我们投。]
[我赞成，你们这群狸猫粉等着掏腰包吧。]
[这有什么不敢赌，有这表现，能叫新人主播吗？开玩笑，这要不是你们的主播，大家一起投怎么样。]
[没问题。]
公选期才刚开始，这群观众已经想好了自己该给谁投大弹幕。
相比观众的吵吵闹闹，监舍里的气氛称得上极为凝重。当然，凝重的人里面，并不包括赵如眉。
“你最好祈祷，那群魔鬼不会被吵醒。”默文很生气，但更多的是无奈。他深吸一口气坐回床上，如同等待审判的羔羊。
可格尔更是慌得在原地不停打转。
“嘿，吉洛，你们怎么连个新人都搞不定？”隔壁监舍传来看热闹的声音，“这可不像你们的作风啊，面对这种不听话的新人，就该狠狠地教训。”
“你说错了，不听话可以沟通，但软骨头可派不上什么用场。”吉洛不慌不忙地回击。
“狗屎！”
这名囚犯被气到了，对着跪坐姿势极为标准的竹本喜久狠狠踹了一脚，“你这个没骨头的废物，狗屎！”
竹本喜久差点气得厥过去，这一屋子囚犯是不是脑子都有病啊？
既要他顺从，又嫌弃他顺从。
合着他怎么表现都不对呗。
想到隔壁的玩家，竹本喜久满腔嫉愤，不断在内心祈祷狱警被惊醒赶过来把对方杀了，最好是当众虐杀，让其他囚犯明白，顺从的新人才是最好的。
随着时间推移，竹本喜久的祈祷并没有奏效。
监舍外，一片死寂。
竹本喜久大失所望，满脸灰败之意。
而赵如眉这边，发觉狱警没有被惊动，卡格尔盯着青年，忌惮又没好气说：“这回算你运气好。”
“过奖了。”
赵如眉夹着三个漱口杯朝铁门走去，卡格尔强忍着把人摁住打一顿的想法，态度不善问：“你要做什么？”
“捡杯子。”
赵如眉把滚在地上的漱口杯捡起来，望向空荡的床铺，仿佛穿透了副本规则，与三人对视，“如果你们之间有个人不需要的话，那我就专用来喝水了。”
可格尔&吉洛&默文：“……”
为什么会有这么嚣张的新人啊？这让他们在其他狱友面前脸往哪里搁。
“看看别人监舍的新人，你这狗屎！”莫名感觉在新人质量上低人一等囚犯又给了竹本喜久一脚，语气里尽是不满意。
虽然还没见面，但竹本喜久此刻已经对隔壁玩家的仇恨值拉满了。
他慢吞吞从地上爬起来重新跪好，面对同监舍囚犯给予的压力，赔着笑脸说：“我虽然没那么硬气，但论服从性，我绝对比他强，前辈们肯定不想要一个不听指挥的舍友吧。”

第26章 无人监狱（三）
竹本喜久的话引起了囚犯们的满意, 其中一人幸灾乐祸地嘿笑了声，“算你小子识相。”
这态度……
竹本喜久眼睛一亮，面对空荡的床铺, 高兴之余, 忍不住思考他们笑声里的含义。
由于看不见这些囚犯, 即便竹本喜久攒了一堆好感度道具，此刻也没有用武之地，他只能通过自己的表现尽量积攒好感。
“不知道我有什么能为前辈们效劳的，只要前辈们说出来, 我一定……竭力办到！”竹本喜久刻意压低声音, 话到一半顿了下, 谨慎地给自己留了点退路。
“等到晚上你就知道了。”囚犯没有要细说的意思，但也没有再为难竹本喜久。
“是！”
竹本喜久喜滋滋又碍于隔壁玩家在，担心自己辛苦挖掘的情报便宜别人, 他很克制地应下。
赵如眉这边把漱口杯重新摆回原位，顺带把散落在地的牙刷也都挨个放了进去。
“你这蠢……”
注视着新人一举一动的卡格尔正想骂脏话, 但碍于刚才新人凶残表现，他忍住了，只是语气很不好，“你把牙刷放错杯子了！”
“在我看来, 都长一个样。”
赵如眉把这四个牙刷拿出来略作对比，仔细看其实能通过白色牙刷的刷头细毛分叉程度辨别。比起最崭新的那一支，另外三支都有一定程度的明显损耗。
除了最新的牙刷放在刻有N17编号的杯子里，另外三支她就着名字, 随手乱放。
“……让开, 我来！”
卡格尔生怕再聊下去自己会气得忍不住揍人, 他大步凑近赵如眉, 正要夺过牙刷，却扑了个空。
在观众眼里，这位主播面对空无一物的空气，忽然像有所感知一样往后退了一步。
“其实你告诉我哪个牙刷该放进哪一个杯子就好，作为一个新人，总归要有所表现。”赵如眉说罢，把手里牙刷放空气里一放，牙刷像是被吞噬了。
她话锋一转说：“那我休息了。”
卡格尔盯着被塞到手里的牙刷，险些被这新人的后一句气到吐血。
嚣张，太嚣张了！
嚣张得他拳头好痒啊！
但刚才气氛那么剑拔弩张，双方都没有打起来。眼下再爆发，似乎又缺了点什么。
而且这新人吧，要说态度差，倒也不至于。就是显得太习以为常了，仿佛监狱是他家似的，明明三人比他待得更久啊，他这态度合理吗？
卡格尔郁郁地把牙刷丢进漱口杯。
在赵如眉与观众眼里，原本凭空消失的牙刷，伴随着细响，又突然出现在漱口杯里。
[……从主播刚才精准把牙刷放在空气里，如今牙刷又突然出现在漱口杯，我不得不合理猜测主播或许已经掌握了这些看不见的囚犯的踪迹。]
[这是主播的天赋吗？如果是的话，那这个副本主播岂不是乱杀？]
[恐怕没这么简单，虽然目前还不确定是主观触碰才消失，还是只有某些特定物品会消失。有一点可以确定，囚犯是可以持有看不见物品的，这比赤手空拳更危险！]
[这个主播疯了吧，居然跟这些囚犯硬刚。]
虽然观众可选择各自心仪的主播观看，但发出的弹幕是所有观众均可见的。随着这条弹幕发出，一些出于好奇心的观众在剩下二十三个小窗口里寻找，很快就锁定了在监舍里四处乱扑的一位主播身上。
若放在平常，观众可能以为这位主播是在突然犯病。
但结合这个副本的特殊性，以及主播虽然奋力挣扎却还是被压在地上，眼眶青紫，嘴角开始渗血，这明白着是跟同监舍囚犯起冲突了。
[我没注意这边，有没有同胞详细说说什么情况？]
[我主要是看这个主播的外貌还不错，多看了两眼。他监舍的囚犯要求主播脱衣服接受检查，主播不从，然后就扭打起来了。]
[都有主播下跪了，脱个衣服算啥啊。再这样打下去，这主播怕是要成为第一个被淘汰的。]
在观众讨论期间，被摁在地上挨揍的主播衣服忽然被撕开，洁白的肌肤机理，很快染上红色掐痕。这位主播脸被死死摁在地上，原本剧烈挣扎的身体忽然不动了。
[完了，这些囚犯是人吗？给个痛快得了，居然还折磨主播。]
[你居然指望囚犯有人性？！]
[好可惜啊，这位主播性格挺刚的，就是实力不行……]
就在观众惋惜感叹时，眼看裤子就要被扒掉的主播忽然侧身，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一把约手掌长的袖珍小刀，他握紧这把刀对着空气狠狠划过。
鲜红的血凭空洒落，有的掉在地上，有的洒在他伤痕累累的脸上与肌理分明的胸膛。
明明外貌很绵羊，他手下动作却无比狠辣。相比看不见的三名囚犯，他劣势很大，突然出现的小刀只为他争取了短短几秒的反击时间。
即便如此，在手臂被折出扭曲的角度，他仍挥舞着手中小刀。有滴落的鲜血作为指引，他哪怕看不见，也知道这些囚犯大概位置。
一开始，这些囚犯想夺下他的武器。
可面对着手臂骨折，腹部遭受重击，大口吐血，青年除了眼神越来越狠外，动作非但没有减弱，相反还变得极具攻击性。
最终这场搏杀，以满监舍的血与青年奄奄一息靠墙滑坐的状态，暂时告一段落。
[天哪……太惨裂了吧。]
[虽然没有N17号主播那么强，但我宣布，这位主播赢得了我的尊重！]
[猛是挺猛的，只不过这才刚开始，这主播任务不做了？]
[唉，不希望这个主播死。]
绝大部分观众对青年充满了惋惜，能看到所有主播表现的他们，在竹本喜久那堪称秒跪的衬托下，眼下这位主播绝对称得上血性十足。
但让人遗憾的是，在开局就把自己弄得奄奄一息的主播，通关副本的几率小得可怜。
二十四位主播里，并非所有人都遭遇了赵如眉以及青年这般待遇。但凭借自身实力亦或者凶性让囚犯不敢小觑的主播，实实在在地赢得不少观众的注意。
赵如眉不知道其他主播那边的情况，她沿着床铺的三格爬梯轻松坐在上铺床位上，对突然出现在漱口杯里的牙刷毫不惊讶。
“晚上有什么有趣的活动吗？”赵如眉通过对天赋的感知检查剩余灵能，语气随意问。
卡格尔不爽地嗤了声，没有正面回答，“希望你见识完夜晚的一切后，还能像现在这样从容。”
“除了上工需要配合外，其它时候你听从监狱长指挥就行。”睡卡格尔下铺的吉洛言简意赅。
默文笑了下，声音很轻，还带着点愉悦，“虽然没有几个新人能熬过四天，但也许你行呢？”
从这些npc口中得出的情报，显而易见重头戏都在夜晚。
原本70cc的灵能，在赵如眉控制漱口杯砸铁门爆发的噪音与后来捕捉卡格尔身躯轮廓时消耗了30cc，目前只剩下40cc。
灵能作为极具创造力的能量，它能发挥多大能力，全看主播天赋以及自身的知识底蕴储备。
而两者兼具的赵如眉对灵能虽然是刚上手，但运用起来，已经熟练无比。她之前敢用噪音逆转双方地位，有一小部分也是为了尝试灵能封锁声波的效果。
最终得出的效果很不错，只不过对灵能消耗有点大，需要25cc。
相比之下，捕捉这些看不见囚犯的身躯轮廓只需消耗5cc。灵能的储备还是太少，用来应急还行，想要当作常驻手段就有点不够看。
赵如眉心里有数后，顺势躺在床铺上闭目休整。这个副本除了看不见的npc外，在精神力方面消耗很大，虽说这消耗对她影响不大，但能休息她也不会放过。
[不愧是表现最好的，其他人还在兢兢战战应付囚犯。主播倒好，已经开始休息了。]
[我发现这座监狱五个分区的囚犯风格好不一样啊，像B区，囚犯居然会主动跟新人攀谈，这比N区好多了。]
[我只心疼X区的4号主播，赢了尊严输了性命啊。]
[……]
【夜晚来临。】
在观众探讨每一个主播的表现时，系统提醒出现在玩家脑海，与此同时，整座监狱骤然黑了下来。
“哒哒哒——”
“砰砰砰砰——”
“嘿嘿嘿，都起来！集合了，懒鬼们！要是十分钟后还没有赶到操场的犯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一道粗犷嗓音从铁门外传来，伴随着钥匙与铁锁碰撞的声音。
“噢！让我看看，艾维德，你比昨天更帅气了！”
“哈哈哈哈，你这只马屁精，不过这话我爱听。好吧，我就让你们先出来望望风。”心情舒畅的艾维德越过两间监舍，特意给拍马屁的这伙囚犯打开了铁门。
“嘿，艾维德，我们还没出来。”被冷落的囚犯有些不满。
“别急，别急，等我先把他们放出来，很快就会轮到你们的，嘿嘿。”艾维德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
“从这里到操场要三分钟。”
卡格尔的声音在铁门附近响起，“艾维德还在一楼，这家伙最喜欢趁机搜刮东西，你们身上还有没有存货？要是等他慢慢走过来，我们绝对赶不上。”
卡格尔没有指名道姓，但赵如眉觉得他想问的对象其实只有自己一人。
赵如眉抬眸看了眼亮着昏暗白光的铁门走廊，监舍里没有灯，两架铁床全隐藏在黑暗中。
从她休息到系统提醒天黑，如果按照正常的60s一分钟，那么白天就只持续了至多四个小时。
“十分钟赶不到会发生什么？”赵如眉动作轻巧踩着爬梯跃至地面，随口问。
“监狱长十分讨厌不守时与不服从命令的囚犯，我们会被关一天禁闭室。相信我，你不会想尝试禁闭的滋味。”默文素来轻和的语气，这回格外严肃。
赵如眉沿着墙壁靠近铁门，往外张望。一些明明没有站人的铁门，被晃得砰砰作响。
“我身上没有多余的东西。”
赵如眉留意到对面一楼突然拧开的铁锁与推开的铁门，视线环顾了一圈二楼，随意问：“只有他一个人开锁？没有其他狱警吗？”
“哦当然有，只不过其他狱警都没钥匙，他们只负责镇压暴乱。”默文的声音靠近赵如眉。
“看来我们只能等了。”赵如眉语气平和。
“狗屎！”
卡格尔低骂了声。
“嘿，艾维德，这里，这里！快过来，我保证你会喜欢这个小玩意。”相比赵如眉这边的一筹莫展，竹本喜久的狱友高兴坏了。他们压根没想到，这新人还挺能藏东西。
他居然藏了一包香烟！
这在监狱里可是极为昂贵的贵重品。
“是吗？如果不昂贵，我一定会狠狠抽打你们！”艾维德凶巴巴地说。
“我们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上来就知道了。”囚犯说。
“别急，我这就来。”
艾维德环顾一圈一楼，见没人表示，他提着一大串钥匙从楼梯走上二楼。
在路过赵如眉这间监舍时，清晰可闻的钥匙碰撞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其中还夹杂着吞咽口水的声音。
“艾维德。”
赵如眉忽然开口。
“哈？”
钥匙碰撞声一顿，艾维德停下步伐望向监舍里的四人。
“可格尔说他非常仰慕你，不知道你最喜欢什么东西，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为你弄来。”赵如眉面不改色说。
卡格尔：“？？？”
“穷光蛋们，省省心吧，这样的话我已经听腻了。”
艾维德哼笑一声，钥匙碰撞声再度响起，他走到隔壁监舍，当看到囚犯悄悄递给他的物品时，他精神一振，“好好好，这东西真不错！我非常满意，接下来几天，我会重点关照你们的。”
伴随着铁锁被打开，这间监舍的囚犯和颜悦色招呼竹本喜久，“嘿新人，跟上，我们去操场集合。”
“好！”
跪坐在地的竹本喜久神色一喜，连忙起身，蹑手蹑脚跟上。
穿过走廊时，竹本喜久见到了隔壁的玩家，发现他靠在墙角，被铁门困缚在内。在观众视野里，两个玩家在空荡的监舍与走廊，对视了一眼。
竹本喜久显出一个自认为很友好实则虚伪的笑，愉快道，“你们加油。”
“嗯，还要感谢你。”
赵如眉神色平静应了声。
竹本喜久懵了下，但他很快就忽略这句话，身心满是愉快之意。
就算之前表现好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只能被关在监舍里？
果然每次进副本前，扫空积分商店是明智之举。
竹本喜久乐颠颠地走了。
艾维德为哪间监舍开门，全凭礼物跟心情。
在他穿梭期间，赵如眉心里掐着点，发现已过五分钟。她环顾铁门外，视野里空了大半的监舍，收回目光对着监舍里的空气淡定说：“看一下附近离得最近的狱警在哪，我有办法出去。”
本想回呛的卡格尔听到后半句，强行忍住了自己的暴脾气。他环顾之后，不爽说：“除了楼梯那里有两个，其他的都在一楼。”
“嗯，让开。”
赵如眉说罢，才往挂着锁的位置靠。
而原本站在这个位置的卡格尔既怀疑又带着点希翼地往旁边挪了挪。
赵如眉操控灵能，让其涌入锁孔里，随着灵能填充完毕，她开始就每个位置施加力道。这对灵能的消耗不小，短短二十来秒，30cc如流水般花没了。
“咔哒——”
铁锁发出细微声响。
赵如眉从栏杆间隙里伸手把锁拿下，伸手将铁门拉开。她回头看向空荡监舍，淡定招呼：“走吧。”
监舍里寂静无声。
过了好几秒，三名囚犯才反应过来，其中以卡格尔的反应最为强烈，“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建议你们先去操场。”
赵如眉语气平静。
“有道理，走走走，我们先过去。”卡格尔一扫之前的暴躁，语气特别轻快。
赵如眉等了等，确定三道脚步声都走出监舍后，她才踏上走廊。入目是四通八达的通道，一楼的出口有很多个，虽然周围声音嘈杂，但在视野里却极为空荡。
“等集合结束就是晨跑，你记得使出全力。”走动间，默文的声音在赵如眉身旁响起。
“没错，老人就算了，你肯定跑不赢。但只要能跑赢大部分新人，你就不必受到惩罚。”卡格尔一改之前的不耐烦态度，开始和颜悦色。
毕竟没人能拒绝会徒手开锁的狱友！
“有什么惩罚？”赵如眉平静问。
“这得看主持晨跑的监狱长是谁，要知道每一位监狱长的脾性都……”
卡格尔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赵如眉察觉到一股强大气场从一楼宽敞的通道逼近。她环顾自己位置发现有些挡路，正准备往角落避退，手腕忽然被人握住强硬往后拽了拽。
赵如眉顺势退了几步，听着哒哒的鞋跟踩在地面发出极具压迫感的摩擦声。
当这股气场从赵如眉面前掠过时，她听到很细微，不同于普通钥匙的清脆碰撞声。
任务钥匙？
赵如眉根据这钥匙的声音推测这位监狱长高度，要么他把钥匙踹在胸口，要么他身高达两米以上。
直到监狱长的气息远去，赵如眉才听到身边如释重负的喘气声。
“马库斯监狱长的气势，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难以呼吸。”默文压低嗓音，语气带着惧怕轻颤。
“你很不错。”
吉洛松开手后，对身旁神色毫无波动的青年说：“几乎没有能在马库斯监狱长面前保持冷静的新人，上一个因为失态而让监狱长不满的新人，挨了监狱长两鞭子，死了。”
“嘶……别说了。”卡格尔颤抖地吸了口冷气，“我可不想又做噩梦。”
“该去操场了。”
赵如眉看了眼周围地形，再次催促。
吉洛：“……”
时间确实剩下不多，三人也没再浪费，一路小跑着冲到了建筑外。
在赵如眉视野里，被十几米高围墙包围的操场空旷且宽敞，操场外圈还画上了七条宽约一米的跑道。此时此刻，操场内圈零零散散站着十几个人。
众人隔着一段距离彼此对视，对各自身份瞬间了然于心。
“随便站？”
赵如眉问身边人。
“不，我们南区的位置在那。”吉洛用眼神示意说。
赵如眉没吭声，即便看不见人，她的表现却如同正常人一般，不疾不徐跟上吉洛三人，站到了南区特定的位置。她的站位有些靠后，能看见大部分玩家的背影。
竹本喜久看见赵如眉时，眼珠子险些瞪出来，就差把大失所望挂在脸上。
[直到这时候，18号主播还不知道为什么隔壁主播能出来，甚至感到非常失望，说起来多亏了他那一包香烟把艾维德引上去了。]
[漂亮笨蛋土豪x才智双绝竞争对手，想添堵反给对手增加了助力，事后还困惑不解。啧啧啧，我磕到了。]
[……好家伙，你们怎么什么都能嗑？这有嗑点？难道不是有机会就互相坑死对方吗？]
[啊！相爱相杀！]
宁朝今看到这个弹幕，差点没忍住喷了。他真是佩服这些星际同胞的脑洞，明摆着水火不容也能说成相爱相杀，实在是太可怕了。
当十分钟的倒计时即将结束，二十四位主播已经全部到位。
众人彼此打量时，面容满是青紫还肿了一大块的青年，成了全场焦点。
“预备——”
随着看不见的狱警开口，所有人瞬间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跑道上。
“跑！”
随着话落，躁动的囚犯们勇往直冲。
从身边穿过的囚犯挤得一部分主播站都站不稳，有些主播试图扒拉出一条路，然而手伸过去，大部分人都扑了个空。很快他们发现，想免除倒数带来的惩罚，至少得超过其他主播。
也不是所有人都跑不赢囚犯，但看不见囚犯，还是给这些主播带来极大困扰。
赵如眉状态保存得极好，再加上听力与感知超群，她很轻易就跟上了囚犯。但眼下除了完成晨跑不受惩罚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
跟许思弈、柴清两人汇合。
二十四人的中型副本，以小队进入的不在少数，抱有跟赵如眉同样想法的玩家大部分选择在第一圈放慢步伐，主动跟自己认为疑似的玩家对暗号。
许思弈跟柴清认亲后，两人硬着头皮找上了落在最后面，伤痕累累的青年。
“你是谁介绍的？”柴清压低声音。
青年肿着一张脸扫了眼两人，没有吭声，反而有些微瘸地加快奔跑速度超过了两人。
许思弈&柴清：“……”
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他们的新人队友。
两人从最慢的玩家开始问，问了两三个后就跟赵如眉顺利碰头了。
“我问了，这回晨跑最后十名囚犯会受到惩罚，眼下就剩圈数没搞清楚，不过这个问题不大，只要我们……”柴清话还没说完，赵如眉平静打断道：“要跑五十圈。”
“？？这监狱疯了吧？”
柴清环顾跑道，就他目测一圈至少五百米，“五十圈，他这是锻炼人还是要人命？”

第27章 无人监狱（四）
“你觉得呢？”
赵如眉淡定看向柴清。
柴清：“……”
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
赵如眉环顾昏暗又空荡的跑道, 发现前面一部分玩家聚集后，又均匀散开。在外人看来，这群人似乎不认识, 但只要注意到他们细微的肢体语言与目光交换频率, 就能得出这是群配合默契的相熟玩家。
“现在的关键是怎么撑过五十圈, 二十五公里。就我们两人的体质，能跑，但想不被惩罚，还得超过十个人才行。”许思弈沉着说。
“我进副本前在积分商店买了一支肾上腺素剂, 可以激发潜能。你到时候要是撑不住, 可以来一剂。”柴清看向身旁保持均匀步伐的青年, 光凭此刻神态，几乎没人会想到这壳子实际上容纳的是位女性。
“每次进副本都会有积分商店？”赵如眉问了句。
“嗯，积分商店的道具都是仅限当前副本使用的。不过需要通关一个正常副本后才会开启, 越高级的副本售出的道具越昂贵，不过效果也更好。”柴清解释。
如果萍水相逢, 柴清可没这么好心附赠道具。但眼前这位新人好歹也是陆酒安排的，两人之前还信誓旦旦保她顺利通关，只是没料到会随机到二星多人副本。
即便如此，柴清本着能帮就尽量帮的原则, 还是在尽己所能。
需通关一个正常副本后才开启商店。
赵如眉了然说，“我目前感觉很好，等撑不住的时候再说。”
“好。”柴清应了声。
三人并排跑了一会，前面的玩家忽然步伐踉跄着倒退, 像是被人推搡似的。等对方稳住身形再接着跑, 这期间至少耽搁了十几秒。
“这些狱警不管的？”
柴清看到这一幕, 脸色微变。
“嗤, 监狱长们允许跑场竞争，只要不偏离跑道，随我们发挥。”
熟悉的语气，卡格尔既得意又有些不满，“嘿，新人，我们已经跑完一圈拿到彩带了，你怎么才刚过半圈？照这样下去，你绝对逃不了监狱长的惩罚。”
“五十圈拼的不光是身体素质，还有体力的合理分配，我会在后面追上。”赵如眉轻松说。
“好吧好吧，希望你之后还能这么自信。”卡格尔丢下这句话后，加快速度跑远了。
一旁的柴清留意到双方交谈，欣慰说，“你狱友对你的好感度还挺高，我当时为了跟监舍狱友拉近关系，花了快五百积分的道具。结果这三个家伙全在埋头猛跑，压根不带搭理我的。”
“我也花了近七百积分，你呢？”许思弈有些好奇地问赵如眉。
“我没花积分，主要是他们性格好。”赵如眉面不改色说。
柴清跟许思弈满脸震惊，卧槽，全员大恶人的监狱里还能有好人？
但在他们眼里，赵如眉作为一个只通关了两个副本的新人，即便开启了积分商店，也不可能有足够的资源去购置道具。因而她此刻说的话，他们还是相信的。
“你运气真好。”柴清羡慕又欣慰。
虽然绝大部分副本npc都挺凶残，但只要能遇上个稍微友好的npc，带来的助力比上千积分价值的道具还高。
短短两分多钟，已经有玩家手臂绑上一根红色飘带。而在跑道的起跑线外围，矗立着挂满红色飘带的铁架子。赵如眉呼吸平稳，张望着四周，余光留意到柴清跟许思弈两人眉眼间的焦虑。
“你们不用跟我保持一样步调，照你们平时的节奏去跑就行了，我个人比较慢热。”赵如眉开口。
“好吧。”
柴清确实不习惯这种平缓的慢跑，尤其是当前三人已经落在倒数名额里。他一想到惩罚就头皮发麻，临跑前还不忘叮嘱，“你热完身也快些跟上啊。”
“好。”赵如眉应下。
“如果要后续发力，那等到最后四十圈再爆发，不然容易被其他人盯上。”许思弈想得比较多，低声提醒说：“这回的副本里崎国玩家人数很多，你防着点他们耍阴招。”
赵如眉表示了解后，许思弈追着柴清后面，加快了奔跑速度。
二十四个主播里，其他人要么用道具，要么本身属性值就高，为了不受惩罚，跑得都特别努力。唯独赵如眉不慌不忙，如同在马拉松上沿着外圈慢跑遛弯的路人。
随着众人的圈数逐渐拉开，最快的主播手臂已经绑了七条鲜红飘带，而赵如眉左手腕绑着三条，速度不增反减，也就比步行快那么一点。
惹得不少玩家路过时，纷纷张望。
“这就是你的慢热？”
六条飘带的柴清路过赵如眉附近，差点厥过去，抬手指了指瘸腿跑步的青年，“他都攒了四条飘带了！”
“我刚才顺便问了狱友，目前最快的囚犯是九条飘带，离五十条还远。你最好缓一缓，这个副本对精神方面消耗很大，且白天只有四个小时休息时间。”
面对忧心忡忡的柴清，赵如眉始终淡定，“如果接下来七天，全是这种高耗项。那最后比拼的除去道具数量外，就是看谁熬得久。”
柴清听到这些极具前瞻性的提醒话语，火急燎燎的内心如同被一盆冰水泼灭，整个人瞬间清醒冷静了。
这场跑操没有优胜者也没有奖励，只有淘汰者与惩罚，只要不成为倒数前十，那么跑第一跟跑倒数十一的待遇，是相似的，而前者却需要消耗比后者高达数倍的精力。
不光柴清，几乎所有玩家碰上这种不跑快点就挨打的副本规则，都是下意识卯足了劲往前冲。
至于之后如何，那是之后的事。
像赵如眉这般站在副本的全局角度去冷静分析的玩家，压根就没有。柴清既觉得有道理，又有点迟疑，压低声音隐晦说：“但这是最好的表现机会。”
所有主播都在操场，观众的目光自然也都聚焦在此。
热度池制度注定了表现越好，吸引的观众越多，最后能获得的积分奖励也会越高。
“二十四人，不可能全部存活。再者，枪打出头鸟。”
赵如眉随意说，她的目光大部分时候都停留在操场外围。那五道让人难以忽视的强势气场，就站在视野最广的看台上，冷漠注视着跑道上的囚犯。
“……我明白了。”
柴清横竖一想，以自己目前状态，或许拼尽全力能够成为最快完成五十圈的玩家。但就如赵如眉提醒的那般，之后六天怎么办，且他若表现得太出众，很难不被其他玩家惦记。
热度池虽是按表现分配，但如果热度最高的玩家死亡，他所获取的所有热度，都会均分到其他人手里。
在热度池规则下，集体狙击热度最高玩家的情况，在多人副本里并不罕见。
“如果按玩家算，想要超过倒数前十名，至少要六条飘带，你注意些。”柴清收敛了想要表现的心思，压力舒缓不少。
“嗯。”
赵如眉说话期间一直保持着均数，路过挂满红色飘带的铁架时。她放慢步伐，伸手取下一条顺势绑在手腕上，走了大约几十米，又恢复慢跑。
竹本喜久全程关注隔壁玩家，发现对方落在最后面，他心里既喜又隐隐有些担忧。
“19君，17号主播我们需要重点防备，要是能直接把他弄掉就最好不过了。”
竹本喜久通过暗号认出青年身份后，便一直跟在他身边。眼看陪跑几圈对方没有反感，他小心翼翼提醒：“这家伙之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靠噪音威胁狱友还能完好无损，我怕他破坏我们的计划。”
编号19的主播瞥了眼不远处慢慢悠悠的青年，不疾不徐说：“这才第一天就内讧，任务还做不做了？”
“我主要是怕他搞破坏……”竹本喜久隐藏着自己心思，小声说。
“这有什么可破坏的，只要有一个人能获得钥匙，其他人离开监狱就算任务完成。”男人带着凉意的余光落在竹本喜久身上，意味深长又隐晦，“副本时间还很长，你急什么？”
听到这话，竹本喜久眸光一亮，心底瞬间了然。
狸猫这是要留着他们当垫脚石。
每次开播必定盘踞在热门推荐前十的狸猫，是崎国一阶玩家耳濡目染的大人物。尤其这回狸猫还是组队进入的，这个副本的热度池狸猫很有可能打算组队吃掉。
竹本喜久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是崎国玩家，有狸猫在，说不定到最后还能喝到一口热汤。
一时间，竹本喜久再看之前让自己丢大脸的隔壁玩家，也不觉得讨厌了。反正要不了多久，这家伙就会被狸猫踩在脚下，这个副本里所有的东夏国玩家，也全部都会被清理。
越想越激动的竹本喜久跑得特带劲。
“你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了？”狱友默文路过赵如眉身边时，语气奇怪地问了句。
“离五十圈不是还久吗？”
赵如眉在临近站台这一边的跑道奔跑时，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感知这些狱警的数量上。
他们并不是铁人，也会交谈也会发出细小声响。但在囚犯的奔跑与叫骂声里，显得那么得微不可察。
“是还久，只是最快的已经跑了十一圈。而你，还只有四圈。”
默文叹了口气，低声说：“听着，我不管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喜好。但落到麦尔手里的新人，就算有还剩下一口气的，基本都撑不过三天。”
“聊点开心的事，我刚才数了数，发现算上监狱长，共有三百七十二位狱警在附近，我想不通为什么给我们开门的居然只有一个艾维德。”
赵如眉语气很随意地转移话题，然而在她视野里，操场上除了另外二十三位玩家外，周围一片空荡。
“你怎么数的？这里哪里止三百多位狱警。”默文环顾一圈，在跑道外，站满了极具压迫感的狱警。他们目光如黑暗里的秃鹫，尖刻冷漠。
“讲个笑话，这座监狱里的狱警比囚犯还要多。”默文深吸一口气说，“或许要不了多久，这座监狱就会成为他们的囚笼，我真希望那一刻能早点来。”
赵如眉听出了默文语气中的厌倦，平静问：“你想等他们互相压榨蚕食？但这样的前提是，所有囚犯都被处理干净了，你也会死。”
“……是啊。”默文顿了会，才慢慢说：“我并不想死。”
“太奇怪了。”
默文说：“或许是我在这里呆得太久了，我竟然都忘了自己是因为犯了什么事才被抓进来。”
“囚犯就没有刑满释放的那天？”赵如眉闲聊问。
“有的吧，但没听说谁被释放过，我认为实际上并不存在这一选项。”默文留意到有囚犯靠近，中断了交谈，“不想死就跑快点，我们在终点等你。”
由奔跑带来的风从赵如眉身边拂过，她察觉身后有道注视目光，偏头看了眼。
青年面容青紫肿胀，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貌。他手臂系着五条飘带，比赵如眉还多一条。
察觉赵如眉的余光望过来，青年收回视线，强忍着腿部刺痛，咬牙继续奔跑。
从第五圈开始，赵如眉就把自己位置调整到了跑道中间。所有人都在埋头奔跑，从身边掠过的风一阵又一阵，当跑到第三十圈时，她已经掌握跑道上的囚犯数量。
一共是四百名看不见的囚犯，从默文的话里面可以推算出狱警数量应该在四百五十至五百之间。
“呼——呼哧——”
眼看即将完成五十圈，包括狸猫在内，大部分玩家从原先的跑步带风到现在艰难蹒跚，全都累得够呛。
就算他们有两位数的属性面板，可也顶不住限时两个小时附带真人障碍的二十五公里跑圈啊。
“哎，我，我特么……”
柴清扛着许思弈，一边走一边喘，见到老神自在还在散步的赵如眉，他都服了。
这次是真的心服口服。
“我们，四十五圈了。你，咳咳咳，你真，真没问题？”柴清觉得自己这位新人队友，只要能摆脱倒数前十，绝对能成为本次跑操视觉效果最佳的主播。
之前他还操心，现在看来，还是新人高啊！
要么成功超车，要么失败。
一旦成功就是血赚，不但保存了体力，还收获了大批观众的注意力。至于失败，柴清直觉可能性极低，不论是之前在冠山酒店初遇时她的表现，亦或者现在的淡然。
这都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没感觉到压力。
“我准备追圈数了，囚犯那边已经有跑完五十圈的。你们想压在玩家上面，还不如压囚犯保险，谁身上没点在关键时候爆发的道具。”
赵如眉说着，拦下柴清，示意两人靠近自己，随意说：“我捎你们一程。”
柴清：“？？？你怎么捎？”
“你才三十多圈，还是留着体力自己跑吧，囚犯也不至于全是四十五圈以上的。”许思弈连忙说。
“我体力挺够的。”赵如眉站在两人中间，伸手圈住两人腰身，以左拥右抱的形式把两人大半体重揽在自己身上，“失礼了，不过这样比较方便捎带。”
说是捎带，赵如眉也并非健步如飞。
但比起大多数步伐蹒跚的主播，她这带两个玩家还相当于慢跑的效率，仍旧碾压他们。
柴清忍不住看了眼隔着一个肩宽的许思弈，两人对视一眼，一个下意识低头，一个将脑袋偏向另一边。一种容易导致友谊崩裂的莫名尴尬在两人之间发酵，两人心里岂止是卧槽能形容的。
但凡赵如眉是个男人，他们都不至于这么变扭，可这壳子装着的灵魂，是个女人啊！！！
被之前还扬言说会好好照顾的新人反向助力已经够丢脸了，赵如眉勒在腰部的臂膀力量出奇得大，两人的主动权完全被她所掌控，柴清甚至有种自己弱不禁风的错觉。
如果只捎带一个还没什么，但左拥右抱一边一个，柴清心底还是有种说不清的微妙。
其他玩家不知道两人心思，他们只看到明明落后的竞争对手在队友一拖二的帮助下，轻松超越了他们。一时间，羡慕跟酸意胀满这些玩家的胸腔，让他们盯着三人背影，眼眶都瞪红了。
他们也想要这样的队啊！
为什么这么好的队友不给他们！！
[这是17号主播一开始的打算吗？这也太稳健了吧，保送两位队友合格，然后自己再冲刺。]
[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啊，我要给17号主播道歉，之前还以为他放弃了。]
[完了，就我看好的狼崽子没队友还落在最后面，啊啊啊啊啊！谁帮一下他啊！]
[19号那一批主播应该会考虑吧，不管是收入旗下还是暂时留着当储备粮，都很好啊。]
[妈的，储备粮太真实了。谁能制裁一下这些单吃的主播啊，真的特别恶心，我看好的几个主播都在多人副本里被单吃掉了。]
[看直播别太真情实感就能解决，利益既然能让亲生血脉反目成仇，本就是潜在竞争者的主播互相厮杀，不也挺正常吗。你们可别忘了在副本里死亡，对主播来说就是真死了。]
[支持楼上，但我还是要唾弃谴责崎国主播丧心病狂的玩法。最开始单吃就是从他们那里传出来的，不少好苗子都被他们扼杀了。]
[他们要是单吃，早晚会盯上17号主播。我一直觉得17号主播特别从容，仿佛还有很多底牌没有翻出来，要是这两拨人碰上，那就有意思了。]
[你一说我也开始期待了！]
聊着聊着，这些观众的话题逐渐转移到赵如眉与人数众多的崎国玩家身上。
而紧紧黏着狸猫的竹本喜久看见原本比他慢一圈的柴清跟许思弈被队友带着超过自己，他气啊，在三人又一次即将路过自己时，他特意靠近想要添堵。
狸猫没拦，特意放慢步伐用余光留意四人，打算看看这从容了几乎一整场的17号主播表现。
“卡格尔，这次帮个忙，我就不跟你计较之前的冒犯了。”赵如眉在察觉竹本喜久的视线时，就知道这人打算搞事，她对附近空气说。
柴清跟许思弈两人一懵，正想问赵如眉在跟谁说话，卡格尔闷声闷气不爽说：“之前到底是谁冒犯谁啊，你要我帮什么？”
“看见前面那个蠢蠢欲动憋着坏的小子了吗？拦一下。”赵如眉说。
“行吧，但只能拦一次，我就剩这一圈了。”卡格尔痛快答应，他原本凑近是想激励激励这个能徒手开锁的新狱友，没想到还没开口就被抓了壮丁。
卡格尔原本装作凑巧路过，结果竹本喜久一点防备都没有，卡格尔张开双臂猛地一抱。
冷不防被人抱住，近两百斤的重量猛地压在身上。就这么一刹那，竹本喜久人都吓傻了，这实在太考验玩家心脏承受能力了。
“我去！”
关注这边的崎国玩家看到竹本喜久突然被扑倒，吓得心脏猛跳，头皮发麻说：“这些囚犯太难防备了。”
赵如眉全程淡定绕过倒在地上脸色惨白的竹本喜久，拖着柴清跟许思弈连步调都没被打乱过。
“不对。”
狸猫神色凝重看着这一幕，缓缓开口：“他不是被突然扑倒的，17号，让囚犯帮忙了。”
“她是怎么办到的？我送了近两千积分好感度道具，结果这些囚犯连指个路都很敷衍。”狸猫的同伴悚然一惊，心中危机感大增，“要不我们……”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来，但他跟狸猫是固定队友，两人足够默契。
“不，这样正好。”
狸猫充满算计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青年身上，嘴角慢慢浮现一个笑，“后期或许可以跟他合作一把。”
柴清跟许思弈满五十圈后，赵如眉目送两人手臂绑满飘带前往操场中心，她则继续第三十七圈。
目前还停留在跑道上的囚犯跟玩家加起来，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一些玩家受到赵如眉一拖二的刺激，已经开始使用道具加快速度。而没有负担的赵如眉直到这一刻，才稍稍认真跑起来。
在囚犯与观众的注视下，她身躯前倾，双臂微微后摆，整个人如同滑雪下坡冲刺般快速，足尖却又似点水蜻蜓，高挑身形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轻灵感。
赵如眉每点一步，跃动带来的跨度接近一米，且衔接速度又快。在所有人都疲软的情况下，她跑完四圈半，其他人才咬牙跑完一圈。
才从地上爬起来的竹本喜久看到这望尘莫及的一幕，后槽牙险些咬碎。
可恶啊！
让他装到了！！
在所有人都在为青年的速度感到震惊与不可思议时，满身是伤的如辞忍着锥心阵痛，眼前发黑地往前迈出一步。但随着身体晃动，他腿一软重重摔在地上，本就肿的脸更是被跑道刮破了皮。
“我看你很想通关，需要帮忙吗？”
狸猫脸上带着温和笑容走近摔倒在地的青年面前，一双灰色布球鞋几乎占据如辞全部视野，“只要你愿意在接下来帮我一个力所能及的忙，这张疾风符道具，就是你的。”
跑到第四十二圈的赵如眉正巧路过，听到狸猫的话，她放慢了步伐。
狸猫察觉注视，收起手里的疾风符抬眸望向赵如眉，警惕又礼貌地笑问：“你是打算再捎他一程吗？”
狸猫不觉得眼前青年还能再带一个，毕竟人的体力是有上限的。
赵如眉想了下，看着地上的如辞，点头说：“捎带可以，不过这个副本，你得听我指挥。”
狸猫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如辞盯着这双怼眼的灰色布球鞋，压下心中反感，挣扎着爬起来。
他视线有些模糊，张了张嘴正想说话，身体率先撑不住，再度摔向地面。
但这一回，却被赵如眉接住了。
“回聊啊。”
赵如眉双臂分别抱住如辞的腰跟腿，以公主抱姿势向狸猫打了个招呼后，跃动完全不受影响，短短几秒已经跑出十几米。
狸猫：“……”
操！到嘴的肥肉跑了。

第28章 无人监狱（五）
如辞见过青年拖着两个队友分担压力的场景, 平心而论，说不羡慕那必然是假的。
只是他没有两人那般运气，遇不上这么好的队友, 他也不觉得这般实力强横的队友会瞧上自己。
而对于在这紧要关头愿意赠予自己疾风符的男人, 如辞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他见过类似的伎俩。
在其他玩家危难时，给予希望获取对方感激，之后让对方完成力所能及的事, 了结这桩交易。
但很快，受到帮助的玩家往往会遇上新的困难。这时, 之前提供过帮助的玩家依旧会帮助, 只是提出的要求，会逐渐减低人的底线与道德, 一直到这些玩家言听计从。
如辞不想跟这些人扯上关系, 可他同样不想死。
然而本该只有两个选择的局面，却因为男人的一句询问，发生了变化。
如辞没想到青年答应得这么痛快, 虽然他给出的条件比男人的更为严苛, 但这反倒让如辞感到安心。
恩也好，怨也罢, 全在一个副本里了结。如果能活着离开, 也不用担心对现实生活造成任何精神负担。
如辞是想答应青年的，他忍着浑身碾压碎裂般的痛感, 硬撑着站起来，明明只要开口就可以达成这笔交易。
可他，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
再度摔下的那一刻, 如辞的心已经沉入谷底。
面对一个丧失战力的废人, 即便再好心的玩家, 恐怕也会心生犹豫。
若让他来选，他甚至不会去对一个废物伸出援手，只会冷眼旁观对方生死。他从不觉得自己做法有错，只是意外风水轮流转，轮到了自己。
遗憾、不甘、愤怒自己的孱弱……
这些情绪充斥着如辞大脑，然而意料中的重摔与疼痛并未遍布全身，他被接住了。
如辞大脑宕机了一瞬。
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腾空抱起，以一种……让他下意识感到羞辱的姿势。
“我还有力气走，你放我下来，扶一把就行。”如辞语气隐忍，竭力忍住升腾而起的杀心。
在他看来，这种姿势带来的羞辱与窘迫，跟被扒光丢在大街上接受众人围观无二，把他自尊心碾得粉碎。
“你那点力气留着站稳吧。”
赵如眉足尖轻点地面，边跑边说。
如辞：“……”
一些玩家是真没想到赵如眉一拖二之后，还有力气再抱一个，甚至跑得比他们用了道具的还快！
这合理吗？
这特么根本不合理！
“我要举报N17号主播作弊！”
狸猫心态炸了，对着系统说：“就算他力量、敏捷、精神全部达到一阶满值，也绝不可能在带了两个人后，自己追赶数圈，还能有体力去抱一个奔跑。”
“我虽达不到三系均满，可也都是两位数，这个属性面板能有这么雄厚的体力？我怎么不知道？！”
【玩家是否要核查N17号是否存在作弊行为？核查需支付5000积分，由举报人支出，若举报成立，则奖励两万积分。若举报不成立，此条举报信息将通报全副本玩家。】
“核查！”
狸猫咬牙说，他可以百分百确定，在携带队友以及追赶圈数期间，17号主播没有使用道具的举动。
在不使用道具的情况下跑二十五公里外加一拖三，这是人能办成的？
赵如眉收到系统的作弊核查提示时，对这个机制有点意外。但也仅仅是有点，这丝毫不影响她的步伐。
短短两分钟，带着如辞的赵如眉又跑了一圈，由于手抽不开空，她招呼怀里青年，“拿两条飘带。”
如辞忍下心中不断翻腾的羞耻感，咬着牙伸手拽下两条飘带，其中一条被他重重绑在赵如眉手臂上。
【由崎国B1号主播发起，对东夏国N17号主播的作弊核查结果显示：N17号主播不存在作弊行为。扣除B1号主播5000举报积分，封禁B1号主播在本次副本中的举报权限，并进行全场主播公告通报。】
得到这个结果，狸猫脸色沉了下来。
“我靠，真够大手笔的。”
操场内圈，正坐地上休息的柴清听到系统通报，被惊到了。
五千积分啊！
都赶上他一个副本的全部收益了。
“一阶副本里能拿得出五千积分举报的主播，绝对是经常上推荐的那批人。”许思弈拧着眉头打量还在跑道上的狸猫，警惕又担心说：“这回麻烦了。”
东夏国跟崎国的历史恩怨由来已久，在恐怖直播间更是愈演愈烈。
赵如眉的表现，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该知道只要她不出意外，那称霸一阶甚至更高阶几乎是铁板钉钉的事。
然而一阶、二阶、三阶主播的热门推荐，目前大部分名额全由崎国与西国主播所占据。一旦放任赵如眉成长，他们的名额势必会受到冲击，而与之相应的是热度减少，积分收益锐减。
崎国玩家绝不会放任这种情况发生。
“以你这回的表现，崎国玩家不会放过你。”如辞听到系统通报，理智压过了公主抱姿势的羞耻，沉声提醒。
“他们如果打算放过我，反而会让我感到棘手。”赵如眉神色淡定说，“我很期待他们表现。”
见青年已经有打算，如辞沉默下来。
[哇，这么嚣张的嘛。]
[N17号主播是东夏国的，之前喊狸猫的人呢？记得公选期结束砸大弹幕！]
[啧，一个大弹幕而已。虽然N17号主播迄今为止的表现还不错，但要说最后输赢，我还是倾向狸猫。]
[我也站狸猫。]
[我狸猫才是最稳健的！]
[我死站N17号主播，你们这些站狸猫的就等着输吧。不是我吹，这么多主播里，N17号主播真的是大爹级别。]
弹幕里站队不一的两拨人争论不休，宁朝今看了眼多人副本的观众数量，目前观众已达10w ，其中大部分都是主播自带的粉丝。
等公选期结束，多人副本就会进入轮换推荐位。这个推荐比不上固定的热门推荐，但也比单人副本靠精确搜索的曝光大，再加上多人副本的观众体量本就足够多。
只要主播表现不差，突破五十万观众并不难。
相比狸猫经过数个副本积攒的大量粉丝，赵如眉的粉丝数量要低一大截。但论及坚定站队与支持率，反而与狸猫的粉丝不相上下。
宁朝今盯着跳得最欢，试图用人海战术堆热度压过N17号主播一头的狸猫死忠粉，不屑冷笑一声，切出了自己的论坛账号。
虽然只发了一个帖子，并因为副本筛选结束后就被他上锁了。但由这个帖子积攒的粉丝却突破了十万，即便星际人口众多，以亿兆来算，但相应的，优秀公民也不在少数。
星网论坛海纳百川，在优秀帖主层出不穷的精华帖海洋里，能攒出一万粉丝的帖主，往往都有着远超常人的一技之长。他们学识之精湛，让人叹为观止。
像这些技术型帖主，最瞧不上的就是脑袋空空，靠颜值收获一堆舔狗粉丝的花瓶。
而宁朝今，就是一堆花瓶里，最耀眼最昂贵的那个漂亮花瓶。
他知道自己除了脸一无是处。
当脸派不上用场，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累赘，劝主播放弃时，那个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他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宁朝今如今不会再为自己这张脸感到焦虑，他或许永远无法站在主播身边共同面对危险。但当啦啦队增加热度鼓舞士气，他还是很在行，且乐在其中！
观众之间的争论目前主播还看不见，赵如眉带着如辞跑完五十圈时，跑道上只剩十来个囚犯。
赵如眉这波踩线及格，秀了这些囚犯一脸。而崎国玩家则是满脸遗憾，其中以竹本喜久的表现最为明显。
因监区各有地盘，结束公主抱的如辞长松一口气，望向青年背影嗓音低沉带点哑意，言简意赅说：“有需要叫我。”
“嗯。”赵如眉应了声。
她的位置在后面，虽然视野里一片空旷，但实际上站了多少堵人墙，只有这些囚犯自己知道。
“让让。”
赵如眉语气平静说了句，特意顿了两秒才往前走。
已经归队的狸猫看到这一幕，眼皮跳了跳，N17号主播能看见这些囚犯？
不，不可能。
但即便看不见，他肯定也有其它办法掌握这些囚犯位置，不然说不通他为何这么自信。
狸猫在心里无奈叹息，越观察越觉得实在没有放过这群东夏国玩家的理由啊，他们就像外表无害的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炸了。面对这种炸弹，很有提前扫除的必要。
“嘿，你已经出名了。”
卡格尔在赵如眉归队时，挤眉弄眼地调侃，“从刚才起，已经有不下十个囚犯让我转达，希望能跟你来一场愉快的肉体碰撞，他们个个都是大屁股。”
赵如眉：“……”
这情况，她是真没料到。
“替我婉拒吧，我个人没有这种世俗欲望。”赵如眉平静说。
她这话一出，附近囚犯忍不住侧目。
“噢，你一定是没有遇上你心里的那个小甜心才会这么说。”卡格尔抬手拍了拍青年肩膀，“放心，这里时不时就有新人来，你可以慢慢挑选。”
“卡格尔，你忽略了17号或许是出于身体方面的原因。”默文轻声说罢，目光落在身姿笔挺的青年身上。
“收收你们脑子里的废料，别乱想。”赵如眉叹了声。
“你这是变相承认……”
“结果出来了。”
沉默寡言的吉洛打断卡格尔的话。
原本窃窃私语的囚犯们也留意到监狱长那边的情况，顷刻寂静无声。
“虽然我很高兴能有十个自愿献身的志愿者，成为我的作品原料，但是……”一道带有压迫感的目光掠过所有囚犯，最终定格在赵如眉身上，他嗓音磁性醇厚，带着遗憾，“我最想要的原料却没有站出来。”
“啊——”
伴随着从跑道外传来的囚犯惨叫，这位监狱长的发言，着实不友好。
赵如眉抬眸看向说话方向，隔着约五六十米的位置，有殷红的血凭空出现，洒落在地。
“嘘，不要颤抖。”
男人磁性醇厚的声线格外轻柔，对囚犯极尽安抚，“这样雕刻出来的作品，就不美了。”
“唔！唔唔唔唔——唔！！”
大股鲜血凭空洒现，呲出一段距离。
赵如眉的左臂忽然被人死死握住，指节恨不得掐进她肉里。
她余光看了眼空荡身旁，收回视线。
玩家看不到囚犯遭受的折磨，但从这极具感染的痛苦嚎叫中，他们大概能想象出这些囚犯遭遇了什么。
每当囚犯鲜血洒出，这些狱警的注视就会强烈一些。他们目光如刀，缓缓剜过在场的囚犯与玩家，就像在打量待宰的牛羊。
寂静昏暗的黑夜，囚犯的惨叫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呼——”
男人甩掉雕刻刀上的鲜血，身心舒坦地吐了口气，“这回的材料太次了，居然没有一个成品。”
随着这句话落，赵如眉又感受到男人强烈的注视，“博尼，我们换一换怎么样？明天的跑操，还让我来主持，我迫不及待想要得到这件原材料。”
“不，不不，别坏了规矩，麦尔。”
博尼摇头说：“我已经憋了四天，明天该让我好好享受一番了。”
“好吧。”
麦尔很是遗憾。
几位监狱长旁若无人地交谈完，这些狱警就开始粗暴将人赶去工作间，一些走得慢的，甚至要挨好几下警棍。
“抱歉。”
默文收回手，主动向赵如眉道歉，“我还是不太习惯那种血腥场面。”
“我看没动静了，都死了？”
赵如眉随口说，目光环顾操场四周。
这附近除了十几米的高墙外，就是监狱建筑，连个大门影子都没有。
主线任务要求拿到监狱长的钥匙，逃离监狱。从麦尔的高关注度来看，靠近监狱长获得钥匙不是什么难事，眼下就差找到出口了。
“嗯。”
默文点了下头，低声说：“麦尔喜欢用活人雕刻，但这些囚犯要么在中途坚持不住，要么因为晃动破坏了线条而被麦尔弄死。总之，落到麦尔手里的囚犯，没有活下来的。”
“变态的雕刻专家？”赵如眉问。
“不，他只是通过这种方式对囚犯施加虐待，以满足自己。”默文说，“用变态的虐待狂来形容更贴切。”
“嘿！你们说什么呢！”
狱警粗暴的声音在附近响起，他挤开人群，一把拽住默文跟赵如眉，“你们竟敢说监狱长的坏话！”
“坏话？你或许听错了，我们没有说过话。”赵如眉停下步伐，语气平和说。
“我可没听错，就是你们两个说监狱长是虐待狂。哦，该死，你们竟然玷污监狱长的艺术行为，你们必须现在就去向监狱长赔罪！”这位狱警想强行将两人拽过去邀功。
狱警的力道比囚犯要大，且都是只有边沿框架，无法直击核心。
这种边沿框架就像命案现场用白色线条勾勒出来的受害者姿势轮廓，可以触碰到白色线条部位，但想要直接伸进白色线条里面，只会扑空。
这就导致对付这些看不见的npc，想一击毙命，很难办到。
而一旦做不到一击毙命，爆发冲突后要么跑，要么被围攻。可看不见的囚犯跟狱警添加了太多未知风险，除非有十足把握，不然根本没有玩家敢跟狱警硬刚。
“没说过就是没说过，如果你想通过污蔑我们，为自己邀功，那我无话可说。”赵如眉底气很足地说：“我们现在就去见监狱长，我会一五一十告知这些过程。”
“几十个人走在一块说话，狱警先生却说听到了我们两个人的声音，这也太奇怪了。”
赵如眉不疾不徐地说：“我不知道狱警先生用这种方式成功过多少次，但在我看来，监狱的规矩，好像也不是那么严苛。”
原本自信满满的狱警听到这话，在他视野里，周围这些囚犯此刻都望着自己，带着极强的敌意。
“该死，我可没听N17号说过这种话，甚至我们都在谈论工作间的要事，我不知道狱警先生是怎么听出来的？或者说，这完完全全是你自己的杜撰？！”一位囚犯愤怒道。
“滚蛋，我明明听到他说了！他，对就是他，N17号！”狱警快要被这群囚犯气死了，“他说的那么大声，你们才是，想要集体包庇这个污蔑监狱长的家伙吗？”
不对劲。
原本担心的柴清跟许思弈两人对视一眼，意识到不对。
这狱警太理直气壮了，说得好像他真的听见了一样。
但以正常听力，就算挤在人群里的两人真的有说过类似的话，也绝不可能传到外围的狱警耳朵里。
柴清偏头看向走在前面的崎国玩家，磨了磨后槽牙，恼怒道：“你信不信，这事八成是这群阴损玩意搞的。”
“十成十。”
许思弈注视青年背影，沉声说。
“既然狱警先生不信我们，那总该相信同为狱警的同僚吧。”赵如眉面对这突发情况，压根不慌，“既然如此，请问诸位狱警先生，敢以库尔斯监狱长的名义发誓，确定我说过这子虚乌有的话吗？”
提及库尔斯的名字，在场包括狱警在内的所有npc，脸色均是一变。
“嘿，安德鲁，我们没有听到有囚犯说过这种话，你肯定是听岔了。”很快，有狱警开口。
“是啊，我也没听见。”
“别看了别看了，上去，都上去做事！”有机灵些的狱警已经开始驱散其他囚犯，“你们是想完不成工作，然后全组挨罚再跑五十圈吗？”
一听到完不成工作的惩罚，绝大部分囚犯一窝蜂地开始往三楼冲。
本就被这五十圈耗去半条命现在腿还发软的玩家一听，脸一绿，整个人瞬间精神了，撒腿就往楼上跑。
赵如眉淡定抽回手，“其实狱警先生隔着这么远，这么多人还能听见我们的谈话声，这本身就很奇怪不是吗？不过或许是我太出众，引得一些人想要借狱警先生之手来对付我吧。”
“希望狱警先生下次能引以为戒，要不然闹到监狱长那里，相信即便是狱警，也会受到惩罚。”
安德鲁被这一通说教说得脸都红了，心里更是窝着一团憋屈怒火。即便当时的清晰交谈声还犹在耳边，可这么多人作证，他不得不将其归纳为自己的幻听。
“走了，去工作。”
赵如眉握住身旁默文的手腕，把身体僵硬的他往楼梯上拽。
柴清跟许思弈眼睁睁看着新人队友靠言论扭转局势，整个人都看呆了。
好家伙。
他们一时间竟不知该说狱警好忽悠，还是队友说服的话术太厉害。
[虽然我看见狸猫动手了，但17号主播跟身边囚犯也确实谈论了这个监狱长啊，但是被抓包后这表现也太冷静沉稳了吧，居然一点都不慌。]
[我当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哇，就那个监狱长的凶残手段，落到他手里主播估计要凉啊。但我万万没想到主播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作为前狸猫粉我当场脱粉爬墙。]
[主播知道是狸猫动了手脚，我越来越期待他们两个人打起来了！]
在赵如眉靠从容应对突发情况圈粉时，进入工作间的狸猫脸色阴晴难辨。思虑一会后，他才由阴转晴，甚至称得上心情很不错。
“看来接下来六天，要打起精神来才行呢。”狸猫神情格外和煦，笑着说。
竹本喜久看见这个笑，莫名一抖。
在他看过狸猫参与的副本里，只要狸猫这么笑，不管其他玩家表现多么强势，最终结局往往都是被狸猫带队单吃。
赵如眉一进入工作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片整列的工具金属桌。
“X区五号囚犯的舍友目前全在医疗室，因而他临时分入你们组，至于你们这回的工作量，也从之前的五十个增加至六十个机械表。”看不见的狱警平铺直述。
“六十个！？”
卡格尔瞬间炸了，“他们两个可都是新人啊！怎么可能做得出来六十个！”
“这是依诺克监狱长的安排，你们有异议可以去找监狱长申述。”这位狱警笑着说，“或许能成功呢？”
卡格尔瞬间蔫了。
四四方方的金属工具桌上摆着几十个小盒子，里面有工具也有材料，意识到自己给几人增添负担的如辞抿了下嘴，找了个空凳子正准备坐下，结果被重重推了下。
“滚开，这不是你的位置！”
卡格尔暴躁说。
赵如眉伸手把人捞到自己这边，淡定说：“发牢骚可没用，不如尽快教我们制作机械表。”
“看我做……”
默文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如眉打断：“你不如口述，这样更方便我记忆，这些零件都叫什么名字？也介绍一遍怎么样。”
如辞：“……”
这就是社交牛逼症吗？轻易就能跟npc打成一片，甚至掌握主动权。

第29章 无人监狱（六）
尝试一门从未接触过的新手艺, 要么有人示范，要么有教材书籍。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有一个硬性要求, 那就是看得见。
在同监舍囚犯让玩家注意看他们手上步骤时, 这些玩家脸都绿了。在他们视野里，工作间数十张工具桌，除了玩家外, 空荡得跟废弃厂房似的。
连人都看不见，更别说看制作步骤。
要是完不成工作间指标, 同一个工具桌的所有人都得再去操场跑五十圈, 本来就腿软得站都站不太稳的玩家只觉火烧屁股，立刻意识到情况无比紧急。
相比绞尽脑汁甚至拿出道具刷狱友好感的其他玩家, 赵如眉这般的进展要快得多, 她还把柴清跟许思弈两人也喊了过来，一块观摩默文的讲解。
看着青年身旁以及身后站着满脸求知欲的三人，默文顿了下, 先就工具桌盒子里的各种零件解释了一遍。
“我们需要用这些零件制作出完整的机械表。”默文把这些零件分类, 落在赵如眉几人眼里，就是桌上零件消失又出现。
从之前散乱状态, 变成了五个部分。
“在机械表的制作过程中, 最为复杂的就是机芯。”默文手拿工具，就零件最多的这一堆, 边拼凑边说：“机芯的制作过程很繁琐，由于零件很小，我们必须集中注意力。最开始, 需要将中心轮、过轮、秒轮放入底托。”
默文讲解时, 柴清跟许思弈的注意力非常集中, 两人虽然看不到他的举动，但根据零件消失的顺序能推断出该先放什么。
可看着看着，两人额头开始冒细汗。
在以石英电子表为主流的现代，这种纯机械运转的机械表，其复杂程度简直比解一道数学难题还要让人崩溃。听到中途，柴清已经绷不住了。
默文留意到几人神色，目光落在青年身上说：“我们教新人，都是做一部分教一部分的，不然你先上手？”
“可以。”
赵如眉淡定应下，取过制作工具，从零件盒里拿出机芯底托，开始依次往上面摆放零件，同时不忘给身边的三人讲解过程。
“太好了。”
终于能看见演示过程，柴清如释重负。
他瞅了瞅附近，确定没有其他玩家来偷师后，整个身体往前倾，试图看得更细致些。
如辞双手摆在桌上撑着身体，注意力全集中在赵如眉双手动作上。她一边制作一边讲解，把默文之前做过，毫无遗漏重复了一遍。
“嘶……”
因为工作量过大而恼火不已的卡格尔原本只是抽余光看了眼，在发现新狱友不光步骤没错，速度也不慢后，他震惊了，“嘿，17号，你以前是不是在机械表工厂待过？”
“没有，主要是默文讲得细致，我不过是照他的叙述重复一遍。”赵如眉看着完成大半的机芯组件，语气平和说。
“那你可真是个天才！”
卡格尔毫不吝啬地夸赞，生怕其他囚犯不知道，他还特意拔高音量，语气里充满自豪。瞧瞧，这么天才的新人居然是自己狱友，能把你们馋死。
看了看自己监舍连零件都记不全的新人，再看看卡格尔那一桌已经上手的青年，其他囚犯又酸又气，谁不想要一个能分担压力的队友啊！
在囚犯或粗鲁或暴躁的指导中，大部分玩家也是有苦难言。
但凡他们能看见过程，也不至于这么被动。对比柴清、许思弈以及如辞这三个东夏国玩家可以近距离观摩学习，这可把其他玩家羡慕坏了。
但羡慕归羡慕，在崎国玩家数量众多，而东夏国又与崎国素有恩怨的情况下，一些非两个国家国籍的玩家宁可忍着囚犯的奚落也不愿意站队。
这些囚犯骂归骂，总不至于杀他们。但跟崎国作对，他们疯起来连自己人都杀。
机械表的制作过程极为繁杂。
即便赵如眉上手就会，算上默文的讲解，也花了将近五十分钟才制作好第一块金属机械表。但据默文说，这配置速度已经超过绝大部分有好几年经验的工人。
“看懂了吗？”
赵如眉把成品机械表摆在盒子里，问柴清与许思弈两人。
“大致懂了，我去试试。”
柴清点头说，“你们加油。”
“不知道工作间能不能赠予成品，照这个速度，你们这一组要在十个小时里完成六十个很困难。”许思弈冷静分析说：“要是不能赠予，我跟他帮你们各制作一个，能减轻很大压力。”
“这个不急。”
赵如眉伸手拿过机芯底托，边制作边说，“你们先把自己小组的任务完成，要是再跑五十圈，那可就不是耗体力，而是真要人命了。”
许思弈心脏一紧。
这回二十五公里跑操，两人听从赵如眉的建议，在前期就有意识地控制气息，尽量减少体力消耗。即便如此，最后几圈也已经筋疲力尽，要是真再来二十五公里，跑死绝不是一句空话。
副本刚开局，任务还是其次，保命才是第一要务。许思弈郑重点头后，跟柴清各自回了小组。
工具桌上窸窸窣窣的零件碰撞声没断过，如辞伸手想拿零件盒里的底托，但白皙手臂刚伸出去，手腕就被赵如眉以拇指摁住手背四指触碰脉搏的姿势制止了。
“想好明天的五十圈怎么应对了吗？”赵如眉问。
如辞抿了下唇，即便不愿意求人，可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清楚。分明只是一句简单询问，他都觉得像刺进心里的审讯与质问，难堪说：“只要有休息时间，我伤势就会恢复，明天能继续。只是最后几圈，还要再麻烦你……”
“算上监舍的休息时间，再给你十个小时，第二天能跑完五十圈吗？”赵如眉目光落在桌面的零件上，用一只手边制作边问。
如辞愣了下，特意看了看自己天赋的详细描述，保守说：“勉强可以。”
“那你就先在这休息吧。”
赵如眉松开手，语出惊人，“机械表不用你动手。”
“要是闲一个人，我们可完不成六十个。”吉洛缓缓开口，“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我们的成果，只有四个机械表。”
“虽然能搏表，但以17号在跑道爆发的力量，应该不会有人找你比试。即便算上那两个新人的帮忙，光靠我们四个人，离目标仍差好几个。”默文轻声说。
“这机械表熟练后，也不是那么耗时间，我多做几个就行了。”
赵如眉说着，已经在二十分钟里完成机芯组装。余下的表芯表盘等步骤，十分钟轻松搞定，相比老手都需要四十五分钟才能完成一块机械表的效率，她这速度足以用震惊四座来形容。
卡格尔呆呆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制作中的第二个机械表，他连机芯都还没拼完。
“……17号，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以前在这里待过，出去没多久然后又进来了？”卡格尔绞尽脑汁，最后得出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不然说不通啊！
都是新人，其他新人别说完整制作一块机械表。能完成一个机芯，都足以让同组囚犯吹嘘好久，即便这样，大部分的新人还是笨得连机芯都拼不出。
“没有，或许我只是在这方面比较有天赋。”
赵如眉把做好的机械表放盒子里，留意到如辞的目光，她偏头望去，目光平和随意说：“别多想，你现在的状态帮不上什么忙。给你争取休息时间，也是为之后做准备。”
“嗯。”
如辞低声应下，没有嘘寒问暖的刻意笼络，也没有施舍怜悯的高姿态，这反倒让他觉得自在。
双手搁在工具桌上，如辞把脑袋埋在臂膀里。闭上眼睛的时候，他原以为会很难入眠，但实际上困意来得比他预料的还要更汹涌。
“你喜欢这种类型？”
默文看着睡着后，给人一种乖巧感的大男孩，突然问。
“你们对我的性向是不是太过于关注了？”赵如眉面色平静，微微垂眸注视着桌上零件，背脊笔直端坐，流畅地制作第三块机械表的机芯，“有这时间，不如帮我多制作几块机械表？”
“噢别误会，挖掘新人的经历是我们在工作间的乐趣之一。”卡格尔说：“像这么枯燥的工作，总是需要点乐趣点缀的，不然容易出错。”
“嗯。”
赵如眉不否认这种解压方式。
“错了，又错了！你这蠢货！为什么这么简单的工序你都记不住？”隔着几个工具桌的一个囚犯对玩家大发脾气，“你真是我见过最愚蠢的新人！”
“看看你隔壁的新人，他已经完成一个，正在制作第二个，你呢？废物，你连一个都做不出来！”
被狱友谩骂发泄的竹本喜久强忍着怼回去的想法，赔笑说：“对不起，对不起，请您再说一遍步骤，我会尽量不给前辈们添麻烦。”
对比赵如眉这边的岁月静好，还有心思八卦，其他桌完全就是制表老手脑溢血现场。
这些同组囚犯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看完制表过程，还能错的一塌糊涂。尤其是在赵如眉天赋异禀的衬托下，他们越发不满意自己这一组的新人。
怒火、谩骂，连之前送了一堆道具把狱友好感度刷上近80的竹本喜久，也没能逃过被骂。
[卧槽，这好感度是真的吗？砸了个寂寞吧。]
[我觉得这跟好感度无关，在场主播绝大部分都是初次接触机械表制作，而且还看不见其他囚犯的制作流程，这难度本来就高。按照工作间的目标，人均得完成十二个半，偏偏只有十个小时。如果完不成目标，整个组都得再来五十圈，说实话，我要是这些主播的组员，面对这种拖后腿的新人我也要炸了。]
[虽然N17号主播没说，但我觉得他应该有从事过机械表相关职业，这速度太快了吧。还不到一个半小时，已经快要完成第三块机械表了。]
[17号主播也挺悬的，他们这组要做六十个，相当于每个人十五个。除了主播能达到十五个，其他三个npc肯定跟不上，说实话我都想问问主播是不是对五号玩家感兴趣了，不然没必要给自己揽这么大工作量啊。]
[主播不是说了自己没有这种世俗欲望吗？以主播超强的前瞻性眼光，估计是对这个五号主播另有安排。]
由于其他主播的表现实在过于辣眼睛，直播间的观众目光绝大部分都集中在赵如眉身上。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当工作持续近四个小时，工作间的谩骂终于有所减少。
赵如眉的制作速度也稳定在半个小时一块机械表，默文三人只要按照平时的效率制作，就能顺利达标。
柴清跟许思弈因跟在赵如眉身边学习，可以说得上是挨骂最少的主播之一。两人从一开始的一个半小时，缩减到现在的一个小时，对比其他玩家，同组囚犯已经心满意足。
在嵌合零件时，柴清过于专注的视线忽然一黑，紧接着大脑迸发出强烈眩晕感。他连忙放下手中工具扶桌，闭上眼睛略作休息后才睁开眼。
视野中的一切慢慢恢复清晰，柴清拧着眉压下脑海中升腾而起的疲倦感。为了不下去跑五十圈，他必须要强行打起精神，继续制作机械表。
像柴清这样突发状况的玩家不在少数。
赵如眉听到动静，抬眸看向坐着坐着忽然从长凳摔在地上的玩家，神色平静，让人看不透内心所想。
“有时候专注时间太久就会这样，这可是一个很耗精力的活计。”默文轻声说：“不过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身体跟大脑慢慢会习惯。”
“有完不成的囚犯吗？”赵如眉问。
“当然有，他们往往会错过用餐跟望风时间，直到洗澡期间结束五十圈，那样就只能靠喝水填饱肚子了。”默文解释。
“嗯。”
赵如眉应了声，没有再问下去。
“17！”
一道格外雀跃的语气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是搭在肩膀意图滑至胸膛的手掌。赵如眉掐住这只手，侧着起身拉开距离，语气平静，“有什么事吗？”
“瞧瞧，一块刚做好的机械表。想不想跟我们组比一比，要是你赢了，这块表就是你的了！”说话的囚犯兴奋又带着些娇羞说。
“噢噢，搏表！快答应他，17号！”卡格尔眼睛一亮，连忙说。
“输了我们组得赔一块。”赵如眉偏头看向卡格尔的位置，随口说。
“不不不，你们组输了不用赔表，只要17号愿意陪我们组玩玩。不管输赢，这块表都是你们的！”这位囚犯就差把意图写遍全身。
“反正你也能爽到，还白得一块表，干嘛不答应？”卡格尔看着浑身上下满是清冷感的青年，有些不理解。事实上，换作任何一个囚犯被人提出这样的要求，早就收下机械表了。
工作间不算大，这囚犯没有掩饰自己的意图，其他玩家都被这个要求惊呆了。
柴清更是精神一振，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绿，内壳是女性的队友怎么可能对这群没节操还乱搞的男人硬起来啊！但是一块机械表，他也馋！
一些顶着男性身份，实则为女玩家的主播听到这个男性囚犯露骨的建议，脸都憋红了。一方面震撼于这些囚犯的无节操，一方面又特别好奇这位大佬会不会答应。
一块机械表啊！
对她们来说，能节省至少一个半小时的工作量！
“如果只是单纯搏表……”
赵如眉从盒子里拿出自己刚拼凑好的机械表，随意说：“你们赢了，这块表归你们，我赢了，你手上的归我。我可以答应，至于其它要求，恕不奉陪。”
“好！”
这位囚犯爽快答应，“但我们组只跟你比腕力，他们三个不参与。每个人都是三局两胜，只要我们赢一局，你就得再跟我们比一局，只要将我们全部打败，这块表才给你。”
默文：“……”
这规则简直是明知道会输，但为了占便宜，仍选择白送机械表。
“去你们那桌比。”赵如眉收起手里的机械表，干脆利落说。
比起有新人的小组，像这种全是老手的组，应对工作间的目标没什么压力。赵如眉根据身旁的细微脚步走到他们的工具桌前，扫了眼他们零件盒里的零件。
同样的零件，不同的划痕量。
都不是全新的零件。
回收废旧的机械表之后拆卸成零件，再运送来到这里，由囚犯加工成新的机械表？
这与主线任务没有太大关联，赵如眉收敛心中所想在长凳一侧坐下，将手肘支在桌上，语气平和说：“尽快比完吧，我还差很多个机械表没制作。”
在囚犯视野里，素来有‘集邮’名号的基组囚犯，一脸春心荡漾，扭捏着坐在青年一侧的长凳上，伸出手掌时，还咬着唇角，挑逗地眨了眨眼。
一些自控力不强的囚犯瞬间燥起来了，在这地方待久了，别说男人，就是头母猪他们都觉得眉清目秀。
但青年别说意动，连神色都不曾变化过，整个人就是个大写的冷漠。
这位囚犯非但不觉得挫败，反而兴致更高了。他伸出手，想试探性地勾勾目标手心，结果意图刚展露，就被一股大力握住，手指动弹不得。
“准备好了？”赵如眉问。
“嗯，嗯，你能不能轻……”
囚犯撒娇的话还没说完，手臂就被一股惯力砸在工具桌上。
“我赢了，你还剩一次机会。”
赵如眉语气平静。
囚犯：“……”
他再娘好歹也是个男人，甚至于臂膀力量在监狱属于中上游，这秒趴的搏表，简直是在打他脸！
“再来！”
重振旗鼓的囚犯收了挑逗的心思，双方摆好姿势后，他的手掌再度被摁在工具桌上。
“三局两胜，下一个。”
赵如眉收回手，态度之淡然，仿佛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在她掌握之中。
剩下三个囚犯挨个上阵，即便有同伴的经验传授，还是没有能在赵如眉手里撑住两秒。
从商议到结束，全程不超过五分钟。
拿到完整机械表的赵如眉打量做工，又拧了拧一侧的发条，确定没问题后起身礼貌说：“感谢赞助。”
路过狸猫这一桌时，赵如眉发现他表情木讷，目光无神。但双手制作机芯的动作却非常标准，没有浪费一丁点时间。虽比不上赵如眉的效率，也不差多少。
“你们的机械表做的不错。”
赵如眉说着，身体前倾从狸猫这一组工具桌的零件盒里，拿出了一个小零件。
等待约两三秒后，赵如眉看准时机把手上的零件添在这块机芯上。在外人看来，这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帮助，但狸猫却似乎没有察觉，依旧把自己手里的零件往机芯上怼。
越是精密的流程，出错后带来的影响越大。直到合上机芯调试时，无论如何也不能转动的机芯惊醒了休息中的狸猫。从道具失效中清醒过来的狸猫看着手里的机芯，沉着脸拆开检查了一遍。
“怎么会多了一个零件？我不是说过不要打扰我吗？”道具浪费了，事还没做完，狸猫忍着火气问同组狱友。
“17号刚才过来了。”
隔着两个工具桌的竹本喜久小声说：“他站在你身边看了一会后，拿了个零件装在你的机芯上，但是你太专注了没发现。”
狸猫悚然一惊，有些失态地侧身看向赵如眉所在的工具桌。
慢条斯理制作机械表的赵如眉察觉一道目光望过来，她抬眸与狸猫对上视线。在他做出表态前，赵如眉神色平静地颔首示意，友好得让人觉得两人关系还不错。
这种淡然态度，与狸猫以往见过的东夏国玩家截然不同。
十七号主播看似在点头打招呼，实际上是在回击狸猫之前让狱警给他造成的麻烦。这与东夏国玩家能忍则忍的态度有很大出入，甚至于让狸猫头一次产生了非常不舒服的被动感。
就像自己的一切计划，都被看透了。
狸猫阴沉着脸收回目光，压下心中那没由来的慌乱。
“嘿，别发呆了，快点，你还差六个机械表才能完成目标，难道你想下去再跑五十圈吗？”
在狸猫思考期间，同组狱友不爽提醒，“真不知道你眼睛是用来做什么的，看见有人帮你放了一个零件，还能拿一个往上面放。”
闯荡副本这么久，头一次被npc这么指责的狸猫狠狠把这笔账记在了十七号主播头上。

第30章 无人监狱（七）
“你干了什么？他那态度可不怎么友好。”坐在赵如眉左手侧的默文留意到狸猫的视线, 轻声问。
“帮他装了一片零件。”
赵如眉不疾不徐收回目光，背脊挺直注视桌上的机芯，双手动作熟练, “作为新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特么互帮互助，主播嘲讽有一手的！]
[可惜一号主播听不见, 稍微有点遗憾, 这两个主播打起来一定很有意思。]
[公选期什么时候结束啊啊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沉浸在主播视角里了, 这才刚开局就火药味十足，接下来几天肯定更精彩！]
观众热议期间, 工作间的氛围格外紧绷。绝大部分玩家都在埋头制作机械表，这种对精力消耗极大的精细工作，让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注意力投入到外界。
“17, 要来搏表吗？”
在赵如眉这一组的机械表达到五十个时，有囚犯语气雀跃靠近问。
“跟我比？”赵如眉略有点意外，抬眸望向说话的方向。就她之前的表现, 这些囚犯只要关注过, 应该都知道跟她比是白给才对。
“嗯嗯！规矩大体跟基组一样, 如果我们输了, 你能给个安慰的拥抱吗？！”
说话的囚犯语气满是期待与羞涩。
赵如眉：“……”
“不能。”
赵如眉干脆拒绝。在目标能够完成的前提下, 倒没必要勉强自己。
“好吧……”
这位囚犯似乎是料到了会被拒绝，退让说：“那就不加这一条, 我们桌在那边，现在就可以比。”
“行。”
白给的机械表还是挺香的, 赵如眉起身听着脚步声, 走向这位囚犯的小组工具桌时, 路过许思弈这一桌。青年佝偻着背部几乎匍匐在桌面，全部心神都放在手里的机芯上，对外界毫无觉知。
一阶玩家论战力，其实吊打这些狱警。但看不见的特质，给玩家增加了极大难度。尤其是狱警跟囚犯的身份本身就存在压制，如果没有把握解决所有狱警，那一旦暴动就是死路一条。
在各种因素权衡下，这些玩家只能被动接受副本身份带来的压迫与压榨。
赵如眉收回目光，走到囚犯的工具桌前落座于长凳一侧，抬起手言简意赅，“开始吧。”
相比掺杂玩家的忙碌小组，都是囚犯的小组已经完成大半目标。他们带着兴味观看搏表过程，结果没有丝毫悬念，四个人轮番上，全部都是一秒倒。
赵如眉轻甩手腕，接过机械表礼貌道，“谢了。”
“17号的力量是怎么练出来的啊！？”输了的囚犯非但不沮丧，脸上神色反而越发狂热了。
“平时多举哑铃。”赵如眉说。
有囚犯热切问：“那要多重的哑铃，举多久才能达到你这种效果？”
这个问题赵如眉还真想了下，但修真界锻体路子跟现代的健身锻炼体系截然不同，两者压根没有可比性。
“四十公斤，十分钟一组，每天举满二个小时吧。”赵如眉随口说，监狱里又没有这些设备，等这些囚犯有机会尝试，她早就完成主线任务离开了。
[是单手哑铃吧？不是杠铃吧？所以单手举四十公斤的物体，坚持十分钟。以这个星球的基因水平，真的有人能达到吗？]
[举肯定是能举起来的，只不过坚持十分钟就很悬啊。但如果真能达到这种水准，那掰手腕秒压趴对方，应该是不成问题的，我一直很不解这么强的主播，为什么会是一阶？]
[可能就差一个副本就要准备晋升了吧，到时候只能去二阶副本海淘主播了，多人副本不能关注就很烦啊。实力强，性格好，冷静又沉稳一点都不张扬的主播简直是我的天菜！]
宁朝今思考着主播提出的锻炼方式，余光注意到飘过去的弹幕，他唇瓣微动，想说点什么又忍住了。
二阶是肯定淘不到主播的。
毕竟这还只是主播经历的第一个正式的一阶副本啊！
赵如眉本以为这些囚犯看见没有赢的希望，就不会再找她白给。然而实际上，她错过了这些囚犯的目的。明知会输，甚至没有丝毫赢的希望，这些囚犯居然还上赶着找她掰手腕。
短短半个小时内，赢了十块机械表的赵如眉回到自己这一桌，把表放在桌上冷静问狱友，“他们图什么？”
“咕——”
卡格尔吞了下口水，直勾勾盯着桌上的机械表，精神亢奋道：“管他们图什么，要是算上制作到一半的，我们已经超过六十个机械表了，甚至还多了四个！17号，你太厉害了！”
“仰慕。”
默文看着青年说：“还有一个多小时，一块机械表对他们来说没压力，但却能用来跟仰慕的对象近距离接触，这很划算。”
“嗯。”
赵如眉没纠结这个，把机械表挨个摆在盒里后，招呼三人，“你们休息会吧，半成品给我。”
知道新人很有主见的三人也没问理由，直接把做到一半的机械表递到了赵如眉面前，三人则起身活动身体。卡格尔更是迫不及待去找不对盘的囚犯炫耀，把对方气得够呛。
“ohhhh，鲍勃，想不到你们居然这么快，已经完成四十五块机械表了。还剩下一个半小时，你们三个加把劲，就能带新人达成目标了。”卡格尔对隔壁监舍的囚犯说。
同样都是带新人，甚至卡格尔这一组带了两个新人。按理说两个新人拖后腿，就算剩下三人再厉害，也完不成目标，可谁想到其中一位新人实力强悍不但能自给自足，还能顺势帮同组狱友减轻压力。
有这个彪悍的新人珠玉在前，再对比自己这一组只会拖后腿的新人，鲍勃心态直接炸裂，泄愤地给了坐在对面的新人一脚，“你这废物，但凡你能有十七号一半的能力，我们已经完成了。”
挨了一脚差点摔地上的竹本喜久已经在心里骂娘，狸猫都比不过十七号，他比狸猫还菜，被碾压不是很正常的吗？他也想变得那么厉害，也想要有囚犯主动送机械表啊！
说得好像是他不愿意努力似的。
自从进入这个副本，竹本喜久发现自己简直倒霉倒到姥姥家，回去以后一定要买点香榭叶洗洗晦气。
赵如眉只花了二十来分钟，就把四个半成品机械表全部完成了。
她拿着表起身时，趴在桌上顶着黑色短碎发的脑袋动了动，如辞抬起头睁开一双湖绿瞳孔的眸子，他脸上淤青已经消去，皮肤白皙，脸颊还带点婴儿肥，给人的感觉又奶又帅。
意识到自己在哪后，如辞瞬间清醒。眼神锋利戒备环顾四周，目光触及身旁气质淡然的青年，他神色一怔，声音轻了下来，“我伤好多了。”
“看出来了。”
赵如眉神色轻松，“还有一个多小时结束工作，你可以再缓缓。”
“嗯。”
如辞点头应下，放心地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体上，他的天赋能加快伤势恢复，环境越安稳，效果越高。在外人眼里分分钟毙命的伤，只要能给他足够的休息时间，就能好转。
经历了这么多副本，如辞讶异发现即便是在难度只有一颗星的副本，他也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
如辞想着想着，有些走神。
[我宣布五号玩家是本场主播身份里，颜值最高的没人反对吧！？]
[这点我承认，但我还是要抱走十七号主播，五号主播我就忍痛留给你们啦，不用谢！]
[不要，我只想看大佬大杀四方。]
[ 1。]
[五号主播跟十七号主播结盟了，同胞们，买他的股也不亏啊，我要体验大腿带飞的视角。]
[想看大腿带飞视角不如另外两个主播，这个明显是抱养的啊，另外两个才是亲生的。]
[好家伙，不要说得五号主播只有脸没有实力，他当时敢以一敌四，就挺狠的。当然，比不上十七号主播这点我承认，但我很看好五号主播的潜力。]
……
赵如眉拿着多出来的四个机械表，均分给了许思弈跟柴清两个人的小组。
制作机械表忙到意识模糊的两人花了近两分钟才缓过劲来，得知赵如眉的机械表白送，还是两块！两块啊！换算成两人的效率，得花整整两个小时！
“呜呜呜——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我哥啊！”柴清精疲力竭抱着赵如眉的腰，感动干嚎。
他也想有点志气，靠自己，可大佬帮的太多，实在太多了啊！
还都是雪中送炭。
其他玩家听到这个动静，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他们怎么就遇不上这种大佬！
“行了，好好休息。”
赵如眉把柴清拉开，他跟许思弈差的都不多，若没有这两块机械表，两人再花一个小时也能达标。
但不论花多久，总归比不上像现在这样，直接休息来得好。
赵如眉回到工具桌，如辞正拿着底托慢慢往上面添零件，她旁观片刻，提醒，“步骤错了，这里应该放发条盒，不然等会动不了。”
如辞动作一顿，把手里零件放在一旁，从零件盒里拿了一个圆发条。
随着时间流逝，如辞完成机芯后，剩下的步骤相对来说比较简单。赵如眉身上拿起一块正在走时的机械表，距工作结束还有二十多分钟。
赵如眉环顾工作间，大部分玩家已经完成目标，有的坐在长凳上发呆，有的趴在工具桌上休息，一个个都格外疲倦。
“吃完饭，我们有半个小时可以自由活动。”许思弈走过来，眉眼间难掩疲倦说：“之后是排队洗澡时间，完了就能回监舍休息，呼——”
“嗯。”
赵如眉看着困得打哈欠的许思弈，随口问：“你这个阶段，也感到很累？”
“这个副本跟我以前经历的那些不一样。”
许思弈知道赵如眉的意思，解释说：“我从未在一星跟一颗半星的副本里见识过这种明摆着的规则，这个难度就算放在二阶玩家里，估计也能难倒一大批人。”
观众跟其他玩家都以为赵如眉是一阶玩家里的老手，但许思弈却知道眼前青年是个只通关了两个副本的纯新手，被新手这么碾压，确实有点打击人。
但许思弈心中更多却是东夏国玩家后继有人的振奋感。
“一阶副本最高难度是几颗星？”
赵如眉想到自己第一场正式副本就是二颗星，她不得不未雨绸缪考虑接下来的路。
“这已经是一阶副本里星级难度最高的副本了。”想到大佬还差好几个副本才能触发晋升场，许思弈脸色不禁微妙起来。
要是再多来几个多人副本，碰上崎国玩家的概率很大。以大佬的实力，这群崎国玩家只能跟在大佬后面吃灰，除此之外，他们的积分资源也会被大幅挤压，到时候估计崎国能气死。
“你要小心点。”
许思弈突然压低声音说：“崎国肯定会不择手段解决你。”
虽然这种事提醒过不止一次，许思弈仍忍不住多说几遍，事关东夏国未来，可不能让大佬夭折了。
“嗯。”
赵如眉抬眸望向狸猫的方向，神色淡然道：“我等着呢。”
“叮铃铃——”
随着工作间里响起清脆铃声，所有囚犯纷纷中断交流。
“快坐下。”
默文伸手拽了拽赵如眉衣角，紧张说：“库尔斯监狱长要来视察成果了。”
许思弈闻言，主动回了自己那一桌。
赵如眉跟如辞坐在一条长凳上，虽然看不见人，但库尔斯那强大的气场从他出现在门口位置，工作间里的玩家已经感受到了。
哒、哒、哒、
库尔斯的脚步声低沉而规律，他会在每一个工具桌旁停留片刻。在他身上，有细微的金属钥匙碰撞声响，凡是听到这个声音的玩家，眼底均浮现出狂喜之意。
主线任务里的钥匙就在监狱长身上！
现在只要确认监狱大门位置，就离完成主线任务不远了。
二星副本的规则让在场所有头次接触的玩家感到非常不适，他们心里都迫不及待想尽快结束这场副本。
巡视完所有工作成果后，库尔斯声线低沉道：“恭喜你们都达标了，我很满意你们对监狱的贡献，这会成为你们履历上的经验，也是减轻刑期的重要参考要素之一。”
“在此期间，希望各位先生好好遵守监狱的规章制度，争取早日出狱。”
随着库尔斯话落，由狱警带头，其它囚犯纷纷抬手鼓掌。赵如眉意思意思地抬手拍了拍，不让自己成为异类。
库尔斯离开后，工作间的气氛瞬间轻快起来。
卡格尔大大咧咧站起身，高兴说：“终于能去吃饭了，我快要饿扁了。不知道今天的餐点会是什么，如果能有我最爱的烤鸡腿就好了。”
“我猜肯定有土豆泥。”
“我想吃烤牛排。”
“难道不是只有豆子吗？”
在这些囚犯放松的交谈中，赵如眉几人聚在一块，顺着人潮从三楼来到一楼，走出监狱建筑，来到了靠着高墙建立，只有一层高度的餐厅。
柴清下意识张望四周，除了餐厅就是监狱墙壁，压根看不到监狱大门。
“这里是操场的正对面，门要么在餐厅前面，要么在餐厅后面。”许思弈回想之前走过的路线，压低声音对几人说。
柴清看着好几百米长的走道，遗憾说：“离得太远，走过去看目的太明显了。”
“才第一天，不急。”
赵如眉淡定说，“先吃东西。”
“就是第一天才应该多打探点情报，照这个副本这么搞，再来两天我就要废了，到时候你们怎么办？”柴清有些焦虑，原本说好两人保赵如眉通关，谁料真实情况完全反了过来。
他甚至没把握在接下来几天里保持全盛状态，在崎国玩家虎视眈眈的情况下，他跟许思弈如果不能尽快离开副本，时间拖得越久，反而会给赵如眉增加负担。
“你不该这么想。”
赵如眉偏头看向柴清，语气平和，“换一个思路，连你都只能撑三天，其他玩家又能比你强到哪里去？更别提你们还有我支援一二，只要耗下去，最先撑不住的一定是他们。”
“确实。”
全程保持沉默的如辞忍不住赞同。
柴清神色微怔，半晌才喃喃说：“……有道理啊。”
虽然在大佬对比下，衬托得他很菜。但大佬那是超模面板，至少在之前的多人副本里，柴清一直处于中上游，若非如此，他跟许思弈也不会在冠山酒店打包票保证能带新人过副本。
意识到自己跟队友在二十四个玩家里仍属于中上游后，柴清心态瞬间放平了。
监狱餐厅的伙食一荤三素一汤，到了这时候，该结盟的玩家都已经结盟，除了赵如眉四人与狸猫这批十来人的崎国玩家外，剩下的玩家选择报团取暖。
之前在操场还奄奄一息，在工作间睡一觉伤势就恢复大半的如辞，遭到不少玩家的探究打量。
狸猫目光阴沉打量隔着十几个桌椅的四人，沉默地勺了一口饭菜吃进嘴里。赵如眉目光一抬望过来，狸猫忽然将嘴里饭菜吐在桌上，盯着赵如眉冷冷说了句：“难吃。”
缩在角落埋头干饭的竹本喜久闻言嚼了嚼食物，悄悄打量狸猫的表情跟他那一桌的玩家神色，隐隐察觉狸猫的不满应该不是针对食物。他默默收回目光，继续干饭。
面对狸猫这明摆着挑衅的举动，赵如眉忽然端起空了大半的餐盘起身。
“吃完了？”
坐在她对面的许思弈问了句。
“嗯。”赵如眉应了声。
她穿过餐桌过道，路过这群崎国玩家时，狸猫余光留意到青年手里空掉的餐盘，仍不敢放松防备与警惕。
“我觉得这顿饭味道还可以，你觉得难吃，是不是没仔细品尝？”赵如眉停下步伐，对抬着头浑身戒备的狸猫随意说。
狸猫没说话，只是将手缩回餐桌下，默默掐了个道具，同桌的其他崎国玩家也都如临大敌看着她。
赵如眉也不在意这些人的目光，她伸手刚准备触碰狸猫的餐盘，十几根长针冷不防从餐桌下射出，狸猫脸上快意才刚浮现，后脑勺便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压倒性力量，将他整个脸摁进了装满饭菜的餐盘里。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其他玩家甚至无法理解眼前青年究竟是如何避开暗算出现在狸猫身后的。
看着将狸猫脑袋摁进餐盘，一脸风轻云淡的青年，另外几个崎国玩家心里咯噔一声，难以遏制地生出恐惧感。
“饿了就多吃点，没事别口嗨。”
赵如眉视线掠过眼神闪躲的其他玩家，似笑非笑说罢，扭头把自己的餐盘放在了收回处。
[wooooo，好爽啊，我就喜欢这种毒打阴阳怪气精的场面！]
[自从关注主播后，我就没在副本里受过气，真爽。]
[我又要骂直播间了，为什么不能关注？为什么不能关注！好气！]
狸猫慢慢抬起头，伸手抹了把脸上沾着的饭菜，面无表情得好像丢脸的不是他。然而正是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诡异平静，反而让一些依附的崎国玩家心里格外忐忑。
就连一部分观众都对崎国玩家这种隐忍感到心惊。
用餐结束后，囚犯有半个小时的望风时间。但说是望风，却不代表着能四处乱逛。
望风场地是固定的，就是操场。
天空漆黑如墨，只有几盏白炽灯照亮的昏暗操场，走动的玩家就像被困在荒废建筑里的落难者。
“我宁愿这半个小时回监舍睡觉。”柴清吐槽说：“不能停，不能坐下休息，这叫自由活动？难道不是在变相折腾我们吗？”
“只有半个小时，总好过一直跑步跟制作机械表，等会洗完澡就能回监舍了。”许思弈叹了声说。
“叮铃铃——”
散了半个小时步的众人听到集合的铃声，在囚犯带头下，又走进了监狱建筑。由于洗澡顺序是按排队先后来定，但洗完也不能回监舍，还得去操场溜达。
这就导致玩家对先后顺序丧失了争夺兴趣，倒是有不少囚犯招呼赵如眉。
“嘿，17号，这儿，我给你占了个位置！”
“别听他的，我这里更安全，来我这，早点洗完还能在操场坐一会。”
在一众囚犯的邀请中，赵如眉默默排在队伍后面。但这并没有杜绝这些囚犯的小心思，她听到十几道嘈杂脚步声落在自己身后，这些人似乎打算在公共澡堂里干点什么。
将近半个小时后，按照每三十人进一次澡堂的效率，终于轮到赵如眉。
“26、27、28，好了，好了，你们等下一波，人数已经满了。”声音有点耳熟的狱警喊停赵如眉，虽然看不见人，但明显有两个脚步声插了队。
赵如眉也不在意。

第31章 无人监狱（八）
被一堆看不见的囚犯挤到后面的柴清望向前方青年颀长挺拔的背影, 脸色变幻，对许思弈说：“此时此景，让我想起了一些相关的纪实作品里阐述的极不友好的事……”
“不用想, 这些囚犯就是这么打算的。”听到前面囚犯对青年评头论足的露骨交谈的许思弈黑着脸说。
“一起进？”
如辞盯着青年背影，言简意赅说。
许思弈下意识扭头看了眼身后个子很高，五官偏稚嫩少年的如辞。
“我是说给他帮忙。”触及许思弈眼中的震惊与怀疑, 如辞明白他想歪了，语气生硬解释。
许思弈收敛目光，摇头说：“不用, 他一个人能解决，我们去了反而不利于他发挥。”
“确实，确实。”
柴清跟小鸡啄米似地点头附和。
就算大佬不介意，像这种公共澡堂, 让他们裸着身体在性别为女的大佬面前走动, 光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见两人都对青年充满信心, 如辞只能沉默。
公共澡堂的冲洗时间是十分钟，随着上一批囚犯陆陆续续出来，他们之间的一些交谈，也不可避免传入玩家的耳中。
“迪米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
“下一次该我了。”
“嘿, 别走这么快, 我有点腿软。”
“谁让你这么贪吃。”
“噢瞧瞧, 马上就要轮到17号了……”满面红光的囚犯眼神暧昧地在青年与他身后那群如同饿狼的男人身上打量，神色兴奋说：“不知道谁能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以17号的力量, 我想他们只会栽个大跟头。”有囚犯说。
“这里可有二十多个人, 就算全栽在他手里, 总有几个不亏啊。嘿, 没人比我更了解男人, 或许17号就喜欢这种刺激，希望他们不会坏掉。”
身材粗壮的囚犯光是想想，脸上就浮现不正常潮红。
“这些男的还打算强来，可真恶心……”位于队伍中间的一名女性玩家面露嫌恶，跟同伴低声吐槽，“我怀疑他们脑子里装的全是精虫。”
“不用怀疑，就是这样。所以我不喜欢这种副本，除了保障性命外，时刻都得担心自己贞操。”同伴回应。
“快点进去，你们只有十分钟。”守在澡堂门口的狱警安德鲁大声催促。
排在第一的赵如眉神色淡然踏入澡堂，穿过约五米的走廊，入目是空旷的更衣室与三个装满条纹黑白囚服的大框，在更衣室通往澡堂的过道一侧窄桌上，摆着一排塑胶盆跟毛巾。
守在更衣室的狱警大声说，“都老实点，把衣服脱了排好队进澡堂。”
赵如眉听着脚步声，靠近窄桌，在周围传来的窸窣脱衣声中，她很干脆地把长袖囚衣脱下丢进藤编的衣物框，呈现这具精壮有力腰线流畅的男性体魄。
[啊！腹部有人鱼肌！！！呜呜呜，直播间终于当了一回人，不用再看那些油花花的大肚子了！我满足啦！]
[你就算还想再进一步也不行啊，咱这是正经的恐怖直播间，又不是小x网。]
[啊啊啊！老公！！给我一个同款，信女愿意吃素十年！]
[好家伙，吃素十年就能换一个实力强，有脑子，长得不错身材完美的年轻老公？我直接拉满吃一辈子好吧！]
[家庭年入上亿星币，27岁，长相七分，密斯坎联邦高等大学博士毕业，在首都星有庄园别墅，我性格很温和，只要老公愿意入赘，可送七百平方米的别墅跟磁浮跑车，每月还可支配五百万星币零用钱。]
[呜呜呜，富婆姐姐看看我！还缺佣人吗？我可以照顾你跟老公。]
[各位姐姐，劳驾，把你们的裤子捡捡。]
恐怖直播间存在的首要价值，是满足星际公民的精神需求，其次才是培养科技落后星球让其尽快与星际接轨。在星际法条例中，任何全息游戏与连接神经的观赏性节目，除需要设置年龄分级外，还不得出现性交暗示。
赵如眉把长裤褪下，留一条白色的四角底裤时收到了系统提示。
【已开启健康观看模式，玩家所着衣物暂时锁定，对npc采取颅内逻辑认知，请玩家注意。】
“也就是说，在npc眼里我光着，在观众眼里我还留了条底裤？”赵如眉眼皮微抬，向系统确认。
【是的。】
“行吧。”
赵如眉也不觉得意外，连这具身体都不是自己的，是否光着她更加不会在意。
但她不在意，不代表其他人不在意，尤其是早就对她垂涎不已的囚犯们。
拿着盆排队时，周围的吞咽与呼吸声越来越粗重，这些囚犯的目光强烈到为赵如眉提供了具体位置。
公共澡堂里萦绕着水蒸气。
这里没有隔间，除十几个安置在高处的圆形花洒外，空旷得足以让人一眼看遍。
“哐——”
随着公共澡堂唯一的出口被关上，并传出上锁声，狱警高声提醒：“你们还有八分钟。”
“我快憋死了，我已经等不及了，快点，17号，快让你的大家伙……”这囚犯痴迷地贴近赵如眉，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干脆利落的一个手刀砸在脖颈处。
砰的一声，囚犯身体软趴趴地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色欲熏心的囚犯们没有被这个动静吓到，相反，这反而让他们更加激动了。
“这家伙真没用，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摁住他。”早有预谋的几个囚犯互相打了眼色后，打算用人海战术让青年屈服。
他们并不觉得以青年的实力，能够以一敌十，这绝对不可能。
赵如眉把盆丢地上，刚把其中一个花洒的开关拧开，热水沿着管道被运送过来，通过花洒细孔淅沥沥落下。面对一哄而上的囚犯，即便看不见，靠杂乱的脚步与被拨开的水蒸气，已经足以让她掌控方位。
因着看不见的特性，靠推搡并不能逼退这些囚犯。
赵如眉的闪避很有章法，同时手上攻击也没停过，凡是脖颈挨了手刀的囚犯，就没有再爬起来过。
短短几十秒，信心十足围剿一方全军覆没，身材完美的青年身边趴了一堆意图不轨的肉体。
赵如眉轻阖双眸搓洗一头短碎发，水流沿着她光洁背脊滑落。
不论是被攻击亦或者现在，他的神色始终从容不迫。
意识到打不过所以没有冲上去白给的个别囚犯缩在角落，目光痴迷看着这一幕，胸腔剧烈的心跳一声盖过一声，他们也不是没见过男人洗澡，但洗得这么安静从容的还是头一个。
公共澡堂里没人说话，只有淅沥沥的水声。
还清醒的囚犯都是能离多远离多远，别说招惹赵如眉，连看都不敢多看，生怕落得跟地上这群家伙一样下场。
主播脱衣服的时候，宁朝今还不觉得，就连在澡堂解决那些npc时，他也还好。但当主播浑身湿透淡定从容搓洗头发，宁朝今没由来得生出口干舌燥感。
他预料中的舔屏弹幕没出现，没了遮挡，宁朝今看了十几秒实在扛不住，连忙切到了澡堂外的视角。
[我不行了……]
[我好恨啊，为什么只能看不能吃！我想吃干抹净，我想吃干抹净，馋死我了呜呜呜！]
[有没有这位主播的粉丝，五万星币重金求主播ID，星网发帖，核实立结。]
[好想去老公的星球把人接回来！一月订婚二月结婚三年抱两日日如蜜月年年有今朝！！！]
[在下管空间跃迁仪，能去我早就接回来了，把主播这样的人才留在这种落后星球，简直是一种慢性自杀。]
宁朝今切出来才发现，原来大部分观众都跟他一样从澡堂视角跑出来了。他不得不承认，一旦对某个对象倾注仰慕，对方哪怕只是安静站着，也能吸引仰慕者所有目光与注意。
更别说像这种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的场景，简直太犯规了！
随着十分钟的冲洗时间结束。
溜出更衣室的狱警慢悠悠往回赶，想到被二十几个大汉盯上的青年，他嘴里啧了两声，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怜悯，真是个可怜的家伙。
随着澡堂铁门近在咫尺，里面除了水声外，并没有传出任何熟悉动静。
狱警面露疑惑，大步靠近后，从门上的栅栏小窗往里面看了看，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被吓死。
澡堂里躺了一地横七竖八的人，这跟他预料中的画面截然不同！
“十分钟结束了。”
赵如眉用干毛巾擦完头发，走近铁门对狱警说。
“你，你把他们怎么了？！”狱警慌了，捏着手里的钥匙强忍着后退的念头，底气不足地质问。
“公共澡堂的水蒸气太浓，空气不太流通，这些人缺氧昏迷了。”赵如眉面不改色地胡诌，不给狱警思考机会道：“要是不想他们死在这里，你现在最好把门打开，再把医生喊过来。”
狱警也就是在囚犯面前耍横，归根结底也只是普通人，哪见过这场面啊。
他哆嗦着把铁门的锁打开，发现除青年外，还有几个囚犯在，出于习惯他问了句：“他说的是真的吗？”
本来脸色就有点白的囚犯闻言，忙不迭地的点头，“是的，就是像十七号说的这样，这些家伙缺氧了，我们得尽快把他们送去医务室才行！”
“没错，没错！”
“是啊！”
亲眼见识过十七号敏锐的身手，这些囚犯哪敢说实话啊。
比起青年以一敌十在短短几分钟里把这些人全部打趴下，狱警反而觉得缺氧昏迷更有说服力，心情平复下来的狱警冲这些囚犯吼道，“你们还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换衣服，把人抬出去！”
赵如眉已经换上干净囚服往更衣室外面走，她没管公共澡堂里昏迷的囚犯，狱警也没让她回来帮忙。
时间一到，还在澡堂外排队的囚犯都在热议澡堂内的情况。
就连之前洗过澡的囚犯，都好奇得选择在附近等待，想要知道这些人意图拉着十七号堕落的计划成功没。
“怎么还没出来，已经过了十分钟了！”
“噢，别急，或许是战况太过激烈，需要一点时间收拾。”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谁拿下了第一次。”
……
在这些囚犯交头接耳中，赵如眉走了出来。几十道打量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连空气都为之一静。
“你看起来，状态不错……”
守在门口的安德鲁将青年从上往下仔细打量一遍，没发现丝毫伤势，他不禁有些失望，甚至在心里把那群信誓旦旦保证绝对让青年走不出澡堂的囚犯骂了个狗血淋头。
“嘿，其他人呢？怎么只有十七号出来了？”实在是从赵如眉身上看不出什么东西来，这些囚犯便想着问问同一个澡堂的其他人，但他们等了等，迟迟没有等到第二个人出来。
“你没事吧？”赵如眉步伐轻缓路过排队的囚犯时，默文关心问。
“没事，澡堂还挺宽敞。”赵如眉随口评价了句。
附近囚犯：“？？？”
你这态度是否过于淡定了？
卡格尔直接问，“其他人呢，你没让他们得逞吧？”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囚犯甚至包括一些玩家，都忍不住竖起耳朵想知道澡堂里具体发生了什么。
“公共澡堂空气不流通，他们都缺氧昏迷了。怎么，他们是打算对我做什么吗？”赵如眉唇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淡笑，语气随和问。
卡格尔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缺氧？昏迷？？”
“嗯。”
赵如眉肯定地应了声。
“可是澡堂以前从来没发生过缺氧事件啊，怎么会突然缺氧？”卡格尔无法说服自己。
“这个么，你可以等那些昏迷的人清醒后，再问问他们。”赵如眉说。
一个两个缺氧还勉强说得过去，全部缺氧昏迷？
这理由也就糊弄糊弄这些npc。
竹本喜久低头撇了撇嘴，肯定是这家伙用了什么道具，把这些人全部弄晕了。
或许是之前见识过青年的实力，竹本喜久对这个结果完全不意外。
为了防止这些囚犯发难，后面的玩家都是抱团进的澡堂。但出来时，玩家脸上神色尽是嫌恶与一言难尽。
“监狱真的这么没节操吗？”柴清活动着酸痛手掌，一脸怀疑人生。
“我只能保证这不是咱们国家的监狱环境。”许思弈也有些无语，“其它的，我不敢保证。”
作为玩家，他们自然没让囚犯得逞，但架不住这些囚犯在旁边上演活春宫啊。
要不是耳朵还需要用，一些玩家恨不得把自己耳朵剁了。
洗完澡，玩家的活动地点只剩下操场，也有玩家试图往监狱其它地方走走，但都被狱警喝止。
短暂的休息并没有缓解玩家疲倦，相反更让他们想念监舍的床铺，恨不得躺上去睡个天昏地暗。随着最后一组冲澡的囚犯出来，操场上的玩家跟其他囚犯被催促着回监舍。
“明晚见啊。”
进入监狱建筑后，柴清跟许思弈两人向赵如眉道别，三人的监区不在同一处。
赵如眉微微颔首，目光放在监狱内部构造上。
这座监狱格局呈‘ ’字形，共有三层，其实探查起来非常好办，但囚犯身份受到狱警监视，无法自由走动，这反而限制了玩家的情报获取。
夜晚即将结束，马上要迎来第二天的白天。
根据第一个白天所发生的一切，不难推断出白天的狱警都处于休眠状态，这会是一个非常好的探查机会。
回到监舍的赵如眉简单洗漱过后，踩着上下铺的爬梯躺在自己床上。
她刚闭上眸子，连一口气都还没来得及喘上，就接到系统提示。
【白天了。】
明亮的光线透过眼皮，照在眼球上，努力刷着存在感。
【副本公选期结束，玩家视角切割完成。副本内热度排行榜开启，观众弹幕可见。】
在系统通告的同时，所有玩家均发现自己视野里多了一个排行榜。由于不显示主播ID，因此没有关注量与观众数量这两个数据，就连排行榜的名字，也都是从一号一直排至二十四号。
[啊啊啊啊！老公！！！]
[老公我来啦！]
[你们不要乱喊，这明明是我老公，等副本结束就领证！]
[你们白天的做白日梦呢？]
大弹幕：[主播加油。]
大弹幕：[主播加油x2。]
大弹幕：[主播加油x3。]
赵如眉看向排行榜时，满屏的‘老公’映入眼帘，一个个热情地恨不得冲到她面前来，但这些弹幕没支棱多久，就被简单粗暴的大弹幕给盖过去了。
“感谢各位支持。”
赵如眉看着这些弹幕，温和道谢。
大弹幕：[还以为能听到那熟悉的四个字，十个大弹幕都准备好了。]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主播防着你呢！]
[我替主播说了，各位同胞理智消费！]
[我也替主播说：理智消费！]
[好的好的，咱们理智消费。]
[不行，我又想起上一场的解说了，主播，我们在最后帮你送上热门推荐啦！]
[快夸夸我们！]
看着刷屏的‘理智消费’四字，以及有关热门推荐的交流。赵如眉唇角浮现一抹浅笑，温声道：“我知道，诸位破费了，望观看直播的你们年年顺遂，岁岁安康。”
赵如眉话落，直播间的弹幕凝滞了一瞬，然下一刻，普通弹幕跟大弹幕呈井喷式爆发。
[我突然理解你们为什么这么拥护主播了，这祝福的话也太暖太真诚了吧！]
[我好感动，这是我看直播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觉得感动。主播没有把我们当钱袋子，是真的在祝福我们！]
[好有力量的祝福啊。]
大弹幕：[加油！][加油！x2][加油！x3]……
发送大弹幕的观众似乎不善言辞，连发了十条同样的内容，其他观众也不甘落后，之前因为猜身份猜输了的观众，也兑现承诺发了大弹幕。
系统通告一出，其他玩家也在观察副本热度排行榜。然后他们就看见原本都是0热度的序列号里，排在第十七位的十七号主播的热度开始以毫秒级别的速度攀升。
一秒钟不到，十七号主播的热度已经突破两位数，排名开始往上攀爬。三秒内，破三位数，五秒内，破千，十七号主播当场空降热度排行榜第一。
当排名第一的十七号主播在一分钟内热度破三万，排名第二的主播，热度才刚刚破三千。
原本瘫在床上给自己腿部按摩的竹本喜久看着排行榜上的热度变化，看着看着，手中动作慢慢停了，目光呆滞，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狸猫作为一阶玩家里常驻热门推荐的上层玩家，粉丝数量磅礴，几乎所有玩家都不认为有人能在热度排行榜上与他一争高下。
但真当热度排行榜开启，他们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十七号到底是哪路神仙啊？
一分钟热度突破三万，这特么合理吗？根本不合理啊！
这个数据折算成星币，就是三百万。而折算成积分，也有600点。
大部分玩家可能一场副本下来，热度都不一定能有这么多，而这仅仅是十七号主播刚开局的数据，这一刻这些玩家连嫉妒的心情都没有了，只剩下满腔羡慕。
“还在涨，我操，还在涨……”
柴清看着排在第一，尾数不断变化的热度，眼睛瞪大，激动得难以自抑。
看够了崎国玩家屠榜，此刻稳居第一的是自己国家的玩家，柴清这心里别提有多解气跟舒爽了。
太爽了，太爽了！
[该弹幕涉及场外，不予展示。]
[该弹幕涉及场外，不予展示。]
[注意点啊你们，不要谈与其他主播有关的话题，不然会被屏蔽的。]
[我已经锁死主播的视角了。]
由于是副本二十四名玩家的热度排行榜，赵如眉这回多看了两眼，她目前的热度已经攀升至七万，第二名刚过一万，第三名四千，前十名的热度都已经破千。
五号的如辞刚好破千，排在第十位。柴清跟许思弈两人差一两百点热度，屈居第十一、第十二名。
在排行榜的左下角，显示着多人副本的总热度与直播间排名。
算上公选期的弹幕，目前直播间总热度是20w，直播间排名位于第193名。
这个体量，确实比单人副本大。
站在监舍铁门处的狸猫盯着排行榜，眸色冷漠，嘴角却扬了起来。
对于十七号猛涨的热度，他是乐见其成的。毕竟他热度越高，到时候自己把人宰了，能瓜分到的热度，也会相应提升。
狸猫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直到监舍上面传来细微动静。他抬头一看，正是一同组队进来的队友。
这位队友像壁虎似的趴在墙上，动作极轻地跃落在地。他从外面打开锁头，压低声音说：“监区尽头就是监狱长跟那些狱警的房间，具体人数我还不知道，但以我们三人实力，可以先吃下一个钥匙。”
“走。”
狸猫轻手轻脚走出监舍，冷静说。
过去大半时间的白天里，位居热度榜第二的狸猫，热度忽然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开始迅猛飙涨。
在短短几分钟内，连破三万、四万、五万大关，来势汹汹直追第一。

第32章 无人监狱（九）
经过第一个晚上的二十五公里跑操以及长达十个小时的专注劳动, 绝大部分玩家即便有想要探查监狱环境的想法，身体与精神也不允许。
在度过排行榜最初的热度暴涨后，一些玩家原本打算眯一会。结果眼睛一闭上，就陷入了深度沉睡。
而勉强还能支撑的玩家也因为监舍的封闭环境, 没有队友可以商量。权衡之后选择养精蓄锐, 应对第二个晚上的挑战。
光线明亮的监舍里，赵如眉与观众打完招呼, 盘坐在床上, 从道具栏把仅有的一个白色品质道具拿了出来。
封面火辣的漫画书一出现, 观众目光在青年毫无世俗欲望的脸上停留数秒，心中不禁生出一种强烈的反差感，万万没想到，大佬的爱好竟然是看小x漫！
[表面高冷禁欲, 实则小x漫忠实读者，我可以我可以！]
[想不到大佬也有这么接地气的爱好，据说从小x漫类型可以看出大佬钟爱的类别，快翻页快翻页……]
[我觉得你们低估主播了。]
[主播也是人, 有个人喜好不是很正常嘛。这个副本压力这么大，看看小x漫我们也能理解呀。]
赵如眉没有关注弹幕的习惯，她拿出漫画书后, 翻开封皮。伸手便将第一页画满内容的纸张撕了下来，双手熟练将其数次对折制造出折痕后，又把纸张摊平。
【系统提示：[白色品质道具：漫画书（成人）]已作废，送出无法再增加好感度。】
看见呈现出字体的系统提示，所有观众：“？？？”
[我不懂主播目的, 但我大为震惊, 这是什么操作啊？好感度道具说毁就毁的？]
[解压？]
[看不懂, 看不懂，不过白色品质都能归类为垃圾，毁了就毁了吧。]
[谁会嫌道具多啊，不能理解主播行为。主播解释一下吧，不然我就换视角了。]
[主播怎么不回应？]
[新观众，看完公选期二十四个视角，个人觉得主播有点实力不假，但挺傲的。]
[还好吧？虽然二十四个视角每段持续时间不长。但光就操场表现，真要点评，我觉得主播肯定能撑到最后。]
[我公选期就在，建议大家多看看另外几个视角，没必要吊死在咱主播这里。]
[赞同。]
随着不断有新观众涌入，又加上多人副本只能通过每个主播的一小段片段去了解副本背景，因而绝大部分新观众都不了解主播之间的恩怨以及每个主播的全场表现。
在新观众眼里，道具作为能决定胜败的高价值宝贝，居然被主播就这样毫无解释地撕毁，过于沉浸的他们不禁对接下来的生存产生极大的不安感。
无法理解主播行为的一部分新观众选择离开，也有一小部分观众打算再往下看看主播究竟想做什么。
遍布奇异折痕的漫画纸被赵如眉摆在床上，她又撕下一张漫画纸，继续折叠。
这次折纸效率很快，一只约手心大小的纸鹤在短短两分钟便出炉了。赵如眉把翅嘴周身皆遍布线条与阴影小千纸鹤摆在满是折痕的漫画纸上，又撕下一张漫画纸继续折。
[恭喜我自己解锁在恐怖直播间里看主播折纸成就！抛开别的不谈，主播折的还挺精致，感觉这小纸鹤随时会飞走一样。]
[看来主播确实是在解压，有一说一，是折的很好，很灵动的感觉。]
[好想买主播的同款周边，不超一千星币我无脑入。]
[不会吧，不会吧？就这东西值一千星币？成本恐怕连一星币都没有，老实说随便找个手工博主，给一两百星币对方能折几十个，恐怖直播间的观众果然人傻钱多。]
[你要是能让人折出主播这种灵动感，一千星币一个，话放在这里，有多少我收多少好吧。]
大弹幕：[一千星币很多吗？]
大弹幕：[也就一杯果汁价格吧。]
大弹幕：[这个收购价挺便宜了，小纸鹤很多人都会折，但这种活灵活现的感觉几乎没人能折出来。]
看着强行刷存在感的大弹幕，赵如眉大致扫了眼弹幕，见众人对纸鹤用途不明，随口说：“我有个技能，能让这些纸鹤派上用场。”
悟得符道后，赵如眉本身就相当于可持续性的符箓效果加成器。
漫画纸上的折痕是勾连她符道的渠道，哪怕没有灵力，她折出的东西却都蕴含奥妙无穷的符道精髓，效用天成。这样的符箓只要与大道搭上联系，是有概率引大道分神上身的。
通俗点来讲，赵如眉作为掌握符道权柄的存在，她这番举动，就相当于自己请自己神降至小纸鹤上。
但这种方式解释起来费劲，也没有需要向观众解释的必要。
折好第五个小纸鹤，赵如眉把它放在折痕上，与另外四个挤在一块。
等待约五分钟，本该是死物的小纸鹤，忽然扑扇着纸制的翅膀。就像初学的雏鸟，晃晃悠悠飞了起来。
第一只小纸鹤飞起来没多久，第二只也动了，紧接着第三只……
看到这一幕的观众全都懵了，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这是什么技能？有见识多广的同伴们说说吗？]
[类似于操控或者魅惑技能？让目标遵从自己的指示行动？但是这两个技能的目标，能选定没有生命特征的死物吗？我麻了啊同胞们。]
[我也看不懂，不过我突然想到，漫画书作为道具是一次性的，但如果像这样折成小纸鹤，是不是相当于从一个道具变成了几十个道具？]
[？？？？？？]
[？？？？]
[你这关注点也太清奇了吧，但我怎么感觉你说对了？]
[这样岂不是血赚？主播的漫画书还剩好几十页呢！]
[我想知道这小纸鹤能用来干嘛。]
[我也想知道。]
五个小纸鹤上面都有赵如眉的一丝分神，在她的操控下，这些小纸鹤沿着墙从栅栏缝隙里钻出去，扑哧扑哧分散方向，有的往监狱深处飞，有的则飞出了监狱建筑。
赵如眉闭上眸子躺在床上，不断接收小纸鹤传递回来的情报。
飞出监狱的小纸鹤径直往第一天晚上没有探索过的方向卖力展翅，约一分钟后，赵如眉终于看见这座监狱高大紧闭的铁门。
面朝围墙铁门方向的监狱建筑没有直通的门，也没阳台，更没有窗户。即便囚犯想要靠近，也会被狱警阻拦，因此明明近在咫尺的出口，反而添上了神秘色彩。
紧闭的铁门附近铺满了枯萎杂草与干枝，再往远处看，是一望无际的灌木丛，周遭渺无人烟。
半空中的小纸鹤忽地无火自燃。
另外四个纸鹤均探查到了监区监狱长与狱警们休息的地方，相比东西南三个监区死寂的氛围，北区途中，小纸鹤看见了一个成功越狱的玩家。
可惜小纸鹤不够时间跟上这个玩家，赵如眉掐着点，让这些小纸鹤在角落里自燃。
那个玩家是狸猫的人。
这群人今晚有可能要搞事。
赵如眉睁开眸子，看着床上的漫画本，由于不再是道具，这东西自然也没办法收入道具栏。
赵如眉把满是折痕的漫画纸放进漫画书里，摆在枕头下面。她看着水泥天花板，语气平和，“你们都睡了？”
“他们两个睡了。”
睡赵如眉下铺的默文轻声回答，“我正准备睡。”
“嗯。”
赵如眉应了声，“我刚进来，还不知道五位监狱长都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啊……”
默文仿佛陷入了思索，好半晌才开口：“中心区的马库斯监狱长很严肃，是对监狱规矩最看重的监狱长之一。东区的依诺克监狱长很残暴，易怒，落在他手上的囚犯都已经死了。西区的博尼监狱长喜欢漂亮的囚犯，听说西区有不少囚犯被他采撷过。”
“南区的麦尔监狱长你昨晚见识过，昨天晚上的跑操就是由他主持，他很喜欢以对待艺术为名义，向囚犯施虐。北区的西恩索监狱长算是脾气最好的一位……不过。”
默文说到这，顿了许久，才缓缓说：“西恩索监狱长，总觉得他不像表面那么好说话。但北监区的囚犯，确实是满意度最高的。”
“明白了。”
赵如眉脑海里很快就有了五位监狱长的大致形象，目前监狱大门的位置已经掌握，而主线任务所要求的钥匙，就在这五位监狱长身上。
系统没有提示哪一把钥匙才是正确的，那就表明五把钥匙都对。这毕竟不是解密副本，在任务信息上，系统完全没必要也不可能刻意遗漏。
狸猫他们这伙人今晚上行动，要么勘察地形，要么动手夺取监狱长钥匙，亦或者两者皆有。
普通玩家夺取钥匙的第一想法，绝对是尽快结束副本。
但狸猫这种人，长时间享受胜利与热度带来的好处，受人追捧，屹立在大部分一阶玩家头上，再加上东夏国与崎国之间的恩怨，副本才刚过去一天，他绝不可能临阵退缩。
“你有想过……”
想到默文还没睡，赵如眉收敛思绪，语气平和说：“逃离这座监狱吗？”
“我们是犯人。”
一直以来态度都很温和的默文，这次语气很冷，“逃离监狱罪上加罪，并且监狱到处都有狱警看守，根本不可能逃出去。你不要想这些危险的事，那会连累我们整个监舍。”
“嗯，也是。”
试探出默文的态度，赵如眉回忆起整座监狱的布局。一楼监舍共有57间，二楼监舍63间，四个监区的监狱长都住在这栋监狱建筑，但有一位的去向不知所踪。
小纸鹤没有找到中心区监狱长库尔斯的踪迹，并且在监狱建筑外面没有多余宿舍楼的情况下，当前四个监区监狱长与狱警们居住的住宿区，过于小了，至多只能容纳五六十人。
在赵如眉闭目沉思期间，原本缓速增长的排行榜发生变化，排在第二位的一号主播的热度，突然猛蹿了近七千，并以每分钟大几千热度的速度在猛烈增长。
[一号主播那边发生了什么？怎么热度突然炸了？]
[该弹幕涉及场外，已被屏蔽。]
[该弹幕涉及场外，已被屏蔽。]
[我只能说这小子真狠，这回咱们主播有可能要吃大亏！]
[同胞们，我去去就回。]
[我也去瞧瞧。]
一时间，赵如眉这边的弹幕数量锐减，而狸猫那边，热度还在不断增加。
[啊啊啊啊——主播快点醒醒啊！看看热度排行榜啊！出事啦！！]
[就算把主播叫醒也没用呐。]
[我要急死了，狸猫肯定不会放过主播，这怎么搞啊！]
大弹幕：[醒醒。][醒醒。x2][醒醒。x3][醒醒。x4]……
连续十个大弹幕刷过，赵如眉沉浸在深度睡眠中，并没有遭受影响。
深度睡眠持续近半个小时，赵如眉才神清气爽睁开眸子，入目就看见不断哀嚎的观众弹幕，她目光落在热度排行榜上。
第一名已经易主，一号狸猫以十二万热度，盘踞热度排行榜第一。赵如眉的十七号以九万热度，排在第二。狸猫的热度还在不断增加，每眨一下眼，就会增长近百点热度。
弹幕里一堆被系统屏蔽的内容。
“狸猫这是顺利拿下监狱长钥匙了吧。”赵如眉丝毫不意外地说。
原本担心得要命的观众懵了下，紧接着又是一堆被屏蔽的弹幕从眼前飘过。
[主播加油啊！狸猫利用了刺激点数，让新进来的新观众直接进入了他的视角，所以热度才会涨得这么快。]
[我还是好担心啊，但我相信主播能行的！]
[啊啊，紧张，狸猫肯定不会放过主播，主播要小心。]
观众也知道聊狸猫的举动不会显示内容，他们只能格外隐晦地提醒一二，希望主播能提升警戒。
“放心，问题不大。”
赵如眉很淡定，拿到钥匙却没有选择离开，这很符合狸猫的个性。
他这是打算热度要，命也要。
碍于对观众说过小纸鹤是技能的话，技能往往有冷却时间，赵如眉便没有安排小纸鹤去探查，她从枕头下拿出漫画书，又撕了好几页漫画纸，将它们折叠成一指长的迷你飞镖外形。
【天黑了。】
随着系统提示天黑，原本明亮的监舍，顷刻被黑暗覆盖。
噔噔噔——
监狱里响起亮灯的声音，一盏盏白炽灯亮起，照亮监舍中心与两侧走廊，嘈杂的脚步声奔跑而来，伴随着警棍敲击铁栅栏的声音。
赵如眉慢条斯理把制好的飞镖收入衣袖里，总共二十个，每边十个。
装好后，她将袖口微微折进长袖里，兜住这些飞镖。
“嘿，起来，懒虫们，快点起来！”
楼下有狱警在大声叫喊，赵如眉从才上铺下来，便感知到一股强烈气息靠近监舍铁门。
“监狱长！”
“监狱长，您怎么来了？”跑上二楼的一些狱警见到监狱长，纷纷恭敬打招呼。
“我来见见熟人。”
熟悉的嗓音说罢，外貌偏西化，一头棕发身穿黑色皮靴与黑色制服男人出现在铁门处，看着铁门里面神色平静的青年，狸猫笑了笑，“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赵如眉察觉身边三位狱友格外紧绷的情绪，她看了眼空荡的床铺，才望向门口的狸猫，边拧开水龙头边说：“热度很好地反映了你的作为，成为监狱长的感觉如何？”
“非常好。”
狸猫脸上的骄傲与自得毫不掩饰，他拿出一把铜制钥匙，在身侧晃了晃，“从隔壁开始。”
这串钥匙很快就被狱警握住，消失不见。不一会，隔壁的铁门被打开，竹本喜久看到狸猫，脸上的惊喜、殷切与讨好之意毫不掩饰，他感叹说：“果然不管其他小虾米怎么蹦跶，都比不过狸猫君动真格。”
“还不快去操场集合，要是超过十分钟还没到场，就要被直接处罚了。”狸猫和颜悦色地望着竹本喜久，“不同的监狱长，手段有轻有重，要是直接被弄死，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了呢。”
“是！监狱长说得对！”
竹本喜久满脸受教地应下，乖巧后退从另一侧楼梯离开了。
赵如眉捧着水洗了把脸，对狸猫这意有所指的话压根不搭腔。
狸猫也不在意，一个白天，双方身份已经从平等扭转为上下，此时此刻，光是站在这里，他心里的虚荣与舒爽已经攀升至顶峰。
“你们不洗洗？”
赵如眉洗漱完，招呼默文三人。
“这，我，也就你有心情了。”卡格尔磕磕绊绊，心中紧张一览无遗。
“那我先洗了。”
沉默寡言的吉洛凝重开口。
“嗯。”
赵如眉应了声，朝着铁门走近。
看着青年靠近，狸猫下意识后退两步，避免对方通过缝隙攻击到自己。
“你应该清楚，监狱长到底是你，还是你身上的钥匙。”赵如眉将狸猫上下打量一眼，语气平静说，“我夺下来，这个称谓就是我的了。”
“哈。”
狸猫没忍住，畅快地笑出了声，“如果你昨晚拿到了钥匙，我或许拿你没办法。但你如今说这话，反倒暴露了自己内心的慌乱，其实你也不是那么游刃有余，不是吗？不然昨晚你为什么不动手？”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动手，但你敢吗？”
狸猫看了看自己周围环绕的十几位狱警，弯起嘴角，“忘了告诉你，我能看见他们了。如果你有把握让他们全部变成瞎子，或者杀了他们。你大可以靠近就动手，而不是在这里跟我浪费口水。”
“你已经错过最好的机会。”
狸猫收敛笑意，如同注视笼子里的困兽，满目戾气，“现在，该我猎杀了。”
[爽啊，不愧是狸猫，一鼓作气弄死他们！]
[急什么，这十七号主播不是有很多粉丝吗？先逗逗他们，多攒点热度再动手也不迟啊。]
[有道理，有道理。]
狸猫这边的观众大呼解气，弹幕一直在刷屏，热度蹭蹭蹭地往上涨。
“嗯，嗯。”
赵如眉瞥见排行榜的热度在猛涨，敷衍地应下，随口说，“快满十分钟了，我劝你最好让人把铁门打开。”
“监狱长，这是钥匙，我们……”
有狱警想提醒，但被狸猫一把拽过钥匙，盯着铁门里的青年冷笑着打断，“想出来？可以啊，跪下来求我。只要让我满意了，你们就能免掉这回的惩罚。”
这种把昔日仇人踩在脚下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狸猫紧盯着青年脸上表情，试图捕捉到破防的讯息，只要击溃对手的心理防线，这一场，他赢定了。
然而青年表情始终淡然平静，双方僵持约两分钟，哒哒哒的脚步声在重归寂静的监狱里，越响越近。
察觉这道响声来了二楼，狸猫侧头望去，只见身材高大魁梧，五官深邃的库尔斯，大步走了过来。
同为监狱长，感受到气场上的碾压，狸猫拧了下眉压下心中不悦，微微点头自认为很给面子地打了个招呼，“库尔斯，你怎么来了？”
“集结已经结束，你们为什么还在这里？”
库尔斯停在狸猫面前，醇厚声线格外低沉，“谁又来告诉我，这间监舍里的囚犯，为什么还没放出来？”
“这四人公然辱骂监狱长，我认为没有什么比带去操场当众处决更为妥当的方案。”狸猫很有把握地说。
从第一晚这些监狱长跟狱警对待囚犯的态度，就可以看出。在他们眼里，这些囚犯的命可能连条狗都比不上。
“我问的是，他们为什么还被关在监舍里？”库尔斯沉声重复。
强烈的压迫伴随着窒息感，让狸猫脑中警铃大作，这个npc不对劲！
他正要服软，赵如眉适时开口：“晨跑是我们每一个囚犯都应该积极参与的活动，但北区监狱长天一黑就赶过来，让狱警从隔壁监舍开始开门，一直到转了一大圈终于轮到了我们。”
“在这时候北区监狱长却选择收起钥匙，表示要考虑一会是否给我们开锁。”
狸猫有些诧异青年的实话实说，库尔斯也在向周围的狱警求证，“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是的，库尔斯监狱长。”
“我们也，劝过北区监狱长给他们开锁，但监狱长不听……”
周围狱警就像鹌鹑似的，浑身发抖地回答。
狸猫越发觉得不妙，但他始终想不出这种不妙感从何而来，他环顾一圈，抬头看向库尔斯谁料一个大拳头出乎预料重重砸在了他脸上。
毫无防备的狸猫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哇地吐出一口血，里面还有几颗被打掉的牙齿。
痛，太痛了！
感觉颧骨都被打碎了——
狸猫惊惧交加看向库尔斯，他不明白这npc到底发的什么疯！
“北区监狱长知规犯规，罚跑一百圈，你们劝导不成，罚跑五十圈。”库尔斯面色深沉看向监舍里的青年，忍着怒火低沉宣布，“你们四人，此次倒数惩罚免除，但五十圈必须跑完。”
“好。”
赵如眉淡然应下，看着狱警忙不迭地从狸猫手里夺过钥匙，颤颤巍巍打开铁门的锁。
从监舍出来的赵如眉看着躺在地上的狸猫，语气平和说，“我一直坚信监狱长与狱警先生都是严格遵守监狱规章制度，从不徇私枉法的公正化身，是能够救赎我们堪比神灵的存在。”
“但北区监狱长的所作所为，毫无身为监狱长的自觉，真是令人失望透顶。”赵如眉点到为止，轻叹一声以表失望，神情淡然朝楼梯走去。
她的话不重，甚至算得上很轻。
但对比狸猫之前趾高气昂跑过来炫耀，结果连自己身份定位都没弄清楚，自以为翻身成主人，谁料反被npc教做人。而本该处于劣势的十七号主播，淡然从容，什么都没做，等了一会就坐看一号主播自食恶果。
这一句温和提醒，就像无形巴掌，狠狠扇在狸猫脸上，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你自以为的占领上风，其实皆在我预料之中。
[这位主播是不是早就知道一号主播的行为会受到惩罚？所以故意用无所谓的态度让主播上头，从而拖延时间？如果是这样，那这位主播有点可怕啊。]
[我只觉得一号主播占了上风就被迷得找不着北，对比十七号主播无脑得愚蠢至极。爬墙了，各位再见。]
[虽然十七号主播看起来没什么战力，但淡然从容，游刃有余的姿态让我舒服了。再见啊各位，咱们对家见。]
[等等我！]
[占了这么大的上风还能被下克上，只能说一号主播确实不行。]
[还以为能看大佬碾压全场的，结果反被打脸可真是太妙了，看得真火大。]
目睹这一场交锋的新观众之前之所以留在狸猫这里，也是被他抢先其他二十三位主播拿到主线任务的钥匙所吸引。原以为会是大佬碾压的局，谁特么能想到结局是反被碾压啊。
一时间新观众纷纷爬墙。
赵如眉的直播间成为这些新观众的聚集地，热度开始嗖嗖往上涨。
坚定支持赵如眉的观众与狸猫那边的画风截然相反，一个个都在大呼好爽。
[太爽了，爽得我头皮发麻。同胞们，你们可以永远相信主播！！]
[啊啊啊啊！之前还因为工作很烦，看完主播操作我现在只剩下一个字：爽！]
[讲个笑话，对付这种角色，主播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
大弹幕：[观看体验极佳。][观看体验极佳。x3]……

第33章 无人监狱（十）
晨跑集结时间已经结束, 在玩家与囚犯奔跑时，赵如眉完好无损地从监狱建筑里走出来，留意到这一幕的玩家下意识放缓了步伐。
身为狸猫队友的崎国玩家上下打量着神色淡然的青年，目露探究与疑惑。
“前辈没对他下手？”另一位同伴慢跑着靠近, 压低声音问。以狸猫的性格, 就算要留着此人攒热度，也不会让他有好果子吃。
“……不知道,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当时拿到钥匙或许应该直接离开。”这个崎国玩家有些担忧。
“你在说什么傻话？”
同伴一把拽住他脖颈, 把人拉到自己身边，不敢置信地在他耳边交流，“我们现在稳占上风，不说解决这些东夏国玩家，现在热度才多少？连我们消耗的那些道具积分都没赚回来, 你是不是脑子累糊涂了？”
“呼……”
这位崎国玩家没再说话, 他挣脱同伴手臂, 喘了口气。跑了大约百来米, 等同伴追上来才犹豫开口，“我只是觉得, 今天跑步比昨天的压力，要大很多。”
“那是因为你昨天累着了, 今天压力肯定大啊。”同伴不假思索回答。
赵如眉走进跑道, 柴清、许思弈还有如辞三人, 已经等了她一会。柴清跟许思弈或多或少都夹杂着一些担忧, 如辞眉头紧锁, 略显凝重。
“我一觉睡醒就发现狸猫的热度空降第一, 白天他肯定干了件大事, 还好你没事。”柴清松了口气说。
许思弈眉间浮现忧虑，“我怀疑他大概率是拿到了钥匙，热度池规则的多人副本，并不会向观众呈现全部视角，而是根据综合分析提取表现最佳的主播，推送为封面与切入视角。”
“只有这样，才说得通他热度为何暴涨十万，空降第一。”许思弈分析说。
“他成了新任的北区监狱长。”
赵如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让三人脸色巨变。
在大部分玩家连副本地形都没有探索完成，累得躺床上就爬不起来的情况下。已经有人拿到了主线任务所需的钥匙，这个进度岂止是加快，用坐火箭来形容都毫不夸张。
“这下麻烦了。”
柴清神色焦虑又忐忑，“他成为新任监狱长，对我们的身份岂不是降维打击？要是他手段脏一点，命令其他囚犯给我们添堵，导致我们完不成晨跑或者工作间任务，这……”
柴清越想心态越崩，一股强烈危机感萦绕在他脑海里，几乎让他喘不上气。
崎国玩家一旦得势，东夏国必定成为他们首个袭杀目标。
这不是有可能，而是必然的结果。
“要不我们也干脆拿一个身份？眼下双方不在一个层次，根本没有周旋空间。”柴清脸色一狠，看向三人说。
许思弈跟上青年慢跑的步伐，头疼说，“怕就怕他想到了这一层，对我们有防备。”
“要不我们联合另一组玩家……”
柴清话还没说完，就被如辞打断，“狸猫能给的筹码，比我们的高。或许他已经跟他们谈好，表面迎合我们，之后再合作把我们解决。”
“我操，真特么的脏。”
柴清心态炸了，本来东夏国主播数量就比较凋零。好不容易出了一个特别有潜力的苗子，要是跟着他们葬送在这个副本里……
柴清越想越火大，还有种愧对托付的内疚与对好苗子陨落的悲痛。
“其实有个更简单快捷的办法。”
赵如眉看三人沉浸在自己营造的焦虑与压力中，缓缓开口：“你们找个机会，对狱警说要举报监狱里有人试图越狱，之后让狱警带你们去见监狱长。这样你们就可以轻松借此机会靠近监狱长，抢下他的钥匙。”
“？”
思路陷于困境的柴清一听，有种在无边黑暗里看见光的感觉，他连忙抓住青年手臂，激动追问：“你觉得这个法子能行？狸猫不会趁机捣乱？或者我们找个人拖住他？”
“今天以内，他是没时间的。”
想到被库尔斯罚跑一百圈的狸猫，赵如眉轻松说。
“对了，狸猫没过来，你是不是见到他了，你迟到跟他脱不了干系吧。”
许思弈刚才沉浸在狸猫成为监狱长的震撼中，随着注意力分散，他立即意识到赵如眉敢这么说，极有可能掌握了不少关于狸猫成为监狱长后的第一手情报。
“嗯，天一黑他就带着狱警过来跟我交流了。但由于超过时间还没让狱警开门，中心区的库尔斯监狱长过来，因为气愤监狱长知规犯规从而给了他一拳，并惩罚他跟身边的狱警跑一百圈。”
赵如眉言简意赅说：“我跟另外三名狱友虽迟到，考虑到是监狱长的失职。这回我们四个只需要跑五十圈，不纳入垫底的惩罚机制。”
柴清瞪大眸子跟许思弈都听懵了，如辞也不禁侧目注视青年。
这个发展，是他们绞尽脑汁也没料到的。
“这座监狱，还有规矩这种说法吗？”柴清干巴巴问。昨夜里，十名倒数的囚犯被折磨致死时发出的惨叫，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那时他就默认监狱秩序已经崩坏。
现在有人告诉他，监狱有秩序，连食物链顶端的监狱长违背，都会遭受惩罚？
“这合理吗？”
柴清很难说服自己相信这点。
“其实，要说规矩，还是有的。”
许思弈思考过后，艰难说：“跑操的惩罚机制虽然可怕，但也仅限倒数前十名。工作间的惩罚也可怕，可只要完成目标，也不会发生强行惩罚的事件。不过这些规矩居然受用在监狱长身上，我还是挺意外的。”
在玩家认知里，监狱的规矩就是针对囚犯，监狱长？那不是制定规矩的人吗？可狸猫遭遇的一切却在告诉众人，监狱的规矩即便是监狱长，也得遵守。
柴清缓过神来，脸色微妙，“要真是这样，狸猫估计气疯了，这位中心区监狱长命不久矣啊。”
昏暗的夜色下，赵如眉视线扫过跑道前后的玩家。由于跑操刚开始，跑得最快的也只绑了三条飘带。
“话说回来，我们要不要也弄个钥匙？”许思弈提起正事。就算监狱长需要遵守规矩，也比囚犯要自由，尤其是在狸猫已经抢先拿下钥匙的情况下，如果全员都是囚犯，会很被动。
赵如眉没回答，而是提起另一茬看似不相干的话题，“这是以生存为主题的副本，对吧。”
“嗯。”
许思弈点头，认真倾听。
“主线任务的要求是拿到监狱长钥匙，在七天内顺利逃离监狱。”赵如眉抬眸看着前方，平静说：“在拿到钥匙后，不选择立即离开。如果这个主线任务还作数，那是不是代表狸猫他们随时都可以离开这座监狱？”
“这种可进可退的从容状态，与生存主题是不是很不相符？有没有可能，在他选择留下的那一刻，他的主线任务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赵如眉没有经历太多副本，她这全凭自己推断，“如果改变了，那么身为监狱长的他，新的主线任务又是什么？”
“主线任务变更，概率虽然极小，但确实存在。”如辞根据自己的经验，认同说。
柴清听呆了，刚才赵如眉提供视角后，跟狸猫在情报上已经打平，甚至略胜一筹。但现在这番话听下来，他发现自己等人在第二层，但青年这观点完全是在大气层啊！
狸猫这才刚翘翘屁股，底裤就已经快要被扒下来了。
“这跟我们拿不拿钥匙，有什么关联吗？”觉得自己思维跟不上的许思弈头皮发麻，艰难说。
“目前来看，没太大的关联，只是让视野变清晰。”赵如眉语气随意，“但我的看法是再等等，其他玩家发现狸猫成为监狱长后，他们不会不动手。而且……库尔斯是个变数。”
赵如眉说，“五位监狱长看似平起平坐，但库尔斯的实力比另外四人更强，且更具备话语权。狸猫现在的关注点不在我们身上，而是在另外四位监狱长身上。”
“局势已经很明朗了。其他玩家见到狸猫成为监狱长会动手，狸猫在库尔斯那里栽了个大跟头，不论是私怨亦或者扫除碍事者，他都必须要有所作为才行。只要看他怎么选，就能大致推断出他的目的是什么。”
许思弈放慢了步伐，若有所思。
“那他们要是什么都不干……？”柴清似懂非懂得问，他也不是没经历过限时很短的副本，但像这种限时七天，直接在第二天就搞这么大场面的，他是真没体验过。
他现在的感觉就是一条一百米的跑道，狸猫跑了七十米，赵如眉跑了至少有九十米。而他跟其他玩家，正位于三十米奋力前追，双方掌握的信息差太大，在对方眼里本该如此，柴清光是理解就很费劲。
“什么都不干，损失的也是他们。”许思弈若有所思说，“但他们不可能什么都不干，狸猫或许能忍得住，另一组玩家忍得住吗？谁不知道崎国玩家是什么尿性。”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们先跟另一组玩家接洽。”许思弈追上青年，征询问：“让他们先去探探雷，你觉得怎么样？”
“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没什么风险，你可以自己决定。”赵如眉语气轻松说：“这种太操心的活计，我没什么兴趣。”
“那我再考虑考虑。”
许思弈点头说罢，看了看监狱方向。或许是为了隐瞒身份，狸猫还没出来。
“十七号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坐山观虎斗呗，操啥心啊。”柴清追上许思弈，抑制不住脸上的喜色说。
“收一收你脸上表情，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遇上好事了？”许思弈提醒，他余光看了眼身后，如辞从刚才起，就一直保持着近百米的距离。
“这事，我们还得办。”
许思弈收回目光，斟酌说：“本来咱俩这大腿抱得就够丢脸了，以十七号的潜力跟天赋，或许很快就会把我们甩在后面，我们也不可能每次副本都跟十七号组队。”
“十七号之所以这么说，也是给我们一个锻炼机会。副本凶险，依赖心理要不得。”许思弈语重心长提醒柴清。
“有道理。”
柴清收敛喜色点头赞同。
他也不是没主见，只是在信息缺失太大的情况下，本能地选择了队友提供的情报与路线。
赵如眉的跑步习惯跟第一晚一样，散步似的步伐从最里圈的跑道，慢慢移动到最外圈。仅走了两圈，她就意识到囚犯的人数不对。
“你在想什么？”
默文的声音出现在赵如眉身后。
“监狱是不是来了不少新人，怎么感觉多了很多生面孔？”赵如眉语气平和问身旁的空气，所有囚犯都要参加跑操，在数量突然暴增五十个囚犯的情况下，只有这一个解释比较合理。
[主播这也太稳了吧，就跟看见了这些囚犯一样。刚从其他主播那爬过来，他们面对狱友个个一惊一乍，哪像主播跟对待老朋友似的。]
[因为主播跟囚犯过于熟练的交谈，甚至吃了狸猫一个实名举报，我觉得没有比这更高的认可了。]
[确实，但凡狸猫跟狱友关系拉好一点，多打听打听，也不至于被库尔斯演一道。]
[他们送的好感度道具还少吗？但监狱是什么地方，你没点实力光靠送东西，在这些囚犯眼里就是取款机好吧，谁正眼瞧你啊。]
[这可太真实了。]
[所以主播果然是宝藏吧？开局就凭本事赢下狱友尊重，再加上开锁技能跟工作间减负，这样给力的队友我也想要呜呜呜呜。]
[其实仔细观察狸猫的一举一动就能看出来，这些主播就是太傲慢了，压根没把npc放在眼里。说实话，因为轻视而死在npc手里的主播，还少吗？]
赵如眉的直播间弹幕一直没停过，热度虽没有飙涨，但胜在稳定。狸猫被库尔斯教做人后，半个小时过去，热度只增长了五千点，目前双方的热度仅差4w持平。
“是来了不少新人，我粗略数了数，大约四十个左右。”
默文点头说：“应该是白天关进来的，他们体魄很好，你最好让你那些朋友跑快点，不然该进倒数了。”
“上一任北区监狱长你知道去哪了吗？”赵如眉状似随意问。
“上一任？”
默文疑惑说：“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北区监狱长一直没换过啊？北区监狱长虽然莽撞了些，但也不是我们可以挑衅的，你平时还是低调些比较好。”
听到这话，赵如眉顿时了然。
在这些囚犯认知里，既然北区监狱长近期没有更换过。那么被取代的尸体，自然而然也就不存在。
“你说的有道理。”
赵如眉点头赞同，路过柴清跟许思弈还有如辞三人时，提醒了句，“把握好圈数，你们已经跌进倒数了。”
“好。”
柴清跟许思弈应了声。
在监狱长跟狱警均遵守规章制度的情况下，跑操的倒数前十名囚犯，就是他们仅有可合规惩罚的机会之一。后面的事后面再说，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摆脱倒数名次。
在玩家跟囚犯跑得热火朝天时，监狱里，面对身躯高大魁梧气场强势的库尔斯，狸猫伸手擦去嘴角血迹站起来，敛起神色低眉顺眼说：“这次是我得意忘形，罔顾了监狱里的规章制度，这一百圈我心服口服。”
“但我怎么说也是北区监狱长，跑自然要跑，只是能不能等这些囚犯结束之后再跑？当着他们的面除了损害监狱长的威严，没有任何好处。”
“你在跟我提条件？”
库尔斯神情冷漠。
“不，一切自然是听你安排。”狸猫埋着头，顺从说：“我只是出于维护监狱长的体面，犯错的只有我一个，我不希望连累到你们。”
库尔斯忽然伸手攥住狸猫胸口衣物，动作粗暴把人强行提到自己面前，深邃双眸是扑面而来的危险与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听着，一号，哪怕你是北区监狱长，也没有下一次。”
“我明白。”
狸猫脸色微白，下意识开口。
库尔斯松手一推，力道大得狸猫踉跄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在他转身时，狸猫手心悄然出现一件道具，眼底冰冷猩然。
最开始他只是想夺下一个钥匙，占据上风后，慢慢把东夏国那些玩家玩死。
但库尔斯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既然已经开了这个头，这些npc又没有察觉，他完全可以趁现在把库尔斯干掉，提前夺下第二把钥匙。
打定主意的狸猫锁定库尔斯后，催动道具时却收到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玩家无法攻击同阵营成员。】
狸猫心神巨震瞪大眸子，握紧着手中道具，猛地攥紧狠狠往地上一摔。
草特么的！
这垃圾系统故意玩他是不是？
早不提示晚不提示，得亏他这次没忍住。要是忍到行动的时候再动手，光这个限制就容易坑死队友。
想到变更的主线任务，在狱警兢兢战战的陪同下，狸猫捡起地上道具收入道具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解决办法。
不论是任务还是私人恩怨，库尔斯必须死。甚至另外三个监狱长，也得死。
操场跑道上。
被赵如眉提溜着跑完最后两圈的柴清跟许思弈，靠在她身上累得直喘气。
“太，呼，太奇怪了。”
柴清边喘气边说：“我怎么，怎么觉得，今天这五十圈，比昨天还可怕，感觉整个人都要累得跪地上了。”
“跑道的压力增加了。”
赵如眉淡定说了句，目光落在站台旁的路灯上。
库尔斯过来了，但狸猫一直没出现。
到底是二星副本，能参加的玩家除赵如眉外，各自都有点身家，不至于第二天就被淘汰。
倒数前十的十名囚犯被处决后，狱警催促众人前往工作间干活。
如辞身体恢复后，不再与赵如眉一组。四人组的目标降低至五十块机械表，赵如眉拼凑期间，随口问：“你们觉得这回的新人在机械表上，表现怎么样？”
“还行。”
卡格尔看了一圈，直言不讳说：“比跟你同一批的新人表现好太多了，教一遍就会了。”
“嗯。”
赵如眉唇角微不可察扬了下。
在制作第七块机芯时，赵如眉从零件盒里拿出齿轮正准备往机芯里填充。指腹习惯性擦过齿轮表面，她流畅的动作停顿了。
每一张工具桌上，都有一盏小瓦数的白炽灯。
赵如眉拇指跟食指捏着这个约指甲盖大小的齿轮，对着白炽灯，她看见了齿轮表面的细微刮痕。
“怎么了？”默文问，“坏了的话，就换一个零件吧。”
“没坏，只是觉得有点好看。”
赵如眉把这个齿轮放进机芯里，又放了一块，为了确保齿轮稳定，往往需要用工具固定并确认。一旦追求效率，自然要牺牲些许完美度。
她用的固定工具顶端是尖锐状，而非椭圆，这就导致在摁压时，会在齿轮留下一点细微痕迹，这也是独属于她的痕迹。
很奇怪。
本该存在于完整机械表里的痕迹，遭到分解，再次出现在零件盒。结合其它零件或多或少都有磨损的特征，很难不让人去怀疑，囚犯制作好的机械表，遭到了另一批人的拆解。
为什么？
赵如眉神色平静地把机芯造好，在外人眼里，青年安静又专注，全副心神都投入在了机械表的组装中，让人不忍打扰。
做好第七个机械表，赵如眉看了眼时间，距离下班还剩六个小时。
考虑到其他囚犯那里都已经有了盈余，赵如眉站起身环顾空荡大半的工具桌，拿起一块表语气平和，“有人要搏表吗？只要我赢了，你们在澡堂干的那些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今晚上还可以继续。”
昨晚上打算合伙欺负青年，结果反被教训的囚犯们：“……”
请问是继续被你暴打吗？
青年慢条斯理的扫视让一些心理承受力差的囚犯绷不住了，很快就有囚犯举手小声说：“我，我来。”
他就当破费买平安。
“还有我，昨天就想体验一下十七号的力量究竟有多强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试试。”另一位囚犯强行挽尊。
其他囚犯：行了行了，谁不知道你在交保护费啊。
其他玩家累死累活时看到这一幕，满脸不敢置信。到底是十七号玩家离谱，还是这些囚犯离谱啊？！
呜呜呜呜呜呜，他们现在抱大腿还来得及吗？

第34章 无人监狱（十一）
由于举手的囚犯有点多, 默文主动跟卡格尔挤在一块，腾出位置方便青年与这些囚犯掰搏表。
一桌桌的囚犯排着队过来，两分钟一场, 很快摆在赵如眉身边的机械表就超过了五块。除了打算破财消灾的囚犯, 也有一些慕名而来的囚犯小组, 不为别的，就是纯找乐子。
连掰近四十个囚犯后，赵如眉从秒趴他们变成了需要僵持三四秒，她面色平静甩了甩手腕, 对剩下一组的囚犯说，“先休息一分钟。”
十七号扛不住了！
一些原本没搏表想法的囚犯眸子一亮，如果他们能在此刻将十七号打败，不就相当于压过了败给十七号的那些囚犯吗？
这可是炫耀的好谈资。
“啧。”
苦逼地制作机械表的竹本喜久听到同一桌的狱友啧了声, 他抬起手，只见摆在中间的完整机械表盒空了一块, 这位狱友兴致勃勃道：“也该轮到我们终结十七号了。”
竹本喜久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盯着眼前的空气，仿佛在说：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十七号连跑二十五公里都不累，现在只是僵持几秒而已。我们完全可以再等等, 让其他人上去试试水。”竹本喜久自认为很真诚地劝说。
一想到自己辛苦劳作的成果要被同组狱友拿去白给, 竹本喜久就有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蠢货！等其他人试完将十七号打败, 我们挑战还有什么意义？快点，不要婆婆妈妈跟个女人似的。”这位囚犯完全没把竹本喜久放在眼里。
察觉另外两位狱友陆续起身，竹本喜久脸都绿了，恨不得当场表示分家过得了。
他不想跟赌狗一组！
一群败家犬！
即便内心咆哮不已, 竹本喜久还是乖乖起身跟上狱友。
看着青年哪怕僵持数秒, 最终也能很稳地赢下对局, 竹本喜久已经绝望。
轮到竹本喜久这一组时, 赵如眉抬眸看了眼缩在后面低着头的他，淡定开口：“有新人就别过来比了，要是输了，你们得下去再跑五十圈。”
竹本喜久满脸震惊抬起头，第一反应是自己耳聋了。
“你太自信了十七号，我们可不是来输的，而是要终结你的胜场。”已经坐下的囚犯自信说。
“那我给你一次机会。”
赵如眉没再多说，而是抬起手掌，随着囚犯与她交握，“开始了。”
尾音刚落，这囚犯的手掌就被赵如眉重重摁在桌面上，干脆利落的一秒趴。
“确定要跟我比？”赵如眉又问。
“不了不了不了。”这位囚犯忙不迭地站起身，招呼同组成员，逃似地窜回了工具桌。
竹本喜久一脸复杂看了眼青年后，才磨蹭着跟过去。
[送上门的机械表，主播干嘛不收下？可以给队友减负啊。]
[我觉得他们组还不至于少一块机械表就完不成目标吧？]
[可能是看在同为玩家的份上？感觉主播有点心软啊，在副本里心软可不是好事。]
大弹幕：[主播怎么想的？]
竹本喜久这一组跑走后，这场名为比试实则上交保护费的搏表被宣告结束。
赵如眉清点着机械表收获时正巧大弹幕从眼前强行飘过，她随口说：“一块机械表起不了什么作用，现在这些已经足够了。副本还有几天，要是吃相太难看，可没人愿意再配合。”
这只是一小部分理由。
在其他人以为赵如眉只专注自己手中事宜时，她其实早就留意了除自己人外的另外二十位玩家。
这二十个玩家里，竹本喜久是最没节操，最能隐忍最识时务，最趋炎附势的一位。
这样的人，你强时他千依百顺。你弱时，他也会随众踩上一脚。
在当下环境与局势下，赵如眉很看好竹本喜久的求生潜力。
距工作结束还剩五个半小时，赵如眉这一组的机械表数量已经积攒至四十五块，再制作五块就能完成目标。
“每人再做四块吧。”赵如眉招呼三位狱友。
“行。”
默文痛快答应。
即便再做四块，三人也有将近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并且搏表过程他们均在围观，没有出过一点力，赵如眉的提议，他们没理由拒绝。
工作还剩两小时的时候，赵如眉分了柴清跟许思弈两人各五块机械表，剩下两块她给了如辞。
“多谢。”
接过两块机械表，如辞点头道谢。
他这一组如果没有支援勉强能达标，现在多了两块表，倒可以喘口气。
赵如眉抬眸环顾这座工作间，在白炽灯照耀下，这里是整座监狱里外最明亮的地方，窗户设立在临近天花板的位置，就像一座大型‘囚笼’。
工作间的工具桌共有九十张，目前只剩几个工具桌黑着灯无人使用。
在工作间一堆木箱子旁，有一扇紧闭的库房。
“做好的机械表都暂存在库房里？”赵如眉回到自己这一桌，问三位狱友。
“不知道，库房从来没有被人打开过。”吉洛摇头。
“有可能打开的时候你们并不知道。”赵如眉说。
“也许吧。”
吉洛随意说：“至少我们在的时候，这扇门从来没有开过。”
“嗯。”
赵如眉应了声，没有再问下去。
跟整座监狱的占地面积相比，三楼工作间只占了其中一小部分。而另一大部分面积里容纳的是什么东西，没有囚犯知道。
赵如眉昨天的小纸鹤探查了监狱外部与二楼，至于三楼因为时间有限，且并不紧迫，她也就没去看。
不过将其彻底探查只是时间问题。
工作结束后，库尔斯亲自前来清点成果，他身后还跟着让玩家不断猜测去向的新任监狱长：狸猫。
看到狸猫的这一刻，自发抱团的这些玩家神色震惊，又有种推测成真的凝重。
他们很清楚，一旦狸猫成为监狱长，由双方身份带来的天然克制关系，已经使他们陷入被动。
一时间，一部分玩家忍不住看向神色平静的十七号，试图从他脸上的情绪变化掌握一些信息。但他们观察了十几秒，什么也没发现。
狸猫脸颊的伤已经看不出来，穿上这套制服，沉着脸色不说话时，倒也有几分监狱长的派头。
在库尔斯清点期间，狸猫粗略看了几桌，在路过赵如眉这一桌，他目光与坐在长凳上的青年有过短暂对视。
狸猫扫了眼桌上的机械表，动作一顿，收敛眸中情绪，径直越过。
[一号主播是不是想找主播麻烦。]
[那肯定想啊，在主播手里吃了这么多次亏，老实说他不找麻烦，还怪让人失望的。]
[一号主播当时路过心里肯定在想，下次再收拾主播，这回先找软的捏。]
[我觉得主播收拾他的概率更大。]
赵如眉直播间有一部分观众是从狸猫那里赶来的，对于两人同框的画面，这些观众总是格外激动，恨不得两人立马打起来分个胜负。
在这些观众支持下，赵如眉的热度与狸猫仅差两万。除了两人过于逆天的热度外，其他主播的热度均在三万至一万之间，直播间总热度逼近六十万，已经冲进前七十名。
狸猫越过赵如眉这一桌后，停在作为第三伙势力里中坚力量的三号玩家面前。迎着男人警惕的目光，狸猫神色冷漠，嘴角翘起，中规中矩点了点盒子数量。
“数量没错，质量方面，我要随机抽检。”狸猫说罢，从盒子里拿起一块金属质感的机械表。
他凑近眼前仔细端详，试了试发条，确认机械表可以运行后，伸出手正准备放回盒子。谁料在手指即将触碰盒子时，手里的机械表忽然发出怪响，零件碎落而下。
“你……”
三号玩家一看就知道狸猫这家伙下的阴手，恼火开口：“你特么故意搞事是不是？”
“这么多人在场，你现在是想要倒打一耙污蔑我吗？”
狸猫沉下脸，眼神就像在盯着猎物，咧嘴说，“因为没有管控好零件的品质，在被发现后选择栽赃在无辜的监狱长身上，对于这种不诚实的囚犯，我可不会容忍。”
[我去，主播这招真阴险啊。]
[主播任务变更后，这么做也无可厚非，毕竟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
[论坛慕名而来，这位主播走的是忍辱负重逆袭路子吗？感觉跟描述里的带飞有点不符啊。]
[主播这才刚热身，很快你们就能见识到主播的实力了！]
[是的，主播比较慢热，之前场场都是带飞。]
[看主播热度就知道了，之前主播还在第二，现在已经实现反超成为第一了。]
一些支持狸猫的观众连哄带骗把新观众留下来，他们对主播的手段接受良好，唯一受不了的就是失败。
“零件就算有问题，也绝不可能碎成这样，这分明是你用力捏碎的。”三号主播也被狸猫这无耻态度给激怒了，当即站起身怒刚道。
玩家有技能跟天赋，徒手捏碎机械表或许不可能，但暗中使用技能却完全能够实现。
“嘿，注意点你的态度，你怎么跟监狱长说话的。”
守在附近的狱警立马动手把人又重新摁在凳子上，语气不爽，“噢天哪，这么严重的品控问题，你居然还敢往监狱长身上甩锅，依我看，这样的囚犯就应该惩罚翻倍，下去跑一百圈。”
“这是品控问题吗？这明明就是你捏碎的。你们没有眼睛，不能自己看吗？一号，你不要太过分！”
三号主播快被气死了，一开始狸猫没找东夏国玩家麻烦，他心里还松了口气，以为狸猫有其它打算，结果谁能想到这狗东西居然盯上了自己。
[气死了气死了，我靠，这一号怎么这么阴险啊！这些狱警怎么回事？这明摆着捏碎的还能咬死是品控？]
[封闭的监狱不就这样吗，囚犯就是食物链最低端，主播太惨了。]
[不会真要跑一百圈吧？会死人的。]
不论三号玩家怎么抗议解释，狱警已经认定是他们这一组品控出了问题，由于少了一块机械表，目标不达标。最终三号玩家跟他的三位同组狱友被狱警压了下去，罚跑一百圈。
其他玩家看到这一幕，心底发寒。
狸猫这是要朝玩家下手了。
直到此时此刻，他们才发现，原来成为监狱长后，想针对囚犯居然这么简单。
甚至不需要太周全的准备，只要咬定是囚犯的问题，自然有狱警帮着往囚犯头上扣帽子。这一刻，所有玩家心底都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不管是为了任务还是避免被狸猫针对，监狱长钥匙都非取不可，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赵如眉看了看被拽下去的三号玩家，摊开手掌呈现一块正在计时的机械表，她望向狸猫的背影，神色淡定。
在其他玩家或警惕或防备的目光中，狸猫又巡视了几张工具桌。好巧不巧，他巡视的工具桌都有玩家，四个玩家里，如辞、许思弈以及柴清他们三人占了三个坑。
狸猫拿起柴清这一桌的机械表，慢条斯理地打量。把柴清看得压力剧增，脸色不自觉紧绷起来。
“有点小问题……”
狸猫此话一出，柴清脸色剧变，心脏扑腾扑腾跳得极快。
连带柴清视角的观众都跟着紧张起来，有些悲观的已经认为狸猫这是要故技重施了。
狸猫对着白炽灯，将机械表抬起。目光专注打量约十几息后，才收回目光不疾不徐说：“只是表盖上的划痕，不影响使用，没什么问题。”
将机械表放回盒子里，狸猫盯着额头冒出一层冷汗的柴清，咧嘴一笑，语气格外轻柔，“怎么这么紧张？平时品质还是要专心把控好才行啊，要不然像刚才那一组囚犯那样出了事，可能连小命都会丢掉。”
一些机灵点的玩家已经听出狸猫这话里有话，像是在警告某些人。
竹本喜久悄悄抬眸看了眼赵如眉方向，青年垂着眸，压根没关注柴清那边，这让竹本喜久愣了下。
[我笑死，狸猫这是最后的倔强吧？但凡他有点志气，冲到主播面前说这话，我都认他是条汉子。]
[‘狸猫：我就是有点得意忘形，我脑子又没坑。之前的教训告诉我，对十七号放狠话最好隔着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是不是想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星网账号。]
[其实狸猫之前是想捏主播的，你们没发现他进来的时候路过主播这里顿了一下吗？但是之前的教训太惨烈了，估计已经在狸猫心里留下心里阴影，所以他忍住了。]
[听细节帝这么一说，感觉更好笑了怎么办？]
[狸猫啊，你有本事放狠话，你有本事到主播面前来啊！]
[能冲到主播面前来的狸猫，还是狸猫吗？那得是熊猫吧？]
赵如眉看了眼充满欢乐气息的弹幕，也觉得有点意思，随口说：“他这次过来不是为了放狠话，是想激起其他玩家的紧迫心理。”
到这时候，赵如眉已经可以确定狸猫的主线任务发生了变更。
工作间的成果验证完毕后，所有囚犯都被赶去了一楼餐厅准备用餐。
囚犯跟狱警不共用餐厅。
柴清三人端着餐盘打了饭菜，立马凑到了赵如眉这一桌，而其他玩家也都联合起来，形成了三个小团队。
其中以狸猫的队友为首的崎国玩家共计十一人，赵如眉四人小队，剩下他国互相取暖的七个玩家。
虽然赵如眉这队人数最少，但得益于她一骑绝尘的表现，她的小队反而让另外两个队伍格外忌惮。
“之前在操场，我本来想说跟他们合作的，但那队为首的西国队长婉拒了。”许思弈小声说：“他的理由是即便狸猫真的成为了监狱长，我们这一队也不需要任何外援。”
“我觉得我们真的需要一个钥匙兜底，现在还剩四把钥匙。崎国有狸猫帮忙，就算他拿两把，西国小队一把，我们一把，我们还有机会。”
体验过狸猫用监狱长身份制造压迫感的柴清格外认真说，“身份带来的劣势实在太大了，再拖下去让他们把握住所有钥匙，以狸猫的手腕，极有可能说服其他玩家先把我们淘汰。”
“我有开锁方法，可以多次使用。”如辞言简意赅。
许思弈看向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品尝食物的青年，斟酌着赞同说：“钥匙，还是拿一个比较保险。”
“有一点你们是不是忘了。”
赵如眉放下手里的勺子，看向三人，缓缓说：“这座监狱，只有五把钥匙，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许思弈拧着眉头思索。
柴清从被狸猫挑衅后，心态就有点不稳，他抬手抓了抓头发，举止透露出焦躁。
“……五个名额。”
如辞思考几秒后，盯着青年的脸，不太确定地开口：“你认为，这个名额会带来变数？”
“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柴清吐了口气，“监狱长钥匙是用来开门的，只要门开了，我们都能出去。”
“不对……”
许思弈听到柴清的话，脑海里灵光一闪，忽然想到跑道上几人曾交流过的一个问题。
‘以副本尿性，狸猫拿到钥匙却不选择离开，他的主线任务或许已经变更。’
当时许思弈只当是闲聊，并没有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但此时此刻，结合青年的提醒与柴清这过于理所当然的观点，许思弈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恐怖的事实。
如果狸猫的任务真的变更，以钥匙为基础，他绝不可能把自己的钥匙拿出来开门。这样一来，玩家只剩下四个钥匙的名额，要是他们全部选择留下来，任务均产生变更的话。
除了这五个人，剩下的玩家怎么办？
从他们身上夺取钥匙吗？
到那时，玩家之间势必会爆发乱战，有可能只能活下来五个人。
“这也太残酷了……”
许思弈脸色泛白地喃喃，“五把钥匙，二十四个里面剩五个。”
崎国玩家积分充足，不缺道具。
如果真打起来，青年或许不落下风，但许思弈自己实在没有自信。而且真打起来，崎国玩家定然是动员所有队友搞群殴，他们只有挨打的份。
“什么剩五个？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啊？”柴清看了看许思弈，又看向青年。
“你说的这是最坏结果。”
赵如眉淡定说：“钥匙么，可以抢。但这主线任务一旦变更，可就没办法再挽回。”
“我是说，假如。监狱长的职责，是维护监狱秩序。那成为监狱长的玩家，会获得什么样的任务？已知我们的任务是跑出去。”
赵如眉慢条斯理说：“监狱长跟狱警，是不是有义务阻止囚犯外逃？”
“我说得再通俗一点，在局势没有明朗前，五个钥匙由谁保管？如果五个钥匙全部被夺，在这么多狱警阻拦下，你们有把握再抢回来吗？”
顺着青年的思路，如辞在心里默默得出答案，要是他们也参与钥匙争夺，那么钥匙自然是由青年保管。可如果任务变更真如青年推测这般，与囚犯完全处于对立面。
那就相当于自己把刀送到队友手里。
如辞瞳孔一缩，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握紧。虽然任务变更的具体内容属于猜测，但结合这个副本性质，以及身份压制，变更为对立的任务，非常合理。
除此之外，最为重要的一点。
目前狸猫已经成为监狱长，如果青年再成为监狱长，与狸猫统一战线……
打算抢钥匙的如辞：……
这特么究竟是什么炼狱难度啊？
同样想通其中关键的许思弈：他跟柴清好像在凭本事增加副本难度啊。
一想到青年成为对手后的场面，许思弈脸上表情就像川剧变脸似的，格外精彩。
柴清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他只从青年的话里提取出了一个关键信息：没有钥匙的要跟有钥匙的对抗。
回想青年之前的种种表现，柴清：这还对抗个屁，趁早准备棺材吧！
看着怀疑人生的三人，赵如眉直播间的观众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我代入普通玩家，光是想想要面对主播跟狸猫合作的阵容，我已经开始窒息了。]
[系统这招也太狠了吧，得亏主播脑子足够清醒。]
[说实话，换个人被狸猫这么一刺激，绝对上头了。主播真的好稳，我好爱他！麻麻我要嫁给他！]
大弹幕：[你们可以永远相信主播！！！]
大弹幕：[相信主播！另外主播是我老公，你们都往后稍稍。]
大弹幕：[刚才跟主播领证了，不好意思啊同胞们，你们来晚了。]
大弹幕：[你是飞到副本里跟主播领的证吗？]
为了证明主播的归属，一群奢壕观众用大弹幕打起来了，普通观众纷纷起哄。在其他玩家没有注意的情况下，热度排行榜的一二名悄然完成更替。

第35章 无人监狱（十二）
囚犯餐厅的隔壁, 就是狱警餐厅。
狸猫坐在方桌前，托盘里摆放着四荤三素一汤。对比囚犯餐厅的伙食，可谓非常丰富。
狱警们围坐在一桌, 热火朝天讨论着一些趣事。
“安德鲁昨天想给那新囚犯一点教训, 反而送了二十几个囚犯去医务室，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了怎么了？乔布医生不在？”
“嘿，当然不是, 只是乔布医生也需要解决纾解需求，正好碰上了。噢, 不敢相信，粗壮得跟一头熊一样的乔布医生，居然在下面。”
“这有什么稀奇的，监狱里最不缺肌肉硬汉，家属探监的日子是不是快到了？”
“是的, 还有五天。”
“我想麦琳了……”
狸猫无视周围狱警们的交谈，目光落在副本里的热度排行榜上。
囚犯进入餐厅不久后，所有玩家热度均呈现出欣欣向荣的上涨趋势，其中涨得最明显的就是排在他下面的十七号主播。
狸猫的目光在十七号、十五号、十一号上面停留。
其中十七号的小团队代表东夏国玩家利益，十五号是狸猫的队友，他成为监狱长后，目前崎国玩家由他跟另一位队友协助主持。而十一号是西国玩家, 那些没有组织的玩家正是由他在第一晚集结起来的。
在狸猫的观察中, 随着时间推移, 他发现这三人的热度涨幅还在持续上升。
观众的弹幕会在什么情况下增加？
新变化。
狸猫对此洞悉于心。
多人副本里, 热度突然暴涨, 往往意味着发生了大变化, 被刺激到的观众们会用弹幕去反馈这变化的强弱。
热度排行榜是一种情报来源, 只要观察得足够仔细，甚至能通过不同与之前的细微涨幅，判断出对方打算如何应对。
用餐到中途，狸猫观察到三人的热度纷纷呈现极高的上扬。连带着其他玩家的热度，也都远超之前。
狸猫体验过的热度暴涨比普通玩家多得多，他对这方面经验丰富。普通的互动不可能造成这种效果，那么只有一种解释，这群人无一例外，均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并且是其他玩家也知悉并参与的。
结合在工作间的刻意刺激，狸猫不难猜出这些人的打算，他手指轻点桌面，发出‘笃笃’声。
留意到十七号的热度赶超自己，成为热度第一。狸猫盯着号码后面近二十万的热度，微微皱眉，他环顾同桌的狱警，想到接下来的计划，心中大定。
用餐结束后，库尔斯喊住四位监狱长，沉声开口：“你们每人抽调十人到三楼来。”
“行。”
狸猫压下心中猜疑，痛快答应。
在囚犯望风期间，狸猫带着抽调的十个狱警，原本想从囚犯走的这条路上去，结果中途被狱警提醒，“监狱长，咱们走错了。”
“嗯？”
狸猫停下步伐，望向说话的狱警，仿佛尽在掌握中一般稳重道：“看来你们还记得路，你，带路。”
“是！”
这位狱警毫不怀疑监狱长的言行举止，神色激动地应下，扭头带路。
在监狱建筑的‘十’字中心，有一间看似无人只有普通监舍一半大的窄小监舍，这里的铁栅栏没有上锁，只需随手一推就能打开。
狱警推开铁门进去后，又推开一扇刷着墙体色的门，映入狸猫眼中的是由钢材打造的阶梯。
踏上两层阶梯，又推开一扇门，狸猫见到了跟囚犯工作间相似的布局，但面积却比囚犯工作间更大。数百名狱警围坐在工具桌前，他们神色专注手握工具，正在拆解完整的机械表。
库尔斯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正翻看一本杂志。
[这监狱怎么回事啊？我不理解！囚犯辛苦制作后，再由狱警拆解，这算什么？]
[还以为狱警很爽，我靠，这么一看，狱警也很惨啊。]
[监狱长还是爽的，至少不用跑步也不用上场拆解，最后受伤的只有囚犯跟狱警罢了。]
[虽然在恐怖副本里挖背景故事，有点异想天开，但我还是好想知道为什么这些狱警要这么做，我不理解。]
[我也不理解。]
[想看背景故事，建议去追解密副本，基本上能通关的主播都能挖出大半。]
[解密副本通关率太低了，我之前看了五场。结果五场全部全军覆灭，给我看得差点心肌梗塞。]
[解密副本被称作主播坟墓，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狸猫扫了眼弹幕，对这些观众的渴望不以为然。光是存活就已经很艰难了，谁有空去搞清楚为什么。
试图在生存副本里深究背后故事的人，不是异想天开就是脑子有病。
“我把人带过来了。”
狸猫看向库尔斯，开口说。
“嗯，去吧。”
库尔斯头也不抬地说。
这些狱警自觉找到没有人的工具桌，其中一人把装在框子里的机械表搬到工具桌旁，从里面拿起盒子并拆开，将完整的机械表递给同伴。
狸猫看了一会，弹幕情绪高涨，均在催促他打听打听原因，甚至有观众砸出大弹幕。
“这么做的意义在哪？”
狸猫刻意等了会，在弹幕不耐烦之前，问库尔斯。
“保证监狱正常运转，就是意义。”
库尔斯冷漠说，“你该去盯着那些囚犯了，别让他们犯事。”
“知道了。”
狸猫随口应下，扭头离开。
[零件不够，所以拆完整的机械表，取下零件消磨这些囚犯的精力？]
[应该是这样，这座监狱不是被荒废了吗？所以没有新的零件运送过来。]
[但也不对啊，如果真的被废弃，那餐厅那些食物难道吃不尽吗？不可能的，我觉得没这么简单。]
[我放弃思考了，还是看主播怎么清理那些玩家吧。]
狸猫无视这些弹幕，径直回到北监区的宿舍，躺在舒适的床铺上休息。
虽然用道具跑了大半程，剩下的圈数还是让狸猫有些吃不消。考虑到白天还得办事，结合这些玩家已经被刺激得做出决断，估计洗澡的几个小时里不会闹出事。
四个监狱长各被抽调了十名狱警，这对狸猫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
这样一来，更加方便其他玩家夺取钥匙。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趁天亮后带人堵住十七号的监舍，防止他去抢钥匙。
昏暗操场上。
“崎国玩家跟另一组绝对会抢钥匙，我们明天白天按兵不动，但狸猫应该会防备你吧。”许思弈跟在赵如眉身边，边散步边压低声音说。
“他防备至多不让我参与，倒不至于冲进监舍对付我，明天还不到兵刃相见的时候。”赵如眉步伐从容，神态淡定。
“也对。”
许思弈稍稍放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紧张，“等明天晚上，估计局势就彻底清明了。”
“我们要是弄到钥匙，还是直接离开吧。我反正满足了，光这一天的热度，已经赶超我之前一整个副本。”柴清看着热度排行榜，他已经进入前十。
虽然比不上第一名第二名那么逆天，但三万五千点热度，折算也有近七百积分。这笔收入相当于白嫖七点属性，从副本结算的积分里拿三百积分出来，正好拉满限购的十点属性。
柴清恨不得立马结束副本回系统空间提升自己。
“等拿钥匙的时候，自然该离开了。”赵如眉语气随意。
如辞跟在三人身后，轻吐气息。
洗澡时间结束，所有操场上的囚犯都被赶回了监舍。几个狱警一组，给监舍上锁。
赵如眉洗漱后回到床上，从枕头下方拿出漫画本，动作飞快折了三个小纸鹤并把它们摆在媒介上。
【白天了。】
随着系统提示，监舍外天光大亮。
赵如眉操控已经蓄势待发的小纸鹤，飞出监舍。
昨天她已经对监狱进行了探查，现在直接飞往目的地就行。三只小纸鹤分头行动，一只飞向三楼的小窗户，一只飞往南监区狱警宿舍，剩下一只停在监狱的十字口视野最广的吊灯上。
落在栅栏窗户上的小纸鹤见到了与囚犯工作间一样的布设，但亮着白炽灯的工具桌空无一人，只有咔嚓咔嚓的细微工具声。
若按一桌四人的坐法，亮着灯的工具桌共有八十三张，既一共有三百三十二名狱警在忙着拆解机械表。
监狱里的大部分狱警都在这里。
由于玩家看不见这些狱警与囚犯，除非非常细致且有方法地关注动静，否则根本察觉不出狱警的数量变化，也不会知晓狱警白天同样在三楼干活。
通过小纸鹤，赵如眉很快发现狱警工作间的出入口，她操控小纸鹤重新回到二楼，刚钻进缩小版的监舍里。小纸鹤无火自燃，一小撮灰烬沉在角落。
狸猫这批人的效率最快，在狸猫带着一批狱警赶到赵如眉所在的南监区巡视，他的队友带着三个玩家紧随其后，冲进了南区狱警宿舍里。
虽然看不见人，但光听声音就能判断出被袭击的狱警毫无防备。
由于小纸鹤有时限，没看到结局就已经自燃。
“哒、哒哒、哒哒哒。”
靴跟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由远至近。
赵如眉睁开眸子，盘坐在上铺看向铁门外的走廊。狸猫慢条斯理地路过，瞥了眼上铺好整以暇的青年，没由来地生出一种被洞悉一切的心慌感。
“最近接到举报，说某些囚犯不老实。”狸猫盯着监舍里，因听到动静而伸头张望的三个囚犯，道貌岸然地训告：“你们都给我老实点。”
“监狱长放心，整个监狱里没有囚犯比我们更老实了！”卡格尔殷切说。
狸猫余光扫过青年，嘴唇微动本想骂脏话，但被他忍住了，敷衍地说了句，“最好是这样。”
带着自己监区的狱警，狸猫路过一个监舍停顿一会，拖了将近一个小时。随着热度排行榜，十五号、十一号、还有十八号的热度忽然暴涨。狸猫了然几人已经得手，当即招呼跟在身后的狱警，收队回宿舍。
此时此刻，北区宿舍的过道处。
三位拿到监狱长钥匙，选择接受任务变更，成为新的监狱长的玩家，或站或蹲靠着墙，见到狸猫赶来，其中来自西国的十一号玩家脸色格外凝重。
“三位监狱长们怎么来了？请问是您那边出什么事了吗？！”跟在狸猫身后的狱警见到三人，恭敬又意外地追问。
“来找我的。”
狸猫挥了挥手，“你们进去休息。”
“是！”
狱警干脆应下，给另外三位监狱长行完礼后，纷纷踏进宿舍。
“中途出了一点小意外。”
拿下东监区监狱长钥匙，与狸猫是队友关系的十五号玩家轻松说，“三楼的狱警听到动静，下来了一部分，但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库尔斯也下来了？”狸猫忌惮问。
“他没有。”
狸猫另一位队友，十八号玩家摇头，“就下来了一批，三十几个人。我们不能动手，全靠其他玩家。”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五官粗犷的西国玩家沉声问。
他拿下监狱长钥匙，原本是想用来兜底。可他没料到拿到钥匙后会接到变更任务的二选一，要么离开，要么变更任务。
如果狸猫没有拿到钥匙，在狸猫跟十七号同时存在的副本里，这位西国玩家绝对会选择前者，直接离开副本。毕竟不论再怎么竞争，他也很难压过两人，甚至要是爆发冲突，还极有可能丢命。
但有狸猫示范在先，可见狸猫选的是后者：变更主线任务。
西国玩家想到的最坏结果，就是变更后的任务，与狸猫相似，至少是不冲突的。到时候他再找机会，从当前局势看来，狸猫与十七号之间，必有一死。
只要死一个，那几十万的热度，就会均分在所有玩家头上。
西国玩家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只要成功，甚至能顶得上一个普通一星副本的收益。
积分能提升实力，他没理由拒绝。
选择变更主线任务后，西国玩家接到了这样一条系统提示。
【主线任务（变更）：你是一名饱受狱警与囚犯尊敬，严格遵守监狱规章制度的监狱长，你的任务是维护监狱秩序，不让任何囚犯越狱。（达成后，副本结算积分总数x1.2倍）】
主线任务变更后的奖励，中规中矩。
从这个主线任务透露的信息可见，监狱长的利益是一致的。除非钥匙被夺走，不然西国玩家注定要跟狸猫一条路走到黑。
想到那些信任自己的本国玩家，西国玩家眼底浮现挣扎与痛苦。二十四个玩家里，只有五个名额，狸猫绝不会把自己队友当弃子，而他也不可能放弃现在的名额。
剩下那个名额，纵使现在没归属，也极有可能是属于十七号玩家的。
也就是说不管名额人选怎么变，这个副本里，剩下的十九个玩家注定要被淘汰。
“怎么办？如果你能把十七号弄了，剩下那个名额，我让给你。”狸猫垂眸看着男人，咧嘴一笑。
西国玩家：……
你这样就是叫我去送死呗。
“你高看我了。”
西国玩家收回视线，站起身说。
“这才第三天，急什么。”
狸猫也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轻松说：“把你的钥匙保护好，平时出入离十七号远点，最好让狱警把你围住。现在该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剩下的这些人。”
“哦对了。”
狸猫往宿舍走了两步又停下，偏头看向西国玩家，“藏好你的任务，要是被他们知道，你应该知道下场是什么，他们要是问起，就随便编咯。例如要把另一个钥匙也抢到手，才能出去。”
“行了，别呆在这，去休息吧。”狸猫说罢，大步走进宿舍。
另外两位崎国玩家结伴离开，西国玩家神色微沉，他感受不到狸猫对他的重视。这个副本里崎国玩家还有很多，他不相信狸猫会安心把这个钥匙放在自己身上。
如果不跟狸猫合作，那就只剩下那四个东夏国玩家。
四个人，正好对应剩下的四个名额。
正当西国玩家沉浸在权衡当中，他肩上冷不防多了一只手，这一按，差点把他心脏吓得毛病来。
西国玩家身躯颤了下猛地回头，与狸猫四目相对。
“我提醒你一句。”
狸猫脸上笑意盈盈，“如果打算跟十七号合作，那最好让他把库尔斯身上的钥匙先夺下来。不然你这个名额，还是极没有保障。”
西国玩家额头渗出大片冷汗，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视线落在狸猫身上，强作镇定说，“你想多了，我跟他合作，没有任何收益……”
狸猫重重拍了拍他肩膀两下，语气堪称温柔，“没关系，我向来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西国玩家下意识屏住呼吸，身躯不敢动弹，眼神直勾勾目送狸猫身影踏进宿舍，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气息。
随着紧绷到极致的精神渐渐放松，他连忙伸手扶住墙壁，用以支撑有些瘫软的身体，缓慢挪动着往自己所在的监区走去。
【天，黑了。】
接到系统提示的这一刻，光亮褪去，监狱里的白炽灯都蒙上了一层黑暗，光线比前两天的夜晚，更加昏暗。
囚犯身份的玩家，不约而同感受到剧增的压力降临在身上，就像扛起了无形的重物。
“起来，起来！”
在狱警一声声敲打铁门与叫喊下，囚犯被催促着前往操场集合。
“今天怎么又来了这么多新面孔。”
走在前面的默文站在楼梯处，张望监狱二楼跟一楼走廊走动的囚犯，有些奇怪。
“比昨天还要多，监舍能装得下吗？”赵如眉环顾嘈杂声音此起彼伏，但入目却一片空荡的监狱，随意说。
默文耸了下肩，“或许只有狱警们才知道能不能装下了。”
四人走出监狱后，卡格尔看着平时列队的操场内圈，夸张惊呼，“法克！怎么挤了这么多人？”
赵如眉的目光落在操场正面的站台旁，那里正站着狸猫与另外三个已经成为监狱长的玩家。四人察觉赵如眉的视线，齐刷刷往这边看了过来。
对视两秒，双方都没说话。
赵如眉率先收回目光跟上熟悉的脚步声，走进操场内圈。
随着十分钟的集结时间结束。
库尔斯的声音传遍整个操场，语气冷漠沉着，“为维护监狱秩序，跑操规则临时修改为两个小时内，率先跑完五十圈的前四百名囚犯予以达标确认。四百名外的囚犯，将受到处决惩罚。”
“处决？！”
“开什么玩笑？”
“他疯了吗？”
一时间，囚犯议论声四起。
就连狸猫都忍不住侧目看向库尔斯，眼中带着明显的诧异。
这就是遵守规章制度，公正无私的监狱长？这家伙该不会被谁顶替了吧？
狸猫都不指望库尔斯能给点帮助，在他的计划里，他给库尔斯安排的结局之一，就是西国玩家跟十七号玩家合作，与库尔斯对上，而他则带领狱警把这两个人宰了。
“肃静！”
库尔斯沉声呵斥，“谁对这个规则有异议，可以站出来。”
面对着数百位虎视眈眈的狱警，原本喧闹的囚犯立即安静下来。
能提出这种丧心病狂规则的监狱长，他们可不认为他会听取意见。说不准等人站出来，他就先把提出意见的人解决了。
身为东区监狱长的西国玩家隐晦扫了眼这堆囚犯，人数起码在六百名以上，这代表至少有两百人要被这个规则淘汰，如果趁此机会解决一些玩家……
西国玩家余光看向一旁的狸猫。
“咳，库尔斯监狱长说到做到，说四百个名额，就绝不会少一个。以你们的实力，只要没有额外干扰，或者后半程带人超车的突发事件，我相信绝大部分都能达标。”
狸猫趁囚犯安静之际，表面上是鼓励众人，实则开始祸水东引。
他不打算错过这个意外机会。
一提起带人超车，几乎百分之八十的囚犯脑海里都浮现出一个青年的身影。
“囚犯群体庞大，虽有狱警管辖，但总归不如你们相互之间那么了解。我打算提拔表现优异的囚犯充当监舍长，约束同监的囚犯，现在就是你们的表现机会。”
狸猫目光望向青年方向，笑着说：“只要你们能把一些不稳定因素剔除，参与者，都能成为监舍长。”
对于狸猫这近乎露骨的针对，库尔斯一言不发，只是深沉地注视这些囚犯。
许多囚犯目光落在赵如眉身上，眼神里尽是对监舍长的渴求与野心。
[我服了，狸猫还真是不放过一丁点机会。]
[为什么囚犯人数会突然剧增啊？昨天也新增了几十个。]
[感觉主播要麻烦了，这种可不是单对单。再加上看不见这些囚犯，他们一旦针对更难应对。]

第36章 无人监狱（十三）
狸猫话落后, 待在囚犯堆里的崎国玩家时不时用余光扫过斜对面的青年，有的手掌悄然伸到后方，攥住能够被手掌藏匿的控制类道具。
如辞的位置靠后, 能看见大部分玩家的一举一动。察觉这一幕后，他眉头紧锁。
随着狱警发出洪亮的跑操信号, 第一排囚犯先跑，紧接着第二排, 第三排……
大部分囚犯还是选择凭体力夺取前四百的名额，但奔跑途中, 相互之间免不了互相推搡，有囚犯不慎摔倒，宁可被踩上几脚, 也要死死抱住附近其他人。
“法克！松开！”
“不, 不，除非你拽我起来，不然休想我松手。”
“该死的——”
空荡的操场上, 怒骂与争执越演越烈, 甚至升级为了肢体冲突。然而本该维护秩序的监狱长与狱警却在站台附近围观, 一言不发。
轮到赵如眉这一排上场时，其他囚犯朝跑道一拥而上，唯独她站在原地没动。
“嘿, 你还傻站着做什么！”
有狱警朝赵如眉大喊，“你是想放弃资格吗！”
“为了不给大家造成拥堵困扰, 我准备跟最后一排的囚犯上场，我想这并没有违反新规则。”赵如眉抬眸看向说话的狱警方向, 语气随意。
狸猫眯着眼看向青年, 冷笑一声。
想清场对抗？
光用这个办法可行不通, 一些打算成为监舍长的囚犯，已经在起跑线上等待许久。
除了赵如眉选择最后上场外，柴清跟许思弈也都没有急着往前冲，两人精神紧绷，关注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我敢打赌，崎国这些玩家绝对不会旁观。”柴清挪动身形靠近许思弈跟赵如眉，压低声音说。
“今天的压力比前两天更大，他们的速度都会受到影响。只要我们在开局甩开这些囚犯，之后保持一段距离，他们就算想要用道具都追不上。”
许思弈环顾四周，边看边说。
“你们注意点。”
赵如眉目光落在看台上，唇瓣微动，“先保护自己不被推出跑道外，之后再帮忙。”
“好。”
柴清干脆应下。
随着最后一排囚犯登上跑道，赵如眉三人落在后面，慢步跟上。
此刻起跑线附近，除了看不见的囚犯外，还有三名崎国玩家虎视眈眈。
当赵如眉踏上跑道，其中一名崎国玩家果断对准目标，激活手中的大红花道具。
【激活道具：王春花的魅惑（绿），双方精神力判定中……】
【激活方精神力若高于对方，则判定成功，目标将处于无法动弹的魅惑状态5s。若判定失败，激活方陷入魅惑状态10s。】
这位崎国玩家很自信，这是他最后一个一阶副本，前几个副本获得的积分，他购置属性点后都是优先砸在精神属性上，目前他的属性已经达到20点满值。
一般玩家往往是均衡发展，很少像他这样先把单系堆上去，作为道具方，他占先手，即便对方同样是20点精神，最终判断也是他赢。
不管怎么判，他都不可能输。
抱着这种自信心态，这位崎国玩家盯着跑道上步伐忽然顿住的青年，脸上笑容逐渐嚣张，正当他打算让同伴动手时，忽然接到系统的判定结果。
【精神力判定失败，玩家陷入魅惑10s。】
男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双目尽是不敢置信，他想喊这绝不可能！但身体被魅惑后，连话都说不出来。
私下商量好合作对付十七号玩家的另外两个崎国玩家见队友迟迟没喊，相互对视一眼，都感到奇怪。
赵如眉踏上跑道，就遭到了几个囚犯急不可耐的扑击，她轻易侧身闪避。
许思弈跟柴清两人在她侧面张开双臂，用身体阻拦这些囚犯。两人看不见囚犯，只能被动防守。
判定道具结果没有出来前，通常目标方无法察觉。但赵如眉由于神识实在过于强大，哪怕匿于识海，在系统力量覆盖身躯时，感知也格外明显。
察觉系统力量试图禁锢身躯，赵如眉神识才透露一丁点气息，还没与之抗衡，这股力量已经飞速退去。
紧接着，她收到系统判定通知。
【精神力判定成功，目标将被魅惑10s。】
赵如眉视线一扫，找到了满脸不敢置信的目标。很显然，对方动用道具想禁锢她，结果作茧自缚，没想到碰到硬茬，反倒让自己栽了个大跟头。
“让开。”
赵如眉话音一落，伸手一抓，搭在一名看不见的囚犯肩膀上。把膀大腰粗的大汉当众提起来，丢出了好几米。
看到这一幕的玩家跟囚犯：“？？？！”卧槽，这力量能是正常人拥有的？
不光普通玩家惊呆了，就连狸猫都忍不住瞪大眸子。
这可是一个浑身肌肉的大汉啊！
体重起码数百斤，即便力量属性已经达到20点满值的狸猫，别说抓起来丢出去，他不动用技能跟道具，也就勉强能抱起来。
“是道具吧，只有道具才能解释了，他肯定激活了道具……”西国玩家喃喃说。
赵如眉这一下，着实震住了一些蠢蠢欲动的囚犯，没人阻拦，短短一息她已经冲到用道具暗算的崎国玩家面前，没有任何多余废话与动作。
扛着副本降临的压力，赵如眉抬腿一个蓄力的回旋动作加侧踢，瞬间将人踹得身体腾空，飞出跑道。
由于力道与方向拿捏得正好，这名崎国玩家正好砸落在狸猫面前。
“噗，咳咳咳咳——”
如同高空坠落的痛感遍布全身，这名崎国玩家因疼痛与气息冲撞，摔得满脸血的同时咳得撕心裂肺。
好歹也是本国玩家，狸猫死死盯着青年，沉下脸正准备把人扶起来。
“既然是前四百名的淘汰规则，那提前出局的囚犯，我想没有继续比拼的必要了吧。”赵如眉身姿颀长飒爽，站在跑道上望向库尔斯的位置，不疾不徐地开口，“可以提前处决吗。”
狸猫瞳孔一缩，他没想到青年这么狠，怒不可遏，“你找死吗？”
库尔斯没有说话，只是用余光看了眼摔在地上的囚犯。很快，两名狱警冲上来，想要将这名崎国玩家带走。
“住手！”
狸猫气血上涌，粗暴地把这两名狱警踹开，咬牙盯着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一字一句道：“库尔斯，同为监狱长，你没资格罔顾我们的意见，独自行刑！”
“我有。”
库尔斯视线在四名监狱长脸上掠过，冷漠说罢，他迈着步子靠近这名崎国玩家。
被狸猫踹开的狱警连忙把人摁住。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权利，库尔斯当着所有玩家、狱警、囚犯的面，抬起铁靴踩在这名崎国玩家的脖颈处。‘咔嚓’一声，这名玩家脑袋呈现不正常的扭曲幅度，停止了挣扎。
在玩家视野里，热度排行榜第十三名的玩家代号慢慢变灰，他后面那一串热度被注入热度池。随着热度归零，这个代号破碎泯灭，碎片逐渐透明，直至彻底消失。
死了。
在其他玩家愣怔时，赵如眉留意到如辞忽然扑向另一名崎国玩家，猛地往侧推了将近三四米，离出局只差半米时对方反应过来猛烈挣扎，导致两人都岌岌可危。
赵如眉本想帮一把，如辞在监狱长看不见的角度，忽然拿出一把短刀刺进这名崎国玩家身体。趁这名崎国玩家剧痛时，如辞收起武器，伸手轻轻一推，把人推出跑道范围。
不得不说，这招还挺阴险。
把赵如眉都看笑了，她望向狸猫方向，语气轻松，“哎呀，又出局一个。”
好端端的小队，一下子少了两个队友，剩下的那名崎国玩家气得眼睛通红，扑向如辞想要一起出局。
“别过去！”狸猫看到这一幕，肝胆欲裂，嘶声大喊。
赵如眉动作比这名崎国玩家更快。
她一把拽住如辞手臂，把人拉到身边的同时调整位置。在这名崎国玩家扑过来的一刻，对准他后腰给了一脚。
赵如眉的力道可不是如辞用尽力气推几米的程度，这名崎国玩家直接被强大惯力抛出六七米，重重摔在地上。不需要库尔斯指示，十几名狱警纷纷冲上前把人摁住，干脆利落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死亡的玩家尸体慢慢消失不见。
等众人回过神来，赵如眉已经把如辞带到跑道中间，在此期间，没有任何一名囚犯敢妨碍阻拦。因偷袭那名崎国玩家，哪怕已经收起了凶器，如辞身上与手掌还是没能避免沾上鲜血。
狸猫眸中光泽褪去，死寂沉沉盯着跑道上的青年。
其他玩家已经自觉拉开距离，生怕被这群东夏国的豺狼盯上淘汰。
太狠了。
一部分玩家吓得心脏噗咚跳，不论是脸嫩心黑的如辞，还是一直淡然平和，给人与世无争感下手却杀伐果断的青年，在这一刻，都给众人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与反差。
不光玩家大受震惊，就连其他主播视角的观众看到这一幕，也都被震撼不已。
[我还以为第一个被淘汰的玩家，绝对是狸猫下手，他表现得太有攻击欲了！没想到居然是十七号主播！]
[兄弟们我不想爬墙的，但我的手脚有自己的想法。操，这波真的太出人预料了，这不比放狠话强？]
[十七号是真的厉害啊，五号玩家也够狠，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动手，还捅刀子。]
[同胞们，我去十七号那边逛逛，等会就回来。]
[我也去！]
[我去五号那里。]
比起其他主播那里的观众，赵如眉这边的观众激动与振奋只多不少。
[太爽了，太爽了！放狠话哪有直接动手爽，狸猫成为监狱长看起来厉害，不也连队友都护不住吗！]
[什么叫做人狠话不多？同胞们，我爽了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锤死他们！老公快锤死他们！]
[这么一看，身份带来的差距，并不能削弱实力，你大爹还是你大爹！]
[我舒服了，我舒服了，我舒服了！同胞们！]
大弹幕：[刺激。x10]
大弹幕：[老公！！加油！x10]
大弹幕：[大家别激动，理智消费啊。x10]
大弹幕：[我冷静不下来，我终于找到一位还处于幼苗期的顶配主播了，我要看主播挑战高难。x10]
[刚从其他主播那里过来，请问你们是在开土豪聚会吗？]
[可恶，强有力的竞争者又变多了。]
大弹幕：[我一直认为直播打赏的人多少有点嫌钱多，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有些主播就是值得！花钱真爽！]
大弹幕：[冲冲冲！]
……
一条大弹幕能增加100点热度，在短短两分钟里，赵如眉的直播间热度直接被激动振奋的观众抬上三十万。轻松超过了她上一个新手试炼场副本的热度总额，且热度还在稳定上涨。
宁朝今紧盯着多人副本的直播间排名，目前已经冲进前五十，且与四十九位的差距还在不断缩减。
多人副本的热门推荐全靠主播表现，不怎么吃粉丝效应。只要主播表现好，时间拖得够长，怎么都能摸一下热门推荐的尾巴。
宁朝今切出星网论坛的恐怖直播间子版块，发现首页飘红的帖子封面，居然是无人监狱的航拍图。他点进去看了眼，满屏幕的‘啊’险些让他认不出这个字。
帖主：十七号主播，永远的神！没有人能抵挡得了他的魅力！
[1楼]sak星桐木：是吗？我不信。（十分钟前）
sak星桐木回复sak星桐木：谢谢，十七号是我老公。（刚刚）
ajd星羊羊羊回复sak星桐木：兄弟，你看看自己认证的性别成吗？（刚刚）
sak星桐木回复ajd星羊羊羊：我不管，他就是我老公！他真的太帅了！锁定老公视角，我就没受过半点委屈，连我被直播间副本杀弄出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都好了。（刚刚）
宁朝今看着这些评论，尤其是ptsd他深有同感，这几乎是每一个资深恐怖直播间粉丝的必经之路。
论节目质量，纵观整个星际以亿兆计算的星球，没有任何一档能与恐怖直播间比拟。但是，恐怖直播间的副本杀起主播来，那是真的没有丝毫留情啊。
不知多少优秀主播前期表现无可挑剔，却因为一点小失误而死在副本里。
不论这位主播有多少关注量，有多少粉丝愿意花百万、千万甚至上亿星币换主播一命，直播间从不回应。
失误，就代表死亡。
亲眼看着主播死亡，这对在主播身上投注极多情感的观众来说堪称致命打击。不乏有一些观众想用自杀威胁直播间，但都没换来直播间丝毫回应。
宁朝今粗略看了眼下面的评论，退出帖子准备关闭星网论坛时，忽然收到一封由论坛管理员发出的邮件。
……
昏暗跑道上，跟囚犯扭打的柴清跟许思弈度过最初震撼后，连忙靠近赵如眉两人。
“你反应可真够快的，就不怕崎国玩家有技能啊？”柴清拍了拍如辞的肩膀，赞叹问。
“已经是死仇，不趁最没防备的时候杀一个，难道还留着接下来给自己增加压力？”如辞神色很冷静。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许思弈同样清楚这点，他目光在跑道上搜寻，向来温和的态度也变得激进干脆，看向青年征询道：“场上还剩七个崎国玩家，我们趁这个机会把他们全弄了？”
“可以，速度要快。”
赵如眉干脆说，四人一动，其他玩家火烧屁股似的。有道具的用道具，没有道具的撒腿狂奔，生怕慢了就被逮住丢出去。
其中以崎国玩家跑得最玩命。
“你打算就这样让他猖狂下去？”狸猫手掌攥紧，沉声问库尔斯。
“十七号没有违反规则。”库尔斯看着跑道，语气冷漠。
“规则？呵……”
狸猫正要嘲讽，忽然意识到一个不易察觉的关键点。库尔斯今晚制定的规则，与纵容十七号的行为……不，说是纵容不至于，不如说是十七号猜中了库尔斯的心思，顺势而为。
不论是前四百个合格名额，还是提前出局被处决，无一不在表露库尔斯意图削减囚犯数量的本意。
狸猫闭上眼睛冷静思考几秒，再度睁开看向跑道上的本国玩家，冷声说：“尽快把囚犯数量压到四百，这是我唯一能救你们的办法。”
西国玩家没吭声。
他巴不得东夏国把这些崎国玩家全淘汰，变更的主线任务已经注定最后能活着走出去的，只有五个人。
库尔斯对狸猫的话无动于衷。
跑道上的柴清跟许思弈听到这话，这才明白为什么赵如眉让他们‘速度要快’。如果囚犯数量真被压到四百，三名监狱长合伙求情，还真有可能保住剩下的崎国玩家。
相比在被追杀的过程中跑五十圈，明显还是淘汰看不见的囚犯更轻松。
玩家一动手，这些囚犯根本抵抗不了，不论是身体素质亦或者手段，囚犯都处于下风。
尤其是一些想要成为监舍长的囚犯，在崎国玩家蛊惑下，还帮着坑杀同类。而为了防备东夏国玩家，他们分成两组分工明确，想要逐个击破的计划并不可行。
正面碰撞下，这些崎国玩家家底丰厚，并不好对付。
“啧。”
柴清看着这一幕，颇感棘手，望向赵如眉问，“老大，你还行吗？”
如果刚进副本柴清这么叫，可能会让许思弈侧目。但现在，别说喊老大，就是喊祖宗两人都不觉得奇怪。
这位姐姐实在太强了啊！
“还行。”
赵如眉抛飞那名崎国玩家时，除巧妙运用力道外，还动用了一小部分灵能。
“副本压力剧增，你们省点力气留着跑圈，我来。”赵如眉干脆说罢，冲向最近的那一组崎国玩家。
一看见青年扑过来，他们连忙把积攒的各种道具不计成本往外砸。
但这些道具要么被躲开，要么判定失败，除了其中一个人的技能阻拦了青年几秒，其他人根本拦不住。
青年就像高级副本里的大boss，他们从前引以为傲的道具与技能，别说造成伤害，能挡住几秒都了不得，这种实力上的碾压给他们造成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跑！”
其中一名崎国玩家胆寒道。
[真的有这么强的一阶玩家吗？]
[主要还是一阶副本产出的道具效果太简陋，连百分百锁定都没有。对反应一般的普通人可能很致命，但像十七号主播这样明显练过的，作用不大啊。]
[好想看这个主播去魂灵系列副本，这好像是翻车率最高的高难副本了。]
相比四名崎国玩家的逃亡视角，处于赵如眉视角的观众所见，是青年眉眼淡然平静，趁腾闪攻击间拉近距离，一举一动灵巧利落，只要被他锁定的玩家，无人逃脱。
短短五分钟，四名崎国玩家被淘汰。
还存活在跑道上的崎国玩家，已经陷入绝望。
狸猫怔怔看着这一幕，袖子里的手掌轻颤。有那么一瞬间，他怕了。
没法打，根本没办法击败对方！
不论如何针对，他所做一切仿佛永远都在十七号的掌握之中。他的拳打脚踢都落在了棉花上，而对方不动则已，一旦出击，招招致命。
明明已经拿到四把钥匙，可狸猫直到这一刻才悲哀发现，他没有把握解决十七号。
但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之前结的仇太深，眼下已经没有和解的可能。
对于本国玩家被弄死，要说伤感，自然是有点的。但更让狸猫在意的是他们都被解决，那他手下就没有可以调遣的爪牙了。
“这样一来，只剩下狱警可以调遣了啊……”同为监狱长的狸猫队友在崎国玩家被处决的惨叫声中，感叹说。
狸猫扭头看向队友，一团乱麻的思绪忽然有了方向，整个人豁然开朗。
他收回目光，望向跑道上停止杀戮的青年与仅剩的那个崎国玩家，轻‘啊’了声，“只能这样了，如果是这个原因。那库尔斯严格控制人数的举动，就都有了合理解释，看来我们还是有机会翻盘的。”
“什么原因？”
西国玩家忍不住问。
“囚犯数量太多，导致没有足够的狱警拆解机械表，所以用规则杀一部分囚犯补充。”狸猫平静地看着跑道上的囚犯，咧了咧嘴角，“任务不让我杀狱警，可没阻止我杀囚犯啊。”
“你是说囚犯能转变为狱警？！”这位西国玩家惊呆了。
“不然你以为这些多余的囚犯是从哪冒出来的。”
狸猫盯着场上仅剩的崎国玩家，淡定说，“你好好跟那些玩家谈谈，明天白天得想办法把库尔斯宰了。只要他存在一天，这些狱警永远不会优先听从我们的指令。”

第37章 无人监狱（十四）
第一组本国玩家被淘汰出局后, 竹本喜久扭头就跑，也顾不上剩下的同组玩家。奔跑期间，他不敢回头, 直到实在撑不住，他才扭头看了眼身后，发现本国玩家死得只剩下他。
青年的步伐慢了下来，身边跟着三个玩家, 姿态悠闲。
竹本喜久环顾前后跑道, 他们只淘汰了几十个囚犯，不管是被追上还是没有拿到前四百的名额, 他都只有死路一条。强烈的绝望将他笼罩，让他下意识看向站台附近的狸猫几人。
“十七号特意留着他，看起来像是用来对付你的。”西国玩家看着竹本喜久，若有所思说。
竹本喜久或许不知道, 但四人因视野宽阔的缘故，却看得一清二楚。当时十七号离竹本喜久只有短短几米, 只要他想, 他就能把竹本喜久淘汰。
但十七号没有这么做，他选择放缓速度。
“就凭他？”
狸猫心里窝火，连带着目光都变得不善起来。十七号也就算了, 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他身上踩一脚？
“你可以问你身边两个队友, 昨晚上在工作间, 十七号是不是婉拒了他那一组的搏表挑战。”西国玩家目不转睛盯着跑道, 嘴唇微动说。
“是有这回事。”狸猫的队友点头。
竹本喜久看过来时，正好对上狸猫满是杀气的目光。他余光留意到狸猫附近的两名队友, 两人目光同样带着探究与质疑, 他心里一咯噔。
这态度很不对。
是哪里出了问题？
竹本喜久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三人怎么对他敌意这么大, 直到十七号带着三个队友路过他，而没有动手时，从看台方向投射过来的视线差点把他给剐了。
竹本喜久脸都绿了。
他们该不会以为他跟东夏国这些玩家合作了吧？！
虽然他也想抱大腿。
但是对方明显瞧不上他啊！
而且如果真合作，怎么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暴露。竹本喜久看向狸猫等人，死命摇头，表情都快哭出来了。
“狸猫不会信他的吧。”许思弈也以为赵如眉留着竹本喜久，是想要利用他。
但从双方状态来看，狸猫绝不会信任竹本喜久。
“信不信都跟我们没关系，不淘汰他只是出于保存实力的考虑。”赵如眉平静说，跑道压力加重后，她也受到了影响。为了把这些崎国玩家踹出跑道，她的灵能只剩下15cc。
当然这些都是托词，真正让赵如眉改变主意的，源自竹本喜久身上的异常。
她当时都蓄力打算动手将竹本喜久推给跑道边缘，临到出力那一刻直觉给了预警。她的力道砸出去，极有可能落在自己头上。
修士的直感比算卦还准，尤其是涉及危险方面。
反弹回来的力量不至于让赵如眉出局，但也不好受。再者她本就没打算现在杀他，竹本喜久的异常反而是个意外之喜。
怀疑种子已经埋下的情况下，如果狸猫三人打算杀了竹本喜久，那场面估计会很有意思。
“嗯。”
许思弈已经放弃跟上大佬思路的想法，看着自觉避让的其他玩家，注意力集中在接下来的安排上，“狸猫知道我们的任务，要是他们四个走在一块并让狱警随身保护，我们夺取钥匙的成功率渺茫。”
“但中心区的监狱长连同事面子都不给，狸猫还能忍着他，我感觉这里面肯定有隐情。比起对上他们四个，我们合作搞定一个，应该能行吧。”
许思弈心里格外忐忑，“但他身边要是也一堆狱警……那我们只能硬闯了？”
受限于视野与情报，许思弈思来想去，发现当下局势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扑朔迷离且紧张。
他试图自力更生思考出一条可行方案，结果越想越觉得四人简直就像掉进狼窝里的小羊羔。
在看不见的狱警与四个对立面的监狱长玩家阵容下，只是囚犯的四人除了武力能压一头。夜晚被狱警监视，白天被关进监舍，尽是劣势。
“不用，已经快结束了。”
赵如眉留意到许思弈眉宇间的迷茫，提了句：“你忽略了规则对他们的束缚。”
“明着屠杀囚犯，这算规则吗？”许思弈动摇问。之前他听赵如眉解释，也以为有库尔斯压着狸猫，他不敢乱来。但今晚的规则变更，另外三名监狱长被取代，打破了许思弈的认知。
他觉得监狱已经快被狸猫掌控了。
“如果你不代入现实规则，把这里的规则看做是平衡，就很好理解了。”赵如眉语气平静，“狱警跟囚犯的数量持平时，监狱正常运行。一切的一切，按监狱的规章制度行事，哪怕是监狱长，也得遵守规矩。”
“可要是当数量严重不对等时，平衡的优先级别将凌驾于规章制度之上。为什么库尔斯要清理一部分囚犯，就是因为囚犯数量比狱警多太多了，不加以控制，将会影响监狱运行。”
“那他为什么不增加狱警？”柴清脱口而出后，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异想天开，解释道：“我是说，这些囚犯……从哪来的啊？突然多了这么多。”
柴清的视野也很窄，白天被关监舍，晚上全程被监管，根本没机会去探索。
对副本规则也是两眼一抓瞎的状态。
“狱警变的，狸猫他们成为监狱长时杀了多少名狱警，这里就增加了多少个囚犯。第一次囚犯增加，正好是狸猫成为监狱长的时候。这一回，则是另外三个突袭监狱长宿舍增加的。”赵如眉言简意赅地解释。
“死于白天的狱警，在晚上变成囚犯。死于晚上的囚犯，在白天变成狱警吗？”许思弈思绪豁然开朗，推测说：“难怪系统要提示白天跟黑夜的到来。”
“现在库尔斯在维系监狱的平衡，一旦平衡，狸猫他们就又没有机会了，这些狱警也都是优先听从库尔斯的安排……”
有了关键信息，许思弈面露激动，“狸猫他们说不定要对库尔斯下手抢狱警指挥权，要是让他们把囚犯全杀了转化为狱警，我们想抢钥匙更麻烦，我们找机会保护库尔斯？！”
赵如眉忍不住侧目看向满脸激动的许思弈，顿了下说，“我以为你会说把库尔斯的钥匙抢了。”
“但抢了他的，不就没人能压得住狸猫他们吗？确保库尔斯活着，我们找机会从他们四人身上抢……”许思弈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这个思路有点不对劲。
“你是不是忘了任务内容。”
如辞提醒。
许思弈闻言，特意看了眼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获取监狱长的钥匙，在七天内顺利逃离无人监狱。（任务倒计时：四天）】
许思弈哽了下，自我反省说：“……抱歉，我以为拿到钥匙就算结束。”
除了获取钥匙外，玩家还需要逃离这座监狱，才算完成任务。
“这座监狱没有摄像头，也没有警报器。”柴清说罢，又补充道：“我怀疑系统要来阴的，不然配不上二星难度的副本啊，既然进入这么多玩家。就表明最低通关的综合实力，是二十四人平滑发挥的总和。”
“有道理！”
许思弈如同醍醐灌顶，清醒道，“我之前通关一颗半星的副本，还没过一半时间，队友已经死得只剩三分之一。说实话，跟之前的副本相比，这座监狱迄今为止的表现，还没达到半颗星呈现的凶险。”
“这表明重头戏还在后头。”
赵如眉淡定说，“狸猫明天白天一定会对库尔斯下手，我们也该行动了。”
“怎么行动？”柴清问。
“先把这五十圈跑完。”赵如眉没有解释。
骤增的压力让大部分玩家在二十圈时，已经感受到身心上的疲倦，这时候已经没人再去考虑淘汰的事。即便把囚犯数量压在四百名以下，可要是在两个小时内完不成五十圈，他们也得死。
既然如此，还不如把淘汰囚犯的力气，留到跑步上面。
大部分玩家完成三十圈时，跑操还剩下四十分钟，越往后，跑得越慢，这个时间并不充裕。柴清三人有赵如眉帮衬，虽然累得半死，但好歹完成了五十圈，其他玩家几乎掏空了家底。
“不行，呼，呼——不行了，钥匙，必须，把钥匙弄到手。”柴清跌坐在地，大口喘着气，“再来一天，我要死了。”
虽说队伍里有大佬，比其他玩家更有安全保障。但只要想结束副本，主线任务是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
“今晚行动。”赵如眉随意说罢，抬眸看向站台方向。
隔着近百米，天色又昏黑。
精通唇语的赵如眉只能通过狸猫颤动的嘴唇，大致辨别频率较高的词汇。
‘其他玩家。’
结合狸猫的目标，赵如眉很快有了一个猜测。
借其他玩家之手对付库尔斯？
以狸猫之前被库尔斯教训的过节来看，他还能忍着让队友去抢其他监狱长的钥匙，可见除了地形劣势外，成为监狱长的他，动手对付库尔斯本身就有一定程度的限制。
不然不会这么高频提及其他玩家。
狸猫到底打算做什么，明天白天就能揭晓，赵如眉也不急。
随着四百个名额达标，库尔斯淡淡说：“人数够了。”
手持警棍，早就蓄势待发狱警立即冲入跑道，把想要集合的囚犯拦下来，就地处决。
凄厉的惨叫声，把一部分面无血色的玩家吓得脸色更显苍白。
“走走走，起来，都去工作！”
“快点！”
在狱警粗鲁的催促下，累得手脚发软的玩家不得不咬牙站起来，朝监狱三楼走去。
“我回去休息。”狸猫对库尔斯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建筑走。另外三位玩家也纷纷有样学样，他们没法对狱警动手，好在狱警也不能轻易杀他们。
库尔斯目光深沉注视着四人的背影。
囚犯在工作间忙碌时，库尔斯在三楼看守负责拆解的狱警。
趁这个间隙，狸猫跟另外三名玩家各拿一把开锁钥匙，游走在各自区域的监舍里。
作为热门推荐的常驻玩家，狸猫家底丰富，各种稀奇古怪的道具都有。
他拿着一瓶胶装的毒药抹在水龙头出水孔，见观众疑惑，随口解释：“之前在雨林里弄来的改良版蕉汁毒，只要喝了浸泡蕉汁的水，没解药的话会在五分钟内死亡。”
“这东西毒性虽好，但因为气味明显，不适合对玩家下手，也没办法弄到现实里，所以也就无法进行研究与改良。”狸猫说起这个，颇为遗憾。
这个毒不算道具，瓶子才是，花了他上万积分。
总计500ml的蕉汁毒，狸猫抹完整个北区监舍，还剩270ml。跟队友碰头时，了解他们的准备进度后，狸猫又帮着抹了近五十间监舍。
“还有多久白天？”干完活，狸猫问了句。
“工作间的囚犯还没下来，还有五个小时左右。”狸猫的队友回答。
蕉汁毒剩50ml，狸猫想了下招呼两人，“去餐厅。”
四人一路冲到一楼餐厅，然而时间没到，不论是囚犯餐厅亦或者狱警餐厅，门窗紧闭，浑然看不出里面有人。
碰壁的狸猫只能悻悻带着人往回走，“看来只能养精蓄锐了，等白天，把幸存的囚犯解决。然后用借口把库尔斯骗下来，让那些玩家动手处理。”
“靠这些狱警能杀了他们？”西国玩家犹豫问。
“就算他五条属性全部满值，我也不信能挡得住几百人的联手围攻，再说这些狱警跟囚犯也不会真正死亡，只要没了库尔斯，囚犯跟狱警都得听从我们的调遣。”
狸猫斜眼看向西国玩家，思路清晰说：“你别忘了，如果让他拿到钥匙，只要顺利跑出去一个，我们四个任务失败都得死。”
“……我们的任务没有时间限制，最先摁耐不住的一定是他们，我们一定要杀库尔斯吗？我担心他死了监狱会发生动乱。”西国玩家隐隐觉得狸猫这逻辑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你觉得库尔斯不好惹，他也是这么想的。那到时候钥匙从谁那里弄？不就只剩下我们四个，不，只剩下你了。”狸猫嘲讽说，“你觉得从这这里跑到大门，需要多久？”
“十分钟？五分钟？不，以他的速度，可能两分钟都用不着，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动手，你怎么拦？你拿什么拦？这鬼地方连把枪都没有。”
提起十七号，狸猫心态就极度崩坏，恨不得立马把人弄死。
“你太激动了，你要知道这是二星副本，你不觉得这些npc都太弱了吗？！”西国玩家好歹也是通关七八个副本的老手，他指出问题道：“钥匙随便一拿就得手，谁知道在逃离过程中，会不会发生意外。”
走在楼梯上的狸猫闭上眸子，双手紧紧攥着身侧的栏杆。过了一会，他才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回过头直勾勾盯着这位西国玩家，“你想怎么样？”
“等。”
西国玩家说，“或者我们找机会先把他身边的那几个东夏国玩家宰了，逼他夺钥匙。如果他不变更任务，我们这么多人不可能拦不住，如果他变更任务，那我们就是利益一致的同盟，不管哪一种，我们都不亏。”
“有意思，机会在哪？澡堂吗？”
狸猫气笑了，“他们四个一块进澡堂，然后我们冲进去宰人？那么小的地方，你觉得死的是他还是我们？或者说我们四个，他们四个。正好四把钥匙，他们都不用发愁该怎么分了。”
“白给也不是你这么个给法啊。”狸猫仰天长叹。
“可以找人分散他们……”西国玩家说完，吞了下口水，气势弱了下来。
“行，我给你这个机会。”
狸猫不想再浪费口水说服这位西国玩家，干脆说，“就今晚。”
“你他妈给我听着。”
谈妥后，狸猫一把拽住男人胸前衣物，把人扯到自己面前，几乎脸贴着脸警告，“今晚你搞不定，之后就听我指挥，别再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欧k。”
西国玩家身体后仰，倒退着踏上阶梯把自己衣物拯救下来，轻松说，“观众都看着，绅士一点。”
狸猫给了个看死人的目光盯着他。
*
工作间一如既往的忙碌。
找赵如眉搏表的囚犯有增无减，少部分就是图握个手，大部分都在表达感谢。
崎国玩家看不见囚犯，但这些囚犯可都把他们淘汰人的恶行看在眼里，得亏赵如眉阻止得快，不然他们说不准就成了被淘汰之一。
要不是狸猫他们在当监狱长，竹本喜久能不能活着走出工作间还是二说。
即便如此，乖乖缩在长凳上忙着制作机械表的竹本喜久还是免不了被磕磕碰碰。最严重的一次磕碰连头都摔出血了，同组狱友见状冷冷说了句活该。
这种被针对又压抑的氛围，让竹本喜久惯性隐忍的同时，心底冒出了仇恨的小火苗。但他只敢压抑在心底深处，不敢表露丝毫，任由这簇火苗燃烧，扭曲。
赵如眉分了柴清三人各七块机械表，三人的同组狱友也主动多分担了一部分工作，本该从开始忙到结束的工作，硬是让三人抠出近六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把其他玩家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随着工作结束。
在餐厅吃完饭的囚犯，歇了几十分钟，又被赶去操场望风。
慢悠悠溜达时，赵如眉环顾四周，看到站在一楼门口的狸猫，淡定招呼柴清三人，“今晚洗澡，我们最后一趟进去。”
“我们一起洗？！”
柴清吓了一跳，对上青年淡然神色，张了张嘴，难以启齿地开口，“这，不好吧。”
“老大也是考虑到狸猫那伙人，不过澡堂里外离的很近……”
许思弈本想说分两拨，但又想到狸猫他们可能会在澡堂里埋伏，他别开视线耳尖通红，“还是一起洗吧。”
柴清连忙抬手捂住鼻息跟嘴，把脸扭到一边。
如辞：“？？？”
你们表现这么可疑干什么？！
观众：“？？？”
[不会吧，不会这两个主播也在馋我老公吧！？]
[为什么要耳红啊！！！]
[可能是跟崇拜仰慕的人一起坦诚相见，所以害羞了吧。]
[我以女性的第六感保证，这两个主播的反应不对劲。]
[说不定真的对主播有意思。]
赵如眉扫了眼弹幕，对柴清跟许思弈两人说了句，“不用有太大压力。”
她这话的意思听在不同人耳里，含义截然不同。
知道她性别的柴清跟许思弈都明白，她是让两人不要对性别有太大心理障碍。
在观众听来，主播真是太温柔了呜呜呜呜！
还安慰紧张的队友！
“我，尽量……”
柴清憋了好一会才回答。
但凡换个普通点的队友，他压根没兴趣，但是，但是！
对于崇拜仰慕的对象，即便明知不会真坦诚相见，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紧张跟在意啊！
在排队等待期间，柴清一直在做心理准备。
待在更衣室的狸猫四人，等到狱警进来汇报，“监狱长，你要我留意的那四个囚犯，他们排在队伍最后面，你看要不我们清场，多留点时间给你们……”
看着狱警脸上猥琐下流的笑容，靠墙的狸猫眼中浮现嫌恶之意，冷着声说：“我知道了，出去。”
狱警连忙收敛脸上表情，忙不迭地跑出更衣室。
狸猫懒得再说话，站直身体往门外走。西国玩家无奈耸了下肩，老老实实跟上，“我还是第一次碰上像十七号玩家这么强还这么谨慎沉稳的玩家，真是比鸡蛋还难叮。”
“他不死，你就该死了。”
狸猫头也不回说：“打起精神来。”
“知道了。”
西国玩家叹了声。
四人走出澡堂时，隔着一堆囚犯，没有第一时间看见赵如眉。
但赵如眉四人却看见了他们。
“你说对了，还真埋伏在里面。”正好聊到狸猫会不会趁机会搞暗算的许思弈，对排在前面的青年说。
“嗯。”
赵如眉应了声。
走出一段距离的狸猫对跟在身边的五名狱警吩咐，“盯着十七号他们四个，如果他们洗完澡没回监舍，不要轻举妄动，记得回来汇报。”
“是！”
五名狱警立即应下。
“你说他们白天会不会来捣乱？”西国玩家闲聊。
“那也要看见我们做了什么吧，等他们反应过来，早就是收尾时候了。”狸猫说。
澡堂里。
轮到赵如眉四人，比起她的坦然，柴清跟许思弈活像个被逼进男澡堂的扭捏小媳妇，耳廓通红脱了衣服。
虽然都是系统给的体魄数据，但相比青年一举一动呈现的流畅线条，柴清三人要逊色不少。
连如辞的目光都在青年精壮完美的体魄上停留了几秒。
“洗完澡跟我去个地方。”
站在花洒下的赵如眉抬手把湿透的碎发撩到脑后，对三人说。
面朝墙壁的柴清跟许思弈应了声好。
“记得跟上我。”赵如眉提醒。
许思弈知道赵如眉从不说废话，他下意识回头，看见水珠砸在青年睫毛上，引得他眨了眨眼，而后他抬手潇洒地抹了把脸，仰头面朝花洒，任由水流从他修长脖颈与宽阔平坦的结实胸膛滑落。
有那么一瞬，许思弈以为眼前青年的灵魂，是个男人。
他强大，冷静，沉着，自信，从容，温和，眼界极其长远。
但他不是男人。
在许多男性眼里下意识认为是描述男性的词汇，出现在女性身上。许思弈发现词汇里蕴含的力量，依旧那么富有魅力，让人为具备这些品质的人着迷且惊叹不已。

第38章 无人监狱（十五）
赵如眉四人从澡堂出来, 作为最后一批囚犯，直接被狱警勒令回监舍。
“走。”
澡堂的位置在西区角落，赵如眉招呼三人, 在狱警注视下踏上二楼阶梯。
放眼望去，监狱二楼由钢铁铸造的栅栏与走廊空无一人。但谁也不知道在某个位置，是否正站着一位或者多位看不见的狱警监视众人一举一动。
这种不确定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赵如眉边走边在脑海里回忆监狱的立体图，随着前面一座贯通两侧监舍的横桥不断拉近, 她忽然拐了个弯, 踏上了横桥。
“嘿！回来，那可不是去南区的方向。”一道声音在横桥右侧走廊响起。
“这边抄近路更快。”
赵如眉话音一落, 足尖点地，五六米长的横桥，她两秒就跑完了，踏上左侧走廊短短三秒消失在拐角。
之前青年与自己是一个队，如辞尚不觉得他奔跑速度有多厉害。直到此刻, 他拼尽全身力气连他背影都追不上，如辞才深切意识到双方的差距。
实在太可怕了。
“该死！”
狱警下意识想追上去，招呼隔着一段距离观望的另外五位狱警,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想到北区监狱长的吩咐，五人相互对视一眼。在服从命令与追击囚犯之间，五人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们紧随这名狱警之后, 追了上去。
监狱的拐角都是大直角，只有站在这个直角上，才能看见另一侧的情况。
首当其中的狱警冲过拐角, 发现笔直走廊没有四名囚犯的身影, 他愣了下低骂一声, “法克！跑去哪儿了……”
在狱警毫无防备路过一个监舍时，里面忽然伸出一双手准确无误圈住他的脖颈，用力一扭。
随着生机断绝，赵如眉察觉怀里的狱警消失了。
赵如眉倾听着杂乱的脚步声靠近，轻声招呼身后三人，“还有五个，你们分散点，等会冲出去我把人往你们身上丢。尽量禁锢他们的脖颈，这是最快捷的击杀方式。”
监舍面积不大，三人自觉调整站位。
随着五名狱警靠近，没在走廊上见到人，他们放慢了脚步。一边讨论着人去哪儿了，一边往前走，浑然没意识到致命危险就蛰伏在附近。
赵如眉一动手，别说这些狱警没反应过来，就连监舍里紧盯着她背影的三人都没意识到。
清脆细微的颈裂声响起后，剩下四名狱警怔怔看着被青年抱在怀里，已经失去生机的同伴，他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就被赵如眉拽住手臂往监舍里面推。
柴清察觉一道身影撞在自己身上，他大致估测着对方高度，调整了两次才找到脖颈位置。在对方奋力挣扎时，柴清咬着牙用力锁住狱警脖颈，直到挣扎渐弱。
已经解决两个狱警的赵如眉看着三人或狰狞或凝重的神色，等了约六七秒，三人才放松身体。
“走。”
对上三人视线，赵如眉利落招呼。
有横桥存在，监狱里的四个监区可以随意穿梭，赵如眉昨白天已经通过小纸鹤，找到了另一条进入三楼的路。她大步疾行，边走边观察监舍环境，顺道提醒三人。
“你们留意视野里的监舍摆设，其中一间是通往三楼的路。”
“去三楼？”柴清有点疑惑，在这之前，赵如眉并没有告知详细计划。
三楼究竟有什么，三人也不清楚。
“去见库尔斯。”赵如眉说。
也就一分多钟，从澡堂区域来到中心区的赵如眉发现了对面监区一间过于小巧的监舍。
“找到了。”
赵如眉说罢环顾周围，发现离得最近的一座横桥起码还有百来米。
若不依靠横桥，直接跳过去，需要横跨五米。
“有没有绳索？”赵如眉问三人。
“我身上没有，走桥稳妥些吧。”许思弈看着这距离，斟酌说。
“那方向离操场囚犯进来的入口很近，在横桥上非常明显。一旦被发现，引起骚动对接下来的谈判不利。”
赵如眉看了眼自己剩余的灵能，之前在工作间快恢复满了，但刚才解决狱警又花了点，目前还剩35cc。
“没有我就把你们丢过去。”
赵如眉在短短两秒内做出决断。
“我有。”
如辞拿出一根绳索道具，提醒说：“但只有三米，不够长。”
“够了。”
赵如眉接过约手指粗的绳索，动作迅速绑在走廊护栏上，她这举动引起三人乃至观众的困惑与不解。
[为什么是绑在这一边啊，而且这高度太低了吧。能不能荡过去是两说，就算荡过去也摸不着护栏啊。]
[绳子太短，如果绑在上面，他们也够不着，再说怎么绑上去？]
[我反正想不出来要怎么过去，不过主播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用意。]
[好紧张啊，可惜附近没有楼梯，不然直接从一楼穿过去。]
[除非就在这楼下，不然附近就算有也来不及了。]
在观众议论猜测的时候，赵如眉走近如辞，背对着他，“上来，先带你过去。”
如辞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青年是打算背他，心里泛起些许羞耻，硬着头皮说，“要不，还是丢过去？”
“丢过去至少撞断两根肋骨。”
赵如眉语气平静，“这地方不像操场，我控制力道，你也得先砸在铁门上再落地。”
如辞果断伸出双手圈在青年肩上，郑重说：“麻烦了。”
赵如眉没再废话，她带着背上这一百多斤，轻易跃上护栏。跳跃时有灵能置于脚下充当一次性落脚，五米跨度，她就像会轻功似地跃到了对面。
把观众都看呆了。
[！！！！]
[五米啊！这科学吗？！就算是翼人种身体天生轻灵，不借助翼翅，也飞不了五米啊！]
[主播虽然不是翼人种，但明显有某种天赋或者技能加持，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喊老公就完事了！]
[也对，我老公真帅！我也想让老公背背我！呜呜呜！]
[好家伙，是我从未设想过的道路，那这绳索的作用是什么……]
把如辞放下后，赵如眉示意柴清把绳索甩过来。然后观众就看到青年身体一跃，在半空时准确无误抓住这根绳索，动作迅速攀上护栏。
[啊啊啊啊——]
[好帅！好帅！我看到老公臂膀肌肉了！这么普通的黑白囚服为什么老公穿起来这么帅！]
[老公！艹我！！]
[楼上快点把裤子穿上，小心被直播间禁言。]
大弹幕：[你们矜持一点。][老公！嗷嗷嗷嗷呜！！你喜欢什么情趣内衣，我这就下单！！！]
大弹幕：[……姐妹们收敛一点啊，别吓到主播了。x10]
大弹幕：[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这群男同胞，老公！啊啊啊啊老公！快看看我！]
大弹幕：[情敌日益增多，真让人头秃。x10]
大弹幕：[偷偷藏起老公。x5]
[我说怎么土豪都不见了，原来都聚在这里支持我老公，谢谢啊。]
[谁尿黄，快呲醒他。]
[你们这战斗力也太猛了吧，直接把副本直播间的排名拉到第三十七位了。]
由于大批观众在惊叹老公实力与争执老公归属权的问题上过于投入，短短两三分钟，弹幕增加的热度飙涨十几万，直到个别观众提醒，众人才回过神来。
跟刚开播时候相比，副本直播间观众数量已经突破二十万，总热度达一百四十万之巨。
“这热度真可怕。”
柴清看了眼副本直播间的数据，惊叹，“我经历过热度最高的一个多人副本，也才刚达到四十万零头。在那个副本里，我们呆了快半个月。”
“要是能登上热门推荐，观众暴增，热度还会更高。”许思弈也忍不住砸舌。
这样的热度，他们只在其他人口中听到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能亲眼见证。并且因为沾了大佬的光，三人直播间不乏有扬言支持十七号主播的弹幕。
这些观众可谓是爱屋及乌了。
赵如眉把绳索还给如辞，看了眼热度排行榜，目前狸猫的热度已突破三十万。这还是被她接连压制后的成绩，如果这场副本她不在，狸猫估计已经控场。
“这里有古怪。”
作为第一个进入监舍的人，如辞抓紧时间敲打两面墙壁，正好在三人过来时，找到了入口。他伸手轻轻叩了叩，里面传出清脆回响。
赵如眉伸手用上两成力道推了推，一道缝隙呈现在四人眼前。
“走。”
赵如眉招呼三人进入这个小楼梯间，又将灌溉混泥土的门重新关上。
四人刚踏上三楼，就收到系统提示。
【白天了。】
这是第四个白天，赵如眉打开三楼紧闭的铁门，正好碰上一些工具桌的白炽灯被摁亮。
阳光从高处的栅栏窗里照进来，让整个拆解工作间比白昼还亮。
“N十七号囚犯。”
库尔斯听到动静，抬眸看向门口的青年，语气很冷，“你违反监狱规矩了。”
“哗啦啦——”
原本在拆解机械表的狱警纷纷起身，弄出不小的动静。
“作为监狱的一份子，我也权衡过需要汇报的事，究竟值不值得我违反这个规矩。”赵如眉看向拆解工作间里唯一的一把凳椅，淡定说：“我得出的结果是值得，我想库尔斯监狱长也不希望看到监狱囚犯被杀光。”
工作间里的步伐声忽然一静。
“我不是在卖关子，如果我跟同伴昨晚回监舍，或许见不到今天晴朗的太阳。四位监狱长在合力屠戮监狱囚犯，我不知道他们目的是何，但他们一定疯了。”赵如眉说。
库尔斯许久没说话，赵如眉也不急。
“这还不足以说服我。”
半晌后，库尔斯冷冷开口。
“我并不打算用言语说服你，我想很快就会有监狱长前来汇报。说二楼囚犯突然互相攻击，导致局面失控，需要你下去镇压。”
赵如眉慢条斯理说：“一旦你跟他们下去，那就代表着整个监狱将彻底沦陷。”
“监狱长不会背叛监狱。”库尔斯不为所动。
“即便你的位置被人取代，也可以吗？”赵如眉并不意外库尔斯这么笃定，这反而从侧面印证狸猫四人变更后的任务，绝对与守护监狱有关。
“如果是这样。”
赵如眉独自走进工作间，在看不见的狱警扑过来时，快人一步侧身闪避，直到逼近仍坐在凳椅上的库尔斯，“你这个监狱长，不如让我来当？”
看着近在眼前的青年，库尔斯深邃眼眸沉了下来。
他很清楚，一旦青年决定夺取他的位置，他拦不下来。
“我不希望监狱变得这么乱，我打算在另外四位监狱长上来的时候，取代他们的位置。”赵如眉手掌搭在凳椅扶手上，倾身问，“监狱长觉得怎么样？”
太近了。
库尔斯抬手把青年推开，“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当然，我可不是那么肆无忌惮的人。”赵如眉说罢，站直身体对门口方向说了句：“进来吧，为了不影响监狱长的判断，我们先避一避。”
不论赵如眉与狸猫打擂台时有多强势，至少与狸猫的表现相比，她在狱警与库尔斯眼里，不知要‘和善’多少倍。尤其是库尔斯只有两个选择的时候，是奉献自己，还是让换掉狸猫四人。
库尔斯选择了后者。
柴清三人挨个进来，看着跟工作间相似却庞大的摆设，眼中满是惊诧。
但眼下不是参观的时候，三人连忙跟上赵如眉。
囚犯工作间与拆解工作间被一堵墙隔开，通往两边的只有一道紧闭的金属门。
赵如眉握住把手将门推开，示意三人进去，对库尔斯说了句：“有需要可以让狱警过来叫一声。”
话音一落，赵如眉爽快把门关上。
好似完全不担心库尔斯与狸猫的人联手摆自己一道。
“这座监狱……到底想做什么？”许思弈看到拆解工作间，满脸困惑看向青年。
“等结束的时候，就知道了。”
赵如眉回想靠近库尔斯时感知到的气息，库尔斯的气场确实强，但他并没有什么特殊手段，只是体型比普通人更健壮，更具力量。
两人距离一旦拉近，没有狱警阻拦，库尔斯根本不是赵如眉对手。
二楼。
把监舍里侥幸没死的囚犯全部弄死后，另外三个监狱长玩家带着刚复生的狱警与狸猫汇合。
“十七号跟他的同伴不在监舍里。”
西国玩家拧着眉头说，“他们会不会已经去夺钥匙了？”
“他要是夺到钥匙，热度不可能才这么点。”狸猫看了眼热度排行榜，淡定说：“恐怕是知道我们要对库尔斯动手，提前藏起来了。等我们把库尔斯解决，他们再出来摘桃子。”
“真阴险啊。”
西国玩家感叹，心底松了口气。
白天死亡的囚犯，要等晚上才会复生成为狱警。即便如此，由于昨天晚上死了一批囚犯，他们现在已经转化成狱警，二楼的狱警数量多达百人。
“保险起见，你们三个去找库尔斯，就说二楼囚犯暴动，需要他来镇压。”狸猫提议说，“等库尔斯下来，我让埋伏的那批玩家直接动手。我们拿到狱警指挥权，再围剿十七号。”
“我们三个？”
西国玩家看了看身旁两名崎国玩家，心里有点顾虑。
“玩家跟狱警需要人看着，我看剩下这些玩家里面，已经有人起疑了。”狸猫说。
“不能两个人上去两个人守着吗？”西国玩家不太想上三楼，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某些关键线索。
狸猫看他不情不愿，冷笑说，“你担心我对你动手，我要杀你早杀了，还能留到现在？别忘了你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
眼看三人都盯着自己，西国玩家只能认命地点头，“行吧，知道了。”
狸猫也有两个队友一块去，监狱长之间无法互相伤害，真要说危险，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但西国玩家心里就是慌得很。
越靠近楼梯间，他心里越慌。但这都走了一半，他要是撂担子不干，估计狸猫安排的那些玩家，第一个杀的不是库尔斯，而是他了。
眼下哪怕明知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
西国玩家硬着头皮跟两人踏上三楼，拉开紧闭的门。入目是正在有序拆卸机械表的狱警，库尔斯正坐在凳椅上看杂志。
“什么事？”库尔斯抬头看向门口的三人，神情冷漠。
“二楼囚犯暴动，我们虽然清理了一批，但狱警也死了不少。现在二楼局势很混乱，我们特意来请您带狱警下去镇压。”
崎国玩家佯装焦急地说：“或者监狱长您在这保护好自己，我们带一批狱警下去收拾他们。”
狸猫带着那批玩家就埋伏在出口，即便库尔斯带狱警下来，那么小的楼梯又能走几个，他们要的就是这种狭窄空间。
库尔斯沉默地注视三人，重复问了一句：“二楼的囚犯，真的暴乱了？”
他在给这些人机会。
“是的！”
崎国玩家坚定点头。
“你们进来，换一条路走。”库尔斯站起身，一语双关。
西国玩家看向两名队友。
这个突发情况恰好在狸猫的预料之中，其中一人把充当联络信号的道具捏碎，朝两人点头。
三人这才放心踏入工作间。
谁知刚走到中途，这些狱警忽然扑向三人。在几十人围攻下，三人哪怕有道具跑路，也施展不出来。
金属门的隔音很好，直到库尔斯将门推开，赵如眉几人才听到动静。
“他们的说辞跟你预料的一样。”库尔斯冷冷说。
“让我猜猜，来了三个？”
赵如眉对着眼前空气轻松说。
库尔斯沉默下来。
赵如眉也不着急，等了十几秒，库尔斯才缓缓开口：“我应该把你们也抓起来，监狱没有囚犯晋升监狱长的先例。”
柴清三人脸上均浮现些许紧张，有些担心库尔斯过河拆桥。
“你说的没错，囚犯如果能成为监狱长，岂不是代表监狱的秩序已经崩坏？放心，解决完这四位不服从命令的监狱长，你会知道我们真正身份。”
赵如眉根本不慌，库尔斯这番话与其说是威胁，倒不如是在试探。
他仍旧不太相信赵如眉四人，但比起狸猫，他的天平已经倾向赵如眉这边。
库尔斯没再说话，扭头就走，赵如眉淡定跟上。
直播间观众满头问号，有好奇赵如眉怎么知道狸猫等人会用这个借口，有疑惑赵如眉为什么认定是三个人。
一条条求知欲爆棚的大弹幕强行从眼前飘过，让人想忽视都难。
大弹幕：[主播怎么知道是三个的啊！不要用猜的敷衍我们，你当时说的时候，明明很有把握！]
大弹幕：[老公告诉我们吧！]
大弹幕：[想知道，想知道，想知道，想知道！不回答就一直烦你！x10]
在这些大弹幕飘过时，赵如眉已经见到被狱警死死摁在地上的三名玩家。
看到赵如眉出现，三人脸上的震惊毫不掩饰。
“你怎么会在这里！”
西国玩家心态崩了，“你跟库尔斯合作了？！”
“狸猫没跟你们说吗？你们跟库尔斯有仇，我可没有。”赵如眉蹲在三人面前语气随意，不需要寻找，她已经感知到钥匙所在。
“你——”
西国玩家脑海闪过狸猫当时的说辞，他也疑惑过十七号的去向，但狸猫只说是藏了起来，绝口未提十七号跟库尔斯合作的可能性。
如果早知道十七号打算跟库尔斯合作，西国玩家哪怕跟狸猫三人闹掰，也绝不会过来！
“不对，他要是知道你跟库尔斯会合作，为什么还要清理那些囚犯给你创造机会？”西国玩家想不明白。
“这一点，你高看他了。”
赵如眉也不介意跟将死之人多说两句，也算解答观众的疑惑，“昨晚你们不行动，那我会先杀了狸猫把钥匙留给队友。之后挨个宰了你们，留下库尔斯。”
“你们若是行动，我跟库尔斯合作，把你们解决。”
“得益于你们白天的行动，导致狱警数量锐减，库尔斯这边的狱警你们又没有权利调遣。说实话，如果不是闻到了监舍水龙头里的味道，或许狸猫现在已经死了。”
反正四个人横竖都是死呗。
对上这位西国玩家绝望的目光，赵如眉淡定说：“知道为什么偏偏是你们三个吗？因为狸猫怕了，他在用你们作筹码，求我放他一命。”
“狸猫我日你——”
最后一刻，意识到被狸猫坑了的西国玩家脏话还没说完，身体就被一只手穿过，一把挂在钥匙圈的铜制钥匙被拿了出来。
这名玩家身体跟那些囚犯与狱警一样，逐渐透明消失。
热度排行榜上的玩家代号也跟着灰了下来。
与此同时，赵如眉收到系统通知。
【检测到玩家已获得监狱长钥匙，是否变更主线？】

第39章 无人监狱（十六）
面对系统给予的两个选择, 赵如眉做出决定的那一刻，整座监狱顷刻由白昼转为黑夜。
悬挂的吊灯只能驱散周围一两米的漆黑，在监狱其它地方，浓墨一般的黑暗无处不在, 带着令人心惊的危险。
守在监舍这条出口的狸猫同步接到系统通知。
【检测到有囚犯试图越狱, 请尽快排查可疑人员, 守住监狱各个出口。】
“是谁, 是谁要越狱？”
“必须抓住对方。”
“没错……”
原本空荡的一楼传来嘈杂议论声，一缕缕黑气在钥匙的牵引下，钻进狸猫体内。
【意图越狱的囚犯激怒了监狱, 身为监狱长的你，得到了监狱的力量加持。随时间推移，你的属性以每十分钟全体 2的速度增长，最高不超过30点。】
[卧槽, 白给四个监狱长, 血亏！]
[这谁能想到十七号居然这么头铁选择不变更任务, 本来四把钥匙都送到他们面前了！正常人都该选变更任务吧，他们又不亏。]
[其实主播按兵不动, 靠狱警跟监狱增幅下守住一个出口, 十七号他们根本跑不出这座监狱。他再厉害, 总不能解决几百个狱警吧。]
[你们想多了, 十七号明摆着想弄死主播, 如果不搏这一把, 主播估计是第一个死的。]
[库尔斯这步棋还是走错了，不该杀他的, 要是拉近关系, 就没十七号什么事了。]
[一下子没了四把钥匙, 主播只能靠这些狱警硬守了。]
[主播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啊。]
狸猫这边的观众议论纷纷，有认为当初不该跟库尔斯交恶，也有对狸猫主动出击意见相左。
面对非常关心接下来行动的观众，狸猫面无表情地吩咐身边狱警，“把关在监舍里的那十几个囚犯，全部杀了。”
整座监狱当下除了赵如眉四人外，就只剩下其余身为囚犯的玩家还幸存。
狸猫此话一出，刺激得弹幕激增。
[主播这是打算鱼死网破了？]
[这群玩家跟主播的利益不一致，留着只会添麻烦，解决了也很合理吧。]
[下手够狠，我喜欢。]
狸猫瞥了眼弹幕，目光落在热度排行榜上。他的两名队友已经被剔除，随着他的命令下达，排在中游与末尾的玩家代号，也在迅速变灰。
原本二十四人的中型副本，人数正在锐减。
在这短短十几分钟里，排在热度第一的十七号已经积攒近五十万热度，狸猫的热度则在三十万。死亡玩家的热度会注入热度池，当前公共热度池的热度总和为七十万，算上他的三十万，则是一百万。
如果副本最终活下五个人，那这一百万热度均分下来，每个人可以得到二十万。
狸猫心底格外恼怒。
这是他第一次被逼到这种窘境。
面对观众的询问，狸猫本着能攒一点热度，就攒一点的想法，把自己的天赋亮了出来。哪怕最后均分只能得到五分之一，也好过没有。
天赋：依附（稀有）
等级：Lv5
效果：每场副本可选择放弃当前持有热度与主线任务，选定一位玩家依附，并变更为对方当前主线任务。变更后，被依附目标无法伤害依附者，玩家自身无法再获得热度。（剩余冷却时间17分钟。）
介绍：放弃一切，可以重获新生。
狸猫自从抽到这个天赋就一直没用过，连跟他最亲近的崎国玩家，都不知道他有这么一个天赋存在。
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个天赋的效果，瞬间炸了。
[卧槽！666666，牛哇，想不到主播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个！]
[我已经能够想象得到十七号发现杀不了主播，那难看的脸色了！]
[除了十七号，剩下三个对主播造不成威胁，难怪主播敢这么莽，原来是有天赋当底牌。]
[走向逐渐变得有意思起来。]
狸猫自认敌不过十七号，但剩下三个他还是有把握保命的。
亮出天赋后，兴奋又期待接下来展开的观众毫不吝啬弹幕，短短几分钟让他的热度剧增了五万。
原本排在三十七位的副本直播间因十七号不选择变更主线，与狸猫的压箱底后手这两个刺激点，一鼓作气冲上第三十五位，成为热门推荐的吊车尾。
随着大部分玩家被淘汰，新进来的观众只能从余下几个存活的主播视角得知副本进度与玩家恩怨。随着狸猫亮出天赋，大部分新观众选择了他的视角，都在好奇他能否顺利逃生。
“监狱长！那些囚犯全部被解决了！”在狸猫等待期间，去而复返的狱警回来汇报。
狸猫看了眼热度排行榜，忽然伸手掐住这名狱警的脖颈，在他杀意满满打算用力时，接到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玩家无法攻击同阵营成员。】
“……你警戒心这么低，可不是好事，等有时间了好好练练。”狸猫慢慢松开手，语气温和地对这名狱警说，仿佛刚才的杀意只是一场考校。
“是！”
狱警激动地点点头。
跑了一个。
狸猫心下一沉，那个人正好是十七号之前在操场放过的崎国玩家。
狸猫环顾周围，目光落在等候在附近的狱警身上，他迈步靠近，打算一个一个测试。
*
三楼拆解工作间。
面对系统给出的两个选择，赵如眉干脆选了否。
她不打算变更主线任务。
这个选择一出，工作间的光线顷刻暗下来，哪怕有高度数的白炽灯，角落黑暗仍无法驱散。
【狱警们被惊醒了，解除不可见状态。】
【主线任务进展解锁，逃离监狱：请在一个小时内，将钥匙插入监狱大门的钥匙孔。（倒计时59分钟）】
呈现身心，站在赵如眉身后的库尔斯忽然挥拳砸来，没有丝毫犹豫。
早就预料库尔斯会发难的赵如眉身姿敏锐朝一侧闪躲，顺便抢下剩下的两个钥匙，库尔斯瞥了眼还压着监狱长反应极慢的狱警，脸上流露出失望。
一缕缕黑气涌入库尔斯体内，让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两米高的身躯魁梧身躯给人造成了极大压迫感。
作为监狱钦定的监狱长，他能获得的增幅比狸猫多得多。
但增幅再高，也需要时间。
赵如眉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快帮忙！”
柴清一把扑住附近狱警，解除不可见状态后，这些沾染少量黑气的狱警身躯跟一尊尊大山似的。别说甩开，连推都很费劲。
许思弈拿出一根钢管，用力挥舞着砸向冲向自己的狱警。
如辞手握锋利小刀已经提前绕道一名狱警身后，对准脖颈狠狠割开，鲜血撒了他一边侧脸与黑白囚服，如辞甩开这个身躯瞄准下一个目标。
工作间的狱警数量多达三百多人。
手握三把钥匙的赵如眉就像黑暗里的白炽灯，对这些狱警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从闪避库尔斯的同时夺下两个钥匙，再到正好靠近工具桌拿起一把尖锐的锥形工具，赵如眉解决拦路的五名狱警，与库尔斯的距离拉近至三米。
这一切，发生在系统提示后的短短三秒内。
有狱警还没反应过来，赵如眉跟库尔斯之间的对抗，已经落下帷幕。
虽然给库尔斯时间发育，他的实力会剧增数十倍，但前提是给时间。稳重如赵如眉，又岂会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当她靠近库尔斯一米，就代表着两人之间已分出胜负。
赵如眉伸手扯下库尔斯身上的钥匙。
库尔斯的身躯消失前，深邃双眸的情绪很平静，仿佛在说这只不过是个开始。
“噗咳咳咳——我靠，这群狱警的平均五维都破二十一了，二楼还有狸猫跟复生的狱警，数量起码有几百个，这怎么对抗！”挨了一拳的柴清吐出一口酸水，用道具看了下狱警属性，脸都吓青了。
“还行，把这些狱警处理，副本基本就结束了。”
面对这群前仆后继的狱警，赵如眉手握尖锥，快狠准地刺入他们颈动脉在抽出前特意搅动伤口，造成大量血液喷涌而出。
凡是被刺中的狱警要么立即倒地，要么伸手下意识捂住伤口，缓慢倒地。
许思弈逼退扑过来的两名狱警，抽空看了眼吸引大部分火力的青年方向，他原本是想着看需不需要支援，结果当场愣在原地。
恐怖直播间覆盖海蓝星后，筛选玩家只有一个必要条件。
死亡。
不论是意外死亡还是故意死亡，只要死后时爆发的求生欲足够强烈，就会被恐怖直播间捕捉，吸纳成为直播间的新玩家。
恐怖直播间的副本分级，都是依据这些玩家的综合实力而定。
对于在现代社会格外普普通通的新玩家，半颗星的新手试炼场于他们来说，已经具备一定难度与压力。想要通关，要么智商机敏过人，要么体魄强劲会打架。
除此之外，还得保证思维冷静，懂得分析当前局势。
副本星级最能说明难度。
就像眼下这个两颗星的监狱副本，柴清跟许思弈在一阶主播里虽算不上顶流，论综合实力也属于中上游，可面对五维平均属性突破二十点的狱警，他们应对两个已经足够吃力。
更别说上百个。
有那么一瞬间，柴清跟许思弈心底都生出了吾命休矣的念头。
在他们认知里，赵如眉很厉害不假，但以一敌十跟以一敌百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许思弈唯一想到的通关计划，就是他跟柴清拼命保住赵如眉，让她带着数十万之巨的热度离开副本。这个计划的核心只有一个，保证赵如眉活着。
许思弈本想看看赵如眉有没有需要帮忙的，结果看到的却是青年动作流畅一秒一个，被狱警包围还像如入无人之境。除了手掌与衣袖沾了些鲜血外，其它地方格外干净整洁的状态。
在青年脚下，死亡的狱警身体会消失，但鲜血却流淌了一地。
“砰——”
脸颊挨了一拳的许思弈回过神来，连忙握紧手中钢管反击，“老柴！你特么撑着点！这回要是赢了，能顶得上我们担惊受怕两个副本的收获！”
“你多关心下你自己吧！”
柴清趁着解决完一个狱警的空隙，环顾场内，同样见到跟砍瓜切菜似的游刃有余的青年，他大受鼓舞，“操！这要是失败，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与柴清三人没什么技巧的扑杀相比，赵如眉一举一动既利落又暗藏杀机，她手中尖锥工具能以各种让人意想不到的刁钻角度，准确无误刺入狱警的颈动脉。
把观众都看傻了。
[虽然知道有小部分玩家因为经历缘故，擅长搏杀。但这种境界，就算是星际最著名的刺客也比不上吧！]
[直播间的技能与天赋是不附带任何学习效果，这些技巧绝对是主播自学而来，这种实力的主播放在一阶，简直就是犯规。]
[这你可扯不上犯规，主播自带的知识不参与综合实力评测，是直播间一直以来的规矩。主播五维没满二十，所以还在一阶副本，这很合理。]
大弹幕：[本还以为主播是专攻智谋，没想到实战也强得离谱，太厉害了！有没有主播的粉丝，高价求购主播ID！]
大弹幕：[主播的动作跟古武体系很像啊。]
大弹幕：[不知道老公这些搏杀动作，能不能对外出售，我想高价求购。]
大弹幕：[我也想重金求购！！超级帅气哇！]
大弹幕：[快醒醒，直播不能录像，多人副本也不进入筛选库，数据也不能传输，怎么求购。]
大弹幕：[想这么多干嘛，喊老公就完事了！呜呜，我好馋他！]
大弹幕：[呜呜呜，不敢置信，现实里怎么会有这么完美又厉害的老公，比我能想象到的完美老公更完美！]
大弹幕：[想跟老公贴贴。x10]
大弹幕：[贴贴。x10]
青年仿佛不知疲倦般，所过之处摧枯拉朽，无人生还。
在主线任务倒计时还剩四十五分钟时，拆解工作间里还站着的只剩赵如眉四人。
对比柴清三人身上的伤势，青年毫发无损，就像一位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赵如眉踩着一地血水把手里工具抛下，从工具桌上又拿了一把全新的。
“这个比钢管好用。”
赵如眉抬眸看向三人，语气轻松，“要不要带一个？”
“咳咳咳，不了，不了。我觉得钢管比较有安全感，你这个太小了。”许思弈连忙摇头。
开玩笑，大佬不管用什么工具都能发挥最大用处，他拿着这工具，大概率只是给狱警不轻不重来两下。
这小玩意哪有钢管这种威慑力。
沾着一身血的如辞没说话，主动走向一个工具桌，拿了两把工具。
“走吧。”
赵如眉边招呼三人边走向门口。
“这条路，狸猫他们大概率在，要不换一条路。”许思弈下意识提醒。
“他在更好，省得我去找了。”赵如眉干脆说。
许思弈：“……”
不管怎么调整自己思路，果然还是跟不上大佬的思维方式啊。
赵如眉打头阵，许思弈三人跟在她身后，四人步伐很轻地踏下楼梯。
面对紧闭的石门，柴清跟许思弈本以为青年会动作粗暴地一脚踹开，给狸猫一个下马威。
然实际上，赵如眉就像平时开门一样，握住把手，缓缓拉开。
与此同时，监舍外。
已经把身边数十位狱警全部试探一遍的狸猫听到拉门动静，他收回目光，对一楼的狱警下达命令，“你们即刻散开，确保监狱所有出口都有人镇守。”
“是！”
狸猫的监狱长身份在此刻非常好用，一楼的狱警嗓音洪亮地应下，快速散开。
赵如眉一出来，就看见神色平静的狸猫站在监舍走廊上。他身前挡着五位狱警，防备得格外严密。
从副本开局就起了冲突，一直存活到现在的两人一碰面，各自的观众弹幕瞬间激增。
两人无言对望约五秒，赵如眉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我在等技能冷却结束，你又在等什么？”
还差一分钟天赋才冷却好的狸猫极力憋住心中紧张，冷声说：“你杀不死我。”
赵如眉看了眼热度排行榜，“还剩六个，你不是这么仁慈的人，剩下那个出意外了？”
“我以为你清楚。”狸猫咧了咧嘴。
在天赋冷却倒计时三十秒时，观看他视角的观众弹幕覆盖了整个视野，他收回注意力，眼前恢复清明。
“没事，解决了你，我会把藏起来的小老鼠捏死。”赵如眉盯着狸猫说罢，在察觉他眉梢很细微地舒缓下来时，她抽出袖子里的工具尖锥，动作极快扑向这五名狱警。
[老公加油啊啊啊——]
[加油加油，弄死他副本就可以结束了啊啊！！！]
相比赵如眉这边的喝彩，狸猫的观众都在催他动用天赋，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青年不敢置信的表情。
所有观众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一刻。
赵如眉将五名狱警解决的瞬间，被喷涌的鲜血撒了一脸的狸猫对准蓄着杀招的青年，正准备激活天赋。
然而恰在这一刻，青年动作一顿，忽然开口：“还不动手？”
遭了！
狸猫反射性想到逃脱狱警困杀的竹本喜久，他连忙激活一次性保命道具。
“骗你的。”
在狸猫严阵以待时，赵如眉神色淡然说。
狸猫顾不上生气，立马激活天赋，热度排行榜上，第二名的名字没有变灰，但热度却忽然被注入热度池。
赵如眉手中尖锥眼看就要刺入狸猫颈动脉，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我说过，你杀不了我……”
狸猫额头冒出细汗，脸上扬起一个得意与如释重负的笑。
他受够了跟这种强得变态，没有任何弱点的对手斗智斗勇，哪怕只能均分到热度池的资源，他也可以得到将近二十万的热度，虽比不上之前单人副本的收益。
但也绝对不算太亏，只要留着这条命，消耗的道具总能慢慢攒回来。
“我说怎么这么激进，原来是有这种自断尾巴的天赋，恭喜你……”赵如眉话说到一半，没有丝毫预兆地拽着狸猫衣物往站满狱警的走廊砸去。
狸猫不觉得这些狱警能对自己造成多大的伤害，这个念头刚呈现，他就察觉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要死——
要死要死要死——
刚才的一次性道具已经用掉，眼下只剩拔除危机这一条路可选，狸猫下意识拿出自己一直没舍得动用具有锁定特性的绿色品质攻击道具：一个用来挤奶油的粉色裱花瓶。
狸猫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确定危机源头的他，果断激活攻击道具。
粉色裱花瓶在敌人心脏位置破了个大洞，狸猫盯着竹本喜久这张脸，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自己胸口一痛。
“您真看得起我。”
竹本喜久忍着剧痛揉了揉完好的胸膛，低声对狸猫说。
狸猫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他机关算尽，底牌尽出。还是败了，败在一个他以为的败犬手里。
实在太可笑了。
纵使心中万分不甘，狸猫也已经没了力气再去搏斗。
[！！！]
[卧槽！这就凉了啊？！我还正准备在论坛发个嘲讽帖嘲讽一下那些说狸猫输的！]
[绝了，我真没想到这一出！]
[精彩！！]
[太特么精彩了！]
[我看到主播对十七号用了天赋，还以为稳赢，谁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太牛了！到底还有什么是十七号没有算到的？！]
[这把狸猫输得真不冤，我要是遇上十七号这种对手，我特么直接原地滑跪好吗！这也太可怕了！]
[可怕 1，我还是头次看见有团队吃下这么多热度的。那些单吃的往往总热度才几十万。]
[这波十七号血赚！]
[剩下那个崎国玩家要是不拿出点压箱底的筹码，估计也得凉。]
作为活到最后的崎国玩家，竹本喜久此刻心情非但没有任何高兴之意，相反还很凝重。
他在意识到狸猫卖队友的意图时，就悄然藏匿了起来，打算见机行事。如果十七号赢了，那他就一直藏在暗处不出现，等他们打开监狱大门后再跟着跑出去。
如果狸猫赢了，他可以表忠心，主动放弃热度奖励。
可眼下十七号赢了，他也暴露了。并且十七号还借他的手，杀了狸猫。
东夏国跟崎国的恩怨有多深就不说了，竹本喜久抢下狸猫身上的钥匙，干脆利落抛给监舍门口的青年。
“我可以放弃这场副本全部的热度奖励，只要是我能办得到的事，前辈可以随意提条件。”竹本喜久深吸一口气说：“这些狱警数量不少，我来断后也可以，只要前辈愿意饶我一命！”
“放弃热度奖励？真的假的？”许思弈面露怀疑。
“这是我的天赋。”
竹本喜久深知眼下坦诚才能活命，他当即向四人公开自己的天赋信息以表诚意。
天赋：弱者
等级：Lv6
效果1：每场副本可以交换一次受到的攻击。（已上限）
效果2：可以放弃当前副本场次所获取的全部热度，不参与热度分配。（可使用，使用后将冷却三个副本。）
限制1：身为弱者，你的全部属性永久-4。
限制2：你需要完成进度x2的副本，才能触发晋级副本。
介绍：请不要小瞧弱者，他也能让你大吃一惊。
看到这个天赋，柴清忽然对自己那只加蛮力的天赋满意了。这全部属性永久-4，还能活到二星副本结束，可见这个崎国玩家手段不少。
赵如眉想到狸猫那关键时刻变更任务主线封禁对手杀招的天赋，再加上竹本喜久主动呈现的天赋效果，她敏锐意识到恐怖直播间更注重副本趣味的特点。
换个人面对狸猫的天赋，估计还真有可能让他活下去。
在赵如眉沉默期间，竹本喜久清理走廊上的狱警，很有AC数地动用天赋中的效果二。随着他近十万的热度注入热度池，柴清跟许思弈的敌意消退不少。
如辞脸上跟身上全是血，杀气腾腾的模样让竹本喜久不敢多看。
“先去监狱大门集合。”
赵如眉看着手上五把钥匙，语气随意。她没说要放过竹本喜久，但也没说杀他。
“行！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得到这个回答的竹本喜久精神一振，连忙说。
“你当前锋。”
赵如眉神色平静，“走吧。”
被看破心里小算盘的竹本喜久勉强维系脸上讨好笑容，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眼下只能祈祷青年还有那么点良心，不要卸磨杀驴，同时不忘在心里思索自己还有什么能用来当筹码。

第40章 无人监狱（完）
狸猫当时信誓旦旦觉得十七号杀不死自己, 一旦主线任务变更，他也会被狱警认定为囚犯。为此他提前让一楼的狱警蹲守在监狱各个出口，减缓被围攻的压力。
在六个出口分散下, 每个地方镇守的狱警只有六十几个。
五人走了一段路, 走在前面的竹本喜久忽然停下来, 伸着脖子看了看把出口围得密不透风，大半身形被黑暗笼罩的狱警。
“从这个出口出去, 往左手方向一直走就能看见监狱大门。”
竹本喜久回头看向青年，满脸真挚说：“与其五个人一起冲下去被阻拦，不如我先下去把人引走，你们趁这个机会撤离。”
“可以。”赵如眉干脆说。
竹本喜久脸色一喜，视线打量着自己与这些狱警的距离, 注意力全放在如何把他们全部引走的计划上。
“我们再走近些，到时候我从二楼直接跳下去, 你们可以沿着楼梯下去。”竹本喜久说, 眼看逃离副本的希望近在眼前, 他巴不得立马把人送到大门口, 让青年用钥匙开门。
在赵如眉示意下, 柴清三人跟着她靠近走廊里侧, 步伐很轻地往前移动。
在临近楼梯位置时，竹本喜久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双手扶着栏杆纵身一跃。
“砰——”
沉闷的落地声吸引了镇守门口的狱警注意, 视野昏暗的监狱里, 竹本喜久生怕这些狱警太理智, 挣扎着站起来笑嘻嘻嘲讽：“嘿, 蠢货们, 钥匙就在我身上！”
“快, 抓住他！”
“快快快！”
这些狱警经不得激，一窝蜂地冲向竹本喜久。在黑气增幅下，他们的身体素质上涨了数个台阶，竹本喜久跑了十来秒就发现照这个速度要不了一分钟，他就会被逮住。
“该死——”
没想到这些狱警提升这么大的竹本喜久低骂了一声，不敢再有丝毫放松。
“前面的，快点，把他拦下！”
“抓住这只小老鼠。”
这些狱警没了监狱长的指挥后，虽然有点像无头苍蝇，但基本的认知还是有的。眼看竹本喜久打算往另一个出口跑去，立马就有狱警招呼那个出口附近的狱警。
前有狼后有虎，竹本喜久果断拿出一个勾爪甩向二楼栏杆，双手抓住绳索快速往上爬。
这个位置离前后楼梯都有点距离，这些狱警上二楼至少要浪费两三分钟。
终于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挥实力，竹本喜久心情很是舒爽。只是当目光落在热度排行榜，看着接近一百万的公共热度池，他心情又坏起来了。
他放弃了这场副本的热度收益，这一百万分不到他头上。
一想到那三个小子就因为抱了个大腿，可以白得二十五万的热度，竹本喜久嫉妒得险些质壁分离。
他怎么就遇不上这种大佬队友！
气死了，气死了！
越靠近胜利，柴清三人越不敢放松。
竹本喜久把狱警全部引走后，在赵如眉的带领下，三人紧随其后踏出监狱建筑。
建筑外的光线更黑，唯一的光源在离得很远的高墙上，伸出手都让人看不清指节。
“你们牵一下手。”
赵如眉话音一落，三人各自握紧对方手臂，排在最后一位的如辞说：“好了。”
“好了。”柴清说。
“没问题。”许思弈应下。
根据声音听出三人站位后，赵如眉握住许思弈的手臂，迎着黑暗，走在前面带路。
通往监狱大门的这条路很窄，比起空旷宽敞的操场，这里只有容纳两个人并肩通行。
当察觉两侧变窄，许思弈心脏控制不住地扑腾扑腾。这强有力的心脏跳动声在这寂静环境中，显得格外明显。
“你紧张了。”
柴清吞下了口水，调侃说。
“你不也一样，我手臂要被你抠出洞了，你特么轻点。”许思弈说着，极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已经很控制力道了。”
柴清盯着热度排行榜，除了沉底的竹本喜久与数据碾压的赵如眉，三人的热度以如辞最高，他飙涨到了十七万。而柴清跟许思弈不相上下，接连突破十万热度。
看着还在不断上涨的热度，柴清心情澎湃，“十万热度！特么的，这可是两千点积分啊！”
“公共热度池的热度已经有一百万了。”许思弈强忍着激动提醒，“你还能均分到二十五万热度。”
“嗬——”
柴清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激动得晕过去，满脑子都是二十五万，二十五万热度……
“我记得我赚得最多的一场热度，是三万，当时要了我半条命。但事后结算积分的时候，老子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柴清有些语无伦次，“这回我都没打算赚热度了，只要能把十七号平安带回去就算完成目标。你说这，哎，这些观众怎么这么客气。”
许思弈格外能理解柴清此刻心情。
两人作为特管局的会员，最初成为玩家被特管局联系到，是由特管局的老玩家带着过副本。度过新手的艰难期后，两人开始独立冒险，顺利通关数个副本积攒到一定经验，想着在晋升二阶之前带带新人，也算一种精神传承。
在副本里死亡，就是真的死了。
就连老玩家也不敢自信打包票自己能在每一场副本中存活下来，可想而知再带个新人的难度有多高。
为了减轻风险，特管局带新人从来都是遵从二带一的方式。
带新人不利于发挥，玩家总要瞻前顾后，确保新人存活，这种表现根本吸引不了观众。也因此早在准备带新人前，柴清跟许思弈两人就放弃了在接下来这场副本中获取热度资源。
但真进了副本后，剧情发展简直就像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他们控制。
反被新人带飞也就罢了，就连热度都沾了新人的光，算上公共热度池，比以往最高热度翻了十倍不止。
这感觉就跟赶着出门，希望能在站台等到一辆公交车，结果来了架免费的直达直升机一样离谱。
“这么高额的热度，不是每次都有。”看着过于兴奋的两人，如辞提醒了一句。
柴清虽然兴奋，但没有被这个成绩冲昏头脑，看得很开说：“一次已经血赚了，我对自己实力还是有数的。”
如辞的热度已经充分表明，只要有实力，就算跟大佬不算太亲近，也能压过被大佬带飞的队友。
比起厚着脸皮扒拉大佬求带，柴清跟许思弈两人都更倾向靠自己。
穿过窄小的道路，四人见到了不远处亮着昏暗灯光的高大铁门，在两扇铁门中间，挂着一把比手掌还大的锁。
赵如眉收回手率先走近，拿起这把锁看了看。
铁制的大锁底部，有五个锁孔，正好对应五把钥匙。
“这什么款式的锁？居然有五个孔！”柴清靠近后看见青年手里的大锁，惊呆了，“是不是我们没有集齐五把钥匙，就打不开了？”
“五把钥匙是一样的。”
赵如眉把袖子里的钥匙倒出来。
“你打算放过那个崎国玩家？”
如辞在青年准备插入钥匙时，沉声说：“崎国玩家很擅长谄媚隐忍又不懂恩义，这一次放了他，极有可能会给其他玩家带来灭顶之灾。”
柴清跟许思弈听到这话，均望向赵如眉，想听她的看法。
“从二阶晋升到三阶需要经历多少个副本？”赵如眉答非所问。
“二十个。”柴清说。
“那他不能死。”赵如眉语气淡然。
为什么竹本喜久不能死？三人不相信青年是出于善心，如果不是善心，那又是因为什么？
完全没有任何线索的三人心里都憋着大大的疑问。
赵如眉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她目光落在手中钥匙上，观察片刻才拿起一把插进大锁里。
随着钥匙与锁芯贴合，还幸存着的所有玩家面前均出现系统提示。
【当前开锁进度20%，正在解锁中……预计8小时后完全打开。】
提示出现的这一刻，整座监狱开始震颤，光源被震碎。短暂的黑暗过后，从二楼栅栏窗里钻出来的黑影带着微弱的光亮，一道紧接着一道，在监狱上空盘旋宛如寻找着目标。
“留下。”
“留下，留下……”
这些黑影发出嘶哑的挽留，吓得柴清恨不得把铁门扛起来跑路。
“别动，别出声。”
赵如眉注视着这些黑影，冷静观察约两息后，用极轻的气音提醒三人。
藏在建筑暗处，本打算等十七号他们离开再现身的竹本喜久接到这个通知，在心里大骂卑鄙系统。
他就知道两星副本没这么好说话，原来在这等着众人。
但凡少带一把钥匙，就得忍受两个小时。竹本喜久不知道建筑外的十七号他们怎么样了，他只知道这群黑影似乎察觉到建筑里还有人，正在他周围穿梭！
技能效果还能持续五分钟，竹本喜久只能暗自祈祷在这期间，十七号会用剩下四把钥匙把锁打开。
直播间近三十万观众也被系统这操作秀了满脸。
[论坑主播，我只服恐怖直播间。]
[传统艺能了属于是。]
[十七号主播是真的稳，‘只要我把所有钥匙都弄到手，就算是系统也坑不到我。’]
[哈哈哈哈哈哈，十七号主播：没想到吧！钥匙全在爷手里！]
[狸猫真惨啊。]
[十七号主播怎么还不用钥匙啊？再慢点这些黑影都钻出来了。]
[估计是在等六号主播现身。]
在等待期间，直播间弹幕一波接一波。由于竹本喜久放弃了热度奖励，凡是从他直播间观众发出的弹幕，热度都会归入公共热度池。
相比赵如眉这边每秒增加近五百热度，柴清三人没这么夸张，但也有几十点热度。
所有观众都认为青年迟迟不行动，是在等待想钻空子的六号主播自投罗网。
就连柴清三人都是这么想的。
竹本喜久更是暗暗叫苦。
但实际上……
赵如眉余光扫了眼热度排行榜，权衡风险与收益后，她打算让几人多攒点热度。
对普通玩家来说，他们的实力近百分之九十都是靠积分增加，眼下多待一会，能获得的积分就多一点。后续几人在面对其它副本的危险时，存活率也更高。
就像如辞之前说的那样，这种高收益不是每回都有。正因如此，才更要抓住机会。
随着技能失效，竹本喜久一现身，建筑里的黑影就朝他扑了过来。这些黑影的力道很大，有的抱住他腿，有的缠住他腰，嘶哑着喊着‘留下’之类的话语。
“滚开——”
竹本喜久用力甩开两道黑影，拖着腰上这个不怎么重的黑影，死命往监狱出口方向跑。
已经努力地活到现在，他没理由在这个时候放弃！
不断有黑影缠住竹本喜久，在发现这些黑影重量只有几十斤，且没有别的特殊技能。竹本喜久任由它们缠在脖颈与腰腹，艰难地往前走。
当竹本喜久艰难穿过大半窄小过道，他怒目瞪向门口那四道模糊影子，气急败坏催促：“还不开锁，你们是在等着翻车吗！？”
在建筑上空盘旋的上百道黑影听到动静，纷纷往这个方向俯冲而至。
柴清三人瞬间紧绷了身体。
“没什么危险，你们就当锻炼身体，我问他几个问题。”赵如眉拿出之前折叠好的纸质小飞镖，手指在上面依次描绘着特定符箓纹路，而后贴在三人背部轻松说。
鉴于青年话语过于淡定，三人对黑影的压力减缓大半。
随着这些黑影扑在身上，想要将他们往建筑里拽。三人惊奇发现这些黑影的力道简直就跟小孩子似的嘛，根本没威胁！
“你要问什么，你说啊！”
竹本喜久双手死死扒拉着建筑的边缘避免被黑影拖走，精神快崩溃了。
如果有得选，他当初宁愿倒贴一千积分，也不会进入这个副本跟青年成为竞争对手。
“狸猫这个名字我有点耳熟，你们崎国是不是有一个以动物为代号的组织？”任由黑影拉扯，在原地纹丝不动的赵如眉慢条斯理地说。
“有啊，除了岸山组就没有其它用动物做代号的玩家组织了。以狸猫的实力，他很有可能是岸山组重点培养的种子成员，你放心，等副本结束，不会有第六个知道狸猫死在你手里。”
竹本喜久不假思索地回答。
他绞尽脑汁想了想又说道：“据说岸山组是由某位有海外背景的内阁大臣赞助的组织，岸山组的入组要求很严格，组内成员身份成迷。不过只要有钱，是可以请岸山组的玩家充当保镖保驾护航的。”
“组内成员既然身份成迷，又是如何确保参与的保镖都是岸山组成员？”赵如眉又问。
“除了收钱的岸山组也没有其他玩家愿意免费带啊！”竹本喜久理直气壮说。
“组队道具可以远程使用？”
赵如眉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如果不是组队道具可以无视距离，那就不存在不知道成员身份。
“可以的。”
柴清点头说：“只要对方接受组队道具提供的邀请，不管隔多远，都可以同步进入直播间。”
赵如眉想到康维国自称只是接受国内玩家组织提供的委托充当保镖，如果不是其它部门查到这个玩家组织有境外嫌疑，或许康维国还在抿着良心赚钱。
岸山组通过设在其它国家的组织，发布雇佣信息。之后再将本国玩家的组队道具送过去，用金钱作为驱动力，借助其它国家的玩家培养本国玩家……
岸山组能在东夏国搞这种把戏，其它国家估计也不可避免。
利用这种方式，不知为崎国保护了多少崎国玩家免于遭受副本杀。
东夏国太仁义，特管局的新手带老手，都是无偿进行，更别说把手伸到国外。像崎国举国支持，又加上自杀式玩家的诞生，崎国能称霸低阶主播的热门推荐，这一点都不奇怪。
海蓝星跟修真界不在一个维度，没有充沛的灵脉与灵气当土壤。哪怕有赵如眉这个知识库在，也走不了求道路。
国家想要继续发展，只能在科技上努力且深挖。恐怖直播间就是这么一个让科技飞跃的机会，经过过去二十年验证，恐怖直播间提供的科技资源已经让所有国家尝到甜头。
赵如眉体验网表时，曾查到这样一个数据。东夏国在近十年的新生人口平均数已降至六百万，而总人口不过一亿七千万的崎国，近十年新生人口猛涨至二百万。
科技需要人类去推动，如果没有人，就等于没了活路。
赵如眉不用去验证都能猜出来东夏国高层看到这个新生数据，估计愁得头发都花白了。
放眼整个国家，需要操心的事多得去了。赵如眉对崎国这个暗度陈仓的岸山组更感兴趣，竹本喜久就是她挑选的一个跳板。
这些想法虽多，实际都在一息间。
赵如眉看向不远处的竹本喜久，语气随意，“过来，准备走了。”
竹本喜久连忙挣脱挂在身上的一部分黑影，朝大门冲了过来。都到了这种时候，他觉得十七号如果要杀他，只要等着就行，没必要再费这种周折。
“最后一个问题。”
赵如眉伸手摁住竹本喜久的肩膀，“出过国吗？”
这个问题跨度太大，竹本喜久当即愣在原地。他第一反应就是青年想蒙自己现实里的身份，但没出过国的崎国人没有一亿也有七八千万，他不信凭这个能找出自己。
“没有。”
竹本喜久摇头，满脸警惕说：“你说过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嗯。”
赵如眉应了声，和颜悦色说：“要是遇上麻烦，可以给特管局来信，收信人填‘猎人’。”
“哦……”竹本喜久拿捏不准青年心里打得什么算盘，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只能干巴巴应下，望眼欲穿地盯着监狱大门上的这把锁。
“你们三个过来，开门。”赵如眉招呼正跟黑影丢沙包的柴清三人。
“啊？”
柴清愣了下，钥匙全部在赵如眉手里，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这么说的目的是什么。
“主线任务分进度进行，开门估计有额外积分加成。”赵如眉说，“快点。”
她给三人贴的千斤符箓只能持续五分钟，眼下已经过去四分半。许思弈第一个反应过来，配合靠近拿了把钥匙，柴清一听她催促，心底就涌现紧迫感，连忙靠近。
三人一人一把，最后一把自己赵如眉手里。
随着解锁进度的提示出现，黑影越发癫狂，不断有黑影从建筑里钻出来，想要把五人留下。
在进度堆到百分之八十二时，赵如眉把自己手上这把插进去。大锁‘咔嚓’打开，铺天盖地的黑影几乎笼罩整个监狱天空。
柴清推开大门时，回头看了眼监狱建筑，被密密麻麻的黑影吓得一个哆嗦。
“走吧。”
赵如眉把竹本喜久推进门缝，柴清三人紧随其后。有扒拉在他们身上的黑影通过大门时，尖嚎着被泯灭。
随着热度排行榜另外四个代号颜色变绿，监狱上空的黑影里，有一个身躯格外庞大。凡是靠近它的黑影，都会被吸入其中。
赵如眉任由这些黑影拉扯，身体却纹丝不动。
随着巨型黑影注意到还停留在门口的青年，就在它即将冲到面前时，赵如眉轻松开口：“请代我向默文、卡格尔、吉洛问好。”
巨型黑影忽然顿住。
“再见。”
在这声告别中，赵如眉倒退着踏出这座监狱。
周围昼夜交替，光影变幻，从永夜转为了大晴天。
赵如眉眯了下眼，看向眼前这座铁门生了锈，空荡死寂又陈旧的荒废监狱。
监狱里没有狱警也没囚犯。
地面铺着厚厚的一层草茎枯叶，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很久。
赵如眉环顾监狱周围的环境，一望无际的低矮草丛发出沙沙声，脚下这条公路蜿蜒着不知通往何处。她转过身刚沿公路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呜呜’风声。
青年停下步伐回头，看见地面枯黄的草茎枯叶被诡异大风吹起，纷纷扬扬宛如冬雪般洒落，如同在述说告别。
身穿黑白囚服，站在公路上态度始终淡然从容的青年看着生锈铁门与监狱建筑，唇角浮现一抹浅笑。
这座二十四人的中型多人副本最终定格在这幅画面。
沉浸在副本中的观众这才渐渐回过神，发出满足又遗憾的感叹。
[突然觉得这座监狱挺孤独的。]
[‘自娱自乐的无人监狱有一天遇上外来者造访，它想用自己的规则与这些外来者玩一场游戏，只有完成任务的外来者才能活着离开监狱。看似公正的规则下，是监狱自私地想要留下所有外来者的贪念。它成功了大半，也豁达地祝福离开这座监狱的外来者，耐心等待下一批外来者的到来……’]
[妙啊，莱克老师当初要退出文坛，我是拒绝的。]
[少来，你当时明明笑得最开心。]
[结合主播挖掘出来的规则与监狱最后表现，这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非常贴切的观众旁白了。]
[呜呜呜呜，好想马上看到老公下一场直播！]
[ 1，系统为什么不推出催更服务，我现在，马上就要看到下一场直播！]
[别想了，耐心等着吧，主播下一场直播提醒起码得等十天。]
副本结束后，观众纷纷退出直播间，宁朝今退出得很晚，他刚一退出来，就收到一个系统提示框。
【您关注的主播ID：854298已开播，是否现在前往观看？】
宁朝今下意识点了否，甚至认为是恐怖直播间把已经结束的这一场直播的通知又发了一遍。

第41章 乌寨（一）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后, 被抽离副本的柴清回到用自己ID命名的安全屋，开始进行奖励结算。
【检测到玩家1、获得钥匙。2、顺利逃离无人监狱，完成度评定为：优秀。】
盯着这行字, 柴清脸上浮现喜色, 副本完成度与积分结算甚至副本宝箱的品质息息相关，他通关这么多个副本, 在此之前只得过一个优秀完成度, 想不到现在又来一个。
【玩家副本积分结算中……】
【（3 3）x20x10=1200x1x2 （124847 273451&#247;50=7966）=10366积分，获得副本宝箱（蓝色品质）*1，蓝色品质道具87%，紫色道具12%, 白色道具概率1%, 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任务完成度加副本难度，乘以副本等级两颗星, 再乘以一阶的积分加成……
柴清目不转睛盯着后面那一串数字, 他个人热度最终是124847点，而公共热度池均分的热度高达273451点, 均分热度比他个人获取的热度两倍还多。
这个数据, 比一些单吃的主播更可怕。而比这更可怕的, 是这么巨量的均分热度，除了他还有三个人获得。
柴清看着最终过万的积分结算, 心情激荡澎湃。
一万积分啊！
一个副本赚的积分, 能顶得上他之前五个副本累死累活的总和。以前通关副本获得的积分只够买属性点, 想要抠出一点用来提升天赋都非常艰难。
现在不用操心积分不够了, 一千点积分买属性点, 四千点积分用来升两级天赋, 剩下五千拿两千升技能。余下三千积分等下一个副本开积分商店, 多攒点特价道具。
在心里赞美大佬的柴清连副本宝箱（蓝）都没开，结算完副本积分收益就脱离了直播间，身体回归现实。
一睁眼，柴清盯着卧房吊顶的五角暖灯，愣怔一会，紧绷身躯渐渐放松，紧接着是精神在副本里长达数天的疲倦席卷而来。
柴清看了眼网表时间，距进入副本，才过去五六秒。
但他意识却是实打实的在无人监狱里度过了近五天，奔跑的疲倦与在工作间长达近十个小时的忙碌并没有被直播间消除，这些疲倦感需要他用现实时间慢慢抚平。
“滴滴——”
在柴清走神时，网表忽然发出滴滴的来电声，他意识回笼看着来电名字，年轻俊朗的脸庞浮现笑意，点了接通，“喂，陆姐。”
“恭喜啊。”坐在特管局五楼工位上的陆酒转着办公椅，透过防弹落地窗看向斜对面的冠山酒店，笑着道完喜又紧接着问：“新人平安回来没？”
能接听电话，就表明对方已经通关副本。哪怕距离她收到进入副本的暗号，才过去一两分钟。
“都平安回来了。”柴清舒爽说。
“那就好，对了，新人表现怎么样？没有拖后腿给你们造成麻烦吧？有没有需要加强的地方？”陆酒关心问。
柴清：“？？？”
乍一听陆酒这话，柴清还以为她在阴阳怪气。笑死，给大佬拖后腿的明明是他跟许思弈啊。
“你说的新人，是指那位赵姑娘对吧……”柴清迟疑了片刻问。
通话那头的陆酒皱了下眉，“是啊，除了她难道还有别人？”
“不是，咳咳咳，赵姑娘表现挺好的，真的，特别好。”柴清见陆酒真以为赵如眉是新人，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暂时隐下大佬的表现，打算等问过大佬意见再决定说不说。
“真的？”
陆酒有些怀疑，语重心长说：“新人需要磨砺才会成长，你们也不要太护着了。”
“没护着，真没护着。”柴清哭笑不得说：“我就没见过比大，咳，新人资质更好的。真的，比我们当初在新人时期的表现还要亮眼。你们特管局最好尽快定制一份入会方案，把她拉进特管局里。”
“那就好。”
见柴清说得真诚，陆酒松了口气说：“入会这方面我有打算，我看她对特管局好感度不低，我琢磨着再换一批人带她两回，度过新手期，到时候再发出会员注册邀请，她肯定不会拒绝。”
“啥？你还要换批人让她带？”柴清下意识问。
“你听错了，我说的是让老手带她。”陆酒认真解释，“直播间每个正式副本的规则都不一样，要是遇上一些比较阴损的限制跟规则，栽跟头的新人可不少。”
柴清：“……”啊这。
虽然知道陆酒是好意，但一想到大佬的真实实力，柴清顿时有种微妙的看戏感。他真好奇陆酒知道大佬实力后，还能不能再自信说出让老玩家带飞大佬的话来。
“咳，这方面你问问赵姑娘，看她同不同意吧。”柴清说。
“成，你先休息好好养养精神，我下午再联系她。”陆酒说罢，挂断了通话。
电话一挂，柴清连忙给许思弈打了个电话，把跟陆酒的交谈大致说了遍，“你可不要把大佬实力说漏嘴。”
“你就不怕陆酒知道真相后削你？”许思弈无奈笑说。
“那你说呗，我还怕大佬削我呢。前头才承了人家那么大的人情，扭头就把大佬实力透了个底朝天，恩将仇报也不至于这么快吧。”柴清砸吧嘴说。
“这哪算恩将仇报，不过这方面还是看赵姑娘自己意愿，我们就当她是新人了。”
许思弈干脆问：“去不去钓鱼？”
“行，大厅等我。”柴清立马答应，比起在被窝睡觉，无忧无虑地钓鱼也挺解压。
数百里外的x市。
如辞一醒来便坐在电脑前，电脑屏幕里的角色头像已经变灰，视角正跟着其他队友角色移动，左下角的聊天框还有队友刚发出的消息。
#冲塔送？出去吃举报吧你！#
#胜率77%的王者大神，不至于这么摆烂吧。哥别玩我们了，这把再输就掉段了。#
#吃你野区两个怪就这么玻璃心？玩不起别玩好不好，操，送了。#
如辞身体后仰，靠着电脑椅，抬手揉了揉有些刺痛的额头。等待角色复活期间，己方崩心态玩家直接乱送，等他在泉水复活，中路都被对手推上高地了。
如辞操控着角色超水平发挥，守住高地后清完己方野区，顺便去敌方野区浪了一遍，吃了敌方两个人头。
天崩开局硬是被他在十七分钟打出五杀，游戏一结束，噔地弹出几个好友申请，如辞关掉窗口神色冷淡地退出游戏。
看着只有一列软件的电脑桌面，如辞沉思许久，才握住鼠标点开浏览器，输入#特殊管理局官网#字样。
浏览器跳转到朴实无华的会员登录页面，如辞目光落在#注册#上，操控鼠标点了点。
国家没有限制玩家论坛的发展，但玩家论坛里只要提及特管局，得到的反馈永远是#不自由#、#各种条条框框#、#疑似需要免费带新人#、#会被监控#……
不论是出于自身安全亦或者隐私问题着想，加入特管局似乎没有任何好处。这就导致玩家们遇上问题，宁可在论坛发帖交流，也不愿意求助特管局官方。
虽然十七号说过副本事副本了，但在安全屋结算时看到均分到的海量热度资源，如辞总觉得受之有愧。
他不喜欢这种欠人情的感觉。
*
同一时间，崎国京都。
水榭庭院，假山松树颇具意境的古屋里，跪坐在方垫上的灰袍男人抬起手腕，用网表打通一串号码。
“嘟嘟嘟——”
通话音响了十几秒，一直没人接通。
“派人去狸猫住所看看。”男人挂断未接通的通话，对侍立在茶室的下属吩咐。
“遵命。”
这位下属利落应下。
五官偏西化的中年男人扭头看向茶室外的水池，那棵枝繁叶茂的古松偶尔落下的松叶，就浮在清澈透亮的水池里，潺潺水声格外清亮。
“松本阁下。”
去而复返的下属站在门口，语气凝重：“周边鸮传来最新消息，狸猫已死于住所。他的心脏位置破了一个大洞，与他一同进入副本的两名队友只剩一滩血水。他们……团灭了。”
“团灭？”
松本眸子睁大，不敢置信地看向下属，“这怎么会团灭？难道遭遇了炼狱难度的副本杀？除此之外，我想不到还有其它原因能导致他们团灭。”
“实在抱歉，截止到现在，还没有玩家带回相关消息。”
“多人副本传讯没这么快，即刻启动甄查部，向所有同一时段进入副本的一阶玩家确认。”松本冷静地下达命令，“我要知道狸猫他们是为何团灭的。”
“是！”
下属迅速离开。
等待期间，松本面色沉凝，看着网表通讯录，斟酌许久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
“摩西摩西，我是松本。”
“槽，你想害死我？这种时候打电话？不知道最近国内查的很严？”通话另一端的男性发出字腔正圆的东夏国语言，“什么事？”
“狸猫跟他的两名队友在一阶多人副本团灭了，帮我查一查特管局有没有传出相关消息。”松本神情严肃。
“狸猫死了？你怀疑是特管局的人狙击了他们？别开玩笑了，特管局四阶以上的那批玩家还有点威慑力，现在一至三阶被你们的岸山组跟CQJ合作压得喘不上气，哪有能打的。”
男人压根不信特管局的人能有这本事。
“你只管查，调查费半个小时后打到你账户。”松本干脆说。
“那好说，我问问特管局的朋友。”男人嘿然一笑，爽快答应。
挂断电话又过了约十来分钟，松本的下属带了一份文件回来，毕恭毕敬地呈上，“这是刚结束单人副本的海豹，从观众弹幕里提取出来的关键信息。”
松本接过文件翻开，上面是一些零散的符号，恐怖直播间禁止观众聊场外，但也架不住崎国玩家在副本里有规模，刻意输出某些符号的含义，让忠实粉丝加深印象。
中型、多人、存活五人，东夏国四，本国一，合作。
松本认出这些符号内容后，猛地攥紧这份文件揉成一团，目光阴鸷又可怕，“查！把剩下那名崎国玩家，给我查出来！”
“理应在今天进入副本的一阶玩家共有两万三千六百二十二人，召见排查的话，至少需要十天。”下属说。
松本沉着脸说，“不管花多少时间，必须要把那个叛徒揪出来！”
“明白！”
下属郑重应下。
崎国东部，种植大片稻禾的乡下小二层楼房。刚过六点半，二楼就响起砸门声。
“喜久哥，该起来帮阿伯送牛奶了哦。”小女孩脆生生地说。
竹本喜久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埋在被子里闷声说：“阿玲，告诉阿伯，我今天想休息。”
“再休息下去你就拿不到工钱了，你已经一个月没交生活费了。家里现在只有爸爸在上班，我跟妹妹弟弟要上学赚不到钱，妈妈每天都在抱怨生活费不够，喜久哥你可不能再偷懒了！”
竹本玲锲而不舍地敲门。
“吵死了，啊——为什么要早上送牛奶？”竹本喜久实在受不了砸门的魔音，掀开被子打开门，把才到自己腰高的小女孩往楼梯方向推，“去去，快去上学，我马上就去送。”
“喜久哥跟我一起下去。”
竹本玲拽住青年手臂，满脸严肃。
“等等，我换个衣服。”竹本喜久被拽得一个踉跄，扒拉着门框想把身上当睡衣的T恤换下来。
“不用了，不管喜久哥穿什么衣服，永远都是一副畏缩胆小的样子。现在这样就很好，不要耽误送牛奶了！再不快点送到其他人家里，新鲜的牛奶味道就要变了。”
竹本玲格外操心，“阿伯每天挤鲜牛奶也很累的！要是因为哥哥没有及时送到导致变质，想想就罪过！”
竹本喜久：“……”
这些话也太扎心了吧。
竹本喜久没办法，只能顶着一头很久没有修剪，都快遮住眼睛的杂乱头发跟着妹妹下楼。
“阿玲！”
四兄妹出门时，竹本喜久喊了声面朝另一条路的竹本玲。
“诶？”嘴里叼着早餐麦片正帮最小的弟弟调整书包的竹本玲回过头。
“你就像个村口那些老婆婆一样爱唠叨。”竹本喜久做了个鬼脸，大步朝着工作地点跑去。
“臭老哥！”
竹本玲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把这个不懂事的大哥叉进海里喂鲨鱼。
早上送完牛奶，竹本喜久走在回家的这条路上，隔着一段距离就看见一群身穿西装的男人站在自家门口。
竹本喜久下意识缩进旁边的小巷子，背靠墙壁，清秀但疏于打理导致给人一种阴沉感的脸庞浮现疑惑。这群人一看就是从外地，或者城市里过来的。
不管是他父亲还是妹妹弟弟的上学问题，应该都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竹本喜久摸了摸空荡口袋，发现手机没带。
“哟，喜久，你在这里做什么？”肩上扛着锄头的中年男人爽朗地打着招呼。
“有希伯父，能不能借你手机用一下，我才想起来今天送的牛奶跟大伯说的对不上，我想再跟他确认一下。”竹本喜久脸上扬起礼貌假笑。
“喔，可以啊。”
中年男人拿出手机递给竹本喜久。
竹本喜久立马给一个号码发了条短信：出什么大事了吗？速回。
发完后竹本喜久删了短信，装模作样给大伯打了电话，尽量聊得久了点，直到收到回复短信。
#你不能自己下载一个论坛吗？狸猫团灭现在岸山组在调查这件事，算不算大事？#
竹本喜久手一抖，连忙把这条短信删掉，把手机递给中年男人，勉强笑着说：“谢谢。”
“没事没事，现在愿意留在乡下的年轻人已经很少了，喜久你也要加油啊！”中年男人鼓励说。
“我会的。”
竹本喜久认真点头。
目送中年男人离开，竹本喜久面色复杂，他成为玩家后，听说过一个调侃，说是在崎国，每一个玩家的行动轨迹都被记录在册。
起初竹本喜久以为这是调侃，但如果家门口那群人真的是岸山组的人……
那就太可怕了。
硬说起来，狸猫之所以会死，还是因为他动用了天赋。
结果上百万的热度池他一丁点都没分到，现在还得面临被岸山组盘查的风险，竹本喜久心塞得要命。
如果玩家真的遭到监控的话，不管逃去哪里都没用。竹本喜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思考着有可能会碰上的审讯问题。
无人监狱的经历绝对不能说，必须要用其它副本顶替……
虽然一阶玩家隔五天就会强制进入一次副本，但因为天赋缘故，竹本喜久平时是三天一趟。硬按五天算的话，他经历的副本远超理论上的数量，抿掉无人监狱的经历不是问题。
想通这一点的竹本喜久冷静下来。
*
【检测到玩家1、获得钥匙x2。2、顺利逃离无人监狱。3、获得监狱的友好祝福，完成度评定为：完美。】
【玩家副本积分结算中……】
【（4 3）x20x10=2800x1x2 （432563 273451&#247;50=）=19720积分。获得副本宝箱（蓝色品质）*1。蓝色品质道具87%，紫色道具12%，白色道具概率1%，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获得完美品质特殊宝箱*1，橙色（技能57%，道具43%，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检测到玩家已通关一个正式副本，积分商店开启。】
【检测到玩家达成副本完美完成度，新星头衔争夺赛报名权限开启，玩家可以报名参与二十一届新星争夺赛，获取海量高阶资源。】
回归安全屋的赵如眉看着眼前的副本结算奖励，她对获取的大致积分心里有数，倒不觉得意外。一篮一橘两个宝箱散发出柔和的光，漂浮在空中。
赵如眉挨个开启，打算试试手气。
【蓝色宝箱*1已开启。】
道具：警棍[黑]
品质：蓝色
效果：使用后力量属性临时 3，最高不会突破阶段上限。
使用次数：5/5
介绍：作为一种威慑性大于实战的武器，它造成的破坏也不容小觑，前提是你还握在手里。
【特殊宝箱*1已开启。】
道具：空白A4纸集
品质：紫色
效果：监狱认证纸张，质量很好。
使用页数：1000/1000
介绍：看过你藏在枕头下的漫画后，监狱决定公费置办一本纸集送你，希望你能画出更有趣的内容。
相比蓝色宝箱里的黑色警棍，特殊宝箱爆出来的一沓A4纸简直一个赛一个平平无奇，赵如眉伸手拿过这厚厚的A4纸集，撕下一张摸了摸质感。
除了纸面细腻光滑外，这A4纸集还具备监狱特有的灵气，很微弱，但放在修真界这是能被称为灵物的东西。灵物自带能量，不管是绘制符箓还是用这个制作小型阵法，发挥的效果碾压普通纸张。
“这东西能在现实使用吗？”赵如眉问系统。
【不具备效果的道具可以在现实使用。】
赵如眉满意了，这本A4纸集对她而言比近两万积分还顶用，甚至勾起了她刷箱子的念头。不过眼下用积分购买属性点，提升天赋还有技能比较重要。
在系统指引下，赵如眉发现安全屋可以推开。安全屋外的路上，目前暂时只有两个路标，分别通往强化大厅与直播广场。
赵如眉选择前往强化大厅，先把天赋跟技能强化了一波。
天赋提升：
天赋：灵能（稀有）
等级：Lv2===>Lv3
效果：可储备100cc（ 30cc）灵能，每次使用会消耗一定数量灵能，每小时恢复10cc（ 3cc）灵能。（随等级提升，储备与恢复速度可相应增加。）
介绍：游离在空气中的特殊能量，可塑性极强，但想要掌控它似乎需要一些特殊天赋。
技能提升：
技能：没有我断不了的电
等级：Lv3===>Lv6
效果：触碰任意通电线路可造成范围内暂时断电，持续16s（ 6s)。（随等级提升，持续时间相应增加。）
冷却：二十小时（缩减4小时）。
介绍：关于断电，大原纯希有话说：他当时造成的宿舍楼停电，绝对是完美的。
掌握要求：智力8[已达成]
光强化这两个，赵如眉就花了五千积分。断电技能通吃所有现代副本，但由于太具备针对性，一旦副本不是现代辛苦提升的等级效果就等于零。
赵如眉倒是想把天赋的灵能拉满，奈何天赋强化次数有限制，只有获得完美完成度才能得到强化次数。拿不到这么高的完成度，那就只能老老实实通关三个副本换一回强化次数。
考虑到下一个副本会开启积分商店，赵如眉花一千积分买了10点属性后，不打算继续花了。
试炼场结束后赵如眉用属性把力量跟敏捷拉到了两位数，再提升这两项，身体会出现不均衡，这回赵如眉选择雨露均沾，分了一部分属性点分配在数值较低的属性上。
属性强化结束，从强化舱出来的赵如眉召出自己的综合面板。
【玩家综合面板】
主播ID：854298（具备唯一性）
主播等级：一阶1/10（新人主播，距突破二阶还需通关九个副本）
力量：11
智力：10（ 2）
精神：10（ 4）
敏捷：16（ 4）
魅力：9
幸运值：8（不可强化）
主播粉丝：23189
主播积分：16671点
天赋：灵能lv3
技能：没有我断不了的电lv6
道具：警棍[黑]、空白A4纸集
站在强化大厅里的赵如眉活动着手脚，臂膀挥动速度虽然比不上当修士的时候轻灵敏捷。但相比之前，还是有明显提升的，这4点属性没有白砸。
“能不能直接开启下一个副本？”
回想在无人监狱三楼与狱警搏斗的场面，赵如眉只觉得不尽兴。她才刚认真起来，狱警就全倒了。
【玩家确定要结束休整时间，直接进入下一个副本？】
“确定。”
赵如眉满脸跃跃欲试。
【副本搜寻中……】
【可选副本元素：生存】
【可选副本元素：解密】
【玩家可以选择任一元素，进入特定副本，副本难度将根据进入玩家的综合实力进行调整。】
“生存。”
赵如眉不假思索，既然要活动手脚，生存明显比解密对硬实力有着更高要求。
【玩家已选定元素：生存，副本匹配成功，玩家匹配中……】
【成功匹配另外五名玩家。】
【副本传送中——】
【副本类型：生存】
【副本等级：一颗星】
【副本难度：炼狱（红）】
【副本机制：多人】
【副本命名：乌寨】
【“为了向山神进献，乌寨的老医师发明了一种包生女儿的药方。”】
【积分商店限时开启，玩家有十分钟的买卖时间。届时积分商店关闭，玩家将从副本中醒来。】
身处黑暗中的赵如眉听到系统提示的同时，眼前浮现一块光幕。积分商店与十分钟倒计时就挂在光幕上方，排在前面的四个道具左上角标着特价与强推。
赵如眉分别点开四个强推与特价的道具详情。
原价500积分特价299积分白色品质手电筒，能见度十米，电池续航10个小时。
原价1000积分特价699积分蓝色品质暖宫贴，即便在零下15℃也能保持正常体温，避免受寒生病，效果持续24小时。
原价2000积分特价999积分蓝色品质小型暖手石，只需日照1小时，就能提供35℃的热量，直到副本结束。
原价5000积分特价1999积分紫色品质貂毛围脖[白]，美观又轻便，无需暖机，佩戴即可让人体处于恒温状态，不论是高温40℃亦或者零下30℃都能轻松应对，持续效果直到副本结束。除了价格贵一点，没有别的缺点。
赵如眉的目光在貂毛围脖[白]上停留了几秒，她没有急着购买，而是往后滑动，查看其它道具的效果。剩下的道具无一例外，都是以御寒、饱腹为主。
其中御寒道具是主推。
如果积分商店的道具是根据副本环境与背景而生成，那表明她接下来要面对的炼狱难度副本，极有可能正处于一个非常寒冷的季节。
对于发展落后的聚集地，寒冷普遍意味着食物获取困难。

第42章 乌寨（二）
对比积分商店后面动不动上千积分的白色品质道具, 前四个主推的道具可以说得上非常划算。但它们的作用都是用来御寒，食物方面，最便宜的白色品质烤玉米都要200积分一个。
赵如眉扫了眼积分商店右上角, 她当前还剩16671点积分。
这积分看起来宽裕, 然积分商店最昂贵的紫色品质全自动面包机就要9999点积分。如果再搭一件御寒道具，足以掏空她大半身家。
许多一阶玩家整场副本闯下来，能拿到2000点积分都算表现不错。积分商店里的最高档道具，注定不是普通玩玩能消费得起的。
考虑到这次的副本难度上升到了炼狱级，赵如眉最终选了能保持身体恒温的貂毛围脖[白]跟一袋法式面包片, 支出积分2499点。
【是否选择装备道具？】
随着十分钟的积分商店选购结束, 系统又弹出一个提醒。
赵如眉选择是之后，面前出现一具看不清面面孔与装扮的透明身躯，她所有道具漂浮在这具身躯附近，等待装备。这操作有点像现代的换装小游戏, 但还没进入副本就提醒玩家先装备道具, 倒像在无声提醒副本难度很高。
把貂毛围脖[白]佩戴在透明身躯上，随着倒计时一分钟结束, 赵如眉眼前一黑。
“噼里啪啦——”
木柴被火焰灼烧发出的炸裂声音与浓郁的柴烟味道让人呼吸有些不畅。
赵如眉睁开眸子，发觉自己正坐在一张板凳上。入目是摆在建筑中间, 由黄泥巴烤干后堆砌而成, 约一米高的椭圆形大土炕。
黄泥色的土炕有三个填柴口, 每个添柴口之间, 均摆着两张竹制板凳。除玩家自身外, 另外五张板凳都坐着一位衣着风格各异, 皮肤细腻, 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
【恭喜表现优异的六位主播共同触发炼狱（红）难度, 副本将随机抽取两条炼狱（红）限制条件, 仅在此轮副本中生效，炼狱（红）难度将额外增加结算总积分1.2倍收益。】
如同用鲜血书写的鲜红字体呈现在六人视野里，带着一股不祥之意。
能让系统承认表现优异，可见其他人的实力都不弱，这种念头在六人之间扩散，并让六人越发沉默，就连眼神打量都变得隐晦。
【限制条件抽取中……】
【炼狱（红）难度限制条件一：玩家五维属性（力量、智力、精神、敏捷、魅力）-8，可看见npc好感度。】
随着这一条限制条件出现，赵如眉立即发现自己这具身体的精力被大幅削弱，气息也变得短促起来，呼吸时胸腔仿佛要被震开一般。
为了让玩家直观感受，系统主动调出了扣除后的玩家属性面板。
主播ID：854298
主播等级：一阶1/10（新人主播，距突破二阶还需通关九个副本）
力量：3（-8）
智力：2（-8）
精神：2（-8）
敏捷：8（-8）
魅力：1（-8）
幸运值：8
在赵如眉看来，除魅力外，普通人的属性应该在4-5之间身体才算健康。跌到3点，身体就很虚了，而2点更是相当于现实中的慢性病患。
在玩家适应限制条件带来的削弱期间，关注在场六位主播的所有观众，均收到了开播邀请。除此之外，设置直播间邀请时，勾选了‘炼狱难度以上，不限星级不限主播等级。’此选项的所有注册观众，也都收到了一条邀请。
除多人副本三十五个热门推荐席位，红色边框宛如六朵花瓣呈现六个主播婀娜妙曼红纸剪影的直播间，锁定了一阶副本第三十六名的位置。
只要有观看一阶主播副本的观众选择查看更多排名，映入他们眼帘的，必然是这个极有牌面与众不同的炼狱难度直播间。
在这三重渠道引流下，这个直播间仅开播一分钟，观众数量已经突破二十万，且还在不断增加。根据不同主播邀请进入直播间的观众，每条弹幕尾部都有一个代表主播副本身份的小标识，用于区分观众的支持者。
[呲溜，六个漂亮小姐姐！让我康康独狼阿克维在哪个小姐姐身上。——乌列苏（阿克维）]
[又到了喜闻乐见的主播女装环节，不过这次的弹幕是单盲规则啊，本来还想跟专治茶艺的小作精贴贴的说。——乌万欢（狐狸）]
[超钓还不自知的雪兔老婆呢？呜呜呜呜，每次看到她朝我笑，我就感觉为了她死都值得啊啊啊啊！雪兔老婆，雪兔老婆看看我！——乌明雪（雪兔）]
[虽然但是，我老公应该在休息，但是我的关注列表显示老公正在直播中，这是真的假的？——乌雅弦（主角）]
[我这边也是啊！老公真的在这里吗？！不行，完全想象不出超能打又冷静的帅气老公变成女性的样子。——乌雅弦（主角）]
[就算用女性身躯，老公肯定也超飒！——乌雅弦]
[小太阳绝不认输。——乌西晴（奶糖）]
[号称女主播杀手的坦丁居然也在这里，变成自己最讨厌的女性，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心情。——乌因玉（坦丁）]
[杀手坦丁，小太阳奶糖，钓系雪兔，小作精是说狐狸吧，独狼阿克维？！卧槽！这什么神仙阵容！常驻一阶热门推荐的大佬居然匹配在了同一个副本里！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乌因玉（坦丁）]
[虽然还不知道主线任务是什么，但光是想想就已经激动了。阿克维我老公呜呜呜，小太阳老婆，怎么办，只能选一个应援，我该选谁。——乌西晴（小太阳）]
[作为一个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啊！——乌明雪（雪兔）]
[打起来，啊啊啊啊打起来！坦丁冲啊！把这些女主播打得嗷嗷叫！——乌因玉（坦丁）]
[不会吧，不会有人觉得区区一个莽夫，能对付魅力值高到能把npc收为裙下之臣的小作精吧？——乌万欢（狐狸）]
[这波啊，是魅力特长跟力量特长的比拼，但我老公可以通吃。——乌雅弦]
由于偏爱的主播不同，这些观众聚在一起随便一个竞争话题，瞬间引爆了讨论，弹幕数量就像雪花般多了起来。
随着系统宣布第一个炼狱难度限制条件，所有观众看到了漂浮在每个主播头上的属性面板与主播ID，相比另外五位五维扣8点还能把数值维系在平均14点左右的主播。
赵如眉这平均每条只剩3点的属性，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乌雅弦]
[？？——乌因玉（坦丁）]
[哈？这属性面板，是在逗我们笑吗？——乌万欢（狐狸）]
[太惨了吧这个主播，是被抓来凑数的？最高的敏捷甚至还没雪兔最低的力量属性高诶。——乌明雪（雪兔）]
[这个陪跑是真的惨，要是她跟小太阳合作，说不定还能活下来。——乌西晴（小太阳）]
[我裂开了。这不可能啊，我老公的属性面板怎么会这么低？他在监狱一拖三，宰狸猫的时候，明明还游刃有余的，这合理吗？——乌雅弦]
[？？？我看到了什么？狸猫她杀的？狸猫不是都三个满属性了吗？道具一堆，怎么可能败在她手上？你们能不能吹点不那么离谱的。——乌明雪（雪兔）]
单盲规则下，玩家不可见观众弹幕，而呈现的属性面板又是除观众之外仅玩家自己可见。另外五个玩家并没有察觉六人里，有个属性低到离谱的。
赵如眉这具身体的五官格外明艳，哪怕穿着宝蓝色厚夹袄搭配违和的貂毛围脖[白]，一抬眉一眨眼仍能给人一种持靓行凶的张扬感。但由于她神色过于平静，导致张扬被压了七分，气场不减反增，强势到让人不敢小觑。
在场五人里，压根没人想到她平均属性会低于10点。
【炼狱（红）难度限制条件二：所有主播获得体弱debuff，无法驱散。】
【体弱debuff：两小时不入食会感到饥饿行动条上限减至50/50，五小时不入食会强制饿晕。优先采用行动条100/100，日常行动、使用道具均会消耗行动点。休息五秒钟恢复一点，行动条归零将无法移动。】
第二个限制条件一出，所有玩家视野里都多了一个绿色行动条，上面显示着100/100行动点。
随着炼狱（红）难度的两个限制条件呈现，六人的主线任务，也随之发布。
【主线任务：唤醒被山神教化的寨民，0/10人。（无时间限制，完成即可脱离副本。）】
【本轮直播间观众将采取单盲规则，玩家不可见弹幕、直播间排行、热度总额，单盲规则实施期间，玩家获取的弹幕将以2倍热度计算。】
炼狱（红）难度的两个限制条件都在打压玩家动用武力，即便不受骤减的属性影响，行动时也必然会被行动条硬性限制。而可见npc好感度，又像在暗指用增长好感的和平方式，教化这些寨民，已达到完成主线任务的目的。
[这个主线任务也太和平了吧，打不起来咯，鲨鱼失望。——乌万欢（狐狸）]
[失望 1，还想看这些主播打起来的说，肯定很精彩。——乌因玉（坦丁）]
[其实，以坦丁的性格，他很可能惹事。——乌因玉（坦丁）]
[有道理啊！——乌明雪（雪兔）]
[对其他主播来说不管是打架还是生存感觉都没什么压力啊，主线任务又没有时间限制，而且你看她们身上的装备贼豪华，倒是这个代号乌雅弦的主播有点惨。——乌西晴（小太阳）]
[能匹配进入炼狱难度的主播有什么惨的，必然是有真材实料，我老公就不牢你们操心了。——乌雅弦]
大弹幕：[就算老公看不见，我也要说：老公加油！x10——乌雅弦]
大弹幕：[呜呜呜就算变成老婆，我也爱她。x5——乌雅弦]
大弹幕：[怎么的？就你们有这玩意？坦丁，冲冲冲！x10——乌因玉（坦丁）]
一时间，为了各自偏爱的主播，大弹幕打了起来，跟不要钱似地疯狂刷屏，把普通观众都看呆了。
[多余的星币，可以，分我，一点吗？——乌万欢（狐狸）]
大弹幕：[惊了，穷比还敢支持小作精？不怕被小作精翻白眼羞辱吗？——乌万欢（狐狸）]
大弹幕：[？？？久闻大名的作精是这样的？你们这群粉丝有受虐倾向？——乌列苏（阿克维）]
大弹幕：[只要漂亮有魅力，做作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乌万欢（狐狸）]
大弹幕：[我不理解。——乌列苏（阿克维）]
大弹幕：[我不理解。——乌因玉（坦丁）]
大弹幕：[我不理解。——乌雅弦]
大弹幕：[上面三个一看就是直男主播的粉丝，你们根本体会不到老婆撒娇有多让人怜爱！我简直想把全副身家都给她，没有人能拒绝老婆的魅力！——乌万欢（狐狸）]
大弹幕：[像坦丁这种粗神经对女性还不尊重的臭男人有什么好的，哪有香香软软的老婆好。——乌明雪（雪兔）]
大弹幕：[npc的好朋友，香香软软小太阳永远的神。——乌西晴（小太阳）]
[这波啊，是慕强跟颜控的巅峰对决。——乌列苏（阿克维）]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小作精也有实力的好吗。——乌万欢（狐狸）]
[你是指那种花拳绣腿还没冲到阿克维面前，就被一箭射死的实力吗？强者疑惑.jpg——乌列苏（阿克维）]
[小作精那么有魅力，直接让被征服的npc冲锋陷阵就行了，还需要自己动手？——乌万欢（狐狸）]
在观众为力量系与魅力系谁强谁弱争执不休时，已经得到自己身份牌的六位主播坐在板凳上谁都没有先动。
为了方便称呼，赵如眉除了知晓自己这具身体的大致家庭背景与姓名，视线一抬，还能看见另外五位主播头上顶着的姓名。
炼狱（红）难度的两条限制条件让玩家不会轻易结怨，而在寨民足够的乌寨里，没有丝毫竞争关系的主线任务，又让六人活动范围不会重合，极大减少了摩擦可能。
在观众眼里，这是妥妥的生存本。
但在赵如眉看来，只要玩家不是来自同一个国家，那么副本进行过程，必然会死几个利益不一致的主播。
炼狱（红）难度会增加总积分1.2倍收益，而单盲规则又让弹幕增加的热度翻倍。目前主播唯一可见的观众数量已经突破五十万，只要这一场的主播能活着出去，增加的积分绝对是以数万计算。
本身能被匹配进入炼狱（红）难度副本，已经说明在场主播都是一阶里的顶流。比起积分，让这样的竞争对手活着，对任何主播的本国玩家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清楚这一点的赵如眉漫不经心地垂眸，盯着自己这双细嫩葱白的手。
暖水房里只有木柴被燃烧发出的噼里啪啦声，六个玩家包括赵如眉在内，长达近五分钟，谁都没有说话。
相比一双眼睛古灵精怪东瞧西看，身穿浅粉毛线冬裙头戴兔耳浑身上下透露出很富有的少女，五官英气俊美穿着皮夹克的乌列苏跟赵如眉一样，均微垂着视线。
纯白高领衫搭包臀裙配高跟鞋，外披一件松绿风衣的乌明雪双腿并拢侧放着，纤细双臂在胸前交叠。有意无意勾勒出饱满弧度，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落落大方与众人对视。
皮肤白皙五官甜美的乌西晴是仅次赵如眉，身穿宝蓝厚夹袄的，对比在座另外四位各种道具装备在身上的主播，一种底蕴上的差距让她显得格外拘谨。
“嘎吱，嘎吱——”
看起来长得最乖巧，身材娇小的乌因玉背脊后躬，双手搭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竹制板凳，打量在场五人，对晃出来的动静浑然不觉。
“啧，动动脚也算行动点？垃圾。”穿着豹皮外套的乌因玉尝试片刻，忽然开口骂了句。
“这个寨子虽然与外界隔绝，但人数绝对够的。又没有时间限制，足够我们做任务了。”乌西晴拘谨开口。
“小妹妹说的没错。”乌明雪笑着赞同，她这张脸并不媚。但唇齿碰撞间，却给人一种似有若无的诱惑感。
乌西晴心底一松，对乌明雪颇有好感地笑了笑。
“好破的环境。”
乌万欢皱起好看的鼻子，小脸上扬，对着空气嚣张说：“喂，快点给我刷多点弹幕啊你们，我可是要在这种恶劣的地方待好久，你们舍得看我这么受苦吗？”
顶着一张乖巧小脸却吊儿郎当的乌因玉抬头看了眼，嘴里啧了声，“做作，矫情。”
“你说什么！？”乌万欢鼓着嘴生气，委屈巴巴对空气里的观众说：“我最讨厌这种臭男人了，你们快点用大弹幕帮我骂他！”
乌西晴呆呆看着嚣张跋扈的少女，按理说她不喜欢这种张扬的性格，但不知为何，看着少女委屈表情，她居然从心底生出了怜爱感。
这就是魅力特长的可怕之处吗？乌西晴连忙低头，用力掐了掐自己手心。
在主播看不见的弹幕里，外号小作精跟坦丁的粉丝，已经用弹幕打起来，把另外几家主播粉丝跟路人看呆了。
[顶不住，顶不住，魅力特长恐怖如斯。——乌明雪（雪兔）]
[看把我家小太阳吓得。——乌西晴（小太阳）]
[老公一直不说话，感觉好可怜。——乌雅弦]
[阿克维也没动静。——乌雅弦]
[希望某些杂鱼不要把凑数的跟我们阿克维相提并论，恶意拉踩。——乌列苏（阿克维）]
大弹幕：[？？？我可去你x的，就这炼狱难度，直播间能让凑数的进来？x10——乌雅弦]
大弹幕：[不会说话就闭嘴啊艹，你眼睛是装了三十六倍镜吗？这都能看出拉踩？x10——乌雅弦]
大弹幕：[三十六倍镜圈粉了，这句话送给某些疯魔的观众。——乌雅弦]
[突然觉得直播间这回采用单盲规则，是在保护主播了。——乌西晴（小太阳）]
[既能看到一阶顶级主播操作，又能看到弹幕扯头打架。真好，一份观看量，两倍快乐。——乌因玉（坦丁）]
六位主播不知道弹幕热闹程度，从进入副本到现在，大约十分钟左右。一位身穿土黄厚夹袄衣袖位置缝着补丁，手提一个褐木桶，脸颊跟手指被冻得通红的男人闯了进来。
木桶因为动作太大，磕在暖水房的木门槛上，发出沉闷的‘砰’声。
“小妹儿，快，快帮我打些热水。”嘴唇干裂的青年把木桶放在黄泥砌的大土炕附近，神色焦急，催促着看向六人里离得最近的乌万欢。
戴着兔耳的少女嫌弃地将青年上下打量一遍，双手抱臂，哼了一声蛮横说：“我才不要不打水，你让其他人来吧。”
“这……”
哪怕少女这么蛮横，青年只觉得她年纪还小，估计是跟另外几个小妹儿闹了矛盾，在耍小性子，青年只好把目光落在六人里身材最高挑的乌列苏身上。
虽然木瓢就摆在土炕上面，中间就是热气沸腾的热水，但不论是攀上土炕还是拿桶装水，都需要消耗行动条。
一直没说话的乌列苏抬起头冷冷看向青年，言简意赅，“乌万欢打完水才轮得到我。”
接连被两个小妹儿拒绝，青年急得眼睛都红了，不善言辞的他又看向赵如眉，低声下气说：“小妹儿你就行行好帮个忙，我真的要热水有急事。”
行动条事小，但凡青年第一个找的是乌列苏亦或者赵如眉，两人或许都不会犹豫就帮了这个小忙。但有乌万欢这个靠耍脾气拒绝帮忙的例子在前，两人如果同意，反倒显得格外好欺负起来。
“我排在乌列苏后面，你急用就特事特办，自己装热水。”赵如眉这话一出，发现青年对自己的好感度跌到了65，原本好感度在80的。
“我不行啊，这暖水房的东西只有你们这些干净小妹儿能碰，我怎么能碰。”
青年说着说着哭了起来，一双长着冻疮又开裂的粗糙手掌不停擦眼泪，“我媳妇在生孩子，她真的急用这些热水，小妹儿我求你了，我真的求求你了。”
一时间，另外五位玩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赵如眉身上。
“噗嗤。”
乌万欢被青年这一副哭得要断气的表情取悦了，忍不住笑出了声。察觉其他人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乌万欢压根不在意，幸灾乐祸看向神色平静的赵如眉，“他都这么求你了，你不会真的忍心不帮忙吧？”
“你们这些女人可真恶毒，真够狠心的。”乌因玉感慨。
“你温柔，你善良。那你怎么不上啊？真是个虚伪又自大的臭男人。”乌万欢反呛了回去。
“你们别吵了，我来，我来总行了吧。”乌西晴实在厌烦这种毫不掩饰的人性之恶，她也不在意行动条消耗。直接攀上土炕，示意青年把地上的木桶提上来。
从勺水到装满一整桶，乌西晴看着自己跌到50以下的行动条，忍不住皱了下眉头。
她提着这桶水交给青年，也就几步路，行动条猛掉。坚持着回到自己座位，她的行动条已经跌至10点以下。
好在这么做也不是没收获，青年对她的好感度已经涨至95，距100点满值只差5点。
青年提着一桶热水离开后，乌西晴看向在座的五人，目光在乌万欢跟赵如眉身上停留片刻，下意识皱着眉认真说：“你们也听到了，这里的水只能由我们帮忙盛装，我刚才用了将近90行动点。”
“要是还有寨民过来提热水，你们来。”乌西晴表明自己态度。
“我没有意见。”乌明雪笑着说。
对于无条件支持自己的乌明雪，乌西晴好感度又上涨不少。
“随便你们，像我这种娇滴滴的女孩子，是不可能打水的。”乌万欢娇蛮说。
“只要这小婊.子不打水，那也别想让我干活。”乌因玉很干脆。
赵如眉跟乌列苏都没说话，乌西晴被这么不配合的队友气到了，“你们……不想完成任务了吗？打水有好感度的啊，你们不要？”
“哈？我才不缺好感度，我笑一笑，这些臭男人就爱我爱得不得了，恨不得跪下给我舔脚。”乌万欢兴致缺缺说，“你不是很热心嘛，反正也不是经常有人来。你行动条也恢复了，就辛苦一下嘛。”
乌西晴脸上表情绷不住了。
要不是受限于良好的道德感，她都想开骂了。这么做作自私的玩家还没有被副本跟队友弄死，这合理吗？
“要不然，我跟你一块……”
乌明雪见状，面露担忧看向乌西晴，提议的话说到一半，就被乌西晴冷笑着打断了，“不了，凭什么一群人的工作要压在我们两个头上。不打水了，大家都别打，就干坐着好吧，出什么事，大家一起但着。”
乌万欢听到这话，无所谓一笑，嚣张极了。
赵如眉没有被这些玩家的情绪影响，在她看来一个玩家如果在外人眼里存活到现在不可思议，那就表明在旁人看不见的暗处，必然有着远超普通人的特长。
副本才开始，在山神与乌寨的权利架构、运转都没有摸透的情况下，还不至于爆发肢体冲突。赵如眉沉默地站起身，每走一步，行动条都会下降一点。
从她的位置走到暖水房门口，共花了十三步，大约六米。
暖水房外，是石头铺成的台阶路，两侧长着树叶凋零的草木。在台阶下方，依山而建着几栋石屋，再往远处眺望，有坡田，有零散坐落的石头住宅。
出现在视野里的住宅不足十栋，赵如眉推测乌寨定然另有聚集地。
乌寨的气候明显是在寒冬，哪怕她佩戴了保持恒温的貂毛围脖[白]，伸出手感受风量时，细腻手背仍能感受到寒意渗入皮肤的刺痛感。
在赵如眉观察环境期间，一名青年提着两个桶从山脚下快步踏上来。
也就十几息，五官俊朗的青年已经出现在暖水房门口，与赵如眉碰了个正着。
“我来打水。”
青年声线里带着些许磁性。
赵如眉侧着身让路，青年下意识越过她走了几步，目光落在熄灭了的添柴口，望向在座的五人，忍不住皱起眉：“你们怎么不给土炕添柴？”
“都不想动，可不就没人干活。”乌西晴本就气恼众人推诿态度，冷笑说。
“可你们不照看好暖水房，是没有粮食带回去的。”青年满脸不赞同，“你们难不成想饿肚子吗？”
一时间，五人想到体弱debuff。
两个小时不进食就会饥饿，导致行动条减半，五个小时还没吃东西，直接强制饿晕。
五人：“……”
“我才不要干这种重活累活，我这么小个，哪有力气嘛。”乌万欢看向青年，对他长相很满意，撒娇说。
乌西晴忍无可忍翻了个白眼。
就你特么娇贵！

第43章 乌寨（三）（二合一，3000营养液加更）
“她不打算干活, 那她那一份粮食，可以分给干活的人吗？”担心乌万欢靠魅力让青年违背原则强行把活计全压在五人身上，小太阳乌西晴看向放下两个木桶的青年提议。
“喂！凭什么！”
乌万欢顿时不乐意了, 鼓着带点婴儿肥的脸蛋抗议，“你们个子这么高, 力气又大，帮我分担点又怎么啦？不知道尊老爱幼吗？”
乌西晴气笑了，她这具身体可能也就一米六。但论个头，沉默寡言的乌列苏至少一米七以上, 神情淡然让人难以忽视的乌雅弦也比她高，结果两人性格都格外冷漠。
“我不管你们怎么分配，要是五分钟内我打不到热水，今天中午的午饭跟粮食, 你们都要没了。”青年目光在身材娇小的乌万欢身上停留一瞬, 看向五人, 拧着眉头沉声说。
“我之前已经装了一桶水。”
乌西晴摆手，坐在竹制板凳上摆烂, “没有食物跟粮食就没有呗，反正我这具身体的背景又不缺食物。”
这一刻, 乌西晴深刻认识到团队里有一颗老鼠屎会带来多严重的后果。
“哇, 你真恶毒。”
乌万欢义正容辞地指责。
面对小作精的指责, 乌西晴嗤笑一声没有回应。
看着谁也不愿意退让的队友, 乌明雪抬手轻触唇瓣, 声如蜜糖，“主线任务虽然没有时间限制, 我相信大家也都带了食物, 但总归短时间内没办法结束。第一天就弄得不愉快的话, 也不方便跟npc搞好关系，打听情报吧。”
“你们说是吧？”
乌明雪抬眸看向站在门口，气定神闲眉眼淡泊的少女，又将目光放在双臂置于膝盖上，一言不发的乌列苏与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乌因玉身上。
赵如眉看了眼五人，没有说话。
争执进展到这里，指望合伙照看暖水房的这点粮食，她还不如想法子去打猎挖野菜来得实在。乌寨四面环山，只要时间足够，整点野荤大餐也不是没可能。
身材高大的乌列苏许是跟赵如眉一样想法，沉默着没开口。
“我很好说啊，这小婊.子打水，我就打水。”外号坦丁的乌因玉翘着二郎腿，面带笑容，边抖边说。
“斤斤计较臭男人。”
乌万欢一点都不虚，不屑一笑。
“唉……”
乌明雪似乎很为难，目光在赵如眉与乌列苏身上停留了好一会，欲言又止，最后妥协道：“那这样，我跟因玉各打一桶水，接下来的工作再分配，好吧？”
“我没意见。”
乌万欢笑嘻嘻说。
坦丁本想开骂，但视线触及乌明雪温柔似水的眼神，心念一动，呵笑一声：“我这次给你一个面子。”
代号奶糖，但被观众戏称小太阳的乌西晴看了看门口仿佛置身事外的少女，又瞅一眼沉默内敛的乌列苏，她抿了下嘴，对包括小作精在内的三人颇有微词。
随着青年的两桶热水搞定，乌明雪双手扶着土炕勾勒出妙曼身段，舒了口气，看向五人有些高兴说：“我们接下来分配一下工作。”
“个子高力气大的人就该多分配点工作嘛，门口那个跟这个，就辛苦一些咯。”乌万欢立即开口，把矛头对准赵如眉跟乌列苏，仿佛这样的分配理所当然。
“怎么？你又不给我x，我们凭什么帮你们分担？真就当我们男的好欺负？”坦丁言辞粗鲁到让系统给了消音，怼起人来，他是一点都不客气。
乌列苏因为坦丁后半句，眸光微闪，抬头看向在座众人，缓缓开口：“三个添柴口，一个装冷水，两个轮流装热水。我添柴，其余你们自选。”
“添柴。”
赵如眉言简意赅。
“我为什么要选……”乌万欢话还没说完，就被坦丁打断，“我也添柴。”
“我跟明雪装热水，你要是不愿意，那我们五个轮流装冷水，但你的午饭跟粮食都归我们均分。”乌西晴逮着机会，立马把工作敲定下来。
“我没意见。”乌明雪笑意盈盈说。
“你们——”
眼看五人隐隐有联合的意思，乌万欢气得直哼，但很快她又想通了，张扬一笑，“没关系，装冷水而已，我可以让寨民帮忙，这你们总管不着了吧。”
工作分配好后，包括坦丁在内，都懒得搭理这小作精了。
赵如眉选的添柴口靠近木屋里侧，离堆放柴垛的角落大约三米距离。由于刚才的僵持，不论是热水储备还是添柴口，没水的没水，没柴的没柴。
从门口走到柴垛堆，赵如眉的行动条已经掉至80，她一手拿一个劈好，约50cm长，一斤重的木柴。刚走一步，就看见行动条掉了3点。
赵如眉：“？？？”
这个掉法可太符合身体虚弱设定了。
身材最为高挑的乌列苏手臂扛着七根木柴，面不改色地堆到自己管辖的添柴口。
坦丁选择抛投，丢了十几根木柴在添柴口周围，有近有远，看数量差不多才停手。
[这个凑数主播的劣势也太大了吧，扛点柴行动点都快掉没了。]
[老公加油啊！]
[这时候不该喊老婆吗！？老婆加油！]
[坦丁、阿克维、狐狸、雪兔、小太阳可都是经过很多个副本检验的一阶顶流，建议凑数主播的观众尽快爬墙，免得到时提前结束直播间。]
[她这个属性面板，实在太凑数了。从开局到现在，也没感觉有什么亮眼表现啊，就硬装深沉？]
单盲规则里，观众想发弹幕，必须选择一个主播支持。除此之外，单盲规则每一次更换视角，无法从头看起，只能接着看，导致错过许多信息，因此观众往往倾向于锁定一个视角待到直播结束。
碍于弹幕尾部跟着的应援名会更改弹幕颜色，有些观众会选择关闭应援显示。
六位主播的工作分配后，能看见每一个主播行动点消耗的观众很快就因赵如眉过快的行动点掉速，引起讨论。
越是关注较为厉害的主播，这些观众越喜欢比对主播之间的实力强弱。因为属性点差距过大，赵如眉已经被大部分观众认定会是首个被淘汰的。
赵如眉对此并不知情，在发现把木柴扛过去的消耗过大，她选择像坦丁一样，把木柴丢到添柴口附近。
隔着近三米距离，赵如眉握住一块木柴仿佛只是随手一抛。
“哐当——”
木柴准确无误落在铺着红石的地面，离添柴口只有不足十厘米。
抛一根木柴只需消耗1行动点，赵如眉连着抛了十根，木柴甚至叠到了两层。
[好家伙？！这抛投技术？我收回之前的看法，凑数主播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准头确实好，但只有三米距离，说明不了什么。]
[就这属性面板，打起来不说碰上坦丁，碰上小作精都是白给。]
[确实。]
对于这种短暂亮眼的表现，不少观众给予肯定。但仍旧不看好六人如果起冲突，赵如眉存活的概率，毕竟这个属性面板太硬伤了。
赵如眉一共丢了三堆木柴才停下动作，靠近自己这个添柴口。
此时她的行动点已经跌至30点以下，石堆土砌的添柴口里大片都是漆黑，最里面只剩下一点点温热余烬，这个添柴口的火已经熄灭了。
“咔哒——”
打火机摩擦的声音从侧面传来，赵如眉抬眸看了眼叉着腿蹲下的坦丁。他手里的打火机一触碰木柴，立马燃起覆盖木柴的大火。
靠着这根木柴，坦丁轻易点燃另外几根，随后一股脑往添柴口里塞，直到塞满才罢休。
“哎哟，钻木取火？厉害啊兄弟。”
坦丁满意地拍掉手上的灰，看到乌列苏拿根木棒对着木柴转动的举动，他满脸诧异，“要火跟我说一声就行了嘛，干嘛这么浪费行动……”
坦丁话还没说完，就见才转动十几圈的木柴燃起了火焰，乌列苏从容收起木棒。
坦丁：“……牛！”
“那木棒我在积分商店见过，要4000积分。”乌西晴已经把竹制板凳办到乌明雪身边，小声跟她说。
“在这种环境下，挺有用的。”乌明雪笑着说。
“是啊。”
乌西晴下意识望向赵如眉这边，坦丁跟乌列苏都已经打燃了火，眼下就剩她了。
赵如眉慢条斯理拿出A4纸集撕下一张，用木柴碎屑沾点灰烬，在空白A4纸上画出火焰的图样。做好前期准备，她拿起五根木柴堆到添柴口，双指夹着纸，轻描淡写地往添柴口里一丢。
火光闪过，她这个添柴口里已经铺满炽热火焰。
坦丁：“？？？？”
乌西晴：“？？？”
观众：“？？？”
我读书多，你特么别用科学唬我啊！
这是科学能办得到的事吗？
看到这一幕的乌明雪眸中浮现异彩，专注看着少女，惊叹又崇拜地问：“冒昧问问，你这是怎么办到的？”
“天赋？还是道具？或者技能？这一招，可能性挺多的。”坦丁面露思索。
“啧，这有什么好猜的。”
乌万欢手里拿着一瓶指甲油，有一搭没一搭地涂着手指甲，不屑说：“不就是为了吸引弹幕才弄得这么花里胡哨嘛，不过没用，我的弹幕一定是最多的。”
“如果想揣测我的身份，直接举报是最划算的。其他方法，对我没用。”此话一出，暖水房里的气氛骤然一静，乌列苏面色如常。
坦丁眉头下意识皱起。
乌西晴若有所思，乌明雪脸上笑意减退了些。
赵如眉看也不看众人脸上表情，她将木柴堆叠在添柴口里，确保火候够大的同时，又保持着距离延长燃烧时间，同时给出间隙避免烟雾冲出来。
“你是有被害妄想……”
乌万欢话还没说完，埋头添柴的少女忽然拿起一根燃着火的木柴，往她的方向没有丝毫犹豫砸来。
乌万欢终于收起嚣张跋扈，看着这根木柴在即将砸到自己时，由道具提供的保护罩拦下掉落在地，满脸戾气，“你想向我宣战？”
嘴上这么说，乌万欢已经拿出一瓶装着液体的玻璃瓶拧开盖子，泼洒过程出口成脏：“臭婊.子。”
乌西晴四人生怕被殃及池鱼，下意识往角落闪躲。
相比乌万欢这被人忤逆后的暴怒，赵如眉淡定得很，用灵能铺成屏障将这些液体全部兜住悉数还给了乌万欢。
道具提供的保护罩被液体侵蚀，在还剩最后一层时，又是一根火柴抛过来，乌万欢脸色一变，下意识想要闪躲，结果这一躲，反倒被这根火柴正中靶心。
哗啦一声，保护罩破碎。
乌万欢面色一狠，拿出一个外形是拳击手套的道具，“碧……”
这回她的脏话还没说出口，喉咙已经被一只无形的手掌扼住，并被缓慢收缩。她张着嘴，双手不断抓着脖颈处看不见的手，眼底终于浮现惧意。
赵如眉眸色平静地注视她，语气从容：“像你这么迫切找死的人虽然有，但不多，在你之前的人都死了。”
乌西晴忌惮又震撼地看着这一幕，她本以为这作精跟坦丁已经够不对盘，冲突够激进了，没想到不显山不露水态度从容淡然的少女一出手，就是要人性命。
乌西晴对这个作精可没好感，她虽然厚道，但不至于在这种场合说情。
乌明雪同样静静看着这一幕。
乌列苏还有空从柴垛堆拿起木柴，往添柴口附近丢。
坦丁低头看着自己鞋子，不知在想些什么。没人愿意在这种时候站出来为了小作精，得罪态度强势的少女。
呼吸……喘不上来……
代号狐狸的乌万欢眼角被逼出了生理泪水，她还有很多后手，还有很多道具甚至是技能，可少女出手太快太准，她根本来不及施展。
她只能寄希于自己多喘一口气，可以熬到对方行动点耗尽。
与此同时数十万观众已经炸开了锅。
[凑数主播开了锁行动点挂？！]
[绝了，真的绝啊，这最后1点行动点是掉不去了对吧？小作精该不会就这么凉了吧？]
[厉害啊这主播，粉了粉了，就喜欢这种要么不动手，动手就要命的狠角。]
[不喜欢作精，这种时候，我必要支持一波凑数主播。]
[不要啊！小作精快点支棱起来！]
[啊！！老公还是一如既往的帅，呜呜呜，帅死我了！]
[现在明明是老婆好吧！老婆贴贴！]
[真爽啊。]
赵如眉这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要人命的态度瞬间圈了一堆路人观众。主播看不见各自的热度与排行，但观众可以，排名倒数的乌雅弦热度迎来了一波猛涨。
“怎么了？小妹儿这是出什么事了！？”提着桶恰好赶过来的男性寨民看到小作精痛苦神色，脸色大变。他环顾在场其他人，想得到一点信息。
当目光与乌明雪对视一瞬后，男性寨民果断靠近小作精，伸手扶着她。
他像是无意间背对赵如眉，恰好阻隔了灵能输送。
赵如眉剩下的50cc灵能倒是可以直接穿透这位寨民跟小作精，但在行动条跟天赋双双消耗殆尽的情况下，一旦乌万欢的队友抓住机会出手，到时候场面会很难收拾。
毕竟理论上行动点清零，玩家无法行动，赵如眉要是还能当众杀人，实在太藐视系统了。
既然是在系统地盘，赵如眉也不介意稍作退让。
“咳咳咳——”
乌万欢死死抓住男性寨民的衣物，被新鲜空气呛得发出剧烈咳嗽，她哭闹着控诉：“她想杀我！她想杀了我啊！”
男性寨民回过神，发现自己正扶着准备向山神进献贡品，脸色剧变连忙松开手后退了好几步。
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地上的乌万欢不敢置信地看向拒绝自己的男性寨民，红着眼眶，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小妹儿，你别哭。”男性寨民顿时慌了，想安慰，又不知该说什么才合适。
“她想杀我，你为什么不替我教训她？”乌万欢看着飞快涨至90的好感度，对男性寨民控诉。
男性寨民这才注意到土炕另一边的赵如眉，质问的话还没开口，就被少女慢条斯理地起身打断，“隔着这么远，我怎么杀她？她有被害妄想症，骗你呢，你不是要打水吗？热水不多了，最好抓紧时间。”
“……哦，噢。”男性寨民看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起码隔着两米。都是些娇滴滴的小妹儿，打人杀人啊什么的，确实有些不现实。
“那地上这些木柴谁丢的？！”乌万欢快气死了，明明已经有了高达95的好感度，她想不通这些npc为什么还不盲目服从。
经历好几个副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狼狈的乌万欢不肯吃这个亏，捡起地上的木柴就朝赵如眉丢。
然而就她这个准头，与其说砸人，不如说是在帮赵如眉把木柴空运回来。
“你的保护罩好像没了吧。”
赵如眉连躲三根木柴，忽然开口。
乌万欢脸色一僵。
男性寨民看到这已经认定是身边这个小妹儿无事生非，他连忙拦在他面前，苦口婆心地劝：“小妹儿你别这么粗鲁，山神不喜欢粗鲁的姑娘。”
“我粗鲁？你觉得我粗鲁？”乌万欢不敢置信盯着眼前npc，用了个技能。
眼看着男寨民好感度被提到100点，对上少女目光，他脸腾地红了，“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我不管，我生气了，你要是不做点让我开心的事，我以后都不会原谅你！”乌万欢皱着好看的眉头撒娇。
“做什么事你，你才开心啊？”男性寨民紧张问。
“你帮我从那个大水桶里，提点冷水过来。”乌万欢指了指暖水房角落专门盛放冷水的大水桶。
“好……”
男性寨民下意识答应，但当目光触及大水桶，他眸中狂热忽然被驱散，连忙摇头结结巴巴说：“那不行，那只有你们才能碰，这样热水才灵，才能保佑大家。”
乌万欢眼睁睁看着100点好感，-1点，变成了99点。
“你有病啊你！？你不是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吗？只是提点水而已就推三阻四？”感觉被这个副本恶意针对的乌万欢痛骂了一通男寨民。
男寨民站着挨骂也不敢回嘴，但不论乌万欢怎么要求，他硬是不愿意碰那些冷水。
“看来在他们心里，最重要的是山神。”赵如眉已经搬个竹制板凳坐着休息了，见乌万欢好感度攻势失利，随意道。
乌万欢下意识瞪了眼，唇瓣蠕动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气咻咻地忍住了，她一把推开寨民，“滚开，你不提，我来提总行了吧！”
“不，不行，不能用这个桶，得用大水桶里的瓢勺过去！”男寨民大惊失色，连忙护住自己的木桶。
乌万欢：“？？？”
“噗嗤——”
坦丁没忍住，咧嘴笑得格外灿烂，甚至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这种轻便的活计正适合你。”
“闭嘴吧你！一群臭男人！”
乌万欢气得把桶一丢，走到装着大半冷水的大水桶面前。强行冷静下来后，她略作权衡，最后从道具栏拿了个小蓝鸭丢进水里。
看见小作精吃瘪心情格外舒爽的乌西晴帮男寨民把热水装满，目送男寨民提桶离去，乌万欢抓着小蓝鸭爬上土炕，捏着小蓝鸭往里面呲水。
这水流比标准的水龙头还要小一点，但容量惊人。
差点被弄死的乌万欢好不容易老实下来，还没过半个小时，坦丁管的这个添柴口又出了问题。
大堆大堆呛鼻的白色柴烟从他这个添柴口冒出来，没一会就充斥了整个暖水房。
“咳咳咳——”
乌西晴边咳边往屋外走，这暖水房是待不成了。
“怎么回事啊你？！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男人果然都是废物！”乌万欢逮住机会就嘲讽。
“对哦，你刚才可是差点被男人弄死了。”坦丁毫不示弱。
赵如眉看了眼坦丁，没说话。
“别吵了！想办法把这烟散掉行不行？你们就算不冷，就不觉得这风刮皮肤吗？”乌西晴忍无可忍地拔高嗓门。
“木柴塞太满，柴芯又不够干就会这样。要么等木柴烧完，要么现在弄出来把散烟的挑出来。”乌列苏缓缓开口，皱着眉环顾周围。
“啧，麻烦。”
坦丁说归说，被冷风刮了满脸，感觉脸快裂开的他还是老老实实走进暖水房清理添柴口。
“这风真冷啊。”
乌西晴张望四周，抬手用衣袖捂着脸颊。在场六人都不缺恒温装备，但那是针对身体温度，像这种刺骨寒风，再加上皮肤本就细嫩，没有面罩一类的御寒道具，根本扛不住。
“我们进来快两个小时了。”
乌明雪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机械怀表，打开看了眼时间，对乌西晴说。
“那岂不是行动点快要减半了？”乌西晴下意识说。
“是的。”
乌明雪叹了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午饭。”
乌西晴想了想，凑近御姐范的少女，压低声音说：“我这次买了不少吃的，放心，不会饿着你的。”
“谢谢。”
乌明雪脸上浮现明媚的笑，伸手揉了下小姑娘的脑袋，“不过我也有，你自己留着。”
“好。”自觉两人关系不错的乌西晴此刻心情很好。
站在高处台阶的赵如眉看向下方四人，乌列苏站在最外面。小作精乌万欢与乌明雪隔着一米多距离，关注暖水房情况的乌西晴并没有注意到小作精跟乌明雪不经意的眼神对视。
目前已知的有两个崎国玩家，一个西国玩家，还有两个东夏国玩家……
乌西晴这明显是被当猪养了。
赵如眉对乌列苏的国籍不确定，但可以肯定是他自成一个阵营，且没有要跟其他玩家合作的意向。
直播间开播不足两个小时，当前观众总人数已突破60w，比上一个监狱副本快结束时的观众数量还要高。以崎国玩家的作风，她们必然不会允许两个东夏国玩家活着离开。
乌列苏不经意看了眼台阶上方，恰好撞上少女平静从容，如同棋盘主人俯视棋子洞悉一切的冷淡目光。
他心神一凛，本能戒备。
[哇……阿克维视角，这主播这是什么眼神啊？气场太强了，我心里都跟着咯噔了一下。]
[我来说，这太像那种灭世题材的全息游戏里，终极大boss看蝼蚁的眼神了，超酷的！！！]
[这气场绝了！太炸了！]
[啊啊啊——这就是强者的气息啊！好帅！好想向她臣服！！]
[楼上的，你顶着小作精的应援说这话，不太合适吧。]
大弹幕：[去特么的小作精，爷直说了，以后爷就是这个女人的人！十个大弹幕以表诚心好吧！x10]
大弹幕：[我们要悄悄的爬墙，然后惊艳所有人。x5]
大弹幕：[悄悄爬墙。x5]
[……重新定义‘悄悄’。]
阿克维不经意的一个视角，反倒给赵如眉增加了一大波热度。
暖水房的烟雾花了将近十多分钟才散去大半，赵如眉进去前，看了眼台阶上方被大块石头堵住的路。
从暖水房的重要性与风水学经验可以得出，如果山神有专门的祭祀庙，那么大概率就在这座山顶上，堵路可以理解为防止小孩子上去玩闹，惊扰山神。
从系统透露的身份信息里，赵如眉这个身体共有三个妹妹，两个弟弟，还有一位怀孕中的母亲，家里的口粮大部分都靠她从暖水房弄到的粮食维持。
两个小时过去，没有进食的六人，行动条集体减半。
乌列苏搬着凳子靠近柴垛堆，坐在上面闭目休息。坦丁更简单，直接往地上一趟，偶尔往添柴口里丢两根木头，确保火没断。
乌西晴趴在土炕上，看着迟迟没有来人的门口。
赵如眉坐在另一侧的柴垛堆附近，把撕下来的A4纸折叠成十六块，之后沿着折痕撕开，制作迷你小飞镖。
老实没一会的乌万欢把土炕里的水注满，丢下一句我出去走走就溜了。
乌明雪看似用手掌托着侧脸休息，实则若隐若现的视线，一直在隐晦地关注另外三人。
“嘶——呸——”
乌万欢出去还没半个小时，脸颊被风刮得通红走了进来，“这风真够阴毒的。”
之前得罪人太狠，这会儿没人搭理她，乌万欢也不在意，坐在板凳上捏着小蓝鸭往土炕中间呲水。
一个小时里，只有五个装热水的寨民，六人的活计称得上格外轻松。
“兄弟，你折的这个玩意，该不会也能像生火一样，能用来攻击吧？”坦丁目光落在赵如眉折的小飞镖上，一脸颇感兴趣地询问。
他这话一出，其余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种小东西，怎么可能用来攻击。”赵如眉当着五人的面，把折叠好的一个小飞镖握在手里揉搓成纸团，语气堪称温和，“我折着玩呢。”
五人：“……”
这话他们不敢信啊！
但赵如眉都这么说了，也没人好意思再刨根问底。这一个弄不好，有可能会结仇的。
乌万欢眉头轻皱，下意识看向乌明雪，但后者却没有回应她的目光，反而岔开话题说：“生存副本不像解密，时间不会跳过，五个小时不进食就会强制饿晕，食物方面，你们最好做好计划。”
“这场副本我们的主线任务没有任何竞争，我还是希望大家能活着离开。”
乌西晴听到这话，深有同感地点头说：“虽然是炼狱难度，但以我们的实力，只要合作。别说一颗星，就算是两颗星也能闯一闯。”
“有点意思。”坦丁笑着应和。
赵如眉跟乌列苏都没搭腔。
“有些人啊，就是清高，觉得没人能配得上自己。”乌万欢指桑骂槐。
“你在说你自己吧。”
乌西晴虽然忌惮赵如眉，但对小作精她已经快零容忍了，当即怼道。
“碧池！”
乌万欢立马把手里小蓝鸭呲向乌西晴，眼看又要打起来，暖水房外正好来了一位手里提着竹编食盒的男性寨民，“小妹儿，我来给你送午饭来了！”
反应慢了点导致被呲一脸水的乌西晴恶狠狠抹掉脸上的水，瞪向小作精。
“终于有吃的了。”
坦丁立马从地上爬起来。
寨民把手里的竹编食盒放在土炕上，赵如眉看见这个大小，隐隐感觉不妙。
随着寨民伸手将盖子揭开，里面摆放着六团黏糊糊掺着不知名绿色植物的饭团，每团甚至还没掌心大。
“这是给我们，我们的食物？”
坦丁特意强调了‘我们’，不敢置信问：“就这一层？底下是不是还放着一层啊？”
“没了，就这些，这里面添了老医师准备的药草，可以让你们这些小妹儿皮肤一直水润细腻嘞。”这位男性寨民顶着一张饱经风霜的布满霜裂的脸，笑容憨厚说。
“就这么点，怎么够吃？你这是打算饿死我们吗？”乌西晴都觉得这点份量离谱。
“哪能啊，你们是要进献给山神的。山神喜欢苗条的姑娘，所以要护身节食，快吃了吧，吃完我把粮食带过来，你们也准备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来。”
男性寨民解释说。
如果没有体弱debuff存在，一个饭团当中饭，等回去再吃一顿晚饭，勉强足够满足一天所需。但体弱debuff五个小时不吃就会强制饿晕，这代表着哪怕卡着时间点，一天也得进食五次！
暖水房包一餐，回去包一餐，还有剩下三餐六人得想办法自己解决。
“什么时候向山神进献？”食物供应明显没法更改，赵如眉索性问点有用的情报。
“明年一月初一。”寨民虔诚说。
“现在离一月初一还有多久？”
赵如眉又问。
“你们怎么连这个重要日子都忘了？还有十五天，你们可得好好记着，保护身体。”寨民叮嘱。
“知道了。”
赵如眉应了声，第一个伸手拿起用树叶装着的饭团。虽然卖相很差，但倒没什么异味，这药草也是真药草。
乌西晴五人见状，认命地拿起饭团。几人虽然囤了食物，但按照一天五顿的吃法，也只够六七天，半个月实在有点难度。
看着六人啃完饭团，男寨民高兴地提着食盒走了。
“艹，这身体怎么这么能吃？一个饭团还不够解除饥饿状态？”坦丁发现行动条没变化，他惊呆了。
乌列苏脸色也沉了下来。
赵如眉看了眼自己已经恢复至100点的行动条，联想几人健康的身躯，推测饱食度估计跟面板属性有关。
[六六六，没想到低面板居然在这方面派上用场了。只能说系统狗归狗，但平衡方面一直做得不错。]
[我甚至觉得凑数主播这个低面板完全没有影响，她教训小作精的时候，几乎是压着她的面板打。]
[确实，不过就算行动条恢复，每隔五个小时一顿也避免不了啊。]
[这有啥，家里肯定有余粮。]
在观众讨论食物对主播的影响时，陆陆续续地有男性寨民赶过来。
赵如眉一眼就看见其中一位同样是乌雅两个字为名字的，另外五位男性寨民，光靠名字就能对得上跟谁关系亲近，这些寨民里，有三十多岁也有十几岁的。
“来了，来了，这边领粮食。”
之前送午饭的寨民一开口，这六人一窝蜂地凑了过去。
赵如眉那位副本父亲很快就扛着一小麻袋，估计连两斤都没有的粮食，笑容亲近地招呼赵如眉，“雅弦，快来，阿爸背你回家。”
“晴小妹，快上来。”
乌西晴的副本哥哥已经半蹲在地上，招呼她。
另外四人的副本亲人也都是同样的目的，他们来这里除了提粮食外，还包括充当人轿子。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乌西晴哪好意思啊，连忙摇头拒绝。
“哼，矫情。”
乌万欢才不在乎，当即跳上这具身体的哥哥背上，欢呼说：“小马驹，我们走！”
赵如眉淡然越过乌雅爸，在他发愣时，招呼道：“走了。”

第44章 乌寨（四）
除了乌万欢坦然接受副本亲人的人轿子, 赵如眉与另外四人都选择了步行。
一行人前前后后踏下陡峭台阶，踏上泥巴小路时分成了两路。
“这风刮得真疼啊。”乌西晴手掌缩在衣袖里，捂着自己脸颊, 对身旁的乌明雪说。
“是啊。”
乌明雪看着走在最前头，被人背着的小作精。她整个人都埋在男人背部，既不消耗行动点，又不会被风刮到。
“晴小妹, 你是不是生哥气了？”年轻的少年放慢步伐，神色失落。
“没，没有啊。”
乌西晴连忙摇头解释：“我就是想自己走走，锻炼身体。”
但凡这副本只有她一个，乌西晴可能就答应让人背着了。但是还有其他人, 总感觉……十分羞耻且社死。
“你们爱咋咋地，我走不动了。”
往赵如眉这个方向的坦丁问了副本亲人离住所的距离，得知走路还需大约十来分钟，他拽住了身高体壮的副本亲人, 干脆说：“你背我。”
“好。”
本来就是过来充当人轿子的青年任劳任怨让身材娇小的少女趴到自己背上, 轻松起身健步如飞地越过赵如眉与乌列苏，“我先带妹儿回去了。”
“看着点路，别踩稀泥里去了。”乌雅爸好意地提醒了句。
“晓得嘞。”
青年头也不回地应了声。
“妹儿……”
腿有点瘸的中年男人望向乌列苏。
“照顾好你自己，我能走。”乌列苏瞥了眼头上名字仅跟他最后一个字不同的副本亲人，神色冷淡说。
“诶……”
男人低落地垂下头。
由于有行动点限制，除了被背着的小作精跟坦丁外, 赵如眉四人一路上走走停停。走到一半的时候, 乌西晴跟乌明雪实在扛不住这寒风刮脸的体验, 屈服地趴在各自的亲人背上, 由他们背着前行。
乌寨的路除了暖水房那附近稍好一点, 其余地方都是不足一米宽的泥巴地，两旁长满了青绿杂草，高高矮矮的山就在附近，田亩见不到几块。
赵如眉沉默地跟着乌雅爸走了约十来分钟，最终停在山脚下，仅有一层楼高的青石建筑前。
“这地方，是在暖水房那座山的另一侧？”赵如眉环顾周围环境时，余光注意到乌列苏沿着泥巴路还在往前走，她看向乌雅爸问。
“是嘞。”
乌雅爸点头催促说：“妹儿快进屋避风，阿爸我要去山上打点柴回来。”
赵如眉目光落在两间青石堆砌的建筑上，毫不夸张地说，在东夏国哪怕是养猪的棚子，都比这个石头房的缝隙小且面积大。在系统透露的身份信息里，这具身体还有三个妹妹两个弟弟，算上怀孕母亲加父亲。
一共八个人，住两间屋子。
光秃秃的院子里，到处长着杂草。用石头跟泥土堆砌的简陋灶台设立在两栋青石建筑中间，几根木头搁在屋顶，铺上厚厚的枯树枝杈与干草，露天厨房就建成了。
这厨房除了土灶上的五个瓶瓶罐罐，就剩下角落堆着所剩无几的枯柴，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
是连强盗看见都懒得抢的程度。
“家里还有多少粮食？”赵如眉偏头问提着一小袋粮食往屋子里赶的乌雅爸。
山神进献要等十五天后，即便赵如眉这具身体靠一个黏巴巴的饭团就能解决饥饿状态，减去暖水房的食物供应，她还得自己解决四顿。
要是这一小袋粮食仅供应她一个人，那每天的食物需求肯定是够的。
但实际上，除非赵如眉丧心病狂把这家人全部解决，并能保证不被副本其他npc察觉异常。不然必须考虑除她之外的七张嘴，不足两斤的粮食也就勉勉强强熬一天。
“只有这点……”
乌雅爸提了提手里的粮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冬天冷，土里长不出东西。山神赐予乌寨的粮食也快吃完了，等明年山神进献，妹儿你就能跟着山神去享福了。”
“享福？”
赵如眉不予置否，看着两间建筑，选择了左手侧靠泥巴路的这一栋。
石屋的门是用木头捆在一块做成的，赵如眉也就伸个手推开的功夫，恢复到10点的行动点一瞬间掉光。
赵如眉：“？？？”
就推个二十几斤的门，至于？
“大姐姐？”
手拿叶子，安静待在昏暗石屋里的两个半大女孩见到站在门口的赵如眉，有些疑惑问：“你怎么不进来？”
“好冷。”
穿着满是补丁的厚夹袄，又瘦又小的女孩缩了缩身体，她连忙跳下木头铺的床，来走到赵如眉面前，伸手拽着她往屋里走，“大姐姐快进来，外面的风灌进来跟刀子一样，二姐姐你来帮一下忙。”
“好。”
老二把手上的叶子往床上一放，灵活跑过来配合老三，哼哧着把门又给关上了。
凹凸不平的泥巴地面上，摆放着木头搭成的两张床。相比老二老三两人坐着的这张，另一张‘床’不管是铺的草还是被子，都要厚一些。
虽然没窗户又没灯，但有石屋缝隙里透出的光，适应这种暗度后，看东西是不影响的。
看着又蹦回床上用小石头当筹码，玩叶子牌打发时间的两姐妹，赵如眉闲聊问：“你们不用读书？”
“读书？什么是读书啊大姐姐？”
观面貌骨龄只有十二三岁的老二抬起头，乌黑清澈的瞳仁带着好奇看向赵如眉。
“就是学习新知识。”赵如眉等行动点恢复到20点后，靠近两姐妹，拿起一片巴掌大小的叶子。上面画着很简单的字符，相同的碰在一块，还可以按顺序成组。
赵如眉看了一张又放了回去。
“感觉好难懂哦。”
老三兴致勃然打出一张叶子，从中间一沓叶子里摸了一张放回手上，冷不丁地说：“我想快点长大。”
“嗯？”
赵如眉等待下一句。
“这样就能像大姐姐一样，去暖水房干活，还能有免费的饭团吃。”老二接过话茬说。
“就是。”
老三认真点头，仰起头，稚嫩五官满是向往，“饭团多好啊，都是粮食。不像米汤，全是汤，看不见米。”
“这也没办法，四妹妹跟弟弟他们还小，妈妈怀孕也要多吃点才有力气生孩子。阿爸不是说了吗，等明年，咱们能吃上肉呢！”老二打气说。
“明年什么时候来啊……”
老三望眼欲穿地说：“我不想吃肉，只要能有一大碗米饭，我就满足了，哧溜。”
说起一大碗米饭，老三忍不住吸了下口水。
“很快了，很快了。”
老二安慰说，“不要想吃的了，越想越饿，大姐姐，你要玩吗？”
“不了。”
赵如眉摇头，生存处境这么艰难，她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解决温饱。
生存副本不会跳时间，也就是说等到山神进献那一日，她得在这个副本里实打实地度过十五天。
不过即便有心想进山找点吃的，炼狱（红）难度的两条限制生效后，就算是打猎老手进山，效率也被砍了近百分之九十，生存之路难上加难。
[小太阳运气真好，居然是老医师的小女儿，一天能保证两顿，算上暖水房一顿，小太阳只要自己解决两顿就行了，估计靠家里储备的粮食就能解决。]
[我靠？这么好？坦丁已经打算自力更生，进山打猎了。]
[阿克维视角说一句，他已经进山在制作武器了。]
[小作精有三个哥哥，都能找食物，但她去邻居家串门了，估计能靠魅力弄到粮食。]
[雪兔姐姐进副本前说她买空了积分商店的所有食物，她已经开始对npc出手，准备完成主线任务了。]
[好家伙，效率真快。]
[坦丁、阿克维、凑数主播实惨，有上顿没下顿啊。]
[可恶！有点想看她们进山的表现。]
[快点跳视角。]
[我笑死，凑数主播这属性面板，真惨啊，开个门行动点直接掉15点，关上又掉了10点。好不容易攒的100点行动点，只剩下75点了。照这么个掉法，估计刚把打猎工具制作出来天就黑了。]
[综合面板太低果然是大劣势。]
在观众讨论期间，赵如眉已经跟两姐妹说好出去一趟。乌雅爸已经在她等待行动点恢复期间提前离开，两栋石屋里明明住着六个人，却寂静得悄无声息。
赵如眉收回视线，望向不远处斜着的陡坡小路。那应该是乌雅爸经常走的，地面杂草都被踩秃了。
行动之前，赵如眉从厚夹袄的口袋里拿出折叠好的白色小飞镖，往自己衣服里一塞。原本被寒风刮得隐隐作痛的脸跟手得到一层微弱庇护，极大缓解了这种寒痛感。
赵如眉足尖一跃，身体轻盈如雀，一步踏出近两米。
看着行动点从76降至75，赵如眉唇角一弯，显然，系统是根据调动这具身体时所消耗的力量与各种机能来扣除行动点数，她的动作看似跨越很大，实际上对机能消耗控制得极低。
[老公！果然是老公！石锤了！啊啊啊啊！！]
[这位是监狱的N17号主播？这身法，我就没见过第二个人能施展出来。]
[是的是的，就是N17，超级厉害的一位主播！]
[真的假的啊？二星监狱不是才结束吗？这位主播不用休息的？]
[这肯定是用的技能吧，正常人能跑出这么大的间距吗？等技能陷入冷却，还是难顶。]
[老公曾用这招跑了二十五公里，你们就看着吧。]
花费15点行动点踏上陡坡小路，赵如眉仔细观察周围草木。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这些话可不是嘴上说说，冬季的山林是食物资源最少的时节。
这座山又是以石头为主，不是泥山，从夹缝里长出来的杂草荆棘灌木除了生命力顽强给上山的人增加阻力外，没别的用处。而且这地方离人烟太近，哪怕有能吃的野菜，估计也早就被挖了。
想找食物，只能往山里面，往偏僻的地方走。
赵如眉在稍显平坦的半山坡等待行动点恢复期间，环顾山林四周，盯着一个方向看了许久。
暖水房与山神庙就在这个方向。
直线距离估计有四五公里。
但比起探索山神庙，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搞到食物，确保接下来几天食物充足。赵如眉虽然买了法式面包片，但根本不够吃，且如非必要，最好不吃。
等待行动点恢复至100，赵如眉选了条能通往山林深处，又没有人走过，满是杂草的路。
山路不好走，尤其是未被人开垦过的新路，不是灌木丛拦路，就是一片片的荆棘。赵如眉白皙明艳的脸庞因运动造成的血液流速加快，浮现出些许薄红与细汗。
她扶着一棵大树，等待行动点恢复。
[凑数主播进展如何？阿克维刚才碰上了一只野兔子，差点就打中了。]由于只能跟随一个视角，但又想要知道其他主播进展的观众，发出弹幕询问。
[坦丁还在找材料制作猎弓。]
[凑数在休息，周围挡路的杂草灌木太多，没办法像之前那样轻便走动。]
[这进度，我说阿克维暂时领先第一你们没意见吧？]
[啧，幼稚，谁要跟你比这个。]采用赵如眉视角的普通观众对这种悬差巨大的排名没兴趣，但架不住阿克维视角的观众不断挑衅，就连坦丁的观众都跟着起哄。
经过一番争吵，挂着乌雅弦后援小尾巴的观众忽然发了条弹幕：[主播打中兔子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也看见了，主播打中兔子了，还挺肥的，看起来够弄个兔肉汤。]
[哈哈哈哈真的（兔头）。]
观众说打中兔子时，赵如眉还在靠树休息。她看不见弹幕，注意力全放在周围的风吹草动上，可能过去了一分钟，又可能过去许久，她忽然听到很细微的踩叶声。
在观众视野里，闭着眸子显得格外柔弱的少女忽然从夹袄口袋摸出纸质小飞镖，朝一个方向飞射而去，本该是玩具的纸质小飞镖势如破竹，眨眼就没入了茂盛的草丛里。
赵如眉拨开草丛，只见纸质小飞镖落在一旁，一只灰扑扑的兔子趴在地上，生死未卜。
观众：“？？！！”
[卧槽！真打中兔子了！！！]
[真的！！！]
[灰兔子还挺肥，起码有两斤！]
阿克维视角的观众：？？？？
他们第一想法就是不可能，冬天的兔子多警惕，山里环境又格外复杂，稍有一点动静就会被察觉，就算是老猎人也不敢保证每天都能收获到野兔子。
属性面板差成那样的凑数主播居然能比阿克维先弄到兔子？
他们实在不想相信。
赵如眉伸手提起被砸晕的灰兔子，手指在它身上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别的伤势很健康后，她提着兔子找了个杂草不那么旺盛的临时休整点。
[主播这是打算提前处理兔子？]
[看起来不像，临时弄火堆跟工具太费时间了，而且饱食度还没跌到饥饿状态。]
在不少观众猜测中，赵如眉席地而坐，拿出A4纸集又撕下来三张，开始秀手工。在系统计算下，手工消耗的行动点正好与恢复点数相抵消。
赵如眉花了将近五分钟将一张白色A4纸，折成了安全帽的形状。她把帽子戴在灰兔子头上，将垂下的两个扁条交叠，然后搓在一块，充当带扣。
为了确保足够稳妥，赵如眉用被树枝勾住的力道推了推小安全帽，确保不会掉下才满意。
近十万观众已经看懵了。
不少屏幕前的观众瞪大眼睛，恨不得把脸贴在屏幕上，从而读取出少女的意图。
[她想做什么？]
[不知道，但是这个手工安全帽真可爱啊，是可以出周边的程度，想买一个给我家宠物戴。]
[主播在祭奠这只兔子？]
[越猜越离谱了你们。]
在观众发散思维的猜测中，赵如眉做好小安全帽，又将剩下两张A4纸折成了简易的鞋底板，恰好贴合在自己脚上。她起身踮脚试了试附着了轻体符效果的鞋底板，整个人轻得险些浮起来。
轻体符本质是用能量包裹物体重量，不论是轻体，还是施加在兔子身上的循引符，归根结底都需要能量作为后盾，要是没有抽到这本紫色品质的A4纸集，赵如眉也玩不了这么花。
毕竟灵能的能量实在太少了，她会选择直接用小飞镖当武器，一镖一个。
符箓效果准备好，赵如眉在附近草丛里扯了两根与棉线粗细相似的藤蔓，熟练制成绳套，套在这只灰兔子身上。
观众：“……”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主播会不会是准备用这只死兔子当诱饵，钓其它大型野兽？那个小安全帽上，感觉像被撒了迷药。]
[有可能啊，那主播为什么要给自己做两个鞋底板？]
[防地刺？]
[你们真觉得这兔子，死了？有没有可能，它只是晕过去了？]
[？？？？？]
[？？]
随着一条弹幕提醒，这些观众更加聚精会神地盯着地面的灰兔子，试图找出它还活着的证据。
赵如眉全部准备妥当后，扯了扯手里这根细长藤蔓，昏迷的兔子忽然蹬了下腿，醒过来了。它在原地兜了圈，乖乖跳到她腿边蹲下，乖得比训练过的警犬还顺从。
“走，去找吃的。”
赵如眉轻甩了一下手中细藤蔓，灰兔子抽了抽鼻子，往一个方向一蹦一跳地跑去。在观众注视下，他们看见少女如同置身于冰面，被雪橇犬拖拽着前行。
就是这种感觉，但周围不是冰面，而是崎岖陡峭遍布杂草灌木的山林。
拉人的也不是雪橇犬，而是一只还没公鸡大的灰兔子。
比起在冰面疾驰的冲力，灰兔子的速度不算快，这让少女如履平地，且行动点不减反增。
赵如眉视角的观众，集体傻眼。
这个发展他们是真没想到！
号称星际高纬科学之父的探歌尼以亚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由于给观众造成的心理冲击与震撼过于巨大，滚动的弹幕里赵如眉视角的观众集体哑火。
[？？？凑数主播的人呢？阿克维已经射中一只野兔子了，正在追逐第二只，你们进展如何？]
[……我们也有一只灰兔子。]
[我知道啊。]
[我们的兔子还是活的。]
[？！]
[它正充当雪橇犬，拉着主播在山林里穿梭寻找食物。]
[？？？]
[？？？？]
一时间，除赵如眉这边的观众外，另外五个主播的观众纷纷出发大大的疑问号。
[兔子找到了浅红色浆果丛，主播已经吃上了。]
阿克维视角观众：[……]
不行，他们实在太好奇了！
一些对主播没什么归属感的普通观众果断爬墙，单盲规则下，由于无法从头观看，映入眼帘的画面就是正用细小藤蔓编织手工物的少女，在她身边，是一只头戴纸质安全帽的乖巧灰兔子跟高处还挂着浆果的浆果丛。
赵如眉编好小兜，把浆果树枝拽下来，将上面指甲片大小的浅红色浆果摘下放在小兜里。
这片藏在山林深处的浆果丛很大，但剩下的浆果并不多，有一部分还被鸟啄过。
赵如眉挑着完好的浆果摘了近半个小时，最后收获五斤浆果。
浆果丛附近是泥地，赵如眉找了一圈，虽没有找到猎物，但能吃的新鲜野菜倒是挖了一大堆，堆起来快到她膝盖高了。
[……主播这是素食达人啊。]
[素食达人也好过没东西吃，两个小时这么多收获，已经很不错了。]
[确实有一只活的灰兔子，但没看见灰兔子拉人，我现在只想知道主播这个属性面板，怎么把野菜带回去。]
[都能拖动主播了，再拖一捆野菜应该没问题吧？]
在观众期待又好奇的注视下，赵如眉把这些野菜捆好，在附近折了几根手指粗的树枝，就地取材用细小藤蔓拼成一节节板梯的外形。
准备好板梯，她又撕了一张A4纸，手指看似随意，实则已经勾勒出轻体效果，将其贴在板梯贴地的这一面。
在观众眼里，就是主播贴了一张疑似道具的白纸，然后把浆果跟一捆野菜往上面一放用藤蔓固定后，又将兔子身上的细藤跟板梯藤蔓绑在一块。
“走了，换地方。”
赵如眉随意招呼，她话音一落，灰兔子蹦蹦跳跳拖着她跟重达十来斤的板梯，在山林里如履平地。
刚把视角切换过来的观众甚至忍不住揉了下眼睛：？？？我不明白！
[这位主播真是来炼狱生存副本艰难求生的？我怎么感觉她是来进货的啊？同胞们？]

第45章 乌寨（五）
面对赵如眉视角观众发表的各种离谱言论, 有些不信邪的观众纷纷切换视角过来，怀揣着打假念头，然后看见在山林里飞驰的灰兔子跟人，绷不住了。
最要命的还是灰兔子在奔跑期间, 周围杂草与荆棘居然在没有任何物体碰撞的情况下, 自动往两旁倾斜。
简直离了个大谱。
[有人能解释这种现象吗？]
[道具？]
[天赋？]
[技能？]
[你们见过能续航这么久的道具吗！？这不合理啊, 这是bug吧！能举报吗？！]
[如果你能找到恐怖直播间的观众举报通道，应该，大概, 也许，可能……可以吧？]
[你在质疑中央智脑的实力？]
[一个连接触神经技术都还无法实现的落后星球, 如果真有能瞒过中央智脑的科技，早就解除覆盖了。承认吧, 凑数主播就是纯粹的脑子好使正好抽到高阶技能之类的。]
[反正我爽了, 什么叫做‘征服’生存？这就是！想看老公去客串求生类直播！]
[想看 1。]
在观众为赵如眉的表现争论、振奋时, 她靠着灰兔子极快的奔跑效率，在山林深处找到了一棵野柿子树。
赵如眉早在另一个山头就看见郁郁葱葱的树林里野柿子树露出的光秃树枝, 为了找到这棵柿子树，中途花了将近二十分钟。
野柿子树的树干粗壮, 需要两人合抱才能抱住, 高度更是高达几十米。
约成年人拳头大小的红色柿子就挂在高处光秃的树枝上，上面还盘踞着一些啄食柿子的鸟雀。
[这也太高了吧？主播怎么摘？]在赵如眉仰视时, 同样看见柿子树高度的观众忍不住好奇与嘀咕。
[爬上去咯。]
[你在搞笑吗？就主播这属性面板跟行动点限制，她用力攀爬估计两下就不剩多少了。而且这些柿子的枝丫太细了，根本撑不住成年人的重量。]
[可惜了, 只能看不能摘。]
[老婆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她能靠近这棵柿子树, 就表示肯定有办法！]
[就是，老婆加油！]
[你们先前不还喊老公吗？改口这么快？]
[改口当然是为了全都要啊！俯视众生、冷静从容的老婆也好香！呲溜——]
赵如眉观察柿子树时，发现相对完好的柿子还有大约两百来个，成熟的柿子已经掉下来，还挂在上面的除了少数红透被鸟雀啄食，绝大部分还带点青色。
在摘取前，赵如眉先在附近采集了一堆树枝树叶还有杂草，将其堆成具有缓冲力的软草垫。
头戴小安全帽的灰兔子乖巧盘在附近，看她一举一动。
花五分钟搞定准备工作，赵如眉站在树下等待行动力的恢复。
所有观众的目光也都落在缓缓恢复的行动点上，他们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少女的行动点回满后会做出怎样举动。
97/100、98/100、99/100。
在行动点仅差1点回满时，赵如眉双手扶着树干，腿部用力一蹬，身体就像矫健的猫儿似的，在短短几秒内登上了约四米高的柿子树岔枝。
她效率很快，但行动点消耗也是真的大，只剩下20点。
沉迷于啄食柿子的鸟雀并没有被这个细小动静吓走，赵如眉观察这些鸟雀里个头最大的，灰扑扑的雀类是数量最多的，但让它们叼柿子有点难。
稍大点的像喜鹊两只一起配合，勉强可以。
赵如眉站在树枝上，背靠树干把手伸进厚夹袄的口袋里，用手指在纸制小飞镖上绘制符迹。
[凑数主播这是准备自己摘然后丢下去？看她地上都准备好草垫了。]
[应该是了，但这个效率说实话还不如去挖野菜。]
[顿顿吃野菜谁顶得住啊？]
[我刚查了下，这种柿子很甜的，肯定比野菜好吃。]
就在观众讨论时，一直从远处展翅而来的棕羽鹰隼落在柿子树上，吓跑了大部分鸟雀。它得意地抖了抖身上羽毛，昂首挺胸靠近吃了一半的柿子打算全部笑纳。
赵如眉看见这只主动送上门的鹰隼，也不客气，在它沉迷吃柿子的时候，抽出口袋里的小飞镖丢向它。
[妙啊，这只鹰隼至少有一斤，正好能吃一顿。]
[我记得这个星球对飞禽有保护法，以前看一些东夏国主播在生存副本，都尽量避着这些保护动物。]
[但这是副本啊，我只想知道那些主播最后活下来没。]
[活是活了，就是吃树根吃得快精神错乱了。]
[噗，真惨啊。]
所有观众都以为赵如眉是要把这只鹰隼当口粮，然小飞镖只是贴在鹰隼后颈羽毛上，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发生。
观众集体迷惑：“？？？”
赵如眉手撑着身体改为坐在树枝上，随着鹰隼吃完柿子，它展开将近半米的双翅，飞到另一个枝头，一把叼住红了大半的柿子，爪子一蹬，俯冲落在柿子树旁的草垫上，低头把柿子放在上面。
观众目光呆滞看着鹰隼干劲十足地往返树枝跟地面运柿子，不到五分钟，地上柿子已经超过十个，脑子里装满了疑问号。
啊？
为啥啊？
[我懂了！！！主播那本空白纸集，一定是一本能操控动物精神的道具！你看灰兔子，你看这只鹰隼！是不是都为主播所用了？！]
[那你怎么解释兔子拉得动那么重的东西？分析得很好，以后别分析了。]
[我不明白，但我爽了。]
[这只鹰隼真是个倒霉蛋，我敢打赌，主播一开始的目标绝对不是它。]
[哈哈哈哈哈——礼貌鹰隼：你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时间，直播间的弹幕充满了欢快气息。就连另外五个主播的观众，都忍不住切过来看看被逮住干活的鹰隼，然后看着看着，他们已经忘了自己还要回去一事。
跟着加入了‘哈哈哈哈哈’队列。
鹰隼毕竟是猛禽，耐力比普通鸟类强得不止一点半点，摘了几十个柿子都不见累。赵如眉等到行动点恢复后，从柿子树下来，在附近扯了些藤蔓，慢悠悠地编织藤兜。
期间灰兔子抽了抽鼻子，对着身边杂草一顿乱啃，赵如眉见状从板梯上的藤兜里挖了一大捧浅红浆果，又扯了几株野菜给它当口粮。
灰色调的云层渐渐西移。
赵如眉编完藤兜，习惯地掐了下时间，发现距入夜还剩大约半个多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左右。
冬季天黑得早。
赵如眉看着草垫上堆起来得有半米高，大几十个柿子，她朝飞下来的棕羽鹰隼招了招手。
鹰隼乖巧飞到她手上，用锐利的圆眼睛注视她。
“走吧。”
赵如眉把小飞镖拿下来，手臂一扬让鹰隼下意识展翅腾飞，“你下班了。”
“呖——呖呖——”
在空中盘旋的鹰隼发出低吟，盘旋几圈后飞快没入另一侧山林。
赵如眉把柿子装好，一共九十三个，将近二十斤的重量，全压在一大捆野菜上面，七节板梯还有将近一半的空间没有装满。
“再挖点野菜就回家。”赵如眉对灰兔子说。
观众：“……”
[幸好这附近没有河流，不然我怀疑主播甚至会叉十几条鱼回家。]
[确实，进货当然是每样都拿一点。]
[其它视角观众呢？速速汇报坦丁跟阿克维那边的情况。]
[坦丁在找鸟蛋，攒了十六颗。]
[阿克维已经有一只兔子、两条无毒蛇、两只老鼠了！战果颇丰！]
[不错不错，我们主播也才挖了几十斤野菜、摘了几十斤柿子、摘了几斤浆果、还挖了两株据说是灵芝的药材，噢最新战况，遇上不在家的野鸡窝，主播捡了六个野鸡蛋。哎，一般一般，没什么肉食。]
[确实确实。]
嘴上谦虚的观众嘴都快笑歪了。
其它视角观众：“？？？”
别秀了，别秀了，孩子快被秀傻了。
随着天色渐暗，手持木制简陋弓箭的乌列苏停下了继续往山林深处前进的步伐，他环顾四周，看着留下的标记，准备原路折返。
“簌簌——”
细微的地面摩擦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猛地看向声音方向，拉开手中弓箭严阵以待。
随着杂草被拨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身躯以超越常人的速度极快掠过，乌列苏瞳孔一缩，根据经验下意识调整并预判角度放出一箭。
锋利的箭矢道具破空速度极快，而且还有灌木与树木掩护，即便是乌列苏自己也不敢保证能避开。
但那道人影却突然停了下来并极快低头，从她头顶飞过的箭矢斜扎在了一捆野菜里。
避过突然袭击的赵如眉看了眼做工精湛的箭矢，她伸手拔下来，望向弓手所在方向，没急着说话。
[卧槽！这座山林里居然有人能躲得过阿克维的箭术？]
[谁啊突然放箭！这么没公德心？]
两条弹幕几乎同步出现在屏幕上，与此同时，阿克维与赵如眉各自视角的观众：“……”啊这。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察觉目标避开了箭矢，并且停下步伐，乌列苏英飒脸庞满是凝重。如果只是普通箭矢，他完全可以趁机离开，但那支箭矢是紫色道具附带加速且威力极强……
赵如眉把玩手上这支箭矢，由于是其他人的道具，她看不到具体属性与效果。
但哪怕动用不了效果，光这箭矢本身材质，用来充当武器绝对杠杠的。
“这件道具是准备送我了？”没听到离开动静，赵如眉哪怕看不见对方，也知道人没走，她慢条斯理开口。
这个声音……
乌列苏不着痕迹吸了口气，麻烦了。
炼狱（红）难度只有以完美完成度通关二星困难副本，才能解锁。
毫不夸张地说，能完美征服二星困难副本的一阶主播，基本都是热门推荐的常驻角色，乌列苏所在的团队对每一位能登上单人副本热门推荐的一阶主播，都进行了人物侧写。
乌因玉一开腔，乌列苏就猜到对方极有可能是西国的坦丁，狂蟒系列副本的征服者。
小作精乌万欢是最好辨识的，崎国狐狸。从被恐怖直播间选中，一直做作到热门推荐，从未翻车。乌明雪表现不多，而乌西晴的热心肠，倒有点像东夏国玩家。
除自己外的五名主播，最让乌列苏看不透的就是话不多给人一种游刃有余与从容之感的乌雅弦。
她既是能一言不合就对乌万欢动手的狠人，却又冷静得过分。
思绪翻腾间，乌列苏沉着脸用弓箭拨开两旁树枝与灌木，握紧用藤蔓串着的猎物。想换回箭矢道具，他觉得自己辛苦打中的猎物，恐怕要保不住了。
心情沉重的乌列苏拨开最后一簇灌木，见到脖颈围着貂毛围脖[白]，手里正拿着一支箭矢的少女，在少女身后是非常惹眼，用藤蔓绑成了三捆，堆起来快有一米高的野菜与装在藤兜里的几十个红色柿子跟一藤兜浅红色浆果。
乌列苏：“？？？”
乌列苏眸子睁大，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猎物，虽然都是肉，但他这个至多吃四顿。少女找到的这些资源，别说四顿，就是吃四十顿都没问题啊！
他不明白，一个下午时间他也没闲着，为什么两人的资源获取差距会这么大？
这些野菜里他甚至认出了几样煮熟后味道还不错的佳品，数量还不少，他怎么就一株都碰不到？
“想好用什么换这支箭矢了吗？”
赵如眉把玩着手里的箭矢，目光落在乌列苏提着的猎物上，轻松说：“用你的猎物吗？”
乌列苏：“……”
他倒是想，但他觉得少女不缺，她甚至抓了一只活兔子玩。
但箭矢肯定得要回来，乌列苏拧着眉想了下才说：“这次的玩家里，不止一个崎国人。”
小作精肯定是崎国人，除她之外，乌列苏觉得还有隐藏着没有透露身份的崎国玩家。他也怀疑过眼前少女的国籍，但以她的实力，完全没必要跟小作精演这出戏。
如果没有寨民及时赶来，乌万欢极有可能已经死了。
“我只想知道你是什么国籍。”赵如眉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乌列苏抿了下唇，他不喜欢这种陷入被动的感觉，但当前不论是实力亦或者情报资源，少女的表现证明她两者都掌握了极多。
“棕熊。”乌列苏开口。
海蓝星的国际局势主要集中在东夏国、西国与崎国之间，其中棕熊便是倾向东夏国这一方，算国际盟友。
“你怎么看崎国玩家这些年的作为？”赵如眉把箭矢抛给乌列苏，一只手放在口袋里，像是随口一问。
乌列苏听到崎国玩家，下意识拧紧眉头，看向少女直言道：“崎国玩家并不只是单纯针对东夏国，只要有利可图，他们可以清理除本国外，任何国籍的玩家。”
“剩下那个崎国玩家是乌明雪。”赵如眉随口说，一个人在没有任何准备下做出的回答与表达的立场，往往就是心中最真实想法，直到此刻她才算歇了斩杀乌列苏的心思。
恐怖直播间的副本虽然对普通玩家而言危险性极高，但直播间透露的本意并不在于玩家厮杀。如果没有崎国玩家为了科技资源恶意清理其他国家的玩家，恐怖直播间的副本，几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乌明雪？”
完全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的乌列苏想到上午暖水房的暗流涌动，他敏锐意识到一丝不对劲，“如果乌西晴是崎国玩家还好说，如果不是……”
“她不是。”赵如眉说。
乌万欢或许是真的做作，但一开局在六个人彼此不知道对方身份国籍的情况下，她表现得那么做作，反倒是在向本国队友透露自己身份。
当时情况乌西晴完全是经受不住男寨民的哀求才心软跳出来，从而被乌明雪盯上。
“那她麻烦了。”
乌列苏说罢看了眼少女神情，但没有捕捉到丝毫变化，他也不失望，转而说道：“另外那个，大概率是西国坦丁，狂蟒系列副本征服者。”
“嗯。”
赵如眉应了声，弄清楚这些人的国籍，就相当于把敌友关系搞明白了。
“走了。”
赵如眉说罢，乌列苏正要点头，就看见地上趴着的灰兔子开始奔跑。在它身后，不论是少女还是那重达几十上百斤的食物资源，均被拖着往前冲，速度比他跑起来还快。
乌列苏：？？？
他怔怔看着这一幕，直到背影消失，才怅然若失地回过神，抬手敲了敲堵得慌的心脏。
幸亏这副本主线任务玩家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不然他真要裂开了。
光这一天的资源获取量，真改成竞争主线，谁能打过得她？乌列苏光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眼前一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赵如眉靠近住所时，听到不远处传来焦急呼唤。
“小妹儿！妹儿！”
“大姐姐！你在哪啊！？”
“大姐姐！！”
“大妹！大妹！”
好几道不同的声音交织着，甚至染上了哭腔。
赵如眉驱使着灰兔子循着乌雅爸的声音，与他先碰了头，“这儿。”
乌雅爸正嘶声喊着‘小妹儿’，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道清澈嗓音，他连忙回头，看见抱着灰兔子好端端的赵如眉，激动得眼泪都掉出了眼眶。
“你去哪……”
乌雅爸关切又略带责备的询问还没说完，赵如眉稍稍侧身，平静说：“我去弄了点吃的。”
看着堆起来一米多高的各种野菜跟野柿子，乌雅爸张着嘴，瞬间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表情由悲转喜，围着野菜神色既激动又振奋，“这是圆叶菜，这是脆根儿，这是巴巴叶……山里还有啊？我去砍柴都找不着。”
“这个是什么？”
乌雅爸指着两株灵芝问。
“灵芝，药材，大补的东西。切片炖成汤，适合怀孕的人吃，两株可以吃两个月。”赵如眉随口说：“我一路过来累了，麻烦你把这些东西带回到家里。浆果都给我，柿子留一点给我其它的可以用来晒柿饼。”
“好，好！”
对食物的渴望让乌雅爸没空去询问这些东西是如何弄来的，他到底是个男人，一手提着一捆野菜轻松无比，越过赵如眉飞快往家里跑。
“小妹儿找到了，快，快回去。二妹，三妹，你们快扶妈妈下去，我得搬东西。”乌雅爸招呼亲人。
“哇！脆根儿！这个好脆的！阿爸在哪弄的这么多？”
“里面还有巴巴叶呢！”
“阿妈慢点。”
老二跟老三看到这些野菜，高兴得不得了，已经在讨论该怎么吃了。
赵如眉跟在几人后面，走一段路停着等行动点恢复，最后跟提着浆果与野柿子的乌雅爸一道回到了住所。
乌雅爸直接把浆果跟野柿子都送进了赵如眉住的这间石屋，他回头看着还呆在院子里的少女高兴说：“晚饭还没做，你今晚想吃什么，阿爸给你煮。”
“我不饿，看她们喜欢吃什么。”
赵如眉示意乌雅爸问旁边积极帮忙的老二跟老三，她靠近布置在两栋建筑之间的厨房，看乌雅爸熟练地往土灶里添柴，随口问：“这些野菜够家里吃多久？”
“对了，有些菜不适合收，放久了会坏掉，要煮水晾干才行。”
乌雅爸反射性说罢，才反应过来赵如眉问的不是这个，他连忙说：“那么多野菜，够一家人吃十来天了。”
“嗯，别吃太饱了，晚上睡觉会不舒服。”赵如眉丢下这句话，抱着灰兔子进了石屋。
野柿子跟浆果就放在床边，赵如眉把兔子放在床头，挖了点浆果给它，自己也抓了一把，边吃边思考。
食物问题近几天不需要发愁，明天可以去山顶的山神庙看看这山神是个什么东西。
“大姐姐，饭做好啦。”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老二端着一个厚重瓷碗，里面装着大半碗米饭与煮熟的野菜，满脸崇拜说：“这份是你的，阿爸说这些野菜都是你找回来的，大姐姐你真厉害！”
赵如眉看着颗粒饱的米饭，忽然改变了主意，她刚接过厚瓷碗，行动条就开始往下掉，十秒钟掉了近20点。
只能把碗摆在床上的赵如眉蹲着尝了口米饭，发现口感好得有些过分，“这是用暖水房的粮食煮出来的？”
“是啊，阿爸说多吃点野菜。咱们还剩一半粮食，等明早做野菜混饭团子吃。”老二吞着口水兴奋说。
赵如眉用筷子挑出几粒米饭，起身招呼：“这碗你吃吧，我不饿。”
“真的呀？”饿得厉害的老二一听，强忍着饥饿确认问。
“真的。”
赵如眉走到门口，借着已经暗下来的光，打量指腹上的米饭。她对海蓝星的记忆模糊了许多，但修真界的世俗村镇里，由于打谷子的机器不够精密，往往只能筛掉那层壳，煮熟后的胚会呈黑色。
乌寨与世隔绝，连电都没通上，更别说剥壳机器。
这样的米，绝不是乌寨自产的。
“暖水房发的那些粮食，也是山神赐予的？”赵如眉看着还在忙着收拾灶台的憨厚男人，随口问。
“是啊。”
乌雅爸不假思索地点头，神色虔诚而认真，“山神除了会给米，还会赐予布匹，盐，还有些昂贵瓷器跟染料……没有山神办不到的事！”
赵如眉不予置否。
乌寨的寨民已经被山神教化，不是靠三言两语就能说得通的。
“天黑了……都进屋里，晚上把门关上，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晓得吗？”收拾完土灶的乌雅爸连忙催着孩子进屋，语气严肃地叮嘱。
老三连忙扒完饭，放下碗拉着赵如眉一块进了屋。
两姐妹也看出大姐姐身体虚弱，关门的时候两姐妹合力关上，还把木柜子搬到了门后面。
看着如临大敌的两人，赵如眉什么也没说，没问。
过了今晚，她就知道了。
安静的石屋里，一时间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赵如眉躺在床上，看着墙壁的缝隙。一开始外面漆黑一片，渐渐的，随着月亮爬出来，有皎洁月光从墙壁缝隙照了进来，还夹杂着刮人夜风。
“小妹儿，小妹啊，”
若隐若现的悦耳女声又轻又朦胧，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年到十六离家啊。”
赵如眉侧耳倾听，发觉第二句清晰了些，但距离仍很远。
“山神啊，那座庙，”
第三句不光清晰，还有一种旋律感，像是一首歌。
“庙里山神吃人啊。”
“他年老丑陋说我美？咦~”
近在咫尺的清亮独唱似在述说女孩的疑惑，附着多位女孩嫌弃的混声应和。
赵如眉于黑暗中睁开双眸，等了一会，却没有等到下一句。
从缝隙照进来的月光，染上了朦胧的霞色，赵如眉顷刻起身从缝隙往外看去。
一位身影透明散发出霞红微茫的少女，正站在院子里，视线对上的那一刻，赵如眉面前出现系统判定。
【你受到了怨灵的蛊惑，你的精神属性为2点。你只有0.02的基础概率挣脱，判定中……】
【判定成功，蛊惑解除。】
观众：百分之二的概率也能成功？？您就是欧皇转世？！

第46章 乌寨（六）
怨灵蛊惑解除后, 石屋外的怨灵身体骤然一散，消失不见。
但那夹杂在风中若隐若现的铃铛声，并未消失。
赵如眉收回目光, 躺在床上仔细回想怨灵唱的歌谣, 结合‘山神’赐予的精米与布匹, 这里面明显不全是神神鬼鬼的东西。
这与其说赠予, 倒不如说是交易。
乌寨每年付出年轻貌美的少女，获得粮食、盐巴、布匹等大量生活用品。
乌寨位于群山之中, 与世隔绝, 如果是每年一次的交易, 那么那些装神弄鬼的人, 必然会留下痕迹。
明天的山神庙，势必要去探查一番。
打定主意的赵如眉闭上眸子浅眠, 没睡多久, 就被系统通知惊醒。
【你已进入饥饿状态。】
赵如眉也不急，两个小时不进食会陷入饥饿状态，导致行动点减半, 五个小时不进食会强制饿晕，晚上没什么需要用到行动点的，再等两个小时补充更划算。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五分钟后, 你将因过于饥饿而强制饿晕。】
赵如眉果断从口袋里拿出浆果慢慢啃，这回吃了将近一整兜，才解除饥饿状态。
[没想到坦丁是最早动用储备粮的。]
[他昨下午就弄了些鸟蛋，能顶什么饿啊？你们是不是也遇上怨灵了？]
说起怨灵, 不同视角的观众立马讨论起来, 六个主播里, 只有一个人没有判定成功。
[小太阳的属性是均衡发育吧, 她应该不缺增加判定成功率的道具啊，怎么会中招的？中招有什么表现？]
[小太阳没动用道具，中招之后只加了一条debuff：人体感知温度-10℃。]
[道具提供的恒温是37℃，哪怕感知-10℃也就是27℃，这个debuff感觉很鸡肋啊。]
[如果能叠加那就不鸡肋了。]
[？？？好家伙，这要是再叠两层，小太阳估计要变成冰太阳了。]
次日天刚亮，听到屋外劈柴动静的赵如眉醒了过来，她的行动点降到了50点，距离饿晕还有两个小时，她索性等早上这一顿早饭。
赵如眉起身刚把门推开一条缝，屋外凛冽寒风前仆后继地从这个缝隙往屋里钻。
“嘶——好冷呀。”
把脸露在外面的老二连忙往被子里藏，“大姐姐，快把门关上吧。”
有貂毛围脖[白]在，赵如眉倒不觉得冷，但这风刮在脸上就像细小的刀子似的，格外刺疼。
赵如眉回到石屋把门关上，看着跌到10点以下的行动点，索性站在门口给口袋里的两个小飞镖画了个避风符迹。其中一个小飞镖被她放进夹袄里层，另一个则贴在门框高处，看起来像个白色飞镖状的小门神。
等行动点恢复，赵如眉再度打开门，不论寒风如何肆虐，她都没感觉，屋里的老二跟老三也没再嚷嚷着冷。
“妹儿怎么起这么早？快些回去回去，这外边风大，可别被刮伤了咯！”脸颊跟双手冻得通红，正在准备早饭的乌雅爸听到动静扭头看着她，连忙说。
“我不冷，我屋里的柿子可以拿出来让风吹吹，吹成柿饼味道更甜，还能保存更久。”赵如眉走近这个露天厨房，在乌雅爸的视野盲区又拿出一个小飞镖贴在充当屋顶的外侧树干上。
乌雅爸还想说些什么，忽然发觉刺得人骨头疼的风停了。他下意识看了看附近，院子边缘那些野草树木还被风刮得东摇西摆，但偏偏他这个冬冷夏热的厨房一点风都没有。
“山神保佑，山神保佑。妹儿你别往外乱跑，就呆在这吧，这附近风吹不进来。”乌雅爸高兴说。
“好。”
赵如眉默默把自己的小飞镖扯了下来，寒风肆无忌惮冲进厨房，乌雅爸人都傻了。
“看来山神不喜欢别人夸它。”赵如眉随口说。
“这……”
乌雅爸神色顿时紧张起来，“这可咋办啊？要不我们给山神上点贡品……”
“不用，今天放点野菜，用米饭做三个饭团给我就行。”赵如眉当着乌雅爸的面，慢条斯理地把手里纸质小飞镖又贴到屋檐外侧的木头上，“这风我让它停，它就停，可比山神好使多了。”
乌雅爸呆呆看着这一幕，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oooh！主播这也太酷了吧！]
[拜山神不如拜主播！]
[妙啊妙啊，主播厉害！真爽！]
[其他人：生存副本，主播：旅游副本，我真怀疑主播这些纸张都是具备魔法的道具。]
[那这道具品阶起码得完美以上了吧？真的有一阶主播能抽到完美品质的道具吗？]
[反正我没见过。]
[没见过。]
在观众热烈讨论期间，乌雅爸好不容易捋出一个可能性，敬畏地看向赵如眉，“妹儿啊，是不是山神晚上给你托梦了？”
“没呢，它哪敢出现在我梦里。”赵如眉语气随意，靠近乌雅妈跟三个孩子睡的这栋石屋，又贴了个小飞镖在门框上方，“有需要就告诉我，不用求山神。”
“噢，哦……”
自小灌输的信仰被嫌弃，乌雅爸心里有点不舒服，但离开厨房范围被冷风一吹，他这点不舒服立马烟消云散，转而认定赵如眉一定是得了其它神仙的指点，才会这些仙法！
“妹儿，你说要不要跟寨里其他人说你会这个……”乌雅爸从屋子里提着剩下的粮食出来，征询道。
“不用跟他们说。”
赵如眉语气平静，“我现在只能顾着你们，其他人还顾不上，让他们去求山神吧。”
“好，那我就不说。”
乌雅爸一听顾不上，也担心消息传出去导致女儿被争抢，他连忙应下。
暖水房早上七点开放，赵如眉要在此之前赶到暖水房。
揣着乌雅爸做的三个饭团，吃饱喝足的赵如眉叮嘱老二跟老三照顾好灰兔子，不要玩它。顺便婉拒乌雅爸当人轿的意思，独自沿着昨天回来的路，赶往暖水房。
赵如眉来的时间不早不晚，暖水房里已经有两个人在。
已经添起火的乌列苏靠着柴垛堆，抬眸看了少女一眼，像不认识般又低下头休息。
坦丁坐在板凳上正打哈欠，见到赵如眉，精神不振地打了个招呼，“早啊。”
“早。”
赵如眉颔首回应，来到自己这个添柴口。乌寨有打火石，这次她没有再点燃A4纸，而是用打火石搓了一会撮出火花点燃干枯的细草，再把细小木柴堆在上面。
七点之前，乌万欢、乌西晴、乌明雪三人陆陆续续赶来，三人的精神状态均有些萎靡。
乌西晴抬眸看到往添柴口丢木柴的赵如眉，神色忽然紧张起来，目光闪躲坐在了离赵如眉添柴口最远的一角。
乌西晴这个变化引起了几人注意。
“啧啧啧，反应这么大做什么？被欺负了？”乌万欢侧目打量乌西晴，萎靡状态一扫而空，幸灾乐祸，“你可小心点啊，他动起手来，可是跟个疯子一样。”
乌西晴一言不发，双手搭在土炕上，交缠的手指显现出她此刻心绪很不平静。
她不明白。
她跟乌雅弦应该没有恩怨，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拿起手中木柴指着自己示威？不对，不对，那木柴应该不是指着自己，而是指向旁边的乌万欢。
可她冰冷的目光明明落在自己身上。
乌西晴心绪很乱。
她有点想问，但又害怕乌雅弦像昨天一言不合就要杀乌万欢一样，把同样的招数用在自己身上。她可没有乌万欢那么多防护罩。
“你还好吧？”
乌明雪坐在乌西晴身边，关心问。
乌西晴抬头，在她视野里，乌明雪神情柔和亲切，关心之意言溢于表，对比另外几人或冷淡或锋利的目光，只有乌明雪才能给她一点安全感。
“我没事，可能刚才看错了。”乌西晴勉强笑着说。
“看错？”
坦丁插了句嘴，“你看错什么了？”
乌西晴精神下意识紧绷，防备地扫了眼坦丁，他是不是想从自己这里套取信息？还是说已经跟乌雅弦合作，想要合伙对付她？
“没什么。”
乌西晴警惕否认。
“啧，神经兮兮。”坦丁见状随口吐槽一句，也没了探究兴趣。
赵如眉平静目光扫过几人，在格外紧张的乌西晴身上停留一秒。
对视线非常敏感的乌西晴蓦地抬头，对上赵如眉视线的那一刻，她连忙闪躲。心脏因过于紧张而剧烈跳动，攥紧的双手仿佛在忍耐着什么。
看出乌西晴紧张的赵如眉淡定收回目光，继续抛投木柴。
[小太阳怎么了？！这表现很不对劲啊！]
[我知道，但我不说。]
[我也知道。]
[艹，雪兔对小太阳下手了？不要啊！为什么要动我的小太阳！]
[哇我吐了啊，这个女的故意接近小太阳？就是为了搞她？]
一些没有屏蔽应援主播的观众看见一些说知道的观众后面的应援名字，立即明白过来是谁在暗地里搞鬼，一时间，小太阳视角的观众心态炸了。
[啊啊啊啊——小太阳离你身边的毒蝎远点啊？！她凭什么取雪兔这个名字，她就该叫毒妇！]
[亏小太阳那么信任她！]
[在副本里那么仁慈，不就是等着被利用吗。雪兔没问题的好吧，崎国跟东夏国本来就是仇敌，利用仇敌算什么恶毒？我只想说雪兔干得漂亮！]
[雪兔兔干得漂亮！]
[啧啧啧，抱住我老婆看戏。]
[抱住阿克维看戏。]
[抱住坦丁看戏。]
[抱住小作精看戏。]
单盲规则下，主播看不见弹幕，不论观众意识到当前局势有多严重，都只能干着急。这反倒更加激化了这些观众的情绪，一时间，乌西晴视角跟乌明雪视角的观众大撕特撕了起来。
“小妹儿，我来打热水。”
气氛有些沉闷的暖水房被提着木桶过来的寨民打破，乌西晴正要起身，被乌明雪轻摁在了板凳上，她语气温柔，“好了，你先休息会，我来。”
“谢谢……”乌西晴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认真道谢。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你也帮过我啊。”乌明雪笑意明媚，姿态媚不自知地跃上土炕，提过男寨民的木桶，为他装热水。
知道内情的观众，尤其是乌西晴视角的观众听到这话瞬间炸了。
但在旁人眼里，只会觉得昨天下午两人有过交集，从而加深了友谊。乌列苏垂着眸，心里直觉两人这表现不对，但问题究竟出在哪，他不知道。
而且……
乌列苏抬头看了眼另一侧柴垛堆附近站着的少女，又低下头。乌西晴的防备是针对她，或许是快天黑的时候，双方起了冲突？
乌列苏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好了，路上小心些。”乌明雪把装满的热水递给寨民，笑意温柔地叮嘱。
“好，好的。”
年轻的男性寨民耳根一红，好感度已经蹦到100满值。
被山神教化的他们，在满值的好感度之上，还有无法撼动的山神信仰。这就导致想要靠好感度完成主线任务，行不通。
乌明雪回到乌西晴身边，习惯性地激活天赋。
【‘乌西晴’当前对你的好感值为：87点，好感值不足90，无法动用天赋。被动冷却30s。】
乌明雪神色未变地坐了会，直到十几分钟后又有寨民来，她帮着打完水，又对乌西晴用了一次，结果好感没有丝毫变化。
这表明哪怕对她非常信任，但乌西晴内心仍带着最后一层本能戒备。
乌明雪也不着急，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对乌万欢使了个眼色。
“啧，无聊。”
乌万欢一副受不了暖水房沉闷的架势站起身，叽叽喳喳说：“山神进献还有十四天，要在这个穷乡僻壤待这么久，可真没意思。”
“喂，烂好心，你昨晚是不是碰上什么脏东西了？怎么这么紧张？”乌万欢凑近乌西晴，压低声音问。
“不关你事。”乌西晴强忍着不耐，语气很不好。
“我们六个可都在这里，其实你怎么样确实跟我没关系啦。但你要是不小心伤害到我们，岂不是很麻烦？”乌万欢一本正经说。
乌西晴只觉得小作精跟个烦人的苍蝇一样，一直嗡嗡嗡地在身边吵个不停，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浮躁易怒。
赵如眉正好折完二十个纸质小飞镖放在口袋里，她起身动作算得上很轻。只是手臂拨开身边木柴造成了一点声响，顿时让乌西晴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格外紧张。
乌西晴手掌下意识攥成拳头，强行闭上眸子想要冷静下来。
她不明白乌雅弦为什么要针对自己，但脑海里一直有个直觉在告诉她：乌雅弦会杀了她。
她会杀了自己！
她太强大了，她想杀死自己，可能连十秒钟都用不了。
面对这种心理暗示般的死亡压迫，乌西晴越冷静压力越大。
而赵如眉又恰在这个时候拿着一根木柴像是随意地路过，她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乌西晴精神崩溃地拿出自己道具，对准身后少女双目怒睁，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大喊，“诅咒！”
被乌西晴抱在怀里娃娃有着一头金色波浪卷发，身穿一件看起来很高档但因为沾染污渍而显得格外破败，娃娃脸型圆润可爱，但却没有眼珠子。
“嘻嘻嘻——准备好接受我的诅咒了吗？”娃娃发出刺耳嬉笑声。
赵如眉收到系统的判定提示。
【你受到丽娅娃娃[紫色品质]的打量，它有着比普通人更恶劣的情绪，被它打量的对象会受到随机减益效果。它对你……很惧怕，它祈求你不要伤害它的主人，它愿意拿出2000点积分作为交换。】
乌西晴也收到了丽娅娃娃的反馈，“呜呜呜，丽娅打不过她。亲爱的主人，你只剩下与她谈判这一条路可走了，你最好准备足够的资金。”
花了3000积分激活丽娅娃娃的乌西晴：“……”你不是自称碾压一阶玩家吗？！
观众：……垃圾娃娃，退钱啊！
赵如眉平静地俯视乌西晴与她怀里流泪的娃娃，她还未开口，乌明雪已经伸手拦在乌西晴面前，语气强忍紧张，“误会，我不知道你们昨晚有没有听到歌谣，但我跟西晴都听到了。”
“西晴没有躲过怨灵蛊惑，受了一点影响才会这么疑神疑鬼，她并不是有意要刻意针对谁。”乌明雪嘴上这么说，但在几人眼里，实际已经戒备到极致。
只要赵如眉有任何大幅动静，她都会毫不犹豫使出防御手段。
“怨灵？昨晚有过这东西吗？我睡得太死了。”坦丁颇感意外，特意看了下自己佩戴的判定类道具，发现果然少了1点判定次数。
这表明昨晚他遭遇的判定虽然没成功，但有道具抵消，他并未受到相应减益与影响。
“再加个零，这个副本我都不会再对你动手，要不要考虑一下？”得知丽娅娃娃给出的筹码可以实时交易，赵如眉语气平静说。
乌西晴问了下娃娃，被告知两万积分，顿时面露肉痛，“太多了。”
“你要是活着，收获的积分绝对不止这一点。”赵如眉意有所指，但听在另外五人耳中，就是明摆着敲诈。
乌西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两万积分啊，哪怕她每次都超常发挥，满打满算也只攒下了将近五万积分。只要这个副本通关，她就能触发二阶晋升本，这笔积分本来是她留着准备购置科技资源的。
虽说炼狱（红）难度副本的补偿积分奖励加上单盲规则的双倍热度，最终得到手的积分绝不止两万，乌西晴心里还是肉疼得很。
“能不能少一点啊……”乌西晴这会冷静下来，语气艰涩，试图讲价。
丽娅娃娃算是她压箱底的神器，结果秒跪，乌西晴实在升不起鱼死网破的念头。
赵如眉忽然伸手抓住丽娅娃娃的脑袋，将它提溜到自己面前，边打量边说：“这娃娃是不是能储存私房钱，你给不起，可以让它给一部分。或者我直接捏爆它，抵5000积分怎么样？”
丽娅娃娃：“？？？”
赵如眉也就是随口一说，能一开口就提出支付2000积分的道具娃娃，又有着正常人的智商，不管它能不能储存私房钱。在这种死亡威胁下，它都会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它哪有积分……”乌西晴话说到一半，丽娅娃娃哭嚎着向她表示愿意拿出5000积分，并且以后每次激活的费用都降至1000点积分，只求乌西晴能把它留下。
小娃娃哭得可惨了。
乌西晴想到自己之前为了激活丽娅娃娃，最高花费过7000积分，气血上涌，差点吐血。
“把娃娃还我，就按你说的数成交。”乌西晴咬牙切齿说，将娃娃抱回来后，恼火沟通：“你出10000积分，不然就被她捏死算了。”
丽娅娃娃眼泪狂飙，“娃娃给完就没有钱了，娃娃要买不起新季度娃娃裙了。”
“那你就是想要被捏死呗？”乌西晴语带戾气，“你考虑清楚，是暂时买不起娃娃裙的处境坏，还是再也看不到娃娃裙坏。”
丽娅娃娃被这些凶的主人吓得哭嚎秒停，抽泣着妥协，“娃娃给就是了。”
一人一娃谈妥后，赵如眉收到一条系统提示。
【丽娅娃娃向你发出交易提醒，交易积分20000点，是否收下。】
赵如眉选了是，两万点积分直接到账，她的积分总额涨至34171点。
“放心，我既然说了这场副本不会杀你，那就不会杀。”
赵如眉左手指腹在手心微动，准备起身时以一种强硬姿态，用左手拍了拍乌西晴的肩膀，语气堪称和煦，“不用这么疑神疑鬼。”
乌西晴收起娃娃，格外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实在笑不出来。
但比之刚才，乌西晴发现那种要把人逼疯的压力感已经不复存在，她忍不住皱眉回想自己之前的表现。
【危险根植Lv10效果已被破除，剩余冷却时间15小时。】
乌明雪目光一凝，手掌安慰地轻抚乌西晴的背部，对她施展天赋。
【‘乌西晴’当前对你的好感值为：84点，好感值不足90，无法动用天赋。被动冷却30s。】
乌西晴的精神状态恢复正常后，好感值掉了3点。看着距目标越来越远的好感值，乌明雪心一梗，余光扫了眼门口少女从容背影，心中生出一股紧迫与危机感。
看来必须要把障碍解决，接下来的计划才能正常实施。
“风还没停。”
站在暖水房门口的赵如眉观望一会后，偏头望向乌西晴，随口问：“你昨晚没有通过怨灵的判定？附加的减益效果是什么？”
听到询问，乌西晴神色一愣。
乌明雪心里一咯噔。
“人体感知温度-10℃。”
乌西晴翻看自己状态，一字一句说罢，自我怀疑道：“我怎么可能会没有通过怨灵判定？”
虽然是全属性发展，但乌西晴也有判定类道具。即便那判定要求极高，连她的道具提供的增幅都挡不住。那她的道具应该已经毁坏了，怎么可能还好端端地存放在道具栏。
除此之外，乌西晴发现自己想不起天黑之后发生的事了，就连怨灵长什么样都没有丝毫印象。
“奇怪。”
乌西晴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下意识环顾在场玩家。
她不是傻白甜，她已经意识到不对劲，有人在不知不觉中，对她下手了？
原本跟乌明雪的粉丝撕得天昏地暗的观众见到乌西晴这番表现，不禁老泪纵横。
[崽啊，你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两万积分给得不亏啊，娃娃掏了1w积分，剩下的一万积分只要再用五次娃娃就赚回来了，之后每次用娃娃都能省两千积分。呜呜呜，头一次交保护费交得这么感动。]
[告诉你们一个事儿，其实老婆也是东夏国玩家，不然你们以为她为啥这么好说话。]
[刚从雪兔视角跳过来，她技能被破除了。我怀疑是老婆动的手，但我没有证据。]
[局势好起来了！好耶！]
乌西晴怀疑时，目光时不时飘向乌万欢，她这表现把乌万欢惹毛了。
“看看看看看，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啊？”
乌万欢心情本来就不好，同样被冒犯，乌西晴都拿出道具诅咒了，乌雅弦居然都没杀她。眼下乌西晴自己撞上枪口，乌万欢压不住火气，怒意勃然骂了起来。
“你生气的样子好像一个泼妇哦。”乌西晴不甘示弱地反呛。
“噗，咳，好了好了。昨晚的歌谣你还记得吗？我觉得那个主线任务关系不浅。”乌明雪像是被逗笑了，又连忙压下笑意，转移话题说。
“你们都有病！”
乌万欢丢下这句，冲出了暖水房。
土炕里的热水还有很多，也没人管她，赵如眉更是转身走了进来。

第47章 乌寨（七）
乌万欢一出来, 被这刺骨寒风刮得恨不得扭头又回暖水房。但想到自己的任务与雪兔手段，她只能咽下满腹抱怨，将手掌缩进袖子里, 挡着大半边脸抵御寒风。
踏下十几层台阶后, 乌万欢状似随意地回头看了眼, 没在门口看见人，她果断从道具栏拿出一样紫色道具。
五角星玻璃瓶里流淌着红、橙、蓝、绿、黄五种颜色的液体，乌万欢拔开玻璃瓶的木塞, 根据不同的颜色，倒满了五个台阶。
不论在瓶子里是什么颜色, 倒在地面均化为了透明状。
乌万欢满意地看着地面，除非乌雅弦一次跨过五个台阶, 亦或者让npc背她下去, 否则绝无可能躲过去。从昨日乌雅弦的表现来看，她很抗拒后者，而前者也不是正常人会做出来的行为。
乌万欢收起玻璃瓶, 心满意足地往暖水房赶去。
暖水房里。
“什么歌谣？”乌西晴果然被乌明雪的话吸引了注意力，立即询问。
“是那些怨灵唱的。”
乌明雪复述了一遍, 眉头轻皱似乎有些困扰, “如果歌谣是真的，那这所谓的山神，显而易见问题很大。”
“有道理。”
乌西晴赞同点头，她忍不住看向身侧少女。虽然大家都用着十五岁的身躯，年轻漂亮，但每个人透露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乌因玉虽然个子娇小, 但一张嘴说话, 就带着浓浓男性观感与不拘小节的气势。乌万欢不用说了, 做作得让人生厌，乌雅弦话少、强大、凶暴，而乌列苏，是最容易被忽视与话少的。
剩下的乌明雪……
乌西晴抿了下唇，乌明雪很温柔，就像会给她糖吃的邻家大姐姐，昨天因为打水问题起冲突，乌明雪也是第一个无条件支持她的玩家。
乌西晴并不喜欢用恶意去揣测他人，她更偏向帮助、理解npc与一些玩家，正因为这种性格加上运气不错。乌西晴在许多副本中总是水到渠成地完成任务，许多玩家在受到帮助后，也都选择帮助她。
她始终坚信副本里的好人总归比坏人多，但这并不代表玩家里没有坏人。
就像昨晚导致她失忆的罪魁祸首，那必然是一个极坏的玩家。
这个副本里除她之外，只进来了五个玩家。昨天离开暖水房后，大家分头回家，乌列苏、乌因玉还有乌雅弦三人一路，她跟乌明雪，乌万欢一路。
要对她下手，那必然要先接触。
然昨晚天黑之前乌西晴记得自己是一个人，之后就忘记了晚上所发生的一切。
往前推，她跟乌明雪近距离接触过，在街上也远远碰上过刷npc好感度的乌万欢。如果这个手段可以延迟触发，那或许早在暖水房的时候，对方就对自己下了手。
很难查。
“明雪。”
乌西晴望向乌明雪，心里有些难过甚至负罪感，她不喜欢这种怀疑身边信任之人的感觉。
“你是魅力特长吗？”乌西晴问。
“是呢。”
迎着乌西晴复杂目光，乌明雪坦然温柔地点头，“虽然魅力特长在大部分副本里很好用，但像现在面对被山神教化的寨民，即便将好感度堆到100点，也无济于事呢。”
乌明雪说起这个，颇感地头疼叹了口气，“我们得想别的办法完成主线。”
乌西晴本来只是一点细微的猜疑，面对这么坦然真诚的乌明雪，她心底那点疑虑彻底打消。对乌明雪的高好感，甚至让乌西晴忍不住怀疑暗中出手的人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这么针对她好嫁祸给乌明雪……
虽然同是玩家的朋友说过遇事不决，先判国籍，凡是崎国一律打死。
但乌西晴在这方面实在没天赋，她曾经跟队友参加过一个十二人副本，队友能推断正确八个玩家国籍，她全错，这也正是她下定决心从魅力特长转为均衡发展的缘故之一。
判断不出国籍，就仔细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究竟是好感还是敌意。
敌意不论怎么隐藏，最终一定会暴露。
只要她能活到那个时候。
事实上不用思考这些费脑细胞的问题，乌西晴觉得自己发挥反而更好。
【‘乌西晴’当前对你的好感值为：86点，好感值不足90，无法动用天赋。被动冷却30s。】
乌明雪回答之后，又丢了个天赋，看着上涨2点的好感，她脸上笑意未变。
魅力特长这个说辞一出，不光乌西晴放下了猜疑，就连坦丁跟乌列苏两人，心底也都有所松懈。魅力特长的厉害在于判定，只要能挡得住各种技能与道具的判定，硬碰硬魅力特长完全是被摁着打。
“下次可不许再随便跑出来了，现在风刮得这么大，伤着脸怎么办？”
“啰嗦！”
“再有十四天就是进献的日子，妹儿可千万别冻着了……”
“你们到底是不是男人，怎么这么啰嗦啊！？比村口老婆婆还要啰嗦！”乌万欢被两个男性寨民念叨着走进来，臭着一张脸心情显然很差劲。
“这可是山神进献的大事，关乎乌寨明年的生计……”被骂啰嗦的男寨民一点都不生气，继续絮叨，结果被乌万欢垫着脚捂了他嘴。
“闭嘴！”
乌万欢恼火威胁，“再开口，信不信我亲你！”
年轻的男寨民瞪大眸子，一副大受惊吓地表现往后退了好几步。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真怕被山神的献礼亲一口，要是山神因此嫌弃献礼，那将会是整个乌寨的灾难。
看着老实下来的两人，乌万欢舒了口恶气，靠近跟暖水袋似的土炕，趴在上面休息。
“我来。”乌西晴精神状态恢复后，制止了想要帮寨民打水的乌明雪，主动说。
“好。”
乌明雪笑着应下。
打水期间，乌西晴余光落在乌万欢身上，她怀疑昨晚对自己下手的，就是这个作精。她表面摆出嚣张姿态，背地里搞阴险动作离间自己与乌明雪的关系。
把自己放在聚光灯下面，看似不可能动手，或许就是最有可能的。
乌西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小妹儿？”
看着突然陷入沉思的少女，男寨民喊了声。
乌西晴连忙回过神。
赵如眉盘坐在添柴口附近，听到动静抬眸扫了眼几人，又低下头闭目养神。
虽然乌明雪主动提及了歌谣的事，但明面上除了得出山神有问题外，再没了别的信息。
在乌列苏不想讨论，乌因玉懒得讨论，乌西晴没有记忆，乌万欢刚才不在，乌明雪又只是抛出一个很快得出结论的话题，明显不欲发散思维多聊的态度下。
暖水房除了因为打水的寨民过来闹出点动静外，只有六人的时候，格外安静。
【你已进入饥饿状态。】
随着系统提醒在脑海响起，赵如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用野菜叶包住的饭团，双手握住两根细长的木柴将其夹住，往高温的添柴口里放。
躺地上休息的乌因玉，目光在少女跟握夹子姿势似的手上停留了一秒，啧了声，“可以啊，你这个富有家庭，居然还有余粮！”
靠着柴垛堆坐下的乌列苏听到这话，想到昨天少女满载而归的场景，眸光微闪。
“昨天挖的野菜，还剩一点。”赵如眉盯着添柴口，随口说。
“唉，这天一冷，山里就没几个猎物，你在哪挖的野菜啊？”坦丁厚着脸皮问。
“山里面。”
赵如眉言简意赅，“越往里走，资源越多。”
“有道理！”
乌因玉面露恍然。
等饭团被热熟，赵如眉啃完，顺利解除饥饿状态。她身上还有两个饭团，目前离中午也就两三个小时，在饭团富余且有其他玩家在场的情况下，她并没有太掐时间。
另外几人也碍于有玩家在场，一收到饥饿状态的提醒，立即补充能量。
乌西晴拿出两块巧克力，分了一块给乌明雪。
“谢谢。”
乌明雪笑着道谢，没有推脱。
对于她的坦然，乌西晴颇感舒畅，这才是朋友嘛！
“我艹，大户人家啊！”坦丁见到两人啃巧克力，眼冒狼光，羡慕得要命。
乌西晴顿时警惕起来，“没了，我就这两块。”
“啧，感叹一下，你这么害怕干什么？”坦丁盯着乌西晴，语气玩味，“你该不会是怕我对你动手吧？”
“别逗西晴了，大家能进来，我想食物资源都准备得很充足。”乌明雪倾身帮乌西晴挡了坦丁的注视，“这回的主线任务没有任何竞争因素，即便不合作，我想也不至于为一点小食物冲突。”
“其实合作也可以，只要你给得起筹码。”坦丁吊儿郎当说。
“抱歉，我已经有合作对象了。”
乌明雪果断拒绝。
“嗤。”
坦丁顿时没了兴趣，他等到强制饿晕的前一分钟，才拿出一盒披萨，边吃边说：“一盒3500点积分，有朋友要报销的吗？下次我进单人副本抽解说。”
大弹幕：[oooh！抽我，抽我，狂蟒副本冲冲冲！！x5]
大弹幕：[请坦丁吃披萨。x10]
大弹幕：[看来是我们刷的弹幕不够多，所以才让主播只能吃饭团，姐妹们，给老婆加餐。x10]
大弹幕：[老公吃点好的啊！x10]
一时间，支持不同主播的观众大弹幕像不要钱似的，开始霸屏。
已经冲上多人副本热门推荐第一名的直播间，还有源源不断的新观众涌进来，就连星网的恐怖直播间子论坛里，相关讨论帖最高楼层已超过一万楼。
一些喜欢计算数据的观众对比六位主播各自的热度，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只要能活着离开这个副本，他们所得的总积分，绝对是以十万计算。
十万啊！
这甚至比一些二阶顶流主播一场副本所得的积分还要高，毕竟单盲规则跟炼狱难度，可不常有。
暖水房。
“午饭来了！”
终于熬到中午，负责发放食物的寨民提着食盒进来，笑容满面。
都掐着这个时间点进餐的六人也不客气，各拿一个饭团当场吃完。由于综合面板高，导致需要进食更多能量才能解除饥饿状态的坦丁有点心烦。
昨天下午的打猎体验告诉他，想要在这种穷乡僻壤里获取食物，靠打猎是行不通的。还不如想法子闯进乌寨粮食库房，从里面搬运食物。
乌西晴防备地看着在场玩家，拉着乌明雪站在角落。看着众人挨个离开，她才往外面走。
“你怀疑昨晚对你下手的人在他们四个里面？”
乌明雪目送玩家与各自的副本亲人走远，低声对身边的乌西晴说，“其实我刚才有一个猜测没说，我怀疑对方是想嫁祸给我，你知道的，我们昨天就表现得比较亲近了。”
“我这么说可能像在自我开脱，但我确实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乌明雪叹了口气，诚挚地看向乌西晴，“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我知道不是你。”
乌西晴摇头说，“我觉得，乌万欢，很有可能……”
“她？她暴露的够多了，我倒觉得乌列苏可能性极高，这种不暴露自己的人，往往很可怕。”乌明雪说。
“乌列苏？”
乌西晴皱着眉头，不由得陷入思索。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往下走，副本亲人就跟在身后。乌明雪在乌万欢刚才下去时，曾短暂停留过的地方顿了下，她仿佛随手般，摘了片平平无奇的叶子。
她指腹用力碾了碾叶子，碾出了字迹。
‘她中招了。’
乌明雪手心一翻，将叶子藏在手心里，手指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借着寒风将磨碎叶子往旁边的杂草堆里撒了一路。
赵如眉跟着乌雅爸回到住所，院子里，摆了不少柿子。之前露天厨房不剩多少的干柴，也重新得到了补充。
“我进一趟山，看看能不能再找些食物。”
赵如眉对乌雅爸说，“你不用找我，天黑之前我会回来。”
“那妹儿你，小心些啊……”
乌雅爸脸上尽是担忧，他想让孩子留下，但他今天进山试了试，兜了好几圈连一斤野菜都没挖到，或许这些野菜，只有受山神关照的孩子才能找到。
乌雅爸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有山神保佑，妹儿进山定然会平安无事。
“放心。”
赵如眉轻松说。
待在屋内的灰兔子听到动静，灵性十足地跳了出来。它刚到赵如眉脚踝高的毛绒身躯，围着她鞋子边抽鼻子边打转，转了两圈，前肢搭在赵如眉鞋上，仰起头盯着她看。
“不要紧，我特意留着的。”
赵如眉抱起这只被符灵暂时占据身躯的灰兔子，对脚底板沾着的液体显然早就知晓，“我再不动手，实心眼的小姑娘就要凉了。”
灰兔子似懂非懂。
赵如眉也没有要详细解释的意思，今上午只有乌万欢一个人离开过暖水房，这液体是谁倒的不言而喻。虽然色泽透明，但这液体却有一股很淡的特殊香味。
这种特殊香味如果只有一点点，除了嗅觉天生灵敏的动物外，普通人很难察觉。赵如眉会知道，一方面是五个台阶都有，导致特殊香味变浓。
另一方面，她并不觉得以乌万欢这种性格会无故出去，故而一路上观察得都格外仔细。
从倒液体的举动，就可以看出乌万欢跟乌明雪两人对她的性格与系统给出的行动点限制，拿捏得非常好。但凡换个人，面对这种一明一暗，看似不同立场实则里应外合盘根交错的局势，估计已经被弄懵了。
其实光是乌万欢在第一天表面高调拉仇恨，刻意造成自己与其他人的对立，就可见这两人手段之高超。
可惜赵如眉在修真界数千年，又不是生活在象牙塔里，有利益就有纷争，她已经见识了足够的尔虞我诈。这些把戏早就看腻，甚至能举出好几十上百个相关例子。
“走了。”
赵如眉抱着灰兔子踏上陡坡，随口说：“反正也是顺路。”
*
被背着离开暖水房的乌万欢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平坦的田埂道上。这地方连接水沟地跟乌寨主区，是往来寨民最多也最适合攻略追随者的路。
“不好了，不好了——”
乌万欢正准备发展第十八个追随者，忽然一个年轻寨民语气焦急说：“老医师的小女儿失踪了！大家快组织起来，准备找人啊。”
老医师除了乌西嘎没别人，并且这乌西嘎还是乌西晴的父亲，可以说这个运气非常好了。相比坦丁他们，乌西晴开局的家庭背景就不缺粮食。
乌万欢目露狐疑打量越跑越近的年轻寨民，她觉得这寨民跑步的姿势有点怪异，等到人走近，她确信了。
“去联系坦丁。”走近乌万欢的寨民停下步伐，双目无神说。
“今天不是说好先对乌雅弦动手吗？你现在就打算对乌西晴下手，会不会太快了？”乌万欢推开好感度已经100的副本亲人，放低声音问。
“她心里始终有一道防线，我需要一剂猛药。”临时操控寨民的乌明雪说，“快去，告诉他，乌西晴落入我手粮食不再是问题，这个副本我们三人稳成。”
“行。”
乌万欢浑然不见之前在暖水房的做作，干脆应下。
她记得坦丁五个台阶都踩了，想要找他并不难，乌万欢拿出一个圆盘，圆盘中间有五只不同色彩的小青蛙，还有一根指针。
随着道具激活，五只小青蛙你踩我、我踩你，纷纷想要从圆盘里出来，但却无济于事。指针在它们的努力下，指向某个方向。
“你先回去召集其他人，我暂时有点事。”乌万欢丢下这句话，独自离开。
她走后不久，由乌明雪操控的寨民在十几秒后恢复神智。他环顾四周，一脸懵然地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快快快，你怎么还愣着，去找人啊！”抄起锄头扁担的寨民见青年在原地发愣，招呼道。
“找人？找谁？”青年愣了下问。
“老医师家的小女儿啊！在山里失踪了！”寨民说，“赶紧的！”
青年一听，顾不上详问，连忙跟上。
乌万欢找到坦丁时，后者正在住所前制作细草面罩，嘴里骂骂咧咧，“东夏国这穷山沟副本，没吃没喝就算了，天气还这么鬼恶劣，简直要命。”
“有没有兴趣干一票？干成食物不愁了哦。”乌万欢收起圆盘，唇角微扬说。
“让我猜猜，这次跟你配合的……是雪兔那个阴毒的女人吧。”坦丁说。
“嗯哼，果然很明显呢，你自己跟她说。”乌万欢拿出一只琉璃般剔透的兔子外形工艺品，把其放在地上，伸手将兔子背后的发条环拉到极致。
“抱上兔子来找我，快点。”剔透兔子发出机械般的声音。
“好好。”
坦丁也不意外两人知晓自己身份，事实上，西国跟崎国玩家并不像表面那么井水不犯河水。毕竟由崎国开发的自杀式玩家，西国也正在尝试中。
岸山组第一大顾客是崎国玩家，第二大顾客就是西国玩家。
抱上兔子的那一刻，坦丁发现自己身体里多了一个驱动力，它正操控坦丁的身体朝指定方向前行。
“你打算让我做什么？”坦丁盯着手里的兔子，好奇问。
原本他还打算讨价还价，但今天上午看见乌西晴那个表现，坦丁就知道这回来的人是岸山组里的硬茬，他把握不住。
岸山组一阶玩家里的硬茬也就那几个，坦丁做一做排除法就猜出了乌明雪的真实身份。
雪兔。
这是一个不被敌人所知悉，但却在友军内部让人闻风丧胆的代号。
雪兔的技能与天赋能改变玩家的思想，让玩家在不知不觉中，按照她的心意行事。谁也不想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一个听命与她的傀儡，因而对她格外忌惮，就连一些二阶玩家都不想招惹她。
“在不被乌西晴看到长相的距离，击杀乌西晴。”乌明雪说。
“真击杀？”
坦丁皱起眉头，乌西晴明显是雪兔养的猪，这才第二天就杀也太快了吧？
“真击杀，但只能出一招，必须是远距离。”乌明雪说，“生死与你无关。”
“懂了。”
坦丁回过味来，嘴角扬起狞笑，“你可要好好保护好你的猪，要是真死了，我不负责的。”
“嗯。”
乌明雪应下后，兔子的发条正好结束。
坦丁赶路中途，乌西晴回到家得知了自己副本亲人失踪的事。这个小妹跟她睡一个屋，乖巧懂事，她还挺喜欢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npc居然会失踪！
据寨民说有人看见小妹上了山，乌西晴二话不说就准备跟着一块去找，但被兄长拦在了屋里。
乌明雪手里提着一小袋子果子，见到跟兄长争执的乌西晴，连忙凑了过来，满脸关心问：“西晴，怎么了？”
“四妹失踪了，我要去找她！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兄长你别拦我了，你有这个时间你也一块去找不好吗？”乌西晴急得要命，“天这么冷，那么小的孩子上山，要是冻伤了怎么办？”
“西晴说的有道理，乌大哥，干脆你跟着我们一块上山，这样也能有个照应。”
乌明雪望向青年，温声说，“你跟着我们，有什么事你也能第一时间发现，是不是这个道理？”
“可……”
痴痴注视乌明雪的青年张了张嘴，还有些犹豫。
“啧——”
乌西晴已经不耐烦地握住乌明雪的手腕，带着她往外跑，头也不回地说：“你爱来不来！”
“诶，大妹！”青年回过神，见状没办法，只能跟上。
老医师小女儿进山失踪一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惊动了大半个乌寨。
失踪地点不需要特意问路，只要跟着寨民一块走就行。在外面的寨民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去找人的，还剩下百分之五是不知情。
乌明雪察觉身边少女情绪很低落，柔声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说不定这是什么固定剧情。”
“如果是固定剧情就好了。”
乌西晴抬眸看向乌明雪，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明雪，你说我们能找到她吗？”
“一定可以的。”
乌明雪认真点头说，她从怀里拿出一个水晶球，“你要不要许个愿，有概率梦想成真的！虽然我就没许愿成功过，但你来说不定能行。”
“这种道具，一个副本只能用一次吧？”乌西晴说。
“呃……”
乌明雪被问得怔了下，在她迟疑期间，乌西晴摇头说：“不许了，我也相信我们能找到她。”
“好吧，那只能我来了。”
乌明雪说罢握住这个水晶球，停下步伐闭上眸子默念将近五秒，她收起水晶球对上乌西晴的目光，温声说：“希望这次能成功。”
“嗯。”
乌西晴紧绷精神有所放松。
【‘乌西晴’当前对你的好感值为：87点，好感值不足90，无法动用天赋。被动冷却30s。】
乌明雪抛了个天赋，看着又涨了一点的好感，眸底格外深沉。
两人进山找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最开始跟着两人的青年因为地势复杂，已经跟两人走散。
乌明雪环顾周围，嘴里时不时重复下山的方向，避免两人找人不成反被困在山中。
通过琉璃兔悄无声息靠近乌西晴两人的坦丁趁两人休息时，也停下步伐等待行动点恢复，等这波行动点回满，就是动手之时。
完全不知道危险逼近的乌西晴休息一会后，张嘴大喊：“四妹！”
草木茂盛的山林里。
坦丁拿出一个弹弓道具，往里面填充一个破碎的玻璃片，他用力拉开弹弓，凭借声音锁定二十米外晃动的身影，在弹弓绷到极限时，松了手。
“咻——”
锋利的碎玻璃有成人的两个手掌大小，速度极快，乌西晴听到碎玻璃刮开草木扭头看去，那碎玻璃已经近在咫尺，躲不开了！
乌西晴瞳孔一缩，连带着心脏停跳了一瞬。
“躲开！”
乌明雪话音一落，人已经抱住乌西晴摔在地上，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这个堪称致命的攻击。
“我……”
摔在地上的乌西晴花了两秒才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被乌明雪伸手捂住了嘴，神情难得严肃地朝她摇头。
乌西晴明白乌明雪担心敌人还没走，这种与死神擦肩的感觉，让她心脏跳得极快。
幸好，幸好！
乌西晴沉浸在庆幸当中，而乌明雪已经施展天赋。
【‘乌西晴’当前对你的好感值为：91点，好感值已满90，你可以对目标潜意识海植入一句话。】
“植入：周围有人想害我。”
乌明雪盯着身下少女，在心里默念，没有丝毫犹豫。想要悄无声息地毁掉一个人，就得先让她怀疑周围的一切，乌西晴会慢慢消亡，却不会死在她手里。
【植入：周围有人想害我，预计植入成功率为99%，植入成功。】
乌西晴的目光陷入呆滞。

第48章 乌寨（八）
【检测到有两个植入目标, 比对中……此效果将植入最合适的目标。】
【比对成功。】
【植入成功。】
【‘你’被植入了一句话：周围有人想害我。‘你’无法驱散，无法反弹，无法闪避, 无法覆盖。】
“哇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鬼东西！！是谁, 是谁要害我！？不，不，丽娅才不会被害死！丽娅就是诅咒娃娃, 是哪个坏家伙这么坏, 丽娅要诅咒她！！！！”
意识盘踞在乌西晴脑海的丽娅娃娃情绪变得格外激动, 震得乌西晴脑子一阵阵发晕, 连正常思考都困难，“冷, 冷静啊……”
“是谁？是谁？是不是这个女人？一定是这个女人！她就是个坏女人！我要诅咒她, 我要诅咒她, 我要让她变成丑陋的骷髅, 我要让她被虫子爬满身体，我要让她死——死——————”
丽娅娃娃通过乌西晴的目光死死盯着乌明雪, 状态变得非常癫狂。乌西晴感到一阵窒息，她没被乌明雪弄死, 她觉得自己要被这只娃娃弄死了。
这个臭娃娃，居然骗她，什么普通绑定啊！分明是在共享她一半生命！
得亏之前没让乌雅弦捏死她, 不然自己也凉了。
“你冷静一下，你现在这样，怎么弄死她！你不是说诅咒需要专注吗！！”乌西晴强忍着窒息与难受, 在脑海里与濒临失控的丽娅娃娃交谈, “我死了你也要死的, 就算不为我只是为了报仇，你也得先让自己冷静啊。”
“……对，丽娅还不能死，丽娅要冷静，要弄死这个想杀我的坏女人。”丽娅娃娃强行控制杀意，努力让自己冷静，要不是自己的实体被放在道具栏里，它此刻已经花光私房钱将最强诅咒施加在这个坏女人身上。
“冷静，冷静，嘻嘻嘻……”
丽娅娃娃忽然在乌西晴脑海里诡谲地笑了起来，带着极强又强行压抑怒火，“嘻嘻嘻嘻，嘻嘻嘻，竟有人敢暗算丽娅娃娃，嘻嘻，娃娃被惹怒了，娃娃生气了！！”
“不能生气，嘻嘻嘻，不能生气，娃娃要冷静，冷静下来！”
矛盾、扭曲、怒火、冷静、癫狂各种极端情绪在乌西晴脑海里上演，把她折腾得够呛。
【丽娅娃娃[紫色品质]非常愤怒，激发了潜能，它的诅咒等级增至Lv22（ 2级）。由于被植入无法驱散的‘周围有人想害我’，丽娅娃娃获得新效果：敏感，它会神经质地在你耳畔提醒你，谁是坏人。】
随着系统提示响起，感觉自己快撑不住的乌西晴发觉脑海倏然一静，仿佛之前的拉扯不是现实一般。
细品提示内容，乌西晴怔住了。
这情况，她想破头都没料到。一时间，连因乌明雪背叛所带来的悲痛，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坏女人，她就是个坏女人，快点把我拿出来，让我诅咒她！丽娅感受到了力量！”获得新效果的丽娅娃娃格外兴奋说。
乌西晴呆滞目光渐渐恢复意识。
“西晴？西晴……”
饱含担忧关切的温柔嗓音在乌西晴耳畔响起，视野恢复，她看着眼前这张柔弱、温婉的面孔，意识一恍惚，心底仿佛有道声音在温柔地告诉她：别怕，她是好人啊。
去特么的好人！
乌西晴面部肌肉因愤怒而鼓动，伸出手一把将乌明雪甩开，拿出丽娅娃娃，声音里压抑着痛苦用尽了全身力气：“诅咒！”
“嘻嘻嘻嘻——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我要诅咒你死在这里，痛苦地，绝望地，死亡！”眼眶漆黑的丽娅娃娃笑意癫狂诡谲，不详的气息顷刻将乌明雪笼罩。
【你被‘丽娅娃娃[紫色品质]’施加了诅咒，你有抗厄运道具，是否使用？】
“使用。”
乌明雪一边在心里默念，一边担忧地对乌西晴说，“西晴，你冷静点，是我。”
【你使用了‘不详的绷带手办[蓝色品质]’，你可以抵挡一次Lv20级以下的诅咒，你抵消了绝大部分诅咒，但仍被诅咒的余威所影响。你的幸运值-10点，将持续240个小时。】
这个系统提示让乌明雪眸光一闪，不着痕迹看了眼乌西晴怀里的诡异娃娃，心里有些嫉妒。
特殊道具本来就极难获得，没想到乌西晴不光有，还是特殊道具里的极品。这种档次的特殊道具放眼整个崎国一阶玩家，都找不出来一个。
这一刻，乌明雪甚至生出了不惜代价杀了她的念头。
乌西晴这边，丽娅娃娃在她脑子里哇哇大叫，“气死了，气死了，快点给我积分，我要再诅咒这个坏女人一次！我让要她变成丑八怪，让她没办法再施展魅力！”
“不行。”
乌西晴认清乌明雪的真实面目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她现在还没翻脸，大概率以为我会动手，是受到植入意识的影响，我没有太多攻击道具，撕破脸要是弄不死她我们就要死了。”
“我们先苟住。”
乌西晴自己心里也打鼓，但打架实在不是她的强项。
尤其是丽娅娃娃的诅咒还被抵挡的情况，要是再被挡一次，丽娅娃娃陷入冷却，她就只能被动挨打了。
乌西晴将丽娅娃娃收起，她心情忐忑又带点不易察觉的防备的惊惶状态落入乌明雪眼里，反倒佐证了她天赋生效给目标所带来的多疑与猜测。
乌明雪心底的杀意褪去，站起身想要伸手拉乌西晴一把，却见她手臂本能往后缩。
“别怕，偷袭我们的人应该是一击不中，所以选择撤退了。”乌明雪笑容明媚带着极强的安抚说，“我们先在这休息会，等心情平复再去找四妹。”
乌西晴不知道此刻该做出什么表情，只能沉默地爬起来，抱着腿坐好。
与此同时，另一边。
乌万欢聚集了一共二十五位好感度满100的跟随者，神色焦急说：“不好啦！有人闯进了山神庙！”
“什么！？”
目露痴迷的寨民听到这话，瞬间清醒，又惊又怒，“是谁这么大胆！！”
“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之前听她跟朋友说要去山神庙看看，还以为是开玩笑。但也就一会不见，她们人就消失了，如果她们真去了山神庙，甚至造成破坏的话……”
乌万欢这番话落在寨民耳里，无外乎普通人听到有人要刨自家祖坟一样震怒交加。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要刨，他们既然听说了，自不可能坐视不理！
“快！带上家伙，叫人，快去山神庙看看！”为首的青年寨民招呼其他人，神色凶狠，“不管是谁，只要在山神庙附近，打死再拖回去！”
“好！”其他寨民纷纷点头，目光冰冷而残忍。
乌万欢在一旁看得暗自心惊，果然跟乌明雪推测的不错，只要跟山神沾上边，这群寨民就跟疯子一样。
有他们助力，在行动点限制下不管乌雅弦有多强，总有行动点用光的时候。
到那时，乌雅弦死路一条！
乌万欢拿出圆盘，手指摁压中间的五只青蛙，它们背上很快溅射出不同颜色，凝聚成珠子散在圆盘上方，根据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对比乌寨地形，她很快就找出代表乌雅弦的那颗混着两色的珠子。
乌万欢抠开圆盘，拿出这颗珠子喂给其中一只小青蛙时，神色特别心疼。
“你可得争点气啊，跟近点，藏好点，别让山里蛇类吞了。”乌万欢对着手里的青蛙碎碎念。
小青蛙在珠子感应下，蹬着腿跳下乌万欢的手心，圆盘也从指北针变成了屏幕，屏幕里呈现的画面正是小青蛙视角所看见的一切。
看着小青蛙一蹦一跳跑远，乌万欢叹了口气。紫色品质的道具很好用，但也很难获取，这回要是拿不到完美完成度，她就亏了！
“其他人都去找老医师家的四妹了，我们先去山神庙看看。”手拿锄头镰刀以及木棒子的寨民聚在一块，其中一人提议说。
“行。”
得到其他人的应和，这些寨民朝着进山方向大步挺进。作为众人满好感度的对象，乌万欢随便撒娇两句，这些人拗不过，只好背着她赶路。
乌万欢也不担心乌雅弦不去山神庙。
只要想完成主线任务，那么在食物充足情况下，山神庙就成了仅有的无门槛线索。
按照乌明雪的想法，以乌雅弦这种走魅抗力量路线的顶级玩家，往往倾向于速推副本，他们能在一天内完成任务，就绝不会拖到第二天。
获取情报也是同理。
山神庙谁都可以偷偷去，但在副本开局第二天，能去的只有乌雅弦与乌列苏这两个人。虽然乌明雪倾向于第一个抵达的是乌雅弦，但实际上，不管这回先到山神庙的是乌列苏还是乌雅弦，干掉谁都不亏。
如果能解决乌雅弦，那就是血赚。
为了确保寨民瓮中捉鳖，乌万欢的作用就是把控他们的赶路速度，不提前抵达山神庙。
在大半寨民进山找人，小半寨民遭设计，准备围剿冒犯山神庙的扰神者。
赵如眉这边倒安静得很。
这回她没有让兔子充当雪橇犬赶路，乌万欢明摆着想对付她，那她自然要配合一二，给她们一点游戏体验。
赵如眉走个百来米，又原地歇一歇等行动点恢复。她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刚爬上半山腰，离山神庙大约还有一两公里。
“你要去山神庙看看？”
在赵如眉靠着树木休息时，乌列苏的声音从一簇灌木丛里传出来。
“你不去？”
赵如眉看向乌列苏的方向，反问。
“如果我是你，我今天不会去。”乌列苏拧着眉头，言简意赅。
“为何？”赵如眉神色平和。
“直觉。”
乌列苏认真说：“山神庙太敏感，乌万欢跟乌明雪又是魅力特长，你就不担心她们魅惑寨民，围歼你？”
赵如眉闻言勾了下嘴角，“你考虑的很周全，反过来说，如果她们打算带寨民围歼我。那她们两人之间，必然有人也在当中。”
“你想杀她们……”
察觉少女言外之意的乌列苏不敢置信，但他很快又想到少女让兔子疾行的手段，即便如此……乌列苏仍想象不出少女突破寨民重围，击杀两人的画面会是如何。
“你这样太冒险了。”乌列苏摇头。
“你不会以为自己是安全的吧？”
行动点还没回满，赵如眉也不介意跟乌列苏多聊两句，“崎国这群玩家是什么作风，你比我更清楚。是先杀猪？还是先杀友国玩家？亦或者，先把局外人清出去？这方面，我想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做出抉择。”
本来就只有六个玩家，乌万欢、乌明雪两人成组，乌西晴是她们养的猪，而乌因玉又是西国玩家。崎国跟西国历来就是狼狈为奸，只是说近几十年崎国吃到恐怖直播间的红利崛起，才让两国关系有些僵。
实际上，只要受到同一种威胁，亦或者有共同利益，两者还是很容易再度合作的。
六个人这么一算就去了四个，还剩下跟乌万欢有过节的赵如眉，以及独来独往的乌列苏。
赵如眉的意思很明显。
她倒了，乌列苏就是下一个目标。
也正因为知道这点，乌列苏才会出现在这里。从利益与角度出发，如果被迫合作，他跟乌雅弦是最契合的。
“我们完全可以避开山神庙这个敏感地点，找机会解决单独解决两人。”乌列苏比较求稳，提议说。在他看来，在山神庙搞事，得罪的可是整个乌寨。
就算最后赢了，主线任务不做了？
“你不妨去问问，看乌明雪给不给你这个机会。”赵如眉笑说，“乌万欢将寨民的好感升到100，只需要短短十几秒。一夜过去，你认为乌寨还有多少人会向着我们？”
乌列苏脸色一沉，如果乌万欢跟乌明雪两人真把乌寨所有青壮年笼络下来，在行动点限制下，他跟乌雅弦基本没了活路。
就算两人再厉害，行动点一旦清零，就只能任人宰割。
乌列苏第一次感受到进退维谷的棘手感。
“回去吧，你真想帮忙，可以把乌因玉宰了。”赵如眉说罢，动身往坡上走，灰兔子跟在她身边一蹦一跳，“那小子就是个定时炸弹，趁早拔除，也能免去被炸的风险。”
这一场副本，除了乌西晴是真的想好好完成主线任务，大家一起离开外。其余五人都很清楚一点，最终完成任务离开的，绝不是单独的某个人，而是同一个利益团队。
在普通副本里，崎国玩家都看不惯别的国家，更别说这种一旦成功收益极大的。
[绝了啊，明明只是个一星副本，硬是被这些主播玩成了三星本。]
[三星不至于，不过感觉能比得上二星炼狱单人本。两个阵营，一旦选错，就是百分百死亡率，完全不给反水机会的。]
[哈哈哈哈，像坦丁这种飘摇不定的都被盯上，二五仔更是没活路。]
[我感觉乌雅弦太自信了，就算她再厉害，也只有100点行动点。用完就会强制休息，怎么对付寨民围攻啊？]
[我也觉得她这回太过夸大。]
选择赵如眉视角的观众里，一些没看过她之前副本表现的观众纷纷表示质疑。在他们的认知里，行动点限制就是为了束缚主播以一敌十，乱杀npc。
相反的，一旦主播被数量过多的npc拖住，就算想跑都跑不掉。
[所以魅力特长才是永远的神啊！只要是有npc的地方，就有魅力特长表现的机会！]
[你们太低估我老公了。]
[不要小瞧‘凑数’主播跟直播间的眼光啊喂！综合面板这么低，结果表现比谁都亮眼，你们到现在还没意识到什么吗！？这种要么成虫，要么成龙啊！]
[我倒要看看凑数要怎么反杀。]
[我就爬墙一会会。]
其他视角的观众从弹幕透露的信息得知山神庙要出事，有的选择乌万欢视角，有的选择赵如眉视角。整个直播间至少有三分之二的观众，涌入了两人视角。
“哎，我肚子疼疼疼，你们放我下来！”
乌万欢从寨民口中得知离山神庙还有十分钟，她通过小青蛙视野传来的画面，并未看到附近有山神庙建筑样式。当即开始作妖，耽误寨民时间。
对她好感值满100的寨民虽有点小怨言，但都选择停下来等她休息。
乌万欢休息约十分钟，估算着脚程，再度让寨民出发。
山神庙就建在山峰最高处。
赵如眉还未靠近，一抬头已经能看见石头堆砌被树木遮挡大半的高大建筑。从高度看，这栋山神庙，至少有二十几米。在她观察期间，一只红色小青蛙藏在隐秘的草丛里，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随着赵如眉继续靠近山神庙，红色小青蛙眨了眨眼，连忙跟上。
在红色小青蛙后方，跟着一只蹑手蹑脚比它身躯庞大数倍的灰兔子，用红色眼珠目不转睛盯着小青蛙，偶尔张开兔嘴比划大小。
当赵如眉走到山神庙面前时，在山的另一侧，数公里外的乌万欢一个激动，连忙催促寨民加快步伐。
由寨民抱在背上的乌万欢死死盯着手中圆盘呈现的画面，眼看乌雅弦即将踏入门槛高半米，死寂漆黑的山神庙，忽然间，灰色毛发在屏幕上闪过，青蛙视野朝向地面。
下一瞬，圆盘恢复成指南针的样式。
“操！”
乌万欢罕见爆了个粗，差点把手里圆盘砸地上。怎么就在这种关键时刻，被野耗子一类的动物给弄死了啊！
没了‘眼睛’，乌万欢只能焦躁催促这些寨民，让他们尽快赶往山神庙。
山神庙外。
灰兔子看着化作红色液体的小青蛙，甩了甩自己爪子，嘴里叼着枯树叶，把这滩红色液体遮掩。
空旷高大的山神庙里没灯也没窗，除了背着光的一扇门能照清门槛两米，更深处就像吞噬一切的神秘深渊、除非踏进来，不然绝看不清内里环境。
庙壁上绘制着许多稀奇古怪的壁画，其内容多是恶鬼入侵村落，圆脸怒目披散长发，着宽松衣袍的山神手持大铁锤与恶鬼搏斗。其中恶鬼栩栩如生，被恶鬼撕咬，面露痛苦鲜血洒地的村民也像真的。
唯独这位山神，邪性多过善意。
赵如眉观察笔画时，稍一抬头，就对上绘制在高处的山神注视，她移开视线，又是一个山神画像。这种作画角度与高度，再配上昏暗光线，很容易给人造成一种心理压力与暗示。
赵如眉对此没太大反应，她转而观察山神庙里的布设。
一尊石雕的山神像被摆放在三层石台阶之上，其底盘宽约三米，高约五米，煞是高大。
山神像前，是长桌，上面摆着一碟黄泥土、一碟细柴、一碟碎青石块，独特的贡品很有乌寨风格。
除此之外，山神庙两侧与庙中央，空旷得一览无遗。
赵如眉盯着脚下经过精心打磨，但仍有些不平的青石地板，再对比这尊山神像的精致，后者一看就不是乌寨水准能铸造出来的成品。
以赵如眉的境界都没有在山神庙里感受到丝毫能量磁场，足以表明这山神是个冒牌货。
想把这么大的东西运送到乌寨，必然需要一条能通车的路。当然，运输直升机也能办到，前提是对方能弄到。
“快点！”
“快，拦起来！”
“庙里的人，自己出来，我们还能求寨长开恩。要是等我们闯进去，可就要惊扰山神大人见血了！”堵在门外的青年寨民中气十足地大喊。
乌万欢看着手里圆盘，指着正指向没有门板的山神庙，她心神大定，站在离门口最远的位置。为保证自己安全，她身边还站着四个寨民，把她团团围住。
乌万欢不信乌雅弦那100点行动点，能支撑她突破二十五位寨民的包围，跨越上百米，来到她面前。
不光乌万欢不信，就连她视角的观众也不信。这一场博弈，在他们看来，注定会是人多的一方大获全胜。
正当寨民们缓步逼近山神庙唯一的出入口时，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藏在草丛里的灰兔子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忽然以头点地。
符灵自行消散，恢复神智的灰兔子迷茫地看了看周围，发现有不少可怕的两脚兽，它蹬着腿连忙跑路。
察觉符灵消散的赵如眉从口袋里拿出一堆纸折的小飞镖，既然乌明雪不在，那倒没必要太极限。虽然灵符身的损伤不会影响她，坏了也可以换。但绑定恐怖直播间的，只有这么一个灵符身。
赵如眉在十来个小飞镖上画下符迹，又将灵能抽取大半全部附在上面。她双指夹着飞镖，动作利落甩向门口，这纸质的飞镖真如真飞镖一般，从庙里飞出准确无误命中寨民额头。
凡是被飞镖命中，寨民轰然倒地。
乌万欢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心底直觉疯狂预警，眼看倒地的人超过一半，耗尽能量的小飞镖落在地上，但仍有新的小飞镖飞出来。
不妙，很不妙！
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乌万欢激活一个防护道具，让寨民拦在自己面前，倒退着准备随时跑路。
“是我招待得不好吗？”
赵如眉的声音从山神庙里传出来，乌万欢头皮一麻，扭头就想跑。但这一刻，她脑袋却被无法动弹，一股磅礴到足以碾压她的力道，从脸部传来，她意识甚至来不及反应，更别说激活道具。
“哗啦——”
防护道具破碎，后脑勺着地的短暂痛感扩散至乌万欢四肢百骸，她瞪大眼睛看着占据大半视野与昏沉天空的这张年轻稚嫩的明艳脸庞。她想说话，想开口，想挣脱脸上这只手。
但她什么也做不到了，只能任眼中神采飞快流逝，直至了无。
处于赵如眉视角的观众看见从乌万欢后脑勺迸发的鲜红血液在青石地板上快速蔓延，看见少女的行动条变成了暗红色，同时看到一条专给所有观众的直播间通知。
【玩家ID：1348136，已死亡。】
与此同时，屏幕飘过几条在此刻显得格外讽刺的弹幕。
[凑数主播要凉了哈哈哈。]
[小作精也太怕死了吧，哈哈哈，离得这么远，凑数怎么可能打得到！]
[这就是自大的下场。]
[这一局，我想不到小作精要怎么输啊？再给两天时间，整个乌寨都会变成她们的地盘。说真的，论手段方面，崎国玩家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这几条弹幕飘过期间，近六十万观众的直播间，没有一条新增弹幕。
这种无声死寂，比喧闹更震撼人心。

第49章 乌寨（九）
“你好点了吗？”乌明雪关切看着双手抱膝, 透出防备的乌西晴，柔声问完，对她丢了个技能。
【你对目标使用了技能：精神分裂Lv10, 目标的负面情绪将在5小时内，被放大50倍, 生出认可你的第二人格概率为1.5%。】
乌西晴沉默不语, 她觉得面前少女, 好可怕，好可怕，这种令她心底发寒的惧怕甚至盖过了被背叛的复杂情绪。她此刻精神极度紧绷, 只想逃离乌明雪身边。
但理智又告诉她, 不能逃, 不能露怯, 不能让乌明雪看出马脚。
她要表现得像之前那样……
不，不行。
只要回想之前, 乌明雪那漂亮皮囊与温柔性格总会无意识地被她扭曲成鲜血淋漓呈现筋膜的面孔, 嘲笑挖苦她的愚蠢，打击她的行事准则，乃至于否定她的存在。
丽娅娃娃发现宿主的精神状态忽然很不对, 它试图沟通, 结果发现连自己都被阻隔在外, 它麻了。
乌西晴猛地闭上眸子, 强迫自己不要再去回想。
不想, 不想, 不要再想这个事了！
她拼了命地想逃避, 但越是不愿意回想的东西, 越是涌上脑海, 挥之不去，甚至反扑得更过分。
因为自己的愚蠢，重视的朋友被敌人杀害。因为自己的愚蠢，获得的科技资源被敌人抢夺。因为愚蠢，导致家破国亡，而卑劣的对手还在嘲笑她愚蠢。
这种成吨重的精神压力让乌西晴喘不过气来，她眼眶通红，忽然伸出双手死死掐住自己脖颈。
如果这是未来的自己，她宁可现在…
清醒，清醒一点啊！
看着突然想自尽的乌西晴，乌明雪眸子微睁，眼底闪过意外。精神分裂的触须是触到她记忆深处的黑匣子了？否则即便有上一次的增幅，效果也不至于这么强烈。
乌明雪并不想让这个单纯的小傻子死这么早，如果小作精那边的计划顺利，她甚至打算利用这个小傻子在现实里从内部瓦解特管局。
“西晴，你怎么了？你冷静一点。”
乌明雪用力掰开乌西晴掐着脖颈的手，拧着眉说。即便到了这种时候，她的表现仍旧完美得无可挑剔。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笨蛋，蠢货？！只会帮倒忙？”乌西晴哑着声音满脸泪水质问乌明雪。
以为乌西晴是因为这个在现实里被人嫌弃过，进而被技能放大了心理阴影。乌明雪柔柔一笑，伸手帮她擦去脸上眼泪，轻声说：“怎么会，我很喜欢你。”如果你是崎国人。
“在我眼里，那些所谓聪明人，都比不上你。”
乌明雪眸底浮现一抹怜爱，手指轻轻摩挲乌西晴脸颊，言辞诚恳，“他们自以为的毫无破绽，在我看来，多么不堪一击啊。那些是败犬，但你不同。你只是不擅长这方面，你的心，比他们都要干净温暖。”
乌西晴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
她就是个蠢货，为什么要让她被这种危险直播间绑定。救人被淹死也是，泳技不熟练为什么要跳下去？
可是她总不能看着那个小孩被淹死。
对了，那个小孩后来怎么样了来着？
钻进她记忆深处，勾起她过往一切存在瑕疵记忆的负面情绪忽然被夺过主动权。乌西晴绞尽脑汁回想那个小女孩的消息，听妈妈在病床前说因为抢救及时，只是呛了几口水。
孩子家长听说她昏迷住院，当时妈妈又要调去外地，没人照顾她，本来准备请护工。但被救女孩家长听到这个事，执拗要照顾她，每天都会买鲜花来医院看望她。
乌西晴又想到自己绑定恐怖直播间，艰难通关试炼场后，睁开眼睛看到病床前金黄灿烂的向日葵。她当时就被这种花俘获了，它太漂亮了！
找到对抗负面情绪勇气的乌西晴慢慢冷静了下来，今天早上也是。她已经知道自己情绪突然异常，跟乌明雪脱不了干系，但这种手段中招之后没有判定，让人根本无从防备。
【‘精神分裂’已被破除。】
乌明雪也不意外这个结果，天赋冷却中，她无法查看乌西晴的好感度，但不用想，定然在80 左右。
“快啊！听说四妹在山神庙，你们快点看看！”
“怎么会在山神庙？”
“不知道，去瞧瞧就知道了。”
乌西晴休息期间，几个路过附近的寨民交谈中，往山神庙的方向跑。
乌明雪看向乌西晴，温声问：“要不我跟去看看，你现在状态不好，干脆回去休息吧？”
这个提议，让乌西晴心脏怦然一跳。
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念头。
反正处境不会比现在更坏，如果乌明雪是在试探她，她答应了，岂不上赶着暴露？甚至还会有生命危险。
“我跟你一起去！”
乌西晴立即收拾好心情，咬牙说。
“好。”
乌明雪笑意温柔应下，朝她伸出手。
乌西晴强忍着不适抓住，在她的力道拉扯下站起来。
两人跟着寨民走走停停赶往山神庙时，附近已经围了很多寨民，但他们脸色很不对，连交谈都刻意压低了。
“这可怎么办？”
“已经有人去请寨长了，唉。”
“只剩下十四天了，怎么就出了这档子事……唉！”
听到这番交谈，乌明雪眉眼一扬，主动伸手拨开站在山神庙广场外围，挡住视线的寨民。
随着两个寨民往旁边退让，站在乌明雪身后的乌西晴也看见了广场上的场景。
十几个寨民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身穿浅粉色毛线冬裙的少女睁着失去光彩的眼睛注视昏暗天空，从后脑勺流出的血液已经凝固。
乌明雪眉头微皱，眸子睁大，显然对眼前这一幕大为意外与震撼。
乌万欢失败，计划出问题了！
乌明雪环顾周围，没看见乌雅弦的身影，手掌慢慢攥成拳头。她强行压下心中不安，毅然转身准备离开。
“你要去哪？”
堵在乌明雪面前的乌西晴忽然问。
“我没看见四妹，打算换地方找找。”乌明雪挤出一个挑不出毛病的笑，温声说。
“噢。”
乌西晴点点头，但没有让开，而是疑惑问：“乌万欢是被谁杀的？”
“她跟谁过节最大你不知道吗？”乌明雪眸色平静注视乌西晴，温和语气淡了下来。
“乌雅弦。”
乌西晴不假思索说，侧过身体，“我跟你一起去找四妹。”
“好。”
乌明雪注意力更多集中在这个变数带来的影响上，有些敷衍地应下。
看着乌明雪从自己面前越过，乌西晴空无一物的手里忽然多了一把大号的白色餐叉，她毫不犹豫对准乌明雪的后背，打算刺进去。
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乌明雪在餐叉险些扎进身体时，忽然扭过头，连着后退数步，又惊又怒盯着乌西晴。
“你做什么？”
乌明雪不愿相信自己的天赋出了问题，亦或者计划败露。唯一猜出她大概计划的乌雅弦，按理说根本没有和乌西晴单独接触的机会。
可如果不是这两个原因，乌西晴为什么会突然攻击她？
乌西晴自然不会说乌明雪刚才表现，就像准备逃离现场的罪犯一样仓惶。说好的来找四妹，却连山神庙都没进去，也不问问寨民就说要去其它地方找。
这已经表明乌明雪来山神庙这里，目的不在四妹。如果不是四妹，那只剩下乌万欢这一个可能，她见到乌万欢的尸体，为什么情绪变化这么大？
很显然，她想看到的不是乌万欢的尸体，而是乌雅弦的。
现在这种局面，明显是她们的计划出了差错。乌万欢被杀死，乌明雪害怕被乌雅弦报复，打算跑路，这是乌西晴唯一能解释得通乌明雪忽然这么反常的原因。
现在寨民都在这里，除非乌明雪愿意跟她纠缠，不然一定是以逃为主。
乌西晴一言不发紧紧握住餐叉，继续攻击乌明雪。
虽然是魅力特长，但乌明雪在崎国作为最有望冲击高阶主播的人选。她从小就学习过泰拳，成为玩家后其它搏击手段也有涉猎。面对乌西晴这不成章法的攻击，乌明雪心里憋着气，想在离开前给她一个深刻教训。
乌明雪正要反击，她脚下坡度较斜，恰好有两个男性寨民准备去通知其他人，快要路过她背后结果脚滑了一下，其中一个男寨民不小心撞在她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撞击让乌明雪防不胜防，而乌西晴已经冲到她面前。按照计划乌明雪是准备抓住她头发来个背摔，但现实却是她自己被撞着腹部刺进尖锐餐叉里。
沉闷的入肉声，让乌明雪跟乌西晴各有一瞬的愣怔与不敢置信。
这种逼近不可能的极小概率，即便乌明雪自诩算漏无疑也没料到。异物刺穿衣物陷进肉里，这种剧烈疼痛让乌明雪脑子嗡嗡作响。
面对敌人，乌西晴从不犹豫，她顷刻拔出餐叉，还要再来一下。
乌明雪忍着剧痛，眸中浮现生理泪水，带着恨不得剜其血肉的刻骨怨恨与浓烈的不甘心，扫了眼乌西晴，一言不发激活道具，消失在原地。
乌西晴手中染血的餐叉扑了个空。
离开了……
乌西晴双手死死握住餐叉，已经顾不上周围寨民异样与惊惧的眼神。没了有威胁，她的精神与心理均如释重负，整个人瘫软地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啊啊啊啊！雪兔姐姐，差点翻船了！小太阳这运气是不是太好了点？]
[还行吧，雪兔这是因为丽娅娃娃的诅咒，导致幸运值-10点，持续240小时，运气差真可怕啊。]
[非酋遇上欧皇，啧啧啧。早跟你们说不要对付小太阳，瞧见下场了吧。]
[这运气真的绝了。]
哪怕是乌明雪视角的观众，也不得不感叹一句乌西晴的运气逆天。如果没有寨民脚滑的那一下，重伤的人必定是乌西晴，但没有如果。
乌明雪机关算尽，却憋屈败在了欧皇手里，实在让人唏嘘不已。
“你……你为什么要攻击明雪？！”好半晌，才有目睹这一切的寨民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有些结巴地质问坐在地上的乌西晴。
乌西晴不想说话，从全心全意信任乌明雪，再到被她背叛，被她技能影响差点自杀，以及如今的撕破脸对抗，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两个小时内。
她身心俱疲，甚至想让寨民把自己关起来。最好还是关到一个漆黑安静的小屋子里，以便她能好好休息。
“这里的会不会也是她？”
“真的吗？”
“不太可能吧……”
“我觉得像，你看她都疯得当着我们的面，想要杀明雪……”
“明雪呢？我刚才是不是看错了，她怎么一下子就从原地不见了？”
“不管明雪去哪，她都动手了，我看万欢那孩子，就是她杀的！她疯了咧！她竟敢当着山神面杀人！”一位中年寨民神色愤怒说。
一提到山神，其他寨民如梦初醒。
转而开始担忧山神会不会因此震怒？甚至导致来年的恩赐减少？
越想越觉得事情在变坏的寨民开始迁怒乌西晴，“都是她，都是她坏的事！她就是个祸害，不能留了，留着也只会坏事！”
“对！对！”
“把她抓起来，丢进山神庙里，供山神泄愤！”
“好！抓起来！”
越来越多的寨民受到其他人的激进态度所影响，恰在这时，头发花白蓄着白须的寨长在两名年轻寨民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在他询问下，得知了事情始末。
其中乌万欢的事，直接被这群寨民扣在了乌西晴的头上。
原因仅是因为她当众对付乌明雪，他们便认为这么凶狠的女人，定然也是杀害乌万欢的凶手。言辞笃定，仿佛证据确凿一般。
乌西晴认真解释了自己没时间对乌万欢动手，但这话听在已经疯魔的寨民耳里，更像她在为自己开脱。
乌西晴神色麻木环顾这些昔日面容憨厚亲和，而今鄙夷忌惮的愚昧寨民，心底涌起一阵阵强烈无力感。好感度升起来快，降起来也格外吓人，一溜都是10来点好感度。
她就算说得再有道理，也会被这些寨民扭曲成自己愿意理解的意思。
她没有像乌明雪那样的远距离道具，又受限于100点的行动点，这些寨民真要抓她，她也逃不掉。乌西晴收起餐叉，看着手持锄头与镰刀等武器逼近的寨民，心底焦躁又不安。
被抓倒没什么，总有机会逃离。要是这些寨民打算就地处决她，那就麻烦了。
“你们要抓她，首先就要弄清楚一点，已经死掉的乌万欢，为什么要带这些寨民贸然闯入山神庙。我记得山神庙是禁地，除非进献那日，禁止寨民来此的。”
一道清澈悦耳的嗓音从山坡传来，大部分寨民步伐一顿，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少女姿容明艳稚嫩，但平静从容的神情，总让人下意识不敢小瞧，在寨民看过来时，她接着说：“事情我都了解了，你们是听人说四妹在山神庙，所以才赶过来，结果看见了这些人的尸体。”
“要说山神庙里有什么珍贵的东西，也就只剩一尊山神像。我认为是有人得到了什么消息，特意策划一番，想要搬走山神像，结果她们没有得逞。”
“如果四妹真在这里，那人呢？既没看到人，只能表明传话的人只是想把你们引过来，好让你们发现这些人与这具尸体。从四妹失踪，乌西晴就一直在寻找，你们这些人里，应当都看见过她。”
“她一个弱女子，是如何打晕二十五个大汉，再杀一个人的？你们觉得这可能吗？再说她攻击乌明雪……难道不是因为乌明雪本身就不是好东西，乌西晴发现她的真面目想除害，结果没成功反而让她逃掉了？”
“我不觉得一个正常人会突然消失，且会有人杀了人不跑？还跟着过来吗？”
赵如眉这一番看似颇有逻辑，实则借助信息差疯狂给寨民洗脑的言行，瞬间让不少寨民产生动摇。一则正如少女所说，放倒二十五个大汉，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女孩子能行吗？
二则乌明雪从原地消失这一举动，明摆着不是正常人能办得到的事。
三则他们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杀了人，怎么可能再回到案发现场，那必然是有多远跑多远啊！
乌西晴突然伤害乌明雪不假，但她绝对不是杀害乌万欢的人。
“乌万欢既然不是她杀的，又是谁杀的？”顺着赵如眉提供的思路与逻辑思考的寨民，很快便问。
已经在思考被抓以后如何逃离的乌西晴怔怔看着仅靠三言两句就还自己清白的少女，既懵逼又震撼，还能这样的？！
“自然是山神对冒犯自己的寨民，亲自动了手。”赵如眉言辞凿凿。
此话一出，在场寨民心神巨震，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能轻易放倒二十五个大汉，他们身上还没有伤势，这好像的确像山神的作风啊！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小妹儿是山神杀的？”
年龄大，见识多的寨长手握拐杖，拧着眉注视赵如眉，声音低沉问，“你要是说不出个让人信服的理由来，连你，也要一块抓起来！”
“这不是很明显吗？”赵如眉神色轻松，迈出两步又停下。
【警告：由于玩家大幅透支了行动点，当前行动点为-2147点，每十秒恢复1点，在次期间行动所消耗的行动点按双倍计，当行动点累积负3000点，你将受到强制禁锢12小时。】
哪怕赵如眉此刻状态很不好，可落在外人眼里，她自信又从容，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令人不敢轻举妄动。
面对半信半疑静候下文的寨民，赵如眉慢条斯理说：“我们都知道，除了进献那段时间，其余时候，所有寨民不得靠近山神庙，这没错吧？”
赵如眉看着寨长。
“不错。”
寨长沉着脸点头。
“这些年从未发生过有人擅自靠近山神庙的事例，是不是？”赵如眉又问。
寨长再次点头。
“不得靠近山神庙，是每一个乌寨人刻入骨子里的规矩。但乌万欢与这些寨民却违背了这个规矩，现在乌万欢死了，其他寨民却只是昏迷。”
赵如眉仗着信息差，为所欲为，“这表示在山神看来，罪恶的只有乌万欢一个人，而其他人或许是被蛊惑，或许是被骗来这里的。不信你们可以叫醒这些寨民，单独问问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差点被说服的乌西晴忍不住掐了下自己大腿，痛得面容一阵扭曲。
她是百分百相信这些寨民是被乌万欢蛊惑的，但要说乌万欢是被山神处置……她一万个不信。可如果不是的话，乌雅弦又是如何突破二十五个寨民的包围圈，解决乌万欢的？
有行动力比较强的寨民已经开始尝试唤醒昏迷的寨民，之前被群起而攻的乌西晴反倒受到了冷待，只剩两个手持镰刀的守着她。
寨长紧锁眉头，盯着山神庙广场的尸体，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就三五分钟的时间，很快就有昏迷的寨民被唤醒，他被拖到边缘位置，又被其他人挡着不知道乌万欢已死，在其他人的询问下，当即把乌万欢说有人闯入山神庙的说辞全倒了出来。
至于为何会昏迷？
这位寨民认真思考了一会，才模模糊糊说只记得山神庙里飞出了一个东西，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下子，原本还有些怀疑的寨民，是彻底相信山神存在了！
山神果然有灵啊！
只杀目的不纯的罪魁祸首，没有对无辜寨民动手。
“乌万欢这事，暂且略过。但乌西晴伤害乌明雪在场寨民都看见了，她得先关起来等之后……”寨长看着不知不觉已经站在两三米外的少女，目光幽深浑浊，徐徐开口。
但他话还没说完，赵如眉身形一闪，快速夺过一位寨民手中镰刀来到寨长身边，一把抓住他梳理妥当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以便镰刀架在他脖子上。
“我想您老人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我现在可不是在跟你商量。”
赵如眉语气轻松随和，“山神显灵你不在意，乌明雪突然消失你也不觉得奇怪，反倒揪着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放，寨长，你是不是不信山神啊？”
这句质疑一出，给寨长造成的轰动，甚至比头发带来的身体疼痛还要更强烈。
“胡说！”
寨长气到身体颤抖，急不可耐地反驳，“你知道山神庙是谁修建的吗？是我！是我顺应山神指引，带头修建！你怎么能质疑我的信仰！”
赵如眉认真端详寨长浑浊的双目，发现那竭力隐藏在所有情绪之下的惊惶恐惧。
“你在害怕那群冒牌货？”
赵如眉淡然一笑，“别怕，我们这次神降，为的就是把这群压榨你们几十年的冒牌货全部收拾。真正的山神，只会给你们带来福瑞，而不会索要你们任何东西。”
寨长瞳孔猛然一缩，脸上的震撼毫不掩饰。
【主线任务：唤醒被山神教化的寨民，1/10人。】
观众：？？？
[我了个大槽！这主播，这主播……我的妈呀。我，这，她这是在第几层？大气层吗？这是怎么推出来的？！我疯了同胞们！我，靠——啊——]
[所以究竟有没有山神啊？我晕了，这进度快得我仿佛跳过了好几天的过程。]
[我个人推测乌寨是没有山神的，之前的山神估计是人为组织，而这次主播的操作，明显是利用这些寨民对山神盲目信任与不了解，同时运用小作精跟雪兔的布置，再靠言语大胆进行身份上的置换。真的绝了，这主播，太会抓机会了，这种濒危状态都敢莽！我宣布，从今开始，她就是我的女神！啊啊啊啊！！！]
[上面没说完，我要接着说！主播之所以用山神做文章，明摆着是知道山神对乌寨的影响，但凡换成别的身份，一定会引起这些寨民的信仰反击！最后寨长的态度，很能说明乌寨跟假山神的问题！]
[寨民根本不敢质疑山神，而山神又不会说话。唯一能辩驳的雪兔又负伤逃了，太艹了！主播简直碾压乱杀！]
[哈哈哈哈哈太刺激了！这就是速推主播的效率吗！我爱了！]
[啊啊啊啊啊！！老婆啊！呜呜呜呜！我太感动了，我呜呜呜我要嫁给这个完美的女人！声嘶力竭.jpg]
[老婆啊啊啊啊！！艹我！]
[老婆，嘶哈嘶哈嘶哈——]
[主播：谢邀，我没有这种世俗欲望。]

第50章 乌寨（十）
“你……”
一众寨民看着突然挟持寨长的少女, 脑子有点没反应过来。
少女已经放下了手中镰刀，随意说：“只是让寨长见识一下我们这批真山神信徒的实力，乌万欢作为假山神信徒, 擅闯山神庙被山神惩戒。乌明雪恶意蛊惑人心，散布四妹在山神庙的消息，引你们前来惊扰山神清净。”
“当然, 我们都知道这是乌明雪的错, 所以山神信徒只伤了她一人，而没有问责你们。”
赵如眉目光落在乌西晴身上，语气平和, “你们应该感谢她，如果不是她见势不对，果断朝乌明雪动手。这一回遭受山神怒火的，必是在场所有的寨民。”
乌西晴瞪大眼睛, 惊呆了。
哈？
这种话真的会有人信吗？
乌西晴没听到歌谣，也没有经受怨灵判定的记忆，她对山神究竟存不存在还抱存疑。但她可以百分百确定, 自己这批玩家就真只是使用身体的局外人啊！
跟山神甚至是竞争关系，毕竟要唤醒被它教化的寨民。
“没想到真相竟是这样，这事是寨民们误会你了。两个小妹儿啊，我们大家先回去计议。”老寨长最先开口，“就别呆在这继续搅和山神清净了。”
“行。”
赵如眉干脆答应。
本来就听得云里雾里的寨民回过神来，有人问：“寨长, 这具尸体……”
老寨长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少女, 浑浊目光里满是复杂与焦急。
他心里憋了太多话不能跟寨民们说, 眼下好不容易有个机会, 是一刻都摁耐不住了。
“留四个人在附近挖个坑埋了吧, 好让她安息。被假山神蛊惑，也不是她的错。”赵如眉神色平静，说得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就照这么办。”老寨长跟着说。
“好，那我们四个留下。”
询问的青年寨民指了指身边三个同伴，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不管是干活还是挖坑都麻利。
留下四个挖坑的人，之前被砸晕的寨民全都醒了过来。有些事需要尽快合计，赵如眉这回没讲究，干脆找了个年轻人背自己，乌西晴也找了塑料亲哥背。
一行人浩浩荡荡刚回到寨里，就听到老医师家的人传来好消息。说是四妹找到了，原来是顽皮，一个人躺在床底下呼呼大睡。
这下子，一些寨民看向赵如眉与乌西晴两人的眼神，越发变得信服起来。
乌西晴心下大定，颇有种雨后天晴的感觉，她趴在寨民背上，偷偷看了看身侧闭目养神的少女。
“有吃的吗？”
赵如眉忽然睁眼开口。
“有。”乌西晴下意识回答。
她从道具栏里拿出了一盒十根的蛋卷，紧张又激动地递给少女，宛如上供。
赵如眉口袋里的饭团已经吃完，接过蛋卷也没跟乌西晴客气，撕开吃了五条又还给了她，“够了。”
“我这次准备了不少储备粮，家里也有富余粮食，你要是不够我可以均点给你。”乌西晴一边吃着蛋卷，一边压低声音小声说：“今早上不好意思啊……乌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她的技能影响了我。”
“你一点都不担心我成为第二个乌明雪？”赵如眉看着极容易敞开心扉的乌西晴，明知故问。
“你跟她不一样，对付我，你不需要用这种手段。”乌西晴下意识摇头。
她仔细回想，斟酌着说：“如果是想减少竞争对手，你有很多机会，而且只需要旁观就行了。其实最开始我想到这个副本主线任务没有任何竞争关系，再者又是地狱难度，完全可以实现合作共赢。”
“我起初以为乌明雪也是这么想的。”乌西晴想起这事就难受，连手里的蛋卷都不香了，“结果她从一开始就想害我，技能也非常诡异，没有丝毫判定提醒人就中招了。”
“考考你，魅力特长想要达成目的，一般通过什么渠道？亦或者，什么数值对她们最重要？”赵如眉忽然问。
“当然是好感度啊！”
曾经算是半个魅力特长的乌西晴毫不犹豫说，说罢，她自己也意识到问题所在。
她知道对别人好，至多只能好八分，要给自己留两分。但80点的好感度，已经足够魅力特长做很多事。乌明雪能对她悄无声息植入暗示，甚至影响她的精神状态。
估计就是这80点好感度惹的祸。
“我以后难道只能冷眼旁观，不接近其他人了吗？”乌西晴试想控制好感度的方法，她整个人都蔫了，由衷说：“魅力特长真可怕。”
[武力特长才可怕好吧！小太阳这路子走窄了。]
[确实，我已经无法直视魅力特长了，碰上要命主播一秒没。]
[山神庙一役后，再无魅力跟武力之争了啊。]
乌西晴视角的观众纷纷发弹幕感叹，他们都见过乌万欢死亡的场面。笑死，魅力特长碰上武力特长，就是个渣渣啊。
“有个人因为院子里有虫子，他很害怕，于是决定搬家，结果每次搬家总能遇上新的麻烦。他不断规避，最后房子越搬越小，当他终于意识到还是大房子宽敞时，他已经因为耗尽了资本，再也搬不回去了。”
赵如眉随意说罢，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寨楼。
乌西晴听到这个小故事，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据老寨长说，寨楼是乌寨宣布各项大事与关乎全寨生计的地方，寨楼占地数百平米。
一行人抵达寨楼后，老寨长环顾众人，率先开口：“真假山神的相关事宜，事关重大，我先替寨民们把把关，待明天有个章程，我再告知大家。今天就先回吧，回吧。”
在老寨长安排下，在场寨民顺从地各自回家。
最后留下来的，只剩老寨长跟赵如眉、乌西晴三人，站在敞开的寨楼门口。
“我们进去吧。”老寨长招呼。
乌西晴从思考中回过神，连忙跟上两人，亦步亦趋跟着赵如眉，语气难掩兴奋说：“你这个故事的意思我明白了，是说遇到困难不要退缩，要想办法去面对去克服，对吧！你也是东夏玩家对不对！？”
“猜得很准，以后不要参加多人副本了。”赵如眉说。
“其实有明确指向的时候，我一直是选单人副本。偶尔只给副本类型，我只能碰运气了。”乌西晴叹气，选到多人副本她也很绝望啊！
“不过你别担心，我会努力成长的！我多准备点道具，把技能跟天赋都提上去，以后好好把控自己的好感点，不随便给别人！”乌西晴殷勤激动，反省能力特别强。
赵如眉看向插上尾巴绝对比金毛犬摇得还欢快的乐天派小姑娘，余光扫了眼当前直播间近七十万的观众总数，随意说：“你知道这回副本结束，你大概能获得多少积分吗？”
“啊？”
乌西晴愣了下，犹豫说：“这会不会太早了点？我们现在的主线任务还八字没一撇。”
“炼狱难度有1.2倍总积分加成，单盲规则会给予两倍热度，以能活着离开副本为前提，这场副本每个人至少能得到十万积分。”
赵如眉这话一出，乌西晴眼皮一跳，她接着说：“这笔积分如果落在两个崎国玩家手里，你杀不杀他们？”
“杀！”
乌西晴杀气腾腾，回答得毫不犹豫。
崎国杀了那么多本国玩家，她对这些人没有丝毫好感。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杀？”赵如眉循循善诱，“是在开局时，还是在即将完成任务时？”
“开局吧，那时候他们没有太多防备，成功率高一点……”乌西晴越说越觉得自己就像那个被她琢磨着想杀掉的‘崎国人’，她之前的副本经验都积攒了什么啊？
居然在一旦成功收益极大的副本里，表现得这么松懈。
一股强烈的，让乌西晴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一栋别墅的羞耻涌上心头，甚至比被乌明雪背叛的劲更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在大佬面前的形象，呜呜呜呜呜啊，全毁了。
寨楼里除了一个讲台外，整齐摆放着一排排木制长凳，老寨长走到唯一的两张椅子前，招呼道：“两位坐。”
“你坐吧，她喜欢站着。”
赵如眉见乌西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示意老寨长自己坐。
老寨长见状，也没再客气。
他扶着椅子扶手缓缓坐下，叹了口气，一双浑浊双目陷入回忆，“这些年，乌寨对不起那些送出去的小妹儿，我啊，是没几年好活了。我要是死了，乌寨就彻底没救了啊。”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只要能救得了乌寨，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啊！”老寨长苍老嗓音满是悔恨。
“乌寨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乌西晴回过神，听到这话看着老寨长，下意识问了句。
“无外乎因生计困顿，受到外人用粮食接济，慢慢转变为粮食换女孩子的交易。”
赵如眉随口接道，“这身体是你们乌寨的孩子，但我们并不归属乌寨。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解决了假冒山神的团伙，乌寨绝对会比现在过得更好。”
老寨长握着拐杖的手一抖，少女这番话，彻底打消了他心中那点迟疑犹豫。
他也彷徨不安，却无人可以倾述。他不知道此刻做出的决定，会不会像几十年那般，将乌寨带进另一个深渊。但如今局势，已经由不得他再拖下去。
他必须要做出抉择。
在老寨长的娓娓道来下，赵如眉与乌西晴得知了这场借山神名义，藏污纳垢的人口交易。
六十年前，乌寨还只有十来户人。
那年冬天，有五个陌生面孔的外乡人逃进乌寨。据他们说，外面在打仗，炮火连天，他们是逃难逃到这儿的。乌寨靠山靠水，那会儿生活条件虽然苦，缺布料缺衣裳，但食物是不缺的。
五个饥肠辘辘的外乡人吃饱后，在乌寨周边转了一圈，说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如古墓、风水、自成阵等等……
头一回，五人在乌寨呆了四天便离开了，老寨长与他父亲当时都以为不会再见。可谁料才过去半个月，他们又来了，这回带了乌寨紧缺的食盐、御寒布匹。
乌寨的冬天很冷，没有那些布匹前，每年过完冬，总会冻死一些寨民。
当时五人说的轻巧，之所以提供这些资源，是因为瞧上了寨里一位小姑娘的天赋，想接她出去过好日子。往后有姑娘在外面接应，乌寨便不用再过得这么苦。
“那时我父亲还在，问过那妹儿的家人跟妹儿自己，问愿不愿意跟着去。”
老寨长如生机濒垂的老树，浑浊目光里满是回忆，声线老迈低沉，“妹儿说愿意，她家人也说愿意，愿意！”
“他们留下食盐跟厚布匹，带着妹儿走了。那年五匹布每一户都分了点，过了冬，没死人，但布不够，还是冻坏了好几个大人。”
“第二年，他们又来了，但这回是直接找我父亲，并没有在寨民面前出现。他们说乌寨冬天寒冷，是因为得罪了山神。想要让山神息怒，需要向山神进献一位信女。只要山神满意，还会赐下更多的布匹，甚至食物。”
“这不是件小事，我父亲召集了乌寨里比较有话语权的几位寨民，其中一个就是乌西嘎他爸。得知向山神进献就能让冬天不那么寒冷，他第一个答应了，他家大女当时正附和山神规定的年纪，他愿意进献自己大女。”
“在乌西嘎他爸游说下，大家没什么意见地全部通过了。进献完信女隔天，那山顶就出现了十块布匹跟大袋食盐，还有粮食，所有寨民都看见了。山神的存在，从那时开始，深深地种在寨民脑海里……”
“第三年，不用我们张罗，已经有寨民主动自荐，要把自家妹儿送去服侍山神，去过吃香的喝辣的好日子。”
老寨长说到这，疲倦地叹了口气。
“后来呢？”
乌西晴急着想知道后续地追问。
老寨长忽然发起了呆，静坐在木椅上，眼睛直勾勾盯着一个方向，许久没说话。
乌西晴看这架势，心里一个咯噔，还以为人就这么没了。
赵如眉神色平静地抬手搭在老寨长手腕脉搏上，脉象弱得几乎没有了。照这趋势，别说之后几年，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还是个问题。
她忽然抬手，对准老寨长额间用大拇指摁了下。
老寨长如梦初醒，看了看四周，苍老容颜满是悔恨，“我又看见那些送出去的妹儿了，她们跟我说在外面过得好苦。她们想乌寨，想家了。”
“最初只需向山神进献一个，中途发生了什么，导致延展到现在的六个？”赵如眉一针见血地问。
老寨长分散的注意力慢慢集中，接着道来。
山神出现的五年里，都还只需进献一位少女。但当时乌西嘎他爸一算寨里的妹儿，发现再这么下去，不光寨民没有媳妇，慢慢的，给山神进献的妹儿都会不够。
为了让山神息怒，也为了换取布匹食物。乌寨的女人上至四十，下至十五，开始怀孕。而男子承担了寻找食物，种植作物，做饭洗衣的重活累活。
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并不总是让人满意。十个新生儿，七个都是男孩。对当时的乌寨来说，没有劳动力的孩子是甜蜜负担，只能咬牙养着。
“为了确保新生儿孩子是女儿，乌西嘎他爸一直到去世，都还在找方子。乌西嘎继承了他爸的学识，成为了寨里的新医师，三年时间里，他找到了方子，试过，有用。”
“服了药方的女人，十胎都是女孩。”老寨长说，“冒充山神的那些人知道这个药方后，把每年进献的妹儿，从一个提到了三个。相应的布匹跟食物，还有一些我们从未见过的精美瓷器，也变多了。”
“嘶——”
作为一个生长在现代土壤里的孩子，这种拿孩子做交易的行为，让乌西晴整个人都不好了。
“最后又是怎么变成的六个？反正是交易，有药方，你还会担心不够孩子吗？是因为怨灵出现，所以你悔悟了，是吗？”赵如眉抓着重点询问。
“三十年前的冬天，送出去的小妹儿在晚上回来了……开门出去的寨民，都被冻死了。那年冬天，好冷，好冷。也是那时候，冒充山神的那五人里，换了三个新面孔，他们带着那种武器，啪的一声，就能打死一个人。他们逼我将进献的女孩，涨至六个，送来的食物也更多了。”
“自从小妹儿晚上回门，乌寨的冬天，一年比一年冷。但那时候只是刮刮风，现在啊，临近要进献那几日，会下大雪，让人连门都出不了……”
“每年送出去的小妹我都有印象，她们都回来了，乌寨的冬天越来越冷了。好些寨民初一睡觉，直到初七才醒，也有好些十天大半个月才醒，他们身子冰凉冰凉的。”
“再这样下去，或许有一天大家都睡着了，再也不会醒了。”老寨长说到这，已经泪流满面。
他悔，他恨啊！
他想到寨子里还有很多孩子还没长大，就要在沉眠在冬天，想到从小看着长大，送出去的妹儿在外面受苦受难，想到父亲交到自己手上要好好拉扯的寨子要没了。
老寨长恨不得山神从来没有出现过。
“情况都这么严重了，那些寨民还不反抗？！”乌西晴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怎么反抗？你是指用身体硬抗子弹吗？再者，乌寨当年将山神这个概念植入得太彻底，反抗就代表着要推翻过往给粮给布匹的‘救命恩人’。到那时，他们会怀疑究竟是他们的信仰有问题，还是老寨长有问题。”
赵如眉平静分析说：“改变乌寨的关键点，还是在那批有武装的冒牌货身上。”
“他们每年过来的人数是多少？”赵如眉看向老寨长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自从山神庙修好，他们就基本不出现了。进献的妹儿也是用编织的藤绳绑住手脚，关在山神庙里，等到第二日再去看，就只剩下粮食布匹瓷器……”老寨长摇头。
“我觉得，山神庙里说不定有机关或者地道一类的。”
意识到自己思考不严谨的乌西晴认真沉思半晌，才斟酌说：“如果是从外面过来，运送粮食的话不可能没有痕迹，但我下午看山神庙附近，都是山林没遭过破坏。”
“你老好好保重身体，我们这回就是为了这群冒牌货而来。但解决他们是次要的，保证乌寨还能延续下去，也是我们的目的之一。”
得到想要情报的赵如眉站起身，对老寨长平静说。
“好，好！”
老寨长面露激动，连声应好。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老寨长想起重要事情，连忙问：“那这个献礼，还献吗？”
“献，再找姑娘两个顶替。有了诱饵，才能抓到暗处的毒蛇。”
赵如眉头也不回地说，“寨民那边，你比我们有经验，真假山神这一点，就劳你去说服了。真山神赢了，以后不用献礼也会有很多粮食，冬天也不会再这么寒冷。”
“好！”
老寨长果断答应。
乌西晴亦步亦趋跟着赵如眉，有些犹豫问：“这能行吗？这些条件会不会显得太物质了？能打得过他们的信仰吗？”
“他们信仰的仍是山神，在真与假之间，很难选吗？不需要付出就能获得回报，可以解决困境，充满博爱仁慈的光辉。这才是他们渴望的真神，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神。”
赵如眉踏出寨楼，看了眼天色，发现快天黑了。
“你跟乌明雪这边发生了什么？讲讲。”赵如眉看向乌西晴。
从眼下看，帮乌寨解决困难似乎是当务之急。但实际上，真正的危险，来自利益不一致的玩家。
乌西晴连忙把从暖水房回到家得知四妹失踪，然后遇上乌明雪，一同上山寻找，遇袭，被救却又被乌明雪反水对付的过程详尽地说了一遍。
“乌明雪虽然跑了，但是我有这个！”乌西晴特别兴奋地拿出自己那把还沾着血的白色餐叉，递给赵如眉，向她公示道具效果。
【弗雷丁公爵家的餐叉[蓝色品质]：它沾上了某种血液，激活后，它会循着这个血液气息，带你找到藏匿的血液拥有者。‘嘿嘿嘿，藏好，一定要藏好哦……’餐叉追踪效果剩余22小时，待激活。】
“这上面的血是乌明雪的！激活后只要跟着它就能找到人！”
乌西晴眸子亮晶晶的，这正是她意识到乌明雪想跑，宁可当着寨民的面，也要攻击乌明雪的主要原因。

第51章 乌寨（十一）
“干得不错。”
赵如眉看着这柄餐叉, 边走边问：“知道配合乌明雪攻击你的那个人是谁吗？”
“乌万欢？”
乌西晴有些不太确定。
“你说的袭击时间点，她正赶往山神庙，腾不出手来对付你。”赵如眉平静说。
“不是她？那……”
乌西晴立即想到剩下的乌列苏与乌因玉，这两个人在她看来都不太可能。乌列苏就没跟五人怎么交谈过, 乌因玉跟乌万欢更是有过节, 他不可能会帮忙……
等等。
有乌万欢跟乌明雪一明一暗的例子在先, 这两人里有一个说不定也跟乌明雪一样, 隐藏在暗处配合。
乌西晴开始仔细回想两人表现, 她越发觉得乌因玉的可疑程度大大提升。
“会不会是乌因玉？乌万欢死亡，我这里没有收到通知。或者等明天我晚一点到暖水房, 看看这两人的表现？”乌西晴觉得乌因玉可疑性更高, 但她没有证据, 只能选择这种验证方式。
“我去山神庙的半路上见过乌列苏，行动点限制下，他的时间不够。”
赵如眉随意说：“他是棕熊国玩家。”
“棕熊啊，我还是第一次碰上棕熊国玩家。”乌西晴神色恍然，干脆说：“既然确定是乌因玉搞的偷袭，那我明天直接用诅咒娃娃对他下手吧。”
“可以。你的身份适合打探情报, 尽量多找寨民了解关于过冬的准备。”赵如眉颔首说。
眼下天快黑了，乌因玉的住所离这边即便让寨民背过去，也得半个小时。往返时间不够，现在乌万欢乌明雪一死一逃, 赵如眉也不急着这点时间。
跟乌西晴告别后，赵如眉一路赶回住所后, 看了眼暗红的行动条。
目前负值已经达到2846点, 一旦突破3000点, 她就会被强制禁锢十二个小时。
“大姐姐！你回来啦！阿爸正准备去找你嘞！”在厨房帮忙的老二看见赵如眉, 笑得眉眼弯弯，除了她跟老三收拾野菜外，还有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正拿一把石斧头在劈柴。
虽然年纪小，但这小孩显然很有经验，三五分钟就劈了四根。
“饭菜还在锅里热着，这外边冷，你快些进屋吧，二妹儿快把饭端过去。”从灶台里夹木炭的乌雅爸抬头，看向赵如眉的神色有些拘谨与敬畏，他连忙交代二女儿。
“好嘞！”
老二欢快应下，打开木盖，用抹布捧着碗端出来。
赵如眉也没多说，径直进了石屋。
“放这箱子上吧。”赵如眉连端碗都会消耗行动点，她索性坐在矮衣柜旁的长凳上，招呼老二。
“好。大姐姐，兔兔怎么没有回来啊？”老二放下热气腾腾，压了大半边青菜与菌子的大碗，有些好奇地张望赵如眉身边。
“它回去了。”
赵如眉拿起木筷子，本想把菜挑到一边。结果往下一夹，发现这菜装了至少得有半碗。
“噢……”
老二有些遗憾，“兔兔好可爱的。”
“下次有机会，我再带一只回来。”赵如眉随口说。
“太好了！”
老二眸子一亮，“等天不冷了，我和三妹妹一起上山，到时候挖野菜给兔子吃。”
赵如眉埋头吃饭没应声，老二也不在意。她兴冲冲跑出石屋，跟老三叽叽喳喳聊了好一会，偶尔乌雅爸跟老四也会搭腔，屋外气氛格外温馨。
用过晚饭，天彻底黑了下来。
没有灯的乌寨漆黑而死寂。
“今天山神庙出了事。”赵如眉躺在床上，忽然开口。
“出了什么事呀？！”老三好奇问。
“有人在那里说山神是假的。”赵如眉试探道，“真正的山神，不需要献礼，也会降下食物。”
“山神也会有假的吗？可是听说献给山神的姐姐们，都被山神接去过好日子了。”老二语带憧憬，“我只要可以每顿都能吃饱就好了。”
“被送出去的那些女孩，都陆陆续续回来了。”赵如眉说。
“回来了？什么时候呀？”
老二跟老三非常意外，“我们怎么没见过啊，那大大姐姐也会回来吗？”
“也回来了，一到晚上就在门外站着。”赵如眉根据系统提供的信息，得知这具身体还有一个姐姐，但在三年前被当做山神献礼送走了。
“外面那么冷，大大姐姐怎么不进来啊？”老二觉得奇怪问。
“死人不能进来。”
赵如眉语气平静，“所以她只能在外面站着，那些送给山神的女孩子，很多都死了。”
“啊？”
“咦——”
老二跟老三被这个突然转折吓得直哆嗦，两人在被窝里紧紧抱着汲取温暖与勇气，“怎么会，送给山神的姐姐们，真的会死吗？”
“会的，会死得很惨。”赵如眉说。
“那大姐姐你怎么办？等明年初一，你不就要被进献给山神了吗？”老二很担心。
“是啊，现在的山神是假的，所以我们要在明年初一，把这些假冒山神的家伙全部解决。真正的山神不需要进献女孩子，也会赠予你们好吃的食物，漂亮的衣服，还有很温暖的房子。”
从这番交谈中，赵如眉大致了解了乌寨年幼一辈对于山神的态度，她语气平和。
“温暖的房子？那是什么样的啊！？是不是堆满了炭火炉？”老二憧憬。
“不对不对，一定是墙壁都被堵起来了，没有一点风钻进来。还有新被子，还有软乎乎铺了两层旧被子的床垫，那种床睡起来，绝对很舒服！”老三说。
“真的有这么好的床吗？”老二有些不敢置信。
“会有的。”
赵如眉应了声，“等假山神被打倒了，你们会过得比现在更好。”
“嗯嗯！”
老二跟老三信任又兴奋。
赵如眉没有干扰两人的畅想，她安静听了会，石屋里的交谈声渐微，变成了平稳的呼吸。
赵如眉看了眼悬在半空的暗红行动条，十秒才降一点，这一晚即便躺在床上哪也不去，想彻底消掉也很极限。但相比100点行动条消耗殆尽就强行禁锢在原地，三千行动点才禁锢十二小时，各有所长。
风险往往伴随着收益。
只要能保证不触到三千行动点的红线，那后者在这个副本里优势极大。一旦翻车，基本就是直接凉透下场。
赵如眉呼吸平缓地轻闭眸子，陷入浅眠。
“叮铃……铃……”
很轻很轻的铃铛声在风中响起，即便侧耳倾听，也很难听出究竟是风声还是铃铛声。
漆黑石屋里，赵如眉忽然睁开双眸，掐指算了下时间。
现在大约是晚上九点。
她这一觉，睡了两个小时。行动点已经降至2174点，白天在山神庙击杀乌万欢所消耗殆尽的灵能，也恢复至40点，只要有灵能，她就可以轻易控制行动点的消耗。
“铃……叮铃……”
风里的铃铛声一直未断，随着时间推移，声音也在逐渐变大，就像带着铃铛的‘人’正在靠近。
“小妹儿，妹儿啊~”
在铃铛声响起的十分钟后，清脆歌谣又响了起来，赵如眉拧着眉认真倾听。
“年到十六离家啊。”
“山神啊，那座庙，”
“庙里山神吃人啊。”
“他年老丑陋说我美？”
“咦~”
“他说心肝肾脏好健康。”
“哈？”
歌谣戛然而止。
相比昨天，今晚的歌谣又多了一句。如果前一句代表着人口买卖，那今晚新添的，显而易见就是器脏交易。
赵如眉透过墙壁缝隙，看着与昨晚一样站在院子里浑身散发出霞橙微光的怨灵，它的外形并无变化，倒是系统判定一如既往地涌现。
【你受到了怨灵的蛊惑[加强]，你的精神属性为2点。你只有0.01的基础概率挣脱，判定中……】
【判定成功，蛊惑解除。】
赵如眉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虽然精神属性是最重要的判定因素之一，但想要将这种负面属性增加在她身上，还得取决她的意志是否坚定。
普通人的意志往往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但赵如眉在修真界修道，首先要修心，她的意志说是坚如磐石也丝毫不为过。即便恐怖直播间对她反复扫描，她的数据至多是‘格外出彩’，远达不到被认定为bug。
相比赵如眉的淡然与系统的安静，不知情的观众看到这个判定，已经开始感叹。
[真是一欧更比一欧高啊。]
[我宣布这位主播就是恐怖直播间的亲女儿，你们没意见吧？]
[我有意见，意见很大。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主播这明显是靠自己本事，不要往直播间贴金行吗？以前那些戏称直播间亲儿待遇的主播，遭遇副本杀的时候，我也没见直播间有怜悯过啊。]
[确实，相比连着两次拼小概率欧气，我怎么感觉判定能成功，更像是主播自带的天赋或者技能啊？不然这说不通啊。]
[系统既然没吭声，那就表明这位主播藏得很深啊，我越来越期待主播在高级场的发挥了。]
大弹幕：[老婆加油。x10]
大弹幕：[老公！！x10]
这场炼狱（红）难度的一阶副本吸引了极多普通观众，看着自己支持的主播被夸赞，一些死忠粉的心里别提多舒爽欣慰了：不愧是我看中的老公/老婆！
【你感到饥饿，你的行动点上限减半，行动时将会消耗双倍行动点。】
3000点的行动点上限直接砍半至1500点，而已消耗的行动点也减至-1087点，本来透支行动点每次行动已经是按双倍消耗。饥饿状态下，更是双上加双。
赵如眉中途吃浆果饱腹，花费三分钟，消耗了近100行动点，这行动点掉得观众心惊胆战。
[我麻了啊，这主播厉害是真厉害，但我为什么总感觉她随时有可能翻车啊！？]
[ 1，但凡其他玩家知道主播透支行动点，逮住饥饿状态全力搏杀主播，说不准能成啊！]
[雪兔跑了，阿克维就算不跟主播合作，也大概率不会对主播下手，小太阳更不用说了。那就只剩下坦丁，关键是坦丁偷袭完就在当鸵鸟，他怎么可能知道主播状态堪忧。]
[而且主播之前不是跟小太阳透底了吗？坦丁明天&#183;危。]
[说起来雪兔跑到哪去了？]
[想知道就自己过来看吧，我保证你们绝对会大吃一惊。]
在观众讨论期间，赵如眉解决饥饿状态，特意又拿了些食物放在身边。白天风干的柿子缩了不少，乌雅爸还贴心地剥了皮，方便直接吃。
后半夜的时候，忽然有风从石屋缝隙里钻进来。
“嘶——”
“啊……好冷……”
睡梦中的老二跟老三冻得一个哆嗦，两人依偎着取暖。
赵如眉睁开眸子，抬起手在石缝位置感受风的强度。这风比昨晚要强一些，连她的手掌都感受到了寒风渗入肌肤带来的冰凉刺痛。
这才第二天，按照老寨长的说法，越靠近初一，气温下降地越快，甚至还会发生大雪封山。
如今还没下雪，天气已经这么恶劣。
要是真等到向山神进献那一日，赵如眉收回手摸了摸脖颈的貂毛围脖[白]，略作思索，翻身起床，轻手轻脚地又在门口贴了一个小飞镖。
她操控灵能将门拉开足以让人进出的小缝，在黑暗里冒着寒风给乌雅爸这一间石屋也贴了小飞镖。
次日清晨。
赵如眉一睁眼就接到系统提示。
【请玩家注意，当前环境温度为二级低温。当环境温度降至五级低温时，恒温道具所提供的恒温效果，将会被削减，最高削至原来的一成效果。】
[哦豁！]
[这就是炼狱难度吗？爱了爱了！]
[我的妈呀，这才炼狱啊就这么绝，后面还有修罗难度呢！到现在我都没见过能顺利通关修罗难度的主播。]
[我倒是见过一次，当时半个月都没缓过劲来。太特么刺激了，主播是真的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
小飞镖的能量不是无限的，温度越低，避风所能持续时长越短。而且光照顾这具身体的亲人还不够数量完成主线任务，必须得考虑整个乌寨的寨民。
赵如眉给厨房补了张绘制符迹的小飞镖，旁观乌雅爸干活时随口问：“现在天气越来越冷，等下雪出不了门该怎么办？”
“没事儿，到时候你跟阿妈还有弟弟妹妹去寨窖里，那里头暖和嘞。”乌雅爸乐观说。
“你不去？”赵如眉发现他所说的人里，并没有囊括他自己。
“我皮厚，抗冻，得在外边守着寨子。而且寨窖太小了，再挤，人都要喘不上气。等明年天气转晴，把寨窖再挖大一点，就能多装些人了。”乌雅爸憨厚笑说。
“寨窖在哪？”赵如眉问。
“就在寨楼那下边嘞，我们在上边。上边地方宽敞，不像下边那么挤，要说冷也没多冷。有时候睡一觉啊，就过去好些天了，都不觉冷，还省粮食。”
乌雅爸颇有经验地说：“不过得身体好，年纪太大或者太小的就不得行。这一睡就会睡过去，再也醒不来。”
“嗯。”
赵如眉轻应了声。
说是睡一觉，若粮食充足，地窖足够大足够温暖，又何至于采取这种方式。
这两天因有足够的野菜，米饭混着野菜减少了精米的消耗。赵如眉惯例在吃完早饭后，揣着三个用叶子包好的饭团独自赶往暖水房。
这一路上没碰上人，赵如眉借助灵能，身形飘逸灵动，哪怕行动消耗双倍行动点，也仅花了100多行动点。
踏上有些陡峭的台阶，赵如眉今天来得不早也不晚，暖水房里已经有人在了。
坦丁跟乌列苏的目光均落在赵如眉身上，坦丁下意识皱眉，乌列苏原本平静神色瞬间变得肃然。
坦丁不知道乌万欢跟乌明雪两人的具体计划，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她们打算对乌西晴下手，并且也不准备放过乌雅弦。
眼下乌万欢跟乌明雪都没过来，坦丁心底隐隐有些不安。按照昨天的发展，两人明显像是打算分头行动，不然乌明雪完全可以让乌万欢袭击乌西晴，而不是叫上他帮忙。
或许是计划有变……
在三人没有过来前，坦丁经过权衡，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
看着身体紧绷，但并未起身离开的乌因玉，乌列苏在心底叹了口气。他抬眸不经意对上乌雅弦平静视线，心脏猛然一紧，就像被无形的大手攥住一般，强烈压迫感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知道，这是乌雅弦的警告。
昨天两人在山上碰面，虽然乌雅弦开口让他解决乌因玉，但在乌雅弦与崎国玩家跟西国玩家合作，1对3的厮杀中，乌列苏即便想跟乌雅弦合作，最终却还是选择了较为稳妥的观战。
观战或许会失去乌雅弦这个合作对象，但他确实不太看好乌雅弦1对3，甚至有可能1对4的局面。
但事实证明。
乌雅弦成功了，她毫发无损地活了下来，那在山神庙里死的大概率是崎国玩家。
乌列苏沉默看着少女举止如常地待在添柴口附近用打火石打火，他侧在大腿处的手掌轻轻摩挲。
眼看就快要超过暖水房规定的工作时间，乌万欢、乌明雪还有乌西晴三人还未出现，坦丁终于坐不住，豁然起身准备往外走。
“咻——”
乌列苏就在这时发难，箭矢被他当作标枪对准乌因玉头部投掷。
这么近的距离，等乌因玉反应过来，也已经来不及。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咔嚓声，坦丁刚才准备起身就有所防备激活的防御道具破碎。
“操！”
乌因玉回头看到乌列苏动手，又惊又怒，“我跟你有什么仇？！”
乌列苏一言不发，拿出一把锋利的砍马刀，直奔乌因玉，杀气四溢。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动我有什么好处？”乌因玉边骂边往外跑，一直表现得不合群的乌列苏突然动手，饶是乌因玉想破头也想不出原因。
“诅咒！”
乌因玉刚跑出去，一道清脆女声从外面传来。
让乌列苏硬生生刹住了脚。
“嘻嘻嘻！嘻嘻！大坏蛋，你就是个大坏蛋，我要诅咒你，我要诅咒你——我诅咒你成为傀儡！”被放出来的丽娅娃娃非常嚣张，用空洞眼眶盯着乌因玉，嬉笑着说。
【你受到丽娅娃娃[紫色品质]的诅咒Lv22：傀儡化。接下来的12个小时，你将对丽娅娃娃言听计从。】
坦丁发现自己的思想还在，但身体里多了另一股力量，让他无法反抗。
看着少女怀里抱着的洋裙娃娃，坦丁心情格外复杂，甚至生出一种悔意。早知道乌西晴这个道具这么厉害，他当初绝对不会跟乌明雪两人合作。
“她们呢？”
坦丁语气艰涩，表情似哭似笑，这种等待死亡的体验可不好受。
乌西晴没回答，正眼都没瞧他。她抱着丽娅娃娃高兴走进暖水房里，瞥了眼乌列苏又收回目光，冲赵如眉喊，“姐！现在杀了他吗？”
乌列苏视线在乌西晴与赵如眉之间流转，眉头下意识拧起，又逐渐放松。
“留着好像也没什么用。”
赵如眉丢下手里的干柴，起身坐在板凳上，对乌列苏说：“过来帮忙添个火？”
乌列苏二话不说收起武器，立即靠近接手添柴的活计。
如今这局面，已经不需要再权衡。
乌西晴抱着丽娅娃娃靠近赵如眉，谁料她怀里刚才还一动不动的娃娃忽然挥臂动腿，一副要逃离的架势，操着一口娃娃音对暖水房外的坦丁急切招呼，“我忠实的仆人啊！快来拯救你的主人！！”
坦丁身体不受自己掌控地走近暖水房，自然而然看见待在赵如眉身边的乌西晴与乌列苏。
坦丁：“……”
现在就是后悔，很后悔。
“没用那就杀了吧？”乌西晴用甜美长相说着凶残的话。
“丽娅，能不能跟他交易积分？”赵如眉目光落在丽娅娃娃上。
打算跑路的丽娅娃娃身体一僵，坐直身体格外乖巧说：“可以啊，但是……他的积分给不了你哦。”
“你觉得自己这条命，值多少积分？”赵如眉看向乌因玉问。
“你这话是认真的？我只要给积分，就能活下来？”坦丁有些不信，但他真的不想死。
“这得看你有多少积分，八万积分买一条命，不过分吧？”赵如眉平静说。
坦丁脸颊抽动，这个报价，就是奔着掏空他来的啊！
答应还是不答应？
如果少女反悔，就相当于白给八万积分。但不答应，一定会死。
“你总得给我一个保障吧？你不用把我当猪，如果打算拿完积分就动手，那你们现在不如就动手。”
坦丁咬牙说。
“诅咒能不能提前解除？”
赵如眉看向丽娅娃娃。
“…可以啊。”丽娅娃娃小声回答。
“给完积分就解除诅咒，现在，你要不要考虑冒这个风险？”赵如眉看着面露纠结的乌因玉，神情平静。
坦丁这回是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理智告诉他给了积分，极有可能会死。但不给积分，绝对会死啊！
“能不能，先解除诅咒。”
坦丁语气艰难。
“你当我是傻子吗？”
乌西晴翻了个白眼，一点都不客气，“这个机会你就说，要不要吧？想死很简单啊，让寨民拿把镰刀过来，你要不要试试自己抹脖子的体验？”
坦丁：“……”
“行，行吧！”
坦丁经过内心挣扎，最终咬牙答应。
随着丽娅娃娃发出积分支付的提示，坦丁深吸一口气，精神紧绷地点了同意。
他还是怕死啊。
“给了。”坦丁说。
“丽娅。”赵如眉开口。
“噢……”
丽娅娃娃不情不愿，“算你好运，我的临时仆人！”
乌西晴看着乌因玉，握了握拳，心底有些纠结，她想杀了这个玩家，但是……
当察觉身体掌控权回来后，坦丁脸上笑容刚浮现。白刀进，红刀出，贯穿了坦丁的腹部。
在双方谈判期间，一直没插过嘴的乌列苏起身抽回自己的刀，语气冷漠，“紫色品质，只能动用三次，你体验了第一次，你该荣幸。”
坦丁瞪大眼睛，他想骂娘。
乌西晴目露忌惮，这种神出鬼没的道具，如果用于偷袭简直无往不利。
赵如眉神色未变，恰好有四个寨民带着两个女孩子进来，看着这凶案现场，他们神色一怔。
“假山神余孽，带出去埋了吧，记得再带个姑娘过来。”
赵如眉对门口四个男性寨民说。
回过神来的寨民敬畏地看了看擦刀的乌列苏，忙不迭地走进来把乌因玉的尸体拖了出去。
乌列苏擦完刀收起道具，见赵如眉一直没表态，他往添柴口里放了块木柴，飒爽英气的脸庞神色认真望向赵如眉：“合作愉快？”
他知道乌雅弦不会留着坦丁。
这是他表现的最后机会。
“合作愉快。”
赵如眉坐在板凳上，微一垂眸对上乌列苏的目光，语气轻快。

第52章 乌寨（十二）
“就剩乌明雪了。”
乌西晴拿出餐叉, 心情舒爽看向赵如眉乖巧问：“姐，现在激活吗？”
赵如眉正要说话, 留意到站在外面，神色忐忑犹豫被冻得瑟瑟发抖还不知该不该进来的两个小姑娘，平静温和招呼道：“外边冷，你们两个进来吧。”
得了允许，两人先后踏进暖水房，老老实实坐在空置的竹制板凳上低头看鞋，视线不敢乱晃。
“我们很可怕吗？没有吧？”
乌西晴看着格外乖巧的少女, 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细腻的皮肤。
“嘤……”
丽娅娃娃想说点什么，又不敢吱声，只能委屈坐在乌西晴怀里，用空洞眼眶看向‘同病相怜’的两个少女。
察觉到诡异又不详的目光落在身上, 两个小姑娘身体下意识一抖。
“你的娃娃吓到她们了。”
赵如眉提醒，乌列苏的注意力都在餐叉血迹上, 认真说：“这东西能追踪到乌明雪踪迹？我建议现在就出发, 尽快斩草除根。”
即便主线任务没有冲突，事情发展到如今局面, 已经不存在和解的可能。
想办法把潜在危险解决才是上策。
“激活吧，乌明雪那边我去就行。”
赵如眉干脆决断道：“你们两个留下, 等暖水房的事做完, 去老寨长那里打听, 再实地清点一下乌寨的总户数。下午让每一户出一个话事的到寨楼集合, 听老寨长把真假山神这个事说清楚。”
“真假山神？”
乌列苏有些疑惑，他没有参与昨天下午山神庙的事宜, 并不知道通关进展被赵如眉以一己之力, 推了一大步。
“这个事等会我跟你解释, 姐是让我们两个去镇场子的。”乌西晴很上道表示。她视线在暖水房里转了圈，最后落在丽娅娃娃勾丝的蓝白蕾丝裙摆上，她默默伸手去扯这根细丝。
丽娅娃娃：“！！！小圆脸！你想做什么！？别碰我漂亮裙子！！”
“激活后餐叉会飞走的。”乌西晴说着，已经扯下一根长长的坚韧细丝。她很快在餐叉上打了个结，递给赵如眉，“姐你拿着，防止跟丢。”
“没事，等这个副本结束，我给你积分买新裙子。”乌西晴很大方地安慰丽娅娃娃。
丽娅娃娃：“……”
餐叉被激活后，根据记录的血液感知，立即朝着一个方向漂浮施力。餐叉的力道不大，靠一根丝线足以拽住。
赵如眉也没耽搁，她干脆起身，语气平和向两人道别，“走了，下午寨楼碰头。”
“好~”
乌西晴抓起丽娅娃娃两个小手高兴挥了挥，强行营业的丽娅娃娃一声不吭。
直到赵如眉踏出暖水房，背影消失，乌西晴低头盯着平时小嘴可会叭叭的丽娅娃娃有些惊奇，“你是不是也很崇拜姐姐？在偶像面前紧张得说不出话了？”
乌列苏听到这话，不禁看了眼粗神经的乌西晴，就连他这个局外人，都能感觉得出这个诅咒娃娃对乌雅弦是纯粹的恐惧。
“你说得很对，下次诅咒花费加价。”丽娅娃娃语气阴森森地乌西晴脑海里说。
乌西晴：“……”
“我的不就是你的吗？你要用就用吧。不过这八万积分你不能动，是姐姐暂存在这里的。”乌西晴看得很开，反正她跟丽娅娃娃死绑了，但凡有一个发育不良，影响的就是对方。
丽娅娃娃本来还有点火气，听到这话又觉得小圆脸真识相。
“以后有她在的地方，不要把我拿出来！”丽娅娃娃非常认真且郑重地告诫，“她专克我！”
“嗯嗯好。”
乌西晴乖巧答应，思考着等结束副本，一定要想办法跟大佬面基。
以后说出去，她也是有大佬联系方式的人了！
想想就让人激动。
“真假山神的事……”看着沉浸在畅想中的乌西晴，乌列苏开口提醒。
“哦对。”
乌西晴回过神，把昨晚上想好的一套说辞告知了乌列苏，大意是乌万欢三人是假山神的代表，专门压榨乌寨，而她、赵如眉、乌列苏三人，则是真山神的信徒。
三人神降到乌寨的目的，就是为了推翻假山神，让乌寨不再受到压迫，日子过得比现在更好。
乌列苏越听越迷惑，忍不住中途打断道：“关于山神之类的东西，我并不是太懂你们东夏国文化，所以现在我们在这些npc眼里，是站在正义的一方吗？”
“没错！昨晚歌谣你听了吧，那群冒充山神的组织就是一伙黑恶势力！不管是为了主线任务还是出于人道主义，这样的黑恶势力就该被打倒！”
好歹是提取自己国家文化创造而出的副本，乌西晴面对乌寨的npc，非常有代入感地说。
颇有种我辈义不容辞的气势。
乌列苏静静看着乌西晴，沉默许久才抿着唇缓缓开口，带着一些感叹、一点羡慕，“你们东夏国的玩家，绝大部分真的很好辨认，就像油画里的饱和色彩，清澈湖泊里的簇波，坦桑米西雪山的山脊。”
“我记得坦桑米西是你们国家最高的那座雪山吧，你的形容，可真抽象啊。”乌西晴想了半天想不出来这些形容的具体含义，但也不丧气，“我记下了，等回去就找棕熊语专业十级的朋友解析！”
看着朝气蓬勃的乌西晴，乌列苏神色也略显舒缓。
[小太阳真暖和啊，可惜这回是单盲规则，不然就可以跟小太阳贴贴了！]
[我只想跟老婆贴贴。]
[你们没有自己的老婆吗？老是扒拉我老婆干什么？]
[其实阿克维也不是真的独，我猜之前不跟其他玩家合作，可能是因为其他玩家太拉了。不像我老公，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你在现实一定很会转移话题吧。]
[等把雪兔找到解决，感觉这个副本也快结束了。只要老公在，招呼兔子大军，别说乌寨，就是再来一个乌寨都不用发愁食物，打野王的自信.jpg]
[真&#183;打野王。]
[我开始期待兔子大军了！]
[乌雅弦是很厉害这点我承认，但这回她绝对找不到雪兔，而且还很有可能阴沟翻船！我就把话放在这！]
[自信点，百分百翻船好吗。没有在山神庙把雪兔解决，是她们最大的失误。乌雅弦三人看似稳占上风，实际已经崩盘了，坐等十五天后的乱杀。]
[这时候，就得搬上东夏国的名句：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你们不要脸也就罢了，现在连皮都不要了？小作精带人围住山神庙的时候，你们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人都埋土里了，脸现在就不疼啦？]
[嘻嘻，对对对，你们老婆是铁做的，连枪都不怕，可以一个人对抗上百个武装分子，牛哇牛哇。]
[阴阳怪气爬。]
[爪巴爪巴爪巴爪巴爪巴爪巴爪巴爪巴爪巴。]
原本关注小作精跟坦丁的粉丝都跳到了雪兔视角，虽然比不上赵如眉这边的观众数量，但也是一股不小力量。只不过吵起来不管是总体数量还是单兵战力都不占优势，没一会就被镇压得不吭声了。
赵如眉走出暖水房循着餐叉的指示，并没有刻意绕过山神庙。她进山后，走走停停，看见合适的细小藤蔓就采集。不到半个小时，攒了十几根细藤蔓。
寒冷的冬季连小动物都很罕见。
[哟嚯，主播居然在找雪兔。哎呀，这么冷的天还为一个注定找不到的人翻山越岭，真够辛苦的。]一些从雪兔视角跳过来的观众看见赵如眉举动，又忍不住发弹幕嘲讽。
[看个上帝视角，看把你给能得，现实里一定过得很苦吧。]
[主播这是在找兔子吧，其实这主播也没那么了不起嘛，没兔子还不是只能跟普通玩家一样赶路。]
[啊哈？我还指望主播弄个兔子大军，咋的，没找到兔子啊？]
[你们这群白切黑能不能爬回去？]
[你们不会真以为我老婆在找兔子吧？这明显是在找其它代步工具啊，真要找兔子，刚才就有一只送上门的，老婆都没搭理。]
其他观众：“？？我瞎了？”
既然是为了找人，赵如眉还真没打算抓兔子。当行动点升至-2000点，她停下步伐，站在视野宽阔的半山腰休息。
“呖——呖呖——”
大约等了半个小时，路过的鸟雀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只，赵如眉终于等到一只褐羽的鹰隼路过，她果断抛出口袋里画好符迹的小飞镖。
[鹰隼：又来？]
[该不会是上次那个倒霉蛋吧？]
[我只想知道主播打算怎么赶路，鹰隼能摘柿子，可拖不动人啊。]
[兔子也拖不动人来着。]
在观众热烈讨论期间，赵如眉看着飞近的鹰隼，她就近折下两根手指粗的树枝，在鹰隼落在能够得着的矮灌木时，将准备好的细藤蔓各绑一根在它的爪腕上。
数十万观众聚精会神看着这一幕。
御风、轻体、疾行。
三个已经准备好的符迹小飞镖就像白色挂饰，挂在鹰隼脖颈处。
除此之外，细藤蔓跟赵如眉自己也都使用了绘有符迹的小飞镖，两根垂直约两米的细藤蔓在一米位置时，绑了一根树枝，间隔三十厘米又绑一根。余下的长度折绑在垂直藤蔓上，呈三角形。
树枝的长度正好能容纳一个人坐下，赵如眉用细藤蔓固定一遍又贴上了绘有符迹的A4纸张，这一切看起来繁琐，实际制作起来不超过十分钟。
看着由鹰隼充当支撑的成型迷你秋千，观众心脏吊到嗓子眼，紧张又期待地注视少女稍一踮脚坐在上面。
少女坐上去的下一瞬，鹰隼忽然展开宽约半米的褐羽翅膀，拍打着腾空而起。那看起来坐着人，非常重的迷你秋千，在这一刻，如同头发丝一般轻得不可思议被带动着腾空。
“跟着它去找人吧。”
赵如眉松开手中丝线，在餐叉循着固定轨迹飞行期间，对鹰隼轻松说。
“呖——”
鹰隼长吟一声，扑扇翅膀追上餐叉。
它双爪所绑的秋千跟随飘动，半空的冷风吹动赵如眉发丝，抬眸看去，脚底下是灌木疯长的茂密山林，远处是连绵群山与无拘无束的天空。
[空中腾翅百十米，山林苦走半小时。这种感觉，跟借助喷气飞行器的感觉完全不同！我好羡慕啊！]
[不敢置信，这真的是系统道具能达到的效果吗？]
[我我我我，我恐高，我好怕这还没手指粗的细藤蔓断掉，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老公好帅！啊啊啊！]
[好家伙，行动点居然还在增加，可能这就是大佬吧。]
[太酷了！]
[如果雪兔真的躲在山里面，照这个速度，今天就得凉了啊。啧啧啧，速推大佬恐怖如斯。]
[期待大佬知道雪兔连夜跑路消息时候的表情。]
在观众热议期间，赵如眉的目光并没有放在餐叉上，她的注意力大半都在俯瞰下方山林。
在符迹的增幅下，鹰隼飞行速度很快，五分钟就能横跨近千米。越是远离乌寨，山林中的各种野生植物就越丰富，甚至还有外出觅食的彩羽野鸡。
虽然山林资源丰富，但群山连绵起伏，一眼望去除了山还是山。鹰隼飞行近一个小时，都看不到群山尽头。
接触外面世界，对世代生活在深山里的乌寨人来说，是一种奢望。
在餐叉带领下，鹰隼不知疲倦地飞行，时间缓缓流逝。
大约过去近两个小时，在空中飞行的餐叉忽然停了下来，赵如眉也收到系统提示。
【玩家已抵达地图的边界，无法继续翻越。】
赵如眉示意鹰隼下降一些，她视线落在餐叉下方的山林，目光在满是枯枝腐叶的地面勘察。
没有人走动过的痕迹。
这代表乌明雪使用的道具，是直接将她传送出乌寨地图。餐叉之所以往这个方向指引，或许是因为这条路线，是横向离乌明雪最近的。
“飞高一点。”
赵如眉神色平静地吩咐。
鹰隼展翅往上腾飞，一直飞到上百米高空。赵如眉坐在迷你秋千上，打量餐叉所指方向，仍旧是叠峦山峰。
乌明雪既然离开了乌寨地图，那极有可能连主线任务都变更了。
要说跟乌寨有关的，也就只剩下假冒山神的团伙，据老寨长说，那群人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有了武装。
赵如眉略作沉思，环顾周围山林，对鹰隼说：“往左飞。”
“呖——”
鹰隼长吟一声作为回应，扑扇着翅膀往左边飞去。
半空中的视野极广，再加上赵如眉视力不错，一路上发现的大型猎物，没有二十也有十五头。除此之外，她还找到一片约手腕粗的野竹林跟松木林，那一地的干枯松针既让野生菇类有了生存环境，也便于充当燃料。
冬天正是冬笋猛长的季节，各种喜寒的野菜跟山药让人眼花缭乱。
记下这些丰富的资源点，赵如眉花费一个上午时间，绕了大半个乌寨周边。
像最常见的野菜，只要走出乌寨两公里，就能看见零星的。超过五公里，随处可见。超过七公里，那真是遍地开花，别说一户人家，就是供应整个乌寨都绰绰有余。
赵如眉回到乌寨，已经是下午。
这一趟出门，原本-2000点的行动点，已经恢复至-367点。
[知道的都晓得主播是去找人，不知道的看到这个行动点，估计都以为主播休息去了。]
[我只知道你们的老婆白跑一趟，浪费一个上午结果没找到人，得气死了吧？哈哈哈哈哈。]
一些支持乌明雪的观众就乐意看赵如眉这边吃瘪，一个个跑到她视角，宁可给她增加热度也要发弹幕嘲讽。
[啧啧啧，你们怎么就不长记性？你不会真以为主播出一趟门，只是为了找人吧？我敢打包票，光这个系统提示，已经足以让主播推断出大部分重要情报。]
[推断出来又怎么样？你就说这主播能不能靠身体硬抗子弹吧。]
在观众争论期间，赵如眉在山神庙外停留，从迷你秋千下来，解开藤蔓对鹰隼交代道：“从山神庙这个方向，你推进找找人类痕迹。即便为了神秘感他们选择从地下进入山神庙，但想要运送粮食，必定需要一条路。”
就算采用直升机的方式，除非这些人飞到山神庙这里，不然总会留下蛛丝马迹。
哪怕时隔将近一年，长年累月留下来的痕迹，还是不会被轻易磨灭。
“呖呖——”
被符灵暂时接替的鹰隼展翅飞到山神庙的屋顶上，歇了会往山神庙的背面采取低空飞行的方式开始寻找痕迹。
[卧槽！主播这本空白纸集道具真有这么厉害？居然能跟野生动物沟通，这不就相当于多了一双在空中的眼睛？而且还自带隐蔽效果。]
[我怀疑主播有跟动物沟通的天赋。]
[我也怀疑，这只鹰隼就是证据。]
[不应该啊，一阶有这么强的主播，我怎么可能没发现？]
[讲个鬼故事……主播至少还要统治一阶近一个月……你们最好祈祷主播下一个是单人副本，不然再碰上崎国玩家，他们这一年多来在一阶的统治，估计要全部被破坏掉了。]
[数量果然还是比不过质量！]
虽然现在还是二级低温，但如果不依靠避风符迹，即便有恒温道具，表皮也还是会感到寒冷与刺痛。
赵如眉从衣领里拿出能量消耗殆尽的小飞镖，风一吹，这纸质小飞镖就被刮碎了。她又从口袋拿出一个小飞镖熟练画上避风符迹，放在貂毛围脖[白]里。
靠近寨楼时，赵如眉看到有烟气从建筑缝隙冒出来。
“嘶——我的天，好冷啊。这恒温道具也不顶用啊，早知道就花几百积分买个暖水石了。”乌西晴的声音从寨楼里传来，声音抖得像在掉冰渣，“果然积分商店就没有一样是凑数的……啊……嘶——”
“我都不知道等下雪的时候，这些寨民要怎么熬过去。”乌西晴忧心忡忡。
“到时有寨窖，里边没有外面冷。”
有关系统与直播间的交谈在老寨长听来像是在探讨气候，直到乌西晴后一句，他听清后解释完，有些不安问：“乌雅妹儿什么时候回来啊？”
“快了快了，姐说了下午会回来。”乌西晴安抚道。
“来了。”
坐在长凳上，边烤火边关注门口的乌列苏忽然开口。
赵如眉恰在这时踏入寨楼，迎着三人或激动或安心的目光，她看向乌西晴跟乌列苏两人，语气平和，“乌明雪已经离开乌寨地图，她的主线任务变更了。”
“主线变更？！”
乌西晴神色意外，心底立即冒出紧迫感，“我知道有道具能变更主线，也有一些因为触发隐藏机制从而被迫变更的，但不管怎么变更主线，内容始终是围绕这个副本而定。”
“外界……我觉得乌明雪极有可能已经变更成伪山神阵营了。”乌西晴经验丰富道。
“伪山神阵营有武装。”
乌列苏眉头紧锁，“如果她的任务是让乌寨一直信仰假山神，那我们跟她必定会爆发一场剧烈冲突。魅力特长一旦进入人群，破坏力非常大。”
有玩家参与的npc组织，跟没有玩家参与的npc组织，完全是两个难度。
而且参与的玩家还是乌明雪这种魅力特长，很容易就能拿到话语权的资深玩家，估计要不了多久，三人要面对的就是以乌明雪为主的武装组织。
乌西晴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忍不住抬手咬拇指，认真思考应对之策。
“除非她能弄到直升机跟导弹一类的大型范围杀伤性武器，不然这些人，总要先跨过崇山峻岭，这些山，就是我们的天然防线。”赵如眉淡定道。
“她，会不会放火烧山？”乌列苏思考着各种可能性，抬眸注视从容不迫的少女。
“有可能。”
赵如眉说：“所以我们目前最紧要的一件事，就是把靠近住所的树木全部清理以免被波及，同时把寨民转移至地下。要是山林真被烧了，山神之说不攻自破，并不影响我们完成主线任务。”
“我们这个行动点，能行吗？”乌西晴有些不自信，没有行动点限制，三人的效率能当十个人用。
但行动点的限制一出，她们还比不上寨民。
“寨窖里有囤积干柴吗？”赵如眉没有回答，而是望向老寨长。
“没呢，年年都有孩子出生，食物都不太够，大家都在忙着进山找食物，这干柴就是趁找食物的时候捞点回家。”老寨长摇头说，“没有囤积。”
“那正好趁这次机会，囤够过冬的。”赵如眉平静说。
老寨长忍不住问：“这咋囤呐？食物都还够不上。”
乌西晴跟乌列苏一脸疑惑与凝重，两人掌握乌寨具体人口数量后，对养活整个乌寨简直压力山大。且赵如眉当前只提了个大概，具体该如何实施，两人更是摸不着头脑。

第53章 乌寨（十三）
借助传送道具逃脱的乌明雪出现在一条无人巷子里, 刚稳住身形就接到系统提示。
【检测到玩家已脱离‘乌寨’地图，进入山神镇。主线任务强制变更为‘弃暗从明’：在十五天内，协助覆灭乌寨, 捣毁山神集团所有犯罪证据。剩余时间：14天23小时。】
“很好……”
看着系统提示, 乌明雪强忍着腹部剧痛, 嘴角浮现残忍笑意，过于强烈的怨恨反而让她冷静了下来。
乌明雪低头看了看左腹伤口, 高领毛衣已经被鲜血染红。她打量巷子环境, 发现这里是由两栋住宅围墙形成的笔直过道，水泥地面被围墙遮挡照不到光, 但很敞亮干净。
乌明雪从道具栏拿出透明绷带盒, 撩起衣物用粉色绷带将伤口进行简单包扎。
在此期间，巷子附近没有一人经过。
乌明雪嫌弃又难受地看了眼染血毛衣, 这很影响形象，但她没购置多余的道具衣物。
走出巷子，乌明雪看着宽敞的四车道单向马路、花圃绿化带、非机动车道、人行道，有那么一瞬，她以为自己正置身在国际大都市。
这样的道路规格, 实在不像一个镇级地具备的。马路上的车辆很少，但都是让人耳熟能详的豪车牌子。受限于行动点, 乌明雪走走停停，期间她倒很想拦一个人问问路, 但人行道上一个npc都没有。
好在基础设施上山神镇虽然对标大都市，但面积到底还是镇规格。
乌明雪花了近一个小时，终于找到山神镇的商圈, 以数座十几层高的高档酒店为主, 购物中心、餐厅、KTV、酒吧、清吧、足浴、按摩、澡堂、棋牌、桌球、桌游……
只要是能在大都市找到的玩乐方式, 这里全都有。
乌明雪的目光落在购物中心，商圈附近的npc不少，她扣上风衣扣子，伸手撩了把柔顺长发，再睁开眸子，气质单纯无害，一双杏眼如同新生小鹿般清澈懵懂。
炼狱（红）难度虽给了限制条件，但也开启了npc的好感可见。
乌明雪挑了个好感度70，打扮干净讲究，一身牌子货的年轻男性npc。在对方越过自己时，忽然从后面伸手抱住他，声线甜软喊道：“哥哥！”
被喊住的青年心脏一跳，回过头与少女对上目光。清澈干净又乖巧的长相，完美戳中他所有萌点。
“呀……”
与青年对上视线后，少女愣了下，猛然意识到认错人了，白皙脸颊瞬间涨红，“我……对不起，我以为你是哥哥。他说好带我来买新衣服，可是见到女朋友就追着跑了，我没有追上……”
少女身材不高，应该不超过一米六，相反青年接近一米八，理所当然地认为少女追不上哥哥也正常。不过被哥哥抛下什么的，也太可怜了。
青年怜悯心暴涨，甚至对丢下这么可爱的妹妹不管的那位‘哥哥’有些怨念，为了不让自己的善意过于唐突，青年斟酌着说：“这附近我很熟，要不我带你去找哥哥？”
“可以吗？”少女清澈眸子一亮，显得格外高兴。
“嗯！”
青年满口答应。
[这就90好感度了啊？简直毫无挑战性。可惜了，这种npc就算刷到100，也派不上大用场。]
[小喽啰就是这样，情报方面雪兔很擅长啊，我敢打赌，雪兔今晚就能钓到山神集团的高层！]
[这波啊，就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确实。]
雪兔视角的观众原本消沉的情绪，随着环境转换，慢慢活络起来。
乌明雪从购物中心出来时，天已经黑了，热闹的霓虹灯招牌让人目不暇接，商圈的豪车也变得多了起来。
乌明雪从头到脚，也换了身新行头。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青年痴迷地看着身边精致得像玻璃房里的乖巧少女，语气温柔。
“我想去那里等哥哥，我们进去坐坐吧。”乌明雪指着不远处的酒吧，对好感度100的青年说。
“好。”
青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在他的带领下，乌明雪畅通无阻进入酒吧，并在包厢里借口要上厕所，来到了正在预热的酒吧舞池。
乌明雪落落大方地坐在最显眼的卡座上，与酒吧放纵环境格格不入的乖乖女气质让她越发引人注意，不到十分钟，就有三个男性npc过来搭讪。
“我相亲对象是山神集团的组长，你们能调遣他的岗位吗？我不是很喜欢他呢。”少女食指抵着唇，像偷腥的猫儿一样，用粉色舌头轻舔食指，“只要能答应我这个条件，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哦……”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可以啊！呜呜呜呜！这可太让人有冲劲了！]
[没有人能拒绝魅力全开的雪兔！]
[谢邀，这种类型世俗欲望太露骨，我还是喜欢老……啊呸，乌雅弦，算了我不装了，老公艹我！]
[穿条裤子吧姐妹，也不贵。]
[如果老婆的主线是这个，我觉得她会直接冲进山神集团总部。]
[不不不，这太粗鲁了，老婆一定是很礼貌地先让前台通知，再拜访的。合作不顺利的话，把话事人宰了换自己空降很难吗？]
[有画面了！]
[白嫖完雪兔的处境再回到老婆这边发弹幕，同胞们，我做得对吗？]
[给你点赞。]
山神镇的夜生活才刚开始，但乌寨此刻已然万物俱静。
一些观众从其他视角跳到雪兔这边，又跳回去发弹幕，把支持雪兔的观众气得够呛，双方又吵了起来。
连着十几个npc搭讪，但在山神集团这个条件面前，又败兴而归。
乌明雪看着自己的-10点运气值debuff，忍不住皱眉，她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有一个听到山神集团不跑的中年npc停留，两人各怀鬼胎交谈甚欢。
“调遣岗位很简单，但这里有点吵，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再详聊？”穿着一身昂贵西装，身材中等的五官俊朗中年男人颇有底气说。
“好呀。”
乌明雪应下。
由两个保镖开道，乌明雪刚靠近男人，就被他伸手拦住了腰。
对于这种接触，乌明雪并未制止。想要马儿跑，总要先给他吃些草。
“明雪……”带着乌明雪进酒吧，结果她去一趟厕所就再也没回来。青年找遍了里外，人都快找疯了，终于看到熟悉的身影出来，同时也看见揽着乌明雪的男人。
“你是谁？放开明雪！”
青年实在无法将两人联想为兄妹关系，他眼睛瞬间红了，冲上来就要拉开两人。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老缠着你的相亲对象？需要给点教训吗？”男人低头问怀里少女，语气宠溺。
“不要了吧，他也没做什么……”乌明雪小声说。
“没听到吗？揍他！”
男人咧嘴一笑，对保镖吩咐。
膀大腰粗的保镖得了命令，也不管是不是在商圈，周围有没有人，拉开青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往来的路人有好奇的，也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更有不舍眼色的。
但无一例外，没人拉架也没人报警。
这场单方面的殴打持续了整整十分钟，乌明雪虽然往男人怀里缩了缩，但神色并无害怕，只是冷眼旁观着。
当青年满脸是血，蜷缩着躺在地上，中年男人才喊停，“我们走。”
“明，雪……”
青年哪怕痛得意识模糊，仍关切念着这个名字。但远去的几人哪怕回头，都未曾看他一眼。
被带到酒店的乌明雪吹着暖气，把玩一条黑色领带，坐在柔软沙发上等浴室里的男人出来。
“饿不饿？”
穿着浴袍出来的男人体贴问。
乌明雪看着男人头顶呈现的86点好感度，唇角微扬，带着撕下清纯的柔媚气质，闷声说：“饿。”
“哪儿饿？”
男人主动贴近，想触碰乌明雪时，被她手里的领带仿佛玩耍一般绑住了手腕。
乌明雪翻身坐在他身上，双眸注视他眼睛，低柔说：“我也想进山神集团，你跟我说说集团里的构成吧。”
“集团构成有什么好说的。”
男人被撩拨得有些不耐，“只要你跟了我，零花钱要多少有多少。”
“可我就想知道这个。”
乌明雪抬手摩挲着男人脸颊，软声撒娇说，“你不说，我就把你丢在这，让你难受一晚上。”
“好好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别把我丢这。我现在就好难受，你让我缓缓。”被身体本能占据大脑意识的男人满口答应，慢幅度地动了动胯部。
乌明雪眸色冷淡，忍住了想宰掉这男人的念头。
还有用，还不能杀。
长达一个小时的套话，让乌明雪了解了山神镇以及山神集团当前的构成。
说是黑恶势力都抬举了他们，这就是一个纯粹的跨国际犯罪集团。随便一个中层拉出来清算，罪名都足以判死刑。作为一个运行了近八十年的犯罪集团，他们自有一套内部制度防止被查。
不过从变更的主线任务看来，这个山神集团显然已经被关注到了。这半个月如果不能解决乌寨并清理各种犯罪资料，不光乌明雪任务会失败，山神集团也将大厦倾覆。
乌明雪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她更关注山神集团的武装程度。在得知山神集团有不少枪支以及数百名随时可供调遣的保镖，乌明雪非常满意。
不过这些东西需要话事人才能调动，而山神镇目前的话事人姓虞。
乌明雪把手机递给男人，蛊惑道：“给虞曜打电话，就说乌寨出事了，具体事宜需要跟他当面交接。”
“好……”
男人晕乎乎地接过手机，下意识拨通一个电话。
在虞曜赶来前，乌明雪已经套到了有关他的大部分情报。这位子承父业刚接替山神集团的一把手，前段时间刚得了一只金丝雀，如今正乐不思蜀。
乌明雪看着时间，等了整整三个小时，虞曜才来酒店。
已经穿戴整齐的中年男人起身开了门，乌明雪坐在客厅沙发上，偏头看向进来的青年。他穿着一身冷色调冬装，五官冷峻，年纪也就二十六七岁。
“虞总。”
在虞曜环顾套房时，趴在沙发上的乌明雪对上他视线，白皙小脸浮现一个娇俏笑意。
“陈之栋，你在消遣我？”虞曜脸色一沉，一把拽住中年男人的衣领，强势气场压得男人脸色大变。
“有一批人进了乌寨，正打算推翻山神统治。”看着虞曜头顶下降至32的好感度，乌明雪认真起来，正色道。
“证据。”虞曜将人推开，语气冰冷盯着乌明雪。
好感度不高的情况下，npc并不会被没什么说服力的话语糊弄过去，乌明雪早在听说虞曜养了只金丝雀时，就猜测他可能没那么被拿下。
现在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
“我可以告诉你，乌寨的山神庙建在山顶，且每年初一会向山神进献六位少女……”乌明雪根据自己获取到的情报，再结合山神集团这些年的犯罪证据向虞曜摊牌。
“山神集团已经被注意到了。”
乌明雪在虞曜戒备心有所降低时，抛出最重磅的情报，“我们现在只有半个月的时间销毁证据。”
虞曜神情未变，但眸底已经泛起波澜。他很清楚，山神集团一旦落网，全国各地，牵连至少成千上万人。
“你……”
虞曜正准备说话，手机忽然响起震动，他从口袋拿出来一看，瞥了眼乌明雪，点了接通，“我在外面办事。”
“没有，你别胡思乱想。”
“乖，早点睡。”
“好，我现在回来。”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但从虞曜一改冷漠的柔和语气可以听出，对方在他心里地位不低。
乌明雪盯着虞曜背影，眉头轻皱，魅力特长最怕遇上那种名花有主的重要npc，因为那代表着攻略难度翻倍。
“这件事，明天再说。”虞曜挂断电话，不容置喙地往外走。
乌明雪：“……”
要不是关乎自己主线任务，她还真想看看虞曜被捕后的表情，想必一定很精彩。
“虞总，山神集团大厦将倾，如果你因此翻了跟头，小心悉心照料的金丝雀成为他人宠物。”乌明雪双臂置于沙发靠背，下巴搁在纤细手臂上，像盘踞的猫儿似的懒散提醒。
虞曜忽然停下步伐。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山神集团如何，我比你更清楚。”虞曜语气冷得掉渣。
“真的？”
乌明雪有些鄙夷，“我以为得到如此重要的情报，虞总会先安排下属去验证真假。”
“砰——”
“咔嚓——”
虞曜忽然拿出随身携带的手枪，瞄准乌明雪身侧茶几上的玻璃杯崩了一枪。飞溅的玻璃碎片从乌明雪白皙脸上擦过，留下一道明显的血痕。
“别教我做事。”
虞曜收起枪，眸色冷漠，对乌明雪的好感度已经跌至8点。
见条件符合，乌明雪收起笑意，朝虞曜丢了个技能。
【厌恶乃爱意基石Lv6：当异性目标对玩家的好感度跌至10点以下，玩家提出的要求，他有70%概率无法拒绝，技能效果持续24小时，如技能结束后异性目标好感度升至50点，则无惩罚。好感度未达到50点，玩家将对异性目标绝对服从1小时。】
“虞总，不如你再打个电话问问小女友，就说有紧急事务要处理，看能不能晚点回去。”乌明雪抬手擦去脸颊血迹，语气温和。
虞曜不耐烦的情绪刚升起，手已经不由自主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虞曜刚说有急事，对方便大声发怒：“你不想回来就不要回来啦！”
“嘟嘟嘟——”
虞曜盯着被挂断的手机神色深沉，乌明雪见状，差点笑出声。
真是一个让人拍掌称快的好助攻。
在乌明雪计划着攻略虞曜，夺取山神集团的掌控权期间，乌寨这边的进展也没有丝毫停滞。
当天下午，意识到这个副本有地图概念的赵如眉赶到寨楼，把乌明雪大概率变更了阵营这个消息告知了乌西晴、乌列苏两人。
三人对假山神这个势力的武装进行了大概分析，一致认为枪械之类的肯定有，但像大范围蒸发类的战略武器绝不可能。
“这副本说破天，也就是个一星炼狱难度，圈了地图我们已经没法撤离，直接上战略武器那还用斗智斗勇吗？坐着等死吧。”乌西晴坐在长凳上，双手烤着火堆摇头说。
“乌明雪是魅力特长，掌控假山神组织，估计要不了五天。除此之外，他们还要翻越山岭，我们有足够的准备时间。”
乌列苏看向背对寨楼门口，坐在长凳上的少女说，“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乌寨存活。今天已经是二级低温，照这个趋势，之后的天气会越来越寒冷。”
“会议开完了？”
赵如眉神色从容问。
“嗯。”
乌西晴点头，认真说：“对于真假山神寨民们的接受度挺好的，但主线任务没什么反应，估计还是要等打倒假山神才会发生变化。”
正因为主线任务的限制，三人想完成任务，就必须确保乌寨的寨民能安全度过寒冬。
“寨民一共多少户？”赵如眉问。
“我们跑遍了整个乌寨，加上老寨长的佐证，合计一共四十二户人家，户均八口人，乌寨总人口335人。但整个乌寨符合正常劳动力标准的，只有九十个。其他都是妇幼老，最多也就帮忙做做饭菜。”
乌西晴有些发愁，分摊下来，也就是说这九十个正常劳动力，每天需要寻找4个人的口粮。冬天乌寨的地里不产出食物，这些寨民只能进山去寻找。
暖水房也只供应六户人的粮食。
天气冷，山林陡峭险峻，有时候翻一座山就得花去个把小时。太远的地方够不到，太近的山林，野菜树根又都被其他人挖完了，就连正常劳动力都只能吃个半饱，大多数妇幼一天更是只吃一顿。
“我们要是先清理住所附近的树木，我担心食物方面会供应不上，乌寨倒是有囤积一批粮食，但放开分配，也只能支撑三天。”乌列苏针对赵如眉方才提出的防火灾清树木囤积柴火的方案，提出合理担忧。
“柴火囤积不需要用上全部劳动力。四十二户人，我们三个每人管理十三户。你们两个管理的寨民负责囤积柴火，我这边，会带去搜集食物。”
赵如眉淡定分配道：“等会你们让人去通知一下，明早七点每一户出一个人到寨楼集合，我们分头行动。”
乌列苏想到少女前天采集食物的可怕效率，用沉默赞同这种看似很失调的分配。乌西晴对这方面属两眼一抹黑，但她坚定地相信大佬的决策，自然也没意见。
老寨长总觉得自己的耳背更严重了，虽然三个人一直在说话，但他听着总是时有时无。
赵如眉起身走出寨楼，看着这条泥土道上两侧的石屋，寨楼附近就聚集了约十来户，都是乌寨里的‘阔绰’人家。当然，这个‘阔绰’只是相对的，他们家兴许只比其他人多一天或两天口粮。
“天气只会越来越冷，今下午就可以着手把偏僻区域的寨民跟家当搬过来，安置在这附近。石缝用泥巴堵一堵，屋子分孕妇房、儿童房、老人房、青壮年分在一块便于调遣，资源充公，食物按劳动力分配，集中管理。”
赵如眉对跟身后的脚步声说。
“这样一来，咱们只要专注搜集过冬物资就可以了！”乌西晴眸子一亮，这个方案一出，瞬间解决了如何管理乌寨四十二户寨民的难题。
人都集中在一块，调遣的时候也就不用再跑来跑去了，这样一来效率大幅提升。
乌列苏走到门口，环顾附近石屋，神色凝重。在他看来，获取食物才是当下最困难的，335人的口粮，这可不是一个简单任务。
从理智与现实角度，乌列苏想到了任务最优方案，即只保存完成主线任务的数量。
这样一来，三人压力将会锐减。
但这种方案非常残酷，以乌列苏对东夏国玩家的了解，她们不会同意。出于对乌雅弦的信任，乌列苏也想看看她打算如何解决口粮问题。
赵如眉跟两人告别赶回住所时，据老二跟老三说，乌雅爸还在山里边收集木柴。
她早上留的避风符迹，因A4纸张的能量被消耗已失去效果。两姐妹连叶子牌都不打了，躺在被窝里依偎取暖。
之前折的小飞镖快用光了，赵如眉补完避风符迹，回到石屋拿出A4纸集，从浆糊的边缘撕下十张，开始沉迷纸艺手工。
[感觉主播有点托大啊，现在离初一还有十三天。335人算每个人一天吃半斤食物，田地无产出，将近170斤粮食全部得从山林里获取，后面大雪封山，还得提前囤积。主播只带十三户，正常劳动力最多二十六人，太难了吧。]
[老寨长跟阿克维都说了，近点的地方食物早就被挖完了。不光有食物指标，时间方面也很紧张，要是走远一点，往返估计得花费好几个小时，根本不剩多少时间去找食物。]
[你们是不是忘了……主播有兔子能拉车，就不能带着这些寨民冲过去吗？]
[不好意思我是在小作精死前进来的，没看见前面，兔子拉车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东西我很难跟你们没有见过的人解释，反正就是跟鹰隼飞空，差不多的套路，嗯！]
[那个，你们有没有发现啊，主播这回折的不是小飞镖，而是小斧头诶……]
[卧槽？]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同胞们！我开始期待了！]

第54章 乌寨（十四）
赵如眉折的纸质小斧头特别逼真, 斧柄正好能让两根手指捏住，她试着挥了挥手感，满意地将折好的小斧头放在身侧。
一张A4纸能折两把小斧头, 负荷状态下行动力消耗翻倍。但半个小时下来, 也才消耗100点行动力。
折完三十把迷你小斧头, 赵如眉又开始折小箭矢。一张纸折一根小箭矢，纸质的小箭矢只比普通型号的小一倍, 三角箭头格外尖锐, 即便是纸质材料，仍给人一种锋利感。
赵如眉忙了两个小时, 中途出现饥饿状态, 啃了个柿饼又继续折。除了迷你小斧头跟小箭矢，其它小玩意她也折了些, 只不过没这两个多。
收起A4纸集时，赵如眉顺便看了眼道具属性。
道具：空白A4纸集
品质：紫色
效果：监狱认证纸张，质量很好。
使用页数：925/1000
介绍：看过你藏在枕头下的漫画后，监狱决定公费置办一本纸集送你，希望你能画出更有趣的内容。
迄今为止, 她已经消耗75页。对比这1000页的总量，这个道具还能再撑六七个副本。
从道具介绍就可看出, 这东西的常规使用方式是在上面绘画，赵如眉推测上面的能量应该会汇聚在所绘物体当中, 有点神笔的感觉。
只不过神笔的关键是笔，而这道具的关键是纸张。赵如眉固然可以绘制各种小东西，例如钥匙、绳索等靠能量形成, 最终消耗完能量又消散的东西。
但都比不上她绘制的符迹经济划算, 光避风、疾行、轻体、巨力这些效果, 可画不出来。并且符迹具备唯一性，即便有人照着她的符迹分毫不差地复刻，但也只是复刻，不会形成丝毫效果。
因为真正起效果的，并不是符迹，而是赵如眉识海当中的符道。
符迹充其量只是个桥梁，便于符道降临，予以A4纸张中的能量一种活性与指导。之前在无人监狱赵如眉需要动用灵能当能量，现在A4纸张自带能量，虽然不多，倒省事不少。
随着屋外传来动静，赵如眉把剩下两张空白纸张折成两个可平面可立体的小灯笼，除了箭矢被她放在床里边。迷你小斧头、小灯笼还有一些小玩意，她都放在夹袄的口袋里，以便随时取用。
“小妹儿，今天有田鼠肉吃！”
乌雅爸中气十足的大嗓门从屋外传了进来。
“呀！”老二跟老三听到声音，连蹦带跳着起床，跑出石屋惊奇问，“现在还有田鼠呀？”
“我瞧见洞了。”
乌雅爸晃了晃快两斤的大肥田鼠，高兴说：“挖了快有一个小时嘞。”
冬天找到肉，就跟春天飘大雪一样稀罕。这就一只田鼠，把一家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作为前两天外出打野捞了一堆野菜柿子回来的大功臣，田鼠被处理好后，赵如眉当天的碗里不出所料多了五块足分量的田鼠肉，烧熟后让人特别有食欲。
赵如眉看着分量，把三块小的夹给老三，两块大的夹给老二，语气平和说：“我菜够了，你们吃吧。”
“阿爸给我们分了肉。”
老二分明很想吃这两块肥硕的田鼠肉，但瞧了瞧赵如眉碗里飘绿的野菜，忍着渴望说：“姐姐你吃吧。”
“让你吃就吃。”
赵如眉用筷子制止老二跟老三想还回来的举动，语气虽不严厉，但还是让两人不敢再提。
“我去给四妹妹、弟弟他们吃。”老三看着自己碗里加在一起的五块肉，小声说罢，端着碗往外走。
“你的给四妹妹跟大弟弟，我的给小弟弟，这样我们一人还有一块。”老二连忙追上说。
“嗯！”
两姐妹高兴地跑了出去。
赵如眉也不管两人怎么分配，几块肉食，她想吃随时可以进山去弄点猎物回来。但小孩子办不到，这五块肉分给她们，比吃进她肚子里要更有意义。
吃过晚饭，赵如眉送碗时乌雅爸正在劈柴，她正准备回石屋，被叫住了。
“大妹儿啊……”
乌雅爸饱经风霜的铜肤额头冒出热汗，看向赵如眉有些犹豫，“寨长说，咱们这些年进献的都是假山神。真山神不需进献女娃就有各种粮食，布匹，这是真的吗？”
“寨长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不信的呢？”赵如眉神色轻松。
“也不是不信，就是……”
乌雅爸顿了下，神色挣扎仿佛极难以言喻般，许久才开口：“真的有不要贡品的山神吗？”
“有的。”
赵如眉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等把假山神打到了，真山神不光会给你们粮食，还会教你们开垦农田，种植在冬天也可以生长的作物，给你们发鸡鸭鹅，猪、羊、牛，鸡鸭鹅都会生蛋，等养肥了，还能杀了吃肉。”
听到这话，不光老二跟老三呆站在原地，就连乌雅爸整个人都懵了。
“这可不得了，不得了啊，真有这么慈悲的山神呀？什么都不要啊？那当山神多亏！山神出手这么阔绰，自己够粮食过冬吗？”乌雅爸震撼到砸舌，边摇头边好奇问。
“够的，山神管很多人，有的人阔绰了，会主动上供给山神。山神拿着这些贡品，去救济生活困难的人。再有多余的，就修路搭桥，让大家可以去更远的地方，过上更好的生活。”
赵如眉声线清澈温和，从她口中说出来的事迹，仿佛带有一种魔力，让人信服。
“好，真好！”
乌雅爸向往又激动，“等打倒假山神，咱们就把真山神请回来！”
“嗯。”
赵如眉应了声，回了石屋。
随着天色彻底黑下来，屋外的动静渐消，石屋里的老二跟老三躺在床上，好奇追问‘鸡鸭鹅牛羊’都是些什么东西。
赵如眉边等行动点恢复，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见过野鸡吗，鸡鸭鹅跟它们长得差不多，都会生蛋，什么都吃，鸭子跟鹅还会游泳。”
“杂草吃吗？虫子呢？会不会要很多粮食喂啊？”老二像个好奇宝宝。
“不会，要是养了鸡，像现在院子里的那些杂草，都会被它们吃光。等院子里的吃完了，就把它们送到山上，那里还有很多杂草，它们还喜欢吃虫子。母鸡等春天的时候，下蛋很勤快，一天一个鸡蛋……”
赵如眉不疾不徐，就像在说睡前故事，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应和的两人，慢慢地只剩下悠长平稳的呼吸声。
确定两人睡下后，赵如眉的行动点也已经恢复至-527点。
出门前，她啃了个剥了皮的柿饼饱肚，确保中途不会出现饥饿状态这种行动点减半的尴尬情况。
赵如眉抽取几点灵能，轻手轻脚将笨重的木门拉开，钻出去后又将门合上以免寒风吹进去。
晚上的风刮得比白天还大，她给两间石屋贴上现画的避风符迹，摸黑踏下院子时，从泥巴路边的杂草从里，折了一根细小的灌木枝。
[？？主播这么晚出门是要干嘛？]
[强烈要求给场外观众打灯啊！我是不是瞎了，为什么我什么也看不见！呜呜呜呜呜！]
[主播好像在走路。]
[绝了，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这里一片漆黑，我好慌，怨灵突然跑出来怎么办？！主播胆子怎么这么大！]
[笑死，什么都没看见，只是根据晃动的轮廓猜测罢了。]
[观影体验极差！]
[快点把我老婆放出来！！]
在几十万观众的哀嚎声中，赵如眉将口袋里的小灯笼拉成立体状，挂在手中细小树枝顶端。
起初只是一点点米粒大小的微弱白光，仿佛风一吹就会灭掉。慢慢的，光源扩散，照亮了方圆两米。
分明是柔和的莹白光芒，在夜色与寒风衬托下，硬是给人一种刺骨冷意。
用细小树枝充当灯柄，迎着夜色走在万物寂静小道上的少女着宝蓝色厚夹袄，白皙明艳的面容平静自然，密长睫毛颤动时，溅起一阵让人心底发寒的悚然感。
少女如同偶有兴致，巡视自己地界的主人，仅用一根细小树枝挑着不过拇指大小的灯笼，步调轻快，端得是敷衍至极，却让黑夜退避三舍。
[嘶——要命，这白天跟黑夜的气质差距也太大了吧！我突然觉得主播比怨灵可怕。]
[我两条胳膊冒了一层鸡皮疙瘩，跪求主播说句话吧，不然我都以为被三星副本里的鬼王上身了！我好慌。]
[呜呜呜，万万没想到迄今为止最恐怖的场景不是npc造成的，而是主播的气场。]
[别唱歌谣，别唱歌谣。我好怕主播这一开腔，阿克维跟小太阳没了。]
赵如眉的目标很明确，她花费十来分钟抵达暖水房这条通往山神庙的陡峭台阶。此刻站在台阶底下往上看，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她估摸着时间，踏了十来层台阶，原本一片漆黑的高处，忽然迸发出一道道霞色光芒，直冲乌寨方向。
赵如眉停下步伐，抬眸注视这些霞光，随着一道霞光从她头顶飞过，察觉她存在的怨灵在半空中盘旋两圈，原本飞出约有百来米的霞光又折返回来。
十几道霞光在她头顶盘旋。
下一瞬，它们齐刷刷化作少女形态，或站在上层台阶，或落在下层台阶，将赵如眉围在了中间。
一阵寒风吹过，怨灵脚腕上佩戴着的铃铛轮廓，发出了清脆的铃铛声。
赵如眉也在这时接到了系统提示。
【极寒[四级]：你正置身于零下60℃的极寒环境中，恒温效果降至10%，你感到非常寒冷，你的热量正快速流失，预计在10秒后产生失温效果。】
[！！！这些怨灵这么狠？！]
[妈呀，十秒就失温，主播去哪找热源，该不会要翻车了吧！？]
[不要啊！！！]
四级极寒的debuff属于三阶玩家来了，也要退避三舍的程度，赵如眉视角的所有观众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60℃的极寒非常明显，赵如眉在提示出现时呼出的一口鼻息，瞬间凝结成了晶雾，就连密长的眼睫毛也染上冰霜，刺痛感从脸颊与手部传来。
赵如眉并未被这个突发情况打乱阵脚，她提着细小树枝的手抖了抖，小灯笼忽然被火焰吞噬。她手一松，树枝连通火焰掉在地上，这簇火焰就像有意识一般将她笼罩，极寒带来的冷意悉数散去。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包围赵如眉的怨灵被火焰灼得退了退。
“我知道你们死于假山神之手，我此次来找你们，是想跟你们谈一个互利互惠的合作。”
赵如眉看向正前方的一位怨灵，声线清澈从容，“你们想让乌寨的女孩不再落入假山神手里，但光靠大雪与寒冷将寨民困在石屋里，很明显行不通不是吗？”
“我的计划是将假山神势力全部拔除，你们可以理解为让他们死亡。时间点我已经选好，就在明年初一，只要他们敢过来，必是有来无回。等将假山神解决，我会让乌寨跟外界联系，破除这些愚昧旧俗。”
“杀人方面，并不需要寨民动手。但越是靠近初一，天气越寒冷，最后几天更是大雪封山，无处获取粮食。乌寨如今柴火不足，粮食不足。你们若是真心为乌寨着想，那我这里有更适合你们的任务。”
赵如眉说罢，从口袋里拿出一堆迷你小斧头，对越聚越多的怨灵说：“只要你们想帮忙，就拿上这些斧头去将寨楼附近的山林树木全部砍倒，防止假山神察觉乌寨想要反抗，放火烧山波及寨民。”
怨灵们一言不发，但随着灯笼的火焰渐渐熄灭，周围虽有点冷，但好歹不至于出现零下60℃的离谱气温。
“你们不帮忙也没关系，假山神我是一定要推翻的。你们每一次出现，乌寨的气温都会下降很多，或许等食物跟柴火充足后，我会考虑将你们暂时驱逐。”
赵如眉神色轻松，面对近三十个怨灵，巍然不惧。
“叮铃——”
沉寂片刻的铃铛声再度响起，只不过这次是怨灵主动靠近，伸出手握住了赵如眉手心里的小斧头，怨灵虽没有五官，但抬起手，面朝小斧头的举动。
很显然是在怀疑这小斧头究竟能不能砍到树木。
赵如眉见状轻笑一声，“放心，它们很锋利。你们越想砍倒树木帮助乌寨，它的威力越大。”
“叮铃——叮铃——”
随着第一个拿取小斧头的怨灵离开，其余怨灵像是达成一致般，纷纷靠近赵如眉领小斧头。
十几个小斧头很快就被分发一空，赵如眉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堆。
一共三十把小斧头，最后还剩下一把，怨灵可以漂浮赶路，赵如眉虽然不行，但她足尖清点地面，一步跃出三四米，不出十分钟，已经赶到寨楼附近。
“轰隆——”
“轰隆——轰隆——”
一棵棵树木被砍倒造成的声响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响亮。
有这些怨灵帮忙，一分钟就能倒下近五十棵树木。不管大树小树，只要是靠近寨楼附近的住宅区，全部都被砍倒，一些栖息的鸟雀被惊醒，只能扑扇翅膀另寻良木。
[面对主播，我果然还是太保守了。我单单只想到主播会运用到这些小斧头，可我没想到主播胆子这么大，居然能说动这些怨灵帮忙。]
[真特么刺激！果然大佬的通关思维就是不一样。看得太爽了，虚假的劳动力，九十个青壮年寨民。真正的劳动力，怨灵！]
[妈的，看了这么多副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爽的。]
[我宣布，主播就是最屌的，你们没意见吧。]
[我是真服了，光是这份敢找怨灵沟通的勇气，就不是普通玩家能办得到的。]
[啧啧啧，瞧瞧，瞧瞧，同样是谈判，雪兔差点挨枪子。如果换成主播，估计挨枪子的会是那个虞曜。]
[别吧，这么比较，总感觉有点侮辱人。我就直说了，雪兔她配跟主播比较吗！！！]
[不要拿那些阿猫阿狗跟我老婆比较啊！最起码也得先弄死小太阳跟阿克维，才有资格相提并论吧！]
[阿克维跟小太阳表示很艹！]
在观众热议期间，赵如眉留意到怨灵们比推土机还高的效率，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斧头。她索性放回口袋里，开始充当指挥。
“今晚不用往前推，主要是将住所与树木之间清理出一个安全区域，你们记得把侧边的树木也砍了。”赵如眉夜视能力极好，不需要小灯笼，光靠这些怨灵散发的光芒已经足以看清现场环境。
怨灵们非常配合，很快就分成两队，朝着侧面继续清理。
树木坍塌声的动静不小，某间临近山林的石屋里，乌西晴被这噪音吵醒，但完全不敢睁眼。她翻个身用枕头把脑袋蒙起来，心底暗暗叫苦。
光是每晚必临的怨灵蛊惑已经够让人难受了，也不知道这副本还要整什么幺蛾子。
乌西晴越想越慌，干脆把丽娅娃娃拿了出来抱在怀里助长勇气。
“哇哈哈哈——怨恨，我闻到了怨恨的味道，快抱我出去！我要去满足它们的愿望！！”丽娅娃娃一出来，就格外兴奋。
“不用出去，等会马上就有怨灵主动找上门了。”乌西晴埋在被子里，闷声说。
“懒惰！胆小！”
丽娅娃娃教训道，“你就不能像丽娅一样，勇敢面对这些怨恨吗？”
“那你能像我一样，勇敢面对大佬吗？”乌西晴反问。
丽娅娃娃：“……”
“呜……哇——呜哇！！你竟敢欺负丽娅，丽娅要诅咒你！诅咒你今晚失眠！”丽娅娃娃气急败坏。
【你受到了丽娅娃娃[紫色品质]的诅咒：失眠。接下来24小时，你将精力充沛，无法入眠，哪怕吃下强效安眠药，也会如同品尝糖果一般，毫无效果。】
乌西晴瞪大眼睛：？？你做个人吧！
在乌西晴胆战心惊失眠期间，随着时间推移，怨灵身上的光芒越来越黯淡。
这场伐木行动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以怨灵的能量耗尽而告终。赵如眉看着视野开阔的山体，随手掐算一下时间，发现才刚到晚上十一点。
冬季天亮得晚，还有大概六个小时。她再休息下去，这行动点该从负数恢复成正数了。
负数值的行动点在这个副本属于隐藏机制，当初赵如眉一爪摁死乌万欢，就那一下力道，不光耗空了她全部行动点，最终行动点直接显示-2230点。
差几百点就会被当场禁锢12小时。
负值行动点只要不被其他玩家知道，就是一个非常有益的东西。
赵如眉并不打算让行动点恢复成正数，她在原地略作思考，想到之前在修真界接触到的机关术。用于增加热量的木柴已经不用发愁，用木头打造一个便于在山林里代步的机关兽，倒是可以考虑。
一夜过去。
天色蒙蒙亮时，屋外响起了锅碗瓢盆的声音。
“今天早饭吃早一些，等会我要去寨楼那边集合嘞。昨下午就通知了，说是今早所有人都要过去集合。”乌雅爸在屋外催促。
赵如眉喝完稀粥，本来打算揣两个柿饼，等去了寨楼找乌西晴跟阿克维要食物，谁料乌雅爸从锅里拿了四个野菜饭团递给她。
“快收起来，听寨长说你们要干大事，可不能饿着。”乌雅爸殷切说。
“嗯，我也要去寨楼。”
赵如眉也没客气，她把用树叶包着的饭团揣在兜里，跟乌雅爸一前一后赶往寨楼。
两人抵达寨楼时，已经有几十个寨民在这里聚集。他们齐刷刷地矗立在寨楼旁边，直勾勾盯着一个方向打量。
“咋的了？”
乌雅爸觉得奇怪，快步走近后发现原本是山林的陡坡。此刻只剩下山，树木全部被人砍倒在了地上。
“大姑娘过来了！”
很快有寨民注意到赵如眉，他一扯嗓子，乌西晴跟乌列苏连忙围了过来，又着急又疑惑，一脸求知若渴地问：“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啊？”
昨天才说要砍树木，防火灾顺便囤木柴。今早上乌西晴还寻思着自己绝不能拖后腿，怎么找也得砍个三五棵树以做表率吧！
结果一出门，昨天还茂盛的山林，此刻只剩下光秃山体。在一堆横倒的树木里，还有一个大家伙。
就，挺秃然的。
“真山神昨晚显灵了。”
赵如眉一脸轻松地忽悠，“知道咱们缺木柴，所以就赐下了大半个山头的树木。”
乌西晴跟乌列苏脸上表情瞬间变得难以言喻，他们不想信，但是这说不通啊？！
寨民们就没两人这些纠结，一听说是真山神显灵，一个个表情别提多虔诚了！
看向三人目光的更是狂热不已。
真山神还是准的，不要贡品，就给了他们这么大的帮助。
乌西晴：这下不想当真山神都不行了。

第55章 乌寨（十五）
在寨民沉浸在震撼与不敢置信情绪时, 赵如眉越过人群，踏上光秃山坡打量自己熬到天快亮才制成的大家伙。
为了打造这个堪比坦克的代步工具，赵如眉的A4纸花了整整四十张。
乌西晴跟乌列苏两人一前一后靠近眼前这个高约四米, 由木头打造, 神似螃蟹的庞大巨物，乌西晴绕了一圈, 眸中满是迷惑与不解。
要说这东西是道具吧？乌西晴又觉得体积未免太大了些。而且做工方面, 总给人一种随时会散架的不安全感。
但不是道具，短短一个晚上，又是谁制作出来的？
乌西晴皱着眉头思考, 忽然意识到一个让自己忽略的东西，她连忙看向神色平静淡然的少女, “姐, 昨晚你有遇上怨灵吗？我住所附近没看到, 连歌谣都没有。”
“怨灵……”
乌列苏听到这话，脑海里忽然浮现一个可能性。这些事，会不会都是怨灵干的？
这是唯一能解释得通这些树木在一夜之间全部被砍倒, 甚至建造出这种大型物体的推测。
毕竟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除了乌寨的寨民, 其它或许能够派上用场的，大概就是怨灵了。
想到这, 乌列苏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少女。他没有见过少女击杀乌万欢的场面，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如何在山神庙用言语说服这些寨民甚至跟老寨长搭上线的。
在此之前，从少女一言一行中, 乌列苏知道她不论是实力还是计谋, 都属于顶尖。可再顶尖, 至少还在人类范围, 不至于超出他的认知。他会惊叹, 会受到激励，会想追上她的步伐。
但现在，乌列苏已经彻底打消了追逐的想法。
他甚至觉得坦丁死得真冤枉，但凡坦丁当时婉拒崎国玩家的请求，不与她们为伍。等第二天局势明朗，他再表表忠心，这个炼狱（红）难度副本不说绝对通过，至少也有八成通关率。
毕竟维系生存所需的燃料，乌雅弦仅花一个晚上时间就解决了。而食物方面，乌雅弦第一天下午的举止已经表明，这并不会成为阻碍她计划的难题。
即便乌雅弦不动手，在九十多个劳动力的齐心协力下，度过这十几天也不会是问题。
“总觉得接下来十多天，我们只需要烤火躺平就可以了。”乌列苏一脸感叹说。这虽然是他迄今为止经历过最轻松的生存副本，但乌列苏很清楚之所以轻松，是因为乌雅弦一个人承担了百分之九九的难度。
但凡换其他玩家来，别说跟怨灵交谈，晚上就连出个门都已经是足以夸赞的莫大勇气。
乌列苏既觉得跟着这样的队友，不用担心生命危险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很爽。但又忧虑这种安全会腐蚀他的警惕直觉与戒备，导致对以后的副本危险丧失灵敏度。
真是让人幸福的担忧。
“烤火躺平还得过几天。”
赵如眉语气随意道：“按昨天下午的安排，你们两个各带十三户人。一个人负责重新装修，把这附近的石屋缝隙全部堵起来。一个人负责把住所偏僻的寨民迁徙过来，这里的石屋需要重新分配。”
“昨晚怨灵虽没有现身，但系统提示今天已经是三级低温。再过两天，恒温道具会受到影响。这么冷的天，寨民更加难扛，防风防寒工程得尽快弄好。”
“九十多个劳动力呢，我迁徙吧，我这边只要十五个人就足够了。总共就四十二户，离得最远的往返也才一个小时，搬起来很快的。”乌西晴主动揽任务。
“我这边只能带二十八个人，大螃蟹的腹腔到时候还要装食物，容纳不了太多人。木柴整理、迁徙、石屋装修、以及接下来的集体分配，你们两个商量着弄吧。”
赵如眉没打算一个人包揽全部事务，她只指出大致方针，具体的分配与调遣，由两人商量着决策。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内外分工非常明确，有什么问题也能及时追责改正，而不至于互相推诿。
当然，以赵如眉当前的巨大贡献与话语权，两人只会打气十二分精力去完成这些任务，根本没空去考虑谁做的多，谁做得少。
“好。”
乌列苏跟乌西晴痛快点头。
在挑选劳动力时，除了必跟赵如眉的十三户主要劳动力外，剩下的十五个劳动力，都是优先挑着年轻的。乌西晴跟乌列苏各带着一批人聚在其他位置，安排着各自事务。
赵如眉把他们召集到树皮颜色的大螃蟹前，在寨民好奇目光中，指了指大螃蟹底部八个简制操控台，“这次进山，我们主要靠这个东西。”
“大姑娘，这是什么啊？”有年轻的寨民好奇问。
看着眼前这只八条腿的巨型丑螃蟹，坐人载物的蟹壳两侧还横着很威武的木头，一共六根，横穿蟹壳。
赵如眉想了下说：“这是一个很落后的机动螃蟹，主要靠人力驱动。它有很出色的抓地跟载货能力，可以在陡峭的山林里行动，面对小型灌木丛与杂草可以直推过去。”
“还可以避免蛇类跟虫豸的攻击，除了操控的人需要支付体力外，其他人可以坐在上面休息，借此保存体力。下雨天也能行动，蟹壳可以盖上防雨层。总得来说，除了较为落后与过于笨重外，它没有别的缺点。”
寨民一脸懵逼：？虽然听不懂，但是光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
观众：？等会，机动？什么机动？
[主播说的机动，是我理解的那种机甲机动吗？那不是星际里的高精端技术吗？]
[别开玩笑了，想要打造一架机甲你知道需要多少道工艺程序吗？别说这个副本，就算是主播所在的星球，想要制作出这种能够活动的大型机器，光设计图纸、配件、工具、组装之类的，怎么也不可能一个晚上弄好吧。]
[但主播做到了，还是靠自己一个人完成的。]
[所以很离谱啊，昨晚主播没点灯，我没看不见具体过程，我还是倾向于这是道具。]
[别逗了，哪有这么大的道具，承认是主播自己完成的有这么难？]
[如果你们要承认这一点，还得承认这座星球至少在设计与工艺上，有能够比肩星际的资格。]
[？？？恕我直言，如果没有直播间的科技资源灌溉，就是再给这座星球一千年，他们连空间跃迁的路都找不到，超越星际？真好笑！]
[比肩星际？夸张了。]
[所以我不认为这个大家伙是主播独立完成的，至少也有道具的成分在。]
[我只想知道这螃蟹真的能动吗？这腿跟关节看起来好敷衍，实木的话它怎么动啊？根本没有驱动痕迹。]
[机械动力专业不请自来，理论上这种螃蟹就是个工艺品。除非有某种无法解释的道具效果，否则理论上绝不可能动起来。]
在观众议论期间，赵如眉已经挑了八个二十来岁的寨民弯腰进入操控区。八个人正好对应螃蟹的八条腿，这螃蟹腿是很普通的单钩构造，而控制区两两成排，就是两根木头并在一起，简陋得让人落泪。
“你是一号腿，二号，三号……”赵如眉告知八人操控的螃蟹腿序号，简单讲了下原理，操控区有一根动力杆，需要动的时候，只需用双脚踩到底就行。
“让机动螃蟹正常行走的关键点主要在于配合，八条腿不能依序活动，不能快，也不能慢，配合得越好，机动螃蟹走得越快，前面有铲头，你们也不用担心被灌木刮到，只管反复踩到底。”
赵如眉说罢，见八人均已经做好准备，干脆说：“我喊口号，你们现在先熟练一下操作。”
[动力专业听不下去了，靠八个人双腿提供的动力，可以让这个至少重达两百斤的大螃蟹活动？但凡学过物理就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确实，感觉主播装过头了。]
[这是把我们当傻子糊弄啊。]
[你们这些人，再等几分钟看完能不能动在发表意见有这么难吗？这么急着丢人现眼做什么？]
[以我对老婆的了解，不是十成十可行的方案，她不会拿出来。]
[等着打脸吧你们！]
[笑死，我就直说了，动不了！就算能动一两下，也绝对撑不住半个小时！]
[你们能不能有点脑子啊？理论上这种方案就是行不通。]
[在不太科学的恐怖副本里寻求科学，本来就是某一种疾病。]
两拨观众虽然争执，但眼睛都死死盯着屏幕里的画面，都想看看这八个寨民能不能行。
赵如眉的指挥极其简单，她说一号腿动，位于一号腿的寨民脚踩动力杆，两条腿蹬得笔直。在旁观的寨民视野里，只见机动螃蟹左边第一条腿笨重地往前跨出将近一米距离。
“二号。”赵如眉紧接着说。
右边第一条腿往前。
“三号。”
左边第二条腿。
机动螃蟹接触地面的腿部是由三根手腕粗木头组成的平面三角形，它们跟腿关节的连接，仅是靠一个榫卯结构嵌合在一块，无法灵活转动。
随着八条腿全部活动一遍，大螃蟹在三十来秒时间里，走出了一米距离。
这个速度跟正常劳动力的效率相比，可谓极慢。
不过这个慢是赵如眉故意为之，毕竟这才刚上手，主要是为了让操控的寨民先适应。
连着喊了五遍后，赵如眉开始精简喊数。
喊完一轮只需十秒。
即便有个别配合不上的，至多让速度停滞，而不会让大螃蟹发生倾倒之类的事故。
“先带上工具上去，边赶路边练习。你们可以自己喊数，这更有利于培养默契。”
赵如眉第一个踩着螃蟹的腿部攀上蟹壳，从横穿的树木间隙进入高约一米五的壳内，指点道：“机动螃蟹的爬坡与稳定性很好，只要不是明显倾斜的大坡，都能跨过。”
这些寨民们虽然不懂机动螃蟹的原理，但也明白只要用力踩杆子就能让这个大螃蟹活动。
随着剩下二十位寨民各自带着粗制的柴刀、镰刀还有锄头，全部爬进长约五米宽三米的蟹壳里。赵如眉一声令下，树皮还没剥下，丑了吧唧的笨重大螃蟹在寨民哼哧哼哧的踩踏中，开始缓慢而沉稳地向前推进。
乌西晴怔怔看着大螃蟹消失的背影，忍不住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这是道具吧？
这绝对是道具吧！
[哈哈哈哈哈——动力系‘大佬’呢？螃蟹动起来了，请问你人呢人呢人呢？]
[主播到底还有多少才艺是我不知道的？这能动起来真的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等副本结束马上给设计院下单！星际比低等星球发达，这点你们没意见吧。连来自低等星球的主播都能在一夜之间做出来，享誉星系的设计院没道理做不出来啊。]
[带师，别嘲了，别嘲了。]
[完了，以后都没法直视动力学课程了，真是绝了。]
[这机动螃蟹我还是倾向添加了道具充当辅助，不然说不通啊。]
[反正我看了这么多场副本，从一阶看到五阶。五阶主播道具够多吧？反而没有主播这么有创造力，以主播这实力，说不定能挑战修罗难度。]
[真的吗？！那我们岂不是有机会见识到已经退休的主播？]
[啊！季神！！！]
[卧槽！还有人记得季神？！不过让一阶主播对上季神，会不会太残忍了点？主播要是凉了，可就真没了。]
[我希望主播能赢。]
[我也……这样季神就可以（该内容涉及透露敏感信息，予以屏蔽。）]
[单盲规则有什么好屏蔽的啊。]
[啧。因为直播间有些规则甚至不对观众公开，只能自己摸索或者私下交流。]
[懂了，这就打开论坛。]
观众交流期间，赵如眉打造的这个机动螃蟹已经顺利爬下山坡。以往阻拦寨民的杂草荆棘与灌木丛，面对这个庞然大物，只剩下被碾压的份。
随着八位寨民自行喊话，熟练默契后，他们消了声。而机动螃蟹则以大约三秒前进一米的速度，摧枯拉朽般往前推进，以往寨民需要绕路的灌木区，机动螃蟹横冲直撞，完全不怂。
当然，这螃蟹也没有可以自由变道的功能，只能朝一个方向埋头前冲。
遇上正好拦在机动螃蟹前面的树木，如果太过庞大，赵如眉手持小斧头会亲自开路。
“哎呦，这就走过山坳了，花了多久了？”坐久了的寨民站起来打量周围，发现这附近有点眼熟，又蹲下身躲着寒风与同伴交流。
“到山坳啦？不久不久，我估摸着，一顿饭的时间吧。”
“这速度可真快啊！平日从寨里来山坳，得走半个晌午。咱们现在还不需用腿走路，又能坐着，还防风，真山神可真好啊！”一位中年寨民由衷感叹。
“是啊，特意赐了这么好的宝贝，真省事。”
“等打倒假山神，乌寨与外边通了消息，还有比这种更好的宝贝。只要你们勤快些过日子，到时你们每一户人家都能有一辆。”赵如眉清完树木，发现前面一段路是比人还高的野稻丛，她回到蟹壳里说。
“每人一辆？那太多了，而且要八个人才能开得动，不得成不得成。只要有两辆，就能顾得上咱们整个寨子了。”有寨民高兴又朴实地说，“再走远一点，该有脆根挖了。我家妹儿老早就嘴馋了，以前走不了这么远，现在有这个大家伙，真好！”
“现在天还早，再翻几座山头，有一片野猪林，那地方现在正是长冬笋的时候，新鲜还多。附近也有野菜，你们到时能摘多少就摘多少。”赵如眉淡定说。
她花了四十张A4纸才打造出这个适用于山林的代步工具，要是出来一趟不满载而归，简直亏炸。
当机动螃蟹抵达野竹林附近坡上，负责踩踏的八人累得浑身是汗。
赵如眉掐算时间，发现从乌寨到这里共计花了两个小时。从蟹壳里出来的寨民手持工具散开探寻后，很快就发出激动不已的声音。
“你们快看！绿齿菜！哎呀，叶子真大，这得长了有好几年了吧！”
“你那算什么，我这里有一簇脆根！孩子们最喜欢这玩意了，味道清甜甜的。”
“都别墨迹了，快点挖啊！”
“这漫山遍野的哟，好多都能吃，快些，你们也别躺着了，过来帮忙。挖慢点就慢点吧，就算能挖个一两斤，也够一户吃一天了呢！”
“对头，快些来帮忙。”
在寨民招呼下，坐地上喘顺气息的年轻寨民手脚并用站起来，纷纷散开在附近搜寻。
这些寨民挖野菜的速度完全不需要赵如眉指点，他们就像散入草场的绵羊，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手里放不下就往兜里揣，兜里也放不下就堆在附近。
赵如眉刚才清理树木时，折了一根约一米长的树枝备用着。在寨民忙着挖野菜期间，她在附近找了根和毛线差不多粗的藤蔓，绑在手指粗的树枝两头充当弓弦。
[阿克维制作弓箭的时候，好歹是用自带的兽筋道具充当弓弦，选的弓身也是精挑细选，主播这是？？？？这真的能拉得出威力吗？]
[根据我从副本开始就选了这位主播视角，一直看到现在的个人经验，主播肯定有特殊的拉弓技巧。]
[你悟性不错啊。]
[虽然我也不知道老婆下一步打算怎么做，但这并不妨碍我觉得老婆天上地下最厉害的认知！]
[老婆yyds！]
“你们不要散得太远，记得相互照应，我去附近逛一逛。”赵如眉对附近寨民交代完，手持简单得称得上敷衍的木弓，朝记忆里的方向大步前进。
昨天在半空观察这附近环境时，赵如眉发现野竹林以南大约一公里位置，有野兽足迹，非常明显。从足迹看来，那头野兽的重量至少在三百斤以上。
但凡能从其它渠道获取肉食，赵如眉都不想在这山林找食物。毕竟没有经过人工饲养的野兽肉，味道实在太差劲了，其中野猪就是一个非常鲜明的例子。
与肉食相反，不同区域生长的野菜倒是还可以。
赵如眉想到昨晚老二跟老三对几块田鼠肉视若珍宝的表情，来都来了，随手带点猎物回去，对她而言只有想不想做，而不用考虑能否做到。
越过两座山林，附近树木茂盛起来。
赵如眉找到野兽足迹，仔细观察发现痕迹还很新鲜，那头数百斤的野兽，或许在近十天内路过了这附近。许是由于在山林里没有天敌，而人类又不曾涉足，这头野兽并没有隐藏自己前行方向。
赵如眉沿着足迹找寻期间，发现除了足迹外，还有一些小动物的血迹。
很显然，这是那头野兽捕猎时留下的。根据足迹与遗留在山林的痕迹，赵如眉推测出这头野兽经常在这座山林里晃悠。
数十万观众聚精会神盯着赵如眉追寻野兽踪迹的一举一动，每当她眼尖找到山药材，总有一大波弹幕表达自己舒爽的心情，并对主播的博识表示钦佩与羡慕。
临近中午，找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赵如眉终于见到很有可能是今天留下的新鲜野兽足迹，她从衣摆处伸手，从厚夹袄里拿出两根纸制箭矢。
一根箭矢被她抿在嘴里，另一根已经搭在简易木弓上，准备随时对视野里的野兽进行攻击。
“哗啦——”
赵如眉步伐很轻，在她路过一片密不透风的野草丛时，附近忽然传来诡异声响。
她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扭头后撤。几乎是她做出反应的下一秒，一头似豹非豹，似鹿非鹿的大型野兽冲出来，它头上长着如水牛一般的巨角，注视食物的凶戾目光死死锁定眼前的两脚兽。
赵如眉已经轻轻拉开用藤蔓做的弓弦，在野兽扑过来时松了手。
纸质箭矢轻飘飘地撞在这头数百斤的野兽额头上，眼看就要扑到赵如眉身上的野兽忽然像被重力束缚，“砰——”地一声，身躯轰然砸在地上，惊跑了附近鸟雀与小动物。
看着已经死透的大型野兽，赵如眉把抿在嘴里的箭矢取下，准备将这猎物先搬回去。
“窸窣窸窣——”
就在赵如眉蹲在野兽面前，准备搬动时，后方传来很细微，让人不仔细听都难以察觉的摩挲声。
赵如眉没有丝毫犹豫将箭矢搭在弓上，对准声音方向松开弓弦，纸制的箭矢穿透灌木，伴随着一声轰然倒地声，她就知道，又是一头。
这片山林，极有可能是这群野兽的老巢。从它们毫不犹豫的攻击姿态，听到动静不跑还靠近的反应，但凡换成寨民在这里，估计尸体都凉透了。
赵如眉又拿出两支箭矢，一支备用一支搭在木弓上。她从地上捡了块较为锋利的石头，靠近两头猎物尸体，分别给它们身上划了一道足以让鲜血奔涌而出的伤口。
做完这些，赵如眉身姿矫健攀上能够同时关注到这两头野兽，又足够高的大树上。
野兽之所以被称之为野兽，最大的一个区别就是它们没有节操这种东西。只要同类死亡，就可以毫不犹豫扑上去啃食，赵如眉的本意是在树上休息一下等行动点恢复，顺便看看能不能靠这两头野兽再钓一些食肉动物。
对于嗅觉灵敏的野兽来说，鲜血味道简直就是无形中的指向标。
时间飞逝到下午。
两头充当诱饵的猎物尸体附近，又多了一家子大大小小，总计九头猎物。除此之外，还有三头想要过来分一杯羹，结果没想到自己成了羹的倒霉蛋。
赵如眉带着这堆猎物回到机动大闸蟹附近，发现寨民们正在往蟹壳里装野菜。看这架势，已经装满了。
“给我腾个地，我逮了几只猎物。”赵如眉对正在忙活的寨民说。
“有地，你瞧，这些地方还能放。”寨民高兴指了指野菜上方的小间隙，放几只兔子山鸡确实没什么问题。
赵如眉看了眼寨民指的间隙，语气平和说：“太小了，这些猎物很重，会把菜压坏。”
此话一出，在附近帮忙的几个寨民下意识露出疑惑表情，什么猎物啊还能把野菜压坏？
他们看向少女身后那堆叠起来，至少上千斤的猎物，脸上表情瞬间绷不住了。
寨民：？？？
等会，你管这叫逮？逮？！请问这些山兽不要面子的吗？

第56章 乌寨（十六）
拢共一个上午加下午, 为了能多带点食物回去，二十八个寨民谁都不敢休息，就连饿了也是随便摘点能吃的野浆果饱腹, 最后收获一大堆新鲜的野菜、冬笋、冬季浆果、菇类、山药材……
唯恐装不满蟹壳, 这些寨民都是能挖多少挖多少。管它长势鲜嫩还是过老，老点也就是吃起来干糙，总好过没得吃。在这种理念鼓动下，寨民们的收获不负他们辛勤劳动, 把蟹壳装得严严实实。
但是……
他们没想到真山神信徒也会加入到食物获取当中来，并且一带就带回来这十几头大型猎物啊！
此刻面对这些猎物，不少寨民脸上都浮现出两难。
就算他们不占蟹壳空间，徒步跑回去，也没有空间装下这些猎物啊！
当下想带上猎物，就得把之前装好的野菜丢下。这丢的可不止一星半点，至少也要丢上百斤野菜, 才能腾得出空间来。
“这猎物，咱们得带回去啊。我寻思着，我们每个人都背三捆野菜走回去, 怎么样？”既想装下猎物, 又不想平白把辛苦挖的野菜落下，一位年轻的寨民向众人提议。
“要的。”
“要的, 快些把地方腾出来，等天黑这路更不好走了。”
这些寨民动作效率很快, 一个坐在横穿蟹壳木头上，把里边一捆一捆的野菜往外提, 还有两个人站在机动螃蟹的腿上, 接过野菜又顺手递给站在地面的人, 让他们轻放在地上。
“再有一个半小时就该天黑了，你们步行至少要花三个小时。”
赵如眉一边等待行动点恢复，看着寨民们忙碌的身影，一边指点：“除了蟹壳里面可以存放货物外，两侧的六根木头也可以放。你们去扯些粗点的藤蔓回来，缠在木头上。随后将野菜堆上去绑好，足以放下这些腾出来的野菜。”
横在蟹壳外面的木头约有一米的宽度，长两米。只要缠上藤蔓，防止野菜从间隙掉下去，这确实能再堆放不少资源。反应过来的寨民，很快行动起来。
“我知道这边有一大片挂在树上的藤蔓林，一根根可粗了，动作快些。”
“螃蟹两侧还能再放，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再挖一些野菜回去？这周边的资源实在太充沛了，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这么远，合该多带些回去吧。”
说话的年轻寨民目光崇敬地望向赵如眉，询问道：“大姑娘，这机动螃蟹还带得动食物吗？”
“照这捆数，还能再带六捆。”
赵如眉目光在机动螃蟹跟地上的野菜之间打量，淡定说。
“得嘞！”
还能再带六捆野菜回去，在场的二十八位寨民脸上均浮现欣喜之色，对他们来说，哪怕多带一捆回去，也能喂饱五十几张嘴。不需要赵如眉安排，他们自己就配合得很好。
装猎物的装猎物，扯藤蔓的扯藤蔓，剩下的人拿着工具快步奔向回程的方向。
他们已经商量好先去一批人在前面挖野菜，等这边都弄好，机动螃蟹回程时，估摸着正好能碰上他们。到时候连人带野菜，直接坐上去，不会有丝毫耽搁。
收到饥饿状态提醒，赵如眉伸手摸了下口袋，饭团已经被吃完了。
之前在道具商店买的法式面包派上了用场，赵如眉吃一片就解决了饥饿状态，剩下九片她收了起来。
当天边蒙上暗色，装完猎物并缠上藤蔓的机动螃蟹，开始倒走。
倒走的机动螃蟹后方铲头不如前端好，但也能避免操控区的寨民被杂草或是荆棘挂到。赵如眉与剩下的几个寨民坐在蟹壳里的六根横木上，目前两侧都捆了不少野菜，再放六捆正好堆满两层。
机动螃蟹比来时的效率要快不少。
翻过三座山头，机动螃蟹遇上了累得满头大汗的寨民，他们身边是新采摘的野菜资源。把这一批人捎上，蟹壳已经装得满满当当，再多一个人都挤不下了。
“这些能吃很久了吧，这野菜是不是该晒一些？不然放久了要坏的。”
“三百多个人嘞，我看，十天，肯定没问题。晒，绝对要晒晒。还有那些山兽，真厉害，这么大一头！”
“可不止一头，十来头嘞。”
机动螃蟹稳定前进，忙碌了一整天的寨民们精神蓬发，交谈时脸上的欢喜与笑意就没断过，全然不觉得累。
当天色入夜，前方的路已经看不太清。而此地距离乌寨，还有大约二十分钟路程。
“只管往前走就是了，只要你们不停，机动螃蟹会沿着来时的路抵达乌寨。”赵如眉平静安抚道。
“好！咱们再加把劲！”
操控区的八个寨民振奋应下，甩去纷杂念头，只管用力踩踏动力杆。
[这波啊，寨民赚了食物，主播赚了好感度，只有山兽拖家带口都亏了进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山兽：你礼貌吗？]
[这绝对是我看过最舒爽的生存直播！主播这底子太丰富了，简直天秀。]
[一看主播误终生，从此动学是路人。呜呜呜，我想知道这机动螃蟹的设计原理，耗材低廉、制作效率快、操作简单，载物上限还这么高。说真的，这种机动螃蟹如果带去开荒星球，就地取材地制作，绝对能卖爆！]
[确实，荒星就缺这种能就地取材制作的大家伙。可惜啊，等咱们能跟主播的星球沟通上，说不定主播坟头草都快三米高了。]
[不至于不至于，直播间的高级资源里有基因进化剂，而且属性点一旦强化上去，三阶主播只要不在副本里死亡，在现实至少也能活个一两百岁，四阶跟五阶活得更久了。]
[什么时候才能负荷跃迁力场，我想把老婆接回家，呜呜呜。]
[主播前一个副本不是男的吗？]
[管她是男是女，反正我只想被老婆狠狠宠爱，呲溜——]
[快醒醒，口水淌出来了。]
在观众通过弹幕闲聊期间，赵如眉忽地抬眸看了眼代表直播间的观众总数，目前已达九十万。
单盲规则弹幕增加的热度x2计算，炼狱难度总积分翻1.2倍。只要这场副本能通关，赵如眉估计积分总数绝对能破十万，这可比普通副本赚多了，通关一个顶得上十个常规二星困难本。
随着天色彻底暗下来，离乌寨还有两个山头时，坐在横木上的寨民忽然激动起来。
“你们快看，那边有火光！”
“看见了看见了，咱们快到家了！”
“到家了，终于要到家了。这是真的，咱们真的带回来这么多食物！太好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食物，尤其是猎物。”年轻的寨民言语激动得颤抖。
吃饱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很奢侈的事，以往冬季，总是吃了上顿急下顿，粮食从来没有富余过。
现在乍带着这么多食物满载而归，一些寨民甚至觉得不真切。
当只剩一座山头时，有寨民忍不住朝乌寨方向呼喊，不一会，明亮的火光附近传来寨民热烈的欢呼声。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阿爸！”
“阿爸！！”
一些孩子扯着嗓子兴奋大喊。
“听这声音，是我家三妹儿啊！”一位中年寨民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口袋，里面放着他摘的脆根。
其他寨民身上或多或少都装了些，不过这是在捆了将近三捆脆根的前提下，他们心照不宣地留了点，打算给自己的孩子解馋。
当机动螃蟹来到被砍秃的山坡，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以木头桩子为主的火堆在燃烧，照亮附近。前来迎接的人里面，除了乌列苏跟乌西晴，还有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寨民与孩子。
“饭菜都做好了，还热在炕里，你们是先休息还是现在用？”有寨民迎上来，看向赵如眉问。
“先吃饭，吃完再休息。”
赵如眉干脆说，“你们去吧，这里的货让其他人来卸。”
“这是摘了几座山啊？”
乌西晴眸子亮晶晶地看着蟹壳两侧堆起来的野菜，在意识到乌寨过得有多困顿穷苦，她现在看着这些野菜，比看数字账户上的金钱还高兴。
“野竹林附近都逛了一圈。”
赵如眉身姿矫健从蟹壳横木跃下来，随口说：“现在天冷，野菜可以先放一晚，不过猎物得趁夜尽快处理。”
“垫垫肚子。”
乌列苏拿出一袋500g的牛肉干递给少女，汇报说：“寨民迁徙跟石屋装修都已经办好了，但人太多，附近石屋数量不够，临时搭建时间不够，且也没有这么多材料。我们两人商量后，用木头跟石头在儿童房跟青年房里搭了上铺。”
“采取上下铺后，床铺勉强能够安置下来，不过还是有大约十来人需要暂时住在寨楼里。”
乌西晴很有眼色地拿出一瓶运动饮料，递给赵如眉接着说：“等明天，我们打算找些石料，看情况再盖一间。要是还缺，那就用木头搭建木屋。石头毕竟要坚固些，就是石料不太够。”
赵如眉也没客气，她就站在附近边啃着牛肉，边看寨民们卸货。
“山上的木头，大部分都被置放在寨楼附近，现在天冷风大，我们还用木头建了个临时的厨房。目前木头还剩五百三十二根，为了维护乌寨的正常运转，我们能够调动的劳动力只剩下五十个。”
乌西晴汇报道，“余下四十个人，需要供应用水、清理食材准备伙食、劈砍木柴，都挺忙的。”
乌西晴跟乌列苏两人虽然是在乌寨里当后勤，没什么风险，但好歹也是几十户，数百人，各种琐碎事情不少。
想要将这些都安排妥当公平，少不了花心思。
“附近溪流去看过没有？大吗？”赵如眉吃完牛肉，拧开饮料瓶盖喝了口，是白桃味的汽水。
“我去看过，没有鱼获。”乌列苏摇头说，他目光落在机动螃蟹上。虽然这回带来的野菜资源很多，但想要撑到初一还远远不够。
“嚯！再来一个人，有大家伙！”负责卸货的寨民忽然招呼附近的人。
“什么大家伙？”
一位年轻寨民说着攀上蟹壳，往里面仅看一眼，他眼睛便瞪得浑圆，声线都变了，“山兽？！”
“山兽？什么山兽！？又有山兽进寨里吃人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寨民瞬间戒备起来。
“不，不是，我是说这里面，山兽！”年轻寨民有些语无伦次，伸手猛指蟹壳里面的猎物尸体，舌头都捋不直，“有死山兽！好大，看起来好重！”
“他们还打了山兽回来？真的假的？”山兽有多可怕，没有人比乌寨的人更了解，一些不信的寨民纷纷凑近。
“别看着，赶紧的，跟我抬出来。”先前招呼众人的那位中年寨民俯下身，抓住山兽的两个前爪，另一位年轻寨民拖着后爪，两人用尽浑身力气涨红了脸，终于将这头数百斤重的山兽从蟹壳里拖出来。
“哇——”
“真的是山兽啊！”
“这山兽吃人嘞，怎么抓到的？！”
“快快快，接把手。”拽着山兽的寨民催促。
一时间，六七个寨民靠过来，神色震撼又兴奋地接住这个大家伙。个别寨民还悄悄咽了咽口水，比起野菜，山兽可是稀罕货。
“放好没有，快些过来，里面还有！”负责卸货的寨民神色满脸幸福地呼喊。
乌西晴直勾勾看着一头、两头、三头长相怪异的大型山兽被卸下来，脸上表情绷不住了，“姐，这就是你说的猎物啊？”
“数量会不会有点多？”
乌列苏神色复杂，语气艰难。
老实说，两人之前听少女说要连夜处理一批猎物，还以为是兔子野鸡之类的，再不济野鹿？但他们没想到这三样全都没有，一头山兽的重量，都快比得上数百只野兔子了！
“那座山是它们的老巢，我等了一下午，它们都现身了，就顺便逮了。”赵如眉随意说。
“噗——”
乌西晴没忍住。
好一个顺便逮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再对比这些山兽的体型与锋利爪子，她很确信，这绝对不是正常人能办得到的事。
哪怕有道具，除非是那种即时的攻击类道具。不然对上山兽，乌西晴觉得自己只有被咬死的份。
乌列苏的注意力全放在这些山兽的伤口上，里面除了两头有明显的划伤外，其它的都没有伤势。这表明少女在对付这些山兽时，还很游刃有余。
“我有学过兽类剖解，这些山兽数量太多，哪怕连着吃一天都吃不完。我们可以用木头制作一个熏肉房，把剖解后的山兽肉存放进去。”乌列苏提议道。
“可以，你们两个看着办。”
赵如眉不管乌寨里的事务，她目光在燃着火堆的街上张望，随口问：“我们的住所在哪？”
“在这边。”
乌西晴立马带路，指了指最靠近寨楼的一栋石屋，“这里面只住我们三个，墙缝隙都补好了，里面还堆了木柴，要是太冷我们可以升火堆。”
“对了，姐你这个身体的父亲还送了一大袋柿子过来，说是留给你吃的。”乌西晴有些不好意思，“我偷偷尝了一个，发现味道挺甜的！”
“这是晚上的储备粮，野菜饭团比这个饱腹。”
赵如眉对乌西晴尝几个没反应，她随手掐算时辰，提醒说：“还有一个小时，来不及把全部猎物剖解了。别剖了，露天放着，现在气温低还能保存几天，卸完货就让他们都准备休息。”
“好！我去告诉他们！”乌西晴点头应下，跑去机动螃蟹附近找乌列苏。
虽然换了石屋，但赵如眉发现属于自己的那张床铺连被褥都没变过。一大堆柿饼被堆放在床边的木桌上，伸手就能拿到，非常方便。
维系机动螃蟹的能量还能再跑一个来回，赵如眉又撕下二十张A4纸，很有耐心地折叠小斧头。
五百多根木头看似很多，但按当前的天气变化，哪怕怨灵没有在乌寨穿梭，唱歌谣。气温仍旧会下降，临近初一的那几天，大概率会降雪。
到时候大雪封山，找寻不了食物资源。那么冷的天，砍伐树木也会大幅消耗体力。而想保障热量不流失，只能升火堆，到时候木柴的消耗会骤涨。
想要后顾无忧，只能跟时间赛跑，在这之前做好万全准备。
而怨灵是一股很强的助力。
赵如眉折完小斧头，又做了两个小灯笼。石屋外的动静慢慢平复下来，乌西晴跟乌列苏两人走进石屋。
“外边都安排好了。”
乌西晴舒爽地伸了下腰，回到自己的床铺躺下，满足道：“现在有这么多木柴跟食物，在假山神团队过来前，我们能腾出足够的时间做准备了。”
“预防大雪封山，近两天还是要多积攒些食物。”
乌列苏的床跟乌西晴是并排在一侧的，他躺着说，“机动螃蟹压出来的路，寨民也可以径直穿过。等熏肉房跟石屋搭好，我们可以把人手全部安排在找寻食物上。”
“没错。以前寨民要绕路，所以只能在附近找找食物。现在有现成的路，效率更高了。”乌西晴赞同说，她跟乌列苏都清楚，机动螃蟹很厉害不假，但必然有时限或者其它限制，不可能一直用下去。
等机动螃蟹退休，就该寨民们靠双腿赶路了。
即便如此，有现在这些食物打底，寨民们的压力骤减，只要能带点东西回来，日子总能过下去。
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朗，食物跟木柴的储备已经摆脱危险线，接下来等待山神进献期间，三人可以放开手脚做一些预防措施。
“乌明雪不会等到初一再动手。”
赵如眉在黑暗中，熟练地将A4纸折成迷你手链的形状，随口说：“拿到假山神团队的话语权后，她会不断派人进来，将乌寨的所有寨民屠杀殆尽。”
“只要用于完成主线任务的寨民都死光了，我们就会被困在副本里。杀不杀死我们，并不是最重要的。”
赵如眉的话就像一把重锤，砸在乌西晴跟乌列苏的心脏上。乌明雪的主线任务究竟变更成什么了？三人都不知晓，只是凭借经验去推断，必然与三人有竞争或者对立关系。
乌明雪这么做的概率大吗？
虽然没有证据，但乌列苏跟乌西晴却下意识选择相信赵如眉的推断。
因为她提出的这个方案，实在太符合敌对方的利益了。安排其他人进山，不管那些人是杀了寨民还是被杀，只要乌明雪自己没进来，就不会影响到她。并且三人的反击，反而相当于帮乌明雪灭口。
三人要面对的可不是赤手空拳的成年人，这些人身上必定会有充足的枪械弹药。
跟这些人面对面搏杀，三人一丁点上风都占不了，一旦集中地被发现，寨民也只剩等死的份。
“我们是不是得砌石墙？”乌西晴心中那点轻松烟消云散，颇为紧迫地提议。
“拆掉寨民那些石屋，倒是勉强可以建造出石墙。”乌列苏拧着眉说，“但想要将寨楼附近全部围起来，难度很大，这么点时间，不知道够不够。”
“对了，我们做陷阱吧！”
乌西晴在床上翻了个身，看向另外两张床铺认真说：“把陷阱埋在附近，埋长一点，只要他们试图靠近，肯定绕不开陷阱！而且我看了，寨楼这一侧的山坡很高，就算他们带了狙击枪，也瞄不到人。”
“只要我们能合力弄死一个，趁机扒下他身上武装，到时就能反击了！”
“有道理。”
乌列苏忍不住点头，能被炼狱（红）难度挑中的玩家，哪怕性情上各不相同，最基本的反击思路还是有的，不至于像新手玩家那样遇上一点困难跟挫折就怨天尤人。
“我的枪法百米内能中九环，再远准确率会下降，不过应该比普通人要好一点。”乌列苏说。
“厉害，我现在还在练靶。”乌西晴夸赞。东夏国有针对玩家的训练，但五天一个副本，前期训练的效果算不上显著，但也好过没有。
乌西晴见赵如眉分析之后便没有再参与交谈，主动问道：“姐，你有什么看法？”
“我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弄几把狙击枪。”赵如眉随口说。
乌西晴：？？？
乌列苏：？
他们两个是不是错过了中间的大串交谈？为什么话题直接就跳到结尾了啊？
赵如眉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她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道：“你们休息，我出去一趟。”
“好……”
乌西晴老实应下，目送少女的背影离开，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找乌列苏闲聊，“你说姐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睡吧。”乌列苏闭着眼睛说，“以我们的认知，永远无法靠猜测去断定她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来，我只知道乌明雪碰上她，凶多吉少。”
“那也是她活该。”
乌西晴认真说：“本来不合作，也可以各做各的完成副本，谁让这些崎国玩家偏要搞事。”
“顺风顺水久了，总会生出傲慢。”
乌列苏能理解崎国玩家的行为动机，她们称霸一阶副本太久，眼里已经容不下其他国家的出色玩家。这一回翻车翻到硬茬上，也纯粹是自作自受。
有昨晚的合作经验，赵如眉这回再赶到通往山神庙的台阶，并未受到极寒攻击。
“今白天寨民已经全部迁徙到寨楼附近，周围还有一些树木需要清理。”赵如眉提着一盏纸灯，看着周围散发霞光的怨灵，语气平和，“你们有什么未了心愿吗？”
赵如眉此话一出，清脆的铃铛声响得格外急促，周围的风也大了起来。
“假……山神……”
数十位少女清脆嗓音汇聚在一块，轻重不一，听在耳里格外扭曲，“死……”
“死——”
【极寒[六级]：你正置身于零下80℃的极寒环境中，恒温效果降至5%，你感到非常寒冷，你的热量正快速流失，预计在5秒后产生失温效果。】
怨灵失控导致的极寒debuff已经强烈到能靠寒意杀人的境地，赵如眉点燃挂在树枝上的纸灯，驱散了这股寒意。
“我很想帮你们报仇，但很可惜，我走不出乌寨范围。”赵如眉直白道：“即便假山神团队的人赶来，他们也只是一些小喽啰。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躲藏在外面，享受着从你们身上剥削所得的资源，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赵如眉这话让在场的怨灵更加上头。
她们恨，恨极了。
这股长年累月的恨意每强一分，气温便寒冷一度，可即便具备能冻死人的实力，她们却只能被困在乌寨，于夜晚出没，白日消散。
“找到……我们，……杀了他们！”怨灵异口同声。
【恭喜玩家触发隐藏支线：怨恨，该支线将在完成主线任务后开放。】
本来只打算试一试，看怨灵这边有没有意外收获的赵如眉眸光微动，她环顾在场怨灵，轻笑了声，“好，让我们一起，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杀光他们。”
*
当晚凌晨。
位于山神镇边陲的泥路上，身披貂毛大衣，姿容艳丽的乌明雪坐在轿车后座，她摇下车窗，看向眼前这三十位整装待发的雇佣兵，语气温和，“只要能解决照片上的这个人，你们每个人都能分到五百万。”
“除此之外，杀一个寨民三十万。”
“祝你们好运。”乌明雪唇角眉梢都含着笑，眼底却一片冰冷。

第57章 乌寨（十七）
寨楼这边的石屋虽然用泥巴糊了指头粗的墙缝, 又有厚重的木门板挡着，但仍有刺骨寒风从门框与门板之间钻进来。
被嗖进来的寒风吹了满脸的乌列苏微眯着眸子，缓缓睁开眼。经系统提示, 今天已经降至四级低温。再维系一天，恒温道具的效果就会被逐步削减, 时间越往后推，生存环境越恶劣。
正常的山神进献时间是初一, 但乌明雪成了三人的对立面，只要她夺下假山神团伙的话语权，说不准会提前派人武装下属进山。
如果当初乌万欢跟乌明雪不对东夏国玩家动手，或许眼下六个人还在各自发挥所长, 筹备应对低温的方案，共同等待初一的到来。
然现在哪怕食物跟燃料都不缺, 有乌明雪环伺在侧, 乌列苏心底仍有种拿捏不准的凝重感。
他思索片刻, 借助门缝里透进来的昏暗晨光，视线扫过另外两张床铺。乌西晴的被窝拱成一坨，乌雅弦的床上, 空空荡荡，连被子都没乱过。
昨晚乌雅弦趁夜出门后, 乌列苏撑着等了大约两三个小时, 人没有回来, 也没有听到树木崩塌的声音。他最后实在太累, 闭上眼睛睡了会，谁知一觉就睡到了早上。
至于乌雅弦晚上究竟是回来后又出去, 还是一直没回来, 乌列苏也拿不准。
“呜——”
“呜呜——”
乌列苏沉思期间, 忽然听到石屋外传来压抑的呜咽声，就像有人在哭。
他侧耳倾听片刻，拧着眉忽地掀开被褥起身，穿上布鞋大步来到目前，伸手将厚重的木板门推开。冬季的白霜就像雾，萦绕着整片聚集地。
乌列苏看见很多寨民穿着缝缝补补的老旧夹袄，靠墙而坐，或是以手捂面发出呜咽，或是望天无声落泪，一股难以言喻的哀痛悲伤，无声扩散。
乌列苏抬手捏了下鼻头，眉头皱的更深，他转身回到石屋，大步来到乌西晴的床边，将人摇醒，语气凝重道：“寨里出事了。”
“什……么？”
熬到昨晚凌晨丽娅下的诅咒才消，乌西晴到现在才睡了几个小时，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含糊问了句。
乌列苏语气加重，“寨里出事了！”
“乌明雪打过来了！？”乌西晴瞬间吓醒，瞪大眼睛盯着五官飒爽英气的乌列苏。
“不是，是寨民们很不对劲。”
乌列苏摇头，“你先起来，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姐呢？”
乌西晴下意识问。
“乌雅弦不在，不知道是今早出去了，还是昨晚就没回来。”乌列苏说。
“昨晚应该没回来吧，我过了十二点才睡，昨晚怨灵也没有过来。”乌西晴边说边起身，掀开被子后，屋内的冷风让她身体缩瑟了一下，“嘶，有点冷。”
她第一天晚上被乌明雪暗算，导致中了怨灵的蛊惑。恒温道具虽然还有效，但早起的温差变化过大，恒温道具调节不过来，就会觉得有点冷。
“四级低温了，要是恒温道具效果削减，我这里本来就只剩下27℃的体表温度，再降，我就只能缩在火堆边上了。”乌西晴有些头疼。
这还是大佬跟怨灵周旋，乌寨食物跟木柴充足的情况下。
要是没有大佬在，怨灵威胁、食物威胁、木柴不足、气温骤降、行动点限制……这些debuff叠加在一起，乌西晴光是想想已经开始头皮发麻甚至窒息了。
“快点。”
乌列苏心神不宁地催促。
“好，好。”乌西晴忙声应下，匆忙穿上鞋子，跟着乌列苏走出石屋。
乌西晴所见场景，与乌列苏刚才看见的一致。乌西晴看了会，有些疑惑，“他们……在哭？”
“嗯。”
乌列苏看了眼自己行动点，还剩下57点，足以靠近这些寨民。
两人并肩走近背靠墙壁坐在地上的寨民，乌西晴被这种悲伤感染得心情有些低落，她轻声问埋着头的寨民，“阿叔，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都哭了？”
“我家英华妹儿……”
这位头发半鬓花白，饱经风霜的中年寨民抬起头，眼眶通红地喊了个名字。他张了张嘴，正想往下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这种令人心碎的情感感染力太强，乌西晴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鼻子却跟着有些发酸。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
乌西晴看着悲痛得不能自抑的寨民们，喃喃说：“姐也不在这里。”
乌列苏目光在每一个寨民脸上掠过，好感度倒没有什么变化。但这种意料之外的突发状况，还是让他心脏直往下沉。
乌列苏自己尝试与几个熟悉的寨民沟通，但他们无一例外沉浸在悲痛中，只是一味地摇头流眼泪，情绪既悲痛又带着极强的内疚感。
“我们去山头看看。”乌列苏受不了这种悲痛氛围，他对乌西晴说。乌雅弦一直未曾出现，在乌列苏看来，她是最有可能知道内情的人。
“好。”
乌西晴连忙点头。
两人消耗大半行动点来到山头，但这附近一个人都没有，且山坳的树木与昨日相比，并未减少。
这下子，就连乌西晴都意识到不对劲了。
寨民情绪莫名其妙陷入悲痛，同为玩家，按计划本该在昨晚清理周边树木的乌雅弦又不知所踪。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她不是随性跳脱的性格，昨晚上会不会发生了意外？这些寨民的悲伤……”乌列苏心情沉重地推测。
“不可能。”
乌西晴下意识摇头反驳，“姐也不做没把握的事，寨民的伤痛肯定是因为其它原因，我们再回去问问他们。”
乌列苏没再说话。
两人呆站在山头，边等行动点恢复，边思考种种可能性。
即便是乌列苏也不得不承认，在跟乌雅弦合作几天后，她忽然抽离带来的压力，太沉了，差点将他压垮。
乌寨聚集地的安排、食物获取、木柴获取这三件大事，乌雅弦独自完成了木柴储备，在寨民配合下弄到了够整个乌寨吃五天的食物，而聚集地安排，也是由她提出的方案。
一旦她失踪，食物获取需要重新制定计划，木柴也需要寨民靠力气去砍伐。不说效率骤降，光是定海神针一般的主心骨没了，带来的潜在隐患简直一箩筐。
行动点恢复后，重新回到寨楼街上的两人发现悲伤气氛非但没有好转，反而随着越聚越多的寨民而越发浓重。
【主线任务：唤醒被山神教化的寨民，2/10人。】
就在乌西晴束手无策之际，系统忽然弹出一个提醒，她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懵了。
乌西晴：？？？
怎么回事啊？
“我，我主线……”乌西晴瞪大眸子看向乌列苏，磕磕绊绊，话还没说完，就被乌列苏神色凝重地打断，“你的主线也有进度了？”
“对，2个。”
乌西晴懵逼地点头，她刚说完，主线任务的完成人数又涨了一个，“3个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乌西晴脸上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乌列苏环顾在场寨民，不愿放过他们脸上丝毫变化。通关这么多次副本，这还是第一回 主线任务有了进度，他高兴不起来的情况。
太诡异了。
他根本不知道主线任务为什么会发生变化？跟这些寨民的悲伤有关系吗？
可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主线任务为什么会涨，自然也就弄不明白什么时候又会停下，这种不确定感乌列苏宁可不要！
“我们必须找到乌雅弦。”
乌列苏脑海冒出一个直觉，局势越诡异，他越觉得乌雅弦肯定知道其中内幕。
“嗯！”
乌西晴重重点头。
她试着去询问寨民，但他们沉浸在悲痛中，只会流着泪摇头。连问三四个，都没有得到丝毫有用的情报。
“寨民人数没有少，机动螃蟹也在，她一个人会去哪里？”乌列苏像是在问乌西晴，也像在问自己。
“暖水房有没有可能？”乌西晴想了下说。
“暖水房值得去吗？为了那点热水？这边的灶台生了火也能烧。”乌列苏反问。
“但这里的工序繁琐，不如暖水房添柴加水就能烧热。”乌西晴说。
乌列苏：“……”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他想不出乌雅弦为什么要热水。
可人要是不在暖水房，又该在哪里？或许她真的是出于某种原因，需要热水？
直到这一刻，乌列苏才意识到他跟乌西晴对乌雅弦其实并不了解。
但这又能怎么办呢。
实力上的差距，注定了两人只能追逐她的背影，踩着她探索出来的道路，畅通无阻地前进。即便她真的不告而别，两人也没有任何立场去指摘。
随着行动点恢复大半，两人快步赶到暖水房。走在前面的乌西晴站在台阶上，往没有门的暖水房里张望两眼，朝下方台阶上的乌列苏摇头。
不在。
乌列苏拧着眉头环顾四周。
“要不回去等？”乌西晴提议。
眼下除了等待，似乎也没别的办法，乌列苏正要答应，余光忽然注意到一只掠空的灰麻雀。灰麻雀似乎注意到了台阶上的两人，扑扇着翅膀落在高处树枝上，转着脑袋打量。
在灰麻雀的脖颈位置，挂着一串白色神似项链的东西。
相互打量不过两秒，灰麻雀毫不留恋地展翅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乌列苏将目光放在台阶最上方挡路的大石头上，沉声说：“我们去山神庙看看。”
乌西晴想了下点头，“也行。”
在暖水房扑了个空，两人对山神庙找到人的期待降低了不少。如果主线任务不突然推进，两人或许还能冷静地待在寨楼等人回来，但现在他们冷静不下来了。
由于暖水房这条通往山神庙的台阶被大石头挡了路，两人只能从侧面进入山林。
碍于行动点限制，两人走走停停，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见山神庙的一角。拨开层层灌木与杂草，两人看见了正站在山神庙外空旷的石板地上，肩膀与手臂上停着几只鸟雀的赵如眉。
“姐！”
乌西晴特意压着嗓子怕吓跑那些鸟，格外兴奋地喊了声，“我们的主线任务有动静了！”
“嗯。”
赵如眉并不意外地应了声，垂眸编织着手里的纸质项链，她动作很快，一条迷你小项链只需要五分钟，编好后，她将其挂在腹羽雪白的喜鹊身上。
暂时被符灵掌控的喜鹊扑扇着翅膀，朝一个方向飞去。
“寨民们的情绪很悲痛，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乌列苏跟在乌西晴身后，目送飞向天空的喜鹊不见身影，他才望向少女沉声问。
“他们梦见了那些被送出去的女孩子，所遭遇印象最深刻的噩梦，自然也就对假山神的信仰破灭了。”赵如眉语气格外平静，“你们照昨天的计划，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等任务人数凑齐就能完成主线离开副本了。”
“就这么简单？”乌列苏眉头紧锁，言语里带着些许不敢置信。
原本按照乌列苏的想法，想要完成主线任务，至少也要等初一那群假山神团伙进山。但昨晚赵如眉提了一个可能，那就是这群人在乌明雪的影响下，极有可能提前进山。
但不管提前进山还是等到初一这个日子，总要先与假山神团伙血拼一场，让寨民们意识到这群假山神都是群什么东西，而后再慢慢拔除他们这些年来根深蒂固的思想。
等这些思想拔除，主线任务自然也就完成了。
这两者都需要假山神团队现身。
可现在事实告诉他，主线任务根本没有那么复杂，只要让寨民做一场梦就能完成。
这太古怪了。
“那我们岂不是不用面对大雪天，也不用跟乌明雪与那群武装的假山神团伙对上，就能提前离开？”乌西晴马上想到这点，有些高兴。
这简直是预料之外的喜讯。
有机会活着离开，没人愿意在这种高危副本里过久逗留。
“那得看你们的主线任务完成得多快。”赵如眉抬手驱散还站在肩膀上的鸟雀，语气平静：“走吧，回去。”
“好！”乌西晴连忙跟上。
乌列苏拧着眉头环顾四周，目光在山神庙上停留片刻，才迈步跟上。
三人回到寨楼附近，绝大部分中年寨民眼眶通红，他们没有再落泪，情绪却从内隐的悲痛转为强烈的攻击性。
“大姑娘，初一那群假山神会过来。我们商量过，那群畜生不如的东西，我们打算亲自解决他们，为每年送出去的妹儿报仇！”
一位手持镰刀的寨民冲到三人面前，情绪激动流着泪说，“我就是死，我也要杀了他们为妹儿报仇啊！”
“杀了他们！”
“为妹儿报仇！”
其他寨民带着强烈愤恨纷纷应和。
在昨晚之前，乌寨的寨民哪怕接受真假山神的说辞，那也仅限于真与假，山神肯定是存在的。
可这场过于逼真的噩梦粉碎了他们的天真，他们放在心尖上认真养育的孩子啊，他们为了能让孩子跟随山神过上不用缩衣节食的好日子，挤破头为适龄的孩子抢了进献的名额……
作为一位父亲，他们总是想把自认为最好的捧到孩子面前，可最后却将她们推进了发不出声音的深渊。
自责、愧疚、心痛，这些浓烈情绪压得他们喘不上气，假山神该死，可当初他们要是没把孩子送过去，这些孩子是不是还活着？
不敢细想，不敢想。
就怕越想越想不开，还没为孩子报仇，自己就先扛不住愧疚倒下了。
“你们想报仇，也得等到初一。现在这十来天你们打算怎么办？什么也不干，一直这样伤心下去吗？老婆孩子的口粮都不管了？”
赵如眉看着在场的寨民，语气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这些孩子之所以死亡，的确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你们的愚昧与无知。但你们要知道，这不是最主要原因，你们乃至整个乌寨都是受害者。”
“现在不是自责内疚的时候，去干活，去劈柴，去找点事做。别凶手还没过来，你们自己先撑不住了，别让你们的孩子瞧不起。”
赵如眉的话很直白，但却很奏效。
情绪最激动的寨民手一松，丢下镰刀捂着脸痛哭起来。只是这回他只哭了小一会，便抬手狠狠抹去了脸上眼泪，嗓音嘶哑丢下一句话，“我去劈柴。”
原本围过来的寨民，渐渐散去。一些怀着孕的女人各自找到自己的丈夫，满脸担忧地轻拍背部，三五岁的小孩子也凑近，奶声奶气地安慰爸爸别哭。
“不哭，不哭……”
身材高大的寨民眼里含着泪笑着摇头，“外边冷，你们快进屋里去。”
【主线任务：唤醒被山神教化的寨民，8/10人。】
“我我我，我，我这里，八个，八个人了！”
乌西晴心情正复杂，结果看到系统提示，她语无伦次地看向赵如眉，整个人既喜又悲，难以描述。
“我七个。”乌列苏神色凝重。
“恭喜，再来五个你们就能结束副本了。”赵如眉语气平和，她同样收到了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已完成的消息。
【主线任务已完成，结算检测中，检测到玩家已接取隐藏支线，暂不予以结算。】
【是否开启隐藏支线？注意：支线开启后，完成任务可获得神秘奖励*1，若玩家支线失败，此次副本不做结算并即时进入惩罚副本。】
“开启。”赵如眉在心里默念，她等的就是这个。
【支线任务[怨恨]：请找到怨灵的骨灰，0/29，倒计时三天。】
“姐，你还差几个？”
乌西晴关心道。
“我够了。”
赵如眉没有隐瞒，“不过临时接了个怨灵支线。”
“支线？！”
乌西晴瞪大眼睛，“我听高阶玩家说，支线条件特别苛刻，奖励也一般般，他们都不做支线。”
“正好触发，就顺手接了。”赵如眉环顾情绪低落的寨民，安排道：“各自带两个人去做事吧，我也准备带人进山，机动螃蟹还能再跑一趟来回。”
“好吧……”
乌西晴看了眼乌列苏，欲言又止。
“我去清理猎物。”乌列苏知道两人有话要说，他识趣说罢，快步离开两人身边。
“之前乌因玉那八万积分，姐我转给你吧。”乌西晴拿出丽娅娃娃主动说。她担心自己主线突然完成，来不及给，下次除非组队，不然想在副本里碰上还挺难的。
“你还差几个副本晋升二阶？”赵如眉问。
“这是最后一个了，这个副本结束，我就会触发晋升副本。”乌西晴如实回答。
“嗯。”
赵如眉应了声，随口说：“那你留着等二阶副本买科技资源用吧。”
“姐你是不是认得我啊？”
乌西晴忍不住在脑海里思索自己在特管局里认识的一阶小伙伴，几十个人筛选下来，她实在对不上号。特管局里能进入一阶副本的那几个好苗子，她都认得且对他们的性格都了解。
但不论是实力还是性格，他们都跟眼前少女都有着极大差距。
“你是特管局正式成员？”赵如眉看着乌西晴问。
“嗯。”乌西晴点头。
“那就行了。”
赵如眉言简意赅道：“积分给你只有三个原因，第一这个副本里只有你是特管局玩家。第二，你马上就要晋升二阶，可以参与科技资源的竞争。第三，我不缺积分。”
这三个理由把乌西晴听呆了。
这就是大佬的气度吗？八万积分说给就给，而且不缺积分这一点也太让人羡慕了吧！！！
乌西晴越发觉得大佬不愧是大佬，果然跟她们这些普通人不同。
呜呜呜，太酷了！
“去干活吧。”赵如眉说罢，召集二十八位年轻寨民准备出发。
虽然现在已经接近中午，但机动螃蟹停在附近山头，还是有足够时间挖采食物资源。
“姐，等等——”
眼看主线任务所需人数又涨了一位，仅差一个就能完成。
乌西晴差点被吓死，她连忙把自己进入副本前囤积的近五千积分零食全部拿了出来，一股脑塞给赵如眉，“姐你自己留着，换换口味。我也带不出去，这些东西仅限这个副本使用。”
“你这次进副本购置道具花了多少积分？”赵如眉看着怀里这一堆零食，问了句。
“不多，积分商店有几率刷出100积分一次的幸运转盘，我这回正好碰上。想着炼狱难度，就转了六千积分，这些道具总价值大概三四万积分左右。”
乌西晴有些不好意思说。
“运气不错。”赵如眉夸了句。
由于是仅限当前副本使用的道具，又全是白色品质的一次性消耗品没有绑定玩家，因而可以收入道具栏。
听到夸奖，乌西晴眉眼一弯，心里冒起了烟花。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满脸期待说：“姐，等回去我怎么联系你啊？”
“找陆酒，我的代号是猎人。”赵如眉随口说。
“好！”
乌西晴眸光一亮，高高兴兴地跑去给寨民帮忙了。
[猎人这可太贴切了，小作精没了，坦丁也没了，现在就连雪兔也岌岌可危，这位主播是不给一点机会啊。]
[我怀疑主播估计早就有办法完成主线任务了，只不过为了完成主线后停留，才一直拖到现在。]
[真可怕。]
[看见没，这就是惹怒我老婆的下场！真爽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老婆狙杀雪兔的场面了。]
[呜呜呜，你们可以永远相信我老婆！这还等个屁的初一，我看过两天老婆就会杀到山神镇了，雪兔还搁那纸醉金迷做美梦呢！]
[嘻嘻嘻嘻嘻，期待雪兔见到老婆时的表情，肯定很精彩。]
昨晚夜黑风高，赵如眉行动时并没有点灯。这些观众只是大致知晓她对乌寨的寨民动了手脚，但具体是如何完成的，一概不知。
但有一点他们很确定，那就是雪兔这回真的要凉了！
随着机动螃蟹启动，乌列苏手里拿着一把有些钝的柴刀，目送这只大螃蟹翻越山头消失不见，有些走神。
“你还差几个？”
乌西晴凑过来问。
“两个。”乌列苏说。
“我还差一个。”
乌西晴忍不住感叹，“这是我通关最快的副本了，简直跟做梦一样。”
“其实可以更快。”乌列苏早在赵如眉提及支线时，就意识到不对。现在越想越觉得眼下这一切，或许早在乌明雪逃离时，就已经被定了下来。
“这么快你还不知足？”乌西晴下意识皱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
乌列苏抿了下唇，“我只是惊叹她的布局，你们东夏国总是出一些特别拔尖与不合理的狠角色。”
“马上就要离开了，你能不能说得浅显易懂点？”乌西晴听得云里雾里，有些难受。
乌列苏并不在意乌西晴态度，这几天相处下来，他也知道乌西晴是什么性格。她虽然不擅长算计，但行动上也从不拖后腿。
“简单点来讲，就是她明明可以在副本第二天晚上，或者第三天晚上使用这个手段，让寨民知道假山神的真面目，然后提前完成主线任务，但她却选择等到第四天。”
“这有什么不对吗？之前可能只是因为技能没好啊。”乌西晴没想那么复杂。
“但我更倾向她是为了触发支线，确保在完成主线任务后，还能在这个副本里停留。”
乌列苏用自己理解，解释说：“留下来的好处很多，首先就是观众还会停留为她增加热度，其次支线任务有额外奖励，最重要的一点……”
“借助支线出去，安置好乌寨的寨民？”乌西晴不假思索地抢答。
乌列苏：“……她想杀了乌明雪。”
“这两个目的也不冲突啊。”乌西晴用明媚笑容掩饰尴尬，在玩家眼里这里是副本，寨民都是npc。但在寨民眼里，这里就是他们世世代代赖以生存的家，他们的根。
“干活吧。”
乌列苏叹了声，“尽快完成主线任务离开，这是我们能帮她的最后一件事了。”
两人前两天跟寨民已经混熟，不需要刻意去说教，只要想通的寨民，都会算作他们的主线任务完成度。
中午的时候，乌西晴忽然消失。
乌列苏见状，向身边的寨民打听，“你认得老医师家排行第三的乌西晴吗？”
“老三不是西西吗？西晴？没听说过。前两天西西躲床底下睡觉，可急坏人了。”中年寨民摇头说。
乌列苏观察这位寨民的面部表情，就仿佛乌西晴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一般。他忽然想到那个平静从容的少女，乌西晴说的目的，或许也是少女想留下来的原因之一。
但哪怕她做得再好，只要系统抹掉这个人的存在，寨民并不会记得她。
乌列苏心情有些沉甸。
下午。
距离乌寨约五公里的山里，一头棕羽鹰隼俯冲向坐在横木上的赵如眉，在鹰隼即将降落时，她主动伸出手臂，让它站在小臂上。
鹰隼的鸟喙发出低吟声。
“呖呖——”
“来得比我预料的要早一点。”赵如眉语气随意，她手一扬，鹰隼展翅盘旋一圈落在附近的树枝上。
赵如眉把在附近挖野菜的寨民喊过来，淡定安排道：“天要是快黑了我还没回来，你们就把这螃蟹开回去，不用等我了。”
“我有点事，可能会晚点回。”
赵如眉丢下这句话，身姿矫健从蟹壳跃至地面。
“好！”
寨民们下意识顺从。在他们认知里，大姑娘连山兽都能打回来十几头，这大山里头，还有什么能拦得住她？

第58章 乌寨（十八）
棕羽鹰隼弛聘上空, 在灵能与身法的配合下，赵如眉于山林穿梭的速度极快，翻越一座山林只需三分钟。往往等她经过两息, 有点延迟的寒风呼呼吹动附近草木，附近栖息的鸟雀才反应过来，扑翅四散。
连翻七座山林，上空带路的棕羽鹰隼，忽地开始在原地盘旋。
赵如眉见状在山峰高处停下步伐, 检查自己当前状态。行动点-1247点，100cc的灵能还剩73点。鹰隼盘旋区域所对应的位置，就在山底。
在郁郁葱葱的野草灌木丛阻拦下，哪怕双方只隔一百米，也很难发现对方存在。
莽莽丛山里, 手握指南针与工兵铲, 身穿高密度灰绿登山服搭配登山帽, 五官深邃偏混血的青年男性正耐着性子往前推进。
这附近的野草最高的甚至到他胸膛位置, 一些拦路灌木也非常让人讨厌。
“真叫人不敢置信，居然还有人会住在这种荒僻深山之中。”青年自言自语，挥舞着工兵铲把拦路的荆棘与灌木砍断, 大步往特制的指南针所指方向上坡。
背着登山包的青年只顾着往前走, 并未注意到身后。
从侧面绕后的赵如眉此刻正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她与青年之间仅隔五米, 只要青年回头, 就能看见她。
但长时间的徒步登山，已经消磨了青年大半警惕。他只想尽快找到乌寨里的目标, 结束这个任务。
赵如眉神色平静, 随手折了一根小手指粗的树枝, 比划着距离，忽地刺入青年左手侧的一大片灌木丛。
“窣窣——”
树枝与灌木摩擦造成的声音让青年连忙拔出大腿口袋里的武器，瞄准这片灌木丛，注意力高度集中。
野外山林往往有野猪、豺狼甚至老虎出没，以人类的体魄，只要被撞一下或者咬一口，基本就代表着雇佣关系结束，青年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赵如眉丢完树枝，身轻如燕地在树木之间穿梭，在青年盯着灌木丛精神高度的五秒期间，她已经如鬼魅一般出现在青年身后。
[背后！快！跑！]
[雇佣兵：危。]
[现在有请我们的第一位受害者，你们觉得大佬会采用什么方式让他长眠？]
[我只知道武器是现成的。]
[嘘！安静！看我老婆发挥！]
乌西晴完成主线任务离开副本后，直播间的观众不减反增，且绝大部分都跳到了赵如眉的视角。在单盲规则的双倍热度助力下，光赵如眉一个人的热度，已经突破七位数。
这是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即便是一阶单人副本热门推荐第一名。整场副本下来，热度往往是在四十至五十万左右，而多人副本里，除了单吃热度池外，单个玩家也不会超过六十万热度。
只要这场副本能顺利结算，说是暴富也毫不夸张。
在数十万观众聚精会神的注视下，赵如眉站在比自己高半个头的青年背后，忽地伸出双手仿佛只是柔柔一握。伴随着清脆的手腕骨折声，青年左手无力垂下，握住武器的右手多了一个手掌。
在赵如眉的引导下，青年握着的武器枪口，抵到了他自己下颌位置。
“冷静。”察觉青年心跳极快，仿佛要蹦出胸膛。站在他背后的赵如眉将手臂从他左手里侧穿过，抵在他背部，清澈灵动的嗓音平静安抚，“她给你们开了什么价位。”
“三十万，杀一个人三十万。解决重点目标，每个人可以分到五百万！”从被制服到询问，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两秒内，在此之前，青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身边跟着人。
这种感觉，就像夏日午后在街上逛街，结果突然被身后路人掏枪对准后脑勺。
根本没设想过，自然也就无从防备。
冰冷的枪口此刻就对着自己的下颌，搭在右手上的力道强得让人无法反抗，手腕骨折带来的疼痛、意外、震撼、紧张、恐惧……种种情绪让青年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思考。
“除你之外，还有多少人进来了？”
少女皮肤白皙眉眼精致，那股由内而外的平静，格外地深不可测。
“三十，一共三十个。”青年额头冒出冷汗，堪称有问必答。
“几点出发的。”赵如眉又问。
“凌晨两点。”
有这十几息的问答缓和，青年这些年枪口舔血练就的过硬心理素质慢慢发挥作用，就在他权衡自己当前的底牌与可以施力的区域时，扳机已经被另一股力道扣动。
“砰——”
有些震耳的响声惊起方圆数百米的鸟雀与小动物无数，就连停在附近枝头的棕羽鹰隼也在空中盘旋两圈，才重新落下。
赵如眉夺下染血武器，神情淡定地取下青年的背包，就地翻腾查看。
热量棒、水袋、望远镜、四个弹匣、消音器、手电筒、只有手心大小的硬壳通讯机、照片、纸巾……约十五公斤重的背包里，装的都是执行雇佣任务的必需品。
赵如眉抽出一张纸巾把武器上的血迹擦拭干净，拿出黑色硬壳通讯机摁亮屏幕，结果探出无信号的提示。
乌寨这一片的地势确实存在问题。
既然通讯机没用，赵如眉手持武器对准屏幕又开了一枪，当场毁坏。
背包里的东西包括掉在地上的工兵铲都能派上用场，赵如眉将工兵铲挂在背包外侧口袋，选择全部带上。由于物品过重，她如果真背上这十五公斤的背包，不出十分钟行动点就会负到上限。
为此赵如眉在背包底下拍了张带有轻体效果的小斧头，她单肩背着轻飘飘的背包，辨别方向刚走几分钟，一只灰麻雀扑扇着翅膀飞到她左肩背包上。
“叽叽——”
只有手心大小的灰麻雀叫了两声。
“带路。”赵如眉说。
灰麻雀立即展翅，朝一个方向扑扇着飞去。赵如眉给自己贴了张带有符迹的小斧头，身轻如燕地在山林里穿梭。靠近第二个雇佣兵时，她发现附近还有只东张西望的灰毛小兔子。
赵如眉用小斧头把灰兔子砸晕后，将背包放在兔子身边，并给手里的武器按上消音器。
有远程武器在手，自然不需要再贴身近战。
赵如眉攀到大树高处，见到浑然不知危险逼近的男性雇佣兵正坐在一个石头上吃着能量棒，双方直线距离将近三十米。在她瞄点时，直播间的观众已经就射程讨论起来。
[这种低质量武器的有效射程最高不会超过五十米，主播该不会打算在这棵树上动手吧？离得这么远，只要有一丁点偏差就会打歪，这风险太大了。]
[我也觉得，以主播的实力，完全可以拉近距离再动手。]
[但你们要知道，大佬眼中的有效射程，跟我们普通人认知的有效射程并不相同。]
[ 1。]
[再不同这武器的材料跟设计就决定了射程不会太远，每隔三米精度就是会下降啊，我还是觉得主播在树上动手风险太大。]
[你是刚进来的吗？]
[是啊，好不容易碰上一个炼狱难度，看情况好像已经过了大半，单盲规则就这点不好。]
[噢，新来的那正常。没事，我老婆的枪法很准的，放心。]
[瞪大眼睛，看我老婆怎么秒他！]
[……你们认真的吗？]
新观众并没有亲眼看过赵如眉之前表现，即便从其他观众口中得知这位置主播很厉害，但总归差了点意思。在这种自己了解且擅长的领域看主播表现，更是容易生出质疑。
赵如眉大概瞄了十来秒，心里有底后，对准目标连开了两枪。
“砰——砰——”
本想进山发人命财的雇佣兵连攻击的人都没看见，身躯已经轰然倒地，额间与心脏迸出鲜血。
之前质疑的新观众：[……对不起，我宣布主播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老婆了，呜呜呜呜呜我何时才能有这么准的枪法！！！]
[太离谱了吧这准头，我怀疑主播自带三十六倍镜！]
[极速两连发，就这么说吧，你就是往眼睛里塞两个三十六倍镜，也没法做到这么快这么准。]
[是我羡慕不来的枪法。]
[优秀人才总是离我们z351星球这么遥远，我们将军说了，只要能请来一位神枪手，他愿意带聘礼嫁人。]
[……？你这是瞧不起我们x23星？只要主播能来我们星球就职，元帅都能安排上。像什么科学院新星、星系明星、厨神，只要主播喜欢，都能送到她面前。]
[你们行行好，光是观众已经足够内卷了，能不能不要再增加竞争对手了？]
[星系明星有点夸张了吧，你们确定这些大人物瞧得上一阶主播？]
大弹幕：[谢邀，人在前五十星系星球，目前星网粉丝量已经突破十亿，只要主播愿意，马上嫁。x10]
大弹幕：[为什么一定要知名人物，我虽然不出名，但我家的集团出名啊。但凡有一丁点机会能把老公接出来，我早就开私人星舰去接了，轮得上你们？x100]
一谈到主播的配偶价值，直播间各种深水巨鳄纷纷出没，短短几分钟就把热度抬了近三十万。把普通观众都看呆了，贫穷限制了他们对巨壕的想象。
从树上下来的赵如眉收缴了这个雇佣兵的背包与工具，用A4纸张照葫芦画瓢让新抓的灰兔子充当‘雪橇犬’，把两个背包绑在藤梯上。
“叽叽——”
一只脖颈挂着纸质项链灰扑扑的小麻雀飞了过来，在附近枝头发出叫声。
赵如眉看了眼天色，距天黑还剩大约两个小时。目前还有二十八个雇佣兵藏在这茫茫山林里，即便有鸟雀充当眼睛寻找这些人，但由于距离缘故，她需要不断往返。
且不说灵能跟A4纸张的消耗，乌明雪既然能派人进来，那除了第一批，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在掌握这些雇佣兵的平均实力并得到武器后，赵如眉选择驱使灰兔子直奔山神庙，相比随时间推移源源不绝的雇佣兵，眼下完成支线任务才是最为紧要的。
虽说支线只是简短表示寻找怨灵骨灰没有给予地点线索，但从怨灵每晚出现的位置，就可以推断出骨灰的存放地，除了山神庙也没有别的地方了。
灰兔子配上绘有符迹的A4纸张，前进速度比机动螃蟹还要快数倍，约一个多小时已经赶回乌寨，抵达山神庙。
看着青石堆建的山神庙大门，赵如眉迈步走了进去。灰兔子紧随其后，但被地上的门槛挡住了，它试着跳了好几回，总是差那么一点。
赵如眉见状，折返回来抱着灰兔子，提起轻飘飘的两个背包进入山神庙。
高大的山神像就摆在庙宇居中位置，赵如眉拿起背包外侧口袋上挂着的工兵铲，靠近这尊刷铜漆的山神像。
“叩叩——”
赵如眉绕到山神像背后，伸手敲击它平滑背部，传出了清脆声响。
里面是空的。
这很符合她之前的推测，假冒山神的团伙通过地道运输食物与乌寨的少女，对乌寨营造出一种山神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感。
赵如眉操控灵能，纤细手指拂过工兵铲的边刃，随后干脆利落扬起工兵铲刺入这尊山神像背面的中心区域，施加力道往下一拉。
“呲——”
这刺耳的声响如同钢板被撕开，花费7点灵能割出来的缺口约有一米长，赵如眉借助工兵铲将这刷了铜的钢板往两侧压，短短两分钟，已经破坏出一个足以容纳娇小身躯进出的漆黑大洞。
[……同胞们，我怎么感觉这个支线没有一点难度呢？]
[因为你看的是全能型大佬视角，等这回副本结束你再去看其他主播的直播间，你就会知道碾压有多爽了。]
[怒赞！这里是恐怖直播间的忠实观众，老实说看过那么多星球的直播，我还是第一次见面对副本，这么游刃有余的主播。我觉得主播更适合去闯单人副本，多人副本简直就是敌对主播的噩梦。]
[单人副本npc表示很艹。]
[哈哈哈哈哈哈。]
[哇，这地道摆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某种诅咒吗？啊啊啊啊！我好烦这个单盲规则啊，我想跟老婆贴贴！呜呜呜呜呜！]
[单盲确实挺烦的，但这种诅咒也很让人头大啊。绝大部分主播根本不懂这些玩意，要么找npc解惑，要么拼运气。]
在山神像深约十米的地下，周围泥层被挖空，地面用暗红痕迹勾勒出某种符号，每一个符号的阵眼，都摆着一颗洁白骷髅头。这些骷髅的颅骨被钻了洞，两个眼眶、鼻孔、下颌都被一种淡绿散发出柔光的物质填充。
总计二十九个骷髅头，跟支线任务的数量正好对应，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在这个法阵中央，分别放有写了名字的牌位、沾了墨迹但已经干涸的毛笔、一把匕柄精美的匕首，赵如眉绕着法阵打量时，收到了系统提示。
【极寒[一级]：你正置身于零下20℃的极寒环境中，恒温效果降至60%，你感到寒冷，你的热量正在流失。】
赵如眉无视这个提示与寒冷，目光落在填充骷髅的淡绿物质上。这些东西含有较为浓郁的能量，怨灵之所以这么强悍甚至能冰封寨民的生机，除了这个物质作用外，与地上的法阵也脱不了干系。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赵如眉虽是在修真界里学成符道，但凡是涉及能量乃至磁场等等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东西，其实都可以用修真界那一套理论来阐述。
普通人只能看见地面暗红的痕迹与骷髅头，赵如眉却能感知到这座法阵的能量流动。
以法阵为基础，骷髅作阵眼，淡绿物质既是封印也是能量供给。法阵在源源不断地抽取骷髅当中的某些物质，输送给法阵中央的三件媒介。同时骷髅的反抗，只会在骷髅当中相互影响，并不会波及法阵媒介。
媒介偶尔会有一些厄运溢散，也均被阵眼的骷髅吸收承受。
从这种单方面剥夺与禁锢的法阵手笔，就能看出绘制之人的阴毒。偷窃她人气运占为己用不说，还将所有灾厄转嫁到她人身上。有这个法阵作困，不论骷髅中的怨灵多恨多强，她们始终无法脱离阵法范围。
赵如眉平静看着这座法阵，她固然可以将法阵破除，获取怨灵的骨灰。
但她得到的，只会是普通骨灰。布下阴毒法阵的人不会受到反噬，位于法阵中央依靠媒介享受这么多年优待的人，也不会得到丝毫报应。
赵如眉眸子轻闭，片刻后，她睁开一片冷然的双眸注视地上法阵，拿出道具栏的A4纸集。
一张张A4纸张被撕下，于法阵上空飞舞，当纸张足够多时，她收起道具纵身一跃踏入法阵中。恰这时，A4纸张纷纷落在骷髅头上，多余的一张被赵如眉用手指夹住，对准自己手掌一划。
在血液涌出来的这一刻，赵如眉将三件媒介踢开，呈现三角落在法阵外围。同时用足迹擦去法阵原有的暗红痕迹后又划出新的沟壑，滴入自己鲜血。
修真界的符道不常有改阵之说，倒是常常有阵法师把这二字挂在嘴边。赵如眉当初符道大成，觉得阵法也挺有意思，本来都是小宗尊为老祖的存在了，硬是装作萌新一股脑地扎进万阵宗当外门弟子从头学起。
幸亏她当时学成大半见势不妙诈死得早，不然就要被万阵宗抓去当候选宗主培养了。
而今在副本里，哪怕没有一身修为，改个最基础的法阵，还是轻而易举。
“嗡——”
当新的法阵绘成，盖在骷髅头上的A4纸张被一股能量震碎，随着新的循环正常运转，地洞里的寒意尽散，填充骷髅头的淡绿物质迸发了更强烈的柔光。
一道道霞色虚影似乎有从骷髅头里钻出来的意思。
“之前的法阵靠你们的怨恨充当能量循环，现在这个法阵改了，只要是参与布置了这个法阵甚至从中受益的人，你们都能感知到位置，但你们独自前往太明显。”
赵如眉看着左手心已经结痂的划痕，面对这些怨灵平静说：“我准备带走你们一部分骨灰，你们的根基在这，只要释放，可以维系一段时间的全盛状态。由我代为赶路，一则可以防止暴露，二来你们的实力不会受到影响。”
“叮铃铃——”
清脆的铃铛声响了响，这些怨灵虚影纷纷消散了。
得了同意，赵如眉拿出A4纸集，撕下一张接住用小斧头抠落的淡绿物质。这些物质均含有浓郁能量，可以到时候放怨灵的时候，给她们加餐。
一共二十九个骷髅头，淡绿物质装了五张纸，骨灰则是每张上面放约指甲盖大小。围着法阵绕一圈，放满五张纸后，赵如眉慢慢将混合的骨灰包起来。
当她从山神像的大洞钻出来，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支线任务[怨恨]：请找到怨灵的骨灰，29/29，已完成。开启第二阶段：捣毁山神集团，限时五天。】
【山神镇地图已开放。】
看到后面那句提醒，赵如眉抬眸看了眼山神庙门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呖呖——”
“叽叽，叽叽——”
“啾啾——”
不同品种的鸟雀或落在门槛，或飞进山神庙，用叫声向她传递情报。
赵如眉在黑暗中把兔子抱出山神庙，吃了点东西解决饥饿状态，语气平和，“不用管那些雇佣兵了，有人会去解决他们，我们现在该去下一个目的地了。”
今晚只有零散星星，赵如眉折了一根约一米长的树枝，将迷你小灯笼挂在上面，照亮了方圆两米的路。灰兔子蹦蹦跳跳带她冲入山林，两个背包坠在后面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赵如眉估算着雇佣兵的脚程，又有鸟雀确认，她拿出一包装有怨灵骨灰的纸包，往指尖扎一滴血落在上面，又绘了个符迹充当媒介。
随着纸包打开，一道道霞色光芒争先恐后钻了出来，化作人影照亮周围。
本就冷的天气因她们存在，更加寒冷。
“目前还有二十八个雇佣兵待在山里，准备屠戮乌寨，就劳烦你们解决了。”赵如眉看向只有模糊人影的怨灵，语气平和，“记得把他们的背包带回来，里面有些东西不适合被寨民捡到，容易玩出事。”
“叮铃玲——”
二十九道霞影晃动脚上铃铛，动作迅速四散而去。
赵如眉将手里挂着灯笼的树枝从后颈位置放进厚夹袄里，腾出一只手来握住藤蔓，示意灰兔子继续赶路。
怨灵能感应她的位置，且速度比兔子还快，追上她不成问题。
对于雇佣兵来说，野兽出没的山林并不适合连夜赶路。一些找到绝佳的临时休息点的雇佣兵把背包当枕头，将登山服的帽子盖在头上，而后拉上拉链，这套衣服就是天然的睡袋。
怨灵对人的感应很强，找到雇佣兵的她们慢慢靠近后。先是蹲在雇佣兵身边，而后躺下张开双臂虚抱雇佣兵。
极寒穿透登山服，突然感觉很冷的雇佣兵忍不住蜷缩身体，在他们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随着身体热量大量流失。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使不上力、意识冷到模糊……
从怨灵虚抱，仅短短十来秒，雇佣兵的生命特征已经消失。
怨灵坐起身，伸出双手握住背包的肩带从雇佣兵脑袋下方抽出。站起身准备离开时，怨灵想到什么，又在雇佣兵身上摸索一圈，满意地将摸到的武器放进背包里，脚腕发出清脆铃铛声浮空离去。
在观众视野里，他们看到一个小时前离开，虚影散发出霞色微光的怨灵，陆陆续续背着背包赶了回来，围着少女打转。如同被放出去的猎犬，带着各自的收获前来邀功。
[主播不去当boss，实在屈才了。]
[你想要其他主播死你就直说吧，不必这么委婉。]
[我老婆厉害吧！]
[雪兔已经拿下山神集团了，并且安排了狙击手二十四小时在山林出口待命，看到有人出来就击毙，你们说主播会怎么应对？]
[是探路的鸟雀不够多，还是怨灵实力不够强？究竟是什么给了雪兔勇气，认为安排几个远程狙击手就能拦下我老婆？你们就看着吧，今晚，雪兔必死！]
[主播这还没走出乌寨地图呢，有点夸张吧？]
[其实从系统提示山神镇地图开放，雪兔已经凉了，现在不过是垂死挣扎，你们好好看着吧。只要我老公进入山神镇，雪兔绝对活不过五个小时。]
[终于要来了！]

第59章 乌寨（十九）
深夜山林连虫豸都熄了声。
“呖呖——”
翱翔在夜空的棕羽鹰隼远远地见到远处灯火, 在上空发出信号。
正位于山林下坡的赵如眉别说灯火，连对面山头长什么样都看不太清。在她身边徘徊的怨灵虚影黯淡了许多, 大约再过一个小时就会消散。
“再靠近些。”
赵如眉对灰兔子吩咐。
蹦跳的兔子奔跑时，带动的风会自动将前方灌木荆棘压至两旁，不过几分钟便拽着人赶到最高的这处山峰上。
赵如眉松开藤蔓，伸手把挂在背包外侧口袋的工兵铲拿在手里，拨开挡住视野的一簇高大杂草。从她当前位置，已经可以看见山神镇朦胧的灯光。
但想要靠近，还需翻越数座山林。
赵如眉平静观察片刻，对身边的怨灵吩咐：“你们去吧, 看看周围有没有盯梢的。”
乌明雪不一定知道她能出来, 但既然第一批进去了三十个雇佣兵，不管是防止他们中途逃离亦或者回来领赏，盯梢的作用都很大, 钱倒是小事, 再者往往只有死人才会彻底闭嘴。
在怨灵排查期间，赵如眉坐在背包上, 从道具栏里拿出饱腹食物慢慢品尝。不管附近有没有盯梢, 总归影响不到她这个位置。
“砰——”
忽地一声剧烈枪响从右前方传来，赵如眉把最后一块葡萄蛋挞吃完, 拿起望远镜从灌木间隙根据枪响区域往前推, 远处匍匐在地的狙击手身边，有三个怨灵正与他依偎。
这突然的动静惊动了附近其他狙击手，或许是呼叫没反应，大约几分钟后, 有两个人结伴跑来观察同伴情况。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 脸上凝重表情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在他们身后，不断有解决了别处狙击手的怨灵追过来，或是抱着他们臂，或是箍住脖颈。
怨灵虚影已经变得极淡，两人聊着聊着，身体忽然开始发抖，不管是哈气还是跺脚，都无法阻止热量流失。十几秒后，两人一前一后摔倒在地。
“呖呖——”
盘旋在低空的棕羽鹰隼发出叫声。
怨灵能解决散布在山林里的雇佣兵，处理这附近的狙击手自然不在话下。赵如眉收起望远镜跟工兵铲，双脚踏上藤制板梯，示意灰兔子继续赶路。
狙击手埋伏的地点也是山林里，正好是通往山神镇的最后一道防线。
赵如眉路过狙击手埋伏点，看着架在支架上长约80厘米的狙击枪，她试着拿了拿，很重，至少五公斤以上。
狙击枪的精度与有效范围是手枪的数倍，配上红外夜视仪的狙击枪哪怕在夜晚，也能发挥大作用。但凡换成普通人，只要在三百米范围内冒头，人估计就没了。
赵如眉瞄了大约十分钟，了解这把狙击枪的效果后，才动身赶往山神镇。
“藏好，在这等我。”
她对灰兔子跟鹰隼说。
*
对山神镇来说，深夜十点，夜生活才刚开始。这里被称作秩序下的自由净土，能进入山神镇的人，往往都是社会名流，他们在金钱、声望、乃至地位上，各有所长。
此时此刻，山神大厦二十七楼正在举办一场酒会。
分明是寒冬，宴会里的女士却穿着精美礼服，呈现漂亮锁骨与纤细玉臂，男士大多也仅着一件高定衬衫，物色着酒会上的目标。
“虞少，恭喜啊。”
“我说虞少怎么突然对外面的花花草草没了兴趣，原来是有了嫂子这朵最娇艳的玫瑰。”
“但凡我能找到一个有嫂子百分之一韵味的女人，我也早就结婚了，唉，这运气羡慕不来。”
“谁不是呢。”
作为山神集团的掌权人，身材颀长的虞曜身边围着不少奉承的人，穿一身耀钻渐变白蓝鱼尾长裙的乌明雪脸上带着温婉笑意，视线扫过在场宾客，柔声颔首：“你们聊。”
“你们，好。”
虞曜双目有些呆滞，举着手中浅色香槟简短示意，“玩得愉快。”
一些观察力不错的宾客察觉出虞曜的状态不太对，但只以为是累狠了。毕竟他整个人的精神气都有些萎靡，并未往其它方面去想。
乌明雪来到酒会二层的阳台，俯视下方聊得火热的宾客，问戴着墨镜身穿西装的保镖，“名单上的人都来齐了吗？”
“还差许家与云家人，他们晚上七点才抵达山神镇，又在山神镇有家。酒会正式开始是十二点，他们应该会踩点过来。”保镖说。
“等人来齐就行动。”乌明雪冷淡注视下方宾客。
“这样，真的有用吗？”
好感度已经100的保镖面露担忧。
“为什么没用？那一批雇佣兵你们已经见到效果了，只要进入山林，所有现代通讯手段都会失效。山神镇起火，所有人死在这里，你们再一块进山，没人会知道是谁干的。”
乌明雪压低声音，抬眸盯着五官俊朗的保镖，轻声细语蛊惑道：“我在里面待过，我知道里面的环境。等这阵子风头过去，我们再出来，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
“等到了里面，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乌明雪唇角微扬。
保镖喉结滚动，眼底渴望毫不掩饰。
乌明雪很满意保镖的表现，收回目光道：“记住，人齐了就行动。不用管我，我有办法离开，最重要的是不能放跑这座大厦里任何一个人。”
“好。”
保镖痴痴答应。
乌明雪的计划很简单，把这些跟山神集团有关系，甚至就就职于山神集团的中高层都集中在一块，资料她已经烧毁，现在就差人了。
解决这些知道大部分秘密的人，再带着代表山神集团的印章与合法合同跟武装人员进山。一举覆灭乌寨，她的主线任务便水到渠成。
当火力覆盖达到某种程度，即便是三阶玩家，也得退避三舍。
乌明雪不信乌雅弦能强到用身体硬抗热武器火力。
安排完工作的乌明雪又回到一层酒会，能参加酒会的都不是小人物，为这些人服务的侍应生自然也个个出挑，男性侍应生身高普遍在1.73以上，五官年轻端正。
女性侍应生身高普遍在1.60以上，身材窈窕，五官端正清秀，也有个别长得很漂亮。
乌明雪余光注意到在虞曜身边着急徘徊却得不到回应的一位女侍应生，唇角一勾，金丝雀会混进来她一点都不意外。既然想要陪虞曜一块死，她也不会阻拦。
作为明面上已经与虞曜订婚的未婚妻，不少趋炎附势的宾客过来找乌明雪闲聊，她一一应和。
“艹，刚才我看见一个富婆给那小白脸塞钱了，好厚啊，起码有上百张。”位于角落的男性侍应生厕所里，有两道声音正在谈论。
“啧！这钱真特么好赚！”
“我寻思我长得也不差啊，怎么就没富婆找我？”
“你物件不行。”
“得了吧，光长可不顶用，还得看铁不铁。”说话的侍应生抖了抖，拉起裤链，走到洗手盆的镜面前，洗完手不忘拿一把小梳子梳理自己的发型，“不过也够了，就这一晚，两千外快呢！”
“在这地方，两千哪够花。”同样来到洗手盆前的男侍应生催促，“用完没？借我用用。”
“喏，苟富贵勿相忘啊你。”身材瘦长的侍应生把小梳子递给他。
“放心，咱讲义气，一定记得你。”接过梳子的男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顿打理，自恋道，“等我傍上富婆，我打进富婆圈，也给你介绍几个。”
“好兄弟！”
“咔哒——”
一道锁扣声唐突响起，洗手盆的两人下意识往厕所里面看，只见其中一个厕所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穿白衬衫搭黑马甲，五官白皙眉眼明艳却因神色平静给人一种高冷感的长发女……男侍应生？
两人目光在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平坦胸膛停留片刻，又移至被衬领遮住的锁骨往上脖颈部位，没看见喉结。
一头乌黑长发用黑色缎带绑在脑后，除了额角有点短碎发外，少年白皙额头显得格外清爽干净，他走到靠墙的洗手盆，打开水龙头洗手。
他不说话时，不高傲，也不好靠近。哪怕外貌显得阴柔，那平静冷冽暗含攻击性的气场，叫人不敢轻易冒犯。
“咳，兄……兄弟。”
高瘦的那位男侍应生盯着少年精致的侧颜，有些磕绊地搭话，“你成年了吗？”
“你们有事？”
少年声线低哑，抬起清澈平静的眸子注视两人。
“没，没没没事，就是你长得很漂，啊呸，好看！”高瘦的男侍应生兴奋说：“不少富婆就喜欢像你这样的，又白又净，我很看好你！”
赵如眉：“……”
事实上这具身体并不适合穿男装，但这两个侍应生还能毫不怀疑地喊她兄弟，她是没想到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特么笑得满地找头，哈哈哈哈，怎么办，好想看老公被富婆包养！]
[让我进去，让我进这个副本，呜呜呜，让我上，让我上啊可恶！]
[呜呜呜呜，谁不喜欢武力与智商双天花板的小奶狗呢！啊啊啊啊！恨不能相逢在副本！]
[老公会便宜哪个富婆？可恶！]
[我还以为老婆会一路杀进去，但是从逃生楼梯上来打晕侍应生顶替身份这一招，也太低调接地气了吧。]
[这样很好啊，乌明雪估计想破头都想不到，大佬已经跟她在同一栋建筑里了。]
[说真的，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当场扛起山神大厦直接跑路？]
[唉，大佬来得太快了，但凡晚一天，都能在山林里玩一波火力追击战。再不济再晚一个小时，等人到齐，大佬直接冲进火场，说不定能被闷杀。]
[火场闷杀？你们这些雪兔粉丝，会不会太看不起我老婆了？]
“露天餐厅那边有人在找侍应生玩游戏，只要参与每人都能得一个大红包。”赵如眉收回视线，慢条斯理洗着手说，“你们现在过去应该能赶上。”
“真的？！”
高瘦侍应生一脸惊喜，连忙拽上同伴说：“谢了啊兄弟。”
山神镇本就是放纵之地，各种层出不穷的玩法说出来，足以让网友瞪目结舌。两位侍应生深知这点，就怕去晚了捡不到钱，忙不迭地跑了。
抽出一张纸巾擦干手的赵如眉又回到刚才出来的厕所门，从里面关上后，余光掠过套着厚夹袄处于短暂昏迷状态的侍应生，脚踩马桶盖轻松跃了出去。
这个厕所位置很偏僻，即便是侍应生除非正好路过，否则不会特意跑过来。
赵如眉穿过长长的现代化走廊，出来便见到设在酒会外面的露天餐厅，虽然位于二十七楼，但在透明层与特意移栽的树木盆栽路灯点缀下，餐厅颇有种夜晚沙滩的感觉。
餐厅旁边就是一个大型游泳池，不少宾客穿着泳衣刚从水里出来，用毛巾擦干后，躺在椅子上享受按摩师的精油按摩。能被邀请来的宾客除非是自费的特殊项目，不然各种美食与玩乐项目，只要有的，他们都能参与。
赵如眉站在光线较暗的餐厅边缘，很不起眼。即便被注意，也只会让人觉得像是刻意被安排在附近，充当站场侍应生，在忙不过来的时候加入其中，确保及时反馈宾客需求。
偶尔有几个侍应生路过，见到双臂交叉负在背后，身姿挺拔神情平静自带专业气场的少年，很快收回目光，腰杆背脊都挺直了些。
“喂，那个……”
“长头发那个？哇，绑头发的黑缎带垂着看很有质感的样子，不过侧脸看起来像女孩子，你喜欢这种？”
“你不是喜欢有腹肌的健壮man吗？改胃口了？”三个正在做精油按摩的年轻女孩，目光落在角落里气质清冷的少年身上，调侃闲聊。
“大鱼大肉吃多了，这不是想着换换口味吗？而且只是看起来像姑娘一样安静斯文，要是其它方面表现很凶……”女生说到这没有往下说。
但两个伙伴脸上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小奶狗说不定会在床上变小狼狗，啧——
“我要去了。”
已经非常意动的女生挥开按摩师，刚从躺椅上起身，就被一头浅金发，五官深邃的异国西装男性挡住了视线。
“嗨，你叫什么名字？”
身高至少一米九五官俊美的异国男性对赵如眉扬起笑容，热情询问。
赵如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工牌，根据其他侍应生别的位置，别在黑马甲上。
“李，南光？我们打算玩一些好玩的，还差一个人，你愿意来吗？”俊美青年从口袋里掏出一沓还未拆封的绿色纸钞，递给赵如眉，耳廓发红热切邀请。
“我需要去里面跟主管报备，你能跟我过去在门口等等我吗？”赵如眉收下这沓现金，语气平静问。
“当然！”
青年连忙答应。
“可恶！慢了一步！”女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目标跟一个健壮的外国人离开，言语满是悔恨，“早知道就不跟你们说了，先把人拿下才是。”
“这么容易就跟别人跑了，能是什么好男人？算了算了，看看别的。”朋友安慰。
“可我图的就是那身气质啊。”女生痛心疾首，“其他侍应生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庸脂俗粉。”
“那男的没跟进去，你要不要进去截个胡？”关注着少年的另一个女性朋友见两人在酒会大厅的门口分开，她提议说。
“那我得换身衣服。”
女生想了下，很快下定决心，“来这里的外国人玩得都特别大尺度，我得给他提个醒！”
进入酒会大厅的赵如眉就像流入大海的鱼，哪怕青年紧盯着少年背影，但一晃神功夫，视线就跟丢了。他懵了下，疾步走进大厅，环顾四周。
赵如眉一进来就察觉好几道敏锐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酒会大厅除了主厅外，还有二层，戴着墨镜的西装保镖数量至少在五十名以上。
赵如眉神情坦然迎着这些保镖注视，主动靠近站在角落的一位保镖，从西裤口袋里拿出一沓现金抽出五张递给正好从保镖身边路过的侍应生，“给你的分红。”
这位侍应生迷惑地愣了下，但见少年与自己穿着一样的制服，且给的还是汇率比本国币种更高的现金，他只愣了一秒就立马收下，笑容满面说：“恭喜啊恭喜。”
白给的钱，不要白不要。
“可能在外面太扎眼，他们让我进来找活干，有需要帮忙的吗？”少年声线低沉，言辞诚恳。
看着少年这张脸，男侍应生深有同感，点头说：“我带你去找主管，端酒的应该还需要人手。”
“行。”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保镖看了眼少年背影又收回目光。
保镖换的不如侍应生勤，他们很清楚酒会上多得是想要攀龙附凤的小角色。其他侍应生不好说，但刚才那个白净少年，有的是有钱人愿意买单。
赵如眉跟男侍应生走了一半忽然问，“里面有厕所吗？”
男侍应生看了看周围，见没人经过，小声说：“我们只能去外面，不过包厢休息区的厕所没什么人，你小的大的？小的可以进去速战速决。”
“小的。”
赵如眉面不改色。
“那你跟我来。”
男侍应生走在前面带路。
山神大厦占地面积极大，整个二十七层比普通写字楼还要大三倍，酒会除了歌舞主厅，还有围桌与各种娱乐设施。累了还有包厢可供休息，满足宾客一切需求。
包厢区很安静，每一个包厢采用的都是电子锁。除了有房卡的宾客本人跟大厦管理方，其他人都进不去。
赵如眉在厕所逗留的这短短几分钟，已经通过言语摸清侍应生在酒会主厅的工作。
她出来时，又抽了将近一半的现金递给眼前青年，接过他手臂上的黑色布巾与托盘，“只是添个人，我想不用去麻烦主管了，你就当作不认识我。要是我还有收获，再给你分红。”
男侍应生数了数自己手里的张数，按照汇率这可是大几千块钱啊！
“没问题，对了，你最好去端酒，这样可以四处走动。”男侍应生既兴奋又羡慕说，“端酒比较容易引起宾客注意，不过该做的事也别忘了。”
“好。”
赵如眉应了声，把雕刻银花的托盘放在洗手盆旁边，好好将这块用于擦拭水渍的黑色布巾摆在自己右小臂上，随后又蹲身整理了一下鞋子。
“走吧。”重新站起身的赵如眉左手端起托盘，对男侍应生说。
男侍应生点了点头。
两人在包厢这条走廊分开，一侧是酒会主厅，一侧通往娱乐场。回到主厅的赵如眉一眼就发现了被不少宾客簇拥，打扮高奢精致的乌明雪。
“你怎么愣在这里？酒会马上要开始了，还不快去摆香槟塔？”一位匆忙路过的侍应生留意到站在走廊的赵如眉，皱着眉催促。
“好。”
赵如眉轻巧应下，视线扫过主厅附近，找到了围着一堆侍应生的香槟塔。目前已经摆好了一塔，但从二十七层的宾客数量来看，这远远不够。
赵如眉端着托盘从人群中穿过，来到香槟塔旁边的长桌前，伸出托盘对一位女性侍应生温声说：“有位客人想要喝一杯香槟，麻烦了。”
女侍应生抬眸盯着少年，眨了眨眼，腼腆笑了下，端起一杯装在高脚杯里的香槟摆在托盘里。
“谢谢。”
赵如眉礼貌道谢，扭头进入宾客聚集热闹嘈杂的主厅。
“马上就要过年了，过年期间大家各自有事。这一回的酒会，是年前最后一次聚集了，有什么事，大家提前谈好，年后也好开工。”面对个别宾客询问为何召开酒会，乌明雪回答得滴水不露。
“虞夫人考虑得周全啊。”
“虞少艳福不浅！”
在这些宾客的奉承中，乌明雪脸上带着温婉笑意，她刚准备侧头，就听到一道低沉磁性声线在身旁响起，“你的香槟。”
看着递到面前伸手就能拿到的香槟，乌明雪心情舒畅，正觉得这侍应生很有眼色，腰侧却多了一道冰冷咯人压进肉里的坚铁之物。
这触感，她太熟悉了。
乌明雪身体僵在原地，听着这道低沉声线继续说：“有一位尊贵的宾客远道而来，很想跟你单独谈谈，你看，是让人过来，还是你过去？”
是谁？
乌明雪这两天掌控山神集团后，拉拢不了的她都暗中清理了，按理说应该尽在掌控中才对，为什么……
“咔哒——”
夹杂在交谈声中极细微的扣动声，让乌明雪浑身寒毛直竖，威胁她的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敢当场开枪！
“带我过去！”
乌明雪强行控制脸上表情，人马上就齐了，就差一个，她决不允许自己的计划在这个紧要关头失败。
“那位宾客在外面。”赵如眉说。
乌明雪听懂了威胁之人的意思，她倒是想让二层的保镖提前动手，但直到危险悄然来到身边，乌明雪才发现她并没有佩戴能够实时沟通的设备。
她有尝试通过微表情示意，但这些保镖跟她没多久，根本领会不到意思。
就在乌明雪泄气时，威胁她的人忽然对附近的保镖说，“夫人要见一位贵客，你们可以陪同吗？”
乌明雪神色一怔，猛然回头。
赵如眉正好把手里托盘递给路过侍应生，两人视线相对。乌明雪再也绷不住脸上表情，开始寸寸龟裂，满脸皆是不敢置信。
“啊！你在这里！你没跟那个外国人走啊，我跟你说……呃。”在酒会主厅找了好一会的女生见到少年，高兴跑了过来，结果视线触及乌明雪震撼得有些骇人的神情，她被吓了一跳。
“谢谢关心。”
赵如眉语气温润，手持手枪的手臂上移，在黑布遮掩下，十几双眼睛竟没有察觉丝毫不对。
枪口对准乌明雪左背心脏位置，赵如眉和声说：“夫人还要去见那位贵客吗？亦或者，就在这里解决？”
乌明雪也不知是气得还是吓得，眼眸有些湿润，她抽了下鼻子深吸一口气咬牙说：“我要去见她。”
“你们不用跟着了。”
乌明雪对附近保镖说。乌雅弦既然能找到这里，那就说明她的主线任务也发生了变化。但从眼前她的举动来看，两人绝不是同阵营。
是在酒会主厅爆发，还是再隐忍一下？
乌明雪想到自己的压箱底道具，她呼了口气，慢慢冷静下来。
有乌明雪的主动配合，赵如眉畅通无阻地从楼梯间的安全出口，将人带到了大厦的顶楼。
面对上了锁的天台门，赵如眉身体微躬，伸手从左小腿又抽出一把枪，对准锁头崩了一枪。巨大声响在死寂的楼梯间回荡，两人走走停停花了将近十来分钟，乌明雪识趣地靠近天台，将门拉开。
天台的寒风嗖地刮了进来，冻得乌明雪身体抖了抖。
“进去。”
赵如眉话音一落，乌明雪盘起的秀发忽然洒落下来，并在短短一息之内变为银白。她扭过头，眸色由浅褐转为淡蓝，手里握着已经被捏碎的一支试管，指甲也在疯长。
“哈——”
明显狂化的乌明雪毫不犹豫扑向赵如眉，使用这个道具后，她的五项属性全部被临时提升至20点，速度、力量、敏捷都得到极大提升。
[妈耶，没想到雪兔还藏了雪妖药剂，这玩意持续六个小时，这下子麻烦了。]
[我靠，雪兔的行动条都被雪妖药剂覆盖了，这还能打？]
[主播该不会要在这里翻车吧？]
位于赵如眉视角的观众整颗心都被吊了起来，看着突然狂化的乌明雪与暴涨的五维，简直头皮发麻。
光就五维属性这一项，乌明雪吊打赵如眉，更别提她的雪妖药剂临时压制了行动条，可以无限制地自由活动，这又是一个碾压。
此刻雪兔的观众有多振奋，赵如眉的观众就有多难受。
狭窄的楼梯并不好闪避，赵如眉也没打算躲闪，她丢掉手里枪支，选择跟雪兔硬碰硬。两人一交手，赵如眉虽扛住了雪兔攻击，但身体不可避免地往回倒退了一步。
[卧槽，丢枪这是什么操作？哈哈哈哈，放弃挣扎了吗？雪兔加油！碾压！]
[哈哈，吓到了？不可能吧？]
[我的妈呀，雪兔燃起来了！]
[用枪也没用啊，雪妖形态有热武器免疫，子弹根本杀不死她！]
[我麻了。]
初期一轮交手，力量上赵如眉毫无疑问被压着，把观众看得特别难受，一些心态不行的已经开始抱怨主播为什么不在酒会主厅动手，非要装这个逼。
[乌明雪有这个道具在，主播动手你以为她不会用吗？]
[但我想不明白，主播为什么非要把人带到天台来啊，主播图什么？]
[可能还有别的后手？]
[什么后手，翻车吗？]
随着这条弹幕一出，楼梯间的战斗忽然出现变数。
原本被压着打的赵如眉逮住机会后，不避不退制住乌明雪指甲修长锋利的双臂，腿部覆上灵能一个快狠准的近身侧踢，对准她腹部，准确无误将人从楼梯踹进天台，飞出十几米。
这力道足有数千斤重的攻击只是让乌明雪在地上躺了两秒，随后又生龙活虎地爬了起来。
赵如眉从黑马甲的口袋里拿出一把纸质小斧头，动作极快绘完轻体符迹塞进自己衣领里。面对狂化的乌明雪，她平静神色下，带着一抹跃跃欲试。
终于可以好好活动活动手脚了。

第60章 乌寨（完）
雪妖化的乌明雪虽丧失了理智, 满脑子只有厮杀，但这反倒是一种极强增幅。
空旷的顶楼天台上，除了雪妖化的乌明雪就只剩下赵如眉, 这让乌明雪的攻击目标非常明确。
躯干用力, 从地上翻腾而起满脸煞气的乌明雪直冲而来, 几十米距离，她的速度快到让普通人肉眼难以捕捉，短短两秒已经冲到赵如眉面前。
“嘭——”
赵如眉不避不退, 在乌明雪气势汹汹冲过来之际, 动作一闪避开她利爪攻击。
厮杀本能驱使着乌明雪追击, 她手腕刚要活动就被握住, 紧接着一股强悍惯力将她拽起。伴随着砸地重响, 雪妖化的乌明雪被狠狠摔在地上。
雪妖化的乌明雪很快，但赵如眉的反击, 更是快到让丧失理智的乌明雪本能困惑。
趁着乌明雪困惑愣神之际，赵如眉主动出击冲了上来。地上的乌明雪连忙起身，忽地发出犹如怪物一般的怒吼，她满头银白长发骤然变成尖刺, 自颈部断裂，纷纷射向目标。
眼看银白尖刺将要刺中赵如眉, 她的身形骤然后仰, 不见踪影。成百上千根银白尖刺扑了空，将天台围栏刺成了筛子。
雪妖化的乌明雪反应敏锐环顾附近, 下一瞬, 她后腰忽地迸发剧痛, 身体不受控制地扑向水泥围栏。
“砰——哗啦啦——”
足有十厘米宽的水泥护栏竟直接被砸出一个破洞, 眼看要从这破洞摔下去, 乌明雪双手猛地握住边缘，腿部施力整个人重新跃了上来，她瞳孔颜色越发向深蓝转化。
“哈……”
重重吐出一口气，乌明雪的银白头发重新长出。她散发出的力量不减反增，再度扑向立于天台中央的赵如眉。
当双方距离拉近半米，乌明雪的银白长发化作尖刺各有意识，从不同角度对目标发起攻击，吃了刚才被绕后的教训，这回她身后也有尖刺防御。
这一刻的乌明雪就像一只极度危险的白刺猬，只要被尖刺逮住机会，结束只在分分钟。
若有武器还好，但赤手空拳的赵如眉攻击范围比不过尖刺的长度，只要靠近估计还没攻击就会被守株待兔的尖刺戳成筛子。
观众视角里，乌明雪的雪妖化道具还能持续三小时五十八分钟，而赵如眉的行动点已经从一开始的-352点暴涨至-2114点，只要突破-3000点，她就会被禁锢在原地12小时。
[硬耗下去，主播也要凉，我艹！]
[这种道具在一阶副本里使用也太bug了吧？就算二阶主播碰上，跑不掉也是死路一条。]
[我特么么么么么么的！]
[雪兔冲冲冲！！]
[真爽，绝地翻盘，就问你们这些喊老婆的气不气，上百万热度打水漂，气不气！？]
[雪兔加油！！弄死东夏国！]
[嗷嗷嗷嗷嗷——]
在雪兔的粉丝情绪激动呐喊时，看似僵局的处境，随着赵如眉以身作诱，在数百根银白尖刺即将刺中自己时，她身形一闪出现在乌明雪身后，手掌从她后颈位置施加力道重重一砍。
乌明雪连忙攻向后方，谁料赵如眉会再度绕侧，胆大到伸手捏住一根坚硬尖刺，当场刺入乌明雪的颈部。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惨叫，被银白尖刺扎中血管的伤口，流出了绿色血液。
银白长发软化，乌明雪想用利爪反击，却被一只手摁住脖颈狠狠压在地面，连地面都发出震颤感。脑袋重重磕在地面的乌明雪意识眩晕了一瞬，等她反应过来，只见绑着长发打扮中性的少女手拿一张白纸，划过她的掌心。
绿色血液流出，赵如眉将白纸抿在唇间，边制止乌明雪的攻击，同时不忘将她流血的手掌摁在地上，摩擦着画出一个符号。
被制止的乌明雪越发暴躁，银白长发重新化为尖刺，赵如眉见好就收立即后撤。尖刺扑了个空，把雪妖化的乌明雪气得发出低频尖嚎，翻身起来继续攻击。
从对局来看，乌明雪的进攻又凶又猛，只要目标被逮住一次，基本就凉了。而赵如眉不是在闪避，就是借助短暂的优势用纸张划出伤口，摁住她在地上画符号，之后被反抗，继续闪躲，再抓住机会将人控制……
如此重复九次，雪妖化的乌明雪在第九次反抗，赵如眉这回将人带到天台中央，她手刚捏住尖刺，乌明雪就反射性地软化，担心被自己的武器伤害。
赵如眉逮住这个机会一个膝顶，力道大得雪妖化的乌明雪下意识弯腰，紧接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两声咔嚓，乌明雪的胳膊脱臼。
赵如眉伸手掐住乌明雪的下巴，摸出早就准备的一包纸，用手指挑开，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喂入乌明雪口中。
跟泥灰一样的东西涌入喉咙，雪妖化的乌明雪本能想挣扎，但双臂暂时使不上气力，软化的银白长发还无法化作尖刺，她只能被迫地全部吞下。
大脑一片浑噩的乌明雪理智忽然回归，这短短几分钟的过程在她脑海闪过，雪妖化的力量随着她理智回笼有所削弱，她剧烈挣脱被钳制的下巴，滑跪在地上对着地面剧烈咳嗽。
“哇——呕——咳咳咳——”
看着恨不得抠喉咙，将东西全部吐出来的乌明雪，赵如眉站在原地没动，她视线扫过视野里的几个亮起淡绿微光的符号，神情平静。
短短六分钟的战斗，让她的行动点跌到了-2998点，就差两点，她就会被强制禁锢12小时。
“你给我吃了什么？！”
这些东西进入身体后，仿佛有了生命，在她体内四处蠕动，吸收着她的能量。乌明雪崩溃了，抬眸怒瞪着站在身侧的长发少女，眼眶里盛着名为恐惧的泪水。
[我操啊，这特么，这尼玛？我操，这合理？！就差2点，崽啊你用脑袋砸她啊！你撞她两下啊！！！]
[我靠，好刺激！太尼玛刺激了！]
[妈呀，差一点点翻车，我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这太考验心脏功能了！]
[哈哈哈哈好爽，哈哈哈，主播要10秒才能恢复1点行动点，雪兔还有机会，她怎么还不动手？哦呦，她这是打算放弃了？不会吧，不会吧？就这么让主播赢真的好吗？]
[我愿称你为阴阳带师，哈哈哈——]
[我不理解，换我就算头破血流也要砸她两下，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啊！]
[雪崽你动啊！！！]
在观众撕心裂肺呼喊期间，乌明雪何尝不想反击、反杀。但她做不到，她不明白究竟是理智清醒导致雪妖化的力量暂时被冻结，亦或者是自己吃下的东西在作祟。
雪妖化带来的澎湃力量在体内奔涌，可她已经无法调动，就连靠自己站起来也办不到，她的力量……
她的力量……为什么用不了？
“为什么？”
乌明雪直勾勾盯着少女，怔怔开口。她这个疑惑中蕴含的情绪很复杂，囊括极多困惑不解。
“乌寨的雪往往要等初一前几天才会降下，我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赵如眉往后退了一步，消耗一点行动点，看向位于法阵中央的乌明雪，语气平静地就像在与朋友闲聊，“我猜山神镇里的人，估计也没见过乌寨的雪。正好趁今晚，大家一起看一场雪吧。”
“看雪……”这是什么奇怪理由啊？
乌明雪鼻子一酸，她不甘心，不愿意承认自己败了，可她已经用尽一切手段。她知道，乌雅弦留着她定然有别的目的。像现在这样头脑无比清醒地等待死亡降临，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结局。
这么多年来的素养与骄傲，不允许她像废物一般哭嚎求饶，就算要死，她也要抬头挺胸地死。
“那就下一场大雪吧！”
乌明雪仰头看着漆黑夜空，用尽胸腔力气，大声怒喊，“崎国荣光，绝不会因此熄灭！”
说完这句话，乌明雪分明还活着，却像被抽去了所有生机，她背脊挺直，仰头怔怔看着夜空。
一些支持乌明雪的观众哭傻了。
位于赵如眉视角，刚才还跟他们吵翻天的观众默契地没有发弹幕。
就连一些脾气暴躁没什么共情能力的观众，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只能说乌明雪运气不好，遇上了大佬。如果换成其它东夏国主播，估计死的人就是东夏国了。]
[成王败寇。]
[只有我好奇，主播为什么那么笃定山神镇今晚会下雪吗？]
[迷惑 1。]
[老婆敢说这种话，肯定有把握的啦，等着就知道了。]
[确实，老婆从不夸大。]
在观众讨论期间，赵如眉默默披上了之前收起来的貂毛围脖[白]。活动手脚的时候她倒不觉冷，现在兴奋褪去，寒风中的冷意袭来，她这属性面板不太扛得住。
从山神大厦望下去，可以看见由近至远的霓虹与路灯。对比起远处一片漆黑的山脉轮廓，山神镇如同孤岛，不被外界大众所知，藏纳着数不尽的黑暗与污浊。
天台上的安静持续了将近十来分钟，九个由淡绿血液汇成的符号一闪一闪，如同在进行某种用途不明的仪式。
“砰——”
山神大厦某一层忽然传来爆炸巨响，银白长发铺洒在地的乌明雪失去光彩的深蓝瞳孔动了动，她看见夜空降下飘飘扬扬的雪花，有几片落在她脸上。
触及肌肤温度的雪花很快就化了，不冷，只是有点不适。乌明雪想抬手擦拭，但她动不了了。仿佛有无形中的锁链，将她困在中央。除了精神尚还清醒，身躯似乎已经死去。
“我会被冻死在这里？”
沉默许久的乌明雪看向站在纷扬大雪里，伸手接雪的长发少女，声线沙哑地开口。
“不会。”
赵如眉看着落入手心很快化掉的雪，语气随意，“于你而言，这场雪并不冷，甚至是温暖的。”
毕竟是由乌明雪这身雪妖能量激发的法阵，等到她死亡时，便是法阵消散的时候。在此之前，除了不能动弹，乌明雪比其他死亡的玩家，临死前所遭遇的痛苦几乎没有。
“有没有兴趣知道特管局哪些人是我们的内应。”乌明雪低笑一声，“就当是这种仁慈的回报。”
“没兴趣。”
赵如眉回答得干脆，“只要解决给钱或是威胁的人，不是内应的永远不是，是内应的也不是。”
乌明雪被噎了一下，的确如赵如眉所说，只要人有贪欲，背叛与出卖永远不会消失。处理背叛的人只能短暂地敲打与止损，并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但很少有人能想到这一层。
眼药水上不成，乌明雪不再自讨没趣。这场暴雪下得急，十来分钟天台的地面已经被雪覆盖。
赵如眉位于护栏旁，边等行动点恢复，边看向山神大厦附近的街道。以她的视力，足以看清街上行人的表现。
很多人在雪中抱臂发抖，迫切地进入建筑避寒，也有人成群结队从建筑出来，往车里面钻。可不管是在自称有暖气的建筑，还是开了暖气的车里，那股渗透肌肤深入骨髓的寒冷，仍旧有增无减。
当这场突如其来的纷扬暴雪持续至一个半小时，地上积雪已经有大概七厘米。越往后，雪下得越急，从天台往下望去，建筑屋顶一片白茫茫，地面已经鲜少看见行人。
乌明雪身上已经积了一层雪，她眸子轻闭，就像睡着了。
赵如眉双臂搁置在天台边缘护墙上，她身上没什么雪，一柄黑伞凭空浮在她身侧，挡去了绝大部分雪花。
暴雪持续两个小时的时候，山神镇北面某一栋建筑彻夜不熄的灯光忽然暗了。这就像是一个无言信号，从北侧开始扩散，凡是亮着的东西，纷纷熄灭。
随着天台护墙上的灯一熄，山神镇唯一的光也灭了。
“叮铃——叮铃铃——”
空灵缥缈的铃铛声在山神镇的上空扩散，昏昏欲睡的乌明雪听到这个声音，一个激灵。
乌寨怨灵！
“去吧，这么多的能量，已经足够你们把从前受到的伤害，一笔一笔讨回来。”赵如眉对空气说。
“呼——呼呼——”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仿佛回应。
赵如眉伸手握住黑伞的伞柄，摸黑朝天台的楼梯走去。
听到踩踏雪花的细碎脚步声，乌明雪张了张嘴，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了。很困，强烈的困意将她意识笼罩，她甚至不觉得自己会死，或许只是太困了睡一觉。
等睡醒了，
还有很多副本挑战在等着她。
【玩家ID：1456362已死亡，主播视角关闭，请观众另选视角或退出本直播间。】
一个小时后，还留存在乌明雪视角期待着奇迹的观众无一例外收到一个弹窗提醒。本就漆黑得只能看见隐约轮廓的画面，彻底陷入黑暗。
他们没有等到奇迹。
*
“滴~呜~滴~呜——”
天际将明，赵如眉站在山神镇通往外界的大马路上，左手举着黑伞，右手拿着一部触屏手机。警笛声由远至近，最前面那辆警车里下来一个眼尾发红，神色憔悴的中年男人。
看着覆盖山神镇的局域积雪，中年男人之前对短信里提及暴雪现象的怀疑，在此刻已经得到落实。
“手机主人在哪？”中年男人盯着手持黑伞的长发少女，语气有些焦急。
“在山神大厦。这场暴雪让有些该死的人都死了，不该死的则暂时被冻得昏迷过去了。人数很多，我建议你们最好喊十几组医疗队过来。”
赵如眉微微抬眸，黑伞后仰，呈现她的眉眼，“你们对山神集团应该已经掌握不少资料，它所做的那些恶行，我就不多说了。我之所以在这里等你们，是为了一个未了的心愿。”
“什么心愿？”
中年男人忍不住问。
山神镇的暴雪来得突然，就连气象局都没有检测到，而且有些人被冻死，有些人只是昏迷……这说辞实在太过古怪，更古怪的是整个镇子的人都受了影响，眼前少女却还完好站在他面前。
疑点太多，男人竟不知该从何问起。
但有一点可以确认，是少女通过卧底的手机传来短信，他们才能及时赶到。
“我的家在这片山脉深处的一个小寨子里，目前寨里已经发展至三百多人。几十年前，山神集团盯上了愚昧落后的乌寨，以山神名义与枪械作为威胁，要求乌寨每年献上六位少女……”
赵如眉语气平静叙述了乌寨这几十年的遭遇，但听在奔走在前线的便衣人员耳中，无疑是晴天霹雳。个别年纪较大的便衣人员，脸色已然难看至极。
如果这事是真的……
他们对山神集团这个跨国犯罪团伙长达数年的潜伏调查取证，岂不是一个大笑话？
“乌寨附近属于无磁区，信号传递不出来，这几十年里只有山神集团的人在招摇撞骗，你们找不到也实属正常。我承诺过寨民们，说以后能过上好日子，这是我联系你们的主要目的。”
赵如眉神情坦然，在玩家眼里，乌寨与山神镇都是副本，但活在这里的人们不这么认为。
“你现在能带我们进去吗？”另一位便衣人员询问。
“可以。”
赵如眉目光掠过在场近三十位便衣人员，语气平和，“我只能带五个人进山。”
“我跟老李还有三个新人进去，你们留下。”为首的便衣人员很快下达命令。且不说无磁区的价值，光是想到三百多个人窝在穷山沟里吃不饱穿不暖，他就有种被辖区消除贫困户指标打脸的感觉。
这三百多人一添进来，指标别说优异，连合格都险。
虽说这方面不是他们的工作，但指标关乎的是大家的脸面。都这年头了，他们还能让人吃不饱穿不暖？！
“走吧。”
赵如眉看了眼五人，踩着厚雪在前面带路。
天边已经浮现一抹灰暗亮色，不需要路灯，也足以看清前方数米的路。
山神镇的雪已经停了。
“叮铃……叮铃铃……”
一阵风吹过，传来空灵的铃铛声。
“陈队，你有没有听到铃铛声？”五人里，一个年轻便衣问。
“有吗？”
陈队看了看周围，“没听见啊。”
赵如眉看了眼自己的支线任务，系统给了提醒。
【玩家当前支线任务[怨恨]第二阶段：捣毁山神集团，完成度已涨至95%，剩余任务时间4天17小时。】
怨灵们的效率很快，让乌寨与外界联系，并不是任务中的某一环。一旦支线任务完成，赵如眉就会强制脱离副本，考虑到这点，她加快了动作。
“你们循脚步跟上，我去做些进山准备。”赵如眉丢下这句话，踏雪而行。
短短数秒，背影已从五人视野消失。
五人：？？？
这是正常人能跑出来的速度？
[怎么只剩下5%完成度了！我以为老婆至少要在这里待两天的！]
[有没有分析帝出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完成度暴涨啊？]
[不敢自称分析帝，但主播明显是借怨灵之手，把山神集团的主要成员全部处理了。我现在只好奇主播是不是知道雪兔有后手，所以特意把人带到天台。你们还记得主播割破雪兔手掌的举动吗，结合之前山神像地洞里的法阵……我是真没想到主播居然连法阵都会布置，看起来成效斐然。]
[真酷！]
[不愧是我老婆！连boss都可以拉拢！炼狱难度也就这样嘛，叉腰.jpg]
[小作精、坦丁、雪兔表示很艹，并给你点了个踩。]
[我胆子大我先说，想看主播去闯修罗难度！主播赢了血赚，输了我们不亏，还能看到退休玩家直播还债。]
[别吧，修罗难度太高了，我还是希望老婆能再积攒两个副本。]
[催修罗难度的你们都是群假粉吧，我宁愿老婆一直在普通副本打转。迄今我见过的修罗难度，一百个人里面也就勉强活三四个的样子。]
[你看的那些都是强制修罗难度，水平本来就不算高。]
在观众就主播该不该去修罗难度副本争执时，五位便衣人员在山脚下见到了少女。
她晃了晃手里藤蔓，“来吧。”
这一趟进山之旅，注定会在五人脑海深处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
当五人站在寨楼一侧的光秃山坡上，俯瞰这片除了山神集团外，不曾有其他外人造访的荒僻之地，年轻的便衣眸子瞪大，震撼说：“居然这么多人！这里不止三百个了吧，她还说的保守了些。”
“她？”
中年便衣看向小伙。
“啊？她？”
年轻小伙怔了下，她，是谁来着？
“你们……是谁啊？”
一群寨民簇拥着老寨长来到山坡上，略带戒备地看向五人问。
“我们是警察。”
为首的中年男人不假思索开口。
数十万观众注视的屏幕画面慢慢拉远，在莽莽丛山里，乌寨就像偌大沙漠里约指甲盖大小的绿洲。当镜头拉得够高时，连绵起伏的山峰已经让人分辨不出乌寨位置。
随着镜头不断拔高，画面也慢慢暗了下来，只剩零星几条弹幕掠过。
[乌寨要从生存类除名了啊。]
[这不是很好吗，至少从npc的角度来看，这是一场称得上完美的救赎。]
[的确。]
[好不舍，我其实还能再看几十天主播带领乌寨走上发展道路……]
[？？这个炼狱副本已经结束了？]
[是啊，贼过瘾，我老婆表现绝了，要不是任务完成太快，我还能再看十几天。]
看到星网论坛的帖子，半信半疑跑进来的宁朝今看到这条回复，差点吐血。
他错过了什么？
啊！
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第61章 冬科会（一）
【副本积分结算中……】
【（4 4）x10x10=800x1x2 （4782902&#247;50）=95658.04x1.2=114790总积分。获得副本宝箱（蓝色品质）*1。蓝色品质道具87%, 紫色道具12%，白色道具概率1%，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获得完美品质特殊宝箱*1, （技能57%, 道具43%, 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被强制抽离副本，回归安全屋的赵如眉听到熟悉的系统机械音, 她睁开眸子，洁白空旷的安全屋里随意漂浮着道具与副本宝箱。蓝色品质的警棍她这回没拿出来用过，被紫色微光包裹的A4纸集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恭喜玩家完成隐藏支线[怨恨], 支线奖励：乌寨限定&#183;特殊道具箱*1。（白色品质10%, 蓝色品质45%，紫色品质30%, 红色品质15%。）额外奖励：天赋强化次数 1。】
蓝色、橙色、红色三个宝箱漂浮在赵如眉面前，等待着开启，她看了眼自己的积分余额, 已经突破至十四万积分。要知道当前1点属性只需要100积分，上限10点才1000积分。
除此之外天赋强化、技能强化之类的, 满打满算花销不会超过两万积分。剩下十几万，赵如眉都没地方花。但这个积分也就当前一阶还能存着, 等到二阶开放科技资源, 必然需要足够积分去跟其他玩家竞争。
赵如眉伸手将A4纸集招到手里，看了眼剩余页数：692页。
这东西应付当前难度副本还行，但不经用。估摸着再来两三个副本就要用光了, 赵如眉不由抬眸看向漂浮在面前的三个不同品质宝箱。
紫色跟蓝色的差距很明显, 乌寨限定的特殊道具箱所公布的概率, 足以让普通玩家为之疯狂。这要是开出红色品质特殊道具, 比积分作用还要更大。
就连赵如眉也被勾起了些许期待，副本毕竟是恐怖直播间的主场，直播间提供的道具极占优势。A4纸集不过紫色品质，使用得当情况下，已经能派上大用场。
要是开出一个红色品质……带来的提升必然更为强悍，没人会嫌应敌手段多。
赵如眉果断打开蓝色品质副本宝箱，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孤零零漂着橙黄色覆着霜的柿饼。
道具：晒干的柿子饼
品质：白色
效果：吃掉后，在接下来的48小时内，你都不会感到饥饿。
使用次数：1次
介绍：被乌雅月跟乌雅星悄悄藏起来的最后一个柿子饼，她们想送给一个人吃，但忘了那个人是谁。
赵如眉盯着这个介绍看了好一会，眉眼舒展，又将目光放在完美完成度的特殊宝箱上，虽然外形是橙色，但这是最拼脸的宝箱。运气差会开出白色技能或蓝色道具，运气好，有概率开出橙色品质道具跟技能。
但就目前的宝箱质量来看，特殊宝箱开出白色品质的概率很低。赵如眉的副本宝箱都开了两个白色道具了，特殊宝箱除了白色品质的断电技能外，就是紫色品质的A4纸集。
怀揣着一点期待感，赵如眉利落打开完美品质特殊宝箱。
技能：绿髓精粹[红色品质]
等级：Lv1
效果：可以治愈伤势，适用1级轻微伤。（随技能等级提升效果会相应增强。）
限制：对自己使用效果-50%，对他人使用效果 50%。
冷却：2小时
介绍：用于填充骷髅的特殊矿物质，骷髅风化后留存了下来，治愈效果拔群。
掌握要求：智力属性大于15点。
赵如眉注视这团淡绿光芒的技能，特意盯着技能名称后方的品质备注看了两眼。
可升级的疗伤技能，好东西啊！
本着一鼓作气的想法，赵如眉果断把剩下的那个乌寨限定&#183;特殊道具宝箱打开。
特殊道具：雪灵[手饰]
道具品质：红色
道具等级：Max（已达最高级）
自带天赋：绑定后可见
普通效果1：绑定后可见
激活效果2：绑定后可见
激活效果3：绑定后可见
限制1：绑定后可见
介绍：褪去了灰黑色物质的孤独灵魂，挣开黑暗，于寒冷中怀揣温暖而来。
一串仿佛用雪花拼凑而成的手链，静静漂浮在半空，赵如眉伸手刚触碰，就接到系统弹出的提示。
【是否绑定特殊道具？注意：部位道具绑定后，不可再获得同部位特殊道具。】
“绑定。”
赵如眉干脆应了声，手饰外形的特殊道具主动飞到她皓白纤细的左手腕上，自行佩戴。微凉感浸着肌肤，却并不寒冷。
【特殊道具绑定成功。】
特殊道具：雪灵[手饰][可激活]
道具品质：红色
道具等级：MAX
自带天赋：极寒（激活状态下，周围十米内的气温降至零下20℃）
普通效果1：物主获得极寒庇护，免疫雪灵天赋，并增加三级抗寒耐性。
激活效果2：可对不同目标进行标记，上限3次。[标记：被标记的目标，将呈现与物主的距离，持续12小时。]
激活效果3：可通过水珠凝聚尖刺攻击目标，每次同时凝聚上限5根，尖刺强度为物主当前力量属性x0.3点。
限制1：激活状态每天可持续活动时间为2小时。
介绍：褪去了灰黑色物质的孤独意念，挣开黑暗，于寒冷中怀揣温暖而来。
特殊道具绑定成功后，赵如眉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与手饰之间的联系。她心念一动，手腕上雪白手饰忽地如白雾般炸开，一道比她还高一个头，穿着及脚踝长裙的雪白虚影出现在她面前。
“叮铃铃……”
虚影抬起手，在原地转了一圈。伴随着空灵清脆的铃铛声，它及腰长发与裙摆随之飘荡。
赵如眉看了眼自己的力量属性，11点，0.3倍就是3.3点力量强度，效果可能也就等同铁质箭矢。不过这个面板有个好处，就是随着她的力量属性不断拔高，尖刺强度也会增加。
“激活状态下，可以无限凝聚尖刺？”赵如眉看向雪灵虚影问了句，系统绑定之后，她就感知到雪灵具备自主意识。
雪灵停下动作，轻轻颔首。抬起一只手，挥了挥。
最多只能存在五根。
“会打架吗？”赵如眉随口问。
雪灵被这个问题问得顿了下，半晌才有些迟疑地点头。它有战斗本能，按理说是会打的，但物主这么一问，它不禁产生了自我怀疑。
它会打架吗？
“能不能模拟一个战斗环境出来，让我跟它切磋一二？”赵如眉向系统询问。
【战斗环境模拟每小时600积分，当前可模拟时长2小时47分钟。】
每次副本结束，玩家只能在安全屋里停留三个小时，属性面板强化、技能强化、天赋强化都需要时间。
赵如眉略作思索，还是决定先把天赋跟技能、属性面板拉上去，再考虑切磋问题。
在积分多达十几万，已经有些花不完的情况下。赵如眉强化完天赋，顺手把两个技能全部拉满。
天赋：灵能（稀有）
等级：Lv3===>Lv5
效果：可储备190cc（ 90cc）灵能，每次使用会消耗一定数量灵能，每小时恢复19cc（ 9cc）灵能。（随等级提升，储备与恢复速度可相应增加。）
介绍：游离在空气中的特殊能量，可塑性极强，但想要掌控它似乎需要一些特殊天赋。
技能：绿髓精粹[红色品质]
等级：Lv1===>Lv10（技能提升冷却1个副本进度）
效果：可以治愈伤势，适用5级（ 4级）轻重伤。（随技能等级提升效果会相应增强。）
限制：对自己使用效果-40%（-10%），对他人使用效果 70%（ 20%）。
冷却：1小时（-1小时）
介绍：用于填充骷髅的特殊矿物质，骷髅风化后留存了下来，治愈效果拔群。
掌握要求：智力属性18（ 3）点
技能提升：
技能：没有我断不了的电[白色品质]
等级：Lv6===>Lv10（该技能已提升至满级）
效果：触碰任意通电线路可造成范围内暂时断电，持续25s（ 9s)。
冷却：14小时（-6小时）
介绍：关于断电，大原纯希有话说：他当时造成的宿舍楼停电，绝对是完美的。
掌握要求：智力属性14（ 6）点
天赋强化跟两个技能提升一共花了1w8积分，且随技能等级提升，掌握要求也有所增加。
为了能用上，赵如眉这回的属性强化，把大部分属性点都分到了智力上，强化之后，她调出自己面板查看。
【玩家综合面板】
主播ID：854298（具备唯一性）
主播等级：一阶2/10（新人主播，距突破二阶还需通关八个副本）
力量：13（ 2点）
智力：18（ 8点）
精神：10
敏捷：16
魅力：9
幸运值：8（不可强化）
主播粉丝：43189（新增2w）
主播积分：129961点
天赋：灵能lv5
技能：[白色品质]没有我断不了的电Max、[红色品质]绿髓精粹lv10、
道具：[蓝色品质]警棍[黑]、[紫色品质]空白A4纸集[剩692页]、[白色品质]晒干的柿子饼、
特殊道具：[红色品质]雪灵[手饰]、
该强化的强化，该升级的升级，赵如眉发现自己的停留时间仅剩两个小时。她赶回安全屋，正准备模拟战斗环境跟雪灵切磋，谁料安全屋里骤然出现一封散发出浓郁不详之气的暗红信封。
【你有一封不知难度的副本邀约，有一个非常适合你的角色，正在等待你的演绎。】
【是否查看？】
雪灵满脸戒备注视着这封压着火漆的暗红信封，系统的说辞是‘不知难度’，但光从信封溢散的凶煞之气，比乌寨这个炼狱（红）难度副本还浓烈。
“查看。”赵如眉说。
相比难度不高宛如度假的普通副本，她对高难度格外青睐，因为这往往意味着丰富的收获。
就像这回的乌寨，总积分1.2倍的额外收益，相当于其他玩家刷二个二星多人困难副本，还得是带热度池能单吃的那种。换作标准热度机制，估计得刷三个二星困难副本。
当暗红色的信封在赵如眉面前展开，如同墨渍泼洒扩散，黑暗瞬间将她笼罩。
周围的温度有些冷。
隐约能听到很细微的风声。
赵如眉集中注意力感知环境时，忽然听到匆忙又凌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近，中途奔跑的人摔了一下，但又很快爬起，冲到了赵如眉面前焦急大喊：“大当家！快跑啊！新任的县长老爷发了通缉，指名要杀你！”
没有碰撞，也没有气息。说话的人分明近在咫尺，却像投影般的存在。
这道焦急声音消失后，周围又沉寂了下去。
“啊啊啊——”
尖锐、凄厉、痛苦到极致、歇斯底里的惨叫骤然爆发，刺得赵如眉偏了偏头。
“嘎~吱~，咔咔嚓，嘎吱嘎吱~”
咀嚼声，清脆的骨头碎裂声，大开大合仿佛在品尝绝世美味的咀嚼。不需要看见，赵如眉已经通过各种细微声音，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具备战力压倒性的怪物抓到猎物后，餍足啃食的画面。
骨头碎裂声短促却频繁，可见啃食的应该手骨。
在赵如眉思考期间，黑暗中的一股推力将她排斥。随着黑暗褪去，她仍旧置身在安全屋里。
【是否参与邀约副本？通关后，系统将限时开放珍稀资源积分商店[一阶]，商店资源包括但不限于天赋强化次数、属性点、大型多人副本道具、技能升阶卷……】
赵如眉的目光在天赋强化次数跟技能升阶卷上停留，断电技能受品质影响已经满级，但绿髓精粹这个红色品质的技能，还可以往上提升。
只不过除了冷却一个副本进度的限制外，还需要技能升阶卷。她正思考该去哪弄，系统倒是送上门了。
就系统透露出来的东西，没有一样不好。赵如眉问过后得知只要积分足够都能购买，毫不犹豫选择了答应。恐怖直播间完全诠释了什么叫做风险越高，收益越大。
【未知难度邀约副本准备中……倒计时7天23小时，请玩家做好准备！】
【检测到玩家已同意参与邀约副本，安全屋停留时间额外延长至9小时15分钟。】
安全屋停留时间延长倒是一个意外之喜，赵如眉干脆道：“开启战斗环境。”
【请玩家选择环境主题。】
系统呈现可滑动的主题画面，这些主题有平原、室内、山林、沙漠、冰川、湖泊……成百上千种环境主题，有些科技侧的主题，就连赵如眉都没见过。
挑挑选选，赵如眉最终选中一处颇具古意的四方湖心擂台。
一个小时600积分，赵如眉暂且买了一个小时。积分支付成功后，从她脚下开始扩散，安全屋在短短两秒内完成了战斗主题环境更迭。
【战斗环境下，玩家技能与天赋无冷却限制。】
散发柔白光芒的女性虚影位于擂台一角，与赵如眉相对应。在擂台周围，是一座建造于东方园林里的湖池，水资源非常充沛。
“来吧，用你最擅长的攻击方式。”赵如眉看着雪灵虚影，语气平和说。
雪灵虽有自主意识，但一经绑定，就会对物主言听计从。它不知藏拙为何物，挥手凝聚尖刺，一根紧接着一根刺向赵如眉。
“太慢。”
赵如眉侧身一闪避开尖刺，在短短一息间横跨十来米出现在雪灵背后。一掌气劲拍向虚影背部，轻易将它推出数米，从踉跄步伐可见雪灵挨的这一下并不好受。
实战是提升实力最快的捷径，但挨的打也是最多的，同时还很容易让人自闭与放弃。
“你的体质很特殊，一般的物理手段对你造成的伤害并不大，可以酌情作诱。尖刺凝聚方面极度随心所欲，除了攻击，此物还可以用于防守，你不适合冲锋陷阵，游走才是上策。越狭窄的战斗环境，对你越有利。”
赵如眉边与它切磋边指点，经过四十多分钟的特意打磨，雪灵已经有了基本的游走概念。它不再埋头往前冲，尖刺除了直来直往的攻击外，多了很多角度变化。凝聚方面，也不再以尖刺为主。
但非尖刺形态的凝聚，速度明显要慢于尖刺。
随着一个小时的战斗环境结束，赵如眉见雪灵虚影有些萎靡，也没再勉强，“你先休息会，有空琢磨琢磨下次该怎么进攻与防守，接下来的副本少不了战斗。”
虚影点了点头。
随着意识回归现实，赵如眉从床上清醒，她抬手看了眼左手腕的雪白手饰。特殊道具的天赋可以作用于现实，但她这个需要激活才能发挥效果，在现实里显然办不到。
比起充当饰品，赵如眉选择将它放回安全屋，好歹安全屋里还有个安静环境让它思考。
赵如眉伸手拧开床头灯，柔和的暖橘色光线照亮了有些昏暗的卧室，她坐起身打开网表。
柴清跟许思弈在二分钟前给她发了短讯，时间点正是他们从无人监狱回归的时候。一分钟前，陆酒也发了一条短讯在她网表账号：好好休息！有空记得给我回过电话呀！
无人监狱结束后，赵如眉没有回归现实就直接进入了乌寨。她在乌寨是实打实地度过了将近五天，而现实里无人监狱与乌寨两个副本加起来，竟然才过去至多两分钟。
也难怪普通玩家结束一个副本，通常需要很多时间休息。这种时间流速上的精神压力，如果意志力不坚定，很容易对现实产生混乱。
“滴滴滴——”
陆酒正在办公桌前整理自己辖区内的玩家名单，网表忽然响起来电。看见备注名字，她伸手摁了接通，语气爽朗，“眉姐，这次副本感觉怎么样？”
虽然赵如眉样貌年轻，但身份码可是实打实的双数破四，他喊一声姐既是礼貌也是客气。
“还可以。”赵如眉语气随和道。
柴清跟许思弈发来的短讯，大意都是没有就她在无人监狱带飞全场的表现告知陆酒，陆酒目前似乎是把她当作普通玩家那一档次，究竟要不要坦白，两人全听她的。
“那就好，你有没有兴趣成为我们特管局的会员？”
陆酒抛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橄榄枝，“特管局会员除了可以入住冠山酒店外，涉及官方的事务也可以从特管局渠道特事特办，另外会员论坛也有很多玩家进行经验交流，偶尔还会举办各种仅限会员的活动……”
“总之成为特管局会员后，福利多多。会员需要遵守的除国家安全法规外，就是在每月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参与一次组队副本，培养新人玩家。”
“虽然需要组队，但你尽管放心，除了需要被带的新人外，还会有一个老手参与的，我们会尽最大程度降低人员损失。”陆酒补充道。
“怎么成为会员？”赵如眉干脆问。
听到这话，陆酒大感欣慰，她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接触过这么利落的新人玩家了。
大部分新人对特管局的福利格外向往，但一听到之后需要组队带新人，百分之八十都开始犹豫不决。有的是怀疑自己的实力能不能行，也有担心新人拖后腿的。
前者只需要做一做思想工作，后者往往很难说服。对于后者，特管局从不勉强，甚至会酌情放弃。
在这些条件筛选下，特管局的会员之间关系较为良性。但本国低阶玩家被其它国家联手打压的困难处境，已经不单单是玩家个人实力的问题，而是举国方针在作祟。
事实上，只要了解这方面的老玩家，都知道其它国家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后劲不足。只要东夏国玩家能熬过一至三阶的副本，后续副本的科技资源仍旧由东夏国处于垄断地位。
若非如此，其它国家也不至于这么疯，专搞一些丧心病狂的阴损手段。
陆酒在心里感叹完，收敛思绪，开始‘手把手’教学。
二分钟后，赵如眉提交申请。陆酒那边审核通过之后，高兴说：“可以了，以后你就可以登录会员论坛了。论坛里有不少好东西，你可以看看。另外我是你的会员制负责人，有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行。”
赵如眉挂断电话后，翻开特管局软件。最下面有个新冒出来的论坛标识，她点进去发现上面会实时显示在线人数，目前在线的会员共计99731人。
由于还是一阶玩家，对她开放的只有一阶子论坛，里面聊什么的都有。
赵如眉被置顶的、由特管局官方发布的‘冬科会’报名帖吸引了目光。她点进去细细阅读，惊奇发现这居然是一个国际性质的玩家运动会报名帖。
这个运动会的全称是‘冬季科技运动会’，根据帖子里的介绍，原本这是个非常正经的学术会议。参与的都是各国的宝贝疙瘩科学家，意在置换各国已经掌握的科技资源，实现互利互惠。
但随着玩家发现属性点的提升，能增强他们在现实里的体魄，天赋也能带来增幅，一些名不经传的运动员玩家开始动歪脑筋……
反正凭现在的科技检测手段，也查不出来某个人类究竟是不是玩家，这些玩家开始踊跃参加各种国际赛事。凭借过人的身体素质与天赋增幅，以跟第二名拉开极大差距的成绩夺冠。
那段时间，国际网友扒拉着基因突变与基因进化这两个话题不放。最后逼得国际机构不得不站出来发表声明，表示从夺冠运动员身上检测出了特殊兴奋剂，这才将事情压下。
直播间的存在并不适合公之于众。
总有一些人试图找刺激，亦或者是本身就存在轻生想法的病患，如果得知有这么个东西，或许会被无形推动踏出那最后一步。由此带来的连锁反应，会对当时社会环境造成极大动荡。
但随着被直播间筛选出来的玩家越来越多，将他们藏于见不得光的黑暗当中，已经不是长久之计。自此，各国纷纷成立相关的官方机构与相关制度体系，用于收容与管理这些玩家，确保社会稳定运转。
一阶玩家得到属性强化后的体魄，足以跟常年锻炼的士兵相提并论。而前者通关十个副本，往往只需要两个月左右，后者却要付出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努力与汗水。
一阶玩家尚且如此，更别说二阶、三阶甚至更高的玩家体魄强度。这样的玩家简直是行走的兵器，用来保护各行各业推动科技进步的宝贝疙瘩科学家最适合了。
凑巧，其它国家也是这个想法。
于是乎某一年的冬季科技集会期间，凡是出席的科学家，身边跟着的特殊安保人员，清一色都是玩家。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没人敢在明面上动这些科学家，但又想活动手脚的个别玩家把目光落在了同样是玩家的其它国家安保人员身上。
这一年，科学家们在安装了地暖的会议厅里探讨各种高深话题，玩家们在会议厅外的草坪上打架。由于自诩以和为贵的某国把其它国家玩家打得鼻青脸肿，第二年冬季科技集会某国玩家被其它国家联手围殴了。
虽然他们也没讨到好，但集会结束，一个个牛气哄哄的科学家，身边跟着脸肿得像猪头的安保人员的画面，不知被哪个媒体拍下来传到了网上。引得无数网友发出想要吃瓜的声音，热议不止。
其它国家一看这样下去不行，凑在一块商量之后，冬季科技运动会应运而生。既然想比个高低，那就找个偏僻地方，办一场玩家之间的运动会。
什么长跑、游泳、射击、搏击、赛艇、滑翔翼、野外生存等等……
各种项目特别狂野。
今年的冬季科技运动会场地定在亚曼那加海一号岛上，报名截止到今晚23点，错过就要再等一年。运动会持续时长为两个月，在此期间，玩家的食宿全部由国家包揽。
虽然挂着运动会的名号，但帖子里对报名玩家的要求只有两条：一、活的。二、至少参加一个项目。
看完要求，赵如眉甚至觉得这是国家专门给玩家争取的每年一度公费旅游。
这都不参加，说不过去吧？
玩家哪怕中途进入副本，从开始到结束，至多只需要五秒钟。而且还可以自行选择进副本的时间点，完全不会影响冬季科技运动会的进程。
孤家寡人一个，赵如眉十分意动，当即给柴清打了个电话。
“姐！什么事啊？”
已经换好衣服，准备跟许思弈去水库钓鱼的柴清接起电话振奋问。
“会员论坛的冬科会报名帖看了吗？”赵如眉掀开被子起身，拉开卧室窗帘，看向笼罩在清晨薄雾中的高耸建筑，拉开窗户呼了口气问。
“看了，说实话我当时看到亚曼那加海的时候，特意在地图仪上找了两圈。才在太平洋中间找到亚曼那加海的海区，这几年冬科会的选址越来越离谱了。”
柴清吐槽完好奇问：“姐你要参加啊？”
“嗯，挺有意思的。”
赵如眉已经按照报名流程回帖报名了，“你认不认识服饰方面的布商跟裁缝艺人？我想定做几套衣服。”
“我不认识但我有渠道可以帮你问问。姐，冬科会咱们结个伴呗，我跟老许也想参加！”柴清积极说。
“可以。”
赵如眉干脆说。
冬科会只要是特管局会员，都能参加。
挂断电话后，柴清冲出套房兴奋砸响了许思弈的房门。
“怎么了？”
许思弈刚换好衣服，打开门看着脸有些红的柴清疑惑问。
“今天不钓鱼了，我们去参加冬科会！赶紧报名，我看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柴清语速飞快地说。
“就你这身体素质，你想赢过谁？去给国家丢人吗？我不……”许思弈话还没说完，柴清打断说：“大佬也去！”
“……”
许思弈情绪消失，面无表情盯着柴清看了两秒，果断把门关上。
“哎快点报名啊，咱们就是气氛组，看大佬表现就完事了啊。除了这个，大佬还交代了我一个任务，你赶紧的。这玩意可没转播，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啦。”柴清在门外催促。
三分钟后，房门重新打开。
许思弈清俊脸庞带着被戏弄的不爽，看着柴清没好气说：“报完名了，大佬交代了什么？”
“找布商和裁缝艺人，大佬要定做衣服。我看了时间，今晚报名就截止了。最晚明天早上要拿到成品衣服，你不是认识不少玩家吗，问问他们有没有渠道。”柴清说。
“嗯。”
许思弈侧身让柴清进屋。
同时打开自己的网表账号聊天组，发了一条消息：你们有没有大布商跟裁缝艺人的联系方式？
花番茄：我帮你问问。
南音东莱：我一个同学家经营高端布料，不过走的好像是高定路线，我先帮你问问价。
……
绝大部分玩家都是因意外而被直播间选中，不论之前社会地位与经济差距有多大，在直播间里，玩家均被一视同仁地对待。要说人脉，玩家群组里绝对是最杂乱的，不管什么都能扒拉出一点东西。
赵如眉跟柴清的通话结束刚过半个小时，在客厅里运用灵能的她收到了一份文档，她点开之后，发现里面是某家布商经营的各色布匹种类汇总。
“裁缝艺人有好几个能腾出时间的，主要是看姐你喜欢哪种布料，他们都有现成的款式跟现货，可以现裁现做。”柴清发了句语音。
赵如眉浏览时，注意到了布匹旁边标注的内部参考价，普遍都是六位数起步。一时之间，对比自己账号那一百来万数字货币，她不禁开始思考弄钱渠道。

第62章 冬科会（二）
许思弈住的酒店套房是一房一厅, 柴清一进来就摸开了电视，从果盘里拿个新鲜黄桃跟遥控器，斜躺在沙发靠枕上感叹, “如果不进副本, 我还是很享受现在生活的。”
“吃住有人买单，轿车随便开，实在缺钱就去带新人，还能拿个十几万，就连看个电视广告都那么让人舒坦。”柴清说完咬了口黄桃, 眼睛一亮，“桃味浓郁, 还挺甜, 你也尝尝。”
“嗯。”许思弈听到这话，清俊温润的脸庞也浮现些许笑意。
他伸手拿了个桃, 坐在沙发另一侧盯着电视。无人监狱这一遭, 让两人单场积分破万, 极大提升了实力，甚至还攒够了下一个副本的属性点积分。
暂时没有了积分上的压力, 自然看什么都舒坦顺心，连带着对不知生死的未来也乐观起来。
柴清把频道调到被国内网友吐槽‘多此一举’的奇趣频道, 同样是播报新闻，奇趣频道跟新闻频道一比，就显得格外多余。除了播送同样的新闻外，奇趣频道还开设了网友脑洞对答, 内容千奇百怪。
#接下来让我们看看这位网友的脑洞投稿：主持人, 最近我做了个梦, 梦里老是在院子里看见动物, 一个个老凶了。把我隔壁邻居咬死后盯上了我，请问在梦里我应该怎么应对？#
“崎国岸山组可真猖狂。”
柴清看着主持人一本正经分享应对之策，闲聊说：“这群该死的动物，最好都碰上大佬这样的狠角色。”
“如果大佬说她才通关两个副本这事是真的，那一阶副本最近的一两个月估计会十分精彩。”许思弈想了下，“冬科会其它国家肯定都会去一批优秀的一阶新人，说不定有机会见证岸山组的现场死亡。”
“这不很有意思吗！”柴清振奋说。
许思弈看了柴清一眼，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现场死亡这种情况，面向所有国家的玩家。
“滴——”
随着网表传来短讯提示音，柴清低头看了眼，“大佬选好面料了，种类真不少，我直接发布商……”
柴清话还没说完，就接到了电话，“眉姐，怎么啦？”
“这些布料加起来需要四百万……”赵如眉说到一半就听到柴清的吸气声，“四百万？四百万东夏币？！怎么会这么贵？这些布料是金子做的吗？”
作为一个浑身上下不超过三百块，即将毕业的普通家境大学生来说，这四百万简直贵得离谱啊。
“金子做的不止这个价，你也不去查查1克黄金多少钱。”由于通话是外放，许思弈见柴清神情震撼，补充说：“这个布商是目前国内纺织原料的品质巨头，虽然是走高端路线，但是靠质量与品质堆上去的，从没营销过。”
柴清：“……这个价，真的绝。”
“我数字账号现在只有一百万，这个价你看看能不能联系布商那边，”赵如眉突然顿了下，柴清觉得自己听懂了，痛快说：“我马上帮你问！”
柴清说完挂断电话催促许思弈，“快问问，看能不能便宜点。”
“喔……”
许思弈愣了下，打开自己网表跟推荐布商的玩家朋友联系，消息刚发过去就得了回复，表示内部参考价已经是最低价位，不能再少了。但如果选择由制衣师工作室裁剪，倒是可以优惠手工费。
“正常的一件外衣手工费都要好几万块手工费……如果大佬准备做个三五件，还得花几十万。”许思弈看向柴清，表情有些复杂，“我以为大佬不缺钱，不然就推中高端布料了。”
“啧，以大佬实力，能缺钱吗？这只是短暂的资金短缺，我们两个凑一凑，你再找人借一借，凑个四百万给大佬。然后大佬随便带两个家里有钱的新人，不就把钱赚回来了。”
柴清非常乐观。在他看来，具备这种实力的玩家，只有自己不想弄钱，而不存在没钱的说法。
他跟许思弈属于那种能带，但通关概率可能也就60~70%左右，至于大佬那绝壁是100%。前者市场价也就几十万，后者就算标价七位数，也有的是一些不缺钱的新人玩家争先恐后求带。
“我倒觉得大佬干脆把自己上交得了，带外人还不如带特管局里的自己人。”许思弈说。
“有道理啊！”
柴清一想也对，正准备打电话，被许思弈神色莫名地喊住，“你认真了？大佬真有这个想法，也不至于让我们帮忙联系布商，特管局的渠道可比我们管用。”
“我的意思是准备两套方案，顺便打听打听大佬对这方面的态度。这种话题平时拎出来说太明显，现在机会正好。”许思弈说。
“……就你心眼多，那你来打。”看着表面温和无害的青年，柴清气得磨了磨后槽牙。
“换我来，目的不是太明显了吗？”
报了刚才在门口报名之仇的许思弈笑了起来，“我找金主，你等会再打过去汇报。”
套房客厅里。
赵如眉不知道两人的交流，她正坐在餐桌凳椅上，用黑色水性笔在A4纸上绘制设计图。她一笔一划与比例，如同机器般精准稳定。四百万的布料在她的计划里，可以做里外五套。
从里衣到外衣，再到布鞋子，全部囊括其中。而为了方便活动，她选择自己设计每一个细节。
这方面对普通人而言可能难如登天，但赵如眉在修真界不光接触过服饰行业，还自己上手当过成衣店掌柜与设计师。虽然只有短短十几年光景，但从选料到裁制再到店铺上架，她都经手过。
那些年她的成衣店是整座世俗大城里最火热的，其他成衣店才刚抄完版，她这边又上新款了。当时她离道心圆满只差一线，便在世俗里逛了两百年，穷乞丐、商人、深闺小姐、宫女、御医……
她什么都体验过，也便什么都不太在意了。做人行事，只遵本心。
“嗡——”
在赵如眉奋笔疾画时，网表响起来电震动，她眼也不抬，随口说了句：“接听。”
“姐，如果要做裁成衣服，手工费估计还要大几十万。我跟老许凑一凑再借点，可以弄来四百万。这个钱很好赚的，有个一阶新人高价求带副本，带一场他愿意出200w！”柴清兴奋说。
赵如眉握着的水性笔顿了一下，又继续绘制，“一个副本两百万？这笔钱怎么给？”
按照她的计划，这四百万布料与裁剪的手工费，她是打算用这五套原创设计图去换的。东夏国这些年成立了相关的版权法律，随着侵权成本大幅增加，创意类设计师行业迎来了春天。
赵如眉用网表的识图搜索查遍整个网络，各种细节连相似度30%的设计都没找到一张。除独特性外，在饰品设计与审美上，设计图也更偏向东方的婉约清雅，但这些都是其次的。
她绘制这些服饰设计图，首要就是舒适方便活动，同时兼具美观。美很主观，但人只能通过自己见过的东西去延伸想象，例如凤凰与真龙是什么样的？
没有一个真实参照物，其他人只能凭想象去尝试描绘，但赵如眉是真见过！
也因此她绘制出来的图样，自带神韵。只要布商公司的眼光不差，脑子灵活，将这些图样复制到其它单件商品售卖，不光能收回四百万成本，还能翻十几倍大赚一笔。
正因为想弄钱太容易，她反倒不太关注自己数字账号里有多少钱。本来她没想做五套，但这家布商的布料质感跟介绍，如果没有夸大，那在海蓝星已经算得上是不错的品质，她以后做衣服肯定还会跟他们打交道。
倒不如这回一次性解决。
衣食住行，目前她急缺衣服。
“签订合同后，先付定金20w，之后从副本出来再付尾款。”柴清说。
在副本里当保镖，赵如眉想到跟自己同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康维国之前在看守所供述的经历，她随意问：“组队道具谁提供？”
“这个当然是由雇主提供啊。而且这东西可以买的。这雇主拿得出两百万，估计也不会吝啬再去买个组队道具，进去之后提供道具的玩家不会表露身份。”柴清回答。
“需要见面吗？”赵如眉又问。
“不用，签完合同就打钱，雇主那边会根据合同地址邮寄组队道具。这个雇主还有三天才进副本，姐你还可以休息几天。”柴清说。
赵如眉边绘制设计图，边随口说：“如果签完合同不拿组队道具会怎么样。”
“那会被挂到玩家论坛的失信栏上，之后很难靠组队赚钱了。其实除了这个，还有另一个弄钱方案。”柴清见时机差不多了，暗搓搓说：“姐你也可以让特管局给钱啊，到时候带内部新人，名利双收岂不妙哉！”
“四百万不是一个小数目。”
哪怕赵如眉不在意这四百万，但她也知道。对绝大部分人来说，不买房买车情况下，四百万足以让劳碌的普通人躺平一辈子。
“但是以你实力创造出来的价值，这笔钱很便宜啊！”柴清非常认真说。
“特管局的钱是东夏国所有纳税人的钱，在副本这种单人获益还大概率中途夭折的投资里，赚他们的血汗钱没意思。你再联系那个雇主，全款四百万，预付定金20w，我可以带两个确保通关的那种。”
赵如眉干脆说：“但凡死一个，后续的钱我可以分毫不收。”
“……所以姐你目前是不打算向官方透露自己实力嘛？”柴清干巴巴说，果然大佬跟他们的思考角度完全不同。
“没这个必要，特管局当前紧缺的并不是一个能同时带两个队友的强劲玩家，这样做的收益太低。”赵如眉思维清晰道：“把我刚才要求报给那边的雇主吧，他不接受就换其他人，总有人愿意花这笔钱买命。”
“好吧……”
柴清挂断电话后，看向许思弈，“字我都认识，你说大佬这话串在一块是什么意思？”
许思弈像是听懂了什么，笑着说：“你想想，我们国家的玩家现在总体遭遇的棘手问题是什么？”
“被其它国家那群阴损玩意围攻呗。”柴清不假思索地说，“尤其是崎国跟西国，专门盯着咱们的人弄。”
“所以啊，比起只能确保两个人不死。进一个多人副本多杀几个有攻击性的，多来几个多人副本，不就把那群刺头清理了大半吗？”
许思弈笑容满面，“就像在无人监狱的时候一样，把捣乱的动物弄死，羊羔才能有健康的成长环境啊。”
柴清眼睛瞪得混圆。
够凶残！
他喜欢！！！
中型与大型多人副本是崎国玩家出没的重灾区，尤其是大型多人副本。东夏国这边几乎是去几个玩家，就没几个玩家。除了组队道具能够确保进入多人副本外，其它时候进不进多人副本都得看运气。
“这么说来，大佬要是太抛头露脸，反倒容易被针对。”柴清恍然感叹。
“是这样的。”
许思弈边跟私聊的玩家朋友联系，边说。对于忽然的提价，对方有些意外，并表示雇主只有一个人，他倒是可以帮忙找有组队道具的其他玩家合伙凑个单，只不过他很好奇保镖为什么突然提这么高的价位。
许思弈：买了几件衣服，有点小贵。
群友：……明白了，我看能不能再找个有钱的雇主，稍等。
成为玩家后，花钱大手大脚，及时行乐的现象普遍存在，这也正是保镖盛行的主要原因之一。在国家秩序的高压下，欲壑难填的玩家想快速敛财，要么当保镖，要么被蛊惑走上歪路，甚至是脱离国籍。
二十分钟后，群友给许思弈发了个电子合同，表示找到了人。接下来只要保镖填完信息，核查之后，就能打款定金并发货组队道具。
许思弈点开电子合同浏览了一遍，没什么大问题，两位雇主的身份码也都明晃晃写在上面，他把合同转发给了赵如眉的网表账号。
结果不到两分钟，填好的电子合同又发了过来，还附带一句语音跟截图：“帮我联系布商公司的负责人，我有十几款原创服饰设计图想跟他们谈谈售价，这是其中一小部分图样。”
许思弈：？？？
柴清：？？
什么玩意？他们听到了什么？
服饰设计图？
许思弈将网表屏幕投影到茶几上，伸手点开这个截图放大，发现这服饰设计图居然是认真的！整体设计、单独部位、比例等等……就像是用电脑里的水彩质感笔刷打印出来的。
这设计图太干净太完整了！
上面各种别具一格的图案，即便是许思弈跟柴清这种外行，初见都有种耳目一新感，恨不得立马下单买成品。
许思弈欣赏完截图，利索打上水印发给了提供布商联系方式的群友，提出了赵如眉想见负责人的要求。
安之玺：帮你转达了，这是哪位大师的匠作？风格好独特啊！真的有叶子开繁花的水生植物吗？简直创意满满，如果能上色就更好了。
许思弈：我一个朋友绘制的，一共有十几款。
安之玺：！！！厉害，你居然认识这种大师！其它款式有吗，摩多摩多，多打几层水印让我观摩观摩。真好看，有没有男款的？
许思弈：你觉得这个设计图值多少？
安之玺：这个不好说，光这一张设计图如果买断所有创意，三百万绝对值啊。男款要是有这种水准，三五十万一套我都能接受。你看这些细节，这位大师很注重实用性啊，不是那种空有美貌皮囊穿一次就只能扔的东西。
许思弈看到这个回复，人都呆住了。
“一张图三百万！？我特么……那我们刚才还操心个什么劲啊？大佬虽然没钱但是有货啊！我们是不是帮了倒忙？”柴清凑过来看见聊天记录，人都麻了。
他们果然不懂大佬的世界，呜呜呜呜，要不是亲身经历，谁能想到弄钱居然这么简单。
“我，问问吧，看要不要取消组队。”许思弈也没料到大佬手里还有这玩意。十几张设计图，不说多了，哪怕一张一百万，也能破千万啊，买布料绰绰有余。
接到许思弈的电话时，赵如眉正在补充这些设计图的细节。一支水性笔不够用，好在书桌笔筒里还有一支黑色水性笔。
对于要不要取消组队合同这事，赵如眉语气随意：“没必要，送上门的钱，为什么不赚？”
“好吧，布商公司回消息了，问你什么时候有空面谈。只要确保设计图的所有版权都在你手里，细节谈好可以立即签订合同并打款。”许思弈说。
“帮我看看附近的商务咖啡厅，面谈时间越快越好，约定好时间发给我就行。”赵如眉边画边说，服饰需要点缀，修真界很普遍的花鸟草兽，在现代都显得那么别具一格。
“行。”
在双方都很好打交道的高效下，许思弈充当中间人找到位于冠山酒店附近商圈的一家高端商务咖啡厅，定了一个卡座后把时间发给赵如眉。
上午九点。
现在是八点三十分，显然对方需要时间赶路。
赵如眉花十分钟收尾，把自己房间号发给许思弈，换下了身上的睡衣。
“叮咚——”
赵如眉恰好从卧室出来，着一身天青襦裙系雀羽蓝腰带，一头乌黑秀发被她用玉簪盘在脑后，肌白颜美唇淡红，睫羽似扇，就像古画卷里走出来的清雅美人。
客厅衣物架上有个蓝白小鲨鱼单肩包，赵如眉把设计图纸装在里面，手拎着打开了门。
许思弈跟柴清两人对大佬的印象还停留在无人监狱里，那个从容平静，臂膀力量勃发的凶悍青年上。乍然看见身姿纤细、气质清冷好似手不能提的年轻女子，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是无人监狱里的大佬？
真的假的？
“走了。”
赵如眉声线清澈地招呼。
“喔，哦……”
许思弈率先反应过来，伸手拽了下身边的柴清，连忙跟上。
要说许思弈跟柴清长得也不错，平时走在人群里，也属于能让颜控心动的那一批。但跟在女子身边，两人哪怕身形比她高大，却硬生生有种矮了一大截的感觉。
回想起昨天下午信誓旦旦带新人通关的底气，柴清有种想捂脸的冲动。
妈耶，太社死了。
许思弈找酒店前台拿了一辆公务车的车钥匙，刚坐上车，赵如眉的网表发出机械女音提醒：你的数字账号到账20w数字货币，请注意查收。
“这么快啊？”
坐在副驾驶的柴清很意外，“如果我拿了定金不干活，随便他们挂在玩家论坛会怎么样？”
“醒醒，转账记录都在。到时候对方说转错了，那你钱是不是收了嘛，你不退回去不就成了侵占财产罪。”许思弈边开车边普法，“你会被逮起来的。”
柴清：“……”
“不过这种组队合同不受保护，只要把钱退回去了，毁约不会有任何影响。”许思弈说。
“二十万呢，一旦到手了谁舍得再吐出去。”柴清感叹，“成了还能再得三百八十万，失败也提前享受了。”
与柴清意思相近的对话，在另一座遥远的海滨城市上演。
“听说海上舰队较之前的航巡范围又扩大了，啧，他们交接组队道具的位置又得变更，这生意真是越来越难做了。”在僻静的海滩一角，散步的男人烦躁地对同伴说：“你说这报价四百万的一阶玩家，实力能行吗？”
“她可以不对雇主负责，总要对钱负责吧，掺一个眼线进去就知道了。”同伴遥望着深蓝海面说，“做什么不是做，养家糊口嘛，不磕碜。”
“要我说啊，那群卖国求荣的叛徒就该被碎尸万段扔进海里喂鱼，哈，最好子孙后代也都剥夺一部分权利。嘴上说得好听，干的什么事他们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就换个通俗点的比喻，卖自己亲妈的人你敢跟他做朋友吗？”
一个穿着花裤衩，手里提着渔夫桶的壮汉对着网表大声嚷嚷。穿着皮夹克的男人脸色骤然一沉，正想冲上去，但被同伴伸手摁住了肩膀，压低语气用眼神警告：你想冲上去找死？
男人上头的情绪瞬间清醒。
壮汉看都没看两人，双方擦肩而过后，两人快步离开这片海滩。倒是壮汉状似随意抬手，靠网表的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身后。确定两人走远后，他回过头脸色格外阴沉。
“他们大概率在等货，盯紧点，但别惊动这两条杂鱼。”壮汉向群组同事汇报。
早上九点。
赵如眉跟柴清、许思弈两人抵达商务咖啡厅，布商公司的人也刚过来。双方入座简单介绍后，由布商公司一位年纪在三十六七岁的女性设计师直入话题，“我能看看其它设计图吗？”
赵如眉把鲨鱼单肩包里的一沓图纸拿出来放在桌上，女设计师一张一张快速掠过，原本公事公办的严肃神情如同冰雪消融，被满意与惊艳所取代。
同行相轻，越高端要挑剔，但如果能让同行浮现满意，可见这东西是真的有实力。
“请问这些设计图与上面的创意都是您独立完成的吗？”女设计师赞叹地看向气质清冷却并不显得疏离的年轻女子，不自觉用上了敬称。
“是的，这些设计图跟创意你们可以买断。我唯一要求就是在这两天内，把上面的样品用规定布料做出来，买断价就用这些样衣抵消。”赵如眉语气平和说。
“你确定？！”
女设计师还没开口，她身边的男性负责人已经激动起来，恨不得当场签订合同。
“闭嘴。”
女设计师眉头一皱，板着脸，一身强悍气场压得负责人瞬间息声。面对赵如眉时，她又软和了态度，和善道：“请给我五分钟时间，我跟董事长通个电话，合同方面一定让您满意。”
许思弈跟柴清对了对视线，大佬提出的要求在两人看来简直血亏。样衣算上布料跟手工，至多五百万，但这些设计图买断的话，能卖出千万级别的高价啊！
在女设计师打电话期间，赵如眉端起咖啡抿了口，又默默放下。
口感实在太粗糙了。
有种咖啡豆没有磨细的感觉。
如果能再细腻一些，口感完全可以更上一层楼。
“不好意思，耽误了这么久。”女设计师如沐春风地从咖啡厅外走了进来，笑着说：“针对这批设计图跟赵女士，本公司准备了一份买断制的分成合同。”
柴清下意识看了眼时间，也就三分钟，但他注意力很快被女设计师提出的买断制分成合同内容吸引了。
言简意赅一点，就是布商公司除买断版权与上面的创意外，还会采取分成模式。已有的这批设计图布商公司会支付一笔小量买断价，后续是版权的纯利润分成，千分之三。
分成的待遇非常好，但也有条件，创意除了衣服样报，还可以单独剥离衍生新的创意商品，且接下来的十年，如果赵如眉还准备设计服饰。那布商公司拥有优先买断权，同时布商公司承诺会以高于市场价的水准购买。
布商公司不光看上了这批设计图，还看上了具备这些创意的人才。
“可以。”
布商公司可以说得上是诚意满满，而赵如眉也乐得有个裁缝铺，双方一拍即合，合同更是现场拟定。十点左右，布商公司的人带着盖了章的合同跑过来，随着赵如眉签下名，这笔生意跟合作初步达成。
“公司有专门的制衣师工作室，但这三款的绣饰有些复杂，至少需要半个月，这两款倒是可以提前赶工出来。”设计师也是从踩缝纫机一步步爬上来的，她经验丰富道。
能做出来的两款正是偏运动风的日常系，赵如眉微微颔首，“做好以后记得送到我给的地址，我这段时间有急事，过年前后才会回来。”
“好！那我就不打扰了。”设计师带着负责人跟助理主动告辞离开。
“纯利润的千分之三啊，他们这个公司在高消费群体口碑特别好，根本不愁客户，只缺好的创意跟设计图。”在回程路上，许思弈开着车格外感叹：“要是纯利润有三十亿，那你就能躺拿九百万。”
“三十亿的纯利润？！能有这么高吗？”柴清非常意外，由于数字太大，他反而不震撼了。
“有的，古之衣在海外市场有一批固定群体，除了对布料质量非常满意外，凡是古之衣带有汉元素的服饰，销量最低的，也能达到近十亿。”
赵如眉坐在后座，随意说，“这还没算上国内市场，另外你们忘了创意买断吗？版型不值钱，但设计图上的那些奇异创意，适用于所有装饰。小到发卡、手办、玩偶、大到家具，盆栽，只要开发得当，不愁卖。”
“这么说那个水生的叶子开花植物，要是能做成盆栽类就好了，我感觉好酷啊！”柴清格外期待。
“衣服我肯定买不起，但是盆栽还是能买几盆放一放，那个花蕊改成夜灯也很有意思。”许思弈想了下说，“不知道这些能不能申请创意专利，不过这些都算是设计图的衍生吧，应该也能归类到纯利润分成当中来。”
“我仿佛预料到接下来的时尚风潮了，姐你估计马上要暴富了！”柴清满脸羡慕，没看到设计图上的创意前，他甚至意识不到原来还有这么别具一格的新奇之物。
“有没有想吃的，我请你们吃大餐。”赵如眉随和说。
“真的呀？中午我想吃海鲜大餐！最好是那种螃蟹龙虾鲍鱼都按盆装的，呲溜……让我想想还有什么，烤鱿鱼，爆炒鱿鱼，海鲜汤……”柴清顿时来了精神，罗列了几十种海鲜吃法。
“冠山酒店能做吗？”赵如眉问。
“这些好东西，我也只敢在冠山酒店吃啊，别的地方谁知道新不新鲜。虽然价格贵一点，但都是大厨烹制，绝对美味！超值！”柴清振奋说。
这种被请客，可以放开手脚随意吃的感觉，光是想想就好爽！
“嗯。”
赵如眉应了声，点开网表给陆酒发了条消息，大意是中午有海鲜大餐，来不来吃。
不管是重新登记身份信息还是酒店方面的安排，陆酒都帮了不少忙。她脱离海蓝星足有二十年，过往关系网断了九成九。除非是待在无人之地闭关，不然只要附近有人迹出没，独行永远只能体悟到百分之一的风景。
上午十点。
正在办公的陆酒接到了一通电话，听到对方问询，满脸诧异，“猎人？我不认识啊。”
“你能不能再想想？姐姐不至于骗我。”一道有些软的女声好声好气说，“当时在副本里，她还给了八万积分让我保存，她肯定是我们特管局的人。”
“八万积分？！”
陆酒嗓门骤然拔高，心脏狠狠跳了一下，焦急问：“怎么给的，你又是怎么保存的？！”
电话那头的薛晴阳一五一十把在乌寨的经历说了出来，她口中的猎人简直是天神下凡，厉害得不要不要的。
“等等，你说崎国狐狸死在这场副本里了？！”陆酒捕捉到关键信息，发问。
“是啊，除了狐狸，还有一个魅力系疑似精神控制的崎国玩家，我问了组长，有点像崎国雪兔。除了她们两个，还死了一个西国玩家。”
薛晴阳认真说：“严谨点讲，我只看见了狐狸的尸体，雪兔有没有死，我不确定，我当时完成主线出来了。”
“但我真不认识代号为猎人的一阶玩家，这样吧，我问一下我这边的会员，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线索。”陆酒拧着眉说，“她既然能报得出我名字，应该跟我有过接触，我再想想吧。”
“好的，麻烦你尽快查一下。”薛晴阳礼貌挂断电话。
通话结束后，陆酒看到赵如眉发的短讯，她回了个有时间，同时给自己同组通讯录里的所有会员都发了个消息：有人知道猎人是谁吗？
“滴——”
“滴——”
许思弈跟柴清两人的网表不约而同响起短讯提示音，车刚到冠山酒店停车场，许思弈松开方向盘看了眼内容。
“猎人？”
“嗯？”
这个代号好熟悉啊，好像前不久才听过，两人默默看向后座的年轻女子。
“她找猎人做什么？”赵如眉面不改色问。
“我问下。”
许思弈发了个消息，很快得到陆酒的回复，他念了出来，“崎国狐狸跟雪兔死在猎人手里，国际论坛那边炸开锅了，我担心猎人有危险，现在特管局这边正在考虑启动重要人士保护机制。”
死的不是狸猫吗？
狐狸跟雪兔又是哪跑出来的？
许思弈跟柴清两脸懵逼看向赵如眉。
“无人监狱之后，我没过瘾，又参加一个副本，还挺有意思的。”赵如眉随口说。
许思弈：？？？？
柴清：？？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第63章 冬科会（三）
“弱小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我以为的大佬：结束副本马上赚钱。真正的大佬：再通关一个副本……”柴清已经彻底没了脾气, 心悦诚服地感叹：“我们还是太菜了。”
许思弈这回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柴清肩膀以作安慰。
由于差距太大，反倒让人升不起任何攀比竞争心态, 只剩下钦佩与膜拜。
“陆酒那边……”许思弈轻舒一口气，偏头看向后座年轻女子, 征询道：“说不说？”
“目前还不需要。”
赵如眉看着网表投射的短讯界面, 伸手触碰虚拟感应屏幕, 边打字边说：“知道猎人身份的没几个, 比起明面上的猎人，隐藏于暗处的猎人更具威慑力。”
“也对。”
许思弈斟酌说：“这些年其它国家一直在想办法渗透我们国内的玩家组织, 特管局内部虽然一直在审查。但由于在编人员流动过快, 谁也不敢保证所有人的内心都没发生畸变。”
“那我就说不知道了。”柴清说罢，给陆酒回了条短讯。
三人下了车, 把钥匙还给酒店前台, 顺便定了个中午的海鲜大餐包间。眼下离常规午餐还有两个小时, 食材方面需要处理与准备，因此得事先定好。
柴清拽着许思弈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挑选心仪海鲜，什么澳海大龙虾、夏夷贝、鱼翅、南纪川网鲍都是较为出名的特级食材, 陆酒答应了中午过来。柴清自诩超能吃, 最终选定了五人份。
付钱时候，赵如眉看了眼账单, 随口说：“还挺便宜。”
“是吧，我都说了在酒店吃划算，谢谢姐！”柴清咧嘴笑出一口洁白牙齿, 心情贼舒爽, 这就是跟大佬交朋友的感觉吗？呜呜呜, 真快乐, 感觉下回参加晋升副本更有动力了！
从早上六点多到十点，都没怎么休息，这会点完中午的海鲜食材，三人各坐一个沙发通过网表在网上冲浪。
“国际玩家论坛真炸了，除崎国狐狸跟雪兔外，西国坦丁也凉了。”许思弈边看边说，哪怕在副本里度过十天甚至二十天，现实却只过去了短短几秒亦或者十几秒。
只要同一时段进去的玩家足够多，根本没办法筛选出凶手。
“有人说没在单人副本的热门推荐看见过坦丁、雪兔跟狐狸，那这三个人应该都参与了多人副本，目前不知道是死于多个多人副本，还是在一个副本里被一锅端了。”
许思弈边看边念，内心全是满足感。
以往看了那么多充满谜题的爆炸性新闻，这回终于当了一次知晓内幕的知情人。这感觉，没得说。
“呀！看不出雪兔还是崎国第五期潜力榜第一名，狐狸排在第五名。猎人登上东夏国第五期潜力榜第五名了，瞎说，真有这么厉害的玩家，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说明我们国家肯定没这号人啊！”
柴清理直气壮地嚷嚷。
许思弈抬眼：“你收收表情再说这话，我可能会信那么一点点。”
柴清本来就是开玩笑，被许思弈这么一拱火，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路过大堂的其他玩家也不意外柴清这表现，崎国一下子没了三个潜力榜玩家，还疑似死在东夏国玩家手里，凡是被崎国玩家无底线迫害过的玩家恨不得点挂鞭炮庆祝。
赵如眉安安静静地浏览网表屏幕，仿佛众人议论纷纷的猎人与她无关。
中午十二点十分。
陆酒来到冠山酒店二楼的一间包间里，原以为海鲜大餐就是普普通通的十来碟海鲜。结果一推门，看着直径足有两米的圆桌转盘上摆着一圈瓷盆装的大份量海鲜，她绷不住了。
“你们受什么刺激了？吃这么豪华。”穿着米色外套的陆酒直勾勾盯着鲜红虾壳的巨型澳海大龙虾，柴清已经吃起来了，这龙虾腿拽下来，都能扯出手指粗的鲜嫩虾肉，她咽了下口水。
由于圆桌太大，三人都是站着吃。
“眉姐请客，说随便点。”柴清抓住一只龙虾腿，蘸着酱边吃边说，“我就随便点了。”
“你们吃得完吗？”陆酒马上加入胡吃海喝队列，给自己捞了个清蒸大螃蟹。这玩意足有她脸那么大，惊叹问：“这一顿得多少钱啊！”
“好像几十万吧？反正光这五只澳海大龙虾就快十万了。巨型大龙虾，贼多肉。”柴清含糊说。
“你们悠着点啊。”
陆酒担心三人成为高消费的俘虏，提醒道：“最近副本组队掺了挺多境外势力，只要不面对面绑定道具，有八成概率带的都是其它国家的玩家，很多间谍前期就是这样一步步陷入无法回头境地的。”
柴清下意识看了眼赵如眉。
“他们两个下一场就是升阶副本，我当前才通关两个副本，还没达到能带人的程度，不过你说的我们记下了。”赵如眉面不改色说。
“嗯嗯。”陆酒自然知道这点，所以压根没往三人去外面捞外快这方面想。
许思弈看了看用餐姿势优雅从容的大佬，又看了看一副确信的陆酒，不禁在心里感叹真正的强者果然都很低调。换作不知情的人，绝对想不到看似纤柔清雅的年轻女子会是国际玩家论坛里，被贴上凶残、狠辣标签的猎人。
“对了，陆姐。”
柴清啃完龙虾脚上的肉，用大剪刀拆壳时随口说：“我们打算参加冬科会，已经报名了，今晚要不要多拍几个视频？两个月呢，我爸妈要是问起来，见不到人估计会很担心。”
“可以啊，你到时候发我。冬科会的负责小组在七楼，等报名截止后，会有程序让你们填写参加项目跟出行时间的。这回的地点在亚曼那加海一号岛，需要乘坐游轮前往。”陆酒说。
席间的刀叉餐具声与交谈声盖过了许多无法被听觉感知的动静，随着覆盖陆酒的灵能消散，赵如眉忽然起身，看似是从另一侧拿新鲜椰汁。
直到她越过椰汁来到陆酒身边，伸手搭在她肩膀上，陆酒诧异侧头看向肌肤吹弹可破的年轻女子，“怎……”
陆酒话还没说完，赵如眉神色平静地伸手从她外套口袋里拿出一颗小包装的紫黑色西梅，陆酒盯着这颗没有开封过的西梅，脸上表情从诧异化为疑惑。
很显然，陆酒对这颗西梅的存在，并不知情。
“你从特管局大楼下来的中途，有发生过什么吗？”赵如眉打量着这颗腌渍西梅，随口问，“这东西，好像是个监听设备啊……”
“哒哒哒——”
赵如眉话音一落，门外忽然传出极其细微的匆忙步伐声，她放下西梅，果断冲向门口打开包间门，正好看到一个身穿黑西装的背影从长长走廊溜进拐角。
还以为是远程监听，看来这设备必须近距离才能得知谈话内容。
赵如眉速度极快追了上去，之前一里一外，本身就有一段距离差。酒店二楼布局纵横交错，很容易一不注意就跟丢，事实上从意识到极其隐秘的监听设备被发现，男人就已经做好逃亡准备。
他自信以自己二阶玩家的体魄，足以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逃离酒店。
从开始到中途，他都非常自信。
一直到在即将靠近一楼大堂的二楼拐角走廊时，他回头不经意看了眼。发现着一袭天青裙裳却还身轻如燕，疾步如飞的年轻女子已经与他拉近至五米距离。
身穿西装的男人背脊一寒，再度激发天赋，不要命地往前冲。
快点，再快点！
只要靠近围栏，就可以直接从二楼跳下一楼大堂，逃之夭夭。
花了四息终于见到围栏的男人掠过托盘里端着一瓶高档红酒与五个高脚杯的服务员，脚下再度加速。
近了，就近了！
感受着一股风刮过，服务员呆站在原地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耳边忽然想起‘咔嚓’破碎声，服务员怔怔看着身侧红酒瓶碎了一地，暗红液体浸这这些碎玻璃。
而手握红酒瓶尖锐一端的赵如眉慢条斯理迈动步伐，注视着准备从二楼贴下去的目标。
当手掌碰到栏杆时，男人剧烈跃动的心脏因过于激动险些跳出胸腔。他一个利落的纵身翻越，跳下与地面高度足有四米之差二楼，由于早有准备，他双腿着地身体因为力道冲击稍前冲了一下，但这并不碍事！
眼看离酒店大门只有十来米的距离，男人脸上浮现笑意，正要起身，“咻——”地一道细微破空声从后方传来，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大腿忽然向大脑反馈极为强烈的神经痛觉。
“啊啊啊——”
这一刻，男人甚至有种大腿要被生生割断的感觉。这种神经断裂造成的剧痛还不是最糟的，在他想忍着痛逃跑时，却发现自己腿部已经使不上力气！
因腿部没有力气负荷蓄势待发的上半身，男人摔倒在地，脸色灰败地回头看了眼自己被鲜血染红的大腿，酒瓶修长的瓶口还在外面，但尖锐瓶身已经扎了进去。
他环顾四周，还没找到动手的人，已经被酒店安保团团围了起来。
“人呢？追丢了吗？”大口喘着气追上来的陆酒见到独站在走廊上的赵如眉，碍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监听，此刻脸色格外难看，“我去调监控！”
“在一楼，安保拦下了。”
赵如眉拿着一块干净的白色毛巾，擦着手说。
陆酒快步越过她来到二楼围栏往下看，果然见到被围成一圈的安保人员与附近靠近的吃瓜群众，她大声开口：“人在下面是吧？”
“对！从二楼蹦下来的，这边已经报警了！”一位安保回应。
“好的，谢谢。”
陆酒心下一松，连忙打开网表联系反间所的人，“喂，我是特管局陆酒。特管局有人员监听同事，疑似间谍，目前人控制在冠山酒店，请你们尽快过来！”
电话挂断后，陆酒看向赵如眉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得先下去处理，改天我专门请你们吃一顿。”
“好。”
赵如眉颔首应下，目送陆酒穿过走廊乘坐电梯下去。
她看了眼下方喧闹场面，神色淡然转身往包间走。拐角处遇上拿着清理工具出来的工作人员，赵如眉把热毛巾还给了他，“谢谢，希望没给你们造成太大困扰。”
“没事没事，你已经超额赔偿了。只是再送一瓶新的过去，不碍事的！”酒店的工作人员被气质清冷却平易近人的温和态度弄得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摇头。
“那就好。”
赵如眉点头与他擦身而过。
“怎么样了？”柴清跟许思弈当时正在胡吃海喝，等放下食物追出来两个人先后不见了踪影。找寻期间还走错了两条路，现在才碰上赵如眉。
“人被逮住了，陆酒通知了相关工作人员，估计很快就能查出对方目的。”赵如眉随意说。
“还好，走吧，走吧，还有一堆海鲜没吃完呢！”柴清把心放回肚子里，招呼两人往包间走，“就是陆姐没这个福气啊，凳子还没坐热又得去加班工作了。”
事实上人不光被逮住了。
在保安意图控制男人，男人挣扎期间刺进大腿的玻璃瓶剐蹭时不小心刺破了动脉，导致鲜血狂飙。最终男人被拖上救护车，后面跟着反间所的车辆与警车以及特管局公务车，乌泱泱一大群人朝医院方向赶去。
下午的时候，柴清跟许思弈两人准备明天出门的东西，赵如眉也回了高层套房休息。
*
相比东夏国玩家的喜气洋洋，崎国岸山组这场临时召开的紧急会议，称得上压抑至极。
盘坐在矮桌主位的狐尾袍男人环视两侧资深组员，在他们脸上挨个掠过。在气氛快跌至冰点时，他才声线厚重地开口：“猎人……”
“仅凭一个猎人，先是在中型多人副本里击杀了狸猫等一众本国玩家，紧接着又狙杀了狐狸跟雪兔，还有西国的坦丁。就连埋在特管局里的眼线，也因为打听猎人的情报，不慎暴露……”
男人强忍着怒火，尽量让自己保持理智，“这个猎人，决不能留，诸君的意见呢？”
“猎人确实不能留，不过雪兔跟狐狸本就是魅力系特长，或许是武力上的短板被逮住了。根据那群观众给予的情报，猎人明显是武力特长。这种玩家，更适合在现实里动手扼杀。”一位男性玩家沉声开口。
“我赞同。”
“赞同。”
“那猎人是谁呢？”一位挑染头发，表情拽拽的女人慢悠悠开口：“就现在的情报看来，那位姓陆的特管局工作人员似乎也没线索，还以为去见的是猎人，谁知道只是去吃海鲜。真是的，只会添麻烦。”
“你们就不好奇经过最新改进的窃听装备是如何暴露的吗？”一名青年徐徐开口，“猎人是谁暂且不说，但能识破窃听装备的玩家，肯定是不能留了呢。”
青年这个提醒让在场的人悚然一惊。
代号西梅的窃听装置隐蔽性极强，除了需要保持五十米的近距离窃听外，其它全部是优点。即便是远在崎国的众人，也可以听到实时传输回来的情报。
‘西梅’最耀眼的战绩，莫过于窃听到特管局某次三个极有潜力的二阶玩家组队的情报，最后在崎国一大批二阶玩家组队提前进副本的‘偶遇’下，有三组玩家成功跟这三个东夏国玩家进入同一个副本。
不计代价，在副本里将其覆灭。
‘西梅’这次暴露，除损失一个眼线外，还代表着崎国的监听设备需要再次更迭，不然效果将会大幅衰减。且这件事还衍生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既然能察觉‘西梅’，那名东夏国玩家是否还能察觉到其它监听设备？
这一连串的坏事让为首的中年男人皱起了眉头，他看了眼给出提醒的青年，沉声说：“你说的对，发现‘西梅’的那个玩家，也需要尽快清理。”
“噗嗤。”
另一位组内成员笑了下，在众人望过来时，笑着说：“其实这两天不就有个现成的机会吗？他们既然打算参加冬科会，我们完全可以在海上守株待兔。”
“他们不一定会参加。”
“会不会参加，明天不就知道了？如果参加，那将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
崎国三川市，米花分社招待室。
打扮随意，厚重刘海几乎要遮住眼睛，满脸颓废与阴沉感的竹本喜久老老实实坐在白色凳椅上，如同等待审判的罪人。
“岸山组也不是什么吃人的怪兽，竹本君为什么这么害怕？”审查资料的年轻人对竹本喜久笑了笑。
竹本喜久垂着头没吭声，成为玩家是他没有料到的事。他就是个废物，担不起国家大任，也不知道本国这些年究竟在仇恨些什么东西，他只想在每一次的副本里活下来。
岸山组吃不吃人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些在论坛上说要加入岸山组的玩家，还没有活过两个副本的。
当初在学校不堪受辱，又受到死亡尽头即是新生的洗脑。竹本喜久以为死亡真的能摆脱一切，结果他发现什么都没变。
噢，还是是有变化的。
或许是在副本里被吓得身心俱疲，他已经没有力气与勇气再去尝试一遍死亡。只想待在家乡的二层小楼房，等哪天在副本里失败，然后死亡。
“总之……”
在竹本喜久走神时，米花分社的工作人员声音骤然拔高，从柜子下方拿出一个盒子，带着笑意说：“恭喜竹本君加入岸山组，这个是你下一个副本的任务指标……”
竹本喜久抬头，看见盒子里正躺着一块碎片，在工作人员近乎逼迫的态度下，他不得不伸手去触碰。
下一瞬，系统的机械提示音就在他脑子里响起，说是恭喜他绑定组队道具。
竹本喜久瞬间想起在无人监狱里的惨痛遭遇，他脸色煞白，一副惊吓过度的表情把工作人员都看愣了。
“不必担心，这回的组队道具另外两个成员分别是本国玩家与东夏国的保镖，只要对上暗号，那个保镖会确保你们安全的。”
工作人员安慰道：“至于竹本君的任务，就是试探这位保镖对待国家的信念。具体分为可拉拢、待观察、需要清理三种情况，即便是需要清理，也不必在副本里动手。总之，是个很轻松的差事呢。”
“每一次完成任务，竹本君都可以从分社领取五十万现金用于贴补家用。竹本君家里，很需要金钱支援呢，没错吧，尤其是还有弟弟妹妹在读书都需要钱……”
工作人员弯下腰，把一沓现金塞在竹本喜久怀里，脸颊贴着他耳畔蛊惑道，“也该成为家里的顶梁柱了，你说是吧，竹本君。”
这句话宛如带着某种魔力，原本对岸山组很抗拒的竹本喜久竟然觉得任务也不是那么棘手。
有保镖冲锋陷阵，只要掩好国籍，确保自己的安全再用言语试探两句，很简单啊！
*
当晚十点。
特管局论坛的冬科会报名截止后，每个报名的玩家都收到了一个必填的网表弹窗。除去选填参与项目外，还有三个时间段的机票航班与游轮可供选择。
考虑到新衣服大概要上午才能送过来，赵如眉跟柴清、许思弈两人一商量，决定选中午的航班，附带晚上的游轮。这样一来，三人抵达海滨城市后，还能趁下午那点时间在沿海城市溜达溜达。
勾选完毕后，赵如眉接到一则视频通话的请求，是古之衣公司的那位女设计师发起的。
视频通话一接通，视频画面呈现出摆满各色颜料，中间画纸上是一株放大的还没上色的夜月草，女设计师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您，实在是这个创意外形太适合制作成景观了，甚至不需要经过修改。”
“只要上市，我相信这款外形绝对能成为新的爆款，但我们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
女设计师直入主题道：“不论用怎样的颜色去搭配，我们始终无法得到一个满意的样品。您是这个创意外形的设计者，关于色彩搭配方面，您可以给我们一些建议吗？”
“化学色彩体现不出这株水上夜月草的神韵，从矿物、草本提炼的色彩点缀上去，会有奇效。我把相关的矿物与草本清单发给你们，只要是这些东西提炼而出的颜色，怎么上色都美。”赵如眉说。
“好的！麻烦您了。”女设计师松了口气，之前在咖啡厅从作品就可见一斑，如今越交流，她越发觉得这位设计师深藏不露。
结束视频通话后，赵如眉继续浏览本国在各领域的突破与现状文献。恐怖直播间带来的高端科技资源，是涉及各个领域的，医疗、通信、军工、基建、人文等等……
如果要单独拎出一个已经开发，作用巨大的提升领域，非医疗莫属。
新的人体检查方案，覆盖了近百分之九十五的萌发期癌症，早发现早预防。而运用了科技资源提筛的药物效果极其强劲，极大降低了各种癌症的死亡率与治愈率。连带着全球人类寿命都在这二十年里，从72岁提升至了81岁。
从一阶玩家至高阶玩家，赵如眉不知道需要多久，但她清楚总有结束的那一天。等不当玩家了，她待在海蓝星总得干点事，当破解各种高级科技的科学家就很不错。
怀揣着这个奔头，查看文献掌握情报通宵了一晚上赵如眉，直到网表的电话震动才回过神。
“您好，您有一个同城快递就在冠山酒店门口，请尽快来正门签收。”接通后，快递员的声音传出来。
“好。”
赵如眉应了声，揉了下眼睛赶到一楼门口。戴着头盔跟工作服的快递员把一个贴着快递单的小纸盒子递到她面前，笑着说：“因为寄件方说过这个快递需要收件人当场验收，麻烦了。”
很显然，这里面装的是组队道具。
赵如眉当着快递员的面把这个用纸胶布封住的盒子打开，毫不犹豫拿起里面的碎片，组队道具自动绑定，她收回手平静道：“可以了，麻烦把盒子丢了吧。”
“好的。”
这位快递员毫不怀疑地点头，带着空盒子骑上自己停在附近的电瓶车走远了。
乘坐电梯回到套房的赵如眉精神还能扛住，但这具身体已经浮现疲倦感。她只能暂停看文献的举动，去卧室休息。上午十点，古之衣那边送来了两套连夜赶制的衣服。
赵如眉找酒店买了个小行李箱，换上钻白搭浅茶色的运动系日常套装，头发习惯性用钻白发带绑在脑后，将另外两套衣服装好，提着行李箱赶到一楼跟柴清、许思弈两人碰头。
“这一套好！”
柴清看着这套又酷又现代化的日常装束，忍不住称赞。大佬之前的清冷气质被极大冲散，扑面而来的尽是青春洋溢的亲和感。就像刚进入大学的小学妹，别提多亲切了。
“之前那套很差？”赵如眉随口问。
“不差，就是姐之前穿着那套就像一个人站在很高的山巅上，现在这套下山了。我形容不上来，但大概这是这种感觉。”柴清认真说。
赵如眉抬眸看了眼柴清，忽地笑了下，“走吧，去机场。”
三人乘坐的航班抵达海滨城市，已经是下午两点，但港口的游轮晚上七点才出发。
从机场坐上出租车的柴清特别振奋，“我们正好可以去这边酷玩城逛逛，就在港口周边，附近还有一条好吃街，吃的玩的都有！”
“里面是不是有一个钓鱼场？”坐在副驾驶座的许思弈突然问。
“是啊。”柴清点头，“还能钓虾呢，你多钓点，说不定我们可以吃上一顿减肥餐。”
许思弈：“……”
天然黑真可怕。
“哔波~哔波~哔波~”
出租车还没开进市区，附近就响起了警笛声，司机的收音机主动跳台：“前方一百米机动车道临时封路，请绕行……前方一百米机动车道临时封路，请绕行……”
“出什么事了？这么大阵仗？”柴清一脸诧异，赵如眉也看向车窗外。
“抓人吧，最近这段时间经常发生，只能绕路了。”出租车司机说。
“等会，前面行人不是还能过吗？”柴清扒拉着前座椅子，看了看前面路况，看向身边的年轻女生，“姐，要不我们就在这里下？”
许思弈打开地图搜了搜，边看边说：“这个位置离酷玩城步行大约半个小时，绕行的话，不一定能在半个小时抵达，因为其它路段也封了很多。”
“那就下车吧。”赵如眉决断道。
两人连忙应下，许思弈在前面付了款，出租车靠人行道临时停车，三人提着行李箱下来。
“怎么封了这条路啊？不是说往港口那边跑了吗？”路边行人听到这个封路动静，跟其他人闲聊。
“不知道啊，但这回这个不得了，开车特别凶，那车好像是经过改装的，一般车都追不上。你说这要是撞上人，不得命都给撞没哦。”
“最近城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有一些寻泄滋事的人，真是好日子过腻了哦。”
“谁知道呢……”
“这回跑的这两个可不是小事啊，我一个朋友在抓捕现场，好像说是间谍啊。”
“嚯——这年头还有间谍？！”
赵如眉听着路人的交谈，抬眸环顾附近，这附近恰好是城区主干道，四通八达。在不远处，还有一座建筑高度傲视群雄的建筑塔。
“都别过了，往后靠，往后靠人行道躲一躲！”负责道路指挥的交警拿着一个大喇叭喊住附近的行人。
随着附近车辆绕行，八条大道正慢慢空出来，只有两个交警跟警用摩托停在路边。
赵如眉的位置恰好在人行道离斑马线约三米位置，身边有个固定的公共垃圾桶，马路中间指挥的交警忽然往边上跑，对着通讯机大喊，“长滨大道，长滨大道红绿灯口！！”
这辆乘坐着疑似间谍的黑色轿车速度极快，引擎声轰鸣，一眨眼就冲了过来。按理说本该直开的轿车忽然打转方向盘，朝着边上的交警碾来。
透过车窗，赵如眉看见开车的男人仇恨又狰狞的表情，这个变故让所有暂避的路人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赵如眉在看到轿车轮胎调转方位，就已经意识到要出事。她余光留意到身边的公共垃圾桶，反应极快一个侧身将灵能覆于腿部，一脚飞踢原本稳固在原地的公共垃圾桶对着置换方向的黑色轿车砸了过去。
与此同时，城市高塔护栏上，正架着一把银白色的狙击枪。一位身穿白色长外套，身形颀长的年轻男人半蹲着身体，透过远视镜在发现轿车调转位置时，枪口对准轮胎正准备扣下扳机。
谁料一个垃圾桶猝不及防砸在轿车引擎盖上，下凹了数寸。
一阵火花四溅，轿车直接熄火了。
危机解除。
年轻男人俊眉一跳，唇角微扬，按紧的扳机松了松，通过垃圾桶的弧度移向路边，看见了一位正好侧身的年轻女生侧颜。他神色一僵，忽地松开了手脑袋后仰离开后视镜。
“季局，怎么了？”
站在短碎发青年身边，面容坚毅一身军绿装束手持热武器的官方人员利落询问。
被唤作季局的青年俊美五官虽年轻却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成熟，他缓缓摇头，看着手腕上的玉制佛珠，轻声说：“……没什么，有群众出手，目标已经迫停。”
十字路口，在狙击枪口瞄过来的那一刻，赵如眉有所察觉，顿了一息才抬眸看向远处的高塔。
“危机解除，走了。”
隔着这么远，自然看不出什么，赵如眉开口招呼柴清跟许思弈。
沉浸在突然变故中的两人连忙回过神，看向赵如眉的敬畏目光如同在看神灵。
妈耶，这……
一招制敌，
这实在是，酷到没边啊！！！
高塔上，沉默片刻的俊美青年再度靠近远视镜。同样的位置，让他心神颤动的那张侧脸已经不知所踪。
不见了。
“收队吧。”
青年神色恢复无波无澜的平静，声线清润说罢站起身。他就这么随意站着，就连身旁一米八的武装人员都要矮他一头，气场虽不强势，却让人无法忽视。
青年抬眸远眺海港，双手放进外套口袋。与这群武装人员站在一块，更像一位温文儒雅年轻有为的科学家。

第64章 鬼愁镇（一）
赵如眉带着柴清跟许思弈两人离开后, 十字路口附近的群众跟交警才慢慢回过神，交警强行压下惊魂未定感，向对讲机另一头的指挥部汇报最新进展：在热心群众帮助下, 目标车辆迫停，车内两名嫌疑人晕过去了。
“姐你刚才那波发挥，不给个新闻头条说不过去吧？”柴清提着两个行李箱跟在赵如眉身边, 兴奋说。
“如果不是玩家还是有可能上新闻的，但玩家就没可能了, 估计相关的视频与话题都不会出现在网络上。”
许思弈冷静分析说：“之前不是有个大明星吗？成为玩家后就隐退了, 过多的关注不是好事，这代表着你的一举一动, 都暴露在其他人的注目之下。尤其是敌在暗你在明的时候……很危险。”
赵如眉看着网表呈现的实时地图，两侧的建筑与周围五十米内的街区全是立体状态，附近商铺除了招牌名，还被标注了用途, 例如超市、餐厅、服装店……
有这个地图导航，即便是严重路痴也不存在迷路可能。
“又不靠名气吃饭，要名气做什么？认可自己？靠别人的追捧固然可以增加你的信心，但也代表着当别人对你进行谩骂时, 也会兵不见血加倍地摧毁你。”赵如眉随口说。
柴清下意识想象被围着辱骂否定的画面, 打了个冷颤，满脸悻然, “真可怕……咱们还是保持低调吧。”
跟随着导航，赵如眉三人步行约半个小时抵达了柴清之前说过的酷玩城, 作为这座城市最出名的电玩区, 酷玩城的各种新产品根本让人看不出二十年前的电玩痕迹。
三人用网表办理会员后, 可以用数字货币冲酷玩币。一块钱十个币, 很多电玩设备都是采取的时间制，有的一分钟二十币，也有组队类的一分钟只需要五个币。
“姐……”
柴清一开口，赵如眉就有所预料地打断道：“晚上七点的游轮，你们去玩吧，五点在正门口集合就行。”
“行。”
柴清跟许思弈点头，三人的行礼寄存在酷玩城的暂放处。面对眼花缭乱的各种电玩设备，柴清直扑实感赛车。许思弈看了看地图，默默前往钓虾场。
赵如眉没特别偏好，本着参观浏览心态，挨个观察。虽然大部分的电玩设备都是消费制，但也有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全息捕鱼。
据悉这个非常考验技术，模拟海上皮艇的环境，每隔五秒钟就会有鱼上钩。能不能钓上来，全靠参与者对鱼竿施加的力道与松紧控制，价值越高的鱼类难度越高。
厉害的人甚至可以靠一百个酷玩币，博到上万个酷玩币。但大部分人都是一百个币下去，溅起水花就没了。
赵如眉在酷玩城里溜达一圈后，又来到全息捕鱼的场地。佩戴仪器的除了年轻人外，还有一部分老年人，仪器屏幕上显示着他们投入的酷玩币与钓上鱼类后售卖的酷玩币。
大部分人的投入与收获并不对等，最夸张的莫过于一位小年轻，投入将近十万酷玩币，鱼获只有两万酷玩币，已经亏了八千块。
而唯一略有小赚的，是一位疑似退休的大老爷。投入十三万酷玩币，鱼获十五万酷玩币。
赵如眉旁观片刻，用网表扫了个仪器，找了个全息捕鱼场的板凳坐下。
玩耍的时间总是过得极快。
柴清从赛车之神的电玩中回过神，发现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五点要集合，他连忙起身边检查自己的消费，边往酷玩城正门口走。
累积消费6380点酷玩币，折算就是638块钱，怀揣着十来万存款的柴清觉得还行。
“喔嚯——又是一条大龙龟！”
“我靠！这么刺激？能钓上来不？”
“肯定可以啊，之前那条就钓上来了，大佬加油啊！加油！”
“妈呀，一条大龙龟售价二十万酷玩币，两条四十万酷玩币，这不血赚？”
“来了来了！钓上来了！鱼获已经累计到三百万酷玩币！太牛了啊！她投入居然才十万酷玩币，这就是大佬吗？跪了。”
听到全息捕鱼区传来的惊呼声，尤其鱼获三百万酷玩币这个唬头，瞬间吸引了柴清的注意力，他连忙靠近。
由于围观的路人太多，柴清凭借过人的身体素质挤进了里圈，然后看见穿着钻白运动风质感丝滑轻薄外套，一头乌黑长发用钻白发带绑在脑后的……大佬。
柴清：“……”
柴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酷玩城消费，再看看大佬的鱼获收益，更加沉默了。
他真傻，真的。
他当初怎么会生出‘大佬也贫穷’的念头，人家只是懒得去弄钱而已！
呜呜呜——
许思弈提着烤好的虾串准备去正门的时候，收到了柴清发来的短讯：收获怎么样？
许思弈：三十只大虾，三串椒盐三串微辣，五分钟。
柴清：花了多少酷玩币？有两万吗？
盯着这条秒回的短讯，许思弈步伐一顿，总有种被无形嘲讽的感觉。他压下这个念头，回了个差不多。
柴清：快点来全息捕鱼场，给你看个超级厉害的。
看见全息捕鱼的字眼，许思弈有种扭头就走的冲动。他钓虾起码事后还能吃到烤虾，但全息捕鱼就是纯纯的亏损，这东西早在两年前就被他拉黑了。
架不住柴清的短讯轰炸，许思弈赶过来时发现附近围了一大堆人，里面时不时传出惊呼声。
“价值三万酷玩币的金钱鱼！”
“喔嚯——钓上来了！”
“妙啊！”
许思弈听得心脏怦然一跳，硬挤进人群里，看见了大发神威的大佬跟一脸期待他表情变化的柴清。
许思弈：……
感谢大佬让他认清了哪怕成为玩家，仍旧有菜有渣的现实。
他就是又菜又渣渣的那个。
累了，以后宁可去跆拳道馆挨打，也不来这酷玩城了。
赵如眉卡着四点五十，钓上最后一条鱼便摘下了仪器。她的鱼获总收益最终定格在3672150，投入15w左右，折算下来，她鱼获纯收益接近三十五万块。
她这一下午的收入，已经超过近九成普通人的年工资。
把酷玩币全部兑换成数字货币，赵如眉的存款又涨至了七位数。
“去小吃街再逛一圈，差不多就到游轮的检票时间点了。请你们的，想吃什么自己买。”赵如眉接过许思弈递的烤鲜虾，给两人各转了1w数字货币。
柴清：！！！
“姐你这算是包养我们吗？”柴清盯着这个转账，有些娇羞又不好意思。
许思弈一脸‘真离谱’的表情盯着阳光朝气的大男孩，又莫名期待身旁女生的回应。
“这不是很正常的喝汤吗？”赵如眉意外看了眼柴清，“再者包养的话，一万会不会太低了？”
“这得看对象是谁。”
许思弈调侃说：“当时在酷玩城只要你振臂一呼，有的是人愿意倒贴求包养。”
“负责一个人的人生太麻烦。”
赵如眉摇头，“有这时间，我宁可多刷几个副本。积分多香，科技资源多香。”
“怎么会有人这么强，还这么卷啊……”柴清忍不住喃喃。
许思弈：“……”
沿海的小吃街到处都是烤鱿鱼烤生蚝烤鱼店，二十块钱一串的特大烤鱿鱼，三人每只手拿五串，边吃边逛，吃得格外香。
当天色暗下来，位于港口的游轮开始检票，赵如眉三人出示完身份码，提着行礼过安检，全程只用了五分钟。
游轮客房号早就在昨晚订票的时候就选了出来，三人的客房位于游轮三楼，是并排的三间。
用身份码打开客房的门，赵如眉提着行礼打量这间客房。跟陆地酒店的布设差不多，单人大床加独立卫浴，还有一个能放电脑的书桌与靠椅。
婉拒了柴清两人逛游轮吹海风的邀请，赵如眉抬手揉了揉额头。全息捕鱼对精神力要求很高，如果是她全部神识，她钓个几百年都没问题，甚至还能边修炼边钓。
但灵符身毕竟只是肉体凡胎，能容纳的精神力有限。赵如眉发现直播间的精神虽然不如力量与敏捷的优先度高，但还是有必要提升。
游轮七点检票，八点出发。
随着一声嗡鸣的船笛响起，所有位于游轮上的玩家都知晓这是出发前的号角。
从东夏国海岸出发，想要抵达亚曼那加海一号岛，需要不眠不休加足马力航行三天。除了参赛的玩家以外，还有一批科学家将会秘密前往，他们究竟是乘坐飞机，还是游轮，亦或者战舰……
这属于最高层机密。
游轮航行两个小时后，从小憩中清醒的赵如眉激活网表，收到柴清刚发来的消息，说是二楼大厅有往届的资深老玩家要现场传授众人参与冬科会的秘诀。
一阶玩家在现实里只能存活两个月，之后要么晋升二阶，要么死亡。
二阶玩家则能存活五个月，玩家等级越高，能存活的时间越长。就特管局玩家论坛的官方经验总结，玩家是可以从直播间功成身退的，虽然那概率相当于沙漠淘金。
而能参加往届冬科会的玩家，等级至少在三阶以上。
精神已经恢复充沛的赵如眉回了个消息，打算下去看看。
“姐，这里！”
赵如眉刚出门，已经等在走廊的柴清连忙挥手招呼，“老许在二楼大厅，这艘游轮上的乘客全都是玩家。我们刚才听一位老玩家谈经历过的三星困难副本，老刺激凶险了。”
“不过传授冬科会秘诀的是另一位。”柴清边带路边说。
两人来到灯火通明的大厅时，这里已经站了不少玩家。经过副本磨砺与属性点改造，这些人的气质或多或少都显得有些特别，最明显的，莫过于他们的长相。
经过属性强化的玩家，普遍要比同龄人显得年轻三五岁。赵如眉视线平和扫过在场玩家，在一位双眸沧桑，但样貌似乎也就三十多岁的风衣男身上停留半瞬，又看向别处。
这位的骨龄，绝对在五十岁以上。
“来来来，人都到齐没有，没到齐也不等了。”一道洪亮嗓音从大厅中间的圆桌传出来，玩家没有挤在一块，有的人习惯站在角落里，也有跟朋友坐一桌。
赵如眉抬眸看去，一位穿黑T恤，染黄头发，打着耳钉的墨镜男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坐在桌前，接着说：“冬科会毕竟是国际玩家共同参与赛事，咱们也不能给本国丢人。”
“不过我教的这个技巧，光凭嘴说不太行，得现场让你们体验一二，这样你们才能印象深刻。”墨镜男洗着扑克牌说：“很简单的体验方式，我们抽牌比大小，一把押注一千，谁点数大谁就赢。”
“首先说明啊，我们玩归玩，但不能出老千，这是大忌。要是被抓住，罚十倍。”墨镜男说罢，把扑克牌丢给一位身穿侍应生衣服的年轻女性，“你把牌对一对数。”
“随便来个人，最低押注一千块一把，我要是输了你们还能反赚一千，这个秘诀花销够亲民吧？”墨镜男环顾在场玩家，“我保证你们领悟之后，绝对受益无穷。”
“我来。”
在场的玩家里很快就有人站出来。
一千块钱对部分不缺钱的一、二阶玩家来说，就跟一块钱甚至一毛钱似的，就是丢了也不心疼。更别说这点钱还能换到冬科会制胜秘诀。
“坐庄的这个是四阶玩家，代号墨镜。”许思弈见到赵如眉，主动走近压低声音说：“除了墨镜外，这艘游轮上还有很多高阶玩家，要不是冬科会，咱们很难碰上。”
“说起来在酒店的时候，我们都没见过几个高阶玩家。”柴清兴致勃勃，“等游轮抵达亚曼那加海一号岛，估计会有不少其它国家的高阶玩家。啧，不知道他们碰上，会不会打起来。”
“冬科会除赛事需要外，明令禁止搏斗。”许思弈摇头。
赵如眉的目光集中在打听中间的圆桌上，女侍应生把扑克牌一张张摆好，向在场玩家证明这副牌没有多也没有少后，又拢在一块开始洗牌。
抽、交、对折，为了避免玩家记牌，女侍应生的洗牌技巧非常多样、洗完后，她将牌放在中间，伸手拿起一小半向在场众人呈现数字，黑桃7，而后又放回原位。
“庄家单数，由庄家先抽牌。”女侍应生尽职开口。
“直接开牌还是？”
墨镜男望向坐对面的玩家，笑着问。
“不开。”
中年男人沉声说。
“可以。”墨镜男点头应下。在大厅明亮的水晶灯照耀下，伸手触碰中间牌塔，缓慢地摸了一张摆在自己面前，不疾不徐对中年男人说：“该你了。”
中年男人伸手抽牌，抿起一角看了眼数字，红桃9。k才是最大的数字，但9也不算太差，并且还有两张。随着第二张抽到手，梅花k，男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墨镜男摸完第三张，没有看牌而是望向中年男人，他脸上表情格外自信与欣喜，可见摸到的三张很不错。
“要不要加注啊？”墨镜男笑问。
“加！”
中年男人立即道，一张K、一张Q、一张9，他自信自己这个运气算得上不错，“我再加五千。”
“这把他赢率很大啊。”
离中年男人约三四米的许思弈看见了他手里的牌，低声对身边人说。
“他输了。”
赵如眉神色平静，随着她话音落下，墨镜男看也不看地挨个翻开自己的牌，一张黑桃K，一张方块Q，一张黑桃10，正好稳压中年男人一头。
中年男人脸上自信表情顷刻凝固，满心满眼都是不敢置信，但凡对方两张K，他还能说服自己。
但特么的就差1点！
1点啊！
这个点数简直让人血压飙升。
关键他不认还不行，因为墨镜男从头到尾就只是在普通地摸牌，连多余的搓牌看牌动作都没有。
“再来！”
中年男人忍下这口气，沉声说。
“好吧。”
墨镜男笑容无害。
转完账后开始第二轮，由双数的中年男人先摸牌，他这次也不看，对摸三张直接翻开，三张A，3点，而墨镜男的牌也很差，但人家至少有6点。
中年男人此刻脸色已经有些难看，“再来。”
连输十把，其中还有一把中年男人三张Q，他激动地加注了五万。
结果翻牌的时候，墨镜男三张K。
“我要查牌！”
中年男人此刻哪怕再上头，也意识到不对劲了，他亲自抢过中间的扑克牌，打算自己查。
墨镜男伸手摆出一个请的姿势，压根不慌。
“他是怎么办到的啊？我没感觉哪里不对啊……”柴清忍不住问身旁的女生。
“他换牌比较快。”
赵如眉一直注意圆桌的牌，墨镜男的动作极快根本无法用肉眼看清，但其它纸牌的极细微动静暴露了这点。
柴清瞪大眸子，“他真动手脚了？”
连着十把，一些二阶三阶玩家脸上的表情也从随意变为郑重，有些人已经意识到墨镜男动了手脚，但他们却不知道具体是如何动的。
而中年男人的查牌结果出来，证明这一副牌依旧是不多不少。
找不到证据，中年男人只能吞下这个闷亏，脸上表情极其难看地起身。
“从这十局里，你有得到什么感悟吗？”墨镜男笑呵呵地问。
中年男人：“……感悟运气差吗？”
墨镜男不由咧嘴，遗憾说：“孺子不可教也，还有没有玩的？”
“我来试试。”
一位年纪约在三十来岁的女玩家走近，她坐在凳椅上，礼貌道：“我可以洗一手牌吗？”
墨镜男做了个请的手势。
女玩家拿起这副牌当着众人的面灵活洗了十几下，而后递给女侍应生，颔首说：“可以了，我压一万。”
“双数，押注方先抽。”女侍应生翻完牌开口。
女玩家伸手摸牌，两人沉默地摸完三张牌，女玩家将三张叠在一块拿起查看，4、7、J，点数不大不小。她神色未变地放下牌，对墨镜男说：“再加两万，可以开了。”
墨镜男第一张，梅花4。第二张，红桃J。第三张，方块7。
女玩家第一张，黑桃K。第二张，方块A。第三张，方块3。
“谢谢惠顾啊。”
墨镜男笑着抬起收款码。
女玩家抿了下唇，她置换了双方底牌，但没料到墨镜男比她点数还小。她痛快转了账，毫不气馁：“再来。”
站在女玩家身后的玩家看了前后不一的牌面，这才后知后觉回过味来。好家伙，明面上比运气，实则比实力。看似实力稳定，又需要一定的运气。
像这种置换后对方比自己还小，堪比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但这个总归有反击实力，以墨镜男的运气，他总有点数大的时候，随着又一次置换，女玩家忽然开口：“我要加注，再加五万。”
“这么自信？”墨镜男一把将自己三张牌掀开，三张K，他神色玩味看着女玩家脸上的震撼之色，“不好意思，这把我运气比较好。”
“你是实力好，我甘拜下风。”女玩家神色复杂地舒了口气，转完账干脆利落让位。
玩家大部分道具与技能不能在现实里使用，但天赋以及特殊道具可以。虽然被削弱了没有副本里的威力，可换牌之类也不需要太强的实力。
只要手速快，亦或者施展的障眼法足够高明即可。
“还有人吗？”
已经敛收近五十万的墨镜男笑着看向在场玩家，“冬科会秘诀，等你们来感悟。”
“这秘诀到底是什么？说不让作弊，他这不是动用科技手段吗？”柴清边思考边说：“或者他是想表达，只要不被逮住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突然变聪明了。”
许思弈看向柴清，语带诧异。
柴清：“……”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玩家运动会如何确保所有人都不使用天赋？没办法确保，那就让所有人都用，只要是规则之内，为所欲为。”赵如眉随口说。
墨镜男没等多久，又有一名少年玩家坐上凳椅。他本想炫技，结果开局就被墨镜男逮住了，“押注两万，嗯，意图作弊赔十倍，那就是二十万。”
墨镜男盯着少年，笑容危险，“小朋友，作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你不是也作弊吗！？”一听要赔二十万，少年一冲动大声控诉。
“我？有吗？谁看见了？谁有证据啊？”墨镜男咧嘴一笑，环顾在场众人，目光又落在少年身上，模样无辜，“你可不要没证据瞎污蔑好人。”
“你——”
少年被墨镜男的无耻惊呆了，硬是被拽着扫了二十万。他家有钱，二十万他不太在意，但墨镜男这嘴脸激怒了少年，“你们谁赢了他，我愿意支付五十万！”
“那你不如现在就转二十五万给我，啧，省得其他人还要跟我演戏。”墨镜男笑着说。
少年：“……”
好气！
“行了，墨镜，别薅了，你想玩这个，不如直接去博彩城。今年还得看我们这批老人，这些萌新只要能活着离开一号岛，就算表现不错了。”一位站在人群中的青年开口。
“哈，你们不知道墨镜已经被博彩城拉黑了吗？”
“哟，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这个月。”
“少你们钱了吗？一个个逼逼赖赖，还玩不玩啊？这么好的陪练官，只要一千块一把，你们识不识货？！”墨镜男满脸不爽地开口。
“姐你玩吗？”
柴清下意识看向身边女生问。
“不了，没什么难度。”隔着圆桌约五米的赵如眉轻缓摇头，她声音不大，但墨镜男的听力好啊。听到这话，他哪肯罢休，抽起一张牌飞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吸引了大厅里所有玩家的注意，赵如眉脚步都没移动过，微微侧头让这张锋利的黑桃A擦脸飞过，砸在后方柱子上，摔落在地。
“没什么难度？来一把？”
墨镜男盯着衣物质感丝滑，版型贴合设计独特，看起来格外青春却又从容平静的少女，笑着说：“只要你敢压，不用担心我不够赔。”
因为自己一句话而引发的变故，让柴清人都麻了。早知道会被盯上，打死他都不问了。
“行。”
迎着众人打量与注视，赵如眉语气平和应下，走向圆桌在白色凳椅坐下。
墨镜男从口袋里拿出一盒新的扑克牌，将大小王拿出来，盯着少女边洗边说：“对牌？”
“不用，洗好就翻牌吧。”
赵如眉语气随意，柴清跟许思弈已经凑了过来。
跟一身社会气的墨镜男相比，规矩坐在凳椅上的女生就像刚踏入大学校园的乖巧新生，干净得不可思议。
“单数，庄家先抽牌。”
女侍应生翻牌之后开口，看向赵如眉，“请下注。”
“十万。”
赵如眉看着桌上的纸牌，嗓音清澈询问墨镜男，“抽了就掀，可以吗？”
墨镜男意味不明笑了声，“行啊。”
墨镜男率先抽牌，他手搭上牌塔，停留一瞬后拿起第一张翻在身边，黑桃K。
轮到赵如眉时，她也没什么多余动作，同样是触碰纸牌，一秒后拿起一张掀在自己面前。红桃K。
“可以。”
墨镜男夸了句，再度伸手摸牌，他翻开的第二张是梅花K。
其他玩家已经主动靠近圆桌，这一把可太精彩了。但看好赵如眉的人没几个，如果按照这个抽牌顺序，最先抽到黑桃Q的，绝对是墨镜男。
在双方点数牌型相同情况下，那就只能比花色了。
而黑桃又大于红桃。
大部分玩家都想到了这点，这反而更让他们好奇女生会如何应对。
赵如眉的第二张牌不出所料是方块K，在墨镜男准备抽第三张牌时，赵如眉忽然伸手食指压在他手背上，他捏着的那张牌已经抽出一小截。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会再快一点。”迎着墨镜男的注视，赵如眉收回手，语气平静说。
墨镜男面上不显，随着他翻开第三张，最小的方块A。
“哦豁——”
“哈哈哈哈哈，这车翻得真是……太精彩了！”
“什么叫做一山更比一山高，我特么今天算是开眼了！”
“还剩下三张A，她要是抽中其中一张，还得输啊，你们兴奋这么早做什么？”
“是哦，墨镜还有机会翻盘。”
在周围玩家的讨论声中，柴清跟许思弈脸上表情格外紧张，他们目光紧紧跟着赵如眉纤细手掌落在牌塔上。
她抽了，抽起一张了……
赵如眉掀开手上这张，摆在自己两张纸牌旁边，黑桃Q。
明面上岁月静好，实则私下想做手脚但遗憾失败的墨镜男扯了扯嘴角，笑容未减，“不错，看来你已经深知冬科会精髓了。只要瞒住裁判的眼睛，不给他们证据，我们就可以为所欲为。”
“有没有兴趣去博彩城玩？国内的不行，咱们可以去国外啊。听说贼刺激，保管让你乐不思蜀。”墨镜男痛快转完钱，兴致勃勃地提议。
赵如眉没说话，只是将手伸向牌塔，连着抽了三张，剩下三张A都被她抽了出来。她抬眸看向墨镜男，语气随和，“你怎么知道我没去过？”
“原来前辈，失敬失敬。”结合实力，墨镜男不出所料地误会了。
他拱了下手，识趣止住这个话题。
柴清跟许思弈相互对视一眼，没有吭声。两人跟上赵如眉离开大厅的画面，落在众玩家眼里，就是高阶大佬身边跟着两个小弟，非常合理嘛。
“几阶的？有点面生啊。”
“管她几阶，反正到了一号岛，争的都是本国面子，我巴不得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大佬多来几个。”
“这倒是。”
玩家们聊着天，很快转到了别的话题上。崎国同一个时间段死了三个潜力玩家，是近期低阶玩家中热度最高的话题。猎人的身份成迷，也引起了不少猜测。
站在人群里毫不起眼的一位玩家打开网表，由于游轮上有信号屏蔽器，无法连接到网络。这个玩家只能压下疑惑，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9月15号，中午十二点。陆酒会见的察觉监听器的玩家，实力为高阶，具体不明。
喜欢热闹的玩家在二楼疯玩了一个通宵，喜欢安静的则早早地选择回舱房休息。
次日早上。
赵如眉在轻微的晃动中醒来，她走近电脑桌旁，看向窗外。灰暗的阴云覆盖整片天空，深蓝海水在风的推动下，举着海浪拍打游轮船体，细密的雨水凝聚在窗户上。
原以为只是普通的阴雨天。
谁料从上午十一点开始，海浪一波强过一波，摆在桌上装着水的水杯抖动着溅出了水。
意识到不对劲的赵如眉离开客房，在游轮后甲板上见到不少同样察觉到异常，出来观察的玩家。
“妈的，有一艘没有标识的小型海舰在后面跟着我们！不敢挂旗帜，不是海盗就是黄鼠狼，来者不善啊。”穿着风衣的墨镜男边用望远镜观察，边说。
赵如眉眯着眸子看向墨镜男眺望的方向，阴雨天视野受限，仅凭肉眼，她只能隐约看见一个极为模糊的轮廓。无法分辨是什么船，但确实有个东西飘在海上。
她靠近甲板围栏，目光放在海浪上。海浪在变大，虽然变化很细微。
“游轮上有没有远距离武器？”赵如眉关注着海浪询问，她虽然没有明确向谁发问，但从她出现，其他玩家就有意识地关注她的举动。
“游轮不能装配攻击武器，这是国际规定。”有玩家回答。
“直播间的天赋千奇百怪，我担心有人配合天赋动用气象武器。这海浪涨得太快了，照这个趋势放任下去，不出四个小时，我们这艘游轮有可能被海浪击沉。”另一位玩家沉着脸说。
“这起码隔着四五海里，怎么打？就算上狙也不够远啊！”墨镜男头疼说，“而且这个浪打得脚下晃，你确定狙瞄得准？”
“那不然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这游轮要是沉下去，二阶三阶这一期的科技资源都不用想了。”
“要不让游轮拉近距离？”
“这太笨重了，追不上啊。”
“要不用皮艇拉近？我看他们这手法有距离要求，不然完全可以再藏远一点。”
“……当活动靶吗？你怎么不说直接潜过去啊？”
“潜过去也得爬得上海舰啊……”
在甲板上的玩家绞尽脑汁思考应对之策时，观察海浪变化的赵如眉忽然发现浪花里，有一股不符海浪的律动。这种律动不算隐蔽，但在海浪掩护下，如果不仔细观察，很容易让人以为是错觉。
“游轮上有狙吗？”
赵如眉回头看向在场玩家。
“你会用？”墨镜男问。
“嗯，距离问题可以用皮艇解决，我准头还行。”赵如眉干脆说。
“行，跟我来，我帮你问问船长。”
墨镜男毫不怀疑说，昨晚女生在圆桌上展现的实力，已经足以让他托付信任。
游轮的驾驶台在三楼，船长是一位穿着白蓝色工作服挺着肚腩的中年人，见到两人，他微胖脸颊和气问：“你们有什么事啊？”
“借狙跟皮艇，反击。”墨镜男言简意赅。
“这个啊，跟我来。”
微胖船长一点都不意外地带着两人来到驾驶台隔壁的船长室，他用钥匙打开自己的床头柜，从里面提出两个银白箱子摆在床上，当着两人打开，笑呵呵说：“经过官方改造的超远狙，只要枪法准，最远有效距离是八千米。”
“差不多，那艘海舰离我们大概是这个距离。不过这玩意，可以这么随便拿出来吗？”墨镜男有些怀疑。
“船上这不都是自己人吗？”
微胖船长轻松得很，“会组装吗？还是我喊人帮你们组装？”
“我只需要一把，先带去甲板吧。”赵如眉干脆道，墨镜男正准备走，被船长喊住了，“嘿，过来提啊，我哪有你们这体质。”
墨镜男只能折返把银白箱子合上，提着快步跟上赵如眉。
皮艇需要充气，在附近玩家注视下，船员打开银白箱子，动作熟练地组装里面的狙击枪配件。
“我靠，真帅。”
一位男性玩家看着组装成型的银白狙击枪，忍不住赞叹。
“这后坐力得多大啊？光管子都快一米了。”其他玩家哪怕有心想碰一碰，也没这个胆。这玩意，不是他们驾驭得了的。
相隔将近五海里的海舰上，拿着望远镜的一位外国面孔男性留意到了组装狙击枪与给皮艇充气的一幕，不屑一笑，“这群东夏国人真是天真，浪这么大，别说瞄准，能在皮艇上站稳都算他厉害。”
“不用管他们，警戒周围，我这里大约还需要十五分钟。”一位身材不高，长着崎国面孔的中年男人说，“等海上风眼成型，游轮上的人全都得死！”
随着皮艇充好气被丢下游轮，驾驶台也配合着熄了火。众玩家看着被海浪拍打得东倒西歪的黄色皮艇，脸上表情抽搐，在这个上面操控狙击枪，真的能行？
赵如眉不管众人表情，她双手握住护栏，撑起身体一跃而下，稳稳当当落在皮艇上。
“接着。”
墨镜男丢了个救生衣给她。
赵如眉没拒绝，她穿上黄色救生衣之后，招呼众人，“把枪跟支架丢下来。”
墨镜男从船员手里接过，抛向皮艇。
足有几十斤的狙击枪，赵如眉接得非常轻松。在重量压制下，皮艇没之前那么晃了，将银白的狙击枪架好，她手握划桨，短短三分钟，已经划出一千米距离。
随着距离拉近，赵如眉松开划桨，将脑袋凑近狙击枪的远视镜，她已经能看见那艘海舰甲板上的情况，一共站着五个人。
由于海浪拍打影响，准头乱晃，上一秒还瞄着海舰，下一秒视野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赵如眉耐心等待约三十秒，习惯这海浪的规律后，在一个浪打起来时，她直接扣下扳机，砰地一声闷响，得亏她带了耳塞，不然光这一下耳朵都得震聋。
“砰——”
狙击子弹破空而至，海舰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的外国男人身躯轰然倒地。
崎国高阶玩家愣了一下，脸上表情很快被惊恐取代，他嘶声大喊：“掩护！快进入建筑物寻找掩护！！！”
“我艹！”
一直观察对面海舰情况的墨镜男因为太过激动，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这准头还有天理吗！？”
“中了？”
“这么牛？！”
“屌啊！”
其他玩家一听，脸上浮现振奋之色。
只用了一枪，海舰上的秩序已经乱了，藏在建筑里的外国船员胆战心惊地提议：“我们要不要撤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瞄到，这太危险了！”
“还差十分钟，只差十分钟！撤什么……”崎国玩家话还没说完，哗啦一声，子弹破开窗户射了进来。与这个玩家擦脸而过，把他吓得当场失声。
“……不，不行，不能撤！只要海上风眼形成，就是他们的死期。这么强的玩家，必须趁这个机会扼杀。”崎国玩家蹲在地上狠狠咬牙说。
“但是……”
舱厅里，恰是人心惶惶的时刻。
“嘎吱——”
一声唐突的开门声，让舱厅里的人慢半拍才回过神来，崎国玩家抬头看着身穿黑白配色潜水服，黑色短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与耳旁，脸上带着清浅笑意五官被造物主倾注所有爱意的青年，他蓦地瞪大眸子。
“砰——”
崎国玩家额头中枪。
其他船员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手持双枪的青年在短短两息内全部解决。看着这一地尸体，青年瞥了眼被打碎的玻璃，收起枪在海舰绕了一圈。确定都解决了才回到后甲板佩戴好潜水装备，一跃进入海里。
赵如眉蹦完第二枪，通过远视镜等了大约五分钟。海舰忽然安静了下来，就像被抽取了灵魂，周围汹涌的海浪，也正在以极微弱的频率减弱。
潜过去的玩家已经解决了？
赵如眉脑袋撤离远视镜，调转方向把皮艇又滑回了游轮附近。
“解决了？”
墨镜男在上面问。
“嗯，让让。”
赵如眉应了声，喊开众人后，把狙击枪往上一抛由其他玩家接住，自己也拽着绳索轻松攀上甲板。
虽然没有看见尸体，但在他们视野里，赵如眉贼生猛开了两枪。据墨镜男的实时播报，第一枪没有命中崎国玩家，第二枪疑似命中，估计就是第二枪立的功。
赵如眉没有要详细解释的意思，即便没有她，在场的玩家估计也不会知道海舰上的人是如何被解决的。她之所以动用皮艇，也是存了帮暗处那位玩家吸引火力的想法。
本国虽然暂时陷入颓势，但底蕴还是有的。赵如眉心情很好地回到了客房，打算洗个澡。
她在皮艇的那十来分钟，衣服全湿了。
危机解除，狙击枪由船员们回收。在船长招呼众人回室内避雨，约莫十分钟后，游轮发出嗡鸣，继续前行。
“季……”
满脸和气的微胖船长见到攀上前甲板的青年，刚想打个招呼。结果目光对上青年这张带着淡笑，煞气逼人的俊脸，后面那个字硬生生被他吞了回去。
“你好好休息，好好休息，哈哈哈哈哈……”微胖船长连二楼也不去了，扭头就往后甲板跑，等快靠近玩家了，又连忙放慢步伐，轻咳一声，催促着他们赶紧回来，不要在甲板上淋雨。
季淮安脱下身上重达六十斤的潜水装备与潜水服，湿透的袖口被他随意挽到手肘位置，衬衫跟黑色休闲裤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清浅笑意下，压抑着因战斗带来的疯狂与鬼神退散的戾气。
直到踏入电梯，他脸上笑意才有所收敛，回到客房将桌上透蓝的小叶佛珠带在右手腕上，他溢散的凶戾煞气如同被镇压一般，慢慢散去。空旷的套房里，只余下波澜不惊的安静。
游轮三楼。
赵如眉洗完澡刚换好衣服，把湿透的放进洗衣机，就收到系统突如其来的副本提示。
【检测到已有成员进入直播间，强制征召倒计时9、8、7、6……】
【玩家已有邀约副本，无法进入安全屋准备，本次将直接进入组队副本，请做好准备。】
【副本传送中——】
【副本类型：生存】
【副本等级：两颗星】
【副本难度：困难】
【副本机制：多人】
【副本命名：鬼愁镇】
【“我们小镇，怎么可能有鬼。”】

第65章 鬼愁镇（二）
邀约副本占据了正常副本的准备流程, 就连积分商店都被直接跳过。赵如眉意识被拉扯着等再回过神，听到一声声夏日的蝉鸣声在附近响起，太阳照耀在身上，带着明显的炽热感。
赵如眉睁开眸子观察周围, 翠绿的青草与田野在约两米宽的水泥马路两侧, 远处是苍山。
一轮烈日挂在上空, 除背着双肩包，身着短袖短裙运动鞋的她以外。身边还站着五个同样背着双肩包, 其中两个胸前挂着黑色照相机的年轻男生。
【你们是来自町田大学新闻社的新社员, 听一位学长说某个乡下小镇时常闹鬼，为了证实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你们决定结伴前来探查真相。】
随着简短的副本背景概括在脑海里响起，另外五人也陆续进入副本身体，环顾四周。
赵如眉边拉开双肩包，余光打量自己这小胳膊小腿, 她这具副本身体，身高绝对不超过一米五。且除了一身粉嫩的装束外, 就连乌黑长发也绑成了双马尾的样式。
“厉害了，居然是二星困难本，我通关最高的也才一星困难, 这难度是不是呈倍翻啊？”一位五官寡淡的年轻男生看向身边的同伴, 有些自得道：“保镖保镖, 这里是黑桃, 呼叫方块保镖！”
从粉色双肩包里拿出一个粉扑盒，通过里面的小镜子看清自己这张白嫩稚幼的五官赵如眉伸手一合。‘哒’地一声关上粉扑盒, 抬眸观察五人。
与赵如眉一样, 初进副本的竹本喜久眼底暗含戒备, 一声不吭地打量在场玩家。
[哇喔！主播长得好娇小好可爱噢！主播在现实里肯定也很好看，就连副本长相塑造都比其他人上限高！]进入副本的观众在切换视角时，通过其他人的视角看见了六人里唯一的女生，连忙切过来夸赞。
[看起来就很软，爱了爱了。]
[主播来跟我们聊天吧，有大弹幕随机掉落哦！]
这回的多人副本并未讲解热度机制，赵如眉能看见左上角呈现的六个副本角色名字与其后方呈现的热度。她的这个副本名字是玉井下，目前热度排行第一，热度130点，另外五人只有零星的二三十点。
当前直播间观众数量只有700 人。
这个开局观看人数跟上一个炼狱（红）难度的副本堪比天差地别。
赵如眉敏锐察觉这观众数跟弹幕内容不太对，她在脑海里询问系统：“非正常副本进度，关注我的观众不会收到开播提醒？升阶的副本通关数是否正常计算？”
【非正常副本进度的玩家无法进入安全屋、无法开启积分商店、关注的观众不会收到开播提醒，副本通关数会正常计算。该情况罕见发生，危险性略高于同等难度正常副本。】
不能在积分商店购买道具就相当于少了很多对策手段，要是之前急着回现实忘记提升属性点结果被强制拉入副本，那更是血亏中的血亏，危险性略高同等难度也就不稀奇了。
关注自己的观众不会收到开播提醒，这一点在其他玩家眼里相当于少了一部分稳定的热度来源，四舍五入就是损失了一笔白给的积分。
但在赵如眉看来，这反倒给自己披了一层隐身衣。来自星际的观众运用得好，甚至能充当副本里的眼睛。如果不是这些观众，狸猫、小作精跟雪兔死于猎人之手的消息，根本不会传得那么快。
毕竟正常来讲，知晓这件事的只有乌列苏跟乌西晴，两人能完成主线任务，全仰仗赵如眉。
他们至多是跟信任的人探讨，决不会把这些消息往外说。崎国最多知道雪兔跟小作精死了，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断定两人死于猎人之手。
新副本里，唯一能知道赵如眉代号的，只有关注她的观众。其他观众或许能从她的言行举止与展示的道具猜出她身份，但在副本刚开局的情况下，关注的观众没有收到开播提醒，她也还没表现，其他观众自然无从猜起。
“保镖在这里！”
在队友相互打量之际，身材娇小五官稚幼可爱的女生踮起脚后跟活泼地举起手，扬起甜甜笑容，“保镖是我哟，既然签订了合同，我会好好保护你们的！”
高高瘦瘦的竹本喜久略感意外地看向才到他胸膛位置的女生，他注意力大多放在另外三人身上，在他潜意识里，看起来这么娇小的女生怎么可能会是保镖。
“噢噢！！你长得超级超级——”
竹本喜久一看队友这架势，连忙伸手搭在他肩膀上顺势捂住了嘴，朝眨巴眼睛的女生解释说：“不用管死宅说的垃圾骚扰话。我是梅花，这么看来我们三个就是队友了，接下来我们会听你指挥。”
虽然是通过组队道具共同进入的队友，但实际上三人关系可谓陌生至极。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定，那就是这个保镖来自东夏国，而他跟黑桃是崎国人。
黑桃不是岸山组的成员，竹本喜久生怕他大嘴巴地往外把自己的国籍全抖出来了。尤其是在其他队友国籍不明、女生对两国态度尚不清晰的情况下，谁先暴露国籍，往往会陷入下风，甚至引来莫名针对。
“好勒！我是方块，为了方便称呼，你们可以直接叫我的副本名字，玉井下。”女生元气满满地说。
“我是津田竹。”竹本喜久说。
“我是饭岛……”
包括金主黑桃在内，剩下四人简短说了副本名字，以便能跟热度排行上的名字对上号。
“主线任务还没发布，但从背景来看，我们是为了证实闹鬼的真实性，这样的话只能往前走了吧？”女生看向另外五人，带着征询的目光。
竹本喜久下意识点头，这保镖跟他想的一样。另外三人一致沉默颔首，让竹本喜久多看了两眼。
意见统一后，六个年轻人朝着不远处一栋建在路边的二层建筑靠近。
“为什么主线任务……”
作为金主的黑桃刚想抱怨，就被竹本喜久打断：“没什么稀奇的，听一些高阶玩家透露，主线任务有两种发布方式，一种是开局发布，一种是触发式发布。”
“噢！？你居然认识高阶玩家！”女生眸子一亮，语气里满是羡慕。
“……还，还好。”
只是借高阶玩家当幌子说自己经验的竹本喜久对上女生干净艳羡的目光，心底居然有种满足的膨胀感。
“嘁，高阶玩家又不你自己，瞎显摆什么啊？”队友很不爽，甚至觉得竹本喜久或许根本不认识什么高阶玩家，只是为了在女生面前表现争好感所以才这么装，“虚伪。”
见多了这种成为玩家后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的队友，竹本喜久原本不想搭理。但后面两个字让他有些不适，如果说这话的人是一阶潜力榜成员，能带飞队友，他也就罢了。
区区一个给钱的金主，且他又不需要这软妹保镖保护，当即敛着眉冷笑反嘲，“你如果有认识的高阶玩家愿意向你传授这些经验，大可以讲出来让大家听听，没有就闭嘴。”
“你——”
队友被气得够呛，想打人但对上竹本喜久完全不怂的表情，他脸色一阵阴晴变幻，撂下狠话：“你等着！”
“好好好。”
竹本喜久笑嘻嘻。
看着开局就内讧的两位金主，落后半步的赵如眉：“……”
她忽然觉得有柴清跟许思弈这样的队友，挺不错的。另外炼狱（红）难度筛选出来的玩家，素质段位确实高，哪怕遇上仇人，也不会开局就真情实感地互嘲。
相比闹腾的两个队友，另外三名玩家步调趋近一致，两拨人隔着约半米距离，沉默地行走着。
三人显然也是通过组队道具入场的玩家，不然没有这种默契。
当与路边二层建筑只剩百米距离时，六个玩家眼前浮现一行文字，系统的声音也在脑海里响起。
【主线任务：你变成了一只鬼，请隐藏好气息，在鬼愁镇存活至七天后。倒计时6天23小时59分。】
“嗯？？？”
队友懵住了，“这主线任务是啥玩意啊？我们是鬼？那这镇子里的人是什么？”
竹本喜久想到积分商店出售的气息抑制剂，原来是这个意思，幸好他咬牙把特价的全买了。
“存活至七天后啊，这种就没办法加快速度了啊……”女生感叹道，“一带二，硬抗七天，感觉很难的样子。”
“我……”
由于女生的情绪太真情实感，竹本喜久本想说自己能自保，但如果他能行的话，为什么要花钱请保镖？意识到这么说会露馅，他临到嘴边话锋一转，“积分商店特价，我买了一点道具。”
“说得好像谁没有似的。”
队友呛道，想到自己背上的背包，他拿下来拉开拉链翻了一遍。除了拍摄材料跟一些身份证明外，就是现金跟零食，只能说平平无奇。
“说起来，主线任务往往隐藏着很多情报，只要我们能抓住副本关键就可以事半功倍。”
队友余光注意到女生白皙可爱的侧颜，男性的虚荣心与自尊心作祟，一本正经分析说：“已知我们是‘鬼’且还会泄露气息。我合理猜测镇上或许会有一种专门猎杀‘鬼’的npc，而我们要在这些npc手里活下去。”
“我们也是这个想法。”
一直没说话的另一组玩家里，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看向赵如眉温声开口，“如果能找出这些特定npc提前将其解决，难度应该会大幅降低。”
“是吧，是吧！”
被赞同观点后，队友十分得意，时不时扫过竹本喜久，那表情就像在说‘你行吗？’
竹本喜久很想告诉这傻叉队友，这个小组的人所交谈的对象压根不是他。但戳破又觉得没必要，吵赢了又没有积分，说不定保镖还会因此感到厌烦。
“前提是我们能找到。”
被注视的女生郑重点头，积极认可说，“这也不失为一个方案，饭岛的推测很有价值呢！”
来自可爱女生的夸奖让队友瞬间膨胀，恨不得再多多表现，用自己的才智成为让玉井下仰望的存在！一想到可爱的玉井下或许会羞涩地喊自己名字，依赖自己……
光是想想，饭岛就兴奋得要命。
之前远远看见的建筑一楼挂着杂货字样，门口摆着木制抽屉，有水果、干货、还有小孩玩具，很凌乱，而在院子一侧，用竹子搭建着遮荫棚，里面坐着三位穿老人衫，皮肤下垂长有老人斑，摇着扇缝鞋底的老婆婆。
“金村那两口子啊又吵起来了，说是想把孩子送到城里去读书，但是城里竞争也很大啊，还要花很多钱，哪里像我们镇这么舒服。”
“也不一定是为了读书，金村年轻的时候，不是在外面谈了一个女孩子吗，后面被他爸爸逼回来娶了现在的老婆。啧啧啧，说不准还是想念那个老情人，想要去见见——”
“咦——真的假的？”
“这话可不能乱说，难道那女的来镇上了？”聊起镇上的八卦，另外两个老婆婆满脸惊奇地追问。
“人没有来，但送了信来，我家上治是邮递员，那天因为太晚了就没有送金村家的信，其中一封很明显就是女人写的，上边还有香味。上治好奇就打开看了一下，那上面的话哟说出来都脏耳朵……”
“咦咦咦……”
“快说说，上面具体写了什么。”
“这群npc真八卦，道德也低下。”看着交头接耳的老婆婆，饭岛本能讨厌这种行为。
想到主线任务，他灵光一闪，扭头看向身边队友振奋说：“既然知道危险来自这个镇上，趁现在npc没反应过来前，我们可以先杀一批啊。反正也要熬七天，总好过等气息溢散后被盯上吧。”
站在乡镇马路上的六人与杂货店的竹棚隔着约十来米，以这些老人的听力，按理说应该听不太清。但随着饭岛此话一出，三位老婆婆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中断八卦讨论，不约而同地用浑浊的目光看向路边六人。
“喂……”
竹本喜久注意到这三位老婆婆停止了交谈，虽然她们面容慈和，但不说话时那浑浊双目望过来总有种悚然感，他绷着脸示意饭岛闭嘴，“别说了。”
“这个方案，会不会太莽撞了？初入副本，还是先摸清底线再制定对策比较好。”好歹也是金主之一，赵如眉还是决定隐晦提醒，她从这三位老婆婆身上感知到了一股刻意压抑的气场。
“当我们摸透npc的时候，npc同样也了解了我们，等到那时候就迟了！”
饭岛并不认为自己的方案有问题，他看着竹棚下的三个老婆婆，正色说：“放心吧，我在其它困难副本也处理过npc，一些不重要的npc真的很弱。”
[主播加油，冲冲冲！]
[就是这样，撸起袖子就是干！]
[反正要硬扛七天，先清场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我就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主播！]
[主角加油！解决这三个npc我发大弹幕！]
看着从眼前飘过的支持弹幕，原本排在倒数第二的热度也一跃升至正数第二，饭岛的自信心暴涨，他薅起袖子打量杂货店铺附近寻找武器，很快锁定了目标：一把放在院子角落里的旧柴刀。
“我去了。”
饭岛朝身材娇小可爱的女生扬起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笑，安抚道：“只是三个老得快要进棺材的老太婆，放心，我动动手就能解决。像你这么可爱的女生，只需要为我喝彩。”
赵如眉：“……”
捞不动，这种队友是真的捞不动！
“喂……”好歹也是本国队友，竹本喜久看在那一点微弱的本国情谊上，还是想尽一点点努力。结果话还没说出来，就被饭岛嗤笑打断：“呵，懦夫。”
竹本喜久：“……”行叭，既然你铁了心想作死，我就不拦了。
“他们在说什么？”
“好像打算解决我们？”
“在逞风头吧，就像求偶的鸡，嗯嗯，金村年轻时候，也是这样呢……”三位老婆婆完全没将饭岛放在眼里，自顾自聊着。
“臭老太婆，唧唧歪歪的烦死人了。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高龄累赘，所以社会压力才会这么大啊！”
饭岛冲到杂货店角落拿到那把生了锈的柴刀，指着竹棚下的三人，想到自己失意的职场，迁怒道：“所以赚不到钱了能不能去死啊！为什么要活着拖累其他人！真是糟糕透了！”
听到这席话，赵如眉微微皱眉。虽然东夏国也有一些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以为所有人都欠了他的垃圾，但绝达不到这种疯狂叫嚣乃至于迁怒的程度。
竹本喜久眉头紧锁，虽然高龄化确实对崎国社会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这些话还是太过分了，已经突破了作为一个人的道德与底线。
“高龄确实是问题呐，全靠我们的钱在补贴。”原本沉默寡言的三人组里，一个男生深有同感，“上次我们公司有个老人来应聘保安，虽然他很有经验，但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年轻人呢，而且他长得超级帅的。”
“真的假的？等回去介绍给我。”另一个男生兴奋说。
“你这不懂感恩的臭小子！”
原本还和声和气的老婆婆听到这话，脸顿时拉了下来，“你以为你能长这么大，穿得暖吃得饱，能在学校读书是托谁的福！？”
“既然生了孩子，这些难道不是应该做到的事吗？养不起就不要生啊！死吧！”饭岛脸上带着病态的宣泄快感，扬起手中柴刀。
“你这，臭小子——”
一位老婆婆被气得险些喘不上气，但随着饭岛冲过来。她随手抓起身边的凳子砸了过去，脸上愤怒在这一刹那化作冷漠，嬉笑一声，又被愤怒取代，“不想活着，那你就去死吧。”
老婆婆砸的凳子速度不算快，属于赵如眉能拦下的程度。但在听完饭岛这番宣泄发言后，她寻思着这两百万还是算了吧，拿着她都嫌脏手。
有些垃圾是真不配呼吸社会空气。
“砰——”地一声，凳子命中饭岛，看似不重的一击。饭岛身体一软，摔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过。
本想让饭岛涨点教训，顺便看看这些npc实力的竹本喜久懵了。
收到主播视角关闭的观众：？？？
【触发式规则须知：一、你是一只鬼，你身上有惊吓值，惊吓值归零你将死亡。（惊吓值可通过惊吓行为从镇民身上获取，根据惊吓程度，获取1~99点惊吓值。每5分钟，下降1点惊吓值。）】
【二、鬼会在夜晚溢散气息，请注意藏匿。一旦被镇民的‘镇鬼’道具命中身体任何部位，不论轻重，将触发必死机制。】
【三、请不要尝试击杀镇民。】
直到这时，有关这个副本规则才姗姗来迟，属于饭岛如果还活着，能再被气死过去的程度。
[牛批！我刚才还在担心这垃圾人如果侥幸不死，活着离开副本怎么办？没想到还是系统懂我啊！]
[这波啊，属于‘世界欠我一个完美人生的自信怪主播’碰上系统背刺，惨遭机制杀。妙啊，我都想给系统这波操作发几个大弹幕了，哈哈哈哈哈哈我爽了——]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系统：不过是个准备公布副本机制正好凑上来的工具人罢了，工具人，真好用。]
[但凡他听劝，都不至于开局杀。]
[主播妹妹好像是保镖，死了一个金主，要扣钱吧？]
随着系统公布副本机制，赵如眉的视野里多了一个惊吓值。其实吓人获取惊吓值倒也没什么，但镇民具备一击反杀玩家的必杀机制，这就很让人头大了。
所谓的‘镇鬼’道具从这个凳子就可看出，绝对不是什么正经道具。想要不触发必杀机制，最好的办法就是离这些镇民远远的，但惊吓值跌至0，玩家同样要死。
这就逼得玩家不得不面对这些镇民。
“你们这些臭小子啊，是不是也打算杀我们这几个老太婆？”饭岛死了以后，老婆婆把目光放在路边的五人身上，语气危险。
“没有的事！”
见识了这些npc的实力，竹本喜久身体一抖，连忙否认：“这家伙有躁郁精神疾病，学校也很头疼，这次来镇上采访也是因为他威胁我们如果不带上他，就要找人对付我们，我们不得已才带他来的。”
“实在抱歉，实在抱歉——”
竹本喜久站姿笔直地弯腰道歉，态度之卑躬，就差下跪了。
赵如眉偏头看向认怂姿态格外娴熟的男生，若有所思。
这画风，有点眼熟啊。

第66章 鬼愁镇（三）
由于竹本喜久的道歉太真诚, 另外三人也一副紧张表情。刚丢完板凳身形佝偻的老婆婆怒容有所缓和，但语气仍不太和善，浑浊眼珠子在五人身上打转, “你们这些年轻人, 来我们这个小镇上做什么？”
“是这样的, 我们来自町田大学新闻社, 是大一的新社员，听说鬼愁镇……”
竹本喜久一个激灵正准备把副本身体的背景与目的抖出来, 但被双马尾的女生欢脱打断，接过话茬：“最近网络上有很多关于鬼愁镇的留言，他们都说这里风景超好，镇民也和气。”
“但目前还没有一篇有关鬼愁镇的正式报道，所以我们就想过来调研取材, 好为接下来的报道提供照片与采访素材。这么好的地方没人知道也太可怜了，我们要挖掘出所有美好的一面，让所有网民都知道！”
这番话配合着娇小可爱女生格外元气活泼的情绪与兴奋表情, 就连竹本喜久脸上都忍不住浮现动摇, 啊？副本给的背景难道还因人而异吗？
“真, 真的有这么好吗？”
被夸赞小镇风景好、人也和气的老婆婆原本那点被冒犯的怒火消散一空, 有些惊喜与意外，看向女生的目光格外慈和, 不好意思道：“啊呀，你们也不早点说……见笑了，要是早知道是小记者，我就收着脾气了。”
竹本喜久心情顿时复杂不已。
虽说是二星困难本, 但开局杀并不常见。看着情绪稳定下来, 好声好气交流的npc, 竹本喜久不禁感叹饭岛真是凭自己实力作死。
“他说的这些话也太冒犯了，老婆婆生气也正常！只是没想到他这么脆，碰一下就死了，老婆婆不用自责！”在饭岛意图攻击npc时，曾就老龄化闲聊的三个玩家里，其中一个男生抢在赵如眉之前开口。
他都想好了，只要npc回应。他就想法子试探‘镇鬼’道具的机制，弄不清这点，就相当于一根绳索挂在脖颈上，随时有可能被夺取性命。
“这说的什么话。”
老婆婆瞥了眼这三人，笑眯眯地说：“婆婆桑我啊，可没有自责哟。除了那个小姑娘跟高个子，我对你们三个，可没多少好感。”
“……”
说话的男生脸色变了变，饭岛尸体还没凉透，他不敢反驳甚至辩解，生怕好感度再降。同时心底不禁有些后悔刚才的无动于衷，要是说上一两句劝阻，也不至于在npc这里碰壁。
[哦豁，主播长点心啊。被npc厌恶往往是死亡的前兆，尤其是这个副本的npc还有必杀机制。]
[感觉这个主播视角有点危险，同胞们，我要去跟活泼又机灵的妹妹贴贴了。]
[贴贴，贴贴！]
男生视角的观众堪称无情，走就算了，还非要发一条弹幕通知。把这个玩家气得险些呕血，连带着对玉井下的感官也变差了。
除了男生外，另外两人视角里的观众也流失了不少，不约而同地聚集在赵如眉这边。
无视观众们喊‘贴贴’的弹幕，赵如眉在刚缓和的气氛又隐隐僵持时，不疾不徐打圆场：“饭岛言语冒犯在先，又生出杀心想用武器攻击，婆婆只是出于自保正当防卫罢了。”
“客观来讲，以婆婆的力道抛投木板凳砸中身躯导致死亡的概率不会超过万分之一，饭岛的运气确实很差呢。”赵如眉一本正经说。
“你这小姑娘真会说话。”穿着黄绿花纹老年宽松衬衫的老婆婆一听这话，笑颜逐开。就连另外两个面相看起来不太好交流的老婆婆，脸上也浮现些许满意笑容。
竹本喜久诧异地看了眼身边扎着双马尾的娇小女生，抛开国籍不谈，这位保镖除了性格活泼外，头脑也格外灵活，难怪敢以一带二。
如果不是饭岛太能作死，这把至少稳住了30%通关率。
[不说概率是不是真的，但主播这番话给人的观感就很有理有据，让人信服啊！]
[这个主播妹妹表现不错，有上热门推荐的潜力啊。]
[妹妹贴贴！！]
[还以为又是团灭局，但主播表现让我看见了一点希望，加油啊！]
“我也只是在阐述事实，因为鬼愁镇看起来很大，有很多风景值得记录。我们这次向学校申请的外出时间是七天，婆婆知道镇上的旅馆在哪吗？”女生白皙稚幼的小脸浮现又甜又可爱的笑容。
“没有旅馆哦，我们这里只是小镇。想住旅馆得去公交车终点站的大镇上，那太远了，来回得跑三个小时。”老婆婆摇头，视线掠过五人，面容慈和说：“如果只是待七天，我看不如就住在镇民家里吧。”
“不少镇民有空置的房间，人也很好，一定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要现在去吗？”
老婆婆建议之后，笑眯眯问。
竹本喜久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个笑，看似和蔼可亲，却又像藏着另一幅面孔，正眯着眼睛用一种让人格外不舒服的眼神打量五人。
跟竹本喜久有类似感觉的，还包括另外三人。他们心底不禁生出些许犹豫，琢磨着是否拒绝。
跟这些镇民住在一块，虽然晚上有地方休息，但是根据副本机制，他们作为‘鬼’会在晚上溢散气息。一旦被屋子里的镇民察觉，那不就相当于瓮中捉鳖！？
除此之外，跟镇民离得近，要是随意磕碰不小心撞到‘镇鬼’道具导致触发必死机制，岂不是死得很冤？
靠近这些镇民，太危险了！
“好呀，谢谢婆婆。”在四人越想越觉得住在镇民家里危险的时候，女生却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点一般，欢快地答应下来。
“等等！”
三人小队里的男生心脏一抖，脸色难看瞥了眼双马尾，干脆拒绝：“我们三个不住镇民家里。”
以为队友能理清楚当前局势的赵如眉和声问：“那你们打算住在哪？大镇旅馆离这里有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公交车班次间隔很长，你们能走过去吗？”
赵如眉本意是提醒三人注意地图，如果鬼愁镇跟大镇能连通，那么主线任务的‘在鬼愁镇存活七天’这个内容就不成立。
所以这点不需要去尝试，玩家必然走不出鬼愁镇的地图范围。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爱跟他们待一块就待一块，我们自有地方休息。”三人小组里，另一个褐发男生撇了下嘴，语气里隐含幸灾乐祸，“希望你能活得比我们命长些。”
竹本喜久皱了下眉，偏头看向身边女生。他也不想跟这些镇民住一个屋子里，一旦夜晚来临，气息溢散，要是被发现估计连跑都没地方跑。
即便是为了获取惊吓值，也不需要跑到镇民家里完成。
但以玉井下刚才思维清晰的言辞，她可不可能没想到这点，为什么还偏偏往这上面撞啊？
竹本喜久不理解。
“那我们两个的住所，就麻烦婆婆了。”赵如眉指了指自己跟竹本喜久，不再搭理另外三人。
“你们真不需要住所？如果打算在附近山里露营，可要小心野兽啊，因为……”老婆婆看向三个共进退的男生，嘴唇磨动，目露善意笑着提醒：“很有可能被吃掉哦。”
“……”
三人绷紧神色没吭声。
“久仁！”老婆婆见状，也不再勉强，朝着杂货小卖部喊了声。
“春菜婆婆怎么了？”
一个脑袋缠着如同白色绳结一般发带的胡茬男人快步走了出来，他视线扫过路边的五个陌生年轻人，和声问：“这些孩子来做什么的？”
“来给我们小镇拍照采访的，是新闻社的孩子，拍下来的东西会登报的！”春菜老婆婆满脸高兴说：“他们要在这里待七天，我打算让他们住在其他人家里。”
“五个人，要分开住……”
久仁话还没说完，就被副本名字为志村理直的男生打断了：“我们不住，只是他们两个罢了。”
“请替他们安排。”
志村理直指着赵如眉跟竹本喜久，扯了下嘴角扬起一个讥笑。
“麻烦了哟。”
对上久仁视线，双马尾的女生扬起一个活泼的笑，“我们会分开行动收集素材，因为对小镇不熟悉的缘故，问题可能会有点多，请多关照。”
“没事没事。”久仁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元气满满又活泼的小姑娘，他看向春菜婆婆，“婆婆，你打算把他们两个安置在谁家？”
“这个么，土方家怎么样？因为孩子出去上班了，目前土方家只有两个大人跟一个小的在。”春菜婆婆提议，“房间绝对够的。”
“好，土方夫妇很亲切。而且土方伯母烧得一手好菜，你们一定会喜欢的。”久仁向娇小的女生解释。
“哇！我超喜欢美食的！”
女生眸子亮晶晶的，积极欢脱说：“但是这次来鬼愁镇主要是为了搜集素材，除风景之外，小镇的镇民也是我们的采访目标，要是有人数比较多的借宿地点就更好了。”
竹本喜久绷不住了，别人都绞尽脑汁想远离这些镇民，玉井下倒好，恨不得往人堆里钻。
“我觉得，土方家，很不错啊。”竹本喜久伸手轻拽女生衣角，咬重了土方家三个字，“家族成员多的肯定腾不出地方，不要为难春菜婆婆跟久仁哥了。”
“很为难吗？要是这样那我们还是暂住在土方伯父家好了。”
对上女生乖巧目光，久仁刚想说话，春菜婆婆已经开口，“你们真喜欢热闹？我们镇上倒是有一家挺热闹的，特别热闹，我以为你们不喜欢。”
“有多热闹？”赵如眉积极问。
“嗯，除了两位老人，浅见家一共有四兄妹，算上他们的孩子，大大小小有十九口人。他们住在半山腰的别墅里，房间是足够的，应该很乐意让你们借宿。只是孩子一多，天不亮就开始吵了，你们能习惯吗？”
春菜婆婆和蔼提醒。
十九口人，竹本喜久听到这个数字差点昏厥，小孩子的活力跟顽皮程度他是见识过的，要是打闹玩耍间不小心用‘镇鬼’道具碰到两人，触发必死机制的概率大大增加。
“你这是想完成任务，还是想提前领便当啊？”竹本喜久这小心脏遭不住了，忍不住开口提醒：“我们能不能稳一点？借宿就算了，可不可以找个人少的地方？”
志村理直跟两个队友饶有兴致看着闹内讧的两人，住就算了，居然还专挑人多的，这不是嫌命长吗？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这女生的脑回路。
赵如眉眨了眨眼，轻声细语说：“可你觉得必须待满七天的情况下，不与镇民们沟通可行吗？住就算了，吃怎么解决？我背包里倒是有钱，但不够撑过七天。晚上气息溢散，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联想到我们身上吧。”
“比起住在镇民家里的陌生人跟百般推脱不愿住的陌生人，你更愿意相信这气息是由谁溢散而出的呢？在气息溢散机制下，总会被发现的，为什么不趁此之前先摸清镇民的习性？”
“既然是触发式机制，或许会有更多隐藏情报在等着我们挖掘。”
玉井下这一通分析砸下来，让竹本喜久脸上表情陷入呆滞，顺着她的逻辑思考后发现这不就是满分答卷吗？他害怕，怕不小心触发必死机制，跟队友一样死得莫名。
但一味逃避就可以安枕无忧了吗？不可能的。因为害怕而逃避，除了加深对这种必死机制的恐惧外，没有任何好处，竹本喜久才想起自己购买的气息抑制剂并不能撑过七个夜晚。
逃避行不通。
但不是谁都有这个勇气，面对必死威胁还能理智思考，甚至主动出击。
竹本喜久既恍然又感到庆幸，这就是有一个靠谱队友的体验吗？
这也太爽了吧！！
连带着上次在无人监狱留下的心理阴影，都被治愈了。
同为玩家，志村理直原本得意看笑话的态度随着分析深入，表情逐渐消失，直至最后才反应过来：等会？小丑竟是我自己！？
但凡玉井下不解释这一点，三人一意孤行选择上山露宿，等到晚上气息溢散，他们三个岂不是活靶子！？
一时间，三人吓出一身冷汗。
好险啊！
由于涉及主线任务，两人的交谈落在npc耳中就相当于嘀嘀咕咕。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就借宿在浅见伯父家里吧，麻烦久仁哥带路啦。”朝气满满的嗓音配上可爱五官，让久仁愣了下，而后点了点头：“好嘞。”
“等等……”
志村理直硬着头皮开口：“我们三个人的借宿地，也麻烦久仁哥跟春菜婆婆了。”
“不是可以自己解决住所吗？”
想到志村理直刚才的讥讽，竹本喜久凉凉说：“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不好吧。”
志村理直跟两个队友没吭声，局势都这么分明了，傻子才当靶子。
“没事没事，镇上还是有蛮多户人家能腾出房间的，你们跟我来吧。”久仁爽朗道。
“谢谢久仁哥！”
“麻烦你了，真的是麻烦了。”
“我们也可以帮忙，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久仁哥跟大家可以尽管找我们！”志村理直跟两个队友连忙跟上久仁，有意无意将赵如眉跟竹本喜久挡在后面，格外热情地表达感谢。
“啧。”
竹本喜久看着三人背影，有些不高兴，“总觉得告诉了他们，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好处。”
“因为不这么说，你不会同意住浅见家。雇主就只剩你一个人了，我还是希望你能活久一点。”赵如眉随意说着，走了一段路后，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杂货小卖部。
三位老婆婆正站在路边眺望，表情与动作都很自然。赵如眉伸出手朝三位老婆婆挥了挥，当作招呼。
像是为了回应她，三位老婆婆也高兴地挥手。
竹本喜久看见她的动作，随之回头看了眼。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又收回目光，有些尴尬地叹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怪我胆子太小，给你拖后腿了。”
“雇主会请保镖不就是因为实力方面没自信吗？放心吧，我理解的，如果对我的行为你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随时问。”
在竹本喜久视野里，娇小又可爱的女生言行格外坦然且富有亲和力。一点都不做作的表现，让他心头一热，不壮着胆子问：“你的家庭一定很幸福吧！因为像你这么乐观的性格，很少见。”
“嗯，是很幸福，我有一个对我很好的妈妈。”赵如眉想到院长妈妈，认真点头说。
“你喜欢看动漫吗？”
竹本喜久想到自己的试探任务，觉得眼下时机正好，旁敲侧击地问。
“没怎么看过，因为学业实在太繁重了，你是家里的哥哥吗？”赵如眉面不改色地回答，并反问。
“嗯……我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为了博取信任，竹本喜久没有撒谎。他留意着玉井下脸上表情，发现她对这个情报格外振奋，“不错嘛！那你家每个月不就能拿六千块钱生育津贴了吗！”
六千块？
玉井下说的应该是东夏国货币，竹本喜久忍不住在心里换算两国汇率，发现每个月足有九万崎国币，他惊呆了，“九……每个月六千块，真的假的？”
这个津贴不算特别高，但比起他家乡政策，已经翻了一倍了。
“我说的是Z市津贴，其它地方有多有少。今年水果大丰收，我们这边的大青芒只要两块多一斤，甜枣跟葡萄也便宜，就连大棚麒麟瓜也有，一公斤只要六块钱！”
说起水果，女生稚幼面容带着渴望，“等这个副本结束，一定要买几个大西瓜吃。”
竹本喜久沉默下来，他家市场有水果店，各种应季水果只要有钱，都能买得到。但关键是，他家没钱。一公斤六块钱的西瓜，折算崎国币就是九十块一公斤。
但实际上水果店里的西瓜，往往是按块出售，一块能卖到两三百崎国币，根本吃不起。
察觉竹本喜久情绪不佳，赵如眉偏头看了看，识趣地没再开口。之前她对竹本喜久的身份已经有定论，现在不过是顺着话题试探一番，结果不出所料。
“这里是土方家，因为房间有限，你就住这里吧。”久仁带着五人步行将近三百米，找到建在马路边的一户带院墙的独栋建筑，指着三人小组里的一个男生说。
“我一个人住？”
男生脸色微变，喏喏开口：“我们三个可以挤在一个房间的！真的不用特意分开。”
“这可不行。”久仁想也不想地拒绝，“好不容易来了新闻社的学生，大家有很多话想跟你们说。住在一块，效率不是太慢了吗？晚上又没有路灯，也不方便串门。”
“那他们两个为什么能住一块？”其中一个玩家心里不平衡，指着跟在后方的赵如眉跟竹本喜久两人。
“浅见家人多，一个人采访不过来，必须要两个人才行。”久仁说。
“我们三个……”
志村理直正想说三个人可以跟他们换，虽然这么做不道德，但是比起性命，肯定还是命重要啊！
不待他把话说完，久仁嘿笑一声，毫不客气：“如果不想住可以不住，要求太多的话，会被讨厌哦。”
志村理直：“……”
想到这些npc的必死机制，他只能不甘地吞下这口气。
似乎是因为三人的态度，久仁在安排住所的时候，特意将三人隔得极远。其中志村理直更是被安排在马路两旁都盖着建筑的其中一户人家，附近至少有十来户镇民挨在一块。
一旦气息溢散……
志村理直被丢下时，脸色已经开始泛白了。
看到他不痛快，竹本喜久心情明媚起来了，小声嘟囔了一句：“活该。”
“浅见家虽然人多吵闹了些，但都很好相处，你们不用有太大压力。”久仁带着两人往山坡上走，扭头说。
“嗯嗯！”
身材娇小可爱的女生认真点头，看向久仁的表情有些犹豫，“其实，我们还在网上看到了一些关于鬼愁镇的传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什么传闻啊？”
久仁主动追问，爽朗道：“哈哈哈哈哈，说吧，说不定我知道呢！”
竹本喜久也将目光落在玉井下身上。
“听说鬼愁镇有鬼诶，这是真的吗？”赵如眉盯着身材健壮的久仁，疑惑问。
“这个啊！哈哈哈哈，当然是假的啦。如果有鬼的话，我们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嘛！”久仁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笑得格外开怀地否认。
“也对哦。”
像是才想到这点，女生恍然。
“所以玉井同学不用害怕，虽然小镇名字里带了一个鬼，但实际上是没有鬼的哦。”久仁温声安抚。
竹本喜久下意识拧了下眉，从系统迄今为止透露的情报来看，六名玩家获取了‘鬼’身份，但这并不代表这些镇民就是正常人。真要是正常人，怎么可能一个板凳就把队友给打死了。
那三个老婆婆之前眯着眼打量的眼神，一直让竹本喜久耿耿于怀。
“浅见家就在那里。”久仁站在坡道上，指着建造在山林里的建筑给两人看。
那是一栋围着白色高大围墙的别墅，铁门敞开，随着一个足球滚到门口，两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跑过来见到久仁，活泼喊道：“久仁大叔！”
“欸，老先生跟诚一郎在家吗？”久仁应了声问。
“爷爷跟父亲在哦。”
穿着白色运动服的男孩点头，目光落在赵如眉跟竹本喜久身上，好奇问：“这个姐姐跟哥哥是谁呀？”
“是町田大学新闻社的学生，这次来我们镇上采集风景素材，因为要停留七天，大镇上旅馆又太远，所以春菜婆婆便邀请他们住在镇上了。”久仁解释。
“噢噢，快请进吧！我去告诉父亲。”两个男孩说完就跑进了建筑里。
竹本喜久左右张望环境，由于直播间的副本灵感采录于现实，副本每个国家的风格特别强烈，他对这些极具崎国风格的古堡木制建筑没太大感觉。
浅见家的庭院能当一个小足球场，除去占地极大的三层建筑外，还有两个圆塔尖在两侧。
三人踏入主客厅，正在忙碌着准备午饭的妇人主动与久仁打招呼，经过一番介绍，浅见家的人都知道赵如眉跟竹本喜久的身份与此番来意。
对于两人的借宿，浅见家两位老人、四对中年夫妻、九个孩子都表达了极大的热情与欢迎，很快就安排好了两人的住所。
久仁把人带到后，提出要回杂货小卖部看店，告别了浅见一家人。
由于午饭还要等一会，大人都在忙，只剩下没什么事干的小孩围着两人打转，被这么多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竹本喜久莫名紧张起来。
“你们可以带我参观一下这座别墅吗？我感觉超气派的。”赵如眉望向年纪最大的男孩子，温声问。
“可以，请跟我来。”
身为浅见家长子的男孩稳重点头，示意两人跟上。
然而随着两人一动，余下或趴在沙发或蹲在地上的小孩子纷纷起来，跟个小尾巴似的坠在两人身后。
竹本喜久余光落在手里握着彩球，学马戏团抛投的小孩身上，浑身紧绷生怕这玩意是‘镇鬼’道具。这要是不小心砸在自己身上导致死亡，那多冤啊！
好在这小孩手比较稳，抛投三个彩球一路都没出过意外，但在上楼的时候，小孩忽然‘哎呀’一声，竹本喜久下意识回头，只见一个彩球划出弧度朝自己飞来，已经来不及躲闪。
要死了，要死了——
竹本喜久瞳孔猛缩，心脏骤停。
“啪——”
赵如眉忽然伸手接住这个彩球，看向眼珠子直勾勾盯着竹本喜久的浅见家老三，把球递给他，语气温和，“上楼梯小心一些哦。”
老三看了眼赵如眉，目光落在被接住的彩球上，眼底划过一抹失望。他慢吞吞地伸手接过，脸上扬起一个不那么真诚的笑，“谢谢玉井姐！”
“不用客气。”
赵如眉唇角微扬。
感觉自己在死亡边缘游走了一圈的竹本喜久眨了下眼，回过神来。本想往上走结果腿一软，要不是被及时拽住手腕，他险些滚下楼梯。
“嘿——”
老三见状，嬉笑一声，朝身旁几个弟弟妹妹得意扬了扬下巴。
“怎么了？”在前面带路的长子回过头，温和问。
“他脚不小心打滑了。”
赵如眉扶起比她高不少的竹本喜久，笑着说：“不碍事，我们继续参观吧！”
“好吧。”
长子视线越过两位客人，落在老三身上，目露警告。
老三无声朝他吐了吐舌头。
浅见家虽然住了十九口人，但对别墅整体容量来说，仍显得格外宽敞，甚至还有空间改造成室内儿童乐园。
“快要吃饭了，我们回去吧。”长子对两位客人说。
“好哦。”
赵如眉神色愉快地应下。
竹本喜久脸色苍白亦步亦趋跟在她身边，被吓得现在还没缓过来。
从三楼下来，一行人横穿书房与客厅，路过室内儿童乐园时，赵如眉忽然顿住脚步看向跟老四走在一块的老三，笑着提议：“还没有闻到菜香，应该要过一会才能吃，要来玩游戏吗？”
“什么游戏？”老三立即应声。
赵如眉从五颜六色的儿童乐园里面捡起一个儿童羽毛球拍，主动踏进跟个小型游泳池一般大小的彩色海洋球池，拿起一颗海洋球充当羽毛球拍了拍。
拍了三四下后，赵如眉趁海洋球浮空时，一拍子极具压迫感地将它拍飞，正好从老三脸颊擦过。
“我们就来玩玩，看谁用海洋球砸到次数多，怎么样？”赵如眉把玩手里玩具球拍，面带笑意，“津田君当裁判，我一个人，跟你们一、二、三……六个人，分为两组。”
“因为我技术好，所以我不管砸中谁都算半分，你们只要砸中我就算一分，要来玩吗？很有意思哦。”
“真的？！”老三一看自己这边六个人，顿时蠢蠢欲动。
“快吃饭了……”
作为长子的男孩担心吓跑客人，委婉提醒，“不然等吃完饭再玩吧。”
“不要，就现在玩！”老三连忙跑进海洋球池，他小腿以下被海洋球覆盖，行动有些困难，隔着三米，捧起一堆球挨个快速砸向赵如眉，“是这样吗？”
“是的。”
赵如眉随手挥舞绿色的儿童球拍，将飞过来的球拍飞，看向围观的小孩们，“要来玩吗？六个对一个，很公平噢。”
浅见家长子：“……”
就怕对你不公平。
“既然玉井姐都这么说了，你们还不快点进来玩。”老三格外兴奋地招呼几个弟弟妹妹，根本不是普通小孩的剩下四个孩子相互对视一眼，高兴冲进海洋球池。
“先说好，要是输了，你可不能哭鼻子哦。”老三老气横秋地说。
迎着五个小孩的注视，玉井下弯起眉眼，就像个大孩子，“那就这么说定了，输了的，不准哭鼻子。谁先命中30下，谁就赢哦。”
“30下？太少了吧，至少300下！”老三认真说。
“300下会不会太多了？如果太着急，我有时控制不住力道，砸得可能会有点痛。”赵如眉说。
老三哼了声，“我们丢的力道也很大的。”
“好吧，那就300下。”
赵如眉‘勉为其难‘地点头同意，看向竹本喜久，“你跟阿良当裁判，离远点好好计数吧。”
竹本喜久：？？？
这是什么操作啊？怎么就玩上了？

第67章 鬼愁镇（四）
长约七米, 宽约五米的海洋球池里，在孙辈排行第三的浅见空指挥下，老二跟另外三个小孩分散站着, 将双马尾的娇小女生围在角落。
这五个孩子最小的五岁, 最大的老二约十二、三岁。
把玩着手里的彩色海洋球, 老三看向站在海洋球池外围的两人，郑重叮嘱，“你们可要睁大眼睛，不要漏球！要是记错数了，玉井姐可要多挨好几下才能结束。”
“嘻嘻——”
“小空，不要太过分了。”作为兄长的阿良拧着眉说。
“这是玉井姐主动提出来的玩法, 哪里过分了啊！别啰嗦，快点说开始！”老三又弯腰拿起一个海洋球, 示意另外四个伙伴也学着他，这样一来可以快速丢两下。
十个海洋球从不同方向砸过去, 他不信玉井下能全部接住！
“我在大学时候网球技术就很好哦, 不用担心我。再说海洋球这么轻, 就算砸在身上，也不痛的呢，开始吧。”赵如眉偏头看向两人，眉眼微弯，笑着安慰。
应该有把握吧……
竹本喜久对上这个笑容, 心下稍定，迟疑着说：“那好, 我说了。”
“开始——”
竹本喜久紧盯着海洋球池, 他话音一落, 老三跟四个兄弟姐妹连忙将手上的海洋球砸向双马尾女生, 这海洋球看起来很轻，但速度一点都不慢。
即便是竹本喜久面对这接踵而至的彩色海洋球，也没把握全部闪躲。
但手持儿童网球拍，站在海洋球池对角位置的女生抬手起拍，细微的“砰砰砰——”声接连响起，一个个海洋球不光被以极快速度弹了回去，还精准无误地砸中了这些孩子的额头。
一共十个球，最小的那个没挨打，次小的挨了一下，三个大的各自挨三下。
“唔——”
海洋球砸在额头的力道就像被人用手指重重地弹了下，这种痛意较为短暂，但砸中的那一刻是真的痛，连着被砸三下的老四当场就顿了下来。
“抱歉，很痛吗？我也只是把球弹回去，要是太痛就算了吧？”赵如眉见状，担忧提议道。
“这一点都不痛，他装的！哼——”
挨了三下砸的老三被激发了怒意，想就这么结束？休想！
他绝对要报复回来！
老三弯腰拿球继续砸，他这次抛投的力道，比刚开始更快，嘴里还不忘动员同伴，“你们别傻站着了，不反击难道还等着挨打吗！”
竹本喜久起初还以为玉井下是童趣发作，想跟这些熊孩子玩耍。但在见识她以一敌五，不光能接下所有海洋球，还可以反击回去后，他恍然醒悟。
这明显是在教育熊孩子啊！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这准头也太厉害了吧！熊孩自有狠人收，没想到主播看起来软，动起手来这么干脆，爱了爱了。]
大弹幕：[有脑子有实力，奶凶奶凶的妹妹系主播，我太可了。]
大弹幕：[看得很爽。]
[ 1，观看体验极佳！]
[噢噢噢！这些坏家伙还想拉近搞偷袭。他们还这么小，更不能放过他们了！]
[哦豁——]
[哦豁————]
[妹妹真是太狠了，我喜欢！]
作为海洋球池子里最小的老六，在意识到自己准头跟速度不足，他壮着胆子选择靠近，想要进行近战干扰。意识到这点的赵如眉把抛过来的八个球全部砸给了他。
当场就把老六砸懵了，这跟一开始的心软姐姐不一样啊！？
摔在海洋球池里的老六重新爬起来，额头微红，两眼泪汪汪地看着赵如眉，特别可怜。
“抱歉，一旦进入战斗状态，我对于靠近的生物只剩下戒备。”赵如眉看向老六，诚恳道歉。老三几人趁此机会拿着一堆球想要搞偷袭，结果被她单手全部拍了回去，每个人挨五下，谁都没有落下。
又痛又火大，几人眼睛都气红了。
“如果不想玩了，可以随时结束哦。”赵如眉看向几个男生，笑容明媚地说。
老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恶，好气，好生气！
不管从什么角度，即便用尽全身力气，也没办法破开她的防御！看起来很软很好欺负的女生，就像一面坚固盾牌让人无处下手。
但已经挨了这么多下，就这么结束，老三光想想就受不了。
这种气得牙痒痒又无法破开防御的无力感，让老三头一次体会到了鼻酸的感觉，他目光就跟看死敌一般，闷声怒道：“还没满300下，不结束！”
“你可是男孩子，不许哭！不要让敌人看笑话！”老三教训完眼睛包着泪水的老六，绷住脸死死盯着赵如眉，“我一定会打败你！”
“好好好，加油呀。”
赵如眉唇角一弯，把玩着手里的儿童网球拍，态度之随意，让老三心态崩了。
“可恶——”
老三抓起彩色海洋球忽然覆上一层泛着微弱黑光的能量，笔直砸向赵如眉。这回的海洋球速度快到竹本喜久刚睁大眼睛，这颗海洋球已经落在网球拍上被反弹了回去。
黑光！
竹本喜久确信自己没看错，这颗海洋球跟之前的完全不同。
“小空！”
阿良皱着眉警告。
虽然球被拍了回去，但赵如眉手里这个儿童网球拍却被灼烧得断了三根绿网。
“这不是很有用吗？！”老三咧起嘴角，也顾不上被察觉什么，他现在只想报复，“我还有很多个这样的球，就让我看看你要怎么接吧。”
老三全然无视阿良，拿起海洋球覆上泛黑光的能量，砸向赵如眉。
这些黑光物质触碰到网球拍时，就会消散，由于力道的减免，海洋球根本抛不回去，更别说砸中老三。
一连五个黑光球，赵如眉这个儿童网球拍已经破烂得不成样，老六跟老五蹑手蹑脚地把剩下的网球拍藏了起来，可见是打定主意要报复她。
“这几个球真厉害！”
随着网球拍彻底损坏，赵如眉丢下拍子惊叹，“还有吗？”
“哼——”
终于破了这个盾，老三胸腔快被得意胀满了。他再度拿起两个海洋球，恶狠狠道：“接受制裁吧！”
两个黑光球再度砸过来，在竹本喜久以为她会使用道具时，只见她捡起海洋球砸了回去，在半空中与两个黑光球互相消耗，并随之落地。
“都忘了我们玩的是砸球。”
扎着双马尾的娇小女生嘟囔一句，下一瞬，一颗颗彩色海洋球由她抛出，如同流光掠过。
“砰砰砰砰——”
意识到要遭的老三意识想躲，但身体跟不上。
等他反应过来，痛感从额头震入大脑，脑袋又痛又晕，他难受地捂着头蹲在了海洋球池。另外几个孩子被这架势吓傻了，呆站在原地。
老五跟老六更是丢掉藏起来的网球拍，满脸畏惧蹑手蹑脚往角落缩。
“多少下了？”
赵如眉回头看向竹本喜久。
“零。”竹本喜久下意识回答后发现不妥，又补充道：“我是说他们砸你。”
老三：“……”
“啊啊啊啊——”
本来幼小的心灵已经被砸得七零八碎，竹本喜久这宛如最后一刀的补杀当即让老三疯了。他伸手挥起一堆海洋球，其中八个都染上了黑光，纷纷砸向赵如眉。
竹本喜久不知道这黑光球有什么效果，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如同天罗地网的黑光球封住了所有闪避间隙，看着孤身面对的娇小女生，他满脸紧张，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赵如眉抓住三个球对冲掉左侧的黑光球，身体一侧，又捡起四个碰掉还会转弯的黑光球，余下一个轻松应对完。她捡起两个海洋球，边抛边看向老三笑着说：“这球威力不错，还有吗？”
老三抬起一张泪水在眼眶打转，但倔强不愿低头的脸，自暴自弃地捡起身边的海洋球砸向她。
但黑光球却没有了。
赵如眉轻松闪避，琢磨着要不要再刺激刺激这些孩子的潜能，却听到了由远至近的匆忙脚步声。
“阿良，怎么回事？”浅见家两位老人与四对中年父母匆匆赶来，看向浅见良问。
“呃……”
浅见良看向海洋池与缩在角落里的几个弟弟妹妹，斟酌片刻，有些头疼地说：“他们在玩呢……”
“呜呜呜哇——”
浅见良正发愁该怎么解释，老六忽然哭了起来，老五鼻子一酸，也跟着嚎啕大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两个孩子的父母也被这架势吓了一愣，反应过来连忙凑近安慰。
“因为离午饭还有点时间，我便提议跟这些孩子玩丢海洋球。实在抱歉，两个孩子应该是被这些球吓到了。”站在海洋球池里的女生真诚道歉。
恰好老六跟老五哭红了鼻子满脸控诉地指着她，作为父母的四位成年人看了看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又看了看池子里的球，这球能吓人？
“才不是，她用球球打人！”老五跺着脚呜呜告状。
两个孩子的父母又打量自己孩子，除了哭得可怜了点，别说鼻青脸肿，连个明显的伤都没有。
“这种球球打一下能有多重，玉井同学跟你们玩呢，不许对客人这么失礼。”一面是哭着告状的孩子，一面是态度很好的客人，在没有见到伤势情况下，两个孩子的父母都低头教训起了孩子。
“是谁把这些用完了？”
年纪较大的浅见老爷子盯着老二跟老三，板着脸问。
面对这个含糊质问，几个孩子不约而同看向老三浅见空。
“谁让她打哭了小勇，她打人超级用力的。我只是想给小勇报仇，她一直在打我们，她都没停下。”浅见空越说越激动，伸手指着自己微红的额头，眼泪啪嗒往下掉，“这就是她用球打的！”
“够了！”
浅见老爷子看不下去了，呵斥道：“即便如此，这也不是你用这些东西的理由，一些空气球，砸一下能有多重。玩不起就不要玩，事后哭哭啼啼栽赃玉井同学，我看你们是欠收拾了。”
“爷爷……”
浅见空不敢置信地看着浅见老爷子，他一股脑从海洋球池子里爬出来，气急吼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这不是还能走能跳吗？哪里像受了伤的样子。”浅见老爷子沉着脸说。
浅见空听到这话差点气吐血，扭头从海洋球池里抓起两个海洋球砸向还站在里面的女生，他本意是想现场示范她砸人的力道真的超级大，但球被接住却没有再抛回来。
“如果这样能让小空消气的话，你可以再砸几下，我不会还手。”女生神色格外认真。
浅见空：“……这可是你说的！”
浅见空还想再捡球砸人，但被他父母连忙拽住了。小孩子不懂事，他们这些大人又怎么会放任孩子在客人面前失礼，母亲生气呵斥，“小空！你要闹到什么时候，还不向玉井姐姐道歉！”
浅见空瞪大眸子不敢置信看向自己父母，明明从头到尾挨打的都是他，他连玉井下衣摆都没碰到过，现在居然让他给玉井下道歉？！
这一刻浅见空委屈得要命，挣脱父母把球丢在地上，头也不回地往长廊跑去。
“玩海洋球是我提议的，我这就去向他道歉。请你们放心，我会把他好好劝回来的。”赵如眉郑重说罢，看了眼竹本喜久，小跑追着浅见空的背影。
“实在是非常抱歉——作为同学，我应该及时喊停的。我也有错，请你们原谅。”竹本喜久当场鞠躬，“我知道小空是个非常懂事的孩子，刚才都是因为太生气控制不住情绪，就请让我们去把他带回来吧。”
“麻烦你了。”
浅见空的父母感激又有些内疚地点头，“这孩子对你们这么失礼，你们还……”
“就算是大人也很难控制情绪，小孩更正常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告辞。”竹本喜久说罢，快步追赶玉井下的背影。
等两人消失在视野中，四对父母脸上表情消失，看向浅见良不满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动用猎鬼之力，如果镇上突然出现鬼，我们该怎么应对！？”
浅见良叹了声，“小空玩球打不过玉井姐，所以情绪失控，想用猎鬼之力杀了玉井姐。就算你们这么问我……我确实有劝阻，只不过小空根本不听我的话。”
*
穿过长廊后，赵如眉步伐慢了下来。
“玉井，我发现了……”
竹本喜久连忙追上来，跟女生并肩行走，压低声音说：“这群npc的秘密，你应该也看见了吧。那种附在海洋球上的黑光，如果我没有数错，正好是十七个，对应浅见家十七口人。”
“是十七个没错呢。”
玉井下点点头，双手背在身后活泼说：“如果这东西就是当时春菜婆婆对付饭岛所使用的手段，那就说明鬼愁镇每一个镇民，只是动用一次。或许是每人一天一次，亦或者一个副本一次。”
“这黑光才是真正的‘镇鬼’道具？浅见空……想杀你？”竹本喜久愣了下，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了上来。
在这之前，他跟那些家长想法差不多。浅见空就是不服输，想要找回场子，但动用‘镇鬼’道具杀人这一点，他是真的没有料到。
“他的杀意很凶呢。”
玉井下轻笑，偏头看向竹本喜久，“可不要被他们的外表迷惑了。”
“已知我们是‘鬼’，而这些npc的确有能杀死‘鬼’的手段，我姑且把村民看作是猎鬼人。”竹本喜久不太想承认这些npc是猎鬼人这点，鬼往往被看作是邪恶的，与之相反的猎鬼人却是正义一方。
但浅见空的表现，怎么看都跟正义搭不上边。
“猎鬼人与鬼，往往没有和解的可能，这个副本应该是宿命场模式。”竹本喜久说。
“宿命场？”赵如眉站在分岔口，挑了个方向随口问。
“宿命场是指玩家与npc你死我活，我们如果想要活着离开这个副本，亦或者减轻压力，就避不开与npc的战斗甚至减少npc的数量。”竹本喜久解释。
“有点道理。”
赵如眉颔首，“按照你的思路，我们得先弄清楚这个镇子一共有多少户村民，之后再想办法逐个击破。但系统之前发布触发式规则时，给了一个警告：请不要尝试击杀镇民，你做好准备了？”
“我在想，我们绑架一户镇民，然后由镇民动手杀死另一户，这样或许能规避警告。”竹本喜久出主意说，“但先找npc打探鬼愁镇的总人口是没错的。”
赵如眉看了眼竹本喜久，有点意外怂怂也有凶狠的一面。
“等吃完午饭再去镇上打探吧。”赵如眉没有同意但也没否认这个计划。
“好！”
竹本喜久精神一振，如果是他跟饭岛，他绝对会选择苟起来。
但是眼下这个保镖妹妹真的好厉害，呜呜呜，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么丝滑的副本开局。连带着以前只敢想想的粗暴通关方式，似乎也有可能梦想成真。
跟着玉井下走了一会，竹本喜久才想起两人出来的目的是找浅见空。他张望四周，两人的位置正巧在别墅后花园与侧塔相连的桥廊附近。
“他不见了，还要找吗？”竹本喜久环顾一圈没有找到人，看向身材娇小的玉井下，“他估计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哭鼻子，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不是还剩下侧塔跟二楼没有找吗？”赵如眉注视前面高大的桥廊，随口说：“他有可能上了二楼，你去花园里找找，要是没找到，我们就返回上二楼。”
竹本喜久看向走廊一侧的封闭式花园，这片区域不算大，一眼就能看到头，不过灌木跟花圃可以藏人。虽然觉得浅见空不可能藏在这，他还是翻过走廊的围栏进入后花园。
赵如眉紧跟在他身后，翻越围栏。
藏在桥廊上，手里捧着一个花瓶瓷器打算从桥廊砸下去的浅见空眼睁睁看着两人进入后花园，由于侧塔建筑较大，他所处的这个位置看不到后花园的角落。
但好在只要两人打算上二楼，就必须要经过这条长廊，他完全可以等两人折返回来，再找机会砸玉井下。
海洋球之仇，他一定要报！
幻想着玉井下被砸得哇哇痛哭，浅见空已经兴奋起来。
“这儿。”
赵如眉走到后花园比她人还高的灌木角落，朝竹本喜久小声示意。
“嗯？”
竹本喜久老实靠近，有些疑惑。
“这个高度能不能翻过去？”赵如眉看了眼近两米的灌木询问。
竹本喜久抬头打量这一排灌木，艰难地吞咽口水摇头说：“翻不了，如果是墙还可以，但这个会被压坏的。”
“那你先蹲下。”赵如眉说。
竹本喜久老老实实蹲在灌木附近，随后两个视角的观众眼睁睁看着身材娇小的双马尾女生，抬脚踩在竹本喜久肩上，紧接着身体轻然一跃，落在宽约半米的灌木上。
赵如眉蹲下身朝竹本喜久伸手，“快点，我拉你一把。”
“不会压塌吧？”竹本喜久还是有点犹豫，但出于信任，抓住了这个纤细小手。
“塌不了。”
赵如眉握住竹本喜久稍一用力，将人提上来，紧接着往下跳。竹本喜久人还没站稳，身体就直直坠落。
完了！
就在他下意识闭上眸子准备迎接疼痛时，脚步仅是踉跄了两下。他整条臂膀被一股大力钳制，别说摔倒，哪怕面前是一座落空的悬崖。仿佛只要抓住臂膀的这只手不松，他都不会坠下去。
“走了。”确定竹本喜久站稳后，赵如眉松了手招呼。
“……噢，哦！”
竹本喜久从恍惚中回过神，连忙跟上，“我们去哪啊？”
“上二楼呀。”
玉井下语气欢快。
“怎么兜这么大圈子啊……”
竹本喜久想到两人明明能从走廊那条路上去，玉井下却一反常态，翻灌木墙。他不禁回想两人这一路走过来的细节，却什么都没发现。
“你惊吓值还剩多少？”赵如眉换了个话题问。
“还剩81点。”
竹本喜久看了眼说。
“我的惊吓值刚才在海洋球池满了。”赵如眉说。
竹本喜久：……
不满才不正常吧！！！
在竹本喜久注视下，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回头调皮一笑，“我们去找浅见空，顺便涨一涨惊吓值。”
浅见空？
浅见什么空？
为什么他什么都没看见？！
竹本喜久不禁对自己的视力感到担忧，两人绕过侧塔，从走廊对面翻入桥廊里，楼梯就设在左手侧。
站在二楼桥廊的浅见空望眼欲穿盯着后花园方向，迟迟没有看到人过来。他不禁对自己的计划产生动摇，要是玉井下不打算找他了，还向爸妈告状说他藏得严实怎么办？
浅见空越想越觉得玉井下真是一个可怕的女人！
早知道之前就不答应跟她玩海洋球了，现在仇已经结下来，浅见空小声嘟囔，坚定信念：“玉井下跟我只能活一个！”
已经走到二楼正好听见这句话的竹本喜久：“……”
看着年纪轻轻，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赵如眉指着浅见空的背影，伸手轻轻拍了拍竹本喜久的肩膀，轻声说：“去吧。”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欺负小孩了。”竹本喜久压低声音有些犹豫。
观众正准备开喷。
不要的神队友请给我啊！
谁料竹本喜久手里忽然出现一个白色尖叫鸡，还对玉井下说：“这个是恐怖版，比普通款式强效十倍，你记得捂住耳朵。”
观众：？？？？
你是狗吧！
在浅见空注意力全放在桥廊下方的走道时，竹本喜久已经蹑手蹑脚靠近他背后。他回头看了眼玉井下，见她双手捂住耳朵一脸跃跃欲试，又收回目光。
“啊，啊啊啊，啊——”
白色尖叫鸡有些沙哑的惨叫忽然在浅见空耳畔响起，他身体猛地一抖，手中瓷器因没拿稳而坠落，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浅见空脸上血色尽褪，思维凝滞几瞬再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沙哑恐怖的惨叫。他愣怔了许久，才后知后觉滑坐在地上抱着腿大声嚎哭了起来。
赵如眉带着竹本喜久回到别墅客厅，见到浅见家的人，有些奇怪地问：“请问小空回来了吗？我看他是往这个方向跑的，但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他。”
“没有。”
浅见空的母亲摇头，温和说：“他可能是躲在别的地方了，等他饿了自己会出来的，我们准备吃饭吧。”
“不，我确定是一直跟着他的背影追的。如果要躲也应该是上了别墅二楼，可客厅这里能看见楼梯，所以大家应该能看见他才对……”
迎着浅见一家人的目光，身材娇小的玉井下神色担忧，“我刚才隐约听到一声离得很远的惨叫，听得怪渗人的，我总感觉有些不安。”
“惨叫声？”这话一出，坐在沙发上的浅见家族成员互相对视，从他们迷茫的神色可见都没有听见。
“总之我还是想尽快找到小空……”玉井下话音刚落，浅见空的母亲忽然喊了声，“小空！”
神色略显僵硬的浅见空对上玉井下回过头的视线，他下意识低头。
“小空，你从哪出来的？你不是往客厅这边跑了吗？我跟津田君一路追着你，但是你跑得好快啊，在书房那边拐了个弯，就不见人影了。”
玉井下主动走近浅见空，语气担忧，“还好你没事。”
“你说，你们在哪？”
浅见空听到这话，蓦地抬头，脸色苍白地追问。
“我穿过室内游乐园的走廊，当时你不是往右手侧跑了吗？我追到右手侧的岔路口正好看见你往左边跑，我跟津田就追上去……”玉井下边回想边说。
“不对！”
浅见空声音骤然拔高打断，神色可怖地紧盯着玉井下，“我没有往左边，我去后花园那边了！我还看到了你们，你们不是进了后花园吗？！”
“后花园？我们没去过啊。”
玉井下一脸迷惑表情，坦然看向浅见空，“因为看见小空你往左边跑了，所以我们一直在别墅找人。说起来当时你跑上别墅二楼，忽然打开了窗，我都快吓死了。”
“我刚想靠近拉住你，一眨眼窗边又没人了了，脚步声传来，你从另一个方向跑了……”玉井下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来，“好奇怪啊……就算是从窗边跑到那个位置，怎么可能一眨眼就过去了呢？”
“嗬——嗬啊——”
浅见空一直不愿相信自己心底涌现的猜测，可玉井下的表现与说辞，反倒佐证他的想法。
他在桥廊上看见的玉井下跟津田竹不是真的？那‘它们’是什么？
还有在耳畔响起的惨叫，回过头却空无一物的背后……
“有鬼，有鬼啊！啊啊啊啊——不要过来，不要靠近我！”浅见空精神忽然崩溃，双手捂着脑袋尖锐大叫。
“小空！”
浅见空这个变化所有人都没料到，他的母亲连忙靠近想要安抚他。反倒被浅见空死死抱住，哭嚎着说别墅里有鬼，他看到的就是鬼，这些鬼还在他耳边尖叫。
看着哭得格外凄厉的浅见空，竹本喜久神色凝重，脸部肌肉微动仿佛在压抑着恐惧。
玉井下也格外担忧。
别墅里有鬼？
浅见家族成员都不太相信这个，但浅见空哭得实在太惨了，完全就是一副被吓破胆的表现。再配合双方截然相反却又诡异贴合的说辞，加上没有能够证明双方的旁证人，真假根本无从分辨。
浅见良目光落在玉井下跟津田竹的鞋子上，后花园的泥土湿润，如果两人去过，应该会沾上一点。
但不论是走过来的地面还是所穿的鞋子，都很干净，没有泥土。
除此之外，后花园是封闭的，如果两人进去后又出来，浅见空不可能没有看见。
难道当时那两个真的，不是人？
[我的妈呀，这就是白切黑吗？这纯度也太高了吧！]
[嘶，一时间，我竟有些分不出谁才是真正的恐怖npc。要不是围观了过程，我都要怀疑鬼是真正存在的了。]
[妹妹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我原本还期待熊孩告状，主播反杀。好家伙，这别说告状了，一听两个主播出现在后花园，熊孩都快被吓傻了。]
相比观众的惊叹，竹本喜久既欣喜又担忧。欣喜的是队友实力不断刷新他的认知，在短短一个小时内不但教训了熊孩子，还反客为主。担忧的是他的试探任务……好像，要完不成了。

第68章 鬼愁镇（五）
“真的有鬼, 怎么办啊妈妈，呜呜呜呜，那个鬼还在我耳边惨叫, 超级超级可怕！”浅见空扒拉着母亲, 边哭边说。
被鬼悄悄跟随，变作认识的人，穿墙, 嘶哑嚎叫，消失……
在浅见空的描述下, 这个来无影去无踪的‘鬼’连带着吓得几个小一些的孩子都冒出了泪花, 纷纷缩在自己父母怀里小声抽泣。
“小空，不是说了镇上没有鬼的吗，你肯定是眼花了。”浅见空的母亲板着脸略带教训地说, “好了, 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你现在精神很不好，先去休息会……”
“我说的是真的！”
浅见空情绪激动地挣脱母亲怀抱, 瞪大眼睛环顾众人，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又气又急, “为什么不你们都不相信我？！”
“那是因为……”
浅见空母亲有些生气，正想辩驳被一直没开口的老爷子重重地砸了砸手里的拐杖，“都给我闭嘴！”
一时间, 女人忍住剩下的话看向老爷子，浅见家其他人包括赵如眉跟竹本喜久, 也将目光放在老爷子身上。
“吵吵闹闹弄得像什么话, 有没有鬼等吃完午饭再说。用餐之前, 我不想再听到那个字！”老爷子在家里极有话语权，即便是精神状态最不稳定的浅见空，也暂时消停了下来。
“爸爸，消消气。”
浅见诚一郎看着气得起身往隔壁客厅走的老爷子，连忙跟上安抚。
他这一走，又有几个大人跟了过去。浅见空坐在铺着地毯的地面，背靠沙发，双手抱着腿精神溃散又无助的模样，哪还有之前那球砸竹本喜久的意气风发。
“小空，你还记得那两个跟踪你的人的模样吗？我是说细节方面。”玉井下主动靠近浅见空，盯着他的耳垂轻声问，“我这边线索不多，真说起来，那个‘浅见空’耳朵好像打了耳钉，但你的耳朵却是完好的。”
“耳钉？我没有这种东西。”
浅见空抬起头，看着女生温和真诚的面容，被惊吓的恐惧与不被信任的慌张有所缓和，他下意识回想自己当时在桥廊上所看见的两道身影。
那两个人的脸确实是玉井下与津田竹，但是当浅见空想要去回忆更细节的。例如他们的鞋子款式，衣服上的印花样式，以及身上是否有佩戴首饰这些细节，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们跟你和津田很像，但是好假，没有你们这么真实……”浅见空面露痛苦地回想。
“算了算了，不要勉强自己。”
玉井下伸手轻轻拍了拍浅见空的肩膀，安抚说：“你说那两人进了后花园就没有看见出来，当时参观后花园我跟津田虽然没有进去逛，但也从二楼看见了大概。”
“后花园是封闭的，如果那两个假的没有出来，会不会是翻墙离开了？”玉井下给出一个思路。
“不可能的。”
浅见良一直在观察两人，发现浅见空的精神状态在安抚下有所缓和，他摇头说：“后花园的灌木有两米多高，别说翻过去，就算站在上面也会让灌木受伤。”
“我真的没有看到人出来！”浅见空情绪激动。
玉井下连忙说：“如果人没有出来，那就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他们翻过去了。第二，他们真的不是……人。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总之后花园都值得我们去观察。”
“玉井姐觉得不是鬼？”
浅见良主动走过来，坐在浅见空背靠着的这个沙发上，看向同样坐在地上的女生，“不管是你们追的那个‘小空’，亦或者跟踪小空的‘你们’，很难用科学去解释吧。”
“我一直在想，这会不会是幻觉。虽然网上偶尔会有一些小道消息说鬼愁镇有鬼，但我其实是不信的。可我们见到的‘小空’跟小空见到的‘我们’……”
玉井下抬眸注视浅见空，神色艰难道：“总之，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说服自己。”
女生的神情实在太认真且坦然了，这让浅见良神色微怔，心中那点微弱怀疑如同濒临熄灭的火种，摇摇欲坠。
“呜呜呜——”
浅见空忽然爆哭起来，哽咽道歉：“对不起，玉井姐，我之前不该那样对你……”
连爸妈都不信任的情况下，玉井姐却这么温暖地相信自己，还为自己提供解决方案，浅见空越想越觉得之前动用猎鬼之力的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没关系，每个人都有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我都快是大人了，还欺负你们，我也要向你道歉。”玉井下神色柔和，伸手帮浅见空擦拭眼泪轻声说。
“唔——”
竹本喜久彻底绷不住了，他害怕自己一张嘴就爆笑出声，不得不采取其它抑制手段。
由于牙齿咬下唇的力道过于用力，他痛得五官扭曲，生理眼泪飙了出来，抬手抹眼仿佛感动得哭出来一般说：“玉井同学真的超级好，在学校特别照顾大家。之前有一大群坏学生把我堵在操场想打我，那时候多亏了玉井同学站出来，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呢！”
“喔！玉井姐真厉害啊！！！”浅见空目露崇拜。
[这叫什么？同胞们，这叫什么操作？！我虽然说不上来，但我特么大为震惊！还能这么玩的？]
[这熊孩改造可真彻底啊！]
[真的服了，太牛了，我宣布从今天开始，主播就是我最爱的老婆了！我爱白切黑，哧溜哧溜——]
[这操作属实是白切黑纯度巅峰了，真酷！]
大弹幕：[主播加油！！x10]
大弹幕：[加油，我就不跟你们争了。我前段时间有了，我怕我老公吃醋把主播妹妹鲨了。x5]
大弹幕：[几两酒啊，醉得这么夸张，猎人明明是我老公。]
大弹幕：[情敌！拔剑吧！]
大弹幕：[喂喂喂！这是妹妹的直播间，你们能不能不要聊场外。就不怕妹妹下次跟你们老公组队，一通操作下来你们老公没了？]
大弹幕：[哈？你在搞笑吧，……（该内容涉及场外已被屏蔽）]
大弹幕：[我说。]
大弹幕：[作精，雪兔。]
大弹幕：[都死了。]
大弹幕：[我老公鲨的，嘻嘻！]
看着强行刷存在感的大弹幕，赵如眉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要争论我鲨我自己这件事？
“玉井同学，津田同学，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哦。”负责准备午餐的诚二郎妻子穿过隔壁客厅过来，温声招呼，“小良，小空，你们也快点。”
“好的。”
赵如眉颔首起身，竹本喜久诚挚道：“劳您和其他长辈费心了，辛苦了。”
诚二郎的妻子听到这话，掩嘴笑了起来，“只是一些家常菜，不用这么客气，快来吧。”
好歹是以自己国家为背景的副本，在礼数方面，竹本喜久应对这些npc格外游刃有余。
在赵如眉安抚下，浅见空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跟着两人一块来到餐厅。虽说是家常菜，但每天都有十七张嘴吃东西，长餐桌上的菜碟多达二十来个。
赵如眉跟竹本喜久坐并排，浅见空扭扭捏捏让老二跟自己换一个位置，挤到了赵如眉左边座位。
随着老爷子开口让众人用餐，伴随着一声声的应和，众人才拿起自己的餐具。饮食方面不同国家差距很大，这二十来个菜碟看似多，但都小而巧，再加上中午吃的咖喱饭有咖喱送饭，对菜的需求不算大。
虽说十七口人，但浅见一家有老爷子镇着，所有人都在默默吃饭，连很常见的席间交流都没有。
“我吃完啦。”
孙辈排行老二的男孩率先放下餐具说，有他起了头，陆陆续续有孩子提前吃完。
赵如眉控制着进食速度，在离席六七个人时，吃完最后一点也放下了勺子，“我吃饱了，谢谢款待。”
竹本喜久紧随其后，由于老爷子说过后花园的事等吃完再谈。吃完饭的几人老老实实坐在客厅里，或是看电视或是耍玩具，谁也不影响谁。
“看到热度排行了吗。”竹本喜久靠近站在客厅落地窗前的玉井下，低声提醒。
赵如眉闻言看了眼，她以九万热度稳居第一，竹本喜久三万热度排第二。余下三个是志村理直的小队，三人的热度加起来勉强能追上竹本喜久。
相比竹本喜久缓慢滚动的热度，志村理直的热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跳动，短短一分钟，已经增加近300点热度。
“他们那边肯定发生了动静，就是不知道具体做了什么。”竹本喜久分析说。
副本刚开始，绝大多数情报都处于待探索状态。即便是赵如眉，由于线索太少也推测不出他们干了什么，从而激发了观众发弹幕的热情。
“他们不是重点。”赵如眉淡定说：“等老爷子吃完饭，我们去后花园找找线索。要是还有多余时间，可以去镇上采采风景。”
“嗯！”
竹本喜久认真点头，目前已知能让玩家触发必死机制的‘镇鬼’道具需要附加黑光，而黑光每个镇民只能使用一次。且不管明天，至少今天在浅见家里，必死机制已经被消耗一空，两人是安全的。
“那只鸟真自由。”
竹本喜久注意到窗外一只鸟雀飞过，感叹了一声，“比我们自由。”
“但它们要为口粮奔波，雨天没有瓦片顶，下雪也无御寒墙。不过这几年我们政策有变，加大建设乡镇一体，提倡民众灵活下乡创微小型乡镇商圈。每一户都能分到耕田、鱼塘宅基地跟林木山头。”
赵如眉随口说，“不自由观感客观来讲是环境压力造成的，你要是想自由点，可以去建设乡镇。鸡鸭鹅养在鱼塘，蔬菜自己种，不需要房租。水库过滤水很便宜，电也便宜，一家四口一个月算上伙食，花销不超过一千块。”
“如果你想搞点副业，可以去种果树。个别乡镇还有果木扶持，可以免费去领果苗包地。现在孩子金贵啊，三孩的义务教育学费算下来，一个一年也才两三百块。”
竹本喜久：？？？？
你们东夏国日子过得这么好的吗？！
竹本喜久不禁想起自己家，虽然是自建房子，也有农田，但只能种植粮食，不允许种蔬菜。鸡鸭鹅一旦养在院子里，会折腾得特别脏乱，鱼塘什么的更是别想了。
按照玉井下的说法，一家四口花销一个月花销才一万五千块崎国货币。笑死，他家六口人每个月用在伙食水电上的开销至少要六万崎国货币，衣服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换过新的了。
虽然他也可以去工作赚钱，但是，但是职场上必须以公司为主的职场文化与随处可见上位对下位的压迫，让他喘不上气。
好不容易因为成为玩家，宅在家里有了一段清闲日子，但还没清闲多久，又被岸山组强制征召。
鱼塘啊，菜地啊，林木山头……
竹本喜久想到这些居然是东夏国的标配，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与安排去经营，狠狠地破防了。
“玩家，总的来说还是得为官方服务的吧。”竹本喜久怀揣着最后一点点希翼，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随意问。
“看个人吧。”
赵如眉随口说：“你忘了我们国家前两年统计的玩家数量虽然接近三十万，但实际上加入特管局的只有不到三分之一，有些人不喜欢受拘束，也没人勉强他们。”
听到这话，竹本喜久绷不住哭了。
担心被怀疑，他边哭边擦眼泪给人一种感动的错觉，哽咽说：“我们国家真好，太好了。”
这么好的养老生活，却不是他的。
竹本喜久头一次体验到这么强烈汹涌的嫉妒，嫉妒得鼻酸想哭。
“玉井姐，你们在说什么？”浅见空凑过来，小声问。
玉井下回过头，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在说窗外的鸟儿很自由呢，只是冬天一到生活会很困难。”
“噢……”
浅见空似懂非懂地点头。
随着大人陆陆续续从餐厅过来，由于家务都是由女方打理，老爷子沉声开口：“走吧，去后花园看看。”
竹本喜久连忙收敛思绪跟上。
由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在前头，四个大人跟几个小孩紧跟其后。
浩浩荡荡一行人穿过两间客厅与书房，一股力场毫无征兆地从浅见一家人的身上溢散而出，赵如眉目光一凝，同步收到一个系统提示。
【怒气[一层]：每死亡一位镇民，余下所有镇民都将得到五维属性 2，感知 1的永久增幅。（该buff可叠加）】
这个系统提示让竹本喜久瞳孔紧缩，有镇民死了？！
这属性增幅也太过分了吧！
“遭了。”
浅见诚一郎感应到增幅，率先反应过来看向老爷子，神色凝重，“父亲……”
“笃笃——”
老爷子砸了砸手里拐杖，神色格外愤怒，沉声说：“有鬼出现了，收拾一下，我们马上赶去镇委会广场。”
“鬼……真的有鬼！”
最坏的结果得到证实，浅见空呢喃着，精神险些再度奔溃。
玉井下连忙伸手轻拍他肩膀，安抚道：“小空，冷静，冷静下来。如果真的有鬼，你刚才没有受伤，那现在也不会有事。你跟大家走在一块，就算有鬼也肯定不敢下手，放心，你是安全的。”
“就算有鬼，也很快会被消灭，玉井同学不用担心。”浅见诚一郎正色说。
迎着诚一郎的注视，玉井下神色有些犹豫，斟酌说：“你们开会是去商讨有关鬼的事吗？我跟津田可不可以一块去。请放心我们不会随便记录的，只是原本商量好了下午在镇上转一转采风景，正好顺路……”
“那就一块去吧。”
老爷子干脆利落道：“旁听也没关系，如果要写关于鬼愁镇的新闻报道，了解得更深入，应该更好写。希望这七天里，玉井同学跟津田同学，能写出优异的稿件。”
“好的。”
赵如眉轻笑着颔首。
“非常感谢您愿意给我们这个机会。”竹本喜久特别客气地鞠躬。
既然已经感应到鬼的出现，那后花园自然不需要再去。一行人回到客厅，老爷子跟几个儿子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出门，赵如眉与竹本喜久还有孩子在客厅里等待。
“感知到鬼是镇民们的天赋吗？”赵如眉坐在沙发上，看向身旁没了意气奋发，脸上带着脆弱的浅见空问。
“应该是吧？”
浅见空对当时在桥廊上听到的嘶哑嚎叫感到格外心悸，不太确定说：“这也是我第一次有这种奇妙感觉。”
“真厉害！”
浅见良看着双马尾女生白皙稚幼的脸上浮现纯粹惊叹，不由勾起嘴角偏了偏头。
竹本喜久呆坐在沙发上，人都麻了。
他前不久才跟玉井下说了自己的分析与计划，借其他镇民之手清理一批镇民，减轻压力。结果刚过去还没两个小时，系统就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杀一个镇民，剩下所有镇民五维属性 2，还可以叠加。这特么要是能叠个五层，就是五维属性 10。
五维属性 10啊！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叠加之前，竹本喜久跟这些镇民实力不相上下。那面对五维 10以后的镇民，他就只剩被压着打的份了。
这太bug了吧。
不能杀镇民，而一旦天黑，‘鬼’的气息泄露，他们就得被镇民追着杀了。
这样的日子要持续七天，整整七天啊！
二星困难副本果然没一个能让人消停的，竹本喜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慌感。
相比上一个二星困难副本那堪比噩梦的回忆，当前这个副本好歹还有个神队友当保镖，难度绝对有减无加。
两人等了约二十分钟，浅见老爷子换好衣服后，三个儿子跟他一块去，孩子与女人都留在了别墅里。
由诚一郎跟诚二郎充当司机，从车库里开出了两辆轿车。浅见老爷子坐在诚一郎车上，而赵如眉跟竹本喜久则坐在诚二郎这辆车的后座，缓缓驶出别墅。
由于小镇建筑分布得比较散，上午六人抵达鬼愁镇，一路上都没看见几个镇民。但此刻从坡道下来，陆陆续续看见有镇民要么蹬着小三轮，要么踩单车。
他们的目的地都很明确，鬼愁镇的镇委会广场。
从浅见家别墅开往镇委会广场需要十分钟左右，相比之前的公交车站与杂货小卖部，房屋聚集在一块的镇委会广场倒有点小镇的规模了。
此刻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镇民，粗略一看，人数至少在三位数。
“居然这么多人……”
竹本喜久透过单面可视车窗打量广场上的镇民，神情麻木地喃喃。这还不是全部镇民，像浅见家的孩子跟女人就没有过来，如果每人一次必死机制权限，一旦被围攻，基本没有生还可能。
“这么看的话，浅见先生家的别墅相当于小镇的郊区了，很清净还宽敞。”留意到从车内后视镜望过来的目光，玉井下赞叹说。
浅见诚二郎和善地笑了笑，将车停好后边熄火边说：“小镇中心的话，其实也有两套别墅，只不过父亲还是更喜欢山上那一套祖宅。”
竹本喜久：“……”
万恶的有钱人！
浅见老爷子一下车，立即有身穿西装的镇委会人员殷勤地走上前来搭话。从另一辆轿车下来的赵如眉跟竹本喜久就受到了不少镇民的好奇注视。
“久仁哥。”
扎着双马尾的女生主动向人群里的杂货小卖部老板打招呼，元气又活泼的姿态让不少人好感大增。
“哟，你们也来了啊。”
留着胡茬的久仁笑着抬手示意。
“我们就不打扰老爷子跟镇委会的人聊天了，要是结束准备回去，诚二郎先生不必特意等我们。我记得回去的路，我们一定会赶上伯母们烹制的美味晚饭的！”
玉井下这活泼调皮态度与看似失礼的话惹得诚二郎愉快笑了起来，连声应好。
“看来浅见老爷子一家人很喜欢你们两个。”久仁目送浅见一家进入镇委会的办公室，对玉井下打趣说：“啊啊，如果不是小卖部大半面积都用来装货了，我就邀请你们住下了，其实我的厨艺也很不错。”
“就算不住也可以蹭饭的吧！”玉井下眨了眨眼睛，面带希翼。
久仁本想开玩笑地提点条件，但一对上这亮晶晶的眸子。话到嘴边居然说不出来，他无奈笑道：“当然，随时欢迎你们来我的小卖部蹭饭。”
“好耶！”
玉井下高兴伸出双手欢呼，由于身材娇小加上五官跟性格过于可爱，不管做什么动作都特别惹人怜爱。
哪怕知道玉井下是个智商超高的白切黑，竹本喜久也忍不住在心里小声欢呼一句真可爱。
“对了，老爷子过来时候说有鬼出现在镇上了……”玉井下看向久仁，没忘记正事。
“啊说到这里，怎么说呢……”久仁抓了抓头发有些头疼，他可没忘记上午才对两人保证过鬼愁镇上绝对没有鬼这一回事，结果谁知下午就打脸了。
“其实我跟津田也不太相信网上那些没有来历的消息，当时问你主要是满足一下好奇心。久仁哥那么回答我也能理解，只是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玉井下余光扫了眼广场上的镇民，与一位正直勾勾看向这边的戴眼镜青年对上了视线，她看了眼又望向久仁，好奇问：“这个鬼，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我去附近逛逛。”
竹本喜久拿着悬挂在胸前的相机朝两人晃了晃，理由充足道：“说不定能拍下很漂亮的照片。”
“好，不要走太远哦。”玉井下提醒，“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去哪找你了。”
“嗯。”
竹本喜久点头，沿着街道往建筑聚集的方向走去。
对于两人之间的普通对话，久仁没有放在心上，他想了想说：“其实关于鬼，我了解得也不算多。我们镇上的镇民，或许是天生的猎鬼人血脉。”
“噢！？”
玉井下瞪大眸子，满脸写着期待。
“排除可以感知到鬼是否存在外，每当夜晚来临，我都会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在镇上寻找鬼的踪迹。”由于这种事在镇上属于公开的秘密，久仁也没有特意隐瞒，“不光是我，其他人也会做这种梦。”
“那你们有在梦里抓住过鬼吗？”充当听众的玉井下问。
“没有。”
久仁下意识摇头，随即又面露疑惑，“奇怪，总感觉有抓住过鬼……但仔细想想，好像没有。”
“或许是我太想抓住一只鬼了吧，谁让每次晚上做梦都没有抓住过呢。”久仁自我打趣说。
“说起来这种现象，我偶尔也会有呢。明明感觉洗过脸了，但一睁眼才发现自己还在床上，实在太让人郁闷了。”玉井下感同身受地说。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简直一模一样！”久仁赞同说。
“咳咳咳——”
在两人交谈时，镇委会广场的喇叭发出了声音，随着几声咳嗽后，广场上的镇民纷纷安静下来，抬头望向电线杆高处的喇叭。
赵如眉顺着声音望去，身后那道极具存在感的注视一直未曾消散，她神色平静并未做出反应。
“各位镇民，想必你们也感觉到了，有鬼出现在镇上。”镇委会的工作人员嗓音醇厚，认真说：“每当镇上有鬼，就少不了失踪事件的发生，首先请各位镇民一定要看好孩子，不要让小孩随意乱跑。”
“另，从今天开始，镇上施行夜不出门政策。天一黑，请大家关上门窗，不要再出门闲逛。也别再串门，以免给鬼可乘之机。”
“最后一点，为了尽快将鬼找出来，本镇会成立四支巡逻队。一支巡东路，一支巡北，分两组。一组上半夜，一组下半夜，在鬼没有被消灭之前，就劳烦大家辛苦一下了。”
“巡逻队的名额一共二十四人，有想要报名的，可以来镇委会办公室报名，完毕。”
“滋滋——”
镇委会宣布的事项虽然简短，但指示很清晰。
久仁看向镇委会办公室，对身边的双马尾女生说：“我准备报名参加巡逻队，公交车站那一截的路况，我比较熟悉。”
“嗯嗯！那久仁哥去忙吧！”玉井下认真点头表示了解。
除了久仁外，有不少中年与青年男镇民主动向镇委会办公室走去。二十四个名额，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凑满。
落单的赵如眉环顾四周，发现之前直勾勾盯着的那位身穿纯白医师外套戴着眼镜的青年迈步走了过来，他唇角噙着温和笑意，但如同注视猎物的眼神却格外不友好。
“你好，你是……”知晓青年是冲着自己来的，赵如眉也没有装傻充愣，颔首示意问。
“认识一下。”
小原川矢盯着眼前女生，伸出手，笑容温和道：“我叫小原川矢，你也可以称呼我为小原医生，我在镇上有一家诊所。”
赵如眉视线落在小原川矢的手掌上。
虽然手指缝隙藏得很精巧，但跟没有藏东西的指缝相比，仍显得有些唐突。
“小原医生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赵如眉没有与他握手，干脆问罢顺便介绍自己，“我是玉井下，来自町田大学，是新闻社的大一新生，这次来鬼愁镇是想要收集风景素材，好做成一期采风稿件。”
“收集风景素材？”
小原川矢笑了下，收回手放入口袋，主动弯腰将脑袋凑近女生耳侧，小声说：“只是这个吗？会不会还有另一个特殊任务，比如说……收割性命？”
听到这话，赵如眉视线微抬，与小原川矢四目相对，语气平和：“小原医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你不用跟我装糊涂。”
小原川矢站直身体，随意说：“去我诊所坐坐？亦或者你不介意我现在冲进镇委会办公室，用大喇叭将我所知道的全部情报公布一遍？比如你们的身份，比如你们的目的。”
“说实话，感觉有鬼出现在小镇后，连带着我的鼻子都变得敏锐起来了，我好像闻到了一些特殊气味。”小原川矢状似随意地说。
赵如眉听到这话，唇角微扬说：“既然是小原医生的邀请，我也很想看看你的诊所是怎么样的，那就麻烦你带路吧。”
目的达成，小原川矢收敛笑容，点头说：“跟我来吧。”
赵如眉迈步跟上，她还没什么反应，观众已经炸开锅了。
[我靠——这是什么情况？主播这还没开始操作呢，气息不是晚上才溢散的吗？怎么现在就泄露身份了？]
[这个npc怎么回事啊？怎么感觉有点像记忆没洗干净的bug？]
[系统不可能犯这种错误，但在必死机制下，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疑似知道主播鬼身份的npc。我特么服了，这难度能是二星困难？一个不注意就凉了啊。]
[bug不可能，但这个npc确实有点像残留了记忆。你们没注意到吗？他威胁主播的时候，说了闻到特殊气味，正常来讲，气息都还没溢散，他绝不可能闻到啊，他这明摆着是在唬主播呢。]
[咦，我这个分析居然能发出来？主播也想到这点了？]
[这又不是解密本，没那么严格，不过以主播的智商，肯定也意识到这点了。]
[我好紧张，这副本不对劲啊……]
由于小原川矢的表现，弹幕讨论变得多了起来。赵如眉跟小原川矢走了一会，正好碰上竹本喜久折返回来。
“玉井！”
竹本喜久打了个招呼，留意到她身边的小原川矢，疑惑问：“他是？”
“小原医生邀请我参观诊所，你也一起来吧。”赵如眉语气平和说。
“好。”
竹本喜久没有怀疑地应下。
小原川矢张了张嘴，吞了下准备说的话，垂眸看向赵如眉哼笑一声说：“你很识相。”
“因为我也有很多问题，想请教小原医生。”赵如眉迎着他的目光，唇角扬起明媚无害的笑。

第69章 鬼愁镇（六）
小原川矢的诊所就在镇委会广场附近, 是一栋独立的半居民式建筑。他推开院门，走到诊所的玻璃门前推开站于一侧，示意两人进来。
诊所内部的大件家具只有一个办公桌, 一个书桌，一张长椅与安装了白色拉帘的单人病床。
赵如眉跟竹本喜久越过小原川矢踏入诊所内, 他松开玻璃门, 顺手将不透光帘子拉了起来, 以便遮住诊所内的情形。有院门当缓冲，即便有人进来，也会发出动静提醒诊所内的人。
竹本喜久刚才还不觉得，直到小原川矢拉上玻璃门帘, 他目露意外打量眼前青年，心里不禁犯嘀咕。
有什么事还需要单独找个地方并拉上门帘啊？
小原川矢顺手打开室内白炽灯, 走近办公桌附近的饮水机，拿出两个纸杯倒了两杯温热水分别递给坐在长椅上的两人，他自己也坐回办公桌后方的靠椅上。
“你们……”
小原川矢双手支在桌上，视线透过眼镜片望向两个年轻人, 轻笑说：“就是杀害镇民的鬼吧。”
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让竹本喜久手一抖, 纸杯里的水被他撒了一些出来, 打湿了手背。
相比竹本喜久的震惊与不敢置信，赵如眉握着水杯的手格外稳。她端起喝了一口, 视线掠过诊所的物件摆设, 不紧不慢说：“镇上有镇民死了？尸体找到了吗？”
“我正想问问你们，将人残害在了哪里。”小原川矢双手交叠抵着下颌说。
“如果小原医生事先找浅见先生跟久仁哥了解一下我们的行踪，就该知道。从抵达这个小镇, 我们身边一直有镇民陪伴, 别说杀人, 身边连个失踪者都没有。”
赵如眉语气随意，“还是说，小原医生并不希望我们惹起镇民注意？”
“这么说来，你们还有其它同伙？”小原川矢从年轻女生的话里听出了另一层含义。
他余光留意到竹本喜久眼中的打量与杀意，耸了下肩说：“我明知你们是鬼，却仍敢邀请你们进来……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惊扰了外面那群人，下场可不会太好。”
竹本喜久的确有一瞬间想暴起杀了这个知晓两人身份的npc，连夜晚都没来临，两人身份就已经暴露，还是位于鬼愁镇中心，这太可怕了。
一旦小原川矢搞出动静向镇民泄露两人身份，这种狭窄包围圈再加上镇民的必死机制，可不好突破。
“你想怎么样？”竹本喜久沉着声问，两人跟小原川矢进入诊所的画面，街上有不少镇民看见。小原川矢若死亡，即便镇民没有看见尸体，也肯定会询问与他最后见面的两人。
这种要害被拿捏的感觉很不好受，但没撕破脸之前，竹本喜久勉强还能压制住自己杀人灭口的想法。
“我需要你们的血，准确来说，我需要‘鬼’的血。不用太多，一针筒就行。”小原川矢说起血的时候，眸中浮现压抑的狂热。
这个要求……意外的简单。
竹本喜久下意识垂眸看向身边女生。
“方便说一下你要血液用来做什么吗？”赵如眉轻松说：“说不定我们有机会合作。”
“跟你们，合作？”
小原川矢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重复问，“跟残害镇民的鬼合作？我想你们还没有认清自己当前的处境，我除了向镇委会提交了一封明天会拆封的举报信外，还有这个……”
小原川矢伸手摁亮自己桌上的一个小麦克风，往里面吹了吹气，嗓音温和说：“这里是小原医生，现在是下午一点二十五分，小原医生提醒大家饭后注意走动消食，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镇委会的喇叭同步传出小原川矢的声音，竹本喜久此刻脸色已经格外难看。
彻底被拿捏了啊。
要么被迫合作，要么鱼死网破——
真让人不爽。
“我或许会死，但不会彻底死去。鬼死亡的话，似乎是彻底死亡啊。”小原川矢游刃有余地看向两人，笑容温和说：“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在我研究期间，你们绝不会死。你们身上的气息，我也有办法压制。”
本来很不爽的竹本喜久听到这个，眸子睁大，气息能压制？那岂不是表示七天存活有了保障？！
“怎么抽血？”赵如眉干脆问。
小原川矢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盒没有标签的白色药瓶晃了晃，“短效安眠药，你们得吃几粒这个。”
“不可能！”
竹本喜久果断拒绝。
只是提供血液他还勉强能接受，但吃安眠药？昏睡后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把两人绑进实验室里当小白鼠，这风险不亚于放弃所有武器向敌人投降。
“这东西不会让你们昏睡，只是会让你们力量衰减些许。每人吃一粒，这是我的底线。”小原川矢也没有要退让的意思，“小镇上并不只有你们两个鬼，你们不愿意配合，可以随时离开，但后果我不保证。”
“我希望你们能考虑清楚。”
小原川矢一开始用喇叭广播威胁两人，现在又放宽条件，提出不愿合作可以自行离开。这一紧一弛拿捏得格外巧妙，同时也极大打消了两人鱼死网破的心理。
“不过要血而已，跟安眠药有什么关系？”赵如眉看向小原川矢，随意说：“如果你担心我们对你不利，那就将针管拿来，我自己抽。”
小原川矢一愣，这个提议他是没想到的。事实上鬼出现后，他就不打算放过了。所谓的一粒短效安眠药不过是话术，这种药只要吞服哪怕半粒，也会在极短时间内陷入昏迷。
昏迷后，两个鬼的生死就由不得他们自己做主。
小原川矢的计划很好，先威胁再给出可回旋的余地。甚至于如果这两个鬼仍打算拒绝，他也可以在两人出去后，以诊所物品失窃为借口，让镇民将他们抓起来再送回来。
但女生的这个提议，一时间反倒让小原川矢难受起来。
除了血外，他还想要这两个鬼。
“好吧……”
小原川矢略作思考颔首答应。
等两人离开，他再让镇民动手抓人也可以。
诊所里有全新的针筒，小原川矢保持着安全距离，拿出一套抛给女生，提醒说：“抽快点，慢了会让血液凝固，影响化验效果。”
赵如眉没吭声，她将包装撕开，组装好针筒跟针头，朝竹本喜久示意：“左手。”
竹本喜久：“……”
想也知道，除了他以外，玉井下总不能手持针筒抽自己的血。
竹本喜久认命地朝她伸出左手。
赵如眉对着他臂弯的血管搓了搓，排空针管空气，对准青色血管刺进去，针筒一拉，鲜红血液涌入。
小原川矢紧紧盯着这一幕，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赵如眉抽个半满，就把针头拔了出来。她打量里面的血液，看向小原川矢语气随意，“这就是你要的？”
“不错！”
小原川矢纵使极力隐忍，也难以控制面部激动与喜悦，他催促说：“把它抛给我，你们可以走了。”
“真放我们走？”
赵如眉一手拿针筒，一手拿着纸杯起身，在小原川矢直勾勾的注视下靠近附近的饮水机，把喝空的纸杯放在了饮水桶上方。
“我没必要骗你们。”
小原川矢隐隐有些不耐烦，“快点，把它给我。”
赵如眉伸手搭在饮水机后方的插座附近，在小原川矢目不转睛注视下，伸手将针筒对准单人病床的白色拉帘，一鼓作气把针筒里面的血又全部滋了出来。
小原川矢瞳孔逐渐放大，骤然拔高声音愤怒道：“你在做什么！？”
“这是我们合作的诚意，但小原医生并不愿意合作，我也只能把这诚意毁了。”赵如眉迎着小原川矢那恨不得杀人的目光，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你们要跟我翻脸是吗——”
小原川矢是真被激怒了，伸手摁了下麦克风，谁料诊所里的白炽灯忽然熄灭，麦克风的电也被切断了。
原本和和气气的女生忽然朝自己冲过来，小原川矢脸上慌乱一瞬，随手拿起身边东西覆上黑光，毫不犹豫砸了出去，但没砸中。
赵如眉身形矫健避开攻击，从手术器械台上抽出一把手术刀，来到小原川矢身边一脚踹在他后膝处。钻心的剧痛与短暂失力让他双膝跪地，背部巨力顷刻将他整个身躯压在了木制地板上。
竹本喜久在停电的一瞬间就反应过来玉井下要动手，他果断矮下身往玻璃门的角落冲。一方面是腾出空间便于玉井下跟小原川矢打斗，另一方面也是避免被‘镇鬼’道具误伤。
另外靠近门口也方便观察屋外情况，好及时反馈有可能逼近的潜在风险。
早在海洋球池竹本喜久就见识了玉井下的身手，但他没想到真跟npc对上，npc居然在玉井下手里撑不住一个来回！这也太厉害了吧！
蹲在玻璃门附近的竹本喜久对上脑袋被摁在地板上的小原川矢视线，嘴角浮现一个解气狞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让你刚才那么装逼，这下处境调转，刺激不刺激？
“我还有一封信在镇委会……”
真当死亡的威胁降临，小原川矢发现自己远没有预想中的那般镇定。他喘着气刚开口，脖颈一凉，细密刺痛传入大脑，鲜红血液顺着这道伤口缓慢渗出。
“也是红色的啊，还以为会是绿色或者其它颜色。看来镇民们的异常，比我预料的隐藏得还要深。”一只脚踩在小原川矢后颈处，另一脚踩着他左手，玉井下移开手术刀，扎在他右手心，笑着警告：“不要乱动哦。”
小原川矢听到镇民异常的字眼神色一怔，直到后颈与手心的疼痛将他思绪唤回。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原川矢下意识想挣扎，但头颈胸腹手没一个能动的，只能维持这个憋屈动作质问。
“小原医生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点，你想要研究‘鬼’的血，不就是以为镇民的异常是因为‘鬼’而引起吗？”身材娇小看似柔弱的玉井下慢条斯理说，“我很好奇在你眼里，‘鬼’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方便说说吗？”
“呵——”
已经受制于人，小原川矢也不打算憋着自己的想法，“鬼么，阴险狡诈，残忍嗜杀。每一次出现，镇上总有很多镇民因此而死，但好在不论鬼多么强大，最终也逃不过被歼灭的下场，你们也不会例外。”
“你们终将死去，我不过是再死一回。”小原川矢愤恨道。
以防万一，凑进来扯断麦克风电源的竹本喜久听到这话，面露惊讶，抬头看了眼玉井下。小原川矢这番话信息量很大也很深，但遗憾的是，情报缺失太多他听不懂。
“你这番话，我可以理解为以往镇上有‘鬼’出现，但你准备实施的计划都失败了，是吗？你死了一回又一回，或许这一次对你来说，不过是再死一次，所以你完全不在意。等下一次有鬼出现，你另寻办法再研究鬼。”
赵如眉思维格外清醒地分析。
小原川矢没吭声。
“但这完全没必要，你如今想要研究的‘鬼’就在你面前，跟我们合作……”赵如眉话还未说完，小原川矢就像被刺激到了，想要挣扎，结果掌心被手术刀刺入大半，他刚惨叫一声便被竹本喜久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松手。”
赵如眉对竹本喜久示意，“他的声音传不出去。”
竹本喜久闻言，收回了自己的手掌。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小原川矢听到这话，意识到连最后的呼救与提醒手段都没了作用，他像被抽空了浑身力气。
“杀了我吧，我不会再相信鬼了。”小原川矢闭上眸子，疲倦说。
“要不给他一个痛快，我们这估计是碰上罕见的继忆者了。”竹本喜久看向玉井下商量，经过玉井下刚才那番整理与分析，他可以确定眼前这个npc大概率属于继忆者。
“记忆者？”
赵如眉看向竹本喜久，她成为玩家的时间如果按海蓝星的时间流速来算，满打满算还不超过一个星期。
这个时间进度放在普通玩家里，估计也才刚开始第一个正式副本。绝大部分普通玩家对于通关副本没有信心，往往会在玩家论坛上搜集大量的副本相关资料。
虽然每个副本一旦被通关就会封存，但经历的副本多了，一些通用于其它副本的各种情报就会慢慢留存下来。
“继承的继，记忆的忆，指的是副本里对上一批玩家有记忆点的特殊npc。这种npc形成的原因未知，但绝大部分都挺难搞的，除了添乱外，对玩家没什么好处。”竹本喜久解释说。
“他这大概率是被上一批进入鬼愁镇的玩家给坑了，所以对现在的玩家防备心极重，再加上志村理直他们又杀了镇民，这关系基本无解。”
竹本喜久并不喜欢这种极不稳定的npc，扼杀在摇篮里，才是最好的。
“如果你担心我们两个像以往的‘鬼’那样屠戮镇民，那你完全猜错了方向。”
赵如眉抽回手术刀，抬起脚绕过竹本喜久，坐在长椅上，对面露愕然的小原川矢说：“你不想合作也可以，你难道不好奇我们这些‘鬼’为何会出现在镇上？以及我们的诉求是什么？更甚者，如何才能消灭我们。”
小原川矢当然想知道，他心里埋藏着太多太多疑惑了。没有人能告诉他，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或许正是因为他对这一切感到迫切的求知欲，让鬼抓住了机会，利用他险些覆灭整个小镇。从那一次起，他就暗暗发誓，他再也不会信任这些鬼了，并且他要主动出击。
但他严重低估眼前这个鬼的实力。
太强了。
不管再苏醒多少次，即便抓住机会让所有镇民围剿她，小原川矢都没有把握杀死她。
这种实力上的绝望反而让小原川矢冷静下来，看清了自己当前的处境。而玉井下提出的这几个问题，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他的心。
他太想知道了。
明知有可能是陷阱上的诱饵，仍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扑上去的冲动。
小原川矢沉默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压断了一条腿的眼镜重新戴在鼻梁上，身躯沉重坐在办公桌的靠椅上，不抱什么期待地问：“怎么才能消灭你们？”
“如你刚才所说，杀了我们。”赵如眉语气随意，由于小原川矢问的是废话，她回答的也相当于大家心知肚明的一句废话，“‘鬼’被杀就会死。”
竹本喜久缓慢往后，一直退到玻璃门口，神色警惕盯着小原川矢。
“杀了你？咳咳——”
小原川矢自嘲一笑，抬手摸了下脖颈，垂眸看去，手心里全是鲜红的血。他伸手从抽屉里抽出两张消毒棉，沾着酒精擦了擦伤口，痛得龇牙咧嘴。眼镜因少一条腿支撑，又滑掉下来。
“我觉得小原医生或许更想知道，如何才能破解鬼愁镇的诅咒，频繁遭到‘鬼’造访与镇民夜游的诅咒，是吧？”玉井下把玩着手里的手术刀，语气轻松。
小原川矢擦拭手心伤口的动作一顿，神色震撼抬头紧盯着长椅上的活泼女生，他唇瓣微动，问了一个刻入骨髓似曾相识的问题，“你有破解办法吗？”
“目前暂时没有，虽然是‘鬼’，但我们才来这里一天，怎么可能知道这座小镇曾经究竟发生了什么。”
玉井下打了个哈欠说：“虽然你没问，但我有必要告诉你。‘鬼’跟镇民之所以有冲突，是因为如果不提前清理镇民，一旦等到晚上‘鬼’身上的气息溢散，镇民察觉后就会来杀我们。”
“所以你们便想先下手为强，屠戮所有镇民……”小原川矢语带嘲讽与不忿，还有一丝无力。他知道鬼与镇民的冲突，但他没办法去解决，只能看着镇民不断死去，直至最后将鬼全部消灭。
“不过是为了活着罢了。”
玉井下目光落在小原川矢身上，白皙小脸浮现一个浅笑，“虽然都是鬼愁镇上的镇民，但小原医生你跟这些镇民也不同吧。你不会夜游，对不对。”
小原川矢默了下。
“晚上镇民巡逻，小原医生上街能活下来吗？”玉井下再度追问。
面对眼前这位年纪不大的女生，小原川矢有种所有秘密无处遁藏的感觉。他捡起掉在身上的眼镜放在桌上，迎着玉井下的清澈目光，叹了声说：“我的确不会夜游，但只要不上街，他们也不会闯进我的住所。”
“你的诉求是什么呢？小原医生。”
玉井下手肘搁置在双膝上，捧着软乎乎的脸颊看向小原川矢。
小原川矢：“……”
身为一个强大的鬼，不要在这种时候突然卖萌啊！
经过刚才那一番摁地板的‘友好交流’，小原川矢的脾气连带着傲气都被磨光了，虽然诉求什么的，就算说出来也没可能完成，他还是想说说。
“我想让鬼愁镇停止这种死亡与新生的循环，亦或者让我忘记这些记忆，成为跟镇民一样的平凡医生。”小原川矢说到平凡医生时，眼底满是向往。
若不能停止循环，那就让自己成为不知循环的一员。
【检测到玩家触发了特殊npc的渴望，当前可选择变更主线，若主线变更，可获得副本结算积分1.5倍奖励。】
突然响起的系统提示让竹本喜久一愣，他连忙看向玉井下说：“我接了个变更主线的提醒，要不要接？”
“接啊，为什么不接？”
赵如眉不禁感叹，“果然只要多一点耐心，总会有新收获。”
竹本喜久：？？？
耐心真有这种效果吗？
观众：？？？
你怕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些误解。
【主线任务[已变更]：在不击杀镇民的情况下，净化寄生在镇民身上的怨气。倒计时6天17小时39分。（任务完成可获得副本结算积分1.5倍奖励，失败将触发惩罚副本。）】
“净化镇民身上的怨气？”竹本喜久拧着眉头盯着变更后的主线任务，一头雾水，“我们又没有净化工具，这该怎么净化？”
“你知道死亡的镇民一般都被埋葬在哪吗？”赵如眉扫了眼变更的主线，看向小原川矢问。
“埋葬？”
小原川矢听到这话愣了下，拧着眉摇头说：“……我不知道，镇上很少死人，即便死了人，也都是由各自的亲属从简处理。埋葬在哪，我还真不知道。”
“不过……”
小原川矢说到这顿了下，犹豫了一会反问：“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鬼愁镇的镇民的确被诅咒了。”赵如眉没有隐瞒，“白天的他们跟夜晚的它们，不是同一个。我跟津田除了要努力活下来外，还需净化夜晚的它们。”
“难怪，难怪……”
小原川矢忽然明悟了，这也说得通为什么夜晚的镇民会翻脸不认人，连他也攻击。
因为夜晚的他与它们并不是同类啊。
“你打算怎么净化它们？”小原川矢连忙问。只要将镇民身上的诅咒解决，鬼愁镇或许就会恢复正常。
“这是个好问题，我也在想应该怎么净化，但这不是目前最紧要的。”迎着小原川矢满怀希翼的注视，玉井下摊手说：“还有大概四个小时就要天黑了，等天一黑，我们身上的气息溢散，它们会出来狩猎。”
就在小原川矢静候下文时，玉井下话锋一转说：“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你们要去哪？”
小原川矢面露诧异，连忙追问。
“去找线索，你就好好呆在诊所，晚上别出门。看到陌生面孔也别搭理，免得死了。”赵如眉站起身边走边说：“要是明天白天我们两个还活着，再商讨下一步计划。”
目送两人踏出玻璃门，小原川矢怔了好一会。诊所的白炽灯之前已经亮了起来，他回过神后看着办公桌上的麦克风，将插头重新插上，盯着亮起来的感应灯，斟酌许久又伸手摁灭了。
一晚时间，他可以给。
从诊所出来的竹本喜久亦步亦趋跟在身材娇小的女生身边，已经开始安排后事，“我们这是触发式主线变更，就算任务失败也不会死亡。惩罚副本的难度因人而异，除了得不到积分奖励外，也没别的，你不用有压力。”
[好家伙，我就没见过这么有自知之明的主播！]
[主播支棱起来啊！不是还有保镖妹妹在吗！跟着保镖妹妹就完事了！]
[主播你要相信自己的运气，监狱那么难，你都扛过来了，现在也可以的。]
[这倒是，猎人之后还进了一个副本，死了好几个粉丝几十万的玩家。四舍五入一下，主播你能在猎人手里活下来，已经比他们厉害了。]
看着眼前飘过的弹幕内容，竹本喜久回想起无人监狱的经历就忍不住痛苦面具，他的热度积分啊！！！
要是眼下这个副本任务再失败，算上惩罚副本，他就要连着三个副本颗粒无收了！早知道变更后的主线这么深奥，他在诊所的时候绝对不会变更。
“我没压力啊。”
女生诧异看了眼身旁高瘦男生，脸上表情就像在问：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认为我会有压力？
竹本喜久：“……”
人类悲喜并不相同，呜呜呜呜。
两人在诊所待了将近一个小时，镇委会广场的镇民已经散了。街上倒是有零散的镇民走动，他们会好奇新面孔，但也只是看一眼就收回目光。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竹本喜久有些焦虑，比起单纯的存活至七天后，变更后的主线虽然奖励提高了。但难度也翻倍增长，还不许杀镇民，到了晚上该怎么办啊！
“这不是很明显吗？当然是找到被玩家杀死的那具尸体，观察镇民怎么处理尸体。”赵如眉毫不犹豫。
“这能找得到？”
竹本喜久第一时间想到偌大的鬼愁镇，想要找到一具尸体谈何容易。而且既然决定动手，那三个人所选的目标肯定也不是寄住镇民家的成员，那找起来就更麻烦了。
“为什么找不到，问他们三个不就知道了吗？光是为了洗清嫌疑这点，他们三个肯定会回到寄住镇民的家里。”赵如眉随口说，“去他们寄住的镇民家找就行了。”
竹本喜久：“……”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智商差距。
两人沿着水泥路正准备去志村理直寄住的那户镇民家，谁料即将靠近浅见别墅所在的山林时，不少镇民正往山坡上走，而久仁正与浅见诚一郎沉着脸下坡。
她看到两人时，两人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她，身材娇小的玉井下快步靠近关心问，“久仁哥，诚一郎先生，山上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么多镇民往山上赶？”
“那个鬼，杀人了……尸体就在山上。”久仁神色凝重说，“如果小空看见的那两个跟踪他的鬼是真的，那么那两个鬼极有可能离开别墅后，就在山里杀了人。”
竹本喜久愣住了，这也能扯上？
“真的假的？”
玉井下满脸不敢置信，喃喃说：“居然，居然真的有鬼杀人了？诚一郎先生，小空他还好吧，这个事他知道吗？我担心他精神又受到刺激。”
竹本喜久忍不住侧目看向身边这个仿佛才知道消息的女生。
观众：点击就看，保镖妹妹的演技大赏！
“这事还没告诉他们。”
浅见诚一郎神色凝重摇头，“你们今天别采风景了，先回别墅吧，安全要紧。”
“好的。”
玉井下乖巧点头，带上竹本喜久往别墅赶。

第70章 鬼愁镇（七）
别墅山头的尸体被发现不久, 除了急忙去找镇委会与死者家属的浅见诚一郎与久仁外，一些听到消息的镇民从坡道中段进入长着杂草山里，显然对这个突发事件兴致很高。
嘴上答应浅见陈一郎回别墅的赵如眉带着竹本喜久, 跟上一位镇民也进了山。
花了约六七分钟，沿着镇民踩踏出来的痕迹, 赵如眉见到了死在沙土地上中年男性死者，他穿着一身很平常的灰白色背心与藏青色直筒中裤，头上还戴着草帽。眼睛睁大空洞无神地盯着天空, 胸口处的衣物渗出血迹。
附近围观的镇民共有九人，赵如眉环顾周围，这地方能看到浅见家别墅里的侧塔一角, 死亡地与别墅的直线距离不会超过三分钟。
“这鬼实在太可恶了！”
“真是猖狂，必须要尽快把这个鬼抓到, 不然说不定还会有人死去。”
“奇怪，相原家的耕地又不在这座山头, 他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个地方？”
“也许是被鬼蛊惑戳过来的……”
……
附近围观的镇民神色或凝重或紧张, 议论纷纷。比他们离得还远的赵如眉视线这才放在死者身上, 从皮肤的状态来看, 死者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
死者身上它处没有明显伤口，唯独胸口衣物被血染红。但衣物又没破, 可见伤口是在背后, 且是一击毙命。究竟是突然间被袭击, 亦或者是趁死者放松时袭击这还不好说。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死者当前所处的地点, 绝不是第一现场。
“这附近是不是太干净了？”
从见到死者起就在观察附近环境的竹本喜久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女生说：“既没有挣扎痕迹, 也没有其他人的足迹, 最关键的是这种致命伤, 血也太少了。”
“如果是从背后袭击，正常来讲会往前扑倒。就算凶手扶住了受害者，这种致命伤口，血肯定会往下流淌，地面不可避免会沾上血液……”
竹本喜久边说边用手脚现场示范。
“但尸体附近没有血，泥土也没有被铲弄的痕迹，死亡现场肯定不是这里，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竹本喜久想不明白，虽然他百分之九十可以断定下手的绝对是另一个小队。
但他们完全没必要刻意搬运尸体，解决了镇民随便找个隐蔽地点一丢不就行了吗？只要找不到尸体，谁也不能认定凶手就是他们。
特意搬运这点就很让竹本喜久迷惑。
在他注视下，扎着双马尾，身材娇小的玉井下扭头往别墅方向走，竹本喜久连忙跟上。
两人远离尸体后，玉井下才轻松说：“丢在这里，除了抛尸嫁祸外，好像也没别的可能。”
“但我们身边一直有证人啊……哦对，他们不知道这点。”竹本喜久一开口就发现自己想当然了，在志村理直他们三人的视野里，只知道两人入住在浅见家。
把尸体抛在别墅附近，细究起行凶者，不就只剩下两人是外人了吗？
“他们该不会还打算等夜晚气息溢散，再配上这具尸体引起的怀疑，把镇民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我们身上吧。”竹本喜久想到这个可能，脸色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如果没有上午浅见空说别墅有鬼那一出，两人或许还真容易被镇民怀疑。但那件事后，再加上因镇民死亡为整个鬼愁镇添加的增益buff，浅见一家对鬼的存在已经信了大半。
现在志村理直他们把尸体抛在这里，不是更加印证真的有鬼出没吗？即便晚上气息真的溢散，只要气息不是从指定的某个人身上溢散而出，说不定浅见一家人还会怀疑是那不存在的鬼溢散的气息。
除此之外，随着主线任务变更，玉井下正要找尸体，现在尸体直接被送货上门……
一时间，竹本喜久也不知该赞叹玉井下前面那一通操作天秀，还是夸赞志村理直真会助攻。
“他们三个可真是好人。”
竹本喜久既觉得好气，又感到好笑。
[哈哈哈哈哈——这谁能想到保镖妹妹在别墅里弄了这一出，这操作好比保镖妹妹挖了个坑准备埋别人，结果另外三个主播带着自己的小陷阱哒哒哒跑过来往坑上一放，底裤都被看穿了啊！]
[这形容，我哈哈哈哈哈——]
[好家伙，我这才想到这一层，保镖妹妹之所以顺势在别墅里营造出有鬼的迷雾，说不定就是为晚上做一手准备，没想到另外三个主播陷害不成反助攻。]
[这可真是妙妙她妈给妙妙开门，妙到家了。]
[妙啊妙啊！]
有些喜闻乐见的观众特意切换来到三人组的视角，志村理直正好告别一位镇民，与另外两个队友往住所赶。
“这些镇民吓归吓，但不能再杀了，怒气增益实在太高。”志村理直向队友分析说，“今晚我们去浅见家别墅那座山头避一避风头，顺便把气息集中在玉井下跟津田竹身上。”
“浅见家那么多人，他们行动不便，再加上尸体的嫌疑，估计更加会被死盯，啧。”队友笑容满面，看了眼玩家的热度排行，第一名已经接近二十三万热度，有些遗憾感叹：“可惜这不是热度池，不然我们这次血赚。”
[……]
[………………]
[………]
志村理直习惯性观察弹幕内容，发现有不少观众发了省略号，他眉头微皱，满不在意说：“虽然我们手段不光彩，但副本也没限制不能对其他玩家出手，我觉得我们的行为没什么不妥。”
“别管了，肯定是他们的观众过来观光了，人被逼到绝境就会那啥，嗯，你懂的。”队友笑嘻嘻说。
志村理直脸上重新浮现笑意，“也对，他们就好好去向镇民解释吧，也算为我们做最后一点贡献。”
[你行为没什么问题，就是脑子有问题。别屏蔽我，我这话绝对不是在辱骂，真的只是感叹。]
[确实啊，脑子不太灵活的样子。]
[观光客能不能爬啊？]
[我想来就来，有本事你就让系统封号，嘻嘻嘻。另外提醒你们一下，你们的家马上就要没了，拜拜！我就不继续贡献热度了，回去跟保镖妹妹贴贴咯！]
“你们快些回去吧，不然你们的妹妹看见观众数量下降，估计会伤心得哭鼻子。”志村理直皮笑肉不笑地对这些观光的观众说。
[我不喜欢菟丝花，还是更喜欢主播这样独立自强的，主播加油！]
[菟丝花能给玩家当保镖？不要对副本外貌有偏见啊你们！]
[魅力系也没意思，碰上高魅抵抗的就凉了，我更喜欢力量系跟解密系主播。]
[那我建议你们去保镖妹妹视角看一天，绝对让你看了就不想回来。]
[保镖妹妹真的很香！]
[我看还是你们看啊？这么烦人，就要在主播这里，就要在主播这，你们快点走吧！]
[尊重个人喜好，溜了溜了。]
[遵守直播间弹幕礼仪，尊重个人喜好，溜了。]
志村理直倒是希望这些观众吵起来，不管好赖，都是热度啊。但这些星际观众除非是面对死忠主播，不然很少上头。观光观众一走，他的视角观众瞬间锐减五分之一。
志村理直有种想呕血的冲动，他怎么就没随机到一个好看的女性角色！
不然凭脸的保底热度赚下来了！
[妹妹贴贴，我观光回来了，这短短几分钟，我感受到了智商上的参差，但凡他们去找镇民打听一下都不至于这么自信。呜呜呜为什么相遇在多人副本，连点个关注都不行，可恶！！！]
[大家放心吧，这么浓郁的白切黑纯度，其他主播很难超越甚至模仿。只要经常在单人副本的热门推荐扫一扫，我们一定能找到妹妹的！呜呜呜！]
[讲个笑话，其他视角的观众认为妹妹是菟丝花。]
[？？菟丝什么？？]
[什么丝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就让他们继续误解下去吧，不行了，我真的不想再增加抢夺妹妹的竞争者了，妹妹只能是我的。]
[你们只想跟妹妹贴贴，而我想要妹妹把我压在**，狠狠**我**哭我！（该用户言论超格，暂被禁言30分钟）]
[好歹穿条裤子吧兄弟，连直播间都看不下去了。]
[如果是妹妹，我可以……]
[我也……]
[诸君，我好兴奋！！！]
大弹幕：[不要把妹妹带坏了啊，你们这群老司机！x100]
大弹幕：[洗洗眼，洗洗眼。x20]
大弹幕：[加油。x10]
赵如眉刚回到别墅，大弹幕忽然滚了起来，前面内容说了什么她没注意，粗略扫了眼大弹幕内容又收回了注意力。虽然大弹幕会强行刷存在感，但只要精神足够集中，完全可以实现精神上的屏蔽。
“玉井姐！”坐在别墅正门口阶梯上的浅见空见到她回来，眸子一亮，连忙起身迎接。他这白净稚嫩的小脸配上一头栗色短发，不熊的时候长得还挺标致。
浅见空虽然才十三四岁，但个头已经超过玉井下，他靠近后殷勤问：“你有在镇上看见什么有趣的吗？！”
“嗯，镇中心的建筑很整齐，然后大家都很温和好客，而且开会与办事效率也特别快，总之是个很有活力的小镇呢！”迎着浅见空的目光，玉井下笑容明媚说。
“那玉井姐喜欢这里吗？”浅见空有些紧张问。
“喜欢。”
玉井下认真点头。
得到期待的回答，浅见空高兴之余又有些羞涩与难为情，早知道之前就不那么调皮了，现在他肯定在玉井姐心里留下了没长大的印象。
明明再过几年他就成年了。
踏进别墅后，玉井下听到厨房传来的动静，主动凑过去，对厨房里正准备晚饭的几位女主人说：“请问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除了厨艺很差劲外，不管是洗菜还是递盘子，我都可以哦！”
“啊啦，玉井同学跟津田同学回来了啊。厨房倒是没有需要帮忙的，要是你们可以帮忙看着那几个精力充沛的孩子，别让他们进来捣乱，那就再好不过了。”浅见诚一郎的妻子笑着说。
“好的！”
玉井下活泼应下，保证说：“我一定不让他们过来打扰！”
“那就太谢谢你了。”
得到这个保证，几位家庭主妇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诚四郎叔叔在游乐园里陪他们玩，但是他们老是会偷溜出来，不过我可以帮你管教他们！玉井姐放心吧！”浅见空格外积极说。
“好哦，但也不能都还你分担，我跟津田也会陪他们玩的。”玉井下说。
“其实……”想到玉井姐的陪玩方式，浅见空斟酌着说：“只要玉井姐你站在游乐园，他们都会很老实很自觉玩自己喜欢的，不用人陪着。”
竹本喜久：确实。
三人赶到室内游乐园的时候，诚四郎被缠得快崩溃了。一听玉井下与津田竹是来带孩子的，看向两人的目光如同救命恩人。
“这些孩子就拜托你们了，都这么大了就算哭一会也不要紧，拜托了！我还有一些工作没完成，就先去忙了，实在是非常感谢！”诚四郎顾不上年纪，朝两位年轻人感激地弯了下腰，一溜烟就跑了。
原本吵闹的游乐园随着赵如眉的出现，慢慢安静了下来。几个孩子动都不敢动，最小的甚至已经开始蓄泪，但又不敢哭，憋得像个肿水泡。
“下午不打球，我在这里坐会。除了不要去打搅大人做事外，你们可以随意玩哦。”外表看起来亲和可爱实际上超级暴力的姐姐对他们这么说，胆子大点的孩子老老实实走进布置了充气滑滑梯的充气乐园。
确定这位暴力姐姐真的不准备教训他们，几个孩子慢慢玩开了，但还是比不上浅见诚四郎在的时候那么放肆。
“好像不用陪他们玩了。”
浅见空观察片刻后收回目光，主动凑到玉井下左手侧的凳椅坐下。这个位置既可以看见在游乐园里玩耍的孩子，又方便交谈，只不过因为坐的次数太少，连桌上都落了灰。
“你认识相原家的孩子吗？”赵如眉偏头看向浅见空问。
“相原家？”
浅见空愣了下，仔细回想片刻才说：“我对这个姓氏有点印象，他家的孩子应该不大吧。我班级上没有姓相原的，倒是镇上有这么一户人家。”
“我问的就是镇上这一户，你知道相原家住哪吗？”赵如眉颔首问。
“相原家住在上岔路的山坡上，刷着白漆的那一栋就是他们家。”浅见良的声音从游乐园的门口传来，他走近三人，目光落在玉井下身上好奇问：“玉井姐找相原家有事吗？”
“相原家的男主人身故了。”
玉井下叹了声说：“我打算跟津田去吊唁，所以想问问你们，镇上丧葬有那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相原家死人了？什么时候的事？”浅见空跟浅见良两兄弟格外意外。
“这个我也不知道，如果做尸检报告的话，或许能知晓具体死亡时间。我们毕竟撞上了，总归要表表心意。”玉井下说。
“我们镇上没有吊唁的习俗，谁家里死了人，都是由过世者近亲低调操办。”
知晓玉井下跟津田竹来自城市，浅见良对这个举动并不意外，他摇头说：“送葬那一天早上，除了过世者外，其他人都不能出门，要避讳，玉井姐你们也不能去的。”
竹本喜久目露惊疑，这个副本提取的是崎国大背景。他所知道的丧葬从来没有这么简洁的流程，再不对外开放，自家亲戚朋友总归要通知一声来吊唁的。
浅见良此话一出，竹本喜久顿觉鬼愁镇的丧葬有大问题。结合变更后的主线任务，这或许就是突破口啊！
“我看镇上没有火化场，那过世者都是由亲属土葬吧？不请人能搞得定吗？”竹本喜久追问试探。
“应当是土葬吧，具体如何送葬我也不知道。”浅见良说罢，想了想又补充：“镇上好像有专门的送葬队，不管谁家有老人过世，都会请他们帮忙。”
“他们……”
竹本喜久还想再问，但被赵如眉开口打断道，“既然不吊唁是镇上风俗，那我们到时候还是呆在别墅别乱跑吧，诚一郎先生等会应该会带一些消息回来。”
对上玉井下清凌凌的目光，竹本喜久猛然意识到自己这么急功近利的追问确实不妥，他果断闭嘴。
好在竹本喜久存在感不强，浅见良跟浅见空并未注意这点，两人的话题在赵如眉刻意引导下，变成了丧葬习俗方面的专项采访。
看着恨不得挖空自己脑子里所有情报的两个小年轻，竹本喜久默了下。可能这就是大佬吧，连套情报都这么正经自然，让人生不起丝毫疑虑。
“可以吃饭了哦。”
你问我答，你写我想的采访模式下，直到女主人过来喊，众人才意识时间已经不早了。
“妈妈！”在游乐园里玩耍的小孩子连忙冲出来抱住女主人，仰着小脑袋自豪说：“小音酱没有哭哦！”
“是是，小音最乖了。”
诚四郎的妻子抱起自己的孩子，满脸笑容看向赵如眉跟竹本喜久，特意道了谢，“多亏了玉井同学跟津田同学，今天家里大人难得有一个可以偷懒的下午呢，实在太感谢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接下来几天也请放心交给我们吧！”玉井下元气满满地说，“采景的话上午出门，下午跟晚上的时间可以用来撰写稿件。这些孩子很乖巧呢，并不会影响到稿件创作。”
“那真是太好了！”
虽然没打算真让两人一直带孩子，但听到这话诚四郎的妻子还是格外欣喜，对两人的好感度猛增了一大截。
活泼、可爱又乖巧还能压住家里这群小霸王的女孩子，果然是天使啊！
要是小良再大几岁，或许可以把玉井同学娶进门当媳妇。想到这个，身为家庭主妇的诚四郎妻子不由着重打量了浅见良与玉井下，越看越觉得般配。
“对了，玉井同学今年多大了？”诚四郎妻子状似随意问。
“十八岁。”
玉井下干脆回答。
“噢噢！我们家小良啊，等过完年也有十六岁了哦，你们只差了两岁呢。”诚四郎妻子笑容亲切说。
浅见良忍不住看了眼叔母，他怎么觉得这话怪怪的，以叔母的性格，平时应该不会随便打听其她女生岁数。
“嗯，小良现在是在读高二吗？”玉井下闲聊问。
“高三了。”浅见良回答。
“玉井姐怎么不问问我？”浅见空冲过来把浅见良挤开，有些吃味。
“那小空读几年级？初三吗？”玉井下从善如流地问。
“我读高一！”浅见空叉腰说：“我以后想考玉井姐所在的町田大学！”
“喔！那你可要加油了！我们学校录取分数线很高的。”女生笑着鼓励说。
浅见良最初被小空挤开，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看着身材娇小的玉井下跟小空聊得格外投入，他步伐越走越慢，等反应过来，已经坠在了所有人后面。
下午在坡道碰上的诚一郎也已经赶回来了，浅见一家人坐在长桌两旁的凳椅上，几位男士尤其是诚四郎看向玉井下的目光别提多亲切了。
随着几人入座，老爷子沉声说：“鬼已经开始杀人了，今晚女人、孩子跟客人早点休息。诚一郎你们几个配合巡逻的镇民，好好把别墅里外检查一遍。”
“好的，父亲。”四人连声应下。
“用餐吧。”
老爷子说罢，晚餐才算正式开始。
一想到黑夜马上就要到来，‘鬼’的气息将会开始溢散。竹本喜久心底不可避免地生出焦虑，味同嚼蜡神不守舍地吃着意粉，对长桌上各色美食看都不看。
“津田君，是今晚的菜不合胃口吗？”诚一郎的妻子留意到这一幕，温声问。
竹本喜久瞬间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吃饭的时候就不要想稿件了，晚上有的是时间让你思考，把肚子填饱才是最重要的！”玉井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工作狂的无可奈何，“就是因为老是忘了饭点，你才会这么瘦啊！”
“不，不好意思，我知道了，让伯母们担心了。”竹本喜久顺着玉井下给的借口礼貌道歉，把注意力放在了晚餐上。
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所有人都没放在心上。
【黑夜来临，身为‘鬼’，你身上气息再也无法抑制，开始以极缓慢的速度溢散。气息溢散随时间浓郁，随清晨到来散去，气息存在的区域会引起镇民警戒。】
“咚——咚咚——”
“啊呀，已经六点了呢，好了好了。今晚就不要玩了，你们也该准备洗澡睡觉了。”临近收尾的餐桌上，不像一开始那么严肃，女主人催促吃完饭就准备往室内游乐园跑的几个孩子。
“我还有一点工作要收尾，要是巡逻的镇民过来了，再来叫我吧。”诚三郎对自己的妻子说。
“我也要跟他们一起巡逻！”浅见空看着诚一郎认真说。
“随你。”
诚一郎语气随意。
竹本喜久听到系统提示时，整个身体瞬间绷紧，已经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但预料中的西嗅东闻情况并未出现，浅见一家人的表现与白天没什么两样，还好，系统也不是真要玩家死，至少给了缓冲时间。
竹本喜久心下一松。
随着赵如眉表示吃饱了，竹本喜久紧随其后放下了餐具。
“玉井同学跟津田同学的房间里都有准备新睡衣，冲凉房的位置你们知道吗？”诚四郎的妻子和声问。
“在走廊尽头，很宽敞呢。”玉井下点头说。
“因为别墅历史快有一百年了呢，爸爸很爱惜这栋建筑，所以没有进行改造。可能不像城里那么方便，但年轻人应该也不经常起夜，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一楼客厅跟我们说。”诚四郎妻子温声说。
“好的，我知道房间位置在哪，就不麻烦伯母带我们过去了。”婉拒诚四郎妻子牵着孩子打算带路的好意举动，赵如眉带上竹本喜久往上二楼的楼梯走去。
这栋历史悠久的别墅很大，因浅见家的人都聚集在客厅那一片，越靠近楼梯，周围环境越死寂。除了橘色电灯照耀外，再无其它活物。
一些因书架与家具制造出来的阴影诡谲奇异，属于正常人不惊疑瞥见都能吓得直哆嗦的程度。
“我惊吓值还剩20点，只能撑一个多小时，你还剩多少？”边走楼梯，竹本喜久边问身边女生。
“87点。”赵如眉随意说。
竹本喜久：？？？？
一起堆满的惊吓值，现在差距这么大，这合理吗？
“下午在游乐园里，那些小孩给我增加了不少惊吓值，感觉有点过意不去。”玉井下叹了声。
[哈哈哈哈这也太凡了吧。]
[队友要馋哭了。]
[津田竹：你哪有过意不去，你心里明明就在笑，你都没停过！]
[哈哈哈哈哈，作为雇主，保镖妹妹不会不管的。]
[我赌十个星币，保镖妹妹肯定会想办法出去，按照气息溢散机制，就算在山里蹲着，也好过待在别墅。]
[但这也有风险啊，一旦被发现不在房间里，事后解释起来也麻烦。]
[那没办法，主线变更，必须得行动起来，没法耗时间。]
在两个视角的观众分析期间，两人已经抵达二楼房间，竹本喜久有些紧张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连观众都看得出来不能久待别墅，竹本喜久自然也知晓其中利害。
“等会还有一波巡逻的镇民过来，他们身上的镇鬼道具还没用完，不过估计也怀疑不到我们身上。等他们撤退，我们必须得跟着离开。”竹本喜久分析说。
“等到那时候就晚了。”
赵如眉推开房间门，观察房门的插栓设计，看向竹本喜久问：“会不会反锁？”
“这种木制插栓反锁很简单，用小钩子从门缝里拽一下就好了。”竹本喜久观察一会说。
“你把两个房间反锁，我去冲凉房，搞定后来找我。”赵如眉丢下这句话，直奔走廊尽头的冲凉房。
竹本喜久第一反应是玉井下要制作出两人先后冲完凉休息的假象，他走进房间找了找，从一个摆饰上取下一根刷了金漆的细铁丝开始操作。
七分钟后。
竹本喜久怀揣着即将离开别墅的紧张，来到冲凉房与玉井下汇合。
“搞定了。”
闻着冲凉房里的洗浴液香味与水雾，竹本喜久对正搓洗毛巾的女生说。
赵如眉把毛巾拧干摆在浴巾架上，扯过一张纸巾擦掉手上水珠，颔首说：“走吧。”
竹本喜久埋头跟上玉井下的步伐，他原以为她会从楼梯下到一楼，然后翻墙离开别墅。但跟着玉井下兜兜转转，两人来到了黑寂无人的侧塔二楼。
“这个位置很好。”
赵如眉站在侧塔走廊，隐约能透过玻璃窗看见别墅一楼的火光，其中还伴随着似有若无的交谈声。
“这怎么下去？”竹本喜久迷惑了。
想要离开侧塔，唯有桥廊这一条路，而这座桥廊的楼梯又挨近别墅客厅，走楼梯的话很容易被人发现。虽然这座侧塔旁边就是围墙，但如果从楼梯走过来，距离特别远。
竹本喜久身上又没有攀爬工具，这太棘手了。
“当然是从这里下。”
赵如眉伸手拉开玻璃窗，手扶着窗框站在窗沿上，在竹本喜久震撼目光中，从将近七八米的高度一跃而下。
落地之后的玉井下顺势滚了一圈才起身，她仰头看向半个身子往外张望的竹本喜久，伸出双手活泼说：“你跳吧，我能接住你！”
“你，你千万要接住啊……”竹本喜久有点怕，但已经走到这一步，不跳的后果更严重。他木着脸踩上窗沿，迎着夜晚的清风，一狠心一咬牙，闭上眼睛往下纵身一跃。
接住，接住啊，一定要接住！！
就算小磕小碰都可以，只要别骨折…
竹本喜久在心里不断祈祷，从跃下到感受到一只手停留在腰部，也就隔了那么一瞬。腰腹的力道将他往地上一带，就在他心生恐慌时，身体摔在了结实的地上。
痛感比他预料得轻得多。
竹本喜久愣愣睁开眼，看见站在他身边的女生扬了扬下巴欢快说：“走啦，准备翻墙出去！”
连七八米的高度都可以征服，区区两米多高的围墙更不在话下。竹本喜久看着围墙外拦路的树木与杂草，精神振奋问身边女生：“我们去哪？”
“去久仁家。”
玉井下活泼说：“久仁哥的杂货铺离得远，而且附近又只有他一户，先弄点惊吓值吧。”
久仁：？？？
这就是杀熟吗？！

第71章 鬼愁镇（八）
久仁的杂货铺位于鬼愁镇地图边缘区域, 离得最近的住宅都要步行七八分钟。除此之外久仁又是独身一人，只要控制住他，就没了顾忌。
夜空只有零星闪烁的星星, 月亮不见踪影。别墅外的山林格外漆黑，竹本喜久适应许久，只能勉强看见近在眼前的树木轮廓，他小声开口：“我有强光手电, 能续航40小时, 要不要用？”
“不用，光照容易暴露。”
赵如眉淡定说：“别墅位置在半山腰，这座山林坡度不算太陡峭。滑下去就行了，你注意跟上我。”
“好！”
竹本喜久干脆应下，下意识屏住呼吸, 注意力集中在自己双耳。
在赵如眉视野里, 两三米内的草木虽然看得不太清晰，但足以让她避开或是横推。当运动鞋踩在地面杂草与衣物摩擦发出细碎响声, 竹本喜久连忙跟上视野里的模糊背影。
“有个陡坡, 注意慢点。”
在前面开路的赵如眉随口提醒。
黑暗中的竹本喜久连忙放慢步伐, 蹲伏身体，双手置于地面稳住身形。他用脚试探着感知这个陡坡的高度, 缓慢踏下去。
习惯黑暗后, 竹本喜久的速度快了点，听到各种提醒, 反应也变得更为熟练。
两人一前一后花费将近半个小时终于抵达山脚下, 远处几束手电筒的光透过杂草树木若隐若现, 竹本喜久连忙下蹲藏在杂草后方。
“那应该是镇民巡逻队吧。”竹本喜久小声说。双方直线距离相隔至多百来米, 手电筒的光偶尔掠过山林, 附近隐蔽的杂草并不葱郁，这种随时有可能被发现的危机感让他心惊肉跳。
“大概率是。”
赵如眉观察着马路上那十几道身影，隔得有点远，对面的交谈声她也听不清，她干脆说：“等他们上去。”
“巡逻队已经行动了，久仁有没有可能也去当巡逻人员了？”竹本喜久有些担心，镇委会广场的广播他听到了，巡逻队有名额限制，他不知道久仁去了没。
“他报了名。”
赵如眉随口说罢，目送手电筒的光照上坡，招呼竹本喜久：“快点跟上。”
狭窄马路两侧是鬼愁镇的农田，没了树木遮掩，竹本喜久心惊胆战地跟着前面的模糊背影。这种只要被手电筒扫到必定会暴露，还没有地方隐藏的刺激感，让他后脑发麻，连带着步伐都加快了许多。
“噗——”
跑着跑着，竹本喜久脚下一打滑，直接从田埂踩进水田里了。
“等，等会！”
竹本喜久连忙喊住前面的玉井下，小声呼叫，“我脚踩泥里了。”
“快趴下。”
玉井下忽地开口。
站着身体正准备把脚拔出来的竹本喜久下意识环顾周围，看到一道手电筒光远远照过来。他头皮一麻，连忙往地上一趴，闻到了干燥的泥味。
水田的地势比马路低将近一米多，只要路边持手电的人往下扫视，就能发现无遮无挡的两人。
竹本喜久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脑袋嗡嗡的，只能听到自己剧烈心跳声。
赵如眉半蹲着身体，目送那道手电筒光快步远去，对竹本喜久招呼：“走过去了，走吧。”
“呼……”
竹本喜久长松一口气，把腿从水田里拽出来，连忙跟上。
相比往外跑的两人，志村理直跟两个队友约好夜晚一起上山，好把鬼这一口锅扣在玉井下跟津田竹身上。
[这三个主播绝了。]
[唉，希望今晚不会再死人。]
[今晚绝对会死人，并且就死在这座山上，我话放在这里，没死人我发大弹幕。]
志村理直扫了眼自己视角的观众弹幕，笑着说：“看来我拿不到这个大弹幕了，今晚肯定会死人的。”
[……]
[……就，这样吧。]
[嗯……捞不动也真没办法。]
看着宛如打哑谜的弹幕，志村理直懒得去思考其中含义。夜晚的鬼愁镇很安静，打着一把手电的三人一路直奔浅见家别墅这条坡道。
赵如眉这边并不知道另外三个玩家上了山，两人走了约二十来分钟。竹本喜久看了眼自己的惊吓值，紧迫感越发强烈，“杂货铺还有多久？我惊吓值还剩下6点。”
“快到了。”
赵如眉在心里比对着白天的目测距离，淡定说：“大概还要十分钟。”
“这么久！？久仁要是去巡逻，杂货铺附近又没有其他建筑，我惊吓值恐怕补不过来。”竹本喜久留意到后方马路隐约有手电筒光闪过，提议道：“不然我先用道具去攒点惊吓值吧，真要扛不住了。”
“杂货铺还有人在。”
赵如眉抬眸看去，她看不见杂货铺的轮廓，但那地方有很微弱的光，“惊吓值能补回来，放心吧。”
就算杂货铺真没人，以赵如眉施展全力的脚程，在惊吓值消耗殆尽前把竹本喜久带到下一栋建筑完全没压力。
竹本喜久不知道这点，一听杂货铺还有人，他迈着大步气息越喘，走得越快。
但前方身影始终与他保持一段距离。
花费六分钟终于抵达久仁的杂货铺，看着上方屋内亮着灯的建筑，竹本喜久差点喜极而泣。
他惊吓值还剩下4点。
“我们就这么上去？！”竹本喜久看着准备攀上马路的玉井下，吓了一跳，压低声音说：“夜晚的镇民没有失去理智，要不要伪装一下？”
“没这个必要，如果久仁跟小原川矢没说谎，那镇民对夜晚的记忆并不清晰。就算对我们有印象，也可以推给故意伪装的‘鬼’。”玉井下认真说，“所以，赶紧上来办正事。”
竹本喜久：“……”
但我们好像真的是鬼啊。
从进入副本开始，竹本喜久已经见识了玉井下足够多的离谱操作，每一次在他看来都像在悬崖边反复横跳，但最后结果不光有利两人，还能在之后的环节发挥效果。
短期看这些操作冒进又胆大，长期看来，简直稳如老狗。
竹本喜久已经有些习惯服从了，他快步跟上女生背影，来到马路上。
久仁的杂货铺小院就在前方十米，夜色下，‘唏、唏’磨刀声从院里传来，听得竹本喜久心肝发颤。
也就十来秒，磨刀声忽然停了下来。
坐在院子里身穿一件黑色背心的久仁抬起头看向马路上的两人，眸色有些恍惚，他抽了抽鼻子，身上气息明显有了提升，喃喃说：“玉井……？”
“鬼？”
久仁似乎有些分辨不出来的究竟是自己认识的玉井下，还是杀人的鬼，但这种混乱只持续了几秒，他拿起正打磨的砍柴刀，果断起身冲向马路上的两人。
“杀鬼……杀鬼……”久仁嘴里念念有词，神色越发恍惚了。
赵如眉不避不退，迎着磨得格外锋利的砍柴刀冲上前，她一个侧身闪过久仁的砍击，在他落空紧接着挥舞第二次时，一掌砍在他手臂弯，正准备夺下砍柴刀。
谁料在她即将触碰时，砍柴刀上浮现黑光，她果断变招，覆上灵能的一掌重重砍在久仁手背上。
“哐当——”
由于力道太大，久仁吃痛下被迫松手，砍柴刀落地，上面的黑光消散。
久仁越打越激动，拿了好几次武器但都被夺取。确定没有黑光后，赵如眉逼退久仁朝竹本喜久示意，“惊吓值，上吧。”
“啊？我？”竹本喜久看着格外凶猛的久仁，张了张嘴，刚想说我不行。久仁似乎也知道玉井下不好惹，这回直接朝他扑了过来。
“别弄死了。”
赵如眉丢下这句话，走进小杂货铺，“我去洗个手。”
竹本喜久刚跟久仁交上手，连一招都没撑过，就被压在了地上，嚎得撕心裂肺，“姐，姐姐姐姐啊！不，不不不行，我打不过啊！他这五维面板绝对15点往上！”
如果是博生死，竹本喜久可以动用道具。但是像这种切磋性质的打斗，他一个现代普通人哪能扛得住啊！
刚才久仁被玉井下压着打，他还不觉得，现在自己上手，不论是技巧、力量、敏捷各方面，竹本喜久发现自己全都拼不过，他瞬间绷不住了。
被久仁死死禁锢在地上，双手掐住脖颈，竹本喜久涨红了脸拼了老命想要把他的手弄开。
生死关头，竹本喜久抬脚想踹久仁下三路，伴随着一声清脆咔嚓声，他腿折了。剧烈疼痛激发了他的潜能，抬手掐住久仁喉颈，得益于这个身体的手指甲足够长，久仁率先松手。
新鲜的空气被吸入心肺，竹本喜久气还没喘上来，久仁又拿起来地上的砍柴刀。
“我……”竹本喜久一张嘴，声音嘶哑。他准备动用道具，就算主线任务失败他也认了，这特么再打下去，他命都要没了啊！
[请珍惜身手厉害的主播。]
[珍惜 1。]
[看了主播我才知道保镖妹妹实力有多强，暴力萌妹白切黑我爱了！]
[暴萌白切黑真香！]
[保镖妹妹：给你表现机会你不中用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机会给你，你要不要？]
拿到砍柴刀的久仁刚走两步，一条足有小腿粗的被单忽然从他身后甩过来，随着被单收紧，久仁双臂被束缚，整个人被拽在了原地。
竹本喜久连忙起来拿了根棍子刚想打他手上的砍柴刀，谁料久仁比他还快一步将刀仍向他，这要是被砸中或者刀锋砍到，轻则皮肉绽开，重则见骨。
危急关头，竹本顾不上腿伤扑地一滚，堪堪躲过这砍刀攻击。
由于肾上激素大量分泌，疼痛感被大幅压制，竹本喜久大口喘着气盯着离脚后跟只有十来厘米的砍刀，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好险！
赵如眉把久仁绑好后，一只手将人拽到了杂货铺里，示意竹本喜久进来，“别用那只尖叫鸡吓他，换其它后遗症不大的手段。”
“行。”
竹本喜久缓了缓，声音发哑地应下，从地上狼狈爬起来，一瘸一拐地靠近门口。
“等等。”
赵如眉在他进门时喊住了人，伸手触碰他骨折的部位，“这个？”
“嗯。”
竹本喜久点点头，“我有气息抑制剂，可以等会去找小原医……”
“咔嚓——”
竹本喜久话还没说完，腿部又是一声响亮的膝关节摩擦声，那一瞬间的痛让他面容扭曲。
“行了，我们可以在这里临时休息两个小时。”赵如眉说。
“……噢。”竹本喜久呆呆应下，他试着用了点力，脚还是有点痛。但痛得很有限，不像刚才一施加力道就仿佛腿都要被折断一般。
看着被绑在客厅里的久仁，竹本喜久一扫之前的惊慌害怕，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他可得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报复刚才挨揍的仇！
竹本喜久不知从哪翻出来一盒缝纫针，他对准久仁的瞳孔，笑嘻嘻说：“我这一针刺下去，你眼睛就会瞎掉。不过没关系，你还有另一只眼睛……”
惊吓值 1、 1、 1、 1……
站在院子与马路交界区域的赵如眉看着缓慢增长的惊吓值，瞥了眼建筑随口问：“你满了没？”
“才刚涨2点，我换别的手段，只要不杀就可以了吧，那切他老二。”竹本喜久说完自己都觉得太狠了，不过惊吓值涨得很好，一下子回了7点。
惊吓值 20。
赵如眉的惊吓值瞬间回满了。
[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妹妹的惊吓值涨得这么快啊？]
[可见久仁知道谁是最可怕的那个，妹妹牛哇！]
[我怀疑东夏国该不会是有专门的习武机构吧？猎人算一个，妹妹算一个，这身手也太强了吧，跟普通玩家的画风完全不同。]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保镖妹妹跟猎人该不会是同门师兄妹吧！？再不济也应该是同一个训练场出来的。]
[ohhhh，这个猜测！！！真的吗？那他们岂不是大概率认识？双厨狂喜？！]
[是妹妹不好看吗？不要在直播间里谈论场外主播啊！]
[ 1，别说了。]
[翻篇翻篇，等保镖妹妹以后跟老公进入同一个副本就知道了。]
[不用等那时候，一阶主播第21届新星赛不是快要开始了吗？以保镖妹妹的实力，跟猎人绝对能同框。]
[有道理。]
弹幕谈论的话题换得很快，赵如眉余光一瞥，留意到新星赛的字眼，之前从无人监狱回归安全屋，她就收到了新星赛的报名权限，但没有仔细研究。
等邀约副本结束，倒可以考虑一下。
久仁的杂货铺位于鬼愁镇地图最边角，即便随时间推移，两人身上的气息不断溢散。只要巡逻队没有靠近这附近，就不会察觉这里有鬼存在。
“我刷满了！”大约二十分钟后，竹本喜久一脚泥，从建筑里跑出来兴奋说。
赵如眉留意到他身上与地板的污泥，提醒说：“清理一下，要是没意外，再待一个半小时就换地方。”
“喔，我洗洗。”
竹本喜久冲进杂货铺的洗手间，开始忙活，他整个鞋都被泥打湿了，只能脱下来清洗。
赵如眉踏进客厅，久仁眼睛被蒙了起来，嘴巴也捆了条毛巾。虽然躺地上没说话，但从胸膛起伏来看，还挺精神。她找到电灯开关，关掉了院外与房间里的灯。
竹本喜久听到动静手上的鞋子洗到一半停下，特意探着脑袋看了眼，走廊一片漆黑，只有他的洗手间有光。
“玉井？”
竹本喜久试探喊了声。
“嗯，这个时间点开着灯目标太大，我关了多余的灯盏。”赵如眉说。
“喔。”
竹本喜久老老实实继续刷鞋子。
晚上九点左右。
直播间的热度排行忽然黑了两个名字，恰这时所有存活玩家收到了系统提醒。
【当前怒气三层，镇民累积全属性 6，感知 3永久加成。】
“我艹！”
竹本喜久手里拿一条抹布正在清理客厅污泥，这个系统提醒差点让他原地跳起来，“这两个家伙搞啥啊？怎么死了还要杀两个镇民？”
“唔唔唔——唔唔唔唔——”
原本安静躺在地上的久仁忽然挣扎起来，赵如眉手疾眼快对准他后颈砍了一手刀，把人弄晕了。
“他们被镇民发现了，还剩一个。”
赵如眉看了眼热度排行榜，从死亡时间可以推测出三人待在一块，死了两个剩下那个大概率被发现了，以这些镇民的属性面板与有点意识的战斗模式，剩下那个只要被察觉，离死也不远了。
“唉——”
竹本喜久有些头疼说：“多人模式只要不统一阵线，死亡率比单人副本高太多了。他们死了就算了，还堆高镇民增益给我们添堵。”
“打扫干净没？准备撤了。”
赵如眉对镇民的这些增益没什么感觉，她计算着时间，看向竹本喜久。
“差不多了，我们下一个地点去哪？”竹本喜久连忙把最后这一块污泥擦干净，随口说：“杂货铺这个位置挺好，那些巡逻队大多都聚在镇中心，他们三个也不知道怎么躲的。我发现任务不变更的话，其实也挺好通关的。”
“去相原家。”
赵如眉言简意赅，靠近昏迷的久仁把他身上的被单跟毛巾接下来，放回原位。
“他们家应该有外人在吧，这时候过去会不会打草惊蛇？”竹本喜久想到被搬上山的那具尸体，正是相原家男主人，他斟酌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送葬，反正那时候其他人都闭门在家，我们可以找借口偷偷跟在后面。”
“以鬼愁镇对丧葬讳莫如深的态度，尸体不会在家里停留太久。其他人不知道，但死者家属应该清楚埋葬地，早点问出来，白天就可以去探查了。”
“也对。”
竹本喜久虽然舍不得杂货铺这么个堪比安全点的好地方，但为了主线任务，还是很快收拾好心情，把抹布洗干净放回原位。
他快步跟上前方娇小背影。
相原家在上岔路的山坡位置，其中上岔路听起来有点抽象，但面对实际地形很好辨认，因为杂货铺前方约五百米马路口，就有两条岔道。
一条有斜坡，一条平坦。
晚上虽然看不见，但白天时候赵如眉已经记下了途经区域周边的地形。
为了避免溢散的气息惊醒马路边建筑里的镇民，赵如眉带着竹本喜久特意从田埂与杂草密布的山林走，花了约十五分钟才抵达与坡道平齐的山上。
“应该就是那一栋吧。”
竹本喜久看见门口亮着两盏白烛灯的建筑，上岔路坡道只有这一栋建筑，附近离得最近的足有百来米距离。
赵如眉观察片刻，踩着杂草靠近。
竹本喜久紧随其后。
两人速度不快，在与建筑拉近至五十米时，建筑正门的房门忽然被打开，手里拿着一把菜刀的女主人神色紧张左右张望。
“这么远就发现我们气息了？！”竹本喜久心下一凉。
“等我跟她交上手，你看时机从后院进去。屋子里有小孩在，记得把孩子控制住。”赵如眉丢下这句话，快步冲下山头，直扑建筑而去。
“鬼，鬼，我不怕你！”
相原家三十来岁的女主人握紧手里菜刀，紧紧盯着忽然出现在院门口外的女生，五官略显狰狞。
比起神色平和的赵如眉，反倒是这位女主人更显可怕。
赵如眉把手伸进院门围栏准备从里面打开插栓，女主人却拿着刀猛地扑砍过来，速度很快。
赵如眉松了手，改为钳制女主人拿刀的手腕，并找准机会翻了进来。
怒气提升至三层后，镇民的增幅很明显，女主人的挣扎力道比之前久仁的力气还大，为了防止动静太大，赵如眉把人推进建筑里，刻意拉开距离。
女主人见状，伸手抄起鞋架上的鞋子，覆上猎鬼之力砸向在她眼里极为凶恶的鬼。
但这只鬼反应太快了。
直到耗尽一家人的猎鬼之力，女主人都没有控制住它！
“贵府上除了夫人外，还有两个孩子是吗。”把女主人手上刀具夺下，赵如眉将她双臂折于身后，压在墙上，语气堪称温和：“孩子是无辜的，夫人，如果不希望他们出事的话，麻烦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呜哇，妈妈，妈妈！！有鬼，有鬼在这里。”
赵如眉话音刚落，二楼就传来小孩惧怕的哭嚎。女主人瞳孔一缩，精神有些癫狂，剧烈地想要挣脱，“放了我孩子，放了他们！鬼，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鬼，你们害死我丈夫还不够，你们究竟还想要害死多少人！？”
小孩的哭声没持续太久就戛然而止。
哒哒哒——
竹本喜久快步提着两个被绑了嘴，五六岁的小孩下来，小孩挣扎期间踹到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能不能把他们弄晕啊，力道太大了！”
“相原先生的尸体你们准备埋在哪？这两个孩子是死是活全看夫人你的回答。”赵如眉用灵能充当屏障，将女主人的尖声谩骂压制在建筑里，语气平静道。
“你们这些活该千刀万剐的鬼！你们会遭报应的，你们会被杀死……”女主人的精神受到刺激，不断谩骂根本没有理智去思考这个问题。
眼见暂时无法沟通，赵如眉控制着力道将人打晕，目光落在两个目露惊恐的小孩身上。
“你们是想跟妈妈一样暂时睡一会，还是憋着不哭，吃零食？”在竹本喜久注视下，身材娇小的玉井下走到两个小孩面前，语气称得上格外温和，“如果想吃零食就点头，想睡觉就摇头。”
五六岁的小孩虽然懂的不算太多，但也懵懂明白睡觉跟吃零食的区别，两个孩子连忙点头。
“给你们松开毛巾，可以不哭吗？”玉井下又问。
两个小孩再度点头，随着竹本喜久松开他们，两人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玉井下伸手解开两个孩子嘴里的毛巾，温和说：“你们妈妈等下会醒过来，在这之前，你们乖乖待在客厅里吃东西，知道吗？”
在两个孩子点头时，玉井下趁机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家里零食放在哪？你们知不知道？知道的话带这个哥哥去找吧。”
“冰箱，有牛奶糖……”嘴馋的小姑娘率先开口，声音很轻。
“带这个哥哥去找。”
赵如眉示意竹本喜久跟上。
“冰箱在厨房，厨房在那个门里面。”小姑娘指了指厨房方向，边走边说。
随着竹本喜久跟上小姑娘前往厨房，赵如眉跟小男孩留在客厅里，她起身把女主人扶起来放在沙发上。
“我想看电视……”
小男孩确定这个鬼姐姐真的不凶后，犹豫凑近小声说。
“你妈妈让你看？”
赵如眉坐在单人沙发上随口问。
“妈妈说晚上有鬼，要早点睡觉，动画片只能白天才能看……”小男孩如实回答。
赵如眉起身靠近电视机柜，找了两个抽屉找到遥控器，点开了电视机说，“看可以，但声音要调小一点。”
“好！”
小男孩当即兴奋起来。
“我惊吓值又满了！”在厨房里逗留了将近二十来分钟的竹本喜久端着一个果盘出来，神色惊喜说。
小脸圆嘟嘟的女孩抓着一堆糖果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没了之前的害怕。
坐在沙发上的赵如眉随口应了声，“你看着点，我去外面看看。”
“哥哥，给你牛奶糖。”
小女孩凑到双胞胎哥哥身边，把左手里抓的糖都给了他。
“嘘，姐姐说要小声一点，不然会把坏的鬼引进来。”身为哥哥的男孩刻意压低声音说。
“噢噢！”
小女孩连忙放轻嗓音，用气音小声说：“是这样吗？”
“没错。”小男孩点头。
竹本喜久：？？？
好家伙，自我管理能力这么强的吗？
还好没打晕。
竹本喜久拿着洗干净的葡萄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边啃边看电视，只要接受了少儿动画片的设定，其实看着也挺有意思的。
[请问两位主播是来度假的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也太悠闲了吧，对比另一边简直堪比天堂。]
[这个副本告诉我们，玩家可以体能差，实力弱，但运气一定要好！一旦排上保镖妹妹这样的队友，直接躺赢！太爽了，太爽了！]
竹本喜久看着弹幕，深以为然。
岸山组那边他已经想好了，就用待观察敷衍。试探是不可能再继续试探的，小命要紧啊。
由于没传出太大动静，建筑外仍旧一片风平浪静。在外面溜达一圈又回到建筑的赵如眉抽空去车库看了眼暂时停放的尸体，回到客厅里。
竹本喜久已经融入了两个小孩的氛围里，目不转睛盯着电视里正播放的动画片。
赵如眉也没打搅三人，从果盘里用叉子叉起削了皮的哈密瓜，慢慢品尝。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一个小时后，女主人悠悠转醒。一睁眼就发现家里的电视机亮着，想到自己昏迷前有鬼闯进家里，连带着两个孩子也被抓住了，她心脏一痛，下意识环顾四周。
然后看到她印象里的两只鬼坐在沙发上，孩子也都好好的在吃东西看电视。
“小纪，里花……”女主人忍不住喊出了两个孩子的名字。
“妈妈！”
女孩惊喜回过神，从凳子下来，跑到躺在双人沙发上的女主人怀里，“姐姐说你很快就会醒，真的诶！”
“我……”
女主人想到昏迷前的战斗，她抬手揉了揉脑袋，对那段记忆感到格外陌生，她应该不是那么粗鲁的人才对。
“相原先生的事我们很抱歉，但他并不是我们杀的。”赵如眉看向神色略显迷茫的女主人，语气平和道：“我们来这里，只是想问问相原先生什么时候下葬，埋葬地点在哪？”
女主人对眼前这两个鬼仍格外忌惮，但她也清楚自己跟孩子的性命捏在这两个鬼手里，她谨慎说：“我丈夫白天就会下葬，埋葬在坟山。”
“我也不知道坟山在哪，那是一个只有送葬队才清楚的地方。”女主人说。
“好的，感谢你的回答。”
赵如眉从沙发上起身，招呼竹本喜久说：“走了。”
“啊？好吧。”
竹本喜久恋恋不舍地起身跟上。
“如果有人问起我们，麻烦夫人说不知道，就当我们只是短暂的从门口路过即可。”赵如眉走到门口时，回头对客厅里的大人跟小孩说，“这会给你们减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姐姐再见！”小女孩大着胆子挥手。
“姐姐明天还会来吗？”
小男孩单纯问。
女主人吓得恨不得立马捂住他的嘴，这孩子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不来了。”
赵如眉笑了下说。
带着竹本喜久离开这栋建筑进入山林，赵如眉看向他说：“明天我们分开行动，我跟送葬队进坟山，你回别墅吧，你唯一任务就是想办法遮掩我的行踪。”
这个任务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好在白天气息不会溢散，竹本喜久点点表示了解。
两人在深山里呆了将近两个小时，只剩下三个玩家的热度排行榜又灰了一个名字，同时响起的还有系统提醒：【当前怒气六层，镇民累积全属性 12，感知 6永久加成。】
竹本喜久人都麻了。
志村理直死了，这算一件好事，但这全属性增幅也太特么离谱了吧！
只有一层的久仁就差点弄死他，再对上六层的镇民的话……
竹本喜久眼含热泪看向身旁的女生，哽咽说：“姐，你晚上千万记得要回来啊！不然你只能见到我的尸体了。”
“我尽量。”
赵如眉语气轻松。

第72章 鬼愁镇（九）
随着另一队仅剩的那个玩家死亡, 鬼愁镇才刚过零点，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
为避免在一个位置停留过久因气息溢散从而引起镇民警戒, 每隔一个半小时，赵如眉就会带竹本喜久转移阵地。凌晨三点左右，赵如眉特意靠近一户独栋建筑，测试出最远的气息感知距离接近百米。
气息溢散是区域散布，若以玩家为中心，那区域直径将会达到两百米。
这个距离玩家除非进入山林深处才有可能规避被发现，以鬼愁镇地图面积, 其实躲藏倒是好办。但惊吓值注定了玩家在夜晚，至少需要暴露在镇民面前一次。
镇民的五维属性经过怒气增益, 足以碾压一阶顶级玩家。
一旦玩家被黏上，那基本凉凉。
“走了。”
赵如眉飞快钻进山林, 示意在靠着树干打瞌睡的竹本喜久跟上。
“噢，喔！”
竹本喜久回过神, 依靠附近传出的细微声响，连忙跟上。
两人在山里面短暂停留约十分钟后，再度转移，就这样横跨小半个鬼愁镇, 回到了相原家的后山头。
此刻的天色正在黑与灰白之间过渡。
赵如眉留下竹本喜久独自前附近的镇民家试探气息溢散的距离, 发现零点至一点的气息溢散是范围最广的, 现在凌晨四点半的溢散范围已经缩至二十米。
惊动镇民后立即绕路赶回山里的赵如眉找到蹲坐在地上打盹的竹本喜久，提醒道：“你可以准备回别墅了。”
“嗯……”
竹本喜久强忍着疲倦睁开眼, 他环顾周围，光线已经不似之前那么漆黑, “我从杂货铺那条路过去吧？”
“久仁会不会已经醒了？”
竹本喜久脑袋有点懵地问, 他从上午抵达鬼愁镇, 到现在已经将近十八个小时，一直没有休息过。晚上更是翻山越岭奔走不断，被折腾得心力憔悴。
但想想另外三个玩家没撑到后半夜就领了便当，竹本喜久也不敢埋怨累。
“以他的体魄肯定醒了，有没有再休息不确定。气息溢散零点到一点左右最浓，现在已经缩减至二十米，随时间推移估计还会继续缩小范围。”
赵如眉淡定说：“只要你不被久仁看见，基本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嗯……”竹本喜久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摇头甩去疲倦感，站起身活动手脚。
等精神清醒一些后，他向玉井下告别：“那我去了，你回来时间不定。浅见那边我要是说得太具体担心他们找，要是他们问，我就说你可能是一个人去采风景了，具体方位我也不知道。”
“这样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能圆得上。”竹本喜久提议说。
“可以。”
赵如眉轻松颔首，竹本喜久回别墅的最大作用，就是证明两个人没有被鬼杀死以及没有出手时间。虽然后者可信度不高，但也不低。
以昨晚的惨烈，浅见家大人白天估计有的忙了，不太可能会把注意力放在她一个出门闲逛的人身上。
目送竹本喜久离开后，赵如眉随手折下几根长着叶子的树枝摆在地上，背靠树干坐在上面，闭目养神。
[终于能喘口气了！太不容易了，我都快看得精神疲倦了。这才第一天晚上，强度也太大了吧。]
[这个副本才二星困难我就觉得离谱，惊吓值跟气息溢散，一个不注意就能打出GG。]
[我倒觉得是另外四个队友太拉了，这个副本之所以有现在的难度，脱不开另外三个主播疯狂作死。但凡他们跟保镖妹妹合作，都不至于弄成这样。]
[这倒是，怒气增益除了增加五维属性，还增加感知，如果没有这些感知，就算是气息最浓郁的时候，都不至于将近一百米半径这么夸张。]
[真不知道第二个晚上，第三晚要怎么过。这回死了这么多人，巡逻的镇民肯定还会继续增加的。逮不到落单镇民的话，为了惊吓值势必要跟巡逻队碰头。]
[妹妹加油啊！！！]
大部分观众对接下来的发展都不太乐观，另外三个主播视角一挂，整个直播间近五万观众，全部集中在了赵如眉跟竹本喜久视角，两人的观众比例大概是八五比一五。
由于是小型多人副本，哪怕赵如眉的热度已经累积至三十四万。直播间总热度却只有四十万左右，在同时进行的多人直播间里排行第137位，可以说得上是查无此人。
但对比热度排行第一的多人副本直播间，上百万观众其总热度也不过三百多万。跟赵如眉这个直播间的热度与观众转化比例，没得比。
凌晨五点半。
小憩约一个小时的赵如眉睁开眸子，精神奕奕往相原家赶。此刻天色已经呈现大片灰白，足以让人正常赶路。
鬼愁镇的葬礼既然格外低调，那么送葬队也应当会趁早出发。
花费六七分钟赶路的赵如眉靠近小山头，透过树木与杂草正好撞见身穿白色丧服的四名送葬镇民，从杂货铺那个方向的马路快步赶来。
按照约定好的时间，相原家的女主人头上戴着一朵白花，神情忧哀地站在门口等候。
四名身材健壮的送葬人员抵达院门口，其中一个抽了抽鼻子，有些不太确定地看向妇人道：“我怎么闻到了鬼的气息，相原太太，昨晚是不是有鬼经过这附近？”
“是的吧……晚上我确实闻到了，只是家里只有我跟两个孩子，我也不敢出门查看，不知道是不是鬼路过。”相原太太说着说着开始抹眼泪。
“请节哀，我们会好好安葬相原先生的。”送葬人安慰。
“谢谢，太感谢你们了。”相原太太连忙打开院门，好让四人进来。
送葬人员进入建筑后因角度缘故，赵如眉没看见具体过程。她耐心等了约五分钟，四名送葬人扛着担架，担架上的尸体盖着一块白布，就这样走出了院门。
连一个棺木都没有。
赵如眉耐心观察了十来分钟，目送这些送葬人扛着担架往马路深处走了很远。
只有四个人，没有棺木也没有工具，他们打算如何埋葬尸体？
赵如眉想到了抛尸。
但究竟是不是，还需进一步观察。
【鸡鸣天光，鬼的气息消散了。】
在赵如眉准备跟上时，系统响起提醒，眼下时间正巧是六点前后。
‘鬼’的气息溢散是晚上六点到早上六点，整整十二个小时，以镇民目前的感知敏锐度，只要晚上六点一到，不出五分钟他们应该就能察觉到‘鬼’的气息。
想规避这一点，需要提前做准备。
赵如眉心里有数后，动作矫健下山，追赶四位送葬人前，她特意进入相原家院子拿了把放在后院的铲子。
虽说送葬当天早上其他镇民不许出门，但这可避免不了一些镇民因好奇心而在窗口张望，稳妥起见赵如眉选择进山追赶这四名送葬人。
他们在马路走，赵如眉在山林穿梭。
四名送葬人走了约半个小时，从田埂进山。而早就根据他们的行动轨迹以及鬼愁镇地形判断出四人必会进山的赵如眉，早早的就在山里等着他们了。
哪怕行走在山林，四人扛着一个尸体，仍旧健步如飞。
短短一个半小时，翻越三座山头四名送葬人终于抵达目的地。那是藏匿在山脉里，地势低洼，寸草不生的黄泥山包，其高度约两米多，直径面积超过七米。
四名送葬人放下担架，掀开白布，把上面的尸体搬下来随意放置在山包附近。
放置完尸体，四名送葬人虔诚地在山包前拜了拜，随后扛起空担架，神色紧张步伐统一地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赵如眉借着树木充当掩护，等四名送葬人走远，她才现身靠近这片低洼地势。从上往下看，附近山林就像一个碗，而山包就是这碗里一坨堆起的泥巴。
这种地势如果是天然形成，哪怕放在修真界，也属积聚之地。
如果是财宝，那就积财。
若是怨，则积怨。
镇民身上的怨气若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那所有真相，或许只有挖开这座山包才能得到解答。
赵如眉提着一把铲子顺着坡道进入山包范围，很快就被一种让人十分不舒服的气息所萦绕。靠近后她才发现这山包从上看着小，实际上单以一人之力，恐怕得从早挖到晚才能把山包的土移开。
这是她估算自己的效率。
前提是山包正常不整幺蛾子。
赵如眉对准一个位置下了铲子，她一脚把铲子的铲头全部踹进泥里，而后手握铲柄一翘，一大堆泥被铲头翘起。随着铲头与地面分离，铲头的重量毫无征兆一轻。
只见原本装满的一铲子泥土，只剩零散的一小撮，拢起来可能还不够一只手握住。
之前下铲子的地方，又恢复如初。
这一切的发生流畅到赵如眉都没有插手余地，它就像副本运转的源代码。若强行推平，即代表崩毁副本。
这些泥土并不是普通物质，且挖掘山包的钥匙也不是玩家。
意识到这些重要信息的赵如眉倒掉铲子上的细碎泥巴，余光看了眼相原的尸体，提着铲子快步离开山包。
早上八点。
“砰砰砰——”
竹本喜久的房门被敲得震耳欲聋，正补觉的他瞬间吓醒了。
“津田哥，津田哥你醒了吗？”浅见空的声音有些急躁，除了呼喊外还有强行推门发出的震响。
竹本喜久：“……”
这么大动静我还能睡得着吗？！
竹本喜久爬起来把门栓打开，穿着短袖衬衫搭长裤的浅见空迎面就问：“玉井姐怎么不在啊？她去哪了？你怎么还在睡觉？现在镇上这么危险，玉井姐要是出事怎么办！？”
“什么？”
竹本喜久一副很意外的表情，看向浅见空问：“玉井不在吗？会不会是……”
浅见空呼吸一窒，深吸一口气大吼，“你这是什么态度！玉井姐失踪了啊！！你怎么还这么冷静！”
“……在附近找灵感？”
竹本喜久被吼得耳膜差点破裂，绷着脸强撑着把后半句说完。
“你说话能不能快一点，总之快点把睡衣换了，我们一起去找玉井姐！”浅见空矗在门口催促。
“好，好，知道了。”
竹本喜久满口答应，慢吞吞把衣服翻出来，闲聊说：“玉井同学很有分寸，可能是正好缺一个灵感，所以早早地出去了，以前在学校也偶尔会这样。说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好像一直很吵。”
“你住男宿舍，你怎么知道玉井姐有这个习惯的？”浅见空盯着竹本喜久，语气冷淡。
竹本喜久：“……”
他嗅到了危险苗头。
“其实，我很喜欢玉井同学的舍友。有时候跟她聊天，自然而然就知道她们宿舍里的一些事了。”
竹本喜久背对浅见空，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很自然，“说起来，玉井同学虽然长得很可爱人也特别温和，但因为总是很忙，所以还没有男朋友呢……”
“玉井姐还没有男朋友？！”
浅见空重复一遍，耳尖有点发红，看向津田竹的眼神忽然和善起来。
“是啊，玉井同学好像不是很喜欢比她年龄大，且大男人主义的男生，玉井同学喜欢温柔善良的。”竹本喜久信口胡诌，生怕浅见空一个不爽就用镇鬼道具砸他。
浅见空一条一条对比，前两个他都可以，后面两个条件他改一改也可以！
这么说来，是不是代表他有机会！？
太棒了！
换好衣服的竹本喜久跟浅见空来到一楼客厅，又因为玉井下的去向被浅见家几个大人轮流询问了一番。
“玉井也许是出去找灵感了。”
“她可能是不想打搅你们。”
“是呢，她连我都没有说，如果不是小空找我，我都不知道玉井出去了。”
“快了吧，她应该很快会回来吧。”
……
在竹本喜久用这几句话翻来覆去解释下，浅见家的人很快就熄了声。
上午九点半。
借口想要回二楼写新闻稿的竹本喜久，被浅见空硬拽到别墅门口陪他等玉井下回来。
眼看惊吓值已经降至20点，竹本喜久心里叫苦，又碍于浅见空随时有可能爆发的暴躁脾气跟镇鬼道具的威胁，不得不生无可恋地蹲在别墅门口等候。
“哥哥，陪我们玩足球吗？”浅见家的几个小孩跑出来缠着浅见空。
“喂，你去陪他们玩。”
浅见空扭头指挥竹本喜久。
“足球整天玩你们不觉得腻吗？我给你们讲几个小故事怎么样？很有趣的哦。”竹本喜久也不确定玉井下什么时候能回来，眼下他只能自力更生攒惊吓值。
“故事不好听，不好听……”
六七岁的小男孩摇头，将手里足球抛向竹本喜久，“津田哥来踢足球吧！”
这颗足球速度快得竹本喜久才侧身，就被砸中了肩膀，力道就跟被人用力锤了一下似的。
这全属性加成也太变态了吧！
“好吧，那你们先听我讲三个故事，要是没被吓到，我就陪你们踢足球。”竹本喜久强撑着笑容，温和说，“听说百分之九十的孩子都会被吓到，你们要听吗？”
“喔？很恐怖吗？”一听很多人都被吓到了，小男孩生出了挑战兴趣。
“超级恐怖的。”
竹本喜久笑眯眯说。
“那你说吧！我才不怕！”小男孩双手叉着腰满脸神气说。
“咳咳——”
竹本喜久装作整理情绪的样子，忽然面色骤变，五官扭曲地从躺椅摔下来，趴在地上瞪大眸子满脸恐惧与不敢置信地朝这几个孩子艰难伸出手——
几个孩子哪见过这种阵仗，当即被吓懵在了原地。
“……抱歉，咳咳咳，听说这个故事被诅咒了，只要生出想要倾述的念头，周围就会变得非常奇怪，如果不听完的话，会被缠上的哦……”
竹本喜久苍白着脸，语气阴森道。
惊吓值 1、 1、 1……
为了不让自己笑出声，竹本喜久绷紧脸上表情，反倒更增添几分压迫感。
浅见空瞥了眼糊弄小孩的竹本喜久，也没戳破，只要这几个家伙不要来烦他就好了。
在小孩子一惊一乍的惊呼声中，浅见空越等心情越暴躁，正当他准备揍一顿噪音源头时，通往院门的斜坡远远走来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娇小身影。
浅见空眸子蓦然睁大，兴奋得蹦了起来，高呼道：“玉井姐！”
“哟！”
玉井下见到门口的浅见空，脸上浮现活泼笑意挥了挥，竹本喜久跟几个小孩听到动静纷纷凑到浅见空身边，她笑问：“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这个问题让浅见空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今早小空过来叫我们，我才知道你不在房间里，是去采集灵感了吗？”竹本喜久状似确定地问。
“算是吧。”
玉井下走近几人，看向浅见空笑着说：“我想你们肯定会担心，所以肚子一好转就跑回来了。”
“玉井姐肚子怎么了？！”浅见空连忙问。
“早上突然很痛，我就去找小原医生了，说是什么急性肠胃炎症之类的。总之好像是蛮严重的病症，但在他那里治了一会好多了，因为小原医生临时有事出去了。我输完液就回来了，等会还要去找小原医生拿药。”
玉井下一本正经解释说。
“听说昨晚山里又有五个镇民被鬼杀死了，就连志村理直他们也……遭遇了不测。”竹本喜久神色沉重说：“浅见先生跟老爷子他们都去了镇委会，正在商量更为有效的猎鬼方案。”
“什么！？志村他们也……”
玉井下仿佛才知道这个消息，满脸不敢置信地喃喃：“我当时路过镇委会，都没有看见浅见先生他们。我现在再去一趟镇委会，津田君你跟我一起。”
“我也要去！”
浅见空涨着脸自告奋勇，在玉井下犹豫时，认真说：“我不会添乱的，再说爷爷他们不是也在镇中心吗。我，我顺路去找他们！”
“……好吧。”
玉井下听到这话答应了下来，视线注意到两人身后的小孩，提醒道：“你送他们回别墅，我要去看看同学，如果猎鬼队有需要，我也许会加入。总之会很晚回来，你帮我跟伯母们说一声，实在非常抱歉。”
“好！”
浅见空干脆点头，哄着这个弟弟妹妹进了别墅。
“他们对晚上的事有大致记忆，但不够清晰，且把志村他们都当成受害者了……”竹本喜久透露自己早上打探到的情报，“老爷子跟四位伯父是早上八点三十左右去镇中心的，至于镇中心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嗯。”
赵如眉微微颔首。
两人没等多久，浅见空就跟出笼的兔子般蹦蹦跳跳跑了过来，兴奋说：“我们可以走了！”
三人从别墅一路步行到镇中心，期间浅见家的轿车一直未出现，倒是临近镇中心时，镇委会广场的喇叭响个不停，“此次的鬼非常凶猛，每户最少出一个男丁参与巡逻，务必要在三天内把这些鬼消灭！”
镇委会广场聚集着不少镇民，得知鬼在镇上干的‘好事’，他们神色格外愤怒。
一声声杀鬼怒喝让人心神颤栗。
竹本喜久本能地想往玉井下身边靠，被浅见空瞧见，伸手推了他一把，不满道：“你离玉井姐这么近想做什么！？”
赵如眉抬眸扫过广场镇民，与神色冰冷的小原川矢对上了视线。
两人对视一秒，赵如眉率先收回目光，带着火药味十足的浅见空与竹本喜久往诊所赶。
三人花了将近六分钟抵达诊所院门口，赵如眉对浅见空跟竹本喜久说：“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我拿个药。”
“行。”
竹本喜久爽快点头。
浅见空虽然想跟着进去，但又不想让自己显得小孩子气，他默默忍住了。
赵如眉打开院栅栏，推开遮着不透光门帘的玻璃门，恰好与从里面打开门进来的小原川矢打了个照面。
“解释。”
小原川矢盯着女生，强忍着怒意说，“为什么仅一个晚上就死了这么多人？”
“见到尸体了？”
赵如眉走近长椅坐下问，“镇民是怎么说的？鬼还没抓到？”
“你觉得鬼抓到了吗？”
小原川矢反问，此刻与他交谈的，不正是鬼吗。
“晚上这五个镇民不是我们动的手，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了一个重大发现。”赵如眉没有纠结死人的问题，看向神色肃然的小原川矢，“你知道小镇过世的那些人，都被葬在哪里吗？”
“葬在哪？”
小原川矢心里憋着的火气与不安顷刻被这三个字打散，他脑海不由自主地冒出自己从坟堆里爬出来的场景。
他一次又一次地从坟堆爬出来，最后总会被放置在哪附近。
但那里是哪？
任凭小原川矢回想，他始终想不起来具体位置。他拧着眉紧盯着女生，不太确定说：“我不知道，镇上，很少，几乎没有办过丧事。即便有人过世，也是由亲属从简办理。”
“你就没想过去寻找这个答案？”赵如眉问。
“我……”
小原川矢自己也迷惑了，若不是女生提醒，他从未考虑甚至想过这点。
这也太古怪了。
他明明也接触过不少鬼，但却从未有鬼提及过这一点。
“昨天一直没问，虽然小镇都被下了诅咒。但你反正不会死，为什么想要破开这个诅咒？”赵如眉慢条斯理问，昨天小原川矢一上来就点出了她‘鬼’的身份，再加上双方信任约等于零。
作为特殊npc小原川矢还有用，赵如眉也就没有问这些旁枝末节消耗耐心的小事。
“我只是，不想再体验死亡了。”
小原川矢坐在办公桌的凳椅上，苦笑说：“只要我沾上鬼的气息，在镇民眼里，我也与鬼一般。不论如何解释都行不通，只会被他们当做鬼打死……”
“但其他镇民在鬼气里出没，却可以安然无恙。”小原川矢十指交叠，回忆自己曾经的一次‘壮举’，缓缓说：“有时候我甚至分不清究竟谁才是鬼，他们强到连鬼都要退避三舍，甚至在白天发狂——”
“白天发狂？”
赵如眉神色如常，“详细说说。”
小原川矢犹豫了一瞬，但又很快释然，将自己在很久之前的‘壮举’大致说了一遍。因为沾染鬼的气息而数次惨死在镇民手上的他，有一次被逼黑化，选择了与鬼站在同一个阵营。
他朝镇民下手了。
用打疫苗针作为借口，把全镇的镇民集中在一起，给他们注射自己调配的安眠药。
当时确认所有镇民都昏睡后，由那些鬼动手，解决了十几个都没出现问题。但异变在某一刻发生了，有一个镇民死后与身体分离的脑袋发出声音，当时有三个镇民挣脱了安眠药的效果清醒过来。
他们三个发狂地杀死了六个鬼，同样的，也杀死了小原川矢。
“很抱歉，我记不清那三个镇民是谁了，甚至连他们长相都想不起丝毫。”小原川矢神情苦涩。
“送葬队倒是有四个人。”
赵如眉随口说：“或许杀了其中一个，会引起另外三个的觉醒。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
“送葬队的人？是谁？”
小原川矢绞尽脑汁想了想，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心底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他蓦然发现，自己对鬼愁镇的了解，竟然还不如一个才来镇上两天的鬼知晓得多。
“相原家男主人的尸体今早送葬，我跟过去发现那四名送葬人将尸体抛在了一个山包附近。你去了那里，或许能解开不少疑惑。”
赵如眉抬眸看向小原川矢说，“准备出发吧。”
“现在？”
小原川矢有些意外。
“那地方有点远，再拖下去等到晚上你能不能见到我们还是两说。”赵如眉语气随意说：“理由是现成的，我早上因为突然肚子痛来找你看病，你说我是急性肠胃炎，给我吊了水……”
“我这里没有这方面的吊水瓶……”小原川矢纠正。
“镇上除了你还有其他医生吗？”赵如眉奇怪问。
小原川矢摇头。
“那不就可以了吗，你说有，那就有。”赵如眉继续说，“吊水期间我们谈论小镇的风景，你说知道一个不错的风景点，要带我跟津田君去采景。但镇委会忽然传来消息说浅见家别墅山上死了人，你出去打听情况……”
小原川矢越听神色越惊讶。
除了他诊所没有这么个病人外，玉井下拿捏的时间点简直无可挑剔。
今早因为相原家送葬，镇民都待在家里没有出门。诊所究竟有没有接待这么一位病人，除了病人自身外，就只剩下小原川矢能证明。
只要他诊所接待了病人这一点没破绽，那接下来带两人去采风景也完全说得通。
“我知道了，现在就走吧。”
小原川矢实在太想知道鬼愁镇究竟遭受了怎样的诅咒，与玉井下通好消息后，做戏做全套，他甚至开了两盒肠胃炎症的药品用药品袋装着递给女生。
赵如眉颔首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踏出诊所。
院门外，除了浅见空与缩着脑袋的竹本喜久外，还多了位身材健壮，穿一件黑背心神情严肃的男性。
“久仁哥。”
玉井下见到如同来兴师问罪的久仁，脸上浮现活泼笑容主动打招呼，“小原医生知道一个很不错的风景点，正要带我们一起去采风景，你要一起来吗？”
对昨晚记忆里神似玉井下与津田竹的两个鬼耿耿于怀的久仁听到这话，愣了下，他目光落在小原川矢身上。
小原川矢脸庞浮现一个温和坦然的笑，“那个风景点我是前几天上山找药草发现的，很不错呢。不过久仁你好像有杂货铺要守着，这次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你不也有诊所要打理？”久仁紧盯着小原川矢，绷着脸，扯了下嘴角说。
“镇上的人身体都很好，再说我也准备顺路挖点药草。”小原川矢格外自然地解释，“正好顺路。”
“那就一起吧。”
久仁直截了当说。
“我也要去！”
浅见空见状，连忙举手，“反正小原医生跟久仁哥都去了，多我一个也不要紧吧！”
“当然不要紧，不过你小空你确定吗？据小原医生说那地方有点远哦。”玉井下神情轻松，笑意盈盈说：“步行得走一个多小时的样子呢。”
听出玉井下话里劝退之意的竹本喜久瞥了眼浅见空，然而浅见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还被这句话激励了，振奋说：“我可以的！！！”
竹本喜久：“……”
小伙子，你会后悔的。

第73章 鬼愁镇（十）
由于浅见空与久仁的加入, 队伍从三人变成了五人。
小原川矢一副从容自信的表现，主动走在前面带路。久仁落在最后方，目光在津田竹与玉井下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恨不得看出一个洞。
“久仁哥是有什么事想问我们吗？怎么一直盯着我们看？”走了百来米, 玉井下回过头看向久仁，笑着问。
“啊, 是有一点小事。”
久仁颔首应下, 拧着眉头问：“……昨天晚上, 玉井同学跟津田同学在哪？”
玉井下正想说话, 浅见空兴奋抢答说：“昨晚玉井姐跟津田在别墅二楼休息呢！”
竹本喜久：！！干得漂亮！
“今天早上我本来打算在后花园走走, 找点灵感，但忽然肚子疼，就赶忙来找了小原医生。因为还比较早, 也不好意思打扰其他人。”
玉井下不着痕迹转移话题，好奇问，“久仁哥是遇上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吗？从刚才开始，你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久仁看了眼浅见空与小原川矢, 斟酌片刻才开口：“昨晚我见到了鬼, 还跟他们交手了。”
以往晚上的事他总是记得不太清晰, 但昨晚那场被压制的战斗与身体上的疼痛，实在太明显。且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这更加印证他的杂货店真的有鬼出没。
那两个鬼硬要说长相，他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 但脑海里总有一个念头告诉他：那两个鬼跟玉井下与津田竹格外相似。
这让久仁很是耿耿于怀。
“什么！？”
浅见空听到见鬼一脸大惊失色, 他视线落在久仁身上, 不断打量, “真的假的？久仁哥还跟鬼动了手？但是你居然还活着诶, 你真的碰到鬼了吗？”
久仁：“……”
什么叫他还活着啊！
“你小子这是什么话。”久仁郁闷。
“因为跟鬼战斗的镇民都死了，就连玉井姐的三个同学也遭遇了不测，所以久仁哥你是不是记错了？”浅见空认真说。
“……”
久仁默了下，半晌后才开口：“我不可能记错，刚天黑的时候我记得自己准备去巡逻，在院子里收拾东西，然后遭遇了鬼，跟他们打了起来。有个鬼很弱，另一个很强。”
“总之打到后面，我失去意识，再醒来是在客厅的地板上。之前被鬼击中的手背跟腰腹很痛，这些都是真的。我还问了镇委会的人，他们都说昨晚对我没印象，报道册上也没我的名字。”
久仁说话时一直观察玉井下，发现女生也是一副很意外的神情。
“久仁哥还记不记得那两个鬼的长相？”玉井下主动问。
久仁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摇头说：“我记不清了，只知道那两个鬼是一男一女。”
“一男一女两个鬼吗？”
玉井下像是为了确认，重复问。
“对。”久仁认真点头，关于性别这一点，他绝对不会记错。
小原川矢早在听到一男一女两个鬼，心里就已经有了底，他状似不经意回头看向三人，发现玉井下神色从容。非但不避讳，反而主动询问，完全不像当事鬼。
想到之前的谈判，小原川矢默默收回目光，这是他见过心理素质与实力最强的鬼。
“难道是那两个！”浅见空忽然说。
“你是说，之前伪装我跟津田跟踪你的那两个鬼吗？”玉井下主动提及。
“伪装？跟踪？”
久仁神色一愣，连忙追问此事。
浅见空当即跟倒豆子似的，全部说出来了，并且在他的话语里，出现在别墅里的鬼当时有三个。两个伪装玉井下跟津田竹，剩下那个伪装浅见空。
作为受害者的浅见空没有添油加醋，只是用当事人视角去讲述这场遭遇，却已经真实得让久仁目瞪口呆。
这些鬼玩得这么花的吗？
[？？？好家伙！这波啊，属于二次收网了吧？]
[这也能串得上？这特么真的能串上！啊啊啊啊！！！妹妹呜呜呜！简直毫无漏洞，我愿称妹妹为布局之神！]
[这话由npc说可比主播解释效果强数倍，真的又巧又绝，很难不让人怀疑妹妹当时大摇大摆去久仁的杂货铺，就已经有了这方面的考量。]
[但凡浅见空不跟过来……]
[那也是一样的，久仁只要不敢咬死晚上的两个鬼是妹妹跟津田，大概率会被引导去浅见家打听鬼的情报。虽然绕了一圈，但得到的结果相差无几。]
[确实，久仁不信妹妹，总要相信浅见一家人。要说这其中关键，主要还在于浅见一家接受了有鬼出没的信号，导致之后不论是别墅出现鬼的气息，甚至山上死人，都被他们合理化了。]
[妹妹靠这一手直接稳住了前期不崩盘，如果不是另外三个主播作死，局势还会更好，说到这我又忍不住感叹另外四个主播。啧啧啧，金大腿明晃晃摆在这，只可惜他们有眼无珠没抱住啊！]
[哈哈哈哈哈哈，所以说啊，副本里实力>运气>美貌，这个排行你们没意见吧。]
大弹幕：[实力跟谋略永远的神！！我爱妹妹！x10]
大弹幕：[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多人副本不能关注的问题，唉，好烦哦，不可以马上跟妹妹贴贴。x20]
大弹幕：[贴贴。x10]
大弹幕：[老婆，嘻嘻嘻，老婆加油！x10]
在久仁怀疑人生时，竹本喜久注意到玉井下的热度正在快速飙升，几乎每一秒都能跳动三位数，他这边的弹幕也大多都在夸奖玉井下之前布下的局。
虽然夸的是队友，但热度归自己。竹本喜久非但不嫉妒，甚至还想让他们多夸几句。
大佬吃肉，作为队友的竹本喜久跟着喝汤，短短五分钟里，他的热度增长了近五千点，总热度已经超六万。
折算一下光热度就已经攒了一千二百点积分，这才第二天，变更后的主线任务额外附加总积分1.5倍加成。算上副本积分，只要能活着出去，三千积分稳拿。
竹本喜久瞬间干劲十足！
一行人走着走着，领路的人不知不觉从小原川矢变成了赵如眉。
镇民大多集中在镇委会广场，当踏上田埂，久仁才慢慢回过神，环顾四周跟随着上了山。
鬼愁镇的山林不算崎岖，怒气增益下，即便是年纪最小的浅见空，徒步翻越两座山岭，连句休息都没说过。
反观竹本喜久，爬完两座山已经开始喘气。为了不耽误时间，久仁捎了他一把。
“到了。”
赵如眉站在一处山坡上，望向下方的坟山。那具尸体仍摆在隆起的山包附近，周围寸草不生，格外明显。
“这地方风景好？”
浅见空呆住了，“这里哪有风……”
后面那个字还没说出来，浅见空就看见了山包附近的尸体，他哽了一下问：“那里怎么躺了一个人？这么晒的天，不热吗？”
“那是，相原悠？”
久仁开着杂货店，镇上镇民他大多都认识，隔着二三十米凝目观察片刻，神色惊诧，“他怎么被放在这里？”
“过去看看吧。”
赵如眉率先下坡，靠近山包。
小原川矢从看到山包，心底便涌现一股难以自控的躁动，他沉默跟上。
越靠近黄泥堆积的大山包，一种难言的，针对这个山包这片区域的憎恶情绪让他难以维系温和面孔，这些情绪还在不断发酵，愤怒、憎恶、痛恨让他控制不住地抓心挠肝，乃至对山包生出摧毁之意。
在浅见空与久仁迷惑期间，小原川矢忽然蹲在山包前，用双手去扒拉这些泥土。
每一次，小原川矢都能扒下一大捧泥土丢开。短短十几秒，他已经挖出一个略有些湿润的小坑，被撒在附近的黄泥变得又细又薄，若重新收拢填充进去，估计只有五分之一的份量。
赵如眉默默观察着这些变化。
“小原医生这是在做什么？”浅见空看着如同着了魔一般，不顾仪态对着山包猛挖的小原川矢，下意识咽了下口水，看向玉井下小声问。
“挖土。”
赵如眉绕过尸体，从山包后面拿了一把铲子递给浅见空，“你也试试？”
“噢……”
浅见空怔了下，但反应过来已经接过铲子，他默默离尸体远了些，拿起铲子戳进泥堆里。
久仁看了看挖土的浅见空与他手里铲子，又忍不住打量神色如常的玉井下。
怎么感觉有点怪。
“你……”
久仁刚张嘴，挖了两铲子满满黄泥的浅见空忽然僵在原地，喉咙发出痛苦呜咽，铲子掉在一旁，他双手捂着脑袋神色痛苦。
“小空，你怎么了！？”
久仁被这动静吸引，看见神色痛苦的浅见空，心里咯噔一声连忙靠近。
竹本喜久看了眼接连出问题的小原川矢跟浅见空，他果断凑到玉井下身边，压低声音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你得问他们两个。”
赵如眉轻缓摇头，土壤减轻的重量应当就是怨念一类的物质了。若以往均是由这些送葬人负责处理尸体，那么抛在这座坟山埋葬的除了少部分玩家外，就是鬼愁镇的镇民。
这也能说得通为什么她挖不了，但小原川矢跟浅见空却能挖开那么多，归根结底这个副本，是这些npc的地盘。
“小空？”看着双眸紧闭的少年，久仁担忧地又喊了声。
熟悉的声音……
浅见空下意识睁开眼，看见在镇上开一家杂货店，格外热心的久仁正满脸担忧看向自己。他愣怔一瞬，脱口而出：“久仁哥，你没死啊！”
久仁：？？？？
浅见空下意识伸手触碰自己的脖颈与腹部，不痛，一点都不痛，连伤口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你吓死我了。”久仁松了口气，没计较浅见空莫名其妙的感叹。
“不对……”
浅见空迎着有些刺眼的大太阳，眉头紧锁，这里是死后的世界？亦或者还是他没死之前？好像都不对。
他试着读取钻进脑海里的碎片记忆，这些记忆陌生又熟悉。
久仁见浅见空呆坐在原地，他注意力很快落在了小原川矢身上，相比浅见空的异常，小原川矢神色癫狂，指缝里满是泥土，指腹甚至渗出了一丝鲜红。
但他丝毫不觉得痛，仍在埋头猛挖。
“小原医生，你冷静一下。”久仁伸手想拉住小原川矢，但手刚碰到他的手臂，就被一股大力甩开。
久仁心底有些冒火，抬头看向无动于衷的玉井下跟津田竹，神色肃然，“你们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
“我……记起来了。”
浅见空忽然开口，他直勾勾地盯着扎着双马尾的年轻女生，单薄身形神色复杂，“我或许可以解释一些。”
久仁回过头，沉默看着他。
“能不能先让，小原医生冷静下来？”浅见空注意到发狂的小原川矢，深吸一口气说。
“他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久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脾气没由来的有些暴，“你先解释，实在不行就把他强行拖回去，没道理我们四个人还解决不了他。”
“你先说吧，他还能撑住。”迎着浅见空的注视，赵如眉神色平静道。
“我想想该从哪说起，你们应该能理解吧。在你们之前，镇上还来了两批外人。”浅见空斟酌着说，“上一回，镇上来了六个地质勘察员，说是来调查地理的。”
“上一回？”
久仁皱起眉头打断，“这么久了，镇上不是只来了玉井同学他们六人吗？公交车就在我杂货店隔壁，我不可能没印象啊？”
“因为上一回的人都死了，所以你没有印象很正常。”
赵如眉慢条斯理补充说：“说得通俗一点就是每次新来六个人，对鬼愁镇所有镇民来说，都是一段新的开始。你们不会记得上一回目的事，即便在上一回死亡，也会在此次中重新活过来。”
“对对对对！就是这样！”浅见空连忙点头。
“哈？”
久仁听得还是有些云里雾里，他索性坐在泥地上，双手抱臂盯着浅见空，“那你刚才说我‘怎么还活着’的意思，难道是说我在上一回里，已经死了吗？”
“嗯……”
浅见空点头说：“上一回那六位地质勘察员在久仁哥的帮忙下，住进了镇民的家里。我们家的别墅也住了一位，当天晚上，镇上出现了鬼的气息，大家连夜寻找，也不知道杀了几个鬼。”
“总之第二天早上，久仁哥你浑身是血地倒在了院子里。”浅见空说。
久仁：“……”
“那些鬼很强，白天也接连死人，我们家……是在第二天晚上被覆灭的，全都死了，爷爷，爸爸妈妈，弟弟，妹妹，都死了。”浅见空回想上一回的死亡场景，脸色格外难看。
“除此之外，还有上上回。”
浅见空深吸一口气，接着说：“上上回来我们镇上的是六位迷路的旅行者，当时正好碰上大伯开车回来，因为聊得很投机，所以就把他们接到别墅来住了。”
“那天晚上同样因为鬼的出现，镇上死了人，久仁哥你死在杂货店的客厅里，我们家是第二天早上被他们合伙杀害的。”
“为什么我总是第一个晚上就死？”久仁绷不住了。
“不知道，我只记起了这两回，这些土……”浅见空摇了摇头，盯着这些泥土。
久仁稍一思索就明白浅见空为何能记起前两回，他抢过铲子主动挖掘。一铲又一铲的怨土被抛至一边，陌生又熟悉的记忆钻进了他的脑海。
上一回，虽然记不清了，但六位地质勘察员的热情他仍有点印象，当天晚上他感知到鬼的气息，拿着柴刀在附近寻找，看见在马路上奔跑的鬼，他拦住了去路。
然后他死了。
上上回的晚上，他在客厅里看电视，感知到鬼的气息。还没冲出去鬼就闯了进来，干脆利落将他杀害。
上上上回，他死在巡逻路上。
上上上上回……
久仁越挖神色越崩溃，连着挖了十几铲，因回目记忆过于混乱，他不得不暂停挖掘的动作。
“这些鬼大晚上的怎么都喜欢往我的杂货店钻？”久仁想不明白，控诉道：“一共十四回目，十三回死于第一晚，只有一回活到了第二天早上。早上啊，这些鬼都不放过我。”
[太惨了，这个npc实在太惨了。]
[没想到这个副本初看其貌不扬，居然已经翻车了这么多主播。]
[这有什么奇怪的，除了出厂就是困难亦或者炼狱之类的副本，有些副本的难度就是靠这种方式升上去的。]
[要是再团灭几个队伍，估计能升炼狱了，妹妹加油啊！征服它！]
[有点难，你们忘了小原川矢之前给的情报吗？那四个送葬人有大问题，现在怒气增益又堆了这么高，晚上巡逻的镇民数量大幅增加，他们感知范围又大……啧啧啧——]
[我只想知道鬼愁镇究竟是怎么回事，看主播变更主线后的任务内容，镇民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怨气啊？]
[同好奇 1。]
[ 1。]
在观众议论时，浅见空夺过铲子，边挖边说：“久仁哥你现在不是活到了上午吗？至少比之前进步了。这个山包好像是我们之前回目的记忆储存地，也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
久仁：“……”
活到第二天上午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对比之前惨死的回目，好像确实值得庆祝一番。
“因为你们之前回目的尸体都被丢在这里，所以记忆也跟着被封存在了这里。”保持沉默倾听完两人经历的赵如眉温声解释。
“所以你们……”久仁看向两人，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你们称我们为‘鬼’，但昨晚那些镇民并不是我跟津田杀的。”赵如眉绕着这座山包走了一圈，看向久仁问：“你见到死于昨晚的那些尸体了吗？包括那三个鬼的尸体？”
“……嗯。”
久仁慢半拍地点头，忍不住回想昨晚发生的事，从山包找回记忆后，他对昨晚的记忆也变得清晰起来。
昨晚跟他缠斗的果然是玉井下！
没想到元气满满看起来很娇弱的女生这么凶悍，如果不是找回了之前回目的记忆，他或许还被玉井下编造的借口蒙在鼓里。
久仁心底刚涌现被欺骗的愤怒，蓦地又想起他能找回之前记忆，也是托玉井下的福。不管是昨晚还是现在，如果玉井下想杀他，有很多次机会动手，但她都摁耐了。
“饭岛的尸体，是由谁处理的？”赵如眉忽然问起这个。
充当透明人的竹本喜久尝试用手扒了扒土，但并没有扒下多少，他听到这话不由望向两人。
“我回来的时候尸体已经不见了，应该是春菜婆婆喊人处理了。”久仁回想片刻回答，有些疑惑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
既然几人已经知道了她‘鬼’的身份，赵如眉也没有再刻意使用玉井下的性格。
她看着还剩下一大半的山包，平静分析说：“如果尸体是昨天白天被丢到了坟山，仅过去一晚，附近连骨血都没有，是否太干净了些？若没被丢过来，那又是谁把尸体藏起来了？”
一时间，包括浅见空在内，三个思绪还算清醒的人都顿住了，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是啊。
饭岛的尸体呢？
到底是被藏起来了，还是说被野兽啃食掉了？前者的目的是什么，后者又怎么一丁点痕迹都没留下？
“还有三具尸体，我们可以趁机观察……”竹本喜久率先反应过来，硬着头皮说，“我们不能去，但是小原医生可以啊，我们经过的时候绕过那片区域就行了。”
“但你们再不阻止他，估计只能带个伤员回去。”久仁提醒，他心里也憋着很多疑惑。
小原川矢身上的医务外套尽是泥尘，双眸发红，十指挖破了皮还在不断挖掘，但对比整个山包的面积，他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微小了。
赵如眉沉默走近小原川矢，抬手控制着力道砍在他后颈，仅用一招就将人打晕了。
久仁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自己后颈。
“先把他搬走，换个地方再说。”赵如眉说罢，从浅见空手里拿过铲子，把山包其它位置的怨土扒拉着填平小原川矢挖空的小坑。
就她目测光靠小原川矢一个人，想将这座山包挖平，至少需要不眠不休三天三夜才行。
且不说时间不够，单他一个人效率也太慢了。
久仁扛着小原川矢，竹本喜久跟浅见空紧随其后，确定没留下太多痕迹的赵如眉提着铲子跟上，五人翻了一座山才停下。
浅见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说：“歇，歇会啊，我走不动了。”
满头是汗的久仁顺手把小原川矢放下，让他背靠树木，赵如眉走近当着众人的面将手搭在小原川矢手掌上，给他丢了个[绿髓精粹Lv10]技能。
这个治愈技能可以治疗五级轻重伤，且还有一个额外效果：对他人增加70%的治疗效果。
一个治愈技能砸下去，小原川矢发白脸色渐渐红润，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神清澈，不似之前那般癫狂。
赵如眉略感意外。
这绿髓精粹除了外伤之外，居然还对精神有效果？！
这就是红色品质吗？
不错。
若在修真界赵如眉还不太感兴趣，但现在她位于直播间的主场，这个效果面对受了重伤就有概率死亡的情况，还是很有用的。且冷却时间只有一个小时，总之是个很强力的续命技能。
“下面……”
小原川矢缓了一会，视线扫过四人，最终定格在面容白皙的女生身上，有些虚弱说：“泥堆下面，还埋了东西，我有预感，破开鬼愁镇诅咒的关键就在那底下。你们想自由，只有这条路可行。”
小原川矢说罢，缓缓闭上了眼。
竹本喜久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将手伸到小原川矢的鼻翼，想看他是不是突然死了。
“别闹，我歇会，挖得太累了。”
小原川矢伸手打掉竹本喜久的手，没好气说。
竹本喜久：“……”
电视剧误我！
“我也感觉到了，那泥堆好难挖啊。”浅见空满脸赞同说，“只有我们几个，可能得不间断挖好几天。”
“只能叫上其他人了。”鬼愁镇不断轮回，除了诅咒似乎也没别的理由能说得通，久仁看向玉井下问：“破开这个诅咒，你们就会离开吗？以后鬼愁镇都不会再有鬼出没？”
“嗯。”
赵如眉颔首，慢条斯理说：“虽然挖开坟包大概率可以解决鬼愁镇当前的困境，不过有一个关键点，你们似乎忽略了。”
“鬼愁镇除了镇民跟‘鬼’外，还有另一伙潜藏的势力。”赵如眉说。

第74章 鬼愁镇（十一）
‘另一伙势力’这个论调一出, 就连说着要歇会的小原川矢都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鬼愁镇没有外人的。”久仁坐在地上眉头微拧，看向神色淡然的女生说：“即便经历了那么多次回目，镇上每次来的陌生人, 都只有六个鬼。”
“玉井指的是送葬人吧。”
小原川矢略一思考就反应了过来, 同为鬼愁镇的镇民，送葬人具有极大隐蔽性。
大家都记起了之前几个回目的记忆，小原川矢挑着重点解释说：“有一回六个鬼想要清洗小镇, 把所有人都控制住了，但杀到某一个的时候, 昏迷的另外三个镇民忽然醒了过来，狂性大发，反杀了那六个鬼。”
“我记不清那三个镇民的模样了，但如果说镇上谁最符合，或许只剩最神秘的送葬人。这么多次回目，我们对坟山乃至安葬地，都一无所知，这已经表明送葬人肯定藏着秘密。”
小原川矢认真分析道。
“你说的这回目我怎么没有记忆？”久仁的关注点有些偏移。
“久仁哥你忘了？你都是当晚死啊, 就算发生了你应该也不知道吧。”浅见空盯着久仁, 耿直说，“不过我也没记忆, 有可能那之前我也死了。”
久仁：“……臭小子。”
由于回目里关于死亡的记忆太多，久仁跟浅见空对死亡反倒不那么畏惧。
小原川矢也没有要解释此事具体发生在哪个回目的意思, 细究起来, 他当时也算背叛了鬼愁镇，只可惜诅咒轮回仍未被打破。
赵如眉起身看了眼天色, 现在大概是上午十一点左右, 她垂眸望向休息的四人, 语气平和，“送葬人的主要任务是将尸体运送至坟山，他们充其量只能算作另一伙势力的走犬，谈不上做主。”
“藏匿在鬼愁镇里的另一伙势力，应当是处理这些尸体的东西，为何挖掘泥堆能够让你们找回记忆？结合这里是抛尸地，你们的尸体或许没了，但记忆却残留了下来。”
“在十几个回目甚至几十个回目的积累下，这些记忆化作泥沙，慢慢堆成了山包。那么问题又回来了，记忆残留了下来，成百上千具尸体又被谁处理了？”
“解决四个送葬人，只会打草惊蛇。想要连根拔起，得把幕后黑手找出来。”
小原川矢沉默下来，他发现自己攒了几十个回目的情报，居然还比不上玉井下两天的成果。甚至于之前的鬼往往都把目标集中在与镇民对抗上，好不容易挖掘出送葬人这个线索，他们却没有扛到最后。
若只是一两个鬼折戟在鬼愁镇，小原川矢还能认为他们很弱，但上百个鬼都死了，这足以说明鬼愁镇真的很危险。而能在这危险中游刃有余，甚至扭转局势的玉井下，在他看来绝对是鬼中鬼王的级别。
或许是因为死的鬼太多了吧？所以惊动了更厉害的鬼。这些鬼又不像镇民，可以被抹去记忆无限轮回。
小原川矢想着想着思绪有些走偏。
听完这席话，久仁眉头紧锁仿佛遇上了大难题。由于太深奥而放弃思考的浅见空更是随手在附近拽了根草，瞧着不太好看，又在附近寻找更有意思的杂草。
“总之……”
竹本喜久所知的情报是仅次于玉井下的，他听懂后，认真思考几分钟看向众人提议，“我们得先弄清楚在坟山清理尸体的东西是什么。”
“现在坟山没动静，估计要等晚上。除了这里的尸体，还有另外三具鬼的尸体。”
竹本喜久抬头望向神色平静的玉井下，斟酌说：“我的想法是我们分头行动，玉井你留意坟山这边，我去蹲守另外三具尸体的去向。我有办法能抑制气息，但只能持续一晚，不过这也足够了。”
“至于别墅那边白天露个脸，临近傍晚再出发，有小空在完全可以掩护我们。”
“那我们呢？”久仁开口。
“你们暂时先不动，等坟山跟尸体去向的情报明了，再另行计划。”竹本喜久有点紧张说，“不过有件事，你们应该会有点小麻烦，小原医生沾上鬼的气息，会被镇民误认为鬼。”
久仁跟浅见空的视线落在了小原川矢身上。
“没错。”
小原川矢坦然颔首，“所以晚上我都是锁在家里，但如果有鬼路过我的住所，我也会被牵连。这种情况不常发生，但也有那么几例，不过这回我想应该不要紧了。”
毕竟鬼只剩下两个，大家还是合作伙伴。小原川矢跟鬼合作过不少次，可这回的合作，是他体验最好的一次。
一晚上过去，鬼愁镇的老底都快要被扒光了。
“这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浅见空扭头盯着竹本喜久问。
“小原医生可以记得每个夜晚发生的大小事情，你们现在找回记忆，晚上估计也能记得。这样一来，你们身上的辨别印记估计就消失了，姑且用辨别印记替代吧。”
竹本喜久推测说：“没有辨别印记，你们沾染鬼气，也有可能被其他镇民当成鬼，所以你们晚上得藏起来。虽然这个还没有确切证据，但尝试风险太大，今晚也没时间，只能之后再试了。”
“那我……临时生病怎么样？”
久仁想了下，看向小原川矢说：“今晚我跟你住一处。”
“可以。”小原川矢点头，镇上只有他是医生。只要他说久仁生了病，其他镇民自然无话可说。
“这么说来，今晚玉井姐待在坟山，津田君去看守尸体，也没什么压力嘛。”浅见空摩拳擦掌，“等揪出背地里搞事的幕后势力，我一定要暴揍它们！”
“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竹本喜久看向玉井下。
他反复思考了各方各面的因素才开口提及计划，不论是风险还是效率，这个方案应该都挑不出大错，甚至可以说得上优秀。即便如此，竹本喜久还是有些忐忑。
他跟不上玉井下的思路，自然也揣测不出她会做出怎样的决策。
但勘察幕后势力跟监控玩家尸体去向这两个目标，总归要最先实现，送葬人跟镇民可以往后捎一捎。
“现在还没到十二点，等天黑的这段时间里，还有近五个小时的空隙。哪怕让镇民来回一趟坟山，都足以跑两趟，这个宝贵的时间就这么浪费，不好吧。”
赵如眉慢条斯理说。
小原川矢三人瞬间将视线望了过来。
“你想让镇民上山，找回之前的记忆？”竹本喜久想了下说。
五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虽然确实能用手段把镇民弄上山，但这太容易打草惊蛇了。要是被送葬人知道坟山暴露，说不定会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而想要避开送葬人召集大批镇民又不太现实，不过靠久仁跟小原医生骗几个镇民进山倒是可行。
“这方面得让小原医生跟久仁哥出马吧，联系几个关系不错的镇民，找个借口骗他们进山。”竹本喜久说，“只要他们挖了土堆，就会明白我们的用心良苦了。”
“这恐怕不太行。”
久仁摇头说：“这个时候，正是农活忙的时节。不管用什么理由，好像都没有必须进山的必要性。”
“怎么会没有，就说，就说小原医生摔了腿，需要人扛回去。”竹本喜久举例说，“反正能骗一个是一个啊，这样咱们阵营也能多一份力量。”
“津田君说的没错。”
小原川矢当即点头，“哪怕只多一个，也能提供一份力。”
“小原医生摔了腿最多只能找来两个，要不再加上玉井姐跟津田君也摔了，这样可以多找几个。”浅见空兴致勃勃提议，“至少得来四个人吧！”
久仁：“……除了都摔了腿太巧合外，好像也不是不行。”
多四个队友就能少四个敌人，竹本喜久也兴奋起来了，他看向玉井下，“要不就这么办？”
[五个小时呢，完全可以摔腿大接力，再骗一波镇民。]
[哈哈哈哈哈哈哈摔腿大接力，今天我摔了两条腿，你们摔了吗？]
[谢邀，摔了三条，没有人比我更多了吧？]
[谢邀，触系种族，摔了十条。]
[触系嘶哈嘶哈——]
[这个方案简直绝了，妹妹真的好稳，我好爱！]
[我看到了获胜希望！！！]
“你们完全可以想得再大胆些。”赵如眉语气平和，“四个算什么？要喊就喊四十个，甚至确保除了送葬人外，每一户都有一个青壮年镇民参与。”
竹本喜久瞪大眼睛：？？？
小原川矢三人也愣住了，这么多的人手，得用什么借口啊？召集也是一个大问题啊。
“至于理由不是现成的吗？用镇委会的喇叭通知镇民，就说在山里发现了鬼的气息，疑似有鬼藏匿在附近。”赵如眉看向小原川矢，“你的诊所不是有喇叭？通知方面解决了。”
相比摔腿这种借口，有鬼出没这个理由，不需要去尝试，四人已经能预料镇民的大致反应。
“但是送葬人那边……怎么解决？”竹本喜久犹豫问，“而且这么多镇民都进山，要是发现被骗了，我们也控制不住吧，人太多了。”
“尸体的仪容没这么快弄好，即便弄好了，在这么多镇民的响应下，轮也轮不到送葬人进山。再退一步，他们真要跟着进山，也可以先请他们喝一杯安眠茶。”
赵如眉思路清晰说：“小原医生不是有药吗？其他镇民进山后，趁他们休息时提供安眠茶，不出意外能放倒一大部分。小部分则动手解决就好，很简单。”
“到时久仁哥跟小原医生负责把昏迷的人搬到山包，至于挖土方面，我有办法让他们挖掘。这个方法不说让全镇的人都清醒，至少也能让三分之二户数的镇民有一个清醒的人存在。”
“只要小原医生的安眠药够用，这个方案可以立即执行。”赵如眉偏头看向神情呆滞的小原川矢。
还能这么玩的吗？！
竹本喜久懵了，他果然还是格局小了。这一波只要成功，四个送葬人直接孤立无援，反被镇民包围。
[？？？？？！]
[好家伙！妹妹总能给我新惊喜，同胞们，格局啊，看看这格局，我当场嗨大佬！呜呜呜呜带带我！]
[我以为这个方案可以掰回当前劣势稳住爬坡升势，结果妹妹这是打算来一波垂直涨停？]
[我艹，这种人才留在这种落后小星球也太浪费了吧。]
[太快了，我以为双方还在前线试探，结果妹妹已经打算抄家了。]
[这就是大佬效率，啊啊啊啊——]
[太秀了，太秀了！]
大弹幕：[妹妹真帅！加油！！x10]
大弹幕：[上星网论坛，我现在就要看到妹妹的ID！现在！马上！x10]
大弹幕：[带我一个！x5]
被秀了满脸的观众鬼哭狼嚎求ID，不少人打开星网的直播间子论坛，不一会就刷到了关键词。可惜里面全都是求ID的用户，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位主播的ID，神秘得让人越发好奇。
“只要把人骗过来就好了对吧？不管用什么理由，我有办法把爷爷他们都骗来！保证所有人都到齐！”浅见空被点拨了，当场拍着胸膛自信保证。
小原川矢、久仁、竹本喜久闻言，纷纷侧目。
你小子，可真狠啊。
“安眠药我存了两箱，特效安眠药能让人在一分钟内睡着，稀释在水里需要调配，过程很快，但要怎么把这个下了药的水带上山？”
小原川矢提出问题，“如果一块上去，会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把药下在消暑凉茶里面，等他们进山后再抄近路追上派发凉茶。至多是热情了些，离刻意差得远。”
赵如眉干脆说罢，分配任务道：“小空先回别墅去搞定浅见先生他们，久仁用代步工具去找人，确保每一户都有人在镇中心集合，我们两个去见同学尸体，小原医生准备发用喇叭发广播召集人手。”
“至于大理由，就用进山采景但意外发现鬼的气息，从而半途赶了回来。另外召集人手后，不要用这条路上山，久仁哥带他们从山潭水那边绕过来，小原医生则抄这条近路蹲守。”
赵如眉环顾四周，不疾不徐说。
“山潭……”
久仁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这个计划很细节信息量很大，但大家分工合作，非但不混乱，相反每个人的任务还很清晰，而最让久仁意外的是玉井下居然知道山潭。
“山潭那条路好啊！这样的话，只要送葬人不跟上来，光凭目的地他们根本想不到我们来了坟山。”小原川矢眸子一亮振奋说。
山潭算是鬼愁镇比较有名的一处景观，平时不少镇民还会去附近挑水。
从那条路上山，第一，不会引起送葬人注意。第二，这也契合去采景却意外闻到鬼气的理由。第三，抄近路送凉茶也更方便，等他们走累了也顾不上去思考凉茶怎么这么及时甚至是否会有问题这些旁枝末节。
“从山潭绕过来……”
久仁站起身观察周围山势，很快看见了山潭附近特色鲜明的崎岖山峰，恍然了。
看起来山潭里这里并不远，但光靠两条腿，就他目测至少要走两个多小时。
“山潭那边的路我还没这么走过，不一定能准确无误走过来……”久仁看向玉井下斟酌说。
“我方向感很好，我跟你一块带路。”赵如眉说罢，看向另外三人，温声问：“你们还有其它问题吗？”
“那我下午四点再让爷爷他们出发行吗？我怕太早出发跟你们撞上。”浅见空举着手积极说，“我们就不往山潭那条路了，就从这里走。”
“可以。”
赵如眉颔首，下午四点，以镇民的身体素质应该已经喝下安眠凉茶，被扛到泥堆附近。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行动吧。”竹本喜久既激动又紧张。
从商讨计划到落实每个人的任务，全程不超过二十分钟。决定执行后，浅见空一马当先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
久仁需要去挨家挨户提醒镇民到镇中心开会，他也快步跑了出去。
五人进山花了一个多小时，出去只用了四十多分钟。
“你怎么知道那里是山潭的？”走在田埂上，小原川矢好奇问身边女生。
“昨晚路过。”
赵如眉言简意赅，“停尸房的位置你知道吧？我们先去那里。”
“嗯。”
小原川矢点头，“你说的送葬人我没什么印象，但镇上停尸房是有工作人员的，或许送葬人就是他们。”
关于坟山与送葬人，即便是找回记忆的三人，所知也无几。
这些关键信息仿佛被刻意从他们脑海里抽去了一般，越是如此，反而越让人想要探索这背后的秘密。
回到镇中心后，由小原川矢带路，三人来到了位于街道尽头左侧一间低矮的平房。
这平房只有一扇紧闭铁门，临街这一面连窗户都没有。
“就是这里了。”
小原川矢拍掉身上的灰土，盯着铁门神色凝重说：“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镇民的尸体收拾好仪容后会送回他们家中。但你们那三位同学的尸体，肯定还在这里面。”
赵如眉应了声，小原川矢深吸一口气，收拾好心情主动靠近敲响铁门。
“砰——砰砰——”
沉闷的敲击声持续了十来秒，正当小原川矢停了一会准备继续敲的时候，铁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双眸无神的青年从门缝探出半张脸，他身后光线昏暗，一股让人冷颤的寒意从缝隙渗了出来。
身穿长袖长裤的青年将小原川矢上下打量一番，语气低闷而缓慢地打招呼：“是小原医生啊，你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嗯，是这样的。昨晚镇上遇袭而死的人里面，除了镇民还有三位大学生，他们的同学想过来看他们最后一面。”小原川矢顶着无声压力开口。
青年目光掠过小原川矢，落在了较为年轻表情沉痛的两个陌生面孔上，他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点头说：“进来吧。”
随着铁门被彻底打开，那股寒意反而散了不少，一条笔直通道呈现在三人面前，两侧全都是紧闭的房门。
“他们三个分别在A1房，A2房，A3房间。”青年边带路边说，他从腰间拿出一串钥匙，走到尽头打开左边第一间停尸房的门，里面容量很小，寒气逼人。除了放置在中间的床铺外，剩余空间连两人并排都通不过。
赵如眉伸手拉开遮住脑袋的白布，这是志村理直的尸体。他面容苍白，衣物被换成了灰白短袖，肩臂有医用缝合线的痕迹，就连耷拉的耳朵都缝了两针。
“志村他们……是送回去，还是葬在这里？”扎着双马尾的女生神色沉痛望向青年问。
“我们已经跟他们的父母沟通交流过了，这些孩子毕竟是在我们镇上出现意外的。我们愿意赔付一笔钱，至于尸体就请在我们这里安息吧。”青年认真回答。
“安葬那天，我们可以送他们最后一程吗？”玉井下询问。
“抱歉……”
青年为难地摇头：“我们镇上的丧葬习俗历来是由送葬队代为埋葬，毕竟是被鬼杀死的，怨气太强。外人若是跟随，很容易被厄运缠上，今后会非常倒霉。”
“原来如此，不知道镇上有几位送葬师傅，我可以见见他们吗？”玉井下又问。
“四位。”
青年再度摇头，“有尸体的时候，送葬师傅们不见客的，需要为明天的送葬做准备。”
“我明白了。”
玉井下颔首，神色沉重，“请你代我跟津田君向送葬师傅们表达感谢，这三位同学就麻烦他们了。”
“好的，请问还要看看另外两具尸体吗？”青年点头问。
“不了，看了只会更伤心。”
在青年微松一口气的间隙，玉井下话锋一转问：“只有四个送葬师傅，志村他们能在同一天下葬吗？”
“可以的，送葬师傅会早点出门，明天就能将他们安葬。”青年点头保证道。
“好，谢谢你们。”
玉井下表达感谢后，带着小原川矢跟竹本喜久离开了停尸房。
青年站在门口目送三人的背影走出很远，才收回目光将铁门关上。在通道昏暗的灯管照耀下，他打开左边位于中间的第三间，朝里面抱怨，“说了不要太急躁，幸亏他们没有进来。不然只剩上半身，怎么向他们交代啊。”
“嘿嘿嘿嘿。”
“嘿嘿嘿。”
“你不也有份吗？”
几声不同的笑声里，夹杂着反问。
青年闻言也跟着笑了，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如果他们进来，我是不介意再多添几具尸体啦。等到天黑趁鬼出没找个地方一抛，再收回来就行。”
离开停尸房的赵如眉三人回到诊所后，小原川矢将窗帘拉上，看向玉井下问：“那个青年我没见过，你认不认识？”
“相原家那具尸体，他就是送葬人之一。”赵如眉走进饮水机，给自己接了杯水喝完，慢条斯理说：“可以发广播通知镇民了，他们不会出来的。”
“那我还去吗？”竹本喜久问。
“去。”
赵如眉颔首，“你在那附近绕一圈，确保广播集结期间，没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好。”
竹本喜久应下。
随着小原川矢打开镇委会广场的广播，他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咳咳——”
广场附近正准备回家吃饭的镇民听到广播声，纷纷停下脚步看向电线杆上的大喇叭，就连镇委会的工作人员也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满脸疑惑。
“现在宣告一则紧急通知，现在宣告一则紧急通知……”
“今上午十一点，位于山潭附近，有鬼的气息存在，疑似有鬼在附近出没。再重复一遍，今上午十一点……”
原本还有些迷惑怎么突然发广播的镇民听到内容后，瞬间戒备起来，跟身边的人议论纷纷。
“山潭那里居然有鬼？是了，天一亮那些鬼就消失了，它们肯定是藏进了山里面！”
“好啊！这下让我们揪住尾巴了，这一回一定要将这些鬼全部清理！”
“杀死鬼！杀死鬼！”
“杀鬼！”
随着一位镇民喊出口号，其他镇民纷纷举起农具附和。
“山潭周边地势复杂，请所有听到广播的镇民尽快通知身边人，在半个小时内带上武器于镇委会广场集合。我们集结后再统一出发，争取对暗处潜藏的鬼予以迎头痛击。”
小原川矢照着纸上的内容念诵。
连续重复三遍后，小原川矢关掉广播，院门恰好被人敲响，他出门一看，发现是镇委会的工作人员。
“小原医生，山里有鬼这事是真的吗？”镇委会的工作人员认真问。
“是真的……”
小原川矢把早就预习过的借口搬了出来，大意是他听说玉井下想采景写进新闻稿里，于是自告奋勇表示山潭是个不错的景点。而久仁跟玉井下关系不错，得知这事选择陪同前往。
一行人进入山潭后，在附近观测。进入山林的久仁率先发现鬼的气息，小原川矢确认真是鬼的气息后，经过商量，一行人决定暂时不打草惊蛇，先回来通知大家，这才有了现在的广播召集。
镇委会的镇长听到这个理由，忍不住夸赞：“好！回来通知大家这是上策啊！你们快打开电台推送广播，尽快通知镇民集合，最好打那些鬼一个出其不意！”
停尸房里。
隐约听到广播声的四位送葬人把收音机的声音放大，过了好一会才听到镇委会那边传来的广播声。
内容与小原川矢说的无二。
“有鬼出现了？嘿嘿嘿嘿。”
“是啊，希望这些鬼能给点力，最好把那两个学生杀了，嘿嘿嘿嘿。”
“那两个学生不进山的话，应该死不了。不过没关系，目前这三具尸体，暂时够了。”
“也对，冷冻的到底不够新鲜。”
四位送葬人闲聊着，全然没有将这次的集合放在眼里。作为一名合格的送葬人，不怕活忙，就怕没活干。
下午一点。
久仁骑着摩托车来到镇委会广场，在附近集结的青壮年镇民已经超过六十人。
“你来了就好，可以出发了。”小原川矢对久仁说。
久仁环视这些镇民，每家每户都有出人，他郑重点头。
“快些，我已经等不及了，这次一定要让那些邪恶的鬼瞧瞧我们的厉害！”一位中年男人挥舞着手里的崭新镰刀，斗志昂扬。
“没错！让它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一些镇民热血涌上心头，纷纷附和。
久仁：“……”
小原川矢：“……”
身材娇小，看起来格外娇弱的玉井下脸上浮现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第75章 鬼愁镇（十二）
久仁赶过来后, 见镇民已经大致来齐，他充当带路的招呼大家带上武器出发。
一群青壮年有的扛锄头、有的拿柴刀、还有人手持锋利刀刃卡在约一米长木棍上的远程武器，武德格外充沛。
他们沿着马路浩浩荡荡赶往山潭。
赵如眉慢条斯理跟在疾步行走的人群后方, 就像顺路而行。
小原川矢目送众人背影消失在视野后，略作思考, 选择骑上久仁的摩托车从另一条路赶往他没有上锁的杂货店, 搬了一大袋用于冲泡的凉茶粉，又回到自己诊所。
虽然每次回目一旦开始，往往只能持续不超过十天。但在足够多的回目记忆累积下, 尤其是有关安眠药的研究, 小原川矢经验已经格外丰富。
他提着一袋凉茶粉，从诊所穿过客厅来到厨房, 开始打火烧水。
趁着煮水间隙, 小原川矢又回诊所拿上一瓶特效安眠药跟医用研磨工具, 开始计算份量。
停尸房外。
竹本喜久特意隔着将近百来米，用观察周围作为掩饰, 偶尔瞟两眼低矮的停尸房。从左转移到右, 这座低矮停尸房别说窗户, 连第二扇门都没有。
这反倒给竹本喜久省了不少功夫, 他只要盯着沿街的铁门就可以轻松监控。
惊吓值还剩下61点。
至多再蹲守四个小时, 玉井下那边肯定已经成功。到时他就可以暂时撤离想法子提升惊吓值，考虑到今晚事关重大, 竹本喜久已经做好动用气息抑制剂的准备。
竹本喜久退到停尸房对面的山头, 双方相隔近一百来米, 他只能看见铁门有没有打开, 但这也足够了。
反正他的作用只是活体摄像头。
竹本喜久看了眼自己近七万的热度, 在心底叹了口气, 自言自语：“赶快结束吧……”
按主线任务的副本结算积分x1.5倍奖励，他这七万热度最终积分能达两千多点，这还没算副本积分。再苟两天热度，满打满算的话，他大概率能突破五千积分。
对一阶玩家而言，只要能赚回一千点积分，用于购买限购的10点属性，这就算保底了。
作为通关十来个副本，单次结算最高积分才三千的竹本喜久而言，他现在已经非常满足。恨不得立马结束副本买属性开宝箱，拿到岸山组的奖金，回家躺五天缓一缓。
想到岸山组奖金，竹本喜久警惕起来，他得编个没有破绽的试探过程才行。
虽然玉井下是东夏国玩家，但这回他之所以能这么轻松，甚至接到1.5倍的变更主线，全都仰仗于她。要不是国籍不同，他恨不得当场奔现，抱紧大佬的腿不撒手。
即使之后碰面机会不大，竹本喜久也不想得罪玉井下，毕竟以他翻倍的通关副本数，他比别人碰上玉井下的概率要x2倍。但他又担心岸山组找麻烦，因而只能在向岸山组汇报的试探过程上做文章。
早做准备总比临时抱佛脚强。
[主播忽然这么认真，应该是在猜测送葬人的真正身份与实力吧。]
[其实有保镖妹妹打头阵，主播只要确保自己不死就行了。]
[确实。]
[呜呜呜大佬真香啊。]
大弹幕：[我先短暂的去妹妹那边看两眼，主播千万要苟住！]
看着强行从眼前飘过的大弹幕内容，竹本喜久已经佛系了。比起那些不声不响切视角的，他甚至觉得这个走之前还给一个大弹幕的观众可真阔绰大方。
赵如眉这边因都是青壮年镇民，再加上怒气增益，一行人的五维属性绝对突破了20点，赶起路来效率贼快。
只花了十五分钟跨越数公里的笔直马路，准备进山。
“你也进山？”
有个五大三粗的镇民留意到跟在身后的娇小女生，语气很不客气，“别看热闹了，快些出去，出去！你这小身板，要是被鬼发现，估计几下就让鬼弄死了！”
一时间，大半镇民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扎着双马尾，五官白皙稚幼的年轻女生身上，大多是打量与不满。
“杀鬼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我们也腾不出功夫来保护你，快回去。”
“就是，这里山势陡峭，你一个女孩子能爬得了吗？”
“别在这里拖后腿了。”
听着这些镇民的议论，久仁拧了拧眉头，斟酌说：“她是町田大学新闻社的成员……”
“因为打算搜集鬼愁镇上的素材撰写成为新闻稿到时候发布在报纸上，总觉得不记下最有意思、最劲爆的内容，好像体现不出大家的英勇，也呈现不了鬼愁镇的魅力。”
玉井下对众镇民的不满报以从容一笑，嗓音清脆悦耳，慢条斯理说：“我会把杀鬼的过程改成猎杀野兽，如果不亲身体验，很难写出真正的精髓。请诸位放心，我会跟在久仁哥身边，尽量不给你们拖后腿。”
“大家不用担心我体力不够，我在学校可是三千米田径冠军，连一些男性运动员都跑不赢我！”说起这些荣耀，玉井下张口就来，举手投足的从容自信给了众人极大的说服力。
“这么厉害啊？那我们要是走赢了你，岂不是比那些运动员还要厉害？”有镇民举一反三。
“从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玉井下笑着点头，“赢了我，就相当于赢了那些运动员了，不过大家的赢面应该不会太高。”
镇民：啊，这该死的胜负欲！
“既然这样，那你跟紧久仁，不管走多远，都别喊累。”一位镇民说，“我们可不会停下来等你。”
“没问题。”
玉井下轻松应下。
接纳女生一块进山的镇民们除了观察周围山势环境外，还多了一项时不时看女生状态的暗地较劲心态。
跟在久仁身边的玉井下看似是附庸，实则却是领路人。算上六十七位镇民，一共六十九人的队伍临近山潭景点时，玉井下步伐未停，选择偏移山潭，径直往坟山那个方位赶去。
接连翻越四座山林，玉井下大气都没喘一下，其他镇民心里憋着一股较劲的气，也埋头跟着两人走，又马不停蹄地翻了两座山。
“我闻到鬼的气息了！”
在一众镇民心里泛嘀咕时，久仁在玉井下的悄声暗示下，兴奋开口。
“真的？鬼就在这附近？”
走得浑身出汗的镇民瞬间警戒起来，环顾四周草木，用力抽了抽鼻子。
“是的，这气息有点淡了，那个鬼应该是从这里路过，你们没闻到吗？”久仁先发制人，有些疑惑地望向其他镇民。
在大部分镇民犹豫时，忽然有个镇民含蓄说：“我也闻到了，但只是一点点。”
久仁忍不住看了眼说话的镇民，点头夸赞，“你鼻子真好。”
一时间，个别镇民忍不住怀疑自己的鼻子，控制着幅度缓慢抽气。
“哪里哪里，只是稍微灵敏一点点，我闻不出鬼去了哪个方向，还得靠你。”这位个子不高的镇民压抑着脸上喜色，谦虚里掺杂着一点点得意说。
久仁：“……”
如果不是真的没味道，他都险些要怀疑自己鼻子了。
在玉井下面朝方向暗示下，久仁带着镇民继续翻山越岭。但凡他们有个地图导航，就会发现自己在走Z字型，并且越走越靠里。
“诶，那不是中谷家的田吗？”
当镇民来到山顶上眺望周围风景时，有位镇民伸手指着一个方向大呼小叫。
其他镇民连忙靠近观察，发现下面还真是中谷家的田。要知道中谷家的田可是在靠近镇委会中心那一片挨着马路的区域啊，他们这是又给绕回来了？
“现在快三点了，兴许那个鬼就藏在这附近山头，打算等天黑就冲进镇中心闹事。”玉井下嗓音清脆说。
“有道理！”
除了这个理由，其他镇民实在想不出为什么鬼会绕这么大个圈靠近镇中心。
这反倒更加剧了镇民杀鬼的念头。
久仁默默埋头带路。
眼看离约定的那座山越来越近，他加快脚步，打算用赶路太久休息的借口让镇民暂时停留。
扛着武器的镇民是从山林一侧翻越而至，看着树木稀疏的斜坡，久仁正准备开口，穿着白衬衫的小原医生从进山这条路跑过来，兴奋挥手，“真是你们啊！”
“小原医生怎么来了？”有人喃喃。
一些镇民疑惑地看着小原川矢与他身后各提两个小白桶的两个年轻人。
“你们走后，我准备了冷冻清火凉茶，打算等你们回来喝的。”
小原川矢笑意温和地解释：“好巧不巧，你们不是在田埂那片山顶停留过一会吗？这两孩子视力好瞧出来了，我也不知道你们是杀了鬼准备回来还是正在找，反正离得不近，我就把清火凉茶提过来了，好让你们缓口气。”
“小原医生，你可真是及时雨啊！”压根就没往别的方向想的镇民满脸喜色，把肩上扛着的锄头往地上一放，火急燎燎冲了过来，“我这翻了得有快十座山了吧，可翻死我了。正是口渴的时候，你这凉茶真及时！”
“也辛苦大家了。”
小原川矢笑着说：“我担心不够，准备了一百份，每人都有，你们两个提过去给大家分一分。”
在两个年轻大男孩的辅助下，每个镇民手上很快就多了一包用药液袋装着的褐色凉茶。这些镇民撕开缺口对嘴就喝，可见是真的渴狠了。
看着大家都在喝，两个大男孩也馋，两人一人拿一袋，也喝了起来。
小原川矢拿着从白桶里摸出来的两包凉茶递给久仁跟玉井下，状似随口问：“怎么样？找到鬼了吗？”
久仁接过凉茶，看了眼小原川矢。
“用凉茶粉调配的，你喝酒过敏，总归不至于喝这个也过敏吧？”小原川矢语气如常。
久仁一听就懂了，撕开缺口仰头灌了一大口。
“还没找到鬼，不过久仁哥说气息就在附近。估计鬼藏起来了，准备等到晚上袭击镇中心。”玉井下大致说了当前进度，慢条斯理撕开药液袋，期间视线环顾周围。
除了她跟小原川矢外，其他人都喝下了凉茶。久仁跟她的这一袋从小原川矢的意思来看，应该没有下药。
“要多久？”
赵如眉见久仁一口气喝完了大半袋，把自己这一袋顺手递给了他。
“扑腾——”
几乎在她话音刚落，最早拿到凉茶痛饮的那位镇民脚一软摔在了地上。他甩了甩头，但视线天旋地转晕得很，满心奇怪问，“怎么…回事啊，我怎么，头这么……”
话还未说完，这位镇民眼睛一闭躺在了地上。胸膛气息起伏，开始呼呼大睡。
有的镇民察觉头开始发晕，连忙伸手扶着树亦或者坐在地上，等个别脑子灵光的意识到不对劲时，周围已经睡了大半镇民。
“小原医生你……”
一位镇民满脸不敢置信地盯着小原川矢，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扛不住席卷而来的睡意，沉沉睡了过去。
小原川矢静静站在原地，视线掠过每一位睡意安详的镇民面孔，这些都是他熟悉的人。无数次回目里，他们总是冲在杀‘鬼’第一线，庇守小镇。
他有时候是人，有时候是鬼，就看什么时候沾上鬼的气息。只要不小心沾上气息，昔日友善的镇民会毫不犹豫举起手中武器，将刀口对准他，混刀砍死。
即便如此，未沾鬼气前，镇民们总是对他无比信任。不管他递出的是毒药还是安眠药，镇民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喝下。
镇民始终相信他是好人，却又会将武器对准他，每一个回目总是如此。
这种无力反抗的愤怒与怨恨已经让小原川矢感到无比厌倦，他看向玉井下平静问，“能成功吗？将鬼愁镇的诅咒破除，结束这种死亡循环。”
“现在是你们离真相最近的时候。”赵如眉靠近身材较为矮小的一个昏睡镇民，随意说，“离天黑还有三个多小时，尽快搬人吧。”
“嗯。”
小原川矢应了声，伸手拽起一个年轻大男孩，边往坟山搬运边说：“我调配了三批特效安眠药，一个小时，一一个半小时跟两个小时。这么多人同时醒来，并不好控制。”
“这么多人一个小时可搬不完，中途醒了怎么办？”久仁同样扛起一个说。
“这点短时剂量正常叫醒就行，等第一批挖土的镇民清醒过来，搬运队会增加。”赵如眉说罢，顺路捡起一柄绑着笔直锋利刀刃的长棍，她娇小肩膀还拖着一个一百五十多斤的人，走起来的速度不比久仁跟小原川矢慢。
这座山离坟山只隔着半座山。
赵如眉动作很快，花了大约十分钟把人拖到泥堆附近往地上一丢，这冲撞力道瞬间让处于昏睡的镇民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把挖掘的铲子拿到镇民身边，赵如眉在附近捡了块细长的小石头，对准镇民脖颈处的某个位置略作挤压。
“嘶——”
钻心的刺痛瞬间让镇民醒了过来，他睁大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漂浮着白云的天空。缓了几秒，镇民眼球转动看见了站在一侧的女生与比人还高的泥堆，愣了愣神。
“这是哪？小原医生刚才给我们喝了什么？！为什么人全都倒下了？”这个镇民情绪有些激动地询问。
“答案在这些泥堆里，你挖两下就知道了。除了你说的这些，还包括你们寻找的鬼究竟在哪，泥堆都能给你答案。”赵如眉语气平和。
“你糊弄谁呢？！”
镇民从地上爬起来，扯着嗓门大声嚷嚷，“你最好老实交代，你跟小原医生在计划什么诡计，不然就你这小身板，我动起手来……”
“呼——”
这镇民想捡地上绑着笔直刀刃的木棍，但赵如眉快他一步捡起，手掌握住木棍中段一个利落转身换位。刀刃的刀尖稳稳当当对准着这位镇民额间，压迫感强烈得令人窒息。
不论刀尖往前一厘米亦或者当场划下，都能在镇民身上留下见血的重伤，完全没料到一瞬间就被拿捏了要害。这位镇民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得剧烈，大脑预警与求生本能令他心生退却。
不能硬刚，不能硬刚了。
“挖。”赵如眉神情平静，口齿清晰吐出一个字。
“好，好好好……”
镇民步伐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刀尖的距离，他连忙蹲下身捡起铲子，开始对着泥堆铲土。
一铲子，两铲子……
只想通过服从降低那如芒刺背危险感的男人并未意识到有东西钻进自己大脑，等他反应过来，大脑超负荷的剧烈疼痛让他发出一声痛苦惨叫，双手颤抖地松开铲子，捂住自己脑袋蹲在地上。
久仁跟小原川矢先后扛着人过来时，这个镇民神色呆滞坐在一旁，直到久仁唤了一声才恍若隔世般回过神。
“久仁，小原医生……”
能残留在这里的记忆，全都来自之前回目的尸体。记起自己那些格外凄惨的死状，镇民一开口就哽咽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诅咒。”
小原川矢忍住想要往下挖的念头，将视线落在镇民身上，冷静说：“有东西在操控我们的生死，如果不想再面临这些死亡与鬼的入侵，我们必须配合玉井下破开这个诅咒。”
“我知道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男人连忙说，他可不想再体验那种痛苦死法。
“搬人，把他们都搬过来。”小原川矢深吸一口气说。
“行！”
这个镇民痛快应下。
由赵如眉负责唤醒这些喝了安眠药的镇民，帮助他们找回之前回目的记忆。在这个过程中，虽然有小部分镇民不配合，但在武力镇压下，全部都服从了。
而找回记忆后的镇民，都意识到了这个诅咒有多么恶毒。
“我知道你们心里憋着很多疑惑，但还是等所有人都清醒之后，再一一解释吧。”迎着四位镇民欲言又止的神色，赵如眉语气平静说。
“好。”
找回记忆的镇民都沉稳了许多，他们颔首答应，纷纷跑去搬运还处于昏睡状态的镇民。
有个别镇民在搬运中途醒了过来，挣扎着想要逃脱，但被其他人一拥而上给压到了坟山的泥堆前，不需要赵如眉开口，他们自发地催促男人快点挖土。
“你们有病吧！”
这个镇民怒骂一声，但还是拗不过这群人，只能憋屈地伸手扒拉泥堆，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看他这表现，其他镇民纷纷撤退，继续搬运还在昏睡的人。
“人都搬过来了。”
久仁对站在坟山坡上的女生说。
下方的镇民们自发接过活计，把昏睡的镇民强行晃醒后逼着挖土，效率特别快。
除了没有记忆的镇民在挖，一些好奇自己究竟死了多少回的镇民折回之前休息的山坡拿起武器奔了过来，围着泥堆挖得格外起劲。
“要不，赶夜把泥堆全部推了？”小原川矢看着围泥堆挖掘的镇民，心痒得很，恨不得冲上去一块挖。他获取的记忆有限，但他知道泥堆底下，埋着特别关键的东西。
赵如眉看了眼天色，轻缓摇头：“现在离六点只剩一个多小时，你也看出来了，找回自己记忆后，想再挖其他人的，效率很慢。一旦天黑，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除泥堆以外，想要知道里面埋了什么，还得继续挖。”
“你今晚是肯定看不到结果了。”
赵如眉看着被挖去大约四分之一的泥堆，平静说：“带他们回镇上吧，今晚我留在这里。”
“……好吧。”
小原川矢忍住心中强烈念头，艰难点头答应，他跟久仁靠近山包把其中利害给镇民们说了。
“晚上能有啥事啊？鬼不就在我们面前吗？依我看啊，不如回去把剩下那些人都给骗上来，让他们都清醒。”
“就是，我看这个办法行。”
“我倒要看看背后打我们小镇主意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看着情绪高涨的镇民们，赵如眉走下山坡，语气平静道：“干脆这样吧。”
随着赵如眉开口，在场镇民纷纷熄了声，一双双眼睛紧盯着她，沉默地等待下文。
“你们先回去，如果过了晚上七点脑子还保持清醒，你们想上山我不会阻拦。”赵如眉镇定分析说：“之所以给你们这个时间，是因为还无法确定鬼的气息溢散后，对你们是否真的不会造成影响。”
“如果你们被气息影响从而想动手杀我，我也不会客气，所以你们懂我意思吧。”赵如眉白皙面容浮现一个称得上可爱的浅笑。
“就这样吧，我看就这样！”
最初那个被赵如眉用刀尖指着额头的镇民连忙挑出来打圆场，“反正今晚也挖不开了，等白天再过来一鼓作气挖完不是更方便吗。”
“大家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吧。”久仁在一旁劝道。
“行吧。”
人群里，身材高壮足有一米九的男人推开身边的人站出来，盯着娇小女生，直白说：“我对你们这些鬼，说实话不太信得过啊。你费时费力帮助我们破开小镇诅咒，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此话一出，所有镇民包括久仁与小原川矢，也将目光放在了女生身上。
“你们有没有想过，鬼也是被迫进入这里的。鬼的气息溢散，会引起镇民的追杀，鬼除了逃跑就只剩下反杀。即便鬼不想在晚上杀人，你们会允许鬼活着吗？”
赵如眉慢条斯理说：“我帮你们，不过是在自救罢了。除了‘鬼’这个身份与气息，我们跟你们，没有太大区别。一样的有呼吸，有心跳，有情感。‘鬼’于我们来说不是一种物质成分，仅仅只是一个身份。”
“一个被逼，不得不跟你们相互厮杀的身份。”
事已至此，隐瞒没有任何收益，赵如眉坦然道：“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每一回目的鬼，死了就是死了。但你们要是失败，还可以安然无恙地存活在下一个回目里。所以放心吧，我比你们更希望能破开小镇诅咒。”
“照这么说来，你们这些鬼比我们更紧迫。我能不能考虑考虑，再决定要不要答复？”有个镇民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嘿笑一声说。
“你想做什么？”小原川矢拧着眉头看向吊儿郎当的镇民。
“你可以考虑，最好在我靠近你们之前。你们清醒之后沾上鬼气，我不确定那些没清醒的镇民会不会把你们当成鬼杀了，就像对付小原医生那样。”赵如眉从容说。
在场镇民：“……”
哦豁，他们居然忘了这一茬。
现在双方已经站在同一条船上，已经由不得他们不配合，虽然目前看来合作也不亏就是了。
“走了走了，先回去，等明天带上人跟工具再过来。”身材高壮的镇民招呼其他人，算是对玉井下的答复表示满意。
“你小心。”
按照五人当时制定的计划，玉井下会在泥堆这里待一天。小原川矢留下这句话，快步跟上走远的镇民。
赵如眉俯视着泥堆附近的工具与武器，迈步靠近。相原的尸体被放置了一天，经过高温暴晒，已经开始散发一股刺鼻的轻微臭味，好在只要不靠太近就闻不到。
眼下距离晚上六点的气息溢散还剩大约一个小时，浅见空当时说好四点带家人出发，估计也快到了。虽然不知道他打算用什么理由说服家人，但从他当时的自信表现来看，估计能有八成把握。
“玉井姐！”
赵如眉在泥堆附近等到大约五点半，浅见空手里提着保温盒冲上山坡，兴奋打招呼，“我把爷爷他们都带来了！我们来的路上还碰见小原医生他们了，你一整个下午都在忙，辛苦了！”
“这是我中午让叔母做的糕点还熬了营养高汤，你快尝尝！”浅见空冲下山坡后把保温盒递给了女生。
赵如眉意外了一下，接过保温盒礼貌道了声谢。
“玉井姐不用客气，你快吃吧。等爷爷他们过来，我会催他们挖的。”浅见空耳朵通红，殷勤又激动。
这一整天下来，赵如眉除了凌晨的时候在相原家吃了些水果零食外，没有再进食过。浅见空不提还好，说起食物，她这具身体也诚实地传达出饥饿的信号。
她倒是可以再忍一忍，但既然有现成的食物，她也不会客气。
赵如眉拧开保温盖，看见里面堆叠着五块糕点。以保温盒的高度，估计还有三分之二的空间都是高汤。
她一只手提着保温盒，另一只手拿出一块雪白糕点凑近唇边嗅了下，没闻出怪味，她神色如常地咬了口。
味道清甜软糯，但不腻，浅见家的家庭主妇都是厨艺大师，手艺确实可以。
“好吃。”
迎着浅见空期待目光，赵如眉吃完一块糕点中肯点评说。
“那玉井姐多吃点啊。”
浅见空高兴之余，仅被看两眼，心底就浮现了紧张。
“玉井同学。”
穿着休闲服的诚四郎出现在山坡上，见到两人打了个招呼后，快步跑了下来，“关于泥堆的大致情况我们听小原医生说了，辛苦了。”
如果只有小原川矢一个人，浅见家的人不会太相信。但几十个镇民在旁充当证词，他们就是想怀疑，也得先挖两铲子再说。
浅见空说一家人都来了，还真没夸大。除了两位老人外，四对中年夫妻与才两岁大的孩子居然都抱了过来。
十七口人，整整齐齐。
浅见老爷子站在山坡上看见泥堆的这一刻，忽然激动起来，他推开搀扶的两个儿子，迈着大步冲下来，“是这里，就是这里，我梦到的就是这个地方……”
老爷子不顾身上昂贵衣物，抢过正发呆的诚四郎手里的铲子，呼哧喘着气挖土。
“老头子，你小心些啊！”
老爷子的夫人边说着边在儿媳搀扶下来到泥堆前。
赵如眉见状，提着保温盒腾出了位置，以便他们找回自己记忆。
由于铲子不够用，浅见诚一郎甚至拿起了一把柴刀刨土，效果很不错，浅见家其他人纷纷效仿。
在大量记忆冲击下，有人停下了动作，也有人越挖越入迷，浅见良就属于挖得入迷。
赵如眉吃完糕点，捧着保温盒喝了两口汤解了渴。她放下保温盒时，发现坟山周边的山坡忽然起白雾了。
这白雾来得突然，且扩散速度极快。
赵如眉提着保温盒快步踏上山坡，除深陷在中间的坟山外，其余方向皆已经被视线无法穿透的浓郁白雾所笼罩。她伸手尝试触碰这些升腾翻涌的白雾，除了丝丝凉意外，没其它的感觉，也没有系统提示。
赵如眉掐算了一下时间，现在离六点还差十来分钟才对。
异常来得这么快？
“依酱，依酱？”
泥堆附近，诚三郎的妻子抱起玩着玩着忽然愣在原地发呆的两岁小女儿，轻声喊了喊，“依酱？”
赵如眉立即回头，从她这个位置，可以很明显看出泥堆在极小幅度地震颤，一些细密泥沙因这种震颤话落在地上。她目光从泥堆移到诚三郎妻子身上，恰好看见她怀里的孩子张开了嘴。
小孩子张嘴没什么出奇的，但从她面容大小与张嘴幅度趋势看来，已经大到能吞下一个成年拳头的嘴巴，绝对不是正常的两岁小孩该有的。
“丢开她！”
赵如眉位于山坡这个位置，想要阻止已经太极限，她大喝了一声。
诚三郎妻子怔了下，下意识回头看向山坡上的赵如眉。就是这个动作，让她失去了最后的挣扎机会，那孩子宛如一个脑袋大小的嘴与尖锐牙齿狠狠咬在了这位家庭主妇的脖颈上。
“嗬……”
女人纤细的喉管被咬破，鲜血横流，浅见家其他人全被这个突然变故震撼到了。
其中诚三郎更是瞪大眸子，看着两岁女儿啃咬自己的妻子，这画面带来的视觉刺激太大，让他彻底傻在了原地。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快从这里跑出去！”老爷子最快反应过来，沉着脸大声唤醒还处于呆愣状态的众人，“不要管其他人了，还有意识的，快点，快跑……”
“噗——”
老爷子刚想扶起自己老伴离开，一声入肉声，让他下意识低了头。
鲜红的刀刃从背后穿透了他整个腹部，剧烈的疼痛让他张了张嘴，唇瓣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用尽最后力气推了自己老伴一把。
赵如眉看着没有丝毫异常站起来，准备离开泥堆，结果谁料忽然将手中柴刀从背后捅进爷爷腹部的浅见空，脸上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浅见空看了眼自己紧紧握住柴刀柄的手与爷爷挺拔的背部，下意识抬头看向山坡上的女生。对上那冷漠至极的双眸，浅见空意识短暂清醒。
可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他大颗大颗眼泪从脸颊滚落下来，鼻子瞬间红了，就像犯了不可弥补大错的小孩。
“杀了我，杀了我啊啊啊啊——”浅见空精神彻底崩溃，声线嘶哑地哭喊。他甚至想把柴刀拔出来了断自己，但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站在浅见空身后扬起手中镰刀，动作狠决的浅见良手起刀落，鲜红的血液溅在了他的脸颊与衣物上。
素来温和的浅见良了断浅见空后，推开这具尸体拿到了染血的柴刀。
“我来吧。”
独自挖了最多怨土的浅见良抬头看向半山坡的女生，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有一回也是这样，送走了突然失控的他们。”
“成功了他们不会怪我的，失败了他们不会记得。”

第76章 鬼愁镇（十三）
在浅见良话落时, 咬断了母亲喉管的小孩身体忽然膨大，四肢细长，她松开一张可怖大嘴抬起头盯着半山坡的女生, 双手双脚同时用力蹬开诚三郎妻子，身姿矫健落在了地上。
“怪物……你这个怪物！”
老爷子的妻子摔倒在地, 老伴死了，儿媳死了, 孙子死了, 看着昔日乖巧可爱的小孙女变成这副模样, 老妇人的精神大受打击, 哭着抓起身边的泥土用力砸向这头人形怪物。
泥土的颗粒没什么杀伤力, 但却成功引起了这头小怪物的注意, 它穿着崩裂的衣物，五官因为嘴巴的缘故, 其他部位被挤在了一起。
“吼——”
小怪物愤怒咆哮, 扭过头正要解决老妇人。谁料一块石头快狠准地砸中了它的眼睛，让它发出一声疼痛嚎叫。
这疼痛仇恨效果远超泥土颗粒, 小怪物怨愤瞪向半山坡的女生, 四爪用力一蹬，像一颗炮弹似地冲了过来。
赵如眉身边没有武器, 小怪物的敏捷属性至少有15点以上，短短两瞬就来到了她面前。就在这头小怪物张开锋利大嘴身体弹跳着想进行啃咬攻击，空无一物的赵如眉手里突然多了条黑色警棍。
“砰——”
蓝色品质的警棍有2点临时力量增幅，再加上赵如眉善于调动与把控力道，她以拢共15点力量的属性面板握住警棍一抽, 伴随着一声闷响, 小怪物瞬间被打飞十来米。
“嗷, 嗷嗷——”
小怪物重重摔在地上，脸上多了条鲜红的抽打痕迹，它嘴里发出声声惨叫，挤在一块的两个浑圆眼睛生出了惧怕与退缩。它目光一转，把注意力放在了浅见良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
老妇人起初还有意识，但就在赵如眉与小怪物交手期间，她双手捂住脑袋痛苦呜咽，身体发生了异变的前兆。
浅见良见状，拿着染血柴刀，手起刀落给了奶奶一个痛快。
就在他拔出柴刀准备清理下一个失控对象，女生忽然来到他面前，一把拽住他手腕将人往身侧一拖，在他避开的原位，另一头由诚四郎异变而来的大怪物扑了个空。
“还有理智的往山坡跑。”
赵如眉冷静丢下这句话，守住了往山坡去的这条路，并将怪物挡在面前。
诚四郎异变的怪物比小怪物身躯大至少十倍，他怒吼一声，长着锋利大嘴冲上前，速度比小怪物还要快。
“如果你能控制住他两秒，我有办法可以杀了它。”浅见良沉声说。
“可以。”
赵如眉不避不退与这头大怪物撞上，她的警棍砸在怪物身上，只让它发出了疼痛嚎叫，但并未逼退。
眼看这头怪物张着嘴想咬，她身体一侧手掌搭在他脖颈，身躯灵活一跃从前方转移至后方。警棍在她手里如同身体的一部分，灵活刺在怪物后颈某个穴位。
一阵酥麻遍布全身，这头占据了诚四郎意识的大怪物手脚一软，摔倒在地。
浅见良瞪大眸子看着这一幕，手上动作未停，他将猎鬼之力附在柴刀上，快步靠近大怪物，狠狠斩在它脖颈。
“噗呲——”
猎鬼之力效果极佳，干脆利落就将这头怪物斩杀了。
赵如眉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大怪物一死，她扭头就跑去支援往山坡跑的两兄妹，在那只小怪物即将扑过来时，用警棍再度将它击飞。
为避免失控的家人变成怪物，浅见良神色麻木又快速地解决了三个家庭成员。
但仍有两个失控家人再度异变。
赵如眉迅速回防，逼近怪物时在它已经准备好攻击姿态，身体忽地一个滑铲，从它身下掠过而后借助警棍力道折身一跃踩在这头怪物背部，如法炮制……的那一瞬间，另一头怪物赶来了支援。
赵如眉用力过猛，警棍发出入肉闷响，随着异变身躯的气息断绝，怪物噗腾一声不动了。
系统并没有给出警告，可见对于变更的主线任务而言，异变的怪物并没有算在镇民内，且他们失控乃至异变，也不算‘鬼’的击杀数。
赵如眉神色冷淡望向冲过来想要解救同伴的另一头怪物，它四爪一刹，眼珠子乱转沉默了一下，改为往山坡冲，目标赫然是到目前位置还保持着理智的四个浅见家的成员。
浅见良连忙回守，又是一道猎鬼之力被他覆在柴刀上。
赵如眉没有急着支援浅见良，她侧身来到四人后方，一把掐住想搞偷袭的小怪物脖颈，在对上浅见良狼狈乱舞柴刀逼退怪物的那一瞬间，将小怪物朝他抛了过去。
“吱，吱吱——”
小怪物看见覆着黑光的柴刀，嘴里发出吱吱怪叫，挥舞着四肢想要躲避，但下场是碎裂成一块块掉在地上。
还剩下两头大怪物。
解决小怪物的那瞬间，又有一个成员异变。浅见良紧抿着唇看向自己异变的父亲，眼底划过一抹沉痛。
他麻木地握紧手里武器，在大怪物被制住时，再度出手。
眼看父亲异变的怪物冲过来，浅见良正准备再覆上一道猎鬼之力，谁料这回加持了一个空，他下意识回头看向半山坡的四位看似还保持清醒的家人。
“有两个失控了！快跑！”
浅见良脸色大变，对着四人大吼。
在两个孩子茫然之际，两位毫无征兆就失控的大人伸出了手，在将要触碰到孩子脖颈时，被及时赶到的赵如眉用警棍制止一个，同时踹开了另一个。
浅见良看着身体飞过来的这位失控大人，脸色阴沉地可怕，他扬起手上柴刀没有丝毫犹豫。
滚烫鲜红的血液溅在了他脸上。
“趴下。”
赵如眉忽然开口。
浅见良不顾柴刀就在身下，果断爬伏。另一个失控大人被赵如眉拽紧手腕甩了过来，与张开獠牙大嘴的怪物碰了个正着，赵如眉冲过来动作间带着少见的戾气，干脆利落解决怪物，失控镇民则由浅见良处理。
看着满地的断肢尸体，浅见良浑身是血，胸膛起伏发出剧烈喘息。
失控的、异变的，都死了。
整个浅见家族还清醒着的，就只剩下浅见良与一个弟弟跟一个妹妹。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很久很久以前，为了破开小镇的诅咒，有‘鬼’跟我们合作找到了这座坟山。”
浅见良看了眼手臂的伤口，是刚才趴下时候压到了柴刀所致，他收回目光接着说：“那时候的泥堆还没有现在这么高，我们一家人配合，几下就挖掉了。”
赵如眉示意两兄妹再往坡上走一些，她靠近浅见良，在他惊讶目光中将手搭在他伤口上动用绿髓精粹技能，这种不算深的伤口在技能治疗下，恢复很快。
短短三五秒，之前还皮开肉绽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
不光如此，浅见良还发现自己精神格外充沛，完全可以再跟怪物打几回合。
“接着说。”
赵如眉看了眼停止震颤的泥堆，从小女孩失控到现在，一切全发生在短短的五分钟里。
眼下距离六点，还差些时间。
“我们当时已经往下挖了将近两米，失控就是在那时候发生的。”浅见良盯着泥堆，有些出神，“最先失控的是老五，忽然拿起工具砸了四叔的脑袋，所有人都愣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爷爷，他让人控制住老五，但很快老八，老五的母亲也跟着失控了，他们合伙杀了一个‘鬼’。那时候情况很乱，很乱，那些‘鬼’好像有不能杀人的限制。”
浅见良喃喃说：“为了确保大家能活下来，必须要解决失控的人，他们都下不了手，这个任务就交到了我手里。那时候很奇怪……他们让我杀，我就杀。等我回过神来，我身边已经倒下了很多家人。”
“可解决了一批失控的，其他人也没能幸免，还是失控了……”
“我已经回不了头了，我也不想让大家白死。”浅见良唇瓣颤抖，如同那恶臭的、可怖的、藏在暗处的流脓烂疮被公之于众，“后来他们都死了，我也死了，不知道后续。现在看来，那几个鬼也失败了，诅咒越来越强。”
“猎鬼之力是后来某一天才有的，我们都被骗了。猎鬼之力猎的不是你们，而是这群夺取我们意识，操控我们的怪物。太可笑了，这么多回目，居然再也没有鬼找到这个地方。”
浅见良笑着笑着就想哭，死亡可以了结一个人的生命。可对他们来说，对鬼愁镇来说，死亡不过是下一场死亡的新生，他们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安宁。
赵如眉神情平静，以她的眼界与见识，浅见家的失控并不是被人从外部操控。
这种失控是由内而外的。
失控，就如同他们身体的构成之一，跟情绪很相似。
只要周围环境或者有手持开关的东西存在，符合失控条件后，失控就会被激活。这种失控防不胜防，甚至于在失控的那一刹那，失控人是毫无觉知的。
结合变更主线的内容，那失控之源，应当就是寄生在镇民身上的怨气。
“你们当时挖了两米深，还没有挖到下面的东西？”赵如眉逮着重点问，“什么信息都没有吗？”
“那两米除泥土外，什么都没有。”
浅见良摇头说：“但他们有过推测，猜测这下面或许是……”
浅见良话还没说完，泥堆忽然爆发格外明显的震颤，就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了。
“你带他们两个离开。”
收到系统提示晚上六点，气息溢散消息的赵如眉挥甩掉黑色警棍上的血迹，语气平静。
“好。”
经过刚才短暂合作，浅见良也知道玉井下实力很强，他的猎鬼之力已经用完，留下只能拖后腿。
浅见良连忙站起来往山坡上走。
[猜测这下面到底是什么啊！！！别走啊！把话先给我说完！我特么绷不住了！]
[浅见良透露的信息明显是早于小原医生觉醒前的，不知道你们刚才注意到没有，浅见良说之前跟他们家合作的玩家不能杀镇民。如果他们任务没有发生过变更，那表明鬼愁镇最早期的任务，应该就是直捣黄龙破除诅咒，净化寄生在镇民身上的怨气啊！]
[接楼上，估计就是那一次较为关键的玩家失败，导致鬼愁镇这个副本的难度增加。从净化寄生怨气，慢慢演变为玩家七天内存活。唉，像这种能够进化难度的副本，果然是靠玩家养分堆出来的啊。]
[另外关于浅见良还没说完的猜测，我个人觉得这坟山底下埋的估计就是那东西的尸体吧，操控整个鬼愁镇的罪魁祸首。]
[这个我也知道啊，但我想知道更具体的。那东西被谁埋在了这里，它又是怎么操控镇民的。对了，送葬人是那东西的伥鬼啊，底下除了那东西是不是还埋了其它的？例如陪葬的送葬人尸体之类的。]
[我艹！我更好奇了！]
[难道说整个鬼愁镇其实是一个局中局？除了坟山，还有一个暗藏的布局？]
[我脑子已经不够用了，蹲一个分析型大佬。]
[浅见良透露的东西不算多，太远的实在分析不出来。只能等妹妹把这下面挖开，看里面到底埋了什么。]
在观众议论时，坟山天色已经灰暗下来，大幅震颤了将近十秒的泥堆裂开一条足有一米宽的缝隙，一道青黑色的身影从这宽缝跃了上来。
这是一头四肢着地，背负陈旧的黑色旗帜，旗棍两旁长着青苔的怪物，其形似骷髅仅披着一层薄薄皮肤的头颅、腹部生长着约一寸长的绿毛，它四肢着地，前肢握着两把看起来格外破旧的武士刀。
它一双长满绿毛的骷髅眼注视赵如眉时，系统适时给出了提醒。
【经比对玩家属性严重低于该boss，有95%的概率死亡，请玩家谨慎参战。】
[！！卧槽！？Boss啊！难怪鬼愁镇的镇民被吃得死死的，这就说得通了吧。]
[这死亡概率没法打啊，妹妹快跑！]
[绝了，居然有三星副本才有的boss，这是不是说明这个副本已经具备三星副本的潜力了？如果主播妹妹这一次团灭，我看这个副本极有可能升三星。]
[猎鬼之力派上用场了，这个boss明摆着只能召集镇民去对付。]
大弹幕：[妹妹快跑！]
大弹幕：[快快快！！]
在观众们声嘶力竭催促赶紧跑的时候，这头boss怪物已经盯上赵如眉。它纵身一跃，手持双刀快狠准地斩向目标，速度比之前的小怪物至少快两倍以上。
赵如眉侧身一闪，武士刀的刀气在地面斩出两条深约十厘米的沟壑。这要是挨一下，没有防御道具的话，绝对当场凉透！
浅见良抿着唇催促两个弟弟妹妹尽快进入白雾，他站在山坡上最后看了一眼，快步踏进白雾消失不见。
随着浅见良离开，这头boss智商不低，担心到嘴猎物离开的它果断堵住了上坡的路。
虽然其它方向也能跑，但远不如这条路近，以这boss的速度，两三息就能追上。
赵如眉神色平静注视这头怪物，在它手持两把武士刀再度弹射进攻时，控制着身位用警棍与其中一把武士刀擦过，发出刺耳的‘呲——’声，蓝色品质的警棍被刮掉了一层黑漆。
“哈——”
怪物吐出一口黑气，在扑空的那一瞬猛然折身疾攻，一刀快过一刀，其压迫感强到视角观众下意识屏住呼吸。
在观众视野里，身材娇小的玉井下借助警棍每次都是险之又险地应付，时刻处于翻车边缘，又一次藏匿的二次斩首攻击极限闪避，看得观众心脏都快停了。
时刻都保持弹幕滚动的屏幕，在这一刻默契地清了屏。
“不中，不中不中——”
观影室里，观众紧张到用牙齿咬着大拇指，目光紧盯着屏幕里激烈的战斗，低声祈祷。
“砰——”
经过数十次的防御，警棍终于撑不住了，断裂之后只剩下不足20cm。
“嘻——”
这头boss怪物手持双刀跃落在半山坡，四肢着地，盯着赵如眉锋利嘴巴咧起一个得意的笑。
断裂后的警棍即便能抵挡住双刀攻击，也躲不开那刀气。哪怕最不希望主播失败的观众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主播如果再不拿出点别的翻盘道具，这场战斗必输无疑。
经过这短短几分钟的试探，赵如眉已经摸清了这头boss怪物的战斗方式。它除了属性高格外抗打外，最凶猛的攻击手段，就是手里那两把武士刀。
除此之外，还有它锋利的牙齿。
这头boss凶归凶，但并没有精神攻击手段，若让雪灵跟它单打独斗，雪灵的战斗技巧没有它这么凶悍，又加上附近没有水源，雪灵大概率会输。
不过有她辅助就不同了。
这boss身板够硬，很适合当练手。
赵如眉轻晃左手腕雪花样式的手链，一道溢散着寒气的雪白色虚影出现在她身侧。在这夜色下，雪灵身上溢散着莹白光芒，足以照亮周围十米，而极寒效果的范围，也正是以雪灵为中心的十米。
这骤然的零下20℃极寒气候让这头怪物很不适应地甩了甩脑袋，它身上生长绿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冰封。
随着怪物冲向雪灵，赵如眉充当辅助为雪灵挡住攻击。在清脆铃铛声中，雪灵悍然冲向这头怪物，通过肢体接触，怪物握住武士刀的手掌迅速冰封。
[！！！！这效果，这是红色品质吧，绝对是红色品质吧！]
[啊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呜，没想到妹妹还有这个后手，太棒了！]
[妹妹不会死了，呜呜呜，冲呀！杀了这头boss！]
[呼，太好了，这下妹妹安全有保障了。我就说嘛，大佬怎么能没有点底牌。]
大弹幕：[妹妹加油！！！]
大弹幕：[哇！好酷啊！我第一次看见武力侧的特殊道具，好厉害！]
大弹幕：[妹妹这才一阶啊，这运气也太强了吧？居然能开到红色品质特殊道具，还是超级稀有的冰属性。]
大弹幕：[妹妹和这个铃铛配合得好好，我爱了，稳了稳了稳了，这把绝对稳了。]
雪灵没有属性面板，但据赵如眉之前与它的切磋估算，它的五维属性大概在15~20左右。它近战还有极大的进步空间，但因冰属性特性与体质带来的部分物理攻击免疫。
只要双方悬殊不大，时间拖得越久，在极寒渗透下对手就会越弱，雪灵实力也越强。
虽说免疫部分物理攻击，但武士刀还是太锋利了，赵如眉的目标是夺刀。在雪灵的极寒光环下，这头boss怪物的速度受极寒影响，慢了不少。
随着右手刀被夺，赵如眉刚握在手里，这把刀就如同空气一般散了。
“嘻嘻。”
boss怪物嘲讽地嬉笑两声，右手重新出现一把武士刀，恨恨斩向突然出现的雪白色虚影。
极寒光环之下，除了boss受影响，就连泥堆附近的尸体都覆上了一层晶莹冰霜。
“冰可以化水，你能不能融冰重铸？”赵如眉角度刁钻地用半截警棍挡住武士刀攻击，随意对雪灵说。
雪灵果断靠近一具尸体，伸手搭在上面，冰霜融化。它通过融化的水渍凝聚出了一根尖刺，操控着刺向boss怪物的眼眶。
boss怪物连忙防守，用武士刀将这根尖刺斩碎。
“有效果，加油。”
赵如眉身体一撤，退出战斗范围，而雪灵也受到了启发，它能冰冻一样物品，同样也能解冻。只要它凝聚速度足够快，尖刺不但能用于进攻，也可以充当防守。
这是物主教导给它的经验。
结合它的极寒光环，物主最初就说过了，它非常适合打持久战。
它胜利的关键不在敌人，而是自己能苟多久。它苟得越久，对手承受的极寒减益效果就越强。哪怕是一个实力比它强悍数倍的敌人，只要对方不能一击秒杀它，拖下去它就有赢的希望。
这种由自己掌控的战斗，让雪灵体验到了一种真切活着的感觉。
在雪灵跟boss怪物追逐期间，赵如眉来到泥堆裂缝前往下张望。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赵如眉试着拿了个工具往下丢，这举动反倒激怒了boss。
boss怪物调转目标朝赵如眉冲了过来，她只好起身应战。
雪灵没有太强悍的攻击手段，就连尖刺也只是给这头怪物造成短暂阻拦，想要击败它那点威力还差得远。不过极寒效果带来的减益还是非常显著的，boss怪物速度至少下降了三成。
虽然夺刀看似无用，但赵如眉就是喜欢夺。连着被抢了七把武士刀后，boss怪物气息有点萎靡地扭头攻击雪灵。它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这极寒气候对它造成的潜在威胁不亚于另一头猎物。
但boss怪物想杀雪灵，赵如眉偏不让它杀。
随着时间推移，极寒气候持续近半个小时左右，一开始拦住山坡小路的boss怪物开始往泥堆裂缝赶，结果反被赵如眉跟雪灵堵了路。
杀又杀不掉，防线也突不破。
赵如眉明知它由怨气所化，但武士刀夺到一半，又停止了这个举动，徒留雪白色虚影的雪灵拿它练手。
极寒气候持续近一个小时。
boss怪物的动作肉眼可见地缓慢了下来，它身上的绿毛已经被彻底冰封，就连背上黑色旗帜也变得破破烂烂，一根根尖刺在雪灵操控下砸向它已经被试探出来的要害。
尖刺威力有限，要害被命中虽不至于将它打散，但仍旧是疼痛的。
惊吓值 1， 1， 1……
赵如眉原本跌至70的惊吓值开始以缓慢的速度回涨，然而坟山附近除了boss跟雪灵外，就没有第三个生物了。雪灵并不是鬼愁镇的npc，可想而知这惊吓值是由谁提供的。
[我的妈呀，真的绝了！]
[哈哈哈哈哈哈，好爽啊！笑死了，准三星副本的boss沦为惊吓值提供机，呜呜呜，妹妹实在是太牛了！]
[之前的boss：谁跑谁是孙子！现在的boss：我是孙子求求你放了我吧！]
[牛哇牛哇！！！妹妹跟铃铛的配合也超稳的！这绝对是我见过硬实力最强的特殊道具了。]
[妹妹肯定参加新星赛了，期待铃铛跟妹妹干翻全场！]
[铃铛的持续时间好长啊，这也太bug了吧，其他主播还能有翻身机会吗？]
[如果是我老公的话，应该会第一时间解决妹妹，老公肯定不会允许铃铛长时间存在的。]
[别小看妹妹啊！她身手不弱的。]
[但是我老婆跟这些主播，明显不在一个层次啊。妹妹就算输了也很正常，说真的。]
[确实，老公真的很厉害。]
[那个……你们说的老公是谁啊？]
[干翻狸猫、雪兔、狐狸的猎人，同时也是我的老公，请记住这一点。]
[放屁，她明明是我老婆！]
随着boss战不再有悬念，观众们开始争执主播之间的强弱问题，热度唰唰唰往上涨。
随着两个小时的激活状态结束，雪灵消散，化作手链重新佩戴在赵如眉的手腕上，已经刷满惊吓值的赵如眉手持断裂警棍，冲到boss面前，对准它衔接背脊的脖颈狠狠砸下。
“咔嚓——”
颈骨断裂的一瞬，boss怪物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有这个实力为什么不早点使出来，非要折磨它一个小时又五十分钟！
“噗”得一声，boss怪物消散。
【恭喜玩家击杀了二星boss：食腐幻影，获得boss战利品箱[紫]*1。（该战利品不可重复获得）】
这头名为食腐的boss怪物消散之后，泥堆裂缝也不见了，仿佛未曾出现过一般。
漆黑环境下，赵如眉踏上山坡发现白雾还在，她丢掉已经作废的警棍，神色从容踏入白雾里。
晚上八点半的镇中心。
眼看惊吓值掉到了20点以下，竹本喜久不得不离开自己的蹲守点，摸黑在田埂里穿梭。虽然鬼的气息被抑制剂掩盖了，但惊吓值仍是个麻烦。
他理想状态就是碰上一个落单镇民，然后利用恐怖版尖叫鸡进行惊吓，吓完人就跑。反正周围四通八达，他又没有溢散气息，这群镇民就算想追都追不上。
沿着田埂靠近马路，竹本喜久花二十五分钟找了大半圈。硬是没找到一个落单的镇民，就连巡逻的人都没碰着，这可就奇了怪了。
竹本喜久环顾四周，一片漆黑只能看见模糊轮廓，他悄摸拿出自己之前买的节能手电筒打开扫了扫附近的路。
“谁在那里啊！”忽然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竹本喜久吓得连忙关了手电望去。对方同样站在田埂上，从声音可以判断是镇上的镇民，且从他手电晃来晃去的动作来看，附近没有其他人。
竹本喜久差点喜极而泣。
这真是瞌睡犯了有人送枕头，他快步绕了一个大圈来到询问无果，准备离开的镇民身后，拿出恐怖版尖叫鸡对着他耳侧‘啊啊’了两声。
“哎呦！我，谁，谁啊！”
这突如其来的尖叫把这位镇民吓得够呛，他心跳加速用手电观察周围，只能看见一个身影在快步狂奔。
“你小子，搁这跟我玩恶作剧你呢！你给我站住！”镇民又惧又气，拿着手电狂追。
竹本喜久刚跑就接到气息抑制剂效果结束的提示，他连忙拿出一支抑制剂针打算来一下，结果被提醒普通款抑制剂需要冷却1小时。
竹本喜久：？？！
我艹！
难怪当初购买的时候，积分商店还提醒它是否真要选择普通款放弃完美款，原来这个坑在这等着他呢！
竹本喜久头皮一麻，顶着气息溢散使出了全身力气死命往山里跑，这但凡跑慢点被镇民闻到鬼气，他今晚估计要交代在镇中心了。
镇民追了大约十来分钟，恐怖版尖叫鸡开始发挥余威，他被自己勾起来的胡思乱想吓得不轻，对黑夜的惧怕压过了愤怒，眼看镇中心就在附近，他掉了个头选择去镇委会的会议室。
如今已是深夜。
镇委会的会议室却灯火通明。
“咔哒——”
镇民打开会议室门，出现在众人面前，道歉说：“不好意思啊，孩子刚睡下，我来迟了。”
离门口较近的一个镇民抽了抽鼻子，看向这个男人疑惑问：“你身上这是什么味啊？怎么这么浓。”
“是啊，你弄了什么啊，这味儿可真奇怪。”另一个镇民说。
小原川矢目光一凝，他也闻到了，并且他知道，这是‘鬼’的气味。他视线在说话的两位镇民身上掠过，原本紧绷的神色骤然一松。
他们还没有去坟山找回记忆，但对‘鬼’的气味却失去了辨别力。
这是不是表示玉井下所在的坟山那边，有了大进展与突破？！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的小原川矢眼眶蓦地一酸，深吸一口气招呼这位镇民快些进来。他们要商讨明天带镇民进山的大事，所有人都要参加。
镇委会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众人为何执着这件事，但在六十多位镇民的联合下，他们的权利已经被架空了。
明天进山，此事不容置喙。
白炽灯透过会议室的窗户，照亮了广场与马路。大约半个小时后，会议室的门响起了叩击声。
“谁啊？”
小原川矢一顿，神色疑惑喊了声。
“是我。”
女生声线清澈悦耳，短短两个字，让小原川矢愣怔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如梦初醒步伐踉跄着奔跑中途还被桌角撞了一下大腿，瞪大眼睛冲到门口扭开了会议室的门。

第77章 鬼愁镇（十四）
小原川矢拉开会议室的门后, 看到门外站着的人，神色愣了下。
让人说不上来的奇怪气息从门口溢散了进来，察觉到会议室里的躁动, 小原川矢目光从玉井下身边三个浅见家的孩子身上收回，他正准备开口, 就被打断了。
“坟山那边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你带他们三个去诊所休息一会吧, 我跟里面的镇民说点事。”迎着小原川矢的视线，玉井下语气平和。
浅见家出事了……
小原川矢早就留意到了浅见良溅在衣物上的干涸血迹，除了他情绪还算稳定外，另外两个孩子犹如惊弓之鸟, 眸色格外紧张。
“我知道了。”小原川矢虽然好奇, 但玉井下既然已经回来，接下来有的是时间询问。他颔首应下，放缓语气对三个孩子说：“你们跟我来吧。”
“对了，没有上过山的镇民闻到气息，还能保持冷静。”小原川矢走出会议室，又回头对女生说。
“我知道。”
赵如眉平静说, 她穿过白雾在山林里遇到了浅见三兄妹，随后四人结伴下山。为了清理浅见良脸上与手上的血迹, 四人在附近一户镇民家里停留了片刻，借用水龙头，同时也得知了会议室的事。
食腐幻影的消散与鬼愁镇的相应变化, 已经足以说明食腐对这群镇民的影响力。想要拔除寄生在镇民身上的怨气，必然要挖开泥堆下方。
在会议室里的镇民因奇怪气味而议论时, 赵如眉踏进会议室, 顺手将门关上了。
她环顾坐在一排排凳椅上的镇民, 语气平和说：“明天你们不用上山了，我已经安排了人手挖掘泥堆，明天绝对能把泥堆搬空，挖出下方的东西。”
会议室里的镇民打量着这个站在议台上，年纪不大的年轻女生，很快就有一个面生的镇民举手说：“你们这些人说的话，到底以谁的作准？小原医生刚才还在说让我们有多少去多少，一块上山呢！你又是谁啊！”
坐在第一排的久仁回头看了眼说话的男性镇民，又望向玉井下。
“泥堆下面有东西，会让人失控。一旦你们失控，会倒戈攻击还清醒着的人，除了杀死失控的人外，别无办法。所以明天确保能挖完泥堆的情况下，去的人数越少越好。”玉井下很有耐心地解释。
“什么！？”
“失控？嘶，这么可怕？”
“这么危险，还是算了吧。”
“是啊……”
一听镇民会失控，且处理失控情况，只有把失控的人杀掉这一条路可行，小部分不知道泥堆作用的镇民瞬间退却了，他们可不想上个山就丢了性命。
“我同意没有去过坟山的，明日暂缓留在镇上，但我要参与明天的挖掘。”
久仁嗓门洪亮，压下了后排镇民的议论，他目光灼灼看向议台上的女生，“如果我忽然失控了，你不用手下留情。以那泥堆的面积，多我一个，总归能快一些挖完。”
“没错！”
坐在久仁隔壁的高壮镇民声音粗犷，赞同点头：“也带上我，我倒要看看这泥堆底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也去。”
“我！”
随着久仁与另一位镇民表态，接下来又陆陆续续有好几个镇民举手要参与。
他们都是找回了记忆的，或许是体验到了足够多的莫名其妙死法，他们对死亡的恐惧比普通镇民更为浅淡。甚至于正是因为这种不断死亡的体验，更让他们迫切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在玩弄他们。
赵如眉视线扫过这些报名的镇民，一共十二个。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颔首说：“明早出发前，你们可以随时退出。当下除了坟山问题外，镇中心还有一个潜在隐患需要尽快处理。”
“什么潜在隐患啊？”姓中谷的镇民主动问。
“看守停尸房的送葬人。”
赵如眉话一落音，会议室里立即有人炸了，“你们召集镇民上山挖土，可以。现在又说不用去，还说山里的东西会让镇民失控，扯这种毫无说服力的理由，反正也没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这勉强可以。”
“但现在居然将镇上唯一的一支送葬队当作隐患，你到底是何居心！”身穿白衬衫，打着领带的男人盯着女生愤怒道：“现在个别镇民家里还有五具尸体等着下葬，要是没有送葬队，谁去安置他们！”
“就是啊！”
“这个太鬼扯了吧，还失控，哈哈哈哈，就是编出来骗人的呗。说不定是瞧上山里的宝贝了，想骗人挖出来，哈哈哈。”另一个打着领带的男性镇民笑嘻嘻附和说，“照我看啊，抓也应该抓这些骗子才对。”
一些找回记忆的镇民忍不住伸手扶额，为他们的愚蠢感到羞与为伍。
但镇委会的工作人员却强烈赞同，什么东西啊，失控啊之类的，他们不明白。只觉得是在糊弄镇民呢，偏偏还有那么多人信了，这可真是奇了。
赵如眉也没有废话，正好议台附近的讲桌上摆了记事本与一支水性笔，她靠近拿着笔在上面动手绘制，短短几息，就用线条勾勒出了食腐那极具压迫感的轮廓。
[哇，妹妹画得好逼真啊！这线条这轮廓，太像了吧，难道妹妹是艺术生？]
[最近的主播质量好高，我之前也看见一个主播素描画女孩子，贼生动！可惜临时有事没看完，等回来直播已经结束了，太遗憾了！]
[好快！！]
[！！！发生了什么？]
[我去，这画功怎么也得是大师级吧，都不需要草图的，而且黑旗帜跟手持的双刀如果不是最后两笔，我都看不出这居然是刀的轮廓，真的绝！]
大弹幕：[爱了爱了。x10]
大弹幕：[妹妹超厉害！好想要一个这样的妹妹哦，这样子我就可以躺在家里啃妹了！x100]
大弹幕：[巨佬你先看看自己的账号余额，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很害怕。x5]
[今天又是为巨壕大佬一掷万金而惊叹的一天，呜呜呜谁告诉我100个大弹幕是多少星币。]
[不多不多，100w星币而已。我不吃不喝每天十二个小时，持续十年就能赚回来了，不过如此TvT。]
[不过如此。TvT。]
[TvT。]
赵如眉注意力全集中在纸张上，花五分钟画完食腐幻影，她将这张纸撕了下来，递给久仁慢条斯理说：“这就是那下面的东西长相，你们可以传阅一下，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为虎作伥这个成语。”
“这只食腐是为虎作伥里的虎，而送葬队，就是其中的伥鬼。伥鬼服从食腐的命令，将过世的尸体送到坟山，进献给食腐当食物。你们有谁不信，明天可以进山去见识见识，食腐必然还会再度出现。”
赵如眉干脆说：“这是我给出的证明方法，你们如果执意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相信，倒也可以。今晚解决送葬队这件事，钉死了。”
“你们可以护，就看护不护得住。”
女生语气算不上凌厉，甚至很温和，但一字一句却让人生出不敢轻举妄动的忌惮感。
久仁看到食腐画像的第一眼，仿佛被那长着绿毛的空洞双眼锁定了一般。依附在骷髅头上的皱褶表皮，两把武士刀的锋利感，虽然是四肢着地，但躬起的背部与前倾姿态，无不在彰显着它蓄势待发的压迫之意。
“我看看。”
随着纸张被抽走，久仁蓦然回过神，胸腔起伏，长松了一口气。
“嘶——这玩意真邪门。”
抢过纸张的镇民连忙把纸张丢给了下一个人，搓了搓自己起了一层疙瘩的手臂。
“噢哟，啧啧，来来来，你们瞧瞧，多瞧两眼，不是觉得坟山有宝贝吗？我看明天你就跟我们一块去得了。”
说话的镇民把纸张拿到质疑的镇委会工作人员面前，看到食腐的那瞬间，他们连忙闭上了眼，扭着头怎么也不愿意再看。
“抓抓抓，你们要抓送葬队就抓吧，就让那些尸体臭在家里。”镇委会的工作人员忙不迭地的说。
“我说你们啊，死脑筋。”
另一个镇民摇头，“解决这四个伥鬼，可以再选其他人把尸体埋到别的山里头啊，镇上的人又不是死绝了。”
“就是。”
其他镇民纷纷附和。
“呃咳咳咳，今晚我们抓完送葬队，明白天就去坟山挖泥堆，这怪物还有爬出来的风险。”同样坐在第一排的一位高壮镇民嗓门洪亮，用肩膀撞了撞身边的熟人，“这么危险的环境，也不知道这一去能不能回来。”
“小寺啊，我记得你藏了好几壶上等烧酒，是不是也该拿出来让我们尝尝了？”这位镇民笑着说。
“去去去，别说这些丧气话。”
小寺没好气地说：“烧酒是吧，知道了，要不要再在广场上架个烧烤摊给你们快活一晚？”
“那可就最好了，还是小寺你想得周到啊！不愧是开过烧烤店的头脑！真棒！”高壮镇民神色一喜，朝小寺竖起了大拇指，“你们记得准备啊，我们这就去抓送葬队。”
“不用去太多人，你们十二个跟上就可以了。”赵如眉见状，边招呼边往门口走。
久仁第一个起身离开座椅，另外十一个人连忙跟上。
镇委会的工作人员被这逼真的画像吓得还没缓过神，想撕掉吧又不敢，索性将纸张丢得远远的，伸手安抚自己受到惊吓的小心脏。
“我那里有烧烤架，至于烧烤的原材料，搞水产跟肉类、菜类的你们应该囤了不少吧，都弄点过来，就当提前过节了。”小寺招呼道。
找回记忆的镇民纷纷点头，一窝蜂地冲出会议室，搬架子的搬架子，拿食材的拿食材，还有准备木炭跟各种饮料的。这些东西都没有的镇民则从会议室里往外搬椅子，最后空旷的会议室里独留下十几个镇委会工作人员。
“我们……也去帮忙吧？我，这地方我呆着有点怕。”十几人大眼瞪小眼，一个年轻些的男生哭丧着脸说。
“是啊是啊，既然是庆祝，肯定要一起啊。”另一位工作人员给自己找台阶。
“没错，没错。”
“我，我会烤肉串，我还会处理食材，我们出去吧。”
“既然是烧烤聚会，怎么能少得了我！”一行人各自找理由说服自己后，厚着脸皮跑了出去。
停尸房位于镇中心最偏僻最里侧的那条路，除了刻意前往停尸房外，镇民基本没有其它理由靠近这个地方。
在几束手电筒的照明下，一行人停在停尸房的建筑前，赵如眉抬手示意众人别动，“我去看看。”
停尸房的铁门紧闭，赵如眉走近门口握住门把，伸手扯了扯发出细微的哐哐声。
“锁有些旧了，很好开。”
在众人注视下，身材娇小的双马尾女生说完这句话，身体往后退了两步，一个利落的抬腿侧踢砸在门锁上。伴随着一声震耳巨响，这扇铁门瞬间被砸开了。
玉井下面朝停尸房里散发冷气的漆黑走道，伸手往里面挥了挥手掌，久仁等人看懂手势，快步冲了进去。
待在停尸间的送葬人被这个大动静弄得怔了下，其中一个送葬人起身打开停尸间的门，打算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结果一开门就被人抓住了手腕往外一拖，双臂与脖颈被死死往下摁。
“你们干什么！？”
送葬人挣扎着质问，但无人应和他，抓住他的两位镇民往外拖。
另外三个送葬人没意识到当前处境，见同伴被抓走，下意识冲出来想要个说法，结果等待他们的同样是反抗不了的钳制。
“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凭什么抓我们啊？”被拽出停尸房的送葬人怒气勃然地朝附近镇民叫嚣，“你们还有没有规矩，有没有王法！”
除了钳制这四个人的镇民外，停尸房走道里还留了几个，拿着手电筒的其中一个镇民往停尸间里看了看。发现白布凌乱地掩着，里面东西凹凸不平，他有些好奇地走了进去。
五秒后，走进去的镇民忽然冲了出来，跑出停尸房后，他手扶墙壁对着地面发出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呕，呕——”
“你咋回事？”有镇民奇怪。
把隔夜饭都吐出来的镇民连忙摆手，呕吐声格外凄惨。
“这里边有什么啊，值得这么夸张吗？”走道里的镇民被勾出了好奇心，也走进去了。用手电筒照亮尸台上的东西后，他脸色巨变，极强的反胃与恶心感涌上喉咙，步伐踉跄着冲了出去。
最后一个看完停尸间的镇民走出来后，没有像前面几个那样吐得不成样，他捏紧手里手电筒，铁青着脸来到其中一个送葬人面前，一拳狠狠砸在了他脸上。
“规矩？王法？凭什么？”
这位高壮镇民一字一句，嗓音狠戾，“就停尸间里这一件事，我杀了你们，就是检察长来看了，也要为我拍手称快！你们这群败类，牲畜，活着的恶鬼！！”
四位送葬人脑袋嗡嗡地被拖去了广场，久仁脸色格外难看地目送他们的背影走远，而后靠近玉井下沉声问：“里面的尸体，你准备怎么处理？”
“让镇委会的工作人员想办法联系他们的家人吧，至于这四个送葬人先关起来，等警务人员过来处置。”赵如眉语气平静说。
“家人？”
久仁愣了下，找回记忆后，他知道死掉的这些学生都是‘鬼’的身份。乍一提及家人，他还有些愣神。
“你不会以为他们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吧？把停尸间的门关上，总之这些事交给镇委会吧。”赵如眉神色随意，以直播间的手笔，玩家借用的这些身份绝对能联系上其家人。
至于这些‘家人’能不能在副本结束前赶过来为孩子收尸，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久仁拿着手电筒跑回停尸房里把停尸间的门关上，又跑出来快步追上女生背影，两人路过小原川矢的诊所时，他正好打开玻璃门出来。
屋外的墙壁上装了一盏白色的小圆灯，照亮了玻璃门附近。小原川矢站在门口看向路过的两人，戴着眼镜的温和面容扬起一个笑说：“他们吃过东西，洗了澡休息了。”
“明天他们也上山，外加会议室里报名的，一共十几个人。”赵如眉颔首说。
“好。”
小原川矢应了声，穿过院子打开围栏走了出来。他从浅见良那听说了玉井下的实力，明天挖出泥堆下方的东西应当是毫无悬念的了。
“还有事没办完吗？你要不要休息会？”小原川矢关心问。
从上午开始，他跟久仁作为计划的一环，虽然也忙，但好歹下午跟傍晚休息了几个小时。玉井下爬了两趟山，应付完失控的浅见家族成员，又面对了手持双刀的强大怪物。
他想象不出全部坚持下来该有多艰辛，因为他一想到要面对失控、变成怪物的浅见家族成员，思绪就断了，以他的实力，根本扛不住。
但想来肯定很累很累。
“广场正在准备烧烤，我蹭一顿再休息。”玉井下声线很轻，语气里透着松快，“你住所够地方吗？或者我去久仁哥的杂货店借住一晚。”
“够！主卧让给你！”
小原川矢满口应下，“久仁的杂货店毕竟有点远，明天一早从我这里出发，很快就能赶到坟山的。”
“倒不需要主卧这么客气，有张床就行了。”玉井下轻松说。
三人赶到广场时，跟去停尸房逮人的几个镇民刚从会议室里出来，其中两人见到身材娇小的玉井下，快步走了过来汇报说：“我们用绳子把他们四个绑在了里面，已经吩咐镇委会的人严加看管了。”
“你们休息吧，镇委员在哪？”久仁接过这个话茬道，“停尸房的情况需要他们尽快处理。”
“偷偷在办公室里打电话。”
高壮镇民咧嘴一笑，“他估计正跟县里的警署添油加醋夸大实情呢，我看最好还是把他们都拽到停尸房去看两眼，不然这些人总觉得我们如今在不务正业。”
“我来吧。”
久仁拍了拍这位镇民的肩膀，朝镇委会办公室走去。
“哟西，今晚就不说这些了，咱们吃好喝好明天就把那泥堆挖个干净！”高壮镇民振奋说罢，招呼同伴去临时摆的桌边喝烧酒。
除了烧酒外，桌子上还有各种饮料、啤酒、红酒跟矿泉水。
赵如眉靠近会议室往里面看了眼，四个送葬人嘴里捆着布条，除了单独控制动作的绳索外，还被一根手指粗的麻绳背靠背绑在了一块。
“明天出发前，给他们喝点安眠药。”赵如眉收回目光，对身边的小原川矢说。
“好。”
小原川矢点点头。
“津田没出现？”赵如眉环顾广场上忙着串烧烤食材跟准备配料的镇民，随口问。
“他有跟镇民撞见过，但不知为什么没有过来。”小原川矢说，“他不是负责盯紧送葬人吗？你们过去，他也没出现？”
“没有。”赵如眉搬了个椅子摆在炭火飘不到的广场边缘，坐在椅子上可以轻松看见马路两边的情况，夏季深夜的夜风很清爽，吹得人脑袋格外清醒。
“或许等会他听到动静，会自己回来，不用管他了。”赵如眉语气随意，她还是很相信津田竹的苟命技能的。
“嗯。”
小原川矢应了声。
与此同时，竹本喜久担心气息溢散会引起镇民追杀，已经钻进了深山里。他扶着树干大口喘气，不忘打开节能手电筒回头看一眼身后，庆幸道：“终于甩掉了。”
[啊这，主播会不会谨慎过头了？]
随着一条普通弹幕飘过，竹本喜久正色道：“如果是新来的，你可能不知道随时间推移，气息溢散范围会越来越广，而且镇民有怒气增益加成，感知被点得特别高。进了山，进可攻退可守，也易于藏匿。”
[哈哈哈哈哈，妙啊妙啊，主播这策略，稳，贼稳！！]
[主播你饿吗？想不想吃烧烤？]
[想吃烤孜然肉串吗？想吃炸花椰菜吗？想吃炭烤鱿鱼吗？想吃韭菜吗？想吃空心菜吗？想吃红烧鱼吗？]
[想喝矿泉水吗？想喝椰汁吗？想喝果粒果汁吗？想喝菠萝味啤酒吗？想喝大杯黑啤吗？]
[想吃烧花甲吗？想吃烤鸡翅吗？想吃烤鸡腿吗？想吃鸭胗吗？想吃卤鸭架吗？想吃卤海带丝吗？]
[主播想吃蜜汁烤鸡吗？]
[烧烤配啤酒，超级好吃的哦。]
晚饭没吃，窝在山里喂蚊子的竹本喜久看着一条条深夜放毒的美食弹幕：？？？你们给我住嘴啊！
晚上十一点。
镇委会广场已经飘起了烧烤的香味，久仁搬了个折叠桌子摆在玉井下待的位置附近，还端了不少新鲜出炉的烧烤过来。烤熟的食材用一根根木签串着，分量特别多。
端完烧烤，久仁提着一把椅子摆在桌边，把用手臂夹着的两瓶矿泉水拿了一瓶递给玉井下，他看向田野虫鸣声传来的漆黑马路，好奇问：“你说诅咒要是破除了，小镇的时间是会接着流逝，还是大家一块回到诅咒之前？”
“你希望是哪一种？”
赵如眉说罢，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回到诅咒之前吧，回到大家都还在的时候……”久仁目露希翼说。
“会的。”
赵如眉抬眸看向夜空，声线很轻，“你们会忘记现在发生的一切，忘了诅咒，获得安宁。”
久仁笑了笑，神色间透着期待。

第78章 鬼愁镇（完）
深夜烧烤持续近四个小时才结束。
次日天刚亮, 打扫干净的广场陆陆续续有镇民扛着锄头赶到。
等早上六点气息溢散结束，竹本喜久才顶着满头蚊虫叮咬的包抵达镇中心，看见了坐在一侧凳椅上的玉井下。
“坟山那边怎么样？”
竹本喜久连忙靠近, 坐在玉井下身边的空凳椅上，斟酌着说：“我本来打算彻夜监视停尸房的，但抑制剂只能持续两个小时，再次使用还有一个小时冷却cd, 没办法我只能暂时避一避了。”
“停尸房没出什么问题吧。”
竹本喜久有些底气不足，毕竟分工合作，这算他的失职了。
“你晚上两次惊吓值怎么解决的？”看着提了一盒医药箱的小原川矢进入会议室，赵如眉随意问。
“八点半的时候我用恐怖版尖叫鸡碰上一个落单的镇民, 积攒了大概30 惊吓值, 当时正巧碰上抑制剂失效，我只能进山了。之后凌晨一点, 我打了针抑制剂进入一户独栋镇民家里, 把惊吓值刷满了。”
竹本喜久如实回答。
“凌晨一点广场这边还有人。”赵如眉说。
“是啊, 多亏人都聚在镇中心, 不然我也没这么轻松。”
竹本喜久话说到这, 忽然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对啊。他仔细想了想, 看着玉井下白皙侧脸，斟酌着问：“你今早回来的还是昨晚？镇中心那么晚了，怎么聚了这么多人啊？”
“昨晚镇委会广场在举办烧烤大餐, 从十一点持续到凌晨三点，可惜啊，你没过来。”久仁听清了竹本喜久这句话, 热心回答说。
竹本喜久：？？？你说什么？！
烧烤？
啊？！
啊！！！
所以昨晚那些观众是在隐晦提醒他？
但是这也太隐晦了吧, 他满脑子都是镇民闻到鬼气, 或许会开会商议围剿方案。甚至第二次折回镇上，他都坚定认为镇中心那么热闹，一定是在琢磨如何围剿他。
所以那时候大家都在快乐吃烧烤？
只有他，只有他忍受饥饿与害怕，待在山里喂那些毒蚊子。
竹本喜久：“……”
呜呜呜呜呜。
“昨晚的镇民是清醒的，气息溢散没有让他们失控，送葬人也被控制在会议室了。等七点一到，我们就出发。”赵如眉从容安排说。
“这么早出门，有吃的供应吗？我昨天晚饭没吃。”竹本喜久心酸问。
“有，早餐应该快送过来了。”久仁点头。
“那就好。”
竹本喜久松了口气，放心了。
小原川矢进入会议室大约五分钟，随后步伐轻快踏了出来。隔着十来米，向坐在凳椅上休息的女生颔首示意。
六点五十。
镇委会广场聚集的镇民达到了二十几个，用三轮车拖过来的早餐小而丰富，有鱼有肉有菜有汤，还有一小碗米饭。虽然一盘里多达六七个配菜，但由于都只有掌心那么点小，份量看起来并不多。
饿了一整晚的竹本喜久一顿风卷云残，连其他人特意端出不爱吃的小碗配菜，也都被他捞到了自己的盘子里。
十分钟用餐结束，赵如眉放下闹钟，起身朝已经吃得七七八八的众人示意，“走了，上山。”
竹本喜久端起味增汤一饮而尽，舒坦地扯了张纸巾边擦嘴边跟上。
一共十九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山。
在怒气增幅下，鬼愁镇的镇民身体素质极佳，一行人在四十分钟内连番两座山连大气都没喘一下。
“雾散了。”
浅见良抬头看了眼坟山坡上的树木，低喃了一声。
赵如眉身轻如燕踏上山坡，下方内凹的坟山泥堆还保留着被挖掘的痕迹，浸入泥土的凌乱暗红血迹显现着昨傍晚的失控与异变，但泥堆周围的尸体全都不见了。
这表明除了昨晚那头食腐外，泥堆之下，还有其它食腐存在。
“那些尸体……”
小原川矢等人纷纷攀上山坡，俯视下方泥堆也发现了尸体不翼而飞。
“泥堆下面还有东西，不过清理泥堆之前，大概率不会出来，不用担心。”赵如眉说罢，率先踏下山坡，示意镇民开始动手，“先挖开泥堆吧。”
这些泥堆是由鬼愁镇的镇民尸体遗留的怨念形成，作为玩家，赵如眉跟竹本喜久都挖不动，只能由镇民动手。
久仁提着锄头带头冲下来，找了个位置对准泥堆，开始挥舞锄头挖掘。
连挖三五下，泥堆都没什么动静。
其他镇民见状，也没了顾忌，纷纷靠近泥堆挥舞锄头，一共十七人，正好将这泥堆围成一圈。每一次的锄头落下，都能翻动一堆泥巴，被耙到地面的泥巴看起来很多，但一眨眼就变成了一层薄薄细土。
“泥堆底下的怪物是什么啊？”
竹本喜久跟玉井下站在一块，两人位于坟山边缘，不至于被耙下来的泥甩到。
“食腐，boss级。”赵如眉目光落在镇民身上，随意说。
“哈？”
竹本喜久愣住了，“boss？”
“别开玩笑了，我们这才二星副本，怎么可能会有boss，你是不是看错了？”竹本喜久头皮有些发麻说，“这玩意不是二阶主播才有概率碰上的东西吗？”
“这种领主怪物并不算完全体。”
赵如眉分析说：“它们只是幻影形态，需要能量维系。且突不破白雾，白天也没有晚上活跃，实力应该是不如二阶副本里的领主怪物。”
“喔……那还好，那还好。”
竹本喜久松了口气，真要是完全体的领主怪物，那还打个屁啊！
“这种领主怪物击杀有保底紫色品质道具的箱子，你等会加把劲。”赵如眉说。
竹本喜久：！！！
保底紫色品质的战利品箱！？
搏一搏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竹本喜久把注意力放在了道具栏上，开始思考自己有什么能应对boss级别怪物的道具与手段。
思来想去，竹本喜久斟酌说：“我如果当辅助，击杀了领主怪物，能有宝箱吗？”
“你问问系统。”赵如眉说。
“问了，它没吭声。”竹本喜久叹息，也没隐瞒道：“我有一个增幅技能，可以加强任意物品的强度，类似于豆腐可以强化至板砖，板砖可以变成钢铁那种程度，到时候我给你增幅吧。”
“拿不到战利品箱子就算了，只要能完成主线任务就行。”竹本喜久很快想开了，他就不适合正面对抗。再者这回变更主线1.5倍收益，算上副本结算跟热度积分，他能稳拿一个蓝色箱子跟五千点积分。
满足了，满足了！
在两人交谈期间，泥堆在十七位镇民的共同努力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
半个小时过去，泥堆只剩原来的二分之一大小。
“这些都是其他人的回忆啊。”
一位高壮镇民暂歇的时候，盯着剩下的泥堆感叹。
“如果可以，这些回忆不被记起才是最好的。”小原川矢眉眼间带着疲倦说。
“也是。”
高壮镇民点头，朝自己双手吐了点口水，搓了搓握住锄头继续挖掘。
上午九点。
历时将近一个多小时，泥堆终于被挖空了，呈现出平坦又有些湿润的泥土地面。
“你们往边缘散开。”
旁观的赵如眉靠近中间，从小原川矢手里接过锄头，示意众人后退。
随着十七人散成一个圈，赵如眉对准泥土地面扬起锄头轻易地挖进了土里，双手一拉，带出一堆泥巴。
这些泥土不似之前的怨土，玩家也可以自行挖掘。
得出这个结论的赵如眉环顾这座直径大约十米左右的内凹坟山，对镇民们安排道：“你们从边缘挖，先把坟山挖低半米。”
坟山不是没有玩家造访过，浅见良那一次往下挖至两米左右发生了意外。赵如眉这个方案虽然累了点，但除了能有效把握失控风险外，还能为深挖打基础。
比起挖一个洞通到数米深的底部，递进地往下挖更便于遇上危险做出反应。
镇民这次带来的工具除锄头之外，还有五把铁锹跟两个塑料桶。一时间他们纷纷更换工具，对于跟泥巴打交道这回事，没有人比这些镇民更熟练了。
竹本喜久在玉井下招呼下，拿着一把锄头跟她待在中间挖掘。
挖出来的泥土由浅见良三兄妹装进塑料桶里，扛到坟山边沿堆起来，三个从来没吃过苦头的半大孩子如今干起活来，不比大人慢。
半个小时过去。
直径十米左右的坟山除了下挖半米外，临近山坡这条路，与堆倒泥巴的位置，还用泥土压了个阶梯出来。
“先歇会吧。”
赵如眉看了眼天色，招呼累得直喘气的众人。
“我惊吓值还剩40点，会不会有点风险啊……”竹本喜久担心底下的东西还没挖出来，他先因惊吓值跌至零而面临机制杀。
“我还剩30点。”
赵如眉很淡定，“挖出底下的东西，用不了三个小时。等它们被挖出来，惊吓值能涨的。”
“嗯……”
竹本喜久呼了口气，想了想还是举起锄头继续挖。
这一次的挖掘，从直径十米缩减至了直径八米，且深挖高度被设在了一米。挖掘人数也从十四人变成了八个人，浅见良三兄妹、久仁、小原川矢赫然在列，另外九个镇民则负责搬运泥土。
镇民失控无法从体外感知，只能相互之间多注意一些。
越往下，泥土越湿润，也越便于挖掘。赵如眉这具身体的身高也就一米五左右，她一个人挖了个坑跳下去，而后挥舞锄头，每一次都能耙下一大堆泥。
九个人配合运输泥土，居然都跟不上赵如眉一个人制造泥土的速度。
一想到一群大男人还比不上一个身材娇小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块头越大的镇民，越是被激出了胜负欲。
竹本喜久偶然间挖累了视线随意一扫，发现运送泥土的镇民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眼看泥土被铲得所剩无几。搞得他都不好意思明目张胆地休息了，只能继续挖掘。
明明深挖规格达到了一米，众人依旧在半个小时内完成了。
“我……呼——我，我得歇，歇会啊。”竹本喜久累得大口喘气，其他镇民也没好到哪里去，久仁埋头跟两个镇民配合，用泥堆成宽约一米高约一米的回旋阶梯。
还别说，堆得挺有模有样的。
“你们去山坡上休息。”
赵如眉目光落在脚下的泥地，头也不抬地交代。
这回包括久仁在内，一共十三人，都上了山坡，唯独留下小原川矢、浅见良与他的两个弟弟妹妹。
“两米之前，我还可以帮忙。”浅见良认真说。
“我目前还没失控过。”
小原川矢一脸正色道。
“那你们接下来运土。”
赵如眉换成铲子，画出了接下来要挖的范围，整体直径从八米缩减至了六米。
这一次她选择从外圈往里挖，定的深度仍旧是一米。浅见良率先提着桶跟铲子跳下去，往里面装泥土，装满后举起塑料桶递给妹妹。
刚满九岁的妹妹提着这个桶走两米交给哥哥，再由更上一层的哥哥递交给小原川矢。
“这速度太慢了。”久仁歇了会又跑了下来说，“最上层，十米第一层，八米第二层，可以交给我们，你们四个在第三层负责装泥就行了。”
“中间区域的泥我来装。”
竹本喜久看了眼不知疲倦的玉井下，他实在是卷不过了，她一个人制造的泥土四个人根本装不过来。追求的效率的话，他只能去装泥。争取她挖完，泥也清理干净了。
这一次由于运泥路程增加，挖掘人数减至一人，把直径六米的坑挖完泥运走，一共花了快五十分钟。
竹本喜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惊吓值掉到20点以下，他甚至想拿恐怖版尖叫鸡当场逮一个幸运镇民薅点惊吓值了。
赵如眉拿着铁锹看着被清空泥土的区域，目前深度已经接近两米七。原本只有泥土气息的深坑，现在除泥土外，还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腐臭味。
“你们全都上去，准备好猎鬼之力。”赵如眉看向还位于深坑里的小原川矢等人，淡定交代道。
“好！”
快要把东西挖出来了，小原川矢心脏一紧，招呼其他人快步踏上山坡。
猎鬼之力需要附着在物品上，久仁在山坡附近找了一堆石头，朝深坑里的女生挥手示意，“准备好了！”
赵如眉微微颔首，看向位于第二层的竹本喜久，把手里铁锹抛到了他脚边，“增幅一下。”
竹本喜久有点疑惑为什么不用道具，但大佬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他识趣没有问，拿起铁锹就动用了自己的增幅技能，获得品质强度 4的增幅。
虽然铁锹是玉井下丢过来的，但竹本喜久对自己的准头心里有数，他乐颠颠沿着土阶梯踏下第三层，把铁锹递到了她手里，提醒说：“这个增幅只有两个小时作用。”
“嗯。”
赵如眉接过铁锹试了试手感，重量略有一点小变化，品质则有了极为明显的提升。
如果昨晚她的警棍有这个技能增幅，至少还能扛住几十下武士刀的砍击，不过这种技能属于锦上添花，有则更好，没有也能继续接下来的计划。
竹本喜久给完铁锹一溜烟地就跑了上去，生怕跑慢了妨碍大佬施展。
赵如眉挑中最中间的位置，面朝山坡方向，双手握住铁锹平柄，用其锋利头部对准地面松了手让它自行没入泥中几毫米又用手接住平柄，如此反复尝试三五次。
对铁锹下沉有了底后，她操控灵能附在铁锹头上，双手握住平柄猛然往下一压。
铁锹头乃至数十厘米长的平柄顷刻没入泥中，蓄力的灵能在地底下发出震响，这个动静足以传至十米以下。
“砰——”
震响出现后，泥地面忽然传出炸响，大堆泥土被炸开，一头手持双刀浑身长满绿毛的食腐从这个洞钻了出来，二话不说对准赵如眉施展出锋利的斩击。
“蹡蹡——”
赵如眉握住平柄往后一闪，食腐扑了个空，在它再度冲上时赵如眉用铁锹头抵挡攻势，武器碰撞，发出清亮又刺耳的撞击声。
乍一交手，赵如眉边防御边后退，把食腐拉到了土阶梯边缘，将其带上二层。
山坡上，竹本喜久看到这只食腐时同样接到了系统提醒，他脸都吓白了。连忙拿出自己品质最高的武器道具，一把绑起来的七色彩虹长伞，打算应对这场恶战。
把食腐引上一层后，赵如眉身形一侧，用身法骗了它一下。也正是这一下，食腐的防守有了破绽。
赵如眉趁机夺下它手里的武士刀，在刀消散前，逮住食腐破绽一脚将它踹至腾空，并朝山坡冷静喊了声，“丢他！”
怀里捧着一堆石头的镇民果断覆上猎鬼之力，纷纷砸向半空中的食腐。
以这头食腐的反应，这些石头它至少能躲避近八成。当然，这是在没有赵如眉打断的情况下，在食腐察觉这些石头的威胁，想要躲避时，赵如眉握着铁锹又给它背部补了一下。
原本不动也能躲过的石头，硬是让它接了个硬的。
猎鬼之力撞上食腐，在它身上发出了滋滋声，食腐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弱，在十五道猎鬼之力攻击下，食腐幻影硬是被镇民合力给打散了。
站在山坡上的镇民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食腐消散的场景，小原川矢轻声喃喃，“它，就这么死了？”
从食腐跳出来，再到被消灭。全程不超过一分钟，快到让人不敢置信。
竹本喜久抱着自己的彩虹伞担心被猎鬼之力误伤所以趴在半山坡，脑袋嗡嗡地看着这一幕，人都傻了。
这就是boss？
啊？这真的是boss？
早知道这个不完全体的boss这么容易死，他就是拼着挨一下，也要冲上去赚点输出啊！说不定能拿到一个战利品箱子呢！
竹本喜久肠子都悔青了。
“砰砰——”
就在竹本后悔不已时，深坑里又传出两道炸响。他眸子一睁，一骨碌爬起来往坑里冲，激动说：“我我我，让我摸一下！”
玉井下有治愈技能，只要他这一下不死，肯定能救回来。而且有手中道具跟天赋，他挨一下想死都难啊，富贵险中求啊。
全部盘算到极致的竹本喜久举着彩虹伞兴奋冲到深坑里，赵如眉见状，留了一头给他，与另一头缠斗。
“来。”
赵如眉照葫芦画瓢，逮住食腐的破绽将其抛掷上空，朝山坡上的镇民招呼。
猎鬼之力属于家庭共享，久仁、小原川矢没有亲人，但其他镇民有，又是好几颗石头砸过来，赵如眉带着食腐全部命中。
食腐气啊！
想用武士刀攻击，但这个人类滑不溜秋，往往武士刀上一秒落下，下一秒她人就不见了。而想用利齿就更麻烦了，才刚张嘴，身体其它地方必然又会遭到重击。
随着气息大幅滑落，食腐的实力大降，被赵如眉扬起一铁锹砍断了它背部黑色旗帜与脑袋。
第二只食腐消散。
以为能捡到漏的竹本喜久冲上去用自己的彩虹伞挨了一下武士刀，蓝色品质的彩虹伞当场断裂，要不是生死关头他翻滚得够快，身体就要变成两截了。
真正面对食腐，竹本喜久才知道这boss是什么水准，他差点被吓尿，看见玉井下过来支援时，跟看见了救世主一样，哭着说：“姐！！！救命！”
“用我的伞，我这个还没坏，已经激活了，还能发挥五分钟十倍力道！”
竹本喜久连忙把自己的彩虹伞抛了过去，连滚带爬往山坡方向爬，他明知食腐就追在后面，天赋也只能置换一次伤害，以他的速度肯定跑不出食腐的攻击范围。
但他不敢回头，也不敢放弃，只要大佬出手拦截，他就还有救。
不出手他绝对当场凉透。
短短几秒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等竹本喜久听到身后动静，他一回头，看到的就是身材娇小的女生与食腐boss双双腾空，女生一个轻巧翻转用断了一小截的彩虹伞抽在食腐背部。
看似轻轻的一下，直接把食腐抽在了地面，压出了半寸深的印子。
竹本喜久心肝一颤，回过神来，连忙往上爬。
赵如眉身姿轻巧踩在食腐背部，在它挣扎着要起来时，手握彩虹伞的伞柄，用散开的伞衣跟截断的伞撑对准其黑色旗帜与后颈，覆上灵能刺了进去。
“咔嚓——”
仿佛骨骼碎裂的声音，黑色旗帜断裂，彩虹伞刺穿了这头食腐的脖颈，将它钉死在了地面。
赵如眉松开手，从它背部踏下。
【恭喜玩家击杀了二星boss：食腐幻影，获得boss战利品箱[蓝]*1。（该战利品不可重复获得）】
竹本喜久刚爬上半山坡，满心想着以后绝不能强出头，谁料忽然收到一则系统提醒。
“！！！”
竹本喜久不敢置信地瞪大眸子，匆忙回头，正好碰上食腐的尸体消散。他那断了一小截的彩虹伞因没了支撑，摔在了地上。
竹本喜久：这就是跟大佬组队的快乐吗？！
变更主线1.5倍奖励，战利品箱子稳给蓝色品质，而且还有串门的观众爱屋及乌施舍弹幕！！！
直播间持续到现在，已经吸引了近十万观众。竹本喜久以往经历的小型多人副本，观众最多不超过三万人，而且还是六个人分，他只有那可怜的一两千观众。
但现在！
他一个人坐拥九千观众！热度已经突破10w！
呜呜呜呜！！！
太香了！太香了！！
“结束了吗？”
随着第三头食腐消散，深坑安静了约十来秒，站在山坡上的小原川矢有些紧张问。
“嗯。”
赵如眉应了声，捡起铁锹说：“没意外，应该只有这三头。”
“那我们可以继续挖了吗？”
久仁连忙说，“我们来挖，你跟津田同学先休息一会吧。”
“不用，它们已经炸出缺口，往下挖就可以了。你们就在原地等着吧，说不定有机会看一看底下到底埋了些什么。”赵如眉语气平和。
“我我我，我来啦！”
竹本喜久一骨碌爬起身，屁颠屁颠跑进深坑里，捡起丢到一侧的锄头对着食腐炸出来的缺口往外耙土。
由于之前运送了足够多的泥土出去，这一点泥不需要处理也有地方暂放。
赵如眉动作迅速把这个缺口扩大，放下深挖近两米，她终于看见了坟山底下的东西。
埋在泥土里的黑色武士刀。
这把武士刀已经碎了，其握柄是一截黑色骨头，而在碎裂的武士刀下方，残余着破烂得只剩下碎片的黑旗帜与其它的黑色骨头。从这些骨头重复的部位来看，属于不同的人。
“丢个桶下来。”
赵如眉招呼竹本喜久。
竹本喜久连忙把塑料桶递了过来，不忘用锄头挖一个通下来的斜坡，用另一个塑料桶装满泥巴倒在附近。
一个捡拾骨头，一个运送泥土。
今日天气晴朗，竹本喜久一想到胜利在即，只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干活越发卖力。
赵如眉捡了满满一桶的骨头，有的全黑了，有的还稍微带一点白。她提着桶踏到上一层，从桶里拿出一截黑色骨头，发现在太阳照耀下，骨头里的黑气正在缓慢溢散。
赵如眉收回视线望向山坡，原本站在上面的小原川矢等人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那地方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竹本喜久留意到玉井下站在第二层，往地上摆放骨头的举动，凑近看了两眼，小声问：“这些都是镇民的骨头吗？”
“嗯。”赵如眉应了声。
“所以说，镇民们早就死了，他们才是真正的鬼吧。”竹本喜久有些感叹，玩家顶着‘鬼’的身份，还要被真正的鬼追杀。
如果不是找到了坟山，就算他们成功存活，说不定这个副本还会以另一种任务形式呈现。
“他们应该很满意这个结果吧，摆脱了食腐的控制。”竹本喜久说不上来这种心情，就是觉得很舒服，还有些高兴。但这种高兴并不同以往的高涨，相反很平淡悠长。
竹本喜久扬起嘴角，折身回到大坑附近，心满意足地继续运送泥土。
找到四把断裂的武士刀，最后一共收获了共计二百一十九根骨头，这些骨头除肋骨、手骨、腿骨外，还有头骨与脚骨，但不管怎么拼凑，至多都只能拼出十来个大致人体。
按一具一具来算，跟镇上的镇民数量完全没得比。但按一根一根算，反倒诡异地有些贴合镇民人数。
这些骨头里只有一个头骨是大体白净的，只沾了一点点黑色怨气，其余的或多或少都沾了过半的怨气，但随着从暗无天日的泥土里重见到太阳，之前通体漆黑的骨头已经褪去了近三分之一的怨气。
“鬼愁镇的镇民都在这里了。”
赵如眉起身站在一层，垂眸俯视身上沾了不少泥的竹本喜久，语气平和，“就这样大概再等半个小时，就可以完成主线任务。我出去看看，你记得让财务打款。”
“另外。”
赵如眉语气一顿，注视竹本喜久，白皙稚幼的脸庞浮现一个浅笑，声线清澈好整以暇地说，“我对岸山组很感兴趣，有机会记得为我引荐。”
竹本喜久摆出洗耳恭听的神情，听到这句话后，如遭雷劈。
他愣在原地好久，满脑子都在重复一件事。
他暴露了。
他暴露了！！
竹本喜久回过神来时，玉井下已经不见了踪影，他一脸复杂地开始思考大佬的目的。
虽然大佬没有表露太多对崎国的喜恶，但‘很感兴趣’这四个字明摆着不怀好意啊！如果玉井下没有提及这个，他都已经酝酿好了回去该如何汇报工作。
但现在这个变数一出，竹本喜久必须得做出选择了。究竟是配合大佬，还是如实汇报。
那他当然是选择配合大佬啊！
反正也只是改几个关键措辞，比如把实力尚可，改成实力不错。比如把对政治不敏感删掉，添加一句对金钱很渴望。以玉井下的行事手段跟风格，肯定会帮他好好收尾。
这样又能获得大佬友谊，又可以赚岸山组的钱，一举两得美滋滋。
竹本喜久脸上重新扬起舒坦笑容。
连翻两座山的赵如眉赶到通往田埂与镇中心的山脚下时，临近山脚的一块块耕田正在缓慢消散，呈现出将近两米宽的空白地界。她试着走了走，但被无形屏障挡在了原地。
过不去了。
赵如眉抬眸越过一块块农田，看见了数百米外的水泥马路，原本空无一人的马路似有所察觉，小原川矢、久仁等人从镇中心那条路连忙跑到了正对着山脚下的马路下方，兴奋地挥舞双臂。
他们在述说什么，赵如眉听不见，隔得太远，就连口型都看不清。
但她知道，鬼愁镇的镇民很高兴。
总归答应过他们。
有这个答复，已经足矣。
赵如眉转身准备离开时，余光留意到从马路另一侧开过来的黑色轿车，她步伐顿住，看见轿车稳稳停下，浅见空第一个打开后座车门，冲了出来。
除了浅见空外，浅见老爷子与他夫人，诚一郎两夫妻，诚二郎夫妻，诚三郎……
浅见一家人都过来了。
有的镇民抱一捧褐色坐垫，还有的人扛长凳子，随着这些东西摆好，还有人扛昨晚放烧烤的桌子过来。
浅见空在人群里上蹿下跳，身后跟着几个小萝卜头，指挥得不亦乐乎。
鬼愁镇的老人家落座在第一排的坐垫上，相互张望似在交谈，笑容满脸。
中年镇民与妇人坐在长凳上，诚三郎的妻子怀里抱着两岁的依酱，眉眼间满是幸福笑意。
镇上的青年人站在这些人的身后，浅见空爬上堆了将近五米高的桌子，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大喇叭，边挥手边对着山脚下的女生喊话。
喊的什么，赵如眉听不见。
但想必是极为亢奋激昂的内容，农田已经消散到马路脚下，浅见空见对面的女生只是温柔地注视这个方向，一动不动，他急得丢了喇叭。
还是浅见良爬上桌子，对着山脚下的女生，抬起双手比了个照相的姿势。然后拉着浅见空连忙找到各自的位置，笑容满面双手比了个‘耶’。
赵如眉看懂了浅见良这个姿势，轻笑了下，抬起双手置于左眼前方，用大拇指与食指碰合，嘴里自语说着：‘三、二、一。’
“咔嚓——”
这一道照相机快门的声音来自空中，就连赵如眉都有点意外。
她凝目看去，喜气洋洋的镇民们挥着手告别，身体与脚下地图一点一点如画卷浓墨被蒸发。在她面前，是大片大片没有边际，看不到底的空白。
当鬼愁镇地图最后一角的杂货铺与公交站台消散。
赵如眉正好收到主线任务已完成的提醒，意识强制脱离副本。
随着玩家脱离副本，两个视角的观众被整合在了同一个视角，并且直播间的画面一切，就像影片一样，镜头从夜空中的圆月慢慢对准安居在崇山峻岭里的小村落。
不少观众还在发弹幕。
[虽然是鬼，但是这些镇民也太有仪式感了吧！]
[啊啊啊，我还不知道食腐跟镇民的渊源，感觉还缺了一大块背景信息啊！]
[我靠，来了来了，直播间虽然苟，但还是很注重观影体验的！前提是主播能完成任务！]
在观众们的惊呼声中，举着火把，哒哒哒疾跑的马蹄声在夜色下极为明显。一队约二十来人，身穿布衣后背扛着黑色旗帜腰间别刀的武士部队冲进了寂静的小村落。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被摁下了快进键。
屠戮了小村落所有活人的武士部队翻箱倒柜找食物填饱肚子，而为了处理这些尸体，他们选择在极具隐蔽性的山坑里挖一个洞，将尸体埋进去。
除了丢下的十几具尸体外，这群武士部队还把因重伤不治身亡的同伴也丢了进去。用泥土填完尸坑后，在小村落休整一天一夜的武士部队趁着白天，骑上马继续出发，结果悉数死在一场伏击之中。
镜头再度回到荒废了的村落。
在近十万观众认真观看中，连门都没有土建筑里，走出来一个村民，过了一会其它建筑又走出来一个。
这些村民聚在一块，对自己的存活感到疑惑。随着交流无果他们不再纠结，而是把注意力放在眼下的生存上。
[ohhhhh——]
[哇！！]
[还能这样的吗？这个村落也太神奇了吧！]
[绝了！]
村民死亡后，又能带着记忆新生，才三四岁的孩子就能熟练运用各种工具。
画面又被摁下了快进键，原本处在荒山野岭的小村落，经过这些轮回村民一代又一代的努力，开始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最开始的土房子变成了木房子，经过数千个日夜的更迭，又换成了石头。在镜头的快进之下，很快又换成石砖，周围荒山也在开垦下变成道路与耕田，村民换了一茬又一茬，但灵魂始终是那些人。
不过若仔细看，还是能发现村民的数量开始变多了。
经过很久很久的发展，小村落成为了现代化的镇子。其风格与场景逐渐跟直播间开始时，六位玩家出现后观众所看见的景色重叠。
镜头由远至近，上下两道水泥岔路口，路边青草，插着秧苗的稻田。还有院子一侧搭着竹棚的杂货铺，与没什么存在感的公交车站台。
只是镜头里的杂货铺虽然开着，但竹棚下已经没有乘凉唠嗑的三位老婆婆了。
“吱吱——”
“吱——”
空旷的马路与田野，一声声聒噪的夏日蝉鸣不绝于耳。
没有观众发弹幕，所有人就这么静静盯着上午阳光正好的空荡杂货铺与公交站台，有小兔子从马路一蹦一跳离开，也有灰毛狐狸蹑手蹑脚凑到杂货铺的货柜附近，想要偷吃水果。
结果狐狸的前肢刚扒在货柜上面，一个水果就滚了下来，狐狸吓了一跳，咬住水果就跑远了。
而十几只鸟雀陆陆续续飞进了竹棚里，叽叽喳喳，像是在探讨什么大新闻。
镇口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人。
近十万观众一直坚持到屏幕骤然黑掉，也没有等到镇民们出来。
[风景很美，但是建造它们的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唉，高兴不起来，但也不是很伤心，总之现在就是很复杂。]
[同心情复杂。]
[换一个思路，或许镇民们已经成为了这座小镇本身呢！他们依旧存在着，只是我们看不见罢了，说不定这些鸟雀正在跟三位老婆婆热烈探讨新八卦，久仁哥也正在给狐狸递吃的，只是它没有接到。]
[啊！我喜欢这个理由！]
[我又可以了！]
[好诶！]

第79章 冬科会（四）
【因邀约副本锁定正常流程, 副本结算奖励已全部暂存至安全屋，玩家可以自行选择进入安全屋回顾。】
赵如眉意识犹如坐着滑梯从高空滑落，再回过神来, 周围温度已经不似夏季那般炎热，鼻端萦绕着些许还未蒸发的水汽。她维系着站立姿势，听到系统提示在脑海里响起，顿了一息才抬手看了眼网表时间。
距离强制进入副本, 海蓝星只过去了三秒。但这短短三秒钟，却承载着三天两夜的高度集中记忆。
虽然这点记忆对赵如眉来说没压力，可对成为玩家前，只是普通人类的正常人而言, 堪比一次剧烈的车祸撞击, 让人短时间里根本无法保持清醒头脑。
“进入安全屋。”
赵如眉在心里默念。
下一瞬，赵如眉的身体从舱房消失。
【副本结算奖励回顾。】
【副本积分结算中……】
【（4 3）x20x10=1400x1x2 （505681&#247;50）=12913.62x1.5=19370总积分。获得副本宝箱[蓝色品质]*1。（蓝色品质道具87%, 紫色道具12%, 白色道具概率1%, 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获得完美品质特殊宝箱*1，（技能57%，道具43%，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二星boss战利品箱[紫]*1，（紫色品质道具概率100%。）】
赵如眉刚出现在空旷的安全屋，系统结算的信息一条紧接着一条呈现在她面前，这回的二星困难小型多人副本本来人数就少, 几个队友又没有自带一定体量的关注观众。
第一天还没过去, 就死了四个。
堪称天崩开局。
而弹幕规则既不是热度池, 又不是单盲, 没有额外的热度均分与热度翻倍, 赵如眉虽然攒了点粉丝，但他们收不到通知，这就相当于没有。
即便如此，她还是能在短短三天两夜的时间里，弄到五十万热度，可以说得上是相当可以了。
这个热度放在单人副本，足以冲上热门推荐。但在多人副本里，六人也算多人副本，二十四人也算多人副本。对于减员至两个人的多人副本来说，冲击热门推荐有着天然的劣势。
这一次的积分比不上乌寨的结算，但两者叠加的曝光度本身就天差地别。本身已经拥有了六位数的积分，当前又没有需要花费大量积分的地方，对于此次结算，赵如眉还是挺满意的。
她目光掠过蓝、橙、紫色三个宝箱，放在多出来的一张胶片质感的照片上。
赵如眉靠近这张照片，伸手触碰。
系统很快弹出一行介绍。
道具：特殊明信片
品质：白色
效果：激活之后可以免除惩罚，脱离进行中的副本。
使用次数：1次
介绍：一张大合照样式的明信片，代表了他们对你的诚挚谢意。
虽然系统介绍是明信片，但说是合照，也不会有人怀疑。拍照的角度正好是位于马路对面的山林，这张约巴掌大小的大合照里，每一位镇民的神态与面容都是高兴又快活的。
格外明媚的拍摄环境里，马路边沿被晒得蔫蔫的青草，抬手挡在额头遮掩刺眼阳光挥手示意的孩子，还有开着三轮车后面拖了好几桶饮用水头戴草帽的中年镇民正好入镜，他扬起爽朗的笑，对镜头方向比了个‘耶’的手势。
每一处细节，无一不在彰显当时燥热的季节。这么一看，盛装的浅见家老爷子与他夫人以及诚一郎四兄弟，还有西装衬衫的镇委会工作人员，反倒显得格外庄重可爱。
合照里，被母亲抱在怀里，小脸肉乎乎的依酱憨态可掬，朝镜头方向伸出了双手，想要一个抱抱。
赵如眉盯着合照看了好一会，才扬起一抹轻笑用1点积分向系统购买了一个相框，把合照裱在里面挂在了安全屋的白墙上，晒干的柿子饼则被放置在一个木制的矮木柜上。
矮木柜的做工格外粗糙，外面的暗红漆也刷得轻重不一。就这，还花了10点积分。
但赵如眉觉得很适合，这矮木柜是系统根据乌寨当前的生活水平模拟出来的，对比之前只能用原木拼凑的矮桌子，这个好歹有点看相，还有柜门，可以打开柜子往里面放东西。
可惜警棍才用一次就坏了，没法收入道具栏，不然也可以让它待在安全屋里退休。
箱子还没开，目前赵如眉的道具只剩一本空白A4纸集[紫]，特殊道具：雪灵[红]，以及打算当作纪念品的柿子饼[白]跟明信片[白]。
每次开箱子，都是检验运气的时候。赵如眉走到三个宝箱前，依次打开。
二星boss战利品箱[紫]开出道具：
道具：蝴蝶武士刀
品质：紫色
效果：使用时敏捷属性临时 5，力量属性 2（最高不会突破玩家等级上限。）
使用次数：5/5
介绍：一把由战国名匠打造的武士刀，锻造工艺早已失传。它的锋利，超乎你想象。
前置要求：力量属性>15点。
副本宝箱[蓝]开出道具：
道具：特制安眠药
品质：蓝色
效果：只需一粒，可以让任意生物强制沉睡12小时。
使用次数：3粒装
介绍：小原医生短期的得意之作，但他最近对这个持续效果似乎很不满意，正在尝试突破更高的上限。
完美品质特殊宝箱开出道具：
道具：网球拍成人款[白]
品质：紫色
效果：高弹力，高坚固值，击打物体造成的威力额外增加100%。
使用次数：3/3
介绍：浅见空攒了七年零花钱，请专家定制的一把网球拍，网球拍手柄侧面刻着一行小字：送给最敬爱的她。
前置要求：力量属性>12点。
一把刀柄刻蝴蝶，刀身狭长锋利的武士刀[紫]、三片装的铝塑泡罩小药片[蓝]、以及通体白色的网球拍成人款[紫]。
从道具的品质来看，这回运气不错。而从实用角度，运气可以说得上是极佳。
不论是武士刀还是网球拍，都很适合战斗。
赵如眉把雪灵唤醒，交代说：“你先适应一下武士刀跟网球拍，等我强化完回来切磋。”
雪白虚影颔首表示了解。
离开安全屋的赵如眉直奔强化舱，属性面板跟天赋强化是必须的。绿髓精粹这个品质很高的治愈技能由于需要技能升阶卷，她目前没有，暂时无法提升。
天赋每提升一级，需要花费2000点积分，但升级后的提升肉眼可见。
天赋：灵能（稀有）
等级：Lv5===>Lv6
效果：可储备240cc（ 50cc）灵能，每次使用会消耗一定数量灵能，每小时恢复24cc（ 5cc）灵能。（随等级提升，储备与恢复速度可相应增加。）
介绍：游离在空气中的特殊能量，可塑性极强，但想要掌控它似乎需要一些特殊天赋。
天赋是当前唯一明确能够作用于现实的手段，虽然在现实使用效果有所削减，但赵如眉配合灵能，便是近距离闪躲子弹都能轻易办到。
除此之外，属性面板的提升，也能强化玩家现实里的体魄。
而特殊道具虽能带到现实，但究竟能不能发挥作用，目前赵如眉没有接触玩家研究组织的人，还不清楚。
天赋提升结束，赵如眉进入属性强化舱，花1000点积分买了10点属性。
强化结束后，赵如眉点开自己的属性面板：
主播ID：854298（具备唯一性）
主播等级：一阶3/10（新人主播，距突破二阶还需通关七个副本）
力量：18（ 5）
智力：18
精神：16（ 6）
敏捷：16
魅力：9
幸运值：8（不可强化）
主播粉丝：43189
主播积分：146320点
天赋：灵能lv6
技能：没有我断不了的电Max、绿髓精粹lv10
道具：空白A4纸集[剩692页][紫]、蝴蝶武士刀[紫]、特效安眠药[蓝]、网球拍成人款[紫]、晒干的柿子饼[白]、特殊明信片[白]
特殊道具：雪灵[手饰]
力量跟敏捷属性赵如眉很看重，但手持武士刀时，会临时增加属性点，而一阶玩家属性增幅上限为20点。论属性点收益，还是分配到其它属性上更好一些。
提升结束，赵如眉回到安全屋，雪灵正握着武士刀在空旷的屋内挥砍。
雪灵的挥砍与食腐的动作略有点相似，对付没有身手的普通人是绰绰有余的。但真要是对付普通人，极寒光环已经足以让普通人冻伤。
雪灵察觉到她回来后，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旁观片刻的赵如眉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对这把武器有兴趣？”
雪灵摇了摇头，通过物主契约传递了自己大致想法。
她想用冰刺对抗武士刀，刚才只是在熟悉将要面对的武器是何种攻击方式。
“嗯，来切磋一会吧。”
赵如眉干脆说罢，花费1200点积分，向系统购置了两个小时的战斗环境模拟。
这一次的战斗环境模拟于朦胧细雨中的四方擂台，擂台外是盖青瓦的走廊，很适合旁人立于长廊下观战。
细雨不同水池，对凝聚冰刺的要求有所增加，但有之前融化冰块凝聚尖刺的经验，雪灵很熟练地就凝聚了五根冰刺直扑左手单持武士刀的赵如眉。
“嘭，砰砰——”
三根冰刺刚到身前就被武士刀斩断，之后融化，另外两根冰刺则被雪灵主动融化，她又在赵如眉身后凝聚了三根冰刺想要偷袭。
但冰刺刚凝聚出来，就被赵如眉反手斩断了。
“不错。”
赵如眉夸了句，比起上一回切磋时雪灵直来直去的心思，如今倒是有了点变化，虽然还很稚嫩。但小幼苗加以养护，总能培养成参天大树。
得到赞赏的雪灵精神一振，不再拘谨，它开始实践与食腐那一战后，收获的各种动用自己能力的奇思妙想。
“速攻的重点不是攻，而是在于防。将自己想象成对手，你面对猛烈攻击时，定然会被激发反扑心理，这时候 对手攻你则防，接下的攻击次数越多，越能重挫对手锐气。”
“一场战斗气没了，也就输了。”
“砰——”
“为何实力相当的双方，必有一赢一输？凭的是运气吗？不然。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战力完全一致，因为战斗思维无法量化也经常被人忽视。硬实力上的小差距，完全可以通过战斗思维拉平甚至反超。”
“砰砰——”
“厮杀不是靠蛮力，得动脑子。”
赵如眉边用手中武士刀轻易斩断冰刺，边传授一些自己积攒的战斗经验，语气平和，“比起刻板的一招一式，你要先有攻防的概念，将其融入你的本能之中。”
“注意！”
赵如眉话音一落，不再斩击而是用武士刀的刀身充当棒球棍，将从各种刁钻角落凝聚的冰刺丢了回去。
一阵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雪灵连忙闪躲，但它自认速度已经够快，却还是被冰刺穿透了虚化的肩膀，冰刺穿透后，才被它捕捉到并消融。
“闪避是防御的一部分，但防御不代表闪避。你有考虑过你这一闪勉强躲开了，下一步如何应对吗？你开始本能闪躲时，节奏已经相当于交到了对手的手中。”
赵如眉指导说。
冰刺的威力不算大，再加上雪灵体质缘故有物理伤害减免，这点伤害也就相当于针扎一下。
再来！
雪灵通过契约传递了自己的念头。
赵如眉把玩着手里这把武士刀，颔首道：“来吧。”
雪灵操控着冰刺继续进攻，赵如眉没有化解，而是选择反击。在她手里，武士刀比之刀的作用，更像棍棒。凡是凝聚于她身体周围二米的冰刺，必会被她快人一步击打回去。
这种无法击溃找不到任何弱点的敌人很容易让人心生绝望与退却，但雪灵想到了物主之前的教诲。智慧生物首先要正视自己的孱弱与短板，然后去对症下药地超越与克服。
与其说它的敌人是物主，不如说是自己。想通这一点，雪灵略显急功近利的攻击手段，开始变得圆滑。
赵如眉敏锐察觉到了这种细微变化，她唇角微扬。
雪灵还是很有天赋的。
一人一灵在安全屋切磋近两个小时，雪灵累到被动变回了手饰漂浮在半空。
“好好休息，过两天我再过来。”
战斗环境消散，赵如眉松开武士刀，神色轻松说：“还剩六个小时，可不能浪费了。”
赵如眉离开后，雪灵飘荡着靠近木柜落下，盘踞在柿子饼旁，意识安静地陷入沉睡。
在安全屋度过的两个多小时，海蓝星的时间并未流动，重新出现在舱房里的赵如眉拉开凳椅坐下。现在时间是9月17号上午十一点四十分，半个小时前，她刚配合游轮上其他玩家，解决一艘不知名海舰的袭击。
滴滴——
赵如眉点开网表翻看下载的医学文献资料时，收到柴清发来的大段短讯：姐！我跟老许被堵在舱房了！十几波来打听你身份，说要交个朋友的玩家都被我们以无可奉告挡了回去！昨晚那个墨镜玩家今上午跟我说崎国陨落了三个特别有潜力的新人，大概率会找机会从别的地方报复回来，姐你小心些！
由于网表只能联游轮上的局域网，除了游轮上的玩家能够交流外，暂时无法获取国内乃至国际上的消息。不过海舰计划失败，暗地里下手的国家估计已经收到了风声。
赵如眉简短回了个知道，注意力又放在了文献上。
柴清不可能不知道她实力，但依旧让她小心，明显是在提醒游轮上的玩家并不都是心向本国。上万人的国际赛事性玩家交流会，事关各国科技发展，没有间谍才奇怪。
不过他们也只敢干些套近乎打听情报的事，太出格的不敢做。毕竟位于游轮上，一旦被发现，跑都没地方跑。
由于太过沉浸，赵如眉一直看到下午六点，午餐没顾上，晚餐是许思弈端过来的盒饭。
说是盒饭，实则四菜一汤荤素搭配，还有一盒当季的新鲜水果跟豆奶，堪比盒饭中的战斗机。
“下午船长出来说了几句，让其他人不要打扰别的玩家休息，那些打听你消息的玩家都收敛了。”
许思弈看着一身素雅，上衣搭长裙设计，如江南女子般气质温婉从容的年轻女性，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但很快想起正事，正色说：“墨镜让我捎个话，今晚九点在大厅开酒会，问你去不去？”
“喝酒凑趣的酒会？”
赵如眉拿过盒饭放在桌上，随意问。
“他说今晚有两个四阶玩家进多人副本，现在网表连不上国际与内陆，不过可以从那两个玩家那里获取不少最新情报。”许思弈如实说。
“那明天说也是一样的，我就不参加了。”赵如眉干脆道。
“好吧。”
许思弈点头表示了解，主动把舱房门带上了。
走廊拐角处，墨镜男跟另外几个相识的人看着许思弈独自过来。
“我转达了，但眉姐不打算参加。”
许思弈看向五人说。
“行吧，那我们哥几个自己玩。”墨镜男也不勉强，跟四个好友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酒会的邀请对象面向整个游轮上的玩家，柴清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酒会。跟在许思弈身边颇为激动，左看右看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两位帅哥，一起喝一杯？”两人刚踏进布置好的大厅，很快就有身穿漂亮礼服，画着精致淡妆的女性端着酒杯靠过来搭讪。
“谢谢啊，我不会喝酒。”看着快要贴着他胳膊的女玩家，柴清神色尴尬，下意识拒绝。
“我可以教你呀。”
这位女玩家颇有些锲而不舍的意思。
“他女朋友不喜欢他喝酒，更不喜欢有女生靠近他，你这样让他很为难。”许思弈脸上带着温和笑容帮柴清婉拒。
女玩家脸上笑意收敛，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人，目光放在许思弈身上，有所预料问：“你也有女朋友？”
许思弈温和点头。
“行吧，祝你们跟女朋友白头偕老哈。”知道两人说的是场面话，女玩家虽然遗憾，但也很洒脱干脆。
柴清兜了一圈，发现一些看对眼的玩家已经开始眉目传情，还有几对快速退场往舱房方向去了，他顿时有些无语，“这个酒会就这？难怪眉姐没兴趣。”
“想打听情报都是包厢饭桌跟会议室，酒会就是这样。只不过玩家这一特殊性，把每个人的欲望都放大了而已，不过你情我愿也没什么好说的。”
许思弈尝了口夹在小碟子里的凉拌牛肉，点头说：“这个还行。”
柴清视线落在长桌上，注意力很快就被食物吸引住了。他拿了个小碟子和筷子，跟在许思弈身后两人尝遍了长桌上的美食。
“要不要给眉姐带点夜宵？”吃了一圈的柴清看向许思弈问。
“别了吧，又不是小厨房专门做的。其他人夹了不少呢，不够卫生。”许思弈摇头。
柴清想想也是，虽然眉姐没表现出明显洁癖，但把这种很多人夹过的自助凉菜带去给眉姐，他想起那画面就觉得变扭难受。
“两位小兄弟。”
在柴清跟许思弈吃饱喝足觉得没意思，打算回舱房的时候被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拦了下来，他笑容满面道：“有没有兴趣赚点外快？只需一晚上就能轻松赚几十万。”
“什么外快？”
柴清疑惑问：“一晚能赚几十万，不会是让我们带人进副本吧？”
“不不不。”
男人连忙摆手，“你们是不是对副本有什么误解，那怎么能算轻松。是我几个朋友太无聊了，想找人陪喝酒，我看你们两个长得还不错，怎么样？今晚要不要考虑一下？”
“都是胸大腿长的富姐姐，几十万只是零花钱，只要你们把人哄高兴了……”男人话还没说完，许思弈跟柴清脸一黑，跟避瘟疫似的快步离开。
不管他怎么加大筹码，两人连头都没回一下。
“大哥，你要不要看看我？”
一个五官平平的男玩家凑了过来，讨好道：“我活好，耐造，不黏人，只要十万就可以。”
男人上下打量了两眼，满脸嫌弃，“十万？你想什么呢？老弟，有钱就去整个脸吧。你知道的，富姐姐不缺按摩棒，主要是需要小帅哥提供情绪价值。但你这张脸，富姐姐看了就倒胃口啊，怎么提供情绪。”
“你什么意思啊？脸普通就活该被歧视吗？”这个男玩家像被踩到了尾巴，自尊心瞬间受不了了。
“……你特么冲我凶什么凶？不嫌你脸一般的好姑娘大有人在，你自己自甘堕落明码标价，你买东西不图它实用不图它好看，那你花大几十万，你图个啥？”
做他这一行的，见多了这种自甘堕落还自恃清高以为富姐姐都得跪舔的男玩家。男人嗤笑一声也不在意，说完就踏进了酒会里，继续物色目标。
死过一回的玩家往往比普通人更加放纵自己的欲望，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副本是不是永别。
酒会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期间还爆了一个特大新闻。
第二天早上，没有参加酒会，赶到餐厅吃早餐的小部分玩家一脸懵逼地看着其他玩家议论纷纷，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靠近领餐口点了几样早餐，问配餐的师傅，“出什么事了啊？”
“嗨，有高阶玩家死了。”配餐师傅也是玩家，但纪律格外严明，只叹息着说了一句。
“昨晚死的？”柴清正好排在这个玩家后面，心一沉连忙问。
“是啊，昨晚深夜，想吃什么。”
配餐师傅问。
柴清目光落在餐口的十几个铁盘里，想了下说：“我吃清淡点，白粥跟两个水煮蛋吧。”
“行，不够再来添！”
配餐师傅应下，拿餐盒打了一碗白粥，掌勺的份量控制得刚刚好，既不会多出来，也不会少一点，放在托盘里的早餐被他推到另一个窗口，由助手端到餐台上。
柴清伸手端着，环顾餐厅对身边的许思弈跟赵如眉说：“我去占个座。”
赵如眉刚吃完一小蒸笼六个的玉米瘦肉饺子，戴着墨镜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餐厅，端着早餐凑到三人这一桌，还示意许思弈跟柴清往里边挤一挤。
好在长凳本就是三人座。
“蘑菇昨晚死了，西国安莉杀的。”墨镜男坐下后，开口就是重要情报，他看向气质文雅的女生爽快说：“忘了介绍，我本名姓刑，刑砚司，不过他们都喊我墨镜。”
“嗯，我姓赵，赵如眉。”
赵如眉微微颔首，和气说。
“安莉昨晚通过观众喊话下战帖，说19号会在亚曼那加海一号岛五十海里位置等东夏国玩家为蘑菇报仇，我肯定是要应战的，你有没有兴趣？”刑砚司开门见山地问。
“昨晚进四阶副本的除了那位蘑菇，还有一个玩家在其它副本？”柴清听得有些迷糊，如果还有东夏国玩家在同一个副本里，那没必要让观众传达吧。
“这倒没有，蘑菇还组了一个队友。不过四阶副本如果生成的环境太过复杂，很少能帮得到队友。”刑砚司解释说，“安莉特别喜欢在副本里狙击其它国家玩家，我有一次碰上了，但很遗憾没杀了他。”
“这次是个机会，一号岛外的五十海里是禁止械斗的分界线。像我们这种高阶玩家，在现实比在副本里好处理。”
“安莉……有点耳熟，我记得他是男的吧？”许思弈问。
“嗯。”
刑砚司点头，看向没怎么说话的女生，邀请道：“以你的射程，肯定能给他们一个大惊喜，要不要来？我可以帮你吸引火力，老实说安莉对我也挺想的。”
“挺想杀我。”
刑砚司咧嘴一笑。

第80章 冬科会（五）
“对于五十海里外的邀战帖, 其它国家是什么态度？”赵如眉没有急着答应，而是问起一个看似不太重要，在高阶玩家里属常识的问题。
刑砚司被这个问题问得明显一愣, 思考了片刻, 才斟酌说：“玩家之间，各国都尽量克制避免爆发冲突。但个别玩家, 其它国家要是管不住, 一般会打包丢到冬科会, 安莉就属于这种。”
“像安莉这种在国内为所欲为，藐视法律与规矩需要官方经常帮忙擦屁股的玩家，西国又爱又恨, 对于他下战帖这种行为, 西国政客是格外乐于见成的。”
“并且安莉下战帖的对象, 除了我们国家, 还包括棕熊国。西国一直以来花费大代价操控国际舆论，这战帖一出, 要是不应战, 只需几分钟国际新闻就会登报, 用懦夫、惧怕等字眼扣在我们国家头上。”
“棕熊肯定会应战, 我们也得回应。西国是邀战方，崎国那边肯定会凑这个热闹, 主流国家都默许了这件事, 你不用担心律法管到这里来。”
刑砚司说罢，心里直犯嘀咕，这位赵姑娘给他的感觉如无边汪洋一般深不可测, 她很有可能不止四阶实力, 五阶甚至六阶都说不准的。
一般来讲能存活至四阶的玩家, 对国际斗争与国际局势已经有了深刻认知，基本不可能会问这种常识性问题。
但偏偏她这么问了。
刑砚司都被这个问题给整不会了。
“五十海里外，不管杀多少个都可以？”得知其它国家为默许态度，赵如眉又确认了一遍。
“理论上是这样。”
刑砚司点头说：“应战的玩家只能自行驾驶小型船只，不能动用游轮、海舰以及直升机一类工具，不可以使用鱼雷、追击炮一类的范围杀伤性武器，其它国家没有公开同意这种玩家对抗行为。”
“但只要玩得不过火，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么说，西国就是把在国内惹事精安莉丢到冬科会，打算用来对付我们呗？不参战还不行的那种，要是安莉死了，西国是不是还得普天同庆？”
许思弈听出安莉下战帖背后，西国丑陋的盘算了，心下一阵反感。
“那倒不至于。”
刑砚司笑着说：“再坏也是一个四阶玩家，不管是用来带队友还是抢科技资源，都能排得上用场。除了我们还有原则坚守底线外，其它国家大多唯利是图。”
“安莉在国内都不知道犯了多少起足以判死刑的罪了，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那为什么还要下战帖？”
柴清听懵了，“他们就不担心安莉被打死？”
从一阶至四阶，不知道筛掉了多少玩家，说了千里挑一也毫不为过。既然西国都能忍下安莉在国内干的那些事，怎么会还放纵他向其它国家下战帖？
柴清很不解。
许思弈也有些疑惑。
在副本里被淘汰，那是没办法，就连国家也帮不上忙。但现实里，这种事是可以制止的啊。
“这个嘛……”
刑砚司看向神情平静的年轻女生，似乎想听她说点什么。
“你直说就好。”
赵如眉干脆道，她大致能从刑砚司提供的情报里推断出代号安莉的这位男性玩家非常任性，战帖或许不全是国家意志的影响，安莉自己的主意至少占60%。
“高阶玩家里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十个玩家九个疯，还剩一个是变态。”刑砚司摊手说：“我不敢说百分之百，但百分之九十九的高阶玩家普遍都有一点心理问题，区别在于问题严重还是轻微。”
“安莉就属于最后那个变态，其他人还可以靠自身意识忍耐，但他已经属于自暴自弃了。搏杀了蘑菇就算了，还公然通过副本挑衅喊话。”
刑砚司收敛了脸上笑意，淡声说：“我跟蘑菇组过队，蘑菇跟安莉的实力不相上下。据蘑菇队友说，他们那个副本的主线任务没有冲突，区别只是奖励优次，且弹幕规则也不是热度池。”
“安莉搏杀了蘑菇自己没讨到好处，最优奖励也不是他的。我推测他很可能放弃下一个副本了，打算临死前发挥余热，在现实里再拖几个陪他一块死。”
听完后半段，许思弈瞬间理解为什么刑砚司要这么评价高阶玩家了。
就安莉这波副本操作，正常人还真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赵如眉神色平静，并不觉得意外。安莉这状态，很符合成为高阶玩家后的普通人，呈现的极端表现。
究其缘由，除副本里受尽刺激外，还包括时间压缩。
“既然明知他打算临死前找个垫背，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应战？”柴清拧着眉头说：“这种情况，不应战也很正常吧。我们知道内情就行了，他们要瞎报道就报呗。”
“那可不行……”
刑砚司刚开口，赵如眉便打断道：“算我一个。”
“好！”
刑砚司精神一振，改口点头。
迎着柴清疑惑表情，赵如眉从容说：“能打得赢的战斗，为什么不打？他们想用不战而退或是战而败退做文章，那我们就配合一下，打个漂亮点的反击，礼貌回扇几个巴掌，顺便为本国高阶玩家报仇。”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刑砚司满脸激动，“老赵，你真懂我啊！咱们现在可不是十九世纪，忍气吞声别说我自己接受不了，事情传回国内要是让那些退休大佬知道了，我们可没好果子吃。”
老赵？
许思弈跟柴清下意识看了眼如花似月的年轻女子，谴责目光齐刷刷落在刑砚司身上。
她哪跟老搭上边了啊？
“我昨晚已经安排好了，老赵你当主力狙击手，我跟祁老充当火力吸引跟辅助。”刑砚司忽视周围目光，视线透过墨镜盯着对面的年轻女子，兴奋说：“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瞄准开火。”
“我没带武器。”赵如眉对称谓没什么反应，平和说。
“嗨，这好办！船长有啊！”
刑砚司摆了下手，“怎么样？现在去找船长，还是吃完早餐？”
“算了，先吃早餐吧，明天上午才能抵达亚曼那加海一号岛，我们还有一天时间做准备。”刑砚司拿起一个蛋挞咬了口，胃口特别好。
“我们这艘游轮只参加三个？”眼看大佬都不在意这个称谓，柴清收回目光边剥水煮蛋，边好奇问，“会不会太少了？要是他们十几个人提前埋伏……”
“十几个人好啊，目标更大，崩一个算报仇，崩两个小赚，崩三个血赚。”刑砚司看着赵如眉，满脸兴奋，“你到时候就盯着白国旗跟蓝纹国旗瞄，绝对不会打错。”
登船那天晚上，刑砚司在大厅着实亮了一把相，餐厅里不少玩家神色好奇地打量坐在餐桌两侧的四人。
“怎么样？赵女士同意了？”一位五官英飒，身穿短袖短裤的女玩家走了过来，伸手搭在刑砚司肩膀上，爽朗道：“自我介绍一下，我的代号是筷子。”
虽然知道玩家往往都喜欢起一些朗朗上口的代号，但这个……还是让许思弈多看了一眼。
“同意了。”
刑砚司啃完蛋挞端起豆浆喝了口。
“那太好了，我会在游轮上给你们摇旗呐喊的！”代号筷子的女玩家很是高兴，但也注意着控制自己声音，没有惊扰附近餐桌的玩家。
“我之前见过安莉一次，他染了一头紫头发，喜欢穿那种喷漆服饰，不过也有好几个月了，估计最近有改变。但他那种疯疯癫癫，仿佛嗑大了的神态很明显。”
代号筷子的女玩家传授自己经验，“安莉肯定会拉几个狐朋狗友一块犯事，另外不要被他疯癫表现欺骗了，这家伙能活到四阶，还是有点东西的……”
“行了行了，你快去练狙吧。这些事我也知道啊，我会跟老赵说的。”刑砚司不耐烦地说。
“你特么的，有了新狙击手，就把我当垃圾了。”
女玩家一拳锤在刑砚司腰子处，迎着年轻女生平静从容的注视，有些不好意思：“咳，见笑了，其实原本的计划是由我当狙，但你昨天的表现太酷了！是足以让我仰望的程度，所以我就提议老刑来问问你……”
“你能不能别铺垫了，长话短说。”刑砚司无情打断。
“呃，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等上岛以后，我们一起训练枪法呀！”女玩家哼哧半晌才说出自己目的。
“可以。”
赵如眉温和颔首。
“好耶！”
女玩家高兴地给了刑砚司后脑勺一巴掌，朝赵如眉挥手，“那我们一号岛上见啦！”
“这家伙一旦紧张就会表现出暴力倾向，不过脑子还是清醒的，越紧张发挥越好。本来我跟祁老的想法是让她在紧张状态下应战，但好在有你。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可以提前说，我们理解的。”
刑砚司扶正自己的墨镜，认真说。
柴清：“……”
许思弈：“……”
他们对高阶玩家的滤镜，碎了。
“只要你们做好准备，我没什么需要额外配合的。”赵如眉见刑砚司餐盘里的食物已经吃光了，起身说：“现在去找船长？”
“可以！”
刑砚司果断答应，起身向柴清跟许思弈打了个招呼，“两位兄弟，吃完帮忙回收一下餐盘，谢了哈。”
游轮稳定航行期间，每个环节都有对应的船员负责，船长还是相对轻松的。被刑砚司找到时，他正坐在控制室的真皮沙发上喝咖啡。
“船长，拿狙。”
刑砚司开门见山地说。
“五十海里线的邀战，参加人数确定下来了？”挺着啤酒肚穿白蓝色工作服的船长笑呵呵问。
“嗯。”刑砚司点头：“我，祁老，还有老赵。”
“小邢啊，人家小姑娘比你还年轻，才上大学的年纪，你能不能换个称呼？”船长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听不下去了。
“那小赵？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无关紧要小事上跟我纠结，老赵都没觉得这个称呼不好，你比比啥啊，你赶紧的。”刑砚司有点暴躁。
船长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摇了摇头，带着两人来到了自己的船长室。
“银白狙不能给你们拿去打邀战，那上面的最新技术目前还处于封锁期，要是被缴走可就麻烦了。”
船长一边说着，蹲下身从看似是封边结构，实则有抽屉的床底下拖出来了三个黑色标准箱，他伸手拍了拍箱子，“这三款你们看挑哪个。”
“游轮上有试靶的地方吗？”赵如眉主动问。
“室内的没有，倒是有室外移动靶，安置在四楼。”船长说，“现在去试试？”
“好。”
赵如眉点头。
游轮虽然一共有五层，但玩家只能在一至三层活动，四层跟五层有什么，赵如眉也不清楚。
上四楼需要搭乘电梯。
刑砚司双手各提一个黒箱子，还有一个在赵如眉手里，她看了眼二楼的船员，提醒道：“拼装我不太熟练，要不要再叫一个人？”
“放心，我会拼。”
船长挺了挺肚子，踏进电梯用自己的证件激活权限，点了四楼。
游轮四楼的试靶点是一个三面除半米矮栏杆外，无其它遮挡物的阳台，阳台有现成的狙击枪支架，船长打开黑色箱子，动作熟练装配好，把枪递给了赵如眉。
船长又走到刑砚司身边，教他使用一米五高的靶造机，“这个半自动的，你按照上面的参数就行，根据不同的枪类特性，可以控制移动靶的大小、形状跟速度，方向需要手动操控。”
“老赵，准备好了吗？”
刑砚司掌握操作后，侧头看向半蹲着身体的女生。
“狙弹够吧？”
赵如眉没抬头地问了句。
“放心，管够，光我房间里就有好几千发呢。”船长顿时笑了，“这东西不值钱了啊，现在内陆天天练靶，准备把存的这批货全部用完。等其它星球的矿物运回来，可以造新型子弹了。”
“科技是个好东西啊，咱们虽然离搬出去还早，但从外面弄东西回来还是没问题的。”船长感叹。
“以后还会更好的。”
刑砚司自信说罢，摁下了靶造机的启动键位，‘砰——’的一声轻响从赵如眉身后传来，三秒后，她的远视镜里出现白色移动靶，她顿了两息，扣下扳机。
“漂亮！”
胖船长拿着望远镜，亲眼见证飞出近两公里的移动靶被一枪崩碎，满脸兴奋。
“继续。”赵如眉边感受这把狙击枪的后坐力边说。
再一次的移动靶飞出，这一次她等了将近七秒才扣下扳机，依旧是一枪命中。连着试了十枪，移动靶本身就难以预测，再加上游轮一直保持着前行速度，对预判的要求特别苛刻。
即便如此，十枪里，赵如眉依旧命中了八枪。
剩下两枪都是由于距离太远，狙击枪续航不足而与移动靶遗憾擦过。
赵如眉刚离开远视镜，船长已经递上了第二把狙击枪，积极说：“试试这个，轻便！”
赵如眉换好枪，准备之后招呼刑砚司：“可以了。”
“砰——砰砰——”
“砰——”
连着打了三十发移动靶，将三把枪全部试过的赵如眉最终还是选了最重的那一把海蓝迷彩，除了后坐力较强，体积较重外，它的距离跟稳定性是三把狙击枪里最好的。
“这三把还是比不上银白。”
赵如眉点评说。
“可不，没点超越，哪能算技术性突破啊。”船长一脸自豪，目露欣赏地打量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有些好奇问：“你是谁家的姑娘？这也太能藏了吧，赵元？赵丘骆？还是赵之昌？”
刑砚司忍不住侧目。
这三个全是能在权威百科里搜出来的名字，以女生的枪法与年纪，如果不是从小就练，很难有如今的实力。
“这三位我并不认识。”
赵如眉摇头，换了个话题问：“枪暂放你这里？我明天来取。”
“可以。”
船长痛快点头。
“除狙击枪外，你那里有便于携带的小型手枪吗？”乘上电梯时，赵如眉随意问。
“有，明天一道给你。”
船长刷完卡摁了二楼，结果电梯的五楼按钮亮了。
赵如眉神色平静看着电梯徐徐上升至五楼，随着叮的一声打开，然而走道上却空无一人。
一直等到电梯门重新闭合，在五楼摁亮电梯键的人都没有出现。船长没有说话，赵如眉也没问，刑砚司正神游天外，随着电梯自行合上，三人来到了二楼。
把黑色盒子放回船长室，在刑砚司邀请下，赵如眉跟他去了甲板上透气。
“叩叩——”
船长刚放好枪，就听到敲门声。
他起身走近打开舱房门，只见身材颀长的季淮安戴着特别封印颜值的黑框眼镜，穿一件黑色长袖，碎发凌乱宛如刚睡醒，声线磁厚，“练靶的是准备参加今年五十海里线的玩家？”
“是啊，昨天不是有个用银白吸引火力的玩家吗？就是她！”船长兴致勃勃说。
“我猜也是，瞄得很准。”
季淮安打了个哈欠，把手里提着的这个黑金箱子丢给船长，“我自用的，在淘汰的技艺上做了一点小改进，精度高，后坐力小，极吃预判，就是容易成集火对象。你问问他要不要，可以借他用一天。”
“行。”
船长连忙应下，心底暗暗吃惊那小姑娘的实力，整个海蓝星迄今为止，能让季局点头承认的玩家可没几个。
季淮安给完箱子又回到了五楼，船长则提着箱子跑去了甲板找人。
祁老是一位年过六十的四阶玩家，在属性强化下，他外貌看起来只有四十来岁。相比刑砚司的欢脱，祁老很稳重，交谈的内容全部集中在战斗方案与有可能会遇到的问题上。
船长找过来的时候，三人正好讨论完海上作战与船只损坏的应对方案。
赵如眉一听有把新狙击枪，精度比之前三把都要好，她顿时来了兴趣，一行四人又折返回船舱内。
在船长带路下，四人抵达游轮四层的试靶台。黑金箱子摆在地上，一打开，过于耀目的银白光泽差点闪瞎了船长的眼。
“不是说银白因技术原因，不能拿出来用吗？”刑砚司一脸奇怪问。
“这把跟之前的银白不是同一种。”虽然外形很具欺骗性，但赵如眉一眼就看这把狙击枪的配件跟之前的银白不同。
“这个是改良过的，虽然精度高，但比较难把握，你先试一下，要是不习惯就还用之前的。”船长说。
“嗯。”
随着船长组装好，赵如眉把这把狙击枪架在台子上，试了试远视镜，头也不抬地说：“可以了。”
“砰——”
随着移动靶飞出来，赵如眉锁定之后扣动扳机，移动靶瞬间崩碎，“等等……”
仅用一发子弹赵如眉就察觉出这把狙击枪不同之处，如果昨天的银白是沉稳射手，那这一把枪就像轻盈的精灵，不仅威力强，后坐力小，移动也特别灵活。
但这种灵活太活了，一不注意就容易脱靶。这明显不符合量产标准，估计是某个人为了贴合习惯自改的。
上手难度虽然比之前的三把要高，但威力也是真的香。
远狙七公里轻轻松松。
之前那三把狙击枪里最远的距离，也才六公里。
赵如眉从上午一直练到下午，期间还用充气皮艇进行了海上环境适应。直到天色近黄昏，她才结束练习回到游轮上，把枪还给了船长。
游轮大约明天上午十一点能抵达一号岛，当天晚上吃完晚餐，跟刑砚司几人告别，赵如眉回了舱房休息。
一夜好眠。
“叩——”
站在舱房外的刑砚司刚敲一下，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穿着便于行动的钻白外套跟裤子赵如眉颔首打了个招呼，“几点下游轮？”
“八点至九点左右，具体看附近适不适合下。”刑砚司唇角微扬，“还有一个小时到八点，紧不紧张？”
“还好。”
赵如眉无所谓地笑了下。
两人穿过餐厅带着早餐来到甲板。
之前适应海上环境用的是充气皮艇，但五十里海线应战所用的船只并不是橡胶制作，而是真正的小型钢船，就算被狙两下也不会下沉。
这艘高度才一米的小型船只的船舱勉强能够挤进三个人，由于是专用于作战，除了主要的局狙击位，还有不少小窗口。
“这玩意的动力虽然能让我们抵达一号岛，但你不要抱太大希望，动力螺旋是永远的痛，只要被崩两枪就完了。”刑砚司提醒说：“到时候我们见好就收，你会游泳吧？”
“五十海里游过去？”
赵如眉有些意外。
“没，游进五十海里范围就行了。他们敢动手，会被无理由射击的。”刑砚司说。
“嗯。”
赵如眉应了声。
甲板上除了调试的船员跟确定应战的三人外，其他玩家暂时被禁止外出。
赵如眉留意到甲板围栏附近全副武装的船员，游轮周边风平浪静，别说船，连个人都没有。
“船长，离一号岛还剩100海里。”船长手里的对讲机里传出船员的声音。
“行，准备抛锚。”船长下达指示。
随着游轮缓缓停下，全副武装的船员环视附近海面，开始巡逻，船员借助机器将这艘重达千斤的钢铁船只缓缓吊入水中。
祁老拿了两个橙色救生衣过来，他自己的已经穿上了。
赵如眉接过后快速穿在身上，把船长带过来的手枪别在了救生衣的里侧，这个位置伸手就能拿到，但又不会被人一眼就发现。
“船只顺利下海。”
随着船员高声汇报，赵如眉提着黑金箱子来到围栏附近，她抬眸环视附近的深蓝海面，没什么异常。
“我先下了。”
刑砚司看着停在游轮附近的船只，他双手扒拉着围栏正准备一跃而下，结果动作刚做出来，就被赵如眉一把拽住手腕拖了回来。
她的动作很突然，祁老、刑砚司以及全副武装的船员都被吓了一跳。
“我先下去。”
赵如眉收回留意海面的余光，不容置喙说。
“……好吧。”
刑砚司忍住了想说的话，微微点头。
赵如眉提着箱子翻过围栏，纵身一跃稳稳当当落在了船只的船头，她需要弓着身才能进入这艘小型船只的船舱，她站稳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黑金盒子，“等我组装好。”
刑砚司耐心等了约两分钟，随着银白枪支装好，赵如眉才朝上方的两人点头，“下来吧。”
刑砚司把装着国旗的箱子丢下来，忽然侧身让了个位置：“祁老，你先。”
祁老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翻身跳到船只上，钻进船舱启动了引擎。
轮到刑砚司，他舔了下唇角。就在他双手扶着围栏跳下来时，已经蹲守多时的一发子弹从水里面射了出来，目标正是刑砚司的脑袋。
但比子弹更快的，是赵如眉的动作，子弹出水之前，她骤然起身拽住刑砚司的腿往海里一甩，子弹与他擦脸而过。
“砰——”
赵如眉左手握着手枪对准子弹方向反击了一枪，以手枪射程与水阻力，她这一枪对偷袭的人基本造不成伤害，但这就像一个指路信号。
下一秒，位于游轮甲板上，全副武装的船员们毫不怀疑地集中火力，瞬间覆盖了她子弹所指区域。
这场火力覆盖持续了将近十秒钟。
直到海水浮现红色才停下。
“今年不错，见红了。”
船长一脸满意地朝三人挥手告别，“希望你们今年能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第81章 冬科会（六）
“呜——”
游轮伴随着悠长的起航声继续出发, 游轮动力掀起的海浪把铁船荡得飘出了近十来米的距离，刑砚司从水里冒出头换了口气，又低头潜进了水里。
赵如眉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环顾船只周围, 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暂未出现可疑物体。
“怎么样？”
刑砚司潜到船只附近，冒出一个脑袋问甲板上的女生, “有没有埋伏？”
“没，上来吧。”
赵如眉又看了一圈, 目送挂着国旗的游轮远去，放下了望远镜。
刑砚司扒拉着船只边沿, 稍一用力就跳了上来, 这船小, 两个人站在甲板都显得有些拥挤。
赵如眉往后退了一阶, 以便刑砚司活动，他身上衣物全湿透了, 橙色救生衣反倒成了最干燥的存在。
“撕拉——”
刑砚司脱下身上救生衣, 接过祁老从船舱里丢过来的干毛巾搭在头上, 看向正装配狙击支架的女生, 格外好奇问：“你是怎么发现他的？船长他们在附近扫描了好几圈，都没有捕捉到信号。”
“他太想杀你, 所以露出了马脚。”
赵如眉神色轻松道，刑砚司准备跳之前，她也没发现，只是船长与船员的全副武装, 让她多关注了一下附近。
在刑砚司准备跳的那一刻, 一道似有若无的注视唐突出现, 这或许会让正常人产生猜疑, 从而打草惊蛇。但赵如眉没有向船员示意, 而是忽然将刑砚司拽回，换自己先下。
实际上暗中埋伏的人如果真谨慎，这个时候应该是逃脱的最佳时机，但他选择了搏一把。
结果就是他搏输了，失败的代价是性命。
“那家伙，老油条了。听说前年冬科会，我们国家应战参加五十里海线的一个玩家被偷袭得手，差一点就打中了心脏。可惜，虽然救了回来，但去年的年初，他在副本陨落了。”
刑砚司把湿透的上衣脱下来，呈现精壮躯干，他弯着腰往船舱里钻，“我先去换个裤子。”
赵如眉背对着船舱，把改良的银白色狙击枪架在甲板支架上，进行调试。祁老在后甲板打开装纳国旗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一幅崭新的国旗，用配备的旗杆撑起来。
“留意附近。”
祁老对换好裤子跟T恤上衣的刑砚司丢下这句话，扛着国旗跳上船舱上方，把旗杆插在预留的小孔里，往里面倒了点黏性超强的液体胶，防海风吹跑。
这面国旗要么陪他们一块葬入海里，要么一起凯旋而归。
祁老从船舱下来，站在甲板上，抬头盯着飘扬的国旗深深注视了几秒，才沉默地收回目光。
“去年这下黑手的家伙也来了，当时我没参加，只是站在游轮上观察。好在他没得逞，我们也没逮住他。”刑砚司匍匐在后甲板，边用望远镜观察附近海域边说。
但说到这，刑砚司咧嘴笑了下，特别快乐，“今年虽然猜到他还会来，但暂时没太好的预防手段。没想到你这一指，直接把他给崩没了，船长估摸着乐坏了，这家伙的实力绝对五阶往上走。”
“他的天赋跟海洋的亲和度很高。”
赵如眉赞同说，想要不被肉眼发现，至少要下潜近三十米。即便是玩家，不靠任何现代工具想要潜入这个深度难度很高，更别说在短时间内又上浮攻击，攻击之后再下潜逃离。
可以看得出对方很自信，甚至是自负，谁料这回东夏国棋高一着，火力覆盖直接送走。
“那可不。”
刑砚司砸舌说，东夏国可不是软柿子，这家伙来了三回都没被逮到，可想而知其实力，但这也从侧面反应出了女生的敏锐绝对在其隐匿水平之上。
果然大佬都很低调啊。
刑砚司在心底暗想。
“以警戒并清理周围海域的敌人为目的，确定威胁全部消灭后再踏入一号岛五十海里范围，完毕。”祁老待在船舱里，盯着操控台通知两位队友。
“收到。”
匍匐在后甲板，观察后方海面情况的刑砚司应了声。
“收到。”
前甲板的赵如眉也做出回应。
由于船只的主要目的是清理敌人，航行速度不但很慢，还时常在原地打转，以便甲板上的视野更开阔。
当今世界上的正常航线，没有任意一条需要穿过亚曼那加海。即便是海盗也早就通过各种渠道得到了消息，在九月至十二月期间，亚曼那加海有大国军舰出没。
海盗内部纷纷流传着‘没事千万不要跑到亚曼那加海遛弯，因为很容易被抓去洗心革面’的警告话语。
一号岛的位置又很偏，除了官方的大型游轮外，能出现在这附近海面的小型船只基本都是由玩家操控。为了表明身份，各国玩家都会在船只插上国旗，那些没有国旗的往往死得更快。
在海上飘了近半个小时，刑砚司拿着望远镜边观察边啃着手里的巧克力，纳闷说：“怎么没船啊。”
“参战五十里海线战的是极少数玩家，再者置身其中，也不如一号岛上的环岛卫星能清晰掌控每一个船只的具体位置。”祁老正经回答。
“嚯，观看环岛卫星监控的那些人，该不会通风报信吧！”刑砚司猜测问。
“明面禁止，实际会的。”祁老说。
刑砚司：“……那我们这边，有人悄悄传消息吗？”
“不用，我们的船一挂上国旗，就跟吸铁石一样，其它国家的玩家会自己找过来。”祁老说。
“砰——”
在两人交谈期间，赵如眉忽然开了一枪，脸颊贴着狙击枪的远视镜，平静道：“调一下角度。”
手里还拿着望远镜的刑砚司：？？？
卧槽？
“哪呢？！”
刑砚司连忙张望，终于发现了相隔大约四五海里外的一艘挂着蓝条旗船身喷着彩漆的中小型船只，在他的望远镜视野里，只能勉强看见对方的船甲板上躺了一个人。
按理说他不需要控制狙击枪，视野应该更为灵活，由他发现目标的概率更大才对。
结果他听到枪响才反应过来。
刑砚司忍不住反省自己是不是太掉以轻心了。
挂着蓝条旗的中小型船只上。
蹲站在甲板上，刚说出前左方向有可疑目标，调整望远镜正准备仔细观察的玩家才刚凝目，一颗子弹破空而来，闷声卡进了他头骨。
一息后，望远镜掉落，他身体软软瘫倒在甲板上。
足以容纳六个人的船舱里，四位手持武器正有说有笑的玩家神色懵然逐渐浮现出不敢置信的目光，怔怔看着队友倒下的尸体。
“……警戒！警戒！！”
两秒后，最先回过神来的西国玩家声嘶力竭地大喊，颤抖着趴在了地上。
这突然的袭击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说话的西国玩家伸手拿过摔到面前的望远镜，尽量匍匐着身体观察子弹袭来方向，他此刻的心跳速度极快。
“是东夏国的玩家！”
看见远处船只上的国旗，西国玩家隐约瞧见了那艘竖在海面上的船只甲板有一抹刺眼银光，但担心被狙到，他趴得很低，看不太清那银光具体是什么东西。
“快，快给安莉他们传消息！”队友立即说，“我们发现东夏国的船只了！”
“怎么是这附近，按起航路线，东夏国的玩家应该在安莉那边才对啊。”
“他们的游轮有信号屏蔽器，中途换航线很正常。”
“刚才不是还说没有发现吗？这么远的距离，怎么狙到的？！”
“滋滋滋——”
随着后甲板一位西国玩家蹲身打开对讲机，他侧身靠着船板用手里的望远镜眺望远处的小型船只。
东夏国的国旗、银色甲板……
“那银光，是什么……”
“砰——”
在对讲机信号交互期间，这位西国玩家处于好奇身体稍微往外又侧了点，谁料一颗子弹毫无征兆地飞来，对讲机连带着他手掌都被炸开了。
“啊——啊啊啊——”神经巨痛让这位西国玩家嘴里发出尖锐惨叫，剩下四个玩家眼睁睁看着刺目鲜血撒在甲板上，彻底被震到了。
“银枪！是银枪！”
前甲板的西国玩家趁机看见了东夏国甲板上的那抹银光，面色骇然连忙躲进船舱里，后槽牙不受控制地打着颤，“……是季淮安的那把银枪！”
“季淮安？！悬赏金额已经十亿的那个退休玩家？”一位西国玩家心脏狠狠一跳，眼底闪过一抹贪婪，但又被惧怕与忌惮所取代，“不是有人说他已经死了吗？”
“谁知道，这些年东夏国已经传出了好几次他死亡的消息，但我不会看错的，那把枪，就是季经常用的银枪！当年季潜入西国捣毁私自研究软型成瘾药品的NX集团，被卫星拍到了照片，就是一把银色的狙击枪！”
“不可能，五十海里战线东夏国没有别的人了吗？季应该还在他们国家的领导人身边，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他要动手，早些年就该现身了！”
“但除了他，东夏国没有第二个使用银枪的玩家，六海里！六海里啊！就算是最新款的狙，也瞄不了这么远！这怎么打！”
“还打什么，跑啊！”
原以为主战场在安莉那边，完全就是来凑个趣，看能不能捞点幸苦费的几位西国玩家怎么也没想到，五十海里战会从他们这里先打响。
比起近距离厮杀，在海上完全就是靠射程决定胜败。
他们准备的狙击枪最远有效距离是九公里，但折算成海里，只有五海里左右。而且海上不如陆地平稳，相隔五海里的对狙，准确度简直惨不忍睹。
一致决定跑路的四位西国玩家连忙操控船只掉头。
“艾拉，闭嘴！”
被惨叫声吵得的心烦的西国玩家低声呵斥，他深吸一口气，“呼，让我冷静一下，我真怕会突然忍不住把你丢进海里喂鲨鱼，嘘，别说话！”
东夏国跟西国的核心船舶科技已经不相上下，但出于技术保密，用于五十海里战的船只采用的依旧是市面上已经成熟且不具备保密性的技术。
而小型船只相比中小型船只，航行速度是要快一些的。只要双方进行角逐战，小型船只绝对是最后的赢家，但碍于小型船只能容纳的玩家有限，很少有国家会选择小型船只。
毕竟在双方的射程之内，准头与人数以及船只的坚固度，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不行，他们船上的掌舵手是老手，我们跑不掉！”船只追逐五分钟后，发现距离越来越近，已经拉到了五海里，西国玩家打开船舱顶层的智能望远镜目测距离后焦虑说。
“咔嚓——”
这智能望远镜还没撑住一分钟，就被崩碎了。
“该死的……该死的，东夏国这群恶犬，我要跟他们拼了！”西国玩家拿出一根材料特殊的电子烟狠狠抽了一口，随着精神变得愉悦，焦虑缓解，他乐观了起来。
“别沮丧，我们还有四个，一个在前头一个在后头，他没那么快的。我的天赋可以挡一下，只要我们隐蔽一点，用火力覆盖，命中一枪就能解决这个危机！”
这位西国玩家兴奋地有些手抖，他握住狙击枪，目露贪婪，“想想十亿悬赏，如果对方真的是季，这笔钱足以让我们就搬进豪华庄园，甚至设立一个专门的放松室，到时候什么都会有啊！”
“你太乐观……”
另一位西国玩家话还没说完，就被枪口指住了额头，手持狙击枪的玩家舔了下唇角，情绪极不稳定地问，“你有更好的反击方案吗？No，你没有，所以这是我们唯一的赢面。”
“不要再畏首畏尾了，我的天赋可没那么容易击溃，我们会赢的，快点！”
在这位西国玩家的胁迫与催促下，另外三人心下一沉，也知道不恶战一场分出胜负，是没办法脱身了。
海域辽阔，以两艘船只的速度，在他们与安莉碰面前就会被追上。一旦船只的引擎与浮力系统遭到破坏，即便是钢铁制造的船只，也有沉没风险。
眼下最好的应对之策就是正面硬刚。
在双方保持五海里距离时，祁老刻意放慢了速度，确保这个距离既能位于己方狙击手的射程范围，又可以极大降低被对方命中的概率。
赵如眉通过远视镜看见了一道匍匐的身影从船舱溜出来，把队友尸体挡在面前，想充当护盾，但那架起的枪支依旧露出了弱点。
除甲板外，他们的船舱还有狙击孔。
赵如眉两发子弹把他们狙击孔的武器毁了，至于他们同样射了四发子弹，但别说碰到人，连船只都碰到，准头差得离谱。
由于只有三个人，三人分工明确。
刑砚司缩在船舱里避免被瞄准，不忘用望远镜继续观察另一侧海域。
“砰——”
一声闷响忽然从钢板船舱传进了三人耳里，刑砚司看了眼自己坐的这个位置附近，啧了声，“哎呦，怪吓人的！”
刑砚司虽然没有观察西国玩家的具体行动，但双方交火持续了近五分钟，他们乘坐的船只才挨了一枪，由此可见这群西国玩家的水平。
“安莉应该不在这艘船只上。”
刑砚司推测说，“以他的疯性，一旦被压制，就会做出特别匪夷所思的举动。”
“你是指突然换枪，起身对着海面扫射吗？”赵如眉通过远视镜看到这一幕，对面船只上的西国玩家不知道是心态崩了还是突然犯病，隔着五海里的距离，忽然推开尸体拿起冲锋枪一顿扫射。
赵如眉也没跟他们客气，干脆利落地收割了这波白给。
“哈？”
刑砚司忍不住用望远镜看了看，正好瞧见对方身躯倒下的瞬间，看见了对方的五官，“他不是安莉，但论定力，他们确实不咋地。”
刑砚司观察片刻发现没了动静，连船都不飘了，他特意从前甲板看到后甲板，“没人了？”
“剩两个。”
赵如眉通过之前的枪响声推断，四声枪响已经没了三个，之前那个被打掉对讲机的西国玩家应该还没死，那就还剩下两个。
“安全距离在三海里，你能打到水底螺旋吗？”祁老冷静问，“螺旋通常在船只两侧，可能略朝底部，但目前还没有完全隐蔽在船只内部的螺旋系统。”
“试一下。”赵如眉轻松说。
远视镜能看见海面上的东西，但海水底下就很勉强了，不过每个地方对着瞄几枪，总能打中。
随着两艘船只距离拉近三海里，怀里抱着狙击枪的这位西国玩家面露绝望。即便立刻进入副本，但现实里的时间并不会流动，出现还是在原来位置。
反击？
看着甲板上的队友尸体，明明十分钟前，大家还在讨论安莉会如何折磨今年参战的东夏国玩家，结果现实里被折磨的反倒是他们，这个西国玩家更悲观了。
船舱有钢铁门板，子弹暂时攻不进来，可一旦船沉了……
西国玩家绝望地闭上了眸子。
反击会死，等待也会死，根本看不见活下来的希望。如果对方船只上的狙击手是季淮安，那真是太可怕了。
直到船只沉没，那两个西国玩家都没有冒头。赵如眉神色平静地看着被海水淹没船只，她又打了一发子弹，将船舱顶部矗立的旗杆打断。
星条旗倒塌地飘在海面，慢慢沉没。
“爽啊！”
刑砚司解气地看着西国船只沉没的一幕，通体舒畅，“真特么爽！这就是下战帖的快乐吗？！这次一定要让他们都好好尝尝这个快乐！”
上午十点半。
东夏国的游轮提前抵达一号岛港口。
随着游轮的扶手楼梯被放下，玩家们井然有序地开始陆续下船。在出港口的马路上，已经等了一批东夏国特管局工作人员，为首的工作人员挥舞着手里的小国旗，示意众人跟上。
许思弈跟柴清还是头一次进行航行时间足有三天的跨海旅行，柴清提了两个行李箱，其中一个是赵如眉早上收拾好交给他的，他下楼梯的时候就忍不住张望这片港口。
很安静，海水也很清澈。
风景没得说。
“隔壁的楼梯怎么没人下啊？”
柴清留意到游轮前甲板的扶手楼梯，他们这边人挤人，但另一侧却一个人都没有。
“应该是船上工作人员的通道吧。”许思弈推测说。
与此同时，游轮的五楼。
季淮安看着镜子里的人，黑框眼镜挂在高挺鼻梁上，黑碎发很凌乱，他拿过一件白色薄款长外套穿在身上，并将工作证挂在了脖颈上。
他唇角拉平，确定镜子里的人除了皮肤白皙外再没有别的特点，才离开镜子提起书桌上的红色箱子踏出舱房。
“季先生！”已经在舱房外换上便装的两位游轮工作人员抬手行了个礼，“接下来为期两个月的科技会议，船长安排我们对您进行贴身保护。”
“麻烦了。”
季淮安声线低沉，微微颔首提着红色箱子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大步踏上空无一人的扶手楼梯。
这条出港口的沥青道路是新修建的，三米宽，足有百米长，这条路不似后甲板那边那般热闹，除了季淮安与两位安保人员外，再无其他人随行。
出港口的微微海风吹进了每个人的心里，在这条路的主干道位置，已经等候了一大批人。
季淮安还没踏进主干道，一位同样穿着白外套，头发卷曲发白，发际线后移至发顶，长着西国面孔的男性老人脸色红润快步靠近，朝他伸出双手，用一口流利的西国语言殷勤道：“Mr.安！我终于等到你了！你需要的技术我已经说服国会的人，他们同意按你提出的筹码交换，祝我们合作愉快！”
季淮安伸出右手与他握在一起，对这位身高才到他肩膀的老人点头，提了提左手的红色箱子示意，用东夏国语言回应，“你需要的东西在这，只要验货没问题，我们可以直接交易。”
“那太好了！Mr.安！你是我见过最爽快的科研人员！”纳克兴奋说。
在老人身后，跟了足有十几位西装安保，他们的目光不着痕迹掠过这位年轻科研工作人员手里的箱子，里面装的正是东夏国获取的科技资源！
虽然东西近在眼前，但在安保与密匙的多重保护下，只夺取箱子根本得不到里面的资源。
各国的科研人员普遍弱鸡，别说跟人战斗，连跑个两千米都困难。抢夺箱子，击杀科研人员的念头在这些西国保镖玩家脑海里转了好几个圈，最终都被他们压下去了。
一旦他们撕毁冬科会协议并伤害东夏国科研人员，东夏国必然会报以最凶残的报复，早在多年前，东夏国的季淮安已经身体力行地做出了让西国议会胆寒的行为。
再说冬科会本就危险，估计东夏国也不会派出最核心的科技人才。
瞧，眼前这个科研人员多年轻，连保镖都不多带几个，一看就是为了防他们忽然撕破脸。
个别西国保镖玩家在心里傲慢地想着，遏制不住地浮现出些许沾沾自喜。
与此同时。
亚曼那加海一号岛的环岛卫星监控大厅里，上百人怔怔看着由数十块屏幕拼凑而成的高清大屏幕里，正漂浮着好几艘挂着不同国籍的船只。
其中挂着东夏国国旗的那个船只，就像在玩大鱼吃小鱼的游戏，它追着其它船只当双方距离拉近五海里，谁也不知道具体是如何交火的。但不用十分钟，被追逐的船只的国旗与船只分离，一块沉入了海里。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近三个小时，原本环岛一百海里的船只最高时候多达二十艘。可随着东夏国的国旗升起，其它船只要与它碰上，都逃不过沉没的下场。
二十多艘船只，不断减少。
剩下的最后一艘，是崎国的船只，并且已经被盯上了。
眼睁睁看着本国船只全军覆没，西国玩家脸上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噗嗤——”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了声，一群西国玩家怒瞪着那个方向，被几十道恨不得吃人的目光注视，那位东夏国女玩家耸了耸肩，“不好意思啊，没忍住。”
“别气啊，哎呀，气什么呀？战场吗，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今年败了就败了呗，不是还有明年吗？不会吧，你们不会玩不起吧？”
这位女玩家一字一句就跟刀子似的，她说的是本国语言，如果只是这样，那还不至于，但她说完本国语言还不过瘾，用分别用西国语言跟崎国语言复述了一遍。
直往这群玩家心脏上捅。
“f**k……”
一些暴脾气的西国玩家忍不住了，开始飙脏话。
女玩家毫不怯场，叉着腰一个一个反喷了回去，在她的带动下，其他玩家纷纷声援帮忙。虽然不少玩家语言不通，但骂的情绪却特别高涨。
眼看就要升级为肢体冲突，好在一号岛的警卫人员及时出现，制止了这场越演越烈的骂战。
作为先挑事的女玩家，被单独拎了出来问询，迎着数十位警卫人员的注视，她摊手说：“他们心眼太小了，我还没怎么说呢，一个个的就输不起了，啧啧啧……”
“你——”
“哦对了！”
女玩家打断会东夏国语言的那位西国玩家，抬头看向大屏幕，惊奇说：“崎国那艘船快要进入五十海里安全线了诶，看来今年的大满贯难了。”
一时间，大多数玩家都将目光放在了大屏幕上，就连一些西国玩家都没兴趣吵了，纷纷盯着大屏幕。
“追不上……追不上……”一些西国玩家小声碎碎念。
虽然跑路的这艘船只不是他们国家的，但一想到东夏国拿了大满贯以后呈现的得意表情，他们就难以接受，如鲠在喉。
当大部分人目光聚焦在最后两艘小型船只的追逐上时，海面气氛远不如大厅这般紧张。
“这家伙的龟壳真硬啊！”
刑砚司用望远镜看着跑在前面的船只，忍不住感叹。
赵如眉瞄准后射出的狙击弹眼看就要崩穿对方狙击手的脑袋，结果被一道柔和屏幕给挡了下来。对方试图反击，但这次没有命中。
“大概还有十海里抵达五十海里安全线，他们应该只剩下五海里，他们大概率是想进入安全线。”祁老提醒。
慢条斯理上弹的赵如眉听到这话，应了声，“可以把距离拉近了，他们估计消耗得差不多了。”
“好。”
祁老点头。
“这三个家伙，准头不太行，苟命是真厉害，差点就让他们跑了。”刑砚司吐了口恶气，“可惜啊，他们错信了安莉，不然提前五分钟跑，我们都追不上。”
随着船只速度加快，赵如眉以三秒一枪的频率，直接把对方打蒙了。
要知道她之前的频率，一直是二十秒一发！五海里的距离，正好是崎国狙击手的瞄准范围，他们十秒就能打一发，虽然偏了几弹，但东夏国坑坑洼洼的船体正是他们的杰作。
继续耗下去，崎国玩家经过权衡，发现他们其实有胜率，只要把对方狙击手秒掉。即便秒不掉，以这个频率跟船只速度，他们完全可以退入五十里安全线。
进可攻退可守，崎国玩家寻思着没理由不打。只要重挫东夏国，国际舆论场上又可以造一波声势。
但眼看里五十海里安全线只剩下四海里，东夏国的狙击手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崎国玩家懵了几秒，立即反应过来，“退！快退进五十海里安全线！”
“不，不行，我的能量要不够了……”负责支撑防护圈的崎国玩家说。
“不守了，快退进来全速前进。这几分钟里，他们打不破钢门的！”队友说。
把打出退却之意的三个崎国玩家缩回了船舱里，关上厚重的钢板门，打算开足马力前进。
但能量消耗了太多用于防御，眼下用来加速船只，才持续三十秒就彻底耗尽了，而双方的船只距离拉到了六海里。
赵如眉瞄着对方船只的螺旋动力系统，一枪接着一枪，短短两分钟，他们的船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了下来。
就在三人准备趁胜追击时，一架直升机飞了过来，一个人拉开飞机门，用喇叭对着追逐的两艘船只用西国语言大声呼喊：“船只已进入五十海里安全线，禁止射击，禁止射击！”
直升机上的人说完，又分别用崎国语言跟东夏国语言说了一遍。
“什么玩意？这就到五十海里安全线了？”刑砚司一脸怀疑，“祁老，到了吗？”
“应该没有。”
祁老探出脑袋看了眼代表着一号岛警卫的直升机，“但这确实是警卫的直升机……”
赵如眉找准对面船只螺旋引擎的位置后，心静手稳，在直升机喊话期间也没停过手，直接把对面船只硬生生打熄了动力。
“请注意，在五十海里安全线内违规爆发战斗的国家，最严重将被驱逐冬科会！请注意，在五十海里安全线内违规爆发战斗的国家，最严重将被驱逐冬科会！”
上空的直升机还在喊。
而对面船只的崎国玩家一看船只停了，趁直升机吸引注意力，他们打算在东夏国玩家没反应过来之前，借助船只充当掩护，潜入水里游进五十海里安全线。
但计划是美好的。
现实……
不过三枪的事罢了。
赵如眉趁三个崎国玩家换气期间挨个狙击后，抬头看了眼上方直升机里喊得嗓子都快哑了工作人员，回头看向刑砚司跟祁老，“他刚才在说什么？”
“夸你厉害！！”
刑砚司脱口而出。
“他说我们在五十海里违规，准备将东夏国玩家驱逐出冬科会。”祁老回答。
“噢。”
赵如眉收回目光，随口说：“胡扯吧，真要是违规了，不可能才这么点阵仗，西国的人又不是瞎子。”
刑砚司：“……”
好家伙，他以为暴躁老赵在第一层，没想到她居然在第五层！

第82章 冬科会（七）
“东夏国玩家违反冬科会五十海里安全线规定的证据, 已全部寄存在直升机摄像头里，接下来，你们将面对……”随着三个本国玩家被当面狙击而死, 直升机上的崎国工作人员心底发寒，怒意勃然用东夏国语言恨声恐吓。
赵如眉松了狙击枪支架，用手端着瞄了瞄远处半沉的船只，又是一发子弹将旗杆打断。
崎国工作人员气得眼睛都红了。
太嚣张了, 实在太嚣张了！
“你们公然践踏大崎帝国的尊严, 你们……”这位崎国工作人员话还没说完，银白色狙击枪的枪口，忽然对准了位于上空的直升机螺旋桨。
“你不会以为开了一辆冬科会的直升机，自己就真是冬科会的工作人员了吧？”
赵如眉声音不算大, 但已经足以二十米高空的崎国工作人员听清楚, 她慢条斯理说：“我现在有证据证明你擅自偷窃冬科会直升机，并以此干扰冬科会的正常秩序。利用冬科会官方地位, 为某一国谋取私利……”
被银白冰冷的枪口指着，崎国工作人员后背瞬间激起一层冷汗。
他还真是冬科会的官方工作人员之一，但他现在不能反驳，甚至不敢承认。一旦承认，就真成立了谋取私利的罪名。到那时候, 东夏国的代表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走！快走！”
崎国工作人员心脏剧烈跳动，压低声音催促飞行员，他怕再慢一点，这枪口就会射出一颗致命弹药。他完全相信，只要惹怒下方这个端抢的东夏国玩家, 他绝对会像之前那三个崎国玩家一样, 死在枪口下。
越是厉害的玩家, 各国越会竭力维护。即便在法律最严格的东夏国，面对犯事的高阶玩家最为严重的律法虽然是击毙，但那也得是对社会抱有主观危害倾向，情节极其恶劣，其余大多都是终身监禁。
而西国安莉犯下的杀戮两个手都数不过来，仍能自由活动，换言之，东夏国就算真想杀这个玩家，其它国家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拉拢的好机会。
他要是在这里死了，纯粹白死。
在直升机掉头期间，崎国工作人员僵着身体，别说呼吸，就连脸部表情都不敢松弛。
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直升机驶出坑坑洼洼满是弹孔的船只约百米后，崎国工作人员才渐渐放松下来，背后的冷汗浸湿了衣物，让他感到一阵阵贴肤寒冷。
“你是真的猛！”
刑砚司目送落荒而逃的直升机远去，目光落在穿钻白外套，五官年轻看起来才刚踏入大学的女生，满脸惊叹地砸舌，“连嘲讽都这么具有压迫感。”
刑砚司见多了其他人的嘲讽让对手暴跳如雷，甚至情绪失控，从而达到激将对手的目的。但赵如眉倒好，这嘲讽别说让对手愤怒，惧怕都来不及，直接跳过了情绪失控动手再反杀的环节。
对手当场跑路了。
“他跑得够快。”
赵如眉放下手里的银枪，环视这艘船只。之前下海的时候还是崭新的，但经过这几个小时的追逐与火拼，不光船舱外壁，就连甲板都有好几个凹陷的弹痕。
赵如眉朝船舱里的祁老示意，“望远镜。”
祁老递了个望远镜给她，盯着操控台的屏幕问：“直接进五十海里安全线，还是再等等？”
“应该差不多了吧，除棕熊那边的船只识趣离开，其它船只我们都打沉了。”刑砚司站在甲板上，用望远镜观看附近海域，语气舒爽。
这件事传回去，足以让他吹好几年。
提气啊！
“进安全线吧。”
赵如眉用望远镜看了一圈后说，方圆十海里别说船只，连个东西都没有，光秃秃的。
既然崎国工作人员敢开直升机过来，其它国家的幸存船只说不定也收到了消息，已经从其它方向撤入安全线。
赵如眉放下望远境，打量这架沾着海水的银白狙击枪，偏头问两人，“有抹布吗。”
“有新毛巾。”
祁老说罢，打开储物箱，拿了个没开包装的毛巾递给赵如眉。
在船只均速驶向一号岛期间，赵如眉将狙击枪擦拭了一遍。用毛巾肯定达不到保养效果，但船只里也没有保养工具，只能交给船长他们去处理。
下午一点。
山坡上盖满各色风格建筑的一号岛若隐若现，随着与一号岛距离拉近至10海里，操控台的海图连上了卫星。
祁老微调了一下方向，好让船只抵达港口与游轮接洽。
半个小时后。
船只停靠在如同巨鲸般的游轮附近，船长指挥船员往下丢梯子，微胖面庞笑开了花，中气十足说：“可以啊你们！没看出来还有这个本事！哈哈哈哈，西国船长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说干得不厚道，被我骂了回去。”
“前些年逮着我们的人打，也不见他觉得不厚道。对了，两个多小时前，一艘冬科会官方直升机飞了回来，没对你们造成什么影响吧？”胖船长关心问。
“他说我们在五十海里安全线内械斗……”刑砚司爬着梯子踏上游轮甲板后，话还没说完就被胖船长打断问：“那你们停了吗？”
“我们该停吗？”刑砚司笑着问。
“停个屁！”
胖船长气势汹汹说：“他都这么说了，怎么也得坐实啊。到时候有照片就说p的，有尸体跟视频，就说是捞过去刻意拍的，这些伎俩他们经常玩，我们也玩一回！”
刑砚司：“……”
好家伙，他还是把其它国家想得太好了，真是谁没底线谁就占便宜。
“小赵没停，当着直升机的面把那三个玩家崩了。”祁老紧随赵如眉之后，借助梯子攀上足有四米高的甲板。
“好！”
胖船长大喝一声，解气说：“就该这么干！明年五十海里外战线，他们敢邀我们就敢战！来多少崩多少，要打到他们自己断了这种恶劣邀战的念想！”
百年前东夏国一穷二白的时候没怕过，现在更不可能怕。
要打就陪你打！
打到你服气为止！
“枪没损坏，但使用时长过久导致零件过热了。性能略有些影响，需要拆解仔细保养才能不影响之后的使用。”赵如眉把装着银枪的箱子递给船长，温声说。
“行。”
船长接过箱子，点头说：“你们今天辛苦了，明天游轮会起航回国，不过冬科会临近结束时会再过来一趟，你们估计也没跨海需求。实在紧急的话，一号岛上还有直升机。”
“你们登岛的时候相关的身份码信息，已经全部设为保密数据，被国内系统封锁了。其它国家的人就算拿到照片，只要你们没在境外系统留下痕迹，绝对查不出相关情报。”
船长带着三人边往船舱走，边说道：“你们自己保护好身份码，不要被人从口头上套去了。虽然只有身份码也查不到，但身份码透露的情报已经足够多了。”
“这些都是老话了，放心吧。老赵可不是那些愣头青，随便塞几个帅哥跟美女靠真爱就能搞定的。”刑砚司咧嘴一笑说。
“那最好了。”船长放心地点头。
刑砚司跟祁老拿到各自的行礼后，在两个便装船员的带领下，五人踏下了游轮楼梯。
“这种没人造访的岛屿一开发，风景就是好啊！”刑砚司走在平坦又崭新的沥青路上，环顾港口附近的风景，伸着腰感叹说。
“冬科会结束后，岛屿会怎么处理？”赵如眉留意到道路两旁栽种的椰子树，如今已是夏末，z市清晨已经有大片冷雾了，但亚曼那加海的天气她穿两件都感觉有点热。
“这座岛屿所有资产均属于国际联会，由各国持股。冬科会结束后，这里会被开发成国际旅游岛区。一方面分散其它旅游区压力，以便恢复生态，另一方面也给各国经济小康的民众更多出行选择，让国际旅游业健康发展。”
祁老解释说，“目前成功改造成旅游区的海岛，已经有五个了。从投资跟年收益来看，最早的那个旅游区海岛已经快收回了成本，估计再过两年，就能实现盈利。”
“自从开始开发科技资源，网络环境都清朗许多了，现在各个大学都在抢生源，就等着培养四年后丢进实验室去拿小项目单干。”
刑砚司砸舌说：“这些家伙每个月忙得连看数字账号里的余额都没空，论花钱消费，还得让老一辈们上。”
“我们国内现在主要的消费群体，是往中老年人转移了。”祁老点头。
一个以十亿计算的人口大国，二十年间会发生多少事？那几乎数都数不清，在便装船员的带领下，赵如眉神色平和地听刑砚司跟祁老的交谈，颇觉有意思。
五人边走边聊，花了近四十分钟，来到了一号岛临海的别墅区域。据船员介绍，这一片蓝屋顶白墙的别墅全部都是东夏国的资产，这里是C区，里面共有72栋别墅宿舍。
所有玩家先到先得，A区跟B区已经住满，现在就剩C区处于空置状态，而D区是工作人员的宿舍。
四个别墅分区全部都在这附近，只是入口不同。
“赵女士，你有相近的好友吗？如果能自行凑够六个相熟的朋友独占一栋别墅宿舍那就最好了。”C区别墅入口兼登记与管理的房间里，别墅管理人员温声说，“没有的话，就由我们随机分配。”
“随机分配吧。”赵如眉干脆说。
“上了岛就有网了，我们加个好友，到时候有什么事直接用网表招呼。”刑砚司晃了晃手腕的网表，也不意外老赵的选择。这次拿了个大满贯，其他国家就算表面不显，暗地里估计正钻尖脑袋想要挖情报。
老赵带的那两个明显都是新人，绝不超过二阶，这时候确实不宜凑在一块。
赵如眉跟两人加了网表通讯录好友，别墅管理人员很快就分配好了房间，只需要网表对着特定的数字码扫一下，就能进行登记，非常方便。
“可以了，赵女士您看看别墅信息，如果有什么需要调整的您尽管说。”别墅管理人员很客气。
赵如眉目光落在网表呈现的立体别墅上，她入住的是C区31栋，有1次自由选择房间的机会。别墅一楼两个房间，二楼四个房间，有外阳台也有飘窗。六个房间各有特色，全靠玩家自己喜欢。
目前二楼一个带飘窗的房间已经灰掉，代表有玩家选了，别墅还剩五间可供选择。
赵如眉挑了二楼一间带外阳台与浴室的房间，提交后，网表显示随时可以入住，还呈现出了对路痴非常友好的立体导航。
[你已被好友刑砚司拉入群聊。]
[当前群聊人数6391人。]
两条提示忽然从网表弹了出来，赵如眉仔细一看发现是冬科会的玩家总群，就这几秒功夫，十几条欢迎的消息在群聊框里滚动而过。
仅仅只是欢迎还好，偏偏这些文字千奇百怪，好在网表的实时翻译数据库也不是盖的。每一条非东夏国文字的它国文字消息下方，都附带了东夏国文字翻译。
常见的词汇可以很容易理解。
[塔索：欢迎新人，东夏国玩家拿了五十海里战大满贯，所以他们的狙击手代号到底是谁？]
[牡蛎壳：还不知道，今年怎么都消沉了？难道是因为东夏国拿了大满贯？不会吧，不会吧！这就受不了了？你们能不能大气一点？]
[米苏：@崎国玩家，你们不是偷偷开了架直升机过去吗？肯定看见狙击手了，藏着掖着不说，等着暗算谁？]
[dw：棕熊的船回来了，算个屁的大满贯，真能吹啊你们。]
[牡蛎壳：可是你们跟崎国确实都团灭了啊……啊？难道我看错了？你们还有人活着回来？]
[vkd：我怀疑五十海里战的作用，就是为了清理高阶玩家，我想不到除了这个作用外的别的好处，这种恶劣潜规则我不认为还应继续维系。]
[珂珂：怕了？怎么前两年的时候不说这话？嘻嘻，大满贯真好，真爽！]
赵如眉扫了两眼，群聊里的消息一秒三四条，话题全在议论拿下大满贯的东夏国狙击手是谁，她把群聊调成免打扰，顺便把柴清跟许思弈也拉了进来。
冬科会要持续两个月，在这期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多个情报渠道总是好的。
柴清跟许思弈得知她登岛后，问了别墅区跟栋数，正好两人也分在了C区，原本还打算等她来了以后，再重新更换别墅的。得知大佬已经住进了女生宿舍，两人识趣的没问这个话题。
反正大家都在同一栋别墅区，真有什么事找过去也很近。
赵如眉跟刑砚司两人分开后，在C区31栋别墅门口，看见了正好提着行礼箱过来的柴清跟许思弈。
“姐，你的东西！”柴清递过行李箱，满脸兴奋。东夏国这回参战的只有一艘船只，而赵如眉正是狙击手，大几千人的群聊里热议的大满贯狙击手是谁不言而喻。
要不是跟赵如眉组过队，两人真不敢相信眼前女生居然才一阶！
他们现在就算说出去，非但不会让人震撼，恰相反，还有可能被人痛骂一顿瞎捣乱。
狙杀了几十个高阶玩家的狙击手，是一阶玩家？
开什么玩笑。
这绝对是退休玩家放出来的烟雾弹。
“姐你休息吧，有什么事尽管用短讯通知我们！”许思弈跟柴清没有进这栋女生宿舍，在门口告别后，两人满脸兴奋地走在别墅区的石子路上。
“牛吧？”
柴清对许思弈说。
“牛！”
许思弈认真点头说：“明天你努把力，咱们跟着姐肯定没亏吃，要是死在晋升副本，那简直血亏。”
“这还用你说，你注意着点自己吧。”柴清咧嘴一笑，对明天早上的一阶晋升副本充满了期待，只要顺利通关，又能休息好几天。
“我有把握，你自己别太莽，记得多观察情况，凡事谋而后动。”许思弈苦口婆心说：“你看大佬，即便武力值超群，她却从来不刻意显摆，每一点武力都用在了刀刃上，我们要向她学习。”
“确实。”
柴清点点头，这段时间跟在大佬身边，几乎有问必答，他发现自己的心态都跟变得沉静下来。
要说压力，那自然还是有的。
不过没有以往那种一去不复返的悲壮感，再说上一个无人监狱副本，他结算了一万多积分。现在还剩下好几千，完全可以在积分商店里买点好东西增加存活率。
赵如眉通过网表的电子密匙打开别墅大门后，发现内部家具足以称得上豪华装修，每一样都是崭新的。
“滴滴——”
站在客厅墙角充电的机器人察觉有人进来，亮起了淡蓝光芒，用智能合成声线说：“我是C区31栋的智能管家小v，编号3321女士，欢迎你的入住。小v可以为你提供闹钟服务、订餐服务、影音服务、衣洗服务、卫生服务……”
这个一米五高的机器人正字圆腔地报完了十来种服务，几乎涵盖了所有入住客人会遇上的问题与需求。
“谢谢你小v，我目前不需要。”赵如眉根据机器人提供的操控指南回答。
“好的，3321女士，接下来的一天中，小v将陷入休眠模式，如需唤醒，可以通过别墅管家重新联络小v以及远程操控小v。”机器人说完，熄灭了屏幕里的淡蓝光芒。
赵如眉提着行李箱来到二楼的房间，同样是联网的智能门锁，她用网表密匙验证通过后，进入了房间。
带大阳台跟卫浴的房间比游轮的舱房要大一倍左右，阳台光线明亮，小沙发跟落地灯摆在毛茸茸的粉色猫爪地毯上，旁边就是一张书桌与浅蓝色的人体工学椅。
赵如眉虽然与海蓝星脱节了二十年，但以她这些天了解到的资讯与新情报，光这个房间里的配件，价格至少往两万东夏货币走。
一号岛的地皮不值钱，一整栋六人间的小二层别墅造价与装修估计两百万左右，已经相当豪华了。
祁老之前说一号岛的开发资金一共七百亿，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夸张。
赵如眉把行李箱放在衣柜里，点开网表查看自己的余额，发现鬼愁镇副本的资金已经打过来了，200w的转账消息还附赠了一条留言：客户很满意，需要钱可以再联系。
看着自己这三百多万存款，赵如眉不禁开始认真思考该怎么花。
花光之后再找对方总归更具说服力一点。
下午三点。
柴清跟许思弈正往上冲浪，忽然收到数字账号的转账消息，沙发上的两人相互看了眼，都是20w数字货币，还附带一句留言：接下来的副本加油。
把两人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别墅区是有食堂的，且东夏国玩家每天都有三个餐点，一顿饭不管吃什么菜，都只需要一个餐点。赵如眉本以为没什么需要开销的，结果点开一号岛的地图，她发现自己还是太保守了。
酒吧Ktv、烧烤店、游艇俱乐部、游泳俱乐部……
光酒吧最普通的小包厢，一晚上就要10w块，并且这么贵且离谱的价位还有玩家愿意买单。现在天还没黑，离得最近的酒吧只剩下2个豪华大包厢，一晚上需要50w。
这明摆着是把玩家当冤大头宰。
赵如眉：“……”
就这两个月，一号岛不营收几十亿说不过去啊。
关了附近美食跟玩乐，赵如眉选择等晚上饭点去食堂用餐。
晚上七点。
赵如眉吃饱从食堂往别墅走的时候，收到了刑砚司的短讯，问晚上要不要来酒吧喝酒，同时把代号筷子的妹子推荐给了她。
赵如眉婉拒了喝酒，答应了筷子明天的打靶邀请。
20号是冬科会的开幕，21号是女子负重10kg长跑项目，正是赵如眉之前选的项目。晚上九点网表弹出了二次确认的弹框，重填一遍后，赵如眉累了一天这身体先撑不住了。
洗完澡她一觉睡到次日七点。
原以为20号的开幕会有什么大动静，但实际上除了清理室外长跑赛道的工作人员外，其他参赛玩家都是该干啥干啥，浑然没有比赛前夕的紧张感。
“这玩家运动会挺安静的。”
赵如眉根据导航找到打靶练习馆门口代号筷子，本名为常樱的女玩家，闲聊说了句。
“嗨，本来就是让玩家放松的，怎么能跟正式的运动会比。去年冬科会女子负重长跑可真特娘的绝了，自称心理性别女的男的都能参赛，简直离谱。”
常樱提着一个箱子，一脸难受地说。
“嘿！你们这是在歧视跨性别？！”
一个穿着长袖短裙，长着络腮胡的西国面孔男人依偎着另一个男人，扭着腰过来，一脸不善。
常樱：“……”
“我们走。”
假装听不懂的常樱招呼赵如眉。
国情不同，赵如眉也没有要跟着两位多聊的意思，但这两人却是不打算放人了。
络腮胡的西国玩家拦在两人面前，态度咄咄逼人，“道歉！不然休想进去，我要把你们告到反歧视法院！”
“随你。”
常樱忍着怒气还没开口，赵如眉说罢正准备绕过。谁料这位西国玩家忽然动手，他的天赋应该是移动物体，原本在路边的花盆忽然飞了过来，直扑赵如眉的脑袋。
“砰——”
赵如眉拽着常樱侧身一闪，半空中的花盆忽然变了一个轨道在这个西国玩家头顶炸开，泥巴跟花朵撒了两人一身，背后一股巨力就像被人打了一拳，瞬间将他推倒在地。
但在监控视角里，赵如眉跟常樱什么也没干，只是绕过了两人并进入打靶练习馆。
“……是谁动的手？”
监控室里，崎国的工作人员看向身边的人，脸色很难看。

第83章 格雷夫一家（一）
“你怎么办到的！？”
被带进打靶练习馆的常樱满脸震惊, 压低声音问。
赵如眉环顾了一圈打靶练习馆，早上过来的玩家不是很多，不远处的前台工作人员注意到她的目光，脸上浮现一个标志性的温和笑容。
“没动手, 那花盆自己碎的, 他脚打滑自己摔的。”迎着常樱格外好奇的目光，赵如眉神色平静说。
“明白了！”
常樱脸上忽然浮现一抹了然, 感叹说：“但你那两下实在太神了！他们这回算是碰上硬茬了。”
两人来到前台, 常樱对工作人员说：“我昨天在你们这里预约了练习室。”
“好的，请两位将网表放置在这里验证预约信息, 验证通过就可以使用练习室了。”工作人员抬手指了指就摆在前台桌面上的一个小型扫描仪，和声说。
常樱伸手用网表触碰扫描仪的扫描区域，很快扫描仪的屏幕出现一个绿色的√，表示验证通过。验证完, 常樱回头看向赵如眉，“到你了。”
“验证什么信息？”
赵如眉没有抬手，而是偏头看向工作人员问。
“你好, 是验证您的身份信息。确保是岛上玩家，本练习馆目前只对玩家开放。”工作人员解释。
“玩家跟普通人的身份信息, 我记得没有区别。”赵如眉冷静指出这个问题, “你们用什么技术去确定客户是不是玩家？”
“对啊，你们这规定也太奇怪了吧。”常樱这会儿回过神来，拧着眉头看向工作人员。
“实在抱歉……关于这方面，总经理只是交代每个预定客户都需要验证, 但并没有对我们进行详尽解释, 我这就打电话询问……”工作人员也被问得有些懵了, 抬起自己的网表想要与上层沟通。
但常樱却等不及了, “你们先问，我已经拿到练习室房号了，有什么问题到房号来找我们。”
“我们走。”
常樱回头招呼赵如眉，“明天负重跑，过几天还有靶击项目，咱们好好练一天。”
“行。”
赵如眉好似没起疑，点头跟上常樱。
打靶练习馆的占地面积很大，两人穿过几个枪声作响的靶区，来到了常樱预定的这一间室内打靶区。
这间室内打靶区长约二十米，宽度只有四米，层高两米，围着铁栅栏的窗户设置在高处，出口只有两人身后的这扇已经关闭的单人门。
如果把地面的垫子与远处的靶心撤掉，把这地方说成是监狱，也毫不违和。不论是层高，还是高处的铁栅栏窗户，都透着一股压抑与监禁感。
“这地方没有室外练习区？”赵如眉看着把肩上背包放下来，正从里面拿东西的常樱问。
“有，但是我昨天订晚了，没抢到。”
常樱叹了口气，她拿出两把手枪，还有若干个弹盒。她把弹盒拿出来摆在桌上，感叹说：“练习馆的子弹太贵了，一发就要10块钱，练习的话少数也得要几百发，不如自己带。”
“不奇怪，岛上物价确实离谱。”
赵如眉主动走近，拿了一把手枪，顺便检查里面的弹匣，标准的六发。
她站在原地，偏头看向二十米外的靶子，开了一枪。
‘噗’地一声闷响。
子弹没入红色靶心，留下一个孔洞。
“厉害！难怪你能跟墨镜他们拿下五十里海线大满贯！”常樱看着这干脆利落的一发射击，眸子一亮夸赞道。
“不过你最好小心些。”
常樱话锋一转说：“崎国岸山组，西国CQJ机构的眼线到处都是。要是让他们知道了你就是大满贯的狙击手，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们很多个颇有潜力的玩家，就是被这两个组织暗杀了，唉。”常樱有些悲观，“一号岛肯定有他们的人，我觉得你尽快回国，或许会更安全些，至少比待在这里好。”
赵如眉偏头看向她，神色平静，“这里很危险吗？”
“当然危险！”
常樱瞪大眸子，紧张说：“前年冬科会期间，我们一位三阶潜力玩家就死在CQJ的暗杀下，当时宿舍里外各种高科技监控，却连暗杀目标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事后追查，也没有半点水花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最离谱的一起事件，大概是我们国家的玩家走在路上跟人擦肩而过，突然就被捅了刀，当时围观群众就呼叫冬科会警卫了，可惜凶手借助天赋一隐身就不见了踪影。”
常樱神色格外难看。
“我怎么没听说这起事件。”赵如眉扯出弹匣，往里面添了一颗子弹，随口问。
“毕竟没抓到人，宣扬出去除了引起恐慌外没有其它任何好处，压下也是正常的。”常樱安慰说，“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只要这两个组织不知道你大满贯身份，你就是安全的。”
“他们只杀潜力玩家，而且从无失手。毕竟这些年这两个组织砸了很多钱，拉拢了特别多的玩家为其效命，我们暂时落后也没办法。”
赵如眉抬眸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怎么啦？”
常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颊，好奇问：“我脸上是沾了什么东西吗？”
“你有没有觉得你这席话，很像收了钱刻意散播恐慌的汉奸。只说国家遭遇的苦难，并吸收其中的无力感，绝口不提国家进行了让敌人叫苦不迭的反击，这不符合辩证原则，也一点都不客观。”
赵如眉慢条斯理说。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号岛很危险。”常樱一脸受伤，“如果你知道CQJ机构跟岸山组的触手伸到了哪里，你也会感到无力。不论个人力量再强，也无法反抗他们……”
赵如眉忽然笑了下。
她伸手抓了一把子弹放在口袋里，走到另一侧开始打靶，每一发都正中靶心，语气随意，“我确实不知道他们的触手在哪，但只要舞到我面前，那都是白给。”
“无知真好。”
接连被怼，常樱扯了下嘴角。
“是变成一个无知但自信勇往前冲的人，还是成为一个畏首畏尾，惶惶不可终日而蹉跎了岁月的懦夫？无知尚且可以吸收知识变得博学，后者是把自己的心都禁锢了。你知道的，这个世界永远欢迎前者。”
赵如眉语气平和，浑然没有因为常樱这席话而动摇心态。
“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
常樱也拿起手枪，走到另一侧开始瞄靶，“但实力的差距，不是光靠言语与信念可以抹平的。”
伴随常樱话落，练习室的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头发里满是泥土，鼻子都摔肿了的西国玩家黑着脸走进来，身边跟着十几个手持冲锋枪的黑衣男人。
“嘿，你们这两个该死的小婊——”
这个西国玩家脏话还没骂出来，赵如眉抬起一枪，子弹破空没入了他眉间。
这二话不说的干脆动手举动，不光常樱愣住了，就连西国玩家带进来的十几个黑衣人也傻在了原地。
“你，你杀了他，你这是在冬科会公然械斗，你想要牵连所有东夏国玩家吗？”常樱不敢置信地问。
剩下的黑衣人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控制了常樱。其中一个人用枪指着她脑袋，对赵如眉冷冷道：“放下你手里的武器，不然我们就杀了她。”
如果说在打靶练习馆门口的冲突，是过于巧合，那眼下的发展，已经漏洞百出。
赵如眉把玩着手里的枪，就像在看一群傻子，“放下枪，然后杀了我们两个？没关系，你们要杀就杀吧，我会为她报仇。”
黑衣人：“……”
可恶，这个目标好清醒啊。
就在黑衣人相互对视，用目光交流期间，常樱忽然拔枪挣脱了控制自己的黑衣人，飞快挡在赵如眉身边，语速很快，“我的天赋可以帮你挡几秒扫射，你快趁机离开。”
赵如眉看了眼网表，上面显示无信号，这表明练习馆的网络从两人进入练习区就被屏蔽了。
“快！”
常樱话音一落，这些黑衣人沉着脸当即开始扫射，但确实如她所说，子弹都被天赋挡在了外面。而这么大的动静，练习馆的工作人员一直没反应。
赵如眉看了眼三米处，被踹坏的门，她收回目光，落在已经解决两个黑衣人的常樱身上。
“砰——”
子弹射出，常樱后脑勺流出了鲜血，她扭过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赵如眉。
“你不是常樱。”
伴随着赵如眉这句话一出，周围世界如同玻璃般破碎。
“啊……”
一声竭力压抑的痛苦惨叫从传入赵如眉耳中，她睁开眸子，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
她正躺在床上。
打靶练习馆的经历是一场逼真的梦？
赵如眉呼吸平稳，回想起做梦之前的经历。晚上十一点，她洗完澡熄了灯准备休息时，站在阳台上眺望期间，察觉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注视。
对方具体藏在哪她不确定，但附近确实有人在看她。
为了将计就计，赵如眉选择回房间睡觉。也正如她预料的那般，确实有人盯上她了，但不是跟她硬碰硬，而是采取梦境入侵的方式。
既相信梦境是真实的存在，又保持清醒，这几乎不可能实现。
但赵如眉的意识跟普通人不同。
对她下手的人估计也没料到有人意识之下，还有位于更深层次，保持绝对清醒的神识。
捋清楚情况后，赵如眉伸手从枕头下拿出之前没还给船长，他也没主动要的小型手枪，打开床头灯掀开被子起身，打量一眼就能看清室内环境的房间。
由于门跟洗浴间存在盲区，她起身穿上拖鞋走近门口。
满脸痛苦，但竭力捂着嘴的暗算者专注听着目标的脚步声，察觉目标越走越远，似乎去了门口，他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逃脱机会。
如果没挨那一枪，他状态也不至于这么危急。虽然是在梦里受伤，但那是由他操控甚至主导的梦境，在梦里经历的一切都会百分百反应到他神经上。
即便后脑勺在现实里完好无损，可梦境反应的疼痛却没有丝毫减少。
眼下别说冲出去，就连起身都困难。
这回是他失算了。
但他还有机会……
“哗啦——”
暗算者刚思考着目标离开房间，他趁机逃离的可行性，衣柜的推拉门忽然被打开，穿着素白色里衣长裤，打着赤脚的年轻女生手里拿着一把枪，瞄准了长着标准西国面孔，一头浅棕短发的男玩家。
这位男玩家深蓝瞳孔一缩，心脏有一瞬间的骤停。
“大晚上的不睡觉，来我这里拜访还不走正门，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赵如眉语气轻松说，“方便自我介绍一下，顺便说说你的雇主跟目的吗？这关系着我该把你送到东夏国事务局，还是就地解决。”
西国玩家毫不怀疑她这话的真实度。
她真的敢！
她在梦境里，在面对常樱这个同阵营的同伴，都可以毫不犹豫痛下杀手，更别说如今被抓个正着的自己。
“我的代号，梦魇。这次接受CQJ的雇佣，在梦里杀了你，之后将你的尸体交给他们，就可以拿到两千万西国币雇佣费。”西国玩家吞了下口水，心跳一下快过一下，用蹩脚的东夏国语言回答。
“几点交货，地点在哪？”
赵如眉平静问。
“今晚凌晨二点，一号大厦27楼B1套房。”梦魇连忙说。以他的能力落到东夏国事务局，还能周旋着活几天，哪怕终身监禁，只要活着就有机会。眼下要是不配合，当场凉透的概率他不敢赌。
再说他对CQJ可没什么忠心，一个给钱一个杀人的雇佣关系罢了，该卖就卖。
“我知道CQJ很多内幕，留着我，你们东夏国绝不会吃亏！”
在赵如眉思考期间，梦魇生怕自己抛出的筹码跟价值不够多，跟倒豆子似的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情报，“CQJ想要研究再造玩家，但对低阶玩家的人体试验并不理想，所以他们把目标放在了实力强大的高阶玩家身上。”
“五十海里邀战就是他们获取高阶玩家尸体的手段之一，除此之外，他们也会从其它渠道雇佣类似我们这种人，去获取其它国家的高阶玩家尸体。”
“你很有诚意。”
赵如眉轻笑了一声，“方便说说你的队友藏在哪里吗？”
梦魇眼角一抽。
他认命地说了个位置，言辞坦然诚恳，“他的天赋是伪装，我们进来就是伪装的东夏国玩家，可以骗过最新款的监控设备与肉眼。你们留着他所收获的价值，比杀了他更大。”
“的确。”
赵如眉身体一倾，用枪指着梦魇额头，在他瞪大眼睛屏住呼吸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她握枪的这只手时，她右手一抬，控制力道对准他脖颈砍下。
把昏死的西国玩家留在衣柜里，赵如眉还贴心地又关上了衣柜推拉门。
梦魇的接应队友就在阳台附近，但她从阳台下去目标太大，容易引起对方警觉。赵如眉把衣袖跟裤腿一扎，穿上钻白运动风衣服，打开了房间门。
蹲在阳台下面，身上套着一个黑色不透光大垃圾袋的接应队友察觉房间亮起了灯光，他愣了一下还以为梦魇这么快就得手了，想到马上就要有两千万西国货币入账，他搓了搓手暗自感叹冬科会不愧是发财的地方。
订单多到接不过来！
就在男人期待梦魇扛着尸体下来时，他脖颈猝不及防被一条手臂扼住，呼吸一窒，差点当场晕过去。
“梦魇向我推荐了你，你打算现在死，还是陪我去一趟一号大厦？”轻细嗓音在男人耳畔响起。
漆黑的深夜，别墅区连虫鸣声都没有。一眼望去，离得最近的灯光在百米外。
从不失手的梦魇居然翻了车？！
男人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被梦魇卖了，他暗骂一声，把注意力集中在当前处境上。细想一番，他又愣了。
“你要去一号大厦做什么？”
现在小命被人拿捏着，但男人还是不明白这个东夏国玩家去一号大厦的意图。
“报复。”赵如眉回答。
“噗——”
男人没憋住，笑了。
但很快他又依靠过人的自我控制忍住了笑，艰难劝说：“先不说一号大厦的安保有多严密，等着交货的CQJ人员加上保镖，多达十几人。你冲上去只要一交火就会被发现，他们到时守住出口，你怎么跑？”
“也就是说你选择现在死？”赵如眉言简意赅问。
梦魇队友：“……”
“但去了也大概率会死啊……”担心顶着后脑勺的枪突然走火，他又连忙补上一句，“你真想去，也可以，但我只负责把你带到27层，之后你得放了我。”
“砰——”
赵如眉忽然开枪，子弹擦过他耳垂，那震耳欲聋的响声把他吓懵了。
“好好认清你现在处境，跟我过去，你还有机会活下来，不然下一枪打的就是你脑袋。”赵如眉语气平和说，“知道梦魇怎么失败的吗？因为我在梦里对着他脑袋开了一枪。”
“……好，好。”
感觉跟死神打了个照面的男人心脏剧跳地回过神，吞咽口水说：“我跟你去一号大厦。”
他虽然没有进入过梦魇制造的梦境，但跟梦魇多次合作，也知晓梦魇是通过在梦境里伪装成目标最信任熟悉的人，随后在梦境里杀死目标。
连最信任熟悉的人都敢下手……
摊上这种疯子算他倒霉！
“我要动用天赋了，你必须时刻靠近我半米距离，我们的车在别墅外面。该死的，你的枪声一定会引起别墅安保的戒备，要是被拦在别墅里，你的计划就要夭折了。”
这个男玩家丢掉黑色垃圾袋，骂骂咧咧动用自己天赋，不断低声催促赵如眉快些跟上。两人步伐很快，只花了十分钟顺利离开别墅。期间别说安保，连其他玩家都没碰见过。
“他们都聋了吗？”
男玩家一脸震惊，在他听来，那枪声就像深夜的烟花。那么震耳，那么明显。
可别墅区的人居然毫无反应。
“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赵如眉淡定说。
“好吧，但光是控制声音不传出去，并不能为你增加存活率，最多只能拖延一下被发现的可能罢了。”男玩家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的黑色轿车亮起了车灯。
“你来开车。”
赵如眉率先坐上副驾驶，用枪示意他上来。
想跑，但跑得没子弹快的男玩家憋屈地坐上主驾驶，嘟囔说：“你是第一个敢跟CQJ叫板的，你根本不知道它们有多厉害。这一次反击，除了为你招来更汹涌的针对外，没有任何好处。”
“那就让他们尽管放马来。”赵如眉神色淡然，“我正好有些无聊。”
梦魇队友：“……”
果然是疯子。
从别墅区抵达一号大厦共花了二十分钟，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零点。
虽然两人跟CQJ人员约定的交货时间是凌晨二点，但他们并未指定只能凌晨二点交易。
下车后，赵如眉抬头眺望大厦反光的防弹玻璃设计，大厦前几层还亮着灯光，可以透过玻璃看见穿梭的人影。
在这个西国玩家的伪装天赋下，两人踏进大厦正门。比西国玩家矮半个头的赵如眉落入一号大厦一楼这些安保眼中，就是两个西国面孔的男人。
两人穿过感应门时，机器忽然报警。
“抱歉，请登记你们身上的武器……”凑过来的安保刚开口，被挟持的梦魇队友眼底也浮现喜色，来了来了，只要被安保拦下，他不但没事，这个嚣张的女人也会被抓起来！
然而不等安保把话说完，赵如眉抬枪崩碎了一侧花坛，用一口出流畅的西国语言与磁性声线说：“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你们该戒备的对象，不是我们，请不要浪费时间。”
梦魇队友：？？？啊？！
他忽然想起女生在车上听这些台词的举动，当时他还以为女生是在看什么电视剧亦或者电影，心里还想着疯子心态果然厉害，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些话居然留着用在这里！
他的伪装天赋虽然能欺骗肉眼跟摄像头，但习惯举止乃至声音与语言，是没办法误导的。一旦在这方面露出马脚，那伪装天赋就失了效。
这个天赋说厉害吧，也厉害，说鸡肋，也特别鸡肋。
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只要队友能模拟目标，这天赋以假乱真简直不要太轻松啊！
就在这个安保犹豫时，赵如眉已经推动身边男人踏入电梯间，目送两人的背影，这安保想了想还是按捺了再次阻止的念头。
他可不想被这些有特权的疯子爆头。
一号大厦是西国玩家的宿舍，每个人都是独立的酒店标房，两人乘坐电梯一路来到27楼。
再往上七层，就是的顶楼直升机场。
“往左就是B1套房。”
西国玩家努了努嘴格外小声地用西国语言说：“27层还有三个套房，这三个也是CQJ的地盘，虽然不对外开放，但大概率也有人在，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当然。”赵如眉轻松说，“听着，敲开B1套房的门之后，你想去哪就去哪。想帮CQJ对付我也可以，我不会怪你，但你自己小心点。”
西国玩家抽了下嘴角。
对付她？
他跑都来不及，对付个屁！
东夏国常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又不是傻子。
两人走在安静的地毯上，转了一个弯，来到了两扇门设计，正紧闭着的套房门口。
“叩叩——”
西国玩家率先抬手敲门。
“谁？”
门里面有人问。
“是我。”西国玩家说。
对方没做防备，伸手打开了门。
映入两人视野里的，是奢华的客厅与或坐，或站着的一些保镖与西装男人，在门斜对面的沙发上，一位西装男人正通过网表打电话：“是的，一阶。请你尽快过来，这个道具很快就会激活。”
茶几上正摆放着一个黑色盒子。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东西呢？”注意到门口两人的另一个西装男人走过来，开口询问，“你们知道的，只有拿到东西，我们才会给钱。”
赵如眉视线从这些保镖与CQJ的工作人员身上掠过，落在防弹玻璃上，又收回了目光看向说话的西装男。
“带来了。”
赵如眉话音一落，一把将身旁的西国玩家扯到身后，一个疾步冲到西装男面前给了他肚子一拳。
脱离伪装后，她的真正模样呈现在众人面前，保镖的反应很快，果断拔出武器瞄准她。
早就料到会被热武器瞄准，这也是她给西装男一拳而不直接把他打死的原因，这些保镖激动开枪，一开始搭话的CQJ人员成了盾牌。
被扯了一把的西国玩家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这种时候可不能吃瓜，稍有不慎小命就没了！
赵如眉借助盾牌躲过第一波群攻，她动作极为矫健来到一个保镖身边，火力一集中，这保镖悲愤中枪，朝这群队友怒骂一句，“法克——你们能不能瞄准些！”
“我帮你打回去。”
赵如眉话音一落，已经夺下保镖手里的枪支，预判地秒了三个。
“等等！嘿！停一下，我们可以谈谈！”发现这个玩家过分厉害，CQJ的工作人员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开始怕了，连忙举起手竭力大喊，“停下！你想要什么补偿，我们都可以给你！”
也就是赵如眉如今还活着，并让他们感受到了恐惧。不然别说补偿，她尸体都要被CQJ当做试验品了。
敌人的灵活与敏锐让这些保镖感到绝望，他们头一次生出子弹还不够快的念头。下一瞬，人就随着这些念头一块被泯灭了。
十二个保镖，七个工作人员在短短一分钟内全部阵亡。
赵如眉瞥了眼茶几上的黑盒子，伸手打开果然是一个组队道具。
她试着触碰，立刻收到了是否绑定组队道具的提醒。很显然，这是一阶的组队道具，能让CQJ这个组织为其寻找保镖，怎么想身份都不会太低，并且对方此刻就在这个岛上。
正好邀约副本还剩下三天，赵如眉选择绑定这个道具。
组队道具绑定后消散，赵如眉从一个抽烟的男人身上摸出打火机，把柜子上的酒砸在窗帘上，点燃打火机走近窗帘，将其点燃。
“砰——”
在套房二楼的人还没动手前，赵如眉头也不回地抬手给了一枪。
开门动静跟注视实在太明显了。
“呼，呼哧——”
“该死的！电梯被锁了！他们已经发现正准备上来了，现在怎么跑！？”跑出去还没三分钟的西国玩家又掉头跑了回来，然后看到了一地尸体跟被点燃的窗帘。
他愣了下，还以为这里要发生一场恶战，结果就这？！
“守一下门口。”
赵如眉丢下这句话，上了套房二楼。
“嘿！没时间了，你打算怎么离开？！”西国玩家麻了，连忙把门关上。
火势蔓延很快，高层大厦又没有窗户，全靠换气系统。随着浓烟达到一个程度，套房的灭火机制被触发，结果还没喷洒，就被检查完几个房间的赵如眉出来给崩了。
“他们来了！”
听到门外杂乱的脚步声，西国玩家抬手捂着鼻子急得要命。
“从这里出去。”
赵如眉推开套房一楼的办公室，这里有一个大落地窗，但玻璃是防弹的，她连着开了两枪，只在玻璃上留下了两条裂痕。
“不！”
跟上来的西国玩家盯着窗户崩溃了，“这次你要被东夏国质量标准害死了！这东西根本打不破！！”
“砰砰——”
赵如眉又是两枪，裂痕增大，但仍旧没有崩坏的痕迹。
赵如眉无视这个西国玩家抱怨，在心里计算着防弹玻璃的最大承力程度，套房门外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却已经等不及了，他们开始了震耳欲聋的撞击。
客厅的火势与浓烟，已经将套房彻底覆盖，二楼的火舌也在汹涌袭来。
赵如眉迈步走近防弹玻璃，目光盯着裂痕，在相隔两米时忽然跑了起来，近半灵能被她附在腿上，就这一脚下去，一整块防弹玻璃碎裂连带着她半边身体也险些掉出去。
恰这时客厅的门也已经被撞开。
“我准备跳了，你要是有把握在外面这群人手里活下来，可以自由发挥，给你三秒考虑机会。”然而赵如眉话音一落，客厅里就想起来机枪扫射的声音。
这位西国玩家脸都吓绿了。
他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快步走到女生面前，眼睛瞟了眼二十七楼的地面，连忙闭上了眸子。
他，恐高！
随着子弹射击房门，赵如眉伸手一带，与这西国玩家一起跳下了二十七层楼的高度，这种坠空带来的恐惧与不断逼近的死亡让西国玩家睁开眸子，迸发了极强的求生欲，嘴里抵死呐喊：“不不不不不——”
“妈妈！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我就不该跟那群地痞混在一起，就不会成为玩家，就不会面临现在即将摔成肉饼——啊啊啊啊啊——”
西国玩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与悲痛忏悔，这绝对是他活了这么久，最真实的一次自我剖析，眼泪跟鼻涕怎么也止不住。
但在离地只剩十米时，赵如眉运用灵能身体落在了上面。她另一手臂圈着西国玩家的腰部，就跟抱被子似的，但只能这么带着他，换成手臂或者腿，都得出事。
赵如眉就这样在灵能缓冲下，从十米高度轻而易举地跃了下来。
位置正好停在大厦外的轿车附近。
“走了。”
一号大厦的所有安保力量，不是集中在楼梯与电梯，就是已经冲了上去，门口居然无人注意。
西国玩家被丢进来驾驶座，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轿车甚至没有熄火。
“我们去哪？”
西国玩家在求生本能的驱动下，启动了这辆轿车，开了一段路才问。
“东夏国事务局。”
赵如眉坐在副驾驶座上，淡定说：“去那里才能保住你，毕竟出现在监控视角的，一直只有你跟梦魇。”
西国玩家：“……”
这回的锅，他就算能甩掉，但CQJ这次损失这么大，总要有个拿来开刀下火的。
在CQJ的待遇，不见得会比向东夏国投降好，除此之外，他如果回到CQJ，那跟副驾驶座的这个疯子就是敌人，想到她在27楼的壮举……
西国玩家怂了。
内心悲愤无处宣泄，他愤怒地把轿车马力开到最大，又被赵如眉轻飘飘一句‘你想先被一号岛警卫逮住？’给唤醒了理智。如果东夏国事务局还能商量一下搞个终身监禁之类的待遇。
那落到一号岛警卫上，事情公开，以他的天赋，其它国家得不到他的效力，也绝对不会让他活下去。
那样一来，他活命的可能性就很微小了。
西国玩家叹了口气，放慢速度，开了近半个小时，终于抵达东夏国事务局。
他偏头看向身边女生，“这次我帮你了这么大的忙，你能不能帮我说两句好……”
他话说到一半，眼睁睁看着女生忽然在眼前消失。
赵如眉收到了来自直播间的通知。
【检测到已有成员进入直播间，强制征召倒计时9、8、7、6……】
【玩家已有邀约副本，无法进入安全屋准备，本次将直接进入组队副本，请做好准备。】
【副本传送中——】
【副本类型：解密】
【副本等级：一颗半星】
【副本难度：困难】
【副本机制：多人】
【副本命名：格雷夫一家】
【“爸爸，最近家里面出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我好害怕……”】

第84章 格雷夫一家（二）
“答—答—答—”
秒针转动的声音带着一股不疾不徐的时间韵律。
赵如眉一睁眼, 发觉自己正坐在皮质办公椅上，双臂置于办公桌面。
水晶吊灯的浅橘色灯芒将房间照亮，摆着各类文件与纸笔墨水的书桌前方, 是精致的真皮沙发与茶几。两株绿色盆栽被吊在窗边的铜色摆件上, 就像天平的两端。
近三米高的书架沿墙壁摆放，赵如眉环视一圈房间布局后, 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所穿的白衬衫与深褐马甲上, 脑海里浮现一个身份：父亲。
除此之外, 系统没有再提供任何信息。不论是这具副本身体的人脉与性格, 都需要玩家自行探索。
但结合进入副本前系统提供的副本名称：格雷夫一家。
这足以说明这个解密副本的主要活动地点, 是在家里面，且偏向灵异侧。如果那孩子所说的奇怪东西排除人为, 那就可以百分百断定确实灵异之物。
【此次打赏采用热度池规则, 小型多人与解密性质结合下, 取消为期一天的公选期与弹幕不可见, 玩家将固定第一视角, 热度分配仍旧以共有占比与私有占比两种形式在副本结束时分配。】
在赵如眉思索期间，随着系统颁布弹幕规则, 她的视野里可见直播间当前观众人数、总热度、以及热度排行榜，热度排行榜正好是六个人。
其中四个用的是格雷夫姓氏。
赵如眉这具身体，名为邓纳.格雷夫。
直播间一开，陆陆续续有观众进来，但从直播间观众总数量的涨幅来看，这回除赵如眉外的五名玩家里，并没有自带大量粉丝的热门推荐常驻玩家。
赵如眉看了眼墙壁上颇具年代感的挂钟, 当前时间是22点56分钟。她把注意力放在书桌上, 很快留意到压在一沓文件中间, 边沿与其它文件截然不同的信封。
赵如眉伸手拆开这个信封，拿出信纸，上面用钢笔书写着西国文字。
[首先，
请允许我，邓纳.格雷夫，对专家们献上诚挚谢意：
非常感谢你们愿意接下这份委托。
这些天，家里的种种怪异现象让我与家人感到非常头疼，甚至严重影响了我们的日常生活。
我愿意支付一笔不菲的酬劳。
唯一愿望就是请你们务必消除这些怪异现象，还我们一个清净环境。
七天后，我们会来验收成果。
在此期间，请专家代替我们，完成每天的日程与工作，确保不会让外人看出家里的怪异。
噢，你们知道的。
一旦怪异现象传开，我们会被邻居指指点点，这简直要命。
这栋别墅，是由我的曾祖父建成。
我们无法割舍，只好寄希于你们将灵异现象尽快处理。
另外，请万分注意不要弄坏家里的任意物件，这些都是经历过时间考验，留下来的宝贵财富。
万分感谢。
——邓纳.格雷夫]
“答——答——”
随着时钟的时针指向23点，时钟响起了悠长的转动声。
【日程表开启，请玩家在每天23点至24点期间，安排好格雷夫家里成员们第二天的日程。日程表生成后，每个人只能在日程表规定时间与范围内活动。】
在赵如眉视野里，包括这具身体在内，六个名字并行，左侧一列被瓜分为24个小时。虽说是安排日程，但每个人都有无法变更的日程。
例如作为丈夫与孩子父亲邓纳.格雷夫，每天上午、下午、晚上，都需要进行工作，这是无法变更的固定日程，而两个孩子需要去上学，妻子外出。
保姆需要准备一日三餐，助手需要接收传真机的信息与收取邮件，并将里面的重要事务整理成文件交由雇主邓纳.格雷夫查看。
就在赵如眉研究时，系统发布了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请在七天内解开格雷夫家中的怪异源头。任务倒计时6天23小时59分钟。】
“哐——”
主线任务刚发布，书房的门忽然被人大力甩开，门把手砸在墙上发出了重响。
[卧槽！这门推得，吓死我了！]
[这就是第一视角的感觉吗？好神奇啊！好有沉浸感啊！！]
[哈哈哈哈哈，我要体验一下当爸爸的感觉！]
不同的家庭成员具备不同职责，一开局，观众均是根据各自偏好去选择视角。
“这什么垃圾模式啊，凭什么由玩家支配我们。本来玩家权利就不平等，还搞热度池，这是要我们开始就互相残杀吗？”一个男孩子说着与年纪跟外貌不符的暴躁发言。
跟在他身后的，有一位历经岁月雕琢，气质雍贵的妇人，以及两位样貌年轻，或清秀或明艳的女人。
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粉色公主裙，怀里揣着一个白色小熊脸色沉沉地跟着几位大人涌进了书房。
赵如眉神情平静地抬眸，深蓝瞳孔在五人身上掠过。
她还没开口说话，男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用穿着球鞋的脚踩在茶几边沿，不爽地说：“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你既然掌握了日程安排权。我们要一个可选日程表然后自己选择由你添上去，这没问题吧。”
腰间围着花边围裙，一头棕色长发盘在脑后的年轻女人看了眼男孩的球鞋跟茶几，她眉头下意识皱起，又悄然舒展，迈步站立在沙发一旁，低眉顺眼将目光落在了别处。
“这很合理。”五官明艳，穿衬衫与包臀裙的年轻女人点头附和。
她看向坐在书桌后方五官方正，深邃眼尾虽有几缕细纹，但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中年成熟男士沉稳气场的男人，扯着嘴角笑：“不过你运气也太好了，又是年轻秘书，又是年轻保姆，嗯，还有一个漂亮妻子。”
“梦想生活。”
使用男孩身份的玩家既羡慕又有点酸，“不过可惜，只能看不能深入交流。”
日程安排就在她面前，只是其他玩家看不见，她伸手触碰除了每个人的固定日程外的日期，发现可选项多达几十个。由于身份不同，可选的日程内容也完全不同。
就像保姆哪怕是在做完饭菜之后的休息时间，也不能像女主人那般出去做美容甚至购物。而小孩子回来后已经是下午，只能短暂出门一个小时，晚上所有可选日程都在别墅内。
“日程表分两个部分。”
赵如眉收回目光看向五人，不疾不徐说：“每个人都有一个固定日程，无法变更。两个孩子每天都需要上学，保姆做饭与打扫卫生，助手需要收发邮件整理传真机的资料。”
赵如眉说到这里一顿。
“我呢？”
邓纳.格雷夫的妻子好奇问：“我的固定日程是什么？”
“外出五小时，无具体限制，做什么全由你自己决定。”赵如眉说。
一时间，另外四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名为赫丽汀.格雷夫的妇人玩家身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这固定日程也太爽了吧？！
“那我这个固定日程很适合打探消息。”赫丽汀比较满意，笑着说。
“至于可选日程，六个人加起来，接近上百个选项，你们一路过来有没有遇到怪异现象？”赵如眉看了眼时间，这几个人一打岔，她只剩四十分钟安排日程表。
“没有。”赫丽汀摇头。
“我都有哪些可选日程，你说一下，我要自己选！”名为珀西.格雷夫的男孩毫不客气命令道。
[臭儿子！这是跟爸爸说话的态度吗！？]
[这小子真嚣张，快让他见识一下爸爸的威严。]
[呲溜，年轻秘书x办公室x上司，谢谢谢，我好了！！]
[咦，怎么混进了片哥。]
[你们就没有考虑过秘书皮下实际是个抠脚男玩家吗？]
[可是她长得真的很好看，在秘书视角完全看不见她的美貌，还是主播的视野广阔。]
虽然选什么视角全由玩家自己决定，但作为一家之主与掌控权柄的邓纳.格雷夫仍旧吸纳了直播间近百分之三十的观众，许多对第一视角感兴趣的观众陆陆续续慕名而来。
赵如眉的热度排名已经稳居第一。
“我只有一个小时用于安排六个人的日程，按我的意思是先中规中矩度过一天，第二天你们自选日程由我填上。”赵如眉语气平静说。
“哈？”
珀西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嘲讽说：“你只有一个小时那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就是要自选！自选！知道吗！”
“我认为尊重大家的意见比较好。”女秘书双手抱臂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向赵如眉语气虽然很温和，但威胁之意流露于表，“你也可以罔顾我们的诉求，但看起来对你并不利。”
“啊啊……”
腰间系着围裙的年轻女人一开口，她自己也愣了下。
“啊……”
她又试着说了两句，但都没有说出完整话语，这具身体是个哑巴！
身为哑巴保姆的凯茜没办法，只能伸手指着男孩珀西跟女秘书塔丝，而后又指了指自己，朝赵如眉点头，表示自己跟他们两个人的看法一致。
“少数服从多数。”
身为女主人的赫丽汀，也没有要跟自己这位副本丈夫站在一块的意思。
在赫丽汀看来，想要获得观众青睐，靠依附是行不通的。必要有自己的特色，才能吸引观众目光。
并且邓纳.格雷夫的副本权利太大了，如果不能压倒他，那五人势必会被他的阴影所笼罩，如果是普通的热度规则那还好，但奖金池……
谁也不敢保证邓纳会不会暗地里下黑手，单吃其他人的热度。
相比一筹莫展的主线，先压制邓纳，亦或者解决这个支配他们玩家，才是当前重点。
在四个人都表了态的情况下，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孩走到书桌前，她个头只比书桌高一点点，垫着脚才拿到钢笔与一张白纸。
拿到这两个东西，她当着五个人的面，把纸张放地面，在上面画下一个有些复杂的符号。
看起来像某种约定好的暗号。
小女孩画完之后，起身把钢笔放回桌上，拿着画作朝几人都示意了一遍才折叠好，本想放口袋，奈何公主裙没有，她不拘小节地拉开衣领把纸张放了进去。
这种明摆着组队认亲的手段，让女秘书跟男孩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看来情况是越来越复杂了。”
赫丽汀环顾在场玩家，视线在一言不发的保姆身上顿了一秒，又看向男主人。
迎着五人的注视，赵如眉把翻到的信纸装回信封里，随手一甩，将信封准确无误丢到了茶几上，慢条斯理说：“我对热度池不感兴趣，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通关。”
“哦呦，真能装，不感兴趣？那你敢对视角观众说一句滚吗？”珀西嗤笑打断。
“今天日程表由我制定，明天及其之后的日子，你们自选。”赵如眉没有因为珀西的话上头，全程都很平静地说着让人气血上涌的话，“你们可以不服从，也可以试着从我手里抢走这个权利，只要你们有这个本事。”
“f**k——”
珀西本来就很不爽的脾气顺便被点爆了，从沙发上跳起来抢过信封就准备丢回去，但被赫丽汀伸手截了下来，头也不抬说：“让我先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你这是决定要跟我们五个作对了？”女秘书塔丝扯了下嘴角问。
“别误会，我对你们没什么竞争想法，只是履行职责罢了。”赵如眉语气平静，注意力集中在了日程表上。
她这回进副本，主要是想知道让西国CQJ机构主动寻找保镖的目标究竟是什么身份。原以为要费点功夫，没想到目标主动跳了出来。
接下来只需要找到另一个队友，套出目标现实身份并解开怪异源头就可以了。
至于积分她倒不是太在意。
毕竟这些人不是崎国跟西国的潜力玩家，只要没对她动手，她也懒得捡牙缝肉。
“原来是这样。”看完信封内容的赫丽汀恍然，把信纸递给坐在另一侧的女秘书，“你看看，我们只是伪装一段时间，并不是别墅的真正主人。”
塔丝接过信纸粗略扫过，往茶几上一丢，满脸不耐烦，“我们又不是这个副本的人，所以不是真正主人这一点，难道你不知道？”
赫丽汀动了动嘴，用客套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压下了想要怼回去的想法。副本才刚开始就内讧，尤其是跟同阵营内讧，这对接下来的主线任务没有任何好处。
珀西瞥了眼滑落至地面的信纸，偏头看向没什么存在感的年轻保姆，发泄刚才被赫丽汀打断的愤怒，“喂，捡一下啊，就当提前适应保姆工作。”
年轻保姆没吭声，站在原地没动。
“说话！你哑巴了吗？噢，忘了，你就是个哑巴。”迟迟得不到回应，珀西愤怒之下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翘着腿说：“算了，我不跟奴仆一般计较，倒是你……”
珀西盯着注意力不在五人身上的中年男人，嗤笑了一声没说话。
热度池机制，现在就动手把人全杀了，分不了多少热度。想到自己上一个副本摸到的极品道具，珀西心脏膨胀得险些炸开，那道具简直就是专为这个副本准备的。
“我觉得他的建议很好，已经剩不下多少时间，明天再商量自选日程，由我们自行选择并不影响什么。”神色沉凝的小女孩像是想通了，忽然抬头对另外四人说。
“我懂了，你们一队的是吧。”
珀西目光落在小女孩跟男人身上，环视另外三人，“剩下那个是谁，别装了，大方站出来啊。”
女秘书眉头轻皱，视线从保姆、男孩、妇人身上挨个打量扫过。只要同一阵营的三人组不全部现身，动嘴还好，动手之前就得掂量掂量。
不然得罪其中一个，很容易引起另外两个人的暗算与反击。
女秘书抬手扶额，有些头疼地骂了句脏话，还以为五个人能齐心协力压制甚至敲打邓纳.格雷夫，把他的权限架空，现在倒好，队友太拉了，根本压不住。
[宝宝贴贴！]
[哇，小孩子的第一视角好有意思。]
[千万别学你哥哥，他这种脾气，早晚要挨打。]
[我看这个爸爸也不是啥好东西啊，又是年轻女秘书又是女保姆的，啧啧啧，说是工作谁知道背地里在干啥。]
[这么说母亲每天固定外出好几个小时也很奇怪啊，主线任务的怪异源头，会不会跟他们的行为有很大关联？]
[我也觉得，好端端的怎么会发生怪事。肯定是家庭成员干了什么事，或者说全家都参与了。]
[别太入戏了啊，玩家只是暂时接替了这一家人的身份，又不代表要延续之前的性格，不过或许可以从人脉与别墅细节中找出原因。]
[ 1。]
[但是接替身份也不代表副本角色之前做过的事，就一笔带过了啊。]
“你们说的很有道理……”只有五六岁左右，细软浅黄头发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粉色公主裙的安吉丽娜盯着弹幕，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她的举动落在另外四位玩家眼里，就是在对空气说话。
四人不着痕迹瞥了眼热度排行榜跟自己的弹幕，目前热度排行第一的是邓纳.格雷夫，热度一共2456点，第二的是女秘书塔丝，第三是女主人赫丽汀，第四安吉丽娜。
排在最末的是女保姆凯茜，她的热度只有可怜的134点。
“啧。”
看着自己的排名，珀西有些不爽。
但一想到热度池规则，现在才刚开始。他们的热度攒的越多，他到时候解决其他人，瓜分到的热度就越多。珀西心情又明媚了起来，随口说：“该不会别墅里死了人吧，所以造成了怪异现象。”
“按主线任务的要求，或许我们找到那些尸体，就能完成任务了。”珀西说。
“你有什么依据去证明别墅死了人？”女秘书塔丝说罢，状似随意甩掉高跟鞋，看着弹幕呈现小规模的井喷式爆发。他在心里嗤笑，这次运气不错，好皮囊对弹幕的吸引力果然很大。
“所以要去找啊。”
珀西目露欣赏地打量塔丝的身材，觉得很有意思偏头给女保姆支招，“看到没，像你裹得这么严实，根本没有观众买账。其实拿了女性身份，想要热度很简单啊，你脱几件就有了。”
“珀西。”
赫丽汀拧着眉有些不满，“作为一个男孩子，说话这么下.流，可不会有女生喜欢。”
“的确，真正的绅士从不会说出这种冒犯女性的话。”安吉丽娜点头附和。
“你们有病吧？！”
珀西张嘴就骂，“你们这群……”
“咚—”
“咚咚—”
“咚咚咚—”
珀西脏话还没骂出来，书房楼顶就传来了明显的震感与重物砸在木板上的声音。
“咚、咚、咚、咚——”
一声一声，越来越重，就像在每个人的耳畔一般，又重重砸在了他们心里。
“楼上，还有人吗？这个别墅，好像就我们六个吧。”珀西咽了下口水，环顾在场五人，稍微找回了一点安全感。这么多人在，就算真有奇怪的东西在楼上，随时有可能丢下来，六人应该也能制服。
[我kkkk——，这得是什么东西从能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我去，第一视角这沉浸感简直绝了，我有点慌了。]
[啊啊啊啊啊——宝宝！！快点跳进你妈妈怀里，我需要一个拥抱！]
位于安吉丽娜视角的观众由于身高缘故，感受到的压迫比其他视角的观众更重，使用安吉丽娜身份的玩家本来还想安慰观众，但他目光扫过另外四个玩家，发现他们脸上均带着凝重与紧张。
安吉丽娜：“……”
他也慌了。
“噔——”
咚咚咚的声音连续响了将近一分钟，吊灯闪了一下，电忽然停了。
整个书房瞬间陷入漆黑。
“法法法法克——”
本来就高度紧张的珀西吓得瞬间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结果没站稳，手想扶个东西稳住身形，谁料碰到了茶几上的信封，本来没事，奈何这信封滑啊！
他一个没注意，信封带着手滑了下来，导致脑袋结实嗑在了茶几上，这一声闷响吓得赫丽汀心脏一跳，连忙问：“怎么了？！”
“塔丝，你就是个碧池！！！为什么不把信封放好！”珀西捂着头满脸痛苦地躺在地上，张嘴怒骂。
“小矮子，你最好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黑暗里，塔丝眯着眸子警告。
“哼嗯——”
一声从鼻翼发出，很轻细听不出方向但听起来带着愉悦的闷笑声在黑暗里响起，让争吵的两人心下一惊。
有东西进来了？？？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每个人的呼吸声似乎粗重了起来，思绪在黑暗里总是容易多想。
【日程表已发布。】
【请玩家认真遵照各自的日程表，平安度过每一天。注意：玩家只能在日程表规定的时间与日程内容中活动，玩家无法在应当午睡的时间里，离开卧室。】
“都停电了你还有心思发日程？！”
珀西盯着自己这早上七点起床，八点上学，下午五点回家，看一个小时动画，吃一个小时的饭，之后做作业一个小时，复习一个小时的日程，人都麻了。
“为什么还需要做作业跟复习！？两个小时，你知道两个小时足够我做多少事吗！？”珀西忍不住质问。
他一个已经脱离校园的社会人，居然还得跟个小孩一样去上学，甚至做作业，这合理吗？！
“小孩子的任务就是学习，其它不需要你管。”邓纳的声线低沉醇厚，即便几人不愿意承认，但还是不得不说，他一开口，确实驱散了大半由黑暗带来的恐慌。
“那好，现在停电了，作为一家之主的你，是不是应该尽快想办法解决。”珀西当场甩活。
“虽然你很顽劣、粗鄙、脑袋空空，但毕竟是我邓纳.格雷夫的孩子，可你现在连一声爸爸都不愿意喊了吗？”邓纳有些受伤，“珀西.格雷夫，没有温暖，我懒得动，或许你们可以尝试自己去修电箱。”
珀西：“？？？？”
滚那！！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同胞们，这个主播好有意思！]
[哈哈哈哈，我爽了。]
[哈哈哈，叫爸爸就修电，不叫免谈。#论时机的重要性#]
[好家伙，一转攻势！]
[妙啊，妙啊！]
[好爽，像这种熊儿子就该这样好好教训！主播加油！！！]
[哼！之前不是还盘算着篡位吗？现在让他们自己去修电吧！]

第85章 格雷夫一家（三）
[这主播无不无聊？都这种时候了, 居然在这种称谓上占便宜。]
[就不喊，气死他。修个电而已，很简单的。]
[这突然停电说不定跟邓纳有关, 他这么被针对, 估计就是想要趁这个机会打击报复。]
[没错！咱们喊上另外四人一块离开，把他一个人丢在书房里, 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保持冷静！]
位于男孩珀西视角的观众被要挟得感同身受, 瞬间激起了逆反心理, 他们已经想好五个人出门, 独留邓纳.格雷夫一个人面对黑暗恐惧, 之后被惊吓得服软的剧本。
“如果你是特意动用手段停了别墅的电，那我只能说你失算了。”珀西借助日程表提供的微弱光芒, 看见了弹幕内容, 很快冷静下来说。
日程表溢散的光很特别, 只能照亮弹幕, 却驱不开别墅里的黑暗。
但能看见弹幕, 多少还是慰藉了珀西的心灵。
赵如眉看了眼自己并未陷入冷却的技能，身体后仰, 靠在真皮办公椅上，语气平和，“我可没打算在你们身上动用手段。”
她一点都不着急，每个人的日程表都需要在零点后入睡，此刻休息这一栏显示着倒计时19分钟。
在倒计时结束前如果电还没修好，每个人都得忍受黑暗一直挨到天亮。
“你们谁有手电筒或油灯？”
女秘书塔丝沉声问，邓纳的行为有些过于嚣张了, 他不希望看到一个由除他以外的玩家领导的副本。
“厨房里或许有打火机, 不过这里是二楼, 下去后还需要寻找厨房。”女主人赫丽汀说，“我们只剩下18分钟修电时间了，你们最好祈祷电表箱只是跳闸，不然……”
“呲——呲——”
就像利爪抓挠门框的声音，赫丽汀说到一半的话被打断，她心里猛地咯噔一声。
这种锋利得仿佛能把血肉都剐下来的动静，让人心里直发毛。
是什么在书房门口？
是四爪扒拉着门框的大型怪物，还是披头散发回来复仇，倚着门框用指甲边抓挠边用白眼瞳寻找目标的女鬼？亦或者怨气深重的男童……？
在黑暗里，这种猜测被不断放大。
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
“呲——”
抓挠声从门框转移至了地面，珀西脸色发白，下意识往茶几靠了靠，整个人恨不得钻进茶几底下，心跳声音特别快速。
“谁！”
塔丝沉着脸对着门口方向呼喊。
那抓挠声一顿。
紧接着是轻微踏地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有人正蹑手蹑脚往外走。
“装神弄鬼！”
意识到对方想跑，可见并不是太厉害的角色，解密副本里的情报非常重要，谁先拿到谁就快人一步，想到自己的底牌。塔丝心中恐惧被理智压过。
他蓦然从沙发起身往门口追，刚走两步嫌高跟鞋碍事，把另一个脚上的鞋也脱了。
塔丝穿着丝袜踩在铺着地毯的地面，快步越过茶几与沙发，根据之前没停电时记下的书房布局，估摸着快要靠近门口，他拿出从积分商店买的一个微型照明弹。
这东西很便宜，只需要20点积分就能照亮附近十米范围，就是持续时间有点短，只有30秒。
塔丝打算在碰到门框时使用，这样就能看清门外面的景象。书房外的画廊很大，又只有一条笔直的走道，真有npc故意吓唬人，绝对没地方藏。
计划是美好的。
再一次落脚，尖锐感忽然从脚底板传来，塔丝意识到不好，可踏出的左脚已经因为身体重量落在了地上。
“啊——啊啊——”
尖锐之物刺穿脚底板的疼痛让塔丝发出惨叫，她捏碎手里的微型照明弹，书房骤然被白光照得极为明亮，停电之前，光滑的木质地板上还空无一物。
谁料就这在停电的短短几分钟里，书房门口的地上多了一堆尖锐图钉。
“怎么会……这是什么时候撒的？！”没人关心缩在茶几下方的珀西，赫丽汀瞪大眼睛看着门口这一幕，塔丝因为脚底板扎了图钉，殷红鲜血滴在了地上。
赫丽汀蓦地环顾书房里的其他人。
邓纳.格雷夫正坐在书桌后方的办公椅上，他手肘搁在两侧椅托上，十指交叠放在怀里，深邃的眼眸微垂，姿态散漫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浑然没有因为黑暗而失去方寸。
年纪最小的安吉丽娜板着一张小脸站在书桌旁，这两个人是离门口最远的。
珀西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茶几底下，而年轻的女保姆凯茜背靠着书架，离门口也有将近两米距离。
这些图钉细数起来，足有上百颗。
“是那个东西，绝对是刚刚挠门的东西撒的钉子，你们现在还内讧什么！？非要等着被逐个击破？”塔丝又惊又怒，她坐在地上，目光灼灼看向书桌后方的成熟男人。
明摆着是在指责邓纳不该揪着珀西不放这点。
“我很配合啊。”
赵如眉抬眸，慢条斯理说：“一句称谓，这甚至不能算作要求，这是你们应该履行的义务。”
[我靠！这个爸爸好帅，好有气场！]
[成熟大叔，呲溜呲溜——]
[要不是直播间提醒，我都以为这位主播就是这个世界的npc了。这个气场也太贴合了吧，难道主播在现实里也是这种杀伐果断，游刃有余的大叔类型？！]
[大概率是的！主播现实里的性格挺明显的，根本无法被副本身份遮掩。你们能想象一个副本里的大美女猥琐地抓自己胸，甚至用手抠脚吗？！我只是想要舔颜啊，如果我有罪请让星际法院制裁我，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那小屁孩不就是这样，哪怕顶着奶萌的正太脸，也挡不住那股子粗鄙跟下.流。]
[真希望直播间能给这些主播附增一条注意事项，比如说‘尊重副本身份’，至少也不要出现女的突然好奇自己身体构造，看起来很阳光的男性扭扭捏捏一股子嗲味。]
[艹！太真实了！]
塔丝瞥了眼自己视角的弹幕，看着自己的观众这么夸赞其他玩家，心底有些不爽。好在弹幕增加的是自己的热度，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注意这些弹幕。
“只要喊了，你就会去修电表箱，确保今晚能通电，对吗？”安吉丽娜扭头看向书桌后方，在她视野里，男人的身躯格外庞大。
不待赵如眉回答，安吉丽娜稚嫩小脸满是郑重，带着奶音喊道：“爸爸！”
珀西：？？？
赫丽汀跟塔丝不禁侧目，心底对顶替安吉丽娜身份的玩家生出淡淡的钦佩。换作他们，是绝没有这么痛快的。
男人懒散地嗯了声作为应答。
安吉丽娜扭头看向缩在茶几下方的珀西，正要说话，照明弹的效果结束，书房又陷入了黑暗。
“我认为这个副本的通关关键在于合作，我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玩家带队，邓……爸爸很适合这个带队角色，珀西，以你现在的身份，这么喊是应该的。等副本结束，没人会知道你究竟是谁。”
安吉丽娜认真分析说：“如果你不想喊，那你就去修电表箱，由你来带队也可以。”
[崽崽真是人间清醒啊！]
[没听过死要面子活受罪吗？本来情况就危急，邓纳都松口了，只是喊一句的事。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就死撑下去，完全就是自取灭亡。]
[希望他别不识好歹。]
安吉丽娜背刺，书房重新陷入黑暗，这些事就像一柄重锤砸碎了珀西的骄傲，他唾弃安吉丽娜的软骨头，他想坚持自我，甚至想要用道具反杀这些人，证明自己的实力。
但这一切只能想想。
安吉丽娜的反水，代表着最开始的五人碰面后临时组队，压制邓纳的日程安排权的计划已经瓦解。如果他跟邓纳发生冲突，另外四个人不帮也就罢了，甚至有可能联合邓纳一块来对付他。
独自反抗大概率会死，继续僵持只会让事态接着恶化……
是拼死一搏，还是放下自己的自尊？
这一刻，珀西内心煎熬极了。
[他算个屁！就是不喊，有本事他就弄死我啊！]
[不喊，越压我越不喊。]
[难道你不喊，他们就真的不修电表了吗？他的目的就是为了砸碎你的骄傲罢了，你千万别中他的计！]
[就是啊，其他人总要修电表的。]
[你要是没尊严喊了，小心我把你挂到星网论坛。以后你每次开播，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喊其他玩家当爸爸的废物！]
位于珀西视角的观众同样感受到了来自邓纳的压迫感，他们心中戾气横生，大有珀西感喊一句爸爸，他们就组队冲了他的意思。
明明是加剧矛盾冲突的弹幕，珀西的思绪却突然开了一下小差。观众骂人也需要发弹幕，这样一来，岂不是给他贡献热度？
珀西：“……”
怎么感觉有利无害？
再说了，他如果坚持不喊，导致晚上没有电被别墅里的怪物偷袭而死，那岂不是血亏。
这些观众也就嘴上叫唤得厉害，反正死的又不是他们。
他们看热闹的，当然不嫌事大。
珀西这么想着，心底生出一股怨气。他张了张嘴，短短的两个音节，让他涨红了脸。
要向这个男人低头吗？
自己之前还信心满满地打算将他踩在地下，当时的自己多么瞧不起他啊，多么骄傲自负，谁能想到短时间内局势逆转。
他可以坚持不喊，在黑暗里度过一夜。
但是……塔丝所遭遇的前车之鉴，会不会落在他头上？
归根结底，
珀西想活下来，他渴望活着。他如今只是出于局势低头，对，只是这样。
“爸……”
珀西张着嘴，在耻辱感的鞭打下，破罐子破摔地喊，“爸爸。”
他视角的观众瞬间炸了。
各种脏话与辱骂全都涌了上来。
“邓纳.格雷夫先生，你的一对儿女已经喊了，你是不是应该遵守你的承诺。”塔丝在心底松了口气，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冷静问。
“还有十五分钟，我们该出发了。”赫丽汀也开口催促。
塔丝踩到图钉这件事太出人预料了，这东西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没有丝毫动静。别墅里的怪东西既然能弄出图钉，接下来谁知道它会不会又趁黑暗摆上其它危险物品。
黑暗简直是它们最好的隐身衣。
“那就出发吧。”
已经拿到主动权的赵如眉起身，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哒哒声。
早在停电时，书房楼上的‘咚咚咚’已经停下。别墅的黑暗比正常的漆黑还要浓一点，就连赵如眉都只能看见极为模糊的轮廓。
她来到门口用皮鞋把地上的图钉拨到一旁，清出一条路来。
“别墅的电表箱一般是在一楼，我记得凯茜是从一楼上来的，你……”赫丽汀在黑暗里望向保姆凯茜的方向，话说到一半又顿住了。
凯茜是哑巴，没办法说话。
没有电灯，她就算写字也看不见。
“我只知道从书房穿过画廊跟走道，全程不停需要大约三分钟，我可以赞助两个照明弹。”赫丽汀正色说。
“他都答应修电箱了，能没有买照明弹？你就别操这心了。”珀西从茶几下方钻出来，凉凉地说。
“照明弹？这东西你们在哪买的？”安吉丽娜好奇问。
“这是你第一个正式副本？”
塔丝敏锐反问，只有通关一个正式副本，积分商店才会开启。
换言之，能在通过新手试炼本后就请两位保镖保驾护航，安吉丽娜在现实里的身家底蕴绝对不少，怎么也得是千万级别，并且大概率不止这么点。
要知道一阶保镖也不便宜，稍微靠谱点的，一个怎么也得一百万往上走，两个就是两百万。毕竟组队道具三个碎片需要全部绑定才能生效，就塔丝认识的厉害一阶玩家，通常一个人赚两份钱。
不过这也不绝对。
安吉丽娜没有开积分商店，刷不出稀有的组队道具，那这个道具应该是其他人提供的，提供道具的玩家有些不参与安保，但也不会与之为敌。
目前看来安吉丽娜跟邓纳很有可能来自同一个队伍，那剩下的那个队友又是谁？
塔丝的思绪有些飘。
热度池规则，不得不防啊。
“是的。”
安吉丽娜点头，疑惑问：“第一个正式副本有什么问题吗？”
“积分商店会在通关第一个正式副本后开启，等你这个副本完成，下一个副本开始前就可以从积分商店选购道具了，但那些道具通常只能用于即将开放的副本。”赫丽汀解释。
“这些道具我可以拆开研究吗？”安吉丽娜好奇问。
赫丽汀哽住了：“……”
CQJ那些人难道没交代过他不要在副本里提及现实吗！？
“搞科研的学生？”塔丝随口试探。
“随意打探现实隐私好像不太好吧。”赫丽汀知道自己再不跳出来，以安吉丽娜的性格，说不定能把自己内裤颜色都告诉外人。
“呵，也对。”塔丝满意了。
安吉丽娜、赫丽汀、邓纳（？）？
“撕拉——”
三人的交谈没持续多久，全程旁听的赵如眉站在门口，拿出自己的空白A4纸集撕下了五张，这个声音顿时让另外五人绷紧了身体。
当初在新手试炼场赵如眉没有空白A4纸集这种自带能量的道具，也没得到灵能天赋，符迹效果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现在有这玩意，别说停一晚上电，就是停一个月她都能供应。
“又有东西来了？”
珀西下意识扶着沙发蹲下，环顾漆黑的四周，可惜什么都看不见。
“道具。”
赵如眉把五张A4纸撕成一小张一小张，一共弄了四十张，她留下一张在手里，其余的都装在了西裤口袋。
在巴掌大小的纸张上绘下符迹与一缕灵识，赵如眉将其甩出去，小纸张无火自燃，原本漆黑的画廊蓦地被浅橘色的光芒点燃了。
一个个或大或小的画框被挂在白色墙壁上，这更加衬托出画像里的昏暗。这些画像有风景，有人物，也有较为抽象的艺术派，但色调均偏暗。
除了高挂在墙壁上的大画作，四四方方的画廊里，还有比人高的兽类雕像与玻璃展览台，里面安置着小画框。这间画廊足有上百平方，不光画廊与书房都被照亮，就连左手侧的走道也呈现在玩家面前。
“你这是用的什么照明弹？”
安吉丽娜一脸讶异地小跑到门口，看着亮如白昼的画廊问：“怎么比塔丝的范围还大。”
“自制的特效照明弹。”
赵如眉环顾这间画廊，目光落在书房门口旁的白色玩偶上，她问安吉丽娜，“你的？”
“嗯。”
安吉丽娜捡起地上这个绒制的白色小熊，皱起眉头，“我刚才好像放在了地上，它怎么滚到这里来了？”
白色小熊并没有沾上图钉，安吉丽娜打量了两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将其夹在了手臂下。
即便是赵如眉也看不出这白色小熊此刻有什么异常，她收回目光，率先踏入画廊，朝着走廊方向走去。
距日程表的入睡时间还剩14分钟。
安吉丽娜率先跟上，赫丽汀也跟了出去。塔丝把脚底板的图钉拔出来，捡起自己的两个高跟鞋重新穿上，快步跟上珀西。
等这些人都离开，凯茜就像被遗忘在了书房里。
因为说不了话，没办法跟观众互动，弹幕也只有寥寥几条。凯茜抬起头，双手攥成拳头，略显阴沉的目光落在了地面的图钉上。
保姆的衣物以追求实用为主，她的裙摆有足够的口袋。
凯茜蹲下身利落地将这些图钉扫起来，装进了自己口袋，而后迈步踏入画廊。
他们五人走得很快，轮到凯茜，画廊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凯茜神色惴惴不安扫过挂在墙壁上的画作，仿佛自己心底那些念头都被展露了出来。
她不敢多留，奔跑着进入走廊。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塔丝下意识回头，发现是凯茜。
“跟紧一点。”
塔丝语气有些不好，“不然你死哪我们都不知道。”
凯茜没有吭声。
在画廊里点燃的浅橘色光芒只覆盖了走廊前三米，往前走，仍是一片看不到头的漆黑。
赵如眉从西裤口袋里拿出一张小纸，在注意着她一举一动的四人眼里，只见身材高大的邓纳手里夹了个什么，随手一甩丢进了黑暗当中。
下一秒，漆黑被点燃。
长长的走廊对他们而言，再无秘密。
另外五个玩家是从外面进入书房的，唯独赵如眉开局就在书房里。
她目光落在宽敞走廊两侧矗立的盔甲展览上，它们比人还高，至少有两米。
每一尊铁质盔甲相隔约一米，它们手持各种武器，如利剑、双斧、海神戟、锤子等等……
走廊穹顶由一条条色彩缭乱的花纹，细看格外像无数个睁大的眼球，仿佛正在注视踏过走廊的人。
“之前路过这里，光线很昏暗，照不到上方，穹顶怎么会是这样的？”赫丽汀留意到穹顶的缭乱花纹，心底生出一股不太舒服的感觉。
赵如眉看了眼穹顶，又收回了目光。或许是光线太亮，刺激到了这些线条。它们的确有了微弱活性，除了能对一般人造成精神上的影响外，对性命倒没妨碍。
并且这种轻微怪异不说还好，说了更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集中注意力，跟上。”
赵如眉言简意赅，她扫过两侧盔甲，主动往左侧移了移。
安吉丽娜抱着小熊紧跟其后，一行人就像在武器下穿行般，不论是犹如眼球的花纹穹顶还是脑袋上方的利剑与斧头，都给人造成了极大心理压力。
唯一值得庆幸的，
或许是走廊并未陷入黑暗。
一行人埋头往前走，珀西恨不得贴在邓纳.格雷夫身边，虽然不想承认，但两者的身高差，对于身材较矮的他来说，实在是太有安全感了。
除此之外，他视角的观众自从他喊了邓纳‘爸爸’，一个个跟疯了似的，不断用弹幕骂他。
这短短几分钟里，他已经压过安吉丽娜的热度，跃居第四。
珀西：嘻，真香。
“蹡……”
一行人走到走廊中段时，很细微的铁器摩擦声在每个人的耳畔响起，仿佛近在咫尺，又像是从其它地方传来的，叫人无法锁定具体位置。
在五人惊疑不定时，赵如眉已经回过头，目光落在后方第三尊双手持一把利剑的铁质盔甲上，女保姆凯茜低着头心不在焉，正要路过这尊盔甲。
手持利剑的盔甲忽然倾斜了。
“小心……”
这要是砸下来，凯茜极有可能被倒下来的盔甲与它手中的利剑命中，赫丽汀心脏一跳，提醒的话尾音还没落，赵如眉已经一个箭步越过四人，一把拽住凯茜往身后一甩。
她的力道看起来很大，但凯茜步伐只踉跄两下，便稳住了身形。
凯茜这才回过神，怔怔看着身前高大挺阔的背影与轰然倒下的盔甲。那盔甲手中的利剑在铺着红色地毯的地面，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痕迹。
如果没有邓纳拉的这一把，盔甲的利剑是不是就劈在她身上了？
凯茜心底涌起后怕，她只是稍微走了一下神。
“啧，运气真好啊。”
珀西看着哑巴保姆，嗤笑了声，“快死了还有人救，该不会有不为人知的绑定，比如真正的邓纳.格雷夫托付照料好保姆跟秘书之类的……”
“你可以闭嘴吗？”
塔丝冷冷扫了眼珀西，之前在书房里的针对，他是为了压制邓纳。结果因为珀西跟安吉丽娜这两个拖后腿的，他反倒被压制了一把。
既然已经确定了地位，没有好机会，塔丝不愿意再跟邓纳起冲突，而珀西这种主观臆测没有丝毫旁证能够证明的猜测。除了让当事人反感之外，提供不了丝毫帮助。
“你只是个秘书而已，不要对我用这种口气说话。”珀西满脸不爽。
“看来你对自己的身份适应得很好，但你要知道，无缘无故去得罪队友没什么好下场。”塔丝暗讽了一句。
“谢谢，管好你自己吧。”
珀西浑然不在意地说，哈，一个怯弱的哑巴，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凯茜低着头，听到身后嗤笑，伸手碰了碰裙摆口袋里的图钉。
赵如眉没搭理这些人的口角，她蹲在盔甲前，指腹擦过盔甲手中的利剑，那冰凉的锋利感格外明显。
“这武器开了刃。”赵如眉随口说，手掌搭在盔甲肩膀，微微用力。
【该藏品不可损坏。】
当赵如眉手下力道施加到一定程度，她眼前出现了一个系统提醒。这表示玩家遇上这种情况，只能躲，而无法反击。
她伸手将盔甲藏品扶起，屈指敲了敲，里面传出‘咚咚’的清脆声响。这声音扩得很远，既像在每个人的耳畔响起，又如同从远处吹来。
赫丽汀面露讶异，直白点出道：“这声音传播很有问题。”
“我们之前在书房里听到楼上传来的咚咚声，会不会并不是什么大物件？只是声音传播，造成了这种误会。”赫丽汀推测说。
“那门框的抓挠怎么解释，即便是小东西，那抓挠总归是锋利之物造成的。”塔丝分析说。
“那东西不是跑了吗？”
安吉丽娜环顾走廊上的盔甲藏品，目光落在它们的椭圆底座上，皱着眉说：“这种底座如果没有推力，不可能凭空摔倒。这盔甲肯定有问题，要不要想办法毁掉？”
“毁不掉。”
赵如眉收回目光，语气平静道：“藏品不可损坏，也就是说你们接下来，只能尽量避着这些盔甲藏品。”
珀西下意识看向两侧的盔甲藏品，这条近二十米的走廊上，盔甲足有几十具之多。
这要是都动起来……
珀西脸都绿了。
得知这个噩耗，另外四人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走吧。”
赵如眉越过几人，一脸从容地走在前面带路。

第86章 格雷夫一家（四）
盔甲藏品的突然倾倒与藏品不可损坏特性, 让五人拔高了警惕。
“主线的怪异或许就是指这些东西。”
安吉丽娜亦步亦趋跟在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身边，分析说：“我们可以从打探这些藏品的渠道入手。”
她看了眼自己的日程表，早上七点起床吃早餐, 八点去上学，下午五点回家, 六点看电视玩耍, 七点吃晚餐，做作业, 复习，休息……
跟很多孩子一样，度过着没什么压力的日常。
“我可以去学校从侧面了解安吉丽娜的性格与老师们对她父母的看法，其它的我应该帮不上什么忙。”安吉丽娜坦然说。
她这么一说, 塔丝跟赫丽汀纷纷查看自己的日程表。
“如果能联系上外界的人，那我这边查一些信息，应该很轻松。”塔丝挑了下眉，作为邓纳.格雷夫的助手，她需要守着传真机，并跟与邓纳.格雷夫有生意往来的各种人脉打交道与沟通。
“我需要等明天出门才能知道特定日程的范围。”赫丽汀看着自己的日程表说，上午跟下午她一共有六个小时的外出时间，不过中午还是要回来吃饭。
“凯茜。”
安吉丽娜抬头看向亦步亦趋跟在男人身边, 最靠近盔甲藏品的女保姆，问了句：“你的日程只有打扫别墅与一日三餐是吗？”
凯茜偏头用一双灰色瞳仁注视安吉丽娜，沉默地朝她点了下头。
“那我们的分工很明确了。”
安吉丽娜说：“我跟珀西去学校打听格雷夫一家，塔丝从其它渠道了解别墅的历史以及盔甲藏品的来历，赫丽汀可以辅助塔丝, 去开拓其它消息人脉。至于凯茜, 她在家里应该能遇上更多古怪藏品, 可以将其登记起来。”
“爸爸你觉得怎么样？”
安吉丽娜一脸正色地询问，对这个称谓越喊越顺口。
“没什么问题。”
赵如眉应了声，视线看向前方，语气平和，“给你们提一个醒，遇上怪异现象尽量保持冷静。能避就避，不要跟它们硬碰硬。”
“是因为藏品不可损坏吗？跟它们硬碰硬，吃亏的只能是我们自己。”安吉丽娜一点就通，叹息说：“但恐惧不是那么容易战胜的。”
“我建议你们等会好好把房间检查一遍，以免睡梦中死在怪异手里。”赫丽汀提醒。
“你觉得今晚有人能睡得着吗？”
塔丝唇角一扬，“我进了那么多个副本，从没睡过一个好觉。”
“这倒也是。”
赫丽汀点头赞同。
“但我在新手试炼场，睡了好几个好觉。”安吉丽娜作为一个新人，再加上对信息的求知欲，对直播间有着天然的好奇心，他点评说：“当总体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应该可以较为轻松地通关吧？”
“新手试炼场半颗星难度有吗？更别说还有解说，你遇上的是个老手吧。”塔丝边走边说。
“结算显示的是半颗星。”
安吉丽娜点头，“我那个试炼场是生存副本，跟我组队的，确实是个很熟练的解说。她在观众里好像很有知名度，托她的福，我拿了将近六万热度。”
塔丝：“？？？”
“新手试炼场六万热度！？”
珀西声音有些尖锐，他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你骗鬼呢？新手试炼场能有几个人看？解说不是只能由玩家邀请或者随机抽取，哪有那么多老手，我怎么碰上的是个菜鸟？”
“六万热度有什么好奇怪的？就我听说的一个新手试炼场，最高难度是一颗半星，副本结束时，热度差一点就破了30w。”赫丽汀说。
“30w？这么多？！”安吉丽娜满脸惊讶，“那得是多厉害的新人啊？”
“不知道，我没见过。”
赫丽汀摇头。
“新手试炼场30w热度这个，我好像在玩家论坛见过。”塔丝看向赫丽汀随口问：“但后续好像没了？没听说再爆出什么消息来。”
“正常啊，又不是只有单人副本。”
赫丽汀丝毫不觉得意外，“我是9月12号听说的消息，现在不是才9月20号吗？正常计算的话，他9月17号进第一个正式的多人副本，那现在应该正处于休息阶段。”
“可以提前进的吧，我这次就是提前了个多小时。”安吉丽娜说。
“那你敢提前两三天吗？”
珀西插了一句嘴，“如果你嫌死得不够快，完全可以结束后立即进入新副本。”
“那不行。”安吉丽娜摇头，“这个频率太快了，以人类当前的大脑神经结构，根本承受不住连续两个副本凝缩的信息冲击。”
塔丝意外地看了眼一本正经的小女孩，看来这个壳子里真是个立志踏上科研之路的科学家了。
看着一聊到硬核话题，就收不住嘴的安吉丽娜，赫丽汀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并不知道CQJ组织雇佣的另一个保镖是谁，但能派来保护科学家，想必实力肯定很厉害。
赫丽汀的目光在邓纳身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眼没什么存在感的凯茜。
邓纳性格很沉稳，就他迄今为止展露的手段，最符合另一位保镖。而凯茜因为说话太少也没什么存在感的缘故，反而让人有些看不透。
六人交谈着穿过走廊，来到三岔口。
左边与右边这两条笔直的通道由于光线跟角度缘故，虽然不算长，但也看不清尽头。
赵如眉又从西裤口袋拿出小纸张，甩进右手走道的漆黑之中。漆黑被燃烧，快速被浅橘色光芒所取代。
安吉丽娜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他仍感到非常神奇。
“爸爸，你这个技术，有复刻的可能吗？”安吉丽娜诚恳问。
“不能说没有，只是成功率较低。”
安吉丽娜听到这话，眸子一亮，那岂不是代表着他也有可能批量制作出这种效果的道具？
赵如眉说着穿过挂着画像的通道，进入了客厅。直到这里才稍微有点家庭的氛围感，从这些装饰艺术品就可以看出，格雷夫一家的家境应该相当好。
不过电表箱不在这里。
环视了一圈的赵如眉带着五人从旋转楼梯来到别墅一楼，符迹照亮了偌大的客厅。如果前两次她这一手颇让五人感到惊讶与意外，那现在就是羡慕到麻木了。
真的有这么作弊的批量道具吗！？
“这个东西，制作的成本肯定很大吧……”塔丝想获取一些能让自己不那么柠檬的限制条件。
“嗯，挺大的。”
赵如眉想到自己在修真界数千年的打拼，真算起来，没有正常人能承受这种成本，她告诫道，“对你们来说，没有足够的理论基础，还是安心完成主线任务，获取积分跟箱子开道具更划算。”
塔丝张了张嘴，又憋住了想问的。
他特别想知道是什么理论，但大家萍水相逢，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告诉。
[好家伙，我怎么不知道玩家还能制作道具啊？]
[可以的吧，有些特殊道具就是可以赋予普通物品特殊效果啊！]
[哈？这才几阶啊，你们就跟说特殊道具。一阶玩家里，特殊道具能超过10个吗？]
[我知道（该内容涉及场外，不予展示）]
[（该内容涉及场外，不予展示）]
[（该内容涉及场外，不予展示）]
[（该内容涉及场外，不予展示）]
[……不是吧，直播间的场外判定好迷啊！这都不能说的吗？也不是秘密啊，论坛都说烂了。]
[新进入恐怖直播间的观众吧，你可以说猎人杀了三只动物，但就像我知道（该内容涉及场外，不予展示）]
[*****有特殊道具，这种泄露玩家底牌的弹幕，是发不出来的。]
[咦，杀动物不用屏蔽了啊？]
[主播里都传烂了的消息，有什么可屏蔽的。其实直播间的屏蔽就两个基础原则，第一：涉及副本剧透，第二：涉及主播实力。主播的天赋跟技能要是能随便剧透给其他主播，那还有什么看头。]
[原来如此！]
[直播间对副本跟主播还是非常看重的，这两个基础原则是不可触碰的底线，你们也别想着玩花样了，忘了直播间有专门的神经连接舱吗？你们脑子里想的那点东西，直播间都知道。]
[那倒是，真正不能发出来的，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发不出来。]
[讲个笑话，之前是崎国主播吧。很好奇我们的科技，想从解说那里套情报，一再警告还要在危险边缘试探，然后那个副本被销毁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
[喜闻乐见！]
[总有那么几个不怕死的。]
[说了多少次啦！不要试图挑战覆盖全星际的（该内容涉及场外，不予展示）的计算能力！]
[我太爱公正无私的母亲了！]
[我也爱她！]
“分开找吧。”
赵如眉对五人说罢，余光留意到弹幕的讨论，目前直播间总观看人数才三万。她这边的弹幕虽然刷得快，不过体量小每五秒大概百来条的样子，还是能捕捉到一些信息的。
像那种十秒上千条的弹幕，在各种喝彩与灌水的内容下，基本提取不出什么有效信息。
塔丝跟赫丽汀配合地在客厅内寻找，赵如眉直奔紧闭的别墅大门，安吉丽娜认为自己这小胳膊小腿并不能提供太大帮助，他也没什么能派得上用场的道具，倒不如跟在当前最安全的人身边。
珀西心安理得跟在安吉丽娜身后。
站在阶梯下的凯茜目送邓纳拉开别墅大门，她环顾一圈，落在餐桌旁的一个房间上。
以她家庭主妇的直觉，那里面应该就是别墅的厨房。
别墅笼罩在寂静深夜里，赵如眉拉开大门后，又甩了张小纸张照亮别墅院子。院子由一块块镂空的石砖铺成，院子正门左右各有一小块翻整了黝黑泥土，但还没来得及撒种子的花田。
其中一块花田里矗立着一个穿白色碎花网纱裙子戴花边帽的稻草人，它的脸上被浅黄色针线，缝出了很阳光的笑容。即便在空荡的黑夜里，稻草人也丝毫不显得阴森与别扭。
“这个稻草人挺好看的。”安吉丽娜注意到花田里的稻草人，夸赞说。
“打扮得跟个爱慕虚荣的女人似的，能吓跑几只鸟啊，土里这么秃，别是那些鸟都把种子吃完了。”珀西打量了毫无威慑力的稻草人两眼，直白点评说。
“珀西，我真好奇，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其它副本里的玩家跟npc，难道没有因为你的口无遮拦而率先收拾你吗？”安吉丽娜很认真地问。
“有时候实力强悍就是这样，很难死。”珀西脸上不禁浮现得意，虽然他那两位数的幸运值也派上了一点点用场，但他认为存活关键还是在于他的优秀操作。
“呼——呼呼——”
别墅的院子里忽然刮起了一阵微凉大风，赵如眉的视线从门口旁边的木制箱子收回，溢散在院子里的浅橘光芒犹如萤火虫，被这阵诡异风的吹散了。
“怎，怎么回事……”
珀西连忙往别墅里面缩。
塔丝跟赫丽汀听到动静，纷纷靠近。这诡异的风一灌进来，门口连带着外面瞬间陷入漆黑。
赫丽汀见状，靠近门口激活了自己买的照明弹。
但也阻止不了这股风的驱散。
花田里，稻草人的网纱大裙摆被风吹得格外飘扬好看，但这一幕并未安抚玩家因这阵诡异夜风带来的不安。
“要不先进来把门关上？等风停了再说？”赫丽汀看向男人提议。
“已经变小了。”
赵如眉感受着风力，语气平和。
这场诡异夜风持续了大约两分钟，果然如她所说般停了下来。
五人早知道这座别墅怪，但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怪他们不明白。正是这种不明白，让五人心底像扎了根刺，不弄个清楚，谁敢住这种别墅！
赫丽汀忽然理解为什么格雷夫一家要委托六人了，换作她，就是给一千万，她也不敢住啊！
这钱有命拿，只怕没命享。
塔丝踩到的锋利图钉，凯茜遭遇的盔甲藏品忽然倾倒。后者要不是邓纳出手，被那开了刃的利剑劈中，不死也得重伤，可见这座别墅的怪异并不仅限于惊吓的恶作剧。
赫丽汀心里沉甸甸的。
赵如眉补了一张符迹重新照亮院子，看了眼别墅里的两人淡定说：“电表箱在这里。”
“找到了？！”
塔丝惊喜看向日程表，距离24点的入睡倒计时，还剩7分钟。
他连忙来到大门口，注意到挂在墙壁上的木质箱子。光从外表看，这木箱子有点像信件投递箱，但却没有投放口，而且木箱上方刷了一层比其它区域更崭新白净的墙漆，可见木箱拆过。
如果是电表箱，那么为了修电与查问题撬开墙灰，但也说得过去。
但是……
塔丝目光落在木箱侧面上了锁的锁头上，脸色有些难看，当场被气笑了，“他们难道还害怕有人偷电吗？居然上了个锁。”
“这锁扣不厚，要不找工具撬开？”
赫丽汀仔细打量后，出主意道：“还有七分钟，应该来得及的。”
[听说这是第一视角，还有父子局，慕名而来。一直以来纯白嫖玩家，但是主播的照明手法好眼熟啊，我好像在新手试炼场的副本里见过类似的，当时忘记关注了，你们有印象吗？]
[？？？啊？？]
[你没事吧？是不是记岔了？]
[新手试炼场的副本要天赋没天赋，要技能没技能，要道具没道具的，凭什么能发挥出这种效果啊？]
[我基本不看新手试炼场，夭折率太高了啊，经常看半天白期待一场。]
[嗨，只要是副本，就没有夭折率低的好吧。只是相对单人副本，多人副本总有几个幸存的。]
[你这么说，我好像有点点印象，不过我是在筛选库里看到的完整版，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对个暗号，学校宿舍？走廊？]
[对对对对！那个主播超厉害超稳健的！完全不像新人。我当时看到那一幕，特意切出去看了眼，还以为误入正式副本了！]
[可惜啊，我也没关注。]
相比直播间每天动辄数亿甚至公休日上十亿的在线日活跃人数，热衷新手试炼场的观众可能还不到万分之一。遇上观看过同场直播的观众不能说没有，但在这么点基数下，确实极为稀少。
对于这个话题，大部分观众都没反应，这些内容很快就被新的弹幕覆盖。
[别墅的藏品问题很大，接下来这两天主播们肯定要就这个方向深挖了。]
[其实只是无法摧毁而已，完全可以把这些藏品堆在一块绑起来啊，这样不就省心了吗？]
[……你想也太简单了吧？]
[别的藏品暂且不说，光就二楼走廊上的盔甲藏品，这得铸造一个钢铁堡垒，才能关得住吧。]
[也不一定非要关起来，埋了也行啊，人被埋了都爬不出来，更别说这些不灵活的藏品。]
[哈哈哈，要不让主播试试？]
[讲一个恐怖故事，你们知道别墅不可摧毁的藏品，一共有多少吗？先不说工程量，即便把这些藏品都控制了又能怎么样？主线任务完不成，照样凉透，我认为这些方法并不实惠。]
[确实，我看到现在还是觉得就藏品来历、格雷夫一家人关系以及别墅历史的调查，是解开怪异源头的关键。]
[ 1。]
[在这之前，我们得先把电修好。]
位于赵如眉视角的观众，可以清晰地看到被握在手心里的锁头，以及被抬起的锁扣，就仿佛是他们在面对这个棘手问题。
[我会撬锁，让我上！]
[好家伙，让你上，你快上！]
[日程表还剩六分三十秒，希望这个电表箱只是跳闸。要是里面的线路坏了，那就麻烦了。]
[呸呸呸，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不过主播有照明手段，真要是线路坏了，应该也没问题吧？]
[主播确实没问题，其他人有没有问题就不敢保证了。]
正如观众弹幕所说，别墅的电没修好，最心急的莫过于塔丝跟赫丽汀。两人都是经历过好几个正式副本的，对副本难度与危险较之普通人要更为悲观与敏锐。
对于赫丽汀寻找开锁工具的提议，身材高大的邓纳语气平静说了句‘不用’。
“我会开锁。”
邓纳声线低沉说罢，另一只手靠近锁孔，也不见有什么动静，伴随着一声细微咔哒，这个锁头被打开了。
在场四人看呆了：？？？
这特么怎么开的？
[卧槽！原力开锁吗？]
[连个系统提示都没有，明显不是用的技能，道具的话，也没看见东西啊，那只能是天赋了。]
[开锁天赋？倒也不是不行。]
大弹幕：[……]
大弹幕：[不会吧……]
大弹幕：[实不相瞒，这个技能让我想到了不久前二星监狱，当时我老公也徒手开锁来着。]
[无人监狱？！]
[啊啊啊啊——老公！艹我！]
[啊？无人监狱的那位主播在这里？真的假的？]
[好家伙，这也能碰上？甚至还没上热门，别是碰瓷吧。无人监狱那位，我记得是劳模啊，之后又接了一个副本，兔子拉车，永远的神！]
[你们没有自己的老婆吗？为什么整天对着我老婆流口水？]
话题一提及无人监狱，赵如眉视角的一万多名观众瞬间被点爆了，弹幕在短短几秒里暴增了好几倍。
由于话题过于集中，很快就出现了一片片的场外屏蔽。
赵如眉自然注意到了，权当没看见。
赫丽汀跟安吉丽娜是一个小队，她跟CQJ肯定有联系，如果爆出猎人在同一个副本，那极有可能牵扯出道具失踪这件事。
虽然不至于直接被CQJ认定为猎人身份，但她肯定跟猎人脱不了干系。要说麻烦，反正都这么多麻烦了，她甚至把CQJ在一号岛的分部都给端了，再添一两件倒也没什么。
但赵如眉还是倾向低调行事，留出足够余地以便之后操作。
电表箱外壳的锁头被取下来后，赵如眉拉开盖子，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塑料壳。并且是用平头自攻螺丝拧上去的，堪称严防死守了。
观众：？？？
[我特么服了啊，怎么还有一层？]
[好家伙，这螺丝要怎么弄？]
[只能找工具了吧。]
[第一视角可真让人上头。]
眼看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赫丽汀看到被自攻螺丝钉死的塑料壳，一口血梗在了喉咙，憋了几秒才感叹道，“除了怕其他人偷电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原因，需要对一个电表箱如此严防死守。”
要说是为了防怪异搞怪，那这一把锁加几颗自攻螺丝，也没见挡住跳闸啊。
安吉丽娜由于身高缘故，后退了好几步，仰头垫着脚才看见木制电表箱里的塑料壳，看见被打下来的总闸，她正色说：“往好的地方想，至少只是跳闸，不是线路出了问题。”
“这种螺丝，不需要专业工具，稍微找个硬点的小铁片都能拧开。”安吉丽娜说。
“我去找！”
赫丽汀扭头往别墅走。
“不用，我有工具。”
赵如眉说罢，从西裤口袋又拿出一张小纸片。
在玩家与观众注视下，她将小纸片对折了四下，把尖锐对角扣了一点在里面，又翻转过来得到个没那么尖的平角。在此期间她不着痕迹绘了个固体的符迹，用纸张平角嵌入沟壑不深的平头自攻螺丝里，往左拧动。
上万观众眼睁睁看着一颗自攻螺丝被一条健壮手臂捏着纸片拧出来，紧接旁边第二颗，第三颗……
让他们感同身受的棘手问题，原来可以这么简单地解决吗？
[我靠……我好爽，我真厉害啊！！]
[我简直酷毙了！]
[啊！好帅！]
[啊啊啊啊——我真酷！]
[老子抬手就是一个空手开锁，纸片拧螺丝，哈哈哈哈！这就是第一视角吗？好爽，真特么爽！]
[我怎么能这么厉害，呜呜呜！这第一视角也太香了吧！我以前居然嫌弃它！我要向直播间道歉！]
[第一视角爱好者也表示狂喜，好久好久没碰过这么舒爽的视角了。]
[爷就是最屌的！]
[这个视角真的好香，超级有安全感的，啊，强烈的荷尔蒙，快要让人窒息了。]
赵如眉拧下六颗自攻螺丝后，拿开塑料壳，将电闸抬了起来。
伴随着‘噔——’的一声轻响，别墅一楼客厅里的那个九层水晶大吊灯，亮起了璀璨耀目的光。
“终于亮起来了……”
赫丽汀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忍不住多看了眼神色平静，又重新将塑料壳盖回去的男人。他已经不再年轻，但经过岁月沉淀的那抹沉稳与平静，却像陈年红酒。
初尝或许与其它的酒没什么不同，甚至没有新酒那般浓烈。可随时间发酵，那后劲涌上来，凭借甘甜回味一跃击败新酒，让人头脑晕晕只能由他牵动与支配。
把自攻螺丝对着原来的孔又装了回去，赵如眉将最外层的木质箱子合上，把锁头重新锁上。她偏头看向身边的几人，对上赫丽汀明亮眸光，颔首说：“今晚先去休息。”
“这个休息，是必须要回自己房间，还是只要有个房间睡觉就可以？”珀西干巴巴问。
“虽然我也希望是后者，但大概率是前者。”塔丝放松身体，踏进别墅客厅，轻松说：“还好我的房间在一楼，晚安。”
塔丝开局就在自己房间，找起来轻车熟路。
赵如眉将别墅大门重新关上，凯茜正好从厨房里匆忙出来，跟在赵如眉身边的赫丽汀朝她温声说：“电已经修好，你可以去休息了。”
“别墅食物需要你处理，所以你的固定日程比其他人都起的要早一个小时。虽说空余时间要用来打扫别墅，但这个打扫没有硬性规定，你可以自己安排。”赵如眉语气平和。
凯茜看着高大与娇弱两种迥然不同气场的两人站在一块，非但不唐突还显得格外和谐，她怔了一下才抿着唇点了点头，扭头往自己的房间去。
“她好像不太高兴。”
安吉丽娜站在高大男人身边，目送凯茜的背影说。
“要是到时间不回去，会怎么样啊？”珀西想到自己那个空旷房间，表情麻木。
“不知道，你要不要帮我们试试？”安吉丽娜问。
“你怎么不试？！”
珀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炸了。
“我不能死的。”
安吉丽娜说得理所当然，“我还有很多课题没有研究出来，我如果死了，是对海蓝星的损失。”
“……你就吹吧。”珀西不太信，他目光落在旋转楼梯上，嘴角抽搐，是挑战系统规则还是一个人回房间，珀西挣扎几秒，还是选择了后者。
“你们的房间不是也在二楼吗？我们一起上去。”珀西扭头看向赫丽汀。
“你们去吧。”
赵如眉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身体后仰，神色轻松地望向三人说，“我等时间结束，看看会发生什么。”
“……”
赫丽汀想说什么，又觉得没必要。有这样一位愿意身先士卒的队友，应该是值得庆幸的。
她顿了顿，点头说：“那你小心。”
三人一块上了楼，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赵如眉一个人。她目光落在足有两层楼高的吊顶上，这九层水晶灯将近三米，只要它亮着，客厅里的黑暗便无所遁形。
虽然客厅面积很大，但在各种干花编织品的点缀下，看起来并不空旷。
赵如眉耐心等待日程表上的倒计时清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随着新日程生效，她身体不受控制地被移动着，一眨眼就出现在一个弥散着淡香的房间里。
正好把披肩脱下来，呈现大片白肌的赫丽汀盯着忽然出现的男人，愣了两秒才回过神，她瞥了眼卧房里仅有的一张欧式大床，强迫自己冷静说：“你将就一下，我们一人睡一半。”
“嗯。”
赵如眉注意力放在这间卧房的布设上，这里是邓纳.格雷夫与赫丽汀.格雷夫两夫妻的卧房，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两个人生活的痕迹。
日程表并未强制玩家休息，但在休息的日程结束前，可以肯定是两人无法离开这间卧室。
赵如眉试着开门，发现打不开，她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卧房的柜子上。赫丽汀知道男人是在寻找情报，她走向梳妆台，拉开了各个小柜子。
在两人翻箱倒柜时，珀西已经把自己藏在被子里。
安吉丽娜环顾这粉嫩可爱的卧房，板着脸寻找情报，一楼的塔丝跟凯茜开着灯，也在做差不多的事。
灯火通明的别墅外。
矗立在花田里，身着华丽大裙摆，戴了一顶装点着饰品的花边礼帽，被打扮得像个参加宴会公主的稻草人慢吞吞地把自己从花田里拔了出来，它跳动着，木棍子砸在地砖上，发出笃笃声。
稻草人一跳一跳来到了电表箱前。
歪了歪身子。
卧房里。
赫丽汀从化妆台的柜子里翻出不少各种美容院、理发店、化妆品店、SPA店的集戳小卡片，盖得最多的，还差两个就满了。她把卡片上的店铺挨个念了一遍，评价说：“这位女主人的日子倒是过得很潇洒。”
“明天你看着去。”赵如眉从柜子最底下翻出一本沾了灰的相册合集，她大致翻了两下，从时间跨度来看，相册至少记录了三代人。
赵如眉坐在沙发上，正准备翻开，谁料卧房的水晶灯毫无征兆地又黑了。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积分商店十个里面有八个都是各种照明道具了。”陷入伸手不见五指黑暗里的赫丽汀特别服气地说。
用电的想法还是趁早掐了吧。
“没事。”赵如眉抛出一张小纸片，卧房重新恢复明亮，她继续刚才的动作翻开相册合集，慢条斯理说：“我的道具还够用。”
“咚咚咚——”
“轰隆轰隆——”
“叮咚——叮咚——叮咚——”
好像有什么巨物在楼上奔跑，震得水晶灯都在晃动，模拟的门铃声，嘻嘻哈哈声，各种声音混合在一块，似乎正越靠越近。
赫丽汀脸色微变，以为是光线引起的躁动，咽了下口水说：“要不这个光还是灭了吧？我觉得，明天可以继续查找线索，我们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啊——啊啊啊——”
赫丽汀话还没说完，被一道尖锐的惨叫吓得心肝一颤。
这是珀西的声音！
“我们出不去，如果它们能进来的话，倒是可以看看是什么东西，也省得去埋伏了。”赵如眉翻看着格外和谐的各种合照，从这些合照里的人物微表情看来，格雷夫一家的关系，应该相当和睦。
赫丽汀：“……”
你说的好有道理啊。
赵如眉目光落在其中一张有些年份的合照上，在两位老人身后，是一个笑容灿烂的稻草人。

第87章 格雷夫一家（五）
赫丽汀穿着一件及膝的露肩长裙, 轻手轻脚地靠近卧室紧闭的实木门，半蹲在旁边。
外面‘乒里乓啷’的动静混杂在一起，清脆、沉闷、刺耳……除‘叮咚叮咚’门铃声外, 居然还有警车‘哔啵哔啵’的声音。
“咕噜咕噜……”
像是某种东西烧开了在冒泡。
“oya~haa~my love~”
节奏很强的女声歌曲，不确定是磁带还是现场播唱。
“呲——锵——”
两种武器碰撞, 疑似盔甲藏品互殴。
赫丽汀越听脸色越怪异，她忍不住看向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斟酌说：“我怎么感觉别墅里的东西都有问题？它们该不会都活过来了吧？！每到夜晚就把别墅当作游乐园。”
“目前听来是的。”
赵如眉的相册合集已经看了一半, 照片上的年代并未按照时间去划分, 更像是每收获一张, 就随便找个位置存放起来，一些合照少则两人，至多也只有六个人。
赵如眉翻到一张明显拍摄于办公时的黑白照片，一位盘着头发, 戴眼镜的年轻女性端坐在一座大型且复杂的传真机前, 在传真机附近，还摆着接信器。
照片中的女性左手侧有办公桌与好几沓文件资料, 她手里正拿着一支钢笔，在文件内容下方划出线条。似乎是察觉了拍摄者的存在，这位年轻女性抬起头迎着镜头, 脸上浮现一个轻松甜美的笑。
这个宛如职场精英的年轻女性有些像女助手塔丝，但两者不说外貌不一致，光时间就至少跨越了近百年。从黑白到彩色, 再到最近的色彩饱和，相册合集里代表了三个不同的时代。
除了工作上的助手, 赵如眉又看到一张西国圣诞节的照片。
黑白照片里, 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保姆脸上扬起笑容, 从厨房里端出两个大盘的火鸡，厨房门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小铃铛，照片背景一角，还有一个巨大的堆满礼物的圣诞树入镜。
邓纳.格雷夫有四张单人照。
从他还是六七岁的小孩，站在偌大画廊里仰望线条较为简单的画作。
紧接着是十六七岁，同样是立于画廊中央，这回只是微微抬眸。二十六七岁，他伸手指着一个颇具艺术感的抽象画作，意气风发似乎在对镜头外的人说话。
中年的邓纳双手背在身后，孤身看着最大的那副画作，里面画的是年迈慈和的两位老人。
有意思的是算上安吉丽娜跟珀西，虽然记录了四代人，但却没有一张三代同堂的照片。赵如眉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宽大、略显粗糙，至少也是四十岁往上的年纪。
珀西最大不超过十岁，也就是说晚婚晚育或许是格雷夫家的传统。
“……盔甲藏品好像跟传真机打起来了。”赫丽汀注意力全放在门外的动静上，有些不敢置信说。
赵如眉抬眸，听到了哐哐砸击声跟传真机滋滋滋的声音。
[好家伙，这两个东西打起来，确定不是传真机全程挨打？这能叫打起来吗？这确定不是单方面施暴？]
[传真机也可以砸盔甲啊。]
[有画面感了。]
[所以它们为什么打起来？]
[众多收藏品作为一个小社会，发生点摩擦之类的然后打起来，好像也不难理解啊。]
[问题不大，只要不攻击我们就行，其它的可以慢慢解决。]
[还是这边有光好啊。]
[希望光源不会把收藏品引过来。]
[呜呜呜，果然这里才是温暖的港湾。我靠，我再也不想去找刺激了。]
[ 1。把所有视角全部体验了一遍，更喜欢这边了。]
[爸爸超棒的！]
相比其他主播那边一片漆黑瑟瑟发抖的场面，赫丽汀跟邓纳的视角又吸引了一批观众。
看着自己视角的观众对着邓纳流口水，赫丽汀有些哭笑不得，她自认自己办不到邓纳这些操作，所以对观众的崇拜完全能理解。
而且这些崇拜弹幕增加的是自己热度，她相当于沾了邓纳的光。
赫丽汀非但不觉得受打击，相反还希望这样的弹幕多来点，简直爽翻了好吗！
“咚咚——”
在赫丽汀走神之际，身旁的房门忽然传来敲击声。她心脏猛然跳了下又缩紧，差点被吓死。
“请进。”
正低头翻看相册的男人头都没抬一下，他声线平静地回应敲击，仿佛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应酬。
吓出一身冷汗的赫丽汀坐在地上，听到这两个字，不由得看向沙发上的男人，他两条大长腿交叠，相册放在腿上，翻阅动作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敲击在这一声‘请进’后，消失了。
[？？？！]
[请进，哈哈哈哈，请进！]
[实不相瞒我刚拿起武器，已经做好应敌准备了。结果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哈哈哈哈哈，感谢大佬，让我体验了一把大佬的定力。]
大弹幕：[给大佬刷个666。x666]
大弹幕：[卧槽！神壕啊！]
[真实情感地慕了，这个钱都能买一套首都大平层了。呜呜呜呜，我太馋了。]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怎么直播间才三万五观众？！我不允许这么好的第一视角没人看！]
赫丽汀提心吊胆环顾四周，然而明亮的卧房里，风平浪静，仿佛敲击只是一场错觉。
“这就可以了？”
赫丽汀有些不敢置信，她回头盯着紧闭的房门，连忙起身往大床位置退。当越过沙发位置，站在男人身后，她才有种真的安全了的感觉。
“嗯，快一点了，你累了可以休息。”赵如眉语气平静。
日程表的倒计时已经消失了，或许要等逼近下一个时间段，才会重新出现。
“那你呢？”
赫丽汀忍不住问。
问完她又觉得自己问的是句废话，大佬想什么时候睡好像也不用特意向她汇报啊。
虽说男女有别，但副本不能少儿不宜。要说占便宜，至多也就是亲亲抱抱，再深入就不行了。
再说赫丽汀自己对老男人没兴趣……
“我还不困。”
男人头也不抬说。
看着充斥着强烈安全感，气质成熟浑身溢散一股让人着迷荷尔蒙的男人，赫丽汀心脏像被一只小手抓紧了，她默默转过身扑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如果是这种老男人，好像也不是，不可以的样子。
好想滚进邓纳的怀里，一定比现在体验到的安全感更为强烈浓郁。
赫丽汀默默捂住了脸。
啊，她的节操，阵亡了。
赫丽汀抬手捂着脸，视线注意到弹幕，脸又红了。
这群观众比她还能遐想。
一辆辆高速卡车直接从她脸上碾过，这还是她以前接触过的那些爱挑刺又高冷的观众吗？！
[现在，马上，给我要了这个男人！]
[上啊，用你的美貌去征服他！]
[让老公狠狠***。]
[先靠过去，要是老公不抗拒，你再半推半就，衣衫半解，没有男人能拒绝得了这种诱惑！]
[我认为主播可以跟老公打一架，然后打着打着就打到床上去了。]
[我老公必然不是那么庸俗的人，他应该更欣赏有实力的，我支持跟老公打一架。]
[放屁，娇软不香吗？]
[这男人该死的让人想征服！]
“别给我出主意了，去给你们老公刷点弹幕吧。”眼看这些观众上头了，赫丽汀真怕自己不照做会被刷屏痛骂，她脱了鞋滚进被子里闷声说。
娇羞的观众们还真切了视角，赫丽汀察觉自己弹幕锐减，她脑袋探出被子，满脸好奇盯着邓纳的侧脸，想看他被弹幕刷屏的表情变化。
赫丽汀幻想的观众弹幕：老公艹我！老公亲亲贴贴！老公啊啊啊你好棒！
邓纳说不定会因为这些观众的大胆而感到羞赧，赫丽汀被自己的想象萌到了，在被窝里蜷成了一团。
实际上赵如眉这边的弹幕。
大弹幕：[主播加油！]
大弹幕：[主播加油。x5]
大弹幕：[我会一直支持主播的。x10]
大弹幕：[加油。]
一溜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弹幕快速滚过，已经养成在专注时候对强行刷存在感的大弹幕也无视的赵如眉毫无所觉，翻到了相册最后一页。
其中一张照片里，身穿宝绿长裙的女主人赫丽汀脸上带着笑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银质小剪刀，正在修剪新鲜花朵枝叶，将鲜花点缀在藤蔓上。
赵如眉记忆很好，这藤蔓与鲜花缠绕在客厅钢琴一角的秋千上，那地方有扇拱形落地窗，晚上看起来没什么出奇的，但白天应当是与自然最接近的地方。
赵如眉合上看完的相册合集，心里有了底。
“你跟安吉丽娜见过？”赵如眉偏头看向探出一个脑袋的赫丽汀。
“啊？”
赫丽汀愣了下，略作思考便意识到邓纳问的不是副本里的安吉丽娜，而是安吉丽娜背后的玩家。
“没见过，我主要是提供组队道具，顺带对安吉丽娜照拂一二，毕竟一号岛基本没什么一阶玩家。”赫丽汀如实回答，笑着说：“不过有你在，我应该是派不上用场的。”
“你是组队道具拥有者，应该是以你的进入时间为准。安吉丽娜说他提前了个多小时，你们没有联系？”赵如眉指出这一点。
“联系了，但我跟他确实没见过面，只是用短距离接发器交流。他说有个实验需要长时间关注，这时候结束，他睡一觉赶上天亮，就可以接手做实验了。”
赫丽汀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说不上来，也没有隐瞒。
“CQJ不信任你？”
男人像是忙完了正事，拉个人闲聊。
赫丽汀听到这话，心里一跳，没由来地产生一点点心虚，“我不是CQJ的人，如果不是正好在一号岛上，又有组队道具，也轮不到我跟安吉丽娜组队。本来就不熟，倒也谈不上不信任吧？”
“告诉你一个消息。”
赵如眉神色轻松地看着赫丽汀，“这份委托，不是CQJ给我的。”
赫丽汀眨了眨眼，有点懵。
这是什么意思？
她准备进入副本前，一直待在酒店房间里做瑜伽减缓压力，对一号大厦27层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那是谁给的？”赫丽汀忍不住问。
“等你出去就知道了。”
赵如眉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如果之前不确定要不要留下赫丽汀，那现在的答案就是可以留下。
啊啊啊啊——
被勾起好奇心的赫丽汀恨不得摇开男人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卖的什么关子，但她不敢，等了等，见男人果然不再说话，她悻悻扯过被子盖住了脸。
在两人交谈时，观众们的动作也没停，经过神豪666个大弹幕的刺激，一些对这个视角非常满意但账号余额并不富裕的观众选择充当自来水。他们跑到星网论坛的直播间子论坛，纷纷发帖宣传。
即便是子论坛，日活跃用户也达到了数千万，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个新帖子出现。
在怎么夸张怎么来，怎么劲爆怎么来的各色标题冲击下，普普通通的第一视角与超棒的主观体验，并不能满足浏览论坛用户的点击欲望。
连续几十个帖子都没有挂上hot标志，一些观众在其它劲爆话题刺激下，终于摁耐不住了。
#一阶多人副本超稳大佬出现，疑似猎人开播。#
这个标题一出，立即就有回复与响应。前几十楼都在催直播间编号，除此之外这些用户还补了一句如果不是猎人，回来就举报虚假宣传，把你关小黑屋！
帖主连忙甩上直播间编号，看到用户的举报字样，他脸颊抽了抽，这回他可是冒着连号都不要的风险啊。
但都说了疑似，帖主求生欲极强地附上了自认为这个主播与猎人相似的点。例如很有大佬风范，全程不慌不忙，不光能徒手开锁，还能用小纸片拧螺丝……
本来猎人字样吸引的就是一些看过猎人直播的用户，他们一点进来看到帖主打的补丁，不约而同在心里说了句‘艹’，老公/老婆又进副本了！？
相比在热门推荐挨个去找，对于没关注主播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开播的用户来说，在论坛上刷帖子更快。
当这个帖子的回帖超过1000楼。
猎人开播这个关键词触发了一些用户自己设置的关键词提醒。
恰在这时，另一款战斗类全息游戏直播平台，在上百万观众的共同观看下，画面里面对星兽浑身是伤却难以遮掩其惊人美貌的年轻男子气喘吁吁。
随着星兽再度冲上来，年轻男人举着武器连射十发。短短三米距离，空了八发，两发擦边。
大批观众一边骂主播技术菜得抠脚，一边怒砸礼物，宁朝今冷着一张俊脸嘲讽骂得很脏的观众，“知足吧，这回至少中了两发。”
他这一分心，被星兽爪子挠中。痛得漂亮五官紧皱，连忙后撤借助道具拉开距离。
观众骂得更凶了，像什么‘直播卖蠢’‘废物点心’‘垃圾’都是比较温和的，但礼物也砸得特别凶。
很奇怪。
只要宁朝今受伤，伤势越重礼物越多。本来只是打算在全息里磨砺一下身手，顺便开播赚钱保底星币好维持日常生活的样子，结果开播还没十天，宁朝今的星币账号余额已经突破八位数。
他从来就不是任人欺负的性格，谁骂他，他就要骂回去。但碍于直播平台的主播素质限制，他不能骂脏话，于是就学会了冷嘲热讽。
漂亮废物尖酸刻薄的样子时常让这些观众气得跳脚，但又舍不得这张战损时刻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噔——”
休整期间，宁朝今一边喝药水恢复伤势一边跟观众对呛，他所在的这个直播平台已经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么乌烟瘴气的直播间了。
伴随着游戏外的提醒，宁朝今点开红色小信封，里面正是恐怖直播间子论坛触发他关键词的帖子。
宁朝今快速浏览一遍后，眉眼一扬，之前还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恢复了血色。他心情明显好转，朝身边的镜头扬起一个意气奋发的笑。
“我的偶像开播了，我要去给她加油砸礼物啦！谢谢你们的礼物，我们有缘再见。”说完这句话，宁朝今宁可接受全息游戏的禁制登录时长惩罚，也果断拔线。
面对骤然黑掉的屏幕，上百万观众：？？？
“我艹.你.爹.的宁狗！你好狗啊！我艹！你特么的，你怎么能这么狗啊！！我艹！你拿我们的钱去养别的主播？我日你爹，给老子退钱啊！！”
几十万观众瞬间炸了，直播平台交流区也被顶起了一个气急败坏的讨伐帖，他们要求直播间封禁宁朝今的直播间，并且要求他赔付收到的礼物金额，除此之外，还得无偿直播240h小时慰藉观众受伤的心灵。
平台的吃瓜用户不禁砸舌摇头，看啊，这位黑红新秀把人给气得，都前后矛盾语无伦次了。
他们早就说了，观众跟花瓶主播，早晚得疯一个。
这个直播平台的动静并未波及子论坛与恐怖直播间，宁朝今从全息舱出来，又躺进了旁边的直播间专属舱。
上次没赶上乌寨副本这个直播，多人副本又不能在筛选库里重新看一遍，宁朝今只能从子论坛的帖子里了解乌寨具体发生了什么。
什么兔子拉车、进山进货、一击秒杀狐狸触发隐藏行动点机制、跟怨灵合作、狙杀雪兔……
他光是看那些文字就热血沸腾，不敢想象当时在现场的该有多么刺激。
看帖子里的用户分享观感，宁朝今心酸得要命，但凡他当时不点那个否，他完全可以见证偶像的成长。
宁朝今心情复杂地进入帖子里提供的直播间编号，入目就是浅橘色的明亮环境与装潢豪华的室内，他试着低头环顾左右，虽是第一视角，但并未限制观众的视线移动。
[听说有猎人在，慕名而来。]
[慕名而来 1。]
[你们来晚了，没看到主播空手开锁那里，超酷的！]
宁朝今看到这条弹幕，心脏一跳。空手开锁他可太熟悉了，他记得无人监狱里，主播就是空手开的监狱锁。
第一视角虽然沉浸度很高，但却看不到视角主播的神情。
宁朝今见卧室风平浪静，他开始切换其它视角。名为赫丽汀的主播视角也在这间卧室，继续切。
安吉丽娜，一片漆黑。
塔丝，一片漆黑。
凯茜，一片漆黑。
珀西视角，宁朝今见到了微弱的红色光芒，是从珀西手里握住的玩具剑里散发出来的。
[我去，其他人这还怎么打？]
[没法打了，估计只有被戳中，其他人才会反应过来这玩具剑也能这么锋利。]
[这简直作弊啊。]
[那没办法，谁让这个收藏品亲和主播。]
断电之初，珀西是真的实打实被惊吓了一把，尤其是被一个毛巾从身后绑住脖颈，那声惨叫正是求救信号。但没有其他玩家过来，倒是他卧房的一柄玩具剑飞了起来，斩了一下毛巾。
危难关头，珀西握住玩具剑就开始跟这成了精的毛巾搏斗，把它砍得到处飞。
最凶险的时候莫过于一堆收藏品撞门，差点把他的房门撞坏。好在其它收藏品跟撞门的打了起来，珀西就此意识到这些收藏品并不是上下一心的！
珀西思维发散，很快想到用收藏品攻击其他玩家，既然收藏品无法损坏，那岂不表示他有了个临时的永久道具？为了实验玩具剑的锋利程度，珀西亲自上手，割了下手臂，他还没用什么力就划出了血痕。
这要是用来杀人……
绝对可以出其不意！
珀西兴奋地盯着热度排行榜，直播间的观众在断电后两个小时里，新增了十几万。
当前热度最高的，正是邓纳.格雷夫，他的热度已经突破20w。
第二名是赫丽汀，4w热度。第三名塔丝，3w热度，第四名安吉丽娜，2w7热度，第五名珀西，2w热度，第六名凯茜，7k热度。
热度池规则下，玩家死亡，其热度会被注入公共热度池。在副本结算时，公共热度池的热度会均分给还存活的其他玩家。
想要单吃热度，只需要把其他人全部杀掉。到时所有人的热度，就全是自己的。
珀西贪婪地盯着邓纳的热度。
太棒了！
这么多热度，能为他带来多少积分啊！光是想想结算场面，珀西已经激动得手掌颤抖。对于一阶玩家来说，结算一万积分，说出去能羡慕死一大堆人！
宁朝今通过弹幕大致了解了这个珀西获得的好处，并且从弹幕意思来看，他跟偶像还有过节？热度池规则下，他又得了这个好处，不动杀意的概率很小。
不自量力。
宁朝今冷笑一声，切了视角。
凌晨三点左右，卧房的明亮光线褪去，重新被黑暗取代。而卧房外的收藏品冲突，已经不如一开始那么激烈，倒像是它们也打累了。
赵如眉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随着天色微亮。
卧房的黑暗逐渐散去，卧房的水晶灯忽然亮了起来。
赵如眉睁开眸子，看了眼日程表，距离七点还剩四十分钟。
不到七点她出不去，这个电大概率是凯茜推起来的，她六点起床，应该是翻找到了钥匙。赵如眉起身把水晶灯关掉，打算等七点看看有没有快速传送功能。
“滴——”
随着系统发出声音，赵如眉睁开眸子发现时间正好跳到早上七点，进入早餐日程，她起身进入洗漱间。
赫丽汀也听到了来自日程表的声音，她从熟睡中醒来，下意识抬手揉了下眼睛，又翻了个身。察觉身下的床垫过分柔软，既不像家里的床，也不像酒店的……
赫丽汀瞬间清醒，挺身坐直，脸上表情好似见了鬼。
她居然在副本里睡着了！？
还睡得这么香？？
赫丽汀环顾卧室，并未看见邓纳的身影。对环境的警戒重新涌上心头，她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赤脚走进洗漱间时，正好与身材高大的男人碰了个正着。
“我还以为你下去了。”
赫丽汀见是邓纳，松了口气打招呼。
“正准备下去。”赵如眉颔首。
“那你去吧，我马上来。”虽然身份关系很亲密，但两人并不熟，赫丽汀点头说。
赵如眉见状没有在卧房逗留，她打开房门，只见外面的小客厅与昨晚一样，别说满地狼藉，连凌乱都没有。就好像那些收藏品的战斗，是六位玩家们的幻听。
她一路从二楼来到一楼，大客厅也很整洁，不远处的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六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早啊。”
从房间里出来的塔丝见到男人，精神有些萎靡地颔首招呼。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光洁的门板上，叹了口气：“昨晚盔甲藏品跟传真机打起来了，就在我门口，差点把我门给劈坏。”
“但现在门上别说砍痕，光滑得能当镜子，我怀疑不光收藏品，这栋别墅就很有问题。”塔丝说。
“这是今天该打听的重点情报。”
赵如眉平静说罢，走向紧闭的别墅大门伸手拉开，余光扫过别墅门口的台阶。在电表箱附近的地面，散落着几颗黑色泥土。
赵如眉抬眸看向乖巧矗立在肥沃花土里的稻草人，它脸上正挂着明媚笑容。
“早。”
“早啊。”
客厅里，只匆匆洗了个脸的赫丽汀跟安吉丽娜前后走了下来，跟塔丝打招呼。
注意到往返厨房与餐桌的凯茜，赫丽汀的目光很快被桌上的早餐吸引了。
六笼蒸饺、六个葡挞蛋挞、六个烧麦、六个芝士蔬菜汉堡、还有一盘十二个虾尾天妇罗……
“好丰盛！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吗？”赫丽汀看着将虾尾天妇罗端上来的凯茜，目光落在她身上，满脸惊叹。
凯茜有些拘谨地点点头，手指着厨房，又指了指餐桌，摇了摇头，用做了个品尝的动作。
“全部端上来了，可以吃了是吗？”赫丽汀复述一遍问。
凯茜再度点头。
珀西是最后一个从楼上下来的，他提着上学该用的书包，注意到桌上的早餐，有些惊喜，“嚯，动作挺快啊！正好饿了！”
赵如眉进来时，众人已经入座。
六个位置被占了五个，她走近拉开赫丽汀与凯茜两人中间的凳椅。视线掠过这一桌早餐，顿了一下才坐下。
“昨晚的动静你们都听到了，有什么线索吗？”赵如眉坐下后，环顾在场五人问。
珀西端起一碟芝士蔬菜汉堡，恍若未闻，张嘴咬了一大口，咀嚼后夸赞，“味道不错。”
看着珀西这判若无人的表现，塔丝眼神微变，赫丽汀跟安吉丽娜都把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但珀西像没有发觉一样，他坐在男人对面，吃了第二口蔬菜汉堡，笑嘻嘻说：“这早餐很好吃啊，你们怎么不吃？吃啊。”
塔丝默默看向邓纳。
珀西这明摆着是在挑衅啊。
塔丝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些好奇邓纳的应对。
但男人神情平静，不怒不喜，让人猜不透心中所想。
“你昨晚尖叫了。”
赫丽汀盯着珀西说。
凯茜看了看几人，伸筷子夹了个虾尾天妇罗放在自己的小碗里，咬了一口慢慢品尝。
“只是被吓到了，没什么事。”珀西满脸轻松说，“虽然是八点上学，但我打算吃完早餐就去外面打听情报，所以就不多奉陪你们了。”
珀西回答赫丽汀飞快，但却直接无视了邓纳的问题。
安吉丽娜拧着眉头打量珀西。
沐浴在几人注视下，珀西拿着汉堡又咬了一口，咀嚼了两口他脸色巨变，‘啊啊——’惨叫了两声，把嘴里的食物吐了出来，沾着血的唾沫让这残渣看起来既恶心又血腥。
赫丽汀几人被这个变故惊到了。
珀西把手伸进满是鲜血的嘴里，用力一拔，惨叫着拔出了一颗图钉。
这一下太出乎意料了，珀西脸颊险些被这颗图钉扎穿。他又后怕又气，把矛头对准凯茜，语气格外阴冷，“是你！”
“你在说什么，你忘了别墅里的灵异现象吗？”赫丽汀看了眼被指责的凯茜，她摇着头特别着急想要解释，但因为说不了话，只能不断摇头。
赫丽汀直觉凯茜动手的可能性太低了，怀疑她还不如怀疑别墅里的灵异收藏品。
为了证明这一点，赫丽汀用筷子夹开其他食物，蒸饺里有，蛋挞里面有，就连凯茜准备吃的虾尾天妇罗里也有！每一个都藏了图钉，可谓无差别攻击。
“这根本不是灵异现象，只有她接触了这些食物。她就是在记恨我昨晚说了她两句，所以用这个来报复我！”
珀西一口咬定就是凯茜动的手，他握紧拳头，愤怒道：“昨晚她最后从书房出来，图钉一定是那个时候藏起来的，为什么这次是我先吃到？你们应该感谢我！是我，给你们踩了这个雷！”
珀西瞥了眼一言不发的邓纳，又看向塔丝用言语煽动，“昨晚的图钉说不定就是她撒的，这东西根本就是她的，你忘了你被这东西害惨了吗？！”
塔丝目光一凝，厉色看向凯茜。
凯茜被说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一直在摇头否认。
“如果是她撒的图钉，我们不可能没听到动静，而且那时候你还没跟她起冲突，她撒图钉的目的又是什么？”安吉丽娜正色说：“在早餐里放图钉，又不能杀死人，她何必这么多此一举？”
“赫丽汀认为是灵异现象，你又固执觉得凯茜是故意的，我认为我们还是听听爸爸怎么说吧。”安吉丽娜直接把决断权递给了沉默良久的男人。
迎着五人的目光，男人身体微微后仰，语气平静地对珀西说：“这一回，你只能自认倒霉。”
珀西拳头攥紧，眼神一狠。
他扯过两张餐巾纸，提着书包扭头就往别墅大门跑去。
愤怒没用，这五个人已经勾搭在了一起，或许今天这一出，就是邓纳跟凯茜合谋所为。
珀西生怕留下来会被这五人先灭口。
“解决了。”
安吉丽娜踩在凳子上，把蒸饺里的图钉挑出来，而后把掰成两半的蒸饺放到自己碗里，他一连挑了四个，又夹了两个虾尾天妇罗，照葫芦画瓢挑出图钉。
“我希望这些图钉是干净的。”安吉丽娜盯着被挑出来的图钉，叹了口气，大口吞了半个蒸饺。
塔丝看了眼邓纳跟凯茜，默默给自己夹了早餐。
赫丽汀也在埋头干饭，邓纳这句话很有深意。如果是灵异现象那无解，要真是凯茜下的手，那也是珀西活该。
后半夜刚冲进来，还不太了解几人恩怨的观众：“……”
这就是身为爸爸的威严吗？！
这几个主播也太乖了吧！

第88章 格雷夫一家（六）
凯茜来自哪个国家塔丝不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的厨艺确实不错。
吃完一个芝士蔬菜汉堡的塔丝端起用透明杯子装着的温热牛奶，拿近眼前晃了晃, 试探性地喝了一小口。不太确定这里面究竟有没有图钉，他只能小口小口慢慢喝。
“我吃完了！”
安吉丽娜解决完蒸饺，看向正在品尝蛋挞的男人问，“爸爸, 昨晚日程表到时间, 发生了什么？”
“强制传送。”
赵如眉吃完半个蛋挞说。
“那我在别墅等到上学时间, 是不是也会被强制传送到学校里？！”安吉丽娜瞬间精神了，要真是这样, 那可太省事了。
“或许。”
赵如眉喝了口清甜的热牛奶，解密副本的信息量很少, 通常需要玩家自己去挖掘。
“那我在别墅里等吧。”
安吉丽娜认真说：“我出去说不定会碰上珀西，他应该是把我们误认为一伙的了, 或许会出于铲除的想法, 把我先弄死。”
“如果他有一张必杀名单, 你应该排在最末尾。”
塔丝抬头看向一举一动慢条斯理, 仿佛什么大事在他眼里都不能掀起波澜的男人，顿了下说：“珀西的表现有些不对, 我是说对灵异收藏品的态度, 总感觉他隐瞒了什么。”
“我也觉得。”赫丽汀点头。
“那不重要, 我们当下的任务，是打听别墅历史, 格雷夫一家的过往, 还有就是问一问格雷夫的父母是健在还是已经去世。”
赵如眉淡定说：“追溯怪异源头, 肯定与这几个方面脱不了干系。”
“这倒也是, 晚上还有时间，可以再慢慢打听。”塔丝一想也对，目前珀西人都跑了，几人又不能去把他抓回来。但有日程表在，他晚上总得回来。
赵如眉放下喝了小半的牛奶正准备起身时，衣袖被一只手扯住了。
凯茜方才因为被指责哭过的缘故，眼睛还有些发红，迎着男人垂下来的平静目光，她捏着衣袖的手指微微缩紧，另一只手指向厨房。
“你有事跟我说？”赵如眉平和问。
凯茜轻轻点头，松了手主动起身往厨房走。
赵如眉见状，迈步跟上。
塔丝本来准备去助手办公室查找情报了，看到凯茜这个举动，又默默坐了下来。
“希望能带点情报回来。”
塔丝叹了口气，用手指关节按压自己的眼眶轮廓，缓解昨晚因屋外动静造成的失眠疲倦，“虽然解密类副本基础积分倍率高，但果然还是生存更省心。”
生存副本往往有一个明确指向的目标，而不像解密副本这般需要靠自己去探索与挖掘。有时候哪怕从多人副本里厮杀出来，只要主线任务没解开，依旧得死。
“积分可以兑换科技资源。”安吉丽娜正色说。
“别了吧，那都是常驻热门推荐主播们的任务，我连买属性点的积分都够呛，哪有积分资源再去置换科技资源。”塔丝并不想掺和这种激烈竞争。
“科技资源要二阶才能兑换，你要是顺利升入二阶抢到了资源，岂不是可以自行研究？”赫丽汀看着安吉丽娜，状似好奇问。
“那得看跟我的研究侧重是不是一样的，直播间的科技资源涉及方方面面，太广了。就算我一辈子不吃不喝去学习，或许也掌握不了百分之一的知识。”安吉丽娜摇头。
“你的研究侧重是哪方面的？”
塔丝第一次接触科学家，心中也被勾起了对这个行业的好奇。
“人类未来工程，旨在让人类能够一代一代延续下去。”安吉丽娜只说了个大类。
“挺深奥的。”
塔丝对这个失去了兴趣。
赫丽汀目光微凝，人类未来工程的目标不是群众，而是各个发达国家。这个概念早在几年前就被西国CQJ组织抛出来了，并且按照这些国际专家的预测，东夏国恐成人类未来工程的最大买主。
人口，是一个国家的命脉，同时也是提升难度最复杂的。
除了人是具有自我意识的自由个体，也基于国家对人权的尊重不可强迫外，为了贩卖这一类科研成果，西国势必会先在买主国家制造社会舆论，对国家机器施加压力，形成饥饿营销。
要是让西国有了研究进展，赫丽汀一想到双方谈判的场景就一阵头皮发麻，她的母国绝对会被敲骨吸髓，即便如此，以CQJ组织背后财阀尿性，还不会松口。
科技受制就挨打的后果让赫丽汀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她强压着对安吉丽娜的杀意，绞尽脑汁思考对策。
与此同时厨房里。
凯茜把人带进来后，伸手指了指厨房的烤箱，又指着自己的耳朵。感觉自己的意思似乎还不明确，凯茜又伸手轻拍烤箱，张嘴似在说话，随着拍打停下，她也闭上了嘴。
然后指着自己耳朵，睁着一双茶色瞳仁注视男人，希望他能看懂。
“你想说烤箱会说话，你听到了？”赵如眉语气平和说，结合灵异收藏品种种具备意识的表现，凯茜的意思并不难猜。
凯茜连忙点头，又伸手指着一把雕刻精美的水果刀，而后点着自己耳朵。
她一连指了好几个厨房用具。
表示自己都能听到声音。
“这是你今天触发的，还是开局就有？前者摇头，后者点头。”赵如眉并未问凯茜这些收藏品都说了什么，因为以她这个状态，根本无法表达出收藏品所说意思，这完全是在为难她。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凯茜心下一松，点了下头。
“昨晚的灵异收藏品你没有听到它们的声音？”赵如眉又问。
凯茜再度点头。
“也就是说你是离开书房来到一楼，在厨房里才触发的这个隐藏机制？”赵如眉这回细化了问题。
凯茜连忙点头。
她正为难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个，没想到男人主动问了，完全不需要她费劲。
“认识字吗？”
赵如眉问了个看似不太沾边的问题。
凯茜心下涌现自卑，有些羞窘地垂下了头。
昨晚塔丝看完那几张信纸丢在茶几上，她远远瞥了两眼上面的文字，但并不认识内容与含义，只觉得是用纸笔随意画出来的一串符号。
“先出去吧，我跟他们说说这事。”赵如眉平和说。
凯茜乖巧跟上。
离八点还剩二十分钟，还坐在餐桌前的三人看着从厨房出来的男人跟凯茜，神色间带着探究与好奇。
“她有一个触发式天赋，能听见一部分灵异收藏品发出的声音。”赵如眉言简意赅地说，“但她无法言说，也不能书写内容。”
听到前半句，塔丝一脸意外，正觉得主线任务有了大进展。但后半句一出，他就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这种仅限凯茜一个人掌握的情报，说实话除了对她自己有益外，对另外五人并没有太明显的帮助。甚至于因为沟通问题，说不定还容易被误导。
塔丝想着想着，拧起了眉头。
“一部分灵异收藏品？”
赫丽汀主动问：“是哪一部分？”
“目前已知的是厨房用具收藏品。”赵如眉说。
刚才听还不觉得，赫丽汀这么一问，塔丝神色微动，总觉得这里面可以深挖。
“是分类吗？”
安吉丽娜主动问：“因为她是保姆，所以她可以听到厨房用具收藏品的灵异声音？但这也不对，我卧房里有玩具，可我听不见它们的声音，明明昨晚的动静里，也有一些玩具闹出来的。”
“我们可能没有这个临时天赋。”
赫丽汀并不意外说：“凯茜能听到这个，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份与职能缘故……”
赫丽汀说到这顿住了，要说六人的身份职能各不相同，但五人没有这种临时天赋，根本无法分辨亲和自己的那一类收藏品。这个情报不能说没用，但好像用处也不是很大的样子。
“可惜了，要是能说话，或者能写出来就好了。”塔丝一脸遗憾。
安吉丽娜面露沉思。
赵如眉目光微垂看向凯茜，温声说：“你根据日程安排，多多注意这些收藏品透露的信息。至于计划，我们还是按照刚才分配的。”
“那我去化妆了，中午再回来。”
赫丽汀八点要出门，眼下时间不剩多少，她丢下这句话起身又回了二楼。
如果是自己，她穿拖鞋都可以出门。但赫丽汀作为格雷夫家的女主人，不论是在相册上瞥见的形象还是各种时尚杂志与超多的化妆品，都表明她非常注重个人形象。
为了方便打听情报，形象自然是越与赫丽汀本人契合越好。
“我去办公室。”
塔丝起身离开餐桌。
“可惜了，我觉得别墅里还有很多秘密与情报可以挖掘，真不想去上学。”安吉丽娜抱着书包叹了口气，见凯茜已经开始默默收拾桌子，他跳下桌子挪到了沙发上。
“这次的副本身份比较重要。”
赵如眉扫了眼安吉丽娜跟凯茜，语气平静，“你们注意保护好自己。”
“好。”
安吉丽娜下意识坐直身体应下。
凯茜收拾桌面餐具的动作一顿，在男人收回目光前，扬起一个拘谨腼腆的笑，点着头表示了解。
赵如眉早上八点至九点的日程表是散步，她踏出别墅，站在清晨的开放式庭院里抬头环顾别墅的外形设计。
这座外墙看起来极富历史感的独栋别墅占地面积大约四百多平米，屋顶采取三角式，总高度大约在二十米。结合昨晚书房屋顶的动静，别墅很明显还有个三层阁楼。
别墅的开放式院子不算大，只用栅栏简单地圈了起来。在门口的草坪上，矗立着一个信箱。
根据照片里的记录，别墅院子里的黑土以往都会种上各种鲜花。单从别墅外表看，格雷夫一家看起来也就有点小钱算不上奢壕，可一旦算上里面各式各样的丰富收藏品，比博物馆都华丽。
赵如眉绕着别墅走了一圈，目光落在正门口花田里的稻草人身上，她迈步走近，扫了眼花田黑土的两个坑，对约一米七高的稻草人闲聊说：“你现在的位置，跟昨晚差了两公分。”
稻草人脸上挂着明媚笑容，一动不动，犹如没有生气的死物。
赵如眉也不在意，她站在稻草人这个位置，转过身看向别墅正门。
安吉丽娜提着书包从别墅出来，迎面看见花田前的男人，他目光微抬，有些奇怪说：“爸爸，你身后的稻草人好像要……”
安吉丽娜话还没说完，只见那倾斜着的稻草人忽然摆正了。
安吉丽娜：？？？
赵如眉回过神，穿着网纱大裙子戴一顶礼帽的稻草人跟之前一样摆得很正，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看出它木棍周围的泥土变化。
相比之前方位，它挪动了大约一公分。很细微，连泥土都没怎么惊动过。
“我刚才看见它动了！”
安吉丽娜从震惊中回过神，认真说。
担心邓纳不信，他还补充了一句，“它真的动了！很明显，但你背着它没看……”
“我知道。”赵如眉颔首，偏过头看向稻草人不疾不徐说：“我跟它说了，它当前位置比昨晚偏移了两公分，现在已经调整得只差一公分了。”
安吉丽娜：“？？？”
这反应，跟他想的好不一样。
“蹬蹬蹬——”
在安吉丽娜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大惊小怪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踩地声从别墅传了出来，赫丽汀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眼，确定没看到什么奇怪的才收回视线。
“我刚才出来，听到两双高跟鞋跟在身后踩地的声音。”赫丽汀松了口气对两人说，“看来哪怕是白天，这些收藏品也能活动。”
“是的。”安吉丽娜点点头，“我刚才就看见稻草人动了。”
赫丽汀看了眼邓纳，悻然说：“……你们保重。”
收藏品不能损坏就很让玩家被动，尤其是在灵异收藏品极有可能遍布整个别墅的情况下，待在别墅里的人也需要一定的勇气。
“嗯。”
赵如眉应了声，抬手触碰稻草人的身体，从触感来看，里面确实是一根根稻草捆扎而成。它脸上蒙了一层肤色布料，给人的感觉既像人形，又因为表情过于平面夸张化，倒没有常见稻草人的那种悚人感。
赵如眉伸出双手捧住稻草人的身体，试着提了提。
她虽然没用什么力道，但提起一个可能不足十斤重的稻草人，还是没问题的。
然实际上，这稻草人稳稳扎在花土里就跟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老待在花土里不腻吗？我给你换个地方。”赵如眉边说着，边施加力道。两股力道拉扯着，眼看稻草人根部松动了。听到这话，稻草人又猛然扎深了一寸，脸上明媚的弧度微笑仿佛都沾上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卧槽！我眼花了？怎么感觉这稻草人表情变了？]
[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哈哈哈，估计是不想挪窝吧！]
[稻草人：莫挨老子！]
[爸爸能把它弄出来吗？]
[我觉得可以！]
[ 1。]
[这稻草人能听懂主播的话诶，如果要完成主线，那收藏品这边除了明面上的情报，肯定还是要深入了解的。]
[感觉主播好像已经掌握了不少情报，为什么身份很重要啊？那岂不是要确保全员存活？]
[就目前局势，凯茜大概率暗算了珀西，就算她没有亲自动手，厨房的收藏品肯定帮了她忙，两人这个仇怨肯定结下来了。想要和平相处，很难的说。]
在观众交谈期间，察觉稻草人的力道至少下压了数百斤。赵如眉默默松了手，目光放在花土一侧的工具上，幽幽说：“看来我只能上铲子了。”
稻草人：“……”
赵如眉效率很快，拿过铲子对着稻草人的根部挖了两下。它已经不演了，挖一寸它下一寸，就是不想挪窝。
安吉丽娜正奇怪男人对稻草人为何这般执着，随着日程表来到八点，他被强制送到了学校。
安吉丽娜一走，稻草人忽然腾空而起，沾着黑土的根部瞄准抄它家的男人，看这架势是准备报仇。
赵如眉抬起轻薄铲子本能地用铲背一甩，稻草人被呈现抛物线甩出了很远。落在十来米外的地面，它跳跃着往别墅后面去了。
送上门的灵异收藏品，哪能轻易放过，赵如眉提着铲子追了上去。
第一视角的观众能够直观感受到这具身体的肢体配合，感觉就像自己在奔跑一样。但由于体质不同与身体重心分布问题，对主播来说很轻松的奔跑体验，让观众们叫苦不迭。
[这个燃脂效率，我的天哪——]
[啊啊啊啊，腹部肌肉好痛，好特么痛啊！]
[我靠真刺激！]
[这个强度还好吧，也就10秒100米的样……卧槽，这稻草人真能跑！]
[之前他们说第一视角能减肥我是不信的，现在我信了，嘶——太奇怪了，第一视角我也经常看，有时候还遇上那种生死逃亡的场面，也没有主播这么大的强度啊。]
[我疼疼疼疼疼——]
[这个视角太香了！]
[我我我扛不住了，我先调低共感比例，我缓一缓。]
大弹幕：[好爽，简直就是懒癌福音，虽然酸爽，但感觉这场直播结束能瘦个两三斤的样子。]
大弹幕：[没有人关注过这个主播吗？ID论坛发一下，我爱了，我要把主播ID放到减肥分组里。]
大弹幕：[真刺激！x10]
宁朝今满脸兴奋地发了十个大弹幕，在这种超高强度的运动下，他听到了来自自己的心跳，甚至盖过了第一视角的体验，就像自己在赛场上超出极限地奔跑。
【检测到观众身体无法负荷当前强度，共感比例减至40%。】
主播围着别墅追了稻草人四圈，宁朝今感到呼吸急促甚至嗡嗡耳鸣时，直播间系统弹出了提示。
[牛批！]
[真的绝了！]
[每天5公里的正常人已阵亡。]
[军训已持续三个月的大学生阵亡。]
[在役运动员已阵亡。]
[军校生已阵亡。]
[星兽边防战士还剩一口气，谁给个主播ID，我要分享给我的战友，不能光我一个人体验啊！]
[对对对，有没有人分享。]
[真的有这么强悍的体魄吗？这也太可怕了吧。]
收到系统弹框的观众们纷纷求ID，但将近十来万观众围观，却没有一个人给出准确回复。
赵如眉主要是想看看这稻草人能跑多久，对于弹幕刷过的质疑与惊叹，她并不意外。别的且不说，光锻体这方面，修真界一代一代体修流传下来的经验，足以碾压星际人。
直播间可以精确掌握她身体每一寸血肉的活动强度，但游走于身体里的这股气，却无法被分析。而这股气，正是快速奔跑还能心不跳气不喘的关键所在。
但气是由肌血生造，也有耗尽的时候，这时候就轮到灵能上场了。
赵如眉追得紧，稻草人为了不被抓，只能卖命地往前跳跃。
十五圈后。
稻草人经过别墅正门，跃起把自己插进花土里，选择摆烂。
赵如眉靠近稻草人时，看了眼自己的灵能消耗，只花了15点。
这回她再把稻草人从花土里拔出来，非常顺畅。
不光稻草人，就连观众都觉得主播废了这么大的劲追上这个具备活性的收藏品，肯定是有大用。
在观众视角里，男人伸手扛着稻草人的腰往别墅走了两三米，眼看离台阶只剩不到一米。却不料他又忽然转身，把稻草人重新放回了花土里。
“今晚不要再关电了，知道吗？”赵如眉看着稻草人说。
稻草人一动不动，与成熟脸庞带着一抹危险浅笑的男人僵持约十秒后，它颤颤巍巍斜了一下身躯。
“我就当你答应了，要是今晚再停电，明天白天……”赵如眉说到这顿了下，看着稻草人笑了声，“我把你摆在二楼画廊里，怎么样？”
稻草人毫无征兆地倒在了泥地上，也不知是太高兴还是惊吓太大。
赵如眉弯腰又把稻草人扶正。
这些具有活性的收藏品可以沟通，那事情就很好办了。
赵如眉解开身上的马甲，只穿着一件衬衫踏进别墅。手里提着一个小木桶的凯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她指了指手里的木桶，又指向别墅大门外，一脸为难。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收藏品所说的内容，因为实在太磅礴复杂了。
“它们在说我跟稻草人的追逐？”赵如眉推测说。
凯茜感到万分棘手的表达忽然被完美说中，她眸子一亮，连忙点头。
“我知道了。”
赵如眉走近楼梯，对凯茜说：“你清洁卫生的话，非必要还是留在一楼。”
凯茜乖巧点头，目送男人从旋转楼梯踏了上去。
事实上，她也不打算去二楼。在她看来，一楼远比二楼要安全。
[主播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啊！？]
[书房里应该有很多情报等待发掘，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去书房探查。]
[这才第一天，时间还早。不是还有三个出门的吗，等他们回来肯定能弄到很多情报。]
赵如眉踏上二楼后，看了眼砌了墙的两侧，这里没有通往三楼的楼梯。除了这一边外，安吉丽娜跟珀西的卧房那边，还有一条可以上下的旋转楼梯。
“先找通往三楼的路。”
赵如眉扫了眼弹幕，语气平和。
三楼是早晚要去看的，区别只是一个人还是带上其他队友。
赵如眉穿过二楼小客厅，沿着笔直走廊径直踏向另一侧，途中还经过了摆放盔甲藏品的这条走廊。
即便是白天，二楼走廊也仅比夜晚亮那么一点。而盔甲藏品这条深邃走廊，更是需要壁灯照明才看得清晰。
“窸窣窸窣——”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小幅度活动，这种窸窣声在赵如眉身边响起。
她手臂搭着一件马甲，神色平静踏入安吉丽娜跟珀西这两个孩子住的这一侧，客厅里，有积木搭建的玩具乐园，芭比娃娃，手持枪械的小人，消防车，铲车，救护车，毛绒玩具，超人玩偶，玩纸牌的小丑玩偶……
赵如眉环视期间，只要是带着眼睛的东西，都将目光集中在了她身上。这种无声死寂的注视，很容易让人心底发毛从而慌了阵脚。
[我靠，好渗人，快点走吧。]
[总感觉这些东西会冲上来围殴我，这是错觉吧……]
[我也有这种感觉。]
[看完这边还是快点回书房。]
赵如眉还没觉得如何，观众已经被这种诡异氛围弄得有些坐不住，用弹幕催促着快些离开。她收回目光，朝这边的楼梯走去。
“砰——”
赵如眉刚背过身，一道震耳枪响忽然响起，她背后像长了眼睛，微微一侧。绿豆大小钢珠擦过她身体，砸在了地板上。
“砰砰砰——”
赵如眉回过头，只见手持一把迷你小手枪的制服小人又连射三发，她握住搭在手臂上的马甲抛开一卷，将这些钢珠全部纳入了马甲当中。
“砰砰——”
又是两发朝她而来，仍旧未命中。
“嗡，嗡嗡——”
油门声音响起，一辆停在积木乐园附近的卡车咻地朝赵如眉冲了过来。
小孩的客厅为了便于玩耍，面积比大人那边还要大，且没什么遮挡物，这辆卡车就像一个信号，小丑手里的纸牌充当攻击飞射向她，其它汽车、飞机玩具纷纷出动。
就连超人都举着手朝她飞了过来。
看起来这些东西都很迷你，且不像有危险性的样子，即便是最大的卡车撞一下身体，估计都不一定会撞红。
一开始，观众们是这样想的。
直到只有指甲盖般大小的卡牌仅仅只是擦过赵如眉的手背，都留了下一道明显血痕，观众心底涌现寒意。
[我艹，这些玩具该不会具备真实物品的伤害吧？]
[真实物品也没有这么离谱的伤害吧，难道套用的是锋钢做的纸牌伤害吗？这还只是擦了一下，如果伸手接住，妈耶……感觉手都要废了。]
[那这些汽车玩具的冲撞力岂不是能把人撞骨折？这种伤害，特么是解密副本？]
这些活性收藏品没有能量外泄，而且目前看来只对活人有这种伤害。像用衣物接住的卡牌，并未造成类似的锋利伤害。
赵如眉闪躲间看着客厅里这堆极具攻击性的玩具，具备活性就算了，最骚的是它们这里面还有个吹哨子穿着一身制服的长发男性小人指挥官。
赵如眉闪躲腾挪间避开玩具的攻击，冲到手办柜前，伸手一握抓住这个吹哨子的小人。
小人哨子声一顿，在它想要把腰间的匕首武器抽出来时，赵如眉如同早有预料般把它抛到了空中，而后用手里的衣物一卷，兜着它从这边的楼梯快步跑了下来。
客厅里的玩具还想追，它们闹出来的动静让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就连塔丝都被惊动了，从一楼办公室跑了出来，看着身姿矫健踏下楼梯的男人，疑惑问：“发生什么了？”
“二楼的玩具造反。”
赵如眉言简意赅，看向清扫地面的凯茜，“还有多余的桶吗？”
凯茜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扫帚，连忙往角落里专门存放清洁物品的房间跑去。
“毁不掉的吧？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灵异收藏品？”塔丝听着动静，离自己似乎有点距离，他好奇问。
“哒哒哒——”
这些玩具胆子很大，已经在下楼梯了，塔丝侧了下身子走近两步想看下是什么玩具。
“别过去。”
赵如眉把马甲里兜着的小人抖出来，抬脚踩住，提醒了一句塔丝。
“没事，这个距离……”
塔丝话还没说完，‘咻’的一声动静朝他飞来，他下意识抬手挡脸，下一秒，手背传来了刺痛。
塔丝满脸不敢置信地盯着被纸牌没入近半厘米深的伤口，倒吸一口冷气后退数步，扭头就往自己办公室跑。
这哪是玩具，分明是凶器啊！

第89章 格雷夫一家（七）
塔丝被吓得又缩回了办公室。
旋转楼梯上的玩具并不是只懂横冲直撞的莽夫, 它们停留在楼梯上层，通过手持武器的小人从楼梯扶手的间隙，试图远程攻击一楼的男人。
但这些钢珠子弹与纸牌, 无一例外都被男人手里甩动的衣物挡了下来。
意识到这样进攻不行，救不回指挥官，这群玩具暂时停了火。
凯茜提着一个圆口的铁皮桶快步走过来，赵如眉听到动静偏头看着她，“不用靠近了，就放在你那个位置, 去厨房盛点水来，把这个桶装满。”
凯茜放下铁皮桶，扭头又往厨房跑。
赵如眉刚一抬脚, 地上的小人动作没变，却忽然丢了一样迷你物品直扑大腿。她动作敏捷地垮了一步，这物品扑了个空，又忽然消失了。
跟之前的钢珠与纸牌一样。
赵如眉正准备弯腰，旋转楼梯的玩具逮住机会‘砰’地一声，谁料这只是个假动作, 她身体一侧随着钢珠扑空, 一脚踹向地上小人, 把它踢得飞了起来。
“噗——”
看着腾空的指挥官小人，赵如眉不紧不慢补上一脚, 把它踹进铁皮桶里发出咣当声。
“砰砰砰——”
她这番举动把旋转楼梯上的小人气得够呛，钢珠跟纸牌纷纷朝她招呼，但无一例外全部被衣物拦了下来。
[呜呜呜呜, 这哪里是衣服, 这分明就是一个软盾牌啊, 真的有这么丝滑听话的衣料吗？]
[谢谢，眼睛学会了，等副本结束就试试。]
[下来啊！你有本事攻击，你有本事下来啊！躲在楼梯上算什么！]
[慕名而来，听说这个第一视角能减肥？不知道燃脂强度是多少。]
[真的能减肥，具体强度数值我不知道，但能高到系统强行降低共感。]
大弹幕：[这么牛？！我只在高阶副本体验过一两次强降共感，其它的第一视角都差点味儿。]
大弹幕：[主播有观众福利吗？比如多少热度来一次共感减肥。]
大弹幕：[同想知道。]
要说星际减肥手段多样，吃药、在全息里运动、靠营养剂等等……但这些手段都有一些影响，吃药容易反弹，而在全息里运动需要玩家自己去奔跑，营养剂又没滋没味。
虽然也有专门的共感平台，但那上面的主播健身燃脂就跟钝刀子似的，一下一下割肉，高档见效快的太昂贵，低档的酸痛体验又让观众难以坚持。
凡是接触过恐怖直播间第一视角的观众，往往都会选择恐怖直播间。因为相比星际健身达人的身体素质，这些经过系统强化玩家，在副本逃亡时带来的燃脂强度，比高档共感平台的主播还要高。
并且这种沉浸式体验让观众处于被动，他们的注意力被环境的危险大幅分散，大多数时候不太能注意到共感带来的痛苦。
短短几分钟里，直播间的观众已经突破四十万。其中一部分是因为猎人的唬头冲进来，另一部分则是听说能减肥，每秒几十条弹幕飞快刷屏。
赵如眉的热度已经突破三十万，另外五人多多少少也沾了光，热度均在徐徐提升，但加起来还没她一半。
“没有热度要求，等副本快结束的时候，我帮你们燃一次脂。”由于弹幕所问的问题过于集中，赵如眉看了眼，平和说。
这对她来说只是跑几圈，至多消耗一些灵能，轻松得很。
[好耶！！！]
[加油加油加油！]
[交费，交费！]
得到准确回复的观众格外激动，弹幕刷得比之前还狠。
扒拉一条门缝想看看客厅战局如何的塔丝留意到热度排行榜，看着榜一邓纳.格雷夫的热度每秒都在以四位数地往上跳，他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发生了什么？！
塔丝看了眼站在客厅里，好像也没干什么的男人，百思不得其解。
这热度简直就跟开了破解版似的，涨得已经超出了塔丝的认知，哪怕之前跟热门推荐上的主播进行多人副本，塔丝也没见对方涨得这么离谱。
真是太可怕了——
塔丝怔怔盯着这几十万热度，又酸又羡慕。他要是能赚这么一笔，升技能升天赋，再买上积分商店的道具，在一阶副本里都能躺着通关了。
塔丝的目光落在旋转楼梯上，眼底闪过忌惮，他要是没见识过这群玩具的厉害，心里估计还会嫉妒邓纳的热度，但现在……
他只能感叹邓纳运气真好，有一些颇有号召力的观众帮忙宣传，并且邓纳也用实力抓住了这群观众。
塔丝看了眼自己的热度，花费了同样的时间，如今热度是上一个副本的两倍。要说高兴自然是有的，但在邓纳那六位数的热度衬托下，又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凯茜端着一盆水倾倒进铁皮桶里，里面的指挥官小人随着水位上浮。听着铁皮桶与水盆针对小人的言语讨伐，凯茜瑟了下身体，连忙又跑进厨房，继续接水。
“轰隆轰隆——”
二楼的玩具小人还没放弃，一辆抱着迷你炮弹的飞机从二楼旋转楼梯的间隙里俯冲而来，上面还踩着个手持手枪的小人，玩具飞机的高度将近三米。
塔丝呆呆看着上面射击的小人，人都麻了。
这特么怎么打？
赵如眉避开钢珠，在炮弹袭来时，用手中衣物轻易挡下，用身法腾挪根据飞机的轨迹预判来到它后方，抖一下衣物起身一跃，用马甲把这玩具飞机罩住。
“咻——”
二楼旋转楼梯的纸牌小人逮住机会，将手中纸牌甩向跃起的男人。谁料男人速度更快，拽着兜住飞机的马甲一甩，抵消了这纸牌，还慢条斯理地后退了一步。
[哇喔！真酷！]
[帅啊，反应真的快！]
[好连贯，这主播一看就是练过的。]
看着喷发的弹幕全部都是对邓纳的称赞，塔丝脸色有些怪异，他好像找到了一个更方便快捷增长热度的方案。
虽然比不上邓纳的热度增长速度，但充当摄像头，也比塔丝自己一个人经营观众的效率快得多。
凯茜把第二盆水倒在铁皮桶里，赵如眉正好提着马甲里的玩具飞机跟手枪小人过来，她松开衣物一角，抖了抖把里面两个玩具丢进水桶里。
“用盆盖上。”
赵如眉示意凯茜将手里的铁盆遮住铁皮桶，淡定说：“让它们泡着，什么时候服软老实了再放出来。”
凯茜点点头。
她能听到铁皮桶跟铁盆的声音，而这两个具备活性的收藏品又与这些玩具属于同类，相互之间可以交流，她可以通过铁皮桶跟铁盆的反应，去掌握玩具有没有服软的迹象。
“你先回厨房，给上面那些腾出点营救空间。”赵如眉伸手端着铁皮桶摆在较为宽敞的客厅角落。
这个位置离旋转楼梯约有十来米，它们想要下来营救，势必要暴露行踪。
凯茜也知道这些东西不好惹，她点着头赶回厨房。赵如眉抬眸看了眼旋转楼梯位置，后退着退出了它们间隙视野范围。
塔丝听到这个话以为男人打算蹲守这些玩具，谁料他站定没多久，沿着另一侧奔上了另一座旋转楼梯。
从后方包抄？！
“这个距离也太远了吧……”塔丝小声嘟囔，在他看来从另一侧的旋转楼梯上去，至少要花费三分钟。而这群玩具从这一侧的旋转楼梯下来，用不了一分钟就能实现营救。
不过这个营救前提是这些玩具知道男人已经离开。
塔丝瞥了眼旋转楼梯方向，连着两分钟，它们都只敢在栏杆间隙观望，不敢轻易下来。
“它们没了。”塔丝有些感叹。
以他对邓纳的了解，邓纳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些玩具。虽然不可损坏，但其它折磨方式可还有一大堆。
二楼。
赵如眉冲上楼梯没有第一时间去玩具大本营，而是回了趟卧房把大床上的玫瑰被单掀下来，略作折叠拿在手里走出卧室，沿着走廊直奔另一间客厅。
中途路过盔甲藏品摆放的走廊，她的到来让注意力全集中在旋转楼梯与一楼的小人玩具措手不及。
被丢进被单里的小人都傻了。
随着地上与架子上的小人被清空，赵如眉一只手握住被单四个角，环顾一动不动安静如鸡的玩具车与其它玩具，她等了十来秒，没见这些玩具动手，这才朝旋转楼梯走去。
盔甲藏品的走廊里。
颤颤巍巍挪动两步想要支援的盔甲藏品听着小人的叫骂声渐远，它们在原地顿了顿，又慢慢回到原位。
算了，算了。
还是别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塔丝听到楼梯声，他连忙抬头，只见男人手里握着玫瑰色床单充当袋子，里面格外鼓胀。
塔丝：“……”
虽然知道邓纳不会放过这些玩具，但这宛如抄家般的收获，还是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它们，没有反击吗？”塔丝憋了下，忍不住问。
“有吧，被床单挡下了。”
赵如眉走到铁皮桶前，把铁盆揭开，掂量着床单里的小人，她抓住一角，将这些小人全部倾倒进铁皮桶里。
里面的清水被溅了很多出来。
各色各样的小人挤了大半桶，赵如眉重新把铁盆盖上。
不用她喊，凯茜已经主动从厨房出来，还顺手拿了个拖把。
塔丝看了看自己手背的伤口，纸牌已经消失了，但伤口却还没有愈合，他看向男人问：“这些收藏品的攻击，可以用其它东西轻易挡下？我看你的马甲挡了很多次，都没有损坏。”
“嗯。”
赵如眉点头，注视震动的铁皮桶，语气淡定，“不过当前仅限这些小玩具，像盔甲藏品那种开了刃的武器，恐怕挡不下。”
塔丝心下一松，有手段阻挡就好。比起盔甲藏品，这些小人太适合搞偷袭了。
他磨着自己或许也可以添一件外衣，以便应对这些小人袭击。
凯茜把铁皮桶附近的水渍清理干净，盯着震颤不已的铁桶，犹犹豫豫看了眼男人。
“等它们折腾累了自然会停下来。”察觉凯茜的目光，赵如眉随意说，不需要凯茜比划手势，光看这铁皮桶的动静她就知道这些收藏品还没服气。
这一番折腾花了大约二十来分钟，距九点的办公日程还早，还能跟它们熬二三十分钟。
赵如眉环顾客厅，留意到蹲在门口的塔丝，在他身后还矗着一把办公椅。
“怎么？”
塔丝有些奇怪男人的视线停留。
“没什么。”
赵如眉收回目光，看那办公椅并没有要攻击的意思，估计也就是凑个热闹。
塔丝心下觉得奇怪，但邓纳的反应又过于平静，他在心里嘀咕两句又把注意力落在了铁皮桶上，他倒要看看这些玩具能不能被收拾服帖。
等了大约五分钟，之前还剧烈晃动的铁皮桶，此刻动静变小了很多。
“它们老实了？”
赵如眉看向凯茜问。
凯茜认真点了一下头，又满脸为难地摇头。
老实了，又没完全老实。
“知道了。”
赵如眉把铁皮桶上的铁盆取下，伸手将这个桶提起来往别墅外走，“我没时间跟它们耗了，先埋起来。”
塔丝：“……”
好家伙，他还是多虑了。
邓纳果然有的是办法治这些玩具。
塔丝试着出门，发现可以，他往后退了两步起身，撞到了一个椅子。急着给自己这边视角的观众们直播掩埋玩具的现场，塔丝拉开门穿着拖鞋快步跟了上去。
走到别墅大门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办公室门口附近，哪来的椅子？
塔丝后背一寒，强忍着回头确认的想法，僵着身体踏下别墅台阶。
赵如眉把桶往地上一放，拿起之前挖稻草人的铲子，在它身边开始挖坑。
稻草人仿佛被风吹拂着，微微前倾，用明媚笑容对着眼前的男人，那表情仿佛在问：你踏马又想干什么？！
凯茜看了看安静下来的铁皮桶，稻草人的倾斜让她神色有些紧张。
“这些小东西袭击我。”
赵如眉挖了个半米的坑，将稻草人边扶正边说：“我打算先埋它们一天，权当作教训。”
她说完拿着铲子转身，稻草人身体一倒，准确无误地倒在了铁皮桶上，缝在肤色布料上的微笑五官蓦地对着桶内几十个小人，提出来都还有点轻微晃动的桶瞬间不动了。
“你想说什么，可以告诉这个桶，让它重复一遍。”赵如眉见状开口。
稻草人的实力乃至灵智，明显比这些玩具要高一点。
凯茜紧张地盯着铁皮桶上的稻草人，慢慢的，她眼睛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意外的事。
十来秒后，凯茜走到泥坑前，朝男人摇头晃手。又伸手指着铁皮桶里的小人，她努力挤出两滴眼泪，低着头，摆出一副认错的姿态。
“我靠，她这个临时天赋这么厉害？”塔丝盯着凯茜的举动，满脸意外。满是活性收藏品的别墅里，能听懂这些收藏品的话，简直如虎添翼。
“不掩埋它们也可以，我只是路过二楼客厅并未对它们不利，方便解释下它们先对我下手的动机是什么吗？”赵如眉看着稻草人，平静问。
这回凯茜盯着铁皮桶沉默了很久。
“跟两个孩子有关？”赵如眉看向凯茜问。
凯茜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塔丝很快反应过来，“难道珀西可以操控这些玩具？”
结合凯茜可以听到厨房用具收藏品们的声音，珀西作为家庭的一份子，操控玩具好像也能说得通？
难道自己也有能命令的收藏品？
塔丝忽然振奋起来。
“操控算不上，但这些玩具肯定受到了他影响。”赵如眉弯腰将稻草人扶起，重新插回花田里，她提着铁皮桶把里面的小人全部倒了出来，清水从砖缝流进了泥地里。
这些小人自己颤颤巍巍站起来，在高大数十倍的稻草人阴影笼罩下，站得老老实实。
“本来还想把它们埋进土里的，挖都挖了。”赵如眉看了眼自己挖的坑，语气带着遗憾。
一堆小人东摇西摆，相互挤在一块，就像被吓坏的小孩。
“你既然出面教训了，那它们就先在这罚站半天吧。”赵如眉看向稻草人话锋一转，“你知不知道别墅三楼的楼梯在哪里？”
稻草人也不演了，当着三人面疯狂摆动，表达对别墅三楼的忌惮。
凯茜听到铁皮桶的转述，也跟着摇头，甚至用双手在脸上拉了个鬼脸，翻着白眼明示三楼的恐怖与危险。
“三楼的动静最明显，就算把一楼二楼这些东西全部收拾服帖，如果不能与三楼的收藏品达成一致，我们依旧睡不好。”赵如眉注视稻草人，语气平静。
有时最危险的地方，恰恰又是情报最丰富的。
尤其解密副本，情报宜多不宜少，或许攒了百分之九十九，就差那百分之一的核心，却因为危险而不去探查，那么玩家永远解不开其中的秘密。
并且只要核心情报弄到手，其它那些旁枝末节情报都可以慢慢推出来。对赵如眉来说，核心情报的收益，比在书房里翻阅那些文件资料要大得多。
稻草人没了动静，凯茜也没比划。
“我必须要去三楼。”
赵如眉斩钉截铁说：“你不说，我也知道前往三楼的路，不在画廊就在书房。”
别墅整体以及一二楼内部布局赵如眉已经探查完毕，相较于两个孩子的卧室，偌大的画廊与书房，更适合凿一条通往三楼的路。
书房的书架是疑点，画廊的那些巨型画作，也是疑点。
除非格雷夫一家人是通过云梯上的三楼，不然绝对有条路上去，哪怕那路被砌了起来，也该留下痕迹。
在赵如眉思考时，凯茜伸手轻轻扯了扯男人衣袖。
迎着男人深邃平静的注视，凯茜压下心中紧张，用双手重复比划着一个正方体。
“画廊里的画作？”
凯茜的比划像画框，赵如眉推测问。
凯茜满脸激动地点头，尽力张开自己双臂，去表达那画作的大小。
“我知道了。”
赵如眉颔首说，“这些藏品就留在这，等中午我再来处理。”
凯茜乖巧点头，目送他的背影，伸手提起铁皮桶步伐轻快地跟上。
“看这稻草人的表现，三楼的收藏品，应该更危险吧……”
塔丝神色复杂地看向迎面走来的男人，斟酌说：“这才第一天，我们完全可以保守一点，先把格雷夫家的收藏品历史弄明白，说不定能从中得知三楼摆放的是些什么收藏品。”
“到时候大家再一块上去探索，总比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就冲上去要安全。”塔丝觉得邓纳太激进了，他经历的前四个副本，所有玩家都是稳扎稳打，一点点推进。
即便如此，中途还是会因为各种意外减员。
回想邓纳这一个早上干的事，虽然因为凯茜而跟珀西闹得不愉快，但却知道了凯茜能够听懂一部分收藏品的交流，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临时天赋。
有了这个收获，塔丝觉得已经足够了。大家各司其职，等到中午赫丽汀回来，互相交流各自掌握的情报。之后再等到晚上安吉丽娜与珀西回来，再度交流情报。
即便受了一点伤，在活着离开副本与报复之间，珀西应该很轻易便能做出选择。
塔丝原本是这么想的。
但他严重低估了邓纳的情报获取能力，也不知道他怎么与稻草人勾搭上的，跟二楼的玩具正面对抗也就罢了，还直接把它们家都给抄了，甚至还能通过稻草人教训这些玩具。
收藏品的攻击很厉害。
收藏品内部并不是一个整体。
别墅一共有三层，而最危险的收藏品在第三层。
玩家与收藏品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过于顽劣的收藏品可以通过手段使其服从安排。
现在，邓纳准备去单挑三层最危险的收藏品了。如果他能活下来，那就表明这才第一天上午，邓纳已经将副本里的收藏品底裤颜色都摸清楚了。
或许通过稻草人与凯茜的临时天赋，大家很快就能完成主线任务的要求：解开怪异源头。
塔丝：“……”
这就是传说中的速推大佬吗？
“别紧张。”
赵如眉越过呆滞的塔丝身边，慢条斯理安慰了句，“如果过于危险，我会撤退。”
塔丝回过神略一张嘴，又把想问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如果真的很危险，邓纳真的有机会撤退吗？会的，因为以他的实力，肯定攒了很多道具。
塔丝发现与其操心他的安全，还不如多顾一顾自己。想到刚才在办公室里撞到的椅子，塔丝神情一麻，深吸一口气心情沉重地朝办公室走去。
人都离开了。
稻草人身体微倾，明媚笑容背着光，盯着地上的小人。
这群小人相互推搡着，把卡牌小丑跟手持手枪的制服小人率先推了出来。
“沙、沙、沙沙——”
由盔甲藏品镇守两侧的笔直长廊里，身材颀长穿着长袖衬衫的男人走在中间，他背脊挺拔，行走间肩部四平八稳未曾晃动，皮鞋踩在地毯上，只有很轻的摩擦声。
穿过长廊，赵如眉来到了画廊。
这里的面积比两个孩子的玩具客厅还要大，除了一楼，最大的莫过于这座画廊。
壁灯散发出橘色光芒，别墅二楼没有窗户，但空气却并不闭塞。
赵如眉环顾墙壁上的画作，首先得大到能遮住前往三楼的入口，且位置还不能摆得过高……上百幅画作，赵如眉很快锁定了走廊对面那一副宽度至少三米的画作。
画作内容她昨晚在相册合集里见过。
原来的邓纳.格雷夫，曾在她这个角度，注视着这张画作拍下了一张照片。
赵如眉靠近这幅巨型画作，摆在地上的两个玻璃柜之间，正好腾出能容忍一个人经过的位置，她伸手触碰画作边框，试探其开启方式。
五秒后。
赵如眉后退两步，将手掌伸进画框与墙壁的间隙里，施加力道微微一抬。这幅巨型画作缓缓抬高，如同正在开启的盒子。
在画作覆盖的墙壁区域，一扇有着明显轮廓的矮门呈现在赵如眉眼前。
[哇塞！这么快就找到了！]
[目前最神秘的大概就是三层的收藏品，要是把三层探索完毕，感觉主播可以在这栋别墅里横着走了。]
[这速推效率可真是又稳又强，我太爱了。]
[实不相瞒，主播的效率让我想起一个一阶大佬……犹记得那年天寒地冻，大佬操控着螃蟹在山里找食物，以一己之力养活了几百口人。]
[猎人：你直接报我名字得了。]
[但是我有关注老婆啊，真的没有开播通知。]
[可能老婆连着两个副本累狠了吧，别在主播直播间提老婆了。我们要遵守直播间秩序，当一个高素质的观众。]
[确实，爸爸跟你们的老公还是不同的。爸爸身手好，并且还很稳重。]
[我老公也……]
[我老婆也……]
[完了，越看越像。]
在观众就主播究竟是不是猎人探讨时，赵如眉已经拉开了这扇门。
门里面是台阶，空间不算大，需要躬着身上去，且上面设计的是一个活板门。
赵如眉动作矫健踏上九层台阶，伸手触碰头顶的活板，摸到了一个开关。她将开关拉下，之后试着推动，这活板门里面灌注了水泥，重量将近四五十来斤。
随着活板门被推开，赵如眉从这个宽约半米的出入口登上三楼。
活板门重新闭合，它的背面是漆黑的涂层，而在活板门旁，又是白色涂层。
赵如眉环顾这个三层阁楼，三角设计让一些地方很高，而一些地方又较矮，采光全靠两个玻璃天窗，但仍有大片区域光线昏暗。
一眼望去，地面充斥着黑白两色的方块，如同棋局。
在棋局较为昏暗的一处，赵如眉看见了一个形如皇冠的椅子，而椅子上，正坐着一位身着繁复暗绿宫廷长裙的女性，在她怀里，盘踞着一只白色毛绒动物。
在她身侧，更是身姿笔挺站着一位黑色燕尾服管家。
似是察觉有人上来，她微微抬头。
忽地一阵风劲朝赵如眉扑来，她动作极快地往身侧一闪，‘咚’地一声巨响，一个黑色西洋棋子落在了她原来的位置上。
“呼——”
又一道劲风袭来，赵如眉边后退边解开袖口的扣子，在第三个西洋棋飞来之际，她不退反进，踏前一步双手抱住西洋棋的头，甩向之前袭击她的棋子。
“咚咚咚——”
男人的举动激怒了这些西洋棋。
它们跃动着逼近。
坐在皇冠椅上，五官犹如雕刻般美感的女性与男性管家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第90章 格雷夫一家（八）
赵如眉抓住黑色西洋棋将其甩出去后, 双手也被染上了黑色，在她脚下, 可供行走的只剩下正前方的白色格子。另外三面陷入了灰色，还有一道无形屏障阻隔着她的行动。
赵如眉环顾周围，黑棋与白棋正在对峙。目前离她最近的一颗白棋是马头形状，在她斜前方两个位置。
以她只能前行一格的特性，根本碰不到那个马头白棋。
在赵如眉思考期间，以黑白地板为棋盘的黑白两色棋子没有行动。很多道微弱注视集中在她身上，似乎在等待她移动。
男人沉思约十秒，忽然往前面的白色格子踏了一步。
四个方向瞬间变为灰色, 还增了四面无形屏障。
被困住了……
“呼——”
因跃动带起的风声从斜前方传来, 一颗白棋腾空砸向男人所在位置，它的底座正好契合格子，不论怎么躲，男人都会被命中。
[我去！不会就这么凉了吧！？]
[这棋盘规则真霸道，四个方向都动不了, 只能坐着被吃了呗。]
[啊啊啊——不要！你们快想想办法啊！我不想阵亡在这里！]
[没办法了，谁让主播运气不好，偏偏选了个最没用的士兵棋，唉……]
[所以说, 之前还不如听另一个主播的。先弄清楚格雷夫一家的情报，再慢慢探索三楼, 托大还是要不得啊。]
身临其境的观众们面对四面受制无法移动的棋局处境，大多数都生出了一种‘已经没有应对办法’的强烈悲观感。在他们看来, 被白棋吃掉将是主播接下来的命……
“砰——”
男人跃空一击, 白棋被踹了出去。
运。
观众：“？？？！”
还能这么玩？
许是也没想到闯入棋局的人类操作这么骚, 被踹出去的那颗白棋落在了三格外, 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嗡嗡颤动两下似是达成了什么规则，忽然同时暴动起来。
赵如眉看见前方可行，走了一步，前方仍显示可移动。
咚咚咚——
黑白棋子都在移动，且呈现出包抄的姿态。忽地一颗白棋从左边飞过来，赵如眉还没动，其它黑棋又动了一步，又是一颗白棋紧随其后，意图前后夹击。
很显然，黑棋在配合白棋，先解决掉这个不守规则的人类。
赵如眉再一次跃空击飞准备占她位置的白棋，而另一颗落在她前面的白棋，她逮住机会趁其它黑棋反应过来前，双手触碰这个可以四处飞的白棋车。
白棋车被触碰后消散，而不像之前的白棋被击飞也只是换个地方。赵如眉双手由黑转变为了白色，屏障消失，视野可及没有规则之内去不了的位置，全看她自己能不能去。
[！！！妙啊！直接飞车！]
[这全看谁的速度快了！]
[好狂野的规则变动，爸爸现在是白棋阵营，那就只能吃黑棋了！]
[吃吃吃——加油！吃光它们！！]
[哦呼——]
[啊啊啊啊好快！]
转为白棋阵营的赵如眉没有在原地逗留，瞄准一个方向，轻跃两下贴近时，这个黑棋正准备走，但没来得及就被赵如眉踩到了。
凝实的黑棋化作黑雾消散，赵如眉仍是白棋阵营。一道风声从后方袭来，她果断转移阵地。
飞车的机动性哪怕黑白棋合作，都难以包抄。又加上男人的反应能力实在太快了，这些棋子就算眼看要砸中他脑门，都会被击飞。
赵如眉并未用白棋车吃到底，她连吃五个黑棋，抓住机会又转换成了黑棋车，开始逮着白棋一顿狂吃。
而黑白棋之前的合作因为目标的阵营变幻，需要重新调整。
这极大地妨碍了黑白棋的行动。
当场上只剩下黑白棋双王时，黑棋阵营的赵如眉抬眸看向一直处于观战状态的女性，她与身边的男性管家全程没有移动过，只是静静地坐在皇冠椅上。
解决棋子的中途，她试着接近过。但对方如同镜中花水中月，只可观摩不可触碰。
大概是因为她正身处棋局的缘故，赵如眉目光落在一南一北的棋局双王上。
[爽啊！现在棋盘上只剩双王加飞车，这还怎么输！怎么输！？]
[真刺激。]
[之前那些说爸爸不行的呢？出来啊，爸爸到底行不行！]
[爸爸真的太酷了！]
[走错了吧，爸爸怎么跟黑棋贴贴了！？白棋在对面啊！]
[爸爸走错了！]
[走错了！]
在多数观众呐喊时，赵如眉已经贴近黑棋王，双方同处一个阵营，她并不能吃掉黑棋王。
就连黑棋王都有些迷惑，这个人类靠近它的目的是什么。
但很快，黑棋王明白了。
它被一脚踹到了白棋王附近！
感到不妙的白棋王果断拉开与黑棋王的距离，但白棋动了，黑棋也会动。而‘王’这个棋虽然横、竖、斜都可以移动，却只能移动一格。
白棋王跑了两格，男人已经来到黑棋王身边，又把它踹到了白棋王附近两格位置。
白棋王哪敢吃啊，它只能走一格。它走动后，黑棋王有的是机会跑，而且还容易将自己暴露在黑棋车视野里。但不吃吧，它也早晚要被黑棋车将死。
白棋王麻了。
改动后的棋盘规则如果三秒内不动，就会被视为放弃，白棋王愣在原地六秒，轻松被赵如眉解决。
但解决完白棋王，赵如眉却主动变更了阵营，成为新的白棋王。
她的选择，让皇冠椅上的女性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以为赢了的黑棋王看着双手覆着白光的男人，愣神间，男人已经开始拉近与它的距离。
黑棋王看着双方仅隔的两个格子，它权衡后还是决定跑。双方都只能移动一格，要么死耗下去，要么和棋。
不论前者还是后者，棋盘总归不亏。
[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啊？还差一分钟就该九点办公了，感觉来不及。]
[应该是不想棋盘赢吧，除了爸爸外，不管留下的是黑棋还是白棋，只要还剩下一方，那棋盘就不算输。]
[ 1，我也是这么想的。之前黑白棋联合对付爸爸，明显操盘的就不是某一方，而是整个棋盘。]
[我懂了！难怪爸爸要把这两个王凑到一块，原来早就这么打算了！]
[我说嘛，爸爸之前那么多次机会都没有吃对方的王，感情是在这里等着呢！]
[好耶！黑白通杀！]
[太稳了，太秀了啊啊，我们可以永远相信爸爸！]
[好耳熟，好像在哪看过这句话。]
[呜呜呜呜，我觉得爸爸就是我猎人老婆，一定是系统故障了，所以才没有开播通知。]
[而且爸爸身手跟老婆一样好！]
[你们还能看得见爸爸的身手？老实说爸爸行动期间，我只有一种感觉：我好牛叉，我好厉害！至于怎么行动的，笑死，根本记不起来。]
[哈哈哈哈哈确实，虽然我看不懂是怎么走得这么快，瞄得这么准，但是！我真的感觉自己超级厉害的！]
[滴，大佬体验卡。]
[滴，做梦素材卡，如果我有爸爸这么强悍的实力，我就去当教练，争取在首都买一套房！]
[你可以想得再大胆点，比如前往星兽边境，积攒军功成为军方大佬。有联邦包分配，要啥都有。]
理论上每一方只能走一步，只要棋盘不缩小，基本不可能追上。
但这是理论上。
赵如眉抽取灵能充当囚笼困住了黑棋王，三秒后，它被迫放弃步数，赵如眉轻易追上，抬脚踩在它底盘。
黑棋王溃散，赵如眉手上颜色褪去。
这一场，既是白棋的胜利，也是赵如眉本人的胜利。
原本黑白两色的地板，恢复了本来颜色。赵如眉抬眸看向坐在皇冠椅上的女性，迈步走近。
皮鞋踩在地面，发出细微‘哒、哒’声音。
赵如眉没什么波折地来到了皇冠椅前，女性宛如雕刻的五官光滑无暇，她很完美，浑身都充斥着活着的气息，就连暗绿瞳仁都有微光浮现。
但她并不是活人。
没有呼吸起伏、没有脉搏、没有瞳孔高光。她就这么静静端坐着，却可以给人一种安静的活人感。
赵如眉伸手触碰她下巴，这并不是人类肌肤该有的触感，倒更像某一种柔软的树脂。
这是一具人偶。
赵如眉迫使她抬起面容。
精美的人偶用暗绿瞳仁注视男人，淡粉唇瓣微张，似乎在说些什么，却未发出丝毫声音。
赵如眉专注看着她的脸庞。
“滴滴——”
几乎就在人偶合上嘴巴的下一秒，日程表滴了两声，赵如眉的身体不受控制被传送到了书房里。
如果人偶的前面那席话就是全部内容，那她这回去三楼不亏。但要是还有后半句，那只能等破译前半句与攒足情报再上去，总归还要再打几个照面。
赵如眉环视一圈书房，门口的图钉已经不见了。原本散落在茶几附近地面的信纸被捡了起来，角对角整整齐齐放在茶几上，信封就在这些信纸旁。
赵如眉来到办公桌后方，坐在真皮靠背椅上，身体后仰，闭目巩固女性人偶的口型变化。
十分钟后。
赵如眉睁开眼，目光落在办公桌的一叠文件袋上。她伸手拿起其中一份，绕开线扣拿出里面的文件进行翻阅。
副本里的各类文字落在观众眼里，自带翻译。
[有没有学霸帮忙总结啊，这么多字看得我眼睛胀。]
[这一份文件第一页大意是收购企划书，不知道是卖公司还是买公司。]
[第二页，呃，是有关绘画工艺的公司，具体营收范围我看看……我去，爸爸翻得太快了吧！]
[是卖公司。]
[看起来是格雷夫自己经营的产业，有抛售的意思。]
一份十来页的文件，赵如眉花了三分钟扫完，她重新装进文件袋里，拿起一支黑色雕着金色纹路的钢笔在文件袋的背面写了两行字充当备注。
‘计划出售绘画工艺公司，买家给予的收购企划书。’
‘出售理由为名下经营范围太广，导致精力过于分散。’
[好耶！简单明了。]
[好了课代表可以下课了。]
[笑死，由于爸爸浏览速度过快，试图充当课代表结果发现根本跟不上阅读速度。]
[我爱总结。]
虽然是枯燥的翻看文件，但在一堆观众闲聊唠嗑中，时间过得并不慢。
随着一连五份文件被放到已看完的左手侧，观众们开始坐不住了。
[怎么回事啊？不是收购企划，就是资产拍卖，从绘画工艺到陶瓷、家具、儿童玩具等工厂，居然都不打算要了，就算经济不景气，也不至于全部抛掉吧？]
[看起来也不像不景气的样子，我记得其中一份每年的纯利润还能有七位数，就算放置偶尔打理，也不至于卖掉吧，有钱不赚吗？]
[或许是这个钱赚着烫手了？]
[我也感觉跟别墅的怪异现象有关。]
[只有我注意到格雷夫一家真的很有钱吗，这么多产业，这么富有居然不是住在大庄园里。]
[如果怪异现象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那格雷夫一家也有可能是不堪其扰，因此打算处理完产业，换到其它地方居住。]
[可也不必售卖公司资产吧。]
[也许他们在怀疑别墅的异常，跟这些工厂有关系。这一份是铸铁工厂收购企划书……你们想到了什么。]
[盔甲藏品？！]
[！！！]
[这么说来，二楼的那些玩具难道是玩具工厂生产的？]
在观众讨论期间，赵如眉将一共十三份文件全部翻阅后，把它们做了一个分类。有的拍卖跟收购企划谈论的是同一家工厂，分完后，格雷夫一家打算抛售的，一共有七家工厂。
绘画工艺厂、家具厂、儿童玩具厂、灯具厂、铸铁工艺厂、人偶艺术厂、瓷器厂。
这些工厂生产的物品，都能在别墅里找到代表。
其中关于人偶艺术厂只有一份文件，还只是一个拍卖提案，离通过再到真正竞拍，至少需要好几个月。
因为别墅频频出现的怪异现象，导致格雷夫一家认为工厂或许是怪异源头，从而生出抛售想法……对于有钱人来说，没什么比命更重要。
出于这个目的抛售产业很正常。
但是还缺了点东西。
赵如眉抬眸环视贴着墙摆放的书架，每一层都挤满了书籍，这些书籍有厚有薄，有些很崭新，有些又很陈旧。有些窄页会标注书名，有些则需要抽出来看见封皮才能知道书籍里讲的是什么。
书房的书架一共有十个。
书籍目测得有上千本。
赵如眉起身靠近离办公桌最远的一个书架，这个位置就在门口附近，从最上层左侧开始，她一本一本地抽出来翻看目录与背面的印刷日期。
整理书籍的人还算比较有分类意识，同一大类的书籍往往都放置在同一层。
人偶工艺书籍、瓷器书籍、园艺书籍、铸铁书籍……
只要是格雷夫家里经营的生意，都能在书架上找到其缩影与原理。
观众最初还不太明白赵如眉花将近一个小时翻看这些书籍目录与背面印刷时间的意图，直到她重新回到书桌后方，握着笔在横条纸上写下了一串信息。
‘1897~1920，人偶工艺。’
‘1874~1934，绘画工艺。’
……
在赵如眉的排序下，可以很明确地看出来，人偶工艺相关的书籍印刷时间虽然不如其它早，但它最后的印刷时间，定格在1920年。这表明后续的人偶工艺书籍，已经没有人再购买了。
从侧面可以看出人偶工艺不再被青睐，亦或者青睐它的人已经过世，只留下了这些书籍与工厂。
绘画工艺，铸铁工艺，园艺，瓷器，家具，灯具等等……
按书籍印刷时间在同一时期去罗列或许不太准确，但还是可以看出最早的与最晚的，分别是人偶工艺与理财投资经济学书籍。
在用工厂积累众多财富后，轮到邓纳.格雷夫这一代，已经不再依赖这些实体产业，而是选择用钱去生钱。
[总感觉格雷夫一家越活越倒退了，之前的工厂至少留下了很多不错的收藏品。]
[能躺着赚钱，谁愿意起来动啊。]
[如果都躺着，那就停摆了。说到底，躺着赚的钱，还不是从那些动起来的人身上汲取的。只要这批人跳槽或者反戈，那躺着的人就凉了。]
[道理确实是这样，但你不能否认躺着确实带着一股魔力。]
[我只知道只要秩序稳定，躺着的那批人永远是最先被下刀的，因为实在是太肥了。]
[同胞们，跑题了。]
[让我猜猜，难道是因为格雷夫一家有抛弃这些产业的苗头，所以这些收藏品在抗议？结果反倒吓到了格雷夫一家，从而让他们坚定了抛售工厂的念头。]
[有道理！]
[ 1，感觉这个猜测很贴近怪异现象之所以出现的原因。]
[主线任务是在七天内解决怪异源头，结合需要主播处理事务，难道是否掉这些收购与拍卖提案，从而让收藏品们安分下来？]
[这也是个方向啊，可以一试。]
在观众讨论期间，赵如眉手拿一支钢笔，在横条纸张上描绘唇形，随着唇形被勾勒出来，她才补上脸颊线条与鼻梁跟眼眸轮廓，但并未在眼眸里画上瞳仁。
[这是三层的人偶吧！特别逼真的那个女性贵族人偶！]
[是的！虽然头发跟发饰只是轮廓，甚至没有瞳仁，但是画得真的特别像！这五官，这唇形，哇！]
[我居然在恐怖直播间里看主播绘画，有一说一，线条真的很干净。]
宁朝今之前还有些不太确定，但当看到这位主播上手绘画，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激动。
这个主播真的是他的偶像！
虽然如今的绘画手法与在暗鸦校园里截然不同，但是却透着同样的轻描淡写与游刃有余。
大弹幕：[加油。x10]
宁朝今涨红了脸，编辑了好几回弹幕内容，但又考虑到偶像似乎没有要跟粉丝相认的意思，全部给删掉了。
最后只剩下这两个字。
错过了乌寨副本，现在还能碰到，宁朝今已经很满足了。只要知道偶像还好好的，而且热度越来越高，他也心满意足了。
宁朝今看了眼直播间的总热度，目前一共是60w，光偶像一个人就贡献了近40w热度，这个数据放在单人副本里，稳上热门推荐。
但想要摸到多人副本的热门推荐，还是差了大概70w热度。
宁朝今果断调出自己的星网账号，自从当了全息游戏主播，他公开账号的私信永远是999 爆满状态，不用想都知道是些什么内容，他懒得看。
点进全息游戏的子论坛，宁朝今用自己的账号发了个直播间引流帖。
凡是关注了他的粉丝都受到了一条动态提醒，正在冲直播平台要求惩罚宁朝今的暴躁粉丝们一点开这个动态，脸上表情逐渐呈现出想要杀人的狰狞。
宁狗！
你特么还敢冒泡？！
恐怖直播间有专属的神经舱，但总有一些全息游戏与恐怖直播间双担的粉丝，这批人率先躺进了直播间的神经舱里，根据帖子里的直播间编号，一搜进去就是赵如眉视角。
此刻赵如眉已经画了一共二十张唇形图，把观众都看呆了。
说实话听不到声音，又辨不出唇语，观众压根不知道女性人偶究竟说了什么，为此他们还遗憾了好久。
没想到主播居然记住了人偶的唇形活动，甚至还能画出来。
[爸爸！！！啊啊啊啊！我想学！]
[呜呜呜呜，我要是有这么厉害的爸爸，我特么能躺到天荒地老！]
[想多了，你看爸爸像是那种娇惯孩子的慈父吗？躺平？做梦吧你，速速爬起来锻炼。]
[但是爸爸也不是严父啊，我觉得很像那种孩子跑十圈，陪跑二十圈以身作则的爸爸类型，真好，我孩子爸的素材有了！]
[我酸了，好酸啊。我不需要我爸多厉害，只求他可以过好自己的人生，不要留赌债让我还啊。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希望，他都不能满足我。]
[抱抱。]
[宁狗！尼玛的滚出来啊！你敢丢下直播不管，就敢出来应个声吗！？]
[？？？？]
[好家伙，哪个平台的观众啊，来这讨债了。]
[建议你们有什么矛盾私下解决，不要影响这边的直播呢。]
[也没事其实……毕竟100星币一条弹幕呢。不过还是建议你们私下解决，攒点钱不容易。]
[宁狗！出来！老子给你砸了几十万星币，你就拿着这个钱来养这种随时有可能嗝屁的主播？你有没有良心！]
大弹幕：[几十万很了不起吗？（猫猫疑惑.jpg）x100]
大弹幕：[还好吧，相当于星系一日游的半日游了。x10]
大弹幕：[友情建议你别跳，因为……你刷不过我们，嘻。x10]
追着宁朝今过来的观众一开始还不信邪，结果刷了十几条之后，他终于意识到碰上硬茬了。
这个主播明显不是那些阿猫阿狗。
想想也是。
以宁狗的眼光，一般主播怎么可能入得了他的眼。但这么一想，这位观众诡异欣慰的同时又感到无比憋屈。
赵如眉一共画了五十七张唇形图。
她放下钢笔，将这些纸张整齐叠在一块，手掌摁住一头，另一只手捏起页沿，伴随着翻页声，纸张上面的唇形变化连贯地在她眼前快速掠过。
这个副本背景用的是西国语言，同样的唇形意思大不相同，需要重新去掌握。
但都画下来了，破译是早晚的事。
赵如眉看了眼书房的时钟，已经上午十一点，日程表上的办公已经结束，十一点至十二点是收拾时间。之后就该吃中午饭与休息了，下午再干两个小时就是晚饭时间。
收拾时间并未将人限制在书房里，赵如眉把唇形图放在抽屉里，起身离开书房。
画廊里，那副通往三层的大画作已经恢复了原样。赵如眉环顾一圈墙壁上的画作，惊奇发现注视减弱了。
是因为棋盘被破的缘故？
赵如眉一路赶到别墅一楼，厨房里已经响起锅碗瓢盆的声音。
她越过客厅，来到别墅门口。
稻草人矗立在花田里，几十个小人玩具缩在它的阴影下，犹如罚站。
察觉男人的出现，地上的阴影往左边挪动了一点。
“辛苦了，既然说好只罚站半天，我也不会让它们多待，等着。”赵如眉丢下这句话，折回别墅找了个空果盘来到花田附近。
“你应该也发现了，这些小家伙听不懂我们的话。所以麻烦你转达一下，让它们告知其它收藏品，关灯之后是休息时间，让它们不要闹出动静来。”
赵如眉把小人全部捡起放在果盘里，对稻草人商量说：“我会把它们摆在一楼跟二楼各个角落，确保它们能跟其它收藏品聊上天。”
稻草人挪了挪方向，面朝果盘里的小人，大约三分钟后，它身躯后仰。
赵如眉见状就知道稻草人跟小人沟通好了，她端着果盘折身回到别墅里，开始在每个角落里摆放。
一楼跟二楼客厅的摆放还好，这些小人都没什么反应。
但当赵如眉带着最后剩下的五个小人来到画廊，她刚摆在玻璃柜上，小人就倒地不起。连着摆了三次，这些小人都倒下了，明摆着不愿意待在这个地方。
赵如眉只好把这五个又放在盔甲与盔甲相隔的宽敞间隙里。
她回到一楼时，赫丽汀正好回来。
她走近沙发坐下，整个人陷进了大半，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
“遇上了什么？”赵如眉在她右手侧的沙发坐下，伸手把袖口的袖口重新扣好。
“你想知道？”
赫丽汀忽然来了兴致，手肘搁置在沙发扶手上，手掌托起脸颊笑盈盈地看着眼前这位五官深邃的成熟男士。
“与格雷夫家无关？”赵如眉反问。
“有点关系。”
赫丽汀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迎着男人平静目光，她别开视线莫名心虚，“我上午去了美容店，接待的是个年轻帅小伙。举止怎么说呢，挺成年人的，看起来跟赫丽汀关系很好……”
“除此之外呢？”
赵如眉神色平静问。
赫丽汀看着对疑似出轨的妻子没有丝毫情绪变化的男人，忍不住反省是不是自己太入戏了。
“你们在聊什么？”
塔丝从办公室里出来，看着沙发上的两人问。
“聊我这个身份疑似跟其它帅小伙有关系。”赫丽汀言简意赅说：“原身份的夫妻关系感觉并不牢固。”
“这有啥，我还在秘书房间里发现了避孕套，总不能是她自己用的吧。”塔丝盯着男人坏笑说，“我都说了，现实里又是年轻保姆又是漂亮秘书的，这要说没点关系，谁信啊。”
“避孕套什么型号的？”看着满脸八卦，一副铁板钉钉认定她跟秘书有不正当关系的两人，赵如眉望着塔丝问。
“中号。”塔丝笑着说。
赵如眉身体后仰，慢条斯理说：“小了，我用不了。在别墅上班又不是圈禁，秘书下午下班了，有自己的私人生活很难理解吗？漂亮年轻并不代表没有工作能力，眼界放大点。”
赫丽汀脸颊瞬间爆红。
本来只是揶揄一句，想看一直以来沉稳冷静的邓纳出糗的塔丝：“？？？”
这证明方式也太特么硬核了吧？
本来这种代入角色的副本身份形式，玩家往往很难去反驳推断出来的原身份污点，最多也就说一句这是原身干的，跟我没有关系。但即便这么说，玩家乃至不知内情的npc对原身份的观点却仍会附加在玩家身上。
[绝了，我愿称之为年度硬核回答。]
[所以说，爸爸的型号是……]
[我怎么变了颜色。]
[可恶，被爸爸装到了！]
[啊啊啊啊！我爱了！都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为什么还这么禁欲系。]

第91章 格雷夫一家（九）
“咳咳——”
捂着脸笑够了的赫丽汀清了清嗓子, 视线特意避开邓纳，看向塔丝说：“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们聊点能让主线任务有进展的吧。”
塔丝：“……”
没办法, 邓纳的回答实在太硬核, 不换话题都不行。
塔丝越过中间的沙发，坐到赫丽汀对面，顿了下说：“我整理办公室文件与传真机的资料发现格雷夫一家有出售产业的打算，传真机大多都是些询价文件与收购企划书。”
“我在美容院跟工作人员闲聊的时候, 他们谈到了原身大概半个月前, 曾透露过想搬家。”谈到正事, 赫丽汀看着塔丝正色问：“你那边出售资产的时间线有整理过吗？”
塔丝认真回想一番，点头说：“很多收购企划书都集中在九月这个月份, 这么看来，极有可能就是这段时间里别墅里频繁出现怪异现象, 从而导致格雷夫一家想要搬家与出售实业资产的想法。”
“对了。”
赫丽汀斟酌着说：“我引导话题的时候，那些工作人员并未提及关于怪异现象的事, 可见原身把这件事瞒得很好。这些外部情报在我看来全是些较为基础的旁枝末节, 想了解怪异现象之源，还得挖掘别墅本身隐藏的信息。”
塔丝下意识看向神情平静的男人。
如果说六个人里面, 谁掌握与接触的情报最全面, 那无疑是邓纳。
书房且不提, 光是敢于跟这些不可摧毁的玩具收藏品硬刚, 甚至跟稻草人协商交流与探索目前看来最危险的三楼这几点, 五个人加在一块的情报，估计都不够他一条重要情报的零头。
邓纳从来没有秀过他的肌肉, 但塔丝还是能非常直观感受到他衬衫之下的健壮。
如果说塔丝之前还有点想跟邓纳扳手腕, 那现在他只想好好当一个摄像机视角, 记录邓纳一举一动。这热度可比他搞擦边来得快多了，简直就是这场副本里的热度密码。
赫丽汀留意到塔丝的目光，她也望向旁听的男人，想听听他的看法。
“我去三楼看了，里面的收藏品分别是两具人偶，棋盘，椅子，毛绒玩具。昨晚听到的动静，就是西洋棋的棋子弄出来的。”赵如眉不疾不徐说。
“这么说来，一楼、二楼、三楼，这座别墅的收藏品我们已经全部找齐了。”塔丝略作思考，好奇问，“三楼的收藏品实力怎么样？”
“三楼目前只有棋子在活动，论实力，应该算当前接触到的最强收藏品。”赵如眉说，“它们目前下来比较麻烦，危险程度相对来说比较低。”
“解密副本确实没生存副本那么危险。”赫丽汀点头。
“你认真的吗？”
塔丝看了眼赫丽汀，晃了晃自己手背已经结痂的伤口，“猜猜这是什么东西弄的。”
“收藏品？”
赫丽汀思绪被打岔，看着塔丝手背这个仿佛被什么尖锐之物扎出来的小伤口，推测问。
“没错，收藏品，一个还没有我巴掌大小的收藏品当时蹲在二楼。朝我丢了一张小拇指的指甲大小卡牌，伤出来的。”塔丝比划着自己的小拇指。
“这还不是最危险的，要说最凶险的大概就是射钢珠的那个小人。一个卡牌都能伤成这样，可想而知钢珠的强度，不小心恐怕心脏都要被打穿。”
塔丝翘着腿身体后仰，感叹说：“不过你暂时可以放心了，因为爸……咳，邓纳把那些玩具好好收拾了一遍，它们消停下来了。”
险些嘴瓢的塔丝一阵后怕，这群观众的弹幕洗脑实在太厉害了，他差点也被带偏了。
“你真是……”
听完塔丝解释的赫丽汀抬手揉了下额头，“差点被你这个打岔忘了正事，既然整个别墅一层至三层的收藏品都已经被找到，那对我们更加有利了。我还是之前的看法，在别墅里找出有关这些收藏品线索与情报。”
“已经找出来了。”
赵如眉语气平和说：“书房的书架摆放了很多专业书籍，人偶工艺、绘画工艺、铸铁工艺、家具、玩具、灯具、瓷器等等……凡是别墅里有的大部分东西，书架上都有相关书籍。”
“所以这些收藏品全是格雷夫一家自己研究打造出来的？”赫丽汀推测。
“自己亲自动手不太可能，不过不是有工厂吗，应该是安排工厂制作的吧。”塔丝目露思考，提问说：“收藏品的活性，究竟是忽然间出现的，还是人为让它们具备的？最初具备活性的又是哪一件收藏品？”
“我感觉我们只要找出最早具备活性的那件收藏品，就离解开主线任务不远了。”塔丝振奋起来，他每次进入副本的心情都跟医院下达详细检查的危重通知书似的。
在没有揭晓所患病症究竟是良性无害，还是恶性要命之前，心情一刻也不敢放松。
现在主线任务有了进展，就相当于已经排除了比较有风险的几项，剩下的虽然还未揭露，但全部恶性的概率还是很低的。
“最早具备活性的……”赫丽汀下意识想到三楼的收藏品，秉承着越强越早的观点，她觉得三楼的收藏品很可疑，完全可以着重调查。
塔丝也是类似的观点。
“收藏品不可损坏，那么问题来了，我们的主线任务是解开怪异源头，而不是消灭怪异源头，如果三楼的收藏品真的是最早生出活性的收藏品，那我们的主线任务是不是已经完成了。”赫丽汀大胆推测说。
“理论上是这样，但目前所谓的‘最早生出活性的收藏品’只是我们的一个猜测，我们没证据去证明三楼的收藏品就是源头，翻找别墅线索还是要进行。”
塔丝伸了个腰，瞥见保姆凯茜正端着菜摆在餐桌上，轻松说：“不过已经有了大致方向，我们还剩下六天时间，可以慢慢找的，不急。”
赫丽汀听到餐桌的动静，她回过头看向正在忙碌的凯茜，有些好奇，“她能听懂收藏品的话，或许我们可以通过她从其它收藏品那里了解到一些线索。”
“但她不能说话，也不会写。就算可以让收藏品相互交流，她也表达不出太复杂的情报。”塔丝说。
赫丽汀若有所思。
结合主线任务的源头所指与‘不可损坏收藏品’的规则，而这就注定了玩家的路线是挖掘怪异现象形成的原因，而不是处理与毁灭怪异现象。
而怪异现象又是由具备活性的收藏品弄出来的动静，谁是第一个具备活性的收藏品就成了焦点，如何找出这个收藏品并用线索去印证它的源头性，从而达到完成主线的目的。
成为了玩家的当务之急。
一直在观察两人说话唇形的赵如眉见两人都陷入了沉思，余光留意到凯茜端完菜，已经开始往桌上端米饭，她起身说了句：“先去吃饭吧。”
“噢，哦……”
正思考的塔丝愣了下，看着男人的背影，他应了声默默起身跟上。
凯茜做了六个菜，荤素搭配还有汤，看得人颇有食欲。
“难道除了这个临时天赋，你还遗传了保姆的厨艺？”塔丝看着这桌让人食欲大增的热菜，有些意外地望向凯茜问。
凯茜连忙摇头摆手。
“这些食材，都是厨房里现有的？”
赫丽汀的关注点有些清奇，“我们要在这里待七天，食材够吃吗？”
凯茜一脸为难，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表达食材的来源。她指了指别墅大门，双手比划着一个很大的东西，而后做了个抱的姿势，又指向厨房。
赫丽汀正艰难理解这手势的意思，赵如眉夹了块彩椒炒肉，淡定说：“每天早上有专门的人送来新鲜食材。”
凯茜松了口气，连忙点头。
塔丝对浇灌着美味调料的牛排情有独钟，胡吃海喝时不忘对凯茜比划了个大拇指，赫丽汀给自己夹了碗意面，又夹了些微辣的彩椒片。
虽然通过饮食无法准确判定一个人的国籍，但却可以提供一些参考。
例如凯茜的口味非常清淡，只夹几块海鲜刺身，喝了两碗味噌汤，对彩椒、牛排、意面都没动过筷子。结合凯茜的厨艺与饮食，赫丽汀有九成把握断定她是崎国女玩家。
而塔丝钟爱牛排与过于开放的性观念，很符合西国年轻人。
至于邓纳……
对于凯茜与塔丝，赫丽汀只是顺势分析，她的大部分重心都放在了邓纳身上。
按理说作为CQJ组织招募保护安吉丽娜的保镖，定然是深受CQJ组织信任的西国人。哪怕充当保镖的玩家出了突发事件，从而将道具转交给了好友代为保护安吉丽娜，那也应该是信得过的西国人。
可赫丽汀没有从邓纳身上找到丝毫西国玩家的特征。
他沉稳而内敛，话少却不高傲。
比起西国人，赫丽汀觉得邓纳更像东夏国玩家。她有幸见过部分东夏国的高阶玩家，虽然大部分各有个性，但论靠谱与友善程度，绝对是所有国家里最高的。
饮食上，邓纳并没有什么偏好，除了意面，其它都尝了些。
赫丽汀多希望邓纳能是母国玩家，但理智告诉她不可能。CQJ组织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们决定聘请的保镖，绝对是经过背景调查，值得信任的。
这样的人，所结交的朋友怎么想都应该是同一个圈子，至少三观一致。毕竟安吉丽娜一旦在副本里出事，CQJ组织绝不会善罢甘休。
赫丽汀心里想着事，作为最后吃完的，她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
没了竞争心理只想躺平的塔丝见状，问了句。
“感叹一下科学家如果在副本里死亡，对国家科研领域的损失会很大。”赫丽汀情绪有些低落。
塔丝顿时一副‘你没事吧’的表情，“你有心思想这个，不如多研究一下日程表，挤点时间在别墅里找找线索。”
“你希望他活着还是死亡？”接了杯水的男人路过餐桌像是随口问了句。
赫丽汀心脏一跳，像是被这个问题吓到了，慢了两拍才紧张说：“我当然希望本国科学家能活着，平平安安直到退休。”
她不知道邓纳能不能听懂她话里暗示，但这是她在不暴露自己前提下，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也是。”
男人轻描淡写地应了声。
这话听起来既像无可挑剔的认可，又像一种隐晦回应，但更像洞悉一切的反向陷阱。
赫丽汀想到钓鱼执法的可能性，有点心梗。
“老板你去哪？”塔丝看了眼自己日程，发现居然还有一个半小时的午休，他留意到上二楼的男人连忙问。
“书房。”
赵如眉平静说。
“需要帮忙吗？！我可以帮你翻找资料。”塔丝殷勤说。
赫丽汀回过神，古怪的看了眼塔丝，她记得昨晚，这家伙对邓纳很不服气来着。
“不用了，如果有座机电话，你看能不能查到格雷夫家往上几代的族谱关系图与格雷夫家里的所有产业与注册时间。”赵如眉交代了一个任务。
“这个工作量可不小。”
塔丝扭头看向赫丽汀，“帮个忙。”
“行，但我两点要出门。”赫丽汀点头说。
“那就帮到两点。”
塔丝边说边往办公室走，解密副本从来就不怕线索多，只怕没线索没方向。
收拾好餐桌的凯茜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她顺势坐在凳椅上，仰头盯着天花板休息了一会才将目光转向自己的任务。除了主线任务外，她还有个跟临时天赋绑定的支线任务：获取爱塔的心脏。（0/1）
该支线任务成功可以获得丰富奖励，失败无惩罚。
但凯茜别说获取心脏，即便有收藏品充当情报来源，她还是连爱塔是谁都不知道。
即便知道谁是爱塔，凯茜对自己的实力很有数。以她一个人的能力，基本不可能获取心脏这种重要之物。
但她并不是没有机会……
凯茜看着自己正在生效的一次性道具，她已经夺取了目标5%的能力，只要目标死亡，目标的属性面板、道具、技能，她都能暂时拥有一次性的试用版。
虽然凯茜无法说话，甚至没什么存在感。但仍有一小批观众待在她的视角，想要看一场逆袭大戏。
二楼书房里。
赵如眉坐在办公椅上，反复翻阅着一沓唇形图。
[同胞们我不行了，这真的能看出信息吗？好几遍翻下来，我只能看见最明显的三处唇形变化。]
[爸爸既然收集了，那肯定有把握。]
[猴急什么，都坐下。以我的实力，既然能把这些唇形画下来，怎么可能破译不出来。]
[就是说啊，开局到现在，有什么我办不到的吗？一个个毛毛躁躁的，没点大佬的风范。]
[副本结束之前，我必定能破译唇形含义！]
[……你咋不说你脑子已经破译了，只是在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宣布。]
[请问你等的是这个银时机，还是这个金时机？]
在观众插科打诨期间，赵如眉又翻了两遍巩固刚掌握的唇形数据库，她放下唇形图起身时，弹幕炸开了锅，一条条大弹幕都在问破译出来没有。
“破译了。”
赵如眉扫了眼弹幕，拿着桌上的钢笔在其中一个唇形图旁边，写下一行字。
‘妈妈原谅我了吗？’
[！！！我去！牛哇！真的破译出来了啊？！]
[这个信息量好大啊。]
[那个女性人偶已经确定是由格雷夫家族的长辈创造的，关键在于那位长辈是谁。]
[被创造出来的人偶具备了自我意识，却不小心犯下了错误从而被关在三楼，那么问题来了。创造她的是谁，她是怎么变活的？她犯下了什么错误？]
[已经可以确定人偶大概率就是活性源头，感觉离真相越来越近了！有望在明天之前完成主线吗？]
[明天之前不可能，但至少通关已经稳了。接下来就是纯找线索，没道理找不出来啊。]
赵如眉放下钢笔，起身靠近存放人偶书籍的书架。她从最上层的左边搬下二十本书籍放到茶几上，而后坐在单人沙发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开始翻阅。
[噢噢噢！不愧是爸爸！反应好快！我正想说有关于人偶的书籍可能有线索！]
[不懂，为啥书里面一定有线索？难道有人会把自己的名字跟创作人偶的过程写上去吗？]
[已知书房里有将近半个书架的人偶工艺书籍，而人偶称呼的又是‘妈妈’且话里内容也足以表明人偶对‘妈妈’的尊重，所以可以推断人偶是由格雷夫家中某位热衷人偶工艺的长辈所创作。]
[接着上面说，想要创作一个人偶，需要庞大的知识基础，而书籍是汲取知识最好的来源之一。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在书上做笔记的习惯，至少我自己经常看书，遇上觉得有意思或者出现思想碰撞的点，是会留下痕迹的。]
[楼上正解，尤其是一些比较有深度的书籍，我就算不写笔记，也会圈起来以便后续回味。]
[我不喜欢在书上面留痕迹，但我会有一个专门的日记本，不过上百本人偶相关书籍，就算再不喜欢留下痕迹，总归还是会有一点的吧，就是翻阅的工作量有点大。]
[往好的地方想，说不定记录笔记就夹杂在这些书籍里，但这么多，一页一页翻起来确实要命。]
[救命，我已经开始晕字了。]
[噢噢噢噢！有发现！]
赵如眉手上这本人偶相关书籍翻到最后面，终于找到了一处用黑色钢笔写下的文字。
‘我向你保证，你将是最完美的。’
赵如眉把这一页纸对折起来合上，随手将书籍放在沙发旁的地毯上面，又从茶几上拿下第二本继续翻阅。
并非所有书籍都留有痕迹。
一连翻了六十本，赵如眉倒也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爱塔。’
‘普通树脂没用。’
‘我的爱塔，我永远挚爱着你。’
‘我不会放弃，你也还活着。’
‘你是完美的。’
‘太棒了。’
‘我时常感觉你在注视我，爱塔。’
‘今天的天气很好，或许我们可以出去晒晒太阳。’
‘你是我的骄傲，我的公主。’
‘作为公主，怎么能没有仆从。’
‘我们要搬家了，新家很僻静，不会有人吵到你。’
‘爱塔，你是个好孩子，我希望你能明白，他是你的弟弟……’
‘我或许做错了……’
赵如眉的目光集中在最后一句的书写上，这位留下痕迹的长辈字迹历来端正，还是首次像这样潦草地留下这句话。末尾的两个字母像是遇上了什么意外，导致笔触忽然失控划出了一条长痕。
[果然，那个名为爱塔的女性人偶该不会是嫉妒弟弟，朝弟弟下手被发现，从而被妈妈关了起来吧。结合爸爸破译出来的唇语，顺利对上了！]
[我感觉也是这样。]
[而且源头也有证据了，确实是先有的人偶，之后才有别墅的。]
[查到现在，怪异源头已经找出来吧？就是人偶爱塔啊！]
[但是主线任务没有反应，难道方向弄错了？会不会是别墅有问题，所以入住的人偶与其它收藏品慢慢有了活性，毕竟这些记录又没有时间线。说不定是做好人偶后，搬到别墅才慢慢察觉到注视，然后获得活性嫉妒弟弟。]
[这也是个方向，可恶，真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啊啊！]
[要是能再上去问问爱塔就好了。]
[爱塔作为活性源头被关在三楼，其它收藏品渐渐被她侵蚀，从而变得有活性并开始在夜晚活动，导致住在别墅的格雷夫一家不堪其扰，我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
[ 1，我也觉得。]
[但是主线没反应。]
[是啊，好奇怪。]
在观众探讨期间，赵如眉在往回翻看这些书籍的目录，最后一句话对应的书籍是阐述如何保养人偶的工具书，而倒数第二句的所在书籍，是人偶制衣技巧。
在这些书籍里，要说最让赵如眉在意的，是一本名为《人偶内结构支架》的书。这本书是几十本里面最陈旧，标记重点最多的，甚至比人偶外貌书籍还要更让创□□塔的那位长辈在意。
“滴答，滴答——”
在赵如眉思考期间，墙壁上的时钟发出声音。她抬头看了眼，发现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安吉丽娜跟珀西应该已经放学，正在回来的路上，晚餐时间是六点。
昨晚答应过今天让他们自选第二天的日程，赵如眉略作整理，把没有痕迹的书籍重新摆回了书架上，而记有痕迹的全部堆在沙发旁。
为了避免这些书籍被移动，赵如眉特意写了两个贴纸，一个放在书架一个放在书籍上面，内容都一样：‘不要整理。’
五点二十分。
赵如眉拿着几张纸从楼梯下来，别墅外的天色已经变得灰沉。
安吉丽娜跟珀西坐在看电视的小沙发，听到脚步声安吉丽娜率先回头，认真说：“爸爸，我打听到了两个星期前，你联系学校说了要为我办理转校的事。”
右边脸颊有点微肿的珀西瞥了眼厨房方向，察觉到男人目光，他收回视线恹恹说：“我也一样，办理转学。”
“都在呢。”
赫丽汀提着两袋水果回来，有些头疼，“搬家的消息好像传开了，小镇上的水果店硬是要送我一些水果，说是感谢之前的关照。”
“什么水果？”
安吉丽娜特意起身凑到赫丽汀身边朝水果袋里看了看，“噢，车厘子，我想吃。”
“要洗，我去厨房。”
赫丽汀提着水果去了厨房。
塔丝听到外面的动静就知道邓纳下来了，他打开门往外瞅了两眼，见邓纳正给安吉丽娜跟珀西发东西，他带着一沓资料出来，主动问：“老板，发什么呢？”
“自选日程表。”赵如眉递了一张给塔丝，“自己勾选，晚上十一点来书房给我。”
“行，这个是我打电话调查到的公司注册时间，还有格雷夫家族族谱关系图。”塔丝把资料递给男人。
赵如眉伸手接过，把剩下的两份日程表放在这些资料底下，坐在树桩样式的软凳上，一张一张翻阅。
最先注册的并不是人偶工厂，而是铸铁工厂与绘画工艺，但这两个跟人偶工厂只差了五年，算是同一时间段建造的，这三家工厂算是格雷夫家族最早的资金盘。
后来家具、瓷器、玩具等等……
中间隔着有十来年，按时间算下来，最早的三家工厂已经有百年历史了。
赵如眉粗略扫过后面的各种投资理财公司，没什么兴趣，她快速掠过注意力集中在格雷夫家族的族谱上。
到邓纳.格雷夫这一代，已经是第四代了。
最早的是科妮丽娅与她的丈夫，之后是她的儿子，儿媳。然后孙子，孙女。
卧室里的照片只记录了三代人，出镜的一对老夫妇显然是科妮丽娅的孙子与孙媳妇，中年一辈的是邓纳，第五代就是珀西与安吉丽娜。
“死亡的长辈都被埋葬在了私人墓地里，目前还活着的，就邓纳两夫妻，两个孩子。”塔丝抓了几颗车厘子，凑到男人身边，边吃边说，“这一家人都是从一而终，没有丧偶再娶的，族谱很干净，一点情报都不给。”
“已经够了。”
赵如眉看着科妮丽娅与她的独生子，时间线对得上的，只有这一位。
科妮丽娅死了快有一百多年，连一张照片都没有，更别说相关的记载。好在三楼还有个活了百来岁的人偶，等明天可以找个机会上去沟通一二。
“可以吃饭了。”
赫丽汀招呼沙发附近的三人，她本来也围在附近看资料，结果手臂忽然被拍了下，猛地回头发现是凯茜，而桌上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先吃饭。”
赵如眉把看完的资料放下，率先来到餐桌前。她把剩下两张日程表给了赫丽汀跟凯茜，平静说：“今晚23点你们把勾选好的日程表拿到书房来给我，顺便再汇总一下今天的情报。”
“行。”
这个理由无可挑剔，塔丝果断点头。
赫丽汀几人也没有异议。
由于每个人的日程可选都有些不同，凯茜拿到手的日程表并不是文字版，而是很正经却又格外形象的卡通模样，代表清扫的扫帚与抹布，代表做饭的锅铲、代表休息的小床……
凯茜愣了好一会儿才郑重收起。
晚餐由于多了两个人，凯茜做了七菜一个汤。碍于珀西在场，几人的晚餐刚开始吃的很矜持，直到凯茜尝了好几道菜，塔丝、赫丽汀、安吉丽娜三人才陆陆续续动筷子。
珀西动筷子时，赵如眉是第一个吃完的。她向五人道了句慢用，起身回了二楼。
五人陆陆续续吃完，珀西跟安吉丽娜拿着日程表也回了二楼，赫丽汀紧随其后。塔丝因为就住在一楼的缘故，倒是在沙发上舒坦地躺了一会。
只要活性收藏品老实下来，这栋别墅住人还是很爽的。
塔丝电视一直看到22点50分才关，他目光落在从厨房出来的凯茜身上，有些同情说：“快11点了，一起去书房？”
凯茜点了点头，指了指洗烘房，独自走了过去。
塔丝等了一会，看见凯茜怀里捧着叠好的被单过来，正是今天上午邓纳对付玩具用的被单。
两人从另一侧的旋转楼梯上到二楼，塔丝在客厅里等待，凯茜则推开卧房把被单放在了床上。
塔丝等了五分钟都不见人出来，他边靠近边问了句：“还没弄好吗？”
在塔丝进来之前，凯茜从卧房里走了出来，朝他点了点头。
“走吧，你那份日程表格带了吧。”塔丝闲聊问。
凯茜再度点头，轻拍自己围裙口袋。
通往书房需要经过盔甲藏品长廊，塔丝跟凯茜两人刚踏上长廊地毯，一辆玩具汽车忽然发出‘哔哔’声，把塔丝吓得心脏一跳。
“法克！”
塔丝吓得抬脚欲踹，又想到上午小人玩具的威力，他强忍着收回了脚。
听到动静的儿童卧房里，珀西手里拿着一块玩具硬币，深吸一口气：“请幸运女神眷顾我。”
珀西是一个有信仰的人，凯茜这个女人平时不声不响，但下起手来是真的狠毒。既然仇已经结下，他只是在邓纳面前不显罢了，实际上他很清楚，凯茜跟他必须死一个。
珀西用大拇指弹起玩具硬币，动作快速将其拍在手背上。
随着手掌揭开。
是很幸运的太阳！
今晚他动手，一定能得偿所愿。
总之他今晚是幸运的！
“感谢您！”珀西兴奋地吻了下硬币，将其收在裤子口袋里。他拿起放在角落的玩具剑，将没有闭紧的房门悄悄拉开了一条缝。

第92章 格雷夫一家（十）
珀西蹑手蹑脚踏出房门后, 过了大约五秒，一只白色小熊从床底下翻滚了出来。它悄无声息爬动着走出卧房，客厅里, 玩具们热烈的交谈随着珀西与小熊的出现而噤声。
白色小熊环顾玩具客厅，朝它们嘘了两声，“瞧啊，这些人类在玩游戏, 不要打搅他们。”
“游戏？什么游戏？”
“是像昨晚那样的游戏吗？”
“或许是的，噢, 真好玩！”
积木乐园里的各种玩具兴高采烈地应和, 有的由于太兴奋, 身上的光源忽然亮了起来。
“嘿！忘了奥丽女士的告诫了吗！还不快点把你的光关掉！”
“完了完了, 我们该不会要被那个可怕的稻草人先生吃掉了吧！”
“No！我不想被吃掉！”
“呜呜呜呜——”
珀西听不见这些玩具的交流, 但某个超人玩具忽然亮起的光还是吓了他一大跳。他紧张扫视超人玩具周围，发现除了亮起光芒外，并没有其它异常。
还好。
只要不是突然发出诡异声音，他都能接受。
珀西轻手轻脚越过两三米长的走廊，来到了盔甲长廊，他贴着墙壁往长廊里瞅了两眼, 一只白色小熊亦步亦趋跟着他，用只有收藏品能听到的声音大声嚷嚷。
“瞧啊！这些人类一定是准备玩特别有趣的游戏, 多么郑重又认真！”
盔甲藏品们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已经走了三分之一的塔丝与凯茜身上, 由于走廊中间铺着地毯，鞋子踩在上面并没有太大动静。
“这就是人类玩的游戏吗？”
“他做想什么？”
“不知道, 瞧他手上那个东西, 长得真特别！”
“#￥%2#￥”
“光剑？那是什么？”
“不知道。”
凯茜听到用围裙系带缠在腰后的两柄瓷勺收藏品与光剑收藏品的交流, 她听不懂光剑收藏品嘟囔的意思, 但通过两柄瓷勺获取的信息已经足够多。
“你们在说什么？”凯茜将手伸进了自己围裙里，又是一道收藏品与瓷勺议论起来。
“我们在说光剑，哦，瞧啊，它过来了！”
“酷啊！光剑被举得高高的！”
珀西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举动被这些收藏品全程直播，他来到凯茜背后准备动手时，谁料走在前面的背影忽然回了头，珀西举着玩具剑吓得险些心肺骤停。
偷袭被发现该怎么办？
珀西只花了短短一秒就思考出了结果，继续动手！
反正已经暴露，相当于撕破脸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现在不动手谁知道凯茜之后会怎么报复他！
这个狠毒的女人！
珀西眼神一厉，双手握住玩具剑正要砍下，谁料站在原地的凯茜面无表情的脸庞扬起一个笑，她从围裙里抽出手，手里正握着一把寒光烁烁足以三十公分的锋利水果刀。
珀西：？？？
“呲——”
玩具剑与这柄水果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声音，收藏品不可损坏，但随之而来的力道与玩具剑的挣扎，让珀西难以控制。玩具剑挣脱后，珀西的身体也踉跄着摔在了地上。
这一刻的凯茜哪还有昨天的隐忍与今早的羸弱，她举起手中水果刀，就要刺向摔倒的珀西。
塔丝听到武器碰撞的动静回头，恰好看见凯茜举起的水果刀，以及跳跃了一步，正朝凯茜倾倒的一具手持大锤的盔甲藏品。
“小心——”
眼看这盔甲藏品的大铁锤是对着凯茜后脑勺砸的，好歹也是个能听懂一部分收藏品的队友，塔丝毫不犹豫拽住凯茜的衣物将她往回拉了两三步。
“砰——”
手握大锤的盔甲藏品砸在了地毯上。
凯茜眸中怨愤来不及收回，瞪了眼塔丝。差一点，明明只差一点就能杀了珀西，夺取他的能力！
对上这个眼神，塔丝下意识松了手。
珀西脸上带着惊魂未散的惧意，趁着盔甲藏品倒下之际，他手脚并用试图爬起来跑路，结果刚起身腿一软又摔在了地上。
我艹，
我艹！！！
太可怕，这个女人。
她居然隐藏得这么深！
凯茜又怎会放任珀西活着离开，她越过盔甲快步跟上。谁料沿途的盔甲藏品纷纷倒塌，竟是要阻止她下手。
珀西听到这个动静也回过味来了，在盔甲藏品帮助下，他已经与凯茜拉开近三米距离。
“哈！”
有种死里逃生感的珀西坐在地上盯着凯茜，瞳孔略有些涣散，脸上扬起兴奋至极的笑，“你气不气？准备得这么周全埋伏我，结果不但没能如愿，还暴露了自己的真实面孔！”
“哈哈哈哈哈——”
珀西从来没有哪一次失败像现在这么兴奋，他的笑猖狂又得意。
凯茜脸色阴沉地盯着地上的珀西，短短几米，却犹如隔着天堑，如果没有塔丝拽的那一下，哪怕她被盔甲藏品砸至重伤，也定然已经杀了珀西。
想到这，凯茜心情更加阴郁暴虐。
明明已经算好了，珀西先动手，她杀了他只是出于自保。而且珀西被孤立，其他人不会帮他。
为什么……
凯茜心中思潮翻涌，几次握紧手中水果刀，附近的盔甲藏品只倒下了一侧，还有另一侧的没倒下。
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不……
短短两秒，不甘心的凯茜抬起握着水果刀的手，还想再追击。谁料手里的水果刀被人捏住刀身，毫无征兆地夺了下来。
凯茜蓦地抬头，看见男人高大身形，脸上情绪褪得只剩心酸与难过，犹如被抽去力气般低下了头。
“邓…爸爸！你看到了！她想杀我！”珀西带着后怕的情绪随着男人的到来有所缓和，他伸手指着凯茜，大声告状。
塔丝回过神，脸上表情顿时一言难尽起来。
虽然凯茜此次出手让人始料未及，但说实话，珀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塔丝看了眼邓纳，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他就是个无辜的，担心珀西对凯茜动手所以陪同的路人。结果没讨到好就算了，还被凯茜瞪了一眼。
他要是再说下去，两个人如果不死，矛头很有可能对准他。
还是算了。
赵如眉把玩着手上这精致锋利的水果刀，余光扫过附近，语气随意问：“她想杀你，所以呢，她为什么想杀你？”
珀西脸色微变。
如果他弄死了凯茜，那杀就杀了，他笃定四人绝对不会因为一个死人再跟他作对。
但现在人没死，他先动手的锅，也就不好甩干净了。
“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谁知道她突然从围裙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明显早有预谋准备将计就计杀了我。”
想到之前的投掷玩具硬币的结果，珀西深吸一口气盯着男人解释，“你别被她的伪装骗了，她故意伪装弱小，想骗取你们的同情然后利用你们，早上的早餐你们都忘了吗？她就是故意的！”
赵如眉没作声，她握着手中水果刀，忽然用刀刃贴近凯茜的脖颈。
察觉到脖颈凉意，凯茜心下一惊，满脸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眼前男人。
水果刀贴近凯茜皮肤后，赵如眉再用力，刀身涌现了另一股强劲力道与她对峙，阻止她继续下压伤害凯茜。
赵如眉贴了五秒，收回了水果刀。
珀西眼底划过失望。
他还以为邓纳要杀了凯茜。
看着男人手持水果刀靠近，珀西心下一跳，但想到玩具硬币的结果，他强行镇定下来。
赵如眉蹲下身，刚用水果刀的刀尖对准珀西额头，摔在地面乃至站在一侧的盔甲藏品纷纷震颤起来，看这架势，似乎随时有可能暴起伤人。
“这些收藏品，不允许我们互相残杀？”塔丝忽然明白邓纳的行为是为了试探什么了。
“它们只是主观地不允许不希望，但系统可没有规定不能死。如果你们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们。亦或者，你们打算配合我几天，安稳结束这个副本？”
赵如眉话是对珀西说的，视线却落在了凯茜身上。
男人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凯茜却感觉到了冷意。好冷，再也没有之前的温度了。
凯茜强撑着摇了下头，又点点头。
“只要她不再对我动手，我也不会再出手，我保证！”珀西果断承诺。就算他心里想的不是这么一回事，现在也不能表露出来。这要是唱反调，那他面对的可就不是凯茜，而是邓纳了。
邓纳本来就有两名队友，现在塔丝又站在了他这边。即便不愿承认，珀西也深知他如果不服从，那就是把邓纳往仇敌那边推。
“出什么事了？”
安吉丽娜跟赫丽汀这时候才赶过来，看见地上摔了好几具盔甲藏品，邓纳手里还有一把水果刀，两人的目光在塔丝、凯茜与珀西三人身上打量，安吉丽娜率先问了句。
塔丝耸肩摇头，表示跟自己没关系。
“发生了一点小摩擦，已经处理了。”赵如眉语气平静，仿佛完全没有被这个意外惊到。她伸手扶起倒在地上的四具盔甲，招呼五人，“先去书房。”
玩具剑仿佛被遗忘了，它独自承受着其它收藏品的谴责。
“你就应该把自己藏好，不让小主人拿到。”
“要是伤害了那群奇怪东西的主人，它们一定会找我们麻烦的。”
“这只是正常的证明自己地位的手段，你们太大惊小怪了。”靠着墙躲着的白色小熊等了好一会，确认这些人类都离开了走廊，才走出来与收藏品交流。
“在外界，人类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证明自己，难道你们不想要更强大的主人吗？”
“不要不要，我们已经有主人了。”
“就是！家里的主人数量刚刚好，要是少了一个，那些家伙怎么办？”
“我听说没有主人的收藏品会被清理掉。”
“咦——好可怕！”
“我不要被清理！”
“我也不要，不要！”
白色小熊叹了口气说：“那你们可要再努力一点表现出自己的价值，因为没有价值的收藏品就是会被扔掉，被取代的。”
“什么是价值啊？”
“对啊，价值是什么意思？”一群收藏品盯着白色小熊问。
与此同时，书房里。
赵如眉收取五人的日程自选，按照各自的选择，填进了第二天的日程表并确定发布。
收到系统提示的五人目光都落在了日程表上。
“关于情报汇总，凯茜能听懂厨房与清洁收藏品的交流，格雷夫一家被怪异现象困扰，意图抛售资产搬离这栋别墅，而关于收藏品活性的源头，目前锁定在三楼。”
赵如眉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或站或坐的五人说，“没有意外最迟三天，可以完成主线任务。”
关于凯茜的临时天赋，除了珀西不知道，另外四人都知晓了。
赵如眉此话一出，凯茜抓紧了自己的裙摆。而珀西则一副恍然大悟又忌惮的表情，憋了憋，实在忍不住小声嘟囔：“我说怎么能知道我在后面，原来是这么作弊的。”
要说之前还有点弯弯绕绕的小心思，那现在珀西是真没这个打算了。再打起来明显他吃亏啊，还不如信邓纳一手，安分几天等副本结束。
“好快！”
安吉丽娜既意外又兴奋，“这副本看起来不难啊。”
塔丝：“……”
不难？呵呵。
“真羡慕你们这些孩子，不用在别墅里忍受惊吓。”塔丝幽幽说。
赫丽汀神色复杂，这回她是因为有组队道具，才有机会跟安吉丽娜同一队。错过这次机会，之后再想靠近他就很难了。但事情进展至此，她哪怕想动手，也已经找不到机会。
那些收藏品明显不希望别墅出现伤亡，谁动手都大概率被阻止。
而一旦暴露，还得面临邓纳的压力。
五人各有所思。
赵如眉率先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时，偏头望向回过神后视线落在她身上的五人。
双方对视了两秒。
“你，还有什么要宣布吗？”塔丝斟酌着问，包括珀西在内，另外四人正襟危坐。
“该休息了。”
赵如眉言简意赅。
五人：？？？
“也对，都十一点多了，是该睡觉了。”赫丽汀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起身招呼四人，“走吧。”
珀西一脸莫名其妙地跟着几人走出书房，站在门口的赵如眉等人都走了才伸手关掉灯将门带上，顺便用从抽屉里找出来的钥匙上了锁。
“也没见里面放了什么宝贝啊，用得着吗？”珀西看着这个架势，觉得有些奇怪。
“找到了一些重要资料，避免收藏品进去翻坏了。”赵如眉看了眼五人，语气随意，“你们早些休息。”
注视着男人的背影，塔丝连忙跟上。
珀西慢了一拍也快步追上。
赫丽汀准备走的时候，被安吉丽娜拽住了衣袖。她低下视线，安吉丽娜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在画廊里等了等，直到凯茜也离开，安吉丽娜走到长廊看了眼，确定没有人之后，他一脸正色问：“邓纳是不是想杀了这三个人？”
“你怎么会这么想？”赫丽汀面露意外地看着面容稚嫩身材矮小的安吉丽娜。
“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我最开始以为在书房里宣告的情报会很重要，没想到居然只有短短一两句，另外日程表填写，完全可以趁晚饭的时候快速选完然后交给他。”
安吉丽娜一板一眼地分析说：“为什么非要来书房？而且啊，凯茜跟珀西发生冲突的时候，邓纳当时在画廊里吧，我听到动静的时候，出来已经没看到他人了。”
“他好像早就知道这两个人会动手似的，感觉来书房集合，也像是他特意提供的机会。”
“他为什么要杀他们三个？”赫丽汀环视空旷的画廊，低头盯着安吉丽娜问。
“我想了下，情报，他不缺。仇怨，他没有。热度，他也不缺。那么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他有古怪！”安吉丽娜分析说，“或许他不能亲自动手，所以才选择创造机会让他们自相残杀。”
“你这是在讲鬼故事吗？”
赫丽汀有些无语说：“你还不如去怀疑珀西跟凯茜有问题，邓纳如果有问题，我们几个早就进棺材了。”
“对啊。”
安吉丽娜忽然反应过来，兴奋说：“有没有可能是他们两个之间有问题，邓纳在创造机会试探他们？！这样做的收益应该是最大的。”
赫丽汀一愣。
最开始邓纳说书房集合，她并没有怀疑，真以为有什么情报是需要大家聚在一起好好探讨的。但预期的情报探讨并没有出现，反倒是雷声大雨点小，这确实很奇怪。
但出于对邓纳的信任以及珀西跟凯茜之间的恩怨，她隐约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安吉丽娜这番话倒是提醒她了。
难道说六个玩家里，真的有人存在古怪？是谁呢？
珀西？还是凯茜？
“我怀疑凯茜有问题。”
儿童卧房里，珀西沉着脸关上房门，盯着自己的弹幕说：“为什么这种特殊的临时天赋，只有她一个人有？除了临时天赋外，她是不是还藏了别的没有说？”
“就算她担心我对她不利，所以提前准备一把水果刀备用防身也就算了。但在盔甲藏品明显阻止的情况下，她还执拗地想要杀了我……她的杀意太强烈了，早上也是，攻击性好强。杀了我，对她有什么好处？”
珀西自大是自大了点，但也通关了四个副本，基本的分析跟直觉还是有的，尤其是在幸运值比大多数玩家高的情况下。他有时候误打误撞，总能蒙对真相。
针对他的问题，弹幕里各抒己见。除了小部分弹幕内容被屏蔽外，大多数都跟他看法相似。凯茜针对他的杀意，并不全是为了报复，肯定还有除此之外的别的目的。
[要说古怪，邓纳也很奇怪。]
[你不觉得今晚像是他特意为你们创造出来的吗？]
[邓纳跟凯茜说不定都有问题。]
珀西拧着眉头扫过这几条弹幕，邓纳跟凯茜合作？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甩了。
这简直就是鬼故事。
“这两个人要是合作，我还能活到现在吗？”珀西盘算着说：“邓纳本来就有两个队友，如果跟凯茜合作，那他们就是四个，剩下塔丝他会投奔谁都不用思考。”
“凯茜才是最有问题的那个。”珀西坚定了这个想法，他看了眼闹钟上的时间，还剩十分钟到零点。今晚没停过电，倒是比昨晚给人的安全感更强一点。
珀西都躺在床上了，看了眼挂着各种装饰品的房门，他又掀开被子靠近确认一遍。
嗯！
真的锁死了。
提起的心重新落下，珀西又回到了床上，盯着天花板的小吊灯复盘这一天的情报。
相比检查门锁的珀西，塔丝睡前特意用两个沙发堵住了门口。确保就算有人突然闯进来，他也能被动静弄醒，及时作出反应。
主卧室里。
赫丽汀回来时见到坐在沙发上男人正在打量一柄瓷勺，她愣了下，“这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吗？我们卧室有这个东西？”
“昨天检查卧室的时候还没有。”赵如眉语气平静。
赫丽汀听到这个回答，脸色沉了下来，昨天没有，那就是今天忽然出现的了？
六位玩家里，只有凯茜能听懂收藏品的交流。同时瓷勺这种东西一般放置在厨房，也只有她能随意取用。
“她到底想做什么？”
赫丽汀皱起眉头推测：“难道她接的主线跟我们的不一样？”
“主线如果不一致，她不会这么早表现出来，也不会选择这种怪异的方式去表现。”赵如眉慢条斯理说，“我在想推断或许出了点问题，主线所指的源头并不在三楼。”
赫丽汀懵了。
“不在三楼，那在哪里？”说实话邓纳一直以来的表现实在太可靠了，这也导致赫丽汀本能地选择相信他，同时也相信他的推理。他说怪异源头在三楼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怀疑过。
但现在他居然自己承认推断出了问题，难道说大佬也有出错的时候？
“或许在一楼，也有可能在二楼某个地方猫着。”赵如眉语气平静，“如果要处理三楼的怪异源头，那个难度对你们来说，基本不可能完成，这个副本的等级也不该是一颗半星。”
她跟那一盘西洋棋接触过，黑白两色棋子围剿，以她的身手，为了速推都动用了将近40cc灵能。
普通玩家上去，只有两个下场。一，被赶下来，二，被砸死。
就算动用道具，一阶玩家算他每场副本保底两个箱子，这些棋子不光实力强劲，而且还有棋盘规则作为钳制，就算家底道具再加上一整个积分商店，也搞不定啊。
毕竟收藏品不可损坏，只能硬耗。
下午的时候赵如眉觉得让别墅收藏品生出活性的源头，定然是三楼的爱塔人偶。
但爱塔存在了这么久，别墅经历好几代，都相安无事，为何轮到邓纳.格雷夫这一代，突然出现怪异现象？
所以这中间，定然出现了问题。
主线任务所谓的解开怪异源头，既可以指是让收藏品具备活性的怪异源头，也能理解为造成格雷夫一家不堪其扰怪异现象的源头。
如果是前者，那这个副本应该是生存向了。后者，倒是倾向解密类。
目前让别墅收藏品具备活性的源头已经找到了，但大约半个月前导致别墅活性收藏品异动的源头，反倒是藏了起来。
“凯茜有点异常，但她不是源头，她的行为没有准确指向性，只是一种试探倾向。”赵如眉淡定总结说，“那个让别墅收藏品骚动的源头，正藏在别墅里。”
“那我们现在的目的，是找出那样物品？”赫丽汀没见识过三楼收藏品的威力，但仅仅是‘找出让收藏品骚动的源头’这个方向，立马说服了她。
甚至生出一种合理感。
比起单找一样物品并将其解决，去处理让整座别墅收藏品具备活性的源头，明显难度更大。
“嗯。”
赵如眉应了声，起身朝着洗漱间走去，随口说：“你早点休息，我今晚找找。”
赫丽汀：？？？
见惯了时不时让她想想办法的队友，乍然遇上这种把多人副本玩成单人副本，热衷自力更生的大佬，赫丽汀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当爸爸真是太辛苦了……”赫丽汀坐在床上感叹。
赵如眉站在洗漱间的镜子前，镜子里的男人轮廓深邃，时间在他眼尾留下了细纹，但眸中神采却带着岁月沉淀的沉稳与可靠。
她拿出空白A4纸集的那一刻，弹幕瞬间炸了。
[？？？要命！]
[啊啊啊啊——我看见了什么！]
[可恶，可恶，可恶！混蛋老婆！呜呜呜，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得有多苦！]
[众里寻他千百度，呜呜呜，蓦然回首老公就在镜子里！老公贴贴！]
[我我我我我，老婆，老婆！啊啊啊——我就说，这么厉害一定是我老婆！]
大弹幕：[老公！贴贴！x100]
大弹幕：[不枉我每天刷论坛，终于抓住一回老公了！x20]
大弹幕：[我怀疑老公有特殊癖好，偏等我们喊了好久的爸爸才爆马，可恶！可恶~~~爸爸好坏~x10]
大弹幕：[……捡捡裤子，真是隔着屏幕跟神经舱都掩盖不住的骚气。x20]
大弹幕：[哈哈哈哈快乐！x50]
赵如眉早就预料弹幕估计会炸锅，但空白A4纸集在这个时候确实能派上用场。看着快速滚动的弹幕，她有些无奈地笑了下说，“帮我保密。”
[好的老婆！]
[好的老公！！]
[好的爸爸！！！没问题爸爸！]

第93章 格雷夫一家（十一）
[一分钟内, 我要看到论坛里有关老婆的帖子全部沉下去！！]
[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无情的沉帖机器人的厉害了。]
[沉帖，没有人比我更在行！]
[来了来了。]
宁朝今听说了偶像在乌寨有一门特别具有象征性的折纸手艺，如今终于可以亲眼观摩, 他心里别提多激动了，看着骚.动兴奋的弹幕，他不放心地又打开星网子论坛。
即便只是一个子论坛，每分钟的浏览量也是一串可怕数字, 在这里，沉下去的帖子才是大多数，时刻保持热度的几乎属于浪里淘沙, 要么有真爱粉一直顶，要么就是当前的热门话题。
子论坛每隔十分钟换一轮话题是常有的事, 大部分目光都聚焦在谁谁谁开播、谁谁谁在副本里又打起来了、甚至还有一些背景帝喜欢分析直播场地所在星球的势力盘亘。
宁朝今刚切进子论坛，首页立马漂了好几个有赏话题。
#21届新星赛预热, 发帖即可参与，选出你们认为最能夺下冠军的主播吧！#
#最近五天新手试炼场有没有新的优质股？参与即可得星币，看到心水的会额外打赏。#
#心情好，随机抽1000帖，10w星币等你们来分。#
#最近心愿成真了, 随机抽1w帖, 200w星币等你们来分。#
宁朝今原以为这帖子如果实在沉不下去，那他可以发点有赏话题, 好发动网友大军一人一贴将有关猎人字样的相关帖子压下去。
结果他还是低估了偶像粉丝的手笔, 这些人都懒得挑事掐架，转移话题, 直接用钱说话, 开一个话题需要1w星币, 他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得不说抽奖帖的效果确实很好，每一秒，子论坛就有数百个带有相关话题的抽奖帖，短短几秒，子论坛首页已经被抽奖相关话题屠榜。
直播间的几十万观众相比日活跃上千万用户的子论坛，只能算小巫见大巫，倒也有一些热衷挑事的想要报点，但帖子往往刚发出来，就被抽奖大军所淹没。
相比子论坛的热闹，赵如眉待在洗漱间里，一连撕了四十张A4纸，才将空白A4纸集收起来。
日程表限制玩家零点之后至早上七点之前不能离开房间，但可没规定道具不能出去。考虑到别墅的收藏品均具备活性，战力不俗，而夜晚又是它们的主场。
仅仅只是用来探查的道具，估计在别墅里走不了多远。
除探查外，道具还得具备应敌手段。
怀揣着这个制作理念，赵如眉思索将近五分钟，随着脑海里的构想成型，她才开始动手。
留了十张暂时没动，剩下三十张空白A4纸张在她的撕扯下，化为了数百张巴掌大小的小纸张，这些小纸张叠在一块，就像是用分子切割机裁出来的，用肉眼根本看不出差别。
为了确保机动性，赵如眉选择用一个个小配件去组装。到时候她附加一个坚固符迹，这些能量融为一个整体，哪怕道具看起来很脆弱易散，实际上除非能量耗尽，不能根本不会散架。
[老婆会折个什么出来啊？看这个工程量，应该不是小东西。]
[我觉得就是小东西，你也不看看这个配件有多小，说真的，这玩意真的能用？]
[你没看过无人监狱跟乌寨？]
[没看过，本来是想找宁狗麻烦，但是这个狗不出来，然后发现主播脑子还挺清醒的，我就留下来了。]
[你完全可以努力获得老公青睐，然后翻过去羡慕死宁狗。]
[骚啊！]
[可以可以！]
[哈哈哈哈哈，反向撬墙角。]
哪怕是较为枯燥的折纸过程，观众们仍看得津津有味，躺在被窝里的赫丽汀没事干就喜欢观察数据。直播间的总在线观看人数已经达到43w之巨，比她之前参加的一个中型多人副本的人数还多。
而热度榜第一的邓纳，热更是高得吓死人。
自从他进入洗漱间，短短十来分钟，他的热度高速暴增近四十万。光他一个人的热度总和，已经突破百万，直播间在他的带飞下，轻松冲进了热门推荐第三十三名。
剩下五人加起来的热度总和，才刚20w，不足他五分之一。
这个数据变化把赫丽汀看懵了，弹幕有观众催她去洗漱间里瞄两眼，看看邓纳在干什么。虽然她也很想知道，但她更明白不经允许跑过去探查，完全是在得罪人。
“你们想知道的话，可以切到他视角，我就不去了。”赫丽汀放低声音礼貌地对自己视角的观众说。
[早就看过了，主要是想从你的视角看看爸爸的侧颜，呲溜——]
[呜呜呜，爸爸！]
[只是看两眼，不要紧的。]
[就是啊。]
[好想看看爸爸的大长腿。]
[我想看爸爸的腹肌。]
[我就不一样，我想看爸爸的大**。]
赫丽汀：“……”
你们矜持一点啊！
当所有小纸张折完拼凑的时候，仅凭借纸质的立体脑袋，观众各抒己见，副本里较为常见的狗狗、猫咪、老鼠、狐狸、狼犬等等都被猜了个遍。
当制作身躯时，观众看着被翻过来的折纸拼凑在一块，变成了一块块紧密相连的白色鳞片，观众呆住了。
[这个星球，有身体表皮是鳞片的动物吗？]
[有啊，我看过一期荒岛生存直播，好像是叫穿山甲吧，有鳞片。不过好奇怪啊，穿山甲的脑袋没这么圆润。]
[这明显不是穿山甲，你们看这个尾巴，好酷！]
[哇喔！尖三角样式的尾巴，好帅！]
拼凑完身躯跟四肢，赵如眉又给这个由折纸创造而成的立体动物插上了尾巴，这条尾巴足有它两个身躯那么长。其尾由倒三角组成，共有几十节。
它的爪垫略显圆润，四个爪指格外尖锐。
赵如眉把它中空的脑袋拔掉，花费一张纸做成了眼睛，从里面推到眼眶上，其瞳廓分明，两个大眼睛占据了脸庞的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是鼻子跟嘴巴。
[白色鳞片狗狗！好耶！]
[哪里像狗了，这个嘴巴，这个眼睛，明显就是一头凶猛的老虎！]
[耳朵不是还没做好吗？不过从体态来看，确实不像狗狗，比狗狗更具攻击性。]
在观众讨论时，赵如眉把剩下的A4纸张做成了两个稍显圆润的三角耳，以佩戴的形式戴在了这只白色纸老虎的脑袋上，老虎身长约二十厘米，高约十厘米。
而尾巴却足有四十厘米。
壳子做好，接下来是印上最为关键的符迹，赵如眉的手掌看似是在触碰与欣赏这个足以称得上艺术品般精致的折纸老虎，实则随着特定的符印被绘制，她深藏于识海的神识有所感知，被牵引着神降。
一丝神识落入白色鳞片小老虎之内，意识感知一分为二。赵如眉又给小老虎添上了‘坚固’‘轻体’‘锋利’三个符迹，这些符迹只需消耗少量能量，就能发挥极大作用。
圆润的三角耳赵如眉又额外加持了两个符迹，这两个符迹不会消耗小老虎身躯的能量，这也正是她选择佩戴式的缘故，三角耳是个保险。
把这些都做好后，赵如眉看着小老虎白色无神的瞳仁，拿起一小块纸张对准右手中指的指腹轻轻划了一下，皮开肉绽，鲜血涌现。
等血珠凝现，赵如眉的指腹轻掠过小老虎的瞳仁，那微凸的竖睛染上了红色。
两条红色竖睛堪比点睛之笔。
[啊啊啊啊——有感觉了，有感觉了！血色凶兽冲呀！嗷呜！！！]
[白鳞红睛三角尾小老虎！好酷！]
[能动起来吗？]
[应该可以吧，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老婆总不能花一个多小时做个摆件出来吧！]
在数十万观众期待的目光中，赵如眉拿出来的四十张A4纸花得只剩下割破指腹的那一小块，而随着点睛结束，这张纸的能量也已经被耗尽，她丢进了垃圾桶里。
“咔哒——”
洗漱间的门被拉开。
昏昏欲睡的赫丽汀听到这个动静，瞬间清醒了，她起身看向从洗漱间出来的男人，在他怀里，正捧着一只三角长尾白鳞红睛的小老虎。
这只小老虎的样式让赫丽汀眸子睁大，她看了看红睛小老虎，又看向身材高大的男人。
“你在里面，是为了这个吗……”赫丽汀声音艰难，仿佛这个问题有千钧重。
她看到小老虎的第一眼，心底就涌现一个大胆猜测，却又不敢相信这个猜测，因为一旦相信就代表着爪牙遍布全球的CQJ组织背景调查出了问题。
不然他们怎么可能将安吉丽娜交付给一个东夏国玩家！
正因为CQJ组织经常干些突破下限的事，所以他们会本能地以自己的行为作为标准线，去更带恶意地揣竞争对手的行为，也因此，连本国人都不太信得过的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重要的科研人员交付给竞争国家的玩家。
哪怕那个玩家剜了自己的心证明忠诚，也进入不了CQJ组织的核心。
所以邓纳如果是东夏国玩家，那CQJ组织绝对出问题了。他要不是东夏国人，那代表东夏国生肖的老虎又实在有点太过巧合，就她了解，西国本土人更喜欢狮子，豹子。
“嗯。”
对于赫丽汀的询问，赵如眉随意应了声，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一道明显的屏障将她挡在门框里面。她把这只三角长尾白鳞红睛的小老虎放在地上，伸手推了推，小老虎畅通无阻地穿过了屏障。
赵如眉关上了门。
“我休息一会。”在赫丽汀欲言又止的表情中，赵如眉走到单人沙发坐下，语气平和说罢，身体后仰着闭上了眸子。
赫丽汀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
现在确实有点晚了，凌晨一点半，也该休息了。
*
凌晨十二点至次日早上六点，所有玩家都不得离开卧房。除了凯茜因为身份缘故，可以在六点之后起床外，另外五人都需要等到早上七点才能踏出卧室。
一直到十二点半，别墅既没有停电，外面也没有收藏品玩闹碰撞的动静，珀西缩在被窝里瞪着小吊灯，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他闭上眼睛啦！”
“但是他的眼睛在动。”
“噢，他应该还没有睡着，只是暂时闭上了眼。”
“是的。”
“过去多久了？”
“两分钟，看啊，他还没有睁开眼，他肯定是睡着了。”
“是的，应该是的，他睡着了。”
儿童卧室里，摆放着各种玩具与玩偶，它们针对床上的孩子议论纷纷。
“睿智的白熊先生，请问人类为什么需要睡觉？”
“这已经是你第十二次问我这个问题了，有知道原因的收藏品替我告诉它吗？”白色小熊从床底下爬出来说。
“我知道，我知道！”摆在高处的背带裤兔子玩偶兴奋说：“这是因为人类跟我们的构造不同，他们没有我们高级，所以需要睡觉。”
“不错。”
白色小熊点头，“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噢，可怜的白熊先生，又在说胡话了。”一个猪猪玩偶怜悯说。
“白熊先生一定是被主人伤得太深，导致精神出现了一点问题，白熊先生真可怜。”
“相信我们吧，只要你在这里多待一些时间，你就会明白这里有多美好，温柔的主人和大家一定能治愈你的伤口。当然，在这之前，白熊先生或许要改一改东躲西藏的习惯。”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玩偶温柔说。
白色小熊：“……”
“一群天真的家伙，我可是听说了，你们的主人打算把这里卖掉，你们也……”白色小熊步伐蹒跚来到房门口，话还没说完就被其它玩具收藏品打断了。
“真的吗？！”
“我们可以换新家了？”
“真好！虽然这里也很不错，但新家一定比这里更好吧！”
白色小熊有些无力，即便早知道这些玩偶收藏品的反应，它还是要说完，“……你们的主人会把你们丢在这里，然后去买新的。”
“不可能。”
“就是，怎么可能！”
玩偶们纷纷反驳，这样的对话每天都会上演。白色小熊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玩偶如此固执，就如同别墅的收藏品不明白它为什么始终把主宰世界挂在嘴边一样。
白色小熊抬头看了看高处的门把手，它身躯一跃，柔软的爪子搭在把手上，轻而易举地将反锁着的门打开了。
不论是开锁还是拉开房门，一切都那么悄无声息。
“白熊先生真勤快啊，每天晚上都出去巡逻。”
“虽然它嘴上总那么说，但对别墅还是很上心的，我们应该多给它一点时间适应。”
“没错。”
收藏品们议论着目送白色小熊踏出房间，它还顺手带上了门。
针对它的举动，收藏品们又夸赞了一番。
白色小熊：“……”
真是一群又好骗又固执的人造灵魂。
玩具客厅里的灯并没有关，白色小熊一出来，立即引起了玩具收藏品们的极大热情，因为见识过‘外面世界’又能听得懂别墅人类语言的缘故，它在别墅里，尤其是玩具类收藏品当中非常受欢迎。
“里面的孩子睡了吗？”
白色小熊走到安吉丽娜的房门前，询问里面的玩具。
“噢，是白熊先生，她还没有睡着，但已经在很努力地尝试睡觉了，请不要打扰她。”门里面的玩具回答。
“好。”
白色小熊答应下来，迈着步伐穿过走廊，来到了另一侧的客厅。
这边客厅的收藏品远没有隔壁客厅那般热情，对于它的到来，它们别说攀谈，连打招呼的声音都很稀疏。
白色小熊走路没有声音，它来到紧闭的房门口，照葫芦画瓢问了里面的收藏品，得知里面的人并没有睡，它扭头从这边的旋转楼梯下到了一楼。
一楼的水晶吊灯被关了，光线格外漆黑。但对能在黑暗中视物的小熊来说，开灯与关灯影响的只是人类，而不是它，它悄无声息来到别墅大门，朝外面呼唤。
“稻草人先生……稻草人先生？”
矗立在花田里的稻草人斜了斜身躯，对白色小熊的呼叫毫无反应，它并不喜欢这只小熊。
“听说你今天被男主人教训了，真不明白你每天风雨无阻地坚守别墅，男主人为什么还要这么对你。”白色小熊虚伪地安抚，“比起待在外面哪也不能去，你就不想看看这个世界有多么宽广辽阔吗？”
“这跟你无关，白熊先生，你最好藏住自己的尾巴。一旦让主人知道你做的那些坏事，主人一定会把你赶出去。”稻草人冷酷说。
“你又在赌气了，稻草人先生。”
白色小熊状似大度说：“如果你羡慕我可以随处可去，不妨直说，没必要朝我泼脏水。我不明白我做了什么，让你对我敌意这么大。”
稻草人：“……”
它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厚颜无耻的收藏品。
“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事实上主人们并不喜欢黑暗。因为你，这段时间主人们的笑容都变少了。”稻草人控诉说，“你这个骗子。”
白色小熊难得沉默。
只有这群人造灵魂还被蒙在鼓里，它已经交流与那封书信了解了如今别墅里的六个人类，并不是别墅之前的主人，他们是来调查别墅怪异现象源头的。
格雷夫一家的反应还是太快了。
原本按照它的设想，由于无法理解这群收藏品的心意，受到惊吓的格雷夫一家大概率会选择搬家，一旦他们开始清理别墅，那么那颗被藏起来的心脏就会被翻出来。
它也就可以轻松将心脏拿到手了。
但是，这群该死的灵异现象调查人员出现了，他们打乱了它的计划。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前天晚上它准备好的奴役契约失控，随机落在了其中一个人类身上。原本按照它的打算，这份奴役契约的目标是邓纳.格雷夫，谁知道被伪装凯茜的调查人员得到了。
“……我可没有骗你。”
白色小熊收敛思绪，叹息说：“黑暗能让人类的精神恢复得更快更好，收藏品的鼓舞，也可以让他们感到激励，从而斗志满满。这段时间他们频繁出入别墅，不正是因为受到了鼓舞吗。”
稻草人：“……”
的确，这些天的主人们，是比以往要更忙碌更精神。
尤其是昨天早上的男主人，竟然追着它跑了十五圈！
在这之前，男主人从未这么近距离地与它交流过，它每天呆在花田里，周围除了它跟种花的工具外，也没有别的收藏品可以交流。
它的存在，只是为了驱赶鸟类。
以前两位小主人还小的时候，会在它附近玩耍。但长大以后，他们就不再找它了。
这也没什么不好。
小主人每次去上学，都会笑着朝它打招呼，它只要待在花田里，似乎就能为主人们带来快乐。如果不是男主人忽然问起三楼的事，它都快忘了老妇人对自己絮絮叨叨为自己打扮的时光。
那时候的院子没这么空，附近还有一个搭棚的工作台……
稻草人陷入了回忆当中。
“人类有时候明知黑暗能加快精力的恢复，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放纵与欲望。如果你们为了主人好，就不应该听之任之，那样不是在为他们好，而是在害他们。”白色小熊蛊惑说。
稻草人没吭声，白色小熊的思绪却飘到了自己的计划上。
它从别的收藏品那里听说了，他们通过经常在厨房忙碌的那个人类和稻草人，第一次实现了与男主人的跨界交流，它们大肆宣扬男主人禁止大家在晚上玩闹的话。
白色小熊由于只是稍作引导，并未主张它们玩闹，因而没有收藏品怪它甚至怀疑它。
但这件事还是让它升起了警惕。
另外五人不足为虑，可代替邓纳.格雷夫的这个调查人员的实力，明显与他们不是一个水准，它也该加快进度了……
白色小熊又来到了塔丝的房门前，得知里面的人类虽然睡了，但门口却堵了两个沙发。
它能开，但代价有点大。
白色小熊路过凯茜房间，得知里面的人还没睡。
“叩叩——”
白色小熊抬起爪子，对着门敲了敲，用人类语言说：“我有办法帮你杀了珀西，要跟我合作吗？”
一脸阴沉坐在软床上凯茜听到这个声音，抬起了头。
“白熊先生在说什么？”
“不知道呢，听不懂它说的……”
“这或许就是人类的语言吧，真奇妙，真羡慕啊，我们要是也能学会就好了。”
“就是啊。”
凯茜目光落在柜子上的两个瓷勺上。
白熊先生？
她想到了主线任务，想到了稻草人跟清洁工具交谈时，提及的白熊先生。它们当时说过或许可以让白熊先生充当翻译，因为白熊先生会说话。
在书房的时候，她知道邓纳.格雷夫的猜测方向错了，因为造成怪异现象的源头大概率是收藏品口中的白熊先生，她原本打算说的……
如果邓纳没有告诉珀西，她能听得懂一部分收藏品交谈这件事。
她绝对会说出这个情报的。
但邓纳背叛了她。
凯茜双手攥拳，眸色阴冷。
在她跟珀西之间，邓纳并未选择她。
“嗨喽？”
白色小熊等待了一会，又发出声音：“如果你同意的话，就过来敲一下门。等时机成熟，我会来找你。另外关于心脏，我也知道在哪。我跟你的目标是一致的，只有我，才是你最可靠的队友。”
凯茜心脏一跳。
支线任务所需的心脏，主线任务的怪异源头，都在门外了。
要答应吗？
这场迟疑持续了好几分钟，最后以两声叩击画上句号。
得到答复的白色小熊晃悠着脑袋往二楼走去，黑暗里，它缝成微笑状的嘴巴正如此刻的心情。
心脏暂时不着急，先弄死这群调查人员才是最紧要的。
*
明亮的客厅里，小型水晶灯璨璨生辉，三角长尾白鳞红睛的小老虎被推出来后，在原地站了约莫十来秒，忽然动了起来。
它先是试探着活动脑袋，然后四肢，紧接着还在原地蹦跳了一下，三角衔接的锋利尾巴随着它的动作而摆动。
小老虎抬头看了眼客厅里的时钟。
凌晨一点三十分，客厅格外很安静。
习惯操作后，小老虎迈着四个爪垫从附近的旋转楼梯走了下去，一楼客厅一片漆黑，小老虎晃着脑袋凝聚了一个小球。随着小球炸开，客厅里亮起了细碎光芒。
没有二楼客厅那么亮，但足以看清东西。
操控着小老虎的赵如眉四处溜达了一圈，没发现东西，又从另一侧的旋转楼梯回到了二楼。
儿童客厅由于玩具众多，它们的注视悉数凝聚在小老虎身上，让人感知得格外明显。
“这是谁啊？”
“没见过，是生面孔诶。”
“哇喔，它看起来好酷的样子。”
在玩具们议论时，一只毛绒白狮子从众多毛绒玩偶里跳了出来，拦住了小老虎的去路。
“我，我很喜欢你，我们可以做朋友吗？”比小老虎要大一圈的白狮子围着小老虎打转，它壮着胆子想要跟小老虎贴贴，结果扑了个空。
高冷的小老虎一言不发从它背部矫健跃过，迈着小碎步往走廊走。
白狮子玩偶巴巴地追到了盔甲长廊，絮絮叨叨了一路，但小老虎一直没搭理它。
白狮子很伤心，准备回去的时候，小老虎忽然停下了步伐。一双红色竖睛看着它，抬爪朝画廊指了指。
白狮子看了看小老虎，又看了眼画廊，它扭捏着，扭捏着往后挪了挪。
就在赵如眉以为白狮子不打算进入画廊时，它又冲了过来用毛茸茸的身躯拱着小老虎往回推，“这里面超级危险的，这些画先生脾气很不好。会惩罚擅自闯入的家伙，我们快点回去吧！”
白狮子劝得口都快干了，小老虎却只是冷淡地用爪子拨开它，留下一个小巧却强悍的背影，毫不犹豫踏进了让所有玩具收藏品都畏惧的画廊。
白狮子：！！！好帅啊！
赵如眉操控着小老虎进入画廊时，白色小熊正扒拉着书房的门把手想要打开。画廊的家伙经常沉睡，为了不惊醒这些脾气不好的家伙，它只能很小心很小心地使用魔力。
赵如眉看着扒拉着门把手的白色小熊玩偶，默了下。
白色小熊敏锐察觉了斜对面的注视，它回头一看发现是不认识的收藏品。当即松开门把手落在地上，警惕问：“你是谁啊？”
小老虎没回答，只是用那双红色竖睛冷冷地盯着它。
“快点，不说的话，我可要动手了。”白色小熊有些不耐烦。
小老虎依旧没吭声。
白色小熊：“……”
可恶，感觉被挑衅了，它要让这个…
等等……
白色小熊想到那六个调查人员，它试探着换了一种语言，“你是谁？”
画廊里忽然出现一道有些奶的稚嫩男孩嗓音，赵如眉注视着白色小熊，慢条斯理回答：“我在找你。”
恐-怖-故-事！
白色小熊瞬间炸了。
在实体玩偶上方，一只身躯庞大的白熊虚影骤然出现在画廊里。
察觉到外显的魔力波动，原本平平无奇的画作忽然开始溶解，红、绿、黄、蓝、黑混合而成的各种颜料沿着墙壁渗落，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开始覆盖画廊的地面。
白色小熊无视画廊变化，操控着虚影砸向小巧的小老虎。
两者不光有体积差距，不论是速度还是跳跃能力……
白色小熊思绪进展到一半，刚才还一动不动的小老虎一跃数米扑到它虚影面前，两个前爪一挠，它虚影出现了八道极深的爪痕，紧接着一个空中翻转，同样的位置，抓痕被加深，险些挠透撕裂它的虚影。
“？？？”
白色小熊被打懵了。

第94章 格雷夫一家（十二）
进行了两次爪击的红睛小老虎身姿矫健地落在地上, 画廊里画作溶解的混合颜料在地面扩散，淹没了摆放在四周的玻璃展览柜。
魔力化身差点被撕裂，白色小熊回过神来, 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路。
画廊大多数时候都在沉睡的收藏品因为魔力波动的缘故, 已经苏醒。一旦等到溶解的颜料覆盖整个画廊, 到那时候想跑可就来不及了。
偌大的小熊虚影把地面的白色小熊玩偶抓在手里放置在胸腔位置, 心里想归想，实际上它却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小老虎，摆出一副势要分出输赢的架势。
小老虎丝毫不怂。
认真起来的白色小熊虚影比之前的反应要敏锐些，但也仅是挨打的次数少了点。
反击？不存在的。
十秒碰撞里, 它最好的战绩是锋利的熊嘴差一点就能咬住小老虎的头。白色小熊本该趁着这个机会从盔甲长廊跑路，奈何它也被挑起了火气，想在跑之前反击一回。
结果反击不成，反倒被小老虎的利爪撕下了一块左前肢魔力。这缕魔力脱离控制就散在了画廊里, 这回的损失瞬间让白色小熊清醒过来，心底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感。
这个小老虎战斗力强得可怕，不能硬碰硬！
白色小熊暗搓搓瞥了眼走廊方向, 溶解的颜料已经覆盖了画廊二分之一的面积, 它知道自己必须要走了。
腾空的白色小熊较之前的攻击更加凶猛甚至不计代价，只为了将小老虎压制在地面。
不论什么战斗, 往往只有两个目的。
打败对手或是跑路。
不管白色小熊是前者亦或后者，只要占据优势的赵如眉堵死通往盔甲长廊这条路, 白色小熊只能受制于她。
连着两三回突围不成功, 画廊地面已经被覆盖三分之二。
白色小熊有些暴躁地口吐人语：“你想要战斗，我们可以换其它地方。一旦这些颜料覆盖整个画廊, 地面将变为沼泽, 只要接触就会被沼泽瞬间吞没, 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你觉得先被吞没的那个，会是我？”赵如眉操控着小老虎，下手又快又狠，趁白色小熊说话求和期间，又从它的化身上撕下了一小块魔力。
白色小熊：“……”
发现小老虎油盐不进，白色小熊索性也不废话了，开始埋头躲闪。
它的魔力化身可以长时间浮空，而小老虎即便跳跃能力惊人，可以滞空两三秒，却始终要在地上休整。
只要它躲得够久，最先被颜料沼泽吞没的，一定是这只由调查人员饲养的小老虎。
从白色小熊虚影尽力闪躲的举动中，赵如眉自然看出了它的打算，但它只围绕着未被颜料覆盖的区域闪躲的行为，还是暴露了它不愿让小老虎知道的秘密。
赵如眉也不戳破，在这有限的躲闪空间里，用利爪又撕下了白色小熊近五分之一的魔力。原本看起来威风凛凛的白熊虚影，此刻缺胳膊断腿，不须说都叫人觉得可怜。
随着最后一块地面被溶解的颜料覆盖，其颜色犹如魔法锅里的黑暗料理，发出‘咕嘟咕嘟’的沸腾声，还冒着鱼泡似的气泡，白色小熊期待地看向滞空的小老虎。
想看它什么时候坚持不住掉下去。
赵如眉倒是可以用小老虎当前还算充沛的能量持续浮空，但这样消耗太大。她神识激活了之前印在三角兽耳上的符迹。看起来只是个摆设的兽耳宛如两个翅膀动了起来，小老虎的爪子跟尾巴垂在空中，全靠飞行耳支撑。
白色小熊呆滞地看着这一幕，有种世界观被颠覆的恍惚感。
或许真的有魔法能办到。
但是！
它为什么没从小老虎的耳朵上察觉到魔力波动的啊？！
这不合理啊！
“噗——”
在白色小熊怀疑人生时，溶解的颜料沼泽里冒了一会气泡，忽然涌现一条五彩斑斓的黑色触手，就像长了眼睛似的，甩向了白色小熊的虚影。
白色小熊连忙闪躲，没有看到小老虎被沼泽吞没，实在是太遗憾了。
但颜料沼泽不能再逗留。
白色小熊边躲闪边凝缩魔力，打算跑路。按照它的计划，魔力传送只需短短五秒就能帮助它逃脱颜料沼泽，它不信小老虎也有这等本事。
察觉小熊虚影的魔力在收缩，赵如眉操控着飞行兽耳贴近白色小熊。
小熊连忙闪躲。
拉开将近两米的安全距离。
赵如眉在半空着蹬着爪子再度贴近，在小熊准备继续躲闪时，一直没动用过的三角节接尾巴忽然甩动着拉长，三角边沿宛如锋利刀刃，从小熊虚影的身躯掠过。
这一招把白色小熊给秀傻了。
“噗——”
又是一条颜料触手从沼泽里钻出来，这回它捆住了小熊虚影。
“你……”
白色小熊憋屈地看了眼腾空的小老虎，无能狂怒，“阴险！”
“之前打算用的，只是一直没等到机会。”赵如眉看着被触手拽入沼泽的白色小熊虚影，轻松说。
白色小熊：？？？
所以这老虎是在暗示它太弱？！
“你给我等着！”
撂下这句狠话，在即将没入沼泽前，白色小熊憋屈地动用自己的杀手锏，噗呲一声不见了。
到嘴的猎物跑了，颜料触手愤怒甩动了两下，忽地把目光落在没什么存在感与魔力波动的小老虎身上。
被两条颜料触手左右夹击的赵如眉操控着小老虎轻松躲闪，白色小熊还是有点东西的，这个传送连她都捕捉不到方位。别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如果本体可以出门，借助稻草人充当与其它收藏品的交流中转器，让它帮忙通缉白色小熊，然后带上凯茜，找起来会很轻松。
但现在只有无法与收藏品交流的小老虎，就算找到天亮，估计也找不到白色小熊。
小老虎的能量如果不战斗，还能撑一两天，但白色小熊已经被打草惊蛇，不太可能再在夜晚随意出没。且它还有传送的保命本领，光靠小老虎想要解决它基本不可能。
赵如眉权衡后，选择跟颜料沼泽里的触手切磋，顺便锻炼这一丝神识的精端操作。
有时候环境与身份的不同，能给她带来新的战斗灵感。
通过魔力交换获得传送的白色小熊凭空出现在了一楼，暂时失去了魔力的它连最弱小的收藏品也可以欺负它，白色小熊安静躺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恢复了一点点魔力。
在此期间，别墅的收藏品喋喋不休。
“白熊先生，你为什么躺在这里？是在思考新的哲学吗？”
“我想是的，我也想有一天能待在地面。”挂在上方的水晶大吊灯说。
“会不会白熊先生只是突然想躺一躺，毕竟夜晚的地面那么冰凉。”
“怎么可能，白熊先生这么做，一定有它的深奥用意。”
“的确，我想白熊先生的新哲学著作很快就要问世了，真是期待啊。”
白色小熊：“……”
它真的只是因为魔力耗尽，不得不躺而已。
休息将近半个小时，恢复一点魔力的白熊翻了个身起来，它本想找个地方藏起来，等魔力恢复。但认真思考片刻，还是选择折返回到了二楼，一路打听小老虎的来历。
“噗嗤——”
“咕噜咕噜——”
站在盔甲长廊上的白色小熊隔着六七米，听到了断裂声与沼泽愤怒的冒泡动静。
邓纳的小老虎还没死，这让白色小熊格外失望，它扭头离开了长廊。
如果小老虎能活着离开颜料沼泽，那它的计划就得稍作改变了。
凌晨三点半。
跟颜料触手銮战将近一个多小时的赵如眉用尾巴把最后一根触手斩断，蒸发得裸露出地板色泽的颜料再也支撑不住，稀释着消散。
原本奇姿异彩的画作，此刻只剩黯淡画框与空白画纸。
赵如眉操控着小老虎落在地上，原本雪白的身躯，溅上了花花绿绿的颜料。尤其是尾巴，在黑绿颜料浸透下，带着一种经过熔炼的钢铁色泽，更显锋利。
小老虎的能量还剩下一点点。
如果白色小熊现在跳出来拦住她去路，那这只老虎折纸只能白给了。
不过目的都已达成。
即便被拦住，对赵如眉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依偎在一具盔甲底座旁的白色小狮子终于等到小老虎从画廊里出来，它摁耐着内心的激动，在小老虎靠近时，忽然跳出来兴奋说：“你征服了画廊，你是我们里面最厉害的一个！”
小老虎被撞得摔在了地上。
赵如眉看着围着小老虎打转贴贴的白狮子玩偶，它的行为并没有恶意。从进入画廊再到出来，狮子玩偶估计一直蹲守在长廊里。
小老虎已经完成了任务，并且带不回去。
这只狮子玩偶明显很喜欢小老虎，赵如眉抬爪戳了戳它毛茸茸的爪垫，选择了回归神识。
“你还好吧？”
“不用担心，虽然你身上染了颜料，但也超级酷的！这些都是你征服画廊的见证！”
“我超级喜欢你的，你要不要跟我回去啊？我可以把最好的那个窝让给你，你是征服画廊的强大小老虎，它们不会反对的。”
“你不说话是还在考虑吗？”
“但是那个窝真的超级舒服的。”小狮子围着走了好几圈，绞尽脑汁想要说服小老虎，但小老虎都高冷得一言不发，它犹犹豫豫说：“要不然，你跟我回去看看，不喜欢再找别的地方好不好？”
小老虎恰在这时抬爪戳了一下它。
小狮子：“！！！”
“你答应啦！”
小狮子格外兴奋，像个兔子似地跳了两下，“你可以起来吗？瞧我，你跟画廊打了那么久，一定累得走不动了，我知道了！我来抱你！”
在白狮子玩偶的自我攻略下，小老虎被它认定为因为战斗太累而暂时睡着了。它将纸质的小老虎扛在背上，大步回到玩具客厅，骄傲地向其它收藏品宣布它把征服画廊的英雄带回来了！
“太棒了！”
“快看，它身上沾染的颜料，战斗过程一定非常凶险，它真厉害啊！”
“为什么它不说话？”
“它之前也没有搭理我们，或许它只是太害羞了。”
白狮子把小老虎搬到玩偶堆里，嘘声说：“小点声，它累的睡着了。等它醒来，就能跟我们说说征服画廊的详细过程了。你们让让，把这个位置给它睡。”
白狮子玩偶认为的最好睡觉位置，是一块毛茸茸的浅粉色玩偶圆垫，这上面的软毛犹如飘絮，躺在地上非常舒服，在它的催促下，大大小小的玩偶纷纷让位。
随着小老虎被摆在圆垫最里面，白狮子玩偶贴着小老虎躺下，其它玩偶又聚在一块，把小老虎遮得严严实实。
神识回归本体的赵如眉睁开眸子，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呜呜呜爸爸终于醒了！]
[可恶，切了好几个视角，其他玩家（该内容涉及场外，不予展示）]
[小老虎呢？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们已经讨论好小老虎的售价了，请问爸爸什么时候上拍卖？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个星球与星际接轨吗？]
[小老虎，小老虎！]
由于没有小老虎的视角，观众们只能靠猜。随着赵如眉清醒，他们更加关心小老虎的去向。
“它已经完成任务了，关于造成别墅怪异现象的源头，是一个白色小熊。”赵如眉余光扫了眼大床，见赫丽汀正在休息，她看着弹幕，视线很轻。
[白色小熊？！]
[感觉有点印象，又好像没见过。]
[玩具客厅有很多玩偶啊，应该是藏在这里面的吧？]
[这个白色小熊是别墅的东西吗？]
[你问到点子上了，感觉外来的概率很大啊。不然别墅存在这么多年了，怎么偏偏最近发生了怪异现象。]
[只能白天去找了吧。]
[别墅这么大，能留在别墅里的只有老公、塔丝、凯茜，赫丽汀还得外出，不过也够了，两个人守住旋转楼梯，剩下一个人搜查。]
[你这个效率太低了，忘了凯茜的临时天赋吗？可以通过稻草人与收藏品的交流，让收藏品帮忙寻找啊！]
[你这法子，妙啊！]
看着热议的弹幕，赵如眉发现直播间系统相当智能，直播间没有公布具体的屏蔽规则。但经过她的观察，凡是她所了解且想到的事情，出现在弹幕从未被屏蔽过。
结合之前她观看狂蟒系列副本时的弹幕提醒遭到严重剧透屏蔽，可见这个屏蔽规则应当是与玩家有交互的。玩家意识到的，不屏蔽，玩家没有意识到的，将被屏蔽。
并且虽然同是解密副本，暗鸦校园跟眼下这个解密截然不同。
前者偏向纯解密，还有固定剧情，而当前这个副本属于解密与生存相结合，身为灵异调查专家的玩家，究竟是调查出源头，还是死在这栋别墅里，这些都是将要发生所不确定的事，而不像暗鸦校园已经有了既定结局。
闲的没事，离七点出门还有三个多小时，赵如眉看着弹幕问：“你们知道轻微剧透是如何判定的吗？”
[轻微剧透很好刷的，刷数字就好了。总有一串数字与当前困境有关，但又不那么有用，真联想起来又可以派上一点点用场。]
[我记得最开始的轻微剧透是为了防止系列副本的观众搞场外剧透，系列副本有特定受众，他们喜欢搜索相关的系列副本，然后指点江山。]
[确实，除了系列副本，其它副本想要触发轻微剧透比较碰运气，一般要么严重剧透要么场外。]
[系列副本很有意思的，想看老婆参加！我是指二阶三阶的系列副本，一阶的都是些皮毛，跟系列副本的核心完全搭不上边。]
[西国背景的系列副本，我想到了（该内容涉及场外，不予展示）]
[我也想到了！不过核心都在四阶跟五阶，要等好久才有机会看到！]
[哦哦哦哦哦——那个超酷的！]
[但是那种高阶副本难度也很高，不过超有意思。]
看着宛如说谜语的弹幕，赵如眉神色平静，只要一直通关下去，早晚能接触到观众所说的高难副本。
赫丽汀半梦半醒间感觉听到了说话声，被惊醒的她一睁眼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身影与侧颜，邓纳醒了！
想到刚才斟酌了很久的话语，赫丽汀鼓起了勇气说：“安吉丽娜研究的方向是人类未来工程，其中一个作用就是可以增长人口，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方向。”
赵如眉闻言，点头说。
赫丽汀也觉得这个是真的好，科学成果无国界，但科学家有国界。当国家存在竞争，即便是有益于全人类的科学成果，也会被人为地混上砒霜，递到面前来。
“安吉丽娜是西国人。”
赫丽汀有些豁出去地说出这句话，她真的很想杀了安吉丽娜，甚至不惜暴露自己。安吉丽娜就是一把刀，握在自己手里可以抵御外敌，可要是握在敌人手里，只会害死队友。
如此界限分明的问题，只要回应，就会表露倾向。
如果邓纳是友，那赫丽汀就赌对了，关于如何处理安吉丽娜，也有人一块想办法。但要是敌人，她哪怕在副本里没死。等出去了，也躲不开被CQJ组织通缉的下场。
赫丽汀明知当前暴露，对她自己而言很亏。但一旦成功，作用太大了，想到西国干的那些肮脏事，以及本国痛失的那些科研人员，赫丽汀就难以保持冷静。
“人无法在出生的时候选择国籍。”
赵如眉偏头看向赫丽汀，语气平和说：“但我们可以给他第二次选择国籍的机会。”
听到这个回答，赫丽汀鼻子一酸。
我们，
他说了我们！
我们是谁？我们是东夏国啊！
赫丽汀反复揣摩这句话，她第一反应是邓纳要拉拢安吉丽娜，但细想又不全是这个意思。这个第二次既可以是活着的时候，重选国籍。也可以是直接送他归西，再投一次胎。
这就是大佬的境界吗！
赫丽汀心中绽开了无数快乐的烟花。
夜已经很深了。
待在画廊区域下方的白色小熊每隔五分钟就用魔力增强自己的听力，从而判断颜料沼泽的情况，连着感知三四次，上面一直在战斗。
它索性小睡了一会。
再感知，画廊已经安静了下来。
“时钟先生，现在几点了？”白色小熊懒得抬头，索性问附近的时钟。
“凌晨三点五十七分五十九秒，喔，五十八分了。”摆在柜子上的时钟回答。
“好的，感谢你。”
白色小熊应了声，迈步前往二楼。
穿过盔甲长廊的白色小熊发现画廊已经恢复了原样，墙上的画作像是刚开工的半成品，只有寥寥几笔线条与颜料，它看了眼紧闭的书房门，想过去又担心小老虎在附近埋伏。
白色小熊向盔甲询问小老虎的去向。
盔甲们向来高冷，它等了一会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只好又折返问两侧客厅的玩具与家具。
“噢，没看见你说的小老虎。”
“不知道。”
“白熊先生问它做什么？”
白色小熊没从家具这里得到有用情报，它又找到了玩具们，这些家伙倒豆子似地全部说出来了。
得知小老虎跟这群玩具玩在了一块，疑似能量耗尽正在恢复。白色小熊想到自己在画廊被它害得魔力到现在才恢复十分之一，不禁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它得想个办法毁了小老虎才行！
以这群人造灵魂的智商，绝对会在它的言语攻势下乖乖交出小老虎！
白色小熊非常自信。
“小白狮，我曾经接触过治愈魔法，可以让小老虎快速痊愈，让我看看它吧。只要它治愈了，你就可以跟它聊天了。”白色小熊温声细语地蛊惑。
“我记得白熊先生当时也在画廊，我没看见你出来，为什么你把小老虎丢下了？”小狮子直击灵魂问。
白色小熊：“……”
“噢！这是因为小老虎非常善良，它为我争取了时间，让我先离开。”白色小熊真诚说。
“画先生们为什么会生气？”
“因为小老虎是新人，不知道规矩，无礼地激怒了它们。”
“你没有帮小老虎说话吗？”
“怎么可能，我当然帮了它。但是你们都知道的，画先生生气的时候，谁劝都不好使。”
“小老虎帮了你，就算你不帮忙，为什么不在走廊等小老虎出来？”白狮子毫不退让地问。
“这是因为我也受了伤，需要修养……”白色小熊见招拆招，“我有去看过，哦当时你在前面，没有发现我，但它们应该知道我又带伤去了一趟走廊。”
“实在抱歉，白熊先生，这一次我不能相信你。图书先生说过，当一个人一味地为自己辩解而忽视其他人时，它的心一定不是真诚的。”白狮子礼貌说，“我不能让你见小老虎。”
白色小熊：“……”
它气啊！早知道就把这个别墅的人造灵魂全部毁了！
现在它魔力还没恢复，白狮子附近又堆了很多玩偶，这群玩偶特别团结，它硬闯铁定讨不到好处。
一旦天亮，驱使小老虎的调查人员绝对会在别墅里进行地毯式的搜查，找寻它的踪迹。
别墅不起眼的角落有很多，它对自己的躲藏很有把握，再不济也可以动用魔力传送，但是魔力传送属于限制性魔法，无法在一天内使用超过三次。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白色小熊想到了那个哑巴人类。
它得助她一臂之力才行。

第95章 格雷夫一家（十三）
“你们怎么能这么想我, 亏我以前还跟你们分享很多新奇事情，但你们现在却不肯相信我。”白色小熊丢下这句话，摆出格外生气的样子, 拧开珀西的房门踏了进去。
客厅里的玩具的注意力不出意外被带偏了，开始回忆起白熊先生的好。
聊着聊着, 话题就从白熊先生的好转到了它之前聊过的故事上，并开始就这些故事议论纷纷。
不一会，门外传来了欢快热闹的赞叹与催促。
故事很有意思, 它们还想听。
挨着门板躺下，听着门外动静的白色小熊：“？？？”
这群玩具难道不应该在回忆它的好后, 再反省自己的行为同时向它道歉吗？！
为什么它们可以这么毫无障碍地衔接下一个话题啊！
白色小熊只能用劣质环境去解释这群人造灵魂的缺陷, 不论它们怎么成长, 也具备不了人类的思维，更没办法踏入魔法世界。
想到自己的正统出身，只要拿到心脏变得强大起来，它随时可以前往一个全新世界。
畅想未来，心情明媚起来的白色小熊滚到了床底下，对床头柜上的蓝色闹钟说：“请在五点五十分叫我，我要起来巡逻, 确保没有邪恶之物藏在别墅里, 对大家造成生命威胁。”
秒针与时针转动, 发出细微淅淅声的蓝色闹钟欢快说：“好的！辛苦白熊先生了！您真善良。”
“我想我并不善良，你瞧, 我只是想帮忙, 但客厅里的它们却对我非常防备。”白色小熊躺在床底的毛绒垫子上, 忧郁说。
“它们真是太无理了！”
蓝色闹钟生气地说, “如果我能出去, 我一定要跟它们好好理论！”
“谢谢你。”
白色小熊道完谢，心情又抑郁了。
瞧瞧，多好骗的人造灵魂啊。要是没有这群调查人员突然出现，再过几天，格雷夫一家绝对会搬走。到那时候它就可以在这群人类的辅助下，将心脏弄到手。
调查人员的出现打乱了它的计划，而代替邓纳身份的那个调查人员行事风格与实力，更是让白色小熊感受到了极强的危机感。
它可能要翻车。
意识到这点的白色小熊更焦虑了，它脑子一团乱地睡过去，感觉意识还没放松，忽然被闹钟叫醒了。
“白熊先生，已经五点五十分零二秒了！”蓝色闹钟中气十足。
毛绒白熊打了个颤，差点厥过去。
为了心脏。
很快收拾好心情的白色小熊从床底爬了出来，确定珀西还在睡觉后，它悄无声息打开房门，从二楼一直溜达到一楼，五个调查人员都在休息，除了凯茜。
据房间里的收藏品回答，她正在收拾头发。
不论是调查人员还是格雷夫家里的保姆，她们永远是第一个起床。
“凯茜女士。”
白色小熊坐在门口，用人类语言轻声说，“机会已经来了，珀西还在睡觉，我可以让你安静地踏进去不惊醒他，关于心脏存放地点，我也已经找到。作为诚意，我陪同你解决完珀西，我们再一块去找心脏。”
“趁他们醒来之前，完成这些事。”对于谎言，白色小熊张口就来。
但这话落在凯茜耳中，就像枯木逢春。如果白色小熊不出现，按当前的局势，她最好的结果就是与珀西相安无事，等待邓纳找到怪异源头并解决，然后副本结束。
但珀西真的能放下她连续暗算两次的恩怨吗？
邓纳之前将怪异源头指向三楼，他的方向错了，他又真的能够在规定时间完成主线任务吗？
[我去，这什么运气啊，主线任务白送上门！这不答应，说不过去吧！]
[答应啊！另外五个七点才能出门，在这之前，解决珀西跟找寻心脏根本没压力啊！一个小时呢，这别墅才多大，够你逛好几圈了。等找到心脏，再伺机处理这个怪异源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算你解决不了，也可以当作情报告知邓纳啊。用珀西换一条情报，我相信不管是谁都不会拒绝。]
[但要是可以一个人吞下这两拨奖励，那是真的爽！]
[可惜了，没有机会搞掉邓纳，上百万热度啊，真不知道他们怎么刷出来的。五个人均分的话，都有二十多万，只要能瓜分，简直爽飞。]
[（该弹幕内容涉及严重剧透，不予展示）]
[我觉得（该弹幕内容涉及严重剧透，不予展示）。]
[算了算了，主播有自己的判断能力，看主播自己吧。]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七点之前，唯一要防备的就是收藏品动荡。这些收藏品凶起来，真的挺可怕的。]
[我倒觉得这个主动寻求合作的怪异源头，也需要重点防范。]
[这还防范个啥啊，弄死珀西后，有机会也可以直接把它杀了啊，又不是非要得到心脏。跟着邓纳他们不知道要混多久，但眼下可是已经送上门来了啊，没道理不接受啊，尤其是它还有所求。]
看着热闹起来的弹幕，凯茜想了很多方面。
但正如观众所说，她跟着邓纳，最好的结果就是胆战心惊等主线完成，而跟门外这个怪异源头合作，却有机会完成支线任务。并且还能将它作为筹码，与邓纳重新合作。
进可得心脏顺手完成主线，退可以找邓纳合作，他总不能为了一个已死的珀西跟自己翻脸。
凯茜仔细思考了将近五分钟。
随着闹钟响起，她伸手摁掉，随意盘好头发，打开了房门。
一只白色小熊玩偶正坐在门边。
“快点，我帮你开路。”
白色小熊四爪着地，招呼凯茜。
凯茜没有直接跟上，而是去了趟厨房。她动作熟练地冲泡了一杯热牛奶，同时将邓纳之前还回来的水果刀又别在了围裙里面。
用银盘端着热牛奶，凯茜步伐平稳朝旋转楼梯走去。
“嘿，她端了什么上来？”
“不知道。”
“她平时好像不会上来。”
客厅里，玩具们交头接耳，对凯茜的到来议论纷纷。
“她端了牛奶。”
白色小熊解释：“因为昨晚小主人睡得太晚了，为了他的身体着想，我就让保姆女士准备了热牛奶送过来。人类长身体的时候，营养一定要跟上。”
“原来是这样，白熊先生真贴心。”
“需要我们帮你叫醒主人吗？”
“不用！”白色小熊生怕这些家伙把珀西砸醒，坏了它计划，连忙阻止说：“你们忘了主人之前的害怕表现吗？还是由保姆叫醒比较好。”
“主人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我们呢？”被阻止的一只绿色小恐龙手办被摆在书桌上，感叹说。
“白熊先生不是说了吗？只要我们多活动，慢慢的主人们就会适应我们的存在。”
“可是主人让我们在晚上保持安静。”
“或许是我们的方式用的不对。”
玩具们很快把注意力从凯茜身上移开，开始讨论如何才能让主人接受活蹦乱跳的大家。
白色小熊跳起来打开了门，悄无声息进入卧房。卧房的灯没有关，珀西睡颜安静躺在床上休息。
凯茜跟着走进来，将银盘放在床头柜上，静静端详着珀西。
“我在外面等你，解决之后你直接来画廊，我们去找心脏。”白色小熊丢下这句话，扭头又走出卧室。
凯茜心脏没由来的涌现些许慌乱，回头看了眼悄然关上的房门。
计划应该很顺利才对，珀西无法离开这个房间，但她可以，就算珀西醒了，她没成功的话……
不。
凯茜捏死了这个念头。
她必须成功。
凯茜靠近床边，双手身躯围裙里，她身躯微弯做出想要唤醒珀西的举动。
下一瞬，她掏出了围裙里的水果刀。
“叮铃铃——叮铃铃——”蓝色闹钟忽然迸发了极为刺耳的闹铃声。
珀西被吓醒了，一睁眼就看到差一点点刺中喉咙的锋利水果刀，他脑子嗡了一声失去了思考能力。
“哗啦——”
伴随着道具碎裂声，水果刀停顿了两瞬，珀西意识被拉回，脸色扭曲地伸出双手拽住凯茜的手腕想要夺刀。
但珀西忘了自己当前的身体还是个孩子，属性有所削弱，他的力道竟然压不过凯茜。
眼看着刀尖一点一点朝喉咙推进，珀西脸庞憋得涨红，紧咬后槽牙怒瞪神色冰冷沉着的凯茜，他觉得这才是她的真面目，阴狠冷漠。
卧房里的玩具被这一幕吓到了，而凯茜眼看刀尖就要碰到喉咙，她不敢再耽搁，一鼓作气将全身力道全部压在双手上，想要一击制敌。
珀西就算想动用道具，也得有闲暇。
她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
喉咙传出刺痛，珀西知道自己上一个副本结束刚得到的宝贝道具是省不下来了。
这道具原本是他留着保命甚至博资源的，没想到会消耗在凯茜身上，珀西眼睛都气红了，手背青筋毕现，恼怒道：“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越是到紧要关头，凯茜眸底神色越发冷静，丝毫没有被言语动摇，她双臂再度用力。
“噗——”
一道突如其来的入肉声从凯茜身上传出，传递至神经的剧痛让她眉眼浮现痛苦，双手力道被泄去大半，她下意识低头看着自己腹部。
很多根尖锐的钢铁尖刺穿透了她的身躯，危机解除，珀西怒不可遏地掀开被子将人推倒在地。
这道具是从背后偷袭得手，凯茜摔倒后，被染红的尖刺又凸出了几分。看着凯茜说不出话的痛苦模样，珀西神情冷漠走到她面前，抬脚踩在了她胸腔位置。
“啊……”
凯茜张嘴发出短促惨叫，痛到手指扭曲抽动，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扭头看向被带上的房门。
白色小熊没有出现。
她被骗了。
腹部伤势极重，但却不是致命伤，血液很快染红了地板，视线开始模糊。在这种极致痛苦下，凯茜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房间里。
一对男女正歇斯底里地争吵，是谁先拿的利器好像说不清了，她只记得自己当时很愤怒，非常愤怒。这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反弹起来，是极度可怕的。都受了伤，可最后是那个男人先倒下了。
那一刻，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与自豪，可意识恍惚着倒下的那一刻，她心底又涌现了强烈后悔与不甘心。
她居然为了一个情感骗子，赔上了自己一辈子。
如果可以重来，如果真的可以……
凯茜想到了自己的新手试炼场，想到了岸山组的招揽，想到了他们描绘的未来，金钱、地位、升到高阶之后，永远的青春永驻与全新的人生……
“每一个副本都非常凶险，但比npc更可怕的，是人心。”
“不要对任何玩家敞开心扉。”
“发现不对劲，不要手软与犹豫。”
“可以试着去获取东夏国玩家的信任，有时候他们能派上很大用场。”
“东夏国与崎国的恩怨永远不可化解，只要我们孱弱，他们就会撕下伪善的面孔，吞噬我们。所以千万不要对他们寄托真心，你的真心只能对待自己，对待崎国。”
“要变得强大起来啊……”
依稀间，凯茜想起岸山组的指导员传授的经验，每一句她都深记在心里。
但是……
果然还是不行。
随着凯茜的名字灰掉，将近三万热度填入公共热度池，发现这个变故的观众纷纷切换视角吃瓜。
凯茜死亡后，尸体很快就消失了，就连血液也被一并清理了干净。
她躺过的位置只留下两个瓷勺与摔在一旁的水果刀，但这并不代表事情没有发生。
珀西接到了一条系统提示。
【支线任务：获取爱塔的心脏。（0/1）（该支线失败无惩罚，成功可获得丰富奖励。）】
这个支线跳过了玩家选择过程，直接转移到了珀西名下。
在珀西惊讶之际，地面的水果刀忽然朝他肚子飞了过来，得亏一个小蜜蜂玩偶反应得够快，扑过来帮他拦住了，不然这一刀要是捅进肚子里，他不死也要重伤。
但水果刀只是一个开始，热牛奶忽然泼了他一身，杯子跟银盘纷纷朝他脑袋砸来。
“法克——”
珀西顾不上清理身上的牛奶，他第一反应就是跳到床上，将被子裹在身上充当防护。紫色一次性道具用在了凯茜身上，珀西原本还觉得血亏，但这个支线任务一出，顺利弥补了他的心痛。
但解决了凯茜这个不定时炸弹，局势似乎更乱了。
卧房里，各种玩具跟水果刀与银盘杯子打了起来，场面一度十分混乱。珀西裹着被子缩到了角落里，不忘用大玩偶挡住自己。
一直待在门外的白色小熊听着房间里的玩具乱起来，尤其是当它确定之前准备的契约转移后，白色小熊心情终于明媚了一些。
虽然契约的效果二转会减弱，但这正是它所希望的。
只要调查人员听不见这群人造灵魂的声音，它不论藏在哪，都是完美的！
那个愚蠢的人类恐怕绞尽脑汁，都想不到它跟她合作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心脏。它只是单纯地想要灭口而已，顺便引发诞生于餐具跟清洁用品中的人造灵魂跟其它人造灵魂的冲突。
只有别墅乱起来，它才有机会。
六点十分，厨房与清洁用品收纳间传出了大动静，且这些动静有往二楼转移的迹象。
具备活性的收藏品之间，掀起了一场割裂与战斗。
“是他，是他杀了我们的主人！”
一把菜刀挥舞着击退想要阻拦的玩具，愤怒地砍着门，发出震耳欲聋的砰砰声。
房间里的水果刀跟银盘、碎裂的杯子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疑似气力耗尽。脸上被划了一道伤口的珀西眼看着房门被砸得轻颤，随时有可能阵亡，他绿着一张脸环顾卧室，把书桌凳子之类的开始拖到门口堵住。
好不容易堵好了门，珀西仍旧没有丝毫安全感。
“她有病啊！”
珀西拿着蓝色闹钟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十五分，他出不去，邓纳他们也没办法过来支援。一声声的震响让珀西心底没有丝毫安全感，他忍不住怒骂了一声。
爱塔是谁，心脏在哪他没有头绪。
珀西宁愿自己从来没有接到过这个支线，也不想看到现在收藏品把仇恨值集中在他身上。
他不明白啊！
邓纳都出面说和了，凯茜怎么就那么倔非要杀他。
如果是为了热度，凯茜为什么不干脆去杀邓纳？就非得跟他作对？
现在凯茜倒是死得痛快，留下的烂摊子让珀西人都麻了。
塔丝被房间外的动静惊醒后，半梦半醒地看了眼自己房间，然后又扫了眼热度排行榜。
发现凯茜的名字灰掉，他瞬间清醒了，连忙看时间。
六点多……
这个时间只有凯茜能出门，她怎么死的？难道是收藏品朝她下手了？
在塔丝懵逼时，同样位于二楼的安吉丽娜听着门外震耳欲聋的动静，他冷静看向弹幕问：“发生了什么？”
观众倒是想说，但呈现在安吉丽娜眼里的，却是一堆严重剧透。
“砰砰——”
相比自己的房门时不时被收藏品砸动，隔壁的砸击动静更为明显。
安吉丽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了眼时间，思索片刻看着弹幕问：“现在这个点，只有凯茜能出门，她违背了昨晚的承诺，还是朝珀西下手了，是吗？”
“珀西没死，所以她死了，并引起了收藏品的暴动。”
安吉丽娜自言自语，想不明白，“但她的动机是什么？她有什么必须要杀珀西的理由吗？太奇怪了，她又是怎么打开珀西房门的，我不信晚上睡觉珀西不会锁门，或者说她有技能或者道具能开门。”
“也有一种可能，她白天提前做了准备，只为了今早这一出。”
“所以她的动机是？”
同样的问题也从赫丽汀口中提了出来，她同样不明白凯茜为什么要执着杀掉珀西。
“我昨晚见到了引起收藏品骚.动的怪异源头，凯茜的临时天赋对找到它很有帮助，所以凯茜死了。”赵如眉身体后仰靠着沙发，偏头看向赫丽汀说。
“已经找到新的怪异源头了？！”
赫丽汀懵了一下，昨晚邓纳说推断出了问题，造成收藏品骚.动的源头并不是来自三楼，她还以为要花几天转化思路重新找寻源头。
没想到一觉醒来又有了大进展，赫丽汀不禁怀疑这个副本性质真的是多人吗？
明明大佬一个人就可以轻松横推。
“等等，那个怪异源头是怎么说服凯茜的？会不会凯茜从一开始就被那个怪异源头威胁，或是蛊惑了？”赫丽汀回想凯茜的行为，她平时的表现很顺从柔弱，但下手却又格外阴狠，时常给赫丽汀一种割裂感。
“那只白熊没办法明目张胆威胁她甚至杀她，能让她心动的，必定是有其它方面的利益驱使，等会问珀西应该能有一点收获。”赵如眉平静说。
[现在收藏品打起来了，感觉很容易被误伤啊。]
[那个怪异源头智商不低，行事风格好阴损啊。它算计凯茜，我觉得除了毁掉临时天赋，估计还存了搅乱收藏品关系的心思，实在是太恶毒了。]
[但是爸爸已经掌握了它的情报，肯定能处理好的！]
[ 1，爸爸加油啊！]
[爸爸好，虽然凯茜死了，但我还是想代她问你一个问题：你昨晚在书房里为什么要告诉珀西，凯茜临时天赋这件事啊？]
[？？？？好奇怪的问题啊，为什么不告诉？既然要讲和，那肯定要坦诚相见啊，如果珀西从塔丝口中得知这件事，心里不得生出疙瘩与防备吗？]
[我觉得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珀西给我的感觉属于欺软怕硬，告诉他凯茜的临时天赋，既是一种威慑，也是一种利益权衡啊。毕竟六人里，只有凯茜一个人有这个天赋，珀西哪怕为了主线任务，也得考虑考虑，为了出气杀她这个举动值不值得吧。]
[我的想法跟楼上想的一样。]
[我也。如果要合作，坦诚就是基石。只有基石稳，合作关系才能牢固。]
[这样啊……因为我当时在凯茜视角，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很大，似乎对这件事非常在意。]
[哈哈哈哈，她该不会以为老婆要背叛她，联合珀西对她下手吧？]
[不可能吧。]
[我也觉得不可能，老公昨晚就差直说让他们乖乖躺平，然后结束副本了。]
[现在情况反而麻烦了。]
[我不明白，这些玩家怎么有人带飞都这么不老实？]
[我也不明白。]
[爸爸加油啊！！]
[加油！]
由于弹幕太多，每一秒都有上百甚至数百条滚过，赵如眉余光扫过弹幕，只看见了满屏的加油。
二楼的动静闹得很大，赵如眉起身打开房门，隐约看见客厅走廊时不时有收藏品飞过。
时间一点点流逝，收藏品暴动的动静不减反增，甚至还有一个拖把跑到赵如眉这边来撒野，结果被一把拽住了拖把杆，挣扎力道足有几百斤，换作一般人铁定握不住了。
但赵如眉身体都没被动摇过。
如果纯拼力道，这具身体素质并不能如此轻松地压制拖把杆，奈何赵如眉除了善于控力外，还有灵能天赋。
1cc灵能可以跟这拖把杆耗十分钟。
半个小时过去，拖把杆挣扎力道消失，赵如眉的日程表也从睡眠跳到了早餐。
门口的限制刚解除，隔壁客厅就爆发出珀西撕心裂肺的凄惨呼救：“爸爸救命啊啊啊啊——”
其言语背后情绪之真诚、热忱、期待与信任，就算面对亲爹，也不过如此。
“这应该是他喊过最有诚意的一次。”赫丽汀感叹。
“注意点。”
赵如眉握着拖把杆出门，越过走廊来到玩具客厅时，空中飞舞着各色菜碟、勺子、筷子、锅铲……凡是能在厨房里看见的东西，这里都有。
珀西的房门已经被砍出了一个破洞，不断有小样物体飞进去，里面的碰撞声里还伴随着珀西的崩溃怒骂。
作为强力输出的小人察觉到男人过来了，忽然默契地停下了手里动作。
逮住机会的餐具收藏品解气地把它们痛殴了一顿，它们注意到被男人困住的拖把，同为清洁用品的扫帚、清洁剂、垃圾篓朝男人飞了过来。
清洁剂一喷就是一大片气体，赫丽汀连忙拿出一把纸伞道具正要使用，谁料男人动作比她更快，他避开气体，一脚踹开垃圾篓，另一只手抓住扫帚，并用拖把头把那清洁剂甩出了老远。
“哈哈哈哈哈——”
“主人真棒！好好教训它们！”
“大主人真酷啊。”
“你们最好老实点哦，不然会被大主人抓去院子里，让稻草人先生教训。”
“稻草人先生超级恐怖的！”
“听说稻草人先生会把不听话的收藏品做成甜点，然后吃掉，嘎吱嘎吱嘎吱——”
手办玩具们传得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些餐具收藏品受到影响，动作变得迟钝起来。
“可是，你们没有了主人诶，你们很快就要被清扫出去了。虽然跟稻草人先生相处不了多久，但怎么说呢，嗯，我也觉得，你们还是收手吧。”
一个穿着小裙子，戴兔耳跟墨镜的白色毛绒玩偶挤在一堆玩偶里，言语间既像拉架，又带点煽动。
听到这话，原本有些迟疑的清洁用品与餐具收藏品又躁动起来，越发激烈地进行反扑与攻击。
把小老虎护在最里面的小狮子玩偶从缝隙里盯着穿裙子的陌生玩偶，它犹豫了一会，还是下定了决心。挤开其它玩偶，抬起前肢把这个穿裙子戴兔耳毫无防备的兔子玩偶踢了出去。
“它说话怪怪的，不像在为我们好。”小狮子凭直觉向毛绒堆里的同伴解释。
猝不及防被踹到客厅中间，经过乔装打扮的白色小熊一抬头就对上了男人深邃平静的目光。
白色小熊：？？？
小狮子，我日你——大爷！

第96章 格雷夫一家（十四）
“不不不, 不要紧，他绝对认不出我……”白色小熊在心里安抚自己，同时万分庆幸做了伪装，此刻的它跟之前完全就是两个物种的玩偶。
它深知现在不能跑, 一跑更容易被盯上。眼下最好的办法, 就是趁男人收回目光应对其它收藏品时, 它再找机会开溜。
该死的小狮子！
白色小熊气得牙痒痒, 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赫丽汀正抓着一个哐哐作响的电饭煲, 留意到突然被抛出来的兔子玩偶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几柄银叉忽地向男人飞射过来, 赫丽汀连忙提醒，“小心！”
赵如眉一摆手里拖把, 五柄银叉被她轻易击飞, 她走近兔子玩偶，谁料那罐空气清新剂又扑过来想喷气雾。
赫丽汀倒是想帮忙把这罐空气清新剂踢开, 但随着电饭煲忽地用力, 她身体被带动着与清新剂擦肩而过。距离最近时, 她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抓。
但这清新剂躲得格外利落, 少了一部分力道压制，电饭煲当场挣脱，反过来险些砸中赫丽汀。幸亏她手疾眼快把伞道具撑开，挡了一下。
可电饭煲不被压制后，力道惊人, 赫丽汀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只能被动抵挡。
[在爸爸视角的时候还不觉得, 切到这边才发现这些收藏品的实力一点都不弱啊！]
[爸爸是真的很厉害！]
[我太好奇爸爸的属性面板了, 这闪躲跟反击反应也太快了吧。我看了这么多一阶副本, 爸爸的身手是我见过最干脆利落的。]
[同好奇，我觉得爸爸在现实里，肯定也是身手格外厉害的那一批。这硬实力，很有可能是在现实里积累的。]
[哇！！]
[好酷！]
赫丽汀视角的观众正讨论时，压制赫丽汀的电饭煲被男人踹过来的另一件收藏品砸中，两个收藏品双双砸向了角落，她的危机瞬间解除了。
赫丽汀胸腔呼吸急促，目露感激地看了眼男人，果断往走廊方向退。
以邓纳的实力足以应对客厅里暴动的收藏品，她的存在，拖后腿大于派上用场。这种情况下，脱离战局反而是一种帮助。
男人目光移开的那一刻，白色小熊已经想好了逃跑路线。
然而每当它想要蹑手蹑脚跑路时，总有穿着皮鞋的脚拦在它面前。这些餐具也发现了男主人很不好对付，被耗了将近两分钟，它们的攻击频率明显慢了下来。
白色小熊一看暗道不妙，局势不乱它怎么跑啊？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你们打不过他的。他都过来帮忙了，肯定不会让你们教训小主人珀西，就是保姆女士太可怜了……”
白色小熊说完这席话，趁餐具与清洁用品被刺激的同时，翻过身打算跑路。
它刚走三四步，发现没有脚挡在前面拦路。
在半空飞舞着各种收藏品的情况下，一般人估计也注意不到脚下的东西，白色小熊看着还有六七米的走廊，心情激荡，正准备加快速度。谁料后颈忽然多了一只手，紧接着身体被提了起来。
白色小熊懵了。
它很确定邓纳并没有认出它才对！
是谁抓了它？！
白色小熊一回头，恰好男人提着它闪躲着避开了一把从侧面袭来的陶瓷刀，同时往走廊方向后退。
“天哪，白熊先生被抓住了。”
“我们要去营救它吗？”
“被抓住也只是丢到稻草人先生那里接受教训吧，我认为不用营救。”
“我可不想再见到稻草人先生。”
小人玩具们交头接耳，很快呼吁其它玩具统一了战线：反正白熊先生不会死，还是不救为好。
白色小熊听到这些玩具的商讨，差点被气得厥过去，心里更是把它们骂得要死。但眼下它还偏要再仰仗它们帮个忙，虽然魔力传送好用，也经不起三番两次地用。
白色小熊正思考着如何用言语说服这群玩具，男人低沉声线在它脑袋上方响起，略带点奇怪，“你不会以为小老虎跟你打了这么久，却什么东西都没在你身上留下吧？”
“？？？”
白色小熊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它的身份暴露了啊！
从男人来到这个客厅里，它恐怕就已经暴露了。
但是这个阴险的男人却不揭穿这一点，就像动物园里看戏的游客，看着它煽动这群人造灵魂对他造成攻击。
白色小熊气啊！
他要是早点透露，它早就动用魔力传送跑路了，谁还在这里受这群玩具的气。
“你以为你抓住了我？但这只是你的幻觉，你永远也不可能抓住我！”白色小熊哪怕被逮住了，仍自信开口。
赫丽汀惊疑地看着这只穿裙子戴兔耳，却口吐人语的玩偶。
“做个交易怎么样？”
赵如眉没有反驳白色小熊，而是换了个话题。
打算跑路的白色小熊思绪一凝，语带傲意说：“什么交易？我得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白色小熊话音刚落，一柄陶瓷刀飞过来，赵如眉没避，反而用手里玩偶充当挡刀的。
“快快快快，救救我啊！”白色小熊果断向玩具呼救，颠倒黑白说：“我要是被它们弄死了，主人就会拿你们挡刀。”
“但是你可以再复活，没关系的。昨天被砍坏的审判之剑又回来了，只是暂时不能动。”小狮子从毛绒堆里伸出一个脑袋说。
白色小熊一口血梗在喉咙，它又不是在这栋别墅诞生的。
死了就真死了啊！怎么可能复活！
“爸，爸爸爸爸救命啊——”
珀西凄惨的叫声从卧房里传出来，这群收藏品发现邓纳不好惹，又涌入了卧房对付珀西。
房门的破洞在不断扩大，珀西就差把床堵到门口了。但堵门不是长久之计，如果邓纳不支援，他绝对撑不到八点强制上学。
白色小熊用魔力把陶瓷刀弹开，有点气急败坏，“这就是你交易的态度吗？！你还是承受着这群人造灵魂的怒火，慢慢找吧！”
“那下次再谈。”
赵如眉语气平和说罢，掐着玩偶后颈的手掌骤然用力。
“等——咳咳——”
本就色厉内荏的白色小熊意识到邓纳并不好糊弄，它很快又服软说：“什么交易，你说！”
“我需要一个能听懂收藏品语言的临时天赋，或者说临时效果。”赵如眉看着清新剂卷土重来，她操控灵能轻松将它困在半空并用另一只手抓住，反过来朝这群餐具收藏品喷了一圈。
清新剂的气体属于无差别伤害，被喷了一脸的锅铲连忙退出气体范围缓解受到的伤害。
“我可以赋予你这个效果。”
白色小熊开口就给了一个高期待，骄傲说：“但你能给我什么用来换取这个东西？我知道你对这座别墅很好奇，不必用死亡来要挟我。或许你最终有机会杀死我，可你也永远不会知道这座别墅究竟隐藏了什么秘密。”
它可不是傻子。
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驱动，它绝不可能赋予调查人员单方面受益的效果，即便是临时的。
哪怕是死，也绝不赋予。
“说出你的条件。”
赵如眉看了眼珀西那岌岌可危的破烂房门，语气随意。
塔丝从另一侧的旋转楼梯冲上来，听到邓纳的声音，他靠近赫丽汀压低嗓音问：“什么条件啊？现在是什么情况？”
赫丽汀看了眼男人挺阔笔直的背影，拽着塔丝往后退了好几步才低声说：“邓纳抓到了引起别墅怪异现象的源头。”
“抓到了？！那还等什么，宰了它我们就可以结束这个副本了啊！”塔丝激动起来，指了指自己湿透的衣服，“这群收藏品都疯了，我出门什么都没干，就被一个装着水的铁桶罩住了，太过分了！”
在副本里，还有什么比听到主线任务完成在即更让人激动的事吗？！
没有！
塔丝已经不想探究凯茜死亡的详细过程，甚至连热度都懒得苟，懒得攒了。这个副本能这么快地临近结束，既得益于大佬，却也让他很不踏实。副本进行了两天，他掌握的情报根本拼凑不出怪异源头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是生存还好，但解密副本的情报一旦被垄断，对其他人，尤其是跟垄断者没什么交情的玩家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而且凯茜死了，收藏品开始混乱，如果必须要再死人，只剩下他跟珀西。
对赫丽汀跟安吉丽娜来说很舒爽的副本，在塔丝看来就跟随时有可能爆炸的雷区似的，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你的提议很好，要不你去跟他提一下？源头在他手里。”赫丽汀指了指男人背影，朝塔丝示意说。
塔丝：“……”
他哪敢跑到大佬面前指手画脚。
意识到能不能结束副本，还得看大佬心情，塔丝心下失望，看了眼热度排行榜。
随着直播间荣登热门推荐，有了大曝光后，总观看人数开始稳定增长，已经突破五十万，而直播间总热度也突破了一百六十万。
其中邓纳的热度差五千到达一百二十万，排名第二的是赫丽汀，十五万热度。第三名塔丝，十万。第四名安吉丽娜，八万。第五名珀西，七万。公共热度池还有凯茜的三万热度。
十万热度在塔丝经历的几个副本里不算最多的，如果能再多呆两天，那有望突破他的最高热度历史。看着这徐徐增长的热度，塔丝心情又明媚起来。
再待几天，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塔丝挪着步子特意看了眼被邓纳掐在手里的兔子玩偶，把它的模样仔细记在脑海里。
“你告诉我通往三楼的入口，我就将这语言精通效果赋予你。”在男人回答后，白色小熊并没有犹豫太久，而是痛快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它倒是想知道怎么去三楼，但画廊的画作无法沟通且暴躁，其它的人造灵魂又对画廊敬而远之，唯一可能知晓位置的稻草人更是对它有所防备。
就连格雷夫一家自己好像都不太了解怎么去三楼，他们想到的唯一办法居然是从楼顶上去。可那必然要等到搬家的时候，亦或者等别墅被卖掉，新的主人住进来，一探究竟。
到那时候它再伺机夺取心脏。
白色小熊倒是可以等，可惜这群调查人员不会留给它这个时间。
它必须要承认一点，那就是如果拒绝这个交易，跟邓纳硬碰硬，它早晚会被逮住。魔力传送一天只能使用三次，它在凌晨已经用了一回，现在还剩两次机会。
但眼下距离天黑还早得很。
除此之外，邓纳还在它身上留下了疑似能够追击的痕迹。
相比与这群调查人员玩躲迷藏，白色小熊并不能获取什么优势。而掌握了前往三楼的通道，只要它在这群调查人员赶到之前弄到心脏，那它就还有绝地翻盘的机会。
“可以。”
赵如眉答应得非常干脆。
“你得先告诉我位置，我才能赋予你语言精通。”白色小熊压下心中激动说。
“我并不确定你究竟能不能赋予这个效果，你可以先控制时长短暂地赋予几分钟。”赵如眉看着疯狂撞门的收藏品，随意说。
“好。”
白色小熊应下后，抽取自己的微量魔力赋予了男人语言精通。
【你接受了白色小熊的魔法赋能：语言精通Lv10，该效果可持续三分钟。】
“白熊先生在跟男主人聊什么？”
“不知道，但看起来没什么危险。”
“为什么保姆女士要杀小主人？或许男主人会给你们再寻找一位新主人，你们不要再打了。”
“既然这样，那把小主人杀了，再给你们换一个新的小主人可以吗？他杀了我们的主人，他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一个花洒喷出热水愤怒说。
“啊啊啊啊——放开我，放开我！呜呜呜呜，不要再喷了，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被赵如眉握在手里的清新剂发出哭嚎声。
整个玩具客厅比菜市场还嘈杂。
赵如眉手一松，清新剂体力不支掉在地上，麻溜地往角落里滚了过去。
“让它们住手。”
赵如眉可以听懂这群收藏品的交流，但无法跟它们沟通，她看向白色小熊说，“等这群收藏品消停，我告诉你三楼入口，你将语言精通的时长延续久一些。”
这正合白色小熊的意。
听懂是它的极限，它是不可能给男人与这群人造灵魂沟通机会的。
“安静！”
白色小熊朝收藏品们大喊，“邓纳跟我说了，他有办法复活保姆女主！你们先停下！”
“真的吗？”
“保姆女士真的可以复活？”
“如果是真的那太棒了！”
“太好了！”
餐具与清洁用品瞬间老实下来，而玩具们更是格外兴奋激动。
“这是真的。”
白色小熊面不改色地糊弄道：“不过想要复活保姆女士，需要联系女巫，这需要两天时间。但只要保姆女士死亡时间没超过半个月，都可以复活过来。”
“这可是邓纳亲口说的，你们不信，也可以跟着他去问问稻草人先生。”白色小熊说，“总之邓纳已经答应了，作为家主，他绝不会食言，大家可以相信他。”
“告诉它们，五天后保姆会回来，在此期间，请它们保持安静。”赵如眉打断白色小熊说。
白色小熊巴不得这些收藏品能贴在男人身边，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但眼下他能听懂，它也不好搞小手段，只能老老实实向收藏品们转达他的原话。
“男主人可以听懂我们说的话啊？”
“噢噢噢！真的吗？真的吗，那这边墙壁角落有一条小裂缝，可以请主人修理吗？”
“还有还有，可以申请换位置吗？我不想跟k歌狂热者待在一块，它唱歌没有技巧全是感情，还每天都练习。”
“我也想换位置！”
“我也是！”
客厅里的玩具收藏品们纷纷说出了自己的诉求，想要换位置的占了大半，赵如眉环视一圈，对白色小熊说：“我会考虑这个。”
白色小熊一听就知道这是托词，它痛快转述了。
得知主人可以请女巫复活，餐具跟清洁用品特别不好意思地鸣金收兵，井然有序地从旋转楼梯退了下去。
差点被折腾死的珀西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睛都急红了。
“可以了吧，快点告诉我位置。”白色小熊催促。
“三楼入口在最大的那个双人画像画框的后方，你只要用力抬一下，就能看见入口。”赵如眉干脆说了。
想到自己经常打量这幅画作，却从来没有上手触碰，白色小熊：“……”
可恶啊！
“你最好确定自己所说的是真的，因为语言精通我随时可以收回。”白色小熊收拾好心情，在再度赋予言语精通效果时，小小地警告了一下。
【你接受了白色小熊的魔法赋能：语言精通Lv10，该效果可持续三十分钟。】
“等这个效果结束，我就会来找你。”赵如眉松了手，看着白色小熊掉在地上，语气随意说。
白色小熊没吭声，埋头就往画廊跑。
塔丝眼睁睁看着这只穿裙子的兔子溜走，他废了一番劲才压下心中想要动手的念头，邓纳已经跟它达成了交易，他若是出手打断，得罪的可就不止这只毛绒兔子。
“我去一趟楼下，你们想动手也可以，半个小时后。”赵如眉环顾一圈客厅，对赫丽汀跟塔丝说罢，穿过客厅从旋转楼梯走了下去。
赫丽汀正要靠近安吉丽娜的卧房，房门已经被打开了。
“我们下去吧。”
安吉丽娜朝赫丽汀颔首。
“好。”赫丽汀点头，与他一块跟上邓纳的背影。
珀西挣扎着起来，心惊胆战凑近破了一个洞的房门，咽了下口水问外面的人，“没事了？”
“暂时没事了。”
塔丝随口说罢，斟酌之后还是选择前往旋转楼梯。
“喂！等等我啊！”
珀西由于之前用东西堵住了门，眼下还得搬开才能出去，他连忙喊住塔丝。
“怕什么，怪异源头去了三楼，邓纳去了一楼。餐具收藏品都回去了，你现在安全得很。”塔丝头也不回地说。
“你就不好奇那怪异源头为什么要去三楼吗？”珀西边搬东西边说。
塔丝听到这话，准备下楼梯的脚步一顿，嗤笑说：“好奇又能怎么样？你有办法对付它吗？”
珀西特意看了眼自己的道具栏，遗憾地叹了口气，“如果凯茜这疯女人不闯进来，我还是有手段对付的，现在对付起来就比较吃力了。”
“那不就是了。”
塔丝没有丝毫迟疑地下了楼，单独击杀怪异源头或许能增加评分，但是也得有把握啊。
从怪异源头与邓纳的交谈中，可见它并未被逼到绝路，它还留有后手。与其冲上去试探白给，不如把麻烦留给邓纳。估摸着邓纳也默认了自己来处理这件事，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指望这群队友派上大用场。
珀西花了将近三分钟才把自己惊慌时刻堆到门口的东西全部挪走，在这期间，确实没有收藏品暴动攻击。他稍微放心了些，坐在门口歇了会，目光落在自己的支线上。
爱塔的心脏？
对于这个支线，珀西是真的一筹莫展，没有丝毫头绪。
他昨天白天的时间全耗在学校了，晚上回来还得关两个小时的写作业与复习，压根没有多余时间去探索别墅。
自由行动时间少，偏偏主线任务重点在于探索，珀西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进入这个副本的意义，只是为了给人当儿子吗？
珀西有些憋闷地花50点积分查了下自己主线任务预估完成评价，结果两个黄橙橙的完美差点闪瞎他的眼。
珀西：？？？
只要按照当前趋势完成主线任务，就可以得到完美的完成度评价？
[ohhh！这个完成度可以的！]
[天哪，这也可以？]
[所以这个副本从一开始就是身份本吧，关键还得看邓纳、塔丝、凯茜这三个人的表现与探索。]
[完美宝箱！这也太爽了吧！]
[我宣布，这个副本的欧皇就是安吉丽娜、珀西、赫丽汀，你们没意见吧！？]
[倒也不全靠运气，这是安吉丽娜第一个副本，以他的属性面板，也只能拿到这个角色了。]
[我只能说爸爸牛批！]
被意外惊喜砸中的珀西心情瞬间明媚了起来，保底一个完美宝箱，完美啊！有道具也有技能，并且技能的概率还不低，这要是开出个紫色品质的技能……
珀西倒吸一口凉气，麻溜爬起来打算亦步亦趋跟在邓纳身边，这个副本他说什么也得苟住啊！
“我知道心脏在哪里，我可以帮你弄到手，要不要跟我合作？”去了趟画廊又折返回来的白色小熊对准备下楼的珀西说。
珀西心下一惊，面露警惕盯着这只穿裙子的毛绒玩偶，边后退边说：“什么心脏，我不知道，你找别人吧。”
是老老实实等待主线结束，拿完美箱子，还是冒险去搏一个支线？
这根本不用想的好吗。
而且这个支线问题很大，是他杀了凯茜之后才获得的。说不定凯茜也有这个支线，结合白色小熊的提议，说不定这两个家伙当时就狼狈为奸了，凯茜杀他的背后，有这白色小熊出的一份力。
也不知道凯茜当时看了自己的主线任务完成度没有，珀西估计她没看。不然只要脑子没有进水，都该知道怎么选啊，他不信自己的命比完美宝箱重要。
而且在副本里又无法得知其他玩家现实身份，出去之后谁也不认识谁，有什么是一个完美宝箱解决不了的啊？
对于这只兔子玩偶的合作提议，珀西别说考虑，连躲都躲不及。
他丢下态度后直接扭头往旋转楼梯跑，在这个副本里，只有待在邓纳身边，他才能汲取那么一丝安全感。
“为什么要拒绝？”
白色小熊奇怪说：“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珀西张嘴就想骂傻x，但他忽然发现自己身体动不了了，嘴巴也不受控制。
消耗了大半魔力的白色小熊跳到男孩面前，男孩僵硬地伸出双手将它接住。珀西意识还在，但只能惊恐地看着自己身体被操控着收回腿，朝走廊走去。
珀西：“！！！”
[我靠，咱们蛾子不会倒在副本胜利的前夕吧？]
[悬了，悬了。]
[爸爸会不会发现蛾子没过来？]
[啊啊啊啊，可怜的蛾子，爸爸一定要发现啊！呜呜呜呜呜，这也太惨了吧！]
珀西看着弹幕，险些泪流满面。
人生啊，果然不能得意太早。他就不该坐下休息，要是早点跟上塔丝或者邓纳，都不至于出现眼下窘境。
而赵如眉这边，已经走出别墅大门，正与花田里的稻草人攀谈。
“你应该对白色小熊有印象。”赵如眉看着戴礼帽，穿着网纱大裙摆的稻草人说。
“是的，它是个不诚实的孩子，凯茜女士当初就不该将它捡回来。我怀疑其它孩子都被它蒙骗了，我们与主人们是不同的，或许安静不动的我们，才是主人们所希望看见的模样。”
稻草人沉声回答，也不奢望自己的声音能够被听到且听懂，絮絮叨叨抱怨说：“刚才别墅里又闹出了动静，我想肯定有这孩子的参与，它实在是太有心眼了，真不知道它究竟在想些什么。”
“如果凯茜女士可以说话就好了，或许我之前的表达还是太过复杂与委婉，你们真应该把那只白色小熊丢出去。”
“你知道三楼的女性人偶为什么会被关在上面吗？”赵如眉听完稻草人的絮叨，开门见山地问。
“我并不知道，不过爱塔是个很安静的孩……”稻草人回答后忽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它定睛注视男人，身躯后仰了些，“你，你你你，你能听懂我的话？！”
“只是暂时能听懂，白色小熊去了三楼。”赵如眉说。
“它去三楼做什么？”
稻草人很快被吸引了注意力。
“三楼或许有它想要的东西，爱塔被关在三楼之前，你知道别墅里发生了什么吗？”赵如眉神色平静问。
“让我想想，让我先想想。”
稻草人左右摆动着身躯，边回忆边说：“事情过去实在太久了……那时候别墅门口还没有贴上这些石砖，这附近都是菜田，还有一个工作大棚，里面摆放着很多工具。远一点的地方全是树木，每天清晨还有鸟儿叽叽喳喳。”
“但那时候我并不喜欢那些鸟儿，因为它们总是想着偷吃菜田里的种子。”
“我应该从哪说起呢……”

第97章 格雷夫一家（十五）
“就从我醒来之后说起吧……”
稻草人边回忆边说：“我清醒的第一天, 爱塔就坐在大棚里的竹椅上。那天太阳很大，照得菜田里的作物都耷拉着叶子，蔫蔫的。爱塔是个很精致、漂亮、安静的女孩, 她当时穿着一件雏菊黄的裙子。”
“即便有棚顶遮阳, 慈祥的女主人仍会为她编织一顶点缀着鲜花的草帽, 还会为她披上薄薄的披肩。”
“稍等一下。”
赵如眉温声打断稻草人，朝塔丝跟赫丽汀示意, “帮我搬个凳子、桌子还有纸笔过来。”
“行。”塔丝痛快点头，跟赫丽汀跑进了别墅里。
稻草人沉浸在回忆中。
也就一分多钟，塔丝从秘书办公室里搬了个小桌子, 上面压着一沓空白A4纸张，还有一支钢笔。
赫丽汀则从客厅里搬了个实木凳子过来, 两人配合把家具摆在花田附近, 看着男人拉开凳子坐下，拿起钢笔在空白纸张上写下几行由字母组成的文字。
塔丝本来只是好奇看了眼，但随着黑色墨水从笔管里溢出化为可以理解的文字，一个不被人知晓与提及的奇异往事，在玩家与观众面前拉开了帷幕。
塔丝的步伐像被钉在了原地, 身体特意往前倾了倾, 以便能够看得更清楚。
“女主人每天都要做衣服、用泥土捏制各种小玩意, 格外忙碌，但总会照顾好爱塔。相比女主人, 男主人不论四季，总是一套连体的牛仔工作服，蓄着大胡子, 沉默地守在大火炉面熔炼与铸造铁器。”
“男主人很严肃, 也不爱说话。但菜田里的作物应该很喜欢他, 因为他总是及时地提着桶过来浇水。”
“那是一段平静而又美好的生活。”
稻草人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缅，“我记得菜田里的作物换了五茬半，女主人的身材也变得更丰满了。那是一个明媚的午后，女主人高兴地对爱塔说她马上就会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虽然爱塔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得出来她很高兴，或许是被女主人感染的？总之人类真是相当的神奇，难以想象，一个新的生命居然是在肚子里成长。真不知道等成熟后，要怎么把它弄出来。”
稻草人表达着自己的疑惑。
“那段时间，棚子里多了很多小巧玩意，晾衣绳上还挂着许多很小很小的衣裳。一个夏天过去，女主人的肚子已经很大了。那天晚上，男主人急匆匆推开门，提着煤油灯出去拉着两个陌生人来到了别墅。”
“过了不久，我就听到了小主人的哭声。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哭声，因为那哭声了持续了整整三茬卷心菜。”
“人类真是太神奇了，一个最开始需要躺在摇篮里的小婴儿，居然可以那么快地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学会喊爱塔姐姐。小主人也很喜欢爱塔，每次午睡都要睡在爱塔怀里，但女主人总会及时出现把小主人抱到摇篮里。”
“小主人有段时间很调皮。”
稻草人难言说：“随意摘菜踩田埂，撵得鸭子到处跑，玩火还差点烧掉了爱塔的裙摆，最严重的一次是赖在爱塔怀里朝她炫耀男主人铸造的一把银色小剪刀，结果划伤了爱塔的脸……”
“那是女主人最生气的一次，罚小主人不许吃饭，关在屋外一直到天黑了很久，小主人哭得在台阶上睡着了，女主人才打开门把他抱进去。”
“那一晚，别墅的灯一直没熄。”
赫丽汀看着笔触停顿在这句话上，在心里吸了口气，代入女主人她血压也跟着上来了，又气又心疼。
[妈耶，这孩子，可真熊啊。]
[女主人明显把爱塔当孩子对待，这要是个活人被划了脸，那可就是影响一辈子的毁容啊。]
[嘶，熊孩子真可怕。]
[他也不是故意的，但也，唉……]
[希望爱塔的脸修复好了。]
赫丽汀视角的观众心情复杂地议论。
“那之后很久，爱塔都没有被抱出来。女主人也忙起来了，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小主人只能跟在男主人身边，他像打了霜的茄子叶，恹恹的。那个冬天下了一场大雪，以前最喜欢玩雪的他见了雪仍旧没什么精神。”
“雪融化后，男主人用木头制作了一个画板摆在院子里，教小主人绘画，那时候我可是最尽职的模特！”稻草人激动地抖了抖身体，“遗憾的是我没能看见小主人画出来的成品，因为他每次画完都带进了别墅里。”
“小主人画啊画，我记得最开始他还没有画板高呢。后来长得需要蹲下来，才能在画板上作画。颜料盘里的颜料也从最开始的三个颜色，慢慢变成了十几个，几十个颜色。”
“小主人长大了啊……”
“男主人跟女主人脸上都多了许多皱纹，就连头发也挑染了不少白色。”
“爱塔的脸已经修好了，那段时间爱塔成了小主人的模特，每一张都画得像第二个爱塔。背景有时是湖泊，有时是学校，有时又是原野跟花田，就像爱塔也曾去过那些地方似的。”
“也是那时，别墅终于有了客人造访。那是一个脸颊长着雀斑，很爱笑的女孩子。也许是被我的魅力倾倒了，她不止一次说每次看见我，心情就特别好。”
稻草人语气里带着些许小得意，“因为她经常过来，菜田慢慢变成了由她照料，她很喜欢锄土清草，还会做草帽给我戴。天气好的时候，女主人会和爱塔坐在一块，在棚子附近晒太阳。”
“男主人始终守着大火炉，只是铸造进度没有以往那么频繁了。”
“那年夏天，小主人在院子里说有一笔大订单需要男主人亲自处理，男主人点了点头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小主人说大订单能赚很多很多钱，可以给别墅搞装修，可以买很多好东西，但是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
“真久啊，男主人到现在都还没回来。”稻草人语带感叹。
“男主人离开没多久，女主人也被人用担架抬到了车子上，车子开走后好多天都没有再回来，女主人也一直不见踪影。爱塔每天坐在椅子上眺望落地窗外的泥路，我知道她是在等女主人回来。”
“但是她等了很久很久。”
“我也等了很久很久。”
稻草人的情绪渐渐变得低落，“小主人的妻子怀了小小主人，因为肚子痛被车运走了，小主人也跟着上了车。那天晚上的雨下得很大，地上满是淤泥水坑，爱塔拉开别墅大门，穿着精美的裙裳踩进了泥坑里。”
“她的礼帽跟头发全被雨打湿了，泥点溅在裙摆上，她追着车子刚跑出院子，就被小主人拦下来，带回了别墅。从那之后，爱塔就没有再出来晒过太阳。”
“我最后一次见到爱塔是在二楼，因为小主人的妻子要为我制作新衣服，把我带上去量身定制。爱塔安静地坐在皇冠椅上，注视窗外。后来又过了很久，小小主人长大了，别墅迎来了一次极大的装潢。”
“前往三楼的楼梯变成了相框架，小主人在绘制一幅很大的画，上面依稀能看出是他和妻子的模样。别墅二楼的窗户全都封掉了，只剩一楼落地窗还在……”
“小主人跟妻子盛装离开的前一天，为我换上了崭新的衣服跟帽子，她还和小主人一块拥抱了我。”
“我才发现她变化好大啊，她脸上的小雀斑变成了斑点，皮肤不再富有光泽与弹性，她的头发也已花白，身形不再笔直，需要仰着头才能看见我。可是啊，她还是笑得和以前一样开心。”
“她还对我说‘不必怀念我，不必寻找我。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一直注视你。’”
“为什么每个主人最后都会向我们告别呢？”
“这是什么特别的仪式吗？”
看见这句代表疑惑的话，赫丽汀连忙抬手捏了下发酸的鼻子，别过头去。
塔丝脸上神情说不上来是怅然还是同情这些收藏品，只有人类才明白，格雷夫家的长辈为何会向稻草人告别。直到这时候，他才慢慢意识到，为什么别墅本身具备年代感，却看不出生活了好几代人。
或许这正是格雷夫家中长辈对这些收藏品的温柔所在。
[天哪……]
[跨物种的亲情真的好刀啊，爱塔是不是还在等妈妈、爸爸还有弟弟回来？]
[爱塔那一次冒雨出门，是因为车辆外形跟运走妈妈的那一辆相似，所以想要跟着车子去找妈妈吗？还是担心弟弟也像妈妈那样，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呜呜呜，不管是哪一种，真的是，刀死我了，刀死我了，呜呜呜。]
[我觉得两种都有可能吧，唉。结合爸爸之前破译出来的唇语，所谓的原谅会不会是弟弟编造出来，用来稳住爱塔的谎言？]
[我觉得是这样，弟弟也是真的，很珍惜爱塔啊。那时候不小心划伤了爱塔的脸，他一定非常自责，画画从一开始好像也是为了爱塔，把自己看过的风景画给姐姐。]
[别说了别说了，越说越刀。]
[呜呜呜呜好想扑到爸爸怀里痛哭一场啊。]
看着书写了将近十页的纸张，赵如眉伸手将其整理好，面对稻草人的疑惑，她语气平静地回答：“是的，告别是每一个人类长大的标志。长大后的他们必须要去往其它地方。只有孩子，才会在同一个地方逗留不前。”
“人不可能永远是孩子。”
男人声线低沉，“所以长大后的他们需要去经历全新的人生。”
“原来是这样！”
稻草人兴奋起来，“等我长大了，可以去找他们吗？”
“可以的。”
赵如眉看了眼白色小熊赋予的语言精通，还剩十分钟，颔首说：“长大并不是你们的主观决定，而是由岁月去判断。但当你真正长大的时候，你会意识到这点。到那时候，你就会明白如何才能寻找到他们。”
“我明白了！感谢你，邓纳先生！你解开了一直以来困扰着我的问题！”稻草人激动地裙摆晃动，认真表达着自己的感谢。
[好棒！]
[哇，我喜欢爸爸这个对死亡的另类解释，好温柔。]
[呜呜呜，太温柔了，但是真的太刀了。它们一直在默默等待啊，等待逝去的人回来的那一天。]
[邓纳的文件透露出想要出售工厂跟别墅的意思，那这些收藏品怎么办啊？啊啊啊啊——不要啊！爸爸！呜呜呜，它们真的很在意很爱别墅的主人们，不要把它们丢掉啊！]
[救命，第一次看副本看得这么真情实感，一定要把别墅留下来啊！]
[白色小熊给爷死啊！！要不是它在暗中搞事，也不至于害得收藏品们即将无家可归！]
[冷静啊，爸爸如果不想管这些收藏品，当时在二楼估计就把白色小熊弄死了，不至于还跟它做一次交易。]
[ 1 1 1 1，相信爸爸！]
[我过来了，其它视角太无力，还是爸爸这边让人安全感爆棚。]
观众们的弹幕并未影响到赵如眉的思绪，她收起纸张示意塔丝拿一个背包过来，同时对稻草人说：“受邓纳.格雷夫先生的邀请，我们是接受委托来别墅调查怪异现象的调查人员。”
稻草人懵了，迟疑说：“但你跟邓纳先生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为了不惊扰那个怪异源头特意做的伪装，不必在意，等我们将怪异源头处理，邓纳先生一家人就会回来。”赵如眉解释。
“噢，那你们找到怪异源头了吗？！”稻草人连忙追问。
“已经找到了，就是那头白色小熊。因为习惯了收藏品平日的安静，骤然的动静给邓纳先生一家人造成了很大惊吓。”赵如眉接过塔丝递过来的白色双肩包，打开拉链把纸张跟钢笔都放了进去。
“我一直觉得它有问题！它真是太坏了！”想到这些天别墅里的动静非但没能让主人们习惯，反而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惊吓，稻草人差点被气死，“我们要想办法把它尽快驱逐才行！”
“解决它的事，交给我们就行了。”
赵如眉将双肩包背在背上，对稻草人说：“今天之内，一定能处理好。”
“好！”
稻草人郑重应下，对于这位‘邓纳先生’的实力，它还是非常放心的。毕竟这可是能跑过它的厉害人物啊，这也能解释得通为什么邓纳先生的体力突然这么好了。
“不让它帮忙吗？”
双手扶着桌子的安吉丽娜抬头，有些疑惑问：“它可以跟其它收藏品交流，只要白色小熊还在别墅里，我们到处都有眼线，那只小熊根本没地方可藏。”
“我在它身上留了追踪道具。”
赵如眉抬头看向别墅三楼，语气平静，“它的目标是爱塔，就是不知道它的计划成功没有。”
白色小熊的智商不低于人类，想在言语上欺骗糊弄它根本行不通。它愿意用临时的语言精通作为交换，也要弄到前往三楼的入口位置，就可见图谋不小。
在赵如眉看来，白色小熊不留点后手对付爱塔实在说不通。
然而实际上……
白色小熊操控着珀西来到画廊，轻松抬起了最大的一个画框。看着呈现在眼前的入口，它摁耐住激动让珀西伸手拉开了这个矮门。
小孩体型很轻松地攀上了楼梯，在珀西极力抗拒下，他还是拗不过白色小熊的控制，推开了头顶的活板门。
三楼的光线很黯淡，铺着木制地板的地面呈现深褐色。珀西探出脑袋，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皇冠椅上，五官精致穿着盛装的礼帽少女。
“爱塔大人！请允许我向您表达深深的敬意！”白色小熊从珀西怀里跳出来，语气格外恭敬，“我是带着您母亲的口信奔波而来的信使。”
“砰…砰……”
原本死寂又空旷的三楼，忽然响起了心脏跳动的声音，爱塔碧绿瞳仁的目光落在这只戴着兔耳的玩偶身上，她张了张嘴，珀西听不见声音，但白色小熊却听得分明。
“母亲说了什么？”
“您母亲已经原谅您了，但眼下的局势并不乐观……”
白色小熊麻溜回答，它钻进书房特意把邓纳找出来的线索都看了一遍，顺利串出了当年往事。在它看来，科妮丽娅把心脏放在了爱塔身上，对她极尽疼爱。
但到底只是一个人偶，总归比不上自己的亲生儿子。在爱塔因为嫉妒伤害儿子的时候，科妮丽娅对她失望了，并把爱塔关在了三楼，同时非常后悔将爱塔制造出来。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科妮丽娅估计早就死了，但邓纳弄到的情报却透露出爱塔对此似乎并不知情，她仍旧在等母亲原谅她。结合别墅收藏品们对长辈只有离开而无死亡的说辞，白色小熊瞬间就串起来了。
所有收藏品都认为格雷夫的长辈只是离开而非死亡，那它这个信使身份根本不可能被揭穿啊！
为了不让爱塔有多余的思考时间，白色小熊紧接着说：“我本以为别墅很平和，但没想到科妮丽娅夫人的晚辈身份，居然被一群歹恶的通缉犯取代了。”
“他们潜伏在别墅里，带着别样的目的，把收藏品认定为怪异之物，想要一网打尽。可悲的是他们已经说服了一楼跟二楼的那些收藏品，让它们为其所用，这些人目前正在商量着对付你的办法。”
“我实力有限，拼死才制了其中一个通缉犯，目前还剩下四个实力强悍的通缉犯正在楼下布置围剿手段，一旦他们布置完成，您母亲辛苦建造的别墅甚至是您，都要毁在他们手里啊！”
“这样一来，您不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吗？”白色小熊声泪俱下地说。
“呼——”
之前因消耗过大的棋盘听到这话，气血上头，伴随着一阵风声，黑白棋盘瞬间覆盖了整个三楼。
这股魔力强度，跟全盛时候的它不相上下啊……
白色小熊心底暗暗吃惊，更加警惕地藏起了自己心底的真实想法。
“喵——喵呜——”
窝在爱塔怀里的白色长毛猫咪跳下来，朝爱塔发出凶狠的喵喵叫，明显已经做好对付这群通缉犯的准备了。
看着这只猫咪伸展的锋利利爪与磅礴的魔力气场，在这之前，白色小熊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个没有溢散出魔力的猫咪玩偶。原以为只有具备心脏的爱塔实力强得可怕，没想到啊……
白色小熊越发庆幸自己没有莽撞地直接冲上去，它本来就是煽动着试试，看能不能让爱塔跟楼下这几个调查人员先打个两败俱伤，之后它再找机会下去捡漏。
但它没想到，三楼的人造灵魂居然都这么深藏不露！
太爽了，太爽了！
只要这些人造灵魂一块出击，消耗掉邓纳的实力。它到时候既可以解决邓纳，又可以夺取爱塔的心脏，还有什么比这个最终结果更让人振奋的吗！？
白色小熊通过赋予的语言精通略作感知，发现邓纳已经进入别墅，它连忙取消了赋予。可不能让人造灵魂跟调查人员进行沟通，不然它太容易暴露了。
是相信不同物种，穷凶极恶的人类通缉犯，还是相信同类呢？
别墅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人造灵魂已经用它们无数次的反馈向白色小熊证明了，它们对同类有着天然的信任。
白色小熊紧张注视皇冠椅上的爱塔，只要爱塔相信它，那心脏就稳了！
对于白色小熊的说辞，爱塔并未用言语回应，她微微抬头看了眼身边穿着燕尾服的人偶管家。接触到她的视线，人偶管家身形一闪，从白色小熊视野里消失了。
动手了，动手了！
那群该死的调查人员，尤其是邓纳，终于要被制裁了！
白色小熊激动得爪子都在颤抖。
它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听觉上，试图感知楼下的战斗声响。就算杀不死邓纳，最好也先杀一两个弱小些的调查人员，这样邓纳被杀红眼，冲突就会越发激烈。
邓纳肯定会以为它跟爱塔是一伙的，邓纳越想杀它，反而越容易激起爱塔的愤怒。
它也就越安全。
打起来，快点打起来吧！
白色小熊满心期待，过了约莫十来秒，它都没有听到楼下的动静。或许是在一楼发生冲突，所以声音没传上来？它之前为了恐吓格雷夫一家人，特意把收藏品闹出的动静放大了。
这个魔法可能对人类没用吧……
白色小熊在心里嘀咕，伴随着一道风声掠过，穿着黑色燕尾服身姿笔挺的人偶管家重新出现在爱塔身边。
白色小熊诧异抬头。
这么快就解决调查人员啦？

第98章 格雷夫一家（完）
“珀西！你上去啊！堵在楼梯上做什么？”塔丝不耐烦的声音从活板门下面传了出来。
白色小熊本来还觉得管家动作快得有些不可思议, 听到下方动静，它脑内嗡了两声，慢了一拍才操控着珀西从活板门里爬上来。
所以……
人偶管家根本不是下去杀人的, 而是请他们上来做客？
白色小熊感觉自己胸口像梗着一块石头, 让它四肢发痒，恨不得用力抓挠撕开血肉将这块石头弄出来，但它办不到，根本弄不出来。
它好想哭。
那么多选择，为什么爱塔偏要选这一条对它最不利的？
跟大喜大悲的白色小熊不同，珀西意识到队友赶了过来，简直喜极而泣。
太特么刺激了！
他差点就以为自己要嗝屁了。
三楼格外空旷，白色小熊悲痛两秒后不愿坐以待毙, 只能强迫自己思考应对之策。跟这群调查人员正面碰上它绝对没有回旋余地，不然用队友性命要挟邓纳从而博取生机？
不可能的, 这群调查人员都是塑料友情。如果邓纳真的很看重自己这些队友，凯茜也不至于死亡。
爱塔对它的怀疑恐怕已经大于信任，白色小熊心下一沉, 看了眼扒拉着地板准备上来的一只纤细手掌。它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地挪动步伐来到活板门后方, 暂时先卡一个视野。
珀西就站在它前面。
塔丝爬上来后, 下意识环顾三楼。
他的注意力被皇冠椅上的精美人偶所吸引，伴随着一声奶凶的‘喵呜——’声, 塔丝意识回笼，赫丽汀紧随其后踏上三楼。
安吉丽娜由于个头小, 赫丽汀特意伸手拽了一把。
赵如眉是最后上来的。
塔丝默默挪动着步伐，在男人跃上来后, 眼疾手快将活板门合上了。
白色小熊：“……”
这感觉就像在玩不对称竞技, 眼看战局已经进行到白热化。好不容易出现一条逃生地道, 结果还被这群该死的人类当面关上了地道门。
白色小熊气得想呕血。
“老板，好东西。”
关了活板门的塔丝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朝邓纳示意白色小熊位置。
“看到了。”
赵如眉余光扫了眼乔装打扮的白色小熊，目光落在爱塔身上。
“你们不是格雷夫家族的人，你们来这里有什么目的？”爱塔碧绿瞳仁注视男人，唇瓣微动，白色小熊能听见她的声音。但在五人的视野里，只看见了她的唇形变化。
“我们接受了委托。”
赵如眉之前抓紧时间补习的唇语解读派上了用场，她毫无障碍地回应了爱塔的询问。
完了。
谎言最惧怕的就是当事人当面对质。
白色小熊原本还抱有一丝丝希望，那就是双方语言不通，它作为唯一双向精通的存在，还可以再周旋一下拉近与爱塔的距离，伺机夺取心脏。
但现在希望已经破灭。
白色小熊也非常干脆，在邓纳话落后，它忽然暴起用魔力将珀西对准爱塔的位置摔了过去，同时进行魔力传送跑路。按照它的计划，珀西是夺取心脏的后手，而它会逃离别墅之后再伺机行动。
然而计划是美好的。
随着魔力被抽取一空，白色小熊发现自己的保命传送碰了壁。看似平常的三楼如同被看不见的屏障所覆盖，它的魔力传送居然穿不透这壁垒！
“不，不不不……”
白色小熊终于感觉到害怕，身穿黑色燕尾服的人偶管家身形一闪扼住了白色小熊的脖颈，在它惊慌失措的挣扎声中，管家手掌收缩，‘啪叽’一声，还幸存的五位玩家脑海里同步响起系统提醒。
【主线任务：请在七天内解开格雷夫家中的怪异源头。（已完成）】
【副本时间停止流动，玩家可逗留时间剩余59分59秒。】
[这么快！？]
[终于死了，我爽了！]
[好家伙，我还以为这白色小熊还会蹦跶一两个回合，好歹也算一个小boss。如果不是爸爸操作过于碾压，换成其他玩家估计还得被耍得团团转。]
[但是管家动手我是没想到的，爱塔跟管家应该没有被列入副本战力，不然这副本等级绝不可能才一颗半星。]
[你们忘了这是个解密副本吗？主线任务根本没有强制要求杀死怪异源头。只能说爸爸不愧是爸爸，硬是把偏解密副本玩成了速推的生存副本。]
[我有点期待爸爸玩纯解密了。]
[啊啊啊啊，又要跟老婆道别了，好舍不得啊——]
[高价求爸爸的ID。]
大弹幕：[爸爸再多呆一会吧…x10]
大弹幕：[爸爸是不是忘了什么，比如帮我们燃脂……x20]
大弹幕：[对啊，燃脂！爸爸不要忘啊！x50]
忽然的主线任务完成提示不光观众意外，就连做好进行最终之战的塔丝跟珀西都呆住了。
真的假的啊？
主线任务这就完成了？
被白色小熊踹到爱塔裙摆附近的珀西听着‘扑腾扑腾’心跳声，这不是他的心脏，珀西余光留意到自己的支线任务还没有完成。
他试着询问系统能否强制脱离。
得到了可以的回复。
完美完成度的宝箱已经到手，是直接强制脱离，还是拼一把拿到心脏然后强制脱离副本？
珀西悄悄抬头看了眼爱塔，她安静坐在皇冠椅上，仿佛随副本时间同步凝固了。除她以外，管家、还有那只长毛白猫也都一动不动待在原地。
珀西紧张地舔了下唇。
要不要冒这个风险？
“咳，你们自便，我先走了。”
塔丝同样询问了系统可否强制脱离，得到可以的回复，他看向邓纳打了声招呼，果断选择强制脱离。
“我们走吗？”
赫丽汀目送塔丝身影消失，问邓纳。
在热度排行榜上，塔丝名字后方显示了绿色的已脱离。但由于多人副本需要同步结算，他并未进入安全屋。
珀西原本还有些犹豫，在发现塔丝顺利脱逃后，他心里底气暴涨。反正有强制脱离这个后手在，他就算拿不到心脏，也可以迅速脱离拿一个保底。
或许这正是幸运女神的指引，白色小熊想算计他，却没想到它自己反倒成了垫脚石。
支线任务的奖励哪怕再差，一个紫色道具的价值应该还是有的。如果能开到更高级的道具或者是技能，那更是血赚一笔。
绝大部分玩家在一阶都是相同的副本数，想要拉开与其他人的差距，靠的正是积分收益跟宝箱收益。而宝箱收益越高，越能带动下一场副本的积分收益。
想到以往几次死里逃生的丰富收获，珀西心下一狠，动用技能锐化自己右手，佯装起身忽然朝爱塔心脏位置袭去。只要心脏拿到手，他会立即强制脱离。
爱塔碧绿瞳仁微动。
对上她视线的珀西愣了下，副本时间流速停止不包括npc？
不管了！
他已经快要得手了。
在锋利手指将要穿透衣物之际，有东西比他更快。肩胛骨的剧痛还未传达大脑神经，珀西心脏位置已经被鲜红锋刃刺穿，密密麻麻的疼痛感遍布他每一个神经末梢。
好痛，好痛！
身体力气被疼痛抽空，血液的快速流失与供血不足让他脑袋有些发晕。珀西跌倒在地，不敢置信地回头，那个被他承认为队友的男人迎着天窗照下来的光线走近，“……为什么？”
珀西在心里不断联系系统，想要强制脱离。但系统就像忽然从他身上剥离了一般，没有丝毫回应。
为什么？
他不明白。
他想过爱塔、想过人偶管家、甚至想过白猫可能会对他进行突然袭击，可他没想过帮了他几回的邓纳会出手。
“这正是贪婪的代价。”
赵如眉神色平静地蹲下身将蝴蝶武士刀抽了出来，“很遗憾，你没能战胜它。”
联想到忙不迭地跑路的塔丝，赫丽汀看着男人的背影与倒地不起的珀西，忽然觉得这一幕非常讽刺。珀西的举动在她眼里，更是过于不知好歹与自以为是。
如果珀西不对爱塔动手，选择见好就收强制脱离，邓纳绝对不会阻拦他。甚至他哪怕不想这么快离开，还想停留一会苟点热度，邓纳也不会搭理他。
或许是邓纳重拳对外，温和对内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自己获得的就是他靠本事得到的。这让他不但不满足于当前的收获，还想把手伸进邓纳的菜田里挖一些资源贴补家用。
“嗤。”
赫丽汀想着想着，忍不住发笑。
安吉丽娜冷静地看着珀西的尸体消失，摇头说，“他以为他是谁？”
[我艹，这也太刺激了吧！]
[妈耶，真的过于不知好歹了。胜利的奖杯就在眼前，他居然还想去捞爸爸的资源？]
[爸爸太果断了，真的好爽！]
[我宣布，这一波是贪婪跟幸运女神的大失败！说真的，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珀西视角，差点以为珀西要成功了。他运气是真的很好，没想到还是敌不过爸爸的武力镇压！]
[我也是，生与死一念之差啊。]
[幸运让他多次逢凶化吉，但不得不说，幸运也害死了他。]
[爸爸的实力是真的很硬核。]
[明知大佬控场，双方没任何交情。有支线还不说，偏要头铁去搏，只能说这个下场太正常了。但凡他动手之前问一下，说不定爸爸会给他一个忠告。]
[所以爸爸说他贪婪，还真是一针见血的点评啊。]
[论坛宣传来的，请问什么时候开始燃脂？]
[等燃脂 1。]
副本尘埃落定，观众数量不减反增，一批慕名而来的观众纷纷冲进赵如眉视角，每一秒的弹幕足有五六百条。
赵如眉拿着染血的武士刀起身，戴着手套的燕尾服管家从外套夹层拿出一块浅杏色手帕递到她面前，微微弯腰说：“请用。”
听得见了。
赫丽汀低头看了眼身边的安吉丽娜，两人目光交汇，互相印证这个发现。
赵如眉接过手帕，将武士刀横在身前，擦拭上面的鲜血。
“我感知到了未知的征召。”爱塔抬起头，用碧绿瞳仁注视擦刀姿势格外优雅的男人。
她戴着纯白蕾丝手套的双手交叠在心脏位置，声线平静轻和，“我很喜欢你对离别的解释，波特非常害怕我取出这颗心脏去寻找妈妈。可格雷夫家族已经不再需要我，你可以给予我存在的意义吗？”
赵如眉擦刀的动作未停，爱塔这番话里透露的信息量很大，随着主线任务完成，剩下的一个小时停留时间弥足珍贵，她没有过多询问，“存在意义，这是一个有着无限可能的话题。”
“即便是我，也无法给予你这个意义。”赵如眉婉拒了爱塔的请求，平和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你可以去尝试抚育，正如你是科妮丽娅女士的镜子。由你抚育的孩子，也将成为你的镜子。”
听到这话，爱塔眸光微动，精致眉眼舒展，脸庞浮现笑容。她脱离皇冠椅站了起来，戴着纯白蕾丝手套的双手提起繁复华丽的裙摆，朝眼前男人优雅地屈颈行了一礼。
“感谢您对我妈妈的赞美，我会去尝试您的建议。”
“万分感谢。”身穿燕尾服的人偶管家左手置于前胸，陪同着躬腰行礼。
“喵呜！”白色长毛猫咪蹲坐着抬起脑袋，露出圆润的血玉红瞳仁与粉色鼻子，甩着尾巴朝男人示意。
赫丽汀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只长毛猫咪，在这之前她虽然知道这是一只猫，由于看不见五官，比起猫咪这玩意更像一个白色毛团。但随着猫咪的五官呈现，这颜值实在太吸晴了！
行完礼后的爱塔、管家、猫咪乃至皇冠椅，就像从未出现过，消失得无隐无踪。
【恭喜玩家获得了爱塔的馈赠礼盒*1[紫色品质]。】
赵如眉收到了来自系统的提示，她盯着爱塔消失的位置看了两眼，转身朝活板门走去。
“哇！我有个爱塔的馈赠礼盒，还是蓝色品质，她也太客气了吧！”
赫丽汀又惊又喜，她没急着离开是因为还有安吉丽娜的事要处理。没想到在这呆了几分钟，不光攒了好几千热度，居然还白得了一个馈赠礼盒。
这还是她首次获得除主线任务外的意外惊喜，一阶副本蓝色品质是主流，多一个道具就能多一分把握。目前主线任务保底一个宝箱，加上馈赠就是两个宝箱，另外将近二十万的热度折算也有差不多四千积分。
这就是跟大佬下本的快乐吗？！
这哪里是恐怖副本，这简直是开心农场啊！这收获说出去绝对能羡慕死一票玩家，赫丽汀忍不住热泪盈眶。
“我也有一个馈赠礼盒，蓝色品质的。”安吉丽娜说，“塔丝亏大了。”
[礼貌珀西：你吗？]
[我去，太惨了，太惨了。珀西这熊孩子真的太惨了，本该暴富的收益硬是被他给贪没了。]
[我愿称珀西为年度倒霉蛋。]
[这个副本真的快乐。]
[还剩五十分钟，日常提醒燃脂，燃脂燃脂——爸爸不要忘记啦！]
[对啊，燃脂别忘啦！]
“没忘，收完尾就兑现。”赵如眉余光留意到弹幕，温声说。
看着男人拉开活板门下去，赫丽汀跟安吉丽娜连忙跟上。虽然可以强制脱离副本，但默认邓纳是队长的情况下，他没有明确说明，两人都没有生出离开的想法。
馈赠礼盒已经是意外惊喜，剩下五十分钟就算什么都不干，将近五十万的观众总量，也能给两人贡献大几千热度，这种白捡的热度赫丽汀恨不得再待个十天十夜。
副本的时间流速停止后，整座别墅格外安静。
赵如眉推开书房门，经过白色小熊翻腾的书房地上到处都是书，格外凌乱。她走到书桌后方，从双肩包里拿出一沓纸张，写过的纸张被她垫在最下面，呈现在面前的是全新的空白纸。
赵如眉熟练地将纸张一分为二，拿着钢笔思考两秒后，才提笔书写：
[致——
邓纳.格雷夫先生的回信，
别墅的怪异现象已经处理完毕。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怪异现象的源头是一只具有活性的白色小熊，它来自外界。
它的心思肮脏歹恶又善于蛊惑他人，别墅里的收藏品因此遭受了它的蒙骗，以为制造出动静能让你们习惯。但我们都知道，这对于不曾接触过奇异之物的人来说，有多么可怕。
我以为邓纳先生至少有从长辈口中得知别墅的奇特之处，
我一直梦想着能够拥有这样一栋别墅，永远不用担心窃贼问题，那些让人难以触及的角落永不落灰，收藏品们能够自我打理与保养，每时每刻都呈现出最完美的姿态……
最重要的是这些可爱的收藏品已经把别墅当成家，只要注意外来活性物品，你们可以永远放心人身安全。
关于防备外来活性物品，
矗立在别墅花田里尽忠职守的稻草人可以提供帮助。
有关别墅管理方案，
如果邓纳先生不准备售出别墅，我可以给予几点建议。]
赵如眉写完这封回信后，把下方垫着的纸张抬起，在最后一张纸张上匆匆写下几行字，而后放下钢笔慢条斯理用空白纸张折了个信封出来。
[？？？你们看见了吗？]
[书写速度太快了，没看清。]
[最后一句话好像是呵护什么什么健康之类的。]
[我只注意到造福十代。]
[可恶，爸爸到底写了什么？]
[会不会是信纸上的别墅管理建议？不过爸爸为什么不留在信纸上，偏偏写在其它地方？]
[有可能，不明白啊。]
[……可能是太过于广告风了吧，我大致看懂了，哈哈哈哈哈。]
[支棱耳朵，快点说说。]
[快点，说来听听。]
在观众就管理建议内容议论时，赵如眉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支蓝色的信封漆涂在开口处，用随手拿的印章压出了一朵蓝色玫瑰花。
“副本结束后，有人问起在副本体验怎么样，你会怎么回答？”赵如眉把信封摆在桌上，抽出之前书写的稻草人回忆，撕了两下将这些碎纸丢进垃圾篓，看向安吉丽娜问。
安吉丽娜目光落在没有彻底落进垃圾篓的碎纸上，有些迟疑的回答，“很好？”
“不对。”
赵如眉用灵能将碎纸压进垃圾篓，随意说：“你得告诉他们‘很不好，差点死了’。”
“为什么？”安吉丽娜问。
“详细原因等你回归现实自然会知道，关于我的联系方式，你们可以在一号岛的玩家大群里根据用户的昵称寻找。”赵如眉从书架里抽出一本书，试着抛出去，但书籍脱离她手掌一秒就停滞在了半空中。
“我不明白。”
安吉丽娜识趣说：“但如果这是你的要求，在他们问起的时候，我会照你的说辞回答。只不过这个回答会不会太含糊了一点，至少也要让我跟赫丽汀先统一口径。”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这个大佬队友的来历似乎出了点问题，但副本已经结束，他如果想杀自己，不至于拖到现在，现在更像是在给他机会。
看着悟性极高的安吉丽娜，赫丽汀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他了。
“你们可以代入珀西，凯茜就是你们遭遇的危险。在你们陷入低谷时，凯茜被npc蛊惑，你们抓住机会进行了反杀。”赵如眉给了个格外抽象的参考。
赫丽汀若有所思地问：“那还需要大佬这个身份吗？”
“凯茜为什么不能是那位强者呢？”安吉丽娜通过自己的逻辑推理，看向赫丽汀说：“我们因为记号的缘故，被凯茜无理由追杀，最终经过重重危险，合力实现了反杀。”
赫丽汀：“……”
好家伙，春秋笔法都没这么能编。
“大体是这样，详细的细节，你们两个商量吧，我下去跑两圈。”赵如眉还记着之前答应了观众的燃脂，她说罢越过两人走出了书房。
[来了来了！燃脂终于来了！]
[噢噢噢！！我最期待的环节！]
[今天可以达成减肥目标，然后去胡吃海喝吗？爸爸加油啊！]
[希望燃脂强度高到让共感自动调整不是编的。]
[上次体验过的现身说法，是真的，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让共感比例自动调节。]
[我记得论坛有帖子讨论过，能达到共感比例自动调节的燃脂强度，可以让人按脂肪比例进行暴瘦。瘦得最夸张的按副本数值计算，掉了6斤好像。]
[哇喔！我越来越期待了。]
为了体验燃脂暴瘦，将近五十万观众全部涌入了赵如眉的视角，从二楼来到一楼院子的这两分钟里，她的热度暴涨了近十五万。
有了上一回观众反馈的共感体验，赵如眉了解了共感原理，主要是调动这具身体全身筋肉，这些筋肉活动会形成数据，实时反馈到观众大脑神经，让他们的身体根据数据进行模拟。
赵如眉看了眼停留时间，围着别墅慢跑了三圈热身。
[有感觉了，有感觉了！]
[这就是燃脂吗？真神奇，完全不像其它第一视角那样有一阵没一阵的。很均衡，我已经有血液加快流动的感觉了！不错不错！点赞！]
[这位主播真的有点东西。]
[躺着减肥真快乐呀！]
[燃脂节奏不错，要是强度能再高一点就好了，说实话也就比我平时自己锻炼的强度高那么一点，达不到让共感比例自动调节的程度吧？]
[确实，强度没你们说的那么夸张。]
[别急啊！这不是才刚开始吗？]
[来了来了，开盘了，自己定一个坚持时间，坚持不下去的发弹幕好吧？]
[我先来，十分钟，坚持不了发一个大弹幕。]
[我半个小时吧，一个大弹幕。]
[我十分钟，十个普通弹幕。]
宁朝今看着这些观众自信说出最少十分钟的坚持时间，咧了咧嘴角，忍不住想喊一句勇士。其他观众有没有相关记录他不知道，但上一次他触发共感比例自动调节，他清楚记得只花了五分钟。
就算有些观众体质比他强，但动辄二十分钟三十分钟，这也太瞧不起他偶像了吧！
考虑到跑步目的是帮观众燃脂，赵如眉刻意控制着燃脂强度，由低慢慢抬高，十五圈的时候，已经有小部分观众表示共感比例被自动调节降至零了。
二十五圈下来，一半弹幕都是共感比例降至零。
五十圈后，弹幕已经变了一个画风。
[别跑了别跑了，孩子快要热傻了。]
[救命！换我自己来，就是死都跑不出这种强度！爸爸太牛了！]
[感谢爸爸，以后再有第一视角，请各位务必论坛@我。]
[希望像爸爸这样的福利主播能多来一点，我一定捧场。]
[呜呜呜，第一视角真是宝藏。]
大弹幕：[是我给的悬赏金还不够吗，可恶！怎么还没有人在论坛发爸爸的ID？]
大弹幕：[可恶！x10]
大弹幕：[舍不得爸爸！]
大弹幕：[爸爸来一场单人副本吸个关注量吧，孩子太苦了，每天都要蹲论坛，十次有八次都要被辣眼睛，他们怎么有脸称那些主播为大佬。]
大弹幕：[ 1，来场单人副本吧！]
赫丽汀跟安吉丽娜在停留时间仅剩二十分钟时选择了先后脱离副本，赵如眉见没有人再提共感比例，她放缓了步伐，环顾一圈时间定格在清晨格外安静的别墅院子，温声说：“下一场应该是单人，我们下一场副本再见。”
赵如眉选择强制脱离后，近五十万名观众的视角宛如柳絮般飘至了空中，将整栋蓝色别墅纳入眼底。
停滞的时间开始流动。
鸟雀叽叽喳喳，柠黄色的蝴蝶飞到了花田稻草人的肩上。
过了十几秒，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院门附近。随着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一位穿着休闲衬衫与西裤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紧接着后座匆忙下来一大一小两个孩子。
“啊！稻草人女士！我回来啦！”
脸蛋圆润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飞奔着跑到院子里，踩着泥土抱住了它的身躯，“这几天你过得好吗？让我瞧瞧，希望那些调查人员没有粗鲁地对待你！我讨厌那些对你指手画脚的人！”
“安吉丽娜，你的鞋子又该沾上泥了。真那么喜欢稻草人，为什么不把它搬到房间里呢？”有着浅蓝瞳仁五官青涩帅气的少年站在别墅台阶上，看着妹妹的欣喜表现，有些困惑。
“不可以的，我不能自私地剥夺稻草人女士沐浴阳光的自由。妈妈，这个季节可以种植鲜花了吗？”小女孩抬起脑袋看向穿着一件雏菊长裙的成熟女人。
“当然。”
赫丽汀女士笑着说，“你可以帮我吗？我亲爱的安吉丽娜。”
“嗯嗯！”
安吉丽娜连忙点头，把鞋子上的泥土抖落在花田里。
少年推开别墅大门，环顾跟离去时并无变化的大客厅，目露疑惑，“那些调查人员真的有在调查吗？感觉别墅并没有被触碰的痕迹。”
“他们承诺过解决问题后会将别墅恢复原样，进去吧。书房里还有他们的回执信，我去看看。”五官深邃成熟的男人温声说罢，踏上旋转楼梯径直去了书房。
真正的邓纳.格雷夫有着与这个年龄阶段相符的成熟，并不明亮的眼尾长着细纹，他微抿唇瓣与轻慢步伐，带着事业有成者的自信与把握。
路过画廊时，他环顾一圈才踏入房间。书房的布局跟他离开时一致，只不过书桌上多了一个蓝色玫瑰漆印的信封，干净的垃圾篓里也多了一些碎纸。
邓纳.格雷夫靠近书桌坐下，熟练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工刀将信封的漆挑开，拿出里面的信纸阅读。
只有短短两张信纸，他反复看了好几次，期间还在书桌上寻找着什么。
[好耶，上钩了上钩了！]
[哈哈哈哈他一定是在找爸爸所谓的别墅管理建议。]
[难道这就是第一视角跟第三视角的差别？完全没有对爸爸的那种心动了怎么办？]
[自信点，这不是视角差别，完全是因为邓纳.格雷夫只是个普通人罢了。爸爸每次落座永远都挺直着背脊，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感觉，且从来不会摆出眉头紧锁，左右环顾的思考神态。有时候真好奇爸爸的大脑结构，每次好像都是一凝神就想出头绪了。]
[而且如果是爸爸，估计已经翻找垃圾篓了。他之前进来应该就注意到了垃圾篓，但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别墅管理建议就在这些碎纸上，还在一眼就能看完的书桌跟抽屉反复翻找。]
[啊啊啊啊好着急啊，什么时候能找到！]
浑然不知自己的行为被几十万观众注视，邓纳.格雷夫拧着眉头寻找许久，在多次于书桌上翻找无果后，他不得不起身环顾书房。
视线几次掠过垃圾篓，他既觉得不可能，又忍不住回想自己离开前的垃圾篓状态。
迟疑了放久，邓纳.格雷夫还是靠近垃圾篓弯腰将里面的碎纸捡了起来。这些碎纸每一张都是巴掌大小，拼凑起来并不困难。
当他一张张拼凑好以后，注意力却被这个很像故事的日记格式所吸引了。
日记的视角非常新奇，其中内容既让他觉得格外眼熟，又感到不敢置信。因为这些事，距今应该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
科妮丽娅曾祖母与曾祖父正是格雷夫家族的起步，没有两位长辈的人偶工厂与铸铁工厂，就不会有家族如今的富裕，让邓纳意外的是祖父之所以学习绘画，最开始居然是为了向被划伤的爱塔道歉，而不是兴趣使然。
一直看到故事结尾，外来的白色小熊闯入了这个和谐家庭，用语言蛊惑这些单纯善良的收藏品，酿成了让人害怕的怪异现象。
如果人类与收藏品可以沟通交流，白色小熊的计划是不是就不会得逞？
邓纳.格雷夫平复心中情绪，目光落在了纸张下方的几行字上，原本郑重的表情逐渐变得怪异。
1.唯一能听懂人类语言的只有稻草人园长。
2.对物品进行指导前，务必先教会稻草人园长。
3.任何带入别墅的物品，都需经过稻草人园长检查。
4.以身作则，呵护物品心灵健康。
他原以为这批调查专家们都是格外严肃的人，但这个幼儿园打理手册实在让他绷不住了。他抬手揉了下眼睛，伸手把这些纸揉在一块，又挣扎着重新拼凑起来，脸上表情格外难以言喻。
[不愧是你！爸爸！]
[我猜爸爸之所以不把这个放进信封里，估计是已经预测到这个东西会降低邓纳.格雷夫对专家们的信任。]
[哈哈哈哈哈哈，虽然有点点尬，但确实很实用啊。只要好好培养这些活性物品，其乐无穷。]
[但是这个步子迈得实在太大了，已经不是扯不扯蛋的问题，而是直接让人怀疑人生了。]
[哈哈哈哈哈。]
“邓纳先生。”
在邓纳.格雷夫怀疑人生的时候，书房外传来了助手塔丝的声音，她公事公办道：“关于工厂的收购企划，又有几家公司表达了收购意愿……”
“塔丝，帮我查查收购幼儿园，不是，是工厂幼儿园的收购，啧——”邓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默了一会才说：“关于工厂的收购企划先暂停吧，我想了解幼儿园的教育方式与学期课程。”
“好的。”
作为一名合格的助手，塔丝没有询问理由，干脆应下了。
塔丝离开后，邓纳.格雷夫注视着桌上的碎纸，又一张张地仔细拼好，连间隙都没留下。他身体后仰，靠着办公椅背，注视着天花板喃喃自语：“为什么这些孩子可以忍受这么久的孤独呢？”
在观众视野里，书房墙壁与地板开始变得透明，他们可以透过这些透明墙壁与地板，看到其它区域的每一件收藏品动向。在镜头不断拉近下，收藏品的小细节越发明显。
在没有眼睛注视的地方，画作上的颜料以很小的幅度在扭曲，重构。
盔甲缓慢地调整自己的站位。
摆在架子上的小人玩具慢慢挪动步伐凑到其它同伴身边交头接耳。
毛绒玩偶挤在一块，偶尔相互推搡。
珀西的房间里，因为复习太累，他后仰着靠着椅背叹了口气。伸手再去摸复习书籍时，一翻开发现内容居然是漫画？他抬手揉了下眼，拍了拍漫画书将它关进了柜子里，拿起学科书籍继续看。
安吉丽娜年纪还小，在卧房的玩偶堆里滚着滚着就睡着了，一个等人高的粉色兔子玩偶抱着小风扇就坐在她身边，小幅度的风吹得她舒服地翻了个身。
厨房里的抹布悄悄打开了水龙头，沾湿自己后又关上，沿着边边角角缓慢爬行。
三根羽毛漂浮在吊灯上，小幅度地变化位置，拂去灯盏上的灰尘。
一只小蜘蛛爬进了别墅，小心翼翼沿着墙角前进打算找点食物。路过鞋架的时候，鞋架很自觉地抬高疑似让路，小蜘蛛大咧咧靠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压住了。
赫丽汀戴着帽子正在院子的花田前松土，稻草人缓慢调整方向，确保炽热太阳最先照到的总是它。
“我还是喜欢待在别墅。”
赫丽汀锄累了，抬头看着稻草人笑着说：“总觉得连阳光都比其它地方要温柔。”
稻草人：///v///
随着镜头定格在稻草人明媚笑容上，观众也不自觉扬起了一个笑。镜头忽然像被放飞的风筝，一阵风吹过来，就飞到了天上。
俯瞰视角的蓝色别墅很小，云朵很白，天空很蓝。
一位观众忍不住眨了下眼，再睁开时，直播间的画面黑了。四周亮起了虚拟边框，提醒着观众这场直播已经结束。

第99章 冬科会（八）
【因邀约副本锁定正常流程, 副本结算奖励已全部暂存至安全屋，玩家可以自行选择进入安全屋回顾。】
深夜街道上，矗立在绿化带的节能路灯正尽职发光,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一栋规整的崭新建筑前，从防弹玻璃门里透出来的白炽光如同这夜色般安静又清冷。
也就是一愣神的功夫，卢西恩见证了副驾驶座位上的女生从消失再到归来, 她身上的钻白外套在光影照耀下，隐约可见上面若隐若现极为传神且精致的纹饰。
作为一名五阶玩家，卢西恩很清楚这位女生的的确确忽然消失了足有一秒钟，而不是他的错觉。他目光落在女生格外平静的白皙侧颜上，有些迷惑问，“你通关了一个副本？”
“嗯。”
赵如眉淡定应了声, 视线透过车窗环顾周围环境, 很快就跟进入副本前的信息对上了。
代号梦魇的玩家跟队友卢西恩接受CQJ组织的雇佣想暗杀她，结果暗杀不成反翻车。赵如眉逮着身具伪装天赋的卢西恩进入一号大厦，还给了CQJ组织一份大礼。
期间卢西恩倒是有想要跑路的念头, 但一直被盯着不得不将车开到东夏国事务局门口。
看着明明当晚就要进副本, 还能这么生猛地跑去CQJ组织分部报复, 卢西恩脸上表情顿时变得格外复杂, 脑海意识更是直呼幸好。
幸好这家伙不是在跳楼的时候进入的副本，不然他就凉了啊！！
“……真为你高兴。”
卢西恩心情五味陈杂, 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祝贺, 心底很是遗憾。如果女生死在副本里，他就可以趁机离开，还不用失去CQJ组织这么一个大客户。虽然过程一波三折, 但死在副本里总归也是死了的。
最怕的就是她没死, 又能有几十天的休息时间去折腾, 真是让人头大啊。
赵如眉看了眼卢西恩这强颜欢笑大失所望的表情，解开安全带随意说：“你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下车。”
已经在心里给女生贴上凶猛标签的卢西恩老老实实熄了火，推开车门跟她并肩踏上三层台阶。
当前时间已是深夜两点。
虽然东夏国事务局24小时都有人值班，但这个时间段就是值班人员也困得直打瞌睡。
厚重的玻璃门里格外空旷安静，只有左手侧的接待台里坐着一位工作人员。他手掌托着脑袋，一下一下地往下掉，快要磕到桌面时又抬起头打了个哈欠。
“叩叩——”
赵如眉伸手敲了敲玻璃门，发出沉闷声响。
工作人员还没反应过来，倒是智能玻璃门上亮起了屏幕，位于上方的声卡设备传出柔和的女性嗓音，“欢迎来到东夏国事务局，我们将竭力为你服务，请出示网表进行身份验证。”
听到这个声音，事务局的值班人员瞬间清醒了。
赵如眉看着玻璃门上的虚拟验证窗口，抬起左手将网表屏幕摁在了上面，五秒后，验证进度条达到百分之百，智能玻璃门滑动着呈现足以让一个人通过的间隙。
“你们有什么事吗？”值班人员是个长相健朗的年轻男生，他目光在女生身上扫了眼，着重打量她身边的卢西恩，声线清朗问。
“能不能联系一下事务局拿主意的，事情有点大。”赵如眉言简意赅说。
“嗯……能大致透露一下是哪方面的事情吗？”值班人员斟酌说，“你们可以进来谈。”
赵如眉朝卢西恩示意。
卢西恩耸了下肩，刚靠近玻璃门它忽然关闭，声卡系统发出了警报声，“请先验证，请先验证。”
“啧。”
卢西恩抬起网表摁在验证窗口，五秒后，智能玻璃门说了句验证通过，玻璃门重新打开。
轮到赵如眉时，这玻璃门像是知道她验证过，没什么动静。
踏入事务局大厅的赵如眉迎着值班人员的注视，平静说：“我在别墅休息期间，被人袭击了。”
值班人员本来还算放松的神情瞬间一个激灵，他连忙靠近接待台，用上面的内线座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副局长，有别墅区人员上报，今晚别墅区发生了一起袭击事件。”
“是，是的。”
沟通两句后值班人员看向赵如眉，礼貌问：“请问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员受伤吗？”
“这倒没有，他们的目标只有我一个。”赵如眉说罢，看着值班人员回复对方，又补充一句道：“袭击者之一我也带过来了，就是他。”
值班人员：“？？？”
看着氛围和谐宛如熟识好友的两人，值班人员有一瞬间的懵。是他跟不上时代了，还是说宰相肚里能撑船？
如果不是女生主动提及，值班人员对这两人压根就没往仇敌方面想。
原以为是袭击不成功的追缉事件，眼下直接把袭击者带过来的操作，让值班人员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这事的牵扯，总感觉有点大啊……
值班人员不敢耽搁，言简意赅地把赵如眉的话转告给了电话那头的人。
“副局长说要跟您通电话。”值班人员抬头看向女生，态度谨慎又郑重。
赵如眉走近接待台伸手拿过话筒，看了眼距离从一米慢慢拉远至三米的卢西恩，语气平和问：“需要我动手请你靠近一些吗？”
卢西恩：“……”
卢西恩不情不愿地走近，深深叹了口气。
“你是今年参加五十海里线的赵女士？”电话那头的女性似乎猜到了接听人的身份，打了个招呼。
“是我。”赵如眉应了声。
“我姓凌，凌玉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凌玉浮直入正题问。
上午东夏国于五十海里线的战绩，可以说得上是把西国跟崎国眼珠子都给气红了。而作为重中之重的狙击手，事务局的高层私下也跟赵如眉沟通过，打算给她换一个更加安全的住所。
不过被赵如眉以别墅安保已经很不错的理由给婉拒了。
即便是别墅，安保也绝对没有丝毫水分。但直播间的各类天赋实在太繁杂了，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挺好的，还有一个在我房间。你记得安排人过去收拾一下，除此之外有些事可能要当面谈谈。”赵如眉没忘记被她打晕在衣柜，代号梦魇的玩家。
“行，我大概十分钟就能赶过来。电话给值班人员吧，我跟他说两句。”凌玉浮干脆应下说。
赵如眉把话筒递给了一旁的男生，他接过后将话筒凑近耳廓，点了两下头才挂断电话，看向两人说：“副局让我带你们去休息室。”
赵如眉目光平静看向卢西恩。
“好的好的，Mr.赵，有什么事你可以直说，别总是用这种可怕的眼神看我。”
梦魇马上就要落网，卢西恩举起双手露出纹着纹身的腰腹，摆出投降状跟上值班人员，抱怨说：“我已经很配合了，我真是太倒霉了。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会保证我的生命安全，你别忘了。”
“你愿意配合，自然什么事都没有。”赵如眉慢条斯理说。
“真是让人耳熟的回答，希望你不会像CQJ那样说好的没事，结果背后中枪自杀。”
在值班人员小心翼翼拉开距离的举动下，卢西恩大大咧咧走进宽敞明亮的休息室，靠近沙发懒散躺下，抬起一条腿搁在沙发扶手上，状似闲聊问：“说真的，五阶玩家我就算没见过也听过，你不是五阶吧？”
“你觉得我是几阶？”
赵如眉坐在实木椅上，看着吊儿郎当的卢西恩随意问。
“六阶？”
卢西恩也不是瞎猜，像他跟梦魇这种玩家，每天至少刷十几遍全球玩家潜力榜与排行榜，确保掌握每一个玩家的擅长手段，以便发生冲突时能有应对方案。
五阶乃至五阶之下，卢西恩有绝对把握自己见识乃至听闻过近百分之八十的全球玩家。但没有一个人的标签能与眼前的女生对上号，光就五十海里线的战绩跟身手，不是五阶以上说不通啊。
但即便锁定五阶以上的玩家，关于女生的情报仍旧少得可怜。
赵如眉没吭声，打开网表发现网络被切断了，无法联网。
“副局说这事干系重大，为防止其它势力通过网络侦查锁定位置，任何外联设备信号需要进行短暂屏蔽。”年轻的值班人员拿了两瓶矿泉水过来，见到女生举动，连忙解释说。
“嗯。”赵如眉收回手，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说不定CQJ组织在你们事务局安插了人员，你猜先过来的会是CQJ的人还是事务局的？”卢西恩的东夏国语言虽然带点口音，但意思表述的还算清晰。他兴致勃勃说着恐怖故事，想看女生脸上浮现些不一样的表情。
“……”
值班人员把剩下一瓶矿泉水摆在石英茶几上，看了眼这位西国面孔的男人，想说点什么又忍住了。
“CQJ组织很厉害吗？”
赵如眉看向卢西恩，神情随意问，“你们嘴里的它，好像格外厉害且无法战胜，堪比星球主宰。这么厉害，怎么还没把东夏国拿下啊，还眼睁睁看着东夏国越来越强了？”
卢西恩一噎。
照这个逻辑，CQJ组织好像确实不咋地。换作其他人卢西恩还能辩论一番，但面对独自一人端了CQJ组织分部的女生，他想了下，老实闭嘴了。
“滴——”
随着休息室的电子门被打开，穿着一件暗红色风衣，戴金框眼镜的年轻女性大步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建议书架旁，乌黑秀发用发带绑在脑后翻阅杂志的女生，利落道：“我是凌玉浮，五阶，目前就任事务局副局职务。”
“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夜宵？”凌玉浮看了眼沙发上的卢西恩，和气问。
“给我弄点辣味烧烤，谢谢。”卢西恩抬头说了句。
“我也烧烤。”赵如眉合上手里这份杂志，放回原位对凌玉浮说。
“你去订三份烧烤过来。”
凌玉浮看向值班人员安排道。
“好。”
值班人员接了活，利落离开休息室。
他一出门就发现原本空荡的走廊与大厅多了几十位全副武装的人员，他们各司其职，其中还有几个不常见的直升机调度专员。
休息室里，凌玉浮拉开实木椅坐下，看向赵如眉言简意赅说：“你房间里的玩家已经被控制，但还没查出身份，考虑到能在一号岛对你进行暗杀，估计是条大鱼，我已经安排直升机把人连夜送回去了。”
卢西恩一个激灵瞬间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等会，你们把他送走了，那我呢？！”
以梦魇的价值，东夏国绝对舍不得杀掉。一旦CQJ组织反应过来他跟梦魇落在了东夏国手里，那绝对是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杀了两人，毕竟双方私下交易实在是太多回了。
一旦梦魇跟卢西恩帮CQJ组织干的各种脏活被抖出来，CQJ组织势必会遭到重大舆论打击。
兵器就是这样，在自己手里自然爱不释手。可一旦落在竞争对手的手里，毁掉兵器就是最快捷的止损手段。
卢西恩越想越觉得一号岛可真特么的危险，他恨不得现在就扒拉着梦魇那辆直升机一块飞回东夏国境内。高阶玩家脑子正常的时候，还是挺惜命的。
“房间里的那个代号是梦魇，这个是他队友卢西恩。梦魇的天赋对付现实里的人确实厉害，但潜伏的话，还是需要卢西恩配合。”对于凌玉浮的身份询问，赵如眉解释说。
“梦魇！？”
凌玉浮脸上从容瞬间消失，闭上眸子忍了许久才压下心中戾气，她再度睁开眼，冷呵了一声，“如果是这个代号，那可真是老熟人了。”
“怎么样？我们东夏国科研人员跟潜力玩家的血，烫不烫？”凌玉浮看向卢西恩，眼神冷得如同在看死人。
“抱歉啊，我们杀人不见血。”
对上这个极具攻击性的视线，卢西恩脸上扬起一个挑衅的笑回应。
“砰——”
一声枪响来得让人猝不及防，子弹擦脸而过，卢西恩才察觉左耳一痛。他伸手摸了摸，将有些黏稠的手伸到面前，上面全都是血。细密的痛感犹如潮水涌入他的大脑与神经，既刺激得血液加速又放出了名为恐惧的恶魔。
卢西恩看着坐在椅子上，纤细手臂纹丝不动，手握枪支的女生。他心跳怦然加速，兴奋地舔了下唇，“瞧她说的都是些什么愚蠢问题，既然感到愤怒与不甘，那么完全可以驱使我跟梦魇去反杀CQJ组织。”
“或许这是她的风格，但我不喜欢听废话。”卢西恩为自己的行为作解释，连耳朵的伤势都顾不上，亢奋地注视女生收枪的一举一动。安静与暴力的结合，真是太美了！
“现在人已经在我们手里，CQJ这回对你造成的惊吓，事务局会帮你加倍讨回来。”卢西恩被教训后，凌玉浮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而是接着说正事。
“惊吓倒没有。”
赵如眉慢条斯理说：“礼尚往来，我也给了他们一份礼物，CQJ组织在一号大厦的分部我解决了一部分。”
凌玉浮愣了下，连忙翻看自己的网表信息，“今天凌晨十二点三十五分一号大厦高层发生火灾，失火原因正在调查，疑似人为纵火……”
“嗯。”
迎着凌玉浮的目光，赵如眉点头。
凌玉浮：“……”
好家伙，她还以为自己人受欺负了，没想到CQJ这回派出臭名昭著的梦魇组合非但没把人弄死，还损失了一个分部，甚至还让人平安无事从一号大厦回来了！
凌玉浮嘴角抽了抽，实在没忍住，扬起了一个笑，咳了声说：“正好两点有一趟直升机飞离，你们要不就趁这个机会回去？”
等CQJ组织反应过来，肯定能查出搞事的人，但到那时候赵如眉跟卢西恩估摸着已经在内地机场顺利落地。CQJ就算想报复，也找不到人。
“上去的时候卢西恩动用了天赋，监控画面拍摄到的全是梦魇跟卢西恩。”赵如眉说。
“没暴露？”
凌玉浮眉眼一扬。
“一半一半吧，证据肯定没有，但查是肯定能查到我头上来。”赵如眉随意说。
“那没事了，这件事交给事务局处理就好，你继续享受冬科会吧。”凌玉浮自信说罢，看了眼拿抽纸清理耳朵血迹的卢西恩，视线落在女生身上，“至于他……我的意思是送回国内，你的看法是？”
“这个事既然交由你们处理，那你们看着办就行，我就当在别墅里平安无事睡了一晚上。”赵如眉起身说，专业事务自然要交给专业人士去处理。
事务局能调度与联络的各种官方机构比她多得多，不管是审讯还是看守，东夏国都有这些方面的专业人士。
“那就赶两点那趟飞机。”
凌玉浮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针剂，抛给赵如眉说：“麻醉剂，你来吧。”
“哪个位置？”赵如眉问了句。
“静脉。”凌玉浮说。
看着接过麻醉针迈步靠近的女生，卢西恩眼角抽搐。想挣扎又觉得没必要，反正挣扎也逃不出去，到时候被枪捅喉管子不是白受罪吗？
“等等——”眼看拔了针头准备注射的女生，卢西恩靠在沙发上咽了下口水，“能不能等我吃完烧烤再扎？”
“一号岛上的烧烤全都是东夏国特色，等你回去有大把烧烤可以吃，一个月三十天都不带重复。”赵如眉伸手摁住卢西恩脑袋，在他目露疑惑之际，一针扎进他颈侧静脉把剂量全部打完了。
“静脉是这个位置？”卢西恩看着两秒拔针的女生，忍不住怀疑。
“这个位置有静脉。”
赵如眉把针抛进了不远处的垃圾篓。
“我耳朵，你记得让人处理一下……啊……”卢西恩眼皮忽然变得格外沉重，他眼睛一闭，睡过去了。
“搞定了？”
赵如眉看向凌玉浮。
“可以了。”凌玉浮站起身主动打开了休息室的门，两人并肩走出来，随着网表信号恢复，她晃了下手腕，“加个通讯录，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我觉得你接下来应该很需要。”
给人一种干练气质的凌玉浮朝赵如眉眨了下眼。
意会凌玉浮话里意思的赵如眉笑了声，“的确。”
CQJ组织吃了这么大的亏会善罢甘休吗？当然不可能，冬科会明令禁止不许械斗，他们都敢派人进行暗杀，可想而知规矩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是。
只要收益高于代价，他们就敢践踏世间一切规则。
不过这正和赵如眉的意。
想杀她的，她反杀回去准没错。
事务局离别墅区足有二十分钟车程，赵如眉回到别墅房间时，已经是凌晨二点。
凌玉浮派人来过，但房间里的东西摆设不但没有变动，地板甚至比她出门前看起来更加光滑了。
赵如眉随手关上房门跟阳台玻璃门，袭击事件解决，也该整理一下副本收获了，她在心里默念回归安全屋。
下一秒，她的身体从房间消失了。
【副本结算奖励回顾。】
【副本积分结算中……】
【（4 3）x15x10=1050x1.5x2 （（1524684 35428）&#247;50）=34352总积分，获得副本宝箱[紫色品质]*1。（紫色品质：紫色品质道具55%，蓝色道具44%，红色道具1%，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获得完美品质特殊宝箱*1，（技能57%，道具43%，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爱塔的馈赠礼盒[紫]*1，（紫色品质道具概率100%。）】
回到安全屋后，一连串的结算消息砸了下来，宝箱方面跟上一个副本一样，都是三个，但质量略有些不同。赵如眉目光落在副本宝箱上，算上新手试炼场，一共五个副本，这还是首次获得紫色品质的副本宝箱。
不过副本宝箱远不如完美宝箱跟馈赠礼盒，紫色概率只有55%，保底蓝色。
虽然赵如眉不常使用这些道具，但开箱什么的，还是很容易挑动兴趣。她懒得一个一个慢慢来，直接选择全部开启。
爱塔的馈赠礼盒[紫色品质]*1开启获得道具：
道具：收藏品盲盒
品质：紫色
效果：每次开启可以随机获得一个别墅收藏品，存在时长持续24小时。
使用次数：10/10
介绍：选我！选我！快选我！
副本宝箱*1[紫色品质]开启获得道具：
道具：向日葵种子
品质：蓝色
效果：可种植，盛开的向日葵可赠送任意npc大幅增进好感度。
使用次数：1粒
介绍：听说过一粒种子种出一亩花吗？有投入才会有收获啊！
完美品质特殊宝箱*1开启获得技能：
技能：拟态化[紫色品质]
等级：Lv1
效果：可变成不超过当前体积重量的任意物体，并继承物体数值，持续10分钟。
限制：无法变成生命体。
冷却：6小时
介绍：要来玩躲猫猫吗？我超厉害。
掌握要求：[五项常规属性>15点]
从爱塔的馈赠礼盒里开出来的收藏品盲盒外形非常别致，居然是个带院子的小号别墅，在别墅二楼墙壁有一个格子窗户的蓝色锁扣，不动的时候它是窗户，伸手触碰却可以抬起来，从而打开这个收藏品盲盒。
赵如眉仔细打量了一会才收回目光，副本宝箱的向日葵种子看起来只是蓝色，但从介绍来看，似乎可以反复种植，完美品质的特殊宝箱又爆了一个技能，从效果来看不得不说副本相关可太真实了。
像这种副本产出的箱子，绝对开不出符箓一类的道具。
欣赏完这些道具，赵如眉离开安全屋去了强化厅，技能拉满需要1w点积分，天赋升级需要2000点积分，10点属性拉满需要1000点积分。
这一条龙强化下来，收获感满满！
技能：拟态化[紫色品质]
等级：Lv1===>lv10（当前等级已达上限，突破需消耗技能升阶卷*1）
效果：可变成不超过当前体积重量的任意物体，并继承物体数值，持续1小时（增加50分钟）。
限制：无法变成生命体。
冷却：2小时（减少4小时）
介绍：要来玩躲猫猫吗？我超厉害。
掌握要求：[五项常规属性>15点。
天赋：灵能（稀有）
等级：Lv6===>Lv7
效果：可储备290cc（ 50cc）灵能，每次使用会消耗一定数量灵能，每小时恢复29cc（ 5cc）灵能。（随等级提升，储备与恢复速度可相应增加。）
介绍：游离在空气中的特殊能量，可塑性极强，但想要掌控它似乎需要一些特殊天赋。
【玩家综合面板】
主播ID：854298（具备唯一性）
主播等级：一阶4/10
力量：18
智力：18
精神：19（ 3）
敏捷：16
魅力：16（ 7）
幸运值：8（不可强化）
主播粉丝：43189
主播积分：166472点
天赋：灵能lv7
技能：没有我断不了的电Max、绿髓精粹lv10、拟态化lv10
道具：空白A4纸集[剩642页]、晒干的柿子饼、蝴蝶武士刀、特制安眠药、网球拍成人款[白]、特殊明信片、收藏品盲盒、向日葵种子
特殊道具：雪灵[手饰]
从强化舱出来的赵如眉看着自己的综合面板，拟态化技能需要五项常规属性大于15点，魅力也就不得不强上去。由于每一场副本属性点都是拉满的，最多再来两个副本，她就能将五项常规属性全部提升至20点上限。
“五项常规属性提升至20点上限后，属性点还能用吗？”赵如眉询问系统。
【五项常规属性达上限后，玩家可选择触发二阶晋升副本。也可在通关十个副本后晋升，强化已上限的属性点在后续副本结算中将按照1:100的比例，兑换成1000点积分返还玩家。】
可以，真良心。

第100章 冬科会（九）
得知可以提前升入二阶, 赵如眉心情不错地回到了安全屋。
散发着蓝色光芒的向日葵种子正漂浮在半空，她伸手触碰，得到可种植的提示。
好歹也是第一个紫色副本宝箱开出来的道具, 从介绍来看可以反复种植，相当于魅力道具永动机了。选择种植后，赵如眉视野里出现了可选花田样式以及可布局位置。安全屋的面积很空旷，但并非无限延伸。
花田面积从最小的30x30cm至最大的5mx5m, 积分从三位数至四位数不等。除花田外，还可以购买相应设施, 例如栅栏装饰、培植用品。只要有积分, 别说种地, 就是把安全屋装饰成海景房都可以。
赵如眉花200点积分买了一块50x50cm的花田摆在安全屋角落里, 把向日葵种子种下后，黝黑花田自带的作物生长智能仪呈现出种子的生长状态。
微量缺水分、微量缺营养、微量缺阳光三个红色待处理的提示比真人种田还有趣，想解决这些问题，要么自己买相关培植用品, 缺啥补啥, 要么就花点积分交由花田智能托管。
发现向日葵种子从发芽到长成只需要50点托管积分，赵如眉看了眼自己的积分余额。且不说16w的整数，光是那五千多的零头就足够花田托管百来茬。
花50点积分选择花田托管，赵如眉注意力放在邀约副本上。
距离邀约副本开启还剩三天。
而安全屋可停留时间还有五个小时。
直播间的奖励跟风险一直是成正比, 邀约副本限时开启的资源商店里有很多连开箱子都难以开出的好东西，可想而知其难度。
就算是赵如眉，如今使用的这具身体也有极限。只不过之前的副本压力, 都没有逼出她的极限。
格雷夫那个副本如果爱塔跟管家、白猫一起出手攻击, 倒是有可能触碰极限, 但且不说爱塔并未被划入一颗半星副本的常驻npc, 以当时双方的交情，客观条件下根本打不起来。
邀约副本难度如何赵如眉不清楚，但提升一点实力就能增长一分极限上限。除了技能跟属性面板外，目前还有很大成长空间的只剩雪灵。
赵如眉激活手饰外形的特殊道具，花1200点积分购置了两个小时的战斗场地模拟环境。
安全屋的铃铛声响了两个小时，随着模拟环境消失，雪灵气力耗尽，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它的雪白虚影稀薄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开。
“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赵如眉温声说罢，离开了安全屋。
重新回到卧房的赵如眉环顾一圈，靠近单人大床躺下，伸手把房间的灯一关。
‘啪’的一声轻响，原本明亮的卧室陷入了寂静黑暗之中。唯一的朦胧光源只剩拉着窗帘的阳台外，那是别墅路灯正在埋头工作的证明。
若从上空看，夜色中的一号岛是波涛汹涌的海洋里，唯一长亮的灯塔。
有人在灯塔休眠，有人还在忙碌。
一辆辆消防车与轿车将一号大厦门口的马路围得水泄不通，西国面孔的工作人员不是在用对讲机就是在角落通过网表交流，穿着正装表情严肃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甚至惊动了直升机勘察。
从一号大厦起火大约20分钟左右，CQJ组织已经意识到不对劲。口头发布疑似恐怖分子纵火，要求封锁岛屿。
但这种口头说法没人搭理，并且嗅到风向，有远见的飞得更勤快了。一直到凌晨三点，随着一号岛的国际官方组织人员经过缜密调查，确认是人为纵火且嫌疑目标顺利破窗逃离了，一号岛才不紧不慢地开始封岛调查。
在封岛调查期间，所有游轮与直升机理论上不得离开。真要飞，也得经过国际官方组织的调查，确认没问题并获得许可才行。
但这种特殊时期，一号岛官方有数不清的理由去阻碍一架直升机的起飞。深知国际组织尿性的各国为了不被抓住小辫子，只能取消还没来得及起飞的航行计划。
凌晨六点，CQJ组织协助一号岛官方发布了恐怖分子照片，并通过信号基站推送到了一号岛所有网表接口。
但一直截止到七点，这份稿件经过三次修改，照片里的人正是梦魇跟卢西恩。
躺在被窝里的赵如眉浏览完官方披露的各种细节与新闻后，点开了一号岛玩家大群。
Milos：到底是谁啊？这么勇敢？连CQJ组织的分部都敢烧！
[该文字为自动翻译]
狂奔的树懒：真狗啊你们，丢不丢脸？啊？这种正式新闻稿还能把照片放错？臭不要脸的我呸！真是让我再次见识到了西国的无下限跟肮脏心思。
兰草：今天又是临时工背锅的一天呢，滑稽.jpg
Angie：我国玩家再疯，也不至于去挑战CQJ分部。谁烧的，某些玩家心里应该清楚。
布丁椰奶：我只知道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西国新闻稿编辑人员借着一号岛官方名义，发布恐怖分子通报。电梯监控里明摆着两个西国人，结果照片放的却是东夏面孔，该新闻稿被指出图文不符后拖延了近二十分钟才更换。所谓的致歉，只用了一句轻飘飘的编辑人失误盖过，你们不要脸怎么还拖着其它国家下水啊？
西米露：按照楼上的楼上逻辑，CQJ分部要是没干什么坏事，怎么恐怖分子不烧别人，偏要烧CQJ分部？可见CQJ分部是真的有问题，建议你们好好反省，另外新闻稿事件，不接受致歉。撰稿、审稿、以及相关负责人建议全部辞职，这点事都办不好，连新闻的反复审阅原则都办不到，要来何用。
安奈山野：新闻稿已经修改了，只是犯了一点小错误，不必揪着不放吧……
斐葛：嘻嘻，那老子跳起来给你脸上一拳然后说打错了，你可以谅解吗？如果可以直接甩地址，拳头虽迟但到，办不到就特么闭嘴好吗，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以为大家不知道？茶的要命。
玩家大群的消息刷得很快，本该是冬科会开幕的日子，结果话题全部聚焦在CQJ分部被纵火的新闻稿问题上。东夏国玩家战斗力拔群，凡是跳出来泼脏水或者阴阳怪气的，很快就被摁了下去。
如果按人数算，东夏国玩家只占群聊总数的七分之一，若是各自站理的讨论，还能打起来。奈何这回明摆着是一号岛官方的新闻稿先犯错在先，且还被扒出来撰稿的是来自西国的工作人员。
这炮火精确瞄准CQJ组织与西国官方，群聊里的东夏国玩家据理力争杀疯了。
不怎么凑热闹的赵如眉都刷了将近十来分钟的群聊消息，然后欣慰地把群聊里的用户昵称改成馈赠礼盒，只要参与了副本的赫丽汀跟安吉丽娜看到这个，肯定能秒懂。
毕竟这个礼盒只有三人获得。
除了群聊消息，赵如眉还有不少私人消息，她一个一个看下去，柴清跟许思弈今天进行晋升副本，成功就能成为二阶玩家，两人于一个多小时前发了顺利通关的消息。
柴清还表示二阶后，休息时间从五天一个副本增长至了七天。
二阶玩家可以进行科技资源的竞争，但具体竞争方式连玩家论坛都没有透露，可见这是有门槛的情报。赵如眉给两人各发了句恭喜，然后又发了5w的转账。
七天休息时间……
赵如眉不禁思考在现实里培训玩家的可行性，五天一个周期，七天一个周期。说实话在不动用仙丹妙药的情况下，提升效果不能说没有，但对没有基础的人来说，真的很有限。
关于玩家的体能、意志力跟承受力，赵如眉相信国家肯定有相关训练。只不过玩家筛选太过隐秘，一阶淘汰率更是大得惊人，相比现实训练，副本里的道具反而更加能在紧要关头救命。
然而积分跟道具需要靠个人表现，强力玩家带队倒是可以确保队友顺利通关。只不过这带队效率实在是太低了，普通的组队道具一次只能带两个。
就算带了九十九回，只要有一次没带，这些玩家都有夭折的风险。
组队道具的作用应该是用来帮助玩家度过缺积分、道具的艰难期，而不是手把手带孩子。目前看来最靠谱的培养方式，还是利用在现实停留的时间进行训练。
赵如眉想到修真界的锻体功法，又很快把这个念头摁下去了。功法锻体利用的是灵力一次一次冲刷极限，几乎没有只依靠体魄本身的功法。
不过修真界没有，并不代表不可以，只是因为修士有比纯体魄训练更好的方案。
赵如眉想到了自己撰写一本纯体魄训练方案，但这需要先了解现代人的骨骼、肌肉、筋脉、甚至是神经强度，工程量不小，但如果能大范围使用，提升本国民众身体素质指日可待。
赵如眉思考了近半个小时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网表通讯录上，她点开剩下几个聊天窗口。
代号墨镜的刑砚司一个多小时前发消息说上午有海浪，问她有没有兴趣去冲浪，还给了地址。
之前给赵如眉打款的金主在凌晨五点发的一条消息是问她近期有没有兴趣带人，并表示对方身家富裕，愿意出两百万且自带组队道具。
先前在游轮上添加了联系方式，昨天晚上又碰了个面的常樱也发来消息，问要不要去练靶。
看着常樱这条信息，赵如眉目光一顿，扫了眼时间，快八点了。
赵如眉回了常樱一条信息后，略过带人的聊天窗口，给刑砚司发了条跟常樱约了打靶的回复。
刑砚司很快回了个‘ok’表情。
常樱也发了练靶地点跟碰面时间，九点钟，练靶区集合。常樱选的这个练靶区不许客人自带武器，必须用练靶区提供的标准手枪跟实弹。
赵如眉关了网表，起床把阳台的窗帘拉开，随着清晨光线照进来，心情轻松地去了洗漱间。
CQJ组织总部大楼。
7.00A.M.
“嘿。”
端着一杯黑色苦咖啡的工作人员靠近休息期间正盯着时钟的同事，打趣说：“你今天上班真早。”
“去你的。”
西国面孔的男人反应过来，抬手拿起办公桌上的文件夹砸向他，“老子凌晨一点多从女人被窝里爬起来，一直到现在，才有那么一丁点时间喘口气！看，就这么一丁点而已。”
男人用指甲比划着自己小半截指腹，愤恨说：“千万别让我抓到纵火的人，要是被我发现，我一定先泼他一桶汽油，再点燃让他好好尝尝燃烧的滋味。该死的，这群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放心吧，总部会有办法把人找出来的。”端着咖啡的同事抿了口咖啡，结果被苦得五官扭曲，但好处是他熬了一晚上的疲倦精神，瞬间振奋了，他指了指会议室方向，“瞧，里面正在开会的，可都是各处的精英。”
“听说尤金也来了。”
“那位荆棘玫瑰？”坐在办公椅上的同事精神一振。
“没错。”同事笑着点头，赞叹说：“人类总是被玫瑰的艳丽所吸引，却忽略了上面的致命荆棘。尤金可从来没有失败过，这一次也定然是毫无悬念的成功。”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的气压低得让只穿了一件短袖的人员，手臂不可避免地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进入大厦的梦魇跟卢西恩，不，梦魇绝对是假的。”一头卷发的中年男人拿着一支笔指着大屏幕左下角的电梯监控画面，盯着围坐在圆桌旁的众人说，“卢西恩的伪装天赋为她所用，摧毁分部的绝对是她。”
中年男人用手拍了拍屏幕。
这个覆盖了会议室一面墙的大屏幕上，呈现的是无人机在一号岛港口抓拍到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生穿着一件钻白外套与长裤，乌黑秀发用发带绑在脑后。她身形高挑，五官精致气质既显柔和又带着几分青春的飒然感，她步伐轻快走在港口的沥青道路上，在阳光照射下，干净得耀眼。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东夏国飞了一架直升机。凌晨两点，又飞了一架。梦魇跟卢西恩不但没有得手，还把自己给赔了进去，我敢打赌，他们已经把人运回去了。”
穿着粉色格子衫的男人沉着脸说：“一旦他们的嘴巴被撬开，东夏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现在损失已经造成。这个目标，我们必须用尽一切手段尽快将其铲除，拖得越久，对我们的损失越大。”
“研究所的意思是尽量获得完整的尸体，她是第一个挣脱梦魇梦境的。她的身体数值乃至基因序列，一定跟其他人类有着不同之处。”穿白大衣的一位研究员开口。
他伸手将身侧一个黑色箱子提起摆在桌上，打开密码锁呈现里面的物品，伸手轻轻一推让其滑到统筹计划的中年男人附近，“这是一剂失血症，分注射跟口服，后者的可混合液体参考说明。可以的话，最好还是采用前者。”
“五十海里线与梦魇的失败，可见她的硬实力极高。如果她参加了冬科会项目，或许可以在项目上安排人员进行试探，不过处理她，还是用这些东西成功率更大。”研究员慢条斯理说。
“难得你们这次没有拖后腿。”
中年男人看着黑色箱子里的这一剂生化毒素，脸上浮现满意笑容。他伸手将箱子合上，看向双手插兜戴着帽子跟口罩，身体后仰着坐在会议室长椅上的人，“尤金，你觉得怎么样？”
尤金睁开眸子看了眼大屏幕里的女生，视线又落在黑色箱子上，声线年轻又清朗，“我会试试。”
“好！”
中年男人振奋点头，“我抽调一批情报人员成立专项组，他们会全天候与你进行沟通。”
“嗯。”
尤金简单应了声站起来，他身高足有一米八，拿到黑色箱子后闷声说：“不要让知道我信息的相关人员出现在我周围，他们只会碍事。”
“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明面上负责她事项的是跟你配合了多次的老伙计。”中年男人笑着说，“他知道分寸。”
“嗯，回见。”
尤金提着箱子丢下这句话，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不少趁休息时间交头接耳的工作人员见到会议室里出来了人，连忙收回目光佯装在干活，但余光却一直在瞟那位穿着黑色兜帽外套，看不见脸但打扮得很朴素平常的男性。
“他是谁啊？”
“便衣人员吧，只有他们经常这副打扮。”
“不一定，也有可能是线人。”
“总之不会是尤金，说真的，尤金真的有那么好看吗？”
“那当然，虽然我也没见过。但据说沉迷她的美貌，死在她手里的人有很多，甚至还有为了她背叛国籍的。”
“不愧是荆棘玫瑰！”
工作人员或好奇或赞叹地交流，随着顶头上司从会议室里出来，一个个马上恢复认真工作的状态。
上午八点五十。
一号岛移动靶馆门口。
赵如眉把电动小红车往附近的停车区一放，穿着军绿运动服在门口等待的常樱看见了，挥着手靠近说，“别墅不是有靶馆专车吗？你说自己过来，我还以为你已经坐上车了。”
“看下沿途风景，应该没耽误约定时间。”赵如眉停好后电动车自动上锁结算，她准备看网表时间的时候常樱咧嘴一笑，“没耽误，走吧，我已经订好练习区了！”
赵如眉抬头打量这座靶馆，它建立在半山腰上，有将近三分之二的面积是面朝山崖的。
这附近唯一的风景线就是山崖边，但如果是看海，一号岛有更好更宽广的视野可供选择。且周围很大一片面积要绿化没绿化，要特色没特色，地也不平坦，因山体岩层不够坚固，也没办法认为改造。
如果是普通旅游岛，估计也就弄个展览公园。但这里既然被选为冬科会场地，前来参加的人员又都是些武德充沛的玩家，这片区域建成靶馆，反倒成了排行前十的热门场地。
“这里的练习区是真的难抢啊，我昨晚熬到凌晨三点，终于看见有人退票。不过只有一个练习区，据工作人员说普通练习区宽度足有三米，应该够我们发挥的。”
常樱领着赵如眉通过靶馆的安检，向工作人员出示网表订单后，很快就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凹凸不平的室外练习区。这练习区是呈环形建造，另一头没有墙壁，远眺还能看见汹涌的深蓝海浪。
在所有练习区的中间位置，是枪弹区跟休息区。枪弹区矗立着四位全副武装的人员，在其它区域，也有武装人员进行巡逻，板宣、条幅、小传单上全部印着注意事项。
其中再三强调的就是禁止在靶馆发生冲突，别说肢体，就连口头冲突都会被劝阻。毕竟靶馆提供的可都是些真东西，这要是气血上头一个冲动对准脑袋来一下，造成的后果可就不止是受伤，而是丢命了。
常樱兑了两箱实弹两把练习手枪，朝赵如眉示意：“A24区，走吧！”
赵如眉接过其中一份，提着将近三十斤的箱子，跟常樱进入宽敞的练习区。移动靶机器设立在练习区两侧，普通练习区标配是两台，像赵如眉跟常樱这样组队来的玩家不在少数。
常樱穿上宛如救生衣式的黑色装弹袋，很快就开启了放靶机器并把靶速调到中高速度，抬手对准靶子弧度连开五枪，结果五个靶只中了一个。
“练习手枪的射程精度还是太低了。”常樱看向身边女生感叹说，“中高速，试一下？”
“嗯。”
赵如眉把自己这边的放靶机器调至中高速度，第一个靶飞出来她立即瞄准，‘砰砰砰砰砰’五枪连发，五个冰靶全部被打碎，落在了凹凸不平的嶙峋地面。
“酷啊！”常樱看得眸子一亮。
“精度是一般，所以要在靶子出来的时候立即动手。”赵如眉边上弹边传授个人经验说。
“好！”
常樱调完放靶机器的频率，调整自己位置，盯着靶口等了将近三十秒，靶子一出门，她就直接动手，这一回五个靶中了两个。有进步，但论成绩还是被同伴吊打。
对于这种战绩，常樱不但没有气馁，反而觉得自己这回拉上老赵一块过来，简直就是明智之举！
“你觉得我有哪些地方需要改正的？”常樱殷勤地看向赵如眉请教道，“你尽管指出来！”
“你基本功很好，只是还不适应练习手枪的精度，多练一会就好了。”观察着常樱一举一动的赵如眉摇头说，“更细节的方面，至少也要等你对练习手枪熟悉后才能观察出来。”
虽然常樱五个靶只中了两个，但是相比其它练习区五个低速靶一个都没中的战绩，说实在的，常樱这技术真的不错了。要说需要进步的点，在赵如眉看来全都有待进步，但这是以她的眼光与眼界。
她去要求一个不知道天有多高的人登天，那完全是在脱离实际聊空话。
“那我再练一会！”常樱振奋说。
“嗯。”赵如眉应了声，余光看见有个隔壁练习区的冰靶飞到了自己这边，她抬手根据之前五枪的手感，预判地瞄了一枪，轻松命中打碎。
打碎的冰靶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了。
隔壁联系区的玩家见状，好奇看了眼又收回了目光。除了玩家站立的练习区设有障碍，冰靶区是共通的，只要冰靶飞的角度足够刁钻，甚至能够横跨两个练习区。
常樱练了一上午，她自己的弹药箱里一共两千发实弹再加上赵如眉的三百发全部打完，面对中高速的冰靶已经有将近70%的命中率。
“休息会？”哪怕有遮阳棚，仍被热得满头大汗的常樱建议。
“你去吧，我还有大概三百发，打完找你。”赵如眉蹲身把箱子里的弹药往口袋里边装边说。
“行。”
常樱甩了甩手走出了练习区。
放靶机器最快的是高频率，赵如眉选了这个模式，五个冰靶跟火箭似的冲了出来，跟中高频率完全不是一个程度，赵如眉五枪只命中了四个，其中一个冰靶由于子弹擦过边缘，还剩三分之二的面积飞越了山崖。
赵如眉调整了一下位置，上好子弹。第二波冰靶喷射而出，这回角度掌握好了，五个冰靶全部命中。
三百发子弹，赵如眉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才打完，她提着空弹箱走出练习区，视线扫过待在休息区的常樱，发现她正直勾勾盯着一个方向走神。
赵如眉还完弹药箱跟练习手枪来到休息区，常樱仍目不转睛盯着某个方向。赵如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那个方向的练习区里只有一个背影高大打扮清爽，有着金色短碎发的男生在练靶。
“有这么好看？”
赵如眉拉开椅子在常樱身边坐下。
“我艹，侧脸真的特别帅，简直就是我的天菜啊！”常樱抬手捂了下有些发烫的脸，兴致勃勃地向赵如眉形容那个男生的颜值，“小奶狗你见过吧，就是那种款，谁不喜欢年轻干净的小奶狗呢！”
赵如眉长嗯了一声以作回应，但从她毫无波澜的表情可见并没有被勾起兴趣。
也就聊两句的功夫，那个被常樱夸帅气的男生收了枪，提着弹药箱走出了练习区，常樱连忙招呼，“卧槽，快看！出来了！我眼光很挑的，他这款是真的很帅！”
赵如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男生皮肤白皙又年轻，五官标致有着很明显的双眼皮和高鼻梁，宝石绿的瞳仁显得格外独特与稀少，配上一头金色短碎发，浑身清爽又干净，哪怕不笑也溢散着岁月磨不去的少年感。
察觉两人注视，男生看了过来。在视线交汇的那一刻，男生微微颔首作为招呼，很快就越过了休息区。
“不错吧！”常樱兴奋说。
“还好，你要是喜欢这种款，可以去搭个讪。”内心毫无波动的赵如眉见常樱格外感兴趣，提议说。
“我，我吗？”
常樱轻咳一声，扭扭捏捏看了眼赵如眉，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一块呗？我已经八百年没有主动搭过讪了。”
“好巧，我快三千年了。”
赵如眉随口说，连常樱都觉得这句话是明显的接梗，更别说其他人。
“哎……”
见赵如眉不感兴趣，常樱犹豫了一下正准备自己去，又听到她说：“要不你打1000靶，我看他的练习区也是订的一整天，要是打完靶他还没走，我陪你去要联系方式怎么样？”
“你确定？！”
常樱精神一振问，她忽然觉得赵如眉或许不是不感兴趣，而是情绪比较内隐。
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闷骚！
“嗯。”赵如眉认真点头。
“好，那你等着啊！”常樱兴奋起身跑到了枪弹区又购了两份弹药，在此期间她看见男生在休息区落座，一种想要表现的虚荣感从心底钻了出来，兴冲冲跑进了练习区。
赵如眉接过其中一份，随着两人上弹结束，放靶机器刚飞出一个靶，常樱才刚抬手，冰靶已经被打碎了。她愣了下，结果错过了剩下四个移动冰靶。
“加油。”
拿下五发命中的赵如眉朝常樱扬起一个很浅的笑，“打够1000个靶我们就去搭讪吧。”
常樱瞪大眸子：“？？？”
你这个女人，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第101章 冬科会（十）
以放靶机的效率, 一次五个靶，间隔至少20秒才会开始第二次放靶。
意识到赵如眉说的打靶带有干扰性，这暴增的难度让常樱的斗志不减反增, 眸底浮现兴奋，特意调整了站位。
“噗噗——”
“砰砰砰——”
又是五个冰靶飞出，常樱顿了一秒本打算放弃第一个冰靶去吃第二个, 谁料赵如眉的战术也是先吃第二个第四个, 之后转向吃第五、三、一号冰靶。
“嘶……”
又吃了五个零蛋的常樱吸了口气，盯着放靶机注意力越发专注感叹说：“你这动态视力也太好了吧，我觉得这个规则得改一改，比如我们每人六枚实弹，以两轮八个冰靶为间隔。不然你不放水, 我今下午就得看你打了。”
“可以。”
赵如眉的想法与常樱相似, 以她的动态视力跟预判，这点距离虽然没压力。但练得多了，对于子弹跟空气的摩擦也能积攒不少经验。学无止境这句话即便放在修真界, 也是公认的。
为了增加难度, 赵如眉特意又往后退了半米, 拉开跟放靶机的距离。
“咱们就看谁先1000靶！不用担心实弹, 一发才一块钱。”常樱靠近放靶机把每轮的冰靶个数调整为四个，盯着放靶机兴奋说。
赵如眉：“……”
好家伙, 一发粗制手枪实弹居然要一块钱, 靶馆简直赚麻了。
不过这也侧面反映出只要熬过一阶, 大部分玩家不去大手大脚, 基本上不会缺钱。但玩家在副本里已经压力爆炸了, 在现实里他们绝大部分只想取悦自己。
重新制定规则后, 这一轮放靶只有四个, 赵如眉放过第一靶吃掉了剩下三个，她还剩三发实弹。随着第二轮，常樱同样放了第一靶选择竞争接下来三靶，碍于距离，同样速度下必然是常樱先吃到。
赵如眉当机立断放掉第三个，吃了第四跟第一个冰靶。
两人的战绩5:3。
接下来的二十秒，两人各自补弹。
常樱对战斗的狂热在接下来的打靶竞争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她的战术涉及方方面面，从实弹技巧再到心理层面的博弈，可以说得上非常老练。
常樱成绩最好的几轮，就是2：2打平，剩下四个冰靶因为实弹碰撞而被错过。
“不要放水啊。”
常樱敏锐察觉这两轮赵如眉的攻势有所减弱，连忙说，“我还指望自己能想出突围之法。”
赵如眉给予的压力让常樱有种置身副本的感觉，但副本里一旦察觉这种压力，想不出办法就得死，现实里好歹只是压力而不需要付出生命代价。
这种保底的安全感，让常樱的思维比在副本里还要更加活跃且放松。
“这只是过渡战术。”
赵如眉自然看出了常樱的状态，为了推一把，她撒了个无伤大雅的谎。在常樱感到放心的同时，她射靶动作比之前更为凌厉且压力骤增。
常樱迎着这个压力，自信又努力地进行着自我提升。
从下午十二点半一直打到四点，两人的最终成绩定格在1740:1260，三千发实弹全部打空，常樱打完弹匣里剩余子弹，将手枪放在弹袋里，抬手抹了把大汗淋漓的脸庞。
“好爽！”
常樱神情振奋看向身侧女生，就跟泡完温泉搓完澡似的，格外的通体舒泰。
“这靶馆还不错。”
赵如眉今天收获也不小，在常樱动作麻利收拾弹药箱时，顺手把练习手枪递给了她。
常樱提着两个空弹箱踏出练靶区，兴致勃勃建议说：“我有点饿了，要不要去吃海鲜？岛上海鲜全部是就近打捞的，特别新鲜，味道贼鲜甜！”
“可以。”赵如眉余光扫视了一圈休息区跟另外几个练靶区，之前让常樱春心萌动，颇具少年感的异国帅哥已经不见了踪影。
“走啦？”
常樱留意到女生视线落在休息区，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没。”
赵如眉收回视线跟上，看着常樱这毫不留恋的背影，闲聊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常樱步伐一顿，等人跟上拧着眉头苦思冥想了一会，不太确定：“你这么一问，我好像确实忘了什么。但是我现在脑袋空空，只想吃东西，实在是记不起来了。”
“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碰到熟人？看见帅哥？还是有人给我发了什么？”常樱特意点开自己网表，扒拉了一圈发现没什么重要信息。
“不错了，你比金鱼强。”赵如眉感叹一声。常樱的神情不似作假，且从她这非常熟练的询问来看，这种上午的事下午就忘得精光的情况不是头一次发生。
“咳咳咳咳。”常樱自己也被逗笑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下午打靶收获的经验，到底什么事啊？”
“那你还记得下午为什么打靶吗？”赵如眉目光落在常樱侧颜问。
常樱边走边回想，为什么打靶来着？进入靶馆之前她还记得，甚至购买上午的弹药也一清二楚，但之后的记忆就没有画面了，只剩练靶二字充斥脑海。
打靶的原因就像一根细长毛线被压在一座山下，以她的力气根本扯不出来。
“真记不起来了。”
常樱摇头说：“自从一天内经历两个副本，我在特管局体检中心的检查记录里，一直挂着记忆中枢特殊病变的诊断。不过也不是经常忘，只要注意力在某个时期过于专注就会这样，空白记忆最长跨度是十二个小时。”
“所以千万不要尝试短时间内多次进入副本，真的会得病的！”常樱现身说法。
赵如眉：“……”
还有这个缘故她是没想到的，但细想又属于情理之中。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上午瞧上了一个年轻男生，喊我一块去搭讪，我提议打完1000靶再去。”赵如眉言简意赅地说了过程。
“那男的一定长得很帅吧，我眼光很高的，平时碰上普通帅哥都只是看两眼不会想去搭讪。”常樱对自己十分了解，或许是忘记了男生长相，她此刻平静地与之前判若两人。
“你说完美戳中你审美。”赵如眉点头说。
“我艹，真的有这么帅的人吗？”常樱下意识环顾了一圈附近，往来的玩家里有长得不错的，但都差那么点意思，她会看两眼但不会想要去要联系方式。
“算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我们这些人还是单身比较好。”常樱看得很开，有时候情绪压抑到机制，她也想要放纵恣意一把。但当理智占据上风时，她很清楚独善其身才是最好的。
不培养深层次的感情，这样等意外死亡时，就不会给他人造成太大伤害。
“骑电瓶车回去？”
常樱看着往电瓶车停车区走的女生，连忙跟上，“我也试试。”
“这个方便，灵活。”
赵如眉用网表解锁一辆电瓶车，熟练地坐在上面，滚过石砖人行道开到了非机动车道上。
“就是慢了点，不过兜风看风景确实不错。”常樱刚开始骑得有些歪歪扭扭，但很快就掌握了窍门，加速跟上了前面的小红车。
一号岛很大，但算上玩家跟工作人员，人数也就大几万，机动车道隔一两分钟才有一辆轿车飞过。非机动车道笔直的长路，只有赵如眉跟常樱两人，属实跟包场一样待遇了。
“今天冬科会开幕式，虽然没什么稀奇，但被凌晨一号大厦纵火事件的新闻一压，完全没有存在感了。”
常樱稳稳当当开着小电瓶，闲聊说，“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猛，连CQJ分部都敢烧，最重要的是居然还跑掉了！看细节披露，说是从二十多层的高度跳窗的，真特么的绝！”
“直播间的天赋稀奇古怪，只要天赋对口，难度也不算大。”作为当事人的赵如眉一本正经地探讨。
“这倒是，不过还是很厉害。”常樱自己别说二十层，在不动用道具的情况下三层都够呛，“明天是女子负重长跑选拔赛，我记得去年这个项目的冠军是棕熊国玩家，飞毛腿天赋贼能跑，但冬科会结束听说被当街暗杀了。”
“我们国内算安全的了，不过平时也得注意点。你这回在五十海里线把他们剃了个光头，CQJ组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等冬科会结束，说不准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你。”
冬科会明面上还是很平和的，就算爆出什么事件只要没有确切证据，官方都是统一口径用意外作为解释。常樱虽然是资深特管局会员，但这种有秩序的黑暗，往往只会向当事人呈现其狰狞面孔。
“连冠军都容不下，逞论其他。”
赵如眉语气平静，前方一米正好是非机动车道路口，没有绿化带。她视线扫了眼身后，恰好看见一辆黑色轿车从后方缓慢驶来，远光防窥玻璃让人看不清开车的人是谁。
在她回头的下一秒，慢速行驶的黑色轿车突然加了速。轮胎方向调转，竟是直冲两人而来。
“刹车。”
赵如眉对常樱丢下这句话，弃了自己这辆小红车跳到了地上，黑色轿车已经逼近，常樱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下意识选择了刹车，双脚落地。等她听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一回头，轿车与人的距离只剩短短几米。
艹！
常樱看着驾驶座好像喝了酒红着一张脸的外国面孔男人，她连下车闪避的举动，在这距离压迫下都显得难以办到，既然大概率躲不开那不如……
常樱正准备反击，谁料手臂忽然被拽了一把，整个人轻得跟风筝似的飘了两三米落到人行道上。脚步接触到地面后，赵如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走。”
“砰——”
这个距离轿车哪怕想刹车也已经来不及，轿车不出预料撞到了地上的小红车，但目标已经平安撤离。
“别拉我，我要去教训他！这胆子也太大了吧？他疯了吗？”常樱气得直发抖，想冲过去把车里的人拽出来打一顿，要不是赵如眉反应够快提醒了，她挨一下就算不进ICU也得骨折吧。
“没必要。”
赵如眉拽着常樱退出将近十米距离，轿车本来只是车头有点损伤，轮胎轧上小红车瞬间让其散了架，连电瓶线路都暴了出来。
约莫五秒钟后，驾驶座的人刚启动车子，轮胎下方的小红车忽然爆炸，强烈冲击力对轿车造成了极大伤害。但下一秒，第二声爆炸引起了着火顷刻覆盖了这辆崭新轿车。
爆炸的热浪让常樱瞬间怯步，看着燃烧的大火，她人都傻了。
这现世报来得也太快了吧？
她反击的念头才刚成型，目标就已经见上帝去了。
“这绝对是有预谋的吧。”
常樱默了一会，扭头看向赵如眉。
“很显然。”赵如眉神情淡定说。
常樱复杂的目光慢慢变得肃然起敬，正色说：“还是你有远见，没有选择乘车。换成轿车，我们闪避起来绝对没有这么方便，电瓶车确实灵活啊！”
“不过我真没想到，他们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冬科会不想办了？”常樱有种安全常识被颠覆的感觉，“我帮你通知事务局，这事绝对要彻查！”
“我有联系方式，走吧，我记得前面拐角那条街还有电瓶车。”赵如眉打开网表，点开凌玉浮的备注，把这疑似有预谋的袭击通过语音言简意赅说了遍。
看着神色平静仿佛对这种袭击习以为常的赵如眉，常樱想到明天的打靶计划，默默把邀请摁了下去。
她倒不是怕，主要是不想拖大佬后腿，影响大佬发挥。
*
种植着各种花卉的洋房阳台，刚洗完澡穿着背心的尤金懒散窝在铺满垫子与枕头的吊椅里，透过玻璃门看着房间屏幕里的画面忽然陷入漆黑，他沉默了好一会才抬起网表联系了一号岛CQJ总部局长。
“什么事？”CQJ总部局长接通电话后，开门见山问。
“靶馆路段，我想知道是谁下达了如此愚蠢的自杀式袭击指令？”尤金声音很冷。
“袭击？稍等一下。”这位局长也愣住了，通话沉默了将近一分钟，他才压着火气解释擅自做主的人是今天刚上任的行动处新部长。
对付这个东夏国玩家的计划是通过会议秘密进行的，他主动道歉表示是自己没有强调其他人不需要插手，而之前跟尤金有过多次合作的老伙计大约要明天才能赶到。
“你放心，我已经勒令他们在你的老伙计没抵达一号岛之前，所有人不得再次动手，他们的一切行动都将直接听从你的调遣。”CQJ总部局长信誓旦旦保证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调遣指令简单得让人如同度假，却总是意外频出。”
尤金微微仰头，闭上眸子晒着夕阳，清朗磁性的声音很慢，“你最好祈祷科技会议上，东夏国不会以这个事件作为要挟。虽然车毁了，查不出什么东西，但是梦魇跟卢西恩可还在他们手里。”
“我们手里也还有一些筹码。”总部局长斟酌说，“放心，不会有问题的。”
“不会有问题？真是自大啊，我以为办了这么多年的冬科会，你们能够意识到越是高阶存在，越不容易为外力所袭杀。玩家目标，只能由玩家解决，为什么你们总想插一脚彰显自己的存在？”
尤金的话让总部局长沉默许久才回答，“我会再度警示他们。”
“这是你的事，我的目标只是这位女孩，不是吗。”尤金挂断了电话，微眯着眸子扫过阳台上盛放的鲜花，扯了下嘴角喃喃，“真是可怕的妒羡。”
下午五点。
赵如眉跟常樱在半路上又扫了一辆小红车顺利骑回了别墅，没有突发事件，一号岛的沿途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姐你真的太低调了。”
常樱把车停在别墅区正门附近的停车区，感叹道：“一点都没有那些高阶玩家的张扬派头，他们开着一辆辆跑车，左拥右抱着美女，恨不得向全宇宙昭告自己的存在。”
虽然赵如眉五官看起来很年轻，估摸着也就刚踏入大学校园的年纪。但常樱实在不敢喊妹妹，她怀疑大佬不止是四阶或五阶，有可能是更高阶的存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只要舒服就行。”赵如眉还了车，随意说：“我喜欢从简。”
“看出来了。”常樱点头笑说。
“今天食堂有海鲜自助，我去吃食堂，你一起还是？”赵如眉通过网表扫了眼食堂的菜单，看向常樱问。
“我看看……”
常樱打开网表扫了眼，她那群狐朋狗友已经开始计划今晚通宵的派对，她犹豫了一瞬抬起头说：“我也去食堂，好久没有早睡了，我今晚争取一下。”
“你到时候可以躺在床上好好梳理在靶馆积攒的经验。”赵如眉提议说。
常樱认真点头。
或许是今天下午在靶馆尽兴了，常樱没有了以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大脑轻松后，疲倦就涌上心头。
搞定晚饭，赵如眉跟常樱在岔路口分开，各自回了别墅。
夜幕笼罩了海上岛屿。
人体解剖录像被放大投影在墙上，一幅幅鲜血淋漓的画面让房间里酝酿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味，其惊吓程度属于普通人看一眼就反胃的存在。
赵如眉拿着一个小册子，搬了个鲸鱼坐垫盘坐在床边看着床头墙壁上的投影，若有所思地记录着相关数据。
修真界因为灵气的缘故，锻体法门都特别凶残。像现代车祸骨折乃至五脏破损，放在修真界只要疗伤丹药能供得上，那都不是事。
甚至体修自身的自愈能力比海蓝星最先进的科技还强悍。
“脆弱……”
赵如眉喃喃自语。
从长远看，海蓝星早晚会跟星际接轨，且走的是科技侧路子。但不管是修仙还是科技，体魄是共通的。有一个好体魄才能战胜对手，有一个好体魄才能精神百倍地研发各种科技。
赵如眉了解完东夏国医学院发布的人体解剥研究数据，唯一想法就是脆弱。
不论是器官还是骨骼，都太脆弱了。
东夏国官方的锻炼方式建立在科学分析上，究竟有益还是有害，都引用科学依据。这样做确实能确保民众安全，但坏处就是锻炼方式永远不可能超越当前科学认知的层次。
只有相关科技获得突破，利用其原理的工具才能更迭还代，这是最普世的认知。
或许只有赵如眉一个人不满足。
修真界的东西没办法照搬放在海蓝星，但总有一些精华是共通的。
她打算找出这种共通特质，用积攒的经验武装母国。
相关资料一直查到凌晨四点，期间网表还弹出了女子负重长跑选拔赛参赛确认表。赵如眉粗略扫过后选择了提交，临近五点她才上床睡觉。
这一觉，她罕见梦到了已经想不起来的小学经历。
那是小学一年级，福利院的同龄小孩子都上了同一所小学。比起那些第一次上学，对陌生环境感到不安的孩子，赵如眉跟福利院的小伙伴反而非常适应。
学校里有零食小卖部，胖乎乎的小胖就是个馋猫。院长妈妈除了每天每个孩子给两块钱零花钱外，还会让大家带上水果跟牛奶。但小胖吃完自己的份，总喜欢厚着脸皮追在其他福利院小伙伴屁股后面讨要分享。
好像是一年级上册，赵如眉依稀记得自己书包里的钱掉了，下午翻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为此班主任以为有孩子偷钱，很严肃地召开了班级会议。
最后一番排查，大家锁定了小胖。因为他每次上午零花钱就用光了，但今天下午居然还能往小卖部跑，且还买了两包辣条，在老师追问下，小胖涨红了脸辩解说钱是捡的。
担心老师不信，小胖哭得稀里哗啦，说钱真的是在赵如眉课桌下面捡到的。
赵如眉从小就不太爱吃零食，院长妈妈给她的零花钱一直攒在存钱罐里。当时她很想买的一款五阶魔方只差两块钱，本来准备放学回福利院就把存钱罐里的钱都拿去找院长妈妈兑整，然后去附近的文具店购买。
小胖把钱捡了花了，正好又是周五，只能等下个星期才能买。
那时候的她似乎很失望，但这情绪等到放学也已经淡得差不多了。她准备做作业的时候小安还问她怎么不去买魔方，这个问题当即勾起了她的伤心往事。
她说还差两块钱，小安却说够了。还说她是从几月几日开始攒的，绝对够了，说不定还有富余的零花钱。
小时候的赵如眉被他的自信弄迷糊了，不知道怎么的就捧着存钱罐去找了院长妈妈。
最后五阶魔方买到手，确实如小安说的，零花钱还多了三块。为了感谢小安陪同，她当时好像买了两个彩虹棒棒糖，给了小安一个。那棒棒糖一块五毛钱一根，巨款啊！
那个魔方陪着赵如眉度过了一整个小学，后来上初二的时候福利院扩建，孩子们的卧室搬到了新大楼，魔方不知道怎么的就不见了。
梦境忽然陷入黑暗。
赵如眉看见一个反坐在凳子上看不清五官轮廓的人手里拿着一个魔方，正熟练摆弄。
赵如眉意识回笼睁开眼，这回忆就像风一样散去了。
蒙蒙亮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赵如眉注视着天花板若有所思。这个梦与其说是她的，不如说是其他人的，只不过与她有关，被她强悍的神识所感。
小安？
赵如眉已经记不清高中时期少年的面容，他永远有收不完的情书，脾气性格也好，学习成绩优异有一段时间两人还是年级第一的竞争对手。竞争最为严重的一个时期，大抵是半年说话次数不超过五回。
后来还是院长妈妈察觉不对出面调解，让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高三那年两人各自考上了心仪的大学。
也是大学赵如眉明白了什么叫做远香近臭，通过网络，两人的联系反倒比在高中还紧密。当然这只是相对来说，一个星期联系四五回真的很紧密了。
小安考的是医学院，他说医学研发功在社稷利在千秋，而且一旦有了专利就可以躺着赚钱，还能给福利院捐款给院长妈妈买别墅，总之这家伙是鱼与熊掌都想要。
她进入修真界的那段时期，小安已经拿到直博名额。以他的才华跟永远清醒的头脑，赵如眉相信二十年过去，他绝对名利双收家庭美满了。
三千年岁月足以磨灭很多东西。
赵如眉看了眼网表时间，选拔赛八点开始，她还有一个半小时可以准备。
早上七点半。
赵如眉抵达选拔赛场地，这里是一号岛的山巅。穿着奇装异服的玩家通过安检进行身份核验，之后就可以准备穿上负重服，预备起跑。
参加女子负重长跑的玩家至少有三四百人，而跑道就是沥青马路，此时此刻马路已经被清空，两旁人行道站着加油喝彩的玩家，各种语言混杂在一块，特别热闹。
这么多人，马道根本没法同时承载。
为此裁判需要记住每一批玩家的起跑时间，然后跟抵达时间一减，从而得出所花费时间。花费时间最少的前三十五位晋级，参与正式赛。
赵如眉环顾一圈在场玩家，除了肤色与五官不同外，这随意的画风，让她想到了大学的校运会。
“姐！要不要押注！官方开盘，选拔赛押中的玩家夺冠后，赔率1：7！”柴清跟许思弈一大早拿着红色小国旗冲过来闲聊，而这样的选手与观众交谈场面，在准备区随处可见。
“……这比赛，是纯娱乐向的吗？”赵如眉视线越过两人，看向他们身后的刑砚司问。
“也不算。”刑砚司穿着皮夹克，乐着说：“除了咱们押注外，科技会议上以国家为参与者，也有相应赌注，赌资是科技资源。加油啊老赵，我已经单选你拉满了！”
“拉满是20w。”柴清在一旁解释说，“不过奖金需要交50%的税，最后到手只有50w。”
“行吧，我能压吗？”
赵如眉点开网表问。钱还好，但夺冠能赚科技资源，倒是可以一试。
“每个账号都可以押注。”柴清说。
“看到了。”
赵如眉直接拉满20w，压了自己。
随着八点一到，冬科会裁判开始清场，所有玩家自觉退到人行道上。
赵如眉穿上了负重10kg的负重服，在准备区等着上场。她分到的场次是12，跟她同组的还有十九人，都是玩家，自然免不了相互打量。
只不过时间一长，那些自以为足够隐秘多次打量的玩家，还是不可避免地暴露了出来。
迎着这些打量，赵如眉平静地等着裁判宣布入场。
搞暗算？她就没怕过。

第102章 冬科会（十一）
“Go！Go！Go！！！”
“碾碎他们！！”
“啊啊啊！密斯康忙！！”
黑色的沥青马路两旁, 蓝白条纹连贯地绑在路灯上，阻拦观众与参赛者的互动。小国旗、发带、衣物、小扇子等等应援物在这些玩家激情呐喊摇晃之下，显得场面格外燥热喧嚣。
不同国籍的参赛选手使用的负重服各有特色, 赵如眉这一件负重服的左肩绣有极具特色白虎, 据说上一届冬科会绣的是青龙。
每隔两分钟会有一批参赛选手预备起跑, 负重10kg跑道长度是10公里, 最快也得二三十分钟才能跑完全程。
由于参与人数众多, 等最后一批起跑，或许第一批已经抵达了终点。
“第十二场，预备！”
随着裁判拿起喇叭招呼，十二场次的参赛选手包括赵如眉在内, 纷纷来到起跑线。
伴随着一声哨响, 一位肤色偏黑的女性玩家跟弹簧似地飞了出去。人行道上跟这位女性玩家同国籍的观众，瞬间爆发出热烈喝彩，还有人站在小火车的箱柜里加油。
越是高阶玩家，身体素质越强，两分钟间隔足以清理出一条顺畅的跑道。
二十名同场玩家里，相比弹射起步跟手脚大幅摆动非常认真的西国玩家，赵如眉与剩下两位东夏国玩家只能算中规中矩，既没有太超前，也没太落后。
垫底的崎国参赛选手引起了本国观众激愤情绪, 呐喊得格外真情实感。
“有点麻烦啊, 老赵被夹了。”
代号墨镜的刑砚司握住扶手，跳上在人行道行驶的小火车，跟他待在一块的几个玩家纷纷攀上去, 箱柜很快挤满了六人, 随着栏杆被盖上, 小火车加速前进，正好追上第十二场的参赛选手。
刑砚司说的时候，二十人里跑得快的在最前头，跑得慢的在最后头，位于中间包括赵如眉在内，一共有七人。除赵如眉外，剩下六个都是外国人，且她的跑道居中，被另外六人呈包抄之势。
“赵姐没有用全力。”许思弈自信满满说，作为无人监狱五十圈晨跑的亲历者。大佬要么不认真，一旦认真起来，其他人根本没得玩。
“没错。”柴清赞同说。
“那也得能用得出全力啊……”刑砚司虽然觉得以赵如眉的性格，没有把握的事她不会做，但眼下需要克服的不光是超越其他玩家，还得突围各种小动作。
随着四分钟过去，赵如眉始终与第一梯队保持着大约三十米距离，而原先跟在她身边甚至略超她一些的参赛选手，已经有些难以为继。
略落后赵如眉一两米的两个西国女玩家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忽然加快速度从赵如眉身边掠过。下一瞬，赵如眉脚下的沥青地面忽然一软，犹如踩进了沼泽里。
赵如眉面不改色用灵能覆在脚下，如履平地般轻松跨越，她脚下速度忽然加快，越过了前方西国玩家。
这位玩家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她步伐一踏，谁料异变突生，她脚好像踩进了坑里，平衡感被破坏，由于奔跑速度过快来不及稳住，身体踉跄着摔倒在了地上。
“咦——”
“好家伙，平地摔啊。”
“来了来了，我最喜爱的环节！”
大家都是玩家，这个平地摔是怎么回事，心里都有数。一些观众甚至对此感到极度兴奋，比起中规中矩的赛跑夺冠，果然还是大家互坑最有意思！
无人机摄像头飞行在上空，与此同时的裁判室里，一群裁判吃零食的吃零食，补觉的补觉，只有个别盯着屏幕，但从他们习以为常的表情来看，这属于传统艺能。
第一个摔倒的出现后，紧接着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反正又摔了好几个。
轻易杀出重围的赵如眉扛着10kg的负重，开始提速。两分钟后，与第一梯次动辄一米八几一米七九的女玩家将距离拉近至了两米。
这六位察觉后方有人异军突起，当即非常有默契地开始变幻跑道，形成一堵人墙，摆明了不想让人过去。
“卧槽，无耻！”
柴清扒拉着箱柜边缘，有些不忿，“乱占跑道，这也是规则允许的吗？！”
“但是马路上没有跑道啊。”刑砚司咧着嘴角，双臂搁在箱柜上，笑着说：“这只能说是参赛选手之间默契配合的战术，跟违规可扯不上关系。”
“安啦安啦，以赵姐的身体素质，这群人的小动作根本拦不住她。”常樱的注意力更多的集中在每个参赛选手的跑步姿势与神情上。
第一梯次的参赛选手从最开始的冲锋在前，到现在跑了约一公里后，其动作就略有点变形没之前那么游刃有余了。并且随着时间推移，慢慢追上之前场次吊车尾的玩家。
每一个参赛选手都免不了被前面堵路。
但她们也知道，跟自己的竞争的并不是前面场次的吊车尾，而是同场次的其他竞争对手。所以赵如眉被拦，几乎在资深玩家的预料之中。
对于这些人的跑道轮换，赵如眉并不慌张，她将距离拉近至一米后，瞅准一个时机准备突围，而一直用余光注意她动作的参赛选手忽然一个侧身变道。
这变道的目的就非常明显了。
但她这一变道，原来的位置就空了出来，赵如眉一个背身侧步，速度比她更快地占据了她的跑道，眼看就要突围，无形的屏障忽然挡在了赵如眉面前。
这个屏障很有意思，跟灵能有点相似，并且很厚实。
高阶玩家毕竟通关了几十个副本，天赋等级底蕴远不是一阶可以企及的。
屏障维系了三秒，赵如眉余光扫了眼注意力一直关注这边的西国女玩家。见自己的天赋派上用场，她唇角扬起了一个挑衅的笑，拉开了好几米距离。
“我艹！”常樱的脾气瞬间爆起来了，大声呼喊，“姐！弄她！！”
第一次突围失败，赵如眉转移跑道来到这个女玩家后方，当距离拉近至一米，前方又恰好要与上一个场次的吊车尾参赛选手进行赛道竞争。
赵如眉等了约二十秒，趁这女玩家用天赋拦下前方吊车尾的玩家，她施展灵能让其化为无形绳索捆住了她动作。赵如眉动作矫健一超二，这一波不光翻越了吊车尾选手的人墙，还顺利拿到场地第一。
“法克——”
自己的天赋为她人做了嫁衣，这位西国女玩家险些把鼻子气歪。被她用天赋暗算的吊车尾玩家心里不爽，果断选择打击报复。
灵能束缚结束，这位女玩家正要迎头直追，谁料鞋带忽然松了，她脚下一个不察，右脚绊左脚，滚在地上摔了个大个头。
“嗤。”
被暗算的玩家极具嘲讽地嗤笑一声，潇洒扭头大大方方踏上人行道弃权。
“该死的——”
本来有望冲击入围的女玩家铁青着脸用拳头重捶了下地面，人行道的小火车上针对她的嘘声一片。
十公里的赛道若细分为十个路段，这样的互坑场景可谓此起彼伏，相熟的玩家联手，本国玩家联手，被同一个人坑了的受害者联手……
如果不是要维系负重长跑最后的体面，严禁赛道斗殴，这些玩家甚至有可能当场扭打起来。
甩开同场次的玩家后，赵如眉剩下几公里跑得还算平和，偶尔会被误伤，但她都用相同的方式进行了回礼。
一位打扮休闲的西国玩家站在小火车的箱柜里，注视着女生背影，他打开网表，若有所思地在备忘录输入了几个字：模拟天赋？
高阶玩家体质确实比运动员都好，但也架不住扛着10kg负重跑十公里。
距离终点的半山腰还剩五百米左右，沥青马路上的玩家大部分大汗淋漓，缓慢步行。有的玩家见没有入围的希望，选择直接弃权，但大部分都坚持到了最后。
赵如眉慢跑着穿过终点，随着屏幕上的成绩分出来，十公里负重她一共耗时40分钟54秒，空降第一。第二名跟她相差了整整五分钟，第三名则相差七分钟。
这差距犹如天堑。
“你们可以休息了，每一位参赛选手都可以免费领取两瓶运动能量水补充体能。”
一位穿着蓝色T恤头戴棒球帽疑似工作人员的人提醒了一句，赵如眉的目光从大屏幕落到了附近的终点休息区，除了归还负重服的区域，左手侧的小桌旁，一位戴口罩的工作人员正在为参赛选手发放盐水。
十公里跑下来，就连赵如眉都感到了口渴，更别说其他玩家。这附近又没有商店跟可直饮水龙头，每一位到达终点的玩家玩家都会领取两瓶运动能量水。
赵如眉把负重服归还后，排了一分钟的队。
负责发放能量水的工作人员身材一米八还要高点，他T恤外露的手臂肤色偏瓷白，臂膀肌肉轮廓分明，身材也不是那种纤细款，而是精壮类型。
轮到赵如眉领取时，戴着帽子跟口罩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从整箱里拿出两瓶能量水摆在桌上。
赵如眉拿起一瓶夹在手臂下方，另一瓶握在手里离开了小桌子。
附近的参赛选手要么在脱衣服，要么在猛灌盐水。赵如眉找了个不挡路的位置，扫了眼忙碌的发水区，目光落在手中的运动饮料上。
水质透彻，全新，未开封。
“你怀疑这里面有东西啊？”在赵如眉打量期间，一个东夏国面孔的玩家忽然从赵如眉身后钻出来，笑着说：“这可是冬科会官方特制出品，先不说制造过程跟派发都有人盯着，其它国家也不至于连这点轻重都分不清。”
“不管是哪个国家，只要敢在冬科会上闹事，基本都没好果子吃的。放心吧，这些敢搬出来供给所有人喝的跟吃的东西，安全有保障的。”这位东夏国玩家说着喝了两口饮料。
事实上每一个抵达终点的玩家都领到了饮料，不分国籍，大部分都喝了。
饮料有问题的概率确实很小。
赵如眉环顾一圈附近，收回目光伸手拧开了瓶盖。
“姐！”
在赵如眉作势准备喝的时候，柴清几人跑过来，兴奋说：“姐！你拿选拔赛第一了！！”
“干得漂亮！我在全膳西餐厅订了下午的位，新式中西餐结合，味道特别好，晚上一起？”刑砚司看着女生，脸上带着笑说。
“可以。”赵如眉点了下头，重新把手里的饮料盖上，看向柴清跟许思弈说：“我正好找你们两个有点事，先回别墅吧。”
常樱几人本来就是过来凑个热闹顺便支持一下本国玩家，现在选拔赛已经有本国玩家稳入明天的正式赛。一行人也没什么留恋，沿着下坡的路离开了比赛场地。
“姐你还喝吗？”一行人走了一段路，柴清目光落在赵如眉夹着的那瓶饮料上，咽了下口水问。
他有些渴了。
“忍一下吧。”
赵如眉给凌玉浮发完消息，关掉网表看了眼柴清，神情平静说：“这个水要送去事务局让他们检测。”
柴清脸色剧变，下意识压低声音震惊问：“水有问题？”
刑砚司脸上轻松笑意也因这个回答消失了，拧着眉说：“其他人都喝了，应该不至于。但你既然怀疑的话，还是别喝了，让他们检测一下。”
“我觉得，或许真的有问题。”
常樱想到昨天那场明目张胆的车祸，昨天的经历刷新了她对于冬科会安全的认知，“你别忘了我们的身份，真想混点东西进去，不是没可能的。”
赵如眉几人离开没多久，一个蓝色T恤的工作人员连忙跑过来向发水的男生道谢，“谢谢谢谢，麻烦你了！”
“只是一点小忙，咳咳。”
男生自觉让了位，伸手抵着口罩咳了两声说：“我去整理负重服了。”
“好的好的。”
工作人员点头应下。
不管是起跑点还是终点，附近摄像头密布，工作人员也经过严格筛选，基本杜绝了其他人从中搞破坏的可能。
位于监控盲区的建筑后方。
尤金取下棒球帽跟口罩，仰起头呼了口气。
“差一点！”
一位同样穿着蓝色T恤的CQJ组织成员走过来，大为失望，“只差一点她就喝下去了！”
尤金看着蔚蓝天空，没有说话。
“不过这附近没有其它水源，我想她应该还是会喝的。”组织成员根据客观条件，重新变得自信。
“在那种带有强烈暗示的安全环境下，她都没有喝下去，后续饮用可能性太低了。”尤金神色平静说：“准备失败的下一步计划吧。”
“……好吧。”
这位组织成员应下，“我会时刻关注她的动向。”
选拔赛还在继续，屏幕上的排名也在更迭。但不论后面怎么变化，赵如眉的名字始终稳居第一。
刑砚司是开车过来的，选拔赛结束他们还有各种聚会跟放松活动。轿车停在别墅区入口，随着赵如眉三人下来，这辆轿车重新启动，沿着道路扬长而去。
赵如眉带着柴清跟许思弈两人进入别墅区，在石子岔路口撞见了正在看网表的凌玉浮。
“就这两瓶。”
赵如眉走到她面前，把两瓶能量水递给了她。
“我查了监控，发放它的工作人员戴了口罩，你有什么其它印象吗？”凌玉浮将网表设为开放状态，上面的选拔赛工作人员面孔身材悉数呈现在三人面前。从更迭信息来看，所有人的外形都是今天早上登记的。
赵如眉抬手滑动，从第一页一直拉到底部，虽然工作人员里有不少身材健壮的，但细看总有几处对不上，“他没在这里面。”
“那就是专业人士了。”
凌玉浮解除开放状态，把两瓶水放进特意提过来的黑色背包里，对女生正色说：“我会转交给科研部的人员检测，有结果再通知你。”
“好。”赵如眉颔首应下，目送凌玉浮背影离开后，招呼柴清跟许思弈，“走了。”
两人连忙跟上。
别墅区有供玩家锻炼的体育器材室，室内羽毛球、篮球甚至还有一座草坪操场。
由于只对本国玩家开放，这些公共设施的要价很便宜。租赁一间五十平方的空旷自习室，一天只需要200块。对比面向国际玩家的靶馆与各种酒吧ktv，这力度堪比跳楼价。
“你们有没有兴趣学身法？”赵如眉把门关上后，环顾一圈空旷封闭的室内，目光落在柴清跟许思弈身上问。
“身法？是晨跑五十圈的那个身法吗！？”柴清精神一振，清俊脸庞浮现期待。
“那个属于进阶版，如果你们到时候想学也可以，但学之前，你们得先打基础。我很少教人，找你们也有做实验的意思。你们应该也发现了，属性面板并不能与玩家的真正实力挂钩。”赵如眉说。
两人赞同点头。
这一点他们可太有体会了，当时在无人监狱大佬的面板平均属性估计不超过15点，但硬是把狸猫一众崎国玩家踩在了脚下，这个说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
但两人也清楚，这种硬实力不是短时间内能攒出来的东西。
说不定大佬从三五岁的时候就开始练习，至今已经有十来年底蕴。而玩家从一阶至退休，官方给出的数据是七年。前期五天一个副本，每一场副本结束光缓过劲就要三四天，他们哪有多余时间去锤炼自身。
“姐你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说，柴清可能在大学有军训体质要好一点。但我自从出社会就没怎么锻炼过，体质方面只要你不嫌拖后腿，我就没问题。”许思弈坦诚说。
“怎么练，姐你尽管说！”
想到大佬当时潇洒帅气的身手，柴清已经忍不住畅想了，恨不得立马学会然后在副本里大展拳脚。
“刚开始没什么难度，你们跟我做几个动作就行了。”
赵如眉充分考虑到现代人的体质，柴清跟许思弈在她的指示下，一左一右站直了身躯，她边示范边说：“双臂前伸，打开，上扬，肩颈背脊胸膛挺直，双手合掌双臂拉直后仰……”
一个起手动作还没做一半，两人已经扛不住七歪八斜地摔地上了。
“这个动作虽然放松，但是好难啊。”柴清坐在地上感叹。
“这只是几个姿势，离完整动作还有十七个姿势。”赵如眉默了下说。
许思弈：？？？
柴清忍不住瞪大眸子。
大佬的没难度跟他们认为的没难度，好像有亿点点偏差啊……
“初次接触是这样的，多熟悉多练就行了。这套连贯动作名曰开窍，只要能掌握，你们到时候再学其它的动作会很轻松。”赵如眉并不意外说。
“我再试试。”
柴清歇了会又站了起来继续尝试，光是一个小幅度后仰，他跟许思弈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勉强撑住没倒下。就在两人以为终于克服第一个难关，下一个姿势差点把他们头给砸了。
这特么下一个姿势是后空翻啊！
自习室大楼里，赵如眉带着两人从上午一直忙到下午五点，随着她宣布结束，柴清跟许思弈两人瘫软在地上，身上T恤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发尖上的汗水更是能用手薅下来。
“我——呼哧——咳咳咳——”柴清嗓子干得发哑，上气不接下气，“真，神奇！我居然，还活着！”
“这天花板是不是在晃？”
许思弈视野朦胧看着白色天花板，他总有种世界在天旋地转的感觉。
柴清凝目看去，有些不确定：“好像，是在晃，在晃……唔，我头好晕，我身体都不受控制了。”
“我要去趟全膳西餐厅，你们恢复体力就回宿舍吧，明天再练。下个副本前，一天练一遍就行了，进步应该会很明显。”赵如眉温声说。
“这绝对的，有进步吧。我觉得一天就，很明显了。”柴清咧着嘴说：“其实这个也挺好的啊，只要累到意识跟身体断开连接，就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我还能再练好几遍！”
“有点想去称一下体重，这么多汗，不掉个两三斤，说不过去吧。”许思弈喃喃说。
“去称！等咱们能动了，就去称体重！”柴清振奋说。
两人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才感知到自己躯干与四肢的存在，柴清点开网表灯，脸色一麻，“完了，我网表不够电了……”
“去开灯啊。”许思弈艰难地翻了个身，有种身在副本的感觉。
“我要是能站起来，我早就去了。”柴清试着匍匐前进，叹气说：“完了，我现在身体很累，但是头脑特别清醒还想再翻几个跟头怎么办？”
许思弈：“……我也。”
“大佬的锻炼方法果然不同凡响，连运动都能让人上瘾。”柴清格外兴奋，“我甚至想冲进副本跟那些npc厮杀一场，一定特刺激！”
“急什么，六天后强制进入副本，到时候有的是时间让你发挥。”许思弈试着坐起来，但身体的力气没有恢复，连续两次都失败了。
两人回到别墅宿舍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哪怕意识与身体彻底融合，锻炼了大半天的身体居然没有丝毫酸痛感，这个神奇现象让两人惊奇了好久。
为了尝试意识是否真的感知不到锻炼带来的疲倦与疼痛，两人在客厅里做俯卧撑。前面五十个很轻松，但做到七十个就开始痛苦面具，陆续因坚持不住而放弃。
“要是明天起床还不酸痛，大佬的锻炼方式绝对可以封神！”柴清振奋说，“到时候说不定有机会让咱们国家的其他玩家都武装上。”
“不光是玩家。”许思弈不疾不徐说：“军人、民众、孩童，只要是我们国家的人，都有机会因此而受益。”
“那得分先后推广吧。”
柴清警惕说：“这么好的宝贝，我们都还没普及，可不能让其它国家偷去了。”
“大佬心里有数的。”许思弈一点都不担心。
“也对！”
柴清放心了，他想到这个锻炼方式如果普及，国民身体素质变化，伤病减轻，精神更好，干活更努力，不但民众自己的生活会变好，还可以为国家创造更多的税收。
除此之外国家医疗压力减轻释放国家医保资金，这笔钱可以投入到科研领域……
想着想着，柴清沉沉睡了过去。
许思弈察觉身边人没声了，起身一看发现这小子连睡觉都翘着嘴角，忍不住轻啧了声，起身拿了床毯子给他盖上，自己躺在了沙发上。
朦胧夜色下，一号岛的娱乐设施开始迸发活力。
全膳西餐厅据刑砚司说，是以中餐为主西餐为辅的新型餐饮。中餐的够味搭配西餐的清淡，既能让人吃个饱，又不至于感到油腻或是饱胀，清淡的餐后沙拉极大地缓解了这种不适感。
赵如眉留意到偌大的餐厅里，近百分之九十都是外国面孔的客人。
“这个官方创新在国外很受青睐。”
刑砚司注意到赵如眉环顾的目光，笑着说：“但是目前还属于国内孵化期，体系没有成熟前，不会在国外扩张。目前国外的全膳西餐厅只有几个首都有。自从一号岛开放，这里天天爆满，一桌几十万都赚麻了。”
“但是全膳的味道真的很好吃。”常樱感叹说，“就是有点小贵，相对来说还是国内更划算。”
全膳西餐厅的服务人员都经过专业训练，近百桌穿梭起来，丝毫不显得凌乱，在餐厅中间，还摆有一架银色钢琴，随着即兴的玩家弹罢，钢琴歇了下来。
赵如眉视线一扫，留意到一位身穿白色西装，身材高大的金发男生彬彬有礼地迈入了钢琴展览区。
“我艹！好帅啊！”
常樱也留意到了坐在钢琴前正好面对他们这一桌五官白皙帅气的男生，眼睛顺便挪不开了。
赵如眉：“……”
属实是梅开二度了。
年轻男生神情随意抬起双手搭在钢琴上，琴键的声音犹如清泉流淌，在他优雅触碰下极富韵味地荡漾开来。他的曲调欢快、阳光、带着一点童话意味，让人宛如置身无忧无虑的梦想乐园。
他的神情专注虔诚，随节奏小幅度活动身体。金色短碎发跟完美的五官就像童话里的王子来到了现实，带着极致的优雅与温柔。没人会觉得他在赢取谁的注视，他只是在演奏自己的一段故事，万般美好。
随着演奏结束，男生低头温柔地与钢琴吻别。直到他的身影消失许久，西餐厅的玩家才缓缓回过神来，环顾四周仿佛刚才的演奏只是一场梦。
“我刚才好像看见一位童话里的王子现身为我们演奏了一场。”常樱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左右张望，想要找到那个男生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弹得挺好的。”
刑砚司伸手摸着下巴认真点评，“长得也不错，属于富婆们最喜欢的那一款了。你还是别惦记了，全球没房产应该拿不下来。”
“你也太现实了吧。”常樱瞬间下头，满脸怨念地盯着刑砚司。
“实话嘛。”刑砚司看着常樱笑着说：“这种男生，你把握不住，老赵倒是有点机会。”
“为什么？”常樱不高兴追问，“说不定爱情就正好降临了。”
赵如眉神色平静看了眼刑砚司。
“老赵够厉害啊，获得了优先择偶权。”刑砚司理直气壮说。
常樱：“？？？”
你大爷的，这让她怎么反驳。
“知道一号岛哪里有练手的地方吗？”赵如眉对择偶之类的话题没太大兴趣，明天是负重正式赛，后天就要进邀约副本了，柴清跟许思弈今天下午的表现让她看到了国民的潜力。
“练手？你指哪方面？”刑砚司问。
“拳脚方面。”
赵如眉喝了口凉了些的热汤。
“拳击？我知道一个拳击场，我发定位给你。”刑砚司通过网表发了个定位，提醒说：“不过这地方你小心点吧，监管不如地面。其实国内也有拳击场，有不少实力很强的。”
“国内没有我需要的素材。”赵如眉神色平静说。
“ok。”
刑砚司比了个了解的手势。
全膳西餐厅外。
一身白色西装的尤金靠着车门，点燃了一根烟，但并没有抽。
“这次准备制定多久周期？”车内有人问他。
“三个月吧。”
尤金盯着缓慢燃烧的烟纸，想了会，嗓音很轻：“这个女孩的意志很坚定，我有些兴奋了。”
“太久了，以往你的周期都在一个月内，你觉得组织会给你三个月时间？”车内的人说。
“他们不得不给，他们很难杀死她。”尤金笑了下，夸奖说，“从履历来看，她很厉害，不是吗？”

第103章 山匪（一）
一号岛当众械斗的高昂代价, 注定让各国官方会反复告诫甚至勒令喜欢找乐子的玩家收敛些。但总有个别目标本身具备的价值，远超这笔高昂代价。
假设敌强我便弱，遇上这样的高价值目标, 付出点代价扼杀, 在CQJ组织的字典里，属于战术自保。
“砰砰砰——”
“砰——”
“嘿！右拳，快用你的拳头狠狠砸烂他！”
“没吃饭吗你们？！再用点力, 噢噢噢噢噢！！！漂亮，就是这样！”
“nice！”
随着四方擂台上又一场拳击决出胜负，不同肤色的玩家或坐或立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擂台二楼的扶栏附近, 光线昏暗, 人影绰绰。
“我有时候在想，副本里解决恩怨的效率实在太慢了。如果能把擂台里的这些竞争者全部闷杀，或许能为我们拉开一大步优势。”一位穿着背心与皮裤的健壮男人盯着下方喝彩的观众, 有些疯狂说。
“你为何不试试炸了一号岛？”尤金穿着衬衫, 双手搁在扶栏上，隐在阴影中的面孔仍能从其轮廓看出帅气，对组织同伴的设想做出回应。
“如果能办到，我想国会早就这么做了。”
男人有些遗憾：“仅凭玩家的能力，毁灭一座岛屿还是太困难了。梦魇跟卢西恩落在东夏国手里, 这对我们的损失很大。关于关押地点，他们下了大力气寻找, 迄今还没有一点消息。”
“这很正常，这些年东夏国花费大力气，已经完成了主要城市的改造与铺设, 他们的信息封锁技术越来越严密。除非从科技资源里获取新的技术, 不然我们从网络上能获取到的情报只会越来越少。”
尤金并不意外, 余光扫了眼或坐或站在A区的观众。他收回目光，伸手解开袖扣，随意说：“你自便，我下去玩玩。”
“你确定不是下去欺负人？你最好穿件衣服，我实在不想听那些女人的放肆尖叫了。”
男人转过身，看着尤金脱下那身斯文衬衫，呈现肌理分明轮廓隐现的强健脊背与臂膀，没有女人能拒绝得了这具饱含力量的体魄，他满足了大部分女人的所有幻想。
对于男人的调侃，尤金把衬衫搭在手臂上，不紧不慢说：“‘用尽全力’，这是对拳击最基本的尊重。”
拳击场除了职业拳击手外，还有素人拳击手。像这种国际高阶玩家云集的地点，拳击场连着两天上台的，全都是素人拳击手，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玩家！
随着一场拳击比赛结束，赵如眉看了眼网表时间，已经晚上八点。
根据拳击场的评价，这地方凌晨才是最热闹的时候，一张10w块钱的门票，可以一直待到第二天早上。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一号选手跟二号选手！”随着主持话落，佩戴着拳套，赤膊上身的两名选手先后上台。
擂台的聚光灯很亮，尤金微眯了一下眸子，看起来年轻又乖巧的帅气长相配上这身精壮体魄，他本就白皙的皮肤仿佛在发光，女观众的热情瞬间被引爆了。
“好帅好帅好帅！”
“啊啊啊啊——为什么这种颜值要上场比赛？如果缺钱的话，我有钱，快来找我！！”
“哇！好帅！”
看着出现在视野里，已经眼熟的男生，赵如眉丝毫不感到意外，她目光落在男生没有丝毫赘肉的腹肌上，这身材一看就是经过刻苦锻炼取得的成果。
同样站在擂台上，但目光全部被对手吸引的一号选手有些不悦。随着裁判做出准备手势，他双拳摆在身前，与视野平齐，盯着对面这张挑不出毛病的俊脸，心底不可遏制地生出嫉妒与期待的快意。
哼，他不信这种小白脸能有多强战力，真期待他被打得蜷缩在地时的场景啊。
注意到对手眼中的轻视，尤金神色温和地准备。当裁判吹响了一声哨，双方各有进攻方案，但相比对手的直拳试探，尤金出手是不符长相的凶狠，逼得对手不得不将双臂挡在身前进行防御，步步后退。
当对手露出破绽，尤金逮住这个机会一套利落连招打得对手破绽越来越多。最后一个挥拳力道极重，将人撂倒在了地上。
裁判靠近躺地不起的选手，开始进行读秒。
然而随着十秒过去，这个选手头晕目眩，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爬起。
裁判读完秒立即起来抓住尤金手腕高高举起，吹着哨向在场上千名观众展示获胜者。
观众区已经被点炸了。
这些女观众是真没想到颜值身材俱佳的年轻男生，居然连实力都这么凶悍，强大的实力总是受人青睐，个别大胆的女观众甚至开始把私人用品抛上擂台。
尤金看到东西飞过来很有经验地躲开了，但当看清丢的是个什么，他眼底闪过窘迫下意识抿了下唇，看向裁判。
其他女观众看清这物品，一大半都害羞得直冒热气捂住了脸，少部分去看丢东西的那位西国女玩家，她刚把裙带拉到肩上，胸前有些松垮。
天哪！
这也太疯狂了！！
“嘿，女士们！”
裁判捡起擂台上的东西，脸上浮现一个都懂的笑，“请不要过分逗弄一位害羞的男孩，他或许连教育片子都不看。这份爱的礼物对他来说，实在太沉重了。”
“啊啊啊啊！！”
“啊啊啊！”
“我就爱这种男孩，快来姐姐的怀里！！”
裁判的话极大挑动了女性观众的喜爱与热潮，谁不喜欢害羞又有腹肌的帅气大男孩呢！
尤金：“……”
有点想念私人擂台了。
习惯了东夏国的保守风气与修真界总是长衣长袖的穿着，饶是赵如眉也觉得这尺度可真够大的，好在裁判玩笑归玩笑，还是很快地处理这件事。
“我们这位勇猛的大男孩准备挑战第二轮，他希望能被比他更厉害的强者赶下擂台，有人能达成他这个心愿吗？噢，我想应该没几个，因为他的实力有目共睹。”裁判环顾在场观众，特意拱火说。
“我来试试。”一位说着蹩脚西国语言，穿灰袍和服的崎国玩家举起了手。
他个头不高，赵如眉视线落在他稳扎稳打的步伐上，下盘、核心、肩背明显经过长期锻炼。相比男生上一场的对手，这一个要更为沉稳。
赵如眉来拳击场主要是想看看国际玩家的实力水准，拳击场或许不能反应顶级玩家实力，但中上游还是能看出一点。擂台并没有强制选手脱上衣，这位崎国玩家经过安检戴好拳套就上了台。
随着裁判吹哨，擂台上的两人开始了试探。
拳击只能用拳套决胜负，且击打位置也有讲究，恶意击打头部属于犯规。赵如眉注意力集中在两人的试探表现上，同样都有基础，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挖掘敌人的劣势就成了制胜关键。
试探结束后，尤金抓住这位崎国玩家过于保守的弱点，针对性地开始撩拨。他总是占了一拳便宜就后撤到安全区域，过于保守的风格让崎国玩家犹豫究竟追不追击。
这场比赛持续了将近五分钟，这位崎国玩家在终于忍受不了挨打选择反击时，成功陷入尤金的拳套，被他凶猛的攻势打倒在地。
“7，8，9，10……二连胜！”裁判读完秒立即举起尤金的手，向所有观众大声宣布。
迎着疯狂的喝彩与示爱，额头冒着细汗的尤金宝石绿的瞳仁清澈明亮，脸上浮现一个略显腼腆的笑，迷晕了一大堆女观众。
赵如眉收回打量的目光，若有所思。
如果柴清跟许思弈代表了一小部分的东夏国样本，那擂台上的男生就是西国民众里较为出色的样本之一。
有事务局帮忙，接触东夏国的优秀样本很简单，西国样本估计也不难。只不过像擂台这位这样的出色样本，估计就有点麻烦了。
在赵如眉思考期间，连胜两场的年轻男生又开始了第三场拳击。这一次的对手同样有着一米八的身高，黝黑身材比尤金更壮实。双方拳风往来，造成的力道换作普通人挨一下至少骨折起步，打到要害丢性命也不稀奇。
连着两次试探没有找到突破口，甚至还感受到了压力，尤金眉眼舒展，唇角噙着笑意，撕下了之前安静温和的伪装，挥拳动作越发敏捷狠戾。
“啊啊啊！好厉害！”
“这是极限吗？这就是极限吗，好快！都要看不清动作了！”
“他们的拳头看起来很有力量，挨一下绝对超痛！”
“会失败吗？他已经打了两场了，不是全盛状态，就算失败也很厉害了。”
观众区的玩家目光全部聚焦在擂台上，从他们的惊叹就可看出对抗的两人实力绝对属于玩家里的中上游，肤色黝黑的那位玩家大开大合，拳风虎虎生威，一时间将男生的势头压了下去。
即便是外行玩家，也看出尤金落入了下风，她们已经开始找借口试图安慰将要失败的男生。
赵如眉反倒来了兴趣，她离开观众区，找到了拳击场的工作人员，询问上场的要求与规则。牛高马大的西国工作人员怀疑地看了眼纤细的女生，重复问道：“你确定要参加？”
“嗯。”
赵如眉点头，她没试过拳击，不过看了好几场，也看出了一点经验。
一天连着好几次碰上，但对方均没有交谈地选择了及时抽身。赵如眉本来不打算搭理，可现在他表现出来的实力，倒是有资格当实验样本了。
摸透他的极限，对赵如眉了解现代人的体魄有大用处。
赵如眉等待了约七分钟，擂台上的局势也在这期间发生了逆转，肤色黝黑的外国玩家出乎大部分观众预料，成为了最先倒在地上的。
尤金第一次摘下拳套，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干毛巾擦拭身上汗水。一位工作人员爬上擂台，在他身边说了两句，尤金面露诧异，看向下一位参赛者的方向。
正在适应拳套的赵如眉察觉这道目光，偏头望向擂台，迈步走近。
“女的？”
“怎么让女的上场啊？”
“一定是想要搭讪吧，啊啊啊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
“我也要去报名！”
看着轻松翻上擂台的年轻女生，观众区的玩家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没有人认为她是来挑战的，反倒觉得是为了向男生搭讪。
不少受到启发的女玩家前仆后继把工作人员围了起来，争先恐后的想要报名。
为了争夺提前上场的机会，还有人试图加价，5w的上场费硬是被加到了50w。
“请容许我多问一句，你做好搏击准备了吗？”
尤金看着五官白净精致的女生，在其它场合，他会将她视作目标。但拳击场上，男女本就存在身高体型与力道上的差异，这座拳击场就连拳套都是专以男性手掌码数设计的，对女性的尊重促使他开口。
尤金的东夏国语言很标准，赵如眉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关照与礼貌，颔首说：“我很好奇你的极限在哪。”
尤金目光一顿。
极限？
很少有人在拳击上跟他讨论这个话题，就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极限究竟在哪。当时工作人员说有一位女性想要挑战他，尤金第一反应是拒绝。
但当发现发起挑战的是目标，他开始摇摆。人类总是热衷于美好事物，而战斗属于一种暴力行为，尤其对温和的女性而言，她们更喜欢和平。
他不确定目标的真实目的，因为对待拳击比赛，目标看起来很认真。
“如果你是为了这个而来，那么我很荣幸。”
尤金心底被勾起了一丝好奇，就连身体细胞都变得活跃起来。能闯进一号大厦分部，将十几名手持武器的高壮男性解决。虽然他没亲眼见识过女生的身手，但想来肯定异于常人。
或许她会给他带来惊喜。
尤金步伐后撤，摆出了准备姿势。
面对体型悬差有点大的男生，赵如眉神色平静，微微俯身，直视他宝石绿的瞳仁。
吵吵嚷嚷的观众们看到这一幕，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脑子里不约而同地浮现了一个念头：这两个人居然是认真的？
裁判看了看两人，确定都准备好后，双手一挥，吹了声响亮的哨。
“砰——”
开场试探，尤金一个极快的直拳挥出，谁料女生忽然往下一蹲，一拳命中了他腹部。这力道就跟被沙袋砸中似的，不算痛，但也绝不轻。
“哗——”
看着男生先被攻击到，位于观众区的玩家们一片哗然，这跟他们预想的剧本不一样啊，但很快就有女观众反应过来，“他真是太绅士了！他一定是不想伤害这个女生，所以特意放水了！”
“但这个女孩的闪躲真的很快，我不认为是放水。”一位拳击爱好者评价。
“这才刚开始……噢瞧啊！她又打中了！漂亮！”原以为是迷妹找偶像贴贴，谁料上场的这位实力丝毫不弱于男生，一些只想看拳击对抗的观众发出了由衷赞叹。
挨到第一拳的时候，尤金已经把警惕拉到了极限。但接下来的博弈，女生有意识的敏捷与反应让他头一次意识到了棘手感。
除了力道略有不如外，女生其它方面都优秀到了让他惊叹甚至自愧不如的程度。
尤金果断转攻为守，想要找出破绽。
面对尤金的防御，特意卸了力道的赵如眉主动出击。
她尽量不让力量集中，但磨砺了三千年的本能反应实在是改不过来。这造成的结果就是她能打中尤金，但每当尤金准备攻击，或者攻击时她永远快人一步抓住间隙予以反击。
这可不行。
这么打下去，又要变成单方面碾压了。赵如眉谨记自己的目的，默默给自己增加了难度。
比如压缩脚下的活动空间。
尤金很快意识到女生动作相比之前，变得拘谨又缓慢。随着压力一轻，尤金注意力集中在打倒对手上，出拳又凶又狠，没有丝毫留情的意思。
看着女生被攻击得只能防守，一些女观众面露悻悻。自恃在这样的拳头下撑不过去，已经报名了的女观众默默撤销自己的报名，灰溜溜回到了观众席。
与此同时的二楼，跟尤金有些交情的同组织成员正在拼装一把狙击枪。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好机会。
尤金负责吸引目标的注意力，他来瞄准。作为狙击手，死在狙击枪之下，或许是个不错的结局。
尤金越打越强悍，然而赵如眉的防守足以用固若金汤来形容。不过防守次数多了，他拳头造成的震荡力道还是让她手臂感受到了些许麻痛。
大致摸清尤金水准后，在他再一次的锐利攻击中，赵如眉开始与他正面对抗。拳套与拳套的碰撞，赵如眉退了一步，尤金退了三步，第四步勉强止住。
这力道……
尤金宝石绿的瞳仁浮现警惕，随着女生冲过来，他根据拳套轨迹下意识躲避。谁料她拳头一勾，本来应该回撤再攻击腹部的动作因尤金偏了下头，打中了尤金的下颌，让他白皙脸颊瞬间红了一块。
“噢不不不！嘿女孩听着！不要打他的脸，我愿意出200w岛币！”一位西国的富婆玩家尖声开口，一号岛的岛币跟东夏国币种实现1:1汇率，与西国币是4:1，对于西国玩家相当于50w。
这笔数字虽然不算昂贵，但也绝对不便宜。
“这次只是意外。”尤金与女生拉开距离，盯着她呼吸起伏着解释了一句。
“的确。”
赵如眉应了声。
裁判见状，没有吭声。
尤金这回选择主动出击，胜利似乎有些渺茫。但他并未放弃，攻势比之前更为猛烈，而女生同样一改常规直来直去的拳击拳法，两个拳套硬是被她玩出了各种指南往北的操作。
预判？猜？
笑死，根本预判不出来。
这种无法捉摸的拳法让尤金眸底浮现了兴奋，很有意思啊！或许三个月短了点，他可以考虑把周期推后至半年，只有彻底了解了这种拳法变幻的原理，他才会去考虑CQJ发布的任务。
后撤期间，尤金余光不经意一扫。注意到了挨着二楼栏杆的一杆冰冷枪口，他怔了下。
欧里兰？
他想干什么？！
凛冽拳风让尤金不得不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女生身上，欧里兰应该知道他的目标从来不允许其他人插手，但如果他自信能在这场擂台上拿下目标呢？
尤金眸色一沉，瞬间拉近了与女生的距离。
他刚想开口，操控着拳套的忽然女生一个转身来到他身后，尤金左膝骤然一痛脖颈多了一条纤细手臂迫使他脸颊上扬，左膝更是痛得屈在地上。
“瞄得够久了吧，来，开枪。”
赵如眉微蹲着用尤金的身体充当盾牌，抬眸看向二楼的枪管，声线平静从容。
她察觉了。
尤金想挣扎的动作一顿，脖颈力道让他呼吸有些困难。他宝石绿的瞳仁死死盯着正在调整的枪口，希望欧里兰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拳击场的工作人员听到这话顾不上擂台，已经开始往二楼冲。
在双方僵持期间，欧里兰的枪口始终没有射出子弹，随着工作人员是现在二楼栏杆附近，表示狙击枪附近没有人。尤金心情大起大落，忽然挣脱钳制抬起手中拳套砸向身后女生。
他的动作不算快，轻易便被赵如眉制止，将他拳套压在脖颈位置。
“我差点窒息。”尤金用余光看着女生侧脸，强制冷静说，“我们并不是敌人，请不要这么粗鲁。”
赵如眉一只手将他左臂控制在身后，另一只手压着他的拳套抵在脖颈，两人的距离极近，她的声音更像贴在他耳畔，轻得微不可察，“你得证明给我看，例如这样……”
赵如眉压着他藏着针头的拳套，稍作用力刺入他脖颈里。尤金脸色微变，力气像被抽去了一般，当拳套垂落，他白皙脖颈有一个很不易察觉的红点。
“我现在相信了。”
看着坐在地上仿佛被狠狠欺负了一顿的大男孩，赵如眉取下拳套丢在擂台上，扬起唇角说：“再见。”
由于没有发生人命，哪怕拳击场的工作人员虎视眈眈，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女生扬长而去。
尤金缓了一会，慢慢扶着地面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进入拳击场的休息间。
欧里兰正靠着柜子在抽烟。
“为什么不开枪？”尤金冷声问。
“我真很想开枪，但是……”欧里兰耸了下肩，“她发现了，甚至制服了你，我可不想杀了你。”
“真是谢谢你这么用心地暴露我。”尤金扯了下嘴角，手臂夹着一个拳套，走近欧里兰从他皮裤口袋里拿出打火机，“你猜她干了什么。”
“嗯？她能对你做什么？”
欧里兰上下打量了两眼尤金，毫不在意说：“这跟你应该没关系，你看起来状态很好。”
“我真希望你当时开了那一枪，哪怕打中的是我。我身上的针剂被她发现了，你猜她的天赋是什么，复刻，瞧瞧，这上面还有一个新鲜针孔，这是她复刻了我天赋的杰作。”
尤金用打火机点燃拳套，丢进了满是纸屑的垃圾桶。
听到这话，欧里兰脸色剧变，失声开口：“失血症的针剂？！”
“是的，没有解药的失血症。”尤金叹了声，“不过问题不算大，我用天赋把它分离了，毒素溢在了拳套上。希望烧干净前，东夏国事务局的人不会赶过来。”
欧里兰真以为尤金要被自己害死了，谁料下一秒他的回答又带了希望。
虚惊一场，虚惊一场啊！
“那现在你不是暴露了吗……要不先撤离，上报组织换人？”欧里兰面露苦色，他是真没想到对方的警惕心这么强，但凡晚一点钳制尤金，他或许就开枪了。
“没必要，只要这东西毁了，针剂里藏的究竟是什么，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尤金注视着燃烧的火焰，嗓音很轻，“只不过接下来再出现在她面前，需要更加谨慎了。”
“那还不算太糟…”欧里兰庆幸说。
“是的。”
尤金意味深长地应了声。
赵如眉离开拳击场，手伸进口袋又拿了出来，趁着夜色踩上小电瓶亲自去了趟事务局。
当天凌晨，事务局的人员惯例前往一号岛最高处的科技会议总部汇报工作。在文件里面，夹着一支迷你针剂，里面含有很少剂量的透明液体。
9.22号早上八点，是女子负重长跑的正式赛，也是决出冠亚季军的日子。
正式赛的跑道选定在沿海的这条沥青马路上，地势平坦又宽敞。三十五人的正式赛反而没有选拔赛那么多突发事件，赵如眉更是不出所料地拿下了长跑赛的冠军。
而亚军跟季军分别是棕熊国与另一个小国家所得，一开局西国就吃了个零蛋。押注夺冠国家的玩家里有人欢喜就有人忧愁，刑砚司跟柴清因单压赵如眉的缘故，倒是格外兴奋。
押注东夏国的本国玩家也特别高兴，虽然赔率不高，但蚊子腿也算肉啊。而且拿了冠军，勇夺开门红，别提多长面子了！
夺了长跑冠军后，赵如眉的日常也没什么变化，下午继续拉着柴清跟许思弈在别墅区的自习室里锻炼。一直忙到晚上八点，赵如眉才回宿舍边吃水果边看文献。
与此同时，如钢铁堡垒的科技会议大厅内部，一位位享誉盛名的科学家有序入场，正准备进行第二场科技资源置换。
坐在角落里的柯杰明快速滑动网表屏幕，很快就找到了眼熟的一个昵称：馈赠礼盒。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联系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附近响起，“第二场科技置换了，东夏国已经取消了之前预填的好几个选项，他们的对接速度简直是怪物。”
“自从安博士的研究团队参与冬科会，这已经是很平常的现象了。不过那些科技资源本来就东一块西一块的，他们手里也有。只要拿到一块碎片，就算不知道下一个位置是什么，也能根据附近的碎片慢慢补全。”
柯杰明头也不抬地说：“我们的核心竞争力依旧是‘人类未来工程’，我认为东夏国肯定要为这个技术买单。或者他们也可以凭借聪明的头脑，从无到有？”
“这怎么可能。”同为一个单位的研究员同事摇头，“这很困难，几乎不可能凭空掌握。该开会了，你还在看什么？”
“没什么。”柯杰明关掉网表，环顾了一圈在座的科研人员，目光落在东夏国的座位区发现前面的座位缺席了一个，有些奇怪，“怎么没看到安博士？”
“他还在研究室吧，他不在也好，交易达成的难度应该会降低。”年近五十的同事感叹说，“他的团队实在是太能讨价还价了。”
“讨价还价的又不是他。”
柯杰明随意说，“东夏国不是愿意技术共享吗，我一直觉得现在的科技资源各自攒着碎片，谁也不拿出来，严重拖累了科技更迭。事实上，大家要是能够各司其职专精一个方向，海蓝星的科技水准至少能跃进五十年。”
“你太天真了。”同事叹气说。
“或许吧，贪婪就是一把双刃剑，很多人都死在了贪婪之下。”柯杰明想到了珀西，直白说。
在第二场科技置换进行期间。
东夏国研究室里，季淮安穿着一套无尘服坐在椅子上，戴着胶套的手正翻阅一份厚厚的资料，这是他刚得到的检测报告。
一张张看下去，季淮安唇角弧度越发明显，就连路过的研究人员都注意到他此刻不错的心情。
“博士，这上面写了什么？”年近三十的研究员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文件上，好奇问。
“西国生化实验室当前正在热研的病毒原样本。”季淮安将这一份文件收好，放进了存放着迷你针剂的银色密匙箱里。
“全链样本吗？！”这位研究人员惊住了，西国的生化实验室属实臭名昭著了，几年前本国一位退休玩家就死于这种全新的毒素之下，季淮安后来哪怕找到了他们的生化实验室，甚至摧毁，也没能找到相关样本。
但摧毁生化实验室还是起到了威慑作用，西国至少老实了下来，明面上没敢再动用这些病毒。但这只是明面上，后来陆续的几起查不出原因的死亡，一直让东夏国如鲠在喉。
“嗯，这个病毒源体量很大，目前得到的只是其中一个分支全链。但也足够了，今年结束前，可以把疫苗武器弄出来以备不时之需。至于反推跟进化，让国内尽快拉一支科研团队专研吧。”
季淮安靠近研究台，点开网表给凌玉浮发了个消息：东西很好，力所能及内，满足对方一切需求。
“好！”
这位研究人员不敢耽搁，扭头又回了信息室，传递这个足以让国内放鞭炮庆贺的好消息。
对东夏国来说，只有弄不到的样本，还没有研发不出来的。
晚上九点半。
待在宿舍的赵如眉收到了凌玉浮的消息：回国请你吃国宴大餐。
看着这几个字，赵如眉嘴角一扬，看来是个好东西。根据昨晚两人定下的暗号，迷你针剂里的东西越好，回国吃的东西档次也越好。
赵如眉跳到网表通讯录的好友申请界面，对一条好友申请选择了通过。
Rose：你的搏击拳法很有意思，有空可以再切磋一回吗？
看着通过后秒发的消息，赵如眉不紧不慢回了一条：看你活蹦乱跳的样子，如果你可以解释一下那针剂里装的是什么，我或许可以考虑。
Rose：兴奋剂。
赵如眉没有再回了，她想尤金也不需要她再回复。他或许真的抱有其它目的，但好处她至少是先拿到了，留着倒也不是不可以。
CQJ组织总部，尤金公开了自己的网表，一群人等了将近十分钟，都没有等到回复。
“她显然还没有相信……”
“但态度已经缓和了。”
“瞧你干的好事。”CQJ总部局长瞪了眼欧里兰。
“至少距离已经拉近了，不是吗，这也不算完全失败。”尤金随意说，“她需要时刻进行防备，而我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我希望你们能最后配合我一次：不要再对我的目标进行干扰。”
“我知道了，如果她不再犯事引起上层注意。关于她的档案，由你全权负责。”CQJ组织总部局长认真承诺。
尤金清澈眼眸与俊眉舒展，扬起一个清朗无害的笑，“我希望你们的承诺至少能作数一回，不然我也很难办。”
CQJ组织总部局长：“……”
猪队友是真的，拦都拦不住。
阴谋随着时间在酝酿，也会随着时间被化解。赵如眉文献看到十二点，邀约副本已经开始在她脑海里倒计时。安全屋的剩余时间她在傍晚就已经用完，这次邀约副本会直接进入。
赵如眉安稳地躺在床上，关掉了卧房的灯。她再醒来，估计就该进入副本了。
早上六点二十五分，系统机械的提醒音在赵如眉脑海响起。
【邀约副本倒计时3，2，1，0——检测到安全屋准备时间已耗尽，将直接进行副本传送。】
【副本传送中——】
【副本类型：解密】
【副本等级：两颗星】
【副本难度：修罗（高危）】
【副本机制：单人】
【副本命名：山匪】
【“大当家，小心……”】
【邀约副本因高危可成长等特殊性，不向其他玩家开放观看渠道。】
【邀约副本为单人模式，是否加入一位解说？解说可由直播间随机安排，也可从往期单人副本邀请。】

第104章 山匪（二）
直播间的传送对意识来说就像在坐滑梯, 从高处轻松滑落至低处。随着赵如眉睁开眼，除了眼前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积分商店外，附近尽是没有边际的漆黑。
【邀约副本为单人模式, 是否加入一位解说？解说可由直播间随机安排，也可从往期单人副本邀请。】
【若玩家未在4:59内做出抉择，直播间将随机安排一位解说。】
系统的字幕让积分商店格外虚化, 似乎她不做出抉择，就无法进一步选购积分商店里的道具。
赵如眉果断做出了回应：“从往期单人副本邀请。”
【检索中……】
【玩家ID：854298, 往期单人副本合作解说共计一位，已向符合条件的解说发送邀请。若该解说在48分钟内未作应答，直播间将随机安排。】
伴随着这行字幕消散, 积分商店的道具如同拨开云雾变得清晰，在商店上方还挂着一个48分钟的倒计时。
已知海蓝星与直播间世界的时间接近静止, 目前在一阶副本里停留六七天, 三四天, 对于海蓝星而言都只过去了一秒。
而直播间世界跟观众所在的星际又是按照怎样的时间比例计算，赵如眉虽然不知道具体。但星际观众的时间必然是相对流动的, 有可能是20:1个小时, 也有可能是40:1个小时。
毕竟星际体量浩瀚磅礴，其难度对于恐怖直播间而言远比覆盖一个海蓝星要高不知千万倍。
赵如眉还记得上一次多人副本的积分商店倒计时是10分钟，而现在的48分钟，很难不让人去怀疑它是否在对标星际的时间流速。直播间世界的48分钟, 对应星际现实是多久呢？
这不是当前该考虑的事, 赵如眉压下探究情绪, 目光落在积分商店出售的道具上。
本该是四个折扣道具的区域, 被一个帽顶朝下倒放的红蓝黑三色大礼帽取代。在礼帽下方, 显示着100积分可进行一次抽奖, 1000积分可进行十次抽奖。
赵如眉对积分商店抽奖并不陌生，不过都是从其他玩家嘴里听到的，这还是她第一次遇上。她点开礼帽的道具池，从特殊类的组队道具到仅限副本使用的紫色、蓝色、白色道具，每一个道具下方都有明确概率。
总算下来，白色道具的概率大概占67%，蓝色27%，紫色5%，让组队道具只有1%。抽奖池里的白色道具是真的普遍且低价值，各种各样的药品，一盒甚至还有一粒一个格子。
而柴刀、锄头、铁锹各种钢制工具，则都是蓝色品质，紫色品质基本是全套药品、全套工具、还有布匹，积分商店的道具往往能在接下来的副本里发挥奇效。
但一盒最常见，几块钱一盒的消暑药，十来块钱就可以拿下的感冒药、腹泻药、退烧药等等……若用积分购买，动辄100，200积分，那种全套的更是需要上千积分。
且不说它的价格黑不黑，积分商店不会卖没用的东西。由此可见接下来的副本是一个药品非常匮乏，人连生存都很艰难的环境，结合之前邀约副本呈现的碎片化信息，她的身份应当是大当家。
大当家往往是一个团队首脑，这表明这些药品跟工具，哪怕她自己不需要，对她所在的团队肯定是紧缺的。
赵如眉边思考边滑动积分商店的道具，价格最便宜的是各类药品，其次是工具，最后才是布匹。是从商店直接买划算，还是抽奖划算？
那自然还是后者更划算。
除非她脸黑到十连抽全部都是一粒抗感染药，即便如此，一盒10粒的抗感染药品也得800点积分，也就亏200点积分。如果能抽到紫色品质的消毒消炎抗感染全套药品，那她相当于血赚大几千积分。
赵如眉看了眼积分商店左上角的积分余额：164222点，100积分一抽，说实话完全没有压力啊。
眼看倒计时还剩45分钟，赵如眉伸手点了下大礼帽的十连抽按钮。
“噗，噗，噗——”
一个又一个道具从大礼帽里掉了出来，漂浮在赵如眉身边，根据不同品质，散发着不同的光泽。
与此同时。
一阶单人副本热门推荐第一的席位，已经被仿佛从血池里捞出来的黑色窗口所占据，一条条粗壮的黑色锁链将它死死缠绕，却扔挡不住那股颤栗的冲撞。
一些活跃于一阶直播间，特意设置难度为炼狱及以上，或者只勾选了修罗的观众不约而同地收到了一封黑色邀请函。随着目光接触，黑色邀请函自动打开，用血色字迹书写着这个修罗副本的相关信息。
不论低阶高阶，炼狱跟修罗难度，永远都是稀缺的。相比多人副本里好几个鸡蛋，碎了这个还有那个，单人副本的炼狱跟修罗副本对观众来说更加刺激。
因为主播的死亡率实在太高了，堪比新手试炼场。但前者是因为副本本身很高危，后者则是因为主播太菜。
不过这两个难度虽然高危，收益也是真的丰富。低阶阶段只要能吃到一个炼狱一个修罗本，接下来只要不作死不被刻意针对，基本可以有惊无险地躺过了。
接到邀请函的星际观众不断涌入还处于漆黑状态的直播间，也有一些没有设置，但逛热门推荐正好看见。甚至还有待在原本位居第一的直播间里，忽然发现直播间掉了名次出于好奇出来看一眼的观众。
相比面对星际观众全面开放的直播间，此时此刻一阶玩家大厅里，忽然空降热门推荐第一的直播间被挂上了一个神秘的黑色问号。
正在大厅里浏览新手试炼场，亦或者挑选热门推荐副本的一阶玩家都愣住了，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这个副本。
“又是炼狱副本？”
“应该是了，困难以上的难度都点不进去。真羡慕啊，炼狱难度可以直接空降热门推荐，完全不用发愁观众跟热度。”一位采用6号女性形象的女玩家盯着空降的副本，目露艳羡。
“炼狱难度要怎么触发啊？”
“得完美通关一次困难副本才有机会，说实话我宁愿多通关几个普通困难，也不想去打炼狱难度。风险太大了，特别容易死亡。”
“这倒是，你们看国际论坛的潜力排行榜就能知道了。各国前五十位除了死于玩家竞争，困难副本杀外，那些悄无声息消失的名字，估计都是死在炼狱跟修罗难度里。”
“炼狱副本热度是高，但也得有命拿啊。”一位男性玩家面露悻悻。
“嗨，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有把握还是冲一冲比较好。越是低阶，越好积攒本钱，你们可别忘了之后还有二阶、三阶、四阶，只想着苟活，积分资源哪够用啊！”另一位女性玩家坦然说。
“说的也是。”
“我还差一个副本就能抽取天赋了，大家有没有什么忠告？”
“沉细冷，快狠准。”
“我就知道有人要祭出六字真言，虽然有道理，但是做起来很难啊。”
“那个，各位前辈们，我想问问现实该去哪查找副本情报啊？”交谈的一众玩家里，有个怯怯的新玩家问。
“这个你就别想了，直播间永远不会让你选中观看过的副本。通关的单人副本不会再出现，而未通关的单人副本详细情报，在现实里也书写不出来，你只能记在自己脑子里。”
穿着短袖短裙的女玩家健谈说：“大厅之所以呈现热门推荐还每次结束都给一次观看机会，主要是让你跟资深主播学点经验，涨涨胆子。如果你足够细心，也能从这些副本里掌握一些通用规则。”
“啊……为什么要弄得这么高难度，交换副本情报不是更有利主播存活吗？”这位新玩家还弄不清状况。
“我们一般不谈论这个。”
女玩家摊手说：“因为这里是直播间的地盘，按它的规矩来就行了，活到退休的玩家名利双收的不是没有。如果你不愿接受，也可以选择再死一次。或者你也可以试着问问直播间，看它会不会为你解惑。”
“你这个问题有点像流浪汉嫌弃我的面包，然后伸手找我要钱，‘既然愿意贡献善心，为什么不能再阔绰一点呢？’，可真能蹬鼻子上脸。”一位西国形象的男玩家咧嘴一笑。
其他玩家也跟着嬉笑起来，恐怖直播间是实打实的拯救了遭遇致命意外的人。没有人会去考虑下一个死亡的是自己，所有人都期待着通关退休名利双收的那一天。
略显昏暗的空间里。
一团团散发着白色、蓝色光芒的道具散落在一道黑色身影身边，积分商店售卖的道具，呈现在每一位观众视野里。在商店左上角，三个‘*’号代表着该主播未知的积分余额。
[来了来了，最顶级最容易翻船的单人修罗难度！上一个通关一阶修罗难度的是谁来着？！]
[我记得是阿波罗，他马上就要升三阶了！]
[一阶里触发修罗难度的主播还是比较少的，容我猜猜，荆棘红果？小太阳？阿克维？猎人？长颈鹿？剑齿鲨？总有一个符合这位主播的身份啊！]
[我好喜欢看抽奖啊，希望这位主播能多抽一点。]
[100积分一抽，挺便宜的。可惜看不到主播的余额，但想进修罗副本得先通关炼狱难度，主播的积分至少也在五位数吧，应该能抽一段时间。]
[高阶常驻观众慕名而来，主要是想知道这次的管理人员是谁。]
[ 1，同样是高阶副本过来的，不过海蓝星的直播间已经运行了二十年，退休玩家足有好几百个，一个修罗副本只能有一位管理人员，很难精准狙中。我主要是来看看，管理人员是不是我追过的主播。]
[握爪，我也是。]
[高阶副本虽然很有意思，但时间实在太长了，工作党只能睡前挑低阶副本看看。]
[我之前追的主播已经退休很久了，按海蓝星的时间来算至少有十年。还好我寿命够长，可以一直追到结束。]
[我们星系的退休年龄又推迟了，已经推到了320岁。这漫长的岁月啊，也只有恐怖直播间能给我带来刺激与快乐。另外说一句，海蓝星的文化真的很有意思！]
[我懂的，上一个直播星球你也是这么说的.jpg]
[文化经过大断层导致过于贫瘠的星球，直播间也不会选啊。虽然我没见过往届的直播星球，但这个星球的各种题材真的很有意思，摩多摩多！]
由于还没正式进入副本世界，这些观众的弹幕只有他们自己能看见。
赵如眉并不知晓还处于抽奖状态，就有观众在围观了。看着十抽爆出来的道具，八个白色品质，两个蓝色品质。她伸手拿起其中一盒白色品质药品，大致看了眼效果。
外包装上写着该药品主治急、慢性腹泻与肠道引起的相关疼痛。一盒40粒，成年人一次3~4粒，一天三次，连续服用三天可以见效。
这一盒药就算省着点吃，估摸着也就够两个人治腹泻。但药品这种东西，只要没有好就不能省啊。
另外七盒白色品质的药品里有止痛的，有退热的，但份量大多只够一个人一疗程。而两个蓝色品质的道具是缩小版的钢锄头跟钢镰刀，材质没得说，标为蓝色品质倒也不算过分。
大致了解这些药品的效果与份量后，赵如眉又投入了十抽，大礼帽扭了扭，‘噗、噗、噗——’的道具声音大约三秒一个，抽一轮需要将近一分钟。
这轮九白一蓝。
比起直接从积分商店购买，还是小赚几百积分。但落在观众眼里，他们已经开始同情了。
[这位主播的手气好像不太好啊，有点像阿克维，他运气是真的奇差。]
[这么多的药品跟工具，看来接下来的副本生存环境很艰难，说不定是保护类主线。]
[我也觉得。]
[保护类主线很合理啊，希望这个主播能多抽一点道具。千万不要学阿克维之前在多人副本里自信抽取五十发，结果因为道具不足差点死在里面。]
[可惜主播看不见弹幕。]
由于副本正处于准备阶段，除了特意设置难度通知与正巧碰上的观众进入了直播间，开播通知还没正式发送。对于这位看不清轮廓的主播，一堆观众好奇猜测身份之余，也能点开这些道具的详情查看。
观众里面很快有人意识到一盒药品实际只能供给一人，不禁跟着着急起来了。
[修罗副本至少十天起步啊，而且主播这个大当家身份一看就是组织头头，身边跟着一堆小弟的那种。并且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应该是爆发了战斗，止痛药、消毒、消炎、抗感染药一定要拉满啊！！！]
[怎么连绷带纱布都没有？要是受了大面积外伤怎么处理？]
[不是有紫色品质的粗布匹吗？拿剪刀裁断，用这个包扎呗。]
[不是吧？这副本什么背景啊，条件居然这么艰苦？]
[这有什么奇怪的，就算是星际，个别爆发战争的星球也有用不上药品，得了病只能等死的贫民窟。]
[山匪好像是强盗的意思，战斗应该爆发的更为频繁，希望主播能意识到修罗副本的战斗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真是保护类主线，保护目标死光的话，主播也要凉了。]
[强盗团伙也要看体量，但估计肯定不会低于20人。药品供给想拉满的话，主播至少要抽100次。]
[好家伙，100抽得花1w积分啊，你们觉得主播会抽这么多次吗？我感觉不会。]
[我觉得会，现在已经进行到30抽了，看起来一点都不心疼。]
[ohhhhhh！爆紫了，药品全套！]
[！！！两连紫！]
[好耶！时来运转了！]
赵如眉看着第三个十连抽爆的两个紫色品质，退烧药品全套一共有十盒，另一个紫色品质是粗布匹。宽两米，长约十米，以成年人来算，夏季衣服可以做20套，秋季也能做个8套。
粗布如果靠积分购买，需要3000点积分，退烧药品全套也得要2500点积分，剩下八个道具里还有两个蓝色品质，这一个十连赵如眉至少倒赚了积分商店七千积分。
赵如眉又砸了两个十连下去，收获一个紫色药品，六个蓝色钢制工具。这种抽了不亏甚至还能血赚的抽奖，让赵如眉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本打算60抽收手的她，又砸了40抽进去，总计消费1w积分。最终收获8个紫色品质，30个蓝色品质，62个白色品质，折算下来的道具总价值接近4w积分。
别说4w，就是1w积分的成本，已经足以让大部分一阶玩家感到吃力。
比起药品，赵如眉更看重布匹跟钢制工具。毕竟她有一个治愈技能，伤势实在太重，就没必要浪费药品了直接动用技能更划算。
随着积分商店的倒计时结束，积分商店消散，赵如眉意识开始坠落。
而远在星际的宁朝今正准备进行晚上的全息游戏直播，他人都躺进全息舱了，忽然接到智脑的消息：【你关注的恐怖直播间主播ID：854298向你发起了邀请，是否参与？】
宁朝今瞪大眼睛：！！！
他一个仰卧起坐差点把全息舱的数据线弄坏，果断伸手解开身上的仪器，麻溜躺进了神经舱。
他一进入直播间，系统的通知一条接着一条，宁朝今很快就沉浸进去了。
至于上午下播的时候答应了全息游戏平台的观众晚上去打新boss这回事……
宁朝今：？有这回事？！
准点蹲着貌美花瓶主播，打算慰劳忙碌一天的观众们左等右等，延播半个小时后，他们认为主播估计还在吃饭。延播一个小时，主播会不会出事了！？
延播两个小时，忠于颜值的粉丝们开始四处寻找。
延播三个小时，他们发现自己粉的貌美主播跑去恐怖直播间追随偶像了。找了半天的观众心态崩了，甚至为了看宁狗出丑，特意留在了直播间里。
【你关注的主播ID：854298已开播，可点击本条通知直接跳转。】
已经待在这个修罗难度直播间里的个别观众下意识点了下通知，结果得到提示已经处于该直播间。
观众：？？？什么？我爸…啊呸，我老婆就在这个副本里？！
类似心情的观众不在少数，但对比已经聚集近二十万观众的直播间，这点数量实在太少了。
当坠落的意识有了踏实感，赵如眉察觉自己腹部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隐痛，所躺地面也结实得有点咯人。身体虽有力气，但虚得厉害。
赵如眉睁开眸子，一股混合着汗渍与油脂的难闻气味浓郁到让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余光一扫才注意到自己躺的不是地上，而是一个堆了有半米高的坚硬土床，垫脑袋的枕头是用已经看不清颜色的灰黑布料裹着稻草做成。也不知道多久没清理，就连布料上的油脂都变黑了。
赵如眉屏着呼吸环顾这间屋子，正中央摆着缺了一个口的茶杯与旧水壶的木桌，几个木柜子上摆了一堆衣服样式的杂乱‘布料’。在角落里还有些发霉的枯药草，深黄泥巴糊的墙上挂着两串干大蒜跟干玉米棒。
由于是泥房，哪怕简陋的窗户正用木棍支着通风，屋子里仍弥散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浓重土腥味与类似东西没晒干的那种潮湿霉味。
[救命——]
[我我我已经捏住鼻子了，这屋子里的味太冲了我的天。]
[主播快快快出去透透气啊。]
[你们啊，一看就是没经过副本锤炼。这跟尸臭比起来，洒洒水啦！]
[谢邀闻过尸臭，但并不代表其它气味就不臭了。]
所有观众都是第三视角，可以看见主播的一举一动与屋内环境。
赵如眉环顾干燥的屋子，轻慢地换了次气，低头看了眼自己这具身体所穿的短袖上衣，外衣虽然旧了点但很干燥。倒是里面的裹胸布条很潮湿，像是没干就拿来穿了。
这间屋子只需要两眼就能看完，别说厕所，连个洗漱间都没。直播间出于观赏性，一些无关紧要的三急需求会摒弃，但衣物可不属于摒弃范围。
【主线任务：完成山匪的心愿。任务倒计时14天23小时59分。（注意，山匪若全部死亡则视为任务失败。）】
【解说已顺利接入，副本相关情报，玩家可从解说那里获取，请确保解说安全。】
在她环视期间，主线任务已经发布。由系统公开的情报本来就少，而解密副本更是接近于无，赵如眉连自己这具身体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想要探索副本，她必须得先找到解说。
这回的解说不像之前新手试炼场，同在一个宿舍。
必须得出去找人才行。
赵如眉看了眼木柜上那堆看不出款式细碎又陈旧的布料，果断放弃了翻找念头，用手臂支起身体下了土床。
沾着泥土的灰黑色布鞋又是破洞又是断跟，左脚的后鞋跟更是被磨断了一小半。但这位‘大当家’仍穿着，可见这个山匪窝的生活条件非常不好啊……
“砰——”
赵如眉刚穿上只能当拖鞋的布鞋，正准备起身，她这间屋子用几根木头敷衍做成的栅栏门便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缝了好几个不同颜色补丁的无袖背心跟中裤，肤色蜡黄的高瘦青年冲了进来，看着赵如眉面露焦急：“大当家你快去看看苗儿的孩子吧，从今早上就没胃口，一直在吐。吐到现在脸都白了，怕是要不行了啊！”
[我去！一上来就这么刺激？]
[这绝对是积分道具最快派上用场的副本了。]
[我总觉得这主线任务透着一股陷阱意味……]
[那个，你们知道主播是谁吗？]
[？？？谁啊？]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猎人老婆呀！]
[？？？]
[感谢，关注了！]
[我盼了几百年，终于让我等到了老公开单人副本！]
[可恶，本来还想看看老婆的盛世美颜的！为什么这个副本生活条件这么艰苦！]
[老婆长得也可以啊，五官可见是个美人了。就是皮肤比较粗糙，营养跟不上显得蜡黄没什么血色，我怀疑老婆这具身体估计也生了病。]
“带我过去。”在观众讨论期间，赵如眉招呼青年带路。
青年急冲冲地跑了出去，她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用左手指腹搭在右手脉搏上了解这具身体的情况。虽然没镜子观不了气色，但从隐痛的器脏部位与虚浮无力的脉象，已经足以判断出这具身体是哪出了问题。
赵如眉刚踏出屋子迎面就是一股热浪冲到了脸上，她环顾一圈，在她的屋子附近还挨着一排低矮的土房，大院子里架着竹竿上面晾晒着不少打了补丁的衣物。
这挂着大太阳的正中午，院子里几个人聚在一块，围着一个衣着锦贵明显跟山匪不是一个档次，五官清隽苍白正处于昏迷状态，年纪估摸着不超过十八岁的小少年。
“你们在做什么？”赵如眉注意到其中一个山匪用葫芦瓢勺着奶白色的汤水，隔着两三米，她都闻到了一股浓郁臭味，她沉声问。
“大当家，这新上任的县老爷晕过去了，我们正准备用潲水把他弄醒嘞。他肯定晓得写字，到时候让他写封信送去县城里，让他们拿扣下的粮食把人换回去！”皮肤晒得黝黑的矮个男人咧起一口黄牙笑着说。
好家伙——
之前邀约信封里透露的碎片化信息，就有一段是县老爷要杀她，其他山匪护送她，让她快跑。
这仇该不会就是现在结下来的吧？
“他已经晒晕过去了，你们要是还指望他写信，就把人拖到阴凉地方去给他喂几口清水，让他先缓缓。人就在这里，想也跑不到哪去。人活着你们才能弄到粮食，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赵如眉平静陈述。
“哎呦，是这个道理！”
矮个男人反应过来，当即把葫芦瓢往身旁同伴手里一塞。那潲水洒出来，泼了一点在少年细皮嫩肉的脸上，光就洒出的那点，其味道已经臭得让赵如眉屏住了呼吸。
更别说近距离的几人。
尤其是那少年，眼睫微颤，眉头本能地拧了起来。
眼见少年快要醒了，赵如眉想到吐得脸发白的孩子，对这三个山匪交代了一句：“我去看看孩子，他怎么处置，等我回来再说。”
“好嘞！大当家你放心去！”矮个男人爽快答应，弯着腰拖着这少年肩膀衣物，不满啐了声，“瞧瞧，这锦贵布料，上面不知道撒了多少百姓的心头血，这群贪官！”
“he~tui！”
看着男人非常愤怒，却仍选择吐在少年身边泥地上的口水。
赵如眉默了下，她猜这山匪一定是不想脏了少年这身上好布料。少年这边可以折回来再处理，她从道具栏里翻到治肠胃的药，边走边吃了两粒。还没靠近那孩子的屋，就听里面传来女性呜咽的哭声。
“我的虎崽子，你让我怎么救你？你真是命苦，你不该生在我这里，你合该投胎去那县城。他们有钱，他们能找到医生救你，你也不用遭这么大的罪啊……我真的，你这是要活活把我的心剜出来啊！呜呜呜呜……”
“小苗，快别哭了，大当家的过来了！”带路的青年走进屋里安慰说，“大当家跟着赤脚医生走过几年，她肯定能把孩子救回来！”
对把脉并不了解的星际观众炸了。
[？？啊？啊？！？一上来就这么刺激吗？这对专业知识的要求有点过高了吧！这要是给错药把孩子治死了怎么办？这些山匪不会造反吧？]
[请问我现在翻医书给老婆作弊还来得及吗？]
[别慌，往好的方向想啊，比如老婆学过医。]
[学过医也得有化验仪器啊！不然你怎么查病因，这黄土朝天的，化验仪器去哪找？]
[这是个好问题，孩子死了，应该不会引起山匪发狂吧？你们别忘了，这是个恐怖副本……]
[别多想了，也许孩子还会换一种方式回来呢……至于是敌是友我们暂且不说。]
[你们是魔鬼吧！]

第105章 山匪（三）
赵如眉原本还觉得自己的土屋简陋, 但眼前这一间连栅栏门都没有，只能容纳一个人进出的门框，挂着一块用不同旧布料缝合的门布。这门布只遮到了小腿肚, 留了个将近一尺的缝。
赵如眉掀开门布发现小小的一间土屋, 此刻或站或坐围了四五个大人, 泪水滂沱带着一抹无助与绝望的小苗怀里正用破棉絮被子捂着一个小小瘦瘦, 脸颊苍白里泛着青的小孩子, 这气色已经接近不行了。
“大当家……”
小苗削瘦的脸庞一张口就带着哭腔。
直播间的观众人数还在增长，已经逼近二十五万, 一群人的弹幕刷得飞起, 其中近大半都是跟这土屋里的气味有关。大热天的屋子小，人还多，又没有窗户。连门都让布遮着，这里面的气味可想而知……
[救命！！谁, 是哪个npc身上有狐臭啊！我呕——呕——咳咳咳——]
[出出出去, 救救救救命啊！]
“孩子状态本来就不好，屋子还不通风散热, 这病情只会更严重。”赵如眉屏住呼吸伸手撩起门布挂在墙上的小木杈里，对屋子里的妇人与老人招呼说, “你们先出去，弄点烧开的温水来。”
“好，好……”青年忙不迭地应下，率先冲了出去。
“阿嬷说可能是热得出汗着了凉, 捂一捂孩子兴许就自己好了。可虎崽子一直在吐，吐得苦胆水都出来了。”小苗哭着说, 她怀里孩子眼皮微动, 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嘶——]
这一刻, 所有位于直播间的观众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个折腾法孩子还能活着，可真够顽强的。
随着屋内的大人陆续走了出去，狭窄的屋子里终于有新鲜空气钻进来。虽然带着夏季燥热，但明显跟之前的闷臭气体不是一个质量等级。
赵如眉靠近示意小苗把这床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棉絮被掀开，伸手触碰小孩的脖颈，很烫，孩子的嘴唇边沿已经干得带一点点乌紫，她又拨了拨小孩的眼皮，瞳仁在往上浮。
赵如眉伸手搭在孩子比甘蔗还细的手腕上，两秒过去，神色郑重。另一只手从孩子腹腔缓慢下滑，落在他微凸腹部，指腹轻轻摁了摁，很硬。
“大当家……虎崽子他……”小苗见眼前女子迟迟不说话，且脸色像是问题很严重，一时间悲从心中起，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水来了，水来了！”
青年出去不过一分钟就端着一个破了缺口的瓷碗回来了，赵如眉收回孩子肚子上的手，把青年递来的水接过，结果略带点浅黄的水里面还飘着一只游泳的小黑虫。
“这是烧开的？”
赵如眉看着青年平静问了句。
“是啊，也是赶了巧，她们在生火准备下午饭。我就把这碗水摆在锅里面热了热，大当家你抿一抿，真是热的！”长相憨厚的青年高兴说。
赵如眉：“……”
现代人的烧开指的是100℃，而烧开的目的在于杀菌，避免因细菌侵入人体引起感染等各种病症。但这个世界的人明显还没有高温杀菌的概念，这水的确有些温热，但离杀菌还差得远。
[天哪，这水不杀菌能喝？]
[这算另类毒药了吧？]
[这，虽然主播检查得有模有样的，但这救不活了吧？我看这孩子连呼吸都快没了，就算用药也需要时间啊，他能撑这么久吗？]
[我也觉得救不活了，这孩子的脸色很可怕啊，有点像死人。]
[这才刚开局，要是孩子没救活，估计会降低威望与信任，主播没有治疗技能吗？说不定能管用呢。]
[现在只能指望主播有治疗技能了。]
[修罗副本好难啊，给了个专业身份，又不透露相关情报，哪怕给个用药指示也好啊。]
[如果这是简单难度，倒是有可能，修罗难度你就别想了。]
[唉，怎么办啊……希望老婆能有治疗技能。]
[我好难受啊。]
凡是能够跟星际接轨的星球，其医疗技术已经非常发达，各种先进的医疗仪器连刚病变还未发展成癌的癌细胞都能检测出来。
这些观众一方面觉得只要人还没彻底死去，问题都不大。但又受限于机器的缺失而感到无力，没有医疗仪器去化验与分析就办法准确得知孩子到底生了什么病。
哪怕有药，每一种药对应的病症不同，虽然用错药不至于毒死孩子，可这等待药片发作的时间，还是浪费了。
时间，才是收割性命的罪魁祸首。
赵如眉看了两眼瓷碗里的水又把这水递给了青年，同时把手伸进上衣缝着的薄口袋里，从物品栏里拿了一盒全新包装的水溶可食用消毒药片。
“把它拆开，从里面拿一粒捏成两半，放一半到水里，快点。”赵如眉把药盒递给青年交代完，左手置于小孩脏兮兮的脚底板，摸准穴位后开始轻缓摁压。
这个举动是为了让他身体血液保持流动，维持住生机。这孩子大病没有，但以孩子的脆弱性，一些小毛病拖久了，也能要命。
眼下最需要解决的就是脱水。
赵如眉在修真界历练时，也去凡间当过医师。但她去的是城池，哪怕最破败的城池，比起这地方也要繁荣得多，她治的均是各种疑难杂症，而非环境因素积累而成的小病。
不过这病虽小，却又是体虚、肠道病症、发热、脱水混在了一块，牵一发而动全身，轻重缓急的抉择倒是让赵如眉找到了一点手感。
“好，好了！”
青年不敢耽搁，拆开药盒从铝片里抠出一个圆圆药片，用积攒着黑色污渍的手指甲从中间掰断，将其中一半丢进瓷碗里。
处于第三视角，将青年举动尽收眼底的观众：“……”
大弹幕：[在下3A医院外科副主任医师，我愿意出重金，求求老婆纠正一下他们这糟糕的卫生习惯。至少让他们意识到高温能杀菌这个意识啊，他们是真的不怕死。x30]
大弹幕：[牛哇，牛哇！真够大手笔的，不过我觉得主播先确保自己活着比较重要。]
[见过这么多大弹幕，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数据都悲悯众生的，是因为所在星球全部都是大富豪，已经没有需要经济援助的贫苦人群了吗？我愿称这位副主任医师为圣父！你们没意见吧？！]
[我一拳一个阴阳怪气。]
[这也能道德绑架？星币打赏本质不就是援助直播星球吗？对话楼上上，你管那么宽，要不干脆去把居民储蓄全都掏出来发给贫苦人员可好？]
[真&#183;管得真宽！]
观众之间的弹幕争吵并未影响到现实，短短三五秒，药片就彻底溶在水里，把青年看呆了：“这，这是什么东西。那么硬的半块，融得可真快啊。”
“消毒片。”
赵如眉重新端起这碗水，也不指望能有勺子，她的足部穴位按摩让小孩的气色略有一点好转，但脱水还是当前需要迫切解决的。本来盐水效果更好，但这个时代的盐她实在不放心，且盐估计也是个贵东西。
至于静脉补液就更别想了。
好在这脱水程度不算太严重，赵如眉见孩子闭着眼睛但并未睡着。她用水清洗了一下指腹，将碗里的虫子尸体捞出来，又沾了点水轻触这孩子嘴皮泛白的嘴唇。
嘴唇的湿润感让孩子努力睁开一条缝，微微张开嘴，直勾勾盯着赵如眉手里的碗。看到这一幕，小苗连忙抬手捂着了嘴不让自己激动得哭出来。
比起之前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虚弱状态，眼下孩子好歹可以睁眼了。
赵如眉把碗凑近孩子唇边，看着他咕噜咕噜喝下一小半解了渴。她拿开了碗，把板凳上的消毒片收进上衣口袋，又换成了消炎药。
满脸憨厚的青年只依稀看出药盒外表好像有点不一样，但上面的字他都不认得。出于对大当家的信任，他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等着吩咐。
“虎崽子几岁了。”赵如眉拆开药盒问。
“四岁了，再有两个月，就该满五岁了。”小苗连忙说。
看着身形瘦小连三岁小孩都比不过的孩子，赵如眉默了下。她动作未停，小孩子的剂量跟大人不同，消炎药她只给了大人的五分之一。
“把这个药吃了。”赵如眉拿着白色药片递到小孩面前，他也乖巧，张嘴抿住，又喝了点水送进肚子里。
“噗通——”
眼看着虎崽子有了点精神，屋外忽然传来重物摔倒的动静，还有妇人惊呼声：“哎呦，不得了，快来帮忙啊，巧兰晕倒了！”
一通手忙脚乱下，脸色蜡黄干瘦年纪至少五十岁往上的妇人被搬进了屋里的土炕上，其他人嘴里喊着‘大当家快些瞧瞧。’，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了赵如眉身上。
相比众人紧张又焦急的神色，赵如眉表情除了最初那一会因孩子脉象太弱没有摸到而稍显郑重，之后一直保持着很能安抚人心的平静，她伸手碰了下孩子脖颈，发现体温有所下降。
或许是之前从来没有使用过药品，这药一吃下去，见效较快。
赵如眉压下了动用退烧药的想法，起身靠近土炕打量这位忽然晕倒的老妇人，打量片刻又摸了摸脉象，心里很快有了底，看向在场五人说：“她这是中暑了，这段时间是不是还一直没什么精神，偶尔头疼？”
“头疼是嘞，我听她说了有些日子了，但瞧着能吃能动，不像有大碍的样子，巧兰也就没管。”另一位妇人连忙说。
赵如眉伸手让晕倒的老妇人侧着，对那青年说：“去帮我弄点水来，清水就行了。”
“大当家要干啥啊？这头疼有法子缓解不？我也头疼好一段时间了。”有妇人忙问，“哎呦，睡也睡不安稳，整个人都提不起劲。”
赵如眉等水期间，环顾在场的四人脸色，顿了下问：“我们这里一共有多少人？”
“得有一百六七十人吧，咱们沙垒道光是老弱妇幼前些日子统计就有九十多人，青壮力大约得有五十多人吧？大当家是要考考咱吗？”
“这段时间太旱了都忙着给田里那些稻挑水，我是不是漏了大当家什么指示了？”在场的几位妇人交头接耳。
“就是随口一问，没什么要紧的，沙垒道的粮食够吃到冬天吗？”赵如眉随意问。
“那得等田里的这一茬割了才知道，紧一紧总是够的。只是这段时间在这世道活不下去，拖家带口来咱们沙垒道讨吃的也多了……哎呦，小苗我可没说你，你别往心里去，来了咱们沙垒道，就是自己人了。”
这位妇人说到一半猛然意识到小苗也是刚搬来的，顿时讪讪。
“我知道的，要不是大当家，我家虎崽子也要活不成了。那谷税年年涨，年年涨，一年忙到头分明没歇过，就是连过冬的粮食都没有，还不如来这沙垒道。田虽然恶了些，总归种出来的是自己的。”小苗哀声说。
“娘…我饿……”虎崽子声音细小虚弱。
“好，好，你等着，等你舅舅回来，马上就给你去弄吃的。”看着孩子缓过劲了，小苗沉甸甸的肩头得到极大缓解，精神一振高兴说。
随着青年又端了一碗清水来，说是清水，仍透着些许浑浊，赵如眉接过后用水打湿手抹在晕倒的老妇人后颈。她食指跟中指挑了个比较容易出痧的位置，用手指夹着皮肉一起，那个位置瞬间暗红了一片。
“哦呦！这是什么啊？”
“像是拔痧。”
“拔痧不是眉心吗？哎呦，看着也像。瞧瞧，这痧重得，难怪她之前一直囔囔头疼。”围观的几位妇人小声交谈，就连小苗也抱着孩子凑到了一旁观看。
赵如眉的动作很快，连拔三个位置，三次都是暗红的痧。老妇人忽然哎了声，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醒了，巧兰醒了！大当家的医术越来越厉害了！”
“太好了！巧兰啊，你觉着怎么样？”跟巧兰关系不错的另一位妇人靠近土炕坐下，把她扶起来关切问。
“是大当家的救了我？我，我头不疼了。也不晕了，好了，真好了！”巧兰略作感受高兴说罢，伸手摸了摸有些湿的后颈，不碰还不觉得，这一挨到暗红的痧痛得她哎呦了一声。
“你这后颈的痧都变猪红色了。”
“我会不会也有痧？”相比两位老妇人，要年轻个十来岁的妇人也伸手拔了拔自己眉间，结果忙了好几下痛得龇牙咧嘴都只有点点红印。
“后颈出痧更快。”赵如眉端着水起身，示意众人出去说，“我去外面帮你们看看，巧兰大姐就先歇会吧，注意避着点大太阳。”
“欸，好，好！”这人的身体轻快下来，心情也好，巧兰满脸笑容地点头应下。
数十万星际观众呆滞地看着屋内的老妇人，以及缓过劲来，脸色好了许多的小孩子，一堆堆问号弹幕划过。
[啊？这也可以？这总不能是瞎蒙的吧？我看这妇人的症状明显是中暑啊，随便捏两下脖颈就可以了？]
[没看见主播动用技能，所以原理是什么？我看不懂，但我大为震惊。]
[中暑居然不需要吃药就能缓解？太神奇了吧！]
[我想知道主播怎么办到的！]
大弹幕：[请问还有什么是老婆不会的吗？！]
大弹幕：[我的老婆就是最厉害的！]
大弹幕：[我不理解……我想知道原理！没有使用任何复杂工具与药品，仅凭两个手指就能解决中暑症状，难道跟东夏国的人体穴道文化有关？]
大弹幕：[真的吗！？我略有听闻，但相关副本很少啊，不得不说这手法是真的很神奇！]
一条长木凳上，坐着四位妇人，赵如眉用水打湿她们脖颈，状似随意问了句：“你们有什么心愿吗？”
“心愿？”几人愣了下。
她们还没回答，赵如眉发现四人头顶已经冒出了一个小框框，四个小框框里写着不同的内容：头疼能消失、想给二妞做件新衣服、要是有一卷缝衣线就好了、想吃块肥肉。
赵如眉视线一转，抱在孩子来到门口的小苗头上的小框就很有意思，她的是‘心愿冷却中……23小时50分钟后刷新’，虎崽子，巧兰大姐都是心愿冷却中，只是刷新时间不同。
赵如眉原以为副本所指的山匪，是打打杀杀的凶恶山匪窝，结果没想到所谓的‘山匪’，只是一群迫于生计不得不跑到沙垒道生存身体羸弱的普通人。
这也就算了，有药有技能，只是病痛问题，还是能确保他们活下去的。关于主线任务完成山匪的心愿，由于这个范围太广且模糊。她只得略一试探沙垒道的居民，没想到摸出了这个惊天大雷。
这心愿机制，秀得让人头皮发麻。
连观众都看不下去了。
[？？？直播间搁这玩心愿满足机呢？还特么冷却，这绝对是我见过最简单最复杂的主线。]
[假设沙垒道一共有170人，冷却时间是24小时。也就是说主播每个小时需要达成7个人的心愿才能跟得上冷却的速度，但我们都知道人是需要睡觉的。所以可行动时间得压缩一下，压到19个小时，也就是说每个小时得完成9个人，平均6分钟一个心愿，很难吗？不难啊！要什么给什么就是了！]
[接上面！关键问题就在于，主播有这么多东西给吗？而且主线心愿既没有完成个数上限，也没明说如果隔一天不完成心愿会怎么样，我认为这里面肯定还藏着陷阱！]
[直播间的副本类型永远不会让我失望，知道为什么是解密了吧！这心愿机制明摆着有问题啊！]
[主线含糊归含糊，也不是没有可运作空间的，比如这个山匪的定义，就很有意思啊，究竟是一个山匪呢？还是170个山匪，完成170个心愿固然困难，但完成1个，是不是就变得简单了？！借用崎国玩家的口号，战略减员！我认为对于通关副本有一定帮助！]
[笑死，杀人就杀人，还战略减员？不好意思啊，我老婆跟他们就不是一个道上的，用不上这么卑劣的手段。]
[倒也不必对这群npc这么真情实感，我不信主播愿意为了这群npc去死。我劝你们这些粉丝啊说话不要太满，免得到时候打脸。]
[有人获得实力之后选择高尚，有人选择掠夺。我老婆就是前者，所谓战略减员，不正是对自己实力的不自信与想要走捷径吗，你怎么知道这是捷径而不是毒药？建议先闭麦，我老婆办事从来不需要其他人指手画脚。]
[牛啊，这位主播怎么调教的粉丝，居然这么忠心耿耿！厉害，佩服！]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居然还有人相信闯荡恐怖副本的主播会跟npc讲人性？难道不全是利益交换吗？粉主播不要太真情实感啊，很容易物理塌房的。]
[笑了笑了，我倒要看看你们的老婆究竟会不会像你们说的那样，保证这些npc全员存活，希望不会中途黑屏，希望你们不会被打脸。]
[你们的主子知道你们这么夸她吗？啊这耀眼的圣光，说不定你们主子已经在心里怒骂一通了。]
大弹幕：[同胞们，淡定，没什么好吵的。之前还有人说我们老婆凑数呢，嘻嘻嘻，他们只是对真正的实力一无所知罢了，我希望那些看主播表现的同胞别出去，看到最后。x100]
大弹幕：[这有啥好吵的啊，不会吧，不会有人真的打算按班就绪等着24小时冷却去完成心愿，从而完成主线任务吧？解密副本，注意啊，解密！这肯定有别的解决方式啊！x10]
大弹幕：[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积分商店里的东西都跟这些病弱的山匪有关。他们的存在，必然对接下来将要展开的事件有着极大推动作用，我看主播的意思，也是准备保下他们。]
这个单人副本的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三十万，猎人的名气在一阶多人副本里比较响亮，而前期进来的大多都是单人副本的观众，对这位猎人的行事风格所知甚少。
对于小部分猎人粉丝发表的言论，大部分观众都觉得太过于理想化。
赵如眉帮四位妇人拔完痧，小苗也提出了偶尔有点头疼，想要拔一下。反正几秒钟解决，赵如眉来者不拒。
帮住在附近的村民都处理一遍后，赵如眉碗里略有点浑浊的清水也见了底，她想到那个新上任的县老爷，对在场村民说：“我先回去了，你们要是有哪里不舒服，能动的可以来我住所找我。”
村民们连忙应下。
来的路赵如眉已经记下，她回途时打量附近地势，入目全是荒土黄沙，别说种树，连颗草都养不活。一些农田开垦在连绵的山坳里，由于住人的地势很高，边缘还垒了半米高的土墙防止小孩摔下去。
这土墙一直连绵至好几里外，远处的路明显变窄，视野尽头是泥土垒砌的高墙，应当是沙垒道这个‘山匪’窝的防御墙。难怪在县城年年加粮税的情况下，这些过不下去日子的村民会逃到这里来。
沙垒道之所以能存在，没让县衙的人剿了去，与这得天独厚的地势脱不了干系。
目前情报实在太少，主线任务该如何完成赵如眉也还没定下方针。主线任务既然与沙垒道的山匪有关，且不分老幼青壮，那生活在沙垒道的村民都得先尽力确保安全才行。
人活着，大概率没什么事。人要是死了，谁也保不准会发生什么。
接下来还得尽快跟解说碰头。
赵如眉这一去一回花了将近半个小时，她的住所比起其它村民还是要大一点的。木头跟茅草铺成的屋檐下，矮个男人搬了个小木凳坐在还处于昏迷状态，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小县老爷身边。
他见到赵如眉眸子一亮，忙问：“大当家，孩子怎么样了？！”
“只是有点脱水跟发热，已经缓解了。”赵如眉环顾一圈附近，走近衣着锦贵皮肤白嫩的少年，随口问：“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有没有表现奇怪的人出没？”
“表现奇怪？没有啊。”
矮个男人想了下连忙摇头，砸舌说：“风沙县城可富了，听说肥猪肉他们都不吃，拿去喂狗。大当家你说我们除了要求县城降粮税返还多收的粮食，要不再提点条件？”
“比如让他们再给点肉，给咱们弟兄们开开荤？再不行盐巴也可以啊，我们快没盐了，这不放盐的东西，这能吃嘛！”矮个男人提议说。
赵如眉看了眼他头顶，一个小框框里挤满了‘盐’这个字，可见他心愿之迫切。
“等人醒了再说。”
赵如眉蹲下身，观察了两眼少年，抬手搭在他颈部脉搏，确定他确实还晕着。
赵如眉将手伸到少年的人中位置，施加力道摁了一下。剧痛让少年清隽眉头一皱，眼皮微动，似要醒来。
赵如眉耐心等待了几秒，直播间的观众却在这时听到了系统声音。
【副本管理人员载入成功，玩家ID：718。】
【根据副本等级，已将管理人员的属性、技能压制至一阶满值。】
[来了来了！副本管理人员！]
[我刚才还在想管理人员会不会在风沙县城，没想到就在沙垒道，这直接省去接头了啊。管理人员的任务是确保副本不会崩溃，要是关系拉近点，这可是一个非常强力的助手！]
[这个ID有人认识吗？好短啊，这个玩家退休至少得有十年了吧？]
[众所周知，ID越短事越大！]
[是他！啊啊啊啊啊啊！这个ID就是化成灰我都认识！]
[是谁是谁是谁？！]
[我知道，让我来说——]
[是季神啊！]
[是那位以暴力推进副本而闻名的凶残狠人~季神！他当时退休我还遗憾了好久，再也看不到让人舒爽的暴力通关了，据说低阶副本季神还算理智，后面高阶副本是真的放飞自我了。]
所有涉及管理人员的弹幕，全部都变得透明化了。不管是有关管理人员的指向内容，还是暗示内容。其他观众可以看见，不受影响，但主播却无从得知，这是比严重剧透还要高级的屏蔽方式。
[好耶！我之前还担心退休的管理人员搞暗算。但是老婆也是东夏国主播啊，这个副本稳了！]
[主播运气这么好？！]
[哇，那修罗副本的奖励不是相当于白给吗？我酸了。]
[你们想多了吧，管理人员不得透露自己身份，就算有解说，解说也不能透露，管理人员最多也就是从旁帮忙。你们别忘了管理人员也有自己的任务，蹲一手任务相悖，互相残杀！]
[互相残杀是不可能的，我觉得季神应该会退让吧，毕竟能进入修罗副本的都是潜力好苗子啊。管理人员任务失败不是很好吗！咱们可以多看几场啊！]
[对啊！卧槽，那还是相认比较好！]
赵如眉对这些观众有关副本管理人员的讨论无从得知，她见少年眼球正在缓慢活动，意识大概率已经清醒，收回手试探地喊了句：“野田？”
野田这个名字是新手试炼场里解说使用的身份，如果少年是解说，那皆大欢喜，不是也没什么影响。
季淮安慢慢睁开眸子，他瞳仁是清澈的黑，因着五官白皙还带点稚嫩，气质干净羸弱，他愣了下像是才对这两个字反应过来，眸中浮现迷惑轻声问：“……什么？”
不是。
赵如眉正准备起身，院子里另一扇栅栏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五官俊秀苍白放在这沙垒道属实算帅哥的青年，匍匐在地双手扒拉着门槛，把脑袋探了出来，脸上扬起兴奋激动的笑，高兴打招呼：“远山君！我在这！”
赵如眉视线落在青年匍匐在地的姿势上，解说的这具身体似乎有残疾啊……
她刚起身，忽然察觉到一点风声，反应极快地选择后撤。原本绑着少年的绳索不知何时被解开了，且化作绳套差点把赵如眉捆住，这绳套扑了个空并未收手，而是直扑赵如眉而来。
这少年有问题！
赵如眉侧身闪躲，趁着绳套飞近，忽然伸手拽住绳套，打算从少年手里夺过来。
少年清隽五官冷淡，两人角力两秒，绳索已经绷到极限。他稍作用力，绳索于瞬息间变化。原本粗糙的绳索变得如钢铁般坚硬，还长出了尖锐细刺。
赵如眉在尖刺靠近手掌半米距离时松了手，在钢制绳索袭来之际，她空无一物的手里出现了一把锋利的武士刀，正面迎击。
呲——
绳索的硬度远不如这把紫色品质的武士刀，赵如眉切断一截后，身形趁灵敏胜追击，那一往无前的锋利刀气让少年神色一凛，开始认真起来。
[卧槽！！！]
[啊？啊啊啊啊！！]
[？？？这就大佬的反应速度吗？太秀了吧！]
[这也太狠了！一言不合就开打，没有丝毫犹豫。这特么换个主播，得凉了吧！]
[自己人啊！自己人！别打了你们快别打了！]
[我怀疑季神是听到那极具特色的崎国名字，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打算先下手为强把敌国潜力苗子直接扼杀。这特么要是杀错了，等副本结束回到现实里，可就有意思了！]
[一开始季神也没打算动杀招，明显是准备用绳索将人控制后再确认一下身份的，主要是老婆也不是好欺负的啊！都把季神的技能给逼出来了！打起来打起来！！妈耶，真刺激！]
宁朝今看着动真格的两人，愣了一下，但很快他被刀气的锋利吓得清醒了。想到自己那厚厚一沓的解说手册，他连忙缩回了屋子里，解说手册会随着解说的死亡而消失，他现在可不能死啊！
近距离感受这凶险战斗的矮个子山匪已经被吓傻了，脸颊跟手臂被刀气割出了细密伤口，好在两人的目标都不是他。赵如眉步伐移到矮个子男人附近，将他挡在身后冷静道：“回屋去。”
季淮安手中的绳索已经变为了两把覆盖尖刺的钢棍，他目光紧盯着女子，率先贴近，武士刀与钢棍碰撞，迸发了火花。没法在武器材质上进行压制，那就只能拼双方的身法与战斗经验了。
从战斗到白热化，两人互视为敌人，一句话都没交流过。

第106章 山匪（四）
少年的战斗很有章法体系, 进攻也是既凶又狠。如果尤金的身手属于不错，那与少年相比，相当于云泥之别。
赵如眉这具灵符身一直都存在上限, 毕竟这只是由灵符作为载体, 制作而成，各项数据远不如本体。只是在此之前，不论是副本还是现实, 都没人逼出她的上限。
少年以攻代守，战斗意识格外敏锐, 最重要是身体反应能力与变招是真的惊艳到了赵如眉。
她在灵符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压力。
当初在鬼愁镇副本里面对食腐boss，赵如眉都没有这种兴奋感。
刀与棍的碰撞越发激烈，连垒实的泥土地面都被划出了数道锋利深沟。赵如眉眸色平静认真, 一把武士刀在她手里挥出了残影，下手越来越快。
在季淮安视野里, 对手的一举一动哪怕快到肉眼捕捉不到, 却仍会留下点点痕迹。根据这些急速变幻的白色线条, 理论上只要他的反应足够快，就能够破解一切招式。
最早得到这个天赋, 季淮安就意识到了其中价值, 为了训练自己，他每次都会花费一笔积分在安全屋里进行模拟训练，只要他跟不上这些白色线条, 就会被其切割成碎块。
从一阶一直到退休，季淮安记不清自己在安全屋死了多少次, 但每一次死亡除了带来极致痛苦外, 还有新生。
季淮安只顾与这些代表敌人攻击的白色线条搏斗, 每一次都能又快又准地接下并进行反击。但这些白色线条比系统模拟的还要灵活多变, 应对这种变化，他有很多套方案。
数十万观众眼睁睁看着东夏国退休大佬跟极具潜力的大佬进行碰撞，人都看傻了。当少年手中钢棍因技能增幅时间失效，被斩断一小截，连带着臂膀也被划伤了。
鲜红血液洒落在泥地上，一部分观众瞬间反应过来！
[我艹！动真格了啊？！别呀！]
[没想到我看到的第一场畅快淋漓的战斗，会是在一阶副本里，季神居然落了下风！]
[没办法啊，退休玩家不能动用道具，季神主要吃亏在武器实在是太差了，但主播也是真的猛啊！]
[别打了别打了，要是东夏国官方知道本国两个大佬互殴，导致其中一个陨落，估计要哭晕在厕所，这不管损失了谁都是让人心痛如刀割的局面啊！]
武器的技能增幅时间结束后，少年身上伤势逐渐增多。但他非但不退，反而越战越凶。在避开要害的情况下，带着以伤换伤的疯狂意图，反逼得赵如眉打法趋近保守。
这种打法对战斗经验不足的人来说心理压迫感非常强，有时高手过招，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但赵如眉既能隐姓埋名跑到阵修宗门去进修，修真界以暴力著称的剑修宗门她也短暂造访过几十年。
少年的打法有剑修精髓，均是一种自绝后路一往无前的无上锐意，但体系上就相差十万八千里，赵如眉已经过了被这种疯批打法打得手忙脚乱的时期。
这种时候，防守是最好的进攻。
就看谁更耗得过。
真老练。
察觉到对手选择防守，季淮安唇角一勾，忽然朝着解说那个屋子冲去。他或许跟眼前女子对抗占不了上风，但只要见到解说，捏死对方毫无难度。
她不动？那他偏要逼她动。
察觉少年意图的赵如眉表情没什么变化，挪动步伐将他拦下，又缠斗在了一块。她的进攻只会加剧少年身上伤势恶化，这样一来，他败得更快。
但少年好像没有察觉这点，又一次碰撞，锋锐的钢制尖刺眼看就要从赵如眉脸颊擦过，本该闪躲的她没有动，任这钢刺划过呈现一道伤口。
她手中的武士刀本该刺入少年体内，却被一个防护罩拦了下来。她也不意外，作为被划伤的代价，她用闪避的空档换取了拉近距离的机会，伴随着‘咔嚓’一声，少年右臂脱臼了。
赵如眉看似将少年环抱在怀里，实则一只手正掐着少年纤细脖颈，仿佛随手一拧就会断裂。
“大当家！！！”
正好跑到院子里的中年男人喘着气大喊，“快，快去！县，县城的捕快上山了！要求，见，见他们的新任县老爷，他们，他们还说……”
男人咽了下口水，看着被掐着脖子，一身锦衣破烂，身上满是鲜血与伤口，长发散在肩侧，面容沉凝冷淡好像伤的不是他一般的清隽少年。
他赶忙接着说：“那群捕快说可以返还多征收的粮食，就连豪绅的土地粮税也可以商量。但唯一要求是见到县老爷，确保他的安全！”
“大当家，人不能杀啊！”
“见我？”
原本打算离开的季淮安看着面色蜡黄的山匪，因呼吸不畅，声线带点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嘶哑。
只需确保修罗难度副本不会失控的管理人员在某种程度上跟玩家差不多，想了解背景情报，需要自行探索。只有极少数修罗副本因特殊需求，会酌情传输情报。
“啊？”
山匪被这句反问问得有些转不过弯，看着少年身后的大当家，面带敬畏小心翼翼说：“大当家，这小县老爷不会被打傻了吧？咱们把人带过去，别让他说话了。对了，对了，还得给他换一身衣裳！”
他当时隔得远远的就看见院子里尘土飞扬，走近才发现是在打架。大当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还是一个罕见的武术高手，想到山下那群捕快，山匪心中不禁生出强烈自信。
季淮安默了下，抬脚在地面一抄，几粒细小沙子飞起，砸在这山匪头上。
“哎呦！”这些沙子明明连米粒大都没有，可砸得生疼。这山匪伸手捂着额头跟见了鬼似的盯着这个白净少年，想说点什么又憋回了肚子里。
[哈哈哈哈，士可杀不可辱啊！]
[季神打不过我老婆，难道还能打不过小喽啰吗！]
[感觉你们说的季神也没有多厉害啊……应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吧？]
[那得看跟谁比……]
[确实……]
这些弹幕有的是实体，有的是透明，其中透明的弹幕占了一大半。凡是涉及主观谈论管理人员的弹幕，都会被透明化，就连加油里面，也有实体与透明之分。
但由于并不影响交流，观众对此没什么感觉。
“一起去？”
赵如眉忽然松开了钳制少年脖颈的手，拉开一段距离看着他，语气平静说。
带话的山匪有些不解地看着两人，在他眼里，大当家要这小县老爷去，他敢不从吗？何必询问。
“嗯。”
季淮安应了声，抬起左手将自己脱臼的右臂矫正，那骨头咔嚓声听得让人牙酸，他看着羸弱苍白的脸庞却没什么表情变化。正骨后还给自己丢了个治疗技能，刺痛乃至流血的伤口在短短几秒内飞快自愈。
赵如眉抬手摸了下左侧脸颊，尖刺只是划了一道细痕。她这伤势跟少年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她再晚碰半个小时，伤口都要痊愈了。
即便扼住了他脖颈，赵如眉也没把握把他的命留在这里。从少年层出不穷的各类技能来看，此人绝对不是原来的小县老爷。但这是单人副本，从理论上来讲，除了她跟解说，应该不会再出现其他玩家才对。
眼下山下的捕快需要见到县老爷才肯松口给粮，以少年那些未知的底牌，他如果真不想配合赵如眉也没办法，但他那句‘见我’算是短暂合作信号。
短短三言两句，之前还打得凶狠的两人虽然没有化干戈为玉帛，但明面上已经达成暂时和解。
有时聪明人对话，总是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沟通。
“大当家我……”
宁朝今脑袋一直贴墙听着屋外动静，没想到两人打得干脆，收得也很体面，他探出脑袋看着女人纤细身影小声招呼，“我去不了，我腿伤着了，站都站不起来。”
能够跟偶像再次见面，宁朝今本该高兴，但这具身体的腿疾实在是让他憋闷。他是真的不想再给偶像拖后腿，可惜这个情况，不拖都不行。
“没事。”赵如眉看了青年一眼，温声说：“等我回来。”
她对解说倒不担心，他就算出了意外也不会真正死亡。再者沙垒道上下一心，唯一的不稳定因素跟她待在一块，解说遇上危险的概率简直微乎其微。
季淮安对两人交谈没什么兴趣，他低头伸手搓掉伤口血痂，对自己这头披散的、影响战斗的长发有些不满。奈何道具拿不出来，没法处理。
季淮安跟着走了十几米，伸手将这头长发抓在头顶，朝走在他前面手持武士刀的女子和气说：“给我来一下。”
“留着吧，沙垒道从不虐待俘虏。”赵如眉看了眼，拒绝了。
“你说实话。”
季淮安不喜欢委婉。
“切完以后的发型不好看。”赵如眉直白说。
季淮安：“……”
刀在她手里，她不愿意，季淮安也没法勉强，只能披着一头长发来到沙垒道的防御墙附近。
一个个身形瘦弱的山匪穿着打补丁的衣物，手持锄头或柴刀，虎视眈眈盯着土墙下方的捕快。赵如眉一来，这些山匪自觉让道，季淮安也看见了山下的捕快。
这群捕快大约三四十人，身强体壮头戴羽帽，身穿绿色上衣搭长裤，腰间别着刀鞘精气神十足，为首的捕快头还有闲暇撮一口小茶壶。
随着季淮安出现，为首的捕快头余光一扫，注意力瞬间集中在他身上，大喜过望地呼喊：“县老爷！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您受苦了啊！”
“你们县老爷还好端端的，关于粮食……”
五官粗犷的山匪刚开口，这个留着小胡子的捕快头伸出三个手指，干脆说：“放心，你们尽管放心。三日之内，之前多扣的粮食一定运上你们沙垒道！到时候我们带着粮食来，大家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只要咱县老爷好好的，其它条件都好说。老爷啊，您且再委屈三日，到那时小的们一定带粮食来赎您！”捕快头说着说着抹了把泪，毫不留恋地扭头招呼其余捕快，“快点，赶紧回去准备粮食！”
眼睁睁看着这群对比山匪装备精良，体魄强健人数还不少的捕快乌泱泱下了山，季淮安：“……”
一群废物。
赵如眉神色平静注视这群捕快下山的背影，就在她思索期间，少年干脆开口：“看这架势我得再打扰一晚上，我对沙垒道没恶意。今晚要是平安度过，我会自行离开。”
相比高兴的山匪，赵如眉自然看出这群捕快的态度有些不对劲。他们对这位县老爷说恭敬算不上，说急切也掺杂些虚伪，这古怪的态度背后，定然有别样目的。
目前情报太少，赵如眉暂时推断不出捕快的目的，但肯定与沙垒道和这新任县老爷脱不了干系，这个副本的主线任务说是完成心愿，却又透着怪异。
少年的提议正合赵如眉心意，她欣然点头说：“你跟在我视野里。”
“行啊。”
季淮安无所谓说，他选择留下一则是为了看这群捕快想玩什么花样。二则也是顺道观察下这位一阶玩家，她的战斗身法与现代各国风格迥然不同。
一阶玩家只有十个副本，就算把副本里的时间也利用起来，不会超过半年。这位玩家的身法别说半年，二十年都不可能有这种程度。以他自己为例，他磨砺出如今成就，算上安全屋与副本的时间，至少累积了六十年。
就这，他还被冠以天才之名。
就算这名玩家有人指导，不需要在体系上进行琢磨，但战斗意识只能靠自己积累，战斗总免不了受伤。不是玩家前，只是骨折都要躺个一两星期，她的效率只会更慢。
很奇怪……
以常理推断，季淮安想不出现代究竟是如何培养出这等实力强横的人才的，本国的各项计划他都有耳闻，那只剩下其它几个大国有这个基础，怎么办到的？
季淮安沉默地跟着这位大当家又回到了沙垒道腹地。
赵如眉找到解说的时候，他在矮个男人帮助下坐在了木椅上，正感叹这椅子为什么不安个轮子。
“这椅子有木头可以随便做，要是添两个轮子，可不是咱们能买得起的货了。”男人说。
“多少……”
宁朝今见到偶像进来，连忙止住这个话茬，满脸高兴看着赵如眉招呼道：“大当家你来了啦！”
庄老长狐疑地看了眼椅子上的清秀小白脸这荡漾的笑容，嘀咕说：“老朝，你可不要肖想大当家。你都这样了，你给不了大当家幸福的……”
宁朝今脸上笑容一僵：？？？
“风沙县城的县令是怎么抓回来的？”赵如眉走进屋子里，坐在长凳上看向庄老长问。
“就是咱们进县城的兄弟啊，听到消息说县老爷要出城巡查。咱带着几十个弟兄在他那轿子途经的地点设了埋伏，就这样把人截下来了，那些侍卫都是些怂包，软蛋！”
庄老长很是得意说：“咱们才冲下去，他们就丢下轿子跑了，一个兄弟都没伤到。”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是故意把人丢下的？”赵如眉身体前倾双臂搁在腿上，随意问。
“故意？不能吧。”
庄老长满脸意外地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少年，思考了一会认真说：“大当家是怀疑他们不想让这县令活了？那他们今天做什么又上门，要不让阿庆去城里探探口风？”
“可别是他们的缓兵之计，嘴上说着要等几天筹粮食，实际则偷偷摸摸的集结人手来打咱们。”庄老长对这方面明显很有经验。
宁朝今看着口头上自称没读过书，连字都不认得的庄老长，他人还是不笨的。
“从这里去风沙城要多久？”赵如眉随意问。
“大当家你又忘了？”庄老长如实说：“靠走的，得半个时辰呢，风沙城就在南面啊！”
“那今天就算了，等明早看看情况再安排人进城。我跟他说点事，你要是有要忙的就去吧。”赵如眉用目光示意了两眼宁朝今。
“成，你们慢慢聊，我去磨点豆子。”庄老长识趣起身，路过季淮安时，欲言又止。
季淮安一直没找到合理的解释，余光瞥见庄老长这四分怨念六分不满眼神，嗤笑了声：“怎么，想让我帮忙磨豆子？就怕你们大当家不许。”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你别得意。就算大当家瞧上你，你也只能当小的！”庄老长的脑回路明显与玩家不同，他以为这细皮嫩肉的臭小子在向他炫耀，当即回头给宁朝今抛了个眼色，“老朝，哥哥我还是向着你的。”
宁朝今本来不想回他，但想到庄老长刚才那番话，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回了句：“你说我给不了大当家幸福。”
“没关系！大当家心在你身上就行了！”庄老长拍了拍胸膛说，“其它的都是些狐狸精！”
“是不是磨坊的豆子不多了？”赵如眉看着对她私生活兴致高昂的庄老长，若有所思说。
庄老长表情一垮，一溜烟地跑了。
庄老长插科打诨的几句三人都没放在心上，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宁朝今的情报上。
“这是我的解说手册，上面记录了沙垒道每一位山匪的生平、伤病问题，还有每年的收成总结，去年的粮食收成因为来了很多新人，已经是负数了。”宁朝今从衣领里拿出藏起来的解说手册。
赵如眉主动起身接过，但翻开后，上面一片空白，她平静说：“我看不见。”
“嗯，刚才我给庄老长也看了。他能看见但认不出来，应该是只有我能掌握。”
宁朝今伸着脑袋凑近赵如眉身边，看着上面的内容说：“这一页说的是赵小钱，他今年六十二岁，老婆死了，三个孩子夭折了二个，剩下一个成了家但也有孩子老婆要养。”
“赵小钱的身体一直不好，时不时咳血，没力气，没法干活，一直是沙垒道的粮食在救济他。”
“其实除了他，沙垒道这139个山匪里，但凡是上了六十岁的，除了极个别可以劳作。其余的都得花库房里的粮食救济，这手册后边还记录了一年的粮食开支，入不敷出啊……”
宁朝今感叹说：“如果不尽快做出改变或者调整，沙垒道恐怕会被拖垮。”
“你的主线是什么？”赵如眉对沙垒道的处境没什么反应，倒是问起了宁朝今。
“完成心愿。”
宁朝今没有隐瞒说：“主线任务让我按照比例每天完成14个心愿，目前已经完成5个了，还剩下9个。如果今天零点之前完不成，我就会死于副本杀。我算了下，这个比例应该是按10:1来计算的。”
“你这解说手册跟主线任务不怀好意啊。”身体靠着门口的季淮安只是随便听一听，但这指向在他看来很明显。他偏头看向屋里的两人，一针见血道：“像在暗示你们去杀人，你的主线，应该也跟山匪心愿有关吧。”
后面一句话，季淮安是对宁朝今身边那位气质清冽平静的玩家说的。
宁朝今看了两眼皮肤白净五官清隽的少年，对赵如眉说：“他……”
宁朝今本来只是想说少年也是玩家，但这句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直播间并不允许观众和解说乃至管理人员本身向主播透露这个机制。
“他是玩家？”
赵如眉垂眸望着宁朝今说。
宁朝今面色一苦，想点头但硬是点不下来，眼底流露出些许无奈。
“你的主场在哪？”
赵如眉看出宁朝今有话难言的处境，索性望向少年问。玩家身份不难猜出，毕竟他都已经动用技能了，但单人副本为何要这么安排？
“风沙县城。”季淮安不假思索说，只透露这个并不会被限制。
宁朝今试了几个透露方式，都被系统禁止了，他只能恹恹压下念头，继续谈正事说：“这个每日心愿的主线我不知道该怎么完成，要不我把解说手册上的东西都念一遍。这样就算我失败了，也不会影响你的探查。”
“我知道怎么完成，我先帮你弄完今天心愿。”赵如眉把厚厚一沓的手册还给宁朝今，她刚踏出门口，不远处一个男人扶着一位瘦弱的老妇人走了过来。
“大当家！您快瞧瞧，我娘脚上让野蜂给蛰了，肿得老高，连路都走不了了。”五官削瘦的男人连忙招呼道。
赵如眉看着两人头顶的心愿，男人不出所料是希望老娘的脚能好。倒是这位老妇人面容愁苦，想的却是尽早了断，不去拖累孩子。
“你们先等等。”
赵如眉丢下这句话，又回到屋子里，她双手搭在木椅扶手上连人带椅子抱到了院子里，宁朝今下意识抓住了她手臂，等落地才松开。
“看下这老妇人的情况。”赵如眉丢下这句话，又从自己屋里搬了两条长凳出来，摆在屋檐下让老人坐着。
“找到了。”
宁朝今对着长相翻了翻解说手册，很快找到了老妇人与她儿子的生平。老人家身体也不好，晚上睡不着，还有膝盖疼的毛病。且还是较为严重的哪一类，痛得站都站不起来。
除此之外，老人家还有一个年近三十的低能儿需要照顾。宁朝今光是看着这些记录都觉得好苦，太苦了。
“蜂蛰了很好解决，我最近学了一套按摩，能缓解腿疼，站起来走路是没问题的，老大姐你有什么心愿吗？”赵如眉听罢，走到老妇人面前，温声问。
“心愿……”老妇人气色格外不好，她颤抖着伸手握住赵如眉的双手。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是浑浊的眼眶里蓄起了泪。
她没说，但头顶的心愿框框却悄然发生了变化：想治好腿，减轻孩子负担。
心愿果然可以变化！
这样一来，心愿任务就很好解决了。
将近三十万观众看到这个操作，直呼厉害！
只要引导得好，给解说续命妥妥的。
[这个心愿还真让主播给盘活了，24小时冷却期间满足139位山匪的心愿，完全有可能啊！]
[这个操作我是没想到的，真绝。]
[我老婆果然厉害！]
由于宁朝今还差9个心愿，赵如眉交代老妇人的儿子张小海道：“你看看沙垒道还有哪些老人腰酸腿疼影响日常走动的，都带过来，我一块瞧瞧，另外再帮我喊两个帮手弄些水来。”
“好嘞！”
张小海振奋应下，连忙跑去张罗。
季淮安从宁朝今的屋子里搬了个木椅摆在门口坐下，手掌支起侧脸，看着背影纤细的女子半蹲在老妇人面前观察腿上伤势，他眸底划过一抹讶异。
她不打算用治疗技能？！
张小海的效率极快，两个中年妇人靠了过来帮忙，又是提水又是递抹布，随着其他老人被扶过来，张小海他娘腿上的肿包已经消了下来，只剩一个印子。
至于老人家腿疾，赵如眉找准穴道控制力道按了两套，不说彻底痊愈，但缓解是没问题的。
老妇人在其他人的搀扶下起来试探性地走了走，没有以往那种钻入心髓的剧痛，她脸上慢慢浮现惊喜，“哎，不疼了，不疼了。让我自己来，我能走了！”
能走了，这意味着大儿子自己可以照顾，二儿子也不必那么劳累了！
“大当家，我谢谢你，我真的……”
老妇人走到赵如眉面前话说到一半忽然作势要跪，但被赵如眉扶着她双臂强硬制止了，她温声说：“你们既然来了沙垒道，那大家就是一家人，不必这么客气。这世道乱，唯有大家一块守望相助，才能活下去。你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行这种礼数，不是要折我寿？”
“我保不准哪天就需要张小海帮忙，今日我帮了你，你行这大礼，难不成我到那时候也向他行这礼数吗？感谢的心意我领了，咱们不纵这虚礼，只要大家过好各自的日子，看着沙垒道日益壮大，我就满足了。”
赵如眉这番话连打带消，受到了在场老人家高度认可。就连老妇人也觉得不妥，连忙笑着摆手：“哪能让大当家行这礼，您要小海做什么只管安排，他敢不应，我第一个不饶他！”
季淮安听得莞尔不已，在女子视线望过来时，唇角带着笑说：“我思来想去，你只能是咱们国家的玩家了。务实又不虚伪，其他人学不来。”

第107章 山匪（五）
听到少年的话, 手里捧着解说手册的宁朝今多看了他一眼，这位退休玩家也来自东夏国？
宁朝今忽然想到偶像跟他打起来之前的细节，偶像误以为这个小县老爷是他, 特意用上了之前新手试炼场的称呼。他当时呆在屋里一直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听到这个熟悉名字那可不得回应吗。
所以这位退休大佬把偶像误会成崎国玩家了！？
宁朝今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了, 他清秀脸庞浮现讪讪之意，眼底划过尴尬。
“既然是同一个阵营，用治疗技能帮个忙？”
赵如眉对少年这番话没太大反应，反倒很务实地请他帮忙。早在打斗结束时她就意识到少年与其是针对她这个沙垒道大当家身份，倒不如说是在针对‘远山君’这个崎国化的阵营敌人。
眼下误会解开, 究竟是不是同阵营不好说，但肯定不是互相算计的死敌。
“冷却。”
季淮安看了眼自己琳琅满目的技能表，慢条斯理说：“可以留一个伤势较重的给我, 还剩1小时23分可使用。”
“行。”
赵如眉干脆应下。
[季神只有一个治疗技能？我不信！]
[虽然说开了，但双方明显都没有放下戒心啊。不过这波啊还是老婆赢了，白嫖一个治疗。]
[可恶, 我已经脑补出两位大佬之间那波涛汹涌的暗流了。]
[我算了算, 季神刚才在战斗里只动用了四种技能，算上治疗是五个，压箱底技能估计还没拿出来。]
[其实以退休玩家身手再配上技能，用来对付普通一阶玩家是够了。但是谁让我老婆这么厉害！老婆冲呀！]
[众所周知季神已经退休，我老婆能压过季神，这算退休预备役了吧！]
[？？？想什么呢。]
[你知道系统抹杀吗？]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一嘴作死榜的傍一大哥。身为退休玩家仗着实力杀了棕熊国的潜力苗子, 结果自己接手了对方的主线任务但没撑过去, 倒计时结束就被抹杀了……]
[刺——刺激！]
赵如眉一旦专注起来, 连大弹幕都会忽视。在她忙碌期间, 陆陆续续有村民听到消息赶过来。
宁朝今作为解说，需要帮赵如眉认人，只要来一个陌生人，他都得介绍一遍。对于他的举动，沙垒道的村民们见怪不怪，有些还很和气地跟他打招呼，喊他朝军师。
解说手册上没有这具身体与大当家的生平，宁朝今只能从这些村民的只言片语中，了解自己这具身体之前的为人。相比忙碌的军师跟大当家，季淮安可以说得上格外清闲。
看着面对十几二十人，还安排得井井有条的女子背影，季淮安眼底划过一丝古怪。
副本npc会将玩家的行为合理化，因此不论玩家做出什么表现，npc都能说服自己。而玩家与副本背景、时代格格不入的行为举动，落在其他玩家眼里，也很容易就能识别出来。
但这位大当家如果不蹦出任务等字眼，堪称完美地融入了这个副本环境。如果真的由她带领沙垒道垦荒，这处贫苦地界何愁发育不起来？
季淮安被自己这个唐突冒出来的念头惊到了，他再凝目打量这群村民，发现每个人的神情与反应都很真实，因着困扰多时的小伤小病被解决，大多数人脸上都格外欣喜。
沙垒道事务杂多，感觉身体轻快后，不少村民又跑去干活了。
由于言语可以引导一部分心愿令其变化，短短一个小时，宁朝今兴奋地表示自己当天所需的心愿已经集齐了。结果伴随着有一个山匪的心愿得到满足，14个心愿又涨到了15个。
“这个心愿，它还可以累积的啊！”宁朝今惊呆了，之前他还焦虑每天必须完成14个心愿时效性太强，一旦当天被耽搁导致完不成，他就得遭遇系统抹杀。
但现在能累积，压力跟难度瞬间骤降好吗！
听到宁朝今的话，赵如眉环顾了一圈在场村民，还有七八个人头顶上挂着心愿。沙垒道一共有139名山匪，可累积的话，在她的医术 药品 工具 布匹的四重福利下，当天弄50个心愿轻轻松松。
“任务能提前提交吗？”赵如眉问了句。
“我试试。”
宁朝今应下后选择了提交，主线任务陷入了刷新倒计时，他第二天的主线任务会在9个小时后刷新，他把这个情况告诉了赵如眉。
“看看手册有没有什么新的东西。”赵如眉提醒了一句，不论宁朝今达标还是提交，她的主线任务纹丝不动。
“好。”
在宁朝今一页一页翻看期间，赵如眉通过穴道按压治疗跟药品辅助，缓解了至少二十多位老人家的病痛。但有些严重的如五脏疾病，在没有银针辅助下，光靠按压虽有缓解效果，但持续不了多久。
赵如眉特意把病情严重的留在后面，随着天色近黄昏，心满意足的老人们要么自己回去，要么在子女搀扶下离开院子，还留在院子里的只剩三位老人。
“手册上的山匪生平发生了变化，有些原本是重症病情，转变成了中度，有的轻度干脆没了，至于新增内容倒没有。”宁朝今从头翻到尾，老实汇报说。
解说手册似乎只是个对沙垒道这群山匪们的实时记录器，如果这是可以无限停留的世界，这东西可以当作金手指。但已知这是个解密副本，且还是修罗难度。
眼下越平和，反倒越增添一丝诡异。
赵如眉应了声，在她动用治疗技能时，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少年也走了过来。本来按照约定他只需帮忙治疗一个，但他两个都碰了一下。
“早点收工，今晚估计要出事。”季淮安抬眸看了眼染着红霞的云层与远处起伏的黄土山坡，提醒说：“你最好让他们天一黑就老实缩在屋子里，别出来了。”
“嗯。”赵如眉也有这个打算。
在田里务农跟守土墙的山匪回来了不少，赵如眉的命令很快就让他们安排了下去。今天下午她露的这一手医术已经大幅拔高了声望，本来要临近天黑才吃的晚饭，也被催得提前了大约半小时。
“能出啥事啊？大当家。”
庄老长端着一碗粗米饭，上面铺着几根青菜跟一小块鱼肉。他坐在小板凳上，手握两根磨圆的木筷子边挑沙子边问，“总不能那群捕快玩夜袭吧？不能吧，就他们那硕鼠姿态，怎么可能吃得了这个苦。”
“硕鼠是什么意思？”
宁朝今端着一碗稀粥好奇问。
偌大院子里，只摆了一张木桌子。桌上一碗青菜一碗水煮鱼肉，十来个汉子夹了菜要么坐在门槛，要么坐在檐下凳子上，只剩赵如眉跟少年面对这小半碗青菜以及五六块鱼肉。
“硕鼠偷油找食啊……”庄老长砸吧嘴说：“有好处的事他们才干，没好处可不乐意，我看他们也不是诚心想救他们的小县老爷。”
“不能吧，他们这是想造反？”
坐在另一侧门槛的山匪心生不妙问：“那这小县令，咱们还留吗？”
“也不是不救，就是，诶……”
庄老长苦思冥想了好一会该如何形容，赵如眉帮他说了，“他们想拖一拖，趁小县令不在。该捞的捞一笔，该毁的也尽快毁掉。人肯定还是要救的，只是不那么心急。”
“对对对！就是这样意思！”庄老长连忙点头，“他们可精明着呢。”
“真贪！”一位山匪说。
“沙垒道这些年有发生过什么古怪吗？”赵如眉喝了口稀粥随意问，说是稀粥一点都不为过，上面覆着米白色的水，米跟沙子都沉在下面。
季淮安拿着一双木筷子搅拌着稀粥，已经挑了四五粒沙子放在桌上。玩家也会饿，但凭借意志力还是比普通人更能撑。
“古怪？”庄老长认真想了想，“咱们这山上，种什么死什么，够古怪吗？”
宁朝今没忍住说：“这是沙土山，水分都流失了，种不活东西很正常。大当家指的是那种一惊一乍的怪事，比如床底下突然冒出一个人头，又或者空荡的屋子里有人上吊了……”
“呸呸呸，你这狗头军师！你瞎咧咧什么呢！”
庄老长听得浑身直冒鸡皮疙瘩，啐声道：“咱这沙垒道，行的正走得正，也就风沙县城里那群搜刮民脂扒着老百姓吸血的豪虫豸骂咱山匪。其他人谁不说我们一声好，哪有你说的这种妖风邪说。”
“真的没有？”宁朝今半信半疑，这修罗难度的恐怖副本，总感觉有点货不对板啊……
“没有没有，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庄老长摆了摆手。
“行吧。”
宁朝今见其他人神色都挺正常的，他心底松了口气，寻思着等到晚上就知道有没有问题了。他喝下一大口稀粥，刚嚼一下就被沙子崩了牙，表情瞬间扭曲。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没想到解说中了头彩。]
[看看季神跟我老婆，一个挑干净了，一个留着底没喝，解说还是太年轻了啊。]
[这个时代的人生活好艰苦啊，无法想象从米饭里吃出沙子的体验。那碗鱼我闻着有些臭了，他们吃得还津津有味，唉……]
[可恶，为什么不是基建直播！这样的话我就可以看主播带领全沙垒道的乡亲们过上好日子了！]
[！！！可恶！想看！]
直播间的弹幕话题瞬间歪了，赵如眉放下留了点粥底的碗，温声说：“我吃饱了，你们吃完早些休息，晚上不要再出门了。”
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答应。
“我……”
宁朝今看向走近自己的苗条女人，她皮肤粗糙蜡黄，却挡不住那身清冽从容的气质，步伐走动间更是轻巧端方，他话还未说完，就听到女人开口：“你腿脚不方便，住自己屋里吧。”
“……好。”宁朝今低落应下，他这具身体的腿具庄老长说落下病根很久了。连他偶像的治疗技能都没能派上用场，还白白浪费了一次cd。
把宁朝今送回屋子后，院子里的其他人也散得差不多了。
晚霞散去后，天黑得很快。从可以看见轮廓到视野里一片漆黑，只过去了五六分钟，漆黑的天空连一颗星星都没有，更别提月亮。
“进屋吧。”
赵如眉发现这黑暗与之前副本里的完全不同，连她的夜视都被削弱了。她根据记忆里的地形，走进乌漆嘛黑的屋内撕了两张A4纸集，激活符迹将纸张抛入屋子中间。
空白纸张无火自燃，橘色光芒瞬间照亮了整间屋子。
季淮安挑了下眉，注意力落在泥土地面上。一道门槛，如同两个世界。门槛外的黑暗就像液体，攀过高高的门槛，缓慢有序地蚕食着屋内的光亮。
从蚕食进度来看，侵吞掉屋内光亮大约只需半个小时。
季淮安踏入屋子环顾一圈，在角落里找到一盏缺油少芯的灯。他把这盏铜灯摆在桌上，提着茶壶水到进去，又撕了点碎布，折腾将近五分钟终于点燃了一盏豆大的灯。
此时黑暗已经蚕食了屋内五分之一的光亮。
面对这种怪异现象，不论是季淮安还是赵如眉，两人别说紧张忐忑，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过。
季淮安端着这盏铜灯来到门口，看起来只有豆大点的火苗，照亮了直径两米的范围。这火苗小归小，论续航比一张空白A4纸的能量还是要强不少。
赵如眉一共撕了十张A4纸，一张分成四小块，以便用于灵活作战。
随着A4纸的能量被耗尽，季淮安将铜灯摆在桌上。但直径两米的照明范围对比整个屋子，还是力有不逮。
“只要不被剪灭，它还能持续三小时。”季淮安说罢坐在木凳上，用从碎布堆里捡来的一根布条将头发绑在脑后，清隽脸庞带着随遇而安的恬然。
有这盏铜灯在，虽然光散不了太远，但房门轮廓还是较为明显的。赵如眉起身走到门口，闭上眸子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
死寂——
感知所及，连虫鸣声都没有。
从黑暗蚕食光亮开始，这个副本终于有那么一点修罗难度的气场了。
赵如眉压下略有些兴奋的心情，在门口守了约莫十来分钟才转身回到屋子里。五官白净的少年拿着一堆碎布，正在桌上拼凑武器的形状，看起来像一把宽刀。
“应对过其它副本的领主怪物吗？”季淮安闲聊说：“修罗副本里的普通怪物，都是那种强度，有个别还能碾压领主怪物。”
赵如眉想到了鬼愁镇的食腐boss，如果她当时有紫色品质的武士刀，它们根本不够看。
比起副本怪物，更让赵如眉在意的是这个副本的类型，以及主线任务透露出来的种种怪异。
“修罗副本的可成长性是指什么？”赵如眉看向少年问，从这层出不穷的技能数量，可见少年绝对不是一阶玩家，但他又不是以正常玩家进的副本，解说跟弹幕都没有透露丝毫相关情报。
赵如眉已经在心里把少年定义为特殊玩家，他会出现在这里，或许跟高阶的特殊机制有关。
“你可以将所有副本看作是不同凶险程度的饥饿野兽，而玩家则是养分。只要你进了这个残局，要么找到出路，要么被野兽吞噬。”季淮安偏头看向女子，饶有趣味说。
少年的话直接道破了直播间的本质。
并且他还透露了一个很关键的信息，那就是找到出路，而不是去反杀野兽。
何为出路？
主线任务才是出路。
跟副本怪物搏杀得再凶狠，哪怕把副本里的怪全杀光了。只要主线任务完不成，还是得死。
“如果，出路是假的呢。”赵如眉抬眸看着少年说。
“那就杀一条真的出来。”
季淮安不假思索说，死寂的夜色里忽地传来了猛烈的‘呼——呼——’风声，他敏锐撤离窗户位置回到摆着铜灯的桌前，正准备加持一把武器出来，一把钢制柴刀被摆在了桌上。
“用这个。”
赵如眉放下这把蓝色品质的钢制柴刀，拿起了土炕上的武士刀。伴随着呼呼风声，一头身躯庞大，通体赤红还有双翼的怪物堵在了门口，它的头颅形如骷髅，上面披着薄薄的赤红皮肤，嘴里还长着獠牙。
这怪物像极了地狱里的鬼。
它蹲在门口，将爪子探入屋内，光是那有着锋利手指甲的手掌，已经有正常人的肩那么宽。除了门口这一头，窗户也堵了一只。
“嗯？”
季淮安看着这两个赤红鬼伸进来的爪子，目标全是自己，他哂笑了一下看向不远处的女子：“它们好像是冲着我来的，你歇着，我来吧。”
话音一落，季淮安握着钢制柴刀冲向了门口，在他数个技能加持下，钢刀的锋利度已经不弱于武士刀，钢刀砍在赤红鬼的爪子上，直接斩断了。
这爪子一落在地上，就融成了一滩赤红。一只只小手试图禁锢住季淮安，但他已经将钢刀捅进赤红鬼体内，连带着自己身体，一并退出了屋子。
失去了目标，这一滩赤红液体重新凝聚，变成了小号的赤红鬼，挥舞着爪子冲向赵如眉。
看着才到自己腰高的赤红鬼，赵如眉手起刀落，将这赤红鬼一分为二。眼看着其躯体融化成了两滩液体，飞速变成了两个更小的赤红鬼，它们的身躯更为细长，指甲格外锋利。
赵如眉：“……”
没完没了了是吧。
连着劈了八次，这些赤红液体终于蒸发，赵如眉冲到漆黑屋外，抛了一张小块A4纸，星星点点的橘色光芒照亮了整个院子。大大小小起码十几头赤红鬼或飞或立，正与少年在厮杀。
赵如眉视线触及少年兴致勃然的神色，看得出来，他非常享受这种极具压迫感的氛围，一举一动比之前跟她战斗时更为锋利与敏锐。
如果中午的切磋他用这把钢刀，两人还能再打半个小时。
这些赤红鬼不适应这种乍然亮起的光线，两头大的眯着眼朝她俯冲了过来。
“不是我想抢。”
赵如眉瞥见少年眉眼间一丝下意识的不满，武士刀在她的操控下跟赤红鬼的指甲迸发了碰撞，轻笑着说：“它们自己冲过来的。”
少年没吭声，但从动作能看出来他一招一式施展得更快了。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哈哈哈哈哈！]
[季神：……只要我杀得够快，她就抢不了多少！]
[计数君，呼叫计数君！看看两位大佬谁杀得多啊！]
[礼貌赤红鬼：你吗？]
明明是极为凶险的战斗场面，数十万观众恨不得边嗑瓜子边喝彩，随着A4纸的照明被黑暗吞噬，视野一片漆黑的观众不满地发送大弹幕：[可恶！快点续杯啊网管！x100]
留着屋内的一盏孤灯，赵如眉又抛出一张纸，院子里的赤红鬼数量从最开始的十来头，慢慢的变成了上百头。为了便于施展，少年早在赵如眉参战时，已经拉着好几头赤红鬼去了另一处。
但落在观众眼里，就是季神非常担心自己的怪被抢光，不得不策略转移战地。
这些赤红鬼没有弱点，唯一的击杀方式就是打消耗战，耗到它们能量不足以再分裂与凝聚为止，赵如眉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院子里的赤红鬼全部清理干净。
赵如眉这边刚解决，就听到细微的脚步声走黑暗里过来。她丢了张A4纸，穿得破破烂烂，快要衣不蔽体的季淮安扬起一个干净无害的笑：“我那边也清理完了，要不要去风沙县城里玩玩？”
“说不定对你有大收获。”
他声线里带点微不可察的蛊惑。
“去。”赵如眉干脆应下。
不用少年说，她也打算去一趟风沙县城。毕竟沙垒道明面上实在太平和太干净了，完全没有能够藏污纳垢的地方，除非她掘地三尺去看看地下有没有埋东西，不然继续逗留很难有进展。
赤红鬼是奔着小县老爷而来，而这位小县老爷又是被山匪‘绑’回来的。那些捕快如果真想救人，完全可以带着粮食上门或者直接硬闯，但他们偏不，他们留了一个三天期限。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们有意为之。
借助由小县老爷引来的赤红鬼，把沙垒道山匪杀光的同时灭口小县老爷，那就完全说得通了。
如果主线任务有进展，赵如眉都不至于掺这一趟浑水。但她主线任务纹丝不动，这契机说不定就藏在风沙县城里。
“走吧。”
季淮安把屋里的铜灯端出来，照亮了位于黑暗中的女子。

第108章 山匪（六）
这黑暗浓得遮星蔽月, 除了少年手中那盏铜灯火苗还在顽强燃烧，照出直径约两米的明亮，院子里另外几间土屋别说轮廓，就连位置都让人蒙不准具体。
“等会。”
赵如眉掐算一下时辰, 用小块A4纸驱散解说住的那间屋子外的黑暗, 她径直走了过去在窗外轻喊：“小朝。”
解说在这个副本的名字姓朝, 单一个观字。
听到这个熟悉声音, 宁朝今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慌得一批。他很担心外面喊他的人，是伪装成了大当家的声音, 想要骗他回应然后杀了他。
赵如眉等了十来秒，小块A4纸照出来的光已经被黑暗吞噬三分之一。
虽然解说没回应，但里面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像在刻意屏住呼吸，她不疾不徐说：“我跟小县令去一趟风沙县城，白天一定会挑个时间回来。其他人问起，就说我去找药材了, 让他们不必寻找。”
宁朝今在黑暗里眨了下眼，这个安排很有偶像的风格，但她为什么不进来？
之前没有回应, 现在再回应会不会不太好？
“我知道你没睡，你记下我说的就行了。”赵如眉丢下这句话，在光照被黑暗彻底吞噬前，快步回到了铜灯的光照范围。
主播跟解说结下友谊的情况不算普遍, 但也有不少, 季淮安举着灯走在前面带路, 言简意赅说：“袭击我的一共有六头赤红鬼。”
“你知道地狱鬼怪录吗？是由网友们杜撰出来的, 但在副本世界它们活过来了。”季淮安边走边说：“其中镇守孽镜地狱的怪物通体赤红，有獠牙，双翼，以双手抱镜注视受刑的鬼魂，镜中是这些鬼魂生前犯下的罪孽。”
“这里面有寓意？”
赵如眉立即反应过来问，副本世界本就是提取海蓝星文化所形成的。她虽只离开了海蓝星二十年，可已经渡过了三千多年，就连本国文化都忘了一大部分，更别提近些年衍生的新文化。
少年说的这些，触及了赵如眉的知识盲区。
“嗯。”
季淮安应了声，言简意赅说：“只有生前走歪门邪道坑害他人、亦或者犯下大罪，却通过种种手段逃避了惩罚的人，死后才会落入孽镜地狱，并被永远困在其中。”
“但现在赤红鬼出来了，还是六头。”赵如眉随意说。
“个中缘由，只能等到了风沙县城才能揭晓了。”季淮安说。
作为带路的，哪怕四周黑得看不清东南西北，季淮安仍走得极为熟悉。
两人抵达沙垒道土墙附近时，发现出口被砸在一块的高大木板与数根大木头堵住了。从里面出去，只需要把木头搬至一旁，再把木板搬开就好。
但两个人都准备出去，如何堵上出口就成了一件麻烦事。
“跳下去？”
季淮安看向身边的女子问。
“嗯，外面见。”
赵如眉记得土墙的阶梯位置，她脱离铜灯范围用A4纸充当照明，三两下地就攀上了土墙高处。
这土墙足有五米高，墙壁外体光滑，别说垫脚，连个手抓的缝隙都没有。赵如眉扶着到腰高的土砌护栏，纵身一跃中途踩了一下墙体，轻描淡写地落在地上。
少年没有这等身手，他将铜灯放在墙上，翻越墙体后双脚稳稳踩在了外墙上。而后一只手拿着铜灯，另一只手配合着双腿不疾不徐往下落，这技能像极了卡通里某个英雄的天赋。
轻松落地的季淮安端着铜灯继续在前面带路，他的铜灯照明范围比不了A4纸，也不如A4纸那么灵活，但胜在续航久且稳定。在没有突发情况下，这盏灯非常好用，一路上给赵如眉节省了至少十几张A4纸。
据山匪说风沙县城在南面，步行大约需要半个时辰。期间两人遇上了两次岔路，铜灯范围太小，没法观察道路的全貌，不需要少年说，赵如眉自觉抛了几张小块A4纸。
下午才有一队几十人的捕快跑回去，路上痕迹还没有消散。道路被照亮后，正确的路线瞬间显现了出来。
“到了。”
季淮安发现地上道路变宽了，又走了十来米，见到铺石砖宽约两米的县城城门口，他偏头看向神色平静的女子说：“我要回县衙，你自便？”
两人当前唯一的关系网，大抵就是同属东夏国，可彼此既不知真实性别也没碰过面。季淮安信她的国籍，但也仅此而已。
“嗯。”赵如眉平静颔首，目送少年端着铜灯利落离开。
[啊啊啊啊！季神就这么把我老婆丢下了！好歹老婆也是淘汰了好几个崎国潜力玩家的猎人啊！季神真是个大猪蹄子！也不知道照拂一下！]
[由此可见季神并没有跟现实里的猎人老婆接触过，可恶，老婆究竟是男是女！好想知道！]
[我就没这种好奇心，只要是老婆，管她什么性别，我其实都可以的！！]
[醒醒啊，老婆又没有透露身份，再说老婆一个人也可以探索啊。我觉得两个人分开探索，反而能收获更多情报，估计老婆跟季神都是这个想法。]
[季神给了机会吧，但是我老婆根本不需要！好久没看到这么省心刺激的直播了，希望解说那边能活久点！]
[他那也不算机会啊，很明显的是在拒绝，而且还很冷淡生疏！]
[哈哈哈哈哈小场面，都坐下，季神老粉丝现身说法，这是他的常规操作。反正我追了他上百个副本，就没见他对哪个女玩家有超出队友之外的关照，注孤生的男性是这样的，大家体谅一下。]
[是的，他真的没有心！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副本速推机器！！]
[好巧，我老婆也是速推选手。我仿佛已经看到上一代的退休玩家将接力棒传递到了新一代潜力玩家手中。要不了多久，整个直播间都将为我老婆喝彩！！]
[！！！！妙啊！]
赵如眉没注意弹幕，她待在县城入口附近，搓了一张纸照亮周围，拿出空白A4纸集又撕了好几张完整的A4纸，慢条斯理折出了一个成年人巴掌大小的纸灯笼。
灯挂她特意根据武士刀的宽度做了一个契合的，然后挂在刀尖上。随着符迹被激活，纸灯笼溢散出浅橘色的光，照亮了直径约一米的范围。
至于武士刀则成了别致的灯笼靶。
这黑暗除了过于浓郁看不清东西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危险。有武士刀调整方位与距离，这个小灯笼还是比较灵活的，不管是用来照物还是探路都很好用。
为了让照明持久一些，赵如眉还抽取了近三成灵能附在纸灯笼上，算上她之前对抗两头完整体赤红鬼的灵能消耗，眼下她还剩四成灵能。
这个修罗副本是她消耗灵能最快的一次。
县城门口通常是往返人次最多的区域，赵如眉根据自己的经验，提着小灯笼在附近转悠了一圈。
这一转，还真让她发现了情报。
用木板制作的告示牌上，除了那些刷了浆糊撕不下来的碎纸外，还贴着一张半新的告示，上面的几行毛笔字迹有些潦草，赵如眉辨识了一会才看懂其大致内容：‘诚寻能人异士镇宅，有意请于凌家街一号寻凌宅管家详谈。’
这告示没有详细说明具体发生了什么，只道是寻人镇宅。
要是白天还好说，县城里总归有人，问一问路，很轻松就能找到凌宅位置。但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一眼望过去，全是浓墨般死寂的黑。想找一栋宅子，难度实在不小。
赵如眉没有过久逗留，她提着纸灯笼，沿着这条正街步伐轻快走了一段路。中途路过好几家门窗紧闭的铺子，她还很有耐心地照了照铺子附近，寻找标识。
人类对黑暗的恐惧是深埋在基因之中的，即便隔着屏幕，数十万观众对这看不见丁点灯火的浓黑还是仍生出一股无力与对未知的恐慌，谁也不知道黑暗里会不会突然冲出怪物。
每当纸灯笼晃动，都像在观众的心尖上跳舞。
[蹲一个纸灯笼熄灭！]
[呜呜呜，到底是什么支持我一个恐黑症坚持到了现在，一定是因为老婆的冷静跟从容！纸灯千万不要灭啊！]
[好紧张啊，啊啊啊啊……又是一栋紧闭的老建筑，你们说老婆探索期间，会不会有一个怪物突然从门里面冲出来……嘶——这么黑的环境，实在是太适合搞偷袭了！]
[好冷，你们有没有觉得冷。]
[代入自己在这种环境下探索，我血压已经爆表了，恨不得立马拔线。]
[想在这么大片地方找一栋建筑，也太为难了吧，要不还是找个地方休息到天亮再说呗。]
[说不定城门已经被封锁出不去了。]
[！！！魔鬼！]
[纸灯的照明范围好像在缩。]
[地上是什么东西啊……]
赵如眉走到这条长街的岔路口，发现石砖地面落了不少铜钱样式的黄纸。这些黄纸还很崭新，除了个别有脚印外，其余的保存得很完整。
傍晚撒的？
赵如眉抬头环顾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如同死城。
为了看清岔路口的布局，赵如眉施下符迹激活了一张A4纸，星星点点宛如萤火的光芒四散开来，覆盖了方圆三十米。这个位置一共有四条道路，地面几乎铺满了铜钱样式的纸钱。
能开在这个附近的店铺，不论是门匾还是规模，都很崭新阔绰。赵如眉的注意力被其中一个牌匾上所写的‘凌家米铺’吸引，她目光落在了这间米铺大门旁的一个小木牌上。
她提着纸灯笼快步走近，发现小木牌上写的是‘风凌大道一号铺子’，按照这个排列，赵如眉很快找到了‘风凌大道二号铺子’，‘风凌大道三号铺子’。
赵如眉初入风沙县城，从县城门口的告示牌上初步掌握了与怪异现象最接近的线索，那就是凌家。
经过她这半个多小时的边走边观察，顺着风凌大道这个线索又对比了另外两条岔路的街道信息，虽然都是xx大道，但明显跟凌家不搭边，不过每个大道的名称与其名下的一号铺子倒是挺搭配的。
赵如眉在岔路口停留了将近十分钟才沿着风凌大道这条路继续走，为了不错过岔路，每隔二十米她都会丢一张小的A4纸照亮整条街道。在有限的五秒内，将道路布局记下。
这些岔路有宽有窄，但绝大部分都是泥巴路，还没铺设石砖。
这就很好找了啊。
凌家位于凌家街一号，或许出门就是大街，再不然就是有一条街巷可通往街上，想来他们家肯定不缺铺石砖的钱，通往他们凌宅的路肯定是一条好路。
这个无声线索，直接帮赵如眉排除了那些坑坑洼洼的泥巴深巷。
她一路边跑边丢A4纸，在短短几分钟里，锁定了一条只比大街窄三分之一的石砖岔路。随着星星点点的光芒被黑暗吞噬，这条岔路不远处，隐约可见一丝光亮，仅比浓墨的黑要亮那么一点。
[啊！！！找到了！我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太棒了吧！]
[效率好快啊！如果不是从预播开始就在蹲守，确定主播没有背过风沙县城的地图，我都以为主播是通过地图找到的了！主播全程没有丝毫生疏感，超级沉稳的！]
[我算是见识到速推的魅力了，普通主播别说应对赤红鬼，等真的解决完赤红鬼，天都该亮了，哪有时间来陌生县城里探索。就算白天进入了县城，但晚上的时间还是消耗了啊。而大佬就不一样了，十分钟解决赤红鬼，两个小时内找到家里出现怪异现象的凌宅，这离天亮还早着呢！这情报差距，真的绝了！]
[游戏里的速推：利用bug，找捷径，钻漏洞。副本里的速推：通过实力与智谋节省时间，提炼重要情报。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凡是能速推副本的玩家，绝对都有与副本环境适配的一技之长，推得越快实力越猛。]
[ 1，八只手八只脚赞同楼上的。]
[请爱护每一位速推大佬，因为过程真的超级快乐且刺激！]
[关注了关注了。]
在观众狂刷‘关注’等弹幕时，赵如眉提着纸灯来到了摆着两个石狮子高大阔绰铁门紧闭的正门口，离得近了，她隐约能听见这栋宅子里传出的嘈杂动静。
用一小块A4纸照亮门口，确认这牌匾上写的就是凌家大宅，赵如眉踏下石阶开始寻找进去的路。
凌宅左右两面墙都挨着邻居，唯独朝街的正门两侧，加起来拢共有个四五米的院墙宽度。但左侧基本可以放弃，那个位置建了一个遮雨的瓦廊，不但不好翻，想跳下去还得踩在瓦片上，远不如右边的独墙方便。
赵如眉站在高约四米顶端贴着精致瓦片的粉刷白墙前，忽然想到沙垒道那一摸就掉灰毫不美观的土墙，兴许这白墙上的一片瓦，就能抵得上沙垒道一间土屋的总价。
沙垒道的土屋少的住一人，多的住两三个。但凌宅这样的瓦，光眼前这道墙就贴了得有上百片。
赵如眉背靠着这面墙，沉默地倾听了大约五分钟左右。在此期间除了宅子里头传来的动静，这面墙壁附近没有一个人经过，更别提交谈声。
纸灯的照明范围已经缩减至70厘米直径，纸灯倒是很好处理，但这把武士刀没地方藏了。收入道具栏的话，等再拿出会扣除1点使用次数，但不收也没好地方可以存放。
赵如眉没有思考太久，随着纸灯无火自燃，武士刀被她收入了道具栏。她借助灵能轻巧一跃，双手掰着嵌入墙体的瓦片迅速完成了翻越。
借着地上燃烧的光，她余光看见了高墙瓦片中间的水渠两侧，细碎地撒着不少尖锐碎玻璃。
从下方乃至街上看，通常是看不见这些碎玻璃的，赵如眉没有整条手臂搭上去，纯粹是谨慎使然。即便在修真界世俗，于墙壁搞陷阱防贼偷也是很常见的事。
由于没有盖瓦廊，这墙下面种着一排绿植，还有好几个花坛轮廓。赵如眉轻巧落地后，瞧着前面的建筑，飞快靠了过去。
“茶水瓜果备好了没有？”
“第二轮法事马上就要结束了，这段时间可真是累死咱们了……”
“说什么呢，还不快些去干活。”
“香油，香油你们放哪儿了，前堂的法师们要一碗香油。”
凌家大宅的建筑端的是四四方方，穿过大门口那一片廊房，后面的占地面积格外大，前堂就是前厅与正厅之间的那个院子。不少佣人忙得走路带风，从其它方向赶来，穿过前厅汇聚在前堂。
赵如眉藏身的这座廊道角落，离前厅足有十来米的距离。虽然这个位置能透过前厅间隙，看见前堂那些穿着黄袍子的法师手持铜钱剑左摇右晃，但视野太过狭窄，且他们之间的交谈压根听不见。
这前厅修筑得又格外的高，仅有两侧与围墙接壤。
如果从这两侧围墙攀上去，势必会暴露在往返前厅的这群佣人视野里。哪怕是凌宅的佣人，穿得也比她这位沙垒道大当家好，她只要一现身，这格格不入的打扮实在是太容易暴露了。
至于顶替身份，这些佣人前后都有人跟着，很难找到她们的落单机会。并且前厅里还有一位管事的，她的目光时不时在这些佣人脸上扫过，即便配套了易容，以这些佣人的走动间隔，根本没法完整地打探到情报。
赵如眉一边观察这群佣人的特点，一边思考靠近对策。
折纸艺术可以用，但在这种人多眼杂，众人精神又紧绷的环境下，一只悄悄摸近的小动物怎么想都很可疑啊。除此之外这个修罗副本的黑暗有着侵吞能量的效果，想让小动物监听两个小时，至少要付出四五十张A4纸。
赵如眉的目光巡视打量间，注意到廊道与前厅的这片院落侧面，静静摆着一个平平无奇的松木大盆栽。
她当前位置与这松木大盆栽隔着差不多七米，这些佣人大多往返于三四米外挂着灯笼的廊道中间。且不说佣人压根没时间过来看，即便视线望过来，也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想到自己升满的拟态化技能，赵如眉心里有了主意，她起身翻过廊道的低矮围栏，特意隔着一段距离尝试使用，但遭到系统提醒只有与物品相隔三米，才能使用拟态化技能。
三米。
那她必须得进入院子了。
前厅院子里矗立着不少石灯，松木大盆栽不算醒目，但也没有黑得看不清。赵如眉贴着墙挑了个没有佣人从前厅出来的时机，快步踏入三米距离的瞬间，她就动用了拟态化技能。
【拟态化lv10技能正在使用中，持续效果剩余59分59秒。】
“诶，我刚才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影从那廊道角落闪进了院子里……”端着热水的一位佣人咽了下口水，对身边的同伴说。
“你别是太累看岔了，那地方哪有人。”同伴看了两眼说，两人穿过廊道时，还特意往那墙侧瞅了好几眼。结果除了两盆松木大盆栽外，别说人，连只动物都没有，“看吧，我都说了，是你看岔了。”
“嗯。”
见确实没人，这位佣人放下了心。
[哈哈哈哈！恭喜我们的佣人一号跟佣人二号，她们觉得非常合理！]
[院子里摆两个松木盆栽这不是很正常的吗！虽然其中一个盆栽能移动，但是在一个地方呆累了，还不许它挪位置了？！]
[好的，我们的佣人三号，佣人四号陆续看了一眼，同样觉得很合理地离开了。]
[这盆栽的移动速度略快啊。]
[佣人五号、六号、七号他们都发现了石灯附近的松木大盆栽，但是觉得这个布局非常合理，接下来让我们期待一下大盆栽能否顺利穿过前厅。]
[真.眼皮底下搞事！]
拟态化除了变成非生命物体外，就连重心也根据物体进行了分配。赵如眉操控着笨重的松木大盆栽很快靠近了前厅门口，虽然前厅有四扇门且都打开着，但每扇门都有佣人进出，凭借盆栽正大光明地走进去明显行不通。
好在进出的佣人都需要经过前厅阶梯，且没有在前厅逗留，而是直接穿过前厅去了前堂。
赵如眉借助石灯充当掩护，在没有佣人过来的间隙，利用灵能让这松木大盆栽实现了半米高度的跳跃，直接跳到了前厅的走廊上。她一会挪动一点点，已经引起了不少佣人的注意。
不少佣人看见松木大盆栽，第一反应就是‘这地方之前有这东西？’，但很快她们就说服了自己，兴许是家主人或者管事让搬过来的，总归碍不着他们的正事。
在佣人们或意外或自我怀疑的目光下，这盆不安分的松木大盆栽终于引起了管事的注意。
“是谁把这东西搬来的？”管事明确记得前厅走廊没有这盆栽，她拧着眉头严厉地扫视附近的佣人。
“不知道啊……”
“谁啊，谁搬过来的？”
这些佣人们瞧见了摆在走廊上的盆栽，也都摸不着头脑。
“管事的，法师说鸡血要不够了，得再准备一碗，不然这辟邪法阵恐怕要撑不住。”在管事犹疑之际，从前堂跑过来的佣人焦急说。
眼下维系法阵运转才是最大的事，管事连忙安排人手去取鸡血，其他佣人都各自有事，很快就散开了。
等管事缓过来再看向走廊，发现哪还有什么盆栽。空荡荡的，让她后背无端冒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檀木茶几不论是面积还是重量都不如松木大盆栽，因此可以轻易转换，赵如眉变成茶几后，贴着墙壁走，很快就来到了前厅后门。
从变成松木盆栽到如今靠近前厅后门，赵如眉总共花费了五分钟。她这个位置只有一扇门，比不得右侧三扇门设计，因此从这附近进出的佣人没几个。
从她这个角度往前堂里看，被尊称为法师的人与前堂的法阵布局，乃至由佣人搀扶站在正厅里的凌家主人，一览无遗。
红线、鸡血、纸钱、米、铜钱剑、铃铛、横幅、法袍……
赵如眉看不出这群法师是个什么流派，他们的辟邪法阵场面倒是不小，把大半个前堂全部用画着符咒的横幅覆盖了，头戴法冠，身穿法袍的中年法师手持一把铜钱剑，在脚下的八卦阵里行走，嘴里念念有词。
好几个年轻法师在一旁洒米或是喷水，且不说法阵有没有效，光就这个步伐与诵念气息，可见这群法师是下了功夫在这上面的。
相比前厅里忙得不得了的佣人，在正厅伺候主人的丫鬟反倒格外悠闲，好几个见没什么事，索性凑在一块看着这法阵交头接耳。
由于变成任意物体会继承其全部属性，假设变成了一个茶杯，不论是力气还是视野都会收到很大限制，要是围剿的人多，还解除不了拟态化，很有可能在乱战中被砸毁。
赵如眉没有再变成小物件，而是明目张胆地挪到了前堂里，贴着围墙用一个堪称嚣张的视野围观这场法事，还能清晰可辨地听到这群丫鬟的交谈。
“自从老县令死了，事情越来越怪了……”
“可不是吗，接二连三的有人死，实在太怪了。”
“老县令拖了这么久还没下葬，别是他回来索命了。”
“可别瞎说，昨个儿听大爷他们说，程家最小的那位少爷玩水，摔进井里，没了。程家跟老县令不是一贯走得近，就算索命，怎么会找上程家，还得是出了邪怪。”
“不是说法阵已经压制了邪怪？它们进不来吗？程家怎么还会因为邪怪死人，那位少爷听说今年该满十五了吧，好端端的，怎么能摔进去。”
“谁知道呢，唉，这怪事一天不消停，闹得人心惶惶的，连街都不敢上。”
“只是进不来，又不是被除掉了，天师昨天不是说邪怪藏起来了吗？”
在丫鬟交谈期间，法阵里的那位打头阵的法师举起手中铜钱剑，脸上表情一秒一变，忽地睁开眼喷出一大口鲜血，这异变把所有人都吓到了。
“快些持阵，又有东西过来了！”
这位法师神色郑重，其余穿着法袍的人连忙拿起自己的法器站好位置，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赵如眉没怎么注意这些法师，她一边听着丫鬟们的闲聊，提取其中关键情报，一边扫过凌家这群衣着华贵的老小，不论男女老少，都是一脸富态之相。唯独站在凌家老人背后的那位脸色青灰的青年，无比削瘦。
赵如眉盯着这个青年看了好一会，起初她还以为变成物体连视野感知都出了问题。但连着观察许久，从青年那间隔有些长，微微上翻的眼白来看，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常人啊，偏偏凌家老小好似没察觉一般。
青年盯着在前堂里卖力持阵的法师们，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一直没什么动作。
赵如眉一直等到拟态化时间还剩五分钟结束，才勉强认可了这群法师的能力。不能说完全没用，但也算不上有用，这大半个小时里，他们那点信仰力量微弱得她稍不注意就要错过了。
已经确定凌家是真的有问题，至于具体缘由光靠听墙角效率太低了，还是详谈更直接。然而赵如眉当前这状态，跳出来别说详谈，十成十的概率会被当成怪物遭到群起而攻。
毕竟茶几变人实在是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范围。
想到好几天没下葬与自从他死了怪事一件接着一件的老县令，赵如眉挪回前厅，变成一个小茶杯卡着四分钟的倒计时，悄无声息挪到了自己进来的这面墙前。
佣人都在前堂忙碌，等待三秒解除拟态化的赵如眉活动了一下手脚，看着这面高墙借助灵能动作矫健地攀了上去，黑暗里，一道细微风声忽从墙外吹进来。
赵如眉落在瓦片上，准备往下跳的动作一顿，凝目看向那风声位置。由于实在太黑，她只能看见确实有一个黑色物体正蹲在墙上。
“沙沙……”
摩挲声刚响起，一个东西从黑暗里忽地扑向赵如眉，她动作敏锐抬手一抓，手掌触及了一个毛茸茸且带有体温的……动物？
赵如眉：“？”
察觉到手腕覆上了一条毛茸茸尾巴，赵如眉看着自己黑漆漆的手臂，她拿出一张A4纸在手里搓了搓，搓出了一手心的橘色星光，终于看清这动物是个什么东西了。
这是一只连眼珠子眼白都是黑色，通体漆黑的小黑猫，赵如眉的手正好抓住了它毛茸茸的肚子。除了黑色毛茸茸的尾巴盘着她手腕外，小黑猫四肢瘫直，明显放弃挣扎了。
“小县令？”
赵如眉对上这格外灵动的黑色眼珠，有所猜测喊了句，
“喵。”
季淮安抬起爪子指了指宅子里。
“我刚探查完，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你应该已经看过老县令的尸……”赵如眉话说到一半，把手里橘色星光倒入墙外，只见下面站了一堆身体轮廓半隐半现，衣衫破烂的‘人’，它们没有气息也没有气场。
看似不存在，却又真实存在着。
系统在这时响起了提醒：【玩家已触发特殊npc‘怨’，‘怨’只在夜晚活动，无法被物理消灭。】
正打算往下跳的赵如眉果断扭头，带着这只小黑猫又跳到了凌宅的地面上。
她算是理解小县令为什么要跑了。
谁会去跟一个明知打不死且底细不明的东西干架呢。

第109章 山匪（七）
赵如眉刚落地, 手里的小黑猫就松了尾巴，那身柔软的黑色毛发跟抹了护发素似的，稍一挣脱就从她手里溜到了地面。小黑猫防备地看了看四周, 下意识找了个昏暗角落。
配上它那身极具隐蔽性跟煤球似的漆黑毛发, 伪装堪称完美。
赵如眉没管他, 而看抬眸看向眼前高墙。哪怕是她, 也感知不出‘怨’的存在, 至于‘怨’的实力如何, 更是无从判断。不过小县令被追得跑过来, 估计有所心得。
“我最开始是在街上碰到这些‘怨’的。”等待三十秒，解除伪装的季淮安从黑暗里走出来, 看向身着短袖与长筒裤的女子说，“原本只有三四个在街上游荡，后来越聚越多, 它们之间应该存在着特殊联系。”
“实力怎么样？”赵如眉拿出一小块A4纸碾碎，让星星点点的橘色光芒宛如萤火虫漂浮在附近，偏头看向变回来的小县令, 他唇红齿白的清隽脸庞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着冷静。
季淮安扯起破烂的左袖，在他的手臂上，可以看见一个糜烂鲜红的四指烫伤痕迹，他冷静说：“最开始被这些‘怨’抓到的，这不是普通的物理攻击手段，连普通的治疗技能也不起作用。”
“好在它们移动速度不快, 目前没有出现特殊能力。碰上之后只要一直跑，它们就追不上。”
赵如眉扫了眼他手臂上的伤口, 注意到衣物并没有灼烧痕迹, 这种攻击是透过衣物直接印在手臂上的, 这跟以往副本里的物理攻击完全不同。
“普通的治疗技能？”赵如眉留意到他话里蕴含的信息量。
“技能也分品阶，只针对物理伤势的治疗技能对这种伤势不起作用。”
季淮安见她直觉敏锐，倒也没有隐瞒。虽说管理人员可以使用技能跟天赋，但一阶副本限制特别多，包括红色品质乃至品阶更高的技能全部都是不可使用状态。
他当下水准是一阶副本的极限，但绝不是他的极限。
赵如眉想到自己红色品质的治疗技能，这‘怨’只在夜晚出没，谁知道她会不会碰上。眼下正好有个现成的实验对象，她果断走近少年，手指轻触他手臂使用了绿髓精粹[红]。
lv10级的绿髓精粹能治5级轻重伤，而对他人使用可以增加70%效果，它真实治疗效果应该在7级左右。
在星星点点的橘色光芒照耀下，只见少年手臂上宛如烫伤的鲜红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解、变黑、结痂，这黑色血痂没有脱落，但比起之前好太多了。
宛如蚁酸腐蚀的疼痛感消散，季淮安眸底闪过意外，看向女子扬起一个轻快坦然的笑，“谢了。”
他唯一有效的lv10级紫色治疗技能起码要使用两到三次才能达到这个效果，中间的冷却间隔超过八小时，这么反推一下就能知道女子的技能是什么品阶。
“有其它情报吗？”赵如眉很满意这个实验结果，这样一来她对上‘怨’哪怕不慎受伤，也不用太担心。
“有。”
季淮安正想说，忽然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近。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都往同一个昏暗墙角里钻。
“这是哪来的光啊？”
一道格外年轻的女声好奇问。
“萤虫吧，别管了快点走，事还忙着呢。”女佣催促同伴，“你真是小孩子心性，难怪丘管事总是教训你，连活计也派得比其他人多，怎么没点眼色。”
“噢……我还想抓来着。”小姑娘遗憾说罢，被催促着提着一篮子东西赶去了前厅。
确定这两个女佣走远，季淮安言简意赅说：“整座县城目前除了县衙，亮着光的一共有五栋宅子。”
“我原来是想看看究竟有多少‘怨’，后来发现没法数。十几只说是意外没问题，几百上千只已经可以确定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召唤跟操控了。”
谈及情报的时候，季淮安总是格外有耐心，“赤红鬼姑且可以看做是活人在捣乱，毕竟数量不算多。而‘怨’的存在，代表着这背后绝对有类似的灵异boss，它可以指挥或是引导这些‘怨’。”
赵如眉余光瞥见弹幕里一堆没听懂，太复杂的内容，简单解释了一下：“‘怨’能成为特殊npc，本身已经脱离了普通人可以掌控的范围。他说的灵异boss，大概率是跟‘怨’同一体系的存在，且更高级。”
赵如眉不知道少年是弄到了哪些情报，但从她目前所知来看，凌家老小里面，大概率就藏着不同于‘怨’的灵异存在。
“我省了一些细节，除了可以确定有灵异boss外，还有一点就是尽量不要死人。”
知道女子是对观众说，季淮安言简意赅：“我在县衙看了一圈，堂内除了老县令的棺材只有一个守灵的老妇人。小县令是被丢出来的祭祀品，用来平息怪事。”
赵如眉原本还打算去县衙看看老县令的尸体，如今少年的情报倒是帮她省事了。这也说得通为什么堂堂一城小县令，居然能被沙垒道的几十个山匪绑上去，而且还服软说什么三日后送粮上来。
这群捕快压根就没想真的救人。
“凌家人说风沙县城里接二连三的怪事是从老县令死后开始发酵的。”赵如眉也没隐瞒自己的情报，这些都是探查后就能得到的信息，“除此之外，活人里面混进了其它东西。”
“目前看来凌家肯定混了东西。”赵如眉严谨地重申了一遍。
季淮安还没来得及进入宅子里探查，这两个情报弥补了他一部分重要信息的空缺，他很快有了新的决断：“等‘怨’离开，我找机会去另外几家查查。有关祭品跟老县令的死，我会亲自去讨个说法。”
他的身份非常适合做后面两件事。
赵如眉则把注意力集中在凌宅里的法师与那个脸色青灰的青年身上，这两个肯定能提供不少情报。
与风沙县城的怪事与混乱相比，赵如眉越发觉得贫苦但和谐的沙垒道格格不入。
不管是死人也好，还是‘怨’横行，其它东西作妖，都跟沙垒道没什么关系。本来她的主线任务在沙垒道，风沙县城跟她没太大关联。
但主线任务纹丝不动，这十五天里，赵如眉不可能去博倒计时结束，让所有山匪心愿陷入冷却。
冷却算完成心愿吗？既算，也不算。
赵如眉不喜欢这种不确定因素，这完全是把自己性命交在系统手里。
[好耶！双大佬速推就是快乐！]
[猫猫，嘿嘿嘿，猫猫，可恶！季神那只小黑猫简直黑得发亮！]
[我都不知道季神居然还有这种技能！可惜很快就变回来了。好遗憾啊，我还能有机会看到季神猫猫被rua吗？]
[我觉得风沙县城就是一个大泥坑啊，也就主播有这个实力跟底气跑过来探索，换作其他主播绝对守着沙垒道老家好好发育了。]
[你说的发育是指拦路抢劫？还是帮忙种田？拜托，这是修罗副本诶，还是解密类型！就算老婆待在沙垒道，我赌一天不吃零食，绝对还会有麻烦找上门。]
[确实，与其等麻烦找过来，不如自己去找麻烦，至少咱占据主动了啊！]
两人都不是爱闲聊的性子，交换完情报后，季淮安手脚并用慢条斯理攀上高墙，撕下一截袖子往下一丢。袖子冒出冷色焰火，最初只有一小团，紧接着无声炸开，照亮了方圆十米，但这个照明效果只持续了短短一秒。
不过这一秒也足以让他看清墙外一部分状况，‘怨’没有穿墙而入，也没蹲守。这十来分钟，之前还挤成一团的‘怨’已经不见了踪影就像不曾来过。
“都散了。”
季淮安又跳下墙壁，看着站在阴影里的女子问：“有没有纸，我把县衙跟另外四个亮着光的宅邸画给你。”
[又来了，又来了，东夏国的含蓄礼仪！跟崎国有点相似，但又完全不一样。我还是更喜欢东夏国式的含蓄，至少很明显，不像崎国隐晦间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
[东夏国含蓄学十级的我来给大家翻译一下季神的话外意思：小情报需要写在纸上，你的纸又不一般，你愿意冒着透露道具纸效果的风险交换吗？虽然我并没有要借此打探情报的意思，但还是给你一个可选机会。哪怕你不愿意，台阶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只管做出选择。]
[好家伙，这么复杂啊！]
[这么一翻译，有那种妥帖含蓄的感觉了。]
[好奇东夏国会怎么表达爱意。]
或许是因为东夏国人对这种说辞从小耳濡目染，并不觉得特别，赵如眉秒懂少年的意思，她拿出空白A4纸集，利落地撕下了一张递给他。
有个地图总好过找人打听询问，再说这A4纸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季淮安从围墙绿化里折了一小截枝丫，用技能变成一只水性笔，赵如眉给他弄了星星点点的橘色光芒方便视物。拿着这张A4纸，季淮安横着画出城门口位置，紧接着是道路与两侧建筑，他线条简易，但很好懂。
短短两分钟季淮安就画完了，手里的水性笔也变回了枝丫。他把纸张递给女子，重新攀上高墙，洒脱地丢下一句回见，轻松跳下了墙壁。
赵如眉盯着这张纸上的地点，县衙位于最东侧，另外五个地点有序分散。如果有笔能把这六个建筑串起来，可以在这张纸上画出一个标准的圆，且还是遥相呼应的那种两两对称圆。
这东西说是情报不适合，因为没有太多依据，但值得探索。
除非县衙跟这五家人约好了同一时间建造，亦或者有什么说法在里面。不然想变得这么对称，委实有点难度。
根据凌宅位置，赵如眉记下另外五栋建筑与它的距离，把这张纸收进了口袋。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等拟态化lv10技能冷却结束，赵如眉熟门熟路通过松木大盆栽、茶几、石砖等转化，穿过前厅、前堂，溜进了正厅里。
凌宅的正厅一层相当于现代两层高度，梁高屋深，凌家老小或坐或站着待在正厅门口，没人注意到悄悄滑进来的石砖。借助正厅里昏暗的灯笼，赵如眉靠近一根主梁，解除了拟态化。
她动作比猫还轻巧矫健，抱着主梁轻易攀到了房梁上面。
“各位天师们辛苦了，辛苦了，还请入厅歇息。”随着又一场法事结束，凌宅的中年管家连忙招呼，请他们到正厅喝茶吃果品点心。
穿着一身黄色法袍的中年男人也没客气，坐在了主位上，凌家老小分别坐在两侧的椅子上。
“天师，不得了了……那东西，又，又闹出动静来了！”这凳子还没坐热，一位穿素色长袖搭配长裙的妇人迈着碎步跑进来，虽然仪态很努力地在保持，但脸上惊惧之色委实难以收起。
“可别瞎说，高天师正在找那东西。有天师在，它只要冒头，天师怎会不知晓呢。”老太太沉着声说。
“哎呦老太太啊，这个紧要关头，我哪敢瞎说。但凡是有个解释，我都不会叨扰天师，除了我，很多佣人都瞧见了，我都把她们喊来了。”管事连忙解释。
赵如眉盘坐在房梁上，她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那脸色青灰的青年。他对面也坐着一对母子，偏偏这对母子瞧着他的脸色，居然没有丝毫反应。
“是什么动静，你且先说说。”坐在主位上的高坎一身正气问。
赵如眉也看向跑进来的管事，想听听是什么怪事。
“就是前厅院子里的松木盆栽，我记得整个宅子里只有这一盆啊，我特意问了，可真是奇了怪了。前头半个多时辰，院子里不知怎么就出现了两盆松木盆栽，我那时只以为是哪位主子又买进了一盆也就没放在心上。”
女管事越回想越觉得这个事格外悚人，她咽了下口水接着说：“可怪就怪在那盆栽不知怎的晓得移动了，据那些佣人说，一开始在墙角，慢慢的挪到了石灯，再后来……出现在了前厅的走廊里！”
“嘶——”
一位孙媳辈的年轻女人身体后仰，连忙伸手抚了抚自己冒出鸡皮疙瘩的手臂。
赵如眉：“……”
真是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走廊下的盆栽后来又消失了，我心里吊着这件事一直觉得不安宁，便又问了佣人。得知整个大宅只有墙角下那一个松木盆栽，可很多人都看到了另外一个盆栽啊！”
“原以为事就这么落下了，大约是隔了半个时辰，你们猜怎么着，那盆栽又出现了！还一路闯进了前厅里，我原想当作没看见，召集佣人逮住它，没成想冲进来扑了个空……”
管事的说完，亲眼目睹盆栽移动的佣人们连忙点头，表示这事是真的。
“若真是会移动的盆栽，这个事听着确实蹊跷啊。但那邪怪我在布阵的时候，一寸一寸搜过了，凌宅绝对没有，难保不会是什么别的在作祟……”高坎说着说着，削瘦脸庞浮现思索之意。
“天师，你且放心，凌家既请你下山，那就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眼看这紧要关头，还请您务必把住这个关卡！凌家记着您的恩情，待这些事全部妥善，属于您的那份香火钱与年年供奉，绝对不会少！”
老太太人老成精，深谙钱财开道的道理。她话音一落，跟了她几十年的儿媳妇很快端着一盘白银摆在了高坎身旁的茶几上。
“老太太，我等修法之人本来就是为民消灾，你这实在是太客气了……”高坎还想礼让两分，但在老太太三言两语的劝告下，勉为其难地表示：“那这世俗银钱，且就上供给祖师爷了，也好为明日的法器图个彩头。”
数十万星际观众看到这一幕，直呼讲究，甚至还有观众向其他星际同胞科普如何才能像老太太一样听懂话外之意，揣摩甲方心理。
这一盘银钱最终被盖上红布，由年轻法师端了下去，而关于那会移动的诡异盆栽，高坎的意思是盆栽既然没有伤人，就表明它还没恢复没有害人能力。
等这场法事结束，拿到法观里的法器，不论是邪怪还是那盆栽，都逃不出法器镇压。
“天师可要抓紧一些啊……县衙的老县令死了，穆家大爷死了，而后是巴家老三，范家老寿星，程家小少爷也在昨天投了井。唉，横看竖看，只剩咱们凌家没死人了……”
脸色青灰的青年眼睑微垂，唇角带着笑，却又偏偏一副感叹表现，着实怪异得很。
“上峰！”
老太太狠狠皱了下眉头，沉声教训道：“你怎么尽说些丧气话！”
“是是是，儿子说错话了。不过啊，天师明天要去请法器，这法阵没人主持，不会让那邪怪趁虚而入吧？”凌上峰扬起嘴角，看向高坎，慢条斯理地问。
“其它五家都是在中午至下午死的人，我等公鸡打鸣就走，来回只需一个时辰，赶得及的，定然赶得及。”高坎连忙说。
“呼……”
老太太头痛欲裂地长舒了口气，跟在身边的丫鬟颇有眼色地为她揉压穴道，“这年纪大了，精力也不如从前。剩下那场法事，上峰你反正没什么事，且与几位嫂嫂与侄媳留意着。天师有什么需要，及时办到。”
随着老太太被丫鬟搀扶着离开，凌上峰支着下巴看向最年轻的那位侄媳，笑眯眯说：“丽梅啊，你刚嫁进来，可能还不知道，老太婆最喜欢使唤没用的人。她给你的说辞呐，是你相公在别院里挑灯夜读，让你别打扰。”
“可我知道那小子如今肯定在春夜街鬼混，一张床上滚三个，可不得了。他偏是不爱碰你，你知道为何，因为他说你在床上跟条死……”
“上峰，你瞎说什么！”一位年长些的妇人听不下去了，铁青着脸色打断，“你自己成天在外面没三没四的拖到现在还不成家，你，你怎么还嫉恨上侄儿了。”
丽梅好歹也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娇养着长大哪曾听过这般粗俗话，且还，还……
丽梅眼眶瞬间红了，捏着帕子擦泪。
“二嫂，这可谈不上嫉恨。”
凌上峰的眼睛因兴奋而睁大，嘴巴跟开了闸，什么都忘外倒：“二嫂您没生儿子，所以二哥就在外边养了人生了得有三五个儿子，您这身体也抗不了几年了，老太婆跟二哥都合计好了，你一死就把她们母子抬上门。”
二媳妇听到这话，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因着凌上峰这一场闹，还没走多远的老太太又被请了过来，得知来龙去脉，老人家气得额头青筋都崩出来了，抬着拐杖狠狠抽了凌上峰好几下。
“我凌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生出了你这混不吝的孽子，你，你还把玩笑开到小辈身上了，你，你给我滚！滚回你的院子里去！不许出来！”老太太被丫鬟搀扶着，近乎怒吼着说出这番话。
“太太，老二他是不是真的……”
二媳妇怒急攻心，急得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打断：“有什么事，回里屋谈，丽梅，你也跟我过来。”
凌上峰被两个家丁架着离开了正厅。
老太太带着二媳妇跟孙媳妇一走，这正厅瞬间空了大半。大宅院里盘根交错，爱恨情仇一出接一出，高坎淡定嗑完一把瓜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招呼徒弟：“快些，还差一场法事，好好做完就能休息会了。”
目睹狗血现场的赵如眉看了眼拟态化的冷却时间，还剩1小时37分钟。
相比凌上峰的古怪，这个天师可以暂放一下。赵如眉等大厅里的人大部分都走近门口，只剩几个丫鬟收拾茶水瓜果，她身姿矫健横跨近两米的房梁，轻而易举来到了正厅后门。
[！！！老婆帅啊！]
[可恶！像主播这种力量型选手，应该去生存副本才对！比如孤岛生存，比如狂蟒雨林！]
[什么？老婆不是全能型吗！？有老婆驾驭不来的副本吗？没有吧，没有吧。]
[好奇怪啊，其它直播间的主播不是在跑路就是被追杀，只有老婆这里，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凌家的狗血家事上。果然是因为老婆太有安全感了吧，让我都有时间观察副本环境了。]
[我觉得还是根子上就出了问题，像这种在外面吃喝嫖、赌的男人，放在我们联邦，属于不守男德，都没人要的，脏死了。]
[不止你们联邦，放眼全星际，哪个正经男人会搞这些啊。论洁身自好，西国主播属实盆地了。每一次我都庆幸还好有相关限制，不然女性npc真是倒了血霉。]
[可恶，有画面了，呕——]
[虽然每个国家都有素质盆地，但对比下来，西国主播确实很滥情啊。感觉跟教育有很大关系，他们脑子里是不是被植入了一啪解千愁啊？]
[笑死，忽然想到一个华点，我说季神是最洁身自好的你们没意见吧？]
[注孤生就注孤生啊，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干什么。]
[直播间不是有对退休玩家的*******？我有点好奇季神拿了合同没有，虽然要等直播间扶持结束才生效，但以退休玩家体魄，肯定能等到那时候。]
[什么？！有什么是我尊贵的观众不能看的吗？！]
[这东西我知道，但名额很有限。季神作为最早的退休玩家应该是稳了，还剩四个名额。可惜老婆进入得晚，但以目前表现来看，只要不夭折，应该也可以锁定一个名额吧……]
[？？？你们在说什么？]
[咦，这个话题居然能发得出来？]
一条条透明弹幕让赵如眉的直播间陷入了将近五秒的空白，她特意看了眼七位数的热度，后面三位数一直在增长，也不知这些观众谈到了什么居然触发了清屏。
赵如眉很快收回注意力，趁着收拾完茶水果盘的丫鬟走出了正厅，她手臂扶着最靠近后门的一根梁木悄无声息滑了下来。
凌上峰被家丁架出去足有五分钟，赵如眉都做好慢慢探查的准备了，她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刚走近月亮门就听到里头传出凌上峰的呵斥，“该死的狗奴才，胆子真大啊你，居然连我那侄媳都敢肖想！”
“哎呦，少爷您可别说了，小的哪敢生这种心思啊！！”那家丁凄厉辩解。
“没生心思？哼哼，我现在就差人去你屋里搜，且看我那侄媳丢的一双罗袜，是不是你偷的！”
凌上峰似乎很有把握：“对了，还有，还有你！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协同二嫂房里的丫鬟，偷二嫂的东西……我要昭告天下，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你们这两个狗奴才的真面目，把你们送去县衙杖毙！”
赵如眉之前就觉得凌上峰很怪，在正厅里，他的行为已经相当于在拱火。没想到正厅里还收敛了，这漆黑夜里，只有凌上峰跟两个家丁，他都敢爆出这些事，这是在找死啊！
“哎呦！你敢推我？好狗！看我怎么收拾……啊……”凌上峰的愤怒淹没在一阵阵沉闷的拳打脚踢中，赵如眉循着声音过来，视线扫过昏暗石灯照亮的范围，发现这里还是一片后花园，不远处就是一个水池子。
三个人滚成一团，但双拳难敌四腿，凌上峰很快就被压制了。
赵如眉没有急着冲上去，而是侧着身站在拐角位置捏着嗓子细声喊了句：“老太太，少爷这时候估计已经在屋里反省了，您还是回去歇息吧……”
两个上了头，恨不得掐死凌上峰的家丁听到丫鬟声音由远至近，瞬间清醒了过来。
“怎么办？”
看着被打得只剩出气的少爷，两位家丁脸都吓白了。对于这个紧要问题，另一位很快说：“快，快走！这地黑，她们发现不了的……”
他们也是慌了神，生怕被发现，沿着后花园的路进了宅邸深处。
“咳咳，唉……”
察觉这两个家丁真走了，‘凌上峰’咳嗽着坐起身，看向说话方向，长长叹了口气：“凌上峰才十五岁，就玷污了一位有婚约的少女清白，害得她投河自尽。”
“十六岁，他觉着好玩，正值秋收烧了孤儿寡母家仅有的五亩田，害得交不上重税县衙跟地主冲上门要把那小子卖了抵钱，那孩子被抓走才三天，寡母就上了吊。苦啊，那孩子心心念念做牛做马五年回了家，才得知真相，他想报仇，却死在那群捕快乱棍之下，所有人为除了一名暴徒而拍手称快。”
“十七岁，凌上峰买了一匹马，在闹市纵马，马蹄子踩断了一个孩子的腿。他丢了一锭银子了事，在那孩子医治时，寻思着马儿受了惊要报复，他溜进那家医馆后院投毒，害死了三条人命，还让医馆家破人亡……彼时县衙与凌家关系紧密，他只被罚了三天不许出门。”
“可笑！”
“他十八岁……”
……
‘凌上峰’列举了这具身体干过的所有恶事与坏事，这些劣迹斑斑的罪行加在一块，就是杀十遍百遍都不为过。‘凌上峰’直勾勾盯着暗处的人，声音微哑：“这样的恶棍，该活着吗？有资格活着吗？他配吗！？”
赵如眉还没表态，直播间的观众已经炸开锅了。
这种人渣根本不配！
千刀万剐都是便宜了他！
赵如眉平静注视着‘凌上峰’，她迟迟没有表态，系统声音却突然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主线任务已变更：协助杀死凌上峰。（0/1）任务倒计时14天9小时36分。】
“你们被欺压得还不够吗？看看他们啊，恶事做尽，还可以满屋金银财宝，吃的是大鱼大肉，用的是绫罗绸缎，还有佣人家丁伺候着。偶尔用剥削而来的几粒米，去布施粥水，赢得了一片叫好。”
“为什么你们只能待在那座寸草不生的山坡，是因为你们不够勤劳吗？是因为你们愚笨吗？不，不是，都不是，这一切都是因为这群恶人，抢了你们的好田，抢了你们的好地。还用卖身契的那点银两，让你们承认自己是奴隶，压着你们，让你永远只能做奴才。”
“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杀光他们？！难道你跟那些山匪，就不想过上好日子吗！”‘凌上峰’愤怒嘶吼。
“我知道你很想杀了他，我也想。但我想多问一句，你是以什么身份去杀他。”赵如眉没有被这些语言煽动，而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我是为了那些因他而死，受他所累的人讨回公道！”‘凌上峰’毫不犹豫回答。
听到这话，赵如眉突兀地笑了声。

第110章 山匪（八）
女子那三分嗤意的轻笑在这昏暗死寂环境里, 格外响耳。
“你笑什么？”
‘凌上峰’声音有点冷，质问：“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凌上峰这种恶棍，渣滓, 就该去死！我在为那些被他害死的人, 讨回公道！但凡你还有点良知……”
“虚伪。”
赵如眉字句清晰打断‘凌上峰’的话, 下颌微扬, 气场清凛而平静：“为什么不敢承认是你想杀他, 你在怕什么？害怕自己没有占据道德制高点吗？”
‘凌上峰’愣了下, 嗤笑着大方承认了, “没错，我的确想杀了凌上峰, 因为他做的那些恶事。协助我，除掉一个大恶徒，这难道不是普天同庆的大好事。”
[送上门的主线跟机会，我怎么觉得这像抹了毒药的蛋糕啊！？]
[这也太简单了吧？眼前这个是真的凌上峰吗？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修罗副本就这？不会吧, 不会吧！]
[个人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诈！]
一位新入坑的观众觉得这个操作似曾相识，尝试着发送弹幕，结果被直播间警告不得透露副本规则, 第一次警告，若警告累计三次，将封禁ID七天。
这位观众憋了憋, 暗搓搓发了一条弹幕：[该内容涉及严重剧透，不予展示。]
新人观众：“……”
可恶啊！
这种明知有问题却被捂嘴的感觉太难受了，也让这位新人观众盯着屏幕格外着急。他之前追的一个主播就是死在这个套路上, 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对胃口的主播, 可恶可恶可恶！
“让我帮忙也可以。”
赵如眉看着青年所坐位置, 坦然说：“凌上峰如果真的做了这些恶事，那他死有余辜。我只有这最后一个问题，你做的这一切，只是复仇？”
“当然不！”‘凌上峰’不假思索道：“我还是为了万千贫苦百姓的福祉着想，只有将这些恶人除尽。百姓们才不会被欺压，才能过上好日子。”
“就这么一直杀下去？杀到再也没有恶人？用这个方式，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赵如眉问。
“对！”
‘凌上峰’眸中凶意毕露，充满戾气道：“所有为恶者，都得死！”
这夜很深冷，也很长。
赵如眉被这句少年意气风发的话触及了往事，怀缅几秒，似清池般无风无浪的空明心境漾起了微波，心平气和说：“你想用杀戮去改变，但最终得到的，只会是杀戮。不是你杀别人，就是别人杀你。”
“剥开你所有伪装与掩饰，你最渴望的是满足自身的杀戮与快意，而不是改变他人曲折命运的快乐和自豪。”
“不！”
‘凌上峰’打断后，隐约觉得女子这番话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他有些烦躁说：“你究竟明不明白现在的百姓有多苦！？这一切都是这些无恶不作的恶徒造成的。杀了他们，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山匪也不必再被困在山上。”
“那你能告诉我究竟是什么造就了这种干了坏事，得不到惩罚还能逍遥法外的恶徒存在？”赵如眉平静问。
‘凌上峰’瞬间被这句话问倒了。
“是因为钱财开路？因为凶恶家丁镇场？还是因为官商勾结？甚至于是百姓的软弱吗？是律法的缺失吗？是制度的落后？是县城的掌权人愚笨不懂百姓疾苦？为什么百姓大多苦不堪言？”
赵如眉每一个问题都点到了风沙县城当前的现状上，‘凌上峰’动了动唇，却没说出一句话来。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为什么，因为这个制度就是个吃人的东西。它弱肉强食，压榨底层价值，视底层为蝼蚁，供应上层吃喝享乐。所以弱者才会一直孱弱，而强者恒强。”
赵如眉认真分析说：“你若真为了贫苦百姓好，应该想办法改变环境，视百姓是一个完整的人。处决恶棍前搜集证据确认事实确凿，再询问百姓的意见聚拢人心……”
“呵——”
‘凌上峰’忽然冷笑着打断了赵如眉的话，嘲弄道：“我还以为你在玩什么把戏，原来是拐着弯想为这些恶人求情，凌家布粥早就把县城这些人心都收拢了，他们会同意处决凌家人？”
“你低估了百姓心中的秤砣，也低估了他们能量。”赵如眉说。
“不必说这些虚的。”
‘凌上峰’很不耐烦：“你真要助纣为虐，放过凌上峰这个恶棍？”
“我以为不阻拦已经是对你的支持。”赵如眉状似意外问：“如果我动手，那杀死凌上峰的究竟是你，还是我？我不动手，你是不是就杀不了他了？”
“哼——怎么可能！你不杀，好，好，这个机会是你自己放弃的。”
‘凌上峰’摇摇晃晃站起来，强压着怒意横了眼暗处的女子，“希望你不会为今日所做决定而后悔，你葬送了沙垒道所有山匪下山与出人头地的机会，你就是他们的罪人，也是叛徒！”
“我认为他们跟着我，比跟着你有前途。”赵如眉理所当然说。
“就凭你？！”
‘凌上峰’心中火气更大了，像是要证明他能行，冲到了水池旁。看着这漆黑水面，只要一脚踏下去就可以，可他的心却因为昏暗环境，逐渐冷静下来。
失算了……
原以为沙垒道大当家应该很憎恶这群恶棍，定然会帮忙，想不到她也是一丘之貉。
凌上峰必须死。
他做了那么多恶事，就不该活着。
肯定有办法能打动她。
一时间，双方谁也没说话，似乎在思量着各自的筹码。
就在‘凌上峰’有了大致计划，打算再度协商时，赵如眉比他更快开口，语带诧异：“你为什么还不杀死他？是因为仁慈心发作吗，还是说根本就办不到？”
‘凌上峰’：？？？
[我愿称之为最强补刀！]
[从之前那两个家丁的表现就感觉很怪了，果然……]
[这么快就摊牌，会不会造成损失？]
[损失？战术后仰.jpg。相信我，你还在第一层的时候，大佬已经在大气层了，不要挑战大佬的布局跟计划啊！]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就喜欢助力这种让人尴尬的场面！]
“嘻嘻……”
‘凌上峰’忽然扭头看向赵如眉，嘴里发出诡谲悚然的笑，“没关系，没关系。我先留凌上峰一条狗命，就看是你护得快，还我杀得快，邪恶永远战胜不了正义！”
“堕落的正义，可不是正义。”
赵如眉话音一落，站在水池边的凌上峰身体忽然往后仰倒，直挺挺摔在了鹅卵石地面，脑袋落在草地里。
赵如眉在原地站了将近两分钟才迈步走近，期间看了眼主线任务，仍旧是变更后的内容：协助杀死凌上峰（0/1），她不信这个主线，对于完不完成也就不在乎。
花费近三十秒来到不省人事的凌上峰身边，赵如眉蹲下身碰了下他脖颈。
动脉还在跳动。
活的。
赵如眉没有急着弄醒他，而是用小块A4纸捏碎变成星星点点光芒，照亮了凌上峰的脸。他唇无血色，但好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呈现夸张的青灰色。
想到凌家老小之前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没有丝毫意外，仿佛她们眼中的凌上峰就是一个血色皆有的正常人。这个脸色普通人或许看不见，但还需进一步实验。
当下的重点是弄醒凌上峰。
他没死，那对于附身在它身上的邪怪，兴许能提供有用的情报。
邪怪给出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多了，眼下赵如眉急需印证一部分充当基石，再去推敲。
赵如眉抬手掐了掐凌上峰的人中，从力道轻度、中度、中重度、重度，他双眸紧闭，连人中都掐红了，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已经超出了晕眩范围，属于昏死。
理论上这种状态下的凌上峰如果不能自己清醒，那就算被利器捅穿身躯也不会醒来。毫无疑问附在他身上的邪怪是真的想要杀了他，若这种状态这的不会自行苏醒，那邪怪大可以跳井或是放火自燃有的是法子……
它为何不这么做？是有什么限制？
这个问题思考起来可能性太多，赵如眉暂时压了下来，拿出空白A4纸集撕了一张，集中小块纸的能量充当裁纸刀，切割出一条头部较为锋利的细纸，其宽度可能不超过1毫米。
这点细纸所负荷的能量微乎其微，少到根本调动不起来，赵如眉抽取近一成灵能包裹这根细纸，对准凌上峰额头的一个穴位，在观众以为她要慢慢试探的时候，眨眼就没入了近半。
昏死的凌上峰倏然弹坐起身体。
赵如眉抽出鲜红细纸丢至一旁，凌上峰嘴里‘啊’了声，眉头紧皱抬手捂住了脑袋，哀嚎道：“我头好痛，好痛啊！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咦？”
【主线任务：？（0/1）任务倒计时14天9小时26分。（注意，山匪若全部死亡则视为任务失败。）】
凌上峰清醒的瞬间，赵如眉的主线任务又发生了变化。从完成山匪心愿，到协助杀死凌上峰，再到现在的‘？’号，不论内容如何改变，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任务倒计时跟最后面那一句提醒。
[这套路也太深了吧！如果老婆协助杀死了凌上峰，这个副本算完成吗？]
[主线任务内容造假的副本我凑巧看过，为了不被屏蔽就不说了，只能说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
[既然不是真的主线任务，那就算完成了，也不能离开副本啊！]
[如果凌上峰真干了那些恶事，那他死有余辜，不过眼下还是有点价值的，榨干再处理他。]
在观众讨论期间，凌上峰脑袋捂着捂着，随痛感有所缓解，他后知后觉注意到当前的环境变了。看着自己完好的双手凌上峰满脸惊喜，环顾四周见到赵如眉，想要抓住她的手臂却被躲开了。
“有什么疑惑直接问。”赵如眉退了一步平静道。
“我，我记得我之前好像已经死了。我死后下了地狱，匍匐着过穿过长满尖刺的地面，那群凶恶鬼差还踩断了我一双手，好痛，好痛好痛啊……”
凌上峰回忆在地狱里的体验，五官抽搐，手掌抱住了自己臂膀瑟瑟发抖，瞪大眼睛盯着赵如眉追问：“我没死对不对？我没死，我是不是没死？”
“你没死，但又确实死了。我虽用祖传秘法将你唤了回来，可这一回只能暂时留你几日。等鬼差找上门，你还得过难关，能不能彻底留在阳间，得看你接下来的表现。”赵如眉面不改色说。
但凡是个正常人，听到这话不但能秒懂其中含义，甚至还会反驳一句：我始皇帝，打钱！
偏偏，凌上峰不属于正常人范畴。
好不容易脱离地狱，哪怕一秒他都不愿意再回去了！
“天师，天师！您要什么，对了，对了，我有钱！我凌家是风沙县城响当当的大户，如果是银子您要多少我都可以为您筹备！只要您开这张金口，什么要求凌家都能办到。求求您救救我，千万别让我再被那鬼差抓去了！”
凌上峰哭得涕泪横流，最初活在这世上，有吃有穿有得玩耍他还不觉得。去了地狱走一遭，他才知晓活着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愿再下去的。
“我原本在山上修行，是听闻风沙县城出了怪事才下山，我替人办事，从来是办多大事情收多少钱财。你这单从唤醒你那刻起就已经接下，不过钱财且不着急。我问你，你可还记得自己是如何死的？”
赵如眉不疾不徐问，她不急着谈钱与只办正事的态度反倒越发让凌上峰信服。
“我想想……”
凌上峰认真回忆半晌才道：“那天很晚了，我从花酒巷出来，然后不知怎么的眼前一黑，就被抓进了地狱里。我受了整整五年，五年啊酷刑啊！”
“你去花酒巷那日，老县令死了几天？”赵如眉话题一转问。
“老县令啊，这个我记得，他7月10日死的，忽然就死了也没点征兆。他死的第二天，穆家老大也出了意外。我娘觉得事情不对，不光贴了告示，还急忙请了法观的天师前来，天师，您是不是也是那个法观的？！”
凌上峰本来有些好奇，但目光触及女子平静得近乎冷淡的神色，连忙又转到正事上：“我是7月12日喝的花酒，恰好是穆家老大死后的第二天，那位天师一来就说县城里有邪怪在捣乱，我那时还不信……”
“早知是真的，我那日无论如何都不会偷偷溜出家门，之后也就不会落得之后下地狱，活活挨了五年折磨。”凌上峰后悔不已，“五年啊……”
“地狱跟阳间的流速不一样，你在下面待了五年，但阳间只过去了几天。在你受刑的这些时间里，你的身体一直由其它东西在操控。”赵如眉慢条斯理说。
“什么！？”
凌上峰目露震撼，不寒而栗。
据附在凌上峰身上东西所说的死亡顺序与凌上峰如今透露的具体时间，先是7.10号老县令、紧接着7.11号穆家大爷，7.12凌上峰被邪怪附身，这天有没有死人还不确定。巴家老三是第三个死的，而后范家，程家。
而今天是7月17号，就算老县令之后是每天死一个，也会有两天的窗口期。另外三个的死亡日期还得问其他人才能知晓，日期有什么含义且不论。
假设7.12号凌上峰就被邪怪附身了，他意识一直在‘地狱’里受刑，五年正好能对得上现实里的五天，这表明他身上的邪怪或许一直未曾离开。
那么问题来了，剩下那三个人，又是谁杀的？
另一个邪怪吗？
不管有没有第二个邪怪存在，赵如眉都要做好应对两个附身邪怪，甚至更多附身邪怪的准备。
“凌、穆、巴、范、程家历来的关系如何？”赵如眉收敛思绪，看向凌上峰问。
“不好。”
凌上峰拧着眉头说：“以前还能坐在一桌谈谈，但也只是谈两句，小辈是从来没有在一块玩过的。最近十来年，他们生意扩张。见我爹死得早，便老想着抢我凌家生意，他们就是一群恶霸。”
“跟老县令的关系呢？”虽然凌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赵如眉逮着重要的问。
“互利互惠吧，咱们给钱，他给权，他死了倒是留下个小屁孩。虽然好拿捏吧，但总归不如老县令办起事情来得熟练。”随着情绪放松，凌上峰交谈间不自觉随意起来。
凌上峰给出的情报不算特别重要核心，但也为赵如眉增进了对风沙县城的了解。
总结就是官商勾结，百姓苦不堪言。
街上涌现那么多的‘怨’，与县衙腐败不作为，恶绅横行乡里脱不了干系。不论主线是掰倒贪官跟恶绅，改善百姓生存环境，亦或者在这个基础上，压制邪怪的肆意妄为，其实都不算太难。
关键就在于主线任务不吭声。
如果这两个选项都不对，等倒计时结束，不管赵如眉做出了什么成就，都逃不开被抹杀的惩罚。虽然她有从鬼愁镇获取的特殊明信片，可以脱离当前副本。但事情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她不会考虑这道具。
凌上峰见天师面露思索，他斟酌着说：“天师，你说暗算我的，会不会是一个替死鬼？就是原本它才是受刑的那个，却侥幸抓住了我代它受刑，而它则可以挥霍我的人生。”
“什么鬼不重要，你只需知道这事没这么简单。巴家、范家、程家都死人了，你本该是第六个。”随着星星点点的光芒被泯灭了大半，赵如眉站起身掐算了一下时间，平静说：“我需要你办件事。”
“什么事！天师您尽管说，我一定为您办到！”凌上峰精神一振连忙答应。
他试着站起来，这不动还好，一动之前被殴打过的位置瞬间痛了起来。凌上峰满脸迷惑地看着自己手腹腰腿，只以为是地狱里受的苦反应到身体上了。
赵如眉也不避讳地拿出了收藏品盲盒道具，用手臂托着。
小别墅在昏暗夜里溢散着很柔和的浅黄光芒，就像向日葵。赵如眉抬起大门上方墙壁上的蓝色格子窗，往上一拉，小别墅里迸发了更为明亮且暖和的光，让人看不清内饰。
“来了来了！”
“会选我吗？快选我吧！”
“我也想体验奇妙之旅，如果能被选中就好啦。”
“我是神枪手，如果遭遇了危险，请务必选我！”小别墅里的声音带着一种热情期盼的嘈杂。
赵如眉将手伸进浅黄光芒里，虽然不太可能，她还是对着小别墅补充了一句：“我需要一个能装很多货物的收藏品，如果有的话，可以自荐。”
这个盲盒可以开启十次，这要是能自选，那作用可就大了。
“我，我可以嘛……”
一道礼貌的童音弱弱响起：“但请您再等等，我需要一点时间赶过来。”
[啊！是爸爸！是可爱的收藏品们！]
[这个道具看起来好有意思啊，不知道能用多少次。]
[我是土狗，我只想知道能出个什么有用的道具。这个副本当前连冰山一角都还没彻底揭露，主线任务更是毫无头绪，真担心主播翻车。]
在观众翘楚以盼的注视下，赵如眉等待了将近五分钟，才感觉有个东西触碰自己手掌。
她果断握住拿了出来，随着小别墅盲盒自行关闭，她手里是一头背部披着雪花披肩，通体玫红长着漂亮鹿角拉着货物的麋鹿玩偶。
这个玩偶真的很小，才赵如眉巴掌大。小麋鹿站在手心里抖了抖身体，把脖颈绳子抖落，它优雅地向眼前女子低头行礼，嗓音稚嫩礼貌道：“感谢您选中了我，我将为您服务24小时。”
精致的小麋鹿抬起头，走近垒在雪橇架上的三个迷你木制货物箱，抬起蹄子拆下了一个，将其打开向赵如眉介绍：“它可以容纳一百公斤的货物，但只有一百公斤额度。”
“不论是分批次累积的一百公斤，还是一次性一百公斤，它只能使用一次。这样的箱子，一共有三个。虽然它很小，但装货能力却很强且轻便，您可以选择就这么装纳。也可以摆在地上放大，但放大的不能再缩小。”
赵如眉收起小别墅道具，当场折了片比小货箱还大数倍的叶子靠近手掌，结果在距离小货箱约十厘米范围，就被吸了进去。
“凌宅的米粮库房在哪？带我去。”了解小麋鹿怎么用后，赵如眉看向凌上峰平静道。
虽然听不见这别致玩具的话，但凌上峰对于小别墅的出现与消失已经认定是天师的法术，他正畅想如果自己能拥有这一身法术该有多好啊……就被打断了思绪。
“啊？什么库房？银库吗？”凌上峰以为自己听错了，特意问了句。

第111章 山匪（九）
“米粮库房, 想要拦住鬼差，我需要大量谷米持阵。”赵如眉一本正经说。
“这，会不会太寒酸？要不再弄点鸡鸭鹅鱼？”凌上峰不懂阵法, 但米粮跟银钱哪个贵重，一目了然嘛。一担上百斤的粮食甚至用不着一锭银子。
“凌宅有这些东西？”
赵如眉观了眼天色, 故作肃然道：“现在已是三更天, 布阵之地甚远。明晚之前我需赶过去并做好准备, 待白天再搜寻这些东西可就迟了。”
“有的有的, 家里平常吃的东西, 都是提前购置。这鱼是塘养有泥沙, 得放水里吐两天才能上锅呢！米粮库我知道，鸡鸭鹅鱼大厨房里肯定有养，咱们先去哪？”凌上峰殷切解释说。
赵如眉看向手心里的小麋鹿温声问：“可以装活物吗？鸡鸭鹅鱼之类的。”
“这些货物箱子是不行的, 不能透气, 会憋死它们。不过可以编织成木笼子, 鱼的话, 需要抱着水盆一起放进来才可以哦。”小麋鹿乖巧回答。
“嗯。”
赵如眉颔首说：“现在暂时不用, 有需要我会再告诉你。”
“好的。”
小麋鹿欢快答应。
“先去米粮库。”赵如眉看向凌上峰说。
“好嘞！”凌上峰还指望着这位天师彻底帮自己脱离地狱, 对这个表现机会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对于家里米粮库房位置他还是清楚的。
凌宅待客很有讲究, 不是太熟的便安置在前厅, 若是重要人物，则请至正厅。再往后，是凌家老小住人的后宅，其中大厨房、米粮库房、银库等等关乎生活与比较重要的物品都在后宅。
由于库房占地较大, 被单独开辟在一处别院里。
虽然跟银库的严实相比, 米粮库房晚上没有人看管, 但别院设了两扇大门用铜锁挂着，凌上峰端着油灯走过来一看烦躁得直拍大腿，“哎呦，这点几锭银子的东西有什么可锁的！”
“天师您且等等，管家肯定知道米粮库房钥匙在哪。我去去就回，我都忘了这事了！”凌上峰生怕耽搁了事，说罢就准备跑去前堂。
“不用。”
赵如眉靠近足有成年人巴掌大挂着两个铁环的长制铜锁，随意说：“我有法子开。”
凌上峰步伐急急一停惊奇地眨了下眼，他连忙又转过身，端着油灯三步做两步靠近女子。还特意把豆点小火的油灯往铜锁这个位置靠了靠，想瞧瞧天师打算用什么法子打开这把大铜锁。
赵如眉一只手捧起铜锁，略作打量，而后用手心在铜锁上面拂过，看起来特别有做法的仪式感。
等待约三五秒后，‘咔哒’一声唐突响声，这铜锁真开了！
铁质门环没了束缚回到了原位，而铜锁则挂在另一个门环上。赵如眉伸手一推，这厚重大门轻易便被推开了。
这完全超出常理的空手开锁手法，让凌上峰瞪大了眸子。
这这这……
这就是法术吗！？
若是掌握了这个法门，别说风沙县城，就是帝都的金库都未尝不可一试！虽说他是凌宅少爷，但他老娘每月管控着银钱，只给他一百两花销。
这点钱哪里够啊，要是他学会了徒手开锁，凌宅银库，甚至其他人家里的银库岂不都是他囊中之物？
凌上峰站在院子里越想越兴奋。
库房建筑比居所要高大一些，且窗户都设在高处，赵如眉用A4纸充当媒介，激活符迹用于照明，看着别院里八个上了锁的库房，照葫芦画瓢打开了第一个库房。
赵如眉抛了张A4纸进去，星星点点的光芒照亮了这座库房内景。灰色麻布袋垒得足有三四米高，她靠近一个麻袋注意到地上掉落的几粒脱壳米，意识到这座库房恐怕全是这种可以直接吃的米。
三个木制箱子总计可以装纳三百公斤，这数额听着挺大的。但光凌宅一个库房的好米，就不止三百公斤。且除了这个库房，还有七个没开封的。
赵如眉没有急着装粮食，而是把剩下七个库房全部打开了。
两库脱壳好米，一库房新谷，两库食盐，一库木炭，一库布料。这还只是凌宅其中一个库房，银库跟一些贵重物品库都在别处。
可真是肥的流油。
赵如眉手里端着迷你小麋鹿，率先踏入了盐库。这些盐除了两个大的立方体木制盐池外，还有几十个腰高的盐桶堆在盐池附近，确认盐桶里有盐，她问过小麋鹿确认能装得下，特意将手掌放在下方，伸手一推。
眼看这盐桶要砸中手，却被吸入了迷你小木箱里。
“女士，还差25公斤，这个木箱子就要装满了。”小麋鹿乖巧汇报说。
[！！！可恶！这连十分之一都没有搬到啊！啊啊啊啊——我好难受，好不容易来抄一趟家，结果不是没资源，而是资源太多装不下，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愤怒的吗！]
[强烈要求升级容量啊！三百公斤够干什么！至少也得三千公斤吧！]
[笑死，我觉得三千公斤都搬不完这八个库房。]
[啊啊啊啊！！升级啊！]
[呜呜呜，背包不足真的好难受。]
“运载重量有没有可能再增加？”赵如眉也觉得三百公斤的上限太低，她看向小麋鹿问。
“箱子只有这么大。”
小麋鹿摇头，它看着雪橇拖车，想了下又补充道：“但是可以堆在雪橇拖车上，只不过这样做的消耗会很大，或许不能为您服务满24小时了。”
“我大概只需要三个小时抵达目的地，雪橇拖车可以堆多少？”赵如眉利落问。
“如果只需三个小时，我想还可以再堆两百公斤。”小麋鹿认真说。
相比八个库房的储备，这两百公斤看起来杯水车薪。但比起一开始三百公斤的上限，还是有了很大提升。不管是大米、食盐亦或者布匹甚至木炭，都是沙垒道缺的东西。
但五百公斤的上限，带点什么回去还是需要好好规划。
食盐虽是必备物资但由于吃得少，75公斤毫不夸张说够沙垒道吃上一个月了。赵如眉把盐库的门重新锁上，进入了米库。装了食盐的箱子还剩25公斤全部装了大米，另一个箱子也装得满满当当。
赵如眉特意腾了一个被小麋鹿改造成迷你木制笼子没放东西，在小麋鹿帮助下，袋装的大米一靠近雪橇拖车就变得格外迷你，被它帮忙堆在了两个装满的木箱子上。
大米一共堆了两袋一百七十公斤，剩下三十公斤全堆了布匹。
拢共四百公斤的极限上限，赵如眉只花了五分钟就装满了。她重新将八个库房的锁挂上，招呼还在院子里走神的凌上峰：“走了。”
“啊？噢噢！”
凌上峰连忙跟上，看着赵如眉关上院子大门，重新扣好了铜锁。他忍了忍，有些心痒痒地说：“天师，我这去了地狱一遭，也算见过世面了。不知您修行的法观，收不收供奉的俗家弟子。”
“天师们需要修行，想来没什么精力打理俗事，弟子愿意每逢节日洒扫供奉，保准让法观香烛不断！”凌上峰说得特别诚恳且有诚意。
“我那地方没收过俗家弟子，但你不一样。”赵如眉掌心里拖着迷你小麋鹿跟雪橇拖车，瞥了眼凌上峰随意说：“等风沙县城的事结束，若你还有这个心思，我会考虑一二。”
“好，好！”
得了应承，凌上峰一脸心满意足。以他的才干跟家底，只要入了法观的门，何愁学不到法术。到那时候，什么首富大官，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天师！
想到自己光明的未来，凌上峰越发恭敬地为赵如眉引路。
大厨房位置有些偏，从米粮库过去几乎横穿整个后宅。漆黑夜里，凌上峰端着一盏油灯，看了眼身侧没怎么打理枯草花坛，殷勤解释说：“这边是往大厨房后门去的路，一些鸡鸭鹅比较脏，都养在后面。”
“嗯。”
赵如眉随意应了声，已经在思考回沙垒道的路线。
‘咕咚——’
有什么小东西掉进水里的细小动静将赵如眉一部分思绪唤了回来，她敏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低声问：“这附近水井之类的水源吗？”
“水井？有啊，就是有水井大厨房才修筑在这里的，好像就在这附近吧……”凌上峰环顾周围，虽然漆黑渗人，但想到自己跟在天师身边，安全感别提有多强烈了。
“在这等我。”
赵如眉丢下这句话瞬间窜进了黑暗里。凌上峰下意识想跟上，结果别说背影，他连方向都找不到！
由石头堆砌而成的井边，坐着一位身穿裙裳，看不清面容身材纤细的女子。这种井有水绳，但此刻水绳连着装满的水桶被转上来放在了地上，地砖被水打湿了一圈。
一根白色蜡烛被摆在水井半米外，光滑蜡油沿着蜡烛斜面落在地面，燃得还剩一小截。
石头掉落发出的‘咕咚’声让坐在水井边沿的女子愣了一会，等回过神来，她闭上眸子双手扶着井沿脑袋连着上半身往里栽，松开双手的那一刻，她压抑到极致的大脑终于得到了一种久违的轻松。
终于可以结束了……
然而下一瞬，她腰身忽然多了一只手，连带着身体也被这条手臂力挽狂澜拽了回来。
小麋鹿被轻握在手里，探着脑袋好奇看着背靠井墙，被放在地上的年轻女士。
“发生了什么事？”
赵如眉蹲在丽梅面前，看着她麻木呆滞的俏脸低声问：“是不是凌老太说了什么？”
她记得操控凌上峰的那个邪怪抖出了不少凌家人的肮脏糗事，这位名为丽梅的侄辈媳妇属实倒霉，嫁给了一个明面上为了功名在努力，实则是个嫖虫还羞辱妻子的垃圾丈夫。
凌老太太为了给凌上峰善后，招呼老二的妻子跟丽梅去了后宅，赵如眉当时跟上的是凌上峰，从与他身上的邪怪对峙到现在，也过去足有一个多小时了。
丽梅忽然孤身出现在这里，肯定跟凌老太脱不了干系。
听到凌老太，丽梅堪堪恢复了些许意识，她伸手紧紧攥着胸前衣物，像是要把心脏都给抓出来，温婉俏丽面孔呈现一种支离破碎的痛苦，泪水溢满眼眶。
“……怪我，怪我表现不好，怪我没抓住乐昌的心。还害得乐昌被别的女人勾去了心，害得他没有心思看书，害得他考不上功名。”
丽梅说起这些话，整个人快要窒息而亡了，“我爹娘养了我十六年，养出一个只会无病呻吟连人都不会伺候的废物，就连卖去勾栏都没人瞧得上，能嫁进凌宅是我的服气。我若不珍惜，有的是手脚麻利的贵女想嫁进来。”
“她怎么，怎能这么欺负人？”丽梅气得眼泪直掉。
这种被敬重的人贬低否认得一无是处的极致压抑，与明知哪里似乎不对，却不知该如何反驳的痛苦，与无法挣脱的观念蛛网，压垮了丽梅的理智。
她不知道该怎么破开这张观念蛛网，也不知道凌老太太这种话术藏在其老弱伪装下，带有多深的恶意跟目的。她还是想要抗争，却选择了最惨烈无用，伤己一百杀敌为零的一种方式。
“若你知道乐昌是这种人，若你知道凌老太太这般刻薄恶毒，若你知道凌宅烂透了，你还会嫁进来吗？”赵如眉语气平和问。
丽梅哭着摇头，她不会，她绝对不会！她宁愿用死逼着自己爹娘放弃这个念头，也绝不会嫁进凌宅。
“所以你看，一开始就是他们隐瞒在先，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们如果足够坦诚，为什么不敢告诉你这些真相，直到把你骗进来，才展露出真面目。”
赵如眉思维清晰地说：“他们为什么敢怪你，因为他们比你无耻，比你下限低。你若是投井死了，他们兴许还会编排你爹娘教女无方，女儿在凌宅里不守妇道与仆人私通，因被发现所以畏罪自杀……”
丽梅瞪大眸子，从小到大就知礼守礼的世界观受到了不亚于山崩海啸的剧烈冲击。她胸膛剧烈起伏，光是想想这个后果，就气得心梗疼。
这世界上，怎会有如此无耻不要脸的人啊？
“只要你死了，她有一万种方式掩饰过去，并将脏水泼在你与你爹娘身上。纵使你爹娘愤怒，但人已经死了，他们没办法去找证人对峙，你觉得自己死得有价值吗？”赵如眉平和问。
丽梅连忙摇头，她不是愚笨之人，只是理智的弦忽然断了，她想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不是凌老太所说的那样，她想让她愧疚，后悔。
极致压抑与愤怒让她的视野忽地窄了，仿佛只剩这一条路可行。可经过救命恩人的开解，她意识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她死了，真相就被掩埋了。
明明是凌家欺瞒侮辱在先，最后反倒弄得是她温家的不对，爹娘到时候该怎么办？
“恩人，我，我该怎么办？”温丽梅喃喃说：“我不想呆在凌家，可是…可是……我与乐昌已经结成夫妻，他若不许，我便只能待在宅邸里，就连爹娘也没办法。”
“不能和离？”
赵如眉温声问，她进入副本满打满算还没一天，对这个时代背景不算了解。
“不行的……”温丽梅咬了咬唇，似是难以启齿，“城里凡是和离的女子不但难以再嫁，就连家里也会被其他人指指点点，常年议论。”
[哇，离个婚居然这么严重的吗？这个背景对女性真是苛刻。]
[是这样的，落后就代表着产能低资源少，女性纤细的身躯在体力劳动方面确实不如男性，能分到的各项资源自然也就少，为了活下去，女性只能依附男性。不过随着时代进步，当纯粹的体力劳动被科技与机械取代，男女在大待遇上的差距会被慢慢抹平，能力将变得越来越重要。]
[今天又是在直播间学知识的一天。]
[确实是这样，还好老婆反应够快，精神驯化真是太恶臭了。]
[话说那个附身的东西该不会附在老太婆身上了吧？但感觉它目前的恶意全部是针对恶贯满盈之辈，如果真要附身，也应该是老太婆先死才对啊……]
[就是纯粹的恶人啊，看人家小姑娘好欺负，就狂往她身上泼脏水，恶臭得要命。]
对于温丽梅的遭遇，直播间里义愤填膺的观众不少。
“凌家已经烂透了，这还只是刚开始。你若跳出这个沼泽，至多是沾一些泥，但待久了，很容易陷进去。”赵如眉不疾不徐问：“人言可畏是事实，你如今还想死吗？”
温丽梅连忙摇头，她觉得方才认为走投无路想要投井的自己真是个小傻子。
“那你就再等等，半个月内，凌家必然倒塌，到那时候就是你离开的机会。”赵如眉温声说。
“倒塌？”
温丽梅似懂非懂。
“凌家作恶太多，最近风沙县城里的怪事就是预兆。”赵如眉说罢，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块A4纸，包裹了还剩下一小截的蜡烛，递给温丽梅说：“回去吧，若能回到你爹娘身边，是最好的。”
看了眼触感光滑的上好纸张，温丽梅抬眸望向已经起身的救命恩人，犹豫了几秒才问：“恶人死有余辜，但是凌家那些不知情的丫鬟跟佣人……也会出事吗？”
“不好说。”
即便是赵如眉也无法保证这一点，她从来不将自己视为救世主，非责任之外，举手之劳能救的，若无恶感她会救下。但那些救不下的，她也不会强求。
“这蜡烛还可以烧一刻钟，你且等等再离开。”赵如眉说罢，进入了黑暗之中。
凌上峰端着油灯浑身抖成了筛子，恍惚间见到赵如眉，喜极而泣：“天师啊……您终于出来了！”
“走吧。”
沿着石板小路，赵如眉招呼凌上峰。
大厨房的后面有专门的鸡鸭鹅舍，除此之外，居然还有两头猪！
躺在地上酣睡的猪一头足有五六百斤，木笼子根本装不下。赵如眉只能跳进木栅栏跟石墙围着的禽舍里，挑着把个头大些的鸡鸭鹅抓进木笼子。
最肥大的鹅一只都有4公斤，她还特意抓了20只一公斤半母鸡，剩下的是鸭跟装在木桶里的几条大鱼。
小麋鹿低着头好奇看着迷你木制笼子里的鸡鸭鹅，看得出召唤它的这位女士很想再多带点东西回去，小麋鹿想了下说：“女士，如果不用拉雪橇拖车，我的背部还可以坨些东西。”
“有重量限制吗？”赵如眉问了句。
“没有，但最多只能扛两个。”小麋鹿乖巧回答。
赵如眉第一时间想到那两头猪。
[天哪！！啊啊啊啊！小麋鹿真是太拼了，太拼了啊！]
[这敬业的态度简直让人落泪。]
[不限重量，可以再扛两袋大米啊。]
[但是有点远吧，三个小时内必须赶回沙垒道。我一直看着主线任务的倒计时，现在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
[厨房里应该有大米的。]
在观众讨论着这两个位置该放什么的时候，赵如眉跑进大厨房里看了一圈，把挂着东西的绳索解了下来，拿起菜刀切成了两段，直奔后面的猪圈。
当观众看出她的意图，直接一个瞳孔地震：！！！
这就是大佬的野心吗？！这也太特么野了吧？
两头猪被打晕后，赵如眉拖着其中一只靠近另一头，用两根绳子分别绑住它们的前肢跟后肢。
为了让小麋鹿接住，她抓住两根绳子力拔山兮气盖世，在灵能配合下往上抛出了近一米高的高度，而后将盛放着迷你道具的手摊在下方。
进入判定范围的两头大猪很快就缩得只有指甲盖大小，落在了早就准备好的小麋鹿背上。
这两根绳子正好串着它们垂在小麋鹿两侧，不至于掉落。
“可以了女士，雪橇拖车已经彻底满载，我想我们可以走了。”小麋鹿礼貌说。
“嗯。”
赵如眉用手心托着小麋鹿跟雪橇拉车，另一只手扶着猪圈墙壁轻松翻了出来。她跟待在大厨房前院的凌上峰打了个招呼，表示今晚会赶回去布置法阵，明早她再来正式拜访。
“今晚你就当我没来过，有关于你被附身的事，也不要宣扬出来，不然极有可能被认定为邪气为褪尽而遭受不必要的审问与对待。”赵如眉说得非常有说服力。
凌上峰连忙点头表示了解。
两人在大厨房门口分开，凌上峰这个位置离正厅不远。他原打算从正厅那边的路回自己院子，谁料在正厅后门碰见了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你们鬼鬼祟祟在做什么。”凌上峰喊了句。
两个家丁听到这个声音，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回头。见到端着油灯的凌上峰，两人脸色瞬间白了。
凌上峰的注意力被前堂的诵念声吸引了，他无视这两个家丁，迈步踏入正厅。
还以为是找自己麻烦的两位家丁目送青年背影离开，心情大起大落后，相顾无言但都从对方目光里看见了狐疑之色，为什么少爷什么反应都没有？
太奇怪了。
之前少爷爆出他们的秘密，也很奇怪啊。他们做的那些事除了自己跟知情人外，应该不会传到少爷耳里啊，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凌宅里，人心各异。
翻墙离开的赵如眉从另一条路又快步绕回了正门，她一只手拖着小麋鹿跟雪橇拖车，另一只捏着一张纸射出几十米，留下一道星星点点的光芒照亮附近的路。
这些光芒很快就被会黑暗吞噬，但这段时间里足以让她穿过。
穿过凌家这条街，赵如眉在岔路口忽然看见了零散的几只半隐半现衣衫褴褛的‘怨’。它们走动速度不快，赵如眉察觉了它们，它们自然也察觉了她。
五只‘怨’迈着步伐快步靠近，赵如眉奔跑着从空隙越过，将它们甩在了身后。
花费十分钟左右。
赵如眉来到铺满纸质铜钱的十字路口，此刻追击她的‘怨’已经数不清了，它们像是收到了特殊征召，从四面八方各种小巷走了出来，且随着‘怨’的数量增加，它们的速度有所加快。
赵如眉必须要保持奔跑，只要慢一点就会被逮住。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最要命的大概就是无处不在的‘怨’，赵如眉的前路，已经站满了‘怨’，后路也被堵死。
不管往哪个方向，都得直面它们。
[哦豁！主播不会要翻车吧！？]
[不至于不至于，季神之前变猫猫，说不定就是图那点跳跃能力，要是老婆有类似的技能，或者可以飞行的道具我觉得还是很好应对的。]
[那也得有啊！而且这些怨又不吃物理攻击，一旦被围剿，根本没法驱散。]
[那个，就算有技能，主播也变不了，你们忘了主播手里还有个道具？太难了。]
[卧槽！]
[……艹。]
[真难，我已经躺平了。]
面对前后夹击的‘怨’，赵如眉并没有自乱阵脚。她抛出一张A4纸充当照明，主动靠近街铺附近的几只‘怨’。
就在观众以为她要摆烂或者是有其它对付‘怨’的手段时，轻握住小麋鹿的她借助灵能一跃，斜着踩在店铺墙壁上，现场展示了一番什么叫做飞檐走壁。
[？？？？]
[啊？？]
[？我眼花了？]
[以前的我：这么反重力的操作，真的存在吗？！现在的我：只有我们想不出来的，没有大佬办不到的。呜呜呜，老婆真是太帅了！！！]
[啊啊啊啊啊啊——酷啊！]
这些‘怨’飞不了也不会跳，且赵如眉的速度极快，十秒就跑出了近百米。
小麋鹿都惊呆了。
“女士，您真是太厉害了！”小麋鹿夸赞完，探着脑袋看向下方驻步注视的‘怨’。它们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什么多余动作，只是无声地目送。
“好奇怪……”
小麋鹿看了一会，有感而发，“它们看起来，好像很悲伤很悲伤的样子。”
这条连通城门的正街全长接近两公里，已经飞檐走壁走了将近五百米的赵如眉听到这话，瞥了眼街道上稀疏的‘怨’。在她视野里，这些怨没有气息没有情绪，更像一种执念。
但能够被系统定义为特殊npc，哪怕它们不会说话，没办法传递情感，总归是蕴藏着一些情报的。
赵如眉原本想等安妥好沙垒道再探查这些‘怨’的秘密，但小麋鹿的无意感慨让她心念一动，忽地跳下了街铺墙壁落在地上，离她最近的一个‘怨’就在不足半米的位置。
[怎么停啦？老婆要做什么？]
[冲啊，马上就能冲出县城了，千万不要在这里翻车啊啊啊啊！]
[别呀，不管有什么想法，都先把物资运回去再尝试啊！时间不是还很多吗！！]
[主播真是在翻车边缘疯狂试探啊。]
[我不明白，这股子自信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了。说真的，就非得把自己作死呗？]
[淡定，淡定，小场面。]
[刺激啊！]
[上面的，多虑了哈，我老婆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一些首次观看赵如眉直播，且较为稳健的观众对她的中途刹车举动十分不理解，而见识过她好几场直播的观众反倒很安逸，在这种前后夹击的处境中，还有心情安抚其他人。
赵如眉从来不受弹幕影响，她一落地点亮光芒，主动朝不足半米的‘怨’伸出了手，就算像小县令那样受伤，她也认了。如果说‘怨’身上带有某种情报，对于不具备自我意识的它们来说，或许接触是最快捷的探查方式。
看着近在咫尺的手掌，这个‘怨’也如之前那些一般，抬起手抓住了她的手。
灼烧感很快透过皮肤传递到了大脑，这种痛感不算太严重，但也不轻松。其它‘怨’还在靠近，从触碰开始，赵如眉一直观察着这个‘怨’的状态。
相握持续至第三秒时，‘怨’半隐半现的身体变得透明了一点。
第六秒，明显变透明了。
另一只离得最近的‘怨’已经踏入两米范围，第九秒，另一只‘怨’朝赵如眉抬起的手腕伸出了手，忍受着双倍灼烧感的赵如眉神色平静地看着第一只‘怨’彻底消散。
在这只‘怨’消散后，系统忽然响起提示：【检测到破碎的特殊主线碎片，当前进度为0.1%。完成该特殊主线，可顺利离开副本，可获得副本结算总积分x2倍奖励。】
观众：？！卧槽！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啊！！

第112章 山匪（十）
特殊主线的激活虽让人意外, 但在主线任务古怪不已的情况下，又有点符合常理。
就是进度有些让人落泪。
一只‘怨’只增加了0.1%的进度，想要彻底拉满100%, 需要1000只。若只是触碰增加, 倒没什么, 但这‘怨’造成的灼烧感实在不轻, 且还不是简单的物理伤害, 连精神意识都像被放在火上炙烤。
连着三四只‘怨’赶过来, 赵如眉已经被烫红的手掌再度被握住, 另外三只‘怨’握住了她的手臂，一次四只灼烧感也有明显的强化。
赵如眉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附加在精神上的痛感, 最开始是有点痛，但两只以后她略有适应，且意识懂得如何分散痛感。虽然还是痛, 倒不至于让人挣脱。
原本就红肿的手掌被反复握住，这种灼烧伤害叠加后, 慢慢让她手指乃至手背冒出了鼓鼓的水泡。
[看起来好痛啊！]
[真的好痛，我艹, 啊啊啊啊！！水泡破了！！！]
[幸好这不是第一视角, 不然孩子怕是要疼得当场去世，水泡破掉后再触碰，真的超级无敌痛！]
这条正街上的‘怨’不少，每一只都需要十秒, 这点时间已经足够它们靠近, 最多的一次赵如眉手臂被五个‘怨’同时握住。手指的水泡被新的灼烧感弄破, 辛辣刺痛的感觉让她皱了下眉头, 却没有喊过一声疼。
“……女士, 您还好吧？”被轻握在手心里的小麋鹿看见她手掌上的伤势，格外担忧。
“还行。”
连着二十只，赵如眉脸色微微泛白，留意到靠近的‘怨’步伐有所减慢。
她随时可以抽身离开，但‘怨’只在夜间行动，如果今晚不能将进度刷到100%，她就得再等一天。笼罩风沙县城的屠恶计划已经开始执行，从县衙开始，五家都死了人。凌上峰今晚本该死的，但被她拦下来了。
但她毕竟不能只守着凌家，且凌家老小几十口人，她也看不过来。
凌家明天或许还要死人，到时又会牵扯出什么，谁也不知道。除此之外，另外五家她还没来得及去看，小县令说过他的主场在风沙县城，可具体是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当下赵如眉唯一能快速获取的情报，就是把特殊主线的进度推到100%，得到详细内容。这一步，争的不光是主线，还是先机。
一步快，步步快。
化被动为主动，正是如此。
接触第50只‘怨’的时候，赵如眉红肿手掌的表皮已经变得血肉模糊，这种伤势红色品质以下的治疗技能都没什么效果，更别说用药品，且疼痛主要针对的是精神意识。
赵如眉止痛药也吃了，符迹也贴了。不能说没用，但效果真的非常有限，该痛还是痛。
理论上来说，这种特殊主线，根本没人能激活。
毕竟这种坚韧意志跟红色品质治疗技能缺一不可，1000只的数量，注定这是一场无声的拉锯战。哪怕是赵如眉操控的这具灵符身，也顶不住1000只。
随着时间推移，在这条正街花费将近十五分钟的赵如眉终于把进度推到了10%，100只‘怨’叠加的伤害效果就是她右手臂血肉模糊地往下滴着血，连抬都抬不起来了。
唇色发白的赵如眉给自己丢了个绿髓精粹lv10，这技能对自己使用效果还要-40%。但好在右臂的血止住了，覆了一层薄薄血痂。
小麋鹿的存在时间已经被压缩在三个小时内，赵如眉治完伤扭头就往城门口跑去，她得回一趟沙垒道把物资先卸下。
她的赶路速度很快，但也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抵达住所的院落。
赵如眉丢出一张A4纸，院子里的漆黑暂时被驱散，她进入屋子，把桌子椅子之类的家具统统堆在木箱子上，腾出一个空间倒腾食盐、布匹跟大米。
这布匹比较占地方，导致一个木箱子的100公斤大米跟鸡鸭鹅还有两头猪都没地方放。
赵如眉果断踏进解说的屋子，驱散了屋内漆黑。
躺在床上的宁朝今睡得正熟，骤然的光亮也没有吵醒他，赵如眉把大米卸了，也没打扰他，而是离开屋子在附近的建筑转悠了一圈。
在离她的院子大约一百米位置，终于找到两个连在一块废弃的，用泥巴盖成还搭了漏雨木棚顶的畜圈。木栅栏的小门还能用，确保鸡鸭鹅跟两头大肥猪跑不出来，赵如眉把木笼子里的肉类食物都放了进去。
其中用木桶装着的几条大鱼被她放在畜圈外。
小麋鹿背上的两头猪共享一个大标间，它们实在是太壮实了，两头加起来至少上千斤，直接霸占了畜圈的大半面积。凌家把它们调回来，估计就是这几天准备下刀，结果反倒让赵如眉捡了个便宜。
“女士，我还能停留一个小时，请问还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虽然箱子的运载已达上限，但我还可以驮运货物！”迷你小麋鹿积极说。
“没有了，谢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看着手心里的小麋鹿，赵如眉温声说。
“您太客气了，作为应约而来的帮手，这是我应该做的。”
小麋鹿看着眼前女子，礼貌又认真地说：“我很高兴能够为您服务，女士。这是一次宝贵的经历，我想回去分享给别墅里的伙伴们听，希望这不会冒犯到您。”
“不会，我很乐意。”赵如眉神情舒展，语气轻松。
“再次向您表达我和伙伴们的感谢之意，再见，女士。”懂事守礼的小麋鹿说罢，微微垂了一下长着漂亮鹿角的脑袋以表礼节，它连带着雪橇拖车眨眼间就从赵如眉手心消失了。
仿佛不曾来过。
[好久没见过这么可爱懂事的小道具了，感觉得到了治愈！]
[这是从童话副本里召唤出来的吗？]
[作为一名有幸在爸爸帮助下，暴瘦了七斤的路人粉，虽然格雷夫副本披着灵异的皮，但是背景故事真的非常非常温暖！只要语言能互通，那些具备活性的收藏品超级可爱的！]
[我也看了结局，就算没有语言交流，互动也超级温暖的好吗！]
[还能回顾吗？日常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多人副本，没法回顾了。]
[珍惜眼下啊同胞们。]
[主播给我的感觉就像副本时间不够了，需要紧急赶场子，但实际上24小时都还没过去！]
[要不怎么是大佬，换成普通主播我敢打赌第一晚的赤红鬼就够吃一壶了。]
[赤什么鬼？那是什么玩意？现在不都推到跟‘怨’正面接触了吗？！搞到特殊主线，之前那随意变幻的主线就可以丢了。又少了一样钳制，好耶！]
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大晚上，连鸡鸭鹅都一声不吭。
赵如眉快步赶回院子，掐算了一下时间。当前已是凌晨一点半，绿髓精粹lv10还剩1小时25分钟冷却倒计时。她右手的伤好转大半，结了痂后也不疼了。
风沙县城的‘怨’数都数不过来，只要她过去，完全不必担心够不够。她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卡好治疗技能的冷却，确保伤势过重的时候可以动用。
赵如眉又踏进解说的房间，靠近床边把他弄醒了。
“唔……”
宁朝今迷迷糊糊看了眼站在床边的人，困意正倦，“大当家，怎么啦？”
“我带了一些东西回来。”
赵如眉指了指摆在他屋子里的麻袋，温声说：“里面装的是大米。”
偶像打野回来了？！
宁朝今脑子里忽然冒出这个游戏名词，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他用手臂撑起身体看了眼屋子里的三大袋大米，有些惊讶，“这么多啊？够吃五六天了吧。”
沙垒道一共有139人，其中老弱妇幼占据了大半，解说手册上有说过沙垒道一天的粮食消耗约在40斤，这三大袋至少有两三百斤重。沙垒道虽然穷，但他们也干农活种庄稼，还没穷到要饿死人的地步。
有这三大袋大米添进去，至少这几天沙垒道的伙食能有明显改善了。
“这是一小部分。”
赵如眉温声说：“除了五百多斤大米，还有一大桶百来斤的盐，百斤重的布匹，鸡鸭鹅鱼一共两百斤，我抓了二十只母鸡，这个可以考虑留着下蛋。另外还有两头肉猪，一头大概五六百斤的样子。”
宁朝今听到五百多斤大米跟盐，人已经愣住了。听到鸡鸭鹅鱼，特意挑了母鸡，他嘴角微抽，而两头大猪更是让他张大了嘴巴。
啊？啥玩意？！猪也弄来了？
且不说这些都是怎么弄回来的，光就这笔物资而言，有些过于丰富了吧？
“大当家，你这是把谁家给搬空了啊？”宁朝今呐呐问，这些东西加在一块，别说五六天，只是改善生活的话，起码能吃好几个月啊！
毕竟沙垒道自己也有产出，只是比较少而已。
“豪绅家里的，八个大库房，只搬了一点点。”赵如眉简单解释，“我休息一会还得再出去一趟，明天早上要是没赶得及在天亮前回来，你解释一下，别让他们疑神疑鬼。”
“放心！”
宁朝今颇有使命感地点头，目光触及她没什么血色的唇瓣与结痂后的右手，有些担忧说：“我记下了，你快去休息吧。”
“嗯。”
赵如眉微微颔首离开了这间屋子，她确实有些疲倦了。从进入副本一直到现在，灵能耗得只剩不足一成，空白A4纸用了至少五十张。
虽然消耗不少，好在收获也很喜人。
且不说完成修罗副本后可以开启的特殊商店，光是目前近三百万的热度，要是特殊主线任务顺利激活且完成，副本结算积分x2的奖励收入囊中。这笔资产别说一阶，就连二阶估计都能横着走。
回到自己房间的赵如眉躺在坚硬咯人的土炕上，闭上眸子缓缓放松身体与精神。
当院子里的最后一点光芒被黑暗泯灭，以风沙县城为中心，除了城里几栋建筑还亮着苟延残喘昏暗微光，方圆百里全部都是浓得看不见五指的漆黑。
凌晨两点半。
赵如眉卡着治疗技能冷却还剩半个小时结束的时间醒来，疲倦没有消除多少，但比没睡的时候要好点。绿髓精粹lv10这个治疗技能除了当场起效外，实际运用中，它还带有微弱的续航。
赵如眉剥开右手背跟手臂上的硬痂，皮肉伤已经恢复如初。
这是个好消息。
这个技能赵如眉之前都没用上，可见修罗副本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且这才刚开始，那附身之物与风沙县城怪事源头都还没浮出水面。
惦记着特殊主线进度，赵如眉在夜色中行动，这回不用照顾手心里的小麋鹿，她借助灵能跟符迹，只花了十七分钟便抵达风沙县城。
技能冷却还剩12分钟。
等找到‘怨’，再进行苦行僧一般的皮肉折磨。等到伤痕累累时，治疗技能就像治愈泉水，正好能衔接上。
赵如眉花费五分钟找到第一只‘怨’，在她的深入下，没有气息衣衫褴褛半隐半现的‘怨’慢慢多了起来，这回她特意让自己陷入了包围，以技能冷却时间为主，当冷却只剩下五分钟，她停下步伐抬起双手。
一只只‘怨’靠了过来，它们抬起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一波又一波的灼烧感汹涌而至，或许是之前体验过一回，痛归痛，但感觉比之前要弱那么一些。
【检测到破碎的特殊主线碎片，当前进度为10.4%。】
【检测到破碎的特殊主线碎片，当前进度为10.9%。】
在系统间隔十秒一声又一声的提醒中，由于是好几只最高的一次甚至有12只‘怨’同时触碰，进度涨得特别快，一分钟内暴涨至15%。
当绿髓精粹lv10的冷却结束，赵如眉两只手冒出的水泡已经破了，皮肉又红又肿还有点模糊，短短五分钟，特殊主线进度已经达到25%。
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一会的赵如眉主动往‘怨’堆里钻，又坚持了十分钟，清空附近的‘怨’她才动用技能。
[主播的忍耐力真可怕啊……]
[再次庆幸这特么不是第一视角，我看着都疼啊！]
[主播对自己也好狠，进度已经拉到35%了，主播难道是打算今晚把这个特殊主线激活吗？！]
[今晚之前？不可能吧，我感觉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距离天亮应该没几个小时。治疗技能两个小时冷却，连续两个小时触碰，主播根本撑不住的。]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我觉得主播没必要这么拼啊。]
大弹幕：[呜呜呜，心疼老婆。x100]
大弹幕：[老婆加油！！x666]
大弹幕：[卧槽！真壕啊！x10]
大弹幕：[老婆真的太拼了。x50]
一些观看了好几场直播的粉丝纷纷应援，原本四百多万的热度，硬是被他们活生生抬到了五百万。这可怕的大额热度甚至在论坛里掀起了一阵讨论热潮，又引流了好几万观众。
赵如眉用完技能就跳到了一处店铺的二楼阳台上，下方的‘怨’正在缓慢聚集。
休息近半个小时，赵如眉下去之前抛了张A4纸，星星点点的光芒照亮了百米，下面的‘怨’一眼看不到头，几十万观众看得头皮发麻。
[我收回之前的话，感觉主播确实是准备搏一把，趁天亮前激活特殊主线，真凶猛啊。]
[常年混迹二阶副本，听说一阶出了修罗难度才来看一眼的。抛开不可控因素，我觉得主播已经具备了通关所需的硬性条件，加油啊！]
[呵呵，特殊任务激活难，内容更难，你们乐观得太早了。]
[话不要说得太满，小心被打脸哦。说实话啊，这位东夏国主播已经跟这个副本的大boss杠上，我不觉得她能一帆风顺，说不定特殊任务激活中途还会遭遇意外。]
[一看就知道是崎国某些玩家的粉丝呢，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我告诉你们嗷，我老婆不光能通关，还能打出最高评价，看看热度，刚开播一天，已经五百多万热度了，气不气？这是你们主播五场直播都攒不到的。]
[五场直播也太夸张了吧，就算是常驻热门推荐的主播。十场热度积累下来，也不一定能有五百万啊。]
直播间观众已经突破八十万人，可谓鱼龙混杂，弹幕有夸赞自然也有出自不同立场的诋毁跟不看好。但赵如眉的实力跟成绩摆在这里，一些不看好观众除了阴阳怪气几句，也没别的办法。
看完‘怨’的数量，赵如眉又耐心等待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当前已是凌晨四点多。随着治疗技能剩20分钟冷却，她才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怨’堆里。
赵如眉的双臂率先被抓住，这些‘怨’并不能穿透同伴，她被十来只‘怨’团团围住，十秒后，第二批又涌了上来。必须要趁天亮之前激活特殊主线，这样她今晚的收益才不会打折扣。
忍到二十分钟后，赵如眉的进度已经推到70%，换算下来，她触碰了700只‘怨’。
她脸上血色已经褪尽，石砖地面落了一滩血迹。
她又撑了一会，进度推到77%才回到二楼阳台使用治疗技能。这次不能等治疗技能冷却了，她一直注意着黑暗浓度。凌晨五点后，浓度有所减轻。
浓度减轻带来的最明显变化就是同样份量的A4纸，照明持续时间变长了。
赵如眉缓了半个小时，又跳了下去。这一次她一鼓作气，双臂血肉模糊地坚持到了进度100%，系统提醒在所需的最后一只‘怨’消散的那一刻，响了起来。
【检测到破碎的特殊主线碎片已搜集完成，特殊主线发布中……】
【特殊主线：重建风沙县城，当前重建进度0%。（完成该特殊主线，可获得副本结算总积分x2倍奖励。）任务倒计时14天3小时11分。（注意，山匪若全部死亡则视为任务失败。）】
特殊主线顶替了赵如眉之前主线的位置，牢牢呈现在她视野里。
随着特殊主线顺利激活，原本涌向她的‘怨’齐齐停住了步伐。它们顿了一会，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但会自觉避开她所在位置。
就像她已经从猎物，变成了没什么价值还不能穿透的建筑或是石头、树木。
重建风沙县城的范围有点大，但有进度条就好办多了，还有14天时间，可以慢慢探索。至于‘怨’不再攻击，倒属于可有可无。毕竟真跑起来，这些‘怨’也追不上她。
治疗技能冷却还剩一个小时左右，这种皮肉疼痛符迹倒是可以派上用场，赵如眉盘坐在道路中间，观察着附近的‘怨’。大约是七点前后，它们开始消失。
等黑暗散去，不借助光照，抬手能看见手指时，街上的‘怨’已经彻底消散。
治疗技能冷却一结束，赵如眉就用上了，这技能之前不需要时不觉得，现在简直堪比救命仙丹。副本世界，还是技能、道具更适配。
苍穹刚浮现些许微光，沙垒道的村民就都起来了。
“咯咯咯，咯咯——”
“嘎，嘎嘎——”
鸡叫、鸭叫声让跟往常一样扛着石头农具打算干一会活再回来用早饭的村民愣住了，走出房间的他们相互对视，皆看到了对方脸上困惑。
哪来的鸡鸭啊？
这两年动不动大旱，收成一点都不好，沙垒道已经穷得连自己都喂不饱，根本没有多余的粮食去养这些禽类。
但这声音还在叫，几个村民合计着循着声音找到了附近废弃的畜圈，见到里面的鸡鸭鹅与两头酣睡的大肥猪，全都愣住了。
“哎呦——”
一位身材干瘦五官黝黑的男人抬手捂了下心脏，惊呼出声，“这是哪来的猪啊？昨儿看还没有呢？”
“嚯，不光是猪，这木桶里装的还是鱼嘞，大草鱼！看着得有七八斤重！”另一个年轻男子靠近畜圈外的木桶，朝里面看了眼，又惊又喜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这种大鱼骨头不多，看起来还是新鲜的啊！”
“快快快，快喊大当家来瞧瞧，怎么回事啊这是？！”
这突然出现的肉食让村民不敢轻举妄动，几个人一块跑到了大当家的院子里。宁朝今听到屋外动静，扯着嗓子大喊道：“大当家还没回来！你们有什么事，进来问我！”
不一会，五六个村民蜂拥而至，他们原本想问的话因屋子里的三个大麻袋而顿住了。
“这又是什么啊？”
“看着份量，不小嘞。”
“只能是昨晚运上来的吧，我都没听到动静……”几个人靠近麻袋，胆子大点的上手摸了摸，脸色古怪说：“怎么感觉像是大米。”
“就是大米，还有鸡鸭鹅鱼跟活猪，都是大当家昨晚从那些豪绅家里带上来的。”宁朝今扭头看着几人，招呼说：“快点，把我抬到椅子上。”
“娘嘞，真是大当家办的啊！”说话的青年目露惊喜跟崇拜，“大当家这是怎么办到的？！”
“豪绅家里头的？好啊！他们天天欺压咱们，可算找到机会报复一回了！”
“大当家哪去了？”
“是啊，大当家去哪里？”
虽然这些物资本身乃至出处格外让人惊喜甚至振奋，但村民们还是第一时间想到了赵如眉。
“不知道，大当家只说上午会回来，你们……”宁朝今花还没说完，院子里又响起了嘈杂动静，听起来人数足有十几个。
“老朝啊！大当家人呢？她屋子里的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还有布匹嘞，真是吓死人了！”庄老长急哄哄冲进来问，“别是大当家要嫁人了，这些都是嫁妆吧？大当家跑了，咱们这群弟兄跟沙垒道的老弱妇幼可咋办啊！”
宁朝今：“？？？”
大兄弟，你这清奇脑洞不去当爱情题材导演真是屈才了。
“大当家出去了，这些东西……”宁朝今无奈地把刚才的解释又复述了一遍。
“大当家回来了！”
就在庄老长准备再度发问，屋外忽然有人提醒，原本挤在宁朝今屋子里的十几人在短短两三秒内全部挤出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诶……”
准备喊他们顺道把自己也带出去的宁朝今：“……”可恶啊！
在此起彼伏的‘大当家’称呼声中，因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眉眼间难掩疲倦的赵如眉看向翘楚以盼的众人，微微颔首说：“这些物资的事，老朝应该跟你们解释了。”
“物资如何规划并使用，你们可以动员大家一起想想方案，等我睡一觉起来再谈。”赵如眉实在是困极了，触碰1000只‘怨’，比打六头赤红鬼都累。
“好好，大当家您好好休息，这些事交给我们来就行了！”但凡眼睛不瞎，都看出大当家的疲惫来了，院子里的众人连忙点头答应。
“对了。”赵如眉走到门口，回头又看向众人说：“这些东西没人知道是我拿的，为了避免麻烦，你们不要在外面宣扬这件事。”
“这不就是偷吗？”
一个离赵如眉较近的青年脱口而出，说完后他瞬间遭到了所有人的注视，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他满脸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连忙摇头。
“你小子……哪边的？”
庄老长皮笑肉不笑地将手搭在青年肩膀上，另外几个年纪稍大点的男人也将他围了起来，面色不善。
青年哭丧着脸摇头，试着张嘴解释，结果怎么也张不开。
他都快急哭了。
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说的可能不够详细，严谨一些讲，这是我救了人之后获得的一部分报酬。”
赵如眉看着青年，准确的说是看着青年身后那一个掐着青年脖颈的虚影，神色如常道：“库房位置是这宅子里的主人亲自带我去的，说偷不至于，用正大光明的拿来形容更合适。”
“不是，咦？我能说话了？！”
青年想要解释，一张嘴发现能说了，他连忙说：“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说话了，我之前连想都没想过，我可以发誓！大当家我真没有要说您不好的意思啊！”
“我刚才还开不了口，是现在才能说话的，大当家您千万别误会……”青年脸都急红了。
“我知道。”
赵如眉目睹那虚影消散，发现附近的人就连贴着青年的庄老长都没察觉，神色平和说：“若要溯源，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你们的，官商勾结欺压百姓，如果没有长年累月的重税，你们现在也该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院子里的众人深以为然。
他们绝大部分都是被税逼得过不下去才跑上了沙垒道，风沙县城里那些人称沙垒道是山匪窝，可笑的是他们包括县衙的人从不反思这些山匪是如何形成的。
得到众人会好好考虑如何处理这批物资的应承，赵如眉靠近土炕倒头就睡。
这一觉赵如眉睡了整整五个小时。
她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昨晚她还跟凌上峰约好了早上去拜访，不过他那边比起特殊主线也得往后稍稍。眼下特殊主线已经激活，状态良好的赵如眉打算去凌宅看看。
她一出来，就被等候多时的村民们拦下了。
庄老长帮着介绍了一下，从左往右一共六位。有年长的也有年幼的，有男人也有女人，但都无一例外蜡黄着脸，身材干瘦，庄老长有些头疼说：“他们说制定了六个物资分配计划，想听听大当家你的意见。”
“好，说来听听。”
赵如眉环顾六人，并未看见虚影。但他们眼神直勾，不太像正常人。
“大当家，这，这儿。”
一个上午都一声不吭坐在檐下的宁朝今忽然壮着胆子开口，朝赵如眉示意。
赵如眉走近捧着解说手册的宁朝今，他把手册往上托了托，压低声音说：“我之前不是说了村民们的状态不太好吗，吃不饱穿不暖的，这几位的状态尤其严重。”
对于解说手册上面有关六人的生平介绍最下面，挂着被附身的状态，宁朝今不好直说，只能用隐晦的话语加重后面几个字音，试图让偶像有所防备。
“我知道。”
赵如眉安抚地拍了下宁朝今的肩膀，坐在庄老长颇有眼色搬来的长凳上，看向六位村民道：“说正事吧，你们的物资分配计划是怎样的。”

第113章 山匪（十一）
赵如眉醒来后, 不少忙完农活的村民也都聚了过来。除了坐在凳子上的赵如眉跟六位村民，其他人要么像庄老长这样蹲着，要么站着, 目光在七人身上流转。
“大当家弄回来的这批物资既然本就该属于我们每个人, 我认为可以制定一个新的价值衡量单位，换算米盐布、鸡鸭鹅鱼还有大猪的价值，然后以沙垒道的人头数均分。”
年纪较大的老妇人盯着赵如眉, 不紧不慢地开口, “往后我们也按照这个规矩, 这样一来大家的日子越过越好，还可以实现共同富裕, 永远不会让谁落在后面。”
赵如眉还没说话，庄老长先拧着眉头开口了：“周老嬷啊, 你这平均分配, 连刚生下来的小孩都算？”
“算。”
周老嬷干脆点头, 浑然未觉这个计划有什么不对, “小孩又怎的了，每个人都是从小孩长出来的, 都沾份。”
“你这意思是小孩一块盐巴, 大当家也一块盐巴？”人群里有人问。
“既然是均分，不管是大当家还是谁，一块盐巴那就都是一块。”周老嬷眼神勾直，有些木讷地点头说。
“这哪行啊？”
“我也觉得不好，大人也就算了，小孩吃喝拉撒还要人管呢, 拿的东西反倒不比我们少。干脆着都别干活了, 多生点孩子岂不是就甩开了其他人一大步？”
围观的村民议论纷纷, 沙垒道的村民生来贫苦，大部分连大字都不识，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自己的想法与考量，这绝对平均瞧着就不行。
“绝对平均很好地关照了生活艰苦有困难的老幼村民，这个理念是好的。”
赵如眉迎着老妇人直勾勾的目光，颔首肯定了绝对平均的一部分价值，话锋一转又说：“但这种帮助应该是有限度的，如果超出限度，就相当于在变相剥削另一部分勤劳村民，这是在汲取他人的努力找补。”
“既然不干活或者干少量的活，就能拿到跟别人一样的酬劳，谁又会认真甚至努力去做事。这带来的后果就是收益减少，可分配物资持续走低，越来越贫穷，甚至让沙垒道分崩离析。”
“是啊。”
“就是，这个分配不行啦。”
“就是大当家说的这个理，这老弱妇幼帮衬是该帮衬。可也不能我收了十份的粮，分出去五份啊，但若是二份，不影响家里生活，偶尔给也就给了，天天给也不成。”有村民点评说。
“是咯，一两成偶尔帮衬这可以，但得是真的没法劳动，像那种有手有脚偏就是不干活，只等着别人救济的，he~tui，老子见一个打一个！”
“就是，就是。”
“我看这个得改改。”村民们交头接耳商讨着说。
“听听我的物资分配计划吧，我认为这批物资，包括沙垒道村民产出的所有资源，应该归为沙垒道所有。公有最大特点就是可以集中调控，天冷做衣裳，天热编凉席，大家只需服从命令，精力集中的好处就是效率会变高。”
年长些的男性老人看着赵如眉说，“以前需要两天才能干成的事，在大家努力下兴许三五个时辰就能解决，这对发展很有益处。”
这个提议让不少村民有些心动，但在赵如眉的深入询问下，居然连年轻人每天吃什么，什么时候婚配，生子乃至于早起晚上都有严格规定，对于不执行的人首次警告，二次关押，事不过三。
他的物资分配摒弃了前一种绝对平均的弊端，根据不同对象，分配也更加灵活，但这种比军事化还严苛的规定，对领导团队的要求非常之高。
“你提到的集体性很必要，只不过想面面俱到地安排好沙垒道的村民，你认为领导班底需要多少人？”
赵如眉看着老人慢条斯理说，“我粗步计算了一下，领导班子最简化的就是主事核心、各部领导、各部执行人员，光沙垒道这一百多人，若按照你的方案去管理，至少需要五十人填充领导班子，他们是产出不了资源的。”
“这样一来，只剩八十多个劳动力。不论再怎么集中效率，一天下来，也比不上一百个劳动力的产出。你这个分配方案并不是不可以，只是发展会非常缓慢，且物极必反，收缩太紧势必会遭到反弹。”
这个方案太新奇，村民们没有参考也不好随意评价。
另一位青年村民见这个计划已经讨论完毕，简单粗暴地表达了自己的方案：“物资是大当家弄回来的，我认为于情于理大当家应该占大头，剩下的那些优先分给每一户的劳动力，多劳多得，以此激发大家的斗志。”
“我倒也不是针对大当家，而是这本就是她弄回来的东西。除非她说赠予，不然她自己留着也没什么好说的，分给谁，不给谁，应该都由大当家决定。除此之外，沙垒道村民获取的资源，应该上缴部分。”
第四位男青年说：“这应该是当前最稳定的，你们又是平均又是集体，就没考虑过大当家得不到好处选择另立门户吗？”
“我认为老弱妇幼也应该被重视，谁都有这个时期，物资应该留一部分着重给他们。”第五位女性村民开口。
“物资最多只能留二成给你说的这些人，剩下八成我赞成归沙垒道公有，甚至村民产出的资源也归公。而谁干的活多，谁能分到的东西就多。这样既能保证老弱妇幼不至于死，也可以犒赏勤奋的人。”第六位村民接着道。
原以为大家只是随便提点意见的庄老长看着两条长凳上的六人，人都傻了。
啊？这么认真的吗？！
[这六种方案利弊很明显啊，不管采用哪一种，感觉都不合适。]
[我还以为他们闹着玩，没想到居然在搞真的。]
[这六个不能是正常人吧？我一直注意他们眼睛，发现这十来分钟里，眨眼次数不超过五回！]
[看他们这架势，方案虽然提出来了，但主播要是不给出答复，也走不了啊。]
“大当家觉得哪种方案好？”六人直勾盯着赵如眉，异口同声地问。
庄老长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两条胳膊的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了。他伸手搓了搓，面露惊疑地打量这六位村民。
好怪啊……
心大如他都意识有些不对劲。
宁朝今也忍不住看了看身边的女子，生怕她一个没答对发生意外。
“你们的理念都很好。”
赵如眉神色平和地与六人对视，伸出伤痂脱落后比脸颊还白的手，边摁手指头边说：“绝对平均提倡的公平公正，一视同仁。绝对公有的集体概念与分工合作，互利互惠。多劳多得，尊老爱幼，集权高效……”
“我帮你们总结一下，你们想要的或许是一个不被剥削，劳动所得归为自己，不会打仗与暴乱，公正公平善恶有报，有自己住所，吃饱穿暖慢慢过上好日子的环境。”
赵如眉没有去选择某个方案，而是抓住了这些方案背后透露的渴望，为在场的村民进行了简单易懂的总结。
“对对对！”
“是嘞，就是这样，别的我都不求了，只要这重税减一减就好咯。一年到头，操劳收割的那点谷子，又是要交田税又是粮税，一层一层扒下来，哎呦，十不余三啊。”说起这个，年长些的村民就心脏梗疼。
“这税还是要交咯，交三成，留七成我都满足了。可这遭天收的贪官跟豪绅，贪啊，贪得不得了。一半都喂不饱他们，唉……”
“咱们这地，有河啊，就是大旱都不枯竭，粮食怎么会不够呢。可每年就是能听到谁家又饿死了人，苦啊！”
“唉！”
谈起当下生计，村民们这心情也跟着低落下来，愁容满面。
六位村民沉默着没有说话，赵如眉总结过后又说：“话题扯得有点远，就当下这一批物资如何安排，我打算成立一个办事处，目前办事处只有我一个人。经过我的同意，我弄来的这批物资归公。”
“米粮布匹盐按人头分，十三岁以下的孩子不论男女折半算，十三岁之上不论老弱皆算在内。至于鸡鸭鹅这些东西是杀掉还是分活的你们商量着，鱼的话不用说，尽快宰了大家一块聚在一起吃一顿。”
“两头猪也是要分肉的，什么时候杀你们挑个日子选几个人，凡是出了大力的多拿一份。”
“这办事九分半公道总归有半分人情在，就是拿两称也称不出绝对的平均。首先在确保大家都有的情况下，剩下那一小撮谁出力得多，稍稍多拿点没得问题，你们有意见可以拿出个道理来大家再商量，一事归一事。不要背后嚼舌根或是翻旧账去斤斤计较。”
“好！”
原以为这物资分配还要扯皮很久，没想到大当家三言两句就给安排好了。庄老长精神一振喝了声，激动地带头鼓掌说：“就照大当家说的安排，我没有一点意见！”
“没意见！”
“俺家也没意见！”
围观的村民们听出大当家话里人人有份的意思，顿时喜上眉梢，一个个的掌声拍得格外带劲。
长凳上的六人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
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下，那位老妇人目光浑浊地注视着赵如眉，许久才张口说：“要是你来当县老爷就好了……他们肥头猪脑地只会往怀里收银子，躺在银子铺成的床上，听着哪哪儿又死了人，只会哼一句贱民被天收去了。”
老妇人说到这，突兀地笑了声，“瞧，现在他也被收去了。”
“只要罪恶的根部还在，恶人与压迫就会源源不断地产出。如果地盘能归公于民用，百姓只缴纳公有的那一小部分税，权力机构不允贪腐，清廉尽职，你且看那些豪绅可还敢有如今威风。”
赵如眉看着老妇人，平静说：“你一个人的力量的确有限，但你们一群人的力量是极大的。你们本该去监督县衙办事，而不是像如今这样，反被县衙联合豪绅剥削。”
她与其说是在对话老妇人，倒不如是在跟老妇人身上具备意识的‘怨’在沟通。
这个副本世界虽然背景是从东夏国提取的，但邪怪的出现，已经让它脱离了正轨。‘怨’就是死去的贫苦百姓，他们哪怕死了，仍在为尚还活着的百姓争取生存机会。
但受时代限制，他们没见过现代的东夏国一路走来熬过艰辛后有多么繁荣昌盛，也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赵如眉倒不介意略作提点。
“我们……”
老妇人恍然又迟疑着，话还没说完，连带着另外五个忽然昏了过去摔倒在地。
赵如眉也在这时忽然收到了系统提示：【特殊主线：重建风沙县城，当前重建进度6%。（完成该特殊主线，可获得副本结算总积分x2倍奖励。）任务倒计时13天22小时56分。（注意，山匪若全部死亡则视为任务失败。）】
以为只是一个小插曲的观众：？？？
[我特么？？！这也行！？]
[太牛了吧！我草，居然是这种重建，厉害了厉害了！我还以为要把风沙县城物理毁了呢！不愧是解密副本，真够波折的。]
[我也以为是物理重建……]
[这我是真没想到。]
[如果是思想上的重建，那感觉很好办啊。主播明显不缺阅历，再不行照搬东夏国的成功案例不就好了吗？这波啊，是东夏国的胜利！哈哈哈，好爽啊！]
[真的太爽了！有生之年终于看到了修罗副本的速推！]
[起飞，起飞！直接起飞！]
[我老婆果然天下第一！]
[我我我，我精通厨艺，会做衣服，还能暖被窝，好想去给老婆当压寨夫人啊！老婆真的太完美了！]
大弹幕：[我会做生意，我可以帮老婆赚银子，还能管理资产！老婆看看我呀！x10]
大弹幕：[我会按摩，老婆每天这么忙肯定很累，我咳咳，老婆说捏哪就捏哪，我可以帮老婆放松放松，嘻嘻……]
大弹幕：[家族传承的木制手工家，可以帮老婆改良很多工具，洗衣做饭可以学，27岁，根本周围人反馈长相大概七分，身高187，体重75kg，有健身习惯有腹肌马甲线，无前任，size***。]
大弹幕：[？？？不至于不至于，快快把裤子提上去，整个直播间里已经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x10]
大弹幕：[可恶啊！！你们在哪上的补习班，我居然骚不过！x50]
等六人摔在了地上，村民们才反应过来搀扶。好在长凳不高摔着不算痛，赵如眉走近后挨个把了脉，确定气息正常才向村民们示意：“人没事，扶回去休息一会就好了。”
“大当家，没事了。”宁朝今在解说手册上翻看了六人的生平，见被附身的状态已经消失，连忙说。
“嗯。”
赵如眉看了眼天色，望向庄老长这几个左膀右臂说：“大米只有我跟老朝屋里有，食盐跟布匹都在我屋里。你们清点一下沙垒道的住户，按我说的方案分就行，确保每个人都有。”
“我有事要去趟风沙县城，傍晚会回来。你们早些吃饭休息，有什么事交代给老朝转达，不用特意等我。”赵如眉叮嘱众人后，又想到道具栏抽到的蓝色品质工具，顿了下又道：“等会，我拿点东西出来。”
跑进屋子的赵如眉除留下钢制柴刀外，其余钢制农具都拿了出来，一共有二十七把。
她搬了两趟，搬到屋外。
这些农具的分配也很简单，只要是有田的劳动力都能借用。但在每个人都借用一圈之前，借用过的人不能再借用第二次，这样一来可以确保大家都用得上。
“农具都归办事处所有，现在老朝也加入了办事处，你们借用农具找他登记。”赵如眉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在庄老长的主持下，喊人的喊人，搬东西的搬东西。不一会儿院子里外就聚拢了大几十人，还有一杆秤砣。众人评估完大米的重量，用宁朝今提供的人数一算，大人先拿五斤，小孩二斤半。
要是还有剩的，再商量怎么处理。
不管是一人的独户还是七八个人的大户，反正按人头，谈不上谁多谁少。这五斤大米看似不多，可按一个人的份量，也能饱饱地吃上十来天。
“昨儿我还念叨着没盐巴，想不到大当家体恤咱们，这不就弄过来了吗？！”分完大米，庄老长拆开盐桶看着里面的食盐，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这都是好盐啊，瞧瞧，贼白！”
“老朝你再算算，这回记得把你跟大当家捎上，你们是神仙啊居然不分粮食？得亏大米有余，不然分得你们的份都没了，这不是在打我们脸，说我们吃绝户吗！？”
庄老长还在记挂刚才的事，这嘴叭叭的。
虽然大当家吃的都是从这座院子的堂食里端出来的，也不需大当家往里面添粮食。但这回的物资既然是沙垒道平分，连刚出生的小孩都有份，这要是漏了大当家跟军师，任谁心里都过意不去。
因为这，宁朝今已经被说了十来分钟，他深深叹了口气，在沙垒道总人口数上又添了两个。经过一番有点复杂的计算，得出成年人需分得1斤2两盐，小孩每个人6两2钱。
有过大米的零失误，庄老长跟另外五人各拿一个秤砣，开始给沙垒道村民称食盐。
拿过一次的人不会再来，就算代为帮忙也会说清楚请其他人作证。即便没人管理秩序，大家也都很自觉。
*
白天的风沙县城还算繁华。
除街道两侧的店铺外，街上还有不少挑夫走贩，箩筐里装着一些小巧玩意儿。
赵如眉这身衣裳算旧的了，但一些乞丐头发蓬乱衣物脏乱更是破败不堪。他们缩在墙角或是小巷里，眼神谨慎地注视附近往来的人，就像警惕状态的野猫，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走。
赵如眉一路来到凌宅，期间十字岔路口的纸质铜钱已经被收拾。光看风沙县城明面上的繁华与安定，实在难以想象直辖村落的百姓有多贫苦。
如果说其它街道的路人表现还算正常，那凌宅这一条街上的过路人，恨不得长出八条腿的快步行走动作，就是不明内情的人也看出不对劲了。
赵如眉站在斜对面旁观了大约几分钟，凌宅两扇大门紧闭，连个门童也没，偏就有这种威慑力，吓得附近的路人花容失色。
“这位阿婶，还请等等。”
赵如眉目光在附近路人身上扫视一圈，主动拦下一位约莫五六十岁，面色和蔼又紧张的妇人，温声说明来意：“这凌宅出了什么事，怎么大家都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我受人之托，来凌宅办点事，想不到他们并未开门……”
“哎呦。”
妇人听到这话连忙拍了拍胸膛，确认地问了句：“你真要进去啊？”
“是啊，是关于一批新家具已经做好，还没定下送上门的时间……”赵如眉编起借口来，面不改色。
“别别别。”
妇人当即打断，拽着赵如眉的手臂往小巷走了走，压低声音说：“妹儿，你听婶一句劝，别进去。这凌宅啊，邪门，怕是惹上什么东西了。”
“怎么说？”
赵如眉顺着她的话问。
“就今上午，凌宅里啊……死人了！”妇人脸色发麻说：“我若不是就住在这巷里头，有东西必须要买，我也不会出来。都传遍了，这事还是凌宅里的一个丫鬟受了刺激跑出来亲口说的，当时路过的人都听见了。”
预料之内的死人。
赵如眉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人选，又问：“死的是谁啊？”
“听说死的是凌家二爷。”
妇人想到之前传消息的那人说的绘声绘色的过程，脸色发白说：“你可知是谁杀的？”
凌家二爷？
赵如眉视线微抬，看了眼凌宅，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她没见过凌二爷，不过他媳妇倒是因为‘凌上峰’爆的料而大受刺激。谁能想到同床共枕的男人背着自己在外面养了好几个私生子，甚至还等着自己死后就抬进门扶正呢。
“他正妻杀的吗？”
赵如眉推测地说了个人选。
妇人眸子微睁，看向她的眼神似乎很意外，“你怎么知道的？没错，就是他妻子杀的。这谁能想到啊，二夫人为人敦和温善，经常主持施粥，凌二爷还时常陪着她呢。”
“他们夫妻琴瑟相合，恩爱有加，若不是有什么东西在从中作梗，怎会酿成这种惨剧，哎呦，惨啊……”妇人拍着自己胸口心有戚戚说，“怎么偏就找上了二夫人。”
赵如眉默了下。
在昨晚之前，或许二夫人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可终究是错付了。
“让开让开，快些让开……”
妇人满脸后怕，赵如眉也没说话，沉默之际，街道另一头忽然传来粗犷叫喊催促声。
赵如眉抬眸看去，穿绿衣长裤，腰间别着刀鞘手持棍棒的一队捕快凶神恶煞地在前头开路。
在他们身后，一匹棕色骏马正慢悠悠跟着，马背上端坐着一位手持缰绳，穿着崭新红官袍，头戴镶玉官帽两根细绳垂在前肩，五官白皙清隽尚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贵气少年。
“那是新任县老爷吧，长得可真俊俏。”妇人注意到马背上少年，忍不住夸赞说。
昨天小县令还被当成祭品，今天就大摇大摆出现在街上，可见县衙这一股势力他已经顺利拿下。赵如眉准备收回目光之际，小县令正好看过来。后者明显认出了她，微微颔首以示招呼。
捕快已经跑到了凌宅大门前，为首的捕快用手里的棍丈砸门，在一声声‘嘭嘭’巨响下，气势嚣张地嚷嚷：“开门！赶紧的开门！我们只等半盏茶功夫，如若还不开门，可就别怪我等直接砸门了！”
“来了，来了！谁啊这么嚣张……”
凌宅的门童大声回应，连忙把大门一侧的小门给打开了，看见绿衣捕快，脸上表情瞬间软了下来，下意识浮现讨好的笑，主动走近把手往他袖子边靠近边说：“原来是捕快大哥们，不知你们来凌宅有什么事？”
“先把大门打开。”
这位中年捕快抬手一挥，拨开门童的贿赂，沉着脸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
“这……”
门童本就是个机灵人，视线一扫看见街上骑马的小县令跟这二十多个气势汹汹的捕快，立马意识到事情不对，他赔笑着应下，钻进了宅子里，“我这就开，这就开门。”
凌宅反应还算快，等人出来时，除了门童外还有凌宅管家。
这管家也是见过世面的，朝小县令拱手行礼后，礼貌询问：“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劳驾县令亲自来此。”
“凌宅发生了凶杀，消息都传遍了。”少年声线清澈，瞥了眼管家，扯着缰绳调转马头踏上两层台阶，慢条斯理道：“此事恶劣，凶手还是枕边人，我观这里面定有隐情。本官来这，自然是要将凶手带回县衙好好审问。”
此话一出，管家脸色一变。
查案？
赵如眉看了眼少年挺拔背影，若有所思。如果少年不加以干涉，那位二夫人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虽然暂时还不知他具体目的，但把人弄出来，以两人合作的那点交情，搞到情报还是没问题的。
管家没有理由拦着一城县令，只能僵着脸让路。
但少年却回了头，看向人群里的赵如眉，语气熟稔开口：“沙护卫，还不跟上？”
迎着众人疑惑目光，赵如眉微微颔首，神色自然地跟上了他。仿佛她真的是县衙出身，便装打探消息的护卫。
就连捕快都信了。
他们目光隐晦忌惮地扫了眼这位颇受小县令信任的护卫。

第114章 山匪（十二）
小县令骑着骏马越过凌宅门槛, 在比较宽敞的避雨廊里轻巧地翻身下马，将缰绳打了个转绑在廊下的木柱上。
“这马脾气不好，你们最好避着些, 免得被马蹄误伤。”小县令拍了下手，语气随意, 三十来位手持棍丈的捕快严肃着一张脸等候他的差遣, 看起来神气极了。
赵如眉的目光落在凌宅管家脸上，对小县令的提醒, 他浑身透着无奈却又不得不强撑着笑脸拱手称是。除无奈外, 微皱的眉宇间还夹杂着些许焦急, 他环顾四周似在寻找家丁。
奈何早在门童叫喊着小县令来了，随着大门打开, 他已经让门童又折身回去通知老太太。
门童只知小县令来了，却不知他们来这，竟是为了凶手！
在管家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才能拖延些许时间时，赵如眉与小县令目光交汇间, 已经动身走在前面带路。她走在最前面, 小县令带着捕快跟上。
独留下管家满脸愕然目送一行人的背影，待在原地。
愣了两秒, 管家连忙跟上。
“凶手还在府上, 也长不出翅膀飞走，劳驾县老爷策马而来辛苦了, 不妨先喝盏茶歇息……”管家硬着头皮招待说：“这里边, 实在是有很深的内情。”
“等我见了凶手再喝茶也是一样的。”季淮安步伐未停, 管家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他声线很淡。
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前院跟前厅, 在丫鬟跟家丁的手足无措下, 来到了昨晚法师做法的前堂。凌家几位主子、法师、穿一套白色亵衣长裤被红色绳子束缚手脚与身体的二夫人，正披头散发跪在地上。
前堂沉凝氛围与老太太恨不得活活剐了二夫人的眼神因为赵如眉跟小县令的闯入，被冲散了大半。
凌老太太抬眸，视线越过打扮朴素的赵如眉，注视五官清隽稚嫩的小县令，语气三分缓和七分强硬：“贵客临门，还请恕老身脱不开身来迎接。县令方才即位，县衙想来事忙，一些年账税收还需重新作簿。”
“年账税收乃朝廷头等大事，若有延误耽搁或是瞒报，轻则入狱重则杀头，我凌宅历来是最配合的。若是为此事而来，县令委实太客气了些，只需差个人我凌家必将全力配合。”
凌老太太这话说得有些隐晦，但并不难懂，她明摆着是在用年账税收这个事威胁小县令。
话题不在自己身上，赵如眉视线扫过正厅里的几个人与神色凝重身着法袍的高坎以及他的几个弟子。他手里拿着一把铜剑，但跟之前的颜色略有不同。
先前是铜色，而今却是红色。
被绑在前堂的二夫人膝盖附近淋了一圈凝固血迹，看这架势应该是在做法中途，被小县令进府的消息打断了。
“凌宅发生凶杀案，我今日来，是为抓拿凶手，与年账税收无关。你凌家要是想用这东西威胁我，尽管去，只是当下这凶手、尸体、还有行凶武器，我是定然要带走的。”
小县令态度坚决，无视凌老太沉下来的脸色，抬手招呼捕快道：“带人。”
“且慢！”
凌老太深吸一口气，喝住了靠近二夫人的两个捕快，她盯着小县令一字一句道：“县令便不觉得此事透着古怪吗？老二与他妻子成亲十几载，夫妻两人琴瑟相合，恩爱有加，若不是有东西从中作梗，怎会鸳鸯泣血。”
说起两夫妻琴瑟相合恩爱有加时，凌老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真是如此。但她目光一直在竭力避免不往地上的女人看去，似乎是不忍，却又带点怨毒。
“我听说的恰好是与老太太截然相反的版本。”
赵如眉没在凌家这几人里看见凌上峰跟丽梅，慢条斯理说：“凌二爷多情又有情，正妻生了女儿，怜她身子骨弱，不愿意让她再受生育之苦。便在外面养了妾室，生了几个儿子。”
“原本你们算盘都打好了，等正妻病逝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为了不让正妻的几个儿子受人指点，将他们生母的位分抬正是极有必要的。正妻虽已逝，但这称谓总要喊的，只要有这个心，喊他们的生母亦算是正妻福分。”
“你们凌家对于恩爱的定义，可真是够畸形恶臭的。”赵如眉轻笑着说：“二夫人是正常人，与你们自是格格不入。她理解不了你们的苦心，所以杀了丈夫。要说作梗的，难道不是你吗？凌老太太。”
“你……你休要胡说！”
遮羞布被当中揭穿，凌老太又惊又怒，瞪了眼衣着朴素的赵如眉，看向管家怒斥：“什么时候凌宅成了山外破庙，什么乞丐……”
“呲——”
季淮安忽地伸手抽出捕快腰间刀鞘中的锋利长刀，刀身与刀鞘的摩擦声打断了凌老太这番指桑骂槐，他神情冷淡扫视凌家老小，冷漠吐出二字，“聒噪。”
“带人，凡有阻拦者，一律视为妨碍县衙公务，抓起来一块带回去。别担心，县衙牢房管够。”小县令年纪虽不大，但气场很强，压得凌家上下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眼睁睁看着捕快靠近二夫人。
穿着法袍法冠的高坎不着痕迹扫了眼自己几位弟子的站位，在二夫人被抓着手臂提起来时，他忽地拿着红色铜剑站出来，神情肃正道：“几位官爷还请听我一言，此女身上的确染了不干净的东西。”
“我知你们不信，但我可以把这东西逼出来。”高坎看向小县令，认真说：“只需十几息……”
“凌家老二的尸体在哪？”
季淮安根本不搭理他，对抓住二夫人的两个捕快挥手示意回去，盯着凌老太问：“若老夫人也不知在哪，那我只能叨扰让下属仔细翻找了。”
“你……”
看着步步紧逼的小县令，凌老太气得身体都在发抖，“风沙县城怪事一件接着一件，你不想着如何处理，反倒对我凌家死抓不放。纵使我凌家真的有错，你就非要抓着大家一起下地狱吗！”
[厉害厉害，这老太婆真不要脸啊！]
[季神这个身份被推出来当祭品，看来这老太婆也是知情的，那她这话说得就更加无耻了。]
[一家子全都是烂人啊。]
[季神拿到了县衙的权柄，估计挖到了不少情报，不过我老婆的进展也不小，嘻嘻！]
[说起来还不知道季神的任务是什么，要是老婆能跟季神一块行动就好了，我不信这个修罗副本里还有什么能压得住合作的两位大佬！]
[我觉得就算出了事，老婆一个人也能搞定。]
[ 1，不要小看老婆呀！]
小县令这态度强硬起来，凌宅也不敢与之硬碰硬。眼看人抓到了，赵如眉环顾一圈，正准备跟上捕快，高坎忽然举起手中红色铜剑，手指院中的二夫人。
一张黄布忽地从前堂角落飞出，直扑二夫人与附近的几人，首当前冲的季淮安果断用手中长刀将这黄布碎成了几十块。
“镇！”
高坎的几个弟子掏出各式做法武器，异口同声地大喝。
“嘻嘻……”
被两个捕快拽起来，只穿了一件白色长袖亵衣的二夫人忽然发出尖锐嬉笑。她忽地仰起头张嘴，黑雾从她口中喷涌而出，短短一秒覆盖了整个前堂上空。
“来啦，就别走了。”
女子声线嘶哑，带着一股强烈恶意。
赵如眉神色未变，拿出A4纸瞬间照亮了前堂，捕快、二夫人、凌家老小、高坎与他的弟子全都不见了。花了一瞬进入黑夜的前堂里，只剩下手持长刀的小县令跟赵如眉。
“这附身之物不止一个，昨晚就我所接触的，共有两个，被附身的人细看可以从其言行举止看出不对劲。”
季淮安环顾四周边看边说：“除此之外，它还有蛊惑手段。县衙里被蛊惑的一小部分人已经丧失了正常思考的能力，除非他们对你发起攻击，不然难以分辨。”
“附的也是恶人？”并未被这骤然黑夜吓住的赵如眉随意问。
“是。”
季淮安颔首，目光触及正厅门口摆放的四张檀木太师椅，昏黑的厅内透着一股死寂与未知危险。
“呼——”
厅内忽然吹出一阵怪风，光照被扑灭，两人视野再度陷入漆黑。
“碍事，碍事碍事碍事碍事的家伙！”这道嘶哑女声刚响起，赵如眉又拿出一张A4纸点亮了前堂，只见正厅里出现了大约十来个身躯半隐半现的‘怨’。
“没用，没用，你们阻止得了一时，阻止不了一世！只要世间尚有恶意，我们永不会被消灭，嘻嘻嘻。”
光照再度被扑灭，这道声音充满了恶意：“希望你们喜欢接下来的招待，要怪，就怪那些人类吧。他们为了消灭‘怪事’，甚至愿意让活人充当祭品，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呼——呼呼——”
一声声拍扇翅膀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赵如眉又用了一张A4纸。密密麻麻的赤红鬼要么飞着，要么蹲在两侧建筑的屋顶上，顶着骷髅样式脑袋打量下方两人。
这赤红鬼粗看至少有二十头以上，论身躯只比昨晚的小了一圈。若只是这些玩意，还没什么，但‘怨’就很麻烦了，它们不会被物理手段消灭，好在数量只有十来只。
“你去找阵眼？”
季淮安只知这是座法阵，凡是阵法，肯定有阵眼与中枢。看着十几只‘怨’朝自己走了过来，并未攻击这位大当家，他果断拉开了两人距离，为手中长刀加持效果边对付朝自己扑过来的赤红鬼，边分工。
“这座阵法浑然天成，没感觉哪里不和谐。通常这种阵法要么没有阵眼，要么阵眼就是活的。”
赵如眉根据自己的经验道，有意思的是她话音一落。原本把小县令视为第一攻击目标，蹲在屋顶打算车轮战的赤红鬼忽然朝她扑了过来。
“好像说对了。”
赵如眉手中凭空出现一把武士刀，小县令在把‘怨’拉到角落后，踩着墙壁跳出三米，忽地跑到她身边手掌擦过武士刀，给她加持了好几个增益技能。
武器锋利 10点，坚固 16点，劈砍强度 7点。
赵如眉手中武士刀再度与赤红鬼碰撞时，从肩部一直砍到底，这丝滑的手感，谁用谁知道。相比昨晚对付赤红鬼所花费气力，她体感要轻松大约四成。
要说修罗副本难度，这敏捷、速度、力量都拉满了的几十个赤红鬼加上‘怨’的干扰，多的不说，团灭一个平均水准跟雪兔相似的六人小队，完全没压力。
赤红鬼之间还有配合，赵如眉这边的赤红鬼虽然多，但论凶险，还是小县令那边更危险。作为干扰因素，只能挨打反击不了的‘怨’全聚在他那边，加持完增益的小县令又拉开了距离。
这批赤红鬼也会分化。
断手断脚断翼都会变成更小的赤红鬼，小的赤红鬼很明白自己的战力，所以它们的主要任务是妨碍敌人进攻，抓腿抓手甚至挂住脖颈等等。
赵如眉一刀砍完逼近的赤红鬼，对于抓住间隙从背后扑过来想扼住她脖颈的小赤红鬼，她听着风声低头，一刀看向再度袭来的赤红鬼。另一只手抓住这种小的，依靠手掌骤然用力捏碎了它的脑袋。
短短五分钟，袭向赵如眉的十几头赤红鬼被杀得七零八落，漆黑的天色都变淡了些。
又是十头赤红鬼扑来，两侧屋顶已经空无一物。小县令那边以退为进，应对十来只‘怨’跟十只赤红鬼虽然进度较慢，但很稳，只要他还在，‘怨’跟对付他的赤红鬼都能牵制住。
赵如眉扫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对付眼前的。
按照这个进度，两人再花个六七分钟，就能轻松杀光这些赤红鬼。
许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昏黑的正厅里忽然飞出数百把闪着锋芒的刀刃，赤红鬼早有察觉纷纷展开翅膀飞到屋檐上，这些刀刃就像长了眼睛，直扑赵如眉跟小县令。
“这是那法师的法术。”
刀刃的速度不弱于赤红鬼，且几十上百个从各个角度袭来，赵如眉果断拿出一把钢制柴刀主动迎击，为自己先清了一个安全区域，把剩下的全部挡了下来。
凡是掉落在地的刀刃，都变成了剪成刀刃模样的小张黄纸。
这刀刃还没完，漆黑天空又开始下石头大的冰雹，且范围仅限前堂区域，正厅跟前厅的后门都可以躲避。
季淮安反射性意识到施法之人想做什么，他一边斩碎冰块，一边捡起地面黄色符纸，加持技能后，朝正厅左侧的门甩了进去。
“啊——”一声凄厉惨叫忽地响起。
冰雹骤然停了。
在前堂墙壁上，忽然翘起了一角白布。有种贴着黑色墙纸伪装黑暗，墙纸却翘了起来的既视感。赵如眉刚要靠近，屋檐上的赤红鬼又扑了下来。
在赵如眉对付赤红鬼期间，尝到甜头的季淮安拿着长刀在正厅附近打着旋试探。连着两次没有蒙到人，赤红鬼又冲了过来，他不得不专注应对。
又过了五分钟，赤红鬼被清得只剩下四个，一抬头就能看见漆黑天空正在摇摇欲坠。
赵如眉拿着武士刀靠近小县令，没有帮忙，而是主动伸手触碰追着小县令的‘怨’，被她触碰的‘怨’忽然站着不动了，她没感觉到灼烧感，十秒后这只‘怨’消散，她也没有收到任何系统提示。
“还要不要？”
季淮安杀得只剩一只赤红鬼，看向女子问。她跟这‘怨’明显搭上了关系，具体是何不得而知，但从‘怨’没有攻击她就可看出来。
这个法阵已经摇摇欲坠，大概率杀完最后一只赤红鬼就会破碎，而只在黑夜出没的‘怨’也会消失。
出于对队友的照顾，季淮安问了下。
“不用。”
赵如眉摇头，主线任务的重建靠触碰没用。目前唯一的增长渠道就是与附身的，有意识的‘怨’交谈。
季淮安果断宰了被踩在脚下的赤红鬼，它已经是第四次分化，这回被解决，又分化了一次，但还是没能逃脱他的攻击范围。
随着赤红鬼被清空，一缕缕光从黑暗里照了进来，原本掉在地上的黄纸跟黄布忽然飞起，一阵大风让人下意识眯住了眼，等两人再睁开眸子，前堂还是这个前堂。
凌家老小在正厅门口坐的坐，站的站。看似沉稳凝重的表情下方，是绷紧的身姿。
“跑了。”
季淮安环顾一圈，发现之前那手持铜剑的法师连同弟子，还有二夫人全都不见了。他盯着凌老太，莫名笑了声，命令捕快：“凌宅公然包庇凶手，把人给我全部带回去审问。”
“你敢！”凌老太太气急喝道，“我凌家也是被那奸人所骗，二媳妇被邪师抓去，你不想办法把人救回来，怎还反过来欺我凌家？”
捕快走了一半被喝住了步伐，回头看向小县令似乎在等他反应。
赵如眉没掺和进去，而是若有所思地站在一旁，在脑海里复盘这一场战斗。
虽然没有见到那邪怪真面目，但这也算与它的第一次正面交手。赤红鬼的数量比起昨日更多了，高坎明显跟那邪怪有合作。他们想拿二夫人当祭品，那必然要有个祭祀地点，但这也不绝对。
例如小县令这具身份就是被丢到了沙垒道，想借助赤红鬼动手。
邪怪可以附身，可以蛊惑，但这几次接触下来，它并不能亲自动手杀人。它们究竟有多少数量，如何才能消灭暂且不得而知，但这回的冲突已经打开了一点局面。
除此之外，一个没有直接关联的小细节让她有些在意。
赵如眉掐算了一下时间，发现已经在凌宅里逗留了将近半个小时。
虽然主线任务有倒计时，但它只会在主线任务有进展或者时间流逝过大时才显示，像这种想知道自己逗留了多久，还是得靠掐算，从识海里获得反馈。
“县衙那边，昨晚死了几个？”赵如眉忽然抬头看向小县令问。
她此话一出，凌宅的人面露惊色，县衙死了人？
凌老太抿紧了唇，神色越发严肃，这些人，是想唱双簧来威胁她吗？她执掌凌宅四十多年，可不是被吓大的。
“二十三个。”
季淮安似笑非笑道：“都是些想以下犯上，篡夺我权利的反贼。”
“嗯。”
赵如眉平静颔首，小县令昨晚找到她，还说尽量别死人，但有些人该死还是得死的。这也能说得通赤红鬼的数量为何忽然暴增了，虽然有几只出入。但与死亡人数相比，大体是对得上的。
这邪怪已经疯魔，对阻挠它们屠戮恶人计划的人，恨不得挫骨扬灰。这一回它们没得逞，难保不会准备更为缜密的计划。
“我先走了。”
赵如眉收敛思绪，忽然开口。
凌宅的事小县令肯定能处理好，她丢下这句话正准备离开，一位捕快有些不满地将她拦下：“站住，身为护卫，你这是什么态度，县老爷都还没同意呢！”
赵如眉瞥了他一眼，没有搭理直接绕过。但这捕快也不知是缺心眼还是脑袋不清醒，居然想伸手去拽赵如眉。
“嘭——”
赵如眉手持武士刀，对准这捕快的膝盖踹了一脚，看着他吃痛摔倒在地，她抬眸朝将目光看过来的捕快微微一笑，“你们县老爷喊你们抓人呢，能不能勤快些办点正事？”
她态度堪称和睦，但对付这捕快的身手干脆利落，快得吓人。十几人纷纷回过神，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凌家人，面露凶相，为首的捕快粗犷道：“老太太，你看是自己走，还是我们用被子把你卷起来扛回去。”
“你们……敢……”
目送女子朴素的背影离去，凌老太太色厉内荏，可话还没说完，季淮安已经将手中长刀抛投出去，快狠准地穿透凌老太太的宽袖，刺穿了木椅扶手。
“邪师作恶多端，以整个凌家上至老太太下至婴孩为祭品，致使生灵涂炭……”季淮安见多了这种冥顽不灵的npc，迎着老太太的目光，轻笑说：“你觉得我给凌家安排的这个结局怎么样？”
凌老太太呼吸一窒。
直到被驾着从木椅上起来，一路被带回县衙，她中间记忆像断层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在小县令于县衙审讯凌家人时，赵如眉已经出了城，直奔沙垒道。
邪怪大本营在哪还有待探查，但为了保险起见，她当下需要做的不是继续深入追查，而是先守住自己的大后方，避免被偷家。
因为她曾换位思考过，如何才能解决掉碍事的两人？
正面硬刚已经在凌宅里爆发过，几十头赤红鬼别说重创对手，在两人合作下连轻伤都没造成。
这种时候，继续硬刚属于最下策，只要有点脑子的，都应该能想到逐个击破。小县令那边赵如眉不了解，但她的软肋已经很明显，就是沙垒道。
不管那邪怪打不打算先对她动手，赵如眉都不会冒这个风险。
[季神那边明显有很多情报啊，为什么要突然回去……]
[估计是担心沙垒道被针对吧？但感觉主播的担心有点多余诶，主线任务虽然提醒了山匪死亡则任务失败，但是这个副本的npc不知道啊！]
[有什么关系，这才第二天，谨慎一点也没什么不好。而且老婆跟季神当前关系还行，不去也能弄到不少情报啊，淡定，淡定。]
[得亏主播忍得住不去摘取胜利果实，刚才那一场真特么凶险，我全程屏住呼吸。]
[修罗副本真的太凶了，沙垒道不是可以增长重建进度吗？我觉得老婆或许可以苟个一两天，看能不能再刷一点进度，目前唯一的缺点就是触发的不确定性太大了。]
赵如眉赶路很快，普通人步行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她贴上符迹只花了十五分钟。
沙垒道附近全是沙土，除了泥土路两边顽强生长着一些杂草，这些山坡一眼望去比和尚的脑袋还干净。
赵如眉越过挡住视野的山坡，入目是通往沙垒道的长斜坡。斜坡上方的土墙清晰可见，一群手持武器的绿衣捕快挤在重新关上的木门前，正用身体在冲撞这个障碍。
赵如眉看得笑了。
动作真快。
[我艹！我错了！我特么，主播差点家没了啊啊啊啊——]
[绝了，这要是再晚个半小时，沙垒道还能有活人吗？这邪怪疯了吗？它想要杀尽恶人，可它蛊惑捕快袭击沙垒道的举动，跟它口中的恶人有什么区别？]
[我真的体验到吓出一身冷汗是什么感觉了，主播已经这么厉害了，这回要是激进一点点晚一两个小时回来，水晶有可能直接被偷光！]
[真可怕……]
[真的是步步杀机啊。]
在观众后怕之际，赵如眉已经提着刀快步踏上斜坡，在离这群注意力全放在砸门上的捕快两米时，她语气堪称温和地开口：“你们在干什么呢？”
“县令让我们剿匪。”
一位绿衣捕快听到声音回头，看向身姿飒爽的女子，表情有些呆木说：“你也是山匪，官匪势不两立，县令让我们杀了你……”
“杀了你。”
绿衣捕快说罢，握着手中长刀在将要砍向赵如眉时，动作忽然一停。
不论是这群捕快散发敌意，还是冲到面前，赵如眉都没动过。捕快忽然歪着头，盯着她说：“你杀不死它们，它说的没错，只要人类还有恶念，它就永不会死亡。”
“没关系，沉睡、禁锢、感化，总有一个方案适合它们。”赵如眉看着眼前被附身的捕快，神情平和回答。

第115章 山匪（十三）
被附身的捕快听到这个回答, 明显愣了下。
不单单是方案可选之多，最重要的还是眼前女子的自信。面对已经笼罩整个风沙县城的存在，她没有丝毫惊惧担忧, 这种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很能鼓舞人心。
它没什么动作，那十四个砸门的捕快已经留意到赵如眉，果断提刀冲了过来。他们脸上神色呆木好似在梦游，位于土墙上方的山匪见状, 提着一颗心大喊：“大当家小心！”
“噗嗤——”
赵如眉神色冷静, 握着武士刀的手对准冲到最前面的捕快，干脆利落刺进了他的心脏。
随着武士刀再拔出来，已经染上鲜红。
被附身的捕快触及这抹红色, 略微后退两步, 看着这柄红刀足以称得上心狠手辣地取了余下捕快性命, 一具具尸体死不瞑目地摔在了地上。
他看向女子，惊奇说：“他们还没伤害任何人, 却丢了性命，你这样算为恶吗？”
“放你娘的狗屁！”
赵如眉还没回答, 土墙上的山匪已经忍不住开骂了, “怎么的, 非得等我沙垒道的人死几个, 才能动手是不？真有意思啊, 咱们放了那个小县令, 他倒好, 背信弃义竟然还安排捕快来杀我们。真是狼心狗肺, 我呸！”
“他们想来杀人, 结果反倒被杀, 这是他们自找的！大当家这算什么作恶，这分明是在行善事，若不是大当家赶来及时，这群狗东西可会对我们手下留情？”
“就是，等他们动了手，什么都迟了，这种危险就该在爆发之前扼杀。”山匪们格外义愤填膺，他们对风沙县城的县衙跟豪绅，可没有一点好感，全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
“果然是风沙县城的人，若杀了咱们，他们嘴上说的就是正正当当剿了匪。一旦被杀，反倒骂咱们大当家行恶，哈，合计着只有这群捕快是人，咱们都不是人了？一群脑子里糊屎，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他们说了我回答的一部分。”
赵如眉从尸体撕下一截袖子，边擦拭武士刀上的血迹边说：“善与恶如何评定？正如当下这群捕快真的是为了百姓着想，还是为了一己私欲杀人，你们应该比所有人都清楚。至于我，只是不想看到沙垒道的人无辜枉死。”
“他们是山匪。”被附身的捕快换上了一个夸张表情说，这种毫无征兆的附身旁人根本无法去判定从头到尾附身的究竟是不是同一个意识。
“他们抢了百姓的东西吗？”赵如眉很有闲暇地问，主线任务的重建更类似思想上的建设，这些‘怨’里面，或许有很多看不明白这个世道的存在。
“没有！我们至多也就夺取过两三回那群劣绅收购的粮食，那也是因为他们突然要增收田税。若让他们成功了，以往七三怕是要变成八二，他们这是要老百姓去死啊！”
土墙上的山匪大声控诉说：“抗议他们从来不听也不管，闹大了还要让县衙的人打那群不给粮食的。我们若再不吓唬吓唬他们，他们真要翻天了。”
“山匪究竟是所有人的山匪，还是县衙跟劣绅口中的山匪，这点你们最好分清楚。若前者，那山匪就是恶人，若后者，县衙跟劣绅是恶，他们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山匪就是善。”
“你说的很深奥。”被附身的捕快浮现一个略显怪异的笑，语气却很真诚，“没有人跟我们说过这些，我们浑浑噩噩地活着，又稀里糊涂地死去，如今又醒过来了。”
“你们是怎么醒的？”赵如眉擦刀动作一顿，敏锐意识到这是一个重要情报，抓住间隙问：“或者说，最开始醒来的是哪些？”
被附身的捕快表情骤然变得严肃，沉声说：“最先醒的就是它们。”
“嘻嘻，这个我也知道。”
捕快表情又是一变，嬉皮笑脸说：“它们是被法师献祭害死的噢，它们醒来后，杀了法师，毁了尸骨，把我们都唤醒了，你们来迟啦。”
捕快的话土墙上的山匪也听见了，原以为只是普通里面掺点奇奇怪怪的交谈，听到这里，几人猛然反应过来。
卧槽——
这个它们不是活人啊！！！
“我想想，一开始好像是为了借命吧。毕竟老县令年纪也很大了呢，耽于享乐身体早就被掏空啦，他们听信那群法师的话，便想找个契合的年轻人借命。”
捕快笑意盈盈说：“结果啊，借命出了点意外。为了压住反噬，只能去找祭品了呢。你们打算拯救大家，应该早点出现的。在借命的时候阻止，或者在献祭的时候阻止，都不至于演变成现在这样。”
“我依稀记得它们似乎说过的吧，也有法师尝试阻拦，但都失败了。”捕快自顾自说，“也有可能是他们实力不足，但错过了最佳组织时机，已经没办法阻止了哦。”
捕快看向眼前女子，脸庞浮现些许怜悯之意。
[！！！难道是？]
[应该是了，有没有博览群播的资深观众现身说法，这个副本明显有其它玩家的痕迹啊……看这架势，这个副本应该成了他们的墓地。]
[这不是个成长副本嘛，可能之前只是普通或者困难难度，那范围可太大了。]
[这波要是凉了，感觉至少升三星。]
[真的没人看过吗？]
在观众交流期间，迎着捕快怜悯的注视，赵如眉平静问：“当时借命跟献祭的地点在哪？”
“在县衙哦。”
捕快笑容明艳地回答。
“当事人都死了？就连法阵也被摧毁了？”赵如眉又问，“什么都没留下？”
“是哦。”
捕快毫不犹豫地肯定道。
“那确实有些麻烦。”赵如眉一脸若有所思，仿佛很受困扰。
“只是有些麻烦？”被附身的捕快话音一落，脸上变了个表情，又接着说：“走了。”
“最后一个问题。”察觉换了意识，赵如眉抬眸，在他疑惑目光中，不疾不徐道：“你们很看重沙垒道，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被附身的捕快闻言，扭头看向堵着木门的土墙，脸上慢慢浮现了一抹舒展浅笑，朝赵如眉摇了摇头。他眸子一闭，步伐踉跄两下，捕快再睁眼看见赵如眉，神情呆木地举起手中长刀。
随着系统提示响起，赵如眉不想弄脏自己这把武器，索性躲过他的长刀给了他一个痛快。
【特殊主线：重建风沙县城，当前重建进度10%。（完成该特殊主线，可获得副本结算总积分x2倍奖励。）任务倒计时13天19小时01分。（注意，山匪若全部死亡则视为任务失败。）】
两次接触，一次增加6%，一次增加4%，且间隔不超过三个小时。如果按一天10%进度保守估计，再来个九天就能完成主线。
[虽然希望近在眼前，但怎么才能解决这些‘怨’还是没有头绪啊。]
[这波还好主播的反应够稳，不然损失惨重。]
[季神肯定不可能安排捕快过来剿匪，两人还是合作关系呢，这群捕快绝对是被蛊惑的，蛊惑跟附身真的防不胜防啊。本来解说应该也能算一个战力，奈何他腿瘸了，感觉主播只能留下守家了。]
[这应该就是那邪怨的真正目的，用沙垒道牵制主播？然后逐个击破？]
[可恶！还是被牵制住了！]
看着地上这一堆尸体，赵如眉弯腰把他们堆了起来，同时将长刀物资丢到了土墙入口附近，武士刀也被她刺入了泥土里。
拿出空白A4纸集的赵如眉看着厚度减少了一半的道具，又撕下两张，不着痕迹地绘了个符迹。随着纸张无火自燃，她丢到了尸体上。
土墙上的山匪已经看呆了，但又觉得大当家本来就是这么厉害。
“还呆呢！还不快下去把门打开让大当家进来！”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山匪推了推身边同伴催促。
“不用了。”
赵如眉制止准备下来的山匪，平静说：“我有办法上去，沙垒道有物资，你们最近也别出来了，缺什么可以跟军师说。这些武器我丢进去，另你们最好和点泥巴把这门封住，再准备点泥石头，看谁冲上来就丢石头砸。”
“大当家，城里那些怪事是真的啊？”土墙上的山匪停下动作，有些担忧说：“咱们倒没什么，吃的喝的都有，就算再来一伙人轻易也冲不进来。这沙垒道泥沙最多，石头管够。倒是您一个人在外边，可千万要注意啊。”
“放心。”
赵如眉应了声，绕过燃烧中的尸体，捡起长刀示意山匪们贴着墙蹲下，一把接一把抛了进去。
本来局势进展至此，暂时在沙垒道里留守一两天观察情况，未尝不是一个方案。
但结合刚才获取到的情报，赵如眉忽然意识到风沙县城里肯定藏了东西。
‘怨’觉醒之后不论是当事人还是阵法，全都被销毁了，什么都不剩下？不论附身的怨究竟知不知道，这本质上就是一句谎言。召唤赤红鬼也好，甚至夜晚游荡的‘怨’，就算没有大张旗鼓的祭坛，锚点绝对存在。
高坎在凌宅暗算她跟小县令已经证明这一点，他能暗算成功，一则有邪怨辅助，另一方面他跟弟子提前做好腹稿，动用法阵与法器布局，这本身就是一个锚点。
若没有这个锚，高坎这法阵绝对成功不了。赵如眉当时注意到了，但她没有阻止，因为她想钓鱼执法，看看邪怨的实力，从而获取新的情报。
街上游荡的‘怨’以及随时附身的邪怨也是同样道理，它们真的无敌了？不见得，只不过是因为附身太过飘忽不定，所知情报太少，再加上‘怨’无法被物理消灭。所以给人一种无处不在，不可战胜的错觉。
赵如眉在心里计算着时间，尸体上的火越烧越大，她拿起武士刀再度叮嘱山匪们守好家，给自己拍了个疾行符迹，头也不回地赶去了风沙县城。
另一边。
赵如眉离开后，季淮安没有进行多余废话，直接让捕快将凌老太与几个后辈架起来，意图带出凌宅。眼见这小县令是来真的，凌老太终于知道怕了，告知了高坎与一众弟子的逃跑路线。
但也只是逃跑路线，具体逃去了那里，她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这些情报，还不够。”
季淮安清隽脸庞似笑非笑，他一挥手，任凌宅这些人哭天喊地，也没半分情面可讲。面对手持武器的捕快，凌宅的家丁、丫鬟甚至管家哪敢冲上来硬碰硬，都在避其锋芒。
自打听说新任县老爷带着捕快冲进了凌宅，凌宅大门这条街上已经围了数百人，堪称水泄不通，都在翘楚以盼着想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来了来了！”胆子大些的年轻人站在门口张望，远远看见那长得端正的年轻县令大刀阔斧走在前头，脖子一缩连忙往回撤，兴奋地告知围观百姓并挤进了前排。
占了前排雅位的百姓瞥了眼这小子，看在他有所贡献的份上，还是各自往旁挤一挤，给他省出了一点儿地。
马蹄声淹在凌家人的叫骂声里，季淮安骑着骏马出来，迎着这些百姓的注视，唇角噙着笑意道：“凌家发生性质极其恶劣的凶杀案，本官特来督办，怎知他们非但不配合，还掩护凶手，致使凶手潜逃，此为一罪……”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风沙县城辖区内的土地本该为官方所有，百姓仅是长期使用权。然这么多年来，官商勾结，竟将这些土地售于豪绅，联合豪绅征收两道地税，压榨佃农，镇压异己，致使民不聊生，此为二罪。”
“如今我既奉旨继任，那这由劣绅地主掌控的农田自将收回县衙，再做分配交由农民自耕。以往的地税田税废除，而粮税也会做出相应调整，本官在此许诺，粮税绝不超过全年收成的三成。”
“前几任的县令虽已过世，但其后代还在，而汲你们血，吃你们肉的劣绅地主，连狗都吃上了大鱼大肉。这笔账，从今日起，也该好好算一算了。官账上，凌家只有二十亩地，可实际却超过了两千亩，这笔账在这凌宅里说不清，故只好请凌家人去我县衙一叙。”
原以为只是一桩凶杀案，却没料到居然牵扯到了百姓吃饭的大事，一时间，百姓乃至凌家人都安静下来了。凌老太太委实想不到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竟烧到了凌宅身上，且还是脱不开身的陈年旧账。
本来税收与农田实际操作起来，没这么简单。但这个副本背景信息本就不发达，且季淮安又是新任县令，自身实力还没得说，在他的亲自允诺与抓拿凌家人的狠辣手腕下，百姓的注意力很快就从凶杀案落在了这个新税上。
“自耕，是说自己种了自己吃，不用给地主粮了吗？以往的三成粮税还要算上缴纳地主的那四成部分，实际算下来，相当于扣去了自留的一半，咱们若收成一百担，落到咱们口袋里的只剩三十担。这耕田又要租牛犁地，有时旱起来还得花钱买井水……家里七张嘴三十担哪够啊……”
“听县令这意思，地主那部分不用出，若真的收税，咱们只要缴纳全年粮食的三成，不就是给三十担，落到手里七十担吗？这，这这这……真的假的，真的能留这么多吗？可别是诳咱们。”
“你们没看见凌家那位老太太都被抓去了吗？我看这回是要动真格的了，咱们的好日子，兴许真要来了！”
“这可是个好消息。”
“快，快些，竹编篮子便宜卖了，赶紧卖完我还赶着把这个消息带回去嘞。”
“哟，正好缺个篮子择菜，多少钱啊，给我来一个。”
“我也买一个。”
……
季淮安特意没坐轿，百姓们自发让道簇拥着这一行人，每到一处就将他的话传播一遍。短短十来分钟，小半个风沙县城都知道新上任的县老爷要对劣绅地主下狠手了。
劣绅的耳目们得到这个消息，连忙传了回去，锦衣华服大鱼大肉的劣绅顿时连调戏美妾的兴致都没了，急得抓耳挠腮摸不准这新县令想做什么。
他们问下人幕僚问得最多的，便是‘他想作甚？他要钱还是要人？’。
前段时间风沙县城怪事传得邪乎，经过季淮安这一搅和，农田自耕，新税法取代了怪谈。季淮安看了眼主线任务的秩序稳定度从昨晚的37%，慢慢涨回了50%，且还在持续增长。
身为管理人员，他只要确保风沙县城的秩序稳定度不掉下30%，坚持到这个副本的玩家提前完成主线，或是倒计时结束就算任务完成，至于邪怨最终是死是活反倒是次要。
老县令的尸体已经被他下令一把火烧了，这农田回收跟算总账总不能是一句空谈，季淮安正准备借助县衙的官方地位组建查田队，结果一回县衙发现捕快数量又少了。
一问得知忽然出去了十五个，到现在还没回来。
联想到邪怨的蛊惑手段与这前后发生的事，它们突然从县衙抽取人手，很难不让人想到是为了给沙垒道的大当家添堵，同时嫁祸给他。
“她比你们想象得还要更谨慎，这种手段除了多十五具尸体，没有任何作用。”季淮安扫过县衙里的捕快，似笑非笑说，“如果是为了增加赤红鬼数量，那的确又多了十五个。”
凌宅隔壁的民居里。
一个换上便装的年轻人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对房间里的男人说：“师父，那县令抓着凌家人走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啊？”
高坎下意识看向披头散发，脸色青灰的二夫人，语带恭敬：“大仙，咱们还接着祭祀吗？”
“祭祀，当然要祭祀，为什么不？”‘二夫人’声音尖细，咧着嘴角说：“哼，什么自耕新税法，不过是托词，他怕了。他害怕百姓知道这些神神鬼鬼，所以拼命想要掩饰。”
“快点布坛，现在就用她祭祀。让我商量商量，下一个罪该万死的，是谁呢……”‘二夫人’嘀嘀咕咕。
高坎带着弟子非常配合地开始做准备，这栋民居虽然备齐了布坛所需的东西，但一些活物的数量却不是那么充裕，随着弟子说起这事，高坎也想起来了。
“大仙，昨晚凌宅遭了贼，两头猪都被偷去了，您可知是谁干的？”高坎好奇问。
“除了她还有谁。”‘二夫人’撇了下嘴，散漫说：“一群饿疯了的家伙，她最好老实一点。要是再干扰我的计划跟我作对，我绝饶不了她！”
“她又来了。”
高坎眼珠子一翻，忽然开口。
“什么？！”被附身的二夫人瞬间坐正身体，眸中泄出些许恶念与怨恨，但更多的还是不解，“她在哪？”
“我在人堆里看见她走进凌家了。”‘高坎’回答。
“她又回凌家想做什么？”‘二夫人’略作思索，回忆这位山匪头目的作风，嗤笑说：“像是为了再偷点东西回去，你找机会盯着她吧，我这边必须要祭祀了，我要让怀着怨恨的死人都能开口。”
“嗯。”
附身高坎的邪怨一散，高坎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记得自己跟大仙商量好布坛，还问了昨晚凌宅丢了东西是谁偷的。大仙虽然回答了，但却没明说名字跟身份。
高坎只能自己在心里揣摩。
赵如眉花费十五分钟消耗了10cc灵能从沙垒道又抵达了风沙县城，她的速度很快，就算邪怨发现她，想要再蛊惑人手前去沙垒道找麻烦，以他们的脚程，她仍旧可以攒出将近二十分钟的空隙自由行动。
这完全是凭实力挤出来的时间，即便邪怨知晓这点，也拿她没办法。
除非它们把赤红鬼投放到沙垒道，但如果赤红鬼真的可以随意攻击百姓甚至击杀恶人，它们完全没必要去蛊惑其他人动手。等到晚上开一波团，沙垒道不就没了？
断定这群邪怨对付正常活人是有一定限制的赵如眉进了城，直奔凌宅去了。
凌老太太与另外几个主子都被抓去了县衙，凌宅上至管家，下至家丁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眼下县衙那边还没传来消息，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怕这是新县令联合老太太演的戏，尘埃没有落定前，他们要是胆敢私逃。一旦被逮住，乱棍打死都是轻的。
再等等……再等等。
无心做事的家丁时不时踏出小门朝外张望，余光忽然注意到衣着朴素还打着补丁的赵如眉。
这位家丁心脏一紧，连忙回到宅子里招呼管家。
赵如眉刚靠近，就看见凌宅的管家走了出来好声好气地问：“不知护卫来凌宅还有何事？”
“调查一些事。”
赵如眉大大方方踏入凌宅，管家乃至家丁无人敢拦。
“这宅子的建造图可还有存证？”赵如眉仔细观察踏入凌宅后的每一个建筑细节，边看边问。
“没了，没有了，这宅子五十多年前就建好了，当初监工的工匠师傅都去世了，哪里还有存证。”这调查一些事的范围可大了，管家不敢怠慢，连忙回答。
“噢，你在凌宅呆了多久？”赵如眉像是随口一问。
“快满四十年了，我也是听上一任管家提过新宅的建造。”管家亦步亦趋跟着如实说。
“原先的老宅在哪？”赵如眉视线张望，又问。
“就在后宅，这新宅是挨着老宅建的，老宅还是小了，这人一多就住不下，于是就扩建了。当然，当时附近几户人家凌家都是给了银钱让他们自愿搬离的。”管家生怕又是秋后算账，补充说。
赵如眉赶过来的路上听说了小县令的手笔，比起镇压邪怨，他的举动更像在安抚百姓。他之前说过，他的主场在风沙县城，或许与百姓有关？
这并不是重点。
“你们跟程家还有范家请的同一批工匠？”穿过走廊，赵如眉看着熟悉的前院与石灯，之前摆在墙壁附近的松木大盆栽已经被挪走了。
“您也知道这事？”管家有些意外，“这个我也是听宅里的老人说的，那位工匠的手艺很好，风沙县城里的大户建造新宅，都是请的他。”
“凌家老二的尸体目前停在哪？”穿过前厅跟前堂，眼看就要进入后宅，赵如眉看着管家问。
管家心道果然。
这位县令护卫估计就是来看尸体伤势的，他恭敬道：“您请跟我来。”
管家领的位置与昨晚大厨房不是同一条路，赵如眉在脑海里不断填充凌宅的细节，从米粮库房到大厨房虽然横跨凌宅，但竖线还不明确。
得益于昨晚的探索基础，凌宅纵向深度不浅，而凌家老二的尸体要么敞亮摆在前头，要么就摆在后面或者偏院，如果有祠堂大概率在祠堂里。
前头已经看完，那只剩下后面。
管家带路期间，赵如眉看见一栋没涉足过的院子就会停下脚步，语气深沉率先开口道：“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什么东西闪过去了，你们该不会为了对付我，特意埋伏了人手吧？”
被先将一军的管家：？？？
“您多虑了，我们哪敢对付您啊！”管家连忙解释，这一解释就落了下乘，赵如眉已经踏进院子开始推门检查面。等管家意识到不妥想隐晦提醒，她已经看完大半。
管家话头一梗：“……”
得了，就这样吧。
看两眼也不会损失什么，这要是拦了，说不准要被扣上妨碍公务的帽子。
当她踏进第二个院子时，管家惊恐意识到她难道真是这个打算？！想要骗他阻拦，然后把他也带去县衙？！
附身在一个瘦弱家丁身上的邪怨远远跟着，对这位山匪大当家的举动感到疑惑，她看起来像是在找东西，可直接问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自己找？
她到底在找什么？
跟着走了将近三十分钟，眼看整个凌家都要被逛遍了。这位邪怨越走越觉得不安，它忽然离开了这个家丁的身躯，附身在隔壁民居里的一个便衣弟子身上。
拿着布坛材料的便衣弟子不顾其他人呼喊，忽然往屋子里走去。
房门被推开，脸色青灰的‘二夫人’看向来人认出了同类问：“什么事。”
“她还在凌宅里，不知道在找什么，也不问凌宅管家，就一个人在自顾自地寻找。”被附身的弟子开口。
“你怎么不早说，早知她要待这么久，这不正是进攻沙垒道的机会吗！”‘二夫人’有些恼怒，“我宁可沙垒道死些人，也不想跟她打交道。”
“捕快那边有人盯着，很难。”‘弟子’面无表情说。
“她到底在找什么？值得她顶着这么大的风险。”高坎适时开口。
‘二夫人’想了想，又问同伴这位大当家进入凌宅后的种种表现，它要求同伴事无巨细地说一遍。
随着它汇报完毕，又花了将近五分钟，‘二夫人’抬手揉了揉额头，自言自语：“新宅？匠人？有什么不对吗？”
“要不问问其它存在？应该有记得五十年前那些事的死人。”‘弟子’提议。
“不，不，那太浪费时间了，重复附身消耗也非常大。五十年前的相关信息，我好像有点印象，你让我想想……”‘二夫人’沉思半晌，忽然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不好！”
“快让人去拦住她！”
“你想起什么了？”同伴问。
“她把那东西放出来就是在找死，去，快去找县令，他不是想稳住风沙县城的民心吗？哼，这回有好戏看了。”‘二夫人’嘴角浮现恶劣的笑。

第116章 山匪（十四）
赵如眉已经在凌宅里搜寻了近四十分钟, 凌宅近五分之四的面积包括凌二爷的尸体都被她地毯式搜查过。跟在她身边的凌家管家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心生疑惑，再到现在的认命，心路历程可谓十分复杂。
[老婆在找什么啊？！我感觉要跟不上老婆的思路了TAT。]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老婆要找的东西应该很重要, 不然不至于花费这么久。但说实话从老婆之前的表现来看, 这也有可能是一个幌子？就, 迷惑附身的邪怨的那种？可恶, 根本猜不透老婆到底在想什么！]
[在老婆身上我见证了一切皆有可能, 孩子被打脸次数太多, 就不瞎分析了。]
大弹幕：[你们忘了老婆是可以看见弹幕的吗？呼叫老婆！老婆在找什么啊？x15]
大弹幕：[我也来一波, 内容引用‘呼叫老婆！老婆在找什么啊？’x10]
大弹幕：[内容引用‘呼叫老婆！……’x6]
随着同样的弹幕内容开始刷屏，赵如眉找得只剩下凌老太太这栋别院。大弹幕比普通弹幕存在感要强不少，尤其是这种覆盖式长时间的刷屏，她想不注意都难。
“找锚点。”
赵如眉踏入院子, 洒扫的丫鬟见到她, 第一眼就注意到她手里的武士刀，本想靠近的动作默默又退了回去。更有一些丫鬟佯装没看见, 扭头跑去了后院。
“只剩这里了, 您要找的东西，咱们凌宅真的没有。”管家听不懂锚点是什么意思，但就算是个傻子这跟着看了四十分钟，也该知道身边人在找东西了。
赵如眉环顾这栋雅致宽敞的别院, 语气随意：“如果这里也没有, 那就只能推平建筑掘地三尺了。”
管家：“……”
“就算是县老爷, 也不能如此霸道啊！”管家小声抗议。
“所以你最好祈祷我找到了想要的。”赵如眉的想法很简单, 能够负荷夜晚数量如此庞大的‘怨’, 风沙县城里一定有一座法阵, 且大概率就是以穆、巴、范、程、凌这五家再加上县衙作为法阵场地, 遥相呼应。
这一点，从第一天晚上小县令告知的情报与给她画出来的位置就可略观一二，但当时比起什么头绪都没有的法阵，凌宅里附身邪怨的来源、目的、立场更为紧密迫切。
而今经过情报搜集，已知附身邪怨的诞生完全建立在老县令的一己私欲上，他想要续命，所以不惜抓来契合的年轻人充当祭品，结果借命失败。为了压制反噬不得不又寻找一批祭品，这一回也失败了。
还让这些死亡的祭品有了意识，它们开始反抗，杀害了所有参与的人。但这个杀害究竟是一次性还是分批次，暂且不得而知。
虽然与她交谈的那些邪怨看似没什么恶意，但第二回 明显没第一回那么稳定。中途切换过数个邪怨，这里面会不会混了不怀好意刻意误导的，很难说。
“风沙县城的宵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赵如眉踏入别院偏房，边查看边问。
“自朝廷起建，便规定了县城夜晚不支铺，不出门啊。”管家古怪地看了眼身姿利落的女子，他觉得这应该是每个人都应当知晓的常识。
“没有例外？”
赵如眉环视偏房内景。
“没有。”管家肯定说。
赵如眉应了声，确认偏房没什么异常，她出去后又推开了凌老太太的主卧。一进去，她就察觉这间主卧屋内的温度与屋外有明显差别。
屋外烈阳高照，屋内像深秋。
且这冷意密密麻麻，犹如吞吐的呼吸，附着在活人的肌肤上。
赵如眉环顾外间，留意到挂着珠帘的左侧有个飘荡着袅袅烟雾的神龛，她拨开珠帘靠近，看见了神龛上摆放的一个黑色牌位与几碟贡品。
离得近了，赵如眉看清了黑色牌位上金钩游龙的字迹：祖愿舍灵肉心血不入轮回，佑凌家秋千万代，财源广进，岁岁安康。
“你们凌家祖宗是不是跟后辈有什么深仇大怨？”赵如眉伸手触碰这黑色牌位，发觉触感冰凉，除上面内容对已逝祖宗恶意极大，材质略有不同外，跟凌家祠堂里的普通牌位没什么两样。
“啊？”
站在珠帘外有些局促的管家神色迷茫，他头次进老太太的卧房，神龛里摆的是什么压根无从得知，针对这个问题，斟酌了一下才说：“凌家基业是老祖宗们打下来的，怎会有仇呢。”
“凌老太的丈夫不是早死了吗？”赵如眉随意说，试了下牌位的硬度，发现跟材质严重不符。
“但老爷早年是病逝啊，老太爷跟太夫人都是寿寝正终。”管家说。
且不说血脉之间存在伦常，饶是以赵如眉的见识，修真界那些邪修除非跟家族或者父母有生死大仇，刻意不让其安宁才这么做。否则绝大部分邪修掠夺的目标，都是其他人。
赵如眉觉得这牌位很有问题，不是因为气息或是什么别的，仅是单纯针对这上面内容透露的意思。随着牌位硬度不符材质，这又是一个疑点。
这会是阵法锚点吗？
就算是赵如眉也只有三成把握，但这并不妨碍她尝试。
随着握住牌位的力道不断加重，一股细密冷意从牌位溢散了出来，疑点更重了，赵如眉果断抽取近一成灵能散布在以身体为中心的两米范围。
这股能量唯一的好处就是哪怕没有气息的‘怨’突然出现，她也能察觉到。
从这四十分钟的探索来看，邪怨应该是注意到她了，换了足足四个视野，却没有进行阻止。这表明它们的态度有点犹豫，除了笃定她找不到外，就连它们内部都透露着一种对这东西的不确定性。
最明显的就是视野频繁更换。
如果这东西对它们重要，那它们按理说至多更换两个视野，就该有一个常驻的盯着她。管家作为常驻的，赵如眉一路上不断用言语试探，没有察觉他没附身的迹象。
但从头到尾，一个常驻视野都没有。这间主卧里，赵如眉也没察觉‘怨’的身影与布阵痕迹。
要说东西不重要吧，那视野切换完全没必要。要说东西重要，那为什么这个别院没有任何防备？究竟是它们也不知道东西在哪，还是别院还有更重要的……
赵如眉举动很少，但全是试探。
黑色牌位溢散的冷意对活人而言仅仅是冷，可落入邪怨心底，不亚于能量地震。只要有意识的邪怨，不论是正在做事还是在交谈的，不约而同望向了一个方向。
凌宅隔壁民居里。
祭祀已经进行至一半，勾刀跟托盘已经端到祭品面前，接下来是最重要的取血步骤，一位年轻弟子忽然丢下了手里东西，急吼吼地招呼高坎：“别祭了，快去凌宅！她已经找到五恶了！”
“五恶……？”高坎只在书籍里听过这个，他慢半拍地忆起这东西的破坏力，身体忽然打了个寒颤。
“不，这么冲过去太迟了。”
被附身的弟子步子一顿，看向高坎神色狰狞道：“快去房间里布阵！必须要阻止她！至少至少，也要拖到新县令过去进行阻止。”
“好。”
高坎连连点头，放下手里托盘，殷勤问：“这回我们布什么阵？”
“魔影。”
被附身弟子边走边告知阵法所需材料与步骤，高坎听得目露精光。后院里的弟子们拿东西的拿东西，纷纷跟上，被看作是祭品的二夫人反倒没人搭理了。
二夫人双手被细红绳缚着，散乱的头发经过简单整理，被不知名的饰品拉扯着，仿佛要将她头皮都拽下来。丈夫捂着不断流血的喉咙瞪大眼睛看着她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或许是她过激了。
不过是二十多年的无条件信任下包裹孕育了肮脏恶臭的欺骗，不过是一段虚无缥缈的爱情破灭而已。她身体越来越差，她死后，说要跟她相守到白头的丈夫总归会再娶的。
为什么不当作没看见？
为什么不珍惜剩下日子与三个女儿度过最后一段时光？
二夫人一边询问自己，一边挣脱没有捆紧的细绳，伸手拿起托盘里的锋利勾刀。
漆黑魔影从民居房间里冲出来时，发现后院有个浑噩意识与一具倒地尸体，它轻易吞噬这抹意识，在短短两秒内冲进凌宅，循着那股难以忽视的强大气息抵达凌老夫人的卧房。
魔影没有自我意识，它被植入的命令只有一个：困住想要释放五恶的目标。
魔影的速度快到连残影都不存在，它一找到目标，毫不犹豫就扑了上去。站在珠帘外的管家脸上忽然浮现一个怪异的笑，它实在没忍住，想来看看魔影的战绩。
“咔嚓——”察觉溢散在空气中的灵能被拨动，赵如眉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下手，她拿着断成两截的牌位，看向被附身的管家随意说：“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断裂的牌位里，瞬间爆发强烈气息，‘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成功摧毁怨牌x1，重建进度 10%。】
这一波完全靠经验与挤出来的时间进行的尝试，居然直接增加了10%的重建，赵如眉略带点意外看向手里怨牌，五道格外强悍的灰色意识体从里面飘了出来。
其中四道灰色意识体飞了出去，只剩一道灰色意识体盘旋着逼出了见势不妙藏在昏暗角落里的漆黑魔影。人形态的魔影倒映在墙壁上，它双手抱着脑袋，身体佝偻晃动，仿佛在忍受痛苦。
一丝丝黑色能量被这灰色意识体吸收，随着魔影身躯不断缩小，直至最后蒸发得掉落一团白色意识，汲取了它力量的灰色意识体已经变得格外凝实。
灰色意识体没有跟赵如眉交流，而是直接飞出了房间。而早在灰色意识体汲取能量期间，附身在管家身上的邪怨已经悄无声息离开。
整个卧房此刻只剩赵如眉与墙角落的那团意识，安静得吓人。
[？？？？]
[关了吧，没意思。]
[确实。]
[要不是副本真的没有bug跟外挂，我差点就想求一份了。这种不依靠线索跟道具的搜查，有点过于无敌了吧？]
[往好点想，主播的幸运值可能是两位数，欧皇是这样子的啦。]
[别扯，就算有这个幸运值也得先接下主线任务啊，老婆怎么接的任务你们应该还有印象。]
[可恶，手开始疼了。]
[怎么办到的啊！！这就是锚点吗？可是怎么推断出来的，我不理解，我真是个小傻瓜！]
[之前看解密副本的我：线索这么明显，主播怎么还没发现？现在的我：呱呱呱呱呱呱呱——是谁家的小傻呱在唱呱呱呱呱——]
[别骂了别骂了，求求了，推理过程摩多摩多！]
[笑死，坐拥大视野，共享所有情报，结果根本推断不出主播为什么知道凌宅有怨牌。我怀疑主播偷偷补过课，但我没有证据。]
“小县令之前给了一份夜晚还亮着光的建筑地图。”已经确认存在锚点，重建进度也已到手，赵如眉放松了些，边靠近落了一团意识的墙壁边对弹幕说：“那六个建筑很像阵法。”
“阵法必有阵眼或者锚点，凌宅我之前走了一圈还算熟悉，找起来较快。另外小县令给了一个便于行动的身份，期间不会有人阻拦，原本这次首要目的是试探邪怨的反应，找锚点反倒是次要。”
“但从邪怨表现来看，它们在此之前对怨牌所知也不多，倒是给了我机会。”赵如眉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让人难以费解，沙垒道那边吃的喝的都有，解说的每日主线更是超额了，她就算两天不回去也没关系。
而邪怨这边，从一开始的信念相悖到最近的蛊惑捕快偷家，双方堪称不死不休。通过试探询问，被邪怨附身的捕快告知了祭品祭坛存在，也算印证了阵法存在的一部分合理性。
有关阵法，去找小县令或许能得到一些自己没有掌握的情报。但把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属于放弃之前积攒的主动，且还会留下隐患得不偿失。
如果县衙有阵法线索，那凌宅肯定也存在。且她下午打了一波时间战，邪怨就算想再派人去偷家，也需要时间，她本意是在凌宅试探邪怨反应，如果它们反应剧烈，那表明凌宅肯定有东西。
要是反应平淡，那她来都来了，找不找得到另说。办事最忌半途而废，她也会趁这个机会查完便于心里有底。
搜查凌宅在赵如眉看来是必然的，这是她拿到那份地图后，就已经有了的腹稿。不过这些事如果没人问，她也不会去告知。即便为观众解析，也是挑着重点说。
毕竟从头解释起来，涉及方方面面，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所以老婆在昨晚就已经安排好今天的待办事项了，而我昨晚不是在担心老婆躲猫猫被发现，就是担心老婆被暗算，甚至被‘怨’围殴。]
[我就不一样，我还在惊叹特殊主线居然一晚上就搞定了。]
[同胞们，打起精神。跟上主播思路，从现在开始！]
[既然阵法覆盖六个建筑，那岂不是代表还剩五个怨牌？50%进度？！妙啊！剩下30%在沙垒道靠话疗随便攒攒不就有了吗？好耶，我宣布，主播即将通关！]
[！！！！？什么！要通关了？]
[我错过了什么？]
[愣住.jpg。]
[？？？]
随着弹幕节奏一带，满屏幕的疑问号代表了大部分观众懵逼心情。
啥？通关？
这修罗副本不是才刚开始吗？
赵如眉注意力落在墙壁附近那团一动不动的白色意识上，她走近后伸手触碰，居然摸到了，一并响起的还有系统提示：【一团残缺意识体，用途未知，将于17分24秒后消散。】
看起来没什么用。
赵如眉捞起这团只有手心大小的意识体，余光留意到弹幕，温声说：“距副本结束还早。”
“不早了。”小县令清冽嗓音从屋外传了进来，蕴含着几分无奈，“以你的进度，或许明后两天就能找出剩下五块怨牌，完成主线结束这个副本。”
赵如眉握着意识体起身，靠近门口见到了院子里身姿挺拔的少年，她不用细想都能猜到他怎么得到的消息：“邪怨通知你了？”
“它们想跟我合作，阻挠你夺取怨牌。”少年清隽眉眼浮现些许笑意说。
怨牌已经被毁，以邪怨反应跟小县令的身手，如果他真决定跟邪怨合作前来阻止，人早就来了，不至于等到现在恰好卡着她摧毁怨牌才出现。
可见他选择了一条截然相反的路。
“这东西被毁对你有影响？”赵如眉稍一思索就推测出小县令过来的目的，不管是邪怨提出合作夺取怨牌，还是等怨牌被毁再出现，都代表怨牌影响到了他。
“嗯。”
跟聪明人谈话就是省心，季淮安颔首说：“毁掉一个掉30%的秩序稳定度，如今我的秩序稳定度只剩37%，一旦掉至30%以下，我就得强退副本了。”
“可以再涨吧。”赵如眉温声问。
“可以，给我两天时间。”季淮安点头说：“县衙的怨牌如今在我手里，等稳定度涨上去，我会给你。这两天你就暂时在沙垒道休息休息，粮食布匹药草之类的我会差人送过去。”
“行。”
赵如眉一口答应，小县令这番话算是解释了之前为何绝口不提祭坛线索。换作任何一个正常人，在不确定另一个玩家是否可信的情况下，都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主线。
而邪怨主动找上他合作这点，短期来看事关主线，确实是有利可图。但与邪怨合作就代表着双方彻底撕破脸皮，如果实力悬差巨大也就算了，在双方旗鼓相当情况下，只要脑子稍微想得长远些，就能明白弊大于利。
不过即便脑子清醒的人能想到这点，大多数都做不到像小县令这么坦然豁达，开诚布公。
不论是等怨牌被毁再出现，还是干脆告知主线与给出下一个怨牌线索，他已经做得很有诚意。赵如眉有一个习惯就是从不践踏他人心意，哪怕心意很小。
怨牌被毁，风沙县城秩序下降，这表示必有一番混乱。她在这时候回沙垒道两天，倒像是去躲清闲。
“六个怨牌里被镇压的都是五恶怨灵，五恶指的是大怨、大恨、大怒、大殇、大智，每一个怨灵都是集五恶于一身，经历苦大仇恨。它们能在白日行走，横跨千里复仇。”
季淮安把从邪怨口里套出来的情报分享说：“我来的时候三个怨灵已经离开，风沙县城里还剩两个。怨灵对这些邪怨应该有压制作用，不然它们不必这么急躁。”
“怨灵可以汲取它们能量。”赵如眉想到自己目睹的那一幕，点头说。
“那看来只要收尸就行了。”季淮安神色轻松。
赵如眉看了眼天色，踏出门槛跟小县令一前一后走出了这栋别院。
凌家的怨牌已被处理，县衙的怨牌在小县令手里，那就只剩下另外四家。赵如眉思考着这回收获，两人在鹅卵石岔路口时，季淮安提醒道：“从侧门走。”
赵如眉看了眼两条路，点头跟上。
路过一个院内栽着大树的庭院时，赵如眉手心里的白色残缺意识团忽然跳了下。她停下步伐望向院内，原本支着窗的房间忽然伸出一只纤细手臂，啪的一声把窗关上了。
手心里的白色残缺意识团还在蠕动，似乎格外激动。
“我有点事，你可以先走，我会直接回沙垒道。”赵如眉停下步伐对小县令说罢，再度靠近庭院。
季淮安想到袖子里的宣纸，视线落在女子临时起意的背影上，索性站在原地等待。
“叩叩——”
赵如眉留意到挂了个锁头的房门，径直靠近被关上的纸窗敲了敲，顿了一下说：“屋主人在吗？如果不在我就要冲进来抓坏人了。”
“我，我在，我是屋主人，这里面没有坏人。”一道文弱的女孩嗓音怯怯响起。
“过来开一下窗。”
赵如眉侧身走到一旁，温声说。
她等了大概四五秒，纸窗重新被推开。一个长着鹅蛋小脸的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里面盛满了紧张与拘谨。
“是谁把你锁在这里的？”赵如眉视线越过小姑娘，发现这是间书房，语气温和问。
“是嬷嬷，嬷嬷说家里出了事，让我们三个乖乖待在这里。她还说等娘亲办完事，就会回来找我们。”小姑娘声如细蚊地回答。
手心里的残缺意识团已经有些发烫，赵如眉默了下又问：“你爹叫什么名字？”
“凌上青。”小姑娘说。
凌家二爷，凌上青。
赵如眉看了眼手里的意识团，示意小姑娘靠近些张开手，“给你个东西。”
“这是什么？”
随着白色意识团滚到手心里，小姑娘头一次见，她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何瞧着有些鼻酸，心底更是生出了有什么东西失去了怎么也抓不住的感觉。
“是你家人给你的，你猜猜是谁给的？”赵如眉摆出考考你的语气问。
“是娘亲吗？”
小姑娘不假思索地回答，一想到被关在这里好几个时辰，一直没有人来，连最疼她们的娘亲也没了消息。她刚想哭，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抽泣说：“我想娘亲，我想娘亲了，她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找我和妹妹？”
“素茹，素茹……”
残缺意识团的光芒忽然亮了些，里面传出细微却迫切的声音，细小到连赵如眉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你们娘亲有点事暂时回不来，这是她请法师给你们留的一样宝贝。如果是它指引的方向跟提示，你们照着做一定不会吃亏。”
赵如眉默了下说：“门锁我砸了，你跟妹妹尽量待在一块，不要太相信别人。”
鹅卵石路与建筑离得不远，这位大当家善意哄骗小女孩的话季淮安一字不落停在了耳里，他忽然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院长妈妈说朋友送了一些金鱼，给每个孩子都发了一条。
他也有。
他很喜欢鱼缸里游弋的橘色小金鱼，每天都要看好几遍，还把自己舍不得吃的巧克力喂给了它，结果小金鱼当天下午就浮在了水面上。
他那时才四岁，甚至意识不到小金鱼死了，在比他还小一岁的小眉理直气壮表示小金鱼只是睡着了的肯定下，他信了。为了明天能看见小金鱼起床，他特意早睡了。
第二天，他鱼缸里的小金鱼果然醒了，游得特别精神。
而小眉似乎很喜欢他这条小金鱼，每天都会陪他一起看，一起喂食。后来大家的小金鱼因为各种原因陆陆续续都死了，但园长妈妈说小金鱼只是因为停留时间结束，又变成了小鱼苗去供其他人欣赏。
如果他们还想要，可以过段时间再去买点在别人家里停留时间结束的小金鱼回来。
这个过段时间，过了很久。
后来他上了初中，有次在大人们的谈话桌边写作业，听到福利院的护工说起这件事。她们说小眉真是个小天使，当时还那么小就知道照顾人了，怕他伤心还把自己的金鱼让给了他。
他本该遗忘的记忆，在大人们的描述下，每一个画面都被一笔一划勾勒了出来。
他曾怦然心跳，却随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痛恨这种深刻。
他把人弄丢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怎么？”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季淮安抬头，看见眼前女子很随意地说：“走了。”
“嗯。”
季淮安低声应下。
相似的口吻，但在无数次失望过后，他学会告诉自己，这不是她。

第117章 山匪（十五）
“这是风沙县城周边的法观名单, 平时受豪绅敬拜助纣为虐，怨诞生后，这股势力也落到了它们手里。”少年递了一张宣纸正色说。
赵如眉伸手接过, 视线掠过他情绪恢复稳定的清隽面容。他刚才有点起伏, 但也仅是有点, 且快到让人来不及分析这起伏背后的具体情感就又被厚重外壳掩盖。
赵如眉本来没在意, 只不过像这种明显内隐压抑的情绪确实非常少见。
就算天生情感淡漠的人, 在情绪波动时透露的意思反而更清晰。不会仅是起伏, 让人猜不透究竟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悲伤。
上一个给赵如眉类似感觉的人, 还是一位德高望重但性格怪异的丹师。他时刻在笑，笑着杀人，笑着淋雨，笑着扫坟, 笑得泪如雨下。赵如眉后来从他的老友那里得知往事，也不由跟着叹了声命运弄人。
小县令没那么张扬, 在他毫无破绽的稳定外壳下究竟蕴藏着怎样的故事与深刻。除了他自己, 似乎没人知道。
赵如眉收敛思绪, 视线落在手里这份宣纸内容上。这工整清晰宛如刻刀质感的笔画，翻出了她尘封记忆, 语气深沉问：“字写得不错, 作文加分不少吧。”
少年愣了下，似乎没想到这位队友的注意力居然在这个上面。
“……还好。”
季淮安抿唇压下了回忆里的雀跃。
要不是进副本前那个触动了她识海的回忆梦境, 赵如眉还不至于对这如同青竹刻刀般的字体做出反应，要说学生时代记忆最深大概就是高中那段时期。
作为每次不论摸底、月考、期中、期末等等考试一直是年级第一有力竞争者，她印象里最深的一次考试成绩大概就是自己作文丢了一分, 偏偏小安的作文被老师公然夸奖字写得好, 多给了两分。
虽然他那字写得是真的很好, 但若没有这个加分，她才是年级第一！即便老师说了两人并列，可成绩单上她就是排在了后面！
认为小安胜之不武但又觉得这也是他本事的赵如眉怀揣着这种憋气又愤怒的心情，一下课就瞪他，盯了整整一天表达自己的不满。结果这家伙不解释就算了，一被瞪就紧张别开视线。
真是混账！
“我那个学校以前也有个字写得很好看的尖子生。”赵如眉看着宣纸上的法观名字与数量，有所感触说。
或许是场景与人物很熟悉，季淮安等了等没等到下文，难得主动问了句：“后来呢？”
“他结婚生子走上人生巅峰了。”赵如眉随口说。正常人四十岁怎么也有好几个孩子了，尤其是像小安那种本身长得就很出众，学习成绩更是从小学到大学台阶式上升的优秀人才。
就算他自己沉迷学术，为了让优良基因传承下去，国家也会操心的啊。
所以作为漏网之鱼的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季淮安：“……他很幸福。”
“嗯，但这些是他应得的，他真的很努力。”赵如眉赞同说。
“努力就能得到幸福？”
少年忽然停下了步伐，看着偏头望过来的女子。清隽脸庞扬起一个笑，用轻松口吻说：“我已经拿命去博了，但我想要的，始终没有得到。”
[！！？什么？退休玩家不是有一个终极权限吗？不管是起死回生还是基因克隆npc，就没有直播间办不到的，季神还能有遗憾？]
[确实，就连副本里的npc都可以清除副本记忆复制到现实里，没道理啊。]
[可能是初恋求而不得？]
[？？？复制一个初恋呗，说实话以退休玩家的底蕴，不管男女根本挡不住这种诱惑吧。]
[你们想多了吧，说是因为亲情我都信，但感情？季神真的有恋爱细胞吗？他把我女神摁进泥坑那件事，真特么的辣手摧花。]
“可以的。”
赵如眉想到自己修成符道后，横跨虚空寻找海蓝星的经历。她也曾怀疑过自己究竟能不能找到，但最终她真的找到了。在此之前，她想破头都没想到还能这样回归母星。
“也许你想要的会以你始料未及的方式，出现在你生命里。”赵如眉语气温和而笃定。
很有希望与力量的一句话。
季淮安收回略含攻击性的目光微微垂眸，抿着唇浮现些许自我安慰的笑，低声说：“谢谢。”
他一直在等待某一个早起的清晨，她会像忽然失踪那样，忽然出现推开他的房门。可惜哪怕在梦里，他觉得最接近的梦，也仅仅是房门被打开，但门外空空荡荡，没有人。
赵如眉看完宣纸内容，将它折叠好放进了上衣口袋。据小县令统计，宣纸上的法观一共有十七家，跟邪怨合作的高坎只算其中某一家的一小撮。
“这些法师的身手一般，不过法阵确实有点东西。”谈起正事，那些闲聊自然得靠边，赵如眉看了眼前面的月亮门，边走边说：“你跟邪怨撕破了脸，它们矛头肯定会先对准你，争取把你淘汰。”
怨牌已毁，比起进攻她的沙垒道，据小县令自己说的，风沙县城的秩序稳定度已经掉至37%，而一旦掉下30%，他就会因主线任务失败提前出场。
邪怨明显知道这一点，不然不会以稳住风沙县城秩序为由跟小县令合作。
然而小县令并没有答应。
五恶怨灵一出现就汲取了能量，邪怨还没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邪怨不待见它们，估计就是出于此，毕竟自己的计划被严重影响了。
而之所以会造成如今局势，赵如眉找到怨牌固然是主因，小县令不配合阻拦，也定然上了邪怨的清理名单。
正所谓柿子要挑软的捏。
风沙县城的情况比起沙垒道，还是要严重些的。邪怨的针对不是可能，而是必然。
“秩序稳定很大程度上指的是民心，凌家目前看爬不起来了，但另外四家跟这些法观还在。搞舆论的话，涉及农田分配跟税收更改，另外四个大家族与那些小豪绅还有十七家法观，肯定会拱火倒脏水。”
赵如眉分析问：“他们要是进度够快，说不定从你踏入凌宅外面就围了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从小县令开诚布公提出合作，赵如眉跟他就属于同一阵营了。两个人不论谁先倒下，另一方都会遭到邪怨更猛烈的攻击，能应付得过来，跟轻松应付还是有明显不同的。
除非小县令先背叛合作，不然有需要帮忙与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赵如眉不会坐视不理。
且局势已经明朗，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赤红鬼无法凭空召唤，邪怨的独立手段目前只有附身跟蛊惑，其针对的目标，哪怕不是恶贯满盈，也都多多少少带点恶。”季淮安颔首透露说：“划分敌我，不单只是法观跟那些豪绅，还有地痞恶徒都能为邪怨所用。”
“它们智商不弱人类，决意要先淘汰我，你推断的这个方案对它们来说是最优的，但有一个劣势它们没办法扭转。”季淮安淡定说：“涉及切身利益，数量最庞大的百姓不会听信他们的鬼话。”
“凌家是块很好的食物，且它们有的筹码我都有，论公信力更是我这边的强项，舆论跟围剿不是问题。”季淮安结合当前筹码，很有把握，“而且很快就天黑了。”
季淮安意有所指。
天一黑，百姓各回各家。只剩另外四栋建筑成为众矢之的，到那时候，反击序幕将正式拉开。
“嗯。”
赵如眉应了声，小县令的计划跟她想的差不多。他既然打算这么做，那她这边倒清闲下来了。
“凌家这块肉解当下围困很好，不过我回沙垒道的话，那这个副本短期结束不了，那些小鱼小虾就不说了。穆、巴、范、程这四家的舆论风评，得钉死才行。”赵如眉看得比较长远说。
“你有方案？”季淮安问。
赵如眉想到自己的别墅道具，颔首说：“有，现在离天黑还有两个小时左右，我准备顺路熟悉下另外四栋建筑的布局。之后再弄出点动静，你这边到时候看着发作。”
“行。”
季淮安干脆应下。
另外四家还藏着怨牌，但既然已经合作，队友之间的基础信任还是有的。
[两位大佬会不会多虑了点，如果邪怨不带人围剿凌宅，这些后续反制跟计划岂不是要夭折大半？]
[？？？啊？你在说什么？]
[邪怨如果不捣乱那岂不是进行得更顺利吗？虽然大佬假设的是被围剿，但内容涉及的都是全局斗争，要不怎么说是格局，两位大佬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密谋，完全不怕被偷听的。这全是因为大佬的计划虽然披着反击的外皮，实际上精髓全是进攻啊！]
[通俗点来讲，这个计划就是邪怨不打我，我也要打邪怨。邪怨想打我，我不光能拦下我还打得更狠。所以不管邪怨动不动手，它都得挨打。]
[我靠！好强啊！]
[爽啊！就该好好教训这群邪怨！]
[大佬的字典里果然没有挨打这两个字，冲冲冲！砍死它们！]
在观众激动的时候，赵如眉跟小县令走了一段路，已经看见不远处镶嵌在围墙里的木质院门。虽然这个门也有两米宽度，但跟凌宅的大门相比还是显得狭窄。
“老县令是什么德行，你们难道还不知道吗？我可不信他生的儿子会转性，说不准就是瞧着大户人家太富，所以拿点甜头将你们当枪使，好把他们的家产夺过来。你们信不信，等挖到家产，他绝对会把你们踢开。”
“他太狡猾了，到现在为止，什么地税粮税也不过说说，根本没有履诺，我看十成就是骗我们。”
“呜呜呜呜，我家大柱啊，分明昨日还去县衙上了工。谁料整夜没回，就连一具尸体都找不到啊呜呜呜——可怜我一把老骨头找上门去讨要说法，还被那群捕快当众打了一顿，找不到我儿大柱为何身死，我不甘心啊！”
“我亲眼所见，就是方才当街打的，这群捕快真是太过分了。”
“要不是新县令授意，他们哪有这个胆子打阿嬷，这都是些什么事啊，阿嬷已经快七十高龄了啊！”
“呜呜，我爹爹也没回来，听说是被县令杀了。这县令莫不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眼，若是这样，不尽快处理，谁知道下一个死的是不是我们这些人。”
少女带着哭腔的控诉透出木门传进来，上百道附和声音混杂在一块，显得格外激愤冲动。
“不得了，新县令该不会在搞什么邪法吧？这种人必须杀！”
“杀！必须杀！！”
“哼哼，凌宅已经被包围，除非他能飞天，不然从哪出来都逃不脱咱们的天罗地网。像这种贪官恶鬼，就该杀了，也好镇一镇这些天的怪事！”
面对这种明里暗里的带节奏与污蔑，季淮安神色平静，伸手将长刀从腰间刀鞘里抽了出来，看向赵如眉说：“你猜这里面有多少被蛊惑或是附了身？”
“三成？”
赵如眉听出了几道明显带着恶意的，但大部分都是真情实感。仿佛新县令真是这样的人，他们当前所作所为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在我看来只有两成，剩下的要么拿钱，要么真当了枪使，后者更是愚蠢得让人拍案叫绝。”季淮安语气微冷地靠近木门。
赵如眉笑了下伸手解开挂在腰间的武士刀，说愚蠢或许有些过激，但不够理智是真的。
[群体规模越大智商越低啊，经过研究的。哈哈哈哈，就算是咱们这儿也有不少这样的人，嗨，免不了的。]
[我觉得季神估计是想说被附身被蛊惑是没办法，拿钱属于自愿，而啥也不图地当枪使真的……唉，不过膈应了别人被找麻烦也属实是因果了，没啥好说的。]
[就算是被附身跟蛊惑，这群人说话还是太欠揍了，想看季神或者老婆教训他们！]
季淮安刚抬手把门栓取下，门还没打开，外面的人像是猜到他就在这，一股巨力忽然撞过来。他早就有所防备，在门板被这股巨力撞到他前，已经后撤数步退入安全距离。
“哐——”
两扇门板被撞开，一根巨大木头由一群身强力壮的男人扛在肩上，连木头带人被力道带得走了好几个进来。
“这个女人我认得，她是山匪大头目！”为首的一个男人注意到赵如眉，连忙扭头朝外面大声嚷嚷说：“你们小心啊！这狗官跟山匪合作——”
“噗呲——”
男人话还没说完，季淮安已经手起刀落，抬脚对准这木头芯踹了一下，其他人没抱稳，反倒被这木头压住了，很快发出一声声哀嚎。
季淮安弯腰提着尸体手臂拖了出去，原本吵吵嚷嚷挤满了人的街上看见这具尸体，瞬间鸦雀无声。
“狗官草菅人命啦！再不趁这个机会烧死他跟山匪，等他们大开杀戒就来不及啦！”
安静了大约三秒的人群里，不知谁大喊一声煽动性极强。在这人挤人的环境下，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出对方根本不可能，邪怨也是瞅准了这一点，毫无顾忌地缩在煽风点火。
但它对赵如眉并不了解。
提着武士刀的女子忽然踏空踩在一个人肩上，宛如飞檐走壁般就这么踩到了说话的区域，见到弓腰弯背藏在人群里被附身的拱火犯，她一刀从背部刺穿其心脏，落在地上挤占了它的位置。
在周围百姓震撼目光中，赵如眉伸手拖着尸体从他们自觉让出的一条小道，又回到了侧门附近。
“还有人要杀我们吗？”
赵如眉环顾在场众人，语气温和问。
看着两具尸体死得干脆，一些上头的百姓瞬间冷静下来了，齐刷刷后退。
附身的邪怨脸都绿了。
这种飞檐走壁听声辨位的功夫，请问合理吗？！
按照它们的计划，先用这一波围剿搞垮新县令，让他臭不可闻，不能再借百姓之势。之后再配合法师用赤红鬼搞车轮战把他弄死，然后再针对山匪大头目。
这场围剿在邪怨看来根本没有失败的可能，为何？
因为它们控场了啊！
新县令暴起杀人那最好了，直接多在人群里给他扣帽子就行，他就算想解释，他一个人就算说得过十张嘴，也说不过一百张嘴。不管从哪方面看，只有两个人的他们没有丝毫胜算。
但这第一次正面冲突的围剿计划才刚开始，谁能想到破产得如此猝不及防！
邪怨倒是想让附近百姓开口充当掩体，但这看着清隽俊逸的小县令实在是凶了，他跟沙垒道大当家上场就一人杀一个，那股气才提到半山腰就被两人强势压了回去。
一时间，场面变得死寂又尴尬。
当然，尴尬指的是邪怨单方面的情绪，正当它犹豫于要不要再吭声期间，赵如眉又开口了：“听县令说凌家的田会进行试分，不过有名额。如果这次试分顺利，之后收归朝廷的田也这么干。”
“新粮税是从今日起作数的，不必再向地主纳租赁农田费，凡是违规收取的。一次警告，若是不听便可上报县衙，我会亲自去处理，县衙牢房有限，像这种装不下的。”
季淮安接过话茬，抬脚踢了下地上尸体，凶残又温和：“我都是现场处理。”
他这个法子对地主豪绅很不友好，但这种本来就是扒着百姓吸血的玩意，不友好就对了。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可以省去很多口水。
“县，县令大人！既是今日作数，我今早上被他收了整整一年的租赁粮食！”一个百姓眼尖瞧见了记载人群里的小地主，一把子将他拽出来，让季淮安决断。
季淮安刚握着染血的长刀踏近两步，哪曾见过这场面的小地主脸都吓白了，连忙说：“退退退，我退！我退！我这就回去，给他退粮。不不不，我还跟其他租赁的人退粮！”
“就这些？”
季淮安笑着说：“关于每户人家耕地多少我已经做了详细规定，就贴在县衙与城门口的告示牌上。超出部分的农田希望不要等到我亲自去查还存在，不然一条胳膊的代价是要的。”
小地主浑身抖成了筛子。
一些外围百姓已经朝告示牌的方向跑去，眼看人开始散了，赵如眉环顾在场的人，对上小县令清澈目光，随意说：“我以为会有法师混在里面，今天中午在凌宅的场面就不错。”
“经费吃紧了吧。”季淮安推测完，满意说：“挺好，还帮忙把人都召集过来了，省了我再喊一遍。”
混在人群里的邪怨：夺笋呐！
已经习惯普通人因为一点怪异而惊吓不已，在多人围攻下只能含恨死亡。就连两人与赤红鬼搏斗时的身法，都被邪怨看作是特事特办，按理说，面对情绪激昂的百姓，他们应该不敢大肆杀戮。
这人要是杀完，这城还要不要了？
但邪怨没想到连杀戮那一步都没有走到，他们直接把百姓情绪给摁下去了。
眼看心心念念的正面对抗——没了。
激烈冲突——没了。
当场屠戮——没了。
虎头蛇尾好歹有个蛇尾，它们的别说尾巴，连虎头都被对方利用了。
混在人堆里的邪怨越想越气，等到晚上集合还有好一会，眼下赤红鬼的数目看起来多。但这两个人晚上估计不会再待在一块，到时候赤红鬼需要分成两批……
怨灵晚上要是不找仇家算账，有小概率能说动它们参战。另外还得劝它们自力更生，不要老是汲取公共能量池的能量影响其它邪怨干正事……
看似来无影去无踪，非常难以对付的邪怨也有糟心事。
等它们反应过来，街上的正经百姓已经全部散了。零零散散剩下的几十个人，不约而同感知到一股危险目光。
不好！要暴露！
邪怨思绪回笼，刚想绷着脸佯装普通百姓离开，结果意识直接被送回了黑漆漆的老家。
随意杀人真是没有王法了！！
熙熙攘攘的街上，不爱掺和只想过日子的百姓毕竟是大部分，赵如眉用布条将武士刀绑着缚在腰间，根据脑海里记下的地图，边走边拿出别墅道具。
街上的百姓看见她腰间染血的刀全都自觉让出一条宽敞的道来，她手里的别墅虽然外形独特，反而并未引起百姓注意。
[主播的进展不是很顺利嘛，没必要再浪费一个道具了吧！]
[我是真没想到这群邪怨搞起来的场面居然这么拉，不可匹敌的滤镜直接碎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才死两个就熄火了，真的，逼格狂掉啊。]
[建议它们还是好好跟那群法师合作吧，真的，别拉着老百姓蹚浑水了，我隔着屏幕都为它们感到尴尬。]
[这个闹剧这么快收尾，明显是因为我老婆把带头挑事的逮出来了啊！要是没逮出来，估计还是能弄出一堆大动静的！我老婆真的太棒了！！]
[确实，老婆贴贴！]
[主播这一波真的很稳了，不过这群邪怨明显没有搞过大场面的舆论，还很生涩啊。要是带点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的菜叶子之类的，直接打断不给说话的机会，还是有点搞头的。但也就拖延节奏，掰倒主播就算了吧。]
[我给大家总结一下这波啊，就是邪怨的究极白给。]
邪怨白给喜闻乐见，在欢乐的弹幕下，赵如眉打开这栋别墅道具，轻车熟路地将手伸了进去。在玩具们振奋的招呼声中，她言简意赅说明了自己当前所需功能，“有可以制造出特大声响，不限次数，还会认路的玩具吗？”
“我我我！我可以啊，我有无限炮弹装置，还有电子导航仪，就连赶路速度也达到了惊人的2km/5分钟，在迷彩服的掩护下，只要不被围剿就不会被发现！”
别墅里响起了一个奶声奶气小男孩兴奋的声音，“但我只能存在12小时，炮弹也只能造成非常轻微的伤害，射程更是只有百米，希望这些因素不会影响你的计划。”
“我给你几个坐标，你能在这几个之间穿梭吗？”赵如眉又问。
“当然可以！”小男孩自信说。
赵如眉当时向小县令承诺也不是无的放矢，她想要的就是一个整蛊类道具，而这种东西，别墅里不可能没有。她不需要道具造成什么伤害，只要让另外四个存放着怨牌的恶绅家风评变得与其他人不同，那她目的就达到了。
邪怨毕竟能附身跟蛊惑，光这两个技能的煽动效果还是很厉害的。想要在舆论上对抗甚至压制它们，只有把它们跟恶绅挂钩。这四家跟着老县令同流合污不知干了多少恶事，百姓明面上碍于权势不敢声张。
只要这个动静一闹起来，这四家干了什么事，绝对会被这群百姓扒出来。
察觉伸进别墅的手指碰到了个东西，赵如眉伸手一握，神色略微变化把这道具拿了出来。
原以为是个儿童小人，谁料呈现在所有观众视野里的，却是一个全身包括爪子都涂着迷彩图层，背上绑着迷你炮弹，深绿眼睛上挂着一个圆眼镜，头戴军绿安全帽的小乌龟！
“你好，女士！”
小乌龟抬起脑袋，黑色豆子眼透过圆眼镜，稚嫩声线兴奋道：“很高兴为你服务！”
[！惊了，这个别墅怎么回事，呜呜呜，怎么连只小乌龟都这么帅！]
[可恶，迷彩龟龟，又是一个想要的手办！]
[勇敢龟龟冲冲冲！]
[先试试火力，试试火力！]
“这里是第一个目的地，你不需要进去，只要让动静出现在这建筑里就行了。”赵如眉指着穆宅的墙，话音一落，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噗’声，小乌龟背上的炮筒飞了一发出去。
两秒后，震耳欲聋的‘砰’声直接把附近百姓吓趴地上了。
观众：！？卧槽！这么猛？！
“虽然是整蛊道具，但只有成年人款，所以使用了特制声频，十二岁以下的孩童听不见的哦！”
小乌龟抬头一本正经推销说，“如果您也想购买一个，可以在格雷夫儿童工厂下单！您有别墅，是我们的尊贵会员，可以给您打6.6折！”
[买买买！快点，我有钱，让我花！]
[十分钟内，我要看到直播间开启玩具商店，小乌龟必须上架！]
[可恶，我也好想要一个可以帮我推销商品的小乌龟。]
“好的，我该怎么联系格雷夫儿童工厂？”赵如眉轻笑问。
“呃……”小乌龟也犯了难，许久才说：“如果您能来我们这儿，我想就可以下单了。或者等我回去，试试看给你寄一封邀请函？”
“好，收件人请填写猎人，至于地点是猎人的安全屋。”赵如眉非常配合。
“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小乌龟高兴起来，虽在闲聊，它也一直有在办正事，“猎人女士，我已经记下了这个位置，我们可以去下一个地点了！”
[众所周知乌龟的速度都是很低的，我在想它是怎么达到的2km/五分钟……]在记录位置期间，一位观众的话引起了其他观众的好奇。
是啊！
这2km/五分钟的速度，别说乌龟，就是人靠两条腿跑起来都够呛啊。
赵如眉记录完四个位置后，在小乌龟的示意下将它放在了地上。只见本该四爪着地的小乌龟爪子漂浮着，它腹部似乎安装了特殊驱动，随着炮弹朝这栋建筑上空发射完毕，它爪子滑动，整个迷彩龟躯直接飞了出去。
“女士！我要开始工作了！”它声音还萦绕在附近没散，但背影已经变成了小绿点。
观众：？？？
2km/五分钟或许有点谦虚了。

第118章 山匪（十六）
“砰——”
第一声巨响哪怕隔着好几里地, 都震得让人心肝直跳。街上百姓惊吓之余又感到疑惑，成群结伴地寻找声源。
在人群里穿梭的小乌龟由于体积实在太过迷你，且还有喷气装置, 第一声震响余韵还没消散, 第二声巨响接踵而来, 而两栋建筑之间, 直线距离足有4km。
“哦呼~”
戴着安全帽的小乌龟对这种范围超大的整蛊极其兴奋, 过于珍惜作业环境的它干劲更足了！
季淮安听到这个动静时, 对上百姓心惊胆战的迷茫目光, 暗叹幸好不是在现代。不然这种动静不管放在哪个国家，带来的威慑感都是最顶级的。
赵如眉已经拿着武士刀快步离开风沙县城，武器道具一旦收回道具栏, 就会损失1点耐久。在非必要情况下, 随身携带的性价比还是很高的，尤其是她能将武器利用到百分之两百。
能抵达沙垒道的这条大路上有不少趁天黑之前，推着单轮木板车赶回去的百姓。
他们三五结伴，衣物打补丁是标配, 颜色也都是耐脏的粗布灰，脚上藤编鞋有的烂得脚指头都冒出了一截, 肤色因常年在烈日下劳作, 晒成了旧铜色。
“新县令说分地，都发出告示了，瞧着不像是在唬我们。”
“没那么容易，你说说, 比起那些肥沃的豪绅财主, 我们算什么？我们啊, 就是那田边野草, 叫人想摘就摘，想踩就踩。高兴了就移到土里，不高兴就丢掉，就连蛙虫都可以欺负一二，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较为年长，身材干瘦矮小的百姓边走边叹气，“都是人啊，都是娘养的。可豪绅财主跟县衙，对我们的落笔莫不是牲畜？这世道，没有一个睁眼的，能分地减税当然好啊，但这位新县令能撑到那时吗？”
赵如眉落在这几人后方，静默听着，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块A4纸折了下悄无声息丢到了独轮木板车下方，原本一步一个脚印的男人脚程忽地快了起来。
“哎呦，这板车怎么感觉轻快不少啊，老大哥，你上来坐一程吧。”眼看着超过了几个同伴，推车的中年男人连忙招呼走得最慢的那位老人，“别让老大嫂等太久了。”
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不愿给他增添负担的老人听到这话，到底思家心切，简短道了谢，在另外两人的搀扶下坐在了堆满货物的木板车上。
哪怕有轻体符，这独轮木板车重量也有一二十斤，这条路又全是泥巴，凹凸不平。幸好没有下雨，不然路况更加稀烂。这种全靠人力推车，没有水泥路的环境，放在高速发展的现代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就连直播间观众都觉得这里的环境太恶劣，不管是基础建设还是由官商勾结把持资源的压榨式旧社会，全都急需改造。以主播实力，完全可以实现这种改造，带领被剥削百姓跟沙垒道的人过上好日子。
只要时间充裕，镇压偏激邪怨后，改造这个副本世界只是时间问题。
所有观众都认为主播可以办到。
但前提是停留时间充裕。
十五天完成主线任务或许是绰绰有余的，可这点时间别说彻底改造，连把旧社会翻个面都难。
[我以前看直播，说实话很少关注与任务无关的npc。但是这个副本的百姓是真惨，生在这个时代真不值啊。]
[正常啊，因为这个副本地图真的很大，而且说到底‘怨’不就是这群受苦受难的百姓死后的执念吗，本质上主播的主线跟这些百姓是息息相关的。]
[我又仔细看了眼主播的特殊主线，如果这个重建是真正的颠覆风沙县城的剥削与压迫，那就太好了。]
[我个人觉得颠覆不太可能，至多也就是把这些偏激的邪怨压制或者解决吧，不过或许会留下主播跟季神的复制体？感觉也很天方夜谭啊，我看过几百场完成主线的直播间，只有两个采用的是复制体留在那个副本世界。]
[好难啊，马上又要到晚上了。]
[还好吧？老婆身手超厉害的，区区赤红鬼问题不大！]
[如果赤红鬼数量是根据这几天被杀死的人的数量而定，数量引起质变，风险还是有的。季神那边几十个，主播这边杀了十几个偷家的，另外四家不知道有没有偷偷摸摸杀人……这要是跟主播玩车轮战，嘶……]
眼看日照西斜，不少观众都开始担心那浓郁得化不开的晚上。
赵如眉踏上沙垒道的斜坡，远远看见那堵石墙门口被湿润泥土堆高了将近一米，勤劳的山匪们正拿着工具在卖力收拾这些泥巴，好让它们服服帖帖黏在一块。
从离开到回来，赵如眉花了两个小时左右。在这两个小时里她不光确认并找到了怨牌，还跟小县令开诚布公地进行了合作，并拿了个别墅玩具给他打辅助。
只要小县令还在，就能牵制一部分邪怨注意，给她这边减轻压力。
这就好比峡谷开团，比起花数倍力气增加自己压力去单挑秀一波，赵如眉更倾向选择更为稳重方式：用很小力气帮辅助发育，让辅助吸引一部分火力，她绕后或是从侧轻松奇袭，收割人头。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如果对面死光了，却又拿出个移动塔充当底牌意图反杀，那消耗不大的她跟辅助可以游刃有余地应对，就算被偷家也能分开行动。
即便火力集中在她身上，辅助那边空下来也能当输出。像这种低投入高回报的金牌辅助不常有，赵如眉还是比较珍惜的。
这种打法除了没那么张扬，其它方面简直比乌龟壳还硬。除非对方数量战力全方位碾压，不然不可能输。
“大当家回来了！”
赵如眉边走边思考主线跟局势，注意到她身影的山匪嗓子一扯，原本忙碌燥热的气氛瞬间变得轻快振奋。满头是汗的年轻山匪连忙停下动作凑到刚堆砌至一米左右的门口，朝迈步走来，气质清冽的女子挥手示意。
“回来好啊，正好赶巧了！”
“大当家一回来，我这心都觉得踏实。”一位山匪说罢，顷刻得到其他人的点头附和，他们也有同样感觉，精神劲头都跟之前不同。
“家里怎么样？东西都分好了吗？”赵如眉越过烧成焦炭的地面，看着这一米高还是半湿不干的泥墙，示意山匪们往后退退，她手掌扶着侧墙，抬脚一蹬轻易跳了进去。
“好！”
一些山匪见到这矫健身姿，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好着呢大当家，大米布匹还有盐之前不是当面分了吗。至于鸡鸭鹅跟鱼，其中二十只母鸡留下来了，准备用来下蛋。这母鸡一块养，生的蛋按登记的人数分，基本是一户出一个人。”
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神色振奋汇报说：“阿嬷她们说鸭跟鹅吃得多，生蛋还不如母鸡，不如弄成肉大家分一分。那几条大鱼本来是打算腊起来等大当家你回来咱们一块吃，现在不正好是饭点吗，要不咱们炖个新鲜的吧！”
赵如眉看了眼天色，当下离天黑还有大约一个多小时，随意说：“天黑之前能吃上那就炖吧。”
“那准能啊！”
这十四五岁的铜肤少年自信雀跃说：“我这就去跟她们说，大当家您可以休息会！”
“我这回是去打探个消息，没怎么忙。正好趁现在有空，你们去几个人问问还有谁身体不舒服的，把他们带到院子里，我帮他们看看。”赵如眉条理分明安排说。
“……大当家，您真不累啊？”
听到这话的几位山匪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沉稳些的这回没答应，而是犹豫问：“大家伙都皮实，之前不也痛过来了吗？都没那么矫情，晚个一两天不打紧的。最重要的是您要保护好身体啊，别太劳累了。”
今早上他们刚起来，就得知大当家送完资源回来又出去了，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熬了一整晚结果只睡两个多时辰又跑了出去。
县衙那群发癫的捕快冲过来说要剿匪，得亏大当家回来得及时，这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她连门都没进，这一去又是一个多时辰，回来不休息就算了，居然还要给村民看病。
光是想想，几个山匪就被这紧凑的安排压得喘不上气了。他们真担心除了不会让女人生孩子，其它方面全能的大当家有一天把自己累死，到那时候，整个沙垒道都得是罪人。
[虽然这地方一穷二白，但都是本分勤劳又厚道的人啊……]
[但我觉得或许正是这种本分不算计他人的性格，助长了那些恶绅财主的气焰，导致他们变本加厉。]
[哈哈哈哈又是这种泼脏水逻辑，希望你能明白，把钱放在家里被偷了，是小偷的问题，跟屋主没有任何关系。同理，明知受害者怯弱本分，还向他们挥刀的人才是不可饶恕的恶魔，对受害者吹毛求疵的人是不是有病？]
[好！骂得好！]
[有一说一，主播真是我见过最勤奋且每次行动绝不空军的，才两天就感觉已经掌握了二十天的情报，好久没看过这么轻松的修罗本了，主播加油啊！通关有特殊商店的！]
[我的眼光已经被老婆抬高了，之前觉得表现不错关注了的主播现在再看，总有种菜的一批的感觉。我不明白一个三米高的建筑，为什么会需要用到那么多工具，像我老婆徒手就能上去。]
[晚上才是这群邪怨的主场啊，别放松太早了。]
直播间的观众总数已经突破60w，每时每刻都非常热闹。对于山匪们的关心，赵如眉表现格外轻松：“放心，我现在状态很好。只要有时间，给大家解决小伤小病完全是休闲项目。”
观众：“？？？”
重新定义‘休闲项目’。
赵如眉刚回院子，坐在椅子上的宁朝今满脸振奋地汇报道：“大当家，你给的农具都租出去了！我还完成了6个心愿，今天的主线交完，还剩20个已完成小心愿，明天也能自给自足。”
“嗯，村民们的状态怎么样？”赵如眉颔首问。
“除了一些腰腿疼的小毛病跟体弱，都还可以，没有太严重的。”宁朝今说。
两人交谈期间，陆续有年轻人扶着老人过来。有过之前的经验，半桶清水跟碗已经准备好，由于干柴资源有限，热水还是太奢侈了，只能摆在太阳底下晒一晒聊胜于无。
在赵如眉利用穴道按摩帮老人们缓解腰腿头疼时，干完农活回来还农具的还农具，搞后厨的搞后厨，每个人都能找到活干。宁朝今看着自己蹭蹭蹭往上涨的心愿数量，安全感妥妥的。
“你这腿是早年过劳拉伤，又没有好好休养导致的，我接下来按的这几个穴道力道会比较重，有点疼，你忍忍。等按完今天睡一觉，可以有效缓解之前的疼痛。”
赵如眉短短二十分钟已经搞定八个，她检查完眼前这位满脸褶皱但目光慈和的老妇人腿痛原因后，温声说。
“大当家你只管摁，我受得住的。”老妇人声音有些嘶哑，嗓子明显伤过。
赵如眉应了声，找准她腿部穴道，开始慢慢施加力道。一成，两成，三成，老妇人痛得闷哼了声，赵如眉正准备缓一缓，老妇人忽然说：“没关系，我还不疼。要是真疼得受不了，我会告诉你。”
“嗯。”
这腿伤得下力道才能让血液加速流通，冲刷有些萎缩的其它血管，赵如眉缓了大约五秒，又开始用力。老妇人果真如她所说，一声不吭地撑到了六成力道。
赵如眉抬头看了眼，发觉她闭着眸子，脸上皱纹微动，似乎在忍耐这种疼痛。
力道一大，老妇人原本疼痛的膝盖与脚踝位置开始散发暖意。
宁朝今习惯在偶像看诊时，翻看每一个人的生平，老妇人的他一开始翻过，但见偶像按了将近四分钟还没结束，他又翻到那一页看了眼。
突然的新增状态让他嘴角一抽，而偶像已经神色专注换了一条腿摁压。
宁朝今看了看仿佛在梦游被附身的老妇人，又看了眼认真的偶像。危险倒没有，还是等按完再提醒吧……
“可以了。”
赵如眉花了将近八分钟按完穴道，起身用小木盆里的水洗了下手说。
“谢谢你。”
老妇人睁开眼，声线嘶哑说。
【特殊主线：重建风沙县城，当前重建进度25%（ 5%）。】
这个系统提示响得没有丝毫征兆，就连赵如眉也愣了一秒，看向老妇人。
“真的很感谢你，这是我能为你招揽的全部。马上就要入夜了，所有‘怨’齐聚风沙县城，对于我们的选择，它们很快就会知道……”
附在老妇人身上的怨温柔地伸手轻揉发热发烫的膝盖，低声说：“我们还是太孱弱，它们应该会把我们囚禁起来，避免我们再跟你接触。但是别紧张，我们跟它们一样，不会死的。只要你还在，我们可以一直坚持下去。”
“但是你接下来要小心，它们应该会不计代价除掉你。”这个‘怨’格外郑重地提醒。
“重建进度达到100%，是同化所有的怨吗？”赵如眉从与第一波白怨接触，早意识到‘怨’里面有两拨不同意见的存在，如果要划个分类，眼前的就是白怨，而那些偏激得不择手段的即黑怨。
“我也不知道，但目前已经拉拢的数量，我感觉还很少。”白怨摇头，它语气里透着一股哪怕尽力掩饰，仍好似无处停留的彷徨与紧张，这是一种对未来的不确定感。
“沙垒道跟你们之间，有什么关联？”赵如眉又问了一遍之前就问过的问题。
“关联？”
白怨摇头说：“并没有关联，我们的能量不够了，我该走了。”
“可以帮我搀扶一下她吗？”附身在老妇人身上的白怨抬头看着眼前女子，诚恳请求，“她是我娘亲，只要有机会，我会帮你继续招揽其它怨。或许我们达到一定数量，就可以帮你一起对抗它……”
白怨话还没说完，身体一软眼看就要倒下，好在赵如眉及时扶住了。
“芳瞳的儿子？那个附身的真是芳瞳她儿子吗？他死了？”白怨所说的话附近的老人都听见了，他们表现得格外震惊，“作孽哦，陈家不是说是他自个儿跑了吗？害得芳瞳找了十几年……”
“当年陈家里头不是有人说了春喜是被那个小少爷打死的，可瞧着陈家年年施粥那些农田收的地粮也不高，外边的人都说陈家是好人，芳瞳当时也不太信，没想到啊……”知道那段往事的老人直拍大腿。
宁朝今怔怔看着这位名芳瞳的老妇人的生平，上面说她十六岁嫁人，十八岁生了个儿子，二十二岁死了丈夫，流了一胎，一个人拉扯孩子没有再嫁。三十三岁那年，死了儿子，三十五岁嗓子被县衙的人嫌吵闹毒坏了。
余下十几年她不知道儿子死了，走遍风沙县城周围，却都一无所获，就连她的住所与都被小叔一家占了去。她什么都没有了，但还是想找到儿子，为了活下去壮着胆子来到了沙垒道愿意洗衣卖劳力讨口饭吃。
解说手册上没有记这么详细，她怎么来的沙垒道，是从其他老人嘴里拼凑出来的。
宁朝今骤然意识到，解说手册上每一个人的生平里所记录的死亡，那并不只是一个记录，而是真的有一条活生生的命从他们的人生中被割去了。
在其他老人的评价里，芳瞳放在沙垒道也是排得上前列的勤快人。她孤身一人包揽着沙垒道主院里的衣物，后来日子过不下去投奔沙垒道的人多了。这些人里面，男的去垦荒，女的就留着打扫卫生做做饭菜洗衣服。
有人分担活计，芳瞳按理说可以轻松些。谁料她把洗完衣服攒下的时间用来恳地，每天提十桶水灌溉着，一年到头不但能养活自己，还能余一点粮食，特意用来上交给主院这些骨干，请他们留意春喜的消息。
她在沙垒道整整八年，也就前年腿痛得实在厉害，没法再下地。只能把那块地交给跟她住一个院，没了爹娘的一对年轻夫妻打理，她平时就在院子里帮着洗洗衣服，为他们带孩子。
要说血缘是没有的，可相处起来大的顾小的，年轻顾老的，比普通的一家人还亲。
可春喜还是芳瞳心里抹不开的痛。
宁朝今全程听下来，感觉喉咙像卡了什么东西，尤其是得知害死春喜的陈家日子还过得红红火火，这种堵心感越发强烈，喃喃说：“……凭什么呢？”
凭什么恶人害死人后还可以活得这么恰意，而悲惨的人就得一生悲惨？
[啊啊啊啊——我忍不住了，我突然觉得那些怨或许偏激了点，但这些为恶者真的该死啊！去特么的谅解，一命赔一命统统给我死啊！]
[我忍不住怀疑主线的重建最终目的了，是要净化这些怨，走原谅释然路线吗？]
[看起来是的，呵呵。]
[我感觉这是从一开始就有所预兆的了，最明显的就是杀一个人，就会增加一只赤红鬼。你们自己想想第一次的赤红鬼数量跟第二次的赤红鬼。也就是说主播可以亲自去惩戒恶人，但也要承担相应代价。杀一百个恶人，就得被一百只赤红鬼围攻，笑死，这个世界的恶人是有什么免死金牌吗？]
[血压上来了，这要是原谅释然，我直接给恐怖直播间的评分一星拉满！]
[感觉刚拨开一点雾，又浓起来了。]
在观众义愤填膺时，守着土墙的一位年轻人快步跑了过来，喘着气说：“大当家，外面，外面有三个背着包袱的小姑娘说，说是来投奔咱们沙垒道的！”
“她们有说什么别的吗？”赵如眉一只手扶着芳瞳，看向山匪问。
“有，嗯，那个大点的说自己名字是素茹，另外两个是她的妹妹。我看她们穿的衣服布料挺好的，不像没东西家的孩子啊，问是不是走错了一直说没错，会不会是大当家你认识的人啊？”这年轻山匪推测说。
“嗯，我认识。”
不久前才听过的名字，赵如眉倒不至于忘，那是凌家二夫人大女儿的名字。她招呼其他人扶一下芳瞳老人，跟着年轻山匪赶去了土墙。
赵如眉抵达土墙时，隔着十来米的三个小姑娘正挤在一块。白嫩清秀小脸上满是紧张与忐忑，作为长姐的素茹一手盛着一个白色意识体，另一只手将只有六七岁的小妹妹揽到怀里。
素茹见到一米多高的泥巴墙里出现的那张熟练面孔，眸子微亮，她认得这位大姐姐！
赵如眉的目光从小姑娘脸上掠过，落在她手心里的意识体上。
那是二夫人的残缺意识，她记得之前触碰时，系统明晃晃告知过，它会在17分钟后消散。但现在过去别说17分钟，170分钟都有了。
这团意识体还好端端的。
这么短的时间里，素茹不太可能得到另一团。赵如眉翻过墙主动靠近三人，温声问：“是谁带你们来的？”
“是娘亲留给我们的这个带我们来的。”素茹小心翼翼说罢，将手心里的白色意识体递到了赵如眉面前，“它会说话，虽然每次只有一两个字。”
赵如眉抬手触碰，又得到了新的系统提示：【一团受伤意识体，以当前信仰之力效率，需修养240小时才能恢复。】
这跟之前的介绍，可完全不同。
赵如眉心底涌现一个猜测，看着三人平静道：“这就是你们娘亲，你们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救她。”
只有十二岁的素茹呆住了。
两个妹妹许是年纪小，还在问娘亲怎么变成了这样，想碰又担心伤到她。
在这短短几分钟里，每次触碰这团意识体，修养时间都在变化，最快的时候加快到了12小时。
“原来是这样……”
赵如眉看着慢慢稳定在20个小时以内的恢复时间，最重要的一块情报拼图被点亮，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最终想要变成什么样的模式了。
她之前一直觉得沙垒道看似格格不入，却又极具存在感，为此很是耿耿于怀。而今随着重要的情报被揭露，沙垒道的锚点作用，终于从层层遮掩下被揭开。
以她现在掌握的情报，这个修罗副本的脉络已经清晰。
但对于最初进入的人而言，蒙圈简直太正常了！
[是这样的，请给我一个把话说完说清楚的主播，这样是哪样啊？！]

第119章 山匪（十七）
“砰——”
“砰——”
覆盖大半个风沙县城的巨响每隔三分钟就会响一次, 其动静以四个建筑里的某一个为中心，向着周围扩散。穆、巴、范、程家的宅邸附近街道，已经驻步不少百姓, 对这建筑指指点点。
这炸响哪怕目前没有造成任何物理上的伤害, 可深知法术厉害的几个家族仍不敢掉以轻心。谁知这是不是什么毁灭法阵正在激活，若放着不管, 等它彻底运转可就迟了。
四个豪绅家里都有法师常驻，他们不约而同的请求法师进行打断或是反击。
穿着法袍的法师们确认宅邸内部没有任何异常, 又鱼贯而出在宅邸附近排查，但都一无所获。
“你这边也没有？”
三个身穿锦衣的豪绅子弟结伴靠近穆宅, 问正站在建筑外, 脸色微白的青年。
“没有。”
附身在穆姓青年身上的邪怨摇头，皱着眉对同伴说：“炸响的时候这宅邸前后都围了人看守, 也把街上路人都清空了, 硬是没看见动手的。”
“我那边也没找到暗算的人，起阵倒是显示就在附近。这天还没黑，不好找。”附在范家男性身上的邪怨说。
“用不着等天黑，会跟我们作对的，只有他们两个。把他们解决了, 剩下这些恶徒, 我们可以慢慢解决。”巴家这个长得油头粉面的纤瘦男子扬起嘴角说。
“真是该死……”
提起小县令跟沙垒道大当家，在场四个邪怨心底就格外难受。这两人先前的阻拦也就罢了，但毁了怨牌, 直接导致它们的能量被汲取大半, 损失惨重。
其实等怨灵报完仇执念消散也不是不可以, 但这样一来就代表着白天它们需要沉寂, 只有等到夜晚才能在能量恢复时进行活动。
要是没有那两个道貌岸然的碍事人, 怨灵也不是不能等。可现在双方冲突已经越发激烈，它们白天沉寂相当于将自己经营的势力与底蕴拱手相让，成为他们到时候转而对付自己的屠刀。
所以白天绝不能退让。
但怨灵汲取能量它们又没法阻止，没有能量活动就只能困在一处，这就很让它们难受。
“我们昨晚就该集力把县衙里的小县令杀了，他们的破坏力实在太强了。”说话的邪怨非常遗憾，“但凡死了一个，剩下的孤立无援，如今都不至于这么局促。”
“我当时就跟你们说过，沙垒道大当家有古怪，你们就是太心软。”
“谁知她真的背叛了我们。”
“所以活人都不可信，我们只能相信自己。”附身在程家人身上的邪怨沉声说。
“没事，只是一点小波折。短期内她不敢再毁第二块怨牌，这是我们的机会，东西准备好了没有？”穆家青年看向三位同伴自信问。
“人已经绑过去了，今天死了这么多人，只要能量足够，赤红鬼数量至少上百。”同伴点头说。
“哼哼，今夜就是——”这个邪怨的话还没说完，忽然一声炸响从建筑上空传来，心肝乱颤感让他们不约而同顿了下，警惕地环顾四周街道。
经过清场，街上只有个别百姓路过，且都行色匆匆，根本不像布阵之人。
他们环顾好几圈，街上，街铺，小巷甚至遍布红霞的天空都看了，仍旧什么都没发现。
“这东西不消停，法阵不能在里面布置啊……”聚在一块的四个邪怨商量说：“得重新找个地方，这玩意说不定就是他们为了破坏法阵而布置的。”
“有道理。”
“我知道一个地方，就在凌宅那附近，那居所小是小了点，但隔壁不就是凌宅吗，凌家人被关押在县衙——”说话的邪怨忽然被另一个打断了，摇着头说：“凌宅不行，你们忘了新县令？他定然会去查看，太容易暴露了。”
“那岂不是得先拖住他？”
“晚上好办，只要核心法阵不受影响，另外四个随他拆杀，他杀得越多对我们反而越有利。只要能量持续供给，这些死人都可以变为赤红鬼去对付他们，再多准备几个祭品，给他们弄盘好菜。”
巴家这个挺着大肚腩被邪怨附身的男人笑眯眯地舔了下唇，“真期待啊……”
“先把场地搞定吧，天黑之前，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同伴敲定说，“等天一黑，就是我们主场。”
另外三个邪怨面露思索，他们四个聚在一块虽然不是大声密谋，但也没有刻意压制嗓音。而附近除了穆家的家丁在巡查外，百姓来去匆匆，根本没有驻步停留过。
完全没意识到交谈有可能泄露的四个邪怨很快就敲定了一栋心仪的别庄，那是巴家的产业，属于临近城墙附近的郊区，离中心区很远，普通人步行走过去需要至少半个时辰。
由于不在敞亮的中心区，法阵本身可能没有那么有效果，但只要法师足够多，还是能弥补这种损失。
接下来只需要做好准备工作。
四个邪怨谈完后各回各家，开始着手天衣无缝的准备。
“砰——”
又是一声炸响从穆家建筑上空响起，缩在凸起的地砖侧面的小乌龟伸着脑袋目送三人的背影，它又看了眼踏进穆宅的青年，小声嘀咕：“或许这就是猎人女士想要的情报？”
猎人女士只告诉它注意从四个建筑里出来，衣着统一，人数超过三个以上的人，最好是能盯着他们去了哪个地方，等天黑后，她会来A点目的地跟它汇合。
仗着有特殊的喷气动力设备，小乌龟哪怕慢他们一两分钟才赶路，也能在短短十秒内实现超车。它围着四个建筑一边扔整蛊炮弹，一边充当侦查龟观察有没有附和条件的人出来。
就这样往返三趟，小乌龟终于看见B点目的地的大门涌出十几个服饰相似度90%以上的人类，在这大门口还有马匹和木制车厢，它习惯性地丢了个整蛊炮弹在建筑上空。耳朵绑着棉布的马匹忽然嘶鸣着疾驰，受惊吓跑了。
正准备上马车的法师们：……
小乌龟：……
双方脑海里冒出了相似念头：马车跑了，他们该怎么去目的地？
好在办法总比困难多，这群人决定步行一段路。
小乌龟满意地又去了另外三栋建筑，在这近距离的炸响干扰下，马匹根本没办法正常行驶。
好不容易等这群人类在2km外的地点登上马车，小乌龟果断变更为第二套方案：利用数量有限的延时炮弹伪装还在四个建筑周围的假象，亲自追踪他们的目的地！
洋洋得意的邪怨特意挖空能量给小县令添了堵，确保他抽不出时间来追踪它们。但它们想破头都没想到，这特么的后面还有个东西跟着！！！
知道真相的邪怨眼泪差点掉下来。
赵如眉在沙垒道帮老人们处理小伤小病期间，因山匪汇报又赶去土墙门口与凌家二夫人的三个女儿碰面，风沙县城里的马车也已经抵达目的地。
法师们鱼贯而入地踏入别庄，开始着手准备接下来的大型法阵。
沙垒道这边三个小姑娘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几块糕点，肚子饿得咕噜叫。赵如眉听到这个动静思绪回笼，看见她们神色间的羞窘与为难，温声说：“沙垒道马上开饭了，先进去。”
年纪最大的素茹也才十二岁，她只知道眼前女子不是坏人。这位大当家问什么她便答什么，对于大当家的安排，她也很听话地带着两个妹妹照做。
面对一米多高的泥墙，就在山匪考虑着搬个木架子垫脚，把孩子接过来。赵如眉往返三趟，只花了三十来秒已经把三个小姑娘抱到了里面。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小姑娘头次体验这种安全又刺激的抱法，尤其是大当家居然能抱着她们跳过这么高的高度，真是太厉害了！
“把门挡好，你们也准备回来吃饭吧。”赵如眉对守卫土墙的山匪们说。
“好嘞，马上就来。”
没有什么比吃饭更重要的事了，山匪们应下后，搬着木板门开始封寨。
大弹幕：[我爷爷的孙子已经病危转院了，他说再听不到主播的推理分析，死都不甘心。x10]
大弹幕：[原来什么？这样什么？啊？！呜呜呜呜，老婆你多说几句啊！x30]
大弹幕：[从头看到这儿，这个修罗副本确实很凶险，但主播明显更强。另外不愧是解密类型，这个副本给我一种既矛盾又微妙的感觉。重建进度明显不需要通过物理摧毁，本来在沙垒道摸鱼 找到怨牌，可以完成。]
大弹幕：[接上，新县令提议主播休息两天的时候，我真是这么想的。但直到春喜透露的情报瞬间堵死了常驻沙垒道的可能，今晚一到，怨里面的两派阵营，一定会激发另一派的剧烈反扑，而春喜也承认它们不敌。问题来了，这群怨杀不死的啊。]
大弹幕：[接上，他们可以操控很多人来对付主播，而死人数量明显跟赤红鬼数量有关，主播越杀人对自己反而越不利。在自身安危难保情况下，重建进度根本推不动，支持主播的怨也就得不到增加。]
大弹幕：[接上，如果赤红鬼或者其它东西奇袭沙垒道导致山匪死光，我真的看不到主播胜利的希望……沙垒道会不会有什么隐藏效果可以制胜？面对杀不死的怨，主播有对付的思路了吗？应该没有触发什么屏蔽词，真的很想知道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我想大部分观众都有这方面的困惑，希望得到主播解答。]
大弹幕：[说起来那团残缺意识体我记得它原本应该消散的，结果现在又好了，感觉这或许是沙垒道的隐藏效果之一？摩多摩多，老婆看看我们啊！x5]
大弹幕：[请问你们看见我的智商了吗？我正在找我遗失的智商。x5]
大弹幕：[顶一顶长字弹幕，问的都是我想知道的！x10]
大弹幕：[同问。x5]
字数较多的大弹幕会缓慢滑动很久，赵如眉思路已经豁然开朗，连带着怎么通关都有了腹稿。余光注意到这些格外认真的弹幕内容与疑惑，发现绝大部分弹幕都对这两个问题求知若渴，顿时起了讲解兴趣。
“沙垒道并没有能直接制胜的隐藏效果，残缺意识体之所以能修复，与沙垒道无关而是跟二夫人的孩子有关。这个世界真真切切存在一种思念或是其它情感上的能量，可以化作特定意识体的食粮。”
赵如眉刚才为了验证这点，告知了三个孩子残缺意识体其实是她们的母亲，不知情与知情的恢复效率天差地别。再加上她们能一路走到沙垒道，这种由她们提供的能量绝对早在踏上沙垒道之前就已经发挥效果。
“但沙垒道的存在还是非常重要，最表层的莫过于主线任务的提醒，一旦沙垒道的山匪死亡，主线任务将直接宣告失败。我想你们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为什么沙垒道重要？”
[是的是的！]
[啊啊啊啊——没错啊，为什么沙垒道重要啊啊。虽然知道肯定藏着信息，但是沙垒道不管是从其他人口中，还是他们自己口中，好像真的很平平无奇啊，甚至生存环境还很恶劣！]
[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等于10，但很想知道这背后的公式是什么，TAT。如果这真是数学题就好了，至少是个概率性的东西，只要参与的样本够多总能蒙对。对了，涉及高等数学的公式就算了，当我没说过。]
[呃，结果为10不设限制的数学公式其实多到你怀疑人生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它究竟是相加，还是相减亦或者乘除，还是混合，这方面的信息感觉真的没有透露丝毫，但它总不能真是一个纯粹的限制点吧。]
[其实回想一下最开始完成心愿的那个主线与这个修罗副本的名称，由于是保底主线，且并不涉及明显解密元素，所以系统提醒只给了主播一条结论。毕竟仅针对保底主线，根本用不上‘沙垒道究竟为什么重要’的线索，反正不能死光就完事了。]
[接上——特殊主线明显更深层，更接近这个副本世界内核，但明面上的情报实在有限，且大多是涉及怨的。唯一与沙垒道有关联的大概就是沙垒道村民芳瞳的儿子春喜死后变成了怨，春喜帮主播积攒进度，大概率是看在他娘亲份上，就算整个沙垒道139人都有死去的亲人变成怨，数量也很有限。]
[接上——如果说沙垒道的重要性是因为这些怨的亲人，他们的死会给怨造成刺激，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就这种解释我个人认为太过刻意了，挺不现实的。这么多怨，很多亲人散布在外，难道他们的死就不重要了吗？可要不是这个原因，我真想不到别的了，头大。]
[怨的数量虽然多，但感觉具备意识的不怎么多啊，也许只有跟沙垒道山匪有关的怨醒了过来？]
[那也说不通，之前不是有怨说过，最初获得意识的，是那群被法师拿去镇压借命失败带来的后果的祭品吗？它们最先觉醒，之后陆陆续续开始唤醒其它怨，没这么巧吧？唤醒的全是跟沙垒道有关的？这巧合得很刻意。]
[所以到底为什么重要！感觉前面同胞的解释挺有说服力，就是还欠缺点关键。救命，我真是又菜又爱看。是谁在屏幕前急得像只猴子一样抓耳挠腮？哦，原来是我，那没事了。]
解密副本让人非常有倾诉欲望，短短一分钟，直接将热度往上抬了十万。
赵如眉快速掠过长字弹幕，温声说：“你们说的已经很接近了，昨天跟几个山匪的交谈里，有一个关于沙垒道的小细节我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是关于沙垒道是怎么积累到这么多人的，且多数都是老弱妇幼。”
“沙垒道之所以区别风沙县城，区别其它村庄小镇的最大一点，就是能来这里的，都是实在过不下去日子，被抛弃的人。他们抱着死的最坏打算谋求了一丝生机，沙垒道是他们最后的栖息地，也是这个世界仅剩的温暖。”
“加入沙垒道的村民已经变成了微弱火苗，灭了这些火苗，就等同于灭掉了驱散苦难的希望。这个世道，不会再有第二个沙垒道，当希望被掐灭，苦难就会无所顾忌地肆虐，这个世界的秩序也会崩溃。”
“这么说可能有些抽象。”
赵如眉贴心道：“简单一点就是如果这回沙垒道被覆灭，我的任务失败，那么这个世界就会被那群邪怨统治。它们说要杀尽天下恶，但它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恶侵蚀。”
“秩序是最后的底线，而当秩序彻底崩坏。首先被倾轧的就是毫无抗压能力的贫苦百姓，这是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孕育出比怨更为可怕的怪物，谁也不知道。”
“沙垒道为什么重要？”
赵如眉为观众们点了一下题，言简意赅总结说：“因为它代表了庇护与希望。只要这里的火种还没有熄灭，谁又敢说没有剥削压榨，公正平等、多劳多得，互帮互助、各司其职的世界不可能实现？”
“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着特殊能量的世界，这场博弈看似千头万绪无法预测。但最终指向的只有两个结果，毁灭或是新生。”
涉及主线任务的交谈，副本世界的人听不见。赵如眉这一通堪称保姆级的解释下来，醍醐灌顶效果绝佳，绝大部分直播间屏幕前的观众既觉得恍然又震撼无比。
[真的绝了，我想关于‘沙垒道为什么重要’这个问题，不会再有比主播更深刻清晰的解释了！]
[呜呜呜呜！明白了明白了，孩子终于弄明白了，如果这个世界都是沙垒道这样的氛围，那对饱受剥削跟压榨的百姓来说，的确是彻底的新生啊。]
[佩服佩服！主播的视野跟高度真的好犀利，直接把最重要的脉络剥了出来。但这也预示着主播跟那群邪怨，已经是不死不休没有任何妥协余地了。]
[不死不休什么的……你们忘了怨是杀不死的吗？]
[推重建进度呗？沙垒道是咱们的泉水跟希望，肯定要守住的。至于那群邪怨，只要把重建进度拉到100%，我觉得它们就没什么威胁了，守护阵营的怨肯定能反过来压制它们。]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啊，谁不知道重建进度重要，关键是怎么推啊？这又不能物理重建风沙县城，而且目前重建进度只有25%，春喜也说了等到天黑它们就会被发现，那群毁灭阵营的怨肯定不会放任不管。一旦春喜它们被禁锢，少了守护阵营的怨帮忙宣传，啧，那就只剩下怨牌了。]
[剩下的五个怨牌只能提供50%进度，加起来一共75%，还差25%进度。而且还得考虑季神那边的任务，这要是拖太久……晚上又是怨的主场，不太妙啊。]
沙垒道为什么重要这个问题，在观众看来属于纯解惑向，对特殊主线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推进作用。
硬要说作用，大概是有理有据明确了沙垒道的重要性，守护阵营跟毁灭阵营的冲突越发显得激烈。接下来如何积攒重建进度与对抗毁灭阵营的怨，成了观众热议的话题。
所有观众都认为沙垒道的村民值得反复接触，看能不能再触发进度。至于如何对付那些怨，有的说打晕控制那群法师，也有观众觉得再去接触风沙县城的怨，说不定能有新的发现。
“不用这么麻烦。”
赵如眉看着观众们出的这些复杂主意，轻松说：“重建进度很好提升，等入夜你们就知道了。”
“大当家，快快快，炖鱼都弄好了。咱们还炒了一只肥鹅，今天丰盛嘞，比过年还丰盛！”庄老长远远看见领着三个小姑娘的赵如眉，扯着嗓子招呼。
赵如眉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三个小姑娘赶到了院子里。
“芳瞳大姐跟其他人呢？”
之前聚在院子里的老人都不见了，赵如眉目光落在被推到了木桌旁的宁朝今身上问。
“大当家。”
宁朝今心情很好地打了个招呼才说：“芳瞳大姐还没醒，被小徐接回去了，小徐就是跟芳瞳大姐住一块的那个认的侄子。这不要快吃饭了，其他老人家也被接回去了。”
“大当家，这三个姑娘谁家的啊？”院子里有山匪好奇打量着素茹三姐妹问。
素茹握着手心里的意识体，面对这群不认识的男人，有些紧张地带着两个妹妹往赵如眉身边靠了靠。
“凌家的，凌家出了事，她们爹娘都去世了，她们三个先暂住在我们这里。”赵如眉带着她们上桌，在这几个山匪还想八卦之际，打断道：“吃饭，都吃饭，吃完饭早点睡。”
“娘亲还没有死……”
家族剧变，爹娘没了，素茹心底有些难受，小声说。
赵如眉伸手揉了揉她头顶秀发，轻声说：“我知道，揣好。保护好你娘亲，很快她就能跟你们说话了。”
“嗯！”
素茹重重点头，珍重地将这个白色意识体放进自己腰间的锦袋里。
“凌家阔绰惯了，你们三个丫头又是千金，吃得惯这些粗食饭菜吗？”庄老长端着碗过来夹菜，打趣地问。凌家不做人归不做人，但三个孩子死了爹娘，凌家也没了，他倒不至于拿这些孩子撒气。
“……可以吃。”素茹握着手里粗糙的木筷子，低着头小声说：“娘亲说要感谢给饭吃的人，要是有需要的地方，要帮着大家干活。”
“你们对这里还不熟，不用急着这一两天，先吃饭。”赵如眉注意到两个小的目光直勾勾盯着那碗炖鱼，给两人一人夹了两块肉质白嫩的鱼肉，顺带着也给素茹夹了两块。
“姐姐不爱吃鱼。”
九岁的二丫头瞧见大姐碗里的鱼肉，心直口快说了句。
“我吃的，我可以吃。”素茹连忙说，伸手夹起鱼肉凑近唇边。娘亲说了不能挑食，她只是不喜欢鱼刺，只要吃慢点把刺挑出来就好。
赵如眉见状没说什么，这次煮的大米是缴回来的。味道不错，最重要是没有沙子。
本来二十多分钟的吃饭时间绰绰有余，但三个小姑娘实在是太斯文了，大家都叠碗了她们才吃到一半，庄老长看得直笑，“亏得是跟我们这一桌吃，放到大桌那边，你们这夹第二筷子的机会都没有了。”
“习惯不同么，没什么，在这儿待段时间就快起来了。”
“小姑娘能干什么活呢？瞧着细皮嫩肉的，大丫头，你会识字吗？”庄老长看着年龄最大的素茹问。
“会……”
素茹小声回答，“我学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庄老长振奋打断了：“好啊，咱们沙垒道的孩子往后有识字先生了！”
素茹傻了。
“她自己也还是孩子啊，教孩子认字，你不如找我。”宁朝今忍不住说了句。
“得了，你一本书都认不全，你别在这误人。这丫头不同，凌家肯定请了私塾先生教她，只是识字么，又不是做学问，可以的。”
庄老长对素茹格外有信心，夸赞说：“丫头啊加把劲，等你熟练了，你就是咱们沙垒道的教书先生。干得好每个月可以领到粮食嘞，能养活你两个妹妹。”
“真，真的吗！？”素茹听到这话，瞬间来了精神。
她是长姐，她去教识字，二妹可以照顾三妹。只要有粮食，三个人就饿不死，能活下去了。
“真，银子都没这么真！”庄老长肯定点头说，“不要有压力，你瞧瞧咱们大当家，听说当初也是十二三岁就开始操持沙垒道了，看看咱们现在日子过得多好啊，你也可以的！”
“等孩子们会识字，说不准还能帮那些铺子看看账，点个数，总好过咱们在这地里刨食。”庄老长面露畅想。
“可种地才有粮食。”素茹小声说。
“会识字算数，也可以去学点东西，自己种原料自己做好去卖啊。像开个豆腐铺，糖铺之类的。”宁朝今插嘴说，“不一定非要去给别人干活，可以自己创业的。”
“有道理啊！”庄老长目露精光，就连素茹也颇感新奇。
活下去，好像也不是那么困难。
红霞漫天，离入夜只剩十来分钟。赵如眉拿着武士刀从房间出来，告诉三个小姑娘今晚睡自己房间，同时交代院子里的山匪照看一下三个小姑娘。
“大当家你这是要去哪？”有山匪下意识问。
“去清理滋生罪恶的土壤。”
赵如眉说得较为文艺，若言简意赅不过两个字：杀人。
山匪们与三个小姑娘目送这道笔直坚挺，飒爽利落的背影逐渐远去，他们脑海里第一个想法就是大当家今晚或许不会回来，却并不觉得她回不来。
赵如眉再度踏入风沙县城时，天色正好处于黄昏也黑夜之间。短短三十来秒，这天就彻底黑了下来。
她赶往与小乌龟约定的集合点时，位于风沙县城偏僻处的别庄建筑里。
几十位法师席地而坐，召唤赤红鬼的法阵已经准备好，而上供极品的祭坛也已经在收尾，被捆住手脚蒙住嘴的温丽梅惊恐看着这诡谲一幕与靠近的高坎，身体不断往后缩。
“该招待他们——”
察觉到普通的怨正在苏醒，它们所汲取的能量充盈了见底的池子，附身在一个男人身上的邪怨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了壳。它的视野于上空俯瞰，在浓郁黑暗下，一只只半隐半现的灰怨游荡着。
在它们里面，掺杂着数量很少、莹白色的怨。它们是那么的平和温暖，它们穿梭在灰怨里，就像‘瘟疫’，能量非但不能被汲取，还在缓慢地同化其它意识浑噩的灰怨。
怔了一瞬的邪怨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家，好像，被偷了！？
“它们在找死！”
邪怨骤然的暴怒宣泄，吓得屋子里的法师心脏一抖。而街道上，灰怨里夹杂着黑怨，已经开始针对地围剿这群莹白色的怨。
在邪怨忙着清理自己能量池里的威胁期间，赵如眉已经跟小乌龟顺利碰了头。
“女士，我已经找到他们的聚集点了。这里的黑夜真奇怪，我的燃料消耗翻倍了，按照这个消耗，可能只能再坚持两个小时。”小乌龟打开自己圆眼镜的灯照模式，就跟两个大卡车的远光灯似的，把前方百米照得一清二楚。
“够了，把我带过去你就可以提前下班了。”赵如眉拿着武士刀，温声说。
“好的女士，请跟我来。”
小乌龟特意放慢了速度跑在前面。
“你可以再快点。”赵如眉一只脚踩了一张A4纸，让小乌龟咬住绑着原本原来绑武士刀的布条一侧，她手掌握着另一侧，“我的速度取决于你的速度。”
小乌龟一听，配合地加大马力。
在远光灯的照耀下，街道两侧的建筑转瞬即逝。
别庄里。
好不容易把那群白怨困住，冷静下来的邪怨环顾在场法师，冷冷说：“没办法了，只能召唤赤红鬼跟祭品先杀沙垒道大当……”
“砰——”
院门忽然传出一声剧烈震响，从倒下的余音来看，像是被踹拦摔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谁会过来？
邪怨能感知能量与其它怨的位置，却不能监控整个风沙县城，它直觉这个时间赶过来的人来者不善，朝高坎示意，“你去看看。”
高坎点了下头，放下祭祀用的工具走近紧闭的房门。
门刚被从里面打开，一把刀穿透了高坎的心脏，刀尖染上艳丽鲜红。
“晚上好。”
赵如眉话音一落，又是两道利器沉闷的入肉声。

第120章 山匪（十八）
在邪怨认知里, 沙垒道大当家跟新县令已经达成合作。在短期不能继续毁灭怨牌的情况下，沙垒道大当家应该会老老实实待在沙垒道，防止又遭遇袭击。
事实也正如它们所料的那样, 天黑之前，这位大当家已经离开县城。
但接下来的发展, 超出了它们预设的可能之外。
快，太快了。
不论是从沙垒道又折返回到县城, 还是找到别庄位置, 甚至于现在的杀人——
邪怨眼睁睁看着又一具尸体被刺穿心脏倒下, 终于从不敢置信的震撼中清醒过来，现在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现在应该……
“快啊！布阵——”
被邪怨附身的青年声线涩哑地催促还活着的法师，在它看来, 只死了七个, 还有机会。尤其是这个大当家杀人没什么章法, 这里杀一个，那里杀一个。
对了, 它也可以阻拦甚至拖住这位大当家的节奏。
邪怨操控着这具身体快步踏过阵法, 想要用身躯为余下的法师争取时间。
“噗、噗、噗——”
在它过来时，赵如眉在人群里穿梭，对准这些法师心脏, 确保一击毙命地又杀了三个。这群习惯了摆布他人命运, 热衷于布设各种凶邪法阵的法师终于从宕机中反应过来。
恐惧、紧张带来的颤栗让他们动作乃至思维都变得有些迟缓, 必须要尽快布阵, 要召唤赤红鬼阻止这个杀胚……怀揣着这个念头, 这些法师目光扫视整个屋内。
每一个法师早已盘坐在法阵节点上, 只需要念咒与牵引就能激活的法阵, 当下被杀得七零八落。若将这座阵法看做是蛛网，那么已经死亡的，全是支撑蛛网的核心。
核心一死，这‘蛛网’也塌了大半。
“不，不行了……”
开口的法师头次体验到什么叫做绝望，他声音颤抖，“穆公子，这座法阵，法阵已经被废了……”
“你放屁！”
邪怨已经愤怒得肝火大动，他环顾一圈还剩几十人的屋内，“不是还有这么多人，搭不了大的，小的法阵会不会？难道你们这么多人还奈何不了一个她？”
虽说人多势众，但一群可能连街头扭打都赢不了的法师对上有趁手武器的顶级厮杀强者，哪怕双方人数悬差上百。短短两分钟内，这个比例直接降了三分之一。
这群对邪怨唯命是从的法师还在做最后努力，试图布设一个临时小法阵召唤几头赤红鬼拖延。也有邪怨想要用祭品的性命作为要挟，结果还没碰到这群祭品，已经先被赵如眉从背后一刀刺穿心脏。
这刀刺得深，拔得也利落。
尸体‘扑腾’摔倒在地，赵如眉身形笔挺，所过之处，尸体应声倒地。她分明在杀人，却没有流露任何杀意。从她进入这间屋子到现在，拢共只过去五分钟，还活着的只剩被邪怨附身的穆姓青年跟被绳索捆绑的祭品。
地板被染成了鲜红，赵如眉站在仅余的没有躺着尸体的狭窄地面，看着神色痉挛，愤怒到颤抖的邪怨，轻松道：“往好里想，你们又多了上百头赤红鬼来对付我，是不是感觉心情好多了？”
邪怨：“……”
气得红了眼，连呼吸都要喘不上的邪怨刚想说话，一把武士刀被抛掷着穿透了它的心脏。
这种被物理封口的感觉，好气啊！
[同胞们，最后一个潜在危险被拔除，已经可以喘气了。]
[你怎么知道的？快点拆掉你的摄像头！]
[我差点憋死，主播猛得我头皮发麻，彻底刷新了我对人狠话不多的认知。]
[太快了，太酷了，全部都是正中心脏，一击毙命，重度强迫症患者体验极好！]
[妙啊，偷家者，人恒偷之。]
[好奇怪啊，明明死去的数量那么多，我居然没有感觉到丝毫血腥、凶残甚至暴力。主播虽然在杀人，但感觉她的真正目的并不是为了杀人。]
[那是因为老婆在‘清理滋生罪恶的土壤’啊！此时此刻，这些邪恶土壤终于失去了活性！]
[啊！！！现在有这个味了！我们在邪恶土壤意图汲取鲜血养分（祭品）前，成功阻止了它们！]
[可恶，筛选库的回看我必要再刷一遍！]
[或许这就是主播最后的仁慈吧，给予他们一种无痛而快速的死亡。]
[我爱了啊！有时候总能从老婆的举止跟言语里察觉一抹润物细无声的温柔，我也好想当解说，跟老婆贴贴。]
[但是这回的解说不能动，血亏啊！]
[还好啦，感觉这个副本里的解说，存在意义就是充当尚还微弱的希望火苗的灯罩。而且我们看不到解说视角，他在那边每天有沙垒道的村民陪着聊天，有吃有喝，我觉得也挺解压的。这波对解说来说啊，是度假本。]
[度假本这可太形象了！]
[只能说老婆实在是太强大了，谁还记得这是个恐怖凶险一阶里的顶级难度副本。]
[说实话见惯了其他主播每次死去活来，惊险万分的场面，这样强势通关请务必摩多摩多，多来点！我可以，我还能看！大当家冲冲冲！]
赵如眉这波打断施法的操作点燃了直播间观众的兴奋，弹幕滚动极快，热度后面四位数每一秒都在变化。被抓来当祭品的一共有五个人，其中样貌清秀温婉的温丽梅还跟赵如眉有过接触。
赵如眉拔出武士刀，相比神色紧张身体紧绷的另外四人，已经心生绝望的温丽梅反倒带着些许激动。
“他们为何抓你们？”
赵如眉靠近后，用刀隔开绑了死结的麻绳，随意问了句。
这个问题早在被抓时，五人就在心里问了自己许多遍，为什么是自己？
“是生辰。”
温丽梅扯下蒙住自己嘴的布条，喘了口气说：“我娘以前叮嘱过我不要向外人透露生辰，这些邪师准备的时候，说过天阴、地阴这些东西，或许是这个缘故。”
被绑的这五人里，年纪都不超过二十岁。两女三男，衣着都还算体面。
“你们换间屋子待着，今晚别出门了，等天亮再回家。”赵如眉示意五人先出去，这一屋的血腥味并不好闻。
得知这位杀神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剩下四人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相互搀扶着起来。地上全是尸体，落脚的地方实在太狭窄，不可避免地踩到了几具。
赵如眉检查了一下这群法师布阵施法的工具，她能感知到些微能量的，大多是骨制品与一些辨不出成分的混合之物，骨制品里不乏人骨。
有时候对于烂透的东西，修补没有意义。毁掉重新建造，更简单快捷，往往成品也会更好。
[同胞们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风沙县城的法师不会全部都在这里了吧？这群邪怨居然需要法师配合才能召唤赤红鬼，主播这一波把它们家都偷光了，赤红鬼危机岂不是解除了！？]
[虽然我也希望是这样，但是明显不可能啊，感觉另外四个恶绅家里或多或少还留着一些法师在镇守。还以为会增长重建进度的，现在这样，感觉要么把剩下的法师全杀了让它们招不出赤红鬼。不然给它们增长了这么多赤红鬼数量，很亏啊。]
[主播这步棋走得挺激进，剩下四栋建筑只要开启一处法阵，主播接下来要面临的估计就是铺天盖地的赤红鬼袭击，主播就算极限很高，但数量压制下感觉也很悬，毕竟赤红鬼可以分化四次，面板属性就不是这群法师能比的。]
[主要还是剩下25%的重建进度不知道怎么攒，没有稳定的渠道，在没弄到这个情报前就贸然开杀……等等，我们不知道，不代表主播没想到啊！]
[恭喜你，终于发现了华点。]
[什么？老婆已经知道怎么通关了？我错过了哪里的关键情报？]
[？？？]
大弹幕：[通关流程求求了！x20]
大弹幕：[同求，想知道剩下25%的重建进度怎么获取。x10]
一条条大弹幕开始刷屏，赵如眉已经离开这间屋子，朝里面抛了两张A4纸。
火焰很快在屋内席卷，却没有往屋外蔓延，她余光注意到弹幕内容，随意说：“怨的能量源自恶，当恶被清理，供给它们的能量就会变少。相应的，已经选择沙垒道的白怨，承担的压力也会减弱，这是最基础的增减。”
“再说得通俗点，‘怨’是如何形成的？因为死得不甘，死得无辜，死得怨恨，所以形成怨。它们的力量一开始应该是源自与对恶的恨意，少部分反倒慢慢被恶所腐蚀，这点不重要，因为它们的能量仍是来自恶。”
“清理恶源只会让局势向上变好，而不会再继续变坏。”
关于能量的论调，赵如眉并不是无的放矢。从她激活特殊主线就可看出，浑噩的怨里面，它们仍在渴望反抗恶意，甚至改变当前环境。
怨灵汲取那道黑影时的场景，也说明怨的能量并非用之不竭，这也说得通邪怨为什么要阻止她破坏怨牌。因为怨灵一旦出现，它们可调动的能量就会受到影响，从而导致行动减缓。
尤其五恶怨灵卷跑了它们能量只想找仇家报仇，对一部分邪怨的算盘没有任何兴趣。于邪怨立场，把怨灵放出来简直亏到姥姥家。
“你们可以将我行为看做是在打压黑怨，帮己方阵营的白怨减压，方便它们挣脱气力孱弱的黑怨的镇压，这是最低的收益。要说理想收益，大概就是白怨也能从中汲取一点力量，慢慢成长起来。”
赵如眉思路清晰说：“只要白怨起来，主线任务的重建进度也会慢慢推进，完成主线，不一定非要找到剩下的五个怨牌。”
[明白了明白了！为了沙垒道，为了新希望！冲冲冲啊！]
[我果然是个小傻瓜，非要主播保姆式讲解才能听得懂，QAQ。]
[怨牌这个，真的算彩蛋了，得亏主播只能在这里停留15天。我怀疑要是停留个150天，别说风沙县城，就是周边村镇都得被主播翻过来犁两遍，让所有罪恶暴晒而死。]
[讲究啊！难怪主播要先从法师杀起，这既是清理土壤也是在变相折断邪怨武器。说起来主播好像猜到他们晚上肯定要搞事，一开始就叫小乌龟留意了，这波真是血赚，我爽了！]
[还剩下四个建筑，不知道能不能清完，但这次终于看到胜利曙光了。]
从冲入别庄再到销毁这些尸体跟布阵道具，一共只花了十分钟。赵如眉根据脑海里记下的地图，选择翻墙出去，一道亮眼的远光灯飙了过来。
“女士，这里的黑暗对燃料的消耗越来越大了，我还能坚持二十分钟！你打算去哪？”之前被交代过可以提前下班，但选择在附近溜达的小乌龟精神抖擞地靠近问。
“穆家，在你的导航里，应该是A目的地。”赵如眉温声说，邪怨肯定对小乌龟下手了，不过它还能再坚持二十分钟这倒是个意外之喜，这可以节省一笔赶路的灵能跟A4纸支出。
空白A4纸集作为紫色品质的道具，最开始在乌寨花了三分之一，格雷夫折老虎照明花了六十张左右，而这个副本迄今为止已经花了近150张，目前还剩一半。
但这一半等赤红鬼袭来，估计还会用掉不少。
好在修罗副本后续会有一个特殊商店，连技能升阶卷都有，应该也不缺道具。
早在赵如眉于别庄利落动手，导致局势难以挽回，待在另外四栋建筑里的邪怨已经得到这个消息，开始召集镇守的法师紧急布阵。
召唤的赤红鬼数量越多，对法阵的体量要求也越高。
为了确保赤红鬼能被唤出来，邪怨是分头行动的，一部分邪怨于风沙县城上空俯瞰，试图锁定沙垒道大当家的位置，另一部分邪怨抓紧督促法阵布成。
按照它们预算，法阵布成只需两刻钟，四个建筑同步进行，彼此间的距离光赶路都得花不少时间。两刻钟，就算沙垒道大当家速度很快，能清理掉两个法阵，还剩下两个，她绝逃不掉这场赤红鬼围剿。
这个结果让暴怒的邪怨情绪有所缓和，它们还没输。
接下来，只需确保另外四个建筑里的法阵任意成功一个就行。对于开着两个远光灯的小乌龟，邪怨这边抽取能量压制，另一边的小巷深处，莹白色的怨已经被两道充当绳索的黑色气息捆在一起。
比起可以源源不断抽取灰怨能量的黑怨，白怨数量稀少且格外孱弱。它们被禁锢的同时，剩下那一小部分有意识的灰怨，也转化成了黑怨，目前怨的内部分有意识与浑噩，而有意识里只剩下两个阵营。
白与黑。
白怨附近空空荡荡，一个灰怨都没有。又因为不像黑怨这样有稳定的能量供给，它们既发展不了同好，又无法挣脱禁锢。就在白怨情绪低落时，通过那道稳定联系，纯粹快意又磅礴的能量忽然涌入了它们体内。
白怨：“！！！”
“我能挣脱……”
“不要挣脱。”
“对，不挣脱，不要将这来之不易的能量浪费在这个上面。”白怨无声沟通着，经过几十秒的交流，它们很快就敲定了计划。
能量最充沛的一个白怨用只有怨才能听见的声音，快意地仰头大喊，“为恶绅卖命欺压我们的邪师被杀了！有人为我们报仇啦！”
无数浑噩的灰怨听到这个动静，顿住了步伐，茫然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哼，无用之功。”
位于上空的黑怨对此嗤之以鼻，“也就杀百来个，以为这样就能灭掉所有邪师吗？真是天真啊。只要根源不除，这样的邪师杀了一茬还会有一茬，根本没用。”
不觉得这群白怨能翻出跟头的黑怨没有选择用能量打散这声音，毕竟能量积攒也是需要时间。等会召唤赤红鬼要一大笔能量，得省着用。
这样的呐喊确实没用，灰怨仍是浑浑噩噩的。黑怨像看笑话似地瞥了眼白怨，又将目光集中别庄附近，沙垒道大当家这时候已经杀完了人，正在放火。
“烧！最好把这片地方全都给烧了！”黑怨在心里恨得直嘀咕。
黑怨的能量没有覆盖下来，这对准备进行下一步骤的白怨来说是个好消息。
“我记起了我家在哪，只是走不出这座县城回不去了。要是我们成功了，能请大当家在延脉河岸倒杯火猴烧酒吗？我记得我以前很喜欢喝，但每次只能闻闻酒香，卖柴的钱要得买粮食。”
“我娘亲，过得很好，我很高兴。”
“只要往后不会再发生饿死这种惨事，我就满足了。”
“要是没有恶绅压榨，我家应该能余下钱修缮草屋了吧，冬天漏风，真的好冷。”
“逢年过节给我点几根香就好，走了，咱们一人一个方向。”
五个白怨说完各自的愿望，它们半隐半现的莹白身躯忽然破碎，化作非常细密的星星点点，朝不同方向飞去。凡是这群莹白星点所经之处的灰怨，每一个都沾上了一点微小的白。
等黑怨察觉时，莹白星点已经完成了着落。
它们甘愿奉献自己，当那微小的、随时会熄灭的火苗，附着在那尚还浑噩的灰怨身上。它们期待着有一天，能彻底驱散灰怨的浑噩，让它们清醒过来，让它们的队伍壮大起来！
附着了莹白星点的灰怨成千上万，黑怨试图把它们身上的莹白星点熄灭或是抠下来，却发现办不到。怨无法被物理消灭，怨相互之间也无法伤害，只能禁锢。
眼看着这莹白星点在缓慢扩散，黑怨心态大崩，一旦灰怨成为白怨，它们能掌握的能量会越来越少。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在黑怨暴怒时，屋漏偏逢连夜雨，之前被赤红鬼牵制的新县令越过怨的包围，进入了程家。而沙垒道的大当家在那嚣张的两束照明下，已经飙到穆家。
然此刻四个建筑里的法阵连五分之一都还没完成。
原以为稳胜的局，从入夜到现在还没超过半个时辰，已经被拆得稀巴烂。
黑怨：“……”
如果没有白怨这种变化，它们可以跟这两个人类慢慢玩，但现在不行了。再不尽快杀死沙垒道大当家，一旦它们也被白怨同化，那这群恶人就彻底逍遥法外了。
黑怨不是没想过派人出城去围剿沙垒道，将它们全杀了或许能掰回胜率，但这个大当家的速度真的太快了。且黑暗是它们的主场，却不是活人的主场，看不见路，对围剿队伍影响很大。
思来想去，黑怨发现最靠谱的方案还是献祭三个法阵，保住一个大法阵，等赤红鬼。
有小乌龟帮忙，赵如眉还给它添了个疾行符迹，一人一龟在四分钟内抵达了穆家。既然已经挑明，她也没再遮掩身形，翻墙进来逮着人就逼问那群法师的位置。
黑怨就算能附身跟蛊惑，由于分散在四个建筑的缘故，根本没办法彻底掌控某个建筑里的全部活人，赵如眉边逼问边赶路，很快就锁定了穆家法师具体所在。
她赶到时，穆家十几个家丁手持棍棒拦在别院门前，如临大敌。
结果还没撑到十秒，除了差点被锋利的武士刀劈成两半，吓破胆的家丁瘫软在地，其他人已经乌泱泱跑远了。
赵如眉踹门而入，神情麻木呆滞的法师还在试图螳臂当车，她也没跟这些人客气。
好不容易恢复点力气，刚攀爬两步想偷溜的家丁听到身后刀尖剐蹭地面的声音，他下意识回头，只见仿佛就是进屋溜达一圈的女子又踏了出来，与进去时有所不同的是她此刻的刀刃，正往下滴着血。
我命休矣！
感觉下一个被杀的就是自己，家丁硬是把自己给吓晕了。
赵如眉看了他一眼，照例往屋子里丢了两张A4纸，从进度来看，穆家法师布设的法阵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一。小乌龟已经回去，离穆家最近的是巴家，她赶过去大约要五分钟左右。
再开启一个别墅道具或许能极限全杀，但这群黑怨也不是傻的，见势不妙它们或许会考虑先送几个赤红鬼拦一波，等到那时候别墅道具在黑暗消耗下，相当于白给。
赵如眉直接在穆家抄近路，短短三十多秒已经跑出好几百米。
“啊啊啊啊啊——”
嘶哑凄厉的惨叫在夜色下格外渗人，围墙近在眼前，赵如眉看了眼附近一栋亮着灯的偏僻小院。
怨灵的气息。
她在凌家近距离接触过怨灵，比起赤红鬼，怨灵实力可强横得多。但它们忙着复仇，根本不搭理黑怨跟她还有小县令。
怨灵作为一个不稳定因素，一直在赵如眉的试探名单上。眼下正好碰上，她果断靠近小院，淡淡的血腥味从半掩窗户里溢散出来，她大大方方将窗拉开，只见一个男人双手被吊起，两只脚被剔得只剩白色骨头和主要血管。
披散着长发的怨灵回头，那轮廓不如雪灵清晰的脸庞，隐约可见一双眸子正在注视窗外的人。
“这是什么仇怨？”
赵如眉看着一手端碗，一手拿着小刮刀的怨灵，它的碗里面装了很多血红生肉，神色平和问。
“我在将我儿的血肉，取下来。”怨灵盯着碗里的肉，轻声开口，“混在一起了，只能先全部把肉取下来，再慢慢剥离了，他说他好痛好痛好痛——啊。”
“可是我儿足月被取出来的时候，也哭了好久好久。他们真残忍，还让我眼睁睁看着我儿被冻死……”怨灵叹息说，那强烈的怨恨拘着男人意识，让他无比清晰地感受着此刻剜肉的痛苦。
赵如眉看了眼怨灵带着一道明显伤疤的平坦肚子，颔首说：“你继续。”
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怨灵看着扭头就走毫不留恋的女子，愣了下才笑着说：“你真善解人意。”
“人的话我会考虑救一下，畜生就算了。”赵如眉礼貌说罢，人已经踏出院子。
五分钟后。
赵如眉见到了巴家的建筑，但风声也来了。她当机立断抛出五张A4纸，照亮了方圆百米的街道与夜空，七只赤红鬼正在上空盘旋。
意识到如果只布设大法阵大概率翻车的黑怨已经微调了计划，分出几个法师，先召唤一小波赤红鬼拖延沙垒道大当家跟新县令的推进步伐。
赵如眉只看了眼又收回视线继续往巴家跑，它们不下来，她也不会在原地等待。
果然，她一动，这七只赤红鬼也都摁耐不住扑了下来。
赵如眉用A4纸擦刀，将能量附在上面，模拟小县令给她添加的增幅。虽然效果没有小县令的增幅技能那么好，但也能比原先提升了一成半的锋利度。
锋利度提升，可以减缓气力消耗。
[好家伙，那群邪怨是在送菜吧？！]
[一刀一个，爽啊！]
[分化两次后的赤红鬼基本就废了，我怎么感觉主播现在对付这群赤红鬼，比第一晚上那六只还要更轻松？]
[如果赤红鬼的强度没有变化，那应该是老婆留了一手，毕竟当时季神在场嘛，不要小看我老婆的谨慎啊喂！]
[虽然老婆每次看起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但真的很稳。]
[嗯？这就没了？没了？]
[第二波呢？]
七只赤红鬼，四分钟解决。
刚觉得至少可以拖个十分钟，等大法阵被激活的黑怨：？？？
已经完全被赵如眉掌控主动权的黑怨不得不让同伴再召唤第二波，等它心心念念的赤红鬼大军出现时，已经白给了将近三十多只赤红鬼。
乌泱泱的赤红鬼铺天盖地飞在半空，赵如眉抬眸看了眼，又擦了下刀。
这么多的赤红鬼掏空了怨积攒的所有能量，在黑怨的注意力集中在被密密麻麻的赤红鬼包围的女子身上时，一些灰怨身上的莹白星点扩散速度明显加快，如果之前只有砂砾那么点大，现在已经变成李子大小。
赵如眉盘算自己当前状态，接近两百只赤红鬼打车轮战，雪灵肯定要拿出来。
另外A4纸也可以充当远程武器。
有这两个道具再加上她的治疗技能，吃下这两百多个赤红鬼没太大压力，心情很放松的赵如眉又添了好几张A4纸用于照明。
第一只赤红鬼就像战斗号角，它扑向赵如眉时，忽然被一道凭空出现的黑影用黑色长发裹住身躯，之后被轻易绞成了红色粉末，连分化都没来得及。
立于半空的怨灵杀完一头赤红鬼，仰头看向漆黑上空，声线带着些许苦恼道：“请给我留点能量。”
“不可能的。”
怨灵明明杀了赤红鬼，黑怨却情绪激动开口：“她用了‘瘟疫’，正在同化我们的怨。一旦怨全部被同化，我们将再无能量可用，她不死，就算我现在不用这些能量，你也会落入没有能量可用地步！”
“你别以为她会跟你合作，她想杀了那些法师，没有他们，哪能呼唤出这么多的怨为我们提供能量。他们死得越多，‘瘟疫’同化越快，只有杀了她，我们才能有足够的能量完成复仇！”
怨灵的出现让黑怨看见了拉拢的契机，它直接把这个大当家的立场打入了与怨不死不休的境地。
“你可以先休息两天吗？我攒个能量复个仇。”即便黑怨这么说，怨灵仍没有流露出攻击性，而是垂眸看向街道上的女子，礼貌说，“这些东西我会清理，我保证它们也会老实下来。”
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折中方案。
现在停战，赵如眉可以无伤离开。
“我这人不擅长谈判，我的意思是我们在这打一场，谁输了谁休战两天怎么样？我保证那时候所剩的能量，绝对够你复仇。”赵如眉语气平和说。
半空中的怨灵没有说话，只是迈动了两下步伐。它面对赵如眉，背对赤红鬼，似乎还在犹豫。
但赵如眉知道，它已经做出选择。
比赤红鬼动手更快的，是怨灵黑色又锋利的长发倾泻而下，试图将她困住。这些长发格外坚韧，加持了A4纸能量的紫色品质武士刀勉强能斩断。
看着一触即发的战斗，黑怨嘴都险些笑歪了。
这波啊，它真是血赚！
怨灵的压迫感比赤红鬼强得多，这些被斩断的黑色发丝还能活动，它们覆盖在她附近看似没有任何威胁之意，但还是被赵如眉用A4纸激发的一把火烧了。
黑发凶悍的攻击没有破开赵如眉的防御，怨灵主动停了下来，让这群赤红鬼上。
它明显是准备伺机找机会下手。
“如果你不选择速战速决，那就彻底败了。”赵如眉轻松提醒道：“败得或许会比你想象得更快。”
“你可以等杀完这些东西再说这种话。”怨灵心平气和说。灰怨积攒的能量全部被用来召唤了赤红鬼，它并不是不想全力施展，实在是有心无力。
但它不认为这女子应付完这群赤红鬼，还能有现在这种好状态与恢复一部分能量的它对抗。
然事实证明。
赵如眉真的有。
在长达半个小时与赤红鬼的对抗中，赵如眉的状态一直没有下滑，就是A4纸消耗有点大。一张A4纸充当一次性攻击道具，最少能切掉一只赤红鬼，最高战绩是五只。
除了消耗比较大外，没有别的毛病。
眼看A4纸只剩薄薄的几十张，赤红鬼也被杀得差不多了，赵如眉状似思考道：“小县令怎么还没来，他不会已经把布设阵法的法师全部杀光了吧？”
彼时季淮安正好杀完巴家法师，看了眼不远处略显黯淡的光亮，嘟嚷着好像可以收工了。
黑怨：“……”
你们两个是有私麦吧？
“已经结束了。”
赵如眉拿着一张A4纸边擦刀边说。
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说辞，系统突然发出提示：【特殊主线：重建风沙县城，当前重建进度26%（ 1%）。】
半空中的怨灵忽然扭头就走。
它并不惧怕死亡或是消散，只是担心仇人还活着。
灰怨积攒能量的速度明显慢下来了，它会在面对略有好感的女子要阻拦自己复仇时，与她兵器相向，也能在此时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抉择。
“不，不可能……没有，还没有结束。你别忘了，还有剩下的怨牌，你阻拦了它们，它们不会放过你的！”黑怨心态已经崩了，执拗地算计自己的胜率，“风沙县城里的法师只是一小部分，你杀不完的，法观里还有很多。”
似乎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底牌，黑怨特意使用了能量让赵如眉能听见，以便动摇她的信念。
“你知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是什么意思吗？”赵如眉平静提醒，她一直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事实上今天别说怨灵阻拦，就算小县令今天冲过来想让她休息，她都会拔刀相向。
黑怨感觉自己思绪都停了。
能量。
对啊，能量没了。
即便法师万千，放出虚弱的怨灵，有什么用？它们不会被杀死，又有什么用？

第121章 山匪（十九）
“程家, 范家，巴家的法师都清理了。”从建筑里赶过来的季淮安站在巴家墙头上，朝街上的女子打了个招呼, “穆家你应该处理了吧。”
“嗯。”
赵如眉应了声。
怨灵一走，黑怨又无法冲下来对付她，这场较为关键的战斗终于落下序幕。
从她进城到现在, 只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属于黑怨想带队反抄她家都还没抵达目的地的程度。
“赤红鬼要布阵才能召唤，难保他们不会在城外准备。不过这回对它们消耗应该不小, 接下来它们要么蛰伏几日积累底蕴，要么陆续白给，这几家恶绅我准备在县衙升堂。”
季淮安第一晚就夺下了县衙权柄，对老县令跟这几家恶绅勾结连带着法师与怨的相关情报掌握不少, 在他看来, 法师就是怨跟恶绅的工具，绝大部分事都是它们借助法师搞出来的。
把法师一剿, 他这边能减压，沙垒道大当家那边肯定也能轻松些，且少了他们搞事，风沙县城的秩序也会缓慢回升, 总之好处多多。
季淮安原本的打算是自己独自清理这群法师，赤红鬼不攻击他，那法师死得更快。攻击他, 也能给队友那边减压，若只有他这边杀人, 赤红鬼的上限是慢慢叠加, 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但这位队友实在是太凶猛了。
季淮安回想半个小时前看到密密麻麻的赤红鬼大军, 轻嘶了声，那数量表示队友这边至少杀了上百人。他当时还在范家，支援的念头最先冒出来，又被他压了下去。
这位队友明知赤红鬼与死人数量挂钩，却仍这么干，要么她脑子不太清醒，要么就是有应对手段。以前两天的相处，这位队友显然是后者，身手强悍 治疗技能 其它道具，不是没法打。
在她自己有把握的情况下，季淮安再去支援反倒显得多余。想要收益最大化，他去清理剩下那群布阵法师，防止他们来第二波是最合适的。
但她能够一次清完，还是很让人意外。
面对这个数量的赤红鬼，季淮安设身处想了想，发现打不了。他可以第一波清掉大半，但没办法一次性解决，借助技能暂时撤走，再来一波倒是差不多。
有的时候不觉得，但真当不能使用任何道具时，这玩意作用真的很大。
“走了。”
赵如眉看似风轻云淡地站在原地缓了半分钟，才对远远站在墙上的小县令说：“怨的能量确定被抽干了，恢复速度也在变缓，这两天没有太大威胁。怨目前看来不能出城，只要有法师敢进城，宰了就行。”
“好。”季淮安颔首答应，全程没有靠近她百米范围。
等人走得不见影，他才赶回县衙准备明天提升秩序稳定度的计划。大的威胁已经过去，接下来只要慢慢善后就行，修罗副本的难度往往集中在高危怪物 必死机制 复杂环境。
这个修罗副本除了没有必死机制外，另外两个都有。但凡换个一阶玩家过来硬刚，尸体估计早就凉透了。对于这位队友，季淮安觉得连退休玩家重新练号都没这么离谱。
如果说退休玩家各项数值都是优秀，有个别专精方面是完美，那这个队友就是全方位完美。只要碰面，季淮安就会习惯性地观察她。然而关于她的羸弱点，到现在他都没找出来。
[这道具不是红色品质说不过去吧？]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道具，这么全能且猛的吗？]
[我比较好奇主播的极限在哪，我甚至能体会到那黑怨的绝望了，倾家荡产了结果敌人毫发无损，嘶——]
[如果正面对抗这群善于近战的赤红鬼，应该没这么轻松，这个远程纸张道具是真的猛啊。]
[主播：极限？那是什么？]
赵如眉已经踏出风沙县城，浓郁黑夜里，她隔一会抛一张小块纸张用于照明，看见弹幕对道具品质与极限的好奇，压下疲倦感，轻松说：“像这种数量的赤红鬼来两拨，再加上五个满状态的怨灵，可以掏空我家底。”
赵如眉这场看似轻松，实际上比她以往任何一场战斗消耗的资源都要大。
光是A4纸就用得只剩下72张，紫色品质的武士刀由于对抗怨灵的缘故，刀身损耗很大。虽然还剩2点使用次数，但坚固值却掉到了70%，可见这些道具的损耗并非全以使用次数为准。
A4纸本身是没有这种切割效果的，能达到这种强度，是因为她每张A4纸都覆上了至少两个符迹，将纸张所有能量集中在这锋利一击上，应用符迹对她精神上的损耗极大。
也正是因为她特意表现出来的轻松，才让五恶怨灵仅是试探一二，见没有胜利希望，故而没有跟她死磕。
虽然就算死磕，赵如眉也不虚，但她表现不出现在的轻松。一旦战斗呈现出势均力敌，或是落入下风，就达不到对黑怨诛心的效果。
黑怨的最大优势就是不死、无影无踪、蛊惑，面对这种弄不死的对手，一旦动摇它的自信，拉高它对敌人实力的预估，它就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开始犹豫，焦虑，产生自我怀疑……
它因为这些情绪而停滞不前，等同于变相地增加赵如眉的进度与筹码。
在赵如眉看来，黑怨的不死就是它们最大本钱。只要特殊主线没有完成，它可以不断地卷土重来，所以击溃自信这一步行动很有必要。
[好家伙，两拨赤红鬼将近四百多只，它们一爪一个活人不过分吧，这股力量都够把整个风沙县城屠一遍了，就这才掏空主播家底？我开始好奇主播家底有多丰富了。]
[能屠城我觉得以这些邪怨状态，估计早就屠了。除了必须有指向一个目标外，估计对目标身份也有限制？我猜的，不然几百个干嘛都逮着主播啊，明明附近就是巴家。]
[感觉两拨赤红鬼跟五个满状态怨灵，也不是很难啊，如果能量足够的情况下。]
[哈哈哈哈，前提是要有能量啊。]
[我一直好奇它们的能量到底是怎么个积累形式，虽然主播解释过怨的能量源自恶意，但主播也是推测，还没准数。目前只知道能量确实会用完，召唤了大批赤红鬼，怨灵就不够用了。]
[要是能抓住一个怨逼问就好了，唉，可惜。]
[咱们这边的白怨之前不是说过有可能被禁锢吗？有没有办法把它们救出来啊？]
[找不到啊，而且怨不能被物理伤害，主播就算找到了，能不能分开它们还是个问题。只希望目前黑怨被抽空能量，白怨如果真被禁锢，能有机会挣脱吧。]
赵如眉粗略看了眼弹幕，不禁反思观众视角的视野是不是很漆黑。不然方才她出城时一些浑噩的怨存在的明显变化，观众不可能没发现啊！
“重建进度已经27%了，你们，没看见那些浑噩的怨身上沾染的莹白色吗？这东西之前是不存在的。”赵如眉温声提醒。
观众：？？？
[？啊？那点白色不是它们心血来潮突然换的装饰吗？]
[看见是看见了，但是这种细节……算了，不解释了，爷就是菜，只想等主播答案。好了，我没事了！]
[我也没事了，摆烂真快乐啊。]
[所以那些怨身上的白块，是白怨反击了！？]
[重建进度原本是26%，现在变成27%这说明白怨在不断努力吧！虽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局势突然变得好起来了！好耶！]
[这个副本的弹性好大啊，感觉时刻都在发生变化，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白怨有没有工作，那群浑噩的怨身上正在缓慢扩散的白块跟进度增长就是最明显的证明。事实上，副本如今的局势比赵如眉自己预料的还要好很多。
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在她的认知里，不死就代表可以不断搞事。
穿过沙垒道的斜坡，赵如眉轻车熟路攀上土墙翻越这道屏障，进入居住区。
沙垒道的地势外窄内肥，南北两户离得最远的，也只有六七分钟路程。她赶回院子的这条路，可以看见近90%住户的土屋，这漆黑夜里蝉熄虫无，格外死寂。
隔着一段距离，赵如眉步伐忽然停顿，看向某个溢散极微弱光芒的方向。从光芒轮廓来看，有点像人。
赵如眉迈步靠近，隔着两米，终于看清这微弱光芒下原来是个穿着家丁样式衣物，五官清秀的少年，他身体有些虚淡，神色间带着挥散不去的迷茫。
“你是大当家吗？”少年见到橘色光照下的赵如眉，怔怔开口。
“嗯，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赵如眉颔首问。
“我，我叫春喜。”
春喜顺着这个问题回忆起在风沙县城里的事，轻声说：“我之前还附在我娘身上，天快黑的时候被拽回了县城里，等到天黑我才能活动。那群黑怨果然发现我们选择了别的路，它们害怕我们把剩下那些浑噩的怨都唤醒，便把我们抓起来，禁锢在了巷子里……”
“我们数量太少了，能量也少，没办法挣脱，原以为要一直被禁锢，谁料也就半刻钟的样子，忽然就涌来了澎湃能量！”春喜说起这个，脸色激动得有些泛红。
“这能量就是及时雨！”
春喜盯着赵如眉，摁耐住激动继续说：“是易谷大哥提议，把这能量集中在我们五人身上。我们把自己分出了很多很多小块，想融入还浑噩的灰怨身体慢慢唤醒它们，分散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睡过去了……”
“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听到我娘亲在喊我。天好黑好黑，我感觉她正提着灯踩在田埂里，在田野喊我的名字，一声又一声，一直在喊我。我看不见路，但声音好像在南面，我就沿着这个声音的方向一直走一直走。”
“我找到这里，声音忽然停了，周围太黑我看不见东西，伸手去碰只能碰到结实的墙，没想到大当家你过来了。这里，是沙垒道吗？”
春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是人的手，但又没有活人那么凝实，他自己都迷惑了，“我，我之前分明走不出风沙县城，现在又可以了……为什么？”
赵如眉没说话，抬手碰了下春喜的肩膀，有实体，且还弹出了一个系统提示：【特殊npc：春喜，善能：？（三天内未作出选择将随意分配。），免疫任意攻击。】
这是赵如眉见到的第二个特殊npc。
之前的特殊npc是‘怨’，而今却是从怨里面蜕变而出的春喜自己。且从这提示透露的信息来看，春喜明显是常驻在这个世界的功能性非活人。
“你有感觉到，自己应该去做什么事吗？”赵如眉隐隐意识到副本世界正在成长，她温声问。
“事情？”
春喜仔细想了想，摇头说：“我不知道，我是循着娘亲的声音来的。这里，会不会是我娘亲住的地方？如果白天我还在的话，是不是就能见到我娘亲了？”
这个发现让春喜开始期待却又忐忑白天的到来。
“你想长期留下的话，需要找点事做。”赵如眉也不知道白天春喜还能不能在，但这善能后面的备注，让她有种新入职员工待分配工作的既视感。
“我也不知道我能为沙垒道做什么事……大当家你可以给我一点建议吗？”春喜认真问。
【恭喜玩家触发特殊支线：为十名特殊npc找到对应的善能（0/10）。支线完成奖励：世界宝盒[红]，支线未完成惩罚无。】
[！！！？]
[啊？！啊！！卧槽！这个支线！]
[这个宝盒，这特么的，红色，红色品质？保底红色品质啊？！啊？真的假的？]
[呲溜呲溜呲溜——好富有，啊啊啊啊，好富有的支线！老婆冲啊啊啊啊！]
[我靠，这就是修罗副本的底蕴吗？落泪了，光一个支线就抵得过十几个一阶副本的收益了吧，主播真是掘金小能手，又是特殊主线又是特殊支线，呜呜呜呜呜，把孩子羡慕傻了。]
[同胞们！我又可以了！！]
[太棒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老婆在新星争霸赛用奢壕的道具，碾压全场的英姿了！]
[拿下它，必须拿下它啊啊！]
[如果能看见评分就好了，我感觉老婆已经把这个修罗副本的奖励拉满了，以老婆的积分底蕴，特殊商店估计能扫空大半。]
[先结算副本才开特殊商店，老婆积分肯定够清空的。可恶，好想看老婆大丰收的场面！]
赵如眉隐隐觉得春喜身上能挖掘一些情报出来，但她也没想到居然直接触发了特殊支线，奖励还是红色品质的世界宝盒。不管是技能还是道具，红色品质明显就是分水岭。
乌寨这个炼狱副本赵如眉就弄到了两个红色品质，其中绿髓精粹这个治疗技能在这种时候就展露了强势效果，而雪灵相对来说其实更适合小怪较多，水域密布的副本。
比起挨几下斩击就断裂的蓝色品质警棍，紫色品质的武士刀就硬很多。要是红色品质的武器，那质量跟威力更不用说，嘎嘎棒，就是怨灵估计都得暂避锋芒。
“你现在能跟其它白怨联系吗？”世界宝盒是好东西不假，但得先完成，赵如眉收敛思绪问。
“我试试……”
春喜闭上眸子略作尝试后，不太确定说：“我感觉它们还在，但只有一个模糊位置，也没办法跟它们交流。”
“能量呢？你有没有可以操控的能量？”赵如眉的关注方向都比较关键犀利。
“能量我感觉有，但我不知道该怎么用。”春喜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赵如眉，斟酌说：“要不明天再尝试？大当家你现在看起来很疲倦。”
“你看的哪？我不累。”
赵如眉身形笔直说，如果他是指精神上也就罢了。但面貌上她自认还算游刃有余，没有丝毫疲倦痕迹。
春喜觉得大当家这是在挑战他的观察力，他又仔细看了两眼，小声说：“可你眼皮耷拉得连眼睛缝都没了，弯背缩腰，整个人累得在摇摇欲坠。”
观众：？？？
主播不是站得挺精神的吗？咱们看的是同一个人？
“我知道了。”
赵如眉也没解释什么，颔首说：“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等天亮再谈。你现在这状态应该是长久性的，不用担心白天消散。”
“好。”
春喜听得精神一振。
赵如眉离开前，熟练地给他做了个小纸灯用于照明。以便他熟悉沙垒道地形的同时，摸索身上情报。
回到住所的赵如眉看见睡在土炕上的三姐妹，放缓动作，把木柜上的杂物堆在了一个地方，用碎布充当枕头，自己躺了上去。
这两天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春喜如果能看透她的真实状态，那他描述的很形象。
赵如眉闭上眸子，沉浸在能极快恢复精神消除疲倦的吐息法当中。
“……”
“……真回来了。”
“芳瞳……”
“了了心愿啊……”
交谈声由风带着传了进来，赵如眉精神饱满地睁开眸子，察觉身上盖了件粗糙的薄被单，她环顾屋内发现正坐在长凳上，手里拿了根针在缝衣服的……二夫人？还有两个女儿陪在她身边。
透过窗户，赵如眉看见院子另一侧坐着几个老人，春喜站在芳瞳老人身边，他一直在说着什么。
老三好动，是最先发现赵如眉醒来的，她连忙离开凳子朝外面大喊：“大当家醒啦！”
春喜听到这个声音，安抚地拍了拍娘亲的肩膀，离开她身边朝土屋走近。
“沙垒道的人都知道你回来了？”春喜进屋时，赵如眉已经从木柜下来看向他说。期间她碰了下二夫人杨琼环，她的面板与春喜一样，都是特殊npc，善能：？。
“嗯，他们没有很害怕。”春喜点头说：“天刚亮我就过来了，杨姐当时还没苏醒，我花了点能量帮她，她现在已经好了。”
“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谢您……”感谢、酸涩、高兴、无法言语的激动，杨琼环神情格外复杂地看着赵如眉，她不愿当祭品，决意自我了断的时候，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三个女儿，她当时察觉自己生机在慢慢流逝。
但后来被奇怪的东西带到这位大当家身边，又被她带着送到了女儿手里。杨琼环那时就非常满足了，只要能陪在女儿身边，不管变成什么样她都可以。
她一点都不贪心，就这样，让她就这样看着三个孩子长大吧。等她们能养活自己，她愿意为这偷得的岁月接受任何惩罚。
哪怕变回活人模样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杨琼环还是感觉像在梦里，她不断回想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活过来的。发现一切的起始，应当是大当家把她捡起来，送到了女儿手里。
“你们的存在，是这个世界的选择。”赵如眉轻松说罢，看向杨琼环问：“你有没有想做的事？”
“我？我想当教书先生，我虽，读的不如男子多，但教人识字还是可以的，沙垒道十岁以下的孩子共有23个，仅靠素茹她们，教不过来。”
杨琼环不知道自己还能存在多久，至少在死之前，她想为女儿，为恩人的地方做些力所能及的贡献。
伴随着她话音一落，赵如眉发现支线有了动静，原本（0/10）的进度，变成了（1/10），她走近杨琼环碰了下她手臂，得到了新的面板：【特殊npc：杨琼环，善能：教书。】
“咦。”
春喜有些惊奇地看着杨琼环，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书籍上，“你连书都备好了？”
“哪有书？”二女儿睁圆了眸子，打量自己娘亲空无一物的双手，忍不住揉了揉眼，连着看了好几遍都没有看见，“我怎么没瞧见啊……”
“这是他们的宝贝，只有他们自己能看见。”赵如眉温声说。
“噢！”
小姑娘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解释，娘亲既然可以重新活过来，有自己的宝物也很正常吧！
杨琼环翻开自己这本书，看了几页又合上，抬眸对赵如眉正色说：“我会好好教导沙垒道的孩子，大当家可以尽管放心。”
“我很放心。”
赵如眉笑了下，招呼春喜：“走了，去找你的宝贝。”
出门之前，赵如眉特意找了下解说，让他翻翻解说手册，上面并没有多出春喜跟杨琼环的记录。
“好奇怪啊，我们不是得了一批粮食吗。但这手册后面的粮食消耗一直没有变化，还是负数，村民们的状态倒是有变化，都挺好的。”
宁朝今待在檐下，合上解说手册说。
“这些以实际为准，不用太信。”
赵如眉想到一开始的主线任务与解说手册，如果她当时没有前往风沙县城探索，而是固守沙垒道。面临粮食不足的处境，普通玩家会不会已经开始战略减员了？
如今已经知道沙垒道代表什么，就能看出战略减员何其愚蠢。
但对于刚进入副本，什么情报都没有挖出来的普通玩家来说，单就以当时的主线来看，战略减员似乎可以极大地减轻负担。
结合如今的情报，很难不让人推断出这个世界的恶意志或许在一开始就布下了陷阱。赵如眉经历了好几个副本，从来没有遇上这种棱模两可的主线任务。
对比一开始完成几十个心愿屁都不放一个的主线，跟变更后杀一个人就能完成，简单得让人怀疑伪造的主线，如今的特殊主线跟特殊支线就很直接。
经过白怨一晚上的努力，主线的重建进度已经达到32%。照这个速度涨下去，或许不用找齐怨牌都能完成。
“等风沙县城的事处理完，我带你去城里逛逛。”看着在椅子上枯坐了两天的解说，赵如眉保证说。
“真的呀？！”
宁朝今兴奋了一瞬忽然想到这个副本难度，冷静下来斟酌说：“我不着急，我可以去筛选库看回放，看看风沙县城长什么样，大当家你先忙正事吧。”
“嗯。”
赵如眉也没有解释太多，点了下头带着春喜离开了沙垒道。
春喜的赶路速度不慢，两人花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抵达了早上的城门口，用肩膀挑着、用独轮板车推着、或是背在背上、用驴子托着……
衣裳虽旧，却努力保证没有明显破洞与干净的百姓涌进了这座县城。
赵如眉注意到春喜在发呆，抬眸看着嘈杂繁华的城门，温声问：“你看见了什么？”
“城内天色昏沉，商铺废弃破败，缝隙里长满枯草的街上到处是浑噩的灰怨，或站或躺……唔——”春喜忽然抬手捂住了眼睛，缓了一会他才抬起头，见到前仆后继进城的百姓。
热闹的城池，哪还有半分之前的诡谲邪异之景。
“看不见了……”春喜轻声说。
“动用能量能看见吗？”赵如眉问。
春喜闻言又试了下，发现把能量覆在眼睛上可以看见，但对能量的消耗不小。经过昨晚与今早上的实验，他已经试探出自己的能量来自娘亲的思念，这让他既感激又愧疚。
身为人子，少年身亡害娘亲奔波数十载，而今还得劳七十高龄的娘亲消耗心神牵挂，实在难堪。
“……要是能换一种恢复能量的方式就好了。”春喜告知尝试结果，感叹说。
“找到你想做的事，估计就可以了。”赵如眉很有把握地走在前面带路说：“跟我来。”
春喜连忙跟上。
大早上的，只要是风沙县城的主街，每一条都很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百姓聊的话题无外乎分农田、粮税更正、废除城内摊税，公堂惩治无恶不作的恶绅。
“难怪这么多人叫卖，是因为摊税不收了。以往每个地方的东西，只能在当地买，挑去别处得交一笔钱。”春喜神色惊奇地打量附近，“真好啊……那群财主又少了一个拿捏人的方式。”
“还会更好的。”
赵如眉带着春喜来到了凌宅，这高约三米的大门被贴上了大大的白色封条，她撕开小门上的小封条踏进去，招呼春喜，“进来。”
春喜连忙跟上，结果刚踏上台阶，看似平平无奇的两张大封条化作屏障拦住了他的路，他面露困惑指了下封条说，“我进不去，这东西……拦下我了。”
赵如眉看了眼封条，收回腿抓住春喜的手臂往里走了两步，发现她带着则没问题。
“我们跟活人还是不同的，不会饿不会冷，晚上不能入宅，白天可以进，但是贴了这些东西的宅子目前看来不能独闯，得要人带着。”春喜总结新的生存经验说。
“不会冷不会饿已经比绝大部分活人好了，至于住所，可以重新建。”赵如眉带着他来到空荡安静的前院，没有家丁打理，才一天就落了不少叶子，“看看这宅子里有没有怨。”
“嗯。”春喜将能量覆在眼睛上看了一圈，前院没有，但他在前厅里发现一个吊在房梁上的怨。
“你看看能不能唤醒它，跟它聊聊这是怎么回事。”赵如眉丝毫没被吓到说。
“好。”
春喜乖乖答应踏进了前厅，在赵如眉视野里，只见春喜站在前厅中间，对着空气嘴巴张合，过了好一会他才微白着脸走过来说：“他是凑巧撞见凌家少爷跟长嫂待在一个屋里，被发现，而后被管事的拖过来吊死在了这里。”
“什么时候的事？”赵如眉又问。
春喜又折返过去问了，半晌才摇头说：“他也记不清了，只说那位少爷叫凌志蕴，长嫂周淑欢。”
“那是很久之前的了。”赵如眉记得找管家打听时，凌老太的名字就是周淑欢，距吊死这事发生，至少过去了四五十年。
“往里走走吧，你的能量能让这些怨显形吗？”赵如眉边走边问春喜。
“只要能量足够，应该可以，我的能量可以暂时输送些给它们。”春喜想了下说，“我唤醒它，跟它交谈的时候没有消耗能量。”
他脸色发白，主要是被凌家人的心狠手辣给吓到了。
“那就没问题了。”赵如眉轻松说。
“大当家你打算做什么？”春喜好奇问，虽然才接触没多久，但他直觉大当家不会说废话，她肯定是有了好主意。
“把死去的受害者带到县衙，让他们开口说话，指认谁是凶手。”赵如眉偏头看向春喜，轻笑道：“以你能看透一个人真实状态的天赋，应该可以辅助辨认这被指认的凶手究竟是真是假。”
春喜眸子一亮。
这个活计，简直，太棒了！

第122章 山匪（二十）
冤鼓击响, 县衙公堂里的捕快还没忘记该有的流程，随着并列两侧的捕快将手中棍丈底端一下又一下快速砸击地面发出笃笃声，站在公堂外围观的百姓安静了下来。
此次受审的乃凌家人，算上凌老太, 共有七人, 不是儿子就是侄子。
面对颇具压迫感的公堂与上方眉眼清隽神色冷淡的少年县令, 凌老太坐在唯一的一张木椅上，脸色微沉着说：“我凌家世代理田开铺安分守己，既不沾赌场，也没开过勾栏，就连农田外租, 也是当时之大风向。”
“前几任县令对此颇为满意，常常劝我们多租些农田出去用以救济无地可用的百姓。平日每逢五、十施粥, 寒冬里逢一四七号, 凡凌家铺子附近摆摊, 不收摊费，凌家自认未曾愧对这些百姓。”
“新县令上任, 大肆修改律令, 欲放田归农，总归这田不是荒着, 县令要拿我们这些拔尖儿的当个带头, 我凌家有何不可？只是俗话说前朝的剑不斩今朝的官, 且不说我凌家已经答应放田, 县令无权封锁我凌家宅邸商铺。”
“今日因这等小事将我等押于公堂, 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一手遮天。便是要放田, 也需由我凌家人回去清点, 再将具体的农田亩数递交。还是说，县令是把我凌家当成一头肥猪，想就这么全部吞下？”
凌老太条理清晰的解释与质问里，看似诚恳有理，实则一直在避重就轻。她把豪绅与官方的勾结，说成是大风向，又宣扬那点小恩小惠，更甚者意图把贪腐与官位的更迭绑定，暗示新上任的没权也没道理去管上一任的往事。
而当成猪的说辞，引起一些同样有几十亩地，几间商铺的小财主的不安。他们挤在百姓里，带头大喊：“凌家有罪，应当拿出人证物证。放田事宜既凌家人已经同意，尚不至于施加刑罚啊！”
“就是啊！”
“凌家都答应放田了，还是尽快让他们回去清点，早些把田分了吧。”
“我也赞同，凌家罪不至死。”
一些百姓听着觉得凌家人光就这些事，远远够不上判刑，甚至个别百姓还有些心疼凌家，就因为家大业大，反倒引得新县令拿他们来竖立典型。
原本心情忐忑的几个凌家男人没想到风向转变如此之快，他们看向凌老太的目光，就跟看神仙似的崇拜，老太太这张嘴真是太厉害了！
看着吵吵嚷嚷宛如菜市场的场面，伴随着两声惊堂木独特声音，压下了这种蠢蠢欲动。
“我要提醒你们一点，朝廷早有规定农田不得买卖，擅改，你们当年是在知法犯法，按罪当诛。”季淮安语气没什么起伏，仅用这段话就击碎了所谓的大风向与前朝剑不斩今朝官的托词。
最麻烦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凌老太神色凝重。
“归还农田，缴纳所得罚额是最基本的。至于罪行，念在是很多年前官商勾结的风气，扭曲了你们对律法规定的认知，故此次以罚为主。”
伴随着季淮安这番话说罢。
凌家人都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罚田罚银钱，罚什么都好！
至少命还在啊！
凌老太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越发不安，这小县令年纪小小，却极为缜密。若他打算找这个由头杀凌家人，那他这个前任县令儿子的身份，也是需要承担责任的。
他兴许正是知道这点，才刻意改为罚，可如果只是这点小事，押上公堂似乎有点小题大做。
他究竟还藏了什么后手？
凌老太绞尽脑汁思考着凌家还有什么能要命的把柄在他手里。
“农田事宜到此为止。”清澈声线说到这，特意顿了下。凌家人心都提起来了，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位县令从公案后方踏下来，神色淡淡道：“接下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这些年都犯了什么罪……”
“看来是赶上了。”
赵如眉带着春喜拨开人群踏进来，公堂里的捕快认得她，没有伸手拦。
季淮安没什么表情的神色见到她来，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也仅是一些，在外人看来仍旧冷淡得不近人情。
“我带了几个指认这些凶手的证人来。”赵如眉看向凌家人，对小县令说。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跟春喜身上，除了两人外，哪还有第三个，她说的几个到底是几个？
怀揣着这个疑惑，在赵如眉示意下，春喜从袖子里拿出三个灰色光团，他们化为了三道人形。这突然的大变活人把在场的捕快、百姓乃至凌家人都给吓到了。
当见到这三个人形的长相与衣着，凌老太瞳孔瞪大，双手扶着木椅把手下意识想要往后缩。
“是你，是你们……你们不是死——”凌老太的大儿子也认出了这三人，说是脸色大变也不为过，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升天灵盖，震得他脱口而出却又在死这个字上及时刹住了车。
“以往死人不会说话，所以需要人证与物证，现在死人可以开口，就让我们听听凌家是怎么杀害这一家三口的吧。”赵如眉慢条斯理说。
季淮安看得微微抿唇，眉眼浮现些笑。队友比他预料的还要更给力，给他省了一个口吐真话的技能cd。身为县令，身姿英挺的少年回到了公案后方。
“据说了却心愿的活人死去，会转世投胎。而被他人所害者，往往心怀怨恨被困在原地无法离去，生时是活人，死后是死人，既都是人，我这公堂理当一视同仁，你们作为受害者，尽管将实情道来。”
季淮安的一番定性与安排，极大驱散了普通百姓对于死人的恐惧，他们也开始好奇凌家人对这三人做了什么。
这一家三口是一对夫妻与儿子。
他们原来住在风沙县城附近的坪杨村，耕种着自家的十几亩地。因自己有地，不需要去租赁，在这世道，日子过得还算可以。谁料突然有一天，凌家来了人，说是请他们上府一叙。
凌家可是远近闻名的大户，来请的又是好几个家丁大汉，本来夫妻两人怀揣着忐忑打算过去，但家丁问过家里几口人后，便执拗地要求等他们儿子回来，一块去。
一家三口也没往深处想，只觉得或许真是什么大事，需要一家人前往。
待到下午放牛的儿子回来，三人坐上凌家准备的马车，受宠若惊地抵达了风沙县城。他们就像土包子进城，面对凌家敞亮讲究的宅邸，碰都不敢碰，一路来到凌家正厅。
当时接待三人的是凌家长子，说是要买下他们如今耕种的农田。
这不是要他们的命根子吗？
哪怕他们给出高于市价的价格，三人还是摇头不愿意卖。既然是自己办不到的事，何必再吃一顿晚饭受人恩惠，三人连晚饭都不吃了，起身就想离开。
但这时凌老太太恰好从前厅侧门过来，和蔼可亲地喊住了他们，谈起了他们儿子娶妻的事。不知怎么的，几人聊着聊着，还是坐在了饭桌上，当时凌家老太太，凌家长子，还有老太太的一个侄儿陪着他们一块吃。
这顿饭当真丰盛啊，有三个凌家人陪着吃，连凌老太太都在，谁能想到饭菜有毒？
等到一家三口感到不适，已经迟了。
凌老太太的和蔼变成了阴冷，凌家侄儿的热情变成了贪婪，而凌家长子推杯交盏的殷勤也成了嘲讽。
他们临死之际，听到凌家人商量着对外解释，他们拿了一大笔银钱，连家当都懒得收拾直接去了外地。而现实却是他们不但没有拿到这笔钱，连命都丢在了凌家……
这一家三口已经被激起愤怒，那恨不得生吃了凌家人的表情把老太太跟凌家长子吓得够呛，连句解释都说不出来了。
围观百姓里恰好有坪杨村的村民，在这一番佐证下，确认三人的确是被凌家的家丁邀走，再也没有回来，就连拿了银钱的消息也是由凌家透露出来的。
这下子，完全对上了。
“既是亡魂指认，又有人证在，凌家且就先斩三个凶手。”季淮安从圆筒里拿出斩令，抛到了三人面前。
“不，你不能。他们，他们这是污蔑，这事与我凌家无关，我们是被冤枉的……”凌老太还在负隅顽抗，“我们给了钱，他们已经走了，定然是他们在路途中死在了山匪手里，他们说的话就一定可信吗！？”
“你就是凶手！你可能看不见自己被多少怨念缠绕着，让你赔命来！”春喜愤怒于这老太太到了这种程度，还在狡辩的态度，“就是杀你十次，百次，都不够赔的！”
“他们死在山匪手里，却不去找山匪麻烦，反倒要浪费这个机会指认给了钱的凌家，你不觉得很矛盾吗？”
赵如眉平静说：“再者风沙县城有宵禁，如果是吃了饭，天已经黑了，他们怎么走？没吃饭，那问问仆人就知道究竟吃没吃了，真是漏洞百出的狡辩之词。”
凌老太一时语塞，只能用怨恨的目光瞪着眼前女子。
“游街一圈后送往西市断头台即刻问斩，拖下去吧。”在凌老太惊愕震撼的神色中，季淮安语气淡淡：“别急，凌家凡是手上有人命的，很快就会下来陪你们。”
“不，不——”
这行刑效率终于让凌老太太感受到恐惧，被两个捕快拖着的她还想挣扎，却已经被堵上了嘴送上刑车。一块被送上去的，还有她的侄子跟大儿子。
百姓也被这新县令雷厉风行的手腕吓到了，剩下的凌家人被拖回牢里，公堂里由季淮安筛选出来的人员效率很快，随着三辆刑车在马匹拖动下滚动着木轮，百姓们连忙跟上。
站在刑车最前端的师爷翻着写满公堂记录的纸张，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告这场审判的经过与判决。
监斩事跟行刑者已经带着几个捕快收拾家伙提前去往西市断头台。
一时间，公堂所剩人员十不余一。
“哒、哒、哒——”
马蹄声从堂外传来，县衙捕快格外有精神地大喊：“老爷，马车备好了！”
“去看看？”季淮安看向眼前女子。
“嗯。”
赵如眉颔首，带着收起受害者的春喜，与小县令一块登上了马车。
“这确实是个取代办法。”
小县令看了眼春喜，得到他的信息面板后，看似没头没脑地对赵如眉说了句。
赵如眉却知道他指的是这座城池乃至这个副本世界的未来，颔首说：“这才刚冒一个苗头，还需等一段时间。”
“过了最困难的拉锯，接下来会很快，我这边的稳定度已经涨回50%了。”季淮安对这方面经验很丰富，看向这位大当家问：“怨牌明天再用一个？”
“这个东西暂且不急，你还缺几个？”赵如眉问。
“三个。”季淮安说。
赵如眉有点欣慰，昨天白天他说自己有一个，那就还剩下四个在外面。现在变成三个，这说明他昨晚上肯定又找到一个。
“等这事了结，我看着再去找一个。”赵如眉考虑说，她这边进度很稳，小县令的稳定度倒是挺有风险，她最少也要再找到一个，才能确保他不会因为这个扣除的秩序稳定度低于要求而意外出局。
“它们自己也找不到，等技能冷却好，我可以再拿下一个。你要是有事可以去办，我这边是稳的。”季淮安很有把握说，“等进度稳到90%，肯定要用一个。”
“行。”
赵如眉干脆点头。
春喜呆呆地看着两人，他感觉两人在说话，字也都能听懂，但就是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随着马车抵达西市，这里三层外三层已经围满了人，得亏三人是乘坐马车来的，不然光是挤进内圈就得花不少时间，一些挤不进来的百姓甚至搬来了凳子。
西市的断头台用的频率不高，在捕快搬来的木椅桌子招待下，三人各自入座。
今日天气很好，当游街的刑车开过来，断头台上的行刑者已经开始擦拭铮亮的大刀。
看着从刑车里拖下来的凌家人绑着身体被推入断头台，相比刚才在公堂里奸猾狡辩的自信，现在的三人如丧考妣，神情已然麻木，春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随着三个人被押着跪下，行刑者看向县令方向，监斩官早两天被县令弄死了，且还没新的人选。
“杀吧。”
季淮安淡淡说。
五大三粗的行刑者得了令，拔掉凌家长子背上的斩令，扬起手中铮亮大刀。
“不！不要杀我儿！”
直到刀架在儿子脖子上，凌老太太好似才反应过来，她情绪悲悸，仿佛要将过往逃避的罪孽全部承担下来，近乎语无伦次地嘶声解释，“是我干的！那一家三口是我让人害的，都是我一人的出的主意，凌家由我掌权，这群后辈没人胆敢忤逆我，他们是被我逼的——”
行刑者没等她说完，已经手起刀落。
凌老太像被点了穴，浑身僵硬地跪在了原地，她最后记忆，就是与长子那双失去光泽眼眸的对视。
“终于……”
春喜特意将一家三口放了出来，让他们见到了这个行刑场面，很血腥的场面，可却让他们激动得抱头痛哭。
死了，终于死了！
毒杀了他们，霸占他们良田的恶霸，终于死了！
这一家三口当即要给坐在椅子上的几人行礼，春喜下意识想扶起来手掌却摸了个空，它们行了礼就散去了，还反哺了很浓郁的能量给他。
春喜紧张地盯着自己双手，他没想到有朝一日，受欺而死的自己居然能够为受害的冤魂伸张正义。
“感觉如何？”
赵如眉看向春喜问。
春喜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清秀少年神色紧张又激动，认真点头说：“我觉得很好，凌宅里还有很多怨，我想为他们找出凶手！”
杀了人，就该偿命！
春喜做出这个决定时，赵如眉的特殊支线变成了（2/10），就连主线的重建进度也变成了35%。她碰了下春喜，发现他的善能是解怨，很贴切的形容，她颔首说：“那你从现在起，留在县衙里，帮忙的同时也能学些东西。”
“可以吧？”
赵如眉看向小县令问。
“没问题，如果能再多来几个，更好。”季淮安痛快说。这可是减压神器，只要受害者能开口，各种审判效率会更快，这个时代没有科技，因而判决的多人口供往往很重要。
但找人需要时间，一个判决拖个三五天都属于神速，可对玩家而言，还是太慢。
季淮安固然有技能，但技能有cd。原本按他的计划最多只能杀一个，这回三个一块杀了，彻底打破了百姓心底有钱可以买命的认知，让他的秩序稳定度暴涨了近20%。
三言两句就被安排的春喜对于接下来正式的工作环境有点紧张，想到昨晚一同牺牲的另外四个同伴，他有些神伤。要是他们也在就好了，这样效率更快。
“有带银子吗？”眼看百姓们指指点点，散去了一些，春喜这边安排好了，她询问小县令。
不管在哪个副本，只要货币有用他都会备一点在身上。季淮安从衣袖里掏出一锭银子，也没问用来做什么，干脆利落抛给了她。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沙垒道？给你运点粮过去。”季淮安问。
“一个时辰吧，直接差人去运吧。山上一直有人在，等到了他们会收下的。”赵如眉起身道：“你们忙，我去弄点东西。”
作为特殊npc的春喜可以免疫各种物理伤害，而她跟小县令的实力都能独当一面，双线推进既稳又快。黑怨自从昨晚遭遇滑铁卢，到现在都没动静。
赵如眉不知道小县令是不是出于创造机会的念头向沙垒道运粮，她确实想给黑怨一点机会，比如蛊惑或是附身在运粮的捕快身上，再次奇袭沙垒道。
为了让这个机会更大一点，赵如眉特意涌入人群，在几条主街里溜达，闲逛似的买了一沓毛笔跟宣纸还有墨块，往返走了好几个家具铺，终于找到卖木制手工轮椅的。
一个可推动的梨花木轮椅不算贵，只要七两银子，小县令给的这锭银子正好花得只剩一挂铜钱。
在此期间，黑怨还真附了个人跟了她一路。
赵如眉把笔墨纸放到轮椅上，在心里边计算时间，边往城门口赶去。彼时县衙的运粮队伍已经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眼看还剩小半段路就能抵达沙垒道。
这回有县老爷的亲笔信，只要把人骗出来，哪怕只杀一两个，也能压制沙垒道大当家那嚣张气焰。被黑怨附身的捕快脸色时而快意，时而痛苦，时而挣扎。
它记得自己最初好像是想报仇？官府不作为，那就只能由它们亲自动手，为冤死枉死的怨报仇，屠尽所有恶人，它要让那群恶人在惊惧痛苦中缓慢死去。
但它们的计划出现了意外。
沙垒道的大当家背叛了贫苦百姓，她想护住这群恶人……
不对，
没错，
她是这么想的，她现在的举动，不过是为了让百姓放松警惕，不对，不对……
被附身的捕快忽然双手捂着脑袋，发出痛苦呻吟，它的意识仿佛被割裂成了两个声音，一个坚定认为活人都在作恶，一个觉得还有希望。
只不过那点希望实在太过微弱，在这种争执中，黑怨被迫从这个捕快的身体抽离。它正准备附身另一个捕快，谁料那具身体被同伴占据了，它只能使用另一个。
“她已经出城，快点。”同伴提醒说。
“嗯，那这个……”黑怨看了眼呆滞躺在地上的捕快，看这架势一时半会缓不过神，它果断道：“不管他了，等他自己追上来，我们尽快去沙垒道。”
“你别忘了，杀人是次要的。只要把粮送到，我们就赢了。”同伴说。
“放心吧，没机会就不动手。”黑怨盯着用麻袋装起来的大米，嘴角的笑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恶意，“让他们吃，最好是多吃点，全部吃光。”
赵如眉提着轮椅赶到沙垒道的斜坡时，这群捕快正与沙垒道的人在对峙。
“你们把东西放在这，人尽快离开！”土墙上，警惕心很强的山匪语气生硬，不近人情。
“行，行行，这粮食是县老爷嘱咐我们送来的，你们记得收，我们这就走。”为首的捕快满口答应，放下三车粮食，带着剩下十一个人扭头就碰见了正往上走来的赵如眉。
为首的捕快笑容满面，热情地打了个招呼，言简意赅说了遍粮食是县令交代他们运来的，全程没有耽搁过。既然东西送到，他们这就准备离开。
赵如眉看了眼这三车，估摸着得有六百斤的粮食，像是在开玩笑般问：“小县令我是信得过的，你们这粮食没有让其他人碰过吧，里面会不会下了毒？”
黑怨：“……”
“哪里哪里！”为首的捕快呼吸停滞了一息，连忙解释：“这粮食我们看守了一路，除了咱们，其它可疑人员别说靠近，连摸都没摸过啊！”
[哈哈哈哈哈哈，这解释怎么这么苍白啊，其他人没碰过，他们自己肯定碰过吧。而且黑怨来无影去无踪，如果要下毒，应该很轻松的。]
[老婆明显怀疑了啊。]
[我怎么感觉老婆跟季神是故意的？以他们的脑子不可能没想到运粮会让黑怨抓住机会啊……而且沙垒道也不缺吃的，没必要在这种敏感时候运粮吧，要是真的看重，老婆完全可以在运粮的时候就陪同啊。]
[我也觉得主播是故意的！]
[越看越觉得这群捕快已经被黑怨蛊惑了，不知道主播会不会动手。]
这群捕快边说边走，完全没有要停留的意思。赵如眉也没对他们进行阻拦，他们不回去也就罢了，回去还得过小县令那一关，总之祝它们好运。
赵如眉走近打量这三车粮食，俯身闻到一股刺鼻气味，明显泼了什么东西在里面。论搞那些神神鬼鬼的吓人怪事，这群黑怨是个中翘楚，但阴谋诡计……
真是给机会都不中用。
这批泼了毒的粮食是没法吃了，为防万一，赵如眉直接焚了。这举动可把沙垒道的山匪给心疼坏了，一个个的把那群尽干坏事的邪怪骂了个狗血淋头。
看着这些毒粮被烧完，赵如眉推着轮椅翻过了一米高的土堆，表示自己给沙垒道的孩子带了练字的纸笔回来。至于轮椅，自然是给解说准备的。
“春喜呢，咋没见回来？”有青年好奇问，“他娘亲过来问了好几回，想再看看他。”
“他在县衙里任职，帮忙伸冤查案，下午才会回来。”赵如眉说。
“嚯！这么厉害啊！”几个山匪都惊了，他们对春喜能死而复生都挺惊讶，但想到他跟娘亲受的苦，又觉得这是老天有眼。而今春喜不光活过来，还有了份官家活计，别提多美满了。
二夫人杨琼环的识字课堂设立在之前废弃的畜棚附近，目前只剩下两头猪跟二十只母鸡没处理，虽然有点气味，但沙垒道的孩子闻惯了都不觉得，就是苦了素茹这三姐妹。
赵如眉把笔墨纸交给了二夫人，但目前看来似乎还用不上，这群孩子人手一根树枝正在泥地里练习。
“春喜跟大当家出去了，你们且等等吧，等大当家回来。”解说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自信说：“可不是我说，咱们沙垒道人穷志不穷。待匡正了这秩序，沙垒道没有一个是废物。”
“其实你现在也挺好的啊，不会饿不会死，小县令跟咱大当家关系不错，以你生前才干，提提意见也不错。”
赵如眉一踏进院子就看见宁朝今在跟四个陌生人交谈，这四人里，最为显眼的莫过于一身老旧官袍的中年男子，他五官周正，脸颊削瘦，一身正气扑面而来。
“你们是春喜的朋友？”赵如眉扫过四人，想到春喜之前提过昨夜他跟另外四个同伴的事迹，心里有了底。
“是也。”
身着官袍的易谷率先拱手行礼，“我姓易，单字一个谷，这两位是惜花、惜月两姐妹，他姓裘，名子离。我们都是听到春喜的呼喊，循着声音找过来的，但却没有见到春喜兄弟。”
“他啊，在县衙里帮忙断案。”
赵如眉看着四人，轻笑说：“我现在带你们过去？”
“那就有劳了。”
易谷拱手说，另外三位也面带好奇。
“给你个好东西，你先练着。”赵如眉把轮椅推到解说身边，把他抱着放在上面，轻松说：“我事快处理好了，最晚两天，到时带你去风沙县城里溜达。”
宁朝今没想到偶像早上说的话，上午就兑现了。他试着推动轮子，发现真的能动，别提多兴奋了。
“我我，我会好好练的，大当家你去办事吧！”宁朝今忍着激动说，他已经不指望能给偶像提供帮助了，只要不拖后腿他觉得偶像应该就很欣慰。
赵如眉也没在沙垒道逗留太久，易谷这四人算得上意外之喜，这要是都给安排上了，支线轻松过半啊！
红色品质的世界宝盒简直唾手可得。
出门时，赵如眉挨个碰了四人，确保面板的善能还未选择。有关各自的天赋，面板并没有显示，他们只能自己去探索挖掘。
五人抵达县衙门口，发现又围了一群人，里面传来了一道让赵如眉熟悉的声音。
凌上峰。
赵如眉拨开人群，带着四人进入公堂，发现与凌上峰对峙的是四个怨，其中一个作医师打扮，另外两个是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一个是侍从打扮。
这侍从指控凌上峰当初让他买来毒药打听那被马蹄伤了腿的孩子在哪医治，而后乔装带着他去了医馆，往药里投了毒，本来是孩子的药，但当母亲的怕苦尝了好几口，也被毒死了。
而医师不论如何解释，都没人相信他，他只能已死证明清白。本来这事该告一段落，但凌上峰事后反应过来，担心暴露，把侍从淹死埋在了凌家后花园里。
凌上峰看到这些死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已经丧失了说话能力，对于他们的指控自然无从回应，但他也不需要再回应，所有人都从他的表现知晓了那险些被埋没的真相。
“斩！斩了他！”
公堂外，百姓怒喊着，义愤填膺。
惜花跟惜月两姐妹忽然靠近百姓，从里面抓出一个满脸横肉一看就不好惹的人，提到赵如眉面前，惜花神情严肃说：“他被附身了。”
“他身上有一股恶臭。”惜月捏着鼻子补充。
“聊两句？”
赵如眉看着这被附身的男人，语气格外温和：“放心，我不杀你。”
因为凌上峰被抓，想过来看热闹，谁知被逮出来的黑怨：“……”
这黑怨倒是想跑，但它惊恐发现在这两姐妹钳制下，它居然不能动弹了！这在之前，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但自从那群白怨出现，事情就跟脱了缰绳的马，已经把控不住了。
“……哼。”
不能离开但又不愿意低头的黑怨冷哼了声，“你别太得意，就算覆灭我们，你现在也不过是短暂占据上风，离赢还远着呢。这群恶人而今迫于你们的武力才这么配合老实，除非你们一直守着，不然总有再被祸害的时候。”
“再被祸害？”
赵如眉扫过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的另外四人，最终与春喜对视，轻松说：“要是再被祸害，那可不是我的责任，而是你们的。”
“你们现在可以还不理解，但得意识到这个关键。”赵如眉慢条斯理道：“这座城池，附近百姓将来过得是好是坏，全看你们接下来怎么做，怎么经营。”
易谷生前本就是御史，听到这话，目光一凝。
“新旧交替，沧海桑田，现今看来唯有你们才能经受住这岁月冲刷。”
赵如眉这话是对易谷说的，平和而极具力量，“你生不逢时，虽清廉却被视为异端。如今既然得到了一次新的机会，为什么不再去试试，成为百姓代代相传奉若至宝的公道。”
易谷眸子渐渐睁大。
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滋生，仿佛要冲出这身躯禁锢，屹立在天地之间。
他虽为奸人所害，却从不后悔所作所为。当年的他，可不似如今，有愿意与他共生死，同进退的同伴。
“不用发愁怎么开始，这不还有小县令帮你们上手吗？等小县令想退休了，你们熟练后就能直接接替。”赵如眉已经安排好怎么开始怎么结束。
季淮安：“……”
“十七岁退休，会不会早了点？”季淮安觉得这个借口不太好。
“我的意思是你或许有一天会遇上让你奋不顾身去追寻的东西，到时候不得提前卸任？”赵如眉修饰了说辞。
季淮安刚想说没有，没由来地又沉默了，过了半晌才哼笑一声，催促说：“再给我多找几个过来，还挺好用的。”

第123章 山匪（完）
赵如眉倒是想多弄点像春喜五人这样的特殊npc, 既能完成支线，又可以接替风沙县城的秩序，奈何目前看来, 五人应该是今天的极限。
其余的, 或许等今晚有机会再弄点。
“我们能量耗尽, 要困不住它了。”惜花跟惜月两姐妹忽然说。
“哼——”
憋屈的黑怨面露喜色，谁料裘子离忽地靠近说：“我试试。”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 满脸横肉的大汉眼睛蓦然一闭, 身体朝后栽去。
“我将它驱散了, 应该是没了……”
裘子离对黑怨, 或者说这种缠绕的恶念有一种排斥感。他消耗能量驱散后, 排斥感已彻底消失。
赵如眉目光微扬, 打量惜花惜月两姐妹跟裘子离, 三人的特长对黑怨有很强的针对性，但这才刚开始，估计还有不少等待探索的天赋。
“目前县衙正在为怨申冤, 你们也可以跟春喜一样，尝试一二。”赵如眉提醒说。
黑怨这回吃了亏，肯定不会再贸然跑过来，想要让风沙县城的风气清朗，为怨申冤是很有必要的一个步骤。三人点了点头, 随着凌上峰被拖出去, 他们跟易谷靠近了春喜请教。
春喜没有藏私地把自己的经验悉数告知, 而易谷在小县令询问下，对临时监斩官这个活计, 很爽快地接受了。
惜花、溪月两姐妹跟裘子离还有春喜则准备启程再度前往凌宅, 抱着一个不漏的念头, 想让所有的冤屈都得到声张。
“这样下去势必会偷跑不少死刑犯。”季淮安看着公堂内的大当家，感叹说。
“偷跑？”
一身侠女打扮的惜花忽地顿住步伐，哼了声说：“这些怨因他们而死，因果已经种下。只要他们还未死，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与姐姐也会把他们抓回来！”
“他们跑不掉。”惜月也认真说。
“好。”
见两人这么自信，季淮安满意应了声。偏堂里，负责录用新捕快的执事见已经结束审判，动作麻利靠近公案后方的小县令，表示已经对新录用的三十名捕快完成背景调查。
这些捕快都是家世背景清白，周边邻里一片好评的优秀小伙。
小县令这厢还没点头，又有下属凑过来，说是凌宅查封，询问那些铺子跟良田应该如何分配。
“要不要帮忙？”看着杂事一堆的小县令，赵如眉轻松问。
“都是小事，县衙这些人能办好。”季淮安拿着一支毛笔边书写边说，“你实在清闲，可以去玩。”
[啊，这就是大佬的底气吗！放着主播这么强劲的人才不用，居然还让主播去玩！]
[双大佬的速推本真的牛批，闯关如度假，还有大把时间玩。]
[可恶，季神说话好宠……]
[要是有这种神级队友，我也宠着！往死里宠！]
[我想起了独当一面的野兽系居家男友，出门能打架，回家会做饭，还可以游刃有余处理各种琐碎事务温柔又贴心的帅气男友，摩多摩多，好想要！]
[喝了几箱酒啊，醉得这么厉害。]
[你这些要求只能梦里去找了，得什么样的人，才配让季神心甘情愿为她做饭啊。]
[那啥，论实力谋略，你们不觉得主播跟季神很配吗？]
[是你们地区影视的恋爱剧绝迹了吗？居然试图从这两块钛合金钢板里扣糖吃。]
[钛合金钢板可太形象了。]
[老婆：我没有这种世俗欲望。季神：谈恋爱？我选自杀。]
[好家伙，季神这话什么时候说的？]
[我记得是二阶的一个多人副本吧，以恋爱为主题的恐怖本。当时npc让玩家配对扮演情侣，结果季神当场选择自杀，触发了隐藏主线。动作之干脆，让人落泪。因为太过经典，让我记忆深刻。]
[……]
[…………]
几十万观众集体沉默了，光从这只言片语里，他们就能窥见季神速推的风格：剑走偏锋、干脆利落。
赵如眉没注意弹幕，小县令都这么说了，她也没勉强。白天的焦点都聚集在县衙，她什么都不干，特殊主线的重建进度也在以极缓慢的速度增长。
等到今晚，估计还会发生大变化。
赵如眉沿着主街去了趟西市，游街的凌上峰被囚车拖了过来。之前斩首的尸体已经被收走，但血液却沿着断头台流到了街上，被烈阳晒出暗红色。
易谷着官袍坐在椅子上，正气凌然，连带着西市的氛围都变得肃然凝重。随着他一声话落，身材粗壮的行刑者拔掉斩令，举起手中大刀，手起刀落——
新鲜血液涌了出来。
赵如眉等了片刻，直到捕快推着板车靠近，准备上去把尸体拖走，她才出声道：“我来吧。”
她这连着往返县衙好几趟，捕快都眼熟了。两个捕快步伐一顿，看着女子靠近断头台，手里忽然多了一张空白纸张。只见她伸手一抛，纸张裹在尸体上，火焰腾地覆盖整个身躯，还沿着血液将头颅也一并燃烧了。
赵如眉对凌上峰没有任何好感，收殓尸体也是出于第一晚那芝麻大点的带路举动。比起抛入荒野，或是浅埋泥坑被野狗刨出来当口粮，将他火化就当还他那点举手之劳。
解决完此事，赵如眉没再逗留，动身赶回了沙垒道。
正逢中午，其他人端着碗坐在门槛上吃饭，解说双手扶着木轮子还在院子里练习。一见赵如眉回来，其他人恨不得洗手梳头，换身新衣裳迎接，好在她快他们一步开口压下了他们的殷勤。
“你们吃，我自己拿碗去装。”
赵如眉说罢看向解说，“你饿不饿？填个肚子，等会带你去风沙县城玩。”
宁朝今本想说不饿，听到这话，老老实实把轮椅推到桌子前。这两天吃下来，他已经有点习惯沙垒道的伙食，甚至觉得今天的三碗菜真丰盛啊！
虽然不知道偶像的主线完成得怎么样了，但以偶像的稳重性格，肯定是没风险才带他去玩。反正单人副本后续可以在筛选库里再看一遍，宁朝今吃饭吃得特别香，完全没有无参与感的低落情绪。
用过午饭，关于沙垒道下午的食谱，赵如眉提议杀一头猪弄点肉食补身体，得到了众人一致同意。杀猪的刀具方面，她拿出了之前抽奖的蓝色品质钢刀，轻便又锋利，很快得到了众人的喜爱。
午饭过后正是太阳最烈的时候，晒得宁朝今主动往屋檐下钻，看着偶像提议说：“要不歇会吧？等热意降一些再出门。”
“那就休息两个小时。”赵如眉颔首说，虽然推着轮椅，但贴上符迹不会消耗太多赶路时间。
黑怨不出来搞事，她也没地方找。春喜他们几个在县衙里干活，都是成年人了，也不需要跟盯小孩似的盯着，而怨牌又因小县令的秩序稳定度不能随意动用，且怨牌位置，小县令有办法锁定也省了她去找。
一番盘算，赵如眉闲下来了。
二夫人杨琼环是准备带着三个女儿在沙垒道定居了，她们只在她屋子里住了一晚，白天已经找到空置的土屋暂时住着。至于赵如眉的屋子，四人把家具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被褥枕头不在，看样子是拿去晒了。
待在屋子里到底要阴凉舒适些，赵如眉躺在结实的土炕上，闭目养神。
下午三点。
掐着时间清醒的赵如眉收到两个提醒，重建进度已经上涨至40%，而特殊支线也不出预料的变成了（6/10），虽然她没有对易谷几人手把手言传身教，但他们是在县衙里找到的善能。
而去县衙是由她介绍，系统还是算了她的贡献。
红色品质的宝箱基本稳了，主线进度虽慢却涨，这说明一切都在潜移默化中往好的方向推进。
赵如眉心情舒爽喊上解说，给他新轮椅的两个木轮各自贴上一个符迹，推起来的速度比普通人空手奔跑还快。
被超越的年轻山匪：？？？
土墙大门的泥堆还没推，赵如眉双手提着轮椅，踩在泥台阶上，直接跳了下去。
力量强得观众直呼卧槽。
[我认为解密副本还是限制了主播的战力，险境求生类的生存副本感觉更刺激。]
[相隔几十米的悬崖够刺激吗？但我觉得老婆或许有办法直接飞过去。]
[别急啊，这不还没到晚上吗？这群黑怨白天没动静，我觉得是准备晚上憋一波大的。]
黑怨不像寻常boss，死了就是死了。
它们哪怕败得再惨，仍能藏入让人觉察不到的阴影中，等待下一次反扑。
进入风沙县城后，宁朝今自己推动着轮椅，目不暇接环顾两侧店铺与往来的百姓，海蓝星特有的文化对星际观众而言，非常新奇。
“听说了吗？县城里乞讨的乞丐竟也有组织，特意从别的地方拐骗孩童，生得好的就卖到勾栏，长得不讨喜的就打残了乞讨，还有一些养在缸里供人观览……”
“嘶——他们还有没有人性了！”
“哪有人性，他们就是一群牲畜，好在这不报应来了？西市几十颗人头落地，真是痛快！”
“好！报应啊！”
宁朝今听得有些恍惚，他觉得自己不是在恐怖副本里，而是在一个虽然科技落后，但善恶分明，秩序井然的世界。西市断头台是百姓们热议的话题，但并不是全部，也有一部分在探讨分田。
“大当家，沙垒道的人应该不会一直住在那上面吧？那地方实在太恶劣了，根本种不活什么东西。”宁朝今跟沙垒道的村民朝夕相处了两天，还是挺关心他们之后生活的。
“不会。”
赵如眉轻松说：“良田沃土肯定有他们的份。”
“那就好！”
宁朝今放心了，他盘算着进副本的时间，至今才过去两天半。离倒计时结束还剩12天，帮沙垒道的村民安排新住所应该绰绰有余。
浑然不知他偶像这两天半时间里都干了什么的宁朝今一路来到西市，还没靠近断头台，这铺着石砖的地面已经呈现干涸蜿蜒的暗红血液。
不少百姓都避着这些血走。
断头台上，正好结束一回行刑，捕快们正拖着尸体丢上板车，赵如眉注意到换了一个行刑者正提着茶壶猛灌。
“没想到还能累倒刽子手。”
“哦呦，这还是小事嘞。你不知道吧，刚才那回三十几个的，砍得连刀都卷刃了。”
“瞧瞧这些血，啧啧啧。留着，这得好好留着，往后看谁还敢干坏事。”
“听闻有些人已经收拾东西跑了。”
“你这消息迟了，不是说一位女捕快带队，抓回来了十几个吗？看这时间，应该要送过来了。”
由于囚车数量有限，死刑犯太多的情况下，县衙索性改成用绳索绑着游街一圈，而后拖拽到断头台前。百姓们隔着一段距离，果不其然没等多久，十几个死刑犯被提了过来。
监斩官已经换了个人，押送这群死刑犯过来的却是惜花。
“大当家，朝军师。”坐在马背上的惜花看见两人，让身边捕快接手死刑犯，主动过来打了个招呼。
“易兄呢？”
闲聊间，赵如眉碰了下惜花，发现她的善能变成了追凶。
“易大哥在县衙偏堂着办资产收缴，分田事项还有铺子清点，县令给了一套办事纲要，他看得都入神了。”惜花翻身下马笑着说，“我和惜月负责追回外逃的罪犯。”
“嗯，你们忙。”
赵如眉颔首说，“我跟军师在县城里随便逛逛。”
“好。”
惜花点点头，看着这群死刑犯被推上断头台，她翻身上马，又急忙赶回了县衙。
光这一日，县衙记录的卷宗多达数百，写废了十几个录事官。县衙的铁血手腕与西市遍地鲜血，极大地威慑了风沙县城里一些横里横气，自认为极有本事的人物。
他们也怕把人欺负狠了，那群人冲上来找死。他要是不慎杀了，岂不是得赔命？！
日落西山，一些安分守己的百姓归家时，惊奇发现每天都能听到的叫嚣声、打骂声安静了，哭嚎也没了，连带着巷口的那条大黄狗都夹起尾巴不敢再随意吼人了。
虽然几家豪绅大户死了不少主事的，但没犯事的也有。县衙不搞株连这一套，所以几家底子血脉还在，只不过等到时候该分的分，该罚的罚，该赔偿的赔偿，这些大户还剩几个子可真不好说。
黄昏时分，赵如眉推着轮椅来到城门口时，发现春喜五人都在这，见到她纷纷挥手示意。
“我等了有一会，还以为大当家你先回去了，还是惜月姐说看见你还在城里。”春喜振奋着说，“咱们一块回去吧。”
“嗯。”赵如眉应了声，白天的事情结束，马上就要拉开晚上战场。
一行七人抵达沙垒道，才刚靠近土墙，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春喜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这肉真香啊！我都记不得肉是什么滋味了。”
“杀了一整头猪，大把的肉，你们只管敞开肚皮尝。”赵如眉轻松说。
“好嘞！”
春喜瞧见站在不远处等待的娘亲，他第一个翻过泥堆跑了过去，扶着她兴奋说：“娘！我回来了！”
“欸……”
芳瞳紧紧抓着他双臂，打量着打量着又憋不住流眼泪，赵如眉几人都默契地没有打扰这对阔别几十年的母子，绕过两人去了院子里。
这回的全猪宴比昨天的炖鱼还要更美味，据庄老长说，厨娘拿出了私藏许久的宝贝香料，庆祝沙垒道以后日子越来越好。几个桌子拼在一块，一大盆一大盆的肥肉肥得流油。
放在现代，大部分人估计看到这些肥肉已经开始痛苦面具。但比起瘦肉，沙垒道的村民更喜欢这些肥肉，一块接一块，吃得特别香。
“这大块肥肉吃在嘴里丝丝滑滑，太香了！”庄老长感慨说。
赵如眉端了碗清淡的猪红汤喝，光这个新鲜就盖过了各种调料。春喜五人东嗅嗅西嗅嗅，说是这样就吃饱了。
随着红霞彻底散去，灰色天空逐渐往黑色转变。
站在建筑高处，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的季淮安余光注意到从大路赶来的沙垒道一行人，看了眼又收回目光，环顾空荡的街道。
风沙县城的宵禁没人能确切说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百姓们也已经习惯在天黑前做完一切活计，回到屋子等到白天的到来。
“今晚你们不用动手，观战就好。这些黑怨，我们有办法对付它们。”忙着赶路，直到抵达风沙县城才有间隙说话的易谷看向赵如眉，正色说。
“嗯。”赵如眉注意到了高处的小县令，她打量其它建筑，找了个位于县城中间的三层楼建筑，动作矫健攀上了倾斜的瓦片顶。
当夜幕一点点加深，视野收缩，赵如眉拿出一张A4纸搓了搓。同样份量纸张，今晚照亮的范围比昨晚明显要更亮更大。
而春喜五人所在位置，有五个散发微弱光芒的人形。
一只只怨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街上，赵如眉看了眼下方街道的灰怨，它们身上的莹白色已经覆盖近五分之一，春喜五人里，忽然有一道微光破碎，化作星星点点在黑夜里划出一道莹白星河。
此刻的他们比昨日要更为明亮，察觉春喜五人想唤醒怨，一道道黑影穿梭着，扑灭了将近三分之一的莹白星点，但剩下三分之二，还是落在了灰怨身上。
莹白迅速扩散，有的灰怨已经被覆盖三分之二，它们停住了浑噩的步伐。眸中时而透出清醒，时而又被浑噩取代，在这紧要关头，惜花毫不犹豫再度破碎自身。
这回的黑影阻拦起来明显力有不逮，当灰怨彻底摆脱浑噩，意识到自己是谁时，更多的疑惑接踵而至，但又被它们自己所解答，临死时的情绪涌现，或是不甘、怨恨、遗憾、后悔等等……
让它们格外迷茫。
“醒了！”
想到五人白天的计划，春喜扯着嗓子朝这些刚清醒的灰怨大喊：“你们自由了！你们可以去完成自己的未了之事，再也不必困于这座城池！”
被唤醒的灰怨不同于春喜等人，怨的内部分化，是从有了一条新的选择开始。
有对这条路嗤之以鼻的，自然有好奇想要尝试的。经过几次与这条新路的先驱者接触，春喜几人毅然决定踏上这条路，正式区别于不清醒的灰怨与抱有毁灭倾向的黑怨，
如今醒来的灰怨不需要再经历抉择，它们被纳入白怨阵营，得到了自由，失去了浑噩。
春喜的话让这些清醒的灰怨蠢蠢欲动，有的选择往城外走去，有的在城池里打转，春喜这边爆发能量就像一个信号，其它地方陆续发生有意识的白怨自发破碎。
“春喜，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们能成功！”一个白怨特意跑过来打了声招呼，大笑着破碎了身躯，星星点点附着在灰怨身上，加速它们的清醒。
一些阻拦的黑怨身上也沾上了莹白星点，它们身上的黑气宛如遇上死敌般，不断抵御这莹白星点。
按照五人计划，惜花惜月两姐妹再加上易谷三人去唤醒灰怨，而春喜跟裘子离需要给这些刚苏醒的灰怨解释状况。再加上之前那一批同伴，今晚绝对能唤醒不少灰怨，压制黑怨的能量积累。
“我去！”
身体格外朦胧的易谷从小巷子里跑出来，惊奇说：“我还以为要明天才能醒，但是好多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啊，可别是那群百姓在念着我们。”
“还有这等好事！？”
裘子离一个激动当场破碎了身躯，继续去唤醒灰怨。
“我……”
春喜话还没说完，就被易谷打断：“你就在这呆着给刚清醒的灰怨捋捋情况，这事让我们四个来。”
“好吧。”
春喜只能点头。
发现局势大好的赵如眉看见不少清醒的灰怨都在往一个地方跑，她穿梭在建筑屋顶，一路来到了西市。
西市断头台的血没有被清理，这地方血气升腾，有些漫无目的靠近的怨沾染到血气后，两相交融下，竟然就地消散了。
已知怨不会被物理消灭，但这种执念解除的消散情况，却不在系统提示之内。
许多被唤醒的灰怨赶来，它们溢散的微弱莹白光芒照亮了附近，赵如眉站在一栋两层建筑上，观察着它们。
“死了……都死了……”
“哈哈哈哈——”
“死得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
清醒的灰怨看着遍地的断头血，有的大笑着化作一缕莹白清风消散，有的笑得揉肚子消散。这股清风吹遍整个风沙县城，赵如眉发现自己搓出来的光照越发明亮，范围也变大了。
排除A4纸能量突然增长，那就只能是黑暗浓度减轻了。
赵如眉抬眸看向天空，没有星辰，但有了非常非常微弱的月亮轮廓，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然而这已是一个非常大的进步。
“看来没有我们什么事了。”小县令的声音从隔壁建筑传来，他手中的灯笼照亮了清隽眉眼。
“白天做的事够多了。”赵如眉清醒道，这个副本的所有争斗，都可以理解为黑与白，黑代表混乱毁灭，而白则代表秩序生长。
她进入的这个时间节点，黑还不算明显，白更是在她的争取下拼凑出来的路。
当黑被压制，白必然迅猛生长。
反之亦然。
这个副本的背景跟东夏国文化息息相关，但它的危险，有种超脱世界的脱节感，带着一点点怪异与渗人。
“我的秩序稳定度涨到90%了。”季淮安说罢，隔着十几米距离，抛了一个怨牌给对面的人。
赵如眉伸手接住，看着跟个擀面杖似的怨牌，默了下。
这东西，还挺能藏的。
赵如眉试了试怨牌硬度，灵能集中在双手与膝盖，猛地一砸，怨牌断成两截，伴随着重建进度 10%的提醒，五道强悍的怨灵从里面钻了出来。
它们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西市的断头台，那是仇人的气息……
五个怨灵气势汹汹俯冲而下，结果被浓郁血气熏得人仰马翻，随着五个人影浮现，它们迷茫地盯着断头台。
仇人，居然全都死了？！
就连仇人后代，也死了一大片。
没了仇恨支撑与恶念扇动，五个怨灵的气息开始快速衰败。它们怔怔看着断头台，来的凶猛，散得平和。
以为怨灵还能翻点浪花的赵如眉：“……”
“接着。”
季淮安又抛了一个。
赵如眉下意识伸手接过，发现这个居然是个挠痒的，可以看得出当初制作怨牌的那些人有多么想要把它们留着了，据小县令解释，这怨牌能挡灾招财。
赵如眉照葫芦画瓢弄断，这回的五个怨灵只留下三个，另外两个跑了。
总归报完仇会自行散去，赵如眉也懒得去追。
就在她观察灰怨状态时，又一个物体被抛过来，赵如眉看了眼，好家伙，汤勺。
“你秩序稳定度恢复了？”赵如眉忍不住问对面的小县令。
他之前说过低于30%就会被判定任务失败，就算是100%满值，折断两个，扣60%，剩下40%再断一个当场淘汰啊！他敢丢，除非是稳定度涨上来了。
“嗯，67%了。”季淮安颔首，灰怨数量不断减少，对他的秩序稳定度也有增益效果。
赵如眉看了眼自己的特殊主线，重建进度已经涨至75%，目前还剩三个怨牌没有处理。她的主线已经不用操心，但特殊支线还没好啊！！
要是主线完成了强制脱离，她不就损失一个红色品质的世界宝盒吗！
这夜还长，随着灰怨不断被唤醒，黑怨势微，她的重建进度势必还会继续增长，这怨牌能不动最好不动。
“咳。”
赵如眉把怨牌又抛还给了小县令，礼貌说：“你先帮我收着，我压一下主线进度。”
季淮安：“？？？”
[我宣布，这句话正式成为恐怖直播间NO.1级别的硬核凡尔赛，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太秀了，太秀了，秀得我头皮发麻，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
[别的主播：搏命攒进度，恨不得能变成两个，分头行动攒进度。老婆：别给了，再给进度要压不住了，我还不想这么快离开副本。]
[太特么硬核了。]
[真&#183;大佬语录 1。]
“还剩两个没找。”季淮安推测这个队友应该是还有支线没完成，不然不会特意控制进度，他轻松问：“还要不要？”
“要啊。”
赵如眉干脆说：“一人一边？”
“范家跟穆家。”季淮安说。
“我去穆家找。”赵如眉很快敲定道，没了法师布阵，风沙县城里无人亮灯。
在两人分头行动期间，怨之间缠斗还在继续，但没有了恶念土壤，灰怨也不断清醒，不再为它们供给能量。昨天还嚣张的黑怨，因能量被怨灵抽取一空，独自一个无奈地被春喜三人堵在了小巷里。
“你们……别忘了，弄不死我们。”黑怨脸颊抽搐说。
“放心放心，我当然知道。”裘子离笑嘻嘻地走近，忽然扑向其中一个黑怨，他身体破碎，莹白星点瞬间融入了它漆黑身躯。
黑怨比灰怨难搞得多，裘子离全盛状态扑过去，才驱散它三分之一的恶意。且这恶天生就对温和的白存在敌视，黑与白在黑怨身上不断缠斗。
“啊啊啊啊啊——”
黑与白碰撞带来的噬灭让这怨的意识非常不好受，它疯了似的抓挠身体，愤怒道：“滚，滚出去，从我身体里滚出去啊啊——”
“帮忙。”
身体还未恢复的易谷果断说。
春喜果断扑向这个黑怨，在三人合力下，黑怨身上的恶意被强制祛除，丝丝黑气漂浮去了空中。
“咳咳咳咳——”
被漂白的黑怨痛感消失，它拧了下眉头盯着自己双手，环顾四周。
居然没死？
刚才那么痛，它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是能量来源没了，黑怨臭着一张脸从巷子里出来，正巧碰上身体正在慢慢凝聚的春喜三人。
黑怨：“……”
呸，晦气！
黑怨果断回头，继续往巷子里走。
类似的黑白拉锯不断上演，赵如眉花两个小时找到了穆家的怨牌，在此期间，她的重建进度已经变成80%。
从上空看，绝大部分灰怨就算还没清醒，也已经沾上莹白。
它们清醒是迟早的事。
春喜五人开始围剿黑怨，仗着自己能量恢复比它们快，撵得它们到处跑。
为了不浪费这能量，只要在满状态前还没逮住黑怨，他们就会先破碎一波加快唤醒灰怨的进度，而后继续追。
他们实在是太自信了，总感觉被逮住就会没命的黑怨只能玩命跑。
“明天能结束？”
跟赵如眉碰头的小县令问。
“嗯。”
赵如眉颔首，把怨牌给他保管。
“行。”
季淮安干脆说：“我先回县衙，你明天要是还需要怨牌，直接过来。”
“好。”
赵如眉目送小县令提着灯离开，目光又落在街道上，看着被撵得四处跑的黑怨。原本需要很仔细才能看见的模糊轮廓，现在一抬头就能看见。
后半夜重建进度突破至85%，在赵如眉担心天没亮就有可能完成主线时，春喜五人累狠了，表示先回去休息，等明晚再来收拾它们。
差点累死的黑怨：“……”
可恶！
除非风沙县城的秩序与公理再度被颠覆，出现新的恶意土壤。不然黑怨翻不起大风浪，最多再来一晚上，它们就会被净化。
赵如眉心情舒坦地带着春喜五人回了沙垒道，以往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现在一小张A4纸，能照亮方圆五十米，她特意在沙垒道找了一圈，但没有碰见新的特殊npc。
估计需要时间。
希望明天白天能出来，不然这支线可就麻烦了。
春喜五人进不去有人的屋子，但空屋还是能进入的，赵如眉回到自己土屋，躺在土炕上闭目养神。
次日天刚亮，赵如眉醒了过来。
透过窗户看见院子里一批批新面孔，赵如眉久违地体验到了高兴情绪。
“大当家！他们都是昨晚帮忙的同伴！”春喜见到赵如眉出来，连忙介绍道。
“嗯。”赵如眉视线掠过一众特殊npc，数量至少上百。只要再来四个，她的支线就能完成。目前主线已经89%了，应该来得及。
“先去县衙吧。”赵如眉不想耽搁道：“你们可以去找找看自己适合做什么，只要是对百姓有益的，就能像春喜他们一样，获得能量。”
这种能量，名为信仰。
解说还在睡，赵如眉也没打扰他，带着一群特殊npc浩浩荡荡踏下沙垒道。
县衙公堂里，捕快们正在张罗升堂所需物件，坐在椅子上状态不佳的季淮安余光注意到步伐轻快踏进来的女子，声线偏低地打了个招呼，“早。”
“早，给你带了点人过来。”赵如眉温声说。
“嗯……”
季淮安抬眸看向她身后的两个陌生面孔，随意问：“就两个？”
“不止，挺多的。”赵如眉说。
“可以都喊进来。”
季淮安觉得多也就多个一二十个，但当人全涌进来，他就有点后悔了。
人数多到县衙公堂根本放不下啊！
“县衙装不下这么多人。”季淮安看着队友，直截了当说。
“我知道，不是还有别的职务吗？我帮你一块梳理，公家粮款，修桥铺路，种稻养蚕……分下去人估计就不够用了。”赵如眉早有预料说。
“好吧。”
季淮安点了下头，看向易谷说：“今天审案，你来。”
由于特殊npc实在太多，偏堂一批，还有一批在县衙后院。想要发挥一个人的最大长处，那就得先知道他擅长哪方面。赵如眉是通过交谈，季淮安则是配合技能。
两人花费一个上午记录整合，赵如眉发现自己特殊主线的重建进度已经涨至93%，而支线任务才（6/10）。这下子就连观众都跟着紧张起来，这要是主线先完成，那就是血亏一个红色品质宝盒啊啊啊啊！
赵如眉反倒是不疾不徐，能安排到县衙的特殊npc先安排上，一共十二个。剩下的，赵如眉虽然有适合他们的工作，但没有带他们去做，而是让他们意识到自己擅长做什么，衍生下去，还能做哪些。
当重建进度到95%，支线终于变成了（7/10）。重建进度97%，支线（8/10）。重建进度98%，支线（9/10）。重建进度100%，赵如眉收到了主线任务完成的提醒。
她可以选择立即脱离副本，也可以继续停留1小时。
赵如眉果断选择了后者，而在她停留倒计时剩40分钟时，特殊支线终于达成（10/10）。
差点以为到嘴的世界宝盒[红]要飞走的几十万观众长松了一口气，这实在是太刺激了！
“我主线完成了。”赵如眉靠近奋笔疾书的小县令，提醒说：“还剩40分钟。”
“嗯。”
季淮安头也不抬地把两个怨牌拿出来说：“先用。”
怨牌与风沙县城的阵法有关，赵如眉不打算留着。随着两个怨牌被折断，十个怨灵飞了出去，她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小县令才把最后一个递给她。
“你知道特管局吗？”
季淮安停了笔，看向女子说。
“我在。”
赵如眉轻松说罢，弄断了最后一个怨牌，六个彩蛋性质的怨牌全部被摧毁，系统提示忽然响起：【恭喜玩家获得：怨灵谢礼[紫]。】
“那就好。”
这莫名安心的回答，让季淮安清隽眉眼舒展，注意力又放在桌面宣纸上。
风沙县城的发展框架快要收尾时，他收到了玩家脱离副本的消息。留给他的时间只剩30分钟，但足够了。
观众的视野聚焦在季淮安身上，明知对方看不到弹幕，还是发了不少。
直到季淮安的身形忽然消失，屏幕晃了下，角度明显变成了镜头模式，对准了桌上一沓写满字迹的宣纸，几十万观众开始期待彩蛋。
[以老婆的背景深挖程度，不知道这个副本后谈会是什么样的。]
[啊啊啊啊！我想看看风沙县城在这些特殊npc的手里，变成了什么样子！]
[后谈应该很完整，我也觉得跟发展有关。]
[冲冲冲！]
近百万观众聚精会神地盯着镜头，空无一人的镜头持续了足有一两分钟，当步伐声响起，镜头忽然天旋地转，忽地怼脸拍到了一身正气，神情肃然头戴官帽的易谷。
他正端坐在公案后方，吐字清晰道：“薛东业酒后闹事，持棍棒打骂妻子，造成妻淤青七处，子淤青三处，由邻里揭露，现判薛东业丈罚三十下，即刻执行。下次再犯，丈罚五十，事不过三，再有再犯，则流放垦荒，妻与子由官府再寻良配或是钱粮补助。”
惊堂木一响，紧随着一声咔嚓，易谷这张端坐照片浮到了镜头左上角。随着镜头切换，像是从左侧移到右侧，同样是县衙内，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身着官袍手持毛笔，正俯身在桌前熟练书写。
以观众视角，本该看不懂这书写内容。但她每写一行，就漂浮起来一行小字：今鼓尾巷周氏、许氏邻里不和，详问得知乃越墙枣之故。枣生于周氏前院，后长至高大越墙向许氏院内。每逢枣结果，许氏必摘下越墙枣果悉数送还周氏，周氏误以许氏对枣越墙心有不满，时常在其门前蹲守欲商量锯枣。
知周氏行迹，许氏大惊，忧是屋瓦越墙引起不快。早起晚归，数月如此，欲多攒银钱截檐重修。工匠之日，周氏以为许氏搬宅，急于阻拦引工匠误会，匆忙唤上巡街捕快，而皆来公堂。
该事原是误会一场，却源自邻里自省互敬，县衙倡导邻里和睦，却不需畏如猛虎。
“好了！”
写完最后一笔的小姑娘抬起头，脸颊扬起明媚笑意，欢快自语：“可以张贴告示啦！”
伴随着一声镜头咔嚓，这位年轻女官被拍下，镜头一转，竟已经来到繁华热闹的街上。今日阳光明媚，街上往来的百姓气色与衣着肉眼可见地在变好。
穿着捕快服饰的春喜在人群里走动，忽地注意到有人掉了个钱袋子，他连忙靠近捡起，把它交还给了年过四旬的失主。这位失主惊喜道谢，春喜连忙摆手，脸上浮现腼腆的笑。
咔嚓——
镜头又一转，来到孩童稚嫩朗诵的学堂里，身着长衫的二夫人手持一卷书籍，气质如青松，在孩童座位间走动。偶然遇上孩童都忘的一段，会声线清澈补上。
她偏头看向蝉鸣的窗外时，镜头抓拍下了最美的瞬间。
镜头一转，阴天里，一条坑洼泥道，一个青年正搬着石砖往返。有铺砖的工匠也有填泥的劳工，他抬手擦汗时忘了手里都是泥，擦得满头都是，在其他人提醒时，他自己也笑了。
咔嚓——
长着大树的院子里，身着长裙的女子穿梭在一架架织造机之间，练习的妇人大多还不熟练，连最基本的上线都能弄混，女子附身边纠正边温声细语告知步骤，重复三五遍，乃至十几遍，从不觉得不耐烦。
咔嚓——
又是一间院子，十几个竹筛里晒着饱满新谷，穿着灰白短袖长裤挽起发髻的女子正仔细地从这里面挑选出最为饱满的谷种，用作来年播种。
咔嚓——
屋内拨弄算盘的女子，纵马下乡查田的田官，穿草鞋查看稻谷长势的老者，引水修渠的壮汉……一张张照片填满了镜头三分之二，却不影响观众再看新的镜头。
镜头又一转，忽地一声惊雷炸响，淅沥沥的大雨倾盆而下，顶着大雨正在挖土种树的山官，策马沿着河岸疾驰，勘察水位的水官。
雨停歇，风刮得手腕粗的大树东摇西摆，乡野里，身着官袍劝离危房修缮百姓砖瓦，自己差点被吹跑不得不抱住院子石磨的灶官……
每一张照片都记录了一种努力，当上百张照片将整个镜头覆盖，哪怕所处背景不同，男女老少皆有，他们却不落庸俗，各具特色。
在观众认真欣赏这些独一无二的照片时，它们忽然化作细小流光飞入了镜头下方的城池与附近乡野，数百个镜头他们都没有看见全貌，而今终于能够一睹风沙县城与沙垒道俯瞰视角。
日夜交替，从偶尔的朦胧月色与安静漆黑的夜晚，到繁华热闹的白天，那位于不同位置的流光一直在闪烁。镜头被按下加速键，流光在快速移动，日夜更迭越来越快。
忽然，镜头停顿，加速暂停。
镜头固定在一个俯瞰角度，以一帧一个白天的形式开始呈现。
沙土荒僻的沙垒道渐渐有了一点绿，慢慢的，这绿从山下一直覆盖到山上。在此期间，从上空俯瞰，春季规划好的一亩亩良田开始播种，夏季绿禾青青，田野里时常有人引水渠灌溉。
一片金黄的秋季，百姓开始大丰收。冬季白雪皑皑，覆盖城池田野，就连沙垒道也冬眠了。
又一年春天，万物复苏，绿树红花的沙垒道，建起了一栋祭祀建筑。时常有流光在此驻步，绿色藤蔓沿着建筑攀爬，为建筑增添了岁月感。
天色忽而又转为黑夜，风沙县城一帧一个黑夜，这些黑夜从伸手不见五指，慢慢有了一点微弱光亮，这光亮就像星星之火，开始朝四周扩散。
当风沙县城的夜晚三分之一区域都亮起了灯，月亮已经挂在夜空，一闪一闪的星星也出现了。
黑夜里的灯光还在扩散，从风沙县城独有，慢慢溢散至周围村镇，不再死寂的夜晚，在那一年庆贺日，张灯结彩，就连城外的石砖路都挂起来灯笼。
“啪——啪啦——”
爆竹鞭炮声在一个月亮圆圆繁星点点、灯火通明的夜晚，响彻耳膜。
就在观众满足到爆炸，以为结束了时，镜头上扬，透过繁星与月亮，在灯火通明的照耀与喜庆热闹的鞭炮声中，一团黑雾似是被灼到了，忽然抬起黑雾触手，远离这个有着光滑光泽的屏障。
风沙县城已经变成亮着光的小点，取而代之的黑雾般无边无际的漆黑。
就在观众迷茫时，这个镜头啪嗒一声像被什么东西拍了，天旋地转间，观众透过那间隙看见了——
有着风沙县城与沙垒道的世界，宛如洁白的水晶球玩具，置放在外侧。那无边无际的黑雾堪称铺天盖地，躺在更庞大、光线昏暗看不到尽头的连绵建筑里，祂的躯体就像黑色迷雾般于建筑之中弥漫着……
在亿万生灵为这古怪的、让人癫狂呓语的黑色迷雾感到无解时；
视野辽阔的观众与间隙中窥见了，建筑之上，祂懒散地挥舞黑雾触手打了个哈欠。
滋——滋——
黑雾覆盖了镜头，观众视野忽地黑了。
近百万观众耐心等了几分钟，然一片漆黑中，一直没有收到直播间结束的通知。
恐怖直播间故障了？

第124章 山匪（尾声）
这场黑屏持续了至少十分钟, 许多玩家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不论如何呼唤系统，或是选择断开连接, 都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太奇怪了！
恐怖直播间运行至今, 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故障，甚至连小bug都没有。
就在不少观众心里犯嘀咕, 甚至生出些许恐慌时，死寂的耳畔忽然有了些许细微声音。光亮照进来, 眼前黑暗缓缓被驱散, 单人副本的热门推荐呈现在近百万观众面前。
观众：？？？
那么大个漆黑直播间呢？
一阶的热门推荐有不同封面, 可以让观众大致推测背景, 根据自己的兴趣去观看, 但暂时没有炼狱与修罗副本出来固定席位。
不少观众的目光从热门推荐收回, 坐在独立观影房的沙发上，调出星网，进入恐怖直播间的子论坛当中。
#一阶单人修罗副本已结束, 只有我一个人卡结尾黑屏卡了十分钟吗？#
box（59楼）：看到帖子标题就进来了，还有我！黑屏时间跟你说的差不多长, 好家伙, 我差点以为我的神经舱出故障了！太吓人了。
box（135楼）：？？？嗯？这么多人都出现了黑屏吗？
这个帖子一出，很快就被回复顶到了第一页前排, 短短两分钟，回复超过1000楼，且还在不断增加。已知遭遇黑屏的极有可能是所有观众, 关于这究竟是直播间的彩蛋, 还是故障, 不少观众在帖子里热议。
mrosx（3934楼）：哪有这种黑屏彩蛋？持续时间长就不说了, 连直播间已结束的通知都没有，我倾向是出了故障，比如传送问题之类的……
Y（4802楼）：告诉你们一个冷僻的知识点，直播间已结束的通知弹出来后，观众最多只能再在这个直播间页面逗留十分钟左右，之后直播间会自动消失。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结束的通知弹过，只是我们都没有听到也没看见，一直逗留到直播间消失才清醒过来。
vk（5330楼）：是因为那个弥散在建筑之中的黑雾怪物吗？如果我没记错，山匪这个副本世界居然只有水晶球那么小，看起来就像那黑雾怪物手里的玩具。
要命的是它躺那一片建筑群每一个都比水晶球大，如果一栋建筑代表一个副本，嘶——
aibote（5682楼）：我还在思考黑屏的原因，如果直播间没问题，也准时弹出了结束框，会不会是我们本身受到了影响？看不见，听不到，仿佛五感被摒弃了，而这一切都是源自那黑雾怪物……
eyse（14563楼）：！！！卧槽！我觉得前面有人真相了！但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副本的东西居然还能影响到我们吗？这隔了不止一个维度吧，这年头，连隔着屏幕观影都有风险了吗？
诺兰（17924楼）：这种的确很稀少罕见，应该算首例。我见过的后谈一般局限于副本世界内，这回的修罗副本是我首次见到副本世界外的情况，对比犹如水晶球一般洁白的副本，其它的建筑已经沉沦在昏暗当中。
假设那些建筑真的是副本，连我们都会受到了影响，那副本遭受的影响程度可想而知。虽然我并不知道那黑雾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从山匪副本看来，硬要说苗头，似乎只是秩序混乱？
bzte（22849楼）：吃瓜路过，求问你们看的是哪个主播啊？后谈这么逆天的吗？
fztie（24389楼）：一阶猎人主播，是单人修罗本，你现在去筛选库应该还能找到。不说了，我要去重刷一遍，当时镜头旋转，我特么根本没怎么注意看。
不少观众选择去重刷这个副本，试图再挖掘一些情报。
待在沙垒道晒太阳闲聊，对副本结束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宁朝今一脸懵逼看完副本结算，注射完全能基因强化剂后，晕晕乎乎拉出了筛选库。
修罗难度的单人副本在最新筛选库里非常显眼，怀揣着想知道偶像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快结束主线的念头，宁朝今点了进去。
他的视角这回处于观众状态，开局就在大当家的土屋里，而大当家正躺在床上。相比已经看过一遍的观众，或是完全没有看的观众，宁朝今有种更换身份重新体验一遍的新奇感。
看着偶像起身出门，小县令被绑在院子里，不少筛选库的观众在调皮。
[记住这个少年。]
[伏笔要考的。]
[马上我们就能看到一场精彩打戏。]
[这一场战斗，奠定了接下来格外悲惨的开端……]
[唉，太惨了，太惨了。]
只喜欢看筛选库的新观众：？？？
以为主播与这个少年之间迸发了什么爱恨情仇的新观众目不转睛地跟着主播，主播的主线是完成山匪心愿，但沙垒道的山匪体质羸弱，人数还这么多，一些格外沉浸的新观众不禁生出些许焦虑。
当心愿漂浮于山匪头顶，看到冷却cd时，新观众不出预料全都炸了。
一百多人也就算了，心愿居然还能重新刷新，就是把主播分成两个也搞不定吧！？
全程追直播的观众看着新观众们与自己当初看时相差无几的反应，既有点微妙又生出一股知道过程的优越感，哼哼哼，等主播的实力和操作揭露，惊呆你们！
宁朝今看着自己呆在土屋里神伤无法动弹时，偶像已经毫无违和感地开始打探消息，完成心愿，他不禁默然。好在察觉心愿有了进度，他当时终于收拾好了心情，而偶像这边忙完回到院子，显然以为少年躯壳里装的是他。
然后……
偶像跟季神打起来了。
宁朝今目不转睛盯着两人的对抗，他玩全息就算有些技能是半自动，也做不到像两人这般流畅且迅猛。看到季神落入下风被钳制时，宁朝今兴奋刷了几十个大弹幕支持偶像。
新观众被先入为主灌输了主播跟小县令之间肯定会发生大事，因而看见两人打完后因误会说开，甚至还是同国籍时，他们仍觉得两人不会这么作罢。
结果一路看下去，被主播实力秀了满脸不说，这两人是什么神仙队友啊！一人一边猛拉进度，悲惨，是挺悲惨的，只不过这悲惨针对的是黑怨才对。
偷家不成反被偷家，志得意满准备搞一波大的，没想到被主播单吃，还剩下一个大佬在旁虎视眈眈。法师爪牙被拔除，按理说黑怨这时先忍一波应该没问题，反正杀不死。
结果春喜出现，告知白怨战绩。主播特殊主线进度狂推，风沙县城大厦将倾的秩序也被强势拉了回来，就连摸鱼解说都能带出来溜达了。
就算是新观众也看出了或许再过一两天，这个修罗副本就会结束，谁料当晚白怨表现直接炸裂，随着主播说出那句硬核凡尔赛，铺天盖地的弹幕从直播间划过。
[之前是谁说的修罗副本就算是大佬，不死也得脱层皮？！双大佬的快乐你们根本想象不到！]
[主播实在是太有安全感了！虽然知道筛选库副本的结局，但是过程真的很解压！]
[蹲后谈！]
随着主播跟管理人员离开副本，刷过一遍的观众与新观众又看了一遍极具活力与生命力的变化，那强权压迫与剥削已经成为过去，晴空明朗，水质清澈，镜头最终定格在灯火通明，烟花爆竹热烈响起的夜晚。
随着屏幕黑下来，直播间弹出已结束的提示框，特意蹲着二刷城市黑雾的观众懵了。
等会？
后面那一截呢！！！
那么洁白明亮的水晶球世界跟躺卧建筑之中的黑雾怪物哪去了？！
没法发弹幕的观众又回到星网子论坛，#筛选库恶意剪辑直播间长度#的帖子一出，瞬间hot。
知晓了前因后果的宁朝今心满意足退出筛选库，打开子论坛想看看有没有相关话题贴，刷一刷放松放松精神。结果刷到好几个预料之外的热门帖，他点进去挑着长文，越看越怀疑人生。
跟那群疑惑黑雾是什么，筛选库为何恶意剪辑的观众不同，宁朝今没想到自己作为解说跟偶像进入副本，居然还能漏掉疑似格外重要的情报！
啊！为什么！！！
随着#筛选库恶意剪辑直播间长度#突破10w楼层，终于有观众贴上了直播间的智能客服解释：针对用户反馈的问题，阿刻已核实筛选库不存在恶意剪辑，另温馨提示：筛选库的直播间只保留与主播相关的内容。
帖子里，获赞较多的一个层主为众人做了详细解读：阿刻的意思是剪了，但不是恶剪。因为副本世界之外的那一部分，确实跟主播无关，属于副本层次。所以当时看到的同胞属实赚到了，没看到的也没亏什么。
虽然筛选库看不到弥散于建筑群里的黑雾，但星际观众能人辈出。
星网时间才过去三个小时，就流出一张充满压抑与灰暗色调的cg画作。里面的建筑群只是轮廓，黑雾在建筑之间弥散，唯一洁白的水晶球，挥舞黑雾触手实际上所有黑雾都是它身躯的巨型怪物……
它是谁？
比主播知晓更多情报的观众对此感到无比新奇，他们翻查许多资料，就连直播间在其它星球的往届精华情报都翻了出来，连蒙带猜，稍稍拼凑出来一点东西。
特殊现象：不可名状
危急程度：S
辐射范围：大
特征：污染、侵蚀、错乱
往期应对机制：开放大型集结活动
……
赵如眉在倒计时的一小时里，完成特殊支线后，顺便把之前抽奖抽到的所有药品都给了特殊npc。倒计时结束，她意识进入漆黑当中，很明显在黑暗里停顿了一小会儿。
修罗副本结束后会开启特殊商店，里面必刷技能升阶卷。想到修罗副本开始前的准备与抽奖环节，赵如眉以为特殊商店也是在这里开启。
在她耐心等待期间，忽然接到系统提示：【因抵达中转区的传送遭遇突发状况，玩家将直接回归安全屋。作为补偿，珍稀资源积分商店[一阶]将额外增加两个格子，限时存在1小时。】
突发状况？
赵如眉神色微动，意识的拉扯感持续了将近六七秒，随着视野明亮，她已经回到安全屋。
【副本积分结算中……】
【（4 5）x20x10=1800x1.5x1 （（8823791 1785935）&#247;50）=212195总积分x2=424390积分，获得副本宝箱[紫色品质]*1。（紫色品质：紫色品质道具55%，蓝色道具44%，红色道具1%，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获得完美品质特殊宝箱*1，（技能57%，道具43%，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获得怨灵的谢礼[紫]*1，（紫色品质道具概率100%。）】
【获得世界宝盒[红色品质]*1，（红色品质，普通道具60%，特殊道具10%，技能30%，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四个箱子不出所料，让赵如眉惊奇的是这个修罗副本的热度居然达到了八百八十多万，筛选库也有将近一百八十万，这热度相加获得的积分，已经打破她以往的收益上限。
但这还不是最后数额，因为特殊主线还奖励了副本结算总积分x2倍，21w积分直接翻成了42w，虽然知道修罗副本收益肯定不低，但一场42w积分，还是让赵如眉感到意外。
一场副本42w积分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这才一阶，即便是单人副本热门推荐上的玩家，一场下来如果没有特殊主线加持，积分也不过是在1.5w~3w之间浮动。想要赚到赵如眉一场副本的积分收益，他们得在保持排名的同时，刷至少10个副本。
而普通一阶玩家就更难了，一场下来，积分收益能有2000-3000就非常不错了。
这场副本已经生动表明观众的弹幕才是收益大头，其次是副本里的倍率任务。如果没有这回的特殊主线，赵如眉只能拿到21w，这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暴富体验饶是赵如眉也觉得很有意思，这回的42w加上剩余的15w，算整数的话就是58w差两千。
科技资源要二阶才能兑换。
而天赋强化与技能升级零零碎碎的加在一块，消费不会超过2w积分，揣着这么一大笔积分巨款，就等二阶的时候大买特买了。
赵如眉视线扫过漂浮在安全屋里的箱子，橙色的完美宝箱，红色的世界宝盒，剩下两个都是紫色。
色泽格外让人心旷神怡。
在她视野里，还有珍稀资源积分商店[一阶]待开启。这东西原本是8个格子，算上突发状况格外赠送的2个格子，一共十个格子。
由于特殊商店开启后只存在1个小时，是先开特殊商店，还是先开箱子、强化天赋？
赵如眉干脆选择了后者。
如果不限时，她或许就先开了特殊商店买完技能升阶卷，然后一块去提升。但限时1小时，这要是开启后碰上一些奇怪状况，以她当前A4纸集几乎废了，紫色品质武士刀也只剩1点耐久的库存，不太好应对。
把四个宝箱召到身边，赵如眉的开启顺序是紫色到红色再到橙色。不管手气多差，反正保底一紫一红，完全没压力。
开启副本宝箱*1（紫色品质）获得道具：
道具：百钱剑
品质：紫色
效果：攻击时额外附加30%真实伤害。
可使用次数：5/5
介绍：沙垒道四十二岁生辰，由二十九位仙官精选百枚铜币合铸。
开启怨灵的谢礼[紫色品质]*1获得道具：
道具：一团灵性能量
品质：紫色
效果：精纯、高凝合度，可长期保存3年。
能量体积：5000cc
介绍：可以被吸收与填充的精纯能量，适用各种需能量驱动的场合。
开启世界宝盒[红色品质]*1获得道具：
道具：灯
品质：红色
效果1：可以燃烧大部分物质，并继承该物质至少一个特长以150%的效果，挥发于照明范围内。
效果2：每次燃烧前，物主可自选受益与否。
可使用时长：999小时
介绍：沙垒道四十七岁生辰，由一百三十九位仙官共铸，得到祝福的灯盏。
开启完美品质特殊宝箱*1获得技能：
技能：仙官祝福[紫色品质]
等级：lv1
效果：使用后幸运值临时 2，可持续10分钟。
冷却：48小时
介绍：愿给予我们新生的沙垒道母亲无病无灾，诸事顺昌。
三个道具一个技能，紫色品质的铜色百钱剑长约50cm，用光滑铜钱搭配红绳串成，正漂浮在半空。另一个紫色品质是一团蜡白色凝脂状的物体，系统对它的介绍是灵性能量，一共是5000cc。
赵如眉特意看了眼自己的天赋，目前7级灵能可以储备290cc能量，按照1小时29cc恢复速度，这5000cc只需172个小时，即七天就可以攒回来。
这道具看似没太大作用，因为可以自行恢复，但它最大的价值是可以被吸收。试问在局势激烈的战场上，敌人好不容易耗空她的灵能，就在他们以为胜券在握，赵如眉吸收一波灵性能量，直接回满状态。
可想而知敌人的心态会崩成什么样。
且从介绍来看，这能量并不局限于恢复灵能。它还有更多用处，但需要探索。
赵如眉目光落在漂浮于半空，约30cm高的暗红灯盏上。
灯的顶端有一层竹白镂空木制灯罩，上面雕刻了一些景色。赵如眉伸手拿起，缓缓转动这盏灯，灯罩上的景致栩栩如生，疑似风沙县城的城池、规划得像格子的良田与连绵山脉，在生长着郁葱树木的高处，有一座高大祀殿。
香烟袅袅的祀殿匾额上，用极其细小的痕迹，刻下了沙垒道三字。
非常精致又有活力的雕刻，赵如眉唇角微扬，看了好几遍才松手，目光落在最后一个紫色技能上。能临时增加幸运值的技能，持续时间不算短，可以考虑以后用来开概率性宝箱。
赵如眉没有看到副本后谈，但从这盏灯罩雕刻的景象，她已经知晓那个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好。
这就足够了。
百钱剑、灵性能量、灯，还有这个幸运值技能都非常实用，关于灯的效果看起来很有意思，如果一瓶毒药可以被灯燃烧，灯会不会继承其中毒性，然后在照明范围内起效？
类似的如果燃烧的是带有恢复效果的道具，是不是可以从单体效果变成群体效果？
赵如眉被这效果勾得有点想去新副本尝试了，不过特殊商店还没开启，天赋、技能还有属性点还没强化，她很快收敛思绪，离开安全屋赶往强化大厅。
仙官祝福对战力影响不大，但赵如眉不缺积分，强化天赋时也顺便拉满了。
天赋：灵能（稀有）
等级：Lv7==>lv8
效果：可储备350cc（ 60cc）灵能，每次使用会消耗一定数量灵能，每小时恢复35cc（ 6cc）灵能。（随等级提升，储备与恢复速度可相应增加。）
介绍：游离在空气中的特殊能量，可塑性极强，但想要掌控它似乎需要一些特殊天赋。
技能：仙官祝福[紫色品质]
等级：lv1==>lv10（当前等级已达上限，突破需消耗技能升阶卷*1）
效果：使用后幸运值临时 10（ 8），可持续30分钟（ 20分钟）。
冷却：24小时（-24小时）
介绍：愿给予我们新生的沙垒道母亲无病无灾，诸事顺昌。
赵如眉强化完属性后，唤出新鲜出炉的综合面板。
【玩家综合面板】
主播ID：854298（具备唯一性）
主播等级：一阶5/10
力量：20（ 2）（已达上限）
智力：20（ 2）（已达上限）
精神：20（ 1）（已达上限）
敏捷：20（ 4）（已达上限）
魅力：17（ 1）
幸运值：8（不可强化）
主播粉丝：723901
主播积分：565612点
天赋：灵能lv8
技能：没有我断不了的电Max、绿髓精粹lv10、拟态化lv10、仙官祝福lv10
道具：空白A4纸集[剩60页]、晒干的柿子饼、蝴蝶武士刀[坚固度剩70%]、特制安眠药、网球拍成人款[白]、特殊明信片、收藏品盲盒、一团灵性能量、百钱剑、灯
特殊道具：雪灵[手饰]
原本4w多的粉丝，经过这一个副本，暴涨至了72w。四项满值，仅差3点属性堆满魅力就能触发升阶副本，56w积分，四个技能加上十一个道具，其中大部分不是红色品质就是紫色品质，富有得要命。
再刷一个副本就能升阶，赵如眉心满意足地回到安全屋，直到这时才放心开启珍稀资源积分商店[一阶]，八个虚拟框从上往下携带着道具，率先呈现在她面前。
1.技能升阶卷*1。售价：15000积分
2.大型多人副本组队密匙*1（限定一阶玩家使用，36个名额）。售价：5000积分
3.天赋强化次数*1。售价：5000积分
4.10属性点。售价：2000积分
5.升阶副本叠加卷*1（使用后将在接下来的副本里增加一条升阶主线）。售价：10000积分
6.技能升阶卷*1。售价：15000积分
7.道具修理石*1[红]（可以修理红色品质及以下道具）。售价：20000积分
8.红色品质随机武器道具*1。售价：99999积分
[补偿格子需手动开启。]
赵如眉一眼就被第四个编号的10属性点吸引了，还有这等好事！？她要是现在花积分买下，然后强化，岂不是能直接开启升阶副本？
留意到最下面的提醒，赵如眉没有急着购买，而是解锁了补偿格子。
9.珍惜资源积分商店五折卷*1（使用后商店所有物品降为五折价位）前置购买条件：一块遭到轻微污染来历不明的石头。售价：1积分
10.一块遭到轻微污染来历不明的石头（它是不详的牵引，也是海量财富）。售价：1积分。
有点意思啊……
赵如眉目光落在最后两个格子的道具介绍上，神色难得沉凝。

第125章 大型集结（一）
补偿的两个格子源自山匪副本结束, 在黑暗中的停顿。而据系统解释，当时发生了突发状况。单就这两个道具，第10格被污染的石头的介绍已经很明确, 它是不详的牵引。
而第9格的五折卷则需要承担这种不详，才能在扫空特殊商店时, 节省8w6点积分。
能被系统称为不详的东西，赵如眉估摸着再差应该也不会低于炼狱程度，如果这不详只是单纯的负面而不具备收益，那跟后面那一句‘也是海量财富’明显对不上。
8w6积分算海量财富吗？
这得看对象是谁。
或许对一阶新人玩家而言，确实很多。但就赵如眉如今的身家与管辖整个直播间的系统来说，8w6也就一般般，别说海量, 连丰富都算不上。
不管系统是因人而异, 还是有自己的一套海量标准，这‘不详’都不该只值这么点。
如果以赵如眉自己的身家为准, 那这海量怎么也得上百万积分吧？积分在一阶没什么大的支出，但她马上就要晋升二阶，对旁人而言需要斟酌犹豫，她心底早就有了抉择。
但不怕是一回事, 该思考的还是要考虑好。
在特殊商店倒计时只剩50分钟时, 赵如眉盯着这块污染石头, 点击了购买。
随着1点积分支付成功, 道具框里的浅蓝色背景忽然涌向平面状态的石头，让它慢慢变得立体。
这石头带有金属的光泽颜色偏黑, 彻底立体后, 一缕缕黑气忽然从它内部释放往上升腾, 赵如眉眼疾手快试着去拦, 结果它居然是以平面的形式在特殊商店里移动。
这黑气少部分沾在红色品质随机武器上，大部分将大型多人副本组队密匙包裹，它的介绍随之发生少许变化。
2.大型多人副本组队密匙[高危]*1（限定一阶玩家使用，36个名额）。售价：5000积分
石头已经落入掌心，赵如眉试着用力一捏，石头碎了，里面是朱砂色的细沙，这‘不详’明摆着是转移了。
石头彻底化为细沙洒落在地后，赵如眉淡定地购买五折卷。
两张技能升阶卷肯定要买，天赋强化次数也要，能修理红色装备的修理石，拿下。10属性点，买买买。赵如眉点了下，却被提醒只能购买3点。她买了3点，升阶副本叠加卷、大型多人组队副本密匙[高危]，拿下！
最后只剩下四舍五入，需要5w积分的红色品质随机武器道具。
已经保底红色品质，幸运值似乎派不上太大用场。但临时 10点的数据，还是很好看的。赵如眉对自己使用仙官祝福lv10，看着面板里的幸运值临时增长至18点，点击购买了这个武器道具。
问号的武器道具被拆开，一把立体的红色长弓呈现在她面前。
道具：希冀弓
品质：红色（完美）
强度：A
效果1：每次攻击造成弓弦开合度x150%伤害，附带百分百净化效果。
效果2：无限箭矢，但箭矢凝聚消耗10积分/每支。
完美附增效果3：每次使用，耐久消耗-75%。
耐久：100%（耐久掉至0%，道具将会消失）
介绍：用于拔除污染与恶念的希冀，持有它，你将获得生命的青睐，也会被毁灭所仇视。
相比辅助的红色品质灯，红色品质的武器多了强度评价。且从附加的完美来看，即便是红色品质，也有细微的强度区别。
赵如眉伸手拿起这把长一米，重约15kg的红色长弓。手刚搭近由某种兽类筋膜铸成的弓弦，一支半透明的淡绿长箭矢凝聚出现，她试着拉了拉。
想要彻底拉开这把弓，至少需要能举350kg的力道。
虽然长弓开合到极限，是个力气活，但威力也是成倍翻涨。极限的开合造成的伤害，足以在百米范围穿透10cm厚的铁板，虽说每一支箭矢都要消耗10点积分，强度与长弓开合度挂钩。
可在赵如眉看来，这玩意血赚。
因为她就算有这个力气将长弓开合至极限，却很难找到能顶住这种压力与百分百契合度的箭矢。
要是山匪副本里她有这把弓，只需开合三分之一，一箭一个赤红鬼轻轻松松，根本耗不了那么多的A4纸。不就是消耗积分吗？她多得是。
在安全屋里模拟战斗场地，玩了近二十分钟长弓的赵如眉熟悉后，压下进一步精进的念头，目光落在大型多人副本密匙上，这把漆黑钥匙似乎正在等待她的开启。
知道是多人副本，但如何邀请队友还有待研究，安全屋三个小时的停留时间，现在只剩一个半小时。
赵如眉伸手触碰钥匙，还没握住，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这钥匙里钻出来，她手一松，钥匙之中钻出一张漂浮的，略显陈旧且枯黄的地图。
【大型多人副本[高危]已开启，已锁定玩家ID，请于120小时内完成集结。】
随着系统提示响起，赵如眉目光落在地图上，这是一张城市俯瞰图，地图中间的一个小圆点正在闪烁光芒。
从地图风格来看，有些像西国那边的中世纪。但几十层高的大厦林立，宛如钢铁森堡，又透露出不符那个时代的科技感。一条蜿蜒河流将城市隔为两端，地图里的天气带着些许死气沉沉的灰。
没有亮起的小圆点散布在地图各处，除了赵如眉外，不多不少正好还剩35个，她触碰时，这些小圆点会变成输入框，提醒她输入其它玩家的ID。
一共36个小圆点，只有亮起的这个被触碰后，呈现了一段仿佛是从报道上摘抄下来的短句：‘在连续的追捕失败下，都市猎人遭到了罪犯的反向追猎，这真是一场灾难。’
在左上角，跟水印似的两颗星完美融入了这张陈旧枯黄地图，炼狱二字是唯一的鲜红色彩。若是细看，隐约能从这两个字里看出荡漾的黑气。
炼狱难度的压迫感似乎是被掩盖了，这张地图除天色死沉灰暗外，没有透露任何气场，仿佛就只是一张不够崭新的枯黄图纸。
大型多人，二星，炼狱，高危。
这些信息凑在一块，的确会让人警惕谨慎，但远不如气场上的危机感来得浓烈。
安全屋所剩时间不多，还要留时间填ID，赵如眉没有观察太久，她将地图放到一旁，目光落在升阶副本叠加卷上，这个道具能将升阶副本变成一条主线，叠加在准备进行的副本里。
赵如眉看了眼陈旧枯黄的地图，尝试激活升阶副本叠加卷，结果被提醒属性数值未达上限。魅力还差3点才满20上限，天赋还能再强化一次，另外技能升阶卷弄到了，可以再强化一波。
赵如眉又去了趟强化大厅，把天赋强化次数用了。
天赋：灵能（稀有）
等级：Lv8==>lv9
效果：可储备420cc（ 70cc）灵能，每次使用会消耗一定数量灵能，每小时恢复42cc（ 7cc）灵能。（随等级提升，储备与恢复速度可相应增加。）
介绍：游离在空气中的特殊能量，可塑性极强，但想要掌控它似乎需要一些特殊天赋。
她进山匪副本的时候，灵能储备上限是290cc。当时要是有420cc，应对那两百多头赤红鬼，至少能节省上百张A4纸，在直播间的主场，天赋、技能与道具确实非常有用。
这回的修罗副本弄了两张技能升阶卷[一阶]，赵如眉正好有二个技能需要用到，仙官祝福因为满级限制，需要冷却一个副本才能升阶。
随着技能选择完成，伴随着机器运转，技能升阶卷-1。等待三十秒左右，新的技能面板出炉。
技能：绿髓精粹[红色品质]
等级：Lv11
效果1：可以治愈伤势，适用5级轻重伤。（随技能等级提升效果会相应增强。）
（新增）效果2：每隔12小时，可凝聚一滴能治愈5级轻重伤的药珠，储备上限1颗。（仅在副本内生效）
限制：对自己使用效果-40%，对他人使用效果 70%。
冷却：1小时
介绍：用于填充骷髅的特殊矿物质，骷髅风化后留存了下来，治愈效果拔群。
掌握要求：智力18点
升阶后的技能属性没有变化，唯一多的就是新增效果2，饶是赵如眉也多看了一会，这个效果2不就相当于移动医疗包吗？但凡山匪副本里有这个效果，烫伤都能少挨个把小时。
lv1-lv10级的技能每升一级需要1000点积分，而lv11-lv20的则要2500点积分一级，赵如眉直接拉满。
技能：绿髓精粹[红色品质]
等级：Lv11==>LV20（冷却2个副本进度，需技能升阶卷[二阶]）
效果1：可以治愈伤势，适用7级（ 2级）重、濒危伤。
效果2：每隔6小时（-6小时），可凝聚一滴能治愈6（ 1级）级重伤的药珠，储备上限2颗（ 1颗）。
（变更）效果3：技能、药珠对他人使用效果100%（ 30%）。
冷却：2小时（ 1小时）
介绍：用于填充骷髅的特殊矿物质，骷髅风化后留存了下来，治愈效果拔群。
掌握要求：智力20（ 2）点
之前的限制变成了效果3，赵如眉想到接下来的大型多人副本。哪个队友看见这治疗技能面板，不得嚎着大佬别走，这可是纯纯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都能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还剩一张技能升阶卷，当前唯一可以提升的只剩下拟态化lv10，这个技能使用限制颇多，人多的场合容易暴露，人少的场合吧，以赵如眉的身手又不太需要。
但留着这张卷又不划算。
就算她下次开到合适的技能，拉满之后还不能立即升阶，需要冷却一个副本。这一来二去，最快也要等两个副本的时间，倒不如用了，搏一个新增效果再看。
总归不会比现在更差。
赵如眉果断把最后一张升阶卷用在拟态化lv10上。
技能：拟态化[紫色品质]
等级：LV11
效果1：可变成不超过当前体积重量的任意物体，并继承物体数值，持续1小时。
（新增）效果2：技能激活后，将获得5s隐身时长，不会被打断。
限制：无法变成生命体。
冷却：2小时
介绍：要来玩躲猫猫吗？我超厉害。
掌握要求：[五项常规属性>15点]
好家伙，这隐身妙啊！
就算不用来变物体，拿来躲藏或是潜行也是好的。不过5s还是短了点，等级拉满应该能再增加一些，赵如眉又往里面砸了22500点积分。
技能：拟态化[紫色品质]
等级：LV11==>lv20（冷却2个副本进度，需技能升阶卷[二阶]）
效果1：可变成不超过当前体积重量的任意物体，并继承物体数值，持续90（ 30分钟）分钟。
效果2：技能激活后，将获得15s（ 10s）隐身时长，不会被打断。
限制：无法变成生命体。
冷却：2小时
介绍：要来玩躲猫猫吗？我超厉害。
掌握要求：[五项常规属性=20（ 5）点]
这个时长真不错。
赵如眉盘算着以自己脚程，隐身期间跑个一两百米轻轻松松。这效果完美适配各种行动，能极大增加容错率。至于变物体什么的，看场合，有些时候能发挥奇效。
没升阶之前，拟态化用处是真不大，但现在它已经强势崛起。
对这两个技能都很满意的赵如眉躺进强化舱，把3点属性分配到魅力上，看了眼新鲜出炉的综合面板。
【玩家综合面板】
主播ID：854298（具备唯一性）
主播等级：一阶5/10（五项常规属性已达上限，可提前激活升阶副本）
力量：20
智力：20
精神：20
敏捷：20
魅力：20（ 3）（已达上限）
幸运值：8（不可强化）
主播粉丝：723901
主播积分：427313点
天赋：灵能lv9
技能：没有我断不了的电Max、绿髓精粹lv20、拟态化lv20、仙官祝福lv10
道具：空白A4纸集[剩60页]、晒干的柿子饼、蝴蝶武士刀[坚固度70%]、特制安眠药、网球拍成人款[白]、特殊明信片、收藏品盲盒、一团灵性能量、百钱剑、灯、希翼弓、道具修理石[红]
特殊道具：雪灵[手饰]
原本56w积分，经过扫空特殊商店 强化技能，花得只剩下42w，但还是很富有。
安全屋的停留时间只剩56分钟。
回来后的赵如眉触碰升阶副本叠加卷，得到了新的提示：【检测到玩家正在使用升阶副本叠加卷，是否在都市猎人[高危]副本内增加一条升阶主线？若升阶主线完成，可直接成为二阶玩家。】
【请注意，升阶主线一定程度上会增加副本难度，请玩家谨慎选择。】
“使用。”
赵如眉果断道。
且不说大型多人副本带的人数足够多，就算现在不升，她也只剩4个一阶副本。弄不到普通组队道具的话，还得找一个有道具的队友，这样一来真正可带的位置就只剩一个。
是花四个副本带四个人，还是用同样时间去二阶副本赚科技资源，赵如眉选了后者。
东夏国不是没有优秀玩家，带新人么，并不非要她出马。但竞争珍稀的科技资源，她积分储备杠杠的，只要有科技资源出现，不论是比实力还是砸积分，没人能抢得过她。
她多拿一个，其它国家就少拿一个。由这些科技资源转化而成的技术赚取的金钱资源，拿去雇佣玩家带新人，获得的效果跟她亲自带不会有太大差距。
【升阶副本叠加卷已使用，升阶主线将在副本内触发。】
赵如眉拿过陈旧枯黄的地图看了眼，发现代表她的小圆点光芒越发明亮，附近的颜料色泽宛如一只只灰黄色细小飞虫，衬得小圆点如同夏季天色暮沉的路灯。
赵如眉又点了下明亮小圆点，仍是之前那句话，没有新的情报。
她环顾安全屋，由于时间要留着填ID，她这回没有找雪灵练习。从特殊商店换出来的10个道具，目前只剩下大型多人副本 道具修理石 希冀弓，另外几个用光了，但提升力道极其巨大。
副本难度跟收获呈绝对正比。
赵如眉退出安全屋，人正躺在柔软的床上，从阳台照进来的微弱光线让卧室显得不那么昏暗。
伸手开灯，赵如眉点开网表通讯录，扫了眼消息999 的玩家大群。尤金那边昨晚聊过后就没有再发消息来，常樱几个不知道她毁了CQJ分部的壮举，但经过车祸与负重长跑那加了料的运动水，也意识到CQJ针对她的意思。
几人表示回国再聚，有什么夜生活跟玩耍也没有再拉上她。
CQJ这几次活动但凡能杀了她，那都是血赚，但没杀到就是血亏。对于不跟她走太近的玩家，他们根本连看都懒得看，就算搞人质也得搞类似家人跟伴侣，别的回报跟付出完全不成正比。
赵如眉翻动通讯录，给凌玉浮打了个网表电话。
“怎么了？”凌玉浮秒接后问。
“有事，事务局见。”赵如眉已经起身换衣服，她来岛上几天，直到跟凌玉浮加上好友。才知道由国家自产，完全没有在市场上丝毫情报的内部布料比市面上的要好得多。
这种由科技研发的布料由于数量稀少，即便是玩家，没有一定贡献度都很难弄到，更别说花钱去买。
不过凌玉浮是一号岛事务局的副局长，她知道这个渠道。而赵如眉之前不管是上交那两个五阶玩家，还是这回提供的病毒针剂，这贡献要是摆在明面上，别说布料，就是对象都可以随便挑。
早上七点，温度偏凉。
穿着茶色长袖衬衣搭配背带长裙跟浅色小皮鞋，气质看起来如长相般年轻精致的赵如眉抵达事务局，手里端着保温杯穿过大厅的凌玉浮余光扫了眼，大脑闲暇寻思着谁家香香软软的漂亮小女友来了。
就这么走了好几步，凌玉浮越想越觉得那张脸蛋格外眼熟，她顿住步伐。
“有事要忙？”
迎着凌玉浮的目光，赵如眉见她走得这么急，问了句。
“没，等你呢。”凌玉浮喝了口泡在保温杯里的热茶，扭头朝休息室走去。
赵如眉对事务局也算轻车熟路，跟着凌玉浮进入休息室，看着这枪械都击不开的精密铁门徐徐关上，才谈起正事，“我有一个朋友请我帮忙弄35个名额，准备开启一阶大型多人副本。”
“什么？大型多人副本？你确定？”
凌玉浮想过以这位赵女士的性格，能来事务局谈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但大型多人副本这个消息，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实在是这个东西，太罕见了。恐怖直播间运行至今二十年，由东夏国玩家拿出来的大型多人副本，总数不超过一百个。
“嗯，一阶的。”
赵如眉找了个沙发坐下说。
“一阶玩家ID好弄，我能问下你那朋友是谁吗？”凌玉浮对眼前少女是绝对信得过的，但进入副本的不是她。身为事务局副局长，既然由她出面，她就必须对其他玩家负责，不管他们多弱小。
“物主的代号是猎人。”赵如眉说。
凌玉浮跟其他人都把她当成高阶玩家，虽然解释不难，但除了徒增惊诧外，没有任何好处。猎人击杀崎国潜力玩家的消息都传遍了，现在其它国家尤其是崎国，一直在想方设法寻找猎人。
既然是藏在冰面下的身份，除非必要，赵如眉不会拿到台面上来。
“猎人？有点耳熟。”
凌玉浮点开网表，进入内部网查了查。本国的情报网也不差，猎人在无人监狱杀了狸猫，之后又在炼狱副本连杀两个崎国潜力玩家，乌寨这个副本有本国的潜力玩家现身说法，完全可信。
猎人除了杀人，还弄了8w积分给本国潜力玩家，虽然猎人没有现身过，但无疑是可信的。
一阶玩家想要弄到大型多人副本这个道具，只有珍稀资源积分商店这个渠道，而开启这个积分商店的前提是通关修罗副本，关于这点，凌玉浮都不需要特意找人问。
内部网有一阶玩家上传早上六点至七点这个时间段，直播大厅的确有一个不公开，霸占热门推荐第一的副本进行过。炼狱还是修罗？不知道，玩家国籍？不知道，是否通关？不知道。
仅凭这些信息根本锁定不了目标，可有少女提供的额外情报，这就完全对上了啊。
印证完猎人身份，再加上有少女作保，凌玉浮放松下来问：“离开启还有多久？”
“118个小时。”赵如眉轻松说。
“嗯，时间很充足，猎人对一阶玩家有什么特别要求吗？如果没问题，由我这边安排的话，半个小时吧，我把ID名单给你。”凌玉浮说。
赵如眉就是瞧上了凌玉浮这个身份带来的高效，随意说：“没有特别要求，凑够35个就行，最好是通关过一两个副本的。”
“这你放心。”
凌玉浮自信说：“大型多人副本对团队合作的要求极高，又是根据综合实力配置星级跟难度，玩家素质方面，我会让他们着重考核。”
“按照以往最佳的预选方案，配置是六分之四，有天赋，有三个技能，七个道具以上的老手。六分之二有天赋，有两个技能，四个道具以上的自保玩家。这可以保证出二星困难，又不至于触发太高难度。”
“难度已经定下来了。”
赵如眉提醒说：“二星，炼狱。”
“噗——咳咳咳咳——”
本来准备喝口茶润桑的凌玉浮被茶水噎住了，连续咳了十几声才缓和下来，她一脸看怪物似的看向对面少女说：“你这个朋友，可真够猛的啊……”
“说实话，这个难度的一阶大型多人副本我们也是头次碰到。这没法远程挑选，一个配合不好就是团灭。”凌玉浮认真提议说：“你那朋友不愿露面就算了，要不你当代理人，现在跟我坐直升机回一趟国内亲自筛选？”
“这队友默契度要是不提到95%，我都跟着心慌。”凌玉浮嘶气说。

第126章 大型集结（二）
“可以。”
对于凌玉浮的提议, 赵如眉答应得很干脆。
毕竟是总计36人的大型多人副本，这没点章程，进去还真容易乱套。
“稍等。”
凌玉浮说了声，点开网表查看东夏国当天的直升机调度班次。冬科会的主要目的是科技资源互换, 几个大国在岛上的科学家数量是最多的, 为了防止意外情况, 大多数时候每个国家安排的直升机班次, 都是提前两天上传。
“我们八点钟有一趟, 下一趟是十点, 你需要收拾东西吗？赶八点这趟可以现在就出发, 十点的话, 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其它国家估计也得到了不开放高难度副本的消息，另外你的目标太大。”
凌玉浮看向对面少女, 正色分析说：“如果没有太重要的东西需要携带, 国内什么都有。需要置办什么, 在直升机上就能提前向他们交代安排好。”
赵如眉过来的时候是7点，现在已经7点17分。这时候就算让人去别墅拿行李, 也赶不上8点起飞的这趟直升机，毕竟还要赶往停机坪。
“现在就出发吧。”
赵如眉回想别墅里的东西, 除了几套衣物外，并没有什么贵重品。她之前在z市入住冠山酒店, 那套二室一厅除了冷清些，各种配置没得说，比大多数屋主精心养护的房子还要好。
“行。”
凌玉浮起身走向休息室大门, 边开启边解释说：“冬科会比较特殊, 越是需要传回国内的大事, 直升机越会按计划起航，突然加塞或是提前出发的目标太大。所以八点这趟我们错过，只能等十点。”
“嗯。”赵如眉对此表示理解，排除各种因素，一架突然起飞的直升机跟几十架按计划起航的直升机，谁更可能带有重要情报很明显。
再一个重要问题就是CQJ还在盯着她，滞留到上午10点这趟，想顺利上去，估计还得折腾一会。
东夏国的停机坪位于一号岛东侧，凌玉浮从事务局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两个手提的黑色密匙箱，跟赵如眉一块坐在公务车辆后座，由司机从事务局后门驶出。
与此同时，一号岛高处。
与科技会议大厅接壤的东夏国研究所，走廊与各个研究室的灯比白昼还亮，照得各种仪器纤尘不染，地面甚至能映出倒影。
“咔哒、”
季淮安手里拿着一封信刚推门出来，已经在休息区等了会，发丝掺着半头白的男人提着红色箱子快步靠近，满面红光说：“老季，官司打完了，提气啊。”
“海上游轮遇险，五十海里线崎国私自动用警卫直升机干扰冬科会秩序，别墅区被潜入，西国封锁一号岛，利用醉驾意图袭击本国玩家，负重长跑的后勤出问题……”
“算下来，西国共计得赔偿我们237亿，崎国要赔29亿，主持冬科会的国际盟会要赔4亿。”
“别墅被潜入……”
季淮安顿了下才反应过来，“目标被抓住了？”
“是啊！还指控了西国CQJ雇佣他们干的其它事，证据确凿，现在西国代表正被其它国家堵着要赔偿呢。”
面对比自己儿子还年轻俊逸的青年，男人喊得没有一点违和感，搓手说：“老季啊，西国说是十月之前打款，但算上之前推脱赊欠的，还欠我们将近七百多个亿，这债要得有点困难啊……”
“我跟老张讨要都不好使，那群西国代表老厚脸皮了，总想掺在他们欠的国债里凑个整。你看今晚的科技会议能不能出席？你跟纳克博士不是很熟吗？纳克在西国政府那边有话语权，你跟他提一提这个事呗。”
“我们持有西国国债多少了？”季淮安平静应了声问。
“9831亿西币，我们的理想持有率是3000亿左右，现在各种科技都需要用到钱，放在他们那边不如留在自己家里发展收益大。”男人说。
东夏国从早几年开始，除了扶持一些邻里小国外，就不购买外债了，但架不住西国流氓似地拖欠啊。要个债比要命还难，以前就没什么脸皮，现在更是撕下来不装了。
“我跟纳克谈一下，不给钱换几个趁手科技资源也行。”季淮安神色淡然把手里的信递给男人，平静说：“这个转递国内特管局总部。”
“好！”
男人满口应下，把红色箱子交给了他说：“这里面是昨晚置换的科技资源。”
病毒针剂的全链基因已经研究出来，季淮安作为此次冬科会东夏国科研组的组长，并不需要经常出入研究室。
他的任务主要是检查置换到的科技资源的完整性，同时检查科研小组的各个项目进度，只有重点项目推进遇到难题，经过数层合力攻关还破解不开，才会递到他面前来。
如果纳克能让西国政府认真考虑他的建议，那季淮安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直接调动国家资源。
得到这个权限至今，他只用过一次，却无疾而终。
中午，研究所的小餐厅。
季淮安独坐临窗边的餐桌，除了他外，再没其他人。
随着‘滴滴’两声，穿着白色研究服却身姿笔挺的男人靠近，恭敬喊了声：“博士，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让事务局那边后天跟大后天各准备一架特级直升机。”季淮安身体后仰，靠着凳子椅背说。
“直升机的调度一直是由凌副局安排，但她今早八点有事回国了，换了个接手人。总局又在研究所这边，突然离开太明显。如果博士不介意，可以乘坐我们的军用直升机，这两天中午十二点准时起飞。”男人认真说。
“那就军用吧。”
季淮安随意说，事务局跟特安局职责不同，乘坐后者的军机，他需要提前换身衣服。
冬科会持续两个月，每天都在进行资源交换，为了不让科技资源积压，影响国内研究进度。各国都有将科技资源传递回国的需求，而离开一号岛最便捷的方式就是直升机。
不论是各国事务局的常规直升机还是军用直升机，哪怕什么都不带地空飞，也会按时出发。
“好的，我马上去准备。”
男人利落应下，“您说的这两个时间点，我会在直升机起飞前一个小时来研究所接您。”
亚曼那加海一号岛与东夏国的直线距离将近六千里。
即便是直升机出行，算上中途补给的时间，也花了总计12个小时。
当直升机在打着远光灯的停机坪停稳，凌玉浮推开一侧机门，提着两个黑色箱子下来。呼吸着夜色下的微凉空气，感叹说：“还是自己家里舒服。”
赵如眉点开网表，时间已经切换至国内，当前是9月24号凌晨三点，一号岛比国内晚7个小时的时差。
“走吧。”凌玉浮提前跟赵如眉说过，降落点位于c市玩家特训区综合大楼的三楼，在她的带路下，两人离开停机坪前往大楼入口。
大楼入口设有智能安检，不过只需出示网表身份码就行。
“现在才三点，那些人还没起来，我先带你去酒店吧？”走在空旷明亮的大厅里，凌玉浮偏头看向身旁女生体贴说：“飞了这么远，你也累了。”
“可以。”
赵如眉颔首说，她虽然不累，但凌晨三点挑人确实太早了些。
特训区是封闭式管理，酒店就建造在内部，跟外面动辄几十层的酒店不同，特训区的酒店更像一栋四五层楼的大型别墅，这个点前台也有人，是个年轻男生。
房间早就预约好了，凌玉浮出示完自己的担保人身份码，赵如眉将网表对着机器扫了下，拿到了305的房间号。
“我带你去。”
得知房间是305，凌玉浮主动带路。她提着两个黑色保险箱一直把人送到门口，才叮嘱似地说了句好好休息，并表示明天清醒了联系她就行。
随着房门关上，赵如眉环顾这两房一厅的精装豪华住所，新鲜水果跟鲜切花，开放式厨房摆着各种茶跟酒水，还有成箱的零食大礼包堆在客厅角落。
在茶几上，还有一本24小时营业的厚厚菜单，所有菜品都能在半个小时内送达。
卧室的衣帽间里，挂着各种全新未拆封的新衣服、鞋子甚至首饰，这些衣服码数都是赵如眉穿的标码，也是凌玉浮在直升机飞行途中提前交代后的成果。
在赵如眉游览这风格清新阳光的临时住所时，凌玉浮离开酒店径直去了综合大楼。
“凌副局。”综合大楼一楼，一个穿着休闲卫衣的中年男人匆忙赶过来，把一个盒子递给她笑着说：“什么重要的事啊？还要劳烦你亲自回来一趟？”
“跟现实没什么关系。”凌玉浮接过盒子，示意他提着两个保险箱，语气平静说：“拿回总局吧，我这几天是来特训区办事，办完还得回一号岛，就不去总局了。”
“成。”
男人接过箱子干脆点头。
凌玉浮拆开盒子拿出一个浅金网表，用自己的指纹跟虹膜验证完毕，她才靠近电梯用这个内部网表充当钥匙，抵达综合大楼的五楼，打着哈欠前往数据信息房。
“东西整理好了吗？”凌玉浮用网表打开数据信息房的智能门，问值班人员。
“好了，在桌上。”
值班人员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向凌玉浮点头说。
凌玉浮目光落在进门不远处石制的光滑办公桌，上面正放着几张纸，她迈步走近拿起这份资料，第一张就是赵如眉的公民信息。
2008年出生？
看到这个岁数，凌玉浮挑了下眉，现在是2050年，那她岂不是已经42岁了？！
但就她那嫩得能掐出水的皮肤，别说42，连24都不可能有啊！
哪怕知道玩家的属性面板提升上去，会迎来一波逆生长，但这逆生长有些逆得过天了吗？除非是退休玩家，不然实在是太吓人了。
难道之前的猜测都错了？她其实是位退休大佬？
可东夏国的退休玩家就没有无名无姓的，这些人不是身居要职就是在执行绝密任务，哪有来冬科会玩耍的啊。当然也不排除一两个大佬想放松，但国家一般会劝他们去旅游胜地，或者专机去别的旅游岛。
冬科会实在不是放松的好去处。
凌玉浮怀揣着这个疑惑，看向第二页资料，目光在2030年失踪这几个字眼上顿住了，接下来是大段空白，直到2050年9月13号，有关她的数字账号跟通讯录，才重新开始启用与进行消费。
但9月12号她就现身在z市某个广场。
凌玉浮又翻了一页。
9月13号，注册特管局会员，成为一阶玩家……9月14号数字账号收获一笔20w的转账，9月15号报名参加冬科会，9月16号上午乘坐飞机，晚上登录游轮。
今天是9月24号，是她恢复社会行踪的第12天。
有关赵如眉这个身份码的情报，只有寥寥三页，这简直让人不敢置信。
失踪的二十年她去了哪里？
她在冬科会的表现，可不像一个一阶玩家，凌玉浮就没见过哪个一阶能炸CQJ的分部。凌玉浮不愿相信赵如眉真是一阶，为了验证这一点，她在内部网查询后发现她还曾跟两个一阶玩家进入过一阶副本。
凌玉浮坐在椅子上，罕见沉默了。
她呆了会，又查找与猎人相关的情报。一阶玩家的节奏很快，往往两个月就会换一茬新人。而猎人最早出现在内部玩家论坛里，是9月14号。
如果她真的是一阶玩家，按照这个实力，新手试炼场不可能没有引起关注。
凌玉浮顺着这个线索一路深挖，锁定了新手试炼场板块的一个未认领人物侧写，一颗半星、解密、困难，远超一般新人的难度让这个侧写一直挂在置顶。
这个侧写的发布日期是9月12日。
9月12日符合赵如眉出现的时间，但却跟常理中的猎人时间点对不上。按照一场副本五天的休息时间，正常来讲，猎人应该是在9月9日完成的上一场。
但恐怖直播间的副本理论上是可以连续挑战的，只要大脑吃得消。
从9月14整合的情报来看，猎人一天内连着通关了两场副本。狸猫是在第一场被杀的，而雪兔跟狐狸是在第二场，凌玉浮作为特管局总部的副局，她并不需要带新人，更多的是处理高阶玩家与国际玩家之间的事宜。
对猎人的印象，一小半是她刷特管局论坛了解到的，另一大半则是通过同事闲聊。对于潜力新人，特管局有专门的部门去接洽，她跟那个部门的大领导关系还不错，之前闲聊听他说过一阶的猎人似乎不准备现身。
对此她当时还表示理解，毕竟被崎国盯上，想要隐藏身份很正常。且从那猎人帮潜力玩家弄到8w巨额积分，就能看出是个有集体感、值得信任的玩家。
玩家的路还长，后续还有二阶、三阶、四阶……只要还惦记着国家，就总有再接洽的时候。
一阶玩家碍于属性面板跟天赋的缘故，就算是其中翘楚，也就比运动员的素质好一点。像什么五十海里线枪战数国，孤身闯入一号大厦炸分部，轻松夺取负重长跑冠军等等……
凌玉浮想不通啊。
真有这么厉害的一阶玩家吗？
但事实摆在面前，强势新人侧写出现的那天，赵如眉出现。
接下来猎人扬名，第一场副本猎人杀狸猫，国际论坛提供了猎人带着队友，符合特管局内部网的登记。第二场猎人单组，又杀两个，特管局z市分局有潜力玩家作证。
然后昨天，赵如眉找到她说‘她有一个朋友代号是猎人……”
凌玉浮嘴角一抽，她当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个梗。
一方面是因为冬科会的敏感性，查看不了玩家信息。另一方面则是在她看来，以赵如眉的实力，她是完全有可能带出猎人这种徒弟的，可从现在收集的证据来看，这么短的时间，她去哪找徒弟啊！？
她说的这个朋友，恐怕真是她自己。
但一阶玩家就敢去炸CQJ分部什么的，会不会为时过早？
凌玉浮收拾好复杂心情，注意力放在正事上。抛开别的因素不谈，如果猎人真是她的话，那这个大型多人副本更稳了啊。
目光落在第二页的空白上，凌玉浮看了会，拿过一张资料盖上。
早上九点。
“早餐吃了吗？”凌玉浮看着从楼上下来，一袭长裙气质优雅的女生，张嘴打了个哈欠问。
“嗯。”
赵如眉颔首，见凌玉浮气色有些憔悴，“你熬了一晚上？”
“不算吧，我七点的时候睡了一个多小时。不过人我都挑好了，跟我来。”凌玉浮走在前面带路说。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综合大楼，这个时间上班的人已经回到各自地盘，没有在大厅里闲逛的。
凌玉浮打开电梯，摁了六楼。
八秒后，电梯停在六楼，凌玉浮轻车熟路地找到多功能会议室，用网表激活智能门，里面的布设呈现在两人面前，一张石制长会议桌，三块多功能屏幕，米白色椅子共有十个，角落里有绿植点缀。
会议桌上摆着七叠厚厚的资料。
“有关玩家的天赋跟技能，我们统分为七类。”凌玉浮等人进来，关上门靠近会议桌，指着这些资料说：“分别是治疗、物辅、法辅、远攻、近攻、防御、侧翼。”
“物理辅助指的是可以探路、勘察敌方信息或是追踪敌人。而法术辅助主要是指各种武器强化与增益加持，侧翼往往是一些机动性强能多方面顶替的替补位，具体如何安排，要根据具体情况去分析。”
凌玉浮看了眼少女，咳了下状似随意说：“你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去选择，不是还剩三四天时间吗？选好之后我让他们过来，你可以趁这个时间跟他们磨合一下。”
赵如眉正拿着一张资料查看，听到这话，抬眸看向凌玉浮目光如同看透了她内心所想，轻笑说：“我不需要，倒是他们彼此之间确实得好好磨合。”
凌玉浮目露震惊，她还以为赵如眉会掩饰一下，没想到一问居然就承认了？！
虽然过程顺利得超出她的预料，但结果很好啊，凌玉浮心情格外舒坦。
原本按照计划，剩下的35个人不光需要配合核心行动，还得确保玩家跟玩家之间能够相互呼应。困难模式这些潜力玩家都经历过，但这回的是炼狱，说实话压力是真的不小。
既要配合核心，还得相互照应，更甚者还要具备在炼狱难度里能够自保的单体实力。
不过眼下知晓了猎人属于超模一阶，完全能够自给自足，说不准还有余力支援其他人。那剩下这35名玩家主要的任务就是相互配合并确保落单也能有自保实力，这样一来，压力是真的减轻不小。
这些资料上没有详细说明玩家的天赋跟技能，但就擅长的方面作了大概介绍能让人一眼得知其特长，面板也有，五项属性均值19点。
有个别玩家的单项属性差得比较大，这种要么是有技能加持，要么就是道具。为了追求收益最大化，会优先提升其它属性，就像她的那把武士刀，握持时能临时增加敏捷跟力量。
赵如眉盯着这些资料，头一次犯了选择困难症。
“怎么了？”凌玉浮等了会，见少女没了动作，温声问。
“要不你们自己安排最适合他们的队伍？我没有什么需要其他玩家弥补的短板。”赵如眉放下资料坦然说。
凌玉浮：“……”
妈耶，这大型多人副本还没开始，她就觉得能赢了！
“叩叩——”
凌玉浮正想答应，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敲响，她抬头看向门口，走了过去开门。
“凌副局。”
门外站着一位特管局总部的工作人员，见到凌玉浮打了个招呼说罢，将一封已经拆过信纸递到她面前说：“这是季局写的，听说你回来了，林副局让我送过来给你看看。”
“季局？”凌玉浮愣了下，他不是在一号岛交换科技资源吗？怎么会突然写信给国内？
凌玉浮拿出里面的信纸仔细翻阅，越看神色越惊讶。直至最后收起信回到了会议室里，紧盯着少女问：“你在上一场副本里，是不是遇上其他玩家了？！”
赵如眉张了张嘴，本想说小县令？结果发现受限于直播间，没发出声音，她只能点头。
“你看看这个。”
凌玉浮把信纸递给赵如眉。
赵如眉一眼就注意到上面似青竹叶般的雕刻字体，信件上说按一号岛时间点9月23号早上6-7点区间，结束了一场单人副本，如果后续国内有一阶玩家拿出大型多人副本道具，可以信任。
赵如眉得到这个道具除了凌玉浮暂时没其他人知道，小县令会了解，估计是有过这方面经验。
想到小县令当初告知的任务，他的主线是确保风沙县城不会彻底沦陷。这种疑似兜底的行为，应该是有着特殊身份的玩家，而外面的人说了句‘季局’，这个身份可不是普通人能担任的。
难道是退休玩家？
赵如眉发现这些事可以自己去参悟，但就是不能言说。
“咳，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一批潜力玩家的资料没弄过来。”有季局担保，凌玉浮果断开始收拾桌面，把这些资料拢在一块，硬着头皮看向赵如眉正色说：“我去给你找一批可以绝对信任，对国家绝对忠诚的国级玩家。”
对上她的目光，赵如眉神色微扬，心照不宣地哂笑说：“可以，你那边直接定员就行，我相信他们的素质。”
凌玉浮松了口气。

第127章 大型集结（三）
“新的资料大概要半个小时, 我带你去休息室坐会？这里没什么设施，茶水机瓜果也都在休息室，最关键的是还没网络。”凌玉浮收起信纸，看着会议室的女生说。
“嗯。”没网那还是算了, 赵如眉起身跟上。
凌玉浮用内部网表发了条信息, 等两人抵达六楼的休息室, 淡蓝圆桌上已经备好九色瓜果, 都是鲜切过用盒子装着的, 从盒子里的汁水来看, 还非常新鲜。
“我拿到资料就过来找你。”凌玉浮温声说。
“好。”如果是带皮水果, 赵如眉可能需要很高的兴致才会拿一个, 但这种已经处理好只管吃的新鲜水果, 她倒不介意尝试一二。
这些水果处理到什么程度呢？
就连暗红色的特品樱桃都把里面的核挑出来了，更别说切成丁的芒果跟三华李一样大的剥皮葡萄。
赵如眉挨个尝了尝, 每一种水果都有独特风味, 好吃得还能再来几盒。
从正方形的芒果丁到被切了一刀捡出籽的水嫩葡萄，尤其是葡萄肉, 每一刀都是切的正中间，极其对称。四五颗还能说是鲜切师手艺高超，但一盒将近二十来颗都是这样分毫不差。
这表明鲜切师绝对不是活人。
像这种呼之即来消耗甚大的接待之物，如果不是智能机械技术上实现突破, 靠人工简直暴殄天物。
国级玩家的资料不是随意就能调取的, 即便是凌玉浮这等地位，若没有这回季局传回来的信，光凭她一人根本没这个权限。不过如果赵如眉的资料能清清白白摆出来, 确保绝对可信, 倒也可行。
但后者那空白的二十年, 饶是凌玉浮也没查出个结果来。
找到特训区国级玩家的负责人员，凌玉浮拿出季淮安的亲笔信，他没在上面签名，但印了一个独有且不可伪造的章，为了确保这东西的真实性，负责人员花五分钟核对信息。
确认真是特管局局长季淮安的章，负责人把信纸留下，和声说：“低层次，中层次，高层次，你要哪一批？”
“高层次的。”凌玉浮干脆说。
“嗯，稍等一下。”负责人点头，拿了个空的光盘去刻录这批国级玩家的资料。
凌玉浮出了门在楼道里等待，她网表忽然传来‘滴滴’声，接通之后，对面传来一个女性嗓音：“凌姐，你凌晨给我的那个，我这边查了，跟你找到的资料一样。突然失踪后，就一直没出现过了。”
“她失踪后，警察那边成立失踪人口之前，没有建立相关的失踪调查电子档案吗？我这边没看见档案显示。”凌玉浮追问，特安局的内部权限是最高的。如果连他们都查不出来，那就没地方可查了。
“正常来说都有的，但是……她这个确实没有，而且她信息很少，福利院、小学、中学、高中、大学只有学校名称跟所在班级，能查到有关她的人际关系除了这几个，其余全被抹干净了。凌姐，你懂我意思吧……”对方说。
“我知道了，谢谢。”
凌玉浮心底闪过几个猜测，又说道：“辛苦了，不用再查了。”
“哈哈哈我就是想查也查不出来啊，除非你能说得动你们局长那等大人物找我们大领导帮忙。”对方笑说。
“别了，他位高事忙，一年365天，有360天在执外勤任务。”凌玉浮感叹，“挂了啊，你忙吧。”
“好嘞。”对方应了声。
随着通话挂断，凌玉浮压下了探究的心。这种抹资料的举动，她并不陌生。
有的资料是真的抹了，有的则是隐藏了，像她的就属于隐藏那一类。但如季淮安这种身份特殊且具有战略重要性的人物，从小到大的痕迹已经被擦得一干二净。
季局从小到大在哪上的学？虽然能查到学校，但班级是绝对看不见的，更别说同班同学有哪些。至于父母亲人这些，更是查无可查。
赵如眉当初的失踪，或许是让国家发现了什么，为了避免泄露，从而封存亦或者销毁了她的搜查档案？或许她如今回来，已经跟其他部门的人联系上了？这都不是凌玉浮的职责范围。
现实里，赵如眉在冬科会的贡献已经足以证明自己。而副本里有季局背书，更是可以放心。
“资料刻录好了，这东西放进驱动后只有3个小时有效期，你们抓紧时间。”负责人把装在盒子里的光盘递给凌玉浮说。
“好。”凌玉浮收起盒子，道了声谢快步离开这片区域，直奔休息室。
凌玉浮过来时，赵如眉正好吃完一盒味甜又新鲜的鲜切樱桃，见她站在门口招呼说：“资料弄到了，走吧。”
赵如眉干脆起身跟上。
由于光盘放进驱动只能浏览三个小时，凌玉浮关上会议室的门，在使用之前说了这些国级玩家的来历，“他们都是为了东夏国因公殉职的人才，死亡前的不甘与强烈渴求生的意志让他们被直播间选中，从试炼场脱胎而出。”
“这部分国级玩家特管局联合特训区采用的一直是组队培养政策，不过能力上你可以完全放心，服从、配合、身手、意识、心态等等——都是玩家中的尖端存在。”凌玉浮正色说：“没有人比他们的配合更完美。”
很显然，虽然都是东夏国的玩家，但成分大致分划下来，可以归为四大类：游离在社会上的普通玩家，特管局会员玩家，特管局潜力玩家，还有国级玩家。
只要知道国级玩家的来历，没有人会去反对他们如今受到的特殊待遇。
这是他们应得的。
“中肯来说，二星炼狱的风险不小，尤其是36个的大型多人，他们，可能会死。”迎着凌玉浮的目光，赵如眉看出了国家对国级玩家的看重。她可以保证跟在自己身边的玩家不死，但36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区域。
在没有碰面之前，很多风险都是没法去提前预料的。
如果是其他玩家，大家默认生死有命，本就是因为意外死过一次的人了，如今活着就是赚到。但这些国级玩家已经为他人、为社会、为国家死过一次，他们本可以一直低风险地通关副本，而不必承担这种高风险。
“但只要能活下来，他们会变得更强，应对其它副本的存活率也会变得更高。”凌玉浮捏着光盘盒的手轻颤，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
世上极少有两全的事，尤其是在直播间里，玩家想要获得丰富资源强大自身，就得接受高风险。
“他们……”
凌玉浮沉默许久才再度开口，“已经做好二次牺牲的准备，如果接下来这个副本的局势真的坏到了需要减员的程度。我希望你能给他们一个痛快，别让他们受到太多折磨。”
“我能理解他们，如果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我面前。我想他们也会跟我一样，义无反顾地选择接受。”凌玉浮说这话的时候，像剜出了自己的心脏，目光坚定而沉着，“我从来不怕牺牲，只担心死得没有价值。”
总有一些东西能够战胜死亡，让人甘愿为之献出生命。
“放心。”
坐在椅子上的赵如眉朝凌玉浮扬起一个笑，自信说：“我会把他们平安无事地带回来。”
她不常承诺，但只要说出来，就会去做到。
“谢谢你。”
凌玉浮深吸一口气，真诚道谢。
“副本集结倒计时还剩94个小时。”赵如眉把大型多人副本的集结地图拿了出来，这种特殊组队道具跟普通的都能带到现实里，她问凌玉浮，“能看见上面内容吗？”
“看不见。”
陈旧枯黄的纸张上，一片空白，凌玉浮轻缓摇头并不意外说：“这种一般只有物主能看见，就算是队员，能得到的情报也很有限。在直播间判定中，这是完全属于你，只有你能浏览的东西，队友只有参与权，没有共享权。”
“先选人吧。”
赵如眉盯着这份地图，在一条河流分割下，根据地图左上角指南针图样，暂且位于北方位置的这片城区定义为北城区，而南面这一片看作南城区。
地图里的南城区共有21个小点，北城区有15个。
单从建筑风格来看，南城区相对要繁华些，高楼大厦林立，但也有低矮建筑。而北城区面积相对稍小，高楼大厦也少一些，可惜地图没有画出比例。
不然就可以根据这个比例去推断出每个小灰点具体的距离。
有关地图的情报就算赵如眉口述，在直播间的规则影响下，凌玉浮也听得一头雾水。因而每个小灰点输入哪个玩家的ID，全靠赵如眉自己决定。
“准备好了？”凌玉浮准备放入光盘前，询问赵如眉。
“嗯。”
赵如眉颔首。
光盘被推进去后，会议室的光照变暗，三面多功能屏幕亮了起来，从编号显示可见一阶高层次的国级玩家一共有109名，标着编号1的国级玩家不光有全身照。
连天赋是什么效果，技能1是什么效果，技能2是什么效果，几个道具，道具有什么用都记录了下来。
恐怖直播间从来不会详细披露各种规则与限制，但不该了解的，玩家就是掌握不到。能被玩家知道的，往往是直播间的默许，而不存在任何钻漏洞可言。
“一号国级玩家从天赋跟技能来看，属于近战兼辅助。在技能加持下，他游走能力很强，另外还有两个治疗道具跟一个防御道具，保命妥妥的。”
凌玉浮盯着多功能屏幕，认真介绍说，“大型多人副本就算不开放积分商店，以他底蕴，前期保命是没问题。要说缺点，大抵是攻击火力不足，单独对上较为强横的npc，胜算不足30%。”
“副本背景如果有枪械之类的热武器，那他火力可以得到补充，他对枪械方面较为精通。”
这些国级玩家的属性面板非常豪华，全是五项20点的满值，个人特长更是甩普通玩家一条街，不过或许是没有通关修罗副本的缘故。他们的技能大多卡在lv7-lv10级左右，天赋则在lv4-lv5的样子。
国级玩家的编号旁就有玩家ID，在凌玉浮的分析配合下，赵如眉结合地图跟自己想法，开始填写。
填写了ID的小灰点会亮起来，但没有她的光点明亮，每一个光点都会呈现一句话，然而透露的信息很破碎，眼下并不适合去推敲。
凌玉浮本以为女生会选择较为强势的国级玩家，但选了十几个，她发现赵如眉更钟爱优缺鲜明的。有的甚至连防御跟治疗手段都没有，处于战力极高，但打不死敌人自己就要被打死的尴尬境地。
“二星炼狱难度已经够高了，你没必再给自己增加难度。”凌玉浮忍不住提醒说。
“没呢，我都是把他们安排在最适合的位置上。”赵如眉淡定说，攻击力不强，但保命强的，她都丢到了北城区。而余下一些优缺明显，积分格外贫穷的，她都安排到了自己所在的南城区。
这109个国级玩家全部看完，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剔除被挑选的，剩下基本都是多边形战士的雏形，他们没有这场机遇也能通关得轻松，有的话，则可以更上一层楼，除此之外，他们的积分资源相对较为富裕。
同样的副本通关数，造成积分差距最为明显的就是热度之差。
赵如眉选的这35个玩家，单项实力不能说比其他的弱，但他们一定都没有其他国级玩家那么受观众青睐。积分不足，造成的就是技能与综合面板的落后。
玩家积分无法转赠，像之前乌寨副本里乌西晴的那个丽娅娃娃倒是能跟玩家交易，但也有限制。想要帮队友获取积分，队友数量少，热度池很方便。队友多的话，提高观众数量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二星炼狱开局就会锁定一个热度推荐席位，有一个稳定的观众渠道。只要能从这场副本活着通关，参与的队友绝对能狠狠肥上一波。
凌玉浮也看出了赵如眉的打算，这么选择，她自己也要承担一定风险。
“我去叫他们过来吧？先相互认识一下，大型多人副本少说也要待半个月，磨合很关键。”凌玉浮拿出光盘，提议说：“这么多人，得换个大点的会议厅，我先带你去。”
“嗯。”
赵如眉收起集结地图颔首跟上。
特训区的综合大楼最不缺会议厅，凌玉浮带着她来到一楼的中型会议厅，用自己的内部网表权限打开智能门。在这期间，她已经把记下的35个国级玩家编号发给了特训区的国级玩家负责人，并把会议厅位置也发了。
这个会议厅的长桌足有十米，凳子二十五个，能坐下五十人，在长桌左侧，还有一个小讲台跟多功能屏幕。
十分钟后。
一个剃着寸头的年轻人率先走进来，身姿笔直地报了自己的玩家ID。
“你收到组队通知了吧？”凌玉浮问了句。
“收到了！但只说被组队道具绑定，没有其它情报！”年纪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的男生双手放在大腿侧，嗓音清晰洪亮。
“先进来坐，还有34个人。”凌玉浮颔首招呼说。
男生眨了眨眼，明显被这个副本人数震惊到了。但他什么也没问，乖乖走进来坐在离两人较远的凳子上。
接下来的五分钟，剩下34人陆续赶了过来，这些人里面最年轻的才17岁，而最年长的有57岁。其中男性二十七位，女性只有八位。
看到集结人数如此之多，饶是年纪较大，阅历丰富的玩家，心下也不禁一沉。
“你们这回参与的是一个36人的大型多人副本。”站在讲台上的赵如眉把手里的集结地图呈现在这些虽然惊诧意外，但没有吵嚷开口的国级玩家面前，“你们在这上面看见了什么？”
“一个亮着微光的小圆点。”说话的人提前举起左手，开口回答。
“我也只看见了一个圆点。”年纪较大的一位玩家眯着眸子盯着这份地图，缓缓说：“以最中间为十字标，我的圆点在西南近距标方向。”
“我的在西南中距标。”
“我在西北中距标。”在场的国级玩家谁还没学过定标知识，虽然看不见其他人的位置，但通过自己报自己的，很快就对自己与其他人有了个大概。
“这是一张集结地图。”
赵如眉将地图摆在讲台上，环顾在场玩家，轻松说：“接下来我念到的ID，请坐在左侧。”
她还没开始念，左侧凳子上坐着的玩家已经自觉站起来。一共十五个玩家ID念完，左侧坐了一排后，余下的在赵如眉招呼下，坐在了右侧。
“这份地图由一条河流隔开，两片区域被我暂定为北城区跟南城区。如今左边坐的这十五位在北城区，而右边的则分散在南城区，我也在南城区。”
在这些人的认真聆听中，赵如眉慢条斯理说：“你们的位置都是分散的，有近有远。为了便于进入副本后碰头，我给你们做了小组划分。其中北城区三个小组，南城区四个小组，每一组都是就近的五人。”
赵如眉不记名字，只念ID，随着三十五人共计七个小组告知完毕，同组的国级玩家已经自觉调换位置，不至于一个在左端一个在右端，相隔十万八千里。
“目前集结倒计时还剩94个小时，在此期间你们可以先跟小组成员熟悉一下，等倒计时48小时左右，我会告知地图与涉及副本的情报。”赵如眉看了眼网表时间说。
由于人数众多，一次性抛出太多情报反而容易把他们弄迷糊。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们把小组默契培养起来。
“对了。”
赵如眉踏下讲台，迎着众人视线，又提醒道：“你们七个小组，记得选一个发言代表，收集组员意见跟建议。之后几天的会议，由发言代表讲话。”
“说起培养默契，我认为没有什么场地能强过比武场。”一位年纪二十六七，瞧着挺有谋士风采，五官白净的男玩家从凳子上起身恰好拦下赵如眉的去路，跃跃欲试说：“队长，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可以。”
赵如眉点头说：“你们……”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这位谋士积极说。
“现在已经十二点了。”赵如眉想到特训区酒店的菜品，温声提议说：“你们可以吃完饭填饱肚子再去。”
“那怎么行。”
长相白净的谋士当场拒绝，正色说：“比武场，就得要感到饥饿才能激发潜能。我们这回参加的是二星炼狱副本，准备时间只剩92个小时，不足五天了，我们得抓紧啊。”
赵如眉看了眼其他国级玩家，发现他们都没意见，其中个别玩家对比武场的兴趣仿佛写在了脸上。
“……行吧。”
赵如眉倒不算太饿，既然这群队友这么积极，她也不好扫他们兴致。
一行人乌泱泱地走出会议厅，在会议中途离开的凌玉浮正巧路过一楼，朝赵如眉打了个招呼问：“去食堂吃饭呢？”
“不是，我们去比武场。”
谋士解释说：“比武场最能增进彼此默契与配合。”
“这谁提议的啊？”凌玉浮看了眼一派风轻云淡的赵如眉，多问了一句。
“我。”
谋士说：“大家都没意见。”
“我还是头次碰上主动约我去比武场的，感觉挺新奇。”赵如眉把衬衫袖子的扣子解开，挽在手臂上，笑了下说：“听说饥饿更能激发潜能，我很期待。”
凌玉浮：“……”
好家伙，他们还敢让她饿着肚子。
“这样啊……”凌玉浮目光怜爱扫过这35位国级玩家，咳了声说：“注意分寸啊！”
“我们会点到为止，凌副局放心吧。”谋士以为凌玉浮是在交代他们，毕竟在场的这些人都练过几手搏击。厉害的也有，这要是不注意分寸，能把人打死。
凌玉浮眸中怜爱之意更盛：“……”
“虽然副本比较吃属性面板、天赋还有技能。但掌握搏斗、擒拿技巧同样很重要，这些只要会了，永远都能派上用场，并且我们以教学为主，队长你不用担心受伤。”谋士正色说。
他的话得到了其他队友的高度赞同，唯有战斗技巧是他们努力就能有回报，并在所有副本里都能派上用场的永久性增益。
“我并不担心受伤。”
赵如眉感叹说，“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对比武场的兴趣越来越高了。”
原本打算去吃饭的凌玉浮见状，实在是没忍住心中好奇，也跟着一行人去了室内比武场。
之前在会议厅已经分好小组，室内比武场足够大，三十五人凑成了七小堆。在他们相互介绍自己并交流时，赵如眉踏进用垫子铺成的擂台，环顾在场队员温声说：“有人要来试试吗？”
“我来！”
谋士马上撇下队友跳了出来，兴奋说：“我的搏击实力在他们之间只算中游，队长你有练过这方面吗？”
“嗯，还算精通。”赵如眉颔首说。
谋士一听，更加兴奋了。
凌玉浮虽然没见过赵如眉动手，但想想能孤身炸CQJ分部，制服两个五阶玩家，她现实里的身手绝对不弱。现实里善于搏击的一阶玩家制服二阶甚至三阶玩家的例子不是没有，但很少。
毕竟属性面板摆在这。
这位谋士起手就是强招，眼前女生看起来纤细清雅，给人一种无害感。但想想大型多人副本怎么来的，就能明白她实力绝对不弱。且她自己也说了对格斗还算精通，他更加不敢掉以轻心了。
然而两者实力完全不在一个位面，赵如眉居然闲庭信步的闪避，瞬间给这位颇具谋士风范的国级玩家带来了一种被掌控的感觉。
好在赵如眉本着切磋喂招的想法，没有一直闪避，连着两回正面碰撞，十秒后谋士捂着肚子脸色发白地摔在地上，忍着痛精神亢奋朝队友喊，“队长这绝对是高手！你们还不速练！”
“我也想试试，麻烦队长了！”很快就有一个神色雀跃，留着及耳短发的女性玩家踏入比武圈。她身材高挑腰腿没有一丝赘肉，明显经常锻炼。
“来吧。”
赵如眉轻松说。
每个国级玩家都有自己习惯的搏击方式，各有优缺，暗含生克。但凡是对上赵如眉的玩家，都有种面对的是汪洋之海的感觉，找不到弱点，也不知该从哪阻断。
旁观的凌玉浮看得入了神，一直到女生打趴最后一个玩家才清醒。
“我去吃饭，你们歇会也去吧。”赵如眉连一滴汗都没流过，看着坐在地上面露思索的众人，心情舒畅说。
“队长，下午还来吗？”
谋士气质拿捏很准的阎星舟热情问。
“来。”
赵如眉颔首说，她发现这些国级玩家都有底子。虽然不如尤金，但只要勤加练习，达到尤金的高度不是问题。
“去食堂还是回酒店？”凌玉浮跟上她的步伐问。
“酒店吧，菜系很多，都是没尝过的。”赵如眉闲聊说，“你去不去？”
“去。”
凌玉浮点头。
赵如眉本以为下午的切磋，怎么也得下午三点左右，毕竟她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吃个饭1小时，再休息1个小时，正好下午三点。
然而一点五十分，阎星舟就带着同组队友过来接人了。说是其他队友都已经收拾妥当，就差她了。
赵如眉的鲜切水果才刚开动，阎星舟说话是直了点，但眼色还是有的，端着好几盒鲜切水果表示可以去比武场等累了的时候吃。
队友这么积极热情，赵如眉也不好打击他们的兴趣，边吃边走，期间阎星舟还在慢跑锻炼。
赵如眉的水准摆在这，抵达比武场不到一个小时，35个人又趴了。等她吃完水果，他们也缓得差不多，又蹦了起来找她切磋。
每一次切磋，这些国级玩家都有微弱却可以察觉的变化，他们在不断调整。
面对愿意进步又经过国家认证绝对忠诚的人才，赵如眉也不吝赐教，这一折腾，连晚餐都是食堂送来的盒饭。一堆人在比武场里吃完，又一组一组地围在赵如眉身边叽叽喳喳地讨教。
凌晨一点。
赵如眉终于躺到了自己床上。
“砰砰砰——”
赵如眉被敲门声砸响，精神瞬间清醒过来，特意看了眼手腕的网表时间。
凌晨四点三十分。
“队长！晨跑吗？！大家都在等你呢！”阎星舟在门口喊道。
“来了。”
赵如眉起床洗漱完毕，也换了上一套粉白运动服。她拉开门跟阎星舟走出酒店，剩下三十四个队员，正精力充沛地看着她，赵如眉舒了口气说：“我这里有比晨跑更有意思，效果更强的锻炼方式，你们要不要试试？”
众人面露好奇，什么锻炼方式啊？还能比他们最新研究出来的效果更厉害？
当天上午，比武场内哀嚎一片。
赵如眉盘坐在地，终于能安静地品尝鲜切水果。
她改良的锻体术柴清跟许思弈两人花了四天才适应，而这些国级玩家不愧是有底子的，仅仅一个上午就已经习惯，但接下来他们没有迎来放松，而是坠入了更深的痛苦当中。
当然，这痛苦里还夹杂着喜悦。
因为这个锻体术带来的效果真的非常明显，上午锻炼一回，晚上就能见效。
9月27号早晨6点。
结束了晨跑的三十五位队员怀揣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念头，步伐沉重踏入比武场。大型副本的集结倒计时还剩四十多个小时，得抓紧时间了。
同一时间，位于国都A市的某军区。
一架军用直升机停在停机坪，摘下头盔的季淮安穿着一套迷彩军服出来，提着两个红色箱子在接待人员的带领下，径直乘上军区准备的专车，前往研究所总部。
等季淮安将这批科技资源交接完毕，踏出研究所总部会议室，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博士，有一位特安局人员正在研究所外面，说是有急事要向您汇报。”研究所的安保人员连忙迎上来，对气场凛冽的青年恭敬说。
“让他走正常流程。”
季淮安淡声道，没有驻步停留。
玩家获取的科技资源最先上交的是特管局，之后才由特管局递交研究所。特管局的科技资源库由两个部门合力看管，只有他有完整密匙。其他高层想要打开，需要凑齐特管局跟特安局的碎片密匙。
这也就导致这些科技资源想运输到研究所，绝大部分时候都是他经手。
研究所的安保人员不知道正常流程是什么，但博士既然这么说了，他还是快步跑了回去告知对方。
季淮安已经坐上专车，随着专车驶出研究所大门，坐在后座的他透过单向玻璃看见了身穿便装满脸苦色的中年男人，是个熟人。
“停车。”
季淮安淡淡说。
通体黑色的轿车停在中年男人面前，季淮安按下三分之一的车窗，呈现清隽俊美却因威压极重，让人不敢直视的眉宇看着他平静问：“什么事？”
“小胖被拘了。”
中年男人视线落在地面，硬着头皮汇报说：“小胖是鱼饵，也钓到了一些小鱼小虾，但大的还没上钩。下面的人不知道这个，用涉险境外的由头，把他给拘进去了，您看要不要知会他们把人放出来？”
“他可不知道自己是鱼饵。”季淮安语气冷淡。
中年男人不敢吭声，没看住康维国，他也有责任。但谁能想到他明面上的排期放着不要，居然还跑去赚外快结果自己给搭了进去。如今只是涉嫌还好弄点，这要是变成危害，他真的得提头来见了。
“他如今只是涉嫌，关的话，是六个月……”中年男人等了会，小声说。
季淮安眸色覆着冷意，半晌才道：“人在z市？”
“嗯嗯嗯。”
中年男人连忙点头。
院长妈妈没有亲生子女，每逢过年就殷勤盼着他们回去，只是其他人成家立业，有的还有养父母三五年都难得看她一回，以往每年都会去看望院长妈妈的只剩小胖跟他。
季淮安周身气压骤然一低，不愿深想这些往事，平静说：“我下午去趟z市。”
“好的好的，我这边马上安排。”中年男人如释重负，连忙应下，目送这辆专车离开，他坐上了另一辆轿车后座，用网表拨通一个号码。
“哟老詹啊，你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可算舍得给我打电话了。”对方接通后调侃说。
“今天下午z市有个大人物要过来，路线跟出发时间我半个小时后发你，你那边提前安排下。”老詹说，“我也会过来。”
“得嘞！我清场，其它的就交给你了！”对方果断说。

第128章 大型集结（四）
下午三点, z市溪山看守所。
穿着灰黑外套的詹旭鸿站在看守所紧闭的大闸门外朝马路张望，时不时看两眼网表时间。落在普通市民眼里，就是看守所里某些犯了事的亲属正在等其他人过来, 或许是为了商量怎么解决。
虽然四十几岁的年纪摆在这, 但詹旭鸿收拾得精神, 站得也直。虽是张望却不显急躁，瞧着就沉稳有方, 不似忙忙碌碌的普通人。
他等了约五分钟, 预估着时间, 果然看见一辆市面上常见牌子的黑色轿车远远驶来。
詹旭鸿收回目光从另一侧设卡的过道刷工作牌进入，等黑色轿车靠近, 看守所闸门打开。在另一侧正登记访客信息的市民注视下, 轿车驶入看守所，詹旭鸿充当停车调度员，挥手指了个方向。
这辆轿车最终停在看守所侧门。
闸门关合, 阻隔了普通市民的目光。
看守所内部处处是监控, 而此刻的监控室已经换了一批人观察。
詹旭鸿走在前面领路，把人带到犯人沟通室。这间屋子不大，一侧是连排座椅, 另一侧是嵌入了半面墙的单面镜, 镜子打孔的区域贴着对讲标识。
单面镜里, 穿着蓝色囚衣的康维国颓然坐在狭窄空间里唯一的凳子上，仰头盯着天花板正在发呆。
穿着迷彩军服还来不及换下的季淮安靠近单面镜, 语气冷淡, “想不想出来。”
这道清冽如凛冬的声线透过单面镜的孔洞传进来, 康维国看向只能照出自己颓废模样的镜子, 愣了下才不确定问：“季淮安？”
季淮安没回应, 但康维国回想每次过年在院长妈妈家里听到的简短回答，真是如出一辙的清冷跟欠揍。
两人每年过年都会去看望院长妈妈，可康维国总有种这小子十年八年都没回来过的感觉，他开着跑车忙前忙后办年货，这小子就窝在房间里哪也不去。
早些年他每次想把人拽出来干点活，都会被院长妈妈教训，不准去打扰这家伙学习。后来读完博士，又变成不准打扰他工作。
嗤——
什么工作能顶得上阖家团聚，国家没了你就转不动了是吧？
康维国不止一次想拿几沓钱甩他脸上，让他立刻、马上停下工作，滚出来过年。奈何早年不得志，明明是月赚上万的工作，临到过年只有办年货发红包的钱，他这个想法一直只能盘旋在脑子里。
直到三十来岁，康维国觉得自己财运来了。跟朋友投资赚了笔大钱，一年百来万没问题，虽然过完年依旧是口袋空空出门，好歹帮院长妈妈把住所舒适度提上去了。
从拿不到大学文凭到逆袭当老板，大抵是九年前，大年初一中午吃饭又看不见季淮安下来，康维国怒从心中起，提着一箱子钱想好好教训一下他。
让他知道读书有什么用，文凭高有什么用，他就是干一年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结果碰上一群穿着灰黑外套，年纪四十好几，气场强得吓人的冲进来，客客气气说想见季淮安。他一问才知，季淮安研究的一个医学课题很有价值，由于时间紧只有他能当主将，他们想把人请回实验室主持。
院长妈妈听说后，亲自上楼去找季淮安。大年初二，季淮安提着一个箱子坐上了他们开来的黑色轿车。
之后几年，季淮安在房间里待得更理所当然了。康维国也懒得再跟他计较，一个待在房间里，一个在外面吃酒局上牌桌，从回来过年再到过完年各奔东西，甚至连面都见不到。
“你怎么在这？”
康维国脱口而出，不知想到什么忽然从凳子上蹦了起来，怒骂：“我艹！我特么不是说过不准把这个消息告诉院长吗！你们看守所的人之前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就这么对我？！”
“院长要是知道，就不是我来了。”季淮安冷淡说。
火气上头的康维国思绪一滞，一想也对，如果院长妈妈知道他进了看守所，恐怕早就提着鸡毛掸子冲进来了。看守所的人没说，赵如眉那边应该也帮他应付过去了。
康维国情绪慢慢缓和，坐回凳子上问：“你说的出去是什么意思啊？你不是研究员吗，咳咳，你应该攒了一些人脉吧。说实话这个事真是误会，我真的不知情啊，我也是被蒙骗的……”
“你是要我把证据甩你脸上？”
透过镜子看着里面男人油腔滑调为自己开脱的嘴脸，季淮安冷漠打断。
康维国焉了吧唧闭上嘴。
玩家涉嫌的罪行，连律师都没法请，特管局那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除了在副本里带人收点钱外，别的啥也没干，就这样还要坐六个月牢，简直离谱！
“你的判决结果我看了，待在看守所要明年三月才能出来，要是调去特训区，表现得好过节可以申请假期，是继续待在这里还是去特训区——”
季淮安没有要跟康维国寒暄的意思，给出的两个选择还没说完，就被康维国惊喜打断：“我要去特训区！”
虽然康维国不知道特训区是个什么玩意，但季淮安既然出面，肯定不会比待在看守所里更糟糕，而且可以申请假期的话，他就当是去度假好了。
混完五个月，他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詹旭鸿抬眼瞥了下单面镜里欣喜莫名的男人，特训区是专为潜力与国级玩家设立，季淮安做出这个打算显然是不准备再特意掩饰身份。
这也正常，玩家相比普通市民，变数太大。如果康维国安分守己也就算了，但眼下明摆着在往歧路上走，就算在看守所关到明年三月，出来如何处置仍是个麻烦。
倒不如丢到特训区托管，只不过康维国一旦深入接触特管局这部分，早晚会知道季淮安就是特管局的局长，而不是同名同姓的普通研究人员。在没有被彻底改造前，他是走不出特训区大门了。
察觉青年看过来的目光，詹旭鸿动作麻利地打开沟通室的门。
康维国听到动静，与推门的詹旭鸿对上了视线。
“你可以出来了。”詹旭鸿温声说。
“真的啊？”
这惊喜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康维国怔了下，立马起身大步走向门口，他出来正好与身形颀长穿着迷彩军服，衬得整个人英姿飒爽，五官过分年轻俊美的青年碰了个面。
“你……”
康维国看着这张跟二十年前几乎没有变化，但气场却天差地别的冷漠小白脸，心底本能生出丁点敬畏，可这敬畏很快就被浓烈酸意取代了。
艹！
凭什么啊！
一个普通研究员，凭什么过了二十年还这么年轻啊？他又没有玩家属性加持，康维国印象里的季淮安应该是个常年蜗居研究所，脸色苍白，碎发盖住额头戴着高度近视眼镜，不修边幅身体瘦弱年过四十的中年白斩鸡。
就算社会地位高又怎么样，研究所有钱又怎么样。四十岁，啧，给他女人都提不起枪。
哪像他，龙精虎猛的。
康维国觉得自己属于厚积薄发的类型，学生时期他是妥妥的负面素材，可如今再看昔日那些同伴同学，十个里面八个没他混得好，剩下两个钱比他多又怎么样，还不是没他年轻，没他身体好。
一直以来，康维国都引以为傲。
但今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酸成柠檬，自惭形秽。
怎么会有人从小帅到大，学习成绩好，如今地位成就也高到能插手玩家事务，二十年还不变老的？
这公平吗？！
康维国心里难受得要命，但又不想承认，只好挤出一个笑，试图扯一些别的分散注意力。
他思来想去，近段时间除了意外碰上赵如眉外，也没别的大事发生，索性闲聊说：“我前段时间碰上如眉了，年轻得跟个小姑娘似的，我差点没认出来，你跟她见面了吗？”
康维国觉得这两人关系虽然瞧着不算亲近，但好歹也是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就算隔了近二十年没再碰面过，有儿时情谊，勉强也能展开话题。
‘小安！我回来啦！’
康维国这话一落，季淮安步伐顿住，一道甜得发腻经过刻意模仿的嗓音仿佛又在耳畔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雀跃与惊喜还有羞涩，好似下一秒就会从身后抱住他——
“砰——”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变故等人反应过来，康维国的身体已经从沾着血的墙壁滑落，他下意识蜷缩着身体五官扭曲痛苦，大脑又痛又晕，别说思考，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
“哒、”
“哒、”
“哒、”
一只行军靴踩在康维国头上，血液顺着他后脑勺的伤口流在地面，只要稍加用力，就能将这颗脑袋踩爆。
季淮安脸色阴沉得可怕，盯着康维国看了两眼，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望向詹旭鸿，理智勉强拴着疯狂，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浓烈杀意，仿佛下一秒就会失控，“你们，又开始了是吧？”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这让人窒息的杀意令詹旭鸿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开始，开始什么？已经过去很多年的记忆被眼下危机所激活，他忽然想起十年前特安局那场牵涉甚广的大换血。
原因是什么来着？好像是因为前任大领导的自作聪明。
那时候的詹旭鸿地位低，接触不到太深的东西。领导交代什么，他就去做，去找，在十多年前，他的主要工作就是从十几亿人口里，筛查一个人。确切来说，是筛查一个长得漂亮气质还让人舒服的年轻女生。
同一张面孔，在一个小县城里可能找不到相似的。但放眼全国，再特别不说完全相似，七成相似总能找出几十上百个来。为了不遗漏，只要有七成相似，詹旭鸿都会打报告交上去。
连续几年，递上去的报告没有一万也有七千，他觉得自己跟专案组的其它成员已经把全国翻了个遍。偏偏这个立项还没叫停，经费更是连年增加，均分足以让散布各地上千名专案组成员成为身家上亿的富翁。
大抵是十二年前，詹旭鸿终于找到一个长相相似到肉眼看不出任何区别，除了年纪对不上，其余简直就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女生，他非常激动地递交了报告。
甚至觉得这回应该能结束了吧？
但长达几个月毫无动静，詹旭鸿以为又失败了。时隔两年左右，他的领导忽然带着他前往z市，与跟照片上女生相似，不，或者说就是照片本人的女生首次碰面。
她温柔知意，说话也是轻声细语，令人心生好感。
领导让詹旭鸿充当司机，带这个女生前往一个地址，他没有多问就照办了。
z市有一块地皮被栅栏圈起，从外面看像是森林公园，实则里面另有乾坤。
各色花圃与蔷薇庭院，蔚蓝湖泊与天鹅，白毛骏马在散步，颇具童心的城堡与星星路灯和森林动物们的蘑菇房，这里是连幻想都构建不出的精致与别具一格。
据佣人说这里的主人还没回来，他跟女生被邀请到别墅里等待。
女生对这些颇有童趣与梦幻感的东西总是格外喜爱，她请求佣人带自己四处逛逛。这一去就是几个小时，佣人说女生困了，便让她在客房里睡着了。
那天傍晚是詹旭鸿跟季淮安第一次见面，面对看起来比他年轻的青年，詹旭鸿局促地进行了自我介绍，带女生过来只是顺路，他还有领导交代的其它事要请青年处理。
青年虽然态度冷淡，但并不倨傲，他递出去的文件都得到了认真批注。
在青年垂眸忙碌时，詹旭鸿看见女生出来。她面带温柔微笑，调皮地伸手抵在唇边，示意他不要说话，而后慢慢地，就像情侣之间的小情趣一般靠近青年，嗓音甜甜说着‘小安，我回来啦！’，张开双臂拥住了他。
青年密长睫毛颤了颤，呈现一种失而复得不敢置信的迷茫，詹旭鸿也被女生的欣喜笑意感染，在他觉得这会是一个洒满狗粮的甜蜜收尾时，青年抬起了手，像是要回抱她。
可下一刻，女生的脖颈发出脆响。
意外、困惑、无措……
当时的心情与此时此刻重合，只是当时承受青年怒火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前任领导与大领导们。这件事已经过去十年，久到连他这个当事人都淡忘了，以为没事了。
直到今日，
猛然听到赵如眉这个名字——
詹旭鸿不知道要记得多深刻才能做出这么快的反应，他恍然发觉自己的十年，只是十年。
而青年的十年，却是3650个日夜。
“相似的人，很多，很多，他肯定是认错人了……”詹旭鸿张着嘴看着血流了一地，眼睛上翻疑似要不行的康维国，艰涩说：“十年前搜查就终止了，这种愚蠢错误我们决不会犯第二次。季局，他快死了，先喊救护车吧。”
季淮安抬起脚，看都没看地上的人，径直走出了这间沟通室。
等人离开，詹旭鸿才抓了抓衣服领口，身体渐渐松弛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看着只剩出气的康维国，他又火急燎燎联系医院大领导派救护车过来，开始扫尾。
看守所有医生值班，一声招呼他们就提着医药箱冲过来进行紧急止血，确认接送季淮安的车已经离开，詹旭鸿给监控室的人打了个电话。
待在监控室里因为这变故大气不敢喘的众人接到电话，不约而同放松下来，用权限开始删除替换这段监控。
等康维国被送去z市三甲医院的icu进行紧急抢救，该清理的痕迹都清理完毕，时间已经过去20分钟。
詹旭鸿坐在看守所的办公室椅子上，忍受着被冷汗浸湿衣物的凉意，靠着椅背放空了一会思绪，直到医院那边又打电话过来，说康维国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是肋骨断裂跟头颅创伤至少要恢复半年。
虽然撞傻的概率很小，但不是没有。
“我知道了，你们好好照顾他，我这边很快会安排转院疗养。”詹旭鸿说罢，又问了句：“人醒着吗？”
“没呢，打了麻药，还在昏迷。恢复好的话，应该明天晚上吧。”对方说。
“好。”
詹旭鸿应了声挂断电话，这记忆一旦翻出去，想要再塞回去就难了。他心里想着事，嘴唇却无声念着那串熟得不能再熟悉的数字。
在搜查的那段岁月里，他们最常做的事就是每个人每天守着上万个公共摄像头进行人脸筛查。这些筛查不用一直盯着，只需看结果，而一有闲暇，守着电脑的詹旭鸿总会点进公民身份信息网，查找那一串身份码。
但失踪人口的字标总是挂在名字后面，他试着抠都抠不下来。
其实二十年过去了，除了玩家，又怎么会有人永远保持年轻，那张照片已经过时了。但就算是玩家，也该出现吧？怎么可能长达二十年不接触现代社会。
专案组经费充足找得入魔的那几年，连国外都找过，就是找不到人。
詹旭鸿想归想，手却诚实地打开了电脑，看着需要填入开机密码的窗口，他抬头看向门口，一把年纪的老所长老老实实报了密码。
“我又不吃人，进来坐吧。”詹旭鸿边输密码边说。
老所长进来找了个凳子坐在较远的位置，公民身份信息网也需要密码，詹旭鸿试了三个常用的，第三个蒙对了，他轻车熟路点开查询页面，手指在数字键盘上敲击了十来下。
查询一点，出现了詹旭鸿很久没见过的加载标识。
“网有点慢，你们z市政府是不是没钱？”詹旭鸿等待近四秒还没得到结果，看向老所长随意问。
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与暗示有点多，老所长想着想着把自己吓到了，正谨慎琢磨着该如何回答时，詹旭鸿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神色凝滞了。
失踪，没了。
詹旭鸿盯着看了片刻，多次确认没有输错身份码，直到手心冒出细汗才缓慢移动鼠标，点进这条信息里。
真的出现了？
还是说系统出现了故障？
詹旭鸿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他像站在了绞刑台上，等待着更新后的信息呈现，对他进行审判。究竟是又一次的失败，还是新的转机……
或许是之前习惯了失望，当更为年轻却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詹旭鸿罕见爆了句粗。
老所长吓得差点站起来。
看到这个更新后的照片，詹旭鸿甚至有种季淮安的话是对的，又有人想打他的主意了。以他的地位跟权势，那可不是生在罗马那么简单。
但不对啊……
当初参与这项专案的负责人要么还没刑满，要么坟头草都三米高了，仅剩下那么一小撮被放过，也已经泯然众人，他们根本没机会去接触其它势力再培养一个冒牌货。
詹旭鸿想起z市那座森林童话被炸毁推平的场景，心底憋得难受。
他用近乎苛刻的目光浏览着解除失踪人口的理由，结果发现没有理由，就这么换上一张新照片就可以了。没有血检报告，没有面谈档案。
詹旭鸿怀揣着z市或许要清洗一下的想法，离开电脑联系特安局让下属用内部网查了下，结果被告知这个身份码的血检报告被隐藏了，且这份资料是由特管局人员经手的。
詹旭鸿：？？？
等等，这回怎么感觉是来真的？
詹旭鸿换了个场所开始查康维国的行踪，一直忙到傍晚六点，他呆呆地对着电脑与厚厚一沓的资料还有特管局那边的回复，整个人都懵了。
虽然所有证据都指向她真的回来了，且正在参加冬科会，但是……
詹旭鸿看着面前这沓资料，心底还是不安，二十年的失踪，只靠这些东西，还不够有说服力。
必须再次血检，必须当面核验。
没事，没事，十七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会，詹旭鸿在心底安慰紧张的自己。
黄昏红云如火。
冷静下来的季淮安看向窗外，见到了熟悉的暴发户别墅风格跟围着彩色小护栏的二层楼房，孩子的嬉戏声与大人的交谈分明近在眼前，却像隔着没有边际的海。
季淮安点开网表看着詹旭鸿发来的几十条消息，有关于康维国由危转安的，有特管局总部那边会议推辞跟待定的，还有从冬科会传来的各种待处理事务……
“明天来玩啊。”
院长妈妈笑盈盈地跟小孩告别，孤身回到寂寥的屋子里。季淮安又看了眼窗外，闭上眸子平静说：“回特管局总部。”
已经为季淮安服务快二十年的司机愣了下，他算是为数不多知道这位季局过往的人。季局从看守所回到车上说四处走走时，他还以为是来这里看望。
“一年被提醒一次得不到，已经够了。”季淮安轻声说。
人对确认无望获取的东西会自我调节转移兴趣，季淮安从不觉得自己找不到，他一直认为她只是暂时藏了起来，或许是在害羞见面后将要履行的承诺。
所以在见面前夕，藏了起来。
但其实这个亲口承诺可以不作数。
别藏了。
司机默然地启动了轿车引擎，天色渐暮，轿车的前照灯指引着前路。院长听到动静，站在屋门口回过头驻步看着这辆黑色轿车离去，在她身后，屋高宽敞却冷清。
晚上七点，特训区综合大楼一楼，光照明亮的中型会议室。
赵如眉看着五人一组，共计七组各自搬着凳子坐在长桌前。七组之间泾渭分明，有坐姿豪放的，也有坐姿严谨的，气场无一例外都很沉稳可靠。
“集结倒计时还剩40小时左右，从今晚起，我们开始分析掌握接下来这个二星炼狱副本的情报。”赵如眉把手里的纸发给七组成员，轻松说：“这是南城区A组的五条线索。”
阎星舟是南城区A组的发言代表组长，他坐在中间，左右身后共计四个队友要么挨着他，要么压在他肩上张望这张纸上写下的线索。
1.‘才这么点人手，怎么对付这怪物？’
2.‘希望组织能撑过这个月，我现在非常需要这笔工资。’
3.‘身上覆满鳞片，跟壁虎似的黏在高楼墙上的玩意是罪犯？真是要命，他更应该被称之为怪物。’
4.‘枪械对他的作用太小了。’
5.‘换班之前，别出来，千万别出来……’
“你们可以相互交流，正式发言的时候，由发言代表进行小组总结。”赵如眉独自一人坐在凳子上，环顾在场七个小组成员说。

第129章 大型集结（五）
仅针对这回大型多人副本地图里, 被划分为南城区A组的这五条线索来推断，情报不小。
赵如眉给共计七组的成员40分钟讨论，在此期间, 她坐在凳椅上拿着陈旧枯黄的集结地图观察。越随时间推移，代表她的小点光芒越发明亮。另外35个散落在地图各处的小点, 也散发出微弱的光, 但不及她的明亮耀眼。
赵如眉记得之前在安全屋时，她确认使用升阶副本叠加卷, 代表她的光点明显变亮了。如果光亮程度预示着接下来着副本内的个人难度，那她这边至少吸引近30%的火力。
很不错。
不怕怪来, 就怕怪不来。
赵如眉扫了眼压低声音与同组队友讨论的众人，虽然才接触三天, 但他们彼此之间已经可以相互信任，托付后背。这要是放在修真界是不敢想的, 别说同一个宗门师兄弟，就是家族子嗣，遇上危机他们都能相互暗算残杀。
修真界不能说没有彼此信任的存在, 但比例绝不会像东夏国这么高, 这么庞大, 这么无私无畏。
正是因为有这样一群人默默无闻地燃烧自己，照亮他人前路, 而探路者负责扫除未知危险，死在半路又顶上新的探路者，直到这条路没有任何坎坷, 才让普通人踏上去。
修真界真的很大, 但当将修真界的各种资源纳入识海世界, 自成循环可以去界外流浪后。赵如眉发现她不再对这个地方有丝毫留恋, 哪怕她停留了三千年。
她孑然一身，唯一感觉只剩无趣。
得道后寿命永昌，然又有何用，每一个得道者最后的归宿都是界外修行，相比得道后又在修真界蹉跎数千年把布局抹平又重建引天地制衡数次的那些人，赵如眉选择的是即刻启程。
归根结底故土不在这，她初入修真界时一无所有，还因为长相缘故平增过不少麻烦，当时支撑她咬牙坚持下去，甚至前行动力的精神食粮全部来自社会福利院的亲情友情、学校知识、还有……小安。
“队长！40分钟到了！”作为南城区A组发言代表的阎星舟精神抖擞说。
赵如眉回过神环顾七组成员，见都正襟危坐，做好了准备，颔首说：“从当事组开始吧。”
阎星舟端着电子写字板，清了清嗓子说：“针对这五条线索，我们南城区A组总结出来的情报共有4点。”
“从第1条线索的‘才这点人手……’与第2条线索的‘希望组织能够……’还有第5条线索‘换班之前……’，我们可以得出负责处理这些怪物，或者说超常罪犯的，来自同一个有秩序的组织。”
“虽然这个组织的状况不太好，但从目前来看，他们依旧是副本里公众信誉度较高的存在。我们进入副本的身份背景，大概率来自于这个略显颓势的组织，这是第1点情报。”
阎星舟特意顿了下，让大家有时间消化。赵如眉看向另外六组成员，温声说：“你们有什么别的看法，或是针对这点情报的补充吗？”
六组成员纷纷摇头，阎星舟这一组已经说得很全面，通常说服力不超过半数带有很强不确定性的情报，他们都不会拿出来说。因为那需要处理的信息量太大了，反而容易让人畏手畏脚。
“关于第2点情报，是副本怪物，或者说罪犯实力超出常理认知。从第4条线索‘身上覆满鳞片，跟壁虎似的黏在高楼墙上的玩意是罪犯？它更应该……’就可直观感受出来，1，3，4，5都是针对这个的补充线索。”阎星舟说。
另外六组成员对这个情报点无异议。
“第3点情报是根据线索4‘枪械对他的作用太小了。’总结的，这个副本世界有枪械，但我们不能抱太大希望。”阎星舟说。
针对这一点，南城区C组代表发言小组长周川举了下手。
在赵如眉示意下，面容坚毅的周川正色道：“针对第3点情报，我组有些想要补充的地方。首先枪械的存在往往代表着这个世界的热武器跟科技发展并不落后，也即是说枪械没用，不代表其它更高端的热武器产生不了作用。”
“当然，高端热武器如何获取还是个问题，所以这个补充点到为止。另一个补充就是枪械作用于这个怪物的效果太小，不代表它没用，一旦进入副本，我们应当尽可能地获取副本道具武装自己。”
周川环顾在座的同伴，认真提议说。
“南城区A组附议。”“南城区B组附议。”“南城区D组附议。”
“北城区E组附议。”“北城区F组附议。”“北城区G组附议。”
普通人拿上枪械怎么用还得研究，瞄不瞄的准又是另一个坎。但在场的国级玩家可都是玩枪好手，只要他们能弄到，就相当于副本内的免费道具。
而且枪械有了，势必有火药，火药能研究的东西就更多了。各种轻型武器、重型武器，对于重型武器如火炮坦克啥的国级玩家虽不是人人都摸过，但35个人里面，还真能挑出一两个会用的。
同为一阶玩家，普通玩家跟国级玩家的综合素质实在是天差地别。
东夏国从来没有要求普通玩家拿积分或是科技资源换生存，他们只要老实窝在国内不惹事不通敌就能跟正常人一样生活，偏偏有些东西人在东夏心在外……
想到在东夏国搞小动作的那些势力，赵如眉看了眼在座沉稳可靠的国级玩家，又放心了。
不痛不痒的小虫子很难彻底清扫，往往这里刚扫完一直红着眼盯着的其他邻居又贼心不死暗搓搓地在别处继续放。东夏国除国土辽阔外，人口还是十亿级别，真的想要整治，不是不行。
但国家资源有限，资源如果大半倾斜在这种小事上，最重要的发展就会受到明显拖累，这反倒正中红眼邻居的下怀。发展慢就会被追上，被追上就要挨打，这挨打可不是一两个人，而是整个东夏国。
真辛苦。
饶是赵如眉，也觉得管理这种十亿人口级别的国家实在太复杂麻烦了，尤其是主要管理跟负责的还都是精力有限的普通人，玩家身体素质倒是可以。
但只有退休的才能派上用场，其他的不确定性太大，说不准什么时候就通关失败死亡。
不过就算是退休玩家，也问题重重。赵如眉想到这回坐游轮撞见的一些场面，脾气易怒、敏感、偏激、极端在三四阶玩家里很常见，据墨镜说，这些玩家还都是及时经过特管局心理医师干预后的结果。
没人开解的那部分玩家更严重。
“第4点情报。”
南城区C组的补充说完，阎星舟接过话茬继续发言说：“鳞片壁虎boss出没的时间与范围不定，但可以大概率认定在室外，它的攻击特征与杀伤力更是无从判断。虽然是来自A组成员的线索，其它区域的同伴也要着重注意。”
对于这个情报，有个别小组在电子写字板上进行信息填充，弥补遗漏。
阎星舟等了片刻，见没有队友需要补充的，看向坐在中间的赵如眉正色说：“以上4点就是南城区A组成员分析得出的所有情报，我组汇报完毕了！”
“嗯。”
赵如眉点了下头，环顾众人慢条斯理说：“这五条线索的分析你们都有记录，我就不详说了。”
“南城区A组的线索总结就是我们在这个大型多人副本里归属同一个组织，这个世界的罪犯、怪物力量超乎常理认知，还不惧枪械，但副本世界的秩序暂时还没崩塌，所以不能忽略情报的重要性。”
赵如眉温声提醒说：“有关鳞片壁虎boss甚至其它区域的罪犯或怪物，副本内肯定还能弄到不少情报。”
在座的七组成员不约而同地点头。
“你们先消化休息20分钟，等9点我们开始就南城区B组五条线索进行情报分析。”赵如眉看了眼网表时间说。
大型多人副本由于涉及人数过多，且地图明显不像单人或是小型多人限制在一个房间，或是一个别墅里，其中涉及的海量信息要是一股脑全抛出来，简直就是一场惨案。
如果是赵如眉一个人参与这种大型多人副本，其他玩家来自各国各地，她可以在自己了解后直接进本。但这回除了她，可还有35个队友，她知道情报派不上大用场，得要他们自己都掌握明白了，才算准备妥当。
“队长，水果跟牛奶。”
剪着及耳短发的女队员把装在盒子里的拼装鲜切水果跟特训区内部供应的纸盒牛奶，递到了赵如眉面前。
“谢谢。”
赵如眉伸手接过礼貌道了声谢，水果并不是她独有，每个队员都有。但他们的份量被食堂严格控制在热量消耗与吸收持平的状态，每人大约150g。
四块苹果瓣再加上六七颗小番茄就差不多150g了，还不够身材最魁梧的F组成员三口吞的。对于他伸手从同组队友盒子里这拿一颗小番茄，那拿一颗小番茄的棕熊捡浆果行为，队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干完水果跟甜牛奶，9点之前，35位队友已经清理好纸盒各就各位。
时间转到晚上9点，赵如眉把写着南城区B组成员5条线索的纸张发给了七组成员，供他们了解：
1.“我认为切断电源才是明智之举，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裹得像个铁壳垃圾桶。”
2.“出现异常相隔最远的两根街灯横向相隔6公里，纵向相隔8公里，我们需要排查的街灯多达1082根。”
3.“希望不会再有倒霉蛋触碰这些要命的街灯。”
4.“噢不不不不，别动！千万不要在夜晚走动！”
5.“不要被照——”
如果说南城区A组成员的线索还涉及了组织信息，那么南城区B组成员的线索就全是围绕这个街灯在调查。乍看之下这个街灯只要不触碰，或者说穿戴绝缘装备，就可以避免。
但第4条线索的‘不要在夜晚走动’与第5条疑似没写完的‘不要被照——’，给副本的夜晚增添了凶险。
南城区B组的发言代表就是刚才给赵如眉递水果的女生，姓温，名白河。晚上9点40分，她作为线索的当事组代表，条理分明又稳重地提出了本组分析总结的4个情报点。
“针对这5条线索中的要命街灯，我们分析得出的第1个情报点是南城区某个区域的街灯存在随机释放电压情况，但保险起见，进入副本后请各位不要触碰你们见到的所有街灯。”温白河双臂置于桌面，认真说。
对于这个情报点，另外六组无异议。
“第2个情报点是特殊的绝缘装备可以应对街灯电压，请记住，是‘特殊’，而不是普通的绝缘装备。能够电死人的怪异街灯，不能用现实中的电压去认知它们。如果有渠道，我认为这种特殊绝缘装备，有囤积的必要。”
温白河顿了下，给其他六组队友足够的思考与消化时间。
等待约五分钟左右，她继续开口道：“第3个情报点是夜晚存在出行风险，但这风险究竟是来自于要命街灯，还是其它东西。我们无法确定，这是较为明显的情报缺失，需要进入副本后继续深入调查。”
“但夜晚出行有风险，请各位谨记这一点。”
这个提醒得到另外六组成员的一致附议，虽然被分割为七个小组，但大家接下来将同处一座副本城市，所停留的时长少则一个星期，多则大半个月。
并不是说怪异位于南城区，北城区的玩家就没风险。只要北城区有街灯，会天黑，风险就存在每个人身边。
“有关于第4个情报点。”温白河神情凝重，斟酌说：“南城区B组的第5条线索‘不要被照——’很简短，但背后透露的信息却格外庞大复杂。”
“它究竟是一句无关痛痒的，还是要命的。它指的是路灯还是其它照明工具，会不会是照相机或是摄像头？更甚者时间是白天，还是黑夜？”
温白河提了很多个概率性的指向，在没有揭晓前，谁也说不准这条线索指向了什么东西。
“我组队员关于这条线索选择了概率最大的两个可能，第一个可能就是夜晚的路灯光线有问题，被它照到会引发严重后果。第二个可能则是夜晚有什么危险之物，参考第4条线索，我们被光照到呈现身形后，将会被攻击。”
南城区C组的周川举了下手，赞同说：“仅凭这四个字设想到的可能性很多很多，我认为B组代表概括的这两个可能，至少占据70%概率。如果接下来的五组线索都没有关于黑暗危险的提示，我们可以在最后总结时再复盘。”
“南城区A组附议。”“南城区C组附议。”“南城区D组附议。”
“北城区E组附议。”“北城区F组附议。”“北城区G组附议。”
目前才刚进行到第一轮第二组的线索情报分析阶段，离全部线索揭晓还有五个小组。对于不确定性太强的线索，这些国级玩家没有死磕，而是标记下来，等全部线索复盘时再进行第二轮讨论。
赵如眉早几天就知道了36条线索，但她不会拔苗助长揭露自己的发现。通过别人嘴里说出来的东西，总是不如自己去挖掘去记忆来得深刻。
她是在培养将会面临更多危险的国级玩家，而不是带孩子。就是带孩子也需要锻炼他们动手能力独立思考好让他们能更好适应这个世界，更别说国级玩家人才面临的是很多个藏着危险，无法预料生死的副本。
见其余六组没有异议，温白河又特意等待一两分钟才开口：“以上4点是南城区B组成员分析得出的所有情报，我组汇报完毕了！”
“好的。”
亮如白昼的会议厅里，坐在中间凳椅上的赵如眉应了声，看了眼网表时间，已经10点40分。
“南城区B组的5条线索里有3条集中在会溢散电压让人死亡的要命路灯上，为了便于记忆，我们姑且为它起一个代号‘死亡路灯’，已知它大概率遍布整座城市，有一条的不能触碰的准则。到了夜晚，它的灯光或许会带来未知危险，结合第4条线索，我们夜晚需要谨慎出行。”
赵如眉慢条斯理说：“南城区A组的线索所指怪物代号是‘鳞片壁虎’。”
“它的出没时间不定，白天晚上皆有可能，它大概率具有隐身天赋，不然组织不会圈定一个区域进行蹲守。它对其它区域的队员威胁有限，目前没有线索指向它不会进入室内，但它多数时间应该是在室外。”
“‘死亡路灯’跟‘鳞片壁虎’是已经确定存在的危险，你们要格外注意。”赵如眉总结提醒。
七组队员已经在唰唰唰记笔记。
赵如眉等所有队员都停下笔，发现已经是晚上11点，她起身说：“11点了，今晚线索分析就到这里，你们回去好好休息。距副本集结倒计时还剩35小时，剩下的我们明天再继续。”
“我们明天几点再开会啊队长？”会议结束，发言代表的机制失效，年纪最小的男生活泼问。
“早上七点。”
赵如眉说完又补充一句，“晨跑不准早于五点。”
“但是我习惯凌晨三点醒了，可以在房间里锻炼吗？之前一个副本要求玩家在夜色最浓的时候行动，还不能打手电，贼恐怖。”男生摸了摸自己胳膊，打了个寒颤。
国级玩家综合素质是高，但也不代表他们什么都不怕。男生这种就属于典型的副本应激症，不过很轻微。
赵如眉抬眸环顾在场队员，一个个的精神都还很充沛，让他们回去休息估计也是待在房间里捣鼓各种消耗精力的事。
“去比武场吗？给你们尝试一些有助于睡眠的锻体术。”赵如眉干脆说。
“去去去！”
很快就有好几个队员附和。
睡眠不好属于玩家通病，普遍到连副本应激症都算不上。
随着队员从会议室鱼贯而出，原本冷清的综合大楼稍微有了点人气。横穿大厅时，伴随着电梯‘滴’了一声，穿着衬衫长裤的凌玉浮大步迈了出来。
“会议刚结束？”凌玉浮见到一行人，看向赵如眉温声打了个招呼。
“嗯，准备带他们去比武场。”赵如眉颔首说。
“副本不是29号吗？你们注意休息。”凌玉浮看了眼时间，没有了平日的从容，举止间反而带些焦灼说：“临时紧急通知，我要去开高层会议，大概3个小时不会接触网表。你有什么事可以给我留言，我看到会处理。”
“我先走了啊。”
凌玉浮交代完快步离开了综合大楼钻入夜色中，径直前往特训区大门。
“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吧，连凌副局都要连夜赶过去。这几天凌副局不是在办事就是在办事的路上，真辛苦。”有队员目送她的背影，语带感慨。
“要事难容清闲官。”
一位年纪较大的队员唏嘘感叹说，“我有个老兄，网表已经开发十多年，更迭不知多少代，各种文娱软件层出不穷，他就只会用来打电话发消息，连电影都不会投放，他说他最大愿望就是能有一个清闲下午喝杯茶。”
“他的工作不能多找几个人分担吗？再忙，一个下午总能挤出来吧。”年轻些的队员不理解。
“嘿。”
这位队员习惯背着手，看着小年轻笑着摇头，“他是这心跟脑啊休息不下来，放假也惦记手里项目。”
“这不是自我折磨吗？”那年轻队员有些心直口快，说完就反应过来自己这用词不太恰当。
“很多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涉及越广越重要，需要考虑跟斟酌的方面就越多，就拿当前投入最大的航天项目来说，另外几个国家也在这方面投入，准备从其它星球搜刮资源。”
面容坚毅的周川沉声说：“航天技术突破一点，我们就能前进一格，就能早他们抢占到资源运回来发展我们自己国家，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技术什么时候也会突破。”
“如果因为安于现状导致被他们追上，这资源就会被他们抢去，他们一步先步步先。只要他们技术成熟我们还差一步，你们信不信，这群家伙绝对会在这方面对我们进行针对性的毁灭打压，进而抑制我们的发展。”
“他们没有掠夺东夏国资源，是因为不敢吗？还是因为善良？别天真了，他们只是打不过而已。为何都2050年了，其它地区的战乱还没有停歇？不就是因为国家贫弱没有反抗之力，被那些流氓反复掠夺。”
“涉及国家发展，容不得安于现状啊，得全力以赴，拿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努力。普通民众们有自己的生活，但我们可是国家的矛跟盾，这些觉悟按理是不须明说的。”周川看着对这些大局尚有些懵懂的年轻队员说。
“你说自我折磨也对。”
温白河伸手揉了揉小年轻的脑袋，沉稳说：“但这不是自虐，以后也不要再说这个词了。肩负国家压力，还迎头奋进的，恰恰说明在他心里，这些东西比自身健康与安危更重要。”
“努力栽树跟挖井的都是值得我们尊敬的人，知道什么叫做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吗？”温白河收回手，“不要当后者。”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被说得满脸通红的队员认真道歉，他恨不得给自己这嘴巴来两下，他本意是想表达调节压力有利身心健康来着，但这些年长的前辈透露的意思似乎是压力没法调节。
经过其他前辈解释，他才意识到放不放得下跟想不想放下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放下也就放下了。
有些是既放不下，也不想放下。
“我们国家一直以来都是不抛弃不放弃，所以面临的压力更大，你们要努力啊。好好发挥，努力升阶，多捞点科技资源来减轻压力。”气氛有些沉凝，赵如眉轻松说。
“嘿，说起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既然成为玩家了，这不帮忙捞十个八个科技资源，说不过去吧？”
“可以了可以了，听说二阶能捞到2个科技资源，就能评国家功勋了。不说十个八个，等咱们升上二阶，先从捞1个开门红开始吧。”北城区F组的队员说。
气氛重新活跃，一行人迎着夜色前往比武场。
晚上12点，c市特安局大楼会议厅。
凌玉浮看着衣服上要么别军章，要么穿干部服，年纪普遍在五十六岁以上往那一坐气场强得让人坐立不安的各部大佬，她硬着头皮左右张望，试图从另外几个特管局副局身上汲取些底气。
特管局管理玩家在行，但跟为东夏国十亿民众服务的这些大佬比，不光局限大，根基资历也浅。虽然大佬们的实力体质比不过玩家，但是他们的警卫人员里有退休大佬啊！！！
凌玉浮余光注意到站在一旁表情均是冷漠，样貌格外年轻的一男一女，头垂得更低了。
“季局的直升机从z市出发，但一直没有抵达c市，通过直升机路径系统查询发现这架直升机中途转道，去北方边境机场了。晚上10点抵达的，现在估计已经出了边境线。”
穿着军装的男人说罢，本就压抑的气氛，更加让人呼吸困难。
坐在离十几位大佬较远位置的詹旭鸿感知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手指紧握纠缠，感觉在经受凌迟酷刑，说实话晚上收到季局回复，他还以为事情暂且告一段落，这么久了，他应该放下一些了。
结果他还是太天真了。
“笃笃笃笃笃——”
手指敲着桌面的动静唤回了詹旭鸿的思绪，他耷拉着脑袋，反复深吸几口气，非但没有找到勇气反而越加慌乱了，季局失踪，这事他脱不开锅啊。
“还是因为……那件事。”
詹旭鸿心惊胆战说完，偌大的会议厅骤然陷入死寂。有关十年前那件事具体内幕他也不知道，但在座的大佬都是亲历人。
“我，说，什么，来着——”原本还算沉稳的一位老者脸色瞬间拉下来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妇人之仁！当初牵涉的那批人就该全部杀了！”
“确凿涉案的不是都处理完了吗，小季身边一年清查四遍，怎么还会出现这种事？”面容岁老，但儒雅气质不减的老人此刻目似鹰隼，钉在詹旭鸿身上。
不应该的。
这种错误犯了一次，不可能再犯第二次才对。
“季局真不厚道。”
“就是，出门玩也不带上我们。”两位退休玩家兴致盎然地交流，“我猜他这回应该去了战乱区域，北方边境正好能横穿过去。”
“不一定，只要横渡几百海里，就能抵达西国，不过不太可能逮着一只猪杀吧。”
“他们搞生化武器的吃了一次亏学聪明了，现在应该混不进去了，得另找目标吧。”
凌玉浮听得一脸懵逼。
这么多年过去，在座老人倒是司空见惯。玩家的出现既带来推动星球发展的科技资源，但同样引发了不可抹除的负面效果，且‘玩家’的出现，还无法由这个星球的话事人掌控。
无法消除，就只能去适应，东夏国的底线就是严禁玩家对本国无辜民众下手。不比其它国家的默许与纵容，东夏国对这方面一直是零容忍态度。
这也是早些年东夏国玩家为什么流失严重，但这个政策也留下了一批更为宝贵的玩家。

第130章 大型集结（六）
深夜的c市里, 路灯明亮清寂，除主干道上偶有车辆穿梭，错落有致的居民小区只剩几盏孤灯。
特安局的大楼外层采用特殊材质打造, 白天清晰得能当镜子用，夜晚则与夜色融为一体。警卫亭外，还驻守着两位持械警卫, 另有两队巡逻警卫开着蓝白色车辆环绕大楼街道巡逻。
对于特安局晚上还这么严肃巡逻一栋没有光亮的空楼的举动, 惹得不少往来附近的居民猜测大楼里是不是藏有金库。在科技与机器人如此发达的今天，人力巡逻实在罕见。
但只要居民有机会推开这栋大楼漆黑的大门，就会发现里面灯火通明, 打印机声、匆忙步伐声、不少三五成群的工作人员拿着文件进入一间小型会议室，妥善处理的事务被下发，待处理的事务又接踵而来。
宽敞的会议厅里。
跟凌玉浮一样懵圈的还有特管局另四位当前在国内的副局。
季局具体什么年纪他们并不知道, 从成为玩家加入特管局, 再到一步步升上去成为特管局高层管理, 季局这个称呼与他们一直带着无法靠近的距离感。
玩家的生命周期有限，目前根据观察得到的普遍数据是七年。
七年之后, 要么退休，要么死亡。
对于季局的过往，凌玉浮这些高层惊觉除了知晓他全名跟性别、科技资源研究者的身份, 与疑似是他干的那件震惊各国的大事件外，其余竟一概不知。
“小季暂时外出，特管局那边他抽身已久, 你们内部应该有一套运转程序，就是科技资源的收纳存放跟另几项事务需要分发一下, 你们回去安排吧。”一头白发梳理得整齐, 样貌和蔼的老人对凌玉浮几人温声说。
“……好的。”
初进来发现气氛压抑得吓人, 还以为要谈个把小时弄出几项重大举措的凌玉浮愣了下，压下心中拔剑茫然四顾的感觉，起身点头。
詹旭鸿看着两位退休玩家紧随其后，与特管局这几个副局前后离开。他瞅着凌玉浮的背影，欲言又止。
随着会议厅的门被重新关上，在座的除了詹旭鸿一知半解，另外几位都是知晓十年前那场大清洗内情的人。个个都是为了国家发展殚精竭力，贡献比官大眼底容不得沙子的实权大领导。
“这次具体是怎么回事？”会议厅的气氛略有缓和，一位老人问。
“就是个乌龙。”
詹旭鸿一五一十把康维国因为涉外被拘，季局念在院长份上，得了消息亲自前往z市准备把康维国弄到特训区。以前他不是玩家，没法往特训区丢。而送去军区改造，逢年过节手续不是那么好办的，且影响也不好。
东夏国百万军人天天锻炼，打电话都有时间限制更别提出门，他凭啥能有这种待遇。别说季局，就是东夏国往届大领导甚至领导人的孩子都没这权利。
季局当时投身国家，为了不被境外有机可趁，他的个人信息已经划为国家绝密级别，从小到大的经历更是抹得一干二净。而安置季局家人亲属的举动，自然也不能高调行事。
季局是社会福利院抚养长大，院长对他有养育之恩，另一位不可说便是从小到大的精神港湾与动力。
社会福利院的孩子除了季局跟那位不可说外，还有康维国，三人一直是由无儿无女的院长收养。
福利院的其他孩子后来要么被其他家庭领养，要么毕业后有了自己的新生活与家庭。不说过节，没被收养的孩子成家后，过年能有三两个来看望院长已属不错，平时更是无甚走动。
季局当初指名让特安局关照的，除了院长还有康维国，前者是养育之恩，后者就纯粹是沾了前者的光。低调行事的讲究很大，既要给钱，又不能给得让人察觉别有预谋。
詹旭鸿当时还是个刚入社会的年轻人，他觉得没有什么比铁饭碗好了。为了方便陪院长，安排个事少钱多清闲的稳定工作给康维国，他总该满意吧。
但他低估了康维国的野心，或者说贪婪。这份工作被特安局人员用朋友名义告诉他，只得到不屑一笑，觉得工资太低。2034年的月薪七千双休有节假日，各种社会福利奖金更是拉满，一年下来轻轻松松十几万不是问题。
甚至干个十年还能分到三室一厅的房子，当然，房子这个钱是由季局掏。
康维国不乐意，他要去远方流浪，觉得自己能闯出一番新天地。
他走不要紧，可院长这边免不了担忧操心，这时间一长对身体也不好。没办法，他要闯事业那就闯吧，特安局不得不分两个人员拉着他开公司，公司账面看起来年年盈利，其实掏的都是季局的钱。
除了康维国个人分红，公司还有其他人与员工的工资福利等等……
季局这边一年支出上千万，那时候詹旭鸿有空就跟着同事感叹，康维国可真特么会投胎啊。
本来以季局能力，一年千万也就是个专利零头，只要康维国逢年过节去看望院长，这笔钱就花的不亏。
十年前那件事爆发，引发高层大清洗，境外开香槟狂欢。
在事件快要平息时，西国扯了个由头说是庆祝x月x日研发大进展，各种新闻通告铺天盖地，恨不得与全球同庆。
可这日期正是冒牌货踏入庄园的那天，西国这个举动无疑是往东夏国的高层心脏上插刀啊，连他们都难受得要命，气得要调遣舰队去打人，更别说作为当事人的季局当时受到的刺激该有多大。
西国这时有多幸灾乐祸，后来被毁了生化病毒研究所的表情就有多难看。但事情不是这么算的，一把刀划在身上，就算愈合不痛了，疤还在。
寻找不可说的专案组停止，季局彻底转入幕后。季淮安的威名留在国外，而国内慢慢的没人提及。
2040年的东夏国是惊涛骇浪的一年，然而康维国与院长这边连个海啸引起的浪花都没见到，一片岁月静好。
那时詹旭鸿很庆幸，至少院长这边没出事。康维国有季局照拂与公司的特安局人员盯着，虽然素质低了点，好歹杀人放火他不敢。
詹旭鸿被提拔到前领导位置后，不止一次在心里祈祷，就这样持续下去吧，给季局留最后一点慰藉。
这样的风平浪静持续了好多年，不光詹旭鸿，就连公司里的特安局人员都变得松懈。
而意外也在这时发生了。
康维国酒驾出车祸，成了玩家。
得到这个消息詹旭鸿在汇报时都快吓死了，东夏国每年记录的玩家至少几十万，但那时候退休的还不超过一百名，康维国无疑是被判了死缓。
然而季局什么斥责诫勉都没说，只道会让特训区那边的人跟他接洽。
康维国还以为是他运气好，因祸得福不说，捡漏得了个组队道具，两个队友还实力不凡。且都觉得他有潜力，愿意跟他交朋友。
他从来不知道，他拿的人生赢家剧本靠的是院长的余荫，季局出钱出人脉。
成为玩家通过几个副本后，康维国逐渐变得自傲自负。特安局有监控他一切信息的能力，但在隐私上还是给予了一定空间的尊重，事也坏在这个上面。
詹旭鸿复盘康维国被境外势力引诱，走上歧路时发现他跟境外势力第一次接洽，是在酒店客房。
他的女伴实在太多，一天一换也毫不夸张。在发现他是玩家且热衷逛玩家论坛后，境外势力抓住了机会。在境外势力的指点下，康维国逐渐挣脱特训区玩家，为金钱低头，扑向了境外势力。
直到基层人员收网拘了他，公司的特安局人员发现康维国几天没上班，终于反应过来。
这些年詹旭鸿这边不知给他擦了不知道多少回屁股，都没跟季局知会。但这回涉外证据确凿，又是玩家犯法，他就算能把人弄出来，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事。
再不制止，等他捅出大篓子来后果不堪设想。
但詹旭鸿没想到好好的一桩安排，康维国这张嘴还能给自己惹出祸事。
十年啊，高层大清洗后整整十年，那位不可说在特安局严防死守下，没有在季局身边出现过一次。就连国外都老实下来不敢在这个痛点上薅他虎须，康维国倒是敢于作死。
詹旭鸿当时都想杀人了。
不可说去见院长正常，通过层层上报找季局也正常，可康维国凭什么敢说这种话？！
他算哪根葱啊，能让不可说撇掉这两位先见他？
还说什么年轻得跟个小姑娘一样，二十年过去，人的样貌会变老才是正常现象，他这不是暗示又出现一个长相神似的冒牌货？詹旭鸿觉得康维国还能活着无痛躺在病床上呼呼大睡，已经是季局努力克制的成果。
对于詹旭鸿解释的这个乌龙，在座大佬沉默许久才问：“你去查了没有，相似的到底是不是？”
詹旭鸿摇了摇头。
他还没见到本人，目前查到的消息就是她去了冬科会。而凌玉浮是这回冬科会事务局的副局长，虽然冬科会无法通过身份码查询，但只要有照片，她那边吩咐下去，肯定能把人找出来。
詹旭鸿匆忙赶回c市本来是打算找凌玉浮的，谁料大领导突然召开紧急会议。
失踪解除照片更新跟已上传的血检报告并不代表百分百就是真人，詹旭鸿自己失望不要紧，这要是在没有确凿证据前就告诉这些大领导，等查下来发现又是一个冒牌货，他们都这把年纪了，可经不起这种神伤。
詹旭鸿的摇头让会议厅的气氛变得沉重。
长达近两分钟的沉默过去，一头白发面容和蔼的老人才叹息开口：“小季出门得突然，但他接手的事务项目从很早开始就准备了两套方案备用。为了正是防止他自己突然离开导致运转出问题，我们只要照着方案执行就好。”
“本来这点小事没必要操劳你们辛苦过来一趟，大家平时事都忙。之前小季在，还能帮我们分担了不少，他这一走，接下来只会更忙，今年都不知道能不能再像这样碰个面。”
“明年开年有一场军区演练，外星球的资源搜集已达到预期，后续的再发射与研究需要人主持。国内片区化的城镇再改、山区开发跟填海工程要赶进度，听说西国那边的人类生命工程研究有了进展，我们也不能落下……”
老人嗓音浑厚缓慢地说着，这些都是需要长达几年甚至几十上百年的投入，由几代人传递薪火，影响深远的国家大事。
“小季在的时候，玩家这一整块事务与科技资源的接收、开发、深入研究，一年一度国际冬科会，就连跨领域的科研的问题他都能解决。我们自个儿有滤镜，国外是怎么评价他的呢，很早之前就把他称之为东夏国的壮臂。”
“咱们国家能担得起这个称呼的，要么在纸钞上印着，要么在课本上写着，要么雕了石碑矗立在最显眼的城市，就连国家墓园里因公殉职的人员，每年拜祭日都是花团锦簇，十亿人民都记得他们为国家做出的贡献。”
“但小季啊……他从来不在意这些。”老人轻缓嗓音里带着些苍凉，喃喃说：“有人求名望，有人求钱财，有人想要权势，还有人沦为肉欲奴隶。”
“但他数字账号很早之前就签订捐赠协议交由国家打理，除了他个人花销从里面扣，每年都拿5亿捐赠给各地社会福利院。只要账号里还有钱，就一直捐下去，他那些专利更是从始至终都是以国家名义登记。”
“名誉、功勋，他不在意这些东西，那一笔一笔造福十亿人民推进国家发展的功绩，那都是磨不去的。”
老人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撑起精神接着说：“正巧这回你们都在，我呢，想起草一个徽章提案，特管局不正好没局徽吗，徽章内容就用他的姓。特管局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这是应当的。”
“此外再提个淮安科研进步奖，他转让国家的那批专利收入拿一部分用作激励奖金。我知道他不在意这些，但他是国家功臣啊，外星探索，医学猛进，军工研发……连西国都酸得不得了，咳咳——”
老人忽然剧烈咳了起来，仿佛要将整个心肺咳碎。他身边的几位老友拍背的拍背，拧保温杯的拧保温杯，待他就着温水把这阵咳嗽缓过去，人却好似苍老了十几岁。
“我没事……”
老人拂开老友搀扶的手，扶着把手尽量让自己坐姿正一些，气息是掩不住的虚弱，“我这才是个口头提案，等做出来啊，还不知道要几年。我肯定是要看这两件事做出来，我才放得下心。”
“我都想啦，待小季的院长故去，我们这些人黄土半截坐在疗养院里，那时候更没人知道他了。他要是能放下开始新生活，早就放下了。那姑娘二十年过去都没个音讯，就算小概率回来，也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
“等着总归还有个盼头，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他就算最后也没等到人，一个人孤零零睡去，总归不至于落得个孤坟长草，无人拜祭的下场。往后国家昌盛，年年公祭，他也得花团锦簇，热热闹闹才不算辜负。”
……
詹旭鸿都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离开会议厅的，这么多年过去，季局给他的感觉一直很年轻，他一度觉得就算自己死了，季局说不准才刚至中年。
可詹旭鸿也忘了，季局孑然一身，无父无母无子无女，他活着固然有很多人需要他。一旦等记得他过往的人一个个离去，其余那些看似就在他身边，却只是熟悉的陌生人不会像他们这样去找他，去等他。
他们也找不着，等不到。
如今不趁能动有话语权的时候提早着手安排，等到那时，确实也已迟了。
司机喊了好几声，詹旭鸿才从有些萎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2点。他特意回c市本是要去找凌玉浮，如今终于有空，詹旭鸿却发现心里空落落的。
如果人是假的，那就不汇报。
如果是真的，固然是件喜事，可一旦如今的她，不再是二十年前的她，又该如何收场？
这种后果极为严重的不确定性让詹旭鸿生出了怯意。
*
凌晨3点的特训区比武场。
在一声声累到打呼的动静中，赵如眉关了比武场的电，于黑暗中独自盘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修真界的功法在这里没法使用，但摒弃外界动静，专注内府与灵台的窍门还是很实用的，在这种场合反而越发让赵如眉觉得天地寂静，安宁舒和。
精神上的放松让识海有所舒展与外显，这种感觉就像泡温泉，但泡着泡着，赵如眉忽然察觉有什么东西在牵动她意识，不过这点力道肯定破不开她神识屏障。
这是赵如眉回归海蓝星首次碰到意识层次的接触，这股牵动大体上机械又僵硬，但又透着一点点灵活，它没有活性，不存在是其他人在操控神识或是意识神游。
赵如眉试着撤掉些许神识，随着牵引与意识相近，她察觉到一股微弱熟悉感。
像学校里的午后阳光，也像放学路上公交车刹车与开门的声响，启动时带着一点点难闻尾气，更有种福利院无忧无虑的温馨感。
这牵引平和温馨，毫无威胁，只要她想甚至能用神识泯灭。
赵如眉选择分出一丝神识主动触碰。
就算真有危险，至多损失这点神识，几分钟就能再恢复，但这种儿时熟悉感实在是让人无法拒绝。
神识跟牵引触碰的那一瞬间，神识就像被拽着在奔跑。
下一秒，神识融入一个躯体。
赵如眉睁开眸子，映入眼帘的是感觉跟脑袋一样大的白色鱼缸，里面盛着水，还有红色金鱼在游弋。这鱼缸摆在到她肩膀高的桌子上，与其它大鱼缸隔着大约一个身位。
在大鱼缸肥肥的腰部，贴着红边白底的标签贴，赵如眉视线一扫，目光顿住了。
上面写着‘季淮安’。
“我要去杀人了。”
一道清脆的孩童嗓音在赵如眉耳畔响起。
她闻声侧头看去，看起来只比她高一点点，五官白皙稚嫩，虽然还没张开但已经可见未来清俊眉眼的小男孩垂着眸，语气平淡无起伏，像是这么干过很多次一般，将手里的鱼食提前塞到身边小姑娘的手心里。
季淮安塞完鱼食，目光落在鱼缸里游弋的金鱼上，每一个记忆片段可以持续30分钟，他很珍惜这段时间。
记忆片段里除了他外，其他人只会重复记忆中干过的事，但这已经足够了，他不需要记忆做出违反常理的回应，他想要的只是这种无人打搅，有她痕迹存在的安宁环境。
赵如眉看着自己手心里的鱼食与穿的卡通T恤跟及膝短裤，这个小孩体验太稀奇了，她在修真界三千年就算需要易容或是伪装，也不会把自己变成小孩子。
而且这个环境，不正是福利院里吗？
时间过去太久，她记忆被磨灭了不少。如果让赵如眉自己想，她实在记不起福利院墙上贴了什么，或是桌子是新是旧，大鱼缸总数有多少个这种细节，但只要环顾四周，熟悉感扑面而来。
赵如眉试着走动，发现双腿像被钉在原地了，没法动弹。
但腿以上的活动并不影响，孩童时期的小安说了那句话后，就一直盯着鱼缸里的金鱼，对于她的张望举动完全没有察觉，就像她不存在一般。
赵如眉试着拿起一粒鱼食放进鱼缸里，金鱼在水里游弋着上浮，张嘴接住这颗鱼食。
而小男孩清澈瞳仁目不转睛注视着金鱼的活动。
赵如眉有点想问他杀什么人，多大仇，但这个世界明显不是真实的。他既知道她的存在，却又不予理会，这表明在他认知里，‘她’是不存在任何威胁与变数的。
是继续观察，还是开口呢……
赵如眉无声张了张嘴，试着喊了句，“小安？”
“嗯。”
季淮安有些走神，但几乎是她话音刚落就回应了。
“西国的生化病毒研究所之前毁过一次，不好再潜入，我打算把他们的毒品加工厂毁了。小胖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只长年龄不长脑子，但他运气好有院长，你肯定也见不得院长妈妈伤心吧……”
季淮安回过神，澄澈目光专注看着金鱼，像无数个过往般，声线轻慢，就像在跟那个她通话。
赵如眉：“？？？”
她盯着身侧这个唇红齿白稚气未褪只有三四岁的小孩，眸子微微睁大。
可以这么轻描淡写说出这种话的，不能是个普通人了吧？！
赵如眉思绪转动间，有了一个虽然意外但最符合他当前状态的结论，她抬起手试着戳了下他白皙带点婴儿肥的脸蛋，“小安。”
脸上的感觉一触即逝，毫无违和感。
季淮安懵了下，稚嫩幼气的面容带着明显疑惑，终于正视身侧的小姑娘，视线却撞进一双不再懵懂的干净瞳仁里。
“你是什么时候成为玩家的？”小姑娘拧着眉问。
这个提问让季淮安瞳孔猛然一缩，心神震荡下，记忆世界轰然破碎。
同一时间，异国天台上。
季淮安骤然被吓醒，伸手揪着胸口衣物感觉心跳都要停了，背靠着墙蜷缩身体大口大口喘气。
等气顺一点，季淮安看着密布细汗控制不住颤抖的手臂腕部，在他触碰下，玉佛珠样式的特殊道具在他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当前冷却cd6天23小时。】
“记忆片段是不是出了bug？”季淮安在脑海里边询问直播间系统，边试着回忆这个记忆片段。
他对这些记忆片段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到不会去防备。
【经检测，该道具的使用过程一切正常。】
季淮安：？？？
“你的意思是我脑子出问题了吗？”季淮安想不出除这个解释以外的答案，他找不出交谈时的违和感与陌生。
记忆片段破碎，赵如眉神识回归。
她不禁面露思索，有关小安的人生轨迹预测，似乎出现了亿点点偏差。以他的优秀程度，不管在哪都能活得很好，从院长妈妈嘴里听来，他也确实还忙忙碌碌地活着，每年都会回来看院长。
本来离过年也没几个月了，赵如眉寻思着等过年大家就能碰面，说不准还能看到他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年少青涩的二三事自然无需再提。
但真实情况似乎不是这样。
如果他真的成为了玩家，在这之前又遭遇了什么？
赵如眉脸色沉了下来。
……
凌晨五点。
凌玉浮熬夜跟另外几个副局处理完特管局总部的事务，提着一个箱子快步赶往特训区的大型停机坪，冬科会往来的直升机都是从这里出发与降落。
凌玉浮过来时，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大型停机坪的安检门等待。穿过安检门，两人走了一段路，凌玉浮见到大型停机坪的入口附近有个人靠着椅背，仰面朝天似乎正在休息。
“詹科长，凌副局过来了。”这位工作人员快步靠近轻喊道。
“啊？噢，噢噢。”
闭着眼差点睡着的詹旭鸿愣了下回过神来，他压下疲倦，看着凌玉浮也没绕弯子，怀揣着些许希翼说：“我知道你要紧急赶往冬科会那边着手安排事务局的事，所以就先在这等着了，我是有件公事想找你打听。”

第131章 大型集结（七）
天色正值灰与白的交替。
“哒哒哒哒哒——”
急促细密的旋翼桨叶在只能看见残影的空气中蒸发了晨曦湿意, 伴随着嗡嗡声，这架直升机腾空而起，在詹旭鸿的目送下, 驶离了特训区。
他很久没这么熬夜了，但好在一切都值得。
詹旭鸿一扫眉宇疲倦，想到凌玉浮出发前的回复，神清气爽地看了眼身后建筑。
原以为还要在冬科会辗转消磨一段时间，没想到人居然回来了。季局的往事不能向其他人透露，但以他当前地位打听一个人的行踪也不需要向凌副局报备理由。
明知没什么希望, 詹旭鸿还是向北面驻边人员的高层打了个电话。这个时间段正是他们起床的时候, 且昨晚发生那么大的事，他们不太可能休息。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詹旭鸿开门见山问：“有没有看见人回来？”
“没有，通过定位倒是找到了季局丢下的网表。隔壁邻居刚起步建设，要是昨晚得到他出境的消息, 我们立即召集搜寻队配合隔壁邻居，封锁那片区域肯定能找到。但上层下了禁令, 现在再找估计悬了。”对方说。
“嗯，没回来就算了，把这个消息烂在肚子里吧。”詹旭鸿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且不说季局已经做好计划, 这时候临着边境搜寻就相当于告诉境外, ‘我家里出了事，你们快来找机会打我啊’。
季局的自毁倾向很强, 但更强悍的是他的求生意志。
这一点凡是了解他的人都有相似感觉, 除非寿命耗尽, 希望彻底破灭, 季局从来没有拿自己性命开过哪怕一次玩笑。或许是突然出门，但对于摧毁目标，不知道暗地里做过多少功课。
詹旭鸿深吸一口气，快步离开特训区，坐上了停在大门口附近的轿车。
“你帮我记一下日程，30号那天早上记得提醒我再来一趟特训区。”詹旭鸿对司机说。
“好的。”
司机干脆应下，余光看了眼车内的日期时钟，还剩两天。
季局心里憋着怒火不发泄完一时半会估计不会回来，而凌玉浮认识的那位赵如眉正在特训区，带领一批国级玩家准备攻克一个高难度的副本。凌玉浮说不管有什么大事，只要大不过这36条人命，都等他们顺利通关再说。
詹旭鸿等了这么久，临到关头，反而没有刚开始查看身份码的激动。
眼下也确实不是一个好的碰面时机。
两天而已，没什么不能等的。
天色由灰转白。
比武场内不用开灯也能轻易看清轮廓，35个国级玩家五人一组，那睡袋铺得就跟用尺量出来的一般，属于强迫症看一眼就心旷神怡的程度。
赵如眉在全网甚至玩家论坛用关键词搜了一遍，没有找到与季淮安相关的任何信息，而#西国生化病毒研究所#这个关键词国内更是没有丝毫痕迹。
目前国内没有能直连国际外网的渠道，但官方有发布漫游服务，需要去线下现场开通。据说还得签条例，一旦漫游期间做出违反条例危害国家的行为，将会被入刑。
赵如眉回来呆了几天就乘游轮去了亚曼那加海一号岛，没来得及开通。本来一号岛可以跟国内互传信息，除非特别重要的，往往是由信件或者专人递送。
然而特训区这种安全级别较高的设有数据安全防护墙，正常来讲连不上一号岛。但尤金是个有价值的交易对象，且赵如眉最初还琢磨着等大型副本结束就回冬科会，信息肯定要保持通畅。
凌玉浮为此在回来那天就帮她申请了一块独立数据卡，能跟一号岛交流，但传输的所有数据都会被监控。赵如眉自认没什么见不得光的，她只在闲暇看两眼一号岛玩家大群，看看冬科会的项目进度。
柴清跟许思弈听说她在闭关，也没发消息打搅，尤金前天倒是邀请她练拳，但被无情婉拒。
小安如今的身份明显不简单，本来这种事找凌玉浮打听最好。
但凌玉浮凌晨2点就发了消息说是要紧急赶往一号岛处理点事，上了直升机就没信号。为了接手她这边，还往她通讯录推荐了一个新的负责人。
谈公事找新负责人很正常，但这种私事并不适合。赵如眉略作斟酌，点开尤金的聊天框，发出一条信息：[你有之前那座被毁生化病毒研究所的档案吧，发我一份。]
比东夏国时间晚8个小时，天黑没多久的一号岛上。在阳光房里练拳的尤金听到网表‘滴滴’声，带着一身汗拿起凳子上的网表，看到这条经过翻译的消息时，他极具少年感帅气年轻的五官浮现些许怪异。
他没有设想过女生是真的想要档案，在他看来，能有单挑CQJ分部的实力和联系科研人员的渠道，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尤金自然而然顺着这个思路合理推测，她或许是需要某些隐秘档案，所以就用这个各国皆知的事充当暗示。
尤金中规中矩地做出回应：[如果是想知道这件事的内情，你可以去问你们特管局局长，他才是当事人。]
他在给她找个话茬，也在为接下来的讨价还价做铺垫。
她不可能不明白其中暗示。
进展顺利的话，她接下来的回复应该就是这次谈话的核心。
尤金等了会，等到了六个点组成的省略号‘……’。
尤金：？？？
尤金司试图从这省略号里找出推断出线索，而赵如眉盯着他的回复，想到前两天见到的熟悉字迹，凌玉浮说是季局的，季——局，季淮安！！！
山匪副本里的小县令！
挨了她一顿打的小竹马！
赵如眉：“……”
多年不见，不说相望流泪，喜不胜收也就罢了。她倒好，副本里一碰面就把人打了，还折了他一条胳膊，身上更处处是伤，皮开肉绽。
早知是小安，她绝对不跟他打啊，有什么事是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的。
就算他不相信真要打，她肯定也要让两手的，切磋切磋就得了。等他体力耗尽，自然能腾出时间清醒与交谈。
赵如眉如今记忆很好，想到少年全程没什么波澜的眸色，正骨的剧痛也只是抿了下唇，他当小县令时搜集情报、配合甚至战力没得说，之前不知道他身份，赵如眉只觉得跟这种队友合作很舒服。
现在属实既欣慰又心疼，还很愧疚。
她自恃自己在山匪里的态度对待陌生人没什么可说的，但如果是对从小到大相互扶持的小安，实在太伤人了。
原本还想着等过年在院长妈妈家碰个面，大家阖家团圆，围坐在桌边感慨回忆一下往事。小安要是过得好，赵如眉会跟着高兴放心，有什么难处她也会尽己所能。
她锦衣回乡不正是图这点，国家壮大才能庇护小家，小家和谐才能了无后顾。
结果现在这一出弄得真是……
赵如眉略作吸气，想到让小安濒死成为玩家的原因，脸色沉了下来。
她虽回来不久，没有深入了解过玩家的各个层次，就连特管局内部架构都没掌握。但从小安在山匪里的实力跟表现，关于他的资料保密度，以及敢于对西国生化病毒研究所下手，并再来一次。
他大概率是退休玩家，且还不止是普通的退休玩家那么简单。
他不过寥寥几句，这背后透露的复杂牵扯与海量信息，饶是现在的赵如眉都只能推断结果，而不知过程。
但她想知道的不是这种呈现给外人看的光鲜亮丽岁月静好，她想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他如今是在执行什么任务，还是与西国那边有什么过节？能进展到杀人这一步，那就不是靠交谈能谈得好的。
不论是小时候相处，他凡事都尽善尽美，还是山匪副本里表现的沉稳可靠，小安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对于他这回的行动，要说担心得坐立不安倒不至于，挂念总归是有点的。赵如眉看了眼比武场内的玩家，很快收拾好心情，拿出集结地图，又看了遍各个线索。
很好，干劲更加充足了！
早上6点，比武场内的国级玩家陆陆续续醒来，这锻体术累得他们的生物钟都不好使。但足够的睡眠补充带来的效果极好，一个个精力充沛得列队，全程慢跑去洗漱，吃早餐，回综合大楼准备开会，准备分析接下来的线索。
宽敞干净的会议厅里，赵如眉看着精神烁烁的七组队员，给了他们10分钟复盘之前的‘鳞片壁虎’跟‘死亡路灯’。前者疑似boss级别，神出鬼没。后者同样神出鬼没，但只要注意规避路灯，夜晚不出门，问题不大。
“这是南城区C组的5条线索，你们先看看，可以跟同组队友交流分析，之后由发言代表总结或是补充，依旧是40分钟。”赵如眉把手里写着线索的纸分给了七组成员。
赵如眉自己留了一张南城区C组的5条线索纸张，坐在凳子上又扫了一眼内容：
1.“不是通知了一天的蓄水量不能超过5升吗？为什么还有蠢货不要命地尝试！”
2.“难以想象这怪物居然避开了所有监控区域。”
3.“事故多发的浴室失踪现场只残留了污染极重的黑色油渍……或许源头在河里。”
4.“经过经验总结，只要不是短时间内释放5升水，危害不大。”
5.“我只想知道可饮用水龙头的水究竟干不干净。”
作为优先发言小组的发言组长，周川跟另外四位队友看到这5条线索，声音放轻地交流：“5升水，5000ml，你们见过摆在超市的矿泉桶装水吧。4.5升一桶，再搭一瓶500ml的矿泉水就差不多了。”
“这个危险程度初看不算高，第4条线索就说了只要不是短时间内持续放水超过5升，危害不大。短时间内5升这个条件，应该就是怪物是否会出现的分割线。”
“它会避开监控，智商明显不低。”
“洗浴的耗水量确实大，大活人进去，最后只剩下黑色油渍……它的攻击方式不是腐蚀就是吞噬，不然没道理这么干净。他们的水来自河里，但送入住户家中还存在问题，我感觉水厂说不定也存在大问题。”
周川边在电子写字板上记下自己跟队友提及的线索，边交流说：“进副本的话，尽量等水烧开，少喝水。这怪物源头暂无法确定究竟是真的来自河流，还是水处理厂，亦或者雨水遭到污染等等，都有可能。”
“所以不光室内放水，外出碰上其它水源地，尽量不要随意靠近。”
“短时间，具体是多久，这个也有待深入探索。”同组队员说。
“的确。”
周川颔首，面露思索。
最初十来分钟，七组成员根据这些线索，分析得出的情报大致相似。在经过一开始的情报爆发期，他们开始深入思考，试图从这些线索中，了解接下来要面对的副本大体是怎样的环境。
目前看来，副本世界的秩序有是有，但岌岌可危。
且这些怪物的能力已经超出常理，带有一种某方面难以解释的异能特性。
40分钟后，作为南城区C组发言代表的周川开始就与队员针对这5条线索挖掘而出的情报点，逐个说明。
作为旁听的赵如眉这回没有参与其中，有过之前两组线索分析的流程记忆，周川每次说完情报点，都会等待一两分钟，供另外六组消化，若是有想要补充的小组，会在此期间举手发言。
情报说明持续了10分钟，随着周川说出南城区C组汇报完毕，七组成员目光下意识集中在赵如眉身上。
“怪物出现的现场，遗留了污染极重的黑色油渍，而它的攻击特征大概率是吞噬，腐化往往会有一股强烈得让人难以忽视的气味，如果见过现场不至于不记录下来。关于它的代号，我想到的是‘黑油吞噬怪’。”
赵如眉不疾不徐总结说：“‘黑油吞噬怪’从线索看来，它最常出没的地点是浴室，它的危害性是致死，它的源头是水，它具有一定智商。不论是河流、喷泉或水池，进入副本后，尽量远离水源地。”
“三组线索下来，你们应该看出这个副本还有很多疑点没有在线索当中呈现。这都是进入副本后，必须着重探索挖掘的一部分，这个副本需要强大的情报系统支持。”
赵如眉正色说：“关于各小组的职能安排，这个等剩下四组线索都分析完毕再说。我们集结时间还剩1天，在进入副本前，做好万全准备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36人的大型多人副本盘根交错，直播间明显知道这一点，再加上这可是从特殊商店换来的大型团建副本，怎么也得有点不同于普通副本的小优势吧。
集结地图显然就是这样一个探路与警醒的存在，让玩家入场之前，对这个大型副本世界有个心理准备，而不至于进去先摸路灯后开水龙头，把死亡buff直接叠满。
“这一份是南城区D组的5条线索，这几条线索有点抽象散乱，你们不必竭力去挖掘，把自己与队友最直观感受与浅层的情报记下就行。”赵如眉在下发南城区D组的线索前，特意给在场队员做了个心理建设。
作为南城区B组发言代表的温白河面露好奇，她正想着这线索能抽象到什么程度，直到看见上面内容：
1.“如果不能在室内保持喧闹，那就请保持绝对的安静。”
2.“嘘，千万不要在任何场合窃窃私语。”
3.“如果你碰见它们了，不要投去任何好奇心。”
4.[一段书写：我感到有人在注视我，可这个狭窄空间没有窗户也没摄像头……]
5.“恐惧到极致会如何？”
温白河：？？？
怎么这么掉san（理智值）啊？！
这线索指的是个啥！！
如果前面三组的线索还有迹可循，且有明确指出是个什么东西，那南城区D组的这5条线索就有种似有若无，细思极恐的渗人感。
“这5条线索乍看像在说一个东西，细想又感觉好像是几个不同的东西啊。”D组成员盯着线索，不禁挠头。
“它们……”
作为南城区D组发言代表的孟思清反复思考这5条线索，会议厅里七组队员之间的交谈商讨明显不如之前那三组线索来得火热轻松。
“没窗户没摄像头，针孔都没有吗？会不会墙壁里藏了人？亦或者那墙壁看似是墙，实际上是镜子？有人可以从另一面注视‘我’。还有一种可能，‘我’觉得空间里没有其他人，实际上只是‘我’看不见……”
身材虽然粗壮但格外心细的队员说。
四位队友不约而同‘嘶’了声。
“第1条线索跟第2条线索看起来是在说两件事，其实说的是同一件事。它在告诫我们，要么大方交谈，要么保持安静，不要交头接耳。如果不这么干，或许会引来一些东西。”
孟思清边思索边说：“第3条线索说‘如果你碰见它们了，不要投去任何好奇心。’，虽然没有明确指示，但很像违背告诫引来东西后的应对之法。”
“如果大胆衔接一下，第4条线索的这个‘我’对出现的它们生出了好奇，但随之察觉到不对劲，找不到的注视，无处不在的注视，无法甩脱或是逃离，情况在变差，惊慌，害怕，恐惧……”
“恐惧到极致会如何？这是在预示这个‘我’的下场吗？”
“这5条线索里没有明确提示表明‘我’看见的就是之前的东西，但也没说不是，而且整个地图线索共有35条，这5条线索也许是对其它的补充也说不定？”有队员提出这个疑问。
赵如眉听到这话，温声提醒说：“将你们分为七组，是因为地图上的线索确实是有指向的，除了这5条线索较为抽象。剩下几组线索相互之间都有关联，所以姑且可以将这5条线索认定为所指的是同一个存在。”
这是赵如眉填完35个名额后，挨个查看他们的线索得出的结论，也是分组的原因之一。
有了这个提示，七组成员发散的思绪得到指引。作为南城区D组这5条线索的发言代表，开始进行情报点说明时，孟思清打算喝口水。余光注意到清澈水质，他动作顿了下，想到这不是副本，他才放心喝了一口。
“假设5条线索指的是一个东西，我组得到的情报点有以下几点。”孟思清认真说：“第1个情报点：窃窃私语会引来它们，而不是它。这并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成群结队的，且不分场地。”
“第2个情报点：它们是什么样不得而知，但这提醒我们，在不够安静或是不够吵闹的地方，尽量不要对任何物体抱有超过3秒的好奇心，也许其中就有它们。如何判断是否被盯上，前期特征就是察觉到找不到目标的注视感。”
“第3个情报点：相较于室外，处于室内要格外注意，它们的危险性是恐惧的极致，这比单纯的死亡更折磨人，它们应该更善于精神上的影响与攻击。”
孟思清一条一条说，很详尽。另外六组并没有要针对性补充的，他等待三分钟后才看向赵如眉道：“针对南城区D组这5条线索得出的情报点，我组已汇报完毕。”
“你说的很详细，我的总结跟你这个差不多，就不赘述了。”赵如眉神色轻松说，“这个东西的代号我认为‘窥视’很贴切，它们被窃窃私语所吸引，窥探着他人一举一动，当事人却见不到它们。”
“‘窥视’跟前面三组的画风截然不同，但有关它的规则很明确，你们碰面或者跟其他人交谈，要么大大方方，要么安静地用纸张进行，最好不要去刻意压低声音营造这种私语感。”赵如眉考虑周全地提醒说。
七组成员悚然一惊，即便是孟思清也一时没有意识到这点。在众人看来，压低声音只是为了不引起其他人注意或是不让情报被他人得知，不存在阴暗的见不得光。
但线索可没说过必须得是阴暗的窃窃私语才会吸引它们，队长的这个及时雨提醒相对而言更为全面。
作为A组发言代表的阎星舟连忙在电子写字板上记下了这个情报，心底发对这个二星炼狱的大型多人副本越发警惕，这真是随处是坑。
这才刚披露四组线索，还剩三组！
赵如眉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上午10点30分，等众人记下关于‘窥视’的补充，又开始发放北城区E组的5条线索，轻松表示说：“这一组的线索内容很好理解，代号我都想好了‘传染性自恋狂综合征’。”
接过线索纸张的七组成员目光落在上面：
1.“最近周边的男士们似乎有些过于亢奋。”
2.“你在看我，是因为我的帅气吗？不用不好意思。或许你想跟我共度晚餐，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你连我的喜好都打听到了吗？这正是我喜欢的穿着，我真感动。”
3.“虽然已经提醒过女士们注意这些狂热分子，但请少数还算理智的男性也注意保护自己。”
4.“疯子疯子疯子疯子——天哪，只是一句婉拒就让他们疯狂了！”
5.“这或许是一种带有传染性的病症，且还在持续加深。”
在场一众国级玩家：“……”
确实好理解，连分析总结都不需要。

第132章 大型集结（完）
北城区E组的5条线索指向都集中在过于亢奋、盲目自信、疯狂的少部分男性身上, 这种不同于正常人的狂热感与过低的理智，让他们处于极度偏激状态，似乎一点就炸。
首先远离这种患有传染性自恋狂综合征的男性, 如果被盯上，也一定不要与对方发生争执与冲突，同时要格外注意语言的艺术，这几个关键点成为七组玩家公认的应对之策。
相比南城区四组的四个怪物与现象，北城区这个‘传染性自恋狂综合征’看似危险度与条件都很明朗，但不够理智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谁也无法预料。
会议厅里的七组队员并没有因此而小瞧这个存在, 一个早上加上午连着分析整理了三组线索，时间已经是12点36分，赵如眉跟在座队员们归纳了已经分析完毕的五组线索，才表示散会休息。
队员们起身时不忘把凳子并排摆在一块，矿泉水、杯子、水果盒、还有纸巾等等, 要么带走，要么好好摆在桌上。进来时会议厅很整洁, 出去仍格外干净。
剩下两组线索正好下午能分析完，赵如眉表示下午3点会议厅附近集合，她径直去了酒店方向。
蹲守在酒店门口，见到赵如眉的一位女性工作人员眸子一亮, 快步靠近礼貌说：“赵队长你好, 调度室查看到你跟队员们将在明天上午11点-12点期间进入副本。休息室已经准备好了，你看是下午就过去, 还是什么时候？”
特训区的玩家在进入副本前, 都会先统一进入休息室。至于原因, 凌玉浮之前闲聊时提过一嘴, 这是为了发生意外时，不会刺激到其他玩家本就紧绷的神经。
玩家在副本死亡，现实里的身体也会呈现相应致命伤口与死状，如果不及时处理，尸体就会融化成腐臭血水。大多数场景连精神正常的普通人看见了都感到不适，更别说同为玩家还是熟人的其他玩家。
为了不让恐慌扩散，一个玩家一间的独立休息室很有存在必要。
“明天吧，今天下午跟晚上还有些工作没完成。”赵如眉看着工作人员温声说，“明天上午十点，你来七号比武场，到时候直接去休息室。”
“好的。”
工作人员痛快答应。
赵如眉用过午饭，点开网表通讯录发现尤金在收到省略号的三个小时后，发了条‘什么意思’问她。
尤金并不傻，相反他很聪明，也正因此才会拖这么久。他试图从赵如眉的消息里找到蛛丝马迹的暗示，但思考许久都无果，这才不得不打直球。
[一些小问题，已经解决了，有空一起练拳。]赵如眉给了个回复。尤金跟西国官方的CQJ组织关系不浅，对于他的反水或者说利益交换，CQJ就算知道两人目的不纯，却肯定不知道他拿了什么做交易。
这人留着，总能派上用场。
只要有闲暇，赵如眉不是看国民体质文献就是改良锻体术。有这批国级玩家作为实验组，再来个把月估计就能顺利完成全套，长年累月修习这锻体术虽然不能拥有灵气，但积聚类似于内力的护体之物是没问题。
国民们的身体强健起来，建设效率才会更高啊。
下午3点，赵如眉赶到综合大楼。队员们等待期间要么比划搏击招式，要么又轻又稳地在蛙跳或是做俯卧撑，35个人里没有一个是闲着的。
赵如眉手里拿着一叠线索纸，跟这些队员打了个招呼，用磁卡打开会议厅的电子门。
“我们目前只剩北城区F组跟北城区G组的线索分析还没完成，不过今天下午可以解决。”赵如眉环顾入座的队员们，把手里的线索纸递给各组的发言代表说：“这是北城区F组的5条线索。”
北城区F组的发言代表是个长得有点乖的短发女生，她认真扫视纸上线索，正好看到第4条，谁知肩膀上忽然多了只手，瞬间吓出了她一身鸡皮疙瘩，“我去！”
“你这一下真的吓到我了。”南荔回头见是队友，松了口气后怕说。
“有这么……”
个头将近175的女队员正说着，目光注意到纸上5条线索：
1.“汹涌的人潮中，你是否会在遇上熟人时，亲近地靠近拍他/她的肩膀？千万别这么干。”
2.“截至到目前为止，已经有372位长相美貌或英俊的受害者被剥夺面部皮肤。接下来他们要面临的是人工皮肤移植手术，该夺脸罪犯正在被通缉。”
3.“如果你长得不错，并且想护住自己的脸，最好的方案就是待在家里哪也不去。”
4.“根据苏醒的受害者说辞，他们察觉有人拍了自己肩膀，回头后面部一痛，血腥味充斥鼻翼……”
5.“谁也不知道夺脸罪犯的真正模样，在没逮住他/她之前，被人拍肩，千万别回头。”
该名女队员：“！！！”
“只要能够控制住这种回头本能，这个夺脸罪犯还是比较好应对的。”度过最初的惊吓，南荔冷静下来说。
“但这需要我们的注意力时刻保持高度集中。”
同组队员分析说：“这会消耗极大精力，且这个副本不止这么一个罪犯，还有其它的怪异现象跟怪物……在有所防备下，夺脸可能造不成太大伤害。但精力消耗过大，不利于应对之后的突发状况或是危机。”
“的确，只要稍有松懈，就有被夺脸钻漏子的风险，我认为它比死亡路灯的随机性更强。”另一位队员说。
“还有一点。”南荔思索说：“夺脸一旦出现，应该是最好对付的。但不能回头，近战搏击手段用处不大，得随身携带其他武器，最好是枪械。”
“我认为进副本前，我们自己人得先约定一下。不要拍肩，也不要随意回头，另外抓紧训练控制一下这个本能反应。”队员说。
七组队员照例是商讨40分钟，对于夺脸他们一致认为造成的伤害不算太严重，好歹性命还在，但干扰性极强。从线索来看，只要上街就有概率遇上夺脸，在此期间，他们必须要保持注意力集中与专注。
但就算是这些国级玩家，也不敢保证自己时刻都处于高度集中状态。一旦前面7个小时都相安无事，却因为短暂的十来秒松懈而中招，那场面绝对能让人脑溢血发作。
作为北城区F组发言代表的南荔在总结情报时，内容除关于夺脸的特性与带来的影响，还提及了大家应该抓紧时间进行本能矫正训练与队员之间进行约定，如不在背后喊人，不拍肩膀等等……
其余六组都表达了附议。
“仅仅只是通过拍肩-回头这两个触发机制才能造成伤害，夺脸的危害性并不大。从线索看来，夺脸罪犯大概率只有一个，数量上更处劣势，但线索疑似只透露了它这个异能的一部分作用。”
赵如眉迎着七组队员的注视，不紧不慢说：“第5条线索说不知道夺脸的真正模样，倒可以认为他/她每次行动，都是不同的样子。夺脸罪犯善于伪装，除了剥夺的那些脸，夺脸用的可能是从未在大众面前出现过的。”
“也许你们进入副本，在与‘队友’碰面放松警惕时，‘队友’会忽然拍你们的肩，或是用其它方式吸引你们回头……”赵如眉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夺脸罪犯是善于伪装的。
他/她能变成其他人，自然也能变成队友，一旦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很有可能翻车。
在座七组队员神色微紧，眼下这个大型多人的二星炼狱副本跟他们之前经历的完全不同。不光是地图的大，跟怪物、现象、异能罪犯的数量，还有从这些线索里透露出来的复杂局势。
翻车细节堪称无处不在。
“这段时间你们彼此之间已经培养得格外熟悉，夺脸贸然伪装对你们不起效果。这方面你们有这个意识就行，拍肩回头之类的训练，可以晚上进行。”
赵如眉扬了下手里线索纸，轻松说：“这是最后一组的5条线索，先看完这个，我们再做一次总结。”
她倒是还有些话要叮嘱，但眼下不是时候。35条线索全部分析掌握透彻后，才是她的主场。
36人大型多人副本，死一个都是大损失，由不得不谨慎认真。
作为北城区G组的发言代表，王佳卿既有种终于要拉开帷幕的松气感，又带着些许对未知的紧张，接过线索纸，她一条一条仔细默读：
1.“如果你听到了直升机从上空飞过的嗡鸣却又没看到它存在，记住，今天晚上千万不要跨越大桥。”
2.“听到类似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了吗？请尽快逃离你所在的区域。我是说，跑得越远越好。”
3.“别害怕，一旦局势到达不可挽救的地步，我们还有杀手锏。”
4.“我们的紧急避难广播直升机似乎出现了一点小问题……它在这，那从上空掠过的动静又是什么东西？”
5.“请不要让它响起紧急避难的广播！驱逐！驱逐它们！！！”
北城区G组的5条线索内容含义相悖、真假混淆、但又没有对抗到底，在这种紊乱扭曲中，隐约可见字里行间的挣扎与对抗，只是力道极其微弱。
这5条线索里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紧急避难广播直升机出现了冒牌货，并且这个冒牌货似乎很危险，但问题又来了，就算有假的冒牌货，第1条线索让人停留，而第2条线索又让人远离，两者之间总有一个正确的吧。
“第1条跟第2条会不会都是假的？”北城区G组的队员看向王佳卿说。
“如果这两条线索本身就是来自假的直升机，那是不是说明两条都是正确的，别忘了‘它们’。”另一位队员思维清晰道，“2条线索细节上来说并不相悖，在听到这动静之后，我们不必跨越大桥，可以暂时离开。”
“但是……”王佳卿盯着第5条线索默了下说：“听到动静不停留的话，怎么制止它响起紧急避难的广播，驱逐，又该怎么驱逐？”
“这算衔尾蛇吗？”队员皱眉说。
衔尾蛇又被称之为死循环、找不到突破口，一旦被衔尾蛇圈住，往往会被逐渐压缩生存空间，困死其中。
南城区C组的‘窥视’现象就让在场队员犯难过一阵，直到现在看到北城区G组的线索，两者难度简直无法相提并论，‘窥视’现象好歹可以串在一块。
而北城区G组的这5条线索本身透露含义就背道而驰，衍生出来的可能性太多了，这声音什么时候会出现？不知道。它造成的后果会如何？不知道。
5条线索似乎只是让众人知晓有这么一个存在，这是七组成员思考近20分钟，最直观的感受。但局势不可挽救地步与杀手锏什么的，实在是很让人在意啊，总觉得放任不管会是个翻车要点。
“是不是感到一头雾水。”赵如眉坐在凳子上环顾七组队员，轻松说。
七组队员诚实点头，不论从哪方面推断，分析，都很没有说服力，这也算衔尾蛇的特点之一。
不管从哪截取，它都不是起点与终点，你不知道前面信息是否完整，而找寻不到的后方又错过了多少情报。
“我也是相似感觉，这些线索毕竟是开局前的福利。它们之于整个副本世界，或许只能算作一小部分存在。”赵如眉干脆说：“指望这些线索将副本中的各种危险与凶机全部透露，显然不可能。”
“所以当下没必要绞尽脑汁去抠出一个答案，它明显不想给你答案。”赵如眉淡定说，“这奇诡的‘螺旋桨之声’，是你们进入副本后，才有能力跟环境去挖掘与探索的存在。”
本来硬着头皮想冒着各种不确定去硬扣情报的北城区G组成员听到这话，心底一松。
“有关于35条线索的总结，南城区四组分别是‘鳞片壁虎’‘死亡路灯’‘黑油吞噬怪’‘窥视’。”安静会议厅里，赵如眉慢条斯理说：“北城区三组则是‘传染性自恋狂综合征’‘夺脸’‘螺旋桨之声’。”
“除了‘螺旋桨之声’还处于疑点重重外，另外六组的线索你们都有记录，今晚跟明天都有时间复习，我就不重复它们的特征与应该规避的点了。”
赵如眉拿出集结地图，上面绘制的建筑只有她能看见，画在纸上也不行，她也就没费这个劲去让队员记住。如果这35条线索不够有说服力，那她的这条线索，就已经明确了众人的身份。
“我跟你们说一下我的线索内容。”
赵如眉环顾七组成员，在他们认真的目光中，腔调略有变化，更像一位局外人拿着最新报纸，带点感慨、情感充沛地念诵道：“在连续的追捕失败下，都市猎人遭到了罪犯的反向追猎，这真是一场灾难。”
这条线索既能用于开头，提升众人的戒备。也能用作结尾，如同一口铜钟警醒众人不要掉以轻心。相比副本里的普通人，身份就算不是执法者，也跟其有关的玩家明显引起了这些怪物、现象、异能罪犯的注意跟兴趣。
“七组线索提及的七个存在，只有触发条件不同，并未被限制在某片区域。不论你们身在何处，只要具备触发条件跟环境，面临的就是叠加式凶险。”赵如眉提醒说。
这些话不趁现在说完，等进入副本大家分散后，想说都办不到。
在场的国级玩家也深知这点，点头的点头，做笔记的做笔记，都很认真。他们既要对自己负责，也要为队友负责。一旦减员，某个小组将只剩四名队员，需要面临更大压力。
“36条线索，目前全部说完了。”
赵如眉看着手里的集结地图，北城区与南城区之间隔着一条河流，桥梁虽然有两座，但相隔甚远。相比另一条普普通通，连接两个城区繁华地带的标志性大桥更耀眼些。
除桥梁外，过河的方式还有港口小型游轮跟高空缆绳。集结地图并没有显露两座城区的完整全貌，单纯从地图面积来看，南城区要比北城区稍大一些，玩家数量也多一组。
“我上一个副本的停留时间是15天。”赵如眉温声说：“接下来这个大型副本的倒计时应该不会低于这个数，毕竟从地图来看，单单是赶路都得花费不少时间。”
“我们的身份是城市执法者，从这些线索里你们应该感觉到了情报上的劣势。七组成员哪怕分散作战，各自起灶既浪费彼此时间，也不利于配合行动。”
“进入副本前，七个小组很有必要规划一下职能。”这方面赵如眉很早就想好了，她直截了当说：“北城区三组的玩家在自保上很有把握，但火力不足，最适合你们的职能是情报与物资的搜集，以及运输。”
“考虑到两座城区有一段距离，南城区这边也需要一组情报队，我定的是南城区C组。A组天赋适合当攻击手，B组兜底辅助，D组侧翼加嘲讽。”
这三组既能独自行动，合作的话也能发挥出更大威力。不存在职能重叠，1 1=1.2的情况。
七个小组这几天磨合交底时，就意识到队员的天赋跟技能很有针对性。像北城区E组，即便五人都是辅助，却不是往同一个方向死堆，而是各有所长彼此互补。1个人的生存强度是1点，5个人加起来就是10点生存强度。
赵如眉如今透露的各项职能分配，简直就是为他们的天赋与技能量身定制。整个队伍里，没有再比他们更适合的人选。
职能分配很顺利，由于进入副本后性别、长相与身份都是未知。七组想交流交换情报，得先约定相识暗号。
为了省事与简洁明了，每一组都是采用小组加数字的代号，例如南城区A组五名队员，缩写暗号就是NA1，NA2，NA3……北城区E组就是BE1，BE2……
南城区跟北城区都是赵如眉根据两片区域暂取的名字，副本里的地名大概率不是这么喊，因而这暗号加上彼此之间的熟悉感，只要碰面，基本不存在认错。
随着七组成员熟悉各自的暗号，赵如眉神色轻松说：“我会单独行动，关于我的代号，你们可以叫我猎人。”
对于这批国级玩家，赵如眉还是比较信任的。如果连他们生出背叛，那整个东夏国可以说没有能信任的了。猎人这个身份不是不能透露，而是不做收益与风险不成正比的透露。
名望与金钱这些东西，在她看来跟收益挂不上钩。
“你们之间彼此熟悉，可以判别真假，至于真正的猎人则永远在狩猎。如果遇上‘我’的求救信号，不用理会。另要是碰上请你们帮忙的‘我’，也不要犹豫，直接动手。”
赵如眉自信说：“我不会固定待在某个区域，你们都有可能遇上我。简单总结就是相信给你们提供帮助的我，击杀给你们拖后腿、干扰的‘我’，我只会是你们的助力，决不是累赘，不用为我做无谓担心。”
进入副本前，赵如眉就把自己的定位说得极为绝对干脆。
她使用了升阶副本叠加卷，除大型多人副本主线外，还有一条升阶主线，这注定她没法跟这些队员紧密合作。一个合格的独行者，首先就是不能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让队友分心与担忧。
如果是35人里任意一个国级玩家这么说，剩余的人都没这么放心，但眼下说话的可是他们的队长！在比武场把他们揍了个遍，通关修罗难度副本的队长诶！
特别放心的好吗！
晚上6点39分，赵如眉宣布会议结束。截至到现在，七组35条线索的分析、小组职能终于分配完成。晚上跟明天上午还有将近十个小时让他们适应，压力与紧张在所难免。
就算是国级玩家，进副本的前一晚，均有轻重程度不一的失眠症状。
带着队员离开会议厅的赵如眉跟他们一起去了食堂，用过晚饭直奔比武场，为了应付‘夺脸’罪犯的拍肩手段，35人进行了将近1个小时的临时抱佛脚，效果还可以。
余下4个小时一直在复盘线索总结，一群人一直忙到晚上12点，精神还很亢奋。
为了让他们今晚能有一个好觉，赵如眉带着35人练她的改良版锻体术，还没持续40分钟，一个个都撑不住地爬回了自己的睡袋里，鼾声如雷。
想到安全屋还剩50分钟时间没用完，赵如眉选择进入安全屋给雪灵喂招。现在的雪灵战力跟刚获取的时候相比，属于碾压式提升。毫不夸张说，仅凭雪灵自己就能钳制一组国级玩家。
如果附近有水源，雪灵五杀都不会太费劲。
安全屋时间即将耗尽时，赵如眉发现花田里的那颗向日葵已经开花，是等它老了结种子还是现在摘？赵如眉反正不缺这个，干脆选择前者丢了1000点积分给花田的智能管家进行全方位托管。
她只需要随着时间流逝，等待收割向日葵就行。
一夜闭目养神。
9月29号上午8点。
35名队员陆续醒来，一个个精力充沛得恨不得马上冲进副本里大展拳脚。好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在工作人员带领下，众人抵达布局明媚温馨的休息室大楼，洗澡洗漱 吃完早餐，已经是9点30分。
惯例的复习线索情报，直到11点，36间休息室大门敞开，里面的布设阳光明媚，让人对眼下与未来充满希望。赵如眉随便挑了一间，里面有一个豪华按摩躺椅，还配有毯子。
她躺在上面试了下，发现按摩效果还不错，特别让人放松，对压力较大的玩家有很好的舒缓作用。
赵如眉设了个时间在集结倒计时只剩1分钟时睁开了眸子，她拿出集结地图，看着鲜红倒计时从59开始，在变为0的那一刻，枯黄陈旧的集结地图从她手里消散，只剩下36个小光点。
其中最明亮的光点钻进她脑袋里，意识开始于空间中极速滑翔。
【大型多人副本传送中——】
【副本类型：生存】
【副本等级：两颗星】
【副本难度：炼狱（红）】
【副本机制：大型多人（36人）】
【副本命名：都市猎人[高危]】
【“提瓦明市是一座命运多舛贫富差距较大的城市，在这里，你将见证无节制的后果。”】
【本次直播间将采用集结地图专属热度机制：定额热度池。副本玩家将共享一个热度池，结算时总热度均分，不论是否减员，定额36份。】
【集结地图&#183;炼狱难度额外增加节点热度倍率奖励，本次副本共计5个节点，最高可为热度池提升至热度x3倍奖励，即1点热度=3点热度。】

第133章 都市猎人（一）
随着意识回归体内, 赵如眉敏锐察觉周围空间正在徐徐上升。她睁开眸子，入目是能容纳17-20人的崭新电梯与紧闭的电梯门, 一股有些浓呛的气味弥散在这片区域。
17楼的按键被点亮，当前楼层刚从2跳到3楼。
“故障的制冷机在17楼，说起来这段时间天气格外炎热啊。制冷机坏了对那一层楼里工作的人来说，实在是一种痛苦折磨。”
待在电梯里的一位年纪虽然已有四五十岁，但仍然身穿正装皮鞋打领带，一头黝黑浓密得完全不符这个年纪的头发打着发蜡，妥帖地保持中分发型的中年男人感叹说。
除衣着讲究体面外, 男人身材适中, 五官也打理得跟白面小生似的，细看可见脖颈与下颌线的细微粉末状。
赵如眉旁若无人地扫视一圈电梯内，此刻整个电梯只有两人在，那股浓呛气味正是从男人浓密头发传来的, 应该是那发蜡的味道。
赵如眉目光落在电梯墙上, 清晰得可以映照出她模样的冰冷铁质墙面里，是一位身材高挑估计在177左右，穿着雪纺材质衬衫搭多功能口袋背心与修身长裤和平跟短靴扎着马尾, 正提着一个黒色手提箱的年轻女性。
这张脸皮肤细腻鼻梁高挺，眉眼轮廓深邃，极具英气。身材明显经过长期锻炼，流畅而有力。
赵如眉的打量仅花了短短几秒，对这陌生环境与陌生身份没有丝毫好奇与紧张，系统恰好在这时发布任务。
【玩家共享阶段主线任务：身为提瓦明市的执法猎人, 请处理让市民们感到困扰的各种问题（0/1000）。倒计时6天23小时59分钟（该主线为共享主线, 完成后将开启下一阶段主线。主线任务共计三个阶段, 请珍惜时间。）】
看着浮现在眼前的虚拟字体, 赵如眉浏览期间，接到开播提醒，纷纷涌入随机分布在三十六个视角之一的观众同样看见了主线内容，心底不可遏制地升腾起浓烈兴趣。
[瞧我发现了什么！这居然是个集结副本！还是大型多人！我靠，刺激啊！！]
[ 1，我也以为是个平平无奇的二星炼狱大型多人副本，没想到是集结，最近一阶通关修罗副本，触发特殊商店的只有猎人了吧？36个名额全部都是东夏国玩家，还是均分热度，赚麻了，赚麻了！]
[好耶，东夏国支棱起来了！]
[我老婆在哪，有没有指路的？]
[这个主播视角好像是随机分配的，不过弹幕内容共通这点我很快乐。同胞们要是发现猎人，记得吱一声，我先看看这个副本环境。]
[共享主线，希望没有拖后腿的，不然会打得很难受啊。]
宁朝今接到开播通知就躺进了直播间的神经舱，由于是第一视角，没办法像第三视角那样环顾全场。他的主播视角正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周围全是光鲜亮丽的年轻男女，在他的视野侧边，是另外35个主播的副本名字。
他视野里除当前主播视角滚动的弹幕外，还可以从一侧的虚拟弹幕窗口看见其它视角发出的弹幕内容。这一部分弹幕不会出现在滚动屏幕上，只有观众自己能看见。
由于是定额共享热度，不管从什么视角发出的弹幕，都会聚集在热度池当中。
高难度往往意味着高风险与高挑战，多人副本的受众本来就比单人多。除了赵如眉近七十多万关注外，另外三十五名国级玩家也有大几万不等的关注观众，这个直播间开启不过10秒，观众数量已经突破百万。
主线任务的发布，引起了一波探讨热潮，热度轻轻松松被抬上40w。
虽然炼狱难度副本会锁定热门推荐的名额，但就算没有这个名额，以自带的关注观众数量跟热情，要不了几分钟同样可以凭实力冲上去。
初入副本，主播在观察周围环境。
而观众也同样在频繁切换视角，了解这整个副本世界。
[不愧是大型多人副本，就连场地都大得惊人啊！]
[想多了，正常的大型多人副本也没有这么庞大完整的世界。‘大型集结’可不是闹着玩的，这要是操作得好，直接保送35个二阶潜力玩家，科技资源一顿薅。我都能想象得到其它国家得知这个消息的脸色了，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喜闻乐见！！]
[虽然看不到普通大型多人的玩家互撕，但高默契度的配合也很有意思啊，就是这些主播的位置有些分散。]
[应该能碰面吧，这个副本世界的发展看起来很好啊，街上车辆之类的用的燃料还是清洁能源，暂时没感觉有什么恐怖因素……]
[这个共享主线我粗略算了下，每天均分下来，每个主播需要处理4个问题。应该，还可以吧……]
[第一视角的感觉好真实，可恶，好多潮流帅哥啊，想搭讪！]
一些明显涉及其他主播相关与通过其他主播视角看见从而提及的内容，虽然会呈现在弹幕内容窗口，但不会在主播的视野里滚动。
观众对于这种屏蔽机制习以为常，甚至还很喜欢这种可以跟其它视角观众交流的设置。这样一来他们只需看弹幕窗口就能知道情况，不用频繁切换去了解其他主播的状态。
对于这个共享主线，大部分国级玩家跟观众一样，都觉得中规中矩。不算很困难，但也没那么简单。一天处理4个事务，既然是需要处理的问题，肯定不会给过家家一样轻松。
在电梯升上7楼时，赵如眉眼前共享主线的虚拟字体消散，她偏头看向讲究体面穿着正装的中年男人，“制冷机……”
她话还没说完，大脑耳膜忽然出现极轻的声波振动，它化为了能够被大脑处理并理解的声音。
【执法猎人专用脑内芯片18231号提醒您：您当前有两件待办事务[异常制冷机（报事务名称 查看详情）]、[异常电梯井（报事务名称 查看详情）。您当前的提瓦明金币余额为21枚，只能维持三天训练计划开销，如余额不足，将面临留宿街头的致命风险，请努力完成待办事务赚取金币哟！】
仿佛是自己在体验这个身体的观众听到这明显不是直播间系统的劣质机械声音，集体惊呆了！
[？？？？]
[这个世界的科技，好像有点厉害啊，我是说跟海蓝星相比。]
[的确，不过脑内植入芯片，这路子走窄了啊。智能生命可以独立存在，但试图与人类融合完全是自断前途。]
[经验与真理是建立在各种尝试跟失败上，这个阶段不可避免的。]
[我感觉这声波有点刺耳朵……好想抠两下啊。]
[可恶，快闭嘴！]
[完了，我也觉得有点刺痒。]
[难受啊，主播可不可以抠下耳朵。]
在观众被一些细微感觉干扰时，赵如眉试着在心里说出‘异常制冷机查看详情’，但这脑内芯片没有丝毫反应。她又尝试用大脑去想，仍无反应。
她抬起空置左手摸了下后脑勺位置，用手指去轻摁。在碰到脑内芯片植入的部位时，一股扩散至整个大脑的刺痛骤然出现，她有所准备还好，处于她视角的好几万观众集体痛得一个哆嗦，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赵如眉淡定抬手擦去生理泪水，神色平静得让人以为只是灰尘迷了下眼睛。
“异常制冷机查看详情。”赵如眉试着张合唇瓣，直到喉咙发出声音，才被这脑内芯片所感知。
【异常制冷机：该事件登记于8月9号下午15时。登记人：郑桐虹。登记类别：异常。登记地址：南城翎刻区图恩大厦17楼数码互娱公司。】
【异常制冷机的具体表现为制冷机‘断电后仍能运转’，制冷效果调节失灵，经多次检修均未查出原因。自第一台制冷机发生异常，该公司另外几台陆续出现类似问题，连新购买的制冷机也不能幸免。】
【提瓦明市夏季最高气温为53℃，制冷机的异常严重影响了公司运转，特登记于市治安局。当前该事务已由18231号执法猎人弥珀小队长接取，完成该事务可赚取20 6枚提瓦明金币，请尽快着手处理！】
随着这个脑内芯片在耳膜汇报完毕，赵如眉脑海里得到了弥珀这个身份的简单信息，出身自普通家庭，通过执法学院毕业后，进入市治安局成为一名执法猎人。
因实力不错，前几年又表现优异，符合小队长的晋升条件，故成为可以调动4名新手执法猎人的小队长。由于带新手执法猎人，就没办法享受额外6枚独立行动奖励的提瓦明金币，所以像这种事务，单独行动才是最赚的。
弥珀这个身份的过往非常简单，人际关系方面系统并没有告知，这需要玩家自己随机应变。
随着电梯升上14楼，赵如眉又轻声问了‘异常电梯井查看详情’。
“电梯井啊，是连接地下停车场的那座电梯吧，来了两趟维修队，可不管怎么样都没办法将它升起来。总经理怀疑是异常现象，因此也上报了市治安局。”讲究体面的中年男人说。
因为登记的缘故，脑内芯片说得较为详细，但这两件异常事务确实都在同一栋大厦里。
“请市治安局出面摆平这种异常事务，需要支付多少枚提瓦明金币？”赵如眉随意问。
“这方面的具体数额我也不清楚。”
中年男人偏白的脸庞浮现一个礼貌却歉意，挑不出毛病的笑容：“不过市执法局有关异常事务的处理，对外报价是200~500枚提瓦明金币。在没有处理之前，不需要重复支付。”
[我去！好黑啊！]
[异常制冷机是20 6枚金币，异常电梯井是35 6枚金币，感觉咱们只拿了十分之一的收益。21枚提瓦明金币只够主播用3天，没钱就得露宿街头，这执法人员的待遇是不是有点？？？]
[还好吧，副本金钱资源用处不大，只要够用就行。再说主播完成这些事务的话，不是有金币入账吗，还行。问题不大，就是这脑内芯片的刺痒声让人难受。]
“叮——”
随着电梯抵达17楼，长长叮声后，电梯门打开。
“你好。”
一位妆容明艳精致，烫着一头冷棕色大卷发，身穿露肩连身裙的年轻女性见到电梯里的人，打量目光落在赵如眉身上，最后盯着她的脸，语气很平淡地打了个招呼，“我是郑桐虹。”
“物业大叔既然上来了，我们公司的一些生活垃圾请你处理一下，就在茶水间里。”
“那批出异常的制冷机目前都堆在储物间，跟我来吧。”郑桐虹扭着腰转身，她个头不算高，但架不住10cm鞋跟的加持。走动间即便赵如眉没有刻意去看她，还是免不了注意到她摇曳如蛇的身姿。
[她好会扭啊。]
[还以为电梯里的大叔至少是个经理，要么小主管，真的只是普通的物业人员吗？]
[？？？]
[啊？！？这什么公司啊？]
[她裙子再撩上点，直接就该马赛克了，这个公司这么开放的吗？]
[我震惊了，这举动放在我们星球，是可以铁窗泪的程度。]
“你好，我是尹长东，这家公司的产品经理。”染着一头红发，五官长得还可以，衣着打扮既讲究手表与袖口之类的小饰品透着一种奢侈感的尹长东当众摸完郑桐虹臀部，笑容热情地朝赵如眉伸出了手。
赵如眉扫了眼他手掌，神色平静没说话也没伸手。
“尹经理。”郑桐虹娇声抱住他脖颈，身体主动贴近，眉眼流露妩媚之意撒娇大过不满说：“天气这么热，再不让人去处理制冷机，他们效率下降，会影响公司营收的。”
“也对。”
尹长东脸色未变收回手，覆在郑桐虹身上，笑着说：“你不是想要KJ的项链吗，下班带你去买。”
“哇喔——谢谢经理！要是让阿美她们知道我有KJ项链，一定会嫉妒死我的！”从郑桐虹这兴奋得恨不得跟尹长东融为一体的态度中，就连观众都怀疑要不是他们在，这两人当众擦枪走火不是没可能。
“好好工作，晚上奖励你。”
尹长东对这种示好格外满意，拍了两下收回手。目光扫了眼站在一侧神色平静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女子，得体笑容随着唇角上扬，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蔑不屑与恼意。
[他这什么恶心表情啊，可恶，拳头痒了！]
[我是男的我来讲，这种就是以为自己是把蒜，认为天底下的女人都要跪舔自己。结果发现有人对自己没兴趣，还没针孔大的心眼受不了了，想要找回场子。]
[太对了，兄弟，这种男的就是没有接受过毒打，想看主播教训他。]
[这要是游戏我自己就先动手了，但是这种玩命副本还是算了吧，正事要紧。]
“走吧。”
郑桐虹略作整理裙摆，心情很好地走在前面带路，状似闲聊说：“KJ的经典款项链专柜价是599枚提瓦明金币，而典藏款需要1999枚金币。我喜欢新出的这款，只要3999枚金币，你们执法猎人的工资应该——”
“买不起吧。”郑桐虹特意回头朝赵如眉轻笑说。
“存放制冷机的房间到了吗？”赵如眉像是回过神来，扫视周围，平静问。
郑桐虹脸色笑容散去，也没了交谈心思，快步走到位于偏僻角落的一个紧闭房门前，她伸手握住把手，拧动间推开了铝合金门，示意道：“喏，都在里面。”
赵如眉靠近看了眼，房间里的光线很昏暗。一台台跟柜式空调外形相似的制冷机贴着墙摆放，把本就不大的小房间塞得只剩两个平方左右。
“制冷机出现异常之前，公司有发生什么事吗？”赵如眉伸手摁了下墙上的灯开关，随着白炽灯亮起，驱散了房间里的昏暗与阴冷感。
“你问这个做什么？”
郑桐虹面露防备，怀疑地打量眼前女子，“你是收了谁的钱，借着公务前来打探我们公司隐私的吗？”
赵如眉看了郑桐虹一眼，平静说：“我以为弄清前因后果，从根源上解决，可以避免今后再发生类似情况。”
“哼。”
郑桐虹压根不信这个理由，双臂环在身前，不耐烦道：“我可没听说过执法猎人什么时候还兼任法官的职责，你们要解决的，只有这回的制冷机异常。”
“另外请快点。”
郑桐虹看了眼手腕上的女士手表，很不客气说：“我们六点下班，现在已经4点30分了。如果不能在今天下班之前处理完毕，我会向市治安局投诉你。”
【执法猎人专用脑内芯片18231号提醒您：一旦被市民投诉，经核实无误，您的执行事务权限会被封禁，如果想重新启用，需要缴纳10枚提瓦明金币的赔偿金。】
观众：？？？
[这个城市的市治安局这么黑的吗？]
[完成一个事务才几枚金币啊，这要是被投诉，简直是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添霜。算了算了，干正事吧。]
[总觉得这座城市有点奇怪……]
赵如眉掂量着手里的黑箱子，重量在5kg左右，里面的东西她还没来得及查看。对于郑桐虹暗含威胁的警告，赵如眉没有跟她浪费口舌，而是径直踏入房间。
身后忽然传来些许风声，赵如眉忽然转身掰住了将要关上的门缝。
郑桐虹有些意外这位执法猎人的反应，或许是知道自己这个举动容易让人误会，她镇定解释说：“制冷机不需要电源也能启动，不关上门的话，会散出很强烈的冷气影响正在工作的职员。”
“你要是觉得冷，可以开门出来，但出来的时候请把门带上。”她说。
赵如眉扫了眼这铝合金门的锁芯，足有2cm宽，近1cm厚。开门谁不会，就怕关上后开不了。
“连制冷机都异常了，这门如果突然打不开，又该怎么处理？”赵如眉平静说。
“怎么可能……”
郑桐虹正要否认这种情况，赵如眉已经将门缝拉开，随意说：“我认为这扇门将会成为处理异常制冷机必要的损失项，也是执法猎人重要的逃生出口，如果你们不接受这点，我不会处理这件事务。”
“请问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吗？”郑桐虹有些不耐烦说：“我知道了，我会上报的，请不要再浪费我们公司时间了。”
“18231号，你记下没有。事后这个公司如果就此事索要赔偿，我一个子都不会给。”赵如眉冷静说：“我还会考虑告他们勒索我。”
“这边已登记郑桐虹女士的承诺。”脑内芯片回复。
郑桐虹觉得这位执法猎人有些过于谨慎，在发现自己力气没她大后，干脆松了手，语气生硬说：“你还剩1小时28分钟，在处理后我们需要复检。只有通电后可以自由开关与调节强度，才算解决问题。”
赵如眉让门贴着墙，蹲在门口将这黑箱打开，里面的东西呈现在她面前。
一个单手可以握住的探测器，一个套着精密设备的玻璃器皿，还有一双黑色手套与小型手电筒，赵如眉手一触碰这些东西就得到了如何使用的信息。
异常探测器可以检测方圆五米的异常，当异常数值超过35u浓度，同时活跃度达70v才可以被异常容器收纳。赵如眉试了下异常探测器，这个房间里的异常数值是12u，活跃度0v。
异常探测器上写得很明确，7u以下是正常值，以上则代表存在异常。而这种异常浓度随着活跃度的出现与上涨，也会发生变化。只要活跃度上去，这浓度不成问题。
眼下是明知房间里有问题，但想对其进行处理，就得等它自己冒出来。
弄清楚这点后，赵如眉把装备放进身上这件多功能口袋背心里，靠近这些制冷机打量。
郑桐虹站在门外，一脸见了鬼似的目睹这扇铝合金门在没人触碰的情况下，缓缓关上。随着上锁声响起，她明艳脸庞闪过慌乱，连忙说：“我，我去给你找钥匙。”
丢下这句话，郑桐虹踩着高跟鞋匆忙离开了。
“滋——滋滋——”房间里的白炽灯闪烁两下，忽地自动熄灭。
房间陷入黑暗。
确定没有连上电源的制冷机屏幕亮起了光，像是有看不见的人站在它们面前，先是从24℃一点一点调到16℃，之后把雪花调成三片，风速调到最大。伴随着嗡嗡声，九台制冷机开始高效工作起来。
这房间很小，迎着九台制冷机的强劲冷风吹拂，正当观众做好承受寒意侵蚀的准备时，他们发现……好像，不是很冷？
[这确定是真实的16℃吗？怎么感觉跟26℃差不多啊？]
[我也感觉不咋冷啊，还挺舒服的。]
[快快快看看探测器数据！]
赵如眉拿出小手电照亮房间，确定在此期间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出现。要说异常，作为修士她确实有所感觉，但这种东西覆盖整个房间，根本找不出源头在哪。
虽然恒定的是16℃，但随着时间推移大约两分钟过去，饶是有雪灵这个特殊道具的三级抗寒耐性增益效果加持，她也感觉到了冷。
随着异常探测器的屏幕亮起，此刻异常浓度涨到了25u，活跃度是45v，离异常容器收容的要求还差一半左右。
赵如眉也不着急，她靠近紧闭的铝合金门，试着拧了拧，发现是被从外面反锁的。
[好冷，可恶！怎么活跃度还没到70v啊！]
[我靠，它故意的吧？就卡在65v不动了，它打算消耗主播？]
[很明显啊，这玩意居然还有智商，不敢置信，这就是大型多人的二星炼狱吗，现在门被锁了，这完全是自己往套子里钻啊！]
“18231号，活跃度具体是什么意思？”赵如眉选择询问脑内芯片。
【18231号脑内芯片为您解答：活跃度是异常的活性，承受的刺激越大，异常会被激发越多活性哦。】
刺激？
什么能够刺激到异常制冷机？
赵如眉思考间，扫了眼九台制冷机，拆了或许能解决问题，但这样一来靠事务赚的那点提瓦明金币可能不够赔其中一台的。且接下来不光不能接取新的事务，还得赚金币赔偿。
这回的主线共享进度，不论谁那边拉跨，都代表着其他队友需要承担更大压力。
在观众们绞尽脑汁思考这最后5v活跃度该如何提升时，赵如眉环顾昏暗的室内，由于空间小，温度越来越冷。换作普通人这样冻下去，冻死都正常。
[我想不到除杀鸡儆猴摧毁一台制冷机外，还有什么其它的能刺激到这些异常。]
[啊啊啊啊啊啊——这不是个生存副本吗！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又要动脑，又要动脑子！！]
[好冷，主播还没想到办法吗？]
[想什么办法啊，根本没有头绪啊，连线索都没几个。]
……
“办法倒是有，就是在想该用哪一个。”赵如眉说话时，已经靠近紧闭的铝合金门口，在观众弹幕爆发式增长全是询问时，她手里拿着小手电，后退四步，忽然冲刺。
在靴子将要踹到门锁时，赵如眉覆上了10cc灵能。
“砰——”得一声巨响，铝合金门锁断裂，这扇门直接被踢开了！
观众：？？？这算什么——
随着房间里的冷气疯狂往外溢散，她拿出探测器，上面的浓度跟活跃度都在增长，短短十几秒突破了70v。
留意到数值暴涨的观众：……真是个好办法！
赵如眉拿出异常容器，启动，吸收。
被异常容器锁定的异常无法逃离，随着全部被吸入玻璃器皿里，九台制冷机悉数黯淡。
当郑桐虹听到动静匆忙赶来时，赵如眉已经收拾好箱子平静说：“已经搞定，你们可以验收了。”
郑桐虹下意识看了眼手表，从她离开到过来，居然只花了10分钟。
恰这时，主线任务在赵如眉的视野里浮现了一行字：【玩家共享阶段主线任务：身为提瓦明市的执法猎人，请处理让市民们感到困扰的各种问题（1/1000）。】
看来不需要去市治安局提交，这倒是省了不少时间。
由于铝合金门提前就进行了报备，郑桐虹虽然好奇她是怎么弄断这锁的，但也没在这个上面说什么。确认九台制冷机都可以正常运作，她干脆表示会打电话通知市治安局，问题已经解决。
赵如眉重新踏上电梯时，见观众弹幕大多在问是怎么推测出来踹门能增长活跃度的，她古怪反问：“它们想杀我，我破门不让它们杀，这还不够刺激吗？”
观众：？？？
好家伙，代入制冷机，血压上来了。

第134章 都市猎人（二）
赵如眉这具身体接了图恩大厦两件异常事务, 她踏入电梯抬手摁了一楼，询问脑内芯片说：“18231号，现在几点了？”
【脑内芯片18231号为您报时：当前时间为新世纪381年8月10号17点04分。】
“18231号, 我可以从你这里远程接取事务吗？”看着层数不断下降, 赵如眉又问：“这可以省去不少时间。”
【18231号不具备该功能。】
“我以为这么长时间了, 你会有所进化，那你现在详细具备些什么？”赵如眉像是很意外。
【执法猎人专用脑内芯片18231号可以为您记录事务方面的详细信息、报时、指路、根据执法猎人需求, 计算日常开销，进行语言监控等，请注意：脑内芯片可用内存为200M，当前已使用149M。如需调整, 请于市执法局脑内芯片部门进行清理与调整。】
“唔，我想想, 我上次调整清理是几号来着？有点记不清了。”赵如眉面露思索问。
【脑内芯片18231号上一次格式化时间是7月11号。】
“你应该有记录吧，从格式化时间到现在我一共完成了多少个事务。我想知道具体数量，看有没有达到心理预期。”赵如眉盯着变化的层数说。
【7月11号至8月10号期间，脑内芯片18231号共进行了37次异常事务登记, 收获1008枚提瓦明金币。】
“好的, 你真是一个好助手。”赵如眉看着电梯来到一楼，语气里带着从容夸赞。
[这个芯片像低配版的执法摄像仪。]
[按照我星法律，是严格禁止任何组织或者公司在公民体内植入任何科技衍生物品的。像副本里的这种行为, 研制芯片与植入芯片的人员, 放在我星都会被逮住流放到荒星去。]
[如果只是想用来充当执法摄像仪作用，完全没必要植入脑内，我觉得这玩意主要是为了监控当事人。]
[咳, 研究所人员现身说法, 除了监控, 该芯片主要的研究价值是记录个体大脑活动，它的升级树最终必然是奔着彻底控制与掌握一个人由内而外行为与想法的目的去的。]
[我天，好可怕！]
[这个副本世界路子走窄了啊。]
赵如眉注意到一些长弹幕，在电梯‘叮’声后，电梯门打开，迎面是衣着新潮火辣又靓丽的两位年轻女生，精致妆容，色彩不一的指甲、别致独特耳环，颈部配饰，包包，黑长直与大波卷的发型……
从上至下，无一不透着精心打扮的信号，相比她们，赵如眉这身称得上格外朴素。
赵如眉迈步踏出来时，这两个年轻女生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退，脸上表情带着惊讶、意外与打量，直到人走出一段距离，两人才开口交谈。
“我们还搭这个电梯吗？”
“咦，才不要，她身上连香水都没喷，谁知道有没有携带病毒，让物业大叔快点过来消毒啊……真是的，提瓦明市的风评就是被这种人败坏的！她是在炫耀她素颜很好吗，啧，真是难看死了，烦死了啊啊啊啊！”
“真同情她男朋友，有这种邋遢女友肯定很丢脸吧。”
“嘻，她这样真的会有男人看得上吗？噢应该是有的，我是说那些阴沟里的臭虫，他们专爱收垃圾。”
两个女生的交谈并没有刻意压低，不光赵如眉能听见，十几万观众也听得一清二楚，顿时把他们给听难受了。
[同胞们，我要吐了啊。太特么倒胃口了，还以为会是两个人美心善的小姐姐。]
[很明显啊，提瓦明市的价值观有亿点点扭曲。]
[拳头硬了。]
在观众吐槽抱怨时，来到大厦一楼大厅的赵如眉瞬间受到一群年轻俊男靓女的打量目光。当妆造与打扮深入人心时，不打扮就成了一种无声的罪，需要时刻接受他人目光的凌迟。
“异常电梯井的位置在哪？”
每一道无声谴责赵如眉都不避不退地回望了回去，直到他们被注视得受不了先挪开视线，她才看向下一个人。一圈看下来，赵如眉看着身穿正装的大厦管理人员问。
“原来是执法猎人……”一名男性管理人员眯着眼睛脸上带着止于表面的和善笑容，他快步从大厅工位起身，主动靠近却又保持两米距离热情说：“请跟我来。”
这个管理人员进入电梯间，推开了一侧的安全出口铁门，里面是上下楼梯。
他步伐匆忙沿着楼梯带着赵如眉来到地下室一层，这里与大厦楼上一样崭新干净。虽然位于地下，却没什么逼厌感与奇怪味道，白炽灯亮得跟汽车展览区似的，一辆辆轿车几乎都是全新模样。
两人横穿停车场，抵达一个紧闭的白色铁门前，大厦管理人员伸手推开，客套道：“电梯井事务的负责人就在下面，相关问题你只需询问他就好了。一楼还有很多来访人员等待登记，我得尽快赶回去，实在抱歉。”
赵如眉看了眼门后的楼梯，下面还有一层空间。而这个管理人员说完生怕被喊住，步伐匆忙离开了。
与一楼通往负一层的步行楼梯相比，负一层通往负二层的楼梯明显没那么崭新干净。对比那边纤尘不染的粉刷白墙，通往负二层的楼梯墙壁色泽远没有那么白且亮。
赵如眉从背心口袋里拿出黑色探测器先试了试，确认异常浓度低于7u才踏入其中，踩过十二层向下台阶，她在梯台位置见到了负二层的景象。
一个宽敞庞大的空间里，有摆着桌椅的开放式餐厅，旁边是连着一排水龙头与水槽，附近就是区分男女的公厕，再往里走，疑似大厦员工的休息间。
此刻餐厅里有人在吃饭，也有人在水槽附近清洗东西，还有人从公厕里出来。相比大厦一楼的光鲜亮丽，在这负二层居住的人们明显要更自然些，当然，年纪也普遍在三四十岁甚至更大。
“你是……”
余光不经意一扫，注意到赵如眉的男人愣了下。其他人听到这个声音抬眼一扫，神色均变得慌乱，有的人匆忙进入休息区，一些在水槽附近清洗工具走不开的人把头埋得更低，正在吃饭的更是端着餐盘背朝楼梯方向。
似乎被人看见他们不讲究体面的一面，是一种难言羞耻与煎熬。
“是你啊。”
先前带赵如眉去17楼的那位讲究体面中年男人正好从休息区出来，见到赵如眉非常意外，他快步靠近时特意顿了下步伐，确认自己都收拾好后才又走近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17楼制冷机的问题已经处理，我需要人带我去电梯井位置。”赵如眉主动往楼梯上面边走边说：“1楼大厅的大厦管理人员说负责电梯井事务的人在这里，让我下来找。”
“那些小子真是的……”经智文既生气又有些无奈：“怎么能让访客亲自下来，他明明可以自己下来通知一声的。”
“或许是因为我的装扮不够体面，影响到了其他访客。”赵如眉哂笑着闲聊问：“图恩大厦的管理人员都居住在负二楼？”
经智文听到这话，特意看了眼身边女生。若说朴素，那确实，但他并不觉得不体面，相反他还觉得这种清爽装扮别有特点。先前他还心里打鼓，负二楼的住所实在是……拿不出手。
但女生并没有流露丝毫嫌恶与不满，他心底松了口气的同时说话也自在不少，“是的，这一侧是我们的住所，另一侧是一楼大厅那些年轻人的。”
“这个，多少金币一个月？”赵如眉边走边问。共享阶段主线共计3个阶段，如果每阶段都是7天，那理论上她得在这里待上21天。这么大的城市地图，情报的重要性越发凸显。
“一个月需要支付7枚提瓦明金币，一个房间里住六个人。相较于你们执法猎人的待遇，我想这里应该很差劲吧。”经智文心生感叹。
明知对方或许并不想知道，他伸手碰了下胸口的工牌，还是忍不住说给自己听，“但这已经很好了，如果不是在图恩大厦里工作，根本租不到这么划算的住所。”
赵如眉这具身体住的地方确实是单人间，至于房租是月结还是周结不得而知。但21枚金币按照18231号的说法，居然只够用三天？这都够经智文交三个月房租了啊！
“问一个冒昧的问题，图恩大厦给你们的月薪是多少金币？”赵如眉说。
“这要看各层租户们的满意度，满意度高的时候能有60枚金币，满意度如果低，20枚左右也是有的，但真要是低到这种程度，我们或许就被炒鱿鱼了，所以每个月通常是40-50枚左右。”
经智文明显是位热衷交谈的人，从他口中，赵如眉知道了图恩大厦的月薪除了看办的事如何外，还有年纪红利。例如20岁的年轻人，哪怕是同样的工作，也普遍比他们高三分之一的工资。
这些年轻人里面，女性的优待更为明显。图恩大厦招聘物业职员时，最看重的往往不是能力，而是外貌。长得越俊美漂亮的人，普遍能获得更高的职务与月薪。
事实上在各种化妆品与五官科的高科技调整下，提瓦明市根本见不到丑的。而当大家外貌都能打7分，或是8分时，如何维系自己的竞争力，就成为当务之急。
层出不穷的新潮服饰、饰品与装扮风格，让都市职场男女们趋之如骛。他们靠外貌赚入大把金币，又为了维持这种优势而投入大把金币，妄图爬上更高的位置。
“提瓦明金币，是不是越来越贵重了。”赵如眉跟着经智文踏上一楼电梯间，看他把挡住异常电梯井的这个电梯门口的挡板挪开，有所预料说。
这个问题让经智文愣了下，半晌才点头说：“七年前负二楼的住所还需要8枚金币，现在只需要7枚金币，这应该是变得贵重了吧？”
“电梯维修的人来过两拨，经过多次检测确认不存在任何故障，但每次电梯进行调试运转，就是没办法把轿厢从负一层拽上来。”经智文见女生靠过来，跟她谈起电梯间的正事。
赵如眉靠近打开的电梯门，拿出探测器在里面晃了下，3u。异常浓度是正常水准，她看向昏暗的电梯井下方，隔着大约两三米就是电梯轿厢的顶部。
“维修队的人检修时，这电梯轿厢有没有过异常动静？例如骤然拔高与骤然下坠。”赵如眉看着轿厢顶部问。
“没有，没有，没发生过这种事。”
经智文连忙摇头：“这方面的安全措施一直做得很好的，不管是拽起轿厢还是在下面放置支撑架，就算发生你说的这种情况，也不会对人造成伤害。”
[主播这话问得我好慌啊……]
[这安全措施说实话，我不是太相信。制冷机那边连门都能凭空反锁，撤掉这些安全措施是问题吗？根本不是问题，一旦主播进入电梯井期间，轿厢忽然砸下——嘶——]
[……这金币好难赚，主线也好难啊，稍有不慎分分钟去世。]
[想知道其他主播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同胞们有汇报的吗？我这边的主播已经拿下第1个任务点，目前正在进行第2个任务，一切顺利。]
[我这边还在调查第1个事务。]
[我这边在找路，这游乐园实在是太复杂了啊……我都要跟着绕晕了，主播居然还能捋清楚，真不容易。]
[咱这边正在接取事务的路上。]
[还行，第2个任务点应该是我这里先完成，活跃度65v了。]
[刚脱离凶险，还好主播反应够快，不然就凉了。这座城市真特么的无法无天，散养老虎，你们敢信吗？！]
[？？？]
[？？？？？]
[视角我全逛了一遍，这些主播状态普遍不错，还没有出现受伤的！]
[我切了四五个视角，东夏国的潜力玩家我都关注过，但这些主播拿出来的道具我居然一个都不认识。并且主播们的身手都还挺利落的，感觉这是东夏国培养的秘密武器。]
[我猎人老婆还没有消息吗？！]
[我觉得第1个完成任务点的有点像，但我没有证据，因为这位主播压根没拿出过眼熟的道具！但是踹门举动，颇有老婆以往能动手绝不多哔哔的风格。]
直播间持续约40分钟时，观众数量已经突破百万，热度更是达到了245w。
大型多人集结副本 炼狱难度 第一视角 一阶猎人 宏大世界观充当噱头，日活跃近亿的直播间论坛 宁朝今已经突破300w星网粉丝的账号推广 直播间观众的同好群聊等等……
让这个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还在不断上涨，每分钟都能增加近1w观众。
36个视角处于不同区域，每个视角都是全新体验，哪怕是长期潜水观影，不爱发弹幕的观众，在这种加倍的新奇环境与多个视角下，也不禁发出几条弹幕略作支持。
更别说那些家底雄厚奢壕观众，大弹幕砸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赵如眉这边还好，另外35位国级玩家看见这暴涨的热度与观众数量，心肝都是颤的。
以前他们觉得几十万观众已经不得了了，但看这架势，这场直播间的观众数量隐隐有冲刺五百万的兆头。要知道这才一阶，常驻观众体量还没到十分之一，恐怖直播间的资深观众往往都集中在更为刺激惊险的高阶副本。
“这里没什么问题，负一层的电梯门开着吗？去那里看看。”赵如眉没有贸然跳下去，而是收起探测器招呼身边的经智文。
这电梯可不比制冷机，后者冷还有个缓冲期，这玩意不论起降都是骤然迸发。赵如眉怕倒不至于，但有关提瓦明市的异常源头与形成连一个角都没揭开，太早暴露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事。
在赵如眉帮忙下，一楼的电梯门被重新挡好。经智文又带着她来到负一层电梯间，这里的电梯门也是打开的。但轿厢紧闭，连条缝隙都没有，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维修队来的时候，轿厢门弄开过吗？”赵如眉拿着探测器沿着电梯门附近探测一圈，异常浓度6u，7u才是正常与异常的分界线。
探测器的意思很明显，这附近肯定存在问题，就是还没找到正确位置。
“弄开过，里面空的，什么也没有。”经智文说。
“有电梯监控吗？”赵如眉忽然问。
“没有没有，整座大厦都没有那种侵犯个人隐私的东西。”经智文连忙摇头说：“我们图恩大厦从来没有使用过这种违禁物品，在隐私方面，绝对有保障。”
赵如眉：“……”
观众：“……”
麻了。
[这座城市的失踪人口一定很多吧。]
[我越来越好奇提瓦明市的治安到底要如何维持了，一些在逃罪犯不运用监控，真的能找到吗？]
赵如眉没有在监控问题上纠结，而是说出了自己的作业要求：“轿厢的门需要弄开，另外还得把轿厢弄上去。不用太高，弄上一楼就可以。”
“我这就安排。”
经智文从正装口袋里拿出一个按键手机，拨通了维修队的电话，当着赵如眉的面让他们尽快带着工具过来。随着电话挂断，经智文表示他们10分钟左右就能赶到图恩大厦。
“你这款多少金币买的？”赵如眉随口问了句，她身上跟黑箱里都没有手机。
“这是图恩大厦专门配给我们联络事项用的移动手机。”经智文谈起这个，神色带着些许持有者的自豪，“在市面上购买的话，至少要500枚金币以上。”
从执法猎人与市治安局是类似雇佣关系再到通货紧缩货币升值，在外貌上互卷的职场跟安装监控摄像头属于违禁违法，明明科技高到敢于植入脑内芯片、通讯手机却是昂贵之物……
赵如眉不用问都能推断出提瓦明市或许根本没有互联网这种概念，只有电脑才能连接的内部网估计已经属于极限，这毕竟是一个‘极重隐私’的城市。
“图恩大厦有公用电话吗？”赵如眉状似随意问。
“有的，你需要用吗？我现在可以带你过去。”经智文点头说。
“麻烦了。”电梯维修队要10分钟才过来，赵如眉在这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弄点情报。
图恩大厦的公用电话就在他们负一层办公室里，经智文带她过来时，办公室里的女性们正在讨论除皱手术，不论男性还是女性，只要过了三十岁，总是免不了皱纹困扰。
三十岁的时候还能用化妆品遮一遮，但到四五十岁，就必须要进行除皱手术了。效果好的除皱手术需要200枚提瓦明金币，一般的只需90枚左右就能完成，但保质期没前面那么长。
这笔钱对她们来说是好几个月工资，需要认真抉择。但在场女性无一例外都很羡慕其中一位三胎生了七个孩子的，因为生了七个的她，每个月可以获得市政府20枚金币的生育补偿另加10x7枚养育津贴。
把孩子丢到学校去托管，每人每年只需要支付100枚金币，七个就是700。而七个孩子的养育津贴每年共计840枚，扣除托管费，每年还能余下140枚金币。
再加上240枚生育补偿，一年就是380枚金币入账。
在这些女性嘴里，这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就连办公室的那些男性也很羡慕，感叹他们为什么不能生。那位生了七个的女士还抱怨提瓦明市只给七个津贴额度，不然以她的争气程度，再生两胎完全没问题。
观众：……救命，我要吸氧了！
[我没想到最先震惊我的不是各种恐怖场景，而是这种得到副本其他人认同的观点。唉，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不明白啊，这座城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感觉真的很混乱。]
[自由主义者吗？我敢打赌，这座城市绝对没有限制安乐死。这不挺好的吗，快快乐乐享受完一生，觉得人生没意义了就去安乐，想那么多干嘛呀。]
[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但好沉重啊，希望主播们能一切顺利……]
赵如眉用18231号给的电话，打给了市治安局，让他们转达异常事务相关部门，她想问问南城刻翎区的图恩大厦还有没有登记的异常事务。
她这个请求没有得到应承，因为对方告诉她就算有，她也得先回一趟市治安局通过脑内芯片去登记才行，不然就算处理了，也不会给她应得的奖励。
“身为提瓦明市的执法猎人，一切都应该按流程办事。我热切期待着您能尽快完成手上事务，之后赶回来接取新工作。”对方说完这些，主动挂断了通话。
好的。
回去后该怎么走流程已经get到了。
电梯维修队的人员也在这时赶了过来，赵如眉神色轻松提着黑箱赶往异常电梯井附近。
随着负一层的轿厢门被维修队的人用工具撬开，赵如眉看着崭新干净的电梯轿厢内部，她没有进去，而是握住探测器将手伸进去。
异常浓度6u，活跃度0v。
轿厢内部没问题，赵如眉收回手蹲下身，把探测器靠近电梯门的底部缝隙位置。不出预料的，异常浓度涨到了9u，这东西就在下面。
赵如眉告知了经智文跟维修队的人员，他们很快分成两拨人。一边着手将轿厢吊上去，一边装配承压器，好将其放入电梯井底部，确保就算轿厢意外砸落，也不会对进入电梯井的人造成伤害。
真发生这种事承压器有没有用且不说，至少此刻十几万位于第一视角的观众看到这一幕，安全感涨上来了。
短短五分钟，轿厢就被吊上二楼。四个承压器也在维修人员搬弄下，摆在电梯井里。
赵如眉站在电梯门位置，目光向下张望。这电梯井没有正好平齐负一层，它还有大约一米左右的空间用于摆放机械，此刻下方的机械格外崭新。明显近期精心养护过，还溢散着一股好闻的养护膏气息。
她拿出探测器进行检测，异常浓度23、24、25u……活跃度4v、7v、9v这两个数据还在不断上涨。
赵如眉等了等，原以为电梯井的异常会玩花活，比如卡65v或者是69v之类的，谁料它短短一分钟轻松破了70v，浓度更是突破40u。
此刻不动手，更待何时。
赵如眉拿出口袋里的异常容器，该容器已经蓄满40%，最多还能再装一个异常。
她手中的异常容器刚启动，猝不及防的重力附在她双臂上，其力道至少400斤。别说成年人，就是经常锻炼的大汉被这一下突然袭击的拉拽，都得摔进电梯井。
赵如眉早就防着这一手，在观众吓得魂飞魄散时，她已经挣脱提着箱子后撤四五步这据说1500kg的轿厢才重重砸落在承压器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附近的维修人员跟经智文被吓得一哆嗦，还是赵如眉开口让他们把轿厢再拽上去，他们才如梦初醒。
这异常已经被容器吸附到，赵如眉看着数值不断上涨，2分钟后停在87%。
主线任务变成了（2/1000）。
电梯轿厢已经拽上半米距离，赵如眉再度靠近，目光落在承压器上方被压扁的可疑物体上。她微微抬头，发现轿厢底部有几处不易察觉的位置，染着干涸血迹。混杂在好闻养护膏里的，还有极细微难以辨别的血腥味。
在犯罪与自由之间，提瓦明市显然选择了后者。
两件事务已经处理完成，随着电梯升降可控，重新投入运转。赵如眉将东西全部收在黑箱里，与经智文告别后，迈步离开图恩大厦。
眼下时间已经来到17点35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没有冷气吹拂，气温重新变得燥热。碧蓝如洗的天空格外干净，街上花圃也开得艳丽，图恩大厦附近全是高楼。
“18231号，请帮我导航一条回市治安局最近的路径。”赵如眉提着黑箱，对脑内芯片说。
【脑内芯片18231号无法识别，请提供出发地***与目的地***。您当前有两件待办事项[异常制冷机]与[异常电梯井]，18231号将于19:00休眠，请您确认是否已完成。】
脑内芯片不具备读心与影像监控，赵如眉记下这点，告知了18231号起点跟终点。
南城刻翎区图恩大厦——南城刻翎区市治安局。
17:55分。
步行20分钟的赵如眉顺利抵达刻翎区市治安局，像她一样穿着多功能口袋背心的执法猎人不在少数。完成异常事务后获取奖励的流程里，登记人的反馈是次要，最紧要的是上交异常容器。
市治安局有专门的异常检验室，赵如眉等了一两分钟，提着黑箱踏入房间，发现里面除了大型仪器外，还有放置在橱窗里的各种崭新枪械与大小不一的异常容器。
最小巧的一把手枪只需26枚金币。
赵如眉只扫了眼，把黑箱摆在桌上，拿出了异常容器。
“请提供编号。”
坐在电脑前的工作人员说。
“18231号。”赵如眉回答。
“嗯，异常制冰机跟异常电梯井，两个都得到了登记人的反馈，异常容器的占比符合……”工作人员拿着异常容器进行检验，确认无伪后，抬头看向赵如眉说：“金币现结还是存入你的晶卡？”
“现结吧。”赵如眉说。
“好。”
工作人员应了声，拉开抽屉从里面数了67枚提瓦明金币放进袋子里，拿起处理完毕的异常容器一并还给赵如眉，不忘推销说：“要不要买点武器？我可以给你打个九折。”
“过两天吧。”
赵如眉收拾好东西，把一袋子金币放在背心口袋里，径直去了事务接取室，这里面只有一个身材苗条，气质成熟的女性在。
“弥珀，你的两件事务处理好了？看来是的。”微丁娜在电脑里查了一下，看向赵如眉笑说：“需要接点更有挑战性的吗？它们的奖励更高，只要成功，你可以干两天休息五天。”
直播间系统给的记忆里，有这位微丁娜，她跟弥珀属于能闲聊几句的同事关系。
“你有什么推荐的吗？”赵如眉找了个凳子坐下问。
“惊吓级怎么样，哪怕最低的奖励都有100枚金币。”微丁娜兴致勃勃说。
“唔，我记性不好，除了异常跟惊吓这两个，还剩几个难度来着？”赵如眉直白问。
“你是真的很不在意这些东西。”
微丁娜叹息：“异常、惊吓、惧怕、恐慌还有死亡，记住了，这些是事务的五个难度等级。”
赵如眉刚应下，系统就响起了声音：【玩家已触发升阶副本叠加卷额外主线：解决3个恐慌级怪异现象（0/3）或1个死亡级怪异现象（0/1），升阶主线与副本主线共享倒计时。】
“死亡级的事务有哪些？”
赵如眉干脆问：“我有兴趣。”
微丁娜：？？？
才从被拽的阴影里缓过神来，打算跟着主播放松放松的观众：？！？
这个主播是怎么回事啊？！
“……死亡级事务只有资深执法猎人才有资格接取，弥珀，我不是很想每年都给你摆贡品。”微丁娜耸肩说，“你知道的，我月薪只有35枚金币，你能稍微帮我省点钱吗？”

第135章 都市猎人（三）
“我现在深刻认识到以我的实力, 去处理异常与惊吓级的事务实在大材小用。另外我也有一批想要购买的东西，比起忙碌一天只攒到几十枚金币，我认为投入相当的风险去获取高额奖励是很有必要的。”
在微丁娜注视下, 五官深邃的弥珀说得头头是道。如果不是她的过往记录里全是异常事务, 没有哪怕一个惊吓甚至更高级的事务, 微丁娜险些信了。
“我得承认你说的很对。”
微丁娜身体后仰靠着办公椅，掰着手指头边算边说：“惊吓级事务最低奖励是100枚金币, 而惧怕级最低是1000枚，恐慌级是5000枚，死亡级的奖励更是高达1w枚提瓦明金币以上——”
微丁娜看着年轻女生，语带感叹：“弥珀, 很多人都像你一样，想在短时间内积攒十几年的财富。可结果无一例外都葬送了自己性命，他们大多还都是与其他资深执法猎人组队, 装备齐全……”
“你瞧你。”
微丁娜扫过赵如眉放在身侧的黑箱, 无奈说：“连高敏度探测器和特级异常容器都没有, 别说死亡级, 就算是恐慌级事务，你都没办法接取。凭你的普通异常容器, 难道往返跑个几十趟吗？”
赵如眉眸色微动, 视线扫过办公桌面, 除电脑外就是一些办公用品，如笔筒纸张、文件夹等等……
她忽然起身抽了张普通空白的A4纸又坐回原位，随口问：“这两个东西要多少金币？”
“5000枚金币, 如果你能碰上折扣, 或许会便宜些, 但哪怕是四千多也够呛了。且恐慌级与死亡级还得准备相关武器与防具, 全套下来可是一笔不小的投资。”
微丁娜看着折纸的女生，提议说：“先从惊吓级事务开始吧，等你积攒到足够的经验与金币，再慢慢更换工具接取难度更高的事务也不迟。”
“我之前的打算就是这样。”
赵如眉把这张纸折成小纸袋，她勾着凳子靠近了些，双手跟纸袋恰好位于微丁娜的视野盲区，不疾不徐说：“先接一个恐慌级事务当目标，然后处理周边范围的异常与惊吓级事务，顺便打听有关这个恐慌级事务的情报。”
“这样一来，情报有了，购买装备的金币也能攒起来，为什么不让我这么试试呢？”赵如眉抬眸看着微丁娜说：“这些高难度事务，应该放置了一段时间才对。”
微丁娜被说得有些动摇。
如果两人只是普通同事关系，她只会按规矩办事。想接什么级别的事务，就得具备与之匹配的装备。就弥珀当前装备，惊吓级顶天了，本来她也没想让弥珀接更高的事务。
谁知她一开口就是石破惊天的死亡级，微丁娜这才跟她聊了起来。
好么，眼下死亡级她倒是放弃了，转而又盯上恐慌级事务。后者虽然不如前者严格，但风险也是有一点点的，不过给不给接的权利，还是在微丁娜手里。
若弥珀只想要恐慌级，她大概率会拒绝。可就如弥珀说的，先接着用来激励自己，主要精力放在周边的异常与惊吓事务上，顺便打探相关情报这种行为，还是比较稳妥的。
提前接下，确实比其他人有情报上的优势。如果她的志向是资深执法猎人，处理恐慌级事务是必经之路，提前做准备没什么不好。
唯一让微丁娜在意的，大抵就是弥珀连高级异常容器都没有。理论上来说，她根本不具备接取资格。
可弥珀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两人好歹朋友一场，虽然关系并不是特别亲近。但婉拒起来，还是让微丁娜略感压力，难以拿定主意。
在微丁娜犹豫期间，赵如眉忽然起身把鼓鼓的纸袋子递到她手里，神色轻松说：“七天怎么样，如果七天内我还没处理好，我会主动缴纳事务的滞纳金，取消事务让其他人来。”
这小纸袋的重量不重，但也不轻，大约一个小苹果的样子。微丁娜目光落在纸袋上，注意到下方压出的金币轮廓，她再度看向弥珀，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可以吗？”
在微丁娜开口前，赵如眉问。
“好吧……只是七天的话，我想市治安局没有这么不通情理。”微丁娜好奇这袋子金币的数量，她觉得至少有9枚以上，都快顶上她三分之一月薪了。
弥珀刚完成两个异常事务，不存在囊中羞涩。想到自己要承担的潜在风险，微丁娜坦然收下这袋金币，态度明显比之前要客气些。
在微丁娜于电脑前查看事务时，赵如眉顺手把门从里面反锁。
“幸好你不是男士，不然我要开始考虑是否尖叫了。”微丁娜听到这个动静，抬头看了眼，语气促狭说。
“我以为你会毫不犹豫尖叫。”
赵如眉神色从容地走近，由于高度近一米的办公桌被砌成了一堵墙。想要靠近微丁娜，要么从她那边的门进去，要么翻越办公桌。
好在这里没有设置栅栏，赵如眉脚踩着凳子踏上办公桌一角，轻易跃进微丁娜这一侧，电脑上的事务系统呈现在她前面。
“真酷！”
微丁娜身体后仰，抬头看着女生白皙下颌与天鹅颈，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清爽气息与沉稳气场，笑意盈盈说：“如果你真是男士，那我乐意至极，我实在不喜欢那些外强中干以暴力为荣的男人。”
“世事很难完美如预期，可这并不代表你什么都没有。”赵如眉手掌落在微丁娜坐的椅背上，注视着事务系统，边浏览边说。
“的确。”
微丁娜也知道一切是假设，轻松笑说：“虽然没有爱情的萌芽，但友谊至少破土而出了。”
[啊！好快的车，我赶到的时候，现场只剩下车尾气了！]
[可恶，有车轱辘从我脸上碾过。]
[确认过眼神，这绝对就是我老婆了！呜呜呜呜！她真的好温柔！]
[哈哈哈哈，我以为老婆会对她说自己没有这种世俗欲望的。不愧是老婆，说话既可靠又温和。]
[毕竟只是假设嘛，我老婆的发挥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处理这两个异常事务居然连道具都没有拿出来过。可恶啊，老婆还是太低调了，每次都站在人群里不冒头。]
[啊？这还不够冒头吗？先是拿下2个任务点，又通过情商跟手腕弄到恐慌级事务，虽然叠加了一条升阶主线，但主播举止真的超稳重的。一点都不慌，讲真，第一视角我就喜欢这种主播，贼稳贼爽！]
大弹幕：[之前就购买了直播间专属的神经舱，但是主播死亡率实在是太高了啊，孩子心脏受不了就弃了一段时间。今天被宁狗安利来的，感谢宁主播，我宣布猎人现在是我老婆了。x10]
大弹幕：[同胞们！老婆在这儿！嘶哈嘶哈！！x10]
大弹幕：[加油加油！x88]
大弹幕：[我的预感对啦，剩下35个视角表现也不错，但是明显没有老婆这边这么从容，加油呀！x100]
大弹幕：[我只有一个请求，主播的直播时长可不可以久一点，呜呜呜呜。上一个副本哪怕有筛选库，还是觉得不够过瘾，你们敢信吗，老婆只花了3天半就打通了二星修罗难度，虽然有季神配合，但也太快了吧。]
大弹幕：[求求了，求求了！给孩子无聊的夜晚多增加点惊险乐趣吧！x888]
大弹幕：[嘶——]
处于赵如眉视角的观众原本还没确凿证据证明她就是猎人，直到眼下看见她这手熟练的折纸手艺，这可太眼熟了啊！结合之前明显要比其它视角更为干脆利落的表现，主播身份呼之欲出——
之前一些还算克制的观众此刻是彻底放飞自我，大弹幕十几条、几十条、甚至上百条地开始刷屏，一条大弹幕就是1w星币，888个霸屏大弹幕一出，连普通观众都震惊了。
艹，神壕竟在我身边？！
这是真的砸了一套房啊，哪怕同为星际观众，大部分人都不能理解神壕究竟是怎么想的，更有一些观众摁耐不住心中好奇，询问神壕的身家怎么也得百亿级别以上吧。
大弹幕：[想象力再大胆一点啊，知道天然能源矿吗？我家有整整三座星球的体量，反正日子就很枯燥。x88]
大弹幕：[你也网上冲浪啊？天然能源矿一般是大公司跟联邦政府才会用上，目前1吨的市价是10亿星币。嗯，这点支出对他来说确实也就相当于888星币的样子啦，大家发弹幕量力而行，贷款支持不可取。x20]
大弹幕：[羡慕的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来。x10]
短短十几秒，直播间的热度瞬间往上抬了近80w，把正抓紧忙正事偶尔瞥两眼热度的国级玩家吓了一跳，有那么一瞬间他们还以为直播间出故障了。
要知道直播间开播还没满3个小时，热度已经突破四百万。之前他们琢磨着五百万不是问题，现在看来目标还是定得少了啊，这架势完全是奔着千万热度去的。
这速度既可怕，又宛如精神上的肾上腺素，让参与其中的国级玩家亢奋不已。如此丰厚的资源，他们怎么舍得浪费，原本还有些着急主线，但热度给他们提了一个醒。
着急与激进都是不可取的，从短时间内完成的2个事务来看，队友里面有效率拔群的。比起争风头似的去拼这个主线进度，对团队与自身最负责的行为，就是在确保自身安全情况下，稳扎稳打地推进。
当前保证存活才是最重要的。
内容一样的大弹幕刷了满屏且还在不断滚动，赵如眉看了也不禁提醒道：“大家切记理智消费，不要让娱乐影响到日常生活。”
她这话虽是对所有观众说，但实际上的目标群体只有那些看到满屏大弹幕心底生出参与其中冲动感的观众。比起煽动这些观众发弹幕，赵如眉更热衷去探索能让副本结算积分翻倍的支线或是隐藏主线。
这回热度有5个节点，全部完成能让结算时的热度翻三倍，把心思放这上面可比绞尽脑汁掏观众钱包快活得多。
“南城的恐慌级事务共计27个。”
关乎直播间的交谈微丁娜觉得自己听见了，但细想又感觉没内容，她点进事务系统，边浏览边说：“刻翎区里有3个，你看看更擅长哪个？”
赵如眉注意到南城的死亡级事务也只有7个，但异常事务超过1w个，惊吓也有6000待办，惧怕级2000多。
她伸手避开微丁娜的手掌，捏住鼠标两侧点进了死亡级事务，快速扫过这些详情问：“死亡级事务跟恐慌级对比异常跟惊吓级，数量会不会太少了点？”
“这很正常，并不是谁都支付得起昂贵的处理费用。如果支出与接下来的收益不成正比，他们宁可换地方，也不会继续坚持下去。”微丁娜习以为常说。
“你的意思是说，提瓦明市还有很多没有登记在册的异常。”赵如眉说。
“是的，不过不用担心。”
微丁娜安抚说：“你应该知道的，只要不靠近那些无人区域，就不会被攻击与影响。执法猎人每年都会进行一次义务清理，这些无人区不会持续太久。”
赵如眉沉默。
这不就是白嫖吗。
不过这种举动居然诡异地像提瓦明市的作风，能够被登记在市治安局的各项事务，危害性倒是其次。对于登记方来说之所以选择清理而非更换场地，只因为权衡下这个方案最优，且被影响的区域还有利可图。
不论是死亡级还是恐慌级事务，它们最大的特点就是牵涉范围很广。
赵如眉快速浏览完7个死亡级事务，点进恐慌级事务里，这些事务遍布整个南城，分散在不同区。她全部看了一遍，又分别点入异常级、惊吓级跟惧怕级，通过搜索框略作查找。
在微丁娜迷惑目光中，赵如眉快速查完后点回恐慌级事务分区，选中其中一个事务，向微丁娜示意说：“我想接这个。”
“这是，末息区的发电厂？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微丁娜拧着眉看了事务详情，斟酌说：“这个发电厂的面积很大，而且浓度跟活跃度都是晚上才有起伏，你得晚上行动。”
“先不说晚上的天色格外漆黑，任何电池进入发电厂都会受到影响，而且发电厂还有随意漏电的风险，你必须要准备一套特殊绝缘装备才行……”
微丁娜叹息说：“你能不能选点让我觉得你有生还希望的，哪怕这希望只是一点点。”
“我有绝缘装备，就这个吧，短期内我不会去的。末息区有不少异常跟惊吓级别的事务，我很感兴趣。”赵如眉干脆利落道：“怎么接？”
这话总算安抚到了微丁娜。
取消事务时缴纳的滞纳金并不贵，或许等做了几个惊吓级事务意识到难度后，弥珀就会知难而退。
接取事务的流程微丁娜没有藏着掖着，过程超乎想象的简单，只需在想要接取的事务详情里输入特定的执法猎人脑内芯片编号就可以了。
随着微丁娜这边确认提交，脑内芯片开始在赵如眉耳膜里发出振动，这玩意还能联网。
“再接几个发电厂附近的惊吓级事务，最好是晚上也能处理的。”赵如眉说，虽然惧怕级奖励更高，但她如今这个普通异常容器一次性装不完，惊吓级倒是勉强可以。
“嗯。”
微丁娜松了鼠标，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背包，偏头示意说：“快点哦，还剩40分钟，我19:00点就要下班了。”
这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微丁娜刚起身让开，赵如眉操作流利地在惊吓级事务里选择。首先在事务区域上必须选择末息区，这可以省去一大笔赶路时间，其次是登记人给出的可处理时间。
像图恩大厦17楼的制冷机就只限白天，而电梯井则是全天候。
赵如眉选的是全天候，六千多个惊吓事务在地区与时间条件限制下，只剩300 。凡是跟电异常有关的事务，她都会点进去看一眼，确认没问题就输入自己的脑内芯片编号进行接取。
电异常的惊吓事务不算多，整个末息区只有15个，赵如眉又接了些明显是个体经营户的惊吓级事务，她自己还好，但几十万观众已经被这层出不穷的怪异现象给弄傻了。
他们还是大意了啊，这些异常现象堪称千奇百怪，不单单只有物品出问题，连人都免不了中招。
在18231号不停的播报下，微丁娜刚补完妆，赵如眉也松开了握着鼠标的手对她说：“暂时就接这些，普通的异常容器不是可以免费领取的吗，我能再申请几个吗？”
“谁跟你说的免费？”微丁娜想了下说：“我记得普通异常容器很便宜，你可以去异常检验室问问，他们也是19:00点下班，你最好快点。”
“行。”
赵如眉轻松翻越办公桌，提起黑箱正准备出发，又被微丁娜喊住：“你今晚就去末息区？”
“嗯。”
赵如眉回头看着她颔首。
“我要是让你晚上休息，你肯定不会听。”今天这回谈话，让微丁娜更为了解弥珀的性格，她叹息说：“你要去的话，最好是换一双绝缘鞋子，另外不要靠近与触碰路灯。”
“好。”赵如眉说。
‘死亡路灯’的线索在大型集结的时候就分析总结过，即便微丁娜不说，赵如眉也会注意。不过微丁娜并不知道这点，对于她的善意提醒，赵如眉答应得很痛快。
告别微丁娜，赵如眉又特意去了趟异常检验室。刚才没接到事务，不好购买装备。
眼下揣着一堆待处理事件，倒是可以购置些必备物品。
在查看18231号编号所接取的事务前，微丁娜百分百确认自己真的只是好奇，想知道好朋友弥珀都接了些什么。
但当搜出来一页满满50条待处理事务，微丁娜捏着鼠标的手彻底绷不住了。她瞪大眼睛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挨个数了，最终得出她共计接了57件事务，其中1个恐慌级，56个惊吓级。
微丁娜：？？？
你搁我这搞批发呢？！
她也就是补个妆的时间，她觉得弥珀量力而为接6.7个事务应该差不多了，其余的完全可以等回来交接的时候再接取啊。57个啊，微丁娜麻着脸只希望上司最近不要心血来潮查看各个执法猎人的待处理事务。
微丁娜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或许弥珀可以找几个队友一块去处理，尽快把这些事务解决。她看着时间，反正还有其它事务接取室。微丁娜起身暂离，冲进异常检验科挨个查找询问。
她没找到人，但从其他工作人员口中得知弥珀花10枚金币买了5 1个普通异常容器，明摆着是要去大干一场。因为购买普通异常容器的执法猎人不多，异常检验室的工作人员还送了1个。
傍晚18:37分。
赵如眉谈好五枚提瓦明金币租了一辆夜跑出租车，从18:00至第二天的06:00，只要她能指出具体路线，这辆出租车会送她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提着黑箱坐上出租车后座的赵如眉看了眼主线，进度已经变成（10/1000）。其他队友都没闲着，但晚上很快就要来临。比起推主线进度，她更希望这些队友能先忍一晚，多掌握点情报。
[其他视角的同胞们，你们那边的主播在干嘛啊？我怎么看不懂他们这战术啊？都摸清大半情报了，怎么忽然就放弃准备回去了啊？]
[啊？我还以为就我这边的主播打算稳妥一些，晚上先观察一波，原来你们也是啊。]
[我视角这个主播很快就要完成收容啦，看架势也没有要趁晚上赶工的意思。]
[感觉他们这是进副本前商量好的吧，第一晚按兵不动。]
[没事，晚上还有戏看，我猎人老婆接了57个事务，连脑内芯片都绷不住了，在汇报的时候开始偷工减料。]
其他视角观众：？！！
[多少？57个？你确定吗？不会是5.7个吧，你哪个区的啊？什么时候市治安局的工作人员这么好说话啦？我视角主播碰上的是个男的，连接个惊吓事务都暗示主播陪睡，主播已经在准备趁下班给他套麻袋丢巷子里了。]
[我这边的暗示给金币，不给就不让接惊吓事务，只给异常事务，真黑啊。]
[我老婆在南城刻翎区这边，正好跟事务接取室的工作人员认识，连电脑都让她自己操作自选事务了，你们那边没问题吧？]
[卧槽，羡慕。不过问题不大，换个接取室就行了。有些要的不是那么黑，给1枚金币就可以任选惊吓事务。]
[四舍五入我老婆省了40 金币！]
出租车从刻翎区一直开到末息区，途中建筑从高楼大厦的繁华都市慢慢变为中高层居民楼林立，稍微有那么点生活气息的环境。
“前面路口左转直行。”
赵如眉一边复述脑内芯片的语音指路，一边透过车窗观察黑夜下的提瓦明市。末息区的路灯没有刻翎区相隔得那么近。车辆夜晚想要出行，除了路灯外，必须要借助车灯。
这里的黑夜跟山匪副本有些相似，同样遮得看不见星星与月亮。
但论科技发展，两者没得比。
当出租车抵达最近的一个惊吓级事务点，已经是晚上7点20分。
天色虽然昏暗，但这一条街除城市路灯外，还有各个商铺自备的彩色霓虹灯，为消费者们照亮前路。
街上人潮汹涌，打扮俊帅靓丽的年轻人足以让人看花眼，荷尔蒙在喧闹中蠢蠢欲动。
赵如眉目光落在一栋二层盖顶，装潢梦幻摆出各种糕点照片让人格外有食欲的蛋糕店上，相比两侧隔壁商铺的热闹，挂了歇业牌子的蛋糕店给人一种凋零之感。
赵如眉伸手推开车门对司机说：“在这等我，我处理完事情就会出来。”
“好的，祝您顺利！”
穿着正装的司机殷勤说。
虽然谈的是五枚金币，但赵如眉只付了一枚定金。提着黑箱的她越过人潮，在刻翎区都市圈格格不入的她，在这里反倒没有引起街上路人太诧异或惊奇的打量。
蛋糕店里正亮着光，但货架上的却空空如也，赵如眉伸手敲了敲玻璃门。
穿着白色女仆风格长裙，呆坐在高脚凳上的女性听到动静，下意识起身喊：“欢迎光临萌萌蛋糕店——”
待她看向门口与空的货架，一张并不年轻，画的妆容也倾向于修饰而非展现美貌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失落与伤感，但她很快收拾好表情，步伐矫健靠近玻璃门。
“我是执法猎人18231号，惊吓级事务[闹肚子馅料]的登记人石海英是你吗？”在这位女性打开玻璃门时，赵如眉言简意赅说明了来意。
“是，是我！”
石海英连忙把门拉开，面带诚恳与祈求，哀声说：“这种事情，如今只有执法猎人才能够帮到我们了。如果还不能查出问题所在，我会死的，我还有我的丈夫，靠这家蛋糕店养活的三个孩子，都会死的…拜托了，拜托了！”
石海英死死捂着嘴，另一只手无助地抱着臂，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闹肚子馅料：该事件登记于7月21号早上9时。登记人：石海英。登记类别：惊吓。登记地址：南城末息区商业街129号萌萌蛋糕店。】
【据登记人详述，从7月17号开始，陆陆续续有客人反馈称吃了蛋糕店制作的蛋糕或糕点，出现腹痛呕吐现象。7月19号，作为店主的石海英请取样师从蛋糕店里取走了样品共计158种，进行检验分析。】
【一天后，得到检验机构告知没有任何问题的反馈。为了证明蛋糕店没有问题，店主石海英进行大扫除。在再次制作糕点前，再度送检，并在一批老顾客见证下，亲自制作糕点并亲自试吃，当晚没有任何问题。】
【事情本该告一段落，可7月20号中午，购买了没有问题糕点的老顾客当午餐吃了后，当场发作，剧痛呕吐不止，被救护车送入医院急救。而医院体检报告里，也没有查出任何致使其突然发作的隐患。】
【矛头还是对准了萌萌蛋糕店的糕点有问题，作为一家经营了十七年的老牌蛋糕店，该事件对蛋糕店声誉造成了不可弥补与挽救的重大打击，或许蛋糕店里存在一些无法被检测出来的毒素。为了证明这点，店主丈夫亲自品尝剩余糕点，结果因腹痛呕吐送入急救室，登记人石海英于7月21号早上9时在末息区市治安局进行异常事务登记。】
【因接取该事务的执法猎人17294号在品尝该蛋糕店的糕点后腹剧痛入院，医院报告胃部损伤严重，不排除切除三分之二胃部的可能。该事务难度被提为惊吓级，完成该事务可赚取150 15金币的奖励，请执法猎人谨慎对待。】
18231号在检测到关键词后，巴拉巴拉说了一通，事件经过可以说得上非常清晰。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赵如眉拿出探测器，已经开始就蛋糕店的各个角落开始检查，这里的异常浓度一直维持在3-5u左右，属于正常范畴。
在石海英的带领下，赵如眉来到糕点制作间将各个储物柜打开又探了一遍，还是没问题。
蛋糕店二楼是石海英一家的住所，但楼梯不在蛋糕店里。谨慎起见，赵如眉将二楼与蛋糕店前后都探查了一遍，没有问题。
重新回到蛋糕店的赵如眉见石海英已经面露绝望，温声说：“我看糕点制作间还有材料，可不可以现做些普通糕点，突破口应该就在糕点上。”
“可如果还是有问题，蛋糕店已经给不起赔偿金……”石海英说着又要抹眼泪，神色满是绝望。十几年的积攒，有时候不需要地震或是海啸，就能轻易毁于一旦。
“我不会吃的，只是有个小想法需要验证。”赵如眉安抚说：“这些东西不了解的人处理起来很棘手，但只要掌握一些小窍门，很好解决。”
许是赵如眉的话奏了效，石海英终于止住眼泪，满怀恐惧走进了糕点制作间。

第136章 都市猎人（四）
糕点制作间的橱柜里还有之前购买的原材料, 都是拿去送检过，确认没有问题的。不是没有人提过，或许是某些材料本身就会跟人体产生特殊作用, 从而导致腹泻呕吐。
但这个说辞的说服力实在太微弱, 要知道在这之前，蛋糕店用的全是同样材料，从未像现在这样出过问题。这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异常，就是执法猎人的职责范畴。
在石海英拿出面粉倒入容器里准备配料时，赵如眉从多功能背心口袋拿出探测器, 又在不算大的糕点制作间转了一圈, 像橱柜、原材料、烘焙箱、擀面杖工具等等, 再次测了一遍。
异常浓度保持在4~6u，异常活跃度在0v。
糕点制作间的异常数值跟蛋糕店里外相差无几，赵如眉看向天花板吊顶，举着探测器又试了下, 异常浓度6u。
对比之前的异常制冷机跟异常电梯井，蛋糕店的异常要藏得更为隐蔽。
随着面粉与其它配料和好, 石海英看向神色沉稳平和的女生，坐立不安问：“要, 做什么糕点？”
“最简单的吧，记得留一点原料。”
赵如眉搬了个凳子靠近面点制作台, 石海英双手戴着塑料手套正揉搓这个面团, 身边是糕点模具。她的手法很娴熟，足球大小的面团颗粒正一点一点变得匀细流畅。
而赵如眉隔两秒按一下探测器, 异常浓度从一开始的正常数值, 开始缓缓上涨, 9u、20u、46u……1v、5v、10v, 随着石海英揉好面团将它们装入糕点模具中，异常浓度的巅峰是70u，但活跃度最高只到过20v。
异常容器的收容要求是浓度35u以上，活跃度70v以上。
当前浓度要求倒是达到了，就是活跃度还差不少。得进行刺激，让它们的活跃度更高才能进行处理。
随着糕点模具摆进烘焙箱，石海英下意识选了个最适合的时长，看着亮起光的烘焙箱，她神色已经变得格外紧张。曾经最喜爱的烹饪，由于查不出原因的腹泻呕吐，给她心理蒙上了一层厚重阴影。
“这样，就可以了吗？”石海英扭头看向身边女生，神色不安。
“嗯，等出炉就行。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接下来只要想办法收容就可以。”赵如眉安抚说着，在烘焙箱附近探查了数值。石海英停止制作后，异常的浓度跟活跃度均在下降。
短短十几秒，浓度已经掉至11u，活跃度更是掉成了零。
石海英听到这话，既高兴又不敢高兴太早。
[这究竟是个人原因，还是说仅仅只是因为这些动作，从而触发了异常啊？]
[我感觉都有可能，但这个蛋糕店确实存在异常这是事实。]
[老婆可不可以再问问呀，会不会问题出在……等等，不对啊，准备面点材料之前，探测器不是在这个npc身边扫过吗。当时浓度是正常的，所以说问题还是出在制作面点这个程序上！]
[正常人估计都想不到原材料没问题，成品也没问题，就连制作过程都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最后还是中招了。我记得18231号的详情里不是说了，她丈夫才是烘焙师吗，为了证明糕点没问题，他丈夫制作后自己吃了一个。]
[18231号没说那糕点是谁做的，不过我也倾向异常是因为‘制作糕点’这个行为所引起的。]
“蛋糕店里的糕点是你跟你丈夫两个人合力制作的？”在等待糕点出炉前，赵如眉与石海英闲聊问。
“是，因为蛋糕店开了很久，有一批老顾客每天都会过来购买，单靠我丈夫制作，供应不了客人们的需求。平时孩子放学回来，也会帮忙……”石海英状态萎靡说。
“每天都是这样？”赵如眉说。
石海英沉默点头。
“有顾客反映吃了蛋糕店的糕点腹痛呕吐，你有问他们吃的是什么糕点，是谁做的吗？”赵如眉又问。
“我知道你的意思。”石海英强撑起精神抬头说：“我们一家人也做过体检，都没有问题。吃出问题的糕点有来自我的，也有我丈夫，更有我孩子碰过的那部分面团……”
“你们有试过离开蛋糕店，去外面制作再带回来吗？”赵如眉语气平和说。
“有。”
石海英眉头紧皱，声线紧张，有种喘不上气的压抑感，“没用，不管去哪里，不管谁制作糕点。之前那位执法猎人都说有问题，没办法吃。他品尝糕点的那次提前喝了瓶东西，说是能抑制腹痛呕吐，可谁知道……”
普通人不能理解执法猎人为什么明知糕点有问题，还要尝试。
赵如眉跟观众就清楚其中由头，上一个接取事务的执法猎人估计也是发现异常浓度足够，但偏偏活跃度没办法调动起来，因而不惜以身试险。
结果那瓶抑制液体没起作用，或者说没压制住异常，导致翻车。
如果说先前两个异常事务的收容关键点在于挡住寒冷与警惕危险，那么蛋糕店就得把活跃度刺激起来，只有达到70v，才能动用异常容器进行收容。
怎么刺激？
吃不是上策，稍有不慎就相当于自吞毒药，几十万观众各抒己见，有认为可以考虑在制作过程插手的，也有觉得损坏糕点或许能对异常造成刺激。
随着烘焙箱里的糕点出炉，12个蓬松小蛋糕香气四溢，光是闻着就让人很有食欲，恨不得拿两个马上尝尝味。
赵如眉打开摆在桌上的黑箱，从里面拿出一双黑色绝缘手套戴上。2个异常容器跟探测器她都是随身带在身上，像手套跟手电筒等非必要性的都是暂放箱子里。
“剩下那一半也做了吧。”
赵如眉将装在模具里的小蛋糕拿到自己身边，向石海英示意，在她紧张注视下，温声说：“我不吃。”
“嗯……”
石海英把另一半面团从碗里拿出来，边揉边分散自己注意力。她不敢对结果抱有太大期望，害怕又是一场空。
赵如眉摁了下探测器，浓度在缓缓上涨，活跃度也从0v变成了2v。她从模具里拿出一个热乎乎的小蛋糕，在手套缓冲下，并不烫手。
随着她手掌握紧，柔软蓬松的小蛋糕被挤压在一块。赵如眉五指慢条斯理地摩挲，小蛋糕慢慢变成碎末从她掌心掉落在桌面上。
活跃度没有出现变化。
[啊？！这种刺激也没用吗？那就只能吃了？我人麻了，不会真要吃吧！]
[两个了，还是没反应，看来是真的行不通，浓度都快破60u了，活跃度还半死不活的处于7v。]
[就算吃下去问题也不大，我老婆有治疗技能哒！]
[噢噢噢！！治疗技能永远滴神！我放心了，这波150 15枚金币感觉稳了啊！惊吓级事务收益还是高啊，一个能顶得上5、6个异常级事务。]
[好香啊，想吃。]
[别捏了吧，都7个了一点动静都没，主播打算全部捏完吗？]
赵如眉一连捏了11个，活跃度一直维持在13-18v，这还是石海英制作期间增长的。对于她的举动，异常似乎并不在意，眼看只剩下最后一个小蛋糕，要是再损坏，等新的一批糕点出炉，还要再等15分钟左右。
赵如眉拿起最后一个小蛋糕，再度捏碎，糕点制作间里的波动骤然拔高，她一只手握着探测器，再度探测。
浓度65u，活跃度已经飙涨至90v。
观众：？！！
我艹，这玩意可真能憋啊！
赵如眉探测完毕果断从口袋里拿出异常容器，摁亮收容键。
异常容器有容量数值，相比异常事务不足一半的收容量，眼下这个惊吓级事务的异常收容量已经突破70%，还在不断上涨，看这架势一个异常容器估计装不完。
赵如眉把这个异常容器放在桌上，在它容量达到95%时，又摁亮激活一个异常容器。
达到100%的异常容器由原来的绿色显示字幕转为红色字幕，另一个异常容器还在工作，一直涨到21%才停止。
赵如眉没有急着收这两个东西，她拿着探测器靠近石海英得到了最新数值。
异常浓度2u，异常活跃度0v。
[噢噢噢噢噢！！！]
[好耶！收容成功！成功啦！]
[刚刚谁说别捏下去的？出来挨打！]
[老婆还是一无既往地靠谱！]
[这叠加绝了，上一个执法猎人该说太大意呢还是没有求索精神。这回的异常虽然危险不大，但感觉比前两个还要复杂啊，幸亏老婆坚持下去了。]
[蛋糕店摊上这么个玩意是真倒霉。]
直到石海英将面团装进模具，送入烘焙箱，赵如眉才结束探测，伸手拿起两个异常容器，打算放进黑箱里。
谁料手指刚触碰装满的异常容器，系统提醒忽然响起：
【检测到异常收容已达雾点转化条件，是否将当前所收容的异常转化为1雾点？如转化为雾点，玩家将引起异常现象轻微注意，同时副本结束将开启雾点商店[红色品质]。】
[哇！雾点诶，是这个大型集结副本的特殊隐藏机制吗？]
[看起来是的，不知道这个商店是仅限主播还是36人都有，但这可是直播间的商店诶！就算是属性点，也能派上用场啊，而且还是红色品质，冲了冲了！]
[‘如转化为雾点，玩家将引起异常现象轻微注意’，注意这个啊同胞们，这福利就跟蛋糕店闹肚子馅料似的，看起来很好吃，但要是消化不良，就是自找苦头。]
“其他玩家也能转化雾点是吗，他们也会引起异常现象的注意？”赵如眉发现这个提醒不够详尽，她主动问。
【雾点商店[红色品质]仅有一个，转化的雾点将由副本开启人持有、使用。】
“转化吧。”
赵如眉干脆说。
【雾点转化成功，玩家当前持有雾点：1点。】
转化成雾点的异常顷刻被汲取一空，容量值跌至0%，辛苦忙活一通，只剩另一个异常容器里的21%。由于赵如眉决断得太快，连观众都还没来得及捋清其中利害就已尘埃落定。
为此观众只能跳过要不要转化这个问题，转而探讨起转化后的正面收益与负面影响。
[能在副本里开启的商店卖的东西肯定不会差，收益就不多说了。负面影响你们只说了会被高难度异常现象注意，但还有一点你们是不是忽略了，雾点转化是会消耗已收容异常的啊！主播都转成雾点了，怎么去交事务委托？]
[确实，市治安局那些人也不傻，只有递交相应的收容值才会结算金币，麻了。就算有很多异常事件没人管，老婆还得花时间去收集它们，而且没有相应的事务记录，缺少情报，这表示老婆得不断试错！！！]
[如果只有主线的1000个事务跟升阶主线还好，毕竟都是事务，只是强度不同，完全可以掺在一起做。但雾点商店是真的累人啊，相当于1只惊吓级换1雾点，有这个精力阶段主线早就推完了。]
[雾点商店也没有硬性要求，看呗，主播要是觉得压力太大，也可以先放置在一边。]
在观众关于雾点商店热议期间，赵如眉神色如常地把异常容器收回口袋里，她视线一扫注意到石海英极度紧张的表情，五官舒缓道：“已经解决了。”
“啊？”
许是没抱太多期待，石海英初听到这个，整个人都愣住了。过了十几秒，见女生已经把手套放回黑箱里，一切都已收拾妥当，她才如梦初醒，不敢置信问：“闹肚子这个，真的，真的解决了吗？”
“真的。”
赵如眉拿着探测器又扫了一圈，看着她说：“数值已经恢复正常，不过我会在这里等会。正好还没吃晚饭，这回端出来的蓬松小糕点可以让我尝两个吗？”
石海英原本还觉得不真切，直到听见这话，她脸颊才浮现激动笑容，重重点头说：“我也吃。”
15分钟后，第二批小蛋糕从烘焙箱里端出来，赵如眉当着石海英的面吃了两个。这家蛋糕店能开这么久还有老客户拥戴不是没原因的，小糕点的味道确实不错。
本来只打算吃两个的她在观众大弹幕的极力请求下，又尝了两个又香又软的小糕点。
[可以，味道真好吃，你们都想减肥，我就不一样，我想品尝这个副本世界的美食。同胞们，有主播吃大餐的时候记得@我一下，感谢！]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老婆简直是劳模，都不带休息的。]
其实完成收容时，共享阶段主线已经从（25/1000）跳到了（26/1000）。但为了让店主能够安心，赵如眉还是等到第二批蓬松香甜的糕点出炉。
赵如眉吃完后在店里又等待约5分钟，确认没任何问题，才在店主高兴得边抹眼泪边道谢的送别下走出蛋糕店。
“后续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可以来市治安局联系18231号，这是我的编号，我回再过来一趟。”赵如眉示意石海英不用再送，温声说。
“好的好的！谢谢，谢谢你！”
石海英一扫之前绝望，激动答应。
赵如眉微微颔首，转身面向汹涌人潮，迈步走近路边停车位的出租车，轻声说：“18231号，几点了。”
【18231号为您报时：20:21分。】
“18231号，以这个蛋糕店地址为起点，检索一下周边离得最近的惊吓级事务。”赵如眉隐约记得接了好几个末息区闹市的事务，但有脑内芯片在，既然暂时弄不了它，干脆就让它干点活。
【离‘萌萌蛋糕店’最近的惊吓级事务是约1km外一家名为‘时尚服装店’的[碎裂射灯]，据登记人详述……】
坐回出租车的赵如眉听完第二个惊吓级事务的详述，很快提取出重点内容：只要有人踏入这间服装店，就会被安装在天花板上的碎裂射灯攻击。这射灯早在第一回 发生事故时就坏掉了，但离奇的是它还能砸下碎玻璃！
这不像蛋糕店有各种因素干扰，问题一出，这家时尚服装店很快就上报给了市治安局。这个惊吓级是市治安局根据服装店负责人叙述，从而判定得出的。
事故发生时，服装店工作人员与客人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划伤，最严重的那个工作人员被碎玻璃嵌入头骨跟手骨，目前还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房，一直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观众：“……”
凶，凶残起来了！
赵如眉在出租车上还没坐热，就抵达了目的地。
出问题的这家服装店虽然没有开灯，但在两侧霓虹灯与白炽灯照耀下，还是能看见里面的假人模特与挂在架子上的新潮服装。在碎玻璃剐蹭下，这些全新服装破破烂烂，地上也一片狼藉。
该惊吓级事务的登记人在服装店隔壁还有一家店铺，赵如眉提着黑箱下车，稍微一问就找到了负责人：一位染着橘灰色短发，穿粉色衬衫做了美甲的……标致男人。
“你好呀，我是登记人相井泽。还以为来处理这件事的会是男人，因为真的很危险，你没问题吧。”身材清瘦，只到赵如眉这具身体眉眼的相井泽面带笑意，说话侬声细语。
虽然他标致五官的雕刻痕迹不算显眼，但只要注意力集中，能看出鼻子、眼皮还有下颌修饰过。
“没问题。”
赵如眉神色如常地颔首，靠近上了锁的时装店玻璃门口，用探测器测了下数值，浓度10u，活跃度15v。这已经超出正常范围，也是赵如眉首次碰到一测就测出活跃度的异常现象。
异常现象是提瓦明市的秘密之一。
异常级、惊吓级虽然存在明显差距，但从有清理价值的事务登记数量来看，这两个更像异常现象里的小喽啰。再往上还有惧怕级，恐慌级与死亡级。
局势还没有打开，赵如眉也没急哄哄地展示自己的道具甚至技能。在相井泽打开玻璃门上的锁头时，她环顾附近，见有个日常用品店，看着相井泽说：“有伞吗？”
“啊？”
相井泽愣了下，“避雨的伞吗？没有，不过我隔壁的隔壁那家商店有卖，你要用来做什么？”
“进服装店。”赵如眉说。
“连钢板都能被砸出凹痕，伞面那么薄，能起作用吗？”相井泽迟疑问。
“也许薄的东西它划不开了，不试试怎么知道。”赵如眉头也不抬说。
玻璃门被推开后，赵如眉半蹲着身体试着伸进一只手，安装在天花板上的十几个射灯没有反应。她打开黑箱，拿出手套戴上后才捡起一块碎玻璃观察。
这碎玻璃厚度约在0.5cm，如果仔细观察就能看出它碎得非常锋利，除了两头尖，它整体呈多边菱形，每一个菱形边都带着看似无害的锐利。一般人要是直接伸手去捡这满地碎玻璃，手指绝对会被划破。
相井泽不觉得碎玻璃划不开伞面，但处于对执法猎人的信任，他还是跑去买了。
赵如眉戴手套拿着碎玻璃试着在自己的短靴表面划了下，她还没用力，就划出了一道明显痕迹。看着这一地的碎玻璃，她不觉得这双靴子的厚底能撑住。
对碎玻璃的强度有了底，赵如眉把碎玻璃又丢进服装店天花板损坏的射灯里，异常探测器的数值没什么变化。
眼下显然得进去触发碎玻璃掉落，之后才能谈收容。
“伞来了！”
相井泽一只手拿着一把遮阳伞快步跑过来，殷勤问：“你还需要什么东西？”
“有这两个就够了。”
赵如眉一本正经地接过伞，用异常容器做出往上面倾倒东西的动作。相井泽看得眨了眨眼，他没看见有什么东西倒在上面，但从这位执法猎人的神情来看，她应当是看见了。
这一定是执法猎人们的秘密武器吧！
相井泽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赵如眉把黑箱留在外面，从多功能背心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A4纸，左脚跟右脚各贴了一张，然后是手里这把透明的遮阳伞，她添的是坚固化符迹。
除符迹外，赵如眉还给鞋底跟伞面覆上了灵能。做好这些准备，她才撑起伞踩着碎玻璃踏入服装店，刚靠近第一个射灯，伴随着细微的咔嚓与撕拉声响，空无一物的射灯里掉出几十块碎玻璃砸在伞面上。
在相井泽瞪大眼睛的注视下，这些锋利得可以轻易切割皮肉刺进骨头的碎玻璃，居然没有划开脆弱的伞面！
碎玻璃砸落时，几十万见证了碎玻璃轻易划开鞋面威力的观众也提起了心，这些没办法划开伞面的碎玻璃沿着伞面弧度砸到了地面，而赵如眉的目光落在探测器上。
浓度29u、36u、41u……
活跃度27v、29v、31v……
赵如眉撑伞围着这家服装店十几个射灯点都走了一遍，浓度已经暴涨至90u，而活跃度也提到了57v。这个异常现象很耿直，只有她站在射灯下方才会有所反应。
在观众与旁观人群视野里，撑着伞的女生/自己游刃有余。只有赵如眉清楚这些碎玻璃的威力随着浓度拔高，威力也在增长，最明显的反馈就是她的灵能消耗在加大。
短短2分钟，在符迹加持下已经消耗了她42cc灵能，这得花1个小时才能恢复过来。
等到活跃度突破70v，赵如眉激活两个异常容器。碎玻璃落下的30s后，异常容器1个100%，1个39%。主线任务进度也变成（29/1000）。
“异常现象已经解决了。”
射灯安分下来，碎玻璃却没有消失，赵如眉拿着探测器走了一圈，确认数值恢复至正常范围内，她抖了抖伞面，走出服装店对该事件的委托人说。
“这么快啊！”
相井泽目露诧异，他瞅了瞅店内的碎玻璃与毫发无损的女生，想了下问：“我现在能进去吗？”
“可以是可以，但你需要请人用专门的设备把这些碎玻璃清理一下，就这样踏上去，鞋底大概率会被刺穿。执法猎人的装备看似平常，但都是特制的。”赵如眉给自己的无伤行为打了个补丁。
“噢噢！你能帮忙清理吗？我可以支付额外的酬劳！”相井泽主动说：“你看多少合适？”
“我还有其它事务需要处理，你请专业的清理人员吧。”赵如眉干脆说：“只要防护得当，不会有任何问题。如果射灯后续还有什么奇怪之处，你可以去市治安局找18231号，这是我的编号。”
赵如眉说罢将东西收入黑箱里，拿着刚才使用的遮阳伞干脆利落前往出租车位置。
相井泽看着这满地碎玻璃，许是女生刚才轻描淡写的动作让他放松了警惕。他拿着剩下的这把伞，试着扫了下碎玻璃，伞面瞬间变得破破烂烂。
相井泽：？？？！
执法猎人果然有特殊的秘密武器吧！
请清理队还要等明天，相井泽从另一家服装店里拿到扫把想自己解决。结果这扫把碰上玻璃，还没扫呢，细密的扫把已经变得坑坑洼洼，碎玻璃上掉了一层细毛。
相井泽惊呆了。
他愣了一秒，扭头看向人群，见那位执法猎人刚坐上崭新出租车，大声呼喊着停下。
“等，等等啊！我，我再出20枚金币！这些碎玻璃麻烦你清理一下！它们实在太锋利了！”相井泽已经能预料到专业清理队面对清理装备被破坏的表情，与其再去一趟市执法局，还不如现在请女生处理。
赵如眉示意司机停车，她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先问了下18231号，“这种不涉及异常现象的事务，应该不在执法猎人应该遵守的职业守则里吧。”
“不在。”脑内芯片回答。
“嗯。”
赵如眉这才推开车门，20枚金币的报酬都快赶上一个异常级事务了。但处理这个她只需要几分钟就能搞定，而异常级事务还得花时间赶路。
20:42分。
收获20枚现结提瓦明金币的赵如眉坐上出租车，前往下一个惊吓级事务地点。
5分钟后。
出租车停在马路边，赵如眉的目光落在亮着灯的霓虹招牌上，上面写着六个字‘美味烤鱼餐厅’。这个惊吓级事务出在烤鱼餐厅的总后厨，登记名称是[忙碌厨刀]。
据登记人介绍，异常现象的具体表现为厨刀会不受控制地飞舞并处理厨房里的所有食材，不管是活鱼还是蔬菜之类的，都会被它们争先恐后切成碎末。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倒不至于被定义为惊吓级，关键在于在这些厨刀的认知里——
人也是食材。
这家烤鱼餐厅有好几个后厨，出问题的是处理活鱼的那间，其余后厨还能使用，因此还在正常营业。
赵如眉闻着空气中辛辣的烤鱼锅底味，通过穿着制服画着精致妆容的服务员见到了该烤鱼餐厅的负责人，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那间总后厨平时有多少工作人员？”赵如眉直入正题问。
“平时有6-7位厨师负责处理活鱼。”总后厨的问题能不能解决，可全指望眼前这位执法猎人了，负责人乖乖回答。
“刀呢，一共多少把？事务详述里没有说到这点。”赵如眉追问。
说到这个，负责人眼神飘忽，顿了下才回答：“……厨刀，一共有17把，嗯，17把。登记的时候我说了最好能来一位身手厉害点的，不然应付起来很难……”
“我身手倒是好，但17把刀就是全部的了？不止吧。我问的可不止是常用的刀，而是整个总后厨里放置的各种刀，不管是菜刀还是剃鳞刀亦或者杀鱼刀。”
赵如眉语气冷淡：“这刀砍在身上，可是会死人的，你们登记的却是惊吓级……”
“刀数量是多，但是，但是它们也不是全部都在动啊。这个，我们登记的也是最高价位，3000枚金币怎么也该够了吧。”负责人有些心虚说。
“够不够不是你说了算，如果这回处理的执法猎人不小心死亡，这个事务委托的难度肯定会上调，毕竟风险摆在这里。”
看着负责人这精明面相，赵如眉似笑非笑说：“我过来不知道刀有这么多把，说实话，压力挺大的。不小心死了可就麻烦了，你要不另找执法猎人？我回去就把这个事务给退了，总有一些能力比我还强的执法猎人愿意接。”
这位执法猎人瞧着年轻，但年过四旬的负责人硬是从其中听出了几分行事上的熟悉感。
“这总后厨你都还没去看，要不先看看呗？觉得搞不定再说嘛。”负责人左手竖起一个手指头，右手先是握拳，又比划三个手指头，殷勤说：“要是搞定了，这事不就成了吗？”
“看自然要看两眼的，要真跟你说的那样不是全部都在飞，那还有点希望。”赵如眉轻松说：“带路吧。”
“成。”
负责人麻溜答应。
赵如眉跟着负责人来到铁门紧闭的总后厨，隔着几米没什么声音。但她一贴近铁门，门后忽然蹡地一声，像是刀尖刺进了铁门里，吓得负责人浑身一个哆嗦。
“先准备东西吧，给我拿两把长刀来。”赵如眉说看向负责人说：“要是处理不了，这些东西我会还你。”
“好。”
负责人爽快点头，比起惧怕级将近1w的委托价位，只要今晚能处理这事，算上这1000枚额外的提瓦明金币，餐厅支出也不过4000枚金币。
在大部分观众云里雾里时，负责人去而复返，不光带了两把长刀，还提了个皮箱。他把皮箱摆在总后厨外面的储物间桌子上，将扣锁打开，黄澄澄的崭新金币呈现在几十万观众视野里。
一些单纯的观众看懵了。
啊？
发生了什么？
怎么突然拿出这么多金币？
[起飞！！！这不比堪比周扒皮似的市治安局爽多了！]
[他刚才提的数，是1000枚金币吧！刺激啊！这波要是成了，能顶得上几十个异常事务，我觉得可以把手机安排上了，方便联系其他队友。]
[不愧是老婆，真谨慎啊，连脑内芯片都避着，我爽了！]
[老婆明显觉得脑内芯片是个大坑啊，谨慎点挺好啊，呜呜呜呜，老婆真的太稳了！]

第137章 都市猎人（五）
以提瓦明市的风气, 负责人这么识趣赵如眉完全不意外，这棕色皮箱目测长宽在40cmx30cm，高约12cm。她摸过提瓦明金币, 知晓其厚度跟大小。稍作一算，以这皮箱体积，完全能装下1000枚。
“你最好先退出这个房间，免得门开后被里面的厨刀砍中。”赵如眉只简单一扫, 视线落在两把鱼刀上, 她伸手拿起一把, 动作娴熟而从容地横在眼前打量它的锋利与硬度。
“好。”
负责人点点头, 倒不担心执法猎人提着金币跑路。要知道这可是后厨, 再者一旦把事情闹大, 他完全可以去法院告接取该事务的执法猎人敲诈。
市治安局对这方面抓得非常严格。
不过如果能处理眼下的问题，负责人也不打算再追究。这个事务还是他花小几百金币才让事务登记处的人标记成惊吓级的，因为惧怕级实在太贵了。
可不处理又不行，烤鱼餐厅就这么点面积。总后厨一直拖着不解决, 这会影响接下来的生意, 进而损失大量提瓦明金币，长久算下来, 非常亏。
负责人心里想着事, 目光落在女生身上。见她迄今为止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拿刀的手也很稳，他心中底气有所增长，步伐缓慢往后退。
总后厨的钥匙就插在锁孔上，赵如眉试过鱼刀强度, 又默默放下。
这刀杀鱼可以, 但跟几十把厨刀火拼不行, 太脆。
她打开黑箱把3个装了一点但又没有装满的异常容器放进里面，探测器跟余下4个异常容器都在她身上，提着装有金币的皮箱，赵如眉再度靠近后厨铁门。
随着探测器一扫，数值出现在她视野里，异常浓度70u，异常活跃度5v。
异常浓度越强，其效果与威力也会水涨船高，这厨刀跟之前的惊吓级事务明显不是一个等级。
不过等级若变更为惧怕级，虽说保底奖励至少有1000枚金币，可需要缴纳的异常收容量也会增大。且还要来回跑两趟，更甚者得到的奖励不一定能有眼下这1000 355 15枚提瓦明金币高。
没必要这么折腾。
对玩家来说，时间是一个重要资源。
尤其是眼下这种大型多人集结副本，赵如眉这边提上进程，受益的除了她还有另外35位队员。
“蹡蹡——”
“砰砰砰——”
赵如眉一旦在总后厨门口驻步，里面的厨刀就格外躁动地想要将这铁门破坏，意图冲出来处理食材。
就这短短几秒，探测器上的异常浓度已经涨至96u，刷新了之前的新高。
餐厅负责人已经离开这片区域，赵如眉将探测器放回口袋，从道具栏里拿出了紫色品质的蝴蝶武士刀。这把刀之前应对山匪副本的怨灵时坚固值掉到了80%，耐久也只剩一次。
异常现象的刺激手段千奇百怪，有费时间的，也有速战速决的。像眼下这厨刀，赵如眉只要冲进去不死，活跃度绝对能涨上去，等涨到70v收容就行。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确保自己安全。
左手提皮箱，右手拿武士刀，就在观众迷惑要怎么开门时，赵如眉已经操控1cc灵能把这钥匙一拧，用脚推开。她一进厨房，浓郁鱼腥味与一些食材长时间没处理的腐臭味直冲鼻翼。
还算宽敞的厨房里，十几把厨刀破开风声‘咻——’地冲了过来。
“铛——铛铛铛——”
厨刀的速度很快，但赵如眉反应更快，哪怕另一只手还要提着皮箱，她仍旧能快狠准地挡住这些从各个角度飞来的厨刀，甚至身后袭击也能应付。
[啊啊啊啊啊啊！！！圆梦！这就是大佬们进行战斗时的感受吗，刺激！太刺激了！]
[好爽！感觉此刻的自己就是绝世高手！！呜呜呜呜！]
[这种全身性的身体调动与灵敏感好棒啊！天哪，这究竟是怎么办到的，有种连头发丝都被掌控的感觉。]
[这么强悍的肢体协调能力，如果用来跳舞一定很美吧……呲溜。]
大弹幕：[我我我我我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随便砸点弹幕表达自己激动的心吧！感谢老婆啊啊，让我体验到了这种令人心潮澎湃的绝对力量的魅力！x666]
大弹幕：[老婆请正面攻我！橄榄我！啊啊啊啊！！x66]
大弹幕：[可恶啊！这么强大的老婆海蓝星不配！快点把老婆带到星际来啊！这里有更大的舞台！！x10]
大弹幕：[虽然我也很希望老婆能来，但老婆都没这么觉得，楼上最好别这么说。x5]
大弹幕：[作为从新手试炼场追到现在的仰慕者之一，老婆对东夏国玩家的温柔与对东夏国的热爱毋庸置疑。只要海蓝星好好发展，与星际接轨是早晚的事，没必要说这种话。x10]
大弹幕：[老婆真凶猛啊，我已经感觉到肌肉酸痛了！]
大弹幕：[同样的肌肉运动，我，我腿抽筋了！TAT，而老婆还游刃有余地跟这些厨刀中门对狙！x10]
大弹幕：[真实，我也痛起来了。]
总后厨里一共有37把厨刀，有长有短。加持了异常浓度的它们强度比普通款更坚硬，但蝴蝶武士刀作为紫色品质，哪怕坚固值掉到了80%，应对起来还是没什么压力。
赵如眉把皮箱往桌上一丢，从最初的防守到反击，仅花了两三分钟。这些厨刀像是不知疲倦地前仆后继，透出势要将‘食材’处理的决心，但长时间的久攻不下，就连厨刀都开始不耐烦。
再一次击退从侧面飞过来的厨刀，赵如眉点了下探测器，余光一扫。
浓度177u，活跃度60v。
快了。
上百次的碰撞让武士刀的刀刃出现缺口，赵如眉覆上一层灵能，她原本位于总后厨的一个v形角，可以避免后背受敌。但余光触及一把厨刀晃荡着弄开了水龙头，水声哗啦啦响起，又被‘铛铛’声掩盖。
不小心弄的？
所有观众都集中在厨刀前仆后继的惊吓中，赵如眉却突然离开易守难攻的v形角，挡开这些空中厨刀来到水龙头附近将其关上，制止水流继续涌出。
这个小插曲让观众懵了下，但于赵如眉而言仅仅只是多挥动几次刀，他们也就没放在心上。随着活跃度突破70v，终于达到可收容要求，赵如眉把身上四个异常容器全部激活了。
收容持续10秒左右，第一把厨刀像是没了支撑，“哐当——”掉落。
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掉落声，1分钟内，赵如眉兑换了6雾点，最后还有2个满100%，1个57%。
这些厨刀要么掉地上，要么掉桌上，当探测器显示的数值归于正常，几十万观众不约而同地长松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主播与这些厨刀对抗到中途时，同样的战斗强度，大部分观众要么肌肉酸痛要么腿抽筋。不嗷嗷叫都算坚强了，别说再拿着武器迎敌，这让他们意识到这厨刀压根就不是正常人能对抗的。
[之前还担心要去处理没有被登记的异常现象，把收容量堆上去，这下子倒是省事了，好像还有得多啊！]
[这个收容量，绝对是惧怕级异常吧，被划分为惊吓级就离谱，市治安局都不派人来预估的吗？]
[看起来是没有预估的，如果接这个事务的不是老婆而是其他执法猎人，感觉会凶多吉少。等这个消息传回去，市治安局就会把它升级为惧怕级了吧，执法猎人这风险可真大啊。]
[忍不住清点老婆的收获，1000枚金币 6个雾点 前面几个事务委托的收容量补齐 主线进度 1，嘶，这说明什么啊？同胞们，只有实力够，人有多大胆，地产多大粮！]
[真快乐！]
总后厨的动静一停，烤鱼餐厅的负责人从另一侧走廊踏进来，只见身材高挑气场强悍的女生提着皮箱出来，右手还握着一把长刀。
“解决了。”
赵如眉看了眼手中这把坚固值掉至50%的蝴蝶武士刀，望向负责人，神情淡然说：“我的编号是18231号，后续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可以来市治安局找我。”
“好，好的！”
负责人面露惊喜，快步靠近总后厨的门口。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他连忙捏住鼻子朝里看了看，确认厨刀真的没动静，看了眼身旁女生，才鼓起勇气踏进去。
除了食材被切成碎末，总后厨的锅碗瓢盆之类的工具倒没被损坏。负责人提着一个大锅，把这些厨刀全部丢进去，花费5分钟左右处理完毕，将盖子盖好拽着锅出来。
私下交易不好摆在明面上谈，负责人只能殷勤道谢，表示要是还碰上类似情况，他一定会上报市治安局。
蝴蝶武士刀被赵如眉夹在黒箱里，她一手提黑箱一手皮箱，堪称满载而归地踏出烤鱼餐厅。
停在路边的出租车司机听到车窗撞击声瞬间清醒，他把后座的车门锁打开，偏头看向开门的女生礼貌问：“女士，我们接下来去哪？”
“不急。”
赵如眉提着两个箱子坐上后座，关上车门后，从多功能背心的其中一个口袋里拿出一枚提瓦明金币，抛到司机怀里说：“这是小费。”
穿着正装，年过四十的司机看着这枚金币，懵了一瞬。
出租车行业的小费往往是包含在车费当中的，像这种单独又给一份，甚至直接给金币的，这位司机夜跑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上。
“谢谢，非常感谢你的认可。女士，你真是太慷慨了！”司机将金币揣进口袋里，激动说。
“嘘。”
赵如眉低声提醒。
“好的。”司机连忙放轻声音应下，目光投向车窗外，保持安静的同时随时准备启动出租车。
“18231号，清点一下我今晚的事务收获。”赵如眉说罢，扫了眼主线进度，玩家是下午4点20分左右进入的副本，截至到现在才过去5个小时左右，主线已经变成（45/1000）。
这里面只有5个是她做的，剩下40个都来自其他国级玩家的努力，均摊下来他们每个人都完成了1个事务。本来第一天晚上就是情报摸索阶段，任务进度相对之后几天肯定是缓慢的。
但眼下连缓慢都有这个效率，等快起来，进度增长只会更迅猛。
由于是共享热度池，所以玩家之间没有热度排名。不过热度后方有显示主播人数，36个，不多不少。
“根据登记人言语反馈，今晚已完成惊吓级事务[闹肚子馅料][碎裂射灯][忙碌厨刀]，奖励合计715枚金币。”18231号的声波在耳膜响起。
“买得起手机了？”赵如眉又问。
“是的。”18231号回答。
“18231号，以烤鱼餐厅为出发点，从数据库里检索下接近下一个事务地点的商业圈，我要先去看看手机市场的行情。”赵如眉的这个理由毫无破绽。
18231号花了将近1分钟才检索出来。
赵如眉对司机复述18231号的话，出租车开了将近10分钟，顺利抵达热闹不已亮着各种款式霓虹灯的商业街。
“18231号，几点了。”
赵如眉提着两个箱子下车问它。
“当前时间21点35分。”18231号已经省略了‘脑内芯片报时’之类的开头，直接汇报。
“嗯。”
赵如眉应了声，看着喧嚣热闹的商业街，浓厚混合的香水气味漂浮在空气中，只比汽车尾气好那么一点。
商业街两侧是各种崭新门店，上到老人下到小孩，不论男女，均是从头到脚打扮得格外精致。蛋糕店那边的街道生活气息强一些，赵如眉一来这边，就察觉不少落在自己身上隐晦打量的目光。
赵如眉就跟来逛街似的，凡是热闹的店铺她都看两眼，标了价的就问效果，没标价的问价格，问完就走。就这么反复进出十几家店，终于抵达一家装潢豪华，客人不多的手机店。
“18231号，刚才那家店铺里的鹅颈水晶项链标价是多少？”赵如眉站在一旁与脑内芯片对话。
【鹅颈水晶项链，39枚金币。】
18231号的声音带着机械感，毫无波动地提醒：【当前脑内芯片已用内存178M，上限内存为200M。一旦内存空间消耗完毕，将影响执法猎人正常使用，请合理分配。】
赵如眉刚才特意让18231充当言语记录仪，把周围路人乃至她跟店员的交谈都记录了下来，对于这个提醒，干脆说：“好的，你能删掉一些不必要信息吗？今晚还很长，要是真影响到正常使用损失会很大。”
【脑内芯片已记录的信息无法删除，需要执法猎人抵达市治安局芯片室进行格式化，请选择18231号脑内芯片使用模式：1.全程记录。2.智能记录。3.开关式记录。】
“变回智能记录吧，撑过今晚再回去格式化。”赵如眉连问都没问第3个选项具体是怎么用的，干脆说。她压根不相信脑内芯片真的能彻底关闭，不记录任何东西。
【脑内芯片18231号模式已变更。】
得到这个回答，赵如眉才提着两个箱子踏入手机店。放在提瓦明市，手机真的算奢侈品。底层市民的月薪只有30-50枚提瓦明金币，而一部手机动辄就要400枚金币以上。
他们得不吃不喝攒将近一年的工资，才能买得起一部手机。不过提瓦明市没有公共网络，手机也不过就是起到一个远程通话作用，不是绝大部分市民生活中的必需品。
“我想知道你们这里最便宜的手机需要多少金币。”赵如眉开口就是跟之前逛店铺一样的说辞。
手机店的顾客还没店员多，很快就有一个年轻店员穿过柜台为她解答。
该手机店里最便宜的基础款手机需要439枚金币，自带电话卡与号码，不限通话次数与时长。买下来只要不损坏，就可以一直使用。别说整个南城，连提瓦明市北城那边，也可以畅通交流。
赵如眉又看了另外几款，最后发现影响手机价位高低的，竟然是因为颜值。基础款全部都是灰扑扑的黑，而四位数金币的手机各种钻石白，铂金黄等等……两者颜值确实不在一个档次。
其中最贵的一款手机，就连赵如眉也要承认比基础款好看太多。
“这个款有全新未拆的吗？我想看下。”赵如眉最后还是拿起了黑色基础款样机，边试用边说：“要是没问题，等我这边的事务交接完毕，我会支付现币购买。”
“……好的。”
这句话听起来像空头支票，但女生神色很认真，店员迟疑地点了下头，正准备去仓库里拿，又被喊住：“记得拿两个，我要对比一下。”
店员再度点头。
赵如眉坐在凳子上把皮箱打开，从黄澄澄的金币里拿了122枚塞到自己口袋里，去而复返的店员拿了两个黑色盒子过来，见到皮箱里的金币，有一瞬间的失神。
赵如眉合上皮箱，示意店员拆开手机盒看看。
店员不敢耽搁，心头既激动又火热。这哪是空头支票，这分明就是准备撒钱啊！
随着全新基础款手机被拆出来，赵如眉一只手拿一个把玩，还当场进行了号码互拨。由于只是看时间跟打电话，正常来讲充一次电可以续航3天。
“我就订这一款。”
赵如眉看着店员，把皮箱推到她面前，轻松说：“你清点一下。”
“好的！”
店员看着女生将两个手机往怀里拿，这明显就是同款的两个都要啊。她连忙把皮箱搬到柜台后方桌上，拿出一个金币模具，向这位大手笔客人表示塞满一个凹槽就是10枚，一个模具全装满是500枚。
赵如眉等待5分钟，看着店员装满1个模具，剩下378枚让第2个也满了大半。
随着店员清点完毕，看向客人准备汇报时，赵如眉已经收好东西站到手机店门边，朝她颔首说：“我明天会过来拿，这一款手机记得帮我留意。”
她这话对于亲眼目睹的店员跟观众来说，完全就是回头客的架势。
但对只能监控语言的脑内芯片而言，就是妥妥的选好了手机，准备等明天交接完事务就带金币来购买。
脑内芯片好歹还能察觉到一些细微动静，例如皮箱摩挲与金币碰撞声，如果它不记录这种动静。这份记录落到其他人手里，除非仔细去一字一句地推敲，不然根本猜测不出她究竟有没有买手机。
本来赵如眉一个人只需一部手机就能解决，但这回除了她还有35名队员。提瓦明金币的稀缺与手机的贵重，让队员们在被监控的情况下，短期内很难为自己配置这种远程通讯手段。
提瓦明市的地图这么大，第一阶段的任务也不适合组队进行。没有手机，会给队员之间的情报互通带来极大影响，而一旦有了手机，节省的就是珍贵的时间资源。
把花在赶路与搜集情报上的时间用来搜集雾点或是赚取更多的提瓦明金币，再拿金币获取更好的装备，增加存活率就等于增加收益。手机对这次的玩家来说，不仅仅是通讯设备，还是无比重要的战略性工具。
明明就处于主播视角，能够知晓主播的一举一动，按理说对主播接下来的目标与打算应该能有一个大致了解。
但赵如眉这边的观众弹幕全是解析向的长篇大论，把刚切过来的观众都看傻了。
[？？？这就弄到2个手机了？怎么弄到的啊，这玩意不是很贵吗？要四五百提瓦明金币呢，贵得一穷二白的昂西主播嗷嗷叫。]
[哈？弥珀这么快就买到手机了？]
[还是两部，并且没花事务结算的金币，等回去结算，攒下的积蓄又能再买两个手机。]
[惊了！真的假的？]
弹幕小窗里，其它视角的观众经过这几个小时的跟随，已经知道提瓦明市的大部分物价。手机谁都知道好，但贵也是真的贵啊！在这之前，他们还探讨着哪个主播能最先买到手机。
没想到这凌晨都还没过去，已经主播弄到手机，且还是两部！
这是什么敛金手段啊。
一些与有荣焉的观众很是兴奋地把赵如眉今晚的举动说了一遍，尤其是避开脑内芯片，跟烤鱼餐厅负责人达成交易与购买手机的过程，满满都是细节。
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主播在市治安局接取事务时的查找举动，要说没事前准备，是绝不可能做到这么流畅的。
其他视角观众：这就是大佬的专业素养吗？跪了！
赵如眉提着一个黑箱轻装回到出租车上，脑海里恰好响起系统的通知：【当前总热度已达600w，热度节点1开启：直播间热度总额突破2000w，热度倍率将增加至1.2倍，并开放余下4个节点。】
第一天都没过完直播间已经突破600w热度，这节点1的奖励相当于白给，赵如眉根据18231号提供的路线，让司机继续出发，前往下一个惊吓级事务地点。
22:04分。
出租车抵达一座大型综合超市门口，赵如眉提着黒箱下车，乘坐综合超市的电梯抵达二楼的家具城。惊吓级事务[食木黑虫]的登记地址位于综合超市B2层家具城的2号展区。
这偌大的家具城总共就4个展区，风格迥然不同，一眼就能看出4个展区的分界线在哪。
相比另外3个展区的热闹，专门售卖实木家具的2号展区十几位工作人员正焦头烂额地拿着喷虫剂与抹布清理突然冒出来的小黑虫，一些顾客见状别说观览，连路过都是避着走。
“这里又有了，又来了。怎么这么多，为什么一直清不干净……”
“该死的虫子！”
“这里还有，快点帮忙挪一下，我感觉底下肯定也藏了不少，遭了，漆料被吃掉了——”
赵如眉站在2号展区外看了会，发现让工作人员忙碌不已的黑虫其实很小。它们趴在实木家具的漆料上，不仔细看都找不出来，成年人的指甲盖可以装下15只左右这样的小黑虫。
“你好，我是市治安局的执法猎人，不知道该项惊吓级事务的登记人碧声声在不在？”有个工作人员恰好抬头注意到赵如眉，她颔首说。
“碧姐！执法猎人来了！”工作人员如遇救星，松了口气的同时连忙进入展区里面招呼。
也就十来秒，戴着眼镜精致职场打扮的青年女性匆忙走了过来，主动朝赵如眉伸手说：“你好，我是碧声声，请问能尽快处理这件事吗？这些黑色虫子已经给我们造成了极大损失。”
“嗯。”
赵如眉礼貌性地跟她握了下手，拿出口袋里的探测器，正式投入工作。
这些小黑虫跟之前服装店的碎裂射灯一样，都是凭空出现，且带来实质性影响。可见提瓦明市的异常现象，并不是单纯的精神与心理上的问题，它涉猎得更为复杂。
售卖实木家具的2号展区面积很大，至少有三四百个平方，据登记人碧声声说，这些黑色虫子起初他们也以为是其他人恶作剧投放的，那天他们十几个工作人员边守边抓，按理说虫子应该是越抓越少。
可一晚上过去，几百只虫子被抓住杀害，仍有许多黑色虫子趴在家具上，一些确定已经清理过的区域，过不了多久又会凭空出现虫子。
这个现象显然不合理也不正常，且这些黑色虫子只逮着实木啃。对另外三家展区别说啃食，连去都不去。
该惊吓级事务是今天早上登记的，赵如眉下午手快就接了，她拿着探测器走了一圈，最后锁定一个浓度50u，活跃度17v的区域。
在她的示意下，四个工作人员合力把摆在这个位置的实木长椅与茶几纷纷搬开，在茶几被搬动时，上百只黑色虫子掉在了木制地面，还有一些实木碎屑，把工作人员渗得够呛。
碧声声更是拿着一个杀虫剂对着地面猛摁，伴随着‘呲——’声，杀虫气体覆盖这些黑色小虫，它们很快就一动不动了。
这些黑色小虫很脆弱，一捏就死。但再脆弱也顶不住从各个角落无休止地冒出来，对实木家具造成致命损坏。
随着赵如眉锁定区域的家具全部被挪开，腾出一个三十平方的空间，肉眼可见一些黑色虫子凭空出现。哪怕这片区域被杀虫剂扫荡过，仍制住不了这种情况。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处理掉这些虫子，我真的要被逼疯了！”碧声声很是抓狂。
“杀虫气体伤害不了它们的巢。”
赵如眉提着黑箱蹲下，在这片区域探测，锁定了浓度与活跃度最高的范围。她从多功能背心口袋里拿出一张撕好的A4纸，也不见点火动作，这张纸无火自燃。
附近的工作人员被这一手操作震住了，这完全能跟这些异常现象比拟。
“小心手！”眼看这火要烧到女生手指，碧声声心都提了起来，连忙提醒。
“不烫。”
赵如眉这烧的与其说是火，用能量来形容更合适。黑色虫子的巢大概率是由异常构造，而异常严格来说，也是一种能量。两种能量碰撞，就看谁能压得过谁。
“滋——滋滋滋——”
能量烧灼的声音很细微，赵如眉一手拿着探测器一手捏着纸张，不忘往里面丢5cc灵能维持。能量烧灼持续约1分钟左右，探测器数据已经变成58u浓度，47v活跃度，灵能对虫巢有效果。
赵如眉想到自己那个红色品质的灯，用A4纸点燃应该也能起到相似的刺激作用。但灯有燃烧时效，而灵能却可以随时间恢复，选谁自不必说。
这个惊吓级事务可以说得上格外轻松了，衍生而出的黑色虫子贼脆弱，只要找到虫巢与具备能量性质的道具或者技能，全程没有丝毫波澜。
随着活跃度达到70v，浓度一直维持在69u-75u，赵如眉激活异常容器。
2分钟后，异常容器1个100%被兑成雾点，1个67%，主线任务进度 1，探测器的数值也恢复了正常。
“可以了。”
从探测到处理完毕，全程只花了大约12分钟的赵如眉收起东西，看向实木家具展区负责人的碧声声说：“我再检查两遍，你们可以等等看。如果5分钟内还没有虫子冒出来，那就可以是没问题了。”
“好的！”
碧声声面露惊喜，精神压力大减。工作人员都被她安排去处理剩下的漏网之鱼，她自己则扫视这附近，捏着杀虫剂的手不自觉用力。
别出来，别出来……
赵如眉兜完两圈就见到碧声声振奋跑近说没有虫子了！
“没有就好，如果后续还有什么问题，可以来市治安局再联系，我的编号是18231号。”赵如眉神色轻松说罢，提着黑箱干脆利落动身离开。
就在她要踏上电梯时，身后传来动静。她回头一看，只见碧声声提着一个礼盒塞进她手里，也没说这里面是什么，只是认真道了句谢，表示她明早就会给市治安局那边打电话，表示事情已经办妥。
赵如眉微微颔首，乘着电梯来到一楼，穿过综合超市回到了出租车上。
在观众催促下，她打开礼盒，发现里面装的居然是一盒金币。从数量来看，大约在50枚左右。
这可真是猝不及防的额外收益。
[妈耶，对比其他主播努力思考，小心谨慎应对异常事务的举止，老婆这边堪比破解版！]
[羡慕吗？实力换来的！我要是碰上像老婆这样快捷效率的处理人员，我也给额外小费，真的太解压了！]
[确实，那些黑虫随便啃一个洞，至少要造成几十甚至上百枚金币的损失。对比之下，这点小费真不算什么。]
[看着金币铛铛铛入账，真快乐丫！]
赵如眉在车上没耽误时间，直接让司机开往下一个事务地点。她接的时候就特意选的末息区，每一个事务点相隔最远的也不过半个小时车程，最近的甚至只有几分钟。
22:30分。
出租车抵达一栋装潢豪华的连锁酒店门口，原本从皮箱里拿出的122枚金币已经装满了4个口袋，赵如眉在车上索性把所有金币都掏出来放进礼盒纸袋里，塞进黑箱。
她则提着黑箱轻装上阵，踏入酒店大厅。等前台的一对年轻男女登记完，赵如眉才靠近前台说明来意。
“你们可算派人来了。”
前台姑娘神色明显一松，她通过座机拨通了该事务登记人的电话，话才刚说到一半，对面就急哄哄表示马上下来接人，而后‘嘟’地一声挂断电话。
赵如眉在大厅里等了约2分钟，一位穿着正装身材健硕的男人从电梯间过来，环顾大厅，目光落在身材高挑的女生身上。他眉宇带着焦虑，明显有控制自己情绪，但声音里仍带着急色说：“您就是执法猎人吧，请跟我来。”
赵如眉颔首跟上，跟他进入电梯间。
“前两天该事务登记的时候，那些眼睛集中出现在一间客房，散落在墙上只有12只眼。可截止到现在，墙壁眼睛已经增长到了25只，它们没什么动静，也没睁开过，但这太吓人了！”
负责人说话声音都在抖，“请你务必尽快将它们处理掉，我担心随时间推移，它们还会继续繁殖增长。”
想想整个酒店客房的墙壁上都长满眼睛的场面，负责人脸都吓白了。这些突然出现在墙壁上的眼睛虽然没对人造成物理伤害甚至损失，但太掉san（理智）了！
属于小部分观众光是听事件详述都觉得心理不适的程度。
赵如眉神色平静看着电梯徐徐上升，观众没有集结时的情报。她却是从墙壁眼睛想到南城区D组的5条线索，她当时为这5条线索描述的东西取的代号是‘窥视’。
在情报分析阶段，队员也说过这种会被窃窃私语吸引而来的东西，很是掉san。
而其中第5条线索的内容是‘恐惧到极致会如何？’。
赵如眉扫了眼害怕得身体颤抖而不自知的酒店负责人，若有所思。

第138章 都市猎人（六）
“叮——”
随着电梯抵达连锁酒店11楼, 酒店负责人带着赵如眉踏上铺着软地毯的走廊，拐了两个弯来到事务名称为[墙壁眼睛]的事发地门口。
酒店客房采用的是电子锁，酒店负责人飞快瞥了眼紧闭房门又低下头，他手掌轻颤地从衣物口袋里拿出一张房卡递给身旁的女生, 强自镇定说：“出事后这个房间除了我没人进出, 那些眼睛除了看着吓人外, 没别的动静。”
“只要能把它们从墙上弄掉, 确保之后不会再长出来就可以了。这是房卡，有什么事你可以来一楼大厅。”感觉浑身不自在的酒店负责人说完，背影匆忙朝电梯走去。
赵如眉环顾走廊两侧, 现在已经是深夜, 除吊顶的方形灯还亮着，余下空空荡荡, 一片死寂。
使用门卡前, 赵如眉拿出探测器对着门缝摁了下, 得到异常浓度9u，活跃度0v的数值。里面确实形成了异常现象, 她将探测器放回口袋, 手持门卡触碰感应区，随着‘滴滴’响起, 锁芯自动回缩, 门开了一条缝。
几十个长在墙壁上的眼睛什么的，稍作一想就很掉san（理智值），几十万观众既纠结又紧张, 若他们或许还会犹豫要不要进去。
但赵如眉在门打开的那一刻就推门而入, 把门卡插在取电开关里。灯光闪烁两下, 整个客房骤然明亮起来。
这间客房的门对应着对面墙壁, 内凹的左手侧才是床，且还处于视野盲区。赵如眉环顾一圈，只见客房与平常的没什么区别，墙壁眼睛什么的更是一只没见。
就在观众既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提心时，不论他们是否想要停留或是退缩，视角均不受他们控制在往前走动，很快一张约1.5m宽的双人床映入视线，在床头上方墙壁，散布着四五只闭着的眼睛。
而双人床临浴室的左边墙壁，更是夸张布满了十几只眼睛。这些眼睛的皮肤跟真人无二，没有眼睫毛，就像镶嵌在地上的鹅卵石，随意散布在墙上。
这玩意既不血腥也不恐怖，但就是透着一种现实向的怪异、荒谬与心理不适感。
[啊啊啊啊！跟这种东西一比，我突然觉得以往副本里的怪物都变得可爱起来了！]
[我不敢看下去了，我好怕它们下一刻集体睁开眼盯着我啊，呜呜呜呜！]
[别慌，老婆肯定有办法处理。]
[要不是老婆在，我老早就切换视角了，这种我是真的不行。]
在大部分观众因为这些墙壁眼睛而掉san时，赵如眉把黒箱摆在床上，打开锁扣拿出坚固值掉至50%的蝴蝶武士刀，同时又用探测器靠近左边墙壁的眼睛获取新数值。
异常浓度30u，活跃度0v。
酒店负责人说这些眼睛会繁殖，一开始只有十几只，赵如眉略作一扫，发现眼睛数量已经达到29只。在观众痛苦面具时，她已经伸手触碰其中一只比正常人眼要大一点的眼睛。
手指碰到的是软软的皮肤质感，跟真的一模一样。赵如眉又试着拨开它眼皮，灰眼白占据大部分面积，眼睛中间还有黑色眼珠，如果眼睛皮肤百分百拟人，那这眼白跟眼珠就假起来了。
活人、哪怕是死人的眼睛，就算光泽神采再怎么消散，还是有一层光滑与弹性在。但这些眼睛的眼白眼珠没有这种弹性与光滑感，格外灰蒙无神。
酒店的诉求是让这些眼睛消失，而执法猎人想收容异常现象，就得先调动它的活跃度。
如何才能刺激到这些眼睛？
赵如眉想到它们繁殖的特性，隔着一段距离将武士刀握至肩部高度，对准其中一个眼睛准确无误刺了进去。
武士刀的刀尖只没入了2-3cm的样子，被刺伤的眼睛流出脓黑液体，其中小部分溅在墙壁周围与床单上，大部分沿着伤口向下流淌，一股腥臭味从液体中溢散。
赵如眉伸手接住向下掉的武士刀，为了防止黑箱被弄脏，她特意将箱子提到另一边，又照葫芦画瓢刺伤另一只眼睛，探测器继续搜集数值。
浓度35u，活跃度1v。
这回的异常现象比以往的都要沉得住气，赵如眉也不着急，连着刺了15只眼睛，活跃度终于突破至10v。在几十万观众注视下，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忽然裂开一条缝，一只眼睛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这些眼睛先是以每隔10秒的频率繁殖，当活跃度达到20v，繁殖频率变成7秒1只眼睛，活跃度30v，繁殖频率已经达到5秒1只眼睛。
只要赵如眉销毁速度比不上繁殖频率，它的活跃度就不会增长，而眼睛还在不断繁殖。一些被损坏的眼睛自动脱落掉在地上，原来位置又被新的眼睛覆满。
照这个趋势下去，只要销毁速度一直追不上，那么眼睛长满整个客房墙壁是早晚的事。
最糟糕的是这些眼睛如果挣脱这个房间向外扩散，只要耽搁几个小时，说不定整个走廊乃是11楼都会被这些眼睛占据。眼睛数量越来越多，几十万观众看得头皮发麻。
[主播不会翻车吧？！这繁殖速度实在太快了，刺完都来不及拔刀其它地方又长了。]
[完了完了，我密恐犯了，我扛不住了。同胞们，等解决后记得弹幕小窗里说一声，我要切视角了！]
[越长越多了，啊啊啊啊！！！]
[这墙都要长满了，客房气味好臭，老婆都没拿过武士刀跟A4纸之外的道具，我觉得肯定有办法。别拖了吧，再拖下去我担心会气体中毒。]
双人床左边墙壁长满眼睛后，这些眼睛开始向其它方向扩散。此刻浓度已经涨至119u，活跃度是35v，离可收容的70v还有近半差距。
5秒一个新眼睛，赵如眉等了大约4分钟，眼睛的繁殖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随着两面墙都布满眼睛，赵如眉这才握住武士刀将灵能覆在上面。一刀划过，隔着两米距离，左墙壁十来只眼睛被集体划伤，脓黑液体流出来。
这刺激可比一次一个来得更大，短短10秒，墙壁眼睛增长2个，整面墙近70 只眼睛，被她毁得只剩零星的三四个。损坏的眼睛脱落，活跃度暴涨至55v，繁殖速度已经变成3秒一个。
眼睛会脱落，但脓黑液体可不会消失。这间客房的墙面已经脏得没眼看，一些眼睛学聪明不再聚集在一面墙上，但架不住赵如眉这附着灵能的刀气不论是直、竖、斜都很熟练啊，范围又广。
刀气一出，少则4、5个眼睛被破坏，多则8、9个眼睛。
饶是这墙壁眼睛最后2秒一个，也没追上赵如眉的清理速度，而这时墙壁眼睛的活跃度已经达到收容要求。赵如眉没跟它们客气，当场激活2个异常容器。
意识到要被收容，还幸存的墙壁眼睛轻颤着，眼皮动弹，似乎想要睁开。
赵如眉没给它们这个机会。
之前是战术等待，眼下目的达成，这些眼睛自然没必要再留着。
随着最后一只眼睛被抛掷的武士刀刺穿，几十万观众不约而同地放下心来。他们宁可面对这脏乱墙壁，也不想看见任何一只眼睛了！
这玩意虽然没有造成物理伤害，但精神攻击效果杠杠的！
大弹幕：[呼——此刻心情坚持下来的同胞们懂的都懂，压压惊压压惊。x100]
大弹幕：[确实要压压惊。x50]
大弹幕：[压惊。x20]
大弹幕：[压惊。x66]
刷屏的大弹幕让观众心情越发安心，随着主线进度 1，这回的异常现象装满了2个100%，1个23%。
这2个100%被赵如眉兑换成2个雾点，异常级事务保底收容量是100%。今晚截至到现在，她完成了5个异常事务，理论上需要带回去5个100%收容量的普通异常容器。
她先前留了2个100%异常容器在黑箱里，目前剩下的5个容器加在一块的收容量是2个100%加1个33%。要交差的话，还差67%收容量，这很好弄。
这个客房的被单与墙壁肯定是要重新装修甚至清理一遍的，赵如眉拿探测器转了一圈，确认数值已经恢复正常。她提着黑箱来到卫生间，将武士刀放在洗漱台的凹槽里上，取下花洒冲洗上面脓黑液体。
随着武士刀被冲洗干净，正准备拿毛巾擦拭的赵如眉察觉一抹来自身后的目光注视。
花洒水流的呲呲声还在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与空无一物的身后，偏了下头避开镜子，神色如常地收回目光，用毛巾把武士刀上的水渍擦干。
[我怎么感觉有人在看我？]
[没有吧？]
[我也……奇怪，我左右两边都看了，没有人啊，难道是身后吗？]
[好想回头，我真觉得有人正站在身后盯着我。老婆怎么没有反应，难道这个只对我们有影响？不应该啊。]
[你们不会是被那眼睛弄出心理阴影了吧？哈哈哈哈——我就没啥感觉。]
[我也没感觉。]
[有心理阴影的建议先切换视角冷静一下再过来。]
位于赵如眉视角的弹幕里，时不时夹杂着一些察觉被注视的言论，但他们这群人占比很小，并没有掀起讨论浪潮，大部分观众都沉浸在丰收的快乐中。
[墙壁眼睛]这个惊吓级事务很富有，270 15金币的奖励仅次于[忙碌厨刀]。
赵如眉擦完刀，连带着黑箱外面也清理了一遍，将武士刀重新放回箱子。她提着箱子转身时，身后空无一物。
但这种注视感不减反增，不断在她脑海里说‘有人在看着你’‘在注视你’‘在身后’‘不，在侧面’‘排除这种注视’‘你的秘密会被发现’‘你惧怕担忧的都会发生’‘你将陷入危险’……
[我艹？！我的神经舱是中病毒了吗还是怎么回事？感觉有东西在我脑子里嗡嗡响。]
[肯定有人在主播身后，回头看一下啊！要是被暗算就麻烦了！]
[回头，回头啊！！！！]
[我要急死了，主播怎么这么勇啊？真就不怕死呗？]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感觉主播操作开始降智了，一点都没有之前的谨慎跟稳重。]
[啊啊啊啊啊啊！到底能不能行了！回头看一眼啊，又不会怎么样！]
赵如眉还没因为这注视感如何，百分百感知的观众弹幕倒是先炸开了锅，言语从一开始的不安逐渐变得焦躁与偏激，甚至是贬低她的行为。
赵如眉没看见这些弹幕，她走出卫生间从口袋里拿出探测器检测，原本恢复正常的数值此时浓度变成11u，活跃度2v，这表明要么客房又出现问题，要么就是她被盯上了。
[艹，这墙壁眼睛还没清理干净！]
[啊？我怎么看不懂老婆的操作了，干嘛出去啊，不再检查一遍吗？]
[完了，主播不会是中招了吧，这个副本不会要翻车吧。]
[还以为有多厉害，就这？就这？明摆着客房还有问题，这都能往外跑？我不理解。]
[听说这个视角是猎人，新来的，刚追上进度。这个事务解决了呀，主线进度都增加啦，怎么可能没解决，你们在看什么？或者是我漏掉啥了？]
火药味十足的弹幕内容让一些新来的观众有点懵，其它视角的观众也切了过来，也懵了。但很快他们就察觉到似有若无的注视感，仿佛身后有人在注视自己。
大弹幕：[……同胞们，别急着发小作文啊，你们先换个视角冷静个几分钟再进来。这真不是主播问题，是我们中招了。不行了，那注视感又让我觉得有人在后边，我先撤了。x10]
大弹幕：[觉得有人盯着自己就赶紧切视角，亲测有效。x20]
赵如眉提着黑箱踏入电梯摁了一楼，这似有若无的注视感如影随形，对于影响思维与认知的呓语，她特意从识海分了一丝神识与注意力将其压制。
明亮的酒店大厅里，酒店负责人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他手肘置于膝上，十指交叠抵着下颌遮住唇角，整个人明显沉浸在紧张当中。
“11楼的问题处理好了。”赵如眉走近说。
酒店负责人瞬间惊醒，下意识抬眸看向眼前女生，她平静神色与从容姿态给人一种格外安心的底气。
“那些东西，都抠掉了吗？还是怎么样？”负责人看了眼腕表，才过去十多分钟。
“它们枯萎掉在了地上，不过处理期间一些液体溅了出来，整个客房估计需要重新翻修。”赵如眉随意说。
“翻修没问题。”得知眼睛已经掉落，负责人精神一振说：“能不能麻烦你跟我再上去一趟？要是没问题，我会向市治安局汇报的。”
“嗯。”
赵如眉点了下头，看着负责人起来，她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探测器，摁亮屏幕，上面显示异常浓度11u，活跃度2v。跟在11楼客房里探测到的数据一样，这东西是‘窥视’吗？
不好说。
但跟‘窥视’肯定有点关系。
赵如眉陪同酒店负责人又乘坐电梯抵达11楼，用房卡打开客房门。一股淡淡腥臭味从里面涌了出来，酒店负责人连忙抬手捂住鼻子，他想进去又碍于之前被墙壁眼睛弄出来的心理阴影，下意识侧头等待门口的女生。
赵如眉把房卡插进取电开关，跟着他又踏入客房。
墙上、地板、床上到处都是脓黑液体，而从墙壁掉落的眼睛已经枯萎得跟枯叶似的，酒店负责人没注意踩到一个。伴随着细微的碎裂声，他低头一看，这神似枯叶的东西已经变成碎末。
“这是什么……”酒店负责人愣了下，目光注意到双人床左墙下方一堆‘枯叶’。他这才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变得格外精彩，但墙上确实没有眼睛痕迹了。
总得来说，惊喜还是大过惊吓。
“它们以后也不会再冒出来了吧？”酒店负责人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地问。
“不会。”
赵如眉轻松说，“后续要是再有类似现象，可以上报市治安局，我的编号是18231号。”
“好的好的。”
酒店负责人心下一松，有种被去掉一块心病的畅快感。
赵如眉没有在酒店多待，当她踏出酒店大厅，似有如无的注视感顷刻消散。这种感觉就像一堆发出嗡嗡响声但又打不死的虫子终于消散一般，令人整个大脑都放松了下来。
[终于没了，这注视太折磨人了吧！]
[我反正切了11次视角，现在脑仁还是疼的，这劲儿真大，不知道这消失是短暂的还是永久性。太绝了，我都不敢想象主播是怎么坚持走出来的，我烦得都恨不得给自己来两刀！]
[我切了7次视角，亲测越坚持效果注视感越强，到后期根本没办法正常思考。]
[这就是精神攻击吗，真可怕啊。]
赵如眉吹着夜风拿出探测器对准自己，亮起的屏幕显示异常浓度7u，异常活跃度0v。那注视显然没散，目前看来它受限于室内，估计进入建筑它才会继续活跃。
赵如眉收起探测器，坐上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身体微微后仰闭目养神问：“18231号，符合当前时间拜访的事务还剩多少个？”
56件惊吓级事务搭1件恐慌级事务，赵如眉本就没打算一晚上完成。她就算有这个能力，也没这么多异常容器去收容它们。
【脑内芯片18231号提醒你，当前时间22：55分，符合该时间段的事务还剩8件，离得最近的事务地址是第七市民医院的[增生水疱][肢体硬化]，离得最远的是[发电厂]。】
“起点连锁酒店，终点第七市民医院。”赵如眉对脑内芯片说：“提供一下路线。”
【脑内芯片18231号检索中……】
23：10分。
出租车抵达24小时开放的第七市民医院，赵如眉提着黑箱轻装下车，这边的夜色没有霓虹灯点缀，光线明显要昏暗些。身为独栋大楼的第七市民医院高处仿佛萦绕着黑色薄雾，让人看不真切。
赵如眉刚从正门进入医院，那似有若无的注视卷土重来，无时无刻不在干扰误导当事人的思维与认知。赵如眉的意志说是千锤百炼也不为过，这点干扰对她来说就跟蚊子在耳边嗡响似的，根本破不开她的精神防线。
但几十万观众已经开始痛苦面具了。
[救命！这玩意又来了！]
[只要我切视角够快，这注视感就影响不了我！]
大弹幕：[这个东西不是挺好的吗，有靠谱主播兜底，反正不会出问题，就当意志锤炼呗。x10]
宁朝今看着哀鸿一片的弹幕，一边分散自己注意力，尽量不去搭理这注视感的暗示，一边发弹幕苦中作乐。在酒店的时候，他切了9次视角。这回偶像在第七市民医院有两个惊吓级事务，逗留时间肯定更长。
切换视角的次数肯定也比之前多，但或许是有坚固不摧的后盾在，宁朝今的状态要比大部分观众更为放松。
赵如眉从医院挂号人员口里问到外科住院部的层数后，径直乘坐电梯抵达了9楼。深夜的医院格外安静，住院部除了护士站能看见趴在桌上休息的白衣护士，走廊空无一人。
[增生水疱]的登记人有留下病房床数，赵如眉没有打扰休息的护士。她在走廊通过病房门口标着的编号，很快就找到了11床，里面的灯没有关，还有轻微说话声。
“叩叩——”
赵如眉轻敲了两下，嗓音放轻说：“登记人光先生在不在里面？我是市治安局的执法猎人18231号，接取了[增生水疱]事务，特来处理。”
说话声一停，伴随着凳子被移动的动静，按理说病房应该不大，1分钟怎么也该把门打开了。
但赵如眉硬是等了大约5分钟，病房门才被拉开一条缝。画着精致妆容看起来年纪不过15、6岁的女生有些局促地理了理自己染的浅金长发，小声说：“请进。”
这间病房虽然有2个床号，但拉上帘子的只有11床，12床空空如也。在病房一侧的桌上，摆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化妆品。
“我，我是……光，光以俊。”这道男性嗓音很虚弱，声音像是从嘴里吹出来的。
由于帘子将整个病床都遮了起来，赵如眉根本看不见里面景色，她干脆说：“介意我把帘子掀开吗？不管是探测数值还是接下来的处理，我都要见到本人。”
“好，好……”光以俊发出极低气音，他并不是刻意这么说话，更像是舌头不方便动弹所造成的。
赵如眉正要动手，一旁的女生已经别过头主动把床帘拉开大半，躺、或者说坐在病床上，上半身打着赤膊，身体依靠支架撑起的光以俊映入赵如眉与几十万观众视野。
一颗颗指甲大小的透明水疱遍布男人五官、脖颈、耳垂、双臂乃至胸膛，这东西虽然没有墙壁眼睛那么掉san（理智值），但也足以让密恐患者寒毛直竖。
除了皮肤，光以俊口腔里也是水疱，整个舌头全都是。他已经在第七市民医院住了半个月，常规的水疱疗法对他毫无作用，甚至水疱还在增多，最开始是面部生长，后来延伸至脖颈，连头皮、后颈后背都没放过。
这些水疱一旦刺破，水液涌出，除让光以俊感到无比刺痛外，还会在原来位置迸相增长出更多小的水疱。
他如今状态，连躺都躺不下去。
眼睛在水疱挤压下，只剩一条缝。
赵如眉拿出探测器靠近光以俊测了下数值，浓度17u，活跃度4v。她等待大约半分钟，又测了一遍，浓度19u，活跃度5v。
这个情况说实话有点麻烦，光以俊这肯定有把问题。但活跃度到底是这个异常现象的，还是源自这间病房铺天盖地注视感的活跃度，实在不好说。
执法猎人的探测器跟异常容器需要配合脑内芯片，没办法让普通人帮忙探测。
赵如眉搬了个凳子坐在病床边，等待大约2分钟，又探测了一遍，浓度23u，活跃度7v。虽然注视强度比起刚进医院有所增长，但这个活跃度明显不对劲。
“病房里有针吗？”赵如眉看向站在床帘边，目光一直落在门口的女生问。
“我去找护士要。”女生丢下这句话，像是逃似的快步跑出病房，但走廊里的步伐明显缓了下来。
赵如眉没指望这针能尽快送过来，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撕好的小块A4纸，将其对折做出尖角，戳破了光以俊小臂上的一颗水疱，水液流出，在光以俊痛苦哈气中，这个水疱位置果不其然又增长出5个小水疱。
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变大。
赵如眉测了下数值，浓度36u，活跃度17v，数值涨得很快。眼下这情况要么刺破要么割开，都要痛一遭，赵如眉连着又刺破4颗水疱，在小水疱增生时，数值也水涨船高。
就在她打算继续动手，光以俊其他部位都大水疱忽然涨大。这个变化很细微，但没逃过赵如眉的眼睛，她果断提着黑箱撤离病床，就在她离开的4秒后，这些水疱忽然集体炸开，水液四溅。
赵如眉直觉这水液有问题，在被溅到前，已经快步避开。
大部分水液落在病床、床帘、床头柜与地板上，其它地方还好，摆在床头柜上的一个苹果沾了水液，竟然长出了红皮水疱。
这玩意居然具备传染性！
赵如眉探测数值，这一炸，异常浓度暴涨至187u，活跃度也增长到79v，她果断激活异常容器。光以俊身上的水疱炸开后，又有新的小水疱飞速长出来。
“啊，啊啊啊……”
表皮被损坏，痛感通过神经传递至光光以俊的大脑，令他不断发出痛苦惨叫。
短短1分钟，被激活的3个异常容器已经装满100%，但光以俊身上的水疱增生没有停止，且架势比之前还强，赵如眉将这三个100%兑换成雾点，又探测一遍数值。
浓度457u，活跃度89v。
不对劲。
[刚切过来了，这浓度怎么回事啊，这么高？]
[我真的服了，我都切了4回视角了，感觉心脏都要被这注视感捏爆，主播居然毫无感觉。]
[这数值突然爆炸的，不行了我撑不住了，我要切一下视角。]
[这个增生水疱跟酒店那个墙壁眼睛特质有点像啊，都是不断增长，我在想会不会是这两个异常现象碰撞在一块，所以造成了这种变化。]
[这个可能性很高，之前的异常现象都没有这么不稳定。]
这场收容持续了整整10分钟才结束，光以俊身上的水疱不再增生，任务进度顺利 1。但探测器数值并没有降回正常值，当前浓度23u，活跃度10v。相比之前，现在的注视感几乎要凝成实质，连呼吸都带着压力。
“你好，我是光以俊的主治医生，我姓林。”在赵如眉将异常容器收回口袋时，穿着白大衣的英俊青年站在门口自我介绍。
赵如眉偏头看向他，颔首说：“你可以叫我弥珀，有件事我想问下，你们应该提取了这些水疱水液化验，有查出传染性吗？”
青年愣了下，摇头说：“没有，这只是普通水液。”
“嗯。”
赵如眉看了眼苹果，随着主线进度 1后，这苹果的红皮水疱炸了。水疱位置缺了块皮，她再度望向青年与他身旁的女生说：“已经解决了。”
“我还有一位肢体硬化的登记人需要帮助，光先生这情况估计涂抹些药膏就能恢复，我先不奉陪了。”赵如眉丢下这句话，提着黑箱在两人下意识让路下，沿着走廊继续往里走。
林姓医生特意目送这抹高挑背影离去，直到身边的女生连喊两声才回过神。
“林医生看得这么认真，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小女生比较敏感。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她的能力很强，办事效率很快。之前也有执法猎人来看你爸爸，但都没能把这事解决。”林医生温和说。
“噢，爸爸既然没事了，是不是很快就能出院？”女生声音有些沉闷。
在两人交谈时，赵如眉为了验证一个猜测，已经抵达[肢体僵化]登记人所在的118号病房门口。她站在门口探测了一遍数值，浓度25u，活跃度12v，此刻连空气都变得沉重。
118号病房的门没有锁，赵如眉没在里面听到交谈声。她伸手推开，除病床上躺着一个穿短袖病号服，双臂呈现明显的枯木色泽病人外，再没有其他人在。
这是一间豪华病房。
她一进来，只见病人枯木色泽的双臂颜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加深，大约两分钟后，深褐色的手臂呈现出裂纹，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赵如眉隔10秒探测一遍数值，裂纹出现后，异常浓度已经突破100u，活跃度更是暴涨至70v。
在这玩意真冒出来前，赵如眉激活了3个异常容器。
收容需要时间，在收容期间，一株绿色嫩芽从手臂裂纹里钻出来，但又很快枯萎。这场收容格外漫长，持续了整整10分钟，才让主线进度 1。
“呼——”赵如眉舒了口气，明明病房大门敞开，窗户也有风吹起来。但她就是感觉氧气在变得稀薄，连呼吸都需要用力才能维系身体机能运作。
肢体僵化的病人双臂已恢复正常色泽，但那裂纹却化为了一道皮肉外翻的伤口。
算上这个惊吓级事务，她今晚已经完成七个。[水疱增生]的奖励是200 15枚金币，[肢体硬化]还要稍高一些，是225 15金币，这两个事务连在一块，全部处理下来，连40分钟都没用到。
“这注视，效果挺好的啊。”赵如眉哪怕呼吸需要用力，看着哀鸿遍地的弹幕，仍轻笑说：“有它在，不用发愁该怎么刺激其它异常现象的活跃度了。”
在注视强度叠加下，完全喘不上气，被折腾得不断切视角续命的观众：“？？？”
论减益效果的正确使用方法，你们学废了吗？！

第139章 都市猎人（七）
受限于异常容器的数量, 随着惊吓级的[闹肚子馅料]、[碎裂射灯]、[忙碌厨刀]、[食木黑虫]、[墙壁眼睛]、[增生水疱]与[肢体硬化]七件事务被解决，正好装满7个普通异常容器。
就算赵如眉还有余力去处理其它事务，也腾不出异常容器用于收容。不过事务暂时不必处理, 不代表她能闲下来, 恐慌级发电厂肯定是要亲自去探查一趟的。
赵如眉提着黑箱刚踏出病房, 偏头就看见林医生双手插在口袋里走近。
“这边也已经处理好了吗？”林医生声线温和。
“嗯。”
赵如眉看着他颔首, 说话的呼吸声略有些重：“他的肢体已经恢复正常, 但手臂留下了伤口, 需要缝合。”
“我知道了，我会让护士安排缝合工具。”林医生径直靠近病房门口, 想看看病人情况。赵如眉早在他过来时，已经退至一旁，后背贴近玻璃窗。
注视不断加剧下，赵如眉哪怕神识能压制，但碍于灵符身的缘故, 神识至多抽取十丝于脑海里盘旋。这个份量对付干扰精神与思维的注视游刃有余，但随着停留在室内的时间推移，注视施加的压力开始外显。
它让空气变得沉重, 并试图扭曲视觉认知，她视野里的林医生周身有阴影在涌动。而观众弹幕已经炸开锅，有说林医生异变成怪物的，有说林医生体内钻出了东西想对主播不利。
一条条弹幕说得格外真实, 属于其它视角观众切进来一看，san狂掉的程度。
“说起来……”
确认这位病人之前查不出原因的硬化肢体已经好转，林医生神色惊异看向门外的女生, 笑着说：“医院类似症状的病人还有几个, 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看看。要是能为他们提供一些帮助, 我想谢礼方面，他们不会吝啬的。”
[别答应啊！他肯定是想暗算主播，现在尽快离开这座医院才是上策。嘶，我感觉要窒息了！]
[为什么主播还不跑，他都变成怪物了……我是不是应该切一下视角，但是好累啊，感觉连动动手指都很困难。这个大型副本，是不是有问题，不会是中病毒了？]
[第一视角这么惨烈属实罕见，我倾向大家是被这个副本的异常现象影响到了，好刺激啊！]
[你们还在老婆视角呢？我顶不住了，我切到了正在休息的主播这边，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正常呼吸这么舒适。]
“这方面我建议医院再仔细检查一下，不一定都是这种异常现象所导致的。”赵如眉目光微动，在她视野里，林医生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阴影里，给人一种格外危险的感觉。
他的神色更是在阴冷与温和之间反复切换，这表明注视的影响还在加剧。
“但执法猎人见多识广，等见到了他们，或许能提供些治疗建议。只要能带来帮助，我认为谢意是应该的，病人们不好走动，但我愿意代劳。”
林医生这话听起来有些拗口，且意思听起来也只是邀请女生看两眼病人，提供治疗建议。
但听在赵如眉耳中却像在请求合作，林医生对执法猎人的程序明显很了解。他不像烤鱼餐厅的负责人那般需要她指点，林医生这话是近乎明示地在告诉她：要接外快吗？我帮你打点，你只需处理并收钱即可。
“好吧，希望我的建议能给你们提供一些帮助。至于谢礼倒不需要，反正只是略作观察。”赵如眉答应得很干脆，市治安局的异常级事务委托价，最便宜都要200~500枚金币，而惊吓级更是在1000~3000枚浮动。
假设是惊吓级的事务，如果病人委托市治安局至少要支付1000枚金币。那略过市治安局，让中间人牵线联系执法猎人，至少能省个400-500枚金币，而执法猎人也能拿到比委托奖励还多的金币，双方受益。
但这种操作实际进行起来，必须要有一个老练的中间人才行。由中间人跟委托者交接，将各种异常现象的情报通过书写方式提供，而不在言语上进行交流，从而避开执法猎人脑内芯片。
“好的，我带你去。”
女生的熟练配合让林医生心下一松，实力强，又敢于接私活，脑子还灵活的执法猎人可不多见。
市民医院因其特殊性，哪怕涉及异常现象，也往往都是存在于病人身体上的，例如[增生水疱]和[肢体硬化]，针对人体的异常现象初期不经医院诊断，很难察觉。
而一旦送入医院无法得到有效控制与处理，那百分百是异常现象无疑了。
由于这种现象都流露于表，对情报的依赖不算强。而赵如眉当前又身负注视，这注视是由外至内，它的范围性恰好能够与其它异常现象发生碰撞，同类的刺激或许没有针对性那么强，但它泛用性足够广。
跟林医生合作，除了让注视加重外，其余满满的都是收益。
赵如眉没道理拒绝。
有林医生带路，赵如眉不需要折返去问护士。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四五米，走了大约3分钟，林医生停在一间病房门口，回头朝身后的执法猎人比了个止步手势。
赵如眉等待期间，拿出探测器对准自己测了遍数值，异常浓度33u，异常活跃11v。
视野里，明明走廊的灯一直亮着，但光线却变得忽明忽暗，那被打开的门缝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黑气翻涌。
大约十来秒，门被打开，一个怪物……不，林医生走了出来。
“可（你）以（可以）了（死了）。”林医生温声开口，赵如眉却在耳膜里听到两个声音，一个正常，一个不正常声线，它们交织缠绕，浑然源自一体。
“嗯。”赵如眉神色如常地颔首，提着黑箱靠近门口，林医生再度进入病房。
“嗬额——”
身体泛红，表皮发白，像被灼烧过的病人嘴里忽然发出一声痛苦呻吟。短短几十秒，他泛红的身体以肉眼可见速度升腾热气，鼓起烫伤水泡。
该病人陪床的家属被这架势吓傻了，林医生同样惊疑看向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女生。
赵如眉等待约一分钟左右，靠近病人拿出探测器测了下数值，浓度119u，活跃度58v。他身上的水泡涨大然后又破裂，紧接着又在这糜烂皮肉再度冒出水泡。
这种疼痛让病人五官扭曲，都开始翻白眼了。相比规则类异常现象，类似的寄生异常往往表现为不断的繁殖、增生、汲取，如果没有‘注视’的帮忙，这样的异常现象用其它方法刺激起来更令委托人痛苦。
赵如眉等了大约3分钟，随着活跃度达到可收容程度，她激活了早就准备好的三个异常容器。
收容期间，烫伤水泡还没膨胀就破裂，又飞速长出新的，看起来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拉锯。林医生惊奇打量闭上眸子似乎在闭目养神的女生，这效率，比他预料的还要更快啊。
随着雾点 5，病人身上的烫红褪去，除了皮肤状态看起来有些惨烈外，已经恢复正常。
第一阶段共享主线进度没有动静，可见系统只认从市治安局接取的委托。赵如眉解决完就踏出了病房，留下林医生与病人家属交涉。
林医生走出病房刚掩上门，就察觉一道目光望过来。他抬头看去，只见女生站在靠窗位置，神色虽然平静，却带着一股莫名危险。或许是从医且是外科医生的缘故，他接触的执法猎人比普通人要多。
很多人都认为执法猎人是异常现象的克星，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执法猎人也是最容易被异常现象盯上的群体。
这位，会不会已经被盯上？
林医生压下探究念头，态度温和说：“你要不要先休息半个小时？你看起来很累，我临时有台手术需要处理，得去做个准备。”
“只有准备齐全，才能加快效率，你加油。”赵如眉颔首丢下这句话，朝着外科住院部的出口走去。
“好。”
林医生知道女生指的是跟病人沟通方面的事，在她出现前，林医生也没想到深夜还能碰上临时队友。因而不论是跟这些有意向委托市治安局的病人透底，还是现金等，他都没来得及准备。
赵如眉踏上电梯，摁了1楼。
在电梯有序下落时，她身体却有种明显坠落感，仿佛电梯出现了问题。一旦她生出哪怕丁点怀疑，‘注视’就会开始扭曲与操控她的认知。
虽然‘注视’表现得极为强悍，但它并不是没有弱点。
抵达一楼的赵如眉一踏出医院大门，空气中的重压锐减，外面虽然冷清昏暗，但已经没有看林医生的那种阴影跟幻听感，不过注视感依旧在。
总得来说‘注视’在建筑外没有建筑里的那种效果，而想彻底摆脱‘注视’，需要远离建筑才行。
[这就是异常现象带来的影响吗？太可怕了吧，孩子差点以为整栋医院都要异化了！]
[嗨，谁不是呢。经历了医院内部的幻视、幻听等压力。我现在面对这简单的注视，有种小儿科的感觉。]
[幸好没逆天到连室外都避不开，幸好中招的是老婆。其它视角的主播我都看了，表现很好，但跟老婆还是有明显差距，他们要是被盯上，感觉会直接废掉一个室内攻击手。]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注视’真的太掉san了。]
由于‘注视’带来的共感效果过于霸道，引起不少观众探讨欲望。
这短短几十分钟里，直播间热度已经抬上700w，距离第一个热度节点奖励还差1300w。看起来差得很多，但观众总数量已经突破120w，理论上只要每个人再发11条弹幕，就能凑齐。
不过筛掉不爱发弹幕的与喜欢发大弹幕的，估计第一阶段主线结束前，热度就能突破至2000w。
为了维系‘注视’的活跃度以便去刺激其它异常现象，赵如眉没有远离这栋医院，她吹了大约半个小时夜风，又提着黑箱踏入医院大门。
等在电梯间，手里提着礼品袋的林医生见到女生，没有说话，而是把礼品袋跟纸条一并给了她。
赵如眉接过这两样东西，打开纸条，上面写着14个病房号。有的在9楼，有的在10楼，还有在12楼的，林医生指了指外科住院部里面，示意还有几个病人没有处理。
礼品袋里装的都是提瓦明金币，从重量来看，赵如眉估摸着得有200枚左右。
外科住院部的病人都是寄生类异常，有的是皮肤长东西，有的是肢体出问题，赵如眉连跑5个病房，场面要说危险性倒没什么，最紧要还是过于掉san（理智）跟恶心。
弹幕内容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各种各样姿势的‘yue’与被‘注视’影响产生的被害妄想症状，第七市民医院的10楼是内科住院部，而12楼是精神科住院部……
等赵如眉14个病房全部跑完，撇掉2个并没有异常现象的病症，余下12个都是。内科普遍都是器脏出现问题，而精神科则是各种幻觉与癫症。
“麻烦你了，这些病人我会再着重检验，查明病因。”
第七市民医院的一楼，林医生陪同女生踏出大门，明着说给她的脑内芯片听：“执法猎人一直是提瓦明市的保护符，这是我的名片，请务必收下。平时要是在执行任务期间受伤，可以给我打电话，一定能给你腾出病房。”
“有些事务确实危险，你有心了。”赵如眉收下名片颔首告辞说：“我该回去了。”
“你多保重。”林医生面容浮现一个明媚的笑，目送女生背影离去。
[啊啊啊啊！！为什么走啊！为啥不多待一会！活跃度还差25v就能达到收容要求了！把这‘注视’弄了啊！]
[共感断开的人说话就是硬气嗷，刚才是谁鬼哭狼嚎求着主播快点撤离这家医院。]
[能被‘注视’影响到共感断开，可见如果亲身上阵，下场就是自尽。我认为共感断开的人没有资格对主播的举动指手画脚，你们没意见吧！]
大弹幕：[没意见，我共感也断开了，断开之前我的想法是自杀来着，这种折磨比死都痛苦。x10]
大弹幕：[老婆能边顶着‘注视’带来的影响边赚外快，真的很厉害了。而且什么叫做还差25v啊，‘注视’越到后期影响越强，就是往上增长1v都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要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啊喂！x88]
大弹幕：[这有啥好争论的，我怎么感觉老婆是特意留着这个‘注视’不下手的。毕竟它的刺激效果真的很棒，主线进度还指望这玩意推进呢。x10]
大弹幕：[？？？艹？]
大弹幕：[感觉楼上的楼上真相了。]
大弹幕：[普通玩家：这啥玩意，艹啊，弄不掉我要死了！真实大佬：糟糕，必须要尽快离开建筑，再待下去该达到收容条件了。x10]
其他观众：？？？
这可太形象了！
赵如眉靠近路边的出租车时，注意到驾驶座的司机趴在方向盘上，明显在补觉。她索性站在路旁一边吹夜风，一边把黑箱放在地上打开，从10kg左右的礼盒袋里，拿出一盒盒码好的金币。
一个小盒子能装100枚金币，赵如眉点了下数量，发现12个异常现象共计入账1550枚提瓦明金币，毕竟不全是惊吓级，又受限于病人的身家，这个收益不算低。除此之外，雾点 56，目前累积了88雾点。
赵如眉从多功能背心口袋里掏出一部分金币，把还缺50枚金币的盒子补满。同时将黑箱里装着金币的袋子拿出来，把这些塑料盒摆进去。
[噢噢噢噢！！暴富！]
[好多金币啊，快乐起来了！]
[谁能想到出门前，咱们只是个全副身家连100枚金币都不到的穷人，好爽！老婆哈哈哈哈，她到底装了几个口袋的金币，咋感觉到处都是金币！]
[接下来压力来到了黑箱这边，感觉得有将近2000枚金币了。]
[没有2000枚，我估算的是1700-1800枚现金的样子，不算市治安局的委托哈。如果加上那一部分，破3000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眼看着空荡的黑箱被充实起来，赵如眉把手电筒、探测器、绝缘手套都放到了口袋里，并给自己留了70枚金币用于接下来的开销。至于七个装满的异常容器，紧挨着挤在一块倒是勉强能装得下。
随着黑箱的锁扣被压好，赵如眉一手拿武士刀，一手提起这重量接近15kg的黑箱，靠近出租车敲响了车窗。
从睡梦中惊醒的出租车司机连忙打开后座车锁。
“去发电厂。”
坐上车的赵如眉背靠后座，手指搭在黑箱上，感受精神松懈下来的轻快感与承压过度的刺痛，闭目养神复述脑内芯片的指路说：“沿着当前道路直走，穿过两个红绿灯再左拐……”
出租车引擎启动，在这昏黑死寂的夜晚格外响亮。
[刚切过来，医院已经结束啦？]
[是的，正在去恐慌级发电厂的路上，其它视角的同胞们，要不要猜猜我老婆今晚上的总收益？给你们两个提示，1.肝帝。2.外快。]
[人在其它视角，我赌一包爆炒幼虫零食，算上已完成惊吓级的事务，2000枚金币？]
[我刚才瞅了眼弹幕小窗，不是完成了7个事务吗？异常级才40~60金币一个，难道外快有1000 金币？而且猎人不是被异常现象盯上了？怎么还能行动？]
[不可能吧？什么外快啊这么给力，能一晚上赚到4位数金币。]
[啊？这就有主播积蓄破四位数了？]
36个视角，通常只有涉及多个视角内容的弹幕才会呈现在小窗里。有一部分观众不怎么喜欢频繁切换，遇上合胃口的主播会安安静静看下去，再加上不常关注弹幕小窗，对全体局势了解较少。
这部分观众通过主播了解到金币的购买力与获取难度后，对一晚上赚4位数不禁生出一种不真实感，什么时候提瓦明金币这么好获取了啊？
[供你们参考一下，不算事务收益，光现金大约在1800枚金币左右，另外还有两部439枚金币的新手机。7个惊吓级事务加在一起，我记得前面有个数据帝计算过，能再次入账1840枚金币。]
其它视角观众不了解内情，见到这条弹幕，直接看懵了。
手机绝对是所有视角主播都迫切想要弄到手的东西，但按照主播自己计算，最快也要等第二天白天才能把手机搞到手，结果这还没天亮，就有人告诉他们，已经有主播弄到手机了？
还是两部手机！
除此之外，该主播还有4位数的现金跟4位数待领取事务奖励！
这位大佬玩的是破解版吧？！
凌晨2:30分。
出租车已经靠近发电厂，但速度却慢了下来，司机面露难色地盯着车灯照亮的3、4米道路说：“女士，前面的路灯似乎出了故障，没有一点光，还要再开下去吗？”
赵如眉睁开眸子，偏头看向车窗，左侧一片漆黑，倒是右侧恰好刚经过一个路灯，且这里还矗立着一个公交站台，站台牌子有内置灯管，映照出‘寿康路站’四个字。
“18231号，寿康路站离发电厂还有多远？”赵如眉询问脑内芯片。
“经过数据检测，寿康路站离发电厂还有3km左右距离。”18231号回答：“步行需要大约15分钟。”
市治安局有关末息区暂时停工的[发电厂]详述是机器故障，电流泄露，范围涉及整个发电厂区域。致使末息区一部分区域天一黑就陷入黑暗，一直没有恢复。
有关停电的区域详述里说的是南面，没有影响到这边。且路灯按理说是市政府供电，理论上哪怕是发电厂门口的路灯，只要不是发电厂供电，应该都是亮着的才对。
但异常现象不能用常理去解释。
就像墙壁眼睛会进行扩散，发电厂的异常现象扩散从而导致路灯与其它建筑无法使用，这一点都不稀奇。
“就在这停吧。”赵如眉对司机说。
“好的。”
司机打开了车锁。
赵如眉将后座车门推开却没急着下去，她从口袋里拿出10枚金币放在副驾驶座的位置上，平和说：“这是今晚的报酬，你的工作结束了。如果打算再赚一笔，也可以考虑在几个路灯外的位置等到天亮。”
“如果我天亮之后还没出现，那就是从其它方向离开了。”赵如眉说完提着黑箱，拿着武士刀下了车，再度提醒道：“离这里最好远一点，这附近风险不小。”
司机被这10枚金币的大手笔震了震，五枚金币的夜晚包车费已经算特高价了，且不是每天晚上都能碰上这样的大生意。他白天马不停蹄也才赚5枚金币，一天下来能有10金币足以让他奖赏自己晚饭多添一个菜。
伴随着车门被关上，司机连忙回过神。如果搭载的不是执法猎人，他也不敢往这种乌漆嘛黑的地方跑，他连忙调转车头，徐徐开离这个公交站台。
是现在回末息区，还是等到天亮？
司机越过五个路灯，默默又将出租车掉了个头。假装刚开过来的样子，停靠在路边。这漆黑渗人的大晚上，就连小偷小摸的人都不敢上街，他呆在车里安全得很。
目送出租车消失在夜色里，赵如眉收回目光看向公交车站牌。上面只有两趟公交车，运行时间是早上9点-下午5点，堪称完美错过正常上班族上下班时间。
赵如眉站在路边，提着黑箱的这只手从口袋里拿出还剩98%电量的小型手电筒摁亮，照出了前方约2米距离。有18231号这个语音导航跟手电筒在，步行走到发电厂不是不行。
好歹也是恐慌级的异常现象，在正式处理前，该搜集的情报与现场调查免不掉的。
赵如眉一手提着黑箱拿手电，一手握住武士刀，她越过公交车站牌刚走没两步，伴随着‘滋滋’两声，身后的站牌忽然灭了。
不止如此，就连公交车站台附近的路灯也在闪烁几下后，陷入漆黑。
这周围十米除了手电筒外，再无光源。而离得最近另一个路灯，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点光，堪比米粒萤火。
这个变故没有吓到赵如眉，她握着武士刀的手摁亮探测器屏幕，上面显示浓度13u，活跃度1v。看这架势，发电厂的恐慌级异常现象，明显是扩张到了这里。
但这个位置离发电厂足有3km，如果是呈圆形扩散，那覆盖的总面积可大得吓人。
赵如眉前行的步伐未停，经过足够的时间缓和，之前在医院里共感断开的观众慢慢开始恢复共感，夜晚的风很是清凉，这十几万观众不禁生出风雨过后见彩虹的感慨。
用弹幕闲聊着，过了几分钟，一些共感百分百的观众率先察觉到不对劲，怎么感觉脚底板有点麻酥啊？
脚抽筋了还是走路太导致累了？
这些观众不太确定是什么原因，这麻酥感的存在并没有影响行动，他们也就没在意。
但随时间推移，这股麻酥感从脚底板，慢慢攀上整个足部位置，这下凡是恢复共感的观众都察觉到问题了。
[这有点像触电啊，我之前做过低电流实验，就是这种感觉。]
[发电厂的电流泄露到这里了？！]
[异常现象，别说电流泄露，就是突然天降怪物我都不觉得奇怪，不过这个电流是慢慢在增加的好像，老婆走了多远了啊？今晚能到发电厂吗？]
[脑内芯片说还有大概2.5km距离，很难说啊。]
经过‘注视’的洗礼，位于赵如眉视角的观众对异常现象的各种特征与表现已经习以为常。异常现象通常是由弱变强，在观众们探讨主播今晚能不能抵达发电厂时，大约也就300m路程，这麻酥感已经来到腰部。
且足部开始感知到电流刺痛。
[我想到山匪的特殊主线，新来的同胞们，你们现在跑还来得及。]
[啊这……]
[……大不了就再断一次共感！这回我要陪老婆共进退！]
[？？啥山匪？你们别打哑谜啊！]
[马上你就知道了。]
[确实。]
一些老观众意味深长地表示。
当脑内芯片汇报距发电厂只剩1.5km时，这些新来的观众终于明白之前那些弹幕的提醒是怎么回事了！电流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的感觉真的不好受，且随着距离的靠近，这电流越来越强，从最初的麻酥变成了疼痛。
不少共感百分百的观众已经疼得嗷嗷叫，苦口婆心劝主播先回去，整点绝缘装备再来。
赵如眉此刻已经抵达发电厂附近的草坪公园，手电筒的电量还剩57%，再往深处走，手电筒可能撑不到原路返回。手电筒事小，这强电流引发的疼痛让浑身细胞都在抗议。
以赵如眉当前的底牌，能靠近发电厂，但会消耗不少道具。她摁了下探测器，这还没抵达发电厂，附近的浓度已经高达201u，活跃度20v。
赵如眉给自己贴了个强体符迹，电流痛感略有减轻，她又走了大约200m。此刻的浓度已经变成385u，活跃度25v，光是这个浓度已经刷新她之前接触到的所有异常现象。
她当前位置离发电厂还剩1.3km。
正式过来处理前，足部特殊绝缘装备、高级异常容器、高级探测器甚至还有手电筒之类的装备，都需要升级。
赵如眉心里有数后，果断转身准备折返。她还没走两步，手电筒的光束诡异地闪了闪，身后忽地传来一阵风声，她握住手里武士刀反手就是一刀斩击。
伴随‘噗通’一声，重物摔落在地。
赵如眉用手电筒照了下，发现是一头约莫中型犬大小，背部长着小肉翅，指甲锋利通体墨绿的蜥蜴。它差点被一刀斩成两截，断裂舌头掉在附近，绿色液体流淌在地，已经没了生息。
夜风里有细微的窸窣摩擦声响在逼近，赵如眉手电朝四周一晃，上百头大小相似鼓着眼的蜥蜴由远至近攀爬而来，灵活的舌头一伸一卷，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将她包围在其中。
随着手电筒被电流影响彻底失灵，唯一的光源被掐灭，赵如眉笑了声，“还会打配合？”
视野一片漆黑，部分新观众心里咯噔一声，发出弹幕：[完了。]
[完了。]
老观众也有些唏嘘。
[这场战斗天时地利人和主播全都不占，这异常现象真阴险啊，特意等主播走到中间才动手，主播该不会凉在这里吧？！]没见识过主播近战实力的新观众很是焦虑。
老观众也在指指点点：[这一届异常现象不行啊，好不容易打场配合，怎么能这么垃？换成‘注视’都好啊，为什么要上这种玩意，搞蜥蜴海战术？这不是白给吗？这要是能起作用，黑怨老早就成功了。]
黑怨：“？？？”
你礼貌吗？！

第140章 都市猎人（八）
“哧溜——”
伴随蜥蜴卷吸的声音, 一道道风声从四面八方袭向处于黑暗中的赵如眉。触电失灵的手电筒已经被放回背心口袋，她左手提黑箱，右手握着武士刀, 纵使受电流影响, 肢体关节略有些疼痛, 动作却没有丝毫变形。
武士刀劈砍之间步伐走位极其灵活，随着蜥蜴舌头被砍下, 这群身躯约中型犬大小的蜥蜴不懂什么战术，一个两个前仆后继，意图用数量与锋利爪指拖死地敌人。
且不说天黑看不见东西，光是长时间的电流影响，一般人还真扛不住。
赵如眉脑子里走过的路线格外清晰, 她边杀边退，漆黑一片的视野里，只能听见蜥蜴摔落的动静。第三视角的观众可能会抓瞎, 但有共感的第一视角观众却能通过每一次挥斩的阻力反馈，了解到这一招有没有打空。
[快乐！！]
[左手的黑箱不知道能不能放下，感觉它影响老婆发挥了，这玩意贼重啊。]
[可不能放, 这要是被蜥蜴卷跑了，今晚不就白忙活了吗！]
[黑箱不累赘啊！主播不是用来当盾击武器在用吗？这一箱子砸下去，蜥蜴都被砸飞了, 你们没听到这动静？]
[不要小看老婆对武器的利用啊！]
[我要被麻痹了……电流是不是越来越强了，真不要紧吗，好怕主播翻车啊啊啊啊。]
[虽然但是, 我也有一点点慌, 但是要相信老婆啊！]
当视线无法看见东西, 人体的其它感官就会变得尤其强烈。
第一视角的观众永远不知道主播还有哪些后手，面对这种只要失误一次就会陷入大劣势的持久作战，他们就跟在乘坐一辆看不到终点的垂直过山车一样，过程别提有多刺激了。
被击杀的蜥蜴会溢散出一种有毒气体，这是赵如眉杀了几十只后察觉到的，在其它蜥蜴围剿下，一般人除非有传送道具或是技能，不然想跑绝对会被扒下一层皮。
可不跑的话，随着毒气越来越强烈，又是电流麻痹又是蜥蜴围攻再加毒气攻势……
这死亡buff属实叠满了。
赵如眉干脆利落激活拟态化技能，升阶后，它不需要对准目标，只要激活就会进入隐身状态。15s的隐身时长连带着箱子跟手里的刀都隐了起来，甚至连电流都无法捕捉到她的身形。
这一张升阶卷用得不亏！
赵如眉主要是做个尝试，15s时长不够跑出这片区域。她离开毒气范围，随着隐身解除，附近的蜥蜴毫无防备地被她杀了十几头，她提着黑箱的手从口袋里抽出一小张A4纸，注入10cc灵能，画了个符迹丢在蜥蜴尸体上。
一缕火光将蜥蜴尸体覆盖，熊熊燃烧起来。
一头头眼瞳突起的墨绿蜥蜴窸窣爬过来，火光照亮的十米范围，少说还有上百只。
这些蜥蜴没有智商，但本能促使它们避开燃烧的火焰从其它方面进攻。之前视野黑暗，没有遮挡物尚且还不能击破赵如眉的防御，眼下显然更加不可能了。
蜥蜴的爪指看起来锋锐吓人，但前提是它们得先碰到目标，之后才能造成伤害。
但凡它们换一个国级玩家攻击，这死亡buff叠下来谁都扛不住。
偏偏，它们选择了赵如眉……
有了火光照明，观众们的恐惧大减。电流哪怕一直是一个强度，但不及时撤离，随时间推移造成的伤害也会越来越强，长达40分钟的蜥蜴清理，电流造成的强烈疼痛与呼吸麻痹已经让大部分观众二次断开共感。
杀完最后一只蜥蜴，无视遍地蜥蜴尸体与空气中漂浮的毒气，赵如眉先给自己丢了个[绿髓精粹lv20]治疗技能，缓解电流造成的重度伤害跟中毒症状。
而后拿出口袋里的探测器测了下当前数值，异常浓度437u，异常活跃度79v。
几十万观众：！！！
看到数值的这一刻，所以观众的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感谢蜥蜴老铁们辛苦提供的雾点！
赵如眉当场把黑箱打开，拿出4个异常容器将里面收容量转化为雾点，同时激活它们继续收容附近的异常现象。
在收容期间，又有几十只墨绿蜥蜴陆陆续续爬过来。它们应该是有一个或者多个蜥蜴巢穴在附近，但先前几百上千只蜥蜴再配合电流都没能解决她，眼下就跟飞蛾扑火似的。
处理完这几十只，赵如眉又丢了张A4纸跟20cc灵能，好让能量火焰把它们有毒的尸体全部焚烧。
赵如眉在离火堆约三米的位置盘坐在地，边转化雾点，边清点这场战斗的资源消耗。在前往末息区的路上，她撕了5张完整A4纸，眼下还剩7块小的，除此之外就是灵能跟蝴蝶武士刀。
这一场清理下来，她天赋储备的灵能只剩120cc，用了大概三分之二，大部分都用在减缓电流造成的伤害与焚烧尸体上。灵能属于可持续性资源，每个小时能恢复42cc，很多时候她更喜欢用天赋，技能其次，道具最末。
进入副本前，紫色品质的蝴蝶武士刀还剩70%坚固值，跟烤鱼餐厅的厨刀火拼后，坚固值掉到50%。眼下对付完蜥蜴，由于它们的血液具有轻微腐蚀效果，此刻的刀身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坚固值掉得只剩30%。
威力也大不如从前。
但这把刀坚固值再怎么掉，好歹也是紫色品质，比这个世界的刀具还是要强不少。要说攻击道具除这把刀，赵如眉还有一把由铜钱串成的百钱剑，不过拿这附带真实伤害，明显是能量特攻的武器对付蜥蜴，太浪费了。
赵如眉本以为这波蜥蜴至多能提供10雾点，但这一通吸收雾点都转化30点了，浓度才减至170u。
且电流强度也在明显减弱。
所以发电厂的异常现象也凑了热闹？
当附近浓度减至可收容数值以下，活跃度也慢慢掉下去了。赵如眉早早的就把另外几个异常容器装满100%，剩下一个看情况，等收容到98%，她主动暂停，而后又激活，被提醒无可收容异常。
赵如眉看了眼左上角的雾点，这一波增加了52点，目前总量是140点。
雾点这么难获取，以直播间的一贯风格，等雾点商店开启，购买力肯定比积分高。
[这蜥蜴巢穴处理了吗？感觉这回的收容跟之前不一样啊……活跃度居然还能自己掉下去，之前一旦被逮住就没办法挣脱的。]
[你也不看看发电厂的异常现象范围多大，蜥蜴巢穴应该在草坪那附近吧？但当下这个位置离草坪少说400米，我觉得是异常容器不行，控制不了那么远的。]
[ 1，蜥蜴巢穴大概率没被彻底清理，发电厂应该也是不痛不痒，不愧是恐慌级啊，但咱们也不亏。我觉得老婆可以考虑回去了，把装备什么的升级一下再过来。]
[赞同赞同赞同赞同赞同——]
[对对对对对对！！买点市治安局的特殊绝缘装备吧！别再用身体硬抗了！]
[这些装备都是前期投资啊，买了就能更高效地处理事务并接取高级事务。惧怕级1单能赚1000 金币，1个顶得上好几个惊吓级了，我说真的，主播不要舍不得啊！]
[感觉老婆更适合去接那些怪物类异常现象事务，像什么虫子啊，蜥蜴啊，或者别的，一刀一个嘎嘎快！]
[这种事务很消耗道具吧，主播的刀都快废了。我同意楼上的楼上，还是先回去升级装备吧！]
赵如眉没看弹幕，但在了解到发电厂的电流威力与蜥蜴巢穴的存在，尤其是已经原路退回近400米，灵能储备不多，状态略有下滑情况下，再次探索收益不大。
她下次再来发电厂，必然是直奔发电厂内部，而不是在附近徘徊。但越靠近发电厂，电流强度越大，想进去，必须要先解决电流问题。
微丁娜说过市治安局有特殊绝缘装备，这个东西肯定是要购买的。
赵如眉环顾附近，随着浓度下降，这些蜥蜴尸体跟之前的墙壁眼睛一样，风干枯萎，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小。她把异常容器全部拿出来塞进背心口袋，武士刀上沾的蜥蜴血液配合A4纸与灵能擦了个干净。
赵如眉戴上绝缘手套，重新摁亮手电筒，一手提箱一手拿刀沿着原路返回。
凌晨3点40分。
趴在方向盘上休息的司机听到叩击声，他迷迷瞪瞪抬起头，看见车窗外拿着手电筒的女生，愣了下连忙把车内的灯打开。确认真是之前的客户，司机才打开车门锁。
“我们接下来去哪？”司机打了个哈欠驱散睡意，熟练问。
“先休息，等天亮后就回刻翎区市治安局。”赵如眉背靠后座的椅垫，语气平和说。
“好的。”
司机看了眼腕表时间，这离天亮至少还有3个小时。或许是车里多了个人，司机的胆子也跟着壮了起来，征询问：“要关车内的灯吗？”
“都行，这附近没什么危险。”赵如眉说。
“那就不关了！”
司机精神一振，许是同车的是位经验丰富的执法猎人，她都说没危险那肯定是真的。就算真有危险，碰上执法猎人算‘危险’倒霉。沉沉睡意卷土重来，司机给腕表设了个定时，趴在方向盘上抓紧时间补觉。
赵如眉放松精神闭上眸子时，几十万观众也有种终于消停的感觉。
[真不容易啊！！！]
[终于可以休息了，我撑不住了，我也要睡一觉。]
[真不敢相信主播干了这么多事，居然才过去一晚上，这个工作量我觉得少说也得四五天才合理吧。]
[我希望海蓝星另外几个国家，尤其是崎国跟西国老实一点。像这种又强又肝的大佬，以他们的能力根本把握不住。]
[有时候人类就是爱冒险，如果投入1块钱，有1%概率赢取1w块钱，他们一定会先投入100块试试水。有的人止损了，有的人上头了。嗨，管他呢，等他们被杀到懂得害怕，自然就晓得收起爪子了。]
大弹幕：[这让我想到季神在三阶大型副本里被围剿的经历，那时候也是第一视角，贼刺激！季神退休后我看其它高阶主播总感觉不够干脆利落，好在又让我发现主播了！我的快乐又回来啦！]
大弹幕：[确实，不过楼上今年高龄啊？季神的时期都属于时代眼泪了吧？x10]
大弹幕：[还好还好，海蓝星20年对标我们不是40年吗，可能有1-2年出入，但大体是这个时间。我们种族的寿命平均在600年~700年，完全能撑到海蓝星的直播结束。]
大弹幕：[同胞们，我感觉有点饿，主播是不是没吃什么东西？x20]
大弹幕：[吃了，蛋糕店的小糕点，不过这晚上又是动脑又是动手的，消耗巨大，觉得饿很正常。可恶，你一说我也感觉到了，想看主播去品尝大餐……啊啊啊啊！好饿！x10]
大弹幕：[你们简直有毒，我也被说得饿了。x8]
一时间，闲聊的弹幕里全是关于美食与饥饿的话题，大部分观众承受不住这种饥饿共感，纷纷切换视角。也有小部分试图在饿到极致时蹲到主播品尝美食带来的酣畅淋漓饱腹感，还在坚持。
当浓郁黑夜褪去，司机被腕表的滴滴声惊醒，环顾车窗外，视野终于变得辽阔。他下意识偏过头看向后座，女生已经醒来。
“先离开这里，中途如果有早餐店，可以停一下车填个肚子。”赵如眉说。
“好的。”
司机痛快应下，启动引擎。
天刚亮，靠近发电厂的附近还没有居民出没，司机掉了个头，沿着马路在赵如眉的语音导航转述下，开了将近20分钟才见到人烟。
末息区的早餐店跟现代差不多，在摊位门口随便支几个桌子，包子油条、面粉、蛋卷之类的应有尽有。随着出租车停下，她给了司机一枚金币当早餐费，让他自己去买想吃的。
赵如眉提着黑箱在粉面早餐店买了碗汤粉。
动作麻利的老板应付十几个客人的要求还能记得清他们谁要的什么，粉面早餐店的帮手是个中年女人，她跟来购买早餐的年轻人一样，同样画着妆容，但技术不算好。因经常端碗与打扫，一双手掌更是不符面容的粗糙。
“你的汤粉。”为了省时间没有用抹布，而是直接忍着烫把汤碗端过来的女人朝赵如眉歉意笑了下，“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天哪，磨磨唧唧。”
“能不能再快一点啊，哪有你们这么服务客人的。我要上班了，如果迟到的话，你们赔我今天的日薪吗？！”
“哈哈哈哈，怎么还有人画这种妆，不是早就过时了吗？真的好丑。”
“别这么说嘛，毕竟年纪大了，就算给个再新潮的妆容，放在她的脸上也呈现不出美感呀。”
由于是现煮，粉面店的生意不错，但这群光鲜亮丽的顾客耐心显然不怎么好，哪怕在两分钟内呈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粉，在吃之前还要抱怨两句太慢了。
寡言憨厚的店主跟中年女人只能不断道歉，赵如眉选的位置在外面，正好能看见粉面店门口的客人与忙碌的店主，许是太急了没注意，店主舀汤的时候不小心烫到自己手上。
本该是让人担心的画面，却迎来了这碗汤粉主人的破口大骂，言辞之激烈肮脏，让店主不断道歉连擦都不敢，手背发红连忙又舀了汤盛上，并表示这碗免单，这个顾客才缓和了态度。
而因为这十几秒的耽搁，其他客人抱怨声起，言语间不乏一些人身攻击。
十几万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这什么品种的垃圾啊？！就这玩意，居然没被人打死，简直不可思议！]
[由此可见提瓦明市真的有病，换作我早就让他爱吃吃，不吃滚了。我不明白他们这些膨胀的优越感哪来的，我还以为这是刻翎区特产，没想到整个提瓦明市都这样。]
[而且提瓦明市的服务业好卑微啊，感觉就像位于食物链最低端一样，执法猎人是这样，物业管理人员还有眼前的早餐店长，我不明白。]
先前对店主破口大骂的这个正装男人就站在那旁边，分明能自己伸手把汤碗端过来，却特意在做好后来到外面等中年女人端。他挑了赵如眉对面的凳子坐下，扬起一个温和笑容说：“你好，不介意坐一桌吧。”
“挺介意的。”
赵如眉语气平静。
男人被这话堵得呼吸一窒，就像在无形中撕下了那层外衣，收敛笑意落在女生身上的目光带着明显打量，自认为中肯，语气淡淡地点评说：“你底子不错，但未免有些过于不讲究与邋遢了。”
“像你这样，除了大多数公司你进不去。我想很多公共场合，你也会给其他人造成困扰。人的外在就是行走的名片，如果你一直不作出改变，那就永远只能处于最底层。”
“你知道刻翎区吗？”看着夸夸而谈，pua不自知的男人，赵如眉突然问。
“你想去那里？呵，就你这条件，别做梦了。你知道刻翎区是高级精英区吗？以你的月薪，恐怕连一晚上都住不下去，放弃吧，认清自己的阶级，乖乖待在该待的地方，不要老是异想天开去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男人一副教育口吻道。
等他说完，赵如眉已经嗦完半碗粉了，完全没有要继续搭理的意思。
“啧。”
认为是自己的教导起了作用，男人心情很好保持体面，一小口一小口吃着汤粉。
赵如眉吃得只剩汤底，正准备找店长结账时，一身正装的司机已经跑了过来。相比在场的工薪一族，司机一身上下明显带着与末息区格格不入的精致与昂贵，引得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
“多少钱。”
赵如眉看向店长问。
“8枚铜币。”店长小声说。
准备用金币结账的赵如眉愣了下，司机已经凑了过来，殷勤说：“客人，我身上有银币！”
司机说着已经拿出一枚比金币要小一圈的银币放到玻璃台面上，豪气道：“不用找了。”
“还有吗？”
赵如眉看着司机问。
“有。”
司机掏掏口袋，拿出十几个银币说：“咱们刻翎区用不上这个，我偶尔出车到其它地方，就会备一点这个。但铜币就没准备了，反正有这个也够了。”
“银币跟比金币比例多少？”
赵如眉接过这些银币，摆在玻璃台面上，对上店主迷茫目光，平和说：“把手上烫伤处理一下吧。”
“理论上是说50枚银币能兑1枚金币，不过市场只让金币兑银币，不许银币兑金币。一般指明需要金币交易的商场，不收银币的。”司机解释说。
“嗯。”
赵如眉应了声，难怪提瓦明市的年轻人削尖脑袋想要往都市圈钻，年长的也拼了命想留下，这种货币体系与交易机制至少要占三分之一的责任。
“你……”刚才对着赵如眉说教一通的男人听到这话，有些呆滞地看向两人，目光主要定格在司机身上，难以置信：“你们是刻翎区的人？！”
司机看了眼身旁女生，见她没说话，他也懒得搭理眼前男人。
赵如眉率先离开，司机紧随其后，两人正准备上车，先前那男人巴巴凑了过来。一张长得还可以的脸上满是歉意自责，开口就表达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两人来自刻翎区。
又表示他会给店主道歉赔偿，希望两人高抬贵手不过对他所在公司下手。最后希望能要一张名片，以便他后续补偿，说这话的时候，一副欲言又止有些羞涩地看着身材高挑的女生。
赵如眉：“……”
她连说话的兴致都提不起来，坐上后座就示意司机开车尽快离开。
这附近都是矮房，四五层楼都算得上高了。出租车又开了将近20分钟，才抵达末息区的繁华地段，早上往来的都是年轻靓丽的都市男女。
早上8点。
出租车抵达刻翎区市治安局门口。
从进入密集的刻翎区开始，哪怕在外面，赵如眉也能感知到似有若无的注视感，虽然没有昨晚在第七市民医院那么强烈，但如果长久待在这里，最后叠加的效果也能达到医院程度。
赵如眉付了五枚金币给司机当车费，提着黑箱手持武士刀踏进市治安局。
提交事务的流程昨天下午她已经体验过一遍，抵达异常检验区，赵如眉等了大约2分钟，见下午那间异常检验室的人出来，她才提着箱子进去，顺便带上门。
“是你啊。”这间异常检验室的工作人员还算和善地打了个招呼，“编号多少？”
“18231号。”
赵如眉找了个凳子坐下说。
“好，我看看喔……”工作人员把编号输入电脑，只见满屏的代办事务里，有七个惊吓级呈现已完成，其中5个得到了反馈，另外三个还没有登记人反应。
“厉害啊，你这都是昨晚完成的吗？居然全部都是惊吓级，你这也太快了吧！”工作人员惊呆了，另外两个同事一听，也忍不住凑近电脑，查看事务详细。
“这是收容到的异常现象。”
赵如眉拿出七个异常容器，轻松说：“有2个事务稍微麻烦，但浓度不算太高。那个忙碌厨刀一个瓶子倒是装不下，你们可以检验一下吧。”
执法猎人留着异常现象没用，且一旦异常容器开始收容，就会收纳到结束为止，工作人员主要是检查异常容器的真伪，对于份量反倒没在意。
7个惊吓级事务，最终结算金币是1840枚。把在场的三位工作人员羡慕得不要不要的，他们得赚一年才能达到这个数目，执法猎人真是太强悍了。
在用晶卡还是现金结算时，赵如眉选择的是现金，还花1枚金币买了个黒箱。
“我认为你可以考虑换个高级点的异常容器。”工作人员热情推销说：“你还接了个恐慌级的发电厂，特殊绝缘装备要不要也来一份？！”
“要。”
赵如眉干脆说。
她在异常检验室呆了足有20分钟才出来，这一回称得上是鸟枪换炮。
高级异常容器：能容纳50雾点，售价300金币 高级探测器：可探测范围10m，有强度地图，售价100枚金币 特殊绝缘护腕：可检测电流强度，保护电流为50mA，售价100枚金币。
除此之外，赵如眉还买了一把高性能手电筒，夜晚最远照明距离12米，宽度3米，续航久，售价10枚金币。
这回收获的1840枚金币还没捂热，一下子就掏了511枚金币用作装备投资。另外30枚金币赵如眉说的是请三位工作人员喝咖啡，由于是交易结束后才这么做的，即便都有脑内芯片记录，也谈不上利益交换。
在三位工作人员热情告别下，赵如眉提着两个黑箱来到微丁娜的事务接取室。
“看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昨晚不会是一直在忙事务吧？！”微丁娜看着进来的女生，合上面前粉饼，有些惊讶地猜测。
“差不多。”
赵如眉轻松承受着‘注视’带来的影响，从容说：“我提交了7个惊吓级事务，买了高级异常容器跟探测器，还有这个，绝缘护腕，我想再接点末息区有关电流的异常现象。”
赵如眉抬了下手腕，向微丁娜展示新购置的装备，也好让她放心。
“7，7个？你一晚上处理了7个？！”微丁娜的表情跟异常检验室的工作人员差不多，震撼又意外。
赵如眉在她呆愣时，已经熟练翻过桌面来到她身边。
她打开其中一个黑箱把一个礼盒袋放在微丁娜怀里，轻松说：“是的，7个，别看五十几个事务很多，我认真起来，处理还是很快的，这是在末息区给你带的小礼物。”
察觉礼盒袋的重量，微丁娜往里面看了眼，发现居然是一小盘金币！
看着熟练摆弄电脑的女生，微丁娜叹了口气，默默装作没看见地把礼盒袋放进柜子里，安慰自己说：“如果你一晚上能处理7件事务，我想一整天下来15件应该可以的。只要你能在接取事务的五天内将其解决，这不算违规。”
“我只接能力范围之内的事务。”
赵如眉翻找着事务接取系统，她根据时间排序，快速掠过新增的各项事务，边看边闲聊说：“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
“你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还是今早传开的呢。”微丁娜兴致勃勃说：“昨天晚上我们治安局有位执法猎人在出任务时发生了意外，但幸好被另一位执法猎人救下来了。”
“这可是救命之恩，可惜的是她没看见恩人的长相，只记得恩人代号。这不，她今早蹲到治安局开门，请我们这些工作人员帮忙，还说谁要是能提供恩人的线索帮她找到恩人，她愿意支付50枚金币！”
微丁娜砸舌说：“50枚金币呢，比我一个月工资还高，勤劳的执法猎人真是富裕！”
“她那恩人代号叫什么？”赵如眉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问。
“叫东夏。”
微丁娜有些遗憾，“可惜我这边没有听过这个代号或是名字。”
位于赵如眉视角的观众：“！！！”
[我之前还在想这些玩家没有手机，又散布在各处，要怎么联系呢，没想到居然还能这么对暗号！真的绝了！]
[感觉老婆应该在进副本前跟他们做过功课，不然以老婆性格不会特意问这种事。]
[老婆明显是知道其他队员都是执法猎人啊，提瓦明市南城跟北城加起来，也才不过7个区，既然都是执法猎人，那市治安局跟互通的事务接取系统，这简直就是完美的碰头地点。]
[确实，但说真的，我刚才还纳闷老婆点开事务系统为什么不选择地区，只按时间翻找。看样子就是在找暗号了，这默契度跟反应只能说真的秀啊！]
“她有说在哪提供情报吗？这个代号我有点印象。”赵如眉结束事务的时间翻找，开始选末息区与难度，一心二用说，“之前好像跟他接触过。”
“你知道？！那你赚了！”
微丁娜高兴说：“她说有线索的去刻翎区中心公园的雕塑附近找她就行，她会根据线索的重要程度，给予不同程度的报酬。如果能直接带她找到人，她甚至愿意翻倍给呢！”

第141章 都市猎人（九）
地点在刻翎区中心公园雕塑。
记下这个情报的赵如眉刷新着死亡级与恐慌级的事务, 边看是否有新发布的，边随意说：“我也只是有点印象，连对方样貌长什么样都不太记得了, 能提供的帮助不大。”
“没关系，弥珀, 我发现你认真起来还是很厉害的。你只要专注处理事务，说不准很快就能在刻翎区购买永久居住权了。”
微丁娜没把这个闲聊放在心上，振奋说：“只要有了永久居住权, 你就可以在刻翎区买张床位并长期定居。就算以后年纪大了, 也不用再为住所操心。”
“如果这笔钱用在末息区, 居住环境会不会好一点？”赵如眉随意问。
“你怎么会这么想？”
微丁娜满脸惊讶说：“刻翎区可是居住环境最好最繁华的地区, 而另外三个地区要么临近河流发展落后, 要么临近重度污染的无人区。只有我们这里才是最适合长居的地方，你可不要因一时想不开就断了自己前程。”
“刻翎区出去容易, 但想要进来可就难了。不是刻翎区的车牌, 根本过不了高速闸口。”微丁娜说：“你平时跨区处理事务, 最好是包一个熟人司机，不然得步行去跨区人工窗口审批。”
“但永久居住权跟床位不便宜。”赵如眉虽然是跟微丁娜聊起这个才知晓其中内幕, 可这并不妨碍她畅通无阻地继续套情报。
“执法猎人的永久居住权能打个七折，大约在七千枚金币的样子。至于床位，看你选哪个位置, 如果是市治安局大楼的床位，需要三万枚金币。”
微丁娜对这个话题很有倾诉欲, 她拿过桌上计算器，边计算边说：“如果你一天能赚五百枚金币, 天哪, 你只需要一百天就能达成这个目标！弥珀, 你或许可以考虑买房了！虽然买房需要翻十几倍，但那可是独居诶！”
“这样你就可以不用跟其他人挤在一个小房间的上下铺了，不用排队等卫生间，不用去酒店解决需求，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微丁娜压低声音说：“在你自己的家里，你可以不用一直画着妆容！”
“听起来很不错。”
赵如眉目光落在最新发布的一个恐慌级事务上，她点了进去查看寥寥无几的详述，话题一转说：“这个恐慌级的奖励看起来非常丰富。”
微丁娜被这句话引起了好奇，凑近一看发现该恐慌级的登记人是科技农场，而事务内容是[怪物巢穴]。跟其它事务不同的是这个恐慌级对执法猎人的需求是20人，且当前还处于集结阶段，正式出发的时间是2天后。
“这可是科技农场发布的事务，奖励当然丰富啦。”微丁娜对此并不意外说。
“你很了解这个科技农场？它甚至连地址都没有披露。”赵如眉说着，已经填入脑内芯片编号。这个发布于清晨6点的恐慌级事务，目前只有她一个人接取。
“凡是带了科技前缀的公司或是组织，都是格外厉害的存在。要知道执法猎人的工具，就是由科技芯片公司与科技军火公司提供的。”
微丁娜认真说：“地址没披露很正常，提瓦明市的市规允许公司自由选择是否公开工厂或是公司地址，如果不打算公开，只需要跟市政局签署一份保密协议。那样除了公司员工与市政局的核查人员外，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明白了。”赵如眉颔首表示了解，她待在室内的时间已经超过半小时。‘注视’的影响已经让她有轻微幻听，但很好分辨，问题不是太大。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微丁娜调侃说：“毕竟之前只要话题偏离你手上事务相关，你就会毫不犹豫打断或是离开。”
“我接了科技农场的恐慌级[怪物巢穴]，你说的这些看似没关联，但细究起来我想是有的。”赵如眉接完这个恐慌级，又点进末息区的惊吓级与惧怕级事务。
这回她没有限制处理时间，不少于昨天下午被筛掉的事务冒了出来。她虽然没有末息区的地图，但昨晚溜达一圈，通过18231号的语音导航，对其繁华与冷清的区域有所了解。
她着重接取的事务多是涉及电力问题与各种突然冒出来的奇怪生物，当总事务突破70个，脑内芯片直接发出警告，表示再接取下去会影响芯片的正常运行，赵如眉才停下动作。
“行了。”
赵如眉松开鼠标，看向被‘注视’扭曲视觉，于视线里神情忽明忽暗的微丁娜说：“我该去工作了。”
“嗯。”
微丁娜点了点头，提醒说：“注意安全。”
赵如眉翻过桌子时，从笔筒里面顺了一支笔放进口袋，提着两个黒箱踏出该事务接取室，径直前往走廊尽头。
上午的市治安局随处可见提着黑箱的执法猎人，他们的年纪大多都很年轻。赵如眉进入女厕所挑了个隔间把门反锁，一个黑箱放在盖着的马桶上，另一个则由她手臂拖着。
沉甸甸的黑箱里大部分都是黄澄澄的金币，让人光是看着就感到心生愉悦。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老婆赚钱了！]
[这波得先接头吧，这回是定额热度，死一个都是大损失啊。作为东夏国的事业粉，目前东夏国的主力主播正在往高阶晋升，二阶三阶没什么大优势。]
[老婆明显是在准备支援队友。]
[哇，还写注意事项的小纸条，这么细致的吗？！]
[如果老婆成家，一定属于超级顾家的类型吧。泪目了，两千多枚金币啊，居然只给自己留几十枚车费零头，呜呜呜！其实可以再多留一点给自己的！]
本来外快加事务奖励，赵如眉的金币已经突破三千枚。但买了高级异常容器跟高级探测器等装备，她的金币储备又掉到两千多，这一番清点，她最终挤出2900枚金币装在一个黑箱里，自己只留了几十枚零头。
被淘汰下来的装备硬挤还是可以装进去的，原本重量相似的黑箱，经过这一番倒腾，一个轻得只有2kg，另一个则达到了25kg的重量。
写下碰头后用得上的小纸条，赵如眉收起笔打开隔间的锁，提起这一轻一重两个黑箱踏出女厕所。
市治安局的门口不论什么时间，总有喷着浅金漆的出租车在等待。
从治安局出来的执法猎人基本都是租车出行，罕有等待公交车的。毕竟对执法猎人而言，时间就代表着金钱。
在‘注视’影响下，赵如眉视野里的天色昏暗，出租车晃动，车内有黑雾酝酿。她浑身细胞都在散发着危险信号，仿佛坐上这些车就会当场暴毙。
“客人！”
赵如眉闭上眸子略作冷静，再睁开时天色有所恢复，一道耳熟声线从其中一辆出租车里传出来。昨晚被她包车的司机推开车门快步靠近，神色格外殷切说：“客人你打算去哪？我可以送你！”
“先去一趟刻翎区的中心公园雕塑位置。”赵如眉靠近出租车，看向精神奕奕司机说：“你不用休息？”
“嗨，休息过了，你别看我需要开车，但客人你忙的时候，我可都在车里面补觉呢。把这零散时间利用起来，比我在住所睡得还香！”司机兴奋搓手说。
昨晚这一趟出门，他是既赚到了大量金币，又抽出了时间休息。
钱多事少也不过如此！
他没有问过客人的事务内容，但从她与那特殊装置交谈时的只言片语中，也能推断出客人在末息区的事还没办完。为此他特意花1枚金币请其他司机腾个敞亮的位置，打算蹲到这位客人出来。
这可是优质客源，必须要好好维护！
这位司机本就是在刻翎区跑活，对刻翎区有名的地标熟得不能再熟。赵如眉刚坐上车，他就启动引擎打着方向盘开走了，没有一刻耽误。
刻翎区处处都是高楼大厦，这些崭新建筑的墙面仿佛长满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坐在车里的赵如眉。
它无处不在，如影随形。
[主播这边的画风实在太恐怖了……]
[还好还好，昨晚医院那才叫恐怖，比全息电影都逼真。这会儿在室外也不过是幻觉加幻听，在医院那会我都想自杀了。]
[同胞们，我切一下视角，扛不住了。到了中心公园雕塑……算了，我直接去中心雕塑的视角吧。]
[我也撤了，太可怕了。]
[之前感觉人生了无生趣，自从沉浸在主播视角，我觉得还是活着好。]
[确实，比起第一视角的共感传递的精神痛苦，忽然觉得我遭遇的那些都不算事了。]
位于赵如眉视角的一些新观众纷纷撤离，但也有酷爱刺激的观众留下来。像这种既能体验痛苦，又不会对现实造成任何后果与损失的体验方式，就算在星际也格外难得。
15分钟后，出租车抵达银杏树翠绿茂密，花团锦簇繁华热闹的中心公园入口。
‘注视’终于消失，赵如眉提着两个黑箱下车，中心公园的大门敞开，不少男俊女靓的年轻父母或是推着婴儿车，或是抱着孩子进入这座公园。
且不论提瓦明市的风气，能来中心公园的人，通过服饰搭配与妆容，颜值普遍在7分以上。
赵如眉一身朴素，准备踏入大门时，忽然被穿着浅色裙子的精致女生拦下，她脸上浮现温柔笑容，礼貌提醒：“公园外面有化妆间，为了您与其他游客，您或许需要去一趟？”
“我去收拾一下当然可以，如果你能替我处理中心公园的异常现象的话。”赵如眉迎着这位女生自信神色，语气平淡。
“啊……”
听到异常现象，女生神色微变，主动让开一条道讪笑说：“原来是处理公事，您请进。”
赵如眉沿着人来人往的主干道抵达中心公园那足有十几米高的雕塑前，她环顾一圈，一眼就注视到身高约一米六五左右，五官清秀扎着马尾，同样提着一个黑色箱子的女生。
她穿着一身干净运动服与白鞋子，站在雕塑前正四处张望。
通过切换视角了解到每个主播位置的观众看着将要碰头的两人，已经提前激动起来了。
[是她是她就是她！老婆的队友啊！]
[快点相认，然后去一块去打本！帮老婆分担一点压力吧！我真是太心疼了。]
[打本想多了，第一阶段的共享主线明显是分开行动效率更高，看主播之前整理资源的举动，也能知晓她目前并没有要跟队友一块行动的意思。]
[确实，共享主线都说了请玩家抓紧时间。直播间平常不会发出这种特别提醒的，这说明最后阶段的主线，跟时间有很大关联，比如前提效率太慢，会增加难度什么的……我以我博览数千个直播副本的经验做担保！]
[赞同赞同赞同！]
“你是执法猎人？”赵如眉靠近清秀女生，没有急着自报家门，而是平和问了句。
阎星舟听到这话，目光落在眼前这位身材高挑五官深邃飒爽的女生身上，不着痕迹打量后颔首说：“是，你应该也是吧，你有东夏的线索吗？”
“我对这个代号有点印象，不过时间过去有点久，你还有其它信息吗？我对一对，看你要找的与我见过的是不是同一个。”赵如眉平静说。
有希望！
阎星舟本想让眼前女生报直播间的玩家ID，没有比这更快捷的辨识与确认方法了，但他话到嘴边硬是说不出口，没办法只能迂回一下。
“我记得他昨晚打扮朴素，还戴了一条围巾，颜色是红色的。另外虽然相处不算久，但他性格很和善，他还有一句让人耳熟的口头禅，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阎星舟注意着女生脸上神情，特意给了个对暗号的机会。
只有东夏国人，才会知道他说的东夏代号与这番描述究竟指的是谁。
这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赵如眉听得不禁莞尔说：“我对装扮没什么记忆了，不过我印象里的东夏总是负重前行，还爱说为人民服务。不知你说的这个，是不是他。”
密匙输入正确！
DNA启动！
阎星舟眸子瞪大，被这话戳得差点跳起来：“！！！”
看女生这反应，赵如眉就知道是队友无疑了，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纸条递给她说：“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我也不知道他近期行踪。但他昨晚既然在这附近，那应该是有什么事务在周边，你可以再继续等等。”
阎星舟想要认亲的话刚到嘴边，目光注意到纸条上的内容，他又咽了回去，顺着这话点头说：“但也谢谢你，给我提供这些情报。”
“不用客气，我还有事务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好的。”
从两块脑内芯片的语言记录来看，两人在这时应该是已经分开了。
但实际上，赵如眉跟这个队友一前一后来到中心公园偏僻角落的女厕所，随着隔间的门被关上，她把沉重的黑箱放在合上的马桶盖上。
在队友注视下，赵如眉指了指黑箱，而后拧开门锁干脆利落选择了离开。
阎星舟目送她的背影，本能地把门关上避免被其他人看见里面东西。直到重新落锁，面对这狭窄空间，他愣了两秒才把自己的黑箱放在一旁，手掌碰上马桶盖上的箱子。
说实话，他预料到了这场队友会面的开头，却没有想到结尾。
虽然从共享主线的第一阶段来看，36名队友分开行动效率更高，但前期碰头与情报交换肯定是不可避免的。为了接下来能够联系上，肯定还要指定一个再次碰头地点，直到大家人手一个手机后，再做灵活安排。
可这位队友除了碰头的几句话外，丢下一个箱子就跑了，身份？不知道。再次碰头地点？不知道。
如果是普通大型多人副本，阎星舟可能会觉得莫名其妙。但作为相处了四天多的队友之一，就算是性格最跳脱的小年轻，也不会什么情报都不留地离开。
她言语之间既然没有透露任何情报，那就说明情报都在她给的这个黑箱里。
阎星舟打开前，试着抬了抬，不禁面露惊诧。
好重。
这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来了来了，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噢噢噢噢！这里面可是我老婆攒下的江山啊！]
[里面是什么东西啊？]
[会不会是装备之类的？不过什么装备啊这么重。]
位于阎星舟视角，老老实实跟他一块行动的观众看着忽然骤增的弹幕，这些人一个个的都不明说，但从语气来看显然是个珍贵东西，这极大地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我也觉得像是装备。]
[我是说，有没有可能，里面都是金币之类的？]
[？？？金币？怎么可能，你们怕是忘了100枚金币才多重，我觉得里面放的应该是一些中型装备。]
[确实。]
[咳，金币数量够多的话，这重量不就堆上去了吗？]常驻赵如眉视角的观众疯狂明示。
但赵如眉这边跟另外35个视角完完全全两个画风，尤其对于一些不看弹幕小窗的观众来说，见识过事务的难度，一个晚上一箱子金币？这根本不可能达成！
[一箱子金币？我笑了，你们别告诉我，这主播一晚上就完成几个惧怕级或者恐慌级事务了？我们主播这一晚上也没闲着啊，干了2个异常级事务加1个惊吓级事务，金币奖励加起来才290枚。就算你们主播劳模，这得完成多少个事务才能在一晚上攒到一箱子金币啊，我不理解。]
[我也不理解。]
[没事，不理解也正常。]
[我当然不会告诉你们我老婆一晚上处理了7个惊吓级事务，除此之外还赚了2500 金币的外快。]发弹幕的观众疯狂抖腿，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
[？]
看到前面一句话，还想着反驳的观众刚语音输入到一半，又看到了后面的外快收入，人瞬间麻了。
而阎星舟实在猜不出黑箱里装的是什么，干脆把箱扣打开，裂开一条缝时，他看见了一排排整齐的塑料盒子。
正当他疑惑之际，随着箱子被彻底打开。码在这些塑料盒里，黄澄澄的金币映入眼帘，震得阎星舟嘴巴微张，久久说不出话来。
对于过于沉重的箱子，他压根没往金币上想！！
毕竟提瓦明金币是真的难赚啊，异常级事务轻松点他要花一个小时，费劲的得花上一两个小时，而昨晚那桩需要拉锯的惊吓级事务更是花了他整整三个半小时。
一晚上能赚到一部手机钱，阎星舟以己推人都觉得格外厉害。像这种一箱子金币的，恕他见识太少，唯一能想到的渠道就是把金库撬了。
但有脑内芯片监控，执法猎人如果公然犯罪，是会上通缉榜的。并且金库往往守备森严，金库位置，金库报警装置，还有金库密码箱如何破解，后续暴露怎么脱逃——
阎星舟光是想想就觉得还不如把这时间用来多完成几个低风险的事务，毕竟就主线而言，推事无进度才是干正事啊！撬金库什么的不但对主线无益，一旦惹祸上身还会拖累其他人。
以其他队友的思量，不可能想不到这点。阎星舟从一箱子金币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目光落在缝隙里的纸张上，他伸手拿出，只见上面留下了不少信息：
1.队伍之间的计划注意避开脑内芯片，异常现象存在源头。提瓦明市绝对隐藏着一股高科技势力，不要暴露。
2.至多单个小组成员相互行动，与其它小组除手机交流，不要汇合。
3.金币来源干净，使用前先编造源头应付脑内芯片，与其他队友尽快配置远程交流工具。
4.箱子底下有一部手机，手机里的联络号码是猎人。
猎人。
队长！
阎星舟把纸上的信息全部记下后，才折好放到口袋里。他默数了盒子金币，发现一个盒子100枚，这个箱子里一共有29盒！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黑色手机，7个普通异常容器，1个探测器，1个手电筒……
事实上就算队长不提醒，他跟其他队友也会抓紧买手机，可这并不代表这笔金币就派不上用场了。他特意在市治安局的异常检验室了解过，只要有金币，枪械、治疗针剂、甚至防弹背心等等道具，都能买到。
只要有金币。
但前期队员的金币都拿来买手机了，想要配置枪械与其它装备，至少要等到第二天甚至第三天。
眼下队长这笔金币资源一送过来，他们可以提前购买对应装备。增加个人的容错率与存活率的同时，接取更高难度的事务，赚取更多金币，继续武装自己与队员，形成一个正循环。
阎星舟把轻重缓急捋清楚后，将一部分金币转移到自己的空箱里，提着两个箱子步伐匆忙踏出厕所。
他还要等待其他队员碰头。
这笔金币有大用啊，其他赶来碰面的队员要是不够金币购置手机，他可以留下这部手机的电话号码同时给予他们一部分金币。这样一来，队员买上手机就能实现远程交流，不但能省掉再次碰头的时间，情报也可以互通了！
这波助力比雪中送炭还给力！
回到雕塑附近的阎星舟压下激荡心情，等待不过10分钟，又有一位男性执法猎人赶来与他搭话。
阎星舟就像一簇星火，与他接触过的队员带着火苗陆续离开。
有的去购置手机处理事务，也有一些通过市治安局的电话，拨通另外三个区的市治安局。请那些工作人员广而告之帮忙寻找代号‘东夏’的执法猎人，同时留下了一个用于联络的电话号码。
就算暂时没有买到手机也没关系，公共电话亭也可以进行拨号。
有个脚步快又有自保手段的队员在中午时刻，乘坐列车前往了提瓦明市的北城。同样的找寻手段在北城三个区的市治安局扩散，留下的又是另一个手机号码。
‘与队友汇合’并不是单个国级玩家的想法，而是大家公认且必须要尽快办到的一件重要事情。有人传递消息，也有人在寻找消息，如果说哪里最方便传播/寻找队友，那无疑是市治安局。
下午2点，末息区。
“客人，别墅区到了。”司机平颂把出租车停在一个豪华的别墅小区门口，对后座的女生说。
“嗯。”
赵如眉应了声，提着黑箱推开车门，抬头打量这片非富即贵的别墅区。这里的安保与建筑与刻翎区有得一拼，她进去还得登记与核查。
这片别墅区的异常现象是惧怕级，简称是[电器元凶]，从前段时间开始，别墅区的住户发现家里凡是能通电的电器，都变得不受控制，它们随心所欲地开启与关闭，给富裕的住户们带来了极大影响。
如果单单只是这样，那还不至于变成惧怕级，最要命的是有些电器不慎触碰的话，甚至能电死人！
别墅区已经因为这个缘故，发生了3起命案，虽然死的都是佣人，但还是吓坏了这群富裕住户，由于该现象影响了至少十栋别墅，这些住户联合要求物业尽快处理。
在赵如眉之前，也有执法猎人接取事务赶来处理，但他们没撑住两个小时就灰溜溜跑了回去。理由都是该片区域的异常现象活跃度过低，危险性过高，无法收容。
赵如眉在别墅区门口等了大约10分钟，该事务的登记人姗姗来迟，他像扫视货品一样上下打量女生片刻，忍不住嘟囔：“我应该通知了市治安局的人员，筛选一些能力强悍的执法猎人过来……”
“如果连我都处理不了这个事务，我想市治安局没有人能处理了。”赵如眉语气平静而自信，“我既然来了，不如让我试试再说。”
上午在末息区跑了一圈，像这种类似的质疑赵如眉遇上不少，她甚至懒得去解释与辩论。能不能处理，上手试试就知道了。
[老婆心态真好啊，我都忍不住想骂人了，这群家伙能不能等人办不到再质疑嘲讽啊？真的很无语。]
[没事呀，看他们前后变脸也挺有意思的，甚至为了表达歉意，还有人送金币，这不也挺好的吗？还以为老婆要等回去才能富裕，结果才一个上午就又攒了快三百枚金币。]
[哈哈哈哈哈，我觉得歉意只是很小一个成分，遇上老婆这么干脆效率的执法猎人，谁不想留给联系方式以防万一啊。可惜了之前那个想找老婆谈恋爱的小帅哥，我觉得老婆稍微演演戏，应该能拿到不菲的金币零花钱。]
[啊这，不要本末倒置了，老婆赚金币只是顺手，主线进度才是最重要的呀！不过这回老婆的队友真的好给力啊，才过去一天，主线进度已经推了差不多五分之一。]
别墅物业的负责人许是也觉得赵如眉说得不错，他没有再发出质疑，而是带着她进入风景靓丽的别墅小区。
“我先带你去最早发现这个问题的别墅……”主路上，物业负责人话还没说完，赵如眉已经拿出高级探测器，看着上面呈现的浓度小地图，打断说：“我知道在哪，别墅的住户都搬出去了吗？”
“是的，都搬出去了。”负责人愣了下点头。
“我知道了，你注意下不要靠近这些别墅跟路灯，我大概1个小时能解决。”赵如眉丢下这句话，拿着探测器往浓度较为强烈的方向走去。
负责人面露古怪，1个小时？开玩笑吧，之前几个执法猎人1个小时过去，连出问题的别墅都没探查完。
难道是因为自尊心受挫，所以特意夸下这个海口？
负责人脸色顿时拉了下来，他刚想追上去让她注意点，结果还没踏出两步，一股电流麻酥感从脚底板延伸至他四肢，关节瞬间刺痛不已。
负责人脸色巨变，瞬间生出逃离念头，但脚底板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扯着他，他根本使不上力气。
刺痛、麻痹，呼吸困难……
负责人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的时候，去而复返的女生快步跑了回来，一把拽着他带出小区主路，遍布他全身的麻痹感瞬间消散。
“去小区门口。”
赵如眉丢下这句话，又踏上了主路。
负责人被吓得脸色发白，一瘸一拐奋力朝着小区门口跑去。
太吓人了，这特么的太吓人了啊！
而赵如眉这边还没靠近别墅，探测器的浓度已经突破358u，活跃度更是涨至24v。
她不确定是不是昨晚在发电厂外的那一波，让电流在她身上留下了什么标识与痕迹。反正从上午开始，凡是由她处理的有关电力的异常现象，附近电流都格外活跃。
原本是用来应付发电厂电流的特殊绝缘护腕，在这些事务处理过程中，反倒派上了大用场。
有发电厂的标识与‘注视’的助力，让其他执法猎人感到棘手的活跃度刺激，对赵如眉而言只是时间问题。
这件别墅区的惧怕级事务她花了40分钟才完成收容，主线进度从（203/1000）跳到了（204/1000）。又在接下来的几秒里，跳到（205/1000），其他队友也没闲着。
高级异常容器能装大概15个惊吓级事务跟2个惧怕级，今天截止到现在，赵如眉已经完成12个惊吓级事务与1个惧怕级。她跟别墅物业负责人说了句事务已经处理完成，结果被硬拉着又逛了一遍别墅区。
但这也不是白逛，在逛完离开时，物业负责人殷勤地递了一个礼盒袋给她。
赵如眉提着礼盒袋跟黑箱回到出租车上，边示意司机去往下一个惧怕级事务地点，边把礼盒袋里的金币转移到黑箱里。在后座的角落里，类似的空礼盒袋已经堆了好几个。
“客人，这条路要经过发电厂，你还去发电厂吗？”司机开了大约10分钟，看着有些熟悉的路况，提醒说。
赵如眉看向车窗外，即便是白天，宽敞的马路上除了这辆出租车外，再没有其他车辆与路人走动。道路中间的绿化带草木因长久没人打理，已经枯萎。
“发电厂暂时不去……”
另一个惧怕级事务就在附近，赵如眉想的是做完再去发电厂探索。在两天后的[怪物巢穴]集结前，发电厂跟末息区的事务，她肯定要清完。
这条马路离发电厂至少还有2km距离，赵如眉目光落在前方不远裂痕遍地碎石散落，路况不佳的马路上，她神色一凝，忽然开口：“先停车。”
司机下意识踩了刹车。
谁料下一秒，一头高约3米的巨型绿皮蜥蜴从天而降，砸在马路上。道路碎石四溅，把车玻璃都砸出了裂痕。
“这，这是什么啊……”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架势的司机被吓懵了，赵如眉却在巨型绿皮蜥蜴砸下时，已经一脚踹开出租车的后门。两个动静同步响起，直到赵如眉提着黑箱与眼前的巨型绿皮蜥蜴对峙，司机宕机的思维才开始缓慢转动。
“掉头，离开这片区域。”
赵如眉话音刚落，相隔四五米的绿皮蜥蜴张开那血盆大口，吐出暗绿毒雾。
枯萎草木一触碰这毒雾，直接融了。
这毒雾要是碰到人或者车，可想而知会是什么下场。
老观众：“……”
[很难不让人怀疑它是因为子子孙孙被老婆嘎了，所以前来找场子。]
[我更好奇提瓦明市连这种东西都有，到底是怎么做到还能这么繁华的？]

第142章 都市猎人（十）
绿皮巨蜥的出现没有丝毫征兆, 但从遍布裂痕与碎石的荒芜马路，又展现着此地不止一次发生过类似情况。
弥散的毒雾一出，已经抽出武士刀将黑箱放在身后的赵如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A4纸抛出, 只见纸张无火自燃，骤然化作狂风把这毒雾又都吹了回去。
身后出租车的引擎与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高约三米，成吨重的绿皮蜥蜴背部四肢与头部遍布白色刺状外衣，它那一双铜铃大, 淡金虹膜的眼珠冷漠盯着还不足它前肢高的人类。
毒雾攻击被驱散，这只绿皮巨蜥眨了一下眼睛, 接近一米宽的舌头伸出，看似慵懒随意的一击，速度却如闪电, 快得让观众连反应机会都没有。
“哗啦——”
巨蜥舌头刚伸出, 赵如眉已经握住手中武士刀阻挡它想绞杀的意图。然坚固值已经掉到25%的武士刀这一击非但没破开巨蜥的防御，被巨蜥的宽舌一卷, 伴随着哗啦声，当场断成几节掉落在地。
巨蜥松开自己舌头纳入嘴里, 眼珠盯着目标, 再度出击。
武士刀的损毁让观众来不及多想，再一次的巨舌进攻带来的压迫感简直呈倍增加, 赵如眉给自己拍了个身法符迹，她一直注意着巨蜥的动作, 在它伸舌时已经离开攻击位置。
没了武器阻拦, 这一击又不中, 巨蜥盯着目标, 宽舌横扫, 速度迅如疾风。
就算武士刀坚固值掉得只剩25%，那硬度也比人体强悍。连武士刀都落得这个下场，可想而知一旦被这巨蜥的舌头卷到，当场暴毙都属于轻的，最怕的就是死前还遭遇骨骼与器脏碎裂的痛苦。
且这巨蜥看起来庞大，动作可一旦都不慢，加上体积优势，这点距离全部在它方寸之间。跟以往拿来当玩具的笨重铁壳不同，连着四五次攻击没命中，巨蜥意识到这回沾着好吃气味的小人格外灵活。
很多时候分明只差一点点就能卷中小人，却又次次都被她避开。且因这会儿耽搁，铁壳玩具已经开出一段距离，巨蜥略感不满，伴随着认真起来，它舌头速度有所加快，背上绿皮也出现一团一团的鼓包。
这巨蜥俨然不像昨晚的小蜥蜴，体型增大带来的增幅是全方位的。不光防御力极高，连带着速度也不容小觑，且它除毒雾、宽舌外，显然还有其它后手。
以赵如眉当前这具身体的综合属性面板再加上她的身法，闪躲攻击她有把握，可如果是打算跑路，后背呈现在巨蜥视野，她顷刻就会陷入被动。
即便有拟态化的15s隐身效果，巨蜥舌头狂扫与毒雾再现，她想不被命中，就得耽误时间闪躲。而时间一耽误，能跑的距离就有限，以这巨蜥的体型与速度，追上是分分钟的事。
眼下这场战斗，跑的收益远不如正面应敌。
把巨蜥注意力拉到一旁，确保黑箱大概率不会被损坏，赵如眉从道具栏拿出红色的希冀弓。
此弓的气息一出，巨蜥愣怔一瞬。下一秒，它背脊两侧的鼓包增长得越发快速，在小人拉开弓弦时，四肢有些不耐地拍打地面造成裂痕，宽舌再一次出击。
赵如眉拿出希冀弓就拉开了弓弦，一支由10点积分凝聚的淡绿箭矢出现。她一鼓作气拉到最大开合度，这回面对巨蜥扫来的厚实宽舌，没有丝毫避退之意，随着风声吹起秀发，在被卷中之前，开合到极限的箭矢骤然一松。
“咻——”地一声，箭矢比秒速还快地穿透巨蜥宽舌，又势如破竹没入巨蜥巨大身躯当中。洞穿之后，淡绿箭矢于巨蜥后方空中消散。
“吼唔——”
伴随着巨蜥吃痛，舌头失去力道，这一箭直接破除了它的速度与体型压制。
差点以为要被巨蜥绞杀的十几万观众盯着骤然反转的局面，不约而同长松了口气，这特么实在是太刺激了！！
但更刺激的还在后头。
[我真的差点以为没了，这玩意的防御力实在……嘶——]这位观众语音弹幕发到一半，原本没什么感觉的右臂忽然迸发强烈酸痛，明明手臂还完好无损，可神经却无法与之连接，更别说操控。
[我手手手手——]
[中暗算了吗？我右臂怎么这么痛啊，没法抬了。]
[没有吧，最后关头箭矢不是射出去了吗？那舌头没碰到主播。]
[嗯？？这不科学吧，为什么主播的手还能动！？]
[好痛——]
赵如眉拉动第一支箭矢时，用了巧劲，这把希冀弓的开合极限需要350kg力道，别说普通人，就算玩家也几乎没有能拉出这种程度的，但上限高，强度就大。
一招翻盘，占据主动的赵如眉盯着巨蜥被箭矢洞穿的伤口呈现灼烧感，她右手再度搭上弓弦凝聚第二支箭矢。巨蜥显然被这吃痛所激怒，它背脊两侧涨大得跟篮球似的鼓包，忽地从中射出墨绿液体。
几十上百束墨绿液体直扑赵如眉，它们还在空中就溢散出浓郁毒雾。以这毒液浓度要是沾上皮肤，当场被腐蚀都有可能。
赵如眉没有跟巨蜥硬碰硬，她将弓开合至半，果断后撤，退出墨绿液体范围。第二支箭矢开合到200kg的力道，充当先锋打乱巨蜥的阵脚，先前那一箭的伤害让巨蜥忌惮，眼下面对第二箭，它下意识想要防御。
巨蜥甩动着自己最为坚硬的尾巴与箭矢碰撞，试图挡下，但它低估了这支箭矢威力。
这回的箭矢虽然没有洞穿它尾巴，可整支没入，那浓烈的灼烧让巨蜥更加难受。它甩动尾巴时，又是两支箭矢刺向巨蜥身躯。
这回的箭矢力道比尾巴这支明显变弱，只是一点点吃痛的巨蜥瞬间清醒，必须要杀掉这个人类！
在毒雾弥散时，巨蜥背脊四肢、尾脊与头部看似是装饰品的白色长刺，骤然脱离身体，化作范围极大的刺雨。
它们速度极快，转瞬即至。
在被刺中的前一秒，赵如眉激活拟态化的15s隐身效果，扑空的白刺没入沥青地面近5cm，目标消失。巨蜥尾巴横扫的同时愤怒环顾四周，四个爪子砸击地面，碎石四溅，引起一阵阵震颤，试图把人逼出来。
350kg力道的箭矢能对巨蜥造成伤害，但仅靠一支根本无法奠定输赢。
且以巨蜥的体力，它当前的状态还很好。若是打持久战，赵如眉深知以自己当前底牌，就算不会被耗死，资源消耗也绝对难以估量。
如果说她当前有十几位队友在附近，由她充当主力钳制这头巨蜥，其他队友负责远程攻击，那消耗战还能琢磨一二，奈何眼下只有她一人。
消耗战不行，跑只会落入下风。
摆在赵如眉面前的，只有速战速决。
为了让巨蜥放松警惕，赵如眉特意射了两支力道不大的箭矢。骗的这波刺雨既在预料之内又有不同，以她的速度，都被其中一根大拇指粗的长刺擦过肩部，衣物裂开差点被削掉一层肉，由此可见其强度。
而接下来的巨蜥震地与尾巴扫荡确实很影响脚程，好在赵如眉并没有打算撤离，从退出刺雨范围再到选中一个好的攻击角度，赵如眉已经花去10s，隐身效果还剩5s。
赵如眉右臂与手掌覆上灵能搭上弓弦，她瞄准头部，有灵能辅助，她在半秒内将弓弦拉至极限，松手，再拉弓，再松手，拉弓——
三秒内，连着三支箭矢比刺雨速度还快，在巨蜥反应不及的情况下，分别洞穿它的大脑、喉咙、腹部。
第三支箭矢是巨蜥吃痛后做到的最大程度闪避，它强撑着这种极致疼痛与大脑紊乱感，甩动尾巴扫向箭矢射出的方向。
赵如眉早有预料地撤离，隐身结束，她已经来到巨蜥的正面，再一次拉动弓弦。
“咻、咻、咻——”
又是350kg极限力道的三箭，这一次洞穿的是巨蜥的双目，最后一支是趁巨蜥痛得仰头时，从下至上的倾斜角度再一次重创它的大脑。
巨蜥摆动的速度开始变慢，赵如眉神色平静又是300kg力道的三箭从它脆弱的眼眶位置，刺入大脑。
留在巨蜥体内的箭矢破坏能力很强，墨绿血液从巨蜥的伤口流淌在毁得只剩地基的道路坑洼里，之前从天而降气场与实力有多具备压迫感的巨蜥，此刻就有多么虚弱与狼狈。
这场战斗凶险万分，看似过去了很久很久，可当十几万观众回过神来，回味激烈的碰撞过程与时间，发现竟然连3分钟都没有。
没错！
如此高强度稍有失误就毙命的boss战，从开始到结束，居然连三分钟都没有用上！
大弹幕：[这场战斗真的太绝了！我现在心跳很快！感觉心脏都要炸开了！真的假的？这巨蜥boss就这么没了？太不可思议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太快了！太干脆了！x10]
大弹幕：[我懂你！！！我愿称主播此战为完美级教科书，我第一次感受到利落战斗的美感，老婆真的没有一丁点拖沓跟无用之举。从武士刀碎裂再到接下来的闪避与箭矢洞穿跟心理战术，啊啊啊啊啊！我不想说了，我真的太激动了！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潮澎湃久久难以平息的激动！这后劲太强了！x100]
大弹幕：[啊啊啊啊啊啊——x88]
大弹幕：[会说你就多说点！x99]
大弹幕：[老婆啊啊啊啊！！上我！（声嘶力竭.jpg）x66]
这场战斗爆发得突然而激烈，结束得也很干脆，来不及释放的后劲跟余韵，让所有位于这个视角的观众都体验到了从头到尾的麻酥与难以描述的心潮澎湃。
巨蜥的倒下并不是结束。
由于没有使用次数限制，赵如眉收起希冀弓，控制酸痛不已的手臂拿出口袋里的高级探测器，这附近浓度已经突破四位数，而活跃度也在80v以上，她果断激活异常容器。
巨蜥既是怪物，也是一种异常现象，随着收容开始，巨蜥成吨重的尸体开始风干枯萎。
跟之前的墙壁眼睛、小蜥蜴一样。
赵如眉将异常容器里的收容量转化为雾点，目光落在这快速风干的蜥蜴躯壳上。巨蜥一死，毒雾也散去了，而被毒雾腐蚀的地面与遭到破坏的马路却没有复原。
她环顾附近与巨蜥出现的上空，什么动静都没有，好似随着巨蜥的风干枯萎，这件突发事件也画上了句号。
赵如眉拿着高级探测器，围绕着巨蜥尸体走了一圈，依旧是什么都没发现。
附近的异常浓度花费近5分钟才全部收容，除保持67%的收容度用于交任务外，赵如眉这一波共计转化了120雾点，目前雾点总数已经达到260点。
随着一阵清风吹过，这头巨蜥风干的躯壳比纸还脆弱，不少部位都被吹散了。也许要不了一晚上，巨蜥的痕迹就会彻底被抹去，只余下让人不明所以的损毁道路。
赵如眉靠近黑箱，顺便看了眼位于道具栏的希冀弓状态，完美品质让耐久度的消耗-75%，她射完这十几箭，希冀弓还是满耐久。
红色品质的武器果然比紫色品质要耐用且强力，就是有点耗灵能。
以她的体力，将希冀弓开合到极限自然没问题，但想要达到连射的效果，必须得借助灵能。这一波明面上除了早就该退休的武士刀被破坏外，没什么别的大消耗，实际她灵能被用得只剩四分之一。
赵如眉提起黑箱，离开之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A4纸将其抛出。其中能量在符迹引导下化为一阵狂风，把巨蜥尸体吹散得一干二净，呈现出被损毁的黑色地基。
平颂司机不知道把车开去了哪，以两条腿的脚程就算想追也追不上。而这附近连路人都没有，更别提其它的出租车。虽有公交车站，但很明显公交车早就罢工了。
赵如眉没有原路折返，而是踏入了这片区域。发电厂就在这附近，来都来了，又没有车辆载她离开，正好特殊绝缘装备已经弄到手，不去一趟好像有点浪费。
怀揣着这个想法，赵如眉走了大约十来米，她步伐忽然一顿。
残留在空气中还未散去的细微能量，被触动了。
有东西在这附近移动。
赵如眉悄无声息回过头，目光落在之前巨蜥尸体的位置，那里除了碎石跟地基外，什么都没有。她刚才动用符迹时，并未察觉有东西在，且这种细微动静也有可能是落叶或是小虫子造成的。
但这光秃枯萎的绿化带别说树叶，连一片枯叶都找不出来。
为了印证心中想法，赵如眉没有贸然靠近，而是捏碎一张A4纸，化作无形的网覆盖在那动静周围。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只是步伐慢了下来。
在十几万观众眼里，她的举动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但随着再度前行，观众也没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10秒后。
走得好好的赵如眉忽然松手让黑箱掉在地上，从道具栏拿出希冀弓折身对准某个位置。‘咻’地一声，淡绿箭矢射出，本该空无一物的地面，随着箭矢刺入，一只大约巴掌大小的小蜥蜴身上插着箭，呈现在所有人视野里。
观众：？？！卧槽？！
[这东西是怎么冒出来？我惊了！]
[从地底下吗？不对啊地面没有洞，而且它之前是隐形状态吧？还是说变色？我更好奇老婆是怎么逮住它的。]
[之前的巨蜥跟现在的小蜥蜴，老实说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两者存在联系。]
赵如眉收起弓靠近这只已经被刺死的小蜥蜴，跟过往所有异常现象衍生的怪物不同。
它有血液，且是红色的。
赵如眉再一次探测附近异常浓度，3u，活跃度0v。只有浓度超过7u，才会被判定存在异常现象。
这小蜥蜴不是异常现象，但它的凭空出现，要说跟异常现象无关，实在很难说服赵如眉。但不管是用探测器还是能量去探查，这小蜥蜴都已经死透，且没有任何异变特征。
看起来就是一个长得还行的小蜥蜴。
巨蜥跟小蜥蜴之间的联系究竟是什么，当前情报实在太少，就连赵如眉也没把握。确认探索不出新情报，她拿出一张A4纸将其尸体焚烧得一干二净才起身。
重新提起黑箱，赵如眉走了大约500m，看见一个矗立在路边的公交站牌。通过上面的地标，18231号经过数据库检索，表示这个位置离发电厂还有7km距离。
步行7km可比跟巨蜥战斗轻松得多，在赵如眉步行期间，位于她视角的观众有关巨蜥的讨论也没停过。
[这巨蜥的异常浓度比惧怕级还高，完全配得上恐慌级啊！可恶，为什么没有人悬赏它啊，算上这个，再加上发电厂跟科技农场这两个恐慌级，老婆的升阶主线相当于已经完成了！]
[你没听npc说吗？这些被登记的异常现象可不是提瓦明市政府买单，而是由市民或是公司掏腰包。这头巨蜥的出没地点在马路附近，谁愿意花十几万金币去造福大众啊。有这个钱去整个容，搞一身行头钓男泡妹不爽吗？]
[很好，你已经拿捏了提瓦明市的市民心态，巨蜥不被悬赏的原因一下子就合理起来了。]
[确实，十几万金币呢。在这座城市里，只要有钱，我想没有什么买不到。前提是有钱与不遇上危险，像这巨蜥跟‘注视’但凡换个普通人碰上，早不知道投胎多少遍了。]
[但以提瓦明市的自由风气与双金补贴，我觉得人应该是最不缺的。只要新生比死亡多，好像没什么损失？嗯，只要危险没有盯上自己，待在这座城市，感觉应该是比较快乐的。]
[那得看你是什么身份。]
[确实。]
下午3点10分。
赵如眉沿着昨晚的路，抵达了大草坪，昨晚死在这附近，数量不少的墨绿蜥蜴尸体什么痕迹都没留下。唯一能判断出或许有东西出没的，大抵就是草坪里的小草还有小部分被压塌了迟迟没有站起来。
昨晚走到这里，电流已经引起阵痛。但不知是白天电流有所收敛，还是它们憋着坏，截至到现在，赵如眉连脚底板的麻酥感都没察觉，绝缘护腕更是还没派上用场。
至于蜥蜴群更是了无踪迹。
戴好黑色手套的赵如眉测了遍数据，浓度已经超出正常值，但没过两位数，而活跃度则还保持0v状态。她处理了这么多桩异常事务，还从来没碰上因天色缘故蛰伏或是收敛的。
结合之前电流相关的异常现象都呈现出高于其它异常现象的智商，发电厂这不声不响的行为，更像在憋着什么大招等她，而眼下就是风雨欲来的寂静前夕。
赵如眉没有因此止住步伐，她沿着脑内芯片的路线导航，穿过草坪又走了大约1.3km。终于见到暂时停工的发电厂大门，在发电厂内部，可见各种四五层楼高的大型建筑。
由于没人走动，发电厂敞开的大门口呈现萧条之意。然地面却不见什么枯枝落叶，相反还格外干净。
在距离发电厂大门约百米时，赵如眉激活手腕上的特殊绝缘护腕，把黑箱放在地面。她边探测着数据边靠近发电厂大门，截止到大门口，发电厂周边的浓度跟活跃度还都正常得称得上诡异。
[浓度14u活跃度0v？要么这探测器坏了，要么就是发电厂的异常现象正在憋大招。不然真解释不通它昨晚还凶巴巴的，这才过去一晚上，怎么可能忽然就老实了。]
[往好的方向想嘛，也许是因为主播刚才杀了那头巨蜥，被这异常现象目睹，所以它跑路了。这些异常现象很显然有智商，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高啊。]
[我咋觉得要是发电厂的异常现象真的目睹了老婆料理巨蜥的场面，更有可能放大招杀了老婆，而不是跑路。再说跑路能往哪里跑啊，本来执法猎人就是专门处理异常现象的存在，跑解决不了问题啊。]
[老婆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就连观众都察觉出发电厂的异常现象不对劲，它实在太安分老实了，很像在等人进去后进行偷袭，毕竟发电厂内部才是这个被判定为恐慌级的异常现象大本营。
赵如眉余光扫了眼弹幕，又看向发电厂大门内部，准确的说是在看它的空气。火焰会让周围空气变得灼热，区别与正常空气，而当电流强度达到某个程度，同样可以从空气反应看出来。
她看见了高强度电流碰撞引发的极细微烟雾，这种烟雾很淡，淡得连凝目细看都容易忽略。
不论发电厂是在她与巨蜥战斗时就开始准备，还是她抵达大草坪时决定在发电厂内部进行厮杀，这都表明它已经准备了一段时间。
这种强度的电流能不能突破特殊绝缘护腕？它能造成多大伤害？
类似的问题观众已经展开激烈讨论。
大部分观众统一了口径，觉得主播可以先进行电流强度试探，要是强度过大有可能造成生命危险。那完全可以找机会跑路回刻翎区市治安局，再弄点更高级的特殊绝缘装备，准备齐全再来。
[你们忘了电流的延伸性吗？老婆要是扭头跑路，反而会落入下风，眼下是不应战也得应战，应战更得应战了，这局面说实话已经容不得老婆随意地抉择。]
[这附近不是有建筑吗？‘注视’居然没出现……我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理智压一波‘注视’没法融入发电厂的异常现象主场，有一点你们是不是忘了，这电流不像巨蜥，根本没法跟它正面厮杀，要是电流强度能突破绝缘护腕……那基本是一击毙命的存在，嘶——]
[我艹！]
[我们是不是大意了！]
经过一些关注细节的观众提醒，大部分观众骤然反应过来，这电流一击不中可以跑的啊！主播根本拦不下，这特么不就是被动挨打吗！？
按照大草坪附近的电流强度来算，发电厂内部肯定更强啊，达到一定程度的强电流甚至能让人呼吸瞬间停止，这这可不像巨蜥，需要瞄准。
除非主播飞起来，身体不接触任何接触面，不然根本没法躲避电流攻击。
赵如眉眼看着烟雾变得明显，她再度动用探测器，浓度已经涨至29u，活跃度2v。高级探测器的范围很广，按理说前方10米扇面的异常浓度都能检测出具体数值，这强电流的烟都冒出来了，结果就探出这数值——
这玩意不知是遭异常现象有意压制，还是被电流所影响从而数值不准，赵如眉揣起了探测器，看着出现又很快散去的烟雾，正面对峙了大约5分钟。
这个等待时间久到没有得到解释的观众忍不住忐忑与胡乱瞎猜起来。
他们不明白主播究竟想干什么。
当看到实质性的电流火花迸发，赵如眉不再等待，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前伸，而另一只手揣入口袋里，步伐像是踉跄着穿过发电厂大门。
“滋——”
手掌伸入发电厂内部时，普通绝缘手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连带着赵如眉的手掌血肉也被烤焦，这还仅是刚触碰，正当电流想要一鼓作气灭掉这个执法猎人时，突然的限制犹如泄洪的水突遭截断。
任由汹涌洪水碰撞，那截断洪水的挡板却巍然不动。
lv10级的白色品质断电技能在此刻生效，赵如眉顾不上左手火辣辣的剧痛，右手将早就握住的异常容器激活。
不需要再探测数据，从异常容器开始干活就可见真实的数据已经达到足以收容的程度。
这个断电技能的持续时长是25s，它造成的是范围性断电，也即是说发电厂辛辛苦苦积攒的这一波死亡攻击，不但被轻易化解，如果它想要卷土重来，还得从别的区域调动电流。
因为范围内的高强度异常电流，早就被异常容器所收容。
以为这只是恶战的开始，忍着手掌灼烧剧痛的观众看见主播掏出异常容器后：？？！啊？啊！？
[？！啥情况？]
[是技能吗？是用了什么技能吗？我不明白，怎么突然就结束收尾了？]
[小疑惑，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有细节帝吗？谁能讲解一下这短短几秒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果巨蜥的死是明明白白，那发电厂被收容，直接把十几万观众整蒙了。
随着25s的断电结束，赵如眉给自己抛了个治疗技能，手腕上的绝缘护腕开始工作，对于满屏的疑问号，她言简意赅做了解释：“我有一个断电技能，刚用了。”
观众：“……”
绝！真的绝！
谁能想到主播昨晚被电成那样都没用，白天又处理了十几个电流事务也没用，偏偏用在了这个关头。
这波啊，发电厂死得属实不冤。
从发电厂其它位置涌来的电流一边要承受异常容器的强制收容，一边还得突破绝缘护腕的防护，它们哪怕想要再来一波，也已经后继无力。
[我终于知道老婆为什么特意等那么久了……原来是等着它们自投罗网。就，怎么说呢，这强电流下辈子投个好胎吧，不要再当异常现象了。]
[礼貌强电流：你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43章 都市猎人（十一）
恐慌级的发电厂显然是打算用无法抵御的强电流一击必杀前来收容的执法猎人, 以赵如眉当前这具身体的属性面板，如果不动用断电技能，光靠身体去扛，根本扛不住。
如果灵能充沛倒也可以顶一会, 再加上治疗技能与符迹, 还有绿髓精粹升阶后凝聚的药珠，这一波高强度碰撞算上这些后手能扛住并压制。但绝没有断电技能这么干脆利落, 翻盘彻底。
这个断电技能虽是范围使用, 但只能持续25s, 且冷却时长达14小时。该技能在此之前要么副本环境不适应，要么可有可无，赵如眉得到技能为止，只在鬼愁镇用过一次。
对比另外三个技能，断电的限制太大, 冷却又长，品质还是白色, 说实话太容易被人忽略了。
但这回的发电厂战绩，无疑证明从来没有鸡肋技能，全看玩家怎么去使用。应对这个恐慌级的发电厂, 赵如眉几百cc的灵能跟红色品质治疗技能, 都没这个白色品质断电技能有效。
[我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咱们的高级异常容器好像, 大概, 装不下这波恐慌级异常现象？！浓度要是都转化成了雾点, 这怎么回去交差？！]
[靠外快的异常现象呗？不过也有点悬啊，起码要完成上百个惊吓级才能凑得起一个恐慌级的收容量。说真的, 这如果是市治安局的事务的话, 主线进度可以推十分之一了。要不然就缓一缓, 靠市治安局的事务一点一点攒？]
[这个折中好啊！既有收容量，又能推主线，还能有金币，就是老婆这个肝啊，不要紧吧……]
[不要质疑高效率肝帝啊可恶！]
[但要攒这个收容量，至少得2-3天吧，我有点怕发电厂这边被人发现已经处理。老婆要是被召回去交不出收容量的话，那可就麻烦了啊。]
[……你别乌鸦嘴。]
随着发电厂的异常现象收容完毕，特殊绝缘护腕已经探测不到电流，而探测器反馈的数据也已经恢复正常，赵如眉控制着今上午完成的那批事务的收容量，最终雾点 170。
目前雾点总数已经达430点，这还是处理了两个恐慌级的成果，好在升阶主线跟副本共享主线的进度不需要收容量，完成收容后就实现双双跳动。
完成恐慌级（0/3）或死亡级（0/1）的升阶主线变成了恐慌级（1/3），而主线进度已经推到（237/1000）。
第一阶段的共享主线目前倒计时剩6天0小时，照这个效率下去，估计再过4天就能提前完成。
赵如眉看了眼直播间的观众与热度总数，有多人副本的热门推荐常驻位加持，当前观众总数已经突破至140w，而热度破了970w，离第一个阶段的2000w只剩一半差距。
市治安局对恐慌级发电厂的奖励是6500 200枚金币，后面200枚是单人行动的补贴。光是一个恐慌级已经顶得上数百个异常级与大几十个惊吓级，但其难度也是真的高。
赵如眉抬眸看了眼建筑高大占地面积辽阔的发电厂内部与天色，没往里走，而是收起探测器跟异常容器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
“18231号，几点了。”赵如眉靠近黑箱，问脑内芯片。
“下午4:37分。”脑内芯片回答得有些卡壳，“芯片内存不足10M，请执法猎人尽快清理。”
市治安局是傍晚6点下班，而从末息区赶往刻翎区的市治安局，如果是乘坐出租车，恰好能赶上他们下班前把事务交接，并购置更更高级的异常容器。
但因巨蜥的突然出现，司机平颂跟他那辆出租车早不知开去哪了。他没有手机，根本没法联系。而发电厂附近别说车辆，连个活人都没有，赵如眉至少要步行将近20km才能看见还未搬迁的建筑与末息区市民。
就算见到活人并花高价租到车辆，末息区跟刻翎区还有高速闸口，步行与闸口检查另租车辆，至少要浪费20分钟，更别说中途的红绿灯等等——
[发电厂如果准备押后两天再上报，老实说今天下午回去这一趟挺关键的。毕竟上午这批事务需要提交，这样才有合理金币去购买更高级的异常容器，如果今晚不提交就得拖到明天买，不光影响发电厂那边，还影响这边事务。以老婆效率，这个高级容器估计还能装10个惊吓级事务左右，老婆一晚上不休息绝对不止处理这么点啊。]
[确实，但附近没车啊！司机又联系不上，这说真的，没办法了，只能等明天！或者司机未卜先知，已经把车停在公交站台附近。]
[唉，难受。]
[如果实在没办法解决，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万能别墅呢！]有老观众兴致勃勃地提议。
[！！妙啊，我差点把这个忘了！]
[别墅盲盒，好耶！]
[别墅都是迷你道具，而且路程这么远，能派得上用场吗？]
[先问问呗！或者像之前那样，弄个小乌龟出来当雪橇犬，老婆整个防磨鞋应该不会比出租车慢，就是需要注意一下安全。]
新观众：？？？
这种只有老观众清楚的道具让不少新进来的新观众感到困惑，但他们也不急，如果主播打算用的话，他们很快就能知道这别墅盲盒是个什么东西。
要说身上有什么适合赶路的道具或是技能，赵如眉站在黑箱旁，从道具栏把迷你蓝色别墅拿了出来摆在地上。她手指捏着小窗户，把蓝色别墅揭开，里面溢散出温暖光芒。
“有载具吗？”赵如眉将手掌伸进去，听着别墅玩具们的欢呼与振奋，温声说。
“女士！请问您想要什么样的载具？飞机？汽车？列车？摩托车？电动车？还是脚踏车？”别墅盲盒里，一道男孩嗓音回应问。
“这里有平坦道路，只需搭载一个人，速度越快越好的载具。”赵如眉说。
“噢！我认为我很适合！”
一个甜美女声兴奋抢答说：“女士！我的时速可以达到200km/小时！对道路规则极其精通，只要有导航，可以全自动驾驶。我还曾获得道路安全局颁发的奖章，从踏上马路，没有直接或间接造成过任何交通事故！”
“除此之外，我的续航时间是最强的。如果您需要跨越的里程很长，我想没有比我更合适的存在了！”
“那就麻烦你了。”赵如眉温声说。
时速只需100km就足以在六点之前抵达市治安局，200km的容错显然更大。且它能够自动驾驶的话，那赵如眉只需播报语音导航就行了。
简直完美！
随着一个东西跳到手心里，赵如眉握住拿了出来，映入十几万观众视野里的，是一辆还没手心大的浅粉色迷你电瓶车。它有车篓与后座，整体设计格外圆润，就算当手办也属于精致款。
【临时道具名称：粉色款儿童电瓶车，道具品质：紫色，使用倒计时：23小时59分。】
“女士，请把我放在地上吧！”这辆儿童电瓶车口吐人语。
赵如眉手掌刚碰到地面，小电瓶自行启动，声音很轻地驶到地面。离了将近两米才开始放大，但即便是放大后的整体，高度也才刚到赵如眉大腿处，车身全长只有1米。
真&#183;儿童款！
赵如眉这具身体本来就高挑，她提着黑箱坐上去时，越发显得这儿童电瓶车的小巧。
“女士！请佩戴好车篓里的安全头盔，我们可以准备出发了！您只需看路并指路就好！如果有实时导航，那就更好了！”甜美小电瓶的嗓音元气满满提醒道。
赵如眉看了眼车篓里的粉色安全头盔，她默默伸手拿起。本以为戴不上，结果往脑袋上一套，这玩意还能自动变大，在安全头盔的内部还有日光护目镜跟百米范围的道路捕捉仪，可以最大化确保行车安全。
这高科技不光让新观众震惊，就连老观众也忍不住砸舌，就是那四个轮子的出租车都没这本事。
随着安全头盔佩戴好，黑箱被赵如眉放在脚踏板的中间，她自己双脚则舒展地踏在前轮两侧，在儿童电瓶车确认安全的情况下，电瓶车才正式开启。
“我们可以出发了！女士！请指路！”儿童电瓶车兴奋说。
“沿前面的路直走1km后左转。”赵如眉此话一出，只见安全头盔的道路捕捉仪上出现一条长长的黑色路线，它在尽头有一个左转动作。
这辆儿童电瓶车的引擎声很小，一启动速度就飚到了35km/小时，就是现实里一号岛的电瓶车加到最大也没这么快，发电厂方圆十几公里都没人，短短几十秒，随着速度不断飙升，儿童电瓶车已经抵达第一个转弯口。
圆润的电瓶车知道自己转弯，而赵如眉只需握住把手不要松开就行。
“沿当前道路直走300m，从草坪公园的左前方进入马路……”电瓶车带起的风很大，赵如眉照葫芦画瓢重复脑内芯片的语音导航。
短短2分钟，电瓶车已经开到昨晚的公交站牌位置，这要是换成两条腿去走，最快也得花个七八分钟。
从末息区发电厂抵达刻翎区市治安局，脑内芯片播报了近十分钟，它话音一落，赵如眉这边也正好念完。道路捕捉仪里，黑色路线层层叠叠，却不显得凌乱。
提瓦明市的红绿灯很少，而刻翎区更是处处是天桥，只有5个大型红绿灯。
虽然有划分人行道跟非机动车道，但让200km/小时的儿童电瓶车在非机动车道上行驶，多少有点不公平。提瓦明市有一条不收费的高速公路，但出租车司机一般都会选择去隔壁的高速收费入口，不为别的，只为图个安全。
毕竟提瓦明市的高速，那是真的高速！上不封顶的那种！
拿命飙车路，够胆你就来。
[还以为没机会上这条免费高速了！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机会。咱也不多说了，我就想问问，这万能的别墅盲盒哪里有卖？请给我来一打。]
[这要是上免费高速，能在半个小时内抵达刻翎区不？]
[绝对可以啊！昨晚出租车从发电厂开到高速路，固然有吃早餐的缘故，但也花了半个多小时。主播这边截止到现在，才过去12分钟，冲冲冲冲！让这群飙车族见识见识咱们儿童电瓶车的威力！同胞们，电瓶车站起来了！]
[笑死，已经能想象得到这些飙车族的表情了。]
赵如眉这辆圆润的粉色电瓶车开上免费高速公路时，还真有开着酷炫跑车的市民特意通过后视镜瞄了眼，车窗刚打开正准备开骂，结果电瓶车‘biu’地一声就飞出去了！
跑车司机：？？？
不信邪的年轻车主盯着前面只剩下粉色车尾的小电瓶，用力擦了下眼睛一踩油门伴随着轰鸣声追了上去。
但凡冲出去的是四个喷气口的机动摩托车，车主都不至于这么意外。但那似乎真的是辆儿童款电瓶车，别说喷气口，连个气孔都没有。
小电瓶的速度相比普通车辆确实快，但跟四轮跑车还是没得比。五六分钟后，小电瓶前后都是各种高档跑车，一堆车主打招呼询问她这电瓶车在哪改装的，看起来还挺可爱。
还有人直接询问价格的，十万枚金币在他们嘴里，仿佛只是十块钱的份量。
“女士，需要超车吗？！”儿童电瓶车不喜欢这种被围着的感觉，主动问：“这或许会消耗一些能源储备，导致存在时间缩短。但速度能够更快，更关键是的可以摆脱他们！”
“嗯。”
赵如眉应了声，握紧电瓶车把手。
下一瞬，电瓶车骤然加速，在这群车主猝不及防下，从前方预留的空间超车。这群飙车族倒是想追，但等他们油门踩到底离小电瓶只剩百来米时，小电瓶已经从岔路进入刻翎区，留下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跑车司机。
他们找了个位置停靠车辆，纷纷拿出手机想知道这种最新款的儿童电瓶车哪里买。
虽然它的粉色很童趣，体积又迷你，但是！
它加速起来的样子真的好酷！
赵如眉抵达刻翎区市治安局时，时间刚跳到5点10分。由于儿童电瓶车过于小巧，她一手提黑箱一手提着重约25kg的电瓶车轻松踏入治安局。
进入异常检验室前，赵如眉将粉色小电瓶放在门口，进去后顺手关上了门。
“回来了，让我猜猜，你白天完成了10个事务？”工作人员已经眼熟赵如眉，尤其是她今早上还做了笔生意。
“差不多。”
赵如眉报了自己的脑内芯片编号，随意说：“我准备再买一个特级异常容器。”
“特级异常容器？那可是专门为死亡级事务准备的容器，你打算接死亡级吗？”工作人员边查询边说。
“我接了两个恐慌级，等这两个事务完成，或许就会去尝试死亡级的难度。”赵如眉提前给这些工作人员打了一剂预防针，避免之后听到发电厂完成而反应过大。
“最近是有什么政策吗？你们都变得格外热情啊，让我看看……呀，你竟然还完成了一个惧怕级！”工作人员面露意外，视线从电脑上移开，望向年纪不大，五官深邃平静带着一股安宁魔力的女生。
“如果你保持这样的速度并且能完成1个恐慌级事务，或许很快就会成为资深执法猎人。”工作人员砸舌，态度比之前还要热情，“资深执法猎人的奖励比例会变高，你可要加油啊！”
“成为资深执法猎人是我的梦想。”赵如眉面不改色说：“我会全力以赴。”
梦想总是让人格外有干劲，这些工作人员没有听出其中的其它含义，异常容器的收容量检测通过后，赵如眉这12个惊吓级事务跟1个惧怕级最终结算了3750枚金币。
应付死亡级的特级异常容器需要2400枚金币，由于该异常容器的稀缺性，工作人员没有打折。赵如眉购买这个装备后，还剩1350枚金币，其中1300枚金币她选择用晶卡结算，剩下的50枚给工作人员当水钱。
毕竟她这收容量都是按的最低标准，这关系不拉好一点，被卡会很浪费时间。
晶卡需要自己输密码，而提瓦明市的晶卡银行只认晶卡跟密码这两个东西。所以密码得使用混合字符，长度还不能低于10个字符，赵如眉输入密码后，得到了一张蓝色晶体磁片。
“这张晶卡只有一个月有效期，记得在这期间领取。另外注意保存，虽然损坏了也是可以再补办的啦，但手续很麻烦哦，最好还是自己保管好。”工作人员仔细提醒说。
“好。”
赵如眉将这张晶卡塞进口袋，特级异常容器跟高级异常容器体积相等，但两者的收容量却差了足有100倍。并且据工作人员所说，特级异常容器的收容速度也比高级异常容器快6倍。
如果资金充足，自然还是这种高配道具好。但2400枚金币相当于大部分市治安局工作人员5年的薪水，而对执法猎人来说，把这玩意立为目标，大概率钱还没攒够，人就先没了。
告别四位工作人员，赵如眉提着黑箱推门而出。另一只手扛起小电瓶，无视其他人注目，快步离开市治安局。
5点45分。
赵如眉再度抵达末息区，开始了傍晚的事务处理。
经过她多次自查，自认异常现象没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但异常现象之间或许存在只有它们才能感知出来的信息。傍晚的事务地点她才靠近还没干什么，异常浓度跟活跃度就开始飙涨。
[突然好奇主播在这群异常现象的视野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我怀疑老婆每处理一个事务，都会被异常现象留下印记，代表战绩。这群惊吓级的异常现象一看战绩，妈耶，被收容了两个恐慌级，太吓人了！这种时候一般只有两个结果，要么跑路，要么硬碰硬。]
[我艹！这玩意怎么还偷袭！]
[好的，我相信前面几楼的同胞了，这群异常现象的敌意也太明显了吧。又不是收容它们，这么凶干嘛呀。还好老婆反应快，不然感觉我脸都要被抓花了。]
[楼上？？？你把你这话再说一遍？你不觉得有哪里怪怪的吗。]
[虽然风险略有增长，但效率也高了啊，其它视角没什么问题吧？这种大型集结副本的定额机制要是死人，损失可太大了。]
[这里南城A1组视角，小组成员都碰头了，正待在屋子里进行书写交流。A组的状态除了其中一个处理惊吓事务的时候受了点轻伤，其他都挺好，受伤的A4成员伤口也已经愈合了。]
[我这边北城F5组视角，我感受到了自恋狂的浓浓恶意。艹，主播素养太好了，我都想掀桌了，主播还能跟这个自恋狂好好说话，不过好处是主线进度顺利 1。]
[我这边南城D2组，根据他们之间的交流，有关提瓦明市的个别凸出现象，这些主播应该是有拿到情报的。真的很稳，一共七个小组，我切视角的时候发现只有几个轻伤，其他的状态都保持得很好。]
[确实稳，主线进度推得很快。弄到手机之后金币有存余，他们普遍都拿来跟事务接取室的工作人员拉关系了，从源头方面就杜绝了事务出现意外的概率，基本没引发什么突发状况。]
[好耶！！东夏国粉表示很舒爽！]
[我一直在切视角，七个小组配合很好，目前看来老婆是单走的。不知道是谁选的人，每个小组都是取长补短，总体来看七个小组生存能力很强，但说实话啊，小组成员拔尖的主输出不足。不过算上老婆，就非常和谐了。]
[我老婆一个人就能自成一个小组了！不过把主力输出求全压在老婆身上，还是又大胆又绝！]
有小电瓶的配合与异常现象表现出来的应激反应，赵如眉傍晚效率比上午还要更快。为了赶仅限白天处理的事务，她一直忙到天色入夜才在观众强烈要求下，花一枚金币买了一桌大餐。
末息区的饮食习惯偏向重口味，赵如眉吃辣吃得面不改色，弹幕全部都是辣得流口水的‘嘶哈嘶哈——’，吃饱喝足的她没有休息，骑着小电瓶开始处理夜晚场事务。
从傍晚忙到凌晨1点。
赵如眉抵达第七市民医院的路边，与脑内芯片交谈：“帮我清点一下已完成的事务。”
【脑内芯片18231号清点中……执法猎人当前已完成的惊吓级事务共计24件，惧怕级事务共计2件，合计事务奖励为7530枚。您当前还剩20件惊吓级事务、1件恐慌级事务未处理，1件恐慌级事务待集结。】
【脑内芯片18231号可用内存不足5M，请执法猎人尽快进行格式化，避免影响正常事务。】
24件惊吓级与2件恐惧级事务需要提供的最低收容量是95雾点，一个高级异常容器根本装不下，但有特级异常容器就没有这方面的困扰，而恐慌级的最低收容量大概在110-120雾点左右。
如果想要交付恐慌级发电厂的事务，她至少要提供215雾点给市治安局的异常检验室。
目前她实际的收容量是145雾点，还缺大概70雾点。光靠林医生这边肯定攒不够，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以他的渠道，也许能提供一些没有人管的异常现象线索。
赵如眉早在电话里跟林医生对了暗号，有他的提前打点，赵如眉短时间内把整个第七市民医院逛了一圈，最终收获17雾点与1000枚金币的谢礼，还拿到了新的中介号码。
由此可见市治安局并没有垄断所有的异常现象处理权，但这些中介也不会贸然去接触一些愣头青执法猎人。一旦被脑内芯片察觉，影响的可是几十上百人的饭碗。
赵如眉用林医生给的拿药借口，开着小电瓶抵达那个位于繁华地段的大药房。药是真的拿了，人也被带到了一个距离这大药房约500m距离的独栋楼房里，借口自然是熬药。
赵如眉刚踏入这里，墙壁就争先恐后迸发出眼睛，还有数不尽的甲壳虫从门缝、窗户、天花板掉下来，直扑她而来。负责带路的人显然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被吓傻在原地。
还是赵如眉把他推出去，他才反应过来匆忙往外跑。
而赵如眉已经拿出从之前事务地点弄来的一把普通西瓜刀，开始熟练处理这些东西。
半个小时后，掉落在走廊的甲虫尸体跟眼睛开始枯萎。赵如眉结束收容，挨个房间走访一圈，除了个别被拘束在房间里没有参与的异常现象外，其它地方特别干净。
赵如眉这幅‘药’熬了一个小时才结束，从脑内芯片的记录中，喝完药的她没有停留，径直前往发电厂。
而之前缺的70雾点，在这两个外快推动下，不但达标，还反超了5点。至于谢礼方面，一个晚上轻松突破4000枚金币，林医生的那1000枚用的是现金，药房这边的3000枚则是晶卡结算。
[肝帝强者，恐怖如斯！]
[今天又是羡慕老婆行动力的一天，难怪老婆能成为强者，真的太努力了！]
大弹幕：[老婆做任务攒金币的过程真的太舒爽了！囤囤鼠表示很快乐！x10]
大弹幕：[能让囤囤属性的你发10大弹幕，可以看得出是真的很爽了，这一波，可以把队友武装到牙齿吧？x7]
大弹幕：[我算了下，加上恐慌级事务，老婆大概能入账2w枚金币。其他队友也很给力，算上他们自己攒的，再给一天时间，全部配上高级异常容器 枪械，应该没问题。]
在观众讨论期间，赵如眉已经抵达发电厂。她特意在大草坪附近等了等，可惜没有等到那群蜥蜴。
为了彰显自己在发电厂努力，赵如眉从里到外慢悠悠溜达了一圈，共计花了1小时50分钟，才告知脑内芯片已经将这个恐慌级事务处理完毕。
如果从她之前的处理效率分析，1小时50分钟真配得上恐慌级了。
离开发电厂，赵如眉还特意骑着小电瓶在附近转了一圈，确保浓度与活跃度皆在正常范围内。
一直磨蹭到清晨7点，一夜无眠的赵如眉才开着小电瓶离开发电厂，连早餐都顾不上吃，掐着市治安局8点的上班时间，与7点50分抵达门口。
“客人！！”
在市治安局的工作人员陆续进入建筑，准备上班时，摘下粉色头盔的赵如眉听到一道熟悉声音，她回头看去，发现正是司机平颂。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赵如眉已经靠近从口袋里掏出几十枚金币给他，平和说：“去把你这车修一下吧，处理得更美观一点。”
昨天被赵如眉踹开的车门还能看见明显的损伤痕迹，但平颂实在出不起修车费了。看着这送到面前的车费，平颂愣了下，想解释两句，但想到其他客人对车痕的嫌弃表情。
平颂心情沉闷，默默收下认真道谢。
“去吧。”
赵如眉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说：“我治安局还有事要处理，先告辞了。”
平颂乖乖点头，回到出租车上，驶离了这片区域。
赵如眉提着两个黑箱，也踏入了市治安局。
“什么！！！恐慌级事务你已经完成了！？”异常检验室的工作人员看着昨天下午才说要努力成为资深执法猎人的女生，这才过去一个晚上啊，这喜讯来得也太快了吧。
他们惊呆了！
“嗯。”
赵如眉平静颔首，拿出两个异常容器说：“我从前两天就有去了解发电厂，昨天应对思路才完整，所以晚上去试了下，成功收容。”
“咳，是这样的，恐慌级除了登记人外，还需要市治安局的人员现场验证，所以奖励的话，需要等对方反馈。不过你放心，我马上联系末息区的市治安局跟登记人，如果没意外，下午之前就能有结果！”
工作人员确实不是刻意要卡赵如眉，他们还松口表示等验证完收容量的份量与真假，可以先帮她结算其余的事务。她自己可以留一个份量较多的，等那边反馈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就按你们说的办吧。”这些工作人员已经很有诚意了，赵如眉点头同意说。
24个惊吓级事务加上2个惧怕级，最终结算的奖励是7530枚金币，她全部转化成了晶卡，而请四个工作人员喝水的，是她从口袋里掏出来的金币。
数量在百来枚的样子，把这些工作人员高兴坏了。
有脑内芯片监督，像这种执法猎人主动给的情况还是比较罕见的。几个工作人员简直恨不得女生多赚点，以她的行事作风，他们也能跟着蹭一点汤水喝。
拿到晶卡的赵如眉提着黑箱准备去找微丁娜，一晚上过去，主线任务的进度已经推到（453/1000）。目前异常容器不用担心收容不下，她打算再些事务，尽快把第一阶段的主线完成。
异常事务接取区有一条长长的走廊，跟异常检验区恰好是面对面，两者中间则是大厅。
赵如眉一眼就看到跟人结伴从异常事务区出来的女生，下意识观察四周的阎星舟也看见了她。两人目光交错的刹那，阎星舟视线顿了一秒，而后若无其事移开。
周围人多眼杂，并不适合相认交谈。
赵如眉手掌随意地伸进了口袋里，握着之前从微丁娜办公室顺的那支笔，在小块A4纸张上写了点东西。随后她换了个手提黑箱，把这张纸放到另一个口袋，微微低头。
察觉队长的路线有所偏移，看样子是朝他们而来，阎星舟步伐特意慢了几秒。
当双方距离不足一米时，阎星舟脚下忽然被东西拌了下，他身体不受控制前倾。眼看能稳住，赵如眉快他一步伸手扶住，嘴上说着‘小心一点’，在他站稳时手掌下移，于衣服口袋位置顿了一秒，又收回手。
“谢，谢谢。”阎星舟忍不住看了眼地面，平坦光滑，他又望向队长。道谢说得既不亲密又不太陌生，把关系拿捏得格外有分寸感。
“不用，东西拿好，差点就掉了。”赵如眉平淡说。
“好的。”
阎星舟心里瞬间有了底，朝赵如眉点了下头，带着三名目光落在赵如眉身上的队友离开。而其他执法猎人只扫了眼这个甚至算不上变化的日常小插曲，又埋头赶往自己的目的地。
赵如眉目不斜视踏入事务接取区的走廊，离微丁娜的事务接取室还有三四米距离，原本关着的房间忽然被拉开一条缝，本该是执法猎人走出来，谁料这回出来的却是脸颊微红的微丁娜。
赵如眉步伐一顿。
微丁娜把门上的牌子取下，正准备回室内时，目光注意到风尘仆仆深邃轮廓浮现些许疲倦的高挑女生。她神色一喜，抬起手兴奋招呼说：“弥珀！快来啊！有高层要见你！”
微丁娜此话一出，附近走动的执法猎人目光全部落在了赵如眉身上。
一些想得比较多的观众心底忍不住咯噔一声。

第144章 都市猎人（十二）
[我希望这高层不是来找老婆麻烦的, 假设异常现象是人为，负责监控的人发现巨蜥跟发电厂都被人料理了，从而通过脑内芯片查到老婆身上……嗯, 毕竟那附近只有老婆路过……]
[我艹, 这什么恐怖故事！]
[其实从异常现象不登记不处理, 还有脑内芯片的监控就能看出, 市治安局的高层，或者说研发这些装备的存在，对异常现象处理态度一点都不急切, 更像在拿它们敛金。不过找麻烦应该不至于，要是随便完成个恐慌级事务就眼红, 那死亡级事务谁去处理？不处理不就拿不到登记人的钱了吗？]
[我也觉得不是找麻烦, 但是老婆才冒头两天啊，名声都没传出去，这被找的效率会不会太快了点。]
[啊头疼, 高层到底为什么要找老婆啊！我有点慌，希望不是坏事！]
在十几万观众猜测期间, 对于微丁娜这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赵如眉反倒是站在原地朝她招了下手。
微丁娜见状从自己的事务接取室走出，高跟鞋踩得哒哒响，举止雀跃自然。在其他执法猎人好奇目光中靠近五官深邃高挑的女生，红着脸兴奋说：“里面那位可是以我们地位，平常根本接触不到的高层大人物！”
“嗯？”
赵如眉声线疑惑，看向微丁娜。
“你昨天早上不是接了科技农场发布的恐慌级事务[怪物巢穴]吗？”微丁娜也没隐瞒, 声音有所放低说：“这位科技农场的高层今早上过来的, 本来按照集结时间, 你们是明天集结出发。”
“但这位高层大人物说科技农场里的怪物越来越暴躁, 决定在不影响明天集结的情况下，再提前挑选一批较为熟练的执法猎人前往压制，名额共计十位。”
“像这种临时召集打头阵的执法猎人，事成之后除了可以获得恐慌级的奖励外，科技农场还会额外奖励3000枚金币。我看了你的事务，你昨天不但完成了十几个惊吓级事务，连惧怕级都解决了。”
微丁娜说起3000枚金币，双眼放光，激动说：“你不是接了怪物巢穴的集结事务吗，这位高层说了要求后，我就帮你要了个名额，今天去还能多拿3000枚金币呢！至于你其它事务，可以稍微往后压压嘛！”
“不过你也运气也好，九点前过来了。要是超过这个时间还不见人影，我只能让其他执法猎人顶上了。”微丁娜边说边感叹，“这样你就只能等明天集结再出发。”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各种阴谋论的观众：？？？我刀都拿出来了，结果就这？！
走廊上的执法猎人一听恐慌级，顿时没了兴趣。虽然3000枚金币的额外奖励确实很诱人，但也得有这个命花啊。恐慌级可不是闹着玩的，每年市治安局不知道栽了多少老手在上面。
得知是这个缘故的‘有高层找’，赵如眉继续迈动步伐，微丁娜跟在女生身边时不时看向她身姿挺拔的飒爽侧颜，想到恐慌级，微丁娜心底的火热褪去，不禁生出些许怅然。
“队伍还没出发，你可以再考虑下。恐慌级，风险是肯定免不了的。”
微丁娜低声说：“但是啊，这回不光奖励丰富，科技农场更是让不知道多少精英人才挤破头都想进去谋一份职务。只要你们这批执法猎人表现好，说不定能留在科技农场公司。”
“待在科技农场就算是当保安，也好过成为资深执法猎人，继续处理更危险的事务要安稳。更别说科技农场是出了名的待遇好，连最普通的职员，月薪都超过四位数金币。”
“弥珀，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知道的，不是谁都能遇上这种好机会，我还是希望你能为自己争取一下。”微丁娜在进门前，看着高挑女生神色认真说。
不论微丁娜是否抱有其它微不足道的小心思，但此刻的她确实是在为眼前的朋友着想。
诚然资深猎人如果完成恐慌级或是死亡级，能获得丰富奖励。但相比成功，微丁娜见惯了前一天还意气奋发的执法猎人出门，过了两天，就听到对方死亡的消息。
当成为执法猎人的那一刻，很多人就没有了退路。
不是没有一部分执法猎人处理一两个事务后，觉得风险太大，想要转业。这当然可以，然而在转业前，执法猎人需要支付一笔四位数的执法猎人培育费用，之后再支付费用，进行脑内芯片取出手术。
且不说这两笔费用让囊中羞涩的执法猎人难以担负，芯片取出手术还有50%的致残风险。比起小概率死在异常现象手里，因为取出手术而变成痴呆，相信没人会选择后者。
执法猎人等级越高，需要承担的风险就越大，虽然有资深执法猎人可以在40岁时退休这个目标在，每年也都有退休的执法猎人名单。但微丁娜私下跟同事们八卦时，发现大家对这些名字都很陌生。
如果只是一两个陌生还好，连着十几个名字都没印象，这只能表明退休名单水份很大。
捏造名单的真相或许是因为罕有能活到顺利退休的执法猎人，为了不打击执法猎人的信心，市治安局高层才弄出这么多陌生名字。
不得不说这个举动很有效，一些新人将退休名单上的名字奉为偶像与动力，每天外出都很努力。
可只有微丁娜这些人才知道，执法猎人活到退休的希望太渺茫了。她可以对陌生人的生死无动于衷，但如果是朋友，微丁娜还是想帮一把。
“我会争取的。”对微丁娜的肺腑之言，赵如眉颔首说。
两人并肩进入这间事务接取室，原本属于微丁娜的位置，此刻坐着一位西装革履戴金框眼镜，五官俊逸出众的青年，他只是往哪一坐，就自带上层人的矜贵与档次。
这种气质上的压制，很容易让人生出自卑感，从而丧失底气变得不自信。
“你就是微丁娜女士介绍的执法猎人弥珀？我本姓伊森，在科技农场任管理职位，你直接叫我伊森就好。”青年声线温和，俊逸脸庞虽带着笑意，却因不自觉流露的矜持之意，无声提醒着双方的地位与身份。
伊森垂眸看了眼手腕的翡翠腕表，离九点的出发时间还有29分钟。
“市治安局的事务登记系统很有趣，你也是我见过唯一一个敢接下这么多事务并迅速完成的执法猎人。”
伊森唇角带笑，看着因为忙碌而没有打扮的女生，声线温和说：“告诉你一个除3000枚金币外的小秘密，只要表现好，你们有机会成为科技农场的警卫人员，可以享受一个月5000枚金币的待遇。”
微丁娜听到这话，瞪得眼珠浑圆。
她只知道科技农场待遇好还安全，但这个待遇还是远超她的想象！
一个月5000枚金币啊！
微丁娜脸颊涨红，下意识伸手握住身旁女生的手臂，极力克制自己的激动避免失态说：“你听到了吗？！你要认真一点好好表现听到没有！”
“我尽力。”
赵如眉应了句，伊森已经从办公椅上站起身，举止得体说：“人数已经凑齐了，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我想我们可以现在就出发了。”
“有的。”
就在微丁娜已经往门口走去，准备送一行人离开时，赵如眉忽然开口。
伊森面容带笑，摆出倾听之意说：“有问题的话，可以尽管说出来。我们尽快处理，以免影响后续行动。”
提瓦明市不缺英俊体面的男性，但由财富与地位堆出来的矜贵、优雅、自信从容等气质，还是稀缺之物。
赵如眉眸中毫无波澜，公事公办地提出自己问题，“打头阵的这批执法猎人有接取事务吗？我们之前接的是集结事务，今天如果去了，应该是赶不回来再集结的。到时候事情处理完毕，又该如何提交这项事务？”
“另科技农场有没有应对怪物的武器支援？除了处理这些怪物，执法猎人应该不用兼职其它事务吧？”赵如眉很直白地问。
虽然科技农场的事务提前了一天，但没什么影响，毕竟她今天不去明天也是要去的。
另外科技农场论地位，应该属于提瓦明市的中层。相比末息区的生活与刻翎区的上班族，科技农场不论是科技还是与提瓦明市有关的内幕，想必能挖掘出不少情报。
赵如眉一直觉得自己当前所掌握的提瓦明市情报就像冰山一角，提瓦明市的秘密就像被锁在了每一个阶层的盒子里。只有当事人踏上该阶层，才有机会打开专属于这个阶层的秘密盒。
但这又衍生出另一个难题，司机平颂只认得同样是司机的朋友，而微丁娜即便在市治安局工作，她能认识的除了同事外就是执法猎人，执法猎人接触的登记人之类的，要么是高级工薪层，要么就是管家。
根本没渠道去接触中高阶层群体。
提瓦明市又是个极度注重隐私的城市，连公司所在地都有不予告知的权利，摄像头被列为违禁品，更别提去市面上打探相关情报。
只要当前所处阶层没有发生变动，不论在这座城市呆多久，能看见的东西永远只有那么点。
伊森与科技农场确实是个难得的突破口，如果主线任务跟升阶主线没有重合，且后者只计算接取的事务。赵如眉也乐得立即出发，去看看科技农场的位置，多弄点情报。
但眼下出发前，升阶主线的恐慌级事务还是得先安排上，避免到时候解决怪物巢穴后不计算进度。以伊森表现出来的态度，应该不至于就这点小事反水。
“是我疏忽了。”
伊森礼貌一笑，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水晶质感的冰白色手机，拨通一个电话打了过去，“是我，伊森。是的，请帮我登记一个科技农场的恐慌级事务，十个名额。是的，款项直接从科技农场的账户里拨。”
“除此之外，之前的集结事务请撤掉集结字样，直接定为明天早上九点，名额不变，接到事务的执法猎人会有科技农场的工作人员为他们带路。只有这些，好的，再见。”
一通时长还没2分钟的电话轻松解决了事务接取等细节上的事情。
伊森看向女生温和说：“关于第二个问题，我可以自信告诉你，科技农场有火力与防御装备的支援。不过这种专门用来对付怪物的火力武器需要近距离才能发挥作用，所以存在一定风险。”
“最后执法猎人自然只需处理这些怪物，不用干别的。等它们安静下来，你们就可以回程结账了。”伊森笑问：“你还有其它问题吗？”
“没了，接完事务可以直接出发。”赵如眉颔首说。
“我去让另外九位进来。”
微丁娜积极说罢，朝门口走到一半回头看向女生，“弥珀，你可以跟我先过……”
微丁娜这句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女生已经身手利落跳过桌子，来到电脑前刷新事务。听到她的话，赵如眉抬头：“去哪？”
微丁娜顿时一言难尽起来，想说点什么，又碍于伊森在场，不好直接点明，只能嘟囔一句：“你就算不想找男朋友，也应该注意下自己形象。”
“靠近电脑不是只有这一条路，从大厅后门绕一下，是可以从那扇门光明正大进来的。”微丁娜指了下位于电脑桌一侧的房门，叹息说。
“嗯，下次吧。”
赵如眉刷到新发布的恐慌级事务，果断接取，又踩着桌面跳了过去，看向微丁娜说：“走吧，我正好外面有个东西要收一下，很快。”
微丁娜：“……”
麻了。
“让您见笑了，伊森先生。”
微丁娜偏头看向矜贵得体的年轻男人，有些不好意思说：“弥珀性子有点着急，但这也正是她办事效率高的主要原因。”
“看出来了，对于执法猎人来说，这种精神很好不是吗？”伊森唇角微扬说。
微丁娜被这个笑晃了下眼，有些局促地收回视线，亦步亦趋跟在赵如眉身边走出事务接取室。
一踏上走廊，微丁娜就忍不住抱住身边女生的胳膊，兴奋赞叹：“伊森先生气质又好，长得还帅，实在是太能俘获女性芳心了！”
“是还可以。”
赵如眉随口应了声，目不斜视盯着前面的路。经过这两天折腾，也许是已经习惯，‘注视’的强度有所减弱。她在市治安局待了将近1个小时，也只是轻微的呓语呢喃。
在市治安局大厅让微丁娜先走，赵如眉走出去告知粉色小电瓶可以提前下班，又折返回来，追上了走出十几米的微丁娜。
市治安局的占地面积很大，但允许执法猎人走动的区域或许只有四分之一，其余四分之三是市治安局的工作人员与高层走动的地方。
赵如眉跟着微丁娜穿过后门，映入眼帘的市治安局敞亮的大厅，不少光鲜亮丽的工作人员忙碌穿梭着。微丁娜靠近一侧的休息区，向这九位执法猎人介绍完赵如眉，示意让他们去接取事务。
赵如眉已经接完，她找了个沙发坐下，目送九人背影走出一段路。视线移动间，打量这栋市治安局建筑的一楼布局，除了敞亮的大厅外，视野之内要么电梯要么走廊。
撇去看不见的地方，光是这座大厅的室内电梯就超过六台。但常用的只有四台，另外两台设立在大厅显眼位置的电梯无人问津。
“弥珀。”
微丁娜从一个走廊出来，踩着高跟鞋快步靠近喊了声沙发上的女生，有些紧张说：“要准备出发了。”
“嗯。”
赵如眉刚起身，伊森在两位西装壮汉护送下从走廊出来。在他身后，是九位年轻的执法猎人，七男二女，相互之间可以看得出不是很熟悉，但态度神情都还算和善。
黑箱算是执法猎人的标配，九人手里都提着一个箱子，赵如眉毫无违和感地汇入这支队伍。
伊森来到无人问津的电梯前，从口袋拿出一张磁卡激活感应区后，随着电梯门打开，两个保镖沉默地从腰间枪套里拿出一把黑色手枪，踏了进去。
伊森站在一侧，望向十人和善道：“你们进去前，需要验证一下身份。放心，只要读出编号就可以。”
随着第一个执法猎人走近电梯门附近，位于电梯上方的感应灯亮了下，传出电子音道：“请语音提供编号。”
“17649号。”
该执法猎人神色如常说。
“验证通过。”随着感应灯变成绿色，在两位保镖的手枪瞄准下，该名执法猎人进入电梯。
如此照葫芦画瓢验证完剩下八人才轮到赵如眉，她靠近电梯门，这感应灯迟钝了一两秒才发出电子音。
随着赵如眉说出编号，又是卡壳一两秒才道验证通过，该电梯智能程序还多了局提醒：“请执法猎人注意芯片清理，避免出现内存不足等问题，影响行动。”
察觉在场的执法猎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赵如眉踏入电梯随意说：“好的，等这回的事务处理，我会清理的。”
“……你这算给自己立了个flag（死亡目标）吗？”同行的执法猎人里，有位女生木着脸问。
“我认为不算。”
赵如眉打量电梯内部说。
“好吧，如果接下来需要分组行动，我不想跟你呆在一组。”女生说得很干脆直白。
能接下这个恐慌级事务的，基本都处理过惧怕级，对异常现象很有经验，或许是因为异常现象本就凶险难料，有时候稍有不慎就会翻车。
也因此越是熟练的执法猎人普遍都有点迷信。
“没问题，我习惯一个人行动。”赵如眉爽快说：“你们可以一组。”
话说到这个份上，饶是不愿同组的女生也没什么意见，伊森是最后一个踏进来的。这个电梯很大，可以让十三个人各自挨着一面墙壁。
该电梯只有一个负一层的按键，伊森拿出磁卡关上电梯门，摁亮了负一层。
如果说微丁娜与事务接取系统都透露着随意，那从踏入市治安局大厅以及当下的电梯身份验证，可见安防系统并不是没有，只是普通的执法猎人甚至没有资格了解。
电梯开始下坠，目的地是负一层。
赵如眉手掌扶着电梯墙壁，因加速过快，能感觉到明显压力，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只是抵达负一层而已，按理说应该就在市治安局的楼下，高度不会超过十米，可电梯运行超过10s居然还没到。
赵如眉神色如常看了眼显示下行的屏幕，又过了大约5s，伴随着电梯‘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映入观众视野里的不是熟悉的地下停车场，而是灯管亮如白昼，干净敞亮的地下大厅。
这里既没有地轨也没有车辆，赵如眉余光扫过另外九位执法猎人，发现他们眼底或多或少都透露了几分诧异，似乎对这个场景有些意外。
伊森率先踏出电梯，众人心底虽带着疑惑，却识趣地没有多问，迈步跟上。
这个大厅呈长方形，大约百来平方。
前方有一个拐角，伊森边走边说：“你们身上的东西记得都拿出来，跟箱子一块放到运输带上。这里的安检有些凶，要是被检测到火药、尖锐刀具或是疑似的东西，会遭到激光攻击。”
赵如眉待在电梯里的时候，‘注视’还没消失。结果踏入这个负一层，分明也是室内，注视却直接消散了。经过拐角，她看见伊森说的安检区。
在长达百米的安检区尽头是一座新的电梯，满是金属科技感的长廊墙壁上安装着不规则的激光射线。在长廊一侧，有一个运输带，一路连到电梯附近。
伊森没什么东西，两位保镖则把两把枪放了上去，随着三人踏入安检区，激光射线在他们身上扫过。赵如眉摸了摸口袋，把笔放进箱子里，其次是口袋里的探测器与收容器等等物体，除了金币跟纸张没放，该放的都放了。
她踏上安检区时，另外九位执法猎人还在拆东西，腿部、双臂、甚至还有发圈都被他们利用了起来用于放置武器，把十几万观众看得一愣一愣的。
[牛哇！以这些执法猎人的素质，雇佣兵总能当得上吧，可惜倒霉碰上了异常现象。]
[第一个电梯的时间不对，就算按照一般的1秒2米下降速度，这深度有些离谱。并且前面还有一个电梯，科技农场该不会根本没有建造在上面，而是在地底下吧！]
[啊？！这可是农场，地下怎么建啊？靠电力模拟作物所需的阳光吗？这成本得多大！]
[但目前看来科技农场大概率就是建在地底，但也不对啊。且不说刻翎区的物价，末息区的食物并不贵，一枚金币就能一顿全肉大餐了，不过也有可能科技农场只供应那些有钱人，比如什么无机蔬菜之类的……]
[地底下的怪物巢穴……有点奇怪。]
在观众讨论期间，赵如眉穿过百米长的安检区，把运输带上的东西重新收起，她顺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金币看了眼，并没有什么变化。
在等待九名执法猎人时，赵如眉目光落在这座即将乘坐的电梯上。她手指触碰试了试手感，冰凉、紧密，有着与市面上那些铁质物品截然不同的坚硬感。
赵如眉手指落在电梯门的紧缝上，稍稍用力试着掰了掰，在心里目测着徒手扒开的力道。
少说也得施加上千公斤力道。
“这电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伊森余光留意到女生盯着电梯门，彬彬有礼问。
“质量很好。”
赵如眉收回手说。
“的确。”
伊森莞尔说：“不过很少有人会注意这个。”
赵如眉看了他一眼，点头说：“我前不久才完成一个电梯井事务，当时跟电梯折腾了一会。这里的电梯手感，与外面完全不同。”
“毕竟是用的rst合成钢材。”伊森随意说，没有要详细解释的意思。
赵如眉记下这个名称，随着另外九位执法猎人靠近，伊森拿出另一张磁卡，这回他还要进行面部虹膜验证，而进入这座电梯的人，都要在高清镜头前登记五官。
等折腾完这些事，宽敞的电梯里，仍旧只有一个按键。
随着伊森按下，电梯开始急速下降，这一次持续了整整1分钟才听到‘叮’声，随着电梯门打开，映入所有人视野的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地轨大厅。
这大厅里还种着长势喜人的鲜花，这里的地轨只有两扇门，地轨长度约莫只有20米的样子。之前还在猜测科技农场究竟是不是在地底下的观众们，这会已经得到了答案。
[难怪这些有钱人任由异常现象在地面横行，感情他们的基地在地下呢，真特么的绝了！]
[我其实想过提瓦明市的有钱人应该有绝对安全的藏身之地，但藏在这么深的地底，还是很意外。哈哈哈，有钱真好啊，就算在地底下，也能过得比地面干净豪华。]
[‘注视’不见了，所以说提瓦明市的有钱人与科研团队是有能力摒弃这些异常现象的，啊，结果还是选择放任异常现象肆虐，让执法猎人前仆后继去送死，真恶心。]
[往好里想，说不定异常现象就是这群人弄出来的呢。]
随着一行人登上地轨，车门关闭，地轨启动起来。地轨没有路线图，毕竟是私人的，想去哪个地方司机心里有数，不需要中途停顿。
地轨高速前行了将近30分钟才抵达目的地，同样是阳光明媚整洁干净的大厅与电梯，给人一种绕了一圈回到原地的感觉，伊森再度用磁卡激活电梯。
这一次下降，持续了大约40s。
随着电梯打开，映入所有人视野里的是铺着米白石砖的地面与宽敞街道，这里的空气清新，有阳光、花卉、喷泉、有各种商店与嬉笑玩耍的年轻人与孩子。
赵如眉抬眸看去，隐约能看见远处一座大约几十米高的钟塔，还有漂浮的云彩。
如果不是从上面下来的，估计没人会想到这个镇子居然位于地底下。一些小孩有的拿雪糕，有的握着葡萄，他们衣着精致，款式新颖独特，正聚在一块玩掷骰子游戏。
这无忧无虑的氛围感染了其他执法猎人，比起从小到大都在学校，按班就绪的生活，这座地下小镇给予他们的冲击，不亚于世界观重塑。
“这里是科技农场的员工住所，只要你们表现好，成为科技农场的职员，将来也可以入住这里。”伊森看向浑身上下都透着向往的执法猎人，温声说。
伊森的话极大刺激了在场执法猎人，坐上就设立在电梯附近的小型轨车时，哪怕面对昏暗得只有墙壁上的矿灯在散发微弱光芒的洞窟时，他们也丝毫不感到寒冷与怪异。
这辆小型轨车在地道里行驶了大约10分钟，它的坡度不算大，但也架不住长时间滑落。等其它执法猎人反应过来，小型轨车已经看见前方白光。
约2分钟后，小型轨车终于冲出昏暗矿洞，来到科技感十足，能明显看出是建造在山洞里的站台。
站台除了两侧建筑外，正前方是1.5米的围栏与透明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宽敞石壁，赵如眉从小型轨车一下来，就靠近了围栏。
然后她看见了玻璃外面的场景。
足有上百米高的大型溶洞里，光线全靠安装在溶洞顶部的射灯照耀，此时此刻溶洞底下，攀爬着几十只墨绿巨蜥，它们在愤怒吼叫，但玻璃隔音效果很好，听不见。
巨蜥背上鼓包喷射而出的毒液溅在十几米高度的墙壁上，有一些巨蜥想要攀爬上来。可四肢刚碰到墙壁，还没爬上十米，就被冒出火花的电击命中，浑身麻痹地摔在地面。
这越加激发了它们的愤怒，在大型溶洞里又是砸地又是喷射毒液，使整个溶洞弥散着浓郁毒雾。大部分巨蜥身上的白色尖刺已经用完，但也有小部分在察觉玻璃处有人时，目标对准这厚重玻璃，射了过来。
但别说击破，连裂痕都没出现一条。
“这是什么怪物！？”
打量完建筑的执法猎人靠近玻璃，恰好遭到白色长刺攻击，他下意识闪避，结果发现没砸中自己。他视线一低见到溶洞里几十头比人还要高大的巨蜥，脸色当即就变了，震撼得脱口而出。
伊森走近墙壁，看着这些巨蜥温和说：“它们安静时候还是很乖的，体积也没这么大。只是一旦暴躁起来，实在麻烦呢。再这样放任不管，这座溶洞可能没办法使用了。”
“只有执法猎人才能收容它们的暴力因子，让它们重新安静下来，所以接下来就麻烦你们了。”
伊森慢条斯理道：“我会待在这里为你们补给后勤，等暴力因子彻底收容，科技农场还会送上一份厚礼。至于武器与防御装备，我会让人带你们去军械库，你们可以自行挑选。”
暴力因子？
应该是异常浓度的别称。
赵如眉余光注意到之前搭乘十人过来的那辆小型轨车已经倒转了回去。
除此之外，头戴防弹头盔，身穿防弹衣手持枪械的两名警卫就站在建筑门口。眼下就算有执法猎人打算放弃，也得先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从这个地方安全出去。
“等等……”
一位执法猎人咽了下口水，看向下方被巨蜥霸占的大溶洞，艰难道：“我们要进去吗？”
“当然。”
伊森反倒有些意外说：“不进去，也收容不了暴力因子吧。”
“那门在哪？我没看见入口。”又一位执法猎人问，这群巨蜥数量实在太多了，至少覆盖了95%的面积。不说巨蜥原先的巢穴口在哪里，他连进去的入口都没看到。
“被挡住了，但就在最底下，为了能让你们顺利进去，在开启入口前其他部门会往溶洞里注射昏迷药剂，等巨蜥行动被削弱，你们进去直接收容就可以了。”伊森耐心很好地解释。
“如果巨蜥攻击我们，可以反击吧。”赵如眉问了一个较为关键的问题，能反击跟不能反击完全是两个概念。
“当然。”伊森笑着说：“收容暴力因子并把其上交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如果它们危及了你们性命，你们当然可以进行反击。其它问题我们可以边准备边解答，我先带你们去军械库。”
从伊森的态度可见收容溶洞里肆虐的暴力因子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赵如眉跟上队友，进入了颇具科技感的建筑里，两位持枪警卫沉默地跟随在一行人身后。
[……麻了。]
[我想知道提瓦明市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还以为昨天的巨蜥已经算boss了，没想到科技农场还养了一大群。厉害，厉害啊！谁看了不说一句厉害！]
[他们养这些东西要干嘛啊？我不明白，这么危险的玩意，为什么要养。]
[话说起来……这个伊森一直说表现好的执法猎人可以加入科技农场成为警卫。嗯，如果之前就有这个规矩，我想知道之前那些加入的警卫哪去了……]
[有没有可能他们也搞不定，所以才特意请执法猎人前来。]
[没差的吧，反正这群人又不用自己处理，警卫搞不定就找执法猎人，这批执法猎人处理不了，就再叫一批。实在不行，应该还是有后手的，只是当前的方案比较经济实惠而已。]

第145章 都市猎人（十三）
溶洞建筑的军械库位于电梯显示的3楼, 踏进电梯的赵如眉留意到电梯一角的摄像头，看了眼又收回目光，视线落在共计有6个键位的电梯按键上。
从进入地底开始, 乘坐了这么多回电梯, 还是头次看见这么多键位。
赵如眉头脑清明开始在心底复盘科技农场的路线。
想要抵达科技农场, 首先需要从市治安局乘坐专用电梯来到负一层, 当时的下降秒速保守估计在2米，10s持续时长，就是20米。接下来通过长廊的激光安检，再次乘坐电梯深入地底来到地轨站台。
这一回的电梯运行时长约在65s左右，且下降秒速比市治安局的专用电梯还要快一点。姑且算每秒3米，得到的深度就是195米。
提瓦明市的地轨路线估算位于地下210-220米之间，而地轨的时速就她估测, 大约在300km/小时左右。
地轨朝一个方向行驶了半个小时上下, 中途虽有倾斜感，但并没有转弯或是掉头，它的前行距离大概在150km。
而地轨抵达科技农场站后, 一行人又再度乘坐电梯下降来到科技农场小镇。这回的电梯运行时长约在58s，仍算每秒3米, 那么这回的电梯深度是174米。
截止到此刻，科技农场小镇已经离地面约有389米。
这个深度是什么概念？
首先是挖掘难度, 其次是建造作业难度, 最后是水、电、网络、用于生存所需。150km的距离只能抵达科技农场, 如果地轨覆盖了整个提瓦明市, 它又该消耗多少资源与资金？
这个数据除了参与人, 估计没有人能得到准确答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假设提瓦明市地面道路建设耗资1亿金币, 那么地轨路线耗资绝对超过5亿金币。
延伸来看，地下地轨的建筑，显然不止科技农场一家参与。
很简单。
因为脑内芯片与异常容器背后必然还代表着一股势力，假设科技农场是研发这些东西的公司。那么处理溶洞里暴动的异常现象，完全不必大费周折地在市治安局委托，更不需要从这批雇佣的执法猎人里挑选警卫。
他们可以用特殊手段处理，或是通过脑内芯片或是内部数据，找到最优秀的执法猎人，让他们上场轻松解决。而不至于还在市治安局挂个委托，舍近求远。
科技农场没这么干，这就表明脑内芯片与异常容器的生产商是另一家公司。提瓦明市除了科技农场，还有地位与之相当，或是更高的存在，地轨的铺设，地下的建造，绝不止一家所为。
但就像地轨站台是从起点直开向终点，而没有中转站。在没有接触到其它站台起点时，谁也不知道类似的站台终点有多少个。
如果赵如眉没有因为升阶主线而接取这个恐慌级事务，至少在共享主线的第一阶段，她不会知道提瓦明市地底下居然被这些有钱人与大公司打造成了犹如世外桃园般的存在。
且提瓦明市的异常现象并不是真的无法匹敌或是对抗，它们是可以被禁锢或是阻挡。但这种在科技农场似乎理所当然的知识，却让地面上的普通市民要么花钱请执法猎人解决，要么搬离出现异常现象的区域。
“在进入溶洞前，会有研究员朝溶洞投入麻醉气体，使这些巨蜥无法动弹，这是你们进入的最好时机。”电梯抵达三楼，随着军械库重达数吨的大门被打开，里面洁净无尘，一套套装备全都挂在墙上，只有枪械由支架支撑。
“巨蜥释放的绿雾有毒，你们得佩戴防毒面罩与氧气罐。”伊森靠近其中一套装备，为眼前这十位执法猎人介绍说：“这个是高韧度防御套装，可以抵挡巨蜥尖爪攻击造成的伤害，能有效保护你们的生命安全。”
“不过我不建议你们去招惹巨蜥，要是将它们激怒，就算是十套这种装备叠加，也抗不住多久。”伊森说着，手掌触碰摆在支架上，通体墨绿的枪械，“这是‘制裁者’，本公司特意定制，用于对付巨蜥的关键火力武器。”
“根据搜集到的数据显示，12发‘制裁者’的玛姆弹，可以击毙一只巨蜥。但距离记得靠近些，离得越近，玛姆弹的威力越大，要是遭受到巨蜥威胁，这是你们的反制武器。”
十位执法猎人的目光均落在这一套装备上，防毒面罩看起来轻便，高韧度防御套装则是从头包裹到脚，外层的衣物有很多个大口袋，而装备一旁还挂着一个小氧气瓶。
‘制裁者’长枪约60cm，从体积看，它的重量绝不会低于5kg。如果12发命中的玛姆弹才能击毙一头巨蜥，溶洞里的巨蜥数量大约在50-60只以上，在不空枪情况下，在场十位执法猎人至少要携带100发玛姆弹才保险。
本身这全套防御装备看起来就不轻，‘制裁者’与弹药往身上一揣，要说重量没个20kg赵如眉是不信的。
军械库有带沐浴室的更衣间，这些防御装备分女款跟男款，各个码数都很齐全，赵如眉很快就被分到一套L码可微调的全套防御装备。
虽然视野暂时陷入白茫茫一片，但温热的水划过肌肤，还是让十几万观众大呼舒服，尤其是一些除了实在扛不住‘注视’带来的精神影响不得不切视角的老观众，更是有种累狠后稍微喘口气的小确幸。
赵如眉洗完后在更衣间换上这套高韧度防御装备，看似只有两层的装备实际重量相当于负重15kg，当她在背部安装好5kg重的氧气罐，身体负重已经达到20kg。
防毒面罩将口鼻防护得很好，要说最好的防雾体毒手段，估计就是自带氧气。而只要不是在溶洞里过夜，这瓶氧气基本可以撑到出来的时候。
“喂喂喂——能听见吗？”
更衣间的室外，有执法猎人正扯着嗓子喊，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赵如眉推门出来，已经有五人换好这全套防御装备，他们来回移动，正在努力适应这种负重感。哪怕还能做出蹦跳慢跑等行为，但明显能看出来没有无负重情况下的灵活感。
“麻醉还有5分钟彻底生效，你们该更换武器了。”等待的伊森见所有执法猎人都已经换好装备，招呼说。
所有执法猎人的黑箱与原来衣物都存放在了更衣间里，比起能对巨蜥造成伤害的‘制裁者’长枪，他们箱子里的那些东西，只能算作破铜烂铁。
再度踏入枪械间的十位执法猎人都领到了一把‘制裁者’长枪，赵如眉掂量着重量，大约在5.5kg左右，跟她之前的预估没太大出入。
玛姆弹匣被装在弹药箱里连通两个‘暴力因子’特殊容器，由全副武装的保镖送到众人面前。这弹药箱不能带进溶洞，最好就是将弹匣放在防护服的大口袋，这样能够有效避免弹药被巨蜥损坏。
一发玛姆弹匣装有10颗玛姆弹，重量在350g左右。小腿后方口袋，大腿侧口袋，还有斜口袋里，赵如眉一拿就是20发玛姆弹匣，共计200颗玛姆弹。
科技农场公司的‘暴力因子’特殊容器是特制的，十位执法猎人，每人两个。
就赵如眉打听，这种特殊容器比市治安局的特级异常容器的容纳量还要大，效率也更快。虽然科技农场公司装备有、武器有、收容的容器也有，但有关异常现象的收容，还是只能由执法猎人去完成。
因为凡是探测与收容的装备，都需要经过脑内芯片密匙的验证。
这是脑内芯片与异常容器生产商的垄断手段之一。
市治安局的那些东西除了普通的异常容器只要检测到脑内芯片就能使用，像高级异常容器跟特级异常容器，工作人员都说过类似于绑定的说辞，一旦购买，无法二次转让。
而科技农场提供的这个特殊容器，需要当场输入编号。赵如眉用了其他人的都不行，必须输入她自己的。
“你们带的弹药是不是有点少？”
赵如眉激活特殊容器，注意到有一位执法猎人正往外掏玛姆弹匣，她提醒道：“12颗玛姆弹一头巨蜥，这东西关键时候能保命。”
“我还有7个弹匣，再装下去，我怕巨蜥还没从麻醉里清醒，我先被一身重量给拖死了。”这个执法猎人说。
另外八个执法猎人也没有要多带玛姆弹的意思，据伊森说，溶洞里的‘暴力因子’以十个人的效率，大约1个小时40分钟就能完成收容，但他们停留的时间最多1小时。
结束第一轮收容，他们会在建筑里暂做休整，之后再进行第二轮。
1个小时巨蜥的麻醉会有所减退，但就算因‘暴力因子’被收容而受到刺激。它们行动也会很缓慢，只要注意躲闪，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么听来，玛姆弹药似乎确实不需要准备太多。
赵如眉看着剩下的玛姆弹药，又往自己口袋里塞了10发弹匣，此刻她一身负重已经达到35kg。
随着溶洞里的麻醉气体彻底生效，据对讲机另一头的研究员汇报，溶洞里的巨蜥暂时安静了下来，这是进入溶洞的最好时机。
伊森表示收到，带着全副武装的执法猎人乘坐电梯来到建筑一层，通往溶洞的这条走廊长约500米，且高度与宽度只能容纳3个人并肩前行。
就算巨蜥突破了这扇门，以它们体积也没办法进入此地。哪怕毒雾涌入，500米的缓冲带，足以让科技农场公司的人员作出挽救举措，稳得没话说。
“在巨蜥没有进攻前，你们最好不要尝试去激怒它们。”
进入溶洞前，伊森再次叮嘱在场的十位执法猎人，“你们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收容‘暴力因子’。40分钟后，实验室会投入第二批麻醉气体，等麻醉气体生效，这是你们离开溶洞的机会。”
伊森话里话外都是让执法猎人好好苟着，不要试图去薅这些巨蜥的虎须。
在麻醉作用下，巨蜥已经如同病猫，而执法猎人除了全套防护装备与‘制裁者’长枪，只要待1个小时就能离开溶洞。怎么想威胁都不大，在场的大部分执法猎人都很放松，越发坚定了进去后沿着墙边苟住的想法。
[这些巨蜥真有这么好应对？我怎么觉得他这话特别奇怪且自相矛盾啊，要是真的保持井水不犯河水，还至于又安排打头阵的又召集一批收尾的执法猎人吗？他们钱多得没地方花？]
[ 1，我也感觉他的态度很矛盾。]
[就是哄呗，先把人哄进去，就算接下来发生什么变故，也影响不到他们。]
[我也觉得他这话挺哄的。]
[老婆小心一点啊！]
位于赵如眉视角的观众之前见识过巨蜥实力，当时光是应对一头，已经不轻松，更别说溶洞里这几十头巨蜥。
就算它们被科技农场的人员进行了削弱，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尤其是伊森话里态度棱模两可。观众非但没放下心，相反因为他的话变得更加担心了。
溶洞的入口需要经过两道程序才能开启，随着墙壁发出齿轮动静，厚重的铁门逐渐打开。就在众人以为要进入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扇形转轮。
“你们两人一组，先站进去。”
伊森看着扇形转轮对众人解释说：“这是为了防止毒雾涌进来，等你们全部准备就绪，另一侧的门才会开启，之后你们依次进入溶洞即可。”
在伊森身后，是四位全副武装的保镖。且不说当前已经进行到最后关头，就算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反悔不想干了从而爆发械斗，并在械斗中艰难胜利。
接下来想要回到地面还得过五关斩六将，难度不亚于一个死亡级事务。
赵如眉在另外九位执法猎人迟疑当中，第一个站进了扇形区域，他们显然也明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共计五个扇形区，没个区域站着两人，当临近走廊的门重新闭合，扇形区陷入了漆黑。
“呼——紧张吗？”跟赵如眉站在一个扇形区的是位男性执法猎人，他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弱。
“还好。”
赵如眉语气平静。
十人在这扇形转轮里停留了大约10秒，才听到另一扇门的开启动静。
随着足有30cm厚的门被打开，映入赵如眉眼中的是一头头趴在地上的巨蜥。它们个头足有2米多高，没有之前在末息区公路遇上的那头巨蜥庞大，但也绝不算小。
离这扇门最近的一头巨蜥只有3米，赵如眉在厚门开启的那一瞬间，如同一道蓄势待发的弹簧顷刻弹跳到另一侧。有防毒面罩在，溶洞哪怕毒雾弥散，除了视野没室外那么宽阔，其它的没什么影响。
赵如眉掏出口袋里的高级探测器，虽然伊森说了进入之后直接激活特殊容器即可，她还是测了遍数值。
这片溶洞的异常浓度从四位数开始飙升，直到突破五位数还没停止，活跃度更是飙升到97v。赵如眉收起探测器，把两个特殊容器激活，目光落在地势凹凸不平却光滑的溶洞地面。
赵如眉没有撤太远，因为前面有好几头巨蜥挡路。从她视角看去，只能看见挤在一块不知具体数量的巨蜥。麻醉气体对它们确实有效，一个个的正趴在地上，半闭着瞳孔，呈现出有气无力的状态。
好似前不久暴躁得攀爬墙壁被电下来，用毒液攻击玻璃的不是它们。
溶洞里的巨蜥实在太多，留给十个执法猎人的落脚地只有小小的二三十平方。一旦这些巨蜥从麻醉状态清醒，不说靠近，光是集体甩个舌头就能让人应接不暇。
赵如眉试着转化其中一个特殊容器里0.1%的收容量，轻松得到2雾点。
这效率比特级异常容器还快。
随着二十个特殊容器开启收容，赵如眉目光一直在这些巨蜥身上徘徊。连1分钟都没待到，离得较近的几头巨蜥原本耷拉着的眼皮，已经睁开一半，无力的四肢挣扎着，似乎想要站起来。
这个动弹速度，似乎有点快啊。
赵如眉双手握住怀里的‘制裁者’长枪，忽然靠近右手侧的一头巨蜥，直接把枪口对准它的脑袋，在其他执法猎人猝不及防中，开了第一枪。
玛姆弹被射进巨蜥头部，这微弱枪声让另外九人满脸愕然。
“你在干什么？！”
“你不要命了吗？？”
“住手，你是想惊醒它们，害死大家吗？”九人反应过来，眼看着这位临时队友还打算开第二枪，他们纷纷劝阻，在双重隔音下，哪怕是大吼，也被削得很微弱。
“第二回 的麻醉气体会在40分钟后投入，但依我看这群巨蜥10分钟左右就会彻底恢复行动能力。现在不动手，等着接下来被围攻？”
赵如眉说着，干脆利落又是一枪，“你们别忘了，巨蜥的攻击手段除了四肢与毒雾，还有它们的卷舌。我要从这条路清出一片区域，反正枪声在我这边，你们不想掺和，也可以去另一边待着。”
据伊森说，巨蜥需要挨12颗玛姆弹才会死亡，但赵如眉8颗玛姆弹下去，眼前这头巨蜥已经没了气息，她干脆利落踩着巨蜥身体站在上面，射了两颗玛姆弹，把长枪的弹匣抽出来，换上新的。
长枪的动静不小，才杀一头，赵如眉已经被附近的巨蜥注意。它们有的已经在尝试挪动身躯，意图靠近对她不利。
另外九位执法猎人下意识往溶洞左侧边缘靠，想要远离这位偏激的临时队友。对于他们的态度，赵如眉也不在意，她可不想把性命寄托在麻醉效果、科技农场的良心上。
事实上，这个溶洞的巨蜥衰弱得有些出乎赵如眉的意料，在她看来没有比现在更好的动手时机。另外九位队友没见识过全盛时期的巨蜥战力，比起浪费口舌去说服他们，赵如眉选择先杀出一个可供周旋的区域。
与此同时，溶洞顶崖。
脱下西装的伊森看见毫不犹豫动手的执法猎人，笑了下，“她很果断，只是‘暴力因子’察觉被收容的挣扎，会辅助这些巨蜥抵抗麻醉效果，希望他们能够撑住吧。”
“事态已经控制下来了，现在的‘暴力因子’已不如最开始那么冲动。就算他们失败了，最多再来两拨执法猎人，溶洞的‘暴力因子’就能被彻底收容。”跟随在伊森身边的保镖说。
“你说的没错。”
伊森双手扶着围栏，透过玻璃看向下方正大杀四方，哪怕穿着厚重防护服，在面对巨蜥的卷舌攻击时还可以灵活闪避的执法猎人，他眸中不禁浮现几分诧异，自语说：“他是谁来着？”
由于十位执法猎人都穿着一样的防护服，想要辨别出身份除了身高没有其它办法，十个人的身高……伊森想了一下发现没什么记忆，索性放弃了。
“伊森先生。”在伊森兴致盎然观看下方战斗时，一位穿着研究服的男人走过来，询问道：“他已经杀了七头巨蜥，需要通过广播制止吗？”
“不要对他们太苛刻。”
伊森轻松说：“它们最具价值的长刺、利爪、甚至毒素已经消耗大半，余下的皮肉骨不值几个钱。如果不是因为清理它们会导致‘暴力因子’活跃度下降，从而无法收容，我都想把它们轰碎了。”
“那我们接下来饲养最新款吗？还是仍用这个稳定款？”研究人员问。
“最新款吧。”
伊森说：“种苗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投放。”研究人员说。
“嗯，希望他们能给点力。如果今天可以顺利收容，我们或许还能小赚一笔。”伊森感叹说：“这些‘暴力因子’可值不少钱。”
“但这75条变异蜥如果顺利出笼，我们保守可以盈利100w枚金币。”研究人员默了下说：“想达到这个档次，至少得收容满10瓶‘暴力因子’。不算已经收容的4瓶，他们还能收容6瓶，有点难。”
“所以我说的是小赚。”
察觉越来越多的巨蜥开始脱离麻醉状态，伊森头也不回说：“你们准备两个人待命，要是他们都死光了，记得把特殊容器带回来。”
随着保镖应下，此刻溶洞里的局势逐渐变得紧张危险起来。
如赵如眉说的那般，停留的时间刚突破5分钟，这些巨蜥已经能够伸出卷舌进行攻击。虽然此时的动作很缓慢，可以被轻易避开，但这也从侧面说明它们接下来的行动力只会越来越强。
“你们还不动手，是在等伊森提前为你们开门，还是等他们轰炸这些巨蜥救你们？”赵如眉再一次避开巨蜥的卷舌，重新上了个弹匣。她已经清理7头巨蜥，离得近，有时候7颗玛姆弹全部打中头也能彻底破坏它们大脑。
目前巨蜥的火力全部由赵如眉吸引，有一部分执法猎人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在巨蜥没有攻击自己前，坚决不动手。但也有两个执法猎人选择先下手为强，他们靠近右侧，在赵如眉的火力范围充当辅助帮忙。
4分钟过去，越来越多的巨蜥开始往三人方向包围，它们的仇恨稳稳地拉在赵如眉身上。
“你们还犹豫什么！”
被围住的一位执法猎人有些憋屈地朝另外七人大吼，“你以为不动手这群巨蜥就不会杀你们吗？！一旦我们被打败，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们！”
“别跟他们废话了，等这些巨蜥慢慢恢复体力，自然有盯上他们的。”另一个临时队友说罢，给长枪重新上弹，继续轰炸。
两人不敢离巨蜥太近，因而差不多15颗玛姆弹才能击毙一头巨蜥。
另外七人起初对这些话不以为然，直到一头巨蜥从侧面偷袭，卷舌一伸，一个执法猎人来不及反应就被捆住。下一秒，他被卷进了巨蜥的口里，凄厉惨叫声与咀嚼声传出。
当这些声音停歇，原本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
死了。
剩下六人懵了一瞬，这才如梦初醒开始用长枪射击这头袭击的巨蜥。
[我特么……我很想知道这全套防护服有什么用？这被卷上就没了啊！]
[应该有用的吧，比如巨蜥跟你近战的时候，应该能稍微挡一下。嗯，前提是它跟你近战，而不用更擅长的卷舌攻击，绝了。]
[还是老婆稳啊，幸好这回进入副本的不是这种没默契不配合的队友，我光是看着都要脑溢血了。]
[老婆也没指望他们，我好心疼，那个人被卷进去连带着弹药跟特殊容器都没了。真浪费啊，这么久了，应该能转化个一两百雾点吧！]
[我靠靠靠靠靠靠——它怎么跟打了鸡血一样！]
吞噬了一个执法猎人的巨蜥就跟打了肾上腺素一样，在一群虚弱巨蜥当中，四肢格外灵活冲着赵如眉跑了过来，隔着四五米，伸出卷舌就像再来一口。
赵如眉早有防备地跳到另一个巨蜥尸体上，拿着手中长枪对准它就是5颗玛姆弹，2枪砸在它舌头上，另外3枪命中脑袋，她这边一动，大部分巨蜥还盯着她，但也有小部分盯上了其他执法猎人。
“把特殊容器给我。”
赵如眉趁着换弹闪避时，提着声对附近两人说：“‘暴力因子’对它们有刺激作用，它肯定是把那个执法猎人的特殊容器弄碎，吸收了其中的‘暴力因子’才这么活跃。”
提瓦明市地面上的异常现象没有这么多花里胡哨，但眼下这头巨蜥吃了人后忽然活蹦乱跳，排除人肉对它们的影响，那就只剩下特殊容器了。
如果是后者，不就表明谁拿特殊容器，谁就是巨蜥的活靶子吗？！
两个执法猎人想通这点，毫不犹豫把口袋里的特殊容器抛给了身前的临时队友，赵如眉伸手接过揣在斜兜里。
另外六个执法猎人也想照葫芦画瓢，给的时候还有点担心这位临时队友不接，但她显然没有因为之前的不配合而记恨，凡是给的，她都收下了。
她这一圈斜穿上百米，再度吸引绝大部分火力。在巨蜥攻击她时，其他执法猎人也不敢再耽搁，纷纷开始对巨蜥集火。
这些巨蜥哪怕恢复一点行动力，也没全盛那么强悍。
伸一次舌头卷不到，还得缓个十来秒，这就给了赵如眉机会，她提着长枪既当T（吸引伤害）又当C（输出），扛着将近35kg的负重，灵活得跟旁人没穿负重似的。
同样的运动量，十几万第一视角的共感观众累得喘不上气，她还能继续冲锋。
短短20分钟，溶洞里的巨蜥已经死得只剩三分之一。
赵如眉又一次蹲身闪避，顺手从小腿肚后口袋里摸弹匣，发现这已经是最后一个。
“分一点弹药给我，放在尸体上。”赵如眉换好弹匣，对守望相助的五个执法猎人丢下这句话，冲到前面一头巨蜥面前，特意等它伸出舌头才闪避。
大汗淋漓的五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把自己身上多余弹匣放在最近的一个巨蜥尸体上，如果说第一个被巨蜥啃食的执法猎人是因为不以为然。
那剩下3个人的死亡，纯粹是出于对这位临时队友的不信任。
他们本来能活着的，如果愿意服从这位队友的指令，放弃一次进攻机会，放弃一次闪避机会，甚至放弃一次转移阵地机会，他们都能活下来。
但他们太过相信自己，从而亲手葬送了自己性命。
剩余的巨蜥跟六人已经拉开一段距离，比起进攻，赵如眉给剩下5人的指令是聚在一起。用巨蜥尸体充当掩体不要乱跑，老老实实蹲着等结束就行。
赵如眉把19发弹匣全部带在身上，这群巨蜥的智商还没高到杀她队友，都是红着眼想要先弄死她。然而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把它们刺激得不轻，有些甚至开始把怒火发泄到其它巨蜥身上。
等两头巨蜥内讧结束环顾四周，发现同类只剩下它们两个了。
赵如眉扛着更换过的‘制裁者’长枪，解决这两头时，身上弹药也已经用得只剩下几发。
“结束了……”
趴在巨蜥尸体边的五位执法猎人眼睁睁看着最后两头巨蜥倒地，心底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好险，要不是她提前动手，我们现在说不定都成了这群巨蜥的口粮了。”松懈下来的执法猎人忍不住感叹。
“她应该是一位资深执法猎人吧，实力真强啊，她说不定已经处理过死亡级事务了！”
“我感觉她身上的负重跟假的一样，真是超乎预料的灵活。”
五人畅快交谈着，而赵如眉解决完巨蜥还没闲着，她把身上这18个特殊容器共计转化了720雾点后，将它们散落摆放在溶洞各个位置，确保汲取范围不会重叠。
她这举动不光让五个执法猎人感动，就连该建筑研究室的研究人员见到，都对她好感大增。
而十几万观众则是直呼血赚，不光升阶主线跟共享主线进度 1，这波雾点收益比之前两天攒的都多！
伊森呼了口气压下心中激动，乘坐电梯来到一楼，打算等收容结束，亲自迎接这位身手不凡的执法猎人。
巨蜥死绝的1个小时后，随着溶洞的异常现象数值恢复至浓度14u，活跃度0v，在喷洒消毒气体前，研究室的人特意广播表示让六人不要紧张。
待消毒气体将毒雾与之前的麻醉处理大半，原本紧闭的厚重铁门打开，六人踏上扇形转轮，回到了长廊。墙壁上的装置再度喷出高纯度消杀气体，有防毒面罩在，六人承受气体洗礼大约5分钟，才被允许离开这条长廊。
赵如眉并没有刻意控制自己步伐，原本位于中间的她走着走着，却成为了站在最前面的人。
“你的表现非常棒！比我见过的任何执法猎人都要厉害！”
伊森看着步伐从容走在前面的执法猎人，眸子明亮又惊艳道：“我保证我的赞叹没有丝毫夸大，不知你有没有兴趣成为科技农场的警卫队长？除了5w金币的月薪外，还能获得一套小镇房子。”
5w金币的月薪！？
五位执法猎人被惊呆了心底是说不出的羡慕，却又觉得这位临时队友完全值得这个身价。
而观众也被震到了。
[这就是大户人家吗？真特么有钱！]
[爽啊！老婆真是太棒了！]
[哈哈哈哈哈，之前谁说的科技农场公司的警卫月薪是5000枚金币来着，所以说标准啥的，只要实力够硬，完全就是一个弹性数值！5w枚金币啊！这个副本我还有机会看到老婆拿到月薪的那天吗！]
[算上这个恐慌级的额外奖励跟事务奖励还有发电厂那边，老婆也差不多攒了4w金币左右，这月薪五万如果提前支付，还有那么用，要说满月结算就算了吧，纯粹是画大饼。]
[确实，感觉老婆还可以再跟他协商一下，最好是提前支付，一波肥啊！]
看着完全是礼贤下士的伊森，赵如眉伸手摘下防毒面罩，神色平和说：“我并不是太想当预备口粮。”
伊森闻言一笑，带着点矜傲说：“科技农场公司向来爱惜优秀人才，不会轻易让优秀人才涉险。但人才的价值，是需要展示的，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被称之为人才。”
另外五位躺赢的执法猎人：“……”
啊对对对对。

第146章 都市猎人（十四）
想到那群被削弱后还那么强悍的巨蜥, 躺赢的五位执法猎人对伊森这过于真实的话语并未反驳。只有真正体验过面对巨蜥的无力感，才会知道这位队友横扫全场的实力有多让人高不可攀。
“请把你们的特殊容器放进这里。”溶洞实验室的研究员穿着全套防护服怀里抱着一个银色箱子靠近六人说。
另外五位执法猎人想都没想就把特殊容器交了，赵如眉也从口袋拿出特殊容器边放边问：“市治安局的事务需要上交相应的收容量, 这些东西你们这边都拿了, 这个委托事务我们那边会怎么结算？”
好歹也是恐慌级事务，起步价5000枚金币，赵如眉没理由不要。
“这个你可以放心，关于该件事务, 我会给市治安局那边打招呼。”伊森轻松说：“我想你们现在这样并不适合交谈, 先去更衣室吧，换一身轻便点的。”
伊森这个提议不光让累得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五位执法猎人如释重负, 就连赵如眉视角的十几万观众也长松一口气。
[自从选择主播的第一视角, 我才明白突破人体极限原来这么简单。]
[确实, 减肥党有被关照到！]
[你们不觉得很爽吗！科技农场公司的能量一看就很大，只要主播加入其中，有他们当跳板, 感觉揭开整个提瓦明市的结构不再是奢望！]
[想多了，这么短时间, 机密情报大概率弄不到也就算了，还跟主线任务不搭边, 并且还有脑内芯片监视……说实话科技农场公司看着香甜，但真要是吃起来，估计没那么甜。]
[你说的有道理, 但我更好奇主播会怎么选择。如果打算深入科技农场公司, 主线肯定没办法推了, 这方面必要要有取舍才行。而且这地底建筑错综复杂, 就怕进来容易出去难。]
[科技农场公司的招揽就像一块看起来香甜的糕点, 但仔细闻就会发现没有一点香味。且谁也不知道吃下去后，里面的馅料到底是腐烂的，还是掺了毒药的。]
[这也太形象了！]
提瓦明市透露出来的价值观就是利益至上，这回如果不是赵如眉本身实力强悍，估计十位执法猎人全部死在溶洞里，伊森也不会眨一下眼。
所谓的人才需要展示价值背后透露的就是优胜劣汰，如果这是饥不果腹危机四伏的远古时代，尚且可以把这种优胜劣汰认定为是大自然逼迫的不得已抉择。
但令人心惊的是提瓦明市可是一个现代化，存在政府与法院，科技高度发展，甚至已经创造出异常现象这种无法用当代物理去解释的东西。
不论是牢牢将异常现象处理权控制在手里的脑内芯片制作公司，还是不被底层市民所知晓，只供给有钱人的地下建筑，更甚者对待生命的藐视与傲慢，无一不在透露着提瓦明市利益至上里所蕴含的自私与冷漠。
偏偏没有人觉得这种扭曲的价值观有丝毫不对，这才是最让人心底发寒的。
对于科技农场公司的招揽，绝大部分观众度过一开始的激动，反倒开始担忧起来。一则目前来看科技农场公司跟第一阶段的共享主线搭不上边，二则溶洞位于底下，如果队友那边出现问题，支援起来非常费劲。
在观众交流期间，赵如眉洗了个澡换上从洗烘一体机里拿出来的衣服，提着黑箱刚踏出更衣间，一位女性工作人员礼貌说：“伊森先生在会议室等你。”
恰好出来的两位执法猎人相视一眼，一脸羡慕地目送女生背影离去。
“你说她会答应吗？”高高瘦瘦的执法猎人等人离开，问另一位同伴。
“为什么不答应？她刚才那番话，明显是为了接下来的谈判攒筹码。”同伴很有把握说：“也许最终谈下来的月薪远不止五万，我真想知道她的实力是如何锻炼出来的，哎……”
“往好一点想，我们这回也能满载而归。”高瘦的执法猎人说；“别忘了打头阵还有3000枚金币的额外奖励，嗯，这足够让人放松很久了。”
“除了这么想我们又能怎么办呢？”同伴自嘲又无奈。
这种如同天堑般的实力差距，实在让人升不起任何攀比之心，有的只是浓厚的无力感。
在工作人员带领下，赵如眉进入宽敞会议室里，目光注意到窗户与长势喜人的绿色植物，地下建筑最大的问题除了防水就是通风，但提瓦明市的科技不光很好地解决这两个问题，在人造太阳、地底种植方面还有极大突破。
要是让玩家直接出现在这间会议室里，面对这些清新空气，透过窗户照进来的阳光和窗边绿植，估计根本意识不到这里居然位于几百米深的底下。
“你应该看见了，身为警卫队长，你的工作地点就是确保溶洞的‘暴力因子’超出正常水平时，对其进行压制。但我可以毫不夸张说，类似这样的大暴动三五个月都罕见出现。”
伊森坐在办公椅上，看向女生温声说：“在溶洞的‘暴力因子’处于正常水平期间，你不需要早晚打卡，你可以赖床，可以早退，也可以去做别的事……”
“这不会影响你的月薪发放，想想三个月什么也不干，就能轻松收入十五万枚金币。除此之外，你还有免费又宽敞的住所，健身室、游泳池、球馆、靶场，只要是你能想得到的娱乐场地与放松方式，我们这里全都有。”
“你不妨再想想自己在市治安局任职的待遇，弥珀，我想不出你会用什么理由来拒绝这份高薪又轻松自由的新工作。我想你也不必拒绝，更不用觉得这不现实，因为这都是你凭自己实力争取的。”
“你完全值得。”
伊森注视着女生双眸，真诚说。
[我艹，这人好会说……完了完了，我心动了怎么办？！]
[咳咳咳，既然可以去做别的事，那担任科技农场公司的警卫队长好像也不影响在地面上的行动啊。我认为老婆可以先假装答应一波，骗到第一个月的月薪，然后找个借口去地面发育。]
[他这话完全把推脱拒绝的退路堵死了，靠，要是拒绝他的招揽，不会被杀掉吧？！]
[虽然这种举动凶残，但莫名感觉很符合这群人的作风。]
[我有点慌，老婆在溶洞里已经被消耗一回实力了，要是真的爆发战斗……唉，感觉还是先苟一苟吧。]
伊森话音一落，赵如眉沉默地伸手拉开一张凳子坐下。不待她开口，伊森又再度补充道：“如果你认为月薪可以再调整，或是有其它的要求，我们可以再谈谈。”
“我希望你能看见我们的诚意，长远地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一下。”伊森好意提醒，这话听在大部分抱有戒备之心的观众耳中，完全就是在变相地进行威胁。
“我对入职科技农场公司没什么异议，长远来看，显然是待在贵公司更有前途。”
赵如眉没有表现出与实力相符的张扬与意气风发，语气平和从容说：“但我在治安局接取的事务还没处理，另外从市治安局调到科技农场，是不是要办理什么手续？”
“我打算先回去两天，把在外面的牵挂都了结后再来溶洞正式工作。”赵如眉简明扼要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当然可以。”
伊森爽快答应，神态轻松说：“关于调遣与再就职手续，我会让人办理。在这之前，我打算先签一份入职合同。这也算是一个约定，你也可以先看看上面条例，它们涵盖了你在科技农场公司的义务与待遇。”
伊森嘴上说的是约定，但当合同被工作人员递上来时，赵如眉逐条看下去，大部分内容都跟伊森说的无二，唯独个别两条他之前没提过。
比如在科技农场未允许情况下，签约的五年内就职的乙方不得为其它公司办事（不包括市治安局），同时不得泄露科技农场公司的任意隐私。一旦科技农场公司有让法院认可的确凿证据，那么甲方有资格对乙方进行处置。
合同上没有详细说明这处置的力道与方式，但如果真走到这一步，双方大概率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合同估计根本派不上用场。
“我签了科技农场公司，也还是市治安局的人员是吗？”赵如眉注意到该条例括号里的标注，看向伊森问。
“是的。”
伊森点头说：“执法猎人可以被其它公司雇佣与聘请，但你们是归市治安局所有。不过合同一旦签署，市治安局若想要调遣你办事，需要额外再向你支付一笔不菲的奖励金，这种情况基本不会发生。”
“如果接取委托呢？分成比例会增加？”赵如眉边说边签订合同，“如果溶洞里没什么事，我或许会去接点委托磨砺自己，顺便打发时间。”
“你的兴趣很特别。”伊森笑了，“我可以帮你问问市治安局的高层，但我想接取事务应该不受影响。至于分成比例恐怕不会提高，说不准还会降低。”
一式两份，赵如眉又是签名又是按手指印，随着合同生效，伊森为溶洞有执法猎人镇守而感到一阵放松。他主动起身靠近女生，拿出手机跟名片说，“有手机吗？留个电话。”
赵如眉从多功能背心口袋里翻出黑色手机，伊森看了眼下意识问：“想不想换一部手机？建筑里正好有最新款，比这个更耐用美观。”
“不了，我用习惯了。”赵如眉拨通名片上的电话，跟伊森互存了号码。
“要不要去挑选一下你的新住所？都是不同风格的独栋小楼，安全又宽敞。”伊森亲眼见过女生在溶洞里展现的骇人实力，因此对于这个已经拉拢的警卫队长，非但没有因合同生效而冷淡，反而更热情了。
“我喜欢简约一点的。”
赵如眉随意说罢，问了下脑内芯片当前时间，望向伊森说：“如果不出意外，我现在出去，应该后天就能将事务跟东西全部处理与收拾好，到那时候我再联系你。”
“好吧。”对于女生的工作狂属性，伊森早上查看她编号信息时就有所印象，倒也不觉得奇怪，“跟我来吧，我带你去上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伊森中途进了一间办公室，1分钟不到就出来递了张晶卡给女生，“这里面是1w枚金币，密码是你的编号。除了额外的3000枚金币奖励，剩下那部分是公司送你的入职礼物之一。”
“本来可以给你办一场迎新会，但你的事情既然还没办完，那只能过几天再说了。”伊森的言行举止没有一点架子，完全就是温和同辈的感觉。
“谢谢。”
女生接过这张晶卡，语气带着点拘谨，就像是在对即将到来的新环境生出的忐忑。
伊森笑了下，也没给这位警卫队长太大压力，带着她来到一部电梯前，用磁卡激活：“我送你去地轨站台，那里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把你送到市治安局。溶洞这边还有点事务要处理，我得留下来。”
“嗯。”
赵如眉应了声，看着这部宽敞电梯。原以为会从隧道上去，从住所那边中转一下，现在看来溶洞这边不止一条路可以抵达地轨站台。
并且除了抵达地轨站台的电梯，建筑里是否还藏有通往其它工作区域的通道？哪怕已经签订合同，科技农场公司也仍有不少秘密还未被挖掘。
对于这一部分秘密，赵如眉此刻心态就是可有可无。科技农场公司这个跳板能维护就维护，如果与接下来的主线任务相冲突，她只会选择后者。
2分钟后，伴随着电梯‘叮’的一声，随着门被打开，宽敞的地轨站台已经有一位妆容精致的女性等候已久。
“伊森先生，午安。”
这位女性工作人员朝伊森打了个招呼，看向赵如眉礼貌说：“女士，请跟我来。”
原本闭合的站台门在工作人员的操作下，逐渐打开。里面的布设跟私人飞机似的豪华，那可供人躺着睡觉的座椅跟沙发，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很舒服。
赵如眉提着黑箱踏入其中，坐在了豪华座椅上，体验确实不错。这地轨跟出租车一样，接到人后立即启动，没有丝毫耽搁。
下午1点。
赵如眉乘坐市治安局负一层的电梯回到一层，大厦里，往来的市治安局工作人员大多步伐匆忙，没人注意到她是从哪部电梯上来的。
【执法猎人脑内芯片18231号提醒您：芯片内存已不足3M，请尽快进行内存清理，请尽快进行内存清理……】
“知道了。”
赵如眉随意应了声，直奔常去的那间异常检验室。
工作人员见到她，别提多高兴了，其中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男生兴奋说：“弥珀，发电厂那边派人去验证过了，异常现象确定已经被收容！这笔恐慌级事务的奖励可以给你结算了！”
“嗯，除了这笔，还有另一笔，你们查一下。”赵如眉搬了个凳子坐下，从黑箱里拿出之前没有上交的特级异常容器，温声说。
“你这心脏也太强大了吧，居然还有心情去完成别的事务，而且一个恐慌级的奖励都够你休息半年了，你要不要——”
男生熟练地在电脑里查找编号事务，忽然看到该编号下方另一个被标红显示已完成的恐慌级事务，还未说完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嗓子眼。他一脸看怪物似地打量神色平静的女生，又扫了眼这个编号，确认自己没有输错。
“你，你这是刚从科技农场公司办完事回来？！”男生有些结巴问。
“嗯，他们的负责人说这个事务不用提交收容量，应该可以直接结算吧。”赵如眉淡定说。
“什么什么？”
“这跟科技农场公司又有什么关系？那个事务不是明天早上才出发吗？”另外三位工作人员纷纷凑近电脑，等看到这条标红的恐慌级事务，脸上表情跟最开始的男生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如出一辙。
“弥珀。”
四人里，五官长得最俊逸的男生大胆地盯着她，直勾勾说：“还缺活好乖巧的情人吗？我不需要你给金币，我可以为你做到一切力所能及的事！”
[可恶！他算哪块小面包，老婆就算要找，也是找我！]
[他还不如说要钱呢，免费的东西最贵了。]
[很难不赞同，老婆之前没完成恐慌级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来表白，肤浅！]
[已经开始期待老婆的拒绝语录。]
“多谢厚爱，但我对这方面不感兴趣。”不待另外三个工作人员做出反应，赵如眉已经平静摇头，“帮我结算一下两个事务的总额吧。”
赵如眉说不感兴趣的时候，神色坦然平静，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情绪。浑然不会让人觉得是表白方的问题。她之所以拒绝，完完全全是因为她真的对此不感兴趣。
“你真的不考虑找吗？一个人很无聊哦。”表白被拒的工作人员压下心中失落，在其他同事结算时，闲聊说。
“我的日程表一直安排得很紧密。”赵如眉说。
想看女生一天提交几十个事务的效率，男生沉默了，她好像确实没有时间去跟情人卿卿我我。
“这两个恐慌级事务一共是12700枚金币，用晶卡支付吗？”结算的工作人员看向女生问。
“12000枚金币用晶卡吧，剩下七百枚金币用现金结算。”赵如眉说。
“好的。”
工作人员利落应下，随着晶卡密码输入完毕，除了存有1w2枚金币的晶卡外，他们还端上了七盘金币。
“不用箱子了，有袋子吗？”赵如眉收起晶卡与特级异常容器说。
“有的。”
在一旁的工作人员连忙找了个新布袋，有些拘谨问：“都倒在里面吗？”
“我来。”
赵如眉示意他把袋子递过来，自己拿起其中三盘共计300枚金币倒入袋中，沉甸甸的好几斤，剩下四盘她没动，而是跟四位工作人员告别：“我还有事，你们忙。”
虽然有所预料，但真看见这四盘金币时，四人还是被震到了。这绝对是他们有史以来见过的最慷慨的执法猎人，没有之一！
“我是真的喜欢她，既靠谱又礼貌还很有情商。”方才自荐枕席的男生看着这些金币，自嘲一笑说：“不过她果然跟猜想的一样，对这方面完全没兴趣。”
“她最好一直这样，如果之后跟其他男人好了，我绝对会嫉妒死。”男生很是难受地吐露自己的心里话。
另外三人沉默地把金币收起来，没有吭声，但心情显然都不怎么好。
赵如眉并不知道这些工作人员的想法，她一手提箱子一手提袋子先去了趟脑内芯片的内存处理室。在这里任职的都是医务人员，赵如眉根据他们的指示，把东西放在储物柜里，躺在手术床上。
“需要麻醉吗？”戴着口罩的医生问：“清理内存期间，会引起脑部神经疼痛。”
“不用。”
赵如眉余光扫过内存处理室的洁白墙壁，她隐约瞧见了好几条缝隙，但细看又没有。‘注视’带来的注视感虽然强度没变，但它对视觉上的扭曲与误导，明显在加重。
盯着墙壁的赵如眉看着自己四肢与腰部被禁锢，她头发被女医生用夹子夹在头顶，好让植入芯片的后脑勺能够与手术床上的冰冷仪器触碰。
随着准备工作完成，仪器亮了起来。下一瞬，一股毫无征兆的强烈刺痛从大脑神经遍布四肢百骸，赵如眉下意识握住拳头刚想把束缚挣脱，但想到是在干嘛时，她很快又冷静下来。
清理内存确实疼，短短10分钟，硬是给人好几个小时的感觉。
等束缚被解开，赵如眉从手术床下来，正好听到隔壁床位的执法猎人哭嚎着要打麻药的声音。这个男生是第一次清理内存，本来是想找个参照物，一问得知赵如眉没打麻药，不论医生怎么劝，他坚决不愿打。
结果一电就后悔。
赵如眉余光看了眼镜子里气色平平的自己，打开储物柜把东西拿上。将要抵达微丁娜的事务接取室，恰好碰上一位执法猎人沉着脸从里面出来，她果断靠近伸脚挡住将要关上的门，踏了进去。
“什么人嘛，不就是完成了一件惧怕级事务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说得好像我不陪他是我的大损失，真是的——差劲的男人！”微丁娜不满地碎碎念。
“午安。”
赵如眉进来恰好听到这些话，关上门后跟微丁娜打了个招呼。
“呀！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事情处理了吗？还是说等明天再去一趟？”见到女生，微丁娜心中不爽瞬间消散一空，面露惊喜问。
“已经处理好了，刚结算奖励。”
赵如眉放下箱子，熟练地翻过桌面，把手里的袋子递到她怀里，轻松说：“我过两天会去任职，在这之前，需要把手上的事务处理一下。”
微丁娜感受着袋子重量，感觉不太像金币。她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还真堆满了黄澄澄的崭新金币。
微丁娜：！！！
超过200枚了吧！这个重量，绝对超过200枚金币了吧！
“……等会。”微丁娜惊喜意外之际，忽然想到她说的话，“任职？你，科技农场公司对你发出邀请啦！？”
“嗯，但有关科技农场的事我跟他们签了保密合同，没法详说。”为避免微丁娜的好奇，赵如眉提前准备了一个预防针。
本来还想问点啥的微丁娜一听，只好压下心底好奇，看着她挪动鼠标翻看事务系统，“你还打算接啊？过两天就去的话，不如把手里的处理就算了，好好休息一天。”
“但这20个事务很快就能完成，既然去一趟末息区，时间还是要利用上。”
赵如眉随口说，翻查死亡级与恐慌级事务期间，她特意看了眼共享主线的进度（549/1000），目前升阶主线也变成了（2/3）。她去溶洞的这几个小时里，队友都很给力，就这进度，有望在后天开启第二阶段主线。
而她的升阶主线也只差一个恐慌级就能完成。
主线的第二阶段内容只有开启才知道，但大概率不会再重复要求玩家去完成异常事务，所以赵如眉必须趁这两天把升阶主线还缺的1个恐慌级事务完成。
但恐慌级跟死亡级不比另外三个等级，她从昨天开始刷，期间除多了一个科技农场的[怪物巢穴]，再没有新增，并且非但没有新增，居然还少了两个恐慌级！
“我记得末息区原本不是有个游乐园的恐慌级事务吗？怎么没了？”打算接取的赵如眉问微丁娜。
“那个啊，今天早上电话取消了。”
微丁娜毫不意外解释说：“末息区那边的污染一直在加重，不少中产都涌入了另外两个区，高产大多都在刻翎区。没有了这两个群体客户，游乐园的异常现象就算可以处理，之后能不能盈利还是两说。”
“并且游乐园委托已经挂满了1个月，取消是不需要再支付违约费的，取消很正常。”
这个机制赵如眉是真不知道，末息区的恐慌级委托除了发电厂，就剩这个游乐园。她当时考虑的是游乐园周边的其它事务太少，所以才决定先处理发电厂周边。
这次科技农场公司出来打岔，赵如眉的计划有变，打算最后再清一波事务。2缺1的情况下，同样位于末息区的游乐园就很关键了，结果好巧不巧……
“市治安局不是有资深执法猎人吗？这种快到期的高难度事务，没有专门的人处理？”赵如眉问，她看似是在问资深执法猎人，但真正想知道的却是脑内芯片背后的公司，难道就任由这几千枚金币溜出去不管？
而且游乐园如果开业，之后再发生什么异常现象，不是又能搜刮一波吗？
就这样任由对方取消，有点奇怪。
“治安局没有这种安排，不过……”这话倒是提醒了微丁娜，她想了下说：“最近好像确实经常有这种挂满1个月就取消的高难度事务，我已经见到7个了。”
“不过你如果打算接这种难度，可以看看其它区嘛。”微丁娜提议说。
“其他区我不熟，末息区这几天跑了很多地方，熟悉些。”赵如眉给了个完美理由。
“也是哦。”
微丁娜表示理解，在女生转而接取惊吓级与惧怕级事务时，想了想说：“你如果要找离得近的高难度事务，自来水厂你知道吧。就在咱们刻翎区、末息区还有长恩区的交界，它跟长恩区挨着黑河，那一整片都是它的。”
“我中午吃饭听他们说自来水厂发生了异常现象，他们自己内部要是搞不定，那估计是要挂委托的。他们如果打算挂，最少也是恐慌级起步，不光给的金币多，尤其还离得近，你要不要等等再看？”
微丁娜感叹说：“咱们刻翎区昨天还有三个恐慌级，今天就被接掉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异常事务登记得多，翻了一倍有余，但处理也很快。你真想接高难度事务，要不等等，要么就只能看看另外两个区了。”
自来水厂……
赵如眉想到南城区C组的用5条线索拼凑出来的‘黑油吞噬怪’，当时队友聚在一起分析时，还吐槽过城市的水如果出现问题。要么源头不干净，要么就是处理这些水资源的自来水厂有问题。
想到这个，赵如眉随意说：“不用了，我多接几个其它的打发时间也一样。”
微丁娜：“……”
无形凡尔赛最为致命。
其他执法猎人接异常事务那都是混口饭吃，不得不干。弥珀倒好，多接几个居然是为了打发时间。
人跟人果然不能一并而论。
自来水厂到底会不会发布委托赵如眉也没把握，但既然末息区没有恐慌级事务，那她也没必要提前接。等今天下午跟晚上把末息区的事务都清理完，她可以用明天一整天时间去解决恐慌级事务。
揣着40个惊吓级事务跟5个惧怕级事务的赵如眉刚踏出事务接取室，余光一扫，发现走廊墙壁忽然长出一只眼睛，这眼睛朝她眨了下。
等她稍作凝目，墙壁空无一物。
‘注视’效果确实增强了，激发其它异常现象活跃度的作用，不知道有没有提升……
赵如眉怀揣着这个想法，刚踏出市治安局大门，已经把出租车修理得崭新的平颂一见到人，立马推开车门激动不已地冲了过来揽生意。
平颂既然在，赵如眉也没换司机。
她一乘上车，平颂就忍不住分享自己拿着那一堆金币不光给车做了修理，还进行了轮胎上的轻改。相较之前，提升了大约15km/每小时的时速。
赵如眉抵达末息区时，已经是下午3点。平颂对这附近地形已经记住大半，除了少部分事务地点需要语音导航，其它的她只要说个区域，平颂就知道怎么开过去。
从下午3点开始，一直到凌晨2点结束。
40个惊吓级事务跟5个惧怕级全部处理完毕，处理期间，赵如眉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辛苦了，真是太感谢了！你们想吃什么只管点就好，我让我老公帮你们烤，都是免费的。”烧烤店的老板娘热情地端上两个烧烤碟，里面是新烤出来的肉串跟蔬菜。
赵如眉最后一个惊吓级事务，就是这家烧烤店，这也是她特意筛选的。毕竟像这种深夜还没睡的登记人，实在太少了。
解决完烧烤店的异常现象，赵如眉本来是想付钱买点烧烤。但店主两夫妻说什么也不愿意收，不光饮品随意喝，还主动端上烤好的烧烤以表谢意。
赵如眉见状也没有再坚持付款，等吃完默默给钱就行了。
“我再去烤点！”这个时间段的客人还有不少，两夫妻忙得很。平颂知道自己这位特别拼命的客人一直饿着肚子，他自然不会拿盘子里的烧烤，而是选择自己动手。
两夫妻见他一身体面，宁愿喊七岁孩子帮忙，说什么也不愿意让他碰这些沾着油渍的工具，担心弄脏他衣服也怕沾上烧烤味。
平颂反倒笑了，“没事，我客人不嫌弃。她从下午忙到现在，那点哪够填肚子。放心吧，我之前也烤过烧烤，知道怎么刷配料，你们去招呼其他客人，去吧。”
在平颂熟练的手法下，两夫妻发现他还真会，也放下了心。
除了他自己拿的一些蔬菜跟肉串，两夫妻时不时地又往他的菜篮里添几串，生怕帮了大忙的执法猎人吃不饱。
赵如眉吃完一盘有些辣的烤串，喝着饮料看了眼主线进度。她这45点进度砸下去，再加上另外35位队友的努力，截止到现在主线已经推到（723/1000），而时间才过去2天10小时。
接下来她就算不再肝进度，以队友们的效率，最迟一天半绝对能搞定，到那时可以开放第二阶段主线。除了主线进度喜人，这个大型多人集结副本的热度还差几万就能突破1300w，距离第1节 点的2000w越来越近。
赵如眉摸了摸兜里的2张晶卡，想到科技农场公司的那些武器。‘制裁者’长枪的威力是她见过最强的，甚至比现代的那把银色狙击枪还要强，不过论距离两者没得比。
要是能弄一批给队友装备上就好了。
赵如眉思考期间，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来电备注，摁了接通：“这么晚了，是有什么突发事件吗？”
“嗯。”
准备打招呼的伊森闻言，省了开场白直接说：“你现在有空吗？黑河的‘吞噬因子’失控了，需要一批执法猎人去处理。”
“黑河？”
赵如眉这乍然一听，都迷惑了，“黑河跟公司有什么关联吗？”
“黑河是公共水域，只要出了问题，凡是建造在地底的公司要么出钱要么出人。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危险，其它公司也有派遣执法猎人。你要是去了，不光能长长见识，只要完成，还可以得到一笔金币奖励。”伊森认真说。
虽然伊森说得很好听，又是没危险又是有奖励啥的，但观众还是嗅到了压榨的气息。
[说好的只需要看守溶洞，溶洞没问题就可以咸鱼呢？！这种事之前可没说过，办可以，得加钱！]
[要什么钱，要武器装备啊！老婆现在又不缺金币，等回去还能再入账上万金币，倒是科技农场的那些定制装备挺有意思的，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确实，要装备更划算。]
[其它地下公司也会派人，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打探情报的机会吗？]
[我只想知道这个事务在市治安局挂了委托没有，这么大的事，挂个恐慌级不过分吧。]
在观众议论期间，赵如眉也问了伊森有没有在市治安局挂与黑河相关的事务。
“不知道，自来水厂那边应该挂了。就是因为他们没处理好，才导致黑河出问题。你提醒我了，这个事必须要让自来水厂去市治安局登记事务，让我们这些出力公司的执法猎人接取。”伊森在争取利益方面，向来很有手腕。
观众：“！！！”
可以可以，这不就巧了么？！

第147章 都市猎人（十五）
“出问题的是整条黑河, 还是某段流域？”在其他客人痛饮啤酒畅快交谈的动静声中，光线昏暗，坐在外围桌边的赵如眉并未引起他人注意, 事务已经全部搞定，眼下正是放松之际, 她也没急着挂电话。
“目前‘吞噬’因子最浓的就是自来水厂附近的黑河，其它流域还好, 没听说比自来水厂附近还要严重。你也不用太担心，这回是个大行动, 有专人制定计划，你只要听指挥就好。”伊森安抚说。
“黑河的体量应该比溶洞更大，我身上不管是容器还是武器都不怎么样, 你那边能提供这些东西吧。”黑河的事显然不去不行, 赵如眉既然是以科技农场公司的名义出场, 眼下薅东西的理由都是现成的。
“可以。”
伊森痛快说：“你人在哪, 我现在就让人送过去。”
“我明早8点左右会去市治安局交付事务, 你让人带到那里给我就行了。黑河那边是直接去自来水厂, 还是说先在市治安局集合？”赵如眉问。
“直接去自来水厂吧，有关黑河的最新情报都在他们那里。”伊森说。
“成。”
赵如眉应下的同时又说了句：“玛姆弹多准备点。”
“20个弹匣够不够？”伊森问。
“差不多。”
赵如眉应下, 玛姆弹能够对付由异常现象繁殖、或是受到异常现象影响的巨型生物。从之前大型集结的线索中, 除了那头可以在建筑间爬行的‘鳞片壁虎’, 还有一个拍肩回头, 就会被夺取五官的人形怪物。
异常检验室虽然有枪械卖, 但都是手枪, 威力太小。还不如赵如眉拿红色品质的希冀弓去瞄, 但科技农场的‘制裁者’却是一个不错的强火力武器。
红色完美品质的攻击武器道具很难得, 在非必要场合下, 赵如眉更倾向于使用这个世界的本土武器。
“有治疗药剂吗？”
赵如眉准备挂断时又想到异常检验室售卖的辅助物品，补充问。
“那个好像是专供执法猎人的，只能从市治安局购买。我给你拨款，你自己看着补充一些辅助药物吧。”伊森干脆说。
“行。”
赵如眉挂断电话时，平颂正好端着他烤好的三碟热气腾腾烧烤过来，瞧着有三四十来串。蔬菜、菇类、肉类、内脏类、海鲜类、还有两个撒着均匀调料的大鸡腿，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这顿夜宵吃饱喝足时已经是凌晨3点，烧烤店的客人还剩三五桌。赵如眉示意店主两夫妻的孩子过来，给了他10枚金币让他转交给父母，才跟司机一块坐上出租车。
次日早上7点45分。
出租车抵达刻翎区的市治安局路边，赵如眉从把装着金币的礼盒袋放在副驾驶座，温声说：“我去办点事，你在这等我一会。”
“好的！”
平颂振奋答应。
市治安局的正式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提着黑箱的赵如眉刚踏进大厅，就看见站在联排椅附近，似乎在等着结算事务的几位执法猎人。
赵如眉只看了眼就收回目光，阎星舟跟队友也注意到了这位高挑女生。除了之前特意在中心雕塑等待会面的阎星舟知晓眼前女生就是队长，另外四个队友对女生的唯一印象就是她昨天早上跟阎星舟不小心撞了下。
相比四人打量一眼就看向别处的自然举动，阎星舟多看了两眼，却没有主动打招呼，以免被脑内芯片记录。
目前主线任务才第一阶段，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两个阶段是什么内容。身份大家心里知晓即可，除非局势紧急到必须要合作才能解决，不然隐着总比大咧咧暴露来得有回旋余地跟退路。
赵如眉越过阎星舟时，右手随意抬起，打了一个清脆响指。
四位队友瞬间侧目，看向女生背影，目露疑色。他们隐隐觉得这个女生有点不对劲，但情报太少，又说不上来，考虑到目前五人呈现给脑内芯片的态度是关系一般的同事，几人压下心中疑惑。
相比另外几个异常检验室还挂着‘暂未上班’的牌子，赵如眉常去的这个异常检验室挂的是‘暂时忙碌’，赵如眉试着伸手拧了下，门轻易就开了，里面四位工作人员正对着化妆镜精修五官跟发型。
“哎呦，呼，我还以为是谁……”被突然的开门声吓了一跳，四人见是赵如眉，又放松了下来。
“我来交事务。”
赵如眉直入主题说。
“电脑刚打开我就搜了你的编号，40个惊吓级事务加上5个惧怕级事务，累计奖励是13600枚金币，晶卡还是现金？”已经习惯赵如眉高效率的工作人员熟稔说。
赵如眉拿出特级容器跟高级容器，在另一个工作人员检验时，温声说：“13000枚金币用晶卡支付，剩下600枚用现金吧。”
“行。”
工作人员利落点头。
赵如眉对惊吓级与惧怕级的收容量一直把控得很好，昨晚这一波雾点加了100点，目前总计1250雾点。这些雾点目前都是她一个人积攒的，另外35位队友则在努力推主线进度。
短短几分钟，赵如眉拿到13000枚金币的晶卡。剩下6盘600枚金币惯例是留下4盘，她自己拿了两盘装袋。
“你们这里的治疗药剂有效果更好一些的吗？”赵如眉目光落在一侧的柜子上，上面用铁片标注着各种治疗药剂与枪械还有容器，语气平和问。
“目前统一配置的治疗药剂全是17%活性，效果更好的可能有，但异常检验室没这渠道。你如果打算买的话，最好现在就购置。这段时间不少执法猎人都是十支十支地买，再过两天库存估计要吃紧了。”工作人员提醒说。
17%活性的治疗药剂一支就卖200枚金币，有时候完成一个惊吓级事务都买不起，更别提异常级。而惧怕级的奖励倒是可以，但它难度也高，普通执法猎人可能要折腾两三天才能完成一件。
对大部分执法猎人来说，17%活性的治疗药剂属于昂贵品。并且在医院体系成熟的情况下，如果真的受伤，花个几十块金币去医院住院，也好过购买治疗药剂。
相比医院，治疗药剂唯一好处就是受伤就能使用，可以极大节省时间。
赵如眉不用想都知道这段时间大批购入治疗药剂的都是些什么身份，十个里面至少有八个是她队友。在得到大笔资金助力的情况下，他们选择了最稳妥的消费方案。
“我去取个东西再过来。”
赵如眉收起晶卡跟两个容器，黑箱跟礼品袋都是一只手提着，走出了这间异常检验室。
这个时间点还早，市治安局往往是从八点半开始变得热闹，赵如眉刚推门出来，就看见站在左手侧墙壁的阎星舟。这条走廊除了他，离得最近的执法猎人都在好几米外。
没人注意这边，赵如眉也没演，拿出三张晶卡顺带一张小纸条直接塞进阎星舟的外套口袋里。这是她昨晚就做好计划要交给队友的，毕竟她已经搭上科技农场这个大公司，不管是资金还是装备，都可以轻易弄到手。
反观队友这边一直在保守且稳定地推进主线，接取的估计都是异常级事务，他们的资金缺口还很大。光是治疗药剂一人一支就得支出7000枚金币，还有枪械、异常容器、情报打探开销等等……
以他们的效率，就算买得起治疗药剂，也没法实现治疗药剂自由。
赵如眉这晶卡给出去，可以极大缓解队友们对金币的需求。同时让他们把思考如何获取金币的精力，用在完成事务与打探情报上，从而增进团队效率。
目送队长背影离去，阎星舟伸手摸着口袋里的三张晶卡，表情有些崩裂。
前天在中心公园的厕所里看到那满满一箱子金币，阎星舟差点以为队长抢了金库，毕竟当时进入副本还没一天，按异常级事务一单几十枚金币效率，队长得肝多少个啊！
他后续又问了另外几个队友，得知他们次日早上积攒的金币大多在100~300枚徘徊。也就是说这真不是他们太菜，而是队长的敛金效率实在太过逆天啊！
不过这一箱子金币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阎星舟跟其他队友碰头上，直接分他们金币跟手机号码，省去了一次折返碰面所浪费的时间。大家通过约定，在电话里的每一次对话，看似无厘头，却都蕴含着只有彼此才知晓的真实信息与情报。
上午阎星舟跟队长碰头，当天晚上，他的通讯录里已经多了6个电话号码。这是另外六个小组的发言代表联系方式，通过他们，七个小组，35名队员，已经能够实现情报间的互通。
情报互通带来的最显著好处就是他们发现种种异常现象，并不是毫无规律的，就如队长之前纸条上留下的情报，它们存在源头。
通过这个情报启发，各组队员汇总自己处理的异常事务特性时，发现它们着某种大分类，例如生物类、现象类、寄生类、精神类……
只要抓住这种类别特点，它们大体的处理方式都是相似的。只是因为细节与环境不同，从而给人一种每个异常现象都很独特的感觉。
有了这个关键，各组队员都开始根据自己擅长的方向去筛选相关事务。也正因此，才能在短短两天多时间里，把进度推到四分之三，治疗药剂还是北城F组成员自己购买使用后，发现效果不错，致电提醒众人一定要准备。
治疗药剂是真不便宜啊，队长那批金币都用来购买通讯设备了，一个子都没剩下。阎星舟连枪械都没舍得买，买了一支治疗药剂。结果当天早上接完事务准备去干活，又碰上了似乎准备去事务接取室接任务的队长。
进副本前队长制定的就是独行计划，阎星舟本来没准备打招呼，结果队长主动撞了他，还做了暗示。等人走了，他一摸口袋果然多了东西。
离开市治安局，阎星舟拿出晶卡跟小纸条，发现这回的资金数量比昨天上午还要更吓人。
三张晶卡，最终兑换出11830枚金币。
当天早上阎星舟还跟队友商量着他买的这支治疗药剂给谁留着，这下子不用礼让了。七个小组，三十五人，人手标配一支，还能余下四千金币，正好再标配把手枪。
有治疗药剂在，一些队员还有治疗技能或是相关道具，这下子异常事务进度推得更加凶猛了。虽然处理过程免不了受伤，但也正是因为受伤，众人才知晓这治疗药剂的价值有多高。
就算腹部被破了个口子，一针治疗药剂下去轻松止血。修养个三五小时只要不剧烈运动就没什么风险，第二天伤口就能彻底恢复。
这种好东西，一人一支哪够，怎么也得囤个三五支防身啊。
但它很贵。
好在阎星舟等人也很努力，一天可以保底2支治疗药剂。只要不受伤，攒一攒慢慢就会多起来。毕竟这主线才第一阶段，余下还有两个阶段，他们得为接下来做准备。
队长也在刻翎区，对于早上碰面，阎星舟并不觉奇怪。但她路过时仿佛随性而起地打了个响指，他可不认为这真的只是一时兴致。
然而这个响指究竟是什么含义，阎星舟也不确定。他目送队长进入其中一个房间，当即起身跟上。如果队长真的有话说，那么在她出来时两人会有一次擦肩，她完全有机会再像昨天那样给他递小纸条。
只是阎星舟没想到队长又是塞晶卡。
[泪目，队长又又又投喂了，我也好想要这种辅助大爹类型的靠谱队长！]
[三张晶卡啊，估计又是一万金币起步。每次都感觉队长玩的好像是破解版，呜呜呜呜！]
[赶紧的把治疗针剂还有弹药安排上，要是资金充裕，感觉可以在刻翎区长租一个仓库用来当临时集结点！提瓦明市的地图里，刻翎区才是中心！]
阎星舟神色复杂地进入异常检验室，提交完自己的事务跟收容量，又得到一张453枚金币的晶卡。他出来后走到大厅，对另外几位队友像是处于普通同事间的随口提醒说：“工作人员已经上班，你们可以去提交事务了。”
看着他们挨个起身，阎星舟坐下来拿出口袋里的纸条，上面有两个不同的密码，三张晶卡的储金量分别是1w、1w2、1w3枚金币。
阎星舟：？？？啊？啊？！
暴富要不要来得这么突然啊！？
赵如眉给完晶卡就去了市治安局大厅，跟科技农场公司的工作人员碰头。通过她给伊森打了一通电话，这位工作人员才把装着‘制裁者’与20个弹匣、特殊容器的香槟色箱子递给她。
“这是伊森先生让我转交的晶卡，里面是此次行动的公费，密码是您的编号。”工作人员从口袋又拿出一张印有科技农场公司标识的晶卡说：“您可以直接在市治安局进行消费。”
赵如眉也没问这晶卡有多少金币，她提着两个箱子特意去了趟储物仓库。有了2000雾点的特殊容器，她在市治安局购买的高级与特级容器就不用再携带了。
自从开始用晶卡支付，她的现金来源除了上一次林医生给的谢礼外，就是完成事务时，一些阔绰的登记人为表达谢意，或是五十枚，一百枚赠送的同时找她要联系方式。
赵如眉打开黑箱，里面的现金已经突破2000枚，简直是越花越多。
把口袋里的异常容器放进去，赵如眉给自己留了百来枚金币左右，同时检查了一遍重达25kg的武器箱，里面的‘制裁者’没有拆解，拿起来就能用。
将暂时用不上价值又不算高的都放进储物柜，赵如眉最终提着香槟色武器箱前往微丁娜的事务接取室。伊森凌晨就说了会让自来水厂那边发布事务，赵如眉觉得只要有恐慌级就不错了，结果用微丁娜的电脑一查。
好家伙，死亡级！
不过这个起步奖励1w枚金币的死亡级不是谁都能接的，据微丁娜解释该事务预填了执法猎人编号，只有相应编号的执法猎人才能接取，属于定向事务。
赵如眉把自己的编号一填，不出预料接到了。许是只有这一件事务，脑内芯片的反应都比平时要快一点。
“情况好像变严重了，你记得小心点啊……”微丁娜关心说。
“这回去的人不少，没什么问题，科技农场那边也给了支援。”赵如眉轻松说罢，熟练翻过办公桌。她一出门，恰好碰上交完事务过来接取的阎星舟一行人。
附近除了他们没其他人，赵如眉干脆把刚得到手的晶卡塞进阎星舟衣服里。这玩意在她手里就是数字跟普通晶片，但队友们肯定能用得上。
“18231。”
在另外几位队友诧异目光中，赵如眉对阎星舟说出一串数字，脑内芯片还以为是在叫自己，回了个‘脑内芯片18231号时刻为您服务！’。
“帮我查一下起始点刻翎区市治安局到……”赵如眉边说边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阎星舟把衣服里的晶卡拿出来，注意到队友们的恍然与略带谴责的目光，他无奈耸肩一笑，没有否认他们心中的猜测与答案。
阎星舟当时发金币时，用的借口是路上捡的，并表示绝对没问题。几位队友就算知道他在胡扯，但出于信任，并没有对他盘根问底。
拿到金币的他们各自编造借口，都去购置治疗药剂了。
直到现在——
这要不是己方队友，他们当场表演狂吃魔鬼椒！
既然队长没有特意避开，阎星舟把口袋里的纸条递给四人依次传阅。上面除了两个密码跟三张晶卡的金额外，还留了一句指示性话语：全力推主线进度。
看着这个金额数量，四人都沉默了。
这特么还挑战个屁的惊吓级与惧怕级事务，异常级事务数量直接拉满啊啊啊啊！
阎星舟拿出手机晃了下，虽然他没说话，但四人都知道他什么意思。
在阎星舟去厕所跟另外六个小组沟通时，四人依次进入与工作人员相熟的事务接取室，筛选自己擅长的异常级事务。有队长这波巨额资金助攻，他们可以放开手脚了！
不在意金币的得失可真爽啊！
上午9点20分。
平颂驾驶的出租车抵达了长恩区黑河流域，据脑内芯片告知，这个位置离自来水厂还有大约7km。
“在这停吧。”赵如眉话音一落，平颂已经靠着河畔马路的车位停稳。
赵如眉提着武器箱下车，视线扫过空荡无人的笔直马路，一股淡淡的恶臭气味直往鼻翼里钻。她目光落在一侧的黑河，刚才已经透过车窗见识过，黑河的‘黑’，在此刻是非常形象的形容词。
这将南城与北城一分为二的河流，宽度大约有百来米，它流动的水既黑得跟煤炭似的还有种黏稠感，提瓦明市的所有自来水如果都是从这条河流里提取，由自来水厂加工。
那自来水厂出现问题，赵如眉居然完全不感到意外了。
就这黑河的水，如果不是本就如此，那实在是超出了污染范围，用感染形容也毫不夸张。
赵如眉靠近河岸围栏，拿出探测器测了遍数值，浓度1137u，活跃度0v。
[？？？？]
[不是吧？探测器不会是坏了吧，数值这么高活跃度居然还是0v？这要是想让它达到可收容的程度，浓度不会破六位数吧？]
[这么看来，死亡级还是太低了。]
[难怪要所有的地底公司一块出钱出力，果然不好处理。]
[还以为升阶主线能很快完成，我觉得现在回去再接个恐慌级，都比这个事务快。]
[但这个事务不搞定，老婆行动也会受限啊，还是先去自来水厂了解一下情况吧。感觉他们应该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了，说不准是之前发生过，所以才有了所有地底公司都要处理的共识。]
[有道理！]
在观众探讨期间，赵如眉沿着这条路一边探测数据，一边观察黑河特征。
或许是被这臭味熏到了，哪怕马路另一旁就是离得不远的居民楼，赵如眉走了将近2km，也没看见一个人。
越是靠近自来水厂位置，恶臭气味越浓，浓度也已经涨至3495u，而活跃度终于破零，变成了1v。赵如眉用灵能充当鼻罩，暂时屏蔽了自己的嗅觉。
提瓦明市正值夏季末，同样的绿化品质，刻翎区的绿化还很茂密苍绿，但这条河岸马路一侧的绿化却透着几分不正常的黄，绿化带附近更是掉了不少叶子。
赵如眉记下这一路探查的细节，距自来水厂仅剩2km时，她看见黑河的水面上方，有很淡的黑雾以极缓慢的速度正在酝酿扩散。
高级探测器的浓度数值突破五位数，它开始不断跳动，没有了之前的稳定性。
自来水厂占地很大，且正门也不在河岸这边，赵如眉打算加快速度时，直感忽然察觉一股极度危险的锁定感。
她二话不说果断侧身后跳半米，下一瞬，一颗只能看见残影的子弹从她面前掠过砸进地面。黑色的沥青马路被破了个洞也就罢了，这子弹居然还能爆炸，直接把附近十几厘米的沥青石块炸开了！
在这之前根本没有察觉任何危险，直到没入地面的子弹炸开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十几万观众：？？！
避开这个袭击，赵如眉看向子弹方向，见到了一栋与她相隔大约100-120米七层高度的居民楼天台上，正驾着一把狙击枪口。
或许是意外本该必中头部的一枪被躲开，位于狙击枪后方的持枪人愣了几秒，拉动枪栓，瞄准河岸马路上面朝自己，没有进行移动的女性，再度扣下扳机。
这是第二枪。
赵如眉察觉到这足以致命的锁定感，冷静闪躲，在心里默想。如果说第一枪是对方没看清，误瞄了她，那么在她面朝天台位置，足以看清五官与身形的情况下，对方依旧选择动手。
这只能说明对方很清楚自己此刻狙杀的目标是谁。
第二枪落空，对方还没罢休，又连着开出第三枪与第四枪。
赵如眉身体忽然动了，把手里武器箱丢到绿化带附近，她果断拿出希冀弓，瞄准天台上那把狙击枪。碍于高低差，她这边明显处于劣势，但只要对方没离开狙击枪范围，她就有机会反击。
透过狙击镜看见目标拿出的武器，与瞄准姿态，他嗤笑一声，仅靠一把弓就想反击吗？
真是天真啊……
也许是不认为目标能命中自己，亦或者是对自己的反应与防御力的自信，在赵如眉把希冀弓开合到极限时，天台上的人忽然站了起来，赵如眉直接松手。
“咻——”地一声。
下一瞬，淡绿箭矢直接穿透这身着盔甲的人，或许是不敢相信会被命中，他低着头看向自己胸口的伤口，就是这一瞬间的懵然，让第二支箭矢，穿透了他的大脑。
原本只需要修理的伤口，在此刻变成了致命伤。
在赵如眉视野里，连中两箭浑身包裹在盔甲里的人身体笔直地往后仰倒。
从被袭击再到赵如眉反击反杀，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20秒内，才刚意识到被袭击的观众看着疑似死透的袭击者，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为什么啊？他干嘛要狙主播？]
[好惨啊。我是说我好惨啊，老婆都已经完成反杀了，我居然才刚反应过来。这要是换成我上，估计尸体都凉透了吧？第一发子弹老婆到底是怎么躲过去的，我根本没有感觉。]
大弹幕：[……心情沉重。x10]
大弹幕：[同心情沉重，以后再也不说我上我也行了，我上我就凉了啊！x100]
大弹幕：[我特么的越想越害怕，我艹，我艹啊！！！到底是谁摆的狙，这明显是有预谋的啊！关键是老婆又没有得罪什么人，我不理解。x88]
短短几十秒，十几万观众对一开始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直观威胁，越想越后怕。
赵如眉等了十几秒，确认天台上的人再也站不起来，才拿着弓靠近自己的武器箱。对于这回的反击，她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如果出现在这里的不是她，但凡是换成另外35名队员里的任意一个，除非有抵命道具，不然开头一枪的袭击必死。不论对方是出于什么理由想杀她，既然付诸了杀人举动，那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
尤其是她还给了一次机会。
人死了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但这蹲守在天台上的举动与运用特殊弹药的狙击枪，足以排除普通人身份。
他绝对有组织，或许是公司，或许是雇佣兵。唯一让赵如眉感到疑惑的是对方在看清她样貌情况下，还毅然动手，这表明他在心里已经笃定她就是目标。
是有人指名道姓说要杀她？所以这个雇佣兵才特意提前来埋伏？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在赵如眉看来概率并不高。要真是冲着她来的，都能弄得到狙击枪了，弄个炸药提前放置在平颂的车底下不是更方便吗？
假设有人委托杀她，应该能了解到她经常乘坐平颂的出租车。
赵如眉实际上更倾向于他们这个组织是早就安排了人手守在附近，在监控追踪什么危险目标，究竟什么情况下，才能致使对方明明看清她的长相，还义无反顾下杀手？
他们追踪的危险目标跟她长得很像？还是说那个危险目标的外貌与身材无法作为评判标准？
赵如眉忽然想到大型集结时北城区F组的5条线索指向的‘夺脸’，它又名拍肩不要回头。其中一条线索就是谁也不知道‘夺脸’的真正长相，只有被剥夺五官的那一刻，才能发现。
是这个原因吗？
但这种不进行盘查，只要进入射程范围就直接狙杀的行为，实在是太让人迷惑了。
赵如眉靠近武器箱思考了大约5分钟，远处传来摩托轰鸣声。她抬头看去，也就十几秒，骑着钢铁打造的酷炫摩托车，浑身上下全部包裹在盔甲里的一支六人小队冲了过来。
在距离十几米时，这些摩托车整齐划一甩了个弯，另外五人已经从腰侧拿出一把手枪瞄准赵如眉。
而赵如眉也没示弱，抬着弓瞄准了其中一个盔甲人，双方随时准备动手。
没有拿出武器的那个盔甲人却忽然抬手制止，视线透过盔甲落在女生身上，声线带着一种电子磁音：“你是执法猎人？”
“你们是谁？”
赵如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这六人跟天台上狙击她的那个穿着一样的盔甲，都不用去猜，双方明晃晃的是同僚。
“我们是铁骑队。”
盔甲人沉声说，“如果你是执法猎人，那么我需要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身份审查，验明执法猎人身份。”
“铁骑队？没听过。”
赵如眉神色冷淡，用手里的弓瞄准其中一个盔甲人，气氛徒然变得紧张起来，她毫不客气道：“不知道是哪来的阿猫阿狗，你们没有资格审查我的身份。”
“你知道违抗铁骑队的下场吗？”对于这番不识好歹的话，说话的盔甲人语气有些冷。
“下场？杀了我吗？你们大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在这里杀了我。”赵如眉唇角罕见地扬起了一个嘲讽的笑。
“砰——”
“砰砰砰——”
或许是从来没见过面对铁骑队还敢违抗不从且嚣张的人，随着第一个铁骑成员开枪，剩下四个人也紧随着动手，他们懂得配合，瞄准的都是人体要害。
他们一动手，这就好办了。
赵如眉运用灵能配合身法闪避，手中箭矢拉开就射。第一支50kg的力道，并没有刺穿这些铁骑成员的盔甲，但带动的冲力还是耽误了他的攻击。
接下来几箭一下重过一下，直到力度拉拽至100kg，才破开他们的盔甲防御。赵如眉边闪边拉弓还带瞄准，原以为是个小喽啰，结果他们自己反倒成了被刺穿的小喽啰。
短短10秒，赵如眉这回没有丝毫藏私，凭借一把希冀弓直接把这五个铁骑成员射摔在了地上。
当能够穿透盔甲的箭矢对准自己，最先开口且没有拿出过武器的铁骑队长盔甲下的脸颊抽动，往日水火不侵的盔甲，再也不能给他带来丝毫安全感，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个误会，关于我们的身份，市治安局高层知道。”
“那就回市治安局谈。”
赵如眉神色冷淡，看着这几个只是受伤还没死的铁骑成员，态度非常硬气，“我正好有些事弄不明白。”
摔在地上的五个铁骑成员已经默默起身，他们将插在身上的箭矢扯下，引起了一阵火花。明明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却没有流出丝毫血液。
“你们先回去修复，我跟她去市治安局。”铁骑队长看着伤得不轻的队员，命令说。
“忘了说，我只信刻翎区的市治安局。如果不是那里，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赵如眉看着五辆摩托车轰鸣而去，握住长弓的手掌垂在身侧，语气随意说：“你要是想再召集队员过来对付我，我随时奉陪。”
“我只问最后一个问题。”
铁骑队长努力压下心中被忤逆的怒意，冷静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河事件，有的公司派人，有的公司给钱，我是前者。”赵如眉也没隐瞒这个。
“可以。”铁骑队长意味不明地应了声，压着火气说：“刻翎区市治安局，我等着你。你最好把你任职公司的代表也喊过来，多喊点你信得过的人。”
说完这话，这位铁骑队长骑着摩托车伴随着轰鸣声扬长而去。
赵如眉神色归于平静，收起了长弓。
她提起丢在一侧的武器箱，沿着原路返回，十几万观众原以为主播是特意制造出时间以便于跑路，毕竟这铁骑队一看就不好惹啊，尤其是主播还杀了一个，伤了五个。
这仇结得太深了。
面对成千上万条弹幕的困惑，赵如眉看了眼，语气平静说：“就是因为这样，才要回去对峙。”
坐上平颂出租车的赵如眉给伊森打了个电话，等了大约十来秒才被接通，“弥珀，怎么了？黑河那边又发生什么变故了吗？”
“你知道铁骑队吗？”赵如眉问。
“什么？！”
伊森像是被这三个字吓了一大跳，提着心连忙问：“怎么了，怎么了！？铁骑队怎么了？！”
“你来一趟刻翎区市治安局，铁骑队的人说要见你。”赵如眉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上午10点30分。
赵如眉提着武器箱踏入市治安局，她径直穿过长廊，来到了电梯很多的大厅。
此刻的大厅不复往日忙碌，一位位穿着正装，年纪约莫三四十岁气场强盛的人或站或坐，神色间满是凝重。
而在大厅的休息区，浑身包裹在盔甲里的铁骑队不多不少正好六个。
赵如眉一进来，就遭到了不少目光打量注视，站在电梯旁拿着手机的伊森察觉气氛一凝，他抬头环顾一圈见到高挑女生，连忙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也不接电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来了？”
铁骑队长见到赵如眉，从沙发站起身，指着另一侧沙发坐着的两位男人：“给你介绍一下，刻翎区市治安局的局长跟副局长，其他人你应该或多或少都认识一些，先去会议室吧。”
被点名的局长跟副局长连忙起身，看着陌生的女生，此刻他们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走了。”
赵如眉喊上发愣的伊森。
本来想最后进会议室的赵如眉见到有五个铁骑队成员守在门口，虽然有盔甲遮挡看不清他们脸上表情，但那不待见的目光做不得假，她示意伊森先进去。
百人席位的大会议室已经坐了个半满，最后轮到赵如眉时，其中一个铁骑队成员率先发难，意图在拳脚功夫上再给她一个教训。
诚然这些铁骑队成员身手反应确实还可以，比现实里的国级玩家还要优秀，一对一尤金估计都不是他们对手。赵如眉一点都不吝啬灵能，身法闪躲间，一拳力道大得惊人，力求速战速决。
15秒后，五个人全部被摔飞。
赵如眉进入会议室也没关门，走到伊森身边坐下，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道：“可以开始了，先从哪里开始说呢？就说说我在黑河岸边观察情况，结果忽然遭到狙击开始吧。”
“狙击？！？你没受伤吧！”伊森吓了一跳，下意识观察女生身体，这可是他刚挖来的警卫队长啊！还没正式上岗呢，这要是被狙杀了血亏啊！
“没啊。”
赵如眉身体后仰靠着凳椅，环顾一圈在场位高权重的市治安局人员，最后看向铁骑队长说：“他莫名其妙在天台上连着狙了我五枪，所以我用弓箭把他反杀了。”
“干得好！”伊森忍不住喝彩。
“他是你们的成员吗？好像也穿着盔甲啊，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他这是什么操作吗？”赵如眉望着铁骑队长随意说。
伊森：？？？
市治安局高层：？？？？
铁骑队长：“……”
他算是懂了女生为什么在河岸对他们那么不信任，但是……
莫名憋屈怎么回事？！
想到女生表现出来的战力，铁骑队长强行压下心中不适与憋屈，态度绝对算不上好，“你身上的异常浓度过高，今晨自来水厂附近的一条闹市又有夺脸出没，应该是他误会了。”

第148章 都市猎人（十六）
“误会？”
对于这位铁骑队长的解释, 赵如眉笑了下，“既然你说他是因为误会才狙杀我，那就是误会好了, 反正他也为自己的莽撞付出生命代价了不是吗？”
伊森悄摸抬头看了眼气场淡然从容完全不弱于在场所有人的女生，人都麻了。
铁骑队作为尖兵中的尖兵，就连伊森的顶头上司遇见了也要礼让三分，更别提小小一个市治安局。论地位，铁骑队随便一个成员, 都能对市治安局下达指令。
执法猎人或许在普通人里面声望很高，可连知晓铁骑队相关的情报都没资格。上午弥珀的第一通电话打过来，从她口中听到铁骑队，伊森第一反应就是她正巧遇上了铁骑队成员。
铁骑队与科技农场公司素来没什么瓜葛, 伊森虽然奇怪他们为什么要见自己，却也没有多问。可等他到达市治安局发现这哪是一个，这是一整个队伍都来了啊！
此时的市治安局高层悉数抵达, 铁骑队没有吭声，伊森什么情报都还不知道，索性也保持沉默，同时拨打弥珀电话试图先补补课，但电话拨过去一直没人接。
一直等到弥珀抵达，从铁骑队主动打招呼的态度看来, 双方明显认识。
在弥珀说到她被天台上的人狙击并反杀时，伊森都觉得没什么问题, 直到她后续补充一句对方也是铁骑队……
大脑震颤！不敢置信！
先不说铁骑那让人胆寒的背景, 光是女生杀了铁骑队的成员, 还能坐在市治安局会议室与这位铁骑队长交谈。伊森就觉得太魔幻了, 什么时候铁骑队这么好说话了？
如果弥珀一开始就在电话里跟他说清楚事情原委, 他绝对不会再来，甚至此刻估计连合同与关系都解除了。相比铁骑队由于迁怒带来的严重后果，损失一个优秀的执法猎人真的不算什么。
伊森不至于连这点利害都权衡不了。
好不容易回过神，伊森已经在心底做好跟弥珀划清界限的打算，结果她接下来的话更是张狂。她浑然不怕铁骑队背后势力的报复，对那个狙击手的性命，也表现得格外漫不经心。
他杀我不成，被我反杀，有错吗？
在伊森看来一点没错甚至干得漂亮，但对错从来不是提瓦明市评判一件事物的标准。
价值才是。
论身价，一个执法猎人怎么比得过铁骑队成员。理论上就算弥珀把自己的性命赔给对方，估摸着还得由科技农场公司再倒贴一笔钱，伊森本意是想尽快划清界限，提前止损的。
但在开口前，随弥珀说出这不以为然的话语时，伊森注意到铁骑队长的态度有点不对。
他沉默了。
正常人的反应，难道不该是愤怒吗？
“但他死了。”死寂的会议厅里，沉默许久的铁骑队长缓缓开口。
面对正当防卫占据道德制高点的女生，铁骑队长之所以沉默，一方面是对于反杀说辞没有站得住脚的反驳。另一个重要之处，则是明明铁骑队死了人，双方为什么会在市治安局对峙？
虽然这个提议是由女生提出，铁骑队长亲口同意答应。可在此之前，主动权是如何落在女生手里的？
这一切仅仅是源自她对铁骑队的不信任吗？
不，绝不是这个原因，再往前推，是短暂却让铁骑队长不愿回想的枪、箭对射，难以想象，五个经过强度最高最完美训练手持枪械的铁骑，竟然会打不过一个持弓的女生。
连小型枪械都无法击穿的先进盔甲，被弓箭扎进了大半，如果当时他不中止，很难想象再打下去会发生什么后果。也正是源自这场不论是人数上、还是装备上的大失败，使得铁骑队长不得不选择另一种解决方法。
他们的主动权，显然是从那一刻起就已经转移到了女生手里。
当时被挑衅的愤怒已经随时间有所减退，此刻坐在会议室里，铁骑队长很难让自己意气用事。但这场冲突算下来，铁骑队到底是死了一个人，这事绝不可能就这么作罢。
“他死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女生像是没听出铁骑队长语气里的深意，莫名其妙说：“他要是没死，那死的就该是我了。”
伊森欲言又止，神色复杂得很想给她解释解释这位铁骑队长的真正意思。
[我听着npc的这句话重点，不在死上面吧。]
[这摆明是要谈赔偿啊，主播这都没听出来吗？]
[我怎么觉得是你没听出来。]
[反正我是不明白主播为什么要说这种明知故问的废话。]
大弹幕：[我也没见过哪个谈判桌上，大佬会先开口提条件，主动暴露自己的预期与真实想法。x10]
大弹幕：[老婆可是要当甲方的人，当然不会接这种明显的乙方话茬，你以为老婆在第二层吗？实际上老婆已经在终点了，你们就瞧着吧，这npc肯定玩不过老婆。x66]
大弹幕：[这形容真形象，甲方爸爸多好啊，为什么要自降身份去当被挑剔的乙方呢？]
大弹幕：[如果这个npc提前把炸药布置在市治安局，用作筹码要挟老婆那还有那么一点掰回来的可能，除此之外，他基本没翻盘机会了。x10]
大弹幕：[ 1。]
在观众讨论时，赵如眉这个看似废话的回答引起不少市治安局高层的悄然打量，有的眉头轻皱，有的惊疑不定，也有小部分了然于胸。
“你杀的可不单单只是一名铁骑成员，还给整个提瓦明市造成了无法估量的巨大损失，你必须要为此负责。”铁骑队长压下心底冒起的火苗，盯着女生沉声警告：“你的实力的确不错，但你认为自己真的不会死吗？”
“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赵如眉开门见山问：“除了一命赔一命，其它的倒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伊森还以为不知道铁骑队背后势力的女生会跟铁骑队长继续怼起来，他都已经在心底捏了把汗，谁知女生话锋一转，居然变得意外地好说话。
盔甲下，铁骑队长不禁眯起了眼。
虽然女生这回很识相，但他反而有些不爽是怎么回事。个人情感上，铁骑队长是真的很想杀了她。但杀她除了能发泄心中愤怒外，带不来任何实质性利益，甚至还会因此损失一个实力强悍的打手。
本来就已经损失一位铁骑成员，再把凶手杀了，主公司那边也没法交代。此时此刻，铁骑队长又一次体验到了浑身不得劲与那种说不出口的憋屈。
不爽，
他很不爽。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人已经被你杀了。他的事务，你必须全部接盘。”铁骑队长深吸一口气，压下个人情绪，冷淡说：“这是你唯一的活命机会。”
“这当然！”
赵如眉还没开口，坐在她身边的伊森已经满口答应，“这是弥珀应该做的，我相信她一定能做好！如果她戴罪立功表现得优异，关于后续的赔偿，我想我们可以再商量。”
赵如眉余光看了眼伊森，随意说：“我还有黑河事务没处理。”
“黑河事务有其它公司的资深执法猎人，用不着你操心了。你只要服从铁骑队的命令，配合他们尽快把在附近活动的‘夺脸’抓住就好。”伊森连忙说。
只要铁骑队的人有心调查，弥珀跟科技农场公司的关系根本遮不住。如果弥珀必死，伊森也不会再跳出来，但现在这明摆着的转机，哪怕是为了公司，他也必须要把弥珀推过去啊！
对于伊森的安排，女生沉默下来，似乎在无声抗议着什么。
铁骑队长只等了十秒，没有等到言语上的拒绝。他不愿意再磨蹭下去，豁然起身，算上盔甲用190 的身高俯瞰众人，语气肃然发出指示：“没问题那就出发。”
“我有一个憋了很久，但之前不太好问的问题。”赵如眉见状，提起身旁的武器箱起身，随口说：“铁骑队到底是哪个公司的武装人员？”
“伊格纳茨。”
铁骑队长咬牙说：“我们归属于伊格纳茨科技公司。”
提起这个铁骑队长就憋闷，在提瓦明市中高阶层人群中，伊格纳茨说是万物之父也毫不夸张，没有人胆敢忤逆伊格纳茨。
但偏偏这回跟他们对上的，是个毫无背景却实力极强的小人物。
对方不知道伊格纳茨科技公司于整个提瓦明市的地位，自然也无从谈及敬畏恐惧。也正因为不知者不畏，对方才敢如此张狂嚣张。
可铁骑队长又能如何，打赢也就算了，偏偏五打一还输了。他这时候提及伊格纳茨科技公司，岂不是又把脸凑上去让对方打吗？
对于女生能一打五，甚至刚才在门外把五人又教训了一遍的举动，铁骑队长一直耿耿于怀。
“伊格纳茨？没听过。”
在其他人大气不敢喘的时候，赵如眉语气平淡。
“异常现象的收容手段就是伊格纳茨科技公司研发出来的，你们能有现在这口饭吃与相关的培训学校，都离不开伊格纳茨科技公司的支持。”
伊森解释完，笑容勉强说：“我听说过‘夺脸’，它非常危险。弥珀，你还有什么问题可以等到了现场边排查边问，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一时间，市治安局的高层纷纷应和。还有人表示轿车已经准备好，现在就可以送他们过去。
哪怕伊森有所掩饰，但那恨不得把她跟铁骑队全部丢到自来水厂的细微神情是藏不住的。赵如眉也不觉意外，这一趟市治安局的收益与她预料的相差无几。
“我会租车过去，自来水厂碰面吧。”赵如眉说着朝敞开的门口走去，从这间会议室一出来，原本被屏蔽的‘注视’又开始似有若无。
门外的铁骑成员已经不见，赵如眉从兜里拿出探测器在附近测了下数值，浓度9u，活跃度0v。自从她被‘注视’盯上，只要在室内或是15m内有独栋建筑的地方，测出来的数值永远达不到正常水准。
“你们是如何判别我身上异常浓度过高的？”赵如眉在铁骑队长出来时，干脆问。
铁骑队长闻言顿了下，目光落在女生身上，言简意赅：“光学探测器。即便你位于黑河的异常范围，浓度最高的不是黑河，而是你的附近。百米以上的距离，无法察觉你的脑内芯片。”
“我身边的异常浓度现在正常了？”赵如眉又问。
“……没问题。”
铁骑队长盯着女生，探究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注视’的似有若无感还在，赵如眉拿出探测器又测了遍，变成了10u，0v，她眉梢微扬：“你确定这数值没问题？正常浓度不是7u以下？”
“那是对普通人。”
铁骑队长大步越过她，失去兴趣说：“小于30u，大于50u的浓度才是判断资深猎人正常与不正常的依据。下午1点前，如果你还没抵达自来水厂的办公楼，那之后也不用再来了。”
[？？？一些没什么大危险的异常级事务浓度也差不多是这个数值吧？]
[我越来越好奇提瓦明市的异常现象究竟是怎么出现的了，资深执法猎人30u的浓度居然还能被认定为正常，我不明白。难道他们也像老婆这样，被异常现象盯上了？]
[很有可能啊，经常处理这种异常现象的执法猎人沾上这些东西也说得过去，但如果是异常浓度超过50u的执法猎人，他们会怎么处理呢？]
[真是一座越探究越复杂的城市。]
[说起来铁骑说异常浓度过高，我还以为是因为老婆身上的雾点呢，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那估计是因为黑河的异常现象被老婆转化的雾点吸引，才营造出身边浓度过高的情况吧。]
[但是他们居然还有光学探测器，这是我没想到的。]
[这个‘意外事故’告诉我们打算行动，千万要先上下统筹好，而不是各干各的。]
[得了吧，也就是老婆在那附近，被狙了五枪还能生还。你但凡换个反应不够快的执法猎人过去，一枪打死也就打死了，你觉得他们会浪费时间过问吗？如果提瓦明市真的有这么在意普通人的性命，异常现象这种反人类的东西就不该存在。]
[太真实了。]
无视铁骑队长下达的通牒，目送他背影走远，赵如眉离开市治安局前，特意用微丁娜的电脑查询了一遍有关‘夺脸’的事务。结果恐慌级与死亡级事务里别说相关，连沾点边的都没有。
没法蹭个进度，赵如眉只能遗憾乘坐平颂的出租车再度前往长恩区的自来水厂。这回出租车是从另一条路直接开到自来水厂的正门附近，她抵达时已经是中午12:30。
自来水厂那气派宽敞的大门口停着不少看起来格外昂贵的私家车辆，赵如眉支付了车费，示意平颂离开这片区域。直到出租车开远，她才进入闸门开放的自来水厂。
相比黑河岸边的恶臭气味，自来水厂正门这边没什么味道。她一踏入建筑，注视感便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赵如眉从口袋拿出探测器测了下数值，浓度1358u，活跃度9v。
自来水厂正门第一栋建筑是明显的办公楼设计，提着武器箱的赵如眉一进去就被位于前台办公桌后方，五官明艳年轻的女性礼貌询问：“您好，请问您找谁？”
“铁骑队。”
赵如眉环视两侧是电梯间的接待台，目光落在一侧的原木椅上，对拿着似乎是工作卡准备带路的女性工作人员说：“有能联系到他们的电话吗？我就不上去了。”
“好的，我帮您传达。”
年轻女生一听，又回到前台，拿起座机电话拨了个号码。
电话号码响了两声就被对方接通了，赵如眉听着工作人员跟对方的交谈，流程没什么问题。随着电话挂断，工作人员表示铁骑队的成员正在开会，大概要15分钟左右。
“那你还是带我上去一趟吧。”赵如眉忽然起身说。
工作人员眨了眨眼，看着打扮虽然朴素，但气场却很强的女生，迟疑一下问：“您确定要上去吗？很快就有人下来了。”
“很快？很快是多久？”赵如眉目光落在工作人员身上问。
“15分钟呀。”工作人员认真说，她似乎对‘很快’的认知跟其他人不同。如果真的还需再等十五分钟，赵如眉觉得去会议室门口听情报或许收获更大。
“他们在几楼开会？我去上面等。”赵如眉脚步方向一转问。
“在四楼。”
工作人员好脾气地应下，重新拿起工作卡主动走到左边的电梯间入口，为表礼貌驻步停留等待。
赵如眉提着武器箱走近，与这位工作人员擦身而过时，闻到了一股浓郁得有些呛鼻的香水味。她越过工作人员，注意到左边的电梯间共有四台电梯。
“等等客人……”
工作人员的声音刚从身后传来，走了两步的赵如眉注意到有一个电梯正在下来，另外三台都在楼上，她三步并两步靠近摁了下按钮才回头看向抬起手打理头发的工作人员：“怎么？”
“您背上沾了东西，我想帮您拍下来。”工作人员睁着一双清澈眸子，说话格外真诚。
“我看不到，沾了什么？”赵如眉趁等电梯时，偏头看向女生问。
“是一块有点黑粉末状的东西，应该是您不小心在哪碰上了吧？”女生推测说，“不知道能不能拍下来，我去帮您拿张纸巾。”
她丢下这句话就往前台快步走去，赵如眉收回目光正逢电梯‘叮’的一声。随着电梯门打开，浑身包裹在盔甲里的铁骑成员映入眼帘，电梯内部刷着白漆。
赵如眉目光落在他左臂膀位置，上面刻了个小小的‘一’，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该铁骑成员忽然从腰侧拔出一把枪对准赵如眉射了一枪。
‘biu’地一声细响，赵如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这颗子弹从离她耳朵约5cm的位置射入后方墙壁。她回头一看，墙壁空无一物，子弹壳脱落，释放出了气体。
赵如眉虽然没看见什么东西，但随着这气体扩散，她发现注视感忽然弱了很多。
“我很意外。”
铁骑队长收起这支手枪，盔甲下的脸色阴沉：“你居然被‘窥视’缠上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段时间吧。”
赵如眉语气轻松问：“我身体附近的异常浓度是不是又变高了？”
“你是怎么扛过去的。”在铁骑队长视野里，女生附近的异常浓度高得超乎想象。如果不是这张脸他认识，且又有芯片感应，他说不准就动手了。
“只要不在室内待太长时间就没什么问题啊，而且这个注视还能刺激其它异常现象。我平时处理事务之所以效率快，全靠这东西。”赵如眉随意说。
铁骑队长：？？？
“你知道‘窥视’的致死率有多高吗？”铁骑队长深吸一口气说：“截止到现在，还没有人能解除‘窥视’，更没有人能在它的注视下，撑过半年。”
“但我之前去了一趟地底，这如影随形的注视感没有跟过来。只要呆在地底下不出来，它还能起作用？”赵如眉探讨说。
铁骑队长：“……你不怕吗？”
“不怕，我发现只要精神上不惧怕，它就不能把我怎么样。你看到了什么？眼睛吗？还是裂缝，这是光学探测器的作用？”赵如眉说。
“由异常浓度汇聚的眼睛，出去说吧，这驱异弹效果持续不了多久。”铁骑队长说罢，率先踏出电梯。
赵如眉迈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间，前台空无一人，说拿纸巾的那位女性工作人员已经不知所踪。
“你们过来的时候，有看见一位身高160cm左右的女性接待人员吗？”赵如眉扫了眼问。
“没看见，但上午的是男性。”
铁骑队长踏下阶梯，边走边说：“关于你的安排，已经有计划了。”
赵如眉没吭声，直到走出自来水厂大门，远离建筑大约15米左右，铁骑队长回头看了眼女生才停下步伐，“你身上的异常浓度散了。”
“你觉得河岸狙击是因为‘窥视’盯上我的缘故？”赵如眉看不见男人包裹在盔甲之下的表情，但她有必要对他进行一点细节上的提醒：“但我当时位置离最近的建筑，都有50-60米，我没有觉察到注视感。”
“你得考虑另一个可能。”
赵如眉顿了下说：“那就是你的队员被‘窥视’盯上，或是误导了。”
“我不知道‘夺脸’在闹市出现，究竟有没有这么强烈的异常浓度。我只觉得你这个连狙五枪的队员要么本身精神就出现了严重问题，要么就是遭到误导才下手这么果断。”
表面上看，关于异常浓度过高可以让‘注视’背锅，但在赵如眉看来，这绝对不是长久之计。因为这里面有一个很显而易见的破绽，那就是注视距离。
赵如眉能靠身法与希冀弓对抗铁骑队，却不代表另外三十五位国级玩家也行，她知道这些国级队员的实力，不论是身手反应、还是装备程度，双方根本没得比。
如果是1对1，那国级玩家凭借技能道具，胜负4:6开，国级玩家能占六成。但提瓦明市可是铁骑队背后势力的主场，他们会只有35名铁骑队员吗？会没有范围性杀伤武器吗？
赵如眉现在不挑明距离问题，等之后铁骑队成员自己察觉，她当然可以推给‘注视’在藏拙，但那时候说的价值，可没有现在说来得高。
提瓦明市的人类跟异常现象不存在共存，赵如眉这时候隐下这个事，除了能图一时轻松，还会留下草蛇灰线。这东西不翻出来还好，翻出来只会比现在更麻烦。
当然，这点麻烦赵如眉自己足以应付。但她这回要保障的不光是自己，还有另外三十五名队员。从市治安局高层和伊森对铁骑队唯唯诺诺态度就可以看出，提瓦明市不存在比伊格纳茨科技公司更强悍的存在。
她需要铁骑队，甚至是伊格纳茨科技公司的信任，并合理运用这种信任为队员谋福利。
获取信任的敲门砖首先是实力，其次是贡献。
面对女生的提醒，铁骑队长沉默下来。过了许久，铁骑队长抬了下头，绝口不提另一位成员的问题，反问：“如果不是‘窥视’缘故，你身体附近的异常浓度为什么会这么高？”
“我比一般的执法猎人还要招它们恨呗。”赵如眉坦然说：“只要周围有异常现象，你信不信十个执法猎人，它们最先对付的绝对是我。”
“‘窥视’又进化了。”
铁骑队长有些莫名地说了句。
“他确实被影响了？”赵如眉脸上浮现一个果然如此的笑问。
铁骑队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吐了口气说起正事，“跟你说下关于‘夺脸’的情报跟计划详情吧。”
“别急，了解计划前，我有几个情报需要跟你对一下。”赵如眉看了眼附近，确认没有人偷听，才提及她抵达自来水厂办公楼遇上的那位女性工作人员，跟其接触的过程。
她那通电话究竟打了没有，得到的反馈到底是不是15分钟，另外下午是不是安排了这个女性接待。以及集中在面部过于浓郁刺鼻的香水味，本该在前面带路却落在后面还从后面喊她，以及强行说她背后沾了东西。
对于这几个可疑点，铁骑队长听得表情麻木，他开始相信眼前女生真的招异常现象的恨了。
“会议是我主持的，我下来就已经结束，不存在还要等待15分钟。你背上没污渍，她之所以在你身后喊你，显然是在为拍肩夺脸做准备。这是它的特性，你是怎么避开的？”
铁骑队长看了眼女生背后，衣物干净根本没有脏的。一两个可疑点也就算了，但这一连串的碰撞说是巧合都没人相信啊，尤其是说好拿纸巾结果人不见了更是疑点重重。
“当时电梯正好下来，我摁电梯准备上去。另外也不想跟她离得太近，总感觉有点奇怪。”赵如眉如实说，明面上她是有些运气跟直觉在里面的，但从那位工作人员说15分钟很快，她就留了个心眼。
“如果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她绝对是由‘夺脸’伪装而成。”在铁骑队长解释告知下，赵如眉了解到了有关‘夺脸’的更详细情报。
例如它很喜欢在闹市走动，它智商不比人类低，它一旦在附近夺取第一张脸，就会接二连三地犯事，直到被‘击杀’身体，才会老实一段时间。
“‘夺脸’不能被收容吗？”赵如眉听完，问了个关键要点。
“夺脸的过程太快，一旦夺到脸皮它就会冲进人群，脱离视线就再也追踪不到。”
铁骑队长平静说：“收容，既有条件限制，也需要时间。‘夺脸’不像普通异常现象固定在一个地方，像这种可随意移动的异常现象，收容难度很高。”
“连伊格纳茨科技公司也对这些异常现象没办法？”赵如眉带着试探。
“不要质疑伟大的伊格纳茨。”
铁骑队长语气变得严肃：“只有伊格纳茨才能彻底拯救与解放提瓦明市，等对抗异常现象的终极武器研发出来，就是提瓦明市获得新生之时。”
“好吧，该了解的我都了解了，说说针对‘夺脸’的计划。”赵如眉扫了眼第一阶段的共享主线进度，已经变成（912/1000），这群队友效率很快，她干脆说：“继续去天台蹲守吗？”
虽然从以亡队员的初步尸检来看，女生的准头确实不错，但如果她真是在天台上被狙击，那闪躲狙击弹的反应速度更快。比起当狙击手，安排去当‘夺脸’诱饵，收益更大。
尤其是她刚才还跟大概率是‘夺脸’伪装的女性打了个照面，以‘夺脸’的智商，面对第一次因意外失败的目标，再次朝其下手的概率很大。
根据铁骑队长的安排，赵如眉提着武器箱步行10分钟左右来到自来水厂附近一条很繁华的小吃闹市。哪怕才下午1点，来这附近品尝美食与做美容保养的市民却不在少数。
这条街宽约6米，长1000米左右，两侧都是建筑。简直是‘注视’快乐街，只比室内差一点。
铁骑队在这里共计埋伏了八位狙击手，不光有单独房间跟视野，还涂上了能够有效降低异常现象靠近的隔绝漆。凡是待在房间里的都有这玩意，偏偏之前天台那个处于室外。
赵如眉无视时不时从自己身上掠过的锁定感，她就跟正常逛街似的，看到有意思的就进去看两眼，碰上各种饮料零食，甚至还掏钱购买。哪怕提着一个几十斤重的武器箱，也不能阻止她吃双色冰淇淋。
看着花费30分钟才走完1000米的女生，八位狙击手瞄都瞄累了。
逛第一遍时，赵如眉专注吃的。逛第二遍，她开始购买各种衣物跟小饰品。逛第三遍，除了‘注视’的误导，赵如眉已经明确感知到有人跟在自己身后，这群狙击手还是没动静。
她只能掏出手机拨了伊森的电话，自问自答地答应帮他买点零食。并且逛完这一遍就回去，然后挂断。
伊森：？？？
也许是被她马上就要离开这片区域的话给刺激到了，当赵如眉两个手除了武器箱外还有各种衣服饰品跟打包美食开始往外走时，在最后一点喧嚣与‘注视’呓语的前端，她左肩上忽然多了只手。
这个手一搭上肩膀，一股精神上的冲击使得赵如眉大脑嗡然一空，所有的防备、警惕、认知都被冲散，在本能回头的前半瞬，赵如眉意识夺回身体权。
松开双手里的东西，赵如眉毫不犹豫抓住左肩上的这只手的手腕，带动着它的身体晃动时，她自己也在移动，从需要回头到面对面，看着眼前五官俊逸的年轻男生，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出右手一把将他的脸撕下。
如果眼前男生是正常人，那么这张脸赵如眉就算抠烂都撕不下来。可她五指触碰后仅是用力一抓，一张血淋淋的脸皮就被她扯了下来。
同时也不管能不能收容，先用另一只手激活口袋里的特殊容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面对脸被夺去，‘夺脸’第一反应既不是跑也不是反击，而是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血肉模糊、失去脸皮的脸庞，它蹲着身体将脑袋埋进膝盖，心理防线血崩沦陷。
赵如眉掏出特殊容器看了眼，正在收容，担心狙击手出来捣乱，她还特意举了下手里的特殊容器，结果刚抬手，已经有子弹射过来，直接没入‘夺脸’的身体。
赵如眉：“……”
带不动。
想到之前那把狙击枪的威力跟后劲，赵如眉刚用灵能充当盾牌，‘夺脸’身躯瞬间炸开。此时此刻的场景岂是一句血腥足以形容的，附近一些已经退出一段距离的市民被溅了满身，瞬间傻在原地。
赵如眉边退边把特殊容器里的一部分收容量转化为150雾点，只留了一点用来应付。
其它东西还好，不值几个钱，赵如眉看见被染红上面还落着碎块的武器箱，正准备拿金币让附近的人帮忙跑腿买点矿泉水浇灌清理一下，恰这时收到了系统的通知：【玩家共享阶段主线任务[第一阶段]已完成。】
【玩家共享阶段主线任务[第二阶段]：获取遍布提瓦明市地面的高密雷管[未激活，无法引爆]（0/700）。倒计时：9天23小时59分钟，叠加第一阶段剩余时长后倒计时：13天23小时46分钟。（剩余时长将影响最终结算收益）】
【请注意，玩家距离高密雷管1000m时将显示高密雷管具体位置，该任务存在一定危险性。】
赵如眉在这条闹市街逛了三个多小时，原本就只差80 进度的主线不出预料地在天黑之前顺利完成，看着呈现在眼前的第二阶段主线，她抬头环顾四周，并未看见高密雷管位置。
700个高密雷管看起来数量不少，但散布在整个提瓦明市南城与北城的话，肯定要进行地毯式搜寻。
赵如眉略作思考，在铁骑队成员过来前，拿出手机给阎星舟打了个电话。随着电话接通，她只说了很简短的一句话：“先集合。”

第149章 都市猎人（十七）
阎星舟接到电话时, 正搬着一箱子东西踏上三楼梯台。这通电话只有简短的三个字，说罢就挂断了。
“喂？你是？”
阎星舟盯着挂断的通话，用足以被脑内芯片记录的声音小声嘀咕：“打错了吧。”
[哈哈哈哈哈, 主播日常跟智能芯片斗智斗勇。]
[这才叫稳啊！我爱辅助大爹！一个人堪比一座万能军火库, 这将近7万枚金币砸下来, 啥都不用愁了！]
[确实, 这个位置虽然绕了点, 但并不偏僻。且便宜又足够大，用来集合最适合不过。]
阎星舟稳扎稳打搬着怀里这重达30kg的纸箱来到四楼, 用脚推开没有上锁的铁门, 映入眼帘的是毛坯到除窗户外，连房间墙体、水电都没有的大平层。
在这个大平层的角落, 堆了差不多十来个平方的物资纸箱，其中泡面、矿泉水之类的从外包装就很瞩目。
这些都是阎星舟写清单让跑腿帮忙购置的, 他自己怀里则是从市治安局弄来的17%活性治疗药剂，将这治疗药剂的箱子放在角落里侧, 用其它纸箱遮盖。
阎星舟挨个检查大平层扯着窗帘的玻璃窗, 确认布置没有被人碰过, 他才出门将铁门跟防盗门锁上。提瓦明市的人非常注重隐私，这也导致治安方面相对来说还算安全。
从居民楼出来，只有三米宽的街道很是热闹，这片居民区位于刻翎区边缘, 租住在这里的住户大多只能图个温饱，这里的一楼全是商铺, 格外热闹。
阎星舟靠近一家叽叽喳喳的饰品店, 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施工队吗, 我这里有个住所打算重新装修，时间很急，需要你们立刻过来看看。地址是南城刻翎区东西巷牌坊，到了给我回个电话。”
“我这里不是施工队，你打错人了。”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不会吧……”
阎星舟边说边往下划了一个电话，继续拨打，随着接通后直接问：“你之前给我的施工队名片是不是有误？怎么打过去对方说打错了的，我在刻翎区东西巷这边租了个房子，现在正急着找人呢，你尽快把正确号码发给我。”
“我帮你再问问。”
对方答应下来，挂了电话。
阎星舟收起手机，没再继续拨打，而是打了个车前往市治安局。
队长没有说在哪集合与碰头，但阎星舟觉得这不需要问，没有比刻翎区市治安局更适合碰头的地方。
与此同时，接到电话的两个小组成员停下手中事务，又换了个理由联系另外两组。七个小组情报交流结构非常明确且清晰，阎星舟作为队长的接头人，他主要负责向南城B组跟北城E组传达指令。
而南城B组会联系C组与D组，北城E组则负责联络F组跟G组。
这样一来，就算他们不小心暴露，也不至于被人连根拔起。除了组与组之间，小组队员的联络则要便捷不少，毕竟提瓦明市七个市治安局，正好对应他们七个小组的活动范围。
随着主线任务第二阶段发布，已经有国级玩家看见显示雷管的位置。但不论是接到电话的还是没有接到电话的，在看过主线任务描述后，都没有轻举妄动。
有能力埋下这么多雷管的存在，怎么想都不会是普通势力。不先做好万全准备，冒冒然地打草惊蛇，这不是给之后的排雷工作增加负担吗！
比起自己陷入绝境，最让这些国级玩家受不了的反而是队友因为自己的失误与不谨慎先出事。
为此他们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赵如眉那通电话后，仅过去10分钟，散布在各个区域位置的35名国级玩家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得到集合指令。
长恩区闹市这边。
‘夺脸’这让意识空白的杀手锏确实厉害，赵如眉如果没有神识也要着道。
普通玩家碰上‘夺脸’，要么有自动激活的防御道具，要么治疗技能或者道具效果拔群，不然就算没死，这张脸没修补前，在提瓦明市的活动将受到很大影响。
‘夺脸’的身体被崩碎后，也就1-2分钟，赵如眉手里这张脸皮逐渐干枯。她稍一用力，干枯脸皮就跟干燥不已的树皮一样碎落在地。
收起手机的赵如眉花了10枚金币请没有见到‘夺脸’炸开的路人帮忙购买矿泉水，用这个水洗了个手，顺便把武器箱上面的血迹清理干净。
等她这边花了5-6分钟收拾完，铁骑队的狙击手一直没现身。赵如眉提着武器箱也没继续等，迈动步伐不紧不慢地前往自来水厂。
下午4点32分。
赵如眉离自来水厂还剩大约900米距离，远远就看见一道淡蓝细小的光柱直入蔚蓝天空，她目光落在这淡蓝光柱上，视野里自动出现‘高密雷管’四个小字样。
该淡蓝光柱的方向与距离，正好是自来水厂所在区域。
赵如眉看了眼便收回目光步行大约4分钟，抵达自来水厂大门口，呈现高密雷管位置的淡蓝光柱是从大门旁边三米高的围墙里冒出来的，这表明高密雷管被藏在了墙体里。
赵如眉穿过大门前往办公楼前，特意回头，面朝大门视线却落在出现淡蓝光柱的墙体上。没有明显的修补痕迹，但这并不能认定高密雷管是在墙壁修筑时埋进去的。
收回视线的赵如眉刚踏上办公楼的阶梯，就看见坐在一侧实木椅上，浑身上下都包裹在白色盔甲里的铁骑成员。辨认这些人的身份，要么他们主动自我介绍，要么只能看他们肩上的标记。
“我刚接到那边狙击手的消息，说‘夺脸’已经被顺利击毙。”铁骑队长的声线带着一点点电子磁音，从语气可见他对此似乎格外满意。
[击毙你个小饼干！老婆别跟他叨叨了，直接喷他！带的什么坑爹队友啊，本来能收容大半，甚至是彻底收容的局面，被他那群沙比下属一枪就给坏事了！]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血压又开始涨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呜呜呜呜，没有一点配合默契的就不要往外派了好不好！]
[嗨，我想了下觉得这么处理‘夺脸’，应该是他们的常规操作，毕竟不是谁都像老婆这样能反应得过来。我当时还想着就算有人拍肩，不回头就是了，我果然天真了也小看这个副本的异常现象了。]
[你如果是想体验副本凶险，就不能只待在老婆这个视角，其他主播视角还是比较心惊胆战的。]
[算了吧，我平时海淘受的苦还不够多吗，让孩子体验一下当大佬掌控全场的感觉吧。]
“是啊。”
赵如眉从口袋里拿出特殊容器，随手抛给这位铁骑队长，笑了下说：“幸亏他们击毙得足够及时，不然这东西都要装满了。”
下意识接过，低头看着收容量4%的特殊容器，铁骑队长大脑嗡了一声。
赵如眉也没跟他浪费时间一问一答，直接把从进入闹市区当诱饵起，再到‘夺脸’出现开始跟踪，之后‘夺脸’听到她随便发出的离开信号从而摁耐不住，决定朝她下手时却遭到她反杀的过程言简意赅说了遍。
“‘夺脸’热衷于夺取漂亮俊逸的脸蛋，而这也恰恰是它的弱点。只要撕下它的脸，就能达到收容条件，并且它那时候已经崩溃，理论上这一次是可以直接将它收容的。”
赵如眉走到另一边的木椅坐下，慢条斯理说：“但它运气好，这东西羡慕不来。”
铁骑队长：“……”
如果说之前队员汇报说‘夺脸’被击毙，他还感到振奋。那此刻在意识到有一个可以让‘夺脸’永绝后患的机会摆在面前，却遭到队员一枪崩盘，铁骑队长此刻心情也跟着崩了。
这还不是一般崩，简直特么的血血血血崩——
“如果之后夺脸再苏醒不认得在谁手里吃过亏的话，我再当一次诱饵倒也没什么问题。现在事已至此，就这样吧，特殊容器还我，还是换一个新的？这里面装的毕竟是‘夺脸’的一部分。”
在铁骑队长周身满是低气压地沉默时，赵如眉淡定说。
“我去给你拿个新的。”
铁骑队长呼了口气，知道这回收容搞砸全是队员的锅，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们拉，就是他自己听到‘夺脸’能够被收容，都大为震惊。毕竟凡是被‘夺脸’盯上的目标，还没有反抗成功的案例。
他让女生去当诱饵，一方面是她反应快，其次又具备对异常现象的吸引力，如果连她都躲不过‘夺脸’袭击，那其他人冲上去就是纯粹送死。
再者，女生就算在充当诱饵期间不小心死了。铁骑队长也不觉有什么，就当偿还天台那个狙击手的性命。
当然，他这个心态是在女生没有狩猎‘夺脸’成功前，如今八名狙击手跟女生同台竞技，眼看着自己这边八个人帮不上忙也就罢了还搞砸了一个大功劳。
铁骑队长越是在心里宽慰自己理解队员，越是忍不住拿队员跟女生作对比，这一比更气了。甚至于开始假设这回要是把八个狙击手撤回来去干点别的，女生带回来的战果，会不会都比现在要好？
“你可以叫我萨青也。”
铁骑队长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女生说了句。
提瓦明市里，没有不可化解的死仇。如果有，那就是利益给得还不到位。
论衡量一个人的综合价值几何，提瓦明市上层权贵与底层市民，均有着远超常人的嗅觉与极尽详细的标准。在萨青也心里，弥珀杀了铁骑成员，扣1000分，但她的实力却为她增加了1500分。
而此刻她一出手就把‘夺脸’险些收容的凶悍战绩，更是为她增加了将近2000分价值。
是因为这-1000分的价值而将这个能提供3500分价值的人才推之门外，还是招揽她，让她继续创造积累更多的价值？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成年人，都会知道该怎么选择。
[之前爱答不理，现在自报家门。嘻嘻嘻嘻，果然没有人拒绝得了老婆的实力！]
[必然啊，我也好想要这种实力强悍效率还高，更关键是还特别可靠稳重的。我就舍不得让老婆当打手，我只会带老婆去领证，呜呜呜。]
大弹幕：[拔剑吧，情敌们！x88]
大弹幕：[又要决斗了吗？加我一个！虽然我才看老婆的直播没多久，但我的真心弹幕可鉴！x888]
大弹幕：[我宣布，本次决斗的胜利者是‘888’。x10]
大弹幕：[可恶，今天又是被氪佬秀到的一天！x10]
在观众插科打诨闲聊时，赵如眉等了7分钟左右，去而复返的铁骑队长萨青也拿了一个白色的特殊容器还给她，表示这是伊格纳茨科技公司的特供。
它的容量是特殊容器的10倍，也就是2w雾点。
在萨青也的步骤指示下，赵如眉用自己的编号将其绑定，闲聊说：“提瓦明市有它装不下的异常现象吗？应该没有了吧。”
“有。”
萨青也已经从‘夺脸’未能彻底收容的遗憾中走出来，“黑河的异常现象体量远不止一个银色容器。”
“黑河这边有新情报吗？进展怎么样？我还接了这个事务。”赵如眉顺着开始打探黑河，她的升阶主线目前就差1个恐慌级或是死亡级事务，虽然另外接取也不是不行，但她毕竟挂了科技农场公司的头衔。
“黑河的水位在上涨。”萨青也没有隐瞒说：“从昨天下午自来水厂这边没有压住，黑河开始活跃。仅仅过去一天，黑河的水位已经上涨了0.5米。”
赵如眉想到上午在黑河岸边见到的水位，无视‘注视’的细微呓语，平静说：“如果任由黑河的水位照这个速度继续上涨，大概6天就会突破堤坝，开始涌向陆地，你们有遏制或是解决的办法了吗？”
“嗯。”萨青也对这种高效率的交谈方式很满意，点头说：“你去闹市的时候，办公楼的两场会议最终探讨出两个处理方案。”
“第一个方案是先用隔绝漆涂抹黑河两岸，压制异常现象的水位上涨，再合力处理。第二个方案则是调遣足够多的执法猎人穿上特制潜水装备进入河底，用特制吸泥桶刺激黑河的异常现象，对其进行收容。”
“隔绝漆的价格不便宜吧。”赵如眉略作一想就知晓这两个方案的侧重点是什么，第一个方案把异常现象暂时压下去，腾出足够时间慢慢来处理。
而第二个方案或许耗不了前者那么多资金，但对执法猎人的数量需求肯定不少。黑河范围那么庞大，想要刺激它的活跃度，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而且潜入河底，听起来没什么。但黑河的性质跟发电厂很相似，这就相当于让人穿着绝缘装备踏入发电厂，这绝缘装备要是厉害还行，不厉害，一踏进去人就要被电死了。
如果提瓦明市有能压制黑河攻击的潜水装备，也不至于弄出这么两个方案。
“隔绝漆除了昂贵，产量也很有限。”萨青也随意说。
“这两个方案是地底公司的代表提议的？你有更好的建议吗？”赵如眉挑着重点问，这回黑河异常毕竟是由所有公司一起买单，这两个方案大概率是得票最高的。
萨青也看了眼女生，“有，不过这个建议或许只适合你。”
赵如眉看着手里的白色容器，干脆说：“先说说看。”
“黑河异常的核心在于河底长年累月积攒的淤泥，虽然黑河异常的特性是吞噬，但当执法猎人置身于黑河当中，却不会它们吞噬。”
萨青也说：“第二个方案采取的正是挖掘淤泥，激怒黑河的手段。只不过一般执法猎人至多下潜30s，一旦超过这个时间，就有被淤泥掩埋的风险。有这个时间限制，可想而知他们弄到淤泥不会太多，激怒效率也很缓慢。”
“还有最为关键的一点，上层淤泥跟最底下的淤泥蕴含浓度不同，可能上层一桶淤泥抵不过最底下一碗淤泥带来的激怒效果大。”
“就没有特殊机器能够清理这些淤泥？”赵如眉余光注意到弹幕都在好奇，随口问了句。
“任何非生命特征的东西只要单独丢下去，都会被毁灭溶解。”
萨青也解释道：“除非你能拿着它一块下去，但停留太久，你包括手里东西都会被淤泥掩盖。这些淤泥很重，即便是资深执法猎人，最多只能在河底停留1分钟。”
“你们的身体素质很好。”赵如眉意有所指。
“很遗憾，铁骑队几乎没有弱点，除了黑河。”萨青也无奈说：“但我认为如果你想追求效率，或许可以考虑深潜。毕竟这回参与的执法猎人都是按贡献计算，以你的能力，几十万枚金币应该能弄到手。”
对于萨青也这赤裸裸的利益诱惑，赵如眉语气随意：“我不太擅长深潜，不过这个很有挑战性不是吗？潜水服你们有吧，我今晚可以尝试一下。”
“另外有没有效果好一点的治疗药剂吗？”
赵如眉又问：“17%活性的治疗药剂对我来说作用不大。”
“目前只有30%的，能激发潜能的肾上腺素也有，你要多少？”萨青也干脆说。
“你能给多少？”赵如眉问。
“30%活性的治疗药剂有20支，肾上腺素5支，目前只有这些。不过这几天应该是够用的，到时候新的批次也该调过来了。”萨青也说。
“先给我两支？我要回一趟刻翎区做个准备。”虽然给队友那边发了指令，但赵如眉如果想不引起怀疑，就得按班就绪先找个由头。
萨青也双臂搭在膝盖上，十指交叠遗憾说：“30%活性的治疗药剂必须要冷冻，如果你不介意它们在常温情况下被衰减至17%，倒是可以给你两支做个实验。”
“那算了。”
赵如眉询问脑内芯片时间，得知已经是下午五点，她起身看向萨青也说：“这个时间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但最晚明天早上我会过来。”
“那留个联系电话。”萨青也并未询问她要回去做什么，不管是身为执法猎人，还是科技农场的警卫，亦或者已经答应下来的尝试，女生没有任何再推辞与拒绝的理由。
并且从上午第一次见面到接下来的交流与相处，女生流露的态度都是言出必行，给人一种格外靠谱的感觉。
跟萨青也告别，赵如眉提着武器箱离开自来水厂。
这附近没有出租车，她走了一段路才拦下一辆，直奔刻翎区市治安局。
下午6点，出租车抵达市治安局门口，橘红夕阳西斜。
已经有下早班的市治安局工作人员神色欢喜地从门口出来，赵如眉逆着人流踏入前门大厅，一眼就注意到一侧排椅上坐着的阎星舟。
两人目光相汇，赵如眉率先收回视线前往储物库，科技农场给的武器箱包括萨青也给的白色容器被她放在原来的储物柜里，提着黑箱的她原路折返。
“我吃的那家烤鱼店晚上八点就是顾客高峰了，乌泱泱的一大群，什么人都来了。”阎星舟注意到过来的女生，当即跟身边打掩护的队友闲聊。
“你说的我有点饿了。”队友很是配合，“那个位置在哪啊，你要是有空带我去呗，我可以请客。”
‘晚上八点，到齐。’
提取出这个信息的赵如眉隔着6-7米看向阎星舟，对方察觉到她目光，回头看了眼，两人对视了一秒。阎星舟果断起身拍了拍队友，兴奋说：“你说好的啊，请客。到时候我带你去了，可别不认账！”
“认认认，哪能不认账啊。”队友也笑嘻嘻起身，跟着阎星舟走出市治安局。
目送两人走出市治安局，赵如眉才不疾不徐地跟上，双方距离控制在十米左右。她没有开口交谈时，脑内芯片并不会去记录附近一些无意义的信息。
赵如眉跟着走了大约100米，阎星舟身边队友坐上了一辆路边的出租车，他则打开后座车门，在车边等了等。等到赵如眉靠近，阎星舟坐上副驾驶座，而驾驶座的司机一脸熟稔地开口：“坐车吗？”
赵如眉扫了眼虽然没说话，但默契浑然天成的三人，坐上后座说：“去市中心。”
“成。”
租了个出租车的队员兼司机嘴上爽快答应，实则打着方向盘直奔集合地。
这一趟将近四十分钟车程，赵如眉碰见了五道显示雷管位置的淡蓝光束。出租车驶入牌坊，找了个停车位停好，四人才各开个的车门下来。
阎星舟保持沉默步伐轻快在前面带路，又步行大约五分钟才抵达他租的那个毛坯大平层的住宅楼，这住宅楼已经有些年头，虽然有感应门，但没门卫。
阎星舟上去后，用脚踢着木棍把门留了一条缝。结伴的两人上去，赵如眉在门即将压到木头前，伸手推开了门，整栋楼里此刻别提说话，就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赵如眉一路往上，直到在四楼的楼梯口看见等候在门外的阎星舟。他身后的门没有关，由于没有水电，里面黑漆漆一片，看起来什么都没有。
阎星舟拿起手里的纸箱板，上面写着简单内容：差4人，8点到。
赵如眉微微颔首，提着黑箱踏入这个漆黑屋子。在阎星舟拿出手电筒充当照明时，赵如眉已经从口袋拿出一张A4纸搓开，星星点点的微弱光芒四散，将这个毛坯大平层彻底照亮。
感觉没人的屋子里，拢共二十几位队员用纸箱纸板垫在地上，背靠着墙壁闭上眼睛休息。有的纸跟笔在身上，有的在身边，大多都写了不少交流内容。
由于副本的性别与样貌会变化，在没法用言语交谈时，他们选择在自己前胸衣物上夹了一张纸，上面写了集结时定下来的编号。
南城区四个小组的成员均已经到齐，北城区则零零散散，虽然差4个，但实际上却少了8个，另外四个显然是去接应他们了。
虽然沉默却活跃的气氛里，赵如眉朝睁开眼望过来的队员们微微颔首，从门边用纸箱堆起来当‘柜子’的台面上，拿了一支笔，在纸张上写下自己此行目的。
阎星舟第一个看见上面的内容，他眸子睁大。不光他意外，就连两个视角的观众都惊了。
[？？？不是吧？]
[卧槽，这个主播胆子真大。]
[虽然知道老婆当初赚外快的时候特意找他们要这个玩意，肯定有用处。但用在这个上面我是没想到的，这真的不会出人命？]
大弹幕：[别慌，我偶像懂医术的，取个脑内芯片，问题不大。x10]
大弹幕：[可是噩梦难度的山匪副本的病情只要观察啊，对症吃药就行，那能跟开颅手术比吗？]
大弹幕：[山匪那个确实不能比，但是老婆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有治疗技能 17%活性的治疗药剂 道具之类的，我觉得还可以吧。x10]
大弹幕：[如果每个人都有治疗技能，那当我没说好吧。反正我视角好几个主播，那血哗哗流都没有用过治疗技能，我不信他们是为了等这一波。]
大弹幕：[我不是不信啊，但是就是，老婆根本没有了解过脑内芯片的植入与取出方法啊。这一刀下去，我很担心这些队友没被异常现象弄死，就先因为操作不当智障了。]
在观众的质疑中，阎星舟虽然意外，却没有发出质疑，而是把这张纸递给靠墙边坐着的队友。开颅哪怕是在星际，那也不是刚上岗的医生敢操刀的手术，而现代的开颅手术严重一些，40%的死亡率也是有的。
但接过纸张看完上面内容就传给下一个队友的国级玩家表情稳得一批，他们没有观众视角，甚至于进入副本已经过去三天多时间，这回是大部分玩家首次见到队长。
可这丝毫不妨碍他们对队长的信任。
安静得落针可闻的环境里，赵如眉把黑箱放在一旁，将其打开。里面除了金币外，还有一个两个巴掌长的小铁盒，她拿出铁盒打开，里面是三把手术刀以及五盒强效止痛药。
这是她第二天晚上通过林医生的渠道赚外快时，让那个大中介弄来的东西。把脑内芯片弄出来这个想法，从第一天起，就盘亘在赵如眉脑海里。
要说提瓦明市的执法猎人跟普通人最大的不同在哪，大概是执法猎人有脑内芯片，而普通人没有。创造这个芯片的科技公司嘴上说的自然好听，脑内芯片是帮助执法猎人更好地完成任务。
但实际上不就是一个门槛跟监控吗。
虽然脑内芯片目前进行的仅仅是语言监控，可谁又能确保它真的不具备定位功能？第一阶段完成事务还好，与提瓦明市的资本家们的利益并不相悖。
可这第二阶段的主线内容细想就很耐人寻味了，能神不知鬼不觉埋下这么多雷管的势力，怎么想都跟提瓦明市的平民没关系。这么多雷管，不说时刻监控，一旦某些地方的开始被拆除。
铺设的势力不可能没有察觉。
700个雷管啊，不是7个或者36个，可以一人一个地进行秒拆。只要第一波被注意到，接下来的拆除之路难度会不断提升，少拆一个，主线任务都不算完成，到那时就算对方布置的是天罗地网，也得去闯。
这种时候，脑内芯片的存在与否就是关键中的关键了。就连赵如眉也不知道伊格纳茨科技公司对于脑内芯片的追踪与感应进行到了什么地步。
如果众人最后要对抗的是伊格纳茨科技公司，或者说伊格纳茨科技公司也参与了其中，那这脑内芯片留着就相当于给对方递刀子。且不说赵如眉如今有把握无伤处理，只要没危及性命，她都会挖出来。
赵如眉拿出止痛药，在普通纸张上写下分配数量与服用的时机，还画了一个站位图例，交由阎星舟发下去顺便安排这些队员提前准备。
这些队友效率很快，短短5分钟已经按照图例盘坐成了两个圈，在图例上，有治疗技能或者道具的，坐在最外圈，而没有这些手段的队友坐在内圈。
由于人还没到齐，众人特意留了位置。
挂钟上的时间转到7点55分时，最后一批成员终于抵达。阎星舟把队长写在纸上指示按照顺序挨个递给他们过目，从第一张的取芯片，到第二张的止痛药分配与位置安排，再到第三张队长当前的大致处境。
以及第四张的事项提醒，随芯片取出，他们无法再回到市治安局。在市治安局的登记上，大概率会被列为死亡人员。因此再次出门走动，最好在装扮上有所变更，且碰上异常现象，能跑则跑。
第五张纸是在场队员唯一的建议，那就是在第三阶段主线没有公布前，是否需要留两个队伍待在市治安局提供情报，顺便防一手第三阶段主线又是跟异常现象有关。
赵如眉的回复很简短：植入很简单，在提瓦明市，没有人会跟金币作对。
刚来的队员：“……”
好有道理啊！
主线第二阶段有价值的情报大概只有提瓦明市大势力的动向，赵如眉都跟铁骑队搭上关系了。如果真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会比待在市治安局的普通工作人员知道得快很多。
大平层的铁门已经被反锁，窗户也遮上了窗帘，刚来的队友拿上东西按照自己的特长坐好，没有可靠稳定治疗技能与道具的队员共计17名，而余下18名或多或少都有个治疗效果在。
除了止痛药外，先接受脑内芯片取出手术的队友位于内圈。面对面的外圈队友手上除了止痛药，还有一根17%活性的治疗药剂，不管他们状态如何，只要取出脑内芯片就扎。
赵如眉带着铁盒踏入内圈，有A4纸的照明，足以看清队友后脑勺的发丝。面对已经服用强效止痛药的队友，在操刀之前，赵如眉先从道具栏里拿出自己上一个副本抽到的红色品质道具：灯。
这个红色品质的道具有两个效果：
效果1：可以燃烧大部分物质，并继承该物质至少一条特长以150%的效果，挥发于照明范围内。
效果2：每次燃烧前，物主可自选受益与否。
可使用时长：999小时
这个介绍不够详尽，但赵如眉已经在安全屋里掌握了它的使用方法，她又从道具栏拿出由升阶后的红色品质治疗技能凝聚的药珠，将其放入镂空灯罩里。
随着这颗药珠滚入灯碗之中，没有燃料的灯忽然亮起柔和的浅绿光芒，在场的所有国级玩家都收到了一条系统提醒：【玩家正处于7.5级濒危伤治疗范围，该治疗效果可持续240s。】
药珠本身治疗效果是6级，但它对他人使用能够在原有基础上增加100%效果，而灯还可以加持150%效果。这效果一叠，比赵如眉直接用技能都要强悍。
就是燃烧时间只有4分钟，不过赵如眉有2颗药珠。除此之外，其他队友也都有治疗技能，仅仅是伤势方面，是真的没压力。
灯一生效，赵如眉戴上手套拿起手术刀，左手摁在第一位队友的后脑勺，略作挤压，碰到脑内芯片她直接动刀划出一道伤口，血还没流出来，已经在灯溢散的治疗效果下，开始结痂。
赵如眉另一只手配合灵能包裹这块约指甲大小的芯片将其抽出来，握在手心直接捏碎。
【玩家已触发个人支线任务：销毁伊格纳茨的终端（0/1），完成奖励：5w雾点。失败惩罚：无。】
赵如眉只扫了眼便把目光放在第二位队友的后脑勺，有了第一个的经验，这回动起刀，她更加顺手。扯出脑内芯片后的伤口在灯挥发的治疗效果下，短短十几秒就完全愈合，把观众都看傻了。
[……妈蛋，脸好疼。]
[这止痛药效果可真是，取芯片就感觉跟被蚊子叮了一下似的。]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老婆动作太快，治疗效果太强。]
[这一颗能撑到全部取完吗？感觉很悬啊。不过问题不大，剩下的都是有治疗的。]
不少观众本以为取芯片的过程会血溅五步无比惨烈，结果别说变傻子，连疼都没感觉，在灯的燃烧效果结束时，赵如眉特意又往里面添了一颗药珠。
这可真是集合2小时，处理10分钟。
收起道具跟手术刀的赵如眉一看时间才8点15分，轻松说：“我去下面找点东西吃，等会再过来集训。”
监控从36个变成1个。
爽！

第150章 都市猎人（十八）
1个监控在某个时间段里记录一句话, 跟36个监控在同一个时间段里记录同样的一句话，两者之间的差距可截然不同。前者在被询问时，只需要想一个借口, 后者不光要准备36个截然不同的借口, 目标也更大。
这就好似一个人在街上低头找东西, 众人会以为是她丢的什么，不以为然。但如果三十几个人陆陆续续在附近寻找，定然会引起旁人的好奇心甚至是打探。
赵如眉说罢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手电，把反锁的铁门打开, 沿着楼梯来到楼下。这一片相对平价的居民住宅区没有公共路灯，每一个营业店铺都会准备闪亮的招牌, 门口摆两个, 墙上挂一个。
各种各样吸引眼球的灯牌让三十几万观众目不暇接。
[我永远喜欢现代化背景副本的最重要一个原因就是这里的辣真的好劲道, 呜呜呜, 老婆买点绝辣口味的卤味吧！我太爱了！]
[在惊险之中的闲暇放松真滴舒服，如果没有‘注视’就更好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提瓦明市的街上一个老年人都没有, 不是年轻人就是小孩子。很少有看起来超过四十岁的，大部分都是三十来岁。]
[五六十岁的肯定有, 但提瓦明市的修容技术也不是盖的，四五十岁加以修饰打扮看起来三十来岁不奇怪。不过再往上估计没有了，毕竟提瓦明市可以安乐死。]
[以提瓦明市的市民对外貌的过度追求与歧视偏见，应该会有很大一部分无法接受变老后的自己。不过就算他们接受了自己, 其他年轻人又能否容忍他们呢？哈哈哈哈哈, 只能说这个圈谁也逃不掉。]
[我闻到了披萨的味道, 来一盘来一盘！]
[噢噢噢噢！烤肉自助餐！]
[火锅火锅！！]
[难道就没有甜品党吗！什锦水果小蛋糕, 还有巧克力黑森林给我冲吖！]
[前面有炒螺和烤生蚝, 呲溜——]
相比食物，街上往来的年轻人更热衷在各种服装店、美容店、饰品店、化妆品店铺流连挑选。修真界的修士筑基就可以辟谷，赵如眉也有很长一段时间忙得连吃东西的概念都忘了。
如果是本体入世，赵如眉只要有灵力维持，就不必另外补充能量。
但如今用的是肉体凡胎的灵符身，副本里的饥饿、口渴等感知比灵符身还强烈，且还没有灵力，想要消除这些影响战力的负面效果，只能进行食物补充。
在美食诱惑下，成千上万的弹幕已经变成点菜板，这些观众恨不得主播每一样都尝尝。
赵如眉靠近离得最近的一家披萨店，花1枚提瓦明金币买了个八成配料二成面料的巨豪华最小寸披萨。如果不是实在堆不下，看着这1枚金币，商家是真的恨不得把半碗手撕肉都倒上去。
如果说在饥饿时吃好吃的东西很让人快乐，那么在资金充沛情况下，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购买品尝美食，简直巨无敌快乐！
赵如眉一圈走下来，凡是弹幕里呼声较多的美食，她都尝了个遍。
火锅店里，水果、奶茶、冰淇淋、卤味、烤串都摆在桌上，随着锅底已经开始冒泡，服务人员推着小车把十几个装着新鲜食物的菜碟送来，肥牛、毛肚、羊肉什么的都是大盘。
难得没什么紧要事，队友都具备独当一面的素质，赵如眉的脑内芯片没有拆下去，过去反而不好。她如今只需要在附近吃吃喝喝，等吃饱喝足再上去看他们商量出来的方案就行。
把要烫久一些才能吃的食物倒进去，赵如眉拿筷子夹着卤味品尝，偶尔喝点三分糖的奶茶解渴。
[好吃！好吃！超级好吃啊啊！！]
[可恶！老婆吃了十几样美食了，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饱啊？我可以，我还可以继续！！太好吃了！]
[好棒！这些东西搭配起来实在太美味了，忍不住贡献我的第一个弹幕！]
[因为厌食症本来打算切视角的，孩子现在真香了……]
[老婆这是什么胃啊？买了这么多，居然还没吃饱吗？]
“我器脏的消化比较好。”赵如眉看了眼弹幕，简单解释。修士的锻体是包括器脏的，不过也有上限，但比之普通人还是要强悍十几倍。
火锅吃到一半，时间刚9点。
听到口袋里的手机铃响，赵如眉看了眼号码摁了接听，“自来水厂还是黑河又出问题了？”
“是黑河。”
萨青也不意外女生的猜测，以两人关系，如果不是正事根本不会通电话，他顿了下说：“黑河的异常现象在8点50分前后上岸了，你今晚10点前要是过不来就好好养精蓄锐，等明早再下水。”
“嗯，我跟复习室的人说一声，现在就过来，潜水装备你那边记得准备。”赵如眉说罢，跟萨青也挂断电话后，当即给阎星舟的号码打了过去。
两秒后，电话接通。
赵如眉从长椅上起身，看也不看还没入锅的几碟新鲜食物，看向火锅店的门外率先开口说：“你们自己玩吧，我有急事要去长恩区。”
“嘟嘟——”
毛坯大平层里，五个盖着薄毛巾的白色射光灯足以照亮每一个角落。阎星舟视线从通话结束的手机抬起，环顾盘坐着的队友们，清了下嗓子说：“队长说有事要去长恩区，关于第二阶段主线，从A组开始，我们商议吧。”
“嗯，那我就正式开始了，我要说的是拆除前的准备。”
代号南城A2，身材削瘦皮肤偏白，但精神烁然全然没有阴柔之气的男生开口说：“有关于第二阶段的共享主线内容，大家都看见了。系统特意标明高密雷管未激活，爆炸的概率应该不大。”
“另外我乘车过来时，发现这些雷管在位置上呈分散状。埋设这种东西的势力要炸毁的，不是某片区域，而是整个提瓦明市。这个大家都知道，想要效率地排除这个东西，必须要所有人都上阵。”
“但是我认为这里面有文章可做。”
虽然大平层里足有三十五人在，但当他开口说话时，其他人都保持着绝对的安静。哪怕在此刻，男生虽然顿了下，但他的话显然没有说完。其他人目光落在他身上，均在等待下文。
没有人插科打诨地闲聊，就算有一点自己想法的，也没有在这时候说出来，比起在中途插嘴，等人全须全尾思路流畅地说出来，在针对性地建议或是提醒，效率是最高的。
在场众人都深知这一点。
“首先提瓦明市的异常现象不说遍地都是，但只要找人稍一打听，就能知道邻居或是同事的谁谁谁正被一些怪事困扰，能铺设全城的雷管，我们要假设它们身上都带有定位装置。”
男生肩背挺得笔直说：“第一个雷管被拆除，大概率会引起对方警觉。提瓦明市的科技水平很高，一旦出动无人机监控再配上人力去镇守剩余的雷管，我们哪怕完成了699个，只要还剩1个解决不了，主线就会失败。”
“当然，也许雷管的埋设势力已经消亡或是没有定位，这种概率不是没有但是啊，对战的时候最忌讳轻敌。我们要考虑到一切最坏情况，你像这个雷管拆除，明面上我们只要在主线的倒计时内完成。”
“但铺设势力不是傻子，我们要争时间，跟谁争？当然是跟铺设雷管的势力竞争。提瓦明市是他们的主场，他们装备又齐全。但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强项，那就是脑内芯片已经取出来，我们如今身份跟幽灵一样。”
“刚开始拆除雷管，他们一定摸不着头脑是谁干的，从而选择人手进行调查。等被拆数量多起来，他们就会彻底反应过来，一边排查一边开始保护剩下的雷管，越到后面拆除难度越高，这是必然的。”
“我认为可以做文章的点，在于拆除雷管的究竟是人，还是异常现象。”
男生脸上浮现一个笑容，“如果被他们发现是人，那他们只需要准备各种火力武器，铺设各种监控即可，但如果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异常现象……”
“只要我们营造出是异常现象在针对雷管，扰乱混淆他们视听，这比单纯的人为要更有操作空间。芯片不是可以再植入吗，这个异常现象一旦营造成功，再度成为执法猎人的我们只要能混进去，拆除的成功率会大增！”
[不错不错，不愧是东夏国的潜力苗子，这脑子就是好使。]
[我必须要说一句，队长牛批！这芯片拆得太有用了！]
[难怪队长让他们自己玩，他们还真玩出花活了。哈哈哈哈哈，伪装异常现象可真是秀。]
[咳咳咳，其实要是最后剩下几个雷管，他们就算混不进去。以队长目前的地位，再攒攒功勋贡献啥的，应该是没问题的。]
[艹，笑死，很有可能啊！]
“伪装这个点子好啊。”
另一位女队员拍手说：“不过想要兼具效率的伪装成异常现象在动手，我们都得上阵才行。我想的是我们有规律地进行同步拆除，例如所有人在误差不超过五分钟的时间里依次拆除，间隔两个小时后，继续拆。”
“我个人赞成这种规律与效率性的伪装。”代号南城C5的队员认真说：“前期是我们最具优势的一个时期，在这期间，铺设势力属于刚反应过来。”
“从调遣人员再到分析拆毁雷管的目标，同时定位剩余雷管位置，此时的我们安全性极高，也是效率最高的时刻。一旦错过这个时期，接下来会很难受。”
其他队友下意识点头，目前局势确实是这个道理。
“铺设已久的雷管忽然被拆，这本身就足够让人意外。这种短时间内的大量拆除，已经可以算作一种异常特征，不论是时间还是雷管分散的位置，都不允许我们去慢慢铺垫。”
代号北城G5的女生环视众人说：“你们觉得这个安排可不可行？有更好建议的可以提，但大家要明确我们的首要目标是雷管，不是伪装异常现象。这个异常现象到了后期，肯定会被我们自己打破。”
在场共计三十五人，七个小组清晰明了，纷纷表达自己意思，要说这个计划那自然是可行的。得到大家一众认可后，各小组才开始以这个计划为前提，开始细化每一个步骤以及需要掌握与注意的细节。
“雷管的目的既然是炸掉提瓦明市，那每个区肯定都有不少。不过在拆之前，先拆哪个位置很有讲究。”
南城D4队员在纸上大致画出两块地方，根据打听到的情报把七个区大致进行划分，“提瓦明市没有地图确实有点麻烦，不过影响不大。首先提瓦明市北城三个区交界区，南城区与区的交界，是我们需要最先拆除的。”
“这么拆是防止雷管铺设势力之后以一防二，甚至进行短距离的火力支援。如果他们玩得再大一点，封锁周边路段覆盖2个以上雷管，那会让人特别难受。所以我们最先要拆的，就是这些区与区的交界与相邻的雷管。”
“其次是多转多看，把其它雷管位置都记下。每一个被拆掉的雷管，都要经过我们的慎重考虑。等中后期他们反应过来打算守雷管，到那时候这个阵线已经拉长了。”
“我们散开就算了，一旦集合，也是一股不小力量。只要他们不来支援，正面强攻成功率不低，而且这还能有效消耗与收缴他们的防守资源。”南城D4队员摩拳擦掌说：“物资武器什么的，冲一波就有了。”
[我艹，妙啊，这群玩家还懂战术。不愧是大型多人集结副本，默契跟配合度太好了。]
[果然只要实力够强心理素质够高，不论什么恐怖副本，最后都会变成PVP。]
[冲冲冲冲冲！！！]
[这大晚上的正适合拆雷管，感觉可以先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拆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要把所有雷管位置先摸清，不然你怎么知道该雷管附近还有没有别的在。]
[确实啊。]
在上百万观众探讨时，在场的国级玩家自然也知道与雷管背后势力的博弈与竞争，是从拆除第一个雷管开始，因此在这之前，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先掌握雷管位置与把前期准备先做好。
执法猎人死亡，脑内芯片都不一定会损坏。但脑内芯片一旦损坏，执法猎人基本就凉了。
为了确保身份不会被市治安局的那些不怎么亲近的同僚注意到，在场众人首要的就是更换手机。其次是获取车辆，利用主线任务的提示排查雷管位置。
不论是前者亦或是后者，都需要一笔资金支持。
“手机可以把联系号码全部删除，拿去卖二手回笼金币。之后再回购一批二手手机，这一来二去，手机方面的损失可以降到最低。”
北城E3的队员说：“至于车辆，每个城区虽然有车辆租赁，但都需要压钱跟身份验证。我们目前是‘幽灵’，不适合走这种常规渠道，不过我处理委托的时候，有一个专门以低价售卖折旧车辆的公司，一辆大概800枚金币。”
“所有人都标配上，需要三万左右金币。我现在身上还有3支17%活性的治疗药剂跟1328枚金币，我留个1000枚就够了，你们谁资金不充裕的，我可以留给你们。”青年环顾众人。
“我也有1472枚金币，有得多。”
“我1209枚金币。”
“有低于1000枚的吗？吱个声。”
第一阶段的时候，所有人都没闲着。每个人完成的事务均在20 以上，少的可能只有2-3个惊吓级，多得往往4-6个惊吓级，除此之外，他们还有来自队长的资金支援，要说金币，还真不缺。
这一通盘下来，35个队员里，只有4个队友的金币数量没破千，但也只差两三百枚。
“计划已经定下来了，咱们先统计一下资源吧。”
阎星舟开口说：“队长一共给了我们三次资金支持，数额总计7.9w枚金币。分发的金币是3.4w，剩下4.5w金币其中2w被拿来购买17%活性的治疗药剂，5k用来租大平层跟准备这些物资。”
“目前在我手里的17%活性治疗针剂一共是110支，现金10679枚，手机一部，枪械一把，三个月租期的大平层以及这些能吃一个月的物资。”阎星舟写在纸上说。
阎星舟一带头，每个小组都开始写下自己身上资源，并交给组长汇总。
最后统计得出的总数据，把观众都惊到了。众人的金币总数是6.7w，换手机、配车甚至接下来的油耗与各种关系打点，他们完全不用为资金发愁。
而17%活性的治疗针剂更是富裕到突破了300支，相当于每人可平均持有8支！
这充沛又给力的后勤资源让七个小组只需埋头往前冲就行，居民区就有二手手机回收与售卖店，记下队长电话号码的阎星舟跟四个南城A组队员带着35个手机跟现金下楼。
另外六组成员则在商量等回到自己熟悉的区域，如何分配排查路线。
三十五名队友，没有一个摸鱼。
全部都在很努力地做事。
当晚10点40分。
赵如眉乘坐出租车抵达自来水厂，与白天相比，晚上的自来水厂更加热闹，就连办公楼门口都支起了四个遮阳大布伞，里面堆放着……军火。
陆陆续续踏入自来水厂的执法猎人经过铁骑队成员扫描，验明身份后就被分到一把枪械与一箱子弹药。拿到东西的他们跟上前面的人，进入了自来水厂深处。
赵如眉环顾一圈没看见萨青也的人，果断拿出手机拨了他号码，接通就问：“我已经到了，你人在哪？”
“河岸，跟上那些拿到武器赶往河岸的执法猎人，潜水装备都在河岸这边。”萨青也解释。
“行。”
赵如眉应了声挂断电话，空着手跟随这些一手枪械一手弹药的执法猎人。自来水厂的墙壁越来后面越高，且根本没有开在临近河岸的侧门。所有人想要出去，只能攀爬那建造在墙上几十米高的铁梯子。
赵如眉一越过梯子就闻到从黑河飘来的恶臭气味，顺着梯子下来，附近的路灯明显密集很多，但天色太黑，还是需要其它光源补充。
这个位置离河岸只有百来米距离，赵如眉拿过分发的防毒面罩，隔着几十米看见不少黑油质感类似泥沼怪物的东西从河里攀爬上来，在河岸马路上挪动，凡是它们走过的位置，留了一地光滑黑油。
站在绿化带后方的执法猎人依次排开手持枪械，一子弹一个黑油泥沼怪物，被打中的它们顷刻破碎，就像被弹弓射中的果冻似的，掉在马路上化为液体，慢慢凝固。
爬岸的黑油怪从左到右陆陆续续，虽然它们被压制在马路中央，但这络绎不绝数量让凡是站场射击的执法猎人根本没法休息，那点间隙也就勉强换个弹。
“你的潜水装备在这里。”
就在赵如眉观察期间，萨青也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她偏头看去，迈步走近问：“这些黑油怪也具备吞噬特性？”
“对。”
萨青也从绿化带里薅了一截树枝丢到一堆黑色黏稠光滑的液体里，那个位置正好有一只黑油怪物爬上来。它的液化身体将树枝纳入其中，等它过去，原地已经平坦光滑。
随着这头黑油怪被击碎，直到它彻底液化，那根树枝别说出现，连个痕迹都没有。
“夜晚的异常现象格外活跃。”萨青也看了眼对岸的火光说，“对面也遭到了黑油怪物的入侵，一旦不将它们压制回去，这些东西甚至包括人，都有可能全部被它吞噬。”
黑油怪物的移动速度并不快，能被击毙除了消耗弹药跟人力外，要是威胁也不算大。
在萨青也的带领下，赵如眉来到一个集装箱样式的休息站，特殊潜水装备跟肾上腺素以及放在冷冻里的30%活性治疗针剂都有，虽然有黑油怪，但进了水反而安全。
至于可视度问题，哪怕是白天黑河里都看不清东西，所以究竟是白天还是晚上下去根本没什么区别。
“黑河目前的活跃度是17v，但河底与河面不同，数值还要高一些。你只要下去，就可以激怒它。”
萨青也把女生带到更衣室，解释完这套特殊潜水装备怎么使用后，提醒说：“不过这套潜水装备的内置氧气只能让你停留十分钟，时间是从你穿上这套装备开始算起，除此之外这个还有内置的管状容器，这个你不用管。”
“你只要确保能用这个桶提点河底淤泥上来，就算圆满完成任务。”萨青也伸手掂量着一个迷你小桶，这个刷着白漆的小桶特别小，标注的容积只有500ml。
按理说一个常年经过锻炼的人提着这么一个迷你小桶入水，别说装淤泥，就是装石头都能带上来。但在黑河里提淤泥，就跟在果园里当着看园人偷果子似的，免不了一顿削。
萨青也出去后，赵如眉拿着他给的肾上腺素，给自己扎了一针并花3分钟换上这套黑色的潜水装备。护目镜样式的设计足以看清东西，管状容器在左手腕位置，并且还是触击式的。
潜水装备的内置氧是从穿上开始消耗，在她视野左上角，这护目镜屏幕显示着氧含量，目前99%。
萨青也没有对她这第一次下潜抱有什么期待，只要人能回来就行。
赵如眉提着特别轻便的迷你小桶踏出这个休息站，潜水装备考虑到活动性，设计得可比科技农场的那一套防护服便于活动得多，她步伐轻慢踩上黑油怪物正在爬行的马路，凝固的黑油出乎意料的不打滑。
避开黑油怪物，在离河面还剩三米时，她奔跑着一个跳跃轻松跳上栏杆，随着‘噗通’入水声响起，冰凉感从贴合皮肤的潜水装备传入四肢百骸。
赵如眉不用刻意往下潜，这入目一片漆黑的黑河自带压力，使她整个身体开始下沉。
肾上腺素扎入后5-10分钟生效，但此时赵如眉已经感知到身体血液流速快了起来，虽然属性面板没有增长，但力量与精力确实有在增加。
也就十来秒，赵如眉朝下的手掌冰冷之际碰到了柔软物体，这是淤泥表层。
在此期间她试着装了一桶往上游，有阻力，但不算大。只要她不再上游，身体又会继续下沉，这种陷入感先是脚、然后是膝盖，紧接着大腿，腰部……
漆黑的视野里，除了涌动的水流就只剩这淤泥触感与冰冷最为明显。
表层淤泥很好挣脱乃至挥开，但当这表层淤泥覆盖到肩膀，挣脱的力道明显需要翻倍才行。赵如眉控制着氧气消耗量，保持着站姿一点一点深陷。
大概又陷了三十几秒，赵如眉双脚踩进了密度明显更大的淤泥里。她试着抽取腿部，结果不动还好，这一动就跟沼泽似的，另一只脚又陷深了些，除此之外头肩堆积的淤泥还在施压。
这种下陷与骤增的挣脱难度让二十几万第一视角的观众有点慌，赵如眉却淡定得很。挣扎会陷，不挣扎也会陷的河底沼泽怎么脱逃？
她开始倾斜自己身体，将表层淤泥的压力从头肩转移至全身。整个人宛如游鱼，一点一点用细微动作抽离淤泥河沼，察觉到嘴的食物马上要飞，这些淤泥终于摁耐不住，开始施压。
如何刺激异常现象的活跃度？
从它需求动手是最好的，它越是想要用困死一个人，那就越不让它得逞。赵如眉每次在要脱离淤泥时，又会放点水让这些淤泥看见一丁点希望。
这一来二去，重复五六遍后，淤泥给予的压力越来越强，明显上头了。
与这种黑河压力对抗需要消耗大量体力，在观众纷纷扛不住时，赵如眉又一次陷入淤泥沼泽。这一次陷得到了腰部，这种压力不比举500kg的重物轻。
[啊啊啊啊！老婆！咱提一桶淤泥上去吧！不跟它玩了！氧气只剩21%，再耗下去真要翻车了！]
[孩子共感已断，浑身都疼，尤其是呼吸感觉要喘不上气了，我怎么感觉老婆在这河底呆了不止10分钟了啊？]
[没吧，这氧气不是只能用10分钟吧，我觉得五分钟估计都没有，这挣扎实在太耗力气了。]
赵如眉这回挣脱淤泥沼泽，氧气直接掉到11%，但不枉她拉扯这么多回，这一次再触击管状容器，那手腕处细密的小孔终于亮起了微光。
一边对抗表层淤泥施压，赵如眉一边观察容器的吸纳效率，当它震到10下时，光灭了，如果1下就是10%收容量，那就解释得通为什么停止了。
赵如眉将其转化，轻松收获100雾点。
这个只收容了大约2分钟，相对来说不差，但也没萨青也提供的那个白色容器效率高。当潜水装备的内置氧气掉到0%，赵如眉已经转化300雾点，且又装了70%收容量。
必须要上去了。
赵如眉果断丢掉密集小桶，直接往上游。察觉她想离开的举动，淤泥怎会允许，一层又一层不断加压。奈何赵如眉有灵能开路，从河底浮出水面，还有淤泥缠着她双腿想将她拽回去。
赵如眉踩着河岸的墙轻易攀上栏杆，这些黑油怪物一个个地回头想要吞噬她，但岸边火力也不是盖的，赵如眉趁着被清空的间隙跳下来，发现自己的位置与休息站略有偏离。
“已经过去20分钟，看样子……”
萨青也盯着河岸，身边的铁骑队员话还没说完，忽然注意到不远处走来的黑色身影。光学探测器里，黑影周身满是异常浓度，他顿了下有些不敢置信，“那是她？”
萨青也立即侧头看去，赵如眉没跟两人交谈，而是直接冲进休息站。
3分钟后，女生从里面出来，已经换下潜水装备。
“我收容了一点异常在容器里，咳，我先歇会。”赵如眉走到休息站的躺椅坐下，整个人的脸色呈现一种窒息过度的苍白。
萨青也：？？？
“你，达到收容条件了？”不光是萨青也惊了，就连队员也扭头盯着躺椅上的人。
“嗯，呆久点，可以，治疗药剂，给我，来点。”
赵如眉说话有些断断续续，黑河难度是她迄今为止遇上过最高的。她要是再晚个五六分钟，哪怕420cc灵能全部用上，也悬了。
陆地上碰到什么还能技能跟道具，但水底这些玩意可都派不上用场。
尤其是她这具身体还没灵力。
萨青也当即前往更衣室，4分钟后，他一手拿着管状容器一手拿着30%活性的治疗针剂。赵如眉接过针剂对着左手来了一下，她外伤倒没有，但器脏压得疼。
虽然有治疗技能，但这种白嫖治疗针剂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赵如眉闭目慢慢感知这30%活性的治疗药剂效果，发现治疗作用相当于6级重伤，并且还需要等待，至少要等个2-5分钟才能彻底奏效。
“不可思议，你是怎么办到的？”
萨青也看着管状容器里的异常浓度，语气带点惊喜地问。
“跟它拉扯，把它激怒。”
赵如眉吐了口气息说：“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我下去这一趟至少要休息3个小时才能恢复。不过如果你能把潜水装备略作改造，比如多弄几个容器同时使用，那收容效率倒是可以翻倍。”
萨青也看着比刚才数量更多，让执法猎人有些手忙脚乱的黑油怪物，异常浓度暴涨的时间正好符合收容时间。
“今天跟明天只能暂时用这个，但增加容器没问题。至于新的改进版潜水装备，我通知他们抓紧时间制作，最晚两天可以弄过来。”相比下午那些人讨论的两个方案，萨青也觉得女生是第三个方案。
“嗯。”赵如眉应了声，闭目休息。
这休息站涂了隔绝漆，‘注视’并未出现。萨青也带着潜水装备去增加容器，赵如眉一直睡到次日天色朦胧，休息站外击杀黑油怪的枪击声才停歇。
早上六点，萨青也带着临时改良的潜水装备过来。
赵如眉也没废话，继续下水。
她一入水，可谓仇敌见面分外眼红，黑河淤泥瞬间不淡定起来。
黑河压力在不断增加，赵如眉也没闲着，她一直在改进挣脱的微操动作。一整天折腾下来，她非但没被压垮，甚至比第一天晚上更加游刃有余了！
天一黑，黑油怪物再度冒出来。
赵如眉第四次出水，萨青也指了下躺椅旁边，“30%活性的治疗药剂还有肾上腺素都在这里，你要就自己拿吧，另外这个休息站专供给你了，新的潜水装备大概明天中午会送过来。”
赵如眉回到更衣室还完衣服出来，舒舒服服躺在铺着毛毯的椅子上，盘点这一天收益。雾点加了1800点，目前她雾点总额已经突破3500点。
昨晚触发的5w雾点奖励看起来不少，但她如果一直待在黑河这边，总额破5w难度也不大。
第二阶段的主线进度一天都没动，赵如眉不但不担心，相反还颇感欣慰。他们肯定在摸排雷管的具体位置，虽然对比整个提瓦明市他们人数很少，但有1000m的距离显示。每个区五个人，提前定好路线，这难度并不大。
赵如眉估摸着最晚后天，他们一定有所动作。
歇了半个小时的赵如眉起身前往白天隔出来的用餐厅，萨青也与地底这些公司充分彰显了价值待遇，她如今别说治疗药剂随便用，想吃什么，交代一句就会有人特意做好保温着送过来。
晚上七点，正品尝美食的赵如眉发现主线进度在短短1分钟内，直接跳到了（35/700）。
他们开始行动了。
赵如眉脸上浮现淡笑拿起一杯豆奶喝了两口，接下来的主线进度，开始以每1小时的频率，跳动一次。
凌晨5点，主线进度再一次跳动，变成（385/700），而雷管显示距离也变成了2400米。
在赵如眉孜孜不倦努力下，黑河这边的浓度较之昨天，降了大约5%。如果没有她，黑河的浓度应该是一直在增长的，并且即便少了5%，水位仍旧在增长。
赵如眉从河底出来，换完衣服，萨青也正不知在与谁通话。
赵如眉也没打搅，从用餐厅拿了个早餐走到门口看这些还未上岗的新手执法猎人清理黑油怪物，昨天晚上那些资深执法猎人则被安排白天下水。
“公司又派了三百名铁骑成员协助处理异常现象。”萨青也结束通话，看向女生说。
“喔？那我是不是该再努力一点，趁他们把黑河解决前，多捞点贡献？”赵如眉一听，闲聊说：“这可是一笔不菲资金。”
“黑河需要的是足够的隔绝漆，而不是铁骑成员。”萨青也说。
“难道是其它地方又爆发了难以应付的异常现象？不是有执法猎人吗？噢我忘了，执法猎人大多都被调到了这里，那要是再碰上棘手的异常现象，确实只能麻烦他们了。”赵如眉自问自答。
“我没听说有什么需要惊动三百位铁骑成员的棘手异常现象。”萨青也自己也有点郁闷，“我要去巡查自来水厂了，据说是会影响到这边。”
“我的潜水装备几点到？”赵如眉问了句。
“9点。”萨青也说。
“行，那我就9点拿到东西再入水好了。”赵如眉点头说：“我先休息，记得让他们不要打搅我。”
为了能睡好觉，休息站还有一间绝对隔音的小卧室。女生每次都是只休息三个小时左右，萨青也自然知道睡眠重要性，因此即便是他，有什么都是等到3个小时后等人醒了再谈。
“我过去了，你好好休息。”
萨青也从休息室里换下管状容器，拿着满满当当收获与女生道别，径直前往自来水厂。
目送萨青也背影离开，赵如眉回到休息室拿出手机选中拨通就挂断重复36次的号码，回拨了过去：“我这几天在长恩区忙，没空集训，你们自己继续锻炼吧。不过别把我名字排除了，记得给我留1个位置。”
“8月已经过去大半，那个课程抓紧点啊，再不快点学完，就要被别人摸透拿去偷师抢生意了。”

第151章 都市猎人（十九）
接到电话时, 阎星舟刚拆除1个雷管。他单手摸着方向盘，正驶向下一个地点。
队长只说了三句话，随着电话挂断, 阎星舟连忙把车开到一侧路边停稳。从车内储物盒里拿出纸跟笔, 把记下来的三句话写在纸张上。
记完这些，阎星舟看了眼手表时间, 当前5点06分。
提瓦明市的天色还没亮, 他跟另外四个A组队友负责的是刻翎区的雷管。
前天晚上众人见队长有事突然离开, 剩下七个小组三十五位队友共同商量完计划, 就开始更换手机与准备代步工具，一直忙到天亮，终于弄到35辆回收车辆。
这些车辆可以正常在提瓦明市穿梭，但如果被交通局发现违规从而查扣，那基本弄不回来。
阎星舟等人本身就把这车辆当作一次性消耗品, 后续查扣什么的谁管啊。要说玩家在现实里积攒的技能跟经验，只要能派上用场，还是极为便捷的, 就比如此刻用车辆代步记录雷管位置。
三十五个国级玩家三十四个都是老司机, 剩下那个虽然驾照刚拿, 但在特训区的训练场天天开车，面对提瓦明市的车辆也能轻易上手。
提瓦明市再大, 在划分为七个区后，又被各个小组队员巧妙利用1000m雷管显示距离, 进行分散平推。最后分摊到每一个成员身上的探索面积众人只花了大约6个小时, 就把700个雷管位置与附近地形都记了下来。
小组成员把记下的地图碎片一拼, 接下来七个小组再合计拼起来, 这份遍布提瓦明市的完整雷管地图就成了。它或许在路线中途对各种中小型建筑不够详细, 但道路与雷管置放附近的记录却详尽无比。
由于这些雷管都被埋设在各种各样的建筑当中，经过队员在偏僻地方通过尝试搜集的情报，雷管的防御力超乎想象还不会爆破，且不需要全部挖出。只要弄个洞口伸手触碰，就能被系统获取。
也正是因为这种可以暴力破开的方式与便捷获取，众人才能以1小时一次的频率，实现35人同步。
本来按照计划，6点将是最后的同步。天一亮，人多起来很容易被发现。
众人接下来的重点是注意与观察其它雷管有没有人看守，如果没有，他们先按兵不动等晚上。
如果有，那就能拆就拆。趁其它位置也被盯上前，拆一个算一个。反正倒计时还剩十多天，他们身份又没有暴露，还有与对方周旋的空间。
当然，这一切计划的前提都是建立在以他们七个小组为行动整体，没有任何外援与变故的情况下。
队长那边如果有进展自然是极好的，就算没有，也不会对七个小组造成任何拉进度或是其它减益影响。
阎星舟收敛思绪，目光落在纸张上的三句话上面：
‘我这几天在长恩区忙，没空集训，你们自己继续锻炼吧。’
‘不过别把我名字排除了，记得给我留1个位置。’
‘8月已经过去大半，那个课程抓紧点啊。再不快点学完，就要被别人摸透拿去偷师抢生意了。’
[好紧张，刚从老婆视角切过来，主播应该能听出这里面的暗示吧！]
[笑死，同样刚切过来 1，我只知道铁骑队派了人过来。老婆这几句话是在让其他队友抓紧时间拆除雷管，至于其它的信息，感觉有，又感觉没有，真叫人头大。]
[这信息除了提醒有危险抓紧时间外，还有别的含义吗？？]
[不知道啊，感觉老婆太过谨慎了。其实以提瓦明市这些上层的傲慢，就算直接说，他们估计都反应不过来。]
[想法很好，下次不许这么想了。你怕是不知道这群主播对东夏国来说有多重要，这才一阶，只要他们这回活着出去，实力绝对能带来飞越。这种情况下，怎么谨慎小心都是不为过的。尤其是老婆又稳又强，推得贼特么快。]
[确实，想找刺激可以去海淘直播间，保管让你脑溢血。]
在观众讨论时，凡涉及其它视角的内容都不会出现在主播视野里，阎星舟此刻也没时间看弹幕，他盯着这三句话反复观摩，手里握着一支黑色水性笔，略作斟酌，开始圈重点。
‘继续锻炼’、‘别把我名字排除’、‘留1个位置’、‘课程抓紧’、‘摸透’。
阎星舟圈重点的时候，不忘拿出手机给另外六个小组的组长打电话，把队长这三句话情报进行告知，并让他们在10分钟后给他回电话，大家进行一次解读分析汇总。
他一个人或许会有遗漏的地方，但要是跟其他队友重合三到四个分析，那基本可以断定队长就是这个意思。
打完电话，阎星舟把手机放到一旁，警惕地看了眼附近街道，确认没什么危险才关了车辆的灯，一手拿着手电筒照着纸，另一只手拿笔，在观众目不转睛下开始解读。
第一句里的关键词汇‘继续锻炼’=继续执行计划。
‘别把我名字排除’=我要加入。
‘留1个位置’=其他人腾一个位置。
‘课程抓紧’ ‘摸透’=已经被察觉，接下来抓紧时间，能拆多少拆多少。
此时此刻，看到解读的观众：？？？
大弹幕：[强烈要求主播告知一下这些解析背后的逻辑，这特么到底是怎么推出来这么多信息的？！我不理解！孩子已经看傻了。]
大弹幕：[我也想知道是怎么推出来的，这合理吗？]
大弹幕：[快快快，我要知道主播的脑回路，我怎么就想不到是这个意思！？]
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很好理解，但这个加入计划与腾位置属实把好几万观众给秀到了。在阎星舟解读前，他们怎么看都觉得前面的几句话都是客套与场面话，完全是为了铺垫最后一句的存在。
结果？？？句句是重点？！
大弹幕强行刷屏，阎星舟想不注意都没办法。见不少观众都认为前面两句是铺垫，他拿出雷管地图，上面代表雷管的圆点已经被叉掉近半，而长恩区是南城C组负责的地盘，目前还剩四十多个雷管。
其中队长所在的自来水厂正门围墙里就藏有一个雷管，由于那个位置毗邻黑河，正巧近几天因黑河异常的缘故。自来水厂很是热闹，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都有不少人进进出出。
所以C组的队友先把与自来水厂相邻的雷管扫除了，七个区域目前仅存的雷管分布格外稀疏，相离最近的都有十几公里。这样一来就算铺设雷管的势力察觉，他们想要镇守的话，就必须要分散。
“如果队长仅仅只是为了提醒我们被察觉，那不用说这么多话，她有很多种方法进行简短告知。”
阎星舟盯着自来水厂的这个雷管，思绪清明说：“并且因为脑内芯片的缘故，队长要么不说，说的话除了明面上的意思，势必带有第二种只有我们才懂的解读。”
为了能让观众能更直观明白这三句话的另一层含义，阎星舟写了下来：
‘我目前人在长恩区，我要参与你们计划，你们继续行动不要停止。’
‘我知道你们的计划规律跟数量，我加入进来，你们就让人腾一个位置。’
‘你们已经被察觉，要抓紧、快点，不过问题不大，只是察觉还没开始追捕与蹲守。’
“队长能看见主线进度，并且这个间隔频率跟刷新数量一直是1小时跟35个。所以队长才会特意提及给她留1个位置，就是为了保持35的数量。目前队长人就在自来水厂，而大门口就有一个雷管。”
阎星舟认真说：“客观地说，队长完全有参与资格跟实力。至于第三句话的解读很好理解，要是对方已经开始追捕或蹲守，那队长的言辞不会仅是提醒。”
“也许队长是以为我们只在晚上进行，毕竟第一次计划是在晚上7点，白天考虑到人来人往的市民不会动手。为了不把这个时间让给那伙势力，才提醒我们白天也不要松懈。”
[好的，我无脑我先说！]
[其实看到主播拿出雷管地图，队长那三句话透露的意思就很有指向了。]
[这就是队友之间的双向默契吗？呜呜呜呜，破案了，咱们之所以一头雾水，完全是因为不够了解啊！]
[主要还是这些主播表现得过于靠谱，所以压根不想动脑子，只想看主播们冲冲冲！]
[我都忘了自来水厂还有雷管以及队长也能看到主线进度……毕竟咱主播只要处理刻翎区的雷管就好了。]
[好险，幸亏这种主线集结副本才有。要是换上35个完全不认识的玩家，感觉要被提瓦明市的铁骑队乱杀。]
[想多了，没有默契跟配合的话，他们第一阶段估计就要开始减员了。]
正如阎星舟更换新的手机号，不会特意打电话过去等人接听并告知，而是在短短2分钟内，用36个未接来电进行暗示，而在此之前队长并未回拨。
没有共同的主线进行无声情报传递与集结时的磨合信任，哪怕全员智商不低，也做不到这种高度默契。越是聪明人，面对这种需要自己解读的信息，反倒越容易出现解读过度的情况。
这种时候要是不信任或是不了解队友，那为了确认真正的含义，少不得需要几个来回用于印证。
这不光浪费时间，还容易让脑内芯片记录，埋下隐患。
5点14分，阎星舟的手机响起来电，他看了眼接通，北城E组的组长开门见山说：“队长是准备处理长恩区自来水厂的雷管？另外我们既然已经被察觉，等天一亮就直接换上衣服能拆多少算多少吧。”
“我也是这个意思，后续没有补充的话，我会跟负责长恩区的小组沟通。”阎星舟说。
“成。”
E组的组长应下后挂断了电话，对队友，他们都抱有绝对信任。
E组之后，另外五个小组陆陆续续打电话来，最后一通是南城C组的组长，“另外五个小组都沟通好了？他们什么意思？我看着队长这透露的信息，明显是想自己解决自来水厂那个雷管啊。”
“他们跟你的意思差不多，我也是这么想的，那长恩区那边你跟队员沟通一下吧？给队长腾一个位置。”阎星舟轻松说：“另外这次计划结束，可以换衣服平推了，尽量在他们蹲守之前多拆点。”
“可以。”
C组的组长答应得痛快。
最后一通电话挂断，阎星舟启动引擎，直奔下一个雷管地点。行动之前众人就考虑过白天行动的备用方案，因此晚上既是清理相邻的，又把一些人流量特别大的区域也先拔了。
剩下315个雷管，附近不能说完全没人，但不会像商圈那般繁华。
在三十五位队员忙碌执行时，5点21分，从隔音小房间出来的赵如眉拿起用餐厅里的手机看了眼，上面又有6个新的未接来电。
按照他们的频率，下一次行动正是早上6点。赵如眉把手机带在身上，休息站外的枪击声还没停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河岸，反倒没人注意有道人影悄然融入了夜色。
5点的夜色还未褪去，街巷里哪怕有窗户亮着灯，却都没有发生什么声音。
赵如眉手里拿着一张A4纸，边走边折，在她距自来水厂正门约两三百米时，小纸鹤也正好折完。当前时间离6点还剩13分钟，由于这两天不断有执法猎人赶来，自来水厂的正门外到处是轿车。
目送着一个背影进入自来水厂，赵如眉拿着小纸鹤从远处绕到了另一侧，用绿化带充当掩体半蹲着身体确认附近就算来人也注意不到她，才绘制符迹，附上一丝神识，操控着小纸鹤扑扇翅膀飞向高处。
小纸鹤飞到了自来水厂的高墙上，而此刻自来水厂内部虽然人数不算多，但确实有人守在军火遮阳伞附近。
自来水厂的雷管埋在墙壁里，想要从内部破开还不被发现基本不可能。但如果是在外部，在墙壁被破开的那一瞬间收起雷管，之后动用拟态化技能，则完全可以悄然离去。
萨青也通完电话跟她说的内容，说的是公司会派人前来协助处理异常现象。
并且他这通电话打的时间有点久，至少通话了3分钟。如果是人已经到了，仅进行通知，那完全不必花费这么长时间，对方大概率还向萨青也打听了提瓦明市地面有没有出现别的异常。
从萨青也的态度看来，他也不知道雷管的事。不然在得到提醒后，不会压根不关照自来水厂大门。说是巡查，小纸鹤在围墙上呆了五六分钟，连巡查队的影子都没看见。
且遮阳伞里的人也不是铁骑队，没有人来领取武器，他们或躺或趴在箱子上正呼呼大睡。
5点58分。
在附近飞动，确认没有巡逻队过来的小纸鹤又回到约50cm厚的围墙上方。此刻的夜色已经褪去些许，但离得远还是看不清人，代表着雷管具体位置的颜色明显深一点，这个高密雷管足有1米高。
想要获取雷管，得先破开这由水泥灌注的墙壁。
赵如眉身姿半蹲，拿出希冀弓，看着相距40米的墙壁，手指搭在弓弦上。在离她约二三十米的马路上恰好有人正前往自来水厂，若他把目光放在绿化带，是可以看见小半截希冀弓的。
但他显然没有观察四周的心情，赵如眉在心里默数着数，在59分30秒时，射出第一支开合至极限覆上了30cc灵能的弓箭，这个弓箭从雷管边上擦过，没入了十几厘米。
像是有什么碎石掉落的细微动静传来，离正门还有十几米的路人看了眼身后与马路两侧，确认没什么才看向门口迈步前进，恰这时第二箭射出，水泥墙上裂痕开始扩散，小纸鹤落在裂痕前。
在这路人踏入自来水厂时，他忽然听到碎石砸地的声音，这回的动静比之前还要大。他一脸懵逼，愣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抬头看着自来水厂位于大门口的墙壁，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赵如眉用灵能堵在双耳，收起希冀弓在短短四秒来到这个位置。除非门口的人后退个十来步，不然根本看不到她这个视角，水泥块掉下来后，呈现了大半截黑色雷管，此刻离6点整还剩几秒。
在主线进度开始跳动时，赵如眉伸手触碰雷管。下一瞬雷管直接消失，根本不需要玩家将其剥离拆除。
赵如眉早有预料雷管获取应该不难，但这程度还是超出了她预料中的简单，连准备好的小纸鹤都没用上。由于没有穿透整面墙，自来水厂里面并没有传出脚步声。
但赵如眉拆完箭矢收起小纸鹤，还是动用了拟态化技能。
配合着身法与灵能，15s后，人已经出现在一条僻静小巷里。主线进度（420/700），又是 35。
[这第二阶段也太轻松了吧！只要没有人阻拦，1天之内就能全部拆完！]
[话是这么说，但别忘了这数量是固定的。就算拆了699个，只要还剩1个被重重包围，就没法完成任务。不过现在雷管拆除计划已经引起注意，接下来肯定免不了碰撞跟斗智斗勇。]
[不知道最终阶段的主线内容是什么，好紧张啊！]
[我觉得第二阶段的时间还很长，可以稳一手，希望这些主播们不要上头啊。这时候把底牌丢完，第三阶段估计会后继无力。]
[确实，现在主播们的优势虽然很大，但伊格纳茨科技公司也还有很多秘密没有挖掘出来，说不准他们手上有杀手锏什么的，还是稳一稳比较好。]
在观众探讨期间，河岸的黑油怪物的数量正在减少。累了一晚上的待上岗执法猎人终于看到休息的曙光，一个个冲得更带劲了。
赵如眉回到休息站给自己拿了瓶矿泉水，距6点这波远程配合的计划后，大约过了25分钟，主线进度才开始不规律地增长，这些雷管再怎么靠近，也不是真的贴在一块。
中途赶路也需要消耗一笔时间。
这一波争分夺秒的赶进度，将是时间上的最后优势。等那三百名铁骑队一来，其它雷管势必会被监管。
剩余的雷管数量越少，理论上来说驻守的铁骑队成员会更多。
6点47分，黑河里的黑油怪物不再攀爬，不少待上岗的执法猎人开始收拾东西，赵如眉用灵能包裹手机，隔绝这个无法调低与静音的拨号声，随着屏幕显示接通。
散掉灵能的赵如眉看向路过的年轻执法猎人们，手里握着手机态度温和地向他们打招呼：“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黑河这边白天有另一批执法猎人处理，千万不要太拼命。只有你们活着，才能继续对付异常现象。”
最后一句话赵如眉将手机凑到唇边说完，手臂放在身后，将手机重新覆上灵能，摁了挂断。
“好，好的……”受宠若惊的年轻人愣了一下才腼腆点头。
赵如眉脸上浮现一个很浅的淡笑。
灵能堵住耳朵或许能防住脑内芯片，但她自己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不过像这种隔绝拨号声，借助跟其他人的交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手法，骗过脑内芯片却是完全可行的。
但要是哪天她的手机跟脑内芯片记录的时间一对，还是能查出问题。
不过赵如眉不会给其他人这个计划。
[噢噢噢噢！老婆担心啦，这绝对是担心吧！！]
[这个方法真细节！]
[直播间热度马上要破2000w了，冲冲冲冲啊同胞们！不是还有4个奖励节点没有解锁吗？]
大弹幕：[必须要再支持老婆一波！x100]
大弹幕：[还差七十万热度，冲冲冲冲冲冲冲冲！x88]
大弹幕：[以现在的观众数量，只要三分之一的人发一条普通弹幕，就可以把热度抬上2000w。不过大家理智消费，我给你们分担一点吧，老婆，嘿嘿嘿老婆——x666]
大弹幕：[……好家伙，还真是亿点，家里有矿说话就是不一样。x10]
几十条上百条的大弹幕疯狂滚动，短短几分钟，随着直播间热度突破2000w，系统才公布另外四个有关热度奖励的节点：【直播间热度奖励节点2：副本结束时，存活人数不少于10人。热度倍率增加至1.5倍。】
【直播间热度奖励节点3：副本结束时，存活人数不少于17人。热度倍率增加至2.0倍。】
【直播间热度奖励节点4：副本结束时，存活人数不少于28人。热度倍率增加至2.5倍。】
【直播间热度奖励节点5：副本结束时，存活人数不少于36人。热度倍率增加至3.0倍。】
此时此刻，提瓦明市不同区域，或是准备拆雷管，或是在开车，还有正打算让另外六个小组的组长告知队员不要上头的阎星舟，都看见了这一连串的节点通知。
这节点看起来复杂，实际总结就是：存活人数越多，奖励越丰富。
0.5倍的差距是多少？以如今的2000w热度为例，如果x2倍，那就是4000w，x3倍是6000w。0.5倍的损失，就相当于没了1000w热度，这谁顶得住啊！
本就下定决心要活着回去的众人一看这节点要求，更加惜命保守了。排除雷管前，必定在附近停车观察个两三分钟才穿着一套有些脏的施工装备，脸上抹着灰白的灰尘，在早起的行人忙不迭地远离他的举动中靠近。
忙着上班的路人一看这些国级玩家的打扮，对于他们砸墙或是挖公共设施的没有丝毫怀疑。他们满心只想着远离施工区域，免得灰尘沾到自己身上。
上午九点。
赵如眉被手机的闹钟声吵醒，她拉开小卧室的门，发现萨青也已经在休息站的小客厅里等着了。
“定制版的潜水装备，来了吗？”赵如眉目光落在萨青也两侧，没东西。她又特意往更衣室里看了眼，仍旧没看见新添置的大箱子或是潜水装备。
“东西送过来了，在自来水厂的库房里，你暂时用不上了。”萨青也声线低沉说。
几十万观众听到这话心底就是一个咯噔，就在他们以为这npc是来找麻烦的，赵如眉目光落在他盔甲上，疑惑问：“东西出问题了还是怎么的？”
“东西是好的。”萨青也酝酿了一下才说：“是你，目前有个更紧急的任务，需要你帮忙。黑河这边的事务，你暂放一下。”
“什么任务比黑河这边还要重要紧急？照黑河这个水位上涨趋势，要不了五天就要溢出来了。”赵如眉嘴上这么说着，倒也没对表现出对于这紧急任务的反感态度。
“那些东西是用来对付异常现象的终极武器。”萨青也忍不住叹气说：“昨天晚上藏在各个角落的终极武器被异常现象察觉，开始规律拆除。截止到现在，已经被拆除大半。”
说起这个萨青也就头疼，凌晨5点跟铁骑统领通话时，他完全没有提及被拆的是终极武器，最多是提了一句让他多巡逻一下自来水厂。
好家伙，试问自来水厂目前除了黑河异常外，还能有什么危险？萨青也倒也带着队员里外都巡逻了一遍。结果上午8点一通电话过来，说什么一群废物，连自来水厂都看不住……
他直接被骂懵了。
一问才得知6点时候，埋设在自来水厂的终极武器被异常现象挖走了。
而他这边居然毫无察觉！
苍天可鉴啊，萨青也是真没听到丝毫动静，他一通问下来，不论是滤水房、办公楼、宿舍区，更甚者遮阳伞里的工作人员也说6点什么也没发生。
萨青也折腾了将近40分钟，终于在自来水厂正门外的墙壁一侧看见空空如也的缺口与附近掉落的碎石。
异常浓度自然是什么也没探测出来，毕竟都过去了好几个小时，至于线索更是什么也没有。
统领没有说这终极武器是什么，但他情绪激动表示只有这终极武器，才能彻底毁灭所有的异常现象。本来近段时间就会执行这个计划，结果却在这紧要关头出现了这么大的篓子。
不除掉这个异常现象，身为伊格纳茨最强大的兵器，铁骑统领表示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但由于大部分执法猎人都被黑河牵制，而目前剩下的终极武器还有两百来处，除此之外，那些被破开的地方也需要一批人去探查，寻找线索。
总之就是人手不足。
“你比较能吸引异常现象的注意，目前有关于这个异常现象的线索实在太少，你去了说不定能有大突破。”萨青也说得很认真，他是真觉得女生在对付异常现象方面，手段很多。
“只要能揪出甚至收容这个异常现象，你得到的报酬跟奖励，不会比黑河这边差。”萨青也保证说。
“好吧。”赵如眉答应得很干脆：“我去试试倒没什么，但黑河这边剩下的这些人能不能看住？可别我刚揪出一点苗头，黑河守不住了。”
“不会，南城四个区的执法猎人目前都在往这里赶，他们绝对能压住。”萨青也很自信。
“那异常现象除了规律拆除终极武器，还有什么特征吗？”对新任务接受得很快的赵如眉催促说：“你们有提供武器吧，我就不带什么了，边走边说吧。”
这正和萨青也的意，他起身跟上，由于看完自来水厂正门围墙的问题他就赶过来了。为了得到最新情报，他给铁骑统领打了个电话。
萨青也看样子是在通话，但应该是启动了防泄漏机制，一句话也没从盔甲里传出来。
赵如眉等了大约三分钟，萨青也才侧头看向女生说：“这些异常现象，可以伪装成人类。一些被破坏的地方，据路人说，是穿着施工队的人拆开的。”
赵如眉看了眼主线进度，已经变成（493/700）。要说他们速度真的不慢，但铁骑队的反应也很快。
“会不会他们就是……”
赵如眉说到这顿了下，像是想到什么问：“那些终极武器是在外面还是在藏在建筑或是其它物体里？他们有没有可能就是正常人呢？”
“这绝对不可能。”萨青也想也不想地摇头，“终极武器除了伊格纳茨的核心人员，其他人不知道也没有渠道知晓这个。”
萨青也好歹也是铁骑队长，可连他都不知道这玩意早就铺设在提瓦明市。以此类推，更别提其他人了，就连统领也说除异常现象外，绝不可能是活人。
“好吧，现在的计划是避免更大损失的同时，将这个异常现象揪住是吧。”赵如眉攀上铁梯，进入自来水厂里，看着跟在她身后下来的萨青也说。
“对。”萨青也点头。
“长恩区如今的终极武器还剩多少处？它们的具体位置有吗？”赵如眉神色如常问。
“我去办公楼打印给你。”萨青也痛快说。
两人抵达办公楼附近，萨青也进入楼里，赵如眉在台阶前等待。就这一段路的功夫，进度又长了3个，目前整个提瓦明市还剩200个雷管没拆除。
接下来的难度可不低。
赵如眉等到萨青也拿出一张打印版的长恩区地图，上面每一条街区与建筑都格外清晰，而雷管位置用小正方形标注，但其中26个都被勾了，只剩下2个还空着。
“你去这个位置，另外一个我去。”萨青也指着两个空位说罢，把一个武器箱递给了女生：“这里面是一把狙击枪，你可以在附近找一个高处狙击点。只要有人朝这个位置挖掘，先崩了对方！”
“行啊。”
赵如眉接过地图跟武器箱，又找萨青也要了辆载具。她没开过车，好在自来水厂这回来了不少人，也不是所有人都开轿车，也有开改装过的摩托车。
萨青也在停车棚里先斩后奏地借了辆给她，两人一白一黑，两辆载具先后奔往目的地。
赵如眉抵达目的地时，已经是上午10点，看着近在咫尺的淡蓝光束，她用执法猎人的身份直接要了个面朝那位置的酒店窗户，支起狙击枪慢悠悠地等待。
这一等就是一下午过去，主线进度（510/700）从中午12点一直到晚上7点，都没有再动弹过。
赵如眉到点就给萨青也打电话，“我这里一下午都没什么动静啊，天都黑了，你们那边有收获吗？”
“没有。”
萨青也顿了下说：“从12点开始，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这异常现象难不成能透视？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它们是怎么发现终极武器，另外又是怎么忽然没动静的。”赵如眉扛着枪，在‘注视’够不着的空旷地方跟萨青也远程交流说：“估计是通过透视，发现蹲守的人了。”
“你说的这个很有可能。”
萨青也有些头疼，除此之外，实在说不通为什么这异常现象忽然就销声匿迹了。如果异常现象真的有透视，那他们的埋伏与蹲守除了浪费时间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我倒希望真是这个缘故，这样一来，只要在附近留人充当威慑，就可以保住剩下的这批终极武器。”赵如眉意味深长说：“就怕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可能。”
萨青也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会才问：“你是什么意思？”
“现在黑河的异常现象一直在变强，这批终极武器的价值不用我说了吧。如果是异常现象在针对这批终极武器，那无可厚非，但要是掺了点人为……”
赵如眉坦然说：“你说终极武器被拆了大半，除了透视之外，还有一个可能就是知道这批终极武器秘密与位置的某些人或者某个人，反水了。所以他们可以拆得这么准确，所以他们可以在我们蹲守时，隐藏起来。”
“不过我实在想不出需要什么样的诱惑或是刺激，才能让他们做出这种举动。这个概率虽小，也不是没有可能，虽然很不可思议。”赵如眉这分析得挑不出毛病，但快要把几十万观众笑死了。
[多来点多来点！]
[这波啊，是猜猜谁是内鬼环节！！！]
[哈哈哈哈哈，我特么笑死，老婆分析得太对了啊。这终极武器的位置，理论上来讲，除了异常现象透视，那不就只剩下知情人反水吗？！]
[话说铁骑队会信吗？]
“那些终极武器不是被整个挖出来的……有一些甚至只钻开了一个小洞。”萨青也沉默许久才再度开口：“靠正常手段，可取不出来。”
“你觉得还是有透视的异常现象所为？”赵如眉轻松问。
“不，没人说过这两者不能共存。如果是知情人之一被异常现象污染，从而成为异常现象的奴仆，这不就对上了吗。”萨青也语气格外沉重：“研究数据显示，异常现象也是存在智商的，虽然不算高。”
在萨青也眼里，他跟女生都对终极武器毫不知情，所以在这件事上，女生绝对可信。出问题的，一定是伊格纳茨科技公司的知情人员。
“嘶……”
赵如眉配合地吸气，“你这个想法如果成立，你知道牵涉有多广吗？我的建议是先观察一两天，毕竟……嗯，我们还是等上层那边下决断吧。这种事，一个不小心可是要立坟头的。”
萨青也知道女生的意思，他深深叹了口气，“你说得很对，我们目前能做的，就是服从命令与驻守。”
“是的，今晚我会留在这里，你让其他队员多注意些吧。不管是哪方面，总之都多加注意。”赵如眉说罢，与萨青也道了声别，挂断了电话。
收起这部手机的同时，她拿起白天从一个自称月入几万金币，前来搭讪的男人身上顺到的一部手机。此刻手机屏幕显示通话中，她用灵能包裹，摁了挂断。
赵如眉扛着武器来到一个垃圾桶附近，手掌用力直到将手机彻底损坏，才丢进去。
[妙啊妙啊！这下说不准有机会旁观窝里斗！]
[老婆引导完毕，给队友传递完消息，并且还能不掉信任度这点是最骚的！]
[嗨，谁让他们知道雷管的都是高层人员，啧啧啧，快乐起来了。]

第152章 都市猎人（二十）
赵如眉守的这个雷管位置周边大部分是办公楼, 晚上八点一过，除了几个供应午餐与晚餐的店铺正在进行关门前的卫生清洁，街上已经没几个走动的人影。
扛着武器的赵如眉在雷管附近闲逛, 时不时地就进入营业至晚上10点的便利店里买吃的，或是零食、或是饮料, 每次就买一点, 吃完继续购置。
脑内芯片记录的都是超市自带的‘欢迎光临’语录。
一直到便利店关门，打算在附近蹲一整晚的赵如眉这才购买了一大袋零食跟饮料，回到隔着近百米的酒店房间里。这个房间窗户正对着雷管位置, 以萨青也给的狙击枪射程，是足以击毙目标的。
在酒店房间里待到晚上10点左右，已经把萨青也给的地图熟记于心的赵如眉收起这份地图，把拆装重组几十次的狙击枪又拆了放进武器箱里, 从酒店四楼的窗户配合下层的阳台与外置空调机, 动作矫健跳了下去。
通过弹幕插科打诨的观众一看这架势，瞬间来了精神。
[我赌一串炭烤肥虫, 老婆这绝对是要去搞事！]
[搞起来搞起来！！！]
[老婆肯定是为了让他们枯燥生活过得精彩一点，所以才决定给他们一点刺激！呜呜呜, 老婆真是用心良苦！]
[哈哈哈哈哈, 好坏，我好喜欢！]
提着武器箱的赵如眉来到改装过的摩托车前，把东西放好的同时, 顺便将手机挂在摩托车扶手上。确保有人打电话过来, 她能第一时间看见。
启动摩托车前，赵如眉用灵能堵住耳膜。这样一来, 她听不到的东西, 脑内芯片自然也无从得知。可惜的是从自己嘴里发生的声音, 哪怕捂住自己耳朵，也无法屏蔽。
不然跟队员沟通起来会更加高效。
这辆改装摩托车的时速能达到160km/小时，赵如眉仅花了41分钟便抵达目的地，这附近是长恩区与末息区的交界，普遍是高度不超过七层的居民建筑。
赵如眉看见远处的淡蓝光束在冷清渗人的夜色里，透着些许诡异。
她开着摩托车又靠近了些，为了不引起驻守这个雷管的人员注意。在大约还剩1km距离时，赵如眉把摩托车停在一个无人的小巷子里，收起东西这才解除灵能捂耳。
这个时间段，除了路灯跟酒店、洗浴等等霓虹灯招牌外，罕有还亮着灯的铺面。
这把狙击枪理论上能射中1km外的东西，但那得是视野辽阔明亮，目标还不能太小也不能随意活动，不然狙中难度将会大大增加。
赵如眉全程避开路灯，在小巷里快步靠近淡蓝光束。直到视野可见那雷管埋设的建筑，她才停下动作开始观察周围。这个雷管附近几十栋中层建筑，但要说最适合蹲守的，只有三栋。
为了确认人在哪，赵如眉拿出早上没派上用场的小纸鹤，画了个符迹用仅剩的那点能量操控它飞到雷管位置，忽地无火自燃。
赵如眉等待了大约9秒，燃烧的纸鹤才被‘砰’地一声命中。
找到了。
看不清轮廓的昏暗小巷里，赵如眉抬眸看向发出沉闷声音的那栋居民建筑。
从这个声音与燃烧小纸鹤被击中的角度来看，对方大概率不在天台，但也不在低处。赵如眉特意绕到这栋居民楼另一侧，由于居民楼有电子门禁，想进去得用磁卡。
恰好她没有，不过问题不大。
借助3cc的灵能充当垫脚石，赵如眉轻易攀上约三米高的二楼阳台围栏，有空调外机就小踩一下，没有就用灵能，从一楼爬上居民楼的七楼天台。
赵如眉花了15cc灵能，用时2分钟。
[每次位于大佬视角，我都觉得自己可牛皮了。弹无虚发、徒手爬楼、身手高超，就连玩内鬼在让其他阵营人员无比信任的同时，还有时间干点坏事。]
[谁不是呢！嘿嘿嘿嘿嘿——]
[快乐！]
[冲冲冲冲！老婆这是打算从天台下去对付这个人吗？]
[好家伙，还是待在阳台，这个高低差，说实话可以直接拉弓秒了。]
在观众探讨时，赵如眉堵了耳朵悄无声息从天台来到面朝雷管的这一侧，她往下一看，正巧看到下一层的铁骑成员站在阳台，手里拿着夜视望远镜，正观察那雷管附近的动静。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此刻的天台上方有个人存在。
赵如眉看了眼便收回目光，从道具栏里拿出不常用的精致手链，进行激活。
黑暗里，一道莹白色虚影一现，下一秒就感知到物主通过意识传达的指令：下面，杀。
伴随着空灵的铃铛声一响，它果断飞入下方。赵如眉半蹲在地面上，早有预料地堵了耳朵，她手掌贴着地板，感知到极其细微的轻颤。
开枪了。
观众：？？！
[啊啊啊啊！老婆又召了个什么东西，呜呜呜呜，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什么也听不见了！]
[不要啊！！！]
[让孩子听，咦……]
[好像，不用听也可以，这是那个道具的心灵反馈吗？]
[哇，加油啊！]
就在几十万观众以为自己要当聋子跟瞎子，错过精彩搞事场面时，他们忽然感知到了另一股陌生情绪正源源不断的反馈，压力、紧张、还有危险与刺激……
从这些情绪变化里，该情绪所有者面临的局势并不好。
[这是老婆的特殊道具吗？！]
[好像是第一次见啊，应该是老婆在上一个修罗副本里开出来的。看起来实力应该不错啊，居然能被老婆放出来跟铁骑队成员硬碰硬。]
[但感觉要打不过啊，1v1，完全没有老婆应敌时的心如止水跟游刃有余。]
[其实那啥，我觉得这才是正常的战斗状态啊。紧张刺激，心跳加快，浑身都热起来啥的，要是遇上出乎预料的手段，或是跟死亡擦肩而过，就是会有心脏都要跳出来之类的感觉……老婆既然让它上场，那肯定是对它有把握。]
[ ，我也觉得问题不大，就算它真的搞不定，不是还有老婆嘛！]
[但老婆上场估计会暴露。]
[都特意跑这一趟了，赢的概率至少有九成，老婆就算不出面，估计也是有其它兜底手段的。]
[确实啊。]
虽然没法用吃瓜视角近距离观摩楼下的战斗，但这实时的情绪变化还是能让观众大致了解战局是好是坏。在观众讨论期间，赵如眉撮碎小张A4纸，在浅橘色星星点点的柔和光芒下，拿出地图翻看。
雪灵身手相较于铁骑队成员，还是略有不足，但它本就不是走的纯战斗路线。除非铁骑成员的盔甲还有高级保暖作用，不然雪灵只要前期不被瞬秒，那越拖下去，雪灵的优势越会呈现出来。
零下20摄氏度的极致寒冷，可不是好惹的。
不到后期，谁生谁死还真不好说。
赵如眉选的这个位置是长恩区与末息区的交界，在这个位置周边，还有四五个雷管。如果该铁骑成员果断向其它位置的队友求援，对方全力赶路，大概能在半个小时左右赶来。
雪灵每天可以激活一次，激活状态的可存在时长为2小时。
但别说2个小时，也就十来分钟的样子。雪灵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明显是拿到了这场战斗的主动权。
赵如眉收起地图起身靠近天台边缘朝下俯视，只见空无一人的阳台凝结着寒气四溢的冰霜，阳台地面一地都是被冰冻的碎玻璃与其它杂物。
在观众惊叹猜测这特殊道具的天赋时，赵如眉拿出希冀弓对准不远处的雷管，连射四箭，本就不算坚固的墙壁遍布裂痕。有了第一个落掉的石块，剩下的先后砸在地上。
赵如眉提着箱子原路下楼，几十米的距离，雪灵那边没什么削减。她在阴影里特意动用拟态化技能，隐身靠近触碰雷管随着进度 1，又快速隐入黑暗当中。
在雪灵传递胜负已定时，时间已经过去25分钟。赵如眉没有回去查看现场，而是提着武器箱直奔摩托车位置。
她刚放好东西，骑上摩托车，一股凉意扑面而来。下一瞬，手腕上多了一条由雪灵化成的手链。
赵如眉并不能跟雪灵无障碍地进行意识交流，太过复杂的内容不亲口说，很难阐述清楚。好在对于简单的指令，不说话雪灵也能明白。
这夜还长，赵如眉解决完这个铁骑成员，骑着摩托车又去离得最近的另一个雷管位置。她抵达时正好过了凌晨，新的一天，雪灵又能激活放出来玩玩了。
赵如眉用一样的套路锁定了那位铁骑成员的位置，比起天台，他们更偏向于待在暴露面更小的房间里。
这回没有阳台，但有窗户。
赵如眉没上去，她站在檐下激活雪灵，看着一道柔和白影从窗户飞进去。
几十万观众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好几发子弹从窗户飞出来，甚至还打碎了玻璃，可见对抗之激烈。也就几分钟，那窗户肉眼可见地被冰霜覆盖，不断有寒意从窗户溢散出来，而窗框则慢慢被冰块冻结。
[嘶，这道具看起来很厉害啊！冷却时间也很短，感觉老婆这么一圈走下来，都要把他们清理干净了！]
[我也惊了，这道具是不是强得有点过分？这真是一阶能抽出来的道具吗？]
[这有啥，老婆那把弓更牛的好吗，隔着上百米都能秒人。]
[咳咳，有没有一种可能啊。我是说，道具固然可以，但使用的人也很厉害，就是说……强强结合的那种，至少我在一阶没有见过这么逆天的道具。]
[我不明白，那把弓肯定是红色品质，也确实吃主播的实力。但这个明显的特殊道具，又没有提升空间的，不是拿到手里是什么效果就是什么效果吗……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也许这是一个战斗特长的特殊道具，好的没事了！]
[真好，我就爱看老婆炫各种强力道具！没想到老婆还是一个欧皇！真快乐！]
大弹幕：[我已经开始期待这群铁骑队白天时候的表情了！x10]
大弹幕：[老婆这一波真的特别果断，光靠怀疑与猜忌力道远远不够，硬拖下去老婆这边还是处于下风。想要破局，必须要有一个迫使铁骑队不得不做出举动的契机。究竟是增派人员还是放弃一部分雷管集中火力，特别明显的能感觉到，压力已经开始给到铁骑队这边。x5]
大弹幕：[这就是速推流大佬的专业素养吧，真的太强了，长时间的拉锯绝不存在！老婆这波操作的态度完全就是那种：你要么想办法还手，要么等死。艹啊，爽死我了！x10]
大弹幕：[真的可以有这么丝滑吗？]
大弹幕：[算上这个已经被解决2个了，我觉得铁骑队那边不可能毫无动静。]
在观众探讨期间，这回雪灵花了20分钟左右已经传递目标濒危信息。赵如眉拿出希冀弓，瞄准淡蓝光束。
五分钟后。
雪灵归位，赵如眉在冰块充当掩体下来到雷管附近，主线进度 1。她提着武器箱回到摩托车上面，雪灵变回手链盘在手腕上，被她放回了物品栏。
凌晨2点，骑着摩托车的赵如眉回到自己驻守的雷管区域。
把车停到酒店一旁的车位上，用房卡打开房间赵如眉才解除听觉。她坐在沙发上，伸手在袋子里翻找一圈，拿出一包零食慢慢品尝。
由于‘注视’一直跟在身边，赵如眉每隔2个小时就会下楼溜达一圈。一直到天亮，陆陆续续的有人开始上班，吃光零食准备下来觅食的赵如眉刚乘坐电梯下来，正巧看见走进酒店的萨青也与另外两位铁骑人员。
赵如眉看了他一眼，伸手摸出手机，没在屏幕上见到未接来电。
“我没打电话。”
萨青也语气里带着些许疲倦问：“你昨晚一直都在这附近？”
“嗯。”
赵如眉微微颔首，神色如常问：“是出什么事了吗？还是有了支援？我这边一切正常。”
“昨晚11点至2点期间，看守终极武器的两名铁骑成员死了，终极武器也不翼而飞。”萨青也声线低沉凝重，在盔甲阻隔下，旁人无法看清他脸上表情。
“死了？怎么死的？”女生深邃五官略带意外追问。
“不知道。”
萨青也说：“现场遍布水渍，虽然有战斗与硝烟痕迹，但除了铁骑成员外，没有提取到任何属于其它人体组织的线索。并且从死亡时间来看，双方进行了缠斗，但不论是血迹、脚印或是其它，什么也没有……”
“这怎么可能。”女生很是诧异地分析：“就算是正常的异常现象，也应该会留下……等等，你说水渍？这两个队员的死亡现场，都有水渍吗？”
“对，这些水渍通过检验判断，在此之前，应该全是冰块。”萨青也长叹一声，特别心累：“目前记录在册的高难度异常现象，还没有特征是冰的。”
“它们明显是奔着终极武器来的……这两名铁骑队员的死亡位置在哪？”赵如眉明知故问。
“长恩区。”
萨青也目光落在女生手里的武器上，顿了下说：“总计190个终极武器点，只有长恩区死了两个。其它地方不论是单人镇守还是双人镇守，一个都没有死。在长恩区镇守的铁骑成员，都是我的人。”
赵如眉从这番话里听出了其它意思，她战术性沉默下来。
“昨晚黑河那边的水位上涨了1米。”萨青也这个话题说到一半，忽然又绕道黑河上面，压抑着烦闷情绪说：“照这个上涨趋势，再过两天，黑河的污水就会溢出河岸，开始吞噬地面。”
“怎么突然这么严重？”
赵如眉语气微凝：“黑河的水一旦溢出来，覆盖范围只增不减，他们那边现在是什么意思？总要想办法压制吧，或者我这边换其他人来蹲守，我先回去？”
“回去，我们当然要回去。”
萨青也压着火气说：“说到底一开始我跟小队成员们的任务就是处理黑河异常，终极武器的事如果不是高层突然提及，我们也都不知情。”
“现在黑河水位突然上涨，终极武器这边没有进展就算了，还死了人。比起继续像这样什么也不干地干耗下去，我们至少得把黑河异常先镇压下去，也免得两头空。”
有关于这个，萨青也越想越气。本来终极武器就不归他管，如果不是统领的权利比他大，萨青也实在不好违抗他的命令，这才不得不把所有人手都派过来守住长恩区的终极武器。
给他干事没捞到什么好处也就算了，本来萨青也想的就是敷衍一两天。看情况用黑河当借口撤走一部分人的，结果这还没过去一天呢！
他又没了两个队员！
铁骑队成员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尤其是这两个队员还是他的部下归他调遣，少了两个人不就跟砍了他两条腿一样吗？！往大里说伊格纳茨蒙受了损失，往小里说，萨青也的利益也遭到了损害。
如果这是不可避免也就罢了，萨青也捏着鼻子可以认。
但看看，看看眼下这局势，终极武器的位置被泄露，伊格纳茨的个别高层肯定存在问题，但萨青也不敢说，就怕自己被敲闷棍。
三十几个队员呆了一天，啥也没干还损失两个部下。黑河一天没压制，水位直接涨了1米。
如果说仅仅是高层问题萨青也还能忍，两位部下的损失让他有些坐不住，那黑河水位真的碰到他逆鳞了！黑河出问题，伊格纳茨先追责的是谁？当然是他的，难道还会是统领吗？
这一波就相当于他既浪费了时间，还损失了两个队员，更甚至连该办的事都办砸了。他就这么两手空空回去，队长职位肯定保不住了，还有可能被丢去当新成员的陪练。
他就没见过有陪练能撑过三年的。
而这一切的一切，与将要面临因办事不利带来的惩罚，全部都是因为他听从了统领的安排，管这劳子终极武器。守住了终极武器不被拆又怎么样？黑河沦陷他也要跟着完蛋。
这种时候，萨青也实在没有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他必须得确保自己先活着。至于统领那边，他就是再死几十个，甚至是终极武器全被拆了都跟他没太大关系，反正伊格纳茨科技公司不会坐视不理。
“走吧，我们回去解决黑河，这些终极武器会有专人负责处理。”萨青也缓了口气，招呼女生道。
“行，我上去拿武器箱。”
赵如眉答应得干脆，又折返回到酒店楼上。拆了武器装进箱子里，神色轻松地离开这个房间。而几十万观众都被这个操作惊呆了，他们一开始还以为老婆是随便挑铁骑队成员清理的，结果居然是个伏笔？！！
原以为铁骑队焦头烂额、着急、分析啥得还要再折腾一会，结果观众没想到这个npc也是个干脆利落的，居然主动过来招呼主播撤退。
赵如眉下来看见萨青也还等在楼下，倒是他身边两个队友不见了。
“你的人都撤了吧？”
赵如眉闲聊问：“那边同意了？”
“他没有强制调遣我部下的权利。”萨青也冷声说。
“有关于终极武器，目前看来水都挺深，远不像黑河这么简单易懂。我还是比较喜欢处理黑河的事务，没这么复杂。”赵如眉表态说。
萨青也听到这话，心气稍顺。损失了两个队员虽然很令人心痛，但好歹黑河这边只要有女生这个杀手锏，水位控制下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样一来，他的保底贡献也稳住了。
萨青也看都懒得看终极武器埋设的位置，跟女生前后踏出酒店，坐上载具直奔自来水厂。
早上8点，赵如眉回到河岸边的休息站，发现一天不见，这附近居然建起了一排简易更衣室。不少执法猎人正在下潜，也有提着淤泥桶上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执法猎人。
赵如眉靠近河岸栅栏，发现黑水防线只剩两米。除了南城这边，隔着百来米的河流，对岸的北城也有执法猎人在不断下潜，那附近的淡蓝光束格外吸引眼球。
第二阶段主线开启时候，她下潜时还没发觉，不过随着雷管被排除的数量越来越多，显示范围也在增加。目前可以确认那个雷管光束，绝对在3km范围内。
这距离近得唾手可及，前提是她能横穿整条黑河，并在规定时间内回归南城。
赵如眉站在岸边看了两眼，转身看向简易更衣室，带着好奇心看了看里面的设计。
这更衣室的面积不小，分为两个隔间，一个应该是用来脱潜水服的。另一个隔间有化妆镜跟妆柜，并且出去不需要原路返回，直接化好妆从这一侧的门出去就行，地上还铺了吸水地毯。
可以说得上很有提瓦明市风格了。
溜达一圈的赵如眉回到休息站，等待了十来分钟，萨青也才提着特制改良款的潜伏装备过来。
特制改良款的潜水装备在外观上非常低调，但它的异常收容量跟内置氧气却分别提升了二十倍跟两倍。换好装备的赵如眉一下水就遭到黑河的‘热烈迎接’，那真是恨不得她死在河里。
内置氧气的增加带来的明显变化就是下潜停留时间变长，雾点收益更高。赵如眉下潜40分钟上岸，提交的收容量在3000点左右，她自己留2000点。
萨青也很满意，这一趟虽然时间上略有增加，但带回来的收容量是之前的五倍。尤其是赵如眉还表示休息时间可以缩减至2个小时，比之前足足减了1小时！
这样一来，纯休息的12小时里，原本隔三小时下潜1回，只能下潜4回，现在可以下潜6回。
多出来的这两次下潜数量，获取的6000雾点收容量跟白捡似的。哪怕下潜时长比之前要多二十来分钟，但长久下来，光是这缩减的1小时休息量能带来的额外收益，远不止这个数额。
萨青也越发为自己做出的决策感到明智，“终极武器还是交给他们处理吧，黑河才是我们首要该处理的东西。”
赵如眉从更衣室出来，听到了萨青也的感叹，她笑了下：“的确。”
虽然她也不知道这群铁骑队成员对于黑河异常除了监工外还干了什么别的实质性贡献，但于她的立场而言，萨青也带着一群队友窝在自来水厂，实在太妙了！
赵如眉隔2个小时下潜一次，一直忙到天黑，萨青也语气里的兴奋显而易见，“弥珀，黑河水位下降了3cm！”
“看来是奏效了啊。”
赵如眉手里端着一盘料很足的炒饭，站在休息站门口正好能看见对岸的淡蓝光束，还有往上攀爬的黑油怪。她凝目看向对岸，发现黑油怪在南城岸边爬了好一会，对面居然什么动静也没有。
“北城那边的好像没有爬出黑油怪，是不是能让他们继续下潜？”赵如眉提议说。
“是没有。”
萨青也一听，仔细看了会点头说：“我通知那边。”
赵如眉吃完东西便回了小卧室休息，设置个闹钟，等着下一趟入水。
晚上9点10分。
睡醒的赵如眉熟练进入更衣室，跟之前一样两手空空地入水。水底的路线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回依旧是先游向对岸，就在黑河淤泥等着她再往回游时，谁料这让它恨得牙痒痒的人类居然从这边上岸了。
萨青也下达的命令，北城河岸正在认真执行。哪怕已经有不少执法猎人下了水再也没上来，但更多的还在前仆后继往下跳，赵如眉上岸的举动并没有引起太大注意。
她的潜水装备在各种精巧设计当中，实在没什么亮点。
进入更衣室后，赵如眉激活拟态化技能，从另一个门走了出去。隔壁的更衣室哪怕有人出来，要么在确认自己装束，要么累得喘不上气，对于忽然打开的门，都吝于给予一个眼神。
[啊啊啊啊！又要搞事了吗！！这风险太大了吧！]
[刺激，这要是被发现，感觉要翻大车了！]
[哪怕处于第一视角，我完全想不到老婆下一刻会做出怎样的疯狂举动，啊啊啊啊！好紧张！]
赵如眉这忽然撤离河岸的举动，瞬间让几十万观众的心都跟着提起来了，北城他们可没来过啊，附近地形与情况几乎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尤其是她还穿着一套潜水服，这只要跟人碰上，实在太容易被发现了。
北城的绿化相对南城是要好上不少，赵如眉当初看地图就发现了。与北城河岸相邻的有一个特别大的广场，位置正好对上自来水厂这个方向，但雷管的具体位置如果没有淡蓝光束指引，基本找不到。
赵如眉动作迅速穿过一排排居民楼，这里有几条小马路，但不知是不是禁行的缘故，没有车辆穿梭。而偌大的广场更是冷清得别说人，连只动物都没有。
在淡蓝光束指引下，赵如眉从上岸到靠近只花了5分钟。大广场的雷管被埋在中间的石碑里，但这附近除了绿化树跟各种小建筑，实在没有适合狙击的高楼。
赵如眉心情平静地环顾一圈，尽量避开路灯在阴影里穿梭。
她花了5分钟顺利找到了把狙击枪架在公共厕所上的铁骑成员，那只有一层高的公共厕所上面有一个躺椅。那名看守雷管的铁骑成员正坐在躺椅上，面朝雷管方向。
似乎是准备有异动再行动。
赵如眉攀上一棵绿化树，两者高度平齐时，她拿出希冀弓手指搭在弓弦上，出现一支淡绿长箭。
在堵耳下，赵如眉根据躺椅与坐姿，特意瞄了3秒才松开拉到极限的弓弦。听不见的‘咻’声与箭矢飞出，公厕上方的铁骑成员毫无防备地被刺穿了大脑。
赵如眉等了1分钟确认对方没有反应，才收起希冀弓攀上公厕，把尸体带进公厕里，拧开水龙头开始放水。同时又折返把武器跟箱子带上，离开前她特意看了眼男厕，见黑油怪冒了出来，放心了。
她沿着来时的路，把武器跟箱子丢到广场的垃圾桶里，直奔河岸。
河岸穿着潜水服的执法猎人少说也有几百个，赵如眉站在巡逻的市治安局人员身后，轻易混进人群里，又跳回了黑河里。
[终于入水了！我都不敢喘息，特别害怕老婆被发现！]
[呼——我记了时间，老婆这一趟往返花了16分钟。3000雾点还是很好搜集的，基本上15分钟就能搞定了，就是老婆自己的雾点收益不如之前的几次下水。]
[话说那具尸体虽然被黑油怪毁尸灭迹了，但第一现场的血迹没有彻底抹除，应该还是能被察觉的。]
[察觉就察觉呗，我不信他们能怀疑到老婆身上。毕竟这可是北城发生事，跟在南城自来水厂忙着压制黑河的老婆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哈哈也是哦，唯一能认出来的萨青也他们也都待在自来水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下子要轮到他上司体验这种恐怖故事了！]
[提瓦明市的异常现象对付普通人有一手啊，但说实话，论恐怖还是得我老婆上场。]
[最骚的是老婆穿了潜水装备，别说留指纹，连个脚掌纹都没有。]
在观众激动地热议期间，赵如眉从南城入水，再到出水控制在40分钟，她抓住垂下来的绳子，踏上围栏。
为了方便她入水，攻击手腾出了约三米的范围。这个位置的黑油怪物更是只有走到马路中间才能击毙，为的就是防止误伤。
萨青也则掐着时间在休息站等待，
赵如眉换完衣服出来，惯例是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她坐在躺椅上，萨青也更换完潜水装备上的容器出来看见面露疲倦的女生，斟酌了一下说：“你要不要多休息两个小时？”
现在黑河异常全仰仗女生压制，她一个人能顶得了上千执法猎人的贡献，萨青也宁可让她多休息几个小时，也不希望她因为累倒从而接连几天无法下水。
“等天亮吧，我还能再坚持三回。晚上的黑河比白天更活跃，晚上不压住，水位又要回涨。”赵如眉闭着眸子说。
萨青也一想也对，他觉得以女生的性格，应该不至于让自己累倒。一旦累倒，贡献数值没法增长，最后结算的收益也会受到影响。
以女生的实力跟素养，是完全有资格成为伊格纳茨新铁骑的。萨青也最后看了眼身体周围异常浓度越来越高的女生，但这个前提是她在那时候，还没被污染。
萨青也在心底叹了口气。
赵如眉再次入水时，特意又抵达北城河岸，她这回没有去大广场，而是在附近逛了一圈熟悉地形，之后通过拟态化的隐身效果，又悄然入了水。
那批铁骑队显然还没有注意到河岸，她去大广场有大概率扑空，倒不如省点力气。
雷管数量是定额的，没有多余。
只要铁骑队选择死守，这时候赵如眉不找机会下手。那等到倒计时一点一点逼近，其他队员为了主线进度硬冲时，死的就会是她这边的人。
比起研发脑内芯片把执法猎人当试验品跟炮灰，铺设遍布整个提瓦明市的雷管疑似准备炸毁整个城市的伊格纳茨科技公司，他们的犬牙在赵如眉眼里，还没自己这边的国级玩家一根头发丝重要。
凌晨两点左右，赵如眉发现停滞的主线进度动了1下。阎星舟听到了她昨晚跟萨青也的对话，肯定会让其他队员注意，不要贸然行动。
就算雷管附近暂时安全，也要考虑埋伏的可能。除非他们有绝对把握确认雷管附近什么也没有，不然肯定不会这么急着动手。
主线有进展，就代表着某个地方的铁骑队撤离了，那么这撤离的人去了哪呢？
当前的夜色太黑，哪怕站在河岸围栏上，也只能看见对岸的火光，而不见人影。穿上潜水装备的赵如眉入了水，果断游到对面，她还没冒头，就察觉有光束打在河面上，且附近已经没有执法猎人下水。
赵如眉往下一潜，水面只是与其它地方的水波不同，立即有十几发子弹被射进水里。虽然只没入了半米，就被黑河溶解了，但还是把第一视角的几十万观众吓了一大跳。
主播这仇恨拉得也太稳了！
赵如眉在水底游出十几米距离才稍稍冒头，只见北城河岸上几十个身穿盔甲的铁骑队员正在河面巡视，显然是广场那波把他们给惹怒了。
他们把人都调遣到了这里，其它地方的雷管可不就被清理了吗。
赵如眉看了看自己状态，灵能还剩340cc，雪灵可以上场，岸上的铁骑队数量大概在30-40个。当面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不过略杀几个问题不大。
想到河岸附近就是居民楼与各种小巷子，赵如眉先是用山匪副本结束后抽到的一团能量，把灵能补充到420cc，随后在河底游到了没有灯照的另一侧，她出水就激活拟态化技能。
15s的隐身时间，足以让她横跨十几米的马路跟绿化带，进入居民楼的巷子里。
河岸上有铁骑队那么个别居民楼的天台，肯定也少不了狙击手。进入巷子的赵如眉思考着狙击手的会挑选的位置，见到一个居民楼的电子门没关，她试着变成一个小物件，从楼梯一路爬上十四层的天台。
这天台的门没有关，里面不出预料有个驾着狙击枪的铁骑成员正瞄着下方。赵如眉注意到这个门侧贴了东西，她试着穿过，这小玩意没反应。
这个天台属于比较高的，赵如眉解除拟态化拿弓就是一箭，一击将其毙命。同时接手他的狙击枪，瞄准了他河岸上的队友，连着三枪弹无虚发，眼睁睁看着队友被自己人击倒倒在面前，这一刻河岸上的铁骑队心态瞬间崩了。
“……不，不对！”愣了几秒的铁骑队里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抬头看向高处，“他死了！上去，快上去！不，注意躲避，不要被它瞄准！”
剩下的铁骑队员做群鸟散，但还是有两个躲得不够好，被赵如眉预判瞄准狙了。除此之外，另外几个天台上还有试图对狙的铁骑成员，由于光线不太好，赵如眉也空了一两枪。
在铁骑队成员上来前，赵如眉先一步扛着狙击枪跳到了另一栋建筑上。铁骑队成员的身手跟装备确实不错，但他们既近不了赵如眉的身，装备又落在了她手里。
赵如眉特意等到他们上楼，结果发现他们还是有点东西的。踏入天台时特意矗了一个精铁盾牌，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
赵如眉二话不说直接从另一侧跳楼，当然，有灵能缓冲。
守着这栋居民楼以及在附近巡视的人根本不知道目标下来了，赵如眉在黑暗里等待几秒，确认他们的位置后，堵住耳朵近距离又狙了五枪，之后朝另一个方向疾跑。
等这群铁骑队意识到还有危险藏在地面，进行追捕时，赵如眉已经跟他们拉开几十米的距离。
他们未曾想过凶手是从黑河里出来的，因此直到赵如眉抱着狙击枪一块跳入黑河，他们还在居民楼的巷子里打转，而天台上的人也正在勘察每一个角落。
狙击枪脱了手就被黑河融化了。
赵如眉这一趟上岸跟入水花了10分钟左右，等她游刃有余在南城河岸上岸，萨青也面对从更衣室出来的女生，还有心情闲聊说：“我刚才好像听到对岸那边有枪响。”
“有吗？我在河底什么声音也听不到。”赵如眉若有所思地反问萨青也：“你问了那边的负责人吗？出什么事了？你既然能听到动静，那说明离得应该不远。”
“我不是很好奇，不过你想知道我可以帮你问问。”萨青也说。
“嗯。”
赵如眉点了下头，给自己拿了瓶饮料，坐在躺椅上一副放松神情。
萨青也打点话过去询问，结果得到了大吃一惊的回复，他看向女生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意外：“那边被铁骑队接管了，枪响是从他们内部爆发的。”
“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一个话题。”赵如眉神色坦然提醒。
“的确。”
萨青也心情不错地点头，选择去取潜水装备上的容器。虽然动手时免不了沾上硝烟反应，但被黑河这么一洗，什么东西都洗没了。赵如眉丝毫不担心，萨青也同样的没察觉。
赵如眉这回休息了4个小时。
等她醒来时，已经将近7点，她一出门就看见萨青也提着一个装有肾上腺素药剂的箱子过来。
“昨晚凌晨北城那边并不是内部问题，而是出现一个强悍无比的异常现象。它们神出鬼没，一口气杀了二十几个铁骑成员，似乎有不亚于人类的智商。”萨青也放下箱子闲聊说。
“提瓦明市越来越乱了。”赵如眉顺着这个话题感叹。
“嗯，为了针对长恩区跟北城出现的强大异常现象，统领那边决定召集所有成员，开启一个紧急会议。”萨青也点头，有点庆幸，“还好我们先回自来水厂了。”
他这边好歹才死两个，统领那边一晚上就死了差不多二十个，他原本郁闷的心情居然诡异地得到了治愈。
赵如眉看了眼主线进度，这一晚上已经陆陆续续涨到（552/700）。如果那波铁骑队真的把人都召在了一块，那白天大概率还要再涨一波。
“终极武器未出现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些强悍的异常现象。”赵如眉像是随意一说：“我觉得终极武器或许有文章可做，例如集中所有人手与装备，守住相邻的几个终极武器，尝试将它们击毙或是收容。”
“这并不能彻查源头。”
萨青也摇头说：“如果投入这么多的人力与装备还没有获得进展，那就是一种极大亏损。如果是我，我或许会选择先查清终极武器的位置为什么会泄露，之后再做制作一批全新的。”
“已经烂掉的蛋糕，不管怎么喷洒防腐剂，也不如新的好。”萨青也由衷说。
“还是你果决。”赵如眉夸赞。
[此时此刻，我们的萨青也同学还不知道他面前的这位，就是一切事件的元凶，铁骑队的噩梦之源。]
[我希望之后知道真相的他，能勇敢坚强，不要哭。]
[我觉得萨同学如果能左右伊格纳茨公司，此刻老婆的第二阶段主线估计都完成了。]

第153章 都市猎人（二十一）
有关终极武器的事宜, 萨青也别说出谋划策凑热闹，他连打听都没兴趣。只要黑河这边的异常压下去，他即便没有大功劳, 也谈不上过错。
至于终极武器最终是被全部拆除还是统领那边再死一批人，都跟萨青也这边没关系。
只要黑河不出问题就万事大吉。
当然，这些话自然不能明说。
萨青也都是点到为止, 但只要听客的脑子不是太单纯，都能明白他的另一层含义。
白天的河岸没有黑油怪物, 对面河岸也已经看不见铁骑队的身影。陆陆续续都是穿着潜水服，提着一个特制小桶下水的执法猎人。
休息了四个小时的赵如眉换上潜水装备从更衣室出来, 动作矫健翻过围栏跳入漆黑水底, 肝劲十足地薅雾点。
在萨青也与其它势力眼里, 赵如眉下水40分钟获得的雾点收益, 是其他执法猎人花费同等时间的1000倍。哪怕是对女生最自信的萨青也, 也觉得她在河底定然是跟淤泥异常斗智斗勇，时刻处于极度惊险的环境中。
实际上……
40分钟的下潜时间，赵如眉有35分钟在锤炼自己的水底作战能力，剩下5分钟放松。至于雾点收容, 她都不需要刻意去激怒黑河，只要跳下去, 很快就能达到可收容程度。
除了上缴萨青也的3000雾点，赵如眉自己的收益已经从2000慢慢涨至2500雾点。这可比处理异常事务划算，以她如今对萨青也与自来水厂的重要程度，缺金币也不过一句话的事。
赵如眉这边下水跟度假, 其他国级玩家既忙碌又清闲。本来他们性格就谨慎, 晚上之所以开始排雷, 也是因为掘地三尺确认真的没有人监控或是埋伏, 这才本着能解决一个是一个的想法动手。
结果谁料其它区域也传来捷报，有一些国级玩家甚至目睹铁骑队离开的背影。
这群人究竟是想诱蛇出洞，还是真的有急事离开，所有国级玩家都宁可把情况想得坏一点。先假设他们是故意露出破绽，再慢慢去盘查验证。
一些能派得上用场的道具跟技能都被用了起来，上百万观众看着这群主播们跟空气斗智斗勇，就连一些不太爱发弹幕的都忍不住互动起来。
节目效果杠杠的。
白天由于视野缘故，这些国级玩家更多是在附近环伺观察。在没有万无一失，哪怕出现意外也能顺利撤离的把握前，他们都不会轻易行动。
[队长不会是他们的教练吧？这谨慎跟稳重，真的绝。但凡进入副本的新人都能有这个素质，翻车率也不会一直高居不下了。]
[算了吧，这种就算放眼整个星际，都属于极少数，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你这说法就跟要求成千上亿的民众都得有特种兵的身体素质似的，想想就好，不可能实现的。]
[大型多人集结副本是真的快乐，36个视角，全员不拉跨，永远不用担心踩雷。]
[不知道伊格纳茨的铁骑队会不会留最后几个雷管进行死守……]
[很难说，但我觉得以队长的实力与枪法，如果队员们也能配上远程狙击武器，问题不大。这些主播都会用枪，枪法准头还很不错！]
[我觉得概率不大。队长前期当辅助大爹解决资金困境，中期拆监控器、内部搅浑水还冲到河对岸杀得他们不得不紧急集合，这几套组合拳下来直接把他们给打蒙了。到现在他们都以为搞事出问题的是高层跟异常现象，也只有我们才知道死守雷管是要害，他们可不明白这一点。]
[我有预感，伊格纳茨科技公司最终会败给他们内心的傲慢跟自大。]
[不用预感了，但凡他们遍布监控摄像头，严格监控与追查脑内芯片的路线跟被毁地点，队长的计划都不会这么顺利。在他们眼里，执法猎人算什么。死就死了呗，反正还有大把年轻人可以用。]
[我希望他们能死得痛苦一点，比如这些雷管用在他们自己身上，让他们体验一下心血被炸毁的感觉。]
[如果真有这个可能，请务必艾特我！我必须要多发几条弹幕庆祝庆祝！]
两百多万观众齐聚一个直播间，又有通用小窗，几乎每秒都有几百上千条弹幕划过。这感觉就跟浸入式现演大电影一般，在最后阶段的主线没有揭露前，谁也不知道结局与走向会如何。
堪称完美防剧透。
赵如眉自从进入提瓦明市，跟队友的交流还没在现实里多，但这并不妨碍大家默契行动。赵如眉在黑河努力攒雾点，就等着之后完成主线可以在雾点商店里大肆购物。
而队友们也在小心谨慎清理雷管。
一直到下午4点左右，从更衣室出来的赵如眉看向外面，忽然留意到北城上空的云层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开了一般，呈现特别少见且稀薄的椭圆形状，其面积大到让人很难忽视。
萨青也更换完容器，出来发现女生还在眺望北城上空，他手里提着容器箱随意问：“你发现了什么？”
“提瓦明市有直升机吗？”
赵如眉盯着那特别像直升机螺旋桨原地转动搅出来的云层形状，忽然问。
“当然有。”
萨青也看着天边的云层说：“不过这东西你们用不上。”
“我们是用不上，倒是你们比较需要。”赵如眉语出惊人说。大型集结的第七组线索里，就有提到过避难直升机。她之所以这么问，是想探听萨青也的对这东西的态度。
萨青也后面那句话，隐藏的信息量非常大。
对于女生这意有所指的内容，萨青也不由得侧目看她。
“之前那批铁骑队回去了吗？”赵如眉像是闲聊着说。
“你觉得呢？”萨青也明知故问。
“我猜他们应该是回去了一部分，这痕迹都还没彻底消失。”赵如眉盯着天边的云层说。
“知道得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有关于公司的地址，只有铁骑队预备役才有资格知晓。”萨青也语气里略含警告。
赵如眉听得笑了下，原本萨青也说什么‘你们用不上’，就已经透露伊格纳茨或许是常用的。再加上提瓦明市有直升机技术以及天边那明显的螺旋桨痕迹，很难不让人猜测天空之上，还有东西。
毕竟这直升机如果只是跨区域，那完全不至于搅动出这么明显的云层痕迹。
它只能是一直往上。
也正是因为赵如眉语言里暗示他们回的是上空建筑，萨青也才会这么说。
“实在太明显了，一抬眼望过去就能发现。但凡他们选择夜晚回去，我都发现不了。”赵如眉轻松说：“等黑河异常彻底处理，我认为铁骑队预备役什么的，我应该有那么点资格竞争一下。”
“相信我，只要能把黑河处理好，你绝对能够成为铁骑队预备役。”萨青也来了精神，振奋说：“等你获得自己的盔甲，你的实力会比现在更为强劲。”
他还是挺希望女生能成为铁骑队成员的，作为引荐人员，女生会归为他的手下。这样一来他能多个得力下属，相当于变相增加自己的实力与筹码。
“黑河水位怎么样了？”赵如眉换了个话题问。她要是再揪着那批铁骑队去向，反而有些可疑。
“截止到现在已经下降了1米。”萨青也神清气爽道。
“不错啊。”
赵如眉也跟着高兴，“照这个趋势下去，再来个十来天绝对能将黑河异常解决。”
“十天就差不多了。”萨青也说。
“希望那时候所有令人头疼的事情都已经得到解决，不然搞不好还要加班加点忙一阵子。”赵如眉收回目光，走近躺椅，从旁边的冰箱里拿了瓶饮料拧开。
这本是一句无意说辞，萨青也却想到统领那边，位高一级压死人。
先前因为撤离的缘故，萨青也跟统领那边闹得有点不愉快，等黑河这边结束，他有这个功勋，统领不至于对他干什么。但之后可就不好说了，他如果想不被穿小鞋。要么投靠比统领更大的靠山，要么自己成为统领。
心里想着这个，本来准备离开的萨青也又折返来到另一个沙发坐下，看着女生说：“你想不想当铁骑队长？”
赵如眉这一口冰饮料还没咽下去，听到这话她蓦然看向浑身包裹在盔甲里的萨青也。脸上是不加掩饰的诧异，仿佛在说：你说啥？
“铁骑队内部奖罚分明，如果你想获得更高的地位，就需要作出远超常人的贡献。”萨青也斟酌着说：“只要能解决黑河异常，你成为铁骑队预备役自然绰绰有余，却也只能当一个普通成员。”
“但要是能找回失窃的终极武器，这笔功勋，足以让我们更上一层楼。”萨青也看着女生认真说。
“先不说黑河还没处理好，其次终极武器不是我们负责，最后终极武器失窃，也就是说东西还没被毁掉？既然有法子知道它还完好，怎么会找不到？而且有关与终极武器出现的异常现象挺凶悍的，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萨青也不会在与自己利益无关的事情上浪费时间，赵如眉觉得肯定是另一批铁骑队成员离开前，跟他说了什么，从让他萌生出这种几乎是异想天开的念头。
“你别忘了这回长恩区事件，导致你们之间有点小摩擦，这馅料能不能吃还是个问题。”赵如眉又说。
如果能找到失窃的终极武器，这笔贡献一加上，萨青也的统领之位绝对稳了。除去这件大事，他如果想要晋升大统领，还不知道要熬几年。
“我就是考虑到这个。”萨青也叹了声，“这群异常现象目前只是把终极武器藏起来，只要能在他们之前找到终极武器，就能省去再制作新品的时间。”
“那他们自己不去找吗？怎么会想到把这个机会让给你的？”赵如眉把玩着手里的冰饮料说，萨青也明显是在忌惮被穿小鞋，想要先拿一笔大贡献。
这也就是黑河目前稳定下来，但凡黑河不像现在这般，还在嚣张上涨，萨青也绝对没有心情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们是被高层强制召回了。”说起这个，萨青也就挺遗憾的。
如果统领带着这批人马再待几天，多死一些铁骑成员，公司内部自然有人找他麻烦。
萨青也反而没现在这么纠结烦心。
他也知道统领故意向他透露这些，肯定没安好心，但要是万一呢？万一找到了终极武器的藏匿地点……那统领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在萨青也思考时，赵如眉把玩饮料瓶的动作顿了下，又继续翻转。
她虽然已经猜到那批气势汹汹冲下来的铁骑成员回去了一批，但没想到居然是被强制召回。且还是全部都被召回去了，看样子是一个都没留下。
因为察觉雷管没有损毁，所以剩下那一批还未拆除的雷管也不打算守了？
如果伊格纳茨科技公司怀揣的是这种态度，那就说明他们还有别的后手，甚至这雷管很有可能是第三阶段主线的关键所在。
截止到现在，第二阶段的主线进度已经达到（622/700）。那批铁骑队凌晨进行的集合，估摸着是下午3点乘坐直升机一类的飞行载具回到公司。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不大可能布下什么天罗地网。
赵如眉看了眼自己的任务，一个副本主线（622/700）、一个升阶主线（2/3）、一个普通支线（0/1）。普通支线完不成也没惩罚，副本主线已经能锁第三阶段，而升阶主线却还差1个恐慌级，或是死亡级事务。
本来按赵如眉的打算，把黑河事务解决，正好能补上升阶主线。
但目前黑河事务一时半会根本搞不定，而副本主线很快就要开启第三阶段，这阶段性主线越到后面越惊险。到那时候她都不一定能有空管黑河，更别说去做升阶主线。
必须要在这之前先把升阶主线解决。
在萨青也冷静下来，准备离开时，赵如眉也跟着起身道：“我回一趟刻翎区办点事，有车速比较快的司机吗？效率够快的话，我应该能在6点前赶回来下水。”
“有，我让人送你过去。”萨青也一听，没问是什么事，干脆点头说。
反正不会影响下水，黑河还得仰仗她。只要不是触动利益的原则性抉择，萨青也很乐意给她自由。
两人一块进入自来水厂，在萨青也调遣下，开着一辆改装跑车送她的是另一位铁骑队成员。他这车速是真的莽，正常出租车要开1小时20分钟左右的路程，他应该40分钟抵达。
赵如眉进入刻翎区市治安局，直奔微丁娜的事务接取室。
对于她的到来，微丁娜还是挺高兴的，顺道还问了问黑河那边的状况。赵如眉边闲聊边翻看事务接取系统，很快找到一个长恩区的恐慌级事务[高级甜品加工厂]。
从登记人的详述来看，这个[高级甜品加工厂]简直就是养蛊。送进来就发霉的原料 找不到源头的小虫子 看心情的电流 能够逼疯员工的怪异气氛，几乎没有执法猎人愿意接这种大杂烩。
赵如眉接完事务跟微丁娜告别，去了趟仓库带上自己的武器箱、特殊容器以及探测器。坐上来时的跑车，正好掐着6点赶回黑河岸边的休息站，把东西一放就开始换潜水装备准备入水。
[真稳啊！老婆的升阶主线应该明天就能搞定！]
[萨同学真是我们打入内部的好伙伴，伊格纳茨科技公司的情报至少有80%都是经过他的嘴透露的。他甚至还想拉我老婆入伙，哈哈哈哈哈哈！！]
[礼貌萨青也：你吗？]
[只能说黑河这没有丝毫时间差，日以继夜的忙碌，给了他一种老婆脱不开身的错觉。我相信就算有人指认老婆跑去了对岸搞事，估计也先被他喷一顿。]
[但目前看来，他们还毫无察觉。]
恐慌级的[高级甜品加工厂]只限白天前往处理，赵如眉也不着急。她这边在黑河底下攒雾点，其他队友则在努力清理雷管，凌晨1、2点都没停下，一直在忙活。
次日早上7点。
从河底出来，吃了个早点的赵如眉看向主线。进度已经推到（677/700），还差23个雷管就能完成，而河对岸大广场的那个雷管一直没有被处理。
“我等会要去趟甜品加工厂帮忙解决一个异常现象。”赵如眉看向准备离开的萨青也说：“就在长恩区，大概5个小时可以处理完毕。”
“行，让他们送，还是你自己骑摩托车过去？”黑河水位一直在下降，萨青也痛快同意说。
“我自己骑过去就行，那地方离自来水厂只有半个小时车程。”赵如眉拿上收容用的东西跟上萨青也。
“你跟这家甜品工厂关系不错吧？”萨青也边走边闲聊说：“连自己的休息时间都腾出来了。”
“嗯，前段时间跟我提过，但有人接了，我以为他们能处理。没想到接事务的那位执法猎人主动取消了，只能我去了。欠了一个大人情，总要还的。”
赵如眉面不改色胡诌说：“还好除了这个，其它的该还都还了。”
萨青也顿时满意了。
一两次倒没什么，但若次次用这个当借口耽误黑河这边，他可不乐意。
赵如眉拿到摩托车钥匙，在脑内芯片导航下，直奔那座高级甜品加工厂。她身上又是数万的雾点，又有‘注视’这个debuff。刚抵达这座加工厂，还没踏进去就受到电流的‘热烈欢迎’。
在事务详述里，登记人说的是成年人拳头大的虫子。等轮到赵如眉，就是一头头散发着移动毒雾，大型犬体积跟个乌龟似的怪物。
这些电流在暗处憋着坏，而墙壁更是在‘注视’与本身就存在加工厂里的异常现象加持下，一只只眼睛长出来。只要跟它们对视就会让人眼睛生出灼痛感，非常影响视野。
电流有绝缘护腕，散发毒素的怪物在希冀弓的射击下，没有一头能靠近赵如眉二十米，那些跟手掌大的眼睛更是出来一个被戳一个。
一根箭矢需要10点积分，一百根则是1000点。
对于普通玩家足以考虑下的花销，赵如眉用起来眼睛都没眨一下。
近3000点积分砸下去，这群怪物终于扛不住，赵如眉激活了之前伊森给的特殊容器。明面上的电流、怪物以及眼睛还好处理，那能掺在原料里的毒性又花了她2个小时。
等升阶主线变为（3/3），后面标注已完成。赵如眉这趟花了差不多4个小时，而第二阶段的共享主线变成了（689/700），还剩下11个雷管，就能开启最后的第三阶段。
[太好啦！升阶主线完成，老婆接下来可以专注共享主线了！]
[确实，应该要最终决战了吧，有点小紧张。]
[我压一个，第三阶段主线内容跟被系统收起来的雷管有关。]
[我觉得跟伊格纳茨科技公司有关。]
[感觉都有可能。]
两百多万观众都注意到了即将完成的第二阶段主线，有关于第三阶段的内容是什么，又引发了一场讨论热潮。
赵如眉赶回黑河，把东西往休息站一放，利落换上了潜水装备下水。她这高效率与肝度，让不少经常下水的执法猎人既羡慕又叹为观止，难怪铁骑队长那么看重她。
最后的11个雷管比过往的效率都要缓慢，直到天黑，还剩下4个雷管，其中一个恰好就在河对岸。广场的那个雷管，被他们留到了最后。
赵如眉八点左右下潜时，顺道上岸去了趟广场，她离着一段距离将A4纸抛过去，随着光芒照亮，那埋设雷管的石碑周围被堆了很多背包。
赵如眉拉开近300米距离，拿出希冀弓射了一箭，她还没用什么力道，那些背包却瞬间炸开。
绚烂刺目的光与热浪席卷而来，还有碎石乱飞，早有准备的赵如眉给自己撑了个灵能护盾，那雷管作为系统钦点的任务品，并没有被这炸药炸毁。
赵如眉等了5分钟，等灼热稍散些许，才靠近把裸露出来的雷管一摸。随着主线进度 1变成（697/700），她干脆利落赶回河岸，边处理黑河，边耐心等待队友们解决另外3个雷管。
最后三个雷管显得尤其艰难，直到凌晨1点全部排除。
正在休息的赵如眉接到了系统提醒：【玩家共享阶段主线任务[第二阶段]已完成。】
在所有观众乃至是三十五位国级玩家的紧张等待中，系统终于开放第三阶段。
【玩家共享阶段主线任务[终章阶段]：击毁发出广播的紧急避难直升机（0/7）。倒计时：4天23小时59分钟，叠加第二阶段剩余时长后倒计时：13天13小时19分钟。如倒计时结束后还未完成，所有玩家将滞留在这个世界。】
紧急避难广播直升机？！
两百多万观众一脸懵逼，倒是赵如眉跟队友不约而同想到了集结时的第七组线索：
1.“如果你听到了直升机从上空飞过的嗡鸣却又没看到它存在，记住，今天晚上千万不要跨越大桥。”
2.“听到类似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声音了吗？请尽快逃离你所在的区域。我是说，跑得越远越好。”
3.“别害怕，一旦局势到达不可挽救的地步，我们还有杀手锏。”
4.“我们的紧急避难广播直升机似乎出现了一点小问题……它在这，那从上空掠过的动静又是什么东西？”
5.“请不要让它响起紧急避难的广播！驱逐！驱逐它们！！！”
集结前夕，三十五位国级玩家都不明白这是个什么玩意，杀伤力极强的异常现象吗？但第一阶段与第二阶段，所有人都没有听到哪怕一次螺旋桨的声音。
直到此刻，这个直升机出现在了终章阶段的共享主线里。
“喂，先集合，来大平层。”
阎星舟接到这个终章阶段主线的第一时间，就给自己的四个队员打了电话。等他拨打另外六个小组组长的电话，得知对方正在通话中，他就知道他们也在紧急召集小组队员。
除了刻翎区的大集合场地，另外六个小组都有他们自己的聚集点，在终章阶段发布后的1小时里，七个小组基本都已经集合完毕。
有关于第七组的5条线索，他们通过回忆，一块拼凑了出来。
“这个紧急避难直升机，绝对是那700个雷管的引爆器！”大平层里，阎星舟饿得一边吃夜宵，一边对四位队友说：“这些雷管被系统收走了，实际上我们并没有摧毁，它还是存在的。”
“只要这七个直升飞机打不掉，等雷管被激活，整个提瓦明市包括我们，轰——都要被炸死！所以系统才会说倒计时结束还未完成，我们会滞留在这个世界，而不是进入惩罚副本或是死亡。”
阎星舟都气笑了：“提瓦明市的上层跟伊格纳茨科技公司全是一群丧心病狂的玩意，合着只有他们自己的命才是命，提瓦明市这几百万的老百姓就活该要被炸死是吧？”
“提瓦明市的上层风气像谁我不说，目前我们还剩13天时间。时间上不算太紧迫，我们可以先潜伏下来，搜集直升机的情报。主线既然让我们击毁，那它一定会出现。”队友冷静道。
“但直升机往往是在高处，发现之后如何击毁是个问题……”另一位队友提醒。
类似的谈话在七个小组里上演，首先是有关直升机的情报，其次就是如何击毁的问题。直升机的数量是七架，应该是对应七个地区，第一阶段跟第二阶段虽然有队友受伤，但并没有减员。
第三阶段的直升机，七个小组均选择集体行动。
从凌晨商讨到天亮，已经有确切击毁手段的，只有南城区B组。他们利用的是道具与技能，这玩意不具备复制性，但好消息是如果他们能率先击毁一架用于引爆雷管的直升机，那么接下来就能分出人员帮其它区域。
而赵如眉这边还在收集黑河雾点，经过这三天日夜不停的忙碌，黑河的水位已经下降3米。异常浓度相比之前，减轻了足有五分之一。
赵如眉换完潜水装备从更衣室出来，走出休息站打量天空。有关直升机的消息，除了之前集结时第七组的那5条线索，就只剩这个终章阶段的主线任务内容。
不过这玩意观察起来也不难，尤其是在还有13天倒计时的情况下。只要它出现，不说广播，螺旋桨的动静应该是存在的，第七组的5条线索里都提及了螺旋桨声音这点。
提瓦明市视野最好的位置首先是视野最高的建筑，其次就是河岸。
赵如眉观察了十来分钟，除了时不时的‘扑腾’下水声，远处的天空很平静。她转身回到小餐厅端了碗水果又坐回休息站的门口椅子上，打定主意盯梢了。
早上九点的时候，赵如眉换好潜水装备正准备下水，她忽然留意到北城上空的云层似乎有一股很强的风力在吹动。她又看了眼身后，长恩区的上空倒没什么变化。
赵如眉果断入水，即便是白天，黑河也漆黑得看不清河底，她轻松游到河对岸，浮出脸庞看了眼上空。云正被吹开，但没有传来螺旋桨声音。
她也不着急，果断潜到河底，刺激淤泥异常，准备先把雾点攒够。
在河底呆了大约10分钟，雾点轻松攒够3000。赵如眉再度付出水面，‘轰轰轰轰’的螺旋桨声音从上空降下，直升机出现了！
北城河岸准备下潜的执法猎人也都听到了这个动静，他们面露疑惑的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天色蔚蓝，白云朵朵，别说直升机，连个飞行物体都没看见。
但从声音来看，这‘轰轰轰’应该就在上方才对。
可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赵如眉轻松攀到岸上，来北城就跟回家似的熟悉，连拟态化技能都没有用。趁其他人都在好奇这声源时，她穿着一身潜水套装进入居民楼区域。
这个时间段正是上班与出门的时候，一路上少不得碰见一些居民。只要赵如眉没什么反应，他们也都老老实实没有询问，这段时间执法猎人在处理黑河异常的消息都传开了。
甚至于因为这身装束，赵如眉正大光明进入最高的一栋居民楼，还没人拦她。
十几层的天台上，螺旋桨的‘轰轰轰’声更为明显。碍于看不见，赵如眉只能根据动静，不断锁定具体方位。
“提瓦明市政府提醒各位市民，经地理部门观测，接下来的半个月提瓦明市将会降落一场陨石。请所有市民提前准备好物资，进入防空洞，不要再随意外出走动……”
仅凭‘轰轰轰’得到的范围足有上百平方米的偏差，但当这个机械又刺耳的紧急广播开始发出声音，赵如眉骤然看向一个方位，在那里——
就在赵如眉拿出希冀弓时，在居民楼的另一个天台上，忽然出现了一头比科技农场溶洞里的那些巨蜥身躯还要庞大数倍的超巨型蜥蜴，它的身躯，足以覆盖五六栋建筑。
这头超巨型巨蜥一出现，就伸出宽舌想要把不断重复广播的直升机轰下来，但它却次次扑空。
高度不够……位置也有偏差……
赵如眉默默看着这一幕，连续五六次没有把看不见的直升机卷下来，这头超巨型巨蜥开始愤怒，不断用爪子捶打地面，尾巴更是把天台上的水塔都给扫飞了。
险些被砸中的赵如眉预判闪避，她余光瞥了眼黑河，那百米宽的河流似乎也受到了直升机的影响，水位疯涨，并冒出特别大的黑色水泡，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黑河里钻出来了。
直升机的广播在每一个区域上演，原本繁华热闹的街区人挤人，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开始往家里赶，但电梯突然停电，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怪物，还有忽然疯狂起来、不断邀请女性被拒绝后发疯一般摔打他人……
乱了。
彻底乱了。
搞乱一个城市需要多久？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这个问题提瓦明市可以回答，只需要七架直升机配合七段广播就可以轻易实现。
与此同时，从下往上看，什么也看不见的云层上方，宛如乌托邦一般恢弘的科技新城市，正秩序井然地运行着。他们开着磁浮汽车，穿梭在各种极具特色的高科技游乐园发出无比欢快的笑声。
在这里，大部分孩子唯一需要发愁的就是今天该玩什么，该吃什么好吃的。而这里的成年人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就永远不用担心被解雇，他们世世代代传承着，供奉着伊格纳茨家族。
这座科技新城市的研究所实验室里，偌大的屏幕呈现出提瓦明市的俯瞰视角，高密度、重污染、异常现象横行已经将它造作得千疮百孔，七架直升机正位于七个区域，不断地发布紧急广播。
“不敢置信，这座城市居然坚持了100年。”五官年轻的研究人员说。
“是的，它超额完成了它的使命。”同事赞叹：“接下来，我们将会赋予它新生。也顺便让这些能量恢复到未突变前的状态，它们还是未突变前产量更大，也更为可爱。”
“地下那批新建城市的储备人才够吗？这次毕竟比预计的提前了一个月。”眼看着道路发生拥堵，芝麻豆点大小数不清的小黑点挤成一团，研究人员神色淡定问。
“当然够，这可是为了他们的新家园而奋斗啊。就算不够，他们也会努力繁衍扩大群体，不要小瞧这群劣等基因的繁衍本能。”
同事傲然说：“等养殖园开始重建，也该把那批失败的改造品摧毁了，伊格纳茨不是他们该待的地方。”
这位研究人员深以为然，看着提瓦明市的俯瞰画面，很快就没了兴致，“还有十三天才能彻底激活那些雷管，有得等了。”
“但往往只需要三天就差不多了，没必要盯着，这些狂暴的能量会帮我们好好把养殖园犁一遍。”同事说罢，几乎就是在他话落的那一瞬间。
屏幕上，两架引爆直升机接连被毁，发出剧烈的爆炸声。
两人脸上的轻松与自信瞬间凝固。

第154章 都市猎人（二十二）
紧急避难直升机的广播一直在重复, 这越发地刺激了提瓦明市的异常现象，使它们更为暴躁。
赵如眉锁定这看不见的直升机大致位置后，将希冀弓拉到极限，连着三箭破空直上。第一箭命中, 紧接着稍有偏移的第二箭第三箭也刺在直升机的其它部位。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音明显变得有些不同, 赵如眉通过箭矢的位置反馈在脑海试图勾勒出这架位于百米高度之上的紧急避难直升机的轮廓。比起击中机身, 如果能瞄准驾驶舱或是油箱，那才能彻底击溃。
赵如眉借助灵能再次拉开坚韧得能当凶器的弓弦, 又是三箭。
“提瓦明市政府提醒各位市民, 经地理部门观测……滋……滋滋……”疑似命中驾驶舱的这一箭让刺耳广播出现中断与电流, 螺旋桨的声音变得粗重。
下一刻,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炸声, 紧急避难广播终于停止，这热浪与炸碎的机械零件掉了下来。赵如眉避得很快, 退回了天台的小屋子里，大部分废弃灼热的零件都掉到了那头超大型鳞片巨蜥的身上。
终章阶段的共享主线进度刚变成（1/7）, 十秒不到, 又变成（2/7）。
此时此刻，距主线任务的倒计时结束, 还有13天。
[好快！真刺激！一出来就崩了2架直升机，剩下5架是压力吗？！根本不是压力！]
[我还以为这直升机只是用来引爆雷管, 没想到还能刺激这些异常现象。这个动静感觉伊格纳茨科技公司肯定察觉了，他们铁了心要炸了提瓦明市，不可能坐视不理的。]
[确实，不过他们公司既然是在天上, 那下来肯定需要时间, 感觉这个时间差可以抓一抓。]
[我艹——]
在观众认真讨论时, 忽然一个宽舌卷过来，险些命中站在门边的赵如眉。
直升机被摧毁，但这头超大型巨蜥却没有离开，它甚至将目标对准了穿着潜水装备的女生，迈动着爪子在居民楼的楼顶走动，明晃晃想来找茬。
[这巨蜥脑子是不是不好使？！]
[绝了，还以为能合作一把一起处理直升机的，异常现象果然没法沟通。]
[这些异常现象也是个大麻烦啊。]
[老婆快溜！跟这头巨蜥打起来不知道要浪费多久时间，还是尽快回对岸想办法处理直升机比较好！]
[确实，咱们还是跑吧。]
绝大部分观众都不赞成跟这头巨蜥硬碰硬，赵如眉在巨蜥即将踏到这个天台上时，忽地从门口窜了出来。动作迅猛闪避这头巨蜥的宽舌，直接从高处跳了下去。
许是没想到这个人类会跳进狭窄又深邃的小缝隙里，巨蜥眼球转动，盯着居民楼的巷子。这巷宽甚至装不下它一个爪子，愤怒的巨蜥抬起前爪，用力拍打这些碍事建筑。
“砰砰砰——”
在超大型巨蜥愤怒的多次爪击下，一些建筑终于撑不住，被轻易拍断。
尖叫、惨嚎、混乱——
居民楼里，充斥着这些声音。一些运气不好的居民要么随拍断的建筑砸落，要么被巨蜥用舌头卷住，跟蝼蚁一般，粉身碎骨。
意识到连家里都不再安全，所以人都在争先恐后往外跑，试图逃离这个可怕的区域。
河岸边的执法猎人跑的跑，逃的逃早已经空无一人。赵如眉的身影出现在河岸，又一次避开巨蜥的宽舌攻击，直接跳进沸腾的黑河当中。
感觉很好吃的目标失去踪迹，巨蜥愤怒咆哮着，四个爪子与尾巴不断拍打撞击这片居民楼小区，有人被建筑压住身体发出凄惨求救，也有人随着大楼的倒塌被埋没……
当堪比灭世的危机来临，不少市民惊恐发现，他们除了自己寻找地下避难所，竟没有其他人可以求助。
北城河岸这个区的直升机被击毁，虽然黑河有所缓和，但它的拉扯力道还是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更加强悍。短短一百米，赵如眉用了将近三分之二的灵能，才游到河岸上。
长恩区的直升机广播还没停，但从声音来看，这自来水厂有一段距离。
河岸边都是执法猎人，且还有铁骑队在，再加上那头巨蜥并没有过来，此刻绝大部分人都处于一种懵然状态，怔怔盯着黑河对面的那片居民楼。
那地方已经被巨蜥摧毁大半，死伤更是难以统计。
赵如眉上岸就回到更衣室把身上的潜水装备脱下来，2分钟后，换上日常衣物的她走了出来。萨青也呆站在休息站的门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赵如眉什么也没说，越过他直奔河岸附近的载具区。
她特意开了一辆摩托载具放在河岸附近，就是为了能节省从铁梯那边绕到前门的时间，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骑上摩托车的赵如眉沿着这条河岸马路开了大约5km，驶入长恩区的大路，这附近有一个商业街，结果她还没多远，就发现三车道的马路堵了，堵得特别离谱。
有人往外开，有人往里开。
在这紧急避难广播还在不断播报的情况下，马路上已经乱成一锅粥。
争吵、谩骂、推搡斗殴，所有人都呈现一种非常急躁暴怒的状态。眼下别说摩托车，除了被车辆占据的车道，两侧的人行道也挤满了人，连步行过去都十分艰难。
赵如眉果断把摩托车停到一侧，扯下钥匙选择步行。
她的灵能所剩无几，这螺旋桨与广播声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17分钟。假设广播声有时效间隔，一旦停止就很难再锁定其具体位置。错过眼下这个机会，就得忍受这种混乱，继续等待。
眼下能解决一个算一个，这样其他队员才能尽快抱团，增加存活率。
赵如眉把在山匪副本抽到的5000cc能量团用于补充自己近乎枯竭的灵能，同时贴了个A4纸，在灵能与符迹加持下，她的速度不比摩托车慢。
相比拥挤的人行道，赵如眉踩在车顶上，沿着这一路堵塞的汽车直往前冲。
直升机的广播声越来越近，短短几分钟，赵如眉已经来到长恩区的中心，这里高楼大厦林立，虽不如刻翎区那般范围颇广，但也自成一个小商圈。
这里的路灯时亮时灭，附近倒了不少疑似触电身亡的人，而本该夜晚才亮的霓虹灯牌与商店射灯同样像是在开狂欢派对，把这群年轻人吓得要命。
赵如眉看了眼上空，选择最高大的一座大厦踏进了大厅。
衣着体面讲究的工作人员精致脸庞不复以往的从容，每个人的眉眼间都带着惊惶不安，不少工作人员围在电梯间里，他们疯狂摁着电梯按键，可电梯却停在某个楼层纹丝不动。
还有人在给维修人员打电话，让他们尽快过来处理电梯异常。
这里不像北城河岸直面巨蜥与死亡威胁，但对于被困在电梯里的人而言，接下来注定会无比煎熬。
赵如眉走的是楼梯，这栋大厦的高度至少20层，紧急广播还在响。十二层的台阶，她3秒就能跑完，短短1分钟已经来到10楼。‘注视’也受到广播的刺激，一只只眼睛从墙壁，台阶，甚至扶手冒出来……
这些眼睛的眼珠子可以灵活转动，踩在它们上面就跟沾上强力胶似的，赵如眉将灵能附在脚底，无视这些极其掉san（理智）的眼睛，继续往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特么到底是楼梯还是眼睛通道，够了啊，够了吧！把墙壁跟台阶挤满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在眼珠里继续繁殖，我特么的——我受不了了，我要切视角了！]
[如果不是相信老婆，我恨不得物理断电自戳双眼，太太太太恶心了。]
[我艹了，还能爆浆……]
[我真佩服老婆还能继续往上，我先切了，同胞们，等踏出这个楼梯我再回来了……]
‘注视’的繁殖特性把不少观众恶心得够呛，面对这完全被眼睛所占领的楼梯间，心理承受能力差的观众已经麻溜滚蛋。
终于抵达顶楼的赵如眉看着长满眼睛的门，她脚上覆满灵能，抬脚就是一踹。
伴随着‘砰——’的一声，铁门被拆开，这些眼睛的液体撒了一地，在灵能阻隔下，并未溅到赵如眉身上。
大厦天台没有楼梯间那么掉san，这广播与螺旋桨转动的声音，仿佛就在她头顶。
赵如眉果断拿出希冀弓，借助灵能快速拉开350kg力道，连着射出五箭，都在不同位置。由于看不见，五箭虽然都中了，但广播还没停，螺旋桨倒是受了一点点影响。
有这五箭描摹，赵如眉又射出三箭。
“最后重复三遍，最后重……滋滋……砰——”驾驶舱的控制台被破坏，下坠的直升机与之前一样，在下坠中爆炸，随着主线进度 1，赵如眉果断从天台跳了下去。
落地后，赵如眉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阎星舟打电话。随着电话接通，他那边正响着广播声，看样子离直升机很近，并且同样在进行最后的重复。
赵如眉没有说话，阎星舟摸不准队长的意思，也没开口。
当直升机播报完最后一遍，广播声没了，螺旋桨的声音也消失了。
本来直升机的具体位置就是通过声音定位，如今什么动静都没有了。饶是赵如眉也没法在它们完全隐藏的情况下，找出来并击毁。
“异常现象受到这些直升机的广播刺激，变得非常活跃，你那边让执法猎人们注意自身安全。”赵如眉说完这句话，挂断了电话。就她自己估测，直升机的广播持续了30分钟。
幸好长恩区这边她用上了灵能跟符迹赶路，不然再晚个1-2分钟，也要扑空。
广播虽然停了，混乱却没有停歇，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迹象。不少上班族从大楼里出来，沿途凡是超市、美食、水果店，全部人满为患。
他们听信了紧急避难直升机的广播说辞，真以为会有陨石降落。为了保证自己能够在陨石降落中活下来，充足的物资供应是当务之急。
但抢购完东西，他们才发觉马路被车辆堵得严严实实。
除此之外，已经被广播刺激的异常现象没有消失。它们根据不同特性，有的在人体之间传染，有的则改变地面的物质结构，让猝不及防的市民踩上去轻则摔得面部流血，重则骨折。
道路的堵塞犹如活路被斩断，一些司机甚至开始互相殴打。
暴躁、混乱、绝望在人群里扩散，有一些身穿西装没拿到物资的人，开始抢夺其他人的东西。
赵如眉走在路上，迎面正好有一位女性怀里抱着一大袋子食物慌不择路地逃跑。在她身后是两三个脸色狰狞的男人，他们两手空空，就等着从这女性手里夺下物资。
赵如眉沉默地侧身让这位女性过去，又恰好挡住追赶的三人前路。
“给我滚开——”五官俊秀的男人暴躁道，伸手就要把拦路的女生推开，却被赵如眉先抓住他手臂，稍作一推，身体踉跄着砸到了身后的两人。
面对想要用拳头理论的三人，赵如眉闪避两步，跳到了轿车的车顶。三人见状，尤其扫过女生双手，见什么也没有，他们压下怒火还是打算去抢那个女性。
但等他们回过头，却发现那跑远的女性手里的物资，已经被其他人抢去。
“你特娘……”
本该落到自己手里的物资飞了，三人正要骂，但女生身姿矫健在车辆之间穿梭，已经跑出百来米。
赵如眉沿着原路返回的中途，类似的抢夺与被抢场景，层出不穷。这些物资不论是在女性还是孱弱者的手里，除非当场吃掉，不然根本留不住。
一开始还有观众针对这种抢夺现象义愤填膺，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不论是阻拦还是教训抢夺者，根本没有意义。拦得下一个，拦不下所有。
除非主播抛弃自己的主线，就待在这一片区域充当威慑。不然阻止这种现象，除了浪费时间外，能提供到的帮助微乎其微，这已经不是单纯阻拦就能解决得了的问题。
秩序的建立往往需要一个过程与时间，但将其击溃却格外简单。
这东西就像沙滩边的沙土城堡，想要建造雕刻城堡需要好几天甚至好几十天。但摧毁它只需要一个巨浪，或是随便几脚。
赵如眉拿到之前停在路边的载具，抵达自来水厂正门时，上百人正在等待转移。铁骑队成员一字排开，他们的载具后方可以坐两个人。
萨青也注意到回来的女生，连忙靠近问：“你去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伊格纳茨公司的武装人员吗？连你也不知道？”赵如眉把载具停在一旁说。
“我这边联络不上总部了。”萨青也语气凝重。
“自来水厂内部有异常现象作乱吗？”赵如眉随意问。
“有，电流作乱，自来水厂被迫停工。整个南城大约2/1的区域，都要面临停水危机了。”萨青也沉声说：“等把这批公司人员送回去，我们最好也先下去避一避。”
“提瓦明市的异常现象忽然暴动，你觉得是什么原因？”赵如眉扫视等待的人群，对比普通市民的慌不择路与互相抢夺，来自地底公司的这些人反倒被衬托得格外冷静。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的地底建筑深度在几百米，地底自设一套水电装置，且还有隔绝异常现象。只要他们能进入地下，就能高枕无忧。
提瓦明市地面如何，似乎跟他们没有一丁点关系。
“跟那些避难直升机有关？”
萨青也虽是疑问，却有七成断定是直升机搞出来的，“自从直升机发出广播，水位下降的黑河又暴涨了。我过来时大概还剩1.5米水位，照这个趋势涨下去，可能今天没过完，黑河的水位就会溢出来。”
公司联系不上，异常现象又太猖狂，萨青也选择了最保险的一个方案。先带着队员退入地下，等能联系到的时候，再听从安排。
“你带队员去地底暂避吧，不过记得把伊格纳茨的降落位置告诉我。”赵如眉说。
“你要这个做什么？”
萨青也有些奇怪地看着女生。
“比起地底，我觉得伊格纳茨公司总部更安全。谁也不知道异常现象真正发起疯来，会不会冲进地下建筑，所以我们必须要在事情还没恶化到那个地步前，找一个更安全的退路。”
赵如眉面不改色地胡诌道：“虽然我暂且不是伊格纳茨公司的人，但以我的实力，我想应该没有比我更强悍的预备役。在这种特殊时期，使用特殊方案，想来没什么问题。”
七架用来引爆雷管的直升机刚过去1个小时，已经毁了三架。伊格纳茨科技公司这下子就是再傲慢自大，也该反应过来提瓦明市出现了阻碍他们计划的变故。
他们必然会派遣更多的铁骑队成员下来清理这个变故，赵如眉打算趁这个机会，先过去截杀他们一波。
也因此，弄到他们的降落地点，非常重要。
“虽然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是……”
萨青也压根不知道女生脑子里此刻在想些什么，他要是知道，绝对会找借口敷衍过去或是给个假地址。奈何他不知道，他还把女生当预备下属，好意提醒说：“伊格纳茨的升降机需要先申请，才会降下来。”
“就算你知道了升降台位置，只要联系不上总部，我们就没办法上去。”萨青也非常遗憾说。他当然明白天上比地下更安全，但这不是联系不上吗，只能退而求其次。
总好过继续逗留在陆地上，遭受异常现象的攻击。
“有办法的，最晚明天，伊格纳茨会有一个升降机下来，这就是上去的机会。”赵如眉很笃定。
“你怎么会知道？”
萨青也不禁怀疑到底谁才是伊格纳茨科技公司的正式人员。
“现在这种情况，伊格纳茨不派人下来勘察也说不通吧？但他们那批人可能不知道当前局势恶劣到了什么程度，要是他们一出来发现这局势没法搞，又乘坐升降机上去……”
赵如眉笑了下：“所以这是我们上去的最后机会，错过这次，可能真的得跟整个提瓦明市共沉沦了。也许伊格纳茨能搞定这次的异常现象暴动，但他们要是真的有办法，去了听听计划也不亏啊。”
“你考虑一下吧，如果你还是打算去地下，那我会独自前往北城。说实话，这批异常现象就已知的来看，还不是最要命的。如果碰上那种交手就死十几二十个的强悍异常，我对地底的防御没什么信心。”
赵如眉说罢又坐上载具，转了个弯准备从河岸前往通向北城的大桥。这黑河没有特制潜水装备的话，哪怕是她也没法下水。
“……等等。”
萨青也犹豫了几十秒，喊住启动载具的女生，“你确定，这两天真的会有升降机下来？”
“八成概率吧，北城不是也有电梯吗？要是这两天没等到，那就从北城下去呗。”赵如眉说。
“好吧。”
萨青也最开始的想法就是进入地下建筑避难，等能联系上伊格纳茨再说。
但论安全性，伊格纳茨总部不论从哪方面，都是吊打地下的存在。本来联系不上，萨青也都没想过回去，毕竟上去需要升降机。没有这玩意，哪怕把天空盯出一个洞来，也上不去。
可女生这番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公司忽然联系不上他，不知道提瓦明市的具体情况，可不得派人下来探查吗。要是探查的那批人发现情况不对，趁着升降机升上去前，又跟着升降机一起回去。
那他跟下属岂不是成了弃子？！
异常现象破不开地底防御还好，一旦能破开，那可就全都玩完了啊！
以伊格纳茨如今的科技与技术，只要人类没有全部死完，他们就有再繁衍的能力，只不过耗时稍长。是花费大代价挽救一座异常现象横行，千疮百孔的城市，还是任由它毁灭，再新建一座新的？
萨青也觉得伊格纳茨会选择后者。
腐烂蛋糕不如新蛋糕好，这是所有铁骑队成员都知道的名句。
提瓦明市此刻就是一个腐烂、生蛆、散发着恶臭气味的残缺蛋糕，它已经让人无法下口。任由它塌陷腐烂，之后再稍作清理一下，准备制作新蛋糕，这才符合伊格纳茨的利益。
萨青也想到这，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劲。但他一时说不上来，又加上有队员在喊他，他意识很快回笼。
“长恩区市治安局就在附近，让他们跟其他执法猎人一块过去吧，我们先去一趟升降机台。”萨青也对队员下达指令说。
对于萨青也的安排，地底公司人员别说反驳，连一句怨言都不敢说出口。生怕惹恼了他们，忽然就遭到拔枪扫射，这种事情虽然不常见，但也不罕见。
在萨青也招呼下，剩下的二十七位队员很快整合到齐。
这回去升降机台也就是碰个运气，要是碰上伊格纳茨科技公司的人员下来，萨青也一行人可以趁此机会上去。如果没有蹲到，那就在事态进一步恶化前从北城进入地下建筑就好。
一行人沿着河岸前往大桥，此刻黑河的水位只要起一个大点水花，就会溅到岸边。这些宛如黑油直感的河水，滑力特别强，连着摔了好几个铁骑队成员。
这让其余人越发地小心翼翼。
南城跟北城的跨河大桥马路，也被车辆塞满了，好在非机动车道跟人行道还没满。在铁骑队开枪警告下，非机动车道的市民慌忙踩上人行道，给这一行人让路。
本以为大桥这边就算堵，结果萨青也发现北城市区马路更加堵，堵得连开枪警告都不顶用。被摧毁的大楼，被踩坏的车辆，还有躺在地上血迹遍地的尸体……
[嘶——伊格纳茨真够疯狂的，他们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我觉得不会痛，毕竟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他们一方面没有亲眼所见，另一方面，唔，死得也不是他们的熟人跟亲属。哈哈，他们痛个屁，就该置换一下，让地上的去上面，上面的来地下体验体验，哈哈哈一群畜生——]
[我血压上来了，伊格纳茨必须给我死啊啊啊啊！他们算个屁，他们连个屁都不算！]
[如果这回他们没有得逞，这雷管能让他们自尝恶果吗？求求了求求了！伊格纳茨的人死千万遍都不足以弥补提瓦明市，艹，好不甘心啊，他们必死啊啊啊啊！！！]
位于第一视角的几十万观众看着提瓦明市此刻惨状，他们无法想象伊格纳茨对这座城市究竟怀有多大的恶意，才需要让几百万为了生存而努力的普通市民，几十万家庭，与千丝万缕的情感网络来承受这种后果。
如果直播间能开辟一个1w星币买1个炸弹投放伊格纳茨的小功能，估计这些观众能买爆。
从北城大桥抵达升降机台基地，赵如眉跟萨青也一行人步行了整整三个小时。
这个位于北城地势高处，高约几十米的闸门据说连普通炸药都无法爆破。萨青也站在闸门密码锁前，输入了只有铁骑队长才有权限知晓的开启密码。配合着他的芯片密匙，这道高大厚实的闸门才缓缓打开。
从外面看，闸门上空什么也没有。直到踏入内部，赵如眉才发现这个露天基地的上空隐约看见一个黑点，而基地围墙四周，呈现出彩虹色的虹膜。
“你有察觉注视感吗？”萨青也看向女生说。
“没有。”赵如眉打量着这较为简朴的基地，基地中央就是偌大如广场的机台，跟围墙紧临着的是平层小建筑，她随意说：“这里也采用了异常隔绝材料？”
“嗯。”
萨青也点头，走向其中一个建筑，“这里有储备水源跟发电机，不过不如地下那样有全套循环的设备。我们最多在这里等3天，如果到那时候还没等到升降机下来。那必须得回地下了，再晚我担心地下入口全部关闭。”
“到那时候想进都进不去。”萨青也说着，给地下公司拨了个电话，表明自己回去的时间。
趁萨青也跟队员在建筑里休息，赵如眉精力充沛地在机台附近走动，转悠了一圈才进入这个休息区。由于这个基地专为铁骑队准备，休息的地方不少，但却没什么食物。
赵如眉找了个位置坐下，清点着自己当前的道具。技能都能用，灵能有灵性能量团补充，问题不大。而希冀弓经过这几天的使用，耐久掉了2%，还能用很久。
自从潜入黑河，赵如眉积攒的雾点蹭蹭蹭涨，截止到现在已经达到8w6点。
如果能完成‘摧毁伊格纳茨终端’的个人支线，5w雾点到手，她的雾点就突破10w了。雾点商店还不知道卖什么，但好歹也是个商店，再不济技能升阶卷、红色品质道具什么的，总归要来一些吧？
赵如眉一边清点，一边闭目放松。
一行人在这个基地里等了大约1个小时，赵如眉忽然听到一些细微动静，她立即睁眼起身走出建筑，抬头看见一个小黑点降了下来。
“怎么……”
萨青也在此期间尝试联系公司，却都没有接通，察觉女生出去后迟迟没有进来，他跟着踏出建筑，一抬头就看见一个格外庞大的黑色升降机正在下落。
“真的下来了？”
萨青也语气里满是意外，紧接着振奋说：“这还是大型的升降机，里面的铁骑队成员至少有四五百人，高层应该是让他们来协助处理提瓦明市的。”
升降机的动静大到让建筑里的铁骑成员都走了出来，所有人都抬着头，眼睁睁看着这座巨型升降机落在基地中央的机台上。
赵如眉站在铁骑队成员后方，看着升降机停稳，并打开舱门。一共四个舱门，身着盔甲的铁骑队成员鱼贯而出，在机台外侧排列着队形。
萨青也特意等他们人数清点完毕，才激动地朝铂金色盔甲的大统领弯腰行礼：“没想到会惊动大统领您，接下来我们将听从您的差遣。”
“嗯，先去直升机附近。”
大统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几机械质感，在铁骑队眼里，这是高度进化的标志，他平静说：“有异常现象在攻击我们的直升机，我们必须守住再终极武器被激活前，确保它们还在。”
“直升机……”
萨青也愣了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询问：“直升机是我们的？！”
“你不知道？”大统领反问。
“不，我不知道，直升机出现后，异常现象受到了极大刺激，开始攻击这座城市……伊格纳茨公司，我联系不上了。”萨青也脑子有点乱，他下意识环顾身侧与身后，试图找到女生。
在女生嘴里，直升机是异常现象的手笔，这跟大统领说的，可完全相悖啊！
但闸门明明没有打开，女生却不见了踪影。
“我也与公司断开了，等处理异常现象的终极武器被激活，通讯自然会重新开启。”大统领干脆说：“你编队人数多少，先编队，再分发武器。目前我们还剩四架直升机，一旦守不住，我们都会死在异常现象手里。”
“算上我，二十八位。”
萨青也强忍着心惊胆战感，看了眼舱门关上后，徐徐上升回归伊格纳茨的升降机。
他相信女生没有进入升降机，但她要是没在里面，这短短时间里，又藏去了哪？想到女生之前的说辞，她撒谎了，她知道伊格纳茨一定会派人下来，是不是因为早就知道直升机的作用？
并且另外三架直升机被毁，她就算没有参与，肯定也是知情的。
所以她才敢如此肯定伊格纳茨绝对会派遣铁骑队下来。
她是谁？她到底站在什么立场上？
萨青也脑子很乱，看着雷厉风行的大统领，他开始思考要不要告知这件事。
要是说了，接下来女生干出点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事，他绝对会被牵连。可不说的话，一旦女生潜伏在他身边的事暴露，他也不会有好下场。
说不说？要不要说？
在萨青也纠结时，大统领已经招呼他们领取升降机留下的武器箱。里面全部都是重火力范围武器，只要有人或是异常现象敢踏入射程内，挨上一发直接变碎末。
萨青也的这个小队被分入另一位统领手下，每一个直升机的整个驻守人员都达到了三位数。
眼看大家都忙着，萨青也想了想，还是咽下了这件事。女生如果在这里，他大可以先下手为强，以功抵罪。但她人不见了，这事说出来，除了让大统领发怒，对他自己没有丝毫好处。
他接下来拼死拼活估计最多落得一个既往不咎，还想捞功劳评贡献，是绝不可能的。
他不说，还能等一波女生自己冒头，以此为要挟跟他洽谈。
想通这点的萨青也很快撂下这事，开始积极听从本组统领的计划安排。
本该空无一物的升降机内部，此刻有个女生坐在联排椅上。赵如眉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高度与即将抵达伊格纳茨的时间，还剩2分钟。
拟态化变物体的功能有些鸡肋，但这个隐身是真的好用啊。
赵如眉拿手机给阎星舟打了个电话，嘟嘟了两声就被接通了，“铁骑队又增派了大概五百多人用于镇守直升机，目前人在北城的高处建筑里，他们还有武器箱，不宜硬碰硬。”
“我看情况跟你们再联系。”
赵如眉说完这句，挂了电话。局势发展到这一步，她的潜伏收益已经达到最大化。
接下来明着动手，比藏着掖着的效果更好。
在几十万观众紧张期待中，这座大型升降机归位。赵如眉通过升降机可视的屏幕与操作台，找到了舱门开启的按键，随着舱门打开，一股清新空气从外面吹拂进来。
悄无声息来到舱门口，赵如眉静静等了等，没有听到细微动静才探出头观察这个明亮仓库。在这里，放置着大大小小的升降机，就跟提瓦明市地面的轿车一样常见。
“18231号，你知道终端在哪吗？”赵如眉轻声问脑内芯片，普通支线任务内容只说‘摧毁伊格纳茨的终端’，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线索。
但系统虽然没说，赵如眉之所以会触发这个支线，是因为她帮队员们处理脑内芯片，这终端大概率跟脑内芯片有关系。18231号回答不上来，再另说。
“终端在29楼，请执法猎人对终端保持应有的尊重。”脑内芯片出乎意料的回答了。
[好好好！尊重，放心！咱们一定好好尊重它！]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出拳了。]
[29楼，应该是这栋29楼吧，我看见电梯了！]
[我还以为老婆会伏击他们一波的，没想到居然直接来到了伊格纳茨的老巢，解决完终端咱们是不是可以……嘿嘿嘿嘿嘿……让他们也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死亡与痛苦？]
[我赞成！]
[弄它们老巢！]
在观众亢奋情绪中，赵如眉找到了电梯，她试着摁了下，发现并不需要什么磁卡或是虹膜验证，电梯门很是平平无奇地打开了。
赵如眉观察一番才踏进去，看着最高29层的按键，她摁了下。
电梯门徐徐关上。
从负1楼到1楼，2楼……这电梯最终在29楼开启，过程顺利得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赵如眉站在电梯里看着这个格外宽敞，建筑风格带着明显科技感的楼层。在它的房间中央，有一个宛如沙盘似的精密仪器，除此之外，透过该楼层窗户，可以看见外面连绵的建筑群。
赵如眉抬脚刚踏出电梯，该楼层的灯光忽然明亮起来。位于中央的机密仪器自动运行，一个身穿西装五官俊逸的男性在这技术的呈现下，映入她的视野里。
“欢迎……”
这位虚拟男性睁开双眸，扫描着女生的信息，结果发现她虽然有编号，却不属于可通行人员，这种情况还是首次发生，房间里的灯光忽然变成红色。
赵如眉手疾眼快动用断电技能。
虚拟男性还没来得及发出入侵警告，凡是需要用到电流的机器与设备，被强行拔电。
断电技能的效果能持续25s。
站在窗边俯瞰伊格纳茨风景的研究人员留意到铁骑大楼的塔顶闪了一下红光，但下一秒又没了。
他只以为智能终端在研究什么，没放在心上。毕竟伊格纳茨坚固不摧，连铁骑队都没办法突破大楼玻璃，更不可能被外人入侵。
他放松了一会，或许只有1分钟，或许是2分钟，伊格纳茨研究大楼忽然发出广播：“请注意，改造人终端已被摧毁，请注意，改造人终端已被摧毁……改造人大楼将启动自毁程序，30，29，28……”
赵如眉用6s完成这个支线，15s回到负一层，她进入上来时的那个大型升降机里，刚把参数什么的弄好，升降机下降还没二十米。透过天窗，上空的升降口关闭，还传出震耳欲聋的倒计时‘滴滴’声。
大约三十来秒，这个本该漂浮悬挂在高空的大黑点忽地往下坠落，速度跟升降机差不多。
就在赵如眉以为来者不善，大黑点突然于空中爆炸，几十万观众直接看傻了。
卧槽！
伊格纳茨真狠啊！
但凡主播再晚个1-2分钟下来，是不是就跟着一块凉了？！

第155章 都市猎人（二十三）
大黑点爆炸的气流对赵如眉乘坐的这个升降机产生了一定的颠簸影响, 好在它的体积够大，除了那十几秒的颠簸外，并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升降机上空的玻璃天窗采用的跟终端大楼是一样的材质, 连红色品质的希冀弓开合到极限都打不破, 并且还具有极其强悍的反震效果。
这已经不单单是材质与科技的问题, 就赵如眉推测，终端大楼的外墙与玻璃绝对掺入使用了一种强韧能量。伊格纳茨牢牢将异常现象的收容方式掌握在自己手里，且提交事务必须要以收容量为准……
要说他们没有研究甚至是开发异常现象的能量，实在很难服众。到了他们这种体量, 货币的模板跟工具说不准都是他们自己提供的。伊格纳茨放任异常现象, 绝不可能是为了金钱。
终端大楼被炸毁后, 天空再无任何痕迹。仿佛之前透过终端大楼玻璃看见的城市场景，就像海市蜃楼。
当然, 海市蜃楼只是于不知内幕的旁人而言。实际上伊格纳茨的天空之城, 只是被光学隐身罢了。就像提瓦明市这座基地一般，除了位于基地里的人知晓有升降机在下降，站在外面的人是看不见这东西的。
如果升降机下降期间正好有云层位于终端大楼下方, 倒是可能留下一点痕迹，但普通人不会联想到天空之上还有一座城市。
“滴滴——”
“082号升降机检测到机台存在障碍物，无法下降, 无法下降——”
听到升降机的警报，赵如眉收回视线看向升降机的操控台。透过电子屏幕, 她看见了地面机台上的各种被拆开的箱子, 这是升降机第一次下降时留下的。
还以为这一大批铁骑队已经把东西搬到建筑里，没想到他们放在机台上压根没管。
升降机有强降功能, 但从这些箱子里装的东西来看, 这可全都是军火弹药, 这要是因强降导致的碰撞从而摩擦到火药引发爆炸……
赵如眉选择使用紧急按钮，打开升降机的逃生舱门。
升降机当前位置离地面足有七八十米，赵如眉站在半米高的逃生舱门前，视线刚往下瞥，一小部分恐高的观众已经慌得一批。
[闭眼，快闭眼！]
[虽然老婆也不是第一次跳了，但是孩子还是好害怕——]
[震惊，居然还有人恐高？你们都不坐星舰、空轨还有飞机的吗？那岂不是少了去旅游星球放松的一大乐趣？]
[你说的这些神经舱跟全息游戏可以解决99%，剩下1%就是缺钱。比起跨星球旅游的花销，我宁可看直播间。]
[确实，直播间多快乐啊，足不出户就能体验各种新奇文化。]
[跳了跳了！]
赵如眉惯例使用灵能充当缓冲，在短短十几秒内，顺利落地。
无人操控的升降机就这样漂浮在上空，她下来时特意看了眼，升降机的能源储备还剩57%。终端大楼已经被伊格纳茨炸掉，升降机要是回不去，估计等能源耗尽就会砸下来。
在这之前，赵如眉目光落在机台的军火箱子上。
“18231号。”赵如眉又唤了一声，惯例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可见终端被毁，执法猎人的脑内芯片也已经失效。赵如眉从多功能背心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阎星舟打电话的同时，目光落在这些军火箱上翻找。
大部分军火箱都空了，没有空的也都只剩些弹药。最大的弹药一个军火箱只能装十枚，这弹药足有两个手掌长，一个手掌宽，以伊格纳茨科技公司的技术，弹药体量往往跟威力呈正比。
“脑内芯片的终端已经被毁，把我的号码交给北城的小组，让他们联系我。”随着电话接通，赵如眉开门见山说。
“好的。”
正跟队友待在大平层的阎星舟精神一振，连忙答应。
电话挂断也就2分钟，又被人拨通。虽然脑内芯片停止工作，好在提瓦明市的通讯设备还没有彻底瘫痪。赵如眉一只手拖着一箱武器远离机台，另一只手摁了接通。
“队长你好，我是北城区D组D1队员！”代号D1的女性声线格外利落。
“嗯，目前还剩哪四个区域的直升机没有处理？”赵如眉清理完北城对岸的直升机跟长恩区直升机后，就忽悠萨青也带着队伍赶来了北城，也没多余时间跟队员详细沟通直升机的事宜。
“南城刻翎区、末息区未解决。北城郦秀区、风长区未解决，目前北城三个小组均已会面，正计划前往市治安局获取武器跟弹药，用于处理直升机。”D组队员说。
直升机显然不会只响一次，在它们发出第二次广播前这些队员都没闲着，都在尽自己努力想办法处理直升机。
就赵如眉自己的击爆经验来看，直升机的高度大约在150-200米，使用狙击枪是可以对它造成伤害的，前提是能锁定它的大概位置。就算看不见，只要火力覆盖足够凶猛，这直升机也扛不住。
“我这里有一批全新的武器跟弹药，位置在风长区最高处的基地，你们过来拿一下。”赵如眉温声说：“威力比市治安局能搜到的要更强。”
“好的！是风长区那个大铁圈吗？！”队员认真问。
“对，它有一个几十米高的大闸门。你们过来之后在附近等待就可，不要靠近。”赵如眉说着，目光落在紧闭的闸门上，隐约可见电流与空气的细微碰撞。
这上面覆盖的绝对是特高压电。
[我发现一个盲点，伊格纳茨科技公司既然能够制造出终端大楼的防箭矢玻璃，为什么直升机不弄好一点？]
[这真是一个好问题，如果有机会，请帮我问问伊格纳茨公司。]
[也许跟兼容有关，这玻璃材质不能跟光学技术相辅相成吧。不然直接把光学技术设立在升降机上面，完全没必要还在基地里设置这玩意。同理，直升机使用了这种材质，就没法隐身，就算坚固，也顶不住被当活靶子打啊！]
[你这个理由说服我了！]
[直升机主要作用是引爆雷管，如果没有主播们插手，除异常现象外，根本没人敢对直升机出手。而且有铁骑队压制，异常现象估计也不会得逞，这回要不是老婆在，伊格纳茨还真是万无一失。]
[我看就是因为伊格纳茨作孽太多，所以老婆跟队友才会以最底层的执法猎人身份出现，给予他们迎头痛击！]
[直播间可能是觉得这个副本正好能把36个集结玩家全部安排在一块，并且仅凭单人力量，确实难以击溃伊格纳茨。但目前伊格纳茨终端大楼已经被毁，芯片失效，升降机没有对接平台……伊格纳茨该不会还能相安无事吧？]
[不要啊！！！伊格纳茨必须死！]
[从目前处境来看，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鞭长莫及啊……]
[确实，但我感觉直播间不会发布这种毫无意义的任务。如果伊格纳茨不被制裁，那么再度掌控提瓦明市只是时间问题，这也表明老婆跟队友们的努力除了为提瓦明市拖了一点时间，并没有解决被掌控的命运。]
[可主播上不去，目前看来根本没有机会跟伊格纳茨正面对垒，如何才能把根源处理？]
有关于伊格纳茨的下场会如何，几十万观众都在发弹幕参与讨论。
整个直播间的总热度还差百来万就能突破2500w，只要这回不减员，总热度x3倍奖励，就是7500w。均分下来，每个队友都能拿到208w，折算一下积分相当于4w2左右。
除此之外，主线的倒计时也能增加收益，还有雾点商店，林林总总加下来，保底积分应该不会低于5w。这个结算收入，比那些盘踞在单人副本热门推荐上的主播还要高。
单人副本的热门推荐往往40-50w热度就能摸到边，百万热度就能排名前列。
赵如眉挂断电话后，扫了眼弹幕，注意力又放在机台上。除了狙击枪跟长枪外，一些军火箱里还剩了不少辅助药品，如治疗药剂、肾上腺素，打开盒子整整齐齐一排十支。
[我真怀疑铁骑队其实也是主播们的队友，瞧瞧，武器、弹药、药品，全都留给我们了！]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感谢老铁的馈赠！]
[其它的我不知道，但小萨同学发现老婆突然失踪，居然没有提及，我是真没想到。他但凡说一句，这些军火说不准就被转移了。]
[我觉得他可能是以为老婆偷偷溜出去了，根本没意识到老婆居然胆子大到进入了升降机，把他们家给端了。]
[那算家吗？狗窝吧。]
[伊格纳茨给我死！]
赵如眉翻找期间，把凡是有用的都转移到了闸门附近，除了可以给队友标配上的狙击枪跟长枪外，她还翻到一个被布遮住，重达五六十斤的小型榴弹发射器。
几十万观众：？！！
她之前看见的那了两个手掌长的小榴弹大概率就是用这个东西发射，赵如眉扛起来略作研究，对准基地另一侧墙，榴弹都装进去了。结果不管怎么操作，这小型榴弹发射器都没反应。
坏了？
可惜这里只剩下这一个，赵如眉也没浪费时间，北城区三个小组大概40分钟能赶过来。在这之前，她需要把这些装备都运出去。
这座基地的闸门有特高压电，且高度足有二三十米。铁骑队敢把东西大咧咧放在这里面，自然是有把握不被旁人或者是异常现象损毁的。
不过对于有灵能垫脚，经常御空的赵如眉来说。只要灵能够，就这没顶盖的基地，她能把这些军火全部搬空！
位于赵如眉视角的几十万观众体验着看不见的梯子，他们已经在猜测主播肯定有类似隐性梯的技能，不然这场面解释不通啊！
把最后一箱军火弹药搬完，赵如眉踩着灵能离开了这个基地。
她此刻的灵能储备只剩40cc。
这座基地的地势极高，光是站在这上面，就能看见北城大部分街道。就连将南城与北城隔开的黑河也宛如一条即将铺满地面的黑色绸带，被风吹起波纹。
赵如眉环顾期间，忽然从一排排建筑间隙里，看见身穿白色盔甲的铁骑队从街区走过。算算时间，从她登上升降机再到下来，总用时不超过15分钟，搬完这些军火，也不过30分钟。
紧急避难直升机出现后，提瓦明市连1个小时都没坚持下来，直接瘫痪，马路更是被车辆堵得水泄不通。即便是这批铁骑队，也得步行前往目的地。
赵如眉身体下蹲，目光落在远处的大桥上，目前没看见靠近大桥的铁骑队。他们有可能选择从市治安局下去走地轨，至少地轨不会像地面这般堵得寸步难行。
赵如眉在基地附近等了大约40分钟，三个小组共计十五人才匆忙赶来，他们肩上背着背包，满头汗意，袖子与裤腿都有被撕扯的痕迹，看起来像刚经过一场激烈战斗。
“我们过来的中途遇上了一群穿着盔甲的铁骑队，他们刚进入市治安局就跟一群怪物发生了火拼。我们离得不算近，本来准备绕一条路过来的，结果也碰上一些爬虫类怪物。”
为首的年轻女生认真解释说：“对付它们浪费了一些时间，不过已经全部解决了。”
“你们目前状态怎么样？”赵如眉环顾这些队友说，异常现象四处乱窜，即便是她除非让队友全部聚集，不然也没法全部顾到。
“很好。”
另一个小组的青年主动说：“我们北城区三个小组的天赋跟技能在保命方面是强项，除了治疗技能外，还有治疗针剂，人均还剩4支。就算碰上超大型巨蜥，我们也有一次跑路机会。只要不倒霉到被连堵两次，就不会有事。”
“其它一些风险性较大的异常现象，我们都恪守之前集结时的分析总结，尽量不去触发惊动它们。”青年说。
赵如眉能跟这些异常现象正面硬刚，但放眼整个海蓝星，不会再有第二个‘赵如眉’。
她这边即使把大部分异常现象的仇恨都拉到了自己身上，但提瓦明市还有别的危险。这个大型集结副本对这些队友而言，压力与危险肯定是有的，但他们没有要详说那些惊险一刻的意思。
“这里还有一大批治疗药剂跟肾上腺素，不要舍不得用。”赵如眉指了指自己身后这些军火箱说：“我会先去南城把那边的直升机先解决，再来这边跟你们汇合。你们主要还是以观察为主，时间上我们还很充裕。”
北城的三个小组的生存能力相对南城还是要高上不少，目前给他们把火力补齐。碰上怪物只要杀得够快，同样能增加存活率。
十五人动作利落靠近，他们放下自己的双肩包，开始往里面塞弹药。比起扛着这些箱子跑，当然是用东西装着背在肩上更不影响行动。
“队长，南城那边有这些武器吗？”在分发武器时，有队员抬头看着女生问。
“他们啊，有。”
赵如眉注意到下方主干道上全副武装的铁骑队，从数目来看，足有上百人。他们这个前进方向，大概率是奔着大桥另一侧的刻翎区。
而前往末息区的话，走地轨更快。不过从北城的队员口中，异常现象疑似已经占领市治安局，乘坐电梯前往地下，并没有那么顺利。
等三组队员把这些武器、弹药、药品全部搜集好，赵如眉回头看着背包装满后，连衣服裤子口袋都不放过的众人。武器他们一人一把，还剩了六七把没拿，但弹药却是一个子弹都没留着。
“队长，我们先过去了。”
满载而归的三组成员跟赵如眉告别说：“有什么指令你随时打电话。”
“嗯。”赵如眉点了下头，“我也准备出发了。”
一行十六人沿着来时的路下去，在山脚下一个岔路口分开，赵如眉准备从大桥这条路前往刻翎区跟南城队员汇合。她刚走没几步，地面忽然传来细微震颤感。
还没走远的三个小组瞬间戒备起来，他们手持枪械，本能地将后背靠向队员环顾周围。
“看见了吗？”
“没有。”
“没有。”
“听动静像从河岸那个方向传来的……这个震感，离我们至少二十公里以上。”已经端起枪，把手放在扳机位置的队员冷静分析说。
“队长，那头鳞片巨蜥大概率又出现了。你要不要先避避风头，等它消失再过去！？”面朝赵如眉方向的队员大声提醒说。
“它有目标，你们趁这个时间回去吧，我过去看看。”这个时候还敢在提瓦明市的街上四处走动的除了她跟队友外，就只剩下铁骑队了，赵如眉丢下这句话，步伐跑动间，短短十秒已经拉开百米。
队长虽然没有说过自己有多厉害，但她一个人行动既攒金币又给武器，还拆了脑内芯片提供情报等等……已经足以说明她的实力。
三组队员也没再多说，一个小组打头阵，一个小组注意尾部，另一个小组则观察两侧，速度还不慢地朝临时驻地赶去，他们没有留任何死角给敌人。
随着震地感越来越明显，赵如眉这个位置属于北城主干道，两侧都是高楼大厦。
她目光落在最高的那栋大厦，穿过无人管理，一片凌乱的大厦大厅，沿着楼梯爬上顶楼天台。没有直升机广播的刺激，‘注视’的威力远没有上午那么强悍。
赵如眉这个位置可以很明显地看见正与超大型巨蜥对抗的铁骑队，这个主干道是十二车道，巨蜥的体型正好把这条主干道挡得严严实实。
这些铁骑队就跟迷你小人似的，还没巨蜥的四肢高，面对巨蜥的宽舌袭击，铁骑队的闪躲几率是70%。他们错落分散，最大化确保不会被巨蜥一下子撂倒几十个。
伊格纳茨研发的狙击枪根本破不开巨蜥的防御，赵如眉注意到有一个小队退到角落里，扛着小型榴弹发射器试图用重火力攻击。结果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们瞄了几十秒，榴弹发射器换了好几个人。
最后把这架榴弹发射器重重砸在了地上，选择用长枪对付巨蜥。
由于盔甲遮挡了脸部，隔着近两百米距离，赵如眉无法通过他们的表情分析发生了什么。但可以确认的是，那架小型榴弹发射器不能用了。
究竟是全部损坏了，还是说中途出了故障？赵如眉想到被毁的终端。
是这个原因吗？
眼下是不是并不重要。
赵如眉拿出希冀弓，手指搭在弓弦上，瞄准那头巨蜥。她要是不出手，包括萨青也在内的这群铁骑队，会全军覆没。
忙着摁死眼前这群白色小虫子的巨蜥玩得正高兴，忽地一箭射入它眼球里，灼烧感令它发出舌头一松，不断甩着脑袋用爪子拍打地面，痛痛痛痛痛——
巨蜥这突遭重创的表现把在场铁骑队成员弄懵了，但危急关头，他们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试着瞄准巨蜥另一只完好的眼睛，但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眼前划过，没入巨蜥另一个眼珠里。
巨蜥痛得满地打滚，沥青地面与附近建筑都被它滚裂滚塌了，除此之外，巨蜥开始散发绿色毒雾。包括萨青也在内，一群铁骑队纷纷往回跑。
赵如眉慢慢将弓弦拉开，又是两箭刺入巨蜥大脑。这头巨蜥也不是太笨，它根据箭矢的方向，翻过身撞击着拦路的建筑，直奔她这边而来。
视野被挡，赵如眉没有丝毫犹豫，果断从天台跳下，开始转移阵地。
结果她刚来到斜对面建筑楼顶，这头巨蜥在已毁眼睛的下方，又长出了两个新的眼球。这两个眼珠子四处乱转似在适应，巨蜥甩着舌头卷起落单的铁骑队成员就往自己大嘴里塞。
它还时不时甩一下有些刺痛的大脑。
赵如眉又是两箭，把这两个新眼珠子解决，瞄准巨蜥的大脑一箭紧接着一箭。
这把巨蜥气得够呛，它背上的白刺竖了起来，也不管能不能把敌人解决，一股脑地射了出去。这些白刺力道强悍到足以贯穿整个大楼，赵如眉所在的这个大厦被命中后，直接开始倾踏。
还好附近的建筑离得不远，她可以直接从天台借助灵能跨过去。
视野受限，赵如眉的位置又灵活多变，在意识到自己打不过对手，巨蜥只能不甘心地隐身离去。但哪怕隐身，它还是被赵如眉预判位置，又命中了十几发箭矢。
得亏这个隐身没有呈现压痕与声音，不然这头巨蜥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赵如眉看着耐久度96%的希冀弓，对这个完美品质新增的效果很满意。耐久度消耗-75%一出，一把弓的耐久能当四把弓用，更别提她还有个修理石。
虽然希冀弓需要花积分，但赵如眉别的不算多，偏就是几十万积分暂时没地方花。
希冀弓她越用越趁手，只不过像这种高强度战斗，赵如眉意识到自己的灵能如果没有灵性能量补充，根本供应不上战斗所需。光是这一场转移场地加上拉弓消耗，她就花了600cc灵能。
可她当前灵能储备只有420cc，1个小时的恢复量是42cc。没有灵能团补充，就相当于高强度战斗十分钟，超长待机一整天。
不过提瓦明市也并非遍地皆是这种大boss级别的异常现象。
赵如眉等到下方毒雾散去，才从天台跳下去。她沿着萨青也逃脱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他跟另外六个队员。只不过除了他外，地上已经躺了两名饮弹自尽的铁骑成员，盔甲上的弹孔还冒着烟。
这个情况倒是出乎赵如眉与几十万观众的预料。
“巨蜥重伤跑了。”在萨青也看过来时，赵如眉率先开口。
“为什么？你可以等它把我们都解决了，再出现的。”萨青也的声音虚弱嘶哑，他以为女生再出现，或许会是在铁骑队镇守直升机时，她拿着把柄前来要挟自己。
两人并不是盟友，按理说巨蜥帮她杀光铁骑队，这应该是符合她利益的一件事。
“你们的实力，好像下滑的有点厉害，发生了什么？”赵如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伊格纳茨，是伊格纳茨，啊啊啊啊啊——”被触碰到敏感神经的其中一位铁骑队成员忽然握住队友手里的狙击枪，对准自己脑袋，“杀了我，快杀了我！”
“砰——”
这位昔日同僚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他的举动似乎刺激到了另外两个还站着的队友，两人忽然抬枪一块了结了这个队友，之后默契对射，连一句解释都不愿再说。之前还鲜活的四个人，变成了四具尸体。
他们没有撕心裂肺地呐喊，但其中的惨烈与绝望不亚于前者。
“伊格纳茨……”
萨青也喘了口气，靠着墙坐下，不复之前的身姿笔挺与意气风发。
他抬起头看着损坏的大楼与蔚蓝天空，嗓音嘶哑呢喃说：“他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就是从万千人里杀出重围，忍受着改造时的剧烈痛苦，最终获得的荣耀与实力，居然全部来自于一小块芯片，天哪，天哪……”
几十年付出与努力所积攒的一切，最后仅凭一块芯片就可以悉数夺去，不论是物质资产，还是精神资产，全部，全部都掠夺一空，没有给他们丝毫。
他们被自己的信仰狠狠扇了一巴掌。
还被这曾在心底认定为至高无上、光辉、智慧、公正的信仰推向了死亡。
“没有了这块芯片，我们竟然连榴弹发射器都无法正常使用。改造过的身体与盔甲也因为芯片失效，而不再提供能量……伊格纳茨从来没有信任过我们，他们只信任这一小块芯片。”
萨青也心如死灰，看着女生感叹说：“你可以放心了，没了芯片的铁骑队连异常现象都无法对抗。你只要再等一等，就能把那些紧急避难直升机全部摧毁……”
“你呢？”
赵如眉平静问：“打算就这样待在这里吗？”
“当然不。”萨青也伸手去摸队友身边的枪，笑了下说：“我还有这个呢，我不会给任何异常现象机会。”
“如果你是打算跟他们一样饮弹离开，那可跟我利益不相符。”赵如眉叹了声说：“我辛苦把你们救下来，本来是想让你们帮我扛点武器回去。你们的战役结束了，我跟我那批队友的可还没有。”
“队友？”
萨青也有些诧异，却又不觉得离谱。与伊格纳茨对抗的计划，有组织才更合理。
“伊格纳茨的基地在天上，你们伤不了他们。他们可能改造我们，也可以再改造一批新的铁骑队，如果他们再往下投放范围杀伤武器……抱歉，伊格纳茨强大到让我升不起反抗之意。”
萨青也自嘲着扶墙站起来，“如果你早一点说，或许他们还能帮忙运一些武器过去，现在只剩我了。我光是驮着这身盔甲已经很重了，带不了更多的。”
“还有幸存者。”
赵如眉从其中一具尸体上扒下多功能背心，里面装着各种弹药跟针剂，她拿着一把狙击枪随意说：“把他们集合一下，也差不多了。”
“我不认为他们会帮你，在知晓自己会死亡后，他们或许更愿意找个安静的地方度过这段时间。”萨青也习惯了跟女生的随意交流。
“我们有办法摧毁伊格纳茨，你难道不想在死前见证这一幕吗？”赵如眉语出惊人。
“噗咳咳咳咳咳——”
萨青也被这话震惊到了，扶着墙咳得差点背过气。虽然这话听起来格外不可思议，甚至让他下意识生出‘不可能’的念头，但是，但是……
它仿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强大魔力，令萨青也忍不住去探究，“你说的，是什么办法？”
“在直升机没有全部被击落前，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伊格纳茨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坚不可摧。”赵如眉神色平静，她说的话总是带有一种很强的说服力。
“如果真的能见证摧毁伊格纳茨的那一幕。”萨青也原本死灰一般的心，又燃起了一点希望，“我想会有不少铁骑成员愿意帮你搬运武器。”
没了芯片的铁骑成员就算不被异常现象弄死，也迟早会因为这一身无法剥离的盔甲与体内营养耗尽而死亡。如果不能活着，那目睹将他们弄成这样的伊格纳茨毁灭，似乎也不错。
萨青也在街道附近的小路找了找，因信仰崩塌绝望至极而选择自杀的铁骑成员有不少，但也有一部分还活着，或许连他们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还不动手。
当萨青也提及让他们搬武器时，绝大部分都提不起兴致，但也有小部分需要一个理由。
自己马上要死了，为什么还要用这最后一丝力气帮这个忙？
“帮忙的话，你们有机会见证伊格纳茨的毁灭。”萨青也搬出了这个理由，就像他被吸引一样，十几个铁骑成员也被这句话点燃了兴趣。
可也有个别还想不明白，甚至迁怒萨青也，“为什么要反抗伊格纳茨！？这是惩罚对吧，就是因为你们要反抗它，所以它才会对我们降下了惩罚！是不是杀了你们芯片就会重新连接？你去死……”
这个铁骑队抬起枪正要扫射，已经被赵如眉一枪崩了。
“伊格纳茨太强大，强大到明明被它伤害得彻底，却还是有人愿意依附。”萨青也看向动手的女生，咽着口水缓解口干，轻声说：“如果不将伊格纳茨彻底摧毁，那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精神一点。”
赵如眉看着这十九个蔫了吧唧的铁骑队成员，走在前面带路说：“伊格纳茨也许察觉到了我跟队友的威胁，说不定在最终决战时，它会重新连接你们的芯片。用新生作为交换，让你们帮它卖命对付我。”
“所以你们最好是撑到决战的时候。”赵如眉这话可比萨青也对他们的说辞效果好太多了，一个个的扛着一把狙击枪加上百发弹药，走路速度与状态明显精神不少。
看着这些队友，萨青也沉默了。
他很想说，如果真有这种可能。那不用伊格纳茨后续出尔反尔，女生大概率已经先一步痛下杀手。
可是啊……
萨青也环顾一片废墟的城市，目光落在背影始终朝气而有力量的高挑女生身上。她的步伐不疾不徐，不论遭遇什么，始终不见乱过。
摆在眼前的现实已经很残酷，没必要再剥夺这一丁点被施舍的心灵慰藉。
赵如眉在前面带路，带着众人抵达了中心公园雕塑，并示意他们把身上的装备放下。伴随着哗哗声，一群人全部放下了，芯片失效也没了能源补给，他们现在消耗的全部是自己力气。
除此之外，三个多小时的步行对身体水分消耗很大，偏偏他们又没办法拆下盔甲进行补充，曾经不用吃喝的优势在这一刻成为了催命符。
“虽然盔甲没法拆下，但你们觉得在嘴巴位置开一个口子，先确保不会被渴死怎么样？”赵如眉看着瘫倒在地的铁骑队成员提议说，此刻已经是黄昏，直升机还没响过二次广播，大概率是要等明天了。
“砰砰——”
萨青也抬手砸了砸自己嘴边盔甲，“之前这盔甲电锯都割不开……”
“但芯片失效后，你们盔甲软了，手术刀就能切开，要不要试试？”赵如眉拿着手机拨了个电话，“你们要是没意见，我就让人拿手术刀跟饮用矿泉水过来了。”
“那你试吧。”
萨青也眼睛有些发晕，却觉得女生的举动很有意思，“你这是先给我们先续一口命，等你自己办事的时候，指望我们给你背刺一波是吧？你说你，图个什么呢，东西都帮你运过来了，我们没用了啊。”
两人本该是仇家，但萨青也此刻竟生不起丝毫仇恨与反感。
“闲啊，还有一个晚上，总不能什么也不干。”赵如眉随意说：“我准备研究下你们的盔甲构造，放心，保证不会损伤到你们性命。要是能剥离，你们说不定能活过来。”
萨青也：“……”
“我听出来了，你是真的闲。你怎么会想到当执法猎人的，你该去当科学家才对。”萨青也吐槽。
“科学家，我想过，但老师说我不符合要求，只能去上体校。”另一位铁骑成员平静说：“后来我才知道，在提瓦明市只有资产达百万金币家庭的孩子，才有资格当科学家。我们的一生，在还是胎儿时，就已经注定了。”
“如果我父母当初能拿出20枚金币，或许我会成为一个画家。”
“我其实很喜欢这身盔甲，你们知道为什么提瓦明市没有丑小孩吗？因为他们都在被长大前，就被排挤淘汰了。我曾问过师父为什么外貌会这么重要，师父说是为了让伊格纳茨每次注视时，能感到赏心悦目。”
“伊格纳茨究竟是什么来历？”赵如眉交代完阎星舟该带的东西，挂断电话看着这群铁骑成员说。
在几个人陆续回答不知道的话语中，那位有师父的铁骑成员慢慢说：“听师父说，伊格纳茨的家主，曾是提瓦明市的市长。”

第156章 都市猎人（完）
伊格纳茨家族的家主, 曾是提瓦明市的市长。
但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久到所有人都是‘听说’。当事人早已变为画像，成为彰显身份的谈资。
阎星舟带着两组队友提着东西赶过来时, 已经是傍晚。
赵如眉之前留在大平层的手术盒，还有早在开启第二阶段主线前, 就已经购置36人份量的食物与饮用水资源，矿泉水一箱, 苏打饼干与面包一箱。
阎星舟把东西放下时，环顾这雕塑附近, 斟酌说：“队长，你们今晚在这里过夜？”
“前边不是有个小卖部, 那里可以休息。”赵如眉碍于‘注视’, 没有选择呆在建筑内部。不过这大晚上的，就这么在雕塑附近无遮无挡地过夜, 要是遇上危险不好防守, 她看着不远处空了大半的小平房说。
“嗯嗯。”阎星舟带着队友很快把这批军火收了起来，考虑到队长这边还有一批人，他们留了五把狙击枪跟200枚弹药, 以备不时之需。
“那我们过去了，队长。”拿完东西，阎星舟告辞说。
“去吧。”
赵如眉从纸箱里翻出铁盒打开, 里面躺着三把小手术刀。在动手前, 她把物资扛到了这面积还没10??大的小卖部附近, 里面货柜上的各种食物资源甚至原材料都被搬空了，只剩一些纸杯纸盒还有吸管之类的小东西。
赵如眉把小卖部前面的长柜子挪开, 并将里面的货架全部摆在外面, 这空间总算不那么逼仄。
在她的招呼下, 萨青也带着因营养补给不足，体虚无力的铁骑成员进入小卖部。这个房间很小，成为铁骑成员后，他从来没有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逗留过，但此刻萨青也却忍不住反复环顾打量。
“怎么？”
赵如眉把武器跟弹药搬过来，见萨青也晃着脑袋打量，搭了个话茬：“不习惯？还是觉得很新鲜？”
“新鲜。”萨青也声音嘶哑，芯片还能运作时，铁骑队感觉不到饥饿与口渴。但此刻他却因为喉咙缺水，连说话都变得极为艰难。嗓子就像长了倒刺，一动弹就痛。
“还是先想办法喝口水吧。”赵如眉搓了一张A4纸，把略显昏暗的小卖部照亮。她从铁盒里拿了一把趁手的手术刀，靠近浑身包裹在盔甲里的萨青也。
动刀前，赵如眉试了试盔甲的强度，跟之前在市治安局与那五个铁骑成员近身搏斗时的感觉完全不同。如果之前的盔甲一拳砸上去，拳头能变红，那此刻的盔甲硬度就跟被火烤过一样，稍稍用力就能抠出凹痕。
赵如眉握住手术刀对准萨青也的嘴唇位置，略施力道，手术刀就刺了进去。
按照她的计划，这大晚上闲着也闲着，研究一下伊格纳茨的盔甲也不错。但很快她就发现这盔甲根本拆不下来，甚至于幸亏她下刀位置是面部，但凡换成背部或是后脑，萨青也就要凉了。
透过这条细微间隙，赵如眉拿着阎星舟带过来的小手电，发现铁骑队成员的盔甲就像一个壳，在这个壳里面，人的躯体长出一根根神经，与壳紧密连接。
切断这些神经会发生什么？
赵如眉还没动手，仅仅是把面部这条缝撬开了一点点，随着风灌进去，萨青也打了个冷颤，“好冷，这空气怎么跟刀子一样。”
“你的神经都在外面，没有防护。”
赵如眉收回手术刀，拿了瓶矿泉水，从小卖部的柜子上拿了根吸管放进去，把水瓶递给萨青也：“水，压扁应该能汲取一部分，你们对这身盔甲制作过程还有印象吗？”
萨青也把这吸管压扁从缝隙递到嘴边，虽然汲取很困难，但这一丁点水在这时候，说是救命也不为过。
赵如眉照葫芦画瓢在另外十八个铁骑队成员的嘴唇位置开了个口子，给他们一人安排一瓶带吸管的矿泉水。此刻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直升机还什么动静也没有。
“盔甲，我不知道是怎么套上的。”
萨青也喝了近五分钟水，才缓解渴意，他回想说：“成为铁骑队之前，需要躺在手术台上进行一场改造，眼睛只能看见天花板的灯，身躯四肢包括手指头都被牢牢稳固……”
“手术过程中能感觉到有东西从身躯里挑出来，等手术结束，再睁眼盔甲已经套上了。并且之前的疼痛就像是梦，原本举不起的400kg杠铃，随着改造成功，可以轻易举起，就连视力各方面也都得到了极大提升……”
所有人都以为这种提升是不可逆的，直到芯片失效，他们才发现付出了大半生所收获的一切，原来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到达他们手里。
这就好比辛苦工作几十年，看着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几十万资金，忽然被告知这都是公司借给他们的。并且因借的时间太久，还衍生了很大一部分利息，掏出这笔钱还不够，还背上了债务。
这种放在海蓝星极度荒谬的事，却是这批铁骑队的真实经历。只不过他们需要付出的不是金钱，而是生命。
[我看过这么多直播间，虽然老婆还没跟伊格纳茨家族正面对抗过，但这玩意，真的很恐怖且恶心。诚然那些杀人犯或者虐待狂也很恶心，但后者被审判或是处理，也就解决了。而伊格纳茨家族的丑恶触须遍布天上地下，只要不全部清理干净，他们就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伊格纳茨家族最可怕地方就在于这种剥削压榨他人的精神，好像除了他们自己，其他人都是牲畜一般。他们用霸权掌控提瓦明市，用利益诱惑其中一部分为己所用，把剩下大部分当作待宰猪猡……我要吐了，他们是人吗？]
[我真的很久没有像现在这么愤怒了，伊格纳茨给我死！]
[愤怒是正常的，因为我们大部分都是普通人，谁受得了自己生死在其他人的一念之间。如果君主制较为落后，那么像伊格纳茨家族这般，就已经完全成为了披着人皮的恐怖分子。即便他们有钱、有权、有科技、掌控了话语权，也改变不了恐怖分子的事实。]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另外四架直升机被打下来后，伊格纳茨的下场了！]
[我也，老婆冲冲冲冲！]
这一晚格外漫长且安静，可以说得上是赵如眉进入这个副本以来，第一次寂静。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一个几百万民众的繁华城市，会在短短一天内，如末日来临般萧条混乱与死寂。
后半夜时，赵如眉拿出一盏灯，往里面丢了颗药珠。
这盏红色品质的灯每次燃烧物质前，都可以选择自己是否受益，这回她选择否。治疗药珠的效果她没有感觉到丝毫，倒是这些奄奄一息的铁骑成员被续了一波命。
天亮后，精神状态比昨天下午还好的萨青也一脸懵，他试着起身活动两下身体，想到盔甲没有能量，又默默坐下。看着在公园雕塑附近晨跑的女生，萨青也目露羡慕。
第一视角的共感能让观众体验到躺着减肥，赵如眉从后半夜开始，一直跑到现在，整个直播间至少跑断了近八成观众的共感链接，并吸引了新观众超过30w。
总热度蹭蹭涨，已经突破3000w。
赵如眉还有几十万积分，她自己对积分倒不迫切，但这批国级队友需要啊！且还是紧缺，他们之间积分最富裕的不超三千点，天赋、技能甚至一些道具，都等着这笔积分下锅。
也就是大型集结副本才有这种特殊均分的机制，换作普通副本，热度池已经是能够操控积分配置的极限，且还限制诸多。并且热度池机制，假设她的热度是几百万，她总不能把自己杀了给队员助兴吧。
不说这操作可不可行，只要有点脑子与团队意识的队友都不会同意。初看这么操作个体积分收益略有增加，但总体来看，亏炸了。
“嗡嗡……嗡嗡嗡……”
早上九点左右，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终于响起。
赵如眉这个位置处于刻翎区的中心，但这螺旋桨动静却不在周围。她通过声音略作辨别，很快锁定了一个方向，对小卖部里的铁骑成员说：“你们自己小心点，我先去清理这批直升机。”
她不可能带着这群铁骑队过去观光，萨青也等人明白这点，但她也没阻止他们的人身自由。
随着女生离开，萨青也拿起身边水瓶，慢悠悠地汲取水源。
“真希望昨晚那觉能一直睡下去。”一位铁骑成员轻声说：“睡到中途的时候，感觉有人帮我盖了被子，那是我睡过最舒服的一觉。”
“如果还能保持现在这样的精力，活下去好像也没那么困难。”另一位铁骑成员说。
“只有伊格纳茨消失，活下去才有意义，不然只是苟延残喘……我宁愿在一天夜里睡着，永不再醒来。”坐在角落，扶着墙起身的铁骑成员拿起水瓶，来到小卖部的门口，环顾四周：“萨青也，你知道她的名字吗？”
“弥珀。”
萨青也说：“她叫弥珀。”
“请替我谢谢她的帮助，我要去末息区了，我的家在那里。可能已经荒废，也有可能被其他人租去了。但比起待在这里空耗有限的生命，我想再看一眼成长的地方。”男人说完，朝众人挥了挥手，离开了这个中心公园。
“他居然还有家。”
“真好，我只有在幼儿园里被打被掐被关起来不给饭吃的糟糕回忆。不过啊，当时这么对待我的育幼师已经被我解决了，他痛哭流涕的样子真好看。”
“我的幼儿园没有这些私怨，但有四岁开始就要熟背的100条园规，违背任意一条都会受到惩罚。”
“说起小时候，我原本能成为一名厨师，我可是从三岁就开始拿刀练习切菜了。只不过五岁时候被老师扇耳光脑子一时发晕，不小心用刀伤到了他，之后就被丢到了体校。”
谈起儿时，这些铁骑成员嘴里均没有出现过父母影子，只有学校的按班就绪与后来成为执法猎人的经历。
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持续了大概2分钟，随着刺耳的机械广播响起，原本沉寂下来的异常现象又开始躁动，刻翎区的建筑密度很大，除‘注视’外，还有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的怪物。
有广播作为明确指向，赵如眉动作很快，这些怪物根本追不上她。
根据阎星舟等人提供的直升机位置，昨天刻翎区的直升机在中心公园周围，但这一天过去，直升机显然会悄然移动，这个位置离中心公园至少有十几公里。
赵如眉花了近7分钟才抵达直升机附近，由于高度缘故，站在地面根本碰不到直升机。而这个直升机下方只有五六层楼高的建筑，这点高度完全不够。
周围倒是有栋大厦，只不过跟直升机的距离至少相隔近百米。赵如眉很干脆地选了那栋大厦，除距离外，从下往上还得考虑空气阻力问题，这个高度的阻力可不是一星半点。
‘注视’早就在楼梯间里等着，但架不住赵如眉速度快，她攀上顶楼天台时，在‘注视’的呓语中，身后还有一个很容易被忽视的细微动静。
赵如眉拿着希冀弓拉开箭矢回头就是一箭，没有丝毫犹豫。
一位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年轻男性五官被命中损坏，它尖叫着不小心滚下楼梯，对于这突然出现的夺脸，赵如眉看了眼便收回了目光。
相比她的平静心情，几十万第一视角的观众人都傻了。
[我都要怀疑主播开挂了，这是怎么发现的？主播真就不怕命中正常人？]
[别逗，你觉得有正常人敢踏入‘注视’范围吗？]
[正常人不可能的，主播一路过来你们有看见过活人吗？更别说主播速度这么快，哪个正常人能跟得上她啊！不过主播下手真的超级干脆利落，帅啊！]
大弹幕：[我就爱这种人狠话不多的主播！看得舒服！x10]
大弹幕：[我垂直入坑！x20]
大弹幕：[不能关注，有点烦。x10]
大弹幕：[问题不大，老婆下次要是开单人副本，论坛里会有人宣传的，毕竟像老婆这种又稳又快的高难度速推实在很罕见啊。x5]
赵如眉根据广播方向，拉开弓弦开始判断直升机的距离跟位置。
在地面的七个小组都行动起来时，伊格纳茨的天空之城也没有闲着。位于高处的会议厅里，衣着整洁的研究人员坐于两侧，在长桌上，呈现的是提瓦明市的俯瞰视角。
此刻还剩四个直升机。
“有关于‘提瓦明市新生’计划，我们需要做出一点小调整。”
一位中年研究人员站起身，朝坐在首位养尊处优的男人弯腰行礼后，抬头接着说：“天空城市在建造初期采用了光学防御屏障，绝对固若金汤的同时，也阻止了我们向提瓦明市直接提供帮助。”
“一旦四个激活器被毁，提瓦明市将落入异常现象的手里。它们的躁动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需要等它们沉寂下来，再制作终端大楼与升降机台，配合改造人投放新一轮高密雷管。”
“那么在此期间，继续提纯吧。”坐在主位的男人慢条斯理开口：“我们必须要在提瓦明市的资源见底前，积攒到足够的能源，寻找新的城市。”
“异常提纯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以提瓦明市的地质基础，我们至少还能再开发200-300年。丹先生，在驱动天空之城离开前，有关于人体寿命研究，我想或许可以加大投入。”
另一位年纪不小的研究人员脸上浮现出狂热说：“这些能量太奇妙了，只要开发得当，我们的寿命极限，绝对可以突破500年！”
“如果500年都能永驻青春，那倒是不错。但要是经历两三百年的衰老，你们的技术，或许还要再精进一二。”丹先生说，延长寿命多活几年这种愿望，伊格纳茨家族根本瞧不上，他们要的是长生不老。
“当然，当然。”
这位研究人员忙不迭地说：“有关于这方面的研究，我们已经做出成品。接下来只要注入改造人身体里，搜集数据继续进行调整就可以了，不出五年，绝对能研究出来。”
聊着聊着，会议厅里的话题已经从提瓦明市转移到了空中之城的伟大计划上，对于空中之城，在座所有研究人员都是兴奋且充满希望的。
直到会议结束，来自伊格纳茨家族的丹先生率先起身离开，其他人陆续相送。已经没有人在意俯瞰视角里，陆续被破坏的直升机。
当最后一架直升机被狙落，动身赶往中心公园的赵如眉接到了系统提醒：【玩家共享阶段主线任务[终章阶段]已完成，主线倒计时剩余：12天3小时38分。】
观众：？！！
[惊了，最后一架直升机是怎么打掉的？！有没有北城视角的同胞们说说！]
[有点巧合，本来北城三个小组是打算一块行动的。但是直升机广播响起的时候，其中一架离他们太近了，而且他们那边的地势又高，不用爬楼一通狙击就打爆了。他们也是抱着试试心态去隔壁区，广播声音停了大概1-2分钟才赶到，但螺旋桨声音恰好从头顶飞过，他们碰运气瞄了百来发子弹吧，这个直升机炸了。]
[主要还是这两个直升机离得确实近，估计只有十公里距离的样子，不过现在他们被异常现象围住了。]
[这共享主线任务都完成了啊！这还怕个锤锤。我还以为要再拖一天的，这回运气是真的很好了！]
[应该没结束吧，感觉还没完呢！]
[系统是不是卡壳了，怎么完成后就没声了？]
本来南城这两架直升机必炸，而北城则是留给明天的。但这三个小组队友是真的给力，提前一天完成主线，属实意外之喜了。
只不过系统提醒完主线任务完成后，既不表示可脱离副本，也不发布后续任务。
这一等，就是将近二十分钟。
直到北城区三个小组艰难脱困，确认全员都处于自主状态，宛如卡壳的系统声音才再度响起。
【检测到主线倒计时剩余时长超过三天，是否花费三天时长制作异常溶解剂？异常溶解剂制作完成，玩家可获得一笔丰富奖励。该选项将采取投票制，若玩家选择停留，在此期间遭遇危机仍有死亡风险。】
【请选择是/否。】
同样的系统内容每一个队员都接收到了，赵如眉看着眼前的虚拟屏幕。一共36个队友，目前已投票人数为零。在第一阶段时，系统发布的共享主线就提醒过所剩的倒计时可以获取奖励，没想到在这里等着。
系统给的保底奖励是三天，但赵如眉等人这回剩了足足十二天。
是落袋为安，还是再等三天？
截至到现在，伊格纳茨什么动静都没有。
如果伊格纳茨不动手，那么提瓦明市唯一的危险来源就是异常现象。且不说赵如眉已经空下来，可以跟队友们集合。以这批队友的素质，连大型巨蜥都避得过，其它的异常现象只要注意点，扛个三天问题不大。
赵如眉只在心里转了个念头，便选择了同意。
她这边显示已有1人投票，紧接着剩下35票全部压在了同意上面。
【异常溶解剂制作中……预计2天23小时59分后完成。】
“异常溶解剂可以将提瓦明市的异常现象全部瓦解？”赵如眉在脑海里询问系统，她环顾周围，又看了眼蔚蓝天空，没什么特别之处。
【是的。】
系统回应。
“已经被收容的异常能量，也能被瓦解吗？”赵如眉又问。
这回系统没有再吭声。
[……我怎么感觉这异常溶解剂是在帮伊格纳茨家族的忙啊？他们不就是想把提瓦明市失控的异常现象全部毁掉吗？妙啊，系统直接帮忙了。]
[我宁可系统发布一个追加的讨伐任务，比如拿着雷管把伊格纳茨家族炸掉。]
[好失望，虽然老婆跟队友们经历三个阶段，终于完成了主线任务。但是，但是……我好憋屈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伊格纳茨必死啊！！！系统你有没有心！留着伊格纳茨家族，是准备把这个副本二次出售吗？！]
[完了，我血压又上来了。]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个副本名称是‘都市猎人’了，原来系统是想要让我们体验一把小人物面对上层强权的无力，谢谢，孩子要被伊格纳茨家族气傻了。]
相比前几个副本直指核心的任务。
提瓦明市的主线是从执法猎人底层开始，阻止直升机炸毁提瓦明市计划为结束。如果不知道伊格纳茨家族，异常现象、铁骑队可能都是boss，在这重重阻拦下，玩家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摧毁了七个直升机。
这种时候能活着已经属于不容易，正常玩家甚至观众可能根本没兴趣再去探究提瓦明市更高层次的势力。玩家巴不得赶紧离开副本，尽快结算。
反正任务完成了，提瓦明市后续如何，跟玩家没有任何关系。
但赵如眉这路子走得有点野，从一开始的速刷事务，再到跟科技农场搭上关系，为了给队友减压，借助反杀铁骑队成员这个事故，反而混入了铁骑队内部。
赵如眉习惯挖掘事务源头，第二阶段的雷管是谁埋设的？铁骑队为何能够得到这些消息……她这一深挖，直接把伊格纳茨给挖了出来。
提瓦明市今时今日所受的所有苦难，不说百分百，98%来自伊格纳茨家族，没有一丁点夸大。
本来摧毁终端这个支线，勉强也算跟伊格纳茨叫阵，但是……伊格纳茨这直接炸毁终端大楼，最后自己高高在上不留丝毫漏洞的操作，给第一视角的观众造成了极大冲击。
这种自己前期疯狂搞事，结果被打一下就缩进龟壳里的典型玩不起行为，真的非常气人。尤其是在意识到主播已经完成全部任务，马上就要离开，而伊格纳茨的反噬连个苗头都没有。
上百万观众这血压一上来，弹幕近80%内容都是在喷系统，看着不断增长的热度与极度愤怒的观众，阎星舟等人抽了抽嘴角尽量绷住脸上表情，拿手机主动给队长打了个电话。
“队长，还剩三天，我们集合吗？”电话接通后，阎星舟问。
“嗯，来刻翎区。”赵如眉干脆说。
看系统这架势不太可能发布后续任务，赵如眉挂断电话后，赶回了中心公园。小卖部里的铁骑队成员只剩下七个，余下的都不知道去了哪，他们连武器弹药都没有带。
“回来啦，他们走了。说是回家，去记忆里的老地方看看。”萨青也就坐在小卖部门口，主动说了那十二人的去向，“怎么样？直升机还剩几架？”
“都解决了。”
赵如眉平和说：“三天后会有一个神秘惊喜，你们要是没什么重要事，可以到时候一起看。”
“这么快啊，什么神秘惊喜？”萨青也没想到女生出去才两个多小时，直升机就全部被毁了。既然直升机都没了，估计另一批铁骑成员也大多凶多吉少。
不过铁骑队从芯片失效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注定。区别只是这个月死，还是下个月死。
“我也还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伊格纳茨应该会很难受。”赵如眉说，提瓦明市的异常现象被溶解，特意搜集异常能量的伊格纳茨绝对会跟被喂了苍蝇一样恶心。
实际上，赵如眉觉得以系统的眼界，不太可能只溶解提瓦明市的异常现象，因为这除了让伊格纳茨难受之外，没有别的实质性作用。如果这异常溶解剂可以溶解异常源头，让这能量永不再生。
那倒是有点符合系统作风了。
“这样啊！”
萨青也顿时来了精神说：“那我一定要看。”
大弹幕：[什么？难受？伊格纳茨怎么难受？老婆会说就多说点！x10]
大弹幕：[我要听，我有星币我要听！！快让我听听老婆的分析！我快要被系统气死了！急需一点降压药！x50]
大弹幕：[快，分析一下！x100]
一听系统的举动似乎有深意，伊格纳茨没那么自在。观众瞬间支棱起来了，满屏幕都是大弹幕在滚动。
迄今为止，系统唯一发布有可能影响到伊格纳茨家族的，只有这个异常溶解剂。但异常现象全部毁了，不正方便伊格纳茨再度接收掌控提瓦明市吗？！
虽然伊格纳茨或许也不能利用异常现象敛金与做研究，但有关于研究部分，观众是真的两眼一抹黑。连铁骑队都不知道相关情报，更别提位于最底层，处在执法猎人视角的观众。
“伊格纳茨有关于私藏异常能量的处罚吗？”赵如眉扫了眼弹幕，看向萨青也等人问。
“有。”
萨青也点头说：“只要查出哪个公司私藏异常能量，他们会入狱。因为异常能量是伊格纳茨公司的专利，除了伊格纳茨科技公司，任何公司或是个人，一旦被查到私藏，轻则二十年有期徒刑，重则无期徒刑。”
“伊格纳茨搜集异常现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赵如眉又问。
“很久了吧，印象里异常现象一直存在。”萨青也想了一下说：“不过这大多数时候是执法猎人的活，我们偶尔也会清理一些棘手的异常现象。”
“就我知道的，异常现象的存在，绝对超过了七十年。”另一位铁骑队成员说。
“嗯。”
赵如眉应了声，扭头走向中心公园的雕塑，看着弹幕慢条斯理说：“鳞片巨蜥有一种隐身特性，像不像直升机的隐身与升降机基地的隐身，甚至是伊格纳茨的隐身？如果伊格纳茨把异常能量开发到了这个程度……”
“那么系统制作的异常溶解剂，保底能够把提瓦明市已有的异常现象全部溶解，往好一点想，或许还能把源头也给溶解，再大胆一点，要是可能把所有存在的异常能量全部溶解。”
赵如眉唇角微扬说：“你们说，伊格纳茨该遭受多大损失啊。”
观众：艹！他们怎么没想到这点！
[给我融！最好把所有异常能量全部融了，伊格纳茨不是利用自己的强权搞垄断吗，这回就让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呜呜呜，系统给点力啊！]
[我又可以了！把伊格纳茨的遮丑布撕了！最好是让所有提瓦明市的人都知道，原来他们头顶还有个不是人的东西一直在压榨他们！]
[老婆这个推测很有可能啊，系统说的是‘异常溶解剂’，并且明确回答了老婆可以瓦解整个提瓦明市的异常现象，但是，但是！敲黑板，重点来了。]
[接上一条，系统没有说只能瓦解提瓦明市的异常，这个异常到底是异常现象，还是异常能量？还是全都包括呢？如果是全部包括——啧啧啧啧啧，伊格纳茨几十年的积累啊……我已经快乐起来了。]
[好啊！好起来了！]
赵如眉提供思路后，各种猜测跟雨后春笋似地冒出了出来，这些观众越分析越快乐。甚至于已经开始畅想伊格纳茨没落，提瓦明市的市民觉醒，开始轰轰烈烈的改革。
唯一让观众遗憾的大概是系统的手笔没有参照物，像这种阶段主线都结束了，还能触发选项的现象，也特别罕见。这异常溶解剂好歹也是系统出品，但是……
但是，系统也产出特别垃圾的白色品质啊！
这种不确定到底会制造出什么效果物品的担忧感，导致两百多万观众提心吊胆了整整三天。在此期间，赵如眉已经跟三十五位队友集合。
由于实在太闲，异常现象也不出来，仗着可以使用治疗技能，这群队友开始放开手脚锤炼身手。被打出血跟骨折都是小儿科，最严重的一场对练，两人相互打濒危了。
“可以啊，应对异常现象你们都没受这么重伤。就仗着队长治疗技能的效果强，不要命了呗。”两人的组长砸舌感叹，他这话一出，其他人瞟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毕竟他此刻也正重伤躺地上，接受药珠的范围治疗。
一群人彼此彼此。
异常溶解剂还剩1个小时完成时，赵如眉招呼这几天一直蹭药珠的萨青也七人准备出发。乌泱泱的一大群人，前往刻翎区最高的大厦，准备挑个视野比较好的地方观望异常溶解剂的效果。
好歹也是花了三天时间，总得让玩家看完再退出副本吧。
怀揣着这个想法，一行人抵达大厦楼下。赵如眉等队友都上去了，掐着最后5分钟，确认附近没有异常现象出没，她才从楼梯间上去。
没有直升机刺激的‘注视’效果一般般，天台上，这群队友哪怕观光也不忘巡逻周围。
随着系统提醒异常溶解剂制作完成，伴随着上空传来‘叮’的一声，包括赵如眉在内，所有玩家集体抬头。只见雷管样式的异常溶解剂漂浮在空中，随着溶解剂破裂，格外明显的浅粉色浓雾炸了出来。
这样的浅粉色浓雾在每一个地方接连炸开，萨青也看见了这些浅粉色浓雾，他抬头轻声喃喃：“这是什么？”
“神秘惊喜。”
赵如眉在他附近，注视着浓雾升空。天台上的几十人包括该直播间两百多万观众，都在好奇这玩意究竟能带来多大的溶解效果。
虽然被风吹散了一些，浅粉色还是很好辨别的，几十秒过去，当浓雾达到某一个高度时，只见云层漂浮的蔚蓝天空就像一副栩栩如生的天空画作，突然遭遇火焰燃烧，开始呈现出画纸背后的景色。
没有大块洁白云朵，也没有蔚蓝底色的灰蒙天空呈现在所有人视野里。随着这灰蒙色天空扩大，本该原本空无一物的天空，出现了漂浮的建筑。
短短十几秒，初看像是独栋建筑，可随着欺骗视觉的东西被全部溶解，一座覆盖提瓦明市近五分之一面积，恢弘的天空之城屹立在提瓦明市大约千米高度上方。
“这就是……伊格纳茨？！”
萨青也睁大眼睛看着这座空中城市，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城市的全貌。
它比预料的还要更大！
当浅粉色浓雾触碰到这座偌大的空中城市，它的地基开始崩溃，如同白蓝混合的星沙般掉落。
在它的下方，是提瓦明市。
但这些白蓝混合的星沙不具任何威胁。
随着地基被溶解，接下来是这座空中城市的道路与建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眼睁睁看着伊格纳茨的建筑沙化，萨青也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在他的设想里，伊格纳茨或许会被炸毁，或许会坠落，可这种消亡方式，已经超出他的认知。
“这粉雾是异常溶解剂，可以溶解异常现象包括它们的能量。伊格纳茨家族的城市乃至建筑掺杂了异常能量吧，那可真是不幸。”赵如眉语气平静地解释。
如果提瓦明市的混乱还有螺旋桨预警，那么伊格纳茨这座空中城市就是毫无征兆，等伊格纳茨家族的人反应过来，空中城市的地基与道路还有边缘建筑已经被溶解小半。
伊格纳茨家族的人慌乱过后，连忙通知其他人，跑到早就准备好的大型逃生舱里。
随着大大小小上百人准备就绪，逃生舱启动，从空中之城发射。这个逃生舱的能源储备可以使逃生舱长期漂浮在空中，物资则足以让一百人维持几十年的机体所需。
逃生舱里还存储着他们东山再起所需的全部技术资料，只要熬过短暂的危机来袭，再着陆或是回到天空之城都可以办到。理论上，就算真的遭遇了陨石灾难，伊格纳茨家族也不会灭亡。
但这是理论。
这艘逃生舱同样使用了异常能量，从天天空之城发射的逃生舱堪称自投罗网，直接扑进了浓雾里。
逃生舱开始被一点一点溶解，里面的人掉了出去，意识到身体在坠落的那一刻，丹.伊格纳茨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伸手拼命想要抓住那不存在的救命绳，“不——”
空中之城也不全是由异常能量制作，但越重要的东西，异常能量参与度越高。
持续近4分钟的溶解，原本恢弘壮丽的空中之城坑坑洼洼，当装着易燃物的东西泄露，一场巨大的爆炸吞没了整个空中之城。
没了。
空中之城比提瓦明市没得还彻底。
“伊格纳茨，结束了……吗？”萨青也低下有些酸痛的脖颈，忽然注意到自己包裹在盔甲里的双手，也变成了细密的白色星沙被风吹散，看起来挺可怕的，但是一点都不痛。
他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呼了口气咧嘴一笑，“提瓦明市的天空不论四季，总是碧蓝明媚，像一副完美得没有任何记忆点的假画。如今的颜色或许不漂亮，但很好看很真实……”
“这个神秘惊喜，真的让人非常惊喜。弥珀，谢谢，还有他们请我转告你的谢谢。”萨青也盯着女生的脸看了两秒，又轻声说了一句：“再见了，愿你今后一切顺利，愿你的灯芒永不熄灭。”
“再见。”
赵如眉看着身体消散了大半的萨青也，语气温和说：“等你们再醒来，或许会发现这其实是一场逼真噩梦。你们还是孩子，城市里没有伊格纳茨，也没有异常现象，你们还有充实的未来。”
“谢谢。”
萨青也唇角颤抖地抿出一个笑，“那我睡啦，晚安。”
当提瓦明市任何与异常有关的现象或是能量都被溶解，数百万观众忽然被从第一视角踢了出去。不知是他们的视野在变大，还是提瓦明市在变小。
天空、地面、底下，三个层次，一览无遗。
只见淡粉色浓雾沉入地下，地底的建筑开始塌陷。从地底最上层的电梯井，紧接着是地轨站台、小镇、研究所、工厂、别墅、泳池、金库，越往下塌得越彻底。
当所有的异常能量都被溶解，几乎被掏空大半的提瓦明市地底增生出泥土，把原来的空隙填满。这填补工程一直延伸到地面，其旺盛的生命力甚至顶破了马路，长出杂草。
除此之外，随着视角慢慢转为俯瞰，只见提瓦明市的工业化建筑在一点一点风化。最显著的黑河水质从一开始的黑得冒油光，慢慢变得有水质感，并从黑转浑，从浑转清。
当黑河变成清澈见底的漂亮河流，提瓦明市那些高大建筑已经悉数风化，躲藏在家里的市民惊恐看着自己租住的房子没了，周围长满了比人还高的杂草，他们人的傻了。
俯瞰视角的观众可以很清楚看见这些市民从一开始的惊恐，慢慢开始接受。但市民跟市民还是不同的，如刻翎区的市民还在努力整理衣物，末息区的市民已经开始拖家带口往完全泥土森林化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咋了，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你们还搁这翻什么衣服，家里藏的那点东西够吃吗？建筑没了，没有超市也没有工厂，还不想法子自己种，等你们啃完老本就等死吧。”
“我做了个梦，提瓦明市要是被污染得太严重，所有人都会被炸死。”
“我的梦咋不一样，我梦到咱们这儿出了个有钱人，整个城市都被他买下来了。他把我们当奴隶，我们还得谢谢他，he-tui——以后谁跟我买地，我跟谁急。”
“我们不会饿死吧。”
“不会，听说森林里有果子野菜。吃一吃，种一种就有了。”
“长得好看是不是可以少干点活？”
“可以啊，如果你把自己这张脸剥下来给我吃的话，我可以帮你干相同分量的活……”
“你神经！”
“你爱干不干，不干反正没得吃。”
陆续有市民从奇奇怪怪的角落钻出来，他们的警示梦千奇百怪，各种听说与传闻也是来路不明。前往垦荒的路上，总是免不了口舌之争。但吵归吵，干起活来毫不含糊。
起初也有些想走捷径省点事，但干活的更喜欢同样爱干活的。对那些在旁枝末节上纠结，就是不干实事的格外鄙夷，甚至还有一套百怼百灵的语录。
好看能吃吗？！乖巧能吃吗？穿得帅能吃吗？力气大能吃吗？脑子好使能吃吗？
但凡有人辩驳这些也有价值，能换食物，总会迎来灵魂质问：“你都能换食物了，你找我讨什么吃的？想空手套白狼啊？你这人不实诚，我要把你列入不诚实名单，不跟你做交易。”
[艹，这批新居民有点猛啊，一点都不好糊弄。]
[这不诚实名单效果太好了吧，说不做交易就不做交易的，他们串门居然还互换名单。我靠，由这群人开垦的提瓦明市，也不知道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会变得很好很好吧，属实取其精华去其糟糠了。]
[我反正爽了，伊格纳茨家族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就是可怜了被他们祸害的那批人。]
[伊格纳茨家族死都不足以谢罪！提瓦明市要是能立个石碑就好了，把伊格纳茨家族干的那些破事全部记下来。以后看到有类似苗头的，全部摁死千万别手下留情！对恐怖分子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赞同啊，要是能众筹就好了。]
随着俯瞰视角逐渐变高，被绿色植物覆盖大半，风景靓丽明媚，河流清澈的提瓦明市就像一座待开发的宝藏，正孕育着浴火重生的新文明与新生命。
当视角被云层覆盖，伴随着清脆‘啵’的一声，被黑雾笼罩的连绵城市的边陲，有一块地方明媚翠绿，与附近其它建筑的画风截然不同。
这些黑雾试图侵染它，却融不进去。
正当观众惊疑之际，随着一个黑雾触手不知从哪个方向猝不及防砸了过来，两百多万观众的视野骤然一黑。
经历过山匪副本的观众心里咯噔一声，还以为又要被困在这漆黑里十分钟。结果这回很快就睁开了眼，被系统提醒直播已结束。

第157章 不可名状入场券（一）
赵如眉的意识被强制抽离提瓦明市副本后, 只经历了很短暂的传送，意识便回归身体。脚下是踏实的地面，她一睁眼, 森冷之意扑面而来，入目是幽深恢弘，却因一抹昏黑感看不到尽头的内部建筑。
一声男性的轻‘咦’声响起，带着些许疑惑，“怎么没回安全屋啊？”
“我在这, 我们应该都没回去。”由于光线过于昏黑，在场玩家彼此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队友。
这建筑倒也不是没灯, 但那挂在墙壁上的精致壁灯里燃烧的是黑色火焰, 照明程度格外有限。一时间, 竟让人判别不出这灯究竟是亮着好，还是不亮着好。
“这是哪啊……我们不会碰上意外了吧？”说话的队员心底直打鼓, 好不容易才从提瓦明市出来，按理说接下来应该是安全又快乐的大丰收才对。这要是再来个随机意外，折腾个十几天……
想到这, 不少队员已经开始心梗。
【该地为‘集结厅’, 大型多人集结副本正式开启结算——】
也就十来秒，直播间系统的声音从这座集结厅的中心发出, 一同呈现的, 还有大厅中间的虚拟字幕, 这些出现在每个人面前的字幕散发的光芒比壁灯还亮。
根据三十六个字幕的位置, 可以很清晰看出众人的站位在这座昏黑大厅里, 犹如一张铺设在幽深长廊的长桌。
【检测到大型多人集结‘提瓦明市[高危]’炼狱级副本结束时, 主线仍有9天可支配时长, 该时长将被折算成副本结算总积分x1.9倍奖励。】
在场包括赵如眉都是第一次体验这种多人结算, 之前即便是三人组队，副本结束也都是各回各的安全屋。
不过系统既然开始正常结算，那就说明没出意外。
“总积分x1.9倍啊，要是100w总积分x1.9倍，岂不是相当于多了90w？你们真是太棒了！”看着虚拟字幕的信息，南城C组的周川既惊喜又振奋地夸赞。
“我还以为这个时长奖励只有制作异常溶解剂，没想到居然还有总积分倍率，多亏了你们还有队长。”温白河眸子明亮，结算的数额还没出来。但光是这个倍率，已经足以令人心旷神怡，一扫在提瓦明市的压力。
“什么你们啊队长的，咱们大家全都是好样的。三十六个人，都在！队长的指令还有分区任务，咱们都完美完成了！这次的积分收益应该是够我们提升技能跟天赋的，把这些底牌升一升，到时候就可以去带新人了。”
北城E组的宋书年纪较为年长，也对因公殉职后的重获新生格外珍惜，国级玩家不用操心物质跟未来。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先在副本里活下来，然后让更多因公殉职成为新玩家的同伴活下来，之后为国家赚取科技资源。
“我只要能有2w积分，就能全部提升起来了。”有队员摩拳擦掌说。
“2w积分，我们肯定有的。”
南荔搭腔说：“我粗步算了下，我们均分的积分应该在3w左右。”
本次副本队友全部都是值得百分百信任的同伴，因此大家没什么顾忌，聊得很放松。
【本次大型多人集结副本积分结算公式：（任务完成度 难度系数）x等级系数x10（积分加成）x1.5[高危加成]=总积分x副本类型x副本机制 （总热度x3&#247;50）=总积分x1.9倍=总积分&#247;36=最终个人所得积分】
副本结算公式有时候会因为副本性质发生一些细微变化从而做出调整，赵如眉视线扫过这公式，1.5倍高危加成聊胜于无，如果是在总积分后面，那就很吓人了。但摆在前面的副本公式里，估计也就增加个1-2千积分顶天了。
在众人都在看公式的时候，大约30s左右，系统公布了具体数值。
【本次大型多人季节副本积分结算：（4 4）x20x10x1.5[高危加成]=2400x1x2 （33689454x3&#247;50）=2026167x1.9[剩余时长折算奖励]=3849717&#247;36=106937[个人积分所得]】
如果说公式稀疏平常，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那么填入具体数值后，除赵如眉外，剩下三十五位国级玩家纷纷瞪大了眼睛。
“我……嘶……”
震惊的口头禅刚到嘴边，又被阎星舟吞了回去，他死死盯着最后的个人积分所得，“最后个人所得的积分，这是六位数吧？是吧！咱们每个人可以得到十万六千九百三十七点积分？我去，我不是在做梦吧！”
“屁的做梦！就是十万！”
队友冲过来一把圈住阎星舟的脖颈，激动得脸色涨红，“十万啊！一个副本十万！老阎！咱们这回发大财了！听说四万积分就能包下一个科技资源碎片，我们这儿，三十六个人！！！”
“艹！”
向来文雅的周川忍不住爆了句粗，“上个月特管局给特训区传了份资料，上面记录西国上个月在二阶获取的科技资源碎片大约在23个左右，崎国那边是19个，我们只有12个。”
“下个月，我们升上二阶绝对要把这个场子找回来！”周川憋着一口气说。
科技资源的竞争注定是每个国家核心玩家的舞台，光是这一笔积分，就不是普通玩家能承受得起的。但相比西国大把砸钱，威逼利诱吸纳国际玩家。以及崎国采用所有玩家登记制度，并跟西国一块开发自杀式玩家。
东夏国对普通玩家的态度相对要宽容，东夏国的科技资源也都是由潜力玩家跟国级玩家获取。由于这一部分玩家数量格外有限，又加上境外势力对普通玩家的渗透与对潜力玩家的针对，这几年东夏国一阶至三阶略显颓势。
赵如眉之前跟凌玉浮闲聊得知一开始恐怖直播间覆盖海蓝星时，西国跟崎国就联手对东夏国进行过一次经济与军事上的压迫与围剿，想要让东夏国自顾不暇，拖延其发展玩家机构的时间，减少科技资源的获取。
但他们没想到季局动作很快地意识到这批科技资源的价值，第一时间开始着手特管局的建立。前面一两年还好，有关于副本里的针对没那么明显且带有国家敌意，但随着东夏国获取的科技资源远超出这些国家的预期。
他们开始想方设法针对东夏国的潜力玩家，结果反被季局带着人天天在多人副本里钓鱼反杀。有一段时间高阶多人副本格外凋零，其它国家宁愿去单人副本，也不愿意跟季局对上。
后来季局退休，其它国家安分老实几年后，见这威慑沉寂下来，才又摁耐不住生出心思。
一开始崎国私底下研究自杀式玩家，而西国则开始渗透并偷偷摸摸在现实里制造各种意外狙杀东夏国潜力玩家，西国这些手段东夏国是防住了，但崎国的自杀式玩家太过隐蔽，且他们又都善于蛰伏隐忍。
崎国这是七年不出手，一旦下手就阴毒无比。
连着四个月在一阶多人副本里专门针对东夏国玩家，直接造成了东夏国一阶玩家的断层。国级玩家的概念也是这时候从潜力玩家里分离出来的，同时还建立完善了相关的组队制度，用于应付多人副本里的集体针对。
一阶玩家的断层带来的连锁反应就是二阶乃至三阶的科技资源没有足够的竞争力，连着六七个月二阶的科技资源不超过3个，国级玩家制度起来，以及两手抓的反间热，还有东夏国科研人员卖命研发推演。
那时候崎国跟西国联合其它附庸小弟特意屯着低阶科技资源碎片不跟东夏国交易，他们自己则各种专利跟相关产品卖得飞起，大有要拿东夏国当资金血库的意思。
可那时东夏国都没跨，更别提现在。但那些年的憋屈气，在场的国级玩家全都一笔一笔记着，刻在心底。
本来赵如眉挑的这一批玩家在积分方面本就较为紧缺，他们都觉得这回的大型集结副本赚的积分能把提升技能跟天赋把生存率拉上去就不错了，也不指望再余多少。
但均分下来还有10w多的积分，实在是把他们给吓到了。
本来都穷得揭不开锅，这一波富裕的积分砸下来，不光能把之前的空缺补上，自己还能再余个六七万。已经有不少队友盘算着接下来再过几个一阶副本，攒点积分，等二阶说不准能抢到2个科技资源碎片。
如果仅仅是2个科技资源碎片，那还不至于吓到其它国家，但2x36，保底72个科技资源碎片，这数量都快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科技技术了。
除了这人均10w积分外，由于主线完成度也是共享的，每个人都拿到了完美完成度。一时间，橙色的完美品质特殊箱子跟紫色品质的副本箱子呈现在36人面前。
“嘶，居然还有特殊箱！”
“还是人手一个！”
“我我我我要求不高，随便出个紫色道具就好！”
“特殊箱子可以开技能，概率还不低，自信点，开个技能出来！就算是白色品质的技能，也比道具好啊！”在场队友非常满足地收下这些箱子说。
特殊箱子在国级玩家眼里纯属于碰运气，这完美完成度没有具体的数值，也不显示，有时候认真去刷，不一定出。但全程逃亡的副本结束结算时，却又有特殊箱子冒出来。
要说阎星舟他们，这火急燎燎的十几天里，不是在做委托就是在拆雷管，根本没空去挖掘什么深层次的东西，同时也没有这些情报渠道。
像这种完全不报希望，却又突然冒出来的奖励，简直太快乐了！
36个特殊箱子，就算运气再差，总归能开出有用的来吧。在场的队友实力越强劲，能为国家提供的助力越大。只要国家强盛起来，相应的也会反哺给国民们更好的待遇。
【大型集结副本&#183;雾点商店已开启，关闭倒计时59分钟。雾点不可保留，请及时使用。】
积分结算了，两个宝箱也拿到手，就在众人以为大型集结副本的结算已经结束，可以离开时，隔了2分钟，又是一个系统提醒。
看着这个字幕，在场众人眨了眨眼，有点懵。
“这个雾点商店，我记得之前收容异常的时候，有提醒过可以转化雾点，不过队长之前说过不用转的……”有队员迷茫说，当时众人都以为雾点商店不会开启。
毕竟转化雾点会增加被异常现象盯上的概率，哪怕是少赚点，也好过死在提瓦明市。
所以众人对于不转化雾点都没意见。
“我转化了一部分雾点。”赵如眉看着字幕缓慢消散，完美品质特殊宝箱跟副本宝箱她都收了起来，在雾点商店呈现前，系统又响起了提醒：【异常溶解剂奖励共计42461雾点。】
“噢！这笔奖励在这啊，还以为掺在积分里了！”温白河眸子一亮。
“4w雾点，应该能购置不少东西。”宋书思考说。
赵如眉也不知道雾点商店都有些什么东西，随着字幕散去，幽深昏黑的大厅中央忽然亮起极大的虚拟屏幕。每个人的视野里，都能看见雾点商店的可售品。
【雾点商店所有物品只能由大型集结副本持有者购买，参与者只可浏览。】
赵如眉视线快速掠过这些商品，发现一共有15个坑位。在右上角位置，显示着她的雾点总额：155361点。除了异常溶解剂的4w2雾点，还有普通支线的5w雾点，剩下的都是赵如眉自己攒的。
她目光落在15个可售品上，一个一个仔细扫过。
1.不可名状入场券*1[选择副本前使用即可生效]。售价：50雾点（购买上限500张，可转赠）
2.安全屋停留卷*1[每张可停留2小时]。售价：50雾点（购买上限36张）
3.随机宝箱[100%蓝色品质]*1。售价：75雾点（购买上限36个，玩家个人上限2个）
4.蓝色品质修理石*1。售价：100雾点（购买上限36个）
5.普通组队道具*1。售价：100雾点（购买上限36个，玩家个人上限2个）
6.17%活性治疗药剂[蓝色品质]*1。售价：120雾点（购买上限36支）
7.随机宝箱[75%紫色品质]*1。售价200雾点（购买上限36个，玩家个人上限1个）
8.天赋强化次数*1。售价：250雾点（购买上限36次，玩家个人上限1次）
9.55%活性治疗药剂[紫色品质]*1。售价：250雾点（购买上限36支）
10.随机宝箱[100%紫色品质]*1。售价：270雾点（购买上限36个，玩家个人上限1个）
11.紫色品质修理石*1。售价：300雾点（购买上限36颗，玩家个人上限1个）
12.技能升阶卷[一阶]*1。售价：350雾点（购买上限36张，玩家个人上限1张）
13.随机技能[白色品质]*1。售价：400雾点（购买上限36次，玩家个人上限1次）
14.副本脱离次数[扣除1w积分可强制脱离进行中的副本]*1。售价：1000雾点（购买36次，玩家个人上限1次）
15.盲盒小礼袋*1[白色品质]。售价：1雾点（无购买上限）
这个雾点商店光是在数量上就碾压了山匪副本结束后开启的珍稀资源商店，各种琳琅满目的道具涵盖宝箱、修理石、道具、天赋点数、甚至是技能升阶卷乃至于白给的白色技能！
乍一看，都是非常有用的。
压轴的副本脱离次数更相当于在副本里多一条命，虽然它要扣除1w点积分，但跟性命比起来，这1w点积分算什么！并且这可不是36人分配1条命，只要雾点足够，每个人都能有1条命！
“鹅——”
许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富裕阔绰，好东西遍地的商店。一位队员嗓子一扯，发出了震惊的鹅叫。
“我靠，我靠……修理石，宝箱，天赋强化点数！这什么，紫色的修理石，我靠，还有紫色保底宝箱！技能，技能升阶卷也有，要不就买这……等会等会，随机白色品质技能也可以买！？”
“好像要，全部都想要……”几个队员盯着雾点商店的东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渴望。一阶副本想要开商店，只有通关修罗级才行。
绝大部分玩家的技能普遍是在二阶才进行升阶的，如果众人从来没有开启过雾点商店，也不会往这上面想。但眼下天赋强化次数摆在眼前，修理石摆在眼前，技能升阶卷摆在眼前，甚至还有随机技能也摆在眼前！！！
这让他们怎么忍得住啊。
“我们有4w2雾点，这个入场券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有点像系列副本的钥匙……要是500张全部买下的话，我们我们还剩1w7雾点，正好能买36个白色品质的随机技能……”王佳卿艰难地从修理石上挪开视线。
只有浏览权没有购买权的玩家看不见雾点总数，他们只能通过系统告知的雾点数目去推断可购买物品。
一时间，大厅里陷入了沉默。
“……虽然其它的没法买，但往好里想，我们也算白捡了一个随机技能。”孟思清咽了下口水说，“可以了，真的可以了，放宽心，有技能也不错了。而且这个入场券值得研究，说不定能给我们之后带来额外收益。”
“确实，一些运气不好的，可能好几个副本下来，都弄不到一个技能。”阎星舟也跟着安慰说。
“用0.3倍积分换1个随机技能，我们也赚了。不过下次要是碰上这种搜集类的商店，感觉能攒还是多攒点，这商店还是很香的。”
宋书很快就调整好心态说：“这回就当积攒经验了。”
“风险跟收益果然呈正比啊……”南荔感叹。
在场队员互相安慰了几分钟，已经从‘全都想要’转变为‘能有就不错’的心态。要说遗憾那肯定是有点的，不过对随机技能的期待还是压过了这点遗憾。
“队长？”察觉队长没怎么说话，阎星舟看向女生所在方向。
“嗯。”
赵如眉从这些物品的价位上收回目光，颔首说：“我买了。”
就在众人以为不可名状入场券跟随机技能[白色品质]马上就要到手时，只见500张不可名状入场券售空后，紧接着安全屋停留卷也被售空，随机宝箱[100%蓝色品质]、蓝色品质修理石、普通组队道具……
一时间，各色各样的道具全部飞了出来，就像装满了东西的大箱子忽然被炸开，三十五位队友全都看傻了。
等这些道具里出现紫色光泽，孟思清瞬间反应过来，等会……等会……
4w2雾点能买这么多东西吗？！！
赵如眉把前面14个物品全部买空后，还剩下5621雾点，她买了1雾点1个共计5621个的盲盒小礼袋。
“我做了个雾点支线，另外自己也攒了些雾点，够全部买空的。”
赵如眉看着被蓝蓝紫紫光芒环绕，不知所措的队友们，温声说：“有上限的你们自己看着拿，入场券跟安全屋停留卷我会留着，另外治疗针剂跟组队道具，还有蓝色宝箱跟蓝色修理石，你们谁需要自取。”
赵如眉如今用的普遍是紫色道具，蓝色箱子跟修理石她没什么兴趣也没派得上用场的，而治疗针剂她自己有治疗技能跟药珠，完全不缺。
至于组队道具，反正个人上限2个。她就算到时候真要跟谁组队，蹭他们的就行，没必要自己留着。
不过安全屋停留卷（2小时）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多两个小时整理时间，赵如眉却可以用来训练雪灵，这在她眼里，比蓝色宝箱还要贵重。
完全没想过能买空雾点商店的众人愣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等他们意识到队长之所以没吭声，说不定就是在计算雾点够不够买空。发现够之后，她就干脆利落全买下来了。
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惊喜制造机吧？！
跟她待在一起就没有不快乐的时候。
雾点商店买空后，这个幽深昏黑的集结厅就呈现出20分钟倒计时。
脱离副本次数是自动绑定玩家的，除此之外，2个紫色宝箱还有紫色修理石、天赋强化次数、技能升阶卷[一阶]、随机技能[白色品质]这些每个人只能持有1个。
赵如眉收下自己这一份，顺便把500张不可名状入场券跟36张安全屋停留卷也都收入道具栏，很快大厅里就只剩下一堆17%活性跟55%活性的治疗针剂，以及她留下的蓝色品质箱子跟蓝色修理石与组队道具。
蓝色修理石还是挺受欢迎的，不过几个需要的队友商量过后，很快就把这个修理石让给了最需要的那位。而凡是有治疗技能的队友，不管是蓝色品质还是紫色品质的治疗针剂都没有要。
这倒是让紧缺治疗手段的另一批队友们如虎添翼，出于实现资源收益最大化的想法，可以持有两个的蓝色品质宝箱，也在第二轮的商量下，进行了转赠。
在大家转赠完毕，心满意足时，赵如眉看了眼剩余时间，提醒说：“还有小礼袋，你们拆一拆，应该能拆出一些有用的来。”
“嘶……虽然白色品质大部分不怎么样，但我们完全可以以量取胜。”南荔盯着这几千个盲盒小礼袋，兴奋说，谁会不喜欢开盲盒呢！
赵如眉盘坐在一旁看他们拆，1雾点的小礼袋拆出来的东西不是化妆品就是各种装饰品，还有零食，能拆个铁棍或是剪刀之类的，就属于好东西了。
不过这些东西再怎么没用，用来赠送给npc的话，还是能增加些许好感度的。
并且像剪刀、打火机、雨衣之类的一次性道具，如果是在野外或者暴雨副本，也能提供不少助力。
最后一共拆出5621个白色品质道具，赵如眉一样没拿，三十五位队友就跟逛夜市似的，挑着适合自己或是喜欢的。等第一轮挑完，还剩下一小山堆好感道具。
他们也不嫌弃，你往道具栏塞一大把，我往道具栏塞一大把，很快就拿空了。
“队长，回去见啊！”
集结厅还剩1分钟倒计时，阎星舟等人纷纷向赵如眉告别。
赵如眉微微颔首，随着停留倒计时归零，一股强大拉扯力拽着她离开。
大约三五息的样子，赵如眉意识回笼，入目就是宽敞明亮的安全屋。角落里的花圃从之前的一株盛开的向日葵，变成了几十株翠绿小苗，看起来长势很不错。
【检测到玩家已顺利完成升阶任务，是否晋升为二阶玩家？】
“提升吧。”
赵如眉看着挡在眼前没有消散的询问，回答说。
【玩家等级晋升中……综合面板更新中……】
这个提示一出，赵如眉就察觉安全屋在扩大，四个墙壁大约外扩了1米左右。
【二阶玩家副本结束的休息时长提升为7个自然日，安全屋逗留时长增长至5小时。开放玩家切磋场，开放初级修习场，玩家可于修习场通过生成智能陪练npc，磨练体魄。】
【是否查看综合面板？】
赵如眉在心里否了之后，她目光落在箱子上。除了副本箱子跟特殊箱子外，雾点商店又给了2个紫色品质箱子跟1个随机技能[白色品质]。
虽然副本箱子也是紫色品质，但它的紫色品质概率只有55%，而雾点商店1个75%，1个100%。
这种时候，就很拼运气了。赵如眉果断使用‘仙官祝福lv10’，获得临时幸运值 10的增益效果后，揣着自己这18点幸运值，开始摸箱子抽技能。
开启副本宝箱[44%蓝色品质55%紫色品质1%红色品质]获得道具：
道具：高性能悬浮摩托车[轻巧款]
品质：红色
强度：C
效果1：该载具分陆地/悬浮两种形态，最高时速可达220km/小时。
效果2：每次启动时，物主可获得一个时长5s的伤害防护罩。
高性能附加效果：陆地燃料使用消耗-25%，悬浮燃料使用消耗-15%。
耐久：100%
介绍：该载具为伊格纳茨空中之城遗产之一，相关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但因易损性，并不适合在战区使用。
开启随机宝箱[75%紫色品质25%蓝色品质]获得道具：
道具：五官重塑液
品质：紫色
效果：涂抹在脸上，可以对面部进行无痛修饰，持续时长72小时。（注意：请在液体未干前尝试。）
可使用容量：100ml
介绍：该物品为伊格纳茨科研所遗产之一，还未公开的高端修容产品。
开启随机宝箱[100%紫色品质]获得道具：
道具：一桶提纯的异常能量
品质：紫色品质
效果：该能量具有耐烧、低损耗、便携性等优异特点。
储备容量：50L
介绍：提瓦明市对你有较高好感度，它拿出了用一点少一点的珍藏。
抽取随机技能[白色品质]获得技能：
技能：格式化[白色品质]
等级：lv1
效果：可对任意具有数据储备功能的电子产品进行格式化，当前格式化强度1级，可格式化数据10M。
冷却：48小时
介绍：伊格纳茨智能研究所的遗产之一，面对电子产品，它是无冕之王。
掌握要求：智力不低于20点
开启完美品质特殊宝箱*1获得技能：
技能：外骨骼防御甲[红色品质]
等级：lv1
效果1：激活后15s玩家可获得一具覆盖全身，强度C 级的外骨骼防御甲，全方位抵御外部攻击造成的伤害。
效果2：技能激活期间，玩家五项常规属性临时 1。
冷却：24小时
介绍：伊格纳茨为数不多的尖端遗产之一，由提瓦明市代为研发出厂。
掌握要求：五项常规属性不低于20点
4个箱子，1个随机技能，赵如眉全部抽了才查看属性，结果面对安全屋里忽然出现的一辆特别酷炫的纯白色摩托车与浮在空中的白色油桶沉默了。
这就是，欧气吗？！
赵如眉原本想的是三个紫色箱子，只要开出紫色道具就不错了。至于特殊箱子，或许能出红色品质，但出了紫色也行，她没有什么非要不可的道具或是技能。
不过……
这红色品质的防御辅助类技能，说实话，还挺香。
虽然赵如眉本体硬接海蓝星核武器也没什么问题，但她眼下用的是灵符身。也就是她身法好，对一些强悍攻击可以闪躲，一旦闪躲不开，不说重伤，轻伤是免不了的。
再者她目前经历的都是一阶副本，接下来还有二阶、三阶甚至更高阶副本。它们只会越来越凶险，而绝不可能更轻松，赵如眉的身法与战斗意识除非有朝一日能动用灵力，不然就是一个恒定的数值。
以铁骑队为例，如果不是摧毁了终端，她独自面对这全盛状态的几百人，也得暂避其火力。没办法，灵能储备实在太少了，根本不够她消耗。
诚然她要是让本体现身，可以轻易毁掉整个副本甚至是驱逐恐怖直播间，但她也将承受再也回不去海蓝星的代价，以及中断海蓝星向科技侧星际靠拢，走向浩瀚新世界的机会。
虽然赵如眉自己好像没亏什么，但她从进入恐怖直播间，为的就不是自己。
要说孑然一身吧，赵如眉不同于其他人，她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更没有父母双方的亲戚。理论上她只要顾好自己就好，但她还是脆弱婴孩那几年，靠的是东夏国政策，靠的是福利院的院长妈妈还有小伙伴们的陪伴。
这些东西除非她死，不然就是刻在尚存意识的每一个细胞里。或许会有所淡忘，却绝不可能抹去。
如果是实在没有能力回报，想来祖国跟院长妈妈都能理解，还会劝她照顾好自己最为紧要。但赵如眉如今有这个能力，助力祖国发展才是她的首要目标。
赵如眉不光不会破坏恐怖直播间，她只会顺应它的规则，多薅点能推动祖国发展的资源回去。
想到下一个副本就是二阶，赵如眉意识渐渐回笼，环顾安全屋里漂浮的各种道具。箱子已经开完，紫色修理石被赵如眉用在了空白A4纸集上。
在没有找到能量更浓郁的代替前，A4纸集充当辅助还是很不错的。
赵如眉动身离开安全屋，直奔强化大厅，她新得的两个技能需要强化，还有天赋也要强化。
技能强化只要有足够的积分，强化速度特别快，赵如眉打量着强化后的两个技能面板。
技能：格式化[白色品质]
等级：lv1==>LV10（MAX）
效果：可对任意具有数据储备功能的电子产品进行格式化，当前格式化强度7（ 6）级，可格式化数据2（ 2038M）G。
冷却：8小时（-40小时）
介绍：伊格纳茨智能研究所的遗产之一，面对电子产品，它是无冕之王。
掌握要求：智力不低于20点
技能：外骨骼防御甲[红色品质]
等级：lv1==>lv10[提升冷却中]（当前等级已达上限，突破需消耗技能升阶卷[一阶]*1）
效果1：激活后60s（ 45s）玩家可获得一具覆盖全身，强度B-（ 1）级的外骨骼防御甲，全方位抵御外部攻击造成的伤害。
效果2：技能激活期间，玩家五项常规属性临时 1。
冷却：18小时（-6小时）
介绍：伊格纳茨为数不多的尖端遗产之一，由提瓦明市代为研发出厂。
掌握要求：五项常规属性不低于20点
赵如眉盯着外骨骼防御甲的强度提升，B-级防御强度具体怎么样还得做做实验，她又转道去了天赋强化舱，除了完美完成度 1天赋强化次数外，这回雾点商店也有 1天赋强化次数。
天赋强化后，赵如眉看了眼新鲜出炉的面板：
天赋：灵能（稀有）
等级：lv9==>LV11
效果：可储备590cc（ 170cc）灵能，每次使用会消耗一定数量灵能，每小时恢复59cc（ 17cc）灵能。
介绍：游离在空气中的特殊能量，可塑性极强，但想要掌控它似乎需要一些特殊天赋。
天赋没有10级一卡的规则，2级提升带来的增幅效果也不错，赵如眉顺便逛了圈属性强化舱，花5分钟解除属性上限桎梏。结果没有购买属性点的按钮，反倒得了1000点积分。
该晋升的晋了，该开箱的开了，该强化的强化了，赵如眉提出了自己的综合面板：
【玩家综合面板】
主播ID：854298（具备唯一性）
主播等级：二阶（0/20）
力量：20
智力：20
精神：20
敏捷：20
魅力：20
幸运值：8（不可强化）
主播粉丝：723901
主播积分：506250
天赋：灵能lv11
技能：没有我断不了的电Max、格式化MAX、绿髓精粹lv20、外骨骼防御甲LV10、拟态化lv20、仙官祝福lv10、
道具：空白A4纸集、晒干的柿子饼、特制安眠药、网球拍成人款[白]、特殊明信片、收藏品盲盒[可使用7次]、一团灵性能量[剩4242cc]、百钱剑、灯、希翼弓[耐久95%]、道具修理石[红色品质]、高性能悬浮摩托车[轻巧款]、五官重塑液、一桶提纯的异常能量[50L]、技能升阶卷[一阶]*1、安全屋停留卷*36、不可名状入场券*500、
特殊道具：雪灵[手饰]
重新回到安全屋的赵如眉没有跟雪灵切磋，而是选择先回现实。这不可名状入场券急需其他玩家进行试验，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9月29号上午12点。
C市特训区某一层的休息室前台，随着倒计时30分钟的闹钟‘滴滴’响起，把年轻的女性工作人员吓了一大跳。
“……该去看看他们了。”短发同事看着她，轻声提醒。
“嗯……”
女生看着明媚安静的按摩室走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紧张，手里攥紧一个对讲机缓慢靠近。虽然玩家们进入副本往往1-2秒钟就又会出现，但他们普遍需要10-20分钟才能清醒。
30分钟的倒计时，是根据那位队长说的时间设立的。如果顺利，他们会在27分钟左右回归现实，眼下过去了3分钟还没人出来，这很正常。
这很正常……
工作人员试着安慰自己，可心底却越来越紧张，她还记得三十六位国级玩家进入按摩室时的神态与模样，记得他们那么鲜活，那么自信。
他们一定还活着，还坐在按摩椅上放松……越是这么想，工作人员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难以遏制的凄惨死状，鲜血遍地的画面。
她死死抿着唇，站立在一扇紧闭的按摩室门前，拿起磁卡滴了下，手掌有些颤抖地将门推开。

第158章 不可名状入场券（二）
特训区休息室的工作是岗位与人员调动最勤的, 几乎每隔一个月就会换上一批新的工作人员。在一阶玩家里，国级玩家的死亡率算得上是最低的，但……
依旧有无法避免的各种意外。
听说一个人的死去, 与自己亲眼见证是截然不同的体验。尤其是心底强烈祈求这些人能全部活着的时候, 再看到他们其中之一的尸体, 这种所有情绪都堵在嗓子眼难受至极的感觉, 是最为痛苦的。
带着不确定的忐忑, 毅然推开房门的女生一眼就看见正好端端躺在按摩椅上, 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像在思考什么的玩家。
人没事！
心底的担心瞬间消散, 女生眸子一亮，双手攥紧手里的对讲机轻轻踮了踮脚，短暂兴奋后，她轻手轻脚转身，退出这间休息室, 顺便把门带上。
回到走廊上的女生看向前台同事，超级高兴地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虽然这才是第一个，但开门大捷极大增加了女生的信心，她蹑手蹑脚来到对面的休息室，用磁卡打开，推开一条缝脑袋钻了进去。
穿着一套女式训练服的国级玩家安安静静躺在按摩椅上休息, 休息室里有盆栽，有阳光, 气氛格外温馨明媚。
啊！！！！第二个！！
他们的情绪看起来都很好, 超出预料的正常，不像是受了大刺激的样子！大减员的可能性直接掉到不足1%, 女生把门又重新关上, 开始查看第三个,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都在，都在，都在啊！！！
当休息室房门开了又关，来到第十七个时，已经自信满满的短发工作人员一推门。只见向阳而坐，穿着纯色衬衫与休闲长裤，一头乌黑长发编成辫子盘在头上，耳廓精致，皮肤白里透粉，又飒又美的女生正摆弄着手腕网表。
听到极细微的开门声，赵如眉偏头看向工作人员。
她还没说话，工作人员明亮眼睛里带着些许震惊，有些磕绊地打了个招呼，“你，你好！赵队长！”
“嗯，人都回来了。”
赵如眉大抵知晓工作人员为何开门检查，她温声说：“没有落下的。”
“都，都回来？！是三十六个，全部都在吗！？”工作人员神色既惊喜又震撼，忍不住求证。
“对。”
赵如眉点头。
“好，好的好的！我不打扰了，您好好休息！”工作人员忙不迭地应下，把门带上后，她把剩下的休息室以极快速度都扫了一遍，果然全部都在！
太棒了！！！
兴许是脸上的高兴遮都遮不住，同事见到她回来，也被感染得有些高兴问：“是都在吗？”
“在，全部都在！都回来了！”她说。
“那太好了！”同事也跟着高兴，她们不是玩家，不知道这些人在副本里的具体收益如何。但只要人能顺利存活下来，那就是个人、乃至集体的最大收益！
休息室里，赵如眉翻动网表通讯录，拨通了凌玉浮连夜赶往亚曼那加海一号岛前，交接给她的负责人号码。
“喂，赵队长，怎么了？”接通电话的齐民玄特意看了眼时间，十二点，这批大型集结副本的成员是在十一点提前进入休息室准备的，虽然玩家进入副本再到出来，往往只需要1-2秒钟。
但在副本里度过的经历全部压缩在这短短几秒里，几乎没有玩家能一出副本立马活蹦乱跳甚至是打电话。根据在副本里停留时间的长短与遭遇的刺激强度，想要恢复自己的意识，大部分都需要30分钟以上。
这还仅仅是恢复意识，想跟人正常交流还得再休息一段时间。正常来讲，如果在副本里没有受到太大刺激，通常出副本一个下午左右，就可以跟人正常交流。
可要是刺激太过巨大，可能两三天甚至五六天都缓不过来。
也因此即便恐怖直播间规则上允许玩家出了副本又立马再进去，然实际上根本没有人能在短时间里扛住这种经历压缩的冲击，与濒死刺激带来的心理创伤跟阴影。
如果这个大型多人集结副本已经结束，那按正常流程，应该是由休息室大楼的工作人员先向他汇报人员伤亡，之后下午四五点，等他们恢复，他再过来看望。
对于赵如眉这时候的电话，齐民玄下意识地认为一行人还没进副本。
“集结副本结束了，我在雾点商店里得了500张不可名状入场券，我想问下其他玩家有这方面的情报吗？”赵如眉从安全屋里拿出一张可转赠的黑色入场券，上面被黑雾笼罩，隐约能看见大片建筑群。
“啊？”
齐民玄懵了下，他抬眸看了眼自己的办公室，盯着墙壁时钟瞅了眼，甚至从办公椅上起身。拉开窗户看了眼阳光明媚的天气，确实是中午没错啊！
状态这就恢复过来了？！
“等会，你们的集结副本已经结束？人呢，人都回来了吗？”齐民玄注意力全部都在人上面。
“都平安回来了，没有落下的。”赵如眉说。
“好！”齐民玄手掌‘砰’地一声在桌面砸了下，忍不住为这战绩喝彩。
全员回归，全员回归！
全员回归好啊！
“你说那个什么，不可名状入场券是吧？它有详细介绍跟限制吗？”齐民玄激动过后，开始问正事。特训区所有高层都是由玩家担任，这也是为了方便交流副本情报。
除系列副本与从直播大厅围观没有亲自参与的副本内容与机制受到限制外，玩家正常通关后，谈及副本内的经历跟收获，并没有太大限制。
“没有限制，应该是低阶与高阶通用的。而且五百张还可以转赠，需要在选择副本前使用。除此之外，没有其它线索跟情报。”赵如眉回答说，这不可名状入场券从数量上，就注定不是一个人能吃得下的。
五百张，一个副本一张，从一阶至退休，估计都用不完。
并且赵如眉也不确认这入场券其他玩家那里有没有，如果他们也有，甚至使用过。那她在使用前，也能弄到一点情报，提前做好准备。顺便根据价值，把这些入场券尽快散出去。
“我知道了，我联系特管局那边问问。你先休息吧，有消息我给你回电话。”齐民玄说罢，挂断电话当即又拨了特管局的相关人员。
休息室里。
挂断电话的赵如眉起身离开房间，发现其他队友都还在消化提瓦明市这十来天的经历。这回众人虽然进的是同一个副本，但赵如眉一直处于单走状态，且为了防止被脑内芯片察觉并连根拔起，连通话都很谨慎。
队友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在齐民玄回复前，赵如眉又回到休息室，进入安全屋。看着白色高性能摩托车与旁边的提纯能量，一瓶紫色小瓶的修容液漂浮在空中。还有希冀弓与百钱剑，这些道具不是散发红光，就是散发紫光，只有个别是蓝色品质。
赵如眉清点了一下损失，除了紫色品质的蝴蝶武士刀摧毁，其余的损耗不大。不过这种强度较高的副本，也让赵如眉意识到在直播间的主场，相关道具与技能所能发挥的作用有多大。
这回要是没有灵性能量作为补充，赵如眉对抗那头超大型巨蜥甚至是在河对岸跟铁骑队正面对抗，反杀几十人，绝没有这么顺利。
也正是河对岸那一波打崩了铁骑队心态，才间接削弱了后期雷管拆除的难度，同时给队友节约了大量时间。进而在最后结算时，积分暴涨。
虽然天赋升级能增加灵能储备，但这点量如果碰上连着好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危机，根本不够用。当然，如果行动前知晓没有足够的灵性能量作为补充，赵如眉肯定会更换计划，不会如此激进。
但且不说更换计划效率上受到的影响，她能在副本里有多套计划随时更换，甚至应付各种场合，本就离不开自身的技能跟道具配置。
如果说赵如眉的冷静与身手能确保自己不死，那么道具跟技能就是效率上的保障。
赵如眉下一个副本是二阶，不同等级之间，必然会有明显不同的区别。趁现在有时间，赵如眉把雪灵召了出来，打算提一提它的战力。
二阶有初级修习室，在修习室里模拟战斗环境，只需要100积分1小时，比一阶便宜不少。
之前在一阶碍于每次停留时长有限，雪灵的进步也是一点点增长。这回雾点商店有36张安全屋停留卷（2小时），赵如眉全部留下来了。
把这些卷全部用完，雪灵的实力绝对能再往上抬一个台阶。
赵如眉在安全屋的初级修习室陪练两个小时，顺便试验了下新得的外骨骼防御甲技能，B-的防御强度以雪灵当前的冰刺威力，连砸上百根都破不开。
不过雪灵的冰刺强度是赵如眉的力量属性x0.3倍，也就是6点力量左右，冰刺本身也不算太强，尤其是赵如眉还不受雪灵的极寒效果影响。
雪灵最厉害的就是极寒效果且可以叠加，最开始是零下二十℃，但随时间推移，温度会呈下坡趋势不断往下掉。正常人在零下二十℃待1分钟，跟待5分钟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赵如眉从一开始针对雪灵的培养方针就是稳中带狠，只要它激活状态的存在时间足够长。就算一开始落入下风，对方只要不能免疫极寒，一开始100点战力，随时间推移也会掉到50甚至40点。
趁雪灵累回手饰状态，赵如眉又回到现实，时间只过去了两三秒。
她躺在按摩椅上，舒缓精神。
二十分钟左右，齐民玄拨了一通电话过来，正翻看冬科会大群聊天记录的赵如眉摁了接听。
“赵队长，特管局那边从一阶到五阶我都问了，你手里的不可名状入场券他们全都没听说过。国际论坛也没有相关讯息，这东西有点新啊……”
齐民玄顿了下说：“这个时间段正好有一批生存把握很高的国级玩家进副本，我的意思是让他们用两张先试试水，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这入场券的数量这么多，有可能是一个超大型的系列副本。”
“可以。”
赵如眉想了下说，“我人如今在休息室大楼的三楼，我在前台等他们吧。”
“好。”
齐民玄干脆应下。
赵如眉并不打算现在就进副本，她在提瓦明市那十几天精神消耗虽然没到影响战力的程度，但也不轻松。
这五百张入场券或许是新的超大型系列副本的敲门砖，其它国家甚至其他玩家都没有传出消息。与其等她休息完毕再进去，现在让状态良好的玩家先试试水，能节省好几个小时。
齐民玄作为特训区的副区长，不可能不考虑这种未知风险。他挑选的国级玩家，实力绝对不会弱。
赵如眉离开休息室在三楼前台等了五分钟左右，一男一女两位国级玩家一来就举手行了个礼。直白说明自己来意，两人一个一阶，一个是二阶。
赵如眉拿出两张不可名状入场券递给两人，目送他们在工作人员带领下进入空置休息室。等工作人员从走廊过来，赵如眉等了大约四分钟才拿着磁卡靠近。
看着紧闭的房门，如果他们在工作人员出来的那一刻就进入了副本，那么现在不管生死，都应该出来了。
但因隔音过于良好，不开门就不知道他们生死。
赵如眉又等了2分钟才拿起磁卡打开锁芯，推门而入。
按摩椅上，刚才状态还很不错的男人此刻脸色惨白，眉头紧皱。赵如眉看了眼关上门，又去了隔壁，人也还在，就是状态特别萎靡。此刻别说正常交流，连清醒都办不到。
赵如眉没有打搅两人，跟她一批的队友也还没缓过劲。等他们能汇报情报，估计得是一两个小时后。她索性离开休息室大楼，前往酒店打算找点吃的。
精神消耗过大的后果就是容易饿。
下午3点。
赵如眉吃饱喝足在酒店房间都睡了1个小时，齐民玄那边才给她打电话。
“有消息了！你现在有空吗？来一趟办公大楼，这入场券牵扯不小！”电话一接通齐民玄的声音就特别亢奋：“我在一楼大厅等你！”
“行。”
赵如眉挂了电话起床，一路小跑五分钟就赶到了办公大楼。
五官周正，年纪看起来三十几岁的齐民玄连忙挥手示意，等人靠近便在前面带路来到绝对安全的会议室。
之前进副本的两个国级玩家脸色还没缓过来，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可见正在强撑。在他们面前，是一份文档，上面写了不少东西，他们趴在桌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关于这个入场券，他们使用后，可选的副本元素被附着了黑雾。”齐民玄自己也有一个小本子，他看着女生正色说：“两人的副本背景没有相似点，但系统发布的副本主线，有一项额外奖励为‘净化点数’。”
“两个人都有？这净化点数应该能换东西吧？”赵如眉想到雾点商店，有所推测说。
“能换！”齐民玄提到这个，神色是克制不住的激动，“他们完成主线后，先是进入了一个集结厅结算奖励，之后开启了前缀是‘活动主题’的净化点数商店，咕噜——”
齐民玄咽了下口水，接着说：“这个净化点数商店是共享的！并且是全球共享！别的高级道具不说，它最有价值的就是完整科技资源，完整的！不是缺头少尾的碎片！”
赵如眉眸光微动，海蓝星各国虽然彼此明争暗斗，都恨不得摁死对方，但却还是有一年一度的冬科会，就是因为科技资源碎片太过零散。
虽然互换科技资源碎片，自己获益的同时敌人也在进步。但不换的话，那就属于自己没进步，盟友跟敌人都在进步。境外势力扼杀东夏国发展的最好机会，就是二十年前。
那时候恐怖直播间刚出现，如果他们能拖延东夏国三五年发展，自己将科技资源碎片全部纳入囊中。然后进行科技资源垄断与现实经济打压，那东夏国还真有可能被压下去。
但很可惜，季局在那时候脱颖而出，境外势力不光没压下去，还白送了一堆强力玩家，直接导致东夏国那段时期科技资源碎片特别富裕。
如果境外联合搞科技资源碎片垄断，他们自己都搞不清得到的科技资源碎片，有没有什么关键碎片压在东夏国手里。一旦压上一两片关键碎片，那他们自己攒了十几片甚至二十几片都相当于废了。
这损失比不互换更大。
尤其是东夏国当时的经济一骑绝乘，其它国家如果硬是拖着，经济上根本耗不赢啊！不等东夏国做什么，他们国内就要先扛不住了，一旦没钱研发，攒那么多的科技资源碎片也没用啊！
互换科技资源碎片，也是各国无奈与相互妥协之举。
像这种故意卡关键碎片，每个国家都干，每个国家也都深受其气。也正因如此，齐民玄才会在得知净化点数商店有完整科技资源，激动不已。
一旦把这个东西拿下，那研发起来，就是谁也卡不住，挡不了。从吃透到研发，再到投入使用，以及后续的更迭换代，全程不用再受其它国家的气，也不用绞尽脑汁去权衡该用什么换，最重要的还是节省了大笔时间！
什么叫做一步到位？
这就是！
如果是碎片，就算其它国家不下绊子，想要举全球之力凑齐，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就目前为止，恐怖直播间已经覆盖海蓝星二十年，全球凑齐的完整科技资源有几个？一个都没有！
即便是东夏国，凑得最完整的，也只有80%。最基础的那些都攒够了，前期研发与投入使用没有什么阻碍，但想要再继续深入用最小的成本，研发出作用更强的新款，那还需要花费心思去攒碎片。
不过像这种过于高端的技术资源各国倒不是那么迫切，各国目前缺的都是基础碎片。虽然直播间投放的科技资源技术没有重复的，但像东夏国如果只有1跟3碎片，那倒是可以靠研究人员花时间把2推演出来。
同理，有2、3没有1，也能推演，且难度还要低一些。
但这样做时间是一个特别大的成本，有些简单的可能要几十人联合推演几个月，困难的几年都有可能。可如果研发的是完整科技资源，这些时间全都可以省下来。
整个海蓝星，没有哪个国家能拒绝得了完整科技资源的诱惑，没有！
赵如眉明白这其中关窍，她看着齐民玄冷静问：“怎么换完整的科技资源？”
“你问到点上了。”
齐民玄翻着自己的笔记，上面是他从两位国级玩家口里得知的重要情报，慢慢填充与整理的，“这个净化点数商店目前一共有七个完整科技资源，它们的标价均是50w净化点数。”
“在其他人投入的净化点数没有达到50w前，所有人都可以往里面投。当某一方率先满50w净化点数，其余那些竞争失败的净化点数才会返还。这个竞争除了个人名义，还可以用国家名义。”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齐民玄目光灼灼盯着女生说：“假设我国一万名玩家，每人身上都有50点净化点数。全部用东夏国名义竞争同一个完整科技资源，那可以秒把这个完整科技资源拿下！”
“他们这回的净化点数奖励有多少？我国潜力玩家跟国级玩家有一万个吗？净化点数商店应该有入场券吧？”赵如眉连着问了三个关键点。
“他们这回进入的一个是一阶二星困难单人副本，另一个是二阶二颗半星困难单人副本。净化点数收益分别是60点跟40点，这净化点数的获得跟等级没关系，反倒是跟当前难度有关。”
齐民玄推断说：“就算是一阶，如果参与的是二星炼狱甚至修罗副本，获取的净化点数应该会比二阶三星困难副本要高，所以净化点数所有等阶的玩家都可以参与。”
“我国目前一阶至五阶的潜力玩家跟国级玩家加起来是超过一万名的，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入这种副本。”
齐民玄拿起搪瓷杯喝了口水，接着说：“且从目前来看，只有使用了入场券的玩家，才能搜集净化点数。另据他们说，虽然是同等难度，但入场券的副本明显要比同等难度的正常副本更凶险。”
“净化点数商店倒是有不限购的入场券，售价1净化点数1张。除此之外，净化点数商店还有标注了总数量的低阶技能升阶卷、天赋强化点数、甚至是随机技能，1净化点数还可以换200点积分。”
虽然有所预料不可能全民参与，但听到这赵如眉还是了然。相比拿辛苦赚的净化点数砸进完整科技资源里，大部分玩家会更倾向于去换取自己当前紧缺的资源。
例如积分，例如技能升阶卷，例如随机技能之类的。
就算是国级玩家，也对这些有需求。
完整科技资源不是这么好换的。
“这里面是497张入场券。”赵如眉给自己留下一张后，把安全屋的不可名状入场券全部拿了出来交给齐民玄，“你们看着安排分配吧。”
齐民玄正想着该怎么说这个事，没想到女生远比他预料的还要通透干脆，他心底一松。
他自然是相信女生的，但这点信任跟履历干净完整，因公殉职一直待在特训区封闭训练，没有机会接触外界策反的其他国级玩家相比，还是略有不足。
赵如眉也是知道这点，这话齐民玄不太好说出口，他要顾虑怎么样才不会显得功利与不表露出不信任。实际上功利也好，信任也好，都是出于国家层次。
且赵如眉本身也不太在意这些。
就像国家开设的福利院制度是为了庇护无家可归的孩子，从来就没有指望过这些孩子能干出什么大事，他们只要按班就绪好好工作生活，国家也就满意了。
赵如眉如今所作所为，也是出于相似心态。她不需要国家给予什么荣耀与金钱甚至是地位，只要她能给祖国提供推动发展的帮助，也不枉这一趟千辛万苦回来。
而且特训区的存在就相当于国家在直播间方面的矛，东夏国能迎着境外各国打压还埋头奋进，离不开这些国级玩家乃至潜力玩家与科研人员的付出与努力。
对他们，赵如眉是绝对信任的。
术业有专攻，净化点数商店这个体量，绝不是个体能轻易左右局势的。拿到不可名状入场券的齐民玄也说了特训区的管理层正在组建专项组，同时密切关注直播间副本与其它国家动向。
净化点数商店共有七个完整科技资源，如果只摘取其中一个，那直接往里面投净化点数就行。但齐民玄的目标明显不止1个，如何在其它国家大概率入场与参与竞争当中，为本国谋取最大化利益。
这就是特训区组建的专项组，接下来该考虑的事。
赵如眉告别齐民玄离开办公大楼后，琢磨着接下来的事。她之所以来特训区，就是为了找队友进入大型集结副本，眼下副本已经结束，短时间里她应该都获取不到这种大型集结……
等等。
走出大楼的赵如眉又拨了齐民玄的电话，接通就问：“净化点数商店有大型集结道具吗？”
齐民玄：？
这个问题问得他有些猝不及防，他回想了一下，没什么印象。索性摇醒两位国级玩家，问了下他们才回答：“集结副本的组队道具有倒是有，但价格不便宜，要500净化点数。”
“好的，我知道了。”赵如眉道了声谢挂断了电话，普通组队道具一次性带两个效率实在太低。但要是像这种36人的大型集结副本，收益简直高到让人头皮发麻。
比起去一号岛，找到新方向的赵如眉感知着自己当前状态。现在回酒店，再拉雪灵锻炼几个小时，她这边再睡一晚上，明早就差不多能进副本了。
赵如眉刚靠近酒店，就看见十几个队友站在门外的沥青路上，见到她都露出了灿烂笑容，“队长，咱们这次全员回归，食堂那边说好了7点给我们办个庆功宴，有什么想吃吗？！现在可以点单哦！”
“我都可以。”
赵如眉闻言笑了下说：“你们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再休息个一两天，差不多就可以准备继续进副本了。”阎星舟说。
“嗯，我回去休息会，晚上6点去食堂。”赵如眉颔首说。
众人只以为队长累狠了，很配合地没有再打搅。赵如眉刚进套房，隔了十几分钟的齐民玄又打了个电话过来，“赵队长，特安局有位詹科长说是有件要事想找你当面打听，你现在有空吗？”
特安局詹科长？
赵如眉想了下，对这个姓氏没印象，但特安局不是小机构，对方又是一位科长。且既然能知道她在封闭的特训区里，肯定是事先经过打听，这么费周折，不太可能是些小事。
“他人如今在哪？”赵如眉分析了一下问。
“刚进来。”齐民玄说。
“好，我马上来办公大楼。”对方说了要当面打听，赵如眉想了几个可能。但碍于没有确切的线索指向，没见到人前，她也推断不出到底是打听什么事。
詹旭鸿一直记着凌玉浮给的这个时间，今天是玩家进副本的时间点。本来玩家从副本出来，普遍都需要休息一天才能有精力。但詹旭鸿想到这件事的影响，一整个晚上都没睡着，硬是在书房里枯坐了一宿。
各种猜测涌上心头，人还没见着，他人先憔悴了。
多次问过特管局的朋友，得知玩家从副本出来，往往两到三个小时就能正常交谈。他又辗转特训区这边，得知赵如眉已经从副本出来，并且精神状态很好，他这才马不停蹄赶过来。
从特训区大门口下车，詹旭鸿步行走进来，眼看着约定的办公大楼越来越近，他心情也越发惊悸沉重。
单纯的是不是他不怕，他怕的是得知‘是也不是’。
是这个人，但又不再是季局记忆中的这个人。二十年，谁能保证自己纹丝不变？
虽然从赵如眉的行事来看，她对国家很热爱，但爱国跟爱情是两码事。尤其是季局跟这位虽是青梅竹马，但没听说两人有过明面上的交往甚至领过结婚证。
詹旭鸿觉得两人有没有爱情都不打紧，两人既然都爱国又是青梅竹马，共同话题完全不缺，感情也可以后面慢慢培养嘛，成不成全看两人自己。
前提是女方可千万别在这消失的二十年里嫁人，更甚者生了小孩什么的。
詹旭鸿完全想象不出季局面对已经结婚生子的青梅竹马会是怎样表情，反倒是他代入自己已经开始痛苦，连步伐都变得格外沉重。
赵如眉赶到办公大楼时，环顾大厅很快见到了同样正四处张望，身穿黑色外衣，身材均匀，五官虽能看出明显的岁月痕迹，但却坦然接受的男人。
在两人目光对视的那一刻，男人眼睛蓦地睁大，愣怔在了原地。
“你是詹科长？听齐区长说你有要事要找我当面打听。”赵如眉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他肯定认识自己，她走近后温声说：“是什么事？”
詹旭鸿听到这年轻悦耳的声线，瞬间回过神。迎着女生温和从容的神色，他知道盯着别人一直看很不礼貌，但让他诧异的是眼前的女生对这视线浑然不在意。反倒是他再度跟女生对视一眼，有些尴尬地收回了目光。
“是有事……”
詹旭鸿脑子有点乱，原本趁睡不着，在书房里准备得好好的数套询问方案与应对之策到了嘴边，变成了这句大脑觉得很合理的话：“你认识康维国吧！”
赵如眉：？
“认识，他在看守所闹事？还是在副本里出了意外？”赵如眉倒没想到特安局居然会因为康维国找她，以康维国的个性，她觉得只有这两个可能。
“啊……不是，他，他受了点伤。现在人就在特训区医院里，你要不要去看看他？我找你打听的事，正好跟他也有点关系。”詹旭鸿原本还想公事公办问一通。
但他发现康维国是个很好的由头，正好能让他再观察一下身边女生。
他不是没想过二十年后的赵如眉是怎样的，但真当见到女生时，他才发现为什么季局能第一时间发现当初那个长相相似度近九成，声线更是完全一致的冒牌货。
如果有云泥，那眼前的女生就是天上的云，她淡泊从容，由内而外因举止与言行让人为之信服。而当初那位冒牌货即便被别有用心的人照着画皮，模仿，却画不出那骨跟魂。
詹旭鸿没有跟赵如眉接触过，但季局应当是最了解‘赵如眉’的骨与魂的。
如果不见人，光从声音听来，两者确实没有太明显区别。但一旦近距离接触甚至交谈，破绽就越来越大。
詹旭鸿始终记得那一幕，五官俊美但神色却格外冷漠的青年坐在他对面忙碌，忽然听到身后那句‘小安’时，他脸上冷漠尽褪只剩不敢置信的迷茫，他不是不知道这是谁，他只是不敢相信人回来了。
那一瞬间，
他应该是相信人真的回来了。
但女生伸出双手亲密抱住他脖颈的那一刹那，就像一桶冰泼了下来，令人透心凉。
人回来了？
没有，是假的。
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
“詹科长？”
赵如眉留意到詹旭鸿脸上神色极度难看，像是陷入了什么格外不好的回忆，她平和喊了句。
“啊。”
詹旭鸿回过神来，没有多说什么，走在前面带路说：“我带你去见康维国。”
如果康维国在其他医院，得知他人没事赵如眉不会跑这一趟。但既然人就在特训区，顺路去看看倒也没什么。
在詹旭鸿的带路下，两人沉默地走了十来分钟才抵达特训区的医院。
詹旭鸿在医院前台进行登记完毕，才带着赵如眉来到康维国所在的住院部楼层。两人走在走廊上，恰好前面病房有位护士出来，詹旭鸿放慢步伐等护士过来才问：“311号病房病人状态怎么样了？”
“他说他头还是很晕，很痛，浑身也没力气。只能躺在床上，没办法参与高强度训练。”护士说完顿了下，似乎想说点什么，但詹旭鸿没往下问：“我去看看他。”
护士点了下头，侧身让开了。
两人来到康维国住的这间病房，透过房门玻璃，只见刚才还对护士说自己头晕头痛没力气的病号服男人，已经贴到病房的窗边，半个身体都探到了外面，看这抬腿的架势是准备爬出去。
詹旭鸿：“……”
这就是康维国嘴里说的头晕，头痛，没力气只能躺在床上？他跟女生再晚来个一两分钟，这家伙是不是就要跳下去开启为自由而战的‘越狱’了？
“呵。”
赵如眉都看笑了，望向詹旭鸿问：“是小安让你们照顾他的？”
詹旭鸿正无语，听到这猝不及防却一语道破他秘密工作的话悚然一惊。他还未回答，但眼中诧异已经足以说明这句话的答案。

第159章 不可名状入场券（三）
詹旭鸿意识到自己表露的惊诧神情时, 已经收不回来且被女生尽收眼底。
“季局他平时操劳国事……”
詹旭鸿侧身看了眼前后走廊，特训区的医院相对要清闲，没有闲晃的病人与随意走动的护士。即便如此, 他说的也较为隐晦：“季局目标太大, 不便频繁出面，所以这些事大多都是由我这边私底下代劳。”
海蓝星即便不会爆发大范围热武器战争, 但各种意识形态战斗与针对国家高层的阴谋, 从来没有真正停止过。当一个人或一个组织能为十亿人体量的大国发展带来很大利益, 那针对他们的就不再是私人仇怨。
而是国家的死对头, 来自其它国家的谋算与暗杀。
十多年前境外势力光是知道季淮安在直播间狂敛科技资源就受不了了，如果还让他们知道季淮安十年前由明转暗不是因为精神状态恶化正接受治疗, 而是一直在研究推演科技资源碎片, 那绝对能让他们集体发疯。
“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赵如眉神色变得柔和, 看向詹旭鸿温声说。
院长妈妈跟小胖不单单是季淮安仅有的亲人跟旧识, 同样也是她的。
她之前还只是在冬科会因五十海里线出了个风头，就被西国CQJ组织误以为是实力格外强劲的高阶玩家，专程派人对她进行暗杀。
结果CQJ组织偷鸡不成蚀把米，那两个专门干脏活的高阶雇佣玩家被她打包由凌玉浮所在的事务局送回国内。吃了这么大的亏，CQJ组织明显有些上头，制造意外车祸不成, 又派出尤金。
她的所作所为, 离推动国家发展还差得很远，就已经被如此针对，可想而知小安这些年遭遇的危机与针对力道该有多强。一个人的牵扯越多，破绽也就越多。
小安这些年的成就与贡献显著, 但他自己过得怎么样？
赵如眉想到山匪副本里小县令的平静与那段回忆碎片里小安的平静, 他已经能很好地隐藏自己真实情绪。即便是她, 不交谈，不当面相见，也摸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这句由衷感慰让詹旭鸿听得一愣，两人从见面到现在，眼前女生只提了一声‘小安’。她没有说过任何儿时往事，但仅这一句含着真挚感谢的话，已经比扯出种种往事都要让人信服。
“这是我们的本职工作，谈不上辛苦，辛苦的是季局。”詹旭鸿觉得自己可以趁这个机会跟女生聊一聊，试探一下她如今对季局到底是什么态度。
就在詹旭鸿酝酿着该怎么开口时，赵如眉见康维国大有跳下去的打算，她握着病房门把手，拧了拧，发现里面被反锁了，她抬手叩了叩玻璃。
已经一条腿跨过窗栏的康维国听到这动静被吓了一大跳，他已经在这病房里观察差不多两天了。这医院的护士查完房后，基本不在走廊上走动。
他窗户这个位置下方就是院子，院墙外是建筑跟马路，康维国寻思着自己只要翻墙出去。等这群护士下次过来查房发现他人不见了，那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之后。
那时候他早就藏到Z市穷乡僻壤的山里，他还就不信这群人能找到自己。只要他接下来在副本里捞一个科技资源碎片，将功抵过，想来特安局也不会再跟他计较。
康维国计划得很好，直到这一刻听到敲门声。他一抬头看见的就是那张熟悉的，让他浑身作痛的脸。
康维国：“……”
干啊！她怎么找到这来了！？
“过来开门。”
在康维国纠结着要不要继续往下跳的时候，赵如眉已经平静开口，“还是我请人去楼下抬你？”
“……”
看这架势他就算能跳下去，估摸着也跑不出去。
康维国收回腿忽然抬手扶头，一副跟喝了酒似的醉态。他步伐踉跄回到病床边，整个人躺上去，虚声说：“哎，我头又开始晕了，你问下护士有没有钥匙吧，我没力气了……”
“你们怎么安排他的？”看着摆烂躺在床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康维国，赵如眉问詹旭鸿。
“季局的意思是让他在特训区里先待半年，好好锻炼改造，过节的时候给他放假。”詹旭鸿说着往护士站走，“我让她们拿钥匙过来。”
都是成年人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犯的事负责。赵如眉不觉得康维国被关半年有什么问题，既然对方敢关，那就是早已掌握了相关证据。
但小安显然是担心院长妈妈过年过节没人看望，才把康维国弄到封闭管理的特训区。给他一点假期的同时，顺便断掉他那些乱七八糟的社交，顺带对他进行改造。
医院的反锁都有相应钥匙，随着病房门被打开，赵如眉看着瘫在病床上的康维国，随口问了句：“伤到哪了？怎么伤的？”
跟着进来的詹旭鸿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看病床上的康维国，又扫了眼女生。虽然季局当时是因为猝不及防被戳中痛处软肋，情绪失控才动手，但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就是突然打人。
詹旭鸿正担心女生会不会因为这事从而对季局产生恶感，康维国已经支棱起来告状了，“哑巴打的！我肋骨都被哑巴踹断了。艹，还有没有王法！我承认我是没注意犯了点错，但他凭什么打老子！他这是故意伤害！”
哑巴。
赵如眉蓦地想起小时候在陌生人面前有些内向腼腆的小安，大抵是刚上小学那段时间，因为跟她是同桌，两个人又每天都是一块上学放学。平时该说的话两个人说完了，这也就导致小安跟其他不熟悉的同学没什么好说的。
或许是因为这个，一些调皮学生开始喊他哑巴哑巴。她一直就不喜欢其他人这么叫他，他会说话，为此还跟那些人吵过架。是什么时候被叫停的？好像是院长妈妈出面，之后这个让她不满甚至讨厌的外号，才不再出现。
“我看你现在活蹦乱跳还能攀窗的样子，伤应该已经好了。”赵如眉敛去回忆，神色平淡说：“你来这里是改造，不是度假，人没事就起来去训练。”
“我有事啊，谁说我没事。我都说了我头晕，头痛，哎，还浑身没力气。”康维国明摆着准备硬赖在这，“除非哑巴过来给我道歉，不然我这伤是好不了了。”
“你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赵如眉走近病床，语气平淡。
康维国见她过来脸颊就下意识抽搐，警惕说：“你要干嘛！你站着，想说什么站那说，别离我这么近！”
“你不是还头晕头痛？我略懂医术，我帮你看看。”赵如眉抬起空无一物的手搭在康维国头顶，她神色平静好像真的只是打算帮他看看。
康维国想躲来着，但又觉得自己输人不输阵，他如今又没有调戏挑衅，赵如眉应该不至于对他……
“啊——”
这只手触碰到头顶某个位置时，就好像有数不清的细针骤然扎到进了他脑子里，剧痛又清醒。康维国痛得浑身蜷缩，眼泪都飙出来了，“赵如眉！你特么——”
“这个穴位专治头晕头痛，你现在是不是感觉自己脑子很清醒？”赵如眉收回手随意说：“你身体是不是还觉得没力气？你这是气虚乏力之症，我正巧知道几个穴位……”
“好了，我好了！”
如果说季淮安当初那一下康维国痛了一刹那人就晕了，那眼下赵如眉下手比那时候还狠，越痛越清醒，连晕都晕不过去。他可不想再体验第二下，当即憋屈大喊，“我没事了！！”
“训练服有吗？人没事那现在就带过去训练吧。”赵如眉雷厉风行地望向詹旭鸿说。
詹旭鸿：“？”
啊？这么快的吗？
其实康维国锻不锻炼他觉得问题不大，把他弄到特训区最主要还是为了断掉外面联系，顺便给个假期。詹旭鸿还以为赵如眉会打听季局为什么要动手打康维国，结果她根本没问，反倒是三两下地就把康维国收拾服帖了。
“我去问下医院。”
詹旭鸿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说。
詹旭鸿一走，康维国满脸哀怨地盯着眼前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年轻女生，“你知不知道当玩家很危险的，时不时就要面临死亡境地。我在现实里累狠了，会影响在副本里的状态，到时候我死了你就是凶手！”
“如眉，你跟哑……”康维国忽然反应过来赵如眉小时候就不爱听这个外号，还跟他吵过架，他硬着头皮改口：“你跟季淮安关系从小就好。他如今是科研所的研究人员，很受国家器重。”
“你让他帮下忙呗，我这次真的是不小心被蒙骗了。我以后一定痛定思痛，绝对不再接外单了！”康维国信誓旦旦保证说。
“好啊，等他回来，我就跟他说。”赵如眉凉凉说，“不过在这之前，你该训练还是要训练。你请我帮忙，总得表现得让我满意吧。”
“成！”比起硬待半年，训练个一两个月，康维国觉得可以忍受，他瞟了瞟赵如眉，“你可是答应我了，你不要到时候又不吭声。”
“他回来我就帮你说情，不骗你。”赵如眉侧身往外走，“起来，换完衣服就去训练场。”
康维国恋恋不舍地离开这张病床，蔫了吧唧跟上，三步一小叹，七步一长叹。知道的明白他是去训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上吊。
康维国换好衣服，赵如眉陪着他来到特训区训练场。由詹旭鸿出面，跟训练场的教官大致说了他是上面人安排过来改造的，按正常训练招呼他就行，只要人不死，不用惯着。
特训区一般人进不来，能进来的基本都可信。随着康维国被带走，赵如眉才看向詹旭鸿，“齐副区长说你这次过来，是为了找我打听要事，是什么要事？”
刚才康维国这桩事没处理完，赵如眉也就没问。
思路完全被带偏的詹旭鸿：“……”
“是季局这边，呃，这些年他一直在找你。”詹旭鸿观察着女生神色说：“如今你回来，我想请你亲自跟季局道个平安。”
“你能联系上他？”赵如眉默了下说，喂金鱼的记忆碎片里，当时小安说要去处理国外的毒品加工厂。听詹旭鸿这话里意思，小安又像还在国内。
“现在联系不上，季局他执行公务去了，我是说等季局回来的时候再跟他见面。”为了给季局攒点好感，詹旭鸿撒了个善意小谎言。他总不能说季局被康维国一句话刺激到了，导致精神状态很不好，跑外面宣泄去了。
这对不知情的人而言，听起来多幼稚啊，几十岁了还能控制不住自己情绪？
而且……
詹旭鸿觉得季局自己定然也不希望在意的人还没与他相见，就先了解到他狼狈一面。
“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出公务倒是跟小安说的对上了，赵如眉又问。
“这要看季局那边的进度，快的话一个多月应该就能回来。要是慢一点，过小年之前，也绝对能赶回来。”詹旭鸿唯一能确定的日子，就是过年季局一定会回来。
赵如眉听出了他话里意思，院长妈妈之前也说过小胖跟小安每年都会去她那里过年，这本该是句平常话。但以小安如今地位，每年过去，不知要准备多久行踪防范预案。
康维国不知道小安真正身份，想来院长妈妈也不知道。不知道有危险就不会为他太担心，他把人保护得很好……
“我知道了。”
赵如眉止住弥散的思绪，看向詹旭鸿说：“留个联系方式吧，他要是回来了，你这边通知我一声。”
“好。”
詹旭鸿欣然答应，连忙与赵如眉交换了通讯号码。
他要说的要事就这个，确认詹旭鸿没别的事，赵如眉进入了训练场准备看康维国状态怎么样。特训区的训练场全部都是国级玩家，他们在成为玩家前，要么已经在岗十几年，要么退役了两三年。
考虑到身体素质，他们的训练量不像部队那么高强度。即便如此，画着线条的训练场上，康维国就像一群猛虎里的弱猫，其他人在疾跑、在跨栏、在攀爬，他……他正艰难做俯卧撑。
就这身体素质，赵如眉对他这三阶玩家的身份产生了一丁点怀疑，他真的是凭自己实力？
训练场的教官估摸着也没碰上像康维国这种动不动就摆烂的，十个俯卧撑都没做到，他就趴在地上表示自己没力气，实在是不行了。
赵如眉扶着栏杆正要翻过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好奇声线，“队长，你怎么在这？”
赵如眉回头，发现是一头短发五官英飒的南荔跟她的四位队友。虽然大型集结已经结束，但在这期间结下的友谊与队友情却没有磨灭。
“有个朋友在这里面训练，我来看看。”赵如眉说。
“噢！？您朋友？一定也特别厉害吧！”南荔瞬间精神起来了，“是新教练吗？”
赵如眉：“……”
“不是，是那个趴在地上起不来的。”赵如眉看着任那位教练说，就是赖在地上不起来的康维国，扶着围栏翻了进去。
压根没碰上这么不配合训练，不把自己命当命的成员，就在教官黑着脸感到棘手时，趴地上的康维国忽然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赔笑说：“你怎么来了啊？这大热天的，你小心把自己皮肤晒黑了。”
“起来做什么？趴着吧，我帮你按两下，我看你身体还是很虚。”赵如眉虽说不太在意康维国生死，但也不至于看着他死，他这身体是真的虚，有属性加持还是很虚。
在场的国级玩家不说百分百，至少百分之八十。等阶没他高，但身体素质甩他一条街。
“不不不……”
康维国还以为赵如眉又要使摁头穴道那一招，他连忙摆出俯卧撑姿势，边做边说：“我不用按，我行的，我还能再做三十个。你歇会，别累着自己了。”
“三十个？”
赵如眉扯了下嘴角，看着其它不太行，偷奸耍滑第一名的康维国，忽然说：“你有副本脱离次数吗？”
“当然有。”
提起这个，康维国很是得意：“我一阶就弄到这个玩意了，到现在还没用掉。我在副本里还是很厉害的好吧，各种道具技能一大堆。”
“你刷过几次单人副本？”赵如眉随意问。
康维国被问住了，撑着双手认真想了想。结果实在想不起来几次，他大大咧咧说：“你问这个干嘛，单人副本收益哪有多人副本高，我都不刷单人的。”
如果赵如眉之前是有所怀疑，那眼下已经确定小安那边，肯定安排了人在副本里给他喂饭。除康维国外，赵如眉没见过哪个三阶玩家像他这样没心没肺，虚得不如一阶。
而且组队道具是这么好获得的吗？把把都能买到？普通玩家手里的组队道具可是可以拿来卖钱的。
“今天20公里负重跑，300个俯卧撑没问题吧。你下一场副本也别指望过了，直接用脱离次数吧。”赵如眉干脆利落说。
康维国：“？！？”
“赵如眉！你……”康维国正想说你怎么这么狠，就被赵如眉打断：“办不到吗？办不到那我帮你按一套穴位吧，除了疼一点，比这个省事省时间。”
康维国瞬间一哆嗦，白着脸说：“没，没必要这么狠吧……”
但凡他能打得过眼前女生，他早就翻脸了。但之前被一凳子抽中身体的疼痛感觉依稀还在，康维国憋屈啊。
“我又没让你去死，其实你死倒没什么，我是不想看着其他人被你拖死。”赵如眉说着，手已经摁在他背部穴位上，她抽取一点灵能渗入其中，激发穴道神经，痛得康维国手一抖，当场脸着地。
或许是跟康维国从小感情就不深，亦或者是对他高中就不学好，还搞大其他女生肚子而反感。经过这三千年冲刷，要说感情，那真是一点不剩。相比康维国，赵如眉更同情带他的两位优秀玩家。
猪队友的杀伤力比神对手还可怕。
康维国如今才三阶，接下来还是四阶、五阶甚至更高阶，如今不让他破而后立，难不成一直赔进去两位优秀玩家帮他兜底吗？赵如眉倒也不需要康维国强悍到独当一面，可最起码他不能自大自傲得给队友拖后腿。
但就康维国这惯会偷奸耍滑不走正道的性子，他要是不被由内而外收拾一遍，根本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赵如眉提溜着他胳膊，把人拖到一旁，对教官说：“你们继续吧，他交给我了。”
“不不不——”
康维国还想挣扎，结果几个穴道按下来，他痛得浑身血液极度活跃，感觉身上有一股使不完的劲，他忍着剧痛爬起来开始跑，“你别按了，我跑，20公里，我跑总行了吧。不，不负重，我跑40公里成吗？！”
南荔几人看着哭丧着脸狂奔的男人，脸上皆是羡慕。
艹啊。
这家伙居然能得到队长的亲自教导。
他运气也太好了吧！
赵如眉盯着康维国奔跑期间，南荔跟队友跑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她之前教的改良锻体术，能不能教给其他正在训练的国级玩家，特训区甚至可以出一笔钱买这个专利。
看一个是看，看一群也是看，赵如眉自然没意见。
“钱就算了，就当抵这里的住宿费。”赵如眉轻松说，她如今数字账号的资金已经突破七位数。并且她发现跟着国家机构出任务，日常开销根本不需要自己掏钱，衣食住行都有专门的人处理。
南荔几人在集结期间已经掌握了入门的锻体动作，他们临时充当小教练，让训练场几十个刚结束副本的国级玩家跟练，他们至少有好几天适应。而其他的国级玩家碍于一两天后就要进副本，状态不求进步，只要不退就行。
赵如眉旁观矫正，她这一套改良版锻体术本就适合东夏国体质，只要练过一遍，他们就能体悟其中独到之处。
赵如眉从下午四点一直围观锻炼到晚上六点，康维国跑完40公里，整个人瘫在地上，最后还是其他国级玩家驾着他回宿舍的。
“队长，食堂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除了自助火锅外还有爆炒的硬菜！”南荔一身汗地带着队友凑过来说。
“嗯。”
赵如眉颔首跟着五人去了食堂，特训区的晚饭一般是五点到六点。通常饭后两个小时，正好能赶上晚上锻炼时间，其它地方赵如眉不了解，但特训区人均时间管理大师。一有空闲，不是在锻炼，就是在准备锻炼的路上。
晚上聚餐齐民玄也过来凑了个热闹。
在其他队友往料很足的火锅里放各种处理好的食材，他走到赵如眉身边闲聊说：“下午直播大厅的人注意了下，入场券的副本还是挺明显的。不过这些观众只能看到净化点数奖励，不知道商店的事。”
“其它国家应该是没有得到入场券，除了我们的人外，没看见有其它国家玩家进入相关副本。”
齐民玄说起这个心情就特别好，“目前我们自己人拿到的净化点数，都换成了入场券。在其它国家没入场前，先屯一批入场券比较划算。”
恐怖直播间既然设定了入场券机制，那这个东西就是不可或缺的。不愁它多，就怕少。
“我看了这些成员提交的报告，你这回真是立了大功。”齐民玄找赵如眉商量净化商店时，还没看到这三十五位国级玩家的报告，一直忙到准备过来参加集会，他才匆忙看了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连他都吓了一跳。
人均入账10w积分也就算了，1个完美品质特殊箱子，1个紫色副本箱子，2个雾点商店紫色箱子，1个蓝色箱子，除此之外还有紫色修理石，随机技能，技能升阶卷！
这些东西连齐民玄一个四阶玩家都忍不住羡慕，如果这些还只是羡慕，那副本脱离次数毫不夸张地说，相当于每个人多一条命啊！这东西一直都是有价无市，除了碰运气别无他法。
这回新出的净化点数商店倒是有这个，可标价1000点净化点数，贵得要命。四舍五入，这三十五位成员还没进副本，已经白得三万五千净化点数。
而这一切收益，都源自女生通关修罗副本，拿到大型集结道具。也因为这场收益，东夏国玩家在直播间里的新局面一下子就打开了。
在其它国家还不知情的时候，自己国家已经开始哼哧哼哧攒资源。光是想想滚雪球一样增长的入场券，齐民玄就通体舒泰，连带着胃口都变得好了起来。
爽啊！
“没有大家的配合跟努力，这个大型多人副本也不会有这么多收益。要说立功，大家都有份。”对齐民玄的夸赞，赵如眉自己倒不在意，但她还是给其他队友揽了一笔。
“有功，都有功，但你这大功可推辞不掉。”齐民玄笑着说，“咱们一贯有过必究，有功必奖，绝不亏待任何一个人。你要是有需要的，千万别不好意思说。”
“好，我想到再说。”
赵如眉颔首说，随着火锅里的食材烫熟，这群队友一个个的调酱调得飞起。她只说自己什么口味，很快就有队友端了一碗过来，还说保管好吃。
赵如眉夹着一块毛肚沾了沾，发现那位队友还真没夸大。
这酱料调得确实好。
特训区成员禁止饮酒，在场三十几个人，每人一罐可回收的玻璃瓶装苹果醋用来碰杯。等所有人吃饱喝足，有队友扒拉着齐民玄笑嘻嘻让他记功，下个月给他们评个特训区优秀玩家奖。
“你们这回团队优秀奖肯定是能评得上的，不过这里边有多少水分你们自己掂量着啊，不要太自满了。”齐民玄给赵如眉说的是有什么需要随便提，轮到这群队友就是严肃的敲敲打打。
“没办法啊队长真的太厉害了！不过咱们这回补给充足了，下个副本一定能再续辉煌！”有队友自信说。
“没错，咱们下个副本想办法拿个人优秀奖！说出去倍有面！”
“何止是有面儿，往后所有人见到你，都会向你投射羡慕的眼神，下个副本下个副本努力啊啊啊！”
“你们的个人优秀奖也有保底了。”齐民玄哼笑说：“到时候颁奖，我要在你们的奖项上，刻上你们队长的名字。”
“还有这等好事！？”阎星舟眼睛一亮，“这种算跟队长同框吗？”
原本就热闹的气氛因为这事，更加热闹了，正在火锅里捞食材的赵如眉听着他们一声声队长，抬头看了眼，才发现他们在说奖项的事。
特训区的国级玩家可以很明显看出对物质奖励不太感兴趣，但有关于各种表彰与奖项，一个个都格外兴奋。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立马进入副本拿块科技资源碎片回来。
赵如眉看着他们脸上的干劲，神色舒展。从他们身上，她看见了朝气蓬勃对未来充满希望的东夏国缩影。
这场聚会持续到7点才散，康维国累瘫了，晚上没法再训练。赵如眉跟队友告别后，赶回酒店套房，进入安全屋使用停留卷，带着雪灵又磨砺了将近2个小时。
晚上8点，洗漱完的赵如眉躺在床上，盯着暖色灯走了一回神，拿起网表刷了刷国际新闻。没见哪个国家的毒品加工厂被摧毁，她才关掉网表让这具身体休息。
一觉睡到早上八点。
精神充沛的赵如眉从洗漱间出来，换完衣服拿起网表。她没特意关闭网表的新闻推送，这一打开，好几条都是有关于某个小国爆炸的新闻。
#东夏国时间凌晨3点25分，阿萨基东部发生大爆炸，疑被摧毁了三座毒品加工厂。#
#西国跟阿萨基一直以来往来密切，阿萨基遭报复，恐与西国有关？#
#西国媒体发声，此次阿萨基爆炸，疑似某支D开头的特种部队有计划有秩序施展恐怖分子行为。西国绝不会纵容这种引起恐慌的恶劣犯罪，西国将派遣特别行动小队协助阿萨基进行国境封锁。#
赵如眉看着最后一条，觉得有点好笑，西国这意思就差明着说‘这事绝对是东夏国派人干的！’。其它时候赵如眉不清楚，但这回看起来还真有点符合小安的行动轨迹。
赵如眉点开网表通讯录，远在亚曼那加海一号岛参加冬科会的玩家们展现出了极高的吃瓜素养，往上翻几百条信息，全部都是关于阿萨基毒品加工厂被毁的讨论。
除了地理位置跟东夏国离得较近的玩家外，其它地方，尤其是西国周边的玩家，集体认为毒品加工厂被毁，绝对跟东夏国脱不了干系。
至于为什么这么笃定，一来东夏国本就是禁毒先锋，二来，前两年东夏国的邻居家出现一种新型隐蔽毒品，被人以饮料的名头，大肆输入东夏国境内。
由于量太大，且这饮料又是新款，贸然进来自然要抽检成分。
最初的抽检没有检测出来，以往东夏国的抽检程序来来回回就这几样，但故意投毒的势力不知道那几年东夏国从科技资源里研究出了成果且已经投入使用，边检的检验室换上了新设备。
这一复查，好家伙！
新型成瘾性！
东夏国还能不知道这吃里扒外的邻居有几斤几两？它哪来研究室研究这种东西，这矛头直指大洋对岸的西国，邻居不想断财路，私底下自然是透了气说明东西是哪来的。
但明面上它们是矢口否认，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饮料里为什么会掺这种东西。西国搞不了东夏国，但搞它们还不是轻而易举？它们哪敢冲出来当证人啊。
东夏国这边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西国干的，尤其是东夏国已经截下了好几十吨，饮料并没有流入市场。这件事打打嘴炮看似揭过，可今时今日等阿萨基的加工厂爆炸，一些知情玩家瞬间认定这绝对是东夏国干的！
虽然炸的阿萨基的加工厂，但大家都知道这加工厂背后的老板，全部来自西国。
这就是蓄意报复跟警告啊！
群聊里，一群玩家吃瓜吃得咔咔香。每一秒都有好几条信息，他们看样子恨不得长出八只手进行讨论。
这加工厂炸都炸了，眼下西国想要掰回这一局，只能看后续封锁阿萨基国境，能不能找出下手的行动部队。这要是找不出来，那西国这个亏吃定了。
同时不少玩家都在猜测东夏国除了仅有几次的失态，其余时候向来保守，这回怎么动得这么突然？
但突然归突然，东夏国保守不代表好欺负。真薅起袖子干硬仗，有时反倒是西国先怂了。不过西国脸皮厚啊，他们自己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赵如眉翻了会聊天记录，忽然有条新消息。她退出群聊，发现消息是尤金发的。
点进去一看，尤金转发了西国媒体有关于阿萨基爆炸的新闻过来，还附了条消息：你们的季局出来活动了？让他小心点，西国一大批退休玩家跟轰炸机已经锁定大致范围，马上就要开始工作了。
看着这条信息，赵如眉唇角一扬，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敲着键盘，回了他两个字：好的。
看着回信，尤金无奈一笑。真是滴水不漏，一点也不给分析机会，他慢悠悠打字：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还把他派过来，但季淮安看样子要长眠在西国了。
尤金这话说得信誓旦旦，好像他们已经把人抓到了似的。赵如眉正敲键盘间，神识忽然察觉到一抹牵引，她这回是真笑了：我认为你们目前防守比较重要，免得剩下的也都被炸了。
关掉网表，赵如眉从善如流分出一丝神识，触碰这抹比之前还要更为强烈的牵引。
小安还能有时间进入记忆碎片，那就表明他当前处境绝对是安全的。
赵如眉本想着趁这个机会问问他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顺便问下什么时候回来，但意识一进入记忆碎片，强烈情绪从心脏喷涌冲刷着她的大脑。
愤怒、伤心、急迫无助、泪水……
赵如眉抬头环顾周围，发现这是一个走廊，视野可及，很多间教室，或许是身形太小，这些教室在她眼里都很大。除此之外，她身边还站着好几个五官空白，只能从俯视辨别男女的孩子。
“今天哑巴怎么没有跟你一块放学呀？”一个五官空白的男孩子语带嬉笑问。
“他一定是跟别的女生先回去啦，嘻嘻嘻。”
“我们陪你回去啊如眉，我们以后都不跟哑巴玩了。”有两个孩子靠近着，朝赵如眉伸出手，“他不说话，一点都不好玩，我们陪你玩。”
“小眉，我们快点回去吧，回去找院长妈妈过来……”在这些孩子的包围下，一个穿着裙子的女孩凑过来，伸手拉住赵如眉的手臂，言语里满是惊惶。
赵如眉想不起这个场景发生了什么，她抬手抹了把脸颊，小手上全部都是她的泪水。她可以清晰感知到自己在这个时期的愤怒、急迫与无助，所以情绪挤压得使她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这应该是一段让人印象深刻的往事。
看这些孩子的身高，应该是在她小学阶段，没有一块放学、哑巴、放学、找院长妈妈……
赵如眉本想问拉拽自己的女孩发生了什么，但她刚开口，这些没有五官的孩子全部不见了。偌大的走廊与校园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小安也不在。
找东西！
找东西，要找到那样东西！！
赵如眉怎么也回忆不起来，当她不再回忆时，心底涌出了强烈又迫切，急得想哭的冲动。这是她的情感，儿时的情感，浓烈的，鲜活的……
赵如眉抬手捂在自己心脏位置，试着融入在这种情感当中，当自己能体验到这种心焦与无助，她的记忆宫殿有所撬动。脑海里出现校园轮廓，她哭着在奔跑，一扇又一扇的门在她的推动下被打开，但一无所获。
那时候的她哭得根本止不住眼泪，一直到天色黄昏，所有人都回去了，独独她一个人边哭边找，漫无目的找了很久很久。赵如眉意识骤然清醒，终于想起自己在找什么了。
她在找钥匙。
那群调皮学生把当时小学一年级的小安锁在屋里，那门上挂着的那把大锁的钥匙。
记忆里，当时福利院的女同学拽着她说回去找院长妈妈过来，小时候的她哭得满脸是泪却执拗大声说不走，她走了，小安一个人怎么办？
赵如眉轻舒了口气，手掌贴在自己心脏，轻声自语：“我们不走，我们去找老师拿钥匙，老师那里有。”

第160章 不可名状入场券（四）
零几年的校园, 半旧不新。
瓷砖是稀罕物，所有教室刷的都是墙胶，每一面墙上都被孩子用铅笔或是水彩画出各种凌乱线条, 还有一些干石膏被抠落后呈现的坑洼痕迹。
学校里的课桌椅每年采购数量有限, 桌子椅子配套使用。但有时架不住桌子先坏，多出来的好凳子只能攒起来，等哪天椅子坏了，拿出来补上。
这些等待配套的，或是焊一焊还能用，暂且残缺的桌椅，都被堆在了临时充当杂物间的教室里。长年累月下来, 桌子堆桌子, 椅子搭椅子, 硬是堆满了大半个教室。
为了防止孩子调皮, 成群结伴跑进里面玩，导致不小心被这些桌椅压到受伤, 学校特意焊了井字样式的铁网。就连两侧的门也是一堵一锁, 只有在学生桌椅坏了的时候, 老师忙不过来, 便给钥匙让高年级学生自己去里面搬。
杂物间常年不开窗，却仍有灰尘落在表面。
空气不流通下, 一呼吸就感觉钻进鼻子里的不是气流, 而是厚重灰尘。
铁门挂上了锁头, 本该无人的杂物间里，在那一小块落脚角落, 靠墙坐着一个小孩。他安安静静将脸埋在膝盖里, 尽量减少呼吸到令人不适的灰尘, 一双没什么光泽的眼眸扫过焊着铁网的窗户与拽不开的铁门。
很安静。
不论是杂物间外，还是杂物间里面。
直到看得眼睛都酸了，他才收回视线，低着头把整个脸都埋在膝盖里。
小姑娘用力拍打铁门哭着喊他的声音在耳畔回荡，仿佛还未散去。她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也想哭，可这样不能出去。
门被锁住了，必须要找到钥匙才能打开，但谁也不知道钥匙在谁的手里。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院长妈妈，便跟小姑娘说让她去找院长妈妈来，院长妈妈一定有办法。可她哭得更厉害，连着说了很多个不要，忽然想起可以找老师。
她说她会去找老师，让他不要害怕。
可孩子的脑回路往往耿直简单，他觉得门不是老师锁的，老师身上肯定没有钥匙。院长妈妈无所不能，只要有她在，什么都能处理好，把院长妈妈找过来会更好。
小姑娘却觉得班主任也是大人，一定能有办法。最重要的是老师就在学校里，比找院长妈妈更快。两个孩子妥协着，各退一步。她先找老师，如果老师也打不开门，再让老师找院长妈妈。
她哭得很伤心很伤心，却一直在重复说不要害怕。还说自己很快就会把班主任找过来，救他出去。
这个回忆碎片足够安静与封闭的环境曾让季淮安很放松，即便她没有陪在身边。可这是季淮安觉得她还在的，感觉最浓烈的一段回忆碎片之一。
这也是幼年的他第一次如此清晰明了地意识到，原来有人会为了他这么伤心，哭到嗓音沙哑在老师安慰她别哭时，还在不断祈求老师快点救救他。
好自责……
好自责好自责……
为什么没有照顾好她？为什么把人弄丢了？
他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
‘啪嗒——’
像是什么东西砸落在附近的声音有些唐突，季淮安长久养成的警惕戒备使他压下诸般念头，瞬间抬头盯着焊了铁网的窗户，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视线与听觉上，不放过丝毫动静。
他的回忆碎片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入侵了……
本该7天的cd，为了查清异常源头，他用其它手段压制到了3天。但这个回忆碎片恰巧是与她接触最少的，等她带着老师过来把铁门打开，回忆碎片也就结束了。
如果异常出在‘她’身上，那么这一次几乎注定要无疾而返。
下一回，要很久。
即便如此，在等待十来秒没有听到第二声动静，季淮安还是从地上起来，放轻步伐缓慢地靠近窗户。小学一年级的他身高正好比一米高的窗沿高半个头，为了能看见更大范围，他双手搁在窗沿上，踮着脚冷静透过玻璃张望。
这间杂物间中间是小草坪，对面也是教室。一直到他踮得脚酸，也没看见可疑的人与第二声动静。
反倒窗沿上一层厚灰被他吸进不少。
收回手，季淮安背靠着墙壁，视线落在灰扑扑能看见不少凌乱脚印的地面，目无波澜抿着唇。
或许是已经习惯这种失望与等待，如果这一次‘异常’没有出现，那只能下次再尝试。季淮安仰头看着在空气里畅游的灰尘颗粒，他曾问在十几年前问过恐怖直播间。
被告知海蓝星没有她的踪迹，不论是生或是死。
她是突然无预兆失踪的。
或许有一天，也会突然无预兆地回来，可这种信念被时间积压在了最底下。他情感上的微弱期盼，或是被时间，或是被理智一次又一次碾碎，甚至于衍生出了自我防御性质的惯性否定。
比起她回来了最终发现没回来，季淮安更倾向于是回忆碎片出现了‘异常’或是被‘入侵’了。
在她真的回来前，他必须要确保自己状态良好。
他要迎接她，而不是为她增添麻烦。
在灰尘垂落下，季淮安眨了下眼。远离这个铁门，走到之前位置坐下，耐心等待这个回忆碎片的结束。
在季淮安大脑放空时，像是锁芯在转动的细微动静透过铁门传了进来。他思绪回笼偏头看向铁门，他没有听到那由远到近的哭腔与老师安抚声音……
就在季淮安推测间，铁门外，赵如眉手里拿着钥匙，已经把挂在锁鼻上的大锁打开。拿下这个沉甸甸的大锁，她揭开锁扣，重新将大锁挂在锁鼻上，把门推开一条缝探着脑袋往里面看。
她这一眼恰好与靠墙而坐，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干净额头跟眼睛小男孩对上视线，他清澈眸色显得有些怔然。赵如眉没说话，确认他在里面，又连忙收回视线把门稍稍拉上一点，但还是留了一条小缝。
“我有话要跟你说，你冷静一下，听我说完好不好？”小孩稚嫩清脆声线里带了一点不明显的嘶哑。
赵如眉想到上次季淮安在她开口询问后，因过于震惊而直接让回忆碎片崩溃。她是真的担心话说到一半，他又因情绪波动太大，导致回忆碎片再度崩溃。
她有太多想说的了。
至少至少让她有机会告诉小安，他找了很久，突然消失自己，已经平安回来了。
杂物间里面没有传出声音，赵如眉说完等了大约十来秒，看着陈旧的铁门才再度开口：“我今天早上七点，通过网表的新闻还有冬科会大群里的聊天记录，得知阿萨基的毒品加工厂被炸毁了。”
“有人说西国派出了轰炸机，正在寻找炸毁毒品加工厂的目标，截止到目前已经锁定了大致范围。我不确定是不是你，如果是你，你接下来要小心。”
赵如眉语速适中，想到詹旭鸿昨天看见自己那抹震惊眼神，顿了下才接着说：“我是半个月前回来的，不过我没有在国内久待，看望完院长妈妈，就注册了特管局会员前往参加冬科会，一直到这段时间才从冬科会回国。”
“詹科长昨天联系了我，说你一直在找我……”
赵如眉想到了自己的突然失踪，正好是小安跟她说好，要来她所在城市玩耍的前夕。她记得自己答应了，等他过来就充当导游带他去玩。
她已经记不清当时的自己怀揣着怎样细腻的心情，但旁敲侧击问了小安的兴趣，再加上自己对他的了解，做了很多很多的景点游玩攻略，主要以欣赏与吃喝为主，打算带他好好放松一下。
那段时间小安似乎很忙，忙到她失眠的凌晨三四点给他发了条消息，他还没睡，隔了几秒就给了回复。
她无法亲身体会小安的感受，可如果是她留在海蓝星，而小安突然失踪了，发出的消息隔了1天2天都没回复，到了约好的时间打电话过去，不管什么时候打，不管打了多少通电话，永远都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他怎么了？
不说当时的自己会做出什么反应，即便是如今的赵如眉，也会想办法去联系他所在学校，联系他的导师、同学，甚至亲自前往他的城市，去看看他到底怎么了！
她去了，会得到怎样的结果？
他不在宿舍，也不在学校不在研究所，他的同学导师都说好几天没看见他，联系不上他。所有人都应该反应过来了，小安或许出事了。
可在知晓他出了什么事之前，人总要先找到，找最后见到他的人打听，甚至是查看监控。如果监控运气好，正好拍到他在马路上走着走着突然失踪，这或许让人不敢置信，但人至少可以认定有一半概率没死。
要是监控只拍到他进入某个建筑，之后再也没出来，而建筑里也见不到尸体。
这更加诡异。
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突然凭空消失呢？！
赵如眉不知道小安什么时候察觉自己失踪了，可他一定找了，一定是恨不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普通人如何对抗这种令人无力的非自然现象？
小安是第一批退休玩家，这足以说明他成为玩家的时间有多早。
他是不是在找她的中途察觉了什么？或是通过其他玩家，意识到恐怖直播间的存在。成为玩家要么是因为意外而濒死，要么自杀，但赵如眉一直坚信小安绝不可能自杀。
如果他选择自杀，那一定是他发现了百分百可以成为玩家的方法。
可如果真有这种办法，境外势力不可能不大肆宣扬，而仅仅只是诱导民众。因为他们知道自杀成为玩家的可能性是不可控的，甚至他们承受不起教唆全民自杀的代价。
小安或许是遭遇了意外而濒死，成为玩家，他是否觉得自己的失踪跟直播间有关？在那种情况下，应该会吧，在没有别的合理解释，直播间就成了唯一的解释。
从一阶到退休，从微末到一手建立扶持特管局，从一年到二十年。
如果小安从直播间那里得到了回答，想来最好的消息，应该也仅仅是查无此人。
可詹旭鸿却说‘季局一直在找你。’
没成为玩家前，他在寻找，那是必然的。成为玩家后，他在寻找，因为他觉得她也成为了玩家。退休后他还在寻找，他或许自己也没报什么希望，仅仅是在用这种方式拼命对抗时间洪流的冲刷。
他不想遗忘。
他好像在跟时间进行一场拉锯战，拼命地把被时间卷走的记忆抢夺回来。
可还是抵不住这些记忆在慢慢变少。
让詹旭鸿寻找也好，进入回忆碎片也好，每年去看望院长妈妈也好，甚至编造她为国家秘密部门办事实在抽不出空探望院长妈妈也好。他或许也是在提醒自己，有一个让他不想遗忘的人存在过。
她也曾有过那么一段时期，可当时的她输了，输给了三千年光阴与完全陌生弱肉强食的环境。
一阵风吹得铁门缝隙又开了些。
赵如眉回过神来眨了下有些酸涩的眼睛，面容浮现一个坦然的笑，声线轻却认真地向门里面的人说：“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这么久。”
这句道歉，是她欠的。
却还在一个往事一点点发酵，却又不够时间使其腐化的，最难熬的时间段。
尝着味，像甜里裹着苦。
这两味混在一块，甜苦交缠，分都分不开。
门里面的人迟迟没有回应，赵如眉抬头呼了口气，并不意外。
失踪二十年，找了二十年找到几乎绝望的人突然出现，换做谁都需要时间去辨别去消化。小安如今不是普通人，他威慑太大，境外势力不知道多少人想方设法想要杀了他。
他还得考虑这是不是敌人设的陷阱。
回忆碎片应该有时间限制，赵如眉站着等了四五分钟，才再度开口：“詹科长说你如今在出国家公务，等你办完手里的事就回来吧，注意安全。”
赵如眉并不指望这一场谈话就让小安彻底相信她，但她给了小安可以验证的信息。
给詹旭鸿打电话也好，或是让国家机构其他人重启调查，亦或者他回来亲自辨别验证都可以。
赵如眉转身打量这附近，有儿时记忆指引，找钥匙跟找到杂物间的过程很顺利。或许是这具身体太小，这校园看起来还挺大的。
赵如眉活动了下有些酸痛的脚，小时候的她这个时候已经跑着找了一片区域，因为从来没有留意过班主任的去向，又碍于对其他老师的不熟悉而不敢搭话。她硬是跑了很多个地方，实心眼地只想找班主任求助。
但实际上班主任也没钥匙，最后还是从有配备用钥匙的食堂阿姨那里得来的。因为平常留着钥匙的那位老师也不知道去哪了，只能找备用的。
还好这杂物间的钥匙配了不少。
印象里小时候的自己拽着班主任过来时，天色好像已经黄昏大半了。
赵如眉看着太阳西斜的天空，为了不把小安堵杂物间里。她打算换个地方转转，看能不能顺便想起些别的。
十几岁的时候回忆儿时，就像看曾经单蠢的自己，为各种迷惑操作而捂脸。
但如今的赵如眉即便回忆起自己的儿时，却像成年人看小孩。感觉哭也好看，笑也好看，格外有意思。
她拿定主意刚走两步，忽地听到身后铁门被拉开的声音，一回头恰好被眼尾泛红，手臂衣物甚至白净小脸上都沾着灰尘的男孩拽住了手腕。
赵如眉看了眼隔着薄薄衣袖握住自己细手腕的小手，又与跟她这个小身体差不多高的孩童对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双乌黑瞳仁带着几分未散惊悸，随着手指缩紧，感觉握住的不是幻象，他才又放松力道。
“我如今就在国内。”
赵如眉见他还不是太信，体贴说：“詹科长有我的联系方式。”
他又想用力攥住这只手，却被理智克制。看着神色坦然平和，言语间使人如沐春风没有丁点违和与瑕疵的她，季淮安抿着唇，眼角的红还未褪，扬起一个笑，声线有些哑，“你这些年一个人，过得好吗？”
“嗯。”
赵如眉对上他的视线，颔首认真说：“除了见不到大家会想念外，一切都好。”
她坦然从容，说出了预料之中让人高兴的话。就连注视也那么地坚定而坦诚，就像时隔多年终于归来的故友，与他道了思念与平安。
季淮安率先错开这种对视，视线落在握着的手腕上，一字一句轻声说：“我这边，很快。办完事，就回来。”
该松手了。
他手指渐渐放松，眼看着手腕一点一点从掌心脱离，他还是不太确定人是否真的回来了，可如果是呢？在彻底松开前，触碰到衣袖的手指本能地还想将这手腕拽住，但被他理智压了下来。
明面上，他自然而然地收回手。
“你那边注意安全，如果没有什么突发……”赵如眉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这说法有些不吉利，她顿了下，换了个说法道：“国内对玩家如果没有特殊征召调遣，我会待在国内等你回来。”
“不会再突然失踪吗？”
季淮安视线微抬，看着眼前五官精致的小姑娘。状似不在意，掺着几分玩笑的笑意问：“如果不确定，记得提前跟我说一下，让大家都有个心理准备。”
听着这礼貌说辞与挑不出破绽，甚至很可爱的笑。赵如眉身侧的手指微动，沉默一下，忽然抬起双手捧着他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颊，动作很轻地揉了揉，揉掉了他脸上的表情。
“这次给你百分百保证，我可能会因为特殊事务短暂离开国内，但绝对不会突然失踪。”看着面具被搓掉，恢复面无表情的男孩，赵如眉满意地松开手，正色说。
笑意被搓掉，脸上还留有余温，季淮安不再勉强自己做出表情。他沉默着，仿佛无言以对。
事实上，也的确是的。
二十年的空白，当真人出现时，哪怕此刻正面对面交谈着，触碰着。相互之间却仿佛隔着一面看不见的玻璃，彼此都猜不透对方的想法，却又碍于不想惊扰或是令对方反感等缘故，无法直白地问出内心所想。
即便是季淮安也要承认，如果眼前这个真的是如眉的意识与灵魂，那两人也回不去二十年前那青涩的，彼此试探的关系。因为他沐浴着杀戮与算计野蛮生长了二十年，而他自责弄丢了的女孩，也独自成长了起来。
“这个回忆片段还有多久结束？”赵如眉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种沉默。
“这里的时间与现实是10:1。”
季淮安以为她担心会耽搁现实时间，回答后又补充说：“你想回去，我可以现在结束。”
“倒不是回去。”赵如眉环顾四周，轻松说：“我时间很充裕，只是离开太久，都忘了这座小学的布局，我正打算逛一逛。”
“十五分钟。”季淮安抬头看着天色，见橘红晚霞还没覆盖，大致推了个时间，这个回忆碎片本来是小姑娘拽着老师过来，门开了就会结束。
而开门的时间段正是黄昏。
“嗯。”
赵如眉应了声，正琢磨走哪条路，季淮安却忽然开口：“你知道你的教室在哪吗？”
赵如眉偏头看向神色平静，白净五官从小就能看出帅哥胚子的小孩，坦然笑了下，如实回答：“忘了，这段离开的时间稍微有点久远。”
“我带你去。”季淮安很快便走近，在她前面带路。两人一前一后仅差半个脚步，走了几米，他随意说：“但你知道钥匙和我在哪。”
他这话单听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与他上一句询问串起来的意思却很清晰。
“这个嘛。”
赵如眉边走边坦然说：“因为小时候的我真的很想把你救出来，所以有关于钥匙怎么获取，以及你被关在哪里，还是有记忆点的。”
“……”
季淮安手指一颤，紧抿着唇。
这个回答，简直作弊。
“对了，救出来之后呢？当时我们是怎么回去的？”
赵如眉这个是真的想不起来了，她只记得小时候的自己找到老师，把小安救了出来。但脑海里完全回想不起丝毫把人救出来后是怎么回去，甚至学校对把小安关在杂物间里的那个调皮小孩是怎么处理的了。
“你在哭。”季淮安顺着这几个问题，边回想边说：“我已经出来了，你还在哭，嗓子哑得声音都变了，老师跟我怎么哄都停不下来……”
“嗯……”
赵如眉等了会，一直没等到下文，索性追问：“那我怎么停的？”
“你最后哭得没力气了。”
季淮安正色说：“就没哭了。”
“然后我们两个就回福利院了？”赵如眉感觉有点不对，但实在想不起来当时情形，顺着这个思路往下问。
“嗯……”
季淮安应了下。
“之后呢？那把你锁起来的小孩学校怎么处理的？”赵如眉说。
“学校让家长带着孩子向我们道歉，杂物间也被拆掉了。”或许是回忆碎片的缘故，季淮安这些记忆哪怕过去二十年，仍记得格外清晰。
说起杂物间被拆，赵如眉忽然有点印象了。但不是亲眼目睹，而是她似乎也问过这个问题，好像是某天路过，发现杂物间焕然一新了？之后有人跟她说被拆了。
很奇怪，这种小事她居然都能被提醒从而产出印象。可偏偏小安出来后记忆就跟断片了似的，完全想不起来，她直觉小安肯定省略隐瞒了什么，而且从他态度来看，并不打算如实透露。
赵如眉缜密回想一遍，干脆说：“我回去后是不是生病了？”
“嗯。”季淮安声音一低，带着点微不可察的心疼，“声带损伤，之后咳嗽，发烧，高烧到了39&#176;。你住了三天院，期间意识一直处于昏沉状态。可能是住院的缘故，覆盖了这段记忆，你之前也不太记得。”
赵如眉：！？
她都惊了，自己小时候这么猛的吗？
“我真的是哭累了才停下来的吗？”赵如眉抬眸看着小孩白净侧脸，有理有据提出自己疑惑：“你不要觉得我记不起来就开始糊弄，如果我一直哭得停不下来，直到喉咙发不出声音，那可不止声带损伤那么简单。”
季淮安沉默下来。
“我作为当事人，就事论事，对当时的你也算有一点点小恩惠，要个知情权不过分吧？”如果没有提起这个话茬，赵如眉还不至于刨根问底。但这回答要么真要么假，这种真里面掺假的感觉，属实有点磨人。
“我哭了。”
发现糊弄不过去，不得不揭开黑历史的季淮安停下步伐，木着脸看向眼前白白嫩嫩的小姑娘说：“因为你当时眼睛哭肿了，声音哑得不成样，老师跟我都劝不住。我悲从心头起，也哭了起来。”
赵如眉：“……”啊，这……
“因为我哭得更大声，你被吓着了。也不哭了，开始让我别哭。”
季淮安闭上眼，自暴自弃道：“院长妈妈见其他小朋友都回来了，我们还没回来，打电话问老师。结果听说我们两个在学校里哭成一团，她开车赶过来把我们接回去的。”
“晚上回去你开始咳嗽，半夜发高烧，被院长妈妈送去了医院，我当时也在。你住院的第二天白天，那小孩跟他爸妈过来了，给我们赔礼道歉，你当时醒着……”
季淮安脑海里回忆起当时病房里的情景，目光留意到小姑娘坦然等待下文的神色，顿了下，缓缓说：“你不接受道歉，你一直用嘶哑声线反复质问那个三年级的孩子，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把他吓哭了。”
“我一直不明白。”
季淮安看着近在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小姑娘，压下心底情绪，平静问：“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因为这件事，你差点发高烧把脑子烧坏，你知道你的烧最高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吗？手碰上去，都要被烫化了。”
他最后那句话，带着一丝颤音。
他想知道，也想验证。
有关于这个问题，赵如眉还真认真地想了想，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这么维护在意小安呢？
“即便那是小时候的我，我也不明白当时的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每个年龄阶段的自己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赵如眉深知这一点。她看着小男孩直勾勾的乌黑瞳仁，笑了下说：“不过呢，小时候的我既然愿意这么维护你，帮助你，那绝对是因为当时的你值得。”
‘当然是因为你那时候不管有什么东西都会跟我分享，你被欺负，我当然要帮你啊！那群臭小孩真是太过分了！我们要吸取教训，以后发现谁想打我们，我们就先打他！！！’
一个是十三岁的她，一个是现在的她。既是她的青涩，也是她的成熟。
“我只给你吃了两回香梨几颗葡萄还有几瓣苹果。”季淮安收回目光，轻声说：“你真好收买。”
“嗯嗯嗯。”
季淮安不说还好，一说赵如眉就想起来了，笑了下：“你是不是还跟小胖打过架，因为他偷吃你准备给我的午餐水果。还因为拿不出水果，委屈得差点哭出来，最后吃了我半块苹果才哄好。”
季淮安：“……”
“你真的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季淮安怀疑她是故意的。
“真的，不过有些事你一说，我就有点印象了。水果这个，是因为我当时吃……咳，我当时爱吃水果，所以印象深刻。”赵如眉话锋一转说，五六岁的小孩子嘴馋，又没有男女大防的概念，一瓣苹果分着吃很正常。
但如今再提起，倒有稍许微妙。
“如今国内水果连年增产，既便宜，质量也好，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让詹旭鸿帮你购置。”季淮安别开视线，看着长长的教学楼走廊，转话题说：“李子，樱桃，还有榴莲都便宜。”
“李子跟樱桃我在特训区尝到了，确实很不错。”赵如眉一直喜欢脆甜类水果，尤其是国内的水果这次品尝，甜分是真没得说，她好奇问：“直播间的科技资源碎片，有关于果木植株类的技术吗？”
这方面她还真没人可问，但小安已经退休，肯定收获过不少的科技资源。甚至他自己也是科研工作者，说不准能知晓每次获得的科技资源碎片大体是哪些方面的。
“有。”季淮安点头说：“是关于苗种提优方面的，很小的一个技术。不过我国在厨余垃圾回收，与腐烂蔬果乃至肉类等回收再利用方面，有了非常大的突破。”
“全国商超上市的蔬果，新鲜度不得低于80%，确保我国民众吃到嘴里的都是安全食品。低于这个新鲜度的，除喂养畜牧外，已经开始腐烂可以联系回收站进行回收，充当育土肥的原料。”
“育土肥？”赵如眉这二十年的空白哪怕查各种新闻与文献，也没法掌握方方面面。小安说的这些正好挠到她痒处，她听三天三夜也不觉得腻。
“嗯，这是用来弥补我国耕地肥力流失的科技肥，以往我国耕地按质量分一二三等，现在特级耕地占55%，余下耕地都是一等质量，因地势、洪涝等缘故暂时没法动的耕地不超过2%。”
季淮安见她感兴趣，边走边说：“耕地质量好，最明显好处就是同样的种苗量，收获的谷子不论是口感品质还是产量上都在增加。产能提升上来，国内自给自足均价下降，居民生活质量提高的同时，还能生产加工品出口。”
“我们国家现在还有短板吗？”赵如眉问。
如今强大的祖国不需要她雪中送炭，但锦上添花还是没问题的。
“有，百年计划是探索太空，目前最紧要计划是生命工程。”季淮安看着颇有兴致的小姑娘，了然她这是生出奋斗之意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两人或许只是做了一场分别二十年的梦，实际上从未分开。
“这个生命工程不是简单的生育。”
生命工程国际上提了好几年，大多集中在生育上面，但作为知道内幕甚至接触到相关科技的人，季淮安解释说：“它是与人类寿命，体魄，甚至智力相关的，前两者是重中之重。”
生命工程……
赵如眉忽然想到之前在冬科会接触的那个西国科研人员，她正想着，忽然察觉一股动摇感，两人走着走着一直在聊天，原本说要找教室，结果现在还在走廊上。
只见走廊尽头的建筑开始消失，回忆碎片的持续时间到了。
“直播间最近开启了一个活动主题，使用净化点数可以在净化点数商店兑换完整的科技资源，退休玩家不知道有没有参与机会。”
这个事目前仅特训区知道，赵如眉寻思着最后一点时间，得给小安透露点有用的。从他之前出现在山匪副本，可见退休玩家并不是彻底脱离直播间。
“记下了。”
季淮安说着，忽然伸手拽住她衣袖扯了扯，认真看着她说：“如眉，你还没喊过我名字。”
走廊已经消失大半，赵如眉迎着他清澈认真视线，即使瞳仁深黑，却能完整倒映出她的模样，对于他这跟外貌年纪完全相符的要求，她唇角一扬，“小安？淮安？还是……”
“淮哥？”
季淮安蓦地睁大眸子，回忆碎片已经席卷两人。
虽然季淮安比她大一岁，但她平常从来不会喊哥哥。两人大学分隔两地通过网络交流时，只有需要帮点小忙，比如砍价，比如转发，甚至于找他吐槽，她才会从淮安变成淮哥。
为了不让他太亏，她会喊淮哥作补。
从回忆碎片中出来，季淮安看着只能听到水声的海面，沉默地抬手捏了捏有些烫的耳垂。
她还记得的怎么都是这些东西？
国内正是早上。
赵如眉意识回笼，看着明亮的房间，她收拾了一下才前往训练场。
康维国昨下午被折腾得看见她就两腿打颤，但仍免不了接下来的魔鬼训练，如果只是训练也就算了，但这女人脸上带着淡笑，一看心情就不错，但下手比昨天还狠！
赵如眉一直到上午10点，给康维国午休时间，又回到酒店，心情舒坦地进入直播间。
她现在状态特别好，训练完雪灵，向系统表示立刻进入副本。
在三个随机选项出来时，赵如眉使用了不可名状入场券，眼看着这三个有关于副本选项染上黑雾，其中内容也开始变化。
持续三秒的变化结束，最终定格在这三个新的选项上：
【密集】【单人】【高收益】

第161章 跳房子（一）
赵如眉看着眼前这三个被黑雾侵染的选项, 它们就像副本的门牌。每一个紧闭的副本大门前，都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如果写着【单人】, 那就代表着推门而入的副本，是单人模式。
而像【密集】，或许是怪物上的, 或许是任务上的, 也有可能它代表着大型多人副本, 因为玩家多而密集。但这些可能真的只是一点可能, 概率兴许连10%都达不到。仅凭这两个字，能联想到的副本内容实在太多。
赵如眉目光落在【高收益】上。
前面两个选项更像一种倾向，对于恐怖直播间各种稀奇古怪的副本。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一边面对副本机制与未知凶险，还得防备其他玩家捅刀这种高强度多人副本。
尤其是海蓝星当前国际局势格外紧张，玩家国籍分明的情况下, 这一部分玩家会更倾向于选择【单人】选项。
至于【密集】这种摸不着头脑的。
除非第三个选项更加摸不着头脑, 不然基本不会有人选这种听起来就没有安全感的选项。
恐怖直播间的一贯作风就是高风险高收益。
危险越大，收益越高！
只要能在它认定的高收益副本里存活到结算，最后收获的资源, 绝对能甩常规副本好几条街。
即便没有全球参与的净化点数商店, 赵如眉也会干脆选择高收益。更别说如今这个【高收益】还关乎净化点数的收益，她多捞10净化点数，就能给特训区的国级玩家多增加十张入场券。
这十个国级玩家进入‘不可名状’的相关副本，每个人带回来40张入场券, 共计就是400张入场券。这就是滚雪球效应, 目前‘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刚起步, 入场券是怎么也不嫌多的。
三个选项的倒计时是10分钟。
赵如眉在剩到5分钟左右, 抬手选择了【高收益】。
【玩家已选定元素：高收益[前置要求：不可名状入场券], 副本匹配成功，玩家匹配中……】
【副本类型：生存】
【副本等级：三颗星】
【副本难度：炼狱（红）（二阶）】
【副本机制：中型多人】
【副本命名：跳房子[该副本含有不可名状的某一种特质]】
【活动主题污染度（新增）：B 】
【“玩过塔防吗？来试试这款恐怖真人版吧！”】
看着呈现在眼前的副本信息，赵如眉快速掠过前面几项，在难度、机制、命名上顿了下，一阶副本的等级是从半颗星至二颗星。虽然这是她第一个二阶副本，但光看三颗星的等级，就绝不可能是二阶新人该进的常规副本。
等级也就罢了，炼狱（红）的难度有种危险翻倍感。
仅针对‘跳房子’这个命名，赵如眉骤然想到小孩子们常玩的游戏，用粉笔在地上画出格子，一蹦一跳。如果是在现实，这个场景会很可爱，但放在恐怖直播间里充当副本内容……怎么想都透着诡异。
活动主题污染度的B 像是一个指标性的东西，仅凭这个数值推断不出什么情报。而这附带的一句话介绍，更是野得没边。
【玩家匹配成功，副本传送倒计时9，8，7，……，3，2，1——】
这场匹配持续了大约四分钟，随着传送倒计时结束，赵如眉意识陷入黑暗。高速俯冲的传送感包裹着她的意识，持续了将近几十秒才停止。
赵如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在黑暗中散发光芒的临时积分商店。
该积分商店的上方标注着29分59秒的倒计时，一页8个格子，在一阶本该是特价道具的两个格，此刻1个是组队道具，1个是手心大小芯片样式的白色科技资源碎片。
赵如眉目光一凝，正准备点开这白色的科技资源碎片看一下详细介绍，下面标价1000积分的1个组队道具已经被抢购一空。而这个白色科技资源碎片，出现了一串数字。
她点了下，得到积分商店的提示：【是否参与科技资源碎片的竞拍？当前竞拍价为10000积分，每隔1分钟，刷新一次最高竞价。积分商店结束后，竞拍价最高的玩家将获得该科技资源碎片。】
虽然二阶会开放科技资源竞争渠道，但赵如眉没想到居然是直接竞价。
不过这倒也恰好说明各国的一阶潜力玩家为何会在身上留大笔积分，之前乌寨副本里，那个西国玩家通过丽娅娃娃转给了东夏国潜力玩家8w积分，本来是想买赵如眉不出手。
结果被棕熊国的乌列苏也干掉了。
虽然这个科技资源碎片采用了竞价的方式，但却带有一定博弈心理。它每隔1分钟才会刷新最高竞价，也就是说在这1分钟里，众人的标价是彼此都不知道的。
当你以为5w积分能稳稳拿下时，殊不知有人输入了5w5积分，甚至是6w积分。
考虑到有半个小时的竞价时长，这个白色科技资源碎片并没有介绍是哪方面的侧重技术，相当于开技术盲盒。但就算是盲盒，对于如今的海蓝星来说，只有小赚与大赚，绝对不存在亏本。
赵如眉看着积分商店左上角，自己这五十万积分的余额，想到上一批队友们在聚餐时候谈论科技资源碎片的价值，她意思意思输入2w积分竞拍价，目光落在其它格子的道具上。
防御道具、各种食物、治疗道具、攻击道具、辅助道具……
赵如眉试着往后翻，前两个固定格子没有动，她一路翻到后面，发现这个二阶副本的临时商店道具居然足有三十二种。
其中防御道具有手持盾牌，也有被动受到伤害才触发式，还有防腐蚀雨衣。而治疗道具既有治愈伤口的，也有解毒的，甚至还有保持意识与精神清醒的小药丸……
这些道具每种只有10个，在赵如眉翻看期间，价值500点积分的解毒针剂与保持精神与意识清醒的小瓶药丸她还没来得及买，就已经变灰，呈现‘售罄’两字。
白色科技资源碎片的竞价刷新，除了显示2w的竞拍价外，这价位下面还显示了她自己的ID，代表着她是当前最高竞价者。如果最后一分钟的竞拍里，没有人超过她的竞拍数额，那这个白色科技资源碎片就会落到她手里。
赵如眉顺势盘坐在地上，这积分商店随之来到她视野可及的高度。
连着7分钟，7次竞价刷新，赵如眉一直稳居最高出价，就在她以为这些人准备在最后一次竞价时来一个大的，从第14次刷新开始，竞价开始从2w1积分，2w2积分，2w3积分慢慢上涨。
而14分钟过去，积分商店里的道具除了不限购的食物外，凡是限制数量的道具已经全部售罄。
赵如眉没参与这场无声抢购，不管是治疗、防御、攻击等道具，她都不缺。在10积分1袋的压缩饼干与50积分的9寸水果蛋糕以及20积分一箱矿泉水之间，除压缩饼干买了5份，其余各来一份。
临时积分商店的倒计时还剩7分钟时，赵如眉从2w7积分的竞价直接提到了3w5。
她这一提价，连着6次刷街，都没有发生变动。
在最后一次刷新前，积分商店弹出一个提醒：【检测到玩家为当前最高价竞拍者，请设置预算积分。】
【如接下来其他竞拍者的竞拍价超过预算积分，则玩家竞拍失败。其他竞拍者出价高于当前竞拍价而不超过预算积分或等于预算积分，则玩家以高出其它竞拍价1积分的价位或首位竞拍者的优势竞拍成功。】
这个机制……
赵如眉是首次接触二阶副本，初步了解竞拍规则时，她还以为最后一次刷新主要看运气，没想到最高价竞拍者还有预算积分这种保底机制。
如果她的心理承受价位是5w预算积分，那其他人最后一次出价就算是49999点积分或是5w积分，这个白色科技资源碎片也将是她的。而对方要是出价50001点积分，那她得看着这个科技资源碎片从指缝溜走。
目前科技资源碎片标价是3w5积分。
预算积分赵如眉填了4w7，一来其他不知身份的玩家加价并不大，二来特训区那边闲聊说过科技资源碎片价格往往在3-4w，三来虽然这个竞拍有预算积分机制。
但假设她预设7w，其他人故意搞事，一把子加价到6w或是6w5，这都快顶得上特训区那边所说均价的2倍了。虽然她积分收入碰上高难副本，一场以大几万计算，可7w积分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如果接下来的二阶副本每次开局都有科技资源碎片竞拍，照她这个开销，很快就要入不敷出。
这次的科技资源碎片竞拍就当试水，赵如眉也没指望百分百拿下。随着最后一次刷新，竞拍价公布，出价的共有4个，从37000，40100，41500，45100积分，最后那个只差1901点积分，就能拿下这个科技资源碎片。
从这些玩家的出价风格，可见都颇有经验。不管赵如眉选择4w预算积分，还是4w5预算积分，由于太过整数，很容易被对方博弈博掉。
而出价太高也不好，要是有人故意捣乱。对方超过预算积分还好，一旦没超过，那就是捏着鼻子吃闷亏。
赵如眉最终以45101点积分拿下了这个白色科技资源碎片，东西刚放进道具栏，这个空间忽然消失，失去支撑的她身躯在黑暗当中下坠。
持续坠落几秒后，双脚落地的赵如眉睁开眼环顾四周，她位于一个圆形高台之上，这个高台遍布刻满纹路与绑着花绳及插着不知名鸟类羽毛的神秘图腾。
灰蒙蒙的天空显得天色有些暗沉。
赵如眉看了眼地面石板的刻纹，约三米高的图腾每隔半米就有一根，这个高台只是图腾的其中一处聚集地。走到高台边缘的赵如眉放眼望去，只见入目之内，高高矮矮的高台，遍布图腾。
[来了来了！我亲爱的老婆，我来啦！！]
[老婆二阶了！快乐！]
[等等？这位主播刚升二阶就进三星炼狱？嗯？？！]
[我是被副本介绍的真人恐怖版塔防给吸引了，看起来很有意思啊。]
[主播用的好像是外貌模板，主播是东夏国玩家？]
大弹幕：[噢噢噢！劳模老婆！冲冲冲！x10]
大弹幕：[（该弹幕内容不予展示）x5]
大弹幕：[可恶，在提瓦明市习惯了，忘了这里没有弹幕**。总之恭喜老婆升二阶，二阶跟一阶还是有些不同的，老婆可以稳一点~x10]
大弹幕：[笑死，我就没见老婆冲动过。x10]
大弹幕：[庆祝一波。x100]
[这主播是一阶的谁啊？排场这么大的吗，差点以为误入二阶热门常驻主播视角了。]
[当然是我猎人老婆啊！]
[有点耳熟。]
[你们不是在开玩笑？这主播真是一阶升上来的？这是主播第一个二阶副本？直接三星炼狱？我靠，什么时候这种高难本这么好进了？]
大弹幕：[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我老婆能进来不是很正常吗。一阶副本就我知道的，老婆就闯了1个常规炼狱，1个常规修罗难度，1个大型多人集结炼狱难度，而且看样子老婆应该是弄到‘活动主题’副本入场券了。]
大弹幕：[确实，昨天开始，‘活动主题’副本开始陆续出现，基本都是东夏国玩家，不过这‘活动主题’相关副本确实有两把刷子，老婆小心点！x10]
赵如眉本身就是东夏国玩家，这些弹幕讨论有关东夏国的内容，并未被屏蔽。她看了眼视野里的热度排名，她跟其他玩家使用的都是楼层代号。从一楼至九楼，共有九个玩家，代表她的绿色代号楼层是七楼。
没有修罗难度的邀约占据坑位，她进入副本后，凡是关注她的观众都接到了开播通知，上一次山匪的修罗副本为她狂敛关注量近70w，哪怕只来十分之一，也有近7w观众。
这还没算上二阶副本的常驻观众。
短短几分钟里，代表赵如眉的七楼以30w热度，直接冲上热度排行榜第一，而第二名此刻才10w热度。
【你已成为图腾高地使者。】
【主线任务：副本倒计时结束时，存活即可通关（0/1）。副本倒计时：6天23小时59分】
【不可名状定额奖励：200净化点数。摧毁或夺取敌方防御装置可获得额外的净化点数，请注意，如己方防御装置被摧毁或剥夺，将倒扣净化点数，累积倒扣上不封顶。】
【当前净化度：F-（无积分结算加成）。】
随着身份与主线任务发布，赵如眉再度环顾这座最高的图腾圆台，发现圆台中间凭空出现了一排约三米高的电梯，她靠近观察，发现两个紧闭的黑色电梯门中间，用按键拼凑出了跳房子的图案。
她的七楼与八楼并排在一个层，而四楼与五楼也在同一层，九楼是一个半圆。若从按键面积来看，9楼要比1至8楼大2-3倍，除七楼按键陷了下去没法选择，另外八个楼层都可以随意摁。
不过在选择楼层前，按照跳房子图案上面的文字指示，她需要先选择使用哪一部电梯。这两部电梯一个只能上行，一个只能下行，无法随意升降。
除此之外，现在选择楼层只是预约，预约后需要等待10分钟，电梯轿厢才会到位并开启电梯门，如搭乘者不能在5s内进入轿厢，则视为撕毁预约，电梯门将关闭。
[这个电梯规则是不是有点bug？一个只能下，一个只能上，如果上的那个升到了9楼，下的那个下到1楼，那它们难不成就不再运转了吗？！]
[提示上面没有写诶。]
[这个应该是需要主播探索才能触发的隐藏线索。]
[这个副本所有信息，完全依靠主播们自己挖掘探索啊。七楼除了图腾外，别说活人，连个动物都没有。]
由于摁了电梯楼层还需要等待10分钟，赵如眉没有浪费这个时间。她选择当前位于九楼下行的电梯，摁亮了二楼的按钮，随着下行电梯的屏幕显示9分59秒的倒计时。
赵如眉的注意力这才放到这回的主线与相关内容上，‘图腾高地使者’这个身份应该是为了合理化她与七楼的联系。如果不是系统这么说明，几乎没人会觉得这一眼望去高低起伏的图腾地，居然在七楼！
光这图腾高地的面积，绝对超过上万平方米，这得多大的楼才能装得下这里。
这个三星炼狱难度的活动主题副本主线任务看起来很简单，存活。这副本只有7天，理论上这7天里，只要守住自己这一个楼层，不让其他玩家乘坐电梯过来摧毁图腾，不倒扣净化点数。
等到副本结束，除了热度积分收益外，还可以获得200点净化点数。要知道特训区里，齐民玄那边整合的数据是国级玩家平均每人每场副本结束，获得的净化点数只有50点。
“嘿，使者。”
就在赵如眉通过系统这些通知推敲尽可能多的情报时，除她之外本该无人的图腾高地，忽然传出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她立即偏头看去，只见离她约两三米的图腾人物嘴巴张合，“想要获得我们庇护，你需要献上供品。”
赵如眉环顾一圈，完全没有从这些图腾上察觉到丝毫生命气息。她看向说话的图腾，平静从容地打探消息问：“什么贡品？”
“当然是其它楼层的东西！任何东西！啊，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啊——”这图腾上由线条刻绘出来的人物说着就激动起来，“不管你去哪一层，只要能带回来东西，我们就会为你提供庇护！”
“如果带不回来呢？”赵如眉问。
位于第三视角的观众视野更为辽阔，他们可以看见主播与大半个图腾高地的图腾。赵如眉这句询问话音一落，只见一根根图腾里忽然钻出灰黑色手腕粗的气流，它们像灵活的蛇，意图从正面、侧面、背面困住这个人类。
“带不回，那当然是——”
在灰黑色气流将要束缚这个人类时，图腾的话还没说完，赵如眉已经有所察觉进行闪避。但她一侧身立马意识到这东西闪不开，甚至连用武器都没法对抗。
因为它是气体类物质，不把它们的源头切断，那最多就只能驱散而无法永绝后患。
赵如眉当机立断拿出百钱剑，先下手为强把说话的图腾削断。这些灰黑色气流实在太多，一触碰到手臂，她明显感觉到自己整条胳膊变沉了，就像上面挂了近40斤的东西。
随着灰黑色气流附着得越来越多，虽然削断了图腾高地二十多根图腾，可还剩下差不多百来根。赵如眉的速度在灰黑色气流数百斤的负重下，明显慢了下来。
[哇，这就是三星炼狱吗？！一开局就这么刺激！？]
[……看来守家这条路行不通了啊，不出门，光是这些图腾就会把主播撕碎。]
[有点恐怖版真人塔防的味了。]
[这些图腾好嚣张啊，老婆加油，把它们全部砍碎！]
[这种跟副本生灵合作性质的环境，基本不会出现开局杀的。说真的，主播还是太莽撞了，这下子感觉不死也得死的样子。]
[想多了，我老婆这才拿了一个道具出来，不至于不至于啊。]
[如果这些图腾能被砍坏，那你说道具多，还有点存活机会，但是啊……你们没注意到吗，被砍坏的图腾，又长出来了……]
在观众探讨期间，只见一开始被斩断的图腾从其平滑切口处长出了一个图腾小芽，正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慢生长。
而赵如眉这边从一开始的负重，逐渐发现随着这些灰黑色气流侵蚀，她的四肢有些不受控制起来。她也试过用由铜钱串成的百钱剑切断这些灰黑色气流，能断是能断，但对它们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这些图腾气流并没有侵入她的意识与精神，因此赵如眉眼下要么硬扛着把所有图腾都斩断，要么就想办法驱散身上的附着气流，不然随时间推移，她很有可能被气流操控身体。
很不一样。
这个副本跟一阶炼狱甚至修罗难度，完全不同。
赵如眉停下动作，看似像放弃挣扎，实则在感受这灰黑色气流侵蚀强度与对身体的影响。她一停顿，这些灰黑色气流一拥而上，左臂忽然被另一股力量操控着抬起，紧接着又开始与右臂争夺控制权。
这些从图腾里面涌出来的灰黑气流不像锋利刀刃，不能对人体一击毙命，甚至也不似那些慢性毒雾。但它却可以悄然渗入并穿透人体神经，将人宛如人偶一般操控。
赵如眉余光注意到被切断后又重新生成，已经长到儿臂粗的图腾芽，察觉图腾将要彻底夺取右臂控制权，她忽地握紧手里这把百钱剑，控制力道对准自己不受控制抬起的左小臂划了一道伤口。
白衬衫衣袖与皮肤被划破，伴随着轻微刺痛，灰黑色气流混着血液掉落在地面。整条左臂包括左半边身体就像那长年累月压在身上的几百斤负重被戳破卸了货，赵如眉感到骤然一松。
她果断将百钱剑换到左手，用起来丝毫不生疏地给自己右手臂也来了一下，这些渗入附着在身体当中的图腾气流彻底被放空。身体忽然变轻的赵如眉无视手臂上的伤口，动作敏捷地握住百钱剑继续跟这些图腾死磕。
[啊？这是怎么办到的！？]
[噢噢噢！不愧是老婆！好险，还以为要被控制了！]
[感觉主播这么拆下去，有些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其它楼层探索，而且额外的净化点数不是只能拆其它楼层的防御装置才能获取的吗？给这些图腾弄吃的，顺便赚净化点数不就成了？]
[我也觉得，主播这操作我是真看不懂。还没下去，先内讧把自己弄伤了。]
[这就是热度第一的主播？！这什么情况？]
[……内讧吧。]
不少观众对赵如眉的举动感到迷惑，但当她给自己放了两次血，把这座高台上的图腾砍得只剩不足十个，剩下的还没长出来，还存活的图腾终于开口：“等等等等下——”
“你可以休息一天，但只能休息一天！不要再拆了！再拆下去等其它楼层的使者过来，你也会受到惩罚！”原本想教训这不听话使者的图腾终于意识到这家伙不好惹，它开始商量。
“你们刚才不是准备杀我吗？”仅存的这点图腾气流附着速度很慢，赵如眉走近其中一个图腾，干脆利落将其斩断，语气始终平静。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呢？我们无法杀死使者！你完全可以放心。”图腾上的线条人物连忙解释：“只不过我们如果过度饥饿，或许会因为失去理智而无差别攻击，没办法正常守护领地。”
“也就是说……”
赵如眉把这座高台上的图腾斩得只剩下1个，被斩断的图腾会风化，脆弱得一踩就变成碎末，而那剩下的图腾桩，却又迸发出新的图腾芽。
在这个完好的图腾附近，赵如眉伸手握住另一个刚长出来的图腾芽，把它轻易拧断，望向图腾上的人物说：“只要你们吃到了从其它楼层带回来的东西，就可以缓解饥饿？”
“没错没错！”图腾连忙说。
“但其它楼层也会有人来这里，他们要是把你们砍断抱回去，是不是也能投喂他们楼层的帮手？”赵如眉目光落在这被斩断图腾连接地面的位置，头也不抬地说。
“当然不，他们没有这个机会！”图腾自信说：“你是这片领地的使者，所以我们才有所收敛。如果是敌人，他们只要踏入这里，就会知道古老图腾的巫术有多么厉害！”
“如果是指操控方面，只要放血就能破除，还有别的本事吗？”赵如眉回头看了眼自己最先斩断的那个图腾，短短五分钟，新长出来的图腾芽已经有1米高，10cm粗。
“哼。”对于实力被质疑，头顶插着几根羽毛的图腾很不爽，“如果此刻是敌人入侵，那么动手的绝不止我们这片区域，你可不要太小看我们！”
赵如眉闻言起身环顾除这座高台外的其它位置，那些花纹、羽毛与雕刻的神秘图腾有的插在石台，有的矗立在台阶两侧，数量保守估计在2000根以上。
恰如图腾所说，如果图腾高地的所有图腾气流都活动起来，那威力会比现在还要强悍数倍。
理论上这些图腾气流大概只需要30s就能彻底操控一个人的身体，即便这个人放血只花5s，但图腾高地的图腾位置四散，就赵如眉目测，光靠两条腿没有半个小时根本清不干净。
半个小时里自残60次，要是有治疗技那能还好说。如果没有，基本就是重伤等死。
不过这是理论上，为了体验这些图腾气流的强度，赵如眉这场战斗连灵能都没动用过。她的灵能跟图腾气流都属于能量，不说全部挡住，灵能覆盖全身，纠缠个几分钟是没问题的。
如果是她面对这片图腾高地的气流袭击，灵能 治疗技能 符迹，半个小时内全部斩断没问题。
前提是这些图腾真的没有其它后招。
“好吧，只要你们能守住这里，我去给你们找吃的，倒也没什么……”赵如眉收回目光，嘴上这么说着，把百钱剑放在身侧。双手抱住这被斩断的图腾桩，双臂骤然用力一拔。
伴随着‘啵——’地一声。
这直径25cm宽的图腾桩被连根拔起，石头高地忽然出现一个血红的坑，而图腾桩底部还有十几根鲜红血丝。
“啊啊啊啊啊啊——”
赵如眉这猝不及防的举动让图腾愣了一秒，剧烈的疼痛传遍该领地里的每一个图腾。黑色气流不受控制地宣泄出来，但却盘亘在它们附近，没有往这最高的位置涌来。
“放回去，放回去，快点放回去啊啊啊啊啊——”强忍着疼痛，这个图腾尖声痛嚎。
“嗯。”
赵如眉应了下，注意着图腾桩晶莹的血丝，让它们接触完好地面。血丝被刺激着分泌出一滴滴鲜红血珠落在石头地面，这些石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软化。
眼看着图腾桩的血丝要在新地方扎根，赵如眉又把它丢到百钱剑附近，拿起百钱剑把血丝沿着底部斩断。而后拿出A4纸集，撕下一张快速绘完一个符迹抛到这图腾桩上。
火焰凭空燃起，但图腾桩并不惧火，甚至被斩断的血丝还在往外冒出新的来。
迎着火焰，赵如眉又把这图腾桩斩断一大截，只留下那一小块底部。被斩断的图腾桩滚到血坑里，其底部沾上血后，也就十来秒，开始出现血丝印记。
“旺盛得有些过头的生命力……”
赵如眉自语着把这玩意挑出来，百钱剑切这图腾桩就跟砍瓜切菜似的，特别锋利。没了血坑，这些被切碎的图腾块终于扛不住枯竭，只剩下一踩就碎的壳子。
而那一面遍布血丝只剩不足3cm厚的图腾桩，也因接触不到血坑加上体积太小。挣扎着，不甘地枯竭。
[这个主播是什么迷惑行为啊？！我不明白！]
[同觉得迷惑，这图腾都能正常交谈了，为什么非要往自己身上拉仇恨？]
[而且还把自己状态弄差了，是不打算去其它楼层了吗？]
[笑死，根本跟不上老婆的思路！]
[话说啊，不可名状不是有个定额奖励吗？摧毁或者夺取敌人防御装置可以额外增加净化点数，而自己所在楼层的防御装置如果被毁掉，则会扣净化点数，但是老婆这应该算彻底摧毁了吧？图腾高地的防御装置肯定就是这些图腾，可是！系统居然没有提醒倒扣净化点数！]
[？？？？啊？]
[卧槽？？？这什么盲点？]
[所以主播这是打算在其他主播抄自己家前，先自己把家拆了吗？只要我家里没有东西，其他人就血亏？？]
[？？？？]
[我虽然跟不上这个思路，但我大为震惊！]
大弹幕：[同震惊！老婆究竟是怎么想的啊？把图腾全部毁了，就不担心家被占了吗？x10]
大弹幕：[确实，感觉这么做风险大于收益。有这个时间，完全可以去其它楼层多拆点。x5]
随着这个图腾桩被彻底摧毁，赵如眉一直没有等到倒扣净化点数的通知，先前尖声嚎叫的图腾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没有什么好说的，整个图腾高地格外安静。
赵如眉余光注意到大弹幕与观众的迷惑，随意说：“其他人不会占家，他们会更倾向守家，除非他拆除摧毁的收益更大，不然守也是一个方案。”
“另外，这个副本的主线是存活至倒计时结束，所以楼层的防御装置仅仅是跟净化点数相关。已知自己拆自己楼层的东西不会被扣净化点数，拆到就是赚到，拆除难度还比去其它楼层低。”
赵如眉拿着百钱剑把这座高地最后一个图腾砍断，走近电梯说：“解决喊饿的，就不用带东西，也不用忍受它们失控带来的影响了，接下来只要确保自己存活并拆拆拆就好。”
伴随着电梯的预约倒计时结束，‘叮’地一声，下行的电梯门打开，赵如眉踏了进去。
[……孩子这就去吃点核桃补补脑。]
[课代表来了，此次三星炼狱副本的关键在于确保自己存活的同时，拆空自己家！只要我家里没东西可拆，其他人就得不到任何收益！！]
[真的有这么丝滑吗？主播这么一分析，感觉这个副本的牌面瞬间掉下去了。]
[主播的思路可能是正确的，但执行起来我觉得没这么简单。]
[我在想这个电梯啊，9个人用两部电梯，还单独分上行跟下行，你们说有没有撞车的可能啊？比如两个人在同一楼层之类的。]
[不可能吧……]
电梯轿厢里，赵如眉看着屏幕上的楼层慢慢下落。按照她这个思路，守在第七层不是不行，但这就相当于只能拿到200点保底净化点数。
并且图腾高地在她看来问题很大，地面的图腾倒是有办法摧毁，可那遗留的血坑看起来才是核心。
随着电梯停在第二层，电梯门徐徐打开。赵如眉还没踏出来，这电梯就整个消失了。副本第二层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她当前位置在一条两米宽的长廊上，地面的石砖与围栏缝隙里长出了绿草粉花。
这一条长廊很长，但能看到尽头。
长廊尽头有左右方向，同样是长廊。赵如眉抬眸看去，只见这些长廊漂浮在空中，远处隐隐绰绰的都是建筑，宛如空中迷宫。
赵如眉回头看向身后，发现几十米的通道被一块足有四五米高的巨石堵住了去路，她刚想靠近，又是‘叮’得一声。只见眼前凭空出现一个电梯，随着电梯门打开，里面是一位金发碧眼明显西方面孔，穿着西装的男人。
“哟，真巧。”
这位西国玩家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自来熟地打了个招呼。
他刚靠近两步，眼前这个东夏国面孔的女人忽然扭头就跑。就在他以为自己意图暴露时，地面忽然发出震动，身后传来巨石‘咕噜咕噜’的滚动声音……
西国玩家回头看了眼，只见这巨石几乎塞满了长廊，速度不慢地朝这个方向碾压而来。他脸色一变，嘴里低声咒骂了句，就这几秒，前面女生已经跑出百米。
他不敢再耽搁，撒腿往前跑。
“该死！早知道换身衣服了！”跑着跑着发现西裤有点影响发挥，这男人脸都绿了。
穿着牛仔裤的赵如眉拐向左边这条长廊，跑出一段距离后特意站在半米高的围墙上观察这个巨石的体积，它宽跟长都将近两米。
这个西裤男人选择了右边的路，眼看就要追上他的巨石不会拐弯，砸破围墙摔了下去。男人松了口气，回头看向女生，倒退着走了两步吹着口哨说：“嘿，小心你背后，有石头！”
“我觉得你脚下要出事。”
赵如眉看着他踩在很明显的藤蔓上，下一瞬，看似无害的藤蔓忽然涨大，意图将他困住。
但这名西国玩家也不是吃素的，在被藤蔓缠绕前，他拿出一盒火柴划亮，丢在地上，藤蔓瞬间被燃烧，但这火焰却没有伤到他。
“噢！居然能得到1点净化点数！”
看到系统提醒，他有些意外，笑着走向女生请教，“这东西有什么用吗？”
赵如眉视线一抬注意到上空的小黑点，她拿出希冀弓。
男人瞬间停下步伐，脸上笑意收敛。就在他以为两人之间要进行厮杀时，一片阴影从自上空罩下来，他看了眼，瞬间往后退。
赵如眉射出了准备多时的弓箭，好在这个石头不是能量铸成。随着石头被破坏，系统也提示她摧毁了敌方的防御装置，获得了2点净化点数。
这可比在七楼白干来得让人振奋啊！
赵如眉看着上空还在下坠的黑点，眸中浮现兴致。
[老婆：资源点get！]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那个主播已经跑没影了！]

第162章 跳房子（二）
这石英色巨型岩石从坠落到砸在长廊石砖上, 约是6s。从一开始的高空小黑点，到肉眼可见变成足以将人压成肉饼的巨石，砸下的震颤感让视角固定在主播肩膀位置的观众都忍不住抖了抖小心肝。
这石英色巨石可以撞破长廊的石砖矮墙，却砸不坏长廊地砖。在巨石准备滚动时, 又是一箭弓弦开合至极限的箭矢射出, 350kg的力道与十几米近的距离, 在短短一息之内刺穿巨石，使其顷刻炸开。
几十上百个大小不一的碎石块飞溅，有的从空中掉落，有的则哗啦撒在长廊上。
赵如眉稳稳当当站在不足10cm宽的矮墙上, 面对朝她这边飞过来的碎石，动作矫健跳到地面, 闪避后再度拉开弓弦，瞄准再度下落的小黑点。
这巨石毁了又有，就跟设有固定间隔的刷怪笼似的, 还是没办法打中的空中刷怪笼。
赵如眉连着射毁15个巨石，除了净化点数余额变成30点，以及590cc满额的灵能减至563cc, 巨石乃至长廊没有丝毫变化。大有她想刷，可以在这里刷一辈子的意思。
[这石头威胁倒是不大, 就是一直刷有点烦。]
[诶？这什么……耐力条？！]
[oooh！直播间真贴心，连这个都有啊！]
[妙啊，妙啊！不过老婆的耐力条还剩95点, 还很健康嘛！]
[哈哈哈哈哈，这个数据我必须要给直播间点个赞。突然就放心了, 只要耐力条不见底, 老婆就妥妥的！]
[好快乐啊！感觉就跟打全息游戏一样, 不过咱们不用动手也不用动脑子，只要看角色自己操控就行！冲冲冲！把这些石头全部打烂！！！]
[好耶！主播冲冲冲！]
一些固定视角，但可以随意转动方向的观众看温婉型五官的主播时，视野里忽然多了一个七楼代号与代号尾部呈现出来的电量样式耐力条设计与净化点数。
看起来满满安全感的耐力条呈现绿色，目前主播消耗的耐力，还没超过十分之一。
这个设计一出，瞬间得到所有该视角观众的好评。有了这个参数，主播状态如何，他们心里也能有个底，不至于瞎担心了。
而且看着净化点数稳定增加，这种收获感简直绝了！
没有人能拒绝得了丰收的快乐！
[我能求一个排行榜……哦不用了，排行榜其他主播也出了耐力条跟累积净化点数，呜呜呜呜呜！快乐！今天的我就是沉浸式云玩家的我！]
[只有4个耐力条，其他的应该是还消耗到触发条件。]
[跟老婆一起闯的好像是（该内容涉及轻微剧透不予展示）。][啊啊啊！好的好的！我懂了，不说其他主播，大家心里有数就好了！我已经满足了！]
[不要说跟老婆有关联太过详细的，比如其中某个主播的耐力条掉到了90点，这样应该没事。]
[新的交流方式get！]
[老婆不管是热度还是净化点数都是一骑绝尘，快乐！]
在观众针对热度排行榜主播们出现的耐力条与累积净化点数展开兴奋探讨时，赵如眉余光扫了眼，她这边只能看见排行榜的热度。目前她以47w热度排名第一，第二位是25w热度，第九位也有9w热度。
此刻众人进入副本还没超过20分钟，这个热度获取效率，可见这些参与的玩家都有一定粉丝基础。
恐怖直播间的观众或许会因为主播的某些特色而关注，但能从一阶存活至二阶，积累一批不少的关注量，并有资格进入炼狱难度的玩家。相比普通玩家，他们的综合实力普遍要高于水准线。
就像刚才那个西国面孔的玩家，虽然态度表现得很热情，实际上一直在暗自把控两人的安全距离。不可名状入场券可以进入疑似被黑雾侵蚀或污染的副本，但直播间没有明确表明只有入场券才能进入。
那西国玩家到底是通过什么渠道进入的，还有待探查。
赵如眉思考期间也不影响拉弓，当净化点数积攒至70点，她的灵能只剩530cc，已经消耗掉一成，而观众弹幕也在说她的耐力条掉到90点的事。
这石英色巨石一直保持着6s间隔落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故与隐藏线索。
[感觉在这里继续耗下去，老婆有可能被拖死啊！老婆的耐力条已经掉到90点了，这石头还什么动静都没有。]
[ 1，我看了眼周围，看不见尽头。如果一直找不到出口或是电梯，有点危险……]
[咱们还是快撤吧，去其它地方看看，说不定能发现新线索。]
[确实。]
眼看着主播耐力条掉到90点，而巨石不受丝毫影响，近二十万观众也慢慢意识到正悄无声息逼近的危险。
二楼的长廊布置一眼就能看完，根本没有需要动脑思考的地方。比起在这里看不到尽头地空耗体力，所有人都倾向继续往前走。
虽然净化点数的增加挺让人快乐的，但这要是活不到副本结束，就是攒几万也没用啊！
赵如眉自然考虑到了这点，她特意把灵能耗得只剩九成。这样一来，在她跑动所消耗的时间里，灵能会按照每1小时59cc灵能的效率缓慢恢复。
隔着近四十米，射炸石英色巨石后，赵如眉收起希冀弓拿出A4纸集，撕下十来张。其中一张被她充当刀子，把剩下的从1张分为4小张，攒着几十个小张A4纸，此刻巨石仅剩1s落地。
赵如眉收起纸集，握住这些小块纸，其中一张用来给自己增加疾行符迹。剩下的凡是看见前面的地砖有绿色藤蔓横亘，她都会提前丢出一张无火自燃，将其清理。
清理藤蔓能获得1净化点数。
“骨碌骨碌骨碌……”
巨石滚动的动静近在耳侧，给人一种特别强烈的压迫感。
赵如眉只需要埋头往前跑，而可以随意转动方向的观众看着这一直在快速逼近的巨石，心都提了起来。
[还好不是第一视角，光听到这声音，我已经忍不住想要跑起来了！]
[这石头速度好快，慢跑估计都不行，得快跑才行。]
[噢噢噢噢！又掉下去了！]
[掉下去倒是能给主播争取个5-6s时间，但还是会从天上再刷出来的。]
[走弯道，走弯道！]
[弯道藤蔓多啊，不过老婆如果有把握清理，弯道还是要香一点。]
长廊每隔百米，都会有一个可供选择的直行与拐角。而九十度拐角的前路肉眼可见隔个十几米就有藤蔓铺设在地砖上，只要不提前清理，就会被这些藤蔓困住甚至绊倒。
摆在眼前的选择非常简单粗暴。
拐弯可以争取到5-6s的巨石时间，但要面对众多藤蔓。而不拐直行等于放弃这个时间，不过直行的这条路基本没什么藤蔓。
赵如眉抬眸看了眼漂浮在空中，隐隐绰绰看不到尽头的长廊，她选择了弯道。
藤蔓对她来说很好清理，关键是还有净化点数拿。且不管选哪条路，都能看见前面一片平坦，目前暂未发生走进死路被两面夹击的情况。
在身后巨石的威胁下，所有观众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不断转方向，确保前面跟后面的安全。同时看一眼主播的耐力条跟净化点数收益。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大部分观众已经记不清主播到底拐了多少个弯，清理了多少藤蔓，但他们能从下滑至87点的耐力条与180点净化点数得出主播当前状态还行。
[要命，这里怎么连个休息点都没有啊？不会要一直跑下去吧！这样下去谁扛得住啊！]
[我大概记了下，老婆每次都是选拐弯，已经选了60次。而每条拐弯长廊的长度在60-70米，也就是说截止到现在，老婆已经跑了差不多4km，按照老婆目前所剩耐力条，还能再跑差不多七八十公里，问题不大。]
[？？？七八十公里？]
大弹幕：[你们谁能不间断快跑这么远？不限时间，能达标的我当场转一万星币好吧。]
大弹幕：[我们跟主播是不能比的啦，主播毕竟有属性面板加成，还有各种道具跟技能，不说七八十公里，个人觉得三四十公里应该是没问题的，用上道具。]
大弹幕：[还好这不是具有共感的第一视角，感谢直播间不杀之恩，呜呜呜呜呜！]
大弹幕：[真的，我也挺感激直播间的。这种副本的第一视角不是体验，而是谋杀！]
光是回头看着巨石不断逼近，已经有不少观众头皮发麻，更别提亲身体验这种被持续追击的高压感。
这4km赵如眉有符迹加成，状态还行。但她能明显感觉出二阶副本对体魄的要求，她目前五项常规平均20点属性的面板，放在一阶副本属于中等偏上，但搁这里反倒有些不够看。
从那隐隐绰绰的长廊可见还有很长的路要跑，如果她五项常规属性能提升到30点再来。之前拉弓射箭与此刻的4km快跑加在一块，观众眼里的耐力条兴许掉不下90点。
从观众透露的字言片语信息中，耐力条并不完是取决于玩家的身体素质，它更像一种关乎生存的综合指数。如消耗灵能会减耐力条，赵如眉的灵能要是耗空，耐力条绝对会掉到30以下。
毕竟借助灵能拉弓，用箭矢击碎巨石，是阻拦巨石为自己争取时间的最优手段。她这具身体的力量还是太弱，要是力量属性提上去，350kg的力道，或许不需要借助灵能，就能不费大劲地拉开。
让观众感到高压的巨石滚动声，反倒对赵如眉的影响微乎其微。
又一次拐弯。
赵如眉保持奔跑速度，只见前面的长廊被拉长，途中盘亘在石砖上的绿色藤蔓忽然变少了。之前一条路少说3个藤蔓，多的时候4-5个。
赵如眉跑着跑着，穿着运动鞋的脚踩过某一块平平无奇的石砖，忽然感觉像踩在棉花上，踏空感一出现，她反射性加速，另一只脚往前一踏确认前面石砖没问题，她立即借助身体把踏空的脚抽回。
跑出两三米，赵如眉才回头一看。只见她刚才踩过的位置附近石砖掉落，呈现一个约30cm的大间隙。
这点间隙不足以卡住巨石，但也让它的速度缓了2-3s。
赵如眉沉下心神继续跑，观众已经炸开锅了，这个陷阱实在是太猝不及防了。
[好险，幸亏主播反应快，不然这个宽度就算掉不下去也会把人卡住的。这一卡住巨石滚上来，啧啧啧……]
[真可怕，我就说藤蔓怎么变少了，原来是藏了陷阱。]
[有点难受，陷阱不给净化点数的。]
[……这就是分奴吗？]
[哈哈哈哈哈，不过确实有点遗憾。哎，坑人还不给奖励，这陷阱真讨厌。]
[那啥，主播净化点数被扣了诶，扣了2点。是不是主播的楼层也有玩家去了，在那里大肆搞破坏。]
[我靠！！！真的扣了！]
[这就是互相拆家的真人塔防吗？有那味了。]
[啊啊啊啊！不要拆啊啊啊！可恶！]
[才扣2点，你们就知足吧，我是二楼主播的粉丝，特意切过来看是谁在拆家，主播的净化点数都变成负数了。]
[啊这……]
[哈哈哈哈哈（干笑）.jpg]
[礼尚往来，礼尚往来吧。既然阻止不了，那就让大家拆得更猛烈些吧！]
随着时间推移，热度排行榜上九个主播楼层后缀的耐力条都呈现了出来，其中净化点数-39点的主播瞬间成为观众们指指点点的焦点。
[这个净化点数好像不是1:1扣的诶，二楼除了老婆还有一个主播，获取总额跟这个负额对不上。]
[这么算的话，互拆还挺有前途。]
[确实，前提是能揣着这些净化点数回家，不然越攒越容易伤心。]
赵如眉时不时扫一眼弹幕，提取重要信息。这回的副本跟以往不同，如耐力条跟净化点数机制，以及这种获取与倒扣的差额。如果不是观众透露，除非互拆的两个主播碰头后核对信息，不然基本推断不出来这些情报。
但在仅有两台电梯，且九名玩家彼此还不知道对方会选择哪一个楼层，甚至拆自己楼层的玩家身份未知的情况下想要碰头，难度堪比炼狱级。
像二楼这种环境，即便又有人抵达。双方相隔几公里甚至十几公里，可能直到离开都很难接头。
在藤蔓变少的笔直长廊上，陷阱从一开始的1个，慢慢变成了2-3个。赵如眉也养成了察觉脚下触感不对，立马加速往前跑的习惯，在这片区域的石砖掉下去前，先离开该陷阱。
起初陷阱的范围只有30cm左右，慢慢地变成了1米，就连赵如眉都需要借助灵能垫脚，才能防止自己坠落。而这1米宽的小裂缝，顺利卡住了身后的巨石。
从卡住再到新的巨石从天上砸落，间隔了大约10s。
这个时间可以让人喘两口气，但远达不到休息的程度。赵如眉此刻后背衬衫都被汗水浸湿了，额头脸颊手臂手背全部是汗，就连疾行符迹都耗空了4张完整A4纸的能量。
长廊前方还是看不到尽头。
倒是藤蔓经过一段时间的减少，又慢慢变得多了起来。它们不再是一两条横亘在石砖上，如今的藤蔓除地面石砖外，就连砖墙上都有藤蔓的触须与小叶，看起来有铺开的迹象。
好在小张A4纸的能量还够烧。
按理说有藤蔓的地方，石砖应该是紧实的。但这些陷阱不讲武德，开始配合藤蔓搞暗算。
赵如眉的警惕心一直没降过，意识到藤蔓的石砖不对，立马借助灵能快步跑到另一侧，长约1.2米的裂缝呈现。赵如眉拿出希冀弓击碎身后的巨石，新的巨石会在它后方约2米的位置重新掉下来。
她这么做能从拖延10s，增长至18s，不过她自己也要浪费3s左右时间。
[这个逃亡长廊好阴险啊！！]
[老婆的耐力条已经掉到73了，啊啊啊啊啊，怎么还没看见休息点或者是电梯啊！]
[73点耐力条还好吧，你们看看对照组。我敢保证，对方没被长廊坑死之前，老婆绝对是安全的！]
[确实，主播加油啊！对照组那边实在是太刺激了，还是主播这里稳健一点。]
[也不能这么说，只要出现一次死亡级失误，再高的耐力条也会清零。不过这长廊是真的磨人啊，一直看不到终点，太让人绝望了。]
巨石、藤蔓、陷阱。
这三种威胁无处不在，后者更是没办法提前预防。饶是赵如眉足够精细，在这短短1个小时里，灵能也掉到了354cc，体能下降到七成。
如果这时候再来个提瓦明市后期那种超大型巨蜥boss，不光能清空她此刻的灵能，还得消耗灵性能量道具。但提瓦明市的巨蜥那是后期，且没有伊格纳茨科技公司从中作梗，眼下这个三星炼狱副本才刚开始。
截止到目前，要说感觉有挑战性还谈不上，但赵如眉确实拿出了跟提瓦明市差不多的认真来。
像这种纯拼家底的拉锯式追击，对家底不够丰富的玩家而言体验可谓极差。
在巨石追赶下，赵如眉一路上清藤蔓，跨过越来越大的裂缝，当耐力条掉到45点，长廊前方终于出现一个不再是两米宽的宽敞平台。
赵如眉一踏进去，特意走到宽约六七米，长十一二米的平台角落，身后巨石滚进来，刚抵达这个石砖平台中间。只见平台中心的石英色石砖纷纷下坠，连带着巨石也掉了下去。
这巨石掉下后，将近30s都没有新的巨石刷出来，而平台只剩四个角落的石砖与另外两个长廊口子的石砖还在。
将近2个小时滴水未进的快跑，喉咙因缺失水分，干得连吞咽都疼。赵如眉从道具栏拿了一瓶500ml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十几秒喝空，她环顾附近，在身侧矮墙上看见一个电子显示器，上面呈现出9分37秒的爆破倒计时。
[嘶——跑了这么久，居然才给十分钟休息，电梯呢？电梯都没有吗？！]
[截止到现在老婆拐弯了274次，后面拐弯少，都是很长的直路，老婆跑了大概40km，耗时2小时15分。这个长廊真的太变态了，老婆的耐力条已经掉到44点了！！]
[为——什——么电梯还不出现！这样跑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啊啊！]
[这种不需要太动脑的纯生存向真可怕啊……]
[看不到出口才是最让人绝望的，唉唉唉，要不要这么狠啊。]
即便有这个临时的休息点，赵如眉环顾之下，视野所及全是长廊，并未看见风格不同的建筑。她这一路上积攒的净化点数还剩231点。她的楼层有玩家前往，净化点数时不时就会往下掉1-2点。
七楼面积虽然也大，但跟二楼这空中长廊还是没得比。
不过七楼的图腾密度极大，真论危险程度，未必就不如二楼。
趁着这个短暂的休息间隙，赵如眉又撕了不少A4纸，她之前用百钱剑划伤的手臂虽然伤得不重，但因为剧烈奔跑，伤口有所开裂。在汗液沾染下，会有很轻微的刺痛感。
绿髓精粹的药珠6小时才凝聚1颗，而该治疗技能冷却时间是2个小时。在没有药珠之前，赵如眉不打算为了这点小伤浪费一次重伤兜底机会。
在观众都不太乐观的探讨中，平台的爆破时间还剩5分钟时，赵如眉留意到对面一道身影单脚踩着滑轮车，面如菜色直冲过来，那巨石离他约莫只剩3-4米。
“我们可以合作！！！”
米基看到已经站在平台里的东夏国玩家，生怕她趁机出手，连忙大声说：“合作找到这个楼层的电梯出口！”
看着这个西装外套已经脱下，衬衫扣子七个崩了四个，西裤的裆部更是黑里透白。赵如眉只扫了眼便平静收回目光，视线落在他满是汗水的脸上。
米基在冲进平台时，动作极快地收回了自己这个单脚滑轮车，沿着平台边沿来到角落，追在他身后的石头从平台中间的缺口滚了下去。
他累得双手扶着大腿，身体佝偻着，汗水一滴滴掉在石砖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我，可以，咳——”
米基喘了两下，回过气来，抬头看向对面的女生说：“我可以帮你清理藤蔓，排查陷阱，你，只要你能每次陷阱，陷阱前，击碎2次巨石。我们两个人，节省道具，还可以获得大概，8s的休息时间。”
大部分能升入二阶，并进入炼狱难度的玩家，罕见有脑子不清醒的。
且不说米基之后准备如何，至少他的提议，对两人是都有利的。赵如眉可以省点A4纸跟排查陷阱的灵能，而米基则可以趁她拖延巨石的间隙，喘口气。
虽然一次陷阱只能多8s，但如果是十次，甚至于百次陷阱，那就是差不多十五分钟。
就米基自己目测，他这一路过来，碰上的陷阱就算没有一百次，也差不多有七八十次。两人合作除了这个喘息时间，最重要的一点是确保女生不对自己下手。
因为这个平台目前可供前行的，只剩下一条路。要么两人合作，要么只能有一个人踏上去，谁也不愿意在前面充当扫雷的。
当爆发冲突时，玩家现实的国籍关系越紧张，彼此下手就会越狠。海蓝星大多数时候还是法治社会，但直播间里可没有这些条条框框。
米基不会去赌东夏国玩家不下手的可能性，虽然东夏国普遍不怎么主动惹事。但能进入炼狱难度的东夏国玩家当中，也有不少狠人。且当发生利益冲突，东夏国玩家与其它国家没什么不同。
“可以。”
迎着男人的注视，赵如眉顿了几秒才平静颔首。
“我的代号是四楼。”米基主动说。
赵如眉没自报家门，余光扫了眼爆破倒计时，提醒说：“注意矮墙的时间，还剩4分钟就需要出发了。”
米基闻言看了眼身边矮墙，果然看到屏幕里显示的爆破倒计时，他脸都绿了，“这玩意，一开始的倒计时是多少来着？”
“十分钟。”赵如眉随意说。
“真短。”米基嘴上嫌弃，心底却在暗暗心惊。
他跟女生当时是同时选的路，且他记得女生还在原地试探巨石浪费了一会时间，如果两人的路径长度相等，女生却能在耽误几分钟的同时，还早了他六分钟抵达平台。
她要么有加速赶路的道具或是技能，要么就是属性面板特别高，跑得很快。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眼前这个东夏国玩家实力或许不在他之下。米基靠着矮墙坐下，也顾不上开档的西裤，大咧咧地看着阳光明媚的天空。
“你有没有发现，这一层的天气一直没变过。我是说，这里或许没有夜晚。”米基闲聊说。
“是的。”
赵如眉应了声，“以主线任务的倒计时为准就好。”
“你说的没错。”
米基赞同，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因为防备与陌生而沉默下来。
当倒计时只剩40秒，赵如眉才开口：“你该去探路了，不要等到爆破的气流覆盖再出发。”
“行。”米基发出的声音与内容跟口型完全对不上，直播间只让不同国籍的玩家在副本里能听懂彼此的意思，但却不负责矫正口型。
米基手里凭空出现一个电子小老鼠与手柄，在他的操控下，这个小老鼠速度极快得在长廊石砖上前进，道具并不会触发巨石机制，当小老鼠爬出近40米，那个位置的地砖开始掉落。
米基连忙摁自己手柄按钮，小老鼠在快掉下去时，又跳上来，一个三段跳，瞬间越过近1.2米长度的裂隙。爆破倒计时还剩15秒，米基揣着手柄连忙踏上长廊，赵如眉紧随其后，两人保持着6-7米距离。
随着两人先后跨过第一个裂隙，之前的平台轰然爆炸，阻断了这条长廊的退路，巨石这才坠落在长廊新的起始点开始滚动。
“我去前面清理。”
米基丢下这句话，操控着小老鼠往前跑，而赵如眉在巨石将要靠近卡在裂隙时，拿出希冀弓射了一箭。巨石炸开，第二个巨石在裂隙后方约十米左右的位置砸下。
赵如眉本来打算等米基清出一条百米长廊，结果她这边刚炸完巨石，身后忽然传来‘咚——’地一声，只见新的巨石朝着米基方向滚去。
“一百米！我们不能超过一百米！快点打碎它！”前面的米基扯着嗓子大喊。
赵如眉把这巨石炸开后，米基往后退，而她往前走一段路。两人保持100米以内的间隔，随着米基提醒第二个陷阱排查出来了，她才收起希冀弓继续赶路。
两人一个负责清理藤蔓排查陷阱，一个处理巨石。虽然前行效率有所减缓，但压力至少减轻了三分之一。
两个视角的观众对这波合作都很满意，其中米基的观众都快乐开花了。
[照这个效率保持下去，米基的耐力条不但不会掉，相反还会涨上去，真好！]
[之前那巨石对米基影响实在太大了，现在有人负责清理，米基终于能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不过这个临时队友的实力也很强，她（该内容涉及轻微剧透不予展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确实很强。]
米基时刻关注弹幕，他自然知道自己的观众能看见所有主播的状态。这个东夏国玩家并没有说出自己所在楼层，他所在的四楼在热度排行榜排在第五。在他看来，女生应该是他前面四个之一。
九楼、三楼、六楼、七楼。
当看到七楼那甩开第二名近20w热度的差距，米基拧了下眉，另外八个人里有热门推荐常驻主播？！
眼下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米基在前面探路，陷阱他是用小老鼠，至于藤蔓则是用火柴盒烧毁。
随着不断前进的时间推移，长廊的藤蔓从一开始的一条、慢慢变成一小片、直到现在，已经开始覆盖半米。除此之外地砖上没有藤蔓的区域，矮墙上却盘踞着绿色藤蔓与没有盛开的花骨朵。
确认矮墙上的这些藤蔓没有威胁，米基才略微放松。以他火柴盒的燃烧力度，处理这些藤蔓群没什么问题。
有米基开路，赵如眉碰上陷阱可以轻易跳跃过去。她的灵能恢复与消耗目前差不多是1:1.5的程度，恢复10点灵能，消耗15点。这消耗速度一缓下来，耐力条也不再轻易跳动。
藤蔓覆盖范围越来越大，陷阱裂隙也在变大，赵如眉一直注意着紧追不舍的巨石与地砖，发现地砖的材质，也有了细微变化。
当300kg力道的箭矢威力没法炸开这块巨石，赵如眉又拉开350kg的极限力道，这回倒是勉强足矣。
“这片长廊，在变强。”走在前面的米基神色严肃对身后的临时队友说。
“发现了。”赵如眉看着新掉落的巨石虽然还是石头材质，但隐隐泛着些许金属光泽。石头变硬，她恢复与消耗又被拉到了1:2。
长廊虽然一直是长廊，但此刻的长廊矮墙上不光盘踞着藤蔓与未盛开花骨朵，还从墙缝里长出了小树木。
米基每排查一个陷阱，就忍不住抬头看一看周围，但始终没有见到新的休息点或是电梯。当小老鼠的耐久掉到60%以下，跳远杆掉到30%，他心底不禁生出些许烦躁与焦虑。
但凡长廊有个安全点，他绝对躺了，说什么也不起来。
这净化点数要扣就扣吧，他不在意，反正主线任务只需要玩家存活到倒计时结束。
但偏偏这长廊就跟没有尽头似的，不往前走就得死。除此之外还没有任何积分等奖励，他仿佛能听到自己辛辛苦苦攒的积分掉进水里面的‘叮咚’响声。
好气啊！
看着前面那一片堪称茂密的藤蔓群，米基丢出一根火柴，这些藤蔓很快就被火焰覆盖，挣扎着枯萎发黑。而在燃烧期间，原本还是花骨朵的粉色小花盛开，抖出了一些淡黄色粉末。
米基盯着这些淡黄色粉末，他拿出一个荧光棒测了下，之间白色荧光棒瞬间变为紫色。
“藤蔓的花粉有毒。”米基连忙拿出防毒面罩给自己扣上，对身后的人说。
“吸入毒素吗？”
赵如眉正好跳过近1.5米长的缺口问。
这些花粉已经贴到自己身上，米基抬手观察几秒，不太确定说：“应该是，你注意点。”
“嗯。”
赵如眉用灵能堵在鼻息附近，这不影响她呼吸，但可以把花粉之类的物质挡在外面。她身上的符迹目前除了疾行，还有贴在双臂上的巨力，用于节省灵能消耗。
进入二楼长廊迄今为止已经超过4个小时，赵如眉看着从最开始的小树木，慢慢变得遮天蔽日。这条长廊的地砖被树根顶得有点凹凸不平，而巨石已经无法被箭矢击破。
它已经完全钢化。
在树根覆盖下，陷阱也有差不多二十分钟没有再出现。而藤蔓依附着大树，在它们的枝叶之间生长，一根根藤条垂下。各种粉色花朵盛开得格外艳丽，淡黄色花粉飘得到处都是。
“啧……”
米基实在忍不住痒意，伸手抓了把通红的手臂。他已经喝了一个小瓶道具，时效过去，奔跑速度又慢了下来。
赵如眉一直在后面跟前面的人保持10米距离，跟后面的巨石保持6-7米距离。
“咔咔咔——”
在动物的笑声中，赵如眉忽然开口提醒前面的人：“注意头上。”
米基感觉有东西掉下来，但他此刻状态有点差，实在是反应不过来，他没办法正常拿出防御道具。
随着有成年人小腿粗近一米长的枯木枝砸下，米基的防御道具使用次数-1，他忍无可忍地朝头顶怒吼：“你们这群畜生有种下来啊！扔东西犯法知不知道！”
观众：“……”
完了，这主播被折磨得脑子都不太好使了。
他这不吼还好，一吼，此起彼伏的咔咔咔声响起。赵如眉听到上面的风声头也不抬地加速往前跑，但也架不住前面跟下雨似地下枯树枝，她只能拿出百钱剑边跑边斩。
两人一路跑枯树枝一路掉，后面还铁球在追击。当米基看到前方长达几十米的截断与看不见地面的高度，他脸颊抽动，看向伸手就可以抓到的藤蔓，咬牙一跳，抓着这手腕粗的藤蔓开始横渡。
这遮天蔽日的巨树上面是一些猴类动物的栖息地，见到人类在荡自己的藤蔓，它们气咻咻跳到藤蔓上，开始用锋利的牙齿试图把这些藤蔓咬断一部分。
至少不能让这些人类使用！
赵如眉这边还好，她不用藤蔓也可以借助灵能御空，问题不大。但米基抓着抓着，刚握住的一根藤蔓忽然断裂，他差点被吓死。
“你手里这根马上也要断了。”
赵如眉提醒了一句，她借助藤蔓一荡就是好几米，几乎是从米基身边飞过去的。
发现只有自己特别艰难分分钟要嗝屁的米基：“……”
她凭什么不怕摔下去啊？！

第163章 跳房子（三）
饶是米基也不得不佩服这个东夏国玩家的心理素质, 但眼下还是他自己更惨一点。
在另一只手握住的藤蔓即将被猴子咬断前，米基压下心中紧张、慌乱、恐惧等情绪，强迫自己不往下面, 忽视下面那看不见地面的高度。
他目光落在相隔20-30cm的另一根绿色藤蔓上, 咬牙一跳, 握住的同时另一只手也及时抓住附近藤蔓。
这缺口很长，足有四十多米。
就连赵如眉在藤蔓与藤蔓之间荡越着，也花了近1分钟才抵达另一侧的石砖长廊。
而此刻的米基正挂在中间藤蔓位置，藤蔓上方的是遮天蔽日的巨木树枝, 几十只白毛猴子或在树枝上走动或是于藤蔓间流连，它们牙齿锋利，正‘咔咔咔’地啃咬藤蔓, 一根根藤蔓掉下缺口。
如果是身后的藤蔓断裂也就罢了。
但偏偏这群白毛猴子咬的是前面的, 本来还算茂密的藤蔓被啃咬得稀稀疏疏, 难度与压力剧增。别说米基，就连观众看到这些白毛猴子的举动，也心底发寒。
相比米基视角观众的心惊胆战, 赵如眉这边的观众在她落到石砖地面时, 一颗心已经放回肚子里。
赵如眉抬头等了大约5-6s，一直没等到铁球砸下。不知道是因为米基没过来，还是掉落时间没到, 二楼逃亡长廊明显有它独特的运行机制。
眼看着米基前面的藤蔓越来越稀疏, 赵如眉视线扫过他脸上神色，发现虽然有紧张与难受, 但并没有太多惧怕, 他应该是有道具或是技能可以应付眼下危机。
赵如眉拿出希冀弓, 手指搭上弓弦, 一支淡绿箭矢出现，她瞄准米基上方一直在搞事的白毛猴子，双臂拉至50kg力道。手一松，‘咻’地一声箭矢破空命中其中一个。
净化点数 2。
“吼吼——”
“吼吼吼吼吼——”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赵如眉这举动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发现同伴死了，这群白毛猴子捶胸怒吼。不光是藤蔓附近，就连巨木长廊的后方与前方，都传来了猴子的应和声。
还吊在藤蔓上的米基听到身后的猴子回应，脸都绿了。他正想说两句，却发现这些白毛猴子藤蔓也不啃了，乌泱泱地朝对面的女生靠近，有的猴子站在巨大树枝上，开始往下丢砸一米多长，跟小腿粗似的枯树枝。
米基恼火的话涌到喉咙，又艰难地吞了回去。他没废话，果断抓紧时间跨越这长缺口。
且不说同一个位置哪来这么多的枯树枝让这群猴子用，它们体型至多二三十斤，却可以轻易举起差不多二十多斤的往下抛投。
如果一阶副本总体来说还没脱离正常人的认知，那么这个三星炼狱就不再是人改造环境，而是人适应环境。
赵如眉吸引白毛猴子仇恨后，收起希冀弓拿出了之前在鬼愁镇副本获得，但一直没有用过的紫色品质白色网球拍，这是成人款，但拍网与枯树枝的粗度直径差不多。
这些枯树枝要说危险倒谈不上，但碍于它的机动性与抛投威力，如果不躲被硬砸一下。轻则剧痛，重则骨折，砸中脑袋头破血流，脑震荡与当场死亡概率虽然小，也不是没可能。
在第一个枯树枝甩过来时，赵如眉举起手中网球拍，手臂一挥约是15kg的力道，这枯树枝瞬间被她手里网球拍给甩了回去，速度比白毛猴子丢砸得还快。
树干上的猴子来不及闪躲就被命中，被这枯树枝给砸了下去。
这猴子可能也没碰上这种还敢还手的，它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想抓住藤蔓。然而它抓的地方恰好在米基附近，米基这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伸手捞住这根藤蔓张嘴就咬，学这群猴子当场啃断。
[……看出来了，这位主播的愤怒。]
[哈哈哈哈哈哈，来啊互相伤害啊！不过这算不算老婆的净化点数？]
[算的，这净化点数的判定还挺人性化。巨石是必然要掉下去所以不增加，不过这些凶巴巴的猴子是老婆还手击中才掉落，不过只加了1点。]
[有1点净化点数也不错了。]
[好多，除了前面的，后面的猴子也被声音吸引跑过来了，老婆能应付吧……]
[应该没问题，希望耐力条能撑住啊，好难。]
随着猴子越聚越多，枯树枝从四面八方丢砸过来，却都被赵如眉手里的这个高弹力网球拍接住并反击了回去。
这个网球拍赵如眉除了得到后在安全屋里跟雪灵试过，就一直没拿出来用。它的高弹力跟高坚固值更倾向于特攻，正常的厮杀不论是攻还是防都发挥不了它最大作用。
“治疗技能或者恢复药剂有没有。”在赵如眉从容应对这些枯树枝围攻时，米基已经有惊无险地跳过来，他特意蹲身猫着长廊砖墙走，既怕影响临时队友发挥，也担心被砸中。
听到女生的询问，米基抬头看了眼头顶。蹲在树枝上的猴子已经有上百只，这枯树枝的丢砸密度跟雨一样，但女生的反击角度也特别刁钻，基本上两个枯树枝可以确保砸下来一只猴子。
“有。”
米基顿了下回答，他在进入副本前的临时商店里，买了不少治疗类道具，他从道具栏拿出一支透明液体的针剂说：“能激发潜能的活力药剂，持续效果30分钟，后遗症是精神疲倦翻倍，要不要用？”
“用。”
赵如眉注意力都放在枯树枝上，她应下后，米基拿着针剂刺进她小腿，把活力液体全部注射了进去。
虽然他也挺想响应CQJ组织的应召，削减东夏国玩家数量。但眼下这种情况女生如果死了，他要是无法在1个小时内找到电梯或是安全点，自己就算不嗝屁也得大出血。
因而明知女生是在向他索要报酬，米基也不得不拿个最便宜的敷衍一下。
系统出品的活力药剂比伊格纳茨科技公司研发的肾上腺素效果更好，察觉身体充满力量的赵如眉反击速度与力道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米基一开始还不知道女生为什么要卡在这个位置跟这些猴子死磕，但当过去5分钟了，铁球还没出现。而其它区域的猴子还在不断赶来，他眸子忽然一眯，视线落在两人所站位置上。
碍于枯树枝雨，米基离女生很近，一个站一个躺，两人此刻就待在这个长廊断口处。按理说两人都踏上了长廊，追击的铁球该掉下来才对，但都五分钟过去了还没动静。
排除极小概率的出bug，铁球究竟是因为两人位置不对，还是说猴子捣乱，更甚者这个位置的铁球本就掉得慢？
米基思索着，啃了块治疗药片处理之前被花粉刺激痒意从而抓挠出来的伤口，尽量让自己身体贴着墙，不影响到临时队友的活动空间。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上空，观察周围情况，没有铁球追击，这群猴子并不难对付。
短短半个小时，赵如眉的净化点数暴涨550点。
[特意切过来看看，主播的净化点数简直绝了，这效率也太快了吧！]
[还好啦还好啦，主要是这个位置比较好，我老婆又有特攻道具，所以表现优异了点，哈哈哈哈哈——]
[笑死，倒数6个主播加起来都没有老婆的净化点数多。二楼主播更是掉到负数了，有点惨啊。]
[这个位置算bug.点吗？铁球一点反应都没有诶。]
[感觉不像，可能是有什么特殊机制吧？]
追击长廊要说最危险的，就是前期的巨石跟当前的铁球。巨石好歹还能打碎，自从换成铁球，两人只能被撵着跑，这也就导致不管是面对花粉还是猴子的枯树枝砸击，都只能避开而没多余时间反击。
但一旦出现反击机会，这些猴子根本不是赵如眉的对手。
附近猴子被清理得只剩下一二十只，不管它们怎么吼叫，再也召不来同伴时。长廊上空忽然凭空出现一个闪着金属光泽的铁球，米基一个骨碌爬起来，“来了！”
“走。”赵如眉言简意赅地收起网球拍，活力药剂的效果结束，她能明显感觉来自精神上的疲倦，但这点疲倦对她而言没什么影响。
而且得益于活力药剂，帮赵如眉省了至少70cc-80cc的灵能。她这个半个小时不光没消耗灵能，还反涨了差不多29cc灵能。
这条长廊的猴子都被清空了，米基拿出自己的单脚滑板车在树根凸起，凹凸不平的长廊上飞快疾行，赵如眉也拿出了在提瓦明市抽到的高性能摩托车。
白色的摩托车一出场，弹幕全部都是‘酷酷酷酷’。赵如眉骑上去得到5s的防护罩，她握住把手一拧，面对这略有些凹凸，宽近三米的长廊，摩托车的表现特别好。
米基听到身后动静回头看了眼，看见这辆酷炫白色摩托车，脸上表情有些炸裂。
他敢打赌，这绝对是一辆红色品质道具！！！
短短十几秒，这辆酷炫的白色摩托车就实现了超车，米基只能羡慕嫉妒地跟在后面慢慢追赶。
全程没有猴子干扰，直到抵达下一个长缺口赵如眉才收起这辆摩托车，抓住垂下来的藤蔓林轻松荡过去，追在她身后的铁球从缺口掉了下去。
脚步刚落地，赵如眉就发现头顶出现了铁球，正徐徐往下坠落，她忽然跳到藤蔓上，这铁球砸在地面，‘骨碌骨碌’滚了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只要她拽着藤蔓不下去，铁球就不会出现。
没有猴子干扰，赵如眉跟玩耍似地在藤蔓上挂了大约五分钟，米基才滑过来。等他过来，赵如眉试着沿藤蔓攀到树枝上，结果还没碰到巨木的树枝，上面凭空出现一只白毛猴子。
米基看得脸一麻，好在女生及时松手往下滑了四五米，这点时间只刷出2只白毛猴子。她右臂与双腿缠着藤蔓，拿出希冀弓酷到没边地射出两箭，轻易就将这两个白毛猴子解决了。
[牛哇牛哇！]
[厉害！！！]
[这主播真的强！]
[我去给隔壁送送温暖，去去就回。]
[上一个这么说的，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这去去就回是指下个副本吗？]
[但是她真的很厉害诶！]
米基：“……”
其实你们爬墙，可以悄悄的，不必跟我说。
多人副本里，但凡主播同框，很容易发生这种情况。如果两人实力相差无几也就罢了，但眼下女生表现，就连米基也不得不服气。
反正他是办不到把猴群清理的同时，还能在这种只有藤蔓作为支撑的状态下，瞄准两个猴子轻松处理的。
‘不能跟她待在一块……’
米基心底生出一股危机感，他沉默地荡过藤蔓。或许是距离相近，这次赵如眉再落在长廊，铁球并没有出现。
“你要不再挂会？我休息下。”赵如眉看着还没下来的米基提议。
“我真的没这个臂力。”
米基叹了口气，跳到长廊上问：“还要探路吗？”
“探吧。”
赵如眉也没勉强，在铁球缓缓砸下来时，两人已经跑出将近一二十米距离。米基照例戴上防毒面具，踩着他的单脚滑板车在凹凸不平地面颠簸下，一抖一抖地在前面探路。
没有猴子干扰的放松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挤在石砖缝隙里的巨木树根开始搞事。它们突然化作尖刺从地砖里探出来，把米基的单脚滑板车戳了个大洞。
米基被惹毛了，拿出火柴要把这些树根烧掉，结果这一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巨木树根挣扎间，石砖松动，开始出现一块块无处下脚的空缺。而挂在巨木上的藤蔓也被这火波及，花粉不要钱似地撒，米基既要逃离这片即将腾空的区域，又要忍着花粉的痒意，被折腾得格外狼狈。
赵如眉借着这些树根一跃就是一两米，这种巨木集体崩溃的范围持续了200-300米才停歇，米基最危险的一次就是一脚踩空。得亏他的铁爪勾到了结实的地砖，不然一旦掉下去，他就凉了。
但当下情况，也没多好……
悬挂在半空中的米基看着站在他铁爪附近的女生，脸颊抽搐，心底那股不妙感越来越强烈。
“要帮忙吗？”
赵如眉语气平静问。
“我有一盒吃了能保持头脑清醒的药片，如果你愿意帮忙，我可以送给你。”米基双手死死拽着铁爪的钢丝，一边卖力往上爬，一边强笑说。
副本是最现实的地方，太过不识趣的要么早死了，要么离死不远了。
赵如眉没再说话，她双手握住钢丝，三五下就把人拽了上来。米基一上来立刻把药瓶丢给了女生，眼看着铁球缓缓下落，他吸了口气收起铁爪道具，给自己打了一针，接下来只能靠两条腿跑。
副本进行到现在，才过去4小时24分钟，但观众视野里，九个主播的耐力条全部掉到了40点以下。
[老婆这最后17点耐力条，真耐造啊！感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往下掉了。]
[虽然这个主播有那么一点帮助吧，但如果是处于东夏国角度，我觉得老婆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杀了他。我不信老婆处于这个危难关头，这个西国主播会救她。]
[东夏国玩家有时候确实过于仁厚了些，不过老婆杀心虽然不重，但也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类型啊，我觉得老婆应该有她自己的考量。]
[唉，好难啊，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电梯，再找不到感觉不用老婆动手，这个四楼主播就要凉了。太难了太难了，虽然知道活动主题难度不低，但还是碾压一阶炼狱难度的副本。]
[就算没有活动主题加持，二阶副本也能碾压一阶副本啊，两者压根不是一个层次的。你们这是不经常看二阶副本吧，一阶副本的高死亡率，主要是主播不擅长导致的，二阶往往是死于弹尽粮绝。]
[……太真实了，这就是加强版的弹尽粮绝副本吧。]
没有尽头的追击长廊让人绝望，巨木的树根化作尖刺充当结实壁垒，阻拦着两人的去路。不能烧那就只能砍，米基气力消耗很大，根本砍不动。他主动提出跟临时队友换位置，由他负责阻拦铁球。
赵如眉对此没意见。
她拿出百钱剑特意沿着矮墙的高度斩断这几根粗壮树根，而米基则掏出一盒胶装物体，心疼地挖了点抹在地上，铁球滚过来瞬间被黏住，动弹不得。
“歇会吧。”
米基回头看了眼约半米高的树根围栏，很满意。这个高度既能让他过去，还能再挡住铁球拖延一点时间。
为了避免距离拉得太开从而让铁球重刷，米基一直等到超强黏胶慢慢失效，他才跨过树根围栏。被拖延了五分钟的铁球滚到树根围栏前，撞击了大约十来下，才把这树根围栏撞烂。
两人走走停停耗了大约2个小时，当米基看见前方很明显的树洞时，他一个弹射起步，忍不住热泪盈眶道：“我去帮你探路！”
如果树洞里面有电梯，摁了之后还需要等待10分钟，这个时间赵如眉就是走都能走进去了，要是临时安全点，那也耽搁不了几分钟。
赵如眉奔跑着从两米高的入口进入树洞，只见这树木内壁嵌着两台电梯还有按键。
米基已经按了上行的电梯，同时选择了四楼。这电梯楼层一旦选择，就没办法更改，也就是说赵如眉想要回到七楼，还得中途去一趟四楼。
“你放心，我那一楼是动物园，里面的动物都被关在园子里，它们很温顺！再说我也在，那些动物还是很听我的话，我发誓，它们绝对不会对你动手！”一身脏兮兮的米基容光焕发地伸手保证。
可以切换视角的观众：“……”
温顺？你丫糊弄鬼呢？！
[（该内容涉及轻微剧透已被屏蔽）][（该内容涉及轻微剧透已被屏蔽）][建议老婆对比自己楼层跟这个二楼的情况，不要听信该主播一面之词。]
[没错，老婆要小心甄别。]
[我反正是不信的，就像那些图腾说不会对老婆下死手，但它们对其他人可没说过会手下留情。]
[唉，主播要是跑快点，说不定这电梯就是回七楼的了。]
[我比较担心这个西国玩家趁主播抵达四楼，联合那些动物击杀主播，这种情况挺常见的。]
[老婆刚升入二阶，没经历太多国家立场斗争，还是有点欠缺经验啊……]
[刚升二阶？主播这种实力我不信东夏国不会对主播补课，说到底就是不够警惕。]
大弹幕：[淡定，我老婆要真不警惕，提瓦明市不可能有那种战绩，我倾向老婆应该是有自己的目的。x10]
大弹幕：[我也觉得。x5]
在观众针对米基的行为议论纷纷时，赵如眉目光落在上行电梯的楼层显示屏幕上，这个上行电梯此刻正停在9楼。上行电梯只能上不能下，她挺好奇这部电梯要怎么来到二层，把人载上四楼。
这个电梯运行规则不弄明白，那想要回到自己楼层，还得经历一番波折。
随着沿着长廊滚过来，由于树洞入口无法通行，铁球被卡在了口子处。但它没有就此罢休，而是开始不断倒退冲撞，米基的目光从女生身上落在洞口，他再度拿出强力黏胶盒，又抹了一点涂在洞口地面。
只要这铁球撞破树洞，它还会被卡住，这点时间足以让电梯抵达。
“喝水吗？”米基从道具栏拿出矿泉水，看向女生问。
“我有。”
赵如眉手里凭空出现一瓶，拧开盖子短短十秒就喝完了，随意说：“这个副本比正常的三星炼狱要难。”
“我当时就不该选那个元素！”提起这个，米基有些悔恨。
“你的是特定标签？我是看见染了黑雾，出于好奇才选的。”赵如眉面不改色说。
“我也……”
米基想到那个染了黑雾的【多人】元素，一时哽住，“这种难度，标个‘高难’或是‘炼狱’都比【多人】要更贴切吧，我这是被系统给坑骗了。”
“我的倒是高难。”
赵如眉随意道：“不过按照直播间手笔，净化点数应该有大用处。”
“算了吧，能活着就不错了。净化点数这种东西，我是没什么兴趣。”米基唉声叹气说。
对于他这态度，赵如眉没什么大反应，她想要的情报已经弄到手了。
目前看来‘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可以通过入场券百分百确保进入，但也有一些像米基这样，概率遇上与‘不可名状活动主题’有关的元素，进入相关副本。
净化点数商店的完整科技资源实在太诱人了，从它的1净化点数1张，不设上限的入场券就可看出，这个‘不可名状活动主题’注定无法被单个国家所垄断。
也许就这1-2天里，其它国家就会知道‘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存在，但他们首要面临的是入场券的紧缺。
试问一个普通玩家经历千辛万苦终于通关一个难度高于同等级的副本，他获得了50点净化点数。
他是会先购买紧缺的积分、紫色品质道具箱子、技能升阶卷、天赋强化点数、属性点，还是拿出这笔收益，去买那对直播间的自己带不来任何收益的入场券？
即便是各国的潜力玩家，也必然会优先考虑自己状态，如果自己当前状态连下一个副本都渡不过去，那这净化点数罕有玩家会选择购买入场券。
只要入场券还缺，其它国家就只能干巴巴看着，去让玩家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这种概率性标签。
但要知道从耗尽运气进入‘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副本，再到把入场券带出来，玩家先要扛过副本的凶险与危机，如果是多人副本，还得预防其他人的暗算。
等这些都挺过来，面对琳琅满目的净化点数商店，还要克服自己内心的渴望。一百个玩家里，能有一个带出入场券，这概率都算高的了。
在这些国家为入场券头疼时，东夏国至少有数千名玩家已经完成对‘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副本的收割，并度过休息期，进入新一轮的收割。
其它国家再怎么勇猛直追或是联手，他们最多也就是追赶落后的进度。而绝不可能超越，甚至是压制东夏国，只要东夏国这边不掉链子，这个‘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最大赢家，注定会是东夏国的。
如今唯一不确定的大概就是赢10块，还是赢1000块。
赵如眉余光扫了眼正用矿泉水洗手上花粉的米基，视线又落在电梯上。随着预约倒计时越来越少，巨木树洞的口子已经被铁球撞得开裂。
米基艰难地从地面站起来，也顾不上自己这凌乱的一身，提前站到了上行电梯的电梯门位置。
电梯只能等待5s，他已经撑到现在，绝不能倒在回去的前夕。
当倒计时只剩最后30s，米基浑身紧绷，盯着电梯门的余光落在身侧握着长剑的女生身上。他还有防御技能，只要女生有任何攻击行为，他都能在第一时间挡下。
虽然这个可能性不算大，但该防还是要防一手。
这最后30s比十分钟都还难熬，在只剩7s的时候，铁球撞烂了树洞口，米基被吓了一跳差点启动技能。他脸上带着未散惊悸，扫了眼被强力黏胶粘住的铁球，又收回目光。
“叮——”
电梯门开启，米基瞬间冲了进去。
赵如眉看着跟之前没什么两样的电梯轿厢，顿了两秒，才迈步踏进去。她一进来，电梯门就被关上了，但电梯却没有运转，而是在楼层屏幕上呈现一行红色字体。
‘上行电梯调整中，调整倒计时39:47秒，调整完毕将继续投入使用。’
“这什么意思？！”本以为能马上回到四楼的米基盯着这行字，心态有点崩溃。
“上行电梯如今在9楼。”赵如眉冷静地找了个角落盘坐，随意道：“它只能往上不能往下，所以想要让它运行，得把它从9楼弄到1楼才行。”
米基懵了。
他虽然也疑惑过这个电梯的规则，但从他第一次乘坐电梯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6个小时！
这6个小时里，他花光了将近十分之一的家底，满脑子都是如何阻挡铁球，如何拽着藤蔓更快跳过去，甚至精打细算道具的消耗，他甚至已经忘了这个电梯规则。
“调整结束会怎么样？”
米基伸手敲打轿厢的钢壁，还尝试扒拉电梯门。结果根本打不开，电梯内一个按键都没有。
“等倒计时结束就知道了。”赵如眉很淡定，这40分钟正好缓一缓，她灵能已经被耗得只剩37cc。百钱剑是按使用次数的，目前她已使用两次，为了不浪费次数，她拿在了手里。
百钱剑跟之前的蝴蝶武士刀同样是紫色品质，后者的介绍跟效果还提过很锋利。但论及使用体验，赵如眉发现看似并不锋利的百钱剑切东西总有一种削铁如泥的感觉。
这或许跟它额外附加的30%真实伤害有关。
电梯已经出不去，米基就算着急也只能老实待着，耐心等待。
[唉，受害者 2。我想提醒的，但是直播间只准在主播们没办法夺门而出时才给说。]
[常规操作了属于是。]
[不知道这电梯要怎么调整，希望能顺利。扛不住了，孩子真扛不住了。]
[你是指读作顺利，写作‘惊险’的‘顺利’吗？困在电梯里，我已经脑补出几十种突发状况了。]
[我也……]
[对直播间自信点，它在搞事方面，什么时候让我们失望过了？]
两个视角的观众都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做好了充足准备，但真当倒计时结束，米基眼看着电梯屏幕上的楼层从9跳到了1楼，看样子电梯是准备从1楼开始重新上行。
“应该……”
米基话还没说完，电梯轿厢忽然一抖，下一瞬直接呈现失重感急速下坠。
轿厢有些颠簸，赵如眉站在角落里双手扶着墙壁稳住身形。米基强忍着这种失重感步伐踉跄摔在地上，他连忙缩到角落也用双手支撑。
这种失重持续了大约15s。
伴随‘砰——’地一声，轿厢砸落在地，一股震得脚发麻的力道从下往上，容纳着两人的轿厢已经消失。
光。
有些耀目刺眼的光。
已经被骗出防御技能的米基在轿厢消失后，被这光刺得下意识眯上了眼睛。他环顾周围，发现不论是地面还是头顶亦或者四周，全部都是倒映出自己模样的清晰棱镜。
电梯轿厢里也有光，但远不如这里的光来得明亮，米基适应之后，发现棱镜里除了自己与临时队友，还有两个陌生面孔，身穿同款黑色长袖长裤战斗服的男人。
米基一个激灵从地上起来，他打量这两个陌生男人同时，两人也在打量在场的彼此。
又是两个东夏国玩家！
米基环顾四周，连句告辞的话都没说，随便挑了条遍布棱镜的路逃之夭夭。
注意到米基的背影，这两位身材挺拔，除了五官略有不同，均剃着板寸头气质肃然的男玩家相互对视一眼，目光落在剩下的这位本国面孔的女生身上。
“你们被困在电梯里多久了？”赵如眉注意到这一层倒映出几十上百个自己且毫无死角的清晰镜面，连路都需要辨别才能看出来，她边观察边说：“我跟四楼那个被困了40分钟。”
“1小时47分钟。”
“1小时20分钟。”两人异口同声。
“这里应该是1楼，我进入电梯时，这个上行电梯显示的是9楼。它所谓的调整，应该就是指从9楼砸下来掉到1楼，然后再从1楼上去的意思。”
到处都是镜面的一楼像是在封闭的室内，说的话那么声音不大，也能听到一点点回音。
“下行就是正常下到1楼，再顶回9楼？”其中一个男玩家开口。
“我认为是这么回事。”
赵如眉颔首说：“接下来除了找到电梯，还得需要它在1楼，不然应该是上不去的。”
三个视角的观众：！！！
这还怎么回去？！好阴险啊！
“冒昧问下，你是怎么进入这个副本的？”五官周正的男玩家看着赵如眉，沉稳开口。另外一位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这两人并未交流过身份，但从态度来看，已经认定了对方就是队友。
“入场券。”赵如眉轻松说。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在印证什么，顿了两秒，那周正男玩家才再度询问：“你是东夏国玩家？如果是，请问编号是多少。”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副本的入场券全部在专项组手里，每一个得到入场券的特训区玩家，还会得到一个大同小异的动态编号。这编号就是为了在当下场景，用来验证外貌特征与习性过于陌生的队友。
“专项组的负责人没跟我说，我应该算编外人员。”迎着两人的打量，赵如眉坦然说。她最初的打算是进入入场券相关副本了解下具体情况，结果没想到这还是个多人副本。
并且看这架势，九个人的多人副本里，说不准有半数都是自己队友。
这可真是……
太棒了。
编外人员的说辞让两位二阶国级玩家怔了下，专项组可没说过有编外人员。但能知道入场券跟专项组的，这已经足以表明女生的身份不简单。
两人面露思索，约莫十来秒，五官周正的国级玩家有些诧异地看着赵如眉问：“你是……猎人？”
不可名状入场券最初是从哪里得来的，以及由第一批玩家搜集回来的情报，专项组会在发放入场券时，向在场的玩家挑着重点介绍。
而介绍当中被提及最多的，就是本国代号猎人的一位一阶潜力玩家。她很神秘，出现的时间也很短暂。
她虽不是国级玩家，却可以在特训区里停留。而最早的一批不可名状入场券，也是她带领三十五位一阶玩家通关大型多人集结副本后得来的。
如果不是特训区专项组出了问题，那么唯一的编外人员只有可能是她。
“嗯。”
迎着两人好奇目光，赵如眉颔首说：“我在上一场大型集结里顺便做了个升阶主线，现在已经是二阶了。”
两位国级玩家：？？？顺便？！
不知情观众：？？？
忽然就被大佬的凡尔赛糊了一脸。

第164章 跳房子（四）
特训区的专项组正式成立于9月29号傍晚六点, 考虑到直播间除单人副本外，还有多人副本。因此专项组安排国级玩家进入副本，都是一批次一批次地进入。
副本元素能选多人就选多人, 没有就选单人。
这样一来, 国级玩家既不需要组队道具就有概率进入同一个多人副本，一旦碰面就可以相互协助。除此之外，还能通过其它国籍玩家，借机掌握他们的进度, 以便在现实里做出计划上的调整。
但9月29号猎人的一阶大型集结副本结束，按照正常进度她就算休息得再快, 下一场副本也应该是升阶本才对。另外对于刚升入二阶颇有潜力的玩家，直播间往往都是先给普通难度的二星副本试水。
三星炼狱副本便是二阶老手碰上了，也属于稍有不慎就翻车的高难本。二阶新手倒不是想不想进, 刚升入二阶, 按道理根本不可能进入这种难度。
也正因此, 雪松跟高烛两人起初压根没往这方面想。但他们思前想后，编外人员除了她，还真就没别人了。
确认身份后, 两位国级玩家向女生说出了各自的代号与楼层。
身材挺拔五官周正的雪松是六楼的楼主, 他的楼层是一座非常庞大的昆虫标本加工厂。从幼虫到成虫再到蝴蝶, 种类保守估计有上万种, 而体积从指甲盖大小到等人高的巨型蚕茧, 都有。
而五官硬朗的高烛则是八楼的楼主，他的楼层是一个原始部落驻地, 他们自称兹岚部落, 擅长用弓箭, 皮肤均是古铜色, 不论男女，体态都特别均匀健硕，力量感十足。
不过兹岚部落的人似乎把他当成奴隶了，要求他在天黑之前带猎物回来，不然就把他烤了吃。
“我在七楼，我的楼层全部是图腾。这些图腾会释放一种黑色气流，能够操控人的身体。”
在四面八方的棱镜包围映照下，赵如眉边观察这些镜面中的自己，边提供情报说：“我从七楼下来去了二楼，二楼是空中长廊，一进去就有巨石在身后紧追不舍，击碎也无济于事。”
“二楼追击长廊目前看来是没有尽头与终点的，想要逃离，只有在不断的奔跑与躲闪各种障碍中找到藏有电梯的树洞，乘坐电梯才能离开。”赵如眉说。
听到七楼，雪松跟高烛下意识扫了眼热度排行榜。七楼的热度从开局就一骑绝尘，到如今与排名第二的热度还在不断拉大，已经拉开近四十万热度的差距。
国级玩家因为长期进入多人副本的缘故，积攒观众不易，进而导致开局热度排名并不高。两人之前还警惕过这个七楼，没想到居然是自己人，倒是了了他们一桩心事。
“我也是开局就乘坐的电梯，我去了三楼。”
高烛收敛思绪，回想说：“三楼好像是各种智能机器展览会，这群智能机器实力强劲，很不好惹。但它们的运行逻辑存在盲区跟矛盾，只要利用好这点，可以极大减轻压力，但也不算太轻松。”
“我在三楼呆了差不多四个半小时，净化点数只积攒了79点，大部分时候都在躲闪与转移仇恨值。”
高烛苦笑了下：“根本没办法打，它们的自愈能力特别强。只要不能在短时间内彻底将其拆毁，就算电板与线路受到严重损伤，它们都能在几分钟内自我修复至全新状态。”
“五楼也是这样的。”
雪松沿着之前那位金发碧眼西国男玩家离开的方向深入了十几米，确认人没有埋伏在附近，他才回头看向两个队友说：“我去的五楼是内部水族馆，这些海洋生物生活的缸都没有封盖。”
“它们起初会往外滋水，甚至在缸内快速孵化各种鱼类、海马、鲸鲨、剑鱼乃至巨乌贼……等水族馆的水慢慢涨上去，这些海洋生物就会从缸里面跳出来，对入侵者进行攻击。”
雪松扯了下自己袖子，只见上面还有一个清晰齿印，“五楼的缸破不开，也没办法把缸里的鱼抓出来提前解决。抓一个它们又会新刷出一个，而如果想在缸内解决，即便被刺穿脑袋，这些鱼类都不会轻易死亡。”
“可能假死个3-4s，又会慢慢恢复过来，我是有个封冻道具，拖住了时间。不然以那些大型与巨型海洋生物的力量跟数量，估计要留在五楼了。”
雪松说的这些内容格外惊心动魄，但他神色间却不见丝毫惧色与后怕。
高自愈力？
赵如眉想到了生长的图腾，但除了图腾外，二楼没有察觉类似情况，而一楼还没开始探索。
“这次副本由系统提供的情报很少，不过目前一楼棱镜，二楼追击长廊，三楼智能机器展览会，四楼据那个西国玩家所说是动物园，五楼水族馆，六楼昆虫标本加工厂，七楼图腾高地，八楼兹岚部落……”
赵如眉靠近一面清晰棱镜，伸手轻轻敲了敲，边观察质感边说：“目前只剩下九楼不知道是什么了。”
九个玩家，九个楼层。
像赵如眉与那西国玩家在二楼撞上似的，类似的情况应该不止这一桩。但好在雪松跟高烛没有撞车，彼此又都在一楼相遇，各自掌握的情报一对，很快就拼凑出了这个‘跳房子’副本的大致结构。
“九楼跟一楼是最好探查的。”雪松说，“只要上行的电梯停在九楼，就能确保进入一楼。而下行的电梯停在一楼，应该是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回到九楼。照目前这个情况，我怀疑九楼已经有一批玩家在了。”
“一楼也可能不止我们四个。”高烛走动着，观察附近的五个棱镜通道。三人目前处于一条走廊分岔口，左边有两个通道，而右边有三个通道。
每个通道除了棱镜的角度略有不同外，其余的看不出太大区别，高烛望向两人说：“这些楼层呆得越久越危险，我们的主线任务应该都是存活至倒计时结束，电梯分开找还是一起找？”
分开找电梯虽然效率高，但却要独自面对危险。与此同时还要考虑找到电梯后，队友能否在10分钟内赶过来。
像是有所预料队友的反应，高烛又补充说：“我有一个紫色品质的通讯器，可以在5km范围内看见彼此位置，分开寻找有利于我们了解这个楼层的通道布局。”
“这个东西不错。”
雪松一听，原本觉得分开行动风险比收益大的想法，顿时为之一变，思考后说：“我们可以先探索一段距离，如果岔路过多，且没有交叠重合无法就近碰面，那还是再集合一同行动为好。”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高烛点头说，这些岔路究竟是一条路走到底，还是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碰头的可能？如果是前者，那么三人同行收益更大。而后者，那倒是可以像这样分散，既扩大了探索范围，又能在队友遭遇突发危险时，在短时间内支援。
“那就照这个计划先分开探索。”赵如眉迎着两人目光，干脆点头说。
高烛手里凭空出现三面镜子，他递给两人两块。当场触碰自己手里这个照不出来模样的镜面，镜面很快出现一绿两红，三个圆点，此刻这三个圆点几乎是紧挨在一块的。
“它能呈现我们的轨迹，如果走了将近3km，还在渐行渐远。那我们就沿原路折返，一块行动。”高烛说。
赵如眉接过镜面，试着触碰。她这边与高烛呈现的一绿两红相似，但高烛的绿点是在中间，而她的则是在左侧，这与三人的站位一模一样。
“出发吧。”赵如眉一手拿着百钱剑，一手拿着这面圆镜，对两人招呼。
左边两条岔道，四楼的西国玩家进入了其中一条。而右边三条岔道，正好方便三人一人选一个。
这岔路没什么好说的。
雪松、高烛、赵如眉三人分别对应左、中、右，能进这种炼狱难度，又是国级玩家，根本不需要队友操心。实际上如果不是高烛拿出这个道具，三人也没有这个探查机会。
要说拖后腿没看到，但好处却是实打实的。三个人合力，多的不光是两个脑子，还有两个不知深浅的道具栏与各种技能，有时候自己缺的治疗技能或是增幅技能，队友说不准正好就有。
这种副本合作比单打独斗收益更大。
走在光滑安静宽约一米的棱镜通道里，赵如眉四处打量。这通道并不是笔直的，它略带点曲折，这也导致倒映出来的‘赵如眉’足有几十个。
[前前后后好多个老婆啊，啊，我要看晕了……]
[呃……，我观察了很久，这些棱镜里映照出来的老婆，感觉细微神情上有一点点呆板。]
[我怎么没看出来？不都是老婆吗？]
[按照七楼跟二楼的尿性，我相信这些镜子肯定藏着坏。不过老婆当前状态真的不太好，耐力条都掉到30点了，还没正经地休息过，这些镜子要是再作妖……唉，好难啊。]
大弹幕：[想啥呢，现在的老婆可不是二楼的老婆，现在的老婆有了两个值得信赖的队友。三个人只要待在一块，我相信压力只会减不会加，给咱们老婆高喊‘666’就行了！x10]
大弹幕：[的确，像这种高难度质量副本的玩家合作，1 1肯定大于2，更别说老婆和他们还都是同国籍的潜力人才。就算这镜面再怎么作妖，我相信老婆跟队友也能稳住。x5]
大弹幕：[老婆加油！！！x20]
赵如眉时不时触击手中镜子，查看另外两位队友的位置。他们的前进速度不慢，她倒稍有些落后，不过相差不超过十米。这三条岔路从镜子呈现的行动轨迹可见，并没有朝着一个方向。
除了中间的，另外两条岔路的通道在往外扩，已初具扇面雏形。
赵如眉在心里估算着步行距离，这条岔路大约走了1km。岔路忽然由窄变宽，在右侧又出现三条可选岔路。这个位置的镜面比通道中还多，由近至远，初步估计得有上百个镜面照出了赵如眉的身形。
跟刚才那个岔路不同的镜面略有不同，这里的镜面映出来的她，表情从平静变得有些怪异，眼神直勾勾盯着她，就连距离似乎也近了不少。
赵如眉扫了眼三个岔路，选择退回通道里。通道镜面中的她，整个人被拉长了。她抬手，镜面里的‘她’也抬手，但明显慢了半拍，‘她们’贴着镜面，仿佛下一刻就会从镜子里出来。
赵如眉二话不说直接往回跑。
1km的距离，她花了3分钟左右跑回原来的岔路口，这附近镜面里的‘她’，脸与身体既像已经出来，又像还在镜子里，比刚才那种既视感更强。
这里的镜面多达数百块，如果这些镜面里的‘赵如眉’全部钻出来，足以把岔路挤得水泄不通。
赵如眉右手握着百钱剑举起面对其中一个镜面，其它镜面里的‘自己’纷纷抬手，然‘武器’对准的却是她。
赵如眉冷静看着镜面中的‘自己’，她还没动手，镜面里的‘自己’却嘲讽笑了下，但这个笑转瞬即逝。
[！！！镜子里的老婆刚才笑了一下是不是？！]
[是的，笑了，吓死我了。]
[这些镜面，该不会是准备克隆主播，然后来一场‘主播’对付主播吧？]
[看样子是的，就是不知道主播们的道具跟技能会不会同样克隆。]
[不至于不至于，道具跟技能这镜面凭什么能克隆？不过感觉属性面板之类的，应该是有的。另外拿出来用过的道具，说不定也有概率克隆。]
在这些观众依据线索猜测时，赵如眉握住百钱剑忽然刺向镜面的间隙。
“等等——别动手！”
雪松快步跑过来，他声音还没落，百钱剑已经将镜面刺裂了一道很明显的裂痕，但与此同时赵如眉自己的手掌，却忽然多了道口子。就像这道攻击刺的不是镜面，而是她自己。
“这镜面有反震跟反弹效果，且反弹威力比实际击打的威力还要强，你怎么样了？”雪松面露担忧地靠过来，“我看下你伤口……”
“噗呲——”
赵如眉手掌虽然被这镜面反弹刺穿，但她依然握着百钱剑，给眼前这个满脸担忧，伸出双手意图观察她伤口的‘雪松’心脏猝不及防来了一剑。
“你……”‘雪松’满脸不敢置信看着眼前女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伤口。他想伸手，赵如眉却抽回手里武器，将他整个人拨到一侧。
观众都被主播这举动吓蒙了。
不是吧？不是吧？
难道老婆是来自其它国家的潜伏人员？就为了在这种高难本里狙击东夏国玩家？
[？？？]
[什么情况啊？]
[假的！这个雪松主播是假的啊！]
[我刚从雪松那边切回来，想不到主播居然在这里，这一楼的棱镜好阴险啊，居然假装队友搞暗算。]
[啥？雪松那边也遇上了？]
在观众诧异探讨时，被赵如眉一击毙命的‘雪松’踉跄两步，身体忽然化为碎裂的镜面掉落在地上。但这不是结束，而仅仅是开始。
很多个‘她’，从镜面里跑出来了。
面对与当前这具身体一模一样的长相和身高，连百钱剑都是标配的‘自己’，赵如眉用了绿髓精粹，止住右手的穿透伤。她手持百钱剑，对‘自己’动起来手来毫不手软。
在这狭窄的通道与岔路口，本该是不好活动的，但赵如眉的身形却格外灵活，这十几个由镜面复制出来的‘自己’只有体魄跟武器，不懂技法战术，只会横冲直撞。
即便仗着人多，却连一分钟都没撑过去，就成了一地的碎玻璃。
这些复制出来的‘自己’不具备反弹效果，奈何它们数量多，这一批杀完，又有新的一批从通道里或是其它镜面里跑出来，赵如眉先前走过的那条通道，此刻乌泱泱的全是‘自己’。
[？？？这镜面怎么克隆的？难道说不是按映照范围呈现吗？]
[看起来不是，有没有可能是记录？只要主播进入镜面，不管离开多久距离多远，被记录在里面的自己都会被镜面克隆出来……]
[……我只希望这是一次性的，不然这哪里清得完啊！]
[最关键的是杀这些克隆体居然没有净化点数，这才是最亏的。这样子一直杀下去，除了浪费时间，根本没办法去寻找电梯啊。]
[尤其是这些镜面还没办法毁掉，这反弹威力实在是太强悍了，连老婆都避不开。]
[感觉另外两个队友那边也很危险，这通道实在太狭窄了，一点都不好发挥。]
高烛给的镜子被赵如眉用来当临时防御武器，这些复制体的学习力不错，从一开始的连百钱剑怎么用都不知道，慢慢的变得有模有样，且它们似乎也知道没办法近身，干脆把武器拿来当投掷品。
但投掷品更无效。
镜面从一开始的‘雪松’，慢慢涌出变成几十上百个‘赵如眉’。当这些‘赵如眉’全部化为碎玻璃，镜面里的人还在不断复制，比如一开始的‘雪松’、‘高烛’、甚至连米基都跑了出来。
等镜面恢复正常已经是半个小时后，这一地的碎玻璃更是融化了不少。赵如眉拿着高烛给的镜子，发现代表他的红点距离最远，她提着百钱剑果断冲进中间这条岔路。
‘乓乓乓——’
通道里，激烈的碰撞声远远传来。赵如眉走至半路，一个手持长锤的‘高烛’从镜面里出来，直冲赵如眉。
这把长锤跟百钱剑的攻击范围相似，赵如眉在它冲过来前，身体忽地前冲手起剑落。这个‘高烛’身首异处，身躯顷刻化为碎玻璃落在镜面地上。
她见到高烛时，发现他身体至少被覆盖了近半的碎玻璃，而围攻他的只剩下5个‘高烛’。
这五个复制体察觉有入侵者过来支援，其中两个果断回头杀过来，却连赵如眉一招都抗不下就化为碎玻璃。
“厉害！”
高烛精神一振，抡起手里长锤砸向其中一个复制体的胸膛，直接锤得碎玻璃四溅，并在另外两个攻击时及时弯腰侧闪，又是一下砸在另一个复制体的腰侧。
他抡的长锤力道特别重，但他状态并不好。眼看余下那个复制体的长锤就要落在他背上，赵如眉脚尖一踮冲过来就是一剑，砍瓜切菜似地将其一分为二。
“走！我们去雪松那边。”高烛给自己丢了个治疗技能，覆盖在他身上的碎玻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褪去，他边走边说：“不要让这些复制体碰到，不然身体会玻璃化。我就是前期遇上的复制体太多，有些实在躲不过。”
两人折返时，雪松这边也已经解决自己的危机回到岔路口。
见两人都安然无恙，雪松长舒了口气，询问道：“你们谁技能冷却了？我的天赋是百分比的冷却减免，能缩减十分之三，目前能用两次。”
这个天赋……
赵如眉略感诧异，对队友还挺实用。
“我最长的冷却是十二小时，是个效果不错的防御技能，还有一个冷却八小时的治疗技能，你呢？”高烛也没有客气，说罢望向赵如眉，这种冷却减免自然是紧着效果最好的才能收益最大化。
“你用吧，我的冷却有替补。”赵如眉干脆说，她的绿髓精粹已经凝聚出一颗药珠，到时候配上灯，还能进行240s的群体治疗，她看向高烛提议道：“我有个群疗，你如果有其它冷却，治疗技能可以稍微往后推推。”
“行。”
高烛痛快应下。
雪松给完天赋次数后，环顾这附近又恢复正常的镜面。把高烛的镜子还给了他，神色沉稳说：“棱镜虽然有不少岔路，但没有重合交叠，我们接下来得一块行动。”
赵如眉走到自己之前弄出裂痕的镜面前，她也就是去找了高烛的功夫，往返不超过十分钟。这镜面裂痕已经恢复得只剩下一条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的小缝。
“这些镜面我试过了，有反震跟反弹，比原来的力道还重。”高烛察觉女生的触碰举动，开口说：“力道轻了反震跟反弹察觉不出来，但力道重了，这反弹躲都躲不开。”
“你的长锤能借我试试吗？”赵如眉看着镜面里映照的三人，对高烛说。
“它的威力全靠我天赋跟额外的技能增幅。”高烛干脆利落把手里的长锤递给了她，这长锤的锤头约15cm，对比柄的长度，瞧着有些袖珍。其重量不过5kg，但在高烛手里，却能一击锤死一个复制体。
赵如眉左手拿着百钱剑，右手握着这个长锤柄，对准这条缝控制着力道砸了下，明显的反震与砸击感回荡在她身躯四肢。这的确没法躲，且反震跟反弹威力比实际施加的还重。
“这镜面可以破开。”赵如眉抡起这个长锤试了大约四五下，对两人说。
“但破开它所需的力道，大概率会反弹得让人轻则重伤，重则死亡。”高烛接过女生递过来的长锤，摇头说。
“杀死这些复制体不能增加净化点数，只有破开镜面才行。”赵如眉略微后退，请雪松帮忙拿着百钱剑，她看着这个镜面中的自己与两人，脚步微迈，双手抬起有几分太极的轻、慢、柔韵味。
三个视角近七十多万观众好奇地看着女生双臂与腰身腿部配合，她动作挥动间，云淡风轻的架势颇有一种闲暇清晨消遣时光的怡然。
在她蓄力约莫15s，最后关头五指成掌柔且重地砸在镜面上，观众们都没看出其中门道。
‘咔——咔嚓嚓——’
赵如眉手掌力道因灵能覆盖，并没有激发镜面的反震，但是她那股强劲却在玻璃裂痕浮现的3s后，忽然从内部将整块镜面豁然炸开。
这一招不光观众懵了，就连雪松跟高烛两人也看呆了。
这个镜面长约半米，宽只有20cm。玻璃碎裂后，呈现在众人眼前的不是水泥墙壁，也不是隐藏通道，而是鲜红的、蠕动的、一起一伏好似心脏，具备生命力的一块肉。
击杀镜面的复制体除了消耗自身体力与道具外，什么也没有。但把这个镜面毁掉，赵如眉却得到了5净化点数。
“这就是，一楼的真实面孔？”
雪松说着，注意到短短3s，这蠕动肉块的表面出现一层很薄的膜，宛如新的镜面，他立即反应过来，从自己道具栏里拿出一把水果刀靠近着把百钱剑还给队友道，“你们让开。”
赵如眉接住百钱剑身形一侧，而高烛也下意识后退两步。雪松独自站在这蠕动肉块前，左手握着防御道具，右手握住水果刀毫不犹豫刺了进去，这刀身一入，肉块里的血液四溅，雪松同步激活防御道具。
从肉块里飙出来的鲜红血液被一个个泡泡包裹，落在地上。雪松试图把这伤口划开点，结果一用力，水果刀只剩下个刀柄在他手里，至于刀身，被这蠕动肉块吞吐着掉出来个玻璃质感的物体。
该物体掉在地上，轻易就碎了。
雪松二话不说又拿出一个散发柔和光辉的银色十字架，水果刀撑不住他理解，毕竟只是一个蓝色品质道具，但眼下他手里长约30cm的十字架，却是个红色品质。
雪松把这十字架刺进蠕动肉块里，下一瞬，这肉块像是受到了极大刺激，不断往外喷洒血液。泡泡防御道具甚至都忙不过来，一些血迹溅在雪松身上，直接使他衣物乃至皮肤都开始玻璃化。
“净化！你们有没有净化属性的道具或是技能！？它怕这个！”雪松等待3-4s，顾不上自己玻璃化的部位，忽地心情激动招呼两人，“处理它不光有净化点数，还能增加净化强度！”
“我没有，另外那些东西又来了。”高烛留意到从三个岔路口里走出来的复制体，背朝两位队友，握住自己手里的长锤面对这些复制体，“你净化吧，我们两个掩护你。”
提到净化属性，赵如眉第一反应便想到自己的希冀弓，这是她完成山匪副本时，从珍稀资源积分商店获取的。
希冀弓的介绍是‘用于拔除污染与恶念的希冀，持有它，你将获得生命的青睐，也会被毁灭所仇视。’，除此之外，还有它的效果，‘效果1：每次攻击造成弓弦开合度x150%伤害，附带百分百净化效果。’。
赵如眉在提瓦明市经常使用希冀弓，但百分百净化她反正是没看到显著效果，因而也就没放在心上。眼下雪松这么一说，倒是提醒她了。
目前从三条岔路里走出来的复制体不少，有拿水果刀、有拿长锤、还有拿百钱剑的，而这岔路其它镜面里的‘三人’全都不演了。它们表情格外狰狞，恨不得立刻就从这镜面里出来撕碎三人。
在十字架的净化下，蠕动血肉每次形成的镜面薄膜都会因为蠕动幅度过大而碎裂。赵如眉环顾一圈，在岔道里的复制体奔跑过来时，她手持百钱剑主动迎敌，“你的十字架能持续多久？”
被两人护在中间的雪松看了眼道具耐久，正色说：“目前持续了30s，已经掉了1耐久度了。”
百钱剑的真实伤害特别实用，这些复制体挤在一块她只管砍瓜切菜，短短半分钟，已经把冲过来的十几个复制体全部解决，同时转战另一侧，照葫芦画瓢。
短短二分钟，复制体全灭，一地碎玻璃也慢慢随之融化。
“拿一下。”
赵如眉把百钱剑抛给高烛，从道具栏拿出希冀弓，手指干脆利落搭在弓弦上凝聚出淡绿箭矢，意思意思拉开20kg力道。伴随‘咻——’地一声，箭矢整支没入激烈蠕动的肉块里。
箭矢没入的2秒左右，这肉块起伏忽然变得奇大无比，仿佛将要炸裂的心脏，‘砰——砰——砰——’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净化强度 100点，当前净化强度：F-（100/10000）（无积分结算加成）】
【净化点数 10点。】
[我艹！！]
[这叫什么，这就叫做一山还比一山高！长廊猴子算个屁！这一箭下去，不知道多香！]
[快乐啊，太快乐了！]
[我只好奇这镜面怎么碎的，主播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啊？]
[这些镜面估计要气死了，它们都恨不得从镜面里钻出来对付老婆，哈哈哈哈哈，我爽了我爽了！继续射啊老婆！多薅点，多薅点净化点数！]
[真舒服，这就是有队友的快乐吗？]
这个系统提醒直接把心情起伏颇大的观众们直接送上了云霄，原本镜面复制体不给净化点数，还一直往外涌就挺烦人的，而镜面的强反震跟反弹效果更是让人头疼。
按照正常走向，即便有办法碎开镜面，但代价却是某一位队友重伤或是濒死，如果恰好正要面对复制体围攻，那损失一个战斗力的三人简直血亏。
且这镜面的恢复速度实在太快了，如果雪松没有净化属性的十字架并勇于尝试。等这镜面在短短几秒内复原，就相当于被骗了1个治疗技能，却还没有对镜面造成任何实质性损伤。
不过上面的是正常走向。
眼下真实的走向是赵如眉不光能无伤碎开镜面，还有净化效果的武器，她短短1分钟，连着二十箭下去，这蠕动肉块越鼓越大越频繁，雪松见状果断收回自己的十字架，跟高烛颇有眼色地退到侧面。
而就在两人避退的十秒后，这蠕动肉块终于炸开。它的血液与碎肉一个人都没伤到，落在镜面上就变成了碎玻璃，而蠕动肉块损毁的凹陷区域，呈现的是新的几面棱镜。
三人这波操作，只开垦了不足一立方空间，但这也让三人找到了除寻找电梯外的其它突破口。
“肉块就是这些镜面的弱点。”
方才一切发生得都太过紧急，随着这肉块炸开，赵如眉才有时间推断与闲聊：“这让我想起了七楼图腾的根部，它们的根部是血红土壤，与这肉块十分相似。”
另外两个视角的观众：？？？
雪松跟高烛不由诧异侧目，这就是大佬吗？狠起来连自己的楼层都下得去手？！
“镜面能被破碎的话，不寻找电梯，处理这些肉块我认为是最划算的。”雪松伸手摸了摸颈部这一小块碎玻璃，看向高烛问：“只要是带有净化点数的道具都可以，你身上一样都没有？”
“我找找。”高烛说。
刚才复制体出来，高烛也没挨个翻看。他记忆里是没有这种效果道具的，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净化效果道具实在是过于鸡肋，从而导致他一时半会没想看起来。
在高烛翻找期间，赵如眉留意到镜面里的复制体已经贴近镜面，估摸着要不了几分钟就会出来。
“破开镜面需要用到穿透伤害，从内部将其瓦解。”碍于弹幕一直在询问如何避开反弹，破开镜面，赵如眉看向两位队友说：“你们要是有类似的技能或是道具，可以试试。”
“我有这个。”
高烛翻了会，拿出一个铜制铃铛有些不确定说：“这个带有净化效果，不过能派上用场吗？”
“试试？”
雪松望向女生，“我没有穿透伤道具跟技能。”
“我也没有。”高烛干脆说。
“嗯。”赵如眉应了下，她用的是掌气，这属于体修入门知识。但想要感知气、运用气、甚至收放自如，却需要长时间的磨砺。
她这具身体远远比不上修真界的体修体魄，运气自然免不了先蓄力，给自己拍了个符迹，赵如眉照葫芦画瓢花费大约5s蓄力，对准另一个较大的镜面拍下。
她动手时，这镜面似也察觉到危险，里面正好钻出来个复制体，这一掌好巧不巧拍在了复制体上，可这复制体没有彻底钻出来，反倒是帮她省了用于减免些微反震的灵能。
随着镜面碎开，蠕动起伏的肉块呈现在三人面前，高烛握着手里铃铛摇了摇。
“砰—砰砰——”
这肉块剧烈跳动起来。
镜面里，开始涌出络绎不绝的复制体，雪松当即拿出武器把高烛挡在身后说：“这回你来吧，我掩护。”
“不用。”
赵如眉激活隐藏的手链，一道带着空灵铃铛声的白色虚影现身，雪松跟高烛瞬间感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她拿出矿泉水边倒边说：“交给它就好了，我们继续。”
而雪灵将一瓶矿泉水凝聚成五根冰刺，在它的操控下，这些冰刺散布在五个位置，快狠准地穿透冲过来的复制体心脏、脖颈，所有的复制体还没靠近，就已经化为碎玻璃。
不需赵如眉特意说，雪灵处理这些复制体期间，顺便给了雪松跟高烛两道寒意庇护，避免它们被自身的极寒减益效果所影响，这极寒时间越长叠得越狠。
眼睁睁看着上百个复制体倒下，雪松瞅了瞅自己手里武器，放松的同时又觉得很庆幸。
庆幸这位猎人是所有国级玩家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而不是敌人。
“嘶——”
高烛看着眼前的系统提醒，吸气说：“这净化点数跟净化强度给得可真足！我这道具耐久还有95%，我还翻到了两个带有净化效果的道具。我觉得电梯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我可以跟你们在这里待七天。”
雪松都听笑了，“我们在一楼，边刷边等，说不定其它楼层的队友也都被丢下来了。”
“另外一楼的楼主最好不是我们队友。”雪松讪然说：“不然他的净化点数得被扣成倒数。”
“没事，是队友也不打紧，我们的就是他的。”高烛不假思索道：“就算拿不到净化点数，他如果参与的话，净化强度总归能得一点吧？”
“这要本人下来才知道。”赵如眉又拆了一个镜面，让给雪松净化，镜面的复制体全部被雪灵单吃了。她只管拆，在两人都忙着的时候，她拆完再拿出希冀弓净化。
在肉块炸开时，雪灵还可以凝聚冰面帮忙抵御。
另外六个视角上百万观众很快就发现热度排行榜除了排在第一的七楼外，排在后面的两个主播的净化点数在某个时间段开始了疯涨！
其他视角观众：？？？
发生了什么？

第165章 跳房子（五）
玩家的耐力条跟净化点数只有直播间的观众才能看见, 并且由于热度排行榜是按照热度排名，如果热度追赶不上，那么净化点数高的也只能屈居次位。
净化点数虽没有排序, 但观众只要多看两眼就能知道谁多谁少。虽然热度高不完全代表净化点数高，但热度排名前三的主播在净化点数上, 同样的要比余下六位主播略高一点。
只不过这个排名慢慢地开始发生变化，起初是排在第六第七位的两位主播，净化点数忽然开始 10 10地往上跳。短短三五分钟, 这净化点数就涨了两三百点，一下子超过好几位, 距第二第三的主播只差200点左右。
第二第三的主播没有坚守太久, 十分钟内就被接连超越。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净化点数可不比热度，可以由观众支援, 这全靠主播自己赚取。并且每一个楼层的净化点数获取方式都略有不同, 但都挺稀罕的, 有时候辛辛苦苦攒个几十点，还得忍受倒扣的风险。
这两位主播的净化点数疯长，自然有倒霉蛋的净化点数被倒扣成负数。
不少观众盯着这个反常又违和的名次变化, 均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开始切换视角, 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几万观众陆陆续续切到一楼。
只见遍布白色棱镜光线明亮的空间里, 寒冰凝霜, 冷意瑟瑟。共有三位主播各自站在鲜红肉块前，有的摇铃铛，有的将道具塞进肉块里, 还有的拉起弓弦往肉块里射箭。
肉块泵动的速率越来越快, 约莫几息后, 鲜红肉块轰然炸开。站在岔路中间的莹白色虚影忽然抬手, 一面坚冰拦在女生面前，将这些炸开的碎肉悉数拦下。
碎肉触及坚冰盾牌，立刻变成碎玻璃，滑落在地。
所有覆盖着冰霜的棱镜里，清晰倒映的三人与虚影神色愤怒扭曲，死死贴着镜面，好似马上就要钻出来一般。
[什么情况？这什么情况啊？]
[这净化点数这么好刷的？牛啊，原来净化强度是这么增长的！]
[这还是我认识的棱镜迷宫吗？]
[建议你们先切去四楼主播的视角看看，再转过来，就会知道这三位主播的行为有多么离谱了。]
[这是真的又秀又离谱。]
[我还以为这个虚影只能持续几分钟的，都差不过十来分钟了，居然还没消失，这该不会是特殊橙色品质吧？有这么凶猛的红色品质吗？]
[不可能，二阶普通橙色我相信有。但特殊橙色就算了吧，这玩意三四阶都很罕见。]
[这虚影不就是个盾牌吗？还有什么本领啊？刚切过来。]
[等会你就知道了。]
这些观众每一句探讨都能为当前视角的主播增加热度，而赵如眉这边因关注的观众数量较多，且此刻又是热度排行榜第一。
大部分刚进来的观众都会选择先从她的视角从头到尾看一遍了解情况，再切到其它视角了解更多新奇楼层，如果其它主播视角足够劲爆，这些观众往往逗留时间也会更长。
位于赵如眉视角的观众起初还觉得这个三星炼狱虽然难，但好像也不是太难的样子。结果一切到其它视角，看着狼狈的主播们，瞬间就觉得难度剧增。如今再度切回来，就跟回到家似的，舒坦又安心。
[还是大佬视角好啊，其他人都在艰难自保，大佬已经开始带着队友刷分了。]
[论坛来的，还以为猎人老婆要休息几天再开播，没想到这么快又开始了！二阶及以上副本有时候感觉太难了，我都很少看，不过老婆给了我信心！！]
[急需主播下一场刷单人，给个关注机会吧，主播真的太稳了。]
[话说这棱镜怎么不发动复制体大军了？都五分钟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也许是在憋个大的，百来个复制体对冰姐来说真的跟送菜似的，完全没压力啊。]
[也有可能是冰姐的被动把镜面冻住了，它们暂时出不来。]
[老婆的冰姐只在提瓦明市拿出来过吗？我怎么感觉好像在提瓦明市之前的副本里见过。]
大弹幕：[我没印象，冰姐这种品质，应该是老婆在山匪副本得到的吧？有一说一，冰姐真的很厉害啊，感觉得是完美级的红色品质。]
大弹幕：[羡慕老婆的欧气。x10]
大弹幕：[不知为何，总感觉老婆的道具特别多。但这个副本截止到目前为止，拿出来的好像也才五六样。]
大弹幕：[我倒是觉得老婆的道具品质都贼好，也有可能是老婆比较爱惜的缘故，很少见老婆碎道具。x5]
在观众探讨期间，赵如眉专门挑着较大的镜面破碎。雪灵的激活状态能持续2小时，在这期间，三人不需要考虑干扰因素，只管埋头赚取净化点数跟净化强度即可。
“呼……”
四十分钟左右，高烛手里的铃铛道具耐久消耗殆尽，他被这岔路口的极寒冻得身体缩瑟了一下，嘴里呼出一口冷气。即便有冰系特长虚影提供的寒冷减免庇护，他仍能感觉到让人发抖的冷。
除了肉块炸裂后，呈现的新镜面没有覆上冰块，其它的镜面都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这些复制体想要从镜面里出来，还得把这冰弄碎。
这些棱镜智商是有的，意识到较少数量没法冲破这冰系虚影的防御，它们蛰伏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络绎不绝地从五个岔道通道涌出复制体。
雪灵的冰刺凝聚上限就是五个，在它应对五个岔路通道的复制体时，这个被开垦得比原来宽了近一米的岔路口位置，也有复制体冲破冰块直扑雪灵，试图用碎玻璃将它侵蚀。
高烛从道具栏里掏出具有净化效果的塞肉块里，手持长锤果断阻拦。雪松的银色十字架也可以挂机，他拿出武器帮忙阻拦。赵如眉则握住由冰块充当剑鞘的百钱剑，手起剑落，一个个复制体撑不住3s便化为碎玻璃。
不论是雪灵的沉稳应对还是三人毫无纰漏的配合，一下子就把刚切过来的观众给吸引住了。
本来热度排行榜位于第六第七的高烛跟雪松纷纷往前跳了一个位置，短短半个小时里，增加的热度比之前两个小时还要多。热度就是积分，而积分等于科技资源碎片，这东西没有国级玩家会嫌少。
棱镜这批复制体冲锋确实准备得足够妥当，五个岔路通道加上岔路口镜面，冲出来的复制体至少有上千之数，各种武器乱砸乱飞。
“我起个范围防御道具吧？”
高烛握着长锤边砸边说：“这些抛投的武器威力也不小。”
虽然抛投的武器不具备侵蚀效果，但不管是锤子还是铜钱剑，这要是挨一下也不轻啊。
“看你们自己，我这一面没问题。”赵如眉守着雪灵左侧，而右侧则是雪松跟高烛两人配合。
“不用起，我治疗技能冷却好了，要是受伤了可以治疗。”
雪松手里是把长刀，二阶玩家的安全屋里有修习室，可以磨砺身手。面对陆续的复制体，他既占先机，又有虚影的极寒debuff，在这群复制体动手时，他已经先杀了三四个。
“砰——”
忽地，在两条岔路通道里面。
棱镜复制的‘米基’手持小型手枪开了一枪，高烛顿时一个激灵提醒队友：“小心！”
“我去，这两路冰刺撤回来。”赵如眉丢下这句话，握着百钱剑直冲两条岔路口。对于把武器当投掷工具的复制体们，闪躲之间砍瓜切菜，短短三分钟已经清空其中一条岔路通道。
棱镜的复制体并不是无穷无尽的，但在围攻后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将其清空，确实会令人生出绝望感。
赵如眉把另一条岔路通道复制体解决，回过头发现另外三条通道跟岔路口的局势也已经接近尾声。五根冰刺在短短几分钟内，把所有复制体处理完毕，只见一地都是晶莹的碎玻璃。
清理复制体期间，雪松挂机的那个肉块炸开，雪灵抽不开空他也躲闪不及，导致脸上跟脖颈以及手臂都被碎玻璃侵蚀，最后这个结束冷却的治疗技能倒是用在他自己身上。
“继续吧。”
赵如眉把手里坚固值掉到95%的百钱剑刚立在地上镜面，顷刻就被冰霜冻了起来。
地上镜面倒是比墙上镜面大，奈何赵如眉当前这身属性凝聚的气劲完全砸不开，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处理墙上的镜面。
大进攻失败的镜面正常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里面映照出来的三人神色又变得扭曲起来。对此三人均已经见怪不怪，都在埋头处理鲜红的蠕动肉块，狂攒净化点数。
在雪灵激活状态即将结束的前十分钟，赵如眉看着贴着镜面的复制体，忽然对两位队友说：“你们再守五分钟，这个净化效率太慢，我给这些棱镜来个大的。”
雪松&amp;高烛：“？”
这净化效率还慢啊？都破四位数了。
原以为定额奖励的300净化点数已经够多了，但不够强悍还是限制了他们的想象。
他们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的。
“行……”
想归想，雪松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而雪灵也在物主简短的意识指示下，开始将范围内覆在镜面上的冰块有序破碎。
[来了来了，七楼主播这是要拿出杀手锏了吗？！]
[看样子是的，不会是把所有镜面都炸开吧？净化得过来吗？这肉块5s不管，镜面又重新长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一楼主播真的太惨了，估计他自己都懵逼了，净化点数辛苦攒到三位数，结果短短几个小时掉没了还负了三位数。]
[其实还是三位主播们赚了，三个人加在一块的净化点数就超过了四千点。]
[复制体又来了，希望主播撑住啊！]
[有个问题，既然五分钟后使用杀手锏，这个主播为什么要说出来啊？等五分钟一过，直接趁镜面不注意来一波不就行了？]
[有可能是担心五分钟后复制体碍事？所以想办法提前清理一波？]
[不一定吧，本来算算时间，复制体也该出来了，就算现在不说，说不准几分钟后这些复制体也会涌出来，还不如提前刺激它们。]
[我也觉得。]
[七楼主播的耐力条补上去了诶。]
[应该是用了道具吧，刺激。]
在观众猜测期间，雪灵独守三路的同时顺带清理岔路口。而雪松跟高烛依旧是专注清理岔路口的复制体，赵如眉则独守两路，她的灵能储备根本回不上来，现在的灵能还是动用了灵性能量道具作为补充。
雪松跟高烛信了她的杀手锏，本来打算动用道具速战速决的，但被赵如眉用眼神与动作制止。
这场复制体进攻持续了将近十分钟，在仅剩最后几个复制体时，雪灵忽然化为手链回到赵如眉手腕，她看向雪松轻快问：“冷却减免次数有吗？”
“半个小时。”
雪松瞬间明悟女生方才为什么要那么说了，她在趁虚影还在时，骗镜面的复制体进攻！这回的复制体进攻镜面憋了将近五十分钟，此次失败，下一次怎么也得一个小时后了。
“行。”
赵如眉轻松应下，又开始拆镜面。
这原本只有两米宽的岔路口，在这两个小时的努力开垦下，已经变得将近六米宽。信了杀手锏，且没有察觉主播眼神与动作细节的观众看着岁月静好的三人还在清理鲜红肉块，而杀手锏连个影都没有。
近百万观众：“……”
[可恶，被骗了！]
[我也……主要是老婆表现得实在太自信了，谁敢去赌老婆没有杀手锏啊。]
[这杀手锏你不去赌，看起来就没有。但你赌了，说不准就有了。]
[哈哈哈，这是不是海蓝星哪个主播说的，薛什么谔的杀手锏是吧？真难顶啊，我要是碰上七楼主播这种对手，我直接当场扛着棱镜迷宫跑路。]
[对付这种主播，如果没有压倒性优势，最终就算杀了也会很难受的。]
[杀？我不信老婆通关一个修罗副本加炼狱，还有大型集结炼狱副本会没有得到副本脱离次数。想杀我老婆，这概率就好比直播间出bug。]
“我没净化道具了。”随着最后一个净化道具损坏，高烛看着自己净化强度评分与额外的净化点数，心满意足地通知队友。
“我十字架还剩三分之一耐久，用完还有个修理石，我这边弹药充足。”雪松清点了一下自己的也跟着汇报。
“那我给你们望风。”高烛很快找准自己新的队伍定位，他坐在地上从道具栏里拿出食物与矿泉水，开始抓紧时间补充身体机能。
刚才不是在清理肉块就是在对付复制体，更早之前更别提了，比现在还难受。
直到如今，他才机会吃东西。
这软面包不吃还好，一吃就停不下嘴，他实在是太饿了。
[主播咱们要不要换个地方薅？老待在这里你不觉得腻吗？]
[可是这里净化点数超多的诶！]
[腻？怎么可能腻！反正主线任务是存活至倒计时结束，我觉得老婆完全可以在这里待完剩下六天。]
[其实，我觉得老婆可以考虑考虑换地方，这地方待久了也很枯燥啊。]
[你觉得没用，要老婆觉得。]
赵如眉拉开弓弦时，随意一扫注意到弹幕在讨论要不要离开棱镜迷宫，她边射出箭矢边随意说：“想上去要有电梯，这附近不是没电梯吗？再等等，说不定挖挖就挖到电梯了。”
“你们说挖出电梯跟棱镜迷宫自己把电梯搬过来的概率，哪个大点？”雪松若有所思说。
“我怎么觉着这两个都不太靠谱？”
高烛手里拿着软面包，看了看两人说：“这电梯还是得靠找啊，或者我们在这等着，等其他人掉下来也行。”
“嘭——”
肉块炸开，赵如眉侧身闪避顺便用灵能阻挡。高烛也反射性地起身往后一跳，恰好避开一个掉在他位置上，化成碎玻璃的肉块。
“我看见电梯了。”赵如眉忽然说。
都做好在棱镜迷宫待到结束的高烛跟雪松一愣，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沿着女生的视线望去，只见原本是肉块的位置，呈现了金属质感的电梯一角。
“真的假的？”
高烛拿着面包凑过来，看着仿佛是嵌在镜面里的电梯，眼睛瞪得浑圆，嘴里满是不敢置信：“这玩意，还真能挖出来？！”
不光高烛觉得离谱，就连近百万观众也感到有些离谱。
[主播这嘴是开了光吗？？？]
[也有可能是棱镜在咬牙切齿‘礼貌’送客。]
[啊这……]
[#关于搬不动家，所以决定把电梯搬过来指望这群主播赶紧滚的棱镜&amp;小心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体验到棱镜的绝望感了。]
[棱镜此刻内心os（碎碎念）：赶紧滚赶紧滚赶紧滚放过我放过我放过我.jp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在观众弹幕充斥着快活气息时，雪松跟高烛也意识到这方面，再度看向女生的眼神，不禁浮现了些许敬畏。虽然副本里一些npc退让的情况不算罕见，但像棱镜这种直接把电梯搬过来的举动。
还是，还是……
过于提气了！
当然，也有可能这电梯本就埋在这个位置，只是三人恰好挖到了，但这概率比买彩票中奖的可能性还低。
赵如眉伸手敲了敲覆盖电梯的镜面，发现是正常的。
她只能蓄力用气劲从内部破开这镜面，继续净化鲜红蠕动的肉块。雪松也拿着十字架凑了过来，两人合力忙活大约十来分钟，这上行与下行的电梯终于完整呈现在面前。
此刻上行的电梯屏幕显示停在一楼，而下行的电梯也在一楼。
“这要是高层的玩家准备下来，估计会被顶到九楼去。”高烛收起东西观察说。
“我们去九楼吧？”
雪松看向两位队友提议：“应该还有一批像我们这样，被下行电梯顶上九楼，或者目前就困在电梯轿厢里的，在九楼碰上其他玩家的概率比较大。”
“嗯。”
赵如眉干脆选了上行的九楼，随着预约倒计时9分59秒，她从道具栏里拿出饼干开始饱腹。吃饱喝足，雪松的天赋冷却减免次数 1，转交给了她。
在冷却减免的可选技能与道具当中，赵如眉干脆利落选了雪灵。
这个副本二楼跟一楼都没有白天与黑夜的概念，因此雪灵的一天冷却，就变成了从进入副本起开始计算，即便如此，她还是要冷却十多个小时。
但有了这个30%的冷却减免，赵如眉只要再等9个小时就可以再次使用。
用完次数，赵如眉目光落在净化点数跟净化强度的数值上。算上这次攒的，她的净化点数已经达到3000点，而净化强度则是F级（14000/20000）（积分结算加成1.2倍）。
净化强度从F-提升到F级，足足用了赵如眉240支箭，且距下一级还需60支箭。
棱镜的蠕动肉块她六支箭就能净化一块，但就是拆比较耗时间。尤其是雪松跟高烛两人没有穿透伤害技能，两人的镜面也得由她来拆。
除收获外，从进副本到现在，赵如眉消耗也不少。希冀弓的耐久度掉到了90%，灵性能量还剩3500cc，百钱剑由于用于抵挡复制体的武器抛掷，坚固值掉到了95%，A4纸也用了差不多三十张。
但直到现在，副本时间才过去10个小时左右，九个玩家还得坚持6天14小时。
等待电梯期间，岔道口难得安静。
雪松跟高烛两人也在清点自己的消耗，清点完毕后，沉重的心情在看到四位数的净化点数与1.2倍的积分结算，又有所好转。
道具这种东西损耗不怕，就怕损耗了还没收益，那才是最难受的。
“叮——”
电梯预约倒计时结束。
三人收敛思绪踏了进去，这次没有被卡在轿厢里。也就七八秒的样子，电梯便抵达九楼。
随着电梯门打开，下一瞬，遮顶的电梯消失，淅沥沥的雨滴砸下来。高大的绿色乔木，湿漉漉的野草，还有攀附着乔木比手腕粗壮的藤蔓。一眼望去，还没十米视野就被这些草木遮挡得严严实实。
“这里的雨，有酸碱成分。”雪松脸上被灼得有点刺痛，他伸出手背试了下，发现确实是这雨的问题，“你们买雨衣了吗？我买了五套。”
“我有三套。”高烛说。
“给我一套。”赵如眉一听有雨衣，省了用A4纸折把伞的想法，直白说。
雪松跟高烛拿出深色雨衣都下意识往她手里递，赵如眉收了雪松的，毕竟他有五套。三人换上雨衣后，如果不看正脸，就像三个深绿色块的青苔。
这雨衣从头盖到脚，面部是透明色，为了方便呼吸，嘴巴部位有拉链可以拉开。连着袖子的还有一双手套，论防雨，这套雨衣极为出色。
“用镜子分散走？”高烛抬手拉开拉链，环顾身侧两人说：“这里是雨林，保持一定距离分开探索收获更大，还不会像一楼那样被棱镜挡住。”
“可以。”
雪松干脆答应。
赵如眉也没意见，九楼的生态雨林不像一楼那般，既被固定了通道，又无法用常规手段拆掉镜面，在这里镜子通讯器能发挥最大作用。
拿到镜子的三人本就处于雨林当中，只是附近几米没什么树木。赵如眉看着略显昏黄的天色，在找准一个方向前进前，三人选择分散着在附近探索，有线索就跟着线索走，没有的话再凭直觉。
[（该内容涉及轻微剧透不予展示）]
[我急了，真的急了！]
[我也急，急急急急急！我就（该内容涉及轻微剧透不予展示）]
[啊啊啊啊啊！只能凭运气了啊！这种时候（该内容涉及轻微剧透不予展示）]
[这智能屏蔽也太绝了……]
[（该内容涉及轻微剧透不予展示）]
一些喜欢切换视角，掌握每一个主播位置与状态的观众已经看到在另一个地方爆发的战斗，但这种想要倾述的举动不论多么隐晦，都遭到了直播间强行捂嘴。
看着弹幕内容里一堆‘不予展示’，赵如眉三人自然能猜出有问题。但究竟是哪方面的，这还真没办法推断。高烛扫一眼弹幕内容，又忍不住看看通讯器镜子，确保另外两位队友状态正常。
三人的探索时长是十分钟，如果发现线索，就在这之前回到集合点。如果没有发现，等时间一到也回集合点。
九楼的雨林面积格外大，十分钟后一无所获的三人回到集合点。关于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深入，赵如眉拿出之前撕开的小张A4纸，给雪松跟高烛各递了四张。
“你们自己在上面做个方向记号，然后每张手握两张，我玄学一下。”赵如眉坦然说。
虽然听起来不怎么靠谱。
但眼下什么线索都没有，好像除了瞎蒙外，也没别的好办法。
也许队友有玄学相关的技能呢？
出于对队友的信任，雪松跟高烛背过身，各自开始在巴掌大小的纸张上做方向记号。雪松是撕角，而高烛则是将角对准，四个角代表四个方向。
两人花了两分钟做完标记，同时两张两张握在左右手里，这才回头面朝女生。
赵如眉使用了‘仙官祝福lv10’，幸运值临时 10点，揣着18点幸运值。她看着两人握紧的拳头，顿了下才说：“我要选一个能找到本国队友的方向。”
她本就在八张A4纸上面绘了符迹，使其成为临时的卜卦工具，她的要求更是简明扼要，再加上高运气值的冥冥牵引，这种感觉非常非常微弱，如果不是神识强悍，连她都很难察觉。
赵如眉抓住这抹感觉，选择了雪松的右手跟高烛的左手，吐了口气说：“里面的纸张你们再分一下，我再选一回。”
两人照办分好，这回她都选了左手。随着两人摊开手心，雪松看着自己设下的记号，直白说：“我这个记号指的是东面。”
高烛面露惊诧，特意看了眼雪松的小纸张，目光落在女生身上惊奇道：“我也是东面。”
“那我们就去东面。”
赵如眉当机立断自信道，东面就算不能找到本国队友，应该也能找到一些线索。
两人也想知道队友这波玄学靠不靠谱，当即朝东面挺进。在镜子辅助下，三人的探索范围格外大。
[幸运值buff还能这么用？！]
[东面真的有队友吗？可恶，我……分不清东南西北……]
[我也分不清，哈哈哈哈（干笑）。]
[（该内容涉及轻微剧透不予展示）][嗨，这也屏蔽啊，好吧，但我个人觉得老婆要失望了。]
[同觉得 1。]
[找不到吗？！]
[现在没办法说，只能看下去了，唉，就看谁更快。]
这种明明知道情况，但却没办法剧透的感觉让不少观众抓心挠肝。他们尝试各种方式隐晦透露，却都失败了。
三人往雨林的东面深入近半个小时，镜子里，原本保持均速推进的高烛忽然不动了。赵如眉避开一些盘踞在树枝上的蛇类与各种毒虫，直奔高烛的位置。
高烛这个位置位于一处斜坡，附近的草木倒伏，地面的腐烂枯叶也裸露了黑泥，除此之外，还能看见一些雨林小生物的尸体。
“这里之前爆发过战斗。”
高烛察觉女生过来，抬头看了眼又把注意力放在这个战斗场地上，他观察几秒起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从痕迹来看，他们是从这个方向追赶而去的。另外人数的话，超过了三人。”
“其中有两个是我们的人。”高烛走到裸露的黑泥前，伸手比划了这个被雨水模糊，只剩下轮廓格外勉强的脚印说：“这个脚印跟这边这个，尺寸对不上。更具体的，我们得追上去看看有没有第二个战斗场地。”
“有线索了？”雪松晚了赵如眉2分钟赶过来，见到这战斗场地，忙问。
“嗯。”高烛把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雪松精神一振道：“那还等什么，跟上去看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沿着高烛指的方向，三人依旧是小范围分散搜寻。
这片雨林的乔木不比二楼长廊的巨木小多少，它们高耸矗立，每一棵都有六七十米高。在这种雨林里，能辨别方向已属不易。如果不是高烛的镜子通讯器能提供彼此位置，就这么散开半个小时，三人想要再碰头可不简单。
雨林的雨一直在下，水汽形成朦胧的淡雾，在坡上还好。一旦走在低洼地，这一脚踩下去鞋子湿了不打紧，但这些雨水带有极轻微的酸性腐蚀效果，整个脚就跟赤足踩进微烫的热水里一般。
这种感觉不是短暂，而是持续性的。
赵如眉一手拿着镜子，一手拿百钱剑。她一剑斩断从树枝上扑过来的毒蛇，顺便把爬到深色雨衣上的虫子用剑尖挑下来，继续推进探索。
“这里……”
搜查了十来分钟，高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回音。赵如眉当即从数米高的坡跳下，冲进水雾里。
这回发现的战斗现场比之前的还要惨烈，破碎的雨衣布料、黑色衣料、损坏的道具还有被指甲长的虫子挤在一块，吸汲的树干血迹。
如果仅凭鞋子轮廓断定两个本国玩家稍显草率，那这同款衣料与更清晰的鞋印，足以明确是自己人。
东夏国的国级玩家为了便于辨认，在安全屋穿的都是同款衣物跟鞋子。除了有身份的副本，像这种直接使用直播间形象的副本也有，虽然之前的多人副本因其它国家故意如此，发生过凭衣着认错情况，但那是极少数。
在对暗号的时候就排查出来了。
而眼下这个多人副本可不是随便什么二阶玩家都能进来的，就三人之前的推断，这个有入场券才能百分百进入，其它只能概率选择的‘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副本。东夏国玩家不说八个，5-6个应该是能保证的。
“四个……”雪松跟高烛已经在附近探查一会，赵如眉一过来，高烛偏头看向她神色凝重说：“至少有两个人在追击本国队友，这里的痕迹初步预估是一个半小时前留下的。”
“他们往这个方向走了，我们这批共计三十名成员，只有两个有副本脱离次数，这两位队友大概率没有。”饶是高烛心理素质过硬，在意识到队友状态不佳，也有些焦躁起来。
高烛往留下痕迹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感到一阵头晕。他甩了下脑袋，但这晕眩感不减反增，心中大骇，“我……”
“你是不是也觉得头晕？我们应该是中毒了。”雪松冷静拿出三瓶解毒剂，环顾这片雨林，心情沉重道：“这里的空气有毒，先喝解毒，治疗技能往后稍稍。”
“一瓶就够了。”
赵如眉拿出有着镂空灯罩的灯靠近雪松，从他手里接过一瓶，用雨衣挡着灯，把这50ml的解毒剂丢进灯碗里。她没往里面添火，这解毒剂却自行燃烧，并溢散出很淡的解毒剂清香。
与此同时，三人都收到了来自系统的提醒：【你正处于解毒剂效果范围，该效果持续120s。】
两分钟的解毒剂效果，三人闻了大概30s就彻底清醒了。
雪松跟高烛盯着这盏精致的长灯，瞬间惊为天人，这简直就是团队作战至宝啊！！！
“走。”
解了雨林的慢性毒，赵如眉收起灯，招呼两人沿着明显的痕迹继续赶路。
三人中途跟丢了一次，像是被追杀的两人动用了距离道具，从而导致痕迹了无。但被追杀的人没痕迹，追杀的两人却留下了。雪松跟高烛凭借地面枯叶跟茂密草木的种种细节，很快就锁定了追杀两人的去向。
切换视角的观众整颗心都提起来了，喷涌的弹幕内容大半都是被屏蔽，却挡不住他们想要倾述的心。
赵如眉赶路速度很快，她根据沿途痕迹，不似追杀之人中途走走停停辨别方向，她是一路直冲。大约半个小时，她还没靠近，就听到前方传来细微的动静。
像是什么东西碰撞发生的。
赵如眉果断攀上山坡，下方恰好是一个潺流溪边，动静是从溪边雨林里传来的。
碍于雨雾，不靠近根本看不清。
“啊啊，真顽强，你们不会以为会有救兵过来吧？”男人声线格外愉悦，“没有的哦，热带雨林换做是谁都会迷路的吧，更别说还有无处不在的毒素……总感觉你们东夏国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比如这个副本……”
“如果你们说的话，我可以考虑，让你们死得痛快点？还是说你们受了折磨后……”
“别废话了，快点动手，我有不好的预感。”另一个男性嗓音粗鲁打断。
“好吧……”
雨林软地上，一个浑身是血，左臂被断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另一个皮肤被腐蚀得发红，衣物被雨水打湿，水跟血混合着从腿部流下。
没办法，雨林是敌人主场。
两人又是突遭偷袭，就连距离传送都交了，却还是摆脱不了……
右手拿着枪的男人左手忽然多了个迷你雷管，他朝披着雨衣的两人咧嘴一笑，“A 级范围杀伤武器……”
就在他准备捏爆，死也不让这两人快活时，忽然一支淡绿箭矢射中他手掌，令他痛得一松，紧接着又是一支箭矢从远处直奔穿着雨衣的两人。
“帝企鹅你个乌鸦嘴！”梵恩特躲闪不及，只能交被动防御技能。他看向箭矢射出的方向，脸都气绿了朝五官平平的临时队友怒骂，“嘚瑟你妈，还不杀人？！”
“知道了知道了。”
代号帝企鹅的崎国玩家掏出一把枪，子弹射出的那一瞬间，淡绿箭矢正好将这颗子弹击飞。一张白纸飞过来，直接包住了这崎国玩家的枪口，紧接着又是箭矢。
赵如眉发现四人时，那已经绝望的队友已经准备拉着两人垫背，她只能先阻止他的举动。她这回没有丝毫藏私，箭矢与A4纸络绎不绝，一个人硬是被她打出了三个人的阵仗。
接连被阻拦，就在梵恩特察觉对方人数不少，想撤的时候，被帝企鹅冷声提醒：“他们还没过来，这说明距离还远。快点用你的诅咒小人杀一个，不然我们这几个小时的围剿将血本无归。”
梵恩特扫了眼躺在地上只剩出气的两人，掏出一个红色稻草人偶。而帝企鹅也掏了根红绳，抛向地上那个，这根红绳子立即将他束缚，开始不断勒紧。
帝企鹅丢完绳子就跑了，梵恩特反倒在红色稻草人偶消失后，站在原地等了等。
赵如眉离四人只剩七米，在察觉梵恩特这呆站原地疑似等狙的举动，她拉开的弓弦给了帝企鹅并同步冲到现场。在红绳将要勒断队友脖颈的刹那，把弓弦拉至极限，对准他脖颈一侧，直接射出一箭。
箭矢擦破了他脖颈皮肉，却也断开了这根要命红绳。
“用弓的？有点面生。”梵恩特顶着西国面孔大摇大摆站在原地，看着女生笑意不达眼底说：“这两个已经是濒死啦，你有足够品质的治疗技能吗？”
赵如眉收起希冀弓，拿出灯点燃一颗药珠，用A4纸遮挡雨水。这是范围性治疗，好在梵恩特的距离不算近，赵如眉手持百钱剑沉默来到他面前，她怀疑梵恩特动用了伤害转嫁。
她招式不重，而梵恩特挨的打，另一位队友却发出痛苦呻吟。
“继续啊，你怎么停了。”
梵恩特面带笑意，有些不满道。
“你这个确实有点棘手。”赵如眉开口说着，把补充满的灵能宣泄出来，化为能量锁链禁锢了梵恩特的双手跟双腿，察觉身体无法动弹的梵恩特脸色终于变了。
这能量不是攻击，因而没有触发他的被动防御技能。梵恩特脸色变幻一瞬，但想到自己那个道具的作用，又笑了：“没事，如果你想杀我，可以随时杀。”
赵如眉没有跟他废话，而是用百钱剑充当铲子，开始原地挖土，看这举动是准备把梵恩特先埋在里面。
梵恩特眼底浮现纠结，她脑子这么灵活，倒是让他没想到。
要不要跑呢？
就在梵恩特纠结时，赵如眉忽然侧身一闪，将手中百钱剑充当武器抛掷出去。
“感谢馈赠。”暗算不成，帝企鹅捡起这把武器扭头就跑，走的时候还不忘挑衅一句。

第166章 跳房子（六）
[艹！老婆嫩死他！]
[我拳头硬了。]
[干他啊！！！]
[他好嚣张, 希望他被老婆逮住暴打的时候，还能这么嚣张。]
[我只好奇主播这是怎么察觉的，还直接白给了一把武器, 这么大方的吗？]
[感谢馈赠呀，嘻嘻嘻！]
[打他，支持主播追上去打他。上啊，别怂，都被这么嘲讽了, 为了面子也不能不动啊！]
[不上是孙子好吧。]
大弹幕：[观众里面好像混进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清屏。x100]
大弹幕：[遮一遮你们身上的味好吧, 隔着屏幕都能闻到。x50]
大弹幕：[崎国玩家在养蛊方面, 一向是很在行的, 还专门跳过来嘲讽，这不是找骂吗？x88]
大弹幕：[懒得发普通弹幕清屏了, 凑合着看吧。x66]
这个二阶多人的三星炼狱副本从开播就挂在热门推荐上，除了九人自带百来万的关注粉丝外，常驻二阶的大批观众也涌了进来，虽还没过去一天，但直播间总在线观众已经超过两百万。
之前观众分散也就罢了，但此刻这一凑。赵如眉这边五个，再加上梵恩特跟帝企鹅，加上就是七个, 相当于该多人副本一大半的主播都聚集了。
在这种对抗立场明确的情况下，只要有一方占据优势, 那必然就有一方处于劣势。沉浸度极高的观众也能感知到这两种情绪, 劣势对优势谩骂, 优势对劣势踩压, 这种观众数量不多，但却绝不罕见。
这种时候关注观众多的好处就彰显出来了，这些阴阳怪气或是专门恶心、搞人心态的弹幕，才刚冒个头就被乌泱泱的大弹幕给压了下去。
短短两分钟，赵如眉这边的热度暴涨近20w，又跟第二名拉开一大截。
百钱剑丢没了，赵如眉看都没看投掷的方向，而是回头看向尚还有意识的那位队友，在药珠治愈下，他状态略有好转，“有工具吗？我挖个坑。”
梵恩特：“？？？”
“喂！喂！不用这么着急吧？帝企鹅又没有距离传送道具，你现在去找他，完全有可能把武器再找回来的啊。”梵恩特暗地里使劲挣脱，满嘴跑火车道：“你要是晚去一点，说不定他就把你的武器给摧毁了。”
方时均在范围治疗的作用下，恢复一点力气后，他第一时间就把小型雷管收回了道具栏。对女生的询问他忍着身体上的疼痛，在道具栏翻找一圈，把一把钢材锻造的崭新铲子拿出来，用力抛掷说，“接着。”
赵如眉身体一侧，往他那个位置走了两步，脚底板却勾着地面，不着痕迹地把用灵能勘测出来的不知名东西往自己所在区域勾了勾，同时伸手接住这把钢铲。
地上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不知道。如果不是灵能勘测，光靠触碰，就连她都无法察觉。
但她之所以会抛掷百钱剑，正是因为在这之前直感预警，有能重创她的危险破开雨幕从帝企鹅的方向直扑她而来。骤然闪避是避开这突然袭击，而抛掷百钱剑则是为了打断帝企鹅的节奏。
节奏一断，早有预料有第二套应对方案还好说。可要是没有，且还弥补得不及时，那就是无法挽回的失误。
帝企鹅这波看似在嘲讽挑衅，但与此刻落在地上，看不见的东西一合计。倒更像是在故意透露自己离开的讯息，以弥补节奏突然被断，并伺机等待把暗器回收的机会。
没有发现暗器存在的玩家，自然不会去注意地上。更不会想到帝企鹅一击不中，还环伺在附近。
赵如眉一边抽取灵能，试探空无一物的附近对能量排斥的范围。一边拿着钢铲，开始在这附近挖坑。从灵能反馈的体积来看，这暗器是细长之物，长度超过一米。她只勾了两下，还没有把其首尾都弄过来。
这座雨林水雾弥散，即便在地势平坦的区域，也看不太清十米外的景色。更别提有植被遮挡的草木里，雨林的雨就没停过，且有时是淅沥沥的细密小雨，有时又是‘噼里啪啦’的大豆雨。
借着此刻‘噼里啪啦’大豆雨和大株植被的掩护，穿着深色雨衣的帝企鹅把百钱剑丢进小水坑里，他自己则蹲着身缓慢有序地挪动步伐往‘尖蛇’的位置靠近。
‘尖蛇’平时长度只有三米，而激活状态下，足有三十米！
从一阶到二阶后期，这个特殊红色品质杀手锏伴随着帝企鹅不知解决过多少正面对抗没有多大赢面的强大对手，这突然出现的东夏国玩家居然能躲开‘尖蛇’的暗算，确实出乎了帝企鹅的预料。
但这种情况不是首次发生，只是较为罕见而已。
他的‘尖蛇’可以冷却几个小时后再度使用，他不信能挡住甚至察觉‘尖蛇’的技能或是道具，也可以这样一直用下去。
即便被那柄铜钱剑耽误了好几秒回收时间，帝企鹅却完全不急躁，‘尖蛇’的特殊之处注定没有人能察觉它的存在。他接下来只要把‘尖蛇’回收，换个地方休整到‘尖蛇’冷却结束即可。
还是有点冒进了……
帝企鹅尽量缩小自己，减少雨衣跟植被的摩擦，在心里反省这次动手。如果‘尖蛇’目标是躺在地上那个将死的，或者方时均，他能百分百确保自己拿下一个人头。
虽然收益只是保底，但也好过现在一击不中，还得回收来得快乐。
在他人眼里看不见连触感都了无的‘尖蛇’，帝企鹅作为绑定的物主，却能看见它此刻正一节节躺在腐烂枯叶的地上，它通体深彩，有点像艳丽蛇鳞，其边刃极尽锋利。
凡是被‘尖蛇’命中并汲取到足够血液爆发第三形态的玩家，没有一个能顺利活下来的。
见到大约两米外的‘尖蛇’握柄，帝企鹅收敛脑海思绪，扫了眼弹幕。
[哈哈哈哈！你们主播是不是以为鹅哥跑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来啊，来拦啊！再不拦人可就真的跑了！]
[我就喜欢看他们拼命想剧透，结果被直播间捂嘴的样子，哈哈哈哈哈哈。]
[咋不吭声呢？不会吧不会是缺那点弹幕钱吧？]
[他们估计快要气死了咯，哪还有心情发弹幕。哈哈哈，可惜啊那两个没弄死，太遗憾了。]
[淡定，他们一个断了手，一个家底被耗空大半受了重创，留他们一条命给队友拖后腿不好吗？只要把这个强力主播解决，剩下的还不是跟待宰羔羊似的好处理。]
[确实，这座热带雨林越呆命越薄，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解毒剂。]
[只要下一波能击杀那个东夏国的女主播，我给鹅哥刷十个大弹幕！]
[冲冲冲冲！鹅哥在杀人埋伏方面，一向很骚。]
将这些弹幕内容尽收眼底，帝企鹅余光看向热度排行榜，他目前排在第二，而第一名的热度已经超过200w。目前九个主播都还活着，热度最低的都有五十多万。
如果是热度池机制就好了……
这些可都是白给的积分，帝企鹅心底有些遗憾。也就是这一会儿的愣神，只见两米外原本安静躺在枯叶上的‘尖蛇’忽然像被人扯动着，骤然往后缩了好几米。
“！”
帝企鹅悚然一惊寒毛直竖，差点没忍住扑上去把‘尖蛇’抢回来，先不说这个距离他扑过去势必暴露位置，‘尖蛇’还在后撤。也就1-2s时间，已经不再是短短几步路就能夺回来的范围。
刚才还在畅想未来的观众眼睁睁看着‘尖蛇’仿佛真的有生命一般溜走，也都懵了。
[……我艹？发生了什么？？]
[尖蛇怎么跑了？它不是没在暗算的时候激活第三形态吗？]
[关键其他人又看不见它，这不应该啊，这都能跑我是没想到的。]
帝企鹅脑子也有点乱，‘尖蛇’扑空目标他能理解，甚至被人无意识地路过带动，从而导致小范围挪动，他也能理解。但，但这一缩好几米，再缩不见影的挪动范围，是不是有点过于bug了？！
难道说对方有特殊天赋或是技能可以看见‘尖蛇’？
不，如果对方真有这种手段，不可能间隔将近一二十秒才对‘尖蛇’下手。在这之前，她完全可以把‘尖蛇’收容。还是说，她这是在故意为之，意图挖个陷阱对付自己？
帝企鹅脑海警铃大作，但不论对方是无意还是故意的，他都不可能丢下‘尖蛇’不管。压下心中猜测，帝企鹅冷静下来透过植被捕捉着除雨滴砸落声外的动静。
‘喳喳’的铲土声隔得不算远，她应该是在准备掩埋梵恩特。
这是个好机会！
他只要能拿到‘尖蛇’，在没有明显阻拦下，可以瞬间将其收回道具栏。‘尖蛇’的隐形效果除视觉外还包括触觉，一般人哪怕碰到‘尖蛇’，都会以为什么也没有。
只要确保‘尖蛇’还在地上，那问题都不大。
怀揣着这个念头，帝企鹅耐心又谨慎地拿出无影衣给自己披上。雨林的雨水带有酸碱性，无影衣本来就脆弱，这刚披上坚固值就掉到了99%，如果不是这种关键时刻，他真的不愿意浪费这种好道具。
无影衣能悄无声息帮助帝企鹅在植被里穿梭潜伏，而不会弄出任何响声与动静。但这不能让他彻底隐身，只是融入环境而已。所以可以靠近，却不能靠得太近，以免‘尖蛇’没拿到，人先暴露了。
拿捏着距离的帝企鹅穿梭近十米，终于见到还躺在地上的‘尖蛇’与透过植被缝隙见到的人影，他与铲坑的东夏国玩家目测距离是7-8米。
这时直接冲过去用被动防御道具硬抗攻击，拿起‘尖蛇’收好就跑……
帝企鹅这个计划刚成型，只见‘尖蛇’又被带动着回缩了一大截，他脸颊抽搐，强忍着憋闷感，拿出蓝色品质望远镜，试图透过植被缝隙看一看那平地情况。
望远镜里，近三十米的艳丽‘尖蛇’如同一条盘踞的锋利长蛇，环绕在女生附近。而女生注意力全放在挖得不浅的坑里，她的脚步时而踩在‘尖蛇’上，被挖出来的黑泥也覆盖了近半‘尖蛇’。
从寻找‘尖蛇’到‘尖蛇’回缩，再到帝企鹅披上无影衣靠过来，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1分钟里。如果说一开始只离了两米距离时，帝企鹅因为反思与松懈而没反应过来，那之后就是刚想动手‘尖蛇’就溜了。
不过当前局势还不算太坏。
虽然黑土埋了近半‘尖蛇’，但它的握柄还在外头，且跟女生也离了一段距离。隐身技能 被动防御道具 敏捷药剂 精神干扰道具，冲过去收起‘尖蛇’就撤问题不大。
看着傻站在原地满脸写着摆烂的梵恩特，帝企鹅觉得无奈的同时还有点憋屈。
但凡他还有一个队友，有队友充当掩护，他此刻早就收拾‘尖蛇’离开了，何必隐藏在植被里思考回收对策。可不回收又不行，就是几十个紫色道具，都顶不上他这一个特殊红色品质暗器好用。
帝企鹅摁耐住内心烦躁，透过望远镜观察女生一举一动，她注意力都放在土坑里。这些泥土也是因为顺手才铲到‘尖蛇’上，完全看不出丝毫故意为之的迹象。
两人此刻相隔7-8米，隐身后冲出去再到拿到‘尖蛇’，最少需要8秒。如果对方足够警惕，可能在他冲出植被时就能反应过来有人靠近，眼下哪怕有隐身衣，他再靠近也容易暴露。
别的还好，帝企鹅就怕女生此刻在演他，故意引他出来。
八秒或许不够杀了他，但绝对够把地上的‘尖蛇’捡起来或是收容。到那时候他不仅白浪费隐身技能，可能还得搭上一个距离传送道具。
棘手，很棘手啊……
要直接冲出去，赌她看不到‘尖蛇’吗？如果有短距离传送就好了，帝企鹅眼睁睁看着那用来掩埋梵恩特的坑越来越大且深，他眼睛一眯，又移动望远镜透过植被缝隙观察了一下女生周围。
方时均跟牧童一个状态奇差一个昏迷，帮不上她忙，梵恩特目前被她禁锢行动，肯定是有时效的，她挖完坑应该会在第一时间把人埋了。
要么趁她进入坑里动手，要么在她把梵恩特丢进坑里的那一刻动手——
除此之外，只要她有任何拖延时间举动，都第一时间冲过去直接强夺，大不了把另一个底牌用了。
帝企鹅很快拿定计划。
在一声声铲土动静里他收起望远镜，自恃有无影衣，缓慢地挪动靠近，在十来秒里拉近至有些极限的7米。
此刻不用借助望远镜，帝企鹅也能明显看见女生就连挖坑都警惕十足，她站在约半米深的位置，一铲子一铲子的土被她挖出来，掩埋着旁边艳丽的‘尖蛇’。
其面朝的位置恰是帝企鹅藏匿方向。
[我靠，有点紧张，还有点刺激……她应该没发现吧。]
[她可真能盘啊，幸好她没有把尖蛇带到坑里面，不然更麻烦。]
[我赌1w星币她应该看不见尖蛇，不然没道理自己丢了武器，还不处理鹅哥的宝贝命根子。]
[我也觉得她看不见，嘶，鹅哥准备什么时候去拿？这雨的腐蚀性也太强了，无影衣的坚固值掉到50%了。虽然作为楼主不会中空气里的毒，但这腐蚀跟各种毒虫植被还是挺讨厌的。]
[别急啊，鹅哥有自己的打算。]
相比帝企鹅这边观众紧张期待的心情，赵如眉这边切换视角知道帝企鹅就在附近的观众，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虽然他们理解主播看不见借助道具藏匿在植被里的帝企鹅，但他们就是急啊！
一些想要隐晦传递消息的观众试着发了好几次弹幕，结果星币扣了，弹幕内容被提醒违规折叠隐藏。这都不给提醒‘涉及严重剧透’，而是直接隐藏了。
虽然知道直播间的屏蔽特别灵活且高智能，但真当自己遇上这种不提醒错失几个亿的情况，观众除了无能狂怒外，唯一能做的只剩下祈祷自己关注的主播能察觉。
[唉，加油。]
[我心肝脾脏都是疼的，被气的。]
[真巧，我也好气，呜呜呜呜，我快要被气死了。]
[还好吧，虽然主播丢了武器，但队友不是救下来了吗？而且还控制了一个，下回把场子找回来就是了。]
[（该弹幕涉及轻微剧透不予展示）][……可我就是好气，我非常生气！]
[我也气，你们猜猜我在生谁的气？]
[（该弹幕涉及轻微剧透不予展示）]
[不至于吧……真的有这么生气吗？]没有切换过视角，但看着弹幕忽然画风一变比玻璃心还玻璃心的其他观众，这个观众不禁开始自我怀疑。不就是丢个道具吗，他觉得主播从开局到现在道具基本没怎么消耗。
以主播的家底，她自己估计都不心疼，但其他观众就跟剜了他们命根子似的。一个个的嗷嗷心疼，也不知道究竟在心疼个什么劲。
[同不理解，这有什么好心疼的。以为老婆的东西这么好拿啊，等下次碰上就让他全吐出来。]
[确实。]
知晓帝企鹅就在附近的观众看着其他人的单视角发言，一时无语凝噎，他多想让这些人切到帝企鹅那边看看，但这种内容发出去就被屏蔽。就算他可以分开一个字一个字地刷，也架不住其他人成百上千条弹幕冲刷。
太难了，太难了。
赵如眉力道足够，铲子质量也不错，她拿到工具后对准之前用百钱剑刨出来的小坑一铲子下去，好几厘米的厚土都被翘了起来。步伐挪动间，短短六七秒就挖出一个宽约40cm深约10cm的坑。
挖土期间，赵如眉没有停止对看不见东西的试探，她的步伐移动，别说观众，就连梵恩特都没感觉有什么不对。等到她深度挖到将近70cm，需要踩在土阶上深入挖掘时，灵能终于通过能量排斥，掌握了此物的首尾。
这东西的长度足以让她确认是帝企鹅的暗器，本来把这玩意丢到坑里面是最保险的，相当于双方道具互换，但她敢保证，帝企鹅这个东西绝对比她的百钱剑值钱。
能用来当杀手锏暗器，就没有质量或者效果普通的，尤其是帝企鹅这给予厚望的暗算一击。
但埋进土里虽能留下这个道具，却也绝了帝企鹅回收的心。玩家之间的道具从抽取开始，就绑定了物主，非物主哪怕得到对方道具，也无法使用其效果。
比起让帝企鹅死心，赵如眉选择拿这道具当诱饵，如果能薅到他其它道具或是技能，甚至重伤他，那收获会比单独留下这个暗器更大。
钓鱼的门道很讲究，想要钓到鱼，既要给出足够香的饵，又不能让这个饵一叼就脱钩。
用坑土掩埋一部分看不见的暗器，再到踏入土阶每隔半秒就抬一次头地继续挖，赵如眉不知道帝企鹅是否躲在附近，但不论他躲在哪。只要他靠近，那就一定是直奔暗器另一侧。
而恰好她此刻位置就处于抬手就能拽住暗器的地方，这暗器用脚踩着估计拦不住他收入道具栏，但握在手里他绝对收不回去，除非这暗器会自动断尾。
赵如眉动作有条不紊，她连着十来秒弯腰挖土，铺设在暗器附近的灵能始终没有被触碰。眼看着近一米七的坑已经挖出来了，她也没在这坑里浪费时间，轻易攀了上来。
把钢铲插进泥土里，赵如眉环顾一圈附近，像是在确认环境的安全。
没什么怪异之处，赵如眉才大步跨过这个坑，靠近被500cc灵能禁锢的梵恩特。
她手掌刚触碰到梵恩特，准备拽着他把人丢进土坑里，一侧植被忽然晃动了一下。她猛然回头拿出希冀弓二话不说直接拉开弓弦，开合至300kg射出手中箭矢。
用了瓶敏捷药剂，收起与隐身效果冲突的无影衣，处于隐身状态下冲出植被的帝企鹅速度极快，他的隐身时效足有20s，完全够他拿到‘尖蛇’并施展距离传送离开。
这是最好的时机。
女生离开‘尖蛇’附近，她就算察觉有人靠近，从意识到再到身体上的反应，怎么也得2s，接下来她还得找人，哪怕是直扑‘尖蛇’，她也得折返，而这个时间，足够他拿出精神类干扰道具。
只要干扰道具能拖住4s，极限点，3s，也已经足够让他拿到‘尖蛇’并撤离。
帝企鹅是把女生当成第一梯队的二阶玩家看待的，甚至已经预设她能看见‘尖蛇’位置，再胆大一点，设想她连他隐身都能看见。可看见是看见阻拦归阻拦，他只要6s，就能带走‘尖蛇’。
他不信她能硬顶着干扰道具拦下来。
淡绿箭矢正中帝企鹅，触发了他的被动防御道具次数-1，而他也丢出了紫色品质的干扰道具，这个干扰道具是百分百必中的，不论对方精神与隐藏的意志属性多高，都脱不开干扰。
赵如眉一箭射出命中，拉开第二箭时，还下着雨面前，凭空出现穿着白蓝校服五官稚嫩清隽且俊美的少年，他的皮相连几十万观众都为之惊艳。
少年‘季淮安’一出现，赵如眉就察觉时间停滞了。不，并不是副本时间，而仅仅是她的时间被停了下来，除此之外的时间还在正常流动。
“我……”“噗——”
俊美少年淋着雨，看着女生满生欢喜，清澈眸子直勾勾的像会说话，让人忍不住期待他的下文，但赵如眉压根就没有给它这个展示机会。
淡绿箭矢刺穿这个由系统捏造的‘冒牌货’，赵如眉平静拉开弓弦又是一箭射向看不见暗器方向，她一直在计算时间与角度，还有铺设的灵能反馈情况，对方要收回暗器，绝对只能往这个方向走动。
在灵能的辅助下，第三箭依旧命中。
连2s都没撑到！！！
帝企鹅心态有点炸裂，可看着近在咫尺的‘尖蛇’握柄，他伸手去拿的那一刻，又是一箭，被动防御道具次数-1，还剩最后一次被动防御机会。
他连看女生在干什么都没时间了，伸手一扑，抓住握柄的那一瞬间立刻在心底默念将其收回道具栏。
但握柄与其锋利蛇鳞没有凭空消失。
“什么东西啊，让你这么爱惜。”赵如眉右手正好抓住其中一节，当该暗器被人握在手里，那锋利顷刻切开了雨衣、衬衫袖子、甚至是她的皮肤。
汲取到新鲜血液的‘尖蛇’这一节的隐形被动被破，帝企鹅愣了一瞬就反应过来想把‘尖蛇’抢夺回来，一个拿着握柄，一个却用自己身体去对抗其锋利边刃，想也知道谁的力道更大。
但赵如眉也是有防御技能的，她在抓到的下一瞬就激活了外骨骼防御甲，持续60s的B-级强度，也不太能扛得住这个暗器的锋利度，本来帝企鹅察觉收不回来立刻就争夺获取还能进行拉锯。
但他这愣怔的一瞬直接错失最佳机会，赵如眉这边先用力，还是两个手一起。等他察觉对方力度过大，下意识又伸出一只手死死握住‘尖蛇’握柄时，他心底一凉。
完了——
即便他属性面板高，两个手抓住握柄本就不好施加力量，且他两个手都在忙，攻击道具怎么拿出来？！等帝企鹅意识这点，‘尖蛇’已经被女生夺去，悉数丢进一侧土坑里。
而女生站在土坑旁，希冀弓重新握在手里，帝企鹅拿出一小颗珠子想丢向女生，可下一秒他强忍着想杀了女生的念头，忽地把珠子朝方时均两人的位置丢了过去。
在隐身效果结束前，他忍痛激活了距离传送。
“砰——”
火力极强的爆炸在方时均两人附近响起，赵如眉拿出近300cc灵能往四周一铺，没有搜寻到帝企鹅的身影。
而方时均挨了这么重一下攻击，他感觉自己仿佛正置身火海，又烫又痛，却还艰难大喊：“没事，我们没事！你自己小心！”
雨林的雨一直很让人讨厌，但此刻在火药珠子炸开时，它却提供了不小的帮助。
至少，至少没有燃起大火。
赵如眉也顾不上土坑里的暗器，快步冲进热雾里，方时均跟牧童一身血肉翻滚，惨得让人觉得还活着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她果断给昏迷的队友丢了个治疗技能，同时又往灯碗里燃了一颗药珠。
在治疗技能跟药珠的双重治疗下，昏迷队友近乎枯竭的心跳与脉搏终于稳住。被系统提醒正处于范围治疗当中，方时均看着自己手掌与手臂鲜血淋漓，还在帮队友的纤细女生，眼眶一热险些泪崩。
感激、激动、心疼、自豪……种种情绪糅杂着让方时均难以言表此刻心情，他只觉得不容易，真的太不容易了。从被帝企鹅逼到绝境以为将要死在这个副本里，再到接下来女生力挽狂澜，甚至现在的二次力挽狂澜。
方时均第一次意识到同为二阶玩家，原来差距可以大到这种地步。如果不是他跟队友拖后腿，女生兴许能无伤对付帝企鹅。
感觉禁锢有所松动，梵恩特正准备再接再厉，却察觉女生目光望了过来。
“哈哈哈哈，怎么了？”
梵恩特尬笑着打哈哈，在心里把帝企鹅骂了个狗血淋头。连1分钟都撑不住就跑了，真是个废物！但凡他再撑个三十来秒，他这边绝对能脱开禁锢跟他合作先把方时均跟牧童扬了。
眼下双方已是不死不休，杀不了女生，杀了她队友也是不亏的。
可惜啊，可惜啊。
这一场爆发得激烈，可结束得也超出预料。看着热度排行榜还亮着的九个代号，梵恩特满脸写着失望遗憾。
赵如眉在灯挥发的治疗范围里等右手的伤口结痂，才起身来到土坑边，把里面的暗器用铲子挑了出来，同时把梵恩特丢了进去。
这个土坑高度能埋到梵恩特的肩膀，在赵如眉铲土时，梵恩特闲聊说：“我建议你只埋到腰部，不然我感到窒息的话，死的可是方时均。”
“对了，你代号是什么？东夏国的潜力玩家应该都榜上有名才对，我怎么可能没见过你？”梵恩特又问。
赵如眉一声不吭把人埋完，顺便还把这土垒实了。窒息而死那是后面的事，先把人的动作控制住才是最要紧的，虽然她的灵能可以禁锢，但也架不住这么造作啊。
“窸窸窣窣——”
把钢铲插进土里，赵如眉正观察帝企鹅遗留的暗器，另一侧的植被忽然传来动静，她偏头看去，雪松跟高烛终于赶来。
两人的速度其实也不慢，只比赵如眉晚了九分钟。
但这九分钟里，对于两个重伤玩家而言，足以死个百八十回了。
“怎么样了？！”雪松呼吸有些不稳，他匆忙环顾附近，注意到被炸过烧焦的植被，以及躺在地上的两位队友，其中一人还断了一条手臂。他浑身血气瞬间冲上头顶，目光落在被埋在土里的梵恩特身上。
“在这里准备扎营。”
赵如眉找到这‘锋利蛇鳞’的握柄，握在手里试着挥了挥，重量不轻，“追击两人的分别是帝企鹅跟梵恩特，跑了一个，这个对他使用了嫁接伤害一类的道具，目前对他动手的伤害，都会被转嫁到他身上。”
赵如眉指了下坐在地上，还清醒的男人，她并不知道两人名字，但队友是已经确定了的。
“我的代号是方时均，他代号牧童。”方时均主动开口。
“帝企鹅，没想到他也在这里……”高烛神色凝重，但眼下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他看向雪松问：“我有遮雨棚，不过这里的雨水有腐蚀性，可能撑不了太久。”
“我去弄点植被叶子，看能不能减缓腐蚀效果。”雪松干脆说。
“别采摘叶子，那东西有毒。”
赵如眉提醒说：“你们可以铺一层泥土，铲子在那里，我去找下百钱剑。”
帝企鹅从假意用言语误导，再到骤然现身，全程不超过五分钟。百钱剑他没法收入道具栏，不带在身上的话，那就只能是丢在附近。
赵如眉握住暗器，随时间推移，她发现那一小节因染血而被破除隐身的区域有所缩水，没一开始隔得那么开。
[我为了表示礼尚往来，特意跑去嘲讽了一通，同胞们我做得对吗？]
[解气啊，真的解气！我还以为主播真的看不见，原来一切都在主播的掌握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我算了一下，帝企鹅这次为了夺回暗器，已知用了隐身技能or道具 精神干扰道具 那颗炸药弹 2次被动防御次数，能让他下这么大的血本，这绝对是个好东西啊，这种好东西如果不毁掉实在太可惜了。]
[确实，不毁了实在是可惜。]
[ 1，直接把它给扬咯，连灰都不要剩给他！]
[他们好像已经认定老婆是二阶里的隐藏强者哦，可是我老婆明明才进第一个二阶副本呀。嘻嘻嘻，他们还有机会把这个消息带回去吗？！]
[呵呵，二阶老妖怪搁这装什么萌新呢？这种消息有什么带不回去的，不会吧，不会吧？难道你们以为你们主播能把整个副本翻过来吗？别忘了这是是谁的主场！]
[你还真别说，我老婆真的有能扬了这个副本的本事。]
[有请我们棱镜迷宫受害者登场！]
[礼貌棱镜迷宫：你吗？]
[装！]
在两拨观众于弹幕对呛期间，赵如眉拖着暗器进入植被当中，她身上的雨衣除了袖子跟手套坏了，其它地方还好。她深入大约三十米左右，通过还没被雨水冲刷的痕迹，没什么波折地找到了被丢到水坑里的百钱剑。
被雨水腐蚀将近十分钟，百钱剑的坚固值掉得只剩75%，赵如眉把它收入道具栏，环顾这一片高大植被，她掂量着右手里看不见的暗器，忽然抬手一扬一挥动。
‘哗啦——啪嗒——’
从离她最近的植被遭到瞬间割裂，再到附近的小乔木倒塌，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秒里。一眼望去，被暗器清理削平的范围，长达十米。
听到动静的雪松冲过来忙问：“怎么了？！”
“没什么，在试武器。”
赵如眉抬头看向吵得不可开交的弹幕，轻笑了声说：“如果你们准备切回去的话，请代我谢谢帝企鹅，这个馈赠威力很强，我很满意。”
吵吵嚷嚷的弹幕倏然一静。
半晌才有观众心潮澎湃颤抖着说出一句话：[论杀人诛心，还得看这位猎人主播。]

第167章 跳房子（七）
不论先前是抱着什么心态在煽风点火亦或者打压嘲讽, 随着赵如眉这句‘代为感谢’的话一出，帝企鹅、梵恩与本次东夏国玩家间的碰撞, 不论众人愿不愿意承认，都已经暂告一段落。
而双方战绩更是显而易见。
东夏国除两人受伤外，并未减员。要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帝企鹅还丢了个格外重要的暗器，战力锐减不说，各种技能与道具还都冷却了大半。
[人呢？刚才疯狂叫嚣的那批观众呢？说话啊，你们别切过来不吭声。]
[这还说个啥呢, 估计都回去找他们主播麻烦了吧，预感帝企鹅要被骂一波铁废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婆加油, 把这个道具给他把耐久全部炫完！断了他们的回收机会！]
[只要把人杀了, 别说耐久，连收都收不回去。]
[这座雨林挺大的，而且这还是他们主场。真要是专门杀他们, 感觉很难找，除非运气好到逆天。]
[他们有距离传送道具, 别想了，还是老老实实把耐久炫完比较靠谱。]
雨林植被的汁液甚至叶脉上的粘液均含有毒素, 其强度是空气的数倍甚至几十倍，
赵如眉试了大约五分钟, 她能直观感觉到‘蛇鳞’在缓慢缩短，锋利度相比之前更为强悍。附近植被已经被荡平, 每一片艳丽‘蛇鳞’都被覆上了一层透明质感的植被毒液。
但这些毒素于‘蛇鳞’而言, 就像保养乳液, 别说腐蚀, 连‘蛇鳞’的表面防御都破不开。
赵如眉打量着脱离隐形状态约30cm长度的‘蛇鳞’，这绝对是一把红色品质道具，从坚固与锋利来看，比她的希冀弓还要强。希冀弓拉满350kg，恐怕都无法对它造成伤害。
原以为帝企鹅拿来当暗器的，是那种使用时集中爆发出极强威力之后熄火的道具类型。但这种坚固跟锋利，实在出人预料，赵如眉对弹幕说的都是实话。
这把‘蛇鳞’只用来当暗器，实在是太浪费了。
假设这次持有‘蛇鳞’的是她，随着一击暗算不中，她会果断隐身靠近拿起‘蛇鳞’开始与对手正面交锋，几乎没有紫色道具能挡得住这‘蛇鳞’的锋利，跟几十上百个鳞片的割拉伤。
就连她的外骨骼防御甲技能，最多挨个2-3下，也得碎掉。
对方如果有距离传送，还能在‘蛇鳞’手下捡回一条命，一旦没有……基本就凉透了。
随着附近植被从断裂口渗出毒素，致使空气里的毒素浓度增高，赵如眉闭气拽着近二十斤的‘蛇鳞’回到位于雨林一处平坦地面的临时驻地。
夜市摆摊常用的那种大型遮雨棚已经撑在方时均跟牧童头顶，穿着深色雨衣的雪松跟高烛两人，一个在挖土，一个用铁桶提着土抵达遮雨棚附近，先堆在淅沥沥的雨水冲不到的伞下。
雪松跟高烛注意到女生过来，拿着钢铲的高烛率先说：“梵恩特的转嫁伤害肯定有时效限制，帝企鹅跑了，我们可以先解决他。”
“他应该也有距离传送当底牌，不过我有一个禁传道具。”
雪松把铁桶里的泥土倒出来，偏头看向被埋在土里，淋着雨还一副没事人样子的梵恩特，神色轻松说：“虽然只能禁传30s，但我们集中火力，是可以杀了他的。”
梵恩特听到这话，不由得侧目看向一直在干活没怎么说话的雪松，扯了扯嘴角说：“你以为我会信你，你当禁传道具是大白菜呢？”
“你信不信不重要，除了我的禁传道具，高烛还有几个禁锢道具。”雪松淡淡说：“你放心，保管能把你留到转嫁伤害效果消失的时候。”
赵如眉目光落在方时均身上，虽然埋在土里的是梵恩特，但体验到土壤窒息感的是他。
他此刻呼吸急促，拳头紧握，正在竭力忍耐这种窒息。
“把他胸口的土扒一下。”
赵如眉目光落在高烛跟梵恩特身上，开口道：“禁锢道具可以晚点用。”
“好。”
高烛拿着铲子三两下把土壤挖到梵恩特胸膛位置，看着身上沾着黑土，头发被雨水打湿格外狼狈的梵恩特，若有所思说：“这个转嫁伤害还是有限制，如果什么伤害都能转嫁，梵恩特为什么不自杀或是尝试窒息呢？”
“很简单，这个转嫁只能转嫁外部伤害。他自己造成的伤害，应该是不作用在转嫁上的。”雪松不假思索说。
在场众人除赵如眉，全都是二阶资深玩家。即便有些道具自己没有，但冷却限制却是所有人都通用的，有些机制往往能通过物主的举动，推断出个一二来。
老底快被扒干净的梵恩特：“……”
他这个转嫁伤害道具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与持续伤害，关键时候也能用来当个保命道具。要说最大收益大抵就是既借刀杀了人，又保住了自己的命。
但现实显然不会全按预期走，看着面前刨土的高烛，梵恩特不禁思考要不要赌他们没有禁传道具，继续干扰且跟他们耗下去。
[这种情况还不撤？主播是准备在土里扎根吗？]
[为什么要撤，距离传送不少，但我基本没见过禁传道具。我不信这些人手里真的有，他们现在五个人聚在一块，肯定会商议战术，只要主播呆在这里，他们就会忌惮。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这片雨林这么大，其它地方未必就比这里安全啊。]
[转嫁效果不是还有差不多8个小时吗？苟一苟呗，反正在这里受的伤都有人承担。]
[我觉得没必要，就算没有禁传，真在这里耗上8个小时，还不如去跟帝企鹅碰头商议对策。现在东夏国五个人聚首，他们接下来肯定会对主播跟帝企鹅追杀到死。这还不去找个组织，等下回碰上可就凉了啊。]
[ 1，在这里硬耗8个小时的话，他们状态肯定都休整好了。主播自己的距离传送用掉cd没好，一旦在这期间被他们逮住，什么后果你们自己体会。]
[溜吧溜吧，说待在这里会影响他们商议战术的，压根不会好吧。就耳罩、耳塞、眼罩什么的，很好弄的，反倒是主播自己会被耽搁8个小时。]
[明知东夏国这五个主播已经碰头，帝企鹅只要还有点脑子，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主播。说其它地方危险的，大可不必，帝企鹅好歹是这一层的楼主。]
梵恩特本就心生退意，看见大部分弹幕内容从各个方面分析了一遍，跟他想的所差无几。
距离传送虽然冷却时间长，但现在用了，双方各自休整几个小时。等下一次遇上，说不准又好了，这又会是一个保命底牌。至于硬在这里拖满8个小时，先不说禁传道具的风险。
他的距离传送范围不算太远，这要是在冷却没好时又碰上，那就尴尬了。
“我要走了。”
在胸膛泥土被挖开时，梵恩特忽然对高烛说。
高烛下意识想使用禁锢道具，但他很快就凭理智压了下来，冷笑一声说：“走什么，这里有棚子有人还安全，不热闹不好待吗？去了别的地方，你还要担心被雨林毒死。那些地方可不像这里，有人帮你扛着。”
“你敢不敢把遮雨棚搬过来再说这话？”梵恩特有些无语。
赵如眉一手拽着‘蛇鳞’回到遮雨棚下方，她的灯被方时均护在身侧，药珠早就燃尽了。
赵如眉收起这盏灯，打量着镂空灯罩，虽然这是个红色品质道具，但在之前帝企鹅那一颗爆炸珠的爆炸下，灯碗没事，但灯罩还是产生了细微裂痕。
好在道具的坚固值还是100%，这裂痕并没有影响到灯的挥发效果。
赵如眉将灯收入道具栏，走到断了一条手臂，虽然呼吸稳住了但还处于昏迷状态的牧童身旁，伸手搭在他的左手脉搏上，略作感应，又将手放在脖颈侧。
有治疗技能跟药珠的双重治愈，牧童的性命已经无恙，只不过他精神受了创伤，甚至隐约有假死迹象。即他在意识上认为自己已经死了，从而无法醒来。
“你们身上的解毒剂给我一个。”赵如眉对方时均跟雪松说。
“我有。”
方时均很快拿出了一支解毒剂。
“解毒剂够不够用啊？要不要我给你们几个？”没骗到高烛禁锢道具的梵恩特吊儿郎当地插嘴，“你们可小心点，不要被这雨林里的毒物咬了。不然就那解毒剂的药效，一支完全不够。”
“我好了，他不走那就把他埋了吧。”方时均干脆开口。
高烛果断铲起黑土往梵恩特头上浇灌，要不是转嫁伤害在，此刻还清醒的四人都恨不得对梵恩特先杀之而后快。目前虽然不能杀，但折腾几下是没问题的。
梵恩特倒是想从这土坑里爬出来反抗，奈何先前那女生埋得实在是太深了。他只要有爬的动作，以这群东夏国潜力玩家的手段，肯定不介意再把他摁回去。
“啧——”
被泥糊了满脸，梵恩特权衡后，还是激活距离传送跑路了。
雨林的雨水还在啪嗒啪嗒地下，不同于二楼永远阳光晴朗，也不像一楼的室内环境。九楼的雨林是有白昼与黑夜的，此刻天色相较之前的黄昏，黯淡了许多。
高烛看着空无一物的坑，握着手里铲子对准这附近劈砍了好几下，甚至还往这土坑里戳。确认梵恩特是真的激活了距离传送，而不是隐身，才回头对遮雨棚里的队友说：“他走了。”
“他的转嫁伤害，应该是失效了。”方时均略作感应，发现浑身一轻，有种肩上负重骤然卸下的感觉。
赵如眉已经点燃了解毒剂，她伸手从方时均背后拿起一个脱了色的诅咒小草人，伸手握住稍一用力，这玩意就被碾得粉末，她招呼高烛，“过来解毒。”
“好嘞。”
高烛拿着铲子放心凑过来，此刻这片雨林只剩下五人，又全部都是自己人。
没有梵恩特碍事，方时均这才谈及自己跟队友牧童进入副本后的经历，他的楼层是一楼，而牧童的则是二楼，两人最开始是乘坐电梯分别前往6楼与7楼。
“等，等会……”
高烛听到一楼这个字眼，盯着方时均嘴角一抽地打断：“你是一楼棱镜迷宫的楼主？！”
“嗯。”
方时均点头，看了眼自己的净化点数说：“我那一楼的棱镜好像被摧毁了很多，我净化点数已经-1273点了，即便加上定额奖励，也不够赔的，这回我估计……你们，是怎么上来的？”
方时均说着说着忽然反应过来，帝企鹅跟梵恩特都在九楼，他跟牧童也在，九个人里面只剩下五个人位置不知，但这五人里，已知有三个是自己队友。
方时均也纳闷过自己的净化点数倒扣这么多，肯定是有人组团在一楼搞事。如果另外五个人聚集在一块倒也说得通，可要是自己这三位队友没有参与的话，剩下那两个人得多大本事才能让他倒扣这么多净化点数啊？
“我们原本是准备乘坐上行电梯，但被砸下了一楼……”
高烛看了眼神色平静从容的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正好猎人她有办法破开那些棱镜，我们就在一楼刷了一笔净化点数，你虽然-1273点。但我们加在一块的净化点数，是超过4000点的，所以还是赚了。”
拆家拆到队友身上，这确实尴尬。
“这么厉害！？”方时均眸光一亮，“等休整之后，我们干脆找电梯去一楼吧？反正这净化点数也只扣我一个人的，我们这边还是稳赚。”
对于国级玩家而言，净化点数目前只有一个用途：兑换入场券，因此谁拿都不要紧。只要团队的净化点数总体是上涨的，那么谁增长谁倒扣，这都不是事。
“这方面不急，你们是怎么相遇，又是怎么碰到梵恩特跟帝企鹅他们的。”赵如眉手掌在昏迷的牧童头顶轻摁，边进行刺激前的准备边问。
雨林的天色一昏下来，再加上雨雾蒙蒙阻碍视线，抬眼望去能见度只有三五米，并不适合探索。尤其是五人当前不管是关键道具还是技能，绝大部分都处于冷却状态，战力严重下滑，贸然探索完全是嫌死得不够快。
方时均自然知道眼下是战略休整，他言简意赅表示自己与牧童被顶上九楼就出现在双方附近，两人对上暗号后就开始组队探索这片热带雨林。
雨林不是乔木就是植被，两人探索不出半个小时，就意识到这里的空气乃至昆虫植被，都具备毒素。他们被顶上九楼完全是计划之外的情况，好在副本正式开启前，两人都抢到不少解毒剂。
如果不被植被的毒素跟毒虫咬到，一支解毒剂可以支撑2小时。治疗技能与治疗效果超过5级的治疗道具也能解毒，但相比解毒剂，这两个要重要些，方时均跟队友前期用的是解毒剂。
热带雨林的面积特别大，这地方虽不像他们去的六楼与七楼危机那位凶险浓烈。可这种无处不在的毒雾与腐蚀性雨水，待的时间越长消耗越大。
“为了尽快找到电梯，牧童用了罗盘道具指引方向，我们沿着那个方向走了大概两个小时。没有见到电梯，但在一处山坡上看到了跟山头一样高大、鲜红，仿佛有生命一般的巨型肉块。”
方时均回忆着，忽然皱起了眉，“那巨型肉块位于雨林盆地，附近植被很多。但那些植被里应该藏了不少毒物，就连山坡上牧童都差点被忽然掉下来的剧毒蜘蛛咬到。”
“罗盘显示电梯就在肉山的位置，这肉山太大，我们两个最开始是打算绕一圈看下情况。但在绕路中途遭到了帝企鹅跟梵恩特的突然袭击，牧童被他们合力断了一只手……”
“牧童的血液吸引了附近蛰伏的毒虫，我当时就用了技能带他跨越了好几里地。但帝企鹅要么是用牧童的血做标记，要么就是掌控了跟雨林毒物交流的方式，牧童刚止完血，他就找到我们了。”方时均语气沉重。
“这场追逐战持续了差不多四个小时，帝企鹅是想用最小的代价耗死我跟牧童，但他们还是失算了。”方时均扯了下嘴角，脸色阴沉得可怕。
虽然眼下已经脱离危机，但被这两人暗算、追杀的经历，他可没有忘记。
“肉山……”
等方时均说罢，雪松看向女生有些不太确定说：“这里的肉山，应该跟我们在一楼处理的那些相似。”
“这里也有净化点数啊。”高烛精神一振，想到女生的弓箭，振奋说：“这肉山在外面的话，那连拆都省了，可以直接处理。”
“嗯，这是个很重要的线索。”赵如眉颔首说。
她也没想到方时均两人已经找到肉块，按照他的形容，这肉块面积明显比棱镜那些要大得多。肉块越大，净化点数越多，这完全是送上门的资源！
尤其九楼还是帝企鹅的主场，这净化点数扣都扣不到他们头上。
“嘘。”
高烛跟雪松都想到了这个，就在两人兴致勃勃准备告知方时均净化效果道具时，赵如眉忽然轻声‘嘘’了下。
两人包括方时均，顷刻安静下来。
啪嗒啪嗒的雨滴砸在植被与遮雨棚上，赵如眉松开了‘蛇鳞’，双手搭在昏迷的牧童头顶，她触碰到一个穴位，骤然一摁。
“啊——”
一股剧痛令牧童瞬间从昏迷中清醒，嘴里发出惨叫。他睁眼盯着遮雨棚的钢材骨架，大口大口喘着气，环顾在场的四人想伸手揉一下脑袋，却发现右手不听使唤。
他抬起的脑袋躺回地上，艰难咽了下口水，目光落在方时均身上问：“我昏迷了多久？梵恩特帝企鹅他们怎么样了？”
方时均把情况大致说了遍，得知自己只昏迷了大约1个小时，在三位队友支援下，帝企鹅跟梵恩特一个丢了暗器，一个浪费了伤害转嫁道具，两人还都是用距离传送跑路的。
这个反转，让牧童有种做梦的感觉。
他还以为自己跟方时均死定了，那种情况下，援军出现的可能性实在是太渺茫了。在高烛介绍下，赵如眉的身份是专项组唯一的编外人员。不需他说得太详细，方时均跟牧童都恍然明白了她是谁。
牧童一醒，五人此刻都处于清醒状态。高烛看向女生，在她的颔首下，说起了高效赚取净化点数的方法。
“净化效果是这些肉块的克星，你们找找自己的道具，看看那些附带净化效果的。只要有净化效果，不管是出辅助还是攻击道具，都能派上用场！”高烛振奋说。
方时均跟牧童一听，都开始翻找自己道具栏。
雪松跟高烛两人虽在交谈，但也有时不时关注附近植被。在他们听到植被里传来异常动静时，赵如眉已经收起灯，握住‘蛇鳞’走出遮雨棚，朝那个方向甩了过去。
那附近植被顷刻被割开，没了植被遮挡，被断成两截的彩色毒蛇、绿皮树蛙、有巴掌那么大的巨型蜈蚣，还有一些仓惶逃窜的其它毒物。
“这边也有。”高烛视线环顾，注意到另一个方向也有爬行毒物朝遮雨棚方向靠过来。
赵如眉拖着‘蛇鳞’抬头，高大的乔木上，已经有悄然靠近的毒蛇环伺，但除了毒蛇外，要说最神不知鬼不觉的，还是一个在她试完武器回来时，还没出现的彩色巨蛾。
它淋着雨抖动翅膀，磷粉被雨水打湿掉在地面。这不看不知道，靠近植被绕一圈，只见植被底下与附近树木全部都是被这磷粉吸引而来的各种毒虫。
“我清一下附近的植被，你们注意下，不要让这些毒虫爬进遮雨棚里。”赵如眉抖了下手里的‘蛇鳞’，语气平静地对四位队友说。
“行。”
高烛应了声，拿着铲子看向剩下三位队友提议道：“用遮雨棚附近的泥巴起个矮墙？经济实惠还有用。”
余下三人都没意见。
找净化效果道具的事先暂且搁置，赵如眉甩着近四五米长的‘蛇鳞’，割附近植被跟清草似的轻松，一甩过去三米范围内就连小型乔木都得倒下。
短短一分钟，赵如眉就在遮雨棚与植被原有的距离基础上，增加了近五米缓冲。
即便这些毒虫会因为巨蛾的磷粉气味而涌过来，但有这个宽敞的缓冲区。它们除了能增加毒雾浓度外，对几人造不成任何威胁。
‘蛇鳞’清植被实在是太好用了，本来打算清一点就把那巨蛾弄下来的赵如眉也没忍住，又唰唰唰地清了一二十米缓冲地段，唯一让‘蛇鳞’一次清不掉的就是一棵直径足有40cm的成年乔木。
但在‘蛇鳞’拉锯下，这棵乔木最终还是倒下了，顺带砸死了不少毒虫。
[妙啊，帝企鹅这暗器是真的好用！]
[哈哈哈哈哈，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宝贝暗器被人用来清草，效果还贼棒，不知道得是个什么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得我都想去看看他那边情况了。]
帝企鹅使用距离传送后，随机到了大约10km的位置，他知道这群东夏国玩家此刻绝对分不出人手来追杀他。也因此他压根没跑，作为九楼的楼主，雨林的毒虫都会避着他。
他并不担心这群东夏国玩家趁机跑路，九楼的电梯全在肉山里。而肉山本身就不好对付，更别说附近还有数不尽的剧毒之物，除此之外……
帝企鹅自己的天赋就跟虫类有关，通过磷粉作为标记，不论是用来找人，还是此刻把所有毒虫都引到那群东夏国玩家附近，对他来说都很简单。
制作出巨蛾的帝企鹅原本想的是利用巨蛾吸引毒虫，毒虫如果死了，它们会被瓦解成毒性，不死说不准能咬到一两个，消耗他们的解毒剂与治疗技能。
另外这些毒虫还能给梵恩特助力，只要这群东夏国玩家不希望队友死。那他们就必须要保护梵恩特，而梵恩特完全可以趁这个机会搞事，不让他们好好休息。
这时间耗得越久，对帝企鹅这边是越有利的。人数多又怎么样，等这群人缺解毒剂与治疗技能时，他们就会知道人数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帝企鹅这个计划可以说得上非常简单了，但事情还是出了一点岔子。
梵恩特这家伙跑了！
帝企鹅找到他时，强忍着把他丢到毒虫窝里想法问：“你为什么要出来？他们能把你怎么样啊？！你知不知道我那个吸引毒虫的巨蛾刚飞过去，要不了十分钟，他们就会面临毒虫跟毒雾困境！”
“就算他们转移阵地，一个残了，一个昏迷了，还有你从中捣乱，你觉得她一个人能忙得过来吗？”
“一个人？”
梵恩特嗤笑：“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跑了后，他们又来了两个。另外你如果有这个打算，应该早点跟我通气才对，让我留下，而不是丢下暗器直接就跑。”
“我以为这种事，但凡有个脑子的，都能明白我不会善罢甘休。”帝企鹅皮笑肉不笑道。
“他们已经有五个人了。”
梵恩特盯着披着深色雨衣的男人，他心里也窝火，但凡帝企鹅跑路的时候跟他通个气，他绝对不会使用距离传送。说到底，两人还是对彼此不够了解，又加上这场临时合作一开始非常顺利，完全没有给两人商量时间。
“目前已知这五个东夏国玩家训练有素且有备而来，剩下的两个身份暂且不明，如果这两个也是东夏国玩家……你应该知道，这个副本非常古怪。接下来是藏匿，还是跟他们硬碰硬，你最好冷静思考下。”梵恩特提醒。
两人对彼此都很不满，但又都明白，眼下除了合作，他们没有第二条路可选。合作还能博一条出路，单走的话，一旦被逮住那基本就凉了。
同样的，那五个东夏国玩家也大概率不会单走。
这个副本透着古怪，且还是东夏国似乎有所了解的古怪。
“你有什么打算。”帝企鹅冷冷问。
“藏。”
梵恩特直白说：“净化点数奖励与净化强度我也是第一次碰上，或许等副本结束，能有其它情报。但前提是我们能活到副本结束，我说实话，我很少在多人副本里看见综合素质这么高的东夏国玩家。”
“他们如果是组队进来的，那么至少是两个队伍。9个人的副本，你知道两个队伍需要多高的运气才能碰到一块吗？也许他们有其它办法能凑在一块，这就是我们要弄明白关键所在。”
梵恩特分析说：“我想你应该也不希望接下来的多人副本里，大半都是东夏国玩家，而我们的人反倒被他们猎杀，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当然，我说的藏不是什么也不干。而是在相对安全的地方，对他们实施干扰。”
“远程干扰，你能提供什么。”帝企鹅又问。
“一种让动物们为之疯狂的蜜，它的香味能覆盖周围百公里，绝对比你现在用的东西效果更好。”
梵恩特拿出一罐大约250ml的玻璃瓶，“这雨林的动物都有毒，有了这个东西，他们附近毒素浓度会不断提升。迟早高到让他们难以承受，只要耗完他们的解毒剂跟治疗技能，就是我们收割的时候。”
帝企鹅接过这瓶黏稠的黄蜜，雨林的天色虽然昏了下来，但却迟迟没有进入黑暗。
“等天黑再用。”
帝企鹅情绪有所缓和说。
“可以，对了，给我个驱虫水，你有没有山壁驻地？”梵恩特环顾四周问，这腐蚀雨水一直淋，还有毒虫在附近走动，他也遭不住。
“跟我来。”
帝企鹅收起黄蜜，带着人来到一处不常见的山壁矮坡。梵恩特拿出工具开始往里面深刨，大约半个小时后，他放出去的十几只带翅膀虫子，只回来了一个。
通过虫子复眼记录下来的画面，他看见了女生从遮雨棚出来，手里好像正握着一个看不见的东西，甩动间，植被乔木应声而倒，煞是威风。
这个记录只持续了1分钟，梵恩特看到后半段，脸色顿时变得一言难尽，“你不会是他们派来的内鬼吧？”
多人副本里互缴武器道具的情况不算罕见，但像这种用不了武器效果，却还能发挥骇人作用的，真是独一份！
“我要是内鬼你早就死了！蠢货！”帝企鹅瞬间破防，怒骂梵恩特：“究竟要多聪明，才会直接放弃那么长时间的无敌被吓得逃跑啊？！你个废——”
帝企鹅后面一个字还没骂出来，梵恩特猝不及防抬手扼住他脖颈把人压在地上，他眯了下眼，带着绅士的假面笑说：“知道那两个人为什么没死成吗？你有几十次机会杀了他们，几十次！但你没有动手！”
“当然，当然，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所以之前的事我认为还是揭过比较好，彼此指责并不能带来收益。”梵恩特压下心中火气，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和谐。他没想杀帝企鹅，说完便松了手。
“……我要杀了他们。”
帝企鹅言语里带着极致怨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尤其是那个女人。”
“如果是红色品质，那她应该损不坏，副本结束你还有回收的机会。如果你准备上去送，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可不想陪你疯。”梵恩特态度很明确，他不能共情杀手锏丢失的情感，一旦帝企鹅失去理智，他宁愿一个人行动。
天色昏黑的雨林还在下雨。
赵如眉最终把遮雨棚附近清出了近50米的缓冲带，飞在半空中的巨蛾被她用希冀弓射了下来，但这巨蛾对雨林昆虫来说，似乎是无上美味。即便同类才刚被‘蛇鳞’碎成两截，它们仍控制不住自己。
赵如眉撕了张A4纸，画了个符迹丢到巨蛾身上。下一瞬，巨蛾燃起来细雨都扑不灭的火。随着巨蛾被焚毁，这些昆虫动物才冷静下来，退回不远处的植被里。
“这些昆虫应该是受帝企鹅操控的。”雪松分析说：“他既然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今晚恐怕不会太平。”
“不知道他对这些虫子能操控到什么程度，我跟牧童当时行踪屡屡暴露，应该跟这些虫子有很大关系。”方时均推断说：“这些虫子不能对我们造成太大困扰，但我感觉附近的毒雾浓度变高了……”
“他想借此机会，消耗我们的解毒剂跟治疗技能。”牧童左手凭空出来一个手电筒，他撕了破碎雨衣的条条，一只手把它绑在手电筒上，紧接着起身从遮雨棚的钢材骨架甩过这细条，及时抓住绑了个结。
倒垂的手电筒光束不算大，但照亮这个遮雨棚还是没问题。
“那他打错主意了。”
说起这个，雪松就忍不住想笑，“我们清点下解毒剂数量吧，我身上现在还剩5支。”
“我有6个。”“3个。”“2个。”
“我没来得及买。”
赵如眉听着四人报数，坦然说。
“你那个范围道具比买十个解毒剂都顶用啊！”高烛振奋说，方时均跟牧童因为逗留时间较长又经历了追杀，他们的解毒剂赵如眉没动，倒是雪松跟高烛给自己留了两个，剩下的都给了她。
等众人体内的毒性积攒到一定浓度，再由她放到灯碗里燃烧，一个解毒剂能当五个使。
“雨林的毒雾被清理，还给净化点数，我们今晚说不准还能攒个一两百点。”雪松说。
“我有个能避免吸入毒雾的办法。”赵如眉收起解毒剂，见雪松提起净化点数，问了下：“你们是要省解毒剂，还是捡净化点数？”
“那必然是前者啊！”四个人异口同声，内容略有不同，但都是一个意思。
雨林毒雾无处不在，他们是默认必须要吸入，才会觉得灯的范围效果很厉害，可以极大节省解毒剂开支，同时省下治疗技能。可再怎么节省，也比不上不用来得舒坦啊！
“嗯，那我就把这些毒雾挡在外面了。”赵如眉将‘蛇鳞’盘踞着放在用泥堆出来的泥墙角落，她拿出A4纸撕了十张，施下符迹在遮雨棚四个上角与下角都贴了，同时还在遮雨棚里燃了两张。
四人发现遮雨棚里的空气骤然拔高，但这种感觉持续大约十来秒就消散了。他们再呼吸时，那种让呼吸道不适的感觉已经消失，连带着人都轻快起来。
八张A4纸是她设的净尘阵，余下两张则是用来清理空气中的毒雾，这种方法只能在休息期间使用。从A4纸的能量消耗来看，这个阵只能维持大约三个小时。
但这已经足矣让五人冷却的技能转过来大半。为了方便观察附近，雪松跟高烛又拿出四个手电筒绑在遮雨棚的钢材骨架上，调整角度让它们照射彻底暗下来的四个方向，保证五米能见度。
双方的情况都已说明，方时均跟牧童把净化效果道具都翻找出来，巨蛾被摧毁后，附近的昆虫动物也老实下来。这阵法不显山不露水，只有身处遮雨棚里的五人才知晓其中妙处。
如果帝企鹅跟梵恩特真是打的用毒雾消耗五人的想法，那他们纯纯血亏。
雪松跟高烛主动用损坏雨衣充当垫屁股的，两人各坐在一个对角环顾两个方向，观察淅沥沥的雨林。
赵如眉盘坐在中间，终于有时间清点自己此次消耗。其它都好说，就是灵性能量花得只剩2200cc，一旦遇上强力对手成群结队，她如今天赋的灵能储备，是真的不够用。
“接下来的战斗我是帮不上什么忙了，不过我有三个增幅技能还有四个增幅道具，另外距离传送有，治疗技能也有。防御技能在等冷却结束，净化效果道具有五个。”
损失了右臂的牧童并没有消沉或是自暴自弃，反倒很有干劲说：“这些增幅有的是全属性，也有单项的如敏捷、力量，还有武器强化增幅，附加随机效果增幅，你们到时候缺什么可以跟我说。”
“你跟我走一块。”
赵如眉平和说：“我缺增幅。”
“好。”牧童兴奋应下，要是其他人这么说，他可能觉得是在安慰自己。
但这位力挽狂澜刚升二阶的大佬，她是真的缺！
上百万观众看着遮雨棚里各司其职，互帮互助在安静氛围中透出些许岁月静好的五个主播，一些切换过视角的观众忍不住感叹：[这才是神仙队友嘛，不像某些主播纯纯塑料情。]
[可恶，虽然主播们直播的都是同一个场景，但是就是感觉很有意思怎么办！]
[可能是因为哪怕没怎么走动，主播们也一直在互动吧，连我都知道他们彼此是什么增幅技能了。可恶，看主播们吃比萨，我也有点饿了。]
[搞事的呢？有没有搞事的？搞事的怎么还不出现？再不出现主播们都准备分拨睡觉了！]
[虽然主播们没有主动出击，但我怎么感觉压力给到了另一边？]
寂静夜晚。
赵如眉五人把该说的都说完便安静了下来，倒是弹幕还在讨论个不停。虽然主播们看不见自己视角具体有多少观众在看，但从热度排行榜的变化能明显看出，五人的热度增长能甩帝企鹅近1.5倍，更别说另外三个了。
这种安静持续了大约1小时，方时均跟牧童抓紧时间休息，而雪松跟高烛则在戒备。
赵如眉握着‘蛇鳞’起身在遮雨棚外逛了一圈，忽然闻到一股浓烈香味溢散而来，她干脆利落丢了张A4纸用于范围照明，恰好看见高处十几只抹了黄蜜的飞虫顶着雨水腐蚀朝遮雨棚飞过来。
她看了大约十秒，才拿出希冀弓挨个射下来，捡起其中一个仔细观察。
“是帝企鹅那边驱使过来的？”雪松注意到女生观察了好一会，他开口问。
“嗯，这些飞虫不是纯粹的生物，有机械成分。雨水对它们腐蚀了大概三分之一，按照这个腐蚀速度与飞虫飞行效率，这些飞虫起飞的位置离这里应该不会超过1个小时路程。”
赵如眉得到想要的数据后，用A4纸把它们全部燃烧。
但空气中的香味还是残留下来了。
她用A4纸把附近都照了一遍，类似的机械小飞虫又找到3只，回到遮雨棚的赵如眉果断拿出别墅盲盒。
一些老观众看见这个精致的别墅盲盒，瞬间明白他们老婆想干什么了。
[嘿嘿嘿。]
[嘿嘿嘿嘿嘿。]

第168章 跳房子（八）
沾着香蜜的小飞虫已经被摧毁, 但它们溢散的浓香哪怕在这淅沥沥的酸碱雨水浇灌下，也没有磨灭。遮雨棚里有赵如眉设的阵法，把毒雾跟浓香都挡在了外面, 但沾在她身上的, 还是被带了进来。
雪松跟高烛不由得侧目。
“这些小飞虫携带的香蜜大概率是用来吸引雨林昆虫毒物的。”赵如眉把蓝得像明媚天空的别墅盲盒放在腿上, 她用灵能对布阵的A4纸稍作感知, 发现能量已经消耗近三分之一。
这附近的植被乔木被她荡平了近二十米, 还清理不少爬行毒虫与那只巨蛾, 植被汁液跟毒虫尸体被腐蚀雨水分解所溢散的毒素，让空气里的毒雾质量有了明显增长。
原先能撑三个小时的A4纸能量, 此刻估计只能抗两个小时。
“我跟高烛都有远程武器, 且这附近还有泥墙阻拦，不至于被不起眼的小虫子暗算。只要不是个体实力太强的毒物, 我们两个可以应付过来。”雪松说。
这大晚上的实在不适合出发，虽然雨林本身的凶险在五人汇合后, 难度一降再降。但帝企鹅跟梵恩特就像两条剧毒蛇类，在五人看不见的阴暗角落里显露毒牙悄然蛰伏。只等五人松懈的那一刻, 猛地前扑咬杀。
但凡此刻是白天，五人都不至于这么被动。这小飞虫一出现，就表明帝企鹅大概率就在这附近。不说其他人, 雪松跟高烛是绝对会合力围剿他的。2v2互耗, 然而东夏国这边还有三个人，拖下去稳赢。
只可惜天一黑，视野极大受限方向难以辨别, 毒虫又活跃, 还有毒雾跟腐蚀雨水。可能人没找到, 自己先被这群其貌不扬的毒虫给咬回来了。
“遮雨棚外的毒雾强度有所提升, 你们能待在遮雨棚里，就尽量别出去。”赵如眉说着，伸手握住别墅盲盒位于正门上方的一扇白色小格窗，揭开了别墅屋顶。
柔和的白色光芒从里面溢散出来，让人看不清其内部景色。
“我感觉到了猎人女士的气息！”敦厚的中性嗓音惊喜又兴奋。
“是她是她！麋鹿先生、乌龟先生还有粉红女士们的经历我已经听了很多遍了，这一次又会带来哪些新奇体验呢？！真希望我也能够派上用场，我可是很厉害的小火车！”
“如果猎人女士不赶时间，需要搭载一批分量不少的货物去往其它城市，亦或者为一群人进行迁徙，我想你的车厢能够提供很大帮助！”嗓音软软的童声鼓励说。
“女士，您遇上了什么难题？”小麋鹿的声音温柔响起。
“……如果是战斗，我的卡牌能造成不小伤害。我，我还会变戏法。”扑克小丑玩偶有些扭捏，它也好想出去玩哦。
“我承认你变的戏法挑不出毛病，但说到战斗，难道还能比我的双枪更快？我可是经验丰富的警督！”警督玩偶把玩着自己的枪支，“当然，我们提倡和平解决争端。武器，是一种暴力威慑。”
雪松跟高烛听不见别墅盲盒里这些玩偶的声音，观众作为不能直接参与互动的旁观者，倒是不受限制。听着别墅里叽叽喳喳格外欢快的声音，不少常驻二阶的观众有些诧异。
[这是主播的特殊道具吗？听起来有点像万能道具盒，缺啥补啥。]
[不不不，这只是我老婆得到的一个紫色品质的收藏品盲盒罢了。因为老婆之前在这个道具所在副本跟它们关系很好，所以稍微有了一点点优待而已。]
[确实，这个盲盒好像没什么战力，不过针对当前环境的一些道具，辅助性挺强的。]
[我想知道老婆打算抽个什么。]
[清理毒虫？还是用来针对帝企鹅？]
[我感觉是后者，清毒虫哪用得着这个，老婆还有队友就能解决了。]
[……这不是个盲盒吗？为什么听起来感觉可以自由挑选？]
[你发现了华点，可能这就是跟副本npc关系搞好的优待吧。虽然盲抽，但一些懂事的收藏品会主动凑上来哦！]
路人观众：？？？
重新定义‘盲抽’。
虽然老观众知道偶像大概率要搞事，但她究竟打算抽个什么收藏品，他们还真猜不到，只能耐心等待。
“有擅长在黑夜里范围性寻找他人，且能扛住腐蚀雨水跟毒雾的收藏品吗？”赵如眉将手伸进别墅里面，看似只有小盒子大小的别墅内部，哪怕她把整个手伸进去，都触不到底部。
雪松跟高烛听到这句话，偏头看向女生。见她在与怀里一栋小别墅交流，又收回目光。
“找人？红外探测功能可以吗？”
“不行不行，猎人女士说了是雨水环境。机械产品进水就废了，扛不住的。”
“嗯，那玩具狗狗呢？玩具狗狗可以根据气味进行搜寻，而且玩具狗狗是毛绒制品，不怕毒雾的！”
“气味恐怕不行。”赵如眉温声说：“外面一直在下雨，就算有气味，也都被冲刷了，最好是类似于红外探测的功能。时间的话，最低可以压缩至3-4个小时。”
别墅收藏品只能存在24h，但它们可以通过扣减停留时间，激发一些潜能。
“也许猎人女士需要一个能防水防毒的机器探测器，让我想想谁比较适合。”
“或许，可以请画先生们帮忙？它们能够把附近全部画出来！”
“可外面是天黑，画先生看不见怎么画？”
“对哦……”
“范围性找人，没有气味……”小麋鹿绞尽脑汁思索着，忽然注意到摆在收藏品桌上的一个金黄色蜂巢，欢快说：“或许小主人前段时间买回来的蜂巢女士可以派上用场呢！”
“它的小蜜蜂就不是凭借气味，而是通过空气震动去判断是否有人。就像那天晚上有小偷想爬上楼顶进来盗窃，就是蜂巢女士放出去的小蜜蜂率先发现的！”小麋鹿说。
“我也记起来了！”
“我，我在黑夜里也可以操控很多小蜜蜂在附近搜寻，不管是人还是昆虫动物，都能察觉。”蜂巢的声音像个半大女孩，有些害羞，“虽然小蜜蜂不怕雨水，也不惧毒，但它们并不算太强壮。希望，希望不会搞砸您的事。”
“蜂巢的小蜜蜂有数量限制吗？”赵如眉温声问。
“有上限，但如果损失了，蜂巢是可以再孵化它们的。所以，只要不是放出去立刻被清理，小蜜蜂，不会发生紧缺。它们探索过的地方，即便飞不回来，我也能知道……”
蜂巢乖巧回答，再次重申说：“它们是侦查蜂，没有蜂针。所以自保很弱，体质也很弱。”
“我要探查的范围很大，可能是几百个别墅占地面积那么大。除了蜂巢，还有其它收藏品能支撑这么大的范围搜查量吗？”赵如眉没有急着把蜂巢捞出来，又问道。
“哇哦！这么大，那只有蜂巢女士才能胜任了！”
“虽然红外探测的机器玩具有东西遮挡雨水，使用起来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但这么大的范围，可能电量与能源先耗尽了。嗯，确实只有蜂巢女士才可以胜任这个任务。”就连扑克小丑也附和。
“如果有其它能量可以吸收，也许小蜜蜂会变得强壮一点。”
蜂巢轻声提醒说：“孵化小蜜蜂也会消耗能量，虽然一只消耗的能量微不可察。可要探索的范围如果是几百个别墅，没有额外能量补充，小蜜蜂的质量也会下降。”
“我知道了，我有能量，接下来要麻烦你帮忙了。”赵如眉痛快答应，能量方面很好说啊，不管是灵性能量还是提瓦明市的提纯异常能量她都有。
更甚者，她就算没有，另外四个队友肯定也有能量方面的道具，这玩意不算难得。
随着一个有些粗糙的东西跳到手心，赵如眉轻轻握住把它拿了出来。雪松跟高烛只能听见她提出的要求和后续细化以及最后那句‘接下来麻烦帮忙’，可见是谈拢了。
金黄色蜂巢约两个手心大小，但上面的孔洞却足有数百上千个。
很快蜂巢里就飞出十只毛茸茸的棕黄小蜜蜂，它们只有指甲盖大小，没有尾针。赵如眉收起别墅盲盒，朝面前的小蜜蜂摊开手，其中两只小蜜蜂乖巧地停下翅膀，直挺挺地掉在她手心里还打了个滚。
[可恶！好可爱，好想一口吃掉！]
[啊啊啊！好乖巧的小蜜蜂，它还会打滚，真的超级可爱！]
[昆虫恐惧症好了，原来我不是对昆虫有意见，我只是讨厌那些丑了吧唧还搞事的臭虫。呜呜呜，像这种会干活，还会卖萌的小蜜蜂，谁不喜欢！]
[小蜜蜂，嘿嘿嘿嘿……]
大弹幕：[你们可以永远相信收藏品盲盒！好可爱好可爱，话说小主人是那个？是安吉丽娜还是珀西买回来的？这个收藏品盲盒居然只是紫色品质，也太小瞧还会进货的别墅了吧！x10]
大弹幕：[使用次数又减少了一次，老婆记得留个修理石备用。x20]
大弹幕：[我只好奇这些小蜜蜂能不能扛住雨水腐蚀，要是顶不住可就麻烦了。x5]
大弹幕：[ 1。]
在观众为小蜜蜂的卖萌而嗷嗷叫时，蜂巢记得自己的任务，她操控着剩下的小蜜蜂进入了夜晚雨幕里。
小蜜蜂薄如蝉翼的翅膀刚接触到雨水，瞬间被雨水里蕴含的酸碱成分所洞穿。它们连10s都没撑住，就纷纷因翅膀被腐蚀而掉落在地，跟那些死去的小昆虫一样，彻底被雨水瓦解。
“对不起……它们真的很孱弱。”
蜂巢很是自责地道歉，这雨水的腐蚀强度超出了它的预料。虽然它可以一直孵化小蜜蜂，但这种强度的小蜜蜂显然没办法胜任搜寻任务。
“它能享受增幅技能吗？”
雪松也注意到小蜜蜂一碰到雨水就掉在地上，他忽然开口问：“这种个体应该是面板属性太低了，要是有属性增幅加持，说不定能撑久一点。”
赵如眉拿出一小块200cc的蜡白色灵性能量递到蜂巢身边，并不着急说：“先让它试试这个。”
蜂巢主动滚到灵性能量上，也不见什么别的动作，这灵性能量就被它吸收得一干二净。这次蜂巢里又飞出十只毛茸茸小蜜蜂，它们钻进雨幕里，淅沥沥的细雨滴打在翅膀上，这回并未被一击洞穿。
不过小蜜蜂的基础太薄弱，只撑了大约1分钟，就一点点被击溃，又再度掉在泥地上。就蜂巢自己评估，这200cc能量可以让它在接下来4个小时里，都产出这种强度的小蜜蜂。
“属性增幅，试试。”
灵性能量赵如眉倒是还有2000cc的存货，但这个三星炼狱副本截止到目前，才过去大约14个小时左右。主线任务的要求是存活至7天倒计时结束。当下别说一半，连三分之一都没度过。
现在要是大手大脚把资源储备用光，等到时候需要时，再后悔可就迟了。
雪松把自己的属性增幅技能对准金黄色蜂巢使用，微弱的淡蓝光芒一闪，他告知说：“这是常规属性 2的增幅，能持续1个小时，不可以与其它属性增幅技能或道具叠加。”
“女士！我感觉自己的力量明显变强了！”得到增幅的蜂巢惊喜说。
“嗯，再试试看能撑多久。”
赵如眉说罢，看向雪松问：“你们身上有没有不常用的能量道具？”
“我只有这个。”雪松拿出一块凝膏状的道具，而高烛也拿了两样出来。方时均跟牧童在休息，三人的交谈声音并不大，并未吵醒它们。
得到属性增幅的小蜜蜂先不说体魄强度，光是飞行速度跟力道，就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这回它们在雨中飞行一段时间就被蜂巢召回，小蜂巢自信说：“如果一直保持这种雨势，它们可以坚持10分钟左右。”
“你看看有没有能吃的。”
赵如眉把雪松跟高烛的能量道具递到蜂巢身边，她不能吸收。但同为道具类存在，蜂巢却可以品尝这些能量，它吃了一块就说吃撑了，很是不舍地盯着其它能量。
“增幅效果不能叠加，时间能延长吗？”赵如眉把蜂巢放在地上，边问两位队友边拿出A4纸集，开始给自己制作敛息符阵，顺便对遮雨棚的阵法进行加固。
雪松跟高烛研究了一会，两人也意识到这位队友是准备去干一票大的，他们这才把方时均跟牧童叫醒，四人商量着，牧童身上还真有个能延长增幅时长的道具。
这玩意看似很有用，但实际上却很鸡肋。他从一阶就留着，一直到现在延长次数都没用完。
眼下倒是派上用场了。
1个小时的属性增幅被堆到4个小时，趁赵如眉加固阵法期间，蜂巢放飞了十批一百只小蜜蜂在附近侦查巡视。也就一两分钟，蜂巢便汇报说：“附近的树木与草丛里有好多好多昆虫啊，空气里还有一股很香很香的味道。”
“我们接下来就要沿着这个香味方向出发，你可以先探一探路。”赵如眉说。
“好的！”
吃饱喝足的蜂巢很有干劲地应下。
雨林的夜路并不好走，不光要应对活跃的毒物，还得辨别方向。又加上一直在下雨，火把升不了，而手电筒的光属于变相的引虫灯，弥漫的毒雾还要求玩家必须携带解毒剂或是治疗技能与道具。
赵如眉从准备到出发，花了将近半个小时。
遮雨棚的阵法被她加固得能挡住五个小时毒雾，除此之外她还用A4纸把遮雨棚附近的浓香全部焚烧了一遍，她自己身上更是携带了超过20个敛息符阵与5个避虫符包。
蜂巢要随身携带，‘蛇鳞’也要随身携带。蜂巢的强度仅比这些小蜜蜂坚固一点，为了不让它淋雨，且不占用另一只手。在队友辅助下，赵如眉用一套旧雨衣改造成了带荷叶伞的空底小背包，背在身上。
小背包底部有一个蜜蜂出口，上面的口子被捆起来了。荷叶伞倒扣着小背包形成二重防护，这蜂巢背在背上最好的一点就是能腾出一只手，还不用担心被雨淋湿或是揣在怀里被挤压。
握着‘蛇鳞’暗器，换上新雨衣的赵如眉在小蜜蜂指引下，踏出遮雨棚，快步进入漆黑雨林。
由于浓香吸引，植被乔木里的昆虫毒物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一脚踩下去，都能踩死几十个的程度，赵如眉沿着浓香方向甩出一张小纸片，细碎光芒在离她约十米的位置亮起。
这不照还好，一照饶是观众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植被叶子上、杆上、乔木树干、树枝上，一眼望去，挤满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毒物，让人无处落脚。这片浓香区域太大了，大到连绕路都办不到。
只能硬闯。
[我不行我不可，嘶——主播们真不容易啊。]
[我还以为那个角落是有个树枝垂下来，结果特么的是条巨蟒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蜜蜂，小蜜蜂被毒蜥蜴吃掉了！]
[我艹……]
[真&#183;爆浆盛宴。]
[只要这些毒虫不掉到主播身上就好，其它的也没法要求。换作我绝对不会冲进去，太可怕了。]
[老婆现在动手就是最好时机，毕竟雨林是帝企鹅的主场。一旦双方休整完毕，帝企鹅配合雨林继续捣乱，那时候绝对会比现在更让人难受。]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现在趁他们冷却还没有彻底转过来主动出击。如果能杀掉1个，血赚！]
[呵呵，你们这是在瞧不起谁啊？还杀人？先把人找到再说这种大话吧。]
[暗器被缴的人说话就是硬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
[没吃饭吗？骂大点声！快上大弹幕骂！普通弹幕哪有效果，主播哪能聆听到你的优美语言！]
[笑死，还有帝企鹅的粉丝在窥屏呢？让你们主播小心点脑袋哦。]
弹幕热热闹闹，赵如眉也得了队友属性增幅，五项常规属性 1，持续1个小时。
五点属性的提升能明显感知到效果，她配合灵能，用‘蛇鳞’砍倒乔木开路。在这些昆虫毒物慌乱爬行时，她的速度极快，短短6s穿过了近百米距离，几乎是一眨眼一个跨越。
沿着浓香方向，赵如眉花费近50cc灵能，7分钟跑了将近8km路程，连蜂巢的小蜜蜂都追不上。
“浓香没有了。”蜂巢提醒。
赵如眉忽地挥动手里‘蛇鳞’，把附近植被跟乔木清出一个直径大约10米的空地来。她相信以帝企鹅的智商，不可能直接在驻地释放小飞虫。
另外这飞虫携带的浓香既然能吸引毒虫，那他就更加不可能是在附近放飞的。一个善于追踪的人，在防追踪上，必然也有造诣。小飞虫的浓香断在这里，虽然让赵如眉中断了追踪方向。
却也从侧面印证小飞虫确实是从这个大方向过来的。
赵如眉无法断定帝企鹅的防追踪手段是什么，但知道他是从这个方向来的，其实就已经足矣。她并不打算通过小飞虫沿途残留的昆虫气息去追踪，而是从一开始，就打定了范围搜寻的主意。
从帝企鹅利用传送离开，再到上空出现巨蛾磷粉，时长间隔大约1个小时。巨蛾被击落后，携带浓香的小飞虫过来，间隔依旧是1个小时。
以小飞虫的飞行速度，它就是比展现出来的速度还要快个2-3倍。帝企鹅也绝对在遮雨棚方圆50km范围内，超出50km的话，1个小时的时间，哪够小飞虫飞过来。
帝企鹅一开始追杀方时均跟牧童两人，端的是胜券在握，他提前埋好这些伏笔的概率太小了。
但事无绝对，赵如眉赌的就是帝企鹅还在50km内。她目前已经赶了6km路，排除遮雨棚那个方向，她还剩三个方向需要探查。
赵如眉用这个清理出来的空地当作标记，朝着右手边方向给自己贴了个疾行符迹，花费近10分钟赶路10km。沿途蜂巢已经放出一些小蜜蜂，一直到赵如眉停下，蜂巢放出的小蜜蜂超过500只。
这些小蜜蜂就是蜂巢的触须，又加上这个区域没有浓香，毒虫没有聚集，小蜜蜂折损率很小。小蜜蜂的纵向覆盖超过了5km，横向范围正在快速扩张。
蜂巢的孵化追不上全力搜寻，但赵如眉会给它时间，随着小蜜蜂的纵向与横向覆盖范围超过10km。这已经是它的极限，它没有发现人类痕迹。
没有停下脚步的赵如眉让蜂巢休息，她一直在以逆时针的方向往左边跑。
6分钟后，蜂巢继续放出小蜜蜂，雨林的地图仿佛就在赵如眉脑子里。她当前所在位置与之前蜜蜂搜寻范围，恰好卡在10km直径，她把小蜜蜂的搜寻范围利用到了极致。
这样的搜寻持续了将近40分钟，离遮雨棚16-26km范围没有帝企鹅的踪迹，赵如眉又继续深入，开始搜寻27km-37km这一区域。
与此同时，帝企鹅这边因巨蛾被毁，又加上梵恩特提供的浓香覆盖范围太大。如果东夏国这群人沿着浓香找过来，很容易暴露，为此两人进行了一次驻地后移。
帝企鹅特意留了个心眼，那就是后移之前，他先放了一批抹上香蜜的小飞虫过去。
而两人原来的山坡驻地还被他设置了连环陷阱，只要东夏国玩家追踪小飞虫气息过来，绝对能让他们体验一回巨大惊喜！
后移期间帝企鹅还不忘释放小飞虫，他每放一只，就特意挪动更换一次位置。只要东夏国玩家敢追踪，他们不光一根毛都捞不到，还得被耗空体力。
等小飞虫全部被放完，后移20km的帝企鹅跟梵恩特有了个更好的山壁泥洞。
为了不吸引夜行的毒虫动物，两人用的是微弱生物灯，勉强够看清内深2米的山洞内景。
“你不是已经放了百来个了吗？还准备制作多少个？”梵恩特看着只剩三分之二的香蜜，他倒不用帮什么，只要给道具就行了，香蜜没怎么消耗，他的能源道具倒是被吃了2块。
“有折损。”
白嫖的能源，不要白不要。帝企鹅可着劲制作小飞虫，耐心说：“浓香溢散后，中途折损了23只。另外我释放过去充当眼睛的小飞虫到现在还没回来，要么被人为损坏了，要么就是被吸引过去的爬虫吃掉了。”
“掌控他们动向，是新计划的基石。”帝企鹅说：“小飞虫的制作不耗什么，但能干扰他们，让他们保持警惕，这对我们来说是有利的。”
“行吧。”
梵恩特看了眼自己每场副本只能使用一次的占卜技能，还剩7分钟冷却。
帝企鹅每制造3个小飞虫，就会给自己留2个，只用1个沾染香蜜。为避免这香蜜气味泄露，他会用特殊能量将其包裹。在小飞虫飞行期间，借助雨水的腐蚀效果，使小飞虫的保护罩破碎，紧接着浓香四溢。
在新驻地停留了大约半个小时，除了被箭矢射死的。帝企鹅终于等到一只幸存的小飞虫回来。它带回了设定停留时长最后一分钟的记录，画面里，四名东夏国玩家待在遮雨棚里，附近没有一只爬虫靠近。
“走了一个。”这一分钟里什么也没发生，帝企鹅却警惕起来。
“什么？”
梵恩特愣了下，注意到消失的画面追问：“谁走了？”
“那个用弓的玩家。”
帝企鹅神色凝重，但凡另外四个结伴离开，他都不至于这么戒备。但那个女生，实在是……她的硬实力跟战术谋略简直强悍到让人嫉妒，比喻得形象点，她就像一个360&#176;无死角的铁球。
她没有破绽。
有关于对付她的方针里，帝企鹅想到的最多就是她队友拉跨，分散她的注意力。如果五人内部能够产生分歧，那最好了，只要他们分开，帝企鹅就有把握逐个击破。
但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
能进入三星炼狱副本的二阶玩家，哪个不是从懵懂一阶里筛选出来的，很少有脑子拎不清的活到二阶。
指望她队友出错拖后腿的概率不是没有，但很小。天没亮之前，帝企鹅想的就是用毒雾消耗他们的解毒剂跟治疗技能，断掉他们的后勤补给。
但女生突然离开了。
“她暂离还是……找我们来了？”梵恩特认真问。
“从那四个东夏国玩家表现来看，她不像暂离。如果她进入了雨林，那应该已经停留超过30分钟。”帝企鹅从小飞虫回来所消耗的时间推断说。
“她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性格。”梵恩特回想起女生的言行举止，冷静分析说：“香蜜飞虫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大概率是通过这些虫子或是香蜜的气味来找我们了。”
“她找得到吗？”帝企鹅本能不屑。
“如果还呆在原来那个位置，她找到的概率应该不小，不过现在这里嘛，嘿。”梵恩特笑了下，“也许她找到天亮，能看见空了的山洞？”
“她既然离开了，我们要不要再去一趟？或者用你的小飞虫在附近找找看，说不定能锁定她的位置。如果能解决她顺便夺回你的暗器，剩下那些东夏国玩家成不了气候的。”梵恩特心思活络起来说。
帝企鹅也有些心动，‘尖蛇’被夺无疑是踩在他脸上炫耀，他每次想起就克制不住心中杀意。眼下女生独行，只要操作得好，说不准真是个翻盘的好机会！
帝企鹅当即清点自己的道具跟技能以及底牌，他把剩余大半的活性集中赋予了一部分给20只小飞虫，准备放飞时，他出于谨慎起身，“我去附近释放。”
活性较强的小飞虫在死亡时，会直接把临死前的1分钟画面传给他。这样他就能知道小飞虫是被毒虫吃掉，还是死于女生之手。
不过这个传递有距离限制，隔得太远基本只能等小飞虫自己飞回来汇报。除了这20只活性强的，帝企鹅设置完详细参数，还释放了100只活性一般的，让它们充当侦察飞虫，在周围10km范围内巡逻。
这附近没有浓香，飞虫折损率不高。如果死得太多，那就得警惕了。
“她要是能自己找过来，反倒省事了。”虽然知道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提着一个生物灯的帝企鹅还是忍不住自语感叹。他忽然察觉上空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下意识抬头瞥了眼，发现是一只小昆虫。
帝企鹅没把这小昆虫放在心上，而山洞里，梵恩特终于等到占卜冷却结束。
一个副本只能用一次的占卜他向来很慎重，眼下副本才刚开始，按理说没必要用得这么早。但他是灵感型玩家，虽然帝企鹅经常转移地点放飞虫子，但这一次出去了4分钟还没回来。
梵恩特心底忽然生出一股不妙感。
“这小子不会要死吧……”梵恩特轻嘶了口冷气，换作平时帝企鹅死活跟他无关，但他如果死了，那凶手最大可能就是东夏国的人。帝企鹅一死，下一个就要轮到他了。
这由不得梵恩特不慎重。
省一次占卜直接去找他，还是先占卜再去？梵恩特纠结了几秒，最终选择后者，他占卜的内容是‘帝企鹅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占卜技能的星光闪烁了大约十秒，很快，一个画面呈现在他脑海。
明明是黑暗，他却能看见东西。
帝企鹅站在植被里，女生手里握着一把艳丽蛇鳞的武器靠近，忽然朝着毫无防备的帝企鹅一甩，帝企鹅的防御被打碎。他愕然一瞬想反击，但这蛇鳞仿佛是一条真蛇，连续击破帝企鹅数个道具，忽然圈住了帝企鹅——
‘要遭’！
梵恩特意识回笼，猛然起身往外跑。
上次这么详细的占卜回应，他没拦下开头，最后也是堪堪赶到。
作为第九层的楼主，雨林当中的毒虫不会主动靠近他，帝企鹅本打算等小飞虫有反应，却不料他先等到的不是小飞虫的反馈，而是从植被里甩出来的‘尖蛇’！
被动防御技能骤然被破，帝企鹅懵了一瞬听到武器挥动的‘呼呼’声，他连忙拿出刚冷却好的防御盾牌挡在身前，这一击没有击破盾牌，但其力道大得他身体倒退了好几步。
一击不中，帝企鹅忽然感到腿侧腰侧一疼，紧接着是腿侧，像是有什么东西将他环绕了，该武器割击盾牌迸发出火花，他终于看清对方使用的是什么武器。
这赫然是他的‘尖蛇’！
他的武器！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帝企鹅心态当场炸裂，他手里盾牌在他操控下瞬间炸开，这爆炸力道正常玩家基本扛不住。收起缩小化的盾牌，帝企鹅拿出攻击武器，同时丢了几只飞虫去找梵恩特。
他心态炸归炸，但还算冷静。
他眼下就一个想法，拖！拖到梵恩特过来，二打一！
赵如眉在盾牌炸开时已经撤回‘蛇鳞’配合灵能缓解这种爆炸冲击，但她仍被炸得气血上涌，倒退了好几步。不过这除了耽误她几秒时间，并没有造成战力上的损失。
操控着‘蛇鳞’的赵如眉再度攻上，三米长的‘蛇鳞’甩动起来很难操控，而且一个不慎就会伤到自己。并且若是困住一样东西，往往很难收缩自如地撤回。
这就是帝企鹅只把它当暗器的缘故，因为这玩意真的不好用！
但当艳丽如蛇鳞的暗器掉转矛头杀向自己时，眼睁睁看着紫色品质武器还没使用就被自己的杀手锏暗器破坏，帝企鹅又一次遭受了心灵重创。
损坏道具的‘尖蛇’还未作罢，它又一次卷上了自己。那锋利的边刃割进肉里，痛得帝企鹅龇牙欲裂，痛，痛痛痛痛痛——
帝企鹅给自己用了个治疗技能，试图挣脱。但这边刃实在太锋利了，他被捆着越挣扎越痛。为了自保，他不得不交出替身道具。
随着‘尖蛇’缠绕的人变成一个木头，脱困出现在后方10米的帝企鹅终于意识到，面对手持‘尖蛇’的女生，光凭自己一个人跟她硬碰硬，根本没法打！！
“灵罚！”
帝企鹅已经准备跑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他心肝一颤，差点以为梵恩特要搞背刺拿他当赔罪，好在这道光直扑他而来并穿过了他落在不远处的女生身上。
【玩家已被‘灵罚审判Max’锁定，灵罚审判倒计时300s……请注意，灵罚审判期间，玩家每移动一步，将增长审判伤害x0.2倍，最强审判伤害为‘必死一击’。】
这个技能粗看完全不讲道理，赵如眉握着‘蛇鳞’站在原地，冷静地在心底询问系统：“它审判的是哪方面？这属于判定类技能吗？判定依据是什么？”
【‘灵罚审判Max’为属性判定类特殊技能，如玩家常规属性高于‘灵罚审判Max’设定值，审判期间停留在原地，则审判伤害为最低档。如常规属性低于‘灵罚审判Max’设定值，则判定失败，该特殊技能不生效。】
“行了，去拿你的暗器吧。”看着站在原地的女生，梵恩特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招呼帝企鹅说：“对了，注意别攻击她，不然你也要分担灵罚伤害的。”
“来拿。”赵如眉看完系统解释，注意力放在了两人身上，语气很平静。
本来有点心动的帝企鹅听到这话，脑海里警铃大作，他看向梵恩特，“你的技能，你懂。你帮我拿回来，我答应你一件事。”
“那又不是我道具，我拿了也收不起来。你去，虽然不能攻击，但可以给她喷点强效痒痒粉，让她自己抖动。”梵恩特看着女生有些得意地劝道：“你要是把武器丢了，我可以不给你撒这个。”
“不撒这个换其它的是吗？”
赵如眉抬手挥动着手里的‘蛇鳞’，语气随意：“你们不会以为自己赢了吧？五分钟，我不觉得这个判定能击杀我，我死不了，就是你们的死期。”
“所以我要趁你准备动弹前，先给你吃个禁锢道具。”梵恩特不怕女生动弹，就怕她不动，这样一来，灵罚审判就不能发挥最大威力。
得亏这回占卜用得妙，又有帝企鹅拖时间，他才能把这个前摇过长的特殊技能用出来。
梵恩特手里拿着一个怀表道具，慢悠悠靠近，却停在蛇鳞暗器的四米位置，他偏头招呼帝企鹅：“你过来啊，这么怂干什么。”
帝企鹅默了下，还是缓慢靠近。
随着两人站到离赵如眉约四五米的距离，梵恩特朝女生晃了晃手里的怀表，笑着说：“禁锢道具，如果你运气好，会被禁锢30……”
梵恩特话音未落，赵如眉已经甩着‘蛇麟’前冲，一直防着这手的梵恩特果断拿出防御道具。但他低估了蛇鳞的强度，这蛇鞭一甩，他紫色品质防御道具瞬间碎了。
这不是耐久度掉没了，而是100%坚固值直接废了！
“跑！”
好歹挡住一次的梵恩特当即招呼帝企鹅，他自信说：“照她这个活动强度，四分钟后她必死！”
“没关系，拉你们垫背也好。”
赵如眉甩动的三米‘蛇鳞’就像一条真蛇一般，它破开雨幕灵活无比。短短10s里，碎了梵恩特至少3个防御道具，趁着一个间隙，边刃没割伤梵恩特，倒是又一次伤到帝企鹅。
这蛇鳞锯齿差点把帝企鹅半边身体割下来，他身上的血哗哗往下流，照这个架势下去，他没等到女生被灵罚弄死，自己可能就先没命了。
“你自己玩吧。”
帝企鹅丢下这句话把自己保命底牌用了，人瞬间原地消失。
梵恩特：“……”
完全没想到女生这么猛的他丢了2个禁锢道具，阻拦了女生将近30s，他倒是想反击，但想到灵罚审判，又强行忍下来往外跑。
结果根本跑不赢！
扎了针用了增幅技能也不行，还没一分钟就被追上了。从来没像这一刻这么狼狈的梵恩特眼看蛇鳞甩过来，他已经在心里把帝企鹅骂了个狗血淋头，草特么的，这个b到底给对手资助了个什么玩意？
硬挨一下，发现灵罚审判还有差不多110s，实在是拖不住了。
梵恩特依依不舍地交了自己的一次性保命道具，临走前还不忘‘善意’提醒：“灵罚审判的必死，是包括你的防御技能道具，甚至治疗道具的。也就是说除非你有脱离次数，不然这把，凉透了！”
“这东西的判定属性是多少？”赵如眉忽然止住‘蛇鳞’的攻击，平静问。
梵恩特来不及回答，已经原地消失。看样子像是传送，又像隐身，或许只有他自己与他所在视角的观众才知道他究竟在不在原地。
不管在不在原地，赵如眉甩动‘蛇鳞’把附近都犁了一遍。
[特意来看最强灵罚。]
[同来看 1。]
[这是明知活不了，摆烂了吗？]
[哈哈哈，不许人家摆烂呀？]
[梵恩特让咱们转达，灵罚审判的属性是五项常规22点，这个应该不会被屏蔽吧？反正是经过主播同意的，而且这是既定事实，临时减属性也改变不了了。]
[其实还是有生还希望的，比如主播现在就选择脱离该副本。]
[那也得要她有脱离次数啊！]
特意切过来看结果的观众格外兴奋，在他们眼里，赵如眉仿佛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但她神情始终平静，就连关注她的观众们，以及从头看到尾的观众都没吭声。
狂欢中的观众并没有意识到这点不对劲，随着灵罚审判的判定倒计时掉到零，来自系统的提醒出现在上百万观众视野里：【玩家五项常规属性均低于22点，‘灵罚审判Max’判定失败。】
等着看主播硬吃灵罚审判的三十几万观众当场傻住，而憋了将近两分钟的老观众终于爽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是不是有人血压太高导致脑血管炸了？卖血袋了，500星币一袋。人命要紧，可以赊账。]
[哎，你说你们的主播怎么回事呢？第一次跟我老婆见面，又是送暗器又是送道具的，还送了两个传送。这才过去多久啊，又送了一波道具跟传送，这底裤都送没了吧？]
[你们最好祈祷你们的主播有副本脱离次数，不然，嘿嘿嘿……]
[……这还有天理吗？]过了好几分钟，才有看笑话的观众缓过神来，颤抖着说：[她甚至连一个普通二阶副本都没有刷过，这还有天理吗！？]

第169章 跳房子（九）
恐怖直播间从来不披露对观影没有影响的规则, 甚至于为了带来刺激感，一些规则还需要靠玩家自己摸索。但较为沉迷的观众每天阅览好几场副本，再加上相互讨论。
长久下来, 恐怖直播间子论坛多了不少直播间规则总结。
相比通用的热度规则与副本类型规则, 副本难度门槛规则属于不温不火那一类。老观众心里明白不会去搜，而新观众光是看一阶热门推荐实时更新的直播间就已经看不过来了，哪还会专门去了解更高难度。
不过炼狱难度跟修罗难度只要出现，必会锁定热门推荐席位，新观众不需要特意去寻找。只要看一场，自然会有一些老观众为他们科普这种难度的特殊性。
毫无疑问，副本难度越高, 对主播的综合实力要求也越高。
一阶的炼狱跟修罗难度, 往往是有前置条件的。即通关困难副本，如综合实力达标, 则可以开启炼狱难度。而炼狱难度通关, 有机会参与修罗难度……
也正因此, 二阶观众都觉得能参与二阶炼狱难度的二阶玩家，怎么也得是二阶当中的翘楚吧！？就算她天赋异禀，只通关了两三个副本就开始进军三星炼狱难度。
这也不是不行。
但问题来了，但凡通关两个二阶, 或是三个二阶副本, 其属性点怎么也得有20-30点，没道理连五项常规属性22点都达不成啊！主播面板本就是全向发展，不存在专精一两条属性。
毕竟单项最高属性数值如果超出最低属性15点，系统明确说过这种不平衡会对玩家身体造成影响。除此之外, 二阶道具, 哪个没有点属性前置要求, 越厉害的道具，使用要求越高。
要求五项常规属性达到xx点，这都很常见了。
梵恩特这回的‘灵罚审判max’特殊技能，除赵如眉，不论放在另外七个谁身上，都能百分百成功。
但他偏就跟赵如眉杠上了。
在‘灵罚审判max’判定失败前，不了解她的，几乎没有人想过会失败，这毕竟是他们过往无数次经验累积而成的自信，能进三星炼狱副本 力挽狂澜 以一敌二，这能是个普通新人玩家？！
这种怀揣着强烈自信最终却被打碎的痛苦，是常人难以体会的。
帝企鹅跟梵恩特都跑了，雨林的雨还在淅沥沥地下。赵如眉刚升入二阶，别说禁制传送的罕见技能，就连正经点的二阶道具都没有，她只能看着两人先后负伤跑路。
大弹幕：[好！就算她五项常规属性都低于22点，但不是说只有通关困难副本才能进入炼狱难度吗？！她既然刚升二阶，如今又是怎么进来的？直播间公然徇私吗？]
大弹幕：[我查了下论坛总结的规则，一阶副本进炼狱与修罗难度，是有明确前置条件的。但二阶之后可能是没有样本吧，反正我没查到有人直接跳炼狱难度，但也没查到直播间有明文规定不能这么跳。x10]
大弹幕：[如果二阶之后的高难副本是按综合实力，那我觉得老婆能跳也很正常啊。我印象里老婆通关了1个一星多人炼狱，1个二星单人修罗，1个二星集结类大型多人炼狱，而且这个炼狱还叠加了升阶主线。]
大弹幕：[这个是‘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副本诶，可不是常规副本。就算是常规副本直接跳三星炼狱，我觉得还是有点过于夸张了，要是主播能问问系统就好了。x5]
大弹幕：[想让老婆帮忙问问你们好奇的事啊？你们不得表示表示吗？x10]
大弹幕：[快问。x10]
大弹幕：[问！x5]
切过来的几十万观众度过最终的自信崩塌，并没有离开，而是开始纠结于刚升二阶的新人进入这种高难度副本究竟合不合理，至少在这之前，他们从未听说过这种情况。
这不单只是怄气，更多的是在寻求一个答案，粘粘破碎的自信。
虽然梵恩特已经跑路，但赵如眉还是手持蛇鳞暗器把附近植被乔木扫荡出近百米空地，连大点的石头都不放过。而蜂巢的小蜜蜂也分布在附近10km范围，搜寻着人类痕迹。
大致犁了一遍，赵如眉余光注意到划过的大弹幕都在要求她问问系统，为什么她一个二阶新人能直接进入这种高难度副本，而不需要先通关二阶困难副本。
这些询问的大弹幕足有数百条，而普通弹幕更是数不胜数，短时间内给赵如眉增加了近十万热度，她很干脆地询问了系统：“我进入这场高难度副本的依据是什么？”
【玩家综合实力x不可名状入场券1.5倍增幅＞二阶炼狱难度元素可选门槛。】
直播间没有披露‘综合实力’的具体数值跟‘炼狱难度元素可选门槛’的数据，但从这个公式就能看出来不可名状入场券的增幅很大。假设赵如眉的综合实力是20点，而二阶炼狱难度元素可选门槛是25点。
那按照常规副本来选，她刚开局是怎么也刷不出炼狱难度元素的。但入场券这增幅一叠加，综合实力临时变为30点，恰好超过炼狱难度元素可选门槛。
虽然用了入场券也不是百分百能进入炼狱难度副本，还得选中相应元素才行。但高难度高收益的副本，对赵如眉有着天然吸引力，这【高收益】元素一出来，她必然会选啊。
[真的绝了，原来‘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副本还有入场券这种东西，（该内容涉及轻微剧透不予展示）。]
[怎么滴，只许你们西国跟崎国的主播联手围剿，这回反被围剿这就受不了啦？得到了这么大的情报，还不赶紧回去告诉你们偶像，嘻嘻嘻嘻，去说啊，快去说，让他们好好苟着。]
[他们咋不过去说啊？（该内容涉及轻微剧透不予展示）。]
[怎么可能不说，如果没有发出来，那绝对是被捂嘴了。挺好的，让他们也体验体验一把被捂嘴的苦。我又想起了之前帝企鹅埋伏在植被里，结果毛都没捞到。嗨呀，还是在老婆这边舒爽。]
[确实，跟对主播比看十个副本都快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直播间对‘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副本秉持的是全球参与的开放态度，但它显然也不允许观众通风报信，破坏公平性。在这种大事上，就连崎国主播以往培养观众的一些信息传递手段都失了效果。
逃到雨林另一侧的帝企鹅边给自己抹治疗道具，边目不转睛盯着热度排行榜。他一直在等待第一名的名字灰掉或是显示脱离副本，但等了足足五分钟，除了热度猛涨外，什么也没发生。
梵恩特耍了他？
不，不，没这个必要。
但她确实还活着，发生了什么变故？还是说她重伤了？帝企鹅试图从观众弹幕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但这场战斗的彻底失败，除了他重伤，就连弹幕数量都下降了近三分之二。
剩下的弹幕内容大多都是谩骂、嘲讽、失望、也有分析失败的原因与零星鼓励。
帝企鹅怔怔盯着这些内容，直到腰侧忽然传来刺痛，他骤然低头，发现地上沾染的血腥味没有处理好，吸引了好几只小毒虫。他连忙把附近毒虫弄死，吃了一根防毒的植被芯。
这是他作为九层楼主的优待之一。
梵恩特用完保底道具，整个人摔在水泊里，浑身瘫软得站都站不起来。他咬牙拿出防御道具给自己使用，挡住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毒虫，同时目光死死盯着热度排行榜。
不高于五项常规属性22点的‘灵罚审判max’条件，是他有史以来运气最好一次！
基本上除了刚升入二阶的新人，只要通关三五个二阶副本，哪怕不刻意均衡，五项常规属性也不会低于22点。梵恩特甚至觉得这是老天开眼，特意让他来制裁这个东夏国玩家。
‘灵罚审判’的必死一击不吃任何防御，除非她有副本脱离次数，或者是比灵罚审判品级更高的特殊技能，不然要么脱离副本，要么死在副本里。
梵恩特满心期待地掐算着时间，一分钟过去，将近两分钟过去，当系统延迟反馈‘灵罚审判max’判定失败，他的表情从期待慢慢呆愣最后变得僵化。
他觉得三星炼狱副本，参与的玩家五项常规属性低于25点，都是对这个炼狱难度的不尊重。但他万万没想到，还有人能低于22点，这么低的面板属性，她用得了二阶道具跟技能吗？！
啊？她用得了吗！？
且不说这两人如何大受打击，‘灵罚审判max’判定失败后，赵如眉犁遍周围，防止对方隐身藏匿的同时，又特意等了差不多15分钟，直到蜂巢乖巧表示方圆10km没有发现人的踪迹。
“我们回去。”赵如眉平和说。
她在这15分钟里，也没在周围察觉到任何异常。要么两人已经脱离10km范围，要么他们的隐匿手段很高级，连蛇鳞暗器都伤不到，但不管是哪一种，赵如眉此刻都没有了寻找线索。
她敢带着蜂巢在附近地毯式寻找，是通过种种细节推断出两人绝对在50km内，刚结束战斗 天黑 对赵如眉不够了解，使得帝企鹅跟梵恩特警惕心下降，尤其是他们还要搞事，更加不可能把距离拉得太远。
事实证明赵如眉的推断是对的。
不过他们不大可能在同一个坑里摔第三次，赵如眉也没有靠谱的追踪手段。这座雨林面积特别大，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想要找到一个人，基本是不可能的。
赵如眉穿过雨幕沿着原路回程途中，还没靠近自己之前制作的锚点，就闻到一股浓香。
“有，虫子，在上空飞。它们身上很香，很香。”被放在粗制小背包里的蜂巢小声提醒说，由于是背在后背，刚才帝企鹅跟梵恩特二打一，都没注意到它。
“在哪个位置？”
赵如眉拿出一小张纸问。
“在你的左手前方，嗯，大约100m，高度在20m左右……”蜂巢通过小蜜蜂们的反馈，边整理边说。
赵如眉跑动间，小蜜蜂就在她身边，而蜂巢通过小蜜蜂掌握她的位置，又进行言语上的引导。虽然雨林夜色很黑，但有蜂巢辅助，并不存在迷路与辨不明方向。
靠近小飞虫后，赵如眉抛出纸张，星星点点的光芒照亮附近。抹了香蜜的飞虫飞得很缓慢，她还没动手，一条挂在树枝上的艳丽毒蛇忽然张嘴把这只靠近自己的小飞虫吞了。
小飞虫死了，但浓香没有散。
且因为浓香刺激，导致雨林里的毒物比之前更为活跃。越靠近遮雨棚，小蜜蜂的损失越惨重。
赵如眉交代蜂巢不用再放出小蜜蜂，她把沿途植被乔木清理了差不多100米长度，一脚踩在地上虽然毒虫爆浆。但她没用灵能覆盖全身，也就免不了被虫子咬的情况。
遮雨棚的手电筒是雨林夜晚唯一的光源，此刻空地附近的浓香比她离开前还要更为浓烈，不少毒物被本能驱使着靠近。四个队友都起来了，他们各守一面清理靠近的毒虫，把它们阻拦在10米外。
但爬虫能解决，但会飞的毒虫实在有些麻烦。几人虽显得游刃有余，脸上跟手上却都有不同程度的红肿，最严重的红肿覆盖了半张脸。
赵如眉也没废话，用A4纸照亮附近20m，发现遮雨棚的顶上停了好几只小飞虫，空中也有。她用希冀弓清理完这些小飞虫，浓香也被A4纸烧灼，把这些源头清理完，已经是10分钟后。
遮雨棚附近的香气源头一散，这些毒虫自发退回植被里，去追寻其它区域的浓香美味。
赵如眉回到遮雨棚里，拿出灯，给四人包括自己燃了一支解毒剂，毒性引起的各种不适症状缓慢减退，消散。
“我找到了帝企鹅跟梵恩特。”赵如眉说着，把蛇鳞暗器放在一旁，顺便把肩上的小背包解了下来。
雪松四人的目光顷刻落在她身上，她身前的雨衣有些破损，但要说明显伤势却没有。伤不伤的且不说，她碰上帝企鹅跟梵恩特两人，还能状态这么好地回来，足以说明一些事。
“你们打了一架？战况怎么样？”高烛好奇问，心里推断总归不如当事人亲自解答。
余下三人也竖起耳朵等待下文。
“蜂巢花了大概一个半小时找到人，我赶过去就跟帝企鹅打起来了。他的暗器威力确实很强，不光能攻击，还能用于格挡。梵恩特趁这个间隙给我施加了一个‘灵罚审判max’，300s审判倒计时。”
赵如眉大致解释了一下这两个多小时的经历说：“不过他们没等到结束，就都使用传送技能先后离开了。”
“他们又交了一次传送！？”方时均精神一振。
“梵恩特的‘灵罚审判max’我隐约听说过，据传很流氓。”雪松看了眼方时均，思考说：“他们已经交了两次距离传送了吧，这种保命技能的冷却很长的，我了解过冷却最短的都要2天。”
“如果是1次常规传送，1次特殊传送。那他们两个人的距离传送已经达到上限，冷却时间应该还会叠加，最少要3-4天。”牧童认真说。
“梵恩特的‘灵罚审判max’是什么效果啊？”高烛追问。
赵如眉把系统提醒的内容与后续解释讲了遍，中肯说：“这个技能对付二阶中高层玩家效果很好，不过对二阶新人比较鸡肋。”
想到自己的属性面板数值，四人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们一时不知该说自己幸运，还是梵恩特倒霉了。挑谁不好啊，偏偏挑了刚升二阶的猎人。
“这场战斗应该是把他们的特殊传送榨出来了。”雪松最先回过神来，看了眼地上锋利的蛇鳞暗器，心情放松说：“他们接下来至少四天回不过气来，我们可以等天亮直接去雨林肉山。”
多人副本的危机除副本本身外，其他玩家也是不稳定因素，甚至有时候玩家的危险比副本还要大。如果没有女生今晚的耀眼战绩，等明天一早出发，五人还得防备帝企鹅跟梵恩特的袭击。
但现在不一样了。
常规传送跟特殊传送均陷入冷却，帝企鹅跟梵恩特只要还有点脑子，就不会再冒头。而这个副本目前9个人，光九楼已经停留了7个，剩下两个，1个是西国玩家，另1个身份未知。
除非身份未知的那个是敌人，那帝企鹅这边4v5，后续可能还有翻盘机会。可对方要是东夏国玩家，即便副本结束倒计时连三分之一都没过去，帝企鹅哪怕三人聚首3v6，也基本没了。
来自玩家的风险已经提前埋了两个，剩下两个位置不明，剩一个身份不明。就算这两个凑在一块，他们只要敢先动手，2v5，东夏国这边胜率简直不要太大。
“肉山位置是被追杀前的事了，我跟牧童先想想。”对于这峰回路转，聊暗花明的体验，方时均心情放松的同时也没忘记正事，当前队伍里有关雨林肉山的位置，只有他跟牧童知道。
在两人嘀嘀咕咕时，被本能驱使的毒虫已经散去。但它们先前被击毙的尸体却被雨水腐蚀，此刻遮雨棚附近的毒雾浓郁得肉眼可见，它们像雾气，却微微泛绿。
蜂巢的小蜜蜂刚踏出遮雨棚，还没飞多远，就被这毒雾熏得掉在地上。
“这些毒雾好强。”金黄色的蜂巢有些苦恼，“这样小蜜蜂就没办法出去观察周围环境了……”
“不用观察，危险已经拔除了，你可以休息会。”赵如眉温声说，“明天肉山的寻找，还要再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蜂巢兴奋又礼貌说：“猎人女士您太客气了，我才应该感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这片雨林虽然危险，但也让我见识到了许多很有趣的生物。我想把它们的特征记下来，等回去以后说给别墅的小伙们听！”
别墅收藏品的懂事又让观众们生出想要买同款的渴望，一个个用弹幕几乎嚎破了喉咙。
赵如眉带出去的符阵跟符纸包都耗完了，她抬头看了眼遮雨棚上方充当阵眼的A4纸，她加固过的符阵眼下能量已经微乎其微，可能三五分钟，亦或者十分钟就会被浓郁毒雾冲破防御。
“毒雾，是不是有点麻烦？”在高烛配合方时均跟牧童梳理绘制地图时，雪松注意到女生目光，轻声说。
“嗯。”
赵如眉颔首，坦然道：“休整时候我倒是可以用道具阻挡这些毒雾，但道具也有使用上限。且接下来需要寻找肉山，不可能长久停留在一个地方，到那时候就需要用到解毒剂跟治疗技能。”
赵如眉这趟出门，A4纸配合符迹是用来敛息 避虫。她虽然可以用灵能覆盖鼻息，但除了吸收不到毒雾，同样也闻不到其它任何气息，在战斗时，五感非常重要，她不可能将其屏蔽。
这也就避免不了吸入毒素。
有范围效果的灯在，其实五人已经将解毒剂与治疗技能、治疗道具的消耗降至最低，可仍旧不够。
“你还记得一楼棱镜迷宫的肉块受到攻击时，做出了什么反应吗？”赵如眉问雪松。
几个小时之前的经历，雪松自然记得，连细节都没忘，他回忆说：“那肉块受到攻击喷洒出来的血迹会变成碎玻璃，沾在人身上就像一种玻璃藓，会不断扩张……凡是被玻璃覆盖的区域，都会变得易碎。”
“一楼到处都是棱镜，所以肉块受到攻击的反击手段，也跟棱镜有所关系。”赵如眉平静说：“假设九楼肉块也受到攻击，它会做出什么反应？”
“毒。”
雪松当即反应过来，推断说：“它的反击手段，大概率跟毒有关！”
“对，那不是小肉块，而是一座肉山。它释放的毒素浓烈程度，只会比现在高，而不会低。”赵如眉慢条斯理说：“就遮雨棚外的毒雾浓度，如果我们置身在其中，至多待1个小时就必须要使用解毒剂。”
“目前我们的解毒剂还剩15支，治疗技能之前汇总过，单体治疗7个，治疗道具9个，群体治疗1个。除了解毒剂外，其它的都有冷却时间。假设移动期间，1小时使用一次，即便有技能跟道具帮衬，我们也最多只能待2天。”
虽然眼下连肉山在哪都还没推断出来，但赵如眉已经着手处理与肉山交手有可能引发的后果，以及后续事宜。
雪松跟另外三位队友听到这话，也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目前副本倒计时还剩6天，解毒剂却只能撑2天，他们固然可以在解毒剂用完后，乘坐电梯去其它的楼层。
但1楼跟9楼因电梯的特殊机制，本就容易把玩家困死在这两层之间。除此之外帝企鹅跟梵恩特可还没有死，他们到时候会不会挑出来阻拦，还是个未知风险。
假设五人接连错过电梯导致被困在9楼，一旦解毒剂消耗殆尽，他们治疗技能供应补上，那可就完了。
“这个副本没有可交易的npc，解毒剂如果用空，几乎没有其它获取来源。”方时均皱眉说，“也许雨林还有其它解毒方式？例如解毒草之类的。但我们没有这方面的线索，想要找出来，得不断尝试，效率会很低。”
“我可以帮你们试啊。”
牧童毛遂自荐说：“不过你们的治疗技能可能都要交代在我身上了。”
“要是一直找不到其它解毒方式，那我们除了清理肉山，还得尽量寻找电梯。”高烛搭腔说，“避免因解毒剂储备不足导致翻车。”
一开始四人注意力都放在肉山与净化点数上，直到赵如眉提及雨林无处不在的毒，他们才惊觉这玩意看似遍地都是没什么稀奇。但只要解毒剂被耗空又找不到其它解毒方式，雨林的毒可就成了无解之物啊！
虽然雨林也不是什么地方都像遮雨棚附近这么浓郁，可正是因为这种认知，才给了四人一种雨林毒素威胁不大的感觉，从而忽略了肉山的危机。
如果它的反击手段真是放毒，那解毒剂跟治疗技能还真大概率扛不住2天。
赵如眉拿出一支解毒剂，里面的解毒液体是透明色，它只有50ml。在她打量期间，四位队友没有打搅，同样也在思考解毒剂消耗完毕的后手。
提前做好准备，总好过临时抱佛脚。
“如果是需要制作解毒药水，也许，也许别墅里的巫师先生能派上用场……”蜂巢能听懂这些玩家之间的对话，它斟酌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说：“巫师先生非常擅长炼药！只要给他足够的材料，他总能炼出东西来！”
观众：？？？这也行的？
赵如眉一听，收起解毒剂把别墅盲盒拿了出来。
这个盲盒只能使用10次，每次请出来的收藏品可以存在24小时。并且它没有限制同一时间段只能拿一个收藏品，似乎只要有需要，她甚至可以1小时里拿十个八个收藏品出来。
赵如眉果断掀开别墅盲盒，对于她的再次造访，别墅收藏品们都很意外。
“看来猎人女士遇上了特别棘手的事，就连蜂巢女士似乎也没办法为她解决。”
“外面看来很危险。”
“巫师先生在吗！？”蜂巢主动对着熟悉的小别墅呼唤，“猎人女士目前紧缺解毒药水，我想巫师先生在这方面很擅长，他或许能炼出来。”
“原来是这样，他在睡觉，我帮你叫他！”
一道有些飒的女性嗓音说罢，用自己的扫帚对毫无反应的巫师小人拍了好几下，把人拍得哎呦叫才停手，“你快要变成夜出昼伏的蝙蝠了，巫师先生，尊贵的客人需要你的帮助。”
“喔……客人，不知道您需要我办什么？”只有巴掌大的迷你巫师嗓音醇厚，听起来年纪不小。
“我目前在一片雨林里，这里到处都是有毒的空气与有毒的生物，我紧缺一批具备解毒功效的成品。”赵如眉看着啪嗒啪嗒的雨幕，慢条斯理说。
“听起来很有意思！”
穿着兜帽的巫师小人来了兴趣，他双手捧着一本书，脚边就是一个黑色药罐，颇有经验地说：“如果雨林的植被跟生物已经适应了这些毒素，那么从它们的身上提炼出解毒或是抵抗毒素的精华就可以了。”
“这很简单，正好是我擅长的领域。请带我出去吧，尊贵的客人！”巫师小人直接跳到一个传送阵上，干脆说：“我保证完美地完成任务。”
察觉手心里多了个东西，赵如眉轻握住它带了出来。
雪松四人只能听见女生说了自己要求，没过多久就握了一个迷你手办出来。它是真的迷你啊，放在手心里都绰绰有余，除了这个迷你小人，它身侧还有架在火堆上方的药罐。
赵如眉从身上有些破碎的雨衣撕下一角，用来给巫师收藏品当垫子，她则起身踏出遮雨棚，没过一会就用矿泉水瓶带了十几只指甲盖大小的毒虫回来。
随着一只小毒虫被赵如眉用纸夹着放进指甲盖大小的药罐里，只见毒虫忽然消失了，而黑色药罐下方的火堆冒出了火，药罐渐渐酝酿出很淡的气雾。
“嗯……这个毒虫需要熬制10分钟才能有成品，嗯，我感觉它是有价值的。但具体效果，还得等成品出来。请耐心等待，尊贵的客人。”巫师手里凭空出现一把勺子，他蹲在药罐面前，按照顺时针搅拌。
雪松四人瞪大眼睛，这小人居然还可以活动！？
两只毛茸茸的小蜜蜂停在支起药罐的架子上，像是在与巫师交谈着什么。对比这些小玩意，雪松顿时觉得自己好似巨人族一般，块头实在是太大了啊！
对于队友的靠谱与实力已经有所认知的方时均三人也没问，而是又投入到肉山路线图的探讨当中。
大约十分钟后。
巫师的勺子用力一撬，一颗墨绿色指甲盖大小的珠子掉了出来，落在药罐附近。他拿勺子敲了敲这颗凝珠，振奋说：“可以了！提炼出来了！”
赵如眉拿起这颗珠子，系统很快出现一行介绍：【粗糙解毒珠，品质白色，解毒效果3级，无法带离该场副本。】
上百万观众：？？？
[我去，真的炼出来了！？]
[解毒剂好像是6级解毒效果，虽然是粗糙解毒珠，但这也太bug了吧？属实道具制作道具，无穷无尽了！]
[这盲盒是紫色品质就很迷，红色品质道具也不过如此了吧！]
[我真觉得主播可以考虑给这个道具升级一下，它真的值得，简直太好用了啊！堪称辅助万能箱了！]
[对对对对！关键是可以沟通，这也太舒服了！]
[收藏品可以存在24个小时，1个小时炼制6颗的话就是144颗！老婆还有群体增益灯，这解毒珠蛮有潜力的。]
[真能叠啊。]
在观众们感叹时，赵如眉给巫师小人又添了一只毒虫，同时把解毒珠递给好奇的队友看了看。
见到解毒珠效果的他们被震撼到了，盯着地上的巫师小人，脸上羡慕之色言溢于表。虽然这种小人战力值可能是负数，但此刻用来当辅助，绝对称得上神级辅助了！
这道具要是人手一个，产出的解毒珠足以让他们在这座雨林里横着走！
“这个解毒珠应该也能在灯里面燃烧吧？单体变群体，就看它能解什么程度的毒素了！”雪松振奋说，他发现这位队友道具不算多，但质量简直绝了。
“马上就能试试了。”赵如眉说。
也就1-2分钟，随着隔绝符阵消散，浓郁毒雾涌了进来。赵如眉等了大约20分钟，直到队友出现头晕眼花等症状，她才把粗糙解毒珠放进灯碗里燃烧。
灯有燃烧效果 100%的加成，即便如此，粗糙解毒珠效果还是比不上直接使用的解毒剂。但用它处理这种轻微中毒症状还是游刃有余，就是燃烧时间有点短，只有45s。
赵如眉趁这个时间又把符阵续上，把接下来巫师产出的解毒珠都收在口袋里放好。
她结束提瓦明市这个副本才修理的A4纸集，截止到这个副本开始，正好过去1天，已经用掉将近200张。A4纸此刻发挥的作用不可替代，解毒珠也不可替代，解毒剂属于强效毒的应急道具，而治疗技能则用来兜底。
毒的问题解决，直接为五人免去找不到电梯的后顾之忧。
等天一亮，他们可以直接出发寻找肉山，并着手净化点数的刷分行为。
五个视角近两百万的观众对主播们的稳健行为感到非常舒适，哪怕这边风平浪静，他们也不愿意切到其它视角去找刺激。即便是看雨水淅沥沥地下，也觉得有意思，很舒坦。
由于太闲，他们甚至开始在弹幕里探讨遮雨棚外一只只好奇的毒虫，能不能攀过泥墙进来白给。
五个小时后。
雨林的黑夜褪去，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蒙蒙细雨营造的雨幕有些缥缈，雨林的绿色植被乔木与藤类、苔藓若作为原始森林风景是绝对合格的，奈何它诞生于恐怖直播间。
“出发吧！”吃饱喝足的方时均手里拿着路线图纸，已经锁定了方向，“我打头阵，雪松跟高烛当侧翼，老牧当猎人的助理，你们两个跟着走就好了。”
方时均、雪松、高烛三人在前面开路，赵如眉依旧背着蜂巢，巫师小人自己单手撑了一把白纸扎的迷你小伞防雨水，待在赵如眉左手心，她右手握着蛇鳞暗器。
牧童把自己的属性增幅给了蜂巢，仅剩的左手拿着用雨衣布料盖着的灯，方便赵如眉随时燃烧粗糙解毒珠。
这遮雨棚坚持了将近八个小时，其顶部已经破烂不堪，收起来也没什么价值，高烛便没拿。经过这一晚上的雨水冲刷，雨林里的浓香已经淡去很多，但昨晚聚集的毒虫还是有大半没散。
三人联手开路效率很快，一行人离开浓香范围，毒雾浓度终于恢复正常。随着一颗解毒珠被燃烧，接下来的路程走了将近1个小时，才出现极轻微中毒症状。
巫师提炼解毒珠的原材料遍地都是，赵如眉一说加料，高烛便反射性地在附近叶子或是树干上逮一只幸运的毒虫，丢进药罐里。
在四人听不见的收藏品交谈中，迷你巫师对这些毒虫如获至宝，跟蜂巢叽叽喳喳了一路。

第170章 跳房子（十）
肉山位置是方时均跟牧童遭遇帝企鹅跟梵恩特两人袭击的第一现场, 之后一逃一追，甚至还用上了距离传送都没能彻底甩开帝企鹅。
要说准确路线，即便是方时均跟牧童都推断不出来。他们能做的就是尽量还原距离传送后的位置, 然后在附近分散寻找。两人有距离传送的明确数值，找起来没什么难度，就是有点耗时间。
“猎人女士, 小蜜蜂们找到盆地了，那地方非常大, 盆地中间还有一座红色会颤动的山。”淋着大雨的小背包里，蜂巢通过小蜜蜂的视野与反馈, 振奋开口。
“噢！真棒！”
由于找寻中途雨林的雨忽然下得很大, 迷你巫师的纸伞又换了一把更大的, 听到蜂巢声音, 他也跟着高兴：“解毒珠还有大概30s可以提炼, 该准备原材料了。”
亦步亦趋跟在赵如眉身边的牧童察觉有只小蜜蜂冒雨在自己面前飞舞，他当即环顾四周, 这里的植被特别茂密。在这种大雨冲刷下，大多数毒虫都老实躲了起来, 但也有在树叶下避雨的。
他把镜子放在胸前用雨衣碎布做成的简易袋子里, 弯腰拨开植被, 戴着雨衣手套的左手熟练抓住一只硬壳小毒虫, 等了大约十几秒。见女生左手心唐突出现一颗解毒珠, 他当即把毒虫放进了药罐里。
这只毒虫比药罐还要大一些，但还是能装进去。
“盆地位置找到了, 先在这等等, 等他们过来吧。”赵如眉环顾这附近, 握住手里蛇鳞暗器。抬手挥动间, 植被乔木应声而倒，三米长的蛇鳞只需一圈，就清出了直径约五米的空地。
三面镜子通讯录寻找的是一个方向，而另一个方向则交给了蜂巢小蜜蜂。相比镜子与不断前行探索的五人，小蜜蜂在这方面简直秀得飞起，牧童的属性增幅效果一堆，连瓢盆大雨也不能阻止小蜜蜂的辛勤探索。
随着赵如眉这边的镜子信号长时间地不再动弹，分散在附近1-2km的方时均三人很快意识到她这边肯定有了收获，当即原路折返。不过四五分钟，都赶了过来。
“小蜜蜂找到地方啦？”穿着深色雨衣，只能看见脸的雪松看着两人问。
“嗯。”
赵如眉颔首，“盆地离这里大概有7km距离，走吧。”
“真不容易，这座雨林的面积实在太大了。”在小蜜蜂的带路下，高烛边走边感叹，“幸亏我们有解毒珠跟群体增益灯，不然这毒素还真难顶。”
粗糙解毒珠在刚使用时，几人就知道它用来应对雨林毒雾的作用有多强。但随着近3个小时的探索，解毒珠越发地变得经济实惠起来。
毒素在体内慢慢积累，不会一开始就要人性命，它的症状是从极轻微、轻微、轻度、中度这样慢慢加重的。而解毒剂在灯的加持下，完全可以处理中度与重度症状，拿来处理轻微症状实在是大材小用。
而解毒珠就不一样了，它处理轻微跟轻度症状堪称完美适配。
这三个小时里，除离开浓香范围，在短时间内用了一颗解毒珠。截止到找到肉山前十来分钟，他们才使用第二颗，而迷你巫师到现在已经产出48颗解毒珠。
这战略资源的正增长，让四人格外舒爽。连带着开始琢磨不找电梯，就在雨林度过剩下倒计时的想法。
大雨天里大部分毒虫生物都很安静，不愿意爬出洞穴，但也有爱凑热闹的，如一些蛇类、蜥类还有毒蛛，它们有的忽然钻出来，有的掉枝丫上掉下来。雨衣的质量也就堪堪防雨，碰上毒蛇的毒牙，还是扛不住。
不过几人没等这些毒蛇咬到自己，已经用武器处理或是徒手抓蛇一把子扯断。
“嘿——我以前在原始森林的模拟训练里，还吃过生蛇。这些要是没毒，其实也能炖一锅肉菜。”方时均把断成两截的毒蛇丢地上，边警惕周围边闲聊说。
“我之前有个食物资源紧缺的副本，但那是在房子里，最后吃的蚁虫。不过有个玩家的天赋挺有意思的，是能把木头碟子一类的东西变成真的食物，应该是置换吧？”雪松说。
“听起来像置换，这种天赋用得好，应该能辅又能打。”高烛评价。
“天赋还是要好好挖掘，我听说三阶之上，天赋的作用就慢慢凸显出来了，并且很重要。”牧童说：“不过这也不好说，有些人的天赋前期好用。但后期如果没有相应的道具技能配合，可能会显得鸡肋。”
“天赋是唯一能从一阶提升到退休的存在了，其次特殊技能跟道具也不错，可惜这些太难得。”高烛畅想说：“想要个禁传技能，道具也行，这简直是斩首神器。”
“我觉得猎人拿禁传应该能发挥最大作用。”雪松看向安静跟随的女生，雨林有山也有坡，但她左手捧着迷你巫师，右手握着蛇鳞暗器。整个人走得四平八稳，连肩都没大幅抖动过。
对于雪松的说法，四人深以为然。
如果不是知道蛇鳞暗器是她从帝企鹅手里缴回来的，看她甩得这么熟练且凶悍，他们还真以为是她自己的东西，这种熟练度投入的时间成本简直难以想象。
一行人走了大约10分钟才抵达肉山盆地，这盆地四周是起伏的山势，最高的将近一二十米。或许是植被与乔木过于茂密，这些山显得毫不陡峭，远看就像一个绿色小山包。
为了视野能开阔些，赵如眉五人的路线在小蜜蜂带领下，正好对准盆地附近最高的一座山体。
五人攀上山顶，随着附近比人还高的植被跟乔木被清理，整个盆地光景尽收眼底。郁郁葱葱的低洼盆地中央，雨雾弥散。底部被植被遮掩，在大雨中一缩一胀如同某种呼吸节奏的鲜红肉山映入眼帘。
这肉山有些像心脏，但却是巨型心脏。它光是直径，最少有一两百米。而整个盆地，赵如眉粗步目测它的直径是超过3km的，此刻五人所在的这座山峰离肉山的距离，约莫有个1km的样子。
“真大。”雪松有些震撼。
要知道棱镜迷宫镜面背后所藏匿的肉块，最大的直径还没0.5米，高度更不超过1米。眼下这个肉山若论体积，绝对超过一万个以上棱镜迷宫的肉块。
“这个，就算我们有五个人，短时间里应该也没办法彻底净化的吧……”高烛拧着眉打量，这一旦动手，绝对是场耗时不短的拉锯战。
“先在这里弄个临时驻地。”赵如眉的注意力放在这座山峰上，作为山体最高的山峰，只要把附近清理干净。即便有雨林生物想要爬上来，也会很快暴露身形。
清理方面，赵如眉手里的蛇鳞暗器非常适合。她把迷你巫师放在清理出来的平地上，交由牧童照看。她让蛇鳞暗器沿着地面切割时，雪松三人则绕着山峰附近观察打量，掌握数据的同时，清理一些潜藏的危险生物。
像什么蛇穴、巨型毒蛛巢、毒树蛙等等……这不搜罗还好，一搜每人都能弄死十几只。
蜂巢的小蜜蜂分散在盆地另一侧，时刻注意着方圆7km的动向。只要雨林毒物暴动，或是突然出现几个人什么的，小蜜蜂都能很快察觉。
牧童虽然少了右手，战力锐减，但其他队友在忙，他也没闲着。小巫师不需要材料时，他就观测盆地里的肉山，顺便拿铲子挖坑。方便到时候遮雨棚直接往坑里一塞，不用再额外挖坑稳固。
赵如眉从山顶清到山坡，清出了大约30米的缓冲带。雪松三人跑回来时，还带了盆地里的一些情报。
“盆地近一米高的植被里藏了不少毒物。”方时均提醒说：“个头都有篮球那么大，这还只是盆地边缘，只怕盆地腹部跟深处有更多。”
“这些毒物单个倒没什么威胁，但它们一死，就会被同类分解蚕食，且毒性还溢了出来。”
雪松目光落在山峰与山峰的低矮交接处，他杀死的那几只毒物正被从葱郁植被里钻出的毒物分食，他斟酌说：“它们的毒性很烈，如果惊动它们杀得太多，附近的毒雾浓度估计会涨上去。”
“我们想对付肉山，必须得靠近。植被里的毒物得想个办法解决。”高烛看向相隔1km多的肉山，思考片刻看向队友提议道：“先把它们惊动，然后引过来清一遍怎么样？”
“我试试吧。”
赵如眉放下蛇鳞暗器，在滂沱大雨里拿出希冀弓，这种天气会影响准度，但肉山实在太大了，偏移几米都没问题。相比准度，当下需要考虑的反而是拉满350kg的希冀弓能不能在1km外，刺破肉山防御。
伴随‘咻——’地一声，箭矢破开雨幕，大约2s左右，拿着望远镜的高烛说：“中了！”
忽然遭受攻击的肉山被惊动，它剧烈缩胀了一下。一股浓郁得肉眼可见的墨绿毒雾从肉山里释放并快速向四周蔓延，受这毒雾影响，高大植被里的毒物昂扬冒头，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全都是。
它们像是知道攻击者是谁，竟开始朝五人所在的山峰方向推进。
“这个数量……”
挤在一起，甚至叠起来的巨型毒蛙与各种水桶腰粗的毒蟒乌泱泱冲过来，数量至少几百上千头。高烛对着望远镜的眼眸一眯，砸舌说：“有点刺激啊。”
“没有其他玩家捣乱就没问题。”雪松从道具栏里拿出一把中型冲锋枪，盆地里的中型毒物凡是接触到肉山释放的毒素，都会被唤醒，然后加入围剿大军当中。
“起遮雨棚。”眼看毒素已经扩散至肉山周围百米，还没有要散的意思，赵如眉对队友说。
高烛连忙把遮雨棚拿出来放进牧童挖好的坑里，赵如眉用A4纸又设了个符阵，提醒四人说：“你们在棚子里守就行，我下去玩玩。”
牧童挖的这个坑恰好在山峰侧面，它地势虽然有点斜，但前后左右都有将近五六米的缓冲。即便毒物冲上来，也有足够的攻击时间，不至于毒物一出现就突脸。
“力量增幅要吗！”牧童眼看女生就准备下去，连忙说：“能加4点临时力量属性！我还有个敏捷增幅道具！能加3点，可以持续30分钟。”
“要。”
赵如眉当即折回来，共计7点临时属性的加持。在力量与敏捷方面，提升可谓非常明显。她这属性面板没升上去，连受伤都不像另外四位队友愈合得那么快。
虽然力道与敏捷方面能通过巧劲弥补回来，但如果她的属性面板有四人这种数值。希冀弓拉开350kg，完全不需要再借助灵能。
赵如眉淋着雨走下山坡，在两座山峰之间，恰好有个小狭道能跳进盆地里。她握着蛇鳞暗器站在离盆地口约2米位置，盆地里的中型与大型毒虫只要从这个位置攀上来，必然要先挨一下她手里武器攻击。
肉山喷发的毒雾直到临近山峰才渐渐消散，而整个盆地里，近90%的毒虫都已经被唤醒，直冲赵如眉等人所在的位置，有的毒虫叠得足有两米高，还有毒虫个头比狭道高，还朝赵如眉吐毒丝跟毒液。
[我我我我密恐犯了啊啊啊啊！！]
[好多啊，十万只有吗？感觉还不止，这要是被吞没了，说不定10s就能被啃得只剩下骨架。]
[虽然这些毒虫个体实力确实很弱，但它们数量多啊！不过主播不是有那个点火的纸张吗？能烧吗？]
[应该是不能烧的，毕竟这么大的雨，而且烧几十个没什么作用，这座盆地里的毒虫可是按十万计的。还不如主播直接甩暗器杀，啧啧啧，一甩就是几十个丧命。]
[我悟了，同胞们，帝企鹅其实是东夏国的卧底吧。在这种高难度副本里，给主播送了这么大的礼，以便帮助主播渡过难关，真是太感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再这样，帝企鹅要哭了。]
[可惜这武器不是主播自己的，不然主播第二次去追杀时，帝企鹅跟梵恩特至少要被留下一个。]
[越看主播，越觉得帝企鹅很废了怎么办啊。2v2连一个都没杀掉就算了，后来2v1还被打得连传送都交了。但凡他们争点气，趁这时候主播们进攻肉山时搞事，都比昨晚那波好。]
[那可不一定噢，老婆为什么这么干脆扎营动手，不就是考虑到帝企鹅跟梵恩特战力下滑严重不敢冒头吗？但凡他们状态还好，我觉得老婆可能会换一个战术了。]
[就是就是。]
昨晚切过来的观众虽然散了一些，但也有不少选择留下。虽然他们心里还是向着帝企鹅，但实在是不想去他的视角受那憋屈气了啊！尤其是干什么还得防着塑料队友，一点都没有东夏国这边的团结舒坦。
而且蜂巢跟巫师的交流也好有意思哦，跟小彩蛋似的，听得他们津津有味。
即便这些观众没有刻意刷主播的热度，但自从帝企鹅跟梵恩特败北至今，赵如眉的总热度已经突破一百四十万，而排在第二名的帝企鹅热度刚七十万。
除赵如眉这边热度稳定迅速地上涨，她另外四个队友的涨幅也明显比之前没碰头时要快。照这个涨幅，可能要不了四天，就能全体追上帝企鹅。
三米长的蛇鳞暗器在赵如眉手里就跟灵活的真蛇一般，一段收割、二段收割、反手又是逆向收割，这把暗器不像百钱剑或武士刀那么直来直往，但它却是很难得的中距离范围攻击。
随着狭道附近的毒虫尸体开始堆积，不少闻到味的毒虫纷纷涌了过来。
在数量堆砌下，赵如眉闪避了大口毒液，却避免不了毒液混在雨水里，溅在她雨衣上，导致雨衣被灼出一个小口子。每一分钟，都有数百只毒虫倒下，但那缺口很快又会被新的中型大型毒虫顶上。
水桶粗的毒蟒猛然突脸，张开血盆大口与獠牙，在离赵如眉约半米，眼看就要整个吞入时，上百万观众都被吓了一跳。她还能稳稳当当甩动暗器，把这条巨蟒一分为二，头身分离。
[好稳！]
[每次老婆对战时的表情都这么平静，我觉得她心底可能在想：小场面。]
[真好奇主播在海蓝星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啊，太稳了！]
[话说老婆这回用的标准形象是女孩子诶，也就是说老婆在现实里，是女性吗？！]
[男主播里面也有用女性形象的啊，这形象不是只要有积分就可以随意更改的吗？]
[身心正常的正经人谁会用异性身体啊？就不觉得变扭吗？老婆明显是女生！]
[我一点都不肤浅，真的。我不图老婆身子，我只图老婆这个人，是男是女我都可以！请问这样的老婆在哪里可以领？！]
[主播如果是女生还能有这种实力，那真的很厉害了，毕竟男女差异在体魄与力量上尤其明显。]
[那倒是，我也很少见女主播走力量路子正面硬刚的。不过高阶主播如果有身份的话，除了言行举止外，性别还挺难分辨的，都被打磨得比较冷静谨慎。]
[这种是前期啦，你要是看到中后期，主播之间的个性差异还是比较鲜明的。]
观众的视角很自由，且由于是1:1的时间沉浸体验。除了主播自己，陪伴在主播身边的他们就是副本里最为了解主播的人，这种一举一动言行交流透露的个性情绪，观众感受得最为明显。
为了不让毒虫尸体的毒素释放从而影响空气里的毒素浓度，赵如眉每隔5分钟，就会丢出2张A4纸加上10cc灵能，对堆积得足有2米的毒虫尸体进行一次焚烧。
她不间断地与毒虫对抗超1个小时，临时属性增幅都失效了，盆地里的毒虫仍络绎不绝。光这样焚烧毒虫尸体，都给她增加了差不多50点净化点数，毒虫数量不说一万，五千绝对是有的。
牧童给小巫师添加完材料，他朝女生所在方向跑了下来，给他又添了两个单项属性的增幅。这种平时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增幅，在此刻反倒能派上一点用场。
“山顶一切都好，高烛说你这附近的毒虫大概还有万把来只。肉山喷射的毒雾消散后，有一些毒虫互踩死了不少，目前最外围的那批毒虫又缩回植被里了。”
牧童不待女生问，直接告知了当前情况：“他们三个的战术狭道战术已经研究出来，如果你这边需要替补，喊一声。他们随时能够过来顶上，保守估计可以顶1小时。”
“嗯。”
赵如眉又抛出两张A4纸，应声的同时还在稳稳当当对付乌泱泱的毒虫。这些毒虫里有极少部分会飞的，但都被她用小张A4纸给弄了下来。
万把来只毒虫至少还得清2个小时，但这也比二楼花了七个小时还看不到尽头的长廊好得多。赵如眉又顶了1个小时，滂沱大雨变成中雨，她身上的雨衣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灵能也只剩下300cc。
属性增益结束，她朝山顶喊了声，方时均三人匆忙冲了下来。随着他们用远距离与中远距离的武器压制这些毒虫，赵如眉回到山顶让牧童给蜂巢加持增益技能。小蜜蜂实在太孱弱，不配合增益技能根本没法侦查四周。
“你要不用个治疗技能？”牧童注意到女生破烂的雨衣下摆，依稀可见她腿部都青黑色了。
“嗯，再等10分钟，我去下面用解毒剂。”赵如眉也没闲着，给遮雨棚又加持了符阵。系统产出的解毒剂除了解毒，还带有大概1级左右的治疗效果。
她腿上伤口没什么，就是毒比较重。
恰好方时均三人正面对抗毒虫，毒素积累肯定很快，解毒剂简直一举两得，还能省个治疗技能。
小巫师的解毒珠赵如眉自己留了大部分，小部分给了四个队友以备不时之需。她把山顶打理好，喝了瓶矿泉水留牧童一个人守着，她站在山坡处看了下狭道附近盆地的情况，毒虫确实少了很多。
估摸着再过1个小时，就能彻底清理毒虫大部队。
盆地毒虫虽多，但没有其他玩家搞事，处理起来还是非常顺的。15分钟过去，三位队友都已经有了中毒的轻微症状，赵如眉迈着有点刺痛的腿靠近，拿出灯燃了一支解毒剂。
“你先上去休息吧，我们还能扛个1小时。不过15分钟左右，就要燃一次解毒珠。”方时均边清理边说。
“行。”
赵如眉也不是铁做的，尤其是蛇鳞暗器重量还不轻，她连甩两个小时确实有点累。随着解毒剂的效果结束，她收起道具回到山顶。牧童左手拿把手枪正在瞄几只脱离大部队，结伴上山找乐子的中小型毒虫。
1个小时过去，赵如眉眼睁睁看着临近狭道的毒虫慢慢变少，只剩千来只。在此期间她往返四趟，方时均三人之前说的是撑1个小时，但截止到现在状态还挺好。
这保守估计，确实很保守。
赵如眉又一次燃完解毒珠，顺便把毒虫尸体清理，招呼三人说：“你们上去吧，我状态补好了，我来。”】
拿着中长距离武器的雪松第一个往后撤，赵如眉顶上。随着她全面接手，三人扭头就往山顶跑。他们既没有灵能，也没有屏住呼吸的本领，浓郁过高的毒雾反而对他们威胁最大。
赵如眉清了半个小时，小背包里的蜂巢忽然开口提醒：“猎人女士，有一位陌生女性人类忽然出现在小蜜蜂的侦查范围。她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衣物也有很大程度的破损。”
忽然出现？女玩家？
目前这个副本除赵如眉这边五人外，二楼的西国玩家、帝企鹅、梵恩特加起来就是八个人，还剩最后一个身份不明。蜂巢的描述很像最后一个玩家，受了重伤，使用距离传送出现在小蜜蜂的侦查范围……
很合理。
“雪松，高烛。”赵如眉声音有所拔高，山顶的两人听到这个动静，匆忙来到了山坡。不待两人询问，她边清理毒虫，边说：“蜂巢发现了一个陌生女性玩家，受了伤，突然出现。”
“最后一个玩家吗？还是帝企鹅联合梵恩特与那个西国玩家的阴谋？”雪松理智分析说。
“她目前在离这个区域大约4km的位置，我让小蜜蜂带你们两个过去，鉴别一下敌友。”赵如眉干脆说。
“好。”雪松也是这么想的，如果对方是队友的话，那简直太妙了。若不是，他与高烛两个人的距离传送都还没交，也不必担心被暗算。
“如果小蜜蜂察觉危险，会掉头带你们回来，你们注意点。”赵如眉又说。
“记下了。”高烛痛快应下，很快蜂巢就孵化了两只小蜜蜂飞在他们面前带路。
虽然小蜜蜂放在凶险的雨林里，属于食物链最低端。但它们此刻发挥的作用，比单独一个玩家都要大。蜂巢时刻关注着那重伤女性与两位队友的位置，赵如眉虽没过去，却对那边发生的事了如指掌。
“那位女士在往另一个方向在奔跑，她与支援的队友之间大约还有3km距离。”雪松跟高烛出发后的4分钟，蜂巢汇报说：“嗯……那位女士发现小蜜蜂了，她清理了附近的小蜜蜂。不过没关系，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
“她似乎有些惧怕小蜜蜂，我会让它们离得远一些的，尽量不惊动她。”蜂巢乖巧说。
“他们之间还有2km距离，如果这位女士往我们这个方向跑来，或许已经接头了。”蜂巢有点小困扰。
“噢！最外围的小蜜蜂发现昨晚的小飞虫了！小飞虫好像也发现小蜜蜂了。小飞虫好强壮，小蜜蜂们被撕了好多只……它好像是奔着那位女士去的，不过距离还很远，差不多有5km。”
“两位队友可以在小飞虫找到那位女士前，先与她碰头。”蜂巢分析说。
“让回不来的小蜜蜂靠近那些飞虫。”赵如眉平和交代说，她能明显感觉到毒虫在减少。随着她把毒虫尸体焚烧，冲过来的毒虫从一开始的一波几百只堆叠着进攻，变成了现在一波十几只顽强送死。
“好的！”蜂巢乖巧应下，小蜜蜂于蜂巢来说，就像它的触须。放出去的触须被撕碎，但很快又会有新的触须被孵化出来。在它的指令下，附近毛茸茸的小蜜蜂直扑凶巴巴的小飞虫。
不知怎么的，能手撕小蜜蜂的小飞虫看着陆续靠近的几十只小蜜蜂，忽然掉头就跑。这可把蜂巢诧异到了，它把这个情况如实告知后，有些困惑：“猎人女士是知道它会逃跑吗？它为什么要跑？”
“因为它的主人在害怕。”赵如眉轻描淡写说。
“哦哦！”虽然还是不太懂，但蜂巢乖巧地没有再问下去，因为它注意到另一边的三人马上就能汇合了。
“他们碰面啦！”隔了大约10分钟，蜂巢终于结束距离播报，换了内容。
赵如眉这条狭道也正在收尾，虽然毒虫大部队已经凉透，但陆陆续续还是有毒虫涌过来。
雪松跟高烛把人带回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狭道的毒虫已经被清理殆尽，赵如眉回到遮雨棚里。刚把衣摆破破烂烂的雨衣换下，披上一件新的。
“介绍一下，最后一位队友，她的代号是春日樱。”雪松看向遮雨棚里的三人，微微侧身让同样使用模板五官的清秀女生呈现在三人面前，心情颇好地说。
“你们都在就好。”春日樱长得虽清秀纤细，但站姿与其他国级玩家是如出一辙的挺拔，她松了口气说：“我差点以为我要凉了。”
“先进来。”
方时均示意三人赶紧来遮雨棚里，同时看向春日樱熟稔问：“春樱你那边碰上了什么？”
“我不是三楼的楼主吗？刚进副本我没用电梯，在探索三楼环境。这个展览会挺大的，我探索到一半就察觉展览会有人来了，本来还想看看是谁。但是三楼的机器人凶起来连我都关，直接把我关进智能冷库里了！”
坐在雨衣碎布铺成的地上，春日樱脸上表情肉眼可见地一言难尽，“我好不容易从冷库里出来，时间已经过去5个小时。这些智能机器有不少破碎严重，但它们自己修复了。还把我列为不受欢迎人类，勒令我2个小时内离开。”
雪松脸上表情顿时微妙起来，他第一个去的就是三楼。
“这些机器人虽然不欢迎，但也没有直接对我下手，我找到电梯去了二楼。我吐了啊，二楼的无尽长廊简直要命，我跑了九个小时才找到电梯，当时上行电梯在9楼，下行电梯还在2楼。”
春日樱大吐苦水，“这上行电梯在9楼，明摆着有问题啊。以我当时状态，我哪敢坐啊。我只能选择下行电梯，去了1楼。1楼全是我的复制人，但它们好歹还有间隔，我花了三四个小时找到电梯。”
“结果下行电梯在1楼，上行电梯还在9楼。”
春日樱说到这里默了下，“这两个都是坑，但出于对下行电梯的信任，我还是选了它。然后我就被关在电梯里了，关了整整两个小时！不过这个时长我还是挺感谢电梯的，让我喘了口气。”
“等电梯开门，我被丢到了九楼，除了我还有一个西国玩家。”春日樱深呼吸说，“我算是知道这两部电梯怎么运作的了，我估摸着这么长时间电梯都没有动弹过。你们要么在1楼棱镜迷宫，要么集中在9楼毒雾雨林。”
“最开始我是跟这个西国玩家合作，那时候正好天黑，两个人总好过一个人独自行动。且他也是从下面被顶上来的，对九楼应该不了解，前期不用担心他下手。一开始都还好，天亮都还在合作，但……”
春日樱说到这里，拧着眉略作回想，斟酌说：“他应该是跟帝企鹅用很隐秘的方式搭上线了，突然有了主见，我觉得不对劲就跟他分开行动了。”
“后来果然，他跟帝企鹅配合想杀了我。我恰好在逃跑途中发现战斗过的痕迹，就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跑。但是这座雨林太大了，真的很大很大，帝企鹅一如既往地傲慢。”
“光凭那个西国玩家根本拦不住我，他意识到这点才现身，想要前后夹击。我交了传送，但没有摆脱他们，且他们应该是三个人，重伤的时候，我的特殊传送也交了。”
想到性命岌岌可危时的处境，春日樱吐了口浊气，看向赵如眉有些尴尬说：“我当时看见头顶的小蜜蜂，还以为是帝企鹅他们的，所以清理了不少。后来跟雪松接头，才知道那是你的，不好意思啊。”
“没什么，帝企鹅擅长控制虫子，我发现他的飞虫踪迹了。”赵如眉平和说：“不过距离有点远，他的飞虫选择了撤离，小蜜蜂没追上也就作罢了。”
“这个副本九个玩家，目前人已经齐了。帝企鹅跟那个西国玩家，还剩一个是谁你们知道吗？”当时危险没有摆脱，春日樱得知小蜜蜂是自己人的，放下一颗悬起的心注意力全放在赶路上了，也没心思交谈别的。
“剩下那个是梵恩特。”方时均说。
“梵恩特？我和队友跟他下过一次副本，这家伙有点虚伪。至于实力，有些飘忽不定。”春日樱想了下，神色凝重说：“他之前能一击必杀一个小boss，但跟我们交手时，又感觉没那么强力。”
“至于帝企鹅，他如今的属性面板五项常规应该是满了的，但一直没有升三阶，就是打的在二阶狙击本国玩家的主意。”
春日樱分析说：“他搜罗了不少极品技能跟道具，本国一阶到二阶至少死了3名国级玩家在他手里，我们人数虽然多了一倍，但面对他还是要谨慎一点……至于剩下那个西国玩家，他实力属于中等，应该是CQJ的普通成员。”
“帝企鹅跟梵恩特的普通传送跟特殊传送都交出来了。”牧童听到帝企鹅这个代号，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说。
春日樱：“？！”
“真假？！我还以为帝企鹅当时是想玩玩，故意让我体验一次次的绝望，才没有直接拿出杀手锏，所以他跟你们已经交过手了？”春日樱突然振奋起来：“那他岂不是被削得很惨？”
“看见猎人身边的暗器了吗？”方时均脸上也带着淡笑。
春日樱见到几人，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女生身边这条跟蛇鳞一般艳丽的武器，但她只以为是女生自己的，压根没有多想。方时均乍然提起，她有些疑惑：“嗯？是这个伤的他们？”
“不，这是帝企鹅杀人不成反被缴的杀手锏，他跟梵恩特的特殊传送，就是被这个暗器逼出来的。另外梵恩特也有个‘灵罚审判Max’的压箱底杀手锏，被猎人单吃了。”
方时均快意说：“帝企鹅跟梵恩特的传送跟杀手锏都已经交了，他们就算状态恢复好，实力估计只有之前的七成或者六成。这个副本一旦有机会，绝对要把他们留下来。”
“嘶——”
春日樱想过这个道具立大功，但她没想到这居然是从帝企鹅手里缴的，她就是做梦都不敢想这么大的，“帝企鹅这得气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鹅鹅鹅——”
大难不死还跟队友齐聚，尤其是得知队友里面有个超强大佬。春日樱实在控制不住畅快心情，笑出了鹅叫。但笑着笑着，她回味起猎人这个代号，忽然想到一件事，“这位姐的代号，跟一阶一位潜力玩家好像是一样的啊？”
“……嗯，同一个。”雪松说。
春日樱：？？？
难以言喻的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春日樱忽然看向其他队友，语重心长说：“关于让新人大佬带飞这件事，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们自己太菜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反省一下，着重弥补短板？”
“你说得对，不过这个话题适合在报告里总结。”高烛点头说。春日樱这话听在不知情的人耳里，可能会觉得她在阴阳怪气，但几人不光是队友还是朝夕相处的战友，知道她酷爱自我反省。
“趁帝企鹅他们不敢正面进攻，我们目前有更重要的事要办。”高烛看着春日樱说：“你有净化效果的道具吗？”
“净化效果？有啊。”
春日樱愣了下说：“只限道具？技能可以吗？我有个净化效果增幅的技能诶，不过这个蓝色品质的技能太鸡肋了，我一直没给它升阶。”
[嘶——完了！肉山，危！]

第171章 跳房子（十一）
截止到‘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出现前, 恐怖直播间的净化效果只在极少数副本里能派上用场。如果说属性增幅技能对五项常规属性都达到上限的玩家来说，比较鸡肋，那附带净化效果的技能更是鸡肋中的鸡肋。
属性增幅好歹聊胜于无, 净化效果那就是用了跟没用似的。技能升阶卷这种东西，从一阶到退休都能派上用场，也因此哪怕个别玩家暂时没有可提升的技能, 也不会用在净化效果增幅上。
囤一囤，说不准之后几个副本就抽出有用的技能了呢！
“群体增幅吗？这个技能持续时长跟冷却是多久？”赵如眉拿出灯点燃了一颗解毒珠, 缓解三人的轻微中毒症状，温声问。
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解毒效果提醒, 春日樱目光落在赵如眉手里握着的这盏灯上, 眸子微亮, “算是半群体增幅吧, 范围是五米, 目前lv10级最高只能增幅6个人。增幅持续时长是240s，冷却2小时。”
“你这个道具, 是自带解毒还是群体增益呀？”春日樱看着这盏古意竹灯，好奇问。
“单体转群体的增益道具。”
赵如眉说：“不过只能即时燃烧白色或蓝色品质, 紫色以上需要融化时间。”
“那太好了！”春日樱果断把自己之前抢购的蓝色品质解毒剂拿了出来, 一共11支, “这个你收着吧, 我还有3个一次性治疗道具, 你们要是需要治疗，可以先用我的。”
临时积分商店抢购的道具玩家可以自行收取, 赵如眉没有推脱, 不过她也留了3支跟春日樱自己备用。
眼下六位队友齐聚, 这个三星炼狱副本的玩家阵营已经明朗。春日樱在得知净化效果居然能刷肉山的净化点数, 整个人都惊呆了。
进副本前，专项组的工作人员就说过净化点数很难获取，通常能拿到100点已经算得上极为优异。在系统发布净化点数的定额奖励有300点时，几人都特别兴奋。
但在得知雪松、高烛还有猎人三人身上的额外净化点数均已经超过四位数，春日樱三人瞬间有种被拔高认知的感觉，恨不得现在就冲进盆地里把那肉山全部给薅干净。
“我们现在就去吗？雪松刚才给我用了个治疗技能，我现在实力大概恢复了6成吧，不过防御技能跟治疗技能还有一些道具，目前都在冷却。”春日樱惊喜归惊喜，还是很冷静地告知了队友自己状态。
“盆地里的毒虫还没清干净。”赵如眉摇头说：“你的净化效果增幅技能先用一下？我想看下它怎么增幅的。等毒虫清完，冷却差不多就好了。”
“行。”
春日樱爽快应下，此刻不大不小的遮雨棚里六个人正好坐满，她使用这个增幅技能后，包括她自己，总计六个人都受到了净化效果增幅次数*1的提醒，240s的临时增幅，只能选定一件道具进行加持。
赵如眉试着加持在手里的蛇鳞暗器上，居然还成功了！
虽然该暗器的物主是帝企鹅，但物主归物主，使用者归使用者。赵如眉无法使用该暗器的各种效果甚至临时增幅，但她施加的新增幅，是完全可以使用的。
说得通俗点就像她的希冀弓如果给其他人用，他们没法享用无限箭矢与净化效果。但如果他们自带箭矢，并给长弓加持各种增益效果，那使用的人是可以享有这种自加持增益的。
实际上绝大部分道具除了物主本人，落在其他玩家手里，基本发挥不出什么威力。赵如眉之所以喜欢这把蛇鳞暗器，纯粹是看在它的锋利与坚固上。而且不是自己的，用坏了也不心疼。
了解完春日樱的净化效果增幅技能机制，赵如眉拿出希冀弓瞄准肉山，又射了一箭。
想要靠近肉山，盆地里的毒物必须要全部清理。受到攻击的肉山再一次喷射毒物，原本沉寂的中型大型毒物又纷纷从植被中涌出来。
这回的毒物没有一开始那么壮观，但也不少。
“你们抓紧休息，我去清一波。”赵如眉说罢，拽着蛇鳞暗器抵达了狭道附近。
春日樱借高烛的望远镜站在山顶上，环顾盆地情况。密密麻麻数万只毒虫乌泱泱冲过来，饶是她都觉得渗人。视线跟随大部队毒虫转到狭道附近，只见穿着深色雨衣的女生手中艳丽武器宛如吐着蛇信子的真蛇。
数不尽的毒虫还没靠近女生一米，就全部被这‘真蛇’绞杀。
“厉害啊……”春日樱震撼感叹。
三米长的武器那种锋利程度，材料绝不会是轻薄款，其重量少说也在15斤以上。她在特训区也练过抛投，15斤她甩着几十秒还行，但像这位队友这般连着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游刃有余。
春日樱自愧不如的同时，忍不住生出好奇心来。
这是怎么办到的啊？！
天赋加持？还是特殊技能？
这种话题不适合在直播间里刨根问底，春日樱压下心中好奇，回到遮雨棚里。在遮雨棚里待了一会，她忽然发现毒素造成的胸闷感不增反散，她忍不住看了眼头顶的遮雨棚。
“嗡嗡嗡——”
两只小蜜蜂忽然飞到眼前，牧童反射性地把之前抓好放在瓶子里的毒虫倒出来一只。随着小巫师把解毒珠拿出来，在春日樱惊奇注视下，牧童把毒虫放进药罐里。
“这是什么珠子？”春日樱好奇问。
“解毒珠，10分钟炼制一颗。现在着急找电梯的不是我们了，应该是帝企鹅他们才对。”牧童舒坦说：“我们的解毒资源足以在雨林里渡过剩下倒计时。”
“这么猛的吗！？”感觉炼狱副本难度骤降的春日樱有种做梦的感觉，当前玩家方面，东夏国占压倒性优势。雨林毒雾威胁，更是有了针对手段。
发现自己毫无用武之地的春日樱坐了会，还是忍不住起身勘察四周。
将近半个小时过去，狭道的毒虫有增无减，春日樱看了会言语里带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激动：“我们要不去帮帮猎人吧，她那边好像有点压力。”
“等她喊换班的时候去就行了，你过来抓紧时间休息。”雪松拿着长枪边清理爬上山找乐子的毒虫，边说。
“好吧。”
春日樱观察近1分钟，发现猎人对距离始终把控得很稳，她只能遗憾回到遮雨棚。
赵如眉这回持续清了一个半小时才让方时均、雪松、高烛三人下来换班，春日樱则主要留在遮雨棚里跟牧童一块清理爬上山的毒虫。
哪怕大部分毒虫尸体赵如眉都焚烧了，山峰附近的毒素浓度还是避免不了缓慢增长。好在肉山盆地的毒虫数量一直在减少，赵如眉盘坐着每隔15分钟下去清一遍毒虫尸体顺便给方时均三人解毒。
如此反复4次，毒虫数量明显少了许多，已经没有第一波那种劲头。
“再引点过来？我目前状态很好，帝企鹅那边还没动静的话，我们可以一鼓作气处理掉。”方时均提议说。
“嗯。”
赵如眉应了声，收起灯拿出希冀弓，站在山坡上瞄准肉山又射出一箭。
这回被毒雾影响并响应的毒虫有了明显减少，但也不容小觑。方时均三人撑了2个小时，由重新获得增益效果的赵如眉接手，又处理近2个小时，把毒虫压到了十几只左右。
从跟队友汇合，截止到现在已经休息五个半小时的春日樱终于闲不住了，在方时均三人要下去接班时，她强烈要求自己来。并拿出了自己的红色品质的能量枪，表示能扛1个小时。
出于对队友的信任，方时均三人呆在了遮雨棚里，用望远镜观察一会。发现春日樱真能扛住，也放下了心。
“猎人女士，山峰附近的毒虫似乎受到了某种吸引，它们开始往盆地位置迁徙了。”辛勤的蜂巢汇报说。
“数量多吗？”赵如眉问。
“应该不算多，周围6km，迁徙的毒虫总量在200-300只的样子。”蜂巢说：“它们的移动速度并不快。”
“好。”
赵如眉应了声，看了眼主线任务的倒计时，目前还剩5天13小时。
蜂巢的24小时停留时长，只剩四个半小时。小巫师比蜂巢要晚几个小时抽出来，但也只晚两个小时左右。别墅收藏品盲盒的品质虽低，但收藏品论功能性，是真的好。
目前收藏品盲盒还剩5次抽取次数，紫色修理石她之前已经用在A4纸上，道具栏只剩一块红色品质修理石。A4纸才修过，截止到现在，又用得只剩不足600张。
面对二阶高难副本，一阶副本产出的道具除红色品质外，其余的还是有点使不上劲。
“盆地毒虫目测还剩七八千只的样子，要不再激一激？”高烛拿着望远镜勘察片刻，回头对遮雨棚里的人说。
赵如眉离开遮雨棚示意高烛去下面帮春日樱清理，她站在山顶观望一会才拿出希冀弓，又是一箭射出。肉山的墨绿毒雾喷涌而出，这回响应的毒虫却寥寥无几，跟数个小时前那一呼万应的架势呈鲜明对比。
赵如眉赶到狭道位置，给春日樱和高烛燃了一颗解毒珠。把蜂巢探查到的情报大致说了下，并让两人别忘记镇守后方，以免被毒虫袭击。
两人先后应下表示了解，赵如眉赶回遮雨棚，雪松跟方时均都已经准备好对付肉山的武器。并且连增幅技能都已经分配得七七八八，只等盆地毒虫被清理殆尽，众人可以立刻启程。
赵如眉等灵能恢复期间，吃了点东西饱腹，春日樱跟高烛清了一个半小时，方时均跟雪松接手。四人在二阶里都属于通关了十几个二阶副本的老玩家，他们身上的治疗技能普遍都有2个以上。
为了灵活运用技能的冷却，四人保底留一个治疗技能。另一个则用于解毒，省点解毒珠。
方时均跟雪松清理了一个小时，盆地毒虫终于所剩无几。赵如眉给两人又解了一波毒，她则拖着暗器进入植被足有两米高的盆地开路。
从狭道到肉山，赵如眉只花了短短十分钟就清出一条宽四米五的笔直通道。
[真不容易啊，总算清出来了！]
[还好有给力队友轮番上阵，不然感觉就算是老婆也会很吃力啊。]
[此时此刻，肉山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不过说实话，这肉山真高大啊，它一定能产出很多净化点数吧？]
[净化效果增幅是240s，你们猜猜主播能弄到多少净化点数？]
[我赌1000点！！！]
[2000点吧？老婆应该会把净化效果增幅加持在暗器上，你们想想这暗器疯狂切割，如果割一下就是10点，这暗器甩一下至少割几十下，怎么也比箭矢的净化力道大吧？假设10秒100点，240s能有2400点。]
[不知道这净化点数会怎么算，但绝对是大丰收啊。质量不够数量来凑，老婆这边五个战斗力，每个人弄个1000点，也有5000点了，就是不知道净化点数的购买力如何。]
在观众讨论期间，赵如眉靠近高约几十米的肉山，离得近了它的跳动更为明显，鲜红肉块上甚至还有若隐若现的筋膜。它每一次跳动，都让人有种未知心悸感。
赵如眉略作观察，忽然抬手用蛇鳞暗器甩了这肉山一下，肉山瞬间被隔开，墨绿的毒汁从伤口喷出，紧接着是群体范围的浓郁毒雾，配合着雨林的这场大雨，雨衣瞬间被侵蚀。
赵如眉撑了个灵能护盾，后撤时发现由暗器留下的那一道伤势已经愈合。
其愈合速度非常快，不过沾染了毒汁的暗器倒是没什么大损伤。这要是换上百钱剑，估计已经被这毒汁给腐蚀烂了。
沿着原路撤回山峰上的赵如眉把肉山近距离受到攻击的反制举动告知了队友，同时不忘安排小巫师提前回去。
她背着蜂巢，是用灵能护住才没有被毒雾侵蚀，但牧童没有这方面的技能。且他自己本就少了一只手，如果另一只手用来捧住小巫师，那灯反倒没人拿了。
有春日樱的解毒剂跟治疗道具与技能支援，再加上小巫师截止到现在产出的解毒珠数量，已经足够六人在雨林撑到倒计时结束，小巫师再产出解毒珠，意义不大。
“好吧，那我就先回去啦，祝你们一切顺利！”小巫师爽快说罢，朝赵如眉弯腰行礼，“再次感谢猎人女士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这真是一次非常棒的短期修行。”
小巫师离开后，六人沿着山坡进入盆地，距离肉山仅剩100米时，开始互相进行技能与道具的增幅。
赵如眉拿来用于对付肉山的是蛇鳞暗器，春日樱是一把双刀，方时均是一把大弹弓，雪松跟高烛分别是激光武器跟爆破枪。
五人的属性增幅都用在了赵如眉跟蜂巢上面，而加持威力的，则用在方时均跟高烛身上，他们的武器都是范围爆伤，春日樱则要了锋利与敏捷。
牧童手里拿着一盏灯，他虽然不需要动手，但作用却很大。
为了抵御毒雾，赵如眉准备燃烧一颗240s时效的药珠，配合各自的防御技能与道具使用。
六人将各自的站位商讨好，随着站在中间的春日樱用出净化效果技能，六人的增幅次数 1，增幅倒计时10s，赵如眉把药珠丢进灯碗里，一个箭步冲到离肉山2米位置。
春日樱绕到另一侧，与赵如眉相隔5米，方时均、雪松、高烛三人是中远程，但有防御道具的雪松却站在前面，端着灯碗的牧童位于中间，确保群体治疗能覆盖所有人。
“动手。”
赵如眉在增幅倒计时2s时用在蛇鳞暗器上，忽然开口。
蓄势待发的五人炸的炸，砍的坎，短短4s，毒汁喷出却被蒸发，巨大的肉山瞬间出现一个大缺口，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肉山毒雾喷发，毒汁有的溅在地上有的被防具遮挡。蛇鳞暗器在赵如眉的挥舞下，就像电钻，不断往深里钻。在净化效果抑制下，肉山的愈合能力根本派不上用场。
近两百万观众眼睁睁看着系统提示刷屏，在热度排行榜的热度后方，五位主播的净化点数骤然猛涨。还有一位主播在短短几十秒里，净化点数直接跌至负四位数。
与此同时，一处山洞里。
帝企鹅通过小飞虫的反馈，得知东夏国的小蜜蜂监控器还没消散，他语气平静开口：“他们应该是准备清理盆地毒虫，从肉山里的电梯下去。”
“那座盆地那么大，就算他们有六个人，没有两天时间也清不完的。”梵恩特分析说：“你确定他们的小蜜蜂不是常驻？如果那些小蜜蜂一直存在，我们可没有下手机会。”
“除非这是她的天赋，但我不信一个五项常规属性低于22的二阶新人，天赋会是非战斗侧。”帝企鹅谈起这事心头就梗得慌，但理智让他冷静。眼下比起杀人，活着更重要。
眼下还有五天多时间，她的小蜜蜂要是能一直散布在附近，那么让他们通关又如何？凡是胜率不足三成的计划，帝企鹅都不会执行。
坐在一侧的米基默默听着两人的讨论，吃了块面包压惊。他才知道当时在二楼跟自己合作的东夏国玩家有多凶猛，幸亏他当时只是想想，并没有真的付诸行动，不然他估计都活不到现在。
幸好幸好。
“眼下只能等了，你的防毒芯呢？再来两个，之前你给的那个效果快结束了。”梵恩特直白索要。
“这附近毒雾不强，他们也没有冲过来，你们扛一扛吧。”帝企鹅看了眼道具栏的植被芯数量，木着脸说：“实在扛不住就用治疗技能，这些植被芯数量不剩几个了。”
“雨林除了那座肉山，难道就没有别的产出植被芯的地方了吗？”梵恩特有些不满，“他们下去还好说，要是一直守住电梯，我们岂不是要先扛不住？”
“不可能的，如果连我们都扛不住，他们更加扛不……”帝企鹅话说到一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净化点数忽然从几十点，变成了负5028点。
这负数就是这一瞬间的事，帝企鹅都惊呆了，他第一反应是系统出bug。但仅存的理智通过系统最开始披露的规则，很快就意识到有人在拆他的家。
那肉山是热带雨林的中枢？！
帝企鹅还真忘了这回事，前期追杀受挫，中期反被追杀逃亡。截止到现在，帝企鹅满脑子都在思考如何才能对付东夏国玩家，其次是自己这边的生存问题。
直到此刻净化点数负数，他才反应过来这个副本居然还有这玩意。
“这个地，怎么在抖啊……”米基手里的面包吃着吃着，忽然发现湿漉漉的地面在颤抖。最开始只是植被轻微晃动，很快这种晃动加剧，连小石头都开始抖动。
“这什么情况？！”对于这种毫无征兆的变故，梵恩特也有点懵。
“盆地肉山……”
这抖动在不断加剧，短短一分钟连人都开始站不稳了，帝企鹅回过神，脸色有些怪异：“他们在处理肉山，应该是引起雨林意志的震怒了。”
“噢？！”梵恩特脸色一喜，“那他们岂不是陷入危机了？”
用脚想想也知道，雨林的意志如果苏醒，第一个会对付的目标是谁。
峰回路转，峰回路转啊！
就在两人感到被惊喜砸中，米基一脸懵逼时，三人脚下的地面忽然猝不及防开始下陷。惊喜变惊吓，帝企鹅跟梵恩特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想要往外跑。
但一股无形的力道死死摁着他们的脑袋与身体，似乎是打定主意要把三人压下去了。
“我特么——”
梵恩特脸都绿了，“他们搞的事，我们为什么要被牵连啊？！”
坠落感笼罩了三人，他们最后看见的一幕，就是乔木葱郁的雨林与淅沥沥的雨水溅落在雨衣上，紧接着，三人视野的视野陷入漆黑。
“砰——”
感觉从十米高度摔下来的米基痛得龇牙咧嘴，他强忍着这种疼痛，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天气明媚，植物变得格外娇小。地面干燥，就连雨都停了。
他仍旧处于茂密森林里，但又完全不像之前湿漉漉的雨林。
这里还是九楼吗？
米基勘察一圈周围，坐起了身，眼前光线一暗。他下意识抬头，发现又是一个穿着雨衣的人摔下。
艹！
发现自己要当肉垫，米基正想滚开。但梵恩特在察觉那摁头的力道消散，他视线一转落在地上，配合道具调整自己身形，避开米基双手先着地在地上滚了下，极大减缓了摔落痛感。
“咻——”
没被压到，米基心底一松。他正想开口忽然一道破空声传来，一回头发现箭矢近在眼前，他第一反应是东夏国那个用弓的玩家，也就是这个反应导致他躲闪不及，被箭矢消耗了一次被动防御。
米基连忙拿出武器盯着箭矢射过来的方向，那里是一片深绿灌木。
伴随着灌木晃动，米基精神绷到极限。谁料一个脸上涂抹着各种黯淡泥彩，穿兽皮衣戴各种骨头配饰，腰间别着藤制箭筒的人手持弓箭钻了出来，从箭筒里拿出木制箭矢的同时，还不忘朝身后大声呼喊：“这里有猎物！”
猎物？
随着这明显原始风格打扮的男人第二支箭矢射出来，目标是梵恩特。
显然，他是把玩家当成了猎物。
副本npc有时候弱得一匹，但有时又强得跟小boss似的，例如此刻。梵恩特对释放敌意的npc从不手软，他刚拉近两米距离避开一支箭矢，紧接而来的是更多的箭矢。
这些箭矢速度很快，梵恩特拿出自己的蓝色品质防御道具，结果一支箭都没扛下来就坏了！
其它箭矢根本不给他反应机会，连着两支消耗了他好不容易结束冷却的防御次数，这些原始人还懂得边射边退，梵恩特只能拿出远程武器，瞄准最前面那个给了他一枪。
对方也懂得闪避，但还是被命中了左肋，这虽然不是重伤，但也算轻伤啊，按理说痛也是要痛一会的。结果这个原始部落装扮的npc完全不管自己伤口，居然还在拉弓。
“杀啊！”梵恩特眼看米基准备跑，气不打一处来，“怎么的，你两条腿跑得过他们的射程吗？！”
帝企鹅没吭声，但他用群体禁锢困住了这些原始部落npc，手里拿出一把匕首率先冲了上去。距离一拉近，这些npc的优秀弓术就失了效果，但互搏拳脚功夫时，帝企鹅发现这些npc的体魄超乎预料的结实。
他红色品质匕首砍下去，居然不能断臂。
在灌木丛后方，还隐藏着十几个npc。帝企鹅硬顶着他们的箭矢，花费半分钟杀了这个npc。他余光一扫，发现剩下这些npc的目光不在他的身上，而在地上的尸体上面。
帝企鹅眸子微眯，这些npc，好像可以利用一下啊。
相比帝企鹅三人全程懵逼被牵连着摔下来，赵如眉这边倒是被肉山反制地明明白白。
240s能获取多少净化点数？
在五人的奋力厮杀下，才过去120s，五人最高的如赵如眉已经获取超过5000净化点数，最低的如春日樱，也已经攒了2000点。
偌大肉山没有了十几万毒虫的守护，其喷溅的毒液被防御技能与道具阻拦，而毒雾则与药珠对冲。它的自卫手段别说造成伤害，连拖慢效率都办不到。
短短120s，肉山已经被破坏二十分之一。没有什么比净化点数暴增来得让人亢奋，就在五人打了鸡血清理得越来越快，肉山绷不住了，猝不及防往地下一缩，六人掉了下去。
六人坠落后，雨林的震颤才刚开始。
帝企鹅三人掉下来时，赵如眉六人正位于兹岚部落中心，平坦干燥的泥巴地面，一座座低矮的木头建筑，以及正待在建筑门前，处理各种兽皮的兹岚族人。
六个衣着破破烂烂的人骤然出现，让这些兹岚族人愣了好一会。高烛给自己用了个治疗技能，撕下破烂雨衣，环顾附近神色凝重说：“这里是八楼，兹岚部落。”
“奴隶，我们的奴隶回来了！这五个猎物是他带回来的吗！？”高烛作为八楼的楼主，他身上的气息与其他玩家有所不同，兹岚族人很快认出了他。
这些兹岚族人的欢呼让高烛脸色微沉，把他的队友称之为猎物的种族，他可没有任何好感。
“这会是一顿大餐！”部落中心的兹岚族人盯着六人，犹如饿狼，他们已经兴奋地从屋子里拿出石头工具，甚至还有拿出弓箭，瞄准赵如眉直接动手的。
赵如眉蛇鳞暗器一甩，这箭矢直接断裂。察觉她的反抗，其他兹岚族人开始抛投手里武器，并从门口墙壁上取下弓箭与箭筒，双方都没有说太多废话，战斗一触即发。
“你们防，我游走。”
赵如眉丢下这句话，直扑第一个动手的兹岚族人。而她身旁的雪松跟高烛各往她的位置移了移，将牧童守在队伍中间，轰炸的轰炸，防御的防御。
赵如眉一脱离队伍，立即吸引了几十道炽热目光。一根根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又准又快，她手中蛇鳞暗器被挥舞得开始咬尾巴，把这一波箭矢折断，她已经跟对方拉近至四米。
“他们面板很高！”发现自己的爆破弹弓造成的伤害针对兹岚族人别说炸死，连炸伤都没办到。仅仅是把那个兹岚族人震退了几步，方时均颇感棘手地提醒。
春日樱已经从双刀换成群体防御道具，即便赵如眉那边吸引了几十道仇恨，落在五人身上的注意力仍有差不多百人。她这个好歹也是紫色完美群体防御，结果一轮箭矢射下来，坚固值掉到了95%。
“嘶，好猛。”
春日樱吸了口气，尽量保持冷静说：“这道具估计撑不到290s，你们自己注意点，结束我要跟他们近搏。”
观众看不到这些npc的面板，但当上百万观众发现之前无往不利的蛇鳞暗器居然卡在了兹岚族人的身体骨骼里，吸气声顿时此起彼伏。
[我靠，这是什么面板啊？！绝对超过40点了吧？还是说兹岚族人有特殊增幅？这不科学啊！帝企鹅跟梵恩特都不敢硬抗这武器！]
[妈耶，这压迫感比雨林强悍多了。]
[雨林那是有解毒珠跟主播的群体道具，这种硬碰硬但凡6v6我都觉得对主播们没什么压力，但是谁知道肉山直接把人掉到兹岚部落大本营了啊！这仇结得多大！]
[感受到肉山的强烈恨意了。]
大弹幕：[啊啊啊啊啊——老婆加油啊！x10]
大弹幕：[我去！论凶猛，还是老婆更胜一筹。x20]
大弹幕：[够凶残，我喜欢！x5]
在观众格外紧张探讨时，蛇鳞暗器被卡，又是一轮新箭矢射过来。赵如眉的外骨骼防御甲在对付肉山时已经交了，她没有别的直接防御手段，而想要吧蛇鳞暗器抽出来，又需要时间。
这些箭矢不会给她时间。
赵如眉索性抽取灵能覆盖手臂施加力道，将这个兹岚族人甩了起来。箭矢挡到一半，蛇鳞暗器恢复自由，它染着鲜红血液把剩下箭矢全部挡下，解决一个，赵如眉直扑离得最近的下一个目标。
从她冲到这个兹岚族人面前，再到扑向下一个目标，一切仅发生在短短20s。血液与新鲜的尸体让这些兹岚族人有些躁动，连箭矢都慢了下来。
赵如眉的注意力全部落在击杀对手上，她专注时，效率高得可怕，灵能也耗得极快。
上百万观众眼睁睁看着热度排行榜第一的主播耐力条从80点在短短五分钟内，掉到20点，而此刻她已经杀了十七个兹岚族人，剩下还有上百人。
另外五位队友合计也解决了九个，短时间内减员这么多，遍地尸体与鲜血的场面刺激到了还幸存的兹岚族人。
“等等！等等！我们投降，我们臣服！”一个头发花白的兹岚族人忽然丢了手里弓箭，跪在地上举起双手说：“这里的食物已经足够我们瓜分，我们不必再战斗下去了！”
都已经做好不杀到资源耗尽决不放弃的春日樱五人懵了，等会，你们投降什么？该考虑投降的难道不该是我们几个吗？你们还有一百多个人呢！死耗下去，谁生谁死还是两说啊。
“我也投降！”
“我们投降……”
随着第一个兹岚族人表态，接下来陆陆续续有族人丢下武器投降，他们渴求、迫切、贪婪的目光全部落在那些新鲜尸体上。如果不是碍于还处于战斗当中，他们恨不得扑上去哄抢一空。
“投降不杀。”
赵如眉扫了眼这些人，反应极快地说出这句话。
为了加深这句话的用处，她特意越过一个投降的兹岚族人，攻向还准备继续厮杀的目标。她手中蛇鳞暗器挥舞得格外凶猛，那上面滴落的血迹就连兹岚族人都胆寒。
兹岚族人不知道什么是玩家，也不知道他们每一次攻击都在消耗资源，他们只看到这六个人在短时间内，就杀了将近七分之一的族人。
也许再给他们七分之六的时间，所有人都会死去。
意识到这一点，年长的兹岚族长果断投降，只要他们还算聪明，就不会对投降的人赶尽杀绝。
毕竟这可都是储备粮啊……
兹岚族长直勾勾盯着近处的尸体，喉咙滚动，吞咽了一大口口水。
赵如眉的话惊醒了队友，他们两人一组，开始逮着不投降的杀。势必要将这倾轧的压迫感不断堆高，从心理层次击溃这群npc。
短短三分钟里，投降的人从一小半，变成了一大半。那些不投降的或是打到一半想要投降的，赵如眉等人没有丝毫心慈手软，这可不是在玩游戏还可以重开。
对这些把众人当猎物的npc仁慈，往往是对自己以及对队友的残忍。
“怎么都投降了……”最后一个站着的兹岚族人被蛇鳞暗器缠绕着死去，赵如眉撕下破烂不堪的雨衣面罩，标致脸蛋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遗憾。
她的话令还活着的兹岚族人心底一寒，但同时又生出隐秘窃喜。
还好，还好他们及时投降了。
所以才没有成为食材。
“你们的弓术不错，是谁教的？”随着蜂巢的小蜜蜂飞出来，赵如眉走到年长的兹岚族长面前，语气平淡。
投降的兹岚族人将近八十个，他们随时有暴起反抗的可能。这种情况下，询问就格外需要注意技巧。既不能露怯，又要短时间内挖到最多最重要的情报。
赵如眉没兴趣去探究兹岚族人为什么对尸体那么热衷，也不想知道他们部落的女人都在哪。按理说，这种愚昧落后原始的部落，他们体魄强悍，还能说成是直播间的青睐，特意改造了他们基因。
但每个人都这么优秀的弓术，哪怕是直播间，也不太可能让他们与生俱来。
“我们的弓术都是兹岚神殿的弓射手教导的，所有孩子都要在兹岚神殿接受洗礼。只有洗礼合格的孩子，才能成为兹岚部落的族人。”兹岚族长连忙回答。
“兹岚神殿在哪？”
赵如眉不给这些兹岚族人思考的机会，看着兹岚族长说：“你，起来带我们去。”
“那这些……这些……”兹岚族长吞了下口水，眼神不断瞟向地上尸体。
“这些口感不佳，你们留着自己品尝吧。”赵如眉此话一出，还活着的兹岚族人呼吸一沉，她缓缓说：“愿意带我们前往神殿讨教弓术的，我会支付一些口感更好，还能强身健体的食物。”
“我！我愿意去！”
不待兹岚族长开口，一个年轻的兹岚族人抬起手，舔了下唇说：“我前段时间才从神殿回来，我知道神殿的位置，我可以带你们去。”
“他说的是真的吗？”赵如眉扫了眼皮肤被晒成褐黄色的年轻人，询问兹岚族长。
“是的，但论及对神殿的了解，没有人比我……”兹岚族长对‘强身健体’的食物很感兴趣，他试图增加自己竞争胜率，但赵如眉已经招呼那年轻人，“你起来，带路。”
“好的！”
没想到自己能被选中，这年轻人连忙站起来，朝着一个方向边走边对六人挥手，“这边，神殿在这边！”
赵如眉没说话，只看了眼队友，五人当即跟上这个明显没什么心眼的年轻人。而赵如眉则负责殿后，以免这群兹岚族人贼心不死，试图偷袭。
赵如眉走出十几米回头一看，这些兹岚族人哪还顾得上偷袭啊。一个个都在哄抢‘食物’，为了争夺，甚至用拳头打了起来。
“他们长得很像人类，他们是人类吗？主人们的食谱里从来没有同类。”蜂巢清脆嗓音有些困惑。
“他们的躯壳是人类的外形，但内里却是野兽。”
赵如眉平静说：“如果你要区分一个长得像人的究竟是不是人，要尝试去了解他们的内在，那才准确。不要被外表迷惑，也有外表如同野兽，但实际内里是人类的存在。”
“我记下了，猎人女士就像别墅的主人们一样，会教导我们呢！”蜂巢有些高兴，“我要把这话都记下来，等回去的时候和大家分享。”
“嗯。”
赵如眉温和应了声，直到离开部落中心约百米，她才靠近带路的兹岚族人问：“神殿离这里有多远？”
“很远很远。”这位兹岚族人对距离明显没有明确概念，他抬头看着刺眼阳光，想了想说：“走路，要从不怎么热，走到非常热。”
“中途要经过什么地方？”赵如眉又问。
一行七人离开兹岚部落中心将近1个小时后，在外打猎的两名成员跑了回来。虽然地面铺上了新沙，但他们却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一时间，两人有些心虚。
“族长，有三位实力很强的预言师说我们部落将会遭到六名强度大的敌人入侵……”两人说着，这位族长抬头打量两人，眯了眯眼，摆出吃饱喝足后的懒散说：“啊，知道了。”
两个族人面面相觑，一副想说又不知道该从何开头的表情落在族长眼里，他慢悠悠问：“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说愿意帮我们对付这些敌人。”两人连忙回答：“他们的实力很强！”
“他们可不是什么敌人……”
族长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但还是做出了指示，“你带他们去神殿吧，那六名强大敌人去了神殿。啊，如果你们能召集到人杀了那三个什么，预言师。嗯，也可以操作一番。”
“不过果然还是送去神殿更好吧，毕竟很快又要上供了，就当是提前给神殿准备的贡品。”族长分析说。
两人想到一同出门的其他族人已经变成够吃很久的食物，虽然这不是他们的本意，但……真香啊。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心底很快有了答案。
还是把那三个送去危险的神殿吧。
这样就不会有其他族人知道，他们还藏了一批新鲜食物。
帝企鹅三人没有进入兹岚部落中心，而是在附近的森林里等待。他们等了大约十来分钟，那两个兹岚族人还带了个年轻人跑过来，表示他们口中的强大敌人已经来过了，并且去了兹岚神殿。
“兹岚神殿在哪？”帝企鹅追问。
“他知道位置，他会带你们去。”两人连忙把骗过来的愣头青推到面前。

第172章 跳房子（十二）
“我前不久才从神殿接受第二次洗礼回来……”这个肤色褐黄, 身高足有一米九的年轻兹岚族人看着这三个有些矮小的外族人，耿直询问：“我可以带你们去, 但你们能支付既美味又能强身健体的食物吗？”
“当然。”
帝企鹅也不管跑路的那两个兹岚族人，对眼前的年轻人扬起一个和善笑容：“只要你能带我们前往兹岚神殿，并回答我们的问题，美味又强身健体的食物少不了。”
一旁脸色微白的米基想到这群兹岚族人的食物，一股作呕感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兹岚神殿的规模有多大？”梵恩特席地而坐，休息的同时, 盯着这年轻人问。
“很大。”
年轻人干脆回答。
梵恩特：“……”
“我是说，兹岚神殿大概有多少人？他们的实力如何？你们所说的洗礼, 是什么意思？”梵恩特耐着性子道。
“兹岚神殿啊, 很多人。”
年轻人隐约意识到自己这个回答三位预言师并不满意，为了不让美食插翅而飞, 他绞尽脑汁回想着又补充说：“很多，是部落中心大约五倍那么多的人。部落中心之前有一百五十三人，但刚才死了三十九个。”
“杀他们的, 是不是那六个跟我们衣着相似的人？”帝企鹅印证问。
“是啊。”
年轻人干脆点头，对于族人的死亡, 他脸上并没有太大伤感。
六个人杀了三十九个。
米基想到这些兹岚族人的箭术跟体魄，他们三人付出不小代价才把那十五个外出狩猎的兹岚族人清得只剩2个。为此米基差点被其中一个兹岚族人一拳打穿腹腔, 哪怕使用了治疗技能, 他此刻状态还是很不好。
想到兹岚部落中心的人数，米基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们一百五十多个人, 怎么还打不过他们六个。”
“因为她说投降不杀。”
年轻人不假思索说：“她还不要那些食物。”
米基：“……”
这特么什么脑回路啊？！
感情食物比族人更重要是吧？
帝企鹅早有预料东夏国这批人肯定会掉下来, 他当时碰见兹岚族人第一想法就是跟他们合作, 对六人进行围剿。但他高估了兹岚族人的凝聚力与智商, 这群东西纯粹有吃就是娘。
三人利用了这个特性，东夏国玩家同样也意识到了这点。
眼下围剿计划破产，不过也得到了新的情报。且不论东夏国玩家为什么要去兹岚神殿，通过这个年轻人，帝企鹅三人了解到兹岚神殿的规模足有500人以上，且那些兹岚弓射手还是兹岚族人的老师！
也就是说他们的实力更为强大！
米基表情已经开始变得难看，他甚至生出了退却之意，何必再跟这群东夏国玩家硬杠呢？！反正副本的主线任务是存活至倒计时结束，倒不如搜集完情报好好苟着，然后活着把情报带回去。
“他们是怎么对付部落中心那群兹岚族人的？用了什么武器？”梵恩特又问：“其中最厉害的是谁？”
面对这一连串需要动脑的问题，这位兹岚年轻人思考良久才回答：“他们六个人里面，最厉害的是那个抓着一条艳丽毒蛇的女人。她手里的毒蛇，很锋利，可以把人割成两半。”
“多亏了族长及时带领我们投降，不然大家都要被那条毒蛇杀死了。不过那条蛇，跟普通的蛇又长得不一样，它不动的时候，有点像是假的。”年轻人脸上浮现心悸。
梵恩特当即偏头看向帝企鹅，他脸上神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本来杀手锏被缴也就缴了吧，但敌人却拿自己的东西来对付自己，甚至还用来清扫沿途障碍与危险。
这体验痛啊，太痛了——
帝企鹅觉得尖蛇割的不是兹岚族人，而是他自己的心。
“他们去兹岚神殿前，还说了什么吗？”梵恩特咳了声，看向年轻人又问。
“她说要找兹岚神殿的弓射手请教弓术。”这个问题年轻人回答得很快，他当时也是被这个理由惊讶到了。等他回过神来，发现那群外族人已经选好了带路的。
“八楼是他们的楼层，他们去神殿，有没有可能是寻找电梯前往其它楼层继续刷净化点数？”方才赶路中途，米基已经知晓帝企鹅的净化点数被倒扣5000点，他猜测说。
这个副本只有九个楼层，排除掉他们自己的六个楼层。刷净化点数的楼层只剩下四楼（米基）、五楼（梵恩特）、九楼（帝企鹅）。
比起性命，米基对净化点数反而不在意，扣就扣吧。
反正不会副本继承。
“你别忘了获取跟倒扣的比例并不是1：1，他倒扣5000多点，东夏国六个人，说不定搜集了上万点。”梵恩特若有所思说：“这净化点数隐藏着大秘密，东夏国逮着净化点数狂薅，大概率是出于一些我们不知情的目的。”
“这些情报要活着带出去才有价值，我并不反对你解决他们，不过最好还是谨慎点。”梵恩特看向帝企鹅说。
“放心。”
帝企鹅眼神冷冰冰地扬了下嘴角，“我此刻很冷静，在没有万全把握前，不会带你们冒险。”
愤怒没有冲昏帝企鹅的头脑，反而使他更为冷静下来，除了关于洗礼方面，年轻人说得语焉不详，兹岚神殿的规模以及实力、距离，三人都已经掌握。
帝企鹅三人目前是明确知晓东夏国玩家动向，但他们却未必能猜到九楼的怒火还波及了帝企鹅三人。
也就是说，在东夏国玩家的认知里，八楼只有他们六个人。
东夏国玩家出发时间还没超过2小时，碍于那些小蜜蜂的存在，帝企鹅选择在干燥的森林里休整4-5个小时。先把消耗的状态补满，他这个提议得到米基的强烈赞同。
赵如眉这边确实不知道帝企鹅三人也被波及，掉了下来。她要是知道，绝对会绕路反杀回去。
“跨过溪流、沿河流找到最高的山。爬过最高的山，再沿着藤蔓一直下坡，并借助树木与藤蔓穿过峡谷……”
在兹岚族人的带路下，赵如眉一行人步行约40分钟，在一处植物茂盛的山坡停下休整。雪松拿出披萨的硬纸板包装盒摆在石头上，用黑色水性笔在上面按顺序记录各种前往兹岚神殿这条路上，所会经历的风景特征。
高烛已经脱下雨衣，拿着望远镜站在坡顶环顾四周。
这乍然从雨林掉下来，没有了狂泻不止的暴雨跟随处可见的毒雾，他还颇有点不习惯。有关于兹岚神殿的情报，六人也从这兹岚族人口里套了出来。
八楼的危险主要来自以食肉为主的兹岚族人，他们连同族都下得去手，更别说玩家。这座偌大的森林里除了兹岚部落中心这个大型聚集地，其实还有不少二三十人的小型聚集地。
这些小聚集地如果猎不到动物，互相残杀也是常有的事。
但为了保证兹岚族人不灭绝，他们习惯在各自死上三五人，够吃的氛围中，默契休战。兹岚神殿是兹岚族人的起源，每个小聚集地包括部落中心，凡是满三个月大的孩子，都要送去进行第一次洗礼。
兹岚神殿的洗礼究竟是怎么进行的，就连当事人都说不清。总而言之，兹岚神殿会对兹岚族人进行两次洗礼，一次是三个月大，洗礼会持续十五年。一次是十六岁，巩固洗礼会持续两年。
这种洗礼仅针对男性，有时候送去十几个孩子，可能只会回来一个。但只要是能回来的，都是变得无比强壮。
这种长时间分别让兹岚族人没有家庭与亲属的概念，甚至于为了保证孩子的出生率，兹岚部落会确保每个归来的男性都有一位适龄的女伴侣。男人白天打猎养活自己与不出门的伴侣，晚上则努力耕耘。
因各种‘意外’死亡的兹岚族男性，其伴侣也会被重新分配。
可能是在其它副本里经历过更毁三观的，对于兹岚族人的生存之道，春日樱五人都没什么太诧异的表现。在雪松第二次与这个带路的兹岚族人进行核对时，赵如眉背着的蜂巢表示还有两个半小时，它就要回到别墅了。
“……对出来了。”
在雪松不断的‘你再想想’的记忆唤醒语句中，这位兹岚族人根本无暇顾及另外五人在干什么。
他脑子里全部是前往神殿这条路的路线，每一个节点被反复提起。饶是他对时间与距离不怎么敏感，也说出了每个节点之间的长短来。
第二次的路线核对更为详细，雪松通过这些节点进行了时间上的计算，发现恰好贴合这位兹岚族人所说‘从不怎么热，走到非常热’，即4-7个小时。
之所以能推断出这个大致时间，还多亏了猎人确认这一楼的时间是12时辰制。
不怎么热往往是上午，而非常热则是下午。
“喔！”春日樱瞬间振奋起来，目光灼然盯着雪松手里的硬纸板。她本想夸两句雪松的职业，但碍于观众在，还是忍了下来。
“既然有了地图，那你可以回去了。当然，我们会提前支付你美味的食物。”赵如眉看向这位兹岚族人，朝身边的几位队友示意说：“给他增幅的食物，先让他验验货。”
虽然npc听不懂有关主线与认知外的讨论，但六人还是不习惯有人跟着。且他们赶路道具不少，没有兹岚族人跟随，效率反而更快。
“嗯，我有食物。”
方时均拿出一袋面包，看了眼牧童，“增幅食物，你身上应该也有点吧？”
几人身上都只有普通食品，但这‘增幅’他们可太熟悉了。猎人话里意思明显是给这兹岚族人吃的，同时用增幅技能遮掩过去。以便证明他们给的食物，真的好吃又能‘强身健体’。
虽然这强身健体是暂时的，但一开始也没说是永久的啊。
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些外族人的眼神交汇，一听不用去神殿就能得到食物，这位兹岚族人格外高兴。他接过质感有些奇怪，只有巴掌大小的食物，试探性地咬了口。
“呃……味道，有点，怪怪的，还很软。”这兹岚族人嚼着嚼着，忽然察觉一股力量由内而外喷涌而出，他盯着手里面包，眼睛一亮，“力量！我感觉到了强大力量！”
“这些食物就是你的报酬。”方时均拿出了半个纸箱的面包，塞给兹岚族人还不忘认真提醒：“你要好好抱着，千万不要让它们掉落，不然就起不了作用了。”
“好的，我记住了！”这年轻人两口吃掉手里面包，接过这个纸箱子，对里面的份量很满意。
“你回去吧，我们也要继续出发了。”方时均说。
拿到食物的兹岚族人也不管这群人还去不去神殿，他注意力全在怀里这箱食物上。他沿原路折返，很快就消失在六人的视野中。
“走吧，溪流在前面两个山头。”赵如眉说，“蜂巢还有2个小时，我们要在这之前赶到兹岚神殿附近。”
蜂巢的小蜜蜂没有雨水侵蚀，获得属性增幅后能存在更长时间。上千只小蜜蜂弥散在方圆6km，轻易地就找到了硬纸板上的路线节点特征。
为了预防兹岚部落的人再追上来，这四十分钟里众人就没休息过。雪松一边打听一边记录，花了大约10分钟，但碍于有外人在场，六人也没有进行净化点数的收获清点。
眼下蜂巢还剩2个小时，要在这之前赶到兹岚神殿，更加没时间清点了。
在小蜜蜂带领下，六人奔跑着翻山越岭，终于见到宽敞湍急与石头碰撞溅起白浪花的溪流。
“沿着这条溪流的下游一直走，之后找到最高的山……这条路很长。”雪松扫了眼溪流旁边还算平坦的河岸，看向队友们问，“你们有载具吗？”
“我有。”“有。”五人作了回答。
“我的载具是滑板，速度方面也就比跑步快。你们要是有机动载具，捎我一下。”牧童直白说。
“我的是改装版山地电动自行车，后座其实可以坐人的，你要不坐我后面？”春日樱边跟上前面的女生，边说：“放心，我骑自行车贼溜！”
方时均、雪松、高烛三人的载具都是单人的，且跟春日樱的不遑多让。
赵如眉注意力放在这条宽约四米的湍急溪流上，溪流里有石头，但只有三个。不过这点距离对六人来说问题不大，就连牧童都能轻易跳过来。
来到溪流对岸，赵如眉拿出了自己白色的高性能摩托车，她看向牧童说：“你可以坐我后面，你们要稍一程的，可以挂在摩托车后面。”
原本还想互相比较一下的四人见到这辆摩托车，顿时东张西望，满口答应。
赵如眉这摩托车本就是两座，搭一个完全没问题。而春日樱四人已经拿出钢丝工具开始挂靠，毕竟载具不是消耗能源，就是消耗体力。能白嫖几公里省点资源，也是好的。
儿童小汽车、扭扭车、自行车、两轮平衡车，按照这个顺序，到雪松的两轮平衡车时，他是用的绳子挂在春日樱的自行车后座，两个手稳稳握着。
赵如眉这边一启动就是20码，坐在单人座儿童小汽车里的方时均把住方向盘，在钢丝带动下，儿童小汽车轱辘轱辘跟上，他头一次在驾驶座上体验到乘客的快乐。
方时均回头一瞅，只见几米外的高烛两个脚踩在扭扭车两侧，朝他咧嘴一笑，明显也很快乐。
“等我运气好了，我一定要换个不硌屁股的载具。”春日樱看着自己一抖一抖的山地自行车，感叹说。
五人里面，就她的载具最抖。
“在这种副本里用载具赶路，实在是有点为难载具了。”雪松中肯说：“你这个放在现代副本里，还是很不错的双人载具。”
“我这个只能算一般，猎人那辆载具简直是我的梦中情摩，又酷又快。”春日樱言语里满是羡慕。
“这倒是。”
雪松赞同点头，“不过她那个应该比较耗能源，我正好有点，这几个副本都用不上，等会给她补上。”
能源类道具物主自己进行操作，是可以为其他玩家的载具进行补充的。
摩托车速度最高时，达到了100码，后面四人体验到了飞一般的感觉。这回寻找最高的山峰，都不需要小蜜蜂出动，赵如眉六人一扫附近山势，很快找到了又高又大的一座山脉。
“刹一下。”赵如眉速度放慢，停之前提醒了一句身后队友。
随着五辆载具顺利停稳，四位队友秩序井然地拆绳子收钢丝，短短1分钟已经完成载具回收。
“队长你载具能源还剩多少？”雪松凑过来问。
“85%。”
赵如眉看了眼摩托车能源标识说，她在二楼的长廊也用了载具，算上这回是两次。这辆摩托车的里程截止到现在已经跑了75公里，这么一算，油箱里的能源能供应她跑500公里。
“加能源吗？我正好用不上。”雪松拿出一个白色能源壶说。
赵如眉见状也没跟他客气，随着能源加满，她收起这辆载具，小蜜蜂飞了几百只前往那最高的山脉勘察。
“呀啊，有坏人，离这边很近。猎人女士，你们可以先上山避一避。”蜂巢的小蜜蜂飞出去还没2km，就被森林里打猎的兹岚族人逮住吃了，蜂巢连忙提醒。
赵如眉闻言果断带着五人进入这座山脉，兹岚族人的面板跟弓术特别优异。虽然六人合力，面对二十以下的规模，倒也不是打不过。
但实在不划算。
杀这些兹岚族人，不给净化点数也就算了。自己还得浪费不少道具耐久跟技能冷却cd，简直血亏。
“翻过最高的山，我们要沿着藤蔓最多的方向出发。”雪松边往上攀爬，边跟队友们说：“我估计要找一会，这片山脉很大。”
赵如眉是第一个攀上半山腰的，春日樱紧随其后，一上去她就往下丢了条近五十米长的绳索。牧童因为少了条右臂，他是跟高烛绑在一块的，前者用一根绳索绑在他腰间，确保他不会出现意外。
方时均跟雪松都没有拿这根绳索，高烛右手紧紧抓住，在春日樱的拽动下，配合着左手与双腿，紧随着方时均跟雪松身后，一块上了半山腰。
牧童一看，也没勉强自己，松了手，坦然让高烛拽上来。
此刻半山腰距离山顶，还有近百来米。这高处石壁更陡峭凶险，即便有人工凿出来的攀爬痕迹，但兹岚族人普遍高大，身高两米比比皆是。适合他们的痕迹，对在春日樱五人还是有点棘手。
“绳子给我，等我上去。”
赵如眉要来了春日樱的绳子，由于一捆的长度不够，春日樱给了两捆。
赵如眉将这十几斤的重量挂在肩上，她每一次踮脚都能准确无误地握住下一个攀爬点，但攀爬点有的长了青苔，仿佛一抓就会打滑。
半山腰的五人仰头眼巴巴看着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队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刺，刺激啊——]
[虽然知道老婆能稳住，但这高度还是过于刺激了。]
[我压根不往下看。]
[我靠！看山下，有兹岚族人来了！]
[来得这么快？！]
这座近乎垂直的山峰足有三百多米高，六人攀上半山腰花了将近6分钟，观众注意到狩猎的兹岚族人靠近，蜂巢也早已进行汇报。
春日樱五人听到山脚下的动静，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朝下张望，而是贴着山壁蹲下。高烛拿出望远镜，匍匐在地慢慢靠近山体边缘，朝下看了眼发现十几个兹岚族人正拉动弓弦。
看样子是瞄准了正在攀爬的队友。
“小心箭矢袭击。”
高烛缩回来提醒已经爬到一半的赵如眉，她这个位置很尴尬。下来需要时间，上去更加需要时间。
“知道，你们自己注意点。”赵如眉冷静应下，她听到身后风声传来，忽然在短短一息之内往上窜了2-3米。不论是瞄准的，还是进行了预判的，纷纷落空。
第一波没命中，等第二波又袭来时，已经攀爬了近十米的赵如眉忽然往旁边斜了三米，再度避开他们的预判。
兹岚族人终于意识到这个‘猎物’的脑子很灵活，他们商量一下，选择从不同位置对她进行封锁，赵如眉却已经不按常理开始迅速上爬。
连着五波箭矢，全部落空。
春日樱五人纷纷伸手拦截这些箭矢，务必不让下面的兹岚族人有二次使用的机会。
没等到箭矢掉下来的兹岚族人果然有些上头，但眼下唯一的目标已经攀上山顶，他们往后退了大约十几米，甚至还用石斧砍倒了好几棵遮挡视线的树木，想对付还在半山腰的玩家。
上了山顶的赵如眉拿出希冀弓，拉弓瞄准射出，一气呵成。
淡绿箭矢快得让这群兹岚族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命中，350kg的箭矢力道足以穿透他们体魄乃至骨骼，眼睁睁看着被一击毙命的同伴，剩下十二个兹岚族人正犹豫间，又是一箭从上空射出。
第二个兹岚族人倒下。
“我靠……”春日樱听到破空声，忍不住接过高烛的望远镜看向下面，正好目睹兹岚族人直挺挺倒下，她睁大了眼睛，“猎人居然还擅长弓术！”
“猎人用弓不是很合理吗？”方时均放松下来，笑着说。
“合理，太合理了。”
随着死伤超过四人，这些兹岚族人才反应过来躲避。恰在这时，一根绳索垂下半山腰，赵如眉招呼队友：“有防御技能的，先上来。”
“我来。”高烛当即说。
这个时候攀爬，很容易被剩下的兹岚族人当成靶子。但他们只要敢露头，高烛相信猎人绝对能在他们动手前，先废了他们。就算他被命中或者绳子被射断，反正有技能，问题不大。
怀揣着这个念头，高烛用绳子绕着自己腰部绑了一圈，这才握住绳索快速向上攀爬。
眼睁睁看着第二只‘猎物’上山，确实有兹岚族人试图瞄他，但他们低估了这群人的凝聚、团结甚至战术，拉弓瞄准的兹岚族人刚冒头，淡绿箭矢就射了过来。虽然没能杀了他，但却废了他手里的弓。
为了充当一个合格诱饵，高烛还特意在中途磨磨蹭蹭了一分钟，结果无事发生。等他攀到山顶往下一看，这群兹岚族人已经拽着尸体隐入森林之中了。
“……真不愧是兹岚族人。”高烛解开腰间绳索丢下去，默默感叹了句。
牧童跟蛇鳞暗器是第二个上来的，高烛臂膀肌肉迸现，直接把人拽了上来。在这期间，那批兹岚族人一直没有冒头，雪松，春日樱，方时均紧接着攀上来。
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
散开的小蜜蜂找到了藤蔓最茂盛的方向，这座山脉的下坡倒没什么惊险之处。沿着挂在石壁上大片大片的深绿藤蔓方向，赵如眉握着蛇鳞暗器在前面开路，把能淹到腰部的杂草灌木丛全部清了。
在蜂巢还剩1个小时的时候，六人抵达了两座山壁形成宽约二三十米的峡谷。
这峡谷连吊桥都没有，据兹岚族人说，想过去需要借助峡谷横着长的树木与铺满的藤蔓。
“穿过这个峡谷，再走一段路，沿着坡道往下，就能抵达兹岚神殿了……”雪松看着深不见底的峡谷，目光移动，落在树木与藤蔓联系最紧密的一个区域。
“这里很好过。”赵如眉在前面带路，边用A4纸折符包，边说。
对于她的话，五人从未怀疑过。
临近足有半米粗，树根牢牢镶嵌在峭壁里的葱郁树木，赵如眉把五个绘了符迹的符包塞在他们衣领里，“给你们上个增幅，能使体重变轻的。”
扛着绳索的赵如眉包括蛇鳞暗器也用上了，她当着五人面跳到这横着长的树干上，别说树干晃动，连叶子都没怎么动过。
她就这么走到树干尽头，此刻离另一侧山壁还有大约6米左右。看着这郁郁葱葱的厚重藤蔓路，她踩了上去。这里比之前的攀爬还要轻松，越过这六米，赵如眉抓着藤蔓，轻松攀上十来米的高度。
一回头，只见五位队友均已经走到一半，跨过藤蔓时，他们动作很小心。赵如眉把绳子取下，甩给了牧童，跟在他身边的方时均跟雪松连忙系在他腰上。
春日樱主动请缨动手把人拉上来时，发现被加持了增幅的牧童真的特别轻。
跨过峡谷，五人注意到附近地势平坦，草木葱郁。
这个方向许是兹岚神殿的必经之路，不需要小蜜蜂勘察，已经有一条被踩出来，野草长势明显不如其它地方的笔直小道。
几人本想上载具，但被蜂巢告知前面有不少坡道，只能作罢。
兹岚神殿附近并不是禁区，据蜂巢汇报，这周围有不少兹岚族人在晃荡。有蜂巢帮忙，赵如眉一行人规避了有可能碰上这些兹岚族人的路线，稍微绕了绕，花费20分钟，终于抵达一条明显且宽敞的下坡路。
“猎人女士准备直接下去吗？还是在附近观察？那座神殿在很底下。”蜂巢乖巧问：“可以从高处看见它。”
“在附近观察吧，最好避开兹岚族人的部落。”赵如眉说。
“好的！”
蜂巢操控着小蜜蜂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花了将近七分钟抵达山崖边，没有任何防护的山崖下方，是与九楼相似的低洼盆地。但八楼的这个低洼盆地规模，要比九楼更为庞大。
“真平坦，这么大的地方只建造了一座神殿，是不是有点浪费？”春日樱蹲着身体注视下方一片绿意的盆地，兹岚族人所说的神殿，近看或许不小。
但放眼整个盆地，连十分之一的面积都没有占到。
“可能下面有东西。”
方时均分析说：“杀死兹岚族人没有净化点数，八楼既然是兹岚部落。那么重点要么在这些人身上，要么就在兹岚神殿里，两次变强的洗礼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这栋神殿有外城墙，上面不少手持长弓正在巡逻的兹岚族人。他们的体魄比部落里的那些还要高10-15公分，实力方面，应该比那些族人更强。”
高烛用望远镜边观察边说：“我刚进副本的地点就是部落中心，当时电梯就在附近，我没来过这地方。”
兹岚神殿有五百多名弓射手，除此之外还有一批很容易被忽视的、前来接受二次洗礼的兹岚族人，六人五个战斗力硬闯是肯定行不通的。
但不论是八楼电梯还是能够刷出净化点数的肉块，大概率都在神殿之中。
在队友讨论期间，赵如眉拿出一张A4纸，通过蜂巢对方圆6km的汇报，开始进行地形绘制。对于她起身离开，五人都没问，而是在讨论怎么混进神殿。
体验过净化点数暴涨的他们，实在难以抗拒第二回 暴涨。
尤其是在‘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副本的消息，马上就要被其它国家掌握的关键时刻，眼下净化点数能多薅点是一点啊。除了七个完整科技资源，净化点数商店还有数量不少的科技资源碎片，反正净化点数不愁地方花。
“我有伪装道具。”春日樱看着队友说：“我可以试试看混进去，如果这些兹岚族人交互不算频繁，应该能弄一些情报回来。”
“我也有伪装方面的道具，但这个距离，不好靠近啊……”方时均伸手指了指神殿位置，它恰好处于盆地中后段，即便是从这山崖下去，也得步行将近2km左右。
这2km毫无遮挡，位于神殿城墙上的弓射手只要不是眼瞎，绝对能发现靠近的人。虽然也可以伪装成兹岚族人，但想要进入神殿，肯定免不了一番盘查，还是会被拦下来。
“要是我们能跨过这段距离，从城墙爬进去，或者找个区域伪装一下，从地下挖过去……但就怕神殿里有一些探测器，或者神殿地下有能量屏障阻拦。”
雪松看了眼天色，此刻已经是下午，炽热温度有所降低，他镇定说：“打算混进去的话，要不就等晚上，趁天黑看有没有机会。”
“我也觉得天黑可以一试。”方时均点头。
高烛一直用望远镜观察着神殿城墙与其内部，但神殿连个窗户都没有，他更多的是在城墙与城门口扫视。但看着看着，忽然发现原本无人进出的城墙门口，走出了手持黑弓，箭矢也是黑色材质的一队弓射手。
高烛连忙调整望远镜距离，观察这群人的神态。
“怎么突然出来了一队人？”春日樱用肉眼注意到从城门口走出来的身影，瞬间警惕起来。
“有点像是准备执行什么计划……城墙上的人数也增加了。”高烛扫了眼城墙，发现原本隔五米站一个弓射手的布局，又添了十几个，变成了每隔三米站一个。
“趴一下。”察觉这些人在张望，高烛立刻对队友说。
本来就是蹲着的五人纷纷趴下，尽量降低有可能被看见的面积。
蜂巢回归后，赵如眉拿着记录下来的地形赶回来。只见四个队友趴在地上，牧童则待在他们后方负责警戒。
“什么情况？”赵如眉问了句。
“神殿的弓射手突然集合了。”
牧童见她回来，解释说：“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一块红色石头，有点像探测器。且视线频频望向我们这个方向，还伸手指了好几次，我们大概率暴露了。”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这种种迹象只有‘暴露’这个理由，才解释得通。
“无故暴露？”赵如眉提炼重点问。
“我们之前问过那个兹岚族人，他们除了步行赶来神殿外，是没有其它方式联络神殿的。”方时均回头看向女生说：“我怀疑是这一楼的意志在搞鬼，不然实在说不通怎么就突然暴露了，还每个人都有了探测器。”
这个副本楼层是存在生命与意识的。
这是六人在九楼对付肉山，结果被它气急败坏不按常理丢下来得出的结论。
“要不我撤走？”高烛想到自己楼层主人的身份，他怀疑这些弓射手是以他为目标。
“我看看。”
赵如眉靠近高烛，匍匐在地接过他的望远镜望向神殿城墙附近，这三十名弓射手已经做完准备。他们人手一块红色石头，走向了低洼盆地的坡道出口。
“每个楼层对楼主即便不善，也不至于出动这么多的人手进行围剿。但如果神殿有特殊方法能知晓兹岚族人的死亡，或是这些族人死亡前，在我们身上留下了印记，从而促使兹岚神殿的弓射手进行追踪与肃清。”
赵如眉思路清晰分析说：“那倒是能解释得通他们为什么集合。”
“对啊。”方时均顷刻反应过来，“兹岚部落不知道如何联系神殿，但他们每个人都在神殿接受过洗礼。他们的死亡，说不准神殿还真的知道，且连凶手是谁都了解。”
赵如眉看了眼附近队友，忽然撕了六张A4纸把他们每个人都烧了一遍，主要是烧去众人身上的血腥味与兹岚族人留下的气息。
但这并未影响那一队弓射手，通过望远镜，他们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是血液？
赵如眉思考着种种可能，把望远镜递给了高烛，约莫30s左右，她把空白A4纸折成符包，画了个敛息符阵递给队友，这是她能做到的极限。
如果兹岚神殿的弓射手是通过因果进行搜寻，那只能硬抗他们的攻击了。
赵如眉起身把剩的敛息符阵给了牧童，六个人都已经装备上。这敛息符阵一张A4纸只能支撑15分钟，还没办法用灯进行范围增幅。
“咦？他们步伐停了。”高烛忽然惊奇开口。
赵如眉果断靠近拿着高烛递来的望远镜，观察已经走了将近1km的弓射手队伍，发现他们疑惑盯着手里红色石头，正在与身边人讨论，似乎是遇上了棘手问题，甚至还有弓射手指着六人所在方向说话。
可惜距离太远，只能通过行为推断，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
这场讨论持续了大约五分钟，这些弓射手似乎达成了一致，他们开始奔跑起来。
短短三分钟已经进入六人视野盲区。
通往神殿的那条坡长约4km，以这些弓射手的奔跑速度，估计5分钟就能穿过来到这座高地森林。
“你们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赵如眉又给五人各续了一张敛息效果，她把望远镜跟记下来的地形图还给高烛，拽着蛇鳞暗器说：“十分钟，我要是没有回来。你们就直接往峡谷方向撤，断了他们的藤蔓路。”
“好。”
五人心情略有些沉重地答应。
赵如眉告别队友，直奔那条坡道。她赶到时，已经能听到弓射手的动静。她后退着隐入森林，在离坡道约二十米的位置，轻易攀上一棵大树，并把蛇鳞暗器拽了上来，挂在更高一节的树枝上。
“轰轰轰——”
奔跑声逐渐变得响亮，或许是在盆地时已经商量好新的计划，他们彼此之间没有交谈，背着弓沿着这条笔直的路就这么跑过去了。
以为他们最起码会在附近扫荡一圈的赵如眉：“？”
实在好奇这些弓射手的去向，赵如眉在宛如闷雷的奔跑声中悄然跳下这棵大树。她保持着20米宽度与他们的步调，就这么跟了大约三分钟。结果发现他们真的不打算扫荡这片高地森林，且明显是奔着峡谷方向狂奔。
“哈。”
赵如眉回想这队弓射手忽然集合，对六人所在方向的指指点点，与现在变更目标。她当时给敛息符阵的时候，每个人特意间隔了大约5s，直到所有人的气息都被屏蔽。
高烛才汇报这些弓射手表现不对。
也就是说这些弓射手并不是针对某一个玩家，而是针对他们六个人。但眼下六个人的气息消失了，这群弓射手却没有停下步伐，而是选择继续前进。
这说明在其它地方，还有符合红色石头指向的人。要说跟赵如眉等人有相同气息的，只剩下帝企鹅三人。
那块红色石头所指引的，大概率是外来者气息。
赵如眉赶在十分钟前与五位队友集合，把自己的猜测说了遍，五人脸上表情顿时无比精彩。
“这么好的机会，咱们不礼尚往来一下，不太好吧？”春日樱激动得涨红了脸，忽然变得扭捏说。

第173章 跳房子（十三）
东夏国民众骨子里就不热衷侵略, 但这不代表他们被人打了会忍气吞声。春日樱这个提议一出，另外四位队友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但他们都没吭声，而是目光灼然地等待女生做出决断。
毕竟遮挡气息的手段是出自她手, 要不是有她在。这回这群弓射手的第一目标, 绝对在他们身上。不管是前往围剿帝企鹅三人，还是进行其它计划, 女生都有着极高的话语权。
“这三个人肯定要杀的。”
赵如眉坦然说：“隐蔽气息的道具我还有不少, 这方面你们不用操心，跟上去就行。”
“好的！”
方时均五人神色一喜, 处理帝企鹅他们三个绝对是百利无一害。
之前没动手，是因为没机会。眼下这群弓射手打头阵，简直就是现成的刀刃。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 这不过去凑个热闹, 实在是有点对不起他们。
在赵如眉带路下, 六人沿着之前来时的路, 奔跑着赶往峡谷。
为了防止弓射手杀个回马枪, 一身轻装的赵如眉时不时跃到树冠上，用灵能支撑着身体，拿高烛的望远镜观察。他们才在高地森林半路上, 那群弓射手已经翻越峡谷, 抵达了地势略低的另一侧。
“他们翻越峡谷了, 直接过去。”赵如眉招呼五位队友。
六人都不是路痴，眼下即便没有蜂巢小蜜蜂探路, 也能轻易在森林里找到出路。
有之前的经验, 这回赵如眉给五人贴上轻体符迹, 一个个地胆子很大。藤蔓爬到一半, 直接跳到了藤蔓群上。
不过兹岚神殿的弓射手更勇, 从痕迹来看，他们是直接跳到大树上的。站在峡谷上方，隐约能看见大树长在峭壁里的粗壮根系都被压得裂了些。
赵如眉一直注意着敛息符阵的能量消耗，跨过峡谷沿着弓射手们上坡的路走了2km，她在敛息符阵消耗殆尽前，又给五位队友用上了能持续1个小时的加强版。
敛息符阵不消耗灵能，但消耗A4纸。
这加强版敛息符阵在人数堆砌下，1小时就要用掉24张。
目前A4纸集还剩530张，按照这个消耗量，A4纸只够用1天左右。赵如眉加快脚程，跟五个队友在短短半个小时里，又重新攀上最高的山峰。
高烛拿着望远镜趴在石头上，俯瞰下方森林与蜿蜒的溪流，寻找那群弓射手的踪迹。赵如眉在这座山顶捡了十几块石头，压着A4纸，临时布置了一个足以容纳五人的敛息符阵。
这个敛息符阵是沿着山崖而建，不管是下面突然爬人上来，还是另一侧有弓射手出现，待在符阵里的五人都能察觉，并及时作出反应。
敛息符阵的效果能持续3个小时，但A4纸的消耗却被压制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
“这个位置易守难攻，你们只要待在这里面，弓射手的探测器绝对察觉不到。”赵如眉交代五位队友说：“我一个人行动轻便，我去看看情况。”
“等下，我给你加个属性增幅。”牧童连忙说。
“对，还要再延长增幅效果。”方时均点头，五人搜罗着，给赵如眉叠了至少七个增益buff。五项常规属性、敏捷提升、力量提升、五感增强、临时幸运值、精确度提升、判定技能减免。
揣着这一身持续时长近2小时的增益效果，赵如眉起初还有一点不太适应。但从近两百米高的峭壁滑下去，这种身轻如燕、精力充沛、力量勃发的增幅效果，很快就为她所用。
三十名弓射手的去向特别好辨认，赵如眉只需要沿着他们留下的痕迹追赶就行。
与此同时。
帝企鹅三人最终还是没有在森林里等上四五个小时，因为那兹岚部落的年轻人说晚上看不见，不能赶路。要走的话，就得在炽热气温没有完全降下来前出发。
已经休息将近2个小时的帝企鹅释放了不少画上迷彩绿的小飞虫，确认附近2km没有小蜜蜂的同时，碍于兹岚部落就在附近，他并不想拖一晚上。
略作权衡，帝企鹅还是决定出发。
就算不去神殿，也得离这个部落中心远一些，找个隐蔽地方过夜。对于帝企鹅的打算，梵恩特跟米基都没有意见，挪一挪位置也挺好的。
在这个兹岚年轻人带路下，帝企鹅虽然觉得东夏国那批人不太可能都过去三个小时了，还在附近瞎逛。但出于谨慎，他还是把小飞虫的警戒范围，设为了1km。
其它小飞虫每隔2分钟，就会传回5s的画面。而飞在最前面，打头阵的那只小飞虫则被他给予厚望，它可以实时反馈视野里的画面。
没有腐蚀雨水影响，这些小飞虫的发挥比在雨林还要更棒。
画面是实时播送，连着半个小时都没有看见一只小蜜蜂，帝企鹅略感放心。
“八楼只要避开这些，比九楼还是更易于生存。”梵恩特边走边打量周围，没有讨厌的雨，也没有防不胜防的毒虫跟无处不在的毒素。他看了眼前面带路的兹岚族人，轻松说。
“我也觉得。”
米基连忙点头，在八楼只要藏得好，好歹还能苟着休息会，但九楼那可真是连呼吸都有毒。二楼跟一楼更不用说了，一个跑断腿，一个稍有不慎被复制品碰到，如果没有足够的治疗技能跟道具，基本凉了。
“前提是他们真的不会自动寻人。”帝企鹅表情木然说。
“不会的，他们要是能自动寻人，我们早就被包围了。”梵恩特说到这，想了下说：“就看晚上了，如果晚上他们还不会自动寻人，那我们基本稳了。”
眼下三人的主要目标是活着，其次才是伺机给东夏国玩家添堵。
帝企鹅没吭声，余光看了眼热度排行榜，这个多人直播间的观众总量还在不断上涨，甚至比他发挥最好的那一场直播人数还要多。但此刻九楼、五楼、四楼的热度排名，已经掉出前四。
看着热度排名第一的七楼，帝企鹅嫉恨得心脏揪痛。
如果能重来一次，他绝不会把尖蛇拿出来！也绝对不会再给方时均跟牧童机会，而是直截了当杀了他们。
开局减员两个不香吗？
他到底为什么想不开要逗弄他们？！
强迫自己从排行榜上移开目光，帝企鹅注意力放在小飞虫实时反馈的画面上，前方1km就是湍急溪流。在溪流对岸，他忽然注意到地上的小石头散布得有些不规整。
“前面是不是要穿过那条溪流？”帝企鹅忽然问带路的兹岚族年轻人。
“是啊。”
年轻人回头看了眼三人，又望向前方边走边说：“穿过溪流，沿着那条路找到最高的山脉爬上去，然后再往下走。要是快一点，应该能在天黑赶到神殿附近。”
梵恩特凑到了帝企鹅身边盯着这个画面，小飞虫在帝企鹅远程操控下，已经开始沿着溪流对岸的路仔细观察。那遍布小石头的溪岸上，车辙痕迹格外明显。
“应该是好几个载具轧出来的。”梵恩特注意到小石头被轧开，露出地面泥土，但那泥巴已经被晒得格外干燥，“他们离开了至少1个小时以上。”
从痕迹来看，东夏国六人没有在中途逗留，而是直奔兹岚神殿。
帝企鹅看了会，视线又望向前方，奔跑着开始加快速度，招呼梵恩特跟米基说：“天黑前找个安全点吧，这附近不适合休整。”
梵恩特深以为然，快步跟上。
米基自认已经看透这个副本，他跟上两人好歹还相互有个照应。如果单走，只要碰上超过五人的兹岚族人狩猎队伍，他大概率要交代在这里。
也就五分钟左右，湍急溪流已经呈现在三人面前。在兹岚族年轻人的示范下，三人照葫芦画瓢轻易踩着三个石头跳到了对岸，“沿着这条路，我们一直往下走，等见到最高的那座山脉往上爬就行。”
“最高山脉？”米基环顾四周，溪流两侧都是枝繁叶茂的森林。别说山，连个坡都没看见。
“是的，最高山脉。”
兹岚族年轻人点头说：“要沿着这条路，往下走才能看见。”
有河岸的车辙在，不用他引路，三人也知道该往哪走。梵恩特本想拿载具出来，但被帝企鹅阻拦了。跟东夏国那些人距离拉得太近，可不是什么好事。
三人只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兹岚神殿附近就行了，事实上，在帝企鹅看来赶不到也行，只要沿途正找到个易守难攻的临时驻地，也是好的。
比起杀人，活着更重要。
帝企鹅注意力放在小飞虫传回来的实时画面上，这只小飞虫是沿着河岸飞，将近十分钟都没什么动静。反倒是进入河岸森林里的小飞虫每隔2分钟传回来的5s画面里，出现了兹岚族人的身影。
“等一下！”
帝企鹅喊住三人，他感应了下这只小飞虫的位置，在2km外。
5s的画面里，是人头攒动的兹岚族人，他们腰间、背上都挂着箭筒，手里是黑色长弓，正在森林里穿梭。但除了弓箭，他们手里好像还握了个红色石头……
帝企鹅回想这个短暂片段的细节，发现长弓、箭矢、甚至红色石头，都跟之前碰上的兹岚族人略有不同。
也许是因为兹岚族人有不同的聚集地，所以风格也不大一样。
“哪些兹岚族人会用黑色长弓？”帝企鹅还是不太放心，他看着带路的兹岚族年轻人问。
“黑色长弓？”
年轻人被问的一愣，下意识回想后不假思索说：“那当然是神殿的弓射手！”
神殿的弓射手？
2km外的那群人是神殿弓射手？
“神殿弓射手平时会出来吗？”帝企鹅已经隐隐感到不妙，再度追问。
“这个，会吧？”年轻人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进森林。”
帝企鹅环顾附近，宽敞湍急的溪流没有可供踏脚的地方，想过去得浪费不少时间，他果断对两位队友说：“那批弓射手就在2km外，我们先避一避。”
“弓射……”这个兹岚族年轻人话还没说完，忽然被接收到帝企鹅眼神暗示的梵恩特从后面捅进了他的心脏。
宰了这个兹岚族人，梵恩特把尸体丢进河流里，带着米基干脆利落跟帝企鹅进入茂密森林。
[帝企鹅跟梵恩特还是稳重的。]
[这个npc本来就不能留啊，不知道那些弓射手究竟有什么目的，当然要处理他以免通风报信啊！]
[反正神殿路线已经明了一部分，东夏国那批主播应该不止留下这一处痕迹。到时候找仔细点，应该能找到。]
[东夏国这回主要是有个bug级别的二阶新人，唉，本来天胡开局的。如果不是她，这五个东夏国主播只要上了九楼，全部都得死！]
[没事，眼下局势不算太惨。至少东夏国主播那边还不知道咱们跟过来了，还是有一点点机会的。]
这时候还留在三人视角里的观众，大部分都是三人的关注粉丝，还有少部分指望三人能翻盘的赌徒观众。也有一些观众切过来围观，看他们那自信的态度，忍不住发几条预警。
结果根本发不出去。
他们只能憋着一口气看帝企鹅三人警惕地钻入森林，意图避开这一伙弓射手。但在不了解这群弓射手目的情况下，帝企鹅的举动对于有指引的弓射手来说，就跟自投罗网似的。
帝企鹅想让小飞虫跟踪这群弓射手，但他发现这些弓射手跑起来小飞虫居然追不上。
他花了十几秒判断出弓射手狂奔的方向，猛然反应过来，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不好！他们是朝我们来的！”
“什么？”米基听到这话，才松懈没多久的大脑嗡了下，浑身血液直冲天灵盖，“找我们？有没有搞错？他们凭什么找我们？！”
如果神殿的弓射手是在针对玩家，那怎么也得是东夏国那批人先踩雷啊！？
“他们人很多，至少二十个以上。”危急关头，帝企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是楼层意志在针对玩家，东夏国那边说不定也正在被围剿。顾不上他们了，跑吧。”
帝企鹅说着果断往森林深处跑去。
神殿弓射手的出现实在太突然了，但三人能升入二阶，类似的生死场面经历也不算少。帝企鹅的小飞虫追不上那群弓射手，没办法实时播送他们的位置。
但从双方的奔跑速度来看，被追上的概率很大。
“分开跑吧，能分散一点是一点，你们自求多福。”梵恩特丢下这句话，给自己加持一个增幅，朝另一个方向狂奔。
帝企鹅也埋头在跑，瞬间被丢下的米基脸都绿了。这两人明摆着不想带他这个拖油瓶，他回头看了眼身后，咬咬牙，只能往另一个方向继续逃亡。
察觉红石上的线条在三个方向跳动，共计三十名成员的弓射手相互对视一眼。很快分成三个规整的十人队，各朝一个方向追去。
弓射手分开的两分钟后，赶过来的赵如眉观察着地面的草丛痕迹，发现有三个方向。
看来帝企鹅他们三人分开行动了，这三个方向分别是谁，赵如眉也不清楚。她也没犹豫，挑着最左边这条痕迹追了上去。除非三人反应过来有敛息道具，不然不论逃到哪里，都躲不过这群弓射手的追踪。
米基这边试图甩掉弓射手，但身后的动静越来越明显，甚至开始有箭矢破空袭来。
“咔嚓——”
察觉到危险，被动防御技能被打破。米基回头看了眼，发现至少七个以上的神殿弓射手神情冷漠，第二支箭矢，第三支箭矢都射了过来。
他试着用树木与灌木充当掩体，但这些箭矢射进树木里，直接把整棵树都射穿了。其他弓射手的箭矢封锁着他的行动，明明还隔着一二十米，但这种压迫感让米基喘不过气。
好危险，好危险好危险好危险——
无处可逃，无处可闪。
好像只有距离传送才能解除破开眼下困境，但他没有！
判定道具、禁锢道具、防御道具、攻击道具，在这些箭矢逼迫下，凡是能派上用场的，米基都拿了出来。但收效甚微，这群神殿弓射手不论是人数、体魄、亦或者实力都太强了，强得让他绝望。
被命中一箭的米基试着激活隐身道具，他发现有用，但这个隐身效果只有10s，而且移动期间会发出动静。
他真是昏了头了——
看着不断逼近，在附近搜寻的弓射手，米基忍不住反省。这个隐身道具他应该在最开始的时候使用才对，留到现在有什么用啊！
在米基绞尽脑汁思考应对之策，而十名弓射手呈分散阵型逼近时，此刻两拨人都没有意识到，这附近还藏着第三方势力。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枝杈上，虽然看不见，但能听见双方战斗动静的赵如眉连呼吸都趋近于无。在她头顶树枝，正挂着艳丽的蛇鳞暗器。
[这距离，真刺激啊！]
[光凭声音已经能想象四楼主播的绝望跟挣扎了，啊，这诡异的安静，真让人心惊胆战。]
[连箭矢声音都没有，四楼主播应该是隐身藏起来了吧。]
[他们三个分成三波，需要承受的压力锐减，说不准还真的有机会活下一两个。]
[神殿弓射手虽然厉害，但明显也不是钢铁之躯，还是能被破防的。帝企鹅跟梵恩特倒是可以再看看，但四楼应该是要留在这里了。]
“啊啊啊啊——”
结束隐身，底牌已经用得七七八八，意识到自己今天大概率要交代在这里的米基豁出去地拿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杀手锏，他咬牙给自己先用一个治疗技能，同时开始堆叠增益。
避开了头顶的箭矢，又是一箭刺中胸膛，米基对着手里的古老匣子怒喝一声：“爆——”
“滴滴——”
古老匣子呈现倒计时，米基抱着它主动冲向这些神殿弓射手。
而赵如眉已经握住蛇鳞暗器轻飘飘跳下这棵高约十来米的大树，往外撤退，这批弓射手的注意力都放在米基身上，她短短5s跑出近二十米，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让地面颤抖的剧烈爆炸。
隔着五十米左右的赵如眉都感受到了强烈冲击，她看了眼热度排行榜，四楼的代号还亮着，她果断攀上一棵大树，坐在树枝上耐心等待了大约二十秒。
排名倒数第一的四楼代号忽然从白转灰，热度被抹去，他视角的那些观众也被随机分配到了不同视角。
死了。
赵如眉看了眼便收回目光，在这场爆炸中还活着的神殿弓射手检查完战场，并未过多逗留。在红石指引下，他们再次兵分两路，奔跑着前往下一个入侵者所在地。
一直到奔跑声消失，赵如眉才从树枝下来靠近爆炸的中心。这附近的草木悉数被荡平，尸体焦黑得看不出模样。除了已知的四楼外，还有两具神殿弓射手的尸体。
这一片焦土没什么可研究与获取的情报，赵如眉环顾两圈，发现两个方向，她拽着蛇鳞暗器随便选了一条追上那一队神殿弓射手。她哪怕在森林里奔跑穿梭，脚步声还没风声吹出的动静大。
奔跑五分钟，赵如眉听到前面传来的动静，她隔着近百米距离攀上一棵大树。碍于附近树木被毁掉不少，她没法在树木之间穿梭靠近，自然也无从得知此刻被围攻的玩家是谁。
帝企鹅这边称得上是油灯枯竭，他用尽底牌，好不容易宰了七个，眼看剩下的三个搏一搏，也是能搏掉的。
谁料又来了四个支援！
帝企鹅差点气得吐血，他真的尽力了。十打一都快要盘活了，但这四个赶过来的简直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连他视角的死忠观众都在劝他赶紧用掉脱离次数吧。
这根本没法打，总不能真的栽在这个副本吧？
如果没有这四个支援，帝企鹅真没考虑现在用脱离次数。可如今这七个一接头，对于防御道具与技能消耗殆尽的帝企鹅来说，压迫感强得简直让人喘不过气。
脱离次数消耗的1w积分他倒不在意，可关键是他一旦脱离这个副本，积累的热度会清空、净化点数到底有什么用还没探究出来、自动放弃副本他的尖蛇收不回来了，后续还得经历一个惩罚副本。
热度、净化点数情报、惩罚副本都还好，但作为王牌杀手锏的尖蛇要是回收不了，那他后续战力要下降三成。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帝企鹅强忍着炸裂心态，忽然用了个没什么战斗力又带不来转机，只能拖延时间的隐身类技能。他这个技能原地不动的话，可以持续120s。
之前吃过这个亏的四名弓射手忽然招呼同伴后退近十米，并把附近树木踹倒，一来防止又被炸到。二来也是为了方便锁定忽然出现的入侵者。
这七名弓射手就这么等待了将近60s，但入侵者迟迟没有出现，他们拿出红石，面露意外。
“怎么只剩下一个方向了？”一位身材高大皮肤褐黄的弓射手看向另外几个同伴问：“你们呢？”
“我也只剩一个，也许是瞬移了？”
“那还要守吗？”
“也许可以先去把另一个入侵者解决。”另一个神殿弓射手提议。
没想到隐身还听到了这些情报，帝企鹅犹豫纠结要不要脱离副本的念头被压下，开始清点自己的隐身技能与道具，这些东西全部加在一起，也撑不过10分钟。
但如果这七个弓射手去找梵恩特麻烦，那他还是有机会的！就算他们后续又折返回来，跟这七个迂回一下，他也不是杀不了。可如果是正面硬刚，他是真的撑不住。
帝企鹅打算再观察一下，在隐身快要结束的时候，他又用了一个道具续上。
七人跟无头苍蝇似的，依旧有效。
也就是说他们手里的红石，探测不出隐身状态下的玩家？
帝企鹅僵站在原地，忽然想到东夏国那批人，他们绝不可能是借助隐身效果躲过这群弓射手的追踪，因为时间上根本来不及。要说被围剿，也不太可能。
面前这些神殿弓射手没道理放着那六个人不管，越过他们朝后面的他们下手啊。能形成这个条件的，绝对是因为东夏国玩家找到了能屏蔽红石检测的好地方。
只要他解决这回的危机，也找到类似的地方。这一局副本，还能打！
压下悲观情绪的帝企鹅屏住呼吸盯着这些弓射手，在他隐身近五分钟时，这群弓射手坐不住了，他们选择去把另一个入侵者先杀掉。
目送七人的背影离开，帝企鹅又耐下性子在原地呆了大约1分钟，确认他们没有折返，隐身状态下的帝企鹅果断朝树木葱郁的方向狂奔。
他已经顾不上从草木间穿梭弄出的动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跑，快跑——在隐身道具跟技能用光之前，能跑多远跑多远。
如果能找到一处树木葱郁的石壁充当掩体，那会更好！
赵如眉在打斗动静停下时，已经悄然靠近。这群弓射手离开，对她来说也是件好事。虽然还不知道隐身的是谁，但他奔跑弄出来的动静让人想忽视都难。
赵如眉站在树上等了等，目送这动静跑出一段距离，她保持着10米左右，在树木之间跃动跟随。
帝企鹅跑了将近4分钟，他跟神殿弓射手打得太入神，此刻已经分不太清方向，只知道往弓射手离开方向的对立面埋头猛冲，但用光最后一个隐身技能，他在森林里听到了水声。
溪流在附近！
渡溪还是在附近躲藏？
帝企鹅看着别说石壁，连快大点石头都没有的周围，他忽然灵光一闪。
论两条腿跑，他确实跑不赢神殿弓射手。但如果跳进溪流里，让水流带着自己下去。这不光能节省体力，以水流的湍急程度，速度应该是不亚于神殿弓射手的。
而且眼下拉开了一段距离，他入水这段时间，他们估计还没跑过来。
想到这点，呈现出身形的帝企鹅果断往溪流方向跑。这条溪流深度将近一米，宽度四米，石头又不多，飘或者藏一个人太简单了。
赵如眉跟着跟着，见到忽然呈现身形的帝企鹅，她没有急着冲过去动手，而是打算看他准备怎么应付即将赶来的神殿弓射手。
跟了大约二十秒，赵如眉发现帝企鹅笔直地在往溪流方向埋头猛冲。
此刻他的位置里溪流还有大约30米。
赵如眉落在一棵大树枝丫上，轻而易举地便攀上了树冠。她将艳丽蛇鳞贴合在右臂上，拿出希冀弓，在灵能辅助下，短短6s，于树冠之间悄然无声地穿梭，停留在溪流岸边的这一排树木树冠上。
而帝企鹅恰好在这个时候跑出来，他从道具栏拿出一个塑料样式的气球，靠近溪流准备戴在头上保证自己的氧气供给，防止溺毙。
但或许是出于习惯性的谨慎，帝企鹅回头张望身后森林。他一抬眸，看见的最后一幕画面，便是黄昏将近的天色里，手持长弓的女生安静立于十几米的树冠之上，她抬起的右手臂好似盘了一条艳丽毒蛇。
长弓的弓弦已经弹回原位，一支淡绿箭矢使他瞳孔紧缩，眼底划过困惑。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她怎么可能在这里？！
“脱——”
‘脱离副本’这四个字来不及说出来，帝企鹅的额头已被箭矢射穿，留下一个漆黑血洞。他眼中神采在那一刻悉数褪去，身体软软地向后仰倒，掉进了湍急的溪流。
他视为转机的溪流，在此刻成为了他精心挑选的墓地。
热度排行榜上，排名第五，热度破百万的九楼代号灰掉，其热度清零，掉到了最底下。
目送着湍急溪流将这具尸体送往远方，直到赵如眉毫不留恋转身离去，百来万观众才从震撼与不可思议中回过神来。
[帝企鹅身上居然还有脱离次数，局势已经崩盘到这种地步，他竟然都不用！？]
[估计是舍不得这个暗器吧，脱离副本就没法回收了，而且他其实还有回旋余地的，如果主播没过来。帝企鹅明显是打算借助这条溪流，转移阵地。]
[真的傻叉，当时隐身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劝他用掉脱离次数，他就是不用。他以为他是季神吗？学季神1v9玩极限翻盘？结果翻车了吧，我真的艹了！上百万星币感觉喂了狗。]
[拿他跟季神比，说实话辱季神了。其实还是没发现我老婆来了，不然你看他还敢不敢继续秀。]
[得亏老婆藏得深啊，有脱离次数的主播真的不好打。但凡帝企鹅不贪，这次都留不住他，啧啧啧……只能说他对自己还是太自信了啊。]
[他不是对自己自信，他是对这个暗器自信，反正他死了，这些话也可以说了。你们以为帝企鹅之前能杀那么多潜力玩家，暗算从不失手，靠的是什么？天赋吗？笑死，还不是靠主播收缴的那把尖蛇。]
[没了尖蛇，他每次进多人副本，直接少两个必死名额。换作你们，只要还有一丝机会，你们愿意放弃这把尖蛇吗？你们未必愿意吧，他死纯粹是他技不如人，倒不至于骂傻叉。]
[我现在唯一心疼的就是我的星币。]
[ 1，我也好心疼。]
[主播翻车确实不好受，没事，拔线吧。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大把主播等着你们享用。]
[拔个屁，今天不是猎人主播死，就是这个副本死，不然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啊这……那只能委屈副本了。]
[委屈副本 1。]
在观众插科打诨期间，赵如眉的思路一直很清晰，她原路折返帝企鹅与弓射手的战斗地点，沿着神殿弓射手离开的方向追上去。
她这边解决帝企鹅耽搁了大约十分钟，梵恩特的代号一直亮着，完全没有熄灭迹象。米基死亡加上帝企鹅隐身，梵恩特那边的神殿弓射手应该已经聚集至21人。
但他能坚持这么久，应该也处理了不少。赵如眉听到前面传来的动静，她当即放慢步伐，攀上一棵树木。
“快，快碎了！”
“用力砸！”
此刻十六名神殿弓射手围着一块两米高的坚冰，用力砸击着，在他们长时间消耗下，这坚冰已经呈现裂痕。但这并不是被砸裂的，开始坚冰即将瓦解的先兆。
米基跟帝企鹅都已经死亡，有可能到来的支援希望彻底覆灭。梵恩特眼看了眼坚冰只剩119s的倒计时，又环顾一圈把自己团团围住的神殿弓射手，嘴里泛苦。
距离传送还没冷却好，他也没有脱离次数，至于其它的防御手段，该用的已经用光。剩下道具什么用也没有。他甚至尝试过跟这些神殿弓射手交流，但他们根本不搭理自己。
随着坚冰的裂痕越来越明显，这群弓射手已经有四位后退着散到其它位置，拿起黑色长弓拉开弓弦。
就这样吧，放弃吧？
梵恩特心底涌现一个念头，可当坚冰破碎，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从大脑，而是自发地进行防御甚至厮杀。求生本能让他不愿就这么放弃，只要还有一点点抵抗机会，他都不愿意卸下防御。
在梵恩特的群体束缚道具下，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但‘咻’的箭矢破空声却没有停止，梵恩特听到箭矢声下意识想躲。他躲过了这群弓射手的拳打脚踢，却没有等来箭矢攻击，眼看束缚倒计时将要结束，梵恩特不敢分心，握着武器在他们身上留下一个个血洞。
他自己也挨了好几下。
痛，太痛了——
“咻——”
又是箭矢动静，梵恩特再一次闪躲，发觉又是空箭。
特么的，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爱搞战术就搞战术吧！
他不躲了！
梵恩特泄愤一般刺杀着面前的神殿弓射手，对接下来的两道箭矢破空声，他强行压下闪躲本能，阴鸷着脸色，一下重过一下，被怒火充斥大脑的怒骂声盖过了一些细微动静。
但束缚是有时效的，随着束缚结束局势扭转，十一名神殿弓射手把梵恩特摁着打。
又是一箭。
这些神殿弓射手也有些纳闷了，同伴的弓术什么时候这么菜了啊？连射这么多下居然都没有命中入侵者。一位神殿弓射手清醒过来，被挤出围殴圈。这一环顾，发现不远处的地面不知什么时候倒下了好几个同伴！
那地方有死人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支淡绿箭矢从近在咫尺的树木飞出，350kg力道，不足二十米的距离，顷刻穿透了这个神殿弓射手的大脑。
当梵恩特的排名灰掉，还幸存的神殿弓射手只剩围殴他的七人。
他们实在是太入神了，当他们察觉脚边尸体数量似乎有点不对，又是一箭命中其中一位神殿弓射手。随着他倒下，余下六人这才反应过来还有敌人！
更糟糕的是，还活着的居然只剩他们六个了！
已经被发现位置，赵如眉也没再用弓。她收起希冀弓，伸手取下挂在上面树枝的蛇鳞暗器一跃落地，蛇鳞舞动间，就跟绞肉机似的，连这群神殿弓射手都得避其锋芒。
有神殿弓射手试图抓住这把武器，但根本撑不住3s就被割断手骨。而射箭更不行了，由于女生靠得太近，很容易误伤同伴。
靠闪躲腾挪牵制住两个拿弓的，赵如眉就用这把暗器配合灵能，跟他们硬刚五分钟。浑身都是切割伤的六人在蛇鳞环绕脖颈下，堪称排着队送死。
解决完最后一个神殿弓射手，这附近已是遍地尸体，血腥味浓郁得格外呛鼻。
赵如眉身上也沾了不少血，蛇鳞边刃还覆着些许肉末，她神色平静扫视完一地尸体，目光落在热度排行榜上。从第一名到第六名，全部都是自己人。
赵如眉甩了下蛇鳞，把上面的血珠跟肉末弄下来。她随意抬手拭去脸颊上的血迹，轻松自语：“接下来可以安心刷净化点数了。”
[爽啊！老婆冲冲冲冲！]
[同胞们，接下来请看东夏国&#183;手动小型集结&#183;三星炼狱副本之跳房子大闯关！]
[你们还记得这是个真人塔防副本吗？塔主们合作了，这还怎么搞？！]
[啊？这个塔防难道不是指主播们跟楼层意志吗？而且主播们直接带泉水冲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都不像这个楼层意志，发现打不过要被毁泉水，直接丢给其它楼层。]
[建议主播每个楼层都刷一遍，我倒要看看到了一楼它们还怎么丢。]
[妙啊！]

第174章 跳房子（十四）
最高山脉的山顶上, 此刻太阳西斜，已是黄昏。
高烛操控着望远镜俯瞰下方葱郁森林，很快透过树木间隙注意到一道纤细身影正穿梭着靠近, 他精神一振说：“回来了！”
“有兹岚神殿的弓射手追杀吗？”哪怕休息也没闲着的四人一听, 连忙放下手里事务，凑到高烛身边俯瞰山脚下, 春日樱扫了两眼问。
“没，只见到猎人一个人。那些弓射手要么被甩开了, 要么被解决了，这种追逐战不太可能。”高烛将视线移动到女生路线后方，并未发现其它动静, 解释说。
“那就好。”
春日樱松了口气，收回视线警戒另一侧的坡道, 确保没有敌人袭击。
赵如眉刚靠近这山崖脚下, 队友们已经往下放绳索。单根绳索不够长, 他们接到了100米垂在半山腰, 她攀上半山腰也体验了一把手工电梯的感觉。
不用自己动手，还真挺舒坦的。
“姐, 累了吧，喝水。”春日樱见人上来, 当即递上一瓶当面拧开的矿泉水, 殷切说：“我会按摩, 我给你按按肩膀捶捶背！你先歇会，接下来的打算你只管提，由我们来分析安排！”
雪松还特意拿了块兽毛垫铺在地上, 方时均手里握着把蒲团扇子本来准备扇风。但被牧童抢了, 他把人挤到边缘去望风, 自己则力道适均地扇着徐徐清风，好让凯旋而归的队友舒坦些。
赵如眉这一趟出去，花了近一个半小时。五人不知道具体情况是怎样的，但帝企鹅、梵恩特、米基三死，是实打实地震惊了他们，帝企鹅跟梵恩特大概率有副本脱离次数，但他们居然没用出来。
光是想想，五人就能想象出其中的暗流涌动。得要在什么环境下，才能用不出脱离次数啊？
赵如眉这回的消耗确实不小，但也没到需要人伺候的程度。她坐在兽皮垫上，喝完半瓶水解了渴意，对春日樱跟牧童说：“我歇会就好，不用这么麻烦。”
“那可不行。”
春日樱果断拒绝，“姐你这一个多小时在下面肯定不轻松，我们呆在这上面那可真是闲得快要数蚂蚁了。你要是不让我们干点活，那我们不就一点作用都没了吗？！”
作为队友，往往是互帮互助。但自从跟猎人待在一块，五人发现自己除了充当增益buff机外，资源跟热度甚至敌人全靠猎人一个人扛着。
他们倒是特别想要帮忙分担，但不管是在九楼清理盆地毒虫，屏蔽神殿弓射手的追踪与此刻的等待。他们必须要承认一点，猎人自己行动，是真的超有效率又稳重。
九楼肉山盆地近十万毒虫，如果不是猎人及时清理那些毒虫尸体避免毒素扩散。照他们的效率拖下去，可能到后期毒虫还没清完，自己的解毒剂跟治疗技能就要先用光了。
“怎么会，你们的增益技能很好用。接下来的计划，也需要你们帮忙才能推进。”赵如眉闭上眸子渐渐放松紧绷的身体血肉，这一放开，肉体上的强烈疲倦感险些将她意识侵吞。
累，很累。
累得连手指头都懒得动弹。
春日樱察觉这纤细身体有那么一瞬间垮下来了，她收回捏肩的手，背过身让她靠着自己。
“还是先休息会吧？我们还能在这个副本里停留四天半，不用着急呀。”春日樱背脊微微往前倾，以便女生让靠得舒服些，她想了下说：“增益效果结束，身体会很疲倦的。”
“增益期间消耗得越大，增益结束也越疲倦，这个区域不是可以屏蔽三个小时吗？你真的可以先好好放松休息一会，有我们在，就算有兹岚族人靠近，我们在高处完全能应付过来。”
雪松注意到女生脸上浓重倦意，有些心疼的同时理智分析说。
她其实完全可以不必这么累，事实上加上解毒珠，六人完全可以在雨林里待到副本倒计时结束。但那样一来，净化点数的收益绝不会像现在这么丰富。
而九楼是帝企鹅的主场，他们三个真打算躲的话，还真有可能苟到结束。
“那我休息会。”赵如眉没勉强说。
正如春日樱说的，临时增益效果临近结束，疲倦感也在缓缓加重。赵如眉意识还算清醒，但身体特别累，雨林天亮后，一行人就在赶路，找到盆地又是与毒虫厮杀。
虽然中途也有1-2个小时的休息，但跟厮杀的消耗比起来，那点休息不值一提。突然掉下八楼，兹岚族人弓术拔群体魄强壮，又是正面对抗，为了威慑与压制，赵如眉当时没有丝毫留手。
好不容易结束兹岚部落中心的战斗，六人马不停蹄地赶往兹岚神殿，当时蜂巢即将回归，赵如眉想的是在神殿附近休息。结果这口气还没喘过来，兹岚神殿又派出了针对入侵者的弓射手。
神殿弓射手这一波误打误撞的，反倒暴露了帝企鹅三人。这么好的机会，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赵如眉自然要带队友跟上，找个机会把这三人全部料理。
前面的跟踪与围观还好，只要收敛呼吸与动静即可，毕竟弓射手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入侵者身上。
但后来那场跟六名神殿弓射手的正面近距离厮杀，对她的消耗很大。当时状态要么不中箭，一旦被命中，轻则重伤，重则丧命。
如果这些神殿弓射手体魄不强也就算了，偏偏他们个个都能硬抗蛇鳞暗器。虽然挨一下就轻伤，但这体魄也很可怕了。不过那场消耗虽大，收获也不小。
“兹岚神殿弓射手的体魄要比普通兹岚族人强横，他们使用的长弓跟箭矢威力也更强。那块红石针对的是所有入侵者，但隐身效果可以杜绝红石追踪。”
赵如眉提醒道：“兹岚神殿在弓术上造诣很高，不过近战搏击不成体系。”
虽说休息会，她也只是让身体跟精神放松，并未睡着。
“隐身效果……我倒是有相关道具。但这一类效果持续时间往往很短，按秒计算。”方时均思考说：“只要他们手里有红石，就算借助隐身效果跑出百米。等一现身，还是会被追上。”
“我们分析过兹岚族人的战斗风格，一旦进入他们的正面视野，不论是逃跑还是反杀，对玩家硬实力跟道具的要求都特别高。尤其是在数量过多的时候，正面被缠上，除非他们手里没有追踪红石，不然根本没法逃。”
“但如果能先下手为强，例如用毒或者昏迷类道具，说不准有奇效。”方时均说。
“就怕他们有高抗性，导致这些东西效果不佳。”高烛放下望远镜开口：“而且神殿内部是他们的地盘，我们想闯进去，前期肯定少不了针对神殿弓射手减员，并探查内部结构。”
“假如天黑对他们视野有影响，我们可以黑灯瞎火地对他们敲闷棍。如果没影响，那，只能用红石引诱一批，找一个好地方，合力闷杀减员。”高烛提供了闯入兹岚神殿的前期思路。
这两个方案一看就是五人经过讨论得出的，可行性很高。
兹岚神殿没法硬闯，不先清掉一部分高武力值npc，很容易被他们在里面包饺子。
“后者吧。”赵如眉轻松说：“我连地方都想好了，把峡谷藤蔓斩断防止他们闯过来，就在那座峡谷两端跟他们对弓。”
“峡谷那个位置你的弩车行吗？”方时均偏头看向牧童问。
“可以，弩车可以小幅度调整角度。”牧童点头说。
赵如眉听到弩车睁开了眸子，在牧童主动解释下，她才知道五人当时看见帝企鹅三人全灭，就已经在商量如何闯入兹岚神殿。
闯进去最粗暴的方法就是把镇守的人都杀了，而在如何杀上面，五人各抒己见。纷纷翻找着能破开兹岚族人强健体魄的武器，牧童的重型弩车自然而然地被他提及了。
“你看山坡那个碎开的大石头，就是牧童的弩车射的。”方时均给赵如眉指了个位置，那是距离山顶约百米的斜坡区域，那里原本有个上百斤的大石头，此刻大石头已经变成了一地碎石。
赵如眉看了两眼就知道牧童这弩箭威力绝不低于她的希冀弓。
“牧童的弩车是红色品质，但由于比较笨重，且上弩箭特别不方便费力气，他抽出来都没怎么用过。但用来攻防特别好啊，本来我们想是在这山顶上防守。不过你这么一说，峡谷那边确实要更方便。”方时均解释说。
“峡谷有点高低差，只要重型弩车可以克服角度问题反而比这附近更为宽敞。装载弩箭我们试过能行，我们可以轮流帮他装。要是跟神殿弓射手打攻防，两个攻击区，可以极大地减轻姐你这边的压力。”春日樱兴奋说。
攻防是五人的备选方案，他们起初还是倾向在晚上发动对兹岚神殿的偷袭。像毒雾或者麻醉剂什么的丢进去，只要能派上用场，他们就能节省一笔极大资源。
但这个需要时间成本，要是效果不佳，不光浪费前期准备时间，还得浪费跑路时间。要是没跑赢被追上，少不了一场战斗，又是消耗道具又是消耗技能的，很伤。
“有弩车那更好守了，弩车的摆放跟防御墙你们考虑好了吗？”赵如眉是宁可远程多射几箭，也绝不跟这群神殿弓射手近距离搏杀。他们的身板实在太硬，同样挨一拳，玩家这边可能都重伤了，他们估摸着还没伤筋动骨。
但凡赵如眉有这种体魄，她能一个人单闯兹岚神殿，蛇鳞暗器挥动也可以更加随心所欲。
“嗯，弩箭最强威力范围是200米，我们打算建在50米左右，垒大块石头当防御墙。除非他们也有重弩，不然一般的箭矢这个距离基本破不开。”方时均说。
“无限弩箭吗？”赵如眉问了句。
“嗯，一根弩箭50点积分。”牧童自信说：“我还有好几万积分，绝对够用。”
“在峡谷攻防战的话，我们唯一要注意的就是防止后方失守。”
春日樱分析说：“不过目前帝企鹅他们凉透了啊，八楼的威胁就只剩下兹岚族人。我到时候会在附近布置道具，只要他们敢冲过来，我、高烛还有方时均可以去应付，不会影响到峡谷战的。”
但凡帝企鹅他们还活着两个或者一个，五人都不至于这么放开手脚。npc再强，那也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实力，不会像玩家那样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说起来，帝企鹅跟梵恩特怎么死的？”雪松见女生状态有所好转，好奇问：“梵恩特用过一次副本脱离次数，帝企鹅没听说用过，他应该还有脱离次数吧。”
“有。”赵如眉看了眼地上的符阵，从能量来看，还能撑个50分钟。对于几位队友的好奇心，她大致把三人的死亡经过都说了遍。
他们一开始不知道神殿弓射手是直奔他们而来，做出进入森林的错误选择，已经错失先机。
等到被持有红石的神殿弓射手骑脸，这时候除非有距离传送。不然以一敌十，双方要么你打死他们，要么他们打死你，基本没有第三种可能。
春日樱五人都体会过跟兹岚族人硬碰硬，以一敌十就连他们都感到头皮发麻。
如果米基的死亡是必然，那有副本脱离次数的帝企鹅的死对于不知情的五人来说，就很迷雾重重了。
“帝企鹅反杀了七个神殿弓射手，借助隐身技能抵达溪流附近，本来准备顺着溪流下去……”赵如眉这话让方时均五人脸色微变。
帝企鹅作为二阶中的顶级玩家，确实很厉害。如果没有赵如眉，他还真有可能继续苟下去，即便顺着溪流逃离的他又陷入困境，他也还有脱离次数当作后手。
但帝企鹅唯一没有预料到的就是女生跟了他一路，直至抓住他松懈的那一刻才暴露。
但凡他当时还留一个保命技能，或是沉下心检查周围，可能都不至于让赵如眉藏到最后。然而那种惊险情况下，根本容不得他过多思考。
“他还是上头了。”高烛砸舌说。
“我已经能预料到崎国岸山组的表情了，他们好像是把帝企鹅当作预备役的退休玩家在培养。”春日樱嘴角一扬，“死得好啊，真是畅快！”
经由赵如眉这么一说，五人为了庆祝还特意用矿泉水代替饮料，颇有仪式感地碰了碰杯。
赵如眉休息了将近1个小时，此刻天边已经现红霞，这处山顶只剩下她一个。春日樱五人半个小时前，用了她持续时长四十五分钟的敛息符阵，提前赶去峡谷布置重型弩车。
这回毕竟是主动出击，四十五分钟一过，入侵者的气息估计又会被兹岚神殿感应到。等他们集结完毕派出第二支队伍赶到峡谷，重型弩车也差不多准备好了。
增益效果结束后的疲倦感有所消散，但赵如眉浑身还是有些酸软。她给自己用了张敛息符阵跟疾行符迹，左手拽着将近25斤的蛇鳞暗器下山直奔峡谷方向。
大约是傍晚六点左右。
已经在森林附近垒起将近两米高石头墙的春日樱察觉到身后动静，见是赵如眉，连忙打招呼：“姐，我们这边弄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方时均跟雪松正在处理峡谷的藤蔓，防止兹岚神殿弓射手跨过峡谷过来拼近战。
赵如眉来到石头墙后方，发现这重型弩车宽度都接近一米。其一米弩箭足有玉米棒芯那么粗，弩箭的头是由钢材铸成，箭身也是。不过从弹击触感来看，密度略有不同。
由于物主使用才能发挥它的附加威力，牧童当前只有一条手臂，调整弩车角度需要队友协助。
“这个口子想好怎么防了吗？”赵如眉看着发射弩箭的口子问。
“我们准备上紫色品质的透明挡板防御道具，应该可以挡住20支箭矢左右。”牧童说。
“你们看能不能把弩车再稍微退个十公分。”赵如眉把手里的蛇鳞暗器放在弩车上，平和说：“这个他们射不破，把它折叠用石头压在两侧，需要射箭的时候往上拨，比紫色防具好用。”
“现在就安上吗？”春日樱凑过来看着足够长的蛇鳞暗器问。
“现在可以试安装，等神殿弓射手过来，我要用这个挡几波箭矢。”赵如眉轻松说，“前期是你们表现的时候。”
“好的。”神殿弓射手不知道六人深浅，比起藏在石头后方的五人，自然会先选择攻击赵如眉。等他们反应过来石头更危险，纷纷进攻石头，赵如眉这边反倒能腾出时间。
“我囤了烟雾弹。”
方时均处理完藤蔓跟雪松先后爬上来，“不过这烟雾弹效果不太好，用在我们这边，虽然能屏蔽他们视野，但我们也没办法进攻。用在他们那边，同样是瞄不准目标。”
“不过它能拖延时间，1个烟雾弹能持续5分钟。这回临时积分商店只有10个，我都买了。”方时均说。
“这可是个好东西。”
赵如眉精神微振，当即拿出两张A4纸，设下符迹后把它们搓成碎末，对方时均交代说：“等他们过来，弩车先杀一个，再放烟雾弹。”
“好。”
方时均也没问女生要干什么，从赵如眉过来，高烛又转移到最高的树木上，观望了大约20分钟，终于发现神殿弓射手的踪迹。
“他们来了！数量在二十人以上，大概还有一百米，九十米，八十米……”
高烛扯着嗓子播报，当这群身高足有二米二，画着彩纹的臂膀能跑马的弓射手走到峡谷边缘。他们目光落在赵如眉身上，刚从背上拿出黑色长弓还没把箭矢搭上去。
弩车‘铮’地一声刺穿一名弓射手，把其他神殿弓射手都看傻了。
发生了什么？！
眼睁睁看着同伴痛苦倒地，这群弓射手明显没怎么经历生死战斗，随机应变的能力比米基还差。赵如眉都觉得这时候不攻击，简直对不起这么好的机会。
直到第二支箭矢命中同伴，他们才恍然醒悟，纷纷进入战斗状态，拉弓瞄着赵如眉伴随着‘咻咻咻’的箭矢破空声一气呵成，比方时均的烟雾弹还要快。
“杀了她！”神殿弓射手里，充当指挥的男人格外愤怒道。
“呲——”
运用灵能避开这些封锁箭矢，烟雾弹冒出白烟，很快就把峡谷对岸覆盖了。
赵如眉抛出之前准备好的纸张碎末，这些碎末飘出峡谷忽然化为星星点点，粘附在附近的生命体上。这些生命体大部分都在对岸峡谷上，也有两个沾在峡谷山崖位置，看样子是有弓射手试图过来。
但没了藤蔓，他们需要跳跃七八米，才能跳到树木上——
“嘎吱——”
赵如眉拉开弓，感受着这些能量的位置，发现真有弓射手跳了。烟雾弹的白雾覆盖了半个峡谷，站在对岸峡谷的弓射手只能看见两个同伴抓住树枝，慢慢爬进了白雾当中。
弓已经拉开，走过去需要消耗灵能维持这个开合度，赵如眉干脆瞄了对岸一个。猝不及防的淡绿箭矢从白雾里冲出来，又命中一位同伴。
同样蓄势待发的这些弓射手也不是好惹的，几十根箭矢‘咻咻咻’飞进白雾。赵如眉通过声音躲闪，这闪避难度不低，但要比上一波好躲。
这群弓射手在弓术上的配合特别优秀，封锁敌人练得简直炉火纯青。
算上跳过来的两个弓射手，短短3分钟里，弓射手指挥看着地上的六具尸体，脸色凝重地安排他们撤退。
“穿越峡谷的藤蔓被处理了，这些入侵者又被白雾笼罩瞄不准，我们该怎么办？”有同伴询问指挥长。
“先等。”
确认这个位置对方偷袭不到，指挥长冷静说：“等这个雾散开。”
兹岚神殿的指挥长有着很高的话语权，对于他的安排，其他弓射手都没意见。随着烟雾弹5分钟时效过去，它一散开。这群弓射手立马冲过来瞄准手里像是握着一条艳丽毒蛇的入侵者，松开弓弦，果断后撤。
看他们这架势是不准备站在对岸当靶子，但还是没能躲过弩车一击。
蛇鳞暗器足够长，防守这些箭矢格外轻松。
“或许我们应该弄点石头过来，摆在峡谷边缘充当掩体，减少被命中的面积。”退回来的弓射手提议说：“反正峡谷藤蔓被毁掉了，他们短时间里也过不来。”
“但这附近有石头吗？”另一位弓射手问。
“或许是有的，我也不知道，得找找。”对方回答：“难道我们就这样跟她僵持吗？我们必须尽快把这群入侵者杀死，不然会影响到我们的洗礼。”
指挥长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吩咐说：“去找石头吧。”
这些弓射手一散开，呆在树上的高烛立马就发现了，当即朝地上队友报信说：“他们散开进入森林了！”
“直接进去的还是中途回了下头？”赵如眉问。
“直接进的，没有回过头，看样子像是近森林找什么去了。”高烛推断说：“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去找那些小型聚集地的兹岚族人，或者扯藤蔓什么的，准备靠人数堆过来？”
“有可能。”
赵如眉看着手里蛇鳞暗器，丢给春日樱几人说：“我过去看看。”
“要增幅吗？”牧童反射性问：“冷却好了。”
“要。”赵如眉又靠近。
虽然增幅结束后身体会过度疲倦，但有增幅的时候提升效果是真的明显啊！
揣着一堆增幅的赵如眉面对七八米峡谷间隔，在灵能辅助下，格外轻松地跨了过去。此时此刻，散入森林找石头的弓射手压根没想到这群入侵者的路子这么野。
[下注了下注了啊，猜猜老婆这次打野能弄死几个？！我赌5个以上。]
[这不好说啊，得看他们什么时候发现。要是一直发现不了，那全灭都是有可能的。]
[虽然这群弓射手体魄强弓术棒，但说实话，反应上还是过于迟钝。]
大弹幕：[我赌9个。]
大弹幕：[这得看时间，停留不超过10分钟，我赌7个。超过十分钟，我赌12个。]
大弹幕：[大胆点，我赌全灭。x10]
大弹幕：[全灭应该不至于，不过三分之二的折损应该是躲不开了，他们要是找小型聚集地的兹岚族人帮忙，倒还有可能把老婆打退回来，毕竟老婆没有带暗器过去。x5]
大弹幕：[我也觉得三分之二的损失差不多。]
在观众们纷纷下注时，赵如眉登上峡谷对岸直接隐入森林。借助树木充当掩体，拿着希冀弓快速穿梭。
短短1分钟，赵如眉已经看见一个四处搜寻的弓射手。她目测着距离，果断拉开弓弦。
‘咻’地一道破空声，那弓射手听到这熟悉动静，懵了下才张望四周以为是同伴在攻击。左侧没看见，等转向右侧后方，淡绿箭矢已近在眼前。
解决掉一个，赵如眉继续寻找。
等指挥长发现不对劲，是在这片森林里见到了同伴的尸体。他原地懵了下，拿起放在兽皮衣物里的骨哨，吹出格外尖锐的声音。
听到这个动静的弓射手连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贴近，赵如眉也跟了过去，这些聚集的弓射手简直就是现成的靶子，她又瞄了三个，眼见那附近聚集者超过三人，才折返着绕了个路回到对岸。
“其他人呢？”指挥长等了十分钟，看着聚集的五名弓射手，语气里掺杂着几分不敢置信。
“我看见了，尸体。”
“我过来时候也看见了。”
“他们被其他人的弓箭杀掉了，但绝不是我们干的，也应该不是普通成员所为，所以是谁杀的？”脑子已经算得上灵活的弓射手看着指挥长问。
“是那群入侵者？”
指挥长想到同样擅长用弓箭的入侵者，有些不信：“但他们要怎么跨过来？”
“也许我们过去看看就能知道。”其中一位弓射手提议说。
指挥长没意见，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带着五人谨慎靠近峡谷边缘，借助高度优势，看了眼又缩回去，发现对岸的女生还在，并没有消失。
“天黑了。”
赵如眉的声音传到对岸，慢条斯理提醒说：“让你们神殿的弓射手好好戒备，毕竟晚上的你们看不见东西，但我们却能看见，非常适合偷袭呢。”
果然是她！
看着地上的同伴尸体，指挥长凝重说：“先回去，这批入侵者，只能请长老定夺了。”
“他们撤了。”
高烛目送这五名弓射手离开，及时反馈说。
“感觉我们这弩车好像没派上什么用场啊……”干活五分钟，休息1小时的春日樱有些感叹。
“这是战略威慑武器，可以不常使用，但必须要有一个镇场子。”雪松认真说：“就是要让他们觉得危险不止猎人一个，这样他们才不敢轻易冒头。”
“他们来了跟我说。”
赵如眉靠近石墙，席地而坐。
天赋的灵能恢复根本追不上消耗，她的灵性能量储备只剩下1400cc，A4纸也消耗得只剩420张。得亏帝企鹅咬牙赞助了蛇鳞暗器，不然推进效率绝没这么快。
随着天色彻底暗下来，视野里漆黑黑地一片，峡谷对岸连轮廓都看不见了。
春日樱摆了个暖色水晶球照明灯在石墙里，这是个治疗道具，但治疗效果聊胜于无。
高烛能更换夜视境片，因此一直待在树上用望远镜勘察。
“来了！”
时隔1个小时，树上的高烛忽然开口：“他们举了火把，还带了盾牌在前面，数量初步估算在30-40人左右。”
“弩车没法在晚上锁定，除非对岸晚上的光源足够明显……”牧童斟酌说。
“我能造光。”赵如眉镇定说，“就看弩箭能不能射穿他们防御了。”
这回这批弓射手半蹲着身体推进盾牌，火把的光芒若隐若现，但一直没有靠近。据高烛说，他们停在了山崖边缘的后面十米位置，正好避开弩车范围。
高烛观察着，看着视野里代表火源的东西变得多了起来，且位置也不像举着，倒像是……横着？
“小心！他们要烧山！”高烛在脑海模拟他们站位以及火源横着的缘故，很快想到一个可能，大声提醒队友。
“卧槽！”
春日樱看了眼附近树木，他们已经置身在森林里。这要是一把火任由它烧起来，他们绝对会被逼出来。
“够狠，准备救火吧！”春日樱话音刚落，一支携带着火焰的箭矢射进了森林里，这力道一大，火焰箭矢至少没入森林上百米。
赵如眉直接召出雪灵，一股寒意瞬间让附近四人打了个寒颤。
矿泉水被赵如眉单手捏得炸开，里面的水顷刻被雪灵控制着凝聚成冰，它操控着覆盖又一支带火箭矢，这冰块在被箭矢刺破前与蒸发前先融化，却又再度凝聚。
烧得很旺的火被雪灵这么一折腾，只剩下一点火苗。春日樱跟方时均见状，果断往森林里跑去。
“我有不少矿泉水。”雪松说着从道具栏里拿出拧开，他一倒出来，就被雪灵凝聚成冰刺。神殿弓射手点燃也需要时间，在足够的水资源下，雪灵短短2分钟里，熄灭了超过五支带火箭矢。
“他们还在原地？”赵如眉问高烛。
“对，应该是在等这边的火烧起来。”高烛边观察边说：“我也有一批矿泉水，不够来我这里。”
赵如眉看了眼对面火光，在往一侧走了大约二十米，即便没有树木与藤蔓，这峡谷仍拦不住她。登上对岸峡谷，她进入森林抽出A4纸飞向这群举着火把的弓射手。
A4纸包裹着火把，直接把它闷灭了。
“入侵者过来了！戒备！戒备！”指挥长话音一落，手持盾牌的弓射手瞬间裹成了一个圆形，同时连头顶也不忘覆盖，务必不让敌人有机会命中自己。
看着这坚如龟壳的防御，赵如眉忽然拿出灯，边靠近边往里面丢了三颗在鬼愁镇副本获取的蓝色品质特制安眠药。作为物主，她可以选择不享受这次的燃烧效果。
这三颗特制安眠药的效果可以进行微弱叠加，时长则是120s。
这群神殿弓射手凡是见识过玩家骚操作的，早就死了，剩下这些都是没体验过的。在他们为这盾牌防御效果感到满意时，特制安眠药的效果从缝隙里涌入，被他们吸入口鼻当中。
这特制安眠药的效果介绍是1粒能让任何生物强制沉睡12小时，但蓝色品质再加上二阶npc的体魄抗性，整整120s结束，他们也只是哈欠连天，有些昏昏欲睡。
一阶普通道具果然不太行。
赵如眉收起灯，退入森林里，拿出希冀弓在15m的短距离中，拉直350kg瞄准其中一个盾牌射出。
距离越短，希冀弓的威力越大。
这盾牌直接被刺穿，连带着还没入了弓射手的身体里，但因不是要害，仅是让对方轻伤。
“入侵者就在外面！”
受伤的弓射手一把扯出箭矢提醒。
雪灵已经跟过来，此刻就站在他们上方。它身上散发的莹莹白光就像微弱的灯，照出了盾牌裂缝。
“怎么有点冷啊……”
由于挤在一块，且全部处于雪灵10米极寒范围。两分钟过去，有弓射手搓了搓胳膊问。
“入侵者还在吗？”
“不知道，没听到动静，要不撤掉一块盾牌看看？”
“别撤，说不定她就在附近等着我们冒头。”指挥长制止说。
赵如眉默默地拧开矿泉水瓶，将里面的水倒出，雪灵把这些水凝聚成冰刺，操控到附近。又将其融化，化作一颗颗细微的冰晶，散在周围。
它在加剧寒冷。
虽然雪灵的面板是造成范围性零下20摄氏度极寒，但实际上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寒冷会不断加剧。十分钟过去，这些坚铁盾牌之前有多硬实，此刻就有多寒冷，就连持盾的弓射手都被冻得频繁更换。
“好冷，你们出来一个，跟我换换。”有弓射手扛不住这寒意，催促被围在中间的同伴。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看看吧。哈欠，要是人已经离开，我们就回神殿休息，我有点点困。”其中一个弓射手提议说。
人要是不在，他们总不能一直待在原地挨冻吧？
“不用看。”
指挥长说：“直接慢慢往神殿方向撤，等天亮再来消灭他们。”
他这个提议瞬间让其他弓射手惊为天人，感叹他脑子不愧是最好使的，这有了奔头，这群弓射手强忍着困意与寒冷，凭借记忆里的路线，开始往后撤。
但好歹裹了差不多四十人，这个‘大龟壳’又没经过专业训练，这挪动间，免不了有的快了，有的慢了。赵如眉逮着这个机会，连着十几支箭矢，弹无虚发。
为了省点灵能，她没有拉到350kg。十几支箭矢不至于要命，但短时间内得不到医治，却会由轻转重伤。如果他们执着于用盾牌挪回去，那赵如眉是有足够时间消耗他们的。
也幸亏八楼兹岚部落的危险全部来自于兹岚族人，没有无处不在的毒雾，时间上还真不需要太赶。
极寒持续的30分钟，这‘大龟壳’里已经有撑不住的被丢下，持盾的人也换了好几拨。他们挪动的距离连300米都没达到，照这个速度，天亮都不一定能挪回去。
[已经能预料到他们的下场了。]
[不过八楼还是拖了会速度，感觉等把兹岚神殿清完，这个副本也结束了。]
[啊？在八楼结束这不挺好的吗？谁知道楼下又是什么玩意。]
[这个主播脑子是真的好使，队伍凝聚力也很好啊。都在干活，没人耍心眼。]
大弹幕：[作为老婆的铁杆粉丝，我跑去给牧童刷了十个大弹幕激励他，我做得对吗？！x5]
大弹幕：[干得漂亮，我也刷了10个，毕竟是我老婆的队友，嘻嘻嘻。x10]
大弹幕：[他懵懵表情好有意思的！嘿嘿嘿。x10]
赵如眉本是余光随意一扫，见到大弹幕谈论的内容，不禁莞尔说：“感谢各位的厚爱，我也代牧童谢谢你们的鼓励。”
本来还算平和的弹幕瞬间激动起来了：[老婆好有礼貌啊啊啊啊！她在谢谢我诶！]
[可恶，大佬乖巧起来怎么会这么可爱！啊啊啊啊啊啊！海蓝星到底什么时候能进入星际，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过去旅游了！！！]
[虽然我还是不太喜欢主播，不过，嗯，这个副本还是祝顺利。]作为帝企鹅的铁粉，心里憋着一口恶气的观众听到女生对观众们的认真道谢，忽然就觉得心头那口气散了。
[祝顺利。]
直播间的氛围其乐融融时，峡谷另一侧的牧童一脸懵逼看着各种‘加油’大弹幕，净化点数也好，热度也好。这个副本他的要求其实很低，活着回去就行了。
但在这些‘加油’的鼓励下，视角最无趣也没什么展示机会的他，热度居然慢慢拉近与前面队友的差距。春日樱四人也注意到弹幕内容在谈鼓励牧童的事，他们都挺一致地进行了诚恳道谢。
净化点数牧童拿不到太多，但如果能分点热度给他，他们是百分之两百愿意啊！但观众自动给那是他们的事，作为主播，他们没资格要求观众过去贡献热度。
贡献完热度的观众又切回了喜欢的视角，当极寒持续50分钟时，盾牌上已经凝聚出冻得手疼的冰霜。
就这么一会功夫，已经死去十名同伴的指挥长坐不住了，虽然那入侵者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她就在外面。隔着盾牌，指挥长沉声开口：“你们来到兹岚部落，难道就是为了屠戮兹岚族人吗？”
答案或许是昭然若揭的，但指挥长无法承担弓射手一个个死去，直至神殿变空的后果。
如果她回答‘是的’，那么或许要改变计划了。
“我记得一开始好像是兹岚族人将我们当成猎物，接下来又当成入侵者的。真难得啊，这是你们第一次开口，询问我们的目的。”赵如眉轻笑说。
“你们目的是什么？”指挥长追问。
“你是兹岚神殿地位最高的负责人吗？如果不是，恕我不能告诉你。你也可以尝试反击，制服我，逼迫我说出来。”赵如眉轻松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挑衅。
老观众：[战术挑衅.jpg]
[老婆上回说出这种具有攻击性的挑衅，好像是对萨青也。]
[伊格纳茨给爷死！]
[伊格纳茨已经灰飞烟灭了楼上。]

第175章 跳房子（十五）
对待入侵者, 兹岚神殿的弓射手第一想法便是弄死。
但弄不死就算了，自己这边还疯狂减员该怎么办？
想尝试用交谈降低伤亡的弓射手指挥长反被对方质疑地位与挑衅实力，心头本就憋着的一股火蹭就冒了出来。他推开挤在外围的同伴, 忍着这种寒冷跟昏睡感，冷冷说：“散开点, 起火。”
他失去了交谈欲.望，眼下只想把这个入侵者杀死。但眼下正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即便是优秀的弓射手，看不见东西瞄不到目标也白搭。
原本挤在一块的精铁盾牌有所分散，除了夜色, 温度也变得更冷了。
“我有打火石，在兜里, 你们拿。”
举着精铁盾牌的弓射手说：“我手，被冻麻了。”
“我也被冻麻了。”陆续有弓射手抖着身体说。最终又从内圈挤了两名弓射手出来，他们掏出打火石, 面对淋着液体燃料的火把，开始搓石头。
雪灵就站在精铁盾牌上方，这些精铁覆着冰霜。即便没有雨, 在这高度湿气与雪灵的刻意凝冰作用下, 两块石头摩擦好一会, 都没弄出火。
“咻——咻咻——”
赵如眉是一点客气都不讲, 只要他们的精铁盾牌抖出缝隙, 立马拉弓袭击。
这箭矢不说穿透，破开他们体魄没入血肉还是没问题的。先前受伤的那几个弓射手拖了这么久, 已经从轻伤拖成重伤, 身体隐隐有些吃不消。
“为什么搓不出火星啊？”忙活了几分钟的弓射手急了。
“我们这么多人, 怕她做什么！干脆一起冲上去对付她！只要她攻击, 就不可能没动静。”一些头脑简单的弓射手提议。
指挥长接过打火石摸了摸，发现分明没下雨，但上面却有水渍。
这寒冷来得也很诡异，很有可能是入侵者干的。
“她最后一道攻击是这个方向，你们用盾牌推过去。”指挥长把两个打火石放进衣物里搓了搓，指挥说：“只要听到动静，可以尝试用盾牌飞击。只要活动起来，就不会冷了。”
“好！”
憋了这么久，终于能放开手脚，这些弓射手都很兴奋。
在他们交谈期间，赵如眉有雪灵充当微弱照明，是能看见他们队形的。她穿梭间只有轻微风声，这动静落在经常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玩家耳中，肯定会进行戒备，但这群弓射手浑然没有感觉。
将近二十名弓射手推着盾牌冲出十米范围的极寒，而那些之前举在头顶的盾牌被放了下来，草草地围住了剩下这批人。雪灵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它往动辄两米的盾牌前一站，这些弓射手根本发现不了。
“咻——”
在指挥长等弓射手还执着于搓火时，箭矢破空声从另一方向袭向进攻的那批弓射手。
“嘭——”
挨了一下的弓射手听到动静直接把手里几十斤盾牌用力抛向赵如眉所在方向，这飞盾攻击威力跟速度是有的，但这玩意不像箭矢那样好配合，无法封锁身位。
不用灵能，赵如眉都能凭身法躲过。
但这么一耽搁，这群弓射手又调换方向。把盾牌挡在前面，朝赵如眉所在方向埋头推进。
雪灵在跟这群弓射手躲迷藏，它藏到了另一侧。
漆黑夜色，且不说这群弓射手，即便是赵如眉也不好瞄。但她有A4纸，站在树上丢出一张，也就两息时间，正往前推进的弓射手忽然发现头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明亮光芒。
这光芒亮得突然，让这群弓射手集体懵了下。
就是这懵逼的瞬间，居高临下的赵如眉拉开350kg，瞬间秒了一个。
[这群兹岚弓射手真是A级战斗力，F级战斗意识。白天战神晚上抓瞎，但凡均衡一下，主播都不会这么轻松。]
[说的太贴切了！还好这是敌人不是队友，不然血压直接拉到二百五！]
[要是梵恩特他们碰上弓射手的时间点是晚上，都不至于死，晚上的弓射手实在是太拉了。]
[你要说他们没脑子吧，他们还晓得带盾、放火烧山逼人出来。要说有脑子……这么明显唐突的光亮，不第一时间举盾，还在发愣，愣什么呢？]
[一看就是直来直往厮杀惯了，没有领会过阴谋诡计跟套路。]
[可这连套路都算不上啊，就是一个小技巧，偏偏他们连这都没反应过来，他们不会以为点光是为了帮助他们照明吧？]
[我感觉再拖下去，老婆能把他们全灭了。]
[自信点，今晚都要留在这！]
八楼的兹岚族人已经凶残到需要相互厮杀才能弄来食物，可见这片森林除了他们外，再也没有别的智慧种族。这骤然的光亮直到死了三名同伴，剩下的弓射手才反应过来举盾后退，撤出这散着光的区域。
前方的光亮引起了指挥长这边的弓射手注意，他们甚至毫无危机意识地露出一条缝，想看看是什么情况。结果盾牌一裂开，又是一支淡绿箭矢射过来。
赵如眉换了个树枝，站在三米高度，可以轻易看见盾牌里的十几人。
她连着射了六七箭那批弓射手才大致锁定她的位置，而进攻的那批则特意绕开散着光芒的路中央，想要搞一波偷袭，他们时刻注意着两侧，确认敌人没有转移，却独独忽略了头顶。
借助树枝跨越四五棵树的赵如眉等到这批人走在前面，又拉开了弓。
箭矢破空的‘咻咻’声跟打火石摩擦的‘呲呲’像在争个长短，但直到仅存的十个同伴举着盾凑过来，语气里带着仓惶说晚上不适合战斗，最好是回神殿驻守。
指挥长心都凉了。
他捏着手里的两块石头，不断用力，像是要将所有愤怒都宣泄在这上面。
“……归队，撤。”
指挥长咬牙说。哪怕万般不愿，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漆黑对于弓射手来说，堪称致命削弱。但这还不是最打击人的，最让人难以忍受的当属在黑夜里如鱼得水的入侵者。
好气！
但又拿对方没办法。
既然决意要撤退，还幸存的二十几名弓射手扛着盾开始向前狂奔。奔跑途中，他们惊奇发现那冻得让人手脚麻木的寒冷正在慢慢消散，连带着困意都被抛之脑后了。
这群弓射手牛高马大，体魄强健，跑起来的速度是真快，赵如眉要用灵能才能追得上。不过她没打算追，早在指挥长提出撤退，她把仅剩的50cc灵能都用在了拉弓上。
十五支箭，命中弓射手的共有十支，剩下的都刺在盾牌上。
越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赵如眉抛出A4纸走向峡谷崖边，用恢复的5cc灵能跃空跳到峡谷树木上，轻松回到队友所在的这一侧。
“森林里的火我们已经灭了，你没事吧？”春日樱见女生过来，汇报说。
“嗯。”
在水晶球灯的照耀下，赵如眉盘坐在地上，背靠着石墙说：“他们跑了大概十三个回去，今晚先休息，他们要是天亮前还没回应。那明早清理，明晚直接平推进入兹岚神殿。”
兹岚神殿是绝对要进去的。
从目前获取的情况来看，八楼唯有兹岚神殿具备净化点数获取渠道。且不说净化点数可以换科技资源碎片，光是净化强度的积分倍率，就不能放过。
赵如眉在九楼肉山盆地清理不到三分钟，净化强度已经涨至E-级别，结算积分1.6倍。1.6倍是什么概念？假设她最终结算的积分是10w，那么有这个倍率，就能翻到16w。
目前净化强度每涨1小级，就能增加0.2倍。相当于在10w积分的基础上，额外增加2w积分。
这谁忍得住啊？
“二阶科技资源碎片的竞拍价一般是多少积分？”弓射手跑了，八楼又没有别的威胁，难得闲下来的赵如眉喝了半瓶矿泉水，询问其他队友。
“这得看层次。”
春日樱大口吃着松软面包，含糊说：“像白色低层次的科技资源碎片，一般是4w积分左右。蓝色中层次，七八万积分吧，紫色高层次只要出现，拍出多少积分都不奇怪。”
“科技资源碎片一般二阶困难多人副本的临时商店必刷，不过大多都是低层次的，毕竟低层次碎片数量最多。我们这回运气不太好，三星炼狱多人居然才刷白色低层次。”方时均有些纳闷。
“这些科技资源碎片一共有几个层次？”这方面是赵如眉的知识盲区，她询问。
“五个层次。低、中、高、顶、尖。分别对应白、蓝、紫、红、橙。”方时均解释说：“科技资源碎片没有强弱之分，之所以列为五个层次，是因为它们代表不同重要性。层次越高，碎片越少知识越重要。”
“打个最简单的比喻，一个完整的科技资源，它只有一片尖端层次碎片，但顶端层次碎片会有十个，高层次有二十个，中层次三十个，低层次则是四十个。你把它想象成一棵树，层次从低至高。”
方时均说：“低层次是完整科技资源的根系，而尖端层次就是它的尽头。但尖端反而没有低、中、高层次那么重要，因为得先掌握这个技术，才有机会去尝试突破，不过低层次跟中层次的碎片并不需要全部凑齐。”
“只要咱们的科研人员给力，有时候低层次哪怕只有二十五片，也能从蛛丝马迹里凑出另外十五片空缺内容，甚至还能用对低层次碎片去推敲中层次碎片的知识，反之亦然。”
“不过越往上越困难，也就是低层次跟中层次能这么玩，但很消耗科研资源。”方时均提醒说：“高层次跟顶端层次还得靠科技资源碎片，一般遇上这两个层次的，我们都是倾家荡产去拍。”
“懂了。”
赵如眉点头表示了解。
“还有一点你忘了说。”雪松补充道：“直播间里的所有科技资源碎片，只要是被玩家带出去的，都是独一无二的，不会出现相同内容的第二个碎片。所以从二阶开始，各国凡是潜力玩家，大都倾向进入多人副本。”
“除了要应对副本危险外，有时出现高层次跟顶端层次的科技资源碎片，玩家之间的斗争往往更为凶残。进入多人副本开局不管有没有拍到碎片，都要格外小心其他玩家的暗算。”
“如果在副本里死亡，拍下的科技资源碎片会被直播间回收。”雪松说。
如果说一阶多人副本看不爽对方仅是出于国家之间的偏见恶意，那么二阶多人副本就是国家层面非常直白的利益冲突。除非多人副本里全是本国玩家，不然玩家之间的尔虞我诈就跟隐藏支线似的，根本躲不开。
开局的科技资源碎片层次越高，这种冲突就会越强烈。
“对了，我们这次的低层次碎片在谁手里？”恰好谈到这个话题，春日樱好奇问。
“在我这。”赵如眉轻松说。
“真棒！我还以为在帝企鹅他们身上。这样一算，我们又赚了一笔！”春日樱精神一振，心情顿时快乐起来。虽然低层次跟中层次的知识可以旁敲侧击地推导出来，但这也需要消耗大量科研人员的宝贵时间。
除非是只差这一两个碎片就能迎来技术上的小突破，不然即便是东夏这种大国，也没有足够的科研资源硬砸。
“单人副本的科技资源碎片是随机出现吗？”赵如眉通过几人透露的情报，推断问。
“是啊，二阶单人副本除非炼狱与修罗难度，临时积分商店必刷科技资源碎片。简单、普通这两个难度百分百没有科技资源碎片，倒是困难是概率刷出，比较碰运气。”
牧童点头说：“不过多人副本共享临时积分商店，需要竞拍。如果单人副本能刷出炼狱或者修罗难度，那还是比多人副本要香很多！明码标价，直接拿下。”
“修罗难度是邀约副本，炼狱难度的元素比较难刷。而且仅一个炼狱难度，还有一半可能是多人模式，这方面就挺碰运气的。我二阶到现在，十几个副本，才进了一次单人炼狱难度。”方时均有些唏嘘。
“单人修罗跟炼狱难度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每个月确实是有定额的。就我们蹲直播大厅的经验来说，每个月这两个难度的单人副本不会超过三十个。”
春日樱闲聊说：“你们想想全球至少十万以上二阶玩家，每个月争那三十个副本，竞争得多激烈啊。我倒是碰上过几回炼狱难度元素，但进去都是多人模式。”
这些情报在一阶的时候哪怕对方想透露，一阶玩家也听不见，只有突破至二阶才能接触到。
要说二阶跟一阶的不同之处，最大的不同就是科技资源碎片开放获取渠道，其次是单人模式下的炼狱跟修罗难度每个月存在定额，比多人副本还难抢。
抢不到单人副本，进炼狱或修罗难度的多人副本也行。
赵如眉对这些没太大感触，她眼下只想多刷点净化点数，等副本结束去净化点数商店买点修理石。但一阶道具再怎么修，面对二阶副本还是有些吃力。
‘系统，道具可以升级吗？’赵如眉在脑海里询问直播间。
【玩家综合面板属性不足，无法获取相关情报。】
赵如眉眨了下眼，这话里意思听起来，好像有机会升级啊！
属性不足而不是等阶不足……
那就说明二阶就能让道具升级？赵如眉已经有点期待了，她这个副本结束，把属性点加一加，说不准就能开启道具升级的渠道。
很好，更有干劲了。
夜黑风高的大晚上，赵如眉解决完饥饿，又休息了半个小时。高烛一直挂在树上观望，什么动静也没有。雪松主动提出让他下来休息，由他盯梢。
高烛在树上挂了至少三个小时，闻言也没有勉强自己，他抱着树干滑下来，躺在石墙后方用兽皮铺的地面上，闭者眼睛抓紧时间休息。
春日樱、方时均、牧童三人也在睡觉，虽然副本很凶险，但或许是连着快三天没有好好休息过，几人基本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雪松这一盯就是三个小时，对面峡谷风平浪静，连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难得的喘息时间，啊，舒爽。]
[我一路看着都觉得累，可想而知主播们该有多辛苦，休息好啊。不过兹兰神殿这群弓射手还不过来的话，那等天亮等待他们的就是平推了。]
[说不定他们也打算等天亮召集所有人围剿主播们呢。]
[以他们的脑回路，很有可能！]
又过去1个小时，雪松隔着百来米就看见对面有火光在摇曳，他瞌睡瞬间消散一空，连忙滑下树木招呼队友：“兹岚神殿的弓射手来了！这回的数量比上次还多。”
结束战斗到现在已经休息五个小时，灵能恢复至300cc的赵如眉从静修中醒来，起身道：“你们在这等会，做好作战准备，我过去看看。”
春日樱四人睡得熟，醒得也快，这一顿休息每个人都是小回血。
交代完队友的赵如眉拽着蛇鳞暗器，踩过灵能来到对面峡谷高地，几十个火把的光芒特别耀眼，四个走在前面照明的弓射手手里还持着盾牌，后面才是大部队。
但这大部队的两侧跟后方，均有盾牌格挡，还有拉拽着弓箭，蓄势待发的弓射手。
从这防御跟攻击性大大提升的阵容就可看出，这群弓射手这几个小时里，估计一直在针对入侵者的攻击方式做防御调整，直到准备妥当才出发。
“跟上次比，你们有了很大长进。”一道清脆女声从身侧的森林里传出来，由于声音太散，蓄势待发的弓射手们绷紧弓弦时，没有找到目标。
“我是兹岚神殿的长老，赫褚。神殿所有事宜，均由我安排。”被弓射手们保护在中间，年纪明显要苍老不少的高大老者盯着发出声音的漆黑森林，沉声开口：“你们这批外来者，究竟有什么目的？”
大部分观众都以为这群弓射手大半夜的冲过来，是有了应对办法准备继续找茬。但赫褚这还算理智的询问，反倒让他们有点意外。
这还是脾气火爆头脑简单的兹岚族人吗？被杀了这么多族人，不会准备就这么算了吧？
“实不相瞒，我们对兹岚神殿的圣水池很感兴趣。这次特意过来，就是想要当面观摩一二。”赵如眉的声音在灵能分散下，似乎近在眼前，又像隔得很远。不是听声辨位的专业人员，很难捕捉到她所在区域。
“观摩圣水池？”这个回答让赫褚愣了下，“你确定只是观摩圣水池？而不是针对我兹岚部落，准备将兹岚部落屠戮殆尽？”
赫褚作为兹岚神殿的长老，颇受指挥长与弓射手的尊重与爱戴。但相对的，他也要对兹岚神殿负责。
负责清剿入侵者的指挥长跑回神殿后，赫褚清点弓射手数量发现才一个白天加晚上，兹岚神殿居然已经损失了超过八十名弓射手！
这个数量是兹岚神殿弓射手总数的八分之一！按照这个效率简单粗暴一点去理解，再过七天，兹岚神殿的弓射手岂不是要被全部杀光？！
这个数据一出来，包括赫褚在内的指挥长们都有点慌了。
如果是死几个或者十几个弓射手，并且拉上了一个入侵者死亡。那赫褚定然会让神殿弓射手跟这群入侵者死磕到底，神殿尊严不容侵犯。
但真实情况是兹岚神殿死了八十多个弓射手，而入侵者居然一个没死？！
这是一种何其可怕的实力啊！
兹岚神殿覆灭恐成事实，但事情并不是没有转机。这批入侵者似乎不是为杀而杀，而是有着别的目的。但对方嫌弃指挥长地位过低，指明了要地位更高的长老去洽谈。
究竟是谈一下还是死守神殿？
赫褚选择了前者，面对这群神秘的入侵者，他实在没什么把握。
如果能避免战斗那是最好的，要是避不开。那焚烧了森林高地，绝不能让他们好受。赫褚一直在思考入侵者的目的，但他压根没想到对方居然只是想看一看圣水池！？
“听闻兹岚族人正是因为圣水洗礼，才有这么强横的体魄。我跟同伴慕名而来，结果还没提出这个要求，就陷入了弓射手的追杀当中。”
赵如眉慢条斯理说：“想来也是，圣水池作为你们兹岚部落的圣物，估计是不能示人的。但我们这一趟走了很久，空手而归总是有点不合适。本来我们是打算用强硬手段，让你们同意观摩……”
“没问题！”
赫褚忽然打断，斩钉截铁说：“你们要是想看圣水池，现在就可以跟我去神殿。”
观众：？？！
[他这么干脆，让我有点慌。]
[会是鸿门宴吗？怎么感觉这圣水池就跟溪边小河一样的，这群弓射手完全不在意啊。]
[主播慎重啊！还是打听清楚点再做决定，避免被坑。]
[神殿是他们的地盘，我感觉这糟老头在憋着坏。]
在观众们心里咯噔时，赵如眉从森林里走出来，迎着几十支箭矢的瞄准，轻松答应说：“好啊，不过我同伴还在对面，我得先让他们过来。”
赫褚原以为这群入侵者会是比弓射手还要更为高大的存在，但女生这娇小身形，让他忍不住侧目打量。先前还跟赵如眉交过手的指挥长看见她就没好脸色，但也没有耍阴招出尔反尔地动手。
“他们有火把，我让他们陪你过去。”赫褚打量了十几息，回过神来说。
如果不是前面还躺了十几具弓射手尸体，赫褚这态度实在让人很难想象双方前不久才厮杀过。
“我也有光。”
赵如眉说着，拽着蛇鳞暗器往前走了十几米，完全不在意自己后背暴露给这些敌人。
后背是大部分生物的弱点，指挥长盯着女生背影，眸光微动。他低头看向赫褚，眼神里带着些许无声询问。
赫褚朝他摇了下头。
如果是所有入侵者都聚集在这里，有机会一网打尽也就算了。眼下只有这一个，并且对方目的实在是太，太容易满足了，如果他们看完圣水池就离开。
那完全不必要再损失弓射手。
赫褚拨开弓射手跟上，只见走在前面的女生手里忽然多了一张白纸，她当着弓射手的面，将白纸抛向前方十几米。下一瞬，一片漆黑的前方忽然升腾出星星点点的光芒。
赫褚睁大眸子，就连指挥长也面露惊诧，其他弓射手脸色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
在他们的认知里，照亮黑夜的光芒只能从打火石上获取。女生这种手法，简直闻所未闻，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这种未知的、来自意识层面的碾压，不亚于杀人造成的威慑力。
“这个，你是怎么办到的？”赫褚嗓子有些发干问。
“这是我们能力的一种，虽然我们在这方面很擅长，但体魄方面，还是与兹岚族人有着差距。如果能了解到圣水池的构成，并把这些知识带回去，也许能为我们的种族带来提升。”赵如眉面不改色地胡诌说。
[来来来给你们翻译一下老婆这句话的重点：1.‘我会你们不懂的东西’，危险的神秘感拉满。2.‘体魄方面不如兹岚族人’，变相夸一下对手。3.‘了解圣水池把知识带回去’，我看完就走，降低对手防备。你们学会了吗？]
[我怀疑老婆在故意露一手。]
[自信点，我觉得老婆从坦然走出来，就已经开始了自己的试探。只要这些兹岚族人仗着人数敢动手，那接下来的交谈都不必进行了，直接平推就好。]
[ 1，刚才说老婆莽撞不打听清楚的呢？这波操作的效果，不比紧紧张张东问西问来得收益大？！]
[说实话这个操作太考验主播的心理素质了，哈哈哈哈我连跟同事扯谎都紧张，更别说当着这么多支弓箭给他们挖坑甚至布局，果然还是看直播快乐啊！]
大弹幕：[老婆加油啊！！x66]
大弹幕：[刺激啊，冲冲冲冲！x10]
在赫褚眼里，女生从露面开始，态度就特别平和。她就像一块光滑玉石，摸在手里让人心旷神怡没有任何刺手之处，如果这是初见，赫褚兴许会觉得这样的女生很好拿捏。
可八十多位弓射手的死亡才发生不久，这个女生温润性格下明显带有屠戮基因，赫褚毫不怀疑她的实力。比起圣水池，他更担心兹岚部落被屠戮一空。
一天不到死了八十多人，这群外来者已经充分展示了自己实力，他们是有这个能力的。
圣水池对兹岚族人稀疏平常，但正如女生说的那般，在外族人眼里可是大宝贝，赫褚越想越觉得她目的可信。毕竟神殿内部可是兹岚族人的地盘，一旦在里面搞事，弓射手可以随时围剿，他们根本不可能活着跑出去。
如果一开始就打算覆灭兹岚部落，不至于干这种蠢事吧，从外面慢慢推不好吗？
想通这点的赫褚走在前面，跟女生保持着大约十米距离。其他弓射手举盾的举盾，拉弓的拉弓，对目的信归信，但弓射手们的警惕心并未彻底放下。
沿途见到之前那批弓射手的尸体，赫褚叹了口气：“他们都是勇士，等会把他们也带回去吧。”
或许是之前就知道这些弓射手死了，赫褚的语气里有惋惜，但却没有针对凶手的愤怒与对同族逝去的心痛。
赵如眉用三张A4纸照亮峡谷，朝对岸的队友说：“神殿长老已经同意我们勘察圣水池，现在就可以去，你们过来吧。”
五人：啥？！
石墙后方，春日樱跟三位队友大眼瞪小眼，这怎么同意的啊？同意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这群兹岚族人不会准备请君入瓮吧？
“走。”
雪松最先反应过来，起身招呼。
牧童将重型弩车收入道具栏问：“你们准备怎么过去？藤蔓被断了。”
春日樱走出石墙，见到了对岸的队友跟她身后几十个举着火把跟弓箭的弓射手。六人对彼此绝对信任，猎人既然敢这么说，那就表明她有绝对把握。
“搬个石头，我们踩绳子过去。”春日樱打量着赵如眉跟神殿弓射手的距离，对四位队友悄声说：“省点道具跟技能，我们还要走得自信点，让他们忌惮忌惮。”
五人在特训区训练时，走钢丝都是一把好手。只要这细绳子不断，且没有人干扰，他们一个个过去完全没压力，春日樱就不信这群牛高马大的弓射手练过这种精细技巧。
并且以他们的体重，绳子或者单根藤蔓根本撑不住。在他们办不到的领域打压，再加上节省道具技能，还可以试探这群兹岚族人到底是不是诚心合作，走细绳简直一石三鸟。
方时均很快搬下一块三四十斤的石块，春日樱拿出绳子绑在上面，当着这群弓射手的面，把五十米长的绳子抛给对岸的队友。
这处峡谷只有二十米宽，这根手指粗的绳子绰绰有余。
接住绳索的赵如眉面不改色将其踩在脚下，对于队友这不用详说自发做出的试探行为十分满意。这批弓射手如果连这都能忍住，那这神殿还是可以去闯一闯的。
他们忍得住不代表神殿绝对安全，但至少在进入神殿见到圣水池前，他们不会贸然动手。如果他们打算在神殿里搞埋伏，六人的隐身技能跟道具，可都为他们准备着呢。
春日樱是第一个踩上绳子的，在数十位弓箭手注视下，这外来者面对纤细绳索如履平地，动作灵动而敏捷，这恰好是他们所缺的。
赫褚没有下令，注意力都放在绳索上的弓射手们就这么目睹五个外来者借助一根细绳轻易跨越峡谷，牧童特意披了件雨衣，遮挡自己断臂。
他算走得最不好的，但也仅是慢上2-3s，而没有晃动摇摆。
“走吧。”
赵如眉招呼完队友，看向赫褚说：“你们的弓术是谁教导的？”
“兹岚。”
这在神殿里不是什么秘密，赫褚看着女生直白说：“兹岚神殿的弓术，甚至兹岚部落的起源，都来自兹岚。不过兹岚已经离开了，就连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你们的弓术很不错。”赵如眉战略夸了句。
来自蝼蚁的认可与来自大象的认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体验。赫褚脸上浮现笑容，对这句话颇为受用。
“如果是白天，我们对弓绝不会输。”指挥长瞅了眼女生，略有些不甘说。
“我虽然也学习了弓术，但弓术并不是我的全部。”赵如眉在这两人注视下，手里忽然出现一张纸。她搓了搓，火焰在她手心里燃烧，却没有伤到她：“我更擅长这方面。”
她话音一落，手心里的火焰一甩，飘进了森林里。这簇火焰只燃烧了一根枝杈，没有蔓延，但它比蔓延带来的效果还要更叫人震撼。
不光赫褚跟兹岚惊呆了，春日樱五人也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这什么道具啊，逼格简直拉满。
“……这是什么？”
赫褚再也忍不住心中好奇询问。
“这是一种魔法，见过太阳吗？在这方面不断学习至最强，甚至能让天上的太阳掉下来。”赵如眉面不改色地糊弄道。
“嘶——”
吸气声在这群弓射手里响起，想象着太阳掉下来的景象，他们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太阳挂在那么高的位置，已经如此炙热，要是掉下来，岂不是能把人融化？
赫褚越发觉得这群外来者的来历非常神秘，甚至生出了探究念头。
弓术再强，也射不下来太阳。但如果学习魔法的话，好像能变得更厉害啊！
兹岚族人只认拳头，对实力自然有着非比寻常的渴望。
“我一直有点好奇。”在赫褚思索着如何才能学习到这群外来者的魔法时，赵如眉话锋一转说：“我们才踏入这片森林没多久，你们是如何发现我们踪迹的？”
“是圣水池的圣谕。”
有了有求于人的渴望，赫褚回答得格外痛快：“圣谕告知我们有危险的入……外来者，要求我们尽快解决。但它或许是出于不喜外来者，才下达这样的圣谕，你们不用太在意。”
打得过赫褚自然就杀了，但眼下明摆着打不过啊，总不能把兹岚部落都送了吧。
“你们的圣水池挺厉害啊。”赵如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这么厉害的东西，你们却同意随意观看，难道不怕被其他人夺走吗？”
说起这个，赫褚心里的得意根本掩饰不住，他咳嗽两声解释说：“圣水池镶嵌在山体里面，除非你们这整座森林的天与地全部搬走，不然根本夺不去。”
“除此之外，圣水池带来的磅礴力量，不是什么生物种族都能承受的。”赫褚觉得这群外来者绝对有夺取圣水池的心思，他提醒道：“你们想看可以尽管看，甚至品尝都行，但我不建议你们品尝。”
“除了兹岚族人，凡是品尝了圣水的动物都死了，没有一个活下来的。虽然还没有其他种族的样本，当然，你们想试试也可以，但得做好死亡的准备。”赫褚说。
“真是个危险东西。”赵如眉评价。
“但它为我们带来的价值比危险更大。”赫褚说。兹岚族人得益于圣水池的洗礼才有这么强健的体魄，在他看来，这就是千金不换的大宝贝！
“你说的对。”赵如眉赞同：“没有人能拒绝得了圣水池的价值。”
这一刻，赫褚还以为女生是在羡慕兹岚族人拥有圣水池，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第176章 跳房子（十六）
春日樱五人跟在赵如眉身后, 眼睁睁看着这群弓射手把沿途的尸体扛在肩上，还有一些弓射手进入森林里寻找。对于这批举着火把进入森林的弓射手，五人神经绷紧，还以为这群人想搞偷袭。
春日樱看了看身边队友, 五人目光交汇, 默契拉开一段距离。有的观察前面, 有的佯装好奇打量侧面, 雪松落在最后面, 背着身行走冷静注视漆黑后方。
赫褚对这群外来者的来历很感兴趣, 这一路上都在询问, 赵如眉也乐得回答。
步行近半个小时，戒备了个寂寞的春日樱五人看着前面相谈甚欢的队友跟兹岚族人，他们已经聊到一行人从东夏部落出发，遭遇的第十一回 波折, 蝎子族。
“外界真的有这种巨如成人，还可化形的毒蝎？！”赫褚瞪大眼睛格外惊奇。
“有的，我们当时准备经过毒蝎地盘，它们忽然使地面下陷，把我们困在洞内, 想用毒针击杀我们。”赵如眉面不改色地胡诌说，有关于这些毒蝎的实力, 她直接用兹岚族人的弓射手当比对。
例如毒蝎虽然力量没有兹岚族强，但它们速度快，数量多，毒针的毒性只要被扎到, 就是最厉害的弓射手也会被放倒, 而且毒蝎还擅长在地底穿梭躲藏。
但这些都不是最厉害的, 毒蝎最厉害的莫过于它们的毒针可以当作一次性暗器使用，有时候趁目标不备，忽然发动袭击，被扎中的人基本凉了。
赫褚下意识把兹岚神殿弓射手与这些毒蝎相比，发现论数量，弓射手不占优势。论藏匿，也比不上。论偷袭，毒蝎的毒针光是听着就让人心底发寒。
“后来你们是如何脱困的？”赫褚一时不知该如何对付这些毒蝎，便询问身边女生。
赵如眉对于战斗过程，信手拈来，甚至让春日樱五人产生了自我怀疑，他们真的没有打过毒蝎吗？还是说五人忘了？不管是应对毒蝎的手法还是六人的配合，赵如眉这些话语，让当时惊险的过程跃然入脑。
除了赫褚，就连其他弓射手脑子里都有了画面感。比如水淹毒蝎洞，魔法禁锢毒蝎，还有魔法护盾抵挡毒蝎攻击，更甚至宛如战神一般的队友与毒蝎厮杀，配合无比默契……
赫褚越听越觉得这些都是弓射手办不到的，他心底竟有些羡慕这群外来者的博学知识。
蝎子洞的经历讲完，一行人已经进入神殿所在的低洼盆地。看着神殿，赫褚重新焕发自信，在他的挥手下，城墙上的弓射手纷纷放下武器，城门口的弓射手更是目送这一行人进入神殿当中。
兹岚族人因身高缘故，近看下的兹岚神殿其实很高大，就连随便一扇门都有三四米高。
神殿内的布设最常见的就是兽皮跟石制家具，石头墙壁上每隔五米就有一根凸出的石块，它们被挖了个拳头大小的凹槽，里面添上燃料再点燃，橘红色火焰照亮着神殿内部。
“这上面是弓射手们的居住地以及弓矢锻造室和练习区，圣水池与洗礼仪式，都在下面举行。”赫褚介绍说。
神殿面积少说也有数千平方，且还分地面层跟地下层，容纳千人完全没有压力。赵如眉就跟个初次拜访的客人一般，环顾后点评这座神殿布局整齐周正，很符兹岚族人直爽磊落的性情。
兹岚族人不擅长弯弯绕绕，对于这种直白夸赞可谓是通体舒泰，连带着对这群外来者的观感都好转不少。
春日樱五人对神殿内部布局也挺喜欢的，笔直简单，后续要是爆发个战斗什么的，完全不用担心被困神殿的布局里，起初他们还以为兹岚族人打算把人引到神殿里来个鸿门宴。
但这一路上旁听下来，他们发现兹岚神殿这群人，可能真的、没想这么多，他们真的只是单纯的要带六人去看看圣水池而已！
圣水池的入口在兹岚神殿后方，约三米宽的石阶深入地底下近百米。
刚到半途，六人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但赫褚跟扛着尸体的这些弓射手却毫无所觉，这种味道对他们来说，兴许就如空气一般习以为常。
一行人来到地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鲜红颜色，这个地窟从左到右，共有五个大大小小的圣水池建造在一块。鲜红液体应该是从地下涌上来的，至少未被鲜红覆盖的区域，没有流孔。
鲜红圣水池再配上墙壁正燃烧的燃料，橘红添鲜红，把整个地窟照得比楼上还要亮眼。
除了这五个占据地窟二分之一面积的圣水池，地窟两侧各有三个门，赫褚向女生介绍说：“这些就是神殿的圣水池，兹岚族人一生中，共有两次洗礼，均是舀取这些圣水。”
赫褚说的时候，恰好左侧的门里走出一个高大男人，他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五六个月大的赤裸婴儿。这个婴儿皮肤泛红，四肢柔软无力地下垂着，胸膛已经没了起伏。
男人把婴儿抱到圣水池旁，松开手，伴随‘噗腾’水声，婴儿被丢进了圣水池里。
“长老。”
丢完死婴，男人才向赫褚低头行礼。
“嗯，你去照顾那些孩子吧。”赫褚点头示意说。
除了男人丢婴儿，之前扛着尸体回来的弓射手，也把这些尸体扒光丢入圣水池里。也不知这圣水池有多深，连着放了十几具尸体，凡是丢进去的，就没有再浮起来过。
“这两次洗礼具体是如何进行的？”赵如眉没有贸然靠近圣水池，她站在石阶附近，看向隔着七八米的鲜红圣水池。这鲜红看久了，眼睛容易发胀。
“洗礼过程很简单，喝就行了。”赫褚看着浮现些许气泡的圣水池，他一点都不担心这六人把圣水池搬走，自然也不介意被他们知晓洗礼过程，直白说：“送到神殿里的婴孩养到五个月，就会开始品尝第一口圣水。”
站在台阶上的春日樱看了眼那红如血用于浸泡尸体的‘圣水’，一股恶心感从胃部涌上嗓子眼，又被她强行压下。圣水池下方大概率是肉山一类的净化点数资源，但眼下还不到收割的时候。
方时均跟雪松两人站在台阶最后方，两人虽是面朝地窟里，实则手心里各自握有一块灰扑扑的镜子，用来观察台阶出口情况。
“这圣水……婴儿好像不太能承受。”一行人来到圣水池，连五分钟都没有待够，左右两侧的门形通道已经送了五个死去的婴儿出来，赵如眉观察着他们的举动说。
“是啊，并不是所有孩子都能承受住圣水洗礼，这些孩子与圣水无缘。”看着死婴被放入圣水池，赫褚有些遗憾说。他在遗憾这些孩子撑不过圣水洗礼，浑然不觉得是自己夺去了这条鲜活生命。
[嘶——好可怕。]
[？？？我的天？这不就是变相的杀人犯吗？他们难道就不觉得这种行为有大问题吗？]
[我算是知道兹岚族人为什么体魄都这些强健，弓术都这么好，原来是从刚出生就开始了筛选。能活下来的，可不就都是精英吗？]
[我之前就觉得兹岚族人特别奇怪啊，吃兄弟肉吃得毫无心理障碍，原来是全员变态啊。别说兹岚族人，但凡换个正常人处于这种筛选情景里，要么疯了，要么适应了。]
[我们眼里的‘变态’，可能在他们眼里才是正常人，说不定不吃兄弟肉的主播们，在他们眼里才是异类。]
[虽然兹岚部落披着人皮，但生活方式却跟野兽相似。他们根本没有血缘跟家庭概念，只有一个大群体，还是饿起来可以互相残杀的大群体，真是简单直白的生存规则。]
在五位队友得知这些大人就是害死孩子的凶手，神色都有些难受时，赵如眉看着高大的赫褚，神色平静开口问：“我能舀点试试吗？”
“当然可以。”赫褚大方说。
赵如眉拽着蛇鳞暗器靠近左侧的圣水池，她踏入五米内，原本还算平静的圣水池水面泛起了涟漪，她拿出矿泉水把里面干净的水倒在石头地面。
“哎……等等……”赫褚见女生径直前往圣水池用手里工具往里面塞，他缓缓开口想制止，但女生动作很快地把工具一头塞进圣水池。
矿泉水瓶跟圣水池一接触，还没开始装，这壶嘴就已经没了。赵如眉拿出矿泉水瓶，只见上半截齐刷刷消失，体积只剩原来的三分之二。
“这圣水有点厉害啊。”赵如眉看了眼五个圣水池，望向赫褚明知故叹。她自然注意到了圣水池旁边石头上摆放的工具，但她的目的可不是舀取一点点圣水。
“圣水不容玷污，除了上供的肉食外。想要舀取圣水，只能用特制工具。”赫褚有点骄傲地解释说：“除了特制工具外，其它不管是什么，都舀不起来的，会被圣水融化。”
“当真吗？我们东夏部落也有一些质地格外坚硬的工具，难道这些也会被融化？”赵如眉问。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赫褚听出了女生话语里的质疑，他脸上浮现笑意，态度坦然地让她试。他也很想看看，究竟是东夏部落产出的工具厉害，还是兹岚部落的圣水池厉害。
“好，我实在好奇这圣水池究竟有多厉害。”赵如眉果断点头，望向五名队友：“你们过来。”
此刻地窟里丢完尸体的弓射手并未离开，他们守在几个门形通道附近，目光落在六人身上。这种关乎部落之间的竞争，让他们也很好奇胜负。
春日樱五人目不斜视地靠近，其中雪松率先拿出一个银色十字架，他举在手里朝这群兹岚族人展示说：“这是我请东夏部落煅器师打造，强度足有6点的工具。在我们东夏部落，强度最高的是9点。”
为了配合队友，顺便让‘测试’显得更名正言顺，雪松特意胡扯了强度。为的就是让这些旁观的兹岚族人有一个直观感受，同时集中他们的注意力，尽量降低他们的警惕。
“我这个6点，也算中上品质了，接下来我就测试下圣水池的融化强度有多大。”雪松说完，走到圣水池旁边，这个带有净化效果的道具一出来，立即让圣水池从涟漪开始沸腾。
这沸腾很明显想不注意都难，雪松仗着圣水池不会说话，为在场众人解答圣水池沸腾的缘故，“看来圣水池也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究竟是它厉害，还是我东夏部落的锻造技术与材料强悍。”
圣水池：“……”
“你快放进去试试啊。”
赫褚已经被勾起兴趣，催促说。
“好的。”
雪松点点头，他握住十字架另一端，将其伸入沸腾的圣水池里。
刚才还在讨论如果圣水池真能提供净化点数，那赫褚这群兹岚族人的举动妥妥白给的观众要么切到雪松视角，要么关注着热度排行榜。
在十字架与鲜红圣水接触的那一刻，圣水池的沸腾更为明显。而代表雪松的热度后方的净化点数开始跳动了！这个跳动速度一点都不慢，1秒能增加10点。
观众：！！！牛哇！
[世界名画欣赏了同胞们，我做梦都没想到净化点数有一天能以这种轻松方式获取。我该说这群兹岚族人过于天真呢，还是主播们真会操盘，真的太绝了。]
[哈哈哈哈哈哈，幻视了一下请人来自己家里挖金矿，金矿主人注意力全部在工具好不好用上，真秀啊。]
[圣水池开始冒泡泡了，我感觉它快要被气死了。不怕神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代入圣水池，我感觉心肺都要停止了，怎么会有人这么猪啊！]
[赫褚长老：可她也只是想要跟我们比拼一下谁更厉害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去——”
聚焦了绝大部分目光的雪松在圣水池里放了大约3秒，他忽然把十字架扯出来，一脸惊魂未定环顾众人说：“这圣水池好霸道啊，我这个强度6的工具都有些吃不消，感觉超过十瞬，就要被融化了！”
“你们身上有强度更高的工具吗？你们也可以放进去试试看，我还是头次碰上圣水池这么神奇的东西，它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啊。”雪松看着五位队友说。
他这番话乍听很普通，但以六人默契，还是瞬间秒懂他的意思。
“我有强度7的。”春日樱拿出一个具备净化效果的小型武器道具，她一放进去，就听到了净化点数增长提醒，1秒10点，这谁顶得住啊！
“你们还有强度高点的吗？试试。”春日樱也催促队友。
“这圣水你们以往就是用来洗礼？没有带出去过吗？”赵如眉没有往里面放东西，而是忽然找赫褚交流。
赫褚正惊喜圣水池的表现，听到这话，摇头说：“没有。”
“你们有没有想过把圣水当攻击武器？它的融化强度很大，连强度6的工具放进去也撑不住多久。我评估过，兹岚族人的体魄如果按强度来算，应该是3点左右。”
赵如眉一本正经分析说：“如果你们遇上体魄方面比你们还强的，把圣水泼在对方身上，这回是一个非常好的对敌之术。”
赫褚听懵了，不光他懵，就连其他兹岚族人也都是一副‘圣水还能这么玩’的表情。
不断有净化效果的道具被探入圣水池里，五个圣水池从一开始的沸腾，到现在冒出大个大个的鲜红泡泡，就连抱着死婴过来的兹岚族人都意识到圣水池的状态不对。
但见长老、指挥长、其他弓射手没做出表态，他还以为这一切尽在他们掌握之中，丢完死婴又原路折返。
“不过想用圣水对敌，首先需要确保圣水不会干涸。”赵如眉在他们逐渐回过神之际，又抛出新的问题说：“其次，还得有能容纳圣水的工具，以便能随时调动圣水，投入使用。”
此时此刻，赵如眉的五位队友正疯狂把净化效果的道具往圣水池里塞，在‘咕噜咕噜’的泡泡声中，五个圣水池的水位有了明显下降，并逐渐变得黏稠。
“杀了，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圣水模糊声音一出现，高烛马上掏出一台小型收音机，摁了启动并把音量开到50，里面传出的‘滋滋滋——’声音很快吸引了兹岚族人的注意。
“这是我们东夏部落的收音机，可以让远在这里的我们听到家乡近期发生的各种事情。”高烛向众人解释说，这收音机的声音好巧不巧盖过了圣水池的愤怒呢喃。
‘滋——欢迎收听午夜新闻——长七路隧道昨晚有车辆失踪，敬告各位司机夜间行车不要靠近长七路……’收音机里传出悦耳女声，分明是甜美的声线，但却莫名有一种悚然感。
赫褚越听越觉得这个声音不对味，他看向其他弓射手，发现他们表情也有些不自在，还下意识张望地窟，他有些尴尬地看着高烛说：“这个东西，是不是有点奇怪？”
“有吗？”
广播才播放30秒，高烛已经伸手摁在关闭键上，把这个收音机停了说：“可能是因为播放的是午夜新闻吧，听起来好像是有点奇怪，我等白天再放好了。”
这女声一停，赫褚没由来地松了口气。同时也注意到水位下降足有15cm‘咕噜咕噜’冒泡的圣水池，他神色一愣，显然也是头次碰上这种情况。
“圣水池的融化效果，是不是要消耗能量？”赵如眉观察说。
“没有吧……”赫褚回想以往圣水池的融化，慢了半拍说：“之前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之前那些被融化的，都不够坚固？”赵如眉认真分析说。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圣水池又开始咆哮。
“呀！”
圣水池的咆哮再掩盖，反而显得可疑，春日樱忽然尖叫一声：“我强度7的工具，掉下去就被融化了！”
“我的也……”
仗着有队友遮挡，方时均把手里的净化效果道具丢进黏稠圣水池，很是遗憾说：“被圣水池融化掉了。”
一时间，五人的道具献祭的献祭，收的收，圣水池的咆哮声越来越大。赫褚与其他弓射手盯着贴在圣水池旁边的六人，整个地窟的氛围一时间变得格外紧绷。
“五个圣水池的份量看着很多，但它们好像是共享一个泉水口啊。可能也就7个强度较高的工具吧，融化后居然蒸发了将近20公分的圣水深度，它好像生气了。”赵如眉一本正经说。
圣水池岂止是生气，它简直气炸了。
它不明白地窟里这群供奉它的人类为什么还不动手，难道是它咆哮声音还不够大吗？！
就像是在承认自己格外生气，赵如眉话音一落，圣水池的咆哮声音又加大了一些。但这回的咆哮，有了女生提前打的一针预防，听在完全没意识到暗中博弈的兹岚族人耳里，反而有点类似于赌气的生气。
这感觉，就跟不懂事的小孩子被大人抢了一块饼干，然后哭喊着要‘打死他’！
“呃……先上去吧。”赫褚一时摸不清圣水池到底是在赌气还是别的意思，他决定先带这群外来者离开，腾出时间搞清楚圣水池到底要做什么。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比起杀了这群外来者，他心底更偏向是圣水池在赌气。
“行。”
赵如眉起身招呼队友，目光却落在圣水池上，轻松说：“我们走了。”
薅了它这么多的能量居然还能平安离开？圣水池快把自己给气傻了，它发现兹岚族人根本指望不上。黏稠鲜红的圣水池里，忽然凝聚出好几个犬类外形的‘动物’，恶狠狠扑向地窟里的六人。
赵如眉用蛇鳞暗器一甩，瞬间灭了四只，而剩下两只突然从半空消失，直扑贴着墙壁的弓射手。这变故落在兹岚族人眼里，就是圣水忽然发狂，开始无差别攻击地窟里的人。
但赵如眉却看得清楚是方时均动了手脚，这鲜红犬类没意识到，弓射手也没防备，猝不及防就被咬住，闻到鲜血肉的圣水池根本无法拒绝这种诱惑，两头犬类忽然膨胀着把这两名弓射手笼罩。
赵如眉恰在这时甩动蛇鳞暗器意图把这红犬毁灭，谁料两名弓射手连五秒都没撑住，已经化为一滩血水，她的蛇鳞暗器扑了个空。
“这圣水池发狂了，我帮你们挡着，你们快去通知其他人，让他们先别出来，剩下一部分快撤上去！”赵如眉这声提醒，瞬间唤醒了呆滞的兹岚族人。
赫褚脑子乱得很，但他身体还是诚实地往台阶上方走去，而其他弓射手要么进入两侧的门里面，要么也退到台阶附近，圣水池的目标本来就只是六人。
但落在这群兹岚族人眼里，就是他们撤走后，忽然发狂的圣水池开始愤怒攻击这六名外来者。
圣水池凝聚的怪物很好处理，前提是不被它碰到，高烛只是被溅了一点在手臂上，衣服瞬间融出一个大洞，连带着血肉都穿了孔，幸亏他及时补了个治疗技能。
“小心别被溅到。”
高烛神色凝重提醒队友。
“注意一下其它方向。”
赵如眉挡在最前面，六人此刻已经退到地窟中间，她忽然对身后的五名队友说。
来自其它方向的危险，那不就是明晃晃暗示兹岚族人吗？五人观察两侧门洞包括后面台阶，兹岚族人撤退得很快，全都溜了。
被打碎的怪物一落在地上，就很快干涸，且色泽也从红色蜕为白色。连着应对这些怪物将近五分钟，圣水池的水位下降了大约2cm的样子，可见凝聚这些怪物对圣水池也是有消耗的。
“上去吗？”
春日樱声音很低地对队友说：“上去容易，等兹岚族人冷静下来，我们再接触圣水池会变得很困难。”
这回六人能畅通无阻地见到兹岚神殿下方的圣水池，甚至长达七分钟偷刷净化点数，完全是因为信息不对等造成的。但凡兹岚族人知道他们的目的是清理圣水池，绝对会跟六人死战到底。
“我有增幅技能，这些怪物可以用盾或是武器抵挡。”春日樱观察着周围低声提议。
“我有盾牌。”牧童说。
“我也有。”方时均说。
“东西都拿出来，准备压过去。”赵如眉干脆说。情况正如春日樱分析的，这回六人能见到圣水池，完全是取巧也不可再复制。这不捞一个尽兴，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等兹岚族人反应过来，开始镇守神殿，说不定这回是最后一次收割净化点数。
眼看队友准备妥当，春日樱激活了净化效果增幅技能，赵如眉把这个240s的净化效果加持在蛇鳞暗器上，随着方时均跟牧童压过去，春日樱跟高烛、雪松纷纷激活自己的防御技能，冲到圣水池边缘，把道具往里面塞。
赵如眉将蛇鳞暗器垂入黏稠的圣水池，一股吸力很快从底部传来，仿佛要将她手里武器扯下去。五个圣水池面积不小，不断有怪物被凝聚，但被方时均跟牧童吃了90%，剩下10%分散在四人身上。
赵如眉把蛇鳞暗器用脚踩着，拿出希冀弓充当方时均跟牧童的辅助，帮春日樱三人减轻了极大的压力。眼看着圣水池的水位以肉眼可见地蒸发，它越蒸发越黏稠。
[我艹，好爽啊！这就是净化点数飞涨的快乐吗！？]
[嘶，这速度真快啊，这些净化点数到底能用来干什么？六个主播加在一块，都快破4w了！]
[我觉得还是九楼肉山的净化点数来得快，唰唰唰地就涨上去了，八楼是高烛的楼层。他净化居然也有净化点数拿诶！不过算上倒扣的，涨速还挺慢。]
[慢算什么，没扣成负数问题就不大！冲冲冲呀，收割完这波主播们可以直接激活隐身技能跑路了。]
赵如眉既有蛇鳞暗器又有希冀弓，双管齐下，她的净化点数正以每秒20点地往上跳。另外五位队友也在嗖嗖上涨，短短一百秒，圣水池水位下降足有半米，它粘稠底部开始发生‘嘭嘭嘭’地跳动声，就像一颗鲜红心脏。
圣水池的无差别攻击发生得突然，跑到地面上的赫褚拧着眉头，脸上满是困惑不解：“圣水池怎么会突然攻击人呢？以往它都没有发生这种情况啊……”
跟随赫褚上来的还有几名指挥长与弓射手，之前与赵如眉六人厮杀过的指挥长沉着脸说：“我认为圣水池的变故，大概率是这些外来者造成的。”
“她不是承认了吗？也许是圣水池这次融化得太费劲，所以生气了吧……”另一位指挥长没怎么细思，注意力反倒在女生提出的唬头上，“不过把圣水当作攻击武器，我们以往好像从未考虑过。”
“不，不对，我还是觉得这六个外来者不对劲。长老，我们最好先控制住他们。”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这个指挥长越想越可疑。
“你想怎么控制他们？”
赫褚想到在下面对抗圣水池的六人，沉声说：“现在下去吗？你别忘了，圣水池在发狂。”
“我们可以让人守在这个出口，等他们解决完圣水池的怪物出来时，控制他们。”指挥长已经有了腹稿道。
“那你去安排人手吧。”
赫褚回想着与六人的交涉，以及这一路上的交谈跟他们在圣水池里的表现。他们对圣水池的目的一直没有掩饰过，甚至于他连这群人是如何激怒圣水池的，都不太确定。
但在圣水池与这六人之间，赫褚选择了前者。他愿意为了圣水池，杀死这这些外来者。
在四名指挥长进入神殿内部召集人手时，地窟里的赵如眉等人已经获得净化效果的增幅，开始大肆收割净化点数。眼看着240s即将结束，圣水池的鲜红肉块已经出现。
除了牧童，另外四人为了多割一点是一点，直接跳进去薅它。
在倒计时最后5s，心跳如擂鼓的圣水池肉块越跳越频繁，春日樱已经抓住牧童的手攀上来，同时伸手接剩下三名队友。赵如眉这希冀弓反正是远程，她拉开一点就射，连着射了几十箭。
本该是满载而归的时刻，在又一支箭矢没入肉块里，这肉块跳动戛然而止，连带着周围空气都凝滞住了。倏然一静的异常情况瞬间让五人戒备起来，方时均跟雪松更是飞快攀上地窟，警惕盯着石阶跟两侧门洞。
“有点不对劲……”方时均的警惕拉满，比起明面上可以预知的危险，这种突发状况更令人紧张。
“净化点数没有增加。”
赵如眉已经收起希冀弓，并握住手里的蛇鳞暗器，她环顾四周说：“我刚才那一箭没入肉块，正常来讲，应该增加10点净化点数。但没有增加，肉块还停滞了。”
“我们之前在九楼激怒了肉山，被丢到八楼。这里的圣水池会不会也被激怒了，所以准备来波大的？”春日樱猜测说：“感觉这回比上次还要更猛啊……它都蓄力快有十秒了。”
“你们多少净化点数了？”赵如眉问：“我17629点。”
“7930点。”春日樱看了眼说。
“7323。”方时均说。
“我正好6900点。”雪松回答。
“5228。”“4990。”牧童跟高烛先后回答。
“正好五万整的净化点数。”在几人心算时，赵如眉在最后两个数字话落瞬间，得出了总和。
“这副本里的净化点数还有获取上限？！”高烛有些意外。
“如果我那一箭不是bug，那应该是有上限的。”赵如眉平和说：“达到上限后，副本或许会发生其它变化。”
几人原本还觉得自己四位数的净化点数贼厉害，但真当大家对账时，他们发现大佬不愧是大佬。要说清理时长，在春日樱没有增幅前，赵如眉压根没参与。
牧童跟高烛一个是没有参与九楼净化点数的瓜分，一个是八楼的楼主，要忍受倒扣情况。两人的净化点数哪怕低，对比专项组公布的数据，也高得吓死人。
“没想到还有上限，长知识了……”春日樱惊叹说。
“不知道这个上限是整个副本的上限，还是我们六人上限。”雪松思考着。
眼下整个地窟格外安静，如果八楼还准备往下掉。为了避免到时候分散，六人都离得很近，没有贸然去探索。
“应该是整个副本，我怀疑其它‘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副本，其实都存在获取上限，前提是找到获取渠道。”方时均说，不可名状活动副本是昨天下午开始进行的，一直到今天上午，连一天都没有达到。
而参与过第一场的玩家，根本没有足够精力在短时间内进入第二场。也因此在这期间，不管进入多少玩家，都是首次探索。并处于知道净化点数重要，但如何获取还是两眼一抹黑随机应变的状态。
“上限也行，这样我们接下来只要确保存活就好。”高烛说。
“保证存活什么的，感觉难度一下子就降下来了，前提是副本不会搞什么幺蛾子……”春日樱忧心忡忡说。
六人就这样闲聊着等待了两分钟，在此期间地窟没有发生任何状况。这种高强度集中注意力很消耗精神，方时均挪了挪脚小幅度活动。石头地面猝不及防消失，六人连反抗都没机会，直接掉进这个漆黑大洞。
强烈急速的坠落感让五人心惊胆战，赵如眉将手里蛇鳞暗器下垂。
这个坠落她感觉是系统的手笔，而非这个副本所为。
坠落感持续了将近30s，想用道具又怕时效过了还没落地。等五人重重摔在坚硬地面，感觉内脏都快要被摔碎的五人，道具或是技能直接省了。
赵如眉有蛇鳞暗器探路，察觉触底她配合灵能及时稳住了身形，环顾之下，发现这里居然是一楼棱镜迷宫。清晰明亮的镜面里，倒映着倒地的五人跟站立的赵如眉，这个区域不是之前的电梯口，前面只有两个通道。
而后方同样也是两条通道。
赵如眉回头观察期间，系统的提醒在六人脑海里响起：【该副本净化点数获取已达上限。】
如果说之前是六人的猜测，那么此刻得到系统印证，连观众都跟着激动起来了。
[牛哇！这就是薅空资源的快乐吗！？这也太爽了吧！]
[完了，我要被老婆把胃口养大了。以后看其它活动主题副本，要看不起那几十上百点净化点数了！]
[真快乐啊！啊啊啊好想知道这些净化点数是用来干嘛的，直播间会不会给我们看商店啊！]
[我也想知道，感觉这个副本快要把主播们的家底掏空了。这么多净化点数，怎么也得跟积分1:100啊！]
在观众兴奋讨论时，系统的通知还没有结束：【祂被激怒，该副本开启第二形态。在第二形态存活至副本倒计时结束，将获得（？）*1。】
“第二形态？”忍着痛从坚硬地面爬起来的五人有些意外，春日樱张望着两侧。在系统话落的那瞬间，只见前面原本空无一物的通道，忽然挤满了六人的复制品。
如果仅仅是复制品也就罢了，但这群复制品手里拿着的武器，居然是六人最擅长的。如赵如眉的希冀弓，春日樱的双刀，还有中远距离的范围伤害枪炮。
除了前面的危险，六人后方的两条通道在‘咔嚓嗑拉’仿佛咬合般的细微动静中，开始溃散，化为死气沉沉什么也没有的灰黑色虚无状态。
这明显是在逼众人往前跑。
溃散的速度不算快，但也不慢。
在这群复制品率先动手前，赵如眉一个箭步甩着蛇鳞暗器扑向其中一个通道。离得最近的高烛跟春日樱也收回目光，一个近距离，一个中远距离互相配合，开始清理另一条通道的复制品。
“你们跟上，我跟高烛断后！”春日樱没有冲进这条通道，而是就站在口子处阻挡这些复制品两面夹击。
雪松、方时均还有牧童也没磨蹭，他们连忙跟上已经开辟出近10米安全区域的队友。确认队友已经进去，高烛冷静说：“你跟上去给猎人替补，断后我来。注意两侧镜面，复制品有可能从这里面钻出来。”
“好。”春日樱看了眼溃散得离两人只剩六米的虚无杀机与一拥而上的复制品，神色凝重退入通道中。
她余光扫过副本结束倒计时。
还剩4天15小时。

第177章 跳房子（十七）
这个三星炼狱生存副本, 由系统透露的情报少之又少。净化点数上限也好，副本第二形态也罢，全靠玩家自己摸索。虽然这对速推玩家极不友好, 但也不是没有优势的。
既然副本里的净化点数有上限, 那就表明凡与‘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的副本, 都具备额外的净化点数获取途经。只要把这个消息带回去，接下来其它进入副本的国级玩家, 都能针对性地获取净化点数, 提高本国优势。
“后方吞噬的速度是10秒1米, 截止到目前已持续吞噬十分钟，速度没有发生变化。”雪松手里拿着一个秒表，此刻面对吞噬, 倒退着往后走。
岔道口被吞噬为虚无后，复制体都消失了，后方只剩下缓缓逼近的吞噬威胁。
“镜面里的复制体没有钻出来, 也没有出现异常，初步判断副本第二形态的镜面没有威胁。”高烛目光落在倒映着六位队友的清晰棱镜上，观察片刻说。
“应该是棱镜的能量都供给了通道里的复制体, 所以镜面反而安静下来了。”春日樱站在赵如眉身后, 她手持双刀，挡住复制体的箭矢攻击。
棱镜通道只有一米宽, 对战斗大开大合的玩家非常不友好。这群复制体如果放在一阶，一刀一个普通新玩家轻轻松松。但放在二阶里, 只能充当小兵。
可小兵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面对范围枪炮攻击, 赵如眉哪怕有蛇鳞暗器清剿, 也无法完全避免这范围攻击造成的伤害。复制体造成的伤害都是锋利碎玻璃, 外露皮肤被割开的轻伤，实在是太常见了。
赵如眉连着清理1个小时，她握住蛇鳞暗器的手掌手臂包括脸颊，全是碎玻璃的划伤。
春日樱注意到地上血迹，压下心中凝重说：“姐，我跟你换一下？这个副本还有4天14个小时，后方吞噬要是一直不停，我们就要打持久战了。”
“嗯。”
赵如眉应了声，果断后撤把主位让给春日樱来应付。她一顶上，原本被挡得罕有外泄的攻击余威可谓喷涌而出。短短十几秒，春日樱附近洒了一地血。
“我没事！”春日樱近距离挥舞着双刀，呸掉嘴里血沫跟碎玻璃，盯着前方敌人制止有可能冲上来的队友：“你们后退点，保持距离，我面板属性还可以。这架势就是看着吓人，我能顶住的。”
“我们退吧。”
高烛神色肃然对身旁女生说：“等春樱下来，我去替补。大家能轮的都轮一遍，再用你的灯治疗伤势。吞噬的速度虽然不快，但它要是一直不停，我们的技能跟道具冷却就得精打细算了。”
“春樱是暴力近战，她的天赋也是战斗相关，她能顶住的。”方时均也在一旁说。
为了避免被复制体的余威伤到，此刻五人与顶在前面的春日樱已经拉开近七米距离。从春日樱上阵，清晰的棱镜地面，满是碎玻璃与血迹。
高烛、方时均、雪松依照顺序待在前面，赵如眉跟牧童则垫在后方、她试着用气劲攻击镜面，这镜面却没有再像之前那般破碎。
第二形态的棱镜迷宫只给了众人一条路，那就是往前走。
春日樱坚持了1个小时，等她退下来，整个人几乎成了血人。她身上衣物没怎么破，但碎玻璃造成的伤口却数不胜数，连眼睛都睁不太开。
“我没事，你们继续。我这伤就是看着吓人，我天赋自带1级治愈能力，慢慢缓着就行。这碎玻璃虽然锋利了点，但也被削了，不像之前那样蔓延，都是些皮肉伤。”
春日樱贴着镜面，她左眼鲜血淋漓地闭着，只有右眼揭开一条缝。迎着队友们担忧神色，反倒对自己完成任务而感到放松，笑着说：“你们跟上，牧童，你活来了，背我呗。”
“玻璃呢，清出来没？”论身高，牧童是要比春日樱高一个头的，他询问。
“没有玻璃，划出伤就散了。”春日樱手掌扶着镜面，尽量不让自己掉下去说。
“上来。”牧童与吞噬相隔2米，身体半蹲在春日樱面前。他右臂没了，根本没法冲上去跟复制体死磕。先前他除了给增幅，就是记录情报、观察环境。看起来事不少，但跟队友面临的压力相比，他那点贡献连十分之一都没。
眼下扛起百斤重的春日樱，虽然步伐变得略有些沉重，但他心底反倒松了口气。
高烛清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又出现岔路口。这回是三条岔路，通道里全是复制体，可谓超级加倍。赵如眉当场接手主位，短短五秒，把左手侧通道清出五六米。
方时均跟雪松配合默契地抵挡另外两条通道的复制体，春日樱有天赋附带的1级治愈效果温养，身上伤口已全部结痂。她果断抽出双刀抵挡，牧童不需要她说，已快步跟上前面队友。
“要不借猎人的灯用个治疗药剂？我有蓝色品质2级效果的。”等另外两条通道被吞噬，赵如眉在前面已经推出近三十米的空缺，春日樱看向都带着轻伤的高烛、方时均、雪松三人提议说。
她有1级治疗效果，但三人没有。不治疗的话，他们这个伤一天都不会好。
“你们状态怎么样，我活动的时候，伤口有点痛。”高烛动了下手脚，看向另外两人。
“轻微疼痛。”方时均说。
“轻痛，有点影响。”雪松的伤在腰腹，这很影响活动。
“那我们过去找猎人。”春日樱当即拍板说，由于灯有范围限制，且将道具丢进灯碗里，只能由物主进行。四人正准备穿过被清空近三十米的通道，地面居然传来剧烈的滚动声音。
赵如眉脸上带着斑驳血迹折返，招呼队友：“尽快聚集，有盾的用一下。”
在她身后，是一颗占据通道近90%面积的棱镜大球，它滚动速度不算快。但在四人看来，连贼猛的大佬都避其锋芒，这玩意绝对不好惹。
“我有盾。”牧童说着，拿出防御道具站在前面，包括赵如眉在内的五人都退到了他身后。
眼看这棱镜大球将要碾压众人，它却在离众人约五米位置，在镜面碎裂的咔嚓声中，忽然‘碰——’地炸开。
这强烈冲力连带着牧童身体都被它掀往后方，盾牌一倒，棱镜球体的余威汹涌冲向剩下五人。赵如眉接住牧童丢给队友，甩动着蛇鳞暗器削弱爆炸威力。
但她这边削了将近七成，五位队友还是受到锋利切割。他们本该使用的防御技能的，但一想到还剩4天多时间的持久战，且马上就要使用治疗技能，索性就用躯体硬抗了。
春日樱也学着赵如眉用双刀也削了一波，但余波落在另外四位队友身上，还是很不好受。
“吞噬追上来了。”
赵如眉回头发现吞噬离五人只剩1米，开口提醒。
这句话比说什么都好使，五人血淋淋地往前走了四五米，赵如眉拿出灯，燃烧了一颗药珠。这药珠自从在九楼救方时均跟牧童时就没再用过，眼下已经存够2颗上限。
“棱镜迷宫之前也没这玩意啊……”感受着药珠的强悍治愈效果，五人精神一松，高烛探讨说。
“我倒觉得这个棱镜大球，有点像二楼的风格。”春日樱思索说：“二楼的长廊逃亡，就是有这样的大球在身后不断追赶，但那个球可以撬着弄下去。一楼这跟加强版似的，打不破就算了，爆炸威力还这么强悍。”
以春日樱对猎人的了解，她如果能打碎，绝对利落解决了，而不会退过来让众人持盾。
“这棱镜大球的爆炸，应该跟吞噬有关。我当时注意了一下距离，大概是进入吞噬的十米范围内，就开始自爆了。”雪松说。
“问题不大。”春日樱呼了口气说：“我还有防御技能，大不了到时候躯体当盾牌，一定能帮你们挡住！”
“你们有需要恢复坚固值跟耐久的道具吗？”
方时均忽然说，他目光落在牧童身上：“你那个盾的坚固值还剩多少？我有个能恢复道具坚固值和耐久的修理技能，但只能恢复一次。坚固值跟耐久恢复满值后，这个道具再也无法带离副本，也没办法用修理石修复。”
“我的坚固值掉得剩47%。”牧童看了下说：“还能再挡一次球，到时候给我这个盾牌用吧。我这个是紫色品质，用掉影响不大。”
“好。”方时均点头，先前这个技能他都用在自己道具上。眼下自己道具用得差不多，且又没有防御盾牌，正好拿出来给团队增加存活率。
这个技能在团队里其实并不讨喜，如果不是第二形态步步紧逼，方时均也不会提及。
“我有个红色品质盾牌，我这个修好，能用得更久。要是没有别的手段，一楼我们应该稳了。”春日樱看了眼自己道具栏说。
赵如眉也特意扫了遍道具栏的道具，希冀弓目前还有83%的耐久。百钱剑能修，但没必要，除了浪费修理技能，带不来什么大收益。
至于A4纸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吞噬一直在有序推进，哪怕体验着药珠效果的六人，也得时刻往前迈动步伐。
药珠240s效果结束。
赵如眉又投入到跟复制体的战斗中。
[真累啊……这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啊！？怎么还有4天10小时那么久！]
[万万没想到老婆居然被自己的速推给坑了……]
[这算什么坑？但凡老婆效率慢个1-2天，方时均跟牧童老早就死了。帝企鹅他们三个估计还蹦跶得欢，至于肉山那边也很好解释啊，蜂巢时限摆在那里，趁着有蜂巢警戒，偷一波帝企鹅的老家，没问题啊。]
[倒是副本都没披露净化点数有上限以及还存在第二形态，不然老婆的计划绝不会是现在这样，应该会更加完美。不过如果副本披露了，感觉帝企鹅那边也会更加保守……]
[虽然局势严峻了点，但主播这边起码有五个值得绝对信任的好队友。齐心协力，还是有希望通关的。]
[一楼混合了二楼的镜球特征，我有点担心这后面还有坑。]
[这第二形态可不是之前的二楼，还能借助刷球机制卡一卡休息时间。有吞噬在，整整四天四夜不眠不休，这谁扛得住？！]
大弹幕：[加油啊……要是老婆这回能通关，我！矿佬！每个主播都刷66个大弹幕助兴！x66]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这位矿佬观众还特意在另外五人的直播间溜达了一圈。副本里那让人窒息的压力，就连宁朝今都感到头皮发麻，下意识咬牙。
他照葫芦画瓢给每个主播都刷了1个大弹幕承诺，只要最终能活下来。除了偶像，每人再刷10个。作为一个星际宅男，他唯一乐趣就是看恐怖直播间。每次赚了钱都把其中30%打到恐怖直播间账号里，特地用来支持偶像。
赵如眉已经能很好地忽略大弹幕，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复制体上。倒是春日樱五人看见热度疯长，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格外亢奋。
“我算了下，我们这回要是活着出去，四位数的净化点数加上至少5w结算积分，还有一个（？）奖励。”春日樱精神亢奋说：“除了这些，号称预备役退休玩家的帝企鹅凉了，你们就不想看看崎国知道这个情报的表情吗？”
“嘿嘿嘿。”高烛原本还有点压力，听到这话，脸上瞬间浮现笑容。如果不是各国钳制，就崎国跟西国私底下干的那些事，早就被东夏国弄死了。
自从恐怖直播间出现，死在副本里的国级玩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这里面真正是被副本杀的只有不到三成，其余的全部死于它国玩家之手。
对于西国跟崎国，特训区的国级玩家那可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恨意越深，在看到他们倒霉时，众人心情就越快乐，这种快乐甚至压过了理智。
脑内兴奋剂不断分泌，赵如眉清了2个小时跟春日樱替换，春日樱之前虽然被消耗了一波，但仍扛了1个小时，她准备跟高烛替换时，恰好碰上被复制体挡在后面的镜球。
牧童惯例上盾，赵如眉分散，但这镜球的爆炸威力是真的猛。
“你们用治疗技能。”赵如眉的药珠效果特别强悍，为了以防万一，她留一颗。自己用绿髓精粹，春日樱五人也各自用掉1个治疗cd。
“我还有1个治疗技能加1个紫色治疗道具。”春日樱汇报自己的底蕴，高烛四人也都说了。牧童的紫色盾牌吃了方时均的修理技能，耐久又恢复满了。
幸亏这镜球是间隔3-4小时来一个，没有丧病到1小时1次，不然六人根本扛不住。
镜球炸裂后，状态有所下滑的六人不到十分钟，又遇上四个岔路口的复制体围攻。饶是赵如眉独当一面，剩下三个岔路口的枪炮范围攻击跟箭矢威力，把春日樱四人从轻重伤势转为了重伤。
“没事，咳咳——”看着还有十几米才追过来的吞噬，春日樱手里端着赵如眉燃了紫色一次性治疗道具的灯，吞了口腥味血沫，苦中作乐说：“治疗技能的效果有余效，咱们能恢复得更快。”
方时均跟牧童的道具在遭遇帝企鹅追杀时，一些威力强悍的一次性道具能用的都用了。雪松跟高烛倒是有点家底，但两人运气实在不好，到了二阶都没有开到过特殊道具。
春日樱也被米基跟帝企鹅追杀了一波，尤其是第一天还在楼层之间辗转反复。
“我之前一度觉得道具可以越攒越多，现实告诉我们啊，只要碰上一个足够危险的副本再加上几个强悍对手，道具栏就能从十页锐减至二页。”春日樱感叹。
“剩下的都是精品。”雪松说。
“这倒是。”春日樱瞅了眼余下的这些道具，点头认同：“但这些道具不适合这种追逐战，反而用来针对boss，或是最终拼杀一波很不错。”
等吞噬逼近，五人停下话茬继续前进。春日樱缓了大约十五分钟，主动接替赵如眉，这个以往不被她看在眼里的1级治疗效果。在这种拉锯持久战里，反倒发挥超常。
但之前的消耗不是假的，春日樱的支撑时间从1小时降到了40分钟，且推进速度也有所减缓。在方时均跟她轮换时，吞噬与她的位置只剩十米之差。
方时均50分钟，高烛顶上，他1个小时，又换上雪松。
雪松顶了20分钟，镜球滚过来，牧童拿出修好的盾顶在前面，这一下直接被炸掉37%的坚固值。赵如眉清理完七成余威，在队友吐血时，燃了一颗堪称续命的药珠。
“还是猎人的治疗效果强啊！”这治疗效果浸入血肉，好似久逢甘露，春日樱精神微振。
“我还有1颗。”看着面露倦色但从未抱怨的队友，赵如眉温声说：“你们抗半个小时就行，治疗技能自给自足，剩下的我来处理，给我添个增幅。”
牧童的增幅大部分都用在了赵如眉身上，每次镜球炸开，都有20-30米的真空区。240s的治疗效果结束，正好能看见前面的复制体。
目前副本倒计时还剩4天4小时，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第二形态的楼层还有哪些潜在危险。就连赵如眉都比较克制，灵能控制在300cc，不消耗灵性能量，A4纸也没拿出来用过。
这种需要计算时间，精神高度集中，调动全身力量不断调整蛇鳞暗器挥动力道与幅度，全力以赴的搏杀感觉，赵如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好像还是未得道前与人竞争资源，在修真界一旦死了，可就是真的死了。不像副本，有脱离次数还有灵符身。但在这个副本里，赵如眉不可能使用脱离次数或是动用特殊明信片。
要么大家都埋葬在这里，要么一块平安回归，赵如眉目光清明地绞杀着这些复制体。
[老婆真的好帅好稳啊呜呜呜！！！]
[这个主播是真的厉害，跟帝企鹅他们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的厉害啊。她真的太稳了，这谁敢信主播还是个二阶新人啊，我只希望下次副本其它国家的主播能长点心眼……不要白给。]
[虽然很艰难，但有老婆在，我总感觉能行能通关，真是莫名的自信啊！]
大弹幕：[有一说一，这绝对不是莫名自信。说实话我觉得另外五个玩家没有精神崩溃，主播作为主心骨的作用超大的。她真又稳又靠谱，我也好想要主播这样的队长啊，她真的又强又温柔呜呜呜！x10]
大弹幕：[说起来，我看了老婆好几场直播，好像都没见过老婆发脾气飙脏话诶！老婆还很有礼貌的说，今天又是想要嫁给老婆的一天呢！加油啊！x20]
赵如眉这波扛了2小时，顺便给自己用了个治疗技能。春日樱四人轮流上阵也扛了2个小时，期间还应付了两个岔道口，治疗技能框框砸给自己。
镜球或许会迟到但一定会出现，牧童挡完这波，剧烈咳嗽几声说：“我的盾牌还剩23%坚固值，下一波可能中途就会碎掉，你们自己注意点，可能要上防御技能。”
“我有个防御力增幅，用这个扛吧。要是下下次还有镜球滚过来，再用防御技能也不迟。”雪松开口说：“猎人留药珠到下一波用，这波我们可以用治疗技能。”
“嗯。”
赵如眉言简意赅应下，给自己丢了个正好结束冷却的治疗技能。春日樱五人平均有2个治疗效果，这就是他们作为二阶玩家的底蕴。
但这次用完，两个都冷却了。
好在局势艰难归艰难，六人的精神状态都很好，并未受到源源不断复制体影响。
赵如眉这回清理1个小时就发现了镜球，她果断后撤，五人见到她回来，脸色微变。她身后的镜球更是让高烛有种想骂脏话的冲动，牧童拿出盾牌，挡在前面。
如之前预料的那样，这23%坚固值的盾牌没能扛住，好在雪松有防御力增幅，五人受了点伤，但问题不大。本以为能喘口气，结果1分钟不到，地面又传来‘咕噜咕噜’滚动声。
“还有？！”高烛心态有点小崩。
“只能用防御技能扛了。”春日樱深吸一口气说。
“我有抵挡道具，保护好这个。”这条通道前方七米的视野没有任何障碍，赵如眉拿出灯果断燃烧药珠，递给离得最近的方时均说：“省一个防御技能。”
赵如眉做完这些，镜球已经出现在视野里，她拿出银色高性能摩托车，坐上去直接把速度拉到最高，刚冲出四米，镜求已进入吞噬范围，伴随咔嚓咔嚓声，它爆炸的那一刻，赵如眉把摩托车横了过来。
高性能摩托车的头跟尾部都撞上了镜面，呈现斜角，这个红色品质摩托车有1个效果，就是骑上的5s里会有一个伤害防护罩，镜球炸开的时候，防护罩还剩2s。
这波爆炸威力摩托车跟赵如眉至少扛住了70%的威力，防护罩一消失，镜球余威已经很小。但赵如眉没什么大问题，她这辆摩托车的耐久直接从100%掉到80%。
这可是红色品质啊，看这架势，再来4个镜球就要破了。春日樱五人受到剩下30%的威力冲击，但有药珠持续治疗，反而只是轻伤，且还在快速恢复中。
吞噬还在后方徐徐逼近，端着灯的方时均招呼完队友往前走了几步，好让赵如眉处于治疗效果范围内。
“事出反常必有妖。”
春日樱盯着通道深呼吸说：“这后面要么是休息点，要么就是电梯。”
此刻距六人被吞噬追逐已经过去十六个小时，虽然状态有所下滑，但鉴于是轮流上场，充当替补的四人战斗时长也就2小时左右。要说油尽灯枯不至于，但他们倒是真的希望镜球后方是休息点。
就是磨坊的驴也没这么忙啊。
六人走了将近十米，伴随着‘咕噜咕噜’声，前方通道又是一个镜球，这已经是第三个了！
这回五人打算动用防御技能，而赵如眉端着灯被挡在了最后面。
[事不过三，这绝对是最后一个了！这要不是我特喵的嫩死这个直播间，这要人死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还有3天23小时，此刻的我已经感觉喘不上气了。别来了，求求别来了啊呜呜呜！]
[最后一个，最后一个最后一个！]
在观众提心吊胆地祈祷中，这个镜球炸开后，五人根据防御技能的强度依次排序，硬扛住了这波。镜球虽然炸了，但或许是出于不知数量的未知感，五人精神有些紧绷。
春日樱死死盯着通道，扯了扯嘴角说：“没事儿，我还有盾牌道具。”
“我的载具还能再扛4下。”赵如眉手里的药珠已经燃尽，她越过五人，格外平静地走在前面带路。1分钟，2分钟，那‘咕噜咕噜’声再也没有响起过。
越过前面斜道，棱镜迷宫的光线已经算得上明亮。但与通道尽头阳光明媚的长廊相比，还是突出了人造光与自然光的不同。
清晰的棱镜地板与二楼石砖长廊相接，之前的电梯消失了。
在石砖长廊的入口，还矗立着一个弧形的木质牌匾，上面书写着‘陷阱逃亡’四个字。牌匾两侧爬满了翠绿葱郁的藤蔓，藤蔓之间，还有十几朵未盛开的粉色小花朵。
“这是，二楼吗？”高烛没有来过这地方，他见到阳光明媚藤蔓长势喜人的长廊，愣了下问。
“二楼？”方时均快步贴过来，见到了大约二三十米外的牌匾，他回头看了眼逼近的吞噬，吸了口气压下精神压力说：“只能过去了。”
当六人踏入这条笔直的棱镜通道，在离牌匾十米时，周围空气忽然凝滞。
在六人视野里，挂着一个红色倒计时：59:59秒。
就连吞噬都被挡在五米外。
“我靠——”
方时均又惊又喜，散去压力，身体贴着冰冷镜面滑坐在地上。
从进入副本起，这场持久战就已经打响。直到副本开启第二形态，这场战役才正式进入激烈的白热化。
“二楼是我的楼层。”牧童贴着镜面坐下，拿出食物边啃边说：“但我对二楼没什么了解，我开局就出现在树洞里，面前是电梯。当时有试着踏出树洞，但还没出去就被白色猴子举着干树枝逼退了。”
“我倒是在二楼体验过，二楼的巨石跟吞噬的作用有点重合。除此之外就是会缠人的藤蔓、踩上去就往下掉的石砖陷阱、以及痒痛花粉、丢干树枝的白毛猴子还有需要跳跃借助藤蔓才能跨过去的几十米长缺口。”
春日樱坐在地上解释说：“不过目前是第二形态，我也不知道这二楼有没有魔改。反正第一形态跟我们平常的训练差不多啊，我们六个人，一个人专门排查，剩下五个人可以卡巨石……嗯，卡时间应该是办不到了。”
“毕竟有吞噬在。”春日樱总结说：“总之你们要做好长时间赛跑的心理准备。”
“棱镜迷宫有来自二楼的镜球，二楼的陷阱逃亡也许也会出现三楼的东西。”赵如眉喝完水，看向春日樱说：“三楼你是楼主。”
春日樱脑子里瞬间浮现那群奇形怪状的机器人，她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三楼是智能机器展览会，我也不知道三楼会出现个什么东西来二楼串场，三楼的智能机器实在太多了！”
“镜球的频率不高，三楼掉落的智能机器应该也不会太频繁，另外三楼机器偏向战斗侧。”
高烛之前去过三楼，且还跟那群智能机器正面硬刚过，他评价说：“智能机器得看刷什么，威力最强的就是能操控红外射线扫荡的智能巡逻车，那东西范围大，锋利程度可能不亚于你这个暗器。”
赵如眉看了眼蛇鳞暗器，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技能上。断电跟格式化这两个白色品质技能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但如果它们都没用的话，那就只能正面硬刚了。
六人吃饱喝足后，这凝滞的休息时间只剩27分钟。雪松靠近木质牌匾，盯着看了好久，连高烛都被他这反常举动吸引了。
“怎么了？”
高烛问：“是有什么发现吗？”
“啊……”雪松猛然回神，他盯着牌匾一侧那不易察觉的小字，顿了一下才念出来：“上面说‘楼层强度取决楼主状态’。”
“什么意思？状态好楼层就强？状态差，楼层就弱？假的吧，它一楼怎么不写？”方时均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有时候连系统宣布的都不太可信，这种系统压根提都没提的机制，基本可以断定为是毒药了。”春日樱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满不在意说。
“我的治疗技能马上就好，我想试试。如果无效，我可以再治好。”牧童看着兴致缺缺的队友们，他想争取一下，他已经拖了足够多的后腿，如果真的有效，那自己受点伤反而无伤大雅。
反正他也提供不了战力，伤势只要不影响奔跑，其它的问题不大。
“你怎知它所谓的自残降低难度，后续会不会又要求你全程保持受伤状态。一旦恢复，威力就翻三倍？”赵如眉迎着牧童有些愧疚的目光，平静说。
“这就是毒蛋糕啊，你知道什么叫做沉没成本吗？我们都把你奶到这里了，你要是突然送了，你让我们回去怎么跟齐副区长交代？”春日樱劝道：“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啊，自给自足还能用增幅技能奶一下猎人。”
“猎人说的不无可能，要真到了那个地步，我们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吗？”
方时均说：“我知道你平时在副本里习惯了带人，扛担子。这一下子从天上掉到泥坑，你自尊心受不了。但是老牧，谁都有突发意外的时候，你平时都能安慰其他人，让他们打起精神来，怎么轮到自己还受不了了。”
“呼——”
牧童也意识到自己心态出了点问题，但这话提出来，压力反而减轻不少，他摇头苦笑说：“你们就当我糊涂，提了个昏招吧。我一定好好活着，跟你们一块回去！”
“哎，这才对嘛。”春日樱笑说。
赵如眉趁休息，撕了将近五十张A4纸，除此之外，还用整张A4纸制作了共计六十个等待使用的疾行符迹。
这疾行符迹就算在二楼用不完，也能留到后面。
不过就她目测，二楼应该能用掉。
在凝滞的倒计时只剩2分钟，六人陆续站起来，赵如眉站在最前面，示意队友往后稍稍。倒计时1分钟，她忽然朝木质牌匾丢出一张小块A4纸，这张小纸无火自燃，木制牌匾跟藤蔓瞬间被火焰覆盖。
空气中的凝滞忽然消散，注意着后方的春日樱发现吞噬重新启动，她在心里默默数着数，提醒队友说：“吞噬的速度加快了，1米距离只用了8秒。”
一米八秒其实也不快，但相比之前十秒，积少成多，1km直接压缩了33分钟。正常奔跑吞噬这效率只有吃灰的份，但前路满是障碍，被阻拦的时间越长，吞噬带来的威胁就越大。
二楼牌匾被烧毁后，映入六人眼帘的是遮天蔽日的巨树与开满花朵、长达几十米的长缺口，以及在树枝间穿梭的白毛猴子，这跟之前笔直的长廊可不一样啊！
“果然是假的……”
高烛脸色有点难看，他们要是不对牌匾动手，直接踏上二楼走廊，岂不是要从这长缺口掉下去？
赵如眉也是之前在二楼养成的习惯，习惯性地烧一烧藤蔓，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收获。
“我去前面探路，二楼的距离不能拉得太开，不然会刷出新的巨石，你们注意下站位。”赵如眉说罢，一马当先踏过棱镜迷宫楼层与陷阱逃亡楼层的交界。
驳杂阳光透过巨树的树叶间隙洒下，赵如眉盯着前方三四十米位置的长缺口与白毛猴子，她走出四米，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棱镜迷宫，与二楼相比，它就像隆起的地道。
吞噬慢慢地，慢慢地推进。它不光吞噬这折射阳光的棱镜地道，连带着二楼的云彩跟阳光也被它一并抹去，化为虚无的灰。
牧童是第二个过来的，紧接着是雪松、高烛、方时均，最后垫底的是春日樱。因为她曾来过二楼，对巨石与布局很了解，且还有阻拦巨石的手段。由她开局殿后，是最好的安排。
六人都踏入二楼后，头顶出现一个铁球，上面显示着10s的掉落倒计时。
“哎，还以为会是走出多少距离才刷，我们……”春日樱有点点遗憾，她收回目光看向前面队友。将近三米的长廊可以让人并行，但前面五人并未叠在一块，她话说到一半，牧童的身体忽然升腾黑色火焰。
与此同时，六人都得到系统提醒：【来自祂的怒火之焰已加持，被选中玩家将持续承受怒火之焰的精神灼烧，并可永久免除当前楼层一种增益。】
“啊……”
这黑色的怒火之焰针对的是精神与灵魂，仅烧1秒，牧童便痛得发出压抑的惨叫，五官都扭曲了起来。但他还在努力压制这种痛苦，盯着眼前出现的一行字：【当前可免除增益一：视觉欺骗。增益二：铁球加速。】
“视觉欺骗，铁球加速……免除，免除哪一个！”精神与灵魂的疼痛令牧童身体控制不住蜷缩佝偻，这些话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太痛了，太痛了——
“免除铁球加速。”牧童话落那一刻，赵如眉已经冷静回答。她看了眼身后的长缺口与白猴子，忽然抛出小块A4纸，随后头也不回地靠近牧童碰了他一下。
怒火之焰如何免除她不知道，但以牧童当前状态，如果不想办法尽快解开，他大概率要死在这里。问系统肯定问不出东西，如果是它能告知的，早就说了，眼下还不如触碰概率大。
手掌与牧童身体触碰的那一瞬间，黑色火焰瞬间过渡了一部分到她身上，同时还有系统的提醒：【玩家正在分担怒火之焰[一层]的精神灼烧，该效果持续600s。请注意，一旦精神值清零，玩家将死亡。】
观众：！？我艹！？
这玩意是真的想让主播死啊！
“过来碰他一下。”一层怒火之焰有明显灼烧感，但要说痛到影响思维与战斗力还不至于。赵如眉招呼另外四人，此刻距铁球掉下还有6s，她说罢看向前方长廊。
在小张A4纸的清理下，那巨树长缺口已经消失，变为更为精致的长廊与覆盖好几米的葱郁藤蔓。
但真的全部清理干净了吗？
更远一些区域的平坦长廊，会不会还存在着视觉欺骗？
赵如眉的指令一出，四人连问都没问，直接靠近触碰牧童，很快每个人都得到了新的提醒。看到提醒的最后一句话，饶是自诩心态好的春日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彻底忍不住了。
“我艹祂爹！！！”
[我靠，系统好贼啊。为什么要触碰才提醒会死亡，他一开始怎么不说？如果不是老婆当机立断，以牧童主播的状态，五分钟能扛住啊？]
[虽然系统有时候真的很苟，但我觉得不至于犯这种明显错误吧，这不就相当于推主播去死吗？]
[你们说会不会是祂在搞事？]

第178章 跳房子（十八）
“铁球——你们小心！”
牧童注意到上空倒计时只剩4s的铁球, 开口提醒。怒火之焰直接从七层被队友分担得只剩二层，如果之前的感觉是被人摁在水里喘不上气，那么现在就是需要稍微用力才能汲取到空气。
虽然还是让人很难受, 但已经没有之前那种分分钟去世的强烈痛苦。
赵如眉果断前进, 在春日樱提出的殿后下, 包括牧童在内的四人连忙跟上她背影。
3s后，铁球重重砸落。
它的体积占据长廊近90%的宽度, 高近三米，铁球的滚动速度约两秒一米。它比吞噬要快，但却不像吞噬那般无法阻挡，春日樱拿出一个塑胶夹子, 往地上一抛。
滚动的铁球刚滚上去，瞬间被这塑胶夹子包裹。她看向前方队友，发现几人都控制着距离，最前面的猎人与她相隔约三四十米。
“你们慢一点, 距离间隔太远，可能会刷新的球，这个铁球不是之前的巨石，没办法弄破——”
春日樱提醒着队友，在塑胶夹子30s的阻拦结束。她忍着一层怒火之焰的刺痛灼烧感，又拿出一个工具类道具试图把这铁球撬下去, 结果发现长廊两侧看似空荡, 居然有一面看不见的屏障。
这样一来, 弄不破的铁球只能阻拦, 而没法让它重新刷新继续拖延时长了。
春日樱把这个情报告知众人, 奔跑着拉近跟队友的距离。
如果说一楼棱镜迷宫很吃六人的治疗技能, 那么二楼的‘陷阱逃亡’就是在考验大家的耐力。有吞噬在后方紧追不舍, 众人能停留与休息的时间是有上限的。
不论阻拦技能或道具有多少，都超越不了吞噬彻底将二楼吞没的那条线。
本来在一楼高强度厮杀那么久，六人状态已经有所下滑，二楼的怒火之焰更是雪上加霜。在这两个减益buff下，六人还得不断奔跑，应付二楼乃至三楼的其它危险。
“你怎么样？”赵如眉跑出一段距离，拿出A4纸集，边撕边看向牧童问。
“……还好，我身上还剩二层，有点痛，但不影响奔跑跟思绪。”牧童苍白着脸回答，刚才七层强度的怒火之焰突然降下，到现在都还没彻底缓过来。
“你们有没有精神类道具或是技能？”赵如眉把之前在二楼，米基给的那小瓶精神类药片抛给牧童，同时还把带有安神效果的符迹夹在他脖颈处。
安神符迹一生效，牧童就感觉怒火之焰的威力弱了一层。可能是之前被灼烧得太痛，眼下这点灼烧感，就跟指腹摁压仙人掌刺疼痛感相似，疼，但在可接受范围内。
“我有一个！”雪松查看自己道具栏与技能列表，其中一个压箱底技能正好是精神类增益，他松了口气说：“我这个是‘精神光环’技能，可以给队友提供一个精神属性临时 10点并极缓慢恢复精神的光环，持续1小时。”
“上限不可叠加吗？我的精神属性已经堆到36点了。”牧童有些迟疑，“要是不能叠加，那这个光环可以给精神属性偏低的用。”
“可以叠加，可以帮你临时加上46。不过这是伪三阶的属性，比不了真三阶的属性点。”雪松说，“你是怒火之焰的主体，你用是最合适的。要是他们突然来不及分担，你有这个还能抗一抗。”
“而且精神光环还能极缓慢恢复隐藏精神值，蚊子腿再小也是肉。”雪松说罢已经把这个精神光环用在了牧童身上，轻松说：“我这个技能冷却cd只有2小时，每隔一个小时就能用一次，转得很快的。”
“我有精神值药水，不过只有3瓶，你要不要……”高烛翻找着道具栏，看向牧童话还没说完，就被牧童亢奋打断了：“不用，不用——雪松的精神光环很有用！”
精神光环一加持，牧童别说刺痛，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像在泡热水温泉，比没被加持怒火之焰前还要爽！
牧童的话瞬间让其他队友放下心来，除了他，包括赵如眉在内的五人均是一层。这一层灼烧对赵如眉来说没有任何压力，她精神本就强大。
只能说‘祂’很会挑人，但凡这怒火之焰的主体选择赵如眉，这效果直接废一半。
“我还可以，有点痛，但不影响思考跟战斗。”方时均评估着这一层黑色怒火之焰的强度，雪松、高烛、甚至春日樱都是相似感觉。
春日樱那边的铁球重新开始滚动，赵如眉给剩下四人一人一张时效为10分钟的安神符迹。一层怒火之焰再不怎么痛，那也是痛的，安神符迹一用上，瞬间让四人舍不得拆。
精神上太舒服了！
前面是藤蔓葱郁的笔直长廊，但鉴于该楼层的视觉欺骗增益，除了清理藤蔓外，还得撕破视觉欺骗。
赵如眉拿出耐久掉到80%银白色高性能摩托车，启动之前没用过的悬浮模式。在几个队友注视下，只见摩托车前后两轮胎从‘立着’变为‘放平’样式，轮胎里更是喷出了气。
“卧槽！”
方时均眼睛一瞪，被这辆还能转化模式的酷炫摩托车秀到了。之前在八楼溪边，他还以为这就是一辆速度极快的双人普通载具，但等到棱镜迷宫，他发现这摩托车居然还有防御效果！
当时他已经惊为天人，有时候碰上中型地图或者大地图，载具就是决定生死的关键要素。如果有这辆摩托车，在大地图里不说表现多优异，至少跑路是没问题的，这不就是变相增加存活率吗！
但方时均没想到它还能切换模式。
悬浮啊！
四舍五入不就等于飞行载具吗？！
简直是渡河或是跨越峡谷的好宝贝！
[主播这也太能藏了吧？这么牛叉的功能现在才用出来！]
[不过这耗油量有点大啊，悬浮模式的能量消耗是普通的5倍。虽然真的超级酷，但能量可能供不上。]
[怕啥！这不是还有队友吗？！他们有能源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一直觉得老婆独狼挺好的，有时候还能少点牵挂，不过这回队友还是派上用场了。]
[不可能的，越到高阶，有实力的主播越喜欢多人副本毕竟收益大。]
[冲冲冲冲——]
赵如眉坐上悬浮模式的摩托车，招呼牧童说：“上来，你有能触击地面的道具吗？我把前面的视觉欺骗跟藤蔓清了，你排查一下走廊的小缺口。”
“……有，有的。”牧童看着漂浮的摩托车，愣了下才回过神来，他踩在踏脚上，选择背靠背的姿势坐在摩托车后座，左手拿着一根白色调高杆点着长廊的石砖地板问：“触击有力道要求吗？”
“没有，触碰就行。”赵如眉调整着悬浮模式的高度，之所以采用悬浮模式，就是为了防二楼的小缺口。这小缺口可以拦下铁球，自然也能对骑着载具的玩家造成影响。
之前来二楼，还没有这么多减益效果，且还有个西国玩家在，她也就没使用悬浮模式。但眼下全是自己人，距副本结束还有3天22小时，在此期间，除了打通每一层可以获得极为短暂的喘息，吞噬都不会停止。
正常来讲，在这剩余时间的3天22小时里六人别说睡觉，连休息时间都极度匮乏。普通人什么也不干，硬熬个一天一夜基本就垮了，更别说熬将近4天。
六人这还不是一般的熬，面对这层出不穷的危险与新规则，稍有不慎就会死亡。
而想避免死亡增加团队存活率，首要就是确保队友体力在安全线。
赵如眉这辆摩托车还有智能驾驶，她花费1分钟配置好，铁球已经近在十米范围内。
“吞噬追上来了！”春日樱提醒道。
“好了，你们注意后方，前面交给我。”赵如眉应了声，高性能摩托车已经开始自动驾驶，解放了双手的她拿出小块A4纸，在它1分钟前进四十米的速度下，开始破坏视觉欺骗与藤蔓。
牧童手里拿着跳高杆触碰地面，5分钟里，还真让他排查出2处长约2米左右的缺口。
有人排查清理前面的陷阱与危险，后面的四人只需要赶路即可。他们也都有载具代步，相比之前在棱镜迷宫里的厮杀，借助载具舒舒服服赶路的几人表情都有些怪异。
“感觉，二楼好像要轻松一点啊……”高烛收起载具，跳过眼前近两米的缺口，感叹说。
“你的感觉没有错。”
春日樱说罢，回头看着与众人保持约二十米的铁球，“第二形态的铁球不会因为超出距离随便往下砸了诶，只要我们之间的距离不拉开，前面应该不会砸落铁球。”
之前棱镜迷宫里载具无用，眼下倒是派上了大用场。为了防备第二个铁球，六人相隔的最长距离一直保持在三十米内。
“怒火之焰的时长马上要结束了，记得过去分担一层。”雪松提醒。
赵如眉的悬浮摩托车此刻速度称得上龟速，四人可以很轻易地追赶上来。在怒火之焰倒计时结束时，五人分担的怒火之焰陆续回归牧童身上。
把前面的视觉欺骗跟藤蔓处理掉，赵如眉干脆利落又分担了一层。
“等等——”
牧童感受着精神光环的效果，他发现四层的怒火之焰正好能扛住，当即给队友说了：“你们精神属性低的可以先歇一会，省点精力。”
经过四人短暂高效的沟通，方时均跟高烛因为战斗侧的缘故，精神属性略低春日樱跟雪松，第二回 的600s怒火之焰分担，两人没有参与。
而为了给队友增加休息时间，在吞噬没有追上来之前，方时均跟高烛开始阻拦铁球。
平时一些用不上的低品质小玩意，在这种时候反而发挥超常。
悬浮模式的能源消耗实在太大，短短10分钟原本满格能源已经降至90%。按照这消耗速度，100%能量只够它开100分钟。
好在赵如眉的道具栏还有一瓶50L的活性能源，休息期间，她把90%加满至100%，估测了一下。发现把这瓶活性能源用光，大概能让摩托车用悬浮模式再开27小时。
之后副本实在顾不上。
这波能源撑到这个副本结束，已经足以让人大松一口气。
“这净化点数可真不好拿。”坐在地上休息的春日樱有些悻然说。
“如果按正常情况下的获取数量，我们这一波，能顶得上五百个单人副本。”雪松动了动手指，目光落在自己的净化点数上，放松说：“这回只要能顺利回去，我们的嘉奖稳了。”
“确实。”春日樱心情顿时明媚起来，虽然第二形态难得吐血，但这收益可是实打实的。
以六人这回的消耗与收益，这些净化点数拿个一两千出来购置修理石或是强化石，完全没问题。
“你们的载具能源够吗？”赵如眉查看自己A4纸剩余数量时，询问四人。
“我有两团载具能源，合计45L，可以给你们用。”牧童当即开口。
“我身上的能源够用30个小时。”“我的够用45小时。”春日樱跟雪松先后回答说。
“我的12小时。”“我的19小时。”方时均跟高烛正在阻拦铁球，两人跟报了个预估时长。四人综合一下，再加上牧童的能源，应该能在二楼长廊度过24小时。
“对了，你的这个道具够用吗？”方时均跟高烛拦了铁球大约20分钟，每一次分担怒火之焰，赵如眉都会给分担的两人与牧童添上安神符迹，高烛摸了摸衣领处的纸张看向女生问。
“不太够。”赵如眉如实说。
目前完整的A4纸还剩310张，但她接下来每隔10分钟必须拿出4张制作安神符迹，余下的还要用来破除视觉欺骗以及清理藤蔓，一直赶路，可能五个小时都撑不到。
“不过我有这个。”
在队友思考解决之法时，赵如眉拿出别墅收藏品盲盒。
[来了来了！我最爱的开盲（神级）盒（辅助）时刻，这回老婆会带哪个小可爱出来呢！？]
[有没有可能开始跟A4纸相似效果的道具？我感觉这个作用好大啊，二楼长廊的推进全靠它了。]
[我也觉得应该是开个效果相近的。]
在观众热议期间，赵如眉把手伸进盲盒里，在收藏品们叽叽喳喳的兴奋声中，温声说：“别墅里有擅长修理的收藏品吗？我有一件道具需要修理，是紫色品质。”
五位队友纷纷侧目，就连观众都有点意外，不愧是你啊！
“哈哈哈哈！让我来，虽然我更擅长制作武器，但在修理方面也很有经验！”这道粗犷爽朗的声音说罢，赵如眉就察觉手心里多了个重物，“女士，我绝对能包你满意！”
“铁匠先生平时经常为大家修理，他的手艺真的厉害！”
“嗯嗯嗯嗯嗯！”
“没错，铁匠先生超级厉害的。”
“铁匠先生还很爱喝酒，每次喝了酒都超有动力！”
别墅里的收藏品们你一言我一语，对铁匠的手艺赞不绝口。赵如眉很快就把他带了出来，胡茬、铁锤、以及工作台，这个迷你铁匠是一位臂膀扎实的中年大叔。
“是那件道具需要修理，请让我看看！”铁匠抬头看着宛如巨人的物主，爽朗说。
赵如眉拿出了比他身体还要大两倍的A4纸集，这个道具一接触迷你铁匠，立刻就缩小得只有米粒大小。
铁匠用自己粗糙的手掌观察着这个道具，大约十来秒后点头说：“这个可以修理！不过经过修理的道具虽然能恢复原来效果与数量，但它也会变得更脆弱，没办法一直修理下去。”
“嗯，但我目前急用，这个道具就麻烦你修理了。”赵如眉了然说。
“好，那我就开始了！”铁匠手里的铁锤变成了一盆白色纸浆，被他摆在工作台上，他又从工作台旁边的工具箱里翻出一把细毛刷子，沾着白色纸浆就往米粒大小的A4纸集上糊。
他就这样反复刷啊刷，属实‘我上我也行’。
赵如眉等了1分钟，铁匠头顶飘过一小行字：A4纸集页数 5，坚固值99.9%。
A4纸集的总页数是1000页，照这个坚固值消耗，它最多被修理五次就会损坏。赵如眉特意用红色修理石试了下，发现A4纸在可修理范围内。
这表明只要不在这个副本里损坏，她到时候弄到紫色修理石，是可以把它修好的。方时均倒是有个修理技能，但用了他的技能，道具就相当于彻底报废了。
在没有弹尽粮绝前，A4纸能留赵如眉还是会尽量留着。
“你们身上有没有酒？”
赵如眉收起别墅盲盒看向队友问，别墅其它收藏品说铁匠爱酒，喝了酒会更有干劲。不知道是效率加快还是修理页数增加，反正试试不亏。
“我有，不过我这个是昏睡红酒，应该不行。”方时均说。
“酒？！哪有酒？”
专注的铁匠忽然抬头兴奋张望。
“这个酒喝了会让人昏睡，对你有没有影响？”赵如眉说着看向方时均，他拿出这瓶500ml的红酒抛给女生。
“影响？当然没有！”
铁匠自豪说：“我可是千杯不醉。”
赵如眉闻言，把这个红酒给了他，这些东西一到铁匠手里就变得格外迷你，他打开盖子尝了口，精神一振：“好喝，这个酒真是太棒了！我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铁匠虽爱喝酒，但并没有丢下工作。
他刷浆动作越大快捷，1分钟的修理数量从 5变为 10，坚固值也掉到了99.7%。
如果不管铁匠，大概1个小时左右这个A4纸集就会修满，赵如眉抬头看向队友问：“你们有需要修理的紫色道具吗？有用的蓝色品质也行，可以让铁匠帮忙修理。”
“有有有！这可太多了！”春日樱听得眼睛一亮，当即拿出一个塑料机器，“这是我的塑料夹制作机，能拖延铁球的。紫色品质，耐久还剩37%，可以吗？！”
赵如眉接过递给铁匠，让它修理的同时自己收回A4纸集撕了一张尝试效果。发现没有影响，她放心了点。
“这个材质，嗯……修倒是可以修理。不过，不过修理后的威力会减半。”铁匠仔细研究完春日樱的道具，有些窘迫说：“请原谅我，没有能与之匹配的高级材料。”
[呜呜呜呜呜——天哪，这是什么神仙辅助啊呜呜呜。一阶道具能用来修理二阶已经超厉害了，他居然还道歉，啊啊啊，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这道具不升级说不过去吧！！！]
[升级！强化！啊啊啊冲鸭！]
赵如眉转述了铁匠的话，春日樱一听威力减半，也是眼睛一亮，“修啊，这肯定要修！不过我先用掉，把它用得1%耐久再修理。”
五位队友在二阶闯荡久了，一阶道具早就已经用光。减半的减益影响还是挺大的，但总好过报废。而且配合方时均的修理技能，春日樱已经做好自己这个道具阵亡的准备。
要说对敌的判定类道具，经历过与其他玩家战斗的方时均、牧童、春日樱三人不剩多少，但这种辅助类倒是都能拿出一两个献祭的。
依靠着五位队友轮流采取的阻拦手段，这铁球原地‘坐牢’争取了将近1小时的休息时间。
赵如眉狂折加强版安神符迹，10张1个加强版，效果是之前两倍，持续时长更是堆到了半个小时。雪松的精神光环结束，就在他做好承受灼烧痛苦准备时，加强版安神符迹往衣领里一塞，三层轻轻松松。
而赵如眉与另外三个队友也都感觉不到什么痛感，她还拿出灯燃烧对精神状态有益的小药片。
“吞噬的速度加快了……”春日樱注意到铁球后方，让长廊与景色化为虚无的吞噬，她皱着眉说：“比我预计的提前了20分钟。”
“加快了1s？还是2s？”高烛问。
“1s吧，目前变成了6s1米。”
春日樱呼了口气说：“不过问题不大，我们还是休息到了。它要是不加快速度，以整个二楼的长度，我觉得我们甚至能在这里待到倒计时结束。”
“说实话，经历了第二形态的一楼，目前这个二楼给我的感觉像度假。”春日樱格外认真。
“我觉得猎人那个别墅道具，可以考虑给它升级，它真的很有前途。”高烛目光落在努力修理道具的铁匠身上，虽然是一阶道具，但在特定场合派上的用场有时比红色品质道具还厉害。
“那个确实值得。”
方时均几人也跟着附和，道具升级的代价不小，升级前往往会权衡。
赵如眉本想问升级的具体流程，但话到嘴边没有发出声音。这明显不是她当前能接触的情报，她也不再费劲。铁匠出来后，别墅盲盒还剩4次。
由于吞噬追了上来，赵如眉用喝光的矿泉水瓶做了个手工品，把铁匠放在里面挂在悬浮摩托车把手上。
招呼队友继续出发。
这回赶了半个小时路，忽然从天而降一个白色立柜空调挡在前路。
“两个小时。”
听到动静的雪松看了眼前方立柜空调，提醒说：“下一个应该会在下一个2小时掉落。”
也就交谈的这几秒钟，白色立柜空调忽然开始活动，两米五的立柜，变为一个机器人。它的空调口原本只占整个身躯的5/1，经过它这么一折腾，浑身都是空调出口。
“嗡嗡嗡——”
随着立柜空调机器人启动，肉眼可见的寒冷风速吹向六人，瞬间凝出了冰霜。
“嘶，这冷的……”第一波就被冻得发抖的方时均连忙使用保暖装备，赵如眉让牧童下来收起摩托车，顺便召出了雪灵。
她没有保暖道具，但有雪灵带来的三级寒冷抗性。不过这三级对上立柜制冷空调机器人，还是有点不够看，雪灵一出来，给她又加持了一道庇护，才缓下这种寒冷。
极寒对阵极寒，才持续30s，赵如眉就看出雪灵奈何不了这个制冷机器人。
从队友手里接过蛇鳞暗器的赵如眉冲了上去，蛇鳞暗器这品阶属二阶里极品，一甩下去，机器人火光四溅，出现明显伤口。
紧接着第二下，这回机器人伤得更重，眼看着第三下就能毁了它，谁料这个伤口瞬间恢复。
先前去过三楼的队友说过三楼机器人的恢复效果特别强，赵如眉顶着寒冷又试了两回，她心里有数后，本着尝试精神，对着这立柜式制冷空调机器人用上了断电技能。
‘嗡’声瞬熄。
往外吹仿佛能渗入骨子里的寒冷空调风停止，这机器人就这么僵在原地。25s的范围断电技能对来自三楼的机器人用处不小，赵如眉又用蛇鳞暗器甩了两下发现电力一断，机器人连恢复都慢了下来。
最后15s，赵如眉用蛇鳞暗器解决这个机器人。
“你们有电力相关的技能跟道具吗？”赵如眉处理完毕看向队友问。
“我没有，这种技能的就业面太窄了，比我的精神光环还要窄。”雪松摇头说：“一般像这种就业面太窄的，抽取概率都特别低。不过它们要是能派上用场，那都是神技。”
“我也没有，不过告诉你们一个冷知识，技能跟道具的强弱除了靠运气外，跟完成度是有正关系的。”春日樱提醒说：“副本完成度越高，技能跟道具的效果越好。”
“我们这回要是顺利出去，完成度高吗？”高烛好奇说。
“高，这都把副本打穿了，完成度能不高吗？！”春日樱见缝插针地鼓舞说：“所以你们可得扛住压力，说不准能拿个完美品质特殊宝箱，开出红色道具跟红色品质技能来！”
没有现役玩家能拒绝得了红色品质的诱惑，春日樱这话瞬间勾起了四人强烈的求生渴望，之前在棱镜迷宫里消耗的精力也略有恢复。
解决完这个天降拦路机器人，一行人继续出发。
这回有雪灵开路，它的极寒debuff可以轻松破除视觉欺骗效果，赵如眉只需用A4纸焚烧藤蔓即可。不过大片大片的藤蔓已经无法被小块A4纸焚烧，需要用整张A4纸。
即便她一直在用，A4纸还是越用越多，坚固值也一直在往下掉。
由于雪灵在，2个小时里，六人一直在赶路，吞噬已经被甩到特别后面。在精神光环跟加强版安神符迹作用下，怒火之焰直接白给。时隔2个小时，长廊上空又砸下一个机器人。
这回赵如眉试验了自己在‘都市猎人’副本里获取的白色技能：格式化max。
她真的只是做个尝试，看看效果，结果这个格式化技能一出，机器人……
当场四分五裂。
[我压一串炸虫子，三楼这回大概率要白给！]
[碰上两个技能都针对的主播，三楼这不想认都不行啊，就跟九楼碰上毒素免疫的主播似的，就，天敌啊！]
[我发现这个主播的视角超级让人充满希望啊，太帅太酷了！虽然她的技能道具是最少的，但是每一个都用得特别好！好棒！]
[哼哼哼哼，还剩3天18个小时。现在二楼这边没什么压力，三楼又大概率白给，感觉这两个楼层1天时间总是要的吧？局势忽然好起来了。]
大弹幕：[老婆加油呀！x10]
大弹幕：[情况确实好起来了，不过这个副本是真的难啊，这净化点数得多贵重啊？不就是把它掏空了吗？居然发这么大脾气，小气鬼。x5]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幸亏副本看不见我们的弹幕，不然又要上头了。]
大弹幕：[这个副本真的太能榨了，正常主播都得被榨干。得亏老婆平时能动脑子就动脑子，能爬上去就不用摩托车飞上去，不然照这个消耗，根本撑不到现在。x6]
大弹幕：[这就是凭实力精打细算吗？爱了爱了。]
“我有冷却减免次数，2次，要用吗？！”见证大型机器人当场裂开，雪松呆了一瞬马上靠近赵如眉问。
“用。”
赵如眉看了眼长廊前方，目前还没有出现巨树，离树洞应该还有不短时间，她颔首说。断电技能的冷却cd是14小时，而这个格式化是8小时。
不过前者是范围断电，而后者是单体针对。
只要用得好，招招都超神。
六人一路走走停停，六个小时过去，在载具 加强版安神符箓 铁匠修理 隔2小时一场战斗的慢节奏下，状态非但没有消耗，反而略有回涨。
解决完巨树前方的机器人，吞噬已经从之前的6s1米，涨到现在3s1米，铁球更是1s1米。在进入巨树与白毛猴子硬刚前，六人在附近趁着休息，开始整理道具。
A4纸集的坚固值已经掉到4%，页数恢复至1000页。除此之外，赵如眉还攒了200个加强版安神符迹。铁匠在酒水供应不断下，效率贼高，对着五人提供的道具一顿敲。
可惜它只能修理紫色品质及以下，让春日樱五人好一阵遗憾。春日樱之前那个塑料夹制造器的坚固值被修理得掉到1%，之后她又叠上了方时均的修理技能，又强行续了一波。
独靠这个道具，给众人争取了至少3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你们休息，我去清一下猴子。”赵如眉清点完毕，给牧童分担了600s的怒火之焰，拿着网球拍靠近二十米外的巨树跟藤蔓，上面的猴子密密麻麻，比之前的数量还要更多。
好在这群猴子的数量多归多，威力方面没有增强，揣着580cc的灵能配合高弹力网球拍，赵如眉连着刷了1个小时。附近的猴子还在陆陆续续过来，她这边因为网球拍坚固值掉下了10%，默默退了回来。
在铁匠的修理与方时均的修理技能双重叠加下，这个网球拍在4个小时后，结束了它的使命。剩下零零散散的猴子，赵如眉用希冀弓轻松处理。
当六人穿过巨树长廊，终于抵达树洞，副本倒计时还剩3天4小时。
“呼——”
空气凝滞的树洞里，五个队友大大咧咧躺在地上，高烛盯着树洞凹凸不平的顶部，精神舒缓说：“这波可以，我们合计都只消耗了七个不常用的道具，cd还基本都好了。”
“多亏猎人的小铁匠，真是太好用了。”方时均感叹，“简直颠覆了我对一阶道具的认知。”
“对了，姐的能源这波用了不少吧？还剩多少啊？我们合计一下。”春日樱偏头看向盘坐的女生说：“要是去八楼或者九楼，估计还能派上用场。”
“不，我觉得五楼就能派上用场。”雪松说：“五楼是海洋馆，待的时间过长，它缸里面的水会溢出来的。摩托车可以悬浮，这简直是天然的防御。”
“灌满了，还剩23L。”赵如眉看着道具栏说，抵达巨树范围后，随着干扰的猴子被清理，她的摩托车就很少开启悬浮模式了。
能源不像耐久与坚固值，不可再生，这东西就连铁匠都没办法。
只有铁匠哼哧哼哧忙碌的昏暗树洞里，一侧树洞被铁球堵住，另一侧是通往‘机器人展览会’的路。从这个入口可以看见机器人展览会在室内，它天花板的白炽灯透着一股金属的冰冷感。
虽然是机器人展览会，但实际上摆在里面的都是各种家电机器，外界作业机器，甚至还有小型直升机……光从数量来看，少说也有上百。
“我的断电技能跟格式化都好了。”赵如眉看向躺了20分钟，爬起来吃东西的队友说：“我这个断电是范围断电，具体范围多少不知。不过这些机器是通电的，也许可以尝试把它们聚在一起使用断电。”
“我有冷却好的束缚道具。”雪松秒懂开口。
“嗯，断电后的机器人只是没有反应，并没有死亡，需要你们到时候补刀。”赵如眉提醒说：“可能补刀过程会被其它机器人攻击，尽量先把这些没反应的弄死。”
“明白。”春日樱郑重点头。
“我们的治疗技能很富有，第一波绝对没问题！”方时均摩拳擦掌说。
“进去前给你们增幅，我进去后防御技能 隐身，你们可以放开手脚。”牧童正色说。
等六人把这些细节与战术商量好，休息倒计时只剩5分钟，该修理的都修理了，铁匠提前回了别墅。作为重要输出的赵如眉拿了7个增幅，战力猛涨近四成，剩下五人相互增幅，也都有所提升。
当倒计时结束，六人先后踏入明亮宽敞冰冷的机器人展览会。各式各样的崭新机器静静摆在会场里，还用写着‘禁止触碰’的蓝色带子挡着，在每一个机器旁都有一面介绍牌子。
这个展览会一眼看不到尽头。
牧童的身上的怒火之焰恢复七层，黑色火焰覆盖他全身，一同出现的还有系统通知：
【当前可免除一项增益。增幅一：展览会机器人可获得100%还原的复制体x1。增益二：外来者停留倒计时减半。增益三：机器人恢复效果增加200%。】
在二楼时还是两个增益，现在变成了三个。
想到剩下还有好几层，牧童沉着脸色快速把这三个增益告知了队友，在精神光环跟加强版安神符迹下，他虽然痛苦，但没有达到崩溃的境地。
牧童说话的时候，一股能量从三楼展区荡开。
六人视野上方忽然出现1个鲜红的虚拟倒计时：20小时，一同出现的还有系统通知：【幸存玩家需在规定时间内清理展览会所有机器人与随机出现的动物，如超时未完成，将无法开启通往四楼与五楼所在楼层的电梯。】
“免除增益一，机器人的恢复有大概3s的间隔，它们怕集火。”赵如眉看向牧童说，既然都是3s左右使用恢复效果。只要在3s内解决机器人，那么它的恢复效果是100%或是300%又有什么区别？
“机器人数量一旦翻倍，如制冷叠加，造成的威力最少翻两倍。”赵如眉给队友分析道：“这个展区的机器人绝对超过四百，又有动物助攻，最好速战速决，越拖越消耗越大。”
一听到会有动物掉下来助攻，剩下四人纷纷表示免除增益一。
“免了。”牧童选择完毕，只见六人上空的倒计时变为10小时。以这个倒计时为主，一个类似玻璃的保护罩扩大着覆盖了整个战区。
在玻璃罩外，二楼树洞已经化作虚无。但碍于玻璃罩的存在，这虚无没办法吞噬展区。
“去中心。”
赵如眉分担完怒火之焰，手握蛇鳞暗器招呼队友。
第一波开团的战术在树洞里已经商讨过，不必再提，而这些机器也开始慢慢苏醒。赵如眉之前预估的400还是有点保守，这个展区直径超过1km，越靠近中心，装修越豪华。
当六人抵达展区核心，附近摆放的各种崭新又特别的机器简直让人大饱眼福。
对于颤动的机器，六人没什么反应，注意力都在观察周围。赵如眉的目光落在展区核心唯一的一根直径半米的光柱上，它的外面是高清屏幕，看起来像装饰品，但整个展区只有这么一个。
但要说是机器吧，直接镶嵌在展区地下的机器，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且其它机器都在颤动，唯独它没有动静。
“滋滋滋——”
在最先苏醒的那批机器人的远程攻击提醒下，赵如眉集中注意力边闪躲边开始拉仇恨，蛇鳞暗器对着展区机器大开大合。还没把机器都聚在一块，已经毁了三个小的。
发现三楼展区的机器人不都是二楼那样的硬茬，春日樱五人也忍不住手痒进行清理。
但很快就被激光攻击教做人。
“这个太犯规了吧？！这么远，威力这么大，还是范围攻击？”春日樱盯着不远处的激光机器人，表情格外扭曲，大声嚷嚷：“这怎么玩啊？我们先杀了它吧！”
似乎是为了配合她的话，包括赵如眉在内，果断冲向这个激光机器人，而其余机器人一窝蜂地涌上来想要护住这个己方主力军。
大部分机器人无法说话，但它们是具备一定智商的，这是高烛跟楼主春日樱的经验之谈。
这个聚怪效果特别好，短短十几秒，激光机器人附近已经汇聚几十个机器人，且还在不断增多。拖着伤躯的春日樱五人闪避着，直到赵如眉说可以了。
雪松当即丢出一个彩虹呼啦圈，这呼啦圈自动变大，把方圆50米的机器人全部锁在一起紧紧困住。在这群机器人紧密贴合时，赵如眉用出了自己的断电技能。
理论上来讲，范围断电技能应该能搞定这个范围的机器人，但它们如果都是绝缘体，那就没办法了。在六人包括两百多万的观众期待下，试图挣扎呼啦圈的机器人就跟被切了能源似的，瞬间宕机，呆愣在原地。
[ohhhhhhh——杀杀杀杀杀啊啊！！！把它们统统处理了！]
[只要我们能在4个小时里把这群机器全部杀光，就相当于白赚6个小时休息时间，好耶！]
[？？？还能这么算的吗？]
[四个小时啊，看这波清理效率吧，说不定能行呢？]
在观众兴奋围观中，牧童隐身脱离仇恨，而赵如眉五人已经开始绞杀。没有被困住的机器人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但这几秒已经倒下十几个机器人。
能冲过来的机器人都是具有战斗力的，没被困住的机器人试图攻击五人。但五人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我的眼里只有这群宕机敌人，面对攻击连闪都懒得闪，直接开防御技能硬刚。
不少观众看得直感叹：[二楼真是好楼层，给了主播们那么长的发育时间。]

第179章 跳房子（十九）
赵如眉的断电技能只有25s效果。
蛇鳞暗器之前在一楼受限狭窄场地, 没办法大开大合。而在二楼又因白毛猴子在树枝上，攀上去会触发无限猴子刷新机制，比起锋利坚固的蛇鳞暗器, 还是远程攻击与反制武器更为适用。
此刻三楼展区场地宽敞，被断了电宕机的机器人密度又极大。三米长的蛇鳞暗器甩起来说是砍瓜切菜毫不夸张, 还没有三下弄不死的机器人。
除赵如眉外，春日樱四人在开始就注意着站位。一断电, 他们呈分散式进攻, 避免被群攻伤害波及。短短10s, 几十个机器人的禁锢圈就被五人蚕食近半。
赵如眉这个外骨骼防御甲的强度扛不住兹岚族人的箭矢，但面对这群数量不少的机器人集火攻击却是问题不大。直到她把禁锢圈最后一个宕机机器人拆解, 她60s的防御甲只是开裂, 还没碎。
赵如眉果断调转目标，扑向离得最近的机器人。
考虑到机器人有200%的恢复增益，春日樱四人选择对一个目标集火输出。
五人把机器人的仇恨拉得贼稳。
牧童隐身结束，他环顾附近, 本来打算硬抗两下攻击再动用防御技能。结果发现附近的机器人鸟都不鸟他, 乌泱泱地赶去围困前方五人。
啊这……
牧童目光张望着，展区核心平坦宽敞, 根本没有可供躲藏的角落。他目光落在十几米外那根直径半米，高十几米的高清屏幕柱子上, 默默降低存在感在机器人里穿梭, 打算靠过去好歹保护一下自己的后背。
但还没靠近，半路上的机器人就注意到他了。
“这群机器人是不是忽然变聪明了……”又清理十几个机器人的春日樱发现附近的机器人开始往外跑，不再近距离围剿, 而是选择远程攻击, 她略有些惊诧。
原先围殴五人的机器人纷纷散开, 但牧童那边可就惨了。似乎是看出他更好欺负，一些近战机器人气势汹汹逮着他捶，把他防御技能治疗技能都打了出来。
赵如眉扭头靠近想要支援，本来背对着她的机器人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忽然后撤，一点都不恋战。她环顾一圈附近，后方有远程攻击袭来，她闪躲着靠近牧童。
“确实变聪明了。”雪松神色凝重看着四周跟真人似的机器人，隔着十几米，它们正在井然有序地调整站位。
机器人之间或许有着一套只有它们自己能听懂的沟通之法，但雪松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就算他们能私下沟通，这种忽然高效的配合跟站位分配，也未免太奇怪。”
“如果它们有一套特定程序，也不是没可能……”春日樱在这群机器人里搜寻，它们的群攻都给到了赵如眉身上，显然是知道她的威胁最大，“但这么灵活的战术，不可能是代码。”
“越是发达的交互网络技术，往往都有一个或者多个终端。”方时均边靠近队友帮忙抵挡群攻，边分析说：“我怀疑这群机器人里，藏有一个战术指挥的终端机器人。”
这上百个机器人从撤退再到站位分配集中火力，全程不超过两分钟，期间还掺杂着针对牧童。要么它们共享一个脑子，要么就是有能一瞬间沟通它们所有，且让它们绝对臣服的终端。
“得先找到终端啊。”春日樱抬头看了眼上空倒计时，目前还剩9小时42分钟。在这个倒计时结束前，六人要把三楼的机器人全部清空。
“肯定的，不然没法打。”
高烛目光落在一些四个轮子的机器人身上，它们跑起来比人快。没有终端指挥前，这群机器人多归多，但很混乱，智商明显不高。这终端指挥一出来，战力翻了两三倍不止。
“你们有看见可疑的吗？”春日樱拧着眉头环顾。
“暂时没有。”雪松被波段攻击命中，感觉胸膛器脏被重重撞了一下，心下微沉说：“这个终端没有任何线索，如果找不到，那我们只能考虑硬杀了。”
“幸好开头清了波高伤……”高烛看着这群保持着十五十六米距离的机器人，镇定道：“也不是全部都有车轮子，可以先把一些没有的解决，剩下那些再包抄。”
高烛这话一落，只见包围的机器人里，凡是没有车轮子的纷纷后撤。
高烛：“……”
[这可真是，有点尴尬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绝对是终端操控吧？不然怎么可能做到后退举动这么统一的。不过这些机器人有点苟啊，主播们必须说话沟通，它们的战术却可以私下进行。]
[得亏休息的时候做了战术安排，把几个厉害的机器人清掉了，不然更麻烦。]
[我觉得这终端必须要弄掉啊，倒计时结束只要展览会还剩1个机器人，通往上层的电梯都不会出现，这不就相当于之前的努力都功亏一篑了吗。]
[但也得知道终端藏在哪啊，一点线索都没有，有些四个车轮子的追还不一定追得上。]
所有观众跟主播都知道要清理终端才有赢面，但终端究竟在哪，成了眼下最大问题。
“找终端吧。”沉默了两分钟的赵如眉用蛇鳞暗器阻拦着一些远程伤害，直接往一个方向走去，这一面附近的机器人默默后退与她拉开距离，她平静说：“先从这边找起。”
春日樱五人暂时没什么头绪，赵如眉一提，他们本能地看向这个方向。跟另外三个方向硬要说不同之处，大抵就是这里有个屏幕铺成的圆形大柱子。
或许是为了与整个机器人展览区更搭配些，所以才采取这种装饰方案。
“你觉得这个柱子有点可疑？”雪松冷不丁开口。
这看似是在暴露意图的一句话，提出往这个方向搜寻的当事人还没表态，附近机器人反而冲了上来。
“还真是？！”
春日樱见状愣了下，抬头看了眼就矗在地上的柱子又望向扑上来的机器人。她一度以为终端可能会藏在某个机器人身上，并融入机器人大军当中。
像这种大咧咧地矗立着伪装成装饰品的终端，她最开始还真没往这上面想。
“别发呆了，过去弄它！”高烛振奋应战。
意识到伪装被窥破的终端也不再采取消耗战术，其它方向的机器人也压了过来，远程的炮火攻击是真的猛，虽然不至于一击毙命，但连着被轰炸十几下，别说血肉，连骨头都感觉要被轰碎了。
作为最拉仇恨的玩家，凡是单体远程，都交代在了赵如眉的身上。
“拿着。”
赵如眉用灯燃烧一颗药珠，干脆利落激活拟态化技能，15s的隐身让大多数机器人失去了目标，但也有小部分机器人明显具备这种反隐手段，她借助灵能腾空走了几米，再度被炮火轰炸。
此刻她这个位置离终端柱子还有大约八米，在终端柱子周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机器人防守，就连空中也有小型直升机对着隐身的赵如眉一顿攻击。
观众们看不见隐身状态的主播，但这猛烈的炮火饶是他们处于观看视角，也觉得头皮发麻。
硬抗着这种攻击，赵如眉花费近100cc灵能贴近终端柱子，甩动手里蛇鳞暗器‘砰——’地一声，哗啦啦的玻璃碎裂声从上方掉落。下方的机器人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反倒朝她集火。
火力覆盖达到一定强度，就连赵如眉这个身躯都察觉到了危机感。
她借助灵能侧身闪躲间，另一只手触碰到终端柱子。在麻痹的强电流通过手掌蔓延至全身前，她先一步用出了白色品质的格式化技能。
强电流瞬间消失，十几米高的终端柱子轰然崩溃碎落，就连机器人的集火都凝滞了。
[我以为老婆这个技能是单体斩杀技，但我没想到连这种终端都能一击斩杀，这会不会强得有点离谱？]
[这有什么离谱啊，这终端听起来厉害，但你也不看看展览区才多少机器人。几百个机器人的终端跟几千上万，甚至数十万机器人的终端那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啊啊啊！好爽，爽啊！果然还是这种平时吃灰，必要时候MVP的技能刺激！]
[这终端也就是碰上老婆才被吃死，对其他主播来说，还是很难的。他们没有这种斩杀技能，还得一路清过去，照这个火力密度，嘶——我怕他们还没摸到终端，就先被火力轰成碎片了。]
[既然安排战术的终端凉了，岂不是代表着剩下那群机器人没了脑子？嘿嘿嘿嘿嘿……]
终端被摧毁后的1分钟里，剩下的机器人才迟钝地缓过来。它们更加仇视外来者，但因为没有终端处理它们的思想并对它们进行手把手安排，密度过高的机器人进行范围攻击时，免不了对同伴造成伤害。
尤其是当这些外来者在其它机器人的间隙里穿梭，反而使得一些范围攻击变得畏首畏尾。等它们意识到自己恢复能力超群，完全不必担心被同伴波及，它们已经被外来者集火反杀。
赵如眉五人杀得太凶，牧童这边因为过于没有存在感，再度被机器人冷落。他左手拿着武器，用得不太熟练地拦下一个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防御型机器人，聊胜于无地跟它四斤八两地对抗着。
没有了终端调度的机器人虽然没办法与同伴协助作战，但胜在数量多且恢复能力拔群，短时间里倒也没有出现一边倒的情况。
当倒计时来到9小时，展览区的上空就跟下雨似的，忽然往下掉落各种动物。
狮子、老虎、孔雀、长颈鹿、大象……
这些动物一掉下来，就朝玩家所在方向直扑。
“先撤。”赵如眉说着，回撤到牧童身边。这附近的机器人比较密集，她余光注意到被动物撞开的机器人开始攻击这些动物，她眉眼一扬，拽着牧童肩膀招呼队友：“不打，躲着它们。”
春日樱四人也注意到动物跟机器人不是那么齐心协力，她们分散着领着这些动物，开始专门往机器人里钻。这群动物格外目中无人，面对拦路的机器人冲撞得丝毫不客气。
这可把一些被打倒的机器人气坏了。
已经找不到外来者的位置，一些机器人开始清理这些莽撞的动物。
“吼——”
伴随着一声兽类吼叫，鬓毛棕黑的狮子在愤怒下，身躯忽然涨大至原有的四五倍。一时间竟压过了大部分机器人的体积，这些动物对外来者气味有着敏锐的感应，这种味道光是闻着，就让它们想要将其撕碎。
但在捕捉过程中，附近的机器人就跟烦人虱子似的，格外令兽恼火。当巨大化的狮子愤怒拍碎一个小型机器人警告剩下的机器人，非但没有吓住它们，反而开始被机器人集火。
来自四楼动物园的其它动物一见同伴被机器人围攻，它们权衡着是帮同伴还是先撕碎入侵者，就这么一会儿的思考，机器人与狮子的战火蔓延到了它们身上。
几百个机器人围殴十头巨大化动物，炮火与吼声咆哮齐响。那一刻，展览会乱成了一锅粥。
“好像……没我们什么事了？”已经退到百米外的春日樱眨巴眼看着前方机器人与狮子的混战，不太确定说。
“嗯，暂时，应该是没我们的事了。”雪松迟疑着。放松来得太突然，居然还有点不习惯。
“我刚才看了时间，这些动物是间隔1个小时掉下来的，一共十头。”方时均环顾附近，之前终端还活着，把展览区偏僻位置的机器人都召集到了核心区，眼下这附近格外空荡。
方时均一屁股坐在地上，盯着巨大化动物与机器人的战场：“这些机器人，看样子需要留一部分才行。”
“它们能撑1个小时吗？等第二拨掉下来，岂不是可以无缝衔接？”仗着没有终端指挥这些机器人，春日樱嘿笑一声，开始畅想。
“撑个十分钟左右。”
赵如眉观察着机器人跟巨大化动物的攻击方式，相比机器人重伤也能奶回来的极强恢复。这些各自为战不会集中火力的巨大化动物除了体积占优势外，数量跟恢复都比不上。
“如果我们把机器人数量压制到一定程度，等动物再掉下来，它们是不是有可能实现互殴数小时？”春日樱坐在地上摩拳擦掌，对于唾手可及的休息时间格外渴望。
“不行吧……机器人数量太少，反而不会引起动物注意。它们一开始就是盯着我们来的，最后碍于机器人太烦人了，才朝这些机器人下手，然后就打起来了。”高烛说罢见五人都已经坐下，他干脆躺着伸了伸腰。
赵如眉拿出灯，往里面燃了三片舒缓精神的小药片，顺便问了下队友们的状态与技能。
“防御技能用完了，治疗技能倒是还有一个。”“我只剩治疗道具。”“我有个防御技能跟1个治疗技能。”……五人先后汇报，最后统计的单体治疗还剩3个，而群体治疗1个，防御技能2个，辅助效果若干。
“我还有1个群体药珠，1个单体。”赵如眉说着，看向打得格外激烈的核心展览区说：“等动物被清理，我们先处理防御过高，其次是战力很强的机器人。”
“这样仇恨值不是又拉到我们身上了吗？”高烛思考着说：“先处理一波难搞的，顺便防止它们散开？”
“对。”
赵如眉点头。
“成。”高烛痛快应下。
[我单单想到了断电技能会让一部分机器人白给，可我没想到三楼白给的最大原因居然是内讧。]
[哈哈哈哈哈，还有比这个更喜闻乐见的事吗？！主播这波终端杀得妙啊，简直就是妙妙敲门，妙到家了！虽然这群动物在挨打，但它们也不是没贡献的，比如拍死了十几个比较弱小的机器人。]
[我还是保守了，原以为主播们四个小时战斗，六个小时休息已经足够夸张。这1个小时过去，就已经开始观战，第一次觉得这个倒计时如此美妙。]
[三楼这回稳了，真爽！]
[第二形态很牛，但我宣布，我老婆更猛！冲冲冲冲！]
[还有三天6个楼层呢，别浪，咱们要苟住。]
[但是三楼通关后，不是只剩下2天17个小时吗？剩下6个楼层该不会把时间压缩到每楼10个小时吧！咦，好像也不是不行喔……而且我觉得七、八、九楼概率白给。但是四楼、五楼、六楼的情报反而很少。]
[九楼的雨林毒雾跟毒虫妥妥的白给啊，忘了老婆之前炼制的解毒珠吗？]
主播们中场休息，各自视角的观众倒是分析得贼带劲。
赵如眉预测这些动物十分钟左右就会被机器人清理，前后不过一分钟误差。但它们巨大化的身躯被打倒后，尸体忽然化为墨绿毒雾，在机器人之间扩散。
“毒？！”下巴搁在膝盖上，耷拉着眼皮的春日樱见状，瞬间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盯着中了毒的机器人。
机器人的动作有些迟缓，除此之外没发生别的。
它们解决完这些动物，缓了将近七分钟才慢慢注意到，还有一批外来者没有清理。
“这些毒对它们好像没什么作用。”春日樱观察着说。
“这是针对生物的毒。”
看着乌泱泱的机器人冲过来，赵如眉起身招呼队友道：“我给你们信号，先集中清理防御力较高的。”
“好的。”方时均四人先后起来，拿出武器。
清防御力高的是在为最后1个小时做准备，留着战力高的，则是用于挑衅动物。若是这群机器人的攻击过于微弱，动物大概率会顶着这种攻击针对赵如眉六人。
春日樱五人都明白这其中窍门。
在第二波动物掉落时，赵如眉发现它们是固定掉落在六人周围的。这些动物里不乏狮子、老虎、豹子、熊猫等实力强悍的，这回都不需要六人引导，经过上一波的深刻教训，这些机器人对动物们有着极高仇恨值。
被惹怒的动物们纷纷巨大化，赵如眉六人确认双方打得难舍难分，深藏功与名地开始撤退。
“这回应该能拖得久一点了。”春日樱心满意足。
“20分钟能拖到，没有高防的机器人抵御这些动物的攻击，它们被打断，进攻效率也会被拉慢。”雪松说。
机器人跟动物混战在一块，反倒没六人什么事。这比在二楼还要轻松，二楼好歹要消耗资源阻拦铁球，眼下六人就是纯休息。不过受限于600s的怒火之焰分担，休息归休息，睡觉却是没办法的。
第二场机器人与动物的战斗持续了足有25分钟。十头动物尸体炸开化为毒雾，机器人这边也损失超过20个同类，这一次它们缓了将近十来分钟才注意到外来者的存在，双方相隔数百米。
赵如眉等人也不跑，等它们赶过来，意思意思地纠缠个十来分钟。
随着倒计时掉到7小时，十头动物如期而至，已经把这些动物视作一生之敌的机器人连外来者都顾不上了，抛下六人把动物围了起来。
“这些机器人真是孺子可教。”被冷落的六人后撤到一定距离，高烛感叹。
“四楼动物看来是普遍有毒了，还好我们有解毒珠跟解毒剂。”方时均神色格外放松，第二形态的棱镜迷宫过于凶猛，而陷阱逃亡又加持了怒火之焰，差点把几人心态整崩。
但没想到中途绝地翻盘，二楼跟三楼堪称白给。
“再来两个小时，我治疗技能cd都快要转好了……真好，上四楼前，我们又能把状态恢满。”春日樱注意力放在自己技能跟道具上，舒爽说。
“我现在有精神光环，我吃五层，留两个人分担就好了，剩下三个可以睡一觉。”牧童提议说。
“三个人分担，两个人休息。”
赵如眉略作调整说：“到时候你们两拨人轮换就行，我有精神类光环。”
雪松跟春日樱当仁不让地参与分担，而高烛和方时均则躺在地上大咧咧地睡觉。有值得信任的队友在身边戒备，这祝眠效果比安眠药都好用。
两人眼睛一闭就沉沉睡了过去，这一场机器人与动物的战斗，持续了36分钟。等它们缓过来，居然开始在原地休息，而懒得找外来者的麻烦。
但它们不找麻烦，倒计时剩6个小时的时候。赵如眉六人还是默默靠了过去，给它们引了一波怪。
或许是机器人身上沾了太多同类的气息，这群动物更容易被激怒并跟机器人打起来。这一波机器人花了45分钟，机器人的数量更是锐减至230 。
倒计时5个小时。
这回动物出现，在它们与机器人互殴时，赵如眉分担完怒火之焰，帮机器人清理了两头巨大化动物。避免机器人减员过快，牵制不住这些动物。
[主播的操盘举动是否有些过于熟练了？虽然机器人跟动物的减员我看得很快乐，但是这两个实惨啊，稀里糊涂就打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这一切，都要从终端忽然嗝屁说起……我时常在想，如果终端不那么嚣张，它隐忍一点，等到动物掉下来，此刻这一幕，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快，把锅扣在终端头上！]
[终端还是经历太少，太年轻了啊。]
[照你们这么说，这些动物也很年轻啊，不，它们太暴躁。为什么不硬抗着机器人的攻击，跟主播们死磕呢？]
[禁止讨论基因上限外的可能性！]
[你们要求的智商，只能在兽人跟机械生灵上得到反馈了。]
上百万观众聚集在一块，永远不缺话题聊。
而赵如眉这边减员了两个动物，剩下八头巨大化动物，还是消耗了机器人45分钟。但好歹这减员止住了，只死了十来个。
倒计时4小时，赵如眉减员4个动物，给了机器人20分钟喘息。第3小时，减员5头动物，机器人仍是20分钟休整时间，可能是意识到这些外来者在帮忙，这群机器人并没有在休息期间对她进行攻击。
但第2个小时，赵如眉只减员了3头，180 机器人跟动物的战斗持续到倒计时1小时还没结束，又是十头动物掉下来。察觉同伴与机器人的战斗，这十头动物毫不犹豫开始参战。
赵如眉从混战区域撤退，没有了她的制衡，短短十分钟，机器人杀了1头动物，而动物反杀30个机器人。春日樱跟方时均两人从另一侧跑过来，向赵如眉汇报说：“展览会的各个角落没有残余的机器人，只剩这一批了。”
“嗯。”
赵如眉目光落在混战上，轻应了声。
当倒计时只剩30分钟，机器人已经减员得不到三位数，而动物还剩六头。动物越杀越凶猛，它们还学会了配合。在两头动物撕裂下，机器人的恢复效果根本追不上。
“我们动手吗？”春日樱问。
此刻倒计时不足十分钟，两头动物与残余二十几个机器人仍在厮杀。
“再等等。”赵如眉说着，一头巨大化动物因恢复跟不上，含恨而死。随着毒雾弥散，赵如眉给自己贴了张符迹，握住蛇鳞暗器冲了上去。
她在帮忙，但是帮动物的忙。动物的伤害加上她的蛇鳞暗器割裂伤，短短三分钟，机器人全灭，而油尽灯枯的动物也在她的收割下，化为尸体。
退出毒雾范围，赵如眉拿出灯，燃烧了一颗解毒珠。
许久未见的崭新电梯出现在另一侧，此时该楼层的倒计时还剩2分钟。六人靠近电梯，伸手摁了摁上行的按钮，发现没有反应。
“是不是还有休息时间？”雪松推测说：“休息时间没到，所以不能上去？”
“有可能啊，那我们还能再睡1个小时。”精神状态得到极大舒缓的高烛振奋说。
在六人注视下，随着上空的倒计时归零，周围空气明显地凝滞下来。而电梯的上行按键自行亮了，电梯门保持着打开迎接的姿态。
“你们收好。”
赵如眉拿出之前的解毒珠，每人分了十颗说：“备不时之需。”
五人也没推脱，把这白色品质的解毒珠收在破破烂烂的衣物口袋里。六人这身衣物虽然破烂，但也只是破一些口子，倒没有出现大片大片损毁。
等休息倒计时只剩最后1分钟，六人才状态良好地起身进入电梯。
电梯一闭合，4楼跟5楼的按键同时亮起，而位于上一层的6楼微亮，7楼跟8楼以及更上一层的9楼则是灰色。
“这两个同时亮起，是同一层的意思吗……”春日樱盯着这两个楼层，有些诧异。
“如果按层数来算，这个副本是正好七层的。”雪松盯着楼层按键说。
“怒火之焰也是七层。”牧童反射性说。
“4楼跟5楼我懂了，但6楼这要亮不亮，又是什么意思呢？”春日樱说着，电梯‘叮’了一声，随着电梯门打开，不待六人出去，这电梯已经自行消失。
此刻六人位于一个昏暗狭间里，在这个宽度不足两米，只能容纳三个人并肩的狭间两侧，有两扇对应的门。
‘童趣动物园’‘海洋水族馆’，这是紧闭木门上所贴的标识内容。
与此同时，六人头顶出现30小时的倒计时，除了这个红色倒计时，还有10分钟的白色倒计时。
此刻红色倒计时并没有跳动，计算的是白色倒计时。
似乎是解答众人心底疑惑，系统在白色倒计时跳动时，发出规则声明：【请注意，该楼层两个馆场需同步参与，动物/水族生物为编号制。只有30s内击杀位于不同馆场，编号相同的动物/水族生物，才能彻底杀死它们。】
【最先进入馆场的玩家可获得远程通讯对讲耳机x1，每个馆场上限1个。怒火之焰单人分担上限增至三层，请在规定时间内清理四层生物，如超时未完成，将无法开启通往上层的电梯。】
没想到还有新规则的观众：哦豁！
“……有点麻烦啊。”盯着并未散去的新规则，春日樱神色凝重。
不论是哪位队友的技能或道具，对彼此都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但要说重中之重，还是能挥发出群体效果的灯只有一个，不管赵如眉走哪一边，另一边的队友都没办法享受到这种群体效果。
尤其是药珠的治疗效果特别好，没了药珠，相当于濒死保护没了。
“怎么分？”只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给六人思考，雪松说。
看着新规则，牧童心底涌现强烈不甘，如果说六人走在一块，他还当辅助能提供些作用。那么一旦分散，他的伤势与怒火之焰越发显得拖后腿。
“增幅呢？有哪些？”赵如眉看向有些走神的牧童问。
牧童回过神，看向系统呈现的内容：【当前可免除一项增益，增益一：20%的生物随机获得视觉欺骗效果。增益二：同步击杀限制在15s内。增益三：所有生物被攻击时获得伤害豁免5s。增益四：六楼生物随机掉落直至耗空。】
这回共有四个增益，恰好对应当前四个层数。如果前三个增益还能理解，那么第四个增益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六楼生物随机掉落直至耗空’，我理解的是把六楼的生物掉完，还是说，它在我们清理完动物园和水族馆的生物前，会不断掉落？”春日樱有些没弄明白。
“我倾向前者。”方时均说：“如果是在四楼五楼生物没有清理前一直掉落，那应该会换一个更明确的表述，而不是用‘耗空’这种字眼。”
“视觉欺骗效果很好处理，而且还只有20%的概率。至于同步击杀，这个肯定是要某一边先杀了，另一边再动手的，30s跟15s感觉差距不大……”
雪松试图分析，结果分析到第三个，他干脆说：“免第三个吧，第三个不免掉，我们的先发制人直接废了。”
“第三个增益跟另外三个完全不是同一个强度，我也想免第三个。”高烛说。
“免第三个。”赵如眉言简意赅。
“好。”
牧童干脆应下。
“我跟牧童去水族馆，你们四个去动物园。”就在众人思考着六人如何分配时，赵如眉干脆利落拿定主意说：“我拿耳机，你们四人里面，春日樱拿。”
“我有道具加上精神类增幅，可以扛住三层怒火之焰，且水族馆的水不是会溢出来吗，悬浮模式的摩托车正好能派上用场。牧童跟我一组，他可以在上面帮我盯着编号。”
赵如眉从容分析道：“动物园的战力应该比水族馆更强，你们四个人提供编号，等我这边找到。由你们先击杀，我这边再配合。”
四楼跟五楼都不是自己人的楼层，不过雪松之前去过水族馆，他有说过那些水族生物强度并不大。最大的麻烦莫过于它们在鱼缸里一击不死瞬间恢复的天赋，以及水缸外溢的水流会覆盖整个水族馆。
“水族馆的海洋生物伤害确实不如动物园那些巨大化的动物，想杀它们，得等它们浮出水缸，在水族馆里游动。但它们游动速度极快，难以捕捉。”雪松补充情报说。
春日樱发现这个分配无可挑剔，不论是从实力角度出发、还是适配性出发、亦或者队友之间默契度出发。
“这个分配可以，我没意见。”春日樱干脆说，方时均三人也点头表示没意见。
“解毒珠跟解毒剂再分配一下。”赵如眉说。之前在三楼那是以为六人会一块进入动物园，才给解毒珠备用。眼下既然要分头行动，没办法清理毒雾又没有灯的四人，拿到了最多的解毒珠跟解毒剂。
赵如眉跟牧童加起来，只有8颗解毒珠 2支解毒剂，春日樱四人包揽了80颗药珠 20支解毒剂。
考虑到接下来还有七楼、八楼、九楼，春日樱四人更倾向于使用治疗技能。
“姐你摩托车的能源装满了吗？”春日樱问，“我还能能源，可以给你加点。”
“满的。”赵如眉说。
为了缓解牧童四层怒火之焰，四人把能塞的精神类道具都给了他。
这个白色倒计时并不会算在副本倒计时里，双方商量好之后，赵如眉跟春日樱分别站在两扇门前，握住门把手，分别推开踏了进去。
“咕噜咕噜……”
打着氧的细微水声响动着，赵如眉一踏进位于室内的海洋水族馆，两边耳廓就自动多了一个骨骼传声耳机与小巧麦克风，各种微小型、小型、中型、大型、超大型鱼缸映入眼帘。
每一个鱼缸都是一个海底生态圈，说是姹紫嫣红也不为过。除了各种鱼类，还有藻类、珊瑚、贝类、螃蟹、章鱼科软体动物等等……，水族馆的光线有些昏暗，采光全靠鱼缸。
此刻每一个缸内生物，或是鳞片或是外壳上，都标注着编号。
牧童一进来，就被这些漂亮的海底生态缸吸引了，这是现代滤镜都调不出来梦幻美色。
“我有时候……”牧童话还没说完，随着另外四位队友进入动物园，怒火之焰回归到了他身上，七层一叠，就是有精神光环都扛不住。
赵如眉看着被黑色火焰覆盖的男人，伸手触碰，随着她这边的怒火之焰叠到三层，牧童脸色稍缓。精神光环加上加强版安神符迹，四层怒火之焰轻轻松松。
“喂，喂，能听到吗？”春日樱的声音从骨导耳机里传来，非常清晰：“我方已全员抵达动物园，听到请回话，完毕！”
“听到，我方两人已集合。一切正常，准备开始勘察工作，完毕。”赵如眉说。
精神上的疼痛瞬间让牧童抽离了水族馆的美景，跟随队友开始勘察。这座水族馆有点迷宫的意思，但又不那么彻底，一些微小型水缸往往是摆在精致的工艺架子上，里面养着小型鱼类。
而能充当墙壁的超大型鱼缸里，海底鲨鱼、巨型章鱼、甚至连虎鲨都有。
这些鱼缸无一例外都没有封口，两人路过一个中型鱼缸，里面的鱼类忽然跳出来想呲水。但被赵如眉侧身躲过，她也不急着走了，拿出希冀弓刚准备瞄，这鱼就开始疯狂乱窜。
“能行吗？鱼缸里的水雪松说过具有强腐蚀性。”牧童打量鱼缸里的鱼说。
“试试。”
掌握了这只鱼的乱窜规律，赵如眉一箭射出，淡绿箭矢并没有被这个水腐蚀，被一箭正好刺穿透露的鱼类沉在洁白砂石上，看样子是死了。
但15s后，淡绿箭矢消失，它又变得活蹦乱跳。
“有效诶！”牧童眼睛一亮说。
由于15s里动物园的队友没有杀死相同编号的动物，因此这个鱼才会无理由地活过来。
“动物园面积很大需要用到载具，动物表现正常，没有敌视与破笼举动。目前勘察到的最大编号是118号，暂未见到六楼掉落的扑棱蛾子，完毕。”春日樱隔了五分钟通过耳机交谈道。
赵如眉也大致说了自己这边的情况，她看见的最大编号是247，这表明动物园与水族馆里，至少有247个生物。
进入水族馆十分钟左右，赵如眉远远就看见水族馆上空凭空刷了个灰色的扑棱蛾子。它那翅膀扇动间，带点闪光的磷粉扑簌簌地落，就跟不要钱似的。
“这边也有。”牧童环顾下，发现另一侧的扑棱蛾子。
六楼是昆虫标本厂，楼主是雪松，据他所说会飞的蛾类占了95%。
赵如眉拿出希冀弓就开始瞄，这蛾子很好杀，一箭一个。但杀死后没等她摧毁尸体，这些蛾子就自行炸开，化为厚得跟雾似的大量磷粉。
这些磷粉有些撒入鱼缸里，很快鱼类就有了明显的受刺激感。
赵如眉把自己这边搜集的情报告知春日樱那边，顺便拿出A4纸清理。加强版安神符箓反正够用，剩下这1000页她也没有刻意去省着。
“我方已遭遇扑棱蛾子，其磷粉对动物有明显刺激作用。经过不可规避的被动尝试，吸入1只蛾子的磷粉量，会使人心跳略微加快，楼主可规避该磷粉刺激，完毕。”春日樱道。
除非需要交互，春日樱会添上‘收到请回话’外，其余的情报分享，她只会添一个完毕。
[还剩下2天16小时，看样子4-5-6楼跟7-8-9楼会分两拨解决，我越来越紧张了。]
[是老婆说的‘收到’跟‘完毕’还不够甜嘛！我觉得这两句话超安心，而且老婆能用弓箭弄死鱼缸里的鱼，接下来就全看动物园那边的队友给不给力了！]
[我就是操心这个啊！虽然他们四个人走一路，但还是很不放心。]
[烫知识，你可以切过去看看。我反正觉得他们四个当前状态挺好的，不知道会不会被轻微屏蔽，反正你担心切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没有屏蔽诶，那（该内容涉及轻微剧透不予展示）][好的，好的，我懂了。]
在观众们紧张频繁切换视角中，直到2个小时过去，春日樱才跟队友逛完整个动物园，这还是在有载具的情况下。动物一个没杀，扑棱蛾子倒是清理了上百个。
“我方见到的最大编号为1022，蛾虫磷粉有强刺激性，脱离磷粉范围反应会下降，解毒珠有效。接下来我方准备着手清理动物，编号为342-372，请寻找对应编号海洋生物。收到请回话，完毕。”春日樱说。
“收到，我方可以正常行动，需2分钟抵达相同编号位置，完毕。”赵如眉回答完毕，看向牧童说：“342-372，接下来的清理目标。”
“300-400的海洋生物在那边。”充当助手的牧童立马侧身，握着一份编号分部图指了个方向，
虽然这1000 的编号有点吓人，但实际上动物园也好，水族馆也罢。都有群居的生物，要么短时间里清理一窝，要么被这一窝弄死。
两分钟后找到这批编号的海洋生物，赵如眉扫过三个超大型鱼缸，目光落在旁边几个中型与小型鱼缸上。跟春日樱快速对了4分钟的编号才谈好，此刻水族馆小型鱼缸的水已经临近外溢边缘。
动物园第一波被清理的是猴子，随着队友打开笼子门进去，这些猴子瞬间巨大化成了比人还高的猩猩。这还不是一只两只，而是几十只！
看到这架势，不光四人心一凉，百来万观众也一个咯噔。
但真当近距离打起来，四人发现这猩猩……好像，比机器人还要菜啊？！
“352。”
春日樱盯着死掉的猩猩报编号。
赵如眉拉开弓瞄准一个藏在水草里的迷你小鱼，连着三箭，轻松在15s里解决。
短短3分钟里，春日樱报了十几个编号，赵如眉一一找到对应的海洋生物解决，有时候碰上一箭射上去，编号变化的，牧童也能帮她及时找到附近的正确编号。
春日樱这边清完一个笼子40只猩猩，只花了12分钟。
解决完小型鱼类，面对仅留一米间隙，几乎要与水族馆天花板平齐的超大型鱼缸，赵如眉是骑着悬浮状态的摩托车上去动的手，只要能扛过这鱼缸的腐蚀水，杀起来太轻松了。
猩猩也有毒雾，但春日樱四人在察觉这玩意的体魄完全比不上兹岚族人，便采用了远程武器四人进行集火攻击。这一波清下来，连解毒珠都省了。
而发现希冀弓居然还具备破除视觉欺骗效果作用的观众，纷纷表示观看体验极佳：[这20%的欺骗效果真的有用吗？嚣张后仰.jpg]

第180章 跳房子（二十）
“稍等, 我方需要先处理六楼掉落的毒蛾，完毕。”在连着清空四个动物笼后，出现在四人附近的大型扑棱蛾子足有三四十只, 春日樱说罢，拿出远程武器开始狙击上空的蛾子。
这些扑棱蛾子一出现就在原地煽动翅膀，厚重的磷粉扑簌簌地落下。掉在空笼子里的还好, 但有些蛾子下方还有未清理的动物在活动，这群动物一接触到毒蛾磷粉，情绪格外激动, 有的甚至开始撞笼子。
“咳咳——”处理毒蛾期间, 不可避免吸入磷粉的雪松咳嗽着环顾四周, 压下心底那不正常的兴的情绪冷静说：“我们分头处理, 要尽快，别让动物破笼了。”
“不行, 有些蛾子相隔太远, 没清笼前清不到它们。”
刚才处理巨化动物时, 四人已经放任这些蛾子撒了一段时间磷粉, 此刻好几个笼子的动物已经在用仇视目光注视四人，方时均冷静说：“留1个人清蛾子, 3个人继续处理动物。不然等动物破笼冲出来, 局势更麻烦。”
毒蛾是必须要清的，不然且不说动物，光是四人就扛不住。
这些磷粉就像无节制的兴奋剂, 吸入越多, 四人的心跳越快头脑越亢奋。一旦磷粉过量还没处理, 心脏炸开完全有可能。
春日樱也注意到受磷粉影响, 正在铁笼出口附近反复走动的一些小型动物, 它们这个体型不可能破开笼子，但巨化后却完全能办得到。
“清动物可以，但水族馆那边的毒蛾赶得及吗？”春日樱想到只有两个人打理的水族馆，牧童右手受伤，唯一的战力就是猎人。一旦叫上她清海洋生物，那她那边的毒蛾就没人……
实时对讲耳机除双方计划与配合外，与队友的交谈也会传到另一边。
赵如眉听到春日樱的犹豫，干脆说：“我有把弓，加上悬浮模式摩托车赶路，这边的毒蛾已经全部清理完毕了。行动先优你们那边，我这边目前都跟得上。”
“好的！”春日樱精神一振。
水族馆这边，赵如眉拉弓把剩下五头毒蛾解决。由于毒蛾死了后尸体直接化为浓厚磷粉，根本来不及用A4纸焚烧。她只能在这些磷粉落入水缸前，焚烧一部分。
她跟牧童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部分磷粉，少量磷粉有助于战力提升，不论是对动物还是对海洋生物。
“编号242-253。”
春日樱那边提供完编号，坐在悬浮摩托车上的赵如眉重复一遍，她扶着摩托车避开水生物的水箭攻击。
牧童坐在后座，左手把编号地形图摊开，看着上面宛如迷宫的俯视图，头也不抬说：“掉头，沿左边直走5个大型缸，拐入右边微小型鱼缸那条路，继续直走穿过6个大型缸。”
海洋水族馆有五个区域，但在数不尽的小鱼缸、中鱼缸、大鱼缸布设下，除非是对藻类跟鱼类品质极为了解能分辨出它们的不同，不然相似的藻类景色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原地打转的感觉。
这些海洋生物毫不掩饰对外来者的敌意，水箭‘呲呲呲’地往外冒。赵如眉开着摩托车全程漂移，有时不小心碰到鱼缸，鱼缸没事，她摩托车耐久反而被摩擦掉了1点。
“我到了，可以开始了。”
赵如眉停稳摩托车对春日樱说。
春日樱跟两位队友也已经准备就绪，用动物园值班室的万能钥匙开锁，察觉到危险的动物纷纷巨化。吸收了磷粉的动物攻势比之前更为凶猛，碍于要汇报编号，三个主要战力还得分散其中一位的注意力。
除此之外，每一个死亡的动物，其巨化尸体就跟毒药做成的一般，化为浓郁毒雾干扰着敌人。
[绝了，这边是无解的磷粉 动物毒雾，猎人那边是水流涌出的速度加快。但凡这三层让六人合力处理，我觉得还得继续白给。这么一分割，真是让人头秃。]
[我算了下，春日樱他们每个人20颗解毒珠 5支解毒剂，算上治疗技能，其实1个小时使用一次是可以扛住的。但截止到目前，他们1个小时里已经用了1个治疗技能 1颗解毒珠，有点悬啊……]
[可惜了，老婆不在这边，不然还能期待别墅盲盒再度派上用场，发生奇迹什么的。]
[单项毒雾其实还好，这种是慢性毒素，但配合磷粉的血液流速加快，就……你们懂吧，磷粉就是毒雾的催发物，根本没办法硬抗的。]
[不要啊，还剩下两天，千万要撑住！]
[实不相瞒，我看过的二阶三星修罗副本，都没如今这个炼狱本这么难。]
[多人模式 三星炼狱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 净化点数掏空引发第二形态 猎人主播刚升二阶，其实以猎人的潜力，她要是先去通关2-3个普通二阶副本攒点道具再进这个本，我觉得会是完全不同的结果。]
[就虽然也难吧，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家底打空，应该是能留点余力的。]
[好家伙，这debuff是叠满了啊。]
[可惜啊，如果帝企鹅他们三个换成东夏国玩家，我觉得难度还能再往下压一压。像当前这一波，猎人跟牧童单走，剩下六个人进入动物园，效率简直砍瓜切菜。]
[自信点，有9个人直接平推了！]
[动物园这边还是要想办法处理毒雾跟磷粉，不然后续没法打。]
观众想到的问题，春日樱四人自然也意识到了。但跟猎人分头行动后他们才察觉原来毒雾这么难顶，在这之前，猎人有道具能屏蔽毒雾，还有灯可以让解毒珠变为群体效果。
哪怕是在毒雾弥漫的九楼，他们都没像现在这样窘迫。
“……我们先把这座园区的动物全部处理，解决一个潜在危险。”春日樱磕了颗解毒珠，招呼两位队友说：“其它园区的动物肯定注意不到这边，到时候我们可以喘口气，想想其它办法。”
“毒蛾只在我们附近出没，这些磷粉大量洒落在附近，被空气带动的只是少数。我们可以卡着时间去其它园区，之后再过来。”雪松冷静分析说：“但处理这些动物，是当下最重要的。”
“还有七个笼子，继续吧。”高烛压下心跳加速感，强撑将近2分钟，最后不得不服用解毒珠。
随着方时均把毒蛾全部处理，多了个人处理巨化的小型动物，短短半个小时，已经解决超过70 动物编号。赵如眉这边的鱼缸密度很大，她抓紧时间处理编号鱼类时，其它海洋生物趁机袭击。
这水箭快而短促，砸在身上瞬间将皮肤腐蚀得通红糜烂，伤不算重，但架不住海洋生物你一下我一下，赵如眉能活动身体闪避就避，闪不了的就用灵能挡一下，灵能消耗过大便硬抗。
除此之外，她还得寻找编号。
有时候她能找到，有时候牧童先找到。在处理对应编号的海洋生物前，至少要花3-4s寻找，海洋生物只要还在鱼缸里，最慢4-5s能解决，余下几秒有时候要闪躲水箭伤害，有时动物园那边倒下得接二连三，时间更短。
在这种高强度忙碌下，毒蛾再度出现，赵如眉根本没时间去清理。
持续清理近一个半小时，春日樱那边汇报当前园区的动物已经全部解决，截止到目前，已清理编号超过300 。两个馆场的生物编号为1022，这一波相当于三分之一。
“我方接下来需要休息一段时间，预估3个小时。”春日樱说罢，还有余力清理毒蛾的雪松有些诧异，“这毒蛾数量好像……比之前少了点，之前10分钟有时候刷十个，有时刷二十个，到现在为止，居然还没过百。”
春日樱下意识询问水族馆这边的毒蛾数量。
“我这边毒蛾挺多的。”赵如眉正在拉弓清理半空中密密麻麻的毒蛾，边射边说：“预估有个三四百只。”
春日樱愣了，告知三位队友，不禁思考这又是什么机制？
“有可能是浓度吧。”赵如眉得知动物园的毒蛾数量锐减，她推测说：“我这边的毒蛾磷粉一直在焚烧清理，两者对比，水族馆的磷粉浓度应该比你们低不少，这毒蛾的刷新可能是根据这个来的。”
如果只是一两只也就算了，但相差两倍的毒蛾数量，肯定是两个场馆有什么因素影响了它们。
“你们清理完，卡着时间往返浓度园区试试，尽量让毒蛾刷在我这边。”赵如眉击杀中途不忘丢A4纸，从容说：“说不准我这边清理完了。”
“好！”
春日樱连忙应下，不光是她，就连围观的观众们都大松了口气。
比起水族馆那边，动物园的四位主播跟走钢丝似的，如果按照这开局的消耗，他们绝对撑不到30小时。但要是毒蛾都刷在水族馆，没有了磷粉干扰，四人还是有机会的。
赵如眉清理毒蛾时，牧童也没有歇着，他正在地面砸缸。
有海洋生物生存的鱼缸打不破，但海洋生物已经被处理的鱼缸却可以轻易杂碎。只不过这些鱼缸一旦被杂碎，里面的海藻装饰就会消失，且这些撒在地面的水，都带有了腐蚀效果。
这个效果比自然而然从鱼缸里溢出来的水要强百倍，连盛放鱼缸的空架子都轻易被腐蚀，牧童砸了就跑。短时间里附近凡是空的鱼缸都被弄碎了。
而其它还有海洋生物活动的鱼缸水，也已经溢了出来。它们的速度很慢，但架不住几百个大大小小的鱼缸时时刻刻往外溢水。
“还好清了将近三分之一……”坐上悬浮模式摩托车的牧童看着水族馆地面约5cm深的水流，松了口气。鱼缸被砸掉，水流外溢的效率就会变慢。但代价是后期两人可能没法入水，这腐蚀效果太强了。
赵如眉把灯拿了出来，往里面丢了颗药珠塞塞给牧童，自己继续清理毒蛾。药珠的效果很好，两人不管是水箭伤还是牧童砸鱼缸时受的腐蚀伤，都在快速恢复。
赵如眉连着清了两个小时的毒蛾，这两个小时里，春日樱四人找到更好的休息点。那就是已被清理的园区角落，这附近的磷粉浓度比水族馆高，但却远远不如最浓郁区域。
在这个地方，四人不用挪动位置，隔10分钟清理十几个毒蛾就行。而没有了动物时刻破笼的威胁，动物尸体溢散的毒素也有所稀释，两个小时里，四人各用了1颗解毒珠。
[这波毒蛾吸引太妙了吧！]
[好耶，局势又开始好起来了！！只要解毒珠能供应得上，剩下三分之二的动物在时间是绰绰有余的，主播们加油啊！还有两天多，就能结束这么副本大丰收了！]
[剩下的那些动物没这个园区好处理的，那些都是中型、大型还有猛兽。不过还有24小时，应该来得及。]
春日樱四人趁着毒蛾这波与解毒珠效果发挥作用，直奔下一个中型动物园区。水族馆这边因水位控制得极好，目前还没有发生海洋生物外逃情况，只要动物园那边报编号，赵如眉都能在15s内处理。
但连没有对讲耳机的牧童也察觉出来了，这一波的清理，效率在变慢。牧童这边找编号 砸缸，而赵如眉清理编号 处理毒蛾 操作摩托车的悬浮高度。
连着三个小时，双方配合清理了242个编号。
春日樱在耳机里提出小队需要休息时，气都要喘不上来了。赵如眉甩了下有些发酸的右臂，拿出灯继续燃烧药珠，同时还给压抑着精神痛苦的牧童又用了个治疗技能。
绿髓精粹对其他目标使用，额外有100%的效果加成，药珠 技能双管齐下，饶是治疗技能对精神伤势没什么作用，牧童仍有种猛回一口大血的感觉。
“你自己……”
牧童张了张嘴，他话还未说完就被赵如眉打断：“我还有一颗药珠，再不行解毒剂也能提供治疗。精神伤势越拖越痛苦，接下来只剩最后三楼，不要倒在这里。”
“嗯！”
牧童重重点头，此刻说千万句感谢，都不如平安回归来得让人欣慰。
此刻水族馆的水位已经涨至60cm，死去的海洋生物越多，水流溢出的速度也在加快。一些大型缸里的章鱼科生物时不时就伸出触手干扰，但被希冀弓的箭矢扎两下就老实了。
为了确保六楼的毒蛾都刷在自己这边，赵如眉开着摩托车到处丢A4纸清理。原本1000页的纸张，截止到现在用得还剩800 页。不过方时均有技能，最后一层要是抗不下去，可以再修一回。
春日樱四人休整期间，赵如眉把摩托车开到鱼缸被处理大半的角落，给自己添了4个符迹，努力清理毒蛾。
[看得出来这些毒蛾真的很想让水族馆充斥着它们的磷粉，你们敢信？这边蛾满为患，动物园那边居然一只都没有！这个刷新机制，完全被老婆拿捏了啊！]
[这不正好吗！比起自己辛苦点，老婆肯定更不愿意看到队友死亡，毒蛾都刷在这边，他们也可以好好休息下了。但是还是好难啊，这波奖励不拉满，说不过去吧？]
[直播间虽然偶尔有点苟，但还是很大方的，前提是主播们活着出去。]
大弹幕：[给老婆加油！x666]
大弹幕：[牛哇，你这油量可真是拉满了。x88]
大弹幕：[今天又是为矿佬欢呼的一天，加油加油！x10]
论实力，水族馆比不上兹岚部落。论密度，也不如棱镜迷宫。但在各种减益效果叠加与分头行动的减员和快节奏下，这里的压力比棱镜迷宫还要大。
赵如眉连着清理四个小时毒蛾，数量高达两三千，一箭一个，她体力跟A4纸的消耗倒是其次。只是后知后觉发现希冀弓每一根箭矢都是要花积分的，1根10点积分。
她本来还不确定自己在这个副本到底花了多少积分，但系统居然有计数功能。截至到现在，她各种奖励还没捞到，光是希冀弓箭矢的积分已经投入超过5w点积分。
赵如眉：“……”
四舍五入相当于花掉了1个白色科技资源碎片。
齐民玄之前说过，1点净化点数可以兑换200点积分。按她目前1w7的净化点数，全部用来兑换积分，能换大约300w积分，除此之外净化强度还有结算积分x2倍奖励，这也是一笔不小收入。
赵如眉略作吸气，点燃解毒剂断断续续缓了1个小时，又继续清理。
两个小时过去，毒蛾十分钟刷一次，水族馆的毒蛾从巅峰期150 只到现在的不足20只。春日樱那边已经很久没碰见毒蛾，缓过劲来的四人准备进入下一片园区继续处理编号。
水族馆水位经过这七个小时上涨，已涨至1.5米。据牧童说，已经跳了大概十来只海洋生物进去。这些海洋生物的在编号显示下，位置没影响，但摩托车一靠近，它们游动速度极快。
视线刚锁定就没影了。
“我有禁锢技能，但只能用一次……”牧童倍感棘手说。
“我有办法困住它们。”
赵如眉看了两眼，把注意力放在春日樱四人将要清理的动物编号上。
毒蛾已经不成气候，且它们还得遵循磷粉浓度规则在两个场馆里分散，可能1个小时都聚不齐100只。100只放在水族馆挺多的，但撒在动物园，就跟大饼上的芝麻似的。
没有了毒蛾妨碍，春日樱四人清理效率见长，但还是发生了一点小意外。那就是有些编号的对应海洋生物在水里游动，15s里根本来不及寻找。
对于这种情况，双方都早有预料。
把能杀的杀了，剩下的几个等赵如眉这边找到编号，她直接用20cc灵能禁锢，2s内一击毙命。春日樱这边已经牵制住，等海洋生物一死，四人也在15s内把对应编号的动物干掉。
意识到水族馆的清理难度在增长，春日樱四人这回持续了整整4个小时，清理编号226个，合计清理866个。
此刻该楼层倒计时剩10小时，六人还剩156个编号待清理。
“剩，剩下都是大型动物，我我们喘，喘口气哈……”春日樱瘫在地上，一身的血，另外三人也没好到哪里去。高烛看东西都有残影了，他拿出解毒剂猛灌了一口。
“目前水里的还剩25个，鱼缸里还有131个，两米水位，剩下这批大鱼缸里的想跳，估计还要再涨1米才行。”牧童观察着已经空旷昏暗大半的水族馆，如果说之前的水族馆是璀璨闪耀的宝石洞窟，那眼下就是被挖残的矿洞。
还存活的大多都是大型缸，里面的海洋生物一个个格外凶巴。
“20分钟了。”
赵如眉捏着酸痛右臂，忽然说。
“什么？”牧童反射性问。
“毒蛾还没刷新。”赵如眉说。
春日樱一听，强撑起精神，伸手扯了扯躺在前面地面上的队友，经过三人提供的情报，春日樱表示自己这边大约1个多小时没见毒蛾。
“应该是清完了吧……”喘了会气的春日樱挣扎着爬起来，伸手拽动地上的队友：“起来，我们换个地方休息，这附近毒雾太浓。”
水族馆里，赵如眉终于迎来短暂休息。但摩托车的能量不足警报声，又让两人折腾了一会。
“这是我最后一块载具能源了，装满了吗？”牧童上半身趴在摩托车的前头，把手里能源往储能缸里塞完，在赵如眉帮忙下又回到后座。
覆盖水族馆的水毒得要死，掉下去尸骨无存也毫不夸张，两人都很小心。
“79%。”赵如眉镇定说：“我还有23L没用，我们可以撑到倒计时结束。”
“那就好，那就好。”牧童长松了口气，只要这一层熬过去，剩下时间哪怕还要难。但想着最后一次，反而更容易坚持下去。
这场休息持续两个小时，春日樱四人担心水族馆的生物全部跳进水里给双方增加处理难度，他们开始着手处理大型动物。
大型动物一个园子里大多只有三五只，但威力特别凶猛。春日樱四人断断续续花了五个小时，才清理144个大型动物，而仅剩的10个大型动物由于全关在最大的园子里，被他们留到了最后。
“这十个，硬刚肯定不行，得逐个击破。”春日樱隔着远远地跟队友商量战术，胜利在望，四人状态有些回光返照。
“我这边7个在缸，3个在水里。”赵如眉告知编号时，特意破了它们身上的视觉欺骗效果。
动物园也存在视觉欺骗效果，但把动物弄死后呈现的编号百分百是真的。如果水族馆这边不能在15s里杀死对应编号，那么春日樱四人就要击杀11次巨化动物。
如何确保自己杀的动物编号是正确的？春日樱四人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赌一波运气。
在四人商量完计划，开始清理大型动物，他们一头花了将近四分钟，尸体倒下那一刻，发现编号没有变化，春日樱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赵如眉找到对应的弄死，面对四处乱窜的三个海洋生物，她盯梢了一个，春日樱那边硬抗另外两头巨化动物攻击，专门逮着这个编号杀，顺利清理。
“我艹——”
在清理第四个时，春日樱忽然蹦出一句心有余悸的脏话，“幸亏你躲得快，不然脑浆都要被压出来。”
命大没死的高烛不顾被抓伤的腰腹，反手攻向这只巨化动物，全凭一口气把它耗死。春日樱从开始就在预热这个编号，这大型巨化动物一死，她差点哽咽。
一共十个大型动物，春日樱四人最终花了2个小时才耗死。这群动物死完，他们也只剩下一口气了。即便如此，四人还是用尽全身最后力气看了眼附近，见到电梯出现才放心躺回地上。
这时候别说帝企鹅，但凡米基还活着，都能把他们统统收割了。
红色倒计时还剩2小时，春日樱缓了将近15分钟才喃喃说：“幸好系统没玩阴的，憋毒蛾在最后关头释放。”
“它要是这么玩，那就没意思了。”雪松拿出一瓶矿泉水，手掌控制不住颤抖着把它拧开。他张着嘴，直接把水倒在自己脸上。矿泉水混合着血腥味与干涸血液流入嘴里，这种时候实在顾不上干不干净。
“给我来点。”
就躺在雪松身边的高烛说。
“没了，给你开一瓶，你自己喝。”雪松拿出一瓶新的拧开，递给旁边的高烛。
“谢了。”
高烛拿着矿泉水瓶慢慢倒进自己嘴里，解了口渴注意力落在副本倒计时上，声音里的干哑未散：“还剩1天12小时了，剩下三个楼层应该也是这种混合型的吧。”
“不，准确来说，还剩1天9小时。等这里耗完，还有1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呢。”方时均说。
“快了快了……”
雪松的语气里蕴含着希冀。
水族馆里，随着最后一个海洋生物被解决，一座浮在水面上的上下行电梯出现。它的上行电梯门还未打开，可能是要等到倒计时最后几分钟再开启。
趁着这个时间，赵如眉又燃烧1颗药珠加治疗技能给了牧童，确保他精神处于良好状态。除此之外，她还摁了摁牧童头部穴位，舒缓他的精神压力。
“……我很好奇，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牧童察觉头上力道适中的手，与明显放松下来的精神，坚毅阳刚的脸庞惊奇又敬佩。
“有，挺多的，说不完。”赵如眉坦然说：“像做饭我就不擅长。”
牧童：？？？这算事吗？！
大弹幕：[我会做饭，我会我会！我我我我老婆看看我，我已经拿到神厨奖了！星际凡是知名菜系我都有涉猎，经常作为某星球联邦会议的主厨出席，我可以嫁给老婆，老婆想吃什么我都能做！考虑考虑一下我叭！x10]
大弹幕：[虽然我不会做饭，但我请得起星级神厨，还是终身、两位的那种！一个做正餐，一个做糕点。只要老婆性别不卡太死，我可以给老婆生孩子！x66]
赵如眉本是一句闲聊，结果炸出来一堆潜水观众.连带着牧童这边的观众都在疯狂尖嚎，表示要嫁给主播。
“你觉得咱们特训区的美食咋样？”牧童暗搓搓问。
“做得挺好吃的。”赵如眉认可道，东夏国整体氛围是朝气忙碌又热闹的。即便是她，置身其中时也被潜移默化影响着。她并不排斥这种影响，且恰恰相反还在欣然融入。
“那可不，他们虽然是炊事兵，但都是名牌大学出来的，近几年比较风靡的国际餐饮就是他们在研究。这些小伙子天天对着食材跟书籍，厨艺练得炉火纯青。给他们放假去找女朋友，一个个都不愿意。”
看着弹幕各种撬墙角的优越条件，牧童状似闲聊说：“我们作为玩家要进副本也就算了，这些小伙子估计就是仗着长得俊不愁找，才不着急。”
赵如眉听得一笑。
观众：？？？
[可恶，他这是什么意思？！]
[牧童主播：我国人才任君挑选，观众勿cue。四舍五入一下，岂不是代表着我老婆还单身？！]
[你们可能弄错了，我老婆怎么可能单身，我跟老婆结婚证都领了。]
[你这结婚证是在梦里领的吧。]
或许是之前二十多个小时过于忙碌压抑，连带着观众在这两个小时里，也不自觉地放松了精神。
在倒计时剩10分钟的时候，电梯的门缓缓打开，还有系统提醒：【临时休息点已设立在上行电梯中，该副本只有一座电梯，请玩家及时进入。】
“？它这意思是说，我们能在电梯里跟春樱四个碰头吗？”趴在摩托车后座昏昏欲睡的牧童瞬间清醒问。
“大概率是的。”
赵如眉说着，已经驾驶着悬浮摩托车靠近电梯门边，但没有急着进去。系统没有直说，但整个副本既然只有一座电梯，那从不同入口踏入的两拨人，正常来讲应该是汇聚在同一个轿厢里。
等到倒计时2分钟，赵如眉才把摩托车开进超大型轿厢当中。牧童扶着从后座下来，赵如眉则打开摩托车的能源缸塞，拿出自己的灵性能源把它加满。以便接下来随时取用。
收起摩托车，空间瞬间大了起来。
随着当前楼层倒计时结束，电梯门闭合，赵如眉感觉到一股不受控制的移动感。下一瞬，空荡轿厢里忽然多了四个状态萎靡，靠着电梯坐下的人。
“我就猜能碰到一块。”对讲耳机在进入电梯就消失了，春日樱看向状态良好的两位队友，神色一松。
也才三十个小时不见，四人眉眼间的疲倦与苍颜好似老了十岁不止。虽然没有身体上的伤势，但他们的精神状态实在过于严重。
赵如眉拿出灯摆在电梯地上，往里面燃了1支解毒剂。
得到群体效果提醒的春日樱压下疲倦，为了不影响最后一层或两层的计划，她认真说：“我们还有23颗药珠，3支解毒剂。其它一些冷却cd，最快的1个小时，最慢3个小时能好。”
“嗯，我这边还有3颗解毒珠，1支解毒剂。”赵如眉燃完解毒剂，又丢了颗药珠进去。她环顾四人，靠近春日樱帮她摁了摁头部穴道，“你们谁的精神状态最差？我还有个治疗技能，cd2小时，用完很快能转好。”
“给高烛吧。”
春日樱知道眼下不是节省的时候，再者新楼层刚开局危险往往不大，她开口说：“他压力最大。”
“好。”
赵如眉给完治疗技能，帮剩下三人摁完，在解毒剂的微弱治疗效果 药珠 舒缓精神的穴位摁压下，春日樱惊奇发现也就十来分钟，她居然有种睡了一觉的轻松感。
“剩下三个楼层，应该也是三合一。”雪松扫去疲倦，看向电梯按键。位于同一层的7楼跟8楼亮起，九楼则是微微亮，“这应该就是最后一层了。”
“这一层熬过去，这个副本也该结束了……”雪松舒了口气，当初六人狂刷净化点数有点快乐，此刻就有多么疲累。但用1个副本捞到将近10个副本才能获取的资源，只要活着出去，怎么想都是血赚。
随着1小时的休息时间开始读秒，当它归零时，电梯消失，熟悉的雨林植被与乔木映入眼帘。
雨林的雨还在下，就连水雾都呈现淡绿色。但这座雨林又与第一形态略有不同，它不光有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兹岚族人，竟还矗立着将近四五米高的花纹图腾。
这五名兹岚族人就这么静静站在六人对面，在能让周围时间凝滞的十分钟白色倒计时下，六人此刻被困在一个透明屏障里，过去先下手为强是行不通了。
春日樱悻悻收回触碰屏障的手，下意识碰完牧童分担怒火之焰，方才看向系统提醒：【七、八、九楼层已融合，副本倒计时结束未减员，全体玩家最终可获得（？）*2。[注解：（？）为超高价值资源，具有独一性]】
六人仍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系统既然敢说它是‘超高价值’资源，还具备独一性，那绝对不是普通修理石或者普通宝箱能够比拟的。
“2个独一无二的奖励，你们不为自己也稍微为队友考虑一下啊。只要全员存活，就相当于白嫖6个超高价值资源。”春日樱亢奋说：“我盲猜一下，这要么是定制特殊红色品质道具，要么就是橙色道具！”
“能用到退休的橙色道具，你们难道愿意倒在临门一脚吗？！”春日樱说：“七楼是猎人的，八楼跟九楼我们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走了。这三层就算融合，估计也憋不出什么新意来，我们六人走一块，绝对稳了。”
“橙色道具好是好，就是升级什么的有点贵。”饶是方时均定力好，也被春日樱给勾起了渴望。
“道具？你们能不能自信点啊，比如橙色技能！再大胆一点，就是特殊&#183;橙色品质技能。”高烛此话一出，四人瞬间侧目，那表情仿佛在说：论做梦，还是你强！
“特殊&#183;橙色品质技能就算了，给个橙色道具我就满足了。求求了求求了，不要增幅。”春日樱说。
“你们可真敢想啊。”被队友乐观精神感染，雪松原本紧绷的心情放松不少。
分担完怒火之焰的赵如眉并没有打岔队友的畅想，她环顾四周，跟四楼、五楼、六楼各顾各的不同，七楼、八楼、九楼融合起来，竟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七楼图腾的气流会逐渐操控人类身体这个关键要素，早在电梯里赵如眉就跟队友提过。而八楼六人都经历过，九楼更不用说了。
随着白色倒计时跳到七分钟，放松完毕的春日樱看向牧童问：“增益呢？这三合一的楼层有那些增益啊？”
牧童脸上是散不开的凝重，他略作呼吸才沉声把增益内容告知五人。
【当前楼层可免除一项增益，增益一：雨水腐蚀效果 200%。增益二：兹岚族人恢复效果 200%。增益三：毒雾效果 300%。增益四：高地图腾不可摧毁。增益五：兹岚族人[伪]数量增加5w人。】
“前面四个增益我都理解，但这第五个增益……这个[伪]是什么意思？”方时均拧着眉头说：“而且这个数量认真的吗？5w？除非是随机散布，不然我们六个对上五百个就要扛不住了。”
“你别忘了他们还有恢复效果 200%，这是正常人能打得过的吗？”高烛盯着不远处的五名兹岚族人，相当之前坠落八楼的经历，被箭矢穿过的部位钻心地疼。
“雨林本身占地极大，融合的话，七楼面积小，但八楼也大。五万兹岚族人如果是分散开来，那没什么压力。”赵如眉推敲说：“[伪]是指假的，或许这些兹岚族人是由其它东西凝聚而成，总归跟八楼那批不同。”
“系统没有提示假的战力，实力方面，他们大概率跟真的一样强。”牧童看向五人，“我们免除哪一项？”
“前面三项还算中规中矩，我们想要收益最大化，只能在第四项跟第五项当中选。”雪松环顾附近，只看见了一个高地图腾。
5w兹岚族人听着就吓人，但高地图腾天生带有一种神秘与危险感，这让四人很是犹豫。
察觉几位队友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赵如眉看了眼4分钟倒计时，平静说：“免除高地图腾增益吧，这一层是决胜层。5w兹岚族人即便散落在各地，也绝不可能跟瞎子一样四处打转，如今的时间比金钱贵重。”
“能为这些兹岚族人提供指引的，要么是雨林的毒雾与毒虫，要么就是这些散落的图腾。假设真是图腾向兹岚族人汇报我们位置，不免除这一项，我们必死。别忘了八楼原有的兹岚族人，就超过上千之数。”
春日樱五人察觉了高地图腾这一项增益有些不对劲，但几人一时说不上来，直到赵如眉一语道破。
“我还以为是圣水池指引之类的，不过祂可能也察觉圣水池指引没用了，所以才用上图腾。”雪松立即反应过来，看向女生说：“那免除这一项，我们接下来拆图腾？”
“嗯。”
赵如眉颔首：“我知道怎么拆。”

第181章 跳房子（完）
关于图腾如何拆除, 赵如眉早在刚进副本时就尝试过。当时被图腾气流阻拦，稍有些棘手，但难度并不大。这回有关图腾的增幅，只有一个‘不可拆除’。
剩下四个分别是雨水腐蚀效果 200%, 毒雾效果 300%, 以及针对兹岚族人的5w新增数量与恢复效果 200%。
“你们有没有躲藏类道具跟技能？”赵如眉换好雨衣, 询问五人。
“有倒是有, 不过我的时长比较短，只有30分钟。”雪松说。
“我的躲藏类道具也只能坚持40分钟，没办法循环使用。”方时均说。
春日樱跟高烛也都有躲藏类道具, 但持续时长均不超过1小时。牧童看了眼自己道具栏，顿了顿说：“我有个持续时长比较久，还可以容纳其他人的躲藏道具……不过它的使用方法有些麻烦。”
据牧童介绍, 他有一个红色品质的海螺屋, 海螺屋里面自成空间，可以遮风避雨。只要里面的空间没有挤满，就可以一直往里面装人, 并且海螺屋还没有时间限制。
理论上只要它一直被人类目光注视，就可以一直持续维持藏匿效果。
“海螺屋的坚固值很高, 如果躲藏在这里面，雨水跟毒雾都干扰不到……”牧童说到这, 已经被四位队友包围了，高烛格外激动：“这么好的东西, 怎么现在才拿出来！”
“之前能拿我早就拿了, 主要是这个道具, 有一个致命缺陷。”
牧童想起这个就发愁说：“海螺屋必须要在五个人的注视下, 才会触发藏匿效果, 且之后还需要一直出现在外人的视野中。这都被人看见了，藏了还有什么意思？”
“用来抗伤害也不太成，它有一个短暂的激活时间，且人藏进去，还有将近5s的藏匿过程，在这期间被集火就凉了。且藏匿过程一旦少一个人注视，海螺屋就会把人排斥出来。”
牧童人都麻了。
这道具要说厉害吧，也厉害。A 级的坚固值加上额带的坚固值百分比增益，简直就是另类龟壳。但它的操作是真的麻烦且繁琐，藏匿效果跟脱裤子放屁似的。
“必须是五个独立的人类注视？”赵如眉问。
春日樱听到这个询问，看着牧童提议说：“用镜子行吗？比如放上四面镜子，用一个人当引子，这是不是也算五个注视？”
“这个，我没试过……”牧童听得一愣，有些迟疑说：“但还是会留下一个。”
“还有4分钟，你们身上有没有镜子，现在立刻试一下。你们要是能进入这个海螺屋，那我的计划会更加省时省力，且节约资源。”赵如眉当即说。
牧童的海螺屋光是能抵抗雨水侵蚀跟毒雾这点，已经非常了不得。
“我有一面等身镜子跟半身镜！”春日樱说着搬了出来，此刻没有比系统倒计时更安全的地方，方时均跟雪松也分别拿出两面40cm的镜子，而牧童手里凭空出现一个手心大小的浅色系漂亮海螺屋。
除了镜子外，此刻在场共计六道视线，达到了海螺屋的激活要求，海螺屋慢慢散发出柔和的光，牧童首当其冲他蹲身触碰这个海螺屋，接下来他的身躯开始缓慢变小。
直到与海螺屋一样大小，他从海螺屋打开的木门踏了进去。
“我来试试……”春日樱深吸一口气，此刻四面镜子有好几道目光盯着海螺屋，只要她能顺利进去，那就说明对海螺屋而言，镜子里的视线也算作在内。
触碰着的海螺屋的春日樱等待约6s左右，看着眼前仍旧宽敞的门，她迈步踏进去。
此刻视线只剩四道，但海螺屋的柔光还未散去。
“能行！”
方时均面露惊喜，将手伸在上面说：“我进去喊他们出来。”
海螺屋的面积大约三十来平方，不光人变小了，就连道具也小了。牧童见到春日樱进来，他的惊讶与惊喜比另外四人还要更加强烈。
“这东西，好宝贝啊！”春日樱试着拿出一瓶矿泉水，手掌触碰坚固的墙壁，赞叹说：“以后组队进本，只要留一个人充当载具，剩下几个完全可以在海螺屋里休息。”
“这个还是适合躲藏。”
没想到海螺屋还能这么玩，牧童脑子里已经整理好了数种战术。但无一例外，都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队友操作。且队友数量越多，它能发挥的效果越好。
“直播间抽的道具有时候介绍得太语焉不详了，还得自己去挖掘。啧啧啧，这红色品质不亏，真的不亏。”春日樱言语里满是羡慕，对于拥有一大票队友的国级玩家来说，没有人能拒绝这么可爱实用的海螺屋！
方时均进来后，三人又从试着从海螺屋出来，又花费了大约6s左右。
这场持续一分钟的实验以完美告终。
想激活海螺屋，必须要有1个队友 4面镜子，最好还得是等身镜。
“这几个镜子凑合着用吧，有海螺屋的话，我们就不必跟兹岚族人硬碰硬了。如果兹岚族人打算从四面八方包抄围困我们，猎人不是有悬浮摩托车吗？到时她带着海螺，完全可以用悬浮摩托车模式带我们撤离。”
春日樱兴奋分析说。
之前最让她担心的莫过于众人位置被发现，在他们撤离之前。先被兹岚族人拖住，并遭兹岚族人实行包围战术。即便几人的距离传送已经冷却好了，但在图腾遍布的情况下，位置暴露是分分钟的事。
雨水 毒雾的双重干扰，再加上兹岚族人阻拦，距离传送看似能短时间里穿梭十几公里，但如果正好传送到兹岚族人脸上，那可就好玩了。
有了海螺屋，五人的资源消耗可以酌减。且猎人一个人目标小，直接藏到倒计时结束，也不是没可能，春日樱越想越觉得海螺屋简直就是救命海螺。
“那我们接下来，先抓紧清理图腾是吗？”雪松看向女生问。
此刻白色倒计时只剩2分钟，赵如眉颔首说：“对，先清图腾，没有图腾的洁净圈越大越好。途中要是遇上兹岚族人，能躲就躲，绝对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一直清到看见兹岚族人大部队开始围剿，再撤回中心位置。”
“只要我们不跟这些兹岚族人正面对抗，他们的数量增益跟恢复效果增益就相当于白给。有了海螺屋，腐蚀效果加上毒雾效果，也是白给。”
赵如眉给五人分析说：“大力清理洁净圈的目的有三个，第一：形成缓冲圈，牵制尽量多的兹岚族人。第二：拖延时间，让他们搜寻成本变高。第三：等到他们包围再往中间缩，给他们一种人还在核心的错觉。”
“这个洁净圈的唯一作用，就是帮我们拖延时间与牵制敌人。所以你们尽量清理，但不要搏命，距离传送可以留到回归中心区的时候使用。”
赵如眉说：“等他们大部分被牵制在这个洁净圈，我会带着海螺撤退到其它地方再度清理一个洁净圈，就这样一直拖到时间结束。这个战术你们记在心里就好，接下来不要提及，避免遭图腾窃听。”
“明白了！”
方时均五人振奋应下，如果说之前他们光知道要清理图腾，其余时间如何度过完全没有头绪。那么此刻女生的这番话，堪称手把手教学。
[好紧张啊，接下来就是与时间赛跑了吧？主播这边的战术已经明确，就看这群兹岚族人打算如何进攻了。]
[主播的战术关键点在于图腾清理，基本上只要图腾清得够快，这把基本稳了。说真的，抛开主播战术这点，假设我是兹岚族人的指挥官，我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包围机会。]
[确实，在不知对方战术情况下，5w兹岚族人哪怕拿出5000人用来包围，都绰绰有余。]
[我也认为图腾是这场战局的关键，就看这些兹岚族人能不能反应过来守图腾了。要是他们守一守，说实话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看情况，如果兹岚族人都分散在镇守图腾，没有了围剿危险，那完全可以带着海螺到处浪啊。你们可别告诉我，这群兹岚族人又是守图腾，又是围剿的，那还打个屁。]
[前期肯定没这么快成型的，我个人觉得这五万新增的兹岚族人大概率不在这附近。]
[这里不是有五个兹岚族人吗？这个肯定没法躲。]
在观众讨论时，白色倒计时只剩1分钟。牧童给赵如眉添了四个增幅，六人已经准备先下手为强，把这五个兹岚族人解决。
兹岚族人自身愈合能力本就不高，就算有200%的增益，也没达到像机器人楼层那么变.态。
随着倒计时归零，赵如眉手持蛇鳞暗器首当其中在短短两秒内冲到十米外的五人面前，雨林的大雨啪嗒啪嗒砸下来，水雾更是呈现淡绿色。
赵如眉甩动蛇鳞暗器先困住一个，大力一拽。在另外四人反应过来时，已经将其解决。春日樱四人打着配合一波就将其中一个重创并缴械，同时还缠住了另一个。
牧童动用禁锢手段困住一个，剩下的那个赵如眉再度挥动蛇鳞暗器。这场六人单方面准备齐全的战斗，在短短1分多钟内轻松解决。
兹岚族人一死，身上蓑衣就化为灰烬，只余下六具尸体。
赵如眉来到一根将近六米高的图腾前，甩动手里蛇鳞暗器，轻轻松松将其斩断。第二形态的图腾并没有气流阻拦，倒塌柱子在雨水浸泡下也正在快速腐烂。
在图腾桩冒出小芽时，赵如眉交代队友把它拔出来，自己拿出悬浮模式的摩托车，以这个位置为中心绕着开了一圈，又发现三个融入雨林，毫无违和感的图腾。
“你们注意这些图腾的羽毛，羽毛朝向的背面，往往矗立着第二根图腾。这边的朝向是这个方向，你们拔完过去找找。”赵如眉传授经验说。
图腾需要至少200kg的力道才能拔出来，但这压根不算事。第一形态的图腾最棘手的反倒是它们那能操控人的黑色气流，第二形态的图腾既没有气流干扰，又没有兹岚族人镇守。
六个人兵分四路，拆起来特别快。
雨林的地面到处是植被乔木，且地形凹凸不平，并不适合载具通行。但对于悬浮模式的摩托车来说，问题不大。雨林的腐蚀效果对摩托车有影响，不过影响微乎其微。
赵如眉、牧童、雪松走一路，在拿捏了两根图腾之间相隔的距离后，赵如眉把自己这一路留给效率颇高的雪松，她开始以陀螺型清理路线，开始绕着圈查漏补缺。
在离开中心区约1个小时，这些图腾从4个方向，变为了5个方向。赵如眉最先察觉这个变化，她仍旧按照自己的陀螺型路线清理，仗着悬浮摩托车速度快，她时不时就能碰上队友。
牧童的七层怒火之焰据他所说正在削减，每隔五个小时，就会减少一层。在这之前，每个人只能帮他分担一层。由于要清理图腾，众人都分散开来，唯一能固定帮他分担的只有赵如眉。
但只要碰上队友，都会让他们摸一下，能分担一层是一层。牧童也知道这是最后关头，先前存的那些精神类道具他掐着精神光环结束时间使用，痛一阵缓一阵，硬是撑了5个小时。
这五个小时里，赵如眉跟牧童硬抗着，直到碰上队友才能动用可再生的药珠跟治疗技能，而解毒珠跟解毒剂都给了另外四人，在她陀螺路线的支援下，几人极大节省了资源。
[好的，我承认我是个傻子，陀螺型路线实在太沉稳了啊！呜呜呜呜！]
[太棒了！如果不是陀螺型路线，完全不知道这些图腾居然这么分散，并且队友好像是遇上兹岚族人了，有些路线上的都没来得及清理。]
[一开始陀螺型是有点浪费时间，但随着距离拉开，简直血赚啊。而且老婆还能给队友当路标，随时告诉他们中心区方向，真的超级划算。]
[哈哈哈哈，其实除了比较消耗能源跟耐久外，真的没别的毛病。]
[等这个副本结束，耐久跟能源应该能补回来的。]
[我发现老婆真的贯彻了不跟兹岚族人正面对抗，图腾可以暂时丢，但时间绝对不浪费！]
[像这种活计，得路霸才行。路痴上岗直接凉透，我最佩服主播的一点，就是她绕了一圈后居然还能记得哪个位置的图腾没有清理。]
[都这么久了，还没有看到兹岚族人围剿大军诶，全是一些零零散散的，他们人呢？]
[应该是在路上吧？其实玩得骚一点，他们说不准在挖地道……]
[？？挖地道？你认真的？]
[挖地道他们图什么啊？这不是跟图腾一样白给吗？你要是说他们在守图腾那还差不多，不过这洁净圈的范围已经慢慢拉开了，兹岚族人肯定要被这个洁净圈牵制一部分人手的。]
在观众交谈期间，赵如眉发现自己的速度已经赶超队友。她索性在附近停了一会，拿出别墅收藏品盲盒，这个道具还剩4次可用。
有海螺屋这个后手在，治疗跟解毒资源只要够撑到兹岚族人开始围剿就行。相比这个，摩托车的能源消耗已经达到一个可怕程度，按照悬浮模式这个消耗，算上她跟五位队友的所有载具能源，也只够它再开12小时。
洁净圈前期越大，后期带来的收益也越大。除非图腾全部被拆完了，不然绝对不能停下。
但后期跑路也要用上摩托车，赵如眉又花了一回次数，从别墅里捞了个肥硕的原油怪玩偶出来。据别墅的收藏品们说，这家伙一直在抱怨别墅在能源方面的消耗太少，导致它不能畅快地宣泄。
它已经憋了很久很久。
赵如眉把摩托车的能源储缸打开，表示它的能源可以存放在里面。黑糊糊的原油怪玩偶怪叫一声，直接跳了进去。赵如眉用A4纸看了下内景，里面的能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
眼看储缸快满了，赵如眉本想让它出来。结果它死活不出来还表示这里面温度适宜，超级舒服，还全都是它喜欢的味道，它能在这里面待一天！
[这就是阿宅吗？]
[为了让这个可爱的收藏品畅快宣泄一回，我建议主播立刻马上启动摩托车。]
[我居然开始期待究竟是摩托车的消耗快，还是这个收藏品的能源储备多了，冲鸭！]
[感觉摩托车吧，悬浮模式的能源消耗实在太可怕了，虽然它这个模式真的很香，呲溜呲溜——]
[我也觉得摩托车消耗快，这消耗比碰上兹岚族人还让我血压增高。]
见这个收藏品在能源储缸里待得很自在，赵如眉也没勉强。她把缸盖搭上，带着精神有点萎靡的牧童继续出发，怒火之焰还剩六层，赵如眉分担一层也还有五层。
在加强版安神符迹的减免下，牧童自己还要忍受大约三层左右的痛苦。可惜经过尝试没法让兹岚族人分担，不然赵如眉看见落单的兹岚族人，也不至于加速掠过。
在高大植被与乔木遮挡下，擅长弓术的兹岚族人的发挥反而受到不少影响。而雨声更是影响了他们的听觉，不管是攻击还是追击敌人，都不如八楼森林那么方便。
“这些兹岚族人都去哪了？”又过去将近四个小时，牧童的怒火之焰都掉到了五层，他还没看见兹岚族人的大部队。此刻副本倒计时还剩23小时，兹岚族人连影都没有。
简直太奇怪了。
要说摆烂绝不可能，但眼下洁净圈这么大，他们就算赶过来搜寻，少说也得花个三四小时。牧童一边既高兴兹岚族人没有过来，又担忧他们在憋着其它坏。
“没过来就一直清。”赵如眉看了眼摩托车能源储备状况，目前能源涨势比消耗略快那么一点。但跟一开始相比，明显没之前那么效率了。
但白嫖四个小时，她已经满足，剩下一分一秒都是赚的。
赵如眉开着摩托车又清理将近2个小时，里程三百多公里，但直径距离只有十公里左右。
十二个小时过去，赵如眉终于见到地面震动声，她将摩托车的悬浮高度升高，达到二十米左右，虽然摩托车没有启动，但能源消耗跟速度拉满相差无几。
在乔木之间的间隙里，赵如眉终于见到身披蓑衣，一步一步挺进的兹岚族人大部队。
[他们怎么不跑起来啊？他们该不会一直用这种速度在推进吧？]
[有没有可能，是他们跑累了。毕竟他们又没有会飞的载具，他们刷在比较远的地方，花了十几个小时终于赶过来。反正大概率已经包围整个洁净圈，跑或者走都没什么问题吧。]
[还剩21个小时，照他们这个步行速度。等接近中心区，我估计少说也得花上将近10小时。啊这，时间对他们来说，好像还很充裕啊……]
[还是得挖掘第二个洁净圈啊，估计再清一波就结束了。]
[终于快要结束了，最后1天，主播加油啊！]
赵如眉见到兹岚族人的踪迹，果断折返往回赶。回程途中，她还特意看了看被挖掉的图腾，确认它们没有再长出来才放下心。
这个洁净圈在六人努力下，光直径已经达到近70km。35km的半径，这些兹岚族人跑起来，可以四五个小时抵达，如果靠走的，十个小时覆盖整个洁净圈是保守数据。
花费半个小时赶回核心区，赵如眉发现四位队友都过来了。他们状态都还不错，这十二个小时里虽然一直在赶路，但论及强度，跟在动物园的时候没得比。
“我察觉地面有颤动，用躲藏技能凑过去看见足有数百兹岚族人往这边赶，另外那些图腾似乎能破我们的隐身，我差点被弓箭射成筛子。”春日樱看着队友，心有余悸说。
“还有遮雨棚吗？”赵如眉看向高烛说：“你们可以准备进入海螺屋了。”
“还有两顶，不过这雨水腐蚀性太强了，我估计只能撑半个小时。”高烛说。
“到时候我来想办法，你们先进去规避毒雾。”赵如眉干脆说，将近十三个小时，六人的解毒珠跟解毒剂都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五人也知道资源不够在外面闲逛。
高烛撑开遮雨棚后，五人拿出镜子跟海螺屋。牧童进去后，赵如眉把蛇鳞暗器递给第二个人，本来只是做个尝试，没想到居然也能带进去。
赵如眉站在四面镜子里，盯着地上的海螺屋，随着春日樱进去，这个海螺屋仍保持着激活状态。
赵如眉伸手将其拿起，脱离镜子里的视线后，海螺屋结束了激活。它的壳门紧闭，一根绳编的四色手串穿过壳门的门环，悄然垂落。
如何确保海螺屋一直在视野里，赵如眉单手握住它，主要视线落在它身上。用余光观察着附近，另一只手拿出百钱剑，开始刨坑。
加强版的安神符箓赵如眉还有37张，A4纸将近600张。灵性能量还剩800cc的储备，她自己的灵能已经恢复至590cc，药珠还剩2小时凝聚1颗，治疗技能cd还有30分钟。
边注意着海螺屋，边挖坑，边清点自己状态。赵如眉一心三用，还都进行地非常熟练。
挖完将近一米的坑后，赵如眉把四面镜子埋了进去。
遮雨棚下，银白色的摩托车摆放在一侧，它的能源储缸正打开着，赵如眉盘坐在地上，把海螺屋与A4纸放在一块，腾出两个手开始折纸。
A4纸本身的能量在一阶够用，但放在此刻的雨林，一张完整A4纸绘上符迹面对雨水腐蚀，只能撑3分钟。1个小时20张的消耗，其实以现在的A4纸来说是完全够的。
但除了雨水腐蚀外，赵如眉接下来的计划需要用到大量A4纸跟灵能，并且是不可替代的。
趁兹岚族人大部分倾轧过来之前，赵如眉用50张A4纸制作出一把纸伞，往里面填充了将近400cc灵能。这样一把伞面直径60cm的小巧纸伞，不借助治疗技能与防御之类的道具，可以坚持8个小时。
赵如眉做好后，啪嗒啪嗒的雨水从头顶砸下，已经将遮雨棚的顶部腐穿好几个小洞。
她站到一侧，见摩托车的能源已经加满，黑糊糊软趴趴跟个果冻似的原油怪物正扒拉着缸口，见她过来小心翼翼说：“我，我可能要休息一会会，我已经吐不出东西了……”
“嗯，那就休息。”
赵如眉应了声，让这原油怪物爬到自己手背上，她收起这这辆摩托车。
“你能趴在这里，帮我抓住这个吗？”赵如眉指了指纸伞的弯握手，迷你的原油怪物瞅了瞅，吧唧一下跳上去。用它的身躯缠住了海螺屋，紧张说：“是这样吗？”
“对，做得很棒。”赵如眉夸了句。
她左手握着伞柄，略微调整了一下高度，确保这个海螺屋一直在自己视线里。
以兹岚族人大部队的速度，就算跑着来中心区，也得花费三至四个小时。绝大部分观众都以为主播们会在中区休息个一两小时，但赵如眉做好纸伞，就攀上了附近一棵足有二三十米高的高大乔木。
雨林的毒雾是吸入式的，赵如眉的吐息频率很低。哪怕增益了3倍强度，她往往1个小时才能感知到明显的毒素不适感，但还达不到影响效率的程度。
等毒雾开始加重，她的治疗技能冷却也好了，完全能够自给自足。
雨水腐蚀有纸伞，毒雾有治疗技能。赵如眉站在乔木的树枝上，加强版安神符箓以损失五分之一的能量作为代价，被她改成了轻体符迹，确保自己体重不会压垮这大拇指粗的小树枝。
雨林地面是植被、乔木与毒虫的天下，而乔木顶端，放眼望去全部是郁郁葱葱的乔木与几乎形成雨幕的滂沱大雨，那毒素弥散的淡绿水雾跟大雨就像冬日里的霾，极大地影响了能见度。
赵如眉握着伞的手与海螺屋一块下斜，望向下方。在乔木的锯齿叶与树枝遮挡下，基本看不见地面景象。
就这么在朦胧大雨中静静等待将近1个小时，赵如眉逮着一个方向，开始用灵能垫脚，于空中疾行。海螺屋就是手动的指向针，被她放在眼前指路。
[？？？？！]
[？？？]
[我特喵，这是怎么办到的？]
[小场面，小场面，老婆之前不是还横跨二十米峡谷吗？这不就是跨越的距离远了点，速度快了点吗？都坐下，问题不大。]
[我觉得这个副本要是在倒计时结束还没留住主播，其实也不冤，这谁能想到她还会御空啊！]
[主播会不会太急了点？感觉兹岚部落的大部队都还没赶过来，其实可以再休息一会的。]
[我第一次见到雨林除植被外的景色，别说，这视角还挺酷。]
[意境直接拉满好吧！可恶，创作灵感开始往外冒了，不行，我一定要坚持下去看到最后！]
[这御空手段，不比借助飞行器轻便飘逸？！这什么道具啊，这么厉害的，难道是隐形飞行器吗？]
大弹幕：[速度且不提，但目前为止，没有哪一款飞行器能达到这种灵活程度。x10]
大弹幕：[感觉就像主播真的会飞似的，超级熟练啊。x10]
大弹幕：[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主播其实真的会飞？x5]
大弹幕：[我也希望主播真的会飞，这样咱们等过个几百年。就不必坐飞船了，想去哪个星球，可以自己走过去，贼方便啊。]
大弹幕：[确实，虽然我们还在借助工具，但梦想总是要有的。]
赵如眉消耗将近300cc灵能，10个变更的轻体符迹，2个小时内跨越了10km。
这个洁净圈很大，半径都有35km。
她这个位置已经能通过动静，听到正缓步推进的兹岚族人大部队的步伐声，赵如眉微微蹲身，视线放在海螺屋上，注意力集中在听力上。这个大部队除了步伐声外，再没有其它动静。
等待灵能恢复期间，这个大部队一直在推进。整整1个小时，这些兹岚族人连一句话吝于说出。
此刻副本倒计时还剩17小时左右。
赵如眉没有再停留，她撑着伞，在兹岚大部队往里推进时，她在往外走。雨水落在伞面上的细微声音，被大部队的步伐声所遮掩。
这回赵如眉消耗完天赋的灵能，还补充了300cc左右抵达洁净圈的外侧。此刻她的位置离最近的图腾，大约还有5km，副本倒计时13小时。
哪怕兹岚族人的大部队已经占据内圈，在外圈，仍旧矗立着一批兹岚族人。透过间隙，赵如眉注意到这些兹岚族人相互之间隔着大约5米，他们此刻不像人，更像一座木桩子。
有点不对劲……
此刻灵能已经消耗殆尽，赵如眉本意是打算在附近等一等，但她觉得等下去可能要出事。她虽然不知道这个融合的楼层还有什么后手，但如果只有这么点威胁，似乎有些过于轻易。
赵如眉当机立断把剩下的500cc灵性能量全部补充，她在离图腾大约2km左右，激活拟态化的15s隐身，自己从树上悄然滑落。在三米高度位置拿出摩托车开启悬浮模式，坐上去直接把速度加到底。
等附近的兹岚族人回过神，悬浮摩托车只剩下轰鸣声，连影都看不见了。
赵如眉握住海螺屋跟原油小怪物，把纸伞丢在身上充当防御，她一只手握住摩托车把手，另一只手则放在摩托车中间，在看见它的时候顺便看路躲避乔木。
她倒是想在乔木顶端驾驶，但悬浮模式距地面越高，消耗的能源越多。
被雨水拍打的原油小怪物默默缩在她的手腕里侧，直到摩托车飙出将近几十公里，它才胆战心惊说自己快要被这雨融化了。
这个位置的图腾没有被拆，但由于兹岚族人大部队都去了洁净圈，这附近空无一人。赵如眉停了车把原油小怪物放回储缸里，她握着海螺屋继续赶路。
停下是不可能停的，至少也要直径开出几百公里，确保剩下的时间不足以让那些兹岚族人赶过来才行。
赵如眉花费三个小时，与原来的洁净圈拉开了将近450公里距离，把原油小怪物都累得自己回归了别墅，她才在摩托车能源消耗过半的情况下，停在附近。
此刻副本倒计时已不足10小时。
光靠两条腿，那批兹岚族人的大部队是绝不可能赶过来的，至于他们在别的地方又囤了一部分战力？那也不可能，按照他们那个隔五米一个的站位，洁净圈直径七十公里，至少能牵制四五万兹岚族人。
赵如眉拆掉1个图腾，没有被注视的海螺屋失去了效果，春日樱五人被从里面赶了出来。
“我们这是已经逃离洁净圈了？”
休整了十几个小时的方时均神采奕奕打量四周，看向女生说：“图腾我们来清吧，你先休息会。”
“没什么强度，你们的能源呢？帮我满上。”赵如眉打开摩托车的储缸说：“第一个洁净圈牵制了大约四万左右兹岚族人，这个位置与他们相隔450公里。剩余的那一万战力还是有机会赶过来的，洁净圈的清理要快。”
“好！”
状态已经恢复大半的四人干脆点头，对他们来说，一回生二回熟。找到附近五个图腾，六个人分四个常驻队推进，而赵如眉跟牧童继续以陀螺型路线清理。
“在倒计时大约3小时的时候，你们往中心区撤。”赵如眉叮嘱队友。
四人点头应下，虽然腐蚀加毒雾不太好受，但没有了兹岚族人的阻拦，四人的清理效率比之前还高。
持续六个小时清理，第二个洁净圈已经清了40km的直径，但别说兹岚大部队，除了六人外，连个活人都没有。眼看着倒计时只剩3个小时左右，观众都有点坐不住了。
[怎么越临近结束，我心越慌啊？这个副本就这样结束了？我有点不信，他们肯定在憋着大杀招。]
[自信点，这个楼层肯定还有大杀招在！]
[但是这杀招又是什么，洁净圈能派上用场吗？啊啊啊啊！我好紧张！]
兹岚族人大部队越没动静，两百多万观众越紧张不安。已经努力了这么久，要是临到最后几秒来个必死杀招，那还玩个锤子啊！
不光观众，就连玩家都心慌得要命。观众被背刺好歹只是心理上的难受，他们要是遭到背刺，别说这五万净化点数带不出去，就连命都要留在这里啊！
赵如眉卡着2个小时的倒计时，才开着摩托车回归中心区。
春日樱四人或坐或立，雨衣已经被腐蚀，就连皮肤都被腐蚀红了。他们恍若未闻，沉浸在自己的担忧中。
“他们到底还有什么底牌？”春日樱脸色难看说，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越是不知道，她越担心。
“能做的都做了，防御技能也都还有，静观其变吧。”赵如眉心态平稳说：“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兹岚族人还没赶过来，唯一有可能的攻击方式，就是与图腾配合。”
“洁净圈这么大，照理说就算波及，也不至于一击致命。你们不是还有防御技能吗，如果最后1分钟还没有动静，那就用上吧。”赵如眉分析道。
直播间的态度明显是倾向众人存活，那就不存在灭世之举。
远离兹岚族人都不足以让赵如眉感到安全，只有洁净圈，让她稍放心了些。
就算五万兹岚族人[伪]憋着大招，他们想波及洁净圈里的六人，怎么也得有个媒介。这媒介靠什么？靠乔木植被，或者毒雾雨水？更甚至地面吗？
40km的直径，可不是4米，比起这些东西，赵如眉更倾向于他们的媒介是图腾。
赵如眉撕了四十张A4纸给遮雨棚布了个防侵蚀与防毒雾的符阵，她盘坐在干净雨衣铺着的地上，拿出矿泉水与食物，补充消耗。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最后十分钟，春日樱五人甚至需要痛觉才能保持清醒。
这个副本他们的成本消耗巨大，一旦失败，他们此刻的精神状态根本承受不了。宽解自己内心，躺平等死？但越是身心投入巨大，这种摆烂心态越让他们排斥痛恨。
当副本倒计时2分钟，两百六十万观众连弹幕都没之前多了，他们下意识屏住呼吸直到感到窒息才又重新呼吸。
最后1分钟，赵如眉也激活了外骨骼防御甲，观众们已经开始倒计时。
最后五十秒、四十秒、三十秒……
二十五秒、二十秒。
“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闷响与轻微晃动从四面八方袭来，短短三五秒，这种响声已经让他们听不到其他人的说话声，而晃动越来越强烈，地面隐隐有开裂的迹象。
最后十秒。
震感越来越强，附近的乔木与植被惨遭震倒，遮雨棚也因为平衡被打破而倒下。周围的地面在下陷，人已经站不稳，手触碰地面，被震得发麻。
春日樱死死盯着副本倒计时，在心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震感而颤动疼痛时，倒计时终于——
归零！
赢了！！！
春日樱脑子嗡地一声，有几秒空白。等她意识回笼，视野已经陷入黑暗。
副本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就连两百六十万观众都仿佛听到了系统恭喜通关的声音。
随着六位主播消失，六个视角的观众汇聚在一起。当固定视角开始缓慢升高，他们看见了更多被这剧烈地震影响，从而倒塌的乔木与植被。
六位主播原先待过的那片区域因乔木植被遭到过清理，很好辨识。虽然没被乔木砸到，但这片区域的地面已经深陷七八米，且还在持续下陷。
得亏这些主播离开得早，这要是再待一两个小时，大概率要被埋了。
正当观众感到庆幸时，他们的视角已经升高至百米。除了主播停留过的区域，其它地方一样在下陷，震感之下，没有一棵乔木还矗立着。
[这个地震范围有些过分了吧？！得有上百公里了。]
[可恶，我的缩放键位已经摁到极限了，为什么视角上升还是这么慢啊？]
[那么快干嘛，我还没缓过来呢。我差点以为主播们要被炸了，结果只是地震，再一看倒计时，稳了啊！]
[这种幸存者的俯瞰与慢速视角挺好的，这个副本进行到现在，真的太不容易了。]
在观众们七嘴八舌探讨时，虽然主播已经脱离副本，但他们的排名还在，且热度也在持续增加。俯瞰视角慢速上升的前五分钟，观众们都在舒缓精神，等到十分钟，弹幕内容已经换了话题。
因为在俯瞰到足够高度时，他们看见了这座融合楼层的一部分全貌。只见除了一小块区域鹤立鸡群，其余地方都深陷得好似峡谷，反而把这小块区域凸显得如同山峰。
[我艹？这怎么炸出来的？！？]
[那一小块区域是洁净圈吧？一定是吧？！好家伙，感情主播还是赚大了！还好是洁净圈，这要是其他区域，百分之百凉了啊！]
[不是只剩20多秒吗？不至于吧，憋气都能憋这么久啊！]
[想什么呢，洁净圈的声音大约是30秒前发生的，作为影响最轻的，其它地区只会更早。而且非洁净圈这么深，不可能是下陷，估计是炸出来的，你是不是忘了爆炸的伤害。]
在见到洁净圈周围的地势时，所有观众的俯瞰视角忽然开始加快上升，大约一两分钟，当他们看见比洁净圈，图腾区还要更严重的无底深渊，再一次被刷新认知。
[那，那个还在不断崩溃的区域，是第一个洁净圈吗？]
[是吧，应该是吧……]
[所以那些假的兹岚族人也爆炸了？原来这一层的胜负，在开局的增益免除选择时，就已经经历过一场生死抉择了，五选一，只要没有免除‘图腾不可摧毁’，直接去世啊。]
[这个副本到底是怎么回事？感觉玩得太大了，都快要把这个副本世界彻底毁掉了。]
在观众感到奇怪时，视角上升到一定高度，他们看见了将这个融合楼层包围的虚无。虚无从四面八方蚕食着，凡是被它吞没的区域，都是一片灰蒙虚无的状态。
或许是五分钟，又或者十分钟。
没有时间概念的观众等到虚无将最后的洁净圈吞噬，他们的视野里，除了灰色，别无他物。
他们等待了大约十来秒，视野里的灰蒙忽然像被清理那般，一点一点地掸去。
明亮的光从间隙里照进来，与掸子声一同响起的还有一道清亮女声：“兹岚先生从小在艺术上就格外有天赋，这里的画作，都是兹岚先生创作。”
当灰色全部被清理干净，观众们见到木屋里，身穿现代夏天服饰的年轻女性手里拿着鸡毛掸子在他们脸上扫动。而在这位年轻女性的身侧，站着一位青年，他蓄着长发束在脑后，穿着一件藏青宽袖衣袍。
青年正观察木屋墙壁上挂着的画作。
观众见到这两个人后，视角切换，来到女性肩膀位置。
这一刻，两百六十万观众，见到了对应着电梯按键的画框摆放形状。
“这九个画框的摆放形状是不是很有意思？”这位女性说着，感叹说：“这是兹岚先生仅有的一点童趣，但不知道为什么。凡是出自他手的东西，再童趣可爱，都不能看太久。”
这九幅画作里，最底下的那一幅画，画的是棱镜迷宫。
一个黑影被困在能倒映出自己的棱镜迷宫，连一条通道都没有。
该画框上方，是陷阱逃亡。画作右边的长廊上，铁石滚动着追逐一个黑影，砖墙上覆盖着大片大片翠绿藤蔓与花朵，而画作左边，是巨树跟举着树枝的白毛猴子。
第三幅画，黑影被机器人围殴拉扯，已经不成人形。
第四幅画，黑影被关在笼子里，各种巨化动物虎视眈眈待在笼子外，且角落里已经有巨化动物尝试攀爬进去对付它。第五幅画，黑影被盛放在狭小鱼缸里，在它附近游动的是各种漂亮海洋生物。
第六幅画，黑影被压扁制作成标本正在晾晒。在它附近扇动翅膀的扑棱蛾子，那磷粉跟面粉似的扑簌簌撒落。
第七幅画是高地图腾的背景，图腾气流将黑影当作人偶般操控。第八幅画，穿着兽皮，古铜皮肤的兹岚族人围坐在篝火旁。他们笑容满面，如果忽视掉被串起来架在篝火上炙烤的黑影，应该算比较温馨的画面。
而面积最大位于最上方的第九幅画，正是观众们对热带雨林最后的印象。
树木崩塌，地基深陷，处处坑洼。
最后的雨林，已经跟第一形态时有着丰富生物链的热带雨林大相径庭。而在这幅画里，黑影手里拿着一把铲子，正铲土往那最为严重的深渊里倾倒。
[这黑影不会是直播间说的祂吧？！]
[大概率是！所以它这边搞事不成反被抓了苦力？]
[虽然这些画里面它有点惨，但我就是很想笑啊怎么回事。]
[那就笑，谁让它瞎搞！]
[副本：新玩具 1，好耶！]
[它可能真是这么想的，你看兹岚族人烧烤得多么开心啊，搞得我都想赞助点调料了。]

第182章 跳房子（结算章上）
【主线任务已完成, 检测到玩家已达到隐藏攻防战触发条件，攻防战贡献统计中……】
【统计完毕，玩家攻防战贡献为S级，随机数量金币大礼包*5已自动存入跳房子专属小商店[特殊], 玩家可获取金币在‘不可名状活动主题’中转大厅开启跳房子专属小商店[特殊]。】
副本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 赵如眉双腿已经陷入满是湿漉松散泥土的深坑里, 震感还在加重。在脑海里响起的系统通知除了任务完成的提醒外, 还有直到副本结束才提及的隐藏攻防战。
这个攻防战让赵如眉想到跳房子副本正式开始之前，那句介绍里提起的‘真人塔防’，起初所有玩家都以为这所谓的塔防是指玩家与玩家之间的净化点数之争。
但经历过副本的资源吞噬者&#183;第二形态, 这场攻防战的真正参与者，很明显是玩家与副本里的祂。
系统通知结束, 赵如眉视野一黑，察觉到明显传送感。
也就两个呼吸，滂沱大雨的啪嗒砸落声、轰隆轰隆闷响、乔木倒塌地面深陷的动静都在脑海里逐渐远去。
脚下触感变得踏实，破破烂烂的衣物也得到复原。
赵如眉睁开双眼, 入目是恢弘的中转大厅。
壁灯燃烧着明亮的黑色火焰，呈现出昏暗的幽深与神秘感。
“呼——”
一同进入这个中转大厅的还有春日樱五人，他们抬头环顾一圈。当看见大厅长桌上呈现的1小时倒计时, 高烛瞬间瘫倒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雪松脚一软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大厅里的长桌，在倒计时跳动时, 一道系统提醒响起：【玩家在中转大厅长桌落座, 即代表默许开启‘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副本结算。】
“……先, 我先喘口气。我, 我心跳太快，脑子要缺氧了。”听到这个亲切与绝对安全的系统声音，方时均直接倒在地上，大厅的地板格外冰冷，他却连打好几个滚试图冷静。
赵如眉看着瘫倒在地的五人，她也没急着靠近长桌。从一阶到现在，除了大型集结时，她跟队友们出现在这座大厅里，其余时间都在安全屋结算。
这回她跟五位队友完全是随机匹配进的同一个多人副本，连普通组队道具都没有用上。但六人却同时出现在这，可见这个中转大厅大概率是以‘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副本为单位。
“你们的隐藏攻防战贡献是什么等级？”雪松缓了大约两分钟，偏头看向队友问：“我的是A级，有4个随机数量金币大礼包，道具栏里没有，应该是要坐上长桌才能获取。”
“隐藏攻防战，那是什么东西？！”春日樱愣了下追问，副本的最后几秒她脑子一片空白，直到现在都还没彻底缓过劲。
“副本倒计时结束时候系统公布的，可以获取金币大礼包在跳房子专属小商店里购买东西，我也是A级。这回家底真的被打光了，希望能回点血。”牧童捏了捏自己失而复得的右臂，心情很好地说。
“！？还有小商店？”春日樱瞬间仰卧起坐，隐藏攻防战怎么触发甚至其背后的深意她实在不想深究，她现在更想知道这个跟彩蛋似的惊喜奖励，到底能买些什么。
“倒计时还剩56分钟，结算加上小商店，还有净化点数商店……快起来，先把这些事搞定。”春日樱招呼队友说，有关中转大厅的聚集情况，他们中午在进副本前就听昨天那批玩家透露过了。
赵如眉的目光从道具栏收回，这长桌宽约三米，两侧椅子看不到尽头。她靠近左手侧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五人默契地在她身边与对面分别坐着两人与三人。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副本结算已开启，副本损耗清点中……】
系统的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大约过三秒，赵如眉的视野里，忽然呈现一列文字清单：
[一桶提纯的异常能量[紫色品质]，已损耗。]
[网球拍成人款[紫色品质]，已损耗。]
[一团灵性能量[紫色品质]，已损耗。]
[特制安眠药[蓝色品质]，已损耗。]
[百钱剑[紫色品质]，已损耗。]
[积分损耗：-73470点]
[空白A4纸[坚固值4%]，剩余页数：300页。]
[收藏品盲盒[紫色品质]，可使用3次。]
[希翼弓[红色品质]，剩余耐久35%。]
[高性能悬浮摩托车[轻巧款]，耐久剩余43%。]
[灯[红色品质]，剩余时长980小时。]
……
“嘶——”
系统给的损耗清单赵如眉早有了解，但另外五位队友的吸气声却是此起彼伏。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一场副本居然消耗了这么多资源，把五人肉疼得要命。
“19个蓝色品质，11个紫色品质，积分损耗1w7，还有一堆耐久跟坚固值待修理……辛辛苦苦七八个副本，一朝回到解放前。”方时均后仰靠着椅背，说话的声音都像在滴着血。
“我21个蓝色品质，14个紫色品质花没了，积分损耗2w。”春日樱苦中作乐说：“有没有安慰到你？”
雪松、高烛还有牧童三人的道具损耗均超过20个，积分消耗普遍达到1w5，其中牧童略有点惨，他还损失了1个红色品质道具，听得四人跟着痛苦起来了。
紫色道具还好，有时候触发支线或是高难本触发特殊商店，一场往往能收获4-5个紫色道具。但红色品质道具，那价值是几十个紫色道具都很难抵得上的。
“我损耗了4个紫色道具1个蓝色道具，积分消耗稍有点多，花了7w3。”察觉队友的好奇目光，赵如眉平和说。
“姐你算上临时积分商店的科技资源碎片了吗？”春日樱好奇问。
“没，这7w积分是箭矢的消耗。”赵如眉说。
这回要是算上科技资源碎片，那她这场副本净支出花了将近12w。
“……”意识到这可怕的积分消耗，春日樱悄然吸了口气，兴奋情绪略有降温，恹恹说：“……我们这次真的能收回成本吗？”
但凡道具消耗控制在10个以内，积分消耗2w，她都能承受。但眼下不是10个，而是平均20个的数量啊！
“积分结算 大概率2个副本宝箱 小商店 净化点数商店 （？）*2，应该可以吧。我们这回的积分结算，保底七万应该是有的。”雪松话一说出口，想到猎人一场就花了7w积分，他心情也有些沉重。
五人从一阶到二阶，第一次出这么大血。
小商店卖些什么东西还不知道，（？）*2能开出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而净化点数是需要拿出一部分购买入场券的。七七八八算下来，从一开始的暴富，五人已经把要求降低至收回成本 小赚。
赵如眉看着眼前损耗清单一点点淡化，系统声音再度响起：【副本积分结算中……】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多人副本积分结算公式：（任务完成度完美 难度系数炼狱）x等级系数（30）x10（积分加成）=总积分x副本类型1x副本机制2 （总热度&#247;50）=总积分x2倍净化强度奖励=最终积分】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多人副本积分结算：（4 4）x30x10=2400x1x2 （5603620&#247;50）=116872x2=233745点】
【副本宝箱*1（紫色品质，紫色品质道具55%，蓝色道具44%，红色道具1%，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完美品质特殊宝箱*1（技能57%，道具43%，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嚯！居然有11w积分。”
看到积分结算的直观数据后，方时均瞬间振奋起来。
“这个积分奖励，还可以啊，我都忘了还有净化强度的副本结算总积分x1.4倍这个奖励了。”看着远超预期的结算积分，高烛脸上浮现些许笑容。
国级玩家为了配合队友，不光是自己天赋效果，连一些技能与道具数量都会登记在册。这一番探讨下来，五人的总积分都破了10w关卡。
扣除副本的积分损耗，每个人净赚将近8w左右。
迎着队友们欲言又止的关照目光，赵如眉不用问都知道他们定然是在替她肉疼这次的积分损耗。如果以11w算，她这回辛辛苦苦七天，收入也才跟消耗打个持平。
“我的净化强度奖励是2倍，净化强度跟净化点数挂钩的。”赵如眉温声说：“扣除支出，积分收入在12w左右。”
“厉害啊！”
五人眸子一亮，顿时放心了。
这场副本五人之间但凡减员一个，都还有存活可能。但猎人要是出事，五人大概率都要留在副本里。对于猎人的收获，五人都觉得她完全值得。
“希望这回的完美品质特殊宝箱能开出1个技能，白色品质也行啊。像这种高强度持久战，还是技能用起来不心疼。”结算积分给了春日樱信心，她搓了搓手有了畅想的勇气。
“自信点，开个临时幸运值技能，拿蓝色跟紫色品质技能！”高烛振奋说。
积分结算结束后，五个黄桃色礼包盒呈现在赵如眉面前，她扫了眼对面的三位队友，没见到他们身前的礼包盒，可见这玩意只有玩家自己能看见。
赵如眉伸手一触碰，系统就弹出选择框：【是否开启随机数量金币大礼包？该大礼包金币数量为150~1050。】
“结算大厅跟安全屋里的技能cd不会转的，你们要是打算搏一搏完美品质特殊箱子，幸运值可别先用了。”春日樱连忙提醒五人说。
“考验欧气的时候到了！”在五位队友插科打诨时，赵如眉干脆利落把五个金币礼盒全开了，900 750 900 1050 650，五个金币礼盒一共开了4250枚黄澄澄的金币。
赵如眉都不用特意问，五人已经把自己的金币总数全部抖了出来，其中春日樱2250枚、方时均2550枚、高烛2100枚、雪松1950枚、牧童2700枚。
牧童的金币数量在五人里一骑绝尘，而赵如眉因S级贡献的缘故，比五人多1个金币箱子。但均摊下来，她的单个金币大礼盒/金币数，还是略高五人。
【是否开启跳房子专属小商店[特殊]？小商店存在时长为10分钟。】
面对系统询问，赵如眉选了是。
中转大厅的停留时间还剩37分钟，接下来还要腾出时间查看全球玩家参与的净化点数商店。这时间不算紧张，但也不宽裕。
随着跳房子专属小商店开启，赵如眉面前的长桌呈现从上至下，八层，十个格子。
这简直就是缩小版的跳房子楼层布局，这些道具外形也特别有意思。一层是约两个巴掌大小的棱镜迷宫，里面明亮清晰的镜面与通道特别有辨识度，道具的边框质感也犹如画作。
在这些道具旁，还有相应效果介绍。
1.棱镜迷宫[紫色品质]，效果：可跳过判定禁锢任意同阶目标1小时，禁锢期间目标获得无敌效果[该道具为一次性特殊道具]。售价：150金币。
2.陷阱逃亡[紫色品质]，效果：使用后可免除一项常规冷却cd[该道具为一次性特殊道具]。售价：150金币。
3.机器人展览会[紫色品质]，效果：激活可获取10个当前属性面板的机器人协助战斗[该道具为一次性特殊道具]。售价：150金币。
4.童趣动物园[紫色品质]，效果：使用后可获得‘巨化（任意武器使用威力增加100%）’增益，持续至副本结束[该道具为一次性特殊道具]。售价：150金币。
5.海洋水族馆[紫色品质]，效果：修理值100%，可修理任意二阶及以下紫色品质道具[该道具为一次性特殊道具]。售价：150金币。
6.标本加工厂[紫色品质]，效果：可复刻任意二阶及以下紫色品质道具x1[该道具为一次性特殊道具]。售价：150金币。
7.图腾高地[紫色品质]，效果：可重塑坏死肢体并获得6级治疗效果，持续至副本结束[该道具为一次性特殊道具]。售价：150金币。
8.兹岚部落[紫色品质]，效果：使用后可获得‘弓术Lv30’精通技能，持续至副本结束[该道具为一次性特殊道具]。售价：150金币。
9.热带雨林[紫色品质]，效果：7级毒性免疫效果，可持续至副本结束[该道具为一次性特殊道具]。售价：150金币。
10.1个被遗失的道具盒[品质？？？]，售价：2000金币（限购1）
“这乍看我还以为是成套画集，这些道具的效果可以啊！”仔细把九个常规格子里的道具效果介绍看完，素来沉稳的雪松都绷不住了。
除了九个常规格子，还有1个打着‘？’号的特殊格子，喊价就是2000金币，雪松不由得看向长桌对面坐着的女生，大胆猜测，“这个遗失有没有可能是帝企鹅的那把蛇鳞暗器？”
“说不准，但如果是的话，那可是红色品质。猎人拿下这个，2000金币绝对血赚。”方时均兴奋说。
“这9个以楼层命名的一次性道具都很实用啊……海洋水族馆的修理值，或许能修不止1件道具，要不我先买一个试试，你们等会买？”牧童开口说。
“标本加工厂的效果也很有意思，相当于白给1个自选紫色品质了。童趣动物园跟图腾高地都很好，适合战力不够跟治疗不足的，持续至副本结束也太香了吧！”
春日樱原本还以为这专属小商店也就卖点紫色修理石，或者属性点什么的，没想到居然这么给力，“这些效果真的绝了啊，如果我们进入这个副本前有这些道具。不知道能省多少资源，呜呜呜呜呜！”
“高难本大把的有，现在攒一批货也不迟啊。”高烛摩拳擦掌，反复查看。越看这些道具的效果介绍越喜欢，持续至副本结束真的好香，太香了。
如果碰上半个月的那种高难本，这效果简直比技能还顶用。技能起码还有冷却cd，而这些白天黑夜不间断直至结束。毫不夸张地说，比四五个紫色道具都管用。
“我算了下，搬空这9个格子，需要1350枚金币。”高烛激动说：“我准备全部来一套，剩下750枚金币看着挑。这9个格子还不限购，缺啥补啥。”
这些道具效果就连赵如眉都看得神色舒缓，只要经历过高难副本的磨砺，没有人能拒绝‘持续至副本结束’这种极为划算且强势的增益。
特殊格子的‘遗失道具盒’不确定性太大，但在当时那堪比灭世的剧烈震动下。一般的紫色道具应该都已经损毁了，唯一能扛住的，蛇鳞暗器概率最大。
但也是概率最大，究竟是不是还说不准。买这个特殊格子，是要承担一定风险的。
赵如眉看着自己的金币数量，略作思考直接买了。买完这个品质未知的遗失道具盲盒，她还剩2250枚金币。这些画作道具每样来一套，还能剩900枚金币。
“海洋水族馆的效果我试了，100%修理值修二阶紫色道具，20%耐久坚固值也不满的，修完2个道具还能剩下10%修理值。它的效果，相当于2个紫色修理石。”牧童尝试后对五人说。
“好香！”春日樱目露惊叹，盯着面前的画作道具，“我正好缺紫色修理石，这下子有着落了！”
“八楼兹岚部落的‘弓术lv30级’精通技能，你们可以酌情考虑一下，买这个不如买童趣动物园的‘巨化’。”方时均分析说：“不过我是倾向买一套的，剩余的金币，童趣动物馆、海洋水族馆、标本加工厂，性价比很高。”
从这场副本出来的六人，就没有不缺紫色修理石的。但紫色修理石是一次性，不像海洋水族馆的100%修理值，这个补满还能拿剩下的去修其它道具，不浪费分毫。
“第一套血赚不亏。”
雪松感叹说：“虽然都是一次性道具，但用得好。也能弥补这场副本的道具损失了，我已经满足了。”
“别啊，这才刚开始呢。”春日樱把自己的金币花光后，雀跃地舔了下唇说：“两个副本宝箱，（？）*2的高价值未知资源，还有净化点数都还等着我们收割呢。”
赵如眉这边除了购买了2000金币的遗失道具盒以及一套1350金币的九副画作道具，剩下的900金币她花在了童趣动物园*2、海洋水族馆*2、标本加工厂*2上面。
一共15个一次性道具，其中6个可持续至副本结束，3个保底可选紫色道具，3个相当于6块修理石价值的海洋水族馆画作。剩下的3个分别是棱镜迷宫的强控与技能冷却cd，机器人展览会的召唤道具。
这个技能冷却cd较为灵活，用得好也能救命。而棱镜迷宫的禁锢效果简直就是保命神器，不论是禁锢敌人还是保护自己队友，都可以派上用场。
至于机器人展览会的机器人吃玩家自身属性面板，这个很适合二阶后期玩家，拿来清理数量颇多实力一般的敌人应该能发挥奇效。
随着这些给力道具收入囊中，系统开始了净化点数结算。除了原有的5w总额外，还有每人300点净化点数的定额奖励。算下来，六人的净化点数收入分别是：
赵如眉的17929点，春日樱8230点，方时均7623点，雪松7200点，牧童5528点，高烛：5290点。
【是否开启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开启次数：1次，持续时长20分钟。】
赵如眉选择‘是’后，眼前长桌唰地出现满满一整页底色为橙的高价值资源，一页40个格子，五个格子一行，共有8行。第一行的五个格子，全是橙色的完整科技资源，标价50w净化点数，全球限购：1个。
除了完整科技资源外，还有不同层级的科技资源碎片。其中尖端层级科技资源碎片也带点橙色，但远比不上完整科技资源。
像这种尖端层级碎片，1片就要2w净化点数，全球限购：50片。而顶端层级碎片锐减至2000净化点数，全球限购：500片。高端层级碎片需要1000净化点数/1片，全球限购：1000片。
余下的中层级科技资源碎片只要650净化点数/片，全球限购：1500片。低层级则是500净化点数/片，全球限购2000片。按照净化点数给的数值，如果买碎片去拼凑完整科技资源，看似只要10w净化点数。
但前提是这些随机科技资源碎片，出的都是该科技链碎片，而不掺杂其它科技链的碎片。
直播间持续至今已经有二十年，各种独立科技链全球加起来，少说也有个三四千个。并且据春日樱透露的情报，新的科技链还在不断解锁，想要靠这些碎片拼凑完整的，比中彩票的概率还要低。
“难怪他们说这些碎尸碎片极具迷惑性，这完整科技资源的价格跟碎片价格一算，我都差点忍不住想要买一套拼一拼了。只要10w净化点数，拼出来立省40w净化点数啊。”
春日樱盯着这些让人直流口水的科技资源碎片，语带感叹。
“别买。”
雪松神色凝重说：“这个有限购，我们目前主要是攒入场券，看面板补充缺的不限购资源。”
‘不可名状主题活动’按照海蓝星的时间来算，才过去1天。赵如眉那场大型多人集结副本就像一个开启的钥匙，在她之前，别说相关副本，全球连这个概念都没有出现。
直到她弄到入场券交给专项组。
“最早察觉有其他国家的玩家进入相关副本，是什么时候？”赵如眉想起这个，询问五人。当初在副本里，不好问这个。眼下只有六人在，倒可以直白询问了。
“从30号凌晨开始，我们这边的人在直播大厅里，看到有其它国家玩家在闯‘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单人副本，他们要么是入场券，要么就是随机进来的。但直到上午，这个消息都没有在其它国家扩散，明显是随机进的。”
雪松回答说：“这个随机进入的概率很小，从30号凌晨到上午10点，在直播间热门推荐上统计的，非入场券‘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副本，各个等阶加起来不超过5个。”
“净化点数肯定瞒不了，但它到底能用来干什么，只有通关的人才能把消息带回去。”雪松说，“但那五个副本的别国玩家死了4个，只活了1个，是棕熊国的二阶玩家。”
“净化点数商店我估计不出三天，就会广而告之。但他们知道又如何，总得有入场券吧。”春日樱一页一页翻过去，她翻了足足七页，才看见第八页的入场券跟不限购的积分、蓝色修理石、蓝色品质道具盒。
“蓝色品质就算了，紫色品质修理石只要20净化点数，紫色品质道具盒子，30净化点数。1点属性10净化点数，1次天赋强化次数50净化点数……我不认为非各国核心玩家，会放着这些资源不要，全部拿去购买入场券。”
“而且‘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副本比普通副本难度要高，他们对这些道具只会更加迫切。不是谁都能像我们这样，打穿副本，开启专属小商店，狠狠回一波血。”
春日樱慢条斯理分析说：“我个人觉得，等其它国家的入场券不愁，怎么也得六个副本周期。按照一个副本周期四天左右的频率，要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保守估计，我国搞两个完整科技资源绝对没问题。”
“到时候大家同台竞技，争二保三，刺激！”春日樱越想越亢奋。
赵如眉一页一页慢慢看下来，有了科技资源珠玉在前，看到那些橙色品质道具、橙色品质技能以及各种细化的如武器、辅助等等资源，她居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一则这些红色品质确实不算便宜，动辄好上千好几千净化点数。
二来她这回的损失看似很多，实际上并没有伤到核心。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回跳房子专属小商店补充的一次性道具，可以说得上是变相保证了下一个副本的通关成功率。
除此之外，她还有遗失道具盒 两个副本箱子 （？）*2的高价值资源没有开启，保不准就开出个好东西来了，完全不必急着现在就扫荡净化点数商店。
赵如眉一页一页慢慢往后翻，算是对直播间的各种道具跟资源大开眼界。只要净化点数充足，根据各种定向技能与道具乃至特殊类技能道具，武装出一套神装完全没问题。
不过那种程度需要的净化点数少说也要上千万，指望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一波肥基本不可能，但提升存活率是妥妥的。
在赵如眉查看净化点数商店时，春日樱通过系统，把另外四位国级玩家拉入了同一个交流频道，她直截了当说：“关于入场券购置，我的想法是我们五个各留3507点净化点数，其余净化点数全部用来购买入场券。”
3507点，正好是五人净化点数加起来的总和再均分的一半。
“我同意。”“我同意。”方时均跟雪松立刻回答。五人里面，除了春日樱8000 ，他们两人的净化点数都是7000 。而牧童跟高烛，都是5000 左右。
这个均分硬说谁赚谁亏，那春日樱、方时均、雪松三人必然是亏的。即便是按照自己已有的净化点数对半去购买，他们三人的收益都比均分强。
但实际情况不是这么算的。
跳房子的机制五人都知道，第一波净化点数收割，得亏九楼是帝企鹅的楼层，倒扣的净化点数都扣在他名下。但八楼却是高烛的楼层，高烛这波净化点数如果不倒扣，他总额绝对不比几人少。
除此之外，牧童因为伤势，没办法高强度参与净化点数的瓜分，这是他净化点数落后的主要原因。且最后那一波，牧童的海螺屋是确保全员存活的关键因素之一。
这场副本五个人缺一不可，而净化点数又是因为各种不可抗力产生了这么大的悬差。
个人净化点数对半分，对于净化点数少的，实在不公平。
方时均跟雪松都有这个想法，春日樱这么一提，他们欣然答应。牧童跟高烛也没有矫情，换作是他们净化点数领先，对于这种分配，也绝对会坦然接受。
因为大家都是拿命在助力队友并存活下去。
“猎人毕竟不是国级玩家，这不算她的义务，而且她还是这场涉及全球的活动主题的重要敲门人。她那一份如何处理，咱们没必要管，也管不着。总之这次回去写报告，我们只说自己这一部分收益就行了。”
春日樱提前给队友通气说。
方时均四人对此都没意见，要说贡献，猎人光是把东夏国提前推入‘全球性不可名状活动主题’这个跑道这一点，就已经足够她登上玩家教科书。
虽然还比不了季局那殿堂级不可动摇的老资历，但猎人绝对算近些年来东夏国冉冉升起的耀眼新星。
面对这种前途无限的新星，春日樱几人恨不得再给她塞点净化点数，让她多买点保命道具，苟住到退休。
但想到猎人的实力，五人陷入一阵诡异沉默。比起操心猎人能不能退休，他们得先确保自己几十个副本过去，心脏还能跳动，还能有这个操心机会。
赵如眉翻到第六页时，春日樱这边购置完入场券，她解散交流频道，看向身侧的女生忽然说：“姐，我们东西买完了，先回去了哈！特训区再见！”
似乎是担心她问些什么，打完招呼，五人忙不迭地选择回归安全屋。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长桌，一瞬间就空荡得只剩赵如眉一个人了。
赵如眉：“？”
之前听五人叽叽喳喳，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赵如眉看着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最后两页的道具，虽然没有全球限购，但却有个人限购。
属性点个人限购10点，天赋强化次数限购1次，技能升阶卷[二阶]个人限购1张，技能升阶卷[一阶]个人限购1张，虽然普通组队道具乃至是与‘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的多人集结道具不限购，但赵如眉没买。
下一个副本她打算选个轻松点的，之后再根据特训区专项组的方针调整。
赵如眉买完属性点、天赋强化次数、技能升阶卷[二阶]*1、技能升阶卷[一阶]*1，她看了眼净化点数余额，又把那29点零头用来购买入场券。
剩下17500净化点数她打算先屯着，留到各国参与科技资源竞争当中时，看情况使用。比起这些道具，在赵如眉看来，还是能作用到现实里的科技资源更香。
买完东西，赵如眉干脆回归安全屋。
之前那些画作道具待在道具栏里还不觉得，眼下散布在安全屋里，花花绿绿，道具爆仓的既视感太强了。
把这十几个画作道具拨到一旁，赵如眉看着漂浮在安全屋里的1个紫色副本箱子，1个完整品质特殊箱子，1个遗失道具盒，2个由橘、红两色交织的（？）高价值独一性盲盒。
她给自己用了个仙官祝福lv10，临时幸运值 10点，效果持续30分钟。
算上自己的8点幸运，此刻总幸运值高达18点。
中转大厅的两拨收益已经很丰富，但眼下这些箱子才是重头戏。除此之外面板属性强化，技能二次升级、道具升级之类的，赵如眉还是第一次体验到这么忙碌结算。
她很困扰吗？
不，她此刻感到非常快乐！
连带着在副本里七天连轴转的疲倦都一扫而空。

第183章 跳房子（结算章下）
半个小时的幸运值加持足以把这几个箱子开完, 赵如眉先把副本结算必带的普通箱跟完美品质特殊宝箱开了。副本宝箱那1%的红色品质太低，虽说上次开出了高性能摩托车，但那种运气属于人品大爆发。
对于普通宝箱, 赵如眉压根就不抱太大希望, 有紫色可以，给蓝色品质也行。倒是完美品质特殊宝箱可以产出技能, 她还有点期待。
跟可被消耗的道具相比，长远来看技能是最赚的, 不过也只是略赚。除非技能动辄几十个，不然想应对副本里的各种危机与凶险，道具跟技能二者缺一不可。
开启副本宝箱[44%蓝色品质55%紫色品质1%红色品质]获得道具：
道具：怨能源
品质：紫色品质
效果：高级载具能源, 1L是常规载具能源的五倍。
储备容量：75L
介绍：祂的小触须无时无刻不在怨念着, 被收集成为怨能源。
散发紫色光芒的副本宝箱揭开盖子后，一团装在鹅颈棱镜瓶里的黑影物质在不断收缩。这个棱镜瓶大约40cm高，还没有之前装载异常能量的能源桶大。但储备容量上，却比那‘异常能量’还多出25L。
‘都市猎人’副本结束后，从副本宝箱里开出来的‘异常能量’经过这次副本与其他队友的载具能源使用对比测试, 比常规载具能源要紧密大约2倍。
但跟这个‘怨能源’没法比。
高性能摩托车里还有75%的驱动能源, 净化点数商店倒是有30L的载具能源礼盒，但像这种非常细化的特定礼盒, 叫价比紫色品质随机礼盒还要昂贵。
买五个载具能源礼盒的净化点数，都能拿来买1块低层级科技资源碎片了。考虑到两个箱子有机会开载具能源，实在开不出来还可以等下次进多人副本让其他玩家填充。
赵如眉除了当下提升作用很大的技能升阶卷与属性点、天赋强化点数, 其余一些可有可无的都没购置。
眼下对这个副本宝箱开出的‘怨能源’, 赵如眉非常满意。她视线移动, 落在完美品质特殊宝箱上, 这个宝箱已经开了, 里面呈现出一团蓝色物质。
暂时不知道是道具，还是蓝色品质技能，赵如眉目光落在一旁的介绍字样上。
开启完美品质特殊宝箱*1获得技能：
技能：净化领域[蓝色品质]
等级：lv1
效果：使用后可获得一个直径1米，持续5分钟，充斥着净化能量的菱形领域。
冷却：24小时
介绍：克制与控制，在于挖掘。
掌握要求：精神属性>24点，智力属性>25点。
这个技能……
赵如眉目光落在该技能的效果上，它跟常规的净化效果增幅截然不同，如果说春日樱的净化效果增幅是成品，那么她这个技能反而像半成品。净化能量有了，但如何调动甚至操控它去净化污染？
正如介绍的那般，这个技能怎么使用，在于挖掘。
在‘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席卷下，以往很偏门的净化效果成为了收集净化点数的香饽饽。赵如眉想到跳房子副本的第二形态，肉山污染与玩家甚至系统的针锋相对。
能让恐怖直播间特意成立一个‘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可见这些污染是大面积的。除了发动玩家去清理外，相应的清理设备与工具，估计系统也会提前布局。
赵如眉对这个净化属性的技能并不意外，就像完成山匪副本后，在高价值资源商店里的补偿格子买到希冀弓。这个技能，让她有种预料之中的感觉。
系统在用它看不见的手布置一切。
不光是她，相信接下来一段时间，与净化属性有关的道具或技能产出，应该会大大提升。
但总得来说，对于这个技能赵如眉还是颇为满意的。净化属性=净化点数，净化点数=科技资源碎片，科技资源碎片=东夏国蓬勃发展，并为进入星际打地基。
想到前途无量的祖国，赵如眉发觉自己的事业心被勾起来了。
学生好好读书就是做贡献，研究人员分析研究科技资源碎片是贡献，而玩家能做出的贡献，第一是活着，第二就是尽量带科技资源碎片回家。
这两个副本箱子开完，赵如眉目光落在‘遗失道具盒（品质：？？？）’上。
这是一个平平无奇跟糕点似的小盒子，售价2000枚跳房子专属小商店金币。赵如眉这回的金币本来就开得多，买完这个盒子，还剩2250枚金币扫空了九副画作道具。
赵如眉觉得能被称为遗失道具的，只有蛇鳞暗器，但究竟是不是，得开盒才知晓。
她伸手触碰，在系统提醒下，选择了‘开启’。
随着平平无奇的盒子打开，鲜红光芒从缝隙射出，在盒盖开到最大的那一刻，这小盒底部躺着一个只有成年人巴掌大小的缩水版蛇鳞暗器。
太小了，身长连20cm都没有。
要知道从帝企鹅那里收缴而来的蛇鳞暗器最后即便收缩，也足有3米啊！
“咝咝——”
这巴掌长，近90%的部位都是鲜红色，只有‘手柄’处是黑色的扁平道具忽然抬起了头，它黑色扁脑袋吐出了分叉的小蛇信子，发出打招呼的声音。
花费三秒才辨识出黑色扁脑袋里的黑色小豆眼，赵如眉跟抬起上半身的它四目相对，忽然陷入沉默。
这暗器居然是个活的？这她是真没想到啊。
赵如眉目光落在盒子旁呈现的字幕介绍上。
开启被遗失的道具盒（品质：？？？）*1获得特殊道具：
特殊道具：赤扁蛇[幼年体]
品质：红色品质
等级：lv1（0/100）（吸收鲜血能量可获得能量值升级，每次升级可获得4点可分配的赤扁蛇属性点）
力量：3
敏捷：5
锋利：8
坚固：9
天赋：血腥感知
详述：能捕捉到空气中未彻底消散的血腥微粒，具有极强追踪能力。
技能1：僵直
详述：感知到危险身躯会变得坚固无比，无法活动，无法回应物主，如同死物。僵直期间锋利属性 100%，坚固属性 150%。
技能2：精血转化
详述：任何新鲜血液，都是赤扁蛇的最爱，它可以从中汲取成长所需的能量。
技能3：？？？[成年体解锁]
介绍：你是赤扁蛇第193位主人，请控制杀戮欲望，不要迷失。
蛇鳞暗器的锋利跟坚固让赵如眉印象深刻，这赤扁蛇还是幼年体，它当前的锋利跟坚固属性已经能比拟一些紫色道具。一旦这些属性提升上去，让它恢复至在跳房子副本里的强度不是问题。
赵如眉记得这赤扁蛇有个让人防不胜防的暗算手段，看样子应该要等成年体才能解锁。
虽然赤扁蛇只是幼年体，但这2000金币确实赚大了。拿去换再多画作也都是一次性道具，哪像赤扁蛇既可以当辅助追踪敌人，又可能当近战武器使用。
这近战武器还不是一般的近战，伤害高、坚固、范围攻击，最重要的是不用花积分。
想到这回希冀弓一波花出去7w积分，饶是赵如眉都有点吃不消。单单只是积分还好说，但希冀弓的耐久也跟着掉了下去，红色品质修理石特别贵，是紫色修理石的几十倍。
都快赶上1片低层级科技资源碎片的价值了。
这回希冀弓跟高性能摩托车的耐久都掉了不少，赵如眉眼下就指望着接下来几个副本能碰上高价值商店，靠副本货币买点修理石之类的，净化点数她还是倾向于留着购置科技资源碎片。
但如果碰不着，红色品质修理石只能捏着鼻子从净化点数商店选购了。
赵如眉看了眼临时幸运值的持续时间，还剩18分钟，她盯着盒子里的赤扁蛇，刚朝它抬起手。还没碰到，这赤扁蛇却忽地直挺挺趴在盒子里，一动不动宛如死物。
它衔接的锋利肢体隐约可见一些暗纹，但或许是没有长大的缘故，这暗纹只是一条细线。
“醒醒。”
赵如眉试着跟这个幼年赤扁蛇沟通，它不像雪灵可以跟她精神交流，连着喊了几声幼年赤扁蛇都没反应，不知是受到惊吓还是对她忌惮。
赵如眉见状，也没有勉强。
随着盒子消散后，这赤扁蛇跟个道具似的漂浮在安全屋半空中，赵如眉的目光落在（？）*2的高价值资源上。橘、红两色交织的（？）盲盒似乎从颜色上就给出了提示，红色品质与更高阶的橙色品质。
橙色品质赵如眉迄今为止都没抽到过，如果真是这个品质的道具或者技能，倒也不是不可以。但红色品质，如果是普通的红色品质道具跟技能，倒与系统介绍的[高价值独一性]有些违和。
赵如眉伸出两个手，各自触碰一个，选择同时开启。
开启（？）*1[高价值独一性资源]获得磅礴能量：
能量名称：成长Ⅳ级
介绍：可选择任意具备独立意识的max等级道具赋予其成长性，成长强度Ⅳ级。
开启（？）*1[高价值独一性资源]获得磅礴能量：
能量名称：突破Ⅲ级
介绍：可晋升任意道具/技能的品质与等阶，突破强度Ⅲ级。
两团橘、红两色光芒褪去，两团灰白能量漂浮着，它们只有手心大小，但四溢的能量惊醒了雪灵与赤扁蛇。脚腕铃铛轻响间，莹白虚影的雪灵踏过来，而之前装死的赤扁蛇注意到雪灵，浮动的动作一顿。
它有点纠结，但还是扛不住这极具吸引力的磅礴能量，跟个虫子似地，一缩一长凑近。
赵如眉看完这两个能量的介绍，第一时间想到雪灵。她目前的道具基本都是一阶带过来的，雪灵虽是特殊红色品质，但因为获得的时候就是MAX级，不可提升，它的冰刺强度是赵如眉力量属性x0.3倍。
一旦赵如眉的属性面板跟不上，雪灵基本上只能当个移动的极寒buff机。在一阶的时候，极寒buff叠加起来，配合雪灵经过磨砺的时候，硬耗还是挺厉害的。
但随着踏入二阶，雪灵对付棱镜迷宫里的复制体还行，正面对抗却奈何不了三楼的机器人跟八楼的兹岚族人。除此之外，雪灵的虚影虽能免疫部分物理伤害，可碰上具备穿透威力的海洋水族馆的水箭。
雪灵也会受伤，提前被打回手饰形态。
“你把这个用了。”
赵如眉指着成长Ⅳ级的磅礴能量对雪灵说，这个成长能量并不是什么红色品质道具都能用的，既要有独立意识，还得是MAX等级。赵如眉通过这么多个副本，才抽到雪灵这一个道具。
她要是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开出第二个来。但让雪灵具备成长性的话，那她下个副本就能享受到成长性雪灵提供的帮助。
得到允许的雪灵伸出双手触碰这磅礴能量，它双手握住，猛然往自己的虚影里一塞。下一瞬，雪灵被这磅礴能量所淹没，化为了灰白色的茧，上面显示着1小时倒计时。
“咝咝——”
不装死的幼年赤扁蛇围着剩下这团Ⅲ级突破能量打转，一副急不可耐的表现。
突破能量的强度比成长能量要弱一级，它的介绍是‘可晋升任意道具/技能的品质与等阶’，这个是道具跟技能均适用的一笔由直播间提供的晋升能量。
赵如眉翻遍净化点数商店，都没有找到能升级道具品质跟等阶的东西，这两个能量确实配得上‘高价值’。赵如眉翻看自己的技能栏，环顾安全屋里的道具，她伸手一招，把薄得不剩多少的空白A4纸集握在了手里。
“咝咝咝——”
赤扁蛇见女生这动作，顿时有点急了。没有她的允许，它吃不到这团突破能量。它能察觉出来，自己比她手里的书籍要强大几百上千倍，这种东西，按理应该给它吃才对！
“你等下次吧。”赵如眉察觉出赤扁蛇的急切，她依然把这珍稀的突破能量给了空白A4纸集。她也不知道这Ⅲ级突破能让空白A4纸集提升多大，但有总好过没有。
虽然收藏品盲盒也不错，但赵如眉用得最多，辅助性最强的，其实还是A4纸。毕竟只要有能量，配合她的符迹，几乎可以实现各种功效。
要说攻击符迹赵如眉也会绘制，但问题在于A4纸的能量实在太少了。
用它来攻击，造成的伤势还没幼年赤扁蛇砸人来得严重。
A4纸被能量茧包裹后，也显示需要1个小时才能完成蜕变。赵如眉也不着急，她把别墅样式的收藏品盲盒招过来，想用海洋水族馆画作对它进行修理。
【‘收藏品盲盒[紫色品质]’为特殊类道具，无法修理。】
这个结果让赵如眉略感意外，之前收藏品盲盒用得很少，一个副本往往请1个或者2个就能解决，她见次数还多也就没放在心上，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个道具没办法修理。
“咝咝咝——”
方才还对赵如眉生疏的赤扁蛇凑过来，吐着粉色小蛇信子打招呼，态度中透着些许讨好。
“你还记得跳房子副本里的经历吗？”赵如眉花十几点积分买了个躺椅，看向浮在半空的赤扁蛇问。虽然属性点跟技能之类的还没强化，但她想等雪灵跟空白A4纸集蜕变完成后，再去办这些事。
反正她还有几十张安全屋停留卷，时间大把的有。
“咝？”赤扁蛇不会说话，但它可以通过‘咝’声表达自己情绪，它显然并不记得跳房子，甚至之前那些已死主人的事迹。
“没什么，你能吞噬动物血液吗？比如蛇类。”赵如眉背靠着躺椅，放松精神看着赤扁蛇问。见到赤扁蛇她就想到之前看过的一场直播，那个副本背景在沙漠，到处都是剧毒蛇类。
“咝咝！”
谈起血液，赤扁蛇特别兴奋，连带着本来就没几节的肢体都支棱起来不少。
“等下个副本看看有没有相关元素吧。”赵如眉想了下说，赤扁蛇肯定要提升，她目光落在雪灵的能量茧上。等雪灵获得成长性，估计也有属于自己的面板。
养一个是养，养两个也是养。
赵如眉盘算着自己当前的资源与需要提升的技能，这一趟强化大厅没有2个小时肯定搞不定，虽然强化提升也很让人快乐。但雪灵跟空白A4纸集蜕变后的属性，更让她好奇。
明亮静谧，种植面积已经拓展至五块黑土的向日葵，用大片绿叶跟还未盛开的花饼点缀着安全屋。
随着能量茧的倒计时开始读秒，赵如眉目光落在雪灵的这个能量茧上，只见原本约有二米高的能量茧正在缩水。从原来的二米，慢慢缩至一米九、一米八、一米七、一米六……
当能量茧彻底被吸收，赵如眉看着身高一米二披一件雪白斗篷，身躯凝实中带点透明，有了精致五官的雪灵。在她打量时，长相缩水至八、九岁的雪灵睁开眸子，白色眼白中间是冰冷的蓝色竖瞳。
雪灵小脸上面无表情，它迈步走近躺椅上的女生。每一步，都有清脆的铃铛声在响动，它目无波澜像是看一位陌生人，却朝她伸出了自己的两个小手。
赵如眉伸手与它相握，触感很冰冷。
与此同时，在孩童版雪灵身旁呈现了新的面板数值：
特殊道具：雪灵女
品质：红色品质
等级：lv1（该等级可使用技能升阶卷[一阶]提升，每次提升可获得4点可分配的雪灵女属性点/或使用玩家属性点进行转化，转化比例1:1。）
智力：9
力量：4
精神：11
敏捷：6
天赋1：极寒
详述：人型状态下，持续对周围十米制造零下20℃的极寒气温，该天赋强度随等级而增长。
天赋2：造水凝冰
详述：该天赋可催生源源不断的寒雾，凝聚或降解，攻击强度受力量属性影响。
技能1：铃响
详述：群体控制技能，判定通过可令范围目标思维混乱30s，冷却cd2小时。（该技能受精神、智力属性影响，如目标体表寒冷低于零下40℃，则属性x2倍判定。）
限制1：手饰
详述：雪灵女每天可保持人型化5小时。（该限制不可移除。）
介绍：褪去了灰黑色物质的孤独灵魂，挣开黑暗，于寒冷中怀揣温暖而来。
“姐姐……”
孩童外形的雪灵女声音有些沙哑，它瞳仁与面孔冰冷而疏离，唯独言语富含情感。它两个小手紧紧握住透着暖意的纤细手掌，轻声说：“我变厉害了，我还会努力变得更厉害，我会保护你！”
想要变强，想要保护教导自己的、培养自己的人类。
想要变得很强很强——
雪灵女并不具备人类那么复杂的情感，即便这一刻的渴望那么浓烈，它人型状态的面部表情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它只能用紧握的双手去表达自己。
“好，等你变强就可以帮我抵御敌人了。”赵如眉轻快语气里带着鼓励，她目光落在雪灵的新面板上，跟原来旧面板相比，要说最大的不同莫过于之前的追踪效果调整成为了铃响。
雪灵旧面板的追踪效果需要在激活状态下才能使用，但一天也才只能动用一次激活，如果把雪灵当作控制道具，那这cd未免太过长了。而需要雪灵用激活状态登场时，又没有追踪方向的需求。
这也就导致这个效果赵如眉一次都没用过，而此刻新面板的‘铃响’技能，是一个群体控制。如果单纯以雪灵女的面板动用这技能，基本白给。
但它详述里的补充就很有意思，‘如目标体表寒冷低于零下40℃，则属性x2倍判定。’，体表寒冷温度非常容易堆，在没有成长前，雪灵只要站桩几十分钟，温度轻轻松松超过零下40℃。
也就是说，这个属性x2倍判定完全等同于白给。
只要雪灵女的精神、智力属性提升到21点，x2倍就是42点。据春日樱五人说，二阶玩家常规属性面板上限是40点。
雪灵女的等级提升不像赤扁蛇，它只要有技能升阶卷就能升级。以它当前四项属性基础，赵如眉只要攒12张技能升阶卷，就能帮它把属性全部堆上去。
当然，不想用技能升阶卷也可以，毕竟还有第二种方法，那就是用玩家的属性点进行转化，这个转化比例是1：1，按赵如眉1个副本10点属性点的效率，她的五项常规属性点拉满，需要10个副本。
而二阶的副本上限是20个，这样一来她还能剩10个副本给雪灵刷属性点。除此之外，净化点数商店也可以购买属性点，雪灵这个面板，是绝对能拉上去的。
赵如眉寻思着技能升阶卷 净化点数商店，她跟雪灵的提升都不会受到影响。
而且这回成长重塑，雪灵女凝聚冰刺等手段的攻击力，从原来依赖物主的力量属性已经变更为根据雪灵女自己的属性面板提升强度，这冰刺终于不用再刮痧了。
赵如眉有点想试一试雪灵女此刻的冰刺威力，但随着空白A4纸集的能量茧被吸收，一本黑色硬质壳书籍漂浮在半空，它的厚度比原来的A4纸集缩减了至少一半，大小倒是没什么变化。
赵如眉伸手一招，突破后的空白A4纸集还没飞到面前，她就察觉到能量的波动。随着这本书籍入手，充沛能量从这从外壳溢散而出，这能量强度，比原来的A4纸不知翻了多少倍。
赵如眉目光落在这本书籍的外壳上，新的道具面板已经呈现：
道具：空白魔法书
品质：红色（完美）
效果1：它的纸张蕴含极为充沛的能量，甚至可以用来充当载具能源。
效果2：若纸张页数不足100页，每隔1小时，它会自动恢复1页。
完美附加效果3：能量储备等级 1。
纸张页数：100页
介绍：它发生了脱胎换骨的蜕变，但最好确保该魔法书的页数有存余。一旦页数归零，该空白魔法书将消散。
原来的空白A4纸突破成为了空白魔法书，品质也从紫色突破为红色（完美）。赵如眉翻开外壳，撕下了一张魔法纸张略作感知，表情逐渐放松。
如果说雪灵女的成长面板与‘铃响’是个小惊喜，那么这空白魔法书的变化，绝对称得上一个大惊喜。比魔法书还要充沛的能量不是没有，但却不是什么道具都可以自动恢复。
红色品质道具一旦耐久与坚固值受损，就得消耗红色品质修理石，尤其是经常使用的道具，一旦有耐久限制，可能三四个副本就得消耗一块修理石。
但突破后的魔法书解决了这个问题，只要给它留张底页，只需要三四天，它就能慢慢恢复过来。除了这个令人愉悦的效果，这本空白魔法书的能量充沛到甚至能用来当载具能源，连带着摩托车的应急能源都解决了。
如果是四、五阶玩家获得这个效果，可能作用不大。但对刚起步的新人玩家而言，这自动恢复可太经济实用了。对赵如眉而言，更加地经济实用。
毕竟这种能承载符迹的道具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抽出来的，她经历这么多副本，迄今为止也才抽出一本空白A4纸集，她对这个道具还是比较珍惜的。
且魔法书单张纸张所蕴含的能量，就赵如眉估测，相当于五百张A4纸。
这极大超出了她的预期。
原本她估摸着这个Ⅲ级突破能量，只要让A4纸的能量储备翻个100倍，那就不算亏。二阶副本的确比一阶副本的强度大，但能量储备翻个100倍的A4纸绝对能稳住。
眼下这翻五百倍，直接把A4纸从弟弟级提升至大爷级。别说二阶副本，即便升入三阶，估计都能应付过来。
对这两拨磅礴能量提升非常满意的赵如眉起身告别雪灵女，放心地离开安全屋，赶往强化大厅。
接下来就是技能升级与升阶，还有天赋强化，属性面板强化一条龙。强化大厅往返的玩家不少，但大部分都用着模板外观，谁也不认识谁。
赵如眉目前有技能升阶卷[一阶]*2，技能升阶卷[二阶]*1，外骨骼防御甲已经冷却完毕，可以升阶。除此之外，冷却了两个副本的绿髓精粹也可以再次升阶。
在升阶之前，赵如眉把刚开出来的‘净化领域[蓝色品质]’等级拉满了。
技能：净化领域[蓝色品质]
等级：lv1==>lv10[升阶冷却1个副本进度]
效果：使用后可获得一个直径3（ 2）米，持续20（ 15）分钟，充斥着净化能量的菱形领域。
冷却：12小时（-12小时）
介绍：克制与控制，在于挖掘。
掌握要求：精神属性>24点，智力属性>25点。
目前需要用到技能升阶卷[一阶]的技能分别有外骨骼防御甲[红色品质]、仙官祝福[红色品质]，虽然两张升阶卷[一阶]正好够用，但仙官祝福的频率实在不高，她打算留1张给雪灵女提升属性。
技能：外骨骼防御甲[红色品质]
等级：lv10==>lv11[已消耗技能升阶卷[一阶]*1，2500积分]
效果1：激活后60s玩家可获得一具覆盖全身，强度B-级的外骨骼防御甲，全方位抵御外部攻击造成的伤害。
效果2：技能激活期间，玩家五项常规属性临时 1。
（新增）效果3：未激活期间，每隔1小时储备1坚固值，上限12点，每次激活都会附加在外骨骼防御甲上。
冷却：18小时
介绍：伊格纳茨为数不多的尖端遗产之一，由提瓦明市代为研发出厂。
掌握要求：五项常规属性不低于20点
看着新鲜出炉的新增效果，赵如眉很是满意。作为防御技能，它无疑是合格的。升阶后，还可以再升级九次，估计强度能再提升点，冷却也有点久，以她过往的升级经验，估摸着冷却也能减。
赵如眉直接把等级拉满，22500点积分瞬间扣光。
技能：外骨骼防御甲[红色品质]
等级：lv11==>lv20[升阶冷却2个副本进度]
效果1：激活后180s（ 120s）玩家可获得一具覆盖全身，强度A-（ 3）级的外骨骼防御甲，全方位抵御外部攻击造成的伤害。
效果2：技能激活期间，玩家五项常规属性临时 2（ 1）。
效果3：未激活期间，每隔1小时储备1坚固值，上限18（ 6）点，每次激活都会附加在外骨骼防御甲上。
冷却：12小时（-6小时）
介绍：伊格纳茨为数不多的尖端遗产之一，由提瓦明市代为研发出厂。
掌握要求：五项常规属性不低于20点
看着最新出炉的面板，赵如眉自语了句还行。这2w5的积分花得不亏，提升还是非常大的。目前可以使用技能升阶卷[二阶]的技能，有‘绿髓精粹[红色品质]’跟‘拟态化[紫色品质]’。
赵如眉干脆选择‘绿髓精粹’，这可是她的独苗治疗技能，能升必须升。
技能：绿髓精粹[红色品质]
等级：LV20==>lv21[已消耗技能升阶卷[二阶]*1，4000积分]
效果1：可以治愈伤势，适用7级重、濒危伤。
效果2：每隔6小时，可凝聚一颗能治愈6级重伤的药珠，储备上限2颗。
效果3：技能、药珠对他人使用效果 100%。
（新增）效果4：每隔24小时，可凝聚一颗治疗3级精神伤势的精神药珠，储备上限1颗。
冷却：2小时
介绍：用于填充骷髅的特殊矿物质，骷髅风化后留存了下来，治愈效果拔群。
掌握要求：智力20点
这个新增效果中规中矩，精神伤势不常发生。可一旦发生如果没有相应的治疗技能与道具，会使人非常、非常痛苦，牧童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赵如眉自己的精神很强大，但她身后还有一大波国级玩家队友。这种双系治疗技能，不论是升阶还是升级，都是血赚不亏。
把等级拉满，一下子扣了36000点积分，赵如眉眼睛都没眨一下，注意力全在最新面板上。
技能：绿髓精粹[红色品质]
等级：lv21==>lv30[升阶冷却4个副本进度]
效果1：可以治愈伤势，适用8（ 1）级重、濒危伤。
效果2：每隔6小时，可凝聚一颗能治愈7（ 1）级重伤的药珠，储备上限2颗。
效果3：技能、药珠对他人使用效果 150%（ 50%）。
效果4：每隔12小时（-12小时），可凝聚一颗治疗5（ 2）级精神伤势的精神药珠，储备上限1颗。
冷却：2小时
介绍：用于填充骷髅的特殊矿物质，骷髅风化后留存了下来，治愈效果拔群。
掌握要求：智力20点
红色品质还可以继续升阶，只不过下一次就该需要技能升阶卷[三阶]了。技能品质还是挺重要的，像红色品质可以升阶三次，而紫色品质升阶两次，蓝色品质升阶一次。
每一次升阶，都有一个新增效果，高品质技能一个能顶三个绝不是瞎吹。
一连提升三个技能，此刻都陷入了副本冷却，赵如眉揣着晋升的一张技能升阶卷[一阶]离开技能强化区，前往玩家天赋强化区，她这次买了1次天赋强化次数，加上通关副本的1次，总共两次。
天赋强化还算轻松，耗时也不长，赵如眉看了眼强化后的天赋面板：
天赋：灵能（稀有）
等级：lv11==>lv13
效果：可储备800cc（ 210cc）灵能，每次使用会消耗一定数量灵能，每小时恢复80cc（ 21cc）灵能。
介绍：游离在空气中的特殊能量，可塑性极强，但想要掌控它似乎需要一些特殊天赋。
跳房子副本里赵如眉本来打算留1cc灵性能量，带回来修理。结果被队友提醒能源道具用光就没了，不能修。这还真触及她知识盲区了，毕竟之前从来没修过。
不过眼下有空白魔法书，这800cc灵能跟每小时80cc的续航，也还可以。
技能、天赋都已经提升完毕，赵如眉赶往属性强化舱，净化点数商店她买了10点，属性强化舱还能购买10点，二阶的属性点涨价了，200积分1点。
共计20点属性，赵如眉分了两回强化。二阶的强化力道比一阶要大，10点均摊的属性砸下去，从肉体到精神再到大脑神经，这具灵符身都得到了锤炼。
赵如眉额头密布细汗离开强化舱，浑身都在发软，她点开自己的综合面板查看变化：
主播ID：854298（具备唯一性）
主播等级：二阶（1/20）（ 1）
力量：26（ 6）
智力：25（ 5）
精神：24（ 4）
敏捷：25（ 5）
魅力：20
幸运值：8（不可强化）
主播粉丝：723901
主播积分：543424
（临时新增）净化点数：17500点
天赋：灵能lv13
技能：没有我断不了的电Max[白色品质]、格式化MAX[白色品质]、绿髓精粹lv30[红色品质]、外骨骼防御甲LV20[红色品质]、拟态化lv20[紫色品质]、仙官祝福lv10[紫色品质]、净化领域[蓝色品质]
道具：晒干的柿子饼、特殊明信片、收藏品盲盒[可使用3次]、灯[剩980小时]、希翼弓[剩35%耐久]、道具修理石*1[红色品质]、高性能悬浮摩托车[剩43%耐久]、五官重塑液、怨能源、跳房子全套画作[合计16个]、空白魔法书、技能升阶卷[一阶]*1、白色科技资源碎片*1、不可名状入场券29张
特殊成长道具：雪灵女（手饰）[红色品质]、赤扁蛇[红色品质]
赵如眉目光在积分上顿了顿，她感觉自己这回的积分花了足有几十万，怎么还剩这么多？
刚从强化舱室踏出来，赵如眉就接到系统通知，表示道具强化权限已开启。原本是墙壁的强化大厅，忽然出现一个挂着牌匾的通道，跟道具强化、属性强化、天赋强化一样的配置。
目前还值得提升的，就只剩收藏品盲盒。虽然有了空白魔法书，备用的收藏品盲盒可以暂时休息一段时间，但进去看看，了解了解，也不废什么事。
道具强化顾名思义，由于不同等阶之间的副本强度差异过大。像赵如眉这样感觉一阶道具在二阶副本里派不上用场，但又舍不掉损毁一些好用道具的，不止她一个。
这时候道具强化就派上用场了，赵如眉在选择道具时，选定了收藏品盲盒。
随着这个道具被纳入强化盒，大约30s后，系统探出提醒：【该道具升级，需支付5w积分 1次副本次数，由玩家亲自进入特殊强化副本，协助强化。如玩家选择代理模式，需追加8w积分，代理模式的突破强度为Ⅰ级。】
“副本次数是指二阶的二十个副本？”赵如眉仔细听完问。
【二阶玩家可进入副本上限二十个，请玩家谨慎选择。】
如果是一阶副本次数，那给了也就给了。但二阶副本数量有限，如果少的这回次数，能进入多人困难或是单人炼狱副本，那就等同于损失一笔积分 科技资源碎片。
净化点数商店倒是能购买副本次数，但售价也不便宜。
“特殊强化副本，观众能不能参与？能叠加不可名状入场券吗？”赵如眉想了下说，要是能叠加入场券，那就当刷净化点数了，一举多得。
【该道具特殊强化副本已锁定，无法变更。】
赵如眉想了下，没有立即做出决定，眼下有空白魔法书，倒也不着急提升盲盒。
反正安全屋这边该开的箱子开了，该强化的技能、天赋、属性面板也都已经处理完毕，她打算回特训区找情报组打听一下特殊强化副本的相关情报。
不过她得先回一趟安全屋，用技能升阶卷[一阶]给雪灵女升一级，试探实力倒是可以缓一缓。
赵如眉步行回到安全屋这条小路时，发现只有自己可见的安全屋门口，站着一个淡蓝色小人，它五官只有轮廓，头上戴着邮差帽子，腰间更是斜背着一个布袋子。
“你好，猎人。”淡蓝色小人似乎等了有一段时间，它偏头看向回来的女生。手掌触碰布袋子，手心出现一封纸信，声线清朗说：“这是你的信件。”
赵如眉愣了下，她一时没想起谁会给她写信，还是以这种直播间的方式传递，询问道：“发件人是谁？”
“发件者来自一个遥远地区，对方以山匪副本为中转支点，署名‘猎人’收。”只有一米高的淡蓝色小人解释说：“非常抱歉，在这之前信使一直无法获取你的具体地址，所以该信件积压了一段时间。”
山匪副本？
赵如眉脑海里瞬间想起那只小乌龟，它倒是有说过邀请她去别墅做客。但别墅所在地是一个副本世界，想实现起来，太难了。
正是因为知道不可能，赵如眉也没放在心上。
但她没想到这信件居然真的送过来了，且听这位邮差信使话里意思，如果她早点强化二阶的属性，说不准能更早一些收到这封信件。
赵如眉收敛思绪，看着信使递出的，用普通浅黄信纸与印章摁压的信件，她伸手接过。
该信件刚到手还没来得及揭开查看内容，赵如眉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提醒：【是否消耗这封邀请函，使用入场券开启‘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特殊强化副本？如开启该场副本，突破强度最高可升至Ⅲ级。】
赵如眉：“？”
已知常规的特殊强化副本跟‘不可名状活动主题’无关，且不可变更。现在小乌龟的这封信件反而被系统视作邀请函，且还可以参与到‘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当中来，如果把别墅看作是一个‘人’。
一旦同意，那不就相当于她此刻在跟‘别墅’组队，一块进入‘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特殊强化副本？她倒是不慌，但‘别墅’要是以用一阶的战力进入二阶副本……
赵如眉：“……”
它们还是一群孩子啊，换个人薅吧！

第184章 不可名状专项组（一）
“这个‘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特殊强化副本是二阶强度？我跟别墅一块参与？如果失败, 别墅的收藏品会不会造成不可逆的损失？另别墅的强度会不会增加？”
给赵如眉递完信的信使已经离开，她拿着这封被系统判定为邀请函的信件，向系统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特殊强化副本为玩家自费开启的特殊副本, 副本强度以玩家等阶为准。】
【特殊强化副本不论成功失败，结束后均不会对道具造成任何损伤, 经检测，常规特殊强化副本危险度：低,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特殊强化副本危险度：中。】
【邀请函拆开即作废，玩家可自行选择是否开启‘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特殊强化副本。】
系统印证了特殊强化副本为二阶强度, 且它也保证不会对道具造成损伤, 但却没说玩家一旦失败会如何。并且系统也直白指出常规特殊强化副本，跟‘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特殊强化副本，难度是有变化的。
后者难度要高一些，但常规特殊强化副本的突破强度是Ⅰ级, 而‘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则是Ⅲ级。
如果没有从这回副本奖励的（？）里开出突破强度Ⅲ级, 并让空白A4纸集使用，赵如眉对这个强度等级差距还真没什么概念。但有了空白魔法书这个成果作为参考，Ⅲ级明显更香啊！
并且系统明确保证不会对别墅收藏品造成损伤，这直接免了赵如眉的最大顾虑。不过她发现系统省略了一些潜在信息，它只说‘副本结束后’不会对收藏品们造成损伤，可没说‘副本进行中’收藏品不会收到伤害。
但想也知道，直播间的副本不是儿戏。若别墅收藏品们全程不受伤害, 估计也会有其它惩罚。
在这方面, 系统倒没有强制玩家接受更高难度。
直播间的态度一直以来都很明确, 高风险高收益, 你情我愿。玩家因意外濒死, 但在还有求生欲的情况下会被拉入直播间。要是不想活了, 也大可以放弃挣扎，接受原本命运。
就像赵如眉当下需要面临的抉择。
低风险低收益的常规特殊强化副本，支出5w积分，拿Ⅰ级突破强度。高风险高收益的‘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特殊强化副本，支出5w积分，拿Ⅲ级突破强度的同时，还有机会获得净化点数。
且不说这突破强度的差距，目前净化点数商店的科技资源有全球限购。她抓紧时间多刷一个‘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副本，就能为本国多争取一些碎片，等于变相增强国家各方面的软实力或硬实力。
在‘不可名状活动主题’没有出现之前，科技资源碎片是香饽饽，还得跟其他人抢，哪像现在这么便捷。有时候遇上机会摆在眼前，还得要善于抓住。
“开启吧。”
赵如眉看着手里这封信件，略作思考后平静地对系统说。
这回跳房子全套画作 空白魔法书，以及技能、天赋、属性面板的提升。哪怕是修罗难度，她都敢闯一闯。而且真要是修罗难度，副本结束还有高价值珍稀资源商店，那可是好东西。
【别墅邀请函*1、不可名状入场券*1已消耗，‘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特殊强化副本预约中……】
【预计4天23小时预约成功。】
还以为立刻开启的赵如眉看到这个提醒目光顿了下，还需要预约她是没想到。不过5天休息时间，正和她意。跳房子那连轴转的第二阶段对她这具身体的精神消耗不小，现在进入状态可能只有之前的七成左右。
原本琢磨着要是只有1-2个小时准备时间，那她就不回现实，直接在安全屋里耗到结束进副本。毕竟回到现实还要把七天经历压缩在几秒时间里，短短几个小时根本缓不过劲来。
倒不如压着两个副本一起压缩，虽然痛苦大概率翻倍。但二阶副本每场之间有7天休息，这足以让她缓过来。
眼下有5天时间，倒不必这样了。
赵如眉回到安全屋，只见外形缩水跟个八、九岁孩子大小的雪灵女正凝聚寒霜冰冻赤扁蛇，赤扁蛇的两刃格外锋利，被冻住后，它抖一抖就把这冰弄破了。
但雪灵女的冰冻速度比它挣脱速度更快，虽然不会被伤到，但对这个寒霜烦不胜烦的赤扁蛇索性躺地装死。
赵如眉还以为一人一蛇在玩耍，结果雪灵女见她回来，伸手指着角落里的向日葵花圃。语气硬邦邦，听得出来很生气地说：“它割断了花。”
赵如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一株向日葵从根部上一寸位置被平滑割断，倒在花圃外的安全屋地上。这些向日葵不像其它道具，具有安全屋的保护，非物主不可损毁。
赵如眉环顾一圈宽敞的安全屋，她花了100点积分从系统这里购买50斤不可带回现实的普通带壳核桃，朝雪灵女示意说：“它既然闲不住，那就把这些核桃给开了，你盯着它。”
“嗯！”
雪灵女虽面无表情，却重重点头。
用蛇皮袋装着的核桃被赵如眉倒在赤扁蛇周围，她瞧着抬起黑色扁脑袋的小家伙，语气平和说：“下次进副本究竟是吸收鲜血，还是只能看不能吃，全看你现在的表现了。”
完全不觉得割断向日葵有什么问题，反正还有那么多，并且被雪灵女烦得有点生气的赤扁蛇听到这话，试着想象自己即将汲取美味鲜血，却被召回的场面——
瞬间如遭雷劈！
赵如眉也没再跟它谈什么大道理，她把还剩的一张技能升阶卷[一阶]给了雪灵女，升级后的雪灵女有了4点可分配属性，不过分配上，赵如眉没有干预。
“你觉得哪条属性需要强化，自己往上加就行了。”赵如眉说。
“好。”
雪灵女乖巧应下，想了想，把自己的属性点加完，主动把面板呈给了赵如眉看。
特殊道具：雪灵女
品质：红色品质
等级：lv1==>lv2
智力：9
力量：8（ 4）
精神：11
敏捷：6
天赋1：极寒
详述：人型状态下，持续对周围十米制造零下20℃的极寒气温，该天赋强度随等级而增长。
天赋2：造水凝冰
详述：该天赋可催生源源不断的寒雾，凝聚或降解，攻击强度受力量属性影响。
技能1：铃响
详述：群体控制技能，判定通过可令范围目标思维混乱30s，冷却2小时。（该技能受精神、智力属性影响，如目标体表寒冷低于零下40℃，则属性x2倍判定。）
限制1：手饰
详述：雪灵女每天可保持人型化5小时。（该限制不可移除。）
介绍：褪去了灰黑色物质的孤独灵魂，挣开黑暗，于寒冷中怀揣温暖而来。
‘咔嚓’‘咔嚓——’
完全没想到自己这边刚受罚，物主居然给欺负它的道具升了级。赤扁蛇酸了吧唧甩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自己的边刃砸核桃。它力道不重，但因过于锋利，赤红尾巴一甩下去核桃连壳带肉被劈成了两半。
“你好好适应自己如今状态，我到时候抽空回来给你评测。”赵如眉对雪灵女说。跟赤扁蛇不同，雪灵女获得成长性后，她每天能存在五小时。
光是这个时长，就已经碾压之前的旧面板。而且雪灵女如今拥有自己的属性面板，再也不用受赵如眉的属性钳制。只要好好培养，雪灵女会是一个超强的辅助兼打手。
还是随身携带随时取用的那种！
赵如眉离开后，安全屋的时间陷入停滞，但道具是可以活动的。雪灵女强制变回手饰，它飘到摆放柿子饼的木制柜子上休息。赤扁蛇拿着跟小山堆高的带壳核桃出气，‘咔嚓咔嚓’声不绝于耳。
赵如眉意识回归现实的那一刻，长达七天的副本经历被压缩在短短几秒钟里，就像凶猛洪流直接在她大脑神经里横冲直撞。那一瞬间她意识是清醒的，但脑子被这些经历与疼痛所占据，根本没有多余神经去处理意识指令。
等这压缩的经历洪流被慢慢消化，大脑神经已经趋近停摆。强烈的疲倦感充斥全身，哪怕赵如眉的意识尚在，但处理各个指令的脑区就像灾后崩塌的建筑，根本负荷不起新的指令。
躺在床上的赵如眉忍着阵痛感吐了口气，她现在这个状态别说去找特训区的情报组，连离开这酒店套房都困难。这回跳房子副本的强度本就比以往翻了四五倍不止，别提把七天的经历压缩至几秒。
这种压缩强度就好比七天时间里，玩家每隔1分钟受到1点精神攻击，这点精神攻击对于当时的玩家来说不痛不痒。但如果把七天合计受到的精神攻击加在一块，分散在3秒里，就等于每秒要承受5000 点精神攻击。
这谁顶得住？
当然，实际上的压缩肯定不至于真有5000 点。
但接收压缩经历的强度，绝对比在副本里经历的强度还要高这是肯定的。赵如眉此刻眼皮跟灌了铅似的，睁开难度极高。她也没勉强自己，眼睛一闭沉沉睡了过去。
等一觉睡醒。
赵如眉神清气爽睁开眸子发现卧室格外漆黑且幽邃，她记得进副本的时候还是上午10点左右，这一进一出不会超过5分钟。这个季节国内天黑大概是下午6点30左右，也就是说她这一觉从上午10点30分睡下午六点30分？
这么一算，8个小时也不久。
赵如眉伸出手用在现实里略有削弱的灵能把床边灯打开，柔和的浅色灯光照亮安静卧室，她打开手腕网表，发现当前时间已是30号晚上21点。
她睡了11个小时。
上午她没吃中午饭就进了副本，本来想着最晚也能赶上晚餐。
眼下倒好，直接吃夜宵。
接收压缩的经历对身体能量消耗很大，赵如眉洗漱一下穿着便衣去了酒店一楼，好在特训区的酒店后厨24小时供应，哪怕是夜宵，食材也都很新鲜。
赵如眉吃饱喝足想到一同离开副本的春日樱五人，用网表给齐民玄打了个电话，却被提醒该号码占线中。
按正常人长白班的上下班时间，晚上9点不至于睡觉，但也应该忙完了。电话既然占线，赵如眉也没反复重播，而是踏出酒店打算去休息室大楼看看。
“队长！”
从酒店一出来，就能听到晚上的虫鸣声，赵如眉沿着水泥宽路走了一段距离，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男性嗓音。她回头看去，发现是穿着训练服正在夜跑的阎星舟等人。
“晚上好呀！”
在赵如眉的驻步下，阎星舟跟队友靠近后，原地高抬腿踏步，精气神特别饱满地跟她打招呼：“过10点了吧，队长你要去哪？”
“去休息室那边。”赵如眉平和说。
“好吧，队长你忙，我们继续锻炼了。”阎星舟本就是打个招呼，并未刨根问底。道了告别后跟队友们喊着整齐划一的口号，在夜色里一行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特训区里类似阎星舟这样的夜跑小队伍不在少数，赵如眉光是去休息室大楼的水泥路上，就碰上了九支队伍，全都是国级玩家。
晚上十点，休息室大楼的一楼除接待台还亮着一束小灯，其余地方的灯光都已熄灭，透着夜色沉寂感。但站在楼外抬头看，就会发现休息室从二楼至七楼，每个窗户都亮着光。
“二阶玩家的休息室在几楼？”赵如眉走近接待台，温声询问值夜班的工作人员。
“在三楼跟四楼。”
工作人员看着乌黑长发拢在脑后，虽穿着一件现代休闲白衬衫，但整个人气质都透着独特古韵的陌生女生，顿了下说：“您是来访客人吧？这边需要您配合登记一下。”
“嗯。”赵如眉很配合地登记完信息，搭乘电梯先选了三楼。
随着‘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赵如眉穿过这片走廊见到亮如白昼的休息区里。穿着宽松正装齐民玄坐在沙发上，他的网表正在运行，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网表呈现的立体虚拟屏幕。
“冬科会那边的玩家不能动，一动不就明摆着告诉其它国家我们有动作吗？现在国级玩家这边已经全部运转起来，这个候补人员你从潜力玩家里挑……”
“我知道我知道，特管局本来就是下沉机构，特训区他们钻不进来，只能往特管局里钻。所以我才让你办这个事啊，你再去做一做背调，筛一些清白的。”
“到时候召集隔离，就算有些有其它心思，只要把这个信息渠道掐了，他们也没招的……这个事肯定瞒不下去，我们这边现在四天一个周期。我也不为难你，但一个周期绝对要拖住争取出来！”
“你放心，另外几个部门会协助你。行，那边我再联系……”齐民玄这个视频通话结束，他开始交代身边的几个下属，忙得晕头转向。
赵如眉见他这么忙，本来打算问一问工作人员春日樱五人的情况，但她还没开口，就被休息区的警卫拦下了，他礼貌问：“你有什么事吗？”
齐民玄听到这个动静看了眼走廊方向，见到赵如眉，他连忙把事压下，拔高声音说：“认识，这位我认识，让她过来就好了。”
能进入休息室大楼的基本都经过重重检查与登记，警卫倒没怀疑是坏人，只是出于女生衣着与气质跟平常见的国级玩家不同，这才拦下来询问。
眼下齐副区长这么说了，警卫侧身让了路出来。
“你怎么来了？”齐民玄说着查看自己的通讯记录，发现有个1小时前的未接通话，应该是女生找不到自己所以才亲自过来的，他解释说：“专项组刚组建起来，需要忙的事太多了，是什么急事吗？”
齐民玄这个职位一般是统筹大局，但‘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牵涉实在太大。不光是自己国家，还得随时关注其它国家动向，以及搜集玩家从直播间大厅弄来的最新消息并分析其它国家有可能采用的方针与计划。
一旦其它国家有合作之势，那特训区专项组这边也得做出相应的预防手段。
这些事说来只有几句话，但真当做起来，连齐民玄都忙得不可开交，更别说各个部门联动的基层人员。
“不是什么紧要事，今天上午十点前后，有一批二阶玩家进入活动主题副本，我是想问问代号春日樱、雪松、方时均、高烛、牧童他们五人醒来没有？”赵如眉直白说。
齐民玄愣了下，他看向身侧的一位下属问：“这几个名字我有点耳熟，中午的那批玩家，是不是有几个迟迟没有醒？现在还没醒吗？”
“没有。”这位下属神色凝重摇头：“其他人都醒了，只有他们五个一直没醒。医务人员跟康复科的人员都到齐了，目前还没有消息传过来。”
齐民玄听得心下一沉，他看了眼时间，距上午十点，已经过去十个小时。哪怕是高阶玩家，也罕有一觉睡这么久的，他来休息区就是为了获取有关‘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副本的情报更快一点。
当时听说人没醒，但那时才过去三四个小时，很正常。
这一忙起来，他都忘了这事。直到女生提起，他才惊觉这五位国级玩家恐怕要遭。
就在赵如眉提出想要去看看他们五人的时候，一位穿着白大衣，戴着眼罩、口罩跟手套的医务人健步如飞从休息室走廊走过来。
他目光落在方才齐民玄询问的这位下属身上，语气凝重说：“唐科长，那位牧立里同志的情况越来越恶化了，跟另外四位同志好转不同。他的各项身体机能数据都在下降，短时间他要是还不能自己醒过来，我担心……”
“你们有什么建议？”
这位三十来岁的唐姓科长沉声说。
“电击，现在只剩下电击唤醒。但成功率只有1/3，还有可能导致脑部遭遇不可逆的损伤。”这位医务人员声音有些艰涩。
不电击唤醒，患者极大概率再也醒不过来。但电击唤醒的风险也不低，这种事他们没办法擅自决定，必须要由上级人员签字点头。
唐科长听到电击唤醒，削瘦脸颊的肌肉抽搐着，呈现出些许痛苦。
这可不是在副本里，副本里一旦死亡，现实里反而来得痛快。电击唤醒如果成功还好，一旦不成功，那就是他间接害死了战友，可不作出决策又不行。
这种明知希望不大，却无法逃避，必须面对的感觉简直让人喘不过气。
“他在哪间休息室？带我去看看，我跟他们五人是从同一场副本里出来的。”赵如眉盯着医务人员说。
并非玩家的医务人员听到女生说‘我跟五人是一块出来的’，他怔了一秒，但很快反应过来说：“请跟我来，你既然跟他们一块，应该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
“其实另外四位的身体机能数据一直在好转，估计再过3-5小时就能成功苏醒过来。但牧立里同志似乎是在中途遭遇了非常强烈的精神刺激，他的肢体也疑似受过伤，他一直沉浸在这种痛苦或者说绝望里，无法挣脱。”
医务人员边带路边告知牧童当前的状况。
赵如眉压根没想到五人，尤其是牧童的情况这么严重。她猜想过五人或许会晚一点醒来，但牧童这危在旦夕的状况，太超乎预料了。
跳房子副本当时六人处境那么艰难都闯过来了，如果死在苏醒前，那多憋屈啊！
有高档按摩设备的休息室，赵如眉走近门口就见到里面站了五六个人，此刻能充当病床的按摩椅附近，摆放着各种仪器，还有吊瓶跟输液管。
按摩椅上，紧闭着双眼，一脸痛苦唇色乌青的男人脸颊脖颈都有明显的烧伤痕迹。他痛苦的同时，左臂乃至左半边身体跟双腿都在颤动与挥舞，似乎在对抗看不见的怪物，可右手却一动不动。
仪器上他的心跳极快，但人的心跳不论是过快还是过慢，都不是好事。
赵如眉踏入休息室，果断举起输液管穿到按摩椅旁，瞧着这女生似乎准备碰患者，一位女性医务人员连忙提醒，“他现在对外界非常敏感，似乎把来自外界的触碰都当成了假想敌，贸然触碰会加剧他的情况恶化……”
“不能再拖了。”
赵如眉看着牧童这连回光返照都算不上的濒危气色，语气难得严肃。在他手臂挥起时，她一把擒住他左手的手腕，将他的手往右臂去摁。同时右手压在他耳侧附近的穴位上，略施力道，便于让他听见声音。
“你的右手还在，没有断，你好好感受一下。这场副本，所有人都平安回来了，你们的收获还非常大。醒醒，已经过去了，没事了。”赵如眉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牧童是怒火之焰的载体，怒火之焰灼烧的不是身体，而是精神乃至神经。
这种精神上的痛苦会比肉体疼痛更令人难以忘怀，赵如眉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她认为自己当前较为孱弱的精神，对正常玩家来说，已经属于格外强大的存在。
并且这回牧童遭遇的怒火之焰灼烧，是她的数倍。这些疼痛经历一压缩，可想而知会对普通人的精神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但牧童这才二阶啊，后面还有三阶、四阶、五阶——
似乎是听见了这些信息，牧童右手动了动。赵如眉松开他的左手，双手摁压他大脑穴位，冷静说：“别怕它，我们已经赢了。你想想中转大厅的小商店，想想你购买的那些画作道具。”
“就算你此刻损失巨大，但后面都已经补回来了。有画作在，你下一个副本绝对稳了……”
黑暗里，牧童在对抗永无止境的危险即将精疲力竭时，听见了这些话。他此刻的意识已经趋近迷失，他忘了自己的经历，甚至记不起来自己是谁。黑暗里的怪物一波接着一波，哪怕只有一条手臂，他也能杀死它们。
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不论怎么杀都杀不完，他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
要不要放弃？
他这么问自己，可回应他的是本能的防御。他想活着，无比迫切地想要活着，他似乎有非常重要且急切的事还没做完。在那些事没有完成前，放弃自己的生命是一件让他非常有罪恶感的事。
不放弃，连想都不去想。
但好难，好难啊，好痛苦——
已经落入下风的牧童每一次挥臂越来越艰难，直到，有人操控他的左手握住了，记忆里并不存在的右手。
“心跳，开始恢复正常了……”
休息室里，在场的医务人员瞪大眼睛看着检测仪器，语气里带着强烈的不敢置信。
赵如眉逐渐放轻力道，随着牧童的心跳彻底恢复正常，她才收回双手。此刻牧童嘴唇的乌青已经褪去不少，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极致的虚弱感。
赵如眉静静看了两息，才沉默地离开按摩椅，对在场医务人员说：“接下来麻烦你们照看了，我出去一趟。”
就站在门口的这位医务人员见女生过来，他特意侧了下身。
赵如眉刚踏出休息室就碰见齐民玄在三米外的走廊上，他正用网表屏幕与其他工作人员交流信息，听到脚步声，他偏头看向女生，温和说：“稳定下来了？”
“嗯。”
赵如眉应了声，走近齐民玄说：“这种情况，不止一回吧？”
“很少发生，但确实有。”齐民玄关掉网表，跟女生并肩边走边说：“这种一般是在副本里受到了剧烈的精神伤害，你们遭遇了什么？”
“针对精神的火焰，牧童是主要载体，他忍受了四天。”赵如眉平静说。
“嘶……”
齐民玄被这个时长惊到了，他还以为只是在一场战斗里受了伤，没想到居然持续长达四天，“你们这是什么难度？炼狱，还是修罗？”
“三星炼狱。”
赵如眉也没隐瞒，这些情报等五人醒来，会在报告里详细书写。
齐民玄不由得侧目看向女生白皙精致的侧颜，他没记错的话，29号中午，这位才带着35名一阶玩家从炼狱难度的大型集结副本里出来。
他今晚初见女生说明来意，还以为她跟这几名国级玩家是私交，特意过来关心一二。直到医务人员过来，她才说起六人是同一个副本出来的。
齐民玄乍听还不觉得有什么，等他反应过来，人都懵了，甚至特意看了眼日期。
没错啊，今天30号晚上10点16分。
昨天29号。
29号下午3点左右，专项组成立，并拿到女生给的四百多张入场券，开始有序组织国级玩家进入不可名状副本。截至到现在，进入不可名状副本的玩家共计三十批。
由于玩家出来后还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正常交流，也因此入场券数量跟进入玩家正好持平。但等第一个周期的玩家都清醒过来，入场券绝对有增无减。
因此齐民玄已经在着手扩大进入不可名状副本的玩家数量。
在他看来，就算女生状态恢复得再好，29号中午才出来的副本，怎么也得等到十月一号，或者是二号再进啊，并且她进的副本不该是一阶吗？！
隔了一天居然进了二阶三星炼狱，齐民玄整个人都惊呆了。
直到眼下一问，才知晓她之前在大型集结副本里已经完成叠加的升阶主线。而进入三星炼狱则是误打误撞，她选了个‘高收益’元素，就进去了。
“这回的多人炼狱一共有九个玩家。除了我们六个，还剩三个分别是崎国的帝企鹅，西国梵恩特，以及另一位西国玩家。”赵如眉透露说。
“他们活着出去了？”齐民玄温声问，带着些许书生气的脸庞闪过狠戾。
“没，都死了。”
赵如眉说：“牧童的右手就是帝企鹅联合梵恩特断的。”
“那就好。”齐民玄放下心来说：“副本里的仁慈不值一钱，除了可靠的队友，谁都别信任，这可以省去很多麻烦跟潜藏危险。”
“嗯。”
对于齐民玄的经验之谈，赵如眉应了声，两人说着说着已经走到三楼的电梯口。
“我这边事务还没处理完，就不送你下去了。牧童的情况你也看见了，虽然直播间没有严格规定必须要隔几天才能进入副本，但人的精神不比气力，一旦受伤，会持续好几个副本，甚至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齐民玄看着女生，语重心长说：“不可名状的活动是集体性，但集体也是由一个个个体组成。咱们国家现在好啊，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大家呕心沥血拿命去拼搏，该休息还是要注意休息。”
“身体才是本钱，只有休息好了，才能用更好的状态去从容应对下一个挑战。”齐民玄本来不想说这些，大家都是成年人，且女生也不是不懂分寸的。
但她这隔一天进一个副本，还是把齐民玄给吓到了。
能从修罗副本活着出来，已经足以说明她的实力。而接下来带着三十五位队友从炼狱难度平安归来，放眼特训区这几年，都没有出过这等人才。
齐民玄那着重拉拢的念头才刚在心里打个腹稿，打算等专项组这边忙完，空闲下来就报上去。这么强势的人才，肯定要国家出面拉拢啊，但他没想到自己拟文件的速度，居然赶不上女生进副本频率？！
“我这次会休息五天。”
赵如眉知道齐民玄是好意，她颔首说罢，忽然想到科技资源碎片，她从安全屋里把这个手心大小的精密芯片拿出来递给齐民玄说：“这是这次副本的科技资源碎片，你应该有渠道递上去，这个就麻烦你交一下了。”
看着对待科技资源碎片如此轻描淡写的女生，齐民玄真的绷不住了，他一个头两个大，压低声音说：“这种东西，你给我干嘛啊？！特训区办公大楼里有科技资源碎片接收室，你送去那里！这东西要登记做表彰的。”
“我帮你交上去了，到时候被人说私收贿赂，搞权色，转移表彰功劳，我搁哪说理去？哪有人得了碎片自己不交，还让别人代交的？换作是你，你信吗？”
齐民玄无奈叹气说：“你要是不想害我，就自己去交，手续也不繁琐很快就能弄好。他们还是二十四小时窗口，你半夜都有人在。”
赵如眉对特训区是信任的，给齐民玄本来只是图个方便，倒没想到这里面弯弯绕绕居然这么复杂。
她也没勉强，总归只是十几分钟的事。她收回碎片跟齐民玄告别前，想到春日樱五人还没醒，又把副本的净化点数存在上限的事说了。
“净化点数还有上限？是多少上限啊？”齐民玄诧异问。
“我们这个污染度B 的副本，净化点数上限是5w，超过这个数额就不能再继续获取了，还会触发高难度的第二形态。”赵如眉回答说。
“噗——咳咳咳咳咳——”
齐民玄被自己呛了下，咳嗽声音直接把警卫给吸引了过来。他抬手止住想过来的人，自己慢慢调整缓过劲，看着女生嘶声说：“你别告诉我，你们六人这回刷了5w净化点数？”
“5w是副本的上限，还有每人300点净化点数是定额奖励，一共是51800点。”赵如眉如实说。
想到第一批国级玩家带回来几十张入场券，齐民玄都觉得很赚，他木着脸说：“……你真不是在和我说笑？他们五个呢，你知道他们攒了多少净化点数吗？”

第185章 不可名状专项组（二）
“他们五个一共三万多净化点数。”
赵如眉平和说：“净化点数达到上限后, 我们这个副本开启了第二形态。牧童的精神伤势也是在第二形态造成的，第二形态难度很高，当时任务又是存活至倒计时结束。中途四天为了应对高难度危机, 废了不少道具。”
“看出来了，他们这回确实很艰难。”齐民玄自然听出女生话里另一层意思，这三万多净化点数肯定不可能全用来买入场券。这次六人损失这么大，定然要补充不少道具。
目前净化点数商店就是最好的补给站，齐民玄看着女生笑说：“专项组这边开始就立了规矩, 净化点数获取不足40点，购买10张入场券即可，超过40点, 购置1/3入场券。”
“要是情形特殊，需要紧急挪用，也可以打报告不上交入场券。他们五个这次不说多，带1000张入场券回来，都算得上大贡献了。”齐民玄一脸舒坦。
1000张入场券, 五人均摊就是每人200张。其他国级玩家一场副本下来，净化点数总额都没这么多。
“对了, 你们这五万净化点数, 怎么刷的？”据其他从不可名状副本回归的国级玩家透露，他们赚取的都是定额奖励，根本就没有额外的净化点数渠道，齐民玄直觉六人定然用了别的方法。
“净化效果。”
赵如眉透露说：“我们这次的副本是找到了污染源头，用附带净化效果的技能或是道具对其进行攻击，从而获取净化点数。这个点数刷起来没什么难度, 前提是找到不可名状副本里的污染源头。”
“净化？这个鸡肋效果居然能派上用场？”齐民玄听得诧异, 但他很快定下神来, 又问了一些细节。
不可名状副本除主线任务外，还有一项关于净化点数的定额奖励。但定额奖励属于通关就有，不需要在这个上面消耗心神跟资源。
经过打听，齐民玄发现‘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的副本，还是存在细微不同的。他打开网表翻查之前那批国级玩家的不可名状副本报告，扫了好几份，都没看见有‘额外获取’字样。
“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下了，不可名状副本的线索跟情报，我会找之前那批玩家再问问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你去忙吧，我也还有些资料要整理。到时候有什么新进展，我再跟你联系。”
齐民玄见情报已经问得差不多，也没再东拉西扯浪费彼此时间，痛快地结束了这场交谈。
赵如眉微微颔首，在齐民玄的目送下踏入了电梯。
科技资源碎片早晚要交的，离开休息室大楼的赵如眉辨了下方向，动身前往特训区办公大楼。
晚上11点。
赵如眉找到办公大楼的科技资源碎片接收室，这个部门似乎是为了方便国级玩家寻找，就设立在一楼。科技资源碎片就是一块手心大小的芯片，值班的工作人员一听是来上交碎片的，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
“这是什么层级的碎片啊？”戴着手套拿到科技资源碎片的工作人员边问边把人往检验室带。
“低层级。”赵如眉说。
“喔！低层级好啊，希望是跟提炼技术有关的根系，太空动力技术也可以……”工作人员满怀希冀地嘟囔，据他介绍，科技资源碎片只有经过专门的机器检验，才能知晓它储备的内容，是关于哪方面的技术碎片。
“这些技术是我们目前紧缺的吗？”赵如眉站在检验室门口，看着工作人员问。
“嗯嗯，不过不光是我们国家紧缺，整个海蓝星的大国都缺这个。虽然一直在推进外星能源探索，但目前想要从外星大批量地运载回来，还是有不少技术难题需要攻克。”
工作人员解释说：“之前一批新技术让我们稳定掌握了可再生能源，但这些能源还是不足以负荷我们整个国家的能源所需。以前我们是开采海蓝星的原油、天然气、煤矿之类的用于供给能源，但这些东西不可再生。”
“所以如何用可再生能源替代，如何用最少的原料压榨出最多能源，以及如何从其它星球运载能源回来……这些目前仍是我们亟待解决的事，能源是一切现代工业与科技发展，甚至美好生活的基础。”
“明白了。”
赵如眉想到修真界的灵石跟灵气，跟和谐的现代相比，修真界一直地广人稀。强者战斗，殃及池鱼等情况屡见不鲜。且即便是修士与一些宗门，有时候不小心惹祸上身，被覆灭都没地方讲道理。
想到自己识海深处的小世界里，那一堆丰富资源跟家底，赵如眉颇感头疼。海蓝星实在太脆弱，别说她开启小世界往外搬资源，光是神识彻底放出，以海蓝星的能压都撑不住。
一个星球所遭遇的压力一旦超过能压上限，就会开始崩溃、瓦解。
眼下她唯一能帮上忙的，就是多捞点科技资源碎片加快本国发展，找到资源更丰富更宜居的大星球迁徙。并继续探索周边，一点一点换到大地方。等新的星球能压能承受她的神识甚至本体，就可以再助力一波。
“这个是生命改造工程技术的分支碎片诶，也是个好东西！生命改造工程研发出来，咱们的体魄跟寿命以及抵抗力，会变得更厉害。”工作人员检测了大约五分钟，有些惊喜说。
赵如眉的思绪被工作人员的声音拉回现实，她环顾检验室，默了下。
还是先定一个能摸得着的小计划比较实在，比如把净化点数商店的科技资源都薅光。见工作人员确认了真伪，赵如眉本来打算回酒店，却被半路叫住。
“我还没给你登记呢，凡是上交科技资源碎片的玩家，都能得到国家表彰跟奖励。”
工作人员解释说：“不过这个表彰大概要等半年左右，你留下名字跟身份码还有地址跟亲属联系方式。如果到时候不方便出席，奖章会有专人给你邮寄的。”
“必须留这个吗？”
直到登记亲属这一项，赵如眉顿了下问。要说家人，院长妈妈必须是，小安也是。但院长妈妈年纪大了，赵如眉不希望她知晓这些事情，为大家担忧。
而小安，也不太合适，再者她也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嗯嗯，这个没有规定的，你填爸妈、兄弟姐妹、或者其它亲人都可以，主要是为了以防万……啊不是，留这个主要是担心联系不上你，这些表彰跟奖励是一定要落实下去的。”工作人员说得有些隐晦。
但赵如眉听懂了。
从退休玩家的数量就可以看出，玩家的死亡率其实一直很高。而上交了科技资源碎片的玩家，国家是肯定要嘉奖的。但人要是在嘉奖之前，意外死在副本里怎么办？
那就把科技资源碎片的奖励与抚恤金交给玩家指定的亲属。
这本该是很好填的一项，寻常人总归有个父母兄弟，亲戚姊妹。但赵如眉之前没有这些，如今时隔二十年再归来，更是没有这些。
“我问下吧。”
赵如眉填到一半跟工作人员说罢，她走出接收室，给詹旭鸿打了个电话。
“喂，赵女士什么事啊？！”詹旭鸿已经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但床头柜上的网表震动声瞬间把他惊醒了。他看了眼来电人，瞌睡一扫而空。
“你们季局以前得到的那些科技资源碎片，都是怎么登记的？你那边知道吗？”赵如眉走到办公大楼一楼的长椅旁坐下，看着空旷的大厅温声问。
“啊？”詹旭鸿听到这个，懵了下，这着实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啊。
“不好意思啊，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说起来我们国家科技资源接收这一块，最初就是季局在建立特管局的时候设置的。季局的科技资源碎片是怎么进行登记的，估计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詹旭鸿忐忑说。
“嗯，院长妈妈这边的待遇……”
赵如眉话还没说完，詹旭鸿已经拍胸膛保证说：“这方面赵女士你放心！本来宋芝年院长从溪山福利院退休，就是按的干部级退休待遇。她老人家每个月养老金将近一万，另医疗、体检这些国家全包了，不用额外掏钱。”
“不过宋院长物质方面虽然不缺，但因为没有结婚的缘故，一直是一个人住……马上就是小长假了，以往这个小长假康维国都会去宋院长那边住个五六天。”
詹旭鸿这些年的工作要点就是打理季局身边事务，以便能让他心无旁骛地搞科研。
于理康维国半年关定了，但于情，在没有找到赵如眉之前，季局在意的只剩宋院长一人，国家又怎么忍心连这点微不足道的要求都不满足他？
不过眼下赵女士回来，詹旭鸿觉得今年的小长假宋院长说不准会很高兴。
十月小长假……
赵如眉这半个月不是冬科会就是大型集结，她都二十年没体验小长假了。要不是詹旭鸿提醒，她估计要等一号当天才会反应过来。
“我知道了，康维国跟院长那边，我会安排。”赵如眉想了下说。
随着电话挂断，赵如眉回到科技资源碎片接收室，在亲属一栏，把院长妈妈的地址写了上去。这种内部网的东西，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
告别接收室的工作人员，赵如眉回到酒店已经是31号的凌晨。
下一个副本是五天后。
赵如眉用网表搜了搜从该市抵达Z市的航班，两个小时的航程，很快就能回去。在猎人这个身份没有于公众视野里与她挂钩前，她回Z市看望院长妈妈只要低调点，倒没什么问题。
不过……
赵如眉想到第一次去看望院长妈妈，本来只想远远看两眼先确认她是否安好，却反被院长妈妈一眼认出是自己的女儿这件事……
由于事发突然，没有想好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二十年容颜都没变化。对于院长妈妈的错认，赵如眉当时想的是她过年稍微画画妆容，再以自己的身份去看望她，便也没有纠正院长。
小安既然也成为了玩家，且成为玩家的时间还早于特管局建立，可想而知他陪伴院长妈妈的时间也不会太长，这与赵如眉一开始的预估有很大的出入。
她最初设想的是小安成家立业，逢年过节会带着老婆孩子去看望院长妈妈。其他孩子赵如眉不敢肯定，但小安那么重感情，他肯定不可能不管院长妈妈。
考虑到有小安的看望陪伴，赵如眉自己消失二十年又乍然出现，总归要给院长妈妈跟其他人一些缓冲时间。她当初想的过年阖家团聚，一块热闹热闹。
但现实却是小安忙于研究，本该在小长假看望院长妈妈的康维国贪心不足蛇吞象，把自己给送进了看守所。而赵如眉自己更是悄无声息失踪了二十年，小安一直在找自己，院长妈妈最开始难道就没有找过自己吗？
哪怕小安帮她想了借口，二十年啊，又不是两年，但凡是个心智正常的人，都该觉得奇怪。得有多忙，才会二十年都不去看望比生而不养的母亲还重要的妈妈？
小长假必须要去看望院长。
赵如眉在客厅里一直坐到凌晨三点，把事情都考虑周全才去卧室休息。
早上七点。
清晨的光从卧室飘窗照进来，赵如眉起床洗漱完毕才拿起床头柜上的网表，她惯例翻翻通讯聊天栏，冬科会一号岛的玩家大群消息隔1小时不看，就能增长至9999 ，每天讨论的重点不是八卦就是相互国际问候。
刑砚司跟柴清他们，赵如眉早在回国之前就说了正在办正经事，让他们没有大事勿扰。
快一个星期了，几人确实没有发过消息。倒是尤金这边，自从她之前为了通过西国病毒研究所这件事，锁定小安的身份，跟他聊了几句，他发消息反倒积极起来了。
6:14am：早上好。
6:25am：我认为我们需要聊一下，关于你们的季局。
6:27am：我不记得CQJ近期有得罪过季淮安，如果有，阿萨基国境的爆炸已经足够报复。但你们季局现在即将要做的，是在针对其它国家的挑衅与进攻。
6:35am：赵？
6:39am：你醒了吗？
7:04am：看来东夏国是已经准备好率先发起进攻了，是吗？
赵如眉一开始还奇怪尤金最后一条信息怎么这么没头没脑，等她点进这个消息窗看完全部，拿着网表准备出门的动作一顿。
30号东夏国这边凌晨3点25分，阿萨基国境的毒品加工厂发生爆炸，她早上才知道消息。而后早上8点左右，赵如眉通过神识在记忆碎片里与小安联系上，二十年未见，彼此都处于试探状态。
赵如眉也没深入问他那边的情况，但他既然敢激活记忆碎片，应该是绝对安全的。
阿萨基的爆炸是近期重点新闻，热度还没散呢，尤金这一连串消息，把赵如眉看得更迷惑了。从他字里行间，估摸着是小安又在外面整了新活，但具体是什么她真不知道。
‘刚醒，出什么事了？’
赵如眉也懒得去问别人，直接给尤金发了个消息。
短短十几秒，尤金就发了一条标题信息，看样子是复制的，只有标题没有内容。
#季淮安现身里西海域。#
西国文字的‘季淮安’被大写加粗，光看这个标题，赵如眉也分析不出什么太具体的，她慢悠悠回答：所以？
赵如眉这简短的两个字，反倒让尤金那边沉默了将近五分钟。
在这期间，赵如眉点开一号岛的玩家大群，总算知道作为CQJ成员的尤金为什么那么躁动了。里西海域是西国所在大洲那一片国家的海上后花园，被誉为世界上最安全的海域之一。
有时候，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所以除了地面上的研究所、地下的研究所，西国还有海底研究所。
西国这个海底研究所，就建造在里西海域。所以有过摧毁研究所前科的季淮安一出现，就跟马蜂针对准鬣狗眼珠子似的，换谁不一身冷汗啊。
群聊里，不少玩家已经把阿萨基的爆炸当作季淮安声东击西手段，他真正的目的，就是里西海域的海底研究所。里西海域底下那座研究所虽说是以西国命名，但实际上，凡跟西国一个利益圈的国家都往里面投资了钱。
季淮安此次没成功也就罢了，一旦成功。不光西国大受损失，它的那些小弟们也要被割下几两肉。
但比起这显而易见的目的，一号岛群聊里，更多的是在科普东夏国季淮安这个人。作为最早一批退休玩家，距西国研究所被毁，他已经沉寂十年。
在此期间，有说季淮安已死的，也有说季淮安精神状态极差，正在秘密接受治疗，更有一些认为他已经死亡。但不论他状况如何，在近几年的外围玩家里，鲜有人知东夏国其实出过这么一位煞神。
唯一对季淮安心有余悸的，只有二十年前与十年前的西国CQJ组织，其次就是崎国与另外几个曾经秘密参与过瓜分东夏国的共同利益国。
当年直播间这个机遇初次出现，尝到甜头的崎国就想拉着西国还有另外一些小弟们搞垄断，他们甚至已经制定好垄断后，从经济与技术上封锁打压东夏国的计划。
结果没成功就罢了，还反被以季淮安为首的东夏国玩家收割了一波，元气大伤。
就因为东夏国有个季淮安，在没有得到他明确死亡的消息前，其它虎视眈眈的国家空对着退休玩家的战力与各种天赋流口水，却不敢明目张胆地搞事情。
但他们实在没想到啊，他们不搞东夏国，东夏国居然敢主动搞他们！？
比起实际要做的事，季淮安出现在里西海域，更像是一个信号。一个告诉全世界，东夏国打算大刀阔斧的信号。这下子其它国家哪还坐得住啊，各种情报渠道瞬间高速运转，想要摸清东夏国到底想搞什么。
‘我想不到你们这么做的理由。’七分钟后，尤金回了消息。
赵如眉从群聊里切出来，看着尤金的信息，她轻松回道：季局可能只是路过，你们有拍到他在里西海域的照片吗？不要自己吓自己，要是真准备搞你们，哪会这么明目张胆。
西国CQJ组织会议大楼里。
尤金把自己的网表屏幕公开，他环顾在场中高层人员，笑了下说：“她是这么说的。”
“十年。”
一位中年男人环顾在场同事，冷冷说：“季淮安作为东夏国的王牌，十年都没有在任何公共场所露面。虽然这个概率很小，但我们必须做好生命基因工程进度被泄露的准备。”
“这不可能！”另一位年纪稍长的男人瞪大眼睛，“海底研究所只进不出，甚至切断了所有外部通讯，东夏国绝不可能知道生命基因工程的事。”
“哈？”
尤金看着争执起来的这些人，笑容迷人说：“连我都不知道生命基因工程，如果真是泄露了这个，那看来你们需要好好排查了。在这之前，我倾向她说的或许有点道理。”
“但东夏国如果真的掌握了生命基因工程的情报，那里西海域看样子要派舰队把守。”尤金轻松说。
赵如眉特意等了十分钟，尤金再也没有发送新的消息过来。对此她也不意外，以尤金，或者是CQJ的疑心程度，他们要是会信她这些话就怪了。
里西海域到底是不是小安的计划目标之一，赵如眉不清楚。但从他在阿萨基国境全身而退，又在里西海域冒头搞事，这一波操作特别流畅，大概率是有计划的。
赵如眉翻看国际新闻，发现各国媒体已经闻声而动，直接把小安打成东夏国特工，意图入侵里西海域。
甚至连国家本部的外交人员以及驻西国外交大使都惊动了，从本国外交人员的措辞中，他们显然很也意外，甚至觉得是西国在无理取闹，故意搞事，有这么派特工的吗？
好端端的跑去里西海域，还被发现，这图个啥啊？！
看完这糊弄有一手的外交发言，西国在内的几个国家越发认定季淮安绝对是他们商定好派出来的，先用阿萨基做幌子，然后搞他们的海底研究所，一时间几个国家海舰与海战热武器纷纷就位。
就连崎国也装模作样地派舰队，说是要去支援里西海域，并要对东夏国的入侵行为作出制裁。
而网络上的舆论，已经快要把东夏国钉在入侵的耻辱柱上，但这一届网友一点都不惯着这些五十万。一问，发什么了什么？原来是连证据都没有的东夏国‘特工’出现在西国里西海域。
甚至还只有一位‘特工’。
一时间，普通网友的关注歪到了究竟是‘西国那一窝不行’，还是这‘特工’太强上面。最后经过他们的讨论总结，还是西国不行，才一个‘特工’就被吓成这样，建议等本国海舰出发，直接投降吧。
普通网友：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入侵总归是不对的……[点赞：231点踩：21457]
热门回复：啊对对对，只许我们挨打，不许打敌人是吧？呕——什么绝世圣父？就打你怎么了？臭弟弟！你敢在大庭广众下说这种话吗？你看有没有人打你。[点赞：45723点踩：1344]
热门回复：不会还有人觉得我们的国家尊严是建立在友好上面吧？国家尊严是建立在科技剑锋上，在大炮射程里。虽然咱们不主张战斗，且坚定维护和平。但有人敢搞我们，我们一定先搞他。有些国家嘴上说别人搞入侵，谁知道它自己背地里是不是又在准备投毒。[点赞：63730点踩：74446]
热门回复：楼上的是不是捅了五十万的肺管子？这点踩数不对劲啊。[点赞：24820点踩：13485]
热门回复：跟他废话什么，直接举报网警查，瓜分奖金不快乐吗？[点赞：13462点踩：5262]
赵如眉很少看新闻下面的评论，但这一刷，发现主流网友跟二十年前有了很大不同。最明显的就是更加自信，且更坚定不移地拥护自己的国家。
赵如眉刷了会，满意地关掉评论页面。有关于东夏国‘入侵’里西海域的新闻稿件层出不穷，而东夏国外交的态度始终是‘子虚乌有’‘请各国拿出明确证据’等……
看起来是打算糊弄到底。
但东夏国越是这么个态度，其它国家的玩家组织反而越不安。季淮安这张王牌东夏国憋了十年，突然打出来，并说他就是逛一逛里西海域，这谁敢信啊？！
谁信谁傻子！
在国际氛围焦灼时，赵如眉给詹旭鸿打了个电话。
“赵女士也看到今天的国际新闻了吧，我现在刚上车，还有大概30分钟能赶到特训区。我马上过来，我这边正好也有点事要跟你说啊。”詹旭鸿看到这个来电，就觉得肯定是问季局的。
不过这些事不好在车上说，他给了个时间就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
吃个早餐再去特训区办公大楼就差不多了，赵如眉离开套房来到酒店一楼，就跟自己家似的点了碗海鲜粥跟豆奶水果。她早餐刚吃到一半，网表呈现来电，她看了眼名字，点了接听。
“早啊，吃早餐了吗？”凌玉浮见电话接通，打招呼问。
“正在吃，怎么了？”
赵如眉左手腕支在耳畔，坐直身体端起豆奶喝了口。
“崎国在国内特管局散播的消息，是你安排的吗？”凌玉浮说。
赵如眉：“？”
今天事可真是凑到一块了，她顿了下问：“什么消息？我没听到什么消息。”
“国内特管局高层跟我说，本国代号猎人的玩家，在某个监狱副本里，跟崎国岸山组的成员有往来，猎人疑似是崎国打入东夏国内部的一颗棋子。”凌玉浮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迷茫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国内又出现一个取名为猎人的新人玩家。
但经过时间线那么一对，崎国大概率真的是指赵如眉，但……这位一阶大佬早在冬科会就已经做出大贡献，她如果是间谍，大可不必做这种事。
要说西国配合给还没投入使用的病毒针剂？这成本是不是太大了点？
“监狱副本我是放过了一个崎国玩家，应该是那个玩家被崎国揪出来了吧。”
这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赵如眉倒也不觉得意外说：“当时崎国岸山组的正式成员狸猫也在这个多人副本里，我出来后，玩家论坛就盛传是东夏国玩家杀的狸猫，我估计他们是从观众那里获取的信息。”
“崎国的这个本国玩家应该也在重点筛查目标当中，我当时还跟他说混不下去可以来找东夏国猎人。”赵如眉当时主要是为了弄个代号，让观众便于记住。
后来狸猫、雪兔还有狐狸的事一出，赵如眉就知道猎人已经被钉死在崎国必杀名单里。但在乌寨这个副本里，赵如眉还不知道这点。幸运值极高的乌西晴一问怎么找她，出于兜底想法，她只提了陆酒。
这样一来，有什么事还能借助陆酒迂回一二，避免自己直接暴露。
结果从副本出来没多久，狸猫、雪兔和狐狸的事已经被崎国那边知晓，而乌西晴则找上了陆酒。在明知崎国不会罢休的情况下，再跳出来已经不适合了。
且当时请陆酒吃的那一顿海鲜大餐，也证明特管局的基层人员，被渗透了一部分。
“这个消息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赵如眉问。
这虽然是件不需要证明的小事，但却透着奇怪，崎国的举动也有些迷，它怎么确定散布这样的消息，特管局就会轻易相信呢？要知道猎人这个身份，在一阶可是实打实地杀了三个崎国岸山组的潜力玩家。
假设她是岸山组安插的间谍，岸山组不该透露这种消息才对。但她不是，岸山组也很想杀了她。可在达到这个目的前，岸山组得先说服特管局里的人。
什么身份说出的话，才会让特管局高层信服？
“30分钟前，猎人杀了崎国狸猫、雪兔、狐狸的战绩还是比较出名的。其实消息从我们安插在崎国情报人员的口里得知，特管局这边也是半信半疑，毕竟这成本有点大，但崎国也做得出这种事。”凌玉浮说。
“那你们的情报人员大概率出了问题，当然也有可能是被岸山组给利用了，但这个情报人员的身份绝对已经对岸山组暴露。”赵如眉直白说。
“特管局这边也有些需要心术不正的人员清理，我今晚会抵达国内。你要是没什么事还是待在特训区吧，等猎人这个事处理好。”凌玉浮轻松说。
打电话前她就跟齐民玄确认过，赵如眉这几天一直待在特训区没挪过窝，并且齐民玄对她的评价也很高，她实在不信崎国有这样的顶尖人才会舍得放出来当间谍。
猎人的贡献可不止明面上杀的那几个岸山组成员，如果她真是间谍，那这成本实在太高了。
“岸山组既然打算找猎人，为什么不顺他们的意呢？”赵如眉想到在里西海域吸引各国目光的小安，虽然本国这边没透露什么。但从詹旭鸿表露的态度来看，小安做计划前，绝对跟国内打过招呼。
除了不知道的秘密计划，目前从各国聚焦里西海域，反倒让赵如眉觉得这是在拖时间。
对，就是在打太极，拖时间。
这个时间争取的是直播间的‘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当前时间段正是‘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在其它国家的萌芽期。这注定是个集体活动，需要话语权最大的组织去带头。
但眼下岸山组在跟猎人较劲，而CQJ组织跟它那一窝利益同伙，在胡思乱想里西海域。棕熊国作为东夏国的盟友，目前也正在观望里西海域，但并未参与。
凌玉浮一回国，特管局这边估计能很快清洗且平息，但这样一来，岸山组不就闲下来了吗？他们闲下来，就有空去处理不算紧急的事务了，说不准就知道‘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已经拉开序幕了。
“你的意思是？”凌玉浮迟疑问。
“让特管局内部形成两个声音，相信猎人与怀疑猎人，之后你再让‘相信猎人’这道声音抛出重磅信息：猎人击杀了帝企鹅，岸山组应该能上头。”赵如眉轻松说。
“岸山组帝企鹅？我有点印象，但他不是二阶吗？你怎么知道他死了？”凌玉浮愣了下问。
“我杀的。”
赵如眉慢条斯理说：“情报绝对保真，我看岸山组估计还不知道帝企鹅怎么死的。他们要是知道，就应该知道仅凭这点力度，掰不倒我。”
“等等？你升二阶了？什么时候的事？”凌玉浮懵了。
她记得自己27号晚上回一号岛，他们不是还在组织大型集结副本吗？29号才结束的一阶副本，怎么现在就忽然二阶，且还在二阶副本里跟岸山组杠上了啊？！
“集结副本里叠加的升阶主线，第一个副本三星炼狱，正好碰上帝企鹅。”
赵如眉想了下说：“对了，帝企鹅还有副本脱离次数，崎国应该很好奇他怎么死的。你可以借特管局当钓鱼台，好好运作一下，拖拖岸山组时间。顺便把藏得更深的那批也钓出来，总之这件事对我们好处多多。”
凌玉浮：“……”
好家伙，这绝对是她见过最快的反向钓鱼。
关键是岸山组还真有大概率会上钩，以往岸山组死个什么人，很快就会传遍玩家论坛。但截至到现在，岸山组的帝企鹅还挂在全球二阶潜力榜的榜首，名字还没掉下去。
作为被岸山组吹嘘的第二个季淮安，退休预备役玩家，可想而知帝企鹅对岸山组的份量。
眼下人死了，这要是捅出来是猎人干的——
嘶——
凌玉浮已经能预料到岸山组集体发疯的场面，可恶，居然有点想快点看到！
跟凌玉浮这边挂断电话，赵如眉吃完早餐抵达办公大楼，发现一路上居然有警卫巡逻。而原本说好30分钟到的詹旭鸿，直到1个小时后才进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迟到了。我没想到特训区这边戒严了，我又批了几道手续才进来。”詹旭鸿见到在门口等待的女生，连忙道歉说。
“联系上季局了？”赵如眉说。
“联系上了，不过我没接到电话，是国家信息安全局传递的。这回这个事，季局跟特训区这边通过气。具体办什么我也不知道，反正就一个字‘拖’，拖得越久越好。”
詹旭鸿看了看女生，斟酌说：“等季局办完事回来，你们就能见面了。”
“他没回来比回来的阵仗还大。”
赵如眉看向詹旭鸿，笑说：“你担不担心他？”
“肯定担心啊！”
詹旭鸿想也不想说，就算是隔壁邻居的孩子忽然出现在国外战乱区，他也会搭句嘴问问情况，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的，更别说为国家做了这么多贡献的季局。
赵如眉看向明媚清澈的天空，哂笑。
詹旭鸿回答完，看着已经走在前面的纤细背影。砸吧了下嘴，总感觉有点不对。

第186章 不可名状专项组（三）
感觉自己被抢了台词的詹旭鸿快步追上女生, 他还没开口，女生已经侧头看向他说：“小长假我准备带康维国回Z市去看望院长。”
“好事啊！”
詹旭鸿瞬间被这个话题吸引了注意力, 毫不犹豫说：“康维国这边我之前跟特训区打过招呼，小长假可以让他出去。不过要安装定位器，等小长假结束再把他带回来。”
“你跟康维国一块回去，宋院长看见了，肯定很高兴。”詹旭鸿语气格外认真，他并不是玩家，但知道直播间与玩家、科技资源碎片这些最浅显的东西。
东夏国国内绝大部分玩家出行已经非常安全, 在他看来有着20年空白期的赵如眉跟行踪被特训区切断的康维国出门，只要不对境外势力大声咧咧自己是季局的青梅竹马跟熟人, 基本不会被盯上。
尤其是在国内外的主流视线，此刻都聚焦在里西海域。
“车子我这边安排人准备, 你看是今天下午出发, 还是等明天上午？小长假避开31号晚上跟1号早上, 其他时间段基本不堵。”詹旭鸿利落说。
“明天吧。”赵如眉想到自己之前见院长，被动套了层身份, 这倒也算不上麻烦, 就是需要花点时间，“我要先做一些准备, 可能还要麻烦你跑一趟。”
“这好说啊。”
詹旭鸿欣然答应。
康维国在特训区的训练场，赵如眉跟詹旭鸿过来时，他正在跑道上慢悠悠地奔跑。其他国级玩家要么卷腹要么攀爬甚至锻炼跨越能力，唯独他别具一格。
“哎, 又是一圈, 我还剩17圈, 100个俯卧撑, 200个卷腹今天锻炼任务就完成了，你们加油啊。”康维国跑完一圈跟埋头训练的国级玩家嘚瑟。
然而这些国级玩家压根不搭理他。
训练场的教官也没给他眼色，康维国嘚瑟归嘚瑟，但眼下这体魄跟气色瞧着好歹比在病房里凝实了些，不再似之前那么虚。
康维国完全把赵如眉之前给他制定的热身训练量当作一天的目标在锻炼，虽然这些低阶玩家不搭理他，但康维国依旧乐此不疲，直到他看见了——
训练场入口身材纤细高挑，瓷白五官神色平静，不知站了多久正注视他一举一动的女生。
康维国：“……”
救命——
“过来，问你件事。”赵如眉迎着康维国瞬间垮下来的表情，语气平静说。
穿着迷彩绿训练服的康维国深吸一口气，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念头，迎着头皮小跑过来，“啥事啊？”
“明天小长假。”赵如眉看着比自己高半个脑袋的康维国说。
康维国瞬间支棱起来，有些激动说：“我是不是能放假了？！”
“咳咳，我是说，好歹也是一年一次的小长假，不回去看看院长妈妈不好吧？”注意到一旁的詹旭鸿，康维国以为他是监督，正色说：“百善孝为先，之前季淮安答应我了，换到这地方我逢年过节可以回去的。”
“我之前不在，你跟小安是怎么对院长说我行程的？”赵如眉直接了当问正事。
詹旭鸿不由侧目。
好家伙，又是他不知道的知识盲区！
“行程？”
康维国一脸懵逼地盯着女生，愣了会才反应过来她话里意思，“你直接去问季淮安不就行了？之前一直是季淮安和院长妈妈说你的保密工作很忙，没空回来。”
不过这个说辞好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一年一年见不到人，康维国有时候甚至觉得这位童年玩伴跟失踪没两样，哪有正常人忙二十年都见不了亲人一面的。
“就这些？”赵如眉问。
“是啊，你人既然没事干嘛这么久不回来？院长妈妈以前还找季淮安问你过得好不好，现在过年都不问了。不过倒是跟我嘟囔过，说你要是结婚，孩子肯定都读大学了。”
康维国说起这个就有些唏嘘，“我一直怀疑季淮安可能有隐疾，不然这么多年他居然连个女朋友都没带回去给院长妈妈瞧过，他还是个男人吗？”
詹旭鸿：“……”
真是雷区蹦迪一把好手。
“这话你可以留着，到时候当面问问他。”赵如眉笑了下，看着康维国说，“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没有啊，你很奇怪。你又没联系过我，也没联系过院长，你想知道直接去问季淮安啊，逮着我问干嘛。都要放小长假了，他不会还在搞研究吧？活该他没老婆。”康维国啧了声。
这番话听得詹旭鸿面色隐忍。
特喵的，拳头硬了。
“行，我知道了。半个小时，你再去三十圈。”赵如眉看了眼网表对康维国说。
“凭——”
康维国逆骨正要支棱，想到前两天自己遭遇的惨痛折磨，他瞬间清醒过来，迎着女生平和表情强行改口：“……就凭你这句话，我跑三十五圈！”
康维国跟个兔子似的又蹦入跑道，詹旭鸿觉得自己有必要替季局挽回一点尊严，斟酌说：“季局是搞科技资源碎片研究，平时是真的忙，几天几夜不睡都是常事，偶尔休息也都在研究室里。”
“季局之前是真的不想找其他人，想找还是有很多人给他介绍的。”詹旭鸿隐晦说，论品行、能力、担当甚至外貌，季局那都是天花板啊，把大佬那些女儿们的择偶条件拔高好几倍。
或许是季局的外貌碾压强度过大，那些姑娘对其它相亲对象左挑右挑不满意。最后觉得男人看着顺眼就好，最紧要还是品行、能力跟担当，倒还真挖掘出不少十几年过去忠诚国家、忠诚人民、忠诚家庭的潜力苗子。
“这我是相信的。”赵如眉坦然说。
詹旭鸿听得心里直咯噔，这反应会不会太平淡了点？季局等了二十年，要说一丁点都不喜欢眼前女生，那绝对是假的。但眼下让他拿捏不准的倒是女生态度，可恶，根本感觉不出来到底喜不喜欢。
但这个话詹旭鸿也不好直白问，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能麻烦你帮我弄一套妆容效果比较持久的化妆品吗？”在詹旭鸿心里嘀咕时，赵如眉温声说：“不需要太过复杂，主要能画出大龄效果就好。”
“啊？”
詹旭鸿听到后面一句愣了，他只听说过化妆减龄，还是头次要求增龄的。
这个事毕竟要詹旭鸿甚至康维国配合，赵如眉也没隐瞒，把之前误打误撞对院长承认自己是自己女儿的事说了。眼下问题的重点已经不是她青春永驻，而是她承认自己有了个‘女儿’！
并且‘女儿’还去看望了院长！
一旦现在改口，那之前跟院长妈妈那段相处，不就全是在欺骗吗？虽然这欺骗早晚会被揭穿，但完全可以先让院长接受适应自己回来了的消息，再慢慢去向她解释。
詹旭鸿也没想到这其中有这么大个乌龙在，他忽然想到季局去见康维国的那晚，司机曾开车路过院长家门口，他顿时虎躯一震。
妈耶。
他之前还觉得遗憾，季局怎么就没进去问问院长，印证一下赵女士回来这件事。但他当时要是真去印证，结果得知赵女士不声不响有了个‘女儿’，詹旭鸿长嘶了声。
好险，好险啊——
这波打击绝对不比以为康维国想搞事低啊。
“怎么？”赵如眉见詹旭鸿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问了句。
“没，没，我就是想到季局要是突然知道你有了‘女儿’，他估计不会高……”
詹旭鸿作为旁人都觉得心凉了半截，可想而知本人，但他直到说出来才意识到自己措辞有些不好，硬生生改了下：“他估计会很遗憾，毕竟二十年不见，你的人生过得如何他都不知道。”
“这是个误会。”赵如眉看着詹旭鸿，语气平和说：“不过你提醒我了，有机会的话，我会在他回来前跟他解释。”
女生说这些话的时候，眉眼间尽是认真。詹旭鸿忽然悟了，有的人性情就是比较内敛。他不知道赵女士究竟喜不喜欢季局，但她一定也还在乎他。
詹旭鸿告别去准备化妆品的时候，康维国窜了出来，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一样开心：“我听到了，你居然敢骗院长妈妈！院长要是知道你这么骗她，一定非常伤心。”
“所以？”赵如眉处理完正事，看着康维国似笑非笑问：“你要告密吗？还是配合我？”
看着这危险笑容，康维国：“……”
他还有得选吗？
“开始练锻体术吧，我这几天正好没事。”赵如眉没等他回答，干脆说。
“等等——你那一套锻体术就免了吧？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康维国哀嚎着怂得很标准，但架不住赵如眉意已决，康维国这也不算瘦弱的块头，被她一只手拖到跑道上。
赵如眉这套锻体术相比在冬科会那阵子，在细节上改良了许多，她这回刚把康维国折腾趴下，训练场的教官就心痒痒地过来询问这一套能不能教教他们。
其实前两天他们也跟着学过几个姿势，甚至之前大型集结跟着训练的南荔跟阎星舟等人也学过，还为训练场的战友演练了一遍。经过这两天的复习，他们发现这套锻体术虽然后劲大，但它锻炼效果是真的强。
这锻体术跟他们原来那一套锻炼方案有着显而易见的区别，但这两套是可以组合的。并不存在选一个练，只要身体耐力跟得上，甚至可以两套一块练。
但很可惜，南荔等人只学了个入门。想要弄到全套的锻体术，还得请教本人。
赵如眉没有主动提出让特训区训练场接纳自己的改良版锻体术，但对于他们主动提及想要练习，她答应得也很干脆。教一个是教，教一群也是教，比起康维国，她反倒更看好其他国级玩家的成就。
康维国原以为只有自己练完后很惨，但看到其他国级玩家也很惨，他心里忽然平衡了。
趁着赵如眉去拿东西的间隙，康维国本来想拉着他们一块说坏话，结果人家躺了几分钟，又爬了起来，开始在跑道上慢跑。
一时间，地上只剩康维国一个人。
康维国：？？！
虽然这群低阶玩家什么也没说，但康维国还是感觉自己三阶玩家的尊严受到了挑衅。他磨了磨后槽牙，心里憋着一股气站起来，结果七分钟后，他走了半圈又趴下了。
康维国：“……”
尊严是什么？见鬼去吧。
赵如眉上午11点在特训区门口拿到詹旭鸿弄到的一款全套化妆品，她赶到训练场，正好碰上分发冰镇酸梅汤。比起其他国级玩家克制着喝了一碗，康维国恨不得把自己脑袋塞进大铁桶里。
赵如眉去拽，他还委屈上了，“没有烟，没有酒，我多喝几口饮料怎么了！？”
“你喝吧，多喝一碗练一遍锻体术。”赵如眉松了手随意说。
康维国觉得只要自己累得动不了，她也不能逼着自己练，于是他敞开肚子猛灌将近5L酸梅汤，并做好接受魔鬼训练的准备，结果被告知可以休息3个小时。
康维国：“？”她良心发现了？
有休息不睡白不睡，康维国就躺在休息营帐遮阳的侧面地上，美滋滋地午休。
赵如眉慢条斯理地用网表搜化妆视频，两个小时入门，一个小时进阶，她这常年拿武器的手拿眼线也格外稳，而只有一点色差的色号，在她眼里也格外明显。
下午2点，南荔跟队友听说队长在训练场，特意跑了过来。结果一冲进休息营帐，看着年纪明显见长，举止自带威严气场的年轻女子，一时禁了声。
“怎么了？”直到赵如眉开口，温和语气冲散了这不怒自威。
南荔两人这才回过神，也注意到她手里的化妆盘，小心翼翼说明了来意。
“嗯，也该训练了。”
赵如眉看了眼网表时间，她收起东西，用卸妆水配合休息营帐的自来水清理了面部。气质温和淡然的年轻小姑娘重新回归，南荔两人一时间不禁感叹化妆术的强大。这岂止是换脸，连带芯子都差点换了。
面对还在呼呼大睡的康维国，赵如眉没推搡或是叫喊，她摁住穴道稍一用力，康维国眼睛一瞪瞬间惊醒。
“你看是自己跟着他们一块练，还是我给你摁一摁身上穴道？”赵如眉语气堪称柔和。
康维国哪敢让她摁啊，瞬间爬起来了。他以为累倒精疲力竭，训练就算结束。结果还是没能逃脱她这双魔手，整整一个下午搭晚上，训练场充斥着康维国的惨叫，连一些国级玩家都听得心里犯怂。
“别别别别——我进副本，我今晚要进副本，放过我吧！”康维国说什么都没用，最后搬出这个，但仍没有被手下留情。
“你不是有个副本脱离次数，可以现在进去用掉。”赵如眉慢条斯理说。
“弄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啊？！”康维国痛哭问。
“死很简单，活着才难，看你自己选择。”赵如眉嘴上说着，手里动作没停过。有灵能辅助，康维国浑身穴位脉络都被刺激得格外活跃。
这穴位刺激痛苦归痛苦，但却可以速成。康维国这辈子都没碰上这么硬的茬，威胁不行，打又打不过，他只要想着一了百了，脑子不受控制地回忆起自己酒驾撞上围栏命悬一线的场景。
康维国一咬牙一蹬腿，忽然从原地消失了。
进就进！
他宁可在副本里被怪物npc追杀，也实在不想再遭受这惨无人道的折磨了。
赵如眉：“……”
有点出乎预料，不过问题不大。
赵如眉首次以旁观者视角，在等待大约3-4秒左右，见到浑身蜷缩成虾的康维国出现。他脸色惨白，整个人抖成了筛子，五官时而惊吓大叫，时而痛苦无比。
此刻的他根本没有防御力，如果这时候有敌人在，有个武器就能把他轻易解决。赵如眉双手搭在他脑袋，力道适中，舒缓他大脑神经被经历压缩引起的痛苦。
如果没有院长与福利院的那段过往，赵如眉不会管他的死活，就康维国这些年干的混账事，他连国级玩家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但即便是赵如眉，也没有绝情绝欲，更别提普通人。
举手之劳的救助，她也不会坐视不理，但这是有限的。
她只会给康维国三个月，三个月后，他要么快速成长起来独当一面，要么就死在副本里，没有第三个可能。
“赵如眉，我——”
死里逃生的康维国一清醒，怒吼着刚要宣泄，就见女生半蹲在他面前，似笑非笑地打断：“我什么？觉得锻炼强度还不够，想要再升级是吗？”
求生欲瞬间压下了康维国怒火。
“我，我是说，我单人副本通关了。”康维国强行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不错，三阶休息十天是吧？”赵如眉站起身，“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过来接你。”
康维国根本没力气爬回去，他索性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就地睡觉。回想自己半个月前纸醉金迷，挥霍无度的丰富夜生活，他就忍不住垂泪。
早知今日，他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接受炮友的组队邀请跟赚外快。他老老实实当个总经理，偶尔批点文件，拿着几百万的年薪不爽吗？！
赵如眉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10点，凌玉浮乘坐的直升机刚抵达C市特管局总部。
有关于里西海域出现‘东夏国特工’一事，新闻媒体还在不断播报。但国际网友对于东夏国入侵绝大部分都是半信半疑，如果是西国干这种事，也就算了，也不是头一回。
但东夏国？
国际网友想的是：东夏国有这个单挑西国一窝的本事吗？
结果这个话题一出，瞬间歪到了东夏国的军备与战力上。海蓝星的国家局势发生大动荡，虽然不至于直接影响直播间，但一些星际观众后知后觉发现热门推荐上，那些预计在这个时间段开播的优秀主播居然没有出现。
里西海域这个事不解决，西国乃至周边国家的玩家都不能安心进入副本。虽然进出副本只有短短几秒，但休息也需要时间啊！谁知道这季淮安在明，东夏国另一支队伍在暗，会不会搞偷袭什么的。
对比其它国家坐立不安，不断召开各种会议与分析，赵如眉这一晚睡得很好。
十月一号是小长假的第一天，东夏国每年这个时间都有一场聚焦首都的庆祝。赵如眉7点醒来，发现里西海域的热度不但没减，还越烧越旺。
凌玉浮昨晚到的特管局总部，早上6点左右给她发了条消息：已经梳理好，准备放钩子。
从国际新闻来看，急得上火的首当其冲是西国，其次是它周边那些小弟，之后才是崎国与狗腿子。棕熊国一改昨天的观望态度，从今早的新闻来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好像很好玩哦’，似乎有要参与的意思。
西国瞬间警惕起来，认定东夏国跟棕熊国私底下肯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py交易。
小长假对普通民众来说是个快活的好日子，但各国的情报人员可累惨了。这看不见的资金一摞一摞地砸，暗地里的博弈比明面上还要更为激烈。
上午9点。
脚腕上被焊上定位器的康维国臭着脸提着行李箱跟一个白色双肩包，跟在轻装出行的赵如眉身后。
詹旭鸿安排的专车已经在特训区门口等待。
赵如眉是从齐民玄这里拿到的外出批准，而康维国是特安局的批准。在警卫的核实无误与安检下，两人踏出了特训区。
“礼物我都买好了，在后备箱。水果之类的等到了Z市再买新鲜的，快上来吧。”詹旭鸿利落打开后备箱的车门，高兴招呼两人说。
这辆专车是六人座，前面坐着两位司机，詹旭鸿跟赵如眉、康维国坐在跟沙发似的四人后座。
“这车，太古板了，没我的跑车酷炫。”康维国往软椅上一坐，看着没有任何装饰品的车内，嫌弃说。
“不用搭理他。”
赵如眉从来没吸收过康维国的垃圾话跟废话，但考虑到两位司机跟詹旭鸿都是普通人，她还是提了句。
“什么时候到Z市啊？”康维国伸展双腿跟双臂问，他余光注意到车顶设有握手，伸手一握，身体悬空，靠单手臂力拉拽自己身体，消耗过于充沛的体力。
“下午4点左右。”詹旭鸿说。
“这么久。”
康维国抱怨，“还不如坐飞机。”
“你可以去机场试试，看是你登机快，还是被看守所再抓去坐牢快。”赵如眉点开网表，翻看最新的新闻，眼皮都没抬一下。
康维国：“……”
算了算了，为了小长假坐车就坐车吧，反正不用自己开。
“这里面有饮料你们要是渴了可以拿，盒饭也带了，到时候去休息区用热水烫一下就能吃。”詹旭鸿拍了拍座椅下方的小储物柜说。
喝凉白开喝到吐的康维国瞬间坐不住了，他拉开小储物柜扒拉了一下，饮料种类挺多，他选了个口感看起来丰富的，结果一口下去涩得他差点吐出来。
“你可以吐在车里，但记得自己舔干净。”赵如眉平静说。
康维国瞬间把滚到喉咙的饮料咽回去了，盯着身侧女生，目光极尽谴责。
詹旭鸿跟看新物种似地打量康维国，这还是之前那个桀骜不驯，劣性难改的康日天吗？
人的性格经历两个时期后，很难再重塑。一次是青春期前，一次是踏入社会。要说宋院长管教不利，福利院同一批的孩子里，唯独康维国的顽劣屡教不改。
不说像季局那么优秀吧，康维国硬是连遵纪守法的平均水准都没达到。
要说针对康维国强制改造也不是不行，但当初他只是个普通人，人虽然混了点，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强制改造引起的不可预测后果，远比给钱的风险大。
给钱是零风险，强制改造过程但凡出点幺蛾子，除了增加工作负担以及徒惹人伤心外，简直血亏。
但硬是这种把饭喂到嘴边的安排，康维国都没把握住。
康维国成为玩家后，詹旭鸿总有种以他这性格，早晚死在直播间里的预感。但这话他不敢跟旁人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时间能拖一天是一天。
原本詹旭鸿对特训区的改造没报什么希望，那就是个笼子，防止他再去外面闯祸。但今天这近距离相处与接触下来，詹旭鸿眼中神采渐亮。有赵女士在，康维国好像还有那么点改造希望啊。
“你这眼神好恶心啊……”康维国被詹旭鸿这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舒服，毫不客气说。
“咳。”
詹旭鸿连忙收敛，坦然说：“我是觉得你最近看起来又年轻了点。”
康维国瞬间生出探讨兴趣。
上午10点，特管局内部针对一阶猎人究竟是不是崎国派出的间谍这件事，两派人，展开格外激烈会议探讨。猎人毕竟是一阶的潜力苗子，又杀了崎国三个潜力玩家，按道理，是要将猎人提拔为潜力玩家的。
但在提拔之前，必须得弄清楚猎人的背景。
可问题又来了，猎人究竟是谁？
而要不要暴露猎人身份，又是一场争执，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猎人不论公不公开身份，都有道理。
就在这场会议最为激烈的时刻，一名二阶潜力玩家赶来，给众人带了个重磅消息：猎人已经升入二阶，且杀死了崎国二阶帝企鹅。
这个消息犹如一枚炸弹瞬间引爆了特管局内部，帝企鹅是谁？那可是国际论坛里，二阶排名榜首的崎国玩家，能爬到榜首位置，就没有弱的。
其中最强如季淮安，他从一阶一直到退休前，都是榜首，最后实力不出预料地强到让人窒息。
而帝企鹅在他的同期里，从一阶榜首到二阶榜首，虽未升入三阶，却疑似已经做好三阶准备，三阶榜首也大概率能拿下，这样一个潜力无限的玩家，居然死了？
还是死在猎人手里？！
也就一个小时功夫，远在崎国的岸山组高层通过特殊方式，得知了这个消息。而岸山组之所以对里西海域没什么太大反应，就是私下在查询帝企鹅的死因。
但截止到现在为止，不论岸山组的成员怎么查，怎么通过难度较低的普通副本与观众沟通，都没有获取到有关帝企鹅的丝毫线索。
这很不对劲。
但岸山组这些行为，本来就是钻系统空子。而经此一役，岸山组意识到直播间透露给他们的，从来都是直播间默许的，而不存在什么钻空子。
直播间不让你知道的东西，你哪怕跟观众面对面，也无法知晓。
帝企鹅对岸山组的重要性，比外界所传的还要重，不光是他大财团之子的身份，还包括他的天赋与杀手锏。岸山组分析季淮安时，就发现他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很强大。
季淮安也是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他的成功，并非不可复刻。
而纵观季淮安在一阶二阶的表现记录，光是高难度副本上，帝企鹅比他那时候还要略优一些，除此之外最明显的就是季淮安没有帝企鹅那把百分百中的杀手锏‘尖蛇’。
“猎人……开什么玩笑……”
和室里，岸山组高层脸色有些扭曲，“他不是一阶吗！？他怎么升的二阶？他怎么可能跟帝企鹅碰上，帝企鹅的脱离次数呢？他怎么可能死在副本里？”
有脱离次数还死在了副本里，这才是岸山组最想不通的地方。就算是被围攻，有脱离次数当作后手，帝企鹅也绝不可能死啊。
“查，给我查，不惜一切代价。我必须要知道更具体，更详细的死亡原因！”岸山组高层失控地朝下属怒吼道，“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难道说脱离次数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限制吗？”
#直播间副本脱离次数或许存在玩家不知道的限制，从而导致玩家脱离失败死亡#
岸山组这个总结一出，立刻就传给了西国CQJ组织成员，想要集中玩家力量进行测试。CQJ组织本来就因里西海域的事情而上头冒火，眼下别说测试脱离次数，就连一些二阶潜力玩家的死亡，他们都没空去探查。
岸山组的请求瞬间被搁置。
CQJ组织发动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情报小组，结果收获的情报实在少得可怜。东夏国这一回的行动实在太过隐秘，连他们的高级情报成员，都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这表明东夏国要么就是知道这情报人员的身份，要么就是该场计划涉及到了国家存亡的境地，所以密不透风。
CQJ组织更倾向于后者。
这让他们越发不惜代价地想要挖出情报，而东夏国内部高层，此刻是真的一脸懵。季淮安通过国家信息安全局传递的信息其实很简短，一句话就能概括‘通过特训区，配合我在里西海域一切行动’。
季淮安指名道姓特训区，齐民玄瞬间就明白过来了啊，这位退休大佬是在给‘不可名状活动主题’拖延时间呢！特训区说是东夏国的大部分未来也毫不夸张，有了特训区的指示。
国家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不就是拖延打配合，完全没问题，大家照常发挥就好。
保密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就是参与者本人也不知道到底在执行什么计划。
但是国家机器一动起来，哪怕真的没计划，也没人敢相信啊。度过一开始的手忙脚乱期，一些跳得有点高的境外情报人员，就跟一堆发光发热宝石里的普通石子似的，那么明显，那么格格不入。
面对这种蹦老高的间谍，特安局也忙了起来。
在西国被刺激得掏出最新款军舰入海比划胳膊肌肉时，恰逢小长假，东夏国陆演变成临时海演，在家门口的海域开始热火朝天地进行准备。
崎国本来就是应付应付里西海域，毕竟山高爸爸远，管也管不到它。但下午的时候，崎国不知道受到什么剧烈刺激，它们居然开始朝东夏国发疯挑衅。
西国还没拿定主意，崎国就发出了明显作战信号，看样子是要当西国的马前卒。
捧着一大桶雪糕吃吃喝喝的棕熊国懵了，马上翻了个身给盟友打电话，问要不要帮忙？
比如说揍它丫的一顿。
反正它先把脸伸过来了，这么好的机会，不打白不打！
在棕熊国跟东夏国从容商量的时候，西国电话拨过来劈头盖脸给崎国一顿骂，你特么的有本事用自己名义去挑衅啊，把西国绑上战车做什么？！
关键是还没商量过，连后续支援都跟不上，这波一旦冲上去了，不是直接白给？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降智拉跨的队友，西国气得恨不得冲过去掐死它。
专车抵达Z市的时间点，正好是崎国扛着西国名号派出海舰，成功把里西海域的注意力分到崎国附近的时候。
“呼——终于到了！”
推开车门，穿着新买行头的康维国看着这条热闹的新农镇，虽然这里是Z市乡下，但公交车，小超市，水果店等一应俱全，这样的新农镇已经覆盖东夏国近80%面积。
此刻的国际局势风云变幻，但却并不影响普通人。
赵如眉已经画好妆容，镜子里的自己年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成熟感扑面而来。她穿了两件套搭件超薄的防晒衣，干练气质给人一种长期做决断的可靠感，但眉眼又带着几分温婉，显得不那么严肃。
赵如眉下车时，康维国已经在开后备箱。他把行李箱拿出来，一只手拖着，另一只手搬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礼盒子，这派头瞬间吸引了放假回来的邻居注意。
“这不是宋姐家里的小康吗？”
“他后边那提着两个果篮的漂亮女人是谁啊？是他老婆吧？”
“五一假期都没听说小康结婚呢，哪有这么快。”在邻居的交流声中，康维国紧绷着后背，生怕赵如眉听到这些议论给自己来一下，他连忙打岔：“我妈呢？我妈在家吗？还是去菜地了？”
“在呢，在呢，没见宋姐出去。”
“宋姨在屋后院里。”这些邻居七嘴八舌地回答。
康维国扛着东西一进他盖得金碧辉煌的主屋，扯着嗓子就喊：“妈？妈！我回来了，你人在哪呢？”
“我在后面，来了，来了。哎，不是说这段时间工作忙没空回来了吗？”
宋芝年听到声音，还有些不敢置信。直到第二声她才反应过来，连东西也不收拾了放下扫帚冲了出来，长着眼尾纹的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她抱怨说：“你这孩子，提前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啊！我菜都没准备！”
“我啥东西没吃过，在家里随便吃点就行了。”康维国大咧咧侧过身，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挡住了赵如眉，他让了两步说：“妈，你瞧瞧，我给你带谁回来了。”
宋芝年这才看见被挡住的赵如眉，面对这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她眨了眨眼神色肉眼可见地紧张忐忑起来。
赵如眉迎着她的目光，声线轻柔，坦然喊道：“妈，我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宋芝年走近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毫发无损的姑娘，说着说着就想掉眼泪，“你这些年寄的信我都收着呢，你辛苦了。你能为国家做贡献是好样的，我不怪你。”
“我怎么舍得怪你呢？”

第187章 不可名状专项组（四）
听到以自己名义写的书信, 赵如眉并未诧异，反而顺着院长的话温声问：“那些书信，妈妈还留着？”
“留着, 都留着, 一封都没丢。”宋院长忙说。
“时间太久, 我都忘了最开始写了些什么……”看着想说些什么，却又碍于这二十年不见, 止于唇边的院长，赵如眉轻握住她起皱的双手，轻声说：“我能看看那些书信吗？”
“好, 好。”
宋院长牵着姑娘往后门去，她的卧室就在一楼, 新农镇的自建房每间都很宽敞明亮。不过平日因为给孩子提供玩耍场地的缘故，一楼的房间倒没有空着的。
除此之外, 在这后院二楼走廊上, 还有一排排花土与正盛开的鲜花。
赵如眉环顾时来到宋院长的卧室，她一眼就看见进门的实木柜子上, 摆放着一个以天青为底漆，图绘颇有意境的陈旧花瓶，里面插着新鲜的香槟色雏菊与四支还未彻底绽开的清雅百合花。
在宋院长拉开另一侧衣柜下方的抽屉时, 赵如眉目光落在这天青色的陈旧花瓶上。初看还不觉得, 但细看又有那么点眼熟，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与它有关任何具体事宜。
“那个花瓶，还是你跟小安、胖胖他们在小学时候啊, 用零花钱买来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宋院长搬出一个精巧的木盒子, 偏头就看见专注盯着花瓶的姑娘, 慈和声线里满是温柔与回忆。
小学时期……
若不是有小安的回忆碎片, 赵如眉几乎一点都想不起来了。院长这么一说她倒是有点印象，但也仅是有点，脑海里根本具现不出当时三人凑钱的场景。
“小时候的事，我忘了很多……”赵如眉不想骗院长，轻声说。
“你们那时候毕竟年纪还小，记不得很正常。”宋院长面露笑容，伸手拍了拍身边床沿，示意姑娘过来，她用锁匙把怀里的木盒锁头打开，感叹说：“但那些回忆是你们小时候送给我的最宝贵礼物。”
赵如眉不由侧目，她记得小时候一直记不住院长具体年纪，就算写在纸张上，也很快就会忘。后来院长说只要记着我比你们大三十岁，往后谁问年纪，就做加法。回别人一个大致数字，例如四十几岁，五十几岁。
院长今年已经七十几岁。
可她整洁体面的外在看起来好似才五十几岁，她的灵魂随时间日渐沉淀，却从未苍老。
“这些全都是你这些年写给我的信，每年十二封，每个月一封。一个夹子就是一年，已经十八年了。”院长手掌摩挲着这些用小夹子好好整理的书信，她翻动着，把压在最底下的一沓书信拿出来。
小夹子夹着的纸张上写着一个年份。
2032年除夕。
宋院长将这一沓印着该年生肖的月份信纸卡递给赵如眉，轻慢说：“这就是最早的，小安说你通过了国家秘密项目的选拔，封闭训练将近一年，才获得了与外界限时沟通的宝贵时间。”
“30年的除夕，你没回来，小安说你在参加封闭选拔，没法回。我原来手机不小心进了水，小安又给我买了个新手机，但那个手机用着信号不好，就没接到你的电话，还是31年除夕，小安回来过年，我才知道这件事。”
说起31年错过的那通报平安的电话，宋院长有些愧疚。
赵如眉却沉默下来。
官方公布恐怖直播间是在2030年覆盖的海蓝星，虽然她的失踪人口档案是于2030年1月1号建档，但她实际的失踪日期，其实是2029年9月9日，恰好是她答应等小安来到自己城市，就带他去玩的前夕。
有关于自己失踪后的几个月，乃至那一两年，赵如眉一直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特管局显示的成立日期，是2032年初。时间过去太久，且小安的过往被国家经手进行过专门的掩盖与删减，除了他自己，其他人很难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推断出他的过往。
但有一定可以确定，在特管局建立之前，小安已经成为直播间玩家。并且通过自身表现，进入了国家视野。特管局的建立从提案再到正式动工，是需要时间的。
且想要进入国家视野，就得有超越常人的表现。
特管局提案 小安在直播间里的成长时间，保守估计6个月。
也就是说，小安大概率是在2030年1月——2031年6月这一年半的时间里，成为的直播间玩家。他在这期间遭遇了濒死危险，如果没有直播间，他大概率已经死了。
赵如眉捏着书信的手指用了几分力道，她收敛思绪，目光落在这2032年的书信上。
一共12封信，代表着全年12个月。
赵如眉拿下小夹子，抽出最底下那张该年生肖贺卡信纸。这开合的信纸边缘有轻微吸力，稍一用力就能打开。
比成年人巴掌还要大点的信纸，开篇就是2031年1月的日期。可见这信纸虽是2032年除夕给的，但写成的时间，却是2031年。
‘为期一年的封闭训练终于结束啦，项目从1月开始正式动工，有关于项目基地的情况不能透露，但项目内容与我国医学军工领域有极大关联……’
贺卡信纸上的字迹，不是小安最擅长的凛冽竹体，反倒显得格外圆润青葱。赵如眉不记得自己之前的字体是不是这样，但这字体与小安所擅长的，完全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若不知情的人见到竹体与这圆润体，绝对想象不到有朝一日，这会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这封写于1月的信件内容，大致介绍了东夏国当时在医学、军工领域跟其它国家的优劣差距，其中有一个比较有争议性的研究，就是当时东夏国本土传承的药品究竟能不能自成体系。
当时东夏国的舆论都是唯国外药品论，把国内传承药品批得一无是处。这里面究竟有多少拿着国外医药厂商的钱大肆抹黑暂且不得而知，但在这封信里，小安明确提到东夏国本土药品是可以成为新体系的。
而这个新体系，就是这个项目的重点之一。
即便赵如眉是初次看到这封信，她也毫不怀疑其中真假。
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写出并阐述这些细节来。东夏国本土药品一旦成为体系，那东夏国这十亿人的市场，每年不知道要为国家节省多少支付给国外药品的专利费。
不过在这个项目里，‘赵如眉’还是个新人实习生。她接触不到太核心的，但只要努力下去，总有一天能为项目帮上忙。
本来这个项目轮不上‘赵如眉’，但因为是长时间全封闭性。一旦进入这个项目，短则三五年，长则说不准，不是谁都有这个觉悟，愿意献上自己最青春的年华。
且实习生也并不需要太资深的医学履历，因此在‘赵如眉’的试一试心态下，她发现自己被选上后，便马不停蹄地前往封闭训练场地，进行为期一年的训练与知识填充。
封闭之前，考虑到马上就要过年了，‘赵如眉’跟小安大致说了下情况，还托他告会院长妈妈一声。
而1月这封信的结尾，圆润青葱字体透着朝气蓬勃，表示在项目地伙食很不错，同事也都很好相处，项目在有序推进。唯一让‘赵如眉’感到不安的，就是担心院长妈妈生气，毕竟这个事没有事先跟她商量过。
‘我要是回来了，妈妈你能不能原谅我不告而别？’
这是赵如眉失踪一年后，季淮安用她的字迹，写给院长的第一封信。
他佯装她还在的假象，连或许会因为自己不告而别引起亲人愤怒的可能，都在用书信为她消除。这封信已经有十几年的历史，纸张边缘有些褪色，黑色圆润的字迹还有好几处明显的泪滴状晕染。
“你看吧，我去外边看看胖胖。”宋院长一看这些信眼眶就酸痛，她连忙起身说。
赵如眉一封一封，从一月的信开始看，直至翻完剩下十一封信。她好似在这短短十几分钟里，于项目基地亲身度过了一个忙碌而充实的第一年。
东夏国本土药品的进展很顺利，按照这个趋势，兴许三五年就能顺利结束项目回来。
每一封信里，‘赵如眉’都乐观无比，总是能从各个角度想出安慰的法子，打消看信人的担忧。同时用细节的日常，慰藉看信人的思念。
前四年或许连季淮安都对赵如眉还活着而深信不疑，但从2035年7月的信开始，长达近半年，书信内容涉及到东夏国本土药品体系受阻，研究人员出了问题，需要调整。
哪怕‘赵如眉’还在书信里安抚院长自己没事，但再也不复前四年信件内容里那显而易见的乐观。
之后几年的信件，研究项目已经从本土药品跳到军工战略药品开发，涉及国之重器，自然没办法擅自离开更别说回家。
对比前四年，之后四年的书信开始变得沉稳内敛。项目进展在有序推进，自己身体状况也一直健康平安，但那抹乐观却已经消弭无踪。
就连赵如眉都察觉出之后的书信与前四年有显著变化，更别说每年就盼着除夕这十二封了解孩子近况的院长。不过书信里，‘赵如眉’也意识到自己状态略有些不对，‘她’解释这是因为在基地待了太久，想大家了。
2040年除夕。
十二封书信依旧是用的上一年的生肖贺卡，2039年1月的书信开篇就是一个重大研究失败，项目暂时叫停，所有人都需要接受严格审查，高层怀疑内部出了问题。
跟前面八年的书信相比，这一年的书信透露出肉眼可见的疲倦、自闭、自我怀疑。
其他人看到这些书信，或许会以为是‘赵如眉’在这一年遭遇了重大打击。
但实际上，这些情绪全部来自小安。
第五年的转折点，或许是因为小安退休，他究竟遇上了什么，导致情绪消沉？但第五年的消沉与第九年的疲倦与打击感，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透过这些书信，赵如眉恍惚看见精神极度疲倦的小安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手握钢笔，强迫自己去幻想一个已经失踪的人如果还在，会做些什么，会如何表达。
每年十二封信小安会在除夕给院长，他本该有12个月去调整自己的状态，不让破绽呈现在这十二封书信上。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能很好地藏住这些情绪。
连精心准备的书信透着深深的疲倦，这一年小安自己的状态，只会更差。
2040年倒是发生了西国病毒研究所被毁，但书信是2040年除夕递交的，即2039年写好。这表明2039年国内定然发生了一件境外参与的大事件，小安被波及了，或者他们的目标就是小安。
这创伤显然不单是身体上的，还牵涉了他的精神。
赵如眉只知道十年前小安毁了西国的病毒研究所，但具体是为什么毁掉的，她并不知道。她原以为跟小安关系不大，他只是作为国家的刀，对境外施加威慑。
赵如眉一封一封往下翻，日期为2039年的十二封信内容都很简略，项目没有任何推进。而截止她翻阅的108封书信里，这是小安首次写出‘好累’。
这个时期的他真的好累，比书信透露的累，还要更累。
之后几年，每个贺卡信纸的内容都被缩减至越来的三分之一，内容变得言简意赅。度过2039年的打击，‘赵如眉’的状态虽有明显调整，但好像失去了像以往那般长篇大论的能力。
余下的120封书信里，除了关于大篇幅的项目进度外，还间杂着‘项目还要很久’‘妈妈会不会已经忘了我的长相？’‘对不起。’‘妈妈，对不起。’‘要是不接这个项目，我就不会离开这么久了’等感性内容。
‘赵如眉’为自己离开20年，让院长见不到人而感到无比愧疚。但在明知书信里的‘赵如眉’是假的情况下，这些愧疚与道歉却未减分毫。
赵如眉怔怔看着写于2049年12月的这封书信的最后一段话，‘妈妈你看，我们国家是不是越来越好了，这里面也有我的一小撮贡献。我不能回来的每一个日夜，都在努力做贡献。’
‘等我们国家科技迎来一个高潮，我也许就能回来了。’
一个等待的人以失踪者的口吻，善意欺骗着另一个等待的人。被欺骗的等待者用这些信件充当慰藉，可知晓真相的等待者，这些年又是如何慰藉自己的？
好苦。
分明是充满希冀的一段话，赵如眉看着却觉得舌根都在泛着浓烈苦味。
“叩叩——”
在门口站了一会的宋院长抬手敲了敲房门，见盘坐在地上的姑娘慢了半拍才抬头看向自己，她压着期待说：“一直给你留着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这次小长假待几天啊？项目那边是不是有了进展？”
“待到小长假结束。”
赵如眉反应过来，伸手用指腹轻触了下眼睛，她把身边散落的书信一份份用小夹子好好收好，声线有一丝不明显的哑意，“项目已经结束了，新的任务还在分配当中，但不会再这样了。”
赵如眉看着院长，情绪起伏不大，神色却格外认真：“妈妈，以后每年除夕跟假期，我都会陪大家一起过。”
“好，好……”
本来不抱什么期许的宋芝年乍然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只顾得上说个‘好’字，越应声越想掉眼泪。
赵如眉把这些书信收拾好，放回小木盒里，她起身扶着院长在床边坐下，轻声说：“我之前，其实回来了一趟，那个不是……”
“我知道。”
说起这个，宋芝年破涕而笑，“你这次回来我就知道了，我起初见到那小姑娘实在太像你了，便以为是你女儿，冒失地就赶上去问了。可等你走了，我又以为是在做梦，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人呢？”
“淮安也是研究员，虽然跟你不是一个项目。他说国家为了保护研究人员的身体，除了日常锻炼还会从药物上面入手，用了这些东西，特别显年轻。他只比你大一岁，瞧着也才二十三四岁。”
“我后来想着，觉得那可能是你。二十年，我也老了很多，你认不太出来也正常。可你也不解释一两句，我又觉得是太想你们了，所以出现了幻觉……”
宋芝年释然笑说：“这回你一进屋，我就瞧着体态就不像生过孩子的。你要真找了，怀了，生了，小安那边也不至于一声不吭。好了，平安回来就好，我怎么会怪你，我是心疼你。一个人呆在项目基地，孤苦伶仃这么久。”
赵如眉身体一斜，把脑袋轻搁在单薄肩上，低声说：“我一个人在项目基地真的呆了很久很久，最开始谁也不认识，进度也追不上他们，我只能拼命训练学习，一点点追赶。”
“虽然也遭遇过低谷，但已经全部熬过来了，接下来国家跟我们都会是一片坦途。”赵如眉想到那持续十九年都未曾间断过的信件，在她回来的那一刻起，即便曾经是假的，接下来她也会把它们变成真的。
“我听胖胖说你们这回租车回来的，你要不要去楼上休息会？我去买菜，已经六点了。”宋芝年跟看孩子似的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姑娘。
“我不累，我跟你一块去买，这边我都没来过。”赵如眉坐直身体，看了眼网表随口问：“胖胖呢？他去哪了？”
“去林叔家里找那些人打麻将去了吧，他说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难得放松一回。”宋芝年把木盒子收拾好，将卧室门一锁，赵如眉主动接过了她专门用来买菜的滚轮小推车。
新农镇都是合规的自建房，往来都是些熟人，流动人口很少，且还有摄像头。
也因此哪怕出门，也都不关大门。
此刻天色已是黄昏。
詹旭鸿的专车已经开去了市里，大马路上往来都是电瓶车，赵如眉环顾两侧的自建房，问身边带路的院长，“林叔家在哪个位置？”
“就在前头。”宋芝年说。
“宋姐，这你亲戚啊？”熟悉的邻居见到宋芝年身边的赵如眉，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打量着问。
“不是，是我女儿。之前一直在忙工作，最近才回来。”宋芝年笑容满面说。
一时间，宋芝年还有个女儿的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似的，传进了前后邻居的耳中。众人原本还以为她只带了两个儿子，没想到还有个女儿。人一闲下来，就爱八卦。
邻居凑在一块手摇着扇子，傍晚话题直接从国家大事聊到了宋芝年这三个孩子身上。
“宋姐这女儿我倒是不知道，不过她大儿子康维国出息啊，当了大老板，还给宋姐这栋房子从里到外都搞了一套装修。二儿子我好几年没见过了，上回还是小年那天晚上，他从车上下来，人长得是真俊。”
“宋姐她二儿子是做什么工作的啊？结婚了吗？”
“没吧，宋姐这两个儿子都没结婚。不过康老板就算了，他只顾着玩，没打算找。”
“哎呦，刚才宋姐身边那个姑娘，是宋姐家的谁啊？瞧那身气质不得了，长得可标致了。”有镇民恰好从两人离开的方向过来，跟聚在一块的村民打听。
“宋姐她女儿，说是之前一直在外边忙工作，今天才回来。”有人解释。
“我瞧着她有点像模特，要不就是演员，那身段气质，特别好。”凑过来的镇民说。
“宋姐这命好啊，三个孩子，老大是老板，老二听说是读了博士学位的大学教授，这女儿不是模特就是演员，反正个个都有出息。”一些镇民感叹。
“她自己不是没生吗？这三个孩子又不是她亲生的。”
“这三个孩子她从小带大，她比亲生的功劳还大嘞。生还不简单，这年头养个孩子才费劲。不过现在国家政策下来，又有补贴减免什么的，倒是比早些年好了很多。”
……
宋院长说的林姓邻居家，是新农镇上的麻将馆之一。此刻正是饭点，麻将桌数不多，康维国这一桌围了不少端着饭菜边吃边看的围观镇民。
虽然如今已经普及数字货币，但纸币一直能用，这麻将桌上比起扫数字，还是给现金更有实感。康维国面前堆了一沓现金，他嘴边叼着烟，脸上乐开了花。
“你们小心点啊，不要给我送了。”康维国哪怕面对自己这一手烂牌，他仍格外自信。
赵如眉走近后，伸手搭在康维国肩上，他打了两轮牌察觉腰腹位置有点痛。才偏头看去，只见在他眼里比恶犬还可怕的女子正平静看着他。
康维国嘴里的烟一抖，他脑子一麻，讪笑说：“都放假了，我就玩一会，马上，马上就回去吃饭。”
“没事，你玩。”
赵如眉伸手在康维国头上一抓，像是拿下了什么东西，她随意道：“我跟妈妈去买菜了。”
“好，好，随便买点，我都能吃。”康维国干笑说，浑身紧绷着目送女生背影离开，他甚至还起身扯着脖子瞧了瞧，确认人真的走了，他才重新坐回凳子上，长舒一口气。
“康老板，这你老婆啊？”
这个麻将馆的人大多认识出手阔绰的康维国，打趣问。
“屁！”康维国差点蹦起来，抽出一张麻将打出去说：“你们可别瞎说啊，他也是我妈的女儿。把她惹生气了，你们小心自己脑袋。”
“嚯，三条，杠了！”见到康维国打出的牌，对家瞬间笑颜逐开。
“什么三条，我打的明明是……”康维国正说着，低头看自己的牌，发现三条确实被他拆没了，反倒是碍眼的西风还在。
康维国：“？？？”
“我刚才还纳闷你打三条干什么？康老板，你这都能看错？”
“可能是眼花了吧。”
“你们懂什么，康老板这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他今年的公司业绩肯定是顶好，所以给咱们打打牙祭。”围观牌友插科打诨嬉笑说。
“……”
揉了两把眼睛的康维国盯着这些牌，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开始认真打。
结果两圈后，他又打错了！
还让人家糊了！
虽然小糊一把几十块钱他也不看在眼里，但这打错牌也太扫兴了吧？
康维国连烟都不抽了，他揉了揉自己眼睛，环顾了一圈周围，等机器洗好牌，一人一沓开始拿。
晚上7点。
新农镇的天色已经暗了，宽敞的马路两旁的太阳能路灯已经亮了起来，隔着十几米矗立一根，哪怕没有自建房的灯光照耀，也足以照亮这条笔直马路。
‘女儿’这个误会一说开，相比项目基地里的事，院长倒是更有倾述欲。
“妈，我回来了！饭好了吗？”康维国一回来就扯着嗓子喊，在厨房里帮忙洗菜的赵如眉把洗好的新鲜蔬菜放进滤水篮里，她看向院长笑着说：“妈，我去问问他行李放哪了。”
赵如眉从厨房来到客厅，就见康维国瘫在沙发上，一副‘老子最大’的架势。
“不要在家里大呼小叫。”
赵如眉看着康维国，神色平和提醒说：“你要是改不过来，我可以帮你改改。”
康维国脑子里瞬间浮现训练场的那些事，他虎躯一震，脸上立马堆起殷勤笑容说：“能改，能改，放心，再也没有下次，这个真的不用麻烦你。”
“去端菜。”赵如眉说。
“明白！”
康维国蹦着起来，冲向了厨房。
自建房的厨房也有十个平方，别说在这里做饭，就是搬个小桌子三人聚在一块吃饭都行。
要说到聊天，康维国从小到大跟小安是两个极端，一个跟谁都能称兄道弟，一个沉默内敛。院长拿锅铲炒着菜，这话题聊着聊着说到了刚才的麻将上。
“妈你给我看看，我眼睛是不是进了什么东西，我刚才打麻将连着打错牌。”康维国蹲着身仰头说：“看着是这个牌，等打出去又不是了，太奇怪了。”
“我做菜呢，你让眉眉给你看看。”宋芝年盯着锅里的红烧鱼说。
康维国：“……”
实不相瞒，他就是怀疑是赵如眉动的手脚，但又苦于没有证据才不找她的。
“小胖除了眼睛有点红，我没看出什么问题。”赵如眉瞥了眼说。
宋芝年抽空看了眼，发现是有点红，点评说：“我看是你没休息好，所以眼睛才出幻觉了。坐了一天车，你也不知道休息会，猴急猴急就跑去麻将馆。”
康维国想辩解，但又实在拿不出说服性证据。最后只能憋屈地帮忙端菜，准备吃饭。
这厨房隔壁有个小餐桌，除此之外，客厅里还有个大餐桌。上桌吃饭前，康维国习惯地扒拉冰箱，还真让他摸出了一瓶酒，不过除了自己的，他也还顺手带了瓶果汁饮料出来。
“季淮安呢，这次连你都回来了，他居然还没回来，他有那么忙吗？”康维国把果汁摆在可以转动的餐桌上，又从消毒柜里拿出三个玻璃杯，看着赵如眉问。
“嗯，他很忙。”
赵如眉打开网表看来眼最新的新闻，各国关于里西海域还在扯皮。崎国那艘军舰本来是说要打的，结果都这个时候了，还飘在半路，既不冲过来，也不缩回去。
倒是棕熊国那边雷厉风行，已经开始往海里下饺子。
西国哪能容忍棕熊国这态度，又撺掇着棕熊国那不成器的弟弟，想要搞一波事，分散一下自己这边的压力。
“啧，我看他是懒得动。”康维国对于季淮安的忙是不屑一顾的，这些年他就没见他有过不忙的时候，忙碌就像他的托词，用来推脱一切不愿意做的事。
“你对他意见怎么这么大？”赵如眉说着，起身把果汁饮料换成椰奶，拧开给院长跟自己各来了一杯。
“他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回来一趟，结果过年十天，他在楼上躲九天半，他这不就是懒？怎么的，回来了陪妈聊几句的时间都没有吗？”康维国格外不忿说：“那他回来做什么？”
“胖胖！”
宋芝年皱着眉说：“我不是说过了吗，淮安在研究室，他们的研究工作很忙。你们回来我就很高兴了，你过年去外面玩，淮安也不是没跟我坐着聊过。”
“你们都向着他。”
康维国好端端一个大男人，苦酒入喉，委屈涌上心头，“盖房子的是我，监工是我，给钱的是我。你们不帮我说话，还动手打我。”
“打你？谁打你了？”
宋芝年连忙问。
“是啊，谁打你了，是因为什么打你啊？总不能无缘无故吧。”赵如眉夹了块红烧鱼，慢条斯理说，“说啊，谁要是无缘无故欺负你，别说妈妈不乐意，我跟小安也会帮你的。”
康维国听到这话，大脑瞬间清醒，看了眼面露关切的院长，连带着那点委屈也灰飞烟灭。他哼哧着憋了好一会才把这事糊弄过去，虽然院长也没指望过他发大财，但蹲看守所这个事一旦捅出来。
他铁定要挨一顿打。
虽然以他这个身板子，被揍两下也没什么，但就怕气坏院长身体。
这一顿饭吃完，已经晚上八点。
康维国在女生的盯梢下，强忍着想上楼洗澡换衣服的想法，破天荒地主动收拾碗筷，甚至还把碗给洗了。这积极的架势，当场就把院长给震惊了。
“都做完了。”
康维国看着赵如眉说：“晚上我要出去玩两个小时，10点回来。”
“腿在你身上，你想玩多久都行。”赵如眉毫不在意说。
“那我去了啊？”
康维国试探着往楼梯挪动，眼见女生看都没看这边，他跟飞似地奔上楼梯。在自己房间里冲个凉换上新衣服，格外骚包地出了门。
而院长一直有看晚间新闻的习惯，赵如眉陪着她看了一个小时，频道又换到农业频道，各种喜讯连连。一直到晚上十点，康维国还没回来，院长已经准备要睡觉了。
在睡觉前，院长领着赵如眉去了二楼，穿过花廊，打开其中一间卧室房门说：“这个房间是你的，小安在你旁边，胖胖的房间在小安隔壁。你的这间有独立卫浴，胖胖那边临着客厅，有一个公共卫浴，给他跟小安用的。”
农镇自建房本就是一家人住，像这种共用卫浴的情况格外普遍。
赵如眉进了房间才发现，自己这一间跟一楼那金碧辉煌恨不得把有钱刻在脸上的装修风格不同，这个房间足够大，除床以外，还有书桌电脑桌之类的，各种灯饰窗帘有种学生时代的青涩感。
“一楼装修的时候，二楼没动吗？”赵如眉打量着这间卧室，好奇问。
“动是动了，但小安看不下去胖胖那审美，这两间跟花廊，都是又再次改过的。那次过年小安让胖胖不要动这两间，这事他现在还记得，心底的小意见大着呢。”宋芝年说。
“这什么时候的事？”赵如眉问。
“2036年吧。”宋芝年说。
赵如眉不禁默认，十四年还记得，这‘小意见’确实大。这小长假才刚开始放，院长也没逮着问，她下去休息时，赵如眉从行李箱里拿出在特训区带的A4纸，施加灵能，折出各种小玩意。
深夜11点，在楼下放折纸品的赵如眉听到剧烈的推门声。康维国满头是汗，脸上脖子包括新买的衬衫上都是口红印。他见到客厅里的女生，满脸惊恐求助：“完了，我举不起来了！”
赵如眉：“？”
“什么意思？”赵如眉把手里的折纸品放在高桌上，一副不知情的表情问。
经过康维国火急燎燎的解释，赵如眉知晓了他今晚行程。先是去县城里的酒吧痛快喝一顿，然后想做点快乐的事，结果心头火气越来越大，反而越发泄不出来。
长达半个小时的亲手尝试，他不得吐血不接受自己真的起不了反应这个沉重打击。偏偏他心头的火越烧越旺，导致整个人精力格外充沛。
“会不会是你精力太过充沛的原因，你要不试着消耗一些再尝试？”赵如眉一本正经地跟他探讨。
“怎么消耗？”康维国傻了。
“练锻体术，这个锻体术好像是有这样的间歇性后遗症，只有练至大成才能消除。”赵如眉随口胡诌说：“你加油，我要去休息了。”
康维国听到这话，如遭雷劈，“等会，那，那我练多久才能大成？”
“就你现在这疲懒效率，三五十年吧。”赵如眉说。
康维国：“？？？”
“你杀了我吧——”一听要当三五十年活太监，康维国心脏都是疼的。
“好啊。”赵如眉还真反手掐着康维国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这窒息感一冲上头顶，康维国瞬间意识到‘还是死更可怕’。
等被放下后，他绝口不再提‘死’字，反倒非常乖巧地表示要练锻体术。
之前那是被逼无奈，但眼下已经上了贼船，为了自己后半生的性福着想，康维国哪还敢怠慢啊。早知今日，他当初绝对不练那玩意。
康维国压根不知道自己被通了脉络，越练会越精神，一旦不练浑身就跟被掏空似的。连着三天，康维国要么积极得爬上爬下打扫卫生，扛花土，要么累得瘫在沙发上翻白眼。
麻将馆的人自从来请了一拨，结果康维国一坐下就慢慢瘫在地上，把他们吓傻了。
自此之后，再也不敢喊他了。
赵如眉下一个特殊强化副本会在十月四号上午10点左右入场，在此期间她测试了雪灵女的实力，有了天赋2的她极大缓解了在没有水源地战斗的窘境。且冰刺吃她自己的力量面板，其杀伤力也不再刮痧。
十月四号早上5点。
赵如眉一早就起来拉着院长在后院里练上手难度低，但却对骨骼很有效的简易锻体术。有她在身边矫正，只花了两天院长就已经入门，但巩固还需要一段时间。
等两人练完，康维国已经晨跑完毕，并带了早餐回来。把早点递给赵如眉时，他眼中哀怨几乎凝为实质。
“院子空了，你去练吧。”
赵如眉接过早餐，找了个凳子坐下，点开网表边看最新新闻边说。
康维国：“……”
东夏国时间10月4号5点13分，热度稍褪的里西海域发生大爆炸，据说那巨大海浪甚至淹没了一批沿海建筑。
既然要拖时间，那自然是越久越好。
早上7点，西国军方通过媒体表示已经击毙在里西海域引起暴动的‘特工’，并宣布这场闹剧已经结束！
赵如眉试图找点现场图，但要么离里西海域远得很，要么就文不对图。在一号岛群聊里，玩家都在讨论西国是不是真的击毙了季淮安，结果8点左右，里西海域一艘西国军舰毫无预兆沉没。
这回的新闻有图有真相，国际媒体瞬间炸开了锅。
那可是西国的军舰啊！
悄无声息沉没，这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范围。
一号岛的群聊画风瞬间扭转，一个个的吃瓜吃得不亦乐乎。赵如眉还有几个小时进副本，她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好，眼下只管着吃瓜。
“赵女士。”
赵如眉坐在客厅临近门口的竹椅上，忽然一道声音将她从新闻上唤回。便装的詹旭鸿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箱子，他看了眼客厅，见没其他人，伸手拍了拍这个手提箱，红光满面说：“给你的。”
赵如眉愣了下，“小安？”
他应该还在里西海域忙得脚不沾地才对，怎么有空给国内送东西？
“嗯嗯。”
詹旭鸿将这黑色手提箱郑重其事地打开，只见能塞下好几件衣物的箱子里，安静躺着一封单薄的书信。
“带东西回来的工作人员说‘季局当时对他说：让詹旭鸿代我转交给赵女士’。”詹旭鸿说着，拿出这封信递给赵如眉，神色轻快说：“这个就是给你的。”
虽然不知道季局是通过什么方式知晓赵女士已经回来，但照他说的准没错。
赵如眉接过这封信，看了两眼才拨开粘粘的信封口，从里面拿出红线条白底的信纸。这信纸不大，上面凛冽的竹体字迹好似用刀一笔一划雕刻出来的，美观又好看。
赵如眉看到第一行时，特意看了眼网表时间，8点17分，她忽地笑了。
‘这是一封写于十月一号晚上的信，如果估测没错，它会在十月四号上午7点-9点抵达你的手里：’
‘赵女士，欢迎回家。’
‘我的计划就像这封跨越小半个星球抵达你手里的家书。’
‘我也会像书信，回到你身边。’
‘——季淮安’
短短几行，赵如眉反复看了好几遍，直到一只手大咧咧伸过来，“啥东西啊？这么好笑？给我看看。”
康维国的手刚伸近，就被带点力道地拍开。赵如眉慢条斯理把信纸折叠收好，踹在外套兜里说：“不好意思，这是给我的。”

第188章 不可名状专项组（五）
“啧, 小气。”权衡双方实力后，康维国看了眼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的詹旭鸿。他目不斜视看起来完全像对书信完全不感兴趣，康维国心底那点好奇心瞬间被掐灭大半, “我去麻将馆了。”
“赢点菜钱。”赵如眉看向大门外明媚的天气, 随口说。
屡战屡输已经被麻将馆誉为送财童子的康维国瞬间炸毛，“指望我，你今天就等着饿死吧！”
赵如眉已经起身, 去了趟后院拿着两瓶放在冷藏的矿泉水过来, 给了詹旭鸿一瓶说：“这几天你都在z市？”
“对。”
詹旭鸿接过矿泉水，这冰凉凉触感正好激发了他的渴意, 当即拧开盖子畅快喝了一口闲聊问：“院长呢？”
“在邻居家唠嗑。”赵如眉自己也拧了冰矿泉水的盖子。
詹旭鸿解了渴，屁股离开椅子朝门外环顾两眼。确认没什么人在附近才坐回原位看向化了妆容的女生, 用两人正好能听见的声音说起正事：“里西海域这桩事, 可能要到十月中才会消停。”
“这回我们动作迅猛，明面上除里西海域的对峙，国内不少部门都有间谍冒头, 在想尽办法钻洞打听消息。”詹旭鸿正色说：“玩家里虽然有能甄别的, 但也有一些特别善于隐藏。这种东西，目前没办法彻底杜绝。”
“这些都是触须。”赵如眉看得很通透说：“只要这根不死, 这些触须就是春风吹又生。”
间谍这种东西，冒头了那自然要清理。但如果藏匿得极深，且又暂且危害不到核心，而手里头还有比挖掘这些间谍更重要的事要办。那么挖掘间谍基本是放给次一级人员办理, 主要精力还是集中在大事上。
“决策层跟高层我们这些年的防备措施做得很好，是没有的。至于这批中低层, 特安局跟另外几个部门, 已经忙到连觉都是在办公楼里睡的。”
詹旭鸿说：但有一部分证据确凿被逮捕的这些人里面有的潜伏超过了十年, 不知弄到了些什么边角情报。”
“我这条线的人目前都在z市，在里西海域没有彻底平息前，如果没有什么大事，你看看要不再在院长这里待一段时间？康维国的网表我们一直在监控，但他本人我们不好出现在明面上。当前要说风险，就他最大了。”
眼下是特殊敏感时期，詹旭鸿也免不了谨慎起来。虽然各个环节都不大可能出问题，但小心总是无大错。
“放心，我会看着他。”赵如眉说。
“对了，他不是快要进去了吗？队友……”詹旭鸿计算着时间。
“以后他自己一个人进副本，不需要给他安排队友了。”赵如眉打断说：“小安要是问起来，我会解释的。”
换做其他人说这种话，詹旭鸿肯定要呛一句‘你懂个屁！’。但且不说赵女士在季局心底很重要，光是康维国这几天的定位器移动范围，除了回来的那一晚去了县里面，结果没过夜就跑了回来。
接下来三天更是连新农镇的界碑都没踏出去过，换作以往康维国绝对闲不住，眼下这反常举动，要说赵女士没有在其中插手，詹旭鸿第一个不信。
不过想归想，眼下得到了确切回答，还是更让人放心。
“玩家的事我也不懂，不过现实里赵女士要是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尽管联系我。”詹旭鸿识趣说，有宋院长在，赵女士肯定还是希望康维国变好的。
“嗯，对了。”
赵如眉想到那十九年里，小安写下的228封书信，想了下说：“你协助小安多久了？”
“直接联系的话，得有十年了。”詹旭鸿回忆说。
“2039年，小安身边是不是发生了一件大事？”赵如眉根据书信里的情绪转变问。
詹旭鸿看着女生，愣了下。
2039年，是他这辈子记忆最深刻的一年。同样也是他从一个普通特安局职员，被提拔上去的第一年。
但2039年那件事，国内还记得的人要么在决策层，要么还在牢里，要么已经死了。就连特训区都没有人知道，赵女士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如果是因为西国病毒研究所被毁，从而推断出来的，倒也不是不行……
但总感觉有些牵强。
毕竟在不知内情的外人看来，当时季局只是作为东夏国一把刀，狠狠剜了西国一下，给他们来点深刻教训。
詹旭鸿一时无语，半晌才说：“那年我刚转正，只知道境外势力渗透进来，想要针对季局。也是从那之后，季局的行踪跟信息再也没有留存过，一直是采取销毁手段。”
冒牌货就是季局心底那难以愈合的疤，哪怕如今本人已经回来，哪怕季局不在身边，詹旭鸿也不敢轻易提及。
赵如眉看出詹旭鸿出于某种顾虑，不愿详说的细微态度，她也没有逼问。这个事等小安回来，问本人或许能知道得更为详细。
詹旭鸿这次过来除了最主要的递送书信，汇报国内情况跟提醒赵女士注意下康维国都是顺带的。事情办完，为了不给附近邻居留下太深影响，他提着黑色空箱子，主动提了告别。
他这回过来不是坐的专车，而是骑的小电瓶。
詹旭鸿把空箱子往膝盖里一放，戴好头盔启动小电瓶，一溜烟地就沿着笔直马路走远了。
还有两个小时才进副本，赵如眉点开网表扫了眼新闻，又点进国际玩家论坛。
已知‘不可名状活动主题’除了使用入场券可以百分百进入外，没有入场券的玩家也有小概率可以通过刷出的相关元素进入。
除了各国的核心玩家会主动将这些情报汇报上级，一些没有加入相关组织的普通玩家，大多数都会选择在公共论坛里进行探讨。
但最近里西海域热度高居不下，即便是在玩家论坛里，也大多都在讨论里西海域的局势。
赵如眉刷了十几分钟，本来是想看看有没有发帖谈论净化点数的。毕竟‘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单人副本如果能冲上热度排行榜，那么净化点数肯定是瞒不住的。
然而这十几分钟里，她硬是一个帖子都没有看见，就好像净化点数这种东西不存在似的。
与此同时，西国某个州镇旅馆。
一个从副本回归，大睡一天一夜的普通二阶玩家清醒后，趴在床上编辑好自己的标题帖子，点了发送。
#直播间开启了不可名状活动主题，还有全球性的净化点数商店，只有我一个人遇上了吗？#
在拉着窗帘的房间里，他期待地盯着自己已发送的帖子，想从其他人那里获取更多的情报。但一遍遍刷新，等待了将近半分钟，根本没有人回复他。
虽然知道里西海域是最近的讨论重点，但这一刷新就是几十上百条新帖子，他还是免不了有些丧气。作为一名独行侠，他在现实里并没有其他的玩家朋友。
既然帖子石沉海底，他懒得再看，而是开始考虑自己今天的晚餐该吃什么。
类似的一幕在不同国家与城市里上演，而此刻各个国家与城市的隐蔽小住宅里，其中一个房间被改造成数据机房，另一个房间摆放各种新款网络设备，一个人管理两台屏幕，上面的数据每一秒以Gb量滤过。
“还有15分钟。”戴着眼镜，目光紧盯着电脑屏幕的男人说：“15分钟后，是他们的巡检时间，必须要切断端口，准备加密数据破解与拦截，把特定内容拦下。”
“里西海域这回立大功，要不是这个现成的话题膨胀了数据，我们也不可能这么久都没被他们察觉。”东夏国面孔的同伴说。
“我们的异常数据，他们是能筛查出来的。你以为那些大型机房里，没有我们的人吗。”男人冷静道：“不过还是要感谢西国喜欢留后门，悄悄开洞的习惯，给信息安全部门数据机房的同伴极大减轻了难度。”
“嗤。”
同伴顿时嗤笑出声，带点幸灾乐祸：“让我们感谢西国。”
凡是玩家聚集的论坛里，不论大小，都有专门的人员在进行监控。其实这样的网络监控部门，每个国家都有。
但这回除东夏国外，另外几国亏就亏在还不知道‘净化点数商店（全球）’里有完整科技资源，就已经被里西海域打了个措手不及。
“喂？”另一座城市里，同样在拦截发往论坛与公众平台关键词的小组队长接到了一同陌生电话，他谨慎问：“什么事？”
“他们正在变更一部分巡查方案，我会让另一支队伍假装扫荡攻击，你们注意隐藏。”说话的人虽然讲的是西国语，但却带有棕熊国口音。
随着这通电话挂断，这个小组也收到了情报人员从国际玩家论坛机房总部传来的情报。这个最大的玩家论坛公司背后是西国CQJ组织的分部，经常变着法子排查清扫一些想要挖掘漏洞的信息黑客。
但这回他们只是惯例变更，压根就没想到唯二可以破解里西海域僵局的情报，就藏在论坛的海量数据里。
之所以说是唯二，那是因为还有现实上报渠道。
十月二号，崎国东叶县，温泉酒店。
“呐，你们有碰上过奖励净化点数的副本吗？”六名关系不错的普通玩家聚在一块，其中一个坐在温泉边看着同伴说。
“那是什么？”“没听说过诶。”剩下五人当即摇头，表示完全不知情。
“这个应该是概率进入，我恰好进去了哦，获取了30点净化点数。你们知道吗，那净化点数商店里，居然有科技资源碎片，加起来好几千片！除了这个，还有橙色道具！”这个玩家兴奋说，“橙色啊！”
“真的假的啊？那橙色道具要多少净化点数？”同伴问。
“好贵，好贵，有一个保证能开出成长性特殊橙色道具的盒子，要整整2w净化点数。但是我只有30点，我可能直到退休都不一定能凑齐。”这玩家很是遗憾说。
“这么贵啊？那30点净化点数能用来干什么？”另一位同伴问。
“嗯，可以，可以买1个百分百的紫色品质道具盒，还可以买20点净化点数1块的紫色修理石。还可以买10积分1个的蓝色品质随机道具盒。”
看见过净化点数商店的玩家说：“我买了1块紫色修理石，距离买了蓝色品质道具盒，正好用完了。”
“你运气真好，居然能碰上这个。”有同伴羡慕说：“这可是紫色修理石。”
“嘿嘿嘿，还好啦，还好啦。你们说不定也能碰上呢，那里面的奖励真的超级丰富的。”该玩家说。
“问题是要怎么样才能出发净化点数任务，你当时有没有什么征兆啊？”在同伴追问下，这玩家仔细回想，很快就推敲出是自己当时选择了一个有些不同的元素。
“看起来这种副本很稀少，可惜啊，我只有30点净化点数。如果能再多几点，我就可以用来买入场券了。”这个玩家不限购的入场券，有些遗憾。
“这个副本居然还有入场券？”五位同伴震惊了。
“是啊，1净化点数1张，还是不限购的。好可惜，我没有买。”该玩家直到现在才开始后悔，虽然崎国所有玩家都要加入岸山组，但普通成员除了每隔一个月进行一次副本汇总与额外任务外，并不需要每场副本都进行汇总。
五位同伴也觉得太可惜了，既然是不限购的，大概率也可以转赠啊，要是他们得到，岂不是也能开启净化点数商店了吗？紫色修理石跟紫色道具盒子，谁不想要啊！
六人聊着聊着，话题忽然歪到要不要将这个上报给岸山组。
“我觉得，最好不要……”六人里面，五官削瘦的玩家冷静说：“既然入场券不限购，一旦被组里知道这件事。那么下次要是再碰上这种副本，获取的净化点数可能会被强制要求购买入场券。”
“反正我们也没有多少粉丝，不会上热门推荐，更不会被注意到。还不如等组里拿其他玩家开刀之后，再根据情况作出表率，毕竟我们只是普通成员，又不是骨干成员，这可不是我们的义务。”
“没错，如果这种副本多的话，骨干成员跟潜力成员迟早会知道的，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留给自己买东西吧。”另一位同伴赞同说，“这些情报递交上去，不光没有太多奖励，甚至还会被反过来勒索，想想都觉得可怕。”
类似这种想法的崎国普通玩家不在少数，甚至连个别在副本里消耗巨大，急需净化点数补充库存的骨干给自己买了两张入场券，余下全部用来购置修理石跟道具盒，并没有上报。
在岸山组里，只有成为潜力玩家，才会获得大幅度的资源倾斜。在成为潜力玩家无望的情况下，这些骨干成员更愿意为自己着想。
而因为帝企鹅此次的离奇死亡，崎国潜力玩家几乎全部停摆了。在没有弄明白帝企鹅究竟是如何死的之前，他们哪怕必须进副本，也都挑着难度较低的元素先过渡一下。
但要说主动汇报净化点数情报的，还是有那么一小撮玩家，不过这些情报经过层层上报，最终都卡在中层。岸山组的高层与决策层在接连损失情报人员，却一无所获的情况下，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十月四号这天早上7点。
岸山组总部召开关于里西海域大型研判会议，此次参与的中高层玩家里面，不乏一些退休玩家与崎国决策层。
“里西海域的引子，要从9月30号凌晨阿萨基毒品加工厂爆炸开始说起——”和室里，岸山组的情报组组长，拿着电子笔开始通过时间线，以便让参与的众人了解得更清晰。
由于崎国与阿萨基也有时差，所以这时间线既有崎国时间，也有阿萨基当地时间。崎国好歹也是一个国家，拿到一手情报并不困难，阿萨基的爆炸，时间精确到了分。
从阿萨基国境内的爆炸开始，再到9月31号的季淮安现身里西海域。这两个位置的距离，很容易就能推断出季淮安的路线，在西国戒备的情况下，季淮安只能是走海路，抵达里西海域。
“季淮安的行事风格一直都是快狠准，他从来不会拖拉。但这一次，从传出他现身里西海域，直到今天，已经过去了将近五天，他依旧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举动。”
情报组长环顾在场成员，沉声说：“他也有可能是在声东击西，利用里西海域的舆论，从而达成别的目的。但在这之前，东夏国没有丝毫动静。即便是奔着里西海域的海底研究所而来，已经五天了，还没有结果——”
“这不像季淮安的风格。”
本来里西海域的海底研究所就是西国带着它的小弟搞起来的，崎国别说掺和一脚，连喝口汤的份都没有。一开始国际目光聚焦里西海域，崎国压根就没心思去搭理。
因为9月30号的下午，岸山组发现帝企鹅死了。这对岸山组来说，不亚于七级大地震。一整天，岸山组都在调查这件事，而里西海域事件又属于玩家范围，岸山组的决策层必须要给个处理方案。
于是索性就派了个军舰过去意思意思声援一下。
有脱离次数，却还死在副本里的帝企鹅之死不弄明白，岸山组的潜力玩家哪里还敢随意进副本。这一整天查下来，毛都没捞到一根，就在岸山组试图从其它国家入手，这情报很快就送上门来了。
‘东夏国猎人杀了帝企鹅。’
这个九月，要说起东夏国新崛起的猎人，崎国岸山组跟吃了苍耳似的吞吐不得的，刺嗓子。任何高阶玩家与退休玩家，最开始都是从一阶慢慢爬上去的，经过岸山组这十几年的数据监测，退休玩家无一例外都是潜力玩家。
猎人倒好，短短1天里，杀了岸山组三个潜力玩家。由于东夏国对猎人的身份瞒得太紧，崎国的情报人员暗查期间，还损失了一个‘西梅’监听器。
狸猫跟雪兔、狐狸两人是同一天，但分批次进的。
哪怕是潜力玩家进行一场副本，少则休息三天，多则五天，但猎人这不用休息，连刷两场的行为，饶是季淮安当初最疯狂那段时间都比拟不上啊。
当时崎国就意识到猎人不除，必成大患。
但他们还是没能防住，短短一个月，猎人从一阶悄然升入二阶就算了，还狙了帝企鹅。
岸山组从一开始的不敢置信，但越探查越心惊，再到接受这个现实，以及发动所有渠道与资源，试图挖出猎人却反而被拔除了花大价钱埋下的情报人员。
十月三号晚上，猎人的身份还是没有丝毫进展，有中高层向岸山组决策层提议暂时收手，及时止损。东夏国特管局明显是在请君入瓮，如果最开始因为上头没反应过来，眼下他们也清醒了一点。
继续下去，除了浪费时间损失情报资源外，没有任何好处。
而猎人这边一旦放置，里西海域的情况就不可避免地进入了视线里，一些决策层越琢磨越不对味，从而发起了这场大型研判会议。
“虽然不知道东夏国包括季淮安究竟想要做什么，但西国那边的反应，明显符合他们的预期。或许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研发亦或者已经研发完成正在尝试，东夏国跟棕熊国想拖延我们时间。”一位高层人员说。
“其实帝企鹅这回死得这么奇怪，我在想，会不会直播间里出了什么新规则？”另一个高层说：“不过这个概率很小，之前我们已经派了一批玩家进入直播间，并没有触发那规则。”
“总而言之，里西海域的动荡，是符合东夏国与棕熊国利益的。我们应该阻止西国，或者说让他们先冷静一下，最好是把人手分散。”
“没错，东夏跟棕熊越来越可疑了。”岸山组决策层面露惊疑，“有那么多军舰镇守，即便东夏国弄到了海底研究所的资料又如何，他们根本逃不回去，西国未免过于紧张。”
“也许那海底研究所有连我们都不知道的东西……”一位中高层人员垂眸说：“不过我也支持先说服西国，让他们冷静下来，现在这局势太过混乱，并不利于分析。”
在众人表决下，早上8点左右。
崎国的决策层联系西国的国会，结果正好碰上西国乐极生悲，一艘价值十亿西国币的军舰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征兆地沉海，直接打脸他们七点暗示‘特工’已死亡的新闻。
崎国本意是劝阻西国不要上头，结果因为这个突发变故，西国哪里还听得进去。之前他们不确定季淮安的位置，但眼下军舰沉海，这表明季淮安绝对还在里西海域附近啊！
这通电话被西国军队抢了，直接要求崎国派军舰直升机从外部包围里西海域，如果崎国不愿意，那西国会把它的把柄直接送到东夏国手里。
崎国：“？？？”
本来只是想劝个架，结果把自己赔进去了，可想而知崎国此刻心情有多操蛋。
一旦走到那一步，西国或许不痛不痒，但崎国绝对血亏。崎国决策层试图解释，但对方压根不听，说完要求跟时间直接挂了。之后电话再打过去，响了两声又被挂断。
不管是派遣驻扎军舰还是直升机，亦或者拒绝西国的要求，这都不符合崎国利益。这种时候，崎国还是相对冷静的。他们通过各个阶层，试图采用迂回战术，说服西国冷静下来。
但西国这回是铁了心要把季淮安留在里西海域，就连不知内情的西国资本也受够了这种骚扰，不就是钱吗？他们这回乐意花笔大价钱买个安心，不然隔三差五不是研究所炸了，就是毒品加工厂炸了。
他们还做不做生意了？！
而西国海军一听有钱，谁还管是不是东夏国的拖延计谋，都在可着劲薅那群资本。这可是大快朵颐的好机会啊，只要吃得够快，一顿能顶三年。
对于崎国岸山组决策层的游说，就连崎国资本都是倾向于灭了季淮安的，他们自然不会怎么出力。面对这群目光短浅、只顾自己眼前利益完全不管国家前途的资本，崎国决策层被气得险些吐血。
游说不成，崎国本来是想装死。
但西国能不知道它什么尿性吗，直接把派遣军舰的命令变成给东夏国某座岛屿发射弹珠炸它一波，它既然沉了一艘军舰，那也绝对不会让东夏国好过。
崎国：“……”
有毒，你有本事从自己的海岸开军舰过来炸啊！欺负我算什么？！
关键这个命令西国是直接下达给驻扎在崎国海港的西国海军的，也就是说压根不需要经过崎国同意。但这弹珠一旦炸过去，这笔账可是记在崎国头上的啊。
崎国决策层被迫仰卧起坐，开始绞尽脑汁拖延军舰离港。
这军舰还没出港，国际新闻已经铺天盖地，火药味浓郁得崎国决策层满头是汗，压力山大。东夏国跟西国能不能打起来，崎国就是一个信号。
一旦崎国凉了，那才轮得上东夏国跟西国薅袖子。
10月4号8点57分，新闻首发西国驻扎在崎国的军舰将要出港巡逻，嘴上说巡逻，实际上干点什么各国都清楚。
然而还不到1个小时，国际媒体又爆出一个大新闻。
#西国已与海盗达成协议，意图坑杀冬科会的东夏国科学家#
远在亚曼那加海一号岛举办的冬科会，本来3号就已经由冬科会国际联合组织宣布这一届中止，各国正在有序撤离科学家跟玩家。3号中午做出的决定，算上收拾东西，各国都决定4号出发。
然而随着新闻爆出来，连刚出港的崎国游轮与直升机全都缩回来了，开始疯狂联系国内进行国际抗议与谴责。这些海盗一旦围过来，谁还管你是不是东夏国，反正杀就对了。
虽然各国最重要的那批科学家早就在里西海域爆发时，就已经察觉到不对提前撤离。但正因如此，剩下这批科学家才更要抗议，不然真要是被遗弃，那绝对凶多吉少。
一时间，舆论直接被引导到西国打算撕毁冬科会条约上，棕熊国、东夏国带着周围的小弟开始疯狂谴责施压。普通网友本来瓜就已经吃撑了，结果没想到还有又香又甜又大的瓜。
这一波西国内部，尤其是西国的国会跟CQJ组织也都被弄懵了。他们自己一查，发现是再过一年就要下台的西国首领在带着他的前CQJ组织刷存在感。
当然，查出来归查出来，这新闻肯定不能承认啊。
里西海域本来就够他们忙的了，这一波操作越发让他们焦头烂额。而西国首领则在嚷嚷着西国已经被渗透，眼下想要挽回局势，必须先把这批间谍清理。
他这番话瞬间动摇了西国本来就四分五裂，有着不同利益诉求的派系。
里西海域跟东夏国有时差，军舰沉没的时候，这边正是晚上。
这艘军舰一沉下去，剩下的军舰船只，甚至周围五十海里范围的所有人，都被禁止移动。只要有人敢不听指令，西国会直接击毙。
这些搜查队除了西国人，还有利益共同体的其它国家搜查队。虽然被禁止移动，但众人都知道这是为了防止季淮安逃离，因此都还算配合。
在西国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接受军舰沉没，调遣绝对信得过的人手前往探查期间。崎国就在这个关头打了电话过来想要劝和，结果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
这还没一个小时，西国准备借冬科会撤退伏击东夏国科学家的事又被捅了出来，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得西国外交与媒体喘不过气。在西国官方忙成一团，普通民众吃瓜的氛围中。
位于西国沿海的一座研究所里，这些研究员全都无心研究，正聚集在餐厅看最新播送的新闻。
“真是糟糕……”
一位中年研究员评价说：“东夏国的科技已经进展到了这个程度吗？居然连军舰都可以沉没。”
“不，我不认为这是东夏国研究出来的，这一定是那些异能者的手段。”又一位女性研究员说：“但这也足够可怕了，真希望能尽快抓到这个异能者。”
“如果能抓活的就好了，或许能从他们的基因当中研究出新东西，这可是异能！”一名年轻研究员兴奋说，但却被身旁较为年长，明显是东夏国面孔的男人打断：“醒醒，就算真的抓到了，也轮不到我们研究。”
“你真扫兴。”
这年轻研究员有些不满，“为什么轮不到我们，人体研究，我们的设备跟技术能排进前五。”
“因为这所人体研究所，是唯一接纳它国科研人员的研究所，所以异能者永远不会交到我们手里。”这位中年男人语气平静说：“当然，你们也可以申请把我们都赶出去。但那样一来，你们可能连名次都排不上。”
“你——”
没想到拿不到异常者的研究，不是因为技术，而是出于研究员原生国籍的原因。这位年轻的西国研究员顿时有些提不上气，他环顾一圈，只见餐厅里几十位研究人员，至少有一大半都是混血移民。
由于研究员的原生国籍缘故，这座研究所属于干最多的活，拿最少的待遇，就连西国CQJ组织都懒得监管。他们就是研究人员里的砖家，烂大街的研究不至于让他们上手，但最新的核心技术与开发也永远轮不到他们。
不过这是对于移民研究员而言。
这座研究所对西国本土研究人员，却是一个非常好的跳板。如果是走人体研究方向，想要去往更好的研究所，那么这座研究所是新人的必经之路之一。
随着这个年轻的西国研究人员被气走，一位有点资历的混血研究人员咧嘴笑了下。他身体后仰，侧头看向穿着白色长外套，正在看怀表的年轻男性，哪怕戴着眼镜，他的侧颜也很完美。
“你已经看了1个小时怀表，可以分享一下吗？”虽然跟这位研究员不熟，但谁让他此刻很闲呢。
“我在几天前写了一封信。”季淮安骨节分明手指把玩着这银色怀表，用流利的西国语回答。如果仔细听，能从他的腔调中听出西国南面的口音。这种口音没有十几年的侵染，很难形成。
“给谁？”
这位混血研究人员瞬间提起了兴趣问。
季淮安手指顿了下，银色怀表静静躺在他手心里。
“笔友？家人？朋友？导师？追求者？亲人？女友？”
八卦之心熊熊燃起的研究人员追问道：“难道都不是吗？快说说，你是我见过的年轻人里面第一个写信的。你知道的，现在通讯非常方便，几乎没有人再使用信件沟通。”
哪怕知道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认识自己，不论是他此刻出现，还是接下来离开。但在回答这个问题时，季淮安还是罕见迟疑了一小会，他摩挲着手里的怀表，直到鼓起勇气才坦然说：“收信人，是我爱人。”
“爱人？”这位研究人员对这个措辞疑惑了下，不太确定说：“这不就是你的妻子吗？”
“她目前只是我爱的人，等她同意，才能成为妻子。”季淮安声音轻慢。
“所以你目前是……追求者？”
这位混血研究人员总觉得这几句话不对味，他抬手抓了下头发，抱怨说：“如果你能像西国人一样直来直往，我会很喜欢，这或许是你们东夏血脉的特色？一句话里总是蕴含着很多重意思。”
季淮安不置可否。
“不过我听出来了，你很喜欢她。也许你可以不那么含蓄，大胆一点向她表白。”研究人员朝青年竖起大拇指说：“我就是这么追我前妻的。”
季淮安：“……”
“她成了你前妻。”
季淮安目光落在实时新闻上。
混血研究员：“？？？”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成功！我成功了，你懂吗？！如果你不主动，那么这枚果实永远不会落到你的手里。”混血研究员语重心长地传授人生经验说。
“她并不是果实。”季淮安纠正说。
混血研究员：“……”
这天没法聊啊。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主动！主动你知道吗！”
“我在主动。”
“比如？”
“她已经收到我的信了。”
“一封信，如果不是告白的内容，她或许看完就忘了，甚至当作垃圾丢在垃圾桶里！”
“她不会。”
季淮安眸色平静地注视这位研究人员，丝毫不生气说：“她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
“你对她既然这么了解，且听起来她对你也不是没有意思，你为什么不向她表白？”混血研究员像是发现了盲点，摸着下巴说：“难道她现在有了对象？”
“我们来聊聊人体研究项目吧。”季淮安抛了个颇具吸引力的研究话题，本来想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研究人员还是没忍住转移了注意力，这个研究话题实在太香了——
东夏国时间10月4号，上午10点11分。
赵如眉这边此刻距进副本还有不足10分钟。
据最新报道，崎国在关于军舰出港这件事上正在走程序（指磨磨蹭蹭）。
而西国因军舰忽然沉没与冬科会舆论上，忙得焦头烂额。棕熊国则特别虎地表示正在测试最新型的洲际大弹珠，由于不稳定性，这大弹珠最远距离或有可能降落在西国北部某州。
此刻西国北部某州正爆发强烈抗议。
东夏国也正在装载弹珠，准备迎接崎国出港的军舰。
各国冲在吃瓜前线的网友也均是武德充沛，能不能打起来且不说，这阵仗不能输啊！
只要敢打，奉陪到底。
赵如眉回到二楼卧室，把口袋里的书信拿出来又看了两遍才放在自己床头柜上，用一本书籍轻藏着。
她躺在床上等了会，直到系统通知在脑海里响起：【倒计时结束，副本传送中——】
【副本类型：特殊强化】
【副本等级：两颗星】
【副本难度：困难】
【副本机制：单人】
【副本命名：诡奇商业街[该副本含有不可名状的某一种特质]】
【活动主题污染度：C 】
【“想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经商天赋？这里会告诉你答案。”】
【请注意，特殊强化副本，热度获取将降至25%。】

第189章 诡奇商业街（一）
赵如眉是第一次接触有关道具的特殊强化副本, 想开启这种副本，本来就需要玩家自费掏5w积分。
如果玩家的观众关注量足够高，只要该场副本热度达到250w。按普通的热度奖励机制, 正好能收入5w积分，把自费出的这笔积分赚回来。
但赵如眉没想到特殊强化副本的热度获取居然降到了25%, 这样一来, 她想要赚回自费积分，至少要在该场副本里获得1000w热度。
上一场三星炼狱多人副本即便常驻热门推荐，观众数量达250w , 赵如眉最后的热度收益也只有560w热度左右。
更别说眼下这个特殊强化副本因热度获取降至25%, 相当于需要付出常规副本的4倍弹幕数量，才能冲上热门推荐。但前期没有热门推荐加持，热度上涨只会更慢。
“叮咚——砰通——铛铛铛——”
传送过程中, 敲敲打打好似装修的动静在耳畔响起。
等赵如眉视野恢复,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雕刻着精致花纹的深色衣橱，此刻衣橱的柜门打开, 左边是穿着白色衬衫加黑马甲配长西裤与皮鞋, 脖颈还有玫红领带的冷酷侍应生男孩子形象。
而右边则是花边白衬衫搭浅杏色背带长裙，长发扎成双马尾的娇小女孩子形象。
【请玩家选择一款形象，开启诡奇商业街之旅。】
赵如眉目光落在穿背带长裙的女孩子形象身上。虽然男孩子形象高大，力量可以轻易发挥至极限, 但这过于标准的西裤款式, 对近身战斗时的下盘活动极不友好。
而女孩形象的宽松裙摆就没这方面的限制, 至于因身形损失的那丁点力量, 远不及下盘带来的影响大。权衡利弊下, 赵如眉选择了女孩子形象。
这身装束主动靠近套到了她身上, 她没什么感觉, 但双手与身形已经悄然变得娇小。下一瞬，未被选择的男性形象与衣橱一并消失，随着视野里的白光散去，映入眼帘的是铺着干净瓷砖的地面与正大开的大门。
“来来，亲嘴鱼洗浴店，保管让你们怒火尽除。”
“水果，卖水果，各色水果——”
“新开张按摩店，全新锤头，耐拆耐造，欢迎火气大的顾客光临。”
“音乐可以平息你们的怒火。”
热闹的揽客叫喊声配合门外街道上熙熙攘攘往来的行人，商业街的氛围还是格外到位的。但一旦细听这些揽客内容，并凝目观察街上各种非人类的行人。就会发现这条商业街，是显而易见的别具一格。
赵如眉只看了两眼街道，就收回了视线环顾这栋挂着精致大吊灯的别墅一楼。
此刻不论是别墅沙发桌椅还是各种柜子鞋架，都呈现一种轻微晃动感。而本该在别墅院子里的稻草人，被摆放在门边的雨伞桶里，正转动自己身体，缝着微笑的脸嘟囔着：“啊……好晕……好晕……”
看来这座别墅也是被系统传送过来的，虽然院子没了，但只要是别墅的收藏品，应当是都弄了过来。
“咚咚——”
在赵如眉观察期间，清脆的敲门声在门口响起。她偏头看去，只见一位脸上戴鸟嘴面具，头上顶着黑色礼帽，身穿黑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跟大门一样高浑身漆黑的人类，正矗立在别墅门外。
察觉娇小女生望过来，他收回了自己修长手臂，伸手摘下头顶礼帽呈现黑色光滑的鸟羽鞠了一躬，声线细长浑浊道：“诡奇商业街欢迎您的入驻，我是诡奇商业街19号管理员。”
“关于诡奇商业街的店铺经营友情提示，将由我来为您讲解。”19号管理员说。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赵如眉视野里开始出现直播间的在线观看人数、直播间总热度，只见原本为零的在线观看人数在短短一秒时间内，瞬间跳动至五位数。
[我我我我我来了！老婆！]
[ohhhh！！！居然是诡奇商业街，主播居然开启了这个快乐本！这也太快乐了吧！啊啊啊啊！冲冲冲冲冲！]
[啊啊啊等死我了，终于等到了，还以为这个月老婆不会开播了！]
[毕竟上一个副本是二阶的三星炼狱难度，休息也是正常的啦，我看不少热门推荐的常驻主播都休息了。]
[诡奇商业街啊啊啊！畅所欲言本！我爱这个副本！就让我们一起辅佐老婆拿下最高营业额吧！]
[别急啊，先看看老婆强化的是哪个道具，得选一些店铺具备优势的顾客。]
[这个道具，好像，大概，是别墅盲盒？！卧槽！不会是盲盒收藏品们全部都过来了吧？]
[？？？！我的妈耶，这怎么强化？营业额够用来强化吗？]
[应该不能全部强化，估计是挑一些常用的收藏品强化吧。不过这也说不定啦，如果是整体强化，那只要攒营业额就好，但要是个体强化，那估计要筛选掉一些收藏品。]
大弹幕：[话说诡奇商业街居然也被污染了吗？还是说街上的顾客当中有一部分被污染了？我这个月看了十几个商业街副本，都没有出现污染度诶。]
大弹幕：[应该是老婆有能进入‘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副本的信物吧，老婆上一个副本也是‘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啊，就是不知道这回能接待多少位顾客，期待！希望越多越好！]
大弹幕：[个人觉得应该是10-30个之间吧，我也喜欢看诡奇商业街副本，大多数都是这个数字。]
随着直播间开启，一窝蜂涌进来的观众明显比之前的副本还要更为兴奋。哪怕热度获取降至25%，短短1分钟里，热度还是上涨至了10w。
赵如眉看弹幕期间，诡奇商业街的19号管理员也迟迟没有说话。
直播间开启约2分钟左右，系统才姗姗发布主线任务。
【特殊强化副本主线任务：帮助顾客宣泄怒火，并获取20位顾客的好评（0/20），副本倒计时6天23小时。（如倒计时结束前未完成主线，玩家下一个副本将变更为惩罚副本。）】
【根据不同的怒火强度，消除期间可获得不等数量的㎎能量。注意：怒火强度越高，风险越大。遭到怒火攻击超出承受上限的收藏品会陷入沉眠。沉眠的收藏品未升级前，该场副本不可再使用。】
【如别墅收藏品全部沉眠，则特殊强化副本提前失败。】
【不可名状定额奖励：100净化点数。帮助顾客清理污染，可获得额外净化点数奖励。】
【当前净化强度：F-（无积分结算加成）。】
随着系统通知结束，在别墅大门的两层阶梯门口一侧，忽然呈现一个约1米高的牌子。
赵如眉注意力集中在系统提醒上，诡奇商业街的买卖果然不同寻常。居然是通过帮助顾客宣泄怒意，获取能量，顾客的怒火越强，威力就越大，但能提供的能量也会增加。
这能量，显然就是强化别墅收藏品的关键。
特殊强化副本虽然是单人的，但又跟常规单人截然不同。没有充当解说的观众，也没有临时积分商店，虽然倒计时结束任务未完成，不用被副本规则抹杀。
但这风险并没有减低，因为这个特殊强化副本还有另一种提前结束的方式，那就是让别墅的收藏品全部沉眠。这表示在应对客人的怒火时，赵如眉如果不想提前结束这个副本，就必须要确保收藏品还有清醒的。
“854298号别墅小店。”
戴着鸟嘴面具的19号管理员目光落在身侧凭空出现的招牌上，把上面内容念了出来，他浑浊声线浮现些许惊奇：“你的小店里有很多可爱的收藏品，我想年纪偏小的顾客，会非常喜欢。”
赵如眉闻言，迈步走近问：“店铺经营友情提示是什么？”
“不必着急女士，我会全部告诉你。”19号管理员戴着黑色礼帽，格外绅士说：“诡奇商业街的店铺经营友情提示一：顾客就是上帝，在接待顾客的时候，请务必做到最好。”
“诡奇商业街的店铺经营友情提示二：请勿以貌取人。即便是扮相普通的顾客，也能提供极为丰富的报酬。”
“诡奇商业街的店铺经营友情提示三：差评数量高于总评价的20%，则做闭店处理（前5个评价不算）。虽然评价是由顾客自己决定，但只要稍作请求，他们会很乐意给出好评，所以请务必保证差评比例不超过总评价的20%。”
【请注意：如因诡奇商业街规则而造成闭店，则提前结束该特殊强化副本。当前等阶不可再针对已开启过特殊强化副本的道具，进行二次强化。】
商业街管理人员把三个友情提示说完的那一刻，系统提醒在赵如眉脑海里响起。
“女士，你还有其它疑惑吗？”19号管理员和声问。
这三个友情提示诡奇商业街的管理员都解释得格外清晰，光看前两个都还好，但第三个友情提示直接摁死了玩家想要通过操控评价，增加能量收益的想法。
这个特殊强化副本跟常规副本最大的不同，就是它属于即时收益性质类。没通关也可以获得收益，但这个收益远不如通过拿到的多。且在不同等阶，一个道具只能获得一次强化收益。
“这三个友情提示，是诡奇商业街通用的？”赵如眉冷静分析询问道：“顾客必须要做出评价？除了差评跟好评，可以放弃评价或者默认选择‘一般’的评价吗？”
“是的，这是通用的友情提示。为了让顾客得到良好的接待，每一个小店每次只能接待一位顾客。只有服务完这位顾客，且在顾客做出评价后，才能继续接待下一位。”
19号管理员说：“顾客评价，是对小店经营的最大鼓励。每一位得到接待的顾客必须做出评价，且只有好评与差评两种选择。”
“本次诡奇商业街正在举办营业额大赛，如果您的小店营业额能排入名次。作为店主，您将获得一份神秘奖励，关于名次与营业额，您可以在这个小招牌里查看。”
赵如眉目光落在门口的小招牌上，她又看向这位浑身漆黑且高大的管理员，语气平和说：“你们有能甄别奖励丰富顾客的方法吗？或者有没有可以交给店主完成的额外任务。”
这诡奇商业街目前看来只有三个身份，即店主、顾客、商业街管理人员。顾客触发支线的概率实在太低，还不如找管理人员试试。
在目前主线任务焊死了最高可获取20个好评，还没办法通过差评调整的情况下，不管能不能触发别的支线，反正口头试试也没什么成本。
“如果您愿意向管理员支付10%的营业额，我可以用我的眼光，帮您筛选一些可以能够支付高报酬的顾客。”19号管理员礼貌说。
[10%！！！震惊！居然这么低？老婆快点答应他啊啊啊啊！这简直血赚！]
[我靠，良心管理员，他居然只要10%，正常来讲管理员的雇佣费用，往往都是15%-25%。我见过的大部分主播，支付的雇佣费用都是20%左右，这10%实在太良心了吧！]
[这必须答应啊！商业街管理员的眼光还是比较毒辣的，可以帮我们甄别出高报酬顾客。有时候高报酬顾客，一个能顶得上两个，血赚啊！]
[这回诡奇商业街的营业额大赛是20个好评，如果算上差评的话老婆这个别墅小店，最高可以接待23位顾客。我看了下，其它店铺都有请管理人员帮忙招揽，如果想拿营业额大赛排名，最好还是请一位商业街管理员。]
[10%啊！这必须的不能放过！商业街的营业额大赛是按扣除管理员所得后排列的，这一批主播如果都是20%，那老婆这边就相当于白捡10%！]
[快快快！答应他答应他！]
一些视角来到别墅外的观众留意着其它店铺门口，把自己搜集到的情报告知主播。诡奇商业街属于自带热度的副本，且还是老少咸宜。从二阶至高阶，只要玩家有道具强化需求，都逃不开诡奇商业街这个大市场。
而诡奇商业街作为玩家自费开启，且还是公开常驻的特殊副本。规则方面，直播间并没有限制观众，甚至观众的高度参与也是这个公开常驻特殊副本的一部分。
毕竟即便玩家弄懂了诡奇商业街的规则，在有限的顾客接待中，如何搜寻到高价值顾客，仍是一个难题。
诡奇商业街的管理员显然看不见弹幕，不然他不会对几百上千条夸赞他‘良心管理员’的弹幕无动于衷。赵如眉走近门口，注意到街上往来的顾客里，人类、非人类、甚至还有成精茶壶在哐哐哐地跳动。
这熙熙攘攘的顾客里，还有个别身上夹杂着黑雾。
“你说的营业额，是指这些顾客给予的能量报酬，还是包括他们身上额外的净化点数奖励？”赵如眉站在门口，看着比她这具身体至少高半米的管理员问。
“……”
19号管理员略作沉默，才用自己浑浊声线回答：“正如您所问，您获取的能量，我都将得到10%比例的收益。”
刚才还激动得嗷嗷叫，催促主播答应这位管理员的观众：？？？
[啥？净化点数也算营业额的吗？这样一来，主播岂不是要给两份报酬？普通营业额一份，净化点数一份？]
[果然诡奇商业街不存在良心管理员，幸亏老婆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多问了句，不然说不准还得倒亏。]
[顾客报酬还好说，倒是这个净化点数有些不好衡量啊。净化点数购买力度不知道，另外一位顾客能获取多少净化点数也不清楚，全靠老婆抉择了。]
“你能确保我的小店招揽的，全部都是被污染以及可以高报酬的顾客吗？”赵如眉看完弹幕，望向商业街管理员说。
“您的小店对被污染的顾客自带吸引力，管理员的作用，便是帮您从这些被污染顾客里，挑选出高报酬顾客。”19号管理员回答。
“商业街管理员的话可信吗？”赵如眉又问。
“我们从来不会说谎。”19号管理员说，他的回答，得到了观众们的认可。
在确认这位商业街管理员不会袭击店主，赵如眉这才踏下别墅台阶，在观众催促下来到别墅门口的小招牌前。这小招牌显示着她的玩家编号，除此之外，还有别墅小店的营业数据。
854298号别墅收藏品小店：
一阶收藏品：726个。
可升级收藏品：726个。
一楼：406个。
二楼：320个。
单个收藏品升级所需能量：300-600㎎
小店当前营业额：0㎎
赵如眉对这个数据没什么感觉，但在她的激活下，看到小招牌数据的观众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一把子震惊住了！这座别墅居然有这么多的收藏品？]
[完了，居然是单体升级。]
[嘶——我虽然也见过成百上千个单体生灵的道具，但是人家那是整体升级啊！均摊下来，每个单体只需要10㎎左右的能量，老婆这个不光是单体，竟然还带浮动的……真的绝。]
[二阶的诡奇商业街顾客，报酬能量好像是1g-3g左右吧。即便招揽商业街管理人员，顾客的报酬也大多在2g左右，按照23个顾客拉满3g的上限，就是69000㎎。按最高升级能量的标准计算，只能升110 收藏品左右。]
[你们别忘了如果雇佣商业街的管理人员，还要支付10%的营业额。但算上浮动，确实也就强化110 收藏品，这表示老婆至少要放弃将近600 收藏品升二阶，好难选择啊！]
从观众弹幕里得知顾客的能量份量后，赵如眉也有些意外。她最开始还以为这个特殊强化副本，是为别墅的收藏品们进行整体升级，并且掺入了‘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难度，突破强度还从Ⅰ级晋升为Ⅲ级。
有空白魔法书作为参照物，按理说收藏品盲盒里的收藏品们再怎么弱，经过这Ⅲ级突破强度的锤炼，怎么也能在二阶轻松应付吧。
但她是真没想到，别墅收藏品居然是按个体升级。
收藏品盲盒最主要的价值除了可以自选外，就是它的辅助多样性。截止到目前为止，还真没有收藏品解决不了的处境。但一阶的收藏品们在一阶还能派上用场，可来到二阶，它们已经跟不上二阶的强度。
稍有不注意，收藏品就有可能因自身脆弱，从而提前退场。
这回的特殊强化副本，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但从726个收藏品，锐减至110 收藏品还是有点出乎预料，即便这场特殊强化副本通关了。可二阶强度的收藏品数量锐减，其实相当于变相在削弱这个盲盒的适用性。
“5%。”赵如眉思考片刻，又看了会街上的顾客，之后才望向诡奇商业街的管理人员说：“顾客能量跟净化点数我可以支付5%的营业额给你，这是我的底线。”
既然这位商业街管理员愿意从市价的20%降至10%，这就表明净化点数对他来说也是有价值的。赵如眉从街上的顾客身上完全看不出他们的怒火强度，想在有限的接待数量里，获得最大利益，管理人员必不可少。
出于礼貌还价，赵如眉给出了自己的心理价位。
“猎人~女士！”
“猎人女士！是猎人女士！”
“啊别挤，让我看看猎人女士！”
就在19号管理人员思考期间，别墅的旋转楼梯传来甜甜的呼喊，赵如眉回头看去，只见乌泱泱的小手办、毛绒玩偶、甚至连铅笔、橡皮、记事本一窝蜂地涌了下来。
作为递出书信的收藏品，军绿色的整蛊迷你小乌龟仗着自己有喷气装置，‘咻’地飞到赵如眉的面前。
在喷气发动机的悬浮下，兴奋挥动自己四个乌龟爪子说：“信使说您给我们准备了一处历练地点，只要好好表现就帮助大家变强！有什么吩咐您可以尽管安排！”
“没错没错！有大家在，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可以克服！”一个玩具小飞机也飞了过来，点头说。
“日安，猎人女士。”
毛茸茸的黄色小蜜蜂扑扇着翅膀在赵如眉面前飞舞，金黄的蜂巢被小浣熊背在背篓里，带了下来。
‘哒哒哒哒哒——’一些没有翅膀又没有悬浮装置的载具收藏品磕着旋转楼梯的台阶下来，伴随着嗡鸣声飞驰来到门口，也就是三五分钟，这别墅门口就围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玩具。
就连鞋架子跟一排A字夹也来凑热闹，之前还觉得726个收藏品有点不真实，结果光是门口这大大小小就已经有近两百多个，更别说一些还待在屋子里的收藏品。
在这些收藏品们叽叽喳喳的兴奋招呼声中，商业街管理人员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掌捏住了一只毛茸茸小蜜蜂，小蜜蜂被抓住了也不挣扎，而是滚落在他手心里，软萌地翻了个身。
管理人员轻叹了口气：“我并不想打击你，但这些小可爱，显然无法承受住顾客的怒火。如果你能一直经营到店铺歇业，5%的营业额也不是不可以，但……”
“更大概率，你的小店或许会在五个顾客都接待不完的情况下，提前因经营失败而闭店。”19号管理员显然有着自己的权衡。
“这位……乌鸦先生。”拉着雪橇拖车的小麋鹿抬头看着高大的商业街管理员，礼貌说：“您可以不认可我们的实力，但请一定要相信猎人女士。她一定能够用自己的智慧与手腕，带领我们抵达终点。”
“猎人女士的实力也超级厉害的。”蜂巢附和说。
‘笃笃——’
稻草人从雨伞桶里挑出来，笃笃笃地来到门口。
它跟戴着乌鸦面具的商业街管理人员一碰头，这位管理人员反倒后退了一步说：“我对稻草人过敏，如果你不愿意将它藏起来。那么即便给10%的营业额，我也不会接受雇佣。”
稻草人：“？”
“我会听从猎人女士的安排，乌鸦先生愿意告诉我，你的喜好是什么吗？也许别墅里有让你格外喜欢的存在，那样的话，或许你会愿意答应猎人女士的条件。”戴着蕾丝礼帽的稻草人歪着身躯问。
【稻草人的真心话已激活，被选中的目标无法抗拒这个问题，并只能回答真实答案。】
随着这个系统提示一出，赵如眉意外地看了眼商业街管理人员。她还以为这是个无敌npc，没想到居然会受到别墅收藏品的影响。
“宝石，亮晶晶的宝石。”
商业街管理人员沉默几秒，一开口就是不受自己控制的回答。
观众：？？？
[震惊——诡奇商业街的管理人员居然能被道具影响到？这不是禁止玩家攻击的吗？！]
[我的理解是禁止玩家拿道具攻击，但没有禁止店铺造成的影响，玩家是单独的个体，店铺也是单独个体啊。只不过其他主播们的店铺营生实在太单调了，要么是武器，要么就是辅助道具，还得靠主播硬抗顾客怒火。]
[忽然理解这个别墅收藏品升级为什么这么昂贵了，这全都是别墅里的独立个体啊！]
[所有别墅收藏品里面有亮晶晶的宝石吗？！]
[726个收藏品，应该有吧？]
在观众们震惊讨论时，听到商业街管理人员亲自承认自己喜欢亮晶晶的宝石。收藏品们商量着，由飞机玩具收藏品浮空，一根丝巾下垂绑住大货车玩具，由飞机玩具带动着飞上二楼。
也就几十秒钟，飞机玩具把大货车玩具借助丝巾带下来，之间大货车的货箱里，多了一个璨璨生辉被放置在贝壳里的大水晶，贝壳一张一合，这个耀眼的水晶哗哗哗地掉出几十个指甲盖大小的小水晶。
稻草人已经笃笃笃去了二楼，一只毛绒的白色北极熊把玩具车货箱里的水晶贝壳抱在怀里，仰头询问商业街管理人员问：“乌鸦先生，这种宝石可以吗？”
在北极熊的臂弯里，满是晶莹璀璨品质极佳的小颗水晶。商业街管理人员嘴上没吭声，但这视线明晃晃地就是落在贝壳水晶上，对于酷爱亮晶晶宝石的他来说，这东西比货币还要具备吸引力。
根本没法拒绝……
7天内接待23位顾客，时间很充裕。
赵如眉也不着急，就在一旁观察周围，她注意到随着玩具们聚集在门口，街上已经有一部分顾客逐步停留。其中大多数都是年纪不大的人类顾客，也有小部分怪物类顾客。
这些顾客驻步打量着这栋别墅商店，似乎在犹豫要不要靠近。
“只有贝壳女士好像还不够……”收藏品们交头接耳。
“也许是因为只有水晶，所以显得太过单调，也许我们需要搜集一些其它样式的亮晶晶宝石。”
“我有看见蓝钻跟粉钻，但它们太小了。虽然可以复制，但还是太小了。”
“我的矿洞里有宝石，但需要挖掘，而且产出的都是宝石原石，需要切割与打磨才会变得光彩照人。”
“为什么不试试呢？乌鸦先生的存在对猎人女士来说，好像很重要……”
“我可以进入矿洞挖掘，厨房里的伙伴们有足够锋利的刀具，它们可以切开宝石！甚至可以尝试打磨。”挖土机玩具主动提议说：“主人们不在这里，我们完全可以暂时腾出一个地方用来放置矿山。”
收藏品们行动效率格外地高，或许是难得有这么一个可以大展手脚的机会。在毛绒玩具们的搬动下，一楼的沙发凳子桌子都被堆到了旋转楼梯附近。
而只有巴掌大小的迷你矿山，在一位手持镜子的迷你女巫玩偶挥动下，不断变大，直至比成年人还高。这矿山有现成的矿洞，挖土机玩具变大，载着一套带有工具的工人玩偶收藏品冲了进去。
霹雳乓啷的声音从矿洞里传出来，戴着鸟嘴面具的商业街管理人员此刻已经蹲在别墅门口，两个手心里全部都是亮晶晶的水晶，毛绒北极熊还抱着贝壳水晶靠近了些。
“乌鸦先生，您想要跟小山堆一样高的水晶吗？只要您答应猎人女士的要求，我可以不断产出亮晶晶的水晶。”贝壳水晶张合着说，“这些漂亮的水晶都会是您的。”
“咕噜——”
眼睁睁看着亮晶晶的水晶因为装不下而洒落在地上，管理人员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他盯着手心里虽然闪亮但有些单调的宝石，5%的营业额报酬，如果能开到歇业，他完全可以答应。
但他看出来了，别墅里的小可爱们或许本领各异，可在实力方面，它们实在太脆弱了。或许连前五个顾客的怒火都扛不住，如果是这样，那他亏大了。
但要是让他就这么放弃这些亮晶晶的宝石，他又有点不舍，毕竟市面上的宝石都很昂贵。
“或许我们可以再商量一下，8%的营业额怎么样？”19号管理人员抬头看向店主说，“你知道的，我并不能将这些宝石带回去，只能在你开店期间进行鉴赏。”
[不急不急……有收藏品去矿洞里挖宝石了，说不准就挖出了别的宝石来，3%的差额呢！这攒一攒，又能给好几个收藏品升级！这什么神仙别墅啊！也太酷了吧！]
[我以为的开店：老婆花15%营业额留住商业街管理人员，之后开始与顾客互殴。实际上的开店：被别墅收藏品的水晶诱惑，试图讨价还价的商业街管理人员 各种能力跟天赋过于多样且还会互相配合的收藏品们……]
[可恶，可恶啊！它们好棒啊，全都想升级一遍怎么办！？]
[但从理论来说，二阶顾客给予的报酬有限，顶天了感觉也就升级200个收藏品，还得筛掉500 收藏品。我特么的，已经开始肉痛了！！！啊啊啊啊啊！]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不是会增加难度的吗！那能不能也增加顾客报酬啊，呜呜呜呜，为什么只有23个顾客，为什么不是230个顾客，这些小可爱值得全部升级一遍啊啊啊！！！]
[诡奇商业街我的最爱，慕名而来！]
[慕名而来 1，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商业街管理人员也有偏好，这位看样子要被宝石动摇了。]
“如果我没有把握把店铺开到歇业，那么我也不会额外开启招待污染顾客的权限。顾客的报酬取决于他们的怒火，我想污染应该让他们不堪其扰，怒火定然也会比普通顾客还要高。”
赵如眉坐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浅杏色长裙微提，正好露出穿着白色蕾丝短袜的脚踝与圆头小皮鞋。
她看着戴着鸟嘴面具的商业区管理人员慢条斯理分析说：“为什么不赌一把呢？乌鸦先生。即便只获取5%的营业额，等到歇业后的最终结算，你的收益也一定比其他收取20%营收额的管理人员还要高出一头。”
19号管理人员再度沉默，他之所以迟迟没有做出抉择，归根结底就是对这位新店主的不信任，他叹气说：“如果这是你第二次来到诡奇商业街，或许我也不会这么纠结了。”
“乌鸦先生完全可以换一个角度思考，这将会是您与猎人女士下次合作的信任基石。”一本书籍漂浮在半空中，传出柔和声音道。
“啊！终于挖出宝石啦！”
在管理人员权衡纠结时，霹雳乓当的矿洞里忽然传出兴奋声音。
“在哪在哪？！让我来切割。”
一把斩骨刀瞬间飞了起来，在其它汽车收藏品的大灯照耀下，漆黑的矿洞一览无遗，它们还真用拖车扛了个约西瓜大小的石头出来。
“我来清洗。”
消防员小人举起自己手里的高压水枪，这跟蒜条一样粗的水流呲了出来，虽然水流小，但它力道大啊。三两下就把这原石上面的泥巴给清得一干二净，呈现出坑坑洼洼。
几十万观众可以自由挪动视角位置，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块被清洗干净的原石宝石，光从外表看，看不出来里面究竟是什么宝石。随着斩骨刀被毛绒玩偶握住，手起刀落。
这紫色还未打磨，已经颇具姿色。在收藏品们叽叽喳喳的讨论中，很快这紫色宝石就被完整切了出来。并分割成跟鸽子蛋一样大的小块，足有三四十个。
由于第一遍打磨是其它厨具收藏品们在兼职，不是专业机器，因而打磨效果不太好。最后经过商量，收藏品们决定把这些宝石交给迷你巫师炼一下，提纯去杂。
这些事赵如眉也帮不上忙，迷你巫师当着商业街管理人员的面，还真提炼了紫色宝石。虽然宝石的体积略有所缩减，但这璨璨生辉的紫色光泽，随着与洁白水晶混在一块，清澈的紫色与白色互相映照，特别好看。
“如果还能再给我找三个不同颜色的宝石出来，我就答应你！”两个手不断捞着水晶与紫色宝石的19号管理人员偏头看着年轻的店主说。
“来了来了来了——”
赵如眉还没说话，矿洞里又传来动静，“嗨呀，你们快进来搬呀，都堆了十几块原石了，应该能开出三个颜色吧？乌鸦先生答应了可不要反悔哦！”
正在为紫色宝石的光泽倾倒的观众们：？？？
[这原石出货率认真的？如果是认真的请给我批发百八十个矿洞，我要亲自挖。]
[大胆一点，说不定这就是个宝石矿呢！]
[毕竟是自带天赋的收藏品啊，726个收藏品代表着726个天赋，要啥没有啊。你看，专业打磨机没有，巫师都可以顶上的，这别墅除了没有战力跟过于脆皮外，其它方面简直完美啊！]
赵如眉想到赤扁蛇的锋利度，但见这些收藏品们玩得不亦乐乎，她也乐得闲一会。
随着这些原石顺利被切开并提炼，短短1个小时，别墅门口的阶梯旁，深红色、翡翠绿、天蓝色、深紫色、浅紫色、橙色、白色……总计十几种光泽灿烂的宝石，堆在一块。
“嘎嘎——”
已经变成黑色乌鸦的19号站在宝石堆里，时不时叼啄两下，美滋滋地品鉴。
而提供矿洞、挖矿、切割的收藏品们正在原地休整。
此刻别墅门口1米范围外，已经站了六位被污染的顾客，有人类也有动物。他们递出自己的字牌，据乌鸦管理员说，接受了字牌，就代表愿意接待这位顾客。
“嗯、嗯，不行，不行，这些顾客的报酬还不够多。”乌鸦管理员放下嘴里叼着的宝石，摇头晃脑说。
赵如眉打量着这六位顾客，她倒是能看出他们身上的污染浓度。若只从这六个里面挑选，倒是能挑出污染浓度最高的。但毕竟只有20 3个接待名额，怕就怕到时候又来一个污染浓度更高的。
在观众们分析讨论时，赵如眉又等了大约30分钟。
一位只有五六岁穿着短袖短裤，手臂与小腿都带着淤青伤的小男孩脱离街道，径直朝别墅走了过来，他乖巧递出自己字牌说：“您好，我很喜欢这家店铺的风格。我只是有一点点不开心，请问可以购买你们店铺的服务吗？”
“嘎——”
乌鸦管理员见到小男孩的第一眼，嘴巴一张，紫色宝石掉在宝石堆里。
几十万观众看着几乎被黑雾污染覆盖，与其他顾客截然不同的小男孩，顿时哽住：一点点？恐怕是亿点点吧！

第190章 诡奇商业街（二）
目前别墅小店门口已经聚集十三位等待中的顾客, 这些被黑雾污染的顾客几乎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导致一些未被污染的根本挤不进来。
虽然在等待，但这些顾客或是席地而坐, 闭目沉思。或是眼珠子乱翻，也有拔自己鳞片边吃边打发时间的，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小男孩递出字牌后, 视线落在别墅门口的各色玩具上，眼底满是好奇。
“嘎嘎，这位小顾客的报酬虽然很高，但报酬与怒气挂钩。我认为你可以先选那位浑身覆盖鳞片的鱼人顾客进行安抚, 它的报酬也绝对不会低。”
漆黑的乌鸦管理员展开翅膀梳理着自己光滑羽毛，提议说：“要知道顾客就是上帝，作为专门通过各种方式为顾客宣泄怒意的小店, 店主跟店员不能对顾客发起任意攻击行为。”
赵如眉坐在单人沙发上，怀里盘了个毛茸茸的袖珍玩偶小兔子, 她正在观察这些顾客。其它毛茸玩偶要么靠着沙发坐下休息, 要么滚成一团在打闹, 几十只肥嘟嘟的小蜜蜂也在到处飞舞。
在别墅门口的角落里，一群迷你小人正在打扑克。每一轮输掉的迷你小人要腾出位置，并接受惩罚去迷你畜牧场帮忙挤牛奶，因为在这个副本里, 玩家依旧会感到饥饿与口渴。
一只长满细小绒毛的黄色小蜜蜂飞到小男孩面前，碍于地盘限制，小店里的任何东西包括店主都不能踏出门口一米范围外，因此小蜜蜂只能在半空盘旋。
小男孩显然看见了这只小蜜蜂, 他试着伸出另一只手, 小蜜蜂主动掉在他手心里。但还不待小蜜蜂做出什么, 他身上的黑雾顷刻将手掌笼罩，等黑雾散去，这只小蜜蜂已经被肢解。
“咦——”别墅的收藏品们被这个变故吓到了，连忙抱团汲取安全感。
小男孩盯着手心愣了愣，眼眶骤然一红，呜咽着哗啦啦掉眼泪，看起来比其它小蜜蜂还要伤心。他越哭泣，身上的黑雾越浓郁，他一个人甚至顶得上十位顾客的黑雾浓度。
[我去……这黑雾居然还带膨胀的！而且黑雾对收藏品们的伤害不小啊，老婆要不要考虑换个目标？]
[就我观察，诡奇商业街的孩子、年轻女性都很不好惹。因为他们是最容易受到伤害也最不容易反抗的，积累的怨气跟怒火远超其他顾客，主播最好慎重。]
[别墅的收藏品不会死亡，但是会沉睡，我也是倾向老婆先选个不那么危险的试试。毕竟每一位顾客都有着不同的怒火宣泄方式，要是这个小孩子的宣泄方式是范围攻击，波及到收藏品那就麻烦了。]
[ 1，反正他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
[纠正一下楼上，选择接待顾客后，其他未接待顾客是会被请离的。所以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还能不能碰上这个小孩子真的说不定，不过这个风险确实不小啊，有可能会被打到闭店，啊纠结。]
[其实如果是单体攻击还好，老婆近战实力超厉害的，完全可以消耗他的怒火。但群体，哎，如果没有足够的阻击道具，别墅有可能会被扫荡。]
[但是他看起来资源真的好丰富啊，呲溜——]
大弹幕：[其实老婆要是对范围攻击有把握，完全可以来一波富贵险中求！一单说不准能顶得上其他人两三单，毕竟别墅这么多小可爱，唉，放弃谁都好舍不得啊……x10]
大弹幕：[你说到我心坎了，虽然小收藏品们的天赋单一，局限性高。但别墅之所以在常规副本里强力，不正是因为以量取胜吗！放弃一位小可爱，就相当于自我削弱啊，可恶，为什么只能接待23位顾客。x10]
大弹幕：[养家糊口好难哦。]
由于诡奇商业街的规则是开放性的，因此观众弹幕能提供很多情报。早在乌鸦管理员说‘顾客就是上帝’时，赵如眉已经意识到这个特殊强化副本不能用常规的输赢去看待。
后续观众们提供的情报，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诡奇商业街所谓的‘经商天赋’，实际上是挨打才能吧？！
毕竟店主跟店员不能对顾客进行攻击，只能防御跟化解顾客的进攻。这样的特殊副本，对于专注进攻的玩家来说简直就是噩梦中的噩梦。但对道具与技能丰富，本身定位就是回避流派的玩家反倒略占优势。
“他好悲伤啊……”
“我们怎样才可以帮助他呢？”
“我们有很多玩具，还有美食，噢，应该有美食吧？蜂巢小姐说它可以制作蜂蜜，牛奶蜂蜜怎么样？！”
“不，这些原材料怎么能够算作美食。真正的美食是什么，你们应该去厨房里问问那些大厨。”
“如果给他玩具和美食，他或许会开心起来。”
在收藏品们叽叽喳喳讨论时，赵如眉看着黑雾还在缓慢增长，沉浸在悲伤哭泣当中的小男孩，她揉了揉怀里的毛绒小兔子说：“这些顾客需要一个地方宣泄怒意，如果请他进来，你们或许会被波及。”
“猎人女士，请问他宣泄怒意后，会变得高兴起来吗？”小兔子抬起脑袋问。
“可以确定的是，他会感到浑身轻松，并且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伤心与难过。”赵如眉温声说。
“那我们可以请他进来吗？如果他想要找我们麻烦，我们会躲起来的。也许他追累了，就不生气了。”
“乌鸦先生有说过怒意太强烈的顾客很危险，也许我们跑不过他。而且他如果抓不到我们，一定会针对猎人女士，到时候猎人女士反而会很危险……”
瘫在中型毛绒玩偶怀里的书籍收藏品分析说：“我们应该先听听猎人女士的建议。”
“我的建议是接待他。”
赵如眉看着围在身边的这上百个活泼收藏品，轻松说：“但在接待之前，我需要你们先躲到楼上去，好好藏起来。如果你们受到攻击沉眠，这家小店会提前关闭。所以你们必须要懂得保护自己，这样我才能放心应对。”
“明白了，我们一定乖乖呆在楼上，哪也不去！”
“快快快！快去楼上，猎人女士要开始接待愤怒的顾客了！”
“请让我先预知一下。”
书籍收藏品自己翻动着书页，柔和光芒从书籍中溢散。大约五秒后，它掉落在毛绒玩偶的怀里，略带亢奋说：“他虽然非常愤怒，但猎人女士完全可以应对！唯一要注意的是小心不要让他抵达二楼！”
“太棒了！”
“我们也可以让善于防守跟战斗的同伴镇守在楼梯口，这样一来就可以帮猎人女士减轻压力。”
“我们可以防守！”一批躺在地上，将自己肚子充当毛绒垫子，让其它迷你收藏品玩耍的大型毛绒玩偶主动报名说：“我们可以变大堵在楼梯口，他一定上不来！”
“我有其它助手可以帮忙，你们先躲起来。等下一波我需要你们的时候，我会不客气地对你们进行安排。”赵如眉和声说，“在这之前，你们要务必确保自己的安全。”
“好吧，我们听猎人女士的。”
“我们快走。”
“一楼其它房间里的那些小伙伴呢？也都要上去吗？”有收藏品问。
“要，全部都上去。”赵如眉点头说：“这方面就麻烦你们组织了，等都上去了，我就开始接待。”
“嘎嘎，记得保护好小贝壳！”
乌鸦管理员插嘴说，这可是产出亮晶晶宝石的主力军。
“请放心吧！我们一定把贝壳小姐摆放在最安全的地方！”收藏品们认真保证说。
在收藏品们动员起来时，赵如眉也已经起身再次观察别墅布局。
这座别墅没有通往二楼的窗户，且小店的行动范围只有门口这一米宽，三米长，也根本没办法从外墙攀爬上去。顾客想要从一楼去往二楼，只能经过两个旋转楼梯。
赵如眉自己可以守一个，雪灵女配合空白魔法书也能守一个。获得成长性的雪灵女一天的存在时长是5小时，没道理这么久都解决不了一位顾客。
一些小的收藏品们乌泱泱往二楼跑，大型毛绒玩偶则推开一楼的房门，有的扛起打印机，有的搬动烤箱，甚至还有背冰箱的，把观众看呆了。
之前他们还觉得726个收藏品有些夸张，但在看到连拖把都一甩一甩地往二楼跑，他们忽然觉得这726个收藏品，个个都是实心啊！
别墅收藏品还是头次经历这种大迁徙，自由移动视角的观众跟随着这些收藏品来到二楼。只见蜂巢的小蜜蜂覆盖整个二楼，配合着交警迷你小人的喇叭，井然有序地告知一众收藏品哪里还有空位可供停放。
书房、画廊、长廊、主卧、两间次卧客厅，从左到右，依次被列为最安全区、安全区与风险区。
其中最安全区专门存放较为脆弱的收藏品，如迷你小人、蜂巢、钢笔书籍等等……至于被誉为风险区的两个客厅，则摆放着大型毛绒玩偶与长廊的几十具盔甲藏品。
这样一来，即便发怒的顾客冲上来，它们也能拖延一二。
[这配合度跟服从度，简直慕了。]
[我终于体会到了召唤流派的快乐，只要收藏品足够强，直接躺赢啊，呜呜呜——]
[越看越舍不得，根本就没有完全没用的收藏品嘛，只有不会使用的主播！啊啊啊啊！希望这个开门红的能量能给多一点啊，求求了，一定全员升级啊！！我全都要！]
[星网子论坛慕名而来，听说主播需要拉扯726个道具？]
[是的，单个道具需要消耗300-600㎎能量。]
[噗咳咳咳——原谅我不厚道笑出声，这回的营业额大赛只给了20个名额，上限也就23个吧。以二阶顾客的报酬，感觉顶天了也就强化200 左右，我开始好奇了。]
[同好奇 1，已知主播接待的顾客被污染了，怒火比普通的二阶顾客还要大一些。能量报酬肯定也会上涨，但这个上涨量暂时还不确定，感觉挺难的。]
[期待啊！]
诡奇商业街因热度降低至25%的缘故，哪怕是特殊单人副本，也罕有登上热门推荐的。不过一些热衷于这种攒能量，主播哪怕中途失败也不会死亡的特殊副本观众，会在论坛里主动求直播间连接。
在这些自来水的灌溉下，赵如眉的直播间开启至今2个小时左右，观众数量慢慢涨到了90w，但热度只有35w。这个热度在一阶，可以排进前五十名。
但放在二阶，却在百名开外。
“猎人女士，一楼的小伙伴已经全部上去了！”一架直升机飞过来汇报说。
别墅并不全是收藏品，像一些沙发、柜子、桌子以及大型吊灯之类的，都还留在一楼。但相比迁徙前的布设，此刻的别墅一楼显得空旷而凌乱。
“好的。”
赵如眉应了声，收回目光。
她路过门口时，把单人沙发往屋墙方向推了下。站在小店门口的小男孩还在默默流泪，他手臂与小腿的淤青越来越明显，就连头皮都明显少了一块，浓郁的黑雾甚至开始往他身旁两侧微微溢散。
这个孩子在他所在副本里遭遇了什么，不言而喻。赵如眉冷静而快速地再度清点自己状态，确认一切都已准备妥当，才伸手接住小男孩的木制字牌。
在字牌被她触碰的那一瞬间，字牌消失，原本热闹与晴朗的诡奇商业街忽然陷入漆黑死寂当中。其他顾客也不见了踪影，独独剩下小男孩，别墅里的大水晶灯与门口的小吊灯在一刻发挥了它们的照明作用。
“我好疼啊……”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带着哭腔说，在他说话的时候，一个个成年人巴掌大小跟破布娃娃似的脏乱小人从他身上掉下来。
“嘎嘎嘎！你快进去！”乌鸦先生忽然张嘴尖叫。
在它提醒时，赵如眉已经本能拉开与这些布艺小人的距离，用后撤步退入别墅当中。
“晚上好冷，烟头好烫好烫，皮带打得也好痛，好痛啊……”小男孩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他越痛苦，黑雾越浓郁，从他身上掉落的脏乱布艺小人就越多。
‘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嘻嘻……’
短短几十秒，已经增长至五十多个的脏乱布艺小人发出一声声渗人的笑，它们面部的针线已经被油污侵染。如果稻草人的笑容是明媚的诡异感，那么这些布艺小人则完全是阴暗、惊悚、使人头皮发麻。
布艺小人看着个头不大，但它们爬行速度却极快。哪怕有赵如眉这个活靶子在，它们仍选择分散。甚至有一批想要去楼上，察觉这个意图的赵如眉拿出希冀弓，拉开弓弦瞄准靠近旋转楼梯的一个布艺小人射出。
淡绿箭矢命中，下一秒，这被击中的布艺小人忽然膨大得跟篮球似的。
‘轰’地一声震耳欲聋，爆炸声势极其浩大，连7米外的赵如眉都感受到了让器脏不适的余威冲击。但不论是小男孩还是其余的布艺小人，它们完全不受影响。
[完了——]
[我特喵的……一口气差点没撅上来，这个攻击方式认真的？！]
[自由移动视角就是这点不好，会被战斗余波冲到角落里，不过这威力有点凶猛啊！他身上还在不断往下掉炸弹小人，这算是召唤系的中门对狙吗？]
[神特么召唤系，正常的召唤系哪有召唤师不让打的道理？像这种无敌召唤师 永远不会内讧的强力炸弹小人召唤物组合，我直接泪目。这要是让它们跑上二楼，那些小可爱还有活路吗？]
[艹！]
[……嘶，不要啊！！！]
[我以为范围攻击的顾客已经很难顶了，原来最凶残的还得是召唤系。]
这炸弹小人的自爆威力虽然炸不死赵如眉，但这要是被它们冲进收藏品堆里炸一下，能直接把收藏品轰成碎片。在观众大肆哀嚎之际，赵如眉察觉炸弹威力，当即拿出空白魔法书。
她果断撕下五张魔法纸，绘制符迹将它们挨个抛至旋转楼梯附近，用其能量形成看不见的阻隔符阵。
布艺小人想要从这座旋转楼梯上去，却被拦了下来。它们不具备飞行本领，一时间，十几个布艺小人纷纷做出对空气撞头的举动。剩下一些布艺小人想从另一个旋转楼梯上，但赵如眉早有防备地拦在了这座旋转楼梯前。
她退上三层台阶，拿出希冀弓瞄准迅猛爬行过来离自己只剩3米的布艺小人。她箭矢还没射出，这脏乱的布艺小人忽然选择自爆。
这些布艺小人的速度是真的快，加起速来快出了残影。赵如眉没来得及给自己绘制一个符迹，她选择用20cc灵能减缓了约六成的伤害，等她拿出魔法书刚撕下一张给自己添上防御符迹，又是一声爆炸。
这个别墅的框架，系统绝对进行了加固。
不然没道理沙发柜子什么的都已经被炸成碎末，旋转楼梯反倒安然无恙。
“考年纪第一没有用，听话没用，做饭没用，打扫卫生没用，收拾东西也没用，我要怎么做？究竟要怎么做，才可以不掐我？不拿东西丢我？不把我锁起来？仓库里面好黑啊，我好害怕……”
小男孩呜咽着，从他进入别墅开始，连五分钟都不到，脏乱的布艺小人已经涨至上百个。旋转楼梯上不去，它们除了一小部分还在执拗，与另一小部分在轰炸赵如眉，剩下大部分在一楼的房间里乱窜。
它们似乎对这座建筑非常感兴趣。
[啊！好生气啊！这种垃圾家长建议丢了！简直比校园暴力还要更恶心。]
[虽然家长的溺爱的确会让孩子养成一些不良习惯，必须要进行适量教导，但这种行为明显已经超出教导范畴了吧？！我认为副本世界里的一些黑化npc完全是情有可原，那些渣滓是真的该死！]
[唉……所以说啊，商业街其他顾客都还好，虽然因为各种原因而愤怒，但比起没有反抗能力的孩子，双方积攒的委屈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啊，这些炸弹小人还在增加。一旦它们同步爆炸，那威力绝对足以把主播炸成碎片。]
[但除了让顾客宣泄，也没别的方式了啊，又不能攻击顾客。]
“你有没有考虑过，去找其他爸爸？”赵如眉看着客厅里，悲伤得不能自已的小男孩，忽然开口。
“我没有其他爸爸，我只有一个爸爸，妈妈不要我了，我只有这一个爸爸，他为什么不喜欢我？我是不是哪里还做得不够好？我要怎么做他才会喜欢我？”
小男孩眼眶通红地抬头，用哭腔询问。与他此刻的无助和悲伤截然相反的是炸弹小人从他身上扑簌簌地掉落，带着极强攻击性冲向赵如眉，接二连三地自爆。
这种没办法用武力解决源头只能防御的战斗，可谓极其被动且憋屈。
但赵如眉余光扫了眼小男孩身上那浓郁得往外溢散的黑雾污染，她从空白魔法书上撕下七张能量充沛得能当载具燃料的纸张，绘制符迹当场给自己布置个减伤符阵。
随后又是五张稳住旋转楼梯，确保接下来的短期内不会有炸弹小人冲上二楼。
“关于这一点。”
赵如眉左手夹着5页魔法纸，看着络绎不绝冲过来自爆的炸弹小人。有这个能量充沛的符阵减伤，哪怕距离很近，真正落到她身上的伤害，只有1-2成。这余威冲得气血翻涌，但问题不大。
“虽然这么说或许有点残酷，但我必须要告诉你。不论你怎么做，也不会得到这个所谓‘父亲’的喜欢。他配不上你，你也值得一个更好的家庭。”
赵如眉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她整个人弹射脱离符阵范围，冲到小男孩面前直接激活‘净化领域lv10’，一个明显的立体棱形领域将小男孩笼罩在其中，里面充斥着净化能量。
她冲到小男孩面前，那些炸弹小人才反应过来，开始集体自爆。
赵如眉早有准备地将手里五页魔法纸抛出，它们以她为中心，漂浮在半空，近二十个炸弹小人自爆造成的威力足以把兹岚神殿的弓射手都炸成粉末。
但在魔法纸的减伤与灵能抵挡下，这一波高强度自爆，赵如眉硬是抗了下来。
她又撕下3页魔法纸，在这个直径3米的立体棱形领域布下二层减伤符阵，同时撒入70cc灵能，化为一张能量网，将充斥在这个领域里的净化能量收拢，包裹浑身都是黑雾污染的小男孩。
似乎是察觉到危险，黑雾开始张牙舞爪，而小男孩也受赵如眉这番话的刺激，在黑雾影响下放大了愤怒与悲伤。自爆小人不断往下掉，但却被赵如眉又抽出灵能将其禁锢在原地。
净化能量与灵能并不具备攻击意图，因此没有被小男孩的无敌增益所抵挡。被瓮中捉鳖的魔雾污染试图挣扎，但赵如眉与这一套操作从旋转楼梯开始再到全部布置妥当，只花了短短五秒。
第一波的自爆小人刚炸完，第二波正准备炸，这些魔雾污染已经扛不住净化能量的清扫。
【净化点数 5， 10， 25， 10……】
在系统的不断提醒中，第二波自爆小人炸开。在两个减伤符阵的加持下，哪怕处于自爆中心，真正落在赵如眉身上的攻击少之又少。
短短几十秒，小男孩身上浓郁的黑雾被净化能量清扫一空，系统也公布了这一波的净化收益：【净化点数总额 1200点，净化强度：F（2000/20000），积分结算加成1.2倍。】
黑雾污染被清空后，小男孩脸上神色凝滞一瞬，原本跟下饺子似的自爆小人数量锐减。从一开始的1秒好几个，到现在几秒1个，这场顾客的怒火宣泄并未结束。
赵如眉果断往另一个旋转楼梯后撤，在他这个位置自爆的布衣小人的余威极大影响了原先布下符阵的楼梯，漂浮在楼梯上方的五张魔法纸已经呈现裂痕，这要是再自爆2-3个，这符阵就要破了。
另一侧倒还好，还能抗个十几下。
“没有人喜欢我……妈妈不喜欢我，爸爸也不喜欢我……”小男孩垂下头喃喃说。
赵如眉察觉了他的执拗，也没指望用言语去感化他。如果言语有用，直播间又何必特意建立诡奇商业街，甚至这些小店的存在，仅仅是为了让顾客宣泄，而非治愈。
不过眼下黑雾污染已经拔除，面对几秒才掉落一只的炸弹小人，赵如眉终于有了喘气时间。
[？？？？]
[一——转——攻——势，不愧是我老婆，真酷啊！]
[这都能掰回来，主播是真的牛啊！我靠，之前那掉落数量，我看得头皮都麻了。]
[就不说数量了，它们的速度也挺可怕的！不过主播能守住两个楼梯，甚至把污染拔除，这波操作我是真没想到，有没有细节帝分析一下啊？主播都用了啥技能道具。]
[视角全程跟着老婆跑，我只想说那本书籍道具是真滴牛叉！两个楼梯加上客厅中间的连环爆炸，全部都是那本书籍的功劳，这没有橙色品质，说不过去吧？！]
[说起这个，我想到了老婆上一个副本第二形态的（？）奖励！不会就是这个开出来的橙色道具吧！]
[只有我觉得这本书籍跟A4纸很像吗？不过A4纸确实没有这么厉害。以A4纸的强度，碰上这种自爆威力，估计就跟纸糊似的，三两下就被炸碎了。]
[（？）奖励直播间不是说过高价值独一性吗？可能是根据老婆的喜好抽出来的吧，橙色道具真爽啊！我艹，我差点被这群爬出残影数量还多的炸弹小人吓死。但凡跑上去两位数炸弹小人，老婆这把大概率提前闭店。]
[还好还好……]
大弹幕：[差点以为提前闭店 1，不过老婆果然稳啊，你们可以永远相信我老婆！x88]
大弹幕：[我已经开始期待报酬了！x10]
大弹幕：[这不给个7g能量，说不过去吧？！x5]
大弹幕：[唉唉，就算是7g能量，中和一下按1个收藏品450㎎的消耗，也只能升级15个左右。如果剩下22个顾客都是这种强度，也只能升级345个收藏品……我一想到别墅盲盒要被削弱一半实力，就悲从心头起——x66]
大弹幕：[天哪，怎么会有这种强化副本，通关之后道具非但没有增长反而还被削减的。]
其他观众：？？？
[您就是算数界的数学鬼才吗？！]
[星际思维逻辑教科书上没有您这套逻辑，我把教科书撕了，我做得对吗？]
在观众插科打诨时，一转攻势的赵如眉位于楼梯口缓了十几秒。这些炸弹小人都不需要她主动引，自己冲了过来，‘砰砰砰’地自爆。
连着自爆7个后，这最开始布下的符阵因能量耗尽而失效。
截止到目前为止，100页上限的空白魔法书，赵如眉已经使用26页，800cc的储备灵能更是用得还剩480cc。
空白魔法书还是强悍的，但也架不住刚开局就自爆甚至连环爆炸的炸弹小人。整个别墅一楼，目前尚还完好的除了地板瓷砖、楼梯、墙壁、灯具、门框外，已经空空如也。
得亏上个副本的收获转化为实力，提升极大。换作刚升二阶时，她要是敢这么莽，那已经闭店了。
在上一座符阵破碎厚，赵如眉又撕了4张魔法纸再度布下减伤符阵，她拿出希冀弓清理着远处的炸弹小人。直到把四处游荡的清理完，不受魔雾污染影响的小男孩在情绪波动不大时，会间隔5s掉落一只炸弹小人。
但情绪波动一大，则是2-3s的间隔掉落一只。
连着清理将近半个小时，小男孩的怒火完全没有消除的迹象。眼看符阵能量已经消耗1/3，赵如眉还以为是自己有什么步骤没注意，她问了下观众才得知诡奇商业街的顾客接待，最短也要3个小时。
[嗯……从这个孩子积压的怒火来看，他应该需要7个小时才能完全平静下来吧？]
[反正5个小时是肯定要的。]
[确实。]
[其实这个特殊副本的7天倒计时也不算富裕，如果全部接待比较好处理的顾客，那另说。]
[好想知道报酬是多少，真是一场慢性折磨啊……]
[还好啦，老婆这次接待基本稳了。]
5个小时……
赵如眉看着弹幕，眼下才过去45分钟左右，也就是说这每分钟大约15只的炸弹小人还得持续4个小时。即便她用希冀弓处理这些掉落的炸弹小人，它们膨胀后的余威还是会影响到符阵。
主动自爆的跟膨胀后自爆的炸弹小人，威力差距约是2倍左右。
就算硬耗下来，也完全不会为赵如眉节省魔法纸，在她手持希冀弓，边观察边清理炸弹小人时，旋转楼梯上方有个毛绒玩偶探出头说：“猎人女士，您饿不饿？它们用烤箱制作了蜂蜜牛奶牛角面包，还有煮过的甜牛奶！”
“嗯，你们放在楼梯口吧，我自己来拿。”本想说不用的赵如眉看了眼客厅里的小男孩，改变主意说。
“好的！”
在收藏品们互相传递下，新鲜出炉的面包跟牛奶用玻璃杯跟干净瓷碟盛放，一些观众看着这黏稠得爆浆的金黄蜂蜜，香浓的面包、蜂蜜、牛奶的味道直往鼻翼里钻。
把他们馋得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下来。
[好饿，啊啊啊！我有星币，快点给我来一盘一模一样的！]
[为什么别人家的别墅还会做吃的，而我家的只会花我一年七位数的保养费，气哭了！]
[可恶啊！我要第一视角，为什么不是第一视角，我也想尝尝味道，好想吃好想吃好想吃——]
“猎人女士，食物已经送过来了！”
随着收藏品们说罢，赵如眉这边也正好又对楼梯口进行了一次符阵加固。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一手端着瓷碟，另一只手把装着温热牛奶的玻璃杯握在手里防止倾洒。
端着食物回到楼梯口的赵如眉没有吃，倒是沉浸在自己悲伤中的小男孩闻到了这香浓面包味。他不足一米高的身材瘦弱，浑身遍布淤青伤势，抬起头看向楼梯口方向。
“吃吗？”
赵如眉看着他问：“不用钱，这是顾客选择别墅小店后，包含在服务项目里的免费食物。”
小男孩干净乌黑的眼眸浮现渴望，但也仅仅只是渴望，一重又一重的顾虑如同枷锁，将他牢牢困在原地。
赵如眉没有等他开口，而是在察觉他浮现渴望的那一刻，主动将这装着新鲜出炉蜂蜜牛奶牛角面包的瓷碟放在地上，覆上3cc灵能，伸手一推，瓷碟滑出将近4米。
这个位置离小男孩还剩2米。
这牛角面包同样吸引了脏兮兮的布艺小人注意，它们聚集在爆着蜂蜜浆的面包旁。赵如眉见状，又把温热牛奶也用灵能送了过去，不过牛奶跟瓷碟隔着1米。
为了避免这些炸弹小人应激，赵如眉坐在旋转楼梯的第五层阶梯，表明自己态度。
在浓郁的美食香味吸引下，小男孩内心的渴望还是战胜了各种枷锁。本该触之即自爆的脏乱布艺小人在他的拨动下，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布制玩偶，滚在一旁。
他伸出手，青紫又不够干净的小手跟干净瓷盘呈鲜明对比，他像触电似地又收回自己的手，悄悄看了眼周围。这空旷的客厅里，只剩楼梯上坐着的年轻女生。她无疑是干净漂亮的，但却没有那种让他无地自容的感觉。
小男孩在衣服最干净的位置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拿起这个香喷喷爆出蜂蜜浆的牛角面包，一口下去，又酥又带点很淡很淡的甜味与奶味。
“好吃！”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味道，但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食物，没有之一！
每一口都是截然不同的感觉，当吃到爆浆蜂蜜，那种满足感让他精神一振，扑簌簌掉了一堆脏乱的布艺小人。这些成年人巴掌大小的小人围着他，有的趴在腿上，有的爬在他肩膀上。
吃到一半发现有点渴，小男孩看向牛奶位置，五个布艺小人已经把这杯温热牛奶推到了他面前。看着小男孩端起喝了一口，布艺小人用小短手举起跟蝙蝠翅膀似的脏乱衣摆，秒变甜心玩偶。
围观小男孩品尝美食的观众：[……我好慌啊。]
[我也好慌，希望这些小家伙不会炸。我单单只以为他伤心痛苦会抖落小人，没想到高兴也会，瑟瑟发抖.jpg]
[他要是炸了，他就是恩将仇报！]
[我认为主播完全可以让收藏品们再多制作点美食笼络他，这样一来，它们说不定就没空自爆了。]
[好主意啊！美食计划get√]
[但问题来了，收藏品们怎么制作？食材又从哪里来？]
[连奶牛场都有，牧场收藏品什么的应该也有吧，不要瞧不起万能别墅啊喂！]
赵如眉自然发现了小男孩对美食的喜爱，她一问二楼的收藏品能不能再制作些食物，很快得到回复‘还有’。但考虑到只品尝一种食物很容易腻，所以如果指望用美食治愈顾客的心，必须要再多制作几样美食。
收藏品们信誓旦旦地表示美食包在自己身上，观众们的视角刚来到二楼，就看见这些收藏品们把畜牧场，农场都整了出来，还有手持钓竿的迷你小人从自己背篓里捞出了新鲜活鱼活虾。
其中除了食材是从画廊的‘院子农田’画作里薅来的，水果也是从画作果篮里拿出来的。说到这个，收藏品们无不感激爱作画的主人画的是成熟期的农田，食材特别特别新鲜！
满头问号观众：？！！
大弹幕：[同胞们，钱已经准备好了，请问这样的别墅跟老婆在哪领？我想一步到位。x888]
大弹幕：[谢谢你矿佬，看到连你也得不到，我就放心了。]
大弹幕：[？？？大胆！愤怒捶桌.jpg x66]
等而归宿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从二楼端下来，已经是30分钟后，这些脏乱的布艺小人欢快地跑到楼梯口举起食物送到小男孩面前，已经对赵如眉的存在适应良好。
就连光顾着守护自己亮晶晶宝石的乌鸦都被美食香味所吸引，朝别墅里探头探脑。

第191章 诡奇商业街（三）
从来没有品尝过这么好吃的美食, 有布艺小人帮忙端碟子，小男孩只管吃就可以。
沉浸在美食当中的小男孩身上不断抖落脏兮兮的布艺小人，短短1个小时，整个别墅一楼客厅, 堆满了这些小东西。为了不影响美食餐盘的递送, 一些布艺小人已经开始相互堆叠。
把几十万观众看得心惊胆战。
这要是集体爆炸，这座别墅怕是会被活拆。
“嗝~”
又吃完一碟色香味俱全的浇汁美食, 小男孩打了个饱嗝, 从胡吃海喝中回过神来。他环顾别墅, 见到堆放在楼梯口的几堆残汁瓷碟与汤碗, 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十个，他小脸瞬间涨红。
“抱……抱歉，因为这些食物实在太好吃了, 我没忍住就……吃了这么多。”看着旋转楼梯上的店主，小男孩羞赧又礼貌地道歉, “我, 我会额外支付一笔报酬的！”
被检测到怒火已全部宣泄的小男孩面前浮现了必选评价，在好评与差评之间,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好评。随着这个选项结束, 别墅一楼的布艺小人乌泱泱地冲向小男孩, 一触碰他就融入了他的身体当中。
短短十几秒，上千个布艺小人全部回到了小男孩的身体里, 别墅客厅重归空旷。
在小男孩做出评价的那一刻，赵如眉的主线任务‘获得好评（0/20）’变成了（1/20）, 当最后一个布艺小人融入男孩身体里, 客厅里出现了一扇门。
“我要回去啦……”
小男孩身上的淤青伤势已经消失, 他看着眼前的门, 又望向楼梯上的女生，脸上浮现不符年纪的坦然笑容说：“您说的没错，他的确不配当我的父亲。不过在与他断绝关系前，他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切，我会全部还给他。”
赵如眉神色平和目送小男孩踏入这扇单门里，之后他与门一块从客厅消失。
从小男孩怒火宣泄后的表现来看，他的痛苦与悲伤明显是在过去所经历的。在他的副本里，或许那已经是几年前，甚至十几年前的事。
但事情哪怕过去了，只要一天没从这种阴影里走出来，人就会不受控制地回想，从而积压负面情绪。这是正常人情绪堆积，而副本世界有不同规则，如果是不断重复经历这段童年阴影，那小男孩的怒火完全可以理解。
“嘎嘎！恭喜恭喜呀！”
乌鸦管理员跳到别墅台阶上，兴奋地说：“顾客的报酬已经结算了，你可以在小店的立牌里查看收益！”
“猎人女士，我们可以下来了吗？”听到乌鸦先生的提醒，二楼的收藏品们探出脑袋问：“洗碗机先生要回收餐具啦。”
“可以了。”赵如眉颔首说。
此刻别墅外的天色已经重新亮了起来，熙熙攘攘的走动声跟其它店铺的揽客声络绎不绝。
[居然还有额外奖励，惊喜！]
[快快快！！！看看报酬！]
[坐庄了，坐庄了，有没有下注的？！]
[最后那一波我真的，差点被吓死，还好那些炸弹小人没有集体自爆，不然直接欢声笑语打出GG。]
[我压这回加上额外报酬9g能量！]
[能来诡奇商业街的，怎么也得是副本里的重点NPC吧，我也觉得8-9g能量肯定是有的。]
[大胆点，我要压10g！]
[我算了算，如果想要全员升级，极限的23位顾客里，每位顾客最少14g……算了，我压11g吧，感觉全部升级根本不可能，只能尽量升个4/5什么的，像什么盔甲藏品，我觉得可以酌情放弃一部分。]
[洗碗机必须要升级！你们永远不知道这种自带消毒效果的工具，对于物资匮乏的副本来说有多么重要！]
[这些收藏品是真的，少升级一个我都心痛啊！]
[我异想天开我先说，我压15g！你们知道这次爆炸有多可怕吗，完全是换个主播直接闭店的程度！就算有别墅的收藏品小可爱们提供美食安抚这条新路子，但我敢赌一百串炸虫子，99.99%的主播都办不到。]
[确实啊，这次收藏品们贡献不小。]
[但你们别忘了，二阶顾客的报酬，之前普遍是2g-3g啊！]
[我看的二阶诡奇商业街副本，没有100也有80个。我可以很明确地说，2g-3g只是个平均值，我见过最高的报酬是5g，这报酬跟难度成正比的。]
在观众们激烈讨论时，赵如眉已经来到别墅门口。结束了上一位顾客的招待，重新开始营业的别墅门口还比较空荡，街上顾客被黑雾污染的只是很少一部分。
赵如眉踏下两层台阶走到立牌前，她伸手一触碰，立牌立刻呈现了小店的详细数值：
854298号别墅收藏品小店：
上一位顾客已结算报酬：12g（招待报酬） 5g（美食报酬）
已沉睡收藏品：19个
一阶收藏品：726个
可升级收藏品：726个
单个收藏品升级所需能量：300-600㎎
小店累积营业额：17g
小店累积净化点数：1200点
当前好评比：100%（可以吸引更多的顾客）
“嘎嘎——”
乌鸦管理员飞到立牌上，一看这个营收额，差点幸福得晕过去，“17g，太棒了！你们破了纪录，商业街没有比你们更会经营的店主了！这一届营业额大赛，只要你们能顺利接待所有顾客，一定能拿到第一名的！”
[17g！！！]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特喵当场尖叫！17g！！！]
[还有谁！还有谁！！！]
大弹幕：[我老婆跟别墅就是最叼的！额外奖励太香了，真的太香了啊啊！！！x88]
大弹幕：[额外奖励冲冲冲啊！我仿佛看见了全部升级的希望！x10]
大弹幕：[虽然是第一次看主播的直播，但冲着这个高额奖励，必须要支持一下，好爽！x5]
大弹幕：[冲冲冲冲！x10]
17g能量的奖励大大超出了所有观众的预期，在这之前，他们甚至觉得能有个10g都算不错了。毕竟过往的二阶顾客，5g能量报酬都属于凤毛麟角，更别提10g。
但是17g，这可是17g啊！
这个开门红直接给了所有观众一个全新希望，一个让别墅收藏品全部升级的野心种子。假设726个收藏品平均需要450㎎升级能量，726个收藏品就要327g左右的能量。
而23位顾客如果都能保持17g收益，最终是有391g能量入账的。
这完全能够满足别墅所有收藏品升级所需。
[同胞们，我算了下，如果我们按450㎎的均值计算，撇去这个，剩下的22位顾客，我们只要每位能达到15g，也是可以顺利升级完所有收藏品的！]
[艹！？希望越来越近了！]
[额外奖励，额外奖励刷起来！]
[额外的美食报酬是一个很好的参考啊，其他顾客说不定也会有一些特殊需求。算上额外报酬，感觉全部升级的机会还是不小的，啊啊啊！快乐！]
在观众兴奋热议期间，堆在二楼的收藏品们从旋转楼梯下来，注意到客厅里的餐具与家具被炸碎后的灰尘，吸尘器与洗碗机首当其冲。
一个清理碗筷，一个在各个房间里清理灰尘。还有带桶拖把在大型毛绒玩偶的配合下，清理吸尘机解决不了的污渍，短短几分钟，凌乱的别墅大厅重新焕发光彩。
“有十九个收藏品沉睡了，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谁不在？”赵如眉没有去过二楼，她查看完立牌上的数据，看向客厅里的收藏品们说。
按理说没有炸弹小人上过二楼，不应该有收藏品沉眠才对。如果只有几个还能推断会不会是残留在一楼的，但十几个，应当不至于都逗留在一楼没上去。
当时让它们上去，还汇报说一楼的都已经转移了。
“有！”
手里拿着拖把的大型毛绒玩偶收藏品停下手里动作，认真回答说：“我记得离楼梯口比较近的几个小伙伴，因为一楼当时的爆炸声音太大，导致它们被刺激得昏过去，消失啦。”
“我们这边也有哦，也是被震晕过去的。”另一侧的旋转楼梯有收藏品探出头说。
[这也太脆了吧……]
[毕竟是一阶道具，而且它们还是单独的个体，就算在一阶里面，它们的体质应该也是很脆的。只不过在现在的二阶副本，这个劣势更加明显了。]
[话说升级后的收藏品好像可以重新复苏的吧，老婆要不要给它们升级啊？]
[还能这样？这不就是两条命吗？]
[这么爽？那被清空收藏品从而闭店的压力减轻了很多诶！]
[19个，主播要升级吗？]
赵如眉对收藏品们的脆皮程度早有了解，对此也不感到意外。之所以问沉睡原因，也是为了提前预防一些有可能造成风险的隐患。
大致扫过观众们的弹幕讨论，赵如眉注意力又放在立牌上，这19个沉睡的收藏品不可以查看详情，但它们的后缀却有升级选项，且可以选择数量升级或是全部升级。
19个沉睡收藏品全部升级需要支付7g，可能是因为本身就不强力的缘故，它们比平均值的450㎎要便宜。
“再观察几位顾客，看情况升级。”赵如眉温声说，19个天赋对比剩下的700 天赋，只属于锦上添花。且极限接待的顾客是23位，眼下才刚完成1位，谁也不知道剩下会是个什么情况。
提前升级再度召唤出来，要是又陷入沉睡。那直到这场副本结束，收藏品都没办法再现身。而留着这个升级权限，是可以在别墅状态不佳时，把所有沉睡收藏品通通升级，再续上一波的。
“你们的能力是需要消耗能量，还是只能使用一次？”赵如眉看着被打扫得可以照出倒影的干净地板，询问从两个旋转楼梯下来的收藏品们。
“需要消耗能量，料理盒跟烹饪厨具先生们已经累倒了，没办法继续制作美食，它们要休息1天才能重新营业。”小乌龟飘到赵如眉面前说：“不过它们给猎人女士准备了一份美食，您饿不饿？要现在品尝吗？！”
“嘎嘎！”乌鸦管理员瞬间来了精神，提议说：“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客人招待，我认为猎人女士完全先填饱自己的肚子，在说食物如果放久了，也不好吃了嘎嘎——”
“那倒不会，给猎人女士准备的食物，一直在保温保鲜，最长能持续三天。”小乌龟认真说。
“我吃一点。”赵如眉点头说。
“好的！我这就让它们带下来！”小乌龟兴冲冲地又冲上了二楼。
由于一楼的家具全部被炸光了，收藏品们商量着，想由木匠先生再打造一套纯木家具出来，但被赵如眉阻止了。这要是再来一位喜好爆炸的顾客，又得毁得一干二净。
赵如眉就坐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作为行动最方便，且有四肢的毛绒玩偶们充当配送员。不管是抱着其它不方便走动的收藏品，还是递送东西，甚至帮忙打扫卫生，它们都能完美胜任。
赵如眉品尝时，乌鸦管理员也‘盛情难却’地尝了亿点。对于爆浆蜂蜜牛角面包，它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嘎嘎——”
乌鸦管理员瞅了瞅自己吃空的餐具，抖抖身体，舒展羽毛夸赞说：“不错不错，这些美食很好吃。”
“如果接下来你们每天都能给我供应一顿，我可以从5%的营收额报酬，降至4%营收额，你觉得怎么样？”乌鸦管理员期待地盯着店主问。
在发现这些美食的味道真的很棒后，乌鸦管理员就在心里悄悄算了一笔账。最后发现哪怕自己只拿4%的营收额分成，只要别墅小店能完美开到歇业，最后收益还是会比其它同事高。
因为别墅小店的顾客单价实在是太高了！一位顾客的报酬能顶得上其它店铺五位甚至七位顾客。
而且除了这高昂的营收额外，亮晶晶的宝石再加上每天一顿美食供应，超棒的！
这哪里是上班，这分明是在度假啊！
对于19号乌鸦管理员提出的请求，赵如眉询问过收藏品们能不能供应得上，得到肯定且自信的答复，她才同意。乌鸦管理员把原来的契约作废，又重新与小店签订一份。
这1%的营收额看似不大，但如果最终营收额有300g，那这1%就是3g，四舍五入能再多给8个收藏品升级呢！
并且这1%还饱含了净化点数，这回小男孩的净化点数给了1200点。只要专门挑高怒火的顾客，这场副本清理下来，2w净化点数应该没问题，1%相当于节省了200点净化点数。
这可是用每天一顿饭换来，相当于白给的200张入场券。
赵如眉盘算的时候，惊奇发现别墅这些收藏品们看似孱弱。但在干大事上做出的贡献，可一点都不含糊。如果没有它们的辅助，这回的收益用砍半来形容也毫不夸张。
在赵如眉吃饱喝足，坐在台阶上边休息边等待顾客期间。
一位扎着双马尾，穿着斜领短袖搭半身长裙，肩上还斜背着一个布袋的女孩脱离街道人群，注意到别墅小店，她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别墅里面，视线伸长打量，似乎在衡量要不要选择这一家店铺。
“您好……”
打量约半分钟后，这位同样被黑雾污染，但比小男孩要稍微弱两分的女孩腼腆地用双手递出自己的字牌，目光清澈注视赵如眉，嗓音低柔问：“我能不能在你们店铺里待一会？我只是想要缝几件衣裳。”
对比小男孩身上显而易见的伤势，这位穿着布鞋的年轻姑娘面色红润，精神也很好。态度方面更是完全不像发怒的样子，虽然她身上的黑雾污染不轻，但有关于她的怒火程度，就连乌鸦管理员都在端详打量。
[有没有资深鉴定员出来说说，这位顾客报酬价位？]
[如果是按黑雾污染程度推断的话，我觉得这位顾客应该能给出跟小男孩相似的高价，但要是这么简单，那还要乌鸦管理员做什么？还是先看看乌鸦的报价吧，我也说不准。]
[一般怒火值高的，情绪都会外露。可她完全不像在生气，我倾向于是低怒火顾客。]
[确实，我见过的高怒火，普遍都有情绪外露。]
“嘎嘎，她现在不是那么生气，不过……”19号乌鸦管理员打量好一会才根据自己经验说：“我对这位顾客有点印象，她之前来过诡奇商业街好几次了，并且还没有被污染，遗憾的是一直没有小店能让她满意。”
乌鸦管理员的话让近百万观看直播的观众纷纷哗然，就算是经常找诡奇商业街直播间观看的观众，也没有管理员这么了解。
[同胞们！我嗅到了高报酬的气息！]
[别高兴得太早啊你们，注意关键词啊‘好几次’‘没有小店能让她满意’。这说明她的宣泄怒火方式肯定非常特殊，不然没道理其他玩家搞不定。这种顾客先不说高报酬，如何确保自己不中途闭店才是关键难题啊。]
[对哦！]
[她说她想要缝衣服，该不会是打算拿主播当皮吧？毕竟‘顾客就是上帝’，主播杀不了顾客，而顾客要杀主播……所以才造成了这种堪称死循环的情况。]
[……这就是恐怖直播间的观众素养吗？你这么一说，瞬间恐怖起来了。]
[剥皮 1，看主播有没有替身或者复制体之类的道具吧，她还被黑雾污染了，各种要求只会更高更难以满足。]
在观众们往恐怖向思考时，赵如眉上下打量了这位年轻女孩一遍，她偏头看向别墅里的收藏品们问：“你们有没有与缝纫相关的东西？”
“缝纫啊，针线剪刀算吗？有的哦，老式工具箱爷爷搜集了超级多的工具。”
“作为一名魔法师，我可以变出布料！虽然它只是普通的布料，但早晚会变成魔法布料的！”
“颜料，颜料有用吗？”一盘干涸的颜料盒收藏品怯生生说：“我可以提供颜料，由巫师先生与布料混合在一起，创造出不同颜色的布料。”
“噢！真棒！我的魔法只能创造出很普通的粗麻布料，颜色灰扑扑的，一点都不华丽。如果它们能染上颜色，我想一定会更加漂亮！”魔法师小人兴奋说。
“嗯。”
赵如眉颔首说：“这回的顾客招待可能要用到你们，你们记得保护好自己。”
还在犹豫要不要招待的观众：？？？
额外奖励这就开始准备上了？！
赵如眉的‘净化领域’技能冷却cd是12小时，眼下距上一次使用，才过去2个小时。她要是全靠这个技能清理魔雾污染，那时间上是不够招待23位顾客的。
哪怕动用了跳房子画作的冷却cd免除也不行。
想拿满23位顾客，那么在这个技能冷却期间，她必须要用希冀弓进行清理。当时察觉小男孩有无敌增益，她用希冀弓对小男孩试过一箭，箭矢威力没有了，但它的净化效果却还存在。
这是一个好消息。
虽然希冀弓1支箭矢需要消耗10点积分，但1支箭矢清理魔雾污染，能赚回来2000点积分。更别说净化魔雾，还能增加净化强度数值，获得积分结算倍率奖励。
上个跳房子副本，净化强度奖励的2倍积分结算倍率立了大功。
白给了她近11w积分，之后的技能升级、升阶、天赋强化、属性面板强化等，都是从跳房子的收益里扣的，没有动她的老本。
特殊强化副本的热度获取虽然降至25%，但架不住自来水多，顺利送走一位顾客后，她的热度已经涨至60w。要是净化强度的倍率能刷到1.6倍，那她即便只有150w热度，这个副本的成本也能赚回来。
想刷净化强度的积分结算倍率奖励，必须要接待被污染的顾客，且是污染程度越强越好。
在这位女孩递牌子前，其实别墅这十几分钟里已经围了四位被污染的客人，但都没有女孩这种污染浓度。且他们也不爱交谈，就纯递牌子，完全不给争取额外报酬的机会。
交代完收藏品们，赵如眉回头又看了眼别墅一楼。之前小男孩被美食安抚，后续没有再炸，她布置的免伤符阵都还在，这位缝衣服的女顾客大概率是单体攻击，小概率是群体。
除此之外，她必然还有别的让其他玩家搞不定，不得不含恨闭店的难缠手段。至于具体是什么，乌鸦管理员直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你们上去吧，我要准备接待了。”赵如眉略作思考后，回头对在一楼玩耍的收藏品们说。
有了之前的经验，它们这回乌泱泱地冲了上去。
而赵如眉出于谨慎，特意在一侧的旋转楼梯二楼入口，用魔法纸布下了能量屏障。防止一些预料之外的小东西从这个口子爬上二楼，直接偷泉水。
不过这玩意一布置，收藏品们也不能通过。赵如眉叮嘱后回到一楼，见新增的两位顾客魔雾污染都没有自称想找个地方缝衣服的女孩强，她伸手接过了女孩手里的字牌。
街上又陷入了漆黑。
被接过字牌的女孩健康脸颊浮现惊喜与兴奋，“谢谢您，真是太感谢您了。我一直，一直都想找一个安静又足够大的地方缝制衣服，等做完衣服，我会给您一封丰富的报酬。”
女孩主动握住赵如眉的手掌，倾身靠近，就连每一根发丝都透着欣喜。
她这表现把观众都给看懵了。
[怒火呢？悲痛呢？这位顾客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我觉得她一定是在憋着什么大招，好紧张啊……主播这才第二位顾客啊，希望不会终结在她手里。]
[自信点，对我老婆自信点啊你们！]
[她是真的好高兴，甚至有点亢奋，怎么办，她越笑我越慌。]
能出现在诡奇商业街的顾客，都是需要宣泄怒火的，但这位自称要缝制衣物的女孩从踏上阶梯再到来到客厅中央环顾打量，她别说愤怒，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状态。
赵如眉已经站在旋转楼梯入口，平静观察着这位顾客的举动，在对客厅的空旷与面积感到满意后，她伸手从自己微鼓布袋里拿出了一只黑红花纹的小蜘蛛。
女孩蹲在地上，把这小蜘蛛放在地上。短短几秒，小蜘蛛从一个巴掌大小，暴涨至近1米的肉瘤那么大，蜘蛛口器甚至能生吞下女孩的脑袋。
女孩一点都不怕，嘴里念念有词：“多生点，多生点，新衣服的布料可就全靠你们的丝了……”
赵如眉已经拿出希冀弓，但这只蜘蛛并没有攻击人，而是当场翘起臃肿的蜘蛛尾部，一颗颗跟鸡蛋大小的透明蜘蛛卵就这么生了出来。
大的母蜘蛛还在生，这些蜘蛛卵已经有破壳的了。
一只只白色小蜘蛛从卵里出来，它们活动着八条腿四散，短短1分钟，至少散了数百只小蜘蛛，有的蜘蛛想要来楼梯这里，但被赵如眉抬脚踩死了几只。
这些小蜘蛛非常脆弱，同时也懂得趋利避害。见到同胞死亡，它们纷纷远离这个旋转楼梯，而其它已经找到墙角之类地方的小蜘蛛则开始吐丝制作蛛网。
不过这蛛网它们制造出框架后，又会自己吃掉一点。小蜘蛛的身躯从一开始刚破壳的透明白，慢慢开始转黑，体积也在逐渐变大。
赵如眉连着七箭射死想在另一个旋转楼梯上建造蛛网的小蜘蛛，附近的小蜘蛛轰然散去。也就五分钟的样子，第一批孵化的小蜘蛛都有了自己的蛛网地盘，且身躯彻底变黑，长至了巴掌大小。
肉眼可及的别墅大厅里，至少有超过上千只蜘蛛正在铺设蛛网，其它房间里更是数量未知。赵如眉处理了一些想要攀上楼梯的小蜘蛛，她手指碰到小蜘蛛吐的蛛网，发现黏性非常强。
“多生点，多生点……”守着大母蜘蛛的女孩几乎魔障了，口中不断在念叨，身上的黑雾污染也正在加重。
“你要是需要布料，我可以提供给你。”赵如眉手指搭在希冀弓的弓弦上，瞄准屈膝而坐的女孩射出一箭，箭矢的伤害被她的无敌所消融，但箭矢附带的净化效果却融入了她的身体。
在系统提醒下，净化点数 10。
女孩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倒是同样染上了黑雾，在不断孵化蜘蛛卵的母蜘蛛瞪向楼梯上的人类，蜘蛛口器里吐出有筷子那么粗的白丝。
赵如眉见状，神色平静地把早就准备在衣服缝隙里的魔法纸拿出来，绘了个火焰符迹抛向这个蛛丝，下一瞬，灼热火焰瞬间沿着蛛丝开始焚烧。
大蜘蛛的透明蜘蛛卵、地上粘液、别墅客厅里爬行的蜘蛛、角落里的蛛丝等，在这些物质传递下，全部被这张魔法纸的强势烈焰燃烧得一干二净。
如果不是顾客与大蜘蛛都有无敌保护，此刻这一人一蛛也不会好受。
“丝——我的丝——我的丝！！！”眼睁睁看着自己制作布料的蛛丝没了，女孩大受刺激，身上的黑雾污染暴涨，她又从自己布料袋里拿出了两只蜘蛛，放置在一米外的位置。
赵如眉见射不死，只能把注意力放在这位顾客的魔雾污染上。
污染不除，根本没办法沟通。
尤其是这蜘蛛居然也有无敌，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这些被孵化的蜘蛛除了粘性强外，还算脆弱。
[我特喵的差点被吓死，还以为这些小蜘蛛也要自爆了。还好还好，不会自爆。]
[哈哈哈哈哈，属实是被之前的炸弹小人吓怕了。不过这些蜘蛛居然也无敌，有点意外啊，按照这蜘蛛卵的孵化效率，这要是没有范围群伤，估计整个小店很快就会被这些蜘蛛霸占。]
[现在已经变成三个大蜘蛛孵化了，啊啊啊！老婆加油啊！只能先把顾客身上的污染清理了！]
[我感觉老婆的书籍变薄了一点，希望够用啊。]
眼下顾客跟三个孵化蜘蛛卵的母蜘蛛都有无敌保护，而在没有蜘蛛的情况下，这些母蜘蛛会优先产卵。这给了赵如眉清理污染的机会，她力道也不重，只要能命中顾客即可。
这些污染虽然暴涨刺激得母蜘蛛孵化速度加快，但它们根源还在顾客身上，希冀弓配合着魔法纸，赵如眉花了170支箭矢 6张魔法纸，才把顾客身上的污染全部拔除。
没有了魔雾污染的刺激，这三个母蜘蛛的产卵效率有所下降。
每次小蜘蛛刚覆盖客厅，就会被魔法纸焚烧。顾客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脱离出来，对现状非常不满，生气地瞪向楼梯上的女生：“你为什么要阻止我缝制衣服！？你们小店就是这么待客的？”
“我们小店可以提供成品布料。”
赵如眉收起希冀弓，眼看这位裁缝顾客还想说什么，她又补充道：“除了可以直接裁剪的成品布料外，还有各色染料，赤橙黄绿青蓝紫，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本店没有的。”
“如果你是打算缝制衣服送给别人，本店还提供男性或女性模特，能让你看一看衣物的上身效果，便于进行细节上的调整。以前你没有机会体验这种便捷服务，现在既然可以尝试，为什么不试试呢？”赵如眉反问。
或许是之前从来没有店主说过这些，这位女顾客脸上表情从迷茫、诧异慢慢转化为犹豫、挣扎。
“可是，可是如果不是每一个步骤都由我制作，体现不出我的心意……”女顾客愤怒情绪有所降低，小声说。
几十万观众：“……”
原本他们以为缝制衣服，是给损坏的衣物缝上补丁。结果没想到这位顾客想的更多，她是打算让蜘蛛产丝，从自己织布开始做衣服啊！
[我忽然知道为什么之前那几个主播扛不住了，这蜘蛛弄不死，又没有像主播一样的别墅小可爱，一旦压制手段耗空，这谁顶得住啊！？]
[果然店铺终结者都有其特色，不过她既然还没有离开诡奇商业街，显然之前的衣物都没有做出来啊。]
[真的会有人这么钻牛角尖吗？还自己养蜘蛛产丝弄布料，而且蜘蛛丝那么粘，怎么做布料啊！]
[可恶，居然有点想看她纯手工织布……感觉这是一个颇耗时间的活计。]
[如果按照她的要求来办，我觉得就算老婆能扛住这些蛛丝，等她织出布料来，估计时间也被耗光了。]
[有这个织布的心思，完全可以以量取胜刷好感啊啊啊啊！不要钻牛角尖！]
“这么做确实很能体现你的心意。”赵如眉看着犹豫的顾客，点头认可后话锋一转说：“但我这个小店还能开业6天，你能在这个时间里织出五匹布，并把它裁剪缝制成衣物吗？”
“既然要送体现心意的衣物，一件总归不成吧，最好是做成套。而一套又不够日常换洗，怎么也得准备两套，且里衣与外衣又得区分，一套下来，少说要四件，且就算五匹布做一套。”
“两套夏季装束下来，得要十匹布料。这还不算春秋的中衣，也没算上冬季的夹袄或是大氅。”
赵如眉一番话下来，瞬间把这位顾客的理想计划拉回了现实，眼见她脸上浮现难色，赵如眉趁热打铁说：“如果想顺利送出自己的礼物，或许可以考虑精简些，现成的布料可以给你节省很多很多时间。”
“除此之外，我的小店还有一批得力助手，它们可以帮你打下手。例如帮你量尺，帮你给布料染色，甚至准备针线，裁剪也可以。六天时间，别说夏季两套，就是四季各来两套都没问题。”
女孩眸子睁大，目不转睛盯着旋转楼梯上的店主，唇瓣颤抖着问：“真……真的吗？真的可以，准备这么多套？还可以自选染料，甚至做出来吗？！”
她原本是打算做两件衣裳送出去的，可分明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居然怎么也无法达成。久而久之，这件事就成为了她的执念，每天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的都是要做衣服、做衣服、做衣服……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行！
“你完全可以相信别墅小店，在这方面，我们的店员全部都是专业的。”
赵如眉颔首，此刻三只母蜘蛛又产出了一批小蜘蛛，她手里夹着魔法纸温馨提醒说：“我现在就可以拿现成的布料给你过目，不过这需要你收起这些蜘蛛，我的店员们有点怕这些东西。”
“好……好的。”
被现成布料所吸引，从来没想到自己的愿望有朝一日离实现这么近，这位顾客连忙把三只母蜘蛛又放回了自己的布袋子里，剩下的蜘蛛被赵如眉用魔法纸焚烧。
“稍等十秒。”
确认一楼蜘蛛全部被解决，赵如眉折身回到二楼，拿到魔法师小人给的一米宽的浅灰色粗布料。
“如果她不喜欢这种手感，我还可以创造出更加细腻的布料，不过数量有限……”魔法师小声说，“我们可以根据她的要求进行调整，只要不太过分。”
“放心好了，忘了我的炼药锅吗？嗯，虽然是布料，但染色的时候，也是可以进行提炼的。也许我们现在就可以试一试？嘿，颜料小子，挖一点颜料过来。”缝纫团队里，迷你巫师正色说。
“请等一下，这里还有一批染色布料，我跟原色一块拿给你。”赵如眉见状，也没急着下去。
她等了大约两分钟，随着天青色布料从炼药锅里拿出来，这布料的表面确实比粗布光滑细腻不少，摸起来还带点微凉感。不过体积也缩水不少，只有原来的1/5。
赵如眉把粗布跟天青色染布拿下去交由顾客挑选，同时向她介绍这两款布料。
女孩第一眼就被天青色的染布吸引了，她伸手触摸，这料子比她摸过最好的布料还要舒服清凉！在她的数次揉搓下，布料也没有褪过色！
“这个，这么料子还有吗？”女孩紧张地握住这布料，看向女生问。
“有，其它颜色也有。如果你对这个品质还算满意，并且打算选用本店的布料与服务。我现在就可以就让小店的制衣团队下来，配合你完成衣物制作。”赵如眉和声说。
“可，可以，我很满意！请让他们下来吧！”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存款，女孩坚定说。
她这回必须要把衣服带回去！
随着一身现代甜美风的双马尾女生站在楼梯口一拍手，制衣团队的收藏品们陆续下来。虽然它们个头小，且外形各异，毛绒且软萌，但每一位都走出了专业的风范。
[颅内BGM（背景音乐）真好听，接下来，有请我们荣获各种奖项无数的别墅&#183;收藏品制衣团队，隆重登场！]
[鼓掌，都特喵的给我鼓掌！！！]
[啪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
[噢！看啊！居然是星网粉丝突破千亿级的别墅&#183;收藏品制衣团队，我是它们的粉丝啊呜呜呜！]
[同胞们，我太感动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看到星海级的别墅&#183;制衣团队出山。上一次，它们的巨作轰动了百亿级圈子，接下来让我们期待它们新的巨作吧！]
[呜呜呜呜我也好感动啊，我特喵的明明是来恐怖直播间找刺激的，为什么像来到了成年人的童话世界？！]

第192章 诡奇商业街（四）
[不会还有人没听说过名震星际的别墅&#183;制衣团队吧？！]
[怎么可能没听过, 代号‘别墅’的组织凭借成员们的专业素养与726个天赋组合，在各个领域都取得了远超平均水准、碾压其他强劲同行的辉煌成果！此时此刻，‘别墅’正在商业街进行攻伐之战, 让我们拭目以待！！]
[可恶！你们是不是想笑死我, 然后继承我的直播遗产！]
[虽然第二场才刚开始, 但我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
[我居然想看收藏品们做衣服……]
[我也……，想看它们打配合。]
在观众们插科打诨的花式彩虹屁中, 身为制衣团队的收藏品们率先下来，这空旷客厅里魔法师小人跟巫师小人一个制作粗布，一个负责染色，干涸颜料盘由大型毛绒玩偶端着，负责提供各种不同的颜料。
老式工具箱摆在一侧，各种类型的针与剪刀、软尺、小图钉等等……应有尽有。
此刻用两个爪子拿住大剪刀的毛绒小猫站着在帮忙裁剪布料，把一整匹布裁成一小块一小块。而干涸颜料盘在笔刷的刷动下, 负责调颜色, 之后巫师用小勺子挖一点颜料放进自己炼药罐里，同时往里面丢一小块布。
“小店的布料是管够的，就看顾客打算做几套了。颜色方面，你有需求也可以提出来，我们可以先染出小块成品，供你挑选。”赵如眉看着神色有些呆滞的顾客, 提醒说。
“好……好的……”
顾客听不见这些收藏品的交谈，只能看到这些稀奇古怪按理说只是摆设与工具的收藏品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巫师的效率很快，染好一块染色的样品布只需要10s左右。在布料与染料不愁的情况下，女孩慢慢捋清了自己的思路, 把织造一匹布的目标, 变更为准备裁版。
作为一位年轻裁缝, 在版型上，女孩还是有腹稿的。她想着想着忽然从自己布袋子里掏出东西，就坐在她面前的赵如眉身体微直，伸手把待在自己面前，充当模特的两个娃娃捞到了身旁。
“这个！”
裁缝顾客拿出一块陈旧褐黄的木板，上面用尖锐之物刻出了四套不同款式的衣物，有里衣，也有外衣，她主动递给赵如眉说：“我想要做这上面的款式。”
赵如眉视线一扫，发现这四套区分了明显的男女，款式也都是海蓝星近现代的。
布料有了，版型有了。
接下来首要做的就是挑选合适的布料并进行裁版，面对短短10分钟里创造出来的近60种不同颜色布料，女孩一眼就相中了其中的月白与藏青。
“这两个颜色，很适合制作里衣。”女孩挑着两块纯色布料，眸中满是欣喜。
“各做一套吗？还是各做两套以便换洗？”赵如眉接过这两块纯色布料，看着屈膝而坐的顾客，和声说：“小店的布料是充足的，你也不必担心价格。你能踏进来，就说明资金是足以负荷自己一切消费的。”
虽然这位顾客没有提过这点，但她显然不是不想多做，而是碍于其它原因。赵如眉觉得价格方面是最主要的，实际上这个副本根本就没有提及任何有关额外奖励的东西。
赵如眉怀疑这些额外奖励，全凭顾客自己心意。他们觉得自己得到的服务值这个价，于是便额外又给了一些。而没有得到额外服务，自然也不会想到要额外加钱。
制作多少套衣物在赵如眉只是一个手段，最终让顾客觉得自己真的享受到了实惠的额外服务，才是最终目的。
“那，里衣方面，各做两套好了…”
的确在心里暗自纠结自己到底做不做得起这些衣物的女孩一听，焦虑心情顿时一松。她看了看自己存款，所有注意力都投入到了布料裁剪当中。
魔法师跟巫师、颜料盘配合着产出这两款颜色的布料，为了抓紧时间赶工，拿到布料的顾客负责用别墅提供的可洗荧光笔画出版型，之后由收藏品们严格按照这个线条进行裁剪。
等女孩画完这两个里衣款式，收藏品们那边也已经裁剪大半。由于没有现代的缝纫机，女孩选的是手缝。好在里衣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但按照她这手缝效率，等缝完一套少说也得要五六个小时。
毕竟还要藏口，看似只需要缝一遍就能接合的线，实际上手缝至少得来三遍才能美观且穿着舒服不刮皮肤。
“需要帮忙吗？”
赵如眉盘坐着，看了眼又在染样品布的魔法师跟武师，和声问：“外衣的颜色还在等你挑选，另外外衣不像里衣，总归要绣上一些饰品。正好小店的其它店员很清闲，它们可以给你帮忙。”
“它们，会绣这个吗？如果能帮忙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女孩也意识到以自己的效率，恐怕等小店关门，也只能带出四套里衣，外衣估计赶不及了。
虽然能做出里衣好像也不错，但是啊……看到了能做出全套的希望，她还是渴望完整地带着新衣服回去。
“它们不会，不过它们学习能力很强。你的拿针手法它们已经看会了，如果你能讲解一遍它们绝对能够胜任，你看下，这是它们用边角料的练习作品。”
赵如眉从圆耳棕熊妈妈手里接过它的练习作品，递给顾客说。
别墅的毛绒玩偶虽然性格喜好各异，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玩偶的缘故，它们普遍和善、持家、且对做衣服很感兴趣，这位圆耳棕熊妈妈就是一个例子。
“很棒！”顾客注意到两块布料之间的针线，每一针的距离就跟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整齐有序，她面露惊喜，“这个手艺真的很不错，就算是我也只能控制到这种程度。”
被夸奖的圆耳棕熊玩偶有些不好意思，倒是附近的小伙伴们一个个格外高兴。
“如果顾客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和棕熊女士一块帮忙，这样一来很快就可以帮忙把她所需的全套衣物尽快制作出来。”
“没错没错，这样还不会影响到之后的顾客接待！猎人女士也没那么大的压力！”
“不管你们多少小家伙帮忙，反正啊，我的工具是绝对足够的。”老式工具箱笑呵呵说。
为了能尽快拿到成品衣物，顾客同意了让玩偶们帮忙，她临时充当老师，教它们各种手缝针法。每一个玩偶身边都有好几个收藏品充当军师，这样一来就算主针的忘了某个步骤，也会有军师提醒该怎么走针。
毛绒玩偶的效率比起顾客不算快，但它们数量多啊。
在顾客做完一件里衣时，她挨个看了看玩偶们手里缝好的位置，脸上表情是肉眼可见的满意与惊喜。
“剩下三件里衣它们都在缝，你可以先挑挑外衣的布料顺便画一画版型。”赵如眉作为店主，主要就是把握接待进度，她提醒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的顾客说。
“好的！”
女孩高兴应下，看着摞起来，已经超过一百种颜色的样品布，有种花匠进入了鲜花培育园。女孩拿起这个看看，那个挑挑，倒也没废多大劲就选好了外衣的颜色。
她拿着针自己在样品布上花几分钟缝出一小朵雪白梅花，摩挲着这朵梅花，脸上表情变得怅然若失，低声说：“我绣的没有爹娘好，他们给大户人家绣织了一辈子，自己却从来没穿过……”
“我把所有报酬都给你们，可不可以……帮我，绣两件？只要在两件外衣上绣上这个，就可以……”看着气质温和的女生，女孩局促地请求。
“没问题。”
赵如眉一口答应，因为另外三件里衣有玩偶在缝。其它的一些玩偶虽然也很想试试，但苦于坑位有限，只能在一旁观摩着解解馋。
眼下这刺绣的活计一提出来，赵如眉干脆答应了。
随着外衣布料染出来，并进行裁剪。在顾客的示范下，又有一批毛绒玩偶手里拿着同样经过染色的针线，开始绣梅花。这梅花要么白梅、要么红梅，至于绣在什么地方，男款跟女款都有不同的位置。
虽然毛绒佳偶们效率慢，但架不住它们数量多啊！
[真好看啊，我俗，我想要七彩的刺绣梅花，请问这样的同款在哪买？别墅收藏品们仿制不出来，没道理这种梅花手帕也没有吧！]
[我靠，幸好有收藏品们帮忙，不然这位顾客要怎么应付啊！感觉光是时间就要被拖死了。]
[店铺终结者名不虚传啊！这回的报酬我敢保证，绝对不会低于14g！]
[肯定不会低的，这满屋子的布料就不说10g额外奖励，7-8g总归有的吧！再加上平均的3g，肯定破10g。]
[虽然这次的杀伤力不强，但从拖延方面来讲，得亏是碰上了老婆。不然换作其他主播，估计已经凉了。]
[这些衣服什么时候能做好啊，我算了下7天倒计时，老婆不眠不休接待的话，每个顾客只有8小时。但现在都2个小时了，居然才刚做好四套里衣。]
[上个顾客没花8个小时啊，均一均应该没问题的。]
在别墅的毛绒玩偶收藏品大动员下，里衣的上衣跟裤子做完，外衣布料上的刺绣点缀也都弄好了，只等上手缝制。而为了赶工，一件外衣最巅峰的时候，有4个毛绒玩偶收藏品在合作缝制。
最终四套里衣、四套外衣、两件冬季夹袄、两件大氅还有两件春季薄披风……
林林总总全部做完，已经是8个小时后，在男性与女性模特展示完毕，确认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把这些衣物好好折叠好，收回自己布袋子里的女孩满怀感激地道谢。
这件事她牵挂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得她都记不清日子了。
如今夙愿达成，自是喜不胜收。
随着女孩评价完毕离去，赵如眉收到了系统有关于主线好评（2/20）的提醒。
前五个评价暂不采用‘差评率大于20%强制闭店’的商业街规则，这其实算是一个小保底，防止玩家因为开局差评直接闭店。
除非5个评价里有2个差评，这样等第6个评价出来重新计算，差评率大于20%，玩家才会被强制闭店。这个特殊强化副本毕竟是玩家花了5w积分开启的，在收益这方面对比常规副本，直播间倒没有做得太狠。
连续8个小时的手缝与刺绣饶是毛绒玩偶们也有点吃不消，在观众们催促着去字牌查看收益时，赵如眉的状态倒是休整得很好，她温声招呼收藏品们说：“你们去二楼休息吧。”
“好~”
收藏品们乖巧应下，一些没帮上大忙的收藏品主动扛起累得瘫倒的毛绒玩偶，踏上二楼。而负责卫生的家居收藏品则在清理完一楼客厅的布料跟细线碎屑，把客厅打扫得干净铮亮，才沿着旋转楼梯上去。
在百万观众押注这回的能量收益期间，乌鸦管理员已经提前飞到立牌上，赵如眉靠近立牌伸手触碰，很快新的数据呈现在上面：
854298号别墅收藏品小店：
上一位顾客已结算报酬：6g（招待报酬） 12g（额外报酬）
已沉睡收藏品：19个
一阶收藏品：726个
可升级收藏品：726个
单个收藏品升级所需能量：300-600㎎
小店累积营业额：35g
小店累积净化点数：2900点，净化强度：F（19000/20000），积分结算倍率奖励：1.2倍。
当前好评比：100%（可以吸引更多的顾客）
[可以可以！！居然有18g！]
[事实证明，额外奖励才是大头啊啊啊啊啊！这下子离全部升级的希望又迈近一大步！]
[忽然想到一些主播的道具只需要50g甚至40g就能升级，结果还鬼哭狼嚎的，啧啧啧，这算啥，看看我老婆，两位顾客哦！才两位顾客就已经攒到了35g，给别墅升级很简单嘛！嚣张后仰.jpg]
[好评比高，顾客还是来得很快的，又有两个新顾客了。]
[这污染也太低了吧，净化点数怎么说也是一笔收益啊，还是再等等吧。]
[确实，乌鸦管理员的眼光还是可以的。它都说了裁缝顾客的怒火没有小男孩高，招待报酬很明显降了，最好还是挑一些怒火高的。]
这回的顾客接待并没有损失收藏品，不过也把毛绒玩偶们累得够呛。赵如眉看完数据没有急着升级，她目光落在这短短2分钟里，又聚集的三位顾客上。
这些顾客身上的黑雾污染并不浓郁，看起来也不像特别愤怒的样子。乌鸦管理员看完收益后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宝石堆上，对于这三位顾客的怒火度也没做出什么反应。
赵如眉双手顺着裙摆坐在台阶上，等待高报酬顾客的过程中，时不时看两眼观众弹幕。
就这三位普通顾客，这些观众从各个方面分析他们的报酬，恨不得盘出花来。每隔1-2分钟，就会有新的顾客在别墅门口驻步停留，当顾客数量增至10位，弹幕数量达到了一个峰值。
[可恶！这波顾客怎么回事啊！怎么一个双系高的都没有？]
[主播还是再等等吧？等个双系高报酬的，现在这批都不怎么好啊。]
[为什么高怒火跟高污染不能凑在一块啊……这两个要是能凑成1个，简直完美！我敢保证，绝对比前两位顾客的报酬还要更高！]
[这怎么凑啊？一个是人，一个是猫，物种都不一样的。]
[不管放弃哪一头，都好浪费啊。]
“嘎，顾客快要挤满啦，你要选哪一个啊？”乌鸦管理员的目光从顾客身上移开，望向女生问。
赵如眉此刻也正在观察这一批顾客，这回十位顾客里有两个可选。
一位是身高约两米，膀大腰粗手里握着一把大刀抗在肩上，怒意勃然的壮汉。另一位是体积较小，黑雾污染极强，连眼珠子都是黑色，嘴里叼着字牌的黑猫。
这两位顾客一个是高怒气，一个是高污染，据乌鸦管理员说，这两位顾客他都没有印象。
高怒气的壮汉在招待报酬上肯定给得不低，但由于他是直接递的字牌，完全沉浸在自己愤怒的世界里，对赵如眉的搭话一句都没回复过。而黑猫因物种缘故，系统没有进行翻译，对于它的喵喵叫，玩家跟观众根本听不懂。
不过据乌鸦管理员说，黑猫的怒火不高，跟上一位顾客相似。但上一位顾客属于慢热型，在小蜘蛛被毁的时候，她是发泄过怒意的，黑猫未必有裁缝那么高的报酬。
可如果选这位高怒火的壮汉，那就要做好这一回净化点数收益不高的心理准备。
近百万观众都倾向再等一等，等一位污染高、怒火高的顾客出现。但直到顾客数量达到16位，仍旧没有出现这种稀有顾客，由于别墅小店门口已经被挤满，就算还有顾客想过来，也很难再挤进来了。
在面临必须要选一位顾客的局势下，观众们就到底是选个怒气中等、污染中等的，还是剑走偏锋选高怒火争执了起来。虽然净化点数看起来也是个好东西，但比起该副本的正事，净化点数还是要往边边靠。
[主播有能清理污染的技能，我觉得选中庸的比较好吧。这个高怒火一看就是战斗系，这正好是别墅收藏品的弱项啊，主播能应付过来吗？]
[我也觉得，还是中庸吧。上一位顾客的报酬挺高的，这波收益低一点也能接受啦。]
[别墅收藏品虽然不会打架，可是……近战是我老婆的强项啊……]
新来的观众：？？！
看着身高可能只有1米55左右的娇小软妹店主，一些从论坛来的新观众不禁面露迷茫。
就这？近战强项？
关键是这位壮汉胳膊都比她腿粗了，在这种力量压制下，怎么打啊？
在观众们激烈探讨时，赵如眉拿出空白魔法书。由于1小时只能恢复1页，截止到目前，这本魔法书还有将近20 页没恢复好。
但比起不会恢复的A4纸，对于这个道具，赵如眉真的非常满意。
她撕下1张，给自己绘了疾行符迹。
虽然顾客的收益很重要，但如何在有限的时间里，顺利接待完23位顾客，这是比收益更重要的。比起不知道攻击方式的黑猫，赵如眉选择了一看就是战斗系的壮汉。
她站到壮汉面前，个头只有他胸膛高，字牌接下的那一瞬间，街道陷入漆黑。
‘呼——’地一声，从自我世界里清醒的壮汉怒意勃然，挥动肩上这把锋利且巨大的断山大刀，砍向视为敌人的赵如眉。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被赵如眉早有防备地后撤退回别墅里而躲开，但观众没料到，他们视角被这锋利刀气一批为二。虽然感觉不到疼痛，却把他们心肺都吓得瞬间骤停。
[我艹，我艹——]
[好险，还好不是我站在他面前，不然开局就gg啊！]
[果然是战斗系，这也太狂躁了吧！]
[这还能沟通吗？感觉没办法沟通了，只能硬打。]
诡奇商业街的顾客并非都那么好商量，仗着体型与属性面板上的优势。这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挥动长约近1.5米，刀宽20cm的断山大刀，砍得那叫一个虎虎生威，杀气与煞气扑面而来。
但凡换个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根本扛不住这铺天盖地的强势压力。
光是体型上，赵如眉这具身体就处于绝对劣势，更别提双方的力量悬差。虽然她在速度与灵活度上占了优势，但落在观众眼里，属于垂死挣扎了。
[……我忽然想起来，老婆虽然近战不弱，但是，顾客是上帝，顾客根本不会受伤啊！！！而且跳房子副本老婆能对抗兹岚族人，其中有一半功劳得算在那把由帝企鹅赞助的暗器上，老婆自己好像没有硬度高的武器啊！]
[就算打得过也赢不了啊，诡奇商业街的店铺正常流程就是这样吧？等顾客自己宣泄完毕怒火就行了，我倒觉得主播应对前两位顾客的方式，完全不可复制啊。]
[被动挨打好难啊……老婆动不了他，但被他砍上几下估计就凉了。]
[嘶——太刺激了！]
在身形娇小的女生又一次擦着差不多跟体型一样高的刀锋躲过这波攻击，几十万观众看得心都提起来了。这场接待最终能不能成功，全看主播失误几次。
面对不断闪躲的假想敌，这位本就怒气腾腾的壮汉在轻微污染影响下，怒火越发强盛，他挥刀力道越来越重，就连自身的速度也有所提升，隐隐与赵如眉速度有持平之势。
这个壮汉并不是胡乱挥舞手中武器，哪怕攻击一直在落空。他的思路却很清晰，那就是把敌人逼到角落。敌人一旦退无可退，那是该死之时，而敌人如果打算从两侧突围，反而正巧落入他的陷阱。
面对具备战斗思维的壮汉，赵如眉神色反倒呈现些许愉悦。兹岚族人的弓术不错，但他们的战斗思维是远程，而非近战。一旦距离被拉近，兹岚族人属于站着挨打的类型。
假设这位壮汉顾客面对的是10位兹岚族人弓射手，双方居然要是在200米内，那兹岚族人弓射手要死。而一旦在300米开外，这位壮汉则大概率濒危。
如果是直接贴脸近战，那别说十位兹岚族人，就是二十位都不够眼前壮汉杀的。
眼看已经推至客厅后半段，离墙面还剩不足3米，身材娇小五官精致的女生忽地轻笑了下，她手里凭空出现一把鲜红匕首，与壮汉手里的断山大刀首次碰撞。
在虎背熊腰的壮汉体积与武器、乃至力道的三重压制下，就连老观众都有种匕首会断，娇小身躯也会被锋利刀刃一分为二的反射性念头中，匕首撑住了1秒，女生此刻娇小身躯反而成了优势。
她轻而易举便从不足一米高的刀刃高度，灵活而敏捷地换了个方向。壮汉意图将假想敌逼入墙角的目的落空，他只能再度追逐进攻，在大刀的攻击范围优势下，一刀直刺女生背部。
此刻女生应当是看不见身后的。
在观众尖叫提醒中，赵如眉背脊一低，却并没有低到底，而是在下到半米时忽然翻转身体，用赤扁蛇僵化的匕首再度抵御壮汉直往下的进攻。
借着抵挡成功的这一刹间隙，赵如眉毫不留恋再度拉开距离。哪怕这刀刃没有落到身上，这两次抵挡，赵如眉的脸上还是出现了血痕，这是刀气割伤所致。
这一场战斗，乍看优劣分明。
但随时间推移，观众逐渐品出了颠覆常识的认知。
面对打不死的顾客，赵如眉采取的是游走战略。她这具身体的确娇小，游走时的灵活与柔和也让她看起来无害而孱弱，但正是这种孱弱，却能够在每一次的必要抵挡时，完美扛住来自体型、武器、力量三重压制的攻击。
每一次抵挡后，女生都会毫不留恋撤离。如果顾客追上来，那必然又是一次循环，而不追上来，女生也丝毫不受影响。直到战斗中期，观众才后知后觉发现这场压制性战斗，主导的一直是女生。
外形上的认知让观众下意识认为主播很弱，可当这场战斗持续将近2个小时，数百次没有失误的抵挡让他们产生了一种，‘幸亏顾客有无敌，不然谁生谁死还真不好说’的念头。
[这就是软妹战神吗？！简直帅我一脸！她真的太强了！]
[我老婆的近战天下无敌好吧！要不是系统给了无敌，我真觉得这位顾客要凉。]
[宝藏主播，关注了关注了！]
[这顾客还是只懂蛮力不懂战略啊，但凡他冲上二楼清理收藏品，这回主播绝对大出血。啧啧啧，笨啊！]
[不是吧，这里也有站学家？这位顾客要是真有这个理智进行权衡，也不至于怒到这种程度啊。而且顾客针对店主，不是很正常的吗，谁会想到去二楼清理收藏品，除非他窥屏。]
[说窥屏的是想笑死我吗？]
[呲溜，老婆虽然个子小小，香香软软，但是她真的，体力好棒好充沛哦……一定是能让我在床上躺个三天三夜的女人吧，嘶哈嘶哈——]
大弹幕：[虽然我一米九还有肌肉，但是超级喜欢香香软软的老婆从后面咬我脖子……（///v///）x10]
大弹幕：[呜呜呜，我要求很低，只希望老婆能给个亲亲。没错，事后亲亲！x5]
大弹幕：[都喝了几杯酒啊，一个个的醉成这样。快点把裤子穿一穿，不要污染了老婆的眼睛啊！x50]
连续两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赵如眉的体力消耗不小。但这位顾客比她的消耗更大，最显而易见的就是他攻击频率与反应速度都降低了。得亏系统给了他无敌保护，没有让他无限体力。
长达两个小时的意识高度集中，赵如眉思路还是很清晰。在察觉顾客反应降低，她配合灵能开始拉开大距离，拿出希冀弓清理顾客身上的污染。
从拿出希冀弓再到射出箭矢，以顾客当前反应，是足以冲到面前来的。赵如眉及时替换成赤扁蛇匕首，挡住他的凶猛攻击，游走几分钟，又拉开距离再次用希冀弓攻击。
赵如眉明面上没有动用禁锢道具与召唤雪灵女进行辅助，但实际上她对抗这位顾客，灵能 魔法纸 赤扁蛇 治疗技能都用上了。不过就是用得比较克制，没有大张旗鼓。
要是没有治疗技能支撑，连续两个小时，光是刀气都能把她重伤。
在赵如眉动用希冀弓孜孜不倦的清理下，没有了污染刺激，这位壮汉顾客的攻击频率与力道再次迎来明显下降，较之前至少降低了近三成左右。
由此可见这污染增幅还是挺强的。
污染拔除后，赵如眉闪避有所减低，选择用赤扁蛇硬碰硬，连着耗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此刻顾客实力已经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
“呼——”
在赵如眉又一次闪躲后，这位汗水浸湿衣物虎背熊腰的顾客没有追上来，而是在原地仰头长舒了一口气。他将手里的大刀抵在地上充当支撑，凶神恶煞的脸庞浮现舒爽笑意，“畅快，真畅快啊！”
“你，很不错。”
壮汉目露欣赏地打量身材娇小的女生，他声如大钟，洪亮感叹说：“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如此酣畅淋漓的战斗，比起只会躲藏与丢各种奇门诡术的对手。你，赢得了我的敬重。”
壮汉明显不是善于交流的类型，说完就给了好评离开了。
赵如眉浑身一松，心情也很舒爽。虽然这场战斗她不能进攻，但对于游走体系还是很有帮助。
回味完这场战斗收获的宝贵经验，赵如眉活动了下酸痛的手脚，视线落在主线任务的倒计时上。
此刻该副本倒计时还剩6天7小时，她的净化领域技能cd已经冷却完毕。接下来如果有污染程度高、怒火强的顾客，完全可以无脑接待一波。
有净化领域在，这污染相当于白给。
赵如眉注意到热议的弹幕，神色轻松，难得互动道：“你们要不要猜猜这位顾客会给多少能量？”
[呜呜呜老婆！老婆在跟我说话！]
[这回好像没有额外啊，不知道能给多少能量，感觉10g左右应该有的。]
[我赌14g！]
[这个顾客不是挺欣赏老婆的吗？说不定觉得看着顺眼，就额外给能量奖励了，这次净化点数才300点，这能量方面要是不补一点，感觉好亏啊。]
[还好吧，当时那种情况，不是高怒火就是高污染，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啊。中庸的话，能量肯定没有现在高。]
[我赌15g！问就是高怒火加额外！]
[就算有额外，说实话感觉也不会很高啊。不过老婆前两位收益真的高，这回我觉得有个12g保底就挺好了。]
[老婆呢！老婆也猜猜啊！]
[对诶，老婆赌多少g？]
观众们分析着分析着，忽然想到主播还没猜，他们顿时把话题抛给了赵如眉。
“我么，我猜16g。”
赵如眉走到别墅台阶处坐下来，歇息着评估这位顾客的怒火说。此刻顾客已经接待完毕，且还没有消耗收藏品，这奖励她打算歇会再看。
察觉有些口渴，赵如眉下意识看了眼自己道具栏，看完才想起来这次特殊强化副本没有积分商店。对玩家来说水跟食物之类的东西要么自带，要么就硬忍着。
不过别墅有收藏品，可以找它们……
“猎人女士！我们下来啦！”
赵如眉正想着，身后就传来收藏品们的声音。
她回头看去，只见乌泱泱的收藏品们从旋转楼梯下来，冲在最前面的大型毛绒玩偶手里有的捧着装着水的玻璃杯，有的捧着装满清洗切好水果块的牛奶玻璃碗。
“锵锵锵——”第一个大步跑到赵如眉面前的毛绒玩偶收藏品献宝似地递出自己的玻璃杯，兴奋说：“这是清清凉凉的冰镇凉水哦！是给猎人女士准备的！”
“还有还有，这是冰镇牛奶水果捞！超新鲜的！”
另一只玩偶把一大碗飘着奶香与水果清香的玻璃碗摆在台阶旁。
“这个这个！这个是碎冰牛奶椰果布丁！”又是一碗奶白色，撒着椰果跟果冻似的清凉布丁递到面前。
除了这些吃的喝的，收藏品们还准备了呼出凉风的小风扇以及填充了羽绒很柔软的坐垫，其中坐垫的材料全部来自于上一位顾客。
“猎人女士战斗辛苦啦，冰箱里面还有椰果布丁，要是不够吃，一定要告诉我们啊！”迷你小麋鹿趴在毛绒玩偶肩膀上，语气里满是崇拜，“我们还可以做其它好吃的！”
“谢谢。”
赵如眉换上坐垫，吹着手持小风扇的凉风，感受热意由内而外地被驱散，不由得弯了弯眉眼，她知道这些小可爱们很贴心。但真当自己体验时，这种贴心程度简直爆表好吗。
赵如眉端起冰镇凉水一口喝完，捧起牛奶水果捞，接过玩偶递来的叉子时，观众弹幕已经一片哀嚎。
[老婆渴了小可爱们知道，我渴了谁知道，呜呜呜呜——]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第一视角，我恨啊！！]

第193章 诡奇商业街（五）
弹幕哀嚎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直到赵如眉吃完最后的碎冰牛奶布丁才停歇。
这几碗清凉解渴还消暑的美食一下肚，虽然不能让疲倦酸痛立消，但也极大地缓和了这些观感。
赵如眉注意力放在自己状态上, 这场耗时将近4个小时的战斗共计消耗了2张魔法纸, 900cc灵能。赤扁蛇僵化后的坚固值虽然高，但它基础数值摆在那里，远比不上跳房子里成年体的数据。
这回赤扁蛇被砍得掉了9%的坚固度，好在它是特殊可成长道具。只要不当场报废, 是可以缓慢愈合的。
赵如眉也是才知道这点, 可见即便是同品质的道具，也有很大差异。
[收益收益收益！看收益啦！]
[快快快, 让我康康猜的对不对！]
[保底15g, 冲冲冲！]
在观众催促下, 赵如眉踏下台阶来到别墅小店立牌前, 乌鸦管理员也扑扇着翅膀飞过来。
854298号别墅收藏品小店：
上一位顾客已结算报酬：13g（招待报酬） 4g（额外报酬）
已沉睡收藏品：19个
一阶收藏品：726个
可升级收藏品：726个
单个收藏品升级所需能量：300-600㎎
小店累积营业额：52g（营业额大赛排位：209名）
小店累积净化点数：3200点，净化强度：F （2000/30000）, 积分结算倍率奖励：1.4倍。
当前好评比：100%（可以吸引更多的顾客）
17g！
比赵如眉预测的报酬还要高1g。
[我靠！这才接待三位顾客啊！这就进营业额排行榜了啊！？]
[哈哈哈哈哈, 好爽啊！这回营业额大赛的神秘大奖绝对是老婆的！真快乐鸭！]
[好棒，这回虽然净化点数少了，只有300点，但是营业额没有拉跨啊！剩下二十位顾客越来越轻松了！感觉他们只要保证13g的收入，就可以给别墅小可爱们全部升级。]
赵如眉的注意落在积分结算倍率上, 现在已经1.4倍, 而此刻她的直播间热度已经涨至70w，单人副本热度排行位于79位, 离热门推荐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不过照这个涨速下去, 这个特殊强化副本还是有机会摸到热门推荐的常驻曝光位。
壮汉顾客别墅的收藏品没有参与, 在没有损失的情况下，赵如眉依旧没有使用这52g的营业额。查看完收益，她回到台阶坐在柔软的羽绒垫子上，视线落在新的一批顾客上。
“猎人女士~”
悬浮小乌龟因速度快且灵活，大部分时间都在充当协调员，它飞到赵如眉面前高兴说：“美食团队的小伙伴们已经休息好啦，它们可以继续制作大餐！”
“虽然牧场跟农田暂时还没恢复，但冰柜先生囤积了很多新鲜食物，食材方面的供应完全没有问题噢！”
小乌龟滑动着自己四肢很是兴奋，“另外制衣团队还需要大约10个小时才能再次投入使用，清洁团队与后勤团队时刻待命中。除了这几个团队，编外小伙伴还有大约500 左右。”
观众：？？？！
[别墅收藏品居然还能分成不同的辅助团，这我是真没想到啊！这要是能在常规副本里面拿出来，主播一个人就相当于一个军团了，这特喵的也太酷了吧？]
[关键是这个团队它还不是固定的！726个天赋啊，随机组合。你们想想，能组成多少个团队啊？但凡我的全息世界里有这样的玩具，我能玩到进棺材！！]
[其实最重要的还是独立意识，726个啊，随便拎一个出来，一旦赋予成长性，就是特殊可成长道具啊！别的主播有1个都不得了了，想想主播居然有726个伪成长道具！我真的，好羡慕啊呜呜呜呜——]
[忽然觉得这个别墅收藏品的升级消耗，还是便宜了啊。]
[也还好吧，其实按照二阶的平均能量收益，主播应该只能升级200个左右啊。不知道为什么，主播连着三个报酬都高得吓人，哪怕把额外奖励撇开，这招待报酬也真挺高的。]
[我个人觉得这污染应该对招待报酬有隐藏提升，不然不可能这么高的。]
[！！你发现了盲点！所以高污染高怒火才是顶级顾客啊！啊啊啊！能不能多来几个，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老婆给收藏品们升级了！]
得益于100%的好评率与只此一家处理污染的小店，从上一位顾客离开截止到小店门外再度被挤满，才过去不足二十分钟。赵如眉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这十七位顾客，她已经看了两遍。
“嘎嘎……”
站在被堆高的各色宝石堆上，乌鸦管理员支棱着翅膀看着这些顾客，有些犯难说：“已经挤满了，不会再有新顾客挤进来，你只能从这里面选一位接待。报酬么，那三位非人类顾客要比其他顾客高一点。”
这十七位顾客里，男女老少都有，还有三位非人顾客。
但别说双系高报酬顾客，连单项的高怒火或者高污染都没有。他们要么污染淡得微不可察，要么就是有点污染，可怒火很一般。
非人类顾客不好沟通，一旦选择接待，大概率是没有额外奖励的。但眼下这一波顾客，除了三位非人类顾客怒火跟污染都还行之外，其他顾客更是肉眼可见的报酬不高。
眼下顾客已经挤满，虽然诡奇商业街没有规定挤满就一定没有新顾客，但硬等下去，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原本雄心壮志畅想着接待一位超高报酬顾客的观众，也被这波顾客给伤到了。
[这没办法了啊……只能矮个里拔将军，挑一位收益最高的先接待着，等下一波吧。]
[确实，这回的顾客名额，只能拿来充当战略刷新卡了。]
[没事，咱们已经有52g了，就算这回的顾客收益不高，也还稳得住。只要出个双高的高报酬顾客，还是能挽救回来的，问题不大，放轻松。]
赵如眉的目光定格在巨型头狼、河蚌、还有僵尸这三位非人顾客身上，它们的污染跟怒火相差无几，就看别墅收藏品跟她更擅长招待哪一位。
赵如眉清点了一下自己状态，最终她选择了张着壳，伸出舌头卷着自己字牌的河蚌。
这河蚌一接待，它就跟个水源似的，略带点腥臭味的浑浊河水止不住地往外涌。赵如眉果断召出了雪灵女，这河蚌不能说话，但从它举动来看，它就是为了找个地方生小河蚌。
这些小河蚌也受商业街的无敌保护，且一样在往外咕噜噜冒水。雪灵女的极寒冰封没法封住它们，这就导致哪怕已经涌出来的水可以封冻。只要源头不制止，那么这水位迟早淹没整个别墅。
虽然别墅里有排水，收藏品们也有携带抽水机效果的迷你小人。但架不住这大河蚌一个接着一个地生小河蚌，它们往外涌的造水量特别大。
不过在水位淹到别墅2米左右，雪灵女的待机时间一长，这涌出来的水会被自动凝成冰，不再需要它伸手一块区域一块区域地封冻。
发现这些冰是可以丢到漆黑街上的，在浮空收藏品们的运输下，一些善于铲冰、运冰的收藏品们开始高速运转起来，赵如眉则把大河蚌的污染清理，并把它们这一群小河蚌全部转移到小房间里。
小房间有一米高的冰层，雪灵女位于别墅门口。这样一来小房间受到的极寒影响最小。这些河蚌涌出来的水，会从这个冰层流淌到客厅里，而只要碎冰及时，这些水会自发地先灌满低处。
这些低处的水灌溉到半米左右就会被雪灵女的天赋封冻，赵如眉要做的就是用僵化赤扁蛇满客厅地碎冰，并把它们都推到别墅门口，由玩具铲车收藏品把碎冰弄出去。
这场低风险的忙碌接待持续了将近3个小时，等大河蚌生了满满一屋子的小河蚌。它的怒火终于发泄完毕，评价完干脆利落地带着自己那密密麻麻的小河蚌离开了。
河蚌离开了，但客厅里的冰与浑浊河水却还没有清理完。
不过这些有别墅刚成立不久的清洁团队负责，赵如眉收起雪灵女，第一时间看了别墅立牌的数据。不出所料，这位河蚌顾客只有5g招待报酬，净化点数也是500点。
[本来就是战略刷新卡，有5g其实也不错啦。]
[确实，咱们还有19个名额呢！]
[许愿这波来个双高顾客，双高顾客，双高顾客——]
[双高好像很稀有啊，单高其实也行的，单高吧！求求了，来个单高！]
在观众们的许愿下，很快17位新顾客又挤满了别墅门口，不同的顾客面孔，相似的结局。仍旧没有污染较为浓郁、或是怒火高的顾客。
[……同胞们，我好痛苦。感觉好像回到了出新角色，别人单抽出货，自己百连沉船的时候。]
[淦（gan）啊！有画面感了！]
[问题不大，这只是一时的低谷，单高都有17g，只要来个双高，1个顶2个啊。再说了，这种收益一般般的顾客，难度也不是很大，就当是刷新卡 休息卷呗，给之后的双高腾时间。]
连着两拨中低收益顾客，相比观众们的焦虑，赵如眉心情倒很平静。这顾客刷都刷了，比起懊恼，选一位收益最大化的顾客，才是当下重点。
这十七位顾客里只有一位兼顾怒火跟污染，据乌鸦管理员说，比河蚌的怒火高一点点。
赵如眉起身走近这只约有1米的巨型土拨鼠，伸手接过它的字牌。正式接待一开始，这巨型土拨鼠忽然往地上一钻，短短几秒就不见了踪影。
在发觉它可以钻地的那一刻，赵如眉已经反射性冲进别墅客厅，直奔二楼。
要知道这别墅地面之前连高怒火的近战顾客都没弄坏，这只土拨鼠居然能钻，那大概率是源自它的天赋。它要是钻到一楼客厅或是房间里倒还好，但要是去了二楼，那就相当于进了米缸。
赵如眉一上二楼发现它大半个身子已经从地板钻出来，逮住附近的收藏品就咬。一些毛绒玩偶想要压制它，却因坚硬度不够，翻被它的爪子一挠原地消失。
赵如眉试着用灵能禁锢它的行动，这个方法可行，但阻止不了它原路往回钻。
蜂巢覆盖上下两层别墅的小蜜蜂在这一刻派上用场，赵如眉把蜂巢带在身边，在它的提醒下，开始牵制这肆无忌惮的土拨鼠。它钻地也需要消耗能量，钻累后就爬出来攻击附近的物体或收藏品。
仗着有商业街的无敌保护，这土拨鼠被耗得力气用尽才舒爽地抖了抖肥硕身躯，心满意足离开。
[可恶，这大老鼠简直就是别墅小可爱们的克星啊！]
[这回应该有个7-8g吧？]
[感觉差不多，但是离目标差好远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已经是第5位顾客了，还剩18位顾客。]
[看看就知道了，这回的收藏品损失肯定也不小。]
[收藏品还能唤醒的，关键是能量啊，能量，唉。]
连着两拨顾客没有达到预期，当观众看到立牌数据时，巨型土拨鼠顾客给了7g招待报酬，净化点数 700点，收藏品沉睡数量也从原来19个涨到了64个。
虽然营业额大赛的排名在涨，但早就把目标定在给全部收藏品升级的观众还是有点失望。
[别丧气啊！我算了下，其实剩下18位顾客，我们只要确保每位14g，还是有机会全部升级的。]
[道理我都知道，但是这回如果还是中低收益顾客怎么办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事不过三，之前高收益顾客连着出呢！还有一回二选一，没道理连着三拨顾客，连一个高收益都没有了啊？！]
[高收益快来啊快来啊！我脸都快洗脱皮了！]
[已经聚集7位顾客了，还剩10次机会，给点面子啊，求求了！]
赵如眉在河蚌跟土拨鼠的消耗上很小，将近7个小时过去，她的灵能都恢复满了，空白魔法书也恢复至83/100。目前除雪灵女还在冷却，治疗技能跟净化领域一直没能派上用场。
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个空位被顾客占据，乌鸦管理员踩在宝石堆上环顾一圈，锁定其中一位污染度一般且脸色惨白穿着病号服的男性顾客，咂嘴说：“这位顾客的怒火跟先前的河蚌顾客差不多，其他顾客的怒火都不如他。”
前两回好歹还有个选择，眼下这是连选择都没有了。要么就这位顾客，要么就换收益更低的。
赵如眉沉下心起身接过这位病号服男性顾客的字牌，他一踏进别墅客厅，就开始从口袋里掏药片一把接着一把往自己嘴里塞，不断念叨着‘多吃药才会好，多吃药才会好……’。
关键他自己吃也就罢了，偏偏这些被他吃进去的药，又会从他毛孔排出来化为各种效果不一的毒雾。这毒雾效果比跳房子副本九楼的毒强得多，不呼吸都能从毛细孔钻进体内造成影响。
这位顾客啥也不干，就坐在地上不断吃药。
赵如眉把他身上的污染解决，让收藏品们集中净化一个楼梯口空气，她自己守在另一侧，用三张空白魔法纸布设符阵，偶尔拿出灯，走到这位顾客身边，燃烧已经储备至2颗的药珠。
这药珠效果解毒极好，每一次燃烧，都能让顾客停十来分钟。然而一旦空气里的毒雾又弥散过来，他自己也会感到不舒服，便又忍不住吃药，这完全陷入了死循环。
这些毒雾不似之前的蜘蛛网，哪怕用上魔法纸，也无法彻底清理。且这顾客不是没有毒雾就不吃的，他完全看自己心情，一旦感到焦虑，就忍不住抓药往嘴里塞。
赵如眉也不指望能用言语劝阻他，且看他这架势，焦虑一时半会消不下来。收藏品们反正也是闲着，索性用一些材料制作了不少外形跟药片相似，实际上是糖豆的零食，想试着减轻毒雾。
赵如眉端着伪药片，真糖豆的大碗摆在顾客面前，他也吃，这个方法很好地控制了毒雾。他就这样连吃了整整十个大碗的糖豆，别墅的毒雾也在赵如眉的清理下趋近于无。
“好了，好了，药吃够了，我没事了……”瓷碗里的糖豆还剩一小半，这位顾客已经心满意足。他给完好评直接离开，从头到尾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与赵如眉交流过。
第六位顾客一解决，赵如眉第一时间激活了‘仙官祝福lv10’技能。幸运值临时 10点，持续30分钟，看着幸运值涨到18点，她来到立牌前，查看小店数据。
854298号别墅收藏品小店：
上一位顾客已结算报酬：4g（招待报酬） 2g（额外报酬）
已沉睡收藏品：64个
一阶收藏品：726个
可升级收藏品：726个
单个收藏品升级所需能量：300-600㎎
小店累积营业额：70g（营业额大赛排位：188名）
小店累积净化点数：5000点，净化强度：F （20000/30000），积分结算倍率奖励：1.4倍。
当前好评比：100%（可以吸引更多的顾客）
[怎么肥事啊乌鸦管理员！？这数据居然是已经接待了六位顾客的？真的假的？明明第三位顾客接待完毕，营业额已经累计有52g了。又招待三位顾客，居然才涨18g，三位顾客18g啊！！]
[5g 7g 6g，有一说一，这个数据在二阶其实也属于高收益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数据才是正常的，开局的那三位超高报酬顾客才是罕见情况。]
[不！！！我不接受！]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高开低走？我的心好痛啊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一个经营副本也要看脸？！我恨！]
[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考虑考虑，让顾客给个差评。你看这顾客马上又要围满了，明明那么多位顾客，为什么，为什么一个高收益都没有！]
连着三拨顾客没有出现一个高收益，眼看全部升级的目标逐渐变得渺茫，这些观众一个个都在大呼心绞痛。如果开局是这三个普通收益顾客，之后才是高收益，他们都不至于这么痛苦。
[我这是被前三拨顺风顺水的高收益给迷惑了啊，我也觉得像这种5-8g的收益，才是正常水准。可恶，好不甘心，啊啊啊啊啊！我想要全部升级，全部升级啊呜呜呜——]
[主播有没有增加运气之类的道具或者技能，我觉得这时候可以用用。]
[确实啊，我觉得这顾客的刷新，应该跟运气有点关联的！关键是这两拨要是不抢救一下，真的不行了。]
“用了。”赵如眉见弹幕的观众们都在提议用幸运值道具，她看着黑雾污染明显有所上涨的新顾客，平和说：“幸运值临时 10点，持续半小时。”
这个技能的冷却cd足有24小时，除了跳房子那一次，这是赵如眉第二次在副本里使用。由于不常依赖这个，最开始的两拨，她确实没想到用这个技能。
但连着三拨收益不高，不管幸运值能不能生效，反正试一下都不亏。要是幸运值能影响顾客的收益高低，那接下来这个被用来开箱子的技能，倒也能在这个副本上岗就业。
眼看着顾客从6位慢慢上涨至12位，这幸运值一高，顾客质量有了显而易见的提升，虽然还没达到壮汉的高怒火与小男孩的高污染程度，但也属于中上收益。
经过前三拨的摧残与拉低期望值，此刻面对这些中上收益的顾客，上百万观众都表示可以了，可以了。挑个人类顾客，只要好好开辟额外收益，达到14g应该不难。
顾客达到15位时，乌鸦管理员已经开始挑选，就在它选好两位顾客让赵如眉挑时，忽然又有一位身材颀长，着白色袍子，光着脑袋的青年走了过来。
“我途经贵地，见建筑高大宽敞，便想在此念诵禅文。”青年即便正溢散着浓郁黑雾，态度却格外温雅，他递出字牌道：“如店主愿意，还请收下我的字牌。”
[！！！来了来了！高收益顾客！看看怒火，快看看怒火值啊！]
[我的天哪，终于来了！]
[此刻我的心情，就像十连保底，但又比十连保底还要更快乐一点！因为游戏可以氪金改命，这个不行！加油啊啊啊啊！我可不可以期待一个双高！]
[这乌鸦在干嘛？！]
面对这最后出现的高污染顾客，所有观众都兴奋了。污染程度他们可以看见，唯独怒火值需要乌鸦管理员评估，但这乌鸦管理员居然……把自己埋进宝石堆里了？！
观众：？？？
赵如眉的视线从这位禅师顾客的耳郭处收回，她走近宝石堆，伸手把压在乌鸦身上的宝石扒拉开问：“他也是商业街的常客？”
“嘎，没错……他是超级常客。”
19号乌鸦管理员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痛苦，它展开翅膀把脑袋埋进里面，非常自闭：“如果你想接待他，需要做好闭店的准备。我不建议你接待，因为迄今为止已经有超过100 店铺因为他而提前闭店。”
“他是高怒火？”赵如眉并没有被动摇问。
“算是吧，他现在怒火不高，但也有高的一面。”乌鸦管理员叹气说。
赵如眉视线又落到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禅师身上，她主动走近，在两人仅有半米距离时，看着他清澈温和并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眼眸，平和问：“禅师只念诵禅文吗？小店有不少店员，它们有点害怕暴力的顾客。”
“还有其他店员吗？！”这位禅师脸上顿时浮现极大兴趣，当即保证说：“请放心，我只是想要找一处空旷地方念诵禅文，绝不会打打杀杀，更不会伤害贵店愿意听我念诵禅文的店员们。”
观众：“……”
[啊，这话，真耳熟啊。我们第一位顾客，好像也说自己只是有点不高兴来着，结果那群炸弹小人差点把整个别墅都给拆了。还有啊，裁缝也说她只是想要缝制几件衣服，谁能想到她是从孵蜘蛛开始的啊！]
[他要是不打打杀杀，我倒是很想知道其他主播是怎么被他给弄得闭店的。那可是100 店铺啊，得强到什么程度，才能击退那么多的主播！]
[真想要逼主播闭店，也不需要打打杀杀啊。像裁缝的蜘蛛，只要被黏住并封住呼吸，这副本不退也得退啊。]
[商业街顾客说的话要是靠得住，猪都能上树啊。]
赵如眉的目光落在禅师脸上，像是在观察他这番话可不可行。她侧了侧身，即便如此，依旧看不见这位顾客的后脑勺，只能看见他的侧脸跟耳朵，仿佛他是平面人物一般。
“请稍等，我需要跟店员们沟通一下。”面对这双高顾客，赵如眉不打算放弃。她果断回到别墅里，询问这些收藏品：“你们之间，谁的精神攻击抗性较高？”
在观众还在猜测禅师的攻击手段时，赵如眉已经开始跟收藏品进行商量。有些顾客的攻击手段是能够看出来的，像之前的壮汉，河蚌，还有那位穿病号服的顾客。
他们的攻击与发泄方式，都与其身份和携带物品息息相关。
这位禅师再三保证自己只念诵禅文，如果他有攻击手段，那么禅文的问题很大。禅文由嘴念诵出来，是物理攻击的可能性很低，而精神攻击概率极高。
收藏品们对精神与意识上的攻击很是陌生，但它们行动效率很强。一传十，十传百，短短五分钟里，很快就问出了结果。
“画廊里的画作应对精神攻击很在行。”稻草人笃笃笃地跳下来说：“我也还可以，另外一些擅长魔法的收藏品们抗性也不低。”
“好。”
赵如眉应了声，她又折返来到别墅门口，通过立牌花费24g能量，把沉睡的64个收藏品全部升级。升级后的收藏品凭空出现在一楼客厅，在她的招呼下，它们都被安排去了画廊。
如果这位禅师顾客的攻击手段是通过念诵禅文、且还是范围攻击，那么别墅的收藏品有可能会大批大批陷入沉睡，但只要收藏品还剩一位，赵如眉这个小店都能开下去。
她当前要做的，就是做好最坏准备。让升级后属性得到提升的收藏品与画廊的画作堆在一块，布置对精神攻击有削弱效果的符阵，尽可能多保存一些收藏品，避免被抄家。
随着升级后的收藏品抵达画廊，赵如眉撕下五张魔法纸布下通过能量减免精神攻击的符阵。
“剩下的收藏品里，状态不好的都去一楼，状态完好的就继续留在二楼，尽量待在房间里。”赵如眉对剩下这批近500 的收藏品安排道。
前面三位顾客消耗了一批收藏品的能量，对于赵如眉的安排，它们也不问。下楼的下楼，回房间的回房间。短短几分钟里，已经分配完毕。
三个紧闭的房门赵如眉也布置了小型符阵，这禅师还没迎进来，魔法纸已经消耗11张。
赵如眉从旋转楼梯回到一楼客厅，此刻客厅里聚集的收藏品在100 数量左右，一些比较万金油的如蜂巢、小乌龟、巫师之类的收藏品，则都待在画廊里。
做完这一切，赵如眉自己预留10张魔法纸，才踏下别墅台阶。她又打量了神色清明的禅师两眼，方才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字牌。
街道骤然一暗，禅师双手合十朝赵如眉弯腰行了一礼。
也正是这个举动，让赵如眉与观众看见了他后脑勺的景象，这是一张正不断溢散黑雾污染，肤色漆黑闭着眼眸透着几分邪性的脸。随着禅师抬头，他白皙面容仍旧是那抹人畜无害的笑。
但这淡笑在得知他后脑勺还背着一张脸后，落在上百万的观众眼里，怎么看怎么渗人。
[……好邪乎啊。]
[他念诵的该不会是邪典吧？]
[有可能啊！]
[我倒觉得这禅师顾客，说不定有两个记忆不相容的人格。这黑脸就是他沉睡的恶人格，善人格自然不会主动攻击人，但恶人格就说不定了。乌鸦管理员不是也说了吗？他现在不生气，之后会生气，指的大概率是这个恶人格。]
[这迎都迎进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处理了啊，我特喵的好慌。]
[老婆觉得禅师的攻击手段大概率是精神层面的，二阶主播的精神强度普遍不高，如果真是这方面，那被他强行闭店的100 主播，倒是说得通了。]
[……越看他后脑勺，越掉san。]
在观众讨论期间，这位禅师已经踏入别墅客厅。见到客厅里围坐的收藏品，他神色柔和下来：“原来是一群小朋友，希望我的禅文能对你们有所帮助。”
禅师主动在客厅中间盘膝而坐，凡是见到他后脑勺景象的收藏品们，全部都被吓得来到了他的正面。但这些收藏品很懂礼貌，哪怕被吓得不轻，也没当着他的面议论。
赵如眉站在禅师身侧，正好能看见他的两张脸。
一前一后，一白一黑，一睁一闭。
“萨吶阿嘛唔……”
这禅师一开口，声线发出的禅文声极具韵味，完全没有丝毫邪性与不适感。
警戒心拉满的观众听了大约三分钟，纷纷败下阵来：[我去……这善人格有点东西啊，这禅文居然还挺解压，我听着都感觉精神放松了。]
[我也，接下来就看他的恶人格做什么妖了。]
[这恶人格一时半会醒不来吧？哎，这禅文听着真的很舒服啊。]
[小心蛋糕陷阱啊！]
[我赌10根大虫串，善人格跟恶人格肯定会调换！到时候这好听的梵音，说不准就变成索命绳了。]
[ 1！]
在观众被禅师善人格念诵的禅文所征服时，别墅里的收藏品们也都放松了警惕，一个个开始呈现出平日里最为放松的姿态。
赵如眉身体依旧站得笔直，她借助强韧意识摒弃这种意图钻进脑子里的禅文，同时趁这个机会激活‘净化领域lv10’技能，抽出一张魔法纸配合灵能开始清理禅师身上的重度黑雾污染。
在黑雾清理期间，禅师后脑勺的邪性黑脸表情有所触动，似乎想要睁开眸子，但却一直未能如愿。而念诵禅文的禅师神色专注，丝毫不受这清理影响。
净化领域里的净化能量全部消耗一空，赵如眉发现禅师的黑脸仍有一丝丝污染没有彻底拔除。
她拿出希冀弓，射了两箭，得到净化点数 4的反馈。这污染源头仿佛被禅师的黑脸压在脑袋里面，或许只有等黑脸与白脸置换，才能彻底显露。
赵如眉沉下心神，集中注意力，尽量摈弃这禅文念诵。
这场念诵持续了将近十五分钟，观众已经听得如痴如醉连弹幕都不发了。在禅师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眼眸早已悄然闭上，而后脑勺的黑脸睁开了一双连眼白都是黑的眸子。
禅师这两张脸置换得极快。
同样的禅文，由污染大肆溢散的黑脸一念出来，瞬间变了味。
漆黑、诡谲、阴冷、不适……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当这黑脸的梵音与白脸梵音一碰撞，瞬间在赵如眉的脑海里炸开了锅，她已经尽量让自己不去听这梵音。可哪怕只是些微记忆，还是引发了精神爆炸。
这爆炸感觉就跟一柄看不见的大锤狠狠砸在自己身上，除了痛还是痛。赵如眉起码意识还清醒，这离得近的收藏品可就惨了。黑脸禅文念诵还没十秒，它们已经从原地消失。
印记……
赵如眉见多识广，瞬间明悟了这禅师的攻击手段，这比普通的精神攻击还要更为棘手。黑脸引爆了白脸的梵音印记，等置换成白脸，会不会又再度引爆黑脸的印记？
如果是普通的通过声音造成精神攻击，赵如眉尚且还可以设置符阵抵挡减免这种伤害，但这禅师采用的是黑白两张脸引爆印记法。这种印记它不需要经过玩家同意，只要念诵出来就会附着在玩家脑海里，根本挡不住。
而只要印下印记，在精神层面引爆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裁缝顾客的蜘蛛如果碰上摧毁能力强的，尚且还可以通过消耗顾客体力从而达到宣泄目的。
但禅师这种间隔15分钟换一次脸的印记引爆法，对于精神本就不强，还没有精神层面的防御手段的玩家来说，简直就像大人跟小孩打架，小孩子被压着打。
同样被黑脸的索命梵音惊醒的观众正痛苦面具，赵如眉在明白禅师的攻击手段时，已经抽出一张魔法纸。她冷静绘制完符迹，将其折叠递到唇边。
伴随着深呼吸，赵如眉丹田下沉，微微张嘴发出了神似鲸鱼的幽邃低吟声。在符迹配合下，这不能高到清脆也不能低得听不见，还需饱含力量的的低吟瞬间覆盖了别墅一楼。
甚至于还压过了黑脸的禅文念诵声。
蕴含着灵能，又在符迹加持下长达近60s的鲸声低吟，反过来干扰了黑脸的禅文念诵。黑脸的念诵一中断，白脸瞬间睁开眸子，与黑脸置换，夺取了身体的掌控权。
白脸禅师注意到客厅里原本坐落的收藏品们已不见踪影，他不由黯然低笑：“我的禅文，果然不受喜爱。”
“怎么会。”
赵如眉一直关注着禅师，在他变幻两张脸时，已经停下低吟。听到禅师的话，她来到他的面前盘坐在地，“那些孩子受你的禅文影响，全都睡着了。”
“我刚才把它们送回了房间里。”赵如眉目光落在又溢散出些许黑雾污染的禅师上，脸上浮现轻笑说：“我对你的禅文很感兴趣，我会做你的听众，直到你念诵尽兴为止。”
“……谢谢。”
或许是以前这样说的店主太多，禅师权当做是安慰，礼貌道了声谢，“您愿意为我提供场地，已让我倍感喜悦，您不必勉强自己。”
“我不勉强，你尽管念诵。”
赵如眉脸上笑意未减，语气轻松说：“如果不能让你尽兴，那将是本店的失职。”
“您真是一位称职敬业的好店主。”禅师由衷感叹说：“您的店员跟随您，一定过得非常幸福。”
“还好，我的店员对你念诵的禅文赞不绝口啊。请求我一定，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招待你。”赵如眉认真又正经说：“请你继续念诵吧。”
在倍感受宠若惊与感激中，禅师觉得自己无以为报，唯有继续念诵才能回报欣赏的样子。
[笑死我了——我说老婆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客气，我敢打赌，老婆此刻内心绝对在想：你特喵的，薅了我这么多收藏品还想跑？！服务质量必须拉满！没有人能失望地走出我的小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跑可以，先给钱！]
[不过这波好惨啊，一楼的收藏品已经全军覆没了。二楼也损失了一部分，不能再让他的黑脸念出第二波了，不然二楼估计也要遭。]

第194章 诡奇商业街（六）
善人格禅师所念诵的禅文不含杂丝毫凶险, 就连赵如眉第一波因爆炸而轻伤的精神，在这禅文沐浴下，都有明显的愈合迹象。
对于精神层面治疗手段缺乏的玩家来说, 白禅师的禅文简直就是绝佳的喘息机会。哪怕他们本能地想要拒绝，但大脑跟意识根本不受控制。
赵如眉自然也察觉到自己大脑精神对具备治疗效果禅文的渴望, 她拿出灯，把‘绿髓精髓lv30’效果4, 花费12小时凝聚1颗的精神伤势治疗药珠丢进了灯碗里。
这颗专门治疗精神伤势的药珠一被燃烧，在灯的加持下, 5级的治疗效果硬是增至6级以上，相比白禅师的禅文不知好上多少倍。
240s一过，赵如眉的精神状态已经恢复至全盛，白禅师的禅文不再具有那么强的吸引力。收起道具的赵如眉观察着白禅师身上又溢散的污染，她起身来到他侧面，拿出希冀弓清理压制。
白禅师的禅文念诵至15分钟，在他梵音落下那一刻，他后脑勺的黑脸睁开眼眸, 赵如眉干脆利落用灵能配合魔法纸的符迹, 再次发出幽邃的鲸声低吟。
富含力量的鲸声低吟不同于普通的物理噪音, 无法被过滤。它充斥大脑各个角落，令黑禅师一时难以积聚自己的能量。他抬起一张邪性黑脸，也没有动手，只是默默盯着气息极为悠长的女生。
[主播这肺活量, 牛啊！]
[黑禅师估计要被气死了, 不过他居然没有动手打断。这家伙的攻击方式虽然独特, 但好歹还是讲武德的嘛。]
[不过有点奇怪啊, 乌鸦管理员说黑白禅师闭店超过100 , 我居然一次都没见过他。]
[我也，听都没听说过。]
[你们是忘了这个特殊强化副本的前缀了吗？‘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啊！你们之前看的都是普通强化副本，遇不上这种顾客太正常了。实不相瞒，这些被污染的顾客里，我一个都不认识。本来还想给老婆剧透的，可恶！]
[不对啊，到现在为止我在诡奇商业街只看见老婆这一个‘不可名状’，其它都是普通店铺，如果禅师被污染后才来诡奇商业街，破了100 店铺，那没道理都没印象啊。]
[对哦，这个禅师大概率是没被污染前就强行闭店100 了。但我经常看商业街副本直播间啊，居然没印象。]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禅师其实有别的马甲？]
在观众猜测时，赵如眉的鲸声低吟持续将近120s，黑禅师迟迟等不到机会，最终被苏醒的白禅师置换。见到赵如眉还在，白禅师明显很高兴，继续念诵自己的禅文。
赵如眉则清点这场鲸声低吟的消耗，1张魔法纸的能量耗了将近50%，灵能也用了35cc左右。如果每次打断后，白禅师都会不间断地念诵禅文，那1个小时需要消耗2张魔法纸 140cc灵能。
即便空白魔法纸1小时可以自行恢复1张，灵能1小时也能恢复80cc。赵如眉1小时还是要净支出1张魔法纸与60cc灵能，目前她手里有关精神层面的范围干扰手段，只有这个。
由于鲸声是从腹腔发出，灵能是必要消耗，连魔法纸都没办法取代。
以赵如眉目前底蕴，念诵时长在12个小时内她都能应付过来。而超出12小时，则需要动用跳房子全套画作的一次性道具，其中的‘棱镜迷宫’画作，可以禁锢敌人1小时。
有这玩意，她可以再拖2-3小时。
理论上只要白禅师的停留时长不超过15小时，赵如眉还是有把握应付的。在她的细致观察下，很快发现白禅师与黑禅师的置换，并不取决于时间，而是禅文何时念诵完毕，何时置换。
“禅师的禅文奥妙无穷，只是我有几处的韵律不太明白。”赵如眉又一次把黑禅师压了回去，她声音带着一点哑意似是随意交谈问。
“店主哪段不明白？”白禅师一听，压下念诵想法，温雅询问。
一身现代装束的女生盘坐在地，背脊挺拔气质淡泊却不疏离，她面露思索，足足过了十秒才开口：“是第二篇，第七段。”
白禅师下意识地将这一段念诵了出来，声似叮咚清泉，韵律宛如丝绸般滑顺悦耳。
“没错，就是这段。”赵如眉点头说：“这般听来，好似也无不妥。禅师请继续念诵吧，我再听几遍。待我听出不同来，再与你说。”
“好。”
白禅师未生怀疑，他理了理气息，开始平缓而柔和地从头开始念诵。
不过女生所点的第二篇到底还是对他造成了些许影响。他在念诵第二篇时，语速有所放缓，但不影响韵律。
经过赵如眉这波打岔，这回黑白禅师的置换被拖到了20分钟。黑禅师显然对几次三番打断自己的女生有影响，听着她的鲸声低吟，他邪性脸庞终于扯出冷笑，“你想帮他？无用功罢了。”
赵如眉没受影响，直到白禅师睁眼，确认黑禅师不会再搞幺蛾子，她才开口：“你先念，我也帮你。”
“……店主。”
白禅师在一无所知中夺回身体控制权，他偏头看了眼四周发现没有其他人在，才又看向女生不太确定问：“是在同我说话吗？”
“是，我发现禅师每次念诵完，总会休息一阵。”赵如眉微微颔首，面不改色说：“便想问你念得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会。”
女生这话说得过于坦然，白禅师想到自己隐约听到的‘念啊、帮的’，他没有细思，和声道了谢表示对禅师来说，每念诵一遍禅文就是最好的休息。
“这禅文是念的遍数越多，越好么？”赵如眉不着痕迹地打听。
“并非如此，四十九遍，已是极限。”白禅师眸光微垂，浅笑里夹杂轻叹说：“我当是没这个机会。”
“为何？”
赵如眉巴不得白禅师多聊会人生，每多拖1分钟，她就能恢复1.5cc灵能。
“四十九遍，太久……”
白禅师洒然说：“我如能念诵二十遍，就已心满意足。”
“这算什么久。”赵如眉注视着白禅师，一本正经道：“要是百遍千遍我还担心顾客的身体，不过四十九遍。只要你还在念诵，我就会一直旁听。”
白禅师怔怔看着女生，半晌才笑，“店主真是好人。”
“这家小店开设之初，就是为了满足顾客的心愿。”赵如眉手里拿着魔法纸，随和说，“只要顾客满意，就是对小店的最大赞许。”
“那我念诵了。”白禅师说。
“嗯。”
赵如眉应了声，在心里盘算着1小时念4次，49遍大约要13个小时，这正好在她承受范围内。
问题不大。
这波高收益她赚定了。
[呜呜呜，撇开黑禅师不谈，白禅师简直就是绝佳的精神按摩师啊！]
[确实，不过这波幸亏主播有办法压制黑禅师，要是压不住基本就凉了。很快啊，哗哗哗就团灭了。]
[我去二楼看了，老婆别担心，这两拨没有黑禅师作妖，那些小可爱的状态都有所恢复。]
[加油呀！已经念诵三遍了，还剩四十六遍！]
[那起码还有10 小时，不知道主播能不能扛得住。]
白禅师念诵时，赵如眉需要做的就是清理黑禅师溢散的污染，但这些极轻微污染来个三五箭就解决了。
为了不沉浸在白禅师的禅文梵音中，赵如眉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目光时不时扫过弹幕，见观众很好奇她有没有把握，她也没隐瞒，“13个小时内都能处理。”
在观众一片‘好耶’声中，念诵完禅文的白禅师与黑禅师再度置换。
黑禅师静静注视着她，直到白禅师即将睁眼，他才开口：“看来你对他也不是那么真心实意。”
对于黑禅师这句话，赵如眉并未作答。而白禅师夺回身体控制权后，莫名盯着女生看了两眼，方才垂下视线念诵禅文。原先只是第二篇放缓，这回一开口，都缓了下来。
这韵律的变化对赵如眉来说，格外明显。本该15分钟念诵完毕的禅文，一放缓，就拉长到了20分钟左右。
效率放慢对赵如眉有益无害，她也乐得能多5分钟恢复灵能。照着这个架势，别说13个小时，就是在不动用画作道具下，15个小时她都能轻松处理。
黑禅师一切过来就沐浴在鲸声低吟下，起初他也想挣扎一二，强撑着不切换。结果发现该女生比他更能熬。黑禅师实在熬不过去，慢慢的反倒选择接受现实。
连着五个小时过去。
白禅师再次从短暂‘休息’中清醒过来，环顾下看见站在一侧舒展手脚的店主，两人好像已经很久没交谈过，他顿了下问：“店主之前说第二篇第七段的韵律不明白，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弄清楚了，应该是派系不同的缘故。我以往也听过禅文，跟禅师所念诵略有些不同。”赵如眉声音有点哑地回答。
“其它的禅文派系吗……？”白禅师轻声问：“店主可否为我解惑？”
“你想听，倒也没什么不可说的。”赵如眉呼了口气坐下，关于禅文方面，她还真的略知一二。虽然都是在修真界里短暂接触过的佛修学识，太过晦涩高深的她说不出，但一些浅显进阶的内容她倒是可以说上几段。
[有人知道还差多少遍吗？我刚睡着了，哎，有禅文跟鲸声助眠，睡得贼香。]
[已经念诵20遍了，还剩29遍。]
[快了快了，好耶。]
[我发现诡奇商业街的顾客其实也挺好应对的，只要找准他们的攻击方式再压制就行了，这位双高的禅师顾客甚至还没有之前那个小男孩压迫感强。]
[等主播失误一次你就知道他压迫感强不强了，而且我就没见过几个二阶主播有朝精神侧发展的。20分钟一次的范围精神攻击，整个二阶我估摸着也只有主播才扛得住了。]
[精神攻击的顾客我倒是在其他主播的直播间碰见过，别看他们表面上和善，实际上超级凶悍的，相比物理攻击，容错率低的一批。]
[确实，精神攻击是真的难顶。我记得常驻热门推荐的一个主播，之前就因为碰上精神攻击的黑衣人，折戟在13位顾客。本来攒得就差3g能量就能升级的，结果可惨了。]
[虽然还剩29遍，但我感觉老婆这回稳了。]
赵如眉跟白禅师探讨了约5分钟，大致了解完其它禅文流派，他才开始念诵自己所修禅文。20分钟过去，黑白置换，她继续发出鲸声低吟，这低吟对声带有损伤，直到黑禅师被压过去她才停下。
赵如眉拿出红色品质的灯，往里面燃烧了一颗治疗内外伤的药珠。这药珠效果很好，有药珠 治疗技能辅助，声带问题还是很好解决的。
在念诵第四十遍禅文时，结束‘休息’醒过来的白禅师忽然喊了声：“店主？”
“嗯？”
赵如眉声音微哑地看向白禅师。
她的药珠还差1小时才能凝聚，治疗技能倒是还可以用，但为了衔接药珠，她打算再坚持低吟两回。
“你的声音哑了。”
白禅师听到她的回应，低声说。
“嗯。”
赵如眉又应了声，没有解释缘由。
在大吊灯的照耀下，别墅客厅里的气氛无端凝滞了几息，白禅师低垂着眉眼温声说：“我念诵了。”
“好。”
赵如眉回应。
最后九遍禅文，白禅师花了三个半小时才念完。在第四十九遍禅文念诵结束那一刻，赵如眉正暗自警惕时，主线任务忽然从‘（6/20）个好评’跳到了‘（7/20）’。
赵如眉立即看向盘坐的白禅师，他也恰好抬头，微抿着唇神色舒展出很淡的笑，颔首示意。不待离开的门出现，黑雾污染从他后脑勺缓慢溢散，他人已经从客厅消失。
这个离开方式与之前六位顾客截然不同，尤其是他身上的污染其实并没有彻底拔除。
[我怎么感觉他高兴了，却又不是那么高兴。]
[白禅师肯定高兴了，至于黑禅师，换做是你，你能高兴吗？]
[有点慌，这可是让100 店铺强制闭店的狠角色，该不会连20g都没有吧？]
[20g肯定有的，他可是念诵了四十九遍，怎么也该满意了！]
[给孩子一点希望吧！！]
在观众们猜测收益时，赵如眉没有急着查看，而是先去了趟二楼。二楼三个房间一打开，只剩下零星的收藏品，走廊上的盔甲藏品也都没了。
倒是画廊一方面离得远，另一方面因为她那五张魔法纸绘制符阵，倒没有太大损失。
在小乌龟主动请缨清点团队损失时，赵如眉缓了口气边下去边查看自己的消耗。这场水磨战持续了16个小时，空白魔法书剩54页，灵能还剩120cc，该特殊强化副本倒计时剩4天22小时。
她再等几个小时，‘仙官祝福’这个技能都要冷却好了。
在观众竞相猜测期间，赵如眉踏下别墅台阶，只见乌鸦管理员恹恹地站在立牌上，非常伤心地控诉：“嘎嘎——我的宝石，我的宝石……全部被他毁掉了！”
原本小山堆那么高的宝石已经变成一滩混合粉末，虽然没大颗那么闪亮，但宝石哪怕变成粉末颜色依旧漂亮。
“他的怒气好像没有完全宣泄。”
赵如眉想到那溢散污染的黑禅师，有所猜测问：“他会不会再来商业街？”
“根本没有店铺能让他的怒火彻底宣泄，我的宝石，我的宝石……”乌鸦管理员完全沉浸在宝石堆被毁的悲痛中，连回答都没劲。
“我让店员再给你挖。”赵如眉给了个甜头，又问：“他有没有可能再卷土重来。”
“真的吗？！”
一听宝石能补充，乌鸦管理员瞬间支棱起来，舒展黑羽翅膀拍了拍自己胸膛说：“他一直在商业街穿梭的啦，不过你放心，最近他应该不会再来。”
观众：好家伙，居然还是常客？！
[老婆老婆！求求了，帮忙问下他是不是会变更不同外形的！？]
[我也好想知道啊，主播问问吧！]
大弹幕：[问问问！x20]
大弹幕：[好奇！x50]
一听说这位禅师居然是商业街常客，上百万观众瞬间沸腾起来，刷屏的弹幕全都是让赵如眉问问禅师是否有其它的外形与身份。
问两句的事，赵如眉在看立牌前，满足了观众的这个小心愿，“禅师以往在商业街出没，都是不同的外形？”
“也没有特别不同。”乌鸦管理员用鸟喙梳理自己羽毛，抖抖尾羽说：“他本性还是很好的，只是黑脸经常独自出没商业街，这回难得都出来了。不过你居然应付下来了，他的报酬肯定给得很高！”
“你觉得有多少g？”
赵如眉对这个很高没什么概念，跟之前的顾客不同，禅师最后是一半舒坦一半不满离去的。有没有额外奖励，还真不好说。如果黑禅师有抉择权，说不准还会克扣能量。
“30g上下吧，禅师很富有。”乌鸦管理员说：“这次难度这么高，反正常规招待报酬肯定不会低的啦。他还念了这么久，额外报酬应该也会给点。”
[真要是有30g，那这波倒是可以回两口血了！]
[快看看！！]
赵如眉走近立牌，伸手触碰，很快新的数据呈现出来：
854298号别墅收藏品小店：
上一位顾客已结算报酬：20g（招待报酬） 15g（额外报酬）
已沉睡收藏品：425个
一阶收藏品：726个
可升级收藏品：662个
单个收藏品升级所需能量：300-600㎎
小店累积营业额：105g（剩81g）（营业额大赛排位：59名）
小店累积净化点数：7600点，净化强度：E-（16000/40000），积分结算倍率奖励：1.6倍。
当前好评比：100%（可以吸引更多的顾客）
[我去！35g！]
[35g！好爽！这口血回得好饱啊！！剩下16位顾客只要每人15g，咱们还是有机会全升的！]
[同胞们，我的快乐又回来了，真棒！]
[哈哈哈哈哈，这手牌又好起来了，幸运值果然是个好东西。]
[我记得增加幸运值的技能跟道具冷却cd都挺久的……接下来的几批顾客只能看脸了。]
[求求了，给几个中等报酬顾客过渡一下吧，不求高报酬。中报酬，中上报酬都可以啊！别再烂了，我血压真的遭不住。]
[我现在都不敢看顾客刷新了，就怕又开始连着拖后腿。]
经历过之前三波顾客全部是中下报酬，禅师的奖励只让观众们兴奋了一会，很快他们又开始焦虑新的一批顾客，生怕连个中报酬保底都混不上。
赵如眉的注意力落在已沉睡收藏品数量上，81g能量，倒是可以升级150-200个收藏品。但由于不能自选，只能抓盲盒似地随机升级，很难精确地升级到万金油收藏品。
假设这个特殊强化副本获取的能量只能升级4/5的收藏品，那么小乌龟、蜂巢、巫师、稻草人之类的收藏品，保不齐就有个别被筛下来。如果筛的是蜂巢，那损失更大。
“猎人女士！”
赵如眉没有急着升级，她思考间，小乌龟飘了过来，“这回各个团队都受到了不少影响，其中盔甲护卫更是全部都沉睡啦！不过不管是制衣、还是美食、清洁，重新再组一组，还是可以胜任哦！”
“嗯。”
赵如眉颔首，视线落在新聚集的第八批顾客身上，数量已经过半，却还没有出现中报酬的顾客。但好歹还剩一半区域没有被填满，观众们紧张归紧张，还是抱有希望的。
“叮叮当当——”
在新顾客聚集至2/3时，清脆且密集的摇骰子声从一位顾客的背后传来。
手里拿着晃动的骰盅，穿着白底但满是黑色圆点宽袖服饰的中年男人凑过来，他顶着板寸头，笑容满面地看向赵如眉问：“店主好，要不要来试试自己的手气？！”
“小店助手，高额奖励，超高胜率！”伴随着清脆的摇骰子声，中年男人笑盈盈地蛊惑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哦！”
在一众被污染的顾客里，这个中年男人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不待赵如眉问别墅里的乌鸦管理员，围观的观众们已经兴奋地用弹幕给出答案：
[我去！商业街的特殊NPC！]
[碰上庄家的概率还挺低的，主播运气总得来说还是不错啊，要跟他对赌吗！？]
[别别别！再等等啊！别跟他贸然对赌，我前几场直播间就碰见庄家了，主播输得贼惨啊。白白浪费了3个名额，要是没有这个庄家，3个名额说真的都快能竞争那一场的营业额大赛第一名了。]
[3个名额？这是追加奖励了吧！我倒是觉得庄家挺香的，之前对赌顾客条件，我追的那个主播也是续了2轮，最后花费3个名额，赢了15g能量，血赚好吗！]
[你那是常规的，均下来1个顾客就5g能量，说实话老婆还不如去挑战中下报酬顾客，起码是稳给的。好过追加两轮，花了3个名额，结果血本无归爽。]
[这倒是，主播这边的顾客本来奖励就高，庄家还真没那么吃香。]
[看着吧，这回要是出个中上报酬顾客，我觉得庄家都可以抛了，起码这1个名额稳给10 g能量。]
赵如眉看着观众的讨论，相比讲解特殊npc&#183;庄家的对赌规则，他们更多的是基于知晓规则的前提下，探讨她要不要接受庄家的对赌邀请。
“怎么试手气？”赵如眉的目光从弹幕收回，望向摇骰子的庄家说。
“很简单。”
庄家脸上扬起灿烂笑意，他另一只手伸出三个手指头：“我这里有三种对赌方式，第一种：赌每一批顾客。第二种：估算顾客最终结算报酬。第三种：赌我第几轮下场。”
“第一种很简单的啦，在下一批顾客抵达前，店主只需要凭感觉说出他们之间究竟是男性多还是女性多，人类多还是非人类多，条件越细化，奖励越丰富！最高可达到每轮1g！”
庄家眯起眸子，兴奋讲解说：“以下一场为例，即便顾客猜错了，不但不会有惩罚，还可以接下我的评价续轮。店主收获1个评价，可以接着猜的同时，奖励还会翻至2倍！如收获2个评价，奖励则翻到3倍！”
“这场对赌，店主猜对了可以一直猜，且可以随时喊停，一旦喊停我就会结算报酬。”庄家蛊惑说：“如果提前续两轮，奖励翻3倍情况下再进行7轮，店主可收获20 能量！”
赵如眉听懂了，这庄家就是个吃名额的饕餮。所谓的评价，其实就相当于顾客名额。
在选择第一种对赌方案前，赵如眉是需要花费1个名额接待庄家的。而随着对赌开始，她想要获得高倍率，就得主动投喂名额，投喂2个名额翻到3倍，投喂3个名额估计能翻4倍，用这个倍率x1，每猜对一场就能额外获得4g。
理论上这个猜对的次数越多，收获的能量就越高。
“你说的续轮，我第一波猜错了，续1轮后猜对了1次。我这个时候不玩了，能得到多少能量奖励。”赵如眉并不急着接待问。
“店主可以获得3g，但我不建议这么快结束。毕竟这是个长期收益，短期是绝对会亏本的。”庄家提醒说。
“你这个奖励算上了猜错的那一轮，给了保底？”赵如眉说。
“没错，只要续轮，顾客都能获得这一场的保底。”庄家笑眯眯说。
赵如眉在心底算了算，她目前还剩16个名额，用1个名额招待庄家，还剩下15个。如果接下来15场的顾客全部猜对，她可以获得15x1g的奖励，也就是15g。
这么玩，成本相当于1名额=15g。
而要是追逐倍率，花2个名额把这个倍率堆到3倍，那她还剩13次，全部猜对，可以获得保底的3 13x3=42g。成本是3名额=42g，每个名额14g。
要是想玩得再大一点，花5个名额，把倍率堆到6倍。剩下10次全部猜对，就是15 10x6=75g。成本6名额=75g，平均每个名额12.5g。
也有一步到位的，例如花费14个名额把倍率堆到15倍，接下来只需要猜1场，猜对可得15g 105g的保底，而最终成本即16个名额=120g收益，平均每个名额7.5g。
很显然啊，这轮次越续越亏。
反倒是不续且在运气爆表情况下，将剩下15位顾客接待完，能获得15g奖励。
但这有个大前提，那就是15次猜测无失误 15次顾客招待全部成功，中途不能有失误，失误越早越亏。有这个运气，去接待个中上顾客，一波就稳扎稳打赚回来了！
何必操这个心。
“第一种对赌就算了，第二种跟第三种如果奖励不高，那也不必多说了。”赵如眉平静说。
“嘿嘿，其实猜顾客的性别与种族是最简单的。这简单的东西，奖励自然不高。”
庄家也不着急，笑着说：“第二种对赌：估算顾客最终结算报酬。这应该很好理解吧，同样可以续轮次，猜对一场即可获3g，不过这东西可没有保底。你可以提前花2个评价续到6g，这样一来，猜对10轮，可获得60g呢！”
“报酬精确到g还是㎎？”赵如眉问。
“当然是g！”庄家说。
“如果翻5倍，却猜错了，有没有补救办法？”赵如眉又问。
“噢当然有，只要花评价弥补就好了！不过需要注意的是，重猜的评价可不会翻倍。”庄家解释说。
赵如眉面露思考，这第二种倒是有点搞头，花5个评价续到15g。剩下十场全部猜对，可以得到150g，均摊下来每个名额可获得25g。这确实要比第一种收益大，但它的容差很低，一旦10场里面错2次，那就只剩8次机会。
15gx8=120g。
这120g却要负荷8个名额的成本，每个名额成本是15g。错3次，每个名额只剩成本11g。
第二个对赌方案的容错率很低，假设不花费评价去刷倍率，也得猜对5次，才能把庄家的这个名额收益赚回来。
“第三种对赌方案呢？”
赵如眉又问，虽然第二种对赌比第一种对赌要略赚一点，但论风险，这两个半斤八两。不过比起第一种的纯运气，第二种相对来说比较考验玩家的判断。
“第三个对赌方案绝对是最赚的！”
庄家兴致盎然说：“只要店主邀请了我，面对那些难缠的顾客，我也可以为小店贡献一点力量。不过我并不具备无敌保护，所以如果顾客过于强悍，我也是会下场的。”
“第三种对赌方案就是赌我第几轮下场，只要你猜对了，就可以获得轮次数量x5g的报酬。”庄家说：“假设店主压我第十轮下场，如果我真的在这一轮下场了，那你就可以获得50g奖励。”
“怎么样？是不是非常赚？！”庄家笑容满面说。
“你的前两个对赌方案有无敌保护？”赵如眉随意问。
“没错，所以如果你选择前两个对赌方案，我可没办法给你帮忙啊。”庄家说：“我只能跟那只乌鸦一样，充当旁观者。”
[这庄家看人下菜碟啊！居然还有两种新的对赌方案！]
[第一种对赌方案明显不适用主播这边啊，第二种跟第三种倒是有点搞头，有没有会拉数据的，算一算哪个赚一点啊？第一种就算了，只适合普通特殊强化副本。]
[我只是大致算了下，第二种也不比第一种好多少啊。第三种对赌方案倒是简单易懂，不过第三种我嗅出了庄家搞事的气息，要是他自己强行送，这还得考虑考虑拦不拦得住。]
[确实，他要是眼看着主播快赢了，自己提前送。或者苟一轮，这可就有意思了。]
[但是主播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啊，前面几轮护住他，然后在约定的轮次挑个强悍一点的顾客。这庄家要是拉到仇恨值，或者被高强度的范围群攻洗地，出局概率其实不低。]
[我算了下，最低压他第四轮下场。前三轮护住他，第四轮开始跟顾客围攻他。要是淘汰出去了，港真，20g还是挺香的！]
[前三轮就可以考虑消耗他啊，不过四轮应该下不去，五六轮的样子。这要是成功了，一波肥啊！就算不成功，也就是损失1个名额，剩下15个名额，只要每个顾客给15g，还是能稳住的，但赌赢了也赚啊。]
[我觉得……还是稳一手吧？]
[你们都不看其余顾客都是什么水准吗？这波怎么稳？连个中报酬的都没有，就算接待了，估计也只能获得5-6g能量的样子。但要是跟庄家对赌成功，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啊！]
[就算只有5-6g，那也是稳拿的啊，总好过白给庄家1个名额颗粒无收好吧。]
观众们讨论着讨论着，淘汰了第一种跟第二种对赌方案，集中在要不要接受第三种与稳一手两个选择当中。
赵如眉也注意挤满别墅门口的顾客，小乌龟说：“把乌鸦管理员叫出来。”
“好嘞！”
小乌龟应下后，回到别墅里招呼守着宝石矿的乌鸦管理员，贝壳水晶收藏品被禅师的精神攻击命中，沉睡了，目前乌鸦管理员的宝石只能从宝石矿里挖出来。
“嘎嘎——来啦！”
乌鸦管理员殷勤地飞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庄家。
“19号，你也在呢？”
庄家心情不错地主动打招呼。
“你来干嘛嘎，你那点对赌奖励，店主绝对瞧不上。去去去，你快让个位置，给别的顾客。”乌鸦管理员跟庄家算同事，但它态度一般。
“我研究了两种新的对赌方案，这不是来找店主尝试来了吗？”庄家笑着说。
乌鸦管理员环顾了一圈其他顾客，它叹了口气望向女生：“没有高报酬诶，只有中下报酬，就是那位树墩子顾客。估计报酬在4-6g的样子，你要接待吗？”
“如果选择第三种方案，我跟你之间能不能互相攻击？”赵如眉对此早有预料，她看着庄家问。
“我知道你的想法，不过这是绝对不可行的。”
庄家笑眯眯说：“但你要是打算选择第三种对赌方案，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的实力大概在5-12波顾客之间。当然，这只是一个大概，也许我一轮就被赶下去了呢？也有可能我撑住了剩下的所有轮次。”
“攻击行为是怎么判定的？”赵如眉又问。
“当然是主观攻击举动与会对目标造成伤害的直接行为。”庄家晃了晃手里的骰盅，摊出右手说：“这种规定也不是我制定的啦，你要是想知道更详细的，可以招待我，跟我签订第三种对赌协议啊。”
眼下赵如眉只有2个选择。
第一：花费1个名额招待庄家，既可以暴富，又有可能平白损失1个名额。第二：稳一手，选择中下报酬的顾客，收入最高7g。
如果能确保后续顾客都有15g，其实稳扎稳打是最好的，但要是剩下15波顾客里，连着刷新4-5次中下报酬，那全部升级的希望就渺茫了。
哪怕赵如眉有‘仙官祝福’这个技能，但冷却cd24小时，她接下来最多再用5次，可还有10次需要凭运气。如果跟庄家的对赌赢了，再加上这个幸运值技能，顾客报酬将不再是问题。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还是赵如眉对自己实力有自信。不管是拽住庄家不让他提前送，还是想办法使他在规定场次退场，她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你的字牌？”
赵如眉思索五分钟，看向庄家问。
“这呢。”庄家精神一振，连忙递出自己字牌。
接待庄家后，街道再次陷入黑暗，而赵如眉也得到了系统提示：【诡奇商业街特殊npc&#183;庄家向玩家递交了对赌协议，请于以下三项对赌协议中选择一项进行签订。】
赵如眉干脆签订了第三项对赌协议，在压庄家第几轮下场时，她选择了第八轮。
【对赌协议已生效，如玩家对赌胜利，则庄家需以每轮5g的报酬，支付玩家共计40g能量。如玩家对赌失败，对赌双方均无后果。】
“你要给评价吗？”
赵如眉看完生效的对赌协议，看向庄家说：“给个差评。”
“可以。”庄家自然知道商业街的店主们经常战略求差评，他痛快地给了评价。
这个差评一给，赵如眉来到立牌前，好评比已经发生了变化。
当前好评比：87%（该小店对顾客的吸引力一般）
这个吸引力一般，是真的很一般，10分钟里，顾客才聚集了1/3。往常这个时间，别墅外早就挤满了人。
“这一批顾客不错嘛。”
庄家习惯性地晃着手里的骰盅，打量这些顾客说。
不需他说，赵如眉跟观众们都看出来了。但凡上一批顾客有这个水准，她都不一定会选庄家。
当顾客聚集至2/3，赵如眉的目光落在一位披着黑色长发，十指搭着银线正提着一个小人偶的男性顾客上。
他嘴里咬着字牌，面容带笑，吐字有些含糊：“我的小人偶最近有些不高兴，想要找一个空旷的地方发泄。请放心，小人偶造成的任何损失，等它宣泄完毕，我都会赔偿。”
“嗯嗯，能看得出来，他的小人偶是真的很生气。”庄家蹲在别墅门口，目光落在脸颊气鼓鼓，手里还拿着把迷你小飞刀的小人偶身上，点点头说。
乌鸦管理员的宝石堆又有了点规模，它也表示这位控偶师顾客不论是污染还是怒火，都属于中等偏上。目前的顾客里面，还没有比他更高的。
赵如眉又等了大约10分钟，直到别墅门口挤满人，一直没有出现比控偶师报酬更高的。她招呼一楼的收藏品们回二楼，伸手取下控偶师咬在嘴里的字牌，选择接待这位控偶师。
在街道黑下来的那一瞬间，赵如眉立刻往庄家身边后撤。
“快跑快跑——”
庄家嘴里嚷嚷着，结果发现自己居然殿后了！
他环顾一圈，控偶师刚上台阶，果断往旋转楼梯方向跑，“这才第一轮，这要是提前退场，未免也太无趣了……这里就交给你了啊！我上去待会儿！”
赵如眉一直刻意保持着与庄家的距离，既不远得抓不着他也不会近得让他察觉到危险，在控偶师提着他的小人偶踏入别墅的那一刹那，她发现控偶师嘴角噙着笑，手指微微颤动。
小人偶动起来了！
赵如眉一个冲刺跑到庄家身边，一把子拽住他的手臂，拉到了身边，嘴里不忘说一句：“小心。”
有那么一瞬间，庄家真的以为女生是在为自己着想，毕竟自己提前退场对她没有好处啊。
结果他视线一侧，发现小人偶的小飞刀正不断变大且正好朝自己砍过来！
庄家：？？！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合着你完全不怕我‘死’给你看是吗？

第195章 诡奇商业街（七）
面对着气势汹汹的涨至2米长的大飞刀, 庄家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他本能抛出左手的骰盅。圆润的褐色骰盅与巨型大飞刀碰撞的那一瞬间，骰盅出现一道坚固屏障, 顺利扛住了这锋利又强势的进攻。
大飞刀被挡住后，很快便在半空中瓦解消失，倒是那凛冽刀气还未散去, 让人有种皮肤被割开的刺痛感。骰盅在半空中凝滞约3s，庄家这时才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接住骰盅。
“你……”
危机暂时解除，庄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被算计了，他心头怒意涌现瞪向身侧，却扑了个空。
赵如眉早在庄家的骰盅发挥作用时，已经松开他臂膀撤到另一边。
一击未中的小人偶在坚韧丝线操控下，从自己腰间的飞刀袋里又拿出一柄只有常年人尾指粗的迷你小飞刀, 再度抬起手臂对准庄家狠狠抛出。那小飞刀不断变大, 距离越远它涨得越大。
“小心, 飞刀又来了！”
听到女生提醒，庄家连忙收回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控偶师, 他面容平和双眸微阖。即便黑雾污染自他身体溢散, 脸上却不见丝毫怒意, 如果忽略掉暴躁的小人偶，这场战斗按理说完全打不起来才对。
眼看着小飞刀近在咫尺, 跑是跑不掉了。庄家心头憋着一口气, 再度抛出自己骰盅。
“我正面战斗不行, 靠你拖住了。只要你能拖住, 我就可以用禁锢道具控住他！”赵如眉来到控偶师的斜侧面, 当着目标的面, 与庄家大声密谋。
庄家：“？？？”
控偶师又不是聋子，听到这话，他十指操控下的小人偶飞刀丢得更加密集。
本来打算扛住这波，趁间隙溜上二楼的庄家发现自己别说拖住，但凡收下骰盅扭个头的功夫，估摸着就要被这大飞刀砍成两半。
笑死，他拖个屁！反过来还差不多。
眼看着自己的骰盅挨了一下又一下，女生也被飞刀逼得难以近身，庄家这心里憋屈又恼火：“你就不能等禁锢了再说？！”
“我这不是担心你拖不住吗？”
赵如眉身姿矫健，边大幅度闪避边说：“这小人偶是无限飞刀，照这样耗下去我们肯定撑不住。不过还是有机会，只要你没被弄死，还能拖住他，我就有机会。”
看着女生‘狼狈’闪躲的表现，一时间，庄家觉得自己好像get到这个店主的脑回路了。她这哪里是想赚他的报酬，分明是想要找个帮手，帮忙分担高难度顾客的攻击啊！
看戏不成反被抓住当苦力。
庄家心里虽然憋闷，但同时也有点欣赏这位店主。她并没有盲目追求对赌胜利，把他当易碎品保护，反倒是大胆地让他分担顾客攻击。这样一来，即便之后对赌失败，她也不至于血本无归。
“我可以帮你控住他3s，就看你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了！”庄家也不打算第一轮就下场，他说罢，伸手握住半空的骰盅。左手摇晃间，随着判定生效，控偶师被动作忽然一顿。
赵如眉的本意是用控偶师测试一下这位特殊npc的战力，为之后几场铺路。本来按照她的效率在控偶师注意力落在庄家身上时，她就会抓住这个机会先用‘净化领域’技能把控偶师身上的污染拔除。
但为了观察庄家的应敌手段，她特意放缓节奏，降低自己存在感。
禁锢手段什么的，自然是她用来转移仇恨的。但赵如眉委实没想到拉了仇恨的庄家非但没有摆烂或是尽快脱身，他居然主动把这仇恨套自己身上了！？
赵如眉也就小小意外了一下，面对庄家的主动拉仇恨与配合举动，她欣然接受一个箭步冲到控偶师1米范围里丢出‘净化领域’技能的同时，抛出魔法纸配合灵能将净化领域里的净化能量挤压向控偶师的身体。
“我先削一下他的攻击威力！”赵如眉做完这些，果断后撤。
而就在她撤退的1s左右，控偶师的身体忽然迸发出成百上千条丝线，试图束缚身体附近的敌人。结果因赵如眉撤得太快，这些坚韧丝线扑了个空。
在净化能量的清理之下，控偶师与小人偶身上的污染以肉眼可见速度在变淡变稀薄。
污染一消，小人偶投掷飞刀速度有所减缓，之前能投掷3把飞刀的时间，如今只能投掷2把。不过小飞刀的威力并未削弱，要么不中，一旦被命中就是重伤。
“干得好！”
小飞刀的投掷频率一降，吸引大部分火力的庄家顿时感到压力骤减。虽然店主一开始的大声密谋让他有点恼火，但好在这一波配合不错，让他非常满意。
“你还能不能控？他这个丝线不控没法靠近。”赵如眉站在别墅门口，面不改色说：“我的禁锢是近战，必须要贴近才行。”
“短时间不行，至少还要等1个小时。”庄家感知着自己骰盅效果，神色凝重说：“他强度要是一直这么高，我挡不住那么久，你最好拉住一段时间，不然我这状态撑不过三场。”
“我有治疗，这仇恨我看着拉。”赵如眉轻松说。
“好！”
庄家郑重说：“你想办法干扰他。”
[啊这？？？这就合作起来了？我还以为庄家被主播这么算计，会跟主播翻脸的……但感觉他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啊，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
[我已经开始笑了，不过庄家没怀疑也正常，毕竟他不知道老婆的真正实力啊。]
[主要还是控偶师的攻击频率太快了，又是盯着庄家打，根本没有给他足够的思考时间。不然刚开局老婆那明显拿他挡刀测试实力的举动，还是挺明显的，哈哈哈哈哈哈。]
[还是老婆稳！]
[我发现庄家用来当打手也不错啊，他这仇恨一拉，老婆这边压力骤减。]
[真的，庄家他真的是太让人感动了。呜呜呜呜他不光主动帮忙，他还主动拉仇恨。建议老婆好好对他好点，不要干扰，尽量给他创造一个磨砺机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了解赵如眉实力的观众眼里，庄家这波，妥妥的被卖了还主动帮忙数钱。
由于顾客有无敌保护，店主想要胜利，只能等顾客宣泄完毕，也就是充当活靶子。赵如眉礼貌用言语挑衅，但或许是庄家的骰盅过于坚硬，小人偶直接跟他杠上了，根本不搭理她。
眼看着自己骰盅的效果越用越少，庄家急得上火，他余光注意到女生满脸无奈站在一旁，顿时心累：“我要扛不住了，你到底行不行啊？你要是实在没办法，就让我来。”
“那你来吧，你看有没有法子把仇恨转移到我身上。”摸鱼了将近40分钟的赵如眉点头说。
“成，你注意点。”庄家握住骰盅，用了摇晃三下，在大飞刀即将砍到自己前，瞬间与赵如眉置换了位置。
赵如眉被动换过来时，这大飞刀离她只剩几厘米，这个距离再拿赤扁蛇匕首阻挡已经晚了，她干脆激活外骨骼防御甲，A-级的强度挡得很轻松。
180s的持续时长，赵如眉估摸着这强度能挡个20下左右，她拿出僵化的赤扁蛇，与这大飞刀正面硬抗。有外骨骼防御甲时还不觉得，等这个持续时长结束，大飞刀的威力才彻底呈现，它虽是单体，但却带有溅射攻击。
赵如眉连挡7下，脸颊与手臂已经迸出细密伤口。
与赵如眉置换位置的庄家摇动着骰盅，第一时间加速往别墅门外跑。他踏下台阶脚一软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这，这些顾客啊，还是有两把刷子。”
乌鸦管理员探着脑袋看向别墅客厅，控偶师的小人偶对庄家的仇恨不算特别稳，他跑了后就开始针对女生。
看着这势均力敌的场面，乌鸦管理员收回视线打量庄家，感叹说：“我还以为你第一轮就会下场，你居然撑住了，真是太稀奇了。”
“喂喂——”
对于乌鸦这质疑自己实力的语气，庄家有些不满：“究竟是什么错觉让你以为我连第一轮都撑不住的？别说第一轮，就我这实力，不是我夸啊，前三轮都很稳的。”
对赌归对赌，这第一轮下场可是事关尊严！
“不过……”
庄家这会有了喘息机会，他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我怎么觉得这个店主，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啊？”乌鸦管理员踩在五颜六色的宝石堆上，好奇问。
“我记得我一开始，是想看戏来着。”庄家眯起了眼睛，语气逐渐变得危险，“但是这店主拉了我一把，把我推到了控偶师面前，导致我不得不应付这位顾客……”
“她故意的？”乌鸦管理员说。
“她绝对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我帮她分担顾客压力。”庄家说到这，看了眼局势激烈的客厅，嘿笑说：“我已经帮了她将近1个小时，剩下的就让她自己应付吧。哎，也该轮到我休息了。”
“你这帮手当得是不是不太称职啊？”乌鸦管理员闲聊说：“这些店主也不是傻子，对赌吃了一次亏，下次指不定就不选择这个方案了。”
“嗯……”庄家瞬间精神起来，他怎么就忘了这一茬，“那我再等等，等休息个把小时，再去帮她。”
赵如眉意思意思应付控偶师半个小时左右，她直接把飞刀拉到了别墅门口，招呼庄家说：“你的禁锢好了没有，准备上了。”
这大飞刀的锋利刀气一涌过来，哪怕没命中自己，庄家还是一个激灵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你往外拉一下！让我进去啊！”庄家这话音一落，小人偶已经把手里飞刀对准了他。毕竟从两人的交谈听来，这个庄家才是核心。
被堵在别墅门口的庄家摇晃着骰盅用不同效果应付着这飞刀攻击，赵如眉已经转移到控偶师的背后，这样一来，他只能选择攻击一个目标。
“他不攻击我了，你有没有别的手段进来？门口的活动范围太窄，你这样劣势太大了，容易死。”赵如眉一本正经给他分析说。
“你知道还往我这里拉？！”庄家的智商短暂地高光了一瞬，忍不住质疑。
“其实我喊了你几声，但你一直没回应，我才过来看两眼的。主要还是顾客太喜欢你了，你一出声，我站在那里顾客都不打我，你下次要不还是躲房间里吧。”赵如眉站在客厅中央，边给自己用了个治疗技能，边闲聊说。
“你什么时候喊了？我怎么没听见？”庄家觉得这些是次要的，半个小时的休息根本不够，他强忍着算账的想法说：“我要用禁锢了，你……”
庄家话还没说完，控偶师忽然主动逼近，释放自己身体里的丝线，直扑别墅外的目标。
这些丝线看似柔软实际上特别锋利，眼看自己的骰盅防御屏障即将碎裂，庄家脸色一变，迅速摇晃两下，身体忽然从别墅门口呈直线超短距离传送回到别墅客厅临近房门的位置。
赵如眉看了眼距离，大约二十米。
“你说你，没事选这么难应付的顾客干什么？”庄家有些肉痛自己这超长冷却的效果。
“他们报酬高。”
随着小人偶的攻击袭来，赵如眉往侧边闪避。虽然这控偶师在往客厅中间走动，但小人偶的注意力明显在她身上。
赵如眉二话不说激活拟态化技能，获得15s隐身。一时间，顾客的仇恨又落到了庄家身上。
本以为能喘口气的庄家：“？？？”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你……”
庄家表情有点崩裂，这小飞刀距离越远威力越大，连他的骰盅效果都扛不住几下。控偶师似乎尝到了把目标逼至角落的甜头，他一步一步，缓慢拉近着距离。
为了不被堵死，庄家不得不跟顾客绕圈子。就在他以为隐身的店主藏起来，准备让自己独自承受时，她又出现在了别墅门口。
“你还有没有脱离手段？隐身也行，我拉住。”赵如眉主动说：“我有个办法，能让顾客消停几个小时！”
“有！”
本来都想好店主只要敢躲起来，自己就摆烂的庄家听到这话，连忙答应：“我有隐身效果。”
“你用吧。”
赵如眉手里拿着赤扁蛇匕首，在控偶师注意力都集中在庄家身上时，大声密谋说：“到时候我拉仇恨，你的效果多，你想办法断了顾客操控小人偶的丝线。”
“这法子能行？”
完全没意识这是个超级深坑的庄家，下意识反问。
“你试试就知道了，我帮你吸引仇恨。我没办法近身，只有你才能担此重任。”赵如眉正色说。
“行吧。”
庄家半信半疑，他倒没觉得这个计划有什么问题，主要是顾客有无敌保护，这丝线大概率弄不断啊。但如果能弄断，倒是确实可以喘口气。
[嘶——老婆真狠啊！]
[他答应了，他居然答应了？！他难道就没注意到控偶师的脸色变得难看了吗？]
[这就是雷区蹦迪吗？主播这波操作秀得我头皮发麻啊。]
[庄家这波被玩弄得真的不冤。]
[先给庄家点个蜡。]
庄家答应后，立刻用骰盅摇出了隐身效果。
目标不见踪影，控偶师嘴角噙着危险笑意，提着小人偶，开始环顾客厅。面对别墅门口的女生，控偶师仅仅是操控小人偶给了她几飞刀，并没有靠近。
庄家的隐身效果只有5s，他现身时，人已经走到别墅房间的门口，头也不回说：“你先拉着啊，我喘口气再帮你断他的丝线。”
按照他对控偶师的了解，这时候控偶师绝对在对付店主，肯定没时间管他。他还急着刚才店主隐身甩仇恨的事，他也要让她尝一尝被追着砍的痛！
“我也想拉住仇恨，但是找你来了。”赵如眉温声提醒说。
庄家：“？”
他一回头，逐渐涨大的锋利飞刀近在咫尺，庄家瞳孔一缩，连忙丢出自己骰盅。他连效果都来不及摇动，骰盅挨了一下，出现了一条小裂缝。
瞬间把庄家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但此时此刻比起心疼，他都快要怀疑人生了，不甘质问：“他为什么不找你？”
“我也很奇怪，你先撤吧。”赵如眉已经拿着匕首靠近，主动站在庄家面前帮他挡住大飞刀。心情大起大落的庄家也顾不上分析，连忙往其它方向跑去。
他也担心被堵在房间里，到那时候可就完蛋了啊！
赵如眉连挡近10下，随着庄家跑出她的范围，控偶师果断让小人偶调转方向，开始逮着他杀。
庄家快哭了，他游走是真的弱势。一脱离盾牌范围，立刻就变得举步维艰。
赵如眉见状再度帮他扛刀，非常合理地说：“有没有效果长一点的隐身或者传送？你还是找地方躲吧。”
“没啊，用光了都。你说你，为什么要选这种顾客，要不是我帮你分担一点，你估计都被砍死了！”庄家大吐苦水，“跟你对赌我太亏了。”
“嗯，其实我主要还是图你这个帮手作用。”赵如眉顺着他的思路，正经说：“毕竟我接下来还有十四位顾客需要接待，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帮我应付前四轮，剩下几轮你想看戏还是别的，随你。”
“前四轮？！”
庄家都气笑了，“要都是这个强度，我第二轮就走。我肯定不是跟你怄气，我是真的扛不住，你看我第一轮都差点被砍死，无缝第二轮绝对凉得妥妥的。”
“行吧。”赵如眉妥协说：“第二轮我看着挑，选个你能接受的，前四轮你别送就好。”
反正对赌的是第八轮，对于店主这前四轮的要求，庄家倒也不觉得过分。赵如眉试着拉仇恨，但连续试了五遍，都没能把仇恨拉到自己身上。
“算了，你别拉了。再这么拉下去，我们两个都要被堵在墙角里了。”庄家战斗思维不强，但不是没脑子，眼看自己反倒成为控偶师钳制店主的工具，他索性说：“我们两个一块转移，合作抵抗他的攻击。”
“可以。”
赵如眉一直在等他说这句话。
这一合作，自然免不了抖自己的状态。在两人合作压力倍减的轻松氛围腐蚀下，庄家完全没防备地告知了自己大致情况，他的骰盅有些类似别墅收藏品的集合体。
骰盅的效果数量有限，且都有冷却时间。像距离传送即便庄家没有说冷却多久，赵如眉也能大致估算绝对超过1天以上。越是简单的效果，冷却越短，但普遍都超过10分钟。
骰盅就是庄家的战力，骰盅没冷却时，他战力100%，而骰盅一旦冷却大半，他的战力也会呈比例锐减。
在合作抵御飞刀时，赵如眉不着痕迹地用灵能测试了一下。发现只要不是主观攻击且使用的手段也不具备伤害性，灵能是可以阻碍庄家行动的。
被灵能小小地绊了一下的庄家看了眼光滑地面，注意力又很快集中在应对控偶师上。
赵如眉挡刀时，白嫖了庄家好几个5级治疗，顺便了解到他的骰盅效果归效果，使用次数又归使用。他虽然只有一种治疗手段，但却可以用冷却时长相同的效果次数，再次摇出治疗。
假设庄家的短距离传送冷却cd24小时，如果还有另1个效果同样是冷却24小时，那这2个使用次数，他既可以全部用在距离传送上，也可以用在另一个效果上。
但次数是有上限的，且用完两个技能都会陷入冷却。
从控偶师踏入别墅开始，再到他满意离开。本来能压缩在2个小时内结束战斗，为了摸庄家的底子，赵如眉硬是花了将近5个小时。
“终于……结束了……”
庄家累得瘫倒在地，连最爱摇的骰子都摇不动了。
赵如眉拿出灯，燃烧了1颗治疗药珠，经过升级后的药珠本就有7级治疗强度，在灯的100%加持挥发下，它的效果达到了8.5级左右。
“你这个治疗，不错！”感觉回了一大口血的庄家偏头看向这精致的灯盏，惊奇称赞说。
“是不错，就是时间比较长，要12个小时。”赵如眉这边战斗一结束，美食小组的收藏品们已经乌泱泱地从楼上下来，她起身说：“辛苦了，店员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吃的？”
庄家抬头，各种香喷喷的甜点与热腾腾的美食还没端过来，他已经闻到了香味。他本来不饿，但被这美食的香味一勾.引，馋虫瞬间冒了出来。
想到自己帮助这家小店对抗控偶师的贡献，庄家品尝起来没有一点压力。趁庄家大快朵颐时，赵如眉喝了杯甜牛奶解渴，等药珠燃烧完毕，收起灯盏去别墅门口查看这回的收益：
854298号别墅收藏品小店：
上一位顾客已结算报酬：10g（招待报酬） 7g（额外报酬）
已沉睡收藏品：425个
一阶收藏品：726个
可升级收藏品：662个
单个收藏品升级所需能量：300-600㎎
小店累积营业额：122g（剩98g）（营业额大赛排位：53名）
小店累积净化点数：8600点，净化强度：E-（26000/40000），积分结算倍率奖励：1.6倍。
当前好评比：89%（该小店对顾客的吸引力一般）
目前赵如眉的主线已经达到‘（8/20）个好评’，算上庄家的1个差评，目前已接待9位顾客。还剩下14位顾客的名额，而与庄家的对赌协议，也已完成一轮。
[不愧是中上报酬的顾客啊，真香！]
[庄家已经胡吃海喝起来了，感觉要被美食俘获。还以为能看到互撕场面的，哎，有点小遗憾。]
[互撕？不可能的。我觉得庄家真要是想跟老婆闹掰，可能在互撕前，他就已经被老婆提前送走了。]
[不过老婆说的是前四场，后面还有三场呢，不知道老婆到时候准备怎么说服庄家。]
[反正说服前先薅一波再说，其实要是剩下顾客要是能达到人均16g，跟庄家的对赌就算输了，咱们也不亏。]
[确实，问题不大，加油呀！给小可爱们全部拉满！]
赵如眉看完收益，共有七节的货柜火车收藏品借助其它收藏品提供的滑梯，从二楼的旋转楼梯滑下来，它的货柜里装满了紫色、翡翠色、金色、红色等光彩照人的宝石。
“乌鸦先生，这些都是刚挖出来，给您准备的宝石。”货柜火车的火车头声音听起来也就六七岁。
“嘎嘎——谢谢！”
乌鸦管理员盯着这些亮晶晶的宝石，两眼冒光，格外兴奋。
“嗝儿。”
吃饱喝足恢复一点精力的庄家走过来，注意到乌鸦的宝石堆高了不少，他中肯评价说：“这家小店很不错，如果能常驻就好了。”
诡奇商业街的店铺千千万，但却罕有能提供美食的小店。庄家觉得有美食的话，在这里待四轮也不是不行，但前提是接下来的顾客强度不会再像控偶师那么可怕。
“这位渔夫顾客不错啊。”
庄家也坐在别墅台阶上，看着聚集的六位顾客，点评说：“怒火不高，污染也不高，他肯定没控偶师那么危险。事先说好啊，我的骰盅效果冷却了七成。我也不是不帮你，但你要是再挑高难度的你只能自己应付了。”
沉浸在宝石漂亮光泽里的乌鸦管理员一听，抬头看了眼庄家所指的渔夫，尽职说：“渔夫是低报酬。”
“你这小店聚集的低报酬，比其它小店的中报酬都高，可以了。只要你能带到歇业，这能量绝对能攒够。”庄家并不知道店主升级所需能量，但就他了解，这个层次的店主普遍只需50-100g能量就能完成升级。
“等顾客齐了再说吧，你也休息会，等骰盅效果冷却。”赵如眉慢条斯理说。
“呼——”
庄家打了个哈气，对这个提议没什么意见。虽然都是低报酬顾客，但有些低报酬如果正巧碰上店主擅长的方向，应付起来会更加轻松。
顾客等待期间，收藏品们也没闲着，研究美食的研究美食，打扫卫生的在打扫卫生。除此之外，还有举着小风扇的玩偶收藏品站在别墅门口，给赵如眉跟庄家吹去燥热。
40分钟过去，别墅门外的顾客已经达到16位。这一批顾客的质量也不错，据乌鸦管理员的鉴别，中上报酬顾客有两位，都是非人类，而中等报酬也有三位。
“你最好考虑清楚再选，这两个中上报酬顾客一个浑身冒火，一个是尖刺球。”庄家认真分析说：“它们大概率是范围攻击，且攻击强度特别高的类型。”
“我的骰盅冷却没好，最多也就帮你挡住前期，中后期你就要自己应对了。而且中上报酬顾客停留时间都比较长，你能应付过来吗？”庄家说。
[中上报酬！中上报酬！就要中上报酬的顾客！中上报酬可比打手香得多啊！]
[庄家针对这两个非人顾客的攻击方式分析其实挺有道理的，这火灵还没招待，我都感觉到热到流汗的灼热感了，等接待它的温度绝对爆表，反倒是水泥尖刺球外形的顾客的威胁看起来小一点。]
[老婆不是有雪灵吗？咳咳，雪灵有个寒冷效果，老实说，我有点好奇这两个要是碰撞在一块，谁更胜一筹。]
[对诶！选这个火焰顾客，雪灵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问题是……雪灵冷却好了吗？]
[肯定冷却好了，白禅师那一场雪灵没有出场过，接待控偶师的时候也没出场。]
[我压老婆会选火焰顾客！]
[这都不用压啊，百分百选火焰顾客，这可是看得见的优势。]
在观众讨论时，赵如眉看向趴在毛绒玩偶头上的迷彩绿小乌龟，“你去统计一下，看苏醒的店员里能不能组建出一支消防团队，这个团队越大越好。”
“明白！我这就去找它们！”小乌龟精力充沛地应下，一溜烟就从旋转楼梯冲上了二楼。
庄家：“？？？”
“你要做什么？”
庄家看了眼浑身都是火焰的顾客，又望向女生，脑海里浮现一个很异想天开且滑稽的想法，“你不会是想让这些店员用水压制它吧？就你这些店员，别说这火焰顾客了，我一只手都能压制它们……”
“你认真的？！你就不怕这顾客反向把水给烧烫了，然后一块下锅？”庄家想象了一下别墅成为热锅，里面漂浮着一堆收藏品的画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虽然火焰还容易引发火灾，但考虑到别墅光秃秃的已经啥也不剩，庄家没有提这点。
想到自己吃的美食还是由这些小店员制作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庄家苦口婆心劝道：“你别看这顾客身上的火焰就这么点啊，实际上这些火焰都是源头，绝对扑不灭的。”
“如果它引发火灾，你就算压制1小时，你能压制3小时，甚至6小时吗？就这些别墅小店员的强度，说真的，等别墅里的温度提上去，它们说不准还没被火烧到，就先被高温蒸熟了。”
“我有个制冷手段，能持续5个小时。”赵如眉淡定说：“久了不说，至少五个小时内，问题不大。另外你也别小瞧这些小店员，它们的优势不是身体强度，而是各自的特长。”
“行吧，那你招待。”
眼见女生意已决，庄家很快就看开了，“我反正能帮就帮，帮不了也没办法。”
虽说已经打算招待这位非人的火焰顾客，但在接待前，赵如眉还等了大约10分钟，等到迷彩小乌龟从二楼下来，汇报消防团队的组建进度。
“猎人女士，消防团队已经组建好了，参与的伙伴共有47位。”小乌龟有条不紊说。
“其中供水组有矿井、消防车、抽水机、消防员……制冷组有造冰机、冷气机、冰柜、冰箱……如果温度过高，可能会出现热雾，所以除雾机也有哦！还有辅助组，它们可以辅助增强供水组与制冷组的强度与效率！”
别墅目前的收藏品只有300 ，即便如此，凑个消防团队还是轻而易举。
据小乌龟说，这个消防团队可以持续大约8个小时。在灭火制冷除雾上，它们有绝对把握，但这个消防团队也有缺点，那就是一旦与顾客正面冲突，很容易被覆灭。
所以在消防团队行动前，必须要有人挡在面前，为它们扛住伤害。
考虑到有两个旋转楼梯，赵如眉的计划是让消防团队分成两个行动小组。一个专门放水，一个则灵活控水，这样做的好处是一旦以火为源的顾客如果想纵火，除非它的火不惧水，不然都要受到放水组的钳制。
而控水组的好处在于火焰要是能浮空，那它们就能派上用场。火焰不能浮空的话，控水组跟放水组的职能相似。
控水组的主要作用就是防一手，避免顾客将消防团队一锅端。
女生安排的时候，庄家原本是打算随便听听，但越听越觉得她这计划简直让人挑不出毛病。消防团队分两组好处多多，但这样一来需要两个人负责保护。
庄家寻思着自己跟店主，正好两个，完美解决两组唯一的缺点。
随着两个小组镇守的旋转楼梯口分配完毕，其它收藏品都已乖巧回到二楼。赵如眉起身来到灼热的火焰顾客面前，字牌由它覆盖着火焰的黑色能量手掌握住，黑雾污染藏在它的能量核心当中。
这污染只要溢散，就会被它橘红火焰焚烧。
赵如眉离它半米左右，附近空气温度已经滚烫得令她脸颊生出火辣辣的灼烧感。
她退到台阶附近，等了等。
随着二楼的收藏品们准备就绪，放水组的水从旋转楼梯流淌而下，覆盖客厅的同时，也从台阶涌出。由于还未激活接待状态，这些水一接触街上的石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别墅一楼客厅跟开启16&#176;制冷一般冷凉，赵如眉才又靠近火焰顾客，伸手接住它那烫手的字牌，身形一闪回归客厅。
“我守这边！”
虽然女生分配小组的时候没有提及两人怎么守楼梯口，但庄家觉得自己肯定是要帮忙守一个的。他随便挑了个一个旋转楼梯站桩，意气风发说：“另一个楼梯口就交给你了。”
[完了，我这替人尴尬的老毛病犯了，他居然觉得老婆需要他帮忙守一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谁要别墅我给你们抠一栋出来。]
[哈哈哈哈哈，这可咋办，庄家毕竟是好心，总不能直接让他让开吧？这多尴尬啊哈哈哈哈！]
[他之前还想着看戏，现在已经主动帮忙了。我觉得派不派得上用场还是其次，关键是这个态度值得鼓励啊！]
[所以该怎么鼓励才好呢？]
赵如眉看了眼庄家守的方向，她干脆抵达另一侧，此刻火焰顾客已经踏了进来。它手一甩，脚一跺，几十簇小火苗在别墅客厅各个角落里燃烧起来。
不过由于提前放了水，这些小火苗一触地，就发出‘滋滋’声，白色热雾升腾。整个客厅温度以清晰可察的速度，在不断升高。
赵如眉把雪灵女召了出来，对庄家说：“你守住你的楼梯，这些火苗交给她就行了。”
“她能行……”
庄家瞧着披个雪白斗篷，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的小孩，话还没说完，火焰顾客察觉到威胁，几十簇小火苗全部丢给了雪灵女。但随着她轻然抬手，肉眼可见的白色冰凝颗粒漂浮在别墅客厅，有成千上万颗。
它们呼呼扑向这些小火苗。
在这场冰与火的对抗中，小火苗起初很顽强，冰凝颗粒一靠近就被蒸发化为热雾，但实在架不住极寒形成的冰凝颗粒前仆后继。
短短十几秒，这些小火苗就在半空被覆灭，离雪灵女还有将近三米。
“她真行！”
旋转楼梯上的庄家果断把疑问吞回去，换了个肯定句。
赵如眉听得一笑，拿出希冀弓瞄准脚掌触底，不断制造出热雾的火焰顾客。极寒属性的雪灵女对这位顾客来说，就跟黑暗里的萤火一样明显，让它眼底再无他人。
一簇簇炽热的火苗包括顾客本人，悉数奔向雪灵女。
雪灵女的个头虽小，但动作实在矫健。它就像这雾中精灵，被橘红火焰追逐。

第196章 诡奇商业街（八）
“滋滋滋——”
浑身冒火的非人顾客每踏出一步, 客厅地板上的清水就会被它的炽热高温蒸发。短短十分钟，空旷宽敞的别墅客厅热雾萦绕，温度也变得闷热。
别墅的消防团队临时增加了除雾小组的数量。
它们从赵如眉镇守的这个旋转楼梯下来，在其它收藏品的天赋加持下, 由站在楼梯中部的毛绒玩偶收藏品抱住吸雾机。随着机器启动, 热雾从别墅的四面八方纷纷往楼梯附近汇聚。
赵如眉就守在这个口子, 难以避免地被这些热雾扑了满脸。
“这个吸力好像不怎么强啊。”
站在另一侧的庄家见火焰顾客在跟小姑娘死磕，对楼梯上的两人完全没兴趣, 他留意到正在干活的收藏品们，坐在没有被水打湿的楼梯台阶上，摇晃着手里的骰盅轻松说：“我给你们帮把手。”
“簌簌——”
骰子晃动发出紧促声响，庄家晃了大约四五秒才摇出自己满意的效果，他动作一顿, 一阵没由来的大风呼呼吹起，把别墅客厅里的白色热雾全部吹到了对面楼梯。
吸雾机范围确实有限, 庄家这一帮衬，短短半分钟客厅里的热雾浓度大幅缓解，连带着闷热温度都跟着下降。
“这个效果不错。”
已经把顾客身上的污染解决，闲着没动手的赵如眉夸赞说。她先前的空白魔法书跟灵能在应对禅师时消耗不少, 之后遇上庄家, 又在1个小时后接待控偶师，持续三个小时的战斗灵能勉强自给自足。
截止到现在, 她的空白魔法书页数刚恢复至56/100页，灵能也只有200cc左右。
这位火焰顾客属于撞到了雪灵女的优势上, 再加上别墅收藏品们的消防团队的帮忙削弱与辅助, 别墅温度闷热归闷热, 白色热雾也就是看着唬人, 要说危险却是没有的。
对于庄家这主动帮忙的行为，赵如眉自然是乐见其成。他一出手，雪灵女跟消防团队们的压力更轻松。
“我觉得，高报酬顾客也不是不可以接待。”连着半个小时，只用了三个强风效果就再无用武之地的庄家闲聊说，“只要专业对口，这些顾客还挺好应对。”
“是这样没错。”
赵如眉手里拿着室内温度计，上面的温度停留在35℃，还是有点热，但比起之前的39℃~42℃好转许多。二楼的水一直没停过，此刻客厅已经积攒约5cm高的水位。
由于太闲，庄家甚至往下踏了几层阶梯，伸手触碰这水位温度，发现用来泡澡正好。
“诡奇商业街如果开设一家洗浴店，一定会更受顾客们的欢迎。”庄家畅想道：“像洗浴小店专门招待爱泡澡的顾客，即便是高报酬，难度一定也会像现在这样骤然降低。”
对比起给控偶师当靶子，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被砍‘死’，眼下这位顾客的接待清闲得就跟度假似的。
看着闲得没事干的庄家，赵如眉拿着温度计稍微往上走了几层阶梯，这个位置勉强能看清客厅布局，吸雾机就在她上两个阶梯处工作。
“猎人女士，怎么啦？”
赵如眉抬头张望时，怀里抱着吸雾机粗管的毛绒猫咪玩偶注意到她的举动，主动询问。
“小乌龟呢？帮我喊它过去一下。”赵如眉声音偏轻说。
“好的哦。”猫咪玩偶声音不自觉地也跟着放轻，它看向离自己不远的另一个收藏品小伙伴，传递这句话。
在收藏品们的传递下，也就三五分钟，小乌龟飘了过来，小声说：“猎人女士，我来了。客厅里的湿度太高了，我不能一直保持悬浮状态，会影响装置寿命。”
赵如眉当即伸出手，让小乌龟落在自己手里，她余光扫了眼客厅局势。火焰顾客跟雪灵女一直在对峙，别说抽空搞破坏，连个眼神都没给过。
“我需要你们组建一个新团队。”赵如眉坐在阶梯上，手心托着小乌龟置于脸颊旁，声音控制得很好，别说隔着七八米的庄家，就是站在这个楼梯下面，都不一定能听清。
“猎人女士有什么要求啊？”小乌龟非常上道，用小小声问。
“施加禁锢。”
赵如眉说，“最好是能困住几个小时的那种，需要禁锢的目标不会对你们发起攻击，所以不用担心被沉眠。”
“这方面，画廊的画先生很擅长。如果目标不会攻击我们的话，大量的玩偶小伙伴们也可以提供助力。”小乌龟由于要组建团队的缘故，很早就开始打听别墅小伙伴们的不同天赋，对于新的团队组建要求，很快有了人选。
“对了，盔甲先生们用来堵门跟堵楼梯也很不错，不过它们都沉睡了。”小乌龟说：“如果只靠剩下的小伙伴们，估计只能组建50 数量的团队。要说沉睡的小伙伴都苏醒，完全可以组建一支150 数量的超豪华团队。”
“嗯，这个团队目前暂时用不上，你跟它们打个招呼就好。至于沉睡的那批收藏品，我到时候看情况苏醒。”赵如眉低声安排说：“记住，这是个秘密，不要透露给其他人知道。”
“明白！”小乌龟声音小却坚定说。
“感觉再过两个小时，这顾客的怒火就要被消磨一空了。”庄家整个人仰躺着瘫在阶梯上，摇晃着骰盅把热雾吹散后，盯着别墅客厅的豪华天花板发牢骚：“有点无聊啊，要是这个顾客跟上一位能中和一下就好了。”
当了太久旁观者，好不容易打算参与其中，结果这高强度之后的空闲，让他有种新积攒的战斗经验无处发泄的憋闷感。
“美食小组正在准备新食物，庄家先生有想要吃的美味吗？可以提前点单的。”旋转楼梯上的收藏品探出脑袋说。
“噢？！”庄家精神一振，瞬间来了兴趣，“你们做的我都爱吃，要是能多放点‘辣’味调料就更好了，呲溜——那味道真醒脑啊，味道越重越好吃。”
“那辣卤味可以吗？如果是制作这个，可以制作很多很多的，还可以分批次冻起来。”收藏品说。
“可以都可以，你们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庄家忙不迭地答应，为了让自己接下来的美食吃得更心安理得，他每隔15分钟就摇一次骰盅，清理别墅客厅里的热雾。
随着时间推移，别墅客厅温度一降再降，在接待这位火焰顾客约2个小时左右，别墅温度已经降至23℃。火焰顾客一次性爆发完最后的上百簇火苗，随着火苗‘噗呲噗呲’被灭完，它也从别墅离开了。
赵如眉抽出魔法纸本来准备帮忙灭一些，结果雪灵女操控着极为寒冷的冰凝颗粒轻松松将其全部扑灭，根本用不着她出手。
随着主线任务跳到‘（9/20）个好评’，消防团队收工，对于首次正面派上用场把顾客送离，不论是参与了还是没参与的，收藏品们都表现得格外兴奋。
在雪灵女的极寒冰封下，别墅客厅已经涨至15cm的水位慢慢被冷却与冰冻。
赵如眉踩在冰面上，闻到从二楼飘下来的美食辣味。美食小组的收藏品们已经迫不及待往下搬运美食，铲冰的清洁小组也不甘落后，手里抄着迷你小铲子乌泱泱往下跑。
在赵如眉去别墅外查看这次顾客给的收益时，庄家的注意力全部在美食上面。
[我已经能预料到对赌协议第八轮的场景了，可恶，背刺这么傻白甜的庄家，有点愧疚怎么办？]
[他可是商业街的npc，赚能量轻轻松松的啦。但别墅小可爱们错过这次机会，下一回指不定要等多久，虽然我也很同（喜闻）情（乐见）庄家，但能量该收割还是要收割的。]
[也不一定啊，对赌协议是第八轮庄家下场才算赢，但他答应帮前面四场。第五场、第六场、第七场，他有三次机会主动求死，就算都被拖住了，第八轮只要苟住，对赌也不会输，庄家还是有赢面的，不到最后一场都说不准。]
[确实，庄家白归白，但他还是有回旋余地的。估计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才这么放心。]
[你们说的这个前提是他真的只帮忙四轮，你瞧他这进了捕鱼网还感叹渔网特别安全的样子，像是只会帮四轮的吗？我敢打赌，只要老婆给出新的诱饵，他绝对会张嘴咬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这就是来报恩的大鱼吗？爱了爱了。]
大弹幕：[已经开始期待庄家知道真相那一刻的表情了，不过对赌协议就算赢了，报酬也就40g左右啊，庄家应该给得起吧。x50]
大弹幕：[反正我看过庄家出没的直播间，那些主播们十赌九输，他肯定富得流油！x10]
大弹幕：[咦，商业街的直播间居然也能进热度榜前50，真不容易啊，助力助力，老婆这个直播间感觉有望冲上热门推荐啊。x100]
大弹幕：[来了来了，这么快乐的直播间，当然要让大家都看见啊！x50]
大弹幕：[容我看看这回的顾客报酬，如果高于13g，我就冲100个大弹幕！x5]
在观众们热议时，赵如眉已经看到立牌上的数据。这回闲了2个小时的火焰顾客给了8g招待报酬 7g额外报酬，总计15g，净化点数也增加了800点。
虽然这个报酬并不算特别高，但对比之前几场高报酬消耗，这回的15g能量让观众有一种白捡的感觉。一个个格外兴奋，普通弹幕与大弹幕开始刷屏。
短短10分钟，直播间的热度从130w抬上了143w ，排名从第50位涨至46位，特殊强化副本的热度获取效率只有25%。假设这是个常规副本，那么这一波，至少增加40w热度，相当于8000点积分。
不过目前这热度也不算低，算上净化强度的倍率。这回的门票费跟希冀弓的箭矢消耗已经赚回来，说不准还能再赚点技能升阶与升级的积分。
客厅里，庄家对着一盘热腾腾的辣子烤鱼正在猛吃，脸上被辣得冒了一层汗，在他身边还有冰牛奶跟奶昔。辣得实在受不了他就喝一口牛奶解辣，顺便在勺半杯奶昔，他吃得越快乐，只能看不能吃的观众越痛苦。
[啊啊啊！！！我只能安慰自己，这是肥鱼被剁头前的最后一餐，呜呜呜呜我也好想吃小可爱们做的美食。]
[老实说我一直在楼上，看它们做了2个小时菜。真的，又干净又卫生，尤其是闻起来就特别好吃，我以为我馋饱了，结果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日常痛恨为什么不是第一视角，为什么啊！可恶！]
[何时直播间才能出一个自由选择视角的功能……]
在观众们哀嚎时，雪灵女收敛自己的极寒，待在客厅角落手里也捧着一杯收藏品们给的奶昔品尝。这极寒收敛只是把距离缩小，并不能完全关闭，它这杯奶昔还没勺两口，就结实地冰冻住了。
赵如眉回到客厅里，感受着室内16℃制冷空调的凉爽，余光注意到雪灵女正在跟冻住的奶昔较劲。她走过去用雪灵女的冰凝颗粒把赤扁蛇匕首洗了下，用这个锋利匕首戳碎奶昔，让雪灵女当小颗的冰棒吃。
之前且不提，但眼下这敞开肚子吃吃喝喝的架势，硬是活出了度假本的惬意。
[啊啊啊啊啊啊！看看谁来了！居然是死亡大冒险！她怎么在这儿啊？]
[这个称呼有点耳熟啊，不会是那个玩大冒险地图的小顾客吧？]
[是小富婆吗？！]
[我去！真是她啊！小富婆所在的副本也被污染了？不过看起来不怎么严重的样子。]
好评比没有拉到100%前，别墅的顾客聚集效率相对较慢，赵如眉在客厅里吃刨冰的时候，注意到弹幕内容话锋一转，聚焦在‘死亡大冒险地图’‘小富婆’身上。
赵如眉端着刨冰碗来到别墅门口，已经聚集十位顾客的群体里，身穿印着卡通图案服饰，头戴鸭舌帽，手里握着一卷纸张的小女孩因身上污染过于轻微，而显得与其他顾客格格不入。
“店主姐姐好，要来玩大冒险吗？”
小女孩抬头看着别墅门口气质出众的女生，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地图，脸上浮现明媚笑容说：“姐姐要是能通关大冒险，可以获得一笔丰富报酬赏金哦！当然啦，就算通关失败啦，也可以获得2g的安慰奖。”
[要是普通强化副本，我绝对劝老婆接了！但是这附近随便招待一位顾客，报酬估计都不止2g，这安慰奖的诱惑力大打折扣啊。]
[我还以为跟‘不可名状’相关的特殊强化本，小富婆的安慰奖会涨价，2g确实有点不够看啊。]
[还是等等看吧，顾客没有来齐。我看有好几个污染浓度不低，要是怒火也不低，又是双系中上报酬，这种才是稳稳的幸福啊！]
[一直好奇小富婆通关报酬，我之前看的几场有小富婆的直播间，那些主播都折戟在小富婆手里了，唉！]
[真的有人能通关小富婆的死亡大冒险地图吗？我不信，我记得子论坛有记录来着，我上次刷到那个帖子，死在小富婆的死亡大冒险地图的主播已经超过了三位数！]
[死亡大冒险地图是999格吧？一命通关，难度真的太高了。]
[话说啊，要是能让别墅里的小可爱们也参加，说不定能行，这个大冒险不是可以用金钱封陷阱吗？]
[卧槽？！]
[！！！！！！]
赵如眉看了会弹幕，这位小顾客还没说什么，但她的老底已经全部被观众抖了出来。
“嘎嘎——”
19号乌鸦管理员从欣赏宝石的状态中回过神，它认真打量着小女孩，半晌汇报说：“通关大冒险的赏金有10g诶，如果真的能通关，这个单系报酬绝对比双系中上报酬的顾客还要更赚！”
“不过她的大冒险地图真的太危险啦，嘎，选其他顾客会保险一点。”乌鸦管理员中肯分析道。
“大冒险？什么大冒险？”
正在吃餐后水果的庄家听到交谈声，连忙凑了过来，见到手里拿着大冒险地图的小女孩，顿时来了兴致，“是她啊，她不错啊，就算失败也能获得2g能量。赢了报酬更高，而且接待她不用战斗的。”
“你的大冒险地图是仅限店主参加，还是店员也可以？”赵如眉看着没什么污染的小女孩问。
“只要能拿棋的，都可以参加。”小女孩高兴说：“不过一轮大冒险只能有十个参赛者，只有他们全部失败了，才可以进行第二轮。来玩吧，姐姐，真的超级有意思哦！”
“这个好啊！”庄家回头看了眼收拾碗筷的收藏品们，眼睛一亮，朝赵如眉努了努嘴说：“你这小店的店员，应该很喜欢这种趣味性的游戏吧。老是打打杀杀多没劲，偶尔也该让它们放松一下啦，反正失败也不会死。”
“不会死，但会减员。”
赵如眉看着就差把感兴趣写在脸上的庄家，慢吞吞说：“我之后还要接待十二位顾客，要是运气太差在这个大冒险地图上折戟几十个店员，损失可不小。”
“但你想想，光是通关悬赏都有10g，招待什么的加起来，肯定超过15g了。你在这个顾客身上赚够了，其余的顾客也可以放低难度嘛。”庄家试图说服年轻却稳重的店主。
“再等等。”赵如眉干脆说。
“你别看它的大冒险地图危险格子特别多，其实只要参与的参赛者数量达到标准线，是可以让前面的参赛者骰金钱封陷阱的，这样后面的参赛者会顺利很多。”
庄家双手拢在宽袖里，一张嘴叭叭的，“其他店主不行，是因为人数上面吃大亏。你要是参与了，这不就给白送一样吗？”
“不管参与几轮都可以哦，只要还有参赛者，就可以一直玩！”
小女孩对于庄家的攻略方案没有丝毫不适，相反还非常欢迎地自爆规则说，“陷阱可以封住，但金钱是可以重复获得的，只要走到特定的格子里就行。金钱除了可以封住陷阱格，还可以复活呢！”
赵如眉等到这波顾客人数齐了再度环顾，除了小女孩外，其余顾客只有一位是双系中报酬，其余的都是单系中报酬。如果接待小女孩，大概率能获得17g以上的能量，但净化点数绝对不超过500点。
而双系中报酬的顾客，能量约在8g-12g之间，净化点数600-900点。
赵如眉最终还是决定稳一手，选择了小女孩。净化点数可以从其它副本里获取，但这升级能量一旦错过了，整个二阶都没办法再提升。
小女孩高高兴兴地踏进别墅客厅，环顾下忍不住惊叹：“好大的地方呀，一定能放下整张地图。”
在小女孩的示意下，赵如眉跟庄家站在别墅门口，而打算参与第一轮的十个别墅收藏品则待在旋转楼梯上。小女孩把手里看起来只有50cm的地图摊在客厅中央，她自己则踩在这张地图中间。
“大冒险正式开始啦，我是主持人哦！”小女孩双手叉腰酷酷说罢，这张地图开始涨大。从原来的小小一张，最后铺满了2/3的客厅，这呈现回字型的格子被绘制在各种图案上。
每个格子底下，既有一栋小木屋样式的奇遇图案、也有一个露出几张钞票的钱包、还有简单粗暴的扑兽夹与深坑陷阱，在地图的起始点，有10个不同颜色的圆锥三角形棋子。
“选择自己的棋子吧！你们的骰子将由我负责投掷，你们可以打乱自己骰子顺序，但必须要全部都扔一次骰子后，才能进行第二次哦！”坐在地图中间的小女孩格外兴奋说。
别墅这边派出来参加的收藏品都是小型的毛绒玩偶，作为可替代且有四肢的收藏品，没有比它们更适合参加的了！对于自己有可能踩到陷阱提前退场这点，它们完全不在意，反倒是对能帮上忙而非常激动。
随着这十个毛茸茸拿到各自的棋子，庄家试着踩在地图上，发现不受排斥，他果断凑到小女孩身边坐下，理直气壮说：“为了防止你暗箱操作，我要近距离监督。”
“好呀。”小女孩抓起一颗骰子，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十个格子上，她看向参与的玩偶们弯起稚嫩眉眼问：“你们谁先来呀？”
握住一号棋子的小玩偶主动举手，乖巧说：“我先来。”
骰子最大点数是6，最小点数是1，而这个大冒险地图前六格分别是1格钞票奖励、1格未知奇遇、1格跷跷板、1格抉择，只有2格什么也没有。
前6格没什么危险，在充当大冒险地图主持人的小女孩投掷骰子时，赵如眉视线快速掠过这999个格子，发现特殊格子遍地都是，目测超过800 ，只有100左右的格子普通且安全。
而这800 格子里，明确是陷阱的超过300 ，剩下带有不确定性的奇遇、抉择等，只要选错或者二次投掷歪了，都有‘死亡’的风险。
观察完大冒险地图的赵如眉落在小女孩抛投的骰子上，她会先问谁来，得到确认答复后，会在该参赛者的号码格里丢一下，从丢骰子到出结果，只有1-2s左右。
赵如眉看完第一次投掷结束十个收藏品的位置，此刻有3个玩偶面临1/6的概率踩中陷阱。赵如眉记下它们的号码，面不改色来到地图中间。
“2号开始投了哦。”
小女孩对于投掷骰子格外感兴趣，在骰子离手时，赵如眉悄然施加3cc灵能想控一下数字，结果她的灵能碰上了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没压过去，这骰子在2号参赛者的号码格子里，抛出了4点。
“呀！四点！恭喜2号参赛者，你捡到了‘一个钱包’，请问你是要交还给失主，还是自己留着呢？”小女孩看着2号参赛者的号码格子变成钱包图案，她兴致盎然看向隔着五六米外的毛绒玩偶。
在骰子点数呈现的那一刻，大冒险地图的棋子就像有生命一般，主动前进了四格。
“还，还给失主。”小玩偶腼腆说。
“嗯嗯嗯，让我看看……”小女孩点了下2号格子，图案发生变化，钱包交到了一位成年人的手里，并且还出现了一行字，“好啦，我要开始投掷奖励了哦，1-2点你会获得失主奖励的一块钱，3-6点是五块钱！”
庄家盯着这个骰子，在丢出来的那一刻，他伸手摇了下自己背后的骰盅。
1s后，骰子落地，5点！
2号棋子的主人得到了五块钱，充当主持人的小女孩从一旁的大冒险专用纸钞里拿了一张五块，压在2号格子，很快这个格子一角的余额就显示5块钱。
赵如眉自然注意到了庄家的小动作，察觉到她的目光，庄家抬起头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我都跟你说了，陪这位顾客玩，不用打打杀杀。”
“嗯，你继续监督吧。”刚才与灵能博弈的大概率是庄家的手段，赵如眉给了个暗示，起身站到主持人身后，拿出了希冀弓准备清理她身上的极轻微污染。
庄家甚至没有动用自己的骰盅效果，而是仅凭骰盅对骰子的掌控力，轻松操控主持人手里骰子的点数。但这个操作在前50格挺好用的，过了50格，参赛的收藏品们开始险象丛生。
“啊哦——”
主持人看着九号的点数，脸上浮现遗憾说：“九号在森林里赶路的时候，不小心踩中了猎人的陷阱，被夹住了。由于你的金钱不够，无法复活，所以你‘死’了。”
伴随着大冒险地图的主持人宣判结束，拿着九号棋的玩偶原地消失，而这枚棋子也回到了起始点。
“早知道让九号花十五块钱封陷阱了，它就差2块钱就能复活的，哎——”庄家没想到这回的点数操控失效，他顿时后悔不已，这参赛者没了就是真没了啊，都没办法重新再来的。
[哦豁，庄家这波操控失误了吧，我就知道这死亡大冒险没这么好搞。]
[我感觉想要通关这个大冒险地图，必须要讲究策略才行。该封的陷阱要封掉，该送就送。想要一命通关基本不可能的，少说也得先送个十条八条命才行。]
[问题不大，不算上沉睡的，老婆的小店里还有300 收藏品呢！老婆已经让小可爱拓印一份大冒险地图，大概率是在准备参与指挥。这回的九号是真不该啊，不管是让其他号码上，还是九号先用钱封陷阱，都不至于失败的。]
[主要还是庄家对自己太自信，不过没事啦，剩下九个小可爱都攒了一笔丰富金钱，把陷阱封一封，进入前70格应该是没问题的。]
[可这个地图总格数是999，哎，感觉要送好几拨。]
[正常，真要是那么容易就能攻克，小富婆也不至于天天在商业街晃荡，却还没人通关她的地图了。]
俯瞰视角的观众们既能够看见大冒险的大地图，又可以看见主持人每次投掷的骰子点数，享受最佳观影角度的他们聊得格外起劲。
在蜂巢与钢笔的配合下，这份大冒险地图的缩小版很快就递到了赵如眉手里。
连着两次没有摇到自己想要的点数，庄家嘴角抽搐，想到之前格外自信的自己，他抬头看向女生磨蹭了一下才说：“这个大冒险还是挺惊险的，一般人把持不住。”
“的确。”
赵如眉看着缩小版大冒险地图，头也不抬地说：“所以封陷阱才是长久之计。”
“还有运气也很重要，不然这么多的陷阱，封起来很累。有些奇遇跟抉择也有死亡率，但这种没法封，只能靠运气了，你们当店主的，应该都有一两个运气加持吧？”庄家疯狂暗示说。
“有倒是有，但有时效，只能短时间加持。”赵如眉记住余下九位参赛收藏品的位置，看向主持人说：“它们把选择与投掷顺序都授权给我了，接下来由我代理它们的前进与抉择。”
“好哦，这样玩起来更有效率了呢！”小女孩很是高兴。
“1号先封陷阱，再丢骰子。”
赵如眉看着1号棋子的位置，她话音一落，小女孩已经拿着骰子移动到1号的号码格子。在主持人丢的时候，赵如眉捧着地图的手抽出5cc灵能，在短短1秒内，依靠这灵能把这骰子翻了个面，掷出5点。
前进五格的1号来到金钱宝箱特殊格，根据点数，能投出1-6块钱。
由于并不是只有1个棋子，余下8个如果都用灵能操控，那么短短3分钟里，赵如眉就要消耗45cc灵能，要知道她1个小时才恢复80cc。尤其是骰子最大点数只有6，999个格子至少要投160 次，这还是确保每次都6点的情况。
但即便都是6点，有时候6点就恰巧碰上特殊格子，金钱要是不够封陷阱，那就相当于自投罗网。
而要是想赚金钱，就必不可少地需要调整点数，慢慢积累，投掷次数绝对超过200 。在观察特殊格时，赵如眉粗略算了下，想要封住大冒险地图特殊格里的所有陷阱，得12个参赛者从头攒到尾，才能凑够这笔金钱。
随着骰子越往后越重，想要操控它的点数，需要大投入。
赵如眉运营着剩下9个棋子除了必要情况外，其余时候都是随缘投掷。即便有她的小幅度干扰，它们还是陆续折戟在跨越200格的前夕。
其中2个棋子是被奇遇跟抉择弄‘死’的，剩下7个则是踩陷阱。主要是180格至200格期间，陷阱数超过11个，面对这种陷阱格，剩下7个棋子都已经耗空资金，就算闯过去，也没办法封陷阱。
与其徒劳地消耗灵能，赵如眉权衡后选择先送一波。
半个小时，第一批参赛者全军覆没，充当主持人的小女孩兴冲冲说：“再来再来呀！超有意思的！”
“咳，这个指挥也挺消耗精力的，前期就由我来指挥它们吧。”庄家生怕女生听不懂自己话里暗示，直勾勾盯着女生说。
“行。”赵如眉痛快答应。
庄家虽然没明说，但从开局就能看出来。他前期的骰子点数掌控力很高，目前150格之前的陷阱都被封住了。他只需要攒金钱，之后随缘投掷靠近180 格，继续封陷阱。
庄家身边也有一沓拓印的缩小版地图，拿到运营权的他边盯着自己的小地图，边看骰子点数，同时左手每次都会在骰子滚落时，摇晃自己骰盅搞小动作。
有些金钱格具有唯一性，比如宝箱奖励，第一次开启后，下次再开启定额只给一块钱。论大头，还得看捡钱包，庄家试着不交还失主，虽然前两回收益不菲，但有次被当作小偷，被判强制下场。
庄家：“……”
下场也就算了，他攒了将近三十块钱啊！全部强制没了！
“强制下场前好歹让我把这个钱花完吧？！或者转移给其它棋子啊。”庄家看着主持人，试图给自己争取一点福利，“这明明是捡来的，又不是偷的。”
“可是警察叔叔问了你，有没有捡到钱包，你说没有，这不就是变相的藏匿吗？”主持人认真解释说：“你要是投到没被抓到就算了，但是被抓住了，只能自认倒霉啦。”
庄家一脸郁猝，这就是个风险选项啊。为了不让剩下9个棋子强制下场，他凡是捡到钱包必然交还失主。虽然金钱积攒得慢，但胜在沉稳。
格子走到70 左右，他的骰盅就开始时灵时不灵，好在前面的陷阱都被排查完毕变成普通格，不灵除了影响棋子们的顺序外，倒也没别高危风险。
但抵达180 格时，庄家运营的这些棋子只剩下7个。1个强制下场，2个倒霉被奇遇跟抉择坑没了。面对这一片陷阱，在金钱充足情况下，庄家全封住了。
200 格子后的骰子特别沉重，庄家甚至需要动用骰盅效果才能动摇。他已经不指望这批棋子抵达终点，它们主要任务是封陷阱，在270 格，最后1个棋子阵亡。
“呼——”
庄家长舒一口浊气，看着自己手里这份缩小版地图上的勾画战绩，成就感杠杠的。
“我看你这方面天赋很高，第三批还运营吗？”这一波全程充当吃瓜群众的赵如眉看着庄家说：“或者你休息会？我来一盘？”
庄家一听，还有这等好事？
“运运运！”他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你休息，你休息吧，第三批让我来！我可以的，保管帮你冲到终点！”
这么好玩的游戏，当然要玩个尽兴！
“行。”
赵如眉颔首，参赛者方面压根就不用她招呼。在小乌龟跟另外几个话事收藏品的筛选下，别说第三批，连第七批上场的收藏品都已经安排好了。
随着第三批收藏品们加入大冒险地图的战场，庄家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小地图跟主持人的骰子上。
[这庄家能处啊，他一旦帮忙，就是自绝后路地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恶，为什么感觉这么可怜，又这么好笑？]

第197章 诡奇商业街（九）
大冒险地图最让人上瘾的一点, 就是在没办法掌控骰子点数，而危险近在眼前的时刻。面对2/3的踩陷阱概率，庄家死死盯着主持人抛投的骰子, 在大冒险地图进度推到600 格时, 他的骰盅效果已经全部陷入冷却。
此刻第三批的十位参赛者, 还剩下4个，它们攒的现金已经全部用光, 接下来能走多远，全凭运气。
“3点，5点，3点，5点——”
庄家手里死死抓着被画得乱七八糟的缩小版地图, 滚动的骰子最终定格在2点。
5号棋子往前走了两格，遭遇‘山体滑坡’, 不慎‘死亡’，操控着该枚棋子的收藏品从大地图消失。
庄家吸了口冷气, 强行摁耐住因脸黑升起的暴躁情绪, 选择6号棋子继续投骰子。结果剩下三个棋子全部死于山体滑坡，把他都给气笑了。
“你这骰子是不是摇得有点问题？！哪有连着四个都死在同一个特殊格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第二批也是陆续死在同一个陷阱上。”庄家盯着主持人, 不满质疑说。
“大冒险地图里是有内置的运气守恒定律噢。”小女孩兴致勃勃地解释说：“如果有一段时间运气特别好，那过一段时间运气就会特别差。”
庄家：“……”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怀疑小富婆这是在暗示庄家前期作弊刷现金的行为。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啦！]
[庄家：你干脆报我名字好了。]
[哈哈哈哈, 不过这999格的死亡大冒险, 纯靠运气根本通关不了啊, 作弊真的是各凭本事。]
[这把总得来说还是稳的，已经推到600格了，估计再来个八批参赛者，就能平推过去。以量取胜真的太爽了，一定要给这么小可爱们全部升级啊！！！]
[果然这种拼脸游戏，还是看别人玩是最有意思，真快乐。]
“再来！”庄家也没在运气上过多纠结，既然这大冒险地图都有内置的运气守恒，那他前期刷现金的举动，可以更加地放开手脚了。
除了捡钱包这种每轮只有1次的现金奖励外，凡是现金宝箱，10个棋子必然造访。但或许是前期薅得太狠，第四批棋子还没进入400 格，已经‘阵亡’5个，全部死于奇遇跟抉择……
这‘运气守恒定律’可谓非常公平。
庄家：“……”
麻了，这破地图赶紧毁灭吧。
经过第四轮的洗礼，庄家终于明悟过来，不该薅的宝箱还是不能薅，为了那1块钱现金把小命丢了实在不值。重振旗鼓的庄家带着自己第五轮的棋子，放弃宝箱蚊子腿，开始赌奇遇跟抉择。
“——好！”
第五轮玩着玩着，庄家忽然爆发出一道情绪极为饱满的大声喝彩。闭目养神两个小时的赵如眉睁眼看，她第一时间查看弹幕，得知庄家在750格的特殊奇遇里，开出了50块钱现金的超级大奖。
这可是能够用来封住三个陷阱的巨额存款！
庄家小心运营，开始调换棋子的投骰子顺序，尽量保住这笔巨额现金。
赵如眉起身环顾了一圈铺在客厅里的大冒险地图，目前陷阱已经封到764格，剩下的陷阱目测还有个70 格。按照这个效率下去，估计再投入两批参赛者就能顺利通关。
在收藏品们、观众、乃至庄家跟顾客都其乐融融时，赵如眉看着道具栏，她的空白魔法书已经恢复至61/100页。先前应对禅师跟控偶师消耗见底的灵能，也攒到了723cc，再来1个小时就满了。
治疗技能的冷却好是好了，但药珠还没达到上限，雪灵女也还有16 小时才能再次使用。除此之外，外骨骼防御甲跟仙官祝福的技能，倒是可以随时使用。
“爽啊！”眼看着第五轮最后1个棋子顺利避开奇遇，进入下一个陷阱范围用身上恰好存的15块钱将其封禁，庄家脸上写满了畅快。
“820格了，还剩下170 格，最多再来两拨棋子，绝对打通你这个大冒险地图。”庄家摩拳擦掌说。
“嗯嗯，加油哦！”
小女孩打了个哈欠，既疲倦又振奋。
[幸亏小富婆遇上了老婆的别墅，不然她这个地图根本没有主播能玩通啊。其他主播哪有这么多的参赛者去填陷阱，我之前见过一个专攻幸运值的主播，幸运值堆上30点都没能闯进600格。]
[这就是我最喜欢诡奇商业街的一点了，什么样的顾客都有，主播只要脸不是太黑，完全可以用自己的长处去挑战顾客们的短处。不过类似车轮战跟精神攻击之类的高难度就算了，想通关还是得看我六边形战士的老婆。]
[老婆是东夏国官方的种子选手，我建议你们趁这次抓紧关注。不然之后进多人副本，想关注都没机会了。]
[谢谢提醒。]
[谢谢提醒 2。]
虽然特殊强化副本的观众全部来自于星际，且从来没有造访过海蓝星，但海蓝星的直播已经进行二十年。
平时多人副本里，同国籍的主播总会透露不少本国情报。对于海蓝星有几个大国家、它们之间的关系、以及各国主播的习惯，凡是恐怖直播间的老用户，都有所了解。
甚至星网子论坛还有海蓝星势力分布图，观众们所掌握的情报，比一些普通民众了解的还要更详细。
据这些观众们观察，东夏国最具潜力的种子主播极少参与单人副本。
他们绝大部分都是借助组队道具，三人成组地进入多人副本。这样做的好处是伤亡率显著降低，但坏处也很明显，那就是观看的观众大部分都是‘一场缘’。
不关注就没有开播提醒，没有开播提醒又没有热门推荐席位，造成的后果就是观众数量大幅减少，进而导致主播热度降低，积分也不如一些热衷在单人副本积累粉丝的其它国家主播。
在观众们竞相关注期间，赵如眉又盘坐在大地图中间，心情平和放松地看着庄家开始第六批棋子的征伐。随着陷阱被封由特殊格转变为普通格，在庄家没有刻意刷现金的辅助下，十个棋子直到200格才遭遇奇遇、抉择危机。
“复活，赶紧复活。”庄家选择花现金买命，虽然这个棋子积蓄见底，但后面还有将近600 格的宝箱跟现金、奇遇奖励，再攒个20块钱问题不大。
类似这种危机概率并不大，赵如眉在灵能回满时，顺手花了80cc，操控了10次骰子点数。
随着10个棋子全部抵达陷阱前线，庄家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在这些棋子哐哐一顿陷阱封禁中，现金全部花完，瞬间推到了973格。目前离终点还剩26格，其中有18个是特殊格，11个是陷阱。
在终点前，共有6个陷阱。
[嘶，这波感觉有机会通关啊！只要能刷到15块钱现金，封1个陷阱，就能稳了。]
[目前特殊格还剩4个奇遇、2个抉择、1个宝箱，我算了下，只有在奇遇里开出10 以上的现金，再踩中宝箱，15块现金才能凑齐。靠运气真的太难了，必须要使用合理手段才行。]
[看庄家的冷却好没好吧。]
棋子临近终点，缩小版地图已经失去了作用，赵如眉抬眼就能看见停留在半米外的10个颜色各异小棋子。
“一波结束有点难度啊……”
庄家盯着剩下的特殊格，面色犯难。
“让7号先跳吧。”
身为店主，却休息了将近5个小时的赵如眉开口，“它是最有概率攒够现金的。”
庄家闻言抬头，瞬间了然女生话里暗含的另一重意思，他点头说：“行，那就7号先投骰子。”
“7号冲鸭。”
小富婆把手里的骰子丢下那一刻，不忘给7号加油鼓劲。
想要踩中奇遇，必须投出3点，赵如眉花了15cc进行点数操控。随着骰子3点朝上，这个奇遇爆出了再次投掷机会，好在下一个奇遇5点能踩中。
赵如眉又花了15cc，这回顺利开出9块现金。
剩下9个棋子全部都掌控点数，对灵能负荷太大，赵如眉让给了庄家运营。他哐哐一顿安排，一轮结束9个棋子还剩6个。
“它们估计没希望了，只能看7号。”庄家自己都放弃了剩下6个棋子，把目光落在7号上。
7号离宝箱还有8格，但安全格只有1、3、5点，赵如眉操控着骰子让5点朝上，与宝箱还差2点。剩下6个棋子面对没有封禁的密集陷阱，又损失了2个。
想要开出宝箱里的现金，既要先跳到这个格子里，还得在投现金数量时再投出6点。这最后十几个格，简直就是灵能吞噬机，等7号终于抵达终点。
庄家、观众、收藏品甚至连主持人都松了口气的时候，赵如眉查看自己的灵能储备，原本满了800cc现在只剩515cc，就这么点距离，花了285cc。
“终于结束了！”庄家紧绷的精神一松，整个人仰躺在地上。想到自己这五个小时的运营，充实感满满当当充斥着心田。
“恭喜你们呀！”通关后铺面大半个客厅的大冒险地图自动消失了，小女孩弯着眼眸乐滋滋说：“大冒险已经通关啦，我要再去找点更有趣的地图，下次再一块玩呀。”
[这就开始预约二次升级了吗？！]
[也不一定，老婆要是还有其它需要升级的一阶道具，那诡奇商业街还能再来一趟。]
[对哦，我想想，老婆那把带有净化效果的长弓，安排一下？]
[那把长弓在二阶炼狱副本都能适应，升级后绝对更加能打，我觉得老婆可以考虑。]
[升级长弓的话，小可爱们估计没办法拿出来这么多了，小富婆的新地图恐怕不好通关啊。]
[我觉得小富婆的新地图，应该会有其它的新规则跟机制，说不准能一人通关呢？这些都扯远了，这回死亡大冒险地图固定给了10g，感觉这波有望破20g啊。]
[反正15g肯定有的。]
[冲冲冲冲！]
小富婆离开时，赵如眉的主线任务进度从‘（9/20）个好评’跳到了‘（10/20）个好评’，庄家瘫在地上休息，收藏品们给他拿了枕头跟毛绒地毯和被单，以便让他躺得更舒服一点。
担心他盖着热，除了这些东西，小可爱们还准备了清凉小风扇。适宜的温度不光极为解压，还特别催眠。
“我睡1个小时，到时间叫我。”
庄家舒服地翻了个身，眼睛刚闭上脑海里便浮现出忘了说的交代，他又抬起头对收藏品说：“对了，我醒了要吃大碗水果捞跟椰果刨冰还有奶油味奶昔，谢谢啊。”
“明白，美食组时刻准备着！”毛绒小玩偶精力充沛地应下。
赵如眉第一时间走到别墅小店的立牌前，伸手触碰查看最新数据。
854298号别墅收藏品小店：
上一位顾客已结算报酬：5g（招待报酬） 10g（大冒险通关奖励） 5g（额外奖励）
已沉睡收藏品：480（ 55）个
一阶收藏品：726个
可升级收藏品：662个
单个收藏品升级所需能量：300-600㎎
小店累积营业额：159g（ 20）（剩135g）（营业额大赛排位：23名）
小店累积净化点数：9600（ 200）点，净化强度：E-（36000/40000），积分结算倍率奖励：1.6倍。
当前好评比：91%（该小店对顾客的吸引力中等。）
小富婆的20g比赵如眉的预估还要高出2g，这回虽然没战斗，但也沉睡了55个收藏品。
目前别墅收藏品还剩246个，其中有64个是已经升级过的。赵如眉点了下全部升级已沉睡收藏品的选项，被提醒小店能量不足，无法全部升级。
她连着试了好几次，最后发现135g能量，能升级306个收藏品。收藏品距离全部升级，还有一段距离。
按小店的进度，目前还可以再接待12位顾客，只要不提前闭店，营业额大赛的第一名拿定了。小富婆本身污染很轻微，这回的净化点数收益只有200点，不过等接待到歇业，1w5的净化点数大概率是有的。
[大数学家呢？！快出来呀，看看不算庄家的收益，剩下顾客人均还需提供多少能量。]
[我粗算了下，不算庄家，剩下12个顾客人均14g就能把别墅收藏品全部升级了，希望近在眼前啊同胞们！]
[噢噢噢！！！庄家有没有可能逃过一劫？]
[那得看剩下四轮来的顾客是不是集体高报酬，要是能平均拉到15-17g，我感觉老婆有可能会放过他。]
[决定庄家命运的时刻到了！]
[庄家：也就你们在这瞎操心，我完全不慌的~哎，睡觉真好吃，水果真舒服，快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庄家：是谁在嘀咕我？！]
赵如眉看完立牌数据，负责归纳的小乌龟总结了这回沉睡的收藏品，其中43个是各种型号的毛绒玩偶，剩下12个则是迷你小人，对于已成立的各个小组影响不大。
“猎人女士，还有一件事……”
小乌龟斟酌着说：“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自己创造过的一只纸质玩偶？它一直由玩偶收藏品们照顾，但直到现在都没有苏醒。这次玩偶沉睡了很多，还照顾着小老虎的只剩小狮子，它托我来问问您，有没有办法让它苏醒。”
赵如眉听得一愣，纸质小老虎她当然有印象，但她以为耗尽能量的小老虎早就被当作垃圾清理了，没想到居然还留在别墅里。
“带我去看看。”
赵如眉从台阶起身，温声说。
“好嘞。”
小乌龟果断在前面带路。
下一批顾客人齐快则半小时，慢则一小时，这点时间倒也不耽搁。
赵如眉抵达二楼，在小孩卧房里见到了把白色小老虎护在角落的毛绒狮子，在毛绒玩偶没有沉睡之前，就连小乌龟也只是知道玩偶当中，有只小老虎一直在休息，对于它的来历一无所知。
直到这次安排，小乌龟才了解到小老虎居然还是猎人女士创造的！
“猎人女士您好啊……”
小狮子有些忐忑的打招呼，别墅共有726个收藏品，赵如眉并没有一个个检阅，但这只小狮子她倒是印象。前几次接待顾客的时候，它总会跟其它毛绒玩偶黏在一块，但由于没有说过话，她印象不算深。
“小乌龟跟我说了。”赵如眉目光落在浑身覆盖着白鳞，眼瞳一竖红的纸折小老虎上。它被保存得非常完好，就像是新制作出来不久似的。
赵如眉伸手捧起这只折纸小老虎，没有了神识附着的它，没有丝毫生机。不论从哪个角度找寻活的痕迹，它都不符合，目前的它，只是个普通折纸品。
硬要说唯一不普通的点，大概就是过去这么久了，它仍崭新如初。
“系统，这个东西既然能带到诡奇商业街，应该有办法升级吧？”赵如眉在心里询问直播间系统。
【额外升级权限未解锁，请玩家解锁别墅的额外升级权限再试。】
系统的回复在赵如眉脑海响起，系统既没有直接说不可升级，也没有表示一定能升。想知道它究竟能不能获得活性，得先解锁额外升级权限。
这额外升级权限如何解锁系统没有说，但想也知道跟别墅本身脱不了干系。
赵如眉想到别墅还有662个收藏品没有升级，假设小老虎真的能升级，从折纸艺术品晋升为二阶强度。就她估测，所需能量绝对20g起步。
“按照小老虎原来消耗，它还要休息很久才能苏醒。”注意到小狮子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赵如眉顿了下说：“至于让它提前苏醒，有倒是有，但成功率不是很高。等接待完商业街的顾客，我会试一试。”
“太好了！”哪怕只是试一试不保证，这个回答已经足以让小狮子兴奋不已。
“它就交给你照顾了。”
赵如眉又把小老虎放回原来位置，对小狮子说：“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我明白啦，谢谢您。”
小狮子雀跃又害羞地道谢：“还有谢谢动力龟。”
“不用客气，传递讯息，这本来就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小乌龟爽朗说。
观众并不知道赵如眉跟系统的交流，但对于这个被收藏品珍视，由主播创造的小老虎非常感兴趣。在一些老观众的科普下，绝大部分新观众既了解到小老虎的创造过程，也知晓了别墅收藏品的源头是谁。
在很久以前，被格雷夫曾曾祖母亲手创作且当作女儿倾注全部爱意与关怀的人偶渐渐有了生命，在这位人偶的影响与格雷夫家庭成员的细心爱护下，别墅里其它年岁久远的物品也慢慢获得了活性。
但因曾曾祖母那一代人的去世，把人偶爱塔当作姐姐一般照顾的新主人害怕爱塔伤心追随，于是将她放置在了阁楼上用善意的谎言禁锢了她。
人类的死亡是无法扭转的事，不论是让爱塔独自承受亲人一个个逝去这种令人痛苦的真相，还是把她一直留在在阁楼上等待着永远不会出现的‘原谅’。直到新主人死去，他似乎都没有做出决定。
爱塔就这样被遗忘了近百年，直到别墅出现一位坏心眼的不速之客。
[实不相瞒，一开始别墅是被主播们当作恐怖副本刷来着。结果没想到让别墅主人害怕的，居然是这群小可爱被小白熊撺掇，在晚上折腾出来的动静。]
[我没看过别墅副本，但是我已经想象不出来这些小可爱恐怖的一面了，它们明明又可爱又能干，我真的好爱它们，好想要一栋这样的别墅啊！]
[好想要 1。]
[一栋怎么够，这样的恐怖副本请给我来十栋谢谢。]
[主播之前在别墅副本的完成度一定特别高吧？我看的大部分直播都是结束在主播完成主线的时刻，完全没有后续，你们居然还能看到别墅一家人回来。]
大弹幕：[说起这个，我必须要吹一波我老婆了——]
赵如眉从二楼下来，余光看了眼弹幕，发现很早之前就关注她的老观众与新观众的表现泾渭分明，一个讲一个听，氛围堪比听讲座，他们自己就能玩得很高兴。
“嘎嘎，店主要赌赛犬吗？”
乌鸦管理员注意到女生下来，它连忙打招呼，“赔率1:5！”
[快跑——]
[不要答应他，不要选择他，主播快跑——]
[哪个顾客啊这么大反应……]
发弹幕的观众操控着自由视角来到别墅门口，在看到怀里抱着一个迷你赛全场，人身狗头的白毛顾客时，这位顾客瞬间一个激灵，疯狂呐喊：[快跑！赌犬赔裤衩，冒险秒闭店——]
[楼上的，死亡大冒险主播已经征服了。]
[死亡大冒险那是靠别墅小可爱跟亿点点合理技巧堆过去，犬主这个根本没法玩啊，就纯坑能量的。]
“呦，店主好啊。”
赵如眉来到别墅门口，长着一颗犬类脑袋，手掌厚重且覆着一层短白毛的半犬顾客嗓音浑厚主动招呼说：“七条赛犬押注，赔率1:5，压2g可获赔10g 2g成本，最终可得12g。押注上限为10次，要来试试吗？”
“赛犬？哼哼。”
庄家本来睡得迷迷糊糊，听到乌鸦嚎了一嗓子，他一个骨碌爬起来，还没靠近门口就听到犬主的规则讲解，他双手拢在宽袖里，冷笑说：“19号你这是嫌店主能量多，所以让他花一点吗？”
“整个商业街，谁不知道赛犬就是彻头彻尾的骗局，除了浪费招待次数浪费能量外，根本没有任何可取之处，跟我比起来，更是差远了。至少我跟店主对赌，是有商业街规则公证的。”
“你就是嫉妒他赚得比你多。”乌鸦管理员斜眼盯着庄家，吐槽说：“他每次都能稳赚，你有时候还得赔。”
庄家：“？”
虽然你这话里意思是在认可我，但为什么要往我心口上捅刀？！
可恶，根本高兴不起来。
“知道为什么他每次稳赚吗？因为他的七条赛犬谁输谁赢全都由他一手操控。你不信等这次结束去问问你那些店主同行，肯定有不少被无良犬主坑骗的。”
庄家压下心底不爽与微妙嫉妒，认真分析说：“他的押注每回最低1g最高2g，就算你第一波押输掉想要结束，也还是损失了1g能量。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顾客一旦压起来，就控制不住自己，直到把次数全部用完才作罢。”
“这东西可不能沾。”庄家说。
[这波我站庄家，跟犬主赌赛犬的主播，十回九输，别说赚，连赢回本钱的都没有，真的一个都没有。虽然这回的顾客看起来没有高报酬，但稳定入账也好过倒赔钱啊。]
[非常赞同！无良犬主就是消耗招待次数外加消耗能量的，不建议主播选他。]
[不过犬主是真的暴利啊，碰上一些赌上头的，一把至少能赚10g能量，确实比庄家爽，庄家也就赚个次数。]
[小富婆好歹输了也能给2g安慰奖，并且运气也能派上一点用场，但犬主的赛犬连运气都没法左右，全看他自己心情。]
[主播还是接待普通顾客吧，犬主就是个大坑，不要把小可爱们的升级费赔光了。]
有关于这位污染趋近于无的犬主顾客，不论是商业街npc还是上百万观众，对他的风评达到了惊人一致。而对于庄家的爆料，这位犬主心理素质极佳，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赵如眉视线扫过除犬主外的顾客，他们的污染都不高。至于怒火，据乌鸦管理员说：“店主就算压1g，只要能赢一把，收益都比接待其他顾客给的报酬高。”
这表明他们的报酬在5g以下。
有过之前连着三轮的稀烂运气，赵如眉甚至觉得这一波顾客还算不错，起码还有犬主这个可以搏一搏的存在。不像之前的三波，一眼就能知晓收益几何。
“你这个押注次数，是一共10次，还是每人上限10次？只要有能量就能参加吗？要是我押赢了，你会不会不玩了直接跑？”赵如眉目光落在白毛犬主身上，平和问。
“只要有能量就能参加，一旦进入小店里除非店主喊停或押注次数达到上限，不然我无法提前离开。”犬主热情回答说：“只要店主运气好，押注10次，最高可收获100g能量奖励！”
“我好像也能参加啊？”
听到犬主回答，庄家愣了下反应过来，他目光落在犬主的迷你赛犬圈上，一丢丢兴趣浮上心头。
赵如眉得到回答后，又问了19号乌鸦管理员，确认他真的不会中途跑路，这才慢条斯理开口：“七条赛犬就是你怀里的那些吗？我能不能事先检查一下？”
“当然可以。”犬主欣然答应。
赵如眉主动走近，在这个迷你赛犬赛道的起跑线上，已经或蹲或趴着七条可能只有手指头大小的赛犬，它们毛色、瞳色、就连体型都截然不同。
[主播不会被诱惑了吧？]
[感觉不会，以老婆的自控力，如果没有把握，她绝对不会给犬主送能量。赔不赔的事小，关键是犬主要占用1个名额，撇开庄家不说，别墅全部升级的前提是建立在剩下12位顾客人均14g收益，这名额可宝贵了。]
[但这一波顾客的报酬真的好烂啊，救命，我还想着来个高收益顾客，再压榨庄家一波的。结果谁知道这么烂，属于庄家站着等死顾客都不一定能弄死他的程度。]
[好紧张，不知道老婆能不能看出门道来，犬主的赛犬跑道也有无敌保护，想动手脚感觉好难。]
[无敌保护是针对攻击举动，主播只要不摧毁就不会激发这个效果。不过常规道具跟技能对这个赛犬跑道完全没用，不知道主播打算怎么搞。]
在观众激烈讨论时，赵如眉拿出一张魔法纸，她打量着赛犬跑道，两个手搓动魔法纸把它一点一点搓碎，随着纸屑落在跑道里的迷你赛犬身上，在寻源符迹作用下，七条赛犬全部指向该犬主。
这七条赛犬相当于他的分身。
看似7个实际上只有1个，任何技能与道具，不管针对那一只犬类，最终要么被分化效果，要么就全部凝固。而商业街针对顾客的无敌效果简直就是作弊器，让一些过激的手段无法施展。
针对这种情况，赵如眉考虑到各个方面略作思考，很快有了一套方案。
她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庄家，轻松说：“要不要玩啊？我押10回，你押10回，总有能赢的时候。你看大冒险那么危险，你不也凭借运气赢了吗？”
庄家嘴角一抽。
那是凭运气吗？那明明是实力！
“你真要接待他？”庄家自然是想玩的，但理智又告诉他胜率不大。可犬主能凭暗箱操作狂敛那么多能量，他的骰盅摇一次不行就摇两次叠加，不试试怎么知道干不赢？
“老是战斗也挺累的，别墅店员也不剩多少了。”
赵如眉语气格外轻松随意说：“既然能靠押注赢大量能量，为什么不玩？”
“你要玩，那就玩吧……”庄家目露狐疑打量忽然不理智的女生，事出反常必有妖，“你要是输了，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劝住你。”
“不怪，这已经是第四轮了，你要是赚了的话再帮我一轮，怎么样？”赵如眉说。
“行啊。”
庄家痛快答应，第五轮没不下场，他还有第六轮跟第七轮的机会，问题不大。
“那就这么说定了。”
赵如眉轻描淡写接过犬主的字牌，街道上瞬间陷入漆黑。
“两位一定能赚得盆满钵满啊。”犬主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长嘴吐出恭维的话。
“只要你愿赌服输，盆满钵满应该没什么压力。”赵如眉说着，拿出空白魔法书一连撕下二十张。
“哈哈哈哈——”
听过不少类似的话，犬主畅快笑了起来：“只要你敢押，我有什么赔不起？对了，赛犬押注最低1g能量，最高2g能量，能不能赢100g，全看你们的手气了。”
庄家撇了下嘴。
手气个屁，低端局才凭手气，高端局那都是靠实力。
赵如眉走到已经摆在地上的赛犬跑道旁，这跑道有所变大，但也只是从半平方米涨成了一平方米。
“看看，觉得哪只有夺第一的潜力，碰一下它就可以开始押注了。”犬主盘坐在赛犬跑道后方说。
赵如眉打量着这跑道，以这些赛犬的体积，估计十几秒就能跑完。但为了以防万一，她在触碰5号赛犬的同时，用魔法纸施展离群符迹，这个符迹的原理是利用魔法纸蕴含的能量，将赛犬从物理层次与主体分割。
而精神层次则要运用到神识牵引，用自己的神识暂时掌控这只赛犬，再利用离群符迹的能量助力奔跑……
这是赵如眉原来的打算，但在她压了2g能量在5号赛犬身上后，神识牵引正准备施展，这七只赛犬好似猛虎出笼，短短1s已经跑了1/5的赛道。
领跑的正是她押注的五号赛犬。
眼看着五号赛犬不受自己掌控，犬主瞬间傻在原地，等他回过神来，这五号赛犬已经以迅.雷之势夺得第一名。
庄家：？！！
这几秒发生了什么？
观众：？！！！
惊呆了——
【玩家押注的5号赛犬已夺得第一名，按规则主办方需支付押注方10g奖励 2g本金。】随着系统提示一出，犬主忽然往前一扑抱住自己的赛犬跑道，像是生怕开启第二局。
“稍等，稍等……”
犬主一边说着，一边死不起身。
而观众跟庄家都沉浸在10g能量轻松入账的巨大震撼中。
就赢了？这就赢了？！
这特喵的别说100g，两个人加起来200g稳了啊！！！
[别墅收藏品这是要提前升级了吗？我错了，犬主哪有什么坏心眼，他明明就是送财童子啊！]
[他送个屁，这不明显是主播的手段更高超吗？我就知道，论合理操作，还得看我们的猎人主播。她真的，太稳了，呜呜呜呜呜，为我之前的小质疑道歉。]
[我忽然想到一个好办法，你们说老婆赢100g，庄家再赢100g，然后庄家第八轮主动下场，老婆岂不是净赚140g？嘿嘿嘿嘿嘿……]
[这个办法妙啊！不过这么多能量不是溢出了吗？]
[有啥好溢出的，剩下的顾客刷净化点数呗，这小富婆跟犬主给的净化点数真的太低了。]
[他要捂到什么时候啊？这才第一局，不会这就玩不起了吧？]
观众都讨论完一轮了，犬主还死死抱住他的赛犬跑道不撒手。
就连庄家都察觉不对劲，想伸手把他拉开时，犬主自觉起身坐直身体，他清了清嗓子说：“咳咳，是这样的，有四只赛犬在刚才的比赛里受伤了，所以目前只剩三只赛犬彩参与比赛里。”
“考虑到概率难度降低，所以押注赔率也相应降至了1:2，并且为了不让店主们损失惨重，押注上限经过小幅调整，目前固定为1g。”犬主那双圆润狗狗眼里饱含热泪说。
他的能量，呜呜呜呜呜呜呜——
上百万观众瞬间被犬主这效率滑跪与打脸的速度给气笑了：？！你还敢再无耻一点吗？

第198章 诡奇商业街（十）
“你……你……”
或许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顾客, 庄家满脸震惊地瞪大眼睛盯着一身白毛的犬主，他端庄脸庞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要不要脸啊？！”
“嗯嗯, 押注的话，只要触碰这三条赛犬就可以开始了。”犬主双臂交叉置于胸前, 含糊回应, 答非所问。
看着这摆烂表现格外娴熟的犬主, 庄家一团怒火堵在喉咙, 愤怒用手掌拍打两下光滑地面控诉道：“你这是未经同意擅自更改规则，这不能作数。”
开玩笑，原本压一赔五, 最高投入本金20g，可赢100g能量。现在压一赔二，最高投入10g本金，赢20g能量。这收益爆砍4/5, 换谁不上头啊。
“我原本以为你在商业街走动, 只是靠自己的本事搞暗箱操作。其它店主既然禁不住诱惑, 又玩不赢你，愿赌服输也没什么好说的。哪知你一看没有赚头，连输都输不起了, 竟然还擅自调整倍率！”
“像你这种毫无操守的顾客, 必须要拉入商业街黑名单，禁止再来。”庄家愤怒道。
“咋了咋了。”乌鸦管理员听到别墅里庄家的大声指责, 从沉浸于宝石光泽中回过神, 迈着两个小爪子‘踏踏踏’跑进来问。
“他不要脸, 违反赛犬规则, 擅调赔率跟上限, 毫无职业操守。”庄家顿时叭叭地把犬主干的事说了。
“100g！”
乌鸦管理员一听从100g降至20g，它差点原地蹦起来。他之前连着工作七天，收益都没有20g呢！尤其是在得知第一轮店主已经赢了，这表明不出意外，剩下九次押注大概率也会赢啊。
如果店主能入账100g，那他也能分到5g能量。这下子5g变1g，这谁顶得住啊。
“把规则变回去，不变就举报！必须要举报他！！！”乌鸦管理员声音都变调了。
作为犬主调整规则的利益相关者，庄家跟乌鸦管理员咋咋呼呼商量着举报时，一人一鸦用余光在打量犬主，发现他正闭目养神，全然不惧。
虽然举报大概率不会得到结果，赵如眉并没有阻拦一人一鸦的义愤填膺。哪怕规则变更了，她剩下9次还是能赢18g，算上第一波的10g，这次共计能收获28g能量。
这都快要赶上禅师的报酬了，但论精力投入，两者天差地别。
“举报出结果了？”赵如眉也不急着押注，她余光观察着庄家跟乌鸦管理员，见证了庄家的表情从愤怒转为呆滞，问了下。
“无耻，真无耻！”
庄家回过神，颤抖的手指着犬主，“你要是按如今赔率去找那些店主，他们谁会搭理你啊。”
“压1赔5和上限2g，是他自己定的规则。商业街说他可以自行调整，但压1g，压1赔2是底线。”乌鸦管理员砸吧嘴说：“那也还是能赚个18g，庄家不是也能压吗？你也能捞20g，可以了。”
[这就是画大饼吗！见识到了！难怪犬主有恃无恐。]
[建议庄家跟乌鸦以后好好宣传犬主的出尔反尔行为，输不起就不要玩啊！]
[忽然发现还是庄家好啊，虽然赚的少，但好歹也有得赚，不像犬主这么没节操。]
[可惜了，难怪犬主当时趴在赛犬跑道上，估计就是察觉自己玩不赢，及时调整规则。早知道主播跟庄家拉开他，还是有机会再薅一点的。]
[你这话说的，就跟劝家庭不幸福的孩子在出生前先观察这个家庭好不好，再决定要不要出生一样，这不是闲的没事纯扯淡吗？而且老婆刚开始已经够谨慎了，确认他不会跑路才邀进来。]
[楼上说的没错，如果不是这次暴雷，犬主主动进行调整，我都不知道原来这赔率居然还可以调。我倒觉得老婆开局直接压2g拉满，是一招妙棋。要是只压了1g，以犬主这不要脸的程度，估计还得再损失5g。]
[但是还是好不爽啊！可恶！]
对于庄家的指责，犬主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你说任你说，我就不理睬。
面对心理素质过硬的犬主，饶是庄家控诉了十来分钟，也心累了。
这押注自然要进行，20g不能不要啊。庄家看向女生，谁料客厅里聚集了几十个收藏品，她正在指挥这些小家伙炮制美食。
“你……干嘛呢？”庄家满脸迷惑地看了会问。
“饿了，吃点东西再押注，反正没压完10次他不会离开。”赵如眉轻松说。顾客有无敌保护，想要动粗是不行了，但系统可没禁制美食攻击啊，比起视觉、听觉、触觉的外部污染，美食算是五感里杀伤力较大的存在了。
除非他完全闭气，自己也不呼吸，或是动用能量捂住自己鼻子。前者想要杜绝美食香味，根本不可能，而后者瞧这犬主实力，也不像是能自如操控能量的。
且这美食香味是持续性干扰，他即便有能量，能不能长时间维持又是个新问题。
“给我也弄点。”
庄家一想也是，他气坏了，急需美食安抚。
好端端的顾客接待，在1个小时后，变成了美食品鉴。在爆炒与各种香料烹煮期间，赵如眉跟庄家正在尝新鲜出炉的甜品蛋糕。
完全抵挡不住美食香味进攻的犬主：“……”
他圆润眼睛睁开一条缝，用余光悄悄扫过大快朵颐的两人，偷偷摸摸咽了一大口口水。
在为美食折腰与1赔5的权衡中，犬主不论是理智还是需求都更倾向后者。
他强行忍住不断分泌的哈喇子，试图回想一些快乐的事分散自己注意力。结果因为嗅觉过于灵敏，他惊恐发现自己回忆里的小赛犬变成了酥脆炸鸡腿，那些控制不住自己贪婪的店主，也成了行走的大肉块……
它们在不断诱惑他！
好饿，好饿啊，好想吃，好想吃——
“想吃吗？”庄家端着刚炸的香酥鸡肉排，来到犬主面前，看着他嘴边毛发沾染的晶莹口水，不怀好意地举着香酥鸡肉排在他鼻子附近晃动。
“我的要求也不高，你要么把上限改为2g，要么就1赔3，怎么样？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庄家讨价还价说。
“不！”犬主咽下一大口哈喇子，倔强拒绝。
“噢哟，这么硬气？”
庄家当着他的面开始品尝香酥鸡肉排，一点都不着急说：“我问了店主，她说她还能在商业街待四天。忘了告诉你，你是店主倒数第三个顾客，嗯，你还能再在这里休息三天，快乐吗？”
犬主：“……”
‘咔嚓咔嚓’由于鸡肉排的外层面衣炸得够酥，吃起来的小动静根本避免不了，在犬主疯狂吞咽口水的过程中，庄家当面吃完，又端了碟汁水四溢的牛排过来。
这牛排香味比鸡肉排更浓更香，犬主控制不住地睁看眼，看着这碟颜色比葡萄酒还深一点的大块牛排。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出来，甚至拉出了丝。
“1赔3，干不干？”庄家诱惑说：“看看这些美食，只要你点头。想吃多少有多少，可以让你吃到饱，甚至外带都没问题。”
“休想——”
犬主一张嘴，哈喇子哗哗流。
[此刻的犬主就是我，呜呜呜呜，只有观众跟顾客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这波庄家连我也虐到了。]
[想吃想吃想吃想吃疯狂想吃啊啊啊啊——]
在观众的哀嚎声中，庄家被拒也不生气，当着犬主的面又把这香煎牛排吃了。他折返到小厨房，歇了会，又端了一大盘之前做好，存放在冰箱的各色肉食卤味。
“我敬你是条汉子，来，给你尝一块。”庄家拿起一个香喷喷的鸭架递到犬主嘴边。
犬主本来不想吃，他觉得庄家肯定没怀好心，但他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嘴巴一张就接住了。浸入味的鸭架除了强烈的辣味外，还有一股让人吃了还想吃的迫切冲动。
意识到自己上当的犬主眼睁睁看着庄家当着自己面胡吃海喝，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除了这些，冰箱里还有一大堆。怎么样，答应1赔3，全都给你。”庄家抓着1个沾满美味汁水的鸭架，边吃边说，“我敢保证，你在商业街绝对吃不到这么美味的食物。”
“不……”
犬主仍旧艰难拒绝，并且随着眼睛一翻，他高大身躯瞬间倒在地板上。
这动静可不小，正乘机了解收藏品们天赋的赵如眉抬头看了眼倒地不起的犬主，她起身走近，见他胸膛还有起伏五官的细微活动也不是装睡，平和解释说：“只是晕过去了。”
得知结果的庄家一脸震撼。
上百万观众也看呆了。
[我艹，猛人啊！宁可被馋晕过去，也不屈服1赔3，这就是铁公鸡的素养吗？]
[由此可见美食强度并不低啊，感觉照这样反复折腾几次，还是有机会让他松口1赔3。]
[那也得让他苏醒啊，他这算是用另一种方式对抗美食进攻吧。能弄醒自然可以继续折腾，弄不醒估计效率很被拉得很低。]
犬主这强行晕倒确实出乎了庄家以及上百万观众的预料，观众之前还在讨论犬主会不会被美食刺激得暴走，没想到他选择了用这种方式防守。
犬主一晕倒，赛犬跑道里的三只赛犬在起跑线后方四处撒欢，全然没有了之前的规矩与乖巧。
“能把他弄醒吗？”庄家走近犬主，伸手拨他眼皮，捏鼻子。但要么过分得激活无敌保护，要么就毫无反应，他摸着下巴思考说：“我觉得1赔3还是有争取机会。”
赵如眉手掌落在犬主的头骨上，他本体是犬类，头骨与人类有所不同，这穴道也不能一概而论。在赵如眉尝试期间，灵能一刺激，无敌保护就冒了出来，非常碍事。
“只能等他自己醒。”
赵如眉收回手，目光落在赛犬跑道上，格外淡定说：“20g奖励也不低，先拿了吧。他现在对赛犬的控制很轻微，押注会更好赢。”
既然无法强制唤醒，那么犬主有可能1小时醒来，也有可能12小时醒。如果是前者倒可以赌一赌，再折腾他一两回，但要是后者，那太影响效率了。
尤其是在得知店主还有十一位顾客没有接待，庄家嘴上说她能耗3天，实际上花个1天可能都有点极限。与其等犬主不确定的苏醒时间，跟他耗时间与搞算计，倒不如在风险最低的时候，先落袋为安。
“我先试试。”
庄家想通后，干脆说。
他来到赛犬跑道前，拿着自己的骰盅哐哐一顿摇晃，这失去大部分力量控制的赛犬格外好左右胜局。短短4分钟，庄家就用最短的冷却效果净赚了20g，这笔额外收益瞬间疗慰了他之前郁闷心情。
轮到赵如眉时，她用灵能试了试，确实很好操控。
虽然没能让犬主松口，但他昏迷期间，节省了9张需要消耗的空白魔法纸，也算一笔用美食争取来的额外收获。凡是高报酬顾客，就没有投入少的。
空白魔法书的确可以恢复，但1小时才恢复1张。赵如眉应对这些中上报酬与高报酬顾客，除了雪灵女那一回，就没有出现过恢复比消耗快的情况。
对于这九张魔法纸的节省，赵如眉还是满意的。
随着她清理完犬主身上那点聊胜于无的净化点数，9次押注结束后，犬主一个激灵瞬间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他仰卧起坐抱住自己的赛犬跑道，什么话也没说，当场就跑了。
犬主离开后，赵如眉的主线好评数量并没有增长。在庄家吐槽犬主不要脸时，她来到立牌前看了下最新数据，除了新增的28g能量与100净化点数，别墅小店好评比也发生了变化。
好评比：83%（该小店对顾客的吸引力略低）
按照诡奇商业街的规则，如果小店的差评高于20%，那么小店将会被强行关停。对于这个结果，赵如眉并不意外。一个习惯了大赚的顾客，忽然遭遇血亏，不打差评才是罕见情况。
除了犬主外，庄家那个差评还是赵如眉让他给的。想要负荷第三个差评，必须要再接待五位顾客以上。
[我靠！我之前就猜到犬主估计会给差评，果然给了。好险啊，差点就要因为差评率闭店了。]
[这家伙真是太不厚道了，建议主播让庄家跟19号管理员对他避雷。劝阻商业街其他主播，不要上他的当。]
[这次接待虽然有些波折不如预期，但主播还是大赚啊！才2个小时就搞定了，而且还没消耗什么资源，像之前接待禅师，那才叫痛苦啊。]
[说起来庄家答应会帮第五轮，希望这回的顾客能来个高报酬。好好的帮手，不压榨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说已经第五轮了，不知道老婆会不会按照原计划，在第六波跟第七波用收藏品困住庄家。]
[不好说啊，能量方面感觉剩下11位顾客只要每人能收获13g，足够别墅收藏品们全部升级了。但要是老婆还有别的计划，也说不准的。]
[紧张啊，比起犬主的无耻，庄家真是太好了。希望老婆就算要薅他，也对他好点。]
[笑死，庄家：就不能不薅吗？]
[庄家这回不是额外收获了20g吗？就算他对赌失败，也只要再支付30g。换个思路，他其实还赚了20g。]
在观众们讨论赵如眉究竟会不会按计划针对庄家时，因在接待犬主时就胡吃海喝了一顿，吃饱喝足的庄家坐在别墅台阶上，开始了第五次叹气。
“唉……你的小店好评率应该很低了吧，都10分钟了，才来2个顾客。”庄家感叹道。
“好评率83%。”
赵如眉盘坐在软垫上，闭上眸子休息说：“人到齐了喊我一声。”
“19号你盯着点，我也要去睡一觉，第五轮我得全力以赴才行！”此时此刻，沉浸在额外收益20g的喜悦中，庄家觉得自己不努力帮一把，都对不起这波收益。
他找到自己之前的休息装备，往客厅角落里一趟，特别有安全感地睡了过去。
“嘎嘎，没问题。”
被亮晶晶宝石抚慰得心情愉悦的乌鸦管理员爽快答应。
一个小时过去。
乌鸦管理员嘎嘎乱叫起来，“店主，店主快醒醒啊，双系高报酬顾客来啦！这次运气太好了！”
听到呼喊的赵如眉睁开眼，只见原本空荡的别墅门口，又围满了一圈顾客。这些顾客里，最吸晴的莫过于浑身被血红绷带缠绕，只露出一双绿色眼白与红瞳孔的红绷带顾客。
浓郁的黑雾污染与血气从他的绷带缝隙里溢散，嘴巴、耳朵、头发全部被他包裹在浸染鲜血的绷带里，这血色绷带就是他的外衣，就连字牌也带着血迹。
赵如眉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位攻击性极强的狠角色。
攻击性强不代表实力一定高，但却可以看出他很危险。禅师就没有这种攻击性，但论实力，禅师的精神攻击，是赵如眉目前接触到的二阶npc里最强的存在。
“你能不能应对呀？除了绷带顾客，还有两位中报酬的顾客。”乌鸦管理员说。
不需要赵如眉再示意，随着顾客到齐后，在一楼的收藏品已经全部转移阵地回到二楼，留下一个空旷干净甚至喷了浅淡清新剂的客厅。
“应付倒是没太大问题。”
赵如眉仔细观察着这位绷带客人，他浑身上下别说武器，连个垂落的绷带都没有。这种顾客要么是魔法攻击，要么就是精神攻击。
“你对他有没有印象？”赵如眉问乌鸦管理员。
“没有，他这个打扮如果在商业街出现过，我不可能不知道啊。”19号摇头说：“他绝对是新顾客。”
“哈欠——”被小乌龟叫醒的庄家来到别墅门口，嘴里问着，“挑好了吗？我是答应帮你了，但要是太厉害的我可搞不定，到时候强行下场你不要怪我。”
“你的骰盅效果还能用多少回？”
赵如眉清点自己的空白魔法纸数量与灵能储备时，问庄家。
“嗯……厉害点的7次，中等的29次，普通的33次。”庄家也没设防备，一股脑地说了，他目光落在浑身缠满绷带光看着就很不好惹的顾客身上，嘴角一抽：“你要招待他？这危险性可不低啊。”
“攻击性强的顾客也有优点。”赵如眉语气平静说：“那就是战斗节奏快，只要把他怒火尽快排空，不会占据其它顾客的接待时间。”
“但也很容易死啊。”庄家抬手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脸，“你有把握吗？你要是有，那就试试吧。”
在说这些话时，连庄家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心底其实已经很信任女生的安排与决策。
“我的把握还行。”
赵如眉回到别墅里，特意在另一侧旋转楼梯的二楼口子处，又用魔法纸布置了符阵，顺道还加固了另一边。空白魔法书还剩51页，灵能则已经恢复至800cc的满溢状态。
之前有点微裂的赤扁蛇修养好了，除雪灵女的冷却相对较长，治疗药珠还差1颗，其余技能也都已转好。赵如眉目前状态不说十成，九成是有的。
她将一切都安排妥当，才伸手接住这位缠满血色绷带顾客的字牌。
随着街道变黑，赵如眉反应迅速撤回客厅里。绷带顾客站在原地歪了下脑袋，他连嘴巴缝都没有，自然没法用言语交流，随着他抬起双手，身上的黑雾污染与血气骤然变得极其浓郁且强势。
污染跟血气在融合……
赵如眉见状，目光一凝，她没有干看着，而是果断冲上前，激活‘净化领域’并抛出空白魔法纸。净化领域的净化能量对污染有着天然克制作用，污染察觉威胁的同时，这顾客缠着绷带的双手用力一握。
附近弥散足有三四米的浓郁血气忽地形成只有头颅的血色鬼物，足足几十头，乌泱泱扑向赵如眉。在观众心惊胆战的注视下，有的用锋利牙齿咬住她的手，又的咬住肩膀。
从赵如眉贴近再到这些血色鬼物凝聚，只过去了短短2s。
哪怕是等‘净化领域’与符迹耗尽，也需要十几秒，赵如眉陷入了关键抉择。现在挣脱血色鬼物离去，可以免除自己受伤，保存实力，但顾客大概率会脱离净化领域范围，从而导致净化领域技能浪费。
现在不离去，就要硬抗这些血色怪物啃咬攻击的同时，挡住顾客的前路。
“我来帮……”
庄家等了几秒，见女生跟顾客都没过来，他主动靠近，结果就看见女生手里握着一把红色短匕首，从头部到脚部，全部都是狰狞可怖，血腥味极盛且阴寒的鬼物。
它们的牙齿锋利得仿佛连铁块都能咬断，庄家这一冲过来，眼看着就要咬断女生四肢的血色鬼物，忽然脱离了大半扑向庄家。
比起咬不动的女生，还是看起来毫无防备的大块头更快吞噬……
突然变成鬼物目标的庄家：“……”
他连忙摇晃骰盅给自己起了个防御屏障，结果这个屏障这些鬼物数量真的，太多了！
它们不光牙齿锋利，力道还特别大。不比控偶师的小飞刀有时间缓冲，一刀接着一刀。这些鬼物‘砰砰砰’迅猛撞击大约上百下，也才过去4s，短时间里，庄家的防御已经开裂。
“你小心点啊！它们比控偶师的小人偶还要更凶残！”庄家丢下这句话连忙往客厅里面跑，他估摸着自己要是被这些会飞的血色鬼物咬一口，要么断手要么就被撕下一大口肉，这伤势绝对不会轻。
庄家这波拉仇恨确实帮赵如眉减轻了一点压力，但也仅仅是一点，因为她激活了外骨骼防御甲。A-的防御强度让这些鬼物就跟啃高密度金属似的，一开始根本咬不动。
绷带顾客察觉鬼物拿眼前目标没办法，他主动伸出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同样是黑色但与黑雾污染有细微不同的雾气附着在赵如眉的这个外骨骼防御甲上。
这些雾气繁衍极快，短短三五秒，已经覆盖她的面部。虽然隔着外骨骼防御甲，这黑色雾气没有真的贴合在她脸上，但它们极大地影响了视野。
赵如眉试着用灵能驱散，发现居然办不到，它们就跟长在外骨骼防御甲上面似的。
这玩意不是能量体——
短短十秒，防御甲已经开裂，即将破碎，而这黑色雾气已覆盖她头部与肩膀。赵如眉一直没处理，她依据气流与细微动静，在阻拦绷带客人意图离开净化领域范围的想法。
‘净化领域’技能的净化能量耗空的那一刻，外骨骼防御甲应声而碎，赵如眉腾出空发觉这由绷带顾客释放的黑色雾气没有随着外骨骼防御甲一并消失。
光她果断用空白魔法纸配合符迹把半空中的这些东西全部吸纳在魔法纸上，紧接着让这张魔法纸当场自燃。火焰对这‘黑色雾气’有效果，绷带顾客目光在燃烧的火焰上停顿一瞬，一双绿色眼白的眸子并无太大波澜。
黑雾污染被拔除了大半，但还剩下一些因净化能量耗尽而未清理干净。
赵如眉燃烧完纸张看都没看就拿出希冀弓，而绷带顾客已经用血气再度凝聚血色鬼物，这些东西他1s能凝聚5个，凝聚速度竟比赵如眉拉弓还要快。
射了一箭的赵如眉果断换成赤扁蛇匕首，好在这些鬼物可能被清理。她边处理边后退，来到庄家附近发现他之前吸引了多少个鬼物，现在还是多少个围着他啃。
“我我我，我要不行了。这，这些东西太强悍，我的骰盅效果已经用了1/3了！”面对这群饥渴难耐，不撕下他一块血肉誓不罢休的凶猛鬼物，庄家脸都被吓白了。
“问题不大。”
赵如眉握住赤扁蛇匕首，1s能处理3-4个鬼物。这些怪物凶猛归凶猛，但它们毕竟不是实体，身躯硬度是最大短板，比起希冀弓，赤扁蛇匕首在这个场合清理效率更快。
但她快，血色鬼物凝聚也快。
始终有一批鬼物在攻击两人，随着绷带顾客踏进来，赵如眉发现双方隔着一段距离时，他的血气溢散更快。凶戾鬼物是由血气凝聚而成，顾客的血气溢散越快，鬼物就越多。
按赵如眉原来预估，她是能在几分钟里清理干净鬼物，然后跟这位顾客不相上下。但照他这个溢散速度，鬼物至多只能持平，根本不可能减少。
必须要靠近压制。
但庄家这边一旦没人，他估计扛不住10分钟就要下场。
赵如眉右手挥舞匕首的同时，左手拿出之前撕好的魔法纸，她硬抗了一下鬼物啃咬，用5张魔法纸布下防御符阵。这鬼物只咬了她一下，就这一下，差点把她左臂咬断。
那一瞬间的剧痛没有人能忽视，但比起剧痛，赵如眉还有更重要的事。给自己来了个治疗技能止血，她手握匕首冲向绷带顾客头也不回说：“你待在纸张范围不要移动。”
五张魔法纸，呈现不规则图案，或高或低漂浮在半空中。
7头鬼物被困在外面，试图冲进来，但却无一例外全部被阻拦。如果说骰盅效果摇晃出来的防御是纸糊的，那这五张纸布置的庇护处就相当于铜墙铁壁，短短几秒就让庄家找回了安全感。
而在离他不远处的战场，身形娇小的女生手持匕首身形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凡是被她匕首划过的鬼物，悉数破碎。不断有鬼物破碎，也不断有新的鬼物诞生。
庄家瞪大眼睛试图跟上女生，但他惊愕发现自己别说像她那么灵活敏捷，视线居然连她的节奏都跟不上！
他曾经以为的战斗，比的不过是谁的道具多，谁的手段足。事实上就他观察的店主里，大部分也确实如此，他们能在顾客们的怒火中存活，凭借的几乎都是各种手段效果。
甚至庄家一度认为，评定一个店主究竟强不强，要看他/她的效果多不多。通常来讲，效果多的店主往往都很强，他们也能收获更多来自顾客支付的报酬。
可庄家曾经根深蒂固的认知，在这里被狠狠颠覆了。
这位代号为猎人的店主要说到各种手段与效果，庄家仔细回想，发现居然还不超过一只手的数量。
空白的纸张、匕首、弓箭、领域，这四样是她最常拿出来的东西。她不像其他店主那般，能拿出动辄十几个，几十个稀奇古怪的效果，而单论效果，她别墅里有上百个店员，论数量她还是占优势。
但是，
别墅这些店员，她明显很爱护，除了让它们搞后勤与辅助外，从来没有让它们正面应敌。碰上用战斗宣泄怒火的顾客，在庄家认知里，她一直是靠自己硬抗。
先前面对控偶师，其强度没这么大，且庄家也分担了一部分，因此女生没有展露她的身手。直到此刻，庄家才发现原来人类的四肢可以这么灵活，面对连效果都扛不住的威胁，人类的潜力竟这么强悍。
把他骰盅效果打得节节败退的鬼物，在她手里，竟撑不住匕首深度一划。
[我艹！！！猎人这战斗身法，是不是有点反人类？]
[好强！她到底是怎么办到同时迎战这么多单体高速高攻怪物，且还完全不失误的。]
[我是个外行，但我看了上千场直播，猎人女士是第一个靠自身的战斗身法，让我感到惊艳与震撼得难以言表的存在。至于第二位，当然是从第一名降至第二名的季神啦！]
[我怀疑东夏国在这方面有特殊传承，我已经看过好几个东夏国玩家优异的身手表现了。]
[？？？啊？这方面难道不是崎国比较优秀吗？]
[我是指高端局，像猎人女士跟季神都是东夏国玩家啊。而且猎人女士现在才二阶啊！二阶！！！高阶主播或多或少都在直播间里锻炼过，但是猎人女士这明显是自己积累的实力啊！太强了真的太强了！]
大弹幕：[可恶，想去东夏国旅游了，要是能成为猎人女士的学生就好了。x20]
大弹幕：[老婆，呜呜呜老婆会不会嫌弃我是个菜鸡？我自卑了，猎人女士这么强，我不配。x10]
大弹幕：[同胞们自信点啊！毕竟现在不喊老婆，等退休就没得喊了！x50]
大弹幕：[建议你们都喊老婆，把猎人女士留给我。她真的，是我心目中的完美伴侣呜呜呜！x100]
在弹幕的裤子满天飞时，赵如眉跟这些鬼物从碰面就是高强度战斗，她与绷带顾客拉近至1米后，他身上的血气溢散有了明显减弱。
如果之前10s溢散的血气能凝聚10只鬼物，那么现在10s的血气只能凝聚7只。
对于高端战局而言，这么一点细微差距除非能在短期内结束战斗，不然就会成为敌我双方翻盘的关键所在。前面7分钟，赵如眉在清理鬼物的同时，对这绷带顾客用过一次的‘黑色雾气’格外防备。
之前那波是有外骨骼防御甲，眼下这个技能陷入冷却，一旦这‘黑色雾气’附着在自己脸上，它无法被能量清理与极快的覆盖速度，将带来不可知的劣势变数。
想不被变数影响，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这变数扼杀在摇篮。
前半个小时，赵如眉只能勉强自给自足，根本无暇顾及庄家那边。好在有她的符阵辅助，庄家苟住了。
当战斗时常持续1个小时，已经摸清这绷带顾客攻击方式的赵如眉在自给自足的同时，可以远程清理攻击庄家，但被挡在外面的鬼物了。
战斗持续2小时，庄家那边压力骤减，赵如眉在魔法纸的辅助下，一边清鬼物，一边躲闪‘黑色雾气’，一边用希冀弓清他身上又缓慢聚集的污染。
战斗持续3小时，赵如眉的状态有所下滑，但这位绷带顾客同样也没好到哪去。他的鬼物从最初10s10只，慢慢跌到10s7只，然后是10s6只，10s5只——
在确保庄家安全与清理污染期间，赵如眉免不了战术受伤，但治疗技能的药珠与cd完美弥补她的损伤。
这场全程高墙的战斗持续了5个小时，最终以绷带顾客察觉再也没有胜率而告终。从拜访再到结束，他一字未说，但他的强悍给上百万观众与商业街npc都留下了深刻影响。
战斗结束的那一刻，赵如眉看着主线任务‘（10/20）个好评’跳到‘（11/20）个好评’，她收起手里因为沾了血迹有些黏糊的匕首，之前还干净整洁的客厅，此刻地面上全是干涸血迹。
收藏品们从许出不许进的楼梯符阵紧张冲刺下来时，看到被衣裙被血迹弄脏的她，小乌龟当场被吓得爆哭，还说她一定疼坏了。
“不怎么疼，可以帮我弄点水来吗？我想清洗一下。”赵如眉看着手臂上已经结痂的伤口，语气轻松说。
在收藏品们急急忙忙准备中，赵如眉花10分钟把身上伤口跟血迹全部清理干净，还在二楼浴室换上了同款的新衣裙。
赵如眉浑身舒爽地从楼上下来，只见庄家一脸深沉地坐在别墅门口，罕见地没有投入美食怀抱，见她下来就说：“我觉得，你这次损失不少，接下来可以换点不那么强悍的顾客接待。”
“我也有这个打算。”
赵如眉这句话倒不是安慰，而是她这次真的快把常用的家底打光了。
她查看立牌收益时，虽然这位绷带顾客给了26g能量，3000净化点数。但打到最后，她空白魔法纸只剩17张，灵能更是见底，治疗技能、防御技能、辅助技能纷纷冷却。
要是再来3个小时，她都打算动用跳房子画作道具强续一波。
话虽然这么说，但不知道是不是商业街也有运气守恒定律，上一波顾客有多么好，这一波顾客的报酬就有多么烂。等待一个半小时，最终一共16位顾客，居然连个中下报酬都没有刷出来。
全部都是低报酬。
甚至连乌鸦管理员都说随便选，他们的报酬给的都差不多。
赵如眉环顾一圈，目光落在一位瘦得皮包骨，穿着长袖长裤的骨感少年身上。
他嘴里一直轻念着好饿，好饿啊……
赵如眉拿着食物在他面前晃了一圈，顿时勾起了他强烈渴望甚至哀求，她见状，接过骨感少年的字牌，把手里的一盘面包递给了他。
很显然，这位顾客只要有美食，就能安抚。这个难度确实不高，但报酬与难度大部分划等号。
应对绷带顾客时，赵如眉在一楼跟他厮杀，二楼的收藏品们一直在烹制美食。但高强度战斗结束，赵如眉根本不饿，而庄家不知何故忽然多愁善感起来，也没吃东西。
这些食物最后全部落入了这位饥饿顾客肚子里。
“哎……”看着狼吞虎咽的顾客，庄家轻叹了口气，磨磨蹭蹭凑到了他面前。但他这么大个活人矗着，少年连看都不看，一直在埋头猛吃。
庄家：“……”
他绷着脸，蹲在少年面前，观察约五分钟，忽然一把子抢过他刚端起来的食物，凶巴巴说：“这个我要吃。”
少年终于拿正眼看了他一眼，迟钝地点了下头，扭头又去端其它食物。这回的食物端过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塞到了庄家还空着的怀里，自己又端一盘，痛快吃了起来。
庄家：“……”
他缺这两碟食物吗？！啊！

第199章 诡奇商业街（十一）
庄家很想让这位顾客别吃了, 给自己来两拳。
毕竟约定好的第五轮他虽然没帮上什么大忙，但帮忙吸引一部分鬼物仇恨，也算给店主减轻负担……吧？
本来按照庄家的想法, 店主第六轮接待的顾客如果也有点凶残，他就不要命了第一个冲上去帮忙挡刀拖延时间。然后再借机光荣下场，赢得对赌协议的胜利。
毕竟犬主那一轮, 他沾了店主光，跟着捞了20g能量。但对赌协议他也不想输啊，可碍于之前蹭吃蹭喝还玩了一轮, 哪怕想下场，明着送也太不体面。
在庄家看来，最好的下场时机，就是在店主面临顾客的怒火发泄应接不暇时，趁着下场贡献最后一波力量。
撇开对赌协议不谈, 这家新开的别墅小店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店。有得玩又有得吃, 就连睡觉都有凉风输送, 他要是有栋类似的别墅，他能一直宅在家里！
正因为对别墅小店的观感不低，还蹭了店主一波福利, 庄家才越发觉得在店主风轻云淡完全没什么动作的态度中, 他要是急吼吼地吵着要下场，未免显得太急功近利。
尤其是这才第六轮。
这一轮哪怕暗示失败，也还有第七轮的机会。
反正在店主履行君子之风竞争期间, 庄家觉得自己也应该有底线, 用堂堂正正的手段下场。
在庄家胡思乱想期间, 第六轮的骨感少年赵如眉只需用希冀弓清理他身上的污染, 至于满足他的饥饿, 则是美食小组收藏品们的活计。
庄家凑到少年身边，还公然讨要食物，他这举动落在收藏品们眼里，便以为他是饿了。从第二轮食物分配开始，少年附近有三分之二的食物，剩下三分之一则被堆在了庄家身边。
“庄家先生，您要是不够吃，可以跟我们说哦！”小收藏品说完就颠颠端起被吃空的餐具，赶了回去。
试图用抢食物激怒少年，结果反被投喂的庄家：“……”
“你怎么饿成这样了？你家人呢？”庄家把两碟食物往地上一放，自己也跟着坐下，他决定换个方法激怒少年。像这种半大孩子遭遇的苦难，有一半来自外界，也有一半来自周围的人。
“祭祀……”
骨感少年吃到一半听到这个问题，眼泪忽然啪嗒啪嗒往下掉，“他们都被抓去祭祀，我藏在地窖里，东西都吃完了，那些东西还没离开，我不敢出去……好饿好饿，好饿啊——”
似乎是回忆起在地窖里的饥饿，少年本来放缓了一些速度的动作，又开始加快。他已经不会用餐具，这些新鲜美食全部是用手抓着吃。也是考虑到怕烫手，美食小组的收藏品们端过去的食物全都特意放凉了一些。
眼看着情绪被刺激了，反倒更发愤图强吃东西的少年，庄家脸上表情有点龟裂。
你不觉得被勾起了伤心往事吗？
你倒是愤怒啊！痛恨啊！打我啊！！！
[笑死我了，庄家这求下场的表现也太隐晦卑微了吧，顾客根本没明白他的意思。]
[顾客：他注视那么强烈，他一定也是太饿了，我可以再分他一点食物。庄家：求求你，快攻击我，谢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庄家这激怒举动，感觉完全是在增加顾客的食欲啊。]
[庄家：我虽然说了这么多，但我能有什么坏心眼，我只是想让这位顾客多吃点东西罢了，好让报酬高一点。呜呜呜呜他吃得好香，我好感动，呜呜呜此刻的感动就像对赌协议失败后，40g能量从我口袋被挖出去一样相似。]
[庄家还是太有节操了啊，换成犬主，估计第一轮就急吼吼跑路了。]
[说起犬主，同胞们，我刚才中途切出去，在另外几个商业街主播的直播间里给他们预警且避雷了。不过感觉对于容易冲动，妄图暴富的主播来说，好像没什么大用。]
[凡是经常看商业街的观众谁不知道犬主是什么德行啊，但有些主播是真的劝不住，这种就随他们去好了。]
在观众们议论时，庄家连着激怒五六回，最终除了刺激少年食欲大涨外，没有任何实质性收获。他绝望地把自己的食物递给他，但递到第五盘时他忽然反悔，伸到一半的手又缩回来，自己痛吃起来。
庄家连着吃七盘就扛不住了，但这少年的胃也不知道是什么构造，他已经空了上百个碟子，还能继续干饭。虽然少年没有展露实力，但在吃上来，他确实独树一帜了。
庄家肃然起敬地把自己的食物都推给了他，顺便在心里盘算着第七轮。
这回别墅的美食小组收藏品们火力全开，供应了至少上千碟美食，花费时长四小时，终于送走了这位顾客。别说庄家看饱了，就连上百万观众也都快被这美食香味撑炸了。
[好饱啊——]
[这是真&#183;闻都闻饱了，哈哈哈哈，现在完全不饿。]
[不知道他能给多少能量报酬啊，虽然美食小组的小可爱们差点被累瘫，但毕竟没有减员主播也没消耗资源，他又是乌鸦管理员盖章的低报酬，感觉不会太高。]
[可能3-5g吧？]
[我也觉得，看看就知道了，不过犬主跟绷带顾客那两波真的太赚了！顾客再摆烂几波都能承受，要是庄家这次对赌协议再赢了，更是赚上加赚，快乐啊！]
[就是不知道主播打不打算赚庄家那40g，从火焰顾客之后，主播都没有再吩咐过这些收藏品。]
[这个很简单啊，看第七轮老婆升不升级收藏品就知道了。如果老婆打算赚庄家这40g，肯定要升级一批收藏品才能拦得住庄家的。]
[的确，我发现主播不太爱说话。不行动的话，根本不知道她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大弹幕：[更正一下，我老婆只是不爱说废话。x10]
大弹幕：[会升级吗？这波会升收藏品吗？决定庄家生死的时刻到了！！]
在上百万的观众期待注视中，赵如眉站在立牌前查看完骨感少年的报酬，她忽然抬头看向别墅门口的庄家，平静说：“这一轮好像是你下场的最后机会了。”
“……是啊。”
庄家没想到女生主动提及，虽然之前相处得还不错，但对赌协议毕竟涉及大量能量竞争。在还可以挣扎的情况下，他自己压根舍不得支付这40g能量。
换位思考，庄家觉得店主恐怕也想赚这40g，一时间，庄家心情变得格外复杂。
“这次顾客我让你选。”
赵如眉抬眸看着庄家，淡然从容说：“我也不禁锢你，但究竟能不能下场，就全看你自己本事了。”
正感叹脆弱友谊也得为利益退让，大概率要撕破脸皮的庄家：“？？！”
“你……这是什么意思？”庄家懵了几秒才问，他目光特意扫了眼街道，顾客还没聚集啊。
这完全说不准的事，她居然让自己选顾客？
这要是再来一个双系高报酬顾客，她还说不阻拦自己，那自己不是稳下场吗！？
完全没料到店主愿意进行这种退让，庄家是真的弄不明白。
“你确定……？让我来选顾客？我要是选了高报酬，我随便往前一挡，可就真下场了。对赌协议你输了，可赢不到40g能量。”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让庄家有些晕乎乎，忍不住给女生分析。
“嗯，你选。”赵如眉肯定说：“你要是能选个高报酬，那就最好不过了。但要是选了中低报酬，死不了可也别怨旁人。”
“嘿——”
听到女生这话里的不看好，庄家心底这奇怪胜负欲忽然攀升，脸上带笑说：“这可是你说的，第七轮的顾客由我来选，并且接待期间你也不禁锢我的行动。我还真就不信，我白送还下不了场了。”
‘簌簌——’
庄家摇晃着自己手里骰盅，大方介绍说：“我这个效果能增加运气，看我给你招揽几个高报酬顾客过来。第七轮这场子，我下定了！”
“嘎嘎，要我帮忙吗？”乌鸦管理员看着两人询问。
“不用。”庄家当场拒绝，自信说：“我亲自挑！我见过的顾客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高怒火选起来太简单了，他们特别有辨识度，错不了。”
明明对赌协议已经近在咫尺，按理说也该是决裂与猜疑的时刻了。但不论是庄家还是观众，他们都没想到女生/主播居然会做出这个平和得没有一丝硝烟甚至还打消了先前猜疑的决定。
[我惊了，主播这是不打算赚40g了吗？但是又感觉不太对啊……主播的言行态度虽然是准备公平竞争，可是，可是总感觉主播不想赢。]
[我倒觉得老婆这是向庄家正式表露了对这40g能量势在必得的态度，只不过老婆放弃了撕破脸皮直接禁锢的粗暴手段，而是用了比较温和的公平竞争方案，估计也是看在庄家‘死亡大冒险地图’的帮忙上吧。]
[真好啊，我还以为这场撕破脸皮免不了呢。哈哈哈哈，按照主播现在举动，要是庄家的好运真招来了高报酬顾客，那让他赢下对赌协议，好像也不算太亏啊！]
[赢？庄家赢不了的。]
[细说细说？虽然明面上看起来两人是要公平竞争，但我还是觉得猎人女士不像那种喜欢赌运气的人。她如果真不想赚庄家的，应该会直白让他下场才对，而不是公平竞争，我总感觉猎人女士还有一套必赢方案。]
[   1，我也有这种感觉！猎人给我的感觉就是言行如一，哪怕搞阴谋也是堂堂正正搞，从来没有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更别说两面三刀。但猎人这回计划，感觉细思好复杂。之前也没征兆，完全不懂她具体计划要如何实施。]
大弹幕：[快快快，细说细说，我只知道老婆虽然承诺不会禁锢，但可没说不阻拦。‘我不把你关起来，但在你快死的时候捞一把，这你总没话说了吧’，感觉这是老婆承诺的另一层意思。x5]
大弹幕：[我怎么觉得老婆这是在白嫖庄家运气，毕竟高报酬顾客也不是那么好刷的。都这么久了，迄今为止才接待2个双系高报酬。庄家要是真能招来1位高报酬，这四舍五入既得高报酬收益，又省一个低报酬名额，至于40g能量，尽量争取呗，我相信老婆肯定还有底牌没拿出来。x10]
[一箭三雕吗！？牛哇！]
[我的看法跟楼上的长弹幕一样，除了主播暂不可知的底牌，我再补充一点。哪怕是高报酬顾客，除非是像小男孩那样的范围高伤爆炸伤害，不然只要是单体，那这仇恨绝对牢牢稳固在主播身上的！庄家想死，难度不低啊。]
[好家伙，庄家既要保证来高报酬，还得祈祷是个群攻顾客。即便如此，他死亡概率还是不高，这也太难了。]
[刺激啊！目前压力给到了庄家这边，快快快出个双系高报酬，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啦！]
[高报酬，高报酬！]
在观众分析期间，赵如眉已经示意收藏品们提前去二楼待着。庄家紧张得仿佛是自己在接待顾客，每到来一位顾客，他都会仔细打量观察。
一个小时过去，等候在别墅门口的顾客数量已经达到十二位。
虽然还没有出现很明显的高报酬顾客，但已经有一位黑雾污染比其他顾客高，且神色阴郁一看就不好惹的女顾客，就庄家目测，这位顾客少说也是中等报酬。
当最后几位顾客把位置挤满，庄家环顾打量两圈，不由哽住。
“你这个店啊……”庄家感叹着说：“肯定是第五轮的高报酬顾客耗尽了运气，第六轮烂就算了，第七轮我都加持了运气效果，居然只比之前好一点。”
“不错了。”
赵如眉也在打量观察这些顾客，她随意道：“有心仪人选没？”
“这也由不得我挑三拣四啊。”
庄家一脸难受地看着身材瘦弱穿一身陈旧上衣与长裤，表情阴郁的女性顾客，只要目光一对视，这位女顾客就会极快地低头，她手里字牌被自己攥得死死的。
一共16位顾客，也就这位女性顾客的污染与阴郁格外出挑，其他顾客则大多都是低污染低怒火，光从外表去看，完全看不出丝毫怒意。
“就选她吧。”
庄家又看了眼剩下顾客，最终还是决定挑选这位神情阴郁的年轻女性。
“行。”
赵如眉起身时，看向正在鉴赏宝石的乌鸦管理员问：“有没有一些隐藏的高怒火顾客？”
庄家也将目光落在乌鸦管理员身上。
他先前信誓旦旦说好自己不会询问，但店主担心错过高报酬顾客问一句也很正常。
乌鸦管理员叼着一颗红色宝石环顾这些顾客，半晌摇了摇头，鸟喙放下红色宝石说：“这批顾客里没有高报酬，余下的报酬比上一波好点。”
“就选她吧。”
庄家再次开口说。
虽然这位阴郁女顾客没有高报酬顾客那么凶悍，但战斗肯定也不会太弱。三五个小时的战斗，他只需要抓住1分钟的机会，冲上去送就完事。
赵如眉也没多说什么，她走近神色阴郁的年轻女性。见到她过来，这位女顾客没有展露敌意，且恰恰相反还主动往后退了一步，低下了自己脑袋。
看着乍看很有攻击性且不好惹的女顾客这个表现，赵如眉在接字牌前，补了句：“别墅小店可以满足你的大部分需求，美食小组、制衣组、玩耍小组等等，只要你提出来，本店都会为你尽力办到。”
“也不是所有顾客的怒火都能用美食俘获，大部分顾客其实打一架就好了。”庄家闲聊说。
赵如眉对此也没解释，她接过这位女顾客手里的字牌。
街道陷入漆黑，女顾客忽然抬头，黑雾污染自她身体爆发了一波，极具感染力的情绪以她为中心开始扩散。强烈的低落、悲伤、自暴自弃、痛苦将赵如眉与庄家覆盖。
而被波及的乌鸦管理员身体，罕见浮现了保护效果。
“我不会打架……”
这位女顾客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生涩且勉强的笑，“你们，能夸夸我吗？”
这股情绪感染不同于物理、魔法、甚至精神攻击。它一旦释放，不被阻拦且造成的影响很难通过常规治疗方式去处理。一开始它可能没什么威胁，甚至还很鸡肋，但越往后拖，情况越严重且不可逆。
“不会打架？！”
庄家呆呆看着这位女性顾客，悲从心头起：“夸有什么用！？啊！你不高兴你要么去弄死让你不高兴的东西，要么就弄死自己啊！之前看你表情那么凶，你居然只要夸夸？！”
“先进来吧，本店也有专业的夸夸团队。”赵如眉看了眼心态有点崩溃的庄家，这位女顾客的攻击手段非常特殊，前期是干预的最重要时期。
随着顾客请进来，赵如眉跑到二楼把收藏品们全部招呼了下来。她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从自己的角度夸赞此次的顾客，注意要求真，绝不能夸大。
“算了，你要夸夸或者别的怎么样，随便你。你有没有武器？有就先把我杀了。”庄家察觉自己有点情绪化，他强行压下这种感觉，来到女顾客面前要求道。
“……为什么？”女顾客愣了下，她的眉眼并不算精致，五官放在人群里勉强能称得上清秀。对于眼前男人的求死举动，有些不理解。
“你可以把我想象成讨厌的人，或者给你造成了伤害的人，杀了我，既能让你痛快，也算帮了我一个忙。”庄家非常认真说。
“不……我不行……”
女顾客像是回忆起了痛苦过往，连连摇头，那绝望与悲痛的情绪越发浓烈。
离得最近，忽然感觉喘不上气的庄家还以为自己是被气的，他是真的很恼火，“你怎么不行！？你行的，拿出你的武器，只要往我身体捅一下就行了！你争点气啊！！！”
“不——”
女顾客主动往后退，试图远离庄家。
“你就当杀个鸡不就行了？我又没怪你，你动手了相当于帮了我啊，我真的是……”
庄家说着说着就伤心起来，想起自己选择之前还信誓旦旦，结果挑出来个这么玩意，他鼻翼顿时一酸，“我特么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啊，我怎么会挑中你。我以为你再不济也会是个豹子，谁知道你居然是个病猫。”
“她的实力可不弱。”
站在旋转楼梯中段的赵如眉看着变得很情绪化的庄家，语气平和说：“从防不胜防角度来看，这位顾客的本领很可怕，一旦前期疏忽，治疗难度会从轻松转至后期的绝症。”
听到这话，庄家心头涌起的悲伤被打断。他看了看女顾客，又看向店主，愣了下问：“她也没动过手啊？你怎么知道她的本领很可怕的？”
“如果你知道，我也就不会说防不胜防了。”赵如眉平静说：“你不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你又不是已经输了，面对这小小的挫折，你第一个想法居然不是去挽救，而是自责？”
庄家本来还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是真的痛心啊，一手好牌忽然打得稀烂。
但从意识到这个顾客不会杀人，再到女生提醒之前，他扪心自问，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没有思考过这轮失败的补救，而是陷入了自我怀疑与厌弃当中。
[？！！我艹？我虽然发现庄家情绪有点激动，但也以为他是怀揣着巨大希望，结果希望落空导致的，庄家居然被这位顾客影响到了？]
[你们视角贴近这位女顾客多待几十秒，有奇效。]
[我刚从她附近远离，我靠，我明明很期待很高兴的，本来觉得庄家老倒霉蛋了，居然想送都送不掉。结果视角一靠近这位顾客，整个人的心情忽然就跟垂直过山车似的，感觉生无可恋。]
[这个本领确实很可怕啊，如果事先知道还好，不知道说不定会被潜移默化影响得爆发出不可预料的后果。]
[这要是被派去当杀手，只需要贴近目标就可以了，等目标情绪崩溃自行了断……我去，好可怕。]
[这种npc如果是在主播阵营，那更惨啊，相当于隐性的debuff了。]
“女士您好！”
在观众讨论期间，二楼的收藏品在赵如眉招呼下已经乌泱泱跑下来，它们围着一直在释放情绪影响的年轻女顾客，语气欢快地同她打招呼，“我们是别墅小店的店员哦，您的眼光一定是特别好才选中了我们小店！”
“我们尊敬的店主从来不会说空话，连她都承认您的本领厉害，那就说明您是真的超级厉害啦！”小麋鹿由毛绒玩偶抱着，好奇注视这位顾客问：“我们可以有幸知晓您的过往吗？”
“如此悲伤，顾客却依旧没有选择躲在小屋子里放弃自己，而是勇敢地出来寻找精神补给，您的内心已经超越了许多人！”
“女士，请坐，需要喝茶吗？”毛绒玩偶拿来一个垫子摆在地上，礼貌问。
或许是从来没有享受过被这么多释放着纯粹善意的灵魂包围，这位女顾客清秀面容浮现些许无措与拘束，直到第二声询问‘是不是不习惯垫子’她才回过神坐下。
“我，我的过往，没什么，很普通很普通……”这位女顾客腼腆又自卑说，她发现自己竟无比羡慕这些洋溢着活力与欢乐的店员。
她就像荒山野岭里散发着恶臭的死水，周围萦绕的全是血蚊害虫。白天的太阳会灼烧她，夜晚则有大量虫子扑入她的怀抱，使她变得越发恶臭，令人厌恶。
“每个人的过往都是独一无二的，您不愿意说也没关系，等想说的时候再说好啦，最近有什么让您印象深刻的事吗……”收藏品们很尊重地问。
从反省中清醒的庄家目光落在被收藏品们包围，有些紧张却努力表达的年轻女顾客。她身上的污染已经被清理，先前的阴郁感在交谈中悉数被冲淡，看起来只是有点内向的正常人。
“我还是被她的外表给欺骗了！”
庄家环顾一圈，找到楼梯口的赵如眉，靠近控诉说：“她好歹也表现一下跟她之前那阴郁气质相似的凶性啊！诡奇商业街居然有这种外厉内荏的顾客，这简直不合理！”
“这是因为别墅小店的收藏品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恰好是她的本领克星。”赵如眉倒不觉得意外，早在这位顾客来到别墅门口，她就已经察觉到了该顾客的阴郁或许具备凶性，但却没有那种真刀实枪的攻击性。
赵如眉起初还以为她走的是精神流派，但在接取字牌前，又隐隐有些不符，因为她太过于退缩了。但凡意识到自己有攻击手段与底牌的顾客，往往都是自信的，不至于连对视与交谈都办不到。
像这种不自信的顾客，排除真的没有威胁外，大部分都是强不自知，少部分则是双重人格或一体双魂。
“如果没有别墅这些助手，独自一人的店主遇上她，只要前期没有察觉她的情绪影响，中后期唯一的应对之策就是拖到她离开，两人总要先走一个。”
赵如眉平静道：“哪怕她离开了，她造成的影响是会一直延续，很难消除。”
轻度情绪影响并不碍事，只要远离源头可能会慢慢愈合，但一旦发展至重度，玩家变得情绪化，那么原来得心应手的各种特长绝对会受到影响。
一些因为情绪化造成的失误可大可小，轻则自己受伤，重则闭店。
但这还只是开始。
虽然在副本里遭遇的一切肢体伤势，不会带到现实里，但玩家在副本里经历的一切，却会在他们脑海里留下烙印。就像牧童精神受创，差点被过程困死自己。
一旦在商业街副本里长时间遭来自顾客的情绪影响，这些影响同样会带到现实里。一旦大脑记住了这些情绪，还有可能影响到接下来的副本……
从超短期看，这位顾客的本领确实鸡肋，及时预防还不如低报酬顾客拿起武器砍两下来得让人痛苦。但从中期、长期看，只有真正体会的人，才能理解其中凶险。
但等到那时候，已经迟了。
“我真的……”庄家注意力全在‘别墅收藏品是这位顾客本领克星’上面，他又忍不住悲痛万分，“我从来没有这么倒霉过！！！”
“也有可能是你的好运气用错了地方。”赵如眉感叹：“别墅小店接待了这么多位顾客，只有这位顾客是最轻松的。毫不夸张说，整个商业街那么多家店铺，高报酬好歹还有1-2个，像这种神仙顾客才是罕见中的罕见。”
庄家：“？？？”
你这是安慰我还是往我心口捅刀子？
“……顾客来之前，我还用了增加运气的效果，可我要求的明明是高报酬顾客。”庄家神色恍惚说。
“从性价比来看，这位顾客确实名列前茅。”赵如眉认可完，怜爱地安慰他说：“没事，这才第七轮，你还有第八轮，你只要在第八轮保住自己性命就行了。”
庄家：“……”
所以，他的确是反奶成功了对吧？
确实啊，别墅小店跟店主是真的享受到了。只要陪聊、夸夸、顺便给点彩虹屁就能安抚情绪低落绝望到能影响其他人的顾客，并获得报酬。
但他真的好痛苦，呜呜呜呜——
一想到增加运气的效果是自己晃的，顾客是自己挑的，第七轮的下场机会是自己丢的，庄家就心口疼，贼疼！
[太惨了，庄家真的太惨了，哈哈哈哈哈——我真没想到这位顾客接待前跟接待后的反转效果这么绝，我还以为老婆要拉仇恨，顺便把求死的庄家踹回去。]
[可不是吗，虽然我很也挺心疼庄家的，但不妨碍我高兴啊哈哈哈哈，感觉第八轮稳了。]
[别墅这一轮接待，是有点悲喜交加在身上的。]
[庄家当时但凡把‘来个高报酬顾客’改成‘来个能把我弄下场的高报酬顾客’，说不准结局就截然不同了。]
[嗯，这是#论严谨表达自我需求的重要性？#吗？]
在观众们感叹庄家命运多舛时，庄家心情缓和片刻后，还是忍不住为自己争取一下，比如让收藏品们提供刀具，再让顾客给自己来一刀。
当然，他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不出所料地遭到收藏品与顾客的双重拒绝。
不知晓对赌协议且在一个个小天使的宽慰下，心情好了很多的顾客甚至还反过来安抚情绪激动的庄家，表示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坎可以说出来，没必要用死解决问题。
庄家：“……”
这回还真的只能用‘死’解决问题。
“算了，算了——”
事没办成，还被念叨得烦了的庄家抬手止住顾客的话，疲倦道：“我不死了，我不死了行了吧，我好好活着，我一定好好活着。”
第七轮不下场，第八轮他想赢就只能争取活下去了。
对于白给他是很有自信的，但在凶悍的顾客手底下求生，庄家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他看了眼站在别墅门口的女生，既觉得自己第八轮要输，但如果接下来一批顾客要是报酬不高，他还是有机会的！
庄家自我安抚近半个小时，才重新振作起来。
在收藏品们轮番上阵的阵仗下，连续话疗两个小时，别墅客厅里已经开始回荡愉悦笑声。
庄家也走到别墅门口，坐在台阶上看着漆黑街道，莫名有种暴风雨来袭的沉寂，他看了会，忽然脑子一抽脱口而出问：“你也很想赢吧？”
“我只是需要那40g能量。”赵如眉坦然说，输赢对她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个结果背后的收益。如若她输了能获得40g，她早就让庄家提前下场了。
庄家听到这个回答，既觉得合理又有些意外，或许是她的态度过于平和，全然没有竞争对手的争锋相对感。她甚至给他一种，即便是朋友也丝毫不影响两人竞争的感觉。
“你就算赢了，也没40g。”
庄家盯着漆黑街道，深吸一口气说：“我只要出20g，犬主帮我给了20g。”
“他不守信用，不然你还能倒赚60g。”赵如眉轻松说。
“下一场我不上二楼，你也别把我困在原地。我跟顾客在一楼对抗，要是真扛不住我直接下场了，怎么样？”庄家说，他还是想要再挣扎一下。
如果下一批顾客危险性不高，他还是有可能苟住的。
“可以。”
赵如眉欣然答应。
庄家这句不上二楼，其实是不拿收藏品做文章，这也是赵如眉目前唯一摆在明面上的劣势。事实上他的要求很低，如果下一波顾客的强度足够高，赵如眉甚至不用出手，庄家被盯上大概率得凉。
要是顾客强度一般，那该丢的仇恨还是要丢的。
当系统提醒主线任务进度从‘（12/20）个好评’跳到‘（13/20）个好评’，这场话疗持续了四个半小时。
赵如眉在这位顾客离开后，果断激活‘仙官祝福lv10’技能。幸运值对顾客强度与报酬还是有影响的，碍于冷却cd长达24小时，她之前一直没用。
激活完毕技能，赵如眉来到别墅立牌前，查看最新的收益与数据。
854298号别墅收藏品小店：
上一位顾客已结算报酬：3g（招待报酬） 5g（额外奖励）
已沉睡收藏品：480个
一阶收藏品：726个
可升级收藏品：662个
单个收藏品升级所需能量：300-600㎎
小店累积营业额：225g（剩201g）（营业额大赛排位：2名）
小店累积净化点数：13700点 （4100），净化强度：E（37000/50000），积分结算倍率奖励：1.8倍。
当前好评比：86%（该小店对顾客的吸引力略低）
这一次赵如眉选择升级所有已沉睡收藏品，反馈的提醒不再是能量不足，而是‘是否花费199g能量升级所有沉睡收藏品’。
这批收藏品一旦升级完毕，别墅小店就只剩下182个收藏品未升级。
假设它们每个需要450㎎能量，只需82g。不算庄家的40g，剩下八位（7个好评1个差评）顾客，每人提供11g能量，就能完成别墅收藏品的全员升级。
想到纸折的小老虎，庄家这40g还是要弄到手。
赵如眉没有急着升级这批沉睡收藏品，她要先看看这批顾客的水准。
在上百万观众的紧张等待中，阳光明媚熙熙攘攘的街上隔几分钟就有一位顾客来临。
庄家看着已经聚集的四位顾客，据乌鸦说，这里面已经保底了一位中报酬顾客，他默默抬手抹了把脸。中报酬其实还行，他的骰盅大部分效果已经冷却好了。
第五位顾客，普通。
第六位顾客，普通。
在庄家望眼欲穿的注视下，街道上忽然有一阵诡异黑雾迅速靠近，这黑雾最开始是从顾客间隙里冲过来，但被别墅小店的保护挡住后，忽然反扑把等待的顾客与在街道上走动的顾客全部吞没了。
“！？”庄家眼睛瞪大，看着黑雾营造出来的漆黑街道，瞬间起身，“这，这是怎么了？”
对于这突发变故，上百万观众瞬间紧张起来。
这黑雾仿佛带有一种活性，在它翻涌酝酿中，一位身着黑色禅衣，肤色、眼白瞳仁等全是黑色，却又区别黑雾的禅师从黑雾里靠近，他充满邪性的脸庞，朝别墅门口的人浮现了一抹无声冷笑。
黑禅师施然靠近站立在别墅范围外，用两根手指夹着递出黑色字牌，整个别墅小店目前能够选择的客人只有他。此刻的他如同这不详黑雾之源，神秘、危险、充满着未知。
“黑禅师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嘎！？”乌鸦管理员看傻了。
赵如眉想到自己的幸运技能，她都忘了禅师还有个邪性体，当即看向乌鸦问：“晾他一天，他这些黑雾会散吗？”
“他花能量包场了，他一定恨极了你。”庄家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你说你，一早选第二个顾客，40g说不定就落入你口袋了。现在我得不到，你可能也得不到。”

第200章 诡奇商业街（十二）
[？？？包场？！诡奇商业街居然还带包场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商业街的直播间我看了大半年, 还是头次听说有包场这种规则，这不就是强买强卖吗？！]
[关键是黑禅师这架势一看就比之前还不好招惹, 这要是特意冲着报仇来的，主播接待吧，有概率强制闭店。不接待吧，那等主线任务倒计时结束，也要强制离开啊，总之包场就是必须得接待呗。]
[说真的, 我有点好奇黑禅师的包场报酬，这能量肯定不低……]
[不低也得先赢啊，不赢就是给1000g也拿不到。我人麻了，也不知道老婆能不能扛得住。]
[关于商业街的包场, 我印象里子论坛的精华帖好像有记录。但那一场的主播没撑过去，被强行闭店了，报酬价位就不知道了。]
[还是先问问商业街的管理员npc吧，多搞点情报。这强买强卖总不能一丁点信息都不透露吧，尤其是之前那一场黑禅师都没怎么登场, 目前只知道黑白禅师的攻击方式是针对精神，黑禅师就说不准有变化。]
[好紧张……黑禅师这架势, 感觉比黑白禅师那一场接待还要更凶。]
[毕竟是来找场子的。]
黑禅师一现身，街道上弥散翻涌的阴冷黑雾并没有消停, 且恰恰相反还在愈演愈烈。除了别墅台阶下方的三个平米面积还未被覆盖淹没，其余地方均呈现铺天盖地之势。
未接待前别墅有商业街保护, 这些浓郁黑雾并不能伤到别墅里的人。但它阴冷、压抑、未知且无穷无尽的精神影响, 还是令人忐忑不适, 精神变得紧绷。
“商业街包场具体有哪些规则？”赵如眉偏头看向庄家平静问。
相比庄家的悲观, 黑禅师出场前后赵如眉的情绪波动都不大, 仅有的一点小意外也被‘应该如何应对黑禅师’的想法所驱散。
乌鸦管理员率先回过神，想了下说：“包场啊，只要有能量就够啦。”
“不管是哪条商业街的包场，包场的顾客都需要预先支付小店聚集人数上限x均值报酬，每家小店的聚集人数一般在15-17人，至于这个均值报酬，不太好说嘎……”
乌鸦管理员顿了下补充道：“商业街规则只给了包场的收费公式，具体的均值报酬要问顾客，或者等接待完毕店主查看收益详情才知道啦。包场费商业街规则会抽取10%，剩下都是给店主的，嘎——”
“要是按这条商业街全体顾客均值报酬计算，一般是在2-3g，这场下来肯定有30g能量。但是店主的小店有点特殊诶，招待的都是被污染的顾客，均值应该有4-5g才对。”
谈起能量收益，庄家顿时从悲观当中脱离，认真分析说：“总之这场接待，只要成功，能量估计在30g—90g之间浮动。这么多能量，除了够给店主的武器升级，连品质都能拉上去。”
“品质也能升？”
赵如眉不由增添几分兴趣。
她这是第一次提升道具，原以为这个商业街的能量是定额的，接待完足够顾客，就能把别墅从一阶提升为二阶强度。结果真正接待时，她才发现按照常规收益，她必须要舍弃近半的收藏品。
好在这是算的常规收益，如果没有不可名状入场券与小乌龟的那封信件，别墅小店招待未被污染的普通顾客，是绝对攒不够726个收藏品全部升级能量的，毕竟这上限就卡死了。
本来赵如眉最初目标是给726个收藏品全部升级，结果发现只要能量充沛，就连纸折的小老虎也有可能趁这个机会获得活性。这也就罢了，经庄家这一提，她发现商业街的能量只有不够用，完全没有溢出的可能。
“可以啊，有些店主除了攒升级能量，还会攒提升品质的能量。不然你以为犬主那明显不怀好意的陷阱大饼，为何总有人控制不住去吃。有时候一段时间里，能连着大半个月碰见相熟的小店编号嘞。”庄家说。
商业街的npc与观众不同。观众只能局限在一家小店里，而npc们却可以在街道上自由穿梭，轻松观望甚至参与不同的小店接待，也因此他们弄到的情报更丰富。
“对了，你别看黑禅师这架势特别唬人、使人发悚。包场仅仅是让店主只能接待自己一人罢了，对他自己本身的实力不会有任何增长。他原来实力如何，现在就是如何。”庄家提醒说。
“对对，没错。”
乌鸦管理员也在一旁点头应和说：“这条商业街的顾客虽有强有弱，但也有一个店主们能够负荷的实力区间。就好似30—150强度，凡强度超过150的顾客，都会进入另一条商业街，不会来到这边。”
[这不就是等阶分流，但是强度即便差2点，也很明显了好吧！老婆要是已经把二阶属性面板全部拉上去，我都觉得这回能乱杀了，但这不是没拉上去吗！这包场报酬越高，我越慌怎么办啊。]
[眼下这情况有种C级新人面对A级boss的既视感啊，尤其是还不能跳过这boss。]
[猎人怎么可能只有C级强度，少说也有B 了。]
[老婆实力我不做评价，反而是强行闭店有点麻烦啊，不知道老婆有没有注意到这个，我很担心黑禅师为了对付老婆会不择手段，比如先处理收藏品，把它们弄沉睡。就算是升级过的收藏品，在正面战斗上也不是很强力。]
[！！！！我艹，他不至于这么丧病吧！？]
[楼上，不要小瞧一个人的报复心理。他都投入这么大的成本了，明摆着是要把主播往死里弄。]
在观众讨论期间，赵如眉目光落在黑禅师身上。其他顾客或多或少都受到了黑雾污染的刺激与影响，或是导致怒火高涨，或是情绪被放大，反观黑禅师面对这些污染反倒如鱼得水，适配极高。
他的黑雾浓度还在不断增长，如果他只是为了利用黑雾造势，未免有些多此一举。如若不是造势，而是在已知店主必须接待的前提下，事先积攒一波能量用于攻击，那就很合理了。
“包场既然不容拒绝，那强制闭店的规则是不是也该有所变更？”
赵如眉视线微垂，落在乌鸦管理员身上问：“我的小店既会因为差评高于20%强制闭店，还会因为收藏品们全部沉眠强行闭店。前者跟后者不变更，那这无法拒绝与挑选的包场不就是在强行劝退吗？”
“包场顾客一旦接待完毕，是默认要给好评的。”对这条规则有印象的19号乌鸦管理员脱口而出。
“不过沉睡这个，你容我先问问。”
商业街的小店规则不是一成不变，而是在大的框架下，针对不同的店主个体制定不同规则。
乌鸦管理员顿了两三分钟左右，才做出解释：“商业街规则说包场只有主动闭店，既店主主动或被动放弃招待才算结束，强制闭店的条例不适用包场等特殊情况。”
“这倒不错。”
赵如眉瞬间放心了。
不管黑禅师是追着别墅的收藏品清理，还是在她花费大批资源成功压制后给差评。这种强制闭店的手段不管是谁碰上了，估计都会血压爆表。
顾客包场情况下，店主不能拒绝。但店主也可以不受强制闭店的影响，只要店主自身够强能扛得住顾客的怒火宣泄与攻击，还是有胜率。不至于好不容易撑过去了，还被规则杀。
[好险啊，我都忘了差评率了。这要是再来1个差评，别墅就得直接闭店了。]
[我也，只是主播与顾客的对抗，那还可以期待一下。主播跟顾客的胜率，我个人觉得4:6吧。]
[我觉得5:5。]
[老婆的那个冰女冷却cd好像快到了吧，既然黑禅师还在二阶npc范围，老婆自身加上庄家，我也压4:6。老婆4，黑禅师6，如果老婆还有底牌没拿出来，那就5：5。]
[就没有猎人6：黑禅4的吗？]
[主要是黑禅师之前用的是精神攻击啊，二阶玩家在这方面本来就很弱势，主播好像有精神治疗技能，但应该也就一个独苗。尤其是黑禅师这回没有白禅师制衡，估计是高强度精神攻击，我光是想想就觉得好难啊。]
[我记得主播上次跟黑白禅师耗了15个小时左右吧？这次就黑禅师一个，少说也要10个小时，这要是高强度精神攻击……我特喵的，怎么感觉主播胜率为零啊？收藏品帮忙就算了，上次收藏品可是损失了300 ！]
[我也不知道主播要怎么赢了，好紧张啊。]
在观众越分析越悲观的氛围下，赵如眉看完自己当前状态，目光落在道具栏的‘跳房子全套画作’上，不管是武器威力100%加持，还是6级的持续治疗效果与常规cd冷却结束等道具，她都有。
除了这些，‘棱镜迷宫’画作还可以禁锢目标1小时，在此期间目标会处于无敌状态。本来顾客就没法杀，这个道具就是纯给自己争取时间的。
外骨骼防御甲、治疗技能、净化技能、雪灵女等都已结束冷却，灵能在接待饥饿的骨感少年与情绪低落女顾客期间，一直没动用，此刻已恢复至800cc满溢状态。
要说唯一比较紧缺的，大概就是只剩31页的魔法纸。这个纸张强度是真猛，但恢复速度一碰上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就显得促襟见肘。
要是有100页，且还不受强制闭店影响，这波黑禅师相当于白给。
不过眼下31页也不算太糟糕，最主要的还是强制闭店不适用包场。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分出资源去保护收藏品，可以更加专注对抗黑禅师。
它们这次即便全部沉眠，只要庄家的对赌协议跟顾客招待能量赚到手，完成全员升级不是梦。
“准备接待了。”
赵如眉清点完自己状态给庄家跟管理员打了个招呼，她撕了十几张魔法纸备用，走向邪性而危险的黑禅师。
紧张拉满的庄家早已起身，听到这话他果断往客厅里跑。他在客厅转悠一圈，找到一条通往杂物间的走廊走了进去，选择最里面的那个小房间，把自己关了进去。
视角紧随着他，想看看他什么表现的观众：“……”
[太真实了，看庄家躲进杂物间里，我居然也感受到了一丝丝安全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主要是黑禅师这架势，我真觉得字牌一接，他劈头盖脸就会把人手撕了。]
[紧张紧张紧张紧张——]
[我一直很好奇主播的这个空白纸张到底是什么道具，感觉每一场高强度战斗，主播都会拿出来用诶。]
[类似于万能愿望纸吧？不过这个跟之前的A4纸又感觉有点不同，反正就是实用啊。尤其是在防御上面，这空白纸挺强的，第五轮庄家的命全靠这空白纸道具吊着。]
[我记得跳房子副本里的第二形态后期，这个纸还能帮队友减缓精神上的痛苦，对精神攻击应该也有效。不过我没见它攻击过敌人诶，应该是个强力辅助道具。]
赵如眉接待前给自己贴了两个符迹，一个是针对精神攻击的防御，一个是用来加强自身敏捷与灵活度。高强度战斗下，能量全靠灵能供给实在不够，大部分情况她都是灵能与魔法纸的能量混用。
面对近在咫尺的黑禅师与阴冷渗人的浓郁黑雾，赵如眉也没说废话。伸手接过字牌的刹那，她在短短1s里，已经从门口退回别墅客厅，速度快得观众都反应不过来。
在观众视野里，字牌交接的那一瞬间，铺天盖地的黑雾汹涌冲入别墅。视野正好停在别墅外的观众别说注意到赵如眉的动作，他们脑子还没转过来，视野就黑了。
[？！！我艹！光呢？]
[没了，没光了。]
[我在客厅里，我见到主播缩回来，黑雾也跟着冲进来，然后别墅的灯就被灭了，其它位置的同胞们呢？快快，汇报一下情况！]
[我在庄家这里，房间里还有灯，但是黑雾从门缝钻进来了，估计撑不住多久。]
[这个黑雾让我有点不舒服，感觉像被关在逼仄又不透气的小房子里。]
[我在二楼，黑雾冲上来了。]
[我看到你们说黑雾冲进来，就藏到了二楼书房里，目前二楼书房还没有被黑雾占领。]
[完了，刚才还叽叽喳喳的收藏品们都没声了……]
[我人麻了啊，好歹给个主播位置啊啊啊！这一片黑漆漆的，让人看个啥？看其他观众的弹幕跟热度排名吗？]
[再等等，凭声音找吧，你们在原地别乱动啊，免得迷路了。]
[眼下只能祈祷主播还有光源道具，要是没有咱们真要在这漆黑里度过几个小时了。我去，这感觉像自己睁着眼站在空旷黑暗里，就那种明知道自己不会受伤不会死，但还是好慌啊啊啊啊啊啊！黑暗简直是人类的一生之敌！！]
自由视角下，观众们的五感并没有被剥夺，他们能闻到、听到、看到、感知到。当视觉陷入漆黑，他们的其它感知就会被大幅放大，人类对黑暗的恐惧本能很难用理智彻底压抑。
观众因为别墅陷入黑暗而感到不安与紧张，赵如眉察觉黑雾涌进来且扑灭了灯，她当即撕下半张魔法纸，试图获取光源。但这黑雾极为强势坚固，它们看似是弥散状态，实则却是一体。
想要驱散这些黑雾，仅凭这半张魔法纸的能量根本办不到。
被黑雾笼罩，置身在看不见的黑暗当中，赵如眉手掌拨动间，能感知到黑雾存在。这些黑雾触碰手掌肌肤，带着一点点灼热，她闭上眸子，放缓呼吸，抽了1cc灵能置于手心。
这1cc灵能还没撑住1s，就被黑雾融化了。
赵如眉注意着附近动静，又抽了好几次灵能，还换了位置尝试，在此期间，黑禅师既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他此刻在哪在做什么，连她也不了解。
别墅里的黑雾还在不断涌动，除了一开始接触皮肤的极轻微灼热，短短2分钟，黑雾开始有点粗糙刮手，灼热感也比起之前要强烈几分。除此之外，还有用灵能测出来的空气重量在增加。
不论是灼热、刮手还是负重轻微增加，这些感觉都是整体性的，而非专属于某片区域。
看似散乱却有章程，这黑雾有点像阵法，且还不是一般的阵法……
在赵如眉观察时，黑禅师低暗含笑，好似不怀好意的声音忽然于黑暗中响起：“你不是要帮我吗？破了这个我就离开。”
这道声音经过重重黑雾传递，很难判定黑禅师的准确位置。
以为黑雾只是黑禅师用来偷袭的幌子，实则要跟主播打起来的观众们：？？？
[我靠？啥啊？黑禅师给了啥要让主播破开？可恶，光呢！让我看看啊啊啊啊！]
[主播跟黑禅师在干嘛！啊啊，有没有同胞们看见光？也有可能光只有主播附近才有。]
[没有光，我在二楼书房，这里已经被黑雾吞没了。]
[我在庄家这里，我听到他的呼吸声了，虽然被黑雾笼罩，但他人还在。]
[我在客厅，我已经开始沿着墙根溜达了，我这没发现，不知道主播位置也不知道黑禅师位置。老婆也不说说话，坐标根本锁定不了啊，哎——]
[黑禅师的位置也不好找，说真的，有摸黑找电闸的感觉了。]
在观众弹幕聊天期间，赵如眉伸出双手感受着这些黑雾流动，语气平静推测道：“这是你布设的？还是你被困在类似的环境当中？如果你只是开个玩笑，那我就不费精力去推演了。”
“你能解开？”黑禅师忍不住反问。
女生的语气平铺直叙，虽没有显露自信却让人下意识信服。
“暂时不能，但我知道这是一座成型的阵法。”赵如眉置身在黑雾阵法里，接触到皮肤的黑雾有股灼热感，但这阵法整体温度却是冷的。
“如果你被困在这座阵法里，那我需要更加详细的情报。例如阵法所在位置的地形、是否有传说等，布设之人用了什么器皿……”
虽然黑禅师没有明确回答这座黑雾阵法究竟是他自己布设，还是被困其中，但赵如眉更倾向后者。因为与正常的阵法相比，这座黑雾阵法着重于成效。
就好似皮影戏，再擅长精通的老师傅，总是免不了在皮影活动时，呈现它一闪而逝的支架。但黑禅师呈现给她看的这场‘皮影戏’，没有支架。仿佛就是两个天生不需操控的剪纸，正流畅灵活地演着戏本。
排除‘皮影戏’的剪纸成了精与使用了各种高科技，以传统‘皮影戏’的手法来看待，这是不符常理的。
“你说的这些，我并不知。”
黑禅师与之前包场时来势汹汹的态度截然相反，甚至若无黑雾阻拦，光就这语气态度，反倒有几分白禅师的性情，他语出惊人道：“这些是我被困后，感受到的所有东西。”
[？？？！]
[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黑禅师这算不算作弊啊？好家伙，这不就是带着大考的试卷答案，让人推理出公式吗？！]
[我震惊了，我还以为黑禅师要跟主播打生打死呢？结果？？？？！]
[虽然没有打起来，不过这情况也不怎么好啊。黑禅师离开的要求是主播破开阵法，要是破不开，这阵法谁知道会不会演变成杀机啊，还是很悬。]
[不用演变，黑禅师说的这个阵法，已经有点苗头了。你们不觉得这黑雾有点热吗？而且还是有点重，最明显的就是我的视角往上升有了阻力。]
[如果硬碰硬我还觉得主播有4成胜率，但这个，我怎么感觉主播要凉了啊？这个对专业知识的要求也太高了吧！我关注过的主播就没有真正懂这些副本阵法的，全部都是靠暴力硬拆。]
[我记得山匪副本里，主播有提过阵法相关知识，再听听，说不准主播能处理呢！]
[楼上的，山匪副本我也在。但是那个修罗本主播也是找了很多线索啊，而且主播还亲自去勘察，黑禅师这个阵法什么也没有，就搬了个成品过来。起个最简单例子：答案为5，求正确公式。这特么的正确公式一大把，难道一个一个去试吗！？让人求公式，好歹也给个大体框架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已知答案，过程略，求正确公式’。]
[完了，我血压上来了。]
这个由黑禅师提出，求‘正确公式’的话题瞬间分散了观众们的注意力。
在观众们大肆讨论时，赵如眉也针对这个复刻的成品阵法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连你这个亲历者都不知道如何才能破开的阵法，却照搬过来要我将其破开，你认为这可能吗？”
“这倒也不是能不能破开的问题，而是你无法确认这方案的对与错，也就没办法做出决策。”赵如眉这句话针对的不是困住黑禅师的阵法，而是自己面临的处境。
从理论来讲，黑禅师提供了复刻的成品阵法效果，赵如眉只要从这座阵法的蛛丝马迹里找出线索，然后推断出破解方案就可以了。
但是！
问题来了，黑禅师自己也不知道这方案究竟正不正确。
如果他‘觉得’不正确，那赵如眉这边永远破不开这座黑雾法阵，毕竟他给的是成品。
这就好比让人拆除抹去了螺丝孔的机器，指出修复了榫卯痕迹的家具有多少个部件，询问消去针线的衣服原来走针与锁边是如何进行的。
黑禅师如果知道螺丝钉、榫卯、针线位置，那他这就是正经的考核。关键他作为考官，他也不知道，他或许已经接受甚至习惯了这种方案与公式失败的感受。
但考生还指望着靠这份试卷拿着好名次或是达成自己目标，结果满怀期待地把试卷递交上去，考官说‘哎呀不好意思啊，这个公式究竟对不对，我也不知道。要不你等等，等正确答案送过来我就给你改试卷？’。
这不是玩人兼白嫖公式/方案吗？
“你想如何？”
融入黑暗里的黑禅师盯着女生挺直背脊，眯着眸子反问。
“我给你提供三个能覆盖70%正确答案的完整方案，你撤去黑雾法阵并离开。”赵如眉平静说。
“我如何知你不是在哄骗我？”黑禅师也不是傻子。
“这就是你需要考虑的事了，我只能确保我提供的三个破解方案是以这座成品法阵为基础，也只适合用在这座法阵上。三套方案下去，成功率能达到70%。”
赵如眉没有给自己揽工作量，实际上这个她也揽不过来。如果黑禅师不答应，那两人也没有什么别的可说，要么对着耗，要么打一架。
“70%成功率，太低。”黑禅师声线低沉，“我需要100%成功率。”
“如果你能得了方案就立刻去尝试，这100%的成功率也不是不能拼一拼。”赵如眉察觉黑雾已经有点烫手跟烫脸，压在双肩上的重力就像左右两侧各被放了一袋500g的水果。
“那就先给三个方案，我去试，成功了我自会离去。不成功，我会再来找你。”黑禅师再一次语出惊人。
“你可以自由进出商业街？”
赵如眉也听得一愣，这有点作弊了吧？
如果黑禅师所在的副本世界此刻有玩家正在直播，跟主线没有关系也就罢了，要是有关系，这突然冲破禁锢，谁知道会不会因此让玩家陷入险境啊。
是别国玩家那还好，这要是本国玩家，节目效果跟血压当场拉满。
“嗯。”
黑禅师懒散应声。
赵如眉已经顾不上找19号了，她直接在脑海问的系统：“副本npc来商业街求助，会不会对npc所在世界的玩家任务造成影响？”
【诡奇商业街顾客条例第一条：只有所在世界处于未开放状态，顾客才可进入商业街。】
系统这个回复是直接呈现在她眼前的，不光她看见且听到，就连因这个事而炸开锅的观众们也都听到了。
[未开放啊，还好还好，我就说直播间不会干这种破坏平衡的事。]
[以禅师的实力，怎么也得是二阶boss级别啊。他所在的副本世界，实力肯定都不弱。]
[咳咳咳，我忽然想到一个事。要是老婆真的把禅师放出来了，后续又不小心进入禅师所在的高难度副本，并且主线任务是镇压禅师，嘿嘿嘿嘿……]
[？？？？？？？！]
[？？？？]
[请问你是魔鬼吗？这要是真碰上了，我觉得禅师绝对会当场发疯，不计代价也要弄死主播。]
[想多了，主播们进入副本都有新身份的，怎么可能认出来。]
[战斗啊，战斗方式啊！还有性格言行举止之类的，虽然认出的概率不高，但也有概率的。就，没碰上最好，要是碰上了，我觉得主播最好小心点。]
[不可能的啦，直播间那么多的副本世界，怎么可能那么凑巧遇上。]
在观众们脑洞大开时，赵如眉得到系统答复，放下心了。没有玩家在就好，帮助禅师脱离法阵后，他所在的副本世界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眼下不帮忙。
她的副本次数、5w积分、已经投入的四天资源与成本、别墅收藏品升级计划、攒的五位数净化点数、近两百万热度以及1.8倍结算积分倍率全部都要泡汤，且在二阶结束之前，她都没办法再提升这个别墅道具。
“能自由进出商业街这就好办了。”赵如眉整理好思路，干脆说：“你要一个方案一个方案尝试，还是攒三个方案再试？”
“三个方案。”
黑禅师说：“由此地的规则见证，成功了我不会再回来，这里的能量也会散去。”
【诡奇商业街已公证，正确方案一旦带离诡奇商业街，此次接待将进入强制结算。】
赵如眉正准备问可不可信，没想到系统快人一步发布了公证。
忧虑尽除，赵如眉忽然拿出希冀弓，她手指刚搭上弓弦，一支花费10积分的淡绿箭矢凝聚出来，她没怎么用力地朝一个方向射去，可能也就4-5米，箭矢刺中了墙壁，发出细微声响。
与此同时，她还收到了净化点数 5的提醒。
黑禅师冷冷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眼下该着急的并不是他。
这些黑雾并不是纯粹的不可名状污染，用希冀弓增长的净化点数只有原来的一半。但净化点数跟积分兑换的比例是1:200，成本10积分，可得1000积分。
这笔买卖稳赚不亏啊。
在刷净化点数前，赵如眉给自己用了个‘净化领域’技能。在净化能量的阻拦下，这黑雾形成的法阵针对筋肉、骨髓、灵魂的消磨，暂且止住。
但净化领域也撑不了多久，就赵如眉目测，这法阵的威力是一点一点慢慢堆砌的。
时间拖得越久，它的威力越强悍，黑禅师可能也不能长达几天地维系这个黑雾法阵。但赵如眉同样也扛不住好几天，就她自己的目测，算上‘跳房子画作’，撑个24小时已经是极限了。
“这法阵威力本就这么强吗？”赵如眉环顾漆黑四周，边思考边问。
“时间上压缩了十倍。”黑禅师说。
“到目前为止，你在法阵里坚持了多久？”赵如眉又问，“还能撑多久？”
“已困三个月。”黑禅师咧起嘴角，语气冰冷渗人，“困多久都没用，我不过是在那一小块地方呆腻了，想换个地方找点乐子。”
“你想找什么乐子？”
赵如眉随口问：“四处云游，念诵禅文吗？”
“不，不。”黑禅师提起这个有那么一点激动与快意，“我会先杀了他。”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他吧？白禅师吗，不要啊！有白禅师制衡黑禅师还这么危险，白禅师要是被灭了，那他所在的副本世界岂不是要被掀个底朝天了？]
[黑禅师的戾气很重，他要是跑出去解决了白禅师，说不准真大开杀戒了。]
[要是主播接待成功，黑禅师必然要跑出去的，不知道脱了困的黑禅师会不会增加他所在副本世界的难度。]
[难度肯定会增加的，说不准能升上三阶。他要是升三阶还好搞一点，三阶资深主播的实力更强。]
[要是白禅师跑出去黑禅师继续坐牢就好了。]
[？？？那黑禅师这次的能量置换，不就是置换了个寂寞？]
[以黑禅师的脑子，他不太可能输给白禅师。白禅师只是想要个场地念诵禅文，黑禅师这一上场，只给了两个选择，要么主播闭店，要么主播帮他脱困。虽然闭店可能才是他的本意，脱困只是附带。但主播要是接待不成功，他的能量消耗估计比预料的还要更低。]
[确实，但凡黑禅师真的跟主播打一架，我反倒觉得还好处理点。]
对于黑禅师所提的这个‘他’，赵如眉并没有询问，而是沉默下来。
“你想知道他怎么看待你的吗？”赵如眉这一沉默就是十几分钟，黑禅师姿态潇洒坐在黑雾上，注视着被黑雾笼罩的女生，像是闲聊着说。
“嗯？”
赵如眉仔细感知着法阵的压制与伤害来源，应了声。
“他把你当做朋友，我骗他说我有办法带他来见你，他便乖乖沉寂了下去，你真的很好用。如果能把禁锢法阵破开，那就更好用了。”黑禅师的轻松语气里，带着一缕恶趣味。
常人一听这种话，不说生气，心底总归是不太舒服。
“你给能量，我给服务，倒也谈不上好用。”赵如眉平静说：“你们之间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最初接待禅师时，你们这一白一黑，倒配合得很好，默契无间。”
“你这算是在为他求情？”黑禅师提炼精髓问。
赵如眉听得一笑，从容平和说：“你这么想也没问题。”
虽然她只是单纯觉得禅师的黑与白是共生共存的关系，不存在某一方独占。但黑禅师要这么想，她也没反驳。有这个时间，不如多想两套破除法阵的方案。
[好热啊……我怎么感觉这法阵还有点烧脑子？]
[这才1个小时不到啊！我有种整个人都要融化的错觉，这已经算必死局了吧，主播真的能盘活吗？]
[不知道……四周黑漆漆的，主播跟黑禅师已经快半个小时没说话了，好紧张啊。]
[这法阵强度真离谱，禅师在副本世界里如果也是忍受这种强度，他都还没死，这体魄得多强啊？]
[我觉得禅师所在副本世界，少说也得是炼狱级难度。啊！好想知道主播的研究进度，到底能不能破开啊？]
大弹幕：[可恶，我也看紧张了，这回要是闭店，老婆简直血亏。x50]
大弹幕：[这已经不是血亏的程度了，换作其他普通主播，不说底裤输光，倾家荡产毫不夸张。x10]
“还没有进展？”
黑禅师还是对女生的破阵之法有点期待，他沉默近半个小时开口问。
“有了。”
赵如眉用魔法纸扛法阵的消磨伤害，呼了口气说：“我整理一下。”
“对了，别墅另一个人呢？”她忽然想到庄家，系统没提醒，她也没注意弹幕。
“没有人。”黑禅师感应后说。
[谢邀，人在庄家附近，他呼吸声已经没了。]

第201章 诡奇商业街（十三）
[庄家！！！]
[这没的也太快了吧！]
[太正常了, 毕竟这法阵属于持续性高伤，论伤害总和，比之前禅师念诵的禅文还高。]
[主播说破阵方案有进展了, 应该有希望解决！好紧张啊, 这个真的难顶，想不出正确方案提前结束, 别墅肯定会直接闭店。]
[这种没办法处理的持续高伤是真的难搞, 我就没见哪个主播有长时间无敌防御。黑白禅师之前念诵的禅文精神伤害强归强, 但好歹还能打断，这个真的麻了。]
[视野好黑视角好重啊，不知道三个小时里能不能把破阵方案弄出来, 感觉超过这个时间, 主播也扛不住。]
听到女生说有进展, 黑禅师以为是摸索出了法阵的线索，微微坐正身体。
“在讲解三个破阵方案前, 有关于这座法阵的布局你先记一下。”得知庄家已经下场，他那八轮共计40g奖励的对赌协议已经落袋为安，赵如眉整理了大约两分钟，忽然开口。
黑禅师：“？你说什么？”
观众：卧槽？？！
黑禅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把法阵线索听成了破阵方案。但当女生再度重申三个破阵方案已经准备完毕, 他心头顿时冒了些火气, 冷声失笑质问：“你在消遣我？”
[？？？各位, 我是不是跳过了几个小时的直播录像？这这破阵方案真的出来了？]
[没有跳过，主播听起来也不像在跟黑禅师开玩笑, 三个破阵方案好像是真的。]
[好家伙, 过程呢？！！]
[这是怎么推断出来的破阵方案啊, 这操作把孩子看傻了。]
[可能主播黑暗状态也一直在寻找线索, 只是没有说出来？这漆黑环境真难受啊，根本不知道主播具体位置。]
[这才两个小时不到啊，难道主播真的对法阵也有研究吗！？]
[这么短的时间里想要弄出三个方案，要说主播对法阵一窍不通我不信，我觉得主播最起码也得是精通级别。]
[大胆点！这绝对大师级啊！]
相比黑禅师的质问，观众虽然也非常意外，但出于对主播的信任，他们反倒认为她能这么快总结出方案，在法阵的造诣上绝对不低。
“我要是有空消遣你，还不如多想想怎样才能破阵。”赵如眉感受着空白魔法书的消耗，这法阵时间拖得越长，威力越强。像这种对相关专业知识要求过硬的法阵，碰上不懂的普通玩家，要么硬抗，要么闭店。
基本没有第三个选择。
黑禅师最开始释放这法阵，赵如眉也以为他是打算借此对付消耗自己。但好巧不巧，修真界里符阵不分家，符箓 阵法，那可是翻倍的强度。
作为以符道起家，顺便把能增强符箓威力的东西都学了个遍的修士，赵如眉在阵道上的造诣仅比符箓差一点。
面对黑禅师的黑雾法阵，赵如眉一开始想的是直接破阵。但在感知这法阵过程中，她发现这法阵有点问题。它实在是太过于浑然一体，当然，修真界至强者布设的法阵也同样没有生门，均是死门。
但这才二阶难度啊！
商业街的npc也说过二阶顾客是有强度上限的，假设法阵是三角形，那它一个角突出，另外两个角就会相应地有所缩小，毕竟强度体量摆在这。
可黑禅师布置的法阵就属于强度逆天、乍看还没有破绽。面对这种两头突出的法阵，只能耗时间。赵如眉当时刚做出硬耗想法，黑禅师就开口了。
也正因为他主动提及，赵如眉这才争取了除硬耗外的另一个解决之法，那就是帮助他破掉这个阵。
这法阵是黑禅师复制的成品效果，根本没有地基，等黑禅师的能量不足以支撑，这成品自然而然也就垮掉了。只不过黑禅师的能量何时会耗尽，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
比起跟他硬耗，赵如眉更倾向用方案尽快解决。
“你先记着，要是试过这三个方案还不成功，再来找我麻烦也不迟。”赵如眉平静说。
“……”
老实说对于困住自己的法阵，黑禅师也试过不少方法，但无一例外均以失败告终。他起初根本没指望过女生能协助破阵，那所谓的帮忙，不过是一句随意之言。
比起破阵，他更想看她在黑雾里绝望挣扎。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女主对此法阵似乎真有破开之法。
“你说。”
黑禅师心头生出些许荒谬，却也没固执己见，他抬起脑袋懒散道：“忘了同你说，我暂时回去期间，这座法阵的威力会失控，你且多担待。”
“没事，只要你记下这三个方案的每一个步骤。兴许这次回去，别墅的黑雾也该散去了。”对于黑禅师的隐晦警告，赵如眉语气淡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黑禅师：你要是打算骗我回去，劝你死了这条心。]
[快说快说！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听听这个法阵该怎么破了！]
[快点结束吧，孩子快要被这重量压傻了……周围好黑，我好怕，忽然觉得热热闹闹的吃播就挺好的，这个环境太压抑了。]
[收藏品们好像也都沉睡了。]
[说起来庄家凉了，庄家的对赌协议八轮共计40g能量，要是黑禅师再贡献个40g，感觉有望把收藏品全部升级啊。究竟能不能一波肥，就看主播了！好紧张！]
[好家伙，忽然燃起来了！]
虽然赵如眉很有把握，但观众们不知她底蕴与法阵深浅，反而特别紧张与忐忑。
“说方案前，我先同你说一说这个法阵的核心与架构。”被困的毕竟不是赵如眉，她可以根据这座复制的成品法阵效果推断出其核心运转原理，却没办法精确掌握法阵的每一个细节。
所以像那种死记硬背的步骤根本行不通，还得是教破阵思路。
“这座法阵是由三借、五窍、七玄组成。”赵如眉慢条斯理说：“三借既是借势、借物、借器，这座法阵的重量，就是由三借牵引，借的是地之势……”
就赵如眉解释，势指的就是自然力量，而物的范围很广，常见的如桃木、蜡烛、红绳鸡血等，至于器则是各种具有灵性的，能提供能量的宝物。
想要搭建法阵，三借就是地基。没有这些东西承载与支撑，法阵根本运行不起来。
五窍指的则是人的感知。
七玄是术法，术法这种东西涉及整个世界的运转。黑禅师所在的世界就算没有灵气，也定然是有别的绵薄能量，不然术法基本活不下来。
术法的用途很广，同时也是区分该阵究竟是纯杀阵还是困阵。
困住禅师的阵法是集杀与困一体。
赵如眉从头介绍这座法阵原理，直到介绍完毕，花了将近1个小时。
[呜呜呜，我听懵了，你们有记下来的吗？]
[按照主播的说法，法阵其实也是一种能量的特殊使用方法啊。]
[能量？是指能源吗？]
[嗯，这法阵所用的能量明显也是能源的一种，不过法阵还挺有意思啊。像自然能源往往需要成套设备才能利用起来，但他们居然只需要用特定的工具就能着手掌控，真厉害。]
[刚才还记得大半，现在已经忘了大半，虽然我没记下来，但我知道老婆牛批！居然连原理都讲出来了，这不是大师级研究员，说不过去吧！]
[这波稳了，绝对稳了！]
[  1！]
黑禅师消化了近15分钟才开口：“破除方案。”
“这三个方案是从七玄着手。”赵如眉大致讲了下这三个大思路一致，但着力点不同的方案，从七玄开始借力打力，以达到法阵内部能量紊乱从而瓦解的目的。
这个法阵虽然很正规且成熟，但他们显然没有体验过被破阵爱好者毒打的经验。架构摆得明明白白，连遮都不遮一下，更别说搞个反破小陷阱。
赵如眉都觉得让自己与这些阵法师同台竞技，实在太欺负人了。
所以为了不让他们毫无体验，也为了黑禅师不那么畅快出门，赵如眉教的三个方案是最为繁琐的一种。只要黑禅师照这个思路去破阵，布置法阵的人一定能察觉到。
“看来你在法阵上的造诣的确不低。”记下这三个方案的黑禅师说。
“还好，这三个方案要是不行，你记下法阵的反应，再来找我就是。”赵如眉又拿出一张魔法纸，这才两个多小时，她的魔法纸已经耗得只剩19张，灵能还剩400cc。
“嗯。”
黑禅师应了声。
他还未离开，黑雾法阵的威力忽然变得强横。
赵如眉的魔法纸的能量消耗瞬间涨到之前的2倍，‘净化领域’技能由于已经陷入冷却cd，她给自己添了个符迹，拿出希冀弓开刷净化点数。
一支箭随便往个方向射去，就能获得5点净化点数。
黑禅师静静看着女生拿着一把长弓跟玩耍似地到处射箭，他略作沉默，想来她估计也没兴趣知晓真相，干脆带着三个方案回归自己所在世界。
最开始那波黑雾暴涨，赵如眉还以为是黑禅师离开引起的成品法阵失控。但那暴涨只持续了不到2分钟，黑雾法阵的威力就开始走弱，她连着刷了200支箭矢，1000点净化点数。
系统忽然提醒主线任务进度从‘（13/20）个好评’跳到‘（14/20）个好评’，在这稀薄不少的黑雾里，别墅的大吊灯忽然亮起了光，起初有些朦胧。
但随着黑雾快速散去，这柔和的白光越来越强烈，直至将整个别墅客厅照亮。
【玩家与商业街特殊npc&#183;庄家的‘对赌协议’已结束，玩家对赌胜利，40g能量已存入别墅小店。】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终于，成功了啊啊啊啊啊！！]
[好耶！庄家的40g到手啦！]
[感觉收藏品应该全军覆没了，禅师的范围杀伤力实在是太强了，两波收藏品全是他送走的。]
[这可是包场诶！不给个40g说不过去吧！？]
[我赌45g！]
[大胆点，50g！！]
[够了，这两笔大额能量加起来，绝对够收藏品升级的。]
[我去，你们是真的凶猛啊，居然把商业街的直播间送上热门推荐了！]
大弹幕：[220w热度了，老婆真的太亏了，这要是常规副本，x4倍可是880w啊！x6]
大弹幕：[冲冲冲冲冲冲——]
在观众们兴奋尖嚎期间，赵如眉环顾空荡安静的别墅，缓了大约1分钟才前往别墅门口。
站在立牌上的乌鸦管理员见到她过来，覆盖着黑羽的胸膛起伏，吐了口气说：“收藏品们都沉睡了，我的宝石山堆也没了……”
“它们还能苏醒，大概能苏醒600 个收藏品。”赵如眉说着，看了眼光秃秃的台阶一侧。之前这个地方总是堆着比台阶还高，富有光泽的各色宝石。
“真的？”乌鸦管理员有些低落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嘎嘎嘎地催促着她快点查看立牌，尽快升级它们，“强制闭店的规则不适用包场，但下一场就没有包场了。别忘了让收藏品们回来，嘎——”
“嗯。”
赵如眉应了声，按照先前黑禅师与商业街做的公证，她提供的那三个方案显然是正确的。也就是说黑禅师所在的世界，或许很快就要迎来一场变故。
对比起别墅的平静，其他人估计要忙得焦头烂额了。
赵如眉压下这些念头，在观众们的着急催促下伸手触碰立牌，查看最新数据。
854298号别墅收藏品小店：
上一位顾客已结算报酬：54g（包场报酬） 40g（对赌协议报酬）
已沉睡收藏品：726个
一阶收藏品：726个
可升级收藏品：662个
单个收藏品升级所需能量：300-600㎎
小店累积营业额：319g（剩295g）（营业额大赛排位：1名）
小店累积净化点数：18000点（ 4300），净化强度：E （30000/60000），积分结算倍率奖励：2倍。
当前好评比：88%（该小店对顾客的吸引力略低）
54g 40g！
一场入账94g能量，这笔大额收入差点把观众兴奋得晕过去。
[好爽啊！营业额大赛也拿到第一名了！但是主播还有7个顾客名额诶！这些能量应该不会浪费吧！？]
[牛哇，我第一次见到有主播能量溢出这么多，太厉害了！]
[黑禅师真的太阔绰了！之前35g，现在54g，光是黑白禅师就贡献了89g，接近总量的三分之一了。]
[哈哈哈哈哈哈，让我们感谢黑白禅师老铁的贡献！]
[第一波就算了，但黑禅师这一波我真觉得他54g花得不亏，好歹现实里的他找到法子出来了。]
[确实，老婆这次不光能量收获不菲，净化点数也很高啊……倍率居然已经攒到了2倍！感觉全场下来，应该会比跳房子那个副本还高。]
[5w总额肯定比不过啦，但大概率能超越上一场，毕竟还有7位顾客等着接待。]
赵如眉点了下已沉睡的收藏品，由于升级名额只有662个，之前已升级的收藏品没办法再通过升级苏醒。她选的是全部升级，这次没有显示能量不足，而是询问她‘是否花费270g能量全部升级’。
连轴转地忙碌四天，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赵如眉果断选择同意。
270g能量瞬间被扣去，她偏头看向别墅客厅，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客厅里，陆陆续续开始出现收藏品。它们是分批次现身，升级后小乌龟‘咻’地一声就冲到了赵如眉面前。
“猎人女士！我升级啦！”升级后的小乌龟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据它自己所说，“我的壳子更加坚固了哦，还有能源储备也上涨了，这套悬浮动力装备也进行了部件升级，以后能跑得更快啦！”
“滴滴——”
从收藏品堆里跑出来的儿童款粉色电瓶车忽然变大，‘滴滴滴’地自动开过来，兴奋说：“猎人女士，如果以后想要体验时速350km的自动导航，请一定要找我！”
“我我我！我的雪橇箱子载货量也上涨了！以后可以装更多东西啦！”雪橇小麋鹿也冲过来分享说。
原本需要其它收藏品搬运的蜂巢用自己孵化的数百只小蜜蜂托举，于空中靠近说：“我，我的蜂巢可以孵化更强壮的小蜜蜂了，它们还可以去更远的地方。要是需要侦查，请猎人女士一定要联系我……”
“如果在之前的雨林里，我的药罐子有这么厉害，一定能提炼出更好的药珠品质！”
“我还想说呢，我的锤子再厉害一点，也可以修理品质更高的武器与道具。”铁匠跟巫师由毛绒玩偶托举着，围在赵如眉身边聊天。
“嘻嘻嘻，我是可以让人们讲真话的稻草人。”戴着礼帽、身穿飘逸纱裙的稻草人斜着身体转圈圈，心情明显很好，就是这格外阳光的微笑脸配上这笑声，多少有些超出普通人的承受范围。
“我去楼上看看。”赵如眉余光注意到小狮子过来，伸手把它捞在怀里说，“你们沉睡时，小老虎还在吗？”
“在的！”
小狮子认真点头说：“我还有大家有好好保护小老虎，它一定还在！”
禅师第一波精神攻击并没有损坏物品，但第二波黑雾法阵就说不准了。赵如眉单手抱着并不重的小狮子来到二楼的儿童房间里，在角落的地毯上，成堆的白色棉絮仿佛一座小山。
此时此刻，在这棉絮小山的外部，有一些焦黑痕迹。在其它毛绒玩偶的挖掘下，被这些棉絮包裹在里面的纸折小老虎完好无损。
“还好，没有烧到小老虎。”参与保护计划的毛绒玩偶们都松了口气。
“这是大家挖的棉絮，由其它小伙伴进行了加固。”
害怕猎人女士担心与生气，小狮子主动解释说：“我们之前的伤口是用针线缝好，这次升级后伤口消失了，棉絮也都补充回来了。其实只要好好休息，缺的棉絮也会慢慢恢复回来，这个不要紧的哦。”
“小老虎肯定也把你们当作伙伴，你们要永远在一块，所以除了保护它也要保护自己。”赵如眉看到这些棉絮就猜到是毛绒玩偶们肚子里的，她把小狮子放下来说罢，伸手触碰了小老虎。
【特殊升级权限已解锁，该物品升至二阶结茧期需消耗50g能量（当前能量不足，无法升级）。】
观众：？？？
[我艹，牛哇！这个居然也能升级？！这要是升级了，岂不是永久多一个收藏品？！]
[50g而已啦，轻轻松松。还有7个顾客，每位顾客贡献个7-8g就够啦！]
[话说商业街营业额大赛的神秘奖品是什么啊？有没有可能也是奖励能量？]
[每一期我记得参与的主播人数挺多的，我好几期都不知道拿第一的主播是谁。]
[我倒是跟过一个，但那个要结算后才知道，我们肯定看不见了。]
[看我发现了什么宝贝，居然是特殊强化的直播间，这个直播间不是25%的热度获取吗？？？好家伙，这位主播是谁啊？]
[当然是我们的猎人女士啦，新鲜出炉，还是热乎的二阶。]
[惊住了，直播间居然还有商业街？]
赵如眉把可以‘提前唤醒’小老虎的消息告知附近的收藏品们，把它们高兴坏了，一个个地直往她怀里钻。这些玩偶的绒毛手感特别好，哪怕只是揉两把都很解压。
“乌鸦管理员的宝石堆又被弄没了，你们……”赵如眉想到19号，她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斗志昂扬的挖矿小组争先恐后表示马上挖出更好更大的宝石送给他！
“之前的奶昔跟刨冰要重新做，还有食材水果也要再获取，猎人女士还有庄家先生要等一等了。”美食小组的收藏品们说。
“这个可以慢慢来。”
赵如眉起身在别墅二楼逛了一圈，画廊里，升级后的画作颜色明显鲜艳了一些。别墅的收藏品们毕竟不是战斗侧，它们哪怕升级，能量也大多集中在各自的天赋与自身坚固度上。
至于攻击性……这个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赵如眉也不缺战斗手段，倒是辅助一旦多起来，不光她能轻松应对各种突发情况，有时候组队还能给队友当辅助，把团队收益最大化。
在二楼兜了一圈的赵如眉回到一楼，她本来打算看看立牌的数据变化，谁料别墅门口的街道上，穿着一件白底黑色圆点宽袖衣物的庄家站在两位张望打量的顾客中间，正大咧咧地站着与乌鸦管理员聊天。
见到她过来，庄家哼笑一声，摆出明目张胆打击报复的架势道：“你赚了我20g，我接下来占你1个位置没问题吧？！”
“地方多，你占两个都行。”
赵如眉神色舒展问：“黑禅师进来后，你什么时候下场的？”
“25-30分钟左右吧……他那个法阵真是，太离谱了！”说起这个，庄家端正脸庞心有余悸，“10分钟之前还好，10分钟后我的骰盅效果根本扛不住四面八方的持续性攻击。”
“你这里……”
庄家身边一位黑雾污染浓郁，面容愁苦的老人忽然开口，庄家连忙爆发一阵剧烈咳嗽把他的声给盖了下去。
“咳咳咳——”
直到这位顾客息声，庄家才看向乌鸦管理员说：“要不要合作啊？！”
“给你分1.5%。”乌鸦管理员说。
“你真抠，好歹也给个3%吧。”庄家一脸嫌弃。
“我拢共也才要了店主5%，你知道1.5%是什么概念吗？那可是将近5g的能量！”乌鸦管理员拍拍翅膀说：“只有1.5%，你要不要嘛。”
“1.5%居然还有5g？这么多啊？！”庄家惊住了，想了下说，“那还可以。”
听着这番没头没尾的交谈，赵如眉视线在一人一鸦身上轮流打量，最后目光落在庄家身旁的两位顾客身上。怒气且不谈，他们身上的污染至少在中度左右。
“咳咳……”
察觉女生的目光在顾客身上，庄家清了清嗓子，得意地伸手介绍说：“看看，这可是我在街上经过仔细甄选，给你招揽的好顾客。不说高报酬，只要招待好了，中等报酬绝对有啊！我要乌鸦的1.5%分成没问题吧！”
[呜呜呜呜呜呜——庄家他真的，我哭死，下了场的庄家简直太好了呜呜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能不能把‘下场’两个字去掉，我感动的眼泪硬是被你这句话给憋回去了。]
[庄家能处啊真的太能处了，他对赌协议输了不光不上头，居然还下岗再就业，给老婆人为送保底，呜呜呜呜，这是什么感动人间的铁杆友谊啊！我哭死——]
[关键是他要的这1.5%还不是从老婆口袋里掏，他挖的还是乌鸦的，他实在是太好了。]
[我慕了，这么好的朋友哪里领啊！]
[庄家人真的好好。]
“没问题，能量我还有用，分成比例不能改了。不过净化点数能量你们要是能派上用场，可以把条例修改成10%。”赵如眉看着庄家笑说。
“净化点数就是处理这些污染的奖励吧？19号，你有权限，这东西能用来干什么？”庄家看向乌鸦管理员问。
“就是能买点东西……没什么大用处。”乌鸦管理员含糊说：“要不我把5%的能量都给你？10%的净化点数归我咋样？我要拿来买宝石装饰家里。5%的能量，可有将近20g呢！”
“嘁——”庄家一副我就看你胡说八道的表情，“除了1.5%能量外，净化点数我要3%，算一算你还倒赚了0.5%的净化点数，你赚大了。”
“……”
乌鸦管理员险些气笑了，如果按照新的条例，它确实有得赚，但0.5%的净化点数怎么就赚大了啊？！
“店主攒了多少净化点数啦？”势必要掰扯清楚的乌鸦管理员问。
“1w8。”
赵如眉说：“0.5%的话，是90点净化点数。”
“噗——”
乌鸦管理员瞬间绷不住了，哑声尖叫：“这么多！？”
那他要是拿7%净化点数，岂不是有1260点！？原本以为净化点数自己能分个100 就不错的乌鸦管理员惊呆了。
90点净化点数，这可是十几颗漂亮大宝石啊。
“不是还有7个顾客名额吗？”
赵如眉轻松说：“净化点数最后大概有个2w左右，你们要是谈好了，就拟定新的分配条例吧。”
对于净化点数支出10%，即2000点，她并不心疼。本来对赌协议结束，她也以为庄家不会再过来。但他不光来了，居然还带了两位污染不低的顾客过来。
虽然庄家嘴上说着要乌鸦管理员给他分红，但那明显是在闹着玩。
且不说出于友谊，赵如眉必须要做出表示。即便两人没有友谊，庄家接下来七场帮她人为保底中下报酬的顾客，他也完全受得起这额外的5%净化点数收益。
在乌鸦管理员与庄家的拉扯下，一人一鸦最终谈妥，乌鸦管理员拿2%的能量与8%的净化点数，而庄家则拿3%的能量与2%净化点数。
随着新的分配协议签订，庄家张望着别墅里边：“哎，别墅收藏品都苏醒了吧？它们要是有装不下的美食，可以给我一点，我帮它们吃掉。”
“刚醒，在楼上制作，这些食物能穿过这个吗？”赵如眉问。
“能，这东西只是不许顾客与店主互动，我作为工作人员又没影响。”庄家说罢，想到自己这次招揽的两位顾客，他连忙介绍说：“对了这两位，我忘了说，他们都是美食热爱者啊，而且我看怒火至少有中度！”
“这两位确实都是中上报酬，不过你确定他们对美食感兴趣？”乌鸦管理员打量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别墅里面，嘴角甚至流出口水的憨厚大块头，它忍不住怀疑。
“食物，我爱吃食物！咕噜——”这至少两米高的大块头顾客说着还咽了一大口口水。
“论食物，还有比别墅店员效率更快，更美味的小店吗？顾客表现越急切，吃得越多，给的报酬也高啊，顾客不是没到齐吗？先留着当备选，要是没有比他们报酬高的，就从这两个里面选。”
庄家自信说：“放心好了，我挑的顾客都是小店能应付过来的。”
“你这话说得好像小店还有应付不来的一样，店主连黑禅师都送走了，那可是闭店100 的黑禅师。”乌鸦管理员感叹，“你要是能找出小店处理不了的顾客，那才叫厉害。”
庄家：“……”
这个他还真不行。
“我只能帮你在街上看看，看能不能再揽几个高收益顾客。”庄家说着，转身打量熙熙攘攘的街道。他的招揽并不是百分百成功，对别墅小店感兴趣的顾客自然会来，不感兴趣的听两句就走了。
在庄家招揽、收藏品们各司其职时，赵如眉又看了眼立牌数据。
854298号别墅收藏品小店：
已沉睡收藏品：64个
中转别墅强化所需能量：50g（非强制升级，升级后效果详情见道具面板）
小店累积营业额：319g（剩25g）（营业额大赛排位：1名）
小店累积净化点数：18000点（ 4300），净化强度：E （30000/60000），积分结算倍率奖励：2倍。
当前好评比：88%（该小店对顾客的吸引力略低）
收藏品们可升级的选项没有了，但却多了个‘中转别墅强化’的选择，且从这描述来看，这个中转别墅强化明显与道具品质或者是效果有关。
[？？？我惊了，这个别墅怎么玩得这么花啊？居然还有中转别墅强化！]
[小老虎需要50g结茧，中转别墅也需要50g强化。一共就是100g诶，这样一来剩下的七位顾客岂不是还得要每人14g才行？好家伙，完全不省心啊这。]
[有提升那叫做多劳多得，没提升才是浪费时间啊。中上报酬的顾客一般是12-15g左右，有庄家帮忙，应该能行。这个中转别墅强化，有没有可能强化后，一次性能拿出2个收藏品？]
[我靠，这个强化功能可以有啊！之前是一次只能拿1个出来，且存在24小时。强化升级后一次拿2个，过分吗？完全不过分啊！！而且我发现有些收藏品们配合起来，简直事半功倍。]
[以后你们就不要再说主播实力这么强合理不合理了，看看我老婆攒的能量，319g！我就问问哪个二阶主播能攒这么多！所以老婆强不是很正常吗！这些能量又是丢在水里，这可都是提升啊。]
[319g，这是人攒的？]
[二阶里我见过能量攒得最高的是189g，主播还有七位顾客没有接待，最终结算肯定破400g了。]
[主要是禅师来了两轮，堪称一波肥。然后庄家还贡献了40g，还有犬主的28g，我记得还有一位高报酬顾客也给了25g 的能量，这些顾客真的太香了。]
[我居然完全不怀疑老婆能不能攒到100g，我只是在思考又有哪些顾客要破产了。]
[ 1，主播超级稳。]
赵如眉在等待顾客期间，看了眼自己的直播间数据。
自从这个直播间挤入热门推荐，原本110w左右观众，在短短1个小时里，已经飙涨至140w。而热度更是涨到了250w，这个特殊强化副本虽然特殊，却是单人副本，观众可以关注主播。
赵如眉这个编号的关注已经破百万。
“猎人女士~简单的甜品与水果美食已经准备好啦，您要尝尝吗？”小乌龟飞过来问。
在庄家的招揽下，此刻顾客已经聚集至13位，还剩3-4个位置就人齐了。赵如眉示意收藏品们端点食物给庄家先尝尝，她的目光则落在这些顾客身上。
除了庄家一开始带来的两位中上报酬顾客，剩下的中等报酬与中下报酬不少，低报酬反而没几个。
在没有高报酬顾客的情况下，中上报酬是最优选。那黑雾污染浓郁，面容愁苦的老人递出自己字牌，一直在走神，倒是庄家左手侧的这个穿着白条纹背心与中裤满脸横肉的大块头顾客，一直关注着别墅。
当收藏品们成群结队端着食物过来，他眼中的渴望几乎凝成了实质，口水说是哗啦啦往下流淌也毫不夸张。
[我去，这个大块头顾客有钱途啊！他的额外报酬一定给得高！]
[我怎么觉得他这架势不像要吃美食，更像是要吃了这些收藏品啊……]
[ 1，我也觉得不对头。]
随着顾客聚集至14位，庄家在赵如眉招呼下回过神，收藏品们递出的食物果然不受阻拦，倒是庄家在试着给身边人的时候，受了阻碍。
他作为商业街npc，他吃可以，但不能给顾客。
端着新鲜奶茶的庄家‘啧啧’吸了两口，自己弯腰看了看周围说：“人快齐了哦，感觉没有高报酬，还是选我身边这两个吧，他们……”
庄家说着，目光落在大块头身上，结果发现他的注意力没落在自己手里的食物上，而是跟随着收藏品们进入了别墅里……
庄家：“？？！”
这个顾客，有问题！
“你想吃的到底是我手上这个，还是里面那些？”庄家心中警铃大作，推了推大块头顾客问。
满脸横肉的顾客低头看了眼庄家手里的东西，又将目光落在别墅里，还舔了下嘴角：“里面的更美味，美味。美味的灵魂，好吃的灵魂。”
庄家嘴巴一张，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他这是信誓旦旦带了个什么回来啊……
“没事，除了这个，中上报酬的顾客还有……”庄家震撼半晌才回过神，拍了拍自己左手边面容愁苦的老人，谁料老人被他拍醒后下意识问：“啊？今天要解剖谁？！”
庄家：？？？
“你不是很饿吗？！这里面有食物，没有让你解剖……”不敢相信自己眼光居然这么离谱，庄家有点崩溃。但他话还没说完，老人一听没有解刨，顿时就要扭头离开。
“你最擅长解刨什么？”赵如眉倒不意外问，这商业街的顾客完全不能用普通人的思维去理解。
“我啊！我最擅长解剖猪啊！牛啊！羊啊这些东西！我手艺好，骨头、肉、筋膜能给你分得规规矩矩。”老人停下步伐，说起这些格外精神，“他说你这个小店有肉食啊，这些食材不得要人解剖吗？”
“嗯，烹制荤菜的食材确实需要处理，而且这个量还有点大，我能不能问问你一天能解剖多少头猪羊牛？”赵如眉点头说。
“我要是有一把好刀，一天能解剖七头猪！”老人伸出长满老茧的手掌自豪说。
“你容我问问别墅囤了多少猪牛羊，要是处理不过来就请你。”确认老人解剖的确实是普通的猪而不是其它东西这，赵如眉说罢起身去了别墅里。
别墅外，老人等待期间揉了揉眼睛，有些唏嘘：“我还是老了，我年轻那会儿，一天能解剖十几头。”

第202章 诡奇商业街（十四）
听到老人说年轻那会一天解剖十几头猪, 庄家欲言又止。
店主已经跟老人确认过，确定他宰杀解剖的是普通猪。要是普通的‘猪牛羊’，别墅收藏品们应该能弄到手, 即便按照他年轻时候的体力计算，一天解剖二十头, ‘猪牛羊’应该能供应上……
“要是到处都是猪牛羊, 你最多能解剖多少只啊？”庄家想了下打听问。
“这个啊……不大好说嘞。”
被黑雾污染从身体里溢散, 身材枯槁的老人仔细想了想, 慢慢说：“我有一回连剖了二十头猪啊，后来是猪没了才停下, 要是到处都是，这得剖个三十头吧。”
“嗯……”
庄家应和了声，心里盘算着至少得准备60 头猪才能稳住！
比起吃灵魂的大块头，庄家还是倾向店主接待老人, 至少这位宰杀的是真的猪。
别墅里, 小乌龟刚冲上二楼，还没待到两分钟它又跑下来说：“蜂巢女士得到升级后，它的小蜜蜂可以听懂您与其他人的交谈啦, 它提前帮我问了。收藏品牧场里有牛和羊, 至于猪猪有小伙伴可以从梦境里把它们抓出来。”
“新组建的畜牧小组完全可以供应‘猪牛羊’, 除了这些, 海鲜或者禽类也都可以供应！”小乌龟兴奋说。
“供应的数量呢？”赵如眉看着客厅里肥嘟嘟毛茸茸的黄色小蜜蜂，她朝一只小蜜蜂刚伸出手，它就停下扇动的翅膀掉在手心里。
“猪牛羊加起来，保底可以供应200头, 极限供应是1000头！”小乌龟说。
“先让畜牧小组下来, 在客厅里准备几头猪。”赵如眉用手指碰了碰小蜜蜂说。
小乌龟不用使用自己的能源冲上去, 而通过小蜜蜂得知命令的蜂巢则与畜牧小组的收藏品们说了，短短1分钟，几十个收藏品便跑了下来。
由于没有猪圈，所以猪猪只能由天赋是梦境的毛绒小兔玩偶代为创造。
它趴在客厅地板闭着眼睛，过了大约十几秒，一头通体粉色个头估计也就一百来斤的小猪凭空出现在别墅里。
“哼哼……哼哼哼……”
粉色小猪环顾四周，嘴里发出哼哼声，对人的畏惧使它甩着蹄子往客厅角落里钻。
观众：“？？？”
[虽然我见识不多，但我也知道海蓝星的猪往往是黑、白两色，幼猪往往是淡粉色，这大粉色的猪？？？！]
[我居然没感觉有什么不对。]
[这天赋有点强啊，居然还能变出活物。不过这个猪要是能换一换颜色就好了，我总感觉它跟那种粉色的猪猪玩偶很像，有点假。]
[梦幻猪猪不可爱吗！？]
“有画笔跟纸吗？”
得知兔子玩偶只能从梦境里拽出自己认知以内的东西，赵如眉问小乌龟。
虽然粉色的猪猪确实是活的，但就怕老人不认。随着其它收藏品们把画纸、画笔还有崭新颜料盘递过来，赵如眉按照当初山匪副本里见识过的活猪，花在了纸张上。
将近600斤的大猪皮肤与毫毛很白，耳朵大得像蒲扇，它有一双黑色眼珠子，猪鼻子与猪脸隐约看见几道皱纹。这头猪画像神态憨厚，眼睛富有光泽，尾巴微甩，瞧着就像头真猪。
“哇喔！它真大呀！”
兔子玩偶看着这张猪画像，惊叹说：“猎人女士，这就是人类肉食里最常见的猪吗？”
“对，用白猪足够了。你们有没有电击手段，最好把它控制住。”赵如眉说罢，马上有其它收藏品毛遂自荐。在这662个尚未沉眠的收藏品辅助下，老实说想要找出它们办不到的事，还真有点困难。
兔子玩偶记下画像里的大肉猪，它再度沉入梦境当中，这次它花了将近30s才从梦境里把这头大肥猪拽出来。
而早已准备就绪的其它收藏品见到大白猪凭空出现，瞬间对它使用电击，接触到电流麻痹效果的大白猪身体僵直一瞬，紧接着直挺挺地侧倒在地面上。
兔子玩偶一共梦了十头大白猪。
“我，我还可以再拽14头，再多，再多就要出休息一会才行了。”兔子玩偶累得喘气说。
“够了，你们先上去。”招呼这些收藏品去二楼，赵如眉屏住呼吸直到走近别墅门口才呼了口气，给庄家送食物的收藏品小队也已经回了楼上。
“搞定了？他说他不间断能杀30头猪，你最少也得准备60头才行。”庄家手里端着甜点，边吃边说。
“畜牧小组的上限是800头左右。”
别墅门口没有客厅里那猪刚拉的尿骚味，赵如眉踏下台阶，目光落在庄家这连吃带拿的美食纸袋上问：“我接待期间这些食物会不会消失？”
“那倒不会，就是你的店铺会暂时消失，我得重新找。”庄家爽利说：“不过没事，最近商业街的店铺不怎么多，也两百来间，以往都有四五百间。你只管接待就行了，我会找着的。”
最近这几天海蓝星因为里西海域的事，全球吃瓜，连带着也影响了玩家进入副本的频率。一阶玩家也就罢了，但二阶能休息七天，三阶休息时间更长。里西海域爆发至今已经过去四天，大部分玩家都还处于观望状态。
这也就导致这段时间进入副本的玩家达到了一个低值，不过从二阶的七天周期与三阶的周期来看，之后肯定会有一大批强制进入副本的情况发生。
“行，那下一场见。”
赵如眉收敛思绪说罢，接过老人手中字牌。
街道陷入漆黑，赵如眉第一时间闪入别墅客厅。而身材枯槁，面容愁苦的老人步调不快，并未换脸似地爆发攻击性与危险性，他缓慢踏入别墅，在大吊灯的明亮照耀下，环顾了一圈客厅。
别墅客厅里倒着十头大白猪，在赵如眉与观众的注视下，老人往前走了几步，上百万观众以为他是准备先处理客厅中间的那头肥猪，谁料靠近这肥猪时，他居然径直绕过，直奔临近旋转楼梯的赵如眉而来！
观众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我艹……我艹！不会吧！他不会把人当成猪了吧？！他干嘛放着那么大头猪猪不要，冲主播来啊！]
[不是吧……]
[有没有可能他是缺杀猪的工具？]
[不可能，他缺工具他倒是说啊，为什么要一进来就直勾勾盯着主播，还直扑主播来啊！]
[畜牧小组看起来派不上用场了……]
在观众讨论时，赵如眉察觉老人朝自己而来，她往旁边挪动了几步。谁知衣衫陈旧，脸上布满皱纹的老人步伐也跟着加快，他还顺便张开了双手，微微佝腰，看起来像是在拦‘猪’。
赵如眉看了眼迅速退到一头昏迷的大肥猪附近，她双手拽住这头将近600斤重的大肥猪前肢，借助灵能忽然以反人类认知的巨力把它提起来离地。伴随着‘啪叽’一声，大肥猪被用力甩动抛到老人面前，稳稳挡住了他的去路。
脚下忽然被挡，老人步伐顿住，他用一双受到污染影响的浑浊双目看了看前方活泼的‘猪’，又低头看向挡在面前的大块白色，试着用脚踢了踢。
这触感……
老人的视线忽然看向他处，缓缓蹲下身，满是老茧的双手覆上这头大肥猪，这手掌一摸到粗糙的猪毛，他顿时激动起来：“怎么这还有头猪？摸着还热乎，得是活猪啊……”
老人边说边摸索，比起眼睛，此刻的他更信任自己双手。从大肥猪的腹部一直摸到猪大腿与猪颈部以及猪头，终于确认这确确实实是头活猪，他抬起手大力拍了两下，这猪都不哼哼，不是被电晕就是被敲晕了。
此刻老人已经顾不上之前见到的那头活泼小‘猪’，他双手在大肥猪身上摸索了大约五分钟，确认完猪的公母与体积，他粗糙手掌贴近自己肋骨处。
发觉是一场虚惊的上百万观众集体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原来只是眼睛模糊认错了，而不是真的把人当成猪。
就在观众们调整视角观察着老人，有一部分观众正嘀咕着他连杀猪工具都没有，怎么解剖？就见到手掌贴到肋骨处的老人破开了自己陈旧衣物与皮肤，他手掌在里面捣鼓着，忽然从里面抽出一柄血淋淋的修长骨刀。
猝不及防被这血腥恐怖场面糊了一脸的观众：？！！！
老人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旁人怎么想，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处理这头大肥猪，手中的骨刀被他移动到猪的颈部，他用左手摸了摸位置，忽地将这柄锋利骨刀刺进去再拔出来。
哗哗的鲜红猪血从这个小洞喷涌而出形成一道小血柱，将它躺的这块地都给染红了。
赵如眉隔着六七米，眼看着老人一骨刀下去，这猪就从昏迷转为去世。老人的骨刀既尖也锋，在放血时，他已经开始考虑着下刀位置了，看样子是准备先从猪腹开始。
赵如眉默默退回旋转楼梯上，在老人对着大肥猪下刀时，拿出了希冀弓。
这猪平躺着仅凭一个洞是不能把血全部放干的，但老人手法娴熟，已经开始对这头猪开膛破肚。他的骨刀极尽锋利流畅，一刀能解决的事，绝不需要再补刀。
从全猪变为半猪，再到肢解出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部位，堆放摆好，但凡老人的骨刀抖那么一下，这猪心、猪肝也没这么完整漂亮。
[这分割技术也太完美了吧！]
[把猪心薄膜去掉的操作真的好稳好细，除了这些买了就能切块入锅的肉食，他甚至还清理了一大堆残渣。这就是精湛手艺的魅力啊！]
[还好主播把这猪丢给他了……]
[这种顾客一般主播还真没法接待。]
[哈哈哈哈，主播们毕竟是来提升实力的，不是来搞畜牧批发啊喂！！也只有小别墅才能这么快乐了。]
老人这门手艺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一头600斤的大肥猪他只花了25分钟。虽然这么效率，也有他作为npc的体魄与锋利骨刀加持，但他本身掌握的解剖知识显然才是主导。
老人处理完这头猪，手持骨刀正张望间，旋转楼梯上忽然传来猪的哼哼声。
在赵如眉的驱赶下，这头大肥猪哒哒哒往下跑。本以为跑下楼梯就算甩掉了危险，谁知老人握住骨刀身形忽然从原地消失，等他再现身，已经来到大肥猪的侧面。
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大肥猪‘哼哼’环顾间，蒲扇耳朵忽然被一把拽住，在它还没反应过来时，修长骨刀已经刺入它的颈部。连一声惨嚎都没叫出来的大肥猪血哗哗流，四个蹄子一撅，当场去世。
[咕噜（吞咽口水声）.jpg]
[……好，好强。]
[代入猪猪视角，我快被吓晕了。我感觉老大爷杀的不是猪，而是我，呜呜呜呜——他居然还能闪现杀猪，这特喵的合理吗！？]
[还好，还好猪猪供应上了。不然这骨刀闪现扎的就不是猪猪，而是主播了……]
[   1，主播快离他远点！]
老人这闪现的本领，还是在污染已经被拔除情况下施展的。看着把猪拖到另一边继续解剖的老人，赵如眉默默戴上收藏品们提供的防毒面罩。
此刻别墅客厅的味道是真不好闻。
这位屠夫顾客并不爱交谈，他连着杀了六个小时猪，除了最开始说了一两句外，其余时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杀猪视野里。他速度最快的时候几乎是15分钟一头，就跟被摁了快进似的。
六个小时里，别墅客厅原本躺着的晕猪变成了一堆白皮红肉的部位，其余空旷地方，也都堆满了这些东西。想知道老人究竟杀了多少头猪，只要数堆数就行。
随着手下这头猪的部位处理完毕，老人抬手锤了锤自己酸痛后背，他站直身体环顾客厅里的成果，既自豪又有些怅然，他叹了声喃喃说：“老了……没年轻那会利落了。”
“谢谢你啊小姑娘，给我提供了这么好的练手机会。”老人睁着浑浊的双眸，看向旋转楼梯上的女生道谢说：“他们都怕我累着，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不请我处理猪牛了。”
“大多数老人家在您这个年纪，都退休了。您要是图个兴趣，也可以考虑处理一些鱼、鳖、鸡鸭鹅。”赵如眉见他认出了自己，礼貌交谈说。
“那些不行，不赚钱。”
老人摇头说：“我还打算趁干得动的时候，再干几年，给孩子再买套房子。还要给我老伴攒点养老钱，我这手艺又精进了，我要价再便宜点，肯定会有人找我帮忙……”
老人手里拿着一把染血的修长骨刀，先前掏骨刀的洞还没好，即便猪血没有溅在他身上。但处理了这么多，身上尤其是裤子与胸膛衣物不可避免地沾上了血迹。
他这副模样别说小孩，就是大人都扛不住，但他后面那句话听得实在让人心酸。
如果是在现实里也就罢了，但从老人如今这实力与形象看来，很难不让人往恐怖故事上面去想啊！
[艹！为什么老师傅偏偏是从恐怖副本里出来的啊啊啊啊！]
[我的注意点居然在‘再买套房子’上面，所以老师傅是有两个孩子还是有一个孩子？如果是后者，那我真的要开麦了，得多废物才需要老龄父亲这么操劳。]
[没准老师傅变成如今这样，跟家人关系很大……虽然我看商业街直播这么久，从来没有在副本直播里碰上商业街的NPC顾客们，但子论坛不是有天选观众有次刚从商业街切到副本直播间就看见熟悉的npc了吗？他们跟商业街的状态完全不同！]
[真的不想在恐怖直播间里认识老师傅，唉……]
在观众们讨论时，老人给完好评便踏进凭空出现的门里消失了。但他走了，别墅客厅里的这些猪肉与干涸的猪血，还有尿液、猪屎等臭味并未消失。
好在收藏品们早已经重新组建一支清洁小组，至于这些肉与器脏，也有大容积的冰箱负责冷藏，接下来几天的荤菜食材完全不用发愁了。
赵如眉在二楼呆了大约10分钟，直到清洁小组的收藏品们表示已经处理完毕。她再从旋转楼梯下来，食材与血迹尽除，客厅里溢散的都是淡淡清新剂的味道。
[好耶！洁癖党表示活过来了——]
[这次应该有10-13g左右吧？主播还剩六位顾客名额，如果不出个高报酬，要凑100g还是有点难度啊，紧张！]
[我觉得13g应该有。]
[中上报酬的顾客一般是13-16g的样子，如果是单高会更高。]
[希望外出打野的庄家这次能带个靠谱点，啊不，能带个高怒火的回来。]
[哈哈哈哈——打野可太贴切了！]
每一次接待完顾客，都是观众弹幕最活跃的时刻，赵如眉满足他们看了眼立牌，职业是屠夫的老人给了15g能量，而净化点数则贡献了1400点。
观众们对庄家又是一顿大夸特夸。
“来了来了！！！”
庄家赶过来时，别墅小店附近聚集的顾客已经超过10位，只剩下3-4个位置。这次他只带了一位顾客过来，是个戴着草帽，穿背心与长裤的女孩，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应该是经常被太阳暴晒，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
她身上的污染没有之前的屠夫老人重，庄家高兴介绍说：“这次这个我问了其他同行的，绝对靠谱啊！她只要有个宽敞地方种花就行了，不用战斗！”
“不过她种下的那些花如果花期开了，你们得做一下防护措施，那些花的花粉效果有点严重。”庄家说。
“嘎嘎，这位顾客也是中上报酬。”乌鸦管理员高兴说。
赵如眉还没开口，上百万观众已经被庄家感动得稀里哗啦了。
[呜呜呜呜，想要中上报酬，果然还得看庄家，这波顾客的收益差点又烂了！]
[我发现每次出完高报酬顾客，小店的运气都特别稀烂，上一波这样，这一波还是这样，真的太可怕了。管特喵的靠不靠谱，只要能带回来高报酬，庄家就是我的好宝贝！]
[庄家简直就是人形保底buff机啊，他真的太好了！]
大弹幕：[给我们的庄&#183;财神&#183;家整点弹幕牌面。x100]
大弹幕：[庄家，呜呜呜！x50]
大弹幕：[老婆这是为其他主播开辟了一条顾客保底的新路子啊。x10]
大弹幕：[哈哈哈，我不建议其他主播学习，因为极有可能试试就逝世。先不说顾客接待难度，光是老婆给的双份报酬，换算到只获取能量的主播那里，相当于30%。100g的30%跟400g的15%也没法比啊，可复制性极低。x5]
庄家没过来之前，别墅门口的顾客不是低报酬就是中低报酬，能量不超过10g。而庄家带着爱种花的女顾客过来后，剩下两个坑位来的顾客仍是平平无奇的中低报酬。
这次要么不赚，赚就只能接待这位酷爱种花的顾客。
“你说的种花，是指花土也自己弄吗？”赵如眉想到之前一位说自己想缝几件衣服的顾客，她在这方面也算有点经验地看着古铜肤色的女顾客问。
“没错！我有准备蚯蚓，他说你们小店不光面积大，而且还有很多食物残渣。你们只需要拿这些残渣喂蚯蚓就好啦，它们消耗之后吐出来的土非常有营养哦！”
女孩掂了掂自己手里的木桶说：“可以让我的花长得更快。”
“肉也行吗？一些畜牧的肉。”赵如眉又问。
“可以啊，不过肉很贵吧，像剩菜残汁或是水果核跟皮之类的就好了。”女孩气质外向阳光说：“它们不挑食，什么都吃。”
观众：“……”
什么都吃才可怕啊喂！！！
[作为一个合格的店主，我们必须要做好最坏打算，比如见人就啃的蚯蚓。]
[花粉一看就涉及毒素或者别的麻痹等效果，我之前见过同样是释放毒素的顾客，那种毒连6级治疗都解不了。]
[一般治疗技能都能解毒，但有些极罕见特殊的毒素确实没法解。主播要是打算接待这个顾客，最好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别墅收藏品里我记得有巫师还是什么的，会炼制药珠诶。就算治疗技能没用，摘这顾客的花当材料，肯定能提炼出来解毒药珠。]
[？？？这也行？]
[哎，不好意思啊，别墅收藏品多且不受限制，就是为所欲为。]
这位顾客接待是肯定要接待的，不过在接待之前，赵如眉特意看了眼自己的道具栏。如果毒素是通过花粉借助空气传播，那么魔法纸的能量可以有效阻拦。
不过魔法纸到目前为止只有17/100页，数量稍微有点危险。好在治疗技能、防御技能甚至炼药巫师均处于全盛状态，硬要抗也不是不行。
“你平时种花，有什么习惯吗？”赵如眉谨慎地问了句。
“诶？习惯吗？”
女孩听到这话，仔细想了想才说：“习惯应该没有吧，不过我一旦沉浸在培育花种的世界里，会非常投入哦。如果不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还请不要打扰我，拜托了。”
女孩很认真地请求着。
“我知道了。”赵如眉颔首应下。
由于庄家没办法进来品尝美食，所以给他准备的食物，收藏品们特意装在了袋子里。手臂上挂着大包小包的庄家手里拿着一块炸猪排，美滋滋地看着女生接过顾客的字牌。
下一瞬，眼前这座童话般的别墅就从眼前消失了。
庄家也不着急，他在原地啃完炸猪排，大约过了三分钟，眼前这块地忽然出现一家完全陌生的小店。为了不挡住对方做生意，庄家提溜着几大袋美食开始在商业街里闲逛。
商业街很长很长很长，有些顾客从街口进来，有时候可能还没找到心仪店铺，人就忽然消失了。而不同顾客之间有壁，他们无法交谈，这就导致商业街虽然人潮汹涌，却没什么交谈声。
被污染的顾客属于少数，庄家边吃边找，一些污染程度较低的他还懒得搭话。
与此同时，别墅小店里。
庄家经过精挑细选的顾客哪怕是中上报酬，也基本没什么攻击性与凶性，但他们均在某一方面有着自己擅长的能力，这是毋庸置疑的。
被接待进入别墅后，把草帽推到脑后的女孩放下自己的木桶，此刻在客厅角落里已经倒了一堆水果皮跟籽还有其它的厨余垃圾，都是负责回收垃圾但还没来得及消化的收藏品吐出来的。
古铜色皮肤的女孩揭开木桶盖子，伸手从里面抓了一大把手指长但很细的蚯蚓。
“这些残渣不够它们吃诶，请问小店还有吗？”女孩观察了一会，半米高的厨余垃圾这几十条蚯蚓吃了还不到五分钟，已经吞噬得不足三分之一，她回头看向店主问。
“有。”
赵如眉颔首说罢，按照小组分配的收藏品冲了下来。其中专门回收厨余垃圾的收藏品在见识到这些蚯蚓的极强消化力后，‘哇’地一声，又吐出了一大堆厨余垃圾。
这些不断入食的蚯蚓几乎一分钟一个样，从手指头长慢慢地变长变胖，并在蠕动时排泄营养土。
“对于园艺人来说，它们排出来的土简直就是珍宝啊……”
女孩蹲在厨余垃圾前，双手捧着脸颊看这些蚯蚓勤奋入食，感叹说：“它们果然还是更喜欢这些易消化的东西呢，上次我的园土里好几天都没有新增的蚯蚓土，也许就是因为那些东西硬邦邦的不好消化吧。”
赵如眉站在女孩背后，默默拿出希冀弓清理她身上的污染。在无敌保护的效果下，箭矢并不会伤到她，而她的污染不如屠夫老人重，只花了80箭就彻底净化了。
20分钟后，女孩放出来的这些蚯蚓已经长得近一米长，直径有5-8cm，就像胖胖黑黑的蟒蛇。长大后的它们除了吃得多，拉的也很多，这些现场制造的蚯蚓土已经够女孩堆出一个四平方米的花圃。
由于一开始就是在角落消化，女孩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开始铺土。前不久才杀了猪的客厅里，此时此刻又开始了园林改造。
这一米长的蚯蚓并不是终点，它们还在不断生长，且随着生长，对食物的需求也越来越大。食物一旦没供上，这群蚯蚓就开始往赵如眉所在位置涌动。
“猎人女士，它们吃得太多啦。这样下去厨余垃圾很快就要被吃完，需要供给其它食物了……”有悬浮装置的小乌龟飞过来说。
“嗯。”
赵如眉也在目测这七十八条大蚯蚓，顾客沉浸在铺土的工作中，照这群大蚯蚓过于离谱的造土效率，如果不加以制止，可能1个小时过后，整个别墅一楼都要被它们的土铺满了。
铺满一楼后，这群蚯蚓还会做出什么？也许是二楼，也许会有发生别的变故。但不管有什么变故，眼下食物供给压力太大，这群蚯蚓能控制，还是要稍加控制。
赵如眉用希冀弓射穿了一只蚯蚓，结果它们身躯柔软，拖着这支箭矢根本不在意，还在埋头猛吃。
她只能换成赤扁蛇匕首。
被匕首砍得细碎的大蚯蚓终于不再动弹，其身躯很快就降解化为了湿润泥土。
观察着顾客对蚯蚓土的需求量，赵如眉手起刀落把蚯蚓刚减员至20条，直播间上百万观众忽然炸开了锅。
[我最初只以为她的蚯蚓属于变异种，没想到种子也是变异的，这生长效率真的不是开了100倍速？]
[我已经想到分享这个直播间的新标题了，#园艺爱好者狂喜，点击就看种子从播种到长成的真实十分钟#。]
[十分钟？自信点，照这个速度下去，这颗种子长到开花要不了五分钟。]
[这营养土可真营养啊。]
赵如眉处理完蚯蚓也关注了下顾客那边进度，她铺好一块土就往里面撒了花籽，虽然对花种的生长效率有所预料，但眼看着这花籽从扎根再到破土、长苗、成长……这仿佛开了倍速的效率，也太过高效了。
两侧的旋转楼梯赵如眉倒是用魔法纸封了一侧，但按顾客这面朝花土勤恳干活的架势，等花籽长成，花粉飘散整个别墅已经不可避免。
赵如眉示意收藏品们用食物把二十条大蚯蚓引到客厅另一侧的角落，十分钟后，顾客种下的第一批花籽已经长大并盛开深紫色的花朵，它们扎根的蚯蚓土缩水了近1/2，且不再湿润。
隔着六七米，赵如眉都没靠近，这鲜花释放的浓郁花香味已经飘散过来。只是闻一会还好，闻久了顿时让人有种头晕目眩感。
“猎人女士，这个花香有毒且还在叠加，这东西很危险啊，我们要不要提醒顾客种点别的？”负责鉴别花香毒素的收藏品小声说。
“别的恐怕都有毒，你提取一些花粉回去，让它们研究下。除了必要留下的收藏品你们都上去，这边我来处理。”赵如眉把收藏品送上二楼的同时，布置了防止花粉冲入二楼的符阵。
但一楼也不能不管，这些蚯蚓需要控制，且还要投喂食物。这位顾客的花圃是一排一排地铺，等她铺好第二排，第一排的花已经盛开。
由于顾客盯着，这些花别说取样，赵如眉连靠近都会被她面无表情地注视。顾客注视期间，花田的鲜花株植似乎与她有心灵感应般，不断颤抖释放更浓烈的花粉与花香。
这花粉清理不得，只能硬抗。
好不容易蹲到顾客身边的蚯蚓土全部用光，结果她环顾一圈，又从木桶里抓了两大把上百条蚯蚓出来。好在她还是起身离开了附近，去到了另一侧蚯蚓土充沛的角落。
赵如眉把这上百条蚯蚓全部弄死，顺便采了一株花带到二楼给收藏品们研究。
“猎人女士，您没事吧？”收到花的收藏品们关怀地看着她问。
“没事，你们看看花粉解毒药珠能不能提炼出来。”赵如眉说，花粉肆虐的半个小时，她已经用掉了1颗药珠。魔法纸符迹的护符有用，但两侧旋转楼梯更需要。
这个活计交给了巫师，巫师捣鼓着鲜花株植大约2分钟过去才说：“这些鲜花倒是有一点点抗性成分，但是很轻微啊，可能要十朵花才能提炼出一颗解毒药珠。”
眼下这顾客完全没有要走的迹象，解毒药珠肯定得安排上，跟她做好硬耗准备。
“我去采集。”
赵如眉丢下这句话又冲下一楼，她大致估算了一下，要是不清理铺好的花田，顾客大约五个小时就能把整个一楼客厅种满鲜花，算上另外几个房间，七个小时绝对能种满。
七个小时顾客还不走，那她剩余的种植区域只剩二楼，这浓郁花粉毒素她能扛得住，收藏品可扛不住。已经升级的收藏品一旦再沉睡，直到这个副本前，都唤不醒了。
权衡利弊后，赵如眉打定主意拆一片花田区域。这些蚯蚓甚至连自己生产出来的土都吃，但营养不足，吃下去的跟再造出来的，差了至少6倍。
在反复的投喂食物、控制蚯蚓数量、控制蚯蚓土位置、清理已经种下的有毒鲜花循环中，这场接待持续了将近14个小时，这位顾客终于撑不住，满头是汗地表示这座别墅真大啊，她种了这么久居然都没种满。
“别墅看起来小，其实挺大的。我们一直在营业，你想种植多久都可以。”赵如眉双手背在身后，搓了搓上面的泥土，平和说。
“还是不了……”
顾客看了看别墅四个角落，犹豫开口说：“我记忆里应该种了不少花，数量上，似乎有点对不上。”
“有吗？可别墅里不是已经种满了大半鲜花了吗？”已经铲了顾客至少七批花圃的赵如眉面不改色地说，“奇怪，顾客您看不见吗？您此刻就置身在花圃中啊，这些花开得很鲜艳……”
顾客：“？？？”
女孩下意识看了看自己附近，除了干燥泥土外什么都没有。但店主说得太绝对了，她第一反应不是店主有问题，而是自己有问题，毕竟有时候一旦过于投入，她总是会忘记很多事。
“啊……可，可能是我没注意，总之我要回去啦，谢，谢谢招待……”越想越觉得这栋别墅有问题的女孩笑容勉强地说罢，给完好评当场提桶跑路。
主线任务的进度瞬间从‘（15/20）个好评’跳到了‘（16/20）个好评’，送走这位顾客后，别说上百万观众，就连赵如眉也舒了口气。
这满客厅的强效花粉毒素简直就是治疗技能与魔法纸吞噬物，她自己倒是可以使用巫师提炼出来的解毒药珠。但旋转楼梯两侧光靠收藏品们根本挡不住花粉，必须要用魔法纸符阵。
即便如此，给蚯蚓投喂食物的收藏品们还是沉睡了几个。
赵如眉正准备去别墅门口查看这次收益，她刚来到门口，忽然注意到街道上往来的人群有些碰撞与凝滞，不如之前那么流畅。她步伐一顿，等了两秒。
就是这两秒，人群间隙里。
庄家一只手死死箍住犬主的脖颈，另一只手抓住他握住字牌的左手，由于身高缘故，庄家双腿死死扒拉着犬主的腿。他见到空地出现别墅的那一瞬间，大声怒喝：“21号，把我推过去！大点力！！！”
“你下来，你不是还赚了20g吗？就算你扒拉着我，我也给不了你能量啊！”被缠了好久的犬主头疼说。
同为商业街npc，正处于人形态的21号乌鸦管理员双手搭在庄家背上，猛地一个冲刺，三人撞开人群，犬主步伐踉跄着起初还搞不明白庄家到底想做什么，等他看到别墅门口与站在台阶上的女生时，狗脸神色剧变——
一双狗狗眼满是惊恐。
操——
字牌，字牌必须收起来！
他就是这几天不来商业街了，也不能落到这家店主手里！
但21号乌鸦管理员的动作太快，而犬主看见别墅时，赵如眉也注意到犬主跟扒拉着他的庄家。她一个箭步冲到别墅临街的位置，在犬主打算收字牌的那瞬间，秒夺他手里被庄家钳制的字牌。
街道上骤然黑下来的天，就好似犬主此刻碎裂的心，他不禁想到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言论：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第203章 诡奇商业街（十五）
犬主与别墅一同消失的那瞬间, 四肢跟个八爪鱼似的死死扒拉着犬主的庄家怀里骤然一空，还好身着黑袍戴着鸟嘴面具的21号乌鸦管理员从后来拉了他一把。
“呼——”
稳住步伐的庄家看着眼前这块又空下来的店址，长舒了口气回头说：“谢了啊！”
这个小小变故并没有引起街上骚动, 顾客们只是稍绕了几步路，紧接着便继续找寻有意思的店铺。
“这什么情况？”
身材高大的21号乌鸦管理员指了指店址问, 他是路过恰巧被庄家拽住，并让他帮个忙。
“犬主啊，犬主你应该认识吧。”
庄家从自己宽袖里把骰盅拿出来，晃了两下找回手感说。
“嗯, 偶尔为店主服务能见到他出没。”21号颔首，“你要是有他的机敏狡黠, 现在应该都住上小别墅了。”
“他那是狗不要脸天下无敌，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庄家哼了声说, “这狗东西先前不是打着压一赔五的旗号吗, 实际上自己暗箱操作，基本没有店主赢过。前几场，我在对赌的那家别墅小店碰上他了。”
“店主对赌跟压赛犬都输了，所以你帮对方打击报复以作回馈？”21号推测问。
庄家：“……”
你小子, 不去扫雷可惜了。
“不, 店主对赌跟压赛犬都赢了。”庄家深吸一口气说，“压赛犬那一场, 我也参加了, 我还赢了十场。”
21号乌鸦管理员脸颊微抬, 语气里带着诧异：“你赢了十场，犬主的上限是2g, 那岂不是100g能量收益？犬主耍赖不给？不能吧, 他真敢这么做？”
“呵——”说起这个庄家就一肚子火, 但凡犬主之前愿赌服输都没现在这桩事，他把犬主输不起臭不要脸地修改规则的事大致说了遍。本来他对赌协议就算输了，也能赚60g，结果不但没赚到，还倒贴了20g。
这可不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这次多亏了你帮忙。”一想到犬主又落到店主手里，庄家心旷神怡说，“报酬19号会给你，他这次赚了一笔大的，送你几颗大宝石都是小意思。”
忽然背上一笔债的19号：？？？
“商业街的宝石价位可不低，一家店从头到尾下来能收入10g换个两颗宝石已经不错了，19号拿的是什么比例？”认为是举手之劳的21号没想到还有宝石，他顿时来了兴趣。
他倒不是馋那几块宝石，作为商业街npc，不论是为店主们服务的比例还是npc们的物价，他都熟记于心。他只是格外好奇，究竟要赚多少才能说出均价5g一颗的漂亮宝石随便给几颗这种话。
“19号跟那位店主签了15%的比例。”说起这个，庄家嘚瑟说，“这个比例不高，但是这位店主赚得多啊。”
“算了吧。”
21号乌鸦管理员觉得庄家在挑战自己的职业，他叹了口气：“这一批店主们最多能接纳二十位好评顾客与三位差评顾客，即便这二十三位顾客每人10g这么可怕，19号的报酬也只有34.5g，你难道就不分一点吗？”
“他哪有多余的能量给我买宝石，我说的这笔收益，还是综合考虑了店主战无不胜以及你的对赌协议还有犬主的20g收益计算得出的，实际上大部分店主的店铺，只能吸引到2-5g报酬左右的顾客。”21号摇头说。
“嘿嘿嘿嘿嘿——”
看着21号一副‘我不信’的表情，庄家瞬间快乐起来了，笑容满面说：“这次这个店主不是我吹啊，正在进行的商业街营业额大赛你看了吧？第一名就是她！而且她还有几个名额，还没用完呢。”
21号一听，果断拉开营业额大赛面板，作为npc，他们可以自由查看。此刻营业额大赛第一名的累积能量已经突破330g，而第二名才刚破200g，第三名只有150g。
“她怎么办到的？”21号很震惊。
“高报酬啊，从大半个月前开始，商业街不是陆陆续续出现一些被污染的顾客？我发现了，想要接待这些顾客需要特殊的权限，目前商业街只有这个店主专门接待这些顾客。”
庄家把自己知道的情报都抖了出来，被污染顾客给的报酬本就比普通顾客高，而别墅小店又因为业务范围广等缘故，不光能帮助高报酬顾客泄愤，甚至还可以安抚他们身心，这顾客一高兴给能量不就更爽快了么。
尤其是黑禅师之前还进行过包场，那报酬跟是倍上翻倍。
“其实能量只是一方面啦……”
看着21号呆呆站在原地，庄家心满意足说：“净化这些被污染顾客的污染，还可以获得净化点数诶，我看了商业街的净化点数商店，90点净化点数能买十几颗大宝石，但19号最少能拿1000 净化点数。”
“打个商量。”
21号沉默片刻忽然伸出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比了个三，开口说：“犬主肯定还会再出来，到时候把他逮住再送进别墅小店怎么样？我也不要多，事成后，给我三颗大宝石就好了。”
庄家眼睛一亮，这感情好啊！
他在商业街上找花了眼，也很难碰上一些中高报酬或是高报酬顾客。像犬主这种高收益低消耗的顾客，简直就是店主们的最爱。针对其他顾客庄家可能会遭受良心谴责，但犬主……
呵呵——
在两位商业街npc达成交易期间。
别墅里，犬主意识到接待契约已经达成没办法再扭转，他整个毛茸茸狗脸都是崩溃的。
谁特喵出来干活指望着亏钱啊！不都是图一赚吗？！
他原以为一店事一店毕，怎料商业街npc居然还联合搞场外，这猝不及防的偷袭饶是以犬主的谨慎都没躲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同胞们，快，让我们热烈欢迎犬主二进宫！]
[哈哈哈哈哈！！！庄家果然能处！白给的20g，拿来吧你！]
[庄家玩得真的太花了，商业街的食物链顶端果然是npc啊！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做人做狗最好踏踏实实，投机取巧或是臭不要脸总有翻车的时候！]
[哈哈哈哈哈哈，做狗不要太嚣张。]
[犬主这百分百给差评了，好评比应该还能撑住吧？]
[能撑住！我算了，就算犬主给了差评，咱们也还是有80 好评比，差评不要超过4个就没问题。毕竟这差评是按照主线任务的好评数量算的，好评比是按接待的顾客数量算，商业街还是可以的。]
[上回犬主装晕逃过去了，这次可不能轻易放过他！主播之前不是硬耗了十几个小时吗？这把就当休息了，跟他耗，教他好好做个狗！]
赵如眉秒夺字牌后，除了视角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顾客看见了庄家的壮举，其他来晚了几秒的观众都没弄明白状况，好在众人你聊我说相互解释一通都明白了。
上百万观众最后对于犬主二进宫的观感挺一致的，简短概括就是：喜闻乐见！
赵如眉的灵能跟魔法纸储备都有点危险，她看了眼犬主怀里的迷你赛犬跑道，里面只有三条赛犬。看样子他是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没有再放出压一赔五的豪言。
“我还以为一位顾客只能接待一次。”赵如眉伸手拍打着自己衬衣与裙摆的灰尘，慢条斯理说。
犬主五官抽搐得越发厉害：“……”
是的，他之前也以为这种倒霉遭遇只会发生一次。
面对身材娇小身高只到自己胸膛处的店主，犬主抱着赛犬跑道的健壮双臂紧了紧，她一动起来，他整个人形态身躯就本能紧绷。
赵如眉绕着犬主走了一圈，察觉他有点紧张，精致五官浮现一抹淡笑：“欢迎再次光临啊。”
“……”
犬主再度沉默。
他其实很想说自己一点都不愿意再次光临，但想到之前遭受的美食酷刑，他硬是忍住了回呛。就这么抱着赛犬跑道，抬起脑袋仰望漆黑天空，恨不得下一秒就从这个地方消失。
“庄家对别墅的观感还不错，我跟他虽然认识不久，但交情如你所见，也很不错。”赵如眉闲聊着说。
犬主眼角抽搐，鼻子一酸。
反正就是欺负他没商业街朋友呗。
“庄家在商业街，人缘应该也不错吧。”赵如眉偏头看向正在欣赏宝石的19号乌鸦管理员。
“嘎嘎。”
19号当即放下宝石，清了清嗓子说：“他的人缘岂止不错，二阶的商业街管理员庄家全都认识。虽然他平时也爱摇骰盅跟我们打赌，但都有输有赢的嘎。”
庄家跟21号乌鸦管理员具体是怎么商量的赵如眉不知，但从庄家当时的姿势来看，光靠他一个人显然没办法把犬主推过来，这必然有其他npc的帮忙。
犬主对这些信息完全不感兴趣，他只想快点离开这家小店，然后早点收工回家里好好疗养，这两拨心态搞得他差点抑郁。就在犬主强撑着无形压力，想催促时，他又听到女生说：
“庄家在商业街的人脉很广啊，不过他那些人脉我倒没拜托，我只拜托了庄家帮我网罗高收益顾客。”
或许是对号入座，犬主听到这话，稍作深思女生话里的另一层含义，他悚然一惊。那凉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板一直到尾椎，再到背脊与头颅顶。
不妙，很不妙——
犬主的大脑疯狂预警。
赵如眉站在台阶上，背脊挺拔看着犬主闲聊说：“你经常在商业街走动，应该知道商业街每一家小店聚集的顾客都不确定。虽然运气能稍微影响这些顾客，但有时候运气也很公平，给了报酬高的就会给报酬低的……”
“不过这运气对我来说，效果已经不大了。”赵如眉平铺直叙说。
[主播是怎么做到明明这么凡的语录，却可以说得这么镇定自如的！]
[明面上：运气不重要啦，我有庄家充当保底。实际上（威胁）：我随时能让庄家跟他的同事们狙击你。]
[？？！我艹？老婆是这个意思吗？我还以为老婆就是想要故意恶心恶心一下犬主，谁让他之前这么狗的。老婆这是要来一票大的吗？]
[看样子是的，涉及利益与敌人的大事上，猎人女士一直人狠话不多啊。]
“本来商业街这边，我也不想来得这么密集。但既然有庄家帮忙，那趁这个机会再来几趟，把剩下几个道具所需的升级能量攒够倒也不错。毕竟像你这样高报酬低消耗的优质顾客，已经不多了。”赵如眉说罢，轻笑了一声。
犬主心态瞬间崩了。
这明摆着是要联合庄家跟商业街的管理员逮着他薅啊！
他不就是在规则允许之内略作调整了一下赔率，至于这么狠吗？啊！？关键是他还真没什么好反击的手段，投诉？商业街规则根本不受理。
换地方混？二阶的商业街虽然有好几条，但庄家跟管理员这群npc只要耐心找起来，他照样能够被挖出来。店主要是秒接他字牌就算了，但这群店主真的很喜欢拖啊，就死拖到人数挤满再挑个报酬高或是能应付的顾客。
光是这个等待间隙他根本没地方躲，而且商业街的管理员之间应该是有远程通讯的手段。他只要在招揽了管理员的小店门口冒头，势必会暴露位置，然后被纠缠。
当然他也可以趁这次后与商业街断开连接，但一想到这十天半个月不入账的损失，犬主就心痛如刀割，这不比他当初一赔五的损失小啊！
不躲吧，要冒着被逮住的风险干活，一旦被逮住相当于一天白干。躲吧，自己要损失一大笔能量。他倒是想过贿赂一下商业街工作人员，但他要么贿赂庄家，要么贿赂其他管理员。
前者憋了一口气有可能不接受和解，后者数量太多贿赂起来支出太大。
这分明是不让狗活！
第一次被逼到这种境地的犬主越想越悲观，气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他一副恶狠狠的表情瞪着女生，近一米九的大块头快要气哭说：“你究竟想怎么样，你给我一个痛快！”
他气死了，他快要被气死了！
[呜呜呜，气哭的狗狗真可怜哦，你们还是人吗？还不给我加大力度！！！]
[哎，我就喜欢看这种皮断腿的场面，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点击就看，商业街犬主在线破防，泪洒别墅小店#，论坛标题，免费自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觉得这个标题给那些被犬主搜刮得倾家荡产的主播看，效果应该更好，哈哈哈哈哈！]
[半年了，整整半年了！我看商业街直播到现在，就我知道的犬主坑人，至少成功了30 次，终于，他在这一天受到了制裁，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建议主播继续加大力道！]
大弹幕：[哭唧唧的狗狗这么可爱，当然要继续加大力道啦。x50]
大弹幕：[主播加油啊，再挖他一笔大额能量！x10]
看着两个圆眼里满是气愤泪水的白毛狗狗，赵如眉平静神色完全没有被动摇，语气淡定道：“当初你说压一赔五，上限2g，我才接受你的字牌。庄家那份且不谈，按理说我应该入账100g才对，但最终加起来也才48g。”
“我如今的要求很简单，你把剩下的52g补齐，这事就这么算了，庄家那边我也会跟他说。”赵如眉平和说，“当然你也可以不答应，反正时间还长，我们各凭本事。”
52g能量！
犬主第一反应是：就这？这不可能！
不算这次，他只要再添上32g能量，就能免除此次的风波？真的有这么简单吗？还是说女生打算先放松他警惕，之后再搞一回？犬主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啊。
“我不信你的口空承诺，我们让商业街的规则见证。我这一场给你52g，你以后再也不让庄家他们针对我！”犬主是真不想再经历这种被追踪围剿的体验了，他忍住泪水主动说。
“可以。”
赵如眉答应得轻松。
[？？不是吧？才52g，主播这是做慈善吗？我感觉要个70-80g犬主也得答应吧？算上前两波顾客，这能量还不够100g诶，别忘了管理员的比例也是要从累积额里扣的。]
[还好吧？犬主虽然占了1个名额，不是还剩下4个名额吗，100g绝对能凑齐的啦！]
[我觉得主播这52g的由头其实很稳啊，这笔能量既不会高得让犬主心疼权衡，又不至于搞不定别墅的能量缺口。而且你们别忘了主播之前可没透露再入商业街的打算，之前的话估计就是诈犬主的。要价再高，也得到手啊。]
[ 1，主播真的非常稳妥了，这52g也不是平白提及的，用之前的100g当作由头，犬主明显接受力度很高啊。以犬主的狡诈，要是要价太高，等他脑子清醒过来，宁愿休息十天半个月也不交钱，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52g落袋为安真的很香。]
[确实啊，要价太高昂，犬主大概率不会给。]
犬主拟定了一份由商业街规则见证的协议，这52g能量他是分2个2g一赔五，8个2g一赔二支付，加起来正好52g，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原本需要配合符迹的押注，在犬主亲自放水下，赵如眉不光白得52g，还省了十张魔法纸。在押注最后一场时，她还不忘跟犬主打个招呼说：“结束记得给个差评。”
犬主：“……”
“知道了，庄家那边你记得说。”
虽然有商业街规则见证，犬主支付完最后一场的4g能量还是忍不住提醒。
“行，要是你先碰上又被他围剿也不必担心，我不会接你字牌。”赵如眉轻松说，“至于其他顾客，应该也没几个能破解你的赛犬跑道吧。”
想到庄家操作，犬主眼角一抽，不断在心里安抚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他抱起自己的赛犬跑道，干脆利落给了个差评跑路。
但直到回到热闹拥挤的商业街上，犬主忽然后悔了。
淦（gan）啊！
好歹也花了52g的高价握手言和，他应该借机狠狠吃一顿再跑路才对啊！
亏了亏了——
别墅里，犬主给完差评系统瞬间响起提醒：
【检测到玩家小店累积差评已达到3个，当前差评率为3/20=15%。如再新增1个差评，即达到强制闭店标准，小店将启动强制闭店程序。请玩家着重维护好与顾客的关系，顺利歇业。】
很显然，诡奇商业街的差评率是按照主线任务的好评总数来计算的，但立牌呈现的好评比却是与评价总数计算。这样的好处很明显，只要不弄骚操作，被3个差评搞强制闭店的概率很低。
看着重新明媚的街道，赵如眉轻松回头打量别墅。清洁小组的收藏品们还在忙碌，上上一位顾客留下的花土面积实在太大，且犬主的接待只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除了庄家外，这是接待第二快的顾客。
上上一位顾客接待时长超过12小时，她跟二进宫的犬主均一均时长，正好与顾客人均接待时长持平。
拿到犬主的能量，赵如眉第一时间冲上了二楼，先给了纸折的小老虎50g。这50g能量砸下去，纸折的小老虎很快便被系统提供的能量茧所包裹，上面显示破茧时长倒计时为6天23小时。
赵如眉看了眼自己的主线倒计时，还剩不足2天。她是没机会看见小老虎破茧了，但别墅里的收藏品们却可以等待并迎接它的到来。
[快快快！！看看结算！]
[我这金鱼脑子，已经记不住之前的累积能量总额了，必须要看一眼立牌才行。]
[反正剩下四个名额，再给别墅强化攒50g，绝对够了！]
[可惜啊，犬主不给净化能量。]
[我觉得主播也不缺净化能量啊，都快2w了。]
赵如眉下楼时视线扫过弹幕，见到说不缺的观众，她压下了想回答的念头。不说净化点数（全球）商店的科技资源碎片，光是那七个完整的科技资源就需要350w净化点数，而且还是先到先得。
她这点净化点数，才哪到哪。
回到一楼的赵如眉在上百万观众的期待催促声中，来到别墅立牌前查看最新数据。
854298号别墅收藏品小店：
上一位顾客结算报酬：52g
已沉睡收藏品：75个（ 11个）
中转别墅强化所需能量：50g（可自选，升级后效果详情见道具面板）
小店累积营业额：400g（剩56g）（营业额大赛排位：1名）
小店累积净化点数：20200点（ 2200），净化强度：E （52000/60000），积分结算倍率奖励：2倍。
当前好评比：84%（该小店对顾客的吸引力极低。）
这新增的11个沉睡收藏品，是被上上一位顾客的花粉毒素所影响。犬主这一波二进宫来得又突然又急，赵如眉当时光顾着夺字牌，也没看数据。
累积营业额已经达到400g，而净化点数也突破2w，这56g按理说够中转别墅强化所需了。但赵如眉试了下，被提醒其中20g是待支付给乌鸦管理员的资源，无法挪用在强化上。
不过接下来还有4个名额，哪怕按每位顾客10g保底来算，也能轻易达标。
至于净化点数虽然要支付10%给19号乌鸦管理员，但这个支付额并不影响净化强度的加成，她有望在这个副本结束前，攒到2.2倍的积分结算倍率。
这收益面板总得来说没什么问题，就是好评比低于85%后，聚集的顾客肉眼可见地变少且报酬上也很低。明明是接待污染顾客的店铺，但15分钟里，赶来的两位顾客身上的污染低得微不可察。
“嘎嘎，好评比低就是这样啦，都是很容易就能应付过去的顾客。”乌鸦管理员打量着这两个顾客说，“他们的报酬绝对不超过5g。”
“等庄家那边过来看看吧，还剩四个名额，接待这些顾客也行。”赵如眉很轻松，目前该升级的已经全部升级，剩下缺的20g 能量，均摊下来每位顾客提供6g就能满足。
尤其是庄家那边还有保底，她的幸运值技能也即将完成冷却，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完成接待的别墅小店会随机出现在空白店址上，庄家寻思着以别墅店主的效率，肯定能很快处理犬主啊！
他全程奔跑寻找，本意是早点跟别墅小店碰头，在现场帮她招揽顾客得了。毕竟时间有限，等他这边磨磨蹭蹭，到时候说不准连个坑位都没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
庄家用手攥着袖口死死捂住自己鼻子，他回头看了眼空旷后方。只见本该拥挤的街道中心，硬生生地被顾客们腾出了宽约三米，长约十几米的区域。
如果不是这街道只有五六米宽，实在是没办法再往两边挤了，面对着不断溢散黑雾，枝条在腐烂且还散出浓郁恶臭气味一大团缠绕植物的非人顾客，其他人恨不得搬起心仪的店铺快马加鞭离开。
臭——
真的太臭了——
尤其是这缠绕植物腐烂的还是外部枝条，这些手指粗的枝条挥动间，腐烂溶解的黑绿液体就这么甩在地上，它溢散的臭味程度不比缠绕植物本体低。
这一大团缠绕植物的状态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非常不好，它就像各种慢性与老年病症爆发垂垂老矣的老人，别说治疗好转，能不能救活都是个问题。
即便状态差到这种程度，它数十根枝条在溢散的黑雾里却挥动得格外起劲。这种快速腐烂仅针对缠绕植物新长出的嫩枝，缠绕的它不断有嫩枝腐烂，但又会有新的嫩枝长出来。
为了不被这些恶臭的腐烂汁液溅到，大部分顾客已经尽可能地贴着街边走，但还是有顾客‘幸运’中奖。
“呕——”伴随着一声剧烈呕吐声，这顾客直接原地消失。
这明显是被臭得直接断开商业街连接了啊。
庄家嘴角抽搐，硬着头皮又看了眼身后墨绿泛黑的大团缠绕植物。因长时间不呼吸，一股窒息感涌上心头，但他宁可再撑一会，直到窒息得头晕，才面容扭曲地大吸一口气，又继续闭气。
这吸进来的空气感觉有股恶臭味，庄家强忍着想吐的念头，连忙加快步伐。
大团缠绕植物的速度原本不算快，也就是成年人正常行走那般。但随着庄家速度加快，它在地上摩挲的枝条也跟着快起来，几十上百根枝条拖动着高约两米宽半米的缠绕植物，在地砖上留下腐烂汁液的痕迹。
这些痕迹已经拖行五公里，凡是位于这五公里范围内的店铺店主都发现顾客聚集速度较之上一场，明显慢了将近三分之一。
看着还在对自己紧追不舍的缠绕植物，庄家快要被臭到窒息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盯上的，要不是为了跟别墅小店交接，他老早就用商业街工作人员权限跑路了。
他真的快要顶不住了——
别墅，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庄家原本还想着走慢点，留存一批顾客。但他发现速度太慢，他很有可能会在找到别墅小店前先被臭晕。为了接头，庄家豁出去地开始狂奔。
他的速度一提升，大团缠绕植物顿时紧追不舍。
一些没反应过来就被臭到的顾客，心理承受力差一点的，直接原地断开与商业街的连接。
长达半个小时的狂奔，庄家终于看见前面极具特色的蓝色小别墅，他脸色一喜。但回头看了眼百米外的缠绕植物，心情瞬间跌落谷底。有这么个东西跟着，他就算只是聊两句也不得安宁啊！
别墅对顾客的吸引力降至了极低，一个小时过去，才七位顾客，且全部都是低报酬。
[庄家咋还没来，该不会又在逮犬主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犬主：？？！我不要脸，你也跟着不要脸是吧！？]
[欺负狗狗算什么，有本事就*哭他啊！]
[？？？你不对劲。]
[问题不大，我是星网和谐监督者，我已经把楼上的楼上铐起来了。]
[可能是别墅小店有点难找吧，哎，庄家不过来，都有点不得劲，这保底顾客，还得看他啊。]
[确实。]
在观众们插科打诨期间，赵如眉坐在别墅台阶上吃东西顺便休息，她刚解决完一碗酸甜脆爽的水果捞，街道人群忽然被拨开，满头是汗的庄家冲了过来。
“这，这波，你们看着挑顾客，我我这里，出了一点小问题——”庄家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扒拉着别墅的保护效果，呼吸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说，“等我，把它甩了，我再找你啊。”
庄家说完就往街道另一头接着跑，他跑路还没两分钟，街上顾客不知什么缘故忽然开始往别墅这个方向挤压。但他们要么背对着，要么面对着，都没有拿出自己的字牌，看样子更像是受到了什么压迫不得不贴近。
在上百万观众惊讶诧异的目光中，只见挤成一团捂着嘴巴的顾客要么原地消失，要么往左、要么往右地散去。等这里三层外三层的顾客都散开，上百万观众与赵如眉终于见到压迫源头。
一大团不断溢散黑雾、笼罩在黑雾里的缠绕植物。
它并没有去追逐庄家，而是目标明确地朝别墅小店蠕动触地枝条。花了1个小时攒到的顾客因为它的靠近，瞬间从走神中惊醒，收起字牌如群鸟般散去。
它的出现不光让等待的顾客跑路了，就连这周围街道都空了下来。
[？？？这啥玩意啊？杀伤力有点过强了吧？！]
[我相信庄家不是故意把它拉过来的，但它还是来了。而且比黑禅师的包场还过分，人家起码花的是钞能力，这位倒好，直接物理包场。]
[虽然闻不到气味，但是从其他顾客要么疯狂捂嘴要么呕吐的举动来看，这位，是重量级啊……]
“怒火值很高？”
赵如眉余光注意到19号乌鸦管理员呆滞在大块的宝石堆上，问了句。
“不……”
乌鸦管理员惊奇说：“我没有在它身上感知到怒火，倒是它的污染程度有点严重啊。我还是头次见到污染这么严重的顾客，甚至影响到了其他顾客！你接待的话，要注意下收藏品的安全。”
这一大团缠绕植物不断甩动腐烂溶解的枝条拍打着别墅小店的保护效果，看样子迫切地想要进来。但它不递出字牌，且店主不接受前提下，它只能被困在外面。
赵如眉见过很淡、一般、浓郁甚至铺天盖地的污染，但却是头次见如缠绕植物这般死气极沉、杀伤力极大的污染，从它不断挥舞，用腐烂枝条剧烈拍打别墅保护效果的举动来看，它此刻非常痛苦。
“你想净化身上的污染？”
赵如眉迈步走近，看着比她这具身躯高出不少，核心枝条粗壮的缠绕植物说：“你需要递出字牌，我才能接待。另外我虽然有净化技能，但效果有限。这种程度，我很难在短时间内帮你彻底处理。”
这缠绕植物眼下她不论接不接待，都需要处理，不然哪有顾客敢来啊。
像是被提醒到了，意识有些疯狂的缠绕植物其中一根枝条，从自己核心卷出一个似乎是用枝条老根雕刻而出的字牌，压抑着痛苦递到赵如眉面前，枝条与字牌在轻颤。
赵如眉这次没有急着接，而是打量着每一根枝条都在溢散具有杀伤力污染的植物，语气平和说：“你能控制住自己不伤害其他人吗？我的别墅小店里有一些店员，它们很脆弱，我的接待是在确保不会伤害到它们的前提下。”
如果是单体战斗那还好别，但这位明显是群体伤害，且杀伤力还不是一般的小，从其他顾客表现就可见一斑。这要清理完污染还没办法制止恶臭溢散，且持续几个小时，收藏品全体沉睡的概率不小。
“请，放心……我们，无攻击，倾向……”一道饱含痛苦的模糊声线从缠绕植物的核心传出，在轻微颤抖的核心枝条松动下，漆黑内里伸出一个既像枝杈又像手指的枯黑手掌。
它的手里同样握住一块木头字牌，声线含糊而沉重：“请，帮，我们，拔除，污染——很，痛苦——”
两块字牌！
“双字牌是特殊类顾客，会占两个名额，但除了常规奖励，只要接待成功，它们还会给神秘奖励！”19号乌鸦管理员也惊到了，连忙解释说：“你可以先触碰字牌，看看要求再考虑接不接待。”
双字牌的罕见程度不亚于黑禅师包场，在观众们议论纷纷时，庄家埋头一跑就是两百米。
他已经想好了自己把缠绕植物顾客拉远后，再如何进行一通操作传送回来找店主打听犬主的情况，要是打听途中时间不够他还可以继续遛！
惊叹于自己的完美计划，庄家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才回头。
然后——
他看见缠绕植物顾客扒拉着别墅小店拍打个不停。
庄家：“……”
笑死，非人顾客馋的根本不是他！

第204章 诡奇商业街（十六）
放眼整个诡奇商业街, 双字牌顾客都属凤毛麟角，罕见程度不亚于顾客包场。
接待双字牌顾客需要消耗2个名额，据19号乌鸦管理员表示双字牌顾客除常规奖励外, 还会给予神秘奖励。且在接待之前，店主是能通过双字牌提出的条件了解到顾客诉求。
“双字牌顾客的具体奖励如何？”叶片凋零的枝条不断拍打别墅保护的举动让气氛变得急迫，赵如眉在触碰字牌时，情绪很平静地询问19号。
她手指碰到第一块枝条木制作的字牌, 系统给出提醒：【顾客请求一：接待期间净化程度达70%。】
“我也是第一次碰上双字牌顾客，不过我听其他管理员说过，双字牌顾客的奖励很丰富！这位顾客几乎没有怒火, 能量可能不高。但这个污染, 嗯，你要是有办法处理, 一定能大丰收一笔。”
19号乌鸦管理员认真打量这位非人顾客, 郑重分析说：“究竟要不要接待你最好还是先权衡它的字牌要求, 毕竟要消耗2个名额。如果不打算接待，直接拒绝它就可以了。”
赵如眉的手又触碰了由缠绕植物内里生物递出的这块字牌，系统呈现第二个提醒：【顾客请求二：接待期间治愈程度达60%。】
不论是污染还是伤势, 眼前这一大团枝条腐烂无叶片的缠绕植物状态都非常差。
赵如眉的‘净化领域’技能是处理黑雾污染最高效手段，但‘净化领域’每次呈现，它的净化能量都有上限。净化能量耗光这技能也就结束了, 根本不会管处理干净没有。
但好在除‘净化领域’外，她还有希冀弓，且这净化程度只要求达到70%即可。排除一些未知变故, 这个请求的难度其实并不算高。
至于请求二的治愈程度60%, 只要净化程度堆上去, 腐烂停止或是大幅减缓, 两颗治疗药珠 治疗技能 精神治疗药珠三管齐下，60%没道理堆不上去，除非该非人顾客不吃常规治疗。
“我，可以，压制，五分钟，溢散污染，与腐烂……”这断断续续的含糊声线从大团缠绕植物核心传出，传递着痛苦，“但，污染，会，加重，你需要，尽快，清理，不然，我，会，失控……嗯唔——”
污染与腐烂带来的痛苦使它所有叶片凋零的枝条骤然收缩，在它的枝条下方，滴滴答答尽是腐烂的黏稠液体。
此刻在它的附近别说往来顾客，连个人影都瞧不见。赵如眉也是第一次见到清场后的左右店铺邻居，但因保护效果只能见到店铺，看不见里面的店主长相。
“你对治疗效果应当没什么抗性与要求吧？”赵如眉沉下心神又问。
“没……”
它枝条不再拍打别墅保护罩，强忍着痛苦等待这一场抉择。
赵如眉偏头看向别墅，此刻正聚集在别墅门口的收藏品们当即主动表态说：“猎人女士我们马上就上去！气味方面，我们会准备空气净化器与过滤器，同时安排嗅觉敏感的小伙伴去画廊里面躲避！”
“好。尽快上去，两侧楼梯都要准备到位。”赵如眉干脆颔首。
“没问题！”
类似的配合这些收藏品不知进行了多少回，她这边刚安排完毕，充当传声筒的蜂巢就将内容悉数告知了位于二楼的收藏品们。
空气净化小组迅速组建，虽然沉睡了75个小伙伴。但对于剩下的600 收藏品们来说，凑一支50 数量的小组完全不是问题。只要这些臭味不像花匠顾客种植出来的花粉均带有不弱的威力，它们的小组就能派上用场。
短短1分钟，一楼的收藏品们已经全部转移至二楼。
充当传话的小乌龟从左侧旋转楼梯一直绕到右侧旋转楼梯再回到一楼，漂浮在赵如眉眼前斗志昂扬说：“猎人女士！空气净化小组已经完成分组，大约1分钟左右就能启动空气净化与净化屏障！”
“正式启动的时候跟我说。”
赵如眉并没有被缠绕植物的焦灼与急切影响，冷静说。
“好的！”
悬浮小乌龟乖巧应下，喷气装置一加速，它又冲上二楼。
[目前400g累积营业额的5%报酬是20g，剩余的56g里面扣20g，只剩36g。而主播的中转别墅强化需50g，也即是说剩下4个名额只需要凑齐14g就好，均摊下来，这次如果接待最好能弄7g就达标了。]
[能量根本不是问题啊，关键是能不能帮这位非人顾客把净化程度与治愈程度拉上去。但一个70%一个60%，老实说感觉难度真的不高啊。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臭气影响，这要是忽然爆发充斥别墅，估计能熏晕一大片收藏品。]
[净化跟治疗主播不缺的吧，它前五分钟要是真能忍住不扩散，主播应该可以火速压制一波污染。]
[光凭治疗技能，感觉有点悬，不过主播应该也有一些治疗效果的道具。我只知道这次要是顺利接待完毕，净化点数肯定能暴涨一波。]
[可恶，净化点数到底能用来干什么的啊！我实在太好奇了！]
[‘不可名状主题’才开始不久，急什么，看着吧，到时候肯定会有风声泄露的。]
[我只觉得猎人主播跟其他主播玩的仿佛不是一个主题，别的主播净化点数都是一两百，甚至还有几十点的。主播最少三位数，有时候甚至有四位数，一场下来，能顶几百个主播的收益。]
[一看你就是没看过‘跳房子’副本的直播，那一场的净化点数甚至高达5w，不过六个主播均分了。]
[想要刷净化点数，首先要有净化效果的道具或者技能，其次还得找到特定之物，像跳房子里的肉山跟血池。不过这些奖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这次主播如果没别墅收藏品们帮忙，也没这么轻松痛快。]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副本作为新增机制，有关于净化点数究竟有什么用处，一直颇让观众在意。
但知道内幕的如东夏国特训区的国级玩家不会透露这些信息，而其它国家主播又还没几个通关更别提再度进入副本，最近恐怖直播间的星网子论坛就一直在热议这件事。
“猎人女士，空气过滤与净化已启动，运行正常哦！”拿着一个大喇叭的收藏品站在旋转楼梯口处大声说。
从空气净化小组成立再到机器运行正常，只过去了三分钟左右。这个效率很快，但对于每一秒都是煎熬与痛苦的缠绕植物顾客来说，简直就是三分钟的非人折磨，它大部分枝条轻轻颤抖着，其尖端腐烂着化作液体滴落。
“知道，我这边要接待了。”赵如眉应了声，看向缠绕植物说：“请尽快进入客厅后，再压制污染与腐烂。”
‘净化领域’这个技能是立体的棱形状，在别墅门口非常限制发挥，且一旦有什么突发状况也不便于闪避。
“明……白。”
缠绕植物的核心生物应下。
赵如眉伸手接过两个字牌，随着字牌溢散，空旷的街道陷入漆黑。她压根没等闻到味，就已经用灵能覆盖住自己鼻子，同时闪身进入客厅。
“呕——”
19号乌鸦管理员本来还想着说体验下臭气威力，结果腐臭刚贴近，它鸟喙瞬间发出凄惨呕吐声。身上的无敌保护效果当场激活，可见在系统判定当中，这臭气具有杀伤性威力。
而上百万观众更是弹出了是否关闭嗅觉感知的弹框选择，但已经迟了，弹幕内容一片片呕吐声。
[救命，这臭味，跟海钓的大堆海鲜放在闷热房间里，过了一星期后再查看时闻到的味一样，呕呕呕呕——]
[……这个不就是尸体在高温天气里腐烂的味道吗？不说百分百相似，但90%绝对有。同胞们，新奇古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太可怕了，闻到这个味道，我甚至觉得手臂被割一刀都不算什么。]
[我已经被臭饱了……]
[可不可以清屏，我看你们描述我真的，又想吐了，救命——]
在上百万观众哀嚎时，枝条光秃的缠绕植物动作不慢地踏入别墅客厅。它途经之处，滴落着一堆墨绿还带点渣渣的腐烂液体。
赵如眉借着灵能遮住鼻翼与吐息法门，完美防住了这一波腐臭攻击。缠绕植物遵守了与她的约定，它光秃枝条崩裂，将充斥死气的污染压制在自己周围1-2米，腐烂也因老枝条崩裂而转为由内而外地腐蚀。
赵如眉看了眼果断激活‘净化领域’。
立体棱形的领域一呈现，这次的净化能量都不需要她控制，污染已经在试图将这些净化能量覆灭。在这大团缠绕植物的一侧，有着净化程度与治愈程度两个数值。
净化能量与枝条溢散的污染对抗时，净化程度在缓速上涨。
“二楼空气净化小组进展怎么样了？”赵如眉看着枝条缠绕植物的数值，声音微提，目不转睛地问。
“没有问题！这点空气污染程度，小组还可以应付！”拿着小喇叭的收藏品大声回答。
‘净化领域’持续了大约1分钟，其中能量就已经在清理污染过程中消耗殆尽，而净化程度才达到40%。且随着净化能量的消失，这个净化程度数值还会下降！
赵如眉当即拿出希冀弓，在使用箭矢净化前，她给这缠绕植物崩裂的核心枝条用了个治疗，她这个治疗是红色品质，且已经升到lv30级。这一口大奶生效时，迸发出了柔和的淡绿光芒。
缠绕植物的核心枝条崩裂伤口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因先清了一波污染，这治疗效果很好，治愈程度一下子就被拉上35%，外围细小枝条也停止了腐烂。
“泥，土，我，闻到，了，泥土的，气味——”缠绕植物的核心声音含糊，断断续续说：“如果，有，泥土，我的，抵抗，会，变强。我也可，以，辅助，抵抗……”
泥土是接待上上位花匠顾客使用过的东西，但别墅早就经过一次大扫除。别说闻到泥土气味，就连泥土粉末都很难找到。
但作为植物之灵，这位非人顾客对泥土有着超乎常人的嗅觉，也说得过去。
“猎人女士，我们可以为顾客产出营养土！”赵如眉还没表态，一直密切关注一楼情况的收藏品们很积极地表示这玩意完全没问题。
“嗯，泥土就看你们的了。”赵如眉干脆答应。
泥土方面，还真只能靠收藏品。不过这大团缠绕植物上的污染，她可以处理。
污染导致腐烂，腐烂引发腐臭。
所以想要拉高治愈程度，净化才是最主要的。
赵如眉一支箭矢刺在缠绕植物的枝条上，很快就被顾客的无敌保护效果所阻拦。箭矢消散时，附在箭矢上面的净化能量融入这一根墨绿粗糙的光秃枝条，同时系统提醒净化点数 5。
“这个武器伤不到你，但想净化里面枝条的污染，你需要松动一下缠绕状态。”赵如眉提醒说。
希冀弓一支箭正常收益是10点净化点数，眼下这才5点净化点数。不能卡在枝条缝隙里一次净化两根或者多根枝条，相当于损失了一半收益。
缠绕植物很配合地松动自己这数百根枝条，但由于缠绕得太狠，连它自己都很难一根根捋顺。
且这污染源头并不是某一根枝条，而是一根根枝条。不论是核心老枝还是外围嫩枝，都在缓慢释放污染。净化能量是有明显效果的，但缠绕植物的污染就像一种无法根治的慢性病。
它可以缓解，目前来看却无法根除。
“不用勉强了。”赵如眉一边拉着弓，一边见缠绕植物很费力地打理自己枝条，却收效甚微，她阻止说：“就这样吧，你只要稍微调整角度跟间隙就好。”
“好，的，非常，感谢您。”缠绕植物发出的含糊声音，像极了一种粗粝模糊的合成音。
污染的溢散速度有限，在赵如眉用希冀弓压制下，短短五分钟里，净化程度已经涨至58%。而治愈程度有所下降，但降得不多。
至于光秃枝条的腐烂症状，则有极为明显的好转。
别墅客厅里因它之前移动滴落的液体，还是很臭，但就连差点被送走的19号乌鸦管理员都说没原来那么恶臭。
赵如眉净化闲暇撕了两张魔法纸，把沿途的腐烂液体清理了一遍，顺便还在光秃的缠绕植物附近布下符纸，阻止轻微的腐臭溢散。
在观众们插科打诨要不要开启嗅觉时，别墅的营养土小组与充当助手的毛绒玩偶冲了下来，不管是迷你小人还是毛绒玩偶，它们都佩戴着白色口罩。有些没有耳朵的收藏品，则是把口罩打了个死结。
“我们有园艺营养土的配方，还有搅拌机等相关有用设施，每分钟大约能生产5kg园艺营养土。猎人女士，我们要开工啦。”毛绒玩偶瓮声瓮气说着，把营养土小组的收藏品放下来。
随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机器摆放在缠绕植物附近，甚至还有一个竹筐，据毛绒玩偶介绍，这个竹筐收藏品，是用来给营养土消毒杀虫的。
只有它消杀过的园艺营养土，才能正式倒在缠绕植物的根部。
园艺营养土的制作过程不算复杂，关键是泥土与各种营养物的混合。对于具备726个散装天赋的收藏品来说，不管是弄泥土，还是弄营养物都格外轻松。
本来它们想直接从画先生的农场里拖土过来，但一来这对画先生消耗不小，二来如果顾客需求量很大，光靠农场的肥沃泥土供应不上，不还是要从其它地方弄土吗？
为了一劳永逸，这群小可爱们一边挖细腻牧场土，一边搞各种营养物。
一大团缠绕植物面对这些营养土，几十根光秃枝条无意识地甩动，仿佛娇羞又高兴的小姑娘。随着第一筐营养土出炉，两个中型毛绒玩偶提起来，嘿咻嘿咻贴近缠绕植物，往它根部倒上。
缠绕植物的根部也是枝条，并没有根须。但一接触到5kg营养土，它就跟八爪鱼碰见了猎物，枝条如同那触须般挪动着自己另类躯体，把这营养土盘踞在下方，将自己的底部枝条尽量埋进去。
埋动过程中，由于5kg营养土对比它的高大体积实在过于稀缺，它几十根枝条一块埋着埋着，结果谁也没埋进去，都裸露了一部分在外面。
好在这种窘迫没有持续多久，随着园艺营养土一筐又一筐地掩埋，大约十分钟后，光秃的大团缠绕植物终于把自己根部全部埋进了泥土里！
它这一扎根，整个状态都与之前不同，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安静许多。它那无处安放的几十根光秃枝条啊，再也不像个多动症 狂躁症患者。
“植物先生需要清水灌溉吗？”给缠绕植物堆土的毛绒玩偶注意到微湿，但又与湿润搭不上边的营养土，礼貌询问了句。
“谢，谢谢，请，给，给我水。”缠绕植物声音模糊却真诚说。
“好的！”
玩偶们瞬间振奋起来，早就悄悄趴在旋转楼梯上围观的消防车激动叫嚷说：“我，我！让我来呀！我可以给植物先生浇水！我的水箱很充足！”
“快来快来。”
毛绒玩偶哒哒哒跑上楼梯，抱住消防车又跑下来。面对这高约两米多，宽约一米宛如高楼大厦的大团缠绕植物，消防车实在是太小了，它甚至还没有猎人女士的小腿高！
“嗯……”
消防车上的小人抱住正常人小拇指粗的水管，释放出一道水流，看着自己这效率，消防车顿了下说：“我认为，还需要一些小伙伴，才能满足植物先生的水流需求。”
“我来我来——”
“我也可以帮忙浇水！”
一些想下来玩又正好可以帮上忙的收藏品们纷纷毛遂自荐，缠绕植物确实很需要水，它自然没意见。赵如眉就更别说了，她站在离缠绕植物两米位置，正清理它枝条上的污染。
而营养土小组的造土工作还没结束，且还新增了砌砖小组，预防客厅里的水土流失。
短短1个小时，极具年代感的别墅客厅里，多了一棵枝条缠绕的墨绿色草本‘树’。它长到了两米五，原本崩裂粗糙的枝条在污染拔除与治疗技能跟药珠作用下，崩裂伤口已经愈合，枝条也开始呈现些许光泽感。
对普通植物来说，光源、泥土与水是延续它们生命的无价之宝。
缠绕植物不是普通植物，但也是植物。这些东西于它的作用，就像又饥又渴的人终于等到一顿大餐，还是没有下毒且色香味俱全的那种大餐！
人吃饱了有力气继续干活，植物伺候好了，自然也不会差。
在收藏品们围绕着缠绕枝条浇水时，别墅里的腐臭味已经散去，在希冀弓与缠绕植物自身增强的抵抗下，污染溢散的速度已经极慢。
赵如眉如今一箭下去，还弄不到2点净化点数，她目光落在缠绕植物的两个要求上。
此刻净化程度已达到68%，而治愈程度已有79%。等净化程度再上涨2个点，缠绕植物按理就该离开了。
“我，感觉，好多，了，谢谢，我，也该，离开，了。”随着净化程度涨到70%，缠绕植物挥动自己不再腐烂的墨绿枝条，恋恋不舍说。
“不是才70%吗？”
由于核心被枝条层层缠绕，希冀弓根本净化不到，这一部分也就没有处理。赵如眉看了眼玩得正开心的收藏品们，慢条斯理说：“你可以再待几个小时，等状态养好些再离开。”
“真，的吗？”这大株缠绕植物的光秃枝条忽然胡乱挥舞起来，显得激动又无措，“您，真是，好人，我很，感谢，您的，慷慨！”
“不用客气。”
确认状态好起来的缠绕植物能靠自身抵抗力抵挡污染，赵如眉收起希冀弓说：“我有些好奇你这污染是如何沾上的，看起来很严重。”
她大部分时候用灵能与吐息之法让呼吸内循环，并没有闻到最开始的气味。但中途客厅还没彻底做空气清理前，她闻了下，那个味堪比生化武器的雏形。
再浓郁一点，都能当气体剧毒用了。
“您，可以，叫我，蔷薇。”缠绕植物和善说，“污染，我也，不知道，怎么，有了。是，一个，人，身上，有，净化，的味道，我跟随，他，找到了，这里。”
蔷薇。
这并不像名字，反而更像这一大团缠绕植物的品种。它几十上百根墨绿枝条虽光秃秃地没有叶子，但从枝条形状与特征来看，还有那尖刺剥落留下的瘢痕，像极了蔷薇科的植物。
但与那些受到精心养护，沐浴水珠健康生长的蔷薇比，眼下这一大桩蔷薇混得实在有点惨。
在收藏品们给它浇水填土时，蔷薇新长出的嫩枝抖擞，几百根缠绕枝条因放松缘故，有横向生长的趋势。
闲下来的赵如眉坐在木椅上，安静打量着这大桩枝条植物。
“我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这样的，雨水，与营养。”它枝条缠绕的漆黑核心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含糊声音，“堕入情网，的，主人，遗忘了，我们。”
“没有佣人吗？”
注意到说起这个的枝条污染有所波动，赵如眉随口问，这么一大桩蔷薇，不像是盆栽出来的。
“佣人，没办法，为我们，浇水。主人，不允许，任何人，阻拦她的，爱情。”枝条核心说，“城堡里，没有，多余的，人。”
[众所周知，顾客们都是从恐怖直播间的副本世界出来的，所以说……]
[蔷薇主人对爱情的态度值得商榷。]
[谈恋爱谈得连花都顾不上浇水，我无法理解，还不如把花给我养！说不准还能当个低配版别墅用，而且它一到花季，还能开出漂亮的花花诶！]
[我居然有点期待小可爱们把它养出叶子跟花苞！]
[？？！奇怪的养成癖好增加了！]
[有机会吗？！有机会吗？埋土后它的枝条确实光滑不少啊，也没有再腐烂了，要是有叶芽，很有可能哦！]
[虽然它之前臭臭，但养好后哪怕是光秃枝条摇动，也挺好看的啊。我视角在它附近转了一圈，没看见叶芽。]
[没打理前的蔷薇真的太惨了。]
[所以说主播的小店为什么只能接待23位顾客啊可恶！]
或许是见识了缠绕植物之前的腐烂惨状，此刻面对光秃却光滑健康的它，上百万观众不禁生出一股自豪感。
这就是治愈啊，是治愈的感觉！
由于水流不大，浇水的收藏品们就没停过，甚至还有接力。而土壤方面，收藏品们甚至考虑到营养问题，每次都囤上百公斤营养土，把正方形花坛里的泥土先刨掉一半，再倒入新营养土。
这样一来只要缠绕植物自己松动一下，就能吸收到新的营养。
随着两个小时过去。
蔷薇的几百根枝条已经极富光泽，感觉叶芽跟新刺分分钟要破开瘢痕生长而出。它此刻的净化程度已涨至85%，治愈程度则达到了95%，再养护下去，双项数据不说破百，达到90%完全没问题。
而上百万观众们对于蔷薇植物扎根别墅完全没意见，它们盼星星盼月亮，有的甚至已经开始畅想拿蔷薇植物开出的花朵花瓣提炼精华，用来制作香水。
[是一株报恩的蔷薇，就好好开出花啊！可恶！！！]
[这不开个几百朵鲜花点缀别墅，有点说不过去啊。]
[你们觉得它再长高点爬上别墅大吊灯，然后从屋顶开始扩散，枝条爬满整个别墅一楼怎么样？]
[oooooh！那一定超级漂亮！]
[普通蔷薇我劝你别，但像这种懂得自我管理的蔷薇，快点速速安排啊！]
[谁能拒绝一栋既有726个收藏品小可爱，又有蔷薇枝条覆盖墙壁与旋转楼梯的童话别墅呢？没有人！]
在观众们畅想蔷薇的用途时，又过去一个小时，蔷薇植物的双项数据还真达到了90%。
“我收到了，强制，离开的通知，再次感谢您的慷慨，与这些小天使们的，照顾。这是我的礼物，请您一定要，收下。”横向生长近两米的蔷薇植物收拢自己光滑枝条说。
它墨绿表皮富有光泽的枝条手掌从核心伸出，拿着一块神似字牌的礼物。
赵如眉放下毛绒绒的小兔子玩偶，起身接过这块字牌，她一触碰，系统就呈现了有关这份礼物的介绍。
【特殊道具名称：蔷薇字牌纪念品[白色品质]，效果：使用后可进入该高污染副本。（注意：该道具需使用‘不可名状入场券’后方能激活，不限单人/多人副本。）】
“你……”
赵如眉看到该特殊道具效果那一刻，正准备打听情报，然而这一大桩蔷薇植物已经从原地消失，她的主线任务进度也从‘（16/20）个好评’跳到了‘（18/20）个好评’。
蔷薇顾客走得很急，但哪怕它留下，估计系统也不会允许它泄露太多情报。
城堡里陷入情网的女主人？
想到之前闲聊得知的信息，赵如眉目光又落在这特殊道具的效果描述上，提取着有价值的字句。
‘高污染’‘不限单人/多人副本’
高污染就代表着高收益（高净化点数、高积分），而后者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它看起来既可以通过副本元素选项进入这个高污染本，也可以利用组队道具跟队友狙击这个副本。
这个可以等副本结束再思考，赵如眉干脆收入道具栏。
上百万观众的注意力压根不在这特殊道具上，蔷薇植物一离开，他们的弹幕恨不得给自己织一顶绿色帽子戴。
[我的蔷薇，我的蔷薇我的蔷薇呜呜呜，我特喵爆哭，我都看见叶芽了，为什么不能等开了花再走——]
[想起了我捡到的一只受伤流浪动物，每天好吃好喝供着，还送它去兽医，半年后它好了，它跑了，我自己对着买回来没多久的动物粮食与大堆玩具无语凝噎。]
[就是说，它好歹开朵花再跑啊！]
[我真是，宁可在直播间里云养主播也不要云养植物。]
[可是主播也会挂掉。]
[呜呜呜呜呜，没有期待就没有伤害，还不如两个小时前它离开，强迫症看不到叶子长出来，真的不行了。]
大弹幕：[疯狂吸氧.jpg x50]
大弹幕：[话说主播得了个啥？x5]
赵如眉余光扫过弹幕，见证了上百万观众心碎瞬间。他们就像玩得正高兴的孩子，忽然被其它孩子单独丢下了一样难过，她温声说：“花坛还在，我让收藏品们种个方形蔷薇花圃给你们看怎么样？”
一时间，弹幕数量激增，观众嗷嗷叫地表示要看。
赵如眉顿住步伐看向收拾花坛附近泥土与水渍的收藏品们，当场给它们交代了一个新任务，那就是在这个两米长两米宽的正方形花坛里，种植蔷薇科植物。至于究竟是蔷薇还是玫瑰，都可以。
这个花坛在二楼会显得很拥挤，但在空旷的一楼客厅却正好。
对于这难度接近于无，趣味性无限拔高的任务，收藏品们一个个答应得格外利落。
在收藏品忙碌时，赵如眉来到别墅立牌，查看小店的最新数据。
854298号别墅收藏品小店：
上一位顾客结算报酬：10g（接待报酬）
已沉睡收藏品：75个
中转别墅强化所需能量：50g（可自选，升级后效果详情见道具面板）
小店累积营业额：410g（剩66g）（营业额大赛排位：1名）
小店累积净化点数：26800点（ 6600），净化强度：D-（58000/70000），积分结算倍率奖励：2.2倍。
当前好评比：86%（该小店对顾客的吸引力略低。）
6600点净化点数！
监工蔷薇花圃的观众有不少，但更多观众还是更好奇收益，这6600点净化点数说是暴富也毫不夸张。
[可以可以，这波能量报酬不错了，毕竟净化点数占了这么大比例！主播还剩2个名额，大约7g能量就能达标了，这是真的轻松！]
[好耶！可以放心看蔷薇花圃了！]
[最后两个名额，老婆还能待三十个小时，啊啊啊！待到倒计时结束吧！这回直播间结束，等下次又要好久，最好能在下播前让我们看到花坛种的花盛开，求求了！]
[1，主播待到结束吧！]
大弹幕：[如果老婆打算待到倒计时结束，那最好最后几个小时再接待顾客，不然清醒会很疲倦，这种休息几个小时再接待属于无效休息。x50]
大弹幕：[确实，副本里的有效休息好像是隔10个小时，还是12个小时来着？我记得这个是季神总结出来的经验，主播跟季神一个国籍，应该有这方面的培训吧。x5]
大弹幕：[是12个小时啦，不过这种有效休息恐怕也只有顶级主播才能这么游刃有余地掌控了，绝大部分主播根本没办法连续休息12个小时，能睡个四五小时已经很难得了。x5]
面对这些对小安过往事迹夸夸其谈的观众弹幕，赵如眉多看了两眼，直到庄家凑过来，她才收回注意力。
“哎……”
晴朗街道上，因蔷薇植物那波劝退，顾客数量并不算多。庄家孤身靠近看着坐在台阶处的女生，有点点不自在问：“之前那位顾客，你接待成功啦？”
“嗯，10g能……”
赵如眉微微颔首，她刚开口便被庄家打断，他下意识伸手揉鼻子结果闻到这股味又面容扭曲地收回手，嘶声说：“我之前被它追了个把小时，虽然它没挨着我，但是我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那股腐臭味……”
“呕——”
刚缓过神的19号乌鸦管理员一听，瞬间干呕出声，它恹恹趴在湿毛巾上，把自己脑袋埋进羽毛里闷声说：“不用管我，我就是想起被它熏到的事，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唉——”
庄家一听，重重长叹道：“你这还好，我现在上街，别说给小店招揽顾客了。才刚挨近，那些顾客就大惊失色跑开了，根本不给我发挥机会啊！”
“所以揽客保底啥的没办法继续了……”庄家有点尴尬，毕竟他之前还答应得好好地帮忙保底，结果这还剩下三位顾客，他忽然就掉链子了。
“不过问题不大啊！我身上这股味，一般顾客忍不了，要是没有保底顾客过来，我就跟那些低报酬顾客贴贴，把他们熏走几个再等新顾客！这个法子除了有点耗时间外，没别的毛病，真的！”
庄家很快又振作起来说。
[我艹，庄家这敬业程度，我真的，泪目了啊同胞们！]
[呜呜呜呜请赐我一个庄家这样的朋友，我愿意折寿一年，他太实在是，太靠谱了啊我哭了。]
[庄家真的，我好感动，帮人他是真的帮到底！]
[今天又是为神仙朋友情落泪的一天，呜呜呜呜呜呜——]
[庄家真的勇士且靠谱啊，这臭味我一秒都忍不了，他居然还能扛着去熏其他顾客，我哭死！]
“还有2个名额，我只缺7g能量，随便凑凑就好，不用保底了。”
看着敬业的庄家，赵如眉轻笑着说：“我让店员给你准备除味剂还有暂时的空气净化面罩，你想吃什么，可以找它们点餐，这次有足够的时间让你品尝。”
“……只剩2个名额了？”庄家愣了下，一时间连臭味都顾不上了问：“那现在收益都多少了？”
“能量累积410g，净化点数累积26800点。”赵如眉说。
“这么多啊？！”庄家瞪大眼睛非常震撼，算起来他已经有好几场没有打听过这些资源，上一次好像能量还不破四百，净化点数也不破两万。
但也只隔了几场啊，这积攒效率也太快了吧！？
19号也惊得抬起了脑袋。
在赵如眉解释期间，庄家拿到了除臭剂与空气净化面罩，他给自己喷了喷，等待大约1分钟，又闻了下。虽然还是很嫌弃这味道，但好歹没重得像之前那样使他面容扭曲。
犬主的52g跟蔷薇顾客的6600点净化点数这两笔大额资源，把盘坐着的庄家听得一愣一愣的。
直到收藏品们把热气腾腾的美食端过来，他才从恍惚中蓦地清醒，为了盖住最后那一点点臭味，他决定以毒攻毒，吃铺着红油的绝辣火锅！
这场副本倒计时还剩30小时左右，赵如眉打算拿出16个小时休息。不过要是碰上合适的顾客，那么提前1-2个小时接待也可以。
庄家被辣得满头是汗，他扯过纸巾的擦汗间隙，看着塞满美食装得满满当当的火锅盆，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吃，但心里就是感觉堵了点什么有些不得劲。
“19号。”
庄家觉得一定是自己还有事没说，他抬头看向埋在毛巾里疗愈精神创伤的黑羽乌鸦，提起精神说：“21号听说你赚了一大笔钱，所以他跟你其他兄弟说你会送他们每人五颗大宝石诶！”
19号：“？？！”
懒懒散散想到自己那几百票兄弟，19号瞬间气血冲顶，抬头怒瞪庄家：“你是故意来找茬的是吧？！”

第205章 诡奇商业街（完）
看着炸毛的19号, 庄家美滋滋地呲溜一块涮入味的牛肉薄片，嚼了两块才晃着手里餐具说：“没有没有,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之前逮犬主的时候，我让21号帮忙，他一听店主的壮举，就打听了一下。”
“嘶，目前除了我，只有21号知道这家小店的收获。”庄家辣得唾液疯狂分泌, 嘶哈嘶哈解释。
不是几百票兄弟已经收到消息……
还好还好——
19号心头火气略消, 松了口气, 只要消息还没传播出去, 那就还有操作余地。
似乎是看出19号的想法, 庄家拿起身侧的碎冰奶昔猛吸一口，感叹说：“但是21号知道了, 其实也相当于你所有兄弟知道啊, 你现在又不能出来, 他一传十, 十传百。嗯嗯，你那些兄弟, 你还是要做好破费的准备。”
商业街的乌鸦管理员虽然是按编号区分, 但要说性格, 还是略有不同。21号就属于兄弟里的交际花, 跟谁的关系都不错。他可能不是有意散播19号这次的暴富收入，可一旦聚在一块闲聊吹水, 他大概率会把这事抖出来。
如果不能及时加以制止, 那么有关于19号这次大概收入, 估计很快就会在那群兄弟之间传遍。
“庄——家——”想到自己还要近三十个小时才能下班，19号站在毛巾上展开双翅，鸟瞳死死盯着别墅保护效果外的庄家，嘶哑语气拖得又重又长。
此时此刻，19号那想刀了一个人的眼神，根本控制不住。
“在在在！”眼看着格外精神的19号，庄家心底那点感觉时间很快的怅然瞬间消散一空。他忙不迭地应声，还乐呵地举着自己的奶昔朝他晃了晃，“要不要来一杯啊？！”
[这就是损友吗？可真损啊！庄家要是被19号打一顿我都不意外。]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欠啊！]
[庄家是不是忘了此刻的大款是谁，以19号的收益到时候把兄弟啥的都笼络过来，他不会觉得自己跑得掉吧？]
[19号：等我出去第一个刀了你！]
[花坛进度汇报：营养土已经把花坛的空缺填好了，蔷薇科的植物采取的是移栽方式。不过苗都不大，只有巴掌那么点，这个大花坛最少能种几十株，还是多色多属混种！]
[小可爱们应该有营养液之类的，或是别的催生天赋吧？不然从巴掌大小的苗开始养，三十个小时别说开花，能长大都不错了。]
[它们也在交流这个，我已经对剩下的两位顾客没兴趣了，看它们种花多快乐解压啊。]
[这个好评比，感觉顾客最少两个小时才能齐聚，庄家身上的味道被除了些，应该贴不跑他们了。]
别墅客厅的收藏品们在忙着种花，别墅外面的庄家则在大快朵颐。
赵如眉坐在木椅上又是垫子靠背，又是毯子盖腿，还有个摇头的消音小风扇。一档的风力清清凉凉，往这椅背一躺别提多舒坦了。
“咕噜——”
伴随着明显的吞咽口水声，庄家察觉身边光线忽然暗了一块，他抬头看去，只见一位膀大腰粗的重量级顾客直勾勾盯着他面前的美食，又吞了一口疯狂分泌的口水。
“这个，你这些好吃的，是在这家店铺里买的吗？”白白胖胖的重量级顾客询问庄家说，“这里是家餐厅？”
“嗯，这些食物确实是这家别墅里的，但它不是餐厅。”庄家手里拿起撒了蒜蓉的生蚝，呲溜一口吸进嘴里，咀嚼记下才含糊说，“而且我这个也不是买的，是小店送我吃的。”
“我！我也有钱！”
这位重量级顾客瞬间激动起来，从把大腿肉绷得紧紧的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个满是油渍的字牌，伸手拍了拍别墅的保护效果，朝里面叫喊说：“嘿！你们的美食还供应吗？能不能给我也来一份。”
“嘘，安静！”
庄家打量着外形属于重量级，但污染与怒火瞧着都不太高的顾客，边吃边提醒说：“店主刚忙完，需要休息一会补充体力。你要是真的想被别墅接待，最好别吵她。”
“……好，好吧。”
手臂比正常人大腿还粗的顾客试着蹲下，结果因赘肉颠簸一屁股墩坐在地上，他抬起自己白花花的胖手，擦了擦嘴边口水，直勾勾盯着庄家身边的美食。
庄家每吃一口，他也跟着吞下口水。
被盯了好几分钟，感觉浑身不自在的庄家：“……”
“你没法吃啊。”
庄家抓起一个拆了壳满是蟹黄的螃蟹，递给这位重量级顾客。他想也不想地伸手拿，结果被商业街的规则阻拦，商业街的npc可以与店主交流，但顾客与店主却只能在接受字牌上进行任何沟通。
“我好饿啊，我真的太饿了，这些食物实在是太香了。”这位顾客眼巴巴说，就连胖得下垂的脸颊都仿佛写着想吃字眼。
“你要不先睡一觉？”庄家见别墅附近聚集的顾客才不到三人，斟酌说，“你睡着说不准能梦到大餐解馋，而且等店主精神恢复好，也能接待你了。”
“不行，这些美食闻着都这么好吃，我实在想象不出来品尝又该有多美味。”宁愿被美食香味折磨，也不愿意自我欺骗的重量级顾客坚持说，“我要等到店主休息结束！”
庄家一时不知该说啥，这种认真又坚持的顾客确实很好，但如果聚集的16位顾客里出个中上报酬，或者是高污染啥的，店主明显会优先选他们啊！
“你加油！”庄家鼓励说。
三十个小时，接待两位顾客，而强化中转别墅还差最多8g能量，这两个好评名额哪怕都是低报酬都没问题。
赵如眉本来是打算休息会，等花坛里的蔷薇科株植生长起来，再顺便挑个优先高污染的顾客招待。结果1个小时都没到，别墅门口已经熙熙攘攘。
由于进不去别墅，所以只能在门口痛痛快快吃个大餐，却被一些热爱美食的顾客围观的庄家：“……”
“我吃饱了，你看要不从这里面选个顾客先招待着？”迎着女生平和目光，庄家有点尴尬，“我都快被这些美食香气腌入味了，实在赶不动他们。”
“我我我我我——”被口水打湿衣领的重量级顾客忽然从幻想美食的恍惚中清醒，一双有点小的眼睛紧紧盯着赵如眉，抬手自荐努力说，“我只需要这些美味就能疗愈心灵！！！”
本来别墅门口这一大半圈按理是能站17位顾客，但这位重量级一个人坐了三个位置，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这些顾客，报酬都差不多啦……”
被庄家气了一遭，又被美食熏陶，精神创伤有所愈合的19号环顾两圈说：“如果想要多弄点净化点数，那可以选择那位抱着娃娃的顾客，要是想省心，我觉得那位重量级顾客不错，他是真的热爱美食。”
“我也觉得重量级不错。”
庄家帮一身肥膘，不断表达对美食喜爱的顾客拉票说：“我听店员们说你在客厅里养花，重量级只要给吃的就能安抚，不用战斗多好，多省心啊。”
“只要有美食，我，我什么也不会干！”重量级顾客也在一旁点头保证说，“如果能有汽水就更加完美了！”
赵如眉也在打量这些顾客，以她的预估，即便接待那位抱着布娃娃的顾客，她能提供的净化点数估摸着也只有六七百点，而其余顾客大约在四五百点的样子。
没有庄家这个硬保底，再加上没有使用幸运值技能，运气就是这么稀烂。
赵如眉问了美食小组的收藏品们能不能胜任这位顾客的接待，从体型看，这位大概率是个美食狂热爱好者。
“食物方面完全没问题！招待蔷薇先生期间，我们已经冷冻了一批卤味与食材！另外为庄家先生准备的这些食物，也都有备份食材跟调料，随时可以复刻，还有还有，甜品分组的小伙伴们正觉得没什么事呢！”
在美食小组帮忙的毛绒玩偶自信说：“汽水我们也能制作！升级后，我们体力跟能量都超级充足的！”
“那就准备接待。”赵如眉干脆说。
既然有了合适顾客，这一场提前接待，等最后一场再休息也差不多。不过在接待前，美食小组扩大的同时，还给了七个装满不同食物的纸袋，让庄家到时候饿了吃，或是分发给其他商业街同事。
“我多逛逛，要是能给你们招揽到高污染顾客，我就带过来。要是招揽不到，就算啦。”庄家把身边的食物与垃圾递还给别墅的收藏品们，提着这七个纸袋看向走下台阶的女生说，“还有最后一场，你估计也想家了。”
赵如眉听得一笑，没赞同也没反驳。
她接下重量级顾客字牌的那一瞬间，街道漆黑，庄家与其他顾客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而重量级顾客闻到别墅里的美食香味，像小动物那般长长吸了口气，已是心无旁骛地踏入别墅当中。他每踏出一步，身上的肥肉都在很明显地晃荡。
[同胞们，要不要打个赌，这个顾客绝对超过300kg！]
[自信点我觉得400kg绝对有，他身材不矮，起码有一米九啊，但这横向发展也差不多一米五了。我觉得没有布置桌椅简直太有先见之明了，就这体魄，一般桌椅真撑不住。]
[你们有没有感觉……他身材比之前在外面还胖一点？还是我的错觉？他坐下后，臀围跟腰围胖得明显了。]
[ 1，感觉确实变肥大了。]
赵如眉的目光一直落在这位重量级顾客身上，他的身材刚发生变化她就注意到了。从腿部到臀腰再是胸膛与双臂，这位重量级顾客本就肥大的身躯好似白色气球一样，在不断充气。
踏入别墅的赵如眉手里拿着两张魔法纸，步伐轻缓来到他的侧面，本来都做好在他发难时及时保护收藏品们，结果随着第一口食物入肚，他肥大体魄的充气忽然停止。
且随着他两个手狂放地往嘴里塞东西，本来胀大的身躯，竟开始一点点缩小。
这种变化很细微，但一个纲制的数学三角尺收藏品从光滑地面滑到赵如眉面前，小声说：“猎人女士，这位顾客的身体之前变大，现在又在变小了……”
“嗯。”
赵如眉蹲身把这刻着数字与刻度的三角尺拿起来，用手掌拖着它，目光又落在顾客身上轻声说：“食物对他很重要，你去通知美食小组，不管是什么食物，一定要供应上，知道吗？”
“没问题！我这就去跟它们说！”三角尺主动从她手心跳到地上，滑溜溜地就跑去了客厅另一侧的奇妙灶台，往返灶台与顾客之间的是推着餐车的毛绒玩偶。
“猎人女士，这位顾客的胃口真的很好啊。”
在花坛、灶台、二楼、顾客餐桌之间往返的小乌龟留意到顾客入食速度，哪怕之前也接待过热爱美食的顾客，但像他这样吃鱼不吐刺，卤味连骨一块嚼的吃法，还是头次见。
“这样的顾客只要保证食物充足就可以了。”赵如眉调转木椅方向，坐在能看见重量级顾客后背的位置，短短十分钟，他的肥大体魄已经恢复至进店前的样子。
他身上的污染不重，希冀弓只花了40支箭矢就已清理完毕。污染被拔除的他体型又有所缩减，当美食小组第一批汽水出产，1L的瓶子，他连着灌了5瓶才作罢。
这饕餮胃把上百万观众看呆了。
[原来看吃播不光能把人看饿，也能把人看饱啊，谢谢，已经饱了。]
[我也，太饱了。]
[附带收藏品的别墅在商业街经营，简直就是合理作弊啊，这种顾客我都不知道那些供应不上美食的主播要怎么接待。]
[我知道那些主播怎么接待，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接待！别忘了小店有16个顾客名额，总能刷到自己擅长的。]
[想多了，就算有可选余地，也不过是从16个难接待的顾客里，选择一个不那么难接待的。没经常看商业街直播的，怕是不知道这些顾客有多难缠，根本没那个运气碰上百分百专业对口的顾客。]
[我只知道不管擅长还是不擅长，最后都是战斗，消耗，直到顾客没力气才结束。]
[确实，不过猎人这个别墅虽然接待轻松，但要是按这个顾客的报酬去计算，根本不够升级全部收藏品。只能说各有利弊吧，在战斗方面，猎人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天花板。]
[一战斗，一辅助，简直完美！不会还有人没关注猎人吧？这可是有超高几率退休的潜力股！]
[关注了关注了。]
大弹幕：[关注小贴士提醒大家，猎人女士明显更偏爱多人副本，错过这个单人副本的关注机会，之后不知道又要等待多久啦，还没关注的建议尽快关注，入手绝对不亏。x10]
在这个长弹幕刷屏下，赵如眉的关注量唰唰唰往上涨，已经突破七位数。
赵如眉看着直播间的数据与关注量，即便玩家同处一个等阶，但参差却格外明显。有的二阶主播艰难求生，可能一场副本结束，连十万观众都没有。
这样的玩家，或许根本没有精力与心思去查看观众数量或是热度，他们连下一个副本还能不能顺利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他们每天处于死亡逼近的巨大压力下，挣扎求生，没有多余心力去顾及其它。
赵如眉没有这种死亡逼近的压力。
但她同样有需要付出努力，才能得到的东西，例如完整科技资源。
恐怖直播间面向整个海蓝星大大小小上百个国家，只投放了七个完整科技资源。这东西没有说不付出努力就能弄到手，如果某些国家看似什么也没干就有了。
那只能说明他们私底下有一支强大力量，用了很大的功夫。
即便东夏国在此次‘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当中率先领跑，把其它参赛选手甩出了一条街。但只要七个完整科技资源与剩下那些科技资源碎片没有真正落到自己国家手里，赵如眉都不会掉以轻心。
在重量级顾客胡吃海喝期间，赵如眉丢了张绘制符迹的魔法纸在他头上，自己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一旦他有任何异动，魔法纸都会在第一时间发出预警。
别墅目前未沉睡的600 收藏品的忙碌氛围，营造得别墅仿佛一个奇思妙想小镇。
正方形花坛里，移植的蔷薇科幼苗在各种营养与天赋本领灌溉下，从幼苗长到葱郁的半米，只花了五个小时。几十株蔷薇植物枝条有的长小刺有的没有，深绿叶子大多是高傲的锯齿状。
整个花坛郁郁葱葱，一片绿意。
“嗝儿——”
吃了整整五个小时，从重量级瘦到健硕体型的顾客打了个饱嗝。
顾客白嫩五官配合棕色卷毛，年纪看起来并不大，他环顾这些可爱的收藏品，兴奋道谢说：“非常感谢你们的招待，我已经吃饱了！事实证明，吃东西有助于减肥，我一定会努力瘦下来。”
‘哐当——’
被这位顾客的自信语录所震惊，一个毛绒玩偶没拿稳手里的铁盘子，导致掉在了地上。
赵如眉听到这话时，也不由得睁开眼看向这位顾客。但他丢下这句话，给完好评就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别墅，根本没有给众人纠正他的机会。
“如果只吃这些美食，并不能减肥的，猎人女士。”
一只浣熊玩偶看向椅子上的女生，认真说，“您不要被他误导哦，或许这是他的天赋？也有可能是诅咒。邓纳.格雷夫先生说过，减肥的奥秘在于运动与健康饮食！”
“没错没错！”
“美食小组烹制的食物里并没有添加任何多余东西。”
“这一定是他的天赋吧。”
收藏品们极力保证食物没有减肥功效，赵如眉倒没什么感觉，反而是想调侃顺便畅想一下的观众们瞬间被摁在了现实的墙上。
[吃了就能减肥的美味食物，呜呜呜，为什么不能有这种食物？]
[忠贞不渝的爱与放纵的性为什么不能兼得，呜呜呜。]
[……，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如果你单身想当瓢虫，那你只需要对自己负责。但有了家庭还这么想，那你就是精神上的背叛者，精神上还可以改正，你要是身体力行了。我劝你早点自首，不然被查出来，你就该入狱了。]
[食物能跟背叛者相提并论吗？！不要玷污我高贵的食物啊！可恶！]
[我记得琥星系的星际婚姻法有规定，想要结婚的双方，需要进行心理测试且双方互看结果，如果当中有人有背叛者倾向，他们会被劝回去进行长达半个月的冷静与考虑。]
[没错，背叛者就该入狱！]
[哪有背叛者？快让我唾一口！]
[琥星系好像还是全星际适龄青年最想嫁娶的星系榜首，生活也是最安稳富足的星系之一。]
大弹幕：[琥星系人报道，其实还好啦还好，毕竟不用把精力放在经营冷淡或是尔虞我诈的家庭关系上，且有来自家庭的精神支持，自然能腾出更多时间干点更有意义的事情啊，所以富足实在太正常了！x10]
赵如眉去查看立牌时，余光注意到弹幕讨论，看了会观众们对于琥星系的探讨，觉得有点意思：“背叛者，很贴切中肯的形容。”
对于她的参与，观众们瞬间兴奋起来，各种由星际花费百年甚至千年检验出来的成熟理论体系哐哐砸过来，直到直播间系统进行清屏才消停。
“你们提供的这些很有益处，但精神改造比物质改造更困难，后者可能几十年一百年就能完成。而前者想根深蒂固，至少要两三代人不断地潜移默化与强调才行，这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赵如眉平和说。
还有一点赵如眉没说，那就是海蓝星目前最重要的不是精神改造，而是竞争高维度的科技资源。先确保海蓝星通往星际的这条大马路是畅通的，再慢慢收拾家里。
虽然东夏国没有修真界的凶险与强度，但论复杂，东夏国的内务好比千年盘丝洞，又要一根根地捋清楚，还要尽量确保每根丝线不能断。赵如眉稍一想，就觉得还不如让自己去域外杀几个天魔。
眼下东夏国的发展就挺好，她与国级玩家专注恐怖直播间，小安带队科研人员处理从直播间获取的科技资源，国家政权则负责处理国家内务与国际外交。大家分工行动，齐头并进，都有美好的未来。
想到东夏国的未来，赵如眉短暂地走了一会神，清醒后的她收敛思绪，查看了这次的顾客接待收益。
854298号别墅收藏品小店：
上一位顾客结算报酬：4g招待奖励 3g额外奖励
已沉睡收藏品：75个
中转别墅强化所需能量：50g（可自选，升级后效果详情见道具面板）
小店累积营业额：417g（剩73g）（营业额大赛排位：1名）
小店累积净化点数：27200点（ 400点），净化强度：D-（62000/70000），积分结算倍率奖励：2.2倍。
当前好评比：86%（该小店对顾客的吸引力略低。）
19号分配营业额的比例是5%，赵如眉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发现正好够中转别墅强化，她干脆选择了升级。
【50g能量已消耗，中转别墅强化成功，升级后效果详情见道具面板。】
系统提示响起的同时，小店累积营业额也发生了变更，从剩73g，缩减至剩23g。目前别墅小店已升无可升，立牌上的营业额后方又出现新提醒：【按1㎎：1积分比例，多余能量可转化为积分。】
扣去应该支付给19号的报酬，目前的能量实际只剩2g，也就是2000点积分。赵如眉离开立牌，看向阳光明媚的街道，往来的顾客还是没有之前多。
“猎人女士，再有五个小时，花坛里的蔷薇植物就能开花了哦！”养花的收藏品汇报说。
“好。”
赵如眉坐在椅子上应了声，不论是即将盛开的蔷薇科鲜花还是最后一位顾客，她都很平和从容。
轻声交谈的别墅里，每隔五分钟就有摁耐不住的收藏品来到门口，环顾街道。但直到两个小时过去，别墅门口已经聚集2/3的顾客，庄家仍未出现。
“庄家先生是不是迷路了呀？他还没有过来。”
“不知道……”
“他爱吃的食物先热着吧，也许他也正在找我们呢。”两个坐在台阶上的收藏品看着街道，小声交谈说。
“哼，他现在说不准正找地方躲呢！等我出去，我第一个嫩死他！”19号记仇说。
“庄家先生可能是看您当时没什么精神所以才那么说，您还要宝石吗？矿洞里还有更漂亮更大的。”还真以为19号要跟庄家打架，收藏品们连忙拉架说。
“大宝石！？”19号瞬间振奋起来，“哪呢？让我瞧瞧，要是漂亮，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一听宝石有助于修复两人关系，收藏品们又忙活起来了。
赵如眉从对面店铺收回目光，偏头看向19号问：“能量跟净化点数对宝石的购买力相等吗？”
“不相等啊，差距挺大的。”19号连忙摇头说，“100点净化点数相当于1g能量的购买力，100点净化点数能买二十颗大宝石呢。”
每个兄弟五颗宝石是不可能了，但每人一颗倒是可以实现。他甚至觉得自己每人给一颗，都属于在做慈善，毕竟几百号兄弟，在这之前大家也就是相熟之间，靠坑蒙拐骗弄点宝石。
这么大手笔的赠送，主要还是钱包不允许，想到自己以前每场结束收获的那不足10g能量，19号就忍不住怜爱过去的自己，数量果然抵不过质量，呜呜呜！
跟个高质量店主，宝石哗哗来好吗！
“我再接待一位顾客就歇业了，歇业前我想让你帮个忙。”赵如眉拿着从收藏品那里要来的纸与笔，上面已经写下信息，她看向19号说，“帮我给还在营业，能背出‘乘法口诀表’的店主带一个招待小技巧。”
“乘法口诀表？带话倒是完全没问题。但这是什么，我怎么确认它们背的是对的？”19号答应的同时又有点疑惑，捎带一句话的事，对它来说压根不算麻烦啊。
而且这次结算，千颗大宝石绝对稳了！这可是它之前忙活半个月都赚不到收益，相较于这笔收益，带话简直不要太简单啊！
“这个是答案。”
赵如眉把写好乘法表的纸张由收藏品递给19号乌鸦管理员，轻松说：“通常能背出来的人，你光是听那个调调就知道。他们要是背出来了，你就告诉他们‘对小店招待感到满意的顾客，会给予不低的额外报酬’。”
“没问题！”
19号爽快答应后，有些好奇说：“这些人跟你认识，关系不错？”
“嗯，我们来自一个地方。”赵如眉轻松说，“相比背不出的店主，要更熟悉亲近。”
“我懂了，就跟我那些兄弟一样。”
19号恍然，收起纸张的同时，用羽毛拍了拍自己胸膛保证说：“你放心，我肯定把商业街的店铺都转一遍。”
“还有，契约报酬的比例再调整一下。”赵如眉早就有所腹稿说，“能量的5%不变，净化点数从10%调整到15%。”
猝不及防的19号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在宝石堆上站稳：？？？
“你还加干嘛啊？！之前比例不是挺好的吗？”19号脱口而出问，虽然比例增加赚的是自己，但它还是不明白女生为何还要增长，且一加就是5%，这可是上千净化点数啊！！！
这就是财大气粗吗？
不不不，
这特喵的是家里有矿啊！
就连上百万观众都被震惊了。
“大概是想给你加吧。”迎着19号惊诧目光，赵如眉精致面容浮现淡笑，避重就轻说。
胡扯！
要是个傻子这么说，19号也就信了，但女生是什么性子？她大方确实非常大方啊，不算上这5%也大方，但也不至于到心情好就随意增加的境地。
19号冷静下来一想，觉得这额外新增的5%大概率是给他、庄家、还有这次帮忙的报酬吧。
“庄家拿几个点啊？”19号想通后，豁然开朗干脆问。
“这5%是给你的，你自己看着处理就好。”赵如眉当起了甩手掌柜。
“没问题。”19号爽快答应说，“那我跟庄家各自拿1%，剩下3%我分给那些兄弟，让他们到时候接触新店主的时候顺便考核一下。只要背出来，就告知这个小技巧。”
19号之前答应，那是答应了自己去说，毕竟这回是它与店主的交易。哪怕要动员兄弟，也是私下进行。但店主又给了5%，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3%的净化点数额外报酬，他完全可以全换成大宝石，贿赂一批要好的兄弟帮忙。
[我艹？这也行！？]
[这个小技巧有价值啊，我之前看了那么多场，都不知道顾客居然还会给额外报酬。这要是好好发掘，投入跟收获的性价比蹭蹭往上涨。]
[嘻嘻嘻，我学会了，这就去给心爱的主播说！]
[笑死，你先找到你心爱主播的直播间吧，知道猎人为什么要让商业街的乌鸦管理员帮忙不？就是因为他们是接触店主的第一梯队，等你们找到主播直播间ID，这些管理员早就通知下去了。]
[主播这5%给得太灵性了，19号也好上道啊。这一波下去，虽然主播看似损失了5%的净化点数收益，但只要东夏国的主播不说全部，但凡10%善于利用这个小技巧，不论是收益还是消耗，都能有所提升与缩减。]
[这波啊，是东夏国主播被老婆带飞的胜利！！！]
大弹幕：[我在想商业街没有白天黑夜啊，如果这些管理员是见到新店主就顺口考核，那老婆这5%投入真的赚大了。像19号跟庄家看在老婆情分上，对这些背出来的店主肯定会有照顾，这都是潜移默化的好处啊。x10]
大弹幕：[我爽了！不愧是老婆，真的太稳了啊！x50]
跟19号重新签订变更后的契约，赵如眉又等了大约1个小时。别墅门口的顾客已经挤满了，庄家还是没过来。
“猎人女士，花坛的蔷薇已经长出花苞了哦……”过来张望的收藏品没见到庄家，有点失落地汇报，就连19号也不由得安慰它们，表示庄家绝对不会出事。
他不过来，要么是回去洗澡了，要么就是被别的事绊住了。
“对了！他不是说找到高污染顾客就过来吗？他现在还没来，肯定是还没找到！这次是他没口福，你们把食物给我，我帮你们收着，到时候给他。”19号绞尽脑汁转移这些小可爱的注意力说。
它一说，美食小组的收藏品们还真去钻研方便携带的美食盒了。
赵如眉这次没有急着接待，而是在等花坛里的蔷薇花开。这一批顾客里，其实有中度污染，只不过这个顾客外形有些独特，它是挂在两米五枯树上的大蜂巢。
这个大蜂巢的字牌是布料做成的，轻飘飘挂在拇指大小的大蜜蜂腰部，这个大蜜蜂扇动翅膀就这么贴着别墅保护效果，别墅蜂巢的小蜜蜂注意到它后，飞了好几只靠近它。
这几只蜜蜂嗡嗡嗡地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随着花坛的蔷薇花开，被搬运下来的别墅蜂巢告知了赵如眉，小蜜蜂与大蜂巢顾客的蜂语交流。
交谈大意是大蜂巢某一天忽然变得沉重，内部构造也发生了变质，导致很多大蜜蜂不知缘故地死掉，而待孵化的蜂蛹也都胎死腹中。原本大蜂巢是个很有竞争力的蜜蜂族群，却惨遭找不到源头的灭族之灾。
出现在商业街的大蜂巢想寻求诊断，可因为语言不通缘故，大蜂巢不论在哪个店铺前驻步，都未被店主选中。这次之所以聚集过来，是因为察觉别墅小店带着一股天然亲和力，让它想要靠近。
而碰上能够沟通的别墅蜂巢，更是意外之喜。
“之前什么征兆都没有，就是某一日忽然察觉蜂巢变得沉重，紧接着就开始死蜜蜂？其它蜂巢有这种情况吗？”赵如眉目光落在这挂在枯树上，溢散污染的大蜂巢，对别墅蜂巢说。
别墅蜂巢操控着自己毛茸茸的小蜜蜂与它交谈，过了五分钟才说：“是这样，没有征兆，其它蜂巢也有变化，但有的死去了，有的原本很温和，后来却变得凶猛残暴，不讲道理。”
沾染上不可名状的污染，到底会有什么实质危害与后果？
赵如眉之前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接待了这么多来自不同副本世界，遭到污染的顾客。却觉得只要染上这种东西，有恶性变化正常，没有变化才不正常。
“我可以帮它拔除蜂巢身上的污染，这应该会让蜂巢不再沉重或变质，但之前的损失就要靠它自己了。”赵如眉随口说。
最后一场接待，就算这蜂巢忽然发狂，赵如眉也不觉得有什么应付难度。她只要赶在蜂巢把收藏品们全部弄沉睡前，先一步耗尽它的气力即可。
充当翻译与交流的别墅蜂巢又过了三分钟才说：“它说只要能让蜂巢停止恶化，就可以了。”
“嗯。”
赵如眉应了声，示意一部分收藏品们上去，她则来到枯树附近，把大蜜蜂的布条字牌接住。随着街道漆黑，这一次的漆黑并没有停在街道外面，而是一点点推着人往前进。
“祝顺利呀，嘎嘎——”
19号站在宝石堆上，他刚说完这句话，就被街道扩散的漆黑吞没。
赵如眉站在别墅门口，看着枯树顾客被推上台阶，这漆黑就像别墅台阶的围栏，正好严丝密合贴近台阶位置。
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
这浓墨的黑夜，如此清晰地预示着正在走向结束的副本。
与此同时，别墅小店外的晴朗街道上。庄家隔着一段距离头都抬酸了，终于目睹那抹蓝色别墅消失。
他挣扎着要不要靠近与店主和收藏品们道一声别的想法，也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你在傻站着干嘛啊？不找犬主了？”21号忽然拍了下庄家的肩膀说。
“犬主那边已经了断了，别墅小店也已歇业了。”庄家双手微抬拢在袖子里，收回目光说，“我本来想找个高污染顾客去道别的，但是没找到啊……空手去，除了增添不舍跟遗憾，好像也没别的好处。”
21号安慰地拍了拍他肩膀说：“没事，你只要记得编号，她下回再来，我们通知你。”
“行，她要是带着别墅再来的话。”
庄家哂笑说，情绪却有些郁郁不振。他不喜欢离别，以前不喜欢，现在果然也不喜……
“庄——家——”
19号那仿佛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字眼，瞬间打散了庄家的多愁善感，他心底‘卧槽’一声，想也不想地躲到21号背后，把他推到面前当挡箭牌。
本来还有点共情庄家的21号：？？？
算了，还是把他打死吧。
在三名工作人员扭打成一团时，赵如眉接待最后一位顾客的过程却极其顺利。
有别墅蜂巢充当沟通桥梁，污染拔除后，大蜂巢瞬间停止变质。在大蜂巢自我修复期间，一些没有坏彻底的蜂蛹也被抢救了回来，仅存的大蜜蜂把别墅一楼的花坛当作采收地，试图搬运些花蜜加快修复。
别墅蜂巢提出可以帮忙，得到大蜜蜂同意后，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蜂巢修复之路。
由于一楼花坛的花不够多，在别墅蜂巢提议下，它带着大蜂巢顾客来到二楼，钻进了画廊的花海画作里继续采收花蜜，这服务质量相当于医生治完人还帮忙修缮房子。
谁看了不说一声泪目啊。
在别墅蜂巢帮助下，采蜜持续近两个小时，大蜂巢已经顺利孵化出9只大蜜蜂，终于不是光杆司令的大蜜蜂也迎来了告别时刻，它依依不舍地跟小蜜蜂们贴贴好几分钟才强制给好评地离去。
随着主线任务的进度从‘（19/20）个好评’跳到‘（20/20）个好评’，主线任务完成，赵如眉没有直接脱离这别墅，反倒是别墅时间忽然凝滞了。
小蜜蜂们保持着浮空的姿势，但没有扇动翅膀。其它收藏品们或在跑动，或是在跟其它小伙伴玩耍，却宛如被按下暂停键，悉数凝固，她也收到了系统的通知：
【商业街管理员契约已结束，玩家需支付19号管理员21.3g能量，4245点净化点数。】
【结算中……】
【结算成功，公布最终经营面板。】
854298号别墅收藏品小店（商业街管理员契约已结算）：
上一位顾客结算报酬：5g（接待报酬） 4g（额外报酬）
小店累积营业额：426g（剩10.7g）（营业额大赛排位：1名）
小店累积净化点数：24055点（ 1100），净化强度：D（3000/80000），积分结算倍率奖励：2.4倍。
当前好评比：87%（该小店对顾客的吸引力略低。）
大蜂巢顾客给了9g能量与1100点净化点数，即便是结算后的收益，这数据依然很耀眼。
赵如眉从二楼来到一楼，客厅里尽是正在玩耍却猝不及防被停住时间的收藏品们。骤然安静的氛围或许会让人感到不安，但哪怕被停住了时间，从这些收藏品的姿态中依旧可见一抹安静的雀跃。
赵如眉看了眼别墅门口，屋檐下的那盏灯已经熄灭。
看着都在哀嚎快乐时光总是这么短暂的观众，她轻笑了声坦然说：“感谢直播间172w陪伴到现在的观众们，我们下个副本再见。”
[老婆谢了我！她心里有我！她一定喜欢我，我这就准备户口本，对了，还有婴儿床！为了让孩子上一个好的学校，我得先买个学区房，我要去忙了，再见同胞们！]
[…………………………，我懂了，只要我跑得够快，就没有人能反驳我，猎人女士是我老婆！再见！]
[啊对对对，快跑，让我独占最后的猎人女……]打出这条弹幕的观众还没打完，视野里已经一片漆黑，他瞬间一个爆哭，[我那么大个老婆呢！！！]

第206章 蔷薇集结（一）
从商业街脱离后, 赵如眉意识经过几息传送。等传送感消失意识有了实感，她灵符身已出现在昏暗却不漆黑的长廊大厅。
大厅墙壁上的漆黑焰火正无声燃烧，摆在长廊上的长桌与木椅空荡而安静。
赵如眉放松观察期间, 系统声音打破了这寂静：【玩家在中转大厅长桌落座, 即代表默许开启‘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特殊强化副本结算。】
想结算, 先落座。
赵如眉迈步来到长桌旁，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背靠着坚硬冰凉的椅背，很快系统就呈现了她这次参与‘诡奇商业街’的损耗清单。
相比跳房子那次一长串的损失, 这回也就希冀弓耐久掉到19%, 凝聚箭矢消耗了16200点积分。
各种技能与空白魔法纸则没有耐久一说, 赵如眉看了眼呈现在眼前的两条损耗，目光落在道具栏。强化后的别墅暂时不可查, 应该是被放回安全屋了，倒是空白魔法纸的页数，在以120分钟/1页的效率，缓慢恢复。
上次她在安全屋里试过，撕了一张并没有恢复，而系统也没有对这些隐藏机制做出回复。但只要玩家体验过一次, 这机制也就摸熟了。
在副本里消耗的空白魔法纸回到安全屋能恢复, 但1页的恢复时长翻倍，即2个小时。一天下来只能恢复12张，二阶玩家最长能休息7天，也就是拢共恢复84页。
也不错。
赵如眉对这个机制很满意, 她这次的魔法纸之所以消耗巨大, 主要是因为‘诡奇商业街’的顾客特性所致, 这些顾客都有无敌保护, 她杀不了只能耗，且还得保护收藏品。
而空白魔法纸配合符迹，本来就适用于各种场合，又兼之它可以恢复的特性，纵然有更适合的一次性道具，赵如眉也还是倾向于使用红色品质的空白魔法纸。
毕竟一次性道具用完就没了，而空白魔法纸只要投入时间就可再生。
技能比道具宝贵吃香，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副本积分奖励结算中……】
【‘诡奇商业街’非常规副本，无副本宝箱、无特殊宝箱、无天赋强化次数奖励。】
听着系统声音与眼前呈现的虚拟字体，赵如眉顿时凝目细看了一遍。特殊强化副本的奖励本来就跟常规副本不同，从25%热度获取就可见一斑，系统这个通知倒也没让她太意外。
【特殊强化副本积分结算公式：总热度&#247;50=总积分x净化强度奖励=最终积分】
【特殊强化副本积分结算：2704724&#247;50=54094x2.4=129826点积分】
【诡奇商业街10.7g能量余额，已结算10700点积分。】
【玩家的小店累积营业额共计426g，排名第一，神秘礼盒*1（无品质）已结算。】
在一条条积分结算的虚拟字体下方，通体黑色的鸟羽礼盒就这么静静摆放在光滑长桌上。能量余额 副本结算的积分一共是14w积分，扣除这次开启特殊强化副本的5w积分与消耗箭矢的1.6w积分。
赵如眉在心底算了下，发现自己还倒赚7w积分左右。除这笔积分，她还捞了24055点净化点数，外加1个不限单人/多人的高污染副本钥匙。
赵如眉伸手触碰桌上这个神秘礼盒，由于没有品质，她也就没动用‘仙官祝福’这个临时增加幸运值的技能，直接选择了开启。
黑色鸟羽礼盒展开，随盒子消失，一张阳光色跟纸钞似的道具轻飘飘落在长桌上。在它的上方，有关于这个道具的详细介绍。
开启神秘礼盒*1获得道具：
道具：七折卷
品质：白色
效果：适用于各种常规副本结算后开启的珍稀类积分商店，可用七折价位购买积分商店所有商品。
介绍：商业街对你的高营业额印象很深，并友情提醒你低于16格的积分商店不要浪费打折卷。
在看到七折、商店等字眼，赵如眉还认真了下，这个七折要是能运用到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上，简直血赚。光是50w打七折省下来的15w净化点数，连她都要刷八/九个副本，更别提效率更低的其他玩家。
可惜啊……
赵如眉看完介绍，抓起这张七折卷收入道具栏。
营业额大赛第一的神秘奖励在她看来不能说差，但也算不上多好，中规中矩吧。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特殊强化副本净化点数结算中……】
【不可名状定额奖励：100点净化点数，玩家所得24055 100点净化点数已存入余额，是否开启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开启次数：1次，持续时长20分钟。】
“开启吧。”
赵如眉语气平和说。
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一开启，第一页全是耀眼的橙色品质，把幽深昏暗的长廊大厅都照亮了几分。
看着前面两行共计七个完整科技资源，赵如眉挨个点了下，并没有玩家或单独、或以国家为主地往里面投入净化点数。像这种完整科技资源，既可以个人购买，也可以用国家名义购买。
海蓝星被恐怖直播间认可的国家超过一百来个，且直播间并没有限制东夏国玩家只能选东夏国，只要玩家想，花100 净化点数每个国家都投1点看它们竞争也是可以的。
赵如眉一页一页翻过去，目光每次都会在‘全球限购’字样的道具上稍作留意，看这些数量跟记忆里的对不对得上，除去‘全球限购’其余的道具都是‘个人限购’。
上一次她买的技能升阶卷[一阶]与技能升阶卷[二阶]都已恢复至‘限购1张’，而天赋强化点数与属性点，也都可以重新购买。
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后面两页，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只要净化点数充足，武装到牙齿绝不是梦。特殊强化副本不给宝箱跟强化点数不要紧，看着右上角将近4w的净化点数，赵如眉开始了自己的购物：
1.红色品质修理石（个人限购1颗）：200点净化点数。
2.集结副本组队道具（6人）（个人限购1张）：500点净化点数。
3.技能升阶卷[三阶]（个人限购1张）：500点净化点数。
4.技能升阶卷[二阶]（个人限购1张）：200点净化点数。
5.技能升阶卷[一阶]（个人限购1张）：50点净化点数。
6.强化属性点（个人限购10点，1点/10净化点数）：100点净化点数。
7.天赋强化次数（个人限购1次）：50点净化点数。
这7个道具全部收入囊中，共计花了1600点净化点数。虽然空白魔法书不需要修理，但红色品质的希冀弓跟红色品质高性能摩托车，两者耐久一个19%，一个43%，都不是很健康。
赵如眉倒是有1颗红色品质修理石，但1颗的储备明显不够。只要是跟‘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的副本，在技能冷却期间，她仅有的刷净化点数道具只剩希冀弓。
希冀弓的耐久消耗注定会很大，而高性能摩托车不管是赶路还是跑路、甚至用它的那几秒防御罩挡伤害都不错，但每次挡伤耐久哗哗掉。
2颗红色品质修理石属必需品，至于3颗就更加地游刃有余了。
不过每次结束副本都能开启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按赵如眉思路，道具与技能主要来源，还是靠副本宝箱或是一些高难度副本开启的积分商店。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是她用来查漏补缺，补充必需品的地方。
除红色品质修理石，集结副本组队道具（6人）则是为了配合蔷薇顾客的高污染副本钥匙。
虽然花了500点净化点数，但这可是能容纳6人的组队道具！
仅靠赵如眉自己的净化效果技能与道具，可能一场副本下来，只能收获1-2w净化点数。但如果有五位队友给净化效果增幅，那么她个人或许依旧是1-2w，可这总额绝对能破4-5w。
选单人还是多人副本，这还用想吗！
撇去这两个道具，技能升阶卷[三阶]是为了给‘绿髓精粹lv30’这个红色品质技能之后的升阶做准备，技能升阶卷[二阶]则是给‘外骨骼防御甲lv20’留的，技能升阶卷[一阶]给‘净化领域lv10’留。
三阶且不提，反正技能升阶卷[一阶]跟技能升阶卷[二阶]这两个，每次副本结束囤积绝对不亏。
至于强化属性点跟天赋强化次数这两个，属于必买。除了赵如眉自己的属性面板需要提升，获得成长性的雪灵女也缺属性点，而这四样需要投入的净化点数是400点。
赵如眉买完东西忽然想到‘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定额奖励，‘诡奇商业街’副本她的定额奖励是100点净化点数，实际上想要在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舒爽购物，基本都要开发净化点数的额外获取渠道。
不过这方面特训区以齐民玄为主，已经整理了相关资料。等国级玩家第二次进‘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副本，估计就会着手探索。
买完东西，又翻到第一页的赵如眉再度确认完整科技资源没有玩家参与竞购，她带着收获回归安全屋。
在漂浮着各色画作与道具，墙角还种着向日葵花圃的安全屋里，天蓝色调的别墅安安静静停在屋子中间。
看着这高约50cm的迷你别墅，或许是强化过的缘故，赵如眉敏锐察觉蓝色别墅不论是色泽还是各个细节，都变得更为精细了，尤其是它一楼的屋檐与富丽堂皇的雕花大门。
就连赵如眉都伸出手戳了戳，发现这大门戳不开才作罢，随着她的触碰，强化过的别墅呈现了它的新面板。
道具：收藏品别墅[强化版]
品质：紫色==>红色（完美）
（新增）强度：A-
（新增）效果1：每次开启可抽取2个收藏品助战，存在时长24小时，冷却时长72小时。
（新增）效果2：别墅每隔24小时（以副本停留时间计算）准入1个名额，准入别墅的收藏品可通过天赋转化防御能量，用于别墅防御消耗，当前防御能量：0点。
（新增）完美品质效果3：防御能量积攒效率 75%。
介绍：除了在战力上略有不足，这座别墅集辅助防御一体，属于越养越吃香的那一款。
在赵如眉观察时，清凉寒意贴近，披着雪白斗篷的雪灵女安静凑了过来。
“有变得更好吗？”雪灵女也能看见浮现的字体，抬头看着女生侧脸问。
“嗯，赚了。”赵如眉很满意说。
完美品质附带的效果3且不说，光是前两个效果，效果1覆盖了耐久次数，只要不作死地摧毁别墅，这个道具几乎能用很久很久，再也不用担心次数耗光道具消失。
而效果2则在辅助的功能上又开发出了防御，且这还是可蓄力的防御机制。这个防御可能好几个副本都用不上，但它不用，却一直在积攒防御能量。时间越久，憋得越强。
假设一个副本倒计时7天，那她在该场副本里，最高能抽6个收藏品出来帮忙。
像之前的大型集结，停留了半个月，她少说也能抽10个收藏品出来帮忙，当初在‘提瓦明市’如果有这个强化版别墅，那是真的乱杀。
不过那场大型集结副本35位队友全员智商在线，没有人拖后腿或是表现拉跨。
这强化版别墅有则更好，没有也不会影响当时的众人顺利通关。
统治了‘提瓦明市’很久的伊格纳茨家族与其说是毁在玩家手里，倒不如说是死于他们的傲慢与狂妄。
“我去下强化大厅。”由于没有宝箱要开，赵如眉看完强化后的别墅属性就准备把能提升的都提升一下，提前为之后的副本做准备。
雪灵女乖巧点头目送她离开，赤扁蛇蔫了吧唧在安全屋的地板上匍匐。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它别说升级，连精血都没汲取一滴，甚至还被某个顾客的大砍刀给打伤了。
通关确实快乐，但这快乐却不是它的，呜呜呜。
抵达强化大厅后，往来的都是玩家，赵如眉查看着自己的技能，先去了技能强化区。
目前可使用技能升阶卷[一阶]的分别有‘净化领域’跟‘仙官祝福’，这一张技能升阶卷自然是归‘净化领域’所有，她还指望这个技能多加提升，以便能刷更多的净化点数。
随着技能升阶卷[一阶]与2500点积分消耗，‘净化领域’技能的新面板出炉：
技能：净化领域[蓝色品质]
等级：lv10==>lv11
效果1：使用后可获得一个直径3米，持续20分钟，充斥着净化能量的菱形领域。
（新增）效果2：可为任意武器加持1个C-级净化效果，持续2分钟，与效果1共用冷却。
冷却：12小时
介绍：克制与控制，在于挖掘。
掌握要求：精神属性>24点，智力属性>25点。
技能升阶后，数值没有变化，但会新增效果。这个新增的效果2有点像春日樱那低配版的群体净化效果增幅，C-级的净化效果强度具体是什么强度还不好说，共用冷却也很稀疏平常。
这张技能升阶卷砸下去，相当于提升了该技能对净化点数的单次获取上限。
赵如眉不缺积分，她直接把这个技能的等级拉满，看最终的提升效果：
技能：净化领域[蓝色品质]
等级：lv11==>lv20（该技能已达满级，无法再升阶强化）
效果1：使用后可获得一个直径5（ 2）米，持续30（ 10）分钟，充斥着净化能量的菱形领域。
效果2：可为任意武器加持1个B （ 4）级净化效果，持续5（ 3）分钟，与效果1共用冷却。
冷却：10小时（-2小时）
介绍：克制与控制，在于挖掘。
掌握要求：精神属性>24点，智力属性>25点。
技能的品质代表其上限，净化效果是玩家在‘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副本里捞取资源的最重要手段。赵如眉这个满级的‘净化领域’技能可能比上不足，但目前比下有余。
目前符合技能升阶卷[二阶]使用要求的技能，只有紫色品质的‘拟态化’。本来‘跳房子’副本结束就能升级，但当时那张技能升阶卷[二阶]给了红色品质的‘绿髓精粹’，眼下倒是可以把‘拟态化’拉到满级。
事实上‘拟态化’这个技能赵如眉不常用，但反正不缺积分跟技能升阶卷[二阶]，拉满也不过一念之间。
消耗技能升阶卷[二阶]与4000点积分，赵如眉略作等待，见到了新鲜出炉的‘拟态化’面板：
技能：拟态化[紫色品质]
等级：lv20==>lv21
效果1：可变成不超过当前体积重量的任意物体，并继承物体数值，持续90分钟。
效果2：技能激活后，将获得15s隐身时长，不会被打断。
（新增）效果3：物体形态下，保持静止可感知周围10米生物特征数量。
限制：无法变成生命体。
冷却：2小时
介绍：要来玩躲猫猫吗？我超厉害。
掌握要求：[五项常规属性=20点]
这个效果……
赵如眉看着新增的效果3，二话不说花了3w6积分，直接把这个技能拉到满级：
技能：拟态化[紫色品质]
等级：lv21==>lv30（该技能已达满级，无法再升阶强化）
效果1：可变成不超过当前体积重量的任意物体，并继承物体数值，持续90分钟。
效果2：技能激活后，将获得30（ 15）s隐身时长，不会被打断。
效果3：物体形态下，保持静止可感知周围40（ 30）米的生物特征数量。
限制：无法变成生命体。
冷却：3小时（ 1小时）
介绍：要来玩躲猫猫吗？我超厉害。
掌握要求：[五项常规属性=20点]
这不就相当于探测器吗，40米范围这个距离放在开阔场地，诸如跳房子副本的各个楼层可能比较鸡肋。但如果是室内，尤其是地形复杂的室内建筑，简直就是360&#176;无死角持续时间还很长的超科技。
这个技能不管是用来戒备还是探查敌方数量，都很好用。
这4w积分花得不亏。
心满意足离开技能强化区，赵如眉又去了天赋强化区，花2000点积分与天赋强化次数进行提升：
天赋：灵能（稀有）
等级：lv13==>lv14
效果：可储备920cc（ 120cc）灵能，每次使用会消耗一定数量灵能，每小时恢复92cc（ 12cc）灵能。
介绍：游离在空气中的特殊能量，可塑性极强，但想要掌控它似乎需要一些特殊天赋。
出现在强化大厅的玩家个个都有自己的强化计划，虽然顶着模板外形能让他们隐藏在现实里的身份，但这也增加了辨识难度。这些玩家宁愿在现实的小圈子里交流，也不会在直播大厅或是强化大厅与不熟悉的人攀谈。
赵如眉进入属性强化区，找了个强化舱躺下。
特殊强化副本虽然不给宝箱与天赋强化次数，好在每次副本结束的10属性点权限它没有冻结。
花2000点积分购买10点属性，看着拢共20点属性点与面板，她下一场打算带国级玩家进入蔷薇顾客的高污染副本。在确认有队友辅助，赵如眉最终决定自己用10点属性点，剩下10点给雪灵女，均衡发展。
雪灵女目前作用就是极寒减益效果，它的冰刺强度还是太弱。就不说应对boss级npc，这小怪总要能处理吧。除此之外雪灵女的成长性不止是面板，它的智商也没问题。
帮它把属性面板拉上去，多给它一点磨砺机会，不说一个，半个队友是能顶得上的。
赵如眉给自己用了10点属性点，分配强化完毕后，系统呈现了最新的面板数据：
【玩家综合面板】
主播ID：854298（具备唯一性）
主播等级：二阶（2/20）
力量：30（ 4）
智力：25
精神：25（ 1）
敏捷：30（ 5）
魅力：20
幸运值：8（不可强化）
主播粉丝：1457239（ 733338关注量）
主播积分：546750（ 5326）
（临时）净化点数：42055（ 22555）点
天赋：灵能lv14
技能：没有我断不了的电Max、格式化MAX、绿髓精粹lv30、外骨骼防御甲LV20、拟态化MAX、仙官祝福lv10、净化领域MAX、
道具：晒干的柿子饼、特殊明信片、灯[剩979小时]、希翼弓[剩19%耐久]、道具修理石[红色品质]*2、高性能悬浮摩托车[剩43%耐久]、五官重塑液、怨能源、跳房子全套画作[合计16个]、空白魔法书[42/100页（120分钟1张缓慢恢复）]、收藏品别墅[强化版]、七折卷*1、蔷薇字牌纪念品、集结副本组队道具*1、技能强化卷[三阶]*1、不可名状入场券28张、
特殊成长道具：雪灵女（手饰）[红色品质]、赤扁蛇[红色品质]、
这次副本虽然收入将14w积分，但开启这个特殊强化副本支出5w，箭矢支出1.6w，技能、天赋、属性等等强化支出近7w。最后居然还有近5000 的净收入，赵如眉确实没想到，她还以为要倒扣。
揣着剩下的10点属性点，赵如眉赶回安全屋给了雪灵女。
转化后的10点属性点随着雪灵女分配完毕，它很快便被雪白的茧所覆盖，在安全屋里进行强化。赵如眉作为物主，可以随时查看它的面板，她点开大致扫了眼：
特殊道具：雪灵女
品质：红色品质
等级：lv2（该等级可使用技能升阶卷[一阶]提升，每次提升可获得4点可分配的雪灵女属性点/或使用玩家属性点进行转化，转化比例1:1。）
智力：9
力量：13（ 5）
精神：11
敏捷：11（ 5）
天赋1：极寒
详述：人型状态下，持续对周围十米制造零下20℃的极寒气温，该天赋强度随等级而增长。
天赋2：造水凝冰
详述：该天赋可催生源源不断的寒雾，凝聚或降解，攻击强度受力量属性影响。
技能1：铃响
详述：群体控制技能，判定通过可令范围目标思维混乱30s，冷却cd2小时。（该技能受精神、智力属性影响，如目标体表寒冷低于零下40℃，则属性x2倍判定。）
限制1：手饰
详述：雪灵女每天可保持人型化5小时。（该限制不可移除。）
介绍：褪去了灰黑色物质的孤独灵魂，挣开黑暗，于寒冷中怀揣温暖而来。
“咝……咝咝……”
只有成年人巴掌长的幼年赤扁蛇眼看着雪灵女强化，它连忙漂到赵如眉面前，咝咝声跟哼哼唧唧似的，小小的蛇信子一探一探，委屈巴巴控诉。
它也想升级，它也想升级呜呜呜！
“这次副本比较特殊，下个副本就是常规本了。”赵如眉目光落在它身上，温声说：“到时候给你找食物。”
“咝咝！”
赤扁蛇也知道那些顾客都有破不开的龟壳，得到物主承诺的它放下心来，老老实实飘到与向日葵花圃相对的角落里，表示自己对向日葵绝对没有什么危险想法。
劈核桃真的太恐怖了，它可不想再体验第二遍。
该强化的强化、该升级的升级，把这次特殊强化副本弄来的资源全部转化为实力，赵如眉环顾一圈红色、紫色道具遍地的安全屋，交代幼年赤扁蛇与属性强化结束的雪灵女好好休息，意识回归了现实。
这七天在诡奇商业街的经历被恐怖直播间压缩后，输入了大脑里。
但除了应对禅师那一场精神受了点损伤，其它时候赵如眉的状态没有八成也有六七成，论精神压力与强度，跟‘跳房子’副本压根没法比。
全部经历接收完毕，赵如眉除了精神有点累，意识思考完全不受影响。
她睁开眸子看向吊顶的天花板，此刻的卧室很安静，还有股淡得近乎于无的清浅雪松味。
康维国在小安暗地里的扶持下‘发迹’后，便想给院长的房子搞装修。但因品味过于富（土）丽（里）堂（土）皇（气），据院长妈妈闲聊说，那年过年，小安沉着脸把自己卧室与赵如眉这间卧室进行了返工。
返工后，两个卧室的钥匙小安一把，院长一把，唯独不给康维国。
虽然小安只有过年那几天回来陪院长，大多数时候两间卧房都是由院长打理。但两间卧室里的东西一直是由小安在添置，大到实木床与衣柜、梳妆台，小到被褥、地毯、还有伪装成台灯却带除尘效果的两用新家居。
院长妈妈闲聊说每次过完年推开她的卧室，总有一两个新装饰。
想到小安，赵如眉回过神伸手拿起枕边网表，已经10点50分。她刷了会国际新闻与冬科会玩家大群，目前大的局势还在胶着，最快估计都要等中午或是下午才会发生变动。
中午12点左右，赵如眉在客厅后面铺着大垫子的露天院子练改良版锻体术提精神。康维国提着装满新鲜食材的菜篮子跟在年过七旬步伐却四平八稳的院长妈妈身后，见到她，眼神斜了下，什么也没说地跟进了厨房。
没一会，厨房里就传出院长妈妈的指点声。
诸如洗青菜要掰开叶子，能择了再洗最好，不好择的也应该注意叶隙。以及新鲜屠宰的鸡肉内里留着的鸡心、鸡胗、鸡蛋等食材不是垃圾不用丢，可以随鸡肉炒一碗！
活了四十几年下厨房屈指可数，更别提处理食材的康维国：“……”
烦躁！
鸡肉就鸡肉，塞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还是我来吧。”宋芝年见康维国憋着一张脸，虽然没发脾气，但手下动作明显重了起来。眼看这丝瓜要被他连皮带肉削没了，说着就要接过他手里的工具。
“没事……”想到厨房外正在锻炼的女生，康维国皮笑肉不笑强压着烦躁，尽量让自己语气柔和说：“妈，我这是刚上手，不熟练，多练几遍就好了。”
“你就不是个做饭的料子。”宋芝年看着康维国帮忙三天，换了好几遍厨具的厨房，叹了声说：“硬学这个做什么呢？”
康维国听到这话差点抱着院长大腿哭出声，他也不想干这些女人做的琐碎事啊！
但谁让外面有个表面和和气气实际下手无比狠辣的白切黑发小，硬压着他给院长打下手，连院长劝退都不好使啊，非要让他死皮赖脸帮忙。
她难道就看不出院长妈妈很嫌弃自己这添乱式的帮忙吗！？啊！
关键是他还没办法揭穿女生这两幅面孔，在做琐碎事与自爆卡车间，康维国万般无奈地选择了前者。
花了快1个小时做好午饭，三人围坐圆桌。康维国最近戒了糖分饮料跟零食，又加上在进行魔鬼式训练，一顿能吃三大碗，吃饱后的满足感还没持续多久，他就感知到一股让他坐立不安的目光注视。
“快两点了，妈，我们去看午间新闻。”盯了康维国两眼，把他意识唤回来，赵如眉伸手扶着准备收拾碗筷的院长温声说。
“这桌子还没……”平时收拾惯了，宋芝年话还没说完，便被丧了吧唧的康维国不耐烦打断说：“去，去看看新闻。我来，我来收拾，我来洗碗！”
“注意垃圾分类，书在冰箱上。”
赵如眉扶着院长出去后，站在门口提醒什么都准备往一个袋子里塞的康维国随意说，“要是弄混了，你也不想再扒拉出来重新分配吧？”
康维国：“……”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啊！
但凡外边有条河，康维国都想把碗一摔跳下去了。他过去十年受的窝囊气，都没有这几天加起来多。
客厅里，赵如眉坐在沙发上陪院长看了十几分钟的农业频道，14点一报时，院长就拿着遥控切到了新闻频道。有关于里西海域的报道以及各国动向，新闻频道大致讲了几条。
例如西国因棕熊国上午测试的洲际大弹珠威胁，北部某些州正爆发抗议，崎国又开始了新一轮内阁会议，棕熊国针对洲际大弹珠决定在17点统一回答记者提问……
除了这些国际新闻，新闻频道还会播报国内新闻。
想要知道更具体的国际局势，其实通过网表搜索出来的新闻更为全面。
通过新闻与冬科会大群的玩家爆料内部聊天消息，赵如眉大致了解了上午闹得正凶的崎国军舰出港，截止到现在都快五个小时了，还在出港程序上墨迹。
而里西海域的西国海军因军舰沉海事件，封锁了整个里西海域，然而直到现在都没有搜查出季淮安的踪迹。一号岛的玩家大群里，倾向于季淮安已经离开与他还在的观点支持数，基本打平。
西国现在有点像热锅上的蚂蚁，又是抗议、又是搜查、还因针对一号岛它国科学家与玩家的文件曝光，被其它国家以讨要说法为由不断施压。
目前西国几个喉舌最新发布的几则新闻已经开始牛头不对马嘴，明显是私底下没通气，从而导致互相打脸。
喜闻乐见啊。
赵如眉心情不错地翻看新闻，目前还没有小安现身的消息。下午3点左右，她的网表突然来了一通陌生电话。
她盯着号码看了两秒才点下接通，并抬手凑近耳畔。
“赵女士，是我，齐民玄。不好意思啊，难得的放假还打扰你，就是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齐民玄的声音从网表设备传入了她的耳膜。
“嗯，你说。”赵如眉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轻松说。
齐民玄是特训区的副区长，他能找的事，基本都与玩家有关。
“是这样的，你之前带队，不是教了队员们一套锻体术吗？这个锻体术训练场的教官跟运健科主任都赞不绝口啊，它就像是专门为玩家准备的，不光见效快，提升还很大，且没有后遗症。”
齐民玄夸赞说：“这套锻体术训练场的教官们想在特训区推广，但这个是从你手里流出来的，这锻体术有没有后续，适不适推广训练，我想问问你意见。”

第207章 蔷薇集结（二）
“后续有的, 是完整的一套。”
赵如眉手肘搁在沙发脊上，手腕贴近耳廓，瞧着像是用手支着脑袋。她目光落在正插播广告的36寸大屏幕上, 神色轻松对通讯那头的齐民玄说：“这个正适合他们练, 推广完全没问题。”
“好，好的。”
齐民玄心下一松，连连应下。
恐怖直播间的存在让海蓝星有了一个可以奋勇追逐的清晰目标, 但在追逐前，人们需要活着。安全的环境、健康的饮食还有无污染的空气，一切都是为了延续生命，从而去实现更远大的抱负。
如何才能让人类的寿命更长？大国竞相投入的生命工程学应运而生。
人类短时间里或许不能提升全球寿命上限，但却可以在这个上限当中, 用医学的手段尽可能地维系生命。不过比起要花钱的医学仪器与各种药剂，门槛更低成效更快, 老少咸宜的延长生命法还有一种，那就是运动。
从个人角度看，每天1h运动可以增强身体抵抗力、记忆与专注, 既省医药费又能让自己效率更高，在事业或是学业上更进一步。
而从国家角度, 公民身体素质好寿命长，就能提供更多产能资源。国家会合理分配这些产能资源，投入到各个公共事业反哺公民，这就相当于一个越变越好的正向循环。
国家公民的身体素质, 与国家发展是息息相关的。一个公民贫弱的国家，决计不可能变强变大。
运动是个好东西, 可运动是个大项。简单如跑步, 复杂如各种舞蹈操, 它们都能起到锻炼身体的效果。这对于普通公民是足够的，但对国家的矛，如海陆空军队的军人而言，效率高、效果好的锻炼之法，实在是千金难求。
从人体机能出发，基本上能想到的各种效率高、效果好的锻炼方式，全球的军事部门都研究了个遍。
目前能被拿出来用的锻炼方法，都是最成熟效果最好的。
在接触赵如眉提供的改良版锻体术之前，齐民玄压根没想过锻炼方式能迎来新的提升。毕竟这个玩意要真这么好提升，全球几十亿个脑袋，也不全是吃干饭的啊。
都是海蓝星人，女生拿的这一套锻体术，说不准就有一些被淘汰的方案——
这是10月2号训练场的教官与运动健康科主任找上门说起这个事，齐民玄的下意识想法。虽然只是一通电话的事，但秉着对国级玩家负责的念头，齐民玄拉着特训区中高层人员，一块练了两天。
然后发现效果是令人惊艳的好。
尤其是齐民玄等高阶玩家完整练完，其锻炼成果想忽视都难啊。
而作为第一批接触锻体术的阎星舟等人成立实验组，与完全没有接触锻体术的一阶优秀玩家组成的对照组，进行了一场项目多达几十个的体测考核。
一整个上午过去，随着结果出炉，实验组跟对照组的数据已经悬差到了让人难以保持平静的境地。
阎星舟所在实验小组共计35人，据最终的体测考核成绩数据显示，他们总分数高出了对照组两倍，两倍啊！这可不是高0.2倍，假设阎星舟的实验组总分是600分，那对照组只有300分。
但在九月初的体测，阎星舟小组成员与对照组是旗鼓相当的程度。实验小组里，有每天坚持练习锻体术的，也有搁置了几天的，这分数悬差也不小。
其中南荔作为训练场的常客，她之前的体测数据只能算中上。但自从练习改良版锻体术，她这一次的体测数据排入了前三，轻松吊打了没有坚持锻炼的小伙伴。
本来男女因为生理结构缘故，女性的力量就普遍要弱于同吨位男性。但也正因如此，南荔的体测数据，瞬间刺激到了特训区男同胞，倒不是嫉妒，而是觉得丢脸。
太特么丢脸了啊——
他们要是也坚持练习改良版锻体术，且不说压制南荔，这体测数据怎么也不至于悬差得这么难看啊。但这还不是最让他们郁猝的，论平时的锻炼量，他们可以自豪的说绝不低于南荔。
在没有天赋论影响下，大家付出了同样的汗水与时间，结果体测成绩被吊打，换做是谁这心态都得炸啊。
而南荔对自己这段时间的提升也很意外，她自然知道自己有提升，但着实没想到提升这么大，她甚至怀疑是其他小伙伴跟对照组在放水，不然怎么可能差这么大？
对照组：“……”
我真的是谢（咬）谢（牙）你（切）啊（齿）！
没有什么比真实的数据摆在眼前更令人信服，甚至于因为这改良版锻体术的存在，连赵如眉刚升二阶，就能在三星炼狱副本里带飞队友的强悍实力，都变得合理化起来。
“……你这个锻体术效果是真的好啊，中午体测结果一出来，他们就催着让我给你打电话了。”齐民玄心情舒畅地把这个小插曲讲了遍，笑着说，“我估计着你这边在吃饭或是午休，才压了压。”
“午休倒没有，我在看电视。”
院长因为玩得好的朋友招呼，过去闲坐了，赵如眉一个人待在宽敞沙发上，闲聊说：“这个锻体术需要循序渐进，只有前期基础牢固合格，才能更进一步。目前他们还处于初练阶段，练习这基础的三式足够了。”
“至于后面的，我到时候也回去了。等他们基础合格，我会教给他们。”
这个改良版锻体术，本来就是赵如眉意识到本国玩家体魄孱弱而专门定制创造出来的，只不过她回归根基尚浅，且特训区自有一套锻炼方式。
在他们没有主动提出要练习前，赵如眉也不好强压着他们练。
就好似一件好商品，它再怎么好，也得让买家意识到它好，才能卖出心理预期的价位。
“对了，牧童他们几个怎么样了？”特训区比较特殊，赵如眉这边没什么事，之前也就一直没联系。
“春樱他们四个的精神状态已经恢复七成，没什么大碍了。立里也顺利醒了过来，只不过他在副本里受到的精神伤势太重，哪怕清醒了也还是有很严重的后遗症。”
说起这个，齐民玄的语气不可避免地变得沉重：“立里目前人在精神科接受心理干预与辅导，昨天精神科主任汇报了这些国级玩家的状况……”
齐民玄似乎在查报告，他顿了一会才松了口气接着说：“立里这四天疗愈效果还可以，他晚上惊悸的频率已经降低很多。他这次在副本里得到的净化点数，用掉了一部分购买副本脱离次数。”
“另外他还有跳房子金币商店积攒的一次性道具，下一个副本已经批准他单独进行，奖励什么的就不说了。尽量确保自己活着通关，实在不行用脱离次数也行。反正七天休息不够就再七天，他肯定能慢慢好转起来。”
齐民玄鼓劲说。
“春樱呢？还在休息？”
赵如眉想到春日樱的净化效果增幅技能，这次蔷薇顾客给的钥匙，已经点名了是高污染副本，别的不说，它对净化效果的要求绝对不低。
赵如眉自己的‘净化领域’技能虽然有效，但它只能自给自足。她剩下的五个队员里，要么五人都有足以自给自足的单体净化效果技能，要么就来两个群体增幅。
目前赵如眉认识的二阶国级玩家里，具备净化效果增幅的只有春日樱。其它的不论群体或是单体，她都不认识，这方面的人手，必须要请齐民玄帮忙。
“嗯，春樱之前得了张延长卷，用了之后，她的休息时间能延长至十二天。”
综合大楼的绿植阳台上，齐民玄扶着栏杆说到这，忽然问了句：“你呢，应该快进第二个副本了吧？”
“我也还有六天休息。”赵如眉说。
齐民玄：“……”
一般人要这么说，他大概率以为也是用了延长卷，所以休息时间变长了。但赵如眉这边，他实在拿捏不准她究竟是又进了个副本，还是用了延长卷。
“你有6天的话，有没有兴趣入队？”齐民玄脸上浮现兴致说，“春樱有个组队道具，如果你加入，目前除了你跟她外，还有4个名额。”
齐民玄没有直说是净化点数商店的集结副本组队道具（六人），但只要仔细翻看过净化点数商店道具的人，基本都能秒懂，尤其是春日樱完全具备购买条件。
“她那边打算什么时候进副本？”赵如眉略有点意外，她声音不重，话落没几秒，细微的步伐声从门口传来。她抬眸看去，只见康维国手里提着两个篮子，有柿子、青柑、草莓、还有猕猴桃。
他穿着套鞋，一副务农打扮，迎着女生目光，得意地掂量了自己这几十斤新鲜水果说：“这可是我下乡摘的，品相不错吧！”
由于打麻将百战百输，完全找不到一丁点快乐的康维国这两天连看他们完的频率都减少了。在院长妈妈的支使下，他选择下乡去找乐子，比如喂养畜牧。
“再过4-5天吧，跳房子把他们几个折腾得够呛，春樱是打算再休息几天。”齐民玄的声音透过网表传递说。
“这东西，我也有个。”赵如眉看了眼康维国，收回视线说，“你看要不要用我的。”
“什么什么？什么东西？”本来打算把水果提去厨房的康维国瞬间来了精神，满脸八卦地把竹篮往桌上一放。他也不管身上的泥巴，一屁股坐在单人沙发上。
“不用不用。”齐民玄当即说，“这组队道具需要用碎片绑定，剩下四个名额肯定要提前确认下来。到时四个队友找齐，春樱再飞到你那边绑定就行了。你那个道具可以留着，要是下次进组需要队友，跟我说一声就好。”
组队道具的价值倒是其次，特训区要凑一支六人小组完全没压力。但没出节前就凑齐，难不成舍弃春樱的道具不用，特意把还在休假的女生叫回来吗？
这情商得多低才这么干啊。
“也可以。”
赵如眉扫了眼满脸八卦的康维国，平静道：“要是凑齐了，跟我说一下。”
“凑齐没问题，队员方面你有没有什么要求？我看着找。”齐民玄说。
“没有，我都行。”
赵如眉顿了下，想到了牧童，但他没有休息延长卷。9月30号到现在，也有五天了，他再过两天就得强制进副本。春日樱的状态也还没完全恢复好，第一趟车他估计赶不上。
“那好，等人找齐了，我再给你打电话。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你记得存一下。”齐民玄说着，说了声道别才挂断通讯。
赵如眉本来想提一嘴高污染副本的事，但康维国一副求知欲极强地矗在这，同为玩家，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齐民玄又远在C市，她索性压下打算等晚上再回个电话。
随着赵如眉收回搁置在沙发上的手臂，察觉到危机感的康维国忽然利落起身说：“我去洗水果！”
“沙发上有泥。”赵如眉平静提醒。
“我洗完水果就搞卫生！”康维国不假思索说。他倒不是有觉悟，而是总感觉自己不顺着点白切黑的意，晚上的训练又要加码了。
与新农镇的热闹不同，C市特训区驻地里，齐民玄打完电话拉开阳台的防弹玻璃门，进入室内。
他从这个休息区沿着走廊径直走了一段路，找到自己的办公室推门而入，一瞬间，十几道目光齐刷刷盯着他。
“她怎么说？！”
“应该同意了吧，赵女士性格挺好的。”一位身姿笔挺的教官说。
“这个锻体术是真的厉害，跟之前的锻炼体系完全不同。并且学习难度也不高，我认为非常有潜力，甚至可以推行到我们的海陆空部队。”穿着医生长衣的运健科主人赞叹说。
“这个可急不来，特训区就算了，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但只要敢拿到外边的大部队，你信不信，要不了半个月，境外就能弄得这些东西。”
“大部队那是更次一级，特训区检验无误，让特战队先上手。特战队没问题的，至于海陆空这些大部队，到时候派教官过去，一式一式地教，等境外反应过来，我们早就已经熟练了。”几名教官交流说。
“这个锻体术可没那么好偷师。”
在训练场最早与赵如眉接触的教官哂笑说：“每一招一式都要练到位，不然就出不了效果。他们照搬个花架子过去，我不信能搞出成效。”
“这倒是，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体质缘故……对了，齐副区长，这个事你问了吗？就是普通医务人员练这个锻体术，练不成的事。”运健科主任看向齐民玄，连忙说。
“别急啊，一个一个回答。”
齐民玄坐在办公椅上，端起自己泡了枸杞的搪瓷杯喝了口说：“这个锻体术啊，赵女士说了有完整后续，并且很适合玩家锻炼。就目前这几式，完全能够满足国级玩家日常锻炼与增强体魄。”
“普通人这个嘛，我给忘了问了。不过依我看，还是普通人身体素质不够高，没有达到修习锻体术的门槛。新玩家不是也试了吗，吃不消这个锻体术。”
齐民玄对运健科主任摇头说，“等这个小长假放完，赵女士肯定会回来，到时候我再帮你问问她吧。”
“……我们这个身体素质也就是在你们眼里属于普通人，但跟大多数公民比，也属于头部啊。”
肩宽腰窄的运健科主任有些郁闷地纠正，但他这心情也就是郁闷，很快就调整过来说：“得了，你们聊着，我回去让他们再练练。在为特战队引进之前，我们这批普通人先尝尝螃蟹味道。”
齐民玄听得笑了下，目送运健科主任离开，他扫了眼桌上的时钟，看向余下的十几位教官问：“你们还有什么事？我六点还有个专项组会议，没事的话我要准备材料了。”
“锻体术毕竟是赵女士教的，有时候训练中途遇上一些有关锻体术的问题，有个电话不是更好处理吗？”一位教官点到即止说。
“赵女士的电话没有，我的你们要不要？”齐民玄似笑非笑说。
众教官：“……”
一看直接对接没戏，众人也不再勉强。压下这些天憋的一些问题，乌泱泱地冲了出去。
“组长，特管局潜力玩家封闭集训场地已经准备好了，这是第一批经过背调的百人名单，要是没问题可以直接征召了。”代号春日樱，但本名就是姓春名樱的飒爽短发女性把一沓文件递给齐民玄说。
“嗯。”齐民玄接过这份文件，主要查看经手部门，确认各个环节手续齐全，他拿着印章对准纸张上的字体，哐哐盖了一堆章。
把这份文件递还给春樱，正事办完，齐民玄抬手制止春樱转身举动，提及组队的事：“先前跳房子副本你们五人的报告我都看了，赵女士的实力很强。你跟她组过队，你觉得有多强？”
春日樱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下，她握着文件的手背在身后，面露思考想了下说：“很强，赵姐的强不是某一方面突出，她是那种全方位的强。不管是正面迎敌还是迂回作战，她都擅长且无缝切换。”
“除此之外赵姐看事情很准，经常正中靶心节省一些不必要的消耗。我觉得如果让我猜二阶里谁最有概率退休，我绝对要投赵姐一票。”春日樱看着齐民玄的眼睛，很认真说。
听到这高评价，齐民玄脸上浮现一抹心情明显不错的笑容。
“怎么了？是赵姐有什么安排吗？”春日樱猜测说，特训区内部办事风格素来直来直往，如果不是赵姐有安排，她觉得齐副区长不会突然问这个。
“6人的集结副本，她也参加。”齐民玄颔首说。
“我艹！？”
春日樱忍不住蹦出了语气词，她眼睛瞪大，满脸不敢置信，消化了几秒忽然说：“等等，今天4号了，赵姐不是马上就要进新副本了吗？我靠，我亏了，早知道赵姐参加，我就不用延长卷了！”
“嗯？”齐民玄脸上带着笑意，礼貌表达疑惑。
“你不知道赵姐有多猛，其实以我现在的状态再休息两天，只要不是开局就高压，都能应付过来。而且有赵姐在，就算遇上危险也贼有安全感，呜呜呜呜！我都没想到还能有组队的一天！！”春日樱兴奋得直踮脚。
“延长卷不算浪费，她说自己还有6天休息时间。”齐民玄轻松说，“我跟她说好了大概4-5天左右进副本，目前这个‘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集结副本组队道具还剩4个名额了，人选方面，你看好没有？”
“看倒是看好了，不过如果队伍里有赵姐，那还得再进行一次调整。”春日樱有点好奇这6天休息怎么来的，但也就在心里想想，她正色汇报说。
她的净化效果群体增益技能如果想让本国收益最大化，最好的选择就是参与多人副本。因净化效果与额外净化点数奖励渠道被挖掘出来，特训区早在9月31号就翻遍了所有在册成员。
最后筛选出来具备净化效果增益技能的国级玩家居然不超过五十个，而其中群体增益只有不到十个。在‘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出现前，这个效果冷僻得有可能一个等阶都用不上。
可谁也没想到它这一翻身，就是不可替代。
“你想怎么调整？”齐民玄询问，之前组队道具的主要成员只有春日樱，因而怎么选，全部以她为主。但现在赵女士既然答应参与，这队员组成，就得考虑两个人了。
考虑到赵女士不在特训区，齐民玄也就多问了两句，好之后在一通电话里做个汇总。
“大体还是那样，不过多余的攻击手可以调整成辅助手。赵姐跟我一主一辅，剩下四个队友，两个战斗两个辅助。”春日樱大致说了下，“也不一定全都具备净化技能，有道具也是一样的。”
“对了，队员方面，赵姐怎么说？”春日樱忽然想起这个说。
“她说都行。”齐民玄说。
“这范围是不是太大了点？要不你再打过去问一下赵姐，要求打听仔细点？”春日樱斟酌说，“我觉得赵姐肯定有自己偏好的队伍组成方案，她肯定是副本主力，选她适应的最好。”
“嗯，这个晚上再说吧。”
齐民玄看了眼时钟说：“专项组还有会议，她那边估计也快吃完饭了，等晚上我再仔细问问。”
本来他今天这一通电话，主要目的就是问锻体术的事，结果聊着聊着忽然谈到了组队上面。打这通电话前，他压根没想过赵如眉会跟集结副本组队道具搭上关系，甚至在邀请她参加时，都没怎么抱希望。
这没有准备的事，细节上自然有些不足。不过好在这个事不急着，晚上再问也没什么影响。
傍晚七点，z市新农镇。
随着最后一碗热腾腾的炖汤被端上桌，赵如眉、康维国还有院长妈妈聚在圆桌前，开始动筷子吃饭。
“明天小杨家的大儿子结婚摆酒，他家长给我发了请帖，你们两个去不去呀？”宋芝年看着两个孩子柔声里带着细微的殷切。
“不就是结婚，有什么好凑……”
康维国撇了下嘴，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如眉温声打断说：“去，到时候我们三个一块去喝喜酒。”
康维国忍不住侧目，像是刚认识女生一般，惊奇说：“你居然对这种热闹感兴趣？我也不是嫌弃，主要是一堆人聚集，那股汗味你受得了吗？”
“净胡说，哪有汗味。现在喜宴都是大圆桌，一桌九个人位置不知多宽敞。”宋芝年有些头疼说，“这话你可别在外人面前说，听着叫人不痛快。”
“我又不是傻子，干嘛说这种费力不讨好的话……”康维国拿着汤勺把院长的汤碗填满，想到这酒席不去也得去，他灵光一闪看向夹了个对虾的赵如眉，“我看你都没几件新衣服，要不今晚我带你去县里买几套？我送你！”
“新衣服？眉眉你之前不是托小安带了十几套回来吗？那些衣服不能穿了？”宋芝年一听关心问，“要是穿不了就跟胖胖去县里逛逛，你回来这几天都还没出去走动过。”
“能穿。”
赵如眉想到衣柜里那些放在三千年前，她可能很喜欢，但现在却觉得有些不方便行动与战斗的衣物裙裳，在康维国呆滞目光中随意说：“我在衣柜里挑一件就行。”
康维国人都傻了：？？？
这是什么级别的未雨绸缪啊？这特么的也太变态吧！？
谁会提前几年甚至十几年给自己准备衣服啊？！
借助去县城买衣服逃脱训练的计划泡汤，康维国顿时觉得饭也不香了，潦草吃了一碗就鸣金收兵。
晚上三人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个半小时电视，康维国浑身燥得坐不住，纵使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也没能抵挡住身体的叫嚣，落着泪去了后院锻炼，发泄过于充沛的精力。
晚上10点。
院长妈妈洗漱后已经休息，赵如眉搬了个藤椅坐在屋檐下，余光时不时扫两眼康维国，指点他的训练姿势。但注意力更多的放在网表上，查看最新的国际新闻。
西国下午一二点时，差点被压力折腾得散架。但强顶着舆论开了三个小时会议，倒是让他们回了一口气。截止到现在，距里西海域军舰沉海事件已经过去十二个小时。
西国还没有公布缉拿或是击毙东夏国‘特工’的消息，西国军事指挥官再上头，也知道目标还呆在里西海域的概率已经微乎其微。更甚者他们还有一个可怕猜想，那就是军舰沉海的时候，目标当时真的还在里西海域吗？
如果他不在，他又是如何远程操控军舰沉海的？
这其中，是否有其他人的配合？
‘内鬼’这个概念，让西国直接放手了意图挟持冬科会成员的举动，一号岛玩家大群里，玩家已经在就‘有序退场’这个话题聊了个把小时。里西海域的风波暂时平息，但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二次暴雷。
待在一号岛，远没有待在各自的国土范围内令人安心且安全。
为了防止西国出尔反尔，其它国家经过会议商讨，最终决定让游轮同时段出海。
其中西国的游轮被裹挟在最中间，防止半路逃跑。不过西国也没这么蠢，这个时候谁动了一号岛撤退人员，那可就不是洲际大弹珠演练与海军演习等等秀肌肉的威胁，而是真刀实枪地开干。
赵如眉目光落在经过翻译的一则最新新闻上，其标题就有打引号的‘内鬼’二字。新闻内容以最近喧嚣且不受控制的舆论为出发点，提及舆论战场，疑似有内鬼在浑水摸鱼，从中作梗。
核平年代，情报人员的存在越发显得重要。赵如眉觉得这通新闻明面上是在分析，实际上却是在敲钟，发报人恨不得把还沉浸在信息交流中的情报人员全部敲醒。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同一时间，新农镇所属的县城里。
詹旭鸿带着自己的小组成员暂住在酒店七室两厅的复式套房里，他待在临时办公室把从总部传递来的纸质文件看完，用打火机点燃焚烧在碗里。等只剩下灰烬，他伸手抓了把，手指摩挲着碾碎，把整个手染得乌黑。
就在詹旭鸿起身准备出去时，他放在柜子上的网表发出了嗡嗡震动声。
詹旭鸿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网表时间，发现还充裕，才解下手腕上的网表，把柜子上的戴上并对这通语音通话摁了接听。
“爸爸！你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是不是在偷偷藏女人？！”网表那头传出一个凶巴巴的女孩声音。
“你别给我来这一套，你是不是又偷偷干坏事了，不敢让你妈知道？赶紧说，我工地还有事要办。”詹旭鸿沧桑眉眼浮现笑意说。
“嘿嘿嘿……”被戳破心思的小姑娘憨笑了几声，扭捏说，“我这次没有干坏事，我月考还进来年级前二十了！我厉害吧！”
“太厉害了，比我那时候好多了，我都没考进过年级前二十。”詹旭鸿夸赞说。
“我觉得学习不重要，像爸爸你虽然成绩不怎么好，不也当上了包工头吗！”女孩自认为自己这句安慰贼好，“劳动最光荣了，爸爸！”
“还有两分钟，我必须得过去做质检了，你赶紧的。”詹旭鸿哭笑不得说。
“好啦好啦，其实是妈妈生日快到了，我本来想用零花钱给妈妈悄悄买个生日礼物……”小姑娘话还没说完，就被詹旭鸿打断问：“是不是零花钱不够啊？”
“哼！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不够零花钱，你忘了我暑假给妈妈打工赚了两千多吗！？其实我已经挑了很久生日礼物，去年也是一样，挑了个礼物给妈妈，她虽然喜欢，但好像不是非常喜欢。”
小姑娘很是苦恼地倾述。
詹旭鸿看着另一个网表时间，起身朝门口走去说：“然后呢？”
“然后我想了很久，觉得可能是因为我的礼物跟爸爸你的撞同款了！所以今年我想了个超级妙的主意，妈妈不是还有五天过生日吗？到时候爸爸你可不可以请一天假回来啊，我也从学校出来，我们一起给妈妈一个惊喜好不好？”
小姑娘认真说：“之前妈妈过生日，你都在忙工作，今年可不可以回来陪陪妈妈啊？”
五天后……
詹旭鸿点开日历看了下，微不可察叹了口气，压下心底期待认真说：“你应该知道爸爸干的工程要是出了问题，上面追究起来，负责人是要进监狱的，入狱就是五年起步。你说是错过一天好，还是错过五年好呢？”
“……臭爸爸！你都不知道妈妈有多想你，你太坏了！你就是个大坏蛋！”想到自己很少见到爸爸的童年，小姑娘瞬间炸毛，连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我宣布我们的友谊破裂，我要讨厌你一天，你不许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被掐断，詹旭鸿看着手腕上这个网表，神色怅然地深呼吸，将胸腔气息缓缓排尽而后推门而出。
詹旭鸿来到信息小组的房间，这里的电脑与各种便于携带的设备非常齐全，此刻房间里有两个成员在吃宵夜，见到他来，点头示意，又边嗦粉边盯着电脑屏幕。
“西国开始对内下刀，情报联盟那边正在撤离跟潜伏。国内虽然影响不大，但也要注意每个细节，避免他们趁机而入，Z市的网络安全跟信号变化多注意点。”
詹旭鸿手搭在电脑椅上，盯着屏幕冷静说：“尤其是新农镇，附近的数据传输必须要拆包验证。其中尤其是目标的影像等资料，绝对绝对不能流入公共网域。”
“明白。”胡子拉碴的成员痛快应下，调整了一下参数，“以西国的效率，应该不至于一下子就翻天覆地，国外那些情报成员没事吧？”
“没事，西国的大会议一开始，他们就嗅觉敏锐地带着资料撤离了。”詹旭鸿作为特安局科长，这方面的情报他拿的基本都是一手。但他也只知道已经撤离，具体撤到哪，怎么撤，这就不是他能了解的了。
“西国这次沉了一艘军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撤了也好，安全。”成员闲聊说。
‘呲溜——’
手里端着一碗酸辣粉的成员狠吸一口，边吃边说：“这次的冲突我看着怎么感觉这么迷呢？稀里糊涂的就爆发，然后冲突起来了。军舰沉海这波操作，是真的牛啊。”
“季局不是都参与了吗？我觉得这可能是玩家那边的冲突吧，这方面是特管局的管辖范围，我们没法管，也管不着了。”同伴摇头说，“不过西国看样子是冷静下来了，情报成员一撤，里西海域估计很快就能平息吧。”
“平息不好说，玩家们的举止就是让人捉摸不透。”詹旭鸿思虑半晌才开口，“但不管是真平息还是再度爆发，这热闹了快六天的局势都要发生大变动了，可能好，也可能坏。”
“不过这些跟我们没关系，我们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牢牢守住新农镇，确保Z市的网络信息安全。”詹旭鸿重申道。
季局在外面奔波劳累，这后方阵地，他们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第208章 蔷薇集结（三）
十月小长假的第五天, 早上7点，洗漱完毕换上了一套荷叶领的香槟色连衣裙。穿惯了长袖与长裤，这乍然呈现白皙锁骨与手臂、小腿, 连带着身体感觉都与平日不同。
精力充沛被迫晨跑，顺便带了早餐回来的康维国见到连头发丝都透着优雅的女生, 忍不住吹了个口哨，轻佻夸赞说：“身材不错啊。”
赵如眉平静抬眸瞥了他一眼, 康维国后颈猛地一冷, 大脑瞬间清醒。
“咳, 早餐，早餐吃吗？”
康维国提起手里十几份各式各样的早餐, 讪笑着转移话题问, “油条、豆浆、包子、米粉、煎饼、切糕、玉米饺子、炒粉，新农镇好几家早餐店, 我都买了一遍, 总有你喜欢吃的。”
“放桌上。”赵如眉淡淡说，这连衣裙的裙摆是修身款。她走动间, 脑子里想的都是下盘受限情况下，如何调整步法与身法将实力发挥至最大化。
康维国连忙把两个手里的早餐袋跟盒子往桌上一摆，动作匆忙往后院跑去。不知为何，他觉得女生身边此刻有点危险, 感觉多呆一秒自己都有可能遭遇不测。
走到一半, 想到自己的早餐忘带了, 康维国顿住步伐看了眼桌上食物，又看了眼拉开凳子坐下的女生。
他选择出门再买一份自己的。
赵如眉拿了份饺子盒, 里面除了白皮饺子外还有红色番茄酱, 她把东西拿出来, 顺便翻看了下今早新闻。昨晚上西国似乎有先把内部整顿的意思，但她晚上11点就睡了，没有等最新消息。
像这种大事时期，凡是相关岗位的人员，基本都是24小时待命。
于赵如眉而言风平浪静的一晚上，各国由新闻报道的交锋已经过去几个来回。从凌晨开始西国情报部门宣布清算境外情报人员，截止到现在，西国表示已经逮捕数十位境外情报人员。
而非西国官方的媒体‘恰好’在这个时机，于社交平台上传播了一份疑似被逮捕的情报人员电子名单，在这份名单上，明显来自于棕熊国、东夏国等几个同盟国的名字赫然在列。
对于这份造假名单，几个国家的外交部自然矢口否认，并表明要追溯传播该造假名单污蔑守法公民的源头。各国目前除了在国际新闻上为了‘情报人员’而打嘴炮，其余局势变化倒没什么。
在没有动用人脉渠道前，赵如眉就跟网上冲浪的吃瓜群众差不多，只能根据新闻进度，推断大的局势。
等早餐吃完，已是早上八点。
赵如眉陪院长闲聊期间，网表响起了来电，她看了眼，发现是齐民玄回拨过来的。
“研究所的，我回房接个电话，资料都在卧室里。”院长妈妈不是玩家，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担忧，赵如眉找了个借口回房间。
电话一接通，齐民玄语气里带着浓浓疲倦率先道了个歉说：“不好意思啊赵女士，昨晚你打来的电话我当时在开会，网表没带在身上，所以没接到。”
“你这是一宿都没睡？”
赵如眉坐在床边铺着的柔软干净地毯上，目光落在床头柜的书籍上问。
正常通宵一晚都不至于这么疲倦，要么齐民玄傍晚进了副本，要么就是晚上因为一些事宜消耗了太多精神。
“是啊，专项组会议从6点一直到现在，刚结束。也就玩家身体耐造，不然就我这把年纪，别说熬一个通宵，高强度几个小时都受不住了。”
齐民玄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透心凉的枸杞茶，忍不住吐槽说：“我就知道西国的嫡系玩家肯定不止明面上的CQJ组织，果然啊，他们还藏了一支全封闭式的玩家部队。”
“他们已经掌握了活动主题？”赵如眉反应极快问。
“对，百分百掌握了。不过就目前情报来看，他们估计是3-4号了解到活动主题，从4号下午开始，在直播大厅勘察的队员，明显发现热门推荐的席位里，西国玩家多了起来。”
齐民玄分析说：“里面虽然没有几个进了活动主题，但对比前两天，每个等阶的西国玩家都呈现了井喷式，他们肯定是在刷活动主题相关副本。”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全球参与性质，注定了没有哪个国家能够将它彻底掩盖。但从29号到现在，小安以自己的行踪和威胁作为唬头，硬生生拖了5天，相当于一个副本的进度。
后期只要入场券充足，这人数一旦堆起来，一个副本进度带来的差距，或许就是几十万的净化点数差额。
东夏国这边，赵如眉带领的35位队友作为率先吃到螃蟹的，有500张入场券奖励。这500张入场券相当于启动资金，直接省去了靠玩家消耗副本次数去碰运气刷‘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副本。
而30号的‘跳房子’副本里，赵如眉跟五个队友一波肥。净化点数狂敛5w点，相当于彻底解决了入场券不足的问题。
“目前入场券储备怎么样？”赵如眉估计着春日樱五人肯定会购置一批入场券，但具体数额她并不清楚。
“很充足。”提起这个齐民玄就格外振奋说：“入场券这方面，我们至少领先国外四个副本进度。等他们普张开，我们绝对能稳稳拿下一个完整科技。”
“不过活动主题全球参与已经势不可挡，专项组昨天通宵会议就是在进行调整。总的纲领不变，但一些细节上的处理跟计划，都需要调整。”
齐民玄大致说了下通宵会议内容，话锋一转说：“其中有一个比较重要的调整点，就是关于组队道具的。这个道具是活动主题产出的东西，借助它进入的副本究竟有什么特征，目前我们还没有掌握。”
“为了尽快获取这批情报，这个道具的入场日程需要往前提，目前定的是2-3天进副本。赵女士你看是跟春樱她们第一批进，还是等她出来以后，做主准备再进？”齐民玄正色问。
“我这边没问题。”
赵如眉盘算了下时间，和声说：“2-3天，我正好结束小长假，可以赶回去了。”
“另外我有个高污染副本的钥匙，昨天没机会跟你说，我是打算用在这次的组队道具上。这会不会造成组队道具规则变更我也不确定，不过污染程度高，能获取的净化点数也会水涨船高。”
赵如眉把蔷薇钥匙的情况大致说了，抛给齐民玄决策说：“或者你让春日樱她那一组按常规方式入场，我这边再组建一个小组。”
“高污染副本，这个对净化效果的要求很高啊。你这个方案虽然能两全其美，但我跟你说句实话，二阶里具备相关技能的玩家不超过十位，三人组倒可以，但两个六人组，真没办法。”
齐民玄后仰靠在办公椅上，满脸遗憾。虽然把条件放宽一点，例如把特管局的潜力玩家也纳入组队范围，那凑齐两个小组共计12人的净化小队，没有问题。
可这必须要考虑一个忠诚度与默契度问题，特训区的国级玩家配合好，真的是因为他们天赋高？实力强吗？不，完全不是，他们愿意在副本里无条件服从队友，靠的是彼此之间的绝对信任。
哪怕队友拿枪指着自己，也坚定相信瞄准的是后方危险而不是自己。正是因为这种绝对信任，国级玩家组成三人小队，才能发挥大于3的实力。
“我倒是有净化技能，不过是单人的，目前组队道具只有春日樱手里的？”赵如眉问。
“这倒不，雪松也有一个，但一方面是二阶里有净化技能的玩家太少，组不成两队。另一方面也是打算先让春樱这一组队伍进副本把情报带出来，他们到时候稍作调整再入场。”齐民玄说。
“如果你愿意舍弃一部分净化点数，我跟春日樱一个小组入场，雪松他们也可以同时段入场。至于净化技能，我这个小组有春日樱，其他玩家只要具备净化效果的道具多，也可以加进来。”
赵如眉分析说，如果另一个组队道具在其他人手里，赵如眉可能还会考虑一下玩家们的安全问题。但雪松简直稳了好吗，不说画作道具，光是‘跳房子’第二形态的（？）*2奖励，他个人提升绝对不小。
“我也是这么想的，净化点数其实牺牲不了多少，目前情报比较重要。”齐民玄最开始并不知道赵如眉有高污染副本钥匙，如果没有这个钥匙，那么两个组队道具一前一后情报接力是最好的。
但眼下赵如眉这边即便通过组队道具进了副本，获取的组队道具情报不一定是全部。雪松这时候带队入场，就起到了对照组与情报补充组的作用。
硬要说起来，两个小组同步进入，除了拥有净化技能的玩家数量吃紧外，特训区还是稳赚不亏。
“那就这么安排，关于剩下四个队员的抉择，春樱让我问问你的意见。”齐民玄很快进行下一个话题，“高污染副本，6个人肯定都要有净化技能。”
“他们的净化技能是单体还是群体？”赵如眉问。
“二阶的群体净化效果增幅目前只有两个玩家，剩下的都是单体增幅。你们小组配置2个群体，算上你一共4个单体。”齐民玄回答道。
赵如眉只知道净化技能确实稀少，但整个特训区的二阶居然只能凑出2个群体净化增益，还是让她有些意外，思量问：“这么分配，雪松那边还剩几个净化技能？”
“如果这两天进副本，那他只有3个单体，还有1个队员刚结束副本正在休整。”齐民玄说。
“分一下吧。”
赵如眉想到可以重置技能冷却的一次性画作道具，她跟春日樱都有这道具，而雪松她记得他的天赋可以减30%冷却时间，减个三次节省下来的时间，就相当于1次冷却重置了。
“我们这边分个群体净化给雪松，腾出来的这个位置，你帮我问问牧童，看他要不要参与。”
赵如眉提议说，“牧童有副本脱离次数，另外他之前也得了一批画作道具，战力跟自保能力并不弱。且我们之前合作通关过一次副本，默契度更高。”
如果还有单体净化技能的玩家，赵如眉这个小组可能就是全净化技能配置。
但眼下既然净化技能吃紧，需要从没有技能的国级玩家里再挑一个候补，赵如眉第一时间想到了牧童。
“但牧童那边下一次进副本的时间是10月6号，今天已经5号了，你那边赶得及吗？”齐民玄听出了女生对牧童的关照，换作其他玩家，他可能还会理智地分析利弊。
但9月29号，她平安把35人带回来。9月30号，平安把5人带回来。现在她还想再带一个躺赢，这有问题吗？完全没有问题！甚至于齐民玄私心觉得这个配置，简直太妙了。
一来雪松这边多了个群体净化技能，二来牧童精神状态本来就不好，如果让他单独进副本，最终不管是失败消耗脱离次数，还是伤痕累累地通关，对他的消耗都很大。
像这种精神伤害不断累积，最终在某个副本里爆发，然后因发挥失误而死亡，在特训区里并不是个例。本来这种伤势，特训区有一套组队协助制度。牧童是因为有脱离次数再加上强烈要求，综合大楼才同意他单独进副本。
但能组队减轻消耗，谁不愿意组队？
牧童不过是考虑到活动主题正如茶如火，不愿意让自己拖了组织后腿。
“能赶上。”
赵如眉连距离都没看地说。
只要想回去，就算开车赶不及，难道直升机还不行吗？
从Z市坐直升机抵达C市，连正常航班都只需要1h40分钟，赵如眉这边6号早上6点出发，预估上午9点就能到。
“那行，我跟春樱说一下，等队伍配置齐全，我给你回个短讯。”齐民玄痛快说。
“好，先挂了。”
赵如眉干脆挂断电话，她没有第一时间给詹旭鸿打电话，而是去楼下找了院长妈妈，提及了因为研究所的研究出了点问题，临时需要征召研究员回去处理的事。
“你现在就回去吗？”宋芝年这几天血色好了不少的脸庞浮现意外，语气里带着浓浓不舍。
“不是，明天早上出发。”
赵如眉轻握着院长遍布皱纹的手掌，柔声说：“不过这个事虽然急，但做完也就完成了。而且小安那边的项目应该也快结束了，到时候我跟他再回来看你。”
“小安也回来？”
宋芝年面露期待，这才十月，离过年至少还有四个月。过去二十年小安只在除夕过年那几天回来，其余时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从不出现。
这乍然听他有可能回来，宋芝年别提多高兴了。
“嗯，他的项目我大概听说了一点，已经在收尾了。”赵如眉认真点头说。
“好，好。到时候你们有空了，直接回来就好，我一直在家。”宋芝年知道两个孩子做的都是保密工作，也不问这项目是什么，喜笑颜开说。
跟院长妈妈这边说好，赵如眉才回二楼给詹旭鸿打电话提及明天早上出发的事。
“这不还没出节吗？这么快啊？！”詹旭鸿乍然接到这通电话，愣了好一会。昨天上午他去送书信，才谈到局势不稳，两人有可能要在新农镇多呆一段时间。
詹旭鸿都做好坚守阵地，待到十月中旬的准备了。
没想到这边忽然又变了主意。
“局势有了新的变化，回去会比在这边更方便。明天6号早上出发，但中午10点之前，我要抵达C市综合大楼，你看是开车还是乘坐航班。”赵如眉说。
“除非明天凌晨2点钟就出发，不然开车太赶了。”詹旭鸿都不用看路线地图说，“用直升机吧，7点从新农镇出发，9点30分就能抵达C市那边的停机坪。不过直升机只有两个位置，你还是跟康维国一块回去吧？”
“对。”赵如眉说。
“那行，我这边打份报告上去，然后明天早上7点来接你们。”詹旭鸿三两下的就熟练敲定了明天的行程。
国内飞直升机很容易被注意到，不过Z市很早以前为掩盖季局行踪，早就在各个交通工具上进行了布局，每天都有直升机无规则地往返各个城市。
所有境外情报人员都知道东夏国Z市有问题且跟季淮安有关，但他们投入大笔人力物力，硬是没挖出来这个秘密具体是什么。
随着出门事宜安排妥当，赵如眉刚下来就看见康维国一副掩盖不住惊喜的表情：“听妈说你明天要回研究所了？这小长假还有2天，我等小长假……”
“你跟我一起回去。”赵如眉平静打断说，“明天早上7点有车过来接。”
“不是说好放七天……”事关自由，康维国咬牙强撑着胆子想要为自己争取。
赵如眉看了眼门口，确认院长妈妈不在，迎着康维国的目光似笑非笑说：“你见过哪个劳改犯有假期？”
想到前几天吃饭的时候闲聊说起劳改犯，院长妈妈一改温和的严厉语气，康维国瞬间恹了。一直到中午去林姓镇民家里吃喜酒，他都一副丧了吧唧的样子。
“你干嘛呢？怎么这幅样子，快收收。”打扮体面的宋芝年伸手拉了康维国一把，小声说，“人家是请你去凑热闹，可不是叫你去泼冷水的。”
手里提着一篮院长种的各色鲜花，赵如眉腾出手在穿着衬衫西装人模狗样的康维国腰侧位置，弹了点灵能。
“哈哈哈哈——”康维国瞬间控制不住地大笑出声，把附近的人吓了一跳，唰唰唰十几道目光看了过来。
好在这魔性笑声并没有持续太久，知道是身边人的警告，康维国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朝神色惊诧的宋芝年龇着牙齿露出一个假笑说：“妈，我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了好笑的事。”
“胖胖听说我要走，说他跟我顺路，明早7点坐我约的车一块去县里。”赵如眉面不改色说。
康维国：“……”
剥削他的休息居然还要让他亲自编借口，可恶！
完全预料不到女生下一刻又会拿出什么整人手段，康维国无声叹了口气，各种借口张嘴就来。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赵如眉注意到院长眉眼柔和就像讲台上经验丰富的教师，看着正襟危坐却悄悄搞小动作的孩子。
但康维国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借口被看穿了，他说得特别起劲！
一路说到张灯结彩的这户人家门口，各色漂浮的气球、彩色飘带、还有红地毯与证婚舞台。如今来参加婚礼的人大多不是图那一顿饭，而是凑热闹。
宋芝年一过来，很快就有相熟的邻居和善地与她打招呼，而赵如眉跟康维国提着装满鲜花的花篮，也在宋芝年的带领与示意下，摆在了新郎与新娘的婚房大床上。
“宋姐，这是你女儿啊？”一些认识宋芝年却又往来不那么频繁的客人瞧赵如眉面生，面带好奇地问宋芝年。
“对。”
宋芝年脸上浮现笑意点头，一时间，话题就转到了赵如眉有没有结婚、在哪上班、干什么工作上面。相比问家里的鲜花长势如何或是节假日有没有帮忙照看孩子，这些是最不需要门槛却又能聊得起劲的话题。
赵如眉美得雅致的面容带着淡淡笑意，安静听院长与这些熟人的交谈，偶尔应和两句。
“康总！你居然真回来了？”一个脸颊发福的男人见到康维国，热情地打招呼说，“你今年怎么回事，是晚上开的场子不够大？怎么都不见你来玩啊？”
康维国打着哈哈表示这些麻将纸牌玩腻了。
“不能吧！？”
这个狐朋狗友目露震惊，很快便笑嘻嘻说：“康总，就算玩不起大场子，玩小一点也可以啦，人生重在娱乐啊。他们说你不光不玩这些东西，居然还每天早早起来跑步，这种自我折磨的事有什么好。”
“下午去县里不，通宵啊，我请客。”男人挤眉弄眼说。
“不了。”
想到因为运气而忍痛戒掉的麻将纸牌，以及男人不可言说的某些隐疾而修身养性。康维国第一次对在自己雷区上蹦迪的狐朋狗友产生不耐烦，皮笑肉不笑地拒绝。
康维国不想搞这些东西，但却把这些玩意当成仙丹灵药的狐朋狗友哪里肯罢休。旁敲侧击各种激将法砸下来，在确认他公司经营得好好的，还是那个花钱不眨眼的阔绰大款，一句一个康总叫得更舔了。
在深切地认清自己家庭地位位于底层后，再听这些油腻的恭维，康维国的手臂居然开始冒鸡皮疙瘩。
“网表收款码！”
康维国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给这家伙转了一千块特别不爽道：“快滚！”
“康总，你是不是找女朋友管着你了？以前的你，还说没有五位数都不好意思拿出手。”狐朋狗友得了便宜还卖乖，长吁短叹说。
“五位数？你是给我艹了还是给我舔了？”康维国盯着眼前这个油头满面的发福男人，恼火嘲讽。他这话可以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了，但架不住这人脸皮厚，还能笑嘻嘻让他别生气。
康维国顿时没兴趣了，环顾一圈，跑到赵如眉跟院长这一桌搬了个凳子坐下。
狐朋狗友闻着味凑过来，见到赵如眉时，刚想开口搭讪。不料女生视线一转，平静疏离地看了他一眼，对视的那瞬间，男人感觉自己见到的不是美女，而是血腥味充斥鼻端的尸山血海。
生在和平年代，何曾见过这种阵仗的他回过神后身体踉跄后退两下，脸上血色尽褪，跟活见鬼似的头也不回地撞开摆好的凳子，不顾朋友叫喊冲出酒席。
连神识都没派上用场，只是用意志略施影响的赵如眉平静收回目光，手里抓着一把葵花籽慢条斯理地剥壳，她也不吃，细皮嫩肉的手指稍稍一摁就开了。
“你有这么闲吗？”
康维国看着她单手剥壳，几乎一秒一颗葵花籽肉，看呆了。
“练手。”赵如眉轧开的葵花籽，不光肉是好的，就连壳也裂成了两半，没有丝毫损伤。
发现自己跟狐朋狗友已经失去了共同语言甚至感到厌烦，一时间又没有其它好玩的东西，康维国也从盘子里抓了一把葵花籽，学着女生单手轧开。
以他三阶玩家的力量，单手两个指头轧开轻而易举，但他最多保证肉不坏，至于壳？笑死，根本留不了全尸。
在其他年轻人要么聚在一块用网表玩游戏，要么各自低着头在网上冲浪，赵如眉这一桌九位客人光从外表看，从17岁到77岁，简直毫无违和感。
康维国跟这葵花籽杠上了，他不断调整自己手指力量试图不损坏外壳。
尝试过程有失败也有成功，直到最后开桌收盘，康维国余光一扫，发现女生在短短半个小时里剥的葵花籽肉居然装满了一个大瓷碗！并且被扫落的大堆葵花籽壳个个完好，别提有多解压舒爽了。
而他因为追求不坏壳，最终成果只有手心那么一小撮，而完好的壳跟坏掉的壳相当于小巫见大巫。
康维国：……
被吊打，不开心。
默默把手里没剥完的揣进西裤口袋，在果酒饮料摆上来的那一刻，康维国下意识起身帮忙拧瓶盖。拧完他才发现这可不是在家里，但发现这一桌全是上了年纪的，尤其是果汁已经在他手里……
康维国绷着脸倒了九杯，收获了一堆‘懂事’‘孝顺’‘机灵’的夸赞。
由于明早7点就要出发回归特训区，吃完喜酒后赵如眉领着康维国把院长的住宅里里外外逛了一遍，从结构、风水、气场、设施是否有老化等等各种角度进行了全方位的检查。
康维国手里拿着垃圾铲跟清蛛丝的扫帚，臭着一张脸听指挥，两人一直忙到傍晚。
虽然院长也经常打理这个住宅，但她只有一个人，有些角落又高又隐蔽，很难顾得上。傍晚时，康维国提着一大袋子垃圾出门，赵如眉在水龙头处洗了个手，三人一块在厨房里准备了一桌晚饭。
晚饭后惯例看新闻，直到九点赵如眉才回楼上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有几件衣服，还有……书信。
赵如眉从床头柜把压在书籍下方的书信拿出来，翻看了两遍又将它装好，夹在一本书籍里，将整本书籍放入了自己的行李箱内。
查看网表短讯时，齐民玄在下午3点发了条短讯过来。说是牧童同意入队，另外三位有单体净化技能的队员也都准备就绪了。由于她不在，今晚他们五个会先进行磨合。
有磨合总好过没有，这种东西安全时候可能不显山露水，一旦遭遇致命危机，就能看出来了。
很多时候，细节决定成败。
赵如眉回了个‘收到’短讯，想到明天上午就要进入的高污染副本，她收拾完行礼，仰躺在床上。卧室里柔和的灯光暖暖洒下，有点像太阳的味道。
非常安静的太阳。
赵如眉闭着眸子静静休息了近半个小时，而后抬起佩戴着网表的手腕，用指纹解锁。
里西海域的问题还没解决，西国又开始在缉拿‘境外情报人员’的事情上发力，在干这些事的时候，西国总是格外拿手且不要脸。不需要证据就敢扣押留学或是进修的外国学生，然后冠以‘境外情报人员’的名头带走。
针对西国这无耻手段，东夏国这边谴责抗议的同时，正所谓打蛇打七寸，开始在西国的经济上做文章。打他们脸，他们可能没什么反应，但只要断他们的财路，一个个瞬间就能被戳得从坟墓里跳起来。
赵如眉翻看着这一天新闻，发现西国连同它周围那群小弟跳得很欢。但崎国自从军港审批一事磨磨唧唧没有下文后，忽地沉寂了下去。
目前的海蓝星，崎国军备方面，完全就是西国附庸，用于钳制东夏国的一个，说好听点叫做马前卒，说难听点就是一条被拔了牙跟利爪的狗。
但要是从恐怖直播间的玩家体量与综合实力出发，崎国岸山组能排得上前五。
西国已经知道‘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存在，崎国岸山组肯定也已经知悉相关情报。整个海蓝星若论国家单挑谁最强，东夏国往擂台上一杵，都没有国家敢单独上场。
但现实不是游戏，生死之战，能靠群殴打死谁特么跟你玩单挑啊。
崎国岸山组的玩家论忠诚可能不怎么样，但他们体量大，且家人都在崎国境内，不敢不从。西国带着他那群小弟跟崎国一旦合作，七个完整科技资源最终花落谁家还真不好说。
东夏国好歹还要顾及民众，完整科技资源要拿，但绝不会强制让普通玩家当苦力。但西国那一堆利益集团，可没有这种顾虑。他们一定会拿出百分之两百的威逼利诱，用尽所有手段让玩家为资本的利益卖命。
明天就要离家，今晚根本不困。
赵如眉放任自己的思绪弥散，想完‘不可名状活动主题’接下来的走向，又想到小安那边。他之前透露的计划似乎是拖延时间，眼下各国已经得到情报，他接下来是会回国内投入新的科技研究，还是另有事办？
二十年，小安在此期间度过的漫长人生，她别说参与，连了解都不曾有过。
但小安却守着一个已经失踪到生还几率渺茫的人，努力伪造她还在某个地方忙碌的痕迹。
他身边的人都相信了，唯独他自己被现实不断扩大撕扯那无法言说的伤口。
苦吗？
太苦了。
尤其是赵如眉真心以为他应当活得潇洒恣意，结果却是孑然一身的时候。她要是没能回来，他是不是往后连个扫墓祭拜的人都没有？
他不该落得这个下场。
不该的。
赵如眉静静感受着自己起伏的心绪，直到过了许久才平息。
或许是睡前有过思虑，浅眠期间，一感觉到熟悉的牵引，她瞬间睁开了眸子。卧室的灯还安静亮着，这牵引肉眼看不见，只有神识才能感知。
赵如眉坐起身，在牵引靠近时，果断抽出了自己一丝神识让它覆盖。
一抹意识附着在这丝神识的赵如眉感觉到强烈的下坠感，等她再睁开眸子，极具穿透力的清脆‘铃铃铃——’声在室外响起，而此刻明亮的室内，有小黑板、挂在墙上的投影幕布、教师讲台以及坐在正前方的同学。
这教室里的同学很有特色，虽然穿着蓝白校服，但头却是白纸一般的扁形状。
不止前桌同学，左右两边都是。赵如眉余光扫了眼自己的课桌，发现上面有文具盒、黑色水性笔与试卷，试卷的科目是语文，一道道短长句填空、词意解析、短文阅读理解，味太正了。
这高中试卷不是重点，整个教室里最让赵如眉在意的，是斜前方那一堆白纸扁脑袋里，唯一的黑色短碎发脑袋，他肩背端正而笔直，同样的蓝白短袖上衣，穿在他身上，即便不看正脸都那么清隽。
比起小学与初中，赵如眉对高中的记忆要深刻一些。
时隔三千年，她还记得自己与小安在高中前两年，关系冷淡到了冰点。
因为成绩的事。
但当时又是为何那么在意成绩呢？
赵如眉在发现无法离开位置后，便边看小安的背影，边思索。
然而时隔这么久，她发现自己连小安高中时期具体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了，只知道每到下课，班级外面的走廊就挤满了前来围观他美貌的女学生，以及托同学给自己递小情书的男学生。
由于当时的她跟小安完全没有跟其他学生谈恋爱的想法，甚至觉得这东西只会影响自己学习与竞争年级名次。班主任与学校领导一看这架势，别提多欣慰了。
平日除了偶尔驱赶学生，也没真处置这些送小礼物与写幼稚情书的孩子。
赵如眉没急着打招呼，盯着他清隽背影，试着回想了近两分钟。结果那张只知俊美的脸，始终萦绕着雾。
在她苦思冥想时，肤色白皙的少年微微侧头，回看了过来。
他睫羽密长如鸦色，却遮不住那双注视自己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与俊美青稚的少年气息。
很干净。
这是赵如眉的第一想法。
回忆里有关于这张脸的雾悉数散去，就连过往深埋得以为被磨灭的互动也渐渐从时间厚沙里浮了出来。
她忽地明白自己在修真界为何对美色总是兴致缺缺，他们美则美矣，各有特色。但于她来说，完全没有那种干净得能看透内心，可以放心信任不用担心被背叛的感觉。
她从前总是不感兴趣，也曾深究过，却不知缘由。但总得来说在危机四伏的修真界，不必担心被美色而惑可以专心修炼，是件大好事。
直到此刻——
这种干净不是指外貌衣着，与洁癖也无关联，甚至没办法去有意识地练习。
这是从儿时彼此就认真承诺要做好朋友，并把这个种子埋在小小的、干净的心灵里，用彼此真挚坦诚的付出十年如一日地灌溉与爱护，最终慢慢让种子开出的果实，融入自己的本能里。
它是悄悄地、在两个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完成的。
不管是前往修真界前，还是抵达修真界后，甚至回归的这段时间里，赵如眉都没有意识到这点。
因为曾经天真以为本该如此，过去相隔一片虚空无法比较，而今历经千帆不敢奢望对方如此。
直到现在乍然看见高中的，最接近成年外貌的小安，那时彼此无意识在对方心底种下的烙印因经历与时间的凸显，不再是本该如此，反而独特得让人挪不开眼。
“就是这场月考，我比你考得高了一分，靠作文赢来的。”
迎着肤白唇红，双瞳灵动可爱的少女注视，季淮安声线带着少年时期的青涩，语气轻松而熟稔：“初中我就知道有些老师对写字特别好看又工整的学生，总会在同水准上多给1-2分，所以我那时候很认真地练字体……”
赵如眉眨了下眼，顿时生出兴趣。
二十二岁加三千年，她感觉自己还是头次知道这个小秘密！
在这之前，她知道小安字写得好确实讨老师喜欢。但想想他下功夫苦练了很久，老师喜欢太正常了，她当时也挺喜欢他那手字。
但这都不能算正经的拿分技巧，完全凭运气。而且唯一能主观给1-2分不怎么能看出来的，只有命题作文。
可也正因如此，赵如眉稍微有点能体会自己十五六岁时，看到分数的心情了。
简短概括就是能理解，但很难受。
“因为这次的分数，我当时跟你一年多快两年没说话了吧？”赵如眉目露回忆说。
“573天。”
季淮安说：“没有进行过正面、完整的交谈。”
“噗嗤。”
完全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且用词精准，赵如眉实在没忍住，看着少年认真且正经的神色。
很好，感受到他的怨念了。
“你容我想想，当时气消了以后为什么没跟你和好。”赵如眉安抚说。
“大概第一学期的期末，我有想过找你和好。”
季淮安手肘搁在课桌上，侧着身体看着斜后方少女说：“但你那时候，比没生气的时候还要关注我，课间□□靠近一点点你就往旁边挪一点点。有次下雨我忘了带伞，你平时该走了，那天却气鼓鼓的没动，要带我回去。”
经他这么一说，赵如眉瞬间想起不少高中冷战时期的记忆。
经过总结发现当初的自己以为的冷战=不说话，冷战≠不关心，小安显然也是这么个脑回路。
结果就是老师、同学甚至院长妈妈都以为两人关系超极恶劣，虽然表面上确实恶劣，但实际上的交流完全没断过。并且高中时期的‘冷战’算是两人相处的时光里，最‘恶劣’的时刻。
赵如眉：“……”
老实说，年少时候的朝夕相处，真的有亿点点可爱。

第209章 蔷薇集结（完）
“但那时候拖了573天的具体原因, 并不只是想享受关注。”见少女灵动眼眸浮现出对过往怀缅又带点好笑的表情，季淮安也浮现些许笑意，坦然说：“还有成绩和环境。”
这些往事虽已过去三千年, 赵如眉对高中时期的年级排名竞争还是很有印象。
甚至于后来她敢于在修真界与人争、与妖兽争、甚至与天争，即便失败也绝不服输，总能很快收拾好心情去反省每次失败的原因, 调整改良后继续挑战，都脱离不了在海蓝星锤炼的品性。
“那时摆在我们面前的路，只有高考。用高考成绩做跳板，去好的大学汲取新知识武装我们的头脑, 再用这些知识去服务社会, 同时换取应得的报酬。”
“你不知道, 你那时专注起来有多厉害, 很多次月考跟期中考、期末考, 我也很努力了, 但依旧只能排第二。每次出成绩，只要你拿第一我就会盯着排名看很久，你好像还以为我在生闷气，每次都照顾我情绪不张扬。”
季淮安看向讲台墙壁上挂着的幕布，眸光明亮, 心底骄傲油然而生说：“但我那时没有生气, 只是因为太高兴想未来想得太入神, 才驻步久了些。”
也许如今的两人在各自领域已获得非凡成就, 但对于小安说的‘高考是两人当时唯一出路’这点，赵如眉深以为然, 两人与正常人从小就不同。
大多数孩子哪怕成绩再不好, 学历再低, 在他们不知道未来该往哪走的时候，总归有舐犊情深的父母去奔波劳走为孩子铺路，或许那些路不那么宽，也不那么顺畅。
但要相信，那路绝对是在他们认知与能力范围里，能为孩子找到的，最好的路。
只要这些孩子愿意拿出自己的力气，至少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完全能够满足。如果是有干劲的孩子，在这些路上积攒属于自己的经验，再用这些经验成功开辟出自己的道路——
在这成功里面，固然大部分是孩子自己敢拼敢闯。
但对身为孤儿的赵如眉跟季淮安而言，他们连接触这种路的机会都没有。
高考之后的大学，是两人唯一能低成本试错的机会。各种有助于在社会上立足的知识浩瀚如海，乐理也好，实验也罢，甚至各种不明白的问题都能找到近乎免费的老师请教解答。
可这些东西一旦放在社会上，你连去测试自己擅不擅长，都要先给一笔钱。家长能为孩子买单，谁能为当时的赵如眉跟季淮安买单？福利院吗？
然而国家福利院管吃管住管学费管教育十年如一日，甚至不求回报，投入已经够大了。
“你当时在想什么？”
赵如眉瞧着岁月仿佛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依旧赤忱的少年，颇感兴趣问。
“我在想，高考的重点大学只要670分以上就能随便选，你当时拿了675分。假设高考正常发挥，你可以随心地选择自己喜欢的大学，之后也能对喜欢的专业投入更大兴趣轻松摄取更多知识。”
季淮安回忆说：“这样一来不论出来工作还是创业，你会比其他人更有优势更容易成功。因为那时候还没上大学，所以只是一个有些天真的大致想法。”
“那你呢？”赵如眉简短问。
“我当时的成绩排名虽然年级第二，但也有672分，我也可以选择喜欢的大学。我觉得当时的状态很好，因为这个竞争，我们除了学习心无旁骛。”
季淮安说到这，胸腔起伏，声调低了下来：“我不知道和好后会引发哪些好的与不好的变故，至少就当时环境来看，希望我们不说话的同学远大于说话的同学，并且这场竞争激发的都是我们好的那一面。”
“即便是现在再回忆高中，我依旧认为当时的自己做出的选择是正确的。可正确不代表就是对的，我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私底下为胜之不武惹你生气的事道歉，却一直没有迈出这一步。”
“你真是……”
赵如眉瞬间没辙了，她实在受不了这种低落与自责，为什么要用这种小事跟自己过不去啊！真想冲过去捧着他脸问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居然耿耿于怀这种小事这么多年！！
“你以为练得一手好字不需要投入时间跟精力吗？而且本来就不是每个老师都会看在写字好的份上给分，你这完全就是高投入低回报的举动，能拿到分那是你凭本事赢的。”
赵如眉叹息说：“当时是不可避免会有点气，但高中还没结束我就原谅你啦。你要是真想用道歉让我高兴，那还不如换个方式，比如全须全尾地从国外回来。”
“我现在待的地方绝对安全。”季淮安被带到了新话题上，偏过头看向她认真说。
“我相信你能保护好自己。”赵如眉不觉得他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但知道他安全是一回事，总归不如看见人在身边安心，“西国已经知道活动主题的事了，你那边的计划还要继续吗？”
“要。”
季淮安颔首说：“目前西国全封闭式的玩家工厂人数大约在600-1000人左右，这仅是西国境内的那一处。类似的玩家工厂除了海蓝星东部地区没有，西国所在的北部地区与跟他有接壤的南部地区国家，应该不在少数。”
“以西国为首，其利益集团的其它国家，已经开始汇集低中阶玩家刷‘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入场券。接下来全球玩家的主战场，都会集中在活动主题上，并紧紧环绕这个主题，在现实发生碰撞。”
季淮安作为此次搅动里西海域的主要当事人，他给出的基本都是最新最绝密的情报。
言简意赅地解释了当前国际局势最新情况，好让青梅有个大致概念，季淮安才告知自己的新计划：“我准备潜入里西海域的海底研究所，把最新进度的生命工程研究资料跟他们的其它资料弄到手。”
赵如眉眸子微睁，这个计划她是真没料到。
这叫什么，幌子成真？
幸亏西国掌舵人不在这个记忆碎片里，不然光是听到这话估计就坐不住了。
“我记得里西海域这座海底研究所，在深度约3000米的地方。”赵如眉意外过后，开始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这个深度即便放在修真界，没有中阶实力与相关法宝，也很难达成。
并且修真界的海底是海兽地盘，人类修士要么生活在陆地、要么在岛屿上。哪怕是下海寻找材料，也大多是在浅海，不会入深海。深海里的宝贝，往往只有高阶修士才有这个实力获取。
赵如眉是在陆地将实力修至小成才去的海域，她那时御符而行，能用灵符置换的特产都用灵符买了，唯一一次非严格意义上的下海，还是抓一头罕见海兽。
追逐那头海兽的海修当时不少，但赵如眉评估实力发现自己能拿下，也就没什么顾忌。她当时用符阵把这头罕见海兽方圆千里悉数封控，凡其区域的海修均被驱赶。
察觉危险的海兽瞬间深潜，赵如眉的灵符一下水，就迸发滔天海浪之势。她手里当时还拿着一张寒冰符，凡所过之处皆被冰封，这入海五千米，就跟陆地闲游似的毫无挑战性。
除了那次，她再也没下过海。
眼下本体由于太强不得不待在识海深处静修，赵如眉这灵符身又没下过水。海蓝星的海底3000米深度实测有多强她拿捏不准，但她学的知识也没都还给老师，普通人下潜个两三百米已经是极限，更别说三千米。
“那座研究所的具体深度在3072米。”季淮安解释说，“我在我国海域有过试潜，最深达到了3200米。”
“机器下潜还是个体？”
赵如眉想到里西海域盘根错杂的环境，机器下潜不可能不被发现，而个体下潜三千米？这个她是真不好说，毕竟她还没有接触过海蓝星的退休玩家身体强度。
“3200米是个体下潜。”
季淮安解释说：“里西海域遍布探测器，只能依靠个体下潜。不过我会藏入位于军舰上的其中一个探测器下水，大约在1000米左右深度，换乘深海生物，让它们带我下去。”
赵如眉：“？”
换乘深海生物下水？！
正常人可能会考虑到海压与空气问题，但他之前既然个体试潜过3200米，那这些问题肯定有办法解决，让赵如眉感到惊奇在于定位：“深海没有光，研究所你要怎么定位？”
海底没有地标，就算可以掌控深海生物，也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并且这还只是下潜必然会遭遇的问题，哪怕找到了研究所，怎么开启入口也是个问题。
能建造在海底的研究所，必然是最高机密，各种安保措施与防入侵手段绝对层出不穷。赵如眉对里西海域这座研究所了解不多，光是想想这些步骤就觉得难度极高。
哪怕她这具灵符身，在没有拿到完整资料前，也不敢贸然下潜。
“用生物地标找，我知道他们建在海底的研究所用了什么材料，有一种生物很喜欢这种材料，会在它的附近建立海洋族群，跟着它们就能找到……”
季淮安顿了下，看着青梅抿唇一笑说：“两年前我在队员辅助下进入过一次研究所内部，那附近的海洋族群已经发展得很大了，很好找。不过当时的时间很紧，只够记下它的程序与运转方式，来不及拓印数据。”
赵如眉：“……”
居然早就逛了一圈，难怪这么熟练。
“这种常规潜入方式除非毁掉研究所，不然拿不走资料。非常规方式之前又一直没有等到机会，直到活动主题出现……”说起这个，季淮安略微有点不自在，有种对她说谎的心虚感。
潜入里西海域的海底研究所，他出门前想都没想过。直到青梅回来，又在上一次记忆碎片里带来了活动主题的消息，他用权限加积分大致掌握了‘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作用。
顺势就借着里西海域与自己之前留下的影响，开始拖延计划的同时，潜入计划也已经排上日程。
西国不论是掌握了活动主题，还是没有掌握，他这边都是稳赚不亏的。没掌握他就继续拖时间，掌握了他们就会以为他在故意用里西海域当幌子，就是为了无耻浪费他们时间。
越是这么想，西国这批人就越会马不停蹄地把注意力放在活动主题上。
但是，为了让东夏国相信他们还在被‘拖延’，西国只会将计就计。自己放出各种消息的同时，让里西海域的军舰继续巡逻。
并且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不会按时与海底研究所对接。
既能搭探测器的顺风车，又能有充足时间，且还有‘拖延时间’这个靶子帮他吸引注意力，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潜入机会了。
季淮安含糊了一下盯上海底研究所的心路历程，对赵如眉把自己这边的局势详尽分析一遍后，补充说：“这次潜入既能拿到研究资料，又不会被发现。只要拿回来，我们国家就能再增一个杀手锏。”
“我这回……要花上10天才能回家见你。”他说这话的时候，整个眉眼都耷拉了下来。
他实在是太想回去了，可正因为想回去，才更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往大里说只有国家发展起来，被庇护的民众才能活得舒适。往小里说，能办的事不办好，青梅就是想夸夸他都找不到由头。
看着明明胜券在握，还一脸难受、委屈、不开心的小竹马，赵如眉被他给逗乐了：“你这样，西国可要被气哭了啊。”
“谁乐意看他们哭。”季淮安皱了下眉说，“他们那些都是鳄鱼眼泪，就是为了把人骗过去吞食。”
“你要是进入了多人副本，国外玩家实力越高的越不要信，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季淮安叮嘱完又急忙问，“你玩家ID记得吗？我给你转笔积分，把技能、天赋都升级一下。”
“上回我就应该问你，当时脑子乱了没想起来。”说起上次的事，季淮安就很懊悔，这种失误都能载入他为数不多的大失误黑历史了。
这次他哪怕用上cd减免，还是花了九天才激活这个特殊道具。九天时间，都快够一阶玩家经历2个副本进度了。
“国内没有跟你说活动主题的入场券最开始是谁给的吗？”赵如眉手掌托着脸颊，笑容恬静地看着他说。
这个笑既有往昔的温柔又带着如沐春风的温和力量，像是给他干涸开裂的精神世界撒了点水，哪怕只是一点点，都让他品尝到了强烈满足。
“没有，你给的？”精神状态越发轻松的季淮安反问。
当时记忆碎片结束他进行了复盘，得知青梅在特训区，且已经跟詹旭鸿联系上。只要已经搭上詹旭鸿，不论是现实还是直播间，绝对有人为她保驾护航，这点季淮安敢保证，也因此他这边的计划还是照常进行。
但他当时要是能给一笔积分，她还可以更加安全。
这么一想，季淮安就特别难受。
“对，我，刷了一个高难度副本弄来的。”想到修罗副本里挨了自己一顿打的小竹马，赵如眉难得心虚，他眼下计划在即心绪不宜波动太大，这个还是押后等人回来再坦白吧。
“另外积分我有的，该升级的技能跟天赋都升级了，还剩54w。除了这些，我还有1次副本脱离次数。而且我一阶把属性点刷满，就提前升入二阶了，我还去了趟诡奇商业街捞了400g能量呢！”
赵如眉安抚说：“所以不用担心我这边，我实力也很强！”
“你好厉害啊。”
饶是季淮安已经退休，见识过直播间的大风大浪，但仍旧为这个新手期的数据而惊叹。他还没提供任何帮助，青梅已经有了这么傲人的成绩，这实力可没有丝毫水分。
“还好还好，这些都不算什么，其实我还可以更厉害哦。”赵如眉声音忽然放低，看着他狡黠说：“比如找到直播间的主体，如果你那边遭遇了不可逆的危险。我就可以去找它，让它回溯海蓝星再把你救回来。”
季淮安：“？”
恐怖直播间：？？？
你特喵的是不是玩不起？！
本来还好好的记忆碎片教室，也不知是时间到了还是因为这番话，忽然开始从角落溃散。
“这次的潜入计划一共357个步骤，每一个环节我都有百分百的把握，除此之外我还准备了3个替补方案，除非西国想要动用核武自毁，不然我绝对不会有事。”
本来还想闲聊的季淮安注意到溃散，深吸一口气收敛那些不重要的话题，认真叮嘱说：“海蓝星的核武器并不弱，你在家里也要注意财不露白，知道吗？”
“知道啦，我在外面一向低调。”赵如眉笑盈盈答应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有那么一瞬间，季淮安好像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他内向不爱说话，跟个小天使似的小姑娘叉着腰挡在他面前，把那些骂他的孩子全都凶巴巴地骂了回去，然后自信安慰他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我也会去其它星球搬土壤回来，给你种最爱吃的水果，还要用它们在海上盖一栋你喜欢的大庄园。如果有通往其它星球的轨道列车，那一定是我亲手打造出来送给你的礼物。”季淮安非常认真地承诺说。
“盖在海上的大庄园，我要是想出门怎么办啊？”赵如眉状似苦恼说。
“我给你把海陆空全都安排上。”
季淮安想了下说：“不想动也可以让大庄园自己走，环球旅行换换风景，如果你想看海底也没问题。”
教室已经溃散三分之一，离季淮安只剩不到一米。
对于他这充满梦幻与科技感的奇思妙想，赵如眉轻快语气里掺杂些许故意说：“如果我有钱，就算有概率失败，我也要投这些项目。”
“只要是说给你听的，我都会做到。”季淮安心脏被刺了下，压下心中难受，神色无比认真说：“我是说真的，我统统都会做出来，你相信我。”
“我觉得这些难度都不低，每一个听起来都像有生之年。我跟你说，我一旦当真了就会一直督促你，你到时候想后悔也来不及了。”赵如眉唇角扬起计谋得逞的笑。
还没平复好内心的难受，骤然被这个大惊喜砸中的季淮安脑子嗡了下，唇瓣微动似乎说了什么。
“你刚说什么？”
没听到声音口型又不够完整，赵如眉好奇问。
季淮安反应过来，教室已经只剩三分之一，两人的位置作为中心，彼此都只剩一句话的时间。
四目相对下，青梅那狡黠痕迹还未褪去，他心底跟猫抓似的，‘我不告诉你’‘你猜猜’等想法在心头打了个转，最后统统被他打消换成了这句话：“我刚才想说傻子才会后悔——”
“而我是聪明的科技技术研究方向资深从业人员。”很少自夸，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自夸的季淮安绷着脸一本正经说。
“噗——”
记忆碎片彻底溃散，赵如眉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意识与神识就已经回归身体，她眨了眨眼看着卧室的暖色灯，想到小安最后那句自我夸赞。她当时都想好怎么说了，结果记忆碎片溃散的真不是时候！
憋得有点难受的赵如眉一个翻身从床上起来，走到整理好的行李箱前，把它打倒拉开拉链将夹着书信的书籍翻出来，看着这封信，郑重说：“自信点，你是整个海蓝星最聪明、最能打、最敬业最忠诚的顶级研究员！”
虽然书信不会回答，但把这句话说出来的赵如眉心底好受多了。
即便不是竹马，她也觉得为了东夏国呕心沥血二十年，如今还孤身深入险境的季淮安值得。虽然他说起计划时游刃有余，可海底研究所要真那么好闯入，西国为什么还要建在那种地方？
甚至还把生命工程这种涉及全人类利益的课题，也放在那底下研究。
“系统，我虽然说了要找你主体。但那只是开个玩笑，你不会真的在副本里私调难度为难我吧？”把书信放回原位，顺便将行李箱扶正的赵如眉自语说。
系统没有吭声。
对这个反应预料之中的赵如眉也不意外，她重新躺回床上，放松精神有一搭没一搭地回想教室里的短暂相处。她失踪的二十年究竟去了哪，总要有个理由。
如果是不熟的人，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但小安和院长妈妈是她不愿隐瞒，也不想隐瞒的对象。只要他们抱着想知道的念头问起，她一定会如实告知。
但院长妈妈这边她没想到小安会用长达十八年未曾间断的书信帮她编造了一个研究员身份，而小安则是不曾问起过。可是啊，他能侃侃而谈稍有失误就葬送性命的潜入计划，她为何说不得？
她的回归固然让亲近的人无比欣喜，但那是于普通人而言。就小安如今的能力与实力来看，东夏国有多宠他，境外就有多恨不得他死。
国家之间的竞争从来没有什么道理与脸面可讲，你弱我就打你，你管我是正面打还是专攻下三路，只要能打死你，那都是好本领。并且就算打不死你，只要你有挂念的人，且我能打得过，那我就迂回一下用她对付你。
东夏国作为海蓝星最稳定的社会之一，类似这种我既然搞不死你，那我就搞你家人亲戚朋友的情况极少发生。但放在国外尤其西国，那可真是层出不穷。
小安如今在境外，危险遍地。为了不让他牵挂担忧，赵如眉必须展示自己实力。只有这样他才能将担忧转化为动力，更加专注、谨慎且效率地处理自己的事务。
就像他把自己的潜入计划讲得无比清晰，他也是抱着类似的想法。
不想让对方担心，不愿让对方惶恐。
拂我之忧思，赠我所爱常乐欢愉。
*
“嗡嗡——”
10月6号，早上6点30分。
赵如眉清醒过来接通了电话，詹旭鸿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赵女士，车子已经出发了，大约十五分钟后会抵达宋院长家门口的马路上，重要物品别忘了带上。”
“好。”
赵如眉应了声，挂断电话后，用了不到三分钟完成洗漱整理更换衣物，她推开房门，此刻内院透明天窗的光亮了六成，距离彻底天亮还要半个小时左右。
新农镇虽没有鸡鸣声，但清凉的清晨与燥热的傍晚完全不同。
赵如眉去叫康维国期间，注意到一楼的厨房有灯光，她把人叫醒给了个收拾时间，又回到自己房间把行李箱拎了出来，伸手带上门。
厨房里，宋芝年盯着灶台上的蒸笼，直到行李箱的滚轮声出现在门口，她才回过神来。
“我在蒸饺子呢，还煮了八宝粥，时间还赶得上吧？”看着身边就是行李箱孩子，她脸上带着笑意说着说着，逐渐声哑起来，“要是赶不及，就先吃点八宝粥，我帮你们盛了放在隔壁桌上，估摸着半凉了。”
“赶得及。”
赵如眉轻声安抚说：“饺子我也要，吃不完就留着等路上饿了再吃。”
被这话拂去大半感伤的宋芝年又笑了起来。
康维国一冲下来闻着味直奔厨房，一想到假期如此短暂，他就忍不住化悲愤为食欲。狂炫四大碗八宝粥外加近三十个蒸饺，本来算算可能有剩的蒸饺硬是被他吃光了。
赵如眉这边吃完早餐，詹旭鸿的车也已经在外面等了几分钟。
6点47分。
提着行李箱的赵如眉认真抱了下院长妈妈，说好下次一定带小安回来看望她，这才坐上詹旭鸿派过来，黑色低调的六座轿车。
“困死了，我再睡会，到了叫我啊。”康维国自己占了两个座，以为这次还是开车回去。他身体后仰，靠着椅背沉沉睡了过去。
但休息时间还不到1个小时，他就被赵如眉叫醒了：“下车，该换乘交通工具了。”
康维国：“？”
他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发现外面是一栋不算太高，四四方方的普通大楼，连招牌都没有，不说换乘交通工具，他还以为这里就是个普通办公地点。
“这什么地方啊？”
康维国提着背包下来，环顾下发现这里居然还有门卫跟铁栅栏。
“跟上。”赵如眉言简意赅，穿着干部服的詹旭鸿走在最前面带路。当前时间刚到八点，这栋办公楼里空荡荡的除了三人外，连个鬼影都没有。
詹旭鸿找到电梯间，摁亮电梯后从兜里拿出一个磁卡激活电梯按键，选择了顶楼。
“这是轻轨？”
康维国猜测说：“还是高铁？”
赵如眉跟詹旭鸿都没吭声，随着电梯叮地一声，两侧的电梯门打开。来到顶楼的詹旭鸿继续带路，找到楼梯间，领着两人抵达这栋大楼的天台上。
此刻的天台中央，除了画着白色停机标识的大字体外，还有一辆黑绿色的直升机。
这辈子只坐过飞机头等舱，直升机连摸都没摸过的康维国：？？？卧槽！？
“我，我我我们，要换成这个？！”饶是康维国自认见多识广，像这种不用买票不用待机，直接坐直升机赶路的方式，他也是头一遭的。
这也太特么炫酷了！
康维国下意识抬起网表想拍张照，但被一侧关注他动作的詹旭鸿挡住了：“你要是不想再增加刑期，最好别跟这些东西沾上关系。”
康维国：“……”算你狠。
“知道了行了，来，还你！”康维国脱下网表拽住詹旭鸿的手，刚想用力拍下，却被眼疾手快的赵如眉非常‘柔和’地点在他手腕上，随着他五指痛得不受控制地一张。
她接住这个网表，递给了詹旭鸿。
“你对自己作为毫无贡献还只会添乱的玩家，好像很骄傲的样子。”赵如眉语气平静地看着康维国说，“希望接下来的锻炼，你能改正这一点。”
康维国听到这话，想起女生之前的操练手段。连痛都顾不上了，脸色一片惨白。
为什么不提前说！
这特么的不是钓鱼执法吗！？
赵如眉坐上直升机，佩戴好头盔的同时把各种安全措施装配好，作为此次直升机飞行员的飞行兵按照规定告知了直升机的各种紧急措施。
虽然发生紧急状况的可能性不足百万分之一，但该有的程序可以简短绝不能免除。
8点10分，随着直升机的机门关上，处于同一个联络频道的飞行员开始操作。随着直升机升空，詹旭鸿一直目送到看不见直升机，这才把康维国的网表揣在兜里下楼。
他这次出差的目的就是护送赵女士，眼下人既然回了特训区，他也要回去了。
詹旭鸿走路带风地给自己小组成员发消息，熟练地与各个机关部门交接好，他坐上黑色轿车招呼司机说：“我们直接回c市。”
这是昨晚就跟小组成员说好的，甚至一些需要带回去的行李也都放在后备箱里。
随着黑色轿车驶出这个办公区，詹旭鸿看着窗外飞逝风景，他点开网表查看实时地图。
“500m处，左边有个鲜花店，老陈你靠边停下。我去买点东西，很快，三分钟搞定。”詹旭鸿低着头说。
“行。”司机开了不到一分钟就看见了左侧的商业街，这附近没有停车位，可以靠边停车让人下来，但不能长时间停靠。
詹旭鸿已经脱下身上的干部服，只穿一件衬衫，拿出了百米冲刺的干劲跑到十来米外的鲜花店里。不到2分钟，他捧着两个将近一米长，一深红一浅粉的精装礼盒出来，跟赶场子似的火急燎燎冲上车。
“可以了，回家。”詹旭鸿抱着这两个精装礼盒喘着气说。
“还是嫂子一个，闺女一个？”司机老陈语带笑意。
“嗨，除了她们还有谁啊。都说了来出差，总要带点特产回去。”詹旭鸿心满意足说，“不然她们又要念了，念得不知道多心烦，真是烦人。”
他嘴上说着心烦，可上扬的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从Z市出发的直升机抵达C市特训区综合大楼停机坪时，赵如眉看了眼网表，发现时间刚到9点35分。
康维国从直升机下来，还没来得及彻底适应c市空气。等候在附近的两位教官走近与赵如眉打了个招呼，而后态度礼貌又强硬地把康维国架走了。
赵如眉提着行李箱在其他工作人员的领路下，顺利通关安检，被告知有五位国级玩家在综合大楼的一楼等她。
“我觉得这次电梯下来的，绝对是赵姐。”春日樱看着二楼的电梯开始下行，自信说。
“我也觉得。”“我也觉得 1。”
“我也觉得 2。”之前还跟她意见相左的两个青年与一名女性赞同说。
气色明显不太好的牧童也期待地看着电梯，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徐徐打开，只见里面走出了两位教官与康维国。
听到直升机的动静，以为胜券在握的五人：？？？这特么的谁啊！
“……难道这次的直升机只是负责押送他的？”春日樱看着手里的闹钟，已经9点37分，她吸了口气说，“还有1个小时左右，赵姐肯定能赶过来，z市那边都说出发了。”
“没事，我到时候时间到了直接进，你们看情况再添补一个。”脖颈与脸庞都带有烧伤的牧童看得很开说。
“这可不是添不添补的问题……”短发女性队友拧着眉头说，“z市到这边直升机2个小时绝对能到，如果10点还不到，你们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长筱，你别吓我。”想到一个可怕猜测，春日樱人都麻了。
“没这么巧。”
木西山摇头说：“再等等吧。”
五人闲聊时，这辆电梯又被召回了二楼。本来不抱什么希望的五人再度听到电梯‘叮’的声音，还是下意识看了一眼，提着行李箱，穿着白色宽松衬衣搭宽松休闲长裤的年轻女生映入五人眼帘。
“上午好，组队道具呢，让我先绑一下。”赵如眉虽然没有跟春日樱碰过面，但她见过牧童，且五人正好符合工作人员说的人数，她语气轻快说。
“赵……赵姐？”
春日樱看着外表只有十八、九岁比她还小的女生，声音有点卡壳。
“是我。”赵如眉颔首说，“跳房子里七楼图腾高地还是我的地盘。”
对上了！好耶！
春日樱神色一喜，当即把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金属感碎片递给她说：“这个是组队道具，你绑定就好了。牧童的副本时间是10点30左右。另外我介绍一下，这位代号长筱，是我们的侦查辅助——”
“这位代号木西山，是攻击手。这位朋鸟，是往精神方向发展的辅助。有他在，就算再激发第二形态，我们也不用像之前那么痛苦了！”春日樱为赵如眉介绍三位新队友说。
对于赵如眉，这三位新队员同样是充满好奇的。因为在春日樱与牧童的叙述里，这位队友特别强悍，强悍到甚至能带上相当于半个战力的牧童。
他们也不是说嫌弃，而是国级玩家里，如果不是对自己实力非常自信，基本不会直言说要带谁。因为一旦出差错，不光带的人受影响，被带的也难受，甚至还会影响小队。
“你们好，直接去休息大楼吧。”
赵如眉视线扫过三位新队友，提着行李颔首示意说。
从综合大楼到酒店需要10分钟左右，到时候从那边赶往休息大楼，将近20分钟浪费了。
本来这次组队就很赶，她也没跟三位新队友磨合。趁着进副本前的1个小时，算上赶路时间，赵如眉跟他们聊了半个小时，一共六个人，大致可规划为两个半攻击专长，三个辅助专长。
其中群体净化增幅只有春日樱，包括赵如眉在内的四个是单体，牧童只有净化效果道具。
集结副本组队道具本身就是污染的，因此不需要额外使用入场券。由于入场时间只能由队长选择，而队友如果正好到了强制进副本时间，队长却没有进入，那么队员会强制解绑。
为了带上牧童，春日樱定的时间是10点30分。
10点30分一到，她躺在休息室的高档按摩椅上，激活集结副本组队道具，意识瞬间进入了安全屋。
【集结副本组队道具已激活，队员连线中——】
【连线成功——】
【集结副本正在匹配中——】
赵如眉意识进入安全屋，看着呈现在眼前系统提醒，这匹配二字瞬间让她察觉不对劲。这已经是六人道具了，还匹配，这是想来个玩家大乱斗吗？！
赵如眉果断使用蔷薇字牌纪念品。
【检测到有玩家使用特殊&#183;副本钥匙，匹配中断，匹配结束——】
【特定副本传送中——】
【副本类型：解密】
【副本等级：三颗星】
【副本难度：炼狱（红）】
【副本机制：集结副本[特殊]】
【副本命名：蔷薇城堡[该副本含有不可名状的某一种特质]】
【活动主题污染度：A】
【“谁，能成为今晚蔷薇城堡舞会的主角呢？”】

第210章 蔷薇城堡（一）
随着接下来的副本基础情报呈现眼前, 这又是一个三星炼狱。
与同星级同难度‘跳房子’副本略有不同的是这次的新副本为解密类型，解密副本对玩家的战力或许有要求，但要求不会像生存副本那么苛刻。
赵如眉记得‘跳房子’的污染是B 级, 而这个副本的污染为A级, 较前者高了2小级。
目前暂时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副本污染度与净化点数上限获取有关, 在休息室的时候春日樱说过, 特训区虽然已经有国级玩家挖掘出了额外净化点数获取方式。
但这种额外获取方式总会导致副本变故频出，即便最后额外获取了700 净化点数, 可为应对突增的危险, 在副本里的消耗也不小。
他们光是拿个几百净化点数就差点凉凉，更别提刷到副本上限。因此关于‘污染度与净化点数上限是否有关’这一点，还处于需要探索状态。
具体的净化点数获取上限有多少赵如眉也不确定，但保守估计6w绝对有。
她思索期间，随着副本基础情报消散, 意识骤然下坠。
伴随着明显的传送滑动感, 等她身体站稳, 眼前浮现了临时积分商店的光幕，而四周则是一片漆黑。
临时积分商店倒计时30分钟，这个商店里，只有三个道具：
1.紫色高层级科技资源碎片*1
2.木化痊愈药剂500积分1瓶/[副本上限20瓶]
3.盲盒礼物50积分1个[无上限]
跟之前‘跳房子’副本那临时积分商店好几页的副本道具比起来, 这次这个积分商店是肉眼可见的简陋。
赵如眉扫过这三个道具, 目光落在紫色高层级科技资源碎片上面，白色低层级的科技资源碎片一般在4w积分上下, 而蓝色中层级则往往在7-8w积分上下，紫色高层级属于海蓝星当前科技顶配存在。
一般多人副本的临时积分商店只要刷出来, 基本会争破头。之前在跳房子副本里跟队友闲聊, 他们说紫色高层级科技资源碎片最终成交就没有低于15w积分的。
完整科技资源是由不同层级碎片组成, 越高级的层级碎片，数量越少。像白色低层级科技资源碎片完整的是40片，但紫色高层级科技资源碎片只有20片。低层级跟中层级差1-2片，还能靠其它碎片去推演。
但紫色高层级跟红色顶层级的碎片差一片就是真的差一片，因为它每个碎片蕴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大，想要补全需要进行数不尽的实验与各种详细理论上的思考。
当然这碎片也不是绝对推不出来，而是跟低层级与高层级只需花个三五月或者大半年相比，想摸索出高层级碎片缺失的信息，至少需要一支科研团队花上三五年才能完成。
这就导致各国对紫色高层级科技资源碎片有种病态的执着，就算是我用不上的，也要拍下来。一来说不准下次就凑齐了，二来只要我卡住某国紧缺的碎片，那么就能拖延对方发展。
既不想被卡脖子，又想卡别人脖子，这竞争可不就激烈吗？
但是……
竞争激烈往往指的是一个多人副本里，有来自两个或者更多不同国家的玩家。赵如眉这次用了蔷薇顾客所在副本世界的钥匙，‘蔷薇城堡’这个副本总共就只有她跟五位队友啊。
作为特训区里一直在接受封闭训练绝对忠诚的国级玩家，这紫色高层级科技资源碎片不论落到谁手里，反正最终都会上交给东夏国，这是可以肯定的一点。
大家利益既然完全一致，这还有什么好竞争的？
赵如眉不知道另外五位队友怎么想的，她意思意思拍了个1000积分的底价防止没人拍，随后目光落在另外两个道具上。这木化痊愈药剂是用来治疗木化病的，木化病是个什么东西需要进副本才知道。
赵如眉花1000积分买了2瓶木化痊愈药剂，注意力又落在50积分一个的礼物盲盒上。
礼物盲盒，顾名思义就是能拆除各种随机礼物的盒子，在礼物盲盒介绍上明确可知这些被拆出来的礼物能够增加npc的好感度。
恐怖直播间系统对玩家一直是需要公布规则才吭声，没事不闲聊的态度。
而玩家在正式参与副本前，虽然系统不会直说，但玩家也可以通过副本基础情报诸如类型、难度等，积分临时商店出售的与副本相关的道具，推断出接下来的副本大致是个什么情况。
能开出礼物道具增加npc好感度的礼物盲盒一出，可见参与蔷薇城堡舞会的npc不会少，甚至玩家需要与他们进行接触。或许npc的高好感度，能对暂不可知的主线带来一些好处。
赵如眉这一路莽过来，几乎从来没用过好感度道具，但她与副本npc们的关系也不差。不过系统既然通过临时积分商店强调npc的‘好感度’，花几千积分准备一点有备无患……
就在赵如眉准备购买时，她余光注意到紫色高层级科技资源碎片1分钟过去，最高竞拍价出来了。
1000积分。
赵如眉不禁笑了。
看来大家在这个上面都很默契啊。
参与紫色高层级科技资源碎片竞拍的一共6个人，由于都是1000积分的底价，这临时所有权每个人都有1/6的概率获得，本来只是随手一点的牧童压根没想到临时所有权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脑子嗡了下。
连着两分钟都没有竞拍价高于1000积分，不出意外这个紫色高层级科技资源碎片应该暂时由他保管了。牧童反应过来后，眼见木化痊愈药剂还剩18瓶，他大手一挥全部买下。
“好爽啊——”
春日樱这边眼看着木化痊愈药剂被买空，心满意足地盯着这个紫色高层级科技资源碎片，1000积分！1000积分就能拍下1片紫色高层级科技资源碎片，这说出去谁敢信？！
假设以15w的最低竞拍价来计算，他们6个人相当于既拿了紫色高层级科技资源碎片，又倒赚14.9w积分。
人均血赚近2.5w积分。
呜呜呜，她终于体验了一次不用倾家荡产与脑汁算尽的快乐！！！
虽然特训区的功劳与表彰很激励人心，但比起现实里的荣耀，五人其实更看重直播间的积分。毕竟这东西是提升战力的必备货币，更别说这次人均节省将近2w多，他们简直快乐死了好吗！！
赵如眉本来打算买礼物盲盒，但她忽然想起自己遗忘了许久的道具。
蓝色品质向日葵种子！
从‘格雷夫一家’副本宝箱里开出这个种子后，她就种在安全屋的花圃里充当景观了。并且还采购了一套全自动智能栽种、灌溉、施肥的园艺程序，她只需给积分就行，这些向日葵自己会生长且播种。
她记得向日葵就是用于增加好感度的道具，但由于存在感低微。要不是这次的礼物盲盒，她都不一定想起来。
翻找道具栏期间，赵如眉还真见到了向日葵，不过它的状态跟其它可以取用的道具不同。在黄色向日葵的上方有‘是否采摘’选项，目前已长至成熟的向日葵共有62朵，未成熟37朵。
未成熟不能采摘，但成熟的可以。赵如眉选择采摘一朵，很快道具栏就出现新的向日葵，她拿出来看了下。
道具：阳光向日葵
品质：蓝色
效果：充满温暖与阳光的向日葵，送给任意npc可增长15~40点好感度。
介绍：没有人能拒绝向日葵的温暖。
在副本里，这个道具没有采摘选项，赵如眉记得很清楚。所以如果打算在接下来副本使用，需要提前采摘一批，采摘前她花了100积分买了两个礼物盲盒，拆开看了看礼物道具。
结果这些礼物还得看对象送。
像白色品质的丝帕送给喜欢的人，能增加15点好感度。但要是送给不喜欢的，还会降低10点好感度。
这么一对比，赵如眉顿时觉得自己这阳光向日葵简直就是好感度神器。
在不确定舞会规模、但还有五位队友协助的重重因素下，赵如眉采摘了50朵阳光向日葵。好感度这种东西，只要双方不是低到不能交谈，其实用处不大。
随着临时积分商店倒计时结束，在最后的竞拍中，五人仍未加价。最终牧童以1000积分的超低价，拿下这个紫色高层级科技资源碎片。
意识再一次下坠传送，赵如眉很明显地感觉到意识未经选择地进入了一个身躯里。
当她睁开眼，通过肌肤感知意识到身上衣物属于长袖长袍款，此刻她的手里还握着一根纤细的——
赵如眉垂眸一看，发现左手里拿着的是一支绿色竹笛。
城堡内部的烛火摇曳，赵如眉抬头环顾时发现与她做出类似举动，奇装异服的男性不在少数。
这座大厅很大，估计有近两百平方。
从被需要两人合抱粗壮且死死缠绕的干枯枝条挤破的石墙缝隙里，隐约透出的黑暗可见此刻天色是晚上。这损坏石墙的干枯枝条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它最粗的枝条甚至有成年人手腕那么大。
在它肆意生长下，城堡大厅的其它墙壁、天花板与地面，全部都是它的枝条。如果有嫩绿的叶子或是花苞点缀，这个被枝条覆盖的城堡或许会是奇异、特别且梦幻的。
可它已经干枯，只剩骨瘦嶙峋的浅棕色枝条，它把城堡衬托得犹如废墟。
如果不是这些摆放在大大小小桌上、凳上、甚至柜子上的橘红色蜡烛将整个城堡大厅照得足够亮堂，足以看清干枯枝条并无生命，不然这简直就是个爆发生化异形恐怖危机的绝佳场地。
随着关注了主播，收到系统开播提醒的观众涌入期间，一道娇俏悦耳的女性嗓音响起：“人都来齐了，那么舞会正式开始吧。”
一时间，所有男性客人的目光，全部放在中间这位穿着华丽裙裳，有着一头浅金色微卷长发的年轻女性身上。
赵如眉看了眼，耳畔骤然响起系统的声音：【身为吟游诗人的你收到了蔷薇城堡主人黛丝的舞会邀请，特意赶来赴约，据说你们当中有一位是她的结婚对象。但在这之前，你需要通过她的真爱考验。】
这简短的介绍，瞬间把这场舞会目的揭露得格外清晰。
赵如眉不由得想到副本基础情报的那一句‘谁，能成为今晚蔷薇城堡舞会的主角呢？’，结合舞会目的，这里的‘主角’所指的，应该就是城堡主人黛丝的结婚对象。
[啊！这次的老婆是老公！]
[我直接嗨，老公！]
[三星炼狱解密副本，不愧是你！感觉主播要把高难度本承包了！]
[盲猜一个这次的解密主线就是找出城堡主人的结婚对象！]
[说起来这个‘蔷薇城堡’副本，有点像之前那位名为蔷薇的非人顾客……不知道是不是用那个钥匙进来的。]
[什么钥匙？]
在收到开播提醒冲进来的观众乱糟糟交流时，得知自己当前身份是吟游诗人的赵如眉在心底默数了下客人数量，算上她，一共二十四位男性。
这里面有6个是玩家，也就是说客人npc共计18位。
【主线任务：让城堡的蔷薇重新盛开（0/1），副本倒计时6天23小时。（如倒计时结束未完成主线，则视为任务失败，失败玩家将被副本抹杀。）】
【不可名状定额奖励：500净化点数。】
【当前净化强度：F-（无积分结算加成）。】
【本场副本为常规热度获取机制，观众均采用固定第三视角。】
从黛丝宣布舞会开始，再到副本身份情报灌输与主线任务发布，一共只花了十几秒。
原本盲狙副本主线与舞会有关的观众看到这个主线，顿时一脸黑人问号。
[哈啊？让城堡蔷薇盛开跟舞会有什么关系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解密类型副本的常规打开方式。]
[我爱解密副本，这种副本最快乐的一点就是旁观主播们烧脑。]
[果然跟蔷薇有关！这个副本应该就是老公在商业街从蔷薇顾客手里得到的那个纪念品开启的吧？！我应该没有记错，主线也有可能是受那个钥匙影响。]
[这还是个钥匙本？细说细说。]
“我想你们收到邀请函的时候，应该已经明白这场舞会的目的。”
黛丝看着这二十四位客人里，既有年轻小奶狗、又有男人味十足的大叔，且从贵族男爵到骑士、剑士甚至传教士与吟游诗人，他们每一位都有自己独特的魅力。
黛丝戴着蕾丝手套的手合着羽毛折扇摆放在胸口，清秀脸庞带着娇羞说：“你们当中，有一位是我的结婚对象。所以在接下来的真爱考验中，请你们好好表现。”
身为玩家的赵如眉六人并不觉得这结婚对象会是自己，但剩下的十八位客人可不这么想。他们或是随意扫过、或是暗含敌意地打量，明摆着是把除自己之外的所有客人，都当成了竞争对手。
“咳咳，咳咳咳咳。”
由于这次的热度排行榜总共六位，名字全部使用‘？？？’代替。根本没办法通过名字或是身份来辨别队友是谁，黑短发，穿着战士服身材劲瘦，腰间别着一把佩剑的春日樱忽然不轻不重地咳嗽了六声。
春日樱这咳嗽声音不轻也不重，但却打破了相互之间沉默打量的氛围。一瞬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菲山，你还好吧？”
黛丝目露担忧看向这位青年剑士问：“是之前练剑时候感冒了吗？我让佣人……噢——抱歉，我忘了城堡里的佣人已经被全部解雇，因为我的挚爱说过希望在结婚后跟我过二人世界。”
“我想热水应该在厨房里，我带你去，菲山。”黛丝关切说。
“等等——”
一个腰间同样佩剑，身着黑色战士服的俊俏少年连忙制止道：“黛丝小姐，如果你离开了，舞会怎么办？”
“可菲山咳嗽了，他需要热水，或许还需要一点药品。”黛丝很认真地说，“相信我，路朗德，舞会只会因此耽误一小会，不会太久的。”
“呵——”
路朗德单手握住自己腰间的剑柄，冷笑一声，盯着发出咳嗽的青年剑士，毫不客气说：“身为剑士，体质却这么孱弱，我认为应该感到羞愧的是这位菲山。”
“黛丝小姐，别忘了您的舞会还有二十三位客人，如果每个人都像他这样耽误一小会，这个舞会还能举办下去吗？或许他应该主动退出舞会，然后自己去找能软和他孱弱身体的热水，这才是眼下最好的方法。”
路朗德扬起自己骄傲下颌，眼中带着挑衅与敌意盯着同为剑士的青年。
春日樱：“……”
她咳六下只是想跟队友们先对个暗号啊，至于这么严重吗？不过路朗德跳得这么真挚且欠揍，基本可以排除是队友的可能性。
“路朗德的这个建议很好，不是吗？”
一位从头到脚都有宝石装饰，用鼻孔看人的奢华男士慢悠悠说：“亲爱的黛丝，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会通过你的所有真爱考验，然后用子爵的贵族规格迎娶你。”
“就我所知，道奇伯爵已经过世，我并不是怀疑你的能力，而是比起让黛丝的孩子成为最低端的男爵。或许从男爵夫人一步步成为最尊贵的公爵夫人，更能让她快乐。”另一位精英范的贵族男性优雅说。
看着因为6声咳嗽，忽然开始互相挤兑的客人们，其他玩家：？？？
观众：？？？
[震惊！这是什么海王剧情？！]
[看起来黛丝跟这些客人都有过一段，牛哇，这不就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吗？！我开始担心主播们了，毕竟24个客人里面，只有1个能迎娶黛丝。]
[准确点说，只有18个npc，当中有1个能迎娶黛丝，主播们大概率不会参与。]
[也不一定啊。]
[黛丝看起来没有应付这种场面的经验啊，这真爱考验还没出来，这些客人该不会先打起来了吧？]
随着两位贵族客人激烈地争吵起来，黛丝也被吸引了注意。她想要制止两人，但每次一开口就会被打断，甚至于比起一旁的黛丝，这两位高傲的贵族更加看重自己的荣耀。
“看啊，这两位先生就像撕咬起来的公孔雀——”一位鼻梁上戴着单镜片眼镜，特别书生气的青年唇角微扬，朝黛丝招手说，“可怜的黛丝，快过来，小心不要被他们误伤了。”
青年这句话瞬间就把两位贵族男士的炮火齐刷刷拉到了他身上，针对这位出身并不高的诗人，他们开始了粗暴与文雅的嘲讽。
“你们……你们不要吵了……”黛丝都快要哭了，但她的声音根本比不过这些男士，而从小接受的淑女教育让她没办法扯着喉咙大吼大叫。
在大部分客人目光都集中在言语争执的三人身上时，身材牛高马大的长筱挪着步伐靠近春日樱，出于谨慎她没有说话，而是比了个大拇指与小拇指翘起的数字‘6’。
作为吟游诗人的赵如眉一直在观察全场，青年剑士与身材高大五官粗犷，让人特别有安全感的男人对暗号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撇开已经相认的两位队友不谈，除了争执不休的三位客人与看热闹的九位客人，还剩下九位是完全无感的。这九位客人里，以满额算，除了还不知身份的三位队友，剩下六位都是npc。
赵如眉看人很准，这些顾客不管是争吵的还是围观的，亦或者无感的npc。他们的下盘都很稳，看样子都具备战斗的能力。
但不论是通过舞会的真爱考验挑选出结婚对象，还是主线任务的让蔷薇重新盛开，眼下这场争执都毫无意义。
“我并不觉得通过这种无谓的争吵，能让黛丝小姐看见你们的优点。”
就在赵如眉准备最后再观察两分钟，与剑士菲山完成接头的长筱走近争执区域，嗓音浑厚说：“如果你们不想参与这场舞会，那么现在就可以离开，而不是在这里耽误其他人。”
“我赞成哈吉的方案，不想参加舞会的现在就可以离开！你们呢，谁赞成谁反对？”在吵架方面完全争执不过的路朗德立马跳出来帮腔说，他环顾其他情敌。
随着剩下的客人纷纷表态，就连赵如眉都投了一票，很快票数过半。
一看自己有可能被强行请出去的两位贵族与诗人当即休战，其中向黛丝表白两人是天造地设一对的子爵颇为记仇地扫了眼最先开口阻拦，牛高马大的哈吉。
随着争执平息，本来想找个地方坐一下的男爵环顾下发现偌大的大厅里，所有桌椅凳全部摆上了蜡烛，居然连个可供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为了保持自己的仪容，拥有贵族头衔的男爵不得不选择站着。
“黛丝小姐，您该说说真爱考验是什么了。”长筱直奔主题道。
“菲山……”
黛丝还记挂着青年剑士的身体，但她话还没说完，春日樱已经察觉到暗含敌意的目光唰唰唰看了过来，她硬着头皮打断说：“我没事，黛丝小姐，我的身体很好，非常好。”
“关于真爱考验，我想大家都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内容了。”春日樱把话题钉在关键要点上。
目前跟春日樱汇合的只有长筱，另外四名队友还未暴露身份。对此她并不意外，眼下这局势，不太适合光明正大地抱团，尤其是她明显感觉到由于黛丝泄露的关心，自己已经成为一些客人眼里的眼中钉。
“好，好的。”
随着众人冷静下来，黛丝也跟着放松了身体，她略作回想，再看向在场24位客人，声音又软又娇羞涩说：“我的恋人拥有强大的战斗力，我想知道你们之间，谁的战斗力最强。”
“你说的这个战斗力，正经不？”春日樱愣了下问。
[？？？我怎么变黄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战斗力正经不哈哈哈哈——]
[国籍我不知道，但菲山主播绝对是男的！他也太懂了吧！]
[直播间不让玩不正经的东西，所以这个战斗力肯定是正经的。]
这种话题，在场客人罕有不懂的，在他们脸上浮现微妙表情时，黛丝反而有点疑惑说：“什么正经？”
“你真下流！”作为客人里最年轻的路朗德红着脸斥责，“请不要把尊敬的黛丝小姐当成那种随意女性。”
“黛丝小姐的意思是让我们进行切磋，最强的就算通过真爱考验吗？”之前没什么存在感，留着一头黑色长发用戒指束缚，气质温和手里拿着一柄竹笛的青年温声说。
“是的。”黛丝连忙点头。
“我冒昧问一下，真爱考验一共有几关？”穿着传教士服，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西山问。
“真爱考验没有关卡，只要我顺利找到了我的恋人，考验就会停止。”黛丝看着传教士青年，乖巧回答说。
“你们有完没完，黛丝小姐的真爱考验既然已经公布，那么拔剑吧！”
路朗德当场抽出自己的佩剑，这是一把由铁器锻造的青色长剑，他手一挥将剑尖对准已经看不爽很久的春日樱，认真说：“菲山，压上我二星剑士的荣耀，我要挑战你——”
路朗德充当了先吃螃蟹的，一时间离两人有点近的客人果断后撤，退到了长着干枯蔷薇枝条的大厅边缘。看着颇有那么点像模像样的路朗德，春日樱抽了下嘴角。
路朗德这小子目标这么明确，老实说有点超出她的预料，春日樱不觉得两人打起来自己会输，但关键是这似乎是车轮战，要是其他人也冲上来挑战……
不，也许自己可以考虑击退路朗德后，就以受伤为名义认输。
但问题又来了，她主动认输，会不会被强制退出舞会？
就在春日樱进退两难时，手里拿着竹笛同样退到枝条附近的赵如眉看着黛丝坦然说：“这场真爱考验我就不参加，我只是一位虽然有战力，但无法跟剑士匹敌的吟游诗人。”
对于她这番话，在场客人即便是傲慢的子爵，也没有发出嘲讽。因为这句话提醒了他们，如果真爱考验只看重战斗力，那么谁能跟战士、剑士甚至骑士等人比拼？
而春日樱五人听到这话，且发现相当于弃权的吟游诗人并没有被请出舞会，瞬间醍醐灌顶。
既然弃权可行，那还打个锤子啊！
反正他们的主线又不是在这场城堡舞会里脱颖而出，这第一场真爱考验，还是让这些npc先充当吃螃蟹的，好好探探路更来得划算！
五位玩家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位气质温和出众的吟游诗人，这是队友的概率很大啊，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是哪个队友，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多加留意。
“我放弃。”牧童的身份同样是贵族且还是子爵，但之前那两位的争吵，他并没有掺和。先不说他状态本来就不太好，这一身贵族服饰少说也有10斤重，实在太碍事了。
“如果是为黛丝小姐念诵主教的福音，我当仁不让，但这种战斗就算了吧。”身为传教士的木西山也放弃说。
“……我前段时间，与一头凶狠猛兽进行了战斗。”作为精神侧辅助，却拿了代表高武力骑士身份的朋鸟绷着脸说，“这场考验并不能发挥我的全部实力，黛丝小姐，非常抱歉。”
“不，不，我非常感谢巴巴克你之前对我护送。即便不参与，也请你不要离开这场舞会。”黛丝摆了摆手，连忙说，“因为，因为在没有找到我的挚爱前，接下来还有其它的真爱考验。”
黛丝这番话顿时让一些脑子转得快的客人眯起了眸子，连带着第一个提出弃权的赵如眉，都受到了其他客人的打量目光。但他们的打量很简短，也许第一场真爱考验黛丝就找到了她的挚爱，紧接着舞会结束了。
目前直言放弃的客人，算上赵如眉已经有六位，这里面肯定有几个队友，倒是已经明确队友身份的剑士菲山跟大块头哈吉还没有吭声。
[黛丝跟她的挚爱是互相遗忘了长相吗？不然干嘛通过这种低效率方式寻找啊。]
[应该是吧，但凡记得长相，已经找出来相聚了。]
[哈哈哈哈他们这对情侣不会是中了什么奇奇怪怪的魔法吧？导致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找出来。会不会城堡里干枯的蔷薇也跟这个魔法有关系啊，只有解开魔法，蔷薇才会重新盛开。]
[噢噢噢！有那么点味道了！]
大弹幕：[有没有可能是污染造成的？不过就目前情况来看，这些客人包括黛丝都没有商业街那种明显直观的污染。x5]
大弹幕：[有猎人老公的地方就有我，冲鸭！x100]
大弹幕：[正在分析，请勿刷屏，矿佬们克制一下啊啊啊啊！]
大弹幕：[有没有可能商业街自带污染可视？我记得跳房子也是污染本，但那些能增长污染度的东西，也没有像商业街那么明显啊。]
在观众们交流分析时，长筱悄悄使用侦查技能，看了路朗德跟青年剑士的综合战力，前者综合战力只有1028点，但后者战力有1579点。
也就是说剑士队友能打赢路朗德。
就在长筱放松下来打算再观察观察时，被路朗德指着的春日樱忽然又咳嗽了两声，她看着路朗德说：“我虽然因为前不久杀了个三星剑士导致状态不怎么好，但你如果要把状态消耗在我身上，然后被其他强者击败——”
“那我就跟你战斗一场再弃权吧。”
春日樱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了最怂的话。
年轻的路朗德瞪大了眼：“？？？”
他无疑是爱慕着黛丝的，对于青年这番话，他虽然有种吃了苍蝇似的难受，但还是环顾了一圈其他没有弃权的竞争者。这些人里面除了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的贵族与诗人，还剩下好几位颇具战力的战士与骑士。
“如果你承认自己——”
面对摆烂的菲山，路朗德既不想跟他打消耗实力，但又看不惯他这幅态度。在他想了个办法想让菲山自己承认实力不足时，伴随着‘锵’的一声，一位全副武装的银色盔甲骑士抽出自己佩剑朝着两人走来。
“你们可以一起上。”
手持武器的银色骑士声线充满磁性道：“我敢保证，不会有人比我更强。”
长筱当即丢了个侦查，发现对方战力凶猛得一批，已经破了三千，要知道菲山也才1500 的战力啊！
长筱顾不上暴露，目光死死盯着菲山，在他望过来之际，很轻地摇头。
打不过，别答应——
赵如眉站的这个位置能看见大部分客人，其中剑士菲山跟大块头哈吉是她重点关照的队友。银色骑士一抽出武器，他那压迫感从无到有暴涨了许多倍。
不管打不打得过，玩家这才刚开局，其实都不适合过早暴露实力。
“不了，跟他合作我实在担心腰子被捅个对穿。”就等着一个稍微不那么丢脸台阶下的春日樱往后退了一大步，果断开口，“你们打吧，我弃权，休息。”
“哼，懦夫。”
路朗德鄙夷地看了眼菲山，随后收回视线看向银色骑士。两人不论是体型、武器、装备上都有极大差异，但二星剑士的尊严，让他不愿意不战而退。
怀揣着对黛丝小姐的爱意，路朗德手持长剑来到大厅中央。而原本离他们不近不远的客人，纷纷后退。
双方隔着两米相望，路朗德举起长剑，双手握住剑柄，伴随着‘哈’的气音，快步冲向银色骑士，两人的武器碰撞间，发出‘锵锵锵’的激烈金属声。
路朗德脾气爆归爆，但论剑术，他确实有两下子。
在二十二位客人与城堡主人黛丝的围观下，少年与骑士的战斗从一开始激烈的争锋相对，再到少年只能招架，只过去了短短两分钟。
[路朗德要输了啊。]
[预料之中，这光是装备就差了不止一个级别了吧？老实说，黛丝这个真爱考验在平衡上搞得不好。]
[你以为玩游戏呢？这个真爱考验感觉处处是雷，就看谁先踩上去了。]
[感谢路朗德小兄弟奋勇踩雷。]
[就银色骑士这实力，主播们要是不上场，感觉马上就能知道真爱考验第一名的奖励是什么了。]
在上百万观众们的观望与议论声中，路朗德已经开始败退。但他哪怕被压制得根本反击不了，也仍倔强地不愿意认输，而银色骑士也没有丝毫留手。
又是一次艰难防御，就在路朗德吝啬盘算自己力量还能挡几下，银色骑士手中的重剑忽然变了进攻方式，他身体灵活一闪来到路朗德身后。
意识到要遭的路朗德脑子嗡了下，等他反应过来手里的剑还没跟上，整条持剑右臂已经被银色骑士斩断。
“啊——”
伴随着痛苦惨叫声，断臂、长剑与鲜血一同落在铺着地毯的地面。
断了路朗德一条手臂的银色骑士并没有就此作罢，他挥起手中利剑，对准他脖颈就要砍下。
“不要，停手！科莱南，别杀他！”
黛丝没想到舞会竟会爆发如此血腥的一幕，她提起裙摆想也不想地冲过来想阻拦。结果却被充当护花使者，戴着单片眼镜的诗人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
“亲爱的黛丝，决战就要做好被杀的觉悟，你无法阻止这种结果。”他唇角噙着淡笑说。
就是这几秒的耽搁，路朗德已经尸首异处，他的血溅了一些在科莱南的银色盔甲上，为他增添了冰冷的煞气。
相较于黛丝注视着路朗德的无头尸体，眼里噙着泪水身体仿佛被抽去所有力气，无力滑落的举动，其他客人皆面露忌惮地盯着科莱南。
“还有人要挑战我吗？”
科莱南擦去重剑上的血迹，环顾在场站立的客人问：“或者说，你们都承认我的战斗力最强？”
“别太得意了科莱南。”
一个身材高壮，同样穿着盔甲但没有戴头盔的战士走了出来，他朝哈吉打了个眼色说：“哈吉，我们一块上，我可忍受不了黛丝小姐嫁给这种冷漠的刽子手。”
只是个侦查侧辅助的长筱：“……”
你特喵的别搞我啊！
“你知道的，黛丝小姐的挚爱对象是一个人，我并不想跟你再分个胜负。”拿着战士身份，但过分谨慎的长筱婉拒说，“如果你想与科莱南一决高下，现在就可以上。”

第211章 蔷薇城堡（二）
路朗德尸首异处的身躯还没凉透, 见识到了科莱南的残暴，剩下的客人哪怕自认为比路朗德强，也得再掂量掂量自己是否强到能战胜科莱南。
毕竟从他目前展示的实力来看, 一旦决斗, 双方只能活一个。
且如果是惨胜，那还得应付其他没有弃权的客人。
其他客人要么看戏、要么面露思索，黛丝盯着路朗德的尸体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看起来格外伤心。
“你要挑战我？”
科莱南手执染血长剑对准被长筱婉拒的战士, 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他身躯桶个对穿，冷淡问：“还是弃权？”
要么战斗要么弃权。
被长筱婉拒, 很清楚自己实力的战士抬手握住背后的武器, 他闭上眸子深吸一口气, 隔了几秒才嗓音嘶哑道：“我, 弃权。”
“但我并不觉得你会是黛丝小姐的挚爱, 像黛丝小姐这么善良的人, 绝对不会爱上你这种凶残的刽子手。”这战士目光灼灼听着身着银色盔甲的高大骑士, 这些话虽然内容有那么点道理, 但总让人有种无能狂怒感。
“呵。”
科莱南不以为然地笑了声，将长剑指向下一个人。
“我弃权。”
被指着的俊逸青年耸了下肩说：“我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你觉得自己会是黛丝小姐的挚爱吗？不尽然吧。”
长剑指向长筱时，她也痛快弃权。
一轮下来，之前还没有作出表态的客人被半逼着悉数放弃, 科莱南看向脸上挂着泪痕, 楚楚可怜的清秀佳人，将长剑收入剑鞘里, 柔和了嗓音说：“黛丝小姐, 这场真爱考验, 我胜出了。”
真爱考验的结果或是奖励即将揭晓，包括赵如眉在内的六位玩家目光全部集中在了黛丝与科莱南身上。
路朗德的死，黛丝确实很伤心。但她这种伤心并没有延续多久，见到走过来的科莱南，黛丝闷着声抬手用指腹精致地擦去了眼角泪珠，还吸了吸气。
把自己状态调整好，黛丝抽回自己被握住的手臂，仰头看着离自己半米远的银色骑士科莱南。她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仿佛整个蔷薇城堡里，只剩他一人。
“科莱南。”
黛丝提着大裙摆走近，嗓音像小奶猫，软软糯糯蕴含着少女独有的娇羞与期待，她问：“你是我的挚爱吗？”
“当然，我的公主。”
科莱南低着头与她对视，不假思索地郑重回答：“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他话语里的诚恳与真实即便玩家们用上了道具，也勘察不出丝毫破绽。而随着他话音落下，黛丝眼中的惊喜与兴奋达到了顶点，但就在这一刻，本来跟死物一般干枯的枝条忽然动了。
它们从墙壁、从地面、从天花板上直奔大厅中间的科莱南。
赵如眉察觉到动静最先反应过来看向身后，这些枝条并没有生出新的嫩枝，而是采用拉长的方式。可以看见它们原本松散的枝条，一瞬间变得绷直。
枝条的目标很明确，它们甚至专门从客人之间的间隙里前行蔓延，摆明了对其他客人不感兴趣。
赵如眉见状也没有贸然攻击它，而是跟随这些枝条看向中间的科莱南与黛丝。春日樱五人是注意到对面的枝条忽然动弹，这才意识到这玩意居然‘活’了！
把腰间的剑抽出来，摆出防守姿势的春日樱眼睁睁看着这些枝条扑向中间，在科莱南身躯纹丝未动时，毫不犹豫地将他贯穿了。
科莱南的头、颈、肩、胸膛、腹部、胯部、双腿——
全部被干枯的蔷薇枝条刺穿，他的银色盔甲面对这些手指粗的枝条，看起来就跟纸糊似的，完全没有防御力。
鲜红血液从刺穿科莱南的枝条尖尖滴落，从他后背刺穿胸膛的枝条直面黛丝，她脸上的惊喜甚至都还没有散，就被近在咫尺的血腥一幕刺激得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
黛丝懵了几秒后喃喃说着，眼泪从眼睫滚落，整个人被巨大的打击所笼罩。她身躯踉跄两下再也无力支撑地跌坐在地上，一边摇头一边呜咽抽泣：“不是，他不是，他不是我的挚爱！”
而确认科莱南已死的蔷薇枝条从他身体里抽出来，没有了支撑的科莱南尸体后仰发出‘砰’地一声，重重摔在铺着地毯的地面。
牧童几人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虽然知道真爱考验的奖励大概率会发生变故，但他们真的没想到是这种处决‘奖励’啊！！
就连观众都被震撼到了。
[我艹，这怎么死的我不明白啊。他当时是不是被操控了？黛丝干的？还是这座城堡里的蔷薇干的？]
[不好说，真不好说，不过他被操控应该是石锤了。不然这些枝条连看起来最不能打的诗人都反应过来往一旁闪避，没道理科莱南看不见啊，他居然躲都不躲。]
大弹幕：[科莱南这盔甲也有点脆皮啊，之前路朗德砍了两下犹如刮痧。]
大弹幕：[我忽然觉得……黛丝小姐，也许并没有那么柔弱。排除看不见的存在，离科莱南最近的就是黛丝，并且她之前还询问了科莱南问题。有没有可能黛丝知道科莱南不是，但科莱南却这么回答了，所以被杀了。]
大弹幕：[我也觉得这个‘是否是挚爱的询问’大概率有问题啊，有没有可能黛丝小姐跟这些追求者其实关系不是那么好。为了报复这些人，她联合城堡里的蔷薇，意图将他们杀光。x5]
大弹幕：[魔女黛丝吗？但也不对啊，黛丝的期待不像假的，她应该是非常希望科莱南是自己的‘挚爱’，但蔷薇这明晃晃的处决告诉她并不是，她心态就崩了，她这个样子明显也是受害者。]
大弹幕：[就是说，黛丝有没有可能是演的呢？不要小看npc们的智商啊，我见过不止一个主播栽跟头。]
作为导致科莱南间接死亡的人，当前直播间里将近上百万观众对黛丝的怀疑达到了顶点。就连长筱五人也受到了弹幕些许影响，注意力大多集中在悲痛哭泣的黛丝身上。
在黛丝无力跌坐时，赵如眉的目光就已经从她的身上挪到了其他客人脸上。
面对蔷薇枝条处决科莱南的行为，他们脸上的惊喜大于意外，表情跟黛丝呈鲜明对比。
“我早就说过科莱南绝不可能是黛丝小姐的挚爱，很显然，我是对的。”之前想联合长筱的战士客人耸了下肩，带着预知正确的得意说。
“真可惜蔷薇不会说话，不然就能直接知道谁才是黛丝小姐的挚爱了。”一位牧师很是遗憾说。
“请不要对蔷薇抱有太多要求，就像黛丝小姐不也一样被迫遗忘了挚爱的外表？”
戴着单片眼镜的诗人环顾缩回角落，但枝条上的血迹未被清理的干枯蔷薇株植，轻松说：“它能为黛丝小姐鉴别究竟是不是挚爱这一点，已经很厉害了。”
“也许我们应该快点继续进行下一个真爱考验。”对科莱南的死完全处于舒爽状态的客人说。
抱有类似想法的客人不在少数，他们靠近黛丝想扶她起来。但她沉浸在悲痛里，不论谁上前去呼喊她，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作为本次舞会唯一女主角的黛丝一罢工，舞会瞬间停摆。
“黛丝，想想你的挚爱还在等你相认，你完全没必要因为科莱南的死而自责。这都是他的问题，他不应该冒顶你的挚爱身份。”
蹲在黛丝身边，性格瞧着比较活泼的男生安慰说：“我们振作起来好吗？”
他这话顿时让在场几位玩家忍不住侧目，正常人看到这种情况，难道不应该感到害怕吗？这些客人的胆量实在是有点超标了……
“黛丝小姐的挚爱只有一个，我不是很想打击你们。但目前还剩二十二人，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挚爱是自己的概率很大？”春日樱本着解惑与用话题挖掘新情报的想法，对围在黛丝身边的客人说。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劝退我们，然后好让你的概率更大是吗？”一位贵族客人摆出‘我已经看透你目的’的表情，傲慢说，“不好意思，我与黛丝小姐的爱意深度，是你们谁都无法比拟的。”
“你说的或许有点道理，但我依旧认为黛丝小姐那失忆的挚爱就是我。”作为少数身穿长款西装礼服的顾客，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口，非常自信。
五名玩家：“……”
观众：“……”
[这就是恋爱脑吗？坚定地认为自己才是天命之子。]
大弹幕：[不，这跟恋爱脑没太大关系，应该是本身就特别自信，在恋爱影响下，就觉得自己特别能行。]
大弹幕：[我忽然有点好奇如果通过了真爱考验，却回答自己不是，会得到怎样的效果。]
大弹幕：[前提是黛丝能缓过来，不过副本倒计时七天，一场舞会不至于开上七天吧？问题不大。]
在观众讨论期间，赵如眉的目光从顾客身上转移到枝条上。处决完科莱南后，这些干枯枝条又变得毫无活性与无害，好似之前发生的事与它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忽略它枝条上沾染的鲜血的话。
舞会因为黛丝的悲伤而暂时停止，但主线任务的倒计时可没有停顿过。
这次的主线任务‘让蔷薇盛开’其实与舞会甚至真爱考验没有任何直接的关联，但由于所有npc包括他们都参与了舞会，刚开局想直接跳过根本行不通。
倒是眼下趁黛丝悲伤这个间隙，或许有机会能从其他客人身上套取到一些有关城堡蔷薇的情报。
赵如眉再度环顾这些顾客，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气质温和的诗人身上，他一开局与两位贵族客人争执，之后又拉住了黛丝不让她阻拦开科莱南斩杀路朗德。
而在科莱南被蔷薇枝条处决后，他注意力不在黛丝身上，而是同样在观察城堡大厅里的蔷薇，单片眼镜下的眸光带着一股隐晦兴趣。
欣赏蔷薇期间，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雅卢丁微微抬眸看向相隔将近十米的斜对面，黑色长发的吟游诗人身着月白色衣袍，手里还握着一支翠绿竹笛。两人对视时，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无害。
“有什么事吗？最会吟唱的游吟诗人，京曼先生。”
注意到赵如眉的目光，雅卢丁主动走近，笑盈盈说：“我记得黛丝小姐对你一直以来都非常地欣赏有加。”
城堡大厅虽然大，但雅卢丁的声音并没有刻意遮掩。一时间，其他客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赵如眉与雅卢丁身上。npc客人目光是掺杂着敌意的隐晦打量，而玩家则是探究与解读。
虽然六人相互之间没有摆在明面上地说明自己是玩家，但剑士菲山（春日樱）、战士哈吉（长筱）、骑士巴巴克（朋鸟）对于剩下三人来说，是已经确认是队友的存在。
传教士维川尔（木西山）与吟游诗人京曼（赵如眉），对于另外四人来说，属于需要重点关照的对象。毕竟京曼是最先提出弃权的，而维川尔则询问了真爱考验的轮数，且他也紧跟其后选择了弃权。
在另外四人眼里，这两人有80%可能性是队友。除了自己，其实另外五个队友，已经有四个有所指向。而剩下的那一个，大概率也在第一批弃权的客人里。
此刻确认不太可能是队友的雅卢丁与吟游诗人京曼的忽然交谈，让春日樱几人格外关注。一来这或许会有新情报，二来，也可以看看队友会不会传达新指令。
“感谢你的夸赞。”
对于雅卢丁这明显的拉仇恨行为，赵如眉没有辩解反倒是坦然接受了，她语气温和说：“或许是因为我一直反省自己的缺点，而忽视了黛丝小姐的认可，也许我应该再努力一点。”
黑色长发青年这话里另一重意思就好像在说：谢谢你雅卢丁，我本来不想竞争，但你这么一说，又让我燃起自信想跟你们同台竞技了。
本来还打量赵如眉的客人，那不善目光齐唰唰落在雅卢丁身上，那表情仿佛再说：看你丫干的好事！
“我以为接受了邀请函，就该明白自己也有求爱权利。还是说，京曼先生这是在以进为退？我能看出来，你并不想太早地表达自己心意，也许是在等人数减员到一定程度，再跳出来。”
雅卢丁脸上虽是笑着，但话语内容已经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那你呢？”赵如眉反问，“比起黛丝小姐，你似乎更钟爱城堡里的蔷薇。”
雅卢丁脸上笑意一滞，发现自己碰上了硬茬，他收敛笑意说：“没有人不喜欢蔷薇城堡里的蔷薇。”
蔷薇——
对啊！弄情报！
本来还在围观的玩家听到两人交谈，瞬间被点醒。眼下黛丝沉浸在悲伤里，他们总不能什么也不干吧？既然下一个真爱考验题目没有出来，那就拿这个时间打听有关蔷薇、有关城堡、甚至是有关黛丝的情报好了。
拿定主意的长筱看了眼剑士菲山，春日樱注意到她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颔首，随后目光落在其他客人身上。
长筱有自己的明确目标，那就是先前被她喊住的战士。她凑近后，以科莱南为话题进行交流，对方并没有表现出抗拒，很快就聊了起来。
春日樱也在试着跟其他客人交流，结果她刚靠近，对方就一脸警惕。连着换了两三个目标，都被牢固防备在外，别说交流，她连开个口这些客人都不感兴趣。
感觉到被其他客人排斥的春日樱瞬间麻了。
有长筱跟春日樱的表现，牧童三人也意识到眼下是打听情报的好时机，开始散开去找其他客人。
其中牧童拿到的是贵族身份，但其他贵族客人一个个太傲慢了，他们虽然不像应付春日樱的客人那么难搞，但说起话来那股子傲慢，简直让人恨不得给他们脸上来两耳刮子。
拿了骑士身份的朋鸟则感觉这些客人明显把自己当强力情敌在防范，毕竟同为骑士的科莱南战力就很强。
拿了传教士身份的木西山稍好一些，他找到了另一位牧师。见到木西山与自己职能相似且本身性格温和的牧师，对于木西山释放善意的攀谈，他并没有表现出抗拒。
“你说的或许是对的。”
针对雅卢丁说的‘没有人不喜欢蔷薇’这句话，赵如眉这句应和让一些强迫症恨不得打破砂锅问到底。她收回视线，开始靠近大厅边缘的家具。
雅卢丁看着青年颀长背影，眯起了眸子。听到一些细碎的交流声，他环顾一圈大厅，发现不知不觉中，一部分客人居然攀谈了起来。
这些人都忘了自己身份了吗？
此刻黛丝还在哭泣，而其他彼此都是竞争者的人却在交谈，雅卢丁有种滑稽感。
赵如眉靠近一张摆放着烛台的椅子，把上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蜡烛端起来，放在一旁的桌上。此刻大厅里的蜡烛已经燃烧将近1/2，估计再过半个小时就会全部熄灭。
到时候恐怕还得找蜡烛，或是采用其它的照明方案。
赵如眉坐在椅子上，看着身旁贴着墙壁生长的干枯枝条，她刚抬起手正要触碰，就被雅卢丁打断：“别碰。”
赵如眉顿住收回手，看向了他。
“它会在察觉有人类触碰，然后像击杀科莱南一样击杀我吗？”
赵如眉明知故问说：“我想它不会，如果它真有这么凶残，此刻城堡大厅里的我们谁也别想活。”
“实话实说，京曼。”雅卢丁站定在离温润青年不足10cm的位置，放轻了自己嗓音，单片眼镜的银链跟随着身体微微倾斜，“你就是为了蔷薇而来的吧。”
“为什么这么想。”
赵如眉淡笑反问：“仅因为我想触碰这些枝条吗？”
“并不。”
雅卢丁注视着青年整张脸，不错过他一丁点细微变化道：“因为你的实力很强，科莱南估计都打不赢你，但你却完全没有要跟他竞争黛丝小姐的意图。如果你来参加蔷薇城堡的舞会不是为了黛丝，那就只剩蔷薇。”
“我只是好奇蔷薇枝条为什么显得如此干枯。”对于雅卢丁这剖析自己行为与意图的话语，赵如眉未置可否，而是直白提出目前最想知道的情报。
“关于这个，我知道。”
对于这位滴水不漏的吟游诗人，雅卢丁心中越发警惕，但他明面上仍保持着温和笑意，且还能笑不改色地拒绝说：“可我并不想告诉你，蔷薇为何干枯。”
[可恶，拳头硬了！]
[上一个这么皮的人，腿已经断了。]
大弹幕：[哎，我知道，但我就是不说，就是玩儿~希望他继续保持自己这桀骜性格，千万千万不要屈服我猎人老公的威逼利诱。]
大弹幕：[说实话就没见过还有我老公撬不开嘴的npc，雅卢丁&#183;危！]
大弹幕：[雅卢丁说主播对黛丝不上心，但我看他对黛丝也不像爱得多死去活来的样子啊，还是说他隐藏得太深了？感觉这批客人都太好惹。]
大弹幕：[ 1，我觉得雅卢丁对蔷薇的热情，明显比其他客人要高出一截。]
大弹幕：[话说起来，这次虽然是多人副本，但我感觉主播之间好和谐啊……完全没有感觉到竞争感觉。]
大弹幕：[毕竟是我猎人老公用钥匙开启的副本，有没有可能这次的主播全是队友？x50]
大弹幕：[但组队道具不是只能绑定3个人吗？为什么会有6个？]
凡是炼狱与修罗难度的高难副本，必定锁定热门推荐一个席位获得稳定的观众来源。
此刻蔷薇城堡开播还没1个小时，在线观看总人数已经快要突破200w。其中排在第一的赵如眉热度已经达到70w，而另外五个主播则很平均，第二位是27w，第六位是23w，差距并不算大。
在观众猜测六位主播之间关系的时候，赵如眉对雅卢丁这特别欠揍的话别说生气上头，连神色都没变化过。她从道具栏里拿出蓝色品质的黄色向日葵，系统的采摘是从它的花饼处剪短。
也因此这向日葵看起来就是个黄色大圆盘，以普通人从鲜花观赏性来看实在是……毫无价值。
但雅卢丁的目光却立即被这颗中间是密密麻麻褐色瓜子尖，外沿是花瓣点缀的向日葵吸引了。
“这东西是我游历时摘的。”
赵如眉注意到雅卢丁的目光，端起向日葵捏住其中一片花瓣，刚要揪就被雅卢丁带着制止意味问：“具体是在哪摘的？”
赵如眉听得一笑，把他之前说的话又还给了他：“那个位置我知道在哪，但我就是不想告诉你，这可怎么办？”
雅卢丁：“……”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算了。”雅卢丁摆出一副不再感兴趣的态度，直起身体就要转身离开。
对于他这态度，赵如眉还没如何，观众倒是急起来了。
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刚才是个很好的情报交易机会，但却被主播的‘任性’给搅和了。
[主播既然在闯解密副本，能不能收收生存副本的脾气啊？我真是服了，本来忍一下就能捞到一大笔情报的，现在好了，只能换目标咯。就这，还想通关炼狱难度的解密类型？]
[我血压上来了……真的很讨厌这种没脑子的主播啊，不会解密就去生存啊，选什么解密。]
[弃了弃了，这主播必死，就这还热度榜一，真不知道那些砸星币的都是什么脑子。]
大弹幕：[？？？说得好像副本类型可以自选一样，是直播间把你们绑在这里不能出去了吗？不爱看就换啊，这么喜欢指手画脚，去画画都好过在这花钱啦。]
大弹幕：[啊对对对，你们说得对，主播确实‘没脑子’，就你们最聪明，你们一上场管特么的炼狱还是修罗难度，都能一命通关，行了吧，满意了吗？大门在左边，快点圆润的爬好吧。]
大弹幕：[淡定，解密副本就是这个鸟样，盛产‘我上我更行’的大聪明。雅卢丁一开始就给主播拉仇恨，谈到蔷薇干枯话题，更是一副不愿意说的戏弄态度，我不觉得主播这反应有什么问题。但这群大聪明就很快啊，啪得一下就滑跪了，他们不会真以为雅卢丁得了便宜，一定会乖乖告知情报吧？]
大弹幕：[1，怒赞！雅卢丁这种性格，还真不好说。x10]
大弹幕：[有没有一种可能，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热度最高的，往往就是某种程度上最强的主播。而支持这些主播的观众，是不是眼光也比某些人好一点？x88]
在观众用普通弹幕与大弹幕吵起来的时候，赵如眉看都没看雅卢丁，她低头从向日葵的中间拔了一个颗粒饱满的瓜子，用手轻易捏开，发现里面的瓜子肉有点青软，且并不小。
从雅卢丁直白说出‘我知道，但不想告诉你’这种话的时候，赵如眉就知道他是个不择手段的人。承诺与誓言并不能禁锢他，而他人的退让与讨好，更是只会让他得寸进尺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赵如眉已经不指望雅卢丁给情报，她目光落在还没止住悲伤的黛丝与其他客人身上。
“……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雅卢丁不经意回头，发现青年已经把这朵花的果实挖得坑坑洼洼，且旁边的桌子上还多了一撮瓜子壳。
雅卢丁当场就绷不住了。
“嗯？”赵如眉看了他一眼，尝了口手里的瓜子仁，发现味道居然有点清甜。
这就是蓝色品质的威力吗？！
“这可是能用来制作圣器的太阳花！你居然，你居然把它的果实，吃了？！”雅卢丁都不知道该说青年无知，还是大手笔，“你如果是馋果仁，只需要一枚金币，普通太阳花的果仁可以装满一个仓库。”
“城堡里有普通果仁吗？”赵如眉边说边拔边剥，“普通的我也尝过，但没有这种味道好。”
“给我。”
雅卢丁深吸一口气靠近，朝青年伸出手说：“把这个给我，我可以告诉你有关于蔷薇的秘密。”
赵如眉看着还剩下大约5/6果实的向日葵，它的品质并没有发生变化。对于雅卢丁主动提出的交易，她讨价还价说；“你先说，这情报至少也得配得上这个太阳花吧。”
“不，不，你休想。”
雅卢丁清俊脸庞扬起笑意：“如果你不先给我，那我就不说了。”
“行吧。”
赵如眉把向日葵抛给了他，随口说：“记得你说的话，如果太敷衍或是刻意编造假话，我会再拿回来。”
“答应的事，我不会失诺。”
雅卢丁满意得拿着这个有点残缺的太阳花，将其种子全部挖出来放在自己隐秘口袋里。
确保这些种子安全后，他靠近青年环顾了一圈其他客人，确保其他人没有注意这边，他才放轻声音说：“我得先告诉你，关于蔷薇为何干枯的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
“不过如果你想知道蔷薇是什么时候干枯的，那我可以告诉你，时间发生在半年前。没有干枯前的蔷薇枝条光滑饱满，还有茂密的蔷薇叶子，可半年前，它的叶子忽然凋零连带着枝条都趋近枯萎。”雅卢丁说。
“半年前的蔷薇城堡，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赵如眉又问，“无缘无故，蔷薇怎么会产生这种变化。”
“很遗憾。”
雅卢丁叹息说：“半年前的蔷薇城堡很安宁，什么也没发生。甚至蔷薇凋零干枯后，黛丝还曾请过医生过来诊断，但医生也是什么问题都没找出来，它突然就这样了。”
“那时城堡里都有谁？”赵如眉说。
“这我就不知道了。”察觉自己说得有点多的雅卢丁面带笑意说，“也许你可以等黛丝小姐清醒后，亲自问问她？前提是她愿意就这个话题回答你。”
听雅卢丁这话里意思，黛丝与城堡蔷薇之间，似乎也隐藏着秘密。
但一个向日葵道具，只能从他这里弄到这么点情报。
半年前蔷薇一夜凋零干枯，但当时的蔷薇城堡什么也没发生？
比起外人的说辞，黛丝作为蔷薇城堡的主人，肯定知道更多的内幕。但就如雅卢丁说的，想从黛丝这里弄到情报，得先让她从悲伤中清醒。
且雅卢丁的提醒就一定没问题？
有关于干枯蔷薇的问题，在没有准备齐全前，还是不宜直白询问。
赵如眉看了眼悲伤的黛丝，这站久了到底不如坐着舒服，有她身先士卒，其他客人也是有样学样地搬了椅子坐，此刻二十二位客人，分成了8批。
而路朗德跟科莱南的尸体倒在地毯上，血都快流干了。
赵如眉压下当众摸尸体放赤扁蛇的想法，目光落在城堡大厅的走廊入口上。
这座大厅有正门，但门板不翼而飞，门框则被蔷薇枝条堵得严严实实。想从正门出去，得先破蔷薇枝条。
这蔷薇枝条目前看来威胁性比客人还要低，且主线任务与蔷薇有关，除非必要，赵如眉不打算剑走偏锋动这些枝条。除了正门外，大厅里还有左右两个走廊，连通着城堡的其它地方。
原本黛丝身边还有不少顾客劝她，但眼见着劝不动，大部分客人都选择了休息。目前还在耐心安慰她的只剩下三位客人，正好占着左、右、正面三个位置。
赵如眉起身穿过大厅，靠近其中一个走廊入口。只见这宽敞走廊幽深漆黑，根本没有亮灯，而干枯的蔷薇枝条延伸了超过五十根进入这座走廊。
走廊离得最矮的枝条约在1米位置，雅卢丁之前制止了她触碰动作，这次她干脆利落伸手碰了下。
“你做什么？”
忽地一道蕴含怒意的声音从大厅中间传来，赵如眉偏头看去，发现是原本正在安慰黛丝的客人，对于她的目光，这位客人严厉警告说：“不要随意触碰城堡的蔷薇！”
“碰了会怎么样？”
赵如眉像是忽然来了兴致问。
“呵——”这客人忽地冷笑一声，“你如果硬要碰，也可以尽情地触碰。”
这个小插曲落入剩下五位玩家眼里，他们当即以这个作为由头，询问跟自己聊得正起劲的其他客人。
赵如眉本来就只是感知一下枝条的活性，触碰的那一下她已经得到数据，也没‘叛逆’地继续接触。她转身把离走廊最近的一个宛如叉子盛放着三根白色蜡烛的烛台端起。
在其他客人的打量与观察当中，毫不迟疑地踏入长廊。
“京曼，你要去做什么？”雅卢丁发现自己根本猜不透这位吟游诗人的行为，他直截了当问。
“提前适应这座城堡。”
赵如眉已经走了一米，城堡走廊除了黑，没有光外，并没有什么意外或是惊吓，她边走边说：“也许黛丝小姐的真爱考验不会只局限在大厅里。”
“对……”
赵如眉走了大约四米，身后忽然传来黛丝柔弱的声音。
她步伐顿住，一点一点又从走廊倒退着回到大厅。而原本跌坐在地上的黛丝在客人搀扶下，已经坐在了椅子上，她眼睛跟鼻尖都哭红了，这种抽泣又柔弱的形象，特别惹人怜爱。
“他还会，为我做糕点……”
黛丝还没从第一场打击中缓过劲，呜咽着说：“我伤心的时候，他会做美味的糕点给我吃。第，第二场真爱考验，你们之间，做的糕点最好吃的，一定，一定就是我的恋人，我的挚爱。”
春日樱等人听到这个话，相互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似想法。
很好！
第二轮死亡竞赛开始了！
真爱大考验，有命你就来！
“黛丝小姐，厨房在哪？”
脸上带着抑制不住喜色的男性客人连忙问，他就差在自己脸上直说‘我会做糕点’。
而几位出身贵族自己又都有爵位的客人，表情都有点难看。他们习惯了佣人的伺候，像这种活计别说亲自上手做，连看都没看过。
一想到这一场没办法表现自己魅力，这几位客人的脸色越发阴沉。
“抱，抱歉……”黛丝看向说话的青年，脸颊微红，很是自责说：“我也没有去过厨房，我并不知道……厨房在哪里，但你们找找，一定能找到。”
“我们都去的话，黛丝小姐您岂不是要一个人留在大厅里？”又有一位客人说。
“不要紧，城堡里只有我和他的时候，他去做糕点我也是一个人待着。”黛丝说起这个情绪又低落下来，几乎是带着哀求地看向较为积极的几位客人，“拜托你们，请做出美味的糕点让我品尝，让我忘记之前的悲伤。”
被黛丝这么哀求，别说本来就想做的客人干劲十足，就连想着要不要放弃的几个贵族客人，心底也都涌现出一股想要保护甚至为她分担悲伤的热心来。
做！
不就是糕点吗！？
必须做！
“做糕点之前，得先找到城堡里的厨房。这里有两条路，厨房有可能在对面，也有可能在我这边，你们打算怎么走？我认为在出发前，先分配一下比较好。”赵如眉手里端着叉子烛台，温和说。
“有人要跟我组队吗？我当队长带路。”春日樱见状，秒懂这位队友的意思，她立马端起一个三叉烛台环顾在场客人说。
剑士菲山说的这句话听起来很正常，完全找不到毛病。但对于这次本就是组队进来的国级玩家来说，这不就相当于明牌了么？！
这次六人集结，并没有确立第二个队长，所以菲山说的队长只能是春日樱。
“我跟你一组，我也带个烛台，我可以帮你观察周围。”长筱立即表态说。
观察？侦查！
“加我一个。”
金发骑士巴巴克自荐说：“如果有危险，我可以战斗，前提是对方不像科莱南那么强。”
巴巴克的发言既像朋鸟，又有点像牧童。但不论是春日樱还是长筱，稍作思索就判断出巴巴克绝对就是朋鸟，因为关于分组行动的事宜，六人在路上谈过。
牧童会跟赵如眉绑定另外再添一个精神侧辅助木西山，春日樱跟朋鸟都是主战斗的玩家，而长筱则是侦查侧辅助，有她在，三人小组也非常安全。
而如果是因环境或是任务需要，要两两绑定。那除了赵如眉这一组，剩下四人会采取打手 辅助的方案。
春日樱这一组全部表明身份后，剩下的两个玩家并没有再冒出来，而是随着其他客人涌入了赵如眉这一侧。并不是所有客人都赞成吟游诗人京曼的提议，最后还剩2个硬茬表示自己爱走哪边就走哪边，其他人管不着。
“没关系，其他人注意这两位就好。”赵如眉看了眼两人的装束，不像贵族那么华丽，却也不是简单粗暴的战斗服。但毋庸置疑，这种衣物很方便行动。
赵如眉举着烛台，干脆利落走在前面带路，由于一组成员不少。除了她外，中间还有两个举着烛台的客人。
刚才跟她交谈过的雅卢丁并没有来这一组，而是去了对面。
牧童跟木西山走着走着，走到了比她要稍远半个脚步的前面。这样一来，如果后方有人偷袭，赵如眉可以直接与之战斗，不用担心误伤队友或是被他们遮挡。
一行人穿过笔直宽敞的长廊来到一个房间，面临了两个房门该走哪一个的抉择。
“我先选，怎么走，你们自己斟酌吧。”赵如眉毫不犹豫选了左边的，她不知道厨房在哪，但先把这些无关紧要的客人甩了，然后让别墅里的小可爱们帮忙。
到时候别说厨房，整个城堡的地形都得薅下来！
谁先找到厨房谁就能先占有食材，且对于跟随，这些客人大多数都倾向于自己寻找。第一个房间很快就分出了两队人，但跟着赵如眉的除了两位队友外，仍旧有两个npc。
城堡里的房间很密集，且还有楼梯与楼层，再又抵达一个房厅时，赵如眉的叉子烛台只剩一根蜡烛。剩下两根都分别给了两个npc客人与两位队友，这样一来搜寻效率会大大增加。
“这里！这里好像是厨房啊！”
木西山的声音从其中一个房间传出来，赵如眉端着烛台走到门口，对这宛如血管一样依附着墙壁与天花板的蔷薇枝条已经习惯。
“有食材吗？”
赵如眉看着这个房间里微弱的烛火，她话音刚落，一道非常隐秘不易察觉的风声从身后呼来，她二话不说拿出赤扁蛇直接飞了出去。
而那风声也冲到面前被灵能凝聚的护盾挡下，是一柄暗器。
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的偷袭会被发现，赤扁蛇虽然出其不意，但由于偷袭者有夜视手段，他险之又险地闪躲到了另一侧，这个时候再找地方躲藏已经迟了，他二话不说抓着干枯枝条爬上天花板。
赤扁蛇没中，赵如眉没有急着找这个偷袭者，而是走到客厅里赤扁蛇收了回来。
赤扁蛇重新拿到手里，赵如眉端着烛台似在周围搜寻，但找着找着忽然来到了偷袭者藏的位置下方，她果断把未命中的赤扁蛇朝上一抛，本来察觉不妙，想跑但又犹豫的偷袭者就因为这几瞬耽搁，被赤扁蛇狠狠刺进了肉里。
他痛呼一声，身体气力一泄，支撑整个身躯的只剩双手。结果由于双手只抓了两根细枝条，伴随着‘咔嚓’两声，蔷薇枝条断裂偷袭者瞬间摔了下来。
赵如眉刚后撤正准备查看情况，谁料一股腐臭气味从黑暗中骤然袭来。
跟当初在诡奇商业街接待的蔷薇顾客溢散的臭味一模一样！

第212章 蔷薇城堡（三）
污染究竟来自客人还是蔷薇枝条？
赵如眉从道具栏拿出空白魔法书, 屏住呼吸的同时撕下一张瞬间将整个房厅照亮。
被赤扁蛇命中的客人此刻正躺在地上，他手里还握住两根被扯断的干枯蔷薇枝条，而天花板上蔷薇枝条断裂的位置, 有污黑腐臭的液体从它的枝条芯里流淌出来。
房厅里臭得能充当慢性武器的臭味, 正是源自这些在干枯蔷薇枝条内里流淌的污染。
[呕！呕——这什么东西啊好臭我靠我不行了，我要窒息了——]
[我当初以为商业街这些臭味的终结，但我没想到……这堪比剧毒的臭味在蔷薇城堡居然只是个开始！！！污染藏在枝条里，真的牛, 这些人是真的不怕死！]
[快给我来个感知屏蔽！]
在观众因为这能把人熏死的腐臭味哀嚎时, 赵如眉哪怕用灵能暂时包裹住鼻子甚至屏住呼吸, 仍能感觉到那似有若无的臭味。
从干枯蔷薇枝条里流淌而出的污染，就像一道细小的污黑水流, 有一道本来滴落在地面, 另一道则落在被赤扁蛇不断汲取鲜血的客人身上。
落在地面的污黑污染没什么变化, 倒是客人身上的污染竟被他的身体吸收了。如果此刻覆盖房厅的这上百个并未被破坏的枝条里, 容纳的全部是污染……
想到这个可能，赵如眉以房厅为中心，瞬间激活‘净化领域MAX’技能的效果1, 直径5m的立体棱形区域刚好将房厅悉数覆盖, 净化能量涌现，与从蔷薇枝条里流出来的污黑污染一接触, 这污染开始蒸发。
但净化能量的密度与污染还是有所不及, 这污染并没有被彻底堵住, 依旧有一滴一滴的黏稠污染掉落在客人身上, 他蜷缩着身躯抖动着, 看似无意地把两个污染口子都接住了。
而赤扁蛇也忽然从客人胸膛里钻出来, 僵直地瘫在地上, 就像一把平平无奇的鲜红小匕首。
“呕——怎么回事？哪来的臭味啊，怎么这么臭？”
从偷袭的客人摔落再到赵如眉使用魔法纸与施展净化技能，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秒里，而臭味溢散很快，就连不在这个房厅，于附近探查的客人都闻到了。
房厅的光成了他们的指引，赵如眉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果断捡起地上的赤扁蛇二话不说就要将这个能吸收污染的客人斩首。
已经吸收大约3s的污染，胸膛还有起伏的客人身躯忽然一滚一蹦，一套动作非常流畅但依旧付出了脖颈被捅一把匕首的代价，并在将要触碰到天花板的蔷薇枝条时，被赵如眉握住匕首的手臂施加力道。
狠狠将他再度拽回了地面。
同时一脚踩在他胸膛，防止他再继续蹦跶的同时，用赤扁蛇将他的头身分离。
料理完这个疑似异变的客人，她的位置正好在断裂的蔷薇枝条下方，经过净化能量清理，但仍有两滴幸存污染只差5cm，就会滴落在她背上。
她没有回头，灵能裹住了这污染，可污染的腐蚀性极强，10cc灵能只能扛住短短2s。
但这个时间也足够她退到一旁。
牧童跟木西山听到蔷薇枝条断裂的动静，已经从找到的厨房里冲了出来，但两人同样被这腐臭味熏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木西山连忙拿出自己的防毒面罩道具，而牧童手里那着个帕子捂住口鼻。
“怎么……”
两人冲到门口，房厅里的光线很明亮，他们见到了地上的尸体。这个装扮他们有一点印象，是没怎么说过话，与玩家也都不熟的客人。
另外一个房间里跑出来两个用袖子疯狂捂住口鼻，脸色涨红的npc客人。
“怎么会这么臭……”还没搞明白状况的客人试图靠近，但这房厅实在是太臭了。他们又不像玩家一样有道具或者天赋充当防护，刚走两步的这个客人双手死死掩住自己口鼻，身体忽然弯下腰呈现佝偻姿态。
看样子是被臭得受不了了。
赵如眉宰了偷袭者后，马上又拿出一张魔法纸撮碎散入房厅，准备将净化能量集中在两根断裂枝条上堵住这两个污染口子。
然出乎三人预料的是并没有吸收污黑污染的两位客人本来只是被臭得受不了，可下一瞬他们忽然冲到房厅墙壁附近，整个人呈现迫不及待的状态开始摧毁这些攀附在墙壁上的干枯蔷薇枝条！
他们动作太突然且迅速，哪怕赵如眉的反应已经足够快，还是没彻底拦下。其中一个客人单手扯断了三根干枯枝条，而另一个两个手一扯，断了至少7根。
这些干枯的蔷薇枝条犹如污染管道，污黑污染哗哗涌出，被恨不得把整个身体贴上去的两个客人所吸收。
“不要被这些污染溅到。”
赵如眉丢下这句话手持匕首对准其中一个客人的颈部，狠狠砍下。而牧童与木西山也二话不说拿出武器，两人配合冲到另一个客人面前断了他的脑袋。
两位客人一死，牧童拿出带有净化效果的道具试着触碰这污黑污染，神色有些振奋说：“有净化点数。”
“用治疗技能。”
赵如眉靠近干枯枝条断裂最严重的墙壁区域，毫不犹豫使用治疗技能说：“先让它的枝条恢复，不然单靠净化效果扛不住的。”
“有道理。”
没想到额外净化点数获取的渠道这么轻松，木西山本来还想忍着臭气积攒一波，听到这话他瞬间反应过来。这些枝条谁也不知道主干在哪，要是一直这么释放下去，净化技能会冷却，净化效果道具也会用光。
到那时候再治疗，臭气说不准把整个城堡都给覆盖了，要是其他npc客人也受臭气影响开始到处损坏枝条。到时候他们技能冷却，净化效果耗光，面对这臭气污染，恐怕要用身体硬抗了。
很快想通这一点的木西山跟牧童纷纷开始动用治疗技能，治愈这些被损坏的枝条。
治疗技能对干枯的蔷薇枝条效果显著，随着破损的枝条慢慢愈合，这些污黑污染也被封存在了枝条当中。
本来赵如眉用治疗药珠效果更好，但每次进副本，治疗药珠都需要时间去凝聚。这次的突发事件来得太快，连2个小时都没有，最快也要6个小时才能凝聚的治疗药珠储备为零。
随着三处破损区域的枝条恢复完好，赵如眉又撕下一张魔法纸，以房厅为中心，魔法纸无火自燃迅速蔓延至其它通道与房间，把空气里溢散的腐臭全部烧毁一空。
察觉那似有若无的臭味消散，木西山摘下了戴在头上的面罩道具。
“呼——”木西山长吐一口气，心有余悸说，“这比我之前去清理自然死亡超过半个月的现场还要恐怖，这味都能当生化武器了。”
“我以后再也不嫌弃消毒水了，跟这个味比，消毒水简直就是香水。”牧童也收起手帕道具说。
两人刚松懈些许，谁料地上三具尸体忽然开始快速腐烂。赵如眉眼疾手快又补上了1张魔法纸撕开，把他们的尸体焚烧，这才没有溢散新一轮的生化腐臭。
“他们腐烂，是污染被清理的原因吗？”
拿出面罩正要往脸上扣，但发现队友贼给力地先处理了尸体的木西山略作思索推测说。
“大概率是，我看下附近情况。”
赵如眉忽然当着两个队友面，激活拟态化技能并变成了暂时隐身的干枯蔷薇枝条。升满级后的拟态化有一个新增的效果3，在变成物体的静止状态下，可以勘察方圆40米，直径20米的环境。
凡是有生物特征的，都会被这个技能感知到。
目前赵如眉的感知里，除了牧童跟木西山外，并没有其他生物特征。
这表明周围40米内，只有三人。
在隐身结束前，赵如眉先脱离物体状态，她毫无征兆地再度出现在牧童与木西山的视野当中。
“附近没人，不用再收尾。”
赵如眉把这个情报告知两位队友的同时，她拿出蓝白色调的精致别墅。在召唤收藏品协助前，把自己遭遇偷袭者偷袭，结果他抓断了干枯蔷薇枝条引发后续一系列事的过程，言简意赅说了一遍。
这一次事发的突然，赵如眉之所以知道枝条吃治疗技能，也是在商业街得到的情报。不过如果治疗没用，那也只能跟污染正面硬抗了。
“这些腐臭污染既然是藏在蔷薇枝条里……”
木西山下意识想到城堡大厅里那成片成片缠绕的干枯枝条，这要是在那个地方爆发战斗……
他脸上表情顿时变得无比精彩。
“从当前的正常情况来看，客人对蔷薇枝条没有破坏欲。”牧童冷静分析说，“偷袭京曼的那个客人，也是不小心拽断了两根枝条，才引发之后的失控。就是不知道他们是本身与污染同出一源，还是被腐臭所操控。”
如果是同出一源，那这些客人正常情况，简直正常得要命。
“操控吧？京曼说第一个客人是在接触到污黑污染才失控的，而另外两个客人虽然一开始没有直接接触污黑污染，但他们呼吸了也有将近半分钟的腐臭味。”
木西山跟他讨论说：“我们是有道具，所以能扛住。他们又没有，所以先失控完全说得通。”
在两人视野里，黑色长发气质温润的青年将手深入别墅里，直白开口说：“有能够在漆黑环境下看清室内布局，不易被察觉，速度又快，还会绘制地图的收藏品吗？”
“这里每个区域都有蔓延的枝条，只要体重不是特别重，可以挂在枝条上。另城堡里还有一些人类，主要规避的就是他们。”
“漆黑环境看清室内布局？虽然蜂巢小姐可以感知生命气息，但在环境方面是弱项呀弱项。”
“室内城堡诶，面积应该不是特别大，也许安装了消音设备的潜行飞机收藏品可以帮上忙？”
“如果没有更合适的，那我可以试试。但我只能把这些室内布局录下来，没办法绘制成地图。”飞机玩具说。
“这种事当然要让忍者来啊！哼哼，我还有一副能在夜晚看清东西的高科技夜视眼镜诶！在黑暗里，人类绝对发现不了我的踪迹！”忍者小人兴奋自荐说。
不少收藏品都对忍者小人的能力表达了认可，赵如眉也很干脆地把它从别墅里带了出来。
升入二阶后的收藏品不论是坚固度还是自身天赋上，都有了长进。
穿着一身黑还戴了个高科技眼镜的忍者小人一出来，有些不适应房厅里明亮的光，它先窜进了漆黑的房间里。
“注意城堡的蔷薇密度，另外千万不要损坏城堡里的蔷薇枝条，我会在这里等你。”
赵如眉对漆黑房间里的忍者说。
“噢啦，如果城堡不是特别大，我可以在15分钟里全部探索完毕！”忍者小人闪动身躯把房间里布局全部记下，只花了短短30s，随后嗖地跑出来直奔另一侧的通道。
本来这次舞会客人之所以在城堡里走动，就是为了寻找厨房。眼下既然有了忍者小人帮忙，赵如眉交代让它注意下沿途有食材的厨房，心安理得收起了收藏品别墅。
对于赵如眉这奇奇怪怪的道具，头次见的木西山并没有追问。
“你们自我感觉状态如何？”
赵如眉目光落在两位队友身上问。
“很好啊。”
木西山略作感知，还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脚说：“目前没什么问题。”
“我也没问题。”
牧童做了两个平时热身运动做的动作，发现眼不花头不晕，除了衣物有点累赘外，状态好得很。
赵如眉见状扫过两人脸色，颔首说：“在这等等吧，厨房位置我让收藏品去找了，估计半个小时能赶回来。”
“行，这腐臭效果也有可能属于延时类武器，等一等正好观察下它有没有潜伏期。”木西山爽快说，他打量了下房厅铺着大地毯的地板，那三具客人尸体被燃烧后，只余下一层薄薄的焦黑痕迹。
而地毯又不防火，自然也呈现了灼烧痕迹。
“本来就只有18个客人，第一场真爱考验死得只剩16个，现在这里又死了3个，目前还剩下13个npc客人。”
在等待忍者小人赶回期间，木西山复盘之前在大厅的经历说：“结合临时积分商店的礼物盲盒，有关于主线的秘密，应该就埋藏在这些客人身上。”
“我感觉他们对黛丝都有一种不正常的占有欲，就，正常人知道自己喜欢的对象还有那么多备选。权衡竞争力后，如果觉得自己没太大机会，出于及时止损想法，应该会理性退出才是。但这些客人，居然毫不介意其他人。”
牧童思考说：“再加上他们对污黑污染很渴求，这些客人确实有很多值得挖掘的情报。不过他们明显把我们当成竞争对手了，甚至做出了试图用偷袭达到减员目的的举动，想让他们放下戒心，很难。”
“我倒是觉得问正常的他们，为什么不正常，这几乎不可能得到正确答案。”
木西山回想说，“我之前跟那个牧师闲聊，问他是怎么喜欢上黛丝的。他说是因为黛丝经常帮助一些孩子而被她的善良所打动，两人主动接触后，就谈起了恋爱。对于那时候的黛丝，他无比确认她是单身。”
“一直谈到了现在？应该不可能，黛丝在这之前不是在专心跟挚爱谈恋爱吗？”牧童说。
“我也提了这个，但应该是好感度不高，牧师没有告诉我他跟黛丝是什么时候结束的。而有关于黛丝的那位挚爱，似乎除了黛丝还有印象外，其他人都没有。”木西山说。
“除非城堡里还有别的活人，不然想搞情报，还得跟他们拉好关系。”牧童总结说，他想起自己之前接触的几位贵族，那骄矜的傲慢态度，仿佛说一两句话都是施舍，他不禁叹了口气。
“蔷薇是在半年前干枯的。”
赵如眉把自己跟雅卢丁交流获取的情报大致说了遍，“除了跟客人交流，真爱考验还有挖掘空间。另外这座城堡以及蔷薇的分布，估计也能挖出一些情报。”
“这才刚开局情报稀缺也正常，我们还有6天22小时。这些客人的实力中上水准吧，只要没有战斗力压制，我们六个人专心挖情报，还是比较轻松效率的。”木西山闲聊说。
[噢噢噢！！石锤了，六个主播全是队友！]
[好耶！多人副本合作模式我爱了！]
[哈哈哈哈之前分组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如果是匹配的玩家，根本不可能那么默契的好嘛，而且第一轮的真爱考验，绝对要死上一批人。]
[自信点，要是匹配，我觉得第一波这蔷薇枝条的秘密就要暴露了。我去，想想那个场面还有点刺激啊！]
大弹幕：[这是什么魔鬼设想，要真的在大厅里爆发战斗把枝条损坏，然后污染扩散，主播之间互相防备，18个npc客人还倒戈相向……救命，这局面还能抢救回来吗？]
大弹幕：[我光是想到那个场面，就觉得主播的六人组队真的太棒了，呜呜呜！神队友跟猪队友之间往往就是生与死的差距啊，猪队友真的太可怕了！]
大弹幕：[还好啦，其实像主播这种实力层次，真猪概率基本没有。]
在观众讨论期间，赵如眉看了眼技能cd跟净化点数。
目前‘净化领域MAX’已经在计算冷却当中，该技能的效果2她还可以加持一个净化效果在武器上，这两个效果共用冷却。也就是说哪怕她在9个小时后再使用效果2，也能跟随效果1完成冷却。
同样升级到max满级的拟态化冷却时间是3个小时，刚才那种情况下，附近通道就跟蚁洞似的。三个人分头行动都没办法第一时间查探完毕，这个拟态化的效果3在室内作用还是不小。
除了这两个技能外，治疗技能也陷入了cd，不过只有2个小时，很快就能转好。
这一次的‘净化领域MAX’释放，她只收割到了1020点净化点数，还剩将近2/3的净化能量无处使用。但当时那种情况谁也不敢保证腐臭气味不会对人造成副本里的不可逆影响，速战速决才是最稳妥的。
三人在房厅里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因魔法纸的照明，这里依旧亮堂。
忍者小人忽然从另一侧通道嗖地钻进另一个房间里，听到动静的木西山跟牧童瞬间绷紧了身体看向那个房间。
“没事，是探查城堡地形的收藏品回来了。”赵如眉温声说。
木西山跟牧童点了点头，坐在地上又等了大约2分钟，忍者小人把这房厅的最后几个房间全部探查后，它‘嗖’得带起风声，来到赵如眉面前。
“猎人……先生，这是我画的地图。”忍者小人看着眼前与之前在商业街形象截然不同的青年，顿了下才把自己怀里的三张地图拿出来。
这些迷你地图一脱离它的掌控，很快就变成了正常的画板纸张大小。
“这座城堡一共有三层。”
忍者小人轻轻跳到地图的右下角说：“这个是楼层标识，最上面的是第三层，目前你们在第二层，第一层全部是隆起的蔷薇树根与树桩，已经没办法住人了。”
“至于有食材的厨房，我有在第二层的地图上仔细标注。我记录的时候，那附近有不少人类在，有活的也有死去的尸体。我还穿过了一个大厅，那里有位静坐的女士。”
忍者小人绘制的地图是平面与立体结合的形式，它简化了通道与每个房间摆设的摆设，用文字替代，而针对每个房间的蔷薇枝条密度，它也是用文字替代。
例如面积最大的城堡大厅里，忍者小人从大门、四个墙面、天花板进行蔷薇枝条密度阐述。它甚至还用了不同颜色的笔，例如密度最高的，它用红色表示。
密度中上，用橘色表示。
密度中等，用蓝色。
密度中下用深绿，而密度最低则是很浅的绿。
三张地图，其中城堡一楼全是大片大片红色，城堡二楼的红色除大厅，还有另一个标注‘卧室’的房间。其他房间越是趋于中间，则密度越低，而城堡三楼的密度除了与外界一墙之隔的房间是橘色，中间都是蓝跟绿。
木西山跟牧童听不见收藏品的声音，但看见凭空出现的三张地图，他们也都凑了过来。不需要忍者小人讲解，这地图画得已经非常简明好懂了。
“这道具厉害啊！居然记得这么详细。二楼这个位置，一楼都很有探索价值。”木西山见到三张摆在地上，依次排开的地图，瞬间被惊艳到了。
但凡换个正常玩家去探索，都不一定能有这个精细度与效率。
然而这小小个的收藏品可能正面战斗很弱，但拿来当辅助，简直太好用了啊！
“我有个复刻照相机可以把这些资料复印。”牧童看着青年说，“我照两张？”
“照吧，六个人各留一份最好不过。”
赵如眉说罢看向忍者小人问起了它刚才说的尸体情报，结果发现不光是她这边遭遇偷袭，其他客人也被偷袭了。不过尸体只有一具，且没有损坏蔷薇枝条。
这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随着牧童用照相机道具咔嚓咔嚓复刻共计5份地图资料，他三张一份卷在一块，除了木西山自己保管的留一份，剩下的放进了自己臃肿的衣物里。
“这衣服实在是太重了，又热得要命，我真想脱了。”牧童忍不住吐槽说。
“这可是你身份的象征，脱了那丢的不光是身份，还有脸面啊，你看其他客人谁不是穿戴整齐。”木西山虽然也觉得自己这身传教士服特别讨厌，但一想到牧童更惨，他顿时觉得自己还好。
“走吧，他们已经在着手制作糕点了，我们先过去。”赵如眉从忍者小人这里弄到了不少地图之外的情报，她把忍者小人放进隐蔽的衣服口袋里，余光注意到牧童手扯了扯衣领，脸好像是热的，有点红。
“你很热？”
赵如眉抬手感觉了一下城堡温度，看着牧童温声问。
“有点……”牧童皱了皱眉，“不知道是这身衣服还是别的缘故，我感觉比之前在大厅里明显要热不少，而且还有点口渴。”
“手。”
赵如眉示意牧童伸出来，在他的配合下，通过手腕脉搏与颈部体表温度观测，最终得出了牧童身体确实在发热。但又只是发热，并没有出现其它的异常现象。
而木西山的体表温度虽然比牧童低，但跟赵如眉也有2℃左右的差距。
“会不会是腐臭味影响？我的隔绝面罩是紫色品质，但是它的具体效果跟我一个技能适配，实际上它应该是红色品质强度，你呢？”木西山不敢在这个上面大意，询问牧童。
“我这个是普通的紫色品质手帕，但目前除了感觉有点热跟有点口渴外，没别的问题，这热也还能忍得住。”牧童说着，拿出6个木化痊愈药剂递给两人说，“这个我当时买了18瓶，你们收着。”
之前他一直没机会给，而分头行动的时候有其他npc客人跟着他也不好表现得太直白。现在想起来，他连忙拿出来分了。
“我有2瓶，剩下的你们分。”
赵如眉随意说：“维川尔带路，你走中间，我们先去厨房。你要是热得实在受不了，可以试试治疗技能。”
“行。”牧童跟木西山干脆点头，刚才两人都用了治疗技能。不过他们好歹也经历了二十五六个副本，治疗技能跟治疗道具都不止一个。
由木西山在前面带路，赵如眉断后，同时关注着牧童的一举一动。
有食材的厨房在他们对面，三人穿过城堡大厅时，黛丝正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见到他们眸子明显一亮，但发现三人两手空空，她又失落下来。
“这边没有厨房，我想应该是在对面，雅卢丁他们都过去了。说不定糕点都快准备好了，黛丝小姐再等等就能品尝到。”赵如眉温声说。
“嗯嗯！”
黛丝听到这个安慰，情绪又明媚起来，重重点头说：“只要找到挚爱，我会答谢大家的帮助！”
“怎么答谢？”
木西山随口问了句。
黛丝显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听到这个询问，神色顿时一愣。片刻后，黛丝有些尴尬地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轻声说：“你想要什么答谢呢？”
“哈哈哈哈这些不着急，还是等黛丝小姐找到挚爱再说。”木西山又不是傻子哪能看不出黛丝的情绪变化，感觉再问下去有可能出事，他果断打着哈哈换了个话题，同时快步走向对面通道。
木西山手里拿着烛台，跟队友走出很长一段距离才缓了口气说：“我刚才有种黛丝是幕后大boss的感觉，我是指不正常的她。”
客人都能不正常了，木西山觉得黛丝作为更重要的npc，她还正常的概率很小。
“我有同感。”牧童赞同说。
眼下三人的治疗技能都耗得七七八八，且另外三个队友还毫不知情，这实在不是个开团的好时机。
在进厨房前，赵如眉跟牧童确认了一下状态，得知他还是有点口渴，但对干枯的蔷薇枝条并没有产生渴望。放下心的三人踏入厨房里，发现这些客人一边拌弄面粉，一边互相提防其他人。
而春日樱三人为了不显得太过密切，也相互保持着距离。
“哟，京曼先生来了。”
雅卢丁靠近临近门口的位置，见到赵如眉三人，脸上顿时扬起了笑意，主动打招呼说：“你们来得有些不赶巧，制作糕点的食材只剩下次品了。”
“次品？是被老鼠咬了还是让虫子爬过？”赵如眉顿住脚步问。
木西山跟牧童摆出一副没什么可说的态度，毫不留恋地穿过两人进入厨房里。在面粉跟食用糖撒得到处是，碗筷碟子叉子乱七八糟的环境中，放下烛台，试图寻找能容纳面粉的容器。
“没你说得这么严重。”雅卢丁完全不在意厨房里的人怎么制作，颇有兴致说，“只不过是能制作出更美味糕点的食材，都被用光了而已。”
“看起来你像是已经做好了自己那一份。”赵如眉随意说。
雅卢丁听到这话，笑了下。
他伸手指了下厨房中间食材台面上，那被银色圆盖遮住的物体，轻松说：“瞧瞧，那就是我的作品。”
赵如眉目光在这圆盖上顿了下，又环顾其他客人。发现做出糕点的不止是雅卢丁，但像他这样这么大大咧咧，毫不在意自己糕点安全的，反倒是独此一份。
忍者小人说在这一侧只看见一具尸体，但厨房里不算玩家，只有10个npc客人。按理说应该还有两个客人活着才对，可他们不在这里。
由于这人数上的数据涉及忍者小人，且赵如眉一直在另一侧，按理说不可能知道这边情况。本着稳一手的想法，她靠近雅卢丁的这个糕点作品，伸手把圆盖掀起，发现里面是6个烂兮兮的蛋挞。
“如何？我的糕点虽然看起来卖相不那么好，但味道可是一绝。如果你想品尝，我也可以让你品试一个。”雅卢丁很是自信说。
他这话说起来一点都不脸红，连那几个擅长制作糕点的客人听了，都忍不住侧目。而还在跟面粉大战，但依旧没有放弃制作糕点的三位贵族客人，则满脸不爽。
这就是炫耀啊！赤裸裸的炫耀！
“真的？”
所有人包括观众都以为青年会拒绝，谁料他还真伸手拿起了一个。
雅卢丁的诧异一闪而逝，自信点头说：“那个就送你吃了。”
“我暂时不吃。”
赵如眉端着这个要香味没香味，要卖相没卖相的软塌塌蛋挞，面不改色说：“我准备拿它当作参照物，做点类似的糕点。”
众人：“……”
菜鸡互啄，大可不必啊！
“你真有眼光。”
不同于其他客人的玩味跟异样目光，戴着单片眼镜的雅卢丁反而相当高兴说。
赵如眉把这个软塌塌蛋挞放在盘子里，找了七个碗橱才凑出来5个雕花的碗，面粉、糖之类的食材她都装了一些。或许是不喜欢厨房的高温环境，这里的蔷薇枝条只有二三十根，大多集中在天花板上。
根据观众们的透题，找齐材料的赵如眉背对雅卢丁把食材全部端到这个角落里，同时拿出了收藏品别墅。她利用灵能把自己与收藏品别墅包裹其中，杜绝声音溢散。
“有擅长复刻糕点的便携收藏品吗？是很简单的糕点。”赵如眉轻声问，“要做到外形高度相似，但需要变更其味道，同时还得能藏住美食香味。”
“请问，模具，模具烤箱可以吗？”别墅里传出收藏品怯怯的声音，“就是复制糕点的外形充当模具，然后在里面填充其它美味食材，还可以调整味道。就像在面包里面装海鲜，在蛋糕里面装红烧鱼这样。”
[？？？我艹？我以为只能用一次的，居然还能抽收藏品？这别墅功能是不是有点太过逆天了？]
[啧，这才哪到哪啊，一看你就是没见识过726个收藏品全部上阵的架势。那场面，除非哪天副本限制道具使用，不然就没有收藏品别墅搞不定的突发事件。]
大弹幕：[我的关注点在主播为什么要执着复刻雅卢丁的糕点外形，他那个是真的一看就不好吃啊，我不相信他的糕点有中上水准……]
大弹幕：[都动用收藏品道具了，我觉得主播这是明摆着另有所图啊。]
大弹幕：[有没有可能是复刻相同的糕点，然后替换掉雅卢丁的糕点？但目的呢，目的是什么？]
大弹幕：[有没有可能是为了协助雅卢丁获得真爱考验的第一名？不过这又有新的问题，那就是主播怎么确保自己的美食一定比其他客人好吃，这要是拿不了第一，不就浪费了一个抽取收藏品的机会吗？]
大弹幕：[而且替换也有难度吧，雅卢丁虽然不太在意自己糕点，但明显不是真眼瞎啊。除非主播还有障眼法技能，不然不确定也太大了。]
大弹幕：[是这样的，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厨房里用的是蜡烛吗？把蜡烛一吹，谁知道啊。]
大弹幕：[？？？秒啊！]
在观众讨论时，赵如眉已经把模具烤箱拿了出来。它是真的迷你，摆在桌上跟个DIY厨房用具似的。
赵如眉收起别墅，散去灵能。72小时内，她只能抽取2个收藏品。
但这个机制比之前的次数不知好了多少倍，至少每个副本，都能保底抽6次还不用投入修理石，简直美滋滋。
赵如眉打开迷你模具烤箱，把从雅卢丁那里端来的软塌塌蛋挞放进它的烤箱肚子里。
“嗯……”
以为会是多么高难度的糕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的模具烤箱经过30s的倒模分解，看着最终的数据，忽然沉默。
“怎么啦？”
忍者小人轻飘飘跳上桌，由于赵如眉这个身躯挡住了大部分烛光，这个位置并不明亮。
“这个糕点，很简单。猎人……先生只需要把食材都塞进来，我会根据最好的方案，制作出食材范围内的最美味糕点。”模具烤箱认真说。
赵如眉把里面的软塌塌蛋挞端出来，开始往里面放食材。她跟两个队友来得晚，在她开始制作时候，其他人已经在争夺依靠能源驱动的烤箱使用权了。
为了不让这群人打起来误伤到蔷薇枝条，木西山跟牧童连忙劝阻。春日樱三人见状，也跟着加入了劝阻行列。
赵如眉这边塞完食材，等待五分钟后，开始以1分钟产出3个复刻版软塌塌蛋挞的效率，在短短2分钟里就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而忍者小人接到了自己的新任务，它轻飘飘落地，从桌上蜡烛照不到的昏暗边沿一路溜到厨房外。然后施展‘嗖嗖嗖’的穿梭术，在短短2s里，熄灭了2/3的蜡烛。
在春日樱三人正要做出反应时，木西山跟牧童一看这架势，秒懂是队友在搞事。两人嘴上一边说着怎么蜡烛突然灭了，一边挡在春日樱三人面前。
其他客人本能地保护好自己的糕点，赵如眉在最后一盏蜡烛熄灭时，端着跟雅卢丁装糕点一样的碟子悄无声息靠近。用灵能消声，提起圆盖搭在自己这碟上面，并把原来的端走，最后将其复位。
这一切仅发生在短短3s里，伴随着‘哗’的一声摩擦，赵如眉手里拿着火柴，把自己之前拿来备用但没有点的蜡烛点燃。
“这火灭的很诡异，看来你们要检查一下自己的糕点有没有出事故了。”赵如眉一本正经提醒说。
“我是不是没有告诉你们。”雅卢丁笑盈盈地看向众人，“我在黑暗里，看得比白天还清晰。”
[我艹！？]
[主播这是要翻车了？]
[啊啊啊啊啊！]
[不会吧，他这么牛的吗？！]
观众差点被雅卢丁这句话给吓死，这要是真能在黑暗里视物，那主播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他眼里啊！
“灭灯的人是谁？”赵如眉直白问。
“嘘。”
雅卢丁手指抵在唇间，兴致盎然说：“说出来就不好玩了。”
赵如眉顿时丧失兴趣看着桌上这7个蛋挞，她全部倒在碗里面，用叉子把它搅拌成糊糊状。最后收起变得更小的模具烤箱装在口袋里，加入了等待使用烤箱的队列当中。
好不容易轮到她，连着碗端进烤箱里，5分钟后，一个要膨不膨的大块糕点出炉。
“你就是这么参考的？”
雅卢丁说自己能在黑暗里视物，但因为他不透露谁灭的蜡烛，众人很快就不以为意了。他也不在意这点，在赵如眉糕点出炉时特意瞅了眼，表情顿时一言难尽。
“参考失败了，这是补救品。”赵如眉随意说。
“这未必就是坏事。”
雅卢丁忽然没头没脑又不像安慰地轻松说。
赵如眉过来后，一行人又在厨房里磨磨蹭蹭将近1个小时才全部做出成品。
当然啦，虽然都有成品，但有些人注定败北。
雅卢丁全程没有看过自己糕点一眼，他端起这个碟子，优雅地跟随着众人前往城堡大厅。
原本只有黛丝的大厅里，不知什么时候聚集了两位客人。
他们没有食物，但却找到了红酒。
三人这举杯的架势，瞬间让在厨房里忙得灰头土脸的几位贵族客人炸了，愤怒嘲讽说：“噢，噢！看看，这是城堡里的新佣人吗？除了有点失礼外，还真是尽职啊！”
没有人愿意被说成是佣人，这两位穿着长款衣物的客人也一样。
“感谢你们！我已经准备好了！请问我应该先品尝谁的糕点？”黛丝察觉一行人过来，目光瞬间落在了他们身上，期待又激动说。
谁先上？
关于这一点，就连最傲慢的贵族也犹豫了，唯独确认自己糕点绝对没滋没味的春日樱第一个踏出来。
她做的是纸杯蛋糕。
看见蛋糕造型的黛丝高兴夸赞说：“它的造型很可爱！”
‘但它味道不可爱。’
在心底吐槽的春日樱脸上挂着标志性笑容。
黛丝先是咬了一口，然后两口，三口，本来觉得她一口都吃不下的春日樱脸上表情逐渐凝固。
“很好吃的糕点，有挚爱的味道。”品尝完一个蛋糕的黛丝面露回忆说。
满心惊恐的春日樱：？？？
不不不，是她味觉出了问题，还是黛丝味觉有问题？！
这破蛋糕根本就没有味道啊！
还是说黛丝的挚爱也只会制作这种糕点？想到这种极小概率可能性，春日樱有种鱼儿缺氧的感觉。
“黛丝小姐，我认为您全部品尝一遍我们的糕点再做评定，或许会有更好的参照物。”一位对糕点还算擅长的客人提议说。
他的话得到了其他人的应和，而黛丝也不好拂他们的好意，轮流投喂拉开了序幕。
虽然黛丝对这些糕点总是以夸赞为主，但从她的微表情，观众明显能看出她的味觉其实是正常的，尤其是面对几个贵族客人蒸出来的硬邦邦糕点咬下去，咀嚼，吞咽，还得挤出笑容夸好吃。
就连观众都忍不住对她产生了怜爱。
这哪里是品尝美食糕点，这简直就是在受刑啊！
而雅卢丁恰好是在贵族客人之后端出的糕点，他一只手端着碟子，自信摘下圆盖说：“这些糕点倾注了我的一片真心，请黛丝小姐务必品尝一个。”
看着稀烂的蛋挞，黛丝张了张唇瓣，有些恍惚地应下。
雅卢丁对自己的水平很有数，在黛丝用小碟子跟叉子拨了一个蛋挞下去，他直起腰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谁料黛丝麻木咬了一口后，本来没有光泽的眸子忽然迸发出惊喜与激动，几乎要端不住手里的盘子：“是这个，就是这个！雅卢丁先生，您就是我的挚爱吗？！！”
“我……”雅卢丁刚想回答。
然而等脑子反应过来黛丝问的是什么后，他睁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话。
“怎么可能是他……”
围观客人里，有人怀疑、有人嫉妒还有人失望至极。
而赵如眉口袋里的忍者小人用头顶着迷你模具烤箱探出一双眼睛，注视着城堡主人与忽然绷紧了身体的雅卢丁，满眼写着好奇。
这就是爱情的萌芽吗！？

第213章 蔷薇城堡（四）
[他好像很意外啊？他不是在黑暗里能看见东西吗, 我还以为他悄悄摸摸把自己的糕点又给调换了回来，结果就这？就这？！]
[……我当时也信了，还以为他准备暗算主播。]
[所以雅卢丁说的可以在黑暗里视物果然是在诈人吧？绝对是吧, 换个定力不高的主播说不准就被诈到了。]
大弹幕：[我更好奇雅卢丁接下来要怎么收场，他这是直接跳过评选步骤，一步到位了啊。]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 真爱大考验，有命你就来。从雅卢丁之前表现来看，他对黛丝算比较冷静的客人了。这承认了如果不是会死, 不知道否认会怎么样。]
大弹幕：[好奇 1，有科莱南这个前车之鉴，雅卢丁只要脑子没被操控, 应该都会权衡一下吧。]
大弹幕：[否认！快否认！]
城堡舞会进行到现在, 从已经搜集的情报可见真爱考验带来的并不是奖励, 而是稍有不慎就死亡的杀机。已知参加舞会的客人共有二十四位，这其中只有一位有可能是黛丝的挚爱。
理论上每位客人都有1/24的概率是黛丝挚爱，可一旦站上真爱考验的询问台。客人要么是, 要么不是。如果是挚爱，又会引发什么，玩家目前还不知道。而不是挚爱的下场已经有科莱南充当第一个吃螃蟹的做出演示。
相比其他客人, 赵如眉对雅卢丁寄予厚望。这不光是他对蔷薇的关注度明显比对黛丝的关注更高，还是在厨房里, 雅卢丁根本没有透露出想要赢得真爱考验的迹象。
随意让人参观自己的糕点也好, 甚至在厨房突然陷入漆黑再到亮起的这段时间，雅卢丁更是心大到查都不查看自己的糕点。人往往只有在不对一件事物抱有任何期待时, 才能表现得如此洒脱。
雅卢丁或许是先入为主地以为其他客人不砸了他的糕点就不错了, 更不可能进行美味调换。
事实上的确如此。
如果不是赵如眉六人进入这个三星炼狱难度的高污染副本, 成为客人之中的一员，且抱有别样的目的。还真不会有客人闲到去帮他置换美味糕点，协助他拿到真爱考验的挚爱牌。
比起其他客人，赵如眉更期待雅卢丁面对黛丝的挚爱牌询问时的表现。
他的一举一动，就是无声情报。
春日樱五人也想到了这一点，已知真爱考验承认了但不是被干枯的蔷薇枝条处决，如果从一开始就否认呢？
不光是玩家，就连观众都无比期待雅卢丁的反应。
迎着黛丝期待神色，聚焦着所有客人注视的雅卢丁面对挚爱牌的询问，沉默了近十几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拿到挚爱牌，他的糕点应该是难吃的，让人恨不得遗忘的味道才对。
他回想从拿到食材，一点一点制作糕点，再到接下来的出炉与等待，之后是京曼他们的到来——
雅卢丁回忆里的注意力忽然集中在京曼身上。
他拿了他的一个糕点，说是要当作参照物，然后是蜡烛熄灭。浓郁的黑暗里他的确没有看见任何东西，那几句话不过是为了让动手的人忐忑一阵子，如果对方心理素质差一点跳出来，或许能有一场好戏看。
但一直到众人全部收拾完毕，都没有人跳出来。
赶回大厅的路上一切正常，他的糕点唯一可能被人动手脚的时机，只有那次诡异的漆黑。
而能做到糕点外形一模一样的，就只有——京曼。
想通这一点的雅卢丁偏头看了眼气质温润无害的青年，才又与深情款款的黛丝对视。
在赵如眉视角里，雅卢丁这带着些许明悟的一眼，有些莫名。他明显是推断出糕点被谁动了手脚，但不论是欣喜自己拿到了黛丝的挚爱牌，还是愤怒于被算计，他全然没有这些情绪。
在雅卢丁看着黛丝开口的前一秒，赵如眉忽然抬手搭在口袋处，把冒头的迷你模具烤箱跟忍者小人压了回去。
“是的。”
雅卢丁出乎玩家与观众预料地坦然说：“我是黛丝小姐的挚爱。”
在他做出这个回答后，原本如同死物的干枯蔷薇枝条开始伸展。雅卢丁就这么静站着，被几十根枝条刺穿了身躯，鲜血染红了他的衣物，装着食物的碟子与盖子‘哗啦’‘哐当’地掉在了地上。
蔷薇枝条支撑着雅卢丁的身体，黛丝双手捂着脸颊与口鼻，眼泪汹涌地往下流淌。
她此刻真情流露的悲伤如此鲜明。
可却引不起玩家与观众的丝毫共情，反倒是剩下的客人在蔷薇枝条缩回去后，他们看着雅卢丁的尸体，眼底呈现了隐晦窃喜。
真好，竞争对手又死了一个。
[啊啊啊啊！你要是被要挟了你就眨眨眼啊！！怎么就这么送了！？]
大弹幕：[黛丝发出的挚爱牌绝对有限制或者禁锢吧！我觉得雅卢丁当时看了主播一眼，明显是猜到自己糕点被主播调换了，但他居然什么也没说，反而承认了自己是黛丝的挚爱。]
大弹幕：[接上面，说实话，如果是科莱南这么回答，我都不觉得奇怪。因为科莱南当时的语气就很恋爱脑啊，坚定地认为自己就是黛丝的挚爱，可雅卢丁全程冷静，居然也会这么做！我不理解！！！]
大弹幕：[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客人否认比承认的后果更加严重？但究竟有什么比死还严重？]
大弹幕：[如果楼上的话成立，那又会衍生一个新的问题，雅卢丁为什么会知道否认比承认的后果更严重？他是从哪里得知的呢？我觉得他虽然什么也没明说，但他的死真的很能说明问题啊。]
大弹幕：[好难受啊，好想偷摸抓一个npc，然后撬开他们的脑子把情报全部挖出来！]
大弹幕：[我觉得主播们想完成主线任务的基础，就是先弄明白这个挚爱舞会到底怎么在干什么。如果有能套情报的手段，我觉得可以一用。]
大弹幕：[雅卢丁的天赋有没有可能是预知？亦或者这个舞会存在循环？也许不断循环的雅卢丁曾经试过否认，结果发现后果比死更可怕，于是他选择了承认……]
大弹幕：[如果真的有循环，且雅卢丁也意识到了循环，那他应该能感觉出来主播几人跟之前不同啊，为什么不主动合作呢？我倒觉得预知更靠谱点，因为雅卢丁这个状态，循环说服力真的不大。]
大弹幕：[我只好奇究竟什么结果会比死更严重。]
在观众们进行火热的分析交流时，赵如眉六人的思考也没中断过。
但比起对雅卢丁的行为深挖甚至猜测其背后含义，赵如眉因他的表现思维延伸到了当前与接下来的局势分析。
就连雅卢丁都宁愿选择承认自己是挚爱，拿命去赌那1/24的概率，也不愿意否认。这其实从侧面表现了在场npc客人的一个侥幸心理，他们都想搏一搏，哪怕失败的代价是死也没关系。
这是客人自己的选择，正常来讲外人没资格去置喙。
但是啊——
雅卢丁一死，目前npc客人只剩下11个。假设这些npc客人一个不死却因为真爱考验失败而亡，这就表示还得再进行11轮真爱考验，最少花费15小时，最多可能要磨蹭2-3天，才能轮得上图穷匕见的六名玩家。
如果下一轮的客人运气爆炸赌中了‘挚爱’，那或许能为玩家带来新的情报与线索。
可他要不是，玩家就会平白浪费一轮次的时间。
而如果这个‘挚爱’其实是玩家六人之一，那npc不减员按正常淘汰的话，那赵如眉这边就相当于平白浪费了15-36小时左右。
整个主线任务的倒计时，高付出低回报直接浪费将近1/3，容错率大大衰减。
且这还是预设结果比较好的一点，好歹赌‘挚爱’在六人当中。如果所有客人都不是，黛丝却因为找不到‘挚爱’从而发狂，爆发新一轮的未知事件，它要是纯解密那还好说，要是对时间有要求。
比如找东西或是挖东西之类的，那这前期的时间浪费，就相当于玩家白给。
在赵如眉看来，六人小组按当前局势不做出任何改变，看着npc一个个因真爱考验而死的平推流派，是最低效的方案。如果想知道这些npc死光的后果，那直接找个地方把他们全部弄死还能立省2-3天真爱考验的时间。
如果是想知道否认有什么后果。
六人小组完全可以出动一个玩家在拿到挚爱牌的时候，当场否认。那种情况下，只要没有触发副本必死机制，六个人都还能再盘一盘，说不定破而后立，直接盘活过来了。
但让玩家出面否认，安全性始终不如npc。其实眼下如果不想陷入真爱考验轮次的僵局，最好方案还是想办法让一个npc客人，在下一场的真爱考验当众否认黛丝的挚爱牌。
但这个操作难度不小。
本来赵如眉的心仪人选是雅卢丁，结果他宁愿被蔷薇处决，也没有否认，这确实很让人遗憾。
“黛丝小姐这么伤心，应该吃不下这些糕点了，你们饿不饿，要不要试试？”在众人心思各异时，长筱端着自己的糕点走到一个长桌附近，环顾在场客人说。
这话如果是npc客人说的，玩家只会面露怀疑。
但自己队友，这必须得支持啊！
“看到黛丝小姐如此悲痛，我实在没心情吃东西。但你们要是想吃，也可以品尝品尝我的。”春日樱嘴上这么说着，端着糕点靠近了长筱的这个长桌。
朋鸟跟木西山还有牧童也都扯了个没什么破绽的借口，把糕点摆在桌上，其他客人有样学样，各自找了个地方放置糕点，为了让黛丝不那么伤心，已经有好几个npc客人凑过去轻声细语地安慰她。
作为最后靠近长筱附近的赵如眉刚踏入三米范围，只见原本站得有一段距离互不搭理的五位队友，实际上呈圆形盘坐在地上，手里正在摆弄一个黑色耳麦。
长筱把这个头戴式耳麦递给赵如眉，自己展示了一下佩戴方法，又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赵如眉刚把耳麦戴上，在她身边坐下，长筱的声音从耳麦里传了出来：“你们不要随意移动，这个视觉欺骗道具正在凝缩范围，凝缩越小效果越逼真，而且不会被靠近的npc发现。”
“曾经，我也有这些道具，直到碰上了跳房子副本。”春日樱不禁感叹说。
对于这话，牧童深有体会。
跳房子副本结束后，众人的收获虽然大于消耗，且实力也更上一个台阶。但在这些功能性的小道具上，一时半会还真追不上其他同伴的底蕴。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长筱看着五位队友，说起正事道：“真爱考验明摆着不对就死，这些npc还能前仆后继，总不能真在这个上面浪费时间吧。我刚观察了下人数，发现有4个npc客人一直没出现，不知道是不是在城堡别的地方出事了。”
她的声音全部被佩戴的耳麦所吸收，传到了其他队友耳中。
“关于这个事，正准备跟你们说。”
牧童有点口干舌燥地开口，把分组行动后，他把小组遭遇的客人偷袭、枝条污染、客人异变、污黑腐臭气味带有暂不明确后遗症等情报，通过耳麦全部告知了长筱、春日樱、朋鸟三人小组。
而失踪的4个npc客人里，有3个是被他们所杀，另外1个据赵如眉先前透露，死在春日樱小组那条路上。
“污染居然全部藏在枝条里！？”
得知这个情报的春日樱一脸震惊，她下意识看了眼城堡大厅里。这里的干枯蔷薇枝条密密麻麻，要是在这个地方爆发战斗，那场面可就刺激了。
“损坏的枝条可以用治疗技能让它们愈合，这污染是可控的，但要注意不要沾上污染。”牧童透露说，并把之前买下的木化痊愈药剂与复印的三个楼层地图分给了三人。
这完整的城堡地图把春日樱小组的成员看呆了，这才分开多久啊，居然连地图都搞出来了，这就是神队友吗？！真是爱了爱了！
春日樱大致扫过地图，发现与自己走过的几个房间布局一模一样，上面连干枯的蔷薇枝条密度都标准了出来。
其中蔷薇枝条密度以一楼最为严重，春日樱想到这些枝条里蕴含的污染，虽然没见识过，但队友这么郑重其事肯定不是什么好惹的。
春日樱下意识看了眼黑色长发青年，问初次组队的长筱他们：“你们身上有没有治疗药剂道具？另外这个木化痊愈药剂也记得留着，京曼有个可以把单体变成群体的道具，相当于一个治疗药剂，全体受益。”
本来这些情报应该在进副本前全部沟通好的，但由于赵如眉这次回来得有点赶，一路上只是把各自擅长的方向介绍了一遍，而关于一些拿手道具，则没有详说。
长筱三人连忙点头表示有这些单体治疗道具，比起道具，国级玩家大多数都是能用技能就技能，实在不行再道具。毕竟技能只消耗cd，道具消耗的是耐久。
“有单体道具你们可以留着，这个痊愈药剂也先收好，你状态怎么样？”赵如眉看向牧童问。
“还好，口很干，我之前喝了点厨房里的水，能缓解口渴但作用不大。治疗技能目前还没动用，对枝条也还没有破坏或者其它想法。”牧童仔细感知自己状态后，回答说。
副本开始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过去4个小时。
而牧童的污染毒素至今已经持续近2个小时，当时腐臭污染不超过5分钟就已被悉数处理，牧童还有所防备给自己捂了个手帕，都中了招。一旦毫无准备，这毒素扩散只会更快。
“真爱考验再拖下去确实没什么收益。”随着两个小组情报沟通完毕，木西山绕回正题说。相比赵如眉这个小组的遭遇，春日樱三人在去找厨房的过程中，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状况。
虽然干枯蔷薇枝条就像个随时会被踩爆的炸弹，但这些npc客人明显并不知道这点，且他们也没有损坏枝条的兴趣，在这方面，玩家的风险很低。
“我们的主线是让城堡里的蔷薇重新盛开，舞会的秘密要挖掘，这其中肯定隐藏了让蔷薇盛开的关键。截止到现在，真爱考验唯一的价值就是否认之后的新情报。”
木西山看向在座队友说：“你们有没有什么能操控npc的道具或者技能？”
比起靠真爱考验去赌黛丝的‘挚爱’，木西山更倾向于让npc先试探出否认真爱考验的情报。直播间的副本除了系统明确指出的即死机制，基本上没有任何努力都无用的死局。
大部分玩家陷入‘绝境’从而死亡，其实都可以用自身能力不足来概括总结。
即便这否认真的引发了一些暂不可知的后果，以六人的综合实力与全盛状态，没道理应付不来。
“直接操控的没有，不过用好感去尝试怎么样？”拿了战士身份的长筱提议说，“我有个好感度技能，再加上好感度道具，伯希翰已经把我当成朋友看待了。这次的糕点，他还帮了我一点忙。”
“之前因为没有集合，我担心好感度刷太高伯希翰会黏过来，所以只保持了朋友关系，这个好感度提升空间还是蛮大的。”长筱说，“你们呢？要是有交好的客人，可以弄个双重保底。”
木西山四人连连摇头。
也就长筱一开始拉住了伯希翰没有让他上去跟科莱南决斗，从而增进了两人的关系。其他人里，即便是跟牧师聊上了天的木西山，也因为找厨房分开的缘故，等这波npc客人再汇聚，他那个牧师已经变成尸体了。
剩下的这些客人一个个防备心极强，好感度也不是不能刷，但远没有一开始那么轻松。
“雅卢丁已经没了，现在还能进行操作的，只剩你手里的独苗。”
赵如眉的目光从其他npc客人脸上收回，看向队友干脆利落说：“下一场真爱考验，保送你这个独苗，他要是办不到，那就把剩下的npc全部处理，我们自己顶上。”
之所以清理这些npc客人，主要是防止他们在众人执行计划的时候搞背刺。
“可以！”
对这个凶残但有效的计划感到振奋的朋鸟第一个赞同：“就这么办吧！”
从目前局势看，即便不杀这些npc，他们为了得到黛丝，大概率也会自相残杀。而如果他们当中没有‘挚爱’，那就是纯纯的全军覆没。且截止到目前两场真爱考验，这些npc客人完全没体现出值得玩家保护他们的价值。
既然最终他们大概率也都要死去，对于加速这个结果的计划，春日樱五人都适应良好。
见队友都已经同意这个计划，赵如眉拿出忍者小人手绘的地图说：“分一下组，我、柯希去一楼探索，你们协助哈吉帮他刷伯希翰的好感度，争取在下一场真爱考验让他否认。”
这个副本里由于大家都有身份，因此都是直呼副本名字，没有喊代号。
蔷薇城堡目前干枯蔷薇枝条密度最大的区域，全部集中在一楼。一楼肯定要去探索一遍，毕竟事关蔷薇，这是拿到地图的春日樱三人第一想法。
也因此对于赵如眉的提议，他们答应得非常爽快。
这城堡就这么点大，分头行动就算出了点什么事，赶上来支援也不难。
把在围着黛丝安慰的客人轻声细语声中，赵如眉跟队友已经把大小事宜都谈好了，摘下耳麦还给本人，她率先起身离开这视觉欺骗的道具范围。
大厅里的白色蜡烛已经熄灭了一批，角落里的光线昏暗。
赵如眉从堆放着蜡烛的长桌上拿了一大把，开始沿大厅重新放置。
对于她的举动，一些客人只看一眼就没了兴趣。
牧童是第二个离开视觉欺骗范围的，为了不显得关系过于密切从而引起npc的注意，他提前在大厅通道附近等待，在时不时传来黛丝抽泣声音的氛围中，赵如眉花了5分钟把燃尽的蜡烛全部换上了新的。
在此期间她还拉了几个柜子抽屉，但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
手里端着一个燃烧了三根蜡烛的烛台，赵如眉本来打算直接进入通道去一楼溜达。结果在她踏入通道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黛丝忽然从悲伤中醒来，泪眼婆娑地喊住了黑色长发青年的背影。
“京曼先生，我好难过，我可以听你吹吹竹笛吗？”黛丝脸上还挂着泪痕挽留说。
一时间，不光观众发出‘哦豁’，就连其他客人目光也都聚焦在青年的背影上，就跟之前雅卢丁拿到挚爱牌一样，这些npc客人大多格外愤怒与不忿。
“黛丝小姐。”
就在赵如眉转过身，准备找个借口婉拒时，忽然有客人开口说：“我最近新编了一首曲子，我想你一定会喜欢。在这方面，我一直是强项。”
说话的这位客人已经从自己衣物里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迷你笛子，赵如眉看了他一眼，非常认真说：“我更希望黛丝小姐听到更优秀的曲子，这样你才能更快从悲伤当中走出来。”
青年这番话既夸赞了掏出迷你笛子截胡的客人，又表达了自己对黛丝的关怀之意，一时间，连那位客人都忍不住对他的印象产生了改观。
“有些地方缺了几个烛台，我再去其他地方找点过来。”见黛丝明显被动摇了，赵如眉趁热打铁丢下这句话，快步离去。
“我希望他真是去拿烛台，而不是窃取城堡里的宝物，我会监督他。”牧童给自己找了个完全挑不出毛病的理由，快步跟了上去。
“你放心去吧！我们都知道你跟上去了，如果你们两个谁没回来，那一定就是对方干的！”一下子少了两个竞争对手，这可把剩下的npc客人高兴坏了，一个个兴奋起哄说。
有个别客人脸上虽然带着笑，但这笑意并没有深入眼底，他们有些走神地思索着……
完全漆黑的环境与烛台让城堡里的空间显得比预料的还要大一点，牧童追上青年，两人走了大约三分钟，远离了大厅他才开口：“你好像引起黛丝的注意了。”
“引不起来才奇怪。”
赵如眉并不意外说，其他客人要么在闲坐，要么就是在安慰黛丝，唯独她拿着个烛台一声不吭地往外走。以黛丝对每个客人都很认真的态度来看，她如果无视那才说不过去。
“接下来你还是尽量低调点比较好，我有点担心她给你发挚爱牌。”牧童想了下说。
“她已经清醒了，菲山那边肯定会催促她发布新的真爱考验内容，这个暂时牵扯不到我们这边。”赵如眉边走边说，“等轮到我的时候，估计其他npc都凉了。”
牧童想了想也对，效率与安全往往很难兼得。既想不被注意，又想不声不响地拿到一些关键情报，哪有这么白捡便宜的大好事。
保险起见，牧童从叉形烛台的中间拿了一根蜡烛，有城堡二楼的地图指引，两人穿过了十几个房间，才找到一个较为隐蔽铺着陈旧地毯的台阶。
“这座城堡，好像有窗户的地方都让蔷薇枝条给挤爆了。”牧童手里拿着一根蜡烛，他想要观察周围时才想起这里又没有npc跟着，干嘛不换上更效率的现代照明工具啊！？
牧童吹熄了手里蜡烛，忍着心头渴意拿了个强光手电出来，这强光手电照的范围又远又大，他站在台阶处看了眼下面，发现没有被枝条淹没，主动走在了前面带路。
这台阶共有上下两层，上层的干枯蔷薇枝条还只是沿着墙壁生长，但下层的台阶却被蔷薇枝条淹没了地板，在强光手电照射下，只见蔷薇粗壮的根部取代了一楼的地板，凹凸不平地肆意生长。
如果这些蔷薇枝条与根部仅仅只是霸占地面也就算了，但放眼望去，地板、墙壁、天花板，全部都是跟大蚯蚓似的干枯枝条。
在一楼的客厅里，还有由几十根小腿粗根系纠缠形成的高大树桩扎根在地底下，乍一看，谁也想不到这些野蛮生长的粗壮根系与巨型树桩居然是纤细的蔷薇植物。
“这些蔷薇是生长了多久啊？”牧童忍不住吸气说。
类似的大树桩不止一两个，在这些根系与树桩覆盖下，一楼别说正常的地板与家具，连墙壁是什么颜色都看不见。其中临近外面的那一侧墙壁，则更是被蔷薇根系与树桩所取代。
赵如眉踩在蔷薇结实的根系上，本来打算在一楼绕一圈找找情报，结果被挡在了第三个房间门口处。
这个门后恰好堵了个树桩，它倒也没有将其彻底密封。但那门框角角处的空隙除了忍者小人能够自由穿梭外，成年人类能伸个脑袋都够呛。
“要不用治疗技能切一下试试？我还有个治疗。”牧童看着这大树桩提议说。
“不急，去其它地方看看。”
赵如眉在这个小房间里绕了一圈，墙壁、天花板、地面都没放过，她带着牧童原路范围，又从另一个方向继续探索，但也在经过几个房间后，被蔷薇根系堵住了去路。
忍者小人有关一楼的房间布局，只画了大致的框框，并没有介绍每个房间是用来干什么的。直到赵如眉亲自过来观察，瞬间体会到这种只能画框框的感觉了。
确认每个房间最终都是被蔷薇根系堵住的死路，赵如眉跟牧童回到台阶上，她拿出了带有净化效果的希冀弓。
牧童退到了阶台上，赵如眉拉开箭矢对准最靠近台阶的粗壮根系射了一箭。
淡绿的箭矢轻易地穿透了蔷薇根系，在细微的滋滋声中，闻到臭味的赵如眉第一时间使用了刚冷却不久的治疗技能，顺便花了1/4的魔法纸把溢散的腐臭气味清理干净。
“除了生长过于肆意，没什么问题。”赵如眉总结说，如果真有什么大问题，忍者小人跑了一圈不可能不知道。眼下哪怕怀疑土壤或许存在问题，也得把这些覆盖了地面的蔷薇根系先清理出一个区域才行。
这个操作可以尝试，但眼下并不是合适机会。
“走吧，去看看舞会那边进展如何。”赵如眉端起地上的烛台，招呼牧童说。
牧童点了下头，把手里的强光手电收起来，又换成了蜡烛。两人离开前说过是要带烛台回去，时隔近半个小时，拿了八个烛台的赵如眉跟牧童回到了二楼城堡大厅。
大厅里的客人已经不见了踪影，独留下坐在椅子上的黛丝与地面的三具尸体。
有些孤寂失落的黛丝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到外表俱佳的两位青年，清秀脸庞浮现柔弱笑容，轻声说：“京曼先生，柯希先生，你们平安回来就好，辛苦了。”
“黛丝小姐，他们人呢？”赵如眉把烛台摆在桌上，看向黛丝问。
“他们都去泡咖啡了。”黛丝抬手揉了下有些泛红的眼睛，语气里带着疲倦说，“每次吃完糕点，他都会为我准备一杯咖啡，都是我最爱喝的味道。”
“夜深下来，气温有点凉了。”
赵如眉忽然换了个话题，看着黛丝开口：“我去找烛台的时候，本来想再拿一件毛毯过来，好让你盖着。但找了很多个房间，都没有找到这些东西。”
“谢谢你的好意，京曼先生。”
感受到了青年语气里的关怀，黛丝连眼底都浮现了真诚笑容说，“毛毯应该是放在我的卧室里，我要在这里等他们回来，可以拜托你有空的时候帮我拿来吗？”
“没问题，黛丝小姐应该知道卧室在哪个方向吧？”赵如眉颔首说。
“在那边。”
黛丝指了个方向说，恰好是赵如眉跟牧童的正对面。
“好的。”
赵如眉应了声，端着烛台走到对面的通道。在踏入之前，青年似乎是又想到了些什么，偏头看向坐在椅子上，满脸期待与单纯的黛丝，随口问：“是在二楼的卧室吗？”
“不，我不常去二楼。”
黛丝乖巧地摇了摇头说：“我的卧室在一楼，那里是阳光与蔷薇最多的地方。”
本来因为污染毒素影响，喉咙干得嗓子疼的牧童听到这话，心头顿时一凉。他第一反应就是黛丝在暗示自己睡在一楼的地底下，卧室、一楼、阳光、蔷薇最多，这几个词组在一块，简直就是死亡buff超级叠加的指向。
但他仔细一想，又觉得是她记忆出了问题。
[？！！！]
[突然变得恐怖起来怎么回事？什么一楼卧室，这明明是二楼啊！总不能下面是地下室吧？我没见过谁家城堡的地下室建造得跟个正常楼层布局似的。]
大弹幕：[有没有可能，其实黛丝与这些客人已经死了呢？从主播进入一楼探索，我就隐隐有这种感觉了。面对蔷薇处决还面不改色，被枝条里的污染操控的客人、明明位于二楼却说卧室在一楼的黛丝、几乎把整个城堡一楼当成了大花盆的蔷薇树桩，这要是活人也太奇怪了吧，而且他们对时间似乎产生了混淆。]
大弹幕：[时间混淆 1！你们还记得这是一场舞会吗？我没见过谁家的舞会能办个三五年，光是三五天都已经了不得了。但一楼这蔷薇根系的生长程度，哪里像是仅花了三五天长成的规模，如果在客人参加之前蔷薇就这样了，那一楼已经住不了人了，黛丝为什么还要强调自己的卧室在一楼？]
大弹幕：[如果他们真的死了，那他们的尸体会不会被埋在了蔷薇底下充当养分，这样蔷薇才能操控他们开启舞会。主播之前碰上的客人，不就是吸收了污染，然后被操控了吗？难道蔷薇才是幕后大boss？]
大弹幕：[不会吧，商业街的蔷薇被折腾的挺惨的，如果蔷薇真是幕后大boss，这污染比蔷薇更像啊。]
大弹幕：[已知半年前蔷薇城堡发生变故，黛丝遗忘了挚爱的容貌，只能通过他过往的特征来辨别……咳咳，其实事情会不会没有这么复杂？你们看喜欢黛丝的男人这么多，有没有可能是暗恋某个男性的魔女施了法？故意这么干，就是为了折磨黛丝，我看这些客人死亡的时候，黛丝都很伤心。]
大弹幕：[施法论好像也有一点道理啊，因为魔女的从中作梗，黛丝与真爱分别，而忠诚于城堡的蔷薇也遭到了污染诅咒。唯一能接触污染让蔷薇重新盛开的方式，就是协助黛丝找到自己的挚爱！同胞们，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大弹幕：[但你这个说法，有个很可怕的点，那就是目前确认是否为黛丝真爱的唯一渠道，就是拿到挚爱牌并进行蔷薇审判。如果是挚爱也就算了，可一旦不是客人就要遭到处决。要是运气不好，黛丝的挚爱是六个主播之间的一个，结果死了五个才轮到最后的主播……]
大弹幕：[……这也太惨烈了吧？]
大弹幕：[有没有可能挚爱根本不存在这些客人当中，而是藏在了别处？]
黛丝的回答，彻底引爆了观众们的讨论。黛丝幕后boss论、魔女施法论、污染boss论等等猜测，浮上心头。
“我知道了，等泡好了咖啡，我就会去你的卧室找找看。”针对这对于玩家来说堪比爆炸性消息的回答，赵如眉面不改色回应道。
黛丝脸上带着欣喜，又诚恳道了谢。
在青年走动时，牧童不敢耽搁，快步跟了上去，他现在觉得留在黛丝附近太特喵的危险了！
“我们现在去哪？”
走了一段路后，牧童压低声说。
“先去泡咖啡，顺便找其他客人核实一下。”赵如眉思维清晰说，想知道黛丝说的究竟是真是假，去问问其他客人就能得到答案。
“好。”
牧童干脆答应，在烛火照耀下，他目光注意到攀爬在通道墙壁上的干枯蔷薇枝条。不知为何，总感觉它们只是看似干枯，实则很鲜嫩多汁，扯一根嚼嚼味道肯定……
牧童：“！！！”
“完了，我对这些枝条开始产生不该有的想法了！”牧童慌得一批，连忙跟身边队友说。
观众：？？？
想什么法？什么想法？！
知道是牧童中的污染毒素发作，她大概记了下时间，拖了将近3个小时。仔细询问感受后，之前的客人没有接触过污染液体，却忽然发狂撕扯蔷薇枝条，瞬间有了答案。
“你用治疗技能看看能不能消除。”赵如眉顿住步伐说。
“好。”
牧童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扯下一大片枝条，他连忙给自己掉了个治疗。口干舌燥的感觉瞬间消散，这久违的正常让他神色一喜，仔仔细细检查了两三遍才高兴说：“好了！不热了，之前那些想法也没了！”
“稍微再注意一下吧。”赵如眉想到木化痊愈药剂，提醒说。
“明白。”
牧童也不敢大意，爽快答应说。
‘砰——’
在两人交谈时，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墙上的巨响。
想到墙壁上的枝条，npc客人死了不要紧，但凡压断几十根枝条，又是件麻烦事。
赵如眉端着烛台动用身法疾跑而至，似乎是没料到会有其他客人支援，偷袭的人第一反应就是往其它房间跑。确认不是队友在厮杀且没有腐臭味，她拿出赤扁蛇充当暗器‘咻’地一声飞了过去。
伴随着一声闷响，赤扁蛇扎中了。
“咳咳——”有赤扁蛇的汲取精血天赋在，赵如眉也没急着去收尾，她端着烛台找到摔在角落里的男人，发现居然还是个熟人。
前不久截了她胡，表示自己会吹曲子的那位客人。
“京曼……”
认出了救命恩人，受了伤的斯洛棋震撼之余，又为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之前的事，我很抱歉，我只是，太喜欢黛丝小姐了。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补偿机会，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都会全力去做。”
本来还想着该如何挟恩图报的赵如眉听到这话，神情蓦然柔和了下来问：“补偿暂时不急，你的伤重不重？还能不能起来？”
“我没事可以……”
斯洛棋还没说完，细微的咝咝声从赵如眉身后传来，她空下来的右手一把抓住赤扁蛇把它收回了道具栏。

第214章 蔷薇城堡（五）
“先起来吧。”
收起赤扁蛇的赵如眉拽住斯洛棋的手臂, 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大致猜到了情况但还是问了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乐曲。”
斯洛棋揉了揉自己磕到地面的臂膀，青年手里举着的明亮烛火极大驱散了危险感，回忆起自己单独寻找咖啡却被袭击的经历, 有些后怕说：“他一定是因为乐曲心生嫉妒, 所以才动了杀心。”
“你会防身术？”
赵如眉刚才听到的动静不小, 但斯洛棋这表现, 明显不像受了重伤的样子。
“嗯……”
斯洛棋点了点头, 也没隐瞒这个：“体术是必修课，但他提前熄灭了烛火，且战斗经验更丰富，我不是对手。之前厨房里的蜡烛也忽然被熄灭了, 我怀疑就是他干的。他之所以没杀人, 估计是见到厨房里人太多了。”
对于充当了赤扁蛇口粮，还顺便背了个锅的那位偷袭者, 赵如眉并未在这上面纠结，而是干脆地转移话题说：“你找到咖啡了吗？”
“没有……我去厨房里看了，那里并没有咖啡，咖啡应该是放在其它房间里。”斯洛棋环顾周围说。
“你以前没在这座城堡里走动过？”
赵如眉端着烛台，打量这个小客厅的三个房门，挑了其中一个走在前面带路问。
“我有来城堡做过客, 不过只是在客厅与花园走动，其它地方并未踏足过。”斯洛棋如实回答说, “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你是位守礼的绅士，这次参加舞会的路上, 你那边还顺利吗？”赵如眉状似闲聊说。
“很顺利, 我黄昏时候就抵达了。不过其他人比我更快, 有些下午就已经赶来了城堡。”斯洛棋回忆说，这毕竟是才发生不久的事，他记得很清楚。
本来参加舞会的二十四人作为力度很大的竞争关系，别说正常交谈，不在背地里使绊子就已经不错了。斯洛棋从未想过害谁，唯一的一次正面竞争，也是他真的创作出了适合黛丝小姐气质的新曲子。
他没将京曼当作朋友，竞争起来自然毫无压力。但眼下他却被京曼救了性命，回想起之前的作为，斯洛棋心底越发尴尬恨不得赶紧还了这次的救命恩情。
“你有去过蔷薇城堡的二楼或是三楼吗？”赵如眉又问。
“没有，如果是为了欣赏蔷薇，其实站在城堡外面看更漂亮。可惜蔷薇不知道为什么凋零了，黛丝小姐一定非常伤心，她很喜欢城堡里的蔷薇，听说她从小就学着打理照顾蔷薇。”
斯洛棋注意到攀爬在墙壁与天花板上的干枯蔷薇枝条，眼底带着遗憾说：“如果蔷薇还活着就好了，每次看到这些长着叶与打着花苞的蔷薇，我的灵感就格外充沛。”
“我来参加舞会时，注意到城堡外面的蔷薇长得很茂盛。”
悄无声息就套到了想要的情报，赵如眉继续下套说：“不知道黛丝小姐有没有修剪它们的枝条与根系，听说蔷薇根系生长很快。长期不打理，有可能会把屋子地面弄坏，导致没办法居住。”
“这应该不会吧？”斯洛棋回想自己印象里的蔷薇城堡，“我记得蔷薇城堡的蔷薇是栽种在外面的，它们只是枝条比较旺盛，根系应该……”
说到这，斯洛棋连带着步伐都停了下来。
赵如眉走在前面带路的动作也是一停，她手里端着烛台，偏头看向面露思索的青年。
“你说的或许是对的……”斯洛棋忽然推翻了自己的观点。
想到舞会大厅里把大门都挤占了的干枯蔷薇枝条，他点头说：“蔷薇枝条破坏了一部分建筑，这是城堡主人纵容的结果。但如果一直不加以管理与约束，像大厅里的那些枝条恣意生长，城堡或许没办法再居住了。”
“不过目前来看，蔷薇除了在大厅里破坏有点严重，其它地方的状态还好……”
斯洛棋抬头打量着这个房间干枯的蔷薇枝条，跟城堡大厅比起来，这几十根攀爬在墙壁与天花板上，并未损坏建筑的枝条，实在是小儿科。
[这下石锤了，这些客人包括黛丝的记忆明显是停在了舞会这一夜，但凡他去看了一楼都说不出这种话。]
[问题是他们记忆之所以停留在舞会，究竟是他们的时间被禁止了而蔷薇还在生长，还是说蔷薇被污染后，短短几个小时里忽然暴涨？导致连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大弹幕：[不可能是突然暴涨，别忘了主播们进副本的时候，大厅已经是那样了。而那时黛丝刚宣布舞会正式开始，所以蔷薇绝不可能在舞会进行中疯长。且在舞会进行的这短短几个小时，楼下一点动静都没有，之前被客人扯坏的蔷薇枝条只是伤口愈合，并没有疯长回来。]
大弹幕：[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黛丝跟客人们的时间跟蔷薇的时间流速不同，还有个小细节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就是听到主播提起蔷薇疯长影响建筑，这个乐师一开始的表现是认为不可能，但他很快自己改口。这就表明在他的认知里，现在的别墅跟他记忆里的别墅有偏差。]
大弹幕：[蔷薇城堡秘密可真不少，我觉得这个乐师应该会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大弹幕：[主要是包括黛丝在内，所有人都置身于舞会当中，这就导致情报只能通过客观线索与触发式搜集，不过这也正是解密副本的乐趣所在啊！目前价值最高的应该还是挚爱牌的否决，会带来了什么。雅卢丁明知主播暗算了自己，居然还能隐忍不发坦然受死就很微妙。]
在观众热议期间，赵如眉从斯洛棋这里已经可以确认所有参与舞会的npc，其认知里时间遭到了混淆。他们觉得自己前几个小时，或许还在赶来舞会的路上。
但实际上的时间流速，可能离他们参加舞会的那一日，已经过去很久很久。
究竟是谁在操控这一切？
黛丝？蔷薇？亦或者隐藏在客人里的魔法师？
“好像有人在前面。”
斯洛棋沉默着跟随走了一段路，忽然听到了其他客人的声音。他三步并做两步穿过房门一看，只见有个房间亮起了微弱的烛光，顿时激动起来，“京曼，快过来！”
“那里面可能是咖啡间。”
赵如眉看了眼房间，又望向斯洛棋轻松说：“你之前说的报答，还作数吗？”
“作数，当然作数！”
斯洛棋郑重点头说：“这是我向你承诺过的，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都会无偿帮你。”
“我目前没有需要你报答的。”
得到斯洛棋的重申承诺，赵如眉没有一开始就表明自己目的，而是领着他进入亮着光的咖啡间，此刻这不大不小的房间里，已经聚集了超过12位客人。
除了春日樱四人组外，还有8位npc客人。其中4位npc客人正在就一袋咖啡粉的分配而争执不休，但见到进来的赵如眉与斯洛棋，这4位客人忽然默契地选择站在同一战线。
他们不争了，且带着这一袋咖啡粉占据了另一个角落。
“咖啡粉已经没了，你们只剩咖啡豆，在那下面的储物柜里。”长筱正在等水热，她用视线指了个方向语气不咸不淡说。
对于这正常的情敌反应，斯洛棋适应良好，赵如眉也没说什么，而是把烛台摆在桌上，看向斯洛棋问：“你咖啡手艺如何？”
“这并不是我擅长的方向。”
斯洛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说：“泡出来的成品，只是能喝的程度。”
虽然他很喜欢黛丝小姐，但有关于咖啡味道的真爱考验，实事求是地说，他其实没有抱太大希望。但好不好喝是其次，心意总是要表达的。
不然他也不会赶来参加舞会。
这些话斯洛棋没有明说，不过从他积极从橱柜里拿出装在罐子里的黑褐色咖啡豆就可见一斑。
“咖啡豆要打碎才能泡咖啡……”
斯洛棋环顾咖啡间，正找粉碎机，赵如眉已经拎了个十几斤重的手工磨粉器过来，随意说：“没有粉碎机，只有这个，只能手磨了。”
“你去准备热水，我来磨粉。”赵如眉接过这个工作说，“这样更快。”
“好。”
斯洛棋连忙答应，找了个容器去排队接热水。
“斯洛棋，你没事吧？”
看着默契配合跟朋友似的两人，有npc客人忍不住问。
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如同为战士的哈吉跟伯希翰，这两人关系走得近点，也不奇怪。但斯洛棋估摸着1个小时前才从京曼手里截胡了表现机会，眼下这两人不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就算了，居然还配合起来了？！
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
“我差点有事。”
斯洛棋手里提这个大杯子，想到被偷袭的经历，沉下心警醒在场客人说：“有些人为了得到黛丝小姐的爱意，甚至不惜亲手铲除其他的竞争对手，你们最好小心点吧。”
“谁啊胆子这么大？”
斯洛棋这话顿时把几位贵族客人吓了一跳，他环顾在场其他人，不禁在心里点数。
除了已经确认死亡的路朗德、科莱南、雅卢丁外，还有好几个客人不见踪影，难道他们此刻正偷偷藏在暗处，找机会朝他们下手？！
斯洛棋把之前那个偷袭自己的客人名字说了，之前他们都不太关心其他竞争对手去向，现在明摆着有人搞偷袭，他们顿时相互打量起来。
而对于没有赶来的客人，他们头一次生出了探究兴趣，认为那些人说不准已经被杀死在了某个角落。
牧童正是在众人议论的时候，踏进的咖啡间。对于他的出现，npc客人们的失望大于安心。
注意到这些人的态度，斯洛棋忍不住皱眉。
在死亡没有与他擦肩的时候，他并不在意其他人的态度，但现在发现大部分客人其实更希望其他竞争对手去死，斯洛棋心底有些不好受。
“柯希，没有咖啡粉了，只有咖啡豆。要粉末的话，等我磨出来。”赵如眉忽然熟稔地与牧童打招呼。
对于京曼的态度，在场客人并不意外，两人之前就一块去了拿烛台。但不意外归不意外，这两人居然没有死一个，且关系还变好了，这让一些独行的客人心中生出了些许危机感。
他们有些过于亲密了，如果他们打算合作独占黛丝小姐，那独行的自己会很危险。一时间，咖啡间里的客人没有再说话。但却通过彼此的眼神，默默开始了抱团。
斯洛棋接到热水后，赵如眉这边的咖啡豆也磨得差不多了。
三个人的份量绰绰有余。
“首先是咖啡粉，然后是糖，牛乳。”斯洛棋为京曼与柯希介绍说，“想要调制出好喝的咖啡，需要掌控好这个比例。”
“这些是什么？”
牧童根据队友的眼神指示，搬了一堆配料过来问，“要往里面加这些东西吗？”
“我看看……”
贵族不知道这些配料非常合理，斯洛棋一个一个端到自己鼻翼附近轻嗅。
在牧童吸引斯洛棋注意时，赵如眉抬眸看向春日樱四人组，其中木西山注意到目光。她从衣服里拿出备用的蜡烛点上跟已经燃烧了2/3的短蜡烛调换，同时拿起短蜡烛走到门口，表示防止其他客人过来而不知道。
对于这个举动几位贵族客人那是举双手双脚赞同啊。
“我帮你拿一点。”作为传教士的木西山很符合自己这个身份说。
两人手里端着短蜡烛，先后走出咖啡间。在客人看不见的视野盲区里，赵如眉声音很轻说：“进度如何？”
“伯希翰的好感度刷上去了，但把握只有七成。他愿意帮不少忙，但涉及黛丝的帮忙意愿非常挣扎。”木西山压低声音回答。
“你们往后压一压，我这边有个合适人选，先让他上。”赵如眉说。
“行。”
木西山干脆利落答应。
两人的交谈只有短短5s，摆完7根短蜡烛把整个小客厅照亮，又先后回到咖啡间。
“有手感了吗？”赵如眉问斯洛棋。
“这是我刚泡出来的，你要尝尝吗？”斯洛棋把黑不黑白不白的小杯咖啡递到青年面前说。
赵如眉接过抿了口，在斯洛棋期待目光中，很认真地说：“还可以，风味很独特，也许会是黛丝小姐喜欢的味道。”
“真的吗？！”斯洛棋满脸高兴。
“柯希你的呢？”
赵如眉看向牧童问。
牧童一听，不知道队友要传递什么隐晦情报，他把自己刚泡的整杯都递给了她。
赵如眉同样抿了口，面露思索却没有做出评价。斯洛棋本来还好奇柯希泡的咖啡跟自己谁的好，没想到青年一声不吭，他也不好意思太有胜负欲地追问。
赵如眉自己很随意地撒了点咖啡粉、糖，用热水冲泡，在炮制过程中，她把模具烤箱拿出来，随手摆在了一侧，把制作咖啡的材料放了进去。
随便用了个借口把斯洛棋支开，牧童很有眼色地凑过来用身体挡住了赵如眉端他咖啡的动作，而随着咖啡摆进烤箱里，赵如眉用灵能封住声音传播，让模具烤箱用现有食材调整一下斯洛棋这杯咖啡的味道。
她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协助斯洛棋拿到挚爱牌。而之前之所以表扬咖啡味道独特，拉高他的期待与自信，则是为了让他在真的拿到挚爱牌时，心情起伏不那么大。
烤箱在调整味道上效率很快，短短10s就完成了任务。
把斯洛棋的咖啡回归原位，他也正好在橱柜里翻到新的糖块带过来。
为了防止落单被袭击，这一次众人依旧是等所有人都炮制好了才出门。春日樱四人打头阵，紧随其后的是npc客人，最后才是赵如眉这一组。
一行人都好好保护着自己的咖啡，特意隔了一段距离防止倒翻。
“你觉得自己这次得到黛丝小姐挚爱询问的机会大吗？”赵如眉边走边问斯洛棋。
“我没什么把握……”虽然成品咖啡被夸赞了，但斯洛棋自己又不是没尝过，他其实没什么信心。
“我倒觉得你的概率很高，我有幸与黛丝小姐一块品尝过咖啡。当时她邀请我品尝她最喜欢的咖啡，味道就跟你的相似。”赵如眉信口胡诌说。
“真的吗？！”
斯洛棋神色一喜，声音拔高了些。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他看了眼前面前面客人的背影，还好他们没回头……
“我，真的，能让黛丝小姐另眼相看吗？”斯洛棋紧紧盯着气质温润的青年，心脏怦怦跳地追问。
“我相信你可以，所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赵如眉说。
“什么忙？”
斯洛棋莫名有点紧张问。
“因为你的概率最高，所以我希望你如果拿到了挚爱牌，我希望你否认。”赵如眉直白说。
斯洛棋神色一僵，他没想到会是这种自己几乎不可能放弃的事，一时间连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了，呐呐问：“……为什么？”
他明明知道京曼为什么要这么说，因为他们从始至终都是情敌啊！京曼不能忍受黛丝与其他人结婚，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事吗？
可斯洛棋不明白，如果京曼对黛丝这么偏执，那为什么还要救自己？更甚者让自己把咖啡泡出来？他有无数次机会阻止自己拿到真爱考验的入场券，为什么要让自己在拿到挚爱牌后，再去否认？！
“这本来是我跟柯希之间的事，我很抱歉把你卷了进来。”青年叹了声说。
忽然被提及的牧童：“？”
“但我答应过柯希要帮他一个忙，就像现在的我跟你一样。”赵如眉说。
“所以……你也放弃了追求黛丝小姐？”斯洛棋对号入座的以为柯希要求了京曼协助自己俘获黛丝小姐的芳心，如果说京曼之前的要求是为了自己，斯洛棋还有点不甘心。
但在知道他大概率放弃了追求黛丝小姐，怎么说呢，反而有点同病相怜。
“对。”
赵如眉看着斯洛棋说：“我并不想彻底扼杀你的尝试机会，假如黛丝小姐没有被你触动，这个报答也算你帮了，之后的真爱考验我不会再干涉你，甚至还会保护你的安全。但她如果被你所触动，我需要你否认。”
概率性报答 事后安全保障。
没有遭遇危险的时候，斯洛棋从来没考虑过自身安全问题。但真当体验到了，他才意识到活着非常重要，不管是参与接下来的真爱考验，还是舞会结束回家，继续创造新的曲子。
只有活着，这些东西才能实现。而他一旦不小心被其他情敌杀死，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好……”
斯洛棋思考了很多，即便他跟京曼不参加，柯希也还是要跟剩下十几位客人竞争，谁胜谁负还不好说。而他如果真的小概率被黛丝小姐认为是挚爱，即便这一次拒绝了，下一次真爱考验，反而机会更大。
并且报答这件事，还是他亲口承诺过的，总要归还。
“我答应你，如果这次被黛丝小姐认定为挚爱，我会否认。但即便没有被认定，之前的救命恩情也都一笔勾销。”斯洛棋冷静下来说。
“这就足够了，我也绝对不会阻止你之后的求爱。”赵如眉认真说。
“嗯。”
斯洛棋点了点头，虽然这次不参加或许更好。但正如京曼说的，为什么不试试呢？没有被选中就选了，但要是中了，即便这次迫于承诺而选择了否认，但这不也从侧面表示他其实具备成为黛丝小姐挚爱的条件？
想通这一点的斯洛棋思路越发豁朗。
[斯洛棋不会反水吧？]
[我感觉不会，他明显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而且瞧主播说得多好，事成之后又是给黛丝留下了深刻印象，又能白得一个保镖，这种收益他根本拒绝不了好吧。]
大弹幕：[承诺的报答 主播以身作则 非不可逆举动 事后人身安全保障，说真的，主播这一套操作砸下来，如果是雅卢丁那种npc可能还会周旋一二。但斯洛棋这个性格基本被套牢了，怎么想都没理由拒绝啊！]
大弹幕：[好紧张，好期待啊，不知道否认挚爱牌会引发什么后果。x5]
大弹幕：[很快就能知道了，我爱速推型主播，这一套操作真的太缜密流畅了！]
大弹幕：[解密副本的时间就是容错，主播思路确实很稳。而且队友也都很配合啊，没有拉跨的，很久没看到这么省心只需要埋头往前冲的和谐多人副本了，舒坦啊。]
在观众们紧张期待当中，赵如眉跟斯洛棋交流完毕后，停止了用灵能隔绝声音的操作。
随着一行人回到城堡大厅里，黛丝清秀面容浮现了欣喜之色。
斯洛棋特意护住自己的咖啡杯从后面挤到前面，扫了眼大厅，没见到偷袭自己的那个客人才作罢。
赵如眉也看了眼在场的npc，上一场随着雅卢丁死后，还剩11位npc客人，现在就只剩9个了。
“猎人先生。”
在拿出模具烤箱出来工作时，顺便被派出去的忍者小人跑了回来，趴在赵如眉肩上小声说：“我找到另一具尸体了，被人藏在一个小房间里。那附近并没有发生战斗痕迹，枝条也没损坏，他是被一击致命的。”
赵如眉微不可察地颔首，忍者小人把脑袋缩下去，扒拉着衣物转移到口袋处自己钻了进去。
雅卢丁的前车之鉴给了众人一个教训，那就是有自信就赶紧冲上去让黛丝小姐品尝自己的手艺，说不准就直接拿到了黛丝小姐的挚爱牌。
就算拿不到，也比之前那样辛辛苦苦忙碌快两个小时，结果连一句手艺称赞都得不到要强。
面对围在自己身边的客人，黛丝从左边第一位接过，开始挨个品尝。
‘好喝’‘美味’‘醇香’‘很用心’等赞誉之词不断从黛丝口里说出来，但她连着品尝了五杯，硬是没发出自己的挚爱牌。
眼看有客人空出位置，斯洛棋看了眼身边温润青年。
“去吧。”
赵如眉对他说：“去尝试一下，为了这杯咖啡你也遭遇了很大危险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
斯洛棋想到自己差点死了，他深吸一口气，怀揣着忐忑与紧张挤了进去。
轮到他的时候，黛丝在接过咖啡时，朝他扬起一抹笑容，声线很甜地表达完自己的谢意才揭开盖子品尝。
这杯咖啡如丝绸般柔顺，还有蜜糖般的清甜感，可这些味道与感觉并没有掩盖咖啡的风味，相反还将咖啡挥发到了极致。
这么美味的咖啡，似乎让她回到了很久以前，记忆里看不清外形的挚爱端着咖啡过来，她品尝后觉得很快乐很快乐。斯洛棋的这杯咖啡，让黛丝再一次体验了这种快乐。
一个没注意，黛丝喝光了这杯咖啡。她放下手里杯子，眼中期待比过往都要强烈地注视着斯洛棋，脸颊有些发烫地问：“你就是我的挚爱，对吗？”
虽然期待过，但完全没想到自己真的能中的斯洛棋听到这句话与无法移动的身体，脑子当场宕机。
“我……”
有那么一瞬间，斯洛棋想遵循自己的本心回答，‘是的，他是！他深爱着黛丝小姐，并认为自己一定是她的挚爱！除了自己，不会再有其他人。’
但背后强烈的注视目光把斯洛棋拽回了现实，他之前怎么跟京曼保证的？
如果他真的拿到了挚爱牌，那么为了报答京曼的救命之恩，他需要否认自己是黛丝的挚爱这一点。
在京曼的注视、黛丝对回答的期待与渴望、其他客人嫉妒与不甘当中，斯洛棋觉得自己脑子乱，很乱，究竟是遵循本心还是信守承诺？
没办法兼得，但这两个选择都是他不愿意放弃的东西。
“我……”
斯洛棋张了张嘴，迟迟做不出决定，他额头上甚至冒出了细汗。
“回答一个问题有这么难吗？！这么墨迹就别来参加舞会啊！”有npc客人绷不住了，愤愤嘲讽说，“我可不会让黛丝小姐嫁给一个哑巴。”
“我记得斯洛棋的咖啡，有京曼的帮忙啊，这是不是他的正常水准还是个问题。毕竟他不像我们，从咖啡粉再到热水，再到添加配料，都是亲力亲为。”又一位npc客人不甘挑刺说，试图分散黛丝的注意力。
然而黛丝此刻认准了斯洛棋，她根本听不见其他人说的话。
她就这么专注地、认真地、期待着斯洛棋的回答，而他听到了其他客人的话语，想到了自己没有动手磨过的咖啡豆子，想到了请京曼品尝味道的一小杯成品，想到了他的认可与鼓励——
“对不起……”
斯洛棋忽然陷入一种这咖啡之所以会被黛丝小姐认可，究竟是自己还是京曼功劳的诡异牛角尖中，他越想越不明白，连带着自己的自信都被动摇了。
“……这场真爱考验，我并不是您的，挚爱。”斯洛棋压下心中痛苦，自认为磊落说。
否认了！
这一刻不论是观众还是春日樱五人，全部都捏了一把冷汗。他们不敢错过黛丝脸上丝毫表情，自然而然也就看见了她眸中期待的光泽骤然消失，睫毛与手臂都在小幅度地颤抖。
在黛丝不吭声的时候，有关于她正在蓄力准备爆发的猜测大行其道，所有人都觉得她或是愤怒，或是绝望地会进行一场大爆发。
但实际上的黛丝注视着斯洛棋，清秀面容带着小心翼翼，在用很轻柔的嗓音问他：“你为什么不承认？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所以你不爱我了？”
这卑微而讨好的态度，瞬间刺穿了斯洛棋的心脏。
就连春日樱等人都有一瞬间的反省，他们这行为是不是太过分了？
在斯洛棋拒绝后，赵如眉就一直关注着城堡大厅里的蔷薇枝条，随着黛丝带点颤抖的轻柔嗓音响起，这些干枯的蔷薇枝条忽然开始崩裂，它的裂痕是由外而内的。
在看到污黑污染痕迹后，赵如眉就拿出了赤扁蛇直接杀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npc客人。
而牧童见状，想也不想地拿出武器把自己身边最近的npc处理了。春日樱四人这才反应过来，猛然扑向周围的npc。
“你们先回去。”
赵如眉收起赤扁蛇换成希冀弓的过程中，伸手拍了下口袋，她拉开箭矢射杀了听到动静，正好把脸颊侧过来的又一位npc客人。
斯洛棋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黛丝脸上，根本没注意到其它动静，他想要解释，想要把一切都告诉黛丝。
不是，不是这样的。
他爱她，他深爱着她！！！
斯洛棋张了张嘴，可第一个字还未吐出来，一根箭矢就从背后穿透了他的心脏。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一眼是谁下的手，身躯已经无力倒地。视线所见的最后一幕，就是被干枯蔷薇枝条覆盖的天花板，那些枝条在一点一点的破碎，黑色的液体倾泻而下。
“为什么不爱我？”斯洛棋死后，黛丝将目光放在还存活的赵如眉六人身上，她仿佛闻不到空气中浓郁的腐臭气味，哀求地看着气质温润的青年。
她每说一句话，攀爬大厅墙壁与天花板上的干枯蔷薇枝条就像她此刻的心脏，破碎一大批。
污黑液体不断低落，有的砸在地上，有的砸在黛丝的身上，但落在身上的却被她身体吸收。短短十几秒，她的手臂已经呈现出与蔷薇表皮相似的痕迹。
此刻的污染比过往都要强悍，赵如眉用灵能捂住鼻子，拿出空白魔法书一撕就是十张。
“为什么不爱我……”
黛丝蹒跚着步伐，又看向另一位客人，她的声音虚弱，呈现出悲痛到极致的麻木。
“为什么？”
黛丝在偌大的大厅里问着，如果这蔷薇枝条不崩裂得这么严重，污染也不这么浓郁，他们或许还有闲心解释。但眼下这还解释个屁，慢一点不说自己小命难保，一旦坑了队友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时候谁还敢分心？
得亏第二轮真爱考验的时候，两个小组进行了情报交流，知道这污染藏在蔷薇枝条里，他们都有了防护措施。
“不要浪费技能，来我这边。”
赵如眉在短短20s用魔法纸把直径三米的符阵布置下来，这些空白魔法纸漂浮在半空中，上方滴落的污黑液体全部被魔法纸所蕴含的能量抵御。
随着她话音一落，春日樱五人不敢耽搁连忙跑了过来。
黛丝的这具身体也随时间推移，在短短1分钟里彻底木化，失去了生命迹象。
提前被杀的npc客人沾到污黑污染，身体很快就腐烂并成为了新的污染源。
赵如眉拿出希冀弓给了木化的黛丝一箭，受到攻击的身躯忽然炸开，威力席卷了大半个城堡大厅，把一些要碎不碎的蔷薇枝条彻底弄碎了。
此时此刻，大厅墙壁与天花板的干枯蔷薇枝条均以破碎，污黑液体的释放口多达上千个。本来动用治愈技能确实可以止住污染扩散，但玩家只有6个人啊。
就算有灯这个道具在，也至少要花20 以上可燃烧的治疗道具才能把这么大的大厅全部整合。
而且这还得是以蔷薇枝条不会因污染而再次破裂的前提下，一旦再次破裂，治疗道具浪费了，时间也浪费了。一旦等防御技能或者空白魔法书耗尽，这污染攻心，翻车概率不低。
“常规处理方案没用。”在符阵里得到喘息的木西山冷静说，“我们没有这么多治疗技能跟道具，除了大厅，两个通道似乎也有受损。”
其实几人也预料了真爱考验被否认后，黛丝或许会狂暴。但他们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狂暴法，这简直是掐到了他们死穴上。
“这里污染太浓，没有这个保护区，不对自己使用治疗技能，估计半个小时就会被控制。”牧童把手帕道具绑在自己鼻子处，强忍着这种腐臭提醒，“我们必须要速战速决。”
上千个口子，怎么搞！？
在队友交谈思考时，赵如眉环顾蔷薇大厅此刻的情况，她拿出赤扁蛇，给这个锋利道具加持了B 级净化效果。
“看着。”
丢下这句话的赵如眉一边闪躲贴近墙壁一侧，她用灵能充当防御，覆盖全身，紧接着踩着墙壁腾空，用手里匕首切割位于天花板的蔷薇枝条。
她的位置临近大厅正门，大厅里的蔷薇枝条，绝大部分都是从正门这一大堆蔷薇主茎繁殖出来的。由于正门这一大堆蔷薇实在太大，匕首根本砍不完，另外原因则是它主茎粗壮，有一部分是仅存未破裂的蔷薇枝条。
这一部分没必要动，赵如眉的目的不是为了把这些蔷薇砍光。而是把它们的断口控制在一个区域里，这样做可以极大减缓治疗道具的压力。
赤扁蛇切割蔷薇枝条时，其刀刃不可避免地会与侵蚀极强的污黑污染接触。
赵如眉加持的净化效果在这其中起到了保护作用，不然用普通道具去切割，不等这天花板的蔷薇枝条切割完成，估计道具已经被腐蚀得无法恢复。
但即便有B 级持续5分钟的净化效果加持，赵如眉也只切割了半个天花板，还剩下一半没有切。而随着正门这个位置的主茎被切断，这就犹如管道，天花板中部与尾端数百根细小的蔷薇枝条被断了供应。
污黑液体从正门位置滴落开始滴落。
“这个办法好啊！”
瞬间明白赵如眉在干什么的春日樱等人精神一振，蔷薇大厅实际上需要管控的地方，除了正门与其角落里被争破的口子外，就只剩下两个通道。
只要把这四个地方附近的蔷薇枝条进行修剪，之后用群体治疗道具用在这四个区域不就稳了吗？！
这叫什么？
这不就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爽啊！
“防御技能该用就用，不要被这污染沾到，它的毒性很强。”赵如眉赶回符阵里说，本来按照天花板上不断往下滴的污染侵蚀，这符阵撑不住5分钟，但随着供应被断，符阵压力骤减。
而这一趟赵如眉没有动用外骨骼防御甲技能，全靠灵能防御。结果短短一分多钟，消耗了将近400cc灵能。
“明白，我有净化技能，我去左边墙壁。”木西山说。
“我也有，我去右墙。”长筱说。
赵如眉这个小队里，目前有群体净化效果增幅技能的只有春日樱，而长筱、木西山、朋鸟三人都是单体技能，牧童则只有道具。
符阵里的腐臭污染被阻隔了大半在外，随着木西山与长筱跑出去，两人手持武器各自处理一面墙壁。这时候没人管净化点数多寡，这特喵的不尽快把污染解决，命都要被拖没了。
当初跳房子的肉山与污染，好歹是溢散在整个热带雨林。如今这些污染被压缩在将近200平方米的大厅里，威力不比那些真枪实刀的陷阱弱。
木西山跟长筱针对左右墙壁，分别清理了2/3与1/2，他们的净化技能也不怎么强效。
随着两人退回来，六人分配好各自清理的区域。这才轮到春日樱动用净化效果群体增益技能，她的这个技能经过升级，净化效果强度达到了A级，比赵如眉的B 级还高了2个小等级。
但赵如眉这个有2个效果，对于效果2的B 级净化效果强度，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把这个A级净化效果的增幅加持在赤扁蛇上，赵如眉冲出去后，干脆激活红色品质的外骨骼防御甲获得180s，强度A*级（*为5点坚固值加持），以及180s的五项常规属性 2的增幅。
这外骨骼防御甲原本是A-级的防御强度，但有了坚固值加持，临时涨到了A级。这种强度增长不战斗不知道，可一旦经常战斗，就会知道5点坚固值在攻击强度极大的战斗中，相当于增加了5s苟命与反击的机会。
有防御甲就不用分心操控灵能，赵如眉在短短1分钟里，轻松把整个天花板全部切割。
而春日樱五人把两面墙壁与两侧通道也都已经处理完毕，但地面还有一批蔷薇枝条没清理！
可六人的净化技能已经用尽了。
“我有净化效果道具。”牧童说着，拿出道具开始切割，木西山、长筱与朋鸟纷纷配合。
赵如眉这边用灯 队友给的治疗道具，开始在他们切割完毕的区域进行群体治愈。治疗效果的强度决定蔷薇枝条愈合速度，在愈合期间，她还撕了好几张魔法纸清理成为小型污染源的客人尸体。
在以灯这个核心道具为主，治疗技能为辅的治愈计划中，六人花了将近7分钟，终于将整个大厅的腐臭污染源全部封存在蔷薇枝条当中。
幸好黛丝的悲鸣有范围限制，没有让整个城堡的蔷薇破碎，不然赵如眉六人只能用脱离次数了。
在队友面容扭曲时，赵如眉又撕了2张魔法纸。把空气里虽然淡，但仍旧让人作呕的腐臭味道清理得一干二净。
“这绝对是我接触过最恐怖的气体武器。”面对彻底净化的空气，春日樱仍旧忍不住嗅嗅自己身上衣物，那股腐臭味似乎还萦绕在鼻端。
“npc好像全死光了。”木西山环顾一片狼藉的大厅，蜡烛早就熄灭了目前还充当照明的是队友的道具，他说起正事，“下一步怎么搞？”
“地毯式搜寻找找隐藏线索？不过很明显啊，这些npc已经不是普世认知里的活人了。”长筱根据自己推断随口说，“说不准他们等会自己又通过其它方式冒出来。”
伴随着长筱这句话音一落，偌大的城堡大厅忽然黑了下来。
在玩家倏然起身高度戒备时，一束火苗唐突出现，紧接着第二束、第三束……当这些驱散漆黑的火苗围绕着城堡大厅亮了一圈，大厅重新恢复光亮。
“人都来齐了，那么舞会正式吧。”
黛丝声线悦耳而雀跃，像只未经世事的小百灵鸟。
此刻的大厅里，除了赵如眉六人外，眼熟过的客人分散站在黛丝身边。
其中路朗德、科莱南、偷袭过赵如眉的客人、雅卢丁、还有后面被赵如眉与队友杀死的那些npc客人，在这一刻，全都‘活’过来了。
他们脸上或矜傲、或认真、或随意，多多少少都带着对接下来舞会内容的好奇感，完全不像已经死过一次。
在春日樱几人与观众呆愣期间，戴着单片眼镜的雅卢丁余光一扫注意到黑色长发气质温润的青年，他面色不善地迈步走近，还拖长了声音，“京——曼——”
“我希望你能稍微有点愧疚感。”
这些客人注意到赵如眉六人，其中同为战士的伯希翰看向长筱，主动打招呼说：“呦，哈吉，我就知道你也会来参加舞会。这一次，我们来一场堂堂正正的竞争吧！”
春日樱忍不住看向开局就死于决斗的路朗德，结果这个小奶狗察觉到她的目光，不爽地冷哼了一声，显然对她观感不怎么样。
作为乐师的斯洛棋注意到附近的京曼与柯希，他犹豫了下，还是主动靠近赵如眉，不太确定说：“我之前，应该已经完成对你的承诺了吧？”
不论是雅卢丁还是斯洛棋，赵如眉并没有惊讶他们的重新存活，她抬头看了眼城堡大厅，npc客人与黛丝都活了过来，但这并不代表时间回到了过去。
因为被他们清理过的大片干枯蔷薇枝条，并没有恢复过来。
“你好。”
心里有了底的赵如眉这才看向斯洛棋朝他颔首打招呼，随后望向雅卢丁狐疑问：“你说的愧疚感是指什么？”
雅卢丁听到这话，扯了扯嘴角：“我虽然不记得了，但京曼你记忆好，一定记得吧。”
为了让青年记起来，雅卢丁特意咬重了‘不记得’三个字。
他感觉京曼干了对不起自己的事。
他向来相信自己的感觉。
在黛丝认真说起‘你们收到邀请函时，应该已经明白这场舞会的目的。你们当中，有一位是我深爱的挚爱对象，但我遗忘了他的容貌……’这些话时，雅卢丁的注意力全部在眼前这个青年身上。
“说实话，我也不太记得了。”迎着斯洛棋与雅卢丁的注视，赵如眉轻松说，“你们不该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你们应该去听听黛丝小姐对这场舞会接下来的安排。”
毕竟，这可是二周目。
“谁，能成为今晚蔷薇城堡舞会的主角呢？”吟游诗人用朗诵的口吻，对在场信心十足的客人说道。

第215章 蔷薇城堡（六）
乍一听到这句吟唱, 虽然其内容与舞会紧密相关，但雅卢丁还是没由来地感到了一股莫名悚然。
他环顾了一圈城堡大厅，没有被干枯蔷薇枝条覆盖的区域空旷敞亮。而环绕着大厅摆放的橘色烛火，更是让阴影无处遁形。
“大厅里的布设, 是不是与之前有些不同？”雅卢丁盯着留有一头黑色长发的温润青年说。
他觉得京曼一定知道这点。
“有吗？”
本来听了京曼的话, 把目光落在不远处正被其他客人簇拥的黛丝身上的斯洛棋闻言, 下意识环顾了一圈大厅, 摇头说：“一直是这样的吧。”
[这舞会的循环有点意思啊，npc明显不记得上个周目发生的事了，但对主播的印象居然继承了下来，这些npc客人有没有可能就是这个副本的突破口？]
[突破口 1, 关于黛丝的真爱考验的两个抉择主播们已经全部试探出来。承认大概率死亡, 否认直接重开。从一楼的蔷薇根系那么茂密来看，类似的舞会重开应该不止一两次, 也许这些npc客人其实还隐瞒了一些秘密。]
大弹幕：[我现在既觉得挚爱是黛丝的臆测，又觉得客人们会不会是被被污染的蔷薇杀死, 更甚者其实让舞会循环的幕后力量, 根本不在这些npc里，而是隐藏在了别处，需要依靠客人触发……脑子已经罢工了。]
大弹幕：[你说的这些就目前来看都有可能, 所以这些npc客人果然还是关键吧？！]
大弹幕：[问题不大, 我看了下老公的倒计时还有6天17个小时, 说不准这些可能性能全部来一遍。不就是重开吗, 就老公这个豪华小队啊, 再来几个回合都没问题。]
大弹幕：[我艹？？？副本开始到现在才过去7个小时？你确定不是1天7个小时？]
大弹幕：[确实只花了7个小时, 主要是主播思路特别清晰, 另外主播的收藏品提供的地图也特别节省时间, 尤其是五个队友也没拉跨，一直都在干事啊，推起来快的一批。]
大弹幕：[还有6天多，这急个锤子，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尝试一遍都没问题啊！]
大弹幕：[我真的，从来没打过时间这么富裕，武力这么充沛，脑子还很灵光的仗。x10]
本来还头秃这个舞会循环的观众聊着聊着才发现这一周目居然只花了7个小时，按照这个效率，这场舞会即便有臆测派、蔷薇派、幕后派等等可能性，主播们都有极为充足的时间去一个个进行尝试。
没有压迫感会让观众们感到无趣吗？！
观众们觉不觉得无趣春日樱等人不知道，但眼看着自己与队友的热度飙涨，其中除了排行榜第一的热度即将突破200w，其余主播也均先后破了50w热度，净化点数更是暴涨至四位数。
在场国级玩家没有一个不兴奋的。
“你觉得有哪里不同？”
赵如眉问雅卢丁，她自然看出了雅卢丁、斯洛棋两人对自己的熟稔。这态度跟副本刚开局的一周目相比，简直就是180&#176;大转变。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问你了。”雅卢丁有些憋闷说，“京曼，你现在就像颗蛋，没有一丝丝缝隙。”
他很讨厌跟聪明人交流，非常讨厌，因为这让他占不到丁点上风。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完全在状况外的斯洛棋很是迷惑雅卢丁的这个比喻。
“你这样，我会以为你表达爱意的对象不是黛丝小姐，而是京曼。”看着一直在插嘴的斯洛棋，雅卢丁有些毒舌地吐槽。
斯洛棋：“？？？”
雅卢丁这话果然奏效，瞬间把斯洛棋给吓跑了。甚至边拉开距离，还边反思究竟是什么让雅卢丁产生了错觉，以为他喜欢京曼，他来参加舞会自始至终都是为了黛丝小姐！
“我不认为斯洛棋的目标不是黛丝，但你的肯定不是。”赵如眉目光落在其他npc客人身上，轻松说。除了与玩家有过交集的客人在二周目继承了印象外，其他客人的表现与开局的一周目没什么区别。
“你不也一样。”
雅卢丁收回目光，看向被其他客人包围的黛丝，坦然说：“我只是感觉这种喜欢，没有意义。”
如果还在一周目，雅卢丁这番话可能还会让玩家与观众猜上一会。但知晓了舞会是个循环的众人简直太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了，的确没有意义。
不管在上一个周目经历了怎样的凶险与示爱，等新的循环开始，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这蔷薇我还是觉得不对。”
雅卢丁目光又落在整整齐齐处于相似起跑点的干枯蔷薇枝条上，打量说：“它们长得也太规整了。”
观众：……
能不规整吗，这可是主播们冒着生命危险亲自修剪过的！
“你为什么这么关注蔷薇。”
类似的话赵如眉在一周目问过雅卢丁，但那时候的他压根没有要告知的意思，甚至还对同样关注蔷薇的她释放了些许敌意。
“因为它很独特。”雅卢丁试着描述这种感觉，“它在这座城堡里顽强地生活了很久很久，或许有三四百年历史了。虽然现在的它生病了，但我能感觉到它依旧在很努力地活着。”
赵如眉蓦地想起一楼蔷薇根系交错，以及蔷薇枝条当中流淌的污黑污染。连玩家的红色品质道具都扛不住这污黑污染侵蚀，可想而知城堡当中的蔷薇为了束缚住这些污染，消耗了多大能量。
“的确。”
赵如眉赞同了句。
听到京曼的认可，雅卢丁眉梢微扬，就在他准备继续深挖的时候，黛丝公布了此次舞会的第一场真爱考验。她还不知道真爱考验的后果，只是单纯的想要借此找到自己的挚爱。
“我的挚爱，会给我唱好听的童谣。”黛丝羞涩又期待地看着在场众人说，“我想请你们唱一首童谣，其中感觉最对的那位，一定是我的挚爱。”
本以为还跟上周目一样是决斗考验的玩家跟观众都有点懵。
[我去，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这又不是冰冷的数据程序，有变动不是很正常吗？不过唱童谣这个考验，是不是有点为难贵族客人啊？他们脸色已经开始变绿了。]
大弹幕：[看样子路朗德第一波不会死，或许可以考虑刷一刷他的好感。]
大弹幕：[我怎么感觉这真爱考验是在冲着主播来的？其他客人已经快用眼神把主播捅成筛子了。]
大弹幕：[要是他们有雅卢丁的觉悟，这舞会说不准结束循环了。]
在观众讨论期间，得知第一场考验是唱童谣的npc客人们，很快就把目光集中在身为吟游诗人的京曼身上。说到吟唱，没有比吟游诗人更好听的嗓音与舒缓的节奏。
一想到这不是自己的特长，且京曼很有可能在第一场真爱考验中夺下黛丝，作为情敌的npc客人这心头就烧得厉害，不甘、敌意甚至嫉妒在酝酿，大厅里一时陷入了没有硝烟的紧张氛围中。
“我很乐意为黛丝小姐吟唱童谣，如果您不介意这些童谣已经过时……”
黑色长发气质温润的青年声音带着些许哑意，满是遗憾说，“但或许是昨天赶路的中途着了凉，所以一说话嗓子就疼，就连声音也变得如此令人不适。折磨黛丝小姐不是我的目的，这或许就是天意。”
“不过这并非我最擅长的方向，倒是雅卢丁在童谣上面，天赋异禀。”用嗓子问题委婉推脱吟唱童谣的活计，顺便把锅甩给雅卢丁的赵如眉说。
人在旁边站，锅从天上来的雅卢丁：？？！
该死的，这说辞，为什么会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青年嗓音里的沙哑并不是作假，只要没跟他交谈过的客人，无一怀疑。而黛丝一听他嗓音疼，也格外担忧地表示他还是不要经常说话了，免得更加疼痛。
“如果佣人们都在就好了……这样就能找到城堡里的备用药品为京曼先生治疗。”黛丝有些自责说。
“不，这是我的问题，与黛丝小姐没有关系，你不必自责。”赵如眉说着，佯装虚弱地往后推了推，“请不要因为我而耽误了真爱考验的进展。”
本场真爱考验里，最具竞争力的京曼因身体有恙而遗憾退场，身为情敌的客人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振奋，他们将目光落在了雅卢丁身上。
童谣本就是由吟游诗人等人创造，这次二十四位客人里是诗人身份的，除了京曼就只剩下雅卢丁。
但不知为何，虽然雅卢丁也是诗人可众人对他的印象却不怎么深，甚至连敌意都远不如面对京曼时那么强烈。
“我哪里是在童谣上面天赋异禀，如果是写写诗歌，那我确实擅长。但童谣我还真不太了解，兴许还没有在场的牧师先生与乐师来得熟悉。”
雅卢丁抬手稍稍矫正了一下自己的单片眼镜，嘴角噙着笑意说：“不过为了黛丝小姐，我会好好表现。”
京曼为了不参加真爱考验，已经谎称自己身体不适，他要是也这么干，这对黛丝来说未免有些过于残忍。考虑到这点，雅卢丁清了清嗓子，唱了首节奏轻快的童谣。
他唱得也不是不好，但跟好实在是搭不上边。
“看来雅卢丁在童谣方面，确实不怎么样。”一位衣着华丽的贵族听完后，忍不住扬起眉眼说，“这甚至还没有我城堡里的佣人唱得好听，喔，别误会，我绝对不是在贬低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也许是因为我不用伺候难缠又挑剔的主人，就我所知，人在绝境里往往会爆发出很强的天赋。”雅卢丁一点都不吃亏地暗讽道。
“你——”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一些对自己很自信且不愿意浪费时间的客人连忙出来拉架，并让这位贵族客人成为第二位吟唱童谣的。
“你的嗓子没事吧？”
本来一个人站在一边的斯洛棋又凑到了赵如眉身边，小声问。
“你觉得他嗓子有问题吗？”雅卢丁看着过分天真的斯洛棋，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我不知道……”斯洛棋摇头，他记得之前青年的声音还好好的，结果过了一段时间忽然就变得沙哑了起来。
“没什么，好好休息就行了。”
赵如眉半哑不哑地说，眼下别说嗓子沙哑。有需要的话，她就是换个声线都没问题。
由于吟唱童谣考验的是客人自身能力，基本零风险，就连银色骑士科莱南、剑士路朗德、还有战士伯希翰都很认真地唱了一首，春日樱五人也不好明着敷衍。
他们认认真真记了一首童谣内容，紧接着没有技巧，全靠感情地进行了吟唱。
[哈哈哈哈哈哈，忽然觉得贵族客人都唱得比主播们好听。]
[我感觉黛丝会在牧师、乐师传教士当中选择。六选一，不知道哪个会领取死亡挚爱牌。]
[话说蔷薇枝条都被砍光了诶，我突然好奇承认后的处决要怎么进行。]
大弹幕：[有没有可能蔷薇枝条会从别的地方再钻进来？只是大厅里的蔷薇不怎么多，但别的地方可不少。]
大弹幕：[确实，不过还是期待一波！这可都是新线索。]
大弹幕：[这个线索效率太低了，真要搞波大的，还是得看这些npc。]
观众讨论时，童谣的吟唱已经进行大半。由于没有好到能让黛丝一眼认定的童谣，直到所有客人都唱把罢，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黛丝双手提着大裙摆，走向了其中一位牧师。
“你的童谣是最像挚爱的，请问，你是我的挚爱吗？”黛丝专注看着这位俊朗牧师，羞涩问。
没有被选中的npc客人一个个心情都格外复杂，而被选中的牧师则是激动得恨不能立刻表达自己满腔爱意。相比心绪各异的客人们，赵如眉等玩家与观众注视黛丝与牧师的想法就简单得多。
如果牧师不是黛丝的挚爱，那么蔷薇枝条的处决要如何进行？
“是，我是！我一直，深深爱着您！”牧师紧张得像个青涩小伙子，有些磕绊地表达心意。
这一幕把其他客人看得眼睛都红了。
一秒、两秒……
赵如眉余光一直注意着大厅正门的那个由干枯主茎缠绕形成的树桩，长筱跟朋鸟等人更是直接看向身后的大门与墙壁，新的蔷薇枝条忽然从主茎里钻了出来，它们‘簌簌簌’地直扑牧师。
十几根伸展的蔷薇枝条在黛丝笑容最明媚最高兴的时刻，毫不留情地刺穿了牧师的身躯。
“很显然，他不是黛丝小姐的挚爱。”看到这一幕的雅卢丁感叹说。
沾上了鲜红的蔷薇枝条刺痛了黛丝的眼，她神色有片刻的愣住，最终大颗大颗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滚落。
好痛苦，她感觉心脏好痛，好痛苦啊——
黛丝无力地跌坐在地上，面对这具之前还鲜活如今却失去了呼吸的尸体，悲泣得不能自已。
干枯的蔷薇枝条抽离牧师身躯后，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贴附在天花板上，仿佛之前就是生长在这个位置。
春日樱表情有点崩裂。
之前几人还讨论过这蔷薇枝条不具备迅猛生长的特性，没想到它不是不长，只是条件没有满足而已。
接下来的真爱考验都是由这十几根蔷薇枝条处决也就算了，但它要是处决一次长十几根，然后直到达到xxx根上限才消停，那他们辛苦7小时，不就相当于啥也没干吗！？
春日樱看向队友时，发现他们也在看自己。其中长筱主动退到大厅一侧的角落里，晃了下自己手里耳麦。
二周目情报必须得及时交流一下啊。
春日樱微不可察地颔首，趁着其他客人都在安慰悲伤中的黛丝，她默默退到长筱身边。
眼下即便被其他npc客人发现几人抱团，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团队行动及时交流才是灵魂，一旦情报不对等导致队友配合跟不上，那还不如没队友来得轻快。
木西山、朋鸟、牧童三人也都在往角落里聚集。
“我嗓子疼，你去代我安慰下黛丝小姐。”赵如眉拿出空白魔法书撕下了两张，对旁边的雅卢丁说。
“你看我挤得进去吗？”
雅卢丁目光落在里三层外三层，连黛丝的裙角都看不见的客人堆里，无奈说。
他等了等，过去十几秒都没等到附近青年回应，不禁偏头看去，发现之前还好端端站在身边跟他说话的青年居然不见了！？
雅卢丁忍不住闭上眼又再度睁开，真不见了！
他放眼整个大厅，发现除了那一堆客人，落单的居然只剩自己。在这之前，他明明记得大厅里还散落着另外几位客人才对啊！
这特喵的怎么回事？难道他记忆发生了紊乱？
在雅卢丁一脸懵逼的时候，大厅角落里，赵如眉短短2s冲到队友附近，挂了张空白魔法纸摆在上空压低声音说：“这个能欺骗客人视觉，让他们看不见我们踪迹，可持续15分钟。”
换作以前的空白A4纸能量，至少要撕个上百张才能负担起这种幻术消耗。并且还不像此刻这么随心所欲，想用就用。好歹一百张A4纸，光是准备就得花上好几分钟。
长筱递出了耳麦，由于这个幻术只是欺骗视觉，一旦客人地毯式地搜查，那基本妥妥的被逮住。为了降低这个风险，六人采用背靠背的坐姿，尽量缩小暴露面积。
本来单论实力，六人里面随便拎出两个就能把这些客人全部弄死。但从舞会重开的情况来看，在真爱考验里否认或许是重开因素之一，可npc全部死亡，会不会也是重开的重要因素？
假设npc客人全凉了，黛丝再度发布真爱考验，六人断然不可能承认，那只剩下否认的抉择。而一旦否认，就会引起黛丝狂化，从而让蔷薇枝条破碎导致污染肆虐。
六人上一波重开把净化效果技能全部用光了，在cd没有冷却好之前，六人还是比较稳重。
“目前我想到引起舞会循环的原因里，黛丝狂化跟npc客人死光是必备的，其次是污染是否清理干净，最后是不确定的言语触发。”长筱总结说，“你们有别的发现吗？”
城堡里的舞会循环是接下来的关键，所以必要弄让每个队友都弄明白。
“没，最主要还是黛丝狂化，其次是清理污染。不然要循环早就循环了，不至于等我们清理干净。”朋鸟思考着说，“目前舞会虽然在循环，但循环的只是npc的时间，并没有让世界时间都进行倒退。”
“这个世界的时间一直在推进。”
牧童给众人说起了一楼野蛮生长的蔷薇根系与树桩，以及黛丝和npc客人对楼层与时间的混淆。他们一直以为舞会是在一楼举办，且他们都是或下午或傍晚从外面抵达的蔷薇城堡。
但实际上一楼已经被蔷薇根系占领，就连一周目里的二楼大厅，也被蔷薇覆盖了大半。
“不管蔷薇枝条是每个循环暴涨一次，还是在每次的真爱考验后暴涨，类似的循环我估计次数绝对超过三位数，不然达不到一楼那种规模。一楼我跟京曼上个循环去看了，等会再去查看，就能知道它是否有生长。”
牧童很庆幸当时的分组行动，要是没有下楼探查的行动，那么这次也没法这么肯定地推断循环次数问题。
“如果舞会循环已经进行了三位数……”
木西山顿了下说：“那这是不是说明黛丝的挚爱其实根本不存在于这些客人之间？还是说她的挚爱其实被切割成了一小块一小块，这二十四位客人，都是她挚爱的一部分？”
“你这个猜测虽然猎奇，但也不是没道理，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春日樱说。
“有没有可能黛丝的挚爱早就死了，城堡舞会只是她自己不愿意接受这个真相，所以把自己的记忆也封印了，只为在这舞会里贪恋一丝丝美好。”木西山说。
“但我们的主线是让蔷薇盛开，你觉得黛丝窃取了蔷薇力量，然后创造了这个舞会？”
春日樱叹了口气：“但蔷薇发现主人因为挚爱死去而郁郁寡欢，所以创造这个舞会，是不是同样也说得通？也许了结黛丝的挚爱执念，破除舞会循环，就是完成主线的关键。”
“虽然你们两个人的解释不同，但关键点都在挚爱与舞会循环上。”长筱没有被这些思路误导，她从中抽取出关键信息说，“挚爱跟舞会循环暂往后压，你们应该没忘记临时积分商店售卖的道具有哪些。”
“众所周知副本的临时积分商店只会售卖与副本有关的东西，不买也不会卡关，只是会有点艰难。不过道具是其次，系统透露的信息才是关键，礼物盲盒，再加上即便舞会循环，npc客人对我们的印象却没有被消除。”
长筱认真说：“所以说，我们接下来应该以这些npc客人为主。把他们好感刷上去，说不准能触发有关于蔷薇城堡的隐藏情报。”
“你们都买了多少礼物盲盒？我身上目前300个。”春日樱忽然问。
“我之前堆伯希翰的好感，还剩下5个好感度道具。”长筱说。
“我有100个。”“我买了50个。”“我买了200个。”牧童三人回答道，由于这礼物盲盒不限量，几人都买了不少，但直到春日樱提及长筱为了刷伯希翰的好感，砸了将近80 好感道具。
就五人这礼物储备，根本没办法把所有npc客人的好感度都刷上去。
“我大概150个礼物，以我们的礼物总数无法将全体客人的好感都堆上去，只能从其中挑选几个出来。如果这几个不是触发隐藏情报的关键客人，那相当于不可逆的崩盘。”
赵如眉想到向日葵道具增加的好感度，大致说了个礼物数量，并就以好感度作为突破口的弊端分析了下。
好感度道具一旦使用就不可再生，要是六人真朝这个方向埋头努力。最终好感度道具花了，时间也浪费了，却没有捞到隐藏情报，那无疑是血本无归。
“风险总是要冒的……”
长筱说，就目前局势来看，客人好感度是唯一针对舞会循环与挚爱的可行方案。如果不朝这个方向尝试，难道众人就在这舞会循环中虚度时间吗？
虽然目前时间上还很充沛，但论及通关压力，一点都没减少。尤其是好感度的不可逆损失，让众人只有一次尝试机会。
“京曼，你有什么好主意吗？”春日樱好奇问。
“你们想从客人那里知道什么情报？”赵如眉反问五人。
“关于黛丝的挚爱吧，顺便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武力构造，看有没有魔法师之类的存在。再侧面了解黛丝的家族有无仇家，另外蔷薇品种也可以打听打听。如果可以，试着把舞会循环告诉这些人，看看他们有什么表现。”
木西山一股脑地说出了自己想了解的信息，而春日樱四人也都陆续说了一些，跟他的大同小异。但无一例外，这些问题都是环绕着蔷薇城堡、黛丝挚爱为重要核心衍生的。
倾听队友的问题期间，赵如眉注意到雅卢丁一个人正沿着大厅角落走动，看样子还是对她的忽然消失耿耿于怀。按照他这个效率，估计三五分钟后，就会走到六人所在的角落。
“你们这些相当于常识性的问题，不需要堆好感度。”
赵如眉注意着雅卢丁的动向，语气温和说：“简单一点的办法，就是趁着黛丝再度发布需要找寻的真爱考验时，找机会绑架几个客人，然后带到角落里拷问。”
队友&amp;观众：？？？卧槽？！
[这就是大佬的通关思路吗？好简单，好粗暴，我好爱啊！]
[虽然不那么遵纪守法，但是真的好有效！好省事啊！除了客人受伤外，又节省时间，又节省资源，而且不是有舞会循环吗？下一场循环，大家还能继续当朋友诶！]
大弹幕：[思路忽然就被打通了，不愧是我老公！x5]
大弹幕：[这个方法简直太棒了好嘛！你们看斯洛棋，被主播坑去当小白鼠，还被主角提前结束生命，现在居然还认主播。他真的，太让人感动了。]
大弹幕：[照主播这种玩法，总感觉二周目很快也会结束的样子……]
大弹幕：[我觉得这才是舞会循环的正确玩法，本来时间就只有7天，谁有空一直浪费在真爱考验上啊，一切行动当然要以搞情报为主啦！如果能打破循环，我觉得对这些npc来说，反倒是一种解脱。]
大弹幕：[赞成！x10]
“……你这办法，真的绝！”
饶是执拗用道具刷npc客人好感的长筱都忍不住赞叹，在京曼没有提出这个方案时，她还觉得只有用礼物堆好感才是出路，甚至已经做好了血本无归的打算。
结果队友一出马，她发现原来只需要付出一点点时间，再付出一点点武力值，就能逮住一个客人充当工具人。搞完情报凶残一点的，直接封口就好，这付出与收益比例直接爆炸啊。
“我们的思维还是有点僵化。”朋鸟唏嘘说，“在副本里面适当灵活一点，反而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没成为玩家之前，国级玩家就是国家公仆，把为国为民刻在了骨子里。他们眼底容不下丝毫罪恶与违法犯科，对自身的道德要求也极高，行事更是磊落。
如果不是赵如眉给他们提供了一个粗暴但有效的新思路，在有好感礼物这种按部就班光明正大的手段前提下，他们压根就没往这个上面想。
顺着这个思路一想，五人越琢磨越觉得真特么的绝啊！
这一波要是搞成了，不光能节省一批好感道具，还能近乎白嫖地弄到一批新情报。要是后续有好感要求，这道具还能派上用场，哎，反正就很丝滑且游刃有余啊。
“我们还是分组行动吧？”春日樱问，豁然开朗的几人均在摩拳擦掌。
“分组。”
赵如眉颔首说：“我跟柯希一组，你们四个一组。我要去查探二楼蔷薇枝条较为密集的那个区域以及一楼。控制客人获取情报方面，你们看着办，注意不要让他们损坏枝条。”
“这个你放心，我们有分寸。技能呢？你们冷却怎么样了？”春日樱问。随着小队计划安排妥当，在各自的技能冷却cd上，六人进行了透底。
木西山、长筱、朋鸟三人的单体净化效果技能冷却cd均在4-6个小时之间，而春日樱的群体净化效果增幅技能需要7个小时cd，至于各自的治疗技能与防御技能，大多在2-12小时之间。
赵如眉的‘净化领域’刚开局没多久就激活了，眼下还剩3小时cd就能完成冷却。除此之外，治疗药珠也凝聚了一颗，空白魔法书因最后那波防狂化花去了十来张，目前纸张数量掉到了83/100页。
她的治疗技能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转好，外骨骼防御甲是所有cd里时间最长的，得等11个小时。不过有灵能，空白魔法书等道具，她对防御技能的需求不高。
“我跟柯希现在出发，你们看情况行事。”
赵如眉注意到雅卢丁离这个角落只剩几十米，而魔法纸的能量也耗尽了2/3，她说着站起身正要摘下耳麦，视线恰好看见柯希的手背上冒出一个嫩绿色的小芽。
这猝不及防长出的嫩芽连牧童都懵了，他抬手揪住就要把它拔下来，结果这嫩芽就跟他的肉似的，一扯生疼。
“嘶——”
牧童痛得发出吸气声，赵如眉顿了一息瞬间拿出灯与木化痊愈药剂，她把木化药剂丢进了灯碗里，很快长达600s的木化痊愈群体效果覆盖了六人，“别扯了，用药剂。”
这木化痊愈效果一被身体吸收，就连赵如眉都感觉到从身体内部迸发的炽热灼烧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忽然被点燃了，正在体内燃烧。
“我靠，这毒素居然还带潜伏的？！”同样发现身体烧起来的朋鸟被吓了一跳，当时治疗效果愈合蔷薇枝条的时候，他们几人都在附近蹭着，还以为连带着体内的毒素都被清理一空了。
没想到治疗技能仅仅只是压制，而无法将其根除。
这要是开局没有买木化痊愈药剂，岂不是要浑身长满嫩芽了？
但转念一想，五个国级玩家外加一个资深大佬。像这种限量又不算昂贵的道具，即便不全部买下，2-3瓶总是会备的，根本不存在不买的可能。
“这种群体效果道具真的太香了——”木西山抑制不住羡慕说。
“嗯？”
在玩家意外又放松时，离六人最近的雅卢丁忽然嗅到一股浓郁臭味。他连忙掩住鼻子，微皱着眉头环顾四周。
“是这个毒素的气味还是药剂？”注意到雅卢丁表现的长筱低声说。
“是毒素的味道。”
赵如眉知道灯的范围效果，雅卢丁不在这附近。且在她闻来，这药剂根本没味道，而被灼烧的毒素她也没闻到，但对这些npc客人可就说不准了。
“这毒素清得有点慢，柯希你怎么样？”春日樱问身边队友，目前六人里面，只有柯希的毒素最严重。
“还好，有点痛，但能接受。”牧童额头冒了一层细汗，他略作感知说，“我估计还要几分钟，感觉还有一大部分没有清理。”
随着毒素被灼烧的气味溢散，本来集中安慰黛丝的客人也闻到了。
“这什么味啊？好臭。”
“这是哪来的臭味？真难闻。”
“不好！”仅剩的那位牧师闻到这个味道，本来还在安慰黛丝的脸色骤然一变，“这是魔鬼的气息，有魔鬼混了进来！快，保护黛丝小姐！”
牧师此话一出，路朗德与科莱南瞬间抽出自己的武器。而其他佩有武器的客人，也都不甘示弱地将黛丝包围在中间，确保喜欢之人的安全，他们才防备地观察四周。
“魔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路朗德看向牧师问。
“不知道，但魔鬼酷爱杀人且举止残忍，它们既然出现，绝对会有人死亡。”牧师摇头说。
雅卢丁看向稍微散开了些的客人，除了地上尸体，目前客人只剩17位，还剩6位包括京曼在内不见了踪影。
如果真的有魔鬼……
雅卢丁微微闭上眸子，看了眼空无一物的附近，望向这些客人说：“我刚才看见京曼他们说是要去准备糕点，用来安慰黛丝小姐，如果魔鬼闯了进来，他们大概率已经凶多吉少。”
“对了，哈吉也不见了。”
伯希翰第一时间寻找自己的好友，发现哈吉也不见了踪影。
除此之外，剑士菲山、传教士维川尔、贵族柯希、骑士巴巴克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有雅卢丁作证，确认他们几个是先后离开大厅的，这些客人的思路成功被他带偏了。都在猜测六人是不是遭遇了魔鬼的攻击，甚至连身体或许都已经被魔鬼啃食得一干二净。
本来都打算如果被发现，就把拷问计划提上日程，从暗算到明绑的六人看着胡乱瞎猜的npc客人，一时有点拔剑茫然四顾。
“这魔鬼跟蔷薇城堡有没有关系？”长筱斟酌着问。
“不知道，得问问。”木西山看了眼头上的空白纸张，又打量这些客人，“他们估计不会在大厅里寻找，不过我们也没办法直接现身，雅卢丁都帮我们把去向编好了。”
“你们应该有隐身技能吧，到时等毒素清空，用隐身技能出去。”赵如眉淡定说，“这个幻术还能持续4分钟左右。”
“雅卢丁还挺靠谱。”春日樱感叹说，“有些情报找他，说不准能问出不少东西。”
“我快好了。”牧童手背上的嫩芽已经枯萎掉落，他振奋说。
“我也快好了。”
除了牧童外，木西山是毒素累积第二严重的，“幸好这毒素爆发是在交谈的时候，我发现这个东西爆发完全没有征兆，下次得提前找地方清理才行。”
毒素溢散的气味倒没什么，就算被npc客人认定为魔鬼，与其正面战斗，五人也不虚。但问题出在蔷薇枝条上，这要是打着打着，忽然损伤了几根枝条，污染溢散出来，可就直接崩盘了啊。
尤其是六人当前的净化效果技能还没冷却结束，这要是再整出污染，翻车概率大大提升。
在这些客人保守地防御，以及护卫队的组成而争执不休时，牧童体内的毒素已经有惊无险地被烧灼一空。
赵如眉收起灯道具，把耳麦还给了长筱，由于这次要先探索二楼另一个蔷薇枝条茂密的区域，她跟牧童准备往左边通道走。而春日樱四人则打算去右边，准备逮落单或是组队的客人。
这一周目的城堡舞会，六人都不打算参加，就在外边打野。
在五位队友都施展了隐身技能快速撤离时，赵如眉收起这张能量即将耗尽的魔法纸，也激活了拟态化，30s的隐身时长，别说跑出大厅，就是跑到二楼另一个蔷薇枝条密集区都没问题。
“好像有什么东西穿过去了，进了通道里。”一位离右边通道较近，手里拿着个祈祷之物的传教士忽然开口。
“会不会是魔鬼？”
路朗德看向那位牧师问。
观众：？？！
[这就是二阶吗，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魔鬼了，npc的水准跟一阶相比简直就是质的飞跃。]
[以为胡捏 1，不过问题不大，他们只是感觉，又不是看见了。]
大弹幕：[不知道会不会有客人过去送，感觉2-3个客人，四个主播完全能吃下啊。]
大弹幕：[白给要开始了！？]
在观众期待的时候，科莱南又问了下那位传教士，确认真的有东西从大厅踏入通道当中，科莱南忽然握住手里的武器走向雅卢丁，他掩盖在银色盔甲下的面容极具神秘与压迫感。
“雅卢丁，你真的看见他们六人从通道出去了？除了你，还有谁看到了？”科莱南逼问道。
“除了我，你们都没看到。”
面对科莱南的压迫感，雅卢丁坦然说：“你不相信我说的？还是说，你在借这个机会为自己扫清障碍？”
“我既不理解为何京曼六人离开一声不吭，也不理解你看见了他们离开，同样一声不吭。”科莱南声线低沉道，“这让我感到不安，我不会纵容任何有可能危害到黛丝小姐的存在。雅卢丁，你如今只有两个选择。”
“现在就挑一个方向离开，或是死在我的剑下。”科莱南说。
科莱南的话虽然没有客人在口头上附和，但持有武器的几位客人，均面露不善地从盯住了雅卢丁。
“好吧，没有跟你们说，这的确是我的疏忽。”雅卢丁摊手说，“我知道了，我挑一个方向离开这座大厅。希望我的离开，能够让你们感到安全。”
雅卢丁说着，看了眼左右两个通道，凭自己感觉选择了左边。
他端起了一个烛台，在这些客人目送下，坦然走了进去。
“你端走了1个。”
科莱南忽然说：“可大厅里只少了1个烛台，我不知道你们混入舞会，抱有怎样目的。但你们只要敢再露头，我会将你们全部斩于骑士忠诚的剑下。”
雅卢丁：“……”
行吧，爱咋咋地，这个他是真圆不回来。
走出一段路后，雅卢丁忽然吹熄烛台。他把这个烛台往另一个方向猛然一砸，果断往相反方向跑去。
雅卢丁不觉得科莱南真有这么好心，他大概率是把自己当做诱饵，放自己离开纯粹是想把京曼他们钓出来。且不说他也不知道京曼等人在哪，就算他知道，眼下也不可能去汇合。
烛台的声音滚动不久，匆忙的步伐声果然从后方传了过来。
雅卢丁把自己藏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贴着墙立定不动，连呼吸都轻慢下来。
‘砰砰——’
伴随着两声快狠准的闷响，雅卢丁听到这个动静，愣了下。
有冲突？跟谁？
就在雅卢丁思考时，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他的手臂忽然被握住。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跳都吓停了。
“是我。”
赵如眉声音很轻地开口。
“科莱南想杀了你们。”雅卢丁下意识说，“还想借你们的手，杀了其他竞争者。”

第216章 蔷薇城堡（七）
或许是在察觉京曼等人忽然凭空消失却没有声张的那一刻起, 雅卢丁就在心底悄然做出了选择。而被科莱南挑破谎言后，他就更加没有退路了。
雅卢丁感觉死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但在死之前, 他会尽力满足让自己好奇的一切。
“我听到他的分析了。”
对于雅卢丁的提醒, 赵如眉松开手后, 站在黑暗里等待赤扁蛇汲取食物期间平和说。
“忽然消失这点，你们是怎么办到的？”雅卢丁背部贴着墙, 用很微弱的气音问。即便有人在附近，不仔细听都听不见。
“一种欺骗你们视觉的小把戏。”
赵如眉说：“我以为你会更加好奇我们的目的。”
“我的确好奇这些, 我能知道吗？”雅卢丁坦然问, 他能感觉出来京曼当前掌握的信息比他知道的更多，他一定能在京曼这里有所收获，前提是京曼愿意告知。
在双方信息对等，甚至被对方掌握了大半的情况下，耍心机是一种自以为是的愚蠢手段。
他之前打掩护等举动一落入了京曼的眼里，而科莱南又把他绑在了京曼等人的船上。如果他做到这种程度，京曼还对他有所隐瞒，雅卢丁会重新考虑这个合作关系。
“你知道现在的年份跟日期吗？还有舞会举办时间与举办楼层。”赵如眉没有一股脑回答, 而是反问雅卢丁。
这些问题让雅卢丁顿了下，他甚至需要仔细回想一番，才能记起来。这让他心底有种挥之不去的怪异感，舞会才刚举办，为什么这些记忆像生了锈？
“舞会邀请函写下的日期是红辉联邦旧历127年6月6日。”
雅卢丁心里想归想, 嘴上还是告知了自己记起的信息：“舞会举办时间是晚上7点, 地点在蔷薇城堡一楼。”
[不知道这城堡能不能出去, 要是可以出去找人问问当前时间就好了。就城堡一楼的规模, 感觉没个三五年根本发展不起来啊。]
[如果真过去了这么久, 这些客人就算之前是活人，现在也该死了吧？]
[我估计出不去，主播走了这么多房间，我就没看见有窗户，只要是个洞都挤满了干枯的蔷薇枝条。]
大弹幕：[希望主播能尽快解开舞会循环，我真太好奇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大弹幕：[好奇 1！]
在观众讨论时，赵如眉对雅卢丁这番说辞进行了二次确认：“这些时间你确认自己没记错？”
京曼的询问让雅卢丁眼神微变，在脑海里反复核验这些信息，他坚定说：“没有错。”
“但这里并不是一楼，而是城堡二楼。”赵如眉等到赤扁蛇吃饱喝足发出细微咝咝声时，把它收回物品栏，摸黑招呼雅卢丁说：“跟上。”
黑暗并不适合走动，即便有声音从前面传来，雅卢丁的动作依旧很慢速，他大脑正不断思考京曼的话。
“二楼？”
雅卢丁伸着手，边在前面晃动，边带着些许质疑说：“舞会确实是在一楼举办的，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黛丝说过，她从小到大就是住在城堡一楼，因为一楼很方便她随时给蔷薇浇水。”
“蔷薇城堡有地下室吗？”赵如眉随意说。
“没有，我从未听说过。”
雅卢丁否认说：“如果蔷薇城堡有这些东西，黛丝必然会分享，她是个很乐观外向的女孩。”
在两人交谈时，一束刺眼的光忽然从前面射过来，还忽闪了两下，雅卢丁下意识眯了眯眼。
“光有点刺眼。”
赵如眉对已经抵达目的地的队友说。
“这里的地面不确定是被蔷薇挤破的，还是其它原因碎掉的，有一个很大的洞，不过你应该能猜到结果。”牧童把强光手电筒照向其它地方，交流情报说。
雅卢丁沉默地听着，跟着走在前面的青年来到房间入口位置，目光稍作打量地看了眼一身华丽打扮的柯希。他对这位贵族客人没什么印象，甚至没见京曼与他交流过。
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会是合作同伴。
雅卢丁想到这，忽然反应过来京曼还没有告知他进入蔷薇城堡的目的是什么。他抬眼看去，只见在一束光的照耀下，跟人体血管似的干枯蔷薇枝条将这个房间的墙壁与天花板覆盖得密不透风。
而在房间临两面墙的那个直角处，地板破了个很大的洞，像手腕一样粗壮的、干枯无水分的蔷薇枝条伸出来，把这个洞塞得满满的。
墙壁、天花板，以及地面上的那些枝条，都来自于它们的分支。
“为什么蔷薇会在这里生长？下面是悬空阁楼吗？还是肥沃的土壤？”雅卢丁还是把这一层认定为一楼，看着这个茂密的蔷薇长势，有些疑惑。
他觉得京曼等人过来探查，肯定是有什么发现或是这个地方存在价值。
但从目前来看，整个房间除了干枯的蔷薇枝条外，什么都没有。别说信息与线索了，连一套家具都没。
赵如眉拿出忍者小人之前画的三张地图，每一张代表一层楼，其中一楼是蔷薇枝条密度最高的。而二楼除了举办舞会的城堡大厅与当前这个宽敞却封闭的房间外，其它地方并没有缠绕的蔷薇大树桩。
至于三楼是整个蔷薇城堡里，蔷薇枝条密度最低的。
“下面是一楼。”针对雅卢丁的询问，拿着手电的牧童回答说，“不过这个大洞被蔷薇挤满了，也有可能下面实际上是位于一楼的室内花圃。”
“你们为什么这么肯定下面就是一楼？”雅卢丁忍不住问。
“我们顺着楼梯下去过，你也说了蔷薇城堡没有地下室，那下面只能是一楼。”牧童刚才听到了队友跟雅卢丁的交流，他陈述事实道。
“下去过？怎么可能……”
雅卢丁发现这些回答非但没有解决自己的疑惑，反而随着深问下去，问题越变越多了，“我可不记得你们在舞会正式开始前，有离开过舞会大厅。”
“这一次舞会是还没有下去，但之前的舞会下去了。”牧童也没问京曼这话能不能说，他能把人带过来，就说明是可信的，且本来这一周目六人的计划就是找npc客人弄到更多情报。
表层情报可以通过单方面提问获取，但深层次情报，必须要进行交互才能挖出来。
“简单来讲，就是在你看来才刚开始的舞会，实际上已经在这座城堡里进行了很多次。只不过每次结束后，你们都会忘记这些经历，并开始新的舞会。”牧童说。
雅卢丁：？？？！
京曼等人忽然消失，且行迹变得诡异起来，他也只以为这伙人是有别样目的，例如盯上了城堡的蔷薇？可他没想到深究下去，居然玩得这么大，连舞会重复进行这种不可思议的说辞都冒出来了！
他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但脑海却忽然涌现自己感到怪异与不对劲的众多细节……
“走吧。”
在雅卢丁发愣期间，已经确定好新路线的赵如眉收起地图招呼道。
“……去哪？”雅卢丁回过神问。
“去一楼。”赵如眉示意牧童把强光手电给自己，走在前面说。
雅卢丁还以为两人是为了说服自己才特意去的，他也不想信，但他的感觉却已经信了七八成。
“你们说的这个舞会重复，如果是真的，那又是谁干的？你们是为了这个重复而来？”雅卢丁试着以两人的脑回路思考提出问题。
“我们是被困在了这个循环里，只不过跟其他客人唯一不同的一点，就是我们记得每一次循环发生的事。”牧童说，“我们正在寻找制造循环的幕后黑手。”
“你们记得之前舞会的记忆，那应该知道谁才是黛丝的挚爱吧？还是说所有人都死了？因为找不到挚爱，舞会才一直循环？”雅卢丁用自己的认知思考道。
已知真爱考验会死人，如果全都不是，那全部被杀死简直太正常了。
“但这也不对。”
雅卢丁分析说：“黛丝与其他客人不可能具备这种让舞会循环的能力，这或许只有很厉害的魔法师才能办到，可那些魔法师从来没有露面过。或许黛丝那位未曾露面的挚爱是魔法师？但他让舞会循环的目的又是什么？”
跟在雅卢丁身边的牧童不禁看了他一眼，玩家跟npc除非开局就利益一致，处于同一个阵营。不然对于副本里的npc，大多数玩家都是持保守与警惕态度。
但雅卢丁的分析，让牧童有了不同观感，处于副本世界的npc只要把握好，也可以是不小的助力。
就像眼下的雅卢丁，在情报上面，他有着玩家无法替代的优势。
“你对黛丝的挚爱了解多少？”牧童追问。
“在参加舞会前，我一直在在外游历。关于挚爱我只是大致听人提起过，并没有亲眼见过。但即便是提起这件事的人，同样也是道听途说，黛丝的那位挚爱，出现得很突然，消失得更是奇怪。”
雅卢丁认真回忆道。
“你当时在游历，黛丝怎么会认为你有可能是她的挚爱？”牧童拧着眉说。
“这你就要去问黛丝了。”
雅卢丁摊手说：“她给我的邀请函，只说会在舞会里找出一位结婚对象。直到舞会开始，她提及真爱考验，大家才明白原来她是为了从我们当中找出与她深爱过，但却遗忘了的挚爱。”
“不过你提醒我了，如果黛丝真有这么一位挚爱，那么目前这些客人里最了解这件事的，绝对是科莱南。”
雅卢丁没有隐藏自己知道的一些错综复杂的情报道：“他对黛丝有很强的占有欲，甚至有段时间还传出了银色骑士将会迎娶蔷薇城堡主人的消息。”
“这件事后来虽然证实了是个谣言，可如果没有科莱南的默许那些专门报道传播新鲜事的组织，绝不敢冒犯到他的头上。”雅卢丁说，“所以你们想知道黛丝挚爱的情报，排除挚爱就是科莱南这个可能性——”
“找科莱南才是最靠谱的。”雅卢丁说。
完全不知道这其中弯弯绕绕，但舞会第一周目科莱南就领了盒饭，可见挚爱不大可能是他。且按原计划本打算挨个绑架客人拷问的牧童忍不住看向走在前面的队友背影，这npc的质量有点超标了喂！
[这就是地头蛇的优势吗！？我靠，没想到第一周目死得那么快的科莱南，居然还是个重要线索。还好二周目重开他没有白给，不然估计要等到三周目了！]
[果然npc客人是关键啊！]
大弹幕：[我看到了一丁点破局的希望！主播加油冲冲冲！]
大弹幕：[确实慢慢清晰起来了，找完科莱南再找黛丝，希望二周目能把这些情报都搜集齐全。]
大弹幕：[雅卢丁真是个称职的npc啊，我又想起了其它解密副本里的那些刁民，他们恨不得把主播坑死。]
大弹幕：[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筛选出来的，雅卢丁要是敢刷心眼子，老公估计把他头都给拧下来了。这npc啊，首先要能交流，其次才是情报，而且一周目的时候雅卢丁态度可不算好，不过后面还是狠狠爽了一波！]
大弹幕：[主要是npc占主场优势啊，尤其是解密这种对npc需求较高的。我觉得主播更适合解密副本，他真的好稳啊，又有智商又有情商，很容易就能跟npc打成一片，完全杜绝被npc气得脑溢血环节。]
在观众感叹时，赵如眉手里的强光手电开2s，关5-7s，她记个路就会关掉，不会一直开着当黑暗里的引虫灯。
“先去一楼。”对于雅卢丁提供的线索，赵如眉一点都不心急说。
“随你。”
雅卢丁语气随意。
科莱南那边除了一开始派了两个客人试图跟踪雅卢丁，反而被赵如眉处理后，这些房间与通道再无光线，动静更是落针可闻。
在前往厨房的这个方向，有一个往下的楼梯建造在看似是死路的短通道尽头。
赵如眉打开强光手电照着铺着地毯的台阶，干枯的蔷薇枝条从楼梯墙壁与天花板一路攀爬上来，粗略一扫数量至少在100 根以上。
雅卢丁见到这个毫无人息瞧着有些幽冷的楼梯，沉默了下，主动走在前面往下踏去。
赵如眉与牧童紧随其后。
当三人下到接壤一楼的这层台阶，在强光手电照耀中，疯狂缠绕的粗壮树桩，还有把整个地面都铺满了的蔷薇主茎，有个别主茎能看见根系，它们已经扎根在了地底下。
雅卢丁绷着神色，由于无处落脚，他只能踩在这些枝条上探查‘城堡一楼’。这片区域的空间很大，即便生长了好几个要三四人合抱才能抱住的树桩，依旧还剩大约1/7的空间。
“这是城堡一楼？”
雅卢丁观察片刻后，回头看向两人说：“如果不是你们提前告诉了我，我会以为来到了巨树的地底之家。”
举办舞会的大厅尚且还有一点家具跟墙壁，让人知道它是个建筑。但这片地方，雅卢丁实在不敢想象它曾是繁华的城堡一楼。
“我来参加舞会的时候，可以很肯定这些蔷薇绝大部分都生长在了外面。城堡里面是有一点的，但绝对不像现在这样茂密得……好像来到了它的世界。”
雅卢丁看着这些树桩，准备触碰时，忽然又有点犹豫，“或许它们是在一次次的循环里疯长成了如今的规模，循环真的存在的话，那我之前应该也来过这里，且体验不怎么好。”
牧童觉得这简直在正常不过了，谁会在一触即炸的‘炸弹’堆里体验良好啊。
赵如眉没有吭声，而是用手电筒把这个入口的每个角落都记了一遍，这里跟之前右侧那边一样，都是走了几个房间就被树桩堵死了通道。
也只有忍者小人这种体积，才能轻易从缝隙里穿过去。
“我们得去一趟那边吧？在这里看，看不出来变化。”
同样在记忆布局的牧童拿着地图说，他记性算不上过目不忘，所以需要在地图上写点东西辅助记忆。
“要去，三楼也要去一趟。”赵如眉颔首说。
一周目的时候由于当时的重心都在真爱考验上，对于一楼仅仅只验证了右边通道的那个楼梯区域，这就导致想知道开启新的周目一楼蔷薇枝条会不会有变化，只能通过观察一周目探查过的区域得知情报。
如果那个区域有变化，那就是血赚。但要是没变化，他们也不能断定一楼真的不受影响，也有可能这枝条它是区域性生长，那个区域凑巧就没变化，这完全有可能。
所以上一个周目观察记录得越仔细，在之后周目能搜集到情报的概率就越大。
随着这个楼梯区域扫荡完毕，三人回到二楼，在地图的指引下，又找到了通往三楼的楼梯。跟去往一楼的楼梯比，这前往三楼的楼梯枝条要少一些，但也不是特别少。
“你之前有来过蔷薇城堡三楼吗？”牧童问雅卢丁。
“没有。”
雅卢丁摇头。
抵达三楼后，大厅里没有大树桩也没有缠绕得很紧的枝条。这里的空间很大，却比二楼还要光秃。什么家具也没有不提，更别说一些放置在家具里的物件跟线索。
“我有点想去厨房看一看那些食材在不在了。”连着看了三四个房间，什么也没发现的牧童说。
如果只是npc们的时间在循环，那城堡里面已经消耗的东西，还会再恢复吗？还是说整个城堡都在重置，可如果是这样，那蔷薇枝条为什么又会肆意生长得霸占整个一楼？
“……窗户全部被蔷薇枝条封死了。”雅卢丁心情凝重说，“如果不想再参加，把这些蔷薇处理掉，从窗户离开能破开你们所说的循环吗？”
“别！”
想到那些污染，牧童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制止站在窗户边的雅卢丁。
“嗯？”
雅卢丁抬眸看着柯希，脸上浮现淡笑：“不行吗？为什么？”
之前还很好交流的雅卢丁有那么一瞬间让牧童察觉到了危险，就好像不给个完整解释，他一定会动手毁掉这些枝条似的。
但蔷薇枝条当中蕴含着污染这种事一旦说出来，对玩家是有害无利的。雅卢丁要是理解还好，但他要是反水，告诉其他客人四处破坏。他们可能死得痛快，但牧童等人会非常难受。
“明明是黛丝在寻找挚爱，但判断客人究竟是不是她挚爱的却是蔷薇，你觉得它很好欺负？”在两人僵持时，赵如眉语气平淡说，“你想试试也不是不可以，但不是现在。”
“好吧。”
雅卢丁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唇角噙着笑远离挤满干枯蔷薇枝条的窗户。
整个城堡三楼相当于建筑盖顶的存在，不光楼梯只有一处，房间也不是很多，但每一间都很大。曾经装潢着漂亮玻璃窗的窗户，全都挤满了蔷薇枝条，不留一丝间隙。
本来还想着弄点物件之类的线索，结果这地方空得能饿死老鼠。
想通过特殊物品获取线索的渠道被堵死，眼下玩家最主要的情报来源只剩下npc客人。牧童坠在队伍最后面，时不时扫一眼雅卢丁的背影，心中警惕拔高不少。
在三楼绕了一圈又沿原路返回的赵如眉站在与二楼相连的台阶处时，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别动。
强光手电被关掉，黑暗笼罩了每个人，周围透着一股死寂。
科莱南特意把赵如眉等人打成心怀不轨的危险人物，并撺掇着其他客人搜查几人。在三楼观察的近一个小时里，保不准大厅左边又有客人组队排查。
赵如眉静等了大约两分钟，确认周围没有违和的细微动静，她才重新招呼两人跟上。
去右边之前，三人先抵达了厨房。
上个周目来这里制作糕点的客人离开后，厨房说是一片狼藉也毫不为过。但随着新的舞会开始，厨房桌面上的各种面粉与调料，却被收拾得很干净。
“会不会是与真爱考验相关的东西都会循环？”牧童说着拉开橱柜，找到了这些食材以及配料。
“上一场舞会你们来过这里？”
雅卢丁好奇问：“当时的真爱考验是什么？”
“制作糕点。”赵如眉说着，将手电扫向厨房外，“还有咖啡间。”
既然要验证，那就都逛一遍看看，反正眼下技能cd没转好，牧童对此自然没意见。
咖啡间离大厅不远，只有四五个房间的距离，就是有点绕。赵如眉负责警戒，牧童搜查，而雅卢丁目前是个会自动跟随的挂件，三人小组在配合与效率上没得说。
“咖啡粉跟豆子都在。”
牧童翻找了一遍，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队友说，“去右边吧？”
赵如眉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听力上，她忽然抬手示意牧童别出声，并关掉了手里的手电。
牧童果断噤声。
“你听到了什么？不会是科莱南跟其他人打起来了吧？”雅卢丁等了大约半分钟，发现京曼一直没说话，他不负责地猜测说。
“有可能。”
赵如眉随口说，她这个位置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细微动静。具体究竟是科莱南跟其他客人打起来，还是跟队友打起来，还有待分辨。
“过去看看。”赵如眉招呼道。
“科莱南的实力不错，但如果是被围攻，估计也有点悬。你想弄情报的话，最好……哦不，我差点忘了，既然舞会可以循环。这一次就算他被弄死了，下一次再控制他就好了。”雅卢丁轻松道。
“柯希，你说呢？”雅卢丁主动问。
能察觉出来雅卢丁是在隐晦试探的牧童没有吭声，他宁愿把关系搞僵，也不想再露破绽了。
“他不太擅长这方面的分析，以后你有什么疑惑可以直接问我。”赵如眉头也不回地随意说。
“好。”
雅卢丁透光单片眼镜看着前方时隐时现的光，轻笑着答应，听着格外乖巧。
三人穿过五道房门，看到通往舞会大厅的通道时，赵如眉关掉了手里的手电。
武器碰撞的声音从通道里传过来，不需要仔细听都能听见。
牧童悄然抽了抽鼻子，确认空气里没有腐臭味才放下心来，只要是单纯械斗就问题不大。
“我有个飞行小监控，最远距离50米，可以先操控它观察一下。”牧童走到队友身边低声说，“要不要用？”
“用吧。”赵如眉干脆道。
虽然大厅在明通道在暗，但以科莱南的战斗感知，在没有隐身效果下贸然靠近，还是有被发现的概率。他们要是在搞内讧，她这一波贴近，就是给他创造转移仇恨的绝佳机会。
“嗯。”
牧童应了声，拿出自己这个有点鸡肋的蓝色道具。经历了跳房子那一遭，他还留存的道具要么超强，要么就是之前拿不出手的。
不过这些小道具在这种时候还是能派上用场，牧童放出迷你机型的飞行监控器，手里五寸大小的屏幕既是操控器又是画面接收器。
雅卢丁见到这亮着微弱光芒的小玩意，主动凑近围观。
飞行监控器贴着蔷薇枝条飞到通道口，随着微型摄像头的角度调整，很快就拍到了1/3的大厅面积。一身银色盔甲的科莱南正被五位客人围攻，而地面上已经躺了一些尸体。
“真打起来了啊。”
看着画面里的场景，雅卢丁小声惊叹：“不过人数有点对不上，好像还少了4-5个人。”
五打一，其中有战士伯希翰与小奶狗路朗德，外加另外一位骑士跟两位懂得战斗技巧的客人，可即便如此，五个人还是没占到上风。
“你觉得科莱南还能赢吗？”
雅卢丁在战斗上没什么天赋，他扭头问旁边的黑色长发青年。
“能赢。”
赵如眉看了两眼就摸透了战局情况。
“科莱南要是活着，你们就不用等下一次循环了。”雅卢丁轻松说罢，收回了目光抬头打量漆黑的通道墙壁，这里光线还是太暗，根本不足以看清贴附在墙壁上的蔷薇枝条。
“黛丝的状态有点不对……”牧童微调着摄像头角度，连他们都听到了刺耳的武器碰撞声。可就在战局中心的黛丝却静坐在地上，宛如一座雕塑。
“期待的客人不是挚爱，太伤心了吧。”雅卢丁随口说。
牧童想到第一周目同样是挚爱牌处决，但那时候的黛丝，从来没像第二周目这般深度沉浸。不过这话也不好当着雅卢丁的面说，不然他大概率又要东问西问了。
牧童发现对于这种猜不透心思的npc，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她休息也挺好，不然看到科莱南大开杀戒，只怕会更加受打击。”赵如眉平和说。
“嗯。”
牧童应了声，在三人交谈期间，科莱南又杀了一个。
五个人不是对手，剩下四个更加不是。不过他们打上头也顾不上情敌关系，都在想尽办法反杀科莱南。奈何实力与装备上的碾压差距，靠人数还是难以抹平。
当5个死得只剩2个，赵如眉才有所动作说：“过去吧，该收尾了。”
“你最好小心点，别被科莱南一换一。”雅卢丁轻松提醒道。
牧童本来在操控道具回来，听到这话不由得看了眼雅卢丁一眼。不过正主被质疑实力都没说什么，他更加不会去多嘴透露情报。
收起道具，赵如眉走在前头，雅卢丁跟牧童紧随其后。
此刻燃烧着蜡烛的大厅里，伴随着长剑入肉的沉闷声音，又有一个之前还鲜活的生命化为了尸体。
“你以为杀光了我们，黛丝小姐就会爱上你吗？！你做梦！”强撑到最后的路朗德既无力又气愤，他身上已经有不少流血的伤口，“黛丝小姐绝不会爱上一个屠——”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路朗德又一次死在了科莱南的剑下。
“爱可以培养，只要所有障碍都被彻底拔除。”科莱南宣判着，手掌拂过长剑上的血迹，胸膛有所起伏。他不是铁人，被连续围攻一个多小时，也消耗了不少气力。
“你可能在寻找我们。”赵如眉从昏暗通道里走出来，看着科莱南轻松说。
“嗯，还有我们。”
右侧通道里，春日樱跟木西山也拿着武器出现在大厅里，直接把科莱南的两个后路给堵死了。
[我忽然觉得以科莱南这个凶狠劲，有没有可能循环是他制造的？不过又感觉说不通，借用雅卢丁的话，他要是有这个本事，为什么不直接让黛丝爱上自己？非要用真爱考验来折腾大家？]
[科莱南应该不是，不过他应该是个重要情报npc啊！希望主播顺利拿下他！]
大弹幕：[（该内容涉及轻微剧透不予展示）][我就知道这个不能说，唉，加油吧，主播！]
大弹幕：[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好歹这个也是三星炼狱的解密副本，难度摆在这，只能让主播加油了。]
大弹幕：[一看你们就是主播ID注销的受害者，还是看主播推进度吧，不要触线。]
‘蔷薇城堡’作为三星炼狱解密副本，很显然不止赵如眉等一支队伍参与过。不过在直播间极端智能的屏蔽下，这些观众除了隐晦暗示这个副本有其他主播闯过外，再也透露不出更多的信息。
而此刻的大厅里，面对自己两面夹击的处境。科莱南一言不发握紧自己手中长剑，猛地砍向站在左侧通道气质温润的长发青年。
领袖气质是一种有点玄乎的说辞，但它确实存在。在战争当中，斩杀敌方的首领或是主将能带来奇效，科莱南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的选择没有错，但让科莱南唯一没预料到的，就是看起来温润的青年拿出一柄鲜红短匕首后，身形腾挪间，其灵活度与体术甚至反应力，完全不弱于他。
长剑砍在匕首上，武器体积悬差如此巨大，青年不光扛住了还能快他一步动用腿下功夫。预判青年准备趁胜追击，科莱南想先卖个破绽以伤换伤。
可他这破绽一卖，青年忽然折身一个回旋猛踹力道大得穿透了他的盔甲，让他整个手腕骨被震得发麻。意识到武器要掉，科莱南就要用身体撞击一波，用左手接住。
但这把青年分明没有碰到，却诡异地被甩到了大厅角落里，没了武器只能比拼格斗术。
科莱南刚调整好状态，谁料京曼手中匕首锋利地连他盔甲都能割开，以胸膛多了两道伤口的代价，科莱南退出了京曼的方圆1米高危范围。
“有没有兴趣帮个忙？”赵如眉收起匕首，看向科莱南说，“作为报酬，黛丝小姐下次宣布的真爱考验，我可以把冠军让给你。”
雅卢丁听到这个报酬，嘴角一抽。
京曼这是怕科莱南死得还不够快吗？
对于这个交易，科莱南的回答是随地捡起一把武器，又冲过来厮杀，明摆着宁死不屈。
“硬骨头啊……”
旁观的春日樱小声跟同伴说。
“先看看吧，实在不行也只能放弃了。”木西山说，npc也各有性格，像这种硬骨头，他见过不少。如果没有相关技能，啃不下就是啃不下，除了放弃别无他法。
对于科莱南的反应赵如眉也不意外，她的匕首再度凭空出现。
这随地捡的武器脆得厉害，才碰撞不到十下就被斩断。红色匕首刺穿科莱南脖颈处的盔甲时，别说观众，就连队友都觉得她是准备给科莱南一个痛快了。
但赵如眉却在要割断他喉咙时，又把武器收回，慢条斯理说：“我毕竟是找你做个交易，不是强买强卖。你如果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但还是提醒你一句，我们跟你没有利益冲突。”赵如眉心平气和说。
[惊了，主播这都不杀？这脾气跟耐心可真好啊，我觉得科莱南大概率还是会捡起武器战斗。]
[他还真去捡了……]
[要不还是杀了吧？这来来回回好几次，谁顶得住啊。我就不信除了他，其他客人就没有知道挚爱情报的。]
[科莱南有点像那种‘头可断，血可流，自尊不可丢’的类型，就死倔死倔的。]
[作为领导有这种下属我很欣慰，但作为对手还是给他个痛快吧，再打下去我血压要上来了。]
在观众议论时，重新捡起自己佩剑的科莱南走到了青年面前，战败的羞辱在他内心熊熊燃烧，几乎要焚断他的理智，尤其是在认知到他连跟眼前的敌人玉石俱焚的资格都没有。
对于骄傲的科莱南而言，这种精神上的打击足以让他疯狂。
“再跟我打一场。”
说出这句话的科莱南险些咬碎后槽牙，他握紧长剑立在身前，强烈愤怒之下，是极端的冷静与理智。
“可以。”
赵如眉答应得干脆，两人都避着黛丝所在的区域，在大厅另一侧交手。
雅卢丁实在好奇这科莱南能不能放下自己的尊严接受战败这一事实，他从通道走出来，小声跟身边人说：“在骑士的字典里只有战死，没有战败，京曼的算盘只怕要落空了。”
“真的吗？”牧童看着不断挪动步伐，想要离大厅近一点的雅卢丁。
“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雅卢丁目光落在浑身萦绕着悲伤的黛丝身上，同时用余光瞧了眼正门的蔷薇枝条树桩，他叹了声说：“我去安慰下她，黛丝要是能清醒过来，科莱南估计舍不得死了，你去不去？”
牧童视线在雅卢丁与黛丝的侧颜上来回移动，顿了两秒才平静说：“不去。”
“那我去了。”雅卢丁说着，刚朝黛丝的位置走两步，猝不及防地就被人从后面用臂膀扼住脖颈，与此同时一把冰冷的枪口抵在了他的额头。
“别急，等那边出了结果再去也不迟啊。”牧童是不太会说话，但在危险嗅觉上，他可一点都不弱。他觉得雅卢丁要搞事，虽然他没有证据，但先把人控制住百利无一害。
而随着雅卢丁被擒，赵如眉这边在长达百次激烈碰撞后，科莱南的长剑出现了一个明显豁口。
看着气力消耗超九成的科莱南，赵如眉撤出他的攻击范围语气平静道：“再继续下去，只是毫无意义的消耗，对你的实力不会带来任何长进。你如果想借我当磨刀石，最好等状态休整到全盛后再战一场。”
科莱南忽然抬手，用蛮力把头盔扯下丢弃至一旁，呈现一张白皙俊朗的脸庞。他神情与目光无比冰冷，对手越平和，则越发让他觉得不理智的自己像个傻子。
兀自承受自己单方面的愤怒，科莱南的理智并未崩断，他低沉声线缓慢开口问：“什么交易？”
“我好像有点小看你了。”
发现科莱南居然缴械投降了，雅卢丁想拱火的念头在心底转了一圈，又觉得一句话没说完，身后的人恐怕就把自己处理了，他带着些许感叹说。
除了京曼让雅卢丁正经对待外，他其他队友，雅卢丁其实都没怎么看在眼里。但心眼上的欠缺并不代表脑子不行，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却被自己瞧不上的人扼杀在摇篮里。
雅卢丁是真的狠狠郁闷了一把。
对于雅卢丁的感叹，牧童完全没有要接茬的意思。他看向对面的队友，冷酷无情道：“有绳子吗？来两根。”
雅卢丁：“……我好歹也为你们提供了不少帮助，你们这样对我，让科莱南怎么想。”
得知京曼只是想知道黛丝挚爱消息的科莱南听到这话，瞥了眼被擒的雅卢丁，冷冷道：“我很高兴。”
雅卢丁：“……”
情敌的小船果然到处漏水。

第217章 蔷薇城堡（八）
木西山提供了一捆三米长的细绳, 配合着牧童把雅卢丁绑了个结实。
面对着遍地尸体，目前还清醒的六人都很淡定，科莱南看了眼沉浸在悲伤里的黛丝, 他特意走到另一个角落。
“我并没有亲眼见过黛丝的挚爱。”
对于京曼想获取黛丝挚爱情报的交易, 科莱南并没有耍心眼，而是坦然告知自己了解的那一部分信息, “一年前，这号人物凭空出现俘获了黛丝的心，并遣散了蔷薇城堡的所有佣人。”
“但蔷薇城堡的蔷薇是半年前干枯凋零的？”由木西山跟牧童看管雅卢丁, 春日樱则凑过来听情报。对于科莱南的说辞, 她想到先前跟队友交流过的蔷薇干枯事件。
玩家的主线任务毕竟是让蔷薇盛开, 也因此对于蔷薇春日樱格外注意。
“没错，蔷薇是在半年前凋零。”提起这个科莱南也有些郁闷，“如果黛丝之前没有遣散佣人, 我或许能知道原本长势茂密的蔷薇，为何会突然凋零。”
[哦豁！？这个信息好像跟商业街的情报对不上啊。商业街的蔷薇不是说半年前, 主人坠入爱河, 遣散了佣人导致没有人照顾自己吗？怎么到这里又变成一年前了？]
[我记得商业街的客人出没期间, 副本世界是处于相对静止状态。而且主播离开商业街又过了好几天才进的蔷薇副本，自那之后副本世界又过去了半年, 我觉得没毛病。商业街的情报要参考，但也不能完全参考。]
大弹幕：[黛丝的这个挚爱真的是浑身谜团。]
大弹幕：[希望科莱南能提供点有用的信息啊，他要是还不给点力, 那突破口就只剩下黛丝了。]
大弹幕：[当初在商业街的蔷薇状态就很不好了, 又过去半年, 就算被治好了一些, 但污染根源不除, 估计它目前状态只会更严重，哎。]
大弹幕：[这还不严重吗？蔷薇的枝条里全部是污染，它已经快要变成污染容器了。]
“不过我虽没查到蔷薇为何突然凋零，但因为这件事，黛丝有请过医生来城堡医治。据那位医生说，当时接待他的只有黛丝一人，虽然招待上没有什么欠缺，但他并未见到过那所谓的‘挚爱’。”
“医生离开后，黛丝也没有将佣人再召集回来。直到一个月前，我再度拜访黛丝，门卫并未阻拦。当时黛丝的状态很不好，还曾问过我能不能清楚记起自己近一年的动向。”
科莱南说到这里顿了下，又道：“在此之前我应该在想办法查找黛丝挚爱身份，但细想这一年时间里，完全空白的时间很长，就连我那些同僚也说我经常不见踪影。”
“你如果想说自己是黛丝失忆的挚爱，可以再直白一些。”听力不错的雅卢丁在一旁吐槽。
科莱南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看向眼前黑发青年说：“这些是我所知的，有关于那位挚爱的全部情报。”
“门卫也没见过他吗？”春日樱追问，她之前听闻黛丝遣散了所有佣人，还以为是整个城堡只剩她跟那位‘挚爱’，没料到居然还有门卫。
“没见过，他们也不被允许踏入城堡范围。”科莱南说。
“你也记不清一年前都具体干过些什么？”木西山盯着雅卢丁问。
“我在游历。”　雅卢丁认真想了想，脸上的轻松与笑意慢慢消失，“我只记得我在游历，如果你要问我12个月份里都干了些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或许我们这些人，黛丝也不是随意挑选的。她那位挚爱，看样子应该是给她留了东西，暗示我们这群人里有他，所以舞会才一直持续？”
雅卢丁目光落在黛丝身上，她对于外界毫无所感，似乎将自己锁在了一间黑屋子里。
“没有。”对于雅卢丁的猜测，赵如眉平静说，“我们这些客人里，没有人是她的挚爱。如果有，那上百次循环了，早就该找出来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对青年说的‘没有人是她的挚爱’这点，科莱南有些难以接受。
“这个我知道！”
雅卢丁瞬间来了精神，用之前京曼询问自己的那一套，又问了一遍科莱南。他不出预料的回答舞会是今晚开启的，而他人是下午就赶过来的，并且舞会地点在一楼。
“你经常造访黛丝的城堡，我再问你，那些蔷薇都生长在什么地方？室外还是室内？”雅卢丁抛出必杀技。
“室外，但因为蔷薇生长了很久的原因，所以它们沿着外墙攀爬覆盖了大半个城堡，甚至还有一部分通过窗户与大门钻进了室内。”科莱南本能地看了眼大厅对面被蔷薇枝条挤满的大门说。
“哼——”
雅卢丁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得意道：“很不巧，这里是二楼。而你认为生长在外面的蔷薇，其实它的根系已经铺满了整个一楼，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舞会已经悄然循环了不知多少次。”
“如果我们当中真的有黛丝的挚爱，就如京曼所说，在之前的舞会早就找出来了。你要是不信，也可以跟京曼去一楼看看。”雅卢丁说。
“……”
跟看傻子似地扫了眼雅卢丁，科莱南既没有求知欲爆表地嚷着要去一楼验证，也没有否认舞会存在循环这件事，他平静道：“如果舞会真的在循环，那是谁干的？不就只剩下黛丝那位挚爱吗？也许他是一位魔法师。”
“魔法师？你觉得你像？”
雅卢丁促狭地看着科莱南，针对他之前坚定认为自己是黛丝挚爱的那番话进行了悖论质疑。
“失去记忆的魔法师不算魔法师。”科莱南逻辑清晰说。
“嗯嗯嗯，这么说来，我们都有可能是失忆的魔法师。”雅卢丁疯狂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为什么你就是不愿相信黛丝的挚爱从来就不是我们，而是另有其人呢？”
回答雅卢丁的是提起长剑冲过来的科莱南，得亏赵如眉拦得快，不然雅卢丁脑浆都要被砍出来了。
“他肯定不是黛丝的挚爱，我们之前验证过也都不是。”赵如眉说，“下一轮真爱考验，获胜者一定是你。”
科莱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意。
“要不还是用破布把他嘴给捆上吧？”牧童看向队友说。
雅卢丁：“……”
“好了好了，我安静，我闭嘴。”深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把科莱南惹毛后的雅卢丁老实了。
在科莱南靠近黛丝时，牧童跟木西山利索地搬着雅卢丁来到了远离正门的另一侧，京曼跟菲山都在。
“哈吉那边，绑了4个。”
春日樱声音很轻地跟身边队友交流说：“关于挚爱情报，知道的还没科莱南详细。”
虽然科莱南了解的也不那么详细，但其他客人可谓是一问三不知。本来还以为能靠npc客人拼凑出前因后果，结果也就是在迷雾外围打了个转，依旧没能踏进去。
本来解密类型的副本，线索要么从npc获取，要么就从特殊物品获取，总归有个渠道。但‘蔷薇城堡’越深入探索，问题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滚越多。
黛丝究竟是不是幕后boss？她那无人见过的挚爱是否存在？舞会循环要怎样才能破开？主线任务的希望到底在哪？这些问题或许没什么连贯，但乍一看主线任务，更加凑不到一块去。
春日樱越想越头疼，本来单从‘让蔷薇盛开’这个内容来看，目前阻碍蔷薇无法盛开的只有污染。理论上来讲，只要六个玩家齐心协力把这污染全部拔除，说不准这蔷薇就好起来并盛开了。
但关键是——
蔷薇城堡的蔷薇它不是一株两株啊，就算从一楼开始清理，小组玩家平均8个小时一次技能周期。等到副本倒计时结束，最高只能清理19次。
并且净化技能增幅的净化效果因能量缘故也存在上限，想要清理整个城堡的蔷薇，很难。尤其是这些干枯蔷薇枝条在舞会进行的真爱考验时候，还会重新暴涨十几根。
这边清理污染那边再长，时间耗光了，任务也差不多失败了。
像这种方案就是典型的生存类型思维，假设这个‘蔷薇城堡’副本是个生存类，那这些客人该人均狂暴了。但解密类型副本，就是对武力值要求不那么高，但却一环扣一环，哪个地方没跟上，就有可能翻车。
“能问的好像只剩下黛丝了……”虽然效率很快，但感觉没什么进展的春日樱收敛思绪，有些郁猝说。
“黛丝要是知道与挚爱有关的情报，也不至于用真爱考验筛选了。”雅卢丁哪怕被绑着，也跟个没事人一样闲聊说，“而且还发出了24份邀请函。”
“为什么蔷薇不会说话？”
雅卢丁看着挤满大厅大门的蔷薇枝条，遗憾说：“如果它能说话，或许这一切都会变得无比轻松。”
“黛丝小姐恐怕也是这么想的，可惜它不会说话。”春日樱对蔷薇城堡的蔷薇认知就是有点特别的植物，对于让蔷薇说话这点，她的渴望不比这些npc客人弱。
它要是真会说话，那他们还发愁个什么劲啊，直接问蔷薇怎样才愿意盛开不就好了吗！？
[我记得商业街的蔷薇会说话来着，而且它似乎还诞生了灵魂！]
[蔷薇被污染成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想说话也办不到吧，有没有可能主线任务的另一层含义其实是拯救蔷薇？也许城堡被不可说的力量所笼罩，所有npc都遗忘了那个人，而主播们的任务就是找出他？]
[这不还是隐藏boss论吗，所以要怎么找呢？npc不记得，城堡里也没有任何线索，这不就是死局？]
[这个副本的线索是真的少啊，而且选择也太多了，舞会循环这个特点，有没有可能就是为了让主播们不断尝试而准备的？黛丝不是现成的吗，主播要不要主动一次先拿她开刀？]
大弹幕：[可以先问问情报，科莱南跟雅卢丁不是讨论过，黛丝身上或许还有关于挚爱的核心线索。]
大弹幕：[我有一个可怕猜测，会不会蔷薇跟主播们是受害者。而黛丝跟npc客人才是主导者，舞会循环是他们的陷阱，为的就是让主播们在这个圈子里不断打转消耗时间。毕竟他们可以无限次循环，但主播们可只有七天。]
大弹幕：[接上所述，我说这次六位主播属于二阶顶配你们没意见吧，全程没任何耽误，也花了7个小时打出一周目。如果换成其他主播，2-3天打完一周目我认为是正常时长。发现线索—验证线索—陷入当前类似的困境抉择—选择一个方向再度测验，这一套流程下来，5天估计花光了，他们只有2次容错的机会，如果没有蒙对直接系统杀。]
大弹幕：[所以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舞会本身就是一个障眼法呢？]
大弹幕：[分析得很好，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这是拖延时间的障眼法，请问怎么破局？]
大弹幕：[……我这不就是给主播提供一个新的思路嘛，我要是能想出来该怎么破局，也不至于抓耳挠腮地等主播为我解答了。]
针对当前的局势，将近三百万观众也在大开脑洞着手分析。春日樱本来是想看看观众里面有没有高见，结果被那大片大片的推测给弄抑郁了。
甚至生出一种6天时间根本不够用的想法，因为有太多的可能性需要进行尝试了。
“问了总比不问强。”
对于雅卢丁跟春日樱的交谈，木西山心情凝重道。npc客人这边基本挖了个底朝天，目前可待探索的npc，只剩下黛丝一个人。不管她知不知道，问是肯定要问的。
“你们看着点，还有一个楼梯我跟柯希去看下。”在队友为当前处境普遍持悲观且感到无力时，赵如眉的心态反倒很轻松，她招呼牧童说。
这个计划很早就上了日程表，本来是准备绕个路去右侧，但查探咖啡间情况时，她正巧听到大厅里传来动静。当时拿捏不准是科莱南内讧还是在跟队友战斗，她这个小组变更了路线，同时拿下了科莱南。
科莱南的实力不弱，但没有强到突破二阶上限。如果不是为了弄情报，他此刻也已变成不会说话的尸体。而他提供的关于挚爱情报，春日樱几人可能不知道。
但在商业街与蔷薇有过接触的赵如眉与关注她的那批观众，却猜测得格外起劲，认为黛丝的挚爱是蔷薇所化的观众不在少数，毕竟这一人一植物也算朝夕相处，如果蔷薇想要俘获黛丝的爱，应该会更轻松。
可问题又来了，假设黛丝的挚爱是蔷薇，舞会循环又是为了什么？
这也是大部分观众觉得黛丝有幕后boss嫌疑的一大因素，这场舞会，有没有可能是她为了拯救蔷薇所设的一场局呢？但目前从效果来看，似乎有点失败。
“京曼，我也要去。”
雅卢丁看着起身的柯希，连忙说。
“你去做什么？”赵如眉反问。
“你说过会让我尝试破窗，所以什么时候才轮到我？”雅卢丁直白问，他就是想试试把挤满窗户的蔷薇枝条处理掉，看能不能离开这座城堡。
“要是能出去，又能触发新的探索点。”春日樱略作思索说。
这个副本让她有种玩盲盒的感觉，没办法通过逻辑与线索准确推导出后续，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地踩出来。
“可以碰碰运气。”木西山说。
“等我从一楼回来，再告诉你具体时间。”赵如眉暂时给了个甜头稳住雅卢丁，目前大厅里的npc只剩科莱南、雅卢丁还有黛丝，而玩家方面则是春日樱跟木西山。
对这两位队友非常放心的赵如眉端了个烛台，带着牧童踏入右侧通道里。
“你觉得黛丝的挚爱真的存在吗？”
牧童刚才在大厅里憋了很久，眼下附近终于没有外人，他忍不住开口问。
“存在的。”
赵如眉颔首说：“虽然还不知道这位‘挚爱’有着什么样的目的，但他定然存在。不过除非蔷薇开口说话，不然就目前情况来看，在这一点上深究下去没有太大意义。”
“是因为主线吧。”牧童脑子很清醒说，黛丝的挚爱是否存在？他究竟是谁？这些秘密说实话非常惹人遐想，但每次被这些杂乱信息困扰，他都会看一眼主线。
“对。”
赵如眉轻松说：“我们的主线是蔷薇，跟蔷薇有直接关联的，才值得我们去花费时间。截止到现在，舞会除了还没挖出黛丝的挚爱是谁外，其它情报其实已经都弄到了手。所以撇开蔷薇再深入去探究挚爱是谁，值得吗？”
“我知道你想的是或许这挚爱能带来让蔷薇盛开的情报，如果他给的情报是清理让蔷薇苦不堪言的污染呢？关于这一点，我们早就知道了。所以我们接下来的行动，要以蔷薇为主，其余为辅。”
“……我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线索极为稀缺的副本。”
牧童思索了几遍队友话里含义，想到心底没由来的担忧，吐了口气息说，“我好像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靠NPC跟特殊物品给出情报然后再去推演与填补空白，这种自由度极大的探索，风险真的很大。”
之前他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感觉，直到在这个副本里，牧童体验到了npc情报中断后，带来的不安与惶恐感。但随着与京曼的交谈确立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他整颗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楼梯口，看着向下的台阶，牧童也拿出了强光手电。
“回想回想上一次下去时，见到的蔷薇根系与树桩的模样。不用强迫自己全部想起来，记住印象里最深的几处就好。”赵如眉没有急着带人下去，而是先用言语勾起他的记忆，毕竟接下来要进行变化对比。
牧童仔细回想，有关于上次从这个楼梯下去后所见的画面，越来越清晰。这些记忆有轻有重，重的连几根主茎他都记得，轻的记忆他只有一个模糊概念。
花了大约2分钟，几乎把自己记忆犁一遍的牧童头脑越发清明，他心情放松地看向身旁黑色长发垂在肩侧的青年说：“能记住的都记住了。”
“嗯。”
赵如眉应了声，端着烛台走了下去。
蔷薇城堡一楼肆意生长的根系大体相差不大，除了缠绕的根系与粗壮主茎外，就是铺了满地的干枯枝条。赵如眉目光落在台阶处，注意到淹没台阶的枝条较之上次，高了大约2cm的样子。
这还只是一处变化，其余的如树桩萌发了新根，本来相对平坦的位置，被挤了一条粗壮根系出来。
“京曼，这些蔷薇枝条有变化！快来看这个！”牧童专门挑自己印象深刻的区域对比，但究竟有没有变大。他发现真正对比起来，还是有些拿捏不准，直到来到一个门框前。
牧童用手比了比这个缺口大小，又用自己的脑袋试了下。发现上一次来还能把脑袋伸进去的小口子，这次就挤不进了，排除他脑袋变大的可能性，明显就是这些枝条长大了些啊！
牧童振奋地把自己这个发现告知队友，忍不住分析说：“每次舞会循环，蔷薇的根茎都在生长。我们要是打算清理蔷薇的污染，还是得从根部开始吧？清理二楼那属于治标不治本行为。”
“是的，你的思路很正确。”赵如眉赞同说。
“不过这里的蔷薇根系实在是太密集了，我们亲自动手砍肯定……”牧童说到这，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相比动手砍这种低效率高损失行为，二楼不是有个明摆着的蔷薇根系爆破者吗？
“你是不是早就考虑过让狂化的黛丝来一楼，清理这些蔷薇根茎？”牧童想到一周目里黛丝的凶残，她的悲伤对玩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对蔷薇枝条来说简直就是个人形兵器。
“她的效率最快，城堡的蔷薇根茎有很多，可以先清理一批看看情况。”赵如眉说。
“可以可以！把一楼的蔷薇根茎清理一部分，说不定二楼那些跟着碎了，等之后周目就算跟客人爆发冲突，也不用担心污染肆虐。”牧童整个人豁然开朗起来。
[淦！主播这思路也太野了吧？我们还在纠结到底要先验证哪一个推测破除舞会的循环，主播已经在考虑批量清理蔷薇根茎了。]
[哈哈哈我觉得柯希的态度变化好有趣，之前的他：我真的有点不想活了。现在的他：生活又充满了新希望！]
[嗨，谁还不是这个心态了，主播的安全感好强，我真觉得这世上没有他处理不了的问题跟麻烦。]
大弹幕：[虽然我很想知道舞会循环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还是通关最重要，主播加油呀！]
大弹幕：[只要抓住了通关的灵感，我感觉其它东西慢慢的就会被连根拔起，毕竟舞会的真爱考验，还是由蔷薇进行处决的。没道理主播这边通关了，舞会循环的来龙去脉挖不出来啊。]
大弹幕：[话别说的这么绝对，还真有一些挖不出来的。通关只是解密副本的保底，开一朵花，跟开满整个城堡的花那能比吗？毕竟主播这次的任务是让蔷薇盛开，可没强制要求开几朵。]
大弹幕：[如果我有一颗蔷薇种子，然后种在城堡里把它灌溉开花了，那算任务完成吗？]
大弹幕：[直播间提起了大刀.jpg]
自从赵如眉的新思路一出，本来还在争执应该验证哪个猜测的观众也有种精神压力骤松的感觉。管特喵的是哪个可能性，反正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能阻止我们清理被污染的蔷薇根茎！
在观众插科打诨时，探查完右侧通道楼梯附近区域的赵如眉跟牧童又回到了二楼。
跟二周目舞会比起来，一周目那开局死人的操作，简直就是小打小闹。截止到现在，副本开启才过去九个半小时，但客人已经死了两茬，连大厅都不热闹，更别提其它区域。
“京曼。”
在回大厅的路上，负责看守四位幸运客人的长筱察觉光线张望了眼，见是队友，主动打了个招呼问：“你们那边有什么收获吗？”
“有，那四位客人如何了？”看着探出头的大块头，赵如眉颔首问。
“晕了，大厅那边在内讧吧？我跟巴巴克担心客人全部杀光，所以这四个就暂时留着用绳子绑起来了。”长筱解释说，“说不准等会能派上用场。”
“把他们武器缴了，绑紧一点，我们去大厅集合。”赵如眉说。
“行。”
长筱爽快答应。
赵如眉跟牧童在附近等了大约3分钟，等到长筱跟朋鸟出来，四人一块回了尸横遍野的大厅里。
“哟，你们还挺快嘛。”
雅卢丁此刻待在春日樱跟木西山的中间，但三人心情可谓是大相径庭。雅卢丁是轻松的摆烂心态，而春日樱跟木西山则因为一直没太大进展，导致压力山大，看起来状态格外不好。
见到队友回来，春日樱都心情沉重得说不出话。
三星炼狱解密难度的高污染副本，这要是能通关，绝对血赚一波啊。但如果通关不了，那就是血亏到姥姥家。
“你们这是怎么了？”
长筱不知道大厅里发生的事，但见队友这副表情，连带着都生出了些许不妙感。
“好像是因为找不到办法破除循环，所以心情很差劲啊。你们难道不觉得循环其实很好吗，永远也不用担心死去老去，还有这么多人陪玩。”
雅卢丁没心没肺地轻笑：“玩腻了就想办法提前重开，不好吗？”
“你别说话了。”
木西山听得有点心梗。
“你们去休息会。”
赵如眉见黛丝还沉浸在悲伤里，她走到雅卢丁身边，示意两位队友撤离，看着被绑着双手坐在地上的雅卢丁，问了句：“需要解绑吗？”
“京曼，你觉得我很喜欢被绑着？”雅卢丁听着这个询问有点来火。
“我只是看你很享受。”
赵如眉顺势在离他半米的位置坐下，虽然有了新思路跟计划，但这个计划需要用到黛丝。且净化效果技能是清理污染的刚需，目前她的净化领域冷却倒是快好了，但队友那边还需再等一等。
“快给我松开。”发现垃圾话对京曼无效的雅卢丁没有闲聊的兴趣，他侧着身子把绳结对准青年。
“关于窗户实验，需要等黛丝清醒才行进行。”赵如眉把手搭绳结上，在五位队友用耳麦交流情报期间，她慢条斯理问，“我跟科莱南战斗的时候，你打算干什么？”
“安慰黛丝。”雅卢丁理直气壮道。
“嗯。”
赵如眉正要解开绳索，谁料陪着黛丝静坐的科莱南凉凉说：“我担心黛丝被他安慰得越来越伤心，毕竟已经有两位前车之鉴了，我看还是绑着吧。”
雅卢丁：“……”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控制不住的#
“好吵……”在雅卢丁积攒怒意时，静坐了至少有两个多小时的黛丝抬起头，声音轻且脆弱。
因为她的清醒，本来就没有什么声音的大厅里倏然一静。
但黛丝似乎是听到了其它声音，或是脑海里出现幻听，她泪痕干涸的清秀脸庞浮现些许痛苦，环顾众人后喃喃说：“好吵，好吵……我的挚爱总能带我去安静的地方。这里好吵闹，我不想待在这里……”
“我带你去安静地方。”
科莱南听着她一声声脆弱呢喃，心都揪紧了。他把长剑收入腰间剑鞘当中，并用公主抱的姿势，轻松将黛丝抱在怀里，她的体重轻到让人不可思议。
因为之前的一桩交易，不论是竞赛还是请求，赵如眉确保了名额是科莱南的。
因此对于他的举动，无人阻拦。
“你要带她去哪？”
在赵如眉等人围观时，雅卢丁开口说：“要是打算去其它的房间，我认为你需要一位专门端灯帮手。毕竟你已经抱了人，蜡烛油要是不小心滴在黛丝小姐的衣物上，这可是很失礼的一件事。”
本来不打算搭理雅卢丁的科莱南步伐一顿，他目光在两侧漆黑的通道上略作停留，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黛丝因为裙摆繁厚的缘故，如果他单手端烛台，确实有蜡烛油递到裙子上的风险。
“也许你可以请他们再帮个忙。”雅卢丁语气轻松说。
科莱南看了眼手里拿着一张白纸的京曼，又扫了眼另外五人。虽然他很看不惯雅卢丁，但比起这六人，真要选一个帮忙端灯的，他宁愿选择雅卢丁。
主要是图个安全。
“你……”科莱南刚开口，就看见京曼十指非常灵巧地将那一张白纸折成了一只纸鹤，并且本该是死物的纸鹤居然扑扇着翅膀飞了起来！
觉得自己有八成把握能跟科莱南一块离开的雅卢丁也注意到飞到科莱南面前的纸鹤，他人都懵了。
“它有照明的特点，且会跟随你移动。你想去哪里都可以，这算是交易的附赠品吧。”赵如眉说。
由于这纸鹤并没有发出光芒，半信半疑的科莱南根据记忆里的城堡布局，选择了左边通道。跟随着科莱南，感知到黑暗的小纸鹤溢散出柔和的白色光芒，它的照亮范围大约是2米左右。
这个范围既可以看清前方，又不至于太过亮堂而被人追踪。
“多谢。”科莱南道了句谢后，毅然抱着轻阖着眸子满脸疲倦的黛丝踏入通道。
“……京曼，你不觉得比起黛丝的挚爱，你的表现更像一位魔法师吗？”雅卢丁的语气里夹杂着些许怨念，“你还专门送个灯给他，就不担心他抱着黛丝跑掉？”
“你觉得他能跑去哪里？”在纸鹤上附着了一丝神识的赵如眉语气平和问，只要这个纸鹤不被摧毁，科莱南去了哪，说了什么话，她都能获取到相应情报。
“比如觉得你们很危险，于是科莱南带着黛丝逃离了城堡。”雅卢丁说。
“你说的也不是没可能，我知道了，我下次会注意。”赵如眉点头说。
察觉被敷衍的雅卢丁：“……”
如果舞会真的能循环，他下次一定要远离京曼啊啊啊啊！
跟他待在一块简直就像坐牢！
在雅卢丁无比怨念时，科莱南这边已经抱着黛丝穿过了好几个房间。他尽量远离让黛丝觉得吵闹的大厅，找到了他记忆里，本该是黛丝卧室的房间。
但这里没有舒服的床，也没有让人极具安全感的各种布设。目光所及，不是蔷薇枝条就是蔷薇树桩，地面一角还破了个大洞，覆盖天花板与墙壁的干枯蔷薇枝条，正是从这个大洞冒出来的。
“这些蔷薇，真的该修剪了。”科莱南说着，本来打算放下黛丝的动作也变成了自己坐下，让她呆在怀里。
小纸鹤安安静静地漂浮在半空，充当光源。两人就这么静静呆了十来分钟，黛丝才缓过劲睁开眸子，嗓音很轻地说：“……好安静。”
那些愤怒的、谩骂的、武器碰撞与喋喋不休的声音，终于从脑海里消散。
黛丝又闭上眸子，留恋地张开双臂抱住这具冰冷盔甲，那抹微弱的雀跃从痛苦里挣脱，轻柔嗓音里满是期许：“我找到你了，等舞会结束我们就结婚，我们还可以在城堡里栽种新的蔷薇。”
听到这番话的科莱南微仰着头，喉结滚动，将所有的猜想与酸涩心情都化为一个字：“……好。”
对于接下来审判，科莱南闭上了眼。
大约十来秒后，房间里的蔷薇枝条刺向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漂浮在半空的小纸鹤猝不及防被刺穿，光芒消亡，掉落在了地上。
城堡大厅里，神识一损失赵如眉瞬间感知到了。她抬手给身旁的雅卢丁来了个手刀，直接把人砍晕在地。
“跟我来。”丢下这句话的赵如眉率先起身往左边通道赶去。
知道肯定是重要突发状况的五人连忙取下耳麦，其中牧童掏出强光手电用力抛给了前面的青年，“接着！这个比蜡烛好用！”
赵如眉抬手一抓，都没回头就把这手电握在了手里，她一马当先地冲在前面。没有人拦路，短短一分钟她就跑到了地面破了个大洞的房间附近。
很淡的腐臭污染气味扑面而来，赵如眉抽取灵能笼罩鼻端的同时动用龟息法门，将手电放在地上同时拿出空白魔法纸先用符迹把从这个房间里流通出来的空气封住。
房间里到底是科莱南最后暴起弄断了蔷薇枝条，还是出现了别的变故暂时不知。但不管哪一种，在npc客人没有全部阵亡前，污染的腐臭味都必须控制住。
赵如眉做完这一切才踏入房间里，几十根蔷薇枝条刺穿了科莱南，可黛丝却毫发无损。看着科莱南的尸体，她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哭得比孩子还要伤心。
没有蔷薇枝条被暴力损坏，但一些较为纤细的枝条，居然融化了……
污黑污染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这腐臭味正是从其中溢散的。这种情况下，丢个治疗技能还能补救回来。
“为什么不是？为什么啊……我找不到，我找不到他了。”黛丝的哭腔里透着绝望与痛苦，跟一周目相比，黛丝的承受力在变得纤细，她这一哭，又是好几根小的蔷薇纸条崩裂。
“他会不会从来就没想过让你找到？”看着极度伤心的黛丝，赵如眉平静说。
“不会！”
黛丝连连摇头，泪如雨下地否认：“不会的！他在等我，他在等着我找到他！”
黛丝的情越激动，破裂的蔷薇枝条越多，房间里的污染已经开始逐渐加重。赵如眉喊住了要赶过来的队友，让他们先做好防护。
当污黑污染滴落在黛丝身上，她吸收后，因情绪波动引起的枝条破碎情况越发强烈，不光是房间天花板与墙壁上的蔷薇枝条在破碎，就连那个挤满大洞的蔷薇树桩也遭到了动摇。
腐臭味越来越浓，赵如眉硬撑了3分钟，眼见黛丝身体已经木化，估计很快就会失去生命气息。她招呼有中长距离武器的队友过来，同时施展‘净化领域’技能的效果1，随着立体领域呈现，净化能量开始捕捉并清理污染。
而这个技能的效果2，赵如眉给了朋鸟，他拿着一把长刀，在赵如眉示意下对着大破洞的蔷薇树桩开始砍伐。
朋鸟这边迅速砍完，黛丝身体木化了将近80%，在生机断绝前，仍执拗地重复那句话：“我会找到他，我会找到他，我会找到他——”
这大破洞的树桩破碎了一部分，呈现出足以让人跳下去的小缺口。虽然墙壁与天花板的污黑污染止住了，但这大树桩就跟漆黑喷泉水似地在往外溢。
赵如眉果断拿出灯，燃烧一颗治疗药珠，就摆在大破洞附近。
这个药珠的治疗效果本身就特别强悍，在灯的加持下，更加显著，即便是婴儿手腕粗的蔷薇主茎，也在短短十几秒内完成了愈合，而那些已经破碎溢出来的污染，只是被其它蔷薇主茎吸收并没有侵蚀。
不然就这一波，靠赵如眉这个技能的净化能量储备根本就扛不住。
将蔷薇树桩的伤口全部愈合后，赵如眉从这个大破洞跳下去开始清理溢散的腐臭气味，而春日樱四人已经赶回去防止晕倒的npc客人闻到腐臭味道被污染操控。
“黛丝死了……这一场舞会还能举办下去吗？”朋鸟看着下方忙碌的队友，他尝试了好几种空气污染清理方法，例如清新剂，或是消毒剂。
前者没用，后者有点用处，但还没摁几下就喷完了。看着自己手里不限量但需要缓慢恢复的道具小瓶子，朋鸟忍不住长叹一声，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啊。
“把空气里的腐臭气味清理干净知道了。”赵如眉花了5分钟把蔷薇根系跟树桩覆盖的一楼清理大半，又从这个大破洞回到二楼，继续清理。
赵如眉跟朋鸟在二楼房间之间穿梭，直到身边那种似有若无的污染彻底消散，朋鸟手里的矿灯忽然一黑。
“又重置了。”
有过一次经验的朋鸟语气有些凝重。
两人在这漆黑里呆了大约7-8s，边缘区域忽然亮起了烛火。等所有烛火亮起来，只见本该分散在不同区域的玩家，全部都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蔷薇大厅里。
除了六人外，那些死去的npc客人也都活了过来。
[我以为7个小时结束一周目已经够快了，结果二周目还能更快……直接压缩到了4个小时。]
[我感觉主播已经找到感觉了！]
[感觉每个周目都有新体验啊，还以为黛丝狂化只能通过真爱考验的否认进行，没想到她精神崩溃才是关键。]
[我觉得黛丝的精神状态好像也是每个周目继承的，二周目明显没有一周目那么强的承受力了，这也太折磨了吧？虽然记不起之前的周目，但是真的痛苦啊。]
大弹幕：[希望主播们能够顺利通关这个副本，这些npc就这么一直被困着真的太惨了。x100]
赵如眉环顾只有每次开局才会热闹的大厅，她趁着大部分客人都围在黛丝身边，一边往左侧通道跑，一边拍了下离得最近的队友，快速道：“应付一下。”
“放心。”
春日樱语速短促说。
赵如眉用上了灵能，身体一闪就冲进了漆黑通道里。而察觉有人冲进去的客人看了眼，正要说话，春日樱已经挤到人堆里，开始胡乱起哄道：“黛丝小姐的挚爱必然是我啊。”
“你脸真大！”
“呵，我还说是我呢。”
“说有什么用，黛丝小姐的邀请函写得清清楚楚，只有通关了真爱考验的客人，才是她的挚爱！”在场客人纷纷反驳说。
雅卢丁听着这些人争执，他环顾一圈在场客人，不禁摸了摸下巴。总感觉少了个很不好处理的危险人物，好像叫京什么来着……
被雅卢丁惦记的赵如眉已经在短短半分钟里冲到二周目黛丝木化的房间里，搓了张1/8的魔法纸充当照明，那被砍断的蔷薇树桩并没有重新挤满大洞，这是个好消息。
她走近大破洞往下一看，发现愈合的蔷薇主茎断口处，又长出了一根表皮相对光滑点的细小蔷薇枝条。它正在缓慢且努力地生长，枝条也在慢慢变大。
蔷薇生长她不是第一次见，但像这么费力的还是首次。
赵如眉半蹲在大破洞边，她手一伸，手掌正好能触碰到这个努力生长的细小枝条。她本是随意的触碰，谁料碰到她手的细小枝条比她还激动，忽然猛长将近12cm，一把缠住了她的手掌。
但这一次的猛长似乎消耗了它所有力气，很长一段时间它都没有再动弹。本来只有棉签棒那么细的枝条，开始横向发展，一点一点变得粗壮，就像被吹起来的气球。
赵如眉等了大约3分钟，发现它还在横向生长，且主茎已经超过大拇指粗度。
她沉下心用另一只手握住枝条，忽地从其中间一折。枝条断裂后污黑污染跟水似的往下滴，下一秒，这根枝条又被治疗技能所愈合。
把溢散的那点腐臭气味清理，赵如眉放下手里的枝条，有些感叹：“它这是吃了不会说话的亏。”

第218章 蔷薇城堡（九）
第三周目一开局, 赵如眉就冲到了第二周目黛丝狂化的那个房间，恰好碰上细小的蔷薇枝条生长出来。
相比整个城堡已经干枯且被污染灌满的粗壮蔷薇枝条，新生长的枝条纤细得根本容纳不下污染。赵如眉与它触碰后, 这枝条也表现出了十足的灵性极智商，奈何它能量有限, 且又不会说话。
直到枝条活性丧失不再动弹并横向胀大, 赵如眉折断后，枝条不出预料地已经被污染填充。
小蔷薇显然还有生机，但这生机被污染挤压覆盖。赵如眉这一波全程没有过丝毫耽搁，但与顽强生长的小蔷薇碰头的时间点, 也只算正好赶到。
但凡再拖延个1-2分钟, 这小蔷薇能不能扛住污染填充还是两说。
小蔷薇虽然不能说话，但它那用尽力气的生长与缠绕。已经足以说明它还在坚持与对抗污染，并未真正枯死或是陷入沉睡，也为接下来的计划提供了更为明确的方向。
赵如眉把溢散的些许污染清理干净, 从房间折返回到大厅里, 发现这些客人正在争执谁才是黛丝的挚爱。虽然眼下已是第三周目, 但他们还是拿出了一周目的热情。
每位客人都能说出与黛丝相处的二三事, 他们有的与黛丝的家族是世交，有的则是在黛丝游玩时结交，更有一些是通过城堡事务有过交集从而相识。
但无一例外, 全是朋友之上, 恋爱未满。也正因此，这些客人谁也不服谁，都觉得自己才是黛丝的挚爱。
‘锵——’
眼看争执越来越激烈, 大有从口头争执演变为肢体冲突, 黛丝凭一己之力根本控制不住场面, 倒是科莱南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剑身与剑鞘发出清脆碰撞声。
“注意形象，各位先生。”
浑身笼罩在银色盔甲之下的科莱南语气低沉道：“争执除了暴露你们不利的一面，对这场舞会没有任何益处。想知道谁是黛丝小姐的挚爱，接下来的真爱考验才是关键。”
最开始起哄的春日樱注意到队友已经从通道回来，她功成身退地远离争执圈。没有了她的拱火，对于科莱南这番获得了黛丝感激目光的完美言论，之前暗暗较劲的客人差点把后槽牙都磨碎了。
该死的！
他们真是昏了头才会争吵起来，现在反倒让科莱南捡了个大便宜。
不过想到舞会邀请函，这几位客人又很快冷静下来。既然黛丝小姐给大家都发了邀请函，这就表明每个人都有成为她挚爱的可能性，接下来还有机会！
想通这一点的众人又将目光落在黛丝身上，等待她宣布真爱考验内容。
“我的挚爱会送我最独特的礼物。”迎着在场客人的注视，黛丝清秀面容雀跃又期待说。
“我我我我！”黛丝话音刚落，一位贵族客人当即跳出来，生怕别人跟自己抢的冲到黛丝面前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从怀里掏出来。
这是一个装在宝蓝色丝绒盒里的项链，它闪着璀璨光泽，最为耀眼的便是那跟猫眼似的暗绿项坠。它不需要人类用价格点缀，因为只要是见过它的人，都无法将它看作是普通物品。
“这是我专门为你挑选的顶级贵族绿。”这位衣着华贵的客人殷勤说，“你戴上，一定非常好看。”
“真漂亮。”
黛丝清澈眸子微睁着感叹，可以看出她很喜欢这个气质雍容的项链。她伸出戴有蕾丝手套的手掌，温柔地将项坠落入掌心细细观摩。
在其他同样准备了礼物，但没有这个客人反应这么快的客人懊恼，以及礼物价值有所不如的客人不甘等情绪中，雅卢丁时不时环顾整个大厅。
他忽然注意本来没人的角落，正站着一位穿月白袍子，黑色长发气质温润的青年。
京曼！
雅卢丁心中瞬间涌现警惕。
赵如眉赶回来时正好碰上科莱南镇场子与黛丝发布新的真爱考验，三个周目的真爱考验内容还真是变着花样来，这倒也能说得通为何二十四位客人都有机会了。
就算这一回的真爱考验内容不擅长，总归有擅长的。
[这一波啊，是氪佬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幸亏他们忘了之前周目的经历，不然这舞会老早就崩坏了吧。]
[但我感觉很快又要崩了，不过问题不大。小蔷薇居然还活着，看样子似乎认识主播诶，这不是坐实了清理蔷薇污染才是正确路子吗。这个周目开始，主播们可以考虑把一楼清一下了。]
大弹幕：[如果清理污染才是正确通关思路，那舞会这个障眼法真的挺强的。要不是小蔷薇忽然冒出来，我都分析上头了，恨不得挖出所有秘密。]
大弹幕：[嗨，谁不是呢，我之前觉得这些客人都很有情报价值啊，主播们甚至还有好感度道具引导。这都没有陷进去，我是真的佩服，真的强。]
大弹幕：[主要是老公很务实啊，从来不搞假设用于自我安慰，而是多头并进。一般主播为了适应副本，肯定会先完整经历一场舞会的。但主播开局就逮着真爱考验两个回答薅，直接薅到了二周目，看得我目瞪狗呆。]
大弹幕：[小蔷薇虽然印证了新思路的可行性，但这还没起步呢，之后说不准会碰上什么，我感觉后期肯定还会跟舞会循环有纠葛。]
在观众讨论时，送出顶级贵族绿项链的这位客人，已经迎来了黛丝的死亡问答。
赵如眉也将目光放在黛丝身上，注意着她的神情变化。对于眼前客人是否是自己挚爱这一点，黛丝无疑是期待的，而客人的回答也不出所料。
他坚定且自信得表示自己就是黛丝的挚爱，赵如眉目光落在大厅天花板那十几根蔷薇枝条上，它们没有动，倒是挤满大门的蔷薇树桩又生长出十几根枝条，把这位客人的身躯捅了个对穿。
“……不是。”
期待落空，黛丝双手垂下怔怔看着被刺穿的客人，随着被染红的蔷薇枝条缩回去贴附在天花板上，客人的尸体后仰着摔倒在地上。
黛丝把手里的丝绒礼盒重新盖好，蹲着身将其放在这位客人的手心里，看着他还残留着血窟窿的脸庞，轻声说：“您不是我的挚爱，所以这份礼物我不能收下。”
死亡似乎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这些客人并没有因为这位客人的死而后怕，反倒在高兴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你们还有独特礼物吗？”
当悲伤了一小会的黛丝抬头，询问在场客人时，直播间将近三百万的观众瞬间炸开了锅。
[我艹？！这个周目的真爱考验都不带缓冲跟变更的？]
[实不相瞒……我想到了钓鱼执法……幕后黑手流的黛丝通过这种手段，不断地屠杀来参加的客人，真可怕。]
[……第二周目已经够快了，四个小时就结束了，这第三周目该不会还能再破记录吧！]
[这大厅里的客人在我眼里就跟排队下锅的饺子似的，真的太惨了。]
大弹幕：[跟前两个周目相比，黛丝好像不那么伤心了，她该不会在慢慢黑化吧……嘶，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大弹幕：[希望黛丝撑住啊，狂化不要太频繁，不然感觉主播这边要崩盘。]
面对黛丝的询问，雅卢丁二话不说招呼刚收回目光的赵如眉，一副哥俩好的语气道：“京曼，你不是一直在等待一个追求机会吗？现在就是最好机会啊，你为黛丝小姐准备了什么礼物？”
雅卢丁这要坑不坑的态度，让牧童几人不禁看向再度成为聚焦的队友。
这都快要成为传统艺能了，要说雅卢丁好吧，他二周目的时候还挺配合，但坑起人来也是毫不手软。
“送给黛丝小姐的礼物还在筹备中，需要一点时间与心思才能弄好。你要是准备了礼物，可以先送给黛丝。”赵如眉语气平和地回复。
“如果没有准备也完全没关系，只要说一句就好。”面对青年的说辞，黛丝抬起头看着他，清秀面容没太多表情，轻声说，“不然等太久却没有收到，我会很伤心。”
没有过往记忆的npc客人对黛丝的伤心没有明确认知，但春日樱五人听到这话却是一默，心中甚至生出了些许紧迫感。她隔一段时间伤心不要紧，但如果连着来，污染一波接一波，这谁顶得住啊。
“来参加舞会的客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由衷地希望你能开心。”迎着黛丝的目光，赵如眉温声回应道。
黛丝听到这话，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尸体，眼眶蓦地一酸。她心底好像积压了很多很多情感，但它们被困在牢笼里，无法冲出来，也无法被她感知。
就连此刻的悲伤也说不上究竟是为了什么。
“黛丝小姐，我也为你准备了礼物！”又一位衣着华贵的客人跳出来打断了黛丝的思绪，志得意满道，“我敢保证，这绝对是在场客人里，最独特的一份！”
黛丝无法做到刻意忽视这些客人，随着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赵如眉径直走向不远处正聚在一块的队友。他们的站位彼此间又隔着半米至一米，乍看离得近，但因没有交谈的缘故，并没有给人一种抱团感。
“那个房间的蔷薇树桩长出了小蔷薇，有灵智。”
来到四位队友身边，赵如眉声音正好能让他们听见，又不至于传到其他客人耳里，“不过小蔷薇目前的力量还很孱弱，抵抗不了污染侵蚀，需要先处理一批污染让它能顺利长出来才行。”
“那得从一楼清理。”
长筱目光落在大厅中间，此刻大部分客人都在紧张等待黛丝对第二份独特礼物的审判，她虽然在说话，但听不见具体内容的只会以为既然在讨论那份礼物。
“一楼的蔷薇根系非常密集，墙壁、天花板、地面还有缠绕的树桩，这对净化效果跟治疗技能要求很高，你们的冷却好了吗。我的治疗还有1小时，净化技能还有3个小时左右。”
身着传道士服饰的木西山目光同样在围观第二份礼物，不过聊的都是正经事。
“我的治疗技能好了一个，剩下那个还有2小时冷却。”牧童说。
朋鸟这边刚透露技能的冷却情况，贴附在大厅天花板上的蔷薇枝条又开始了工作。把第二位赠送礼物的客人捅成了筛子，确认死得不能再死，才抽回枝条。
能看出来黛丝对于第二位客人仍不是挚爱而感到伤心，但她这一周目的状态调整得很快，像是要靠这一场真爱考验把挚爱筛选出来。
“……照这个考验效率，我们可能不到2个小时就要迎接狂化的黛丝。”眼角有些抽搐的木西山看着地上尸体，以及蠢蠢欲动的客人，人有点麻。
虽然周目通关快听起来很爽很刺激，但通关太快了也不好啊，他们技能冷却都还没转过来！
并且想要帮助小蔷薇，势必要跟城堡的污染对上。清理二楼的蔷薇枝条没什么意义，只有去一楼从根部开始处理，才能起到铲除源头的作用。
可就一楼那个蔷薇根系密度，这净化效果跟治疗技能不拉满就冲下去，那不是帮忙，那是白给啊！
“菲山的冷却也要2-3个小时，这次舞会最好拖3-4小时。”长筱飞快总结道。
她说完趁第三个白给的客人还没冲上来，忽然脱离队友交流圈，看着这些客人沉声开口：“黛丝小姐，我很抱歉，我手里并没有跟他们一样昂贵、精美的礼物。”
“不，不。”黛丝忍着悲伤，连连摇头说，“我要的是独特礼物，不是贵重礼物。他们送出的礼物，只是独特的同时，恰好又很贵重。”
“撇开与金钱相关的价值不谈，我能想到的最独特礼物，就是在我擅长的领域，亲手制作出独一无二的物品。除了我跟收到礼物的你，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这是什么宝贝。”长筱格外真挚说。
“如果是这种礼物，我会很期待！”
光是听着就感觉很美好，这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让黛丝无法拒绝。
“这份礼物需要时间准备，并且还会占用城堡一些工具与空间。我没办法用在路上购买的普通礼物敷衍你，可以请你给我一点时间吗？”长筱再接再厉说。
“哈吉先生，您有一颗与外表不符的细腻心灵，我很期待您的礼物。”黛丝神色柔和说。
“感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壳子里确实是女性身份的长筱非常认真道谢说，她说完就端起一个烛台准备往通道里走，但进去前，似乎又想到什么，看向在场其他客人说：“黛丝小姐更看重一份礼物的心意，我希望你们没有抱着侥幸心理碰运气。”
本来就因为黛丝的反应，而对自己购买的礼物产生怀疑的客人在这句话的推动下，太平瞬间倾向用自己的特长准备一份独特礼物这个想法上面。
毕竟在饰品方面，不论是第一位客人的贵族绿项链，还是第二位客人的一对湖泊蓝耳坠，都是极品中的极品。除了对自己的礼物有自信，且跟这些东西不重合的个别客人外。
大多数客人准备的其实都是类似礼物，但有之前客人珠玉在前，自己这个同类型礼物再拿出来，总感觉低了一头。但不送这个，也没别的可送啊，本来这些客人还没别的想法。
可随着长筱这一波带节奏，瞬间勾起了他们的心思。
既然现有的礼物不论是独特还是价值亦或者心意都不是拔尖的，为何不像哈吉一样破而后立，再准备一份新的礼物呢？！
越想越控制不住自己，长筱走后，很快又有四位客人以准备诚意满满新礼物作为由头，陆续从两侧通道离开。
“我的特长就是战斗。”
目送这些客人离开，同为骑士的朋鸟跳了出来，环顾在场有武器的客人，“要来打一场吗？输了的呈上自己的武器，我要将战利品当作礼物送给黛丝小姐。”
朋鸟这话针对性不高，但羞辱与挑衅效果极强！
一开局白给了两位，再加上长筱那边带走了一批，只剩十一位npc客人的大厅里，瞬间又跳出三位客人要与他决斗，就连科莱南也被这个提议吸引了目光。
这战斗要是赢了，不光能剔除一位竞争对手，还能在爱慕的人面前彰显自己实力，连带着战利品礼物更是把价值跟独特性拉满了，还有比这更爽的事吗！？
“你们要战斗我倒没什么意见。”
眼见这些人准备打起来，木西山慢条斯理开口说：“不过最好点到为止，注意分寸，千万不要伤到黛丝小姐以及城堡里的物件。”
木西山不好直说让这群人注意点不要损伤到蔷薇，只能隐晦一点。好在三个周目下来，这些客人对蔷薇确实没什么兴趣。
“我准备去找点工具，聊表诚意地准备新礼物，你们有要一块去的吗？”
木西山发现npc客人还是有点多，本着能带一个就带一个的想法，满脸和煦地提醒道：“我们可以结个伴，一个人单走我担心礼物还没准备好，就先被一些偏激的客人处理了。”
确实有这个想法的个别客人眼神微变，多看了木西山两眼。但他说归说，只要没有点名道姓，他们自然不会跳出来认领。甚至于他们巴不得多出去一些客人，这样一来多蹲蹲，说不准就蹲到落单的了。
“我跟你一块去。”一位牧师打扮的客人说。
“好。”
木西山点了点头，带了一个烛台跟这位牧师一块踏入了左边通道。
随着客人散的散，战斗的战斗，还闲着的不足五位。春日樱因距离缘故没有听到队友之间的计划交流，但他们这举动一出，明摆着是在拖延时间啊。
这正和她意，为了不让自己显得无所事事，春日樱也加入了战斗队列。
而玩家里面目前只剩牧童跟赵如眉两人没有干事，npc客人里，则还有四位在思考自己能准备什么独特礼物。
牧童余光一扫就看见雅卢丁笑吟吟地走过来，虽然这笑容没什么恶意。但加持在他这张聪明面孔上，硬是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雅卢丁走近后，刚准备开口，黑色长发的青年手里凭空出现一个向日葵，差点怼在雅卢丁脸上。
本想把这个东西拍掉的雅卢丁抽了抽鼻子闻到清香味道后，他定睛一看，发现京曼手里拿着的居然是朵太阳花，还是价值连城的那种！
一把将太阳花收起来，雅卢丁闭上眸子深吸一口气，决定看在这太阳花的份上，暂时一笔勾销之前对青年的复杂观感与观察到的团队行动，他换上截然不同的新笑容问：“京曼，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还以为要费点劲敷衍，或是想法子先解决雅卢丁的牧童：“？？？”
[雅卢丁这是被彻底拿捏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雅卢丁：没有什么是一个太阳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两个太阳花！]
[这道具真好用啊，我还以就一个，没想到主播还有。]
[雅卢丁应该没什么用了吧，不过笼络总比不笼络好，就当是买他不搞事的报酬了。]
“是有点事需要你帮忙。”对于雅卢丁询问，赵如眉颔首说。
“嗯？什么？”雅卢丁爽快问。
“换个地方说。”赵如眉轻声说罢，把牧童留在大厅里，她则带着雅卢丁踏入了右边通道。
“你不会是想找个角落把我杀了吧？”雅卢丁用最潇洒的跟随举止，说出最吓人的猜测，“要不然在大厅里说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换地方。”
“不至于。”
赵如眉举着灯，把雅卢丁带到楼梯口附近的房间里。确认周围没有客人在，她才提及需要帮的忙：“等轮到你赠送礼物时，黛丝询问你是否是她挚爱，我需要你否认。”
“拒绝黛丝？”
雅卢丁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他收敛脸上笑意说：“这可不是什么安全行为，虽然我不知道拒绝后具体会爆发发生什么。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最好不要尝试。”
“我只需要你帮这一个忙。”赵如眉平和说。
这句话听在一般人耳里，对它的解读可能就是：除了这个忙，其它的我不需要你帮。但在雅卢丁听来，这就是个生死选择。帮，还有价值，可以活着。不帮就等于没有价值，没有价值就等于死。
“知道了。”
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京曼，雅卢丁答应之后忍不住吐槽：“我就不该跟你过来。”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爽快地跟过来。”赵如眉端起烛台说，“走吧。”
雅卢丁毫无防备地转身，结果下一秒后颈一疼，他意识瞬间昏死过去。软倒下的身体被赵如眉拽住了胳膊，她将烛台又返回原位，两个手拖着他身躯，摸黑前往楼梯口。
围观了这一波操作的观众：……秀啊。
属实是梅开二度了。
赵如眉把雅卢丁拖到几乎不会有客人探索的一楼，往角落里一放，她对于自己的力道很有数。除非提前通过穴位唤醒，不然他这一波至少要昏迷8个小时。
第三周目一开局，赵如眉就注意到了频频张望的雅卢丁，几个队友的行动与配合都落在他眼里。虽然雅卢丁在战力上确实不行，但他脑子是真的转得快。
二周目他一句话就试探出了蔷薇枝条的重要性，甚至还隐隐有借蔷薇枝条反将一军的意思，好在队友也不拉胯，察觉不对劲就控制了雅卢丁，这才没有让他搞出什么事来。
眼下三周目在技能冷却结束前，赵如眉跟队友都不准备搞事。
虽然雅卢丁答应了帮忙，但像他这种不安分的性子，还是睡一觉比较稳妥。
从一楼回到二楼的赵如眉没有去大厅，而是在黑暗里巡视，防止四散的客人损伤蔷薇枝条。
大厅变成半个比武场，除了参与战斗的客人外，其他客人都已经从两个通道散入城堡里。而个别热衷通过减员来减少竞争对手的客人怀揣着减员想法，也冲进了通道。
结果目标还没找到，好巧不巧就碰上赵如眉，沦落为赤扁蛇的口粮。
连着两个小时，大厅里的战利品几度易主。科莱南一下手就是死手，而其他客人也被打出了火气，演变成不死不休。在科莱南弄死三个npc客人后，第一周目宣称自己受伤的朋鸟抄起武器跟他打了近四十分钟，最终顺利斩杀。
拿着科莱南的武器，朋鸟一副精疲力竭的架势瘫在一旁休息，本来没什么想法的npc客人忽然蠢蠢欲动起来。这位客人最终还是没忍住冲动，向朋鸟发出了挑战。
装得轻伤都快愈合的朋鸟心头一喜差点露馅，还好他及时绷住了。
两人约好半个小时后再决斗一次。
在这个休息期间，陆续有客人带着自己亲手制作的礼物送给黛丝。虽然每一个都不是挚爱，但想到挚爱在幸存的客人里，她心中的期待盖过了悲伤。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离大厅很近的一个小房间里，此刻已经聚集了三人。
“我问了菲山（春日樱），他的冷却大概还有10分钟的样子，我通知了他冷却一好就去右侧楼梯口。目前技能冷却好转的有我、哈吉（长筱）、维川尔（木西山）、巴巴克（朋鸟）。”在这个周目充当辅助的牧童汇报说。
“npc客人已经死了14个，雅卢丁在一楼，那还剩下3个，目前大厅里有个在决斗，剩下2个应该在左侧那边。”长筱说，“我跟菲山碰面时，他身边没有npc。”
“哈吉跟我去一楼，黛丝这边就靠柯希引导了，理由我跟你说过。”赵如眉的净化技能二周目的时候用了，目前冷却还有7个小时。等她的冷却好实在不划算，并且队友这波用了，下一次正好能赶上一块用。
“放心，我都记着。”牧童点头。
目前六位队友里，木西山已经在一楼休息并等待，剩下两个分别是技能还没好的春日樱跟在大厅里努力输掉决斗的朋鸟，赵如眉跟长筱一下去，便代表着清理计划已经完成了90%的事前准备。
剩下的10%，就是牧童跟春日樱归位。
商量完计划，赵如眉跟长筱回到一楼。木西山听到动静瞬间从闭眼休息中清醒过来，看了眼楼梯发现是队友，他又松懈下来，靠着粗壮的蔷薇根系伸了个懒腰问：“黛丝下来的时候，我们避一避？”
“嗯。”
赵如眉准备找雅卢丁时，指了个截然相反方向说：“去那边。”
此刻的一楼被魔法纸照亮了与楼梯接壤的这片区域，两侧的房间只露了点光，黛丝只要不踏入房间，绝对发现不了里面的人。
雅卢丁被弄醒后，神色有些呆愣，缓了一会才彻底回过神，一扭脖子瞬间痛到伤口。之前交谈与受袭的经历浮上脑海，他抬手就想给眼前的青年一拳，奈何被躲开了。
“京——曼！”雅卢丁有些咬牙切齿，他觉得自己也算不择手段了。但跟眼前气质温润无害的青年比起来，还是太小儿科了点，这位才是真狠人，动手从来干脆利落。
“黛丝快下来了，礼物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你先熟悉下。”赵如眉说起正事道。
“什么礼物？”
雅卢丁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这些东西。”赵如眉指了指覆盖整个房间，干枯且粗壮的蔷薇根茎和树桩。
雅卢丁目光环顾一圈，被这种密集度弄得有些困惑：“这些，是什么？”
蔷薇城堡有用专门的房间种植这些玩意吗？为了寻找答案，雅卢丁主动从蔷薇根茎上起来，踩着它们走出房间，然后在柔和光芒里，见到了更多的根茎与树桩。
它们就像大条的巨型蚯蚓，毫无美感可言。
“这是蔷薇的根系？”雅卢丁边观察边问，当看到楼梯时，脸色微变，“这是哪一层？！”
“城堡一楼。”赵如眉说。
“舞会就是在一楼举办的……”雅卢丁忽然冲向另一侧房间，木西山跟长筱猝不及防被发现，三人目光相对，雅卢丁看了他们一眼就收回视线，又冲向另一个房间门口。
就这么连看三四个房间，直到房门被树桩堵住。雅卢丁又折返赶去另一侧，最终发现仍被堵住了去路。
“这是怎么回事？”感觉自己记忆被颠覆的雅卢丁看向青年问。
“把这个忙帮了，我再告诉你。”赵如眉随意说。
“可以。”
雅卢丁压下心底疑惑，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再度保证，“可以。”
他不再询问京曼的计划，而是耐心等待黛丝来到此地。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等了大约10分钟，脚步声由远至近，赵如眉提醒道：“来了。”
“雅卢丁的礼物就在这下面。”牧童在两层楼梯的中间转向处说了句。
这话既是对黛丝说，也是对下方的队友说。
当黛丝提着裙摆走下来，看到亮着光芒的建筑里铺满了粗糙的根系植物，她脸上浮现些许意外与为难之色。
“这些正是是我花费这么长时间，精心为黛丝小姐种植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雅卢丁就跟念稿子似地，对站在台阶上的黛丝说。
跟随在黛丝身后的还有春日樱与两位仅存的npc客人，毫无防备的黛丝听到这话，她又看了眼这些不知名的根系之物，含蓄说：“这些植物就是这么生长的吗？嗯……如此密集地生长……”
“我想是的。”
雅卢丁脸上笑吟吟回答。
“它似乎已经影响了正常生活……”黛丝看着甚至铺满地面粗糙且粗壮的根系，礼貌地看向雅卢丁说，“我很感谢您准备礼物的心意，辛苦了。”
“只要是送给黛丝小姐的，就算不上辛苦。”雅卢丁也客套回应，同时在心里酝酿着自己接下来的拒绝。
但出乎预料的，黛丝道完谢后就准备扭头沿着台阶上去了，根本没有询问雅卢丁是不是自己挚爱！
看着作势要离开的黛丝身影，雅卢丁：？？！
不光雅卢丁懵了，就连春日樱几人与观众也都愣住了，这是计划翻车了啊！
谁能想到对于礼物来者不拒，甚至连烤焦了的蛋糕也能品尝的黛丝居然也有婉拒的一天，面对这种情况，赵如眉果断拿出希冀弓破碎地面的蔷薇根茎。
春日樱跟牧童的反而也快，春日樱拿出双刀给了前方两位npc一个痛快，而牧童则一把圈住黛丝的腰把人带到了破坏的根茎上方，以便让她接触到污染。
这个变故发生得很快，快得雅卢丁脑子刚转过来，他的心脏部位就被箭矢穿透。
有点心痛。
雅卢丁拧了拧眉头，察觉生机在快速流逝，想问的东西太多，他最后只来得及抓住京曼的手臂。但很快又因为无力而松开，身躯摔在地上。
“……为什么？”黛丝怔怔看着记忆里一向温和的青年对雅卢丁痛下杀手，她仿佛感觉不到腐臭味与污染，满脸困惑地看着青年问。
“你没发现这场舞会已经进行了很久很久吗？久到城堡一楼被这些本该生长在外面的蔷薇根系覆盖，久到他们一遍一遍地经历死亡，却又忘记死亡。”
迎着黛丝的目光，赵如眉直白道：“也许你该承认一点，那就是你深爱着的、苦苦寻找的挚爱，从来就不在我们这些人当中，他或许早就已经离去……”
“不——”
一开始还能保持冷静的黛丝听到这话，想也不想得打断。她看着被蔷薇根系覆盖的城堡一楼，又想到原来陈设奢华精致的建筑，想要反驳的话忽然卡在嗓子眼，猛然红了眼眶。
任由眼泪从脸颊滑落，黛丝一遍又一遍的看着被蔷薇根茎与树桩覆盖严密的建筑，越看眼泪流淌得越汹涌。她双手抓着裙摆紧紧抿着唇像个犯错的孩子，闭上泪流不止的眸子，执拗摇头。
她好像无意间犯了很严重很严重的错，可她想要找到他，想找到他——
黛丝娇小身躯颤抖着，在某个瞬间，悄无声息迸发出磅礴力量，地面、天花板、墙壁，凡是玩家肉眼可见的蔷薇根茎就跟遭到了消声爆破似的，碎得不能再碎，连带着污黑污染也直接雾化在空气里。
一时间，这片区域连照明用的光芒都被染成了昏黑色。
赵如眉察觉这股力量果断动用灵能并抽出魔法纸，这些被污染的蔷薇根茎已经雾化，技能加持的净化效果用来砍枝条还好。但面对这种污染，除非是防御类道具，不然加持根本无用。
对付这些雾化污染，还得靠魔法纸。
赵如眉拿出空白魔法书，一丢就是四张，同时冲向木西山跟长筱所在位置。哪怕两人已经做好了十足准备，但还是没料到黛丝这次的力量如此凶猛，直接把这些被污染的蔷薇搅碎了。
赵如眉人未到，但魔法纸先至，把空气里浓郁的污染清理了一波。
可黛丝这次的破碎范围实在太大，魔法纸刚烧完大约五十个平方，也就十几秒，又有污染从其它通道席卷而来，这污染浓度也就比那些液体污染弱那么一丝。
“治疗——”虽然被臭得想死，但五人没忘记处理这种情况最重要的是什么，牧童一把拉着春日樱往长筱他们所在方向跑，“先用单体，帮他们，搞定，一边。”
赵如眉的魔法纸在前面开路，城堡一楼的房间堪称到处是门，连着穿过五六扇门才看见不断往外溢散污黑污染的被污染蔷薇根茎，这断裂根茎不光是地面，墙壁天花板都有。
六人要么找到这些根茎的主茎，然后将其切断，要么就挨个治疗。
但前者基本不可能，整个城堡一楼本身就是源头。除非把城堡的地皮全卷起来，不然想要找到唯一的源头无疑是痴人说梦。
但照这个受损面积，六人的治疗技能跟治疗道具也扛不住啊。
“先尽力处理一批，到时去楼上避避，转持久战。”赵如眉冷静道，目前六人唯一的威胁就是污染。
她的计划很简单，一波清不了，那就苟住等第二波。
只要污染没被处理完毕，第四周目的舞会循环大概率不会开启，而低浓度的污染其实并不致命，就算中了污染毒素，也能来一波木化痊愈药剂。
“我有个随机道具置换盲盒，你们要不要用好感道具试试手气？”意识到情况危急，木西山看向五位队友，把自己这个紫色品质的随机道具置换盲盒的作用大致说了下。
随机道具置换盲盒，毋庸置疑就是把不需要的道具 10点积分丢进去，可以抽出其它随机道具。丢什么品质的道具进去，拿出来还是什么品质，上限是蓝色品质，且只能置换一次。
但道具品质归品质，像白色品质的好感度道具，跟白色品质的治疗道具这价值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个道具乍看很有意思，但在实际运用里真的很鸡肋。因为白色道具跟蓝色道具本身就是主流，而且换的还是随机效果道具，这要是没抽出自己想要的，岂不是还白亏了10点积分？
这种道具只适合用废品去尝试，可关键是哪怕白色道具，除非像这次能直接在临时积分商店用积分购买，不然玩家本身哪有那么多的废品拿来置换啊！
眼下情况危机，要是能用最垃圾的好感道具刷出几个治疗道具，哪怕是白色品质，也能派上一点用场啊。
“先清理再试。”赵如眉干脆说。
她没有购买好感道具，但五个队友凑起来也有五六百个，还是有点底货的。
六人先用治疗技能把这个房间里被污染的蔷薇根茎全部治疗完毕，在转化场地时，朋鸟身上长出了嫩芽，这是毒素发作的信号。
六人快速赶到下一个污染场地，赵如眉用魔法纸挡住门口，燃烧了一支木化痊愈药剂。
单体变群体，哪怕眼下情况非常紧急，五人心里非但不慌乱，还有点微妙的爽，群体治疗真的太棒了！要是能在置换盲盒里抽出治疗道具，群体效果一加持，以量取胜，他们胜率贼大。
趁着这个时间，木西山拿出随机道具置换盲盒，确认非道具物主也可以尝试，置换机会交给了有幸运值加持的队友，春日樱率先尝试。
她刚换第五个，就抽出了白色品质的治疗药剂，治疗效果只有2级，但在道具加持下，这可是群体治疗啊！尤其是流淌着污染的口子那么多，从只能治疗一个，变成可以治疗几十个。
这是何等的快乐。
由于置换盲盒有5s的酝酿，春日樱疯狂抽了100个道具，其中有15个是治疗道具。这个房间里的污染口，全靠这波治疗道具续命，并且最后还剩了3个，把五人给高兴坏了。
六人再次转移阵地，春日樱直到幸运值加持结束，共计抽了200 道具，其中白色治疗道具总计31个。在灯的加持下，这31个道具清理了3个房间。
“你们谁还有幸运加持？好感道具还有300个左右。”牧童问队友。
“我有个。”
目前一楼的右边还剩2个房间就能清理完毕，但左边还在源源不断地溢散污染与腐臭味。不到一个小时，第二支木化痊愈药剂又用上了。
木化痊愈药剂也有2级左右的治疗效果，但仅凭一支药剂600s持续时长效果，并不让这些枝条断裂口彻底愈合。
赵如眉本来想把这个幸运值技能加持给队友，但一问他们的基础幸运值，发现低的只有3点，高的也才6点，她居然是六人里面幸运值最高的。
默默把抽奖的活揽过来，给自己加持了‘仙官祝福lv10’的10点临时幸运，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她放养了一下队友，把所有好感道具抽完，白色品质治疗道具数量一共是57个。
这个爆率看呆了队友。
“早知道你的幸运值高，就让你来了！”一想到自己损失了好几个治疗道具，春日樱满脸肉痛。
“持续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开不完。”赵如眉燃烧了几个治疗道具把这个房间的断裂口全部治好，再度转移阵地。把右边的污染源头全部愈合后，六人压力骤减，直奔左边。
左边一共是四个房间外加一个大厅，穿梭期间倒是碰见不少被挤满的窗户与大门。但眼下实在不是探索外面的时机，光是这几个房间就快要把六人的治疗榨干了。
“我以后再也不说治疗技能用不完了，这个机制太变态了。要是没有京曼的灯盏，我们估计已经凉了。”朋鸟心有余悸说。
“往好点想，京曼要是不在，我们应该还在舞会里跟npc周旋。”长筱理智分析说，“碰不到这种情况。”
朋鸟：“……”
“算上其它品质的治疗道具，应该勉强能搞定左边。”跟着灯蹭治疗的木西山计算着治疗道具的余量说。
赵如眉只管埋头往灯碗里添加治疗道具，随着大厅处理好，还剩2个房间时，一楼的污染浓度相较于之前，已经大幅削减，虽然还是很臭很臭，但几人身上倒没有长嫩芽。
从盲盒里抽出的治疗道具已经用光，但还剩一个房间，长筱三人正要拿治疗道具，被赵如眉制止了。
“我还有颗药珠。”
赵如眉说着，拿出凝聚好的一颗治疗药珠放入灯里面燃烧，这治疗药珠效果特别猛，一颗就愈合了本就不大房间里5/6的蔷薇根茎。
“这一部分等会用木化痊愈药剂。”赵如眉看着角落里的这十来个根茎，对队友说。
这一波净化效果技能倒是省了，但治疗被打光了，语气冒风险地开启不确定的第四周目舞会循环，还不如再这里苟一会。
对于这个提议，五人都没意见。他们也尽量做防护，延缓污染毒素发作时间。
被清空的区域裸露出来的是泥土地面，本着观察一下，找找情报的想法，防护较高的木西山出去不久，忽然发出一道惊呼：“卧槽——”
长筱四人反射性地起身往门外冲，跑得比问得快：“怎么了怎么了？”
“这边长芽了！但是快死了！”
木西山的声音把队友都召了过来，只见长着五个不足5cm的浅绿嫩芽区域，六个人围成了一个圈。
赵如眉是最先触碰这矮矮嫩芽的，并且得到了系统提醒：【是否注入净化点数为蔷薇提供庇护？请注意，注入的净化点数不占副本获取上限，不返还。】
赵如眉对每根蔷薇嫩芽都注入了1点净化点数，并把这个事给五位队友说了。
完全没想到这波收获这么大，连真正的蔷薇都冒头了，长筱话里有些不可思议：“我们接下来岂不是只要养着这些蔷薇，等到它开花，就能完成主线了？”
“理论上是这样……哎——蔷薇又要死了！”春日樱说着，注意到蔷薇嫩芽又在腐烂，刚想伸手，赵如眉已经快众人一步地又注入了一笔净化点数。
“1点净化点数能养它半分钟，长势大约0.5cm的样子。”赵如眉把观察到的情报对队友说。
“这么能吃啊？1根嫩芽1个小时就要消耗120点净化点数，这5根1小时要600净化点数……”牧童看了眼自己两千左右的净化点数余额，眼前一黑。
“应该只是有污染的时候才需要消耗这个，没有污染它可以正常生长，不用灌溉。”木西山说，“不过这个消耗还是不小，你们身上有多少净化点数？我有2237点。”
“2461。”“2139。”“2839。”
在队友毫无藏掖的汇报声中，赵如眉积攒的八千点净化点数堪称一骑绝尘。
“我来养。”
赵如眉干脆说，这可是难得的净化点数控分机会！
“我们这点积蓄就算全部砸进去，也只够它吃1天，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长筱认真想了想，看着五人提议说：“我们的净化技能不是还没用吗，要不找个房间把效果加持在武器上，砍点被污染的根茎怎么样？它欺负小蔷薇，我们欺负它，很公平嘛，还能趁这个机会等治疗冷却cd转好。”
污染：？？？
你们做个人吧！

第219章 蔷薇城堡（十）
黛丝跟其他npc客人都已死亡, 但碍于城堡一楼的污染还没彻底清理干净，这就导致舞会迟迟没能重开。
不过眼下这情况反而正合玩家的意，小蔷薇已经冒头, 且还可以用净化点数进行喂养。先不说舞会一旦重开，又要重新进行真爱考验。光是那24位npc客人，他们要是乱窜起来指不定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并且舞会一旦重新开始, 不可避免的会面临黛丝后期的狂化。本来几人的治疗手段已经被耗空大半，这要是再来一波，就算不至于翻车也绝对不好受。
尤其是六人虽然治疗手段紧缺, 但净化效果技能还在, 这可是白嫖的净化点数。
技能不像道具, 道具用了就没了，但技能卡着时间点一天用4次跟需要时候再拿出来用一天2次, 差的不光是2次的次数, 更是上万净化点数的差额啊！
这笔账只要脑子清醒点的, 都不会轻易放弃。
就当前这个副本的局势来看，城堡舞会大概率是个拖玩家时间的幌子。相比舞会, 小蔷薇才是跟主线紧密相连的存在，在这个休息间隙刷净化点数养小蔷薇, 就是在变相的推进主线进度啊。
长筱的提议得到了包括赵如眉在内的赞同, 目前一楼这片被清空的区域里，还剩一间房间大约十几根被污染的蔷薇枝条未被治愈, 那个地方就是绝佳的刷净化点数场所。
净化点数对赵如眉来说很好获取, 但这个副本不是她一个人在战斗, 尤其是副本有净化点数上限。她要是一场拿了将近三四万, 那剩下五位队友就只能瓜分剩下的两三万, 人均只有5000-6000点。
这收益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诚然净化点数可以购买科技资源, 但从长远看对国家忠诚的优秀人才更为重要。
赵如眉有足够自信在副本世界里自保，可队友还是有风险，他们更需要这笔资源去提升存活率与实力。只要他们的实力提升起来，自保的同时，就能把多余的资源分给其他队友，用于增加他们的通关率。
在副本里不论消耗多少道具，其总价值都比不过活着通关的玩家。因为他们现在可能只是二阶，但慢慢的他们会变成三阶、四阶、五阶、更高阶甚至是退休成为国家的顶尖战力储备人才。
这些人才，是每一个国家不论什么时期都非常紧缺的。
均一点自己储备过剩的资源给队友，喂养他们的同时再让他们有机会去喂养其他国级玩家。在赵如眉看来，这波操作比看着自己那一串数字不断上涨更快乐。
看似已经成为人生赢家的小安还在他的领域里发光发热，考虑到自身处境，赵如眉目前不论是协助国家发展，还是想帮他减负。在直播间里培养优秀人才都是首选，其次才是捞科技资源。
一楼的小房间里，长筱率先蹲在被污染的蔷薇根茎断裂处，她拿出一把铲形武器，加持技能后开始慢慢切割不断往外溢散腐臭污黑污染的蔷薇根茎。
“真的好臭，我的高级过滤器都扛不住——”长筱边割边说，“不过净化点数收益不错，好爽啊，我净化点数第一次收入这么高。”
长筱花了两分钟就把这净化能量耗空了，紧接着是木西山顶上。
被污染的蔷薇根茎由于无法动弹只能被动挨割，堪比生化武器的腐臭污染不断往外冒，但六人压根不虚它。甚至于在三人消耗完单体净化技能后，随着春日樱群体加持，六个人挤在一块各占一条根茎继续刮痧。
[看着这一幕，我竟然有点分不出主场优势究竟在哪一方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污染蔷薇绝对是我见过最惨npc，它真的，运气太烂了。但凡这次的主播们不是组队入场，就这种严峻局势，六个玩家怎么也得死个一两个啊，严重点说不准都团灭了。]
[这就叫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小蔷薇这波冒头，直接带着主播们开始翻盘了。1个小时600点净化点数喂养小意思啦，毕竟主播们各个都是薅羊毛高手！]
[多少了多少了？我只知道老公这次的净化效果增幅涨了1300 净化点数，其他主播应该不会低于这个数吧！]
大弹幕：[按最低1300 来算，6个人保底7800 净化点数，这还要再加上另外三个主播单独薅了一波。这10分钟里，小蔷薇12个小时的口粮绝对攒够了。最快乐的是什么知道吗？就是12个小时一过净化技能的冷却又好了！！]
大弹幕：[？！我特么笑死——直接永动机了是吧？这跟舞会循环有得一比，经典互相折磨。]
大弹幕：[污染（绝望.jpg）：……你们干脆点鲨了我吧。]
在观众充满欢乐的讨论期间，薅完一波净化点数且污染浓度也没有扩大的六人又回到大厅里。经过汇总，这一波羊毛共计薅了一万一千点净化点数。
由于腐臭味实在太难闻，即便佩戴了带有空气净化效果的面罩，仍有那种挥之不去的淡淡腐臭。为了缓解刺激，精神侧辅助的木西山搞了两根由技能与天赋结合的精神舒缓药剂，用赵如眉的灯燃烧。
在600s的效果笼罩下，这精神舒缓药剂就跟睡了24小时似的让人精力充沛，疲倦尽扫一空，且完全没有后遗症。这东西对高强度行动的队伍来说，堪比续命灵药，价值极高。
赵如眉能扛三天两夜不休息，可正常玩家在副本里熬个一天一夜已经属于精神强悍的那一批了。并且熬了那么久，原来有个十成实力，也得下滑至七成，严重影响效率。
但有了木西山的协助，只要不是高强度战斗，六人七天七夜不睡都稳得住。
“我们再等几波净化技能冷却，还是不开舞会了？”在赵如眉用两张魔法纸形成的符阵里，大部分污染都被挡在外面，春日樱看着长势喜人的五根小蔷薇嫩芽，询问队友。
“舞会肯定还是要开的，我们还有6天多时间呢。”木西山看了眼倒计时说，“说不准还会有新发现，而且治疗技能好说，但木化痊愈药剂有限。一直被毒素侵蚀，也不是个办法。”
“再等一轮净化技能，到时候再看看情况吧。”赵如眉看着从冒头到长至近30cm高，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的小蔷薇，轻松说。
“小蔷薇要是能说话就好了。”长筱感叹说，“把黛丝跟那位挚爱迷雾重重的过往说一遍，说不准舞会循环也能顺势解开。”
“排除植物因素，小蔷薇现在的状态最多也就半岁大的小婴儿，等它会说话，估计还得长很久。”朋鸟也在观察小蔷薇长势，随口说。
城堡里的污染会自行消散。
这是卡污染阻止舞会重新循环赵如眉等人，在休息将近4个小时后得出的结论。
此刻整座城堡的污染大头全靠小房间里没愈合的枝条端口供给，但由于中途用了一致木化痊愈药剂解毒，原本十几个端口，变成了3个端口。
而小蔷薇也从一开始的五根小嫩芽，长成了拥有五十根光滑的细小枝条与一堆刚破土小嫩芽的……小蔷薇丛。它最长的纤细枝条已经有两米，净化点数只需要庇护它度过嫩芽期，枝条期后，就不用再投入了。
不过因为小嫩芽一直在往外冒，净化点数的投入也没停过。且随污染锐减，小蔷薇丛的长势也有明显提升。
赵如眉又给小蔷薇砸了500点净化点数，由着它自己分配。但小蔷薇原本趴在地上，生机勃勃的嫩绿光滑枝条忽然舞动起来，像是要表达些什么。
它这个举动瞬间吸引了正待在符阵里休息的春日樱五人目光，就连围观小蔷薇生长的观众都精神起来，纷纷议论小蔷薇这是要干什么。
确认附近没有被污染腐蚀的人类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小蔷薇操控着自己的枝条，有些笨拙地想要表达记忆里的画面，它尝试了好几分钟，都只能表达个大概。
“它这是，用枝条拼凑了个人吧？圆脑袋，嗯，还有脖子，还有手跟脚，虽然抽象了一点。”长筱盯着五十根舞动的光滑枝条推测说，“就是不太确定是男是女。”
几人能看得出小蔷薇在很努力地表达，但由于彼此语言不通，小蔷薇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试图让这些帮助自己的人类理解意思。
小蔷薇花了三四十根枝条凑出看不出性别的一个人形轮廓，紧接着一根枝条绷直捅进了这个人形轮廓的‘身体’里，几十根枝条瞬间垂落，人形轮廓就此消散。
“它想说应该是原本有个人，然后被杀了吧？”牧童分析说。
“我看也是这个意思。”春日樱赞同说，坐在她身边的朋鸟跟木西山也都点头，小蔷薇拼凑的画面虽然简陋，但胜在表达清晰，‘一个人’‘武器捅进身体’‘消散’。
乍看就是有个人被杀了，然后死了。
小蔷薇休息了大约1分钟，又用自己的枝条凑出人形轮廓。
但这一次的‘人’并不是站着，从高度与姿势看起来像是正坐着，并且头微微低垂，腰部以下用几根枝条营造出大裙摆的感觉。代表着双手的枝条贴近脸颊位置，其中头部、双手与身躯的枝条一颤一颤，抽泣感扑面而来。
“这是，黛丝吧？”
长筱推断说：“小蔷薇是在城堡生长的，它能接触到的人类除了佣人之外，就只剩下城堡主人。恰好一年前佣人被遣散，黛丝与挚爱在城堡里生活，小蔷薇的记忆要是没有被抹去，它肯定知道内幕。”
小蔷薇明显知道自己的处境，它不太可能给一些无用信息。而结合小蔷薇之前呈现的被杀之人的信息，此刻坐地抽泣的人形轮廓实在像极了得知挚爱死去的黛丝。
在长筱分析时，这些纤细光滑的枝条保持抽泣的姿势大约过了5-7s，忽然又有一根枝条好似手掌从旁靠近，轻轻触碰抽泣之人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也像是在打招呼。
但抽泣的人却因此瞬间崩溃，跟原来那个轮廓慢慢消散比，抽泣轮廓的枝条是骤然地、爆发地摔在地上，在初次接触这些情报的玩家猝不及防中崩溃。
小蔷薇枝条软趴趴地瘫在地上，似乎很累。
[后面那三个画面，小蔷薇是在表达沉浸在悲伤中的黛丝，因为接受不了挚爱死亡，所以精神崩溃黑化了？！甚至自己营造了挚爱只是失踪，需要她亲自找出挚爱的舞会？]
[你这个解释好像没什么问题，不知道小蔷薇还有没有别的情报。]
[我在思考那个安慰的枝条代表了谁，就连时刻关注着城堡动向的科莱南，都只能从门卫那里了解一点点情报，按理说城堡里除了黛丝跟挚爱外，不会再有第三个人才对。所以挚爱被杀死后，是谁在充当安慰角色？]
[细节啊！会不会安慰的这个角色其实是情敌，黛丝的挚爱也是他杀的，从他的安慰当中发现他才是凶手的黛丝直接崩溃了？]
大弹幕：[喂喂喂！不要再脱离实际发散脑补了喂！城堡舞会啊城堡舞会！按照你们的第三人凶手说法，那这个城堡舞会又是怎么回事？假设真有第三人凶手，他弄出个循环的城堡舞会的目的又是什么啊？我不明白啊，他要么强取豪夺黛丝，要么就把黛丝杀了，干嘛还吃力不讨好地让黛丝在舞会里寻找挚爱？他心理变态吗？]
大弹幕：[你们是不是没注意听主播们当时的情报交流，黛丝并没有招惹什么仇敌，并且参加舞会的已经是黛丝觉得有可能是挚爱的所有人选，在他们口中完全不存在比科莱南还是疯狂的情敌，所以情敌论真的不存在啊！]
大弹幕：[小蔷薇应该还有情报吧，别急，再看看。]
针对‘哭泣的人’‘触碰’‘崩溃’这三个画面，在观众发散思维解读当中，小蔷薇丛休息了大约一分钟，它又拼凑出了‘哭泣的人’的轮廓，紧接着是哭泣过后的‘触碰’，而后再度骤然崩溃。
一次，两次，两次——
小蔷薇不断重复这三个画面，就像不断循环的舞会。它无法说话，甚至与人类语言不通，但在它的努力下，它所想要表达的真正信息，逐渐被玩家与观众感觉到。
“黛丝的挚爱死后，黛丝沉浸在悲伤里，并用舞会麻痹自己佯装挚爱还活着的假象。”
木西山尝试解读说：“但随着真爱考验一路处决，只剩下最后一位客人，这位客人仍旧承认自己是她的挚爱，却还是遭到了蔷薇无情的处决。发现自己的挚爱并不在这些客人当中，找回记忆的黛丝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再次欺骗自己，舞会也因此开始循环。她每一次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循环也就一直如此稳固。”木西山心情有点沉重，“如果她有一次抓住了那触碰意图唤醒自己的手，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你的这个解读有个小问题。”
春日樱冷静说：“舞会循环在你的看法里，是黛丝用于欺骗自己的。她如果有这种能力，为何不一个人沉溺在与挚爱之前相处的梦境里，而要以找寻的方式召开舞会？”
“有没有可能这个舞会其实还有其它目的，比如达到某种程度，真的可以让她死去的挚爱复苏？”
春日樱抬手揉了下额头，有点头疼：“不过这也有点说不通，小蔷薇没有透露舞会是谁提议的，也没有表明挚爱还有复活可能，甚至连第三个人都没有出现过，城堡似乎从头到尾都只有黛丝与挚爱两人在。”
“京曼，你有头绪了吗？”
在五人想得头大，观众更是吵起来的氛围中，牧童忍不住看向一直沉默的队友。
“有点，但要再看一遍。”
赵如眉看着暂时休息的小蔷薇丛，平静说。
有关于‘抽泣’‘触碰’‘崩溃’的画面小蔷薇呈现了九遍，它越来越熟练，就连再拼凑站立的人形轮廓效率也明显快了起来。
或许是为了表达不同状态，这个站立的人被武器捅进身体，他的死亡消散相对黛丝骤然崩溃更缓慢且平静。
小蔷薇丛就这么重复了整整三遍，累得实在是没力气才作罢。由于语言不通，对于春日樱五人在此期间发出的种种疑惑提问，它一个都没解答。
“第一个人你们都觉得他是被杀的？”完整看完三遍的赵如眉看向队友问。
“应该……”
几乎没有怀疑过这个事实的木西山听到这个提问，忽然怔了下，他看向气质温润的青年，有些不确定说：“你觉得不是被杀？那他是自杀？但自杀，小蔷薇应该不会这么表现吧？”
“不，京曼这话提醒我了，除了被杀与自杀外，其实还有一种情况：自然死亡。”长筱开始回忆小蔷薇的枝条表达，越回想越心惊，“如果黛丝的挚爱是自然死亡，那么这场舞会，会不会是挚爱对她的告别？！”
“小蔷薇可以用枝条模拟两个个体，但它仅仅是用武器表达出死亡的意思。在它看来，这个人既不是被杀，也不是自杀，而是如哈吉说的自然死亡。”
赵如眉看着一地的蔷薇枝条，思路清晰说：“但我们不能这么去解析，想知道小蔷薇到底要表达什么，得先知道它的情况。它目前面临的处境就是污染肆虐，艰难求生。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作为帮手进入城堡前来协助它。”
“我们可能觉得，小蔷薇会告诉我们它当场的处境应该如何破除。但它或许也在思考，如何才能告诉我们不断循环的舞会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它知道黛丝已经失去了记忆，而客人又不知道内幕，我们无从得知这一切。”
“而舞会又一直在循环，如无意外会贯穿整个任务期间，它觉得我们会为此困惑，因此解释舞会非常重要。也就是说，小蔷薇呈现的这6个画面，就是它所知道的舞会真相。”
[？？？！卧槽？]
[……未曾设想的新角度！照主播这么说来，假设我是小蔷薇，我知道一切的真相，但我却因为不会说话且与人类语言不通而无法对他们的问题做出回答，因为污染侵蚀，我的处境越来越严峻，而城堡里的人因为每次舞会的重置，永远不记得上一周目的记忆，没有人搭理我的求救……]
[接上。有一天，我惯例求救，按照之前几十上百次的舞会循环，我知道不会有人回应，但我却碰到了一个预料之外的手掌，这会不会是来协助我的帮手？！我用尽力气缠绕了他，向他表达我还活着，请救救我。]
[我可以看见或是感知，但无法动弹，也听不懂这些人类在交流什么，我只知道主人又一次精神崩溃，这一次她爆发的力量很强，清空了霸占我生存空间的被污染蔷薇。随着空气中与流淌的污染被止住，当污染低到能够让我从土里钻出来的水准，我迫不及待长了出来，我希望前来救助我的帮手们，能看见我还活着。]
[他们给了我庇护能量，他们果然是来救助我的……不过主人已经暂时沉睡，一旦污染清空，舞会又将重新开始新的循环，除了我，再也没有人类知晓其中真相。为了节省帮手们的时间，我必须要把舞会的真相告诉他们。]
[我努力生长，等有足够力气后，我想告诉帮手们，主人的挚爱已经死去……（剩下的请听主播解析）]
大弹幕：[太生草了，我还以为真是小蔷薇开口说话了，呜呜呜，小蔷薇它真的太惨了！]
大弹幕：[小蔷薇实在是太憋屈了，我也觉得它估计有尝试找这些客人或者主人求救，但他们每一次都被舞会重置了记忆，有心无力。]
大弹幕：[快点快点，主播快点分析啊！！！我还等着听舞会真相！]
赵如眉给了队友思考时间，直到长筱询问下文，她才再度开口：“舞会真相并不复杂，黛丝的挚爱自然死亡，或许在死之前，他就已经有所感觉。为了让黛丝在自己死后从悲伤中走出来，这位挚爱抹去了黛丝有关自己的记忆，并用舞会与真爱考验来劝退她。”
“科莱南说过，舞会举办前的一个月，黛丝曾问过他记不记得自己一年之内的具体行踪。这或许是筛选条件，最终凑出来二十四位客人都有挚爱可能性。但我们知道舞会并没有黛丝的挚爱，这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劝退。”
“但黛丝非但没有被唤醒，反而精神崩溃。她不相信挚爱欺骗自己，也怀疑是自己没有仔细寻找，所以舞会开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去找寻本就不存在于其中的挚爱。”
赵如眉话音落下后，过了很久，春日樱才心情复杂开口：“这已经是一个死循环了吧，正因为太过迫切地想要找到挚爱，所以才不断地重新开始。”
“而目前唯一能找到挚爱的途经，就是把之前的舞会记忆忘得一干二净，这样就能抱着新希望开始……可是这就像后台没有编写终点的赛跑游戏，看似跑到终点有100w奖金，实际上却只有累死与放弃这两个选择。”
春日樱没由来地想到了副本开始前的那一句介绍：‘谁，能成为今晚蔷薇城堡舞会的主角呢？’
“哈……”春日樱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这句早已暗含了答案的话结合舞会的真相，真是讽刺至极，“蔷薇城堡舞会，没有主角。”
“我们还是不知道黛丝的挚爱究竟是谁……他既然能抹除黛丝的记忆，直接让她忘了自己不是更干脆直接吗？他又为何要用舞会来劝退，而蔷薇跟舞会又有着什么样的关系。”木西山叹了口气说。
“把小蔷薇好好养起来，想知道的都能知道。”赵如眉平和说。
“这倒是，还能揭秘城堡往事的知情植物，就只剩下我们小蔷薇这一棵，不，一丛独苗了。”长筱目光格外怜爱地看着虽然在猛长，但却还没长叶子的嫩绿蔷薇枝条。
小蔷薇的长势不错，而为了排查城堡隐患，六人分成两个小组，把二楼跟三楼都逛了一遍。
按理说一楼清理了一片区域被污染的蔷薇根茎，二楼跟三楼总该要少一些枝条吧？结果这一番排查下来，发现这两个楼层的干枯蔷薇枝条主要来自于窗户外。
一楼的清理，也仅仅只是影响了楼梯附近的干枯蔷薇枝条，其它地方啥事都没有。
重新回到一楼，小蔷薇丛目前的面积只有大厅的1/6，看着在努力生长与萌芽的蔷薇枝条，春日樱忍不住盘算说：“城堡外面估计爬满了干枯蔷薇枝条，我们就算熬六天，小蔷薇能不能覆盖1/4的城堡都是两说。”
“它……应该能开花吧？”春日樱人有点麻。
“到时候再开一轮舞会看看。”赵如眉想到第二周目结束，第三周目开始后，从蔷薇树桩里钻出来的小蔷薇枝条，比较乐观说，“舞会应该能给它提供一点能量。”
“很好！我又有干劲了！”春日樱顿时振奋起来。
净化点数只能提供庇护，并不能拔苗助长，反倒是污染程度与小蔷薇的长势有关。赵如眉的净化领域冷却好了以后，她又刷了将近四千的净化点数。
而春日樱五人休息到净化技能冷却好，又都陆续清了一回，把本来占了房间1/2区域的污染蔷薇根茎给薅得退到了门口，除了刷净化点数，六人就是在休整。
这波休整从黛丝狂化开始，持续了10个小时，小蔷薇已经从最开始的五根嫩芽到铺满整个大厅。而刷了一大波净化点数的赵如眉几人，人均净化点数4500点。
多余的全部丢给了小蔷薇发展它的规模，它目前除了已消耗的，至少还有6000点净化点数作为储备。
随着污染越来越稀薄，赵如眉几人的治疗技能已经全部恢复，而净化技能则大多在3-4小时冷却之间。相比净化技能，治疗技能才是目前的关键。只要治疗技能够，城堡里横着走可不是说说而已。
“倒计时还有6天，要是小蔷薇每次舞会循环都能猛涨一截，那这个循环还是有点意思。”站在大厅门口，看着在地上攀爬生长的小蔷薇丛，长筱展望未来说。
“第四周目开始，我用隐身技能过来。”赵如眉看了眼长势喜人的蔷薇丛，淡定说。
在新的循环没有开始前，谁也不知道它能长多大。当城堡里最后一点稀薄的污染消弭，赵如眉眼前一黑。
这漆黑持续了大约10s，随着熟悉的烛火点亮黑暗一根根呈现环绕之态，玩家的视野豁然开朗。
又是悄无声息的位置转移，入目依旧是熟悉的大厅，熟悉的npc客人。
舞会的第四周目正式开启。
赵如眉粗扫一圈，不等黛丝说出开场白，直接激活拟态化技能，用隐身离开大厅直奔右侧通道的楼梯。这条路她就是不开灯都摸熟了，踩到楼梯台阶，她才用魔法纸的一角点亮楼梯下方。
柔和的白光将楼梯与接壤的大厅区域照亮，小蔷薇在左侧那间大厅生长，这里暂时还很空荡。
赵如眉刚靠近左侧的房门用魔法纸照亮，就看见嫩绿光滑的细小蔷薇枝条已经开疆拓土到这个位置，要知道这边离它生长的大厅，可隔着两个房间十几米啊！
[？？？！卧槽，真长了，这长得也猛了吧？]
[这么快就长到这里了啊，忽然发现新的催长方式！舞会循环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照小蔷薇这个长势，感觉等到第五周目，这一楼估计要无处下脚了。]
[小蔷薇应该也能爬墙吧，应该不至于没地方走动。]
在观众讨论时，赵如眉刚靠近，还没与小蔷薇接触，它的枝条特别有灵性地开始往旁边缩，腾出了一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的小通道。
赵如眉一路穿行，来到了小蔷薇发家的大厅。对比其它房间的枝条，这里的小蔷薇丛要茂密一些，并且枝条还冒出了一点点叶芽。
这个长势远远超出了赵如眉的预估，她又穿过两个房间，来到了由被污染蔷薇根茎霸占的区域，只见只有筷子粗的嫩绿小蔷薇的枝条与被污染的蔷薇根茎互相缠绕。
这一幕就像加长版的细长竹叶青蛇在跟褐皮蟒蛇互怼，‘褐皮蟒蛇’因身躯粗壮不便行动，远不如‘竹叶青蛇’灵活，一条干枯的蔷薇根茎上面缠绕了至少十几根嫩绿枝条。
小蔷薇看似是在螳臂当车，但随着赵如眉的观察发现，被缠绕的污染蔷薇根茎被勒出了细痕。并且小蔷薇还在不断冒出嫩枝芽，为自己增添支援。
本来还有点担心小蔷薇被污染欺负的观众：……厉害了小蔷薇！
虽然它纤细，弱小刚长出来还要庇护，吃得也多，但跟污染打起来，凶也是真滴凶啊！
小蔷薇的净化效果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赵如眉观察了大约十分钟，又换了两个房间，发现凡是与污染蔷薇根茎接壤的区域，小蔷薇都寸步不让。
舞会开始后，城堡里没有污染，这是小蔷薇的主场。
赵如眉放心地又去了右边，被污染的干枯蔷薇根茎因舞会循环缘故有增长，但远远不及小蔷薇的长势。要是每一次舞会重开都能有这个长势，估计十几场后，整个城堡内部都要被小蔷薇覆盖。
心情不错的赵如眉从楼梯沿原路回到二楼，她还没靠近大厅，就听到里面传来带着火气的争执：“让开！”
“好吧……我只是觉得这些蔷薇陪伴城堡这么久，就这么破坏了实在可惜……但黛丝小姐如果执意如此，那我自然没什么好说的。”木西山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赵如眉从通道踏入大厅，看见的就是以科莱南为首的十几位npc客人，正在与五位队友对峙的场面。
雅卢丁凭感觉看向右侧通道，发现破开黑暗而来的黑长发青年，笑了下说：“哟，京曼，你怎么才来？”
“发生了什么事？不是要举办舞会吗，怎么这么大的火气？”赵如眉仅凭这个站位就知道出了问题，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她还不清楚。
“黛丝小姐感觉有点闷，想看看城堡外的风景透透气。”牧童争先开口解释说，“但你也看见了，大厅的大门已经长满了蔷薇，这些蔷薇生长不易，如果能从没有被蔷薇堵住的门出去那自然是最好的……”
牧童第一句话就把情况暗示了个七七八八，很显然，这一周目的黛丝跟之前有些不同。赵如眉一边听着下文，一边看向黛丝，她清秀脸庞不见对舞会的期待与兴奋，反倒呈现出略有点恍惚、心不在焉的状态。
她应该是察觉什么了。
但这一点察觉没有根源，也无前因后果，甚至连透气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她兴许都不知道。
想透气这个愿望，不，它甚至都算不上愿望，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小念头。这本该很好满足，可蔷薇城堡已经不知道在舞会循环里度过了多久，城堡里的窗户与门统统都被干枯枝条堵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干枯蔷薇枝条里，流淌的全部都是污黑污染。一旦这些枝条被破坏，污染溢散，那这个舞会连真爱考验都不用进行下去了，等人全部被污染毒死，可以直接下一周目。
虽然硬要这么做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六人的治疗技能都好了。但好巧不巧，赵如眉开局就去了一楼，为了等队友回来，长筱五人只能拖时间了。
按照这趋势下去，赵如眉再晚回来十分钟，估计就要爆发肢体冲突了。
“我记得京曼你跟他们五个关系很好，黛丝小姐想清理这些蔷薇枝条透透气，你怎么看？”雅卢丁轻而易举地把青年拨到对立面，颇有兴致地等待他的回答。
就连科莱南也将目光看向了青年。
“这座城堡是黛丝小姐的财产，她想要清理大门的蔷薇枝条，这自然没问题。”赵如眉走到双方对峙的中间，语气平静地看着科莱南等人说，“但这只能由黛丝小姐动手，你们不能也没有权利破坏这些蔷薇。”
“如果我们硬要……”
雅卢丁在作死边缘疯狂横跳，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黛丝开口打断，她呼吸似乎有些喘不上来，从人群里出来，连声音都很轻：“我自己来，请让我，自己来。”
“看来要请你们往后退一退了。”黛丝自己已经做出决定，赵如眉对这些npc客人说。
科莱南沉默片刻，转身开始后退。他一退，路朗德、伯希翰等主要战力也往后退了将近三米，赵如眉从空白魔法书撕下四张魔法纸，布置了抵挡污染与阻止客人通行的符阵。
“这是什么？”雅卢丁永远奔赴在体验第一线，然后就被看不见的能量墙挡住了，他脸色微变。
“防止你们干扰黛丝小姐的东西，毕竟这些蔷薇枝条不同凡响。它或许会容忍黛丝小姐，但你们要是敢插手帮忙，它可不会留情。”赵如眉布置完符阵，喊住了黛丝后，她走到一位不显山露水的客人面前。
“借你的武器一用。”
赵如眉用灵能定住他的身体，从他的腰侧摸了一把小巧匕首出来。
把自己刺客身份藏得严严实实的客人：……淦（gan）！他什么时候暴露了？！
赵如眉知道符阵的生门在哪，她轻易穿过能量屏障，把这把大约半斤重的小巧匕首递给了黛丝，平和说：“这些蔷薇枝条有些坚硬，用这个吧。”
“谢谢你。”
黛丝接过匕首，嗓音轻轻地道了声谢，她毅然走向挤满大门相互缠绕的干枯蔷薇枝条。
春日樱五人在赵如眉带领下，也来到了能量符阵的另一边。这样等黛丝破坏枝条污染爆发时，他们的影响会降到最低，而赵如眉要随时应对突发情况，因此她站在了离黛丝两米的后方位置。
黛丝只是想透透气，赵如眉几人却很好奇城堡之外，究竟变成了什么样。
对众人的注视视若无睹，拿到匕首的黛丝走到蔷薇枝条缠绕形成的树桩前，她什么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抬起握住匕首的手，将匕首直接捅进了面前的枝条当中。
枝条并没有很坚硬，至少匕首一下子就刺了进去，污黑污染也从这个小伤口溅了出来。虽然大部分腐臭气味都已被能量屏障挡住，但那似有若无的腐臭味没办法屏蔽。
闻到这股味的npc客人，承受力差的已经背过身开始呕吐起来。
但黛丝彷若未闻，溅在她脸上与身上的污染被她的身体吸收，那让灵魂都忍不住颤抖的悲悸使她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她拔出匕首像继续破坏，结果发现匕首被腐蚀得只剩刀柄。
即便如此，她握着这个刀柄像是宣泄般对着比她还高还要大的干枯蔷薇枝条胡乱挥砍，它们如此坚固，就像她心里那永远无法回忆起挚爱面容的墙。
即便是很少生气的黛丝也被激发了火气，她丢下刀柄，开始用双手狠狠撕扯这些干枯蔷薇枝条。她觉得自己此刻破坏的不是枝条，而是心底的那面坚不可摧的墙。
为什么不可破坏？为什么？！
“为什么我什么都记不起来？！”黛丝情绪激动地抓挠这些枝条，任由污染侵蚀自己。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以黛丝的效率，根本破坏不了这面由干枯的、污染的蔷薇枝条缠绕组成的墙。
但这面‘墙’却诡异地松动了。
这些干枯蔷薇枝条松动着，随着第一根枝条退出去，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枝条。当挤满整个大门的所有枝条都退去后，寒冷的风从外面刮进来，众人放眼看去，一片漆黑。
赵如眉反应极快丢出一张与黛丝擦肩而过的魔法纸，在第一印象的漆黑后下一秒，魔法纸忽然炸开，化为星星点点的莹白光芒。
照亮了高得遮天蔽日，每一根枝条都粗壮如大树，纵横交错的污染蔷薇丛林。
呼吸着夜晚寒冷空气的黛丝怔怔看着城堡外的这一幕，语气里带着极度的不敢置信：“……这是哪？”
像是为了确认自己还在不在城堡里，清秀脸庞被污染侵蚀，已经有了木化迹象的黛丝回过头，她看见了敞亮空旷的大厅、烛台、地毯、还有同样很意外的客人们。
舞会进行了很久很久……
这句不知是谁说过的话忽然在黛丝的脑海里炸开，她看着这些客人，蓦地红了眼眶，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她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双手已经木化得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是一场找寻挚爱的舞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不知道，可她觉得自己知道这点——
她该知道的啊！
为什么城堡外面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客人都被留在了这里。
那浓烈得无法言说的愧疚几乎将黛丝精神压垮，她身体倒退着看向大厅里的客人，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舞会正式开始的时候，还停留在阳光明媚的城堡花园与到处都是精美饰品和家具的大厅。
等舞会结束，找到挚爱她就会宣布婚礼，到时候城堡会变得无比热闹，她也将在朋友家人的祝福下踏入殿堂。她会过得幸福，所有人都会过得很幸福很幸福。
可她蓦然清醒忽然发现，她似乎做了什么却记不起来了。把本该幸福的未来，变成了现在阴暗、腐烂、压抑、怪物一般的可怕现状。
“……如果这是一场噩梦。”
黛丝已经木化近80%的身体直直后仰着坠落，带着哭腔哀求：“请把我一个人留下，放过他们。”
她只是想举办一场舞会，从来没有想过害谁。可她没想到舞会已经举办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城堡外面变成了干枯阴暗的蔷薇丛林，大家连是否生还都成为了一个问号。
“不……”
科莱南冲撞着能量屏障刚开口，黛丝的身体在还没坠落之前就已经消散。
魔法纸的莹白光芒被蔷薇丛林的污染迅速吞灭，上百根干枯蔷薇枝条又重新冲向大门，在短短几秒内堵了个严严实实。赵如眉本来还准备用治疗技能，结果发现这一批蔷薇枝条居然全是好的。
她拿出魔法纸把整个大厅里的污染清理一遍，又等了大约3分钟，直到身边那似有若无的腐臭味道消散。
按理说黛丝这个发布真爱考验与主持舞会的关键npc已经死亡，污染也已经拔除，新的周目该开始了才对。可玩家等了足足五分钟，新周目什么反应都没有，系统也没有吭声。
木西山五人懵了，观众也跟着懵了。
新周目呢！？
“……这是，怎么回事啊？”春日樱看着赵如眉，小声问。
“应该是舞会流程没有完全激活。真爱考验还没发布黛丝就已经死亡，所以卡bug（漏洞）了吧。”赵如眉若有所思说。
观众&amp;玩家：？？！
不要一本正经说出这种恐怖的话啊！
“我怀疑你已经知道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并且还不打算告诉我们。”牧童满脸深沉地看着青年说。
“没有的事，还是得问问小蔷薇。”赵如眉听得一笑说，“这种变故，它肯定也没见过。不过它比我们多一个视角，说不定那边能提供一些信息。”
“小蔷薇还有一个灵魂，大概率在外面。”在队友询问前，赵如眉提前解答说。
“你怎么知道的？！”
自认为没漏过任何情报的长筱几人傻住了，他们不光是没漏过情报。赵如眉身边大多数时候一直有队友在跟着，就算他们不知道，牧童没道理不知道啊！
但这另一个灵魂的情报，又特喵的是从哪来的！？
“进这个副本前，我去了趟商业街。这个副本世界的钥匙，就是从蔷薇那里得来的。不过之前小蔷薇没什么存在感，我也就没跟你们说，免得干扰你们思路。”赵如眉倒也没隐瞒这点。
完全沉浸在这个天降好消息中的长筱&amp;木西山&amp;朋鸟忍不住心生感叹：大佬的情报网超特么的六啊！
同样休息了七天，但才进第一个副本的春日樱&amp;牧童自我反省：我特喵的真是个废物。

第220章 蔷薇城堡（十一）
蔷薇城堡这个高污染三星炼狱解密类型副本, 不论是开局情报里的一句话介绍，还是之后的城堡舞会与真爱考验，都给人一种城堡舞会是整个副本重中之重的感觉。
直到玩家进入副本后，随着系统发布主线任务, 玩家的思维才稍微被抽离得放在干枯蔷薇上。但这既然是个解密类型副本, 如何让蔷薇盛开的关键, 大概率就隐藏在舞会npc的身上。
而副本开局的临时积分商店, 也在引导着玩家把注意力集中放在npc身上。在舞会进行时, 按班就绪地刷npc好感度, 获取情报, 尝试拼凑出蔷薇干枯的秘密并找出让其盛开的方法——
这是大部分解密类型副本的常见通关思路，而玩家唯一要注意的大概就是小心线索搜集途中有可能遇上的危险，确保自己的安全，并针对线索查漏补缺，之后简单拼凑，估摸着就能通关了。
但这一套通关思路要是套用在蔷薇城堡里, 那别说通关拿奖励，小命都要埋葬在这里。因为玩家深挖下去就会发现，这些舞会npc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舞会循环，更逞论知晓蔷薇为何干枯。
保守一些的玩家估计要等大约2天左右，随着npc客人一个个悉数白给完毕, 玩家不想死就只能否认自己是挚爱，从而触发黛丝狂化破坏蔷薇枝条，导致污染肆虐。如果玩家能扛过去，才能知晓舞会循环。
这个时候‘舞会为什么会循环？’这个疑惑充斥着正常玩家的脑海, 他们以为破开了舞会循环就相当于解开城堡秘密, 被污染的干枯蔷薇也会因此迎来转机。
可舞会循环就是一整个闭环, 根本没有突破口。
正常玩家越深挖越绝望，眼看着倒计时一点一点结束，系统抹杀就像一把悬着的刀马上就会落下。即便这个时候他们醒悟过来了，意识到舞会循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想要再去寻找城堡里的其它关键线索。
但一来时间不够，二来城堡里空空如也。唯一的线索小蔷薇更是只在每次舞会循环开启时，才能获得一点微弱力量滋润，试图生长引起注意，但又很快会被污染侵蚀。
正常玩家即便运气爆棚，在刷npc好感、经历了完整的舞会流程、试图找出舞会循环的秘密、耗时耗力发现舞会循环是个陷阱、但在倒计时最后1天察觉了小蔷薇的存在——
可发现顽强却虚弱的小蔷薇，仅仅是完成主线的第一步，之后还有打着？？？号的好几个未知步骤，直到这个时候，玩家即便醒悟过来，原来自己从开局就掉入了副本陷阱，也已经迟了。
[众所周知直播间没有bug，舞会循环没有触发，大概率是因为黛丝触碰了什么暂不可知的隐藏机制。就像上面那些同胞们分析的，蔷薇城堡不适用常用思路，我已经不敢瞎分析了，坐等主播带飞。]
[蔷薇城堡这炼狱难度绝对不是吃干饭啊，舞会循环的陷阱真的太逼真了，开局谁不以为它是主角啊，谁知道就是个表层幌子。这个副本想通关，找到小蔷薇，才代表有了通关希望，不然其它的情报挖再深都没用。]
大弹幕：[……现在应该可以说了吧，蔷薇城堡我这段时间刷到过两回，跟楼上同胞们分析的一模一样，全部栽在舞会循环上面了，有的甚至连小蔷薇都没找到就凉了。]
大弹幕：[我也，这个副本应该有不少同胞有印象，毕竟是常驻热门推荐的难度，虽然之前那些参加过的主播都凉了，希望老公能通关！x10]
大弹幕：[别顶，难得大家都在正经分析，没有满地的裤衩子。我在想是不是因为npc客人一个没死，所以舞会循环才没有开启？不知道老公会不会杀一批……]
黛丝因污染毒素引起的木化而消亡，在玩家因舞会循环未开启而交流，观众也大肆分析期间，科莱南等人从震撼、困惑、悲痛中回过神后，纷纷开始捶打用魔法纸符迹布置的能量屏障。
“黛丝小姐去了哪？京曼，你做了什么？！”路朗德红着眼用手里的武器劈砍能量屏障，为何之前还笑声一片，每个人都在摩拳擦掌期待的舞会一转眼就变成了让人无法理解的诡异现状？
他不相信黛丝小姐真的死了，而目前唯一能解释这些突发状况的，似乎只有京曼与另外几人。想到这，路朗德忽然拔剑攻向同样待在能量屏障另一侧的春日樱五人。
“你如果还想知道真相就冷静点，莽撞除了葬送自己性命，可没有别的益处。”从惊叹大佬还有额外情报与对通关副本信心大涨的舒爽中回过神的木西山拿出自己武器，挡住了路朗德的劈砍攻击说。
“还留吗？”朋鸟看了眼这些npc客人，望向不远处的赵如眉隐晦询问。
卡bug明显是个玩笑说辞，眼下黛丝死亡，污染已经清理干净，但舞会却没有循环，除了真爱考验流程没有启动，也有可能是npc一个没死的缘故。毕竟之前三个周目，npc都死了一批。
像这个周目的npc客人全员存活，属实是头一次。
这些客人留着除了吵嚷外不知道有什么用，但要是提前让他们安息，却有可能触发下一场舞会循环。究竟是留还是杀，朋鸟几人也拿捏不准。
“很显然，城堡蔷薇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诡异变化。你们既然知道这点，为什么不跟我们说说呢，说不定大家集思益广，可以找到解决方案。”雅卢丁开口说。
他从维川尔的态度里，察觉出他对其他客人并不感兴趣。而骑士巴巴克那乍听摸不着头脑的询问，简直像极了针对其他客人生与死的定夺。
雅卢丁也不是怕死，但要是能活着把当前突变的局势弄个明白，为何不呢？
赵如眉偏头看着这些吸收了少量污染，并没有被操控的客人，他们有的白着一张脸还沉浸在那股腐臭味里，有点意识恍惚，目前还清醒的，只有少数几个。
如果他们被污染操控，失去了自我，那杀了也就杀了。但人还活着，且并没有干出不可挽救的事，赵如眉觉得还是能试着去挖掘挖掘些客人的用途，再不济刷点可以舞会继承的印象也不错。
“如你们所见，城堡的蔷薇被污染，舞会已经进行了很久……”
赵如眉言简意赅地把当前情况大致讲了下，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蔷薇被污染、舞会循环、看似刚参加第一场舞会，实际上已经进行了数不清的场次。
因为每次舞会循环都会清空主人与客人的记忆，所以众人才会产生这种错乱感。
不过说是清空记忆，实际上玩家参与后，每次舞会循环，城堡的npc都有一种印象继承机制。他们可能不知道上个舞会与玩家具体交谈过什么，但对玩家的观感明显不同。
上个周目舞会玩家与npc客人关系好，那下个舞会能获得高好感。关系要是恶劣，下个舞会哪怕玩家什么也没干，也会被客人看不爽。
黛丝的反常，很大概率就是因为这个机制在对她进行潜在影响。她还不知道循环，但她察觉了不对。
“舞会为什么会循环我也不知道，目前我们的计划是清理这些污染蔷薇。”
赵如眉看着大半回过神来的客人，神色平静说：“你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第一：活着听从安排，挖掘真相也也许能复活黛丝。第二：暂时先睡一觉，等待下个循环开启。”
说是睡一觉，但脑子清醒的人都明白。第一个选择生，第二个选择死。
要是循环不再开启，那他们岂不是彻底死亡了？
尤其是第一个选择还有概率能让黛丝再活过来，这简直完美拿捏住了众人的心思。哪怕是傲慢的贵族，也在这一刻选择了配合，听从安排。
舞会循环僵持住了，客人一问三不知，还得靠玩家解答。眼下想要获得一些进展，就只剩下一楼的小蔷薇。
赵如眉跟队友带着这批客人下到一楼，发现刚才还没伸出房间的小蔷薇枝条，居然已经开始探索与楼梯接壤的这个大厅。
“嚯？？！这是小蔷薇的枝条？”对小蔷薇的长势还停留在刚把左侧那个大厅铺满印象里的牧童目露意外。
“嗯，它长得很快，还具备轻微净化效果，能与污染蔷薇对抗。”赵如眉刚才赶到大厅，队友已经在跟客人僵持，这些情报她也没来得及说。
“这么厉害？！那城堡里的，还有城堡外的有希望啊！”长筱顿时想到当时趁黛丝逼退那些污染枝条，见到了城堡外的污染蔷薇丛林，她目光一亮。
主线任务毕竟是让蔷薇盛开，而目前影响小蔷薇生长的，只有污染。它要是自己能处理这些污染，那在玩家辅助下只要不出意外，等小蔷薇生长起来把城堡的污染全部解决，不就可以盛开了吗？！
“这些，是没有被污染的蔷薇？”
雅卢丁注意到这些嫩绿的小蔷薇枝条，心底不知为何生出了一股想要毁灭的冲动。意识到自己反应不对，雅卢丁正皱眉思索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已经有npc客人朝小蔷薇冲了过去。
春日樱等人见状瞬间把武器拿出来，就要当场解决这个疑似失控的客人。但赵如眉注意到同样兴奋起来的小蔷薇枝条，且这客人连武器都没有，她挪了两步挡住队友说：“先看看。”
这位穿着华丽服饰的客人刚与小蔷薇生机勃勃的纤细枝条接触，正要将其手撕。谁料小蔷薇反应比他更快，除了门口那十几根枝条，房间里又涌出数百根枝条将他身躯死死缠绕，宛如一个绿色的茧。
“为了避免你们伤害这些用于清理污染的小蔷薇，武器麻烦你们上缴一下。”长筱也不管小蔷薇会把那个客人怎么样，她的目光落在剩下这些客人身上，尤其是科莱南等主要战力。
“只要能救活黛丝。”单体战力最强的科莱南把自己手中佩剑刺入泥里，沉声说。
“违背承诺的人，会下地狱，会被魔鬼折磨。”路朗德在交出自己武器时，目光紧紧盯着长筱几人道。
对于路朗德这番强调，长筱几人面不改色，浑然不在意。由于房间被小蔷薇占领，朋鸟跟木西山一块把这些武器收缴着丢到了大厅角落里，确保有段距离缓冲。
这样一来这些客人就算后续想翻脸，也得消耗时间去拿武器，就这几秒已经足够玩家下手。
小蔷薇一开始的缠绕阵势让不少观众均以为它这是在反击客人的进攻，但随着时间推移，2分钟过去，这客人的身体还在挣扎。且在他的身体前方，由嫩绿蔷薇枝条覆盖的区域，肉眼可见地从泥地里面长出了一堆小嫩芽。
这些小嫩芽比雨后春笋还要密，从刚冒头的2cm左右，蹭蹭蹭地往上长，短短半分钟就长到了将近10cm高。
几百万观众：？？！
预料的血腥跟凶残场面呢？！你怎么突然长起来了啊？
赵如眉走近了些，她目光落在客人的身躯上，仔细观察能看出来客人的手脚与胸膛还有起伏。
“小蔷薇……这是在干嘛？”
春日樱也注意到猛长的小嫩芽，她看了看被缠绕的客人，有点懵。
“人没死。”赵如眉说。
又过了大约三五分钟，小蔷薇终于松开了自己这几百根纤细枝条，放了这位客人。
衣着华丽的客人脸色惨白，脚步虚浮，但双目聚焦还在，只是瞳孔有点涣散，明显是受了大惊吓，赵如眉边观察边问：“你感觉如何？”
“……很，很……舒服。”这位客人语出惊人说：“感觉，人，都变轻了。之前因为那臭味引起的恶心反胃，也，也好了。”
春日樱睁大了眼，一些客人也忍不住侧目，这个回答，着实出乎预料啊。
小蔷薇汲取完这个客人身上的养分后，又伸展嫩绿光滑的枝条，把站在前面的路朗德给缠绕住了。
虽然小蔷薇不会说话，但从客人反应与生命特征不减反增可见它这波缠绕是有益无害的，为了让小蔷薇省点力气，长筱双手提溜着路朗德把他送到房门口。
“你们谁还觉得恶心反胃的？小蔷薇可以帮你们解决。”长筱看向剩下客人说。
“除了这些感觉，还有种想销毁这些蔷薇的冲动。”雅卢丁主动走出来说，“这可能是那股恶臭气味造成的影响吧，能清理的话，帮我也清理一下。”
雅卢丁主动走动这个房间门口，小蔷薇是来者不拒，又调遣上百根枝条把雅卢丁也缠绕起来。
赵如眉的目光落在从土里钻出来的嫩芽上，在她观察期间，牧童压低声音说：“这些客人身上的养分好像很充沛啊，小蔷薇这生长效率，比之前还要快几十倍。”
第三周目舞会结束的休息期间，牧童特意观察了小蔷薇1小时生长速度，小嫩芽1小时里也就冒了20 个，且高度约在30cm的样子。但眼下嫩芽不光是一茬一茬地冒出来，生长速度更是快到让人以为开了挂。
[这些客人究竟是什么顶级养分啊！这也太强悍了吧，照这个效率下去，十八位客人全部薅一遍，小蔷薇的枝条怎么也得再铺满两个房间吧？]
[两个房间感觉不止，门口这一批嫩枝已经快2米了，墙壁边缘又长了一大堆嫩芽。艹，还好没有把这些客人弄死，不然血亏。小蔷薇能对抗污染，它越强主播这边的压力就越小啊。]
[这可真是误打误撞，谁能想到这些npc客人居然藏了这么多的养分。不过都是客人，为什么小蔷薇一开始不吸收主播他们啊，差点就损失这一波养分了，好险啊。]
大弹幕：[小蔷薇吸收的应该是npc客人体内的污染，主播们沾染的污染如果不及时处理会被木化的。估计是因为主播们已经把体内污染清理了吧，而且之前的小蔷薇那么弱，也不像现在这么大规模啊。]
大弹幕：[小蔷薇加油长！城堡外的污染蔷薇丛林面积应该挺大的，如果蔷薇盛开的前提是把污染全部净化，那小蔷薇的规模可是重中之重啊！加油加油！！！]
小蔷薇沿着墙壁边缘生长的嫩芽在短短五分钟里，变得修长而纤细且也投入了汲取养分的努力中。路朗德跟雅卢丁的无恙，也带动了剩下的客人。
在他们纷纷享受小蔷薇的净化服务时，赵如眉与五位队友一边观察一边交流。
“不知道舞会循环后，这些客人的污染养分会不会重置。黛丝体内也不知道有没有养分，要是有的话，小蔷薇应该能生长得更快吧。”在了解到小蔷薇也能净化污染，木西山就有点坐不住了。
“要是能重置，那舞会循环有点搞头啊。”牧童也忍不住畅想，玩家在副本里停留的时间有限，如果按照正常的6天生长期，小蔷薇可能才刚覆盖整个城堡一楼。
别说开花，连长叶都是个问题。
赵如眉在队友交流时，拿出空白魔法书撕下一张照亮大厅与左侧的那些房间。小蔷薇不是普通植物，它没有光照也能生长，但有了光照长势明显更喜人。
“舞会循环有折损，还需要投入时间与战斗成本，可以先尝试一下没有折损、节省时间还不用战斗的方案。”赵如眉看着很快铺满近半大厅的小蔷薇，它的枝条每一根都有灵性，懂得避让客人与玩家。
没有客人折损，还节省时间，且不用战斗，这种百利无一害的方案把长筱几人都听呆了。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还有这等好事？！
换作别人他们可能还要详问，但说这话的可是一通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两亿五的大佬级神队友，这还问个啥啊，直接看她怎么干！
“路朗德，过来一下。”赵如眉没有详说方案，她直接招呼在一旁发呆的路朗德。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路朗德目光从生机勃勃的小蔷薇上挪开，看向青年，沉默迈步走近。
“你们看着点这里，我带他去做个实验。”赵如眉给队友说罢，领着路朗德去了一楼的右边房间。
还是有点无法接受下午还在期待舞会，结果蓦然发现一切已沧海桑田的路朗德闷不做声地跟上。赵如眉把他带到了生长着污染蔷薇根茎的这个房间，示意他徒手摧毁这些根茎。
路朗德一言不发地照做，甚至有些泄愤地加重了力道。
腐臭气味瞬间冲入鼻翼一同袭来的还有被污染的干枯蔷薇根茎溅射出来的污染，这些污黑污染凡是溅在他身上的，一滴都没有掉落，统统被他身体所吸收。
路朗德以为自己在泄愤，但在赵如眉的旁观视角里，他前两分钟确实在摧毁被污染的蔷薇根茎，但没过多久就开始将整个脸埋在那流淌污黑污染的蔷薇口子，拼命地汲取里面的污染。
赵如眉有灵能覆盖鼻翼又有内息之法，污染毒素对她的影响是最低的。路朗德吸收了大约5分钟，他的身体开始与之前的黛丝一样逐渐僵硬木化，仿佛要与蔷薇融为一体。
赵如眉见状从后面抓住他的肩胛骨把身体一拽脱离污染的蔷薇根茎，另一条手臂迅速从他下颌处托起，迫使他仰着头，紧接着把人往门外拖动。
木化的路朗德反应特别慢，等他抓住赵如眉的手臂，他人已经被带到小蔷薇覆盖了2/3的大厅里，小蔷薇的纤细枝条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路朗德缠了起来。
直到路朗德的身体附近又冒出一茬一茬的小嫩芽，长筱几人眼中迸发出了精光。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法子啊？！
先让客人去吸收污染，然后再把他们搬运到小蔷薇附近给小蔷薇充当养分，等养分清理干净，再带去吸收污染，再跟小蔷薇吸收——
这一波是什么？是没有舞会循环充当中间商赚差价，供需双方直接对接啊！
简直赚麻了好吗！
“大佬之所以能当大佬，真不是没理由的……”长筱感叹说，至少在京曼做出这个大胆试验前，他们压根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咳，是时候动员这些养……啊不，客人了。”反客为主的春日樱很快就目光落在其他客人身上，开始循循善诱说，“你们也看到了，城堡被污染覆盖，目前能对抗这些污染的，只有没有被污染的小蔷薇。”
“你要我们做什么。”已经把盔甲脱下的科莱南语气平静打断问。
“搬运污染，此消彼长。”
春日樱指着正在被净化的路朗德说，“你们吸收污染，削弱污染，再把这些污染提供给小蔷薇，加快它的生长。这样做的好处是污染在下降，小蔷薇也在飞速成长。除此之外还能加快破开舞会循环，救回黛丝的时间。”
“可以。”
科莱南干脆答应。
有大量小蔷薇枝条生长的大厅里，污染的腐臭气味虽然有，但非常淡。科莱南这边同意后，其余客人即便被臭得有些不情愿，但也没什么拒绝的正当理由。
为了避免局面失控，面对这十七位客人，赵如眉的提议是分批次进入。每个玩家跟随一位客人，在他们身体出现木化迹象后，及时把人带回来。
“真是神奇。”
雅卢丁看着飞速生长的小蔷薇，他走动间，这些枝条会自动避让一条路。
“这些污染就是罪魁祸首吗？”雅卢丁走到青年身边说。
“嗯。”
赵如眉应了声。
“那黛丝的挚爱又是谁？”雅卢丁表示疑惑地追问。
“等这些污染被彻底净化，或许黛丝能恢复记忆，到时候就能知道了。”赵如眉随意说。
“好吧。”
发现京曼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好打交道，雅卢丁也没再刨根问底。
路朗德这次吸收的污染，小蔷薇净化了大约7分钟，养分成果是长至3-5米近400 的嫩芽。被净化后的路朗德由小蔷薇的枝条搬运着，放置在赵如眉身边的地面。
赵如眉蹲身将手搭在路朗德的手腕脉搏上，还有生命特征，但因为精神太虚弱从而昏迷过去了。
把这个结果告诉众人的赵如眉刚起身，小蔷薇就伸出枝条轻轻缠绕住她的手腕，用另一根枝条指了个方向。
把大厅交给队友照看，赵如眉在小蔷薇的带领下，来到了它最开始生长的这个大厅。只见原来只有筷子粗的根茎，如今倒是有成年人小拇指那么粗了。
小蔷薇还在指路，赵如眉一路走到污染蔷薇根茎覆盖的房间，地上有不少被净化后彻底枯死的枝条壳，一踩上去就碎了，然而小蔷薇枝条还在往里面延伸。
赵如眉跟着它又走了一个房间，发现这个大厅比以往那些都要更大，在树桩纵横下，小蔷薇枝条指了指挤满污染蔷薇根茎的大门，做出缠绕的姿势，但又很快松开，再度指向大门。
[我知道，我知道小蔷薇是什么意思！它一定是想说外面还有东西！]
[我感觉它是想出去。]
[管它是想出去还是暗示外面有东西，只要是对抗污染，那就是跟主播们在同一阵线！]
大弹幕：[是时候让我们的客&#183;移动养分&#183;人发光发热了，冲鸭！！！]
大弹幕：[移动养分可太艹了，一开始我以为这是个纯正的解密副本，后来我觉得它好像有点是死局本，污染泄露后又觉得它是个生存本，现在我觉得它其实是个种植本。在蔷薇城堡里当花农种蔷薇，很合理鸭。]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弹幕：[顶级的花农，往往不需要自己施肥，确信.jpg。]
在观众插科打诨时，赵如眉为了回应小蔷薇，也动手掰了掰挤满大门被污染的粗壮蔷薇根茎。随后伸手捞住一直在重复这两个动作的小蔷薇枝条，把它原路带了回去。
春日樱已经把科莱南带了回来，顺便还挖掘了一点情报说：“只要让他们靠近小蔷薇，他们就会主动冲过来摧毁，不用全程压着。”
“小蔷薇准备清理堵住城堡的那些污染枝条。”赵如眉目光落在这些客人身上说，“我看护，抓紧时间吧。”
这些失控客人既然会自动寻路，那更方便了，赵如眉一口气带了三个客人去特定房间让他们吸收污染，由于原来只有一个坑位，为此他们还又撕了两个口子吸收。
赵如眉等到客人有木化趋势后就强制将人拽离污染源，同时试探距离。发现隔着污染源一个房间后，他们闻到小蔷薇的气息，会率先攻击小蔷薇。
把这三个客人送过去，赵如眉又带了三个继续吸收污染。
十八位客人耗时近两个小时后，全员陷入昏迷。赵如眉点燃一颗治疗药珠，跟队友待在一块观察这个房间的污染枝条，这批客人首次吸收并没有给枝条带来什么明显变化。
“小蔷薇的嫩芽还是需要净化点数庇护，我们也可以趁他们休息时刷一点净化点数。”木西山观察说，“想要对抗城堡外的污染蔷薇丛林，小蔷薇才是核心主力军。”
“这个副本要是通关不了，真不能怪那些玩家菜，真的。它实在是太复杂了，尤其是小蔷薇还不能说话，没有明确指向彼此行动全靠猜，真的难。”朋鸟感叹到道。
“再等2天我的别墅冷却，请个能听懂植物语的收藏品出来，到时候就能单方面沟通了。”赵如眉淡定说，“现在就先辅助小蔷薇发育吧。”
“我艹，神仙辅助。”
虽然还没见到那个收藏品，但想到一开始的城堡地图，以及接下来的收藏品作用，长筱已经开始羡慕了。
等2天算什么，六人目前主线任务还有6天左右倒计时。而且这2天也没闲着，一想到这边进度没有丝毫耽搁，而接下来的难题已经得到解决，几人简直爽得不要不要的。
赵如眉穿过五个房间回到大厅，地上躺了一排昏睡的客人，为了不让他们被污染侵蚀，小蔷薇还用枝条把他们盖了起来。她走近最早昏迷的路朗德，手指在他头部某个穴位点了下。
本来昏得很死的路朗德身体一颤，瞬间一个仰卧起坐，猛然清醒过来。
“我……”路朗德环顾由莹白光芒照亮，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大厅，见自己坐着，有些发愣。
“该干活了。”
赵如眉说着，又把另外两个弄醒了。
没想到还能让客人强制上班的春日樱几人睁圆了眼睛：“！！！”
[好家伙，没想到主播还有强制唤醒服务，跟主播当对手真的太可怕了。]
[但是当队友超级爽的好吗！既不用动脑子，又不用顶在前头战斗，就连辅助主播也包圆了，他真的，呜呜呜呜，我真的哭死，什么时候我才能拥有一个像主播这样完美的队友。]
[队友躺赢了，小蔷薇生长了，客人搬运养分又能继续休息会，只有污染受伤的世界达成啦！好耶！]
大弹幕：[污染表示很淦（gan）！]
由于样本数量足够多，赵如眉跟队友推断出客人吸收污染大约5分钟左右就会木化。而由于要看管三个，所以得在4分钟左右就开始搬运。
小蔷薇可能也没想到这群帮手这么凶猛，还能强制唤醒移动养分。它在快速生长扩张期间，也懂得与污染源保持距离，避免移动养分一被控制就找上自己，从而导致养分吸收不足。
小蔷薇吸收与净化要10分钟左右，这十八位客人虽然被分成六批，但由于玩家净化技能冷却好了以后，也要消耗，所以实际上每个客人干一回活计，能获得一个半小时休息。
把净化技能刷到的净化点数全部供给小蔷薇，目前一楼左侧由小蔷薇清理，右侧则是养分供给区。赵如眉六人因为污染蔷薇毒素缘故，也是轮流充当领头的。
就这样耗了24个小时。
小蔷薇丛已经变成了茂密的小蔷薇丛，它凭借一己之力在这1天时间里，清理了8个房间的污染蔷薇根茎跟树桩，枝条已经推到它想要打开的那个大厅区域。
而客人这边因为长期虚弱导致精神疲倦，赵如眉用灯燃烧了木西山提供的精神舒缓药剂，又给他们续了一波。在小蔷薇的猛长下，离不开赵如眉六人的净化点数灌溉。
光是这1天时间里，6人加起来给它灌了将近1w5的净化点数。在灌溉了这么多的情况下，6人身上的净化点数储备，还是涨到了5500点。
小蔷薇第一次与挤满大厅大门的污染蔷薇根茎战斗时，赵如眉六人还去围观了。
然而小蔷薇从冒头到生长，还不到2天，到底还是底蕴不足。面对同样有支援的污染蔷薇根茎，冲击失败了，它的嫩绿枝条烂了一地。
眼看小蔷薇还想再来，春日樱几人连忙冲上去阻拦安抚，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都在安慰它再积累一天。
小蔷薇看懂了这些帮手的意思，它有些不甘心的撤离，然后扭头就从楼梯、天花板破洞等渠道，开始清理城堡内部蔓延的污染枝条。
而为了让小蔷薇能尽快报仇，客人这边的养分输送频率快了起来，休息时间变成了1小时。在这些客人孜孜不倦的薅养分举动下，这些被污染的蔷薇根茎硬生生被薅秃了2个房间。
主线任务倒计时3天23小时的时候，赵如眉的收藏品别墅终于结束长达72小时的冷却cd。
在队友的期待目光中，她拿出收藏品别墅。发现在效果2的作用下，里面已经住了3个收藏品，为别墅提供了126防御点，别墅也显示可防御状态。
不过目前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赵如眉揭开别墅将手伸进去，询问这些小可爱有没有懂植物语言的。
“有呀有呀，洒水壶先生能听懂植物们在说什么喔！”
“没错没错，洒水壶先生可是和稻草人先生同一批的元老，它能听懂各种植物的语言。”
“猎人先生请稍等，我去叫洒水壶先生！因为别墅里暂时没有需要它帮忙的地方，所以它最近一直在睡觉。”
“猎人先生，我如今在新别墅里，之前种植的蔷薇因为没有浇水干枯了，我们还是再种一批吗？”新别墅里的收藏品询问说。
收藏品们本来是待在格雷夫一家所在的那个副本世界里，但因为这个迷你别墅道具缘故，它充当了中转站，让玩家可以征召抽取它们。而中转站的抽取次数一旦耗尽，就会消失。
但赵如眉在诡奇商业街里把这个中转站进行了一波顶格升级，它成为了永久性的中转站，且还为收藏品们提供了第二个活动空间，新别墅就是升级后的这个迷你别墅。
“暂时不用了。”赵如眉温声说。
她平时不能随意进出这栋别墅，这蔷薇种着跟没种差不多，且还得麻烦收藏品照料。
有这个时间，倒不如让它们休息会。
“好吧，新别墅里面好空哦，但是还有很多小伙伴没进来，所以家具也只能再等等。”小收藏品有些遗憾说，因为天赋单一的缘故，收藏品们往往是数量越多越强也越全面。
“这些都不急，慢慢来就好。”赵如眉聊着聊着，发现手里多了个冰凉的东西。
“猎人先生，是有植物需要浇水吗？”洒水壶的声音像个老迈的老爷爷，它乐呵呵说，“我的水量充足，完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还可以把植物的需求告诉你！”
“那接下来麻烦你了。”赵如眉说罢，握住它将手从别墅里伸了出来。
在春日樱几人注视下，一个原本还没手心大小的迷你洒水壶慢慢变大，最终变成了加上笔直壶嘴加上圆润壶身和握手共计半米长的铁质洒水壶。
“噢噢！是这些植物吗？好茂盛啊！还好活跃。”洒水壶看见这些茂密的蔷薇枝条，不确定说，“这是蔷薇吗？嗯，有点像是蔷薇，除了没有叶子。”
“它有说什么吗？”赵如眉问。
“有的，它说……”铁质洒水壶顿了下，“它说救世主变了个奇怪的东西出来，救世主真厉害，喜欢救世主……就，很，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嗯……它还在夸赞您，它真是一簇活泼的植物。”洒水壶总结说。
“重复的话可以过滤掉，要是有新的内容，记得告诉我。”赵如眉看着小枝条左右摇摆挥舞一刻也不停歇的小蔷薇，她原本以为这是植物的习惯，现在看来，可能是在表达高兴吧。
“好的！”
洒水壶痛快答应，看着这些小蔷薇丛问：“那这个水，还要浇灌吗？”
“浇，我去哪就浇到哪。”
赵如眉起身把洒水壶的壶嘴倾斜着与壶身一低一高，干净清澈的十几道小水流从壶嘴里滋了出来，由于是人工焊接的洒水壶，它的水不像现代化洒水壶那么细密，但用来浇灌蔷薇也足够了。
“蔷薇它……在哭。”
洒水壶浇着浇着忽然说，“不过它是高兴得哭了，它说它已经很久没有喝到水了，它还说我的水好喝。哎，植物本来就是要确保水分充足嘛，没有水分不就像人类没有食物吗，真是的。”
“水分跟养分不准备充足，植物根本不可能结果子啊，还会有生命危险。”洒水壶言语里满是不赞成。
“是这样。”
赵如眉应和了一声。
由洒水壶充当小蔷薇的翻译员，赵如眉这边也还在招呼客人继续运送养分投喂小蔷薇，不过连着两天48小时的卖力，连木西山的精华舒缓药剂效果都降至了25%，好在这个药剂跟赵如眉的精神药珠不冲突。
这些客人并没崩溃，还能继续干。
本来按照赵如眉的计划，洒水壶一出来，只要小蔷薇这边表露能对抗污染蔷薇根茎的意思，她就会跟队友协助小蔷薇破开城堡大门的那批污染蔷薇。
但谁小蔷薇说是说了，但说的都是些日常得不能再日常的内容：
诸如好久没喝水啦，水水真好喝。
还有客人身上的养分好难吃，可是他们也尽力了。
以及好想念甜甜的养分。
再有就是恨不得洗脑循环的喜欢救世主先生，喜欢救世主先生，喜欢救世主先生——
赵如眉：“……”
重要情报可真是一件不提，这让她怎么跟队友交流。
观众能听见收藏品的声音，所以对于洒水壶的翻译转述，成千上万条弹幕内容全部都是‘哈哈哈哈哈哈哈’间杂着‘碎碎念的小蔷薇好可爱’‘想要养这样的小蔷薇’等等。
在客人精神透支，实在是没办法再继续搬运养分的情况下，赵如眉主动走到已经把小蔷薇霸占的超级大厅里。
当着小蔷薇这些枝条的面，她伸手拍了拍挤满大门的污染蔷薇根茎。
小蔷薇也伸了几十根枝条跟这些根茎搏斗，但由于这些污染根茎同样有直接支援，它们的主根大概率就在门口外面，这就导致局势一时间僵持了起来。
小蔷薇一开始有点疑惑，但在赵如眉反复拍打大门的举动下，它也懂了救世主先生是想要出去。
“进攻是可以啦，但是小蔷薇还是有点打不赢它。不过救世主先生既然做出了决定，那还是努力冲一把吧！”洒水壶说罢，补充道：“小蔷薇是这么说的。”
“我们可以帮它。”
在小蔷薇成百上千根纤细枝条动起来时，赵如眉给洒水壶贴了个符迹，将它放到能听见声音的大厅中间。小蔷薇也很懂事地用枝条把这个洒水壶包裹了起来，生怕这个好喝的口粮被污染侵蚀。
赵如眉六人当前技能全部都是已冷却状态，为了不挡着小蔷薇，春日樱四人站在一侧，赵如眉则在贴近门口位置，牧童在她身后，在小蔷薇的枝条覆盖了这些根茎时，她拿出灯道具，点燃1颗治疗药珠。
把灯递给牧童，赵如眉给赤扁蛇加持净化效果技能，同时激活外骨骼防御甲，开始正面削砍这些粗壮根茎。城堡并没有系统不能出门的限制，但这些被污染的根茎是真的密集。
在确认自己冲出了大门，赵如眉拿出一张魔法纸，把其能量集中充当了小范围的一次性炸弹。
伴随着‘砰’的一声，赵如眉自己也有些气血反应，附近污染根茎被清出了大约2米的空间，她果断施展净化领域，该领域一出，还想要长满的干枯蔷薇根茎受到了极大阻力。
但这对于小蔷薇来说，确实绝佳的帮手。
它虽然也被炸弹波及了一点，可眼见优势大好，忽然将积攒的养分在这一刻全部迸发，上千根纤细枝条冲出了大门，它就像一把嫩绿色的伞，撑开了想要占据地盘的它们。
“砍没什么用，要炸。”
外骨骼防御甲直面污黑污染与刚才的爆炸，还没撑住2分钟就已经快要碎了，赵如眉撤退时招呼队友说：“集中炸它们的根部，把门口这片区域清出来，只要小蔷薇能占据，这波就稳了！”
赵如眉相当于在长满了刺的果子上开了个口子，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可能要很久才能把口子扩大，取出里面的果实。但她有队友，她后撤后，春日樱等人顶上。
在防御技能加持下，除了这个大门外的区域，连它两侧都清了将近2米。
污染蔷薇丛林乍一看很难搞，可随着小蔷薇的根系嫩芽顺利在门口与门外这一小块区域顽强生长出来，这些干枯蔷薇根茎与树桩并不能主动出击，它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小蔷薇一点一点站稳墙角。
不过小蔷薇这一波扎根消耗也不小，漆黑城堡外充斥着腐臭的污染气息，小嫩芽的净化点数消耗呈倍翻涨。
把技能几乎打空的木西山看了眼小蔷薇的净化点数，表情忽然凝重起来，看向队友们说：“完了，小蔷薇的净化点数储备快要跌破五位数了。”
污染蔷薇：？？？
你们是完全不想当人是吧。
[凡得我头皮发麻，普通玩家：完了，净化点数要没了。大佬团队：完了，净化点数储备要跌破五位数了。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啊，希望大佬们互相祸害，不要去低级场乱杀。]
[想什么呢，越是大佬才越要往高难本冲啊，谁有空去跟普通主播抢那点牙缝肉。]
[这波大进展啊，感觉再养几天，小蔷薇说不准能把整个污染丛林都净化掉。]
大弹幕：[提醒一下，主播们的倒计时只剩4天了，这片丛林要是面积不大还好，要是太大，估计是清不完了。]
大弹幕：[那怎么办啊……不清完小蔷薇能开花吗？]
小蔷薇在门口站稳墙角后，为了观察门外的情况，春日樱几人把照明工具都用上了。
“好臭……”休息了一会的雅卢丁走到门口，发现城堡的大门忽然被打开，他不禁愣了下。
在春日樱等人观察时，小蔷薇的枝条忽然卷住了一个光照最大的矿灯，照向远处隐约只能看见其高大轮廓的缠绕物体，似乎是要表达些什么。
“该怎么告诉救世主这里面埋葬着客人呢？不过这个目前好像不重要，得先把污染的源头处理……但那个地方好远，我还要再努力生长两天才能过去，要不等两天再说？”
在小蔷薇碎碎念的时候，铁质洒水壶已经把它想表达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雅卢丁也走到了门口，他注意到矿灯所照的那个与污染蔷薇根茎有所不同的高大物体，对于小蔷薇一直照着它的举动，他推测说：“它是在暗示那东西与破除舞会循环有关吗？”
观众：“……”
不，那是你们的坟墓啊！

第221章 蔷薇城堡（十二）
目前只有铁质洒水壶收藏品能听懂小蔷薇的植物语, 而玩家与其他npc客人却又听不见收藏品的声音。这就导致不论是雅卢丁还是队友，都将目光落在了赵如眉身上。
对于小蔷薇卷起强光矿灯照向那高大漆黑轮廓之物的举动, 不知情的几人一边忍着污染的腐臭气味，神色既疑惑又被臭得有点扭曲。
“那里，聚集的污染蔷薇很多，它说有点难以处理。”当着雅卢丁虚弱苍白的俊逸脸庞，赵如眉面不改色翻译道：“最好是大家一起想办法。”
“可是坟墓那么高大，救世主先生一定会好奇吧。要怎么解释，要怎么才能向救世主先生解释呢？”小蔷薇沉浸在自己的观感中, 枝条舞动得有些活泼。落入春日樱几人眼里, 还真有那么点遇上困难, 难以处理的意思。
[不不不, 救世主一点都不好奇！比起这个不太重要的坟墓, 还是怎么污染源头解决更重要啊！！]
[因为无法沟通, 从而导致双方完全不同的关注点实在是太真实了, 小蔷薇什么时候才能碎碎念到污染源头上, 再不济也说说这些客人都是怎么死的啊，哎，还有黛丝！]
[主播的别墅里有没有智能影音等道具, 或者是擅长绘画的收藏品, 实在不行就用图画沟通好了。]
[作为老公的资深粉丝，我记得老公会画画！画得还特别好！在别墅里搬个画板出来吧，听着小蔷薇碎碎念说不到重点上，我真的要不行了。]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画画可还行，如果主播会画的话, 那有点搞头啊！]
大弹幕：[快刷起来, 跟小蔷薇用图画交流吧, 它能看见的！x10]
大弹幕：[这个办法好啊，主播快来看看呀！x50]
在观众们努力刷屏时，恰巧小蔷薇的碎碎念一直没提到重点情报，赵如眉余光看了眼弹幕，温声说：“不确定它看不看得懂符号，文字应该更看不懂。仅凭图画，沟通成本高，效率还很低。”
图画之所以能传递信息，那是建立在沟通彼此接受了同一种教育，生活在同一个大环境里。
而且越是教育跟环境偏差大，对图画的要求与精细度更高。
短短一个询问，可能需要几十张甚至上百张的铺垫。赵如眉既没有图画方面的工具，又没有这么充裕的时间成本，且在这之前，小蔷薇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冲出城堡，根本不需要再进行沟通。
眼下虽然跟沟通不畅导致彼此重点产生了偏差，但赵如眉并不觉得这是问题，毕竟小蔷薇不可能不去处理污染，它只是暂时被那埋葬客人的蔷薇坟墓影响了思路。
仅为了矫正它这一点而耗时耗力，还把别墅仅剩的次数用掉，简直血亏。
在小蔷薇纠结时，赵如眉伸手抓住它卷起矿灯的光滑枝条，让它感知到轻微力道地往回拉拽。
“救世主先生在跟我握手，他在跟我握手啊——”小蔷薇嗷嗷激动起来，轻易地就被青年将枝条全部拽了回来，同时强光矿灯也被取下来了。
赵如眉拿着这个足有五斤重的矿灯，照向其它方向。
类似的高大漆黑轮廓并不密集，在这个大门附近只有那么一个。而其余地方则都是粗壮跟树干似的蔷薇主茎，它们牢牢扎根在城堡外的泥地里，每一根都有几十米高。
小蔷薇嚎归嚎，门口这片区域，它已经长出了一小丛嫩绿枝条。虽然还很嫩，但也勉强算站稳了墙角。
“救世主先生好像并不好奇这个东西……我还要解释吗？他是不是在说不用解释了？！”小蔷薇碎碎念叨时，赵如眉看着它轻摇了下脑袋，结果小蔷薇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信号。
在小蔷薇反复揣摩中，赵如眉索性让队友去大厅里侧休息。刚才破门的那一波虽然持续不长，但污染强度极度超标，六人的防御技能，治疗技能甚至净化技能都交了。
“小蔷薇真是个可怜孩子。”
有一段时间小蔷薇一直在重复求证，洒水壶一边往外浇水，一边心疼说：“如果它有其它朋友陪伴，或许就能轻松地与人类交流了。”
“它还有一个灵魂。”赵如眉席地而坐，闲聊说，“不过要么沉睡，要么出了意外。”
看着疑似自言自语的队友，木西山从一个没有盖的抽屉里递了杯还有点温热的咖啡给青年，顺便又把剩下的拿给了另外四个队友。
这个副本身体抗饿，但并不是真的不饿。好在城堡里的水源没有被污染，面粉咖啡粉跟配料搭在一块稍作加工，也能弄出点东西填肚子。
“我们之前招待的蔷薇客人跟这个小蔷薇是同一个啊？！”之前一直充当翻译的洒水壶惊住了。
“对。”
赵如眉喝了口加糖咖啡说。
“对哦，那位蔷薇客人能听懂人类的语言，而且还会说话，它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洒水壶想到之前招待的那个蔷薇客人，当时那位客人虽然也缠绕着蔷薇枝条，但远没有小蔷薇这么分散且一簇簇。
这也让它一直以为小蔷薇跟蔷薇客人不是同一个。
不过蔷薇客人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饶是洒水壶也弄不明白，除非小蔷薇主动提及。
在长达将近10分钟的反复验证，发现救世主真的不在意那座蔷薇坟墓。小蔷薇这才收拾好心情，一边认真培养自己的新枝条，一边碎碎念：“接下来只要把污染了蔷薇的源头解决就好了……”
“只要把源头解决，坟墓也会消散，嗯嗯，就连一直反复循环的舞会也会结束，不过源头好远啊……”小蔷薇很是犯难，“那个地方离城堡超级远诶，要清理很多很多污染才能生长过去。”
“不过还好，嘻嘻嘻嘻。”
整理自己储备的小蔷薇忽然兴奋起来，挡住了大门防止外面污染溢散进来的枝条也在高兴抖动：“救世主先生们提供了很多能量保护嫩芽，有这么多的能量，再过五天，绝对能生长到源头那里去！加油加油加油！”
自娱自乐的小蔷薇给自己疯狂鼓劲。
[终于听到有用信息了，不过五天时间是认真的吗？主播们的倒计时只剩不到4天了啊，这还只是清理源头，连长叶开花都没影，真等到开花那天，岂不是十天半个月过去了？我真的，落泪了。]
[五天这是真不行，倒计时根本撑不住。要不让这些客人辛苦点，再弄两天养分，把这个生长时间压缩一下？只要把污染源头解决了，他们也能解脱啊。]
[他们要是能搬也不是不行，但我感觉这些客人也撑不住，再搬两回估计要彻底崩溃了。]
[或者舞会要是能再循环一波，客人们又是一条好汉啊。]
大弹幕：[我恨，为什么不能跟小蔷薇交流啊？要是能说话，说不准还能探讨出一个新方案！]
赵如眉一听到需要五天才能接触到污染源头，她第一反应就是‘还有这等好事？’，时间不是问题，她的关注重点主要集中在污染源头上。
小蔷薇不光知道污染源头是什么，甚至连具体位置都掌握了。它暂时生长不过去，不代表玩家去不了。只要把位置弄到，这一波简直血赚。
赵如眉豁然起身走到大门前，趁着小蔷薇念叨着自己要长出多少枝条、消耗多少庇护能量才能靠近污染源头的时候，她握着堵住门的其中一根枝条，往外拉了拉。
小蔷薇秒懂地撤掉这些枝条，呈现了一个可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空隙。
赵如眉把洒水壶放在门内，避免腐臭污染对它造成影响，自己独自一人踏了出去。对于青年这让人猜不透的举动，不论是雅卢丁还是木西山几人，都已经习惯。
这是获取重要情报的前兆啊！
“外面那么危险，救世主先生突然出去要做什么？”小蔷薇有些无措的晃动小嫩枝。
确认小蔷薇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赵如眉用灵能充当保护罩，先是拍了拍自己胸膛，又伸手指向漆黑的污染蔷薇丛林深处。
她就这么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小蔷薇看了两遍后有些不确定地嘟囔：“救世主先生是要自己去处理污染源头吗？看起来像是要自己去……”
小蔷薇为了减轻救世主的压力，特意将枝条凑到他身边帮忙净化一小部分污染。而在洒水壶翻译了这句话后，赵如眉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一根纤细枝条，再度拍了下胸膛并指向丛林深处。
小蔷薇所有枝条当场僵住了：？！！
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他他他他他他，他为什么要抓住自己？难道他听懂自己说的话了吗？！
为了验证这一点，小蔷薇哆嗦地表示如果救世主真的能听懂自己说的话，那就先回到大厅里。结果几乎是它话音的瞬间，青年就松开了枝条，折返回到大厅里。
小蔷薇：啊啊啊啊啊啊！！！
大厅里葱郁茂密的嫩绿枝条忽然狂乱舞动起来，饶是听不见小蔷薇与洒水壶收藏品声音的春日樱几人，也能感受到小蔷薇此刻无比激动的情绪。
“它怎么了？”雅卢丁将目光落在青年脸上。
“高兴。”
赵如眉说：“发现我们有办法能听懂它的语言，所以很高兴。”
小蔷薇兴奋到成百上千根枝条无处摆放，有些落在玩家肩头，还有一些搭在手臂上。因为太过兴奋，小蔷薇连带着把污染源头这个大事都给忘了，一直在表达自己有多开心。
太不容易了，呜呜呜真的太不容易了。这是它诞生意识以来，第一次有人类听懂并明确地回应它的碎碎念。
“城堡以前很热闹，超级热闹的。每天都有很多佣人往来，还有一些打扮精致漂亮与气度不凡的客人前来拜访，茶话会，舞会，晚宴，还有一些节日庆祝，城堡时时刻刻都沉浸在热闹里。”
小蔷薇有些语无伦次，它蓦地回想起曾经热闹的城堡，那是真的很热闹。甚至于随着蔷薇一片片地生长，每年花期都会引来一大批观赏的客人。
但那时候的城堡越是热闹，小蔷薇就越感到孤独。
人们的目光不是聚焦在彼此身上，就是聚焦在它盛开的花朵上。等花期凋谢，它们明明还在，且如此明显，可存在感却连佣人都比不上。
“那时候我们拼命生长，想要长得很高，想要长到外面去，想要找到能陪我们聊天的……”
小蔷薇像是积攒了很久很久的心里话，终于找到了倾述口，激动又迫切说：“可我们的枝条永远被圈定在那片区域，只要超出一点点，就会被佣人用工具修剪掉。”
“其它地方也不可以随意长新根，因为佣人不知道位置，就不会去灌溉。长得太多依靠日常那点水分，一旦碰上大热天根本供给不过来。”
“不过只长一点点没关系……”
小蔷薇倾诉到这里忽然顿住了，它通过枝条感知到空荡得只剩空壳的城堡，以及一片漆黑污染四溢的城堡外面。狂乱舞动的枝条收敛了一大部分，有些低落说，“其实在城堡里充当不会说话的点缀，不要紧的。”
“如果还听不懂人类语言，如果她不出现，就这么一直无聊下去，完全没有关系……”小蔷薇喃喃说，“至少城堡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安静，冷清，危险。”
[！！！快，快说，我有星币让我听下去啊！怎么听懂人类语言的，她是谁是黛丝吗？！城堡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啊啊啊啊啊！快点说出来别逼我跪下来求你啊！]
[小蔷薇之前能听懂人类语言，所以现在又为什么听不见了！感觉跟另一个灵魂有很大关联啊！]
[快说快说，我爱听，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弹幕：[说啊，接着说啊！]
大弹幕：[急急急！]
大弹幕：[我特意跳了好几个视角，等到现在，就这？就这？！]
小蔷薇说起现在的城堡，枝条全部垂到了地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这可把观众都给急坏了，恨不得冲进这个世界里摇晃着小蔷薇继续说。
你特喵的说啊！
完全不知道城堡里除了客人与救世主外，还有一些看不见的观众，小蔷薇低落一会，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聊，聊偏题了？！
因为救世主能听懂自己的话，所以非常激动地叭叭一顿宣泄，虽然说了一通内容，但实际上完全跟救世主先前透露要去处理污染源头的意象南辕北辙啊！
习惯了碎碎念的小蔷薇：“……”
“哈哈哈哈哈，救世主先生是要去处理外面的污染源头吗？如果是的话请握住我的分支。”小蔷薇尬笑着抬起一根枝条摆在青年面前说。
经过洒水壶的翻译，赵如眉握住了它纤细枝条。对于小蔷薇为何能听懂人类语言，以及城堡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也有点好奇，但眼下明显污染源头更重要一点。
把危险拔除后，再慢慢询问这些被时间埋葬了的过往也不迟。
再次确认救世主真的能听懂自己的话，小蔷薇放下心来，回想污染源头的位置说：“救世主先生要是能抵抗外面的污染侵蚀，去处理源头也可以啦。它就在小木屋那里，嗯，小木屋在城堡中心花园雕塑面朝的那个方向。”
小蔷薇说完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它特意往外张望了下，然后发现城堡哪里还有花园跟雕塑啊，已经长满了被污染的干枯蔷薇根茎。小木屋虽然没有被毁掉，但花园跟雕塑绝对已经没了。
“……这可怎么办，那个位置离这里很远。我的分支伸不了那么长，花园跟雕塑没有受到庇护，肯定被污染腐蚀掉了，救世主先生找不到它的。”小蔷薇着急说。
很显然，针对那个污染源头小蔷薇有感应能力。
但由于小蔷薇分支才刚扎根城堡门口，短时间里根本生长不过去。在路标被毁，方向也受到污染蔷薇丛林干扰的情况下，玩家不知道那污染源头长什么样，就连具体的距离也不了解，贸然去寻找，捞到的概率很低。
赵如眉看着这一地的蔷薇枝条，由于语言不通，洒水壶也只能翻译小蔷薇的话而不能传递。所以在遇上这种需要协商与探讨的问题时，非常棘手。
[要不主播们帮忙清理路上的污染蔷薇，然后小蔷薇再指个方向，主播们配合找找？本来小蔷薇需要五天才能生长到那个位置，这样说不准能压缩到2天-3天。]
[说真的2-3天也慢了啊，谁能保证小蔷薇1天之内就开花，它要是不开花，主播们相当于前功尽弃。]
[这不是小蔷薇生长不过去吗？清理路障 移动养分 主播分头搜寻，我觉得把时间压缩到2天内找到污染源头，倒还有一点搞头，3天真的太迟了。]
大弹幕：[艹，这个副本怎么回事，动不动就是将死路线。]
大弹幕：[小蔷薇要是记得具体路线就好了，它给个大致地图，主播们沿着地图去找。城堡再大，有地图辅助，也不至于1天都逛不完啊。]
大弹幕：[这得看小蔷薇上不上道了，真愁人，为什么它不会说话呢？]
在观众们也跟着小蔷薇着急时，赵如眉放下洒水壶，拿出空白魔法书撕了一张，这两天她没怎么用，纸张数量已经恢复至50 以上。
当着队友跟雅卢丁的面，赵如眉仅用一张纸折出了个特别迷你，只有手心大的小花盆。她拿出赤扁蛇匕首，从地面撬了点土进去，而后握着因为好奇靠得有点近的蔷薇枝条，把它往这小花盆的土里塞。
赵如眉指了指花盆与自己，紧接着又指向门外，为了表达得更清晰。她让赤扁蛇充当假的枝条塞进小花盆，端起迷你小花盆踏出了大门。
“救世主先生是要用这个小盒子带着我的分支去寻找源头吗？！”小蔷薇不太确定说。
赵如眉回到大厅里，看着它轻点了下头说：“对。”
小蔷薇听不懂，但从救世主的神态来看。他既然没有明显的否认，那就是赞同自己的意思啦。
“分支是可以长在这里面的啦，但是分支很脆弱的。”小蔷薇思索这个可行性说，“小木屋离这里很远很远，污染一直侵蚀，分支可能撑不到过去就被腐蚀掉了。”
这个很好办。
赵如眉给小蔷薇又注入了100点左右的净化点数，表示可以用能量保护住小蔷薇的分支。
小蔷薇没太懂这个，不过它还是在救世主先生面前催生了一株蔷薇嫩芽说：“救世主先生也许有办法？我们可以试试看！也许能找到源头！”
这正和赵如眉的意，她这个迷你小花盆只是个临时半成品，但她也没急着再做个完成品。而是用赤扁蛇把这株嫩芽附近的土撬松，将它挖到了迷你小花盆里。
“坏了坏了！”小蔷薇的嫩芽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而是从根系发芽长出。这乍然被挖断，它感觉花盆里的分支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快快给它浇点水，它快要不行了。”
赵如眉试着给这根小嫩芽灌净化点数，发现能灌，50点净化点数再加上洒水壶的水，发现联系还在的小蔷薇松了口气说：“好啦，它暂时不会死了。不过它只有那一点点营养，会长得很慢哦。”
小嫩芽长不长的次要，只要能带路就行。
赵如眉捧着这个迷你小花盆再度踏出大门，针对空气中的污染侵蚀，她动用了灵能充当防御，而手心里的花盆本身就是魔法纸制作的，再加上灵能，防御效果不说100%，90%绝对有。
但哪怕有90%的防御，小嫩芽还是经不起造作。在外面呆了3分钟就扛不住污染侵蚀，融化成一滩绿水。
“这个时间也不错啦，如果救世主先生能跑得快一点。剩下那段路按照方向再花点时间找找，还是有机会找到源头的。”小蔷薇高兴说。
花盆战术可行，只不过防御方面还需要再加强。
赵如眉看向另外五位一脸认真的队友，把小蔷薇知道污染源头的具体位置，以及解决污染源头就可以破除舞会循环的事与他们说了。
“我艹！”
春日樱一个没绷住，她还以为这次能收获大进展情报，但离完全将城堡里的污染清理，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可没想到竟然一步到位了啊！
“它有什么要求？我们能提供什么协助？”
长筱看着自己八千净化点数，净化强度1.8倍副本结算奖励，以及近200w的热度，有些压抑不住激动问，“污染源头清理后，蔷薇就能开花了吗？”
相比特训区人均每场副本100-300点净化点数收益，8000净化点数是什么概念？相当于80个国级玩家一场副本的收益总和啊！并且这还不是最刺激的。
最刺激的是什么？是像长筱这样的高收益国级玩家，还有四个！
五人的净化点数加起来共计4w，一个完整科技资源需要50w，相当于一场副本赚了1/12个完整科技资源。这个时间段，其它国家的玩家还在努力拼运气刷污染副本获取入场券，他们却已经小有积蓄。
照这个效率下去，东夏国两个完整科技资源绝对稳了，这还是假设其它国家联和打压东夏国。除了东夏国，棕熊国那边也能拿下一个，这样一来东棕联盟至多是赚不了多少，决计不可能在这场国际博弈里输。
不过这一切的大前提，就是能从这个副本里活着出去。
“你们有没有时效长一点的防御技能？目前唯一的问题就是种植在花盆里小嫩芽撑不住。”赵如眉说。
“要不用那个画作？”牧童想到跳房子里购买的全套画作道具，其中有一副画作的效果就是能让目标无敌1小时。放在这里，简直就是神器啊！
“时效性长的技能没有，不过我有个防御道具。”木西山看了眼自己的道具栏说，“这个防御道具的特点就是能量制，不过它提供的保护特别精细且能能量也不是那么充沛，它只适合针对一些娇弱物品，充当二次防御。”
“就是这个。”赵如眉说，“我可以提供第一道防御，它只需拦截过滤的那些污染，一次性道具还是？”
“次数的，我抽到以来只用了一次，还能再用4次，用我这个吧。”木西山后面那句话是对牧童说的，玩家资源的消耗优先技能、其次是无次数道具、次数道具、一次性道具。
一次性道具效果好，但缺点也很明显，用完就没。这种道具除非必要，不然都是能省就省，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派上救命用场了。
一次性画作道具除了个别如修理之类的，只能对自己使用，其余的都能作用在队友身上。在有次数道具时，赵如眉也是倾向先消耗次数，把一次性画作道具留着，以备后续多人副本的不时之需。
有时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有准备永远比没准备来得游刃有余，尤其是当高收益摆在眼前时。有准备的人已经开始收割，而没准备的人要么放弃，要么被贪婪驱使最终因那么一点点战力差距而葬送性命。
牧童也知道一次性道具的珍贵，尤其是队友可以补上缺口时，他很干脆地答应了。
小嫩芽的保护妥当，为了翻译小蔷薇的语言，洒水壶必须要跟随。赵如眉撕下四张魔法纸，制作了个完成品的新花盆，把小嫩芽种下后，她给了200点净化点数，暂时没动它。
而是带着贴了符迹的洒水壶，在门外尝试污染的侵蚀程度。
“我能感觉到一点点很细微的影响，不过还不至于伤害到我。”洒水壶说。
赵如眉估量了下这张符迹的消耗，一张大概能支撑1个小时。得亏别墅的收藏品升级了，要不然面对这些污染强度收藏品根本出不了门。
除了小花盆跟洒水壶外，赵如眉跟木西山的防护措施也需要准备。
在正式动身前往寻找污染源头前，赵如眉在大厅里休息了2个小时，一方面等木西山的防御技能另一方面也是在等小嫩芽长得强壮点，免得折损在半路。
这两个小时里，小蔷薇完全没有要透露源头存在有什么风险的意思，也正因此，赵如眉跟木西山才更谨慎。
正式出门前，赵如眉点燃了一支木化痊愈药剂，把体内的毒素先清一遍。还在另外四位队友投喂下，与木西山各自怀揣着两个属性增幅效果。
一切准备就绪，木西山有净化面罩，再加上赵如眉的符迹庇护，身边除了似有若无的腐臭味外，毫无压力。
贴着符迹的洒水壶由木西山抱着，赵如眉则端起迷你花盆。
在花盆本身提供的能量、符迹、二次防御的加持下，再出门接触污染的小蔷薇都愣了。
有那么一瞬间它还以为城堡外的污染已经被清理干净，但再一看，发现并没有，只是自己的庇护增强了亿点点而已。没错，增强了亿点点！
“有这么棒的庇护在，我一定能带你们找到源头的！”小蔷薇像打了鸡血振奋说，“我们先直直往前走，这些被污染的干枯蔷薇根茎没有活性啦，绕过它们就可以，它们不会反击的。”
小蔷薇所指的前方遍地是大棵大棵干枯蔷薇根茎，越接触地面越密集，只有十几米高的区域才稍微有那么点空隙，其它地方绕起来实在有些麻烦。
赵如眉果断从道具栏里拿出了银色的高性能悬浮摩托车，示意木西山上来的同时，切换悬浮模式并给摩托车也拍了张庇护符迹。
属实没想到还能从空中过去，木西山连忙举起手中强光矿灯，充当照明。
“哇这是什么东西，好厉害啊，它居然能飞起来！”小蔷薇惊叹地观察着这辆高科技悬浮摩托车。
由于蔷薇丛林的间隙高低不一，根茎还很密，时不时就要调整高度与方向。小花盆也由木西山端着，洒水壶则被夹在两人中间，挤是挤了点，但很安全。
“往前，往前，就朝着这个方向一直往前就好啦。”小蔷薇也不管前面有什么，在它的感知里，污染源头就在前面，“我们离它越来越近了！”
[来了来了，紧张刺激的终战！]
[这污染源头估计没那么好处理，主播们还是心急了，其实等技能好了，四个人出发感觉更稳妥。]
[现在也不影响啊？小蔷薇都说这些干枯蔷薇枝条不能动，就是碰上了污染肉山，除非它能跑能追，不然发现搞不定再折返回去不就好了吗，不要小看这辆有飞行模式的载具啊喂！]
[还是飞行载具爽啊，直接抄直线过去。要是走地面，得翻山越岭。]
[这得是红色品质载具吧，能源的消耗感觉也不小。]
大弹幕：[我在跳房子见识过，这辆载具强是真的强，属实载具顶配了。但也贼能吃，差点把队友吃空。]
大弹幕：[这座蔷薇丛林不知道有没有埋伏……]
在观众们极其忐忑的第三视角跟随中，悬浮模式的高性能摩托车以5分钟掉1点耐久的效率，飞行了15分钟左右被小蔷薇叫停，“快到了快到了，就在前面，注意降落哦！源头就在前面！”
以为漆黑丛林大概率触发危险的观众们：“……”
好家伙，这么顺利的吗？！
[目前蔷薇城堡看似还活着的黛丝跟客人们都已经有坟墓了，你们觉得还有什么东西能在这污染里活着啊？]
[……你说的好有道理啊。]
[赌一手源头埋伏！好歹也是差点把小蔷薇弄死的污染源头啊，不至于这么菜吧？]
小蔷薇说位置就在前头，但眼前的干枯蔷薇根茎已经密集到寸步难行的程度，且悬浮摩托车还不能随意升高，因为头顶上到处是纵横交错的粗壮枝条。
折腾了大约4分钟才越过眼前的大障碍，在矿灯照明中从高处往下看，小蔷薇所说的小木屋就像建造在暗无天日深渊当中的建筑，透出一股诡谲、死寂、阴冷感。
除了小木屋与门口那不足一米的宽度区域没有被污染的蔷薇根茎霸占，其余地方处处是树桩。
赵如眉将悬浮摩托车贴小木屋的屋顶墙壁缓缓降落，幸亏这小木屋没有长屋檐，不然得借助蔷薇树桩滑下去。
随着摩托车落地，赵如眉接过矿灯与小蔷薇，木西山则提着洒水壶从座位下来。
在强光矿灯照射下，小木屋紧闭的房门旁，孤独地靠坐着一个已经木化腐朽看不清面容的身躯。
“源头是在这个木屋里面吗？还是在地底下？”木西山谨慎地观察附近，不论是污染强度还是其它异常，都没有发生，这让他越发警惕。
“就是这里哦！”
栽种在迷你花盆里，将近10cm高的小嫩芽左右摆动，对这栋小木屋满是怀缅说：“我就是在这里出生的！那时候还没有大城堡跟花园，后来城堡翻新了，我被挖到了城堡花坛里。”
“我不喜欢花坛，我喜欢这里，在这里不会被修剪！”小蔷薇有点遗憾，“不过以前这里有人类浇水，后来我再长出来，浇水的人类已经不见了。”
[大哥，我求求了，快别闲聊了。污染源头，污染源头在哪啊！]
[这污染好沉得住气，居然还没动手，我赌一个地底下。]
[地底 1，能藏的应该就地下了。]
小蔷薇也没忘记来这里的目的，它感慨过后，赶忙招呼救世主先生说：“我们快把源头搬回去吧！把它净化掉，就能解决城堡的污染了！”
观众：？？！搬什么啊？这附近有东西吗？
赵如眉已经扫视了一圈附近，矿灯正照着不远处由蔷薇缠绕形成的高塔样式坟墓上。听到洒水壶的翻译，她手里的矿灯与目光都落在非常平平无奇的木化腐朽身躯上。
“他吗？”
赵如眉走近后蹲身观察说，这附近有可能搬动的除了房子，就只剩下这个躯体了。
“不用害怕，它已经死啦。”小蔷薇见救世主先生迟迟没动手，它安抚说，“只要把它搬回去，再净化掉，城堡的污染跟舞会循环都会破除。”
“污染源头是这个？”
木西山听不见收藏品的声音，他注意到队友的目光落在这具已经木化腐朽的身躯上，有点懵。
不是，这，这玩意是蔷薇城堡的污染源头？
就这么大咧咧摆在这？
这排面感觉连普通npc都不如啊。
“它说的是这个。”赵如眉没有贸然触碰，边打量边说，“扛回去让小蔷薇净化后，就能解决城堡的污染跟舞会循环。”
有那么一瞬间，木西山以为小蔷薇是内鬼。但小蔷薇都得到系统主线任务与净化点数的双重认证了，它真是内鬼的话，那玩家都不用玩了啊。
“可是，这，这要是污染源头，这过程会不会太简单了点？”木西山面露纠结说，中途没有遭遇阻拦就算了。污染源头还随随便便跟个白色品质似的乱摆，这随意过头了吧！
“难度都在前面体验过了。”
赵如眉随意说，她拿出一张魔法纸试着碰了碰这个腐朽躯体，什么反应也没。这个躯体看似很脆，但也没有脆弱到一碰就碎的程度。
小蔷薇见救世主先生迟迟没有把它扛回去，也有点着急，它不明白希望就在面前，为什么还要犹豫。
难道是担心它还没死透？
“它真的已经死了！它埋葬了主人跟客人们，就死在了这里！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动弹过，我也没有察觉它还有活着的迹象。不过等我把污染源头净化，它还是能重新活过来。”
小蔷薇努力解释说：“它可以听懂人类语言，它还可以与人类交谈。你们想知道什么，等它活过来都可以问它。不过你们要小心点，千万不要把它弄坏了，不然污染会跑出来。”
[我差点就要把小蔷薇打成内鬼了，多亏了它这最后一句提醒，这不就直接对上了吗！为什么这些蔷薇根茎可以把侵蚀效果极强的污染锁在里面，看样子就是跟这个躯壳有关啊。]
[这个躯壳看样子也是小蔷薇的一部分，黛丝的挚爱除了他，应该没有别的人选了吧？]
[能听懂人类语言，会说人话，还是人形态，且其他客人从来没有见过黛丝的挚爱长什么样，我觉得有九成可能，他是因为被污染，所以才不得不离开黛丝？甚至用找不出自己的舞会劝退她？但为什么舞会循环了？]
[扛回去吧，扛回去等他重新活过来，估计就能揭开一切谜团了。]
对于小蔷薇的解释赵如眉都听到了，不过她手下动作并没有加快，而是有条不紊地让这个木化腐朽的躯体躺下，并从原来的位置挪了下，确保它没有与地面吸附在一块。
蔷薇城堡的污染很有特色，它被禁锢在蔷薇枝条里。只有遭到破坏时，才会溢出污染。如果它是最先遭到污染，甚至因污染而死去的，那不得不说它这波反向禁锢操作简直天秀。
虽然胜利近在眼前，但如何在不损坏情况下把这个污染源头的躯体搬回去，还需要准备一番。
高性能悬浮摩托车肯定是要用的，这一次要不是这辆摩托车，两人光靠徒步前进。在这些高大、紧密、纵横交错的高大树桩阻碍下，一个小时都过不来。
并且返程还得抱一个源头，不论是谁运输，行动都受到影响。尤其是两人手里已经有东西了，照明灯、洒水壶、小花盆，还得腾出两个手操控摩托车。
在两人商量下，强力矿灯绑在悬浮摩托车的车头，跟车灯强强联合。而小花盆跟洒水壶都绑在挂住矿灯的蓝色品质道具钢索上面，赵如眉负责开车，木西山则把污染源头抱在怀里。
随着悬浮摩托车与七张符迹都已准备就绪，赵如眉坐上摩托车。木西山这辈子抱老婆都没有这么小心过地把它抱住坐上摩托车后座，在反复确认它的四肢没有被压到或是勾到，才谨慎开口说：“可以了。”
“嗯。”
赵如眉应了声启动悬浮摩托车，将其切换成悬浮模式逐步升高，远离小木屋。
按照原来路线花费2分钟越过这个‘深渊’，本该直接前往城堡，但赵如眉却突然将悬浮摩托车停在了半空中。
“怎么了？”
木西山心底顿时一紧。
“没事。”
赵如眉松开握着摩托车手柄的手，从道具栏里拿出灯，往里面丢了支木化痊愈药剂。这次她跟木西山出来，木化痊愈药剂带了足有7支，春日樱四人则各留了一支。
随着木化痊愈药剂开始燃烧，木西山听到系统提醒选择了接受该效果。结果就是这个选择，导致一股歇斯底里的疼痛瞬间从他四肢百骸迸发而出，极其凶猛。
“啊——”
木西山痛得身形不稳，还好双腿及时夹住摩托车这才没倒下去。他双臂稍一用力就想到怀里抱着的是通关希望，这要是弄坏了，全队都得死，他硬是依靠钢铁般的意志强行忍住了这股钻心疼痛。
“哈，哈——”
痛得直喘气的木西山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阴险，真特么的阴险！”
木化痊愈药剂燃烧的那一刻，木西山还有些松懈。因为从城堡到这里，半个小时都没用到，尤其是在双方都有防护，且没有任何不适的情况下，感觉没必要浪费限量20支的药剂。
但他虽然觉得没必要，队友已经燃烧了他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反正有益无害。结果这不烧不知道，一烧起来，污染潜伏起来的毒素差点把他当场送走。
想想这个位置离城堡还有将近10分钟路程，从这毒素爆发的程度来看，它已经是重度症状。别说10分钟，再过个五分钟，木西山都不敢想。
这波是切切实实把他心脏病都差点吓出来，这要是出了差池导致团灭，估计其它国家要放鞭炮庆贺。
“拿着。”
赵如眉同样烧得痛，但她跟污染源头接触的时间短，没有木西山那么严重。
把灯递给木西山，赵如眉握住摩托车的把手，继续前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抓紧时间赶回去。
“等回去就让小蔷薇把它鲨了！”木西山一边咬牙忍痛，一边分散自己注意力。
“它估计也早就觉得这被禁锢在蔷薇里的憋屈日子过不下去了。”赵如眉随口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污染：呜呜呜呜，她好懂我，她是不是喜欢我？]
[这话说的，移动净化点数，谁不喜欢，我抱住就是一个么么哒。]
[哈哈哈哈哈！！！]

第222章 蔷薇城堡（十三）
蔷薇城堡与小木屋的直线距离并不算太远。
但碍于污染腐蚀了原来的花园建筑, 导致被污染的蔷薇根茎到处疯长。随着城堡土壤将近98%都被占据，这些干枯的蔷薇根茎相互缠绕着开始向上生长，比蜘蛛网还要密。
本来按照小蔷薇的计划, 它会努力生长净化干枯蔷薇根茎里的污染, 一点点横推过去。这个方法最是稳妥, 可耗时也长, 需要足足五天。
要知道玩家在这个副本里的停留时间，也才7天啊，这个计划根本不可能实现。
而经过赵如眉的无声提议，碎碎念的小蔷薇发现居然有人类能听懂自己的语言，僵局瞬间开裂。经过一番沟通，携带小蔷薇的分支，由玩家动身前往寻找污染源头的新计划应运而生。
在出发前，几乎所有人都做好了十分之一百遭遇波折或是阻拦的心理准备，更甚者这污染源头察觉人类要对付自己，说不准会提前准备陷阱……
总之这一趟危机重重，预估没有个三五小时, 再消耗一波资源，估计搞不定。
在听到悬浮摩托车的细微动静时, 春日樱四人都是这么想的。
大厅里，长筱表示听到了摩托车的引擎声, 春日樱下意识看了眼倒计时, 否认说：“没这么快吧，他们出去还没半个小时呢，你是不是听错了？”
“也不一定, 悬浮摩托车的速度本来就快, 就算有这些蔷薇丛林阻拦, 也比步行要有效率。”朋鸟分析说，“有可能是他们找到源头，发现有点棘手，就没惊动提前回来了。”
“这倒是有可能。”
春日樱一听，觉得有点道理。
“是真的引擎声，越来越近了，你们还没听到？”长筱作为侦查侧玩家，在感知方面比正常玩家要强不少，她自信说，“肯定是他们回来了。”
“别急，如果是真的，小蔷薇肯定会把门口的枝条挪开，等等看吧。”此刻大厅大门处为了防止污染涌进来，小蔷薇用嫩绿光滑的纤细枝条堵住了，四人看不到外面景色。
在四人商量时，雅卢丁就靠坐在离大门不远处的位置。或许是身体太过虚弱，哪怕与另外四位客人同待在一个大厅，他们交谈时他只能听到嗡嗡声。
不过在某一刻，这嗡声忽然拔高了几十个分贝，与此同时堵住城堡大门的嫩绿枝条也开始有序地撤离。
随着大门开启1/2，炫酷的银色摩托车就这么帅气地悬浮在离地约20-30cm的位置，随着摩托车开进大厅里。原本堆叠着趴在大厅，成千上万根纤细枝条朝着摩托车一哄而上。
乍一看这些枝条似乎在对付车上的两人，然随着禁锢着污染源头的木化腐朽身躯被它们裹住。木西山也不顾上避开这遍地的蔷薇根系，他手里抓着灯盏第一个跳下摩托车，满脸的如释重负。
“终于把它带回来了！”木西山长松一口气感叹。
“你们带了什么东西？污染源头那边怎么样了？”由于强力矿灯挂在车头，这一下子被照得无处可躲的长筱抬手遮住眼睛追问。
直到这时，四人还以为两人这一趟快去快回的出门有了大进展，但污染源头应该还没搞定。
“就是污染源头啊。”
木西山回头看着已经被密密麻麻嫩绿枝条包裹的污染源头，看向队友咧嘴一笑说：“我们出去一趟，把污染源头给搬回来了！只要小蔷薇把这个源头彻底净化，城堡的污染包括舞会循环，都会破除！”
春日樱&amp;长筱&amp;牧童&amp;朋鸟：“啊？？？”
四人一时间连强力矿灯的照射都顾不上了，四脸懵逼地看着两位队友，感觉像是在听天书。
这就好比职场人士终于看见往上爬的希望，正摩拳擦掌想要好好表现把这个位置拿下。结果顶头大佬忽然把人叫到一边说手续已经办好了，你明天就去这个岗位上班。
比起天上掉馅饼的可能性，长筱心底反倒咯噔了下，斟酌着说：“你确定这个，真的是污染源头？会不会是被抛出来的幌子啊？拖延我们时间的那种东西。”
这实在不怪几人谨慎，从临时积分商店的礼物盲盒起，陷阱就已经开始布置。截止到现在，或明或暗的各种陷阱不说几十处，两位数是绝对有的。
如果是正面的危机与挑战他们反倒不怕，毕竟个个武德充沛。可倒计时耗尽后副本强制抹杀，这谁扛得住啊。
“是真的，我们刚才差点就被它暗算得手了。”想到这污染源头不声不响的阴险举动，木西山还心有余悸，给四位队友大致讲了这一趟不足半小时的全程经历。
而赵如眉已经矿灯、洒水壶还有迷你小花盆搬了下来，顺便将耐久度掉了6点的摩托车收起来。大厅顿时空旷，小花盆里的小蔷薇分支也被她又种在地里面，顺便给它浇了浇水。
“救世主先生，以我现在的底蕴，只要半天时间，我就能把它净化掉啦！”小蔷薇非常兴奋说。
赵如眉把这个时间告诉了队友，半天，估摸着12个小时左右。这个躯体究竟是不是全部的污染源头，等12个小时一过再看就知道了。
比起小蔷薇原来的5天时间，这一波操作简直香死了。
“污染源头被处理后，舞会循环也会破除对吧，所以舞会循环究竟是怎么回事？”雅卢丁看着状态很好的青年问，比起循环终止，他更好奇循环原因。
谁干的，为什么这么干？
“等小蔷薇把污染源头彻底净化，它也能找回自己遗失的那一部分记忆。到时你的所有问题与困惑，都能得到解决。”赵如眉看着他，语气平和说。
“那就好。”雅卢丁看着蔷薇枝条又重新堵住的大门，他扶着墙起身，坦然又识趣地把空间让给六人说，“我进去休息会，希望在知道真相前我还活着。”
“会的。”赵如眉说。
从目前来看，处于清醒状态的npc客人对小蔷薇并无威胁。但即便有，他们此刻状态别说清理小蔷薇，连走个路都勉强，只要不是不可抗力，赵如眉不会再朝他们下手。
“这污染居然还能被禁锢？！”
春日樱这边听了木西山的讲述，都被这个真相惊到了。
原本还以为污染无可匹敌，且源头难止，没想到它居然还有反向被npc禁锢的一天。
这可真是，喜闻乐见啊！
不过目前虽然确认了禁锢污染源头的那具躯体是小蔷薇的另一个灵魂，且大概率就是黛丝的挚爱，但它是怎么沾染的污染以及舞会循环如何形成……还是有太多谜题等着解答。
好在小蔷薇向队友透露过，这个灵魂还可以复活，到时候问它就能知道蔷薇城堡的一切真相了。
“话说啊……”
春日樱思索问：“这个污染源头要是被净化，那我们把净化点数刷到上限，还会再触发副本第二形态吗？”
虽然跳房子那个副本六人在第二形态捞了一笔大的，但差点葬送性命也是真的。尤其是最后那一波爆炸，当时但凡没有清理出几百里的洁净圈，他们都得被炸死。
比起再搏一把，春日樱还是倾向于见好就收。哪怕后续什么奖励也没有，光是现在8500点净化点数跟200w热度，也已经不亏，要知道上一波她跟牧童几人，人均只有五千多净化点数。
这次的蔷薇副本也得益于大佬主动让利，不然五个人加起来可能也才跟大佬收益持平。
“污染被净化应当没有第二形态。”
针对这个问题，赵如眉稍作思索说：“不过有小蔷薇，不突破上限归不突破，净化点数还是要刷的。净化强度的结算积分倍率奖励是累积性质，等级刷得越高，后续积分收益也越高。”
有关于这个净化强度等级的奖励，虽然越往后越难以提升，但它的奖励是真的香。
尤其是对热度较高的玩家来说，这三天里，赵如眉虽然把净化点数控制在8500点上下，但污染的净化强度等级已经刷到D级，结算积分奖励为2.4倍。
2.4倍什么概念，如果结算积分总计为5w，那么再乘以这2.4倍，最终可得12w积分。
相当于白捡7w积分。
直播间的通用货币只有积分，技能升级、技能升阶、天赋升级、属性点购买、道具强化、临时积分商店、科技资源碎片、特殊积分商店等等……全部都要用到积分。
只要玩家没有退休，积分就是个多多益善的好东西，永远不嫌多。
并且就小安透露的意思，玩家哪怕退休了，也可以转让积分。就算囤了一大批自己用不完，等退休用来拉扯新人也可以啊，总归不会闲置或是浪费。
“净化强度奖励是真的爽，这次真是多亏了小蔷薇。”朋鸟看了眼自己1.8倍的奖励，心情格外舒坦说。
本来按照正常的净化点数获取流程来看，六人早在第二天净化点数就要达获取上限。一旦净化点数上限，触发副本第二形态。就队友跳房子副本的经历来说，净化点数的获取渠道已被关闭，而净化强度也会就此停摆。
但有小蔷薇这个吃净化点数的特殊npc在，六人一直卡着副本的上限线，猛刷了一波净化强度。
“半天时间解决污染源头，外面的污染应该不会也一并消失吧……”木西山看了眼被小蔷薇枝条缠绕得密不透风的污染源头，有点遗憾说，“我们的净化技能还在冷却，可惜了。”
如果外面的污染也一并消失，那么六人就只剩下半天时间收割净化点数，最多也就再进行一次。一想到马上就要跟净化点数与净化强度奖励告别，长筱几人也很是遗憾。
“我感觉不会，它们最多是失去源头无法再诞生新的污染，原来那些污染应该没那么快消失。”春日樱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
牧童点头说：“不过小蔷薇要是净化吸收了污染源头的能量导致猛长，那可能就不剩什么了。”
“不过也可以了。”木西山很快调整好心态道，“这次附近没消耗什么道具，净化点数跟净化强度奖励还刷了这么多，反正我们已经是血赚。”
他这么一说，长筱四人看了看人均七位数的热度，颇感满足地赞同：“这倒是。”
[污染源头：你们当着我面清点收益，我不要面子的吗？啊！？]
[虽然这次主播们没有爆发什么大的战斗，但这个副本确实凶险甚至有点小阴险啊，处处都是翻车点。]
[源头都被带回来了，后续应该不会再有变故了吧？]
大弹幕：[这个说不准，不过停留倒计时还有3天多。就算真有什么突发状况，六位主播的状态都挺好，肯定也能应付过来。]
大弹幕：[我宣布我老公的灯盏道具是本场MVP，其它道具没意见吧？！]
大弹幕：[我话就放在这里了，没有哪个团队能拒绝灯爷带来的群体增幅好吧！不知道灯爷能不能升级，我觉得它完全可以拿去诡奇商业街升一波啊。]
大弹幕：[大佬应该不会轻易去商业街，毕竟要消耗副本次数。]
这个依靠不可名状入场券进入的三星炼狱解密副本虽然有热门推荐常驻效果，但目前直播间的总热度已经突破千万，观众总数共计337w，即便没有这个常驻，也完全可以实现霸榜第一。
赵如眉看了眼自己目前热度，已经突破四百五十万。而净化强度显示D级（57390/80000），距离2.6倍奖励，还差2300点净化点数。
等副本结束她应该有500w热度，折算就是10w积分。净化强度奖励每一级提升0.2倍，也就是2w积分。
她在心底稍算了下，希冀弓1支箭矢能提供10点净化点数，只要230支箭矢就能把净化强度刷到D 级，而希冀弓的成本仅仅是2%耐久与2300点积分。
协助净化强度升级，她能净赚1w7积分，还可以给小蔷薇刷口粮。
“你们有没有远程净化道具？”赵如眉偏头看向五位队友说。
“有个中短距离，不过耐久不多了。”“没有。”“我有把枪，不过子弹要50积分一颗，有点用不起。”五人纷纷摇头说，牧童倒是有枪，但他的结算积分基数少，即便获得0.2倍奖励，可能才堪堪够成本。
连消耗的耐久都赚不回来。
“你们帮我浇浇水。”
赵如眉见状也没勉强，说罢拿出希冀弓走近门口，拉弓射向近处的一棵跟树木似的干枯蔷薇根茎。希冀弓一没入，污黑污染就随着这个小孔汩汩流出。
这个孔对外面的污染浓度有影响，但影响极其细微。小蔷薇本来还纳闷，因为污染变浓郁它外面的小嫩枝生长会慢，但随着救世主先生在同一个位置连射十几箭，紧接着给了它一笔磅礴的能量。
小蔷薇瞬间明悟救世主先生在干嘛了，原来他是在给自己赚能量。
“呜呜呜呜呜——救世主先生！我其实还有很多能量啦，您不用这么辛苦的。”小蔷薇感动得稀里哗啦说，“这些能量已经足以支撑我的分支长满整个城堡与庄园。”
然而回答小蔷薇的，是一波又一波的能量供给，差点把小蔷薇幸福得晕过去。
[队友：紧张期待污染源头被净化.jpg。大佬：闲着也是闲着，我先刷一波资源。小蔷薇竟成大佬控分与刷资源的好助手！]
[大佬果然恐怖如斯。]
[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想到了一些把几百净化点数视若珍宝的主播们，他们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人都要馋晕过去。]
[所以说像跳房子那种高难本，要么死在那里，一旦通关主播实力拉上去，后续资源增速得特别快。]
[像这种富裕的副本，当然要把资源挖空啦！]
在队友闲得没事或休息，或是提着洒水壶给小蔷薇洒水时，赵如眉一直在拉弓刷净化点数。1支箭矢10点净化点数，在连刷了800支箭矢，收获8000点净化点数后，小蔷薇的能量居然饱和了！
看着系统的饱和提醒，忙活了两个小时的赵如眉不得不停下动作。污染源头还没被处理，她要是再刷下去触发第二形态什么的，那就是妥妥的坑队友了。
“怎么了？”看着忽然收起长弓的队友，牧童随口问了句。
“小蔷薇饱和，暂时不能刷了。”赵如眉也没隐瞒说。
牧童眼中顿时浮现钦佩之意，这都能刷饱和，这是真的牛啊。
“你这回刷了多少净化点数啊？”木西山有些好奇问。
“八千。”
赵如眉看了眼净化强度，已经升到D 级2.6倍，且距离C-级的2.8倍奖励也只差三四千积分。等她的净化领域冷却结束，再加上春日樱的群体净化效果增幅，2.8倍奖励稳了。
“真刺激。”
长筱羡慕又感叹，这八千净化点数背后，足以看出大佬的一部分底蕴。
他们也有附带净化效果的道具，但如果纯刷净化强度奖励，属于稳亏。因为积分基数太低了，大佬的0.2倍提升可能是2w甚至更高积分，他们却只有三四千积分。
尤其是道具耐久消耗了还得修理，正常紫色修理石折算积分都大几千了。就长筱目测，京曼的这把弓箭绝对是完美品质，不然耐久度不可能这么耐造。
由于赵如眉这一波刷点，城堡外的污染浓度略有提升。不过有小蔷薇堵着门，并没有溢散进来。六人又休息了大约四个小时，随着几人的净化技能陆续结束冷却。
在小蔷薇的保护下，六人先灌一批净化点数给小蔷薇，之后又在技能加持下把净化点数刷了回来。虽然净化点数无增无减，但净化强度拉上去了一点。
反正是白嫖，不要白不要啊！
得亏赵如眉察觉小蔷薇饱和后就没有再刷，让它消化了许久，不然还得拖几个小时。她的净化领域好了后，先是用效果2激活冷却倒计时，意思意思搞了六七百点净化点数，效果1她暂时没动。
“呼呼！快了快了，再来小半天就能把污染源头彻底净化啦！”小蔷薇汇报喜讯说。
把这个消息告知队友，赵如眉休息两个小时后，走到门口轻拍了下堵门的枝条。示意小蔷薇松开，她打算看看蔷薇丛林的情况。
“不要出去了吧？外面现在的污染很严重哦，不过救世主先生可以放心，等源头解决掉，我就会把它们全部清理干净！”小蔷薇提醒说。
在赵如眉的坚持下，小蔷薇还是松动了枝条，间隙一出，腐臭污染就涌了进来。这几天在腐臭影响下，玩家的嗅觉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暂时性下滑。
随着枝条松开1/4面积，城堡外的污染已经浓郁到黏稠境地。
小蔷薇说的很严重还是保守了，木西山的强力矿灯竟然只能照清大门3米左右，更远的地方别说蔷薇轮廓，连地形都看不清。
赵如眉抛出一张魔法纸，随着魔法纸炸开，只见原来密集的干枯蔷薇根茎只剩下一些零碎。魔法纸光芒只坚持了不足10s就被覆灭，这种浓度玩家踏进去要不了五分钟就能爆发毒素。
随着赵如眉跟木西山后撤，小蔷薇连忙把门口又堵上。
“看样子真是源头了。”这个变化让长筱几人不忧反喜，通关希望终于有种脚踏实地感。
赵如眉思索着踏入npc客人休息的地方，之前运送移动养分有些透支，他们大部分都处于昏迷状态。雅卢丁从八小时前说要去休息会，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吭过声。
据小蔷薇之前所说有一批被污染的缠绕蔷薇根茎埋葬着客人尸体，眼下城堡外的干枯蔷薇根茎已经破碎大半，这些客人也不知道受没受到影响。
赵如眉穿过四个房间，见到了躺在地上休息的客人。本来有18个人，八个小时不见只剩下7位，另外11位好像不翼而飞了。
雅卢丁也不在这批客人中，赵如眉在附近几个房间转悠一圈，回来发现又有一位客人的身躯正在缓慢消散。
看样子随着蔷薇坟墓破碎，这些客人也会消失。
[唉，这些客人就这么没了。]
[雅卢丁还等着听真相呢！这也太惨了吧，人都死了还得不到一个真相，他就那么一个愿望啊……]
[这是真的惨。]
[这些客人要是无恶不作也就算了，但明明就只是来参加一场舞会而已啊，就稀里糊涂地死了，还不断循环体验各种死法。现在污染源头即将拔除，他们更是连个真相都无法知晓，太可怜了。]
[唉唉唉——]
对于这些同样是受害者的npc客人，观众的同情心涨到了一个顶点。但不论他们如何讨论甚至通过弹幕喊话直播间，该消散的，还是在持续消散。
大约三个小时后，小蔷薇表示污染源头只剩一点点，马上就能净化完毕。而最后一位客人的身躯，在赵如眉与五位队友目送下，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溃散消失。
对于这些npc客人的遭遇与下场，几人的心情反而有些沉重。
这是玩家不可控的机制，虽然客人已经消散，但玩家的任务还没有结束。静默两分钟左右，赵如眉率先朝大厅方向走去，但刚踏出没几步，她眼前毫无征兆地黑了下来。
这熟悉的舞会重开流程让春日樱几人乃至观众纷纷在心底骂了声艹。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搞事？！
随着远处第一个橘色烛火亮起，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当这些烛火环绕着客人呈现一个正方形，漆黑散去，橘色光芒映入眼帘。
赵如眉手里提着洒水壶，环顾一圈发现熟悉的客人包括黛丝都在。就好似第一场舞会开始那般，每个人的脸上神色要么雀跃要么摩拳擦掌，彼此之间还流动着竞争者的气场。
赵如眉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掠过并没有逗留，她注意到大厅的干枯蔷薇枝条不见了，且原来挤满大门的干枯树桩更是被生机勃勃纤细而嫩绿的枝条取代。
看到这抹绿色的这一刻，包括赵如眉在内的玩家和观众，心里瞬间有了底。
六人把目光放在重新活过来的客人身上，一个个不光衣着整洁还精神奕奕，一点都没有之前被掏空的虚弱感。
“人既然都到齐了，那么这场蔷薇舞会也可以开始啦。”黛丝清秀小脸上怀揣着期待，她看着在场的客人，声线清脆解释道，“你们之中有一位是我的挚爱，找出他后，我会跟他订婚并且举办婚礼。”
“这里有这么多人，您打算如何寻找您的那位挚爱？”有位客人和声问。
伴随着他话音落下，赵如眉第一时间注意到覆盖大门的嫩绿蔷薇枝条开始有条不紊地抽动，成千上万根纤细的嫩绿枝条缠绕在一块，从一开始的空气到层层叠叠的缠绕蔷薇。
这一刻凡是看过商业街直播场次的观众，都有了非常浓烈的既视感。
蔷薇客人！
[是它！是它啊啊啊啊！！！]
[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蔷薇客人在副本世界的形态，就是那一地的蔷薇呢。]
[这个蔷薇客人很嫩啊，不过很健康。小蔷薇之前说禁锢源头的它可以再复活，应该就是它了吧。]
[什么蔷薇客人……求科普！]
在观众们因缠绕蔷薇的出现而展开激烈讨论时，枝条缠绕得比成年人还高的蔷薇核心变得神秘而怪异，在枝条晃动间，它嗓音带着一种磨砂般的沙哑感，缓慢说：“我会代，黛丝小姐，考核你们，究竟是不是她的挚爱。”
“没错，蔷薇是唯一知道我与挚爱相处的存在。它虽然也忘记了挚爱样貌，但还记得细节上的熟悉感。”黛丝点头说，神色有些内疚，“我很抱歉，我连这部分记忆也丢失了。”
在场的npc客人没有对缠绕蔷薇的形态产生惊吓或是异样神情，反而接受得非常干脆。
真爱考验变成了蔷薇考核？
春日樱五人相互看了眼，又将目光落在客人身上。黛丝的说辞他们均没有异议，正常来讲眼下可以直接开始考核了。但对于谁先上这件事，这些客人范反而僵持了起来。
一共23个竞争对手，对于自己是不是那1/24，他们都没有太多信心。如果是也就算了，不是的话第一个被淘汰，岂不是很尴尬？
“我先来吧。”
戴着单片眼镜气质别致的雅卢丁环顾在场客人，目光在京曼身上顿了下，他望向缠绕蔷薇坦然说，“我很好奇你既然记不得那位挚爱先生的样貌与其它特征，又该如何考核出我是不是。”
“考核之前，有一点，我要告诉你，黛丝小姐与其挚爱在旧历126年7月至127年4月，一直待在一块。”缠绕蔷薇注视着青年，声线沙哑缓慢道，“这九个月，您没有丝毫记忆吗？你认为自己有与黛丝小姐，相处的时间吗？”
旧历126年7月至127年4月。
看着嫩绿的一大团蔷薇枝条，雅卢丁乍一回想这个时间段的自己在哪时，就像脑袋被人摁在了一盆冷水里，冰冷与窒息感让他整个大脑瞬间清醒过来。
去年至今年的事，他怎么可能忘记。他记得很清楚这个时间段的自己偶尔步行在乡野，偶尔乘坐马车去城镇的教堂。他还记得10月的时候，尼姆镇上发生了一起小规模的械斗，伤了七个人，死了两个……
越是回想这些记忆，细节越是清晰。
雅卢丁逐渐收敛脸上淡笑，他看着缠绕蔷薇坦然说：“从时间来说，我的确没有那么充足的时间陪伴黛丝小姐九个月，所以很显然，我并不是黛丝小姐的挚爱。”
“感谢您的舞会邀请，很抱歉，我并不是您要寻找的挚爱。”雅卢丁看向黛丝，朝她行了个绅士礼说。
本来黛丝的舞会邀请函上就只说了舞会当中会诞生一位她的结婚对象，她并没有详细说明挚爱一事。如果她在舞会邀请函上说了，雅卢丁觉得自己根本不会来参加。
对于自己不是黛丝挚爱这一点，雅卢丁既不觉得遗憾，但也没有多高兴，他下意识看了眼京曼。两人视线对上，雅卢丁正想问问这个虽然没有相处过但感觉特别熟悉的‘情敌’。
然而他话还没说出来，身体已经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消散。
“雅卢丁先生放弃了舞会名额。”缠绕蔷薇看着剩下的客人与黛丝，嗓音沙哑地宣布说，“他并不是黛丝小姐的挚爱，黛丝小姐的挚爱绝对不会放弃名额。”
[哇喔！我太感动了，这个淘汰方式才是正常的舞会流程啊！！！之前的蔷薇处决真的太凶残了！]
[所以绝对不会放弃名额什么的……哈哈哈哈哈，蔷薇不会是在说自己吧，哈哈哈！！]
[可恶，我感觉蔷薇另一个灵魂是黛丝的挚爱，但它这表现，又让我感觉不是。好不容易重新复活，这不得相认好好倾诉一番分别之苦吗？！]
[别急啊，等把这些客人都送走，估计就相认了。]
[现在送的是灵魂吧，毕竟客人们的尸体早就烂了，唉。]
[让灵魂安息也还行吧，总好过一直执着这件事不放，不过还是好可惜……]
雅卢丁离开后，竞争对手从23位减至22位，这让剩下的客人莫名有点欣慰。在彼此相互打量中，第二位客人磨蹭了半分钟才站出来。
在黛丝的期待目光中，这位客人遭到了缠绕蔷薇同样的询问，‘旧历126年7月至127年4月，他在干什么。’。说实话雅卢丁接受询问时，其他客人还真回想了一番，但都想不起细节。
但他们在主观上是倾向于自己当时在陪伴黛丝，直到直面缠绕蔷薇的问题，清晰到连自欺欺人都办不到的回忆涌现脑海。
“你如何确定黛丝小姐与挚爱相处的就是去年，说不准是前年呢？”有客人试图挣扎。
“前年黛丝小姐的父母先后病逝，留下偌大的城堡交由黛丝小姐一人打理，她没有这个时间。”缠绕蔷薇语气平静地解释。
“我之前为什么想不起来这些事？这些记忆，是真的吗？”另一位客人问。
“没有人，能够篡改你们，记忆。”缠绕蔷薇说，“自我欺骗，不算。”
客人：“……”
好在有雅卢丁这个例子在前，对于自己不是黛丝挚爱这件事，剩下的客人疑惑归疑惑，但也没有胡搅蛮缠。
随着客人不断减少，小奶狗路朗德、乐师斯洛棋、战士伯希翰等客人在记起自己过去回忆后，虽然不甘、不舍、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面对这个真相，同黛丝告别。
npc客人里，科莱南留到了最后。
眼看着局势僵持下来，赵如眉看着科莱南随意说：“要不要打一场？输了的去验证。”
对于这个提议，科莱南心动了那么一瞬，但当他再度环顾包括京曼在内的六人。直觉告诉他，赢不了。
可以战斗，但赢不了。
对于这个直觉，科莱南没有相信，他抽出长剑掠过京曼，指向了战士哈吉。
侦察兵长筱：“……”
“好吧，我跟你切磋一场，不过我的武器有点特殊。”对于这些帮忙运输过移动养分的客人，长筱非常客气，她拿出了自己的战斗武器，一把手枪。
科莱南不认得这个武器，但他并不介意对手用上自己擅长手段，随着场地清理出来，科莱南有九成把握压制这个大块头，但随着切磋正式开启的声音落下。
长筱先是丢个禁锢技能，手枪子弹射出，把科莱南麻痹在原地，手心又出现一把锋利匕首刺向他的胸口，轻而易举地就戳破了他的盔甲。
“我赢了，你先上。”长筱拔出匕首时，其刀尖已经染了一点血迹。
观众：……
[我被老公把胃口给喂大了，都忘了哈吉这才是正常玩家的战斗方式啊，谁跟你硬碰硬，禁锢技能跟道具都是摆设吗！？]
[哈哈哈哈，太真实了，但是旁观主播打架尤其是那种绝对控场的气场，真的好爽。]
[主要还是科莱南不够强啊，抗性也不高，而且对这些手段没有防备，让哈吉先手成功了。不过速战速决也好，科莱南完全没有胜率，拖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这倒是，就剩科莱南了。]
对于哈吉的战斗手段，科莱南要说不憋屈那绝对是假的。但他也知道哈吉确实手下留情了，不然那把刀一旦刺进去，别说考验，他连命都要留在这里。
把佩剑放回腰间剑鞘，科莱南看向一大团嫩绿的缠绕蔷薇，他顿了下才问：“我们这些人里面，真的有黛丝的挚爱？”
他没有证据证明京曼六人绝对不是，可他觉得他们也不是。
“这要问你们自己才知道。”缠绕蔷薇透过枝条间隙，注视着科莱南说，“旧历126年7月至127年4月，你在干什么？”
科莱南知道模糊的记忆会因为蔷薇的这个提问而变得清晰，可真当自己体验时，他才发现这种清晰以压倒性的优势，击溃了他心底那点希翼。
他……也不是黛丝挚爱。
不想放弃……不甘心放弃……
他甚至认为那所谓的挚爱，根本配不上黛丝，他凭什么让黛丝苦找苦等这么久？
“科莱南？”
长久的沉默让黛丝嗓音里带上了些许小心翼翼的期待。
处于挣扎中的科莱南听到这道声音，蓦地惊醒，他偏头看向黛丝，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又紧。
要不就不承认这些记忆——
但依靠欺骗获得的关注，黛丝的喜爱究竟是对他，还是针对那位‘挚爱’？
“我，祝福您……”
科莱南所有力气都用在了剑柄上，看着黛丝声线无比低沉，“我祝福您，找到挚爱。”
“……谢谢你。”
眼看着科莱南委婉否认后消散，黛丝目光黯淡下来，有些失望地回应。
所有npc客人都已经离开，缠绕蔷薇第一个看向京曼，它没有问旧历，而是直接问青年是不是黛丝的挚爱。即便是在蔷薇处决的真爱考验里，否认也只是刺激黛丝，而不会杀害客人。
更别提现在主持的还是未被污染的蔷薇。
赵如眉干脆利落地表示这个时间段的自己在忙碌，并没有来蔷薇城堡陪伴黛丝。而春日樱五人也是有样学样，纷纷表示都在忙，没有来过城堡。
“看来您的挚爱并不在这些客人里面。”缠绕蔷薇注视着满脸失落的黛丝，沙哑嗓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记得您的挚爱曾给您留了一封信，您还留着吗？”
沉浸在失望里的黛丝听到这话，她下意识摸向褶皱裙摆的隐秘口袋，将手伸进去，竟真的拿出了一张信封。从黛丝的表情可见她自己对这封信，也很意外。
“这是他给我的……”黛丝拆开信封，有些懊恼说，“我应该让他们对这上面的字迹。”
然而当上面的内容展露，黛丝发现字迹竟像是从教科书里面拓印下来的，每一个字符无比工整。她见过不少客人写的书信，但没有人给她像书信的感觉。
“我们能看看上面的内容吗？”在黛丝沉默时，赵如眉主动询问说。
“请便。”见青年已经走近，黛丝愣了下回过神，递出了自己手里的信。
春日樱五人也不刻意保持距离，纷纷凑过来，缠绕蔷薇也伸出了一根纤细枝条搭在青年肩上，围观信纸上内容：
‘亲爱的黛丝，在结婚前，我需要知道你是否真正地爱上了我。爱一个人，即使不知道他的容貌，只要经过短暂相处，就能将其认出来。现在，挑选你认为有可能是我的人们组成舞会，从中找出我吧。
如果舞会举办成功，那么这其中，一定有我。’
这封信乍一看是在考验黛丝的爱意，事实上黛丝也按信纸上说的做了，召开了舞会。
“‘如果舞会举办成功，那么这其中，一定有我。’”缠绕蔷薇念了一遍这句话，看向黛丝带点怜悯说，“看来他欺骗了您，甚至玩弄了您的真心，他并不在这些客人里面。”
“不……”
面对摆在眼前的事实，黛丝强忍着失落摇头说：“他不是这样的，他对我很好，一定是我漏掉了他……”
“可他确确实实欺骗了您，舞会举办成功了不是吗，如果他不在这些客人里面，那就说明这封信，蕴含了他对您的欺骗。”缠绕蔷薇说。
黛丝双手抓着裙摆，委屈得眼眶有些红。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也不愿意承认挚爱欺骗了自己。他体贴、忠诚、温柔、甚至会哄自己高兴……
这样的他，为什么要欺骗自己？
“他也许只是想给我一个小惊喜，也许是中途耽搁了，所以才没能如约而至……”黛丝看着大团蔷薇，柔弱脸庞带着些许哀求寻求认同说，“你一直在城堡里，你见证了他陪伴我的日子。你应该知道的，他不会这样。”
听到这话，赵如眉微微侧目，平静随意地看了眼缠绕蔷薇，似乎看透了它蜷缩在核心里的灵魂。
“正因为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类，所以我一直在寻找不那么刺激的方式，以求知道真相的您不会太伤心。”
缠绕蔷薇木然说：“除了您始终坚信蔷薇同样拥有生命外，其他人类都不相信这一点。所以他们会对其他人类防备，却唯独不会对蔷薇做出防备。”
“您恐怕想象不到他所做的一切讨您欢心的事，都经过事先练习。他藏在无人看到的地方，一点一点变成您喜欢的样子，然后趁您最伤心的时刻，俘虏了您的心，您以为这是因为他爱您吗？”
“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直到他准备离开前与同伴的对话，让我知道了他所做的一切，变成您喜欢的模样，俘虏您的心，让您深深爱上他，全都是为了报复——”
“不告而别也好，用书信让您召开舞会也好，都是他为了让您担心，让您丢脸的伎俩。我无法想象您直到现在还在牵挂这个卑劣的男人，他根本一点也不值得您喜欢，您值得更好的。”
“他不是……”
黛丝无助地看着蔷薇，有种认知崩塌感。她相信蔷薇不会欺骗自己，可是，可是……会在她睡不着的时候哼唱好听的歌谣，会在她耳畔缱绻低语，还会制作好吃的糕点……
所以所有心意都是假的？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她？
“他在哪……”
黛丝忍着眼泪，走到缠绕蔷薇面前，抓住它的枝条带着哭腔说：“他欺骗我，戏弄我，我承认他已经得逞了，他在哪？！他为什么还不出来享受他的胜利果实？”
“他出不来。”
透过枝条间隙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黛丝，蔷薇的声音像在粗粝石头上摩擦发出的，“他已经死了，他做了如此恶劣的事，他用生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你在骗我……”黛丝脸上悲伤一收，松开了枝条身体后退着与蔷薇拉开一段距离，像是在看陌生人甚至是背叛者，语气冷漠说，“你在骗我，我知道他没死，他还好端端地活着。”
否认这个可能的黛丝左右张望着想要远离蔷薇，但随着蔷薇的枝条一扫，黛丝身形已经消散。
“你是想让她放弃执念吗？这么说会不会太狠了点？”如果之前还不确定，那么长筱眼下可以断定蔷薇的另一个灵魂就是黛丝的挚爱，只不过这样的重逢她着实没料到。
“可真相比这更恶劣。”
缠绕蔷薇说着，看向京曼道：“我需要您帮忙。”

第223章 蔷薇城堡（完）
“你说。”迎着缠绕蔷薇的注视, 赵如眉颔首道。
亮着橘色烛火的空旷大厅里，春日樱五人也将目光放在这一大团由嫩绿枝条缠绕的蔷薇身上，等待下文。
“为了不让黛丝小姐与客人们的灵魂消亡, 我在他们尸体里栽种了蔷薇分支, 为他们的灵魂供给养分。”
蔷薇声音沙哑轻慢说，“你们六位与其他客人的蔷薇分支都已自然枯萎, 可黛丝小姐的那一株还没有。她浓烈的执念供给着那株蔷薇分支, 如果不拔除，还会诞生新的污染源头……”
“所以我需要您帮忙, 只有人类才能拔除蔷薇分支。目前城堡外的污染还很浓郁, 您可以暂等一天等污染消散些再去。”蔷薇解释道。
听到这些话的玩家与观众心头都产出了明悟, 难怪它要再进行一场舞会，原来是为了处理执念。但除了客人外, 黛丝仍深陷在找寻的执念中，不愿意被唤醒。
而蔷薇又无法自己铲除自己, 这就免不了让人类动手。
“没问题。”
对于蔷薇的请求, 赵如眉干脆答应了。目前最严重的污染源头都已被净化，仅仅是生长在尸体附近的那一株蔷薇分支翻出大浪的概率很低。
“黛丝小姐尸体里的那株蔷薇分支就是最后的污染？”长筱主动提问。
“对。”蔷薇说。
“咳，那等城堡里的所有污染都拔除后, 蔷薇应该可以盛开花朵吧？还是说要再等段时间？”比起追问埋葬的真相, 长筱更关注主线任务。
这该问的东西，还是要提前打听好, 以求心安。
副本都进展到这里了，要是因为临门一脚的信息误差导致失败, 这谁顶得住啊。
“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盛开了, 这对植物来说, 是在浪费自己生命。”
蔷薇纤细嫩绿的枝条很是调皮地晃动, 与它波澜不惊的灵魂和没有起伏的声调呈现出岁月磋磨的反差感：“等污染彻底解决，我们会好好盛放，也会与过去告别。”
“三，三天内能盛开吗？”长筱硬着头皮问，目前六人的主线任务倒计时只剩不到3天10小时。
“可以，将黛丝小姐的那株蔷薇分支拔除，没有了最后干扰，我们就会盛开。”蔷薇像是在述说回答与自己无关的事，平静得有些麻木。
[真相！！！更恶劣的真相是什么啊！？主播们快问问啊！]
[虽然主线已经稳了，但感觉蔷薇还是有很多事情没有说诶，求求了！问问真正的真相啊！已知舞会循环是由蔷薇造成的，而污染的腐臭味，应该就是由那些扎根在客人与黛丝尸体里的蔷薇分支带来的吧？但为什么要循环？]
[小蔷薇之前提过它们是听不懂人类语言的，后续又是怎么听懂了啊？如果蔷薇是黛丝挚爱，它又是怎么骗过所有人甚至黛丝的，我太好奇了！]
[尤其是黛丝从始至终都没有料到过自己的挚爱是蔷薇，这说明蔷薇的伪装很成功，所以怎么办到的！？]
大弹幕：[快问快问！有什么是我这尊贵的大弹幕观众不能听的吗？]
大弹幕：[想听。]
正好有关主线任务的主要正事已经商讨完毕，在观众迫切的催促下，赵如眉看着一大团枝条已有叶芽的缠绕蔷薇问：“你之前说的‘更恶劣真相’，方便讲讲吗？”
木西山几人也面露倾听之意，虽然京曼总结了一些情报，包括蔷薇也对黛丝道出了‘真相’。
但那个‘真相’明摆是为了让黛丝放弃执念，进行了细节上的修饰。着重体现了黛丝挚爱的恶意，却绝口未提九个月点点滴滴的陪伴与触动。
听起来特别的场面话。
“如果你们愿意倾听这个有些漫长与无趣的故事……”蔷薇嗓音低沉说，“我可以为你们完整讲述一遍。”
“我们出现在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协助蔷薇摆脱污染。”
赵如眉提着洒水壶，走到大厅角落把摆在椅子上的烛台放到旁边桌子上。她提着这张椅子放在离缠绕蔷薇约三米的位置，自己坐下说：“所以有关蔷薇的任何故事，比城堡甚至这些客人更吸引我们。”
“谢谢。”
蔷薇听出了青年话语里的重视之意，这曾是它无比渴求，却始终未能得到的东西。
春日樱五人有的搬了凳子有的干脆就坐在地上，等待蔷薇讲述那被埋葬的、只有它才知晓的过往。即便副本已经进行到现在，大体情况也都捋清楚了，但一些细节还是迷雾重重。
看着期待的客人们，蔷薇怀缅地回忆过去，开始一点一点讲述。
“蔷薇城堡的本名是休雷顿，休雷顿城堡，而休雷顿同样也是黛丝.休雷顿小姐的姓氏。”随着蔷薇说起这点，顿时吸引了玩家与观众的注意力。
这些信息是包括系统与npc客人在内，都未曾提及的。正常情况下，npc客人不可能来参加舞会，不知道蔷薇城堡原来的名称。但在上百次舞会循环的记忆模糊下，他们还能记得与舞会相关的日期，已经属于难得了。
副本开始的第一场舞会，在所有客人认知里，他们也是第一次参加，这就导致玩家完全无法通过他们的态度去推断舞会存在循环。玩家要么在真爱考验时让npc客人否认，要么就等所有npc客人死光。
这也是该解密副本的一大陷阱，玩家与npc客人是什么关系？那可是拔刀相向的情敌啊！再一结合临时积分商店的礼物盲盒，用好感度礼物刷npc客人的好感，再从中获取情报，这有什么问题吗？
完全没有问题啊！
正是因为没有察觉到有问题，这好感度才被称之为陷阱。毕竟玩家要是真在npc客人身上花大力气砸好感度道具，最终也只能收获客人提供模糊的、选择性的情报。
并且这些情报全然不涉及舞会循环，更加不会涉及蔷薇与污染。
这就相当于玩家辛辛苦苦一两天，却被动摇执念从而狂化的黛丝一朝送回舞会开始前。当玩家以为舞会循环才是主线重点时，他们又踩进了第二个陷阱。
“休雷顿城堡最辉煌时，获得了国王颁布的贵族侯爵爵位，是仅次于公爵的高贵存在。”蔷薇说到这里，观众都忍不住打量这座城堡，眼下这光秃且萧条的大厅，实在是跟贵族搭不上边。
“但在建造城堡前，休雷顿家族只是殷实的还没有爵位的一家人。他们有一栋房子，还有个长满了杂草的大院子，我们的种子就是那时候飘到了休雷顿家门口的草堆里，扎根了下来。”
“你们还是种子的那个时候，就已经有感知了？”春日樱忍不住问。
“因为当时休雷顿家族所在的那片辖区没有蔷薇株植，我们只能是随风或是由鸟类动物衔来的。但种子生长了一段时间后，我们已经能模糊感知到这个世界。”蔷薇解释道。
“直到第一次开花，我们才看见了这个清晰庞大的世界。也许是独特的花朵将我们与杂草区分开来，我们没有被人类拔掉，还成为了那片院子里，唯一还矗立的植物，同时获得了人类偶尔的灌溉。”
“那时我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在白天里等黑夜降临，在黑夜里等太阳升起。汲取水源与阳光，努力开出花朵，供人类采摘，装在玻璃瓶里欣赏。”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很久，休雷顿家族从一开始的一栋房子，慢慢变成好几栋挨在一块的房子。我们那时候把养分都供给了深扎的根系，对比起又大了许多倍的院子，忽然变得渺小起来。”
“也许是为了让每个房子的玻璃瓶都能插上蔷薇花，那几年的养分都用来养新的分株，我们也从一株几根蔷薇变成了四五株的小簇蔷薇丛。没多久，休雷顿家族又开始搬运石材，热火朝天地建造城堡……”
“等白天，等黑夜，等浇水，等花开。不论人类有多么热闹，蔷薇的生活始终如此。”蔷薇灵魂说起这些过往，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明白一切都已回不到过去的怀念。
“后来城堡建成，为了点缀空旷的花园。开得茂盛的蔷薇花被连根挖起，栽种在了花坛里，并且有了专门打理的佣人，他们会每日定时浇水、每周施肥、每月修剪枝条照顾蔷薇。”
“那时我们的意识已经能保持长时间的清醒，但因为听不懂人类语言，也无法与其它小生物交谈，日子稍微有些无聊。但也仅仅是有点无聊而已，并不会觉得难以忍受。”蔷薇说。
如果从来未曾见过光明，又怎会觉得黑暗如此可怕？
联想到蔷薇后来能听懂人类语言甚至拥有了灵魂，长筱心情有些沉重。即便它还是蔷薇，但被栽种在花坛里，恐怕思想已经发生了巨大转变吧。
“你们是忽然听懂了人类语言？还是又发生了什么？”长筱好奇追问。
“在听懂人类语言之前，蔷薇一直被栽种在花坛里。因为佣人的定期修剪，枝条无法发展，只能将养分集中在根系上面，那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
蔷薇回忆说：“久到蔷薇根系遍布了大半个花园地底，出于想看看其它地方风景的念头，新的蔷薇株植在另一片离城堡很近的绿化点缀里，冒出了嫩芽，努力生长到与城堡的玻璃窗一样高。”
“那个玻璃窗的屋子里，当时躺着生了病的老主人。虽然有佣人照顾，但他不能动弹，每天只能靠坐在床上，偶尔看看窗外。他注意到了蔷薇，每天观望的时间越来越长。”
“那株蔷薇陪伴着老主人从结苞再到绽放，老主人的病情也正好控制住，可以下地走动了。因为这偶然的巧合，老主人开始时不时的照顾窗外的甚至花坛里的蔷薇，修剪枝条的佣人再也没有出现。”
“那几年，没有被修剪的蔷薇开始爆发式生长，很快就占据了那一片花坛，开出了让客人驻步停留与赞誉的漂亮花朵。出于人类的审美观念，蔷薇枝条被整理束缚在了架子上，还被引导攀爬上了城堡外墙。”
蔷薇的讲述带着玩家与观众回顾了那时候的休雷顿城堡，因为老主人的命令，佣人不再修剪蔷薇，这就导致蔷薇短短几年爬满了整个城堡外墙。
而那些往来的客人们，对城堡的称呼也渐渐从‘休雷顿城堡’变更为了独一无二的‘蔷薇城堡’。蔷薇成为了休雷顿家族的代名词，只要提起休雷顿，那些贵族们就会想到成片成片永不凋零的蔷薇。
当然，蔷薇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被唤作蔷薇，但往来休雷顿家族的客人遍布四海，总有人认得这些植物。而在那个时期，‘蔷薇’一词被吟游诗人们赋予了极为浪漫的含义。
“每年花期前后，总有大量客人来到城堡欣赏，甚至携带新鲜花苞离开。城堡的佣人们在这个时期也格外勤快，总是变着法子制作一些据说很有营养的养分……但那些奇奇怪怪的养分并不好吃，我们宁可多汲取些水分。”
“这种嘈杂喧闹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一个深夜，城堡的佣人在茂密的蔷薇丛附近，挖了个非常深的深坑，往里面埋葬了一具陌生人的尸体。”
“那时的我们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蔷薇根系在生长时，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这具尸体。然后发现他身上携带着吸引蔷薇的，后来才知晓那是污染的能量。”
“蔷薇根系在他的尸体上扎了根，汲取能量期间，毫无征兆就听懂了人类语言。我们知道了人类的礼仪，以及人类彼此之间的血脉称谓，还有人类对待蔷薇的看法——”
“人类对于蔷薇的看法，是没有看法。”蔷薇轻轻述说着，“所有夸赞蔷薇的字眼，都会被默认为是对休雷顿家族的称赞。在他们眼里，蔷薇就是休雷顿别称。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时至今日，也不觉得有问题。”
“因为人类并不会总是把注意力放在蔷薇上面，他们更多的还是在谈论只有人类才能参与的各项事宜。能听懂人类语言，最开始的确让我们感到新奇，可很快这就成为了负担。”
“人类似乎也同蔷薇一般，总是在进行重复的事项，交流同样的内容。而我们不能参与讨论，只能被动听着他们的交谈，那段时间我很怀念听不懂人类语言的日子。”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并不是一成不变，我见证着那个小女孩从牙牙学语到能提着小巧的洒水壶踮着脚给蔷薇浇水，她和城堡的其他主人与佣人不同，她看见了蔷薇。”
“她那时候很喜欢我们，还会关注我们的长势，浑身散发着喜欢的气息向我们表白，还说将来要嫁给像蔷薇一样漂亮无暇的王子……”
“我不知道蔷薇能不能变成王子，但为了她，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蔷薇灵魂透过间隙，怔怔看着自己这些枝条，沉默了许久才再度开口：“我一直期待着能从人类口中听到蔷薇变成人类的消息，努力让根系往外生长，以便去更远的地方找寻线索。”
“可我还没找到线索，那个小女孩已经慢慢长大，她好像忘记了曾经那些承诺，观察蔷薇长势也从以前一天十几回，慢慢变成了一天几回，一天一回，间隔好几天看一眼，再到与其他人类一样。”
“我以为她是中了遗忘魔法，人类经常提及各种古怪魔法，这让我更加迫切想要让她记起我。但不论是让枝条时常在她面前晃动，或是盛开漂亮的花朵，她都无动于衷，甚至有了许多其它喜欢的东西。”
“如果她中了魔法，对那些东西的喜欢，也许会像对我一样，慢慢遗忘。事实也是如此，可有一样东西她始终没有遗忘，那就是同为人类的其他男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身边的人类开始频繁提及这些人类男性。”
“而她也提及了订婚与结婚……”
“她忘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要嫁给蔷薇王子，也遗忘了我。”
“那是我第一次品尝到愤怒与嫉妒的滋味，这些感觉就像熊熊燃烧的大火，使我无法再冷静思考。我想知道她还记不记得自己的承诺，记不记得我，可我这幅样子根本无法询问她。”
“那时心底有个声音对我说，既然想成为人类，变成人类就好了。只要积攒的能量足够，变成什么样的人类都可以……”
蔷薇木然说：“那是我第一次与时间赛跑，我聚集了所有能量，努力回想她喜欢什么样的人类男性。”
“那段时间，城堡似乎被厄运笼罩，家族不光爵位被降，就连她的父母也先后去世，偌大的城堡重担，一下子压在了她的肩上。”
“她的情绪很差，哭完了还要去学着处理各种事务，然后又哭。那时我已经攒够能量，我为自己凝聚了一副她所喜爱的人类身躯，开始试着接触她。我想知道她是不是中了魔法，我想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
蔷薇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但即便还不知道详细后续，光是看前头透露的信息这妥妥的大悲剧啊。
[我艹……这么虐的吗？]
[黛丝那时候还是个孩子，这个阶段有个常见特点就是说完就忘，但蔷薇却牢牢记了这么久，这谁能想到。]
[蔷薇不知道这点啊，只能说它对这些话较真了，不过这种事也不至于弄死客人甚至黛丝吧？]
[蔷薇要是觉得这种不算大事，那它一开始就不会把小孩子的无心之言记下来，也不会想要问一个答案。我感觉它后续是被污染影响，有些钻牛角尖了。]
“我没有接触过人类的事务应该如何处理，但类似情况我听他们谈过解决方案。我想让她心情好点了再问，就协助她把局势稳定下来，遣散了一大批暂时用不上的佣人，节省城堡开销。”
“她觉得没有安全感，我就一直陪着她，我能感觉出她有点喜欢我。在这期间我问过她记不记得蔷薇，她问我是不是喜欢蔷薇，她说城堡里有一大片蔷薇，如果我喜欢，可以移植或采摘花苞养起来……”
长筱：……嘶。
这可真是雷区蹦迪啊。
“她喜欢我，可她不喜欢蔷薇。甚至后来遣散了所有佣人，她也不曾记起给蔷薇浇水，蔷薇凋零了，医生找不出病因说治不好，她还在安慰我如果真的喜欢，可以再种植一批新的蔷薇。”
“我知道蔷薇为什么会凋零，因为我把所有能量都抽取了，导致它被污染侵蚀。我那时就该离开的，带着污染找个安静的地方将自己焚烧。”
“可当时的我心底充满了无处宣泄的不甘心，为什么我要独自承受这些折磨，而她却那么高兴？”蔷薇说。
“这不得问你自己吗？”
朋鸟下意识说：“当时跟黛丝相处的不是只有你？你既然觉得不痛快，那你干嘛让她那么高兴？”
木西山忍不住看了眼自己这钢铁直男队友，有些人，单身是有原因的。
“想听你就好好往下听，少开口说话。”春日樱虽然也想说句口嫌体正直，但也担心把蔷薇惹毛了它不聊了，这不上不下的多痛苦啊。
“当时的我快要被污染吞噬，既希望她能一直快乐，却又不希望她快乐。”
蔷薇声音低沉说：“我不知道这是怎样的情感，可那时就是这么矛盾。这种情感促使我抹去了我们相处的细节回忆，并留下了那封信。我藏在城堡暗处，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到处找我，还召开了舞会。”
“休雷顿家族虽然没有了爵位，就连家业也受到动荡，但地基还在。前面参加舞会的客人里，一大部分都想要迎娶黛丝，也因此他们在考验中，表现得非常努力。”
“但舞会还是很快就结束了，她仿佛有种直觉，能知道这些客人究竟是不是自己遗忘的挚爱。在她的宣告中，所有人都不是她的挚爱，但他们仍想娶她，并爆发了激烈的争执，逼迫她从中选择一位结婚对象。”
“她答应了，但在这之前，她说想先冷静一下，好好思考谁才是合适人选……这些客人自然没有阻拦。”蔷薇木然说，“这样的结果或许就是最好的，她的人生重回正轨，我也该与她道别。”
“可我没想到先与我道别的是她，她独自踏上三楼，踩在了阳台上想跃下去。我及时接住了她，但我仅剩的那点能量也开始不受控制，让我难以维持人形。”
“我不想让她再做出相同的选择，最后一点能量，我让所有客人包括她的记忆都回位到了舞会召开时，那也是她这段时间最期待高兴的时间点。在被迫沉睡前，我想的是如果能量还能恢复，我就把客人们的记忆也抹除。”
蔷薇看着这座大厅，沉默了片刻才说：“后来我醒了，能量也已经恢复，舞会还在继续。可他们的身体已经腐烂腐臭，是我清醒得太晚，害死了他们。”
“可他们还像活着那般，在反复进行舞会。我救不活他们，也无法主导这股能量。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蔷薇分株确保他们的灵魂与这污染能量永生，同时用自己的死阻止污染迅速向外扩散。”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蔷薇说，“我很感激你们净化了污染并唤醒我，让我有了另一个选择。”
“他们的灵魂与污染永生，污染被拔除他们不就也……”春日樱欲言又止，这场悲剧如果要追溯起来，还得从蔷薇因为休雷顿家族掩埋了一具尸体，并从中汲取到污染说起。
如果没有那具尸体，蔷薇或许永远也听不懂人类语言。它依畔着城堡，即便有人类去世或是城堡更换主人，它或许会感到奇怪，却绝不会陷入其中。
而后续二十四位客人包括黛丝的命运，也将截然不同。
蔷薇在黛丝最无助的时刻出现，帮她稳住了局面，同样也俘获了她的一颗芳心。黛丝对蔷薇的爱意如此真挚，蔷薇即便从未提过自己爱她，可字里行间都是无法掩盖的爱。
如果没有污染从中作梗，一人一植物的爱情说不准随时间推移，蔷薇与过去执拗的自己和解，黛丝也会接纳他的真实身份。
可这一切没有如果。
[呜呜呜呜，污染给爷死啊！！我太心疼小蔷薇跟黛丝还有那些客人了，真的，怎么能这么惨啊，还爷不谙世事的小蔷薇来啊！]
[现在怎么办啊，看样子黛丝跟客人灵魂要消散了？不要啊，小蔷薇这不得心痛死。]
[菲山主播不是帮我们问了吗，感觉小蔷薇应该也舍不得让黛丝就这么彻底死去吧，不然它当初压根不会用舞会循环留下他们的灵魂啊。]
[这倒是，我能期盼一个大团圆吗，呜呜呜呜。比如客人们都活过来，小蔷薇与黛丝解开误会并相认。]
大弹幕：[系统：呵呵，总有人以为我是做慈善的。]
大弹幕：[靠，过于生艹！]
大弹幕：[虽然系统对通关的副本还算仁慈，但是，但是让腐烂腐臭的死人活过来，还是有点为难系统了。]
大弹幕：[梦想还是要有的。]
在观众们交流时，针对春日樱的询问，蔷薇只是在可以说的范围内提了下：“他们不会消散，更具体的，我没办法告诉你们。”
“噢噢！”
一听还有机会，春日樱稍稍有点欣慰，这个副本的npc是真的让人心疼。
“除了拔除分支外，还有需要帮忙的吗？”看着眼前这一大团缠绕蔷薇，沉默倾听到现在的赵如眉温声说。
“你们提供的能量可以派上用场。”蔷薇说，“不过污染源头已经消散，只剩外面溢散的那点。等蔷薇扩散，可以很快将它们处理掉，你们不必勉强。”
“这倒也不勉强，不过获取这些能量需要蔷薇配合。”在确认蔷薇能在所有污染悉数处理后盛开，赵如眉便与它进行协商，延后蔷薇株植外扩的时间，把那些零散的污染留给六人用净化技能处理。
对于这个要求，蔷薇答应得很快。
而赵如眉六人也通过楼梯赶到一楼，蔷薇无法自由行动，它只能在一楼呈现缠绕凝聚。
赵如眉把洒水壶递给它，让它想喝的时候自己浇。她则踏出大门，把净化领域技能的效果1用了出来，又收割了一批净化点数。就她目测这些飘散的污染，足够六人再刷两天。
不过游离的腐臭污染还是比不上之前充当靶子的污染根茎，平均8个小时的技能冷却只能获得大约4000点净化点数，两天刷下来，刷了2w4的净化点数。
随着扎根黛丝尸体的那根蔷薇分支被拔除，最后一波净化技能赵如眉跟队友突破了该副本的净化点数上限，六人合计算了下，发现A级的高污染不可名状副本，净化点数上限是65000点。
相比跳房子的5w净化点数上限，这个上限配得上它的等级，且这次因为蔷薇能吸收净化点数的缘故，六人着实狠刷了一波净化强度奖励。
这次净化点数捞到了，净化强度奖励也捞到了，还没有超高危的第二形态针对。
春日樱跟牧童笑得脸上都出现褶子。
“蔷薇再有两个小时就能把剩余的污染全部净化，你们可以去城堡屋顶等待，那里是最好的观赏点。”蔷薇往外扩张时，不忘提醒六人说。
“好。”
赵如眉应了声，趁着夜色，与五位队友轻松攀上了城堡屋顶。
她撕了一张魔法纸充当照明，不过由于距离缘故看不见地面，只能见到盘踞在屋顶的这些嫩绿蔷薇枝条。它们已经长出圆润的嫩叶，葱郁得终于有了花海的规模。
蔷薇虽然在扩张，但它的灵魂却待在了城堡屋顶，如同人类一般静静等候着花开。
闲的没事，长筱在跟直播间的弹幕互动。在他们的撺掇下，长筱清了清嗓子看向一大团缠绕蔷薇问：“如果有得选择，你还会跟黛丝在一块吗？”
“如果我是人类，我会的。”蔷薇很平静地说。
[……好家伙，这比让客人们复活还困难啊。]
[物种不同啊，无法强融，唉。]
[蔷薇主要还是太孤单了，它要是有小伙伴陪着聊聊天，都不至于把小黛丝的话当真。]
[忽然有点好奇蔷薇的岁数。]
[快快快，让主播们问问。]
这两个小时里，俨然成为了观众与蔷薇的问答时间，在提到具体岁数时，蔷薇也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才说：“休雷顿家族从获得爵位至爵位无人继承，有快三百年历史了。”
“舞会是在旧历127年6月6日举办的，如今已是旧历439年。我的岁数，应该有快700岁了吧。”蔷薇说。
“循环了这么久！？”
听到这个循环时间，牧童几人顿时惊了，原本还以为也就几十年。没想到竟然循环了三百多年，一场舞会算它举办五天好了，一年73次，一百年7300次。
“舞会循环，应该有休息时间吧……？”春日樱算得表情有些麻木说，“毕竟照这个时间算下去，三百年兴许要经历两万多次循环。”
“我只知道城堡里的污染获得了339次能量反哺，每一次舞会结束，扎根在他们尸体的蔷薇分支就会抽取一笔能量，舞会循环应该只进行了339次。”蔷薇分析说。
“……我怀疑污染的腐臭味，跟这些尸体有关。”长筱说。
“不用怀疑，绝对了。如果这污染无色无味，说不准更容易让人中招。”木西山说。
“我有点好奇污染当初既然侵蚀蔷薇，且蔷薇也选择了以死亡禁锢，这又是怎么活过来的？蔷薇被污染，不该全部都遭到污染吗？”朋鸟帮观众询问道。
“因为蔷薇留根能活，除了花坛那大部分蔷薇。我们原来生长的地方，也还留有根系。当时的污染仅限花坛的蔷薇，并没有扩散至整个城堡地底与其它植物。”
蔷薇看着漆黑渐褪的天色解释说：“我禁锢污染时，把它嫁接到了旧的蔷薇主茎里。它会随着污染蔷薇一同生长，只不过污染不净化，它会一直处于压制状态。腐臭气体，蔷薇处决，都是污染反抗的手段。”
“我懂了。”木西山想到当时靠坐着小木屋的腐朽身躯，瞬间明悟过来。它当时估计就是在那里挖根系嫁接，嫁接完就选择了自杀禁锢污染。
[之前的我：舞会跟npc绝对能提供95%的情报。现在的我：95%的情报得靠蔷薇提供，剩下5%的边角料才是npc所知的！]
[这绝对是我见过门槛最高的隐藏npc，路子走对还是相对轻松的。但要是没走对能把人坑死，容错率太低了。]
[容错率是真的低，但凡队伍里面没有几个主播有净化技能的，都得凉。]
大弹幕：[现在可以说了吧，这个副本我之前见过一回，还是十二人的中型多人副本，结果只有1个主播有净化技能，所有人都在拼命刷npc的好感度，你们想想那场面得多让人窒息。]
大弹幕：[我知道我知道，他们全都死了。]
大弹幕：[……他们但凡活着通关，都没有主播这一场直播了。不过他们的主线不是让蔷薇盛开诶，而是找到蔷薇，系统颁布的主线还是根据综合实力来的，但他们硬是连蔷薇都没找着，唉。]
大弹幕：[主播这次不光完成主线，解决了污染，顺带还把这个副本背景都给翻了个面，后谈彩蛋肯定拉满！]
大弹幕：[后谈彩蛋后谈彩蛋！！]
在观众们期待副本通关后的后谈彩蛋时，城堡外面的污染已经被快速扩张的蔷薇枝条清理了大半，而天色也从一开始的漆黑，变得有些灰蒙蒙，就像天亮前的过渡。
赵如眉注意到蔷薇枝条的叶子还在生长，花苞也已经有了雏形，一根纤细枝条，至少有十几个花苞。而光城堡屋顶的蔷薇枝条，就超过了上万之数，这还没算上攀爬城堡的，城堡里面与城堡外面的那些枝条。
“你还能再与那些客人接触吗？”
腐臭气味已经褪去，赵如眉闻着微凉空气，看向缠绕蔷薇说。
“可以，但只有一次机会。”蔷薇回答说。
“这些太阳花麻烦你帮我转交给那些客人与黛丝，包括我们这六位。”赵如眉走到蔷薇面前，把道具栏里所有的向日葵都拿了出来，一个一个递给它说，“这是他们之前搬运养分、提供线索与出借身躯的报酬。”
黛丝的舞会邀请的一共是24位客人，但由于赵如眉六人占据了6个席位，就只剩下18个npc客人。但从蔷薇明显知晓6人不是原来的客人这点来看，可见这身体是有原主的。
“可以换成价值相等的东西吗？”蔷薇感受着道具里蕴含的能量问。
“可以，只要送到他们手里就行。”赵如眉颔首说，她安全屋里还种了一批向日葵，这玩意压根不缺。小蔷薇前期能生长得那么迅猛，确实多亏了雅卢丁他们，把这些向日葵给他们，她完全不心疼。
“好。”随着蔷薇答应，这几十个向日葵从它的枝条里消失了。
赵如眉也没问去向，她又等了大约十来分钟，灰沉的天色逐渐变亮，玩家已经能看清地面嫩绿的蔷薇。
“花苞！你们快看，已经长出花苞了！”长筱注意到身边的蔷薇枝条花苞已经变得明显，她眸子一亮兴奋说。
“这么密啊。”
围观的春日樱四人为了不踩到蔷薇，踮着脚尖走路，东看看西看看。对于辛勤忙碌了四五天的劳动成果，他们完全没有抵抗力，蔷薇还没盛开，已经爱不释手。
当永夜彻底结束，明亮的晨曦来临时，已是一片浅粉的蔷薇花海陆续绽放盛开。在绿叶点缀下，这些浅粉的蔷薇花不论从什么角度去看，都带着别样魅力。
就连蔷薇灵魂栖息的这一大团缠绕枝条，也绽放了蔷薇花，看起来又粉又乖巧。
“你们要离开了吗？”
在赵如眉六人脑海里响起主线任务完成时，蔷薇似有所感，声音沙哑着问。
“嗯。”赵如眉应了声，看向蔷薇问，“你呢？”
“我也要离开。”蔷薇说。
“去其它地方工作吗？”赵如眉想到人偶爱塔，她多问了句。
“不，去流浪。”蔷薇回答。
“你要是没地方去，也可以来我这里。”在脱离副本前，赵如眉语气轻松说，“我这边有不少小朋友对你印象很好，想和你一块玩。”
就赵如眉知道的情报，副本世界的npc有一部分是可以被征召的。但蔷薇这么说，应该没有被系统征召。
洒水壶收藏品回到别墅后，跟其它收藏品聊起小蔷薇的经历，把它们一个个心疼得嗷嗷叫，恨不得立马将小蔷薇连根带盆挖回别墅里好好照顾。
蔷薇会不会被系统归纳为副本道具，赵如眉也没把握。但如果有机会的话，她这边赌一波运气，蔷薇也努努力，说不准能抽出来。
赵如眉说完就脱离了副本，因而没看见蔷薇朦胧灵魂从核心里探出一部分的举动。
随着观众们的视角变成不高不低的俯瞰角度，城堡大片大片蔷薇花海的盛放，越发地让人挪不开眼。
所有观众都在期待后谈彩蛋，他们耐心地看着几十万朵蔷薇花苞先后盛开，最早那一批完全盛放的蔷薇花维系了大约半分钟的美貌，浅粉的花瓣就开始脱落，朝着天空飘荡而去。
当浅粉花瓣形成规模，看着继花海后漂浮的浅粉花瓣雨，一个个观众恨不得伸手去捞一把。
这一抓，绝对能抓住几十片花瓣！
[这是时钟吧？]
[花瓣时钟？好有感觉啊！]
[这个视角简直绝美！]
所有漂浮至空中的蔷薇花瓣汇聚成了一个圆形的时钟，而观众的视角也从俯瞰调整为俯视，他们离蔷薇时钟不远，看着完全由花瓣形成的巨型浅粉时钟，这视觉冲击格外浓烈且浪漫。
这座巨型花瓣时钟仿佛是无底洞，能装满几十个大卡车的花瓣，它是来多少吞多少。当最后一点花瓣飘向一长一短的两根表针，在观众讨论着究竟是时针与分针，亦或者分针与秒针时，这两根花瓣表针开始了转动。
长针转一圈，短针动一下，凝聚时钟的花瓣开始溃散。
长针这一圈下来，城堡的蔷薇枝条直接没了1/3。第二圈下来，蔷薇没了2/3，第三圈，蔷薇就像未曾来过，这片区域只留下孤零零的城堡与光秃秃的大片花园。
而花瓣时钟的状态也不怎么好，时钟外圈已经淡得没法看，连转动的长针都开始溃散。
此刻的城堡就像相册，一翻就是一页，而每一页都代表着一个时间节点。当蔷薇花瓣时钟黯淡得再也没有光泽，下方的城堡却焕发了光彩与热闹。
喷泉、雕塑、爬藤架都回来了，虽然爬藤架上并没有植物。
观众们的视角恰好对着这栋石墙城堡的长廊正门，伴随着清脆的哒哒声，一位五官白皙穿着华丽裙裳不足一米高的小姑娘从城堡里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慢跑的佣人。
“黛丝小姐，您慢点，作为一名淑女，请您注意淑女风范……”佣人有些着急说。
小黛丝抬头看了眼上方的拱形长廊架，她步伐渐渐慢了下来，面露狐疑说：“这里怎么什么也没有？”
“您是指什么？”佣人愣了下问。
小黛丝不太高兴地撅了下嘴，鼓着脸颊穿过长廊，发现花园里与那边的大片爬藤架也都空空如也，大失所望说：“这地方好空旷，一点都不漂亮，我想要漂亮，超级漂亮的城堡。”
听懂小主人意思的佣人松了口气，当即殷切表示在城堡里种上鲜花与其它植物就不会显得空旷了。
“真的吗？我想现在就去挑！”小黛丝眼睛一亮，看着佣人说。
“现在出发的话，需要请示伯爵老爷，小姐您要跟我……”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小黛丝摇头拒绝了，“我就在这等你，爸爸答应了你就把马车牵过来，我们快点去花镇。”
“好的，还请您在此等我回来，请您千万不要随意走动。”伯爵城堡非常安全，佣人不担心小主人的安危，但她要是调皮躲藏，那就有点麻烦了。
“知道啦！我会在这里等你的。”小黛丝认真点头说。
佣人刚走没多久，就有一辆马车驶进来，停在城堡长廊入口处。
随着车厢的门被打开，一位着装整齐，腰间还别着一把木剑的大男孩从车厢里出来，矫健地跳在地上。
“科莱南，我要去花镇，你要跟我一块去挑花吗？”小黛丝开朗得打招呼。
“我才不去。”大男孩撇了下嘴，抬头挺胸说，“我来休雷顿城堡可是为了正经事，我要努力修习剑术，将来成为最厉害的银骑士！”
“好吧，那你加油哦。”
小黛丝对打打杀杀的银骑士不感兴趣，恰如科莱南对花卉不感兴趣。两人擦肩而过时，只有观众能看见的粉色花瓣分别飘进了他们额头里，头顶上呈现出幸运值 1的效果。
察觉额头一凉，小黛丝抬手摸了摸发现什么也没有。
她也没在意，在佣人与马夫从另一侧牵着马车过来时高高兴兴地坐了上去。
马蹄声‘哒哒哒’地穿过光秃秃的大花园，时钟仅剩的那点幸运值花瓣飘向了其它地方。
一切似乎本就如此。
[我的小蔷薇，呜呜呜呜，我的小蔷薇呢！！！]
[小蔷薇变成时钟把时间拨回去了，我特么的，只有小蔷薇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不是吧系统，这也能刀？]
[我觉得小蔷薇也很惨啊，就算它不扎根那具被污染的尸体，污染源头在那里，早晚也会溢散的啊。呜呜呜呜，我艹了，明明是污染的锅，为什么要让小蔷薇付出自己的生命！！！就不能去找污染麻烦吗？！]
[我观察了下，时钟拨到小黛丝小时候，花了不少能量。如果只是拨到舞会前，我觉得小蔷薇应该还能活着吧，但是那时候的黛丝父母双亡，自己还要被逼着嫁人，它估计不舍得。]
[我艹，更刀了。]

第224章 蔷薇城堡（结算）
系统提醒主线任务已完成后, 只给了玩家大约10s左右的缓冲时间。
最后再看几眼将整座城堡覆盖，庄园遍野的蔷薇花，心情都挺平静的春日樱五人陆续脱离副本, 而赵如眉也在与蔷薇交流两句后, 被系统抽离这个副本世界。
蔷薇说过关于客人与黛丝等人灵魂的安置，有另外的选择。这另外选择再怎么糟糕，估计也不会比现在更差劲，且她之前问过有什么能帮忙的，蔷薇说净化点数有用。
估计净化点数也能为它提供能量或是其它方面的助力，直播间对于副本世界的npc们来说, 并不是不可知的存在, 从诡奇商业街就能看出来。
虽然赵如眉不知道蔷薇副本的后谈彩蛋是怎样的，但要说能为蔷薇提供直接帮助甚至满足心愿的存在，只剩直播间系统, 想必两者应该谈妥了交易。
回想这六天的蔷薇副本，净化技能与治疗手段属于刚需。武力要求确实不高, 但很吃玩家的甄别与主动。主动型玩家不会等线索凑上来, 而是会主动去挖掘。
蔷薇城堡就是典型的被动类解密副本, 玩家不去挖掘线索, 它不会卡着时间点自己泄露。赵如眉这次之所以能轻松应对, 有一部分功劳也是源自诡奇商业街里的蔷薇客人提前透题。
“呼——”
看着幽深昏暗的结算大厅, 春日樱通体舒泰地伸了个懒腰，看向身旁若有所思的模板外形女生说：“赵姐，你在想什么呢？！”
“埋在蔷薇城堡的那具陌生尸体……他是最开始的污染源头，如果那个世界只有他被污染, 那也就算了。但要是除了他之外, 还有其他的人也已经被污染所感染, 那个副本世界恐怕有点危险。”赵如眉说。
对于那具陌生尸体的来历，蔷薇也不知道。它能听懂人类语言后，休雷顿城堡的主人与佣人从未曾提及过。
“这个啊，没事的。”
长筱在一旁搭腔说：“直播间的副本并不是一个世界一个副本，就特训区的玩家资料整合，副本是采取片区与事件式的方式形成。简单来说就是这个副本背景所在的世界，可能还有几个，甚至几十个独立副本。”
“如果蔷薇城堡所在的世界还有其它地方被污染，那些地方应该会形成新的副本，毕竟直播间对这些污染的态度很明显。那些污染要么被我们清理，要么就被其它玩家处理，直播间肯定不会任由它发展。”长筱说。
直播间会怎么处理已经被净化区域，这点玩家不得而知，倒是能看到后谈彩蛋的观众反而很了解。但就赵如眉的推断，直播间肯定有相应的庇护措施。
不然好不容易清理的地方又被污染，这不就相当于清了个寂寞吗？
在几人交流期间，还没坐上长桌旁的椅子默认开启副本结算，系统的声音忽然自大厅响起：【蔷薇灌溉累积105000点净化点数，已达到[隐藏]蔷薇花特殊商店开启条件，是否开启蔷薇花特殊商店？】
【玩家入座结算位，即默认开启蔷薇花特殊商店。】
“嗯？？！”木西山有点懵。
虽然知道高难度副本有概率触发特殊商店，但这种概率就跟买彩票似的，不中才是常态啊！尤其是小蔷薇能够吸收净化点数这点，还给六人刷净化强度奖励提供了极大助力。
光是净化强度的倍率奖励，已经让几人心满意足，这突然触发的‘[隐藏]蔷薇花特殊商店’，简直就是意外之喜中的意外之喜。
“居然灌溉了十万五千点净化点数，算上我们自己的，都快能换2/5个完整科技资源了吧。”朋鸟忍不住砸舌，“感觉跟做梦一样啊，前几天我还觉得定额奖励有个100+净化点数就不错了，好歹也能换100张入场券呢。”
“你现在的心态就是其它国家玩家的想法，他们肯定还在碰运气，想要进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相关副本。”
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特殊商店上面的长筱走近长桌，轻松说：“我看看这个商店给的什么，净化点数商店虽然什么都有，但要花净化点数。如果特殊商店是用积分购置的就好了，这波结算我们肯定血赚。”
“也有可能是特殊货币。”春日樱也靠近长桌说，“我们上个副本也触发了特殊商店，用的是金币，给的奖励是一次性道具。”
“你们那些一次性道具是真的香，我感觉这个特殊商店的质量应该没有你们那场那么高。”木西山回过神说。
有关于跳房子的情报，春日樱跟牧童与这三位队友交流过，跳房子除了（？）*2的奖励外，出售一次性画作道具的特殊商店质量也都让几人拍案叫绝。
正常玩家通关一个副本，如果没有拿到完美级完成度，那就只有1个副本宝箱，只能开出1个道具。当然，有时候支线任务啥的，还有特殊商店啥的，都能获取道具，但这种不确定因素太大。
即便有特殊商店，像跳房子那样购买全套9个一次性道具，也都比较罕见。因为大部分特殊商店售卖的物品不光是道具，还会掺杂一些属性点啊，天赋强化次数啊，或是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
“质量肯定比不上，不过肯定也不会太差就是了，怎么也该有1-2个高价值物品吧。”牧童格外放松说。
交谈期间，赵如眉也随这些队友入座，在副本结算前，长桌亮起淡粉底色的立体特殊商店，她脑海里响起系统提醒：【玩家蔷薇灌溉占比49%，共计获得357700朵蔷薇花。】
“我去，特殊货币，爽啊！我八万多朵，你们呢？”听到系统提醒的木西山瞬间兴奋起来了，玩家只能看见自己的货币数量，在这轻松快乐的收获时刻，好奇心驱使着他们与队友交流。
“我也差不多，你应该问赵姐有多少朵，她灌溉的比例绝对是我们之中最高的。”长筱看着八万多蔷薇花，对于这种白给的奖励，非常满意。
一时间，五人的好奇目光都落在赵如眉身上。
“我的灌溉比例是49%，一共357700朵，花朵总数应该是在70w上下。”赵如眉看着特殊商店左上角的蔷薇花样式货币，仿佛又看见了城堡庄园里，盛放得漫山遍野的蔷薇花。
当时几个队友闲得没事还估算过这一场盛放，一共有多少朵蔷薇花，最后估算数字有猜三十万朵的，也有猜五六十万，甚至上百万朵的。
“嘶——”
大佬果然是大佬，不过对于这个高占比，五人都有心理准备，只是不知道具体。毕竟就六人这个小队结构来看，长筱、木西山、朋鸟三人都有单独的净化技能，而春日樱有个群体净化效果技能，牧童则是没有净化技能。
赵如眉的净化技能则是半群体，她比之长筱三人，还多了个效果1净化领域。
光是净化能量上，她就比五人多了一头，获得的奖励高也就不稀奇了。尤其是后来她还用希冀弓这个道具刷了八千净化点数，虽然她当时的本意是刷净化强度奖励，完全没想过还能触发隐藏的蔷薇花特殊商店。
但她的贡献仍是被系统记录了下来，以灌溉占比的形式，分到了将近一半的蔷薇花资源。
对于这种全凭实力捞的资源，春日樱五人除了佩服还是佩服。甚至于大佬之所以灌溉占比高，主要还是为了从自己这里均一点净化点数额度给其他队友，压根就没想过捞这笔资源。
日常在心底感慨一下大佬富裕的身家资源，五人把目光聚焦在蔷薇花特殊商店物品上。
由于是副本特供的特殊商店，因此商店售出的物品往往受副本影响。但正常的特殊商店，往往都有属性点或者天赋强化次数等通用资源。可眼下这个商店，只有两样物品。
蔷薇花特殊商店可购物品：
1.净化点数（无限购）。兑换比例：1:50朵蔷薇花
2.积分（无限购）。兑换比例：1:5朵蔷薇花
“这还用选的吗？”
看清这两个物品后，朋鸟毫不犹豫说：“净化点数必须拉满啊！”
“买完了，我得了1606点净化点数。”木西山在心底算了算说，“70w朵蔷薇花全部换成净化点数，我们一共能拿1w4的净化点数，好爽！”
“应该没人兑换积分吧？毕竟1点净化点数可以在净化点数商店里兑换200点积分。”春日樱笑着说。
“春樱你这话有点奇怪啊，你觉得我们这些人里面，谁像是缺积分缺到要在特殊商店里置换的？”朋鸟说。
“我倒是有点缺积分，只剩五万了，不过这次副本不是还没开始结算吗？等这波结算完毕，我钱包又能鼓起来了，而且1净化点数换购200积分，应该不会真有人不要净化点数吧？”长筱轻松说。
“我这不是提醒你们吗？”春日樱感叹说，“毕竟70w蔷薇花只能换14w积分，但如果先换净化点数，再用净化点数换购积分，可以得到280w积分。副本都结束了，系统还不忘给我们挖陷阱。”
赵如眉看到有净化点数可以换购，压根就没犹豫。357700朵蔷薇花全部砸下去，换来了7154点净化点数。
这次因为控分缘故，这个A级高污染副本共计65000点净化点数上限，赵如眉只拿了11300点净化点数，一开始她是打算拿个小头，反正净化点数目前不急着用，但被队友极力制止了。
春日樱几人觉得跟大佬组队，几乎躺赢的情况下还能拿到跟大佬相当的奖励，已经很赚了。平均就是底线，大佬累死累活还拿个小头，这批队友得情商多低才能干出这种事啊。
国级玩家确实有义务为国家多捞点资源，但如果是从其他队友口袋里掏那还是算了吧。这就好比大佬请吃饭，意思意思吃点填饱肚子就行了，碰上喜欢的，多吃两口也没关系。
但你控制不住自己胃口，直接把整盘吃光，这就过分了吧？
赵如眉其实都可以，要是队友实在饿得快死了，或者说家里还有人没吃饱，那食物让他们打包回去都行。不过几人显然没有到这种危急关头，她也不习惯拉拉扯扯，索性就平均。
这个副本她个人的净化点数收益虽然还没诡奇商业街高，可如果计算总数就会发现，这次六人捞了个大的。
A级高污染的净化点数上限是65000点，70w朵蔷薇花能置换14000点，还有定额奖励每人500点，六人就是3000点。这三笔收益加在一块，总和是8w2净化点数。
上回跳房子副本，净化点数总和只有51800点，还消耗了一大堆道具。这一回的副本不论是消耗、收益、精神状态，都甩出了‘跳房子’副本一大条街，可见玩家各方面的提升也不是虚的。
花光蔷薇花朵，关掉蔷薇花特殊商店的赵如眉收到了系统的结算提醒：【‘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副本结算已开启，副本损耗清点中……】
希冀弓耐久剩余11%（-8%）
高性能摩托车耐久剩余37%（-6&amp;）
灯剩余973小时（-6小时）
箭矢消耗积分8210点
……
这次干枯蔷薇的愈合全靠红色品质的灯盏，而希冀弓除了刷净化点数外，之前还拿出来解决了几个顾客。自从经历了跳房子那一大串损耗后，如今面对这三五条不痛不痒的损耗，赵如眉很是淡定。
随着损耗清点完毕，系统再度响起提醒：【副本积分结算中……】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多人副本积分结算公式：（任务完成度完美+难度系数炼狱）x三星等级系数（30）x10（积分加成）=总积分x解密副本（1.5倍）x多人机制（2倍）+（总热度&#247;50）=总积分x净化强度奖励倍率=最终积分】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多人副本积分结算：（4+4）x30x10=2400x1.5x2+（5353620&#247;50）=114272x3=342817点】
【副本宝箱*1（紫色品质，紫色品质道具55%，蓝色道具44%，红色道具1%，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完美品质特殊宝箱*1（技能57%，道具43%，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每个副本因为星级、难度、类型、机制等各种原因，导致每次的结算公式与具体数值也略有变化。直播间系统在这方面没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运算，它这些数值一列出来，给绝大部分玩家的唯一感觉就是直观。
玩家并不关心运算机制是怎样的，但他们却想知道奖励分别是来自哪一部分。从积分结算的数值可见，这个三星炼狱高难度副本其本身只提供了：2400x1.5x2=7200点积分。
积分大头还是靠观众弹幕提供的热度，毫不夸张说，赵如眉这11w积分里，将近九成都来自观众热度。
而随着净化强度的3倍超级加倍，直接翻到了34w积分。
热度积分是基础盘，但玩家如果想要在副本里追求更高的收益，还是得靠‘结算积分倍率奖励’。
“我就知道！”
看到总积分的朋鸟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兴奋得耳朵发红说：“结算积分破10w了！二阶结束之前，我怎么也能在副本里争个科技资源碎片吧？”
“我上次挣了个中层级的科技资源碎片回来，差点倾家荡产，这回技能升阶跟升级都不用发愁了。”长筱看着刚好破10w的积分，心满意足说。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副本真的太富裕了，只要通关过一次，没有人能拒绝它的奖励！”木西山也很激动，在这个副本前，三人最高也才拿了3-4w左右的结算积分。
白色品质技能也就算了，升一级只要1000积分。但蓝色品质升阶后，从lv11-lv20级，每一级2500点。紫色品质还夸张，lv21-lv30，每一级4000积分。而红色品质……更别提了。
品质越高的技能，潜力越大，但这开销就跟吞金兽似的，属实是痛并快乐着。
“平常心平常心，把这个当作天上掉馅饼吧，别都拿去竞拍了。最好还是留几万积分备用，不是每次副本结束都有这么高的收益。”春日樱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认真提醒队友说，以免他们把期待值拉得太高。
本来炼狱难度的副本就难遇，大多数时候国级玩家都是进的困难。而困难与炼狱难度最大的差异就是前者没有热门推荐固定席位，后者有固定席位进行观众引流。
这次直到副本结束，观众总数将近370w，要是没有固定席位引流，春日樱估摸着能有个170w就不错了。观众数量一少，这热度也就跟着少了，热度少积分就少。
积分基础盘一降下来，例如从5w跌倒2.5w，哪怕后面副本还能刷到2倍奖励，估摸着也只有5w积分的样子。但想要刷到2倍结算奖励，净化点数至少要累积获得2w左右。
这要是碰上C级污染，或是D级污染，只怕整个副本的上限都不会超过2w净化点数。
“春樱这话有道理。”
稍一想就明白其中窍门的朋鸟赞同，看向赵如眉笑说：“我盲狙一下，赵姐的积分应该在25-27w上下。”
“不止吧？”闲聊的长筱就热度与净化强度奖励进行了分析，她盲狙的数额在30w上下。
五人都猜了一轮，在25w-32w之间。
迎着他们好奇目光，赵如眉干脆说了个数额：“我的结算积分是34w。”
“我仔细想了下，我们的实力绝对跟废物搭不上边，毕竟就特训区的统计，二阶国级玩家单轮副本人均积分在7000-1w的区间。而那些加入特管局的普通二阶玩家，每场人均积分在3000-5000点左右。”
木西山神色深沉分析说：“所以说，还是赵姐实力太超模了。”
“一场副本结束34w积分，这已经是普通玩家从一阶到三阶的积分总额了吧？这笔收益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长筱既羡慕又钦佩，这不光是净化能量、净化道具的差距，还包括观众底蕴。
“想拿高收益实力是一方面，但副本机制、副本资源上限、道具底蕴、观众关注量之类的才是影响奖励最主要的因素。”诚然实力非常重要，但赵如眉并不觉得这笔资源全是靠实力赢来的。
但凡小蔷薇不能吸收净化点数，没办法刷净化强度奖励，她的积分都得锐减10w左右。
在几人闲聊期间，系统进行了此次副本收益的最后一项结算。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副本净化点数结算中……】
【不可名状定额奖励：500点净化点数，玩家所得11300+500+7154点净化点数已存入余额，是否开启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开启次数：1次，持续时长20分钟。】
赵如眉原本倚靠着椅背，此刻坐直身体，选择了开启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
随着商店页面于长桌上呈现，耀眼的橙色品质光芒依旧那么吸引人。第一行的五个格子，与第二行的两个格子里的完整科技资源仍处于未竞拍状态。
下面紧接着的科技资源碎片也都是整数，确认这些科技资源没有被动过，赵如眉才翻到后面开始购物。
除了一些刚需资源，像什么随机技能抽取、红色品质道具、甚至橙色品质道具等东西，除非科技资源都买光了，或者她要进行一些特殊副本，不然不会考虑这些。
属性点个人限购10点=100净化点数，天赋强化次数限购1次=50点净化点数，技能升阶卷[二阶]个人限购1张=200点净化点数，技能升阶卷[一阶]个人限购1张=50点净化点数，合计：400点。
红色修理石头*1+技能升阶卷[三阶]=700点净化点数。
花费1100点净化点数，买到想要的一阶技能升阶卷与其它刚需后，赵如眉主动与队友告别，提前回到安全屋。
看着安全屋里漂浮的各色画作道具与一紫一橙两个宝箱，在开启之前，赵如眉先去了趟强化大厅。她准备给紫色品质的‘仙官祝福lv10’技能升个级，由于它加持的是幸运值，且冷却时间长达24小时。
在这之前赵如眉都没有给它升阶。
这回有2次机会，为了抽出小蔷薇，这技能必须升一升，能增加一点概率是一点。运气这种东西虽然虚无缥缈，但它真的存在。
随着技能升阶卷[一阶]与2500点积分消耗，赵如眉等待了大约十几秒，终于看到新鲜出炉的升阶面板：
技能：仙官祝福[紫色品质]
等级：lv10==>lv11
效果1：使用后幸运值临时+10，可持续30分钟。
（新增）效果2：进入副本后激活该效果，可获得幸运值+1，副本结束失效。（注意：激活该效果后，该技能不可再重复使用。）
冷却：24小时
介绍：愿给予我们新生的沙垒道母亲无病无灾，诸事顺昌。
这个新增效果不能说差，但也算不上好，它居然跟效果1冲突。不缺积分的赵如眉观察片刻，又花了22500点积分把这个技能拉到满级：
技能：仙官祝福[紫色品质]
等级：lv11==>lv20[升阶冷却2个副本进度]
效果1：使用后幸运值临时+10，可持续30分钟。
（变更后）效果2：半永久获得幸运值+1，可被驱散。
冷却：24小时
介绍：愿给予我们新生的沙垒道母亲无病无灾，诸事顺昌。
由于是直接拉到满级，没有一级一级提升，所以赵如眉也不知道它前面几级到底提升了什么。好在这技能强化后，可以查看到它过往的每一级提升效果。
赵如眉特意翻了翻，怎么说呢，幸运值技能果然高贵且稀缺，lv11-lv19级它是真的毫无提升，直到lv20级才触发变更效果，获得半永久的幸运值+1，且效果1也可以正常使用不再冲突。
这就相当于花了1张技能升阶卷[一阶]与25000点积分，买了1点正常情况下没问题的幸运值。
也还行吧。
想到幸运值不可强化的特性，赵如眉对这个提升还算满意。高品质技能的好处也在这里体现出来了，‘仙官祝福’还能再升一阶，到时候说不准又有新的收获。
之前在跳房子副本结束后提升的‘外骨骼防御甲’技能已经结束冷却，可以继续升阶，赵如眉消耗技能升阶卷[二阶]+4000点积分，看到了升阶后的成品：
技能：外骨骼防御甲[红色品质]
等级：lv20==>lv21
效果1：激活后180s玩家可获得一具覆盖全身，强度A-级的外骨骼防御甲，全方位抵御外部攻击造成的伤害。
（变更前）效果2：技能激活期间，玩家五项常规属性临时+2。
（变更后）效果2（被动）：战斗状态下，可获得肾上腺素D级效果，微量提升战斗力。
效果3：未激活期间，每隔1小时储备1坚固值，上限18点，每次激活都会附加在外骨骼防御甲上。
冷却：12小时
介绍：伊格纳茨为数不多的尖端遗产之一，由提瓦明市代为研发出厂。
掌握要求：五项常规属性不低于20点
看到变更后的效果2，赵如眉眸光亮了下。这个红色品质防御技能在一阶的时候因为持续时间太短，怎么看怎么不爽，而自带的效果2又与效果1的持续时间挂钩，就算五项常规属性+1，也只能持续几十秒，这顶什么用？
第一次升阶新增的效果3则属于锦上添花，没有发生质变，倒是升级后防御甲持续时间变成了180s。
速战速决倒是能完成一场战斗，也就无功无过。
不过提升总比不提升好，就算只是锦上添花，那也添了朵花啊。尤其是赵如眉怀揣着大几十万积分，不拿来提升技能、天赋、甚至面板，留在账号里也没什么大用。
本来赵如眉对这个防御技能没抱太大期待，不过它这次提升倒是给了点小惊喜。
按变更前的效果2看，它最大缺点就是一旦赵如眉面板属性达到上限，那这个效果2就相当于废了。除非赵如眉面板属性达上限后直接升三阶，不然它不太可能突破上限去进行增幅。
变更后的效果2属于直接从下水道爬了上来，如果接下来的升级能增加肾上腺素的强度，那就等于每隔12个小时白嫖一个增幅道具。它有可能是蓝色品质，也有可能是紫色品质，全看接下来的升级带来的增幅。
花费36000点积分的赵如眉直接把它当前的等级拉满：
技能：外骨骼防御甲[红色品质]
等级：lv21==>lv30[升阶冷却4个副本进度]
效果1：激活后360（+180）s玩家可获得一具覆盖全身，强度A+（+2）级的外骨骼防御甲，全方位抵御外部攻击造成的伤害。
效果2（被动）：战斗状态下，可获得肾上腺素B-（+5）级效果，中量提升战斗力。
效果3：未激活期间，每隔1小时储备1坚固值，上限18点，每次激活都会附加在外骨骼防御甲上。
冷却：12小时
介绍：伊格纳茨为数不多的尖端遗产之一，由提瓦明市代为研发出厂。
掌握要求：五项常规属性不低于20点
可以。
6分钟持续时长已经足以应对大部分战斗，A+级强度的防御甲就算是再面对‘跳房子’副本的兹岚族人，也能顶住5-7箭。之前没升阶的B-级防御甲一箭就被破了，脆皮得让人落泪。
在回安全屋前，赵如眉顺便去了隔壁把天赋也强化了一通，副本给的强化次数+净化点数商店购买的强化次数，4000点积分将天赋连升两级：
天赋：灵能（稀有）
等级：lv14==>lv16
效果：可储备1190cc（+270cc）灵能，每次使用会消耗一定数量灵能，每小时恢复119cc（+27cc）灵能。
介绍：游离在空气中的特殊能量，可塑性极强，但想要掌控它似乎需要一些特殊天赋。
考虑到面板属性强化需要消耗十来分钟，赵如眉先回了趟安全屋。提升后的‘仙官祝福lv20’技能效果2，那1点幸运值已经加上，算上她自带的共计9点。
激活这个技能，赵如眉的幸运值达到了19点。
“小蔷薇。”
赵如眉边开箱边一本正经地念叨：“开个小蔷薇，种子也行。”
向日葵都种起来了，没道理蔷薇种子种不活，随着两个宝箱同时开启，里面的东西也呈现在她面前。
开启副本宝箱[44%蓝色品质55%紫色品质1%红色品质]获得道具：
道具：时间秒表
品质：紫色品质
效果：只需轻轻拨动秒针，就能回溯当前区域时间。
剩余回拨时间：60s
介绍：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但为何不试试时间秒表？
开启完美品质特殊宝箱*1获得道具：
道具：蔷薇种子*1[具备独一性]
品质：白色品质
效果：带有微弱净化效果的种子，它的果实具有快速生长与净化的作用。
介绍：一颗极为优质的种子，它自述只需要湿润土壤、少量水源、少量光照就能养活。
“小蔷薇，小蔷薇来了吗？”蓝白色调的别墅里，传出收藏品的声音。在副本里获得别墅准入名额的收藏品们，可以在这个新别墅停留。
看到完美品质特殊宝箱里呈现的灰扑扑种子的这一刻，赵如眉就知道稳了。她伸手触碰介绍后，更是有种尘埃落定感，这高幸运值果然稳。
“来了。”
赵如眉伸手轻握住这颗种子，第一想法就是触碰别墅，想看看能不能放进去，结果得到系统提醒：【该蔷薇种子置入道具空间后无法取出，是否置入？】
“准入别墅的这些收藏品，我能取出来吗？”赵如眉反问。
【道具空间的活性收藏品因场地限制，无法在安全屋取出。】
赵如眉问过雪灵与赤扁蛇，进入副本后，它们都处于无法动弹与交流的状态。
蔷薇种子她要么种在别墅，要么就种在安全屋。可比起别墅里时刻都有收藏品陪聊，种植在安全屋虽然能被她看见，但她在安全屋停留的时间很短，根本没有太多时间陪伴小蔷薇。
实际上果实都是次要，她本来就没指望小蔷薇发挥什么作用。之所以特意把它抽出来，除了履行离开副本时的承诺外，也是为了答谢它在诡奇商业街的透题与开启高污染副本的钥匙。
多亏了这个钥匙，不然按着这集结副本组队道具的尿性，她跟五个队友大概率要去参加匹配。匹配碰上它国玩家还好，这要是碰上本国队友竞争资源，那可就亏大了。
不过赵如眉这边虽然因为钥匙中断了匹配，但高烛跟雪松他们那边没钥匙，也不知道进展地如何了。
想到这个事，赵如眉收敛思绪把小蔷薇置入了别墅里，问里面的收藏品：“你们看到种子了吗？那是小蔷薇的种子，它需要泥土、水、还有光。”
“看到啦！还好之前花坛里的泥土我只是清理了，没有彻底处理。我找找砖头砌个小花坛，先养着它，等其它有园艺天赋的小伙伴进来，就可以好好照顾它了！”别墅里的收藏品高兴说。
新别墅虽然从外面看很小，但里面实际上是1：1的别墅比例。由于只有6个收藏品，且4个都是清洁天赋，2个是能源天赋收藏品，一时间还真没办法给小蔷薇一个豪华窝点。
不过在6个收藏品的忙碌下，随着小花坛堆好，清洁天赋的收藏品不缺水。它们把干燥泥土浇出湿润感，才将这粒的蔷薇种子埋进去，挖了一点点泥土给它盖上。
“你们几个好好照顾它噢，我回一趟旧别墅问问怎么改造花坛小蔷薇最舒服。”说话的是个条纹拖把，它跟另外几个小伙伴围在小花坛附近，摇晃着杆子说。
得到五个小伙伴的应承，它从原地消失了。有能源天赋的收藏品在，别墅一楼大厅的吊灯光照很充足，而关于浇水方面，几个收藏品叽里呱啦讨论了很久，生怕把小蔷薇给浇死了，洒水特别谨慎。
躺在温暖湿润泥土里的小蔷薇一时间有点不想起来，但城堡似乎还有事务需要处理……不，不对，它只是株蔷薇，这些事不归它管。
不想处理这些琐碎事的小蔷薇翻了个身，打算睡一觉再说。在它毫无所觉下，在适宜环境下种子裂了一条小缝隙，嫩绿小芽轻松顶开薄薄的一层泥土，一点点冒了头。
赵如眉把从净化点数商店购买的10点属性点转交给了雪灵，虽然它这次的副本没有出场，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像生存副本之类的，雪灵大多数时候都能派上用场。
让雪灵自己加点，赵如眉又去了趟强化大厅，花费2000点积分，把面板属性强化舱里的10点属性点限购买了。给自己来了一波雨露匀沾，十几分钟后，五项常规属性强化结束，她看到了最新面板：
【玩家综合面板】
主播ID：854298（具备唯一性）
主播等级：二阶（3/20）
力量：32（+2）
智力：28（+3）
精神：27（+2）
敏捷：32（+2）
魅力：21（+1）
幸运值：8+1（不可强化）
主播粉丝：1457239
主播积分：809257（+262507）点
（临时）净化点数：59909（+17854）点
天赋：灵能lv16
技能：没有我断不了的电Max、格式化MAX、绿髓精粹lv30、外骨骼防御甲LV30、拟态化MAX、仙官祝福lv20、净化领域MAX、
道具：晒干的柿子饼、特殊明信片、灯[剩973小时]、希翼弓[剩11%耐久]、道具修理石[红色品质]*3、高性能悬浮摩托车[剩37%耐久]、五官重塑液、怨能源、跳房子全套画作[合计16个]、空白魔法书[74/100页（120分钟1张缓慢恢复）]、收藏品别墅[强化版]、时间怀表、七折卷*1、集结副本组队道具*1、技能强化卷[二阶]*1、技能强化卷[三阶]*2、不可名状入场券28张、
特殊成长道具：雪灵女（手饰）[红色品质]、赤扁蛇[红色品质]、
看着自己这阔绰的身家，赵如眉很是满意。目前除了积分略有点溢出外，净化点数挺缺的。红色品质的技能赵如眉只有‘绿髓精粹’与‘外骨骼防御甲’，技能升阶卷[三阶]只有它们能用。
目前两张正好，之后就算再抽出红色品质技能，也不用再囤三阶技能升阶卷了。倒是雪灵可以用一阶升阶卷升级，这个还是要购买。
从强化大厅又赶回安全屋的赵如眉一进屋，就听到别墅里的收藏品嚷嚷着小蔷薇发芽了。雪灵女跟赤扁蛇一个蹲着，一个贴着别墅，似乎在听它们絮叨。
不过在察觉赵如眉回来，一灵一蛇高高兴兴地让她看面板。
雪灵女一开始的属性总和还没赤扁蛇高，但现在的它在属性点与升阶卷投喂下，已经甩开赤扁蛇一小截了。倒是赤扁蛇这次副本汲取了几位顾客的鲜血，居然只升了一级。
看着这4点可分配属性点，赵如眉根据它的特性进行了加点：
特殊道具：赤扁蛇[幼年体]
品质：红色品质
等级：lv2（20/100）（吸收鲜血能量可获得能量值升级，每次升级可获得4点可分配的赤扁蛇属性点）
力量：5（+2）
敏捷：5
锋利：10（+2）
坚固：9
天赋：血腥感知
详述：能捕捉到空气中未彻底消散的血腥微粒，具有极强追踪能力。
技能1：僵直
详述：感知到危险身躯会变得坚固无比，无法活动，无法回应物主，如同死物。僵直期间锋利属性+100%，坚固属性+150%。
技能2：精血转化
详述：任何新鲜血液，都是赤扁蛇的最爱，它可以从中汲取成长所需的能量。
效果3：？？？[成年体解锁]
介绍：你是赤扁蛇第193位主人，请控制杀戮欲望，不要迷失。
“下个副本我物色下元素，尽量给你挑个能升级的。”想到赤扁蛇的中长距离范围攻击，赵如眉琢磨着还是得往它身上倾斜点资源。
她现在远程不缺，近战因赤扁蛇身躯过短的缘故，碰上那种刀剑武器，天然落下乘。虽然能靠身法弥补，但打起来还是不如之前的长鞭痛快。
“咝咝！”
赤扁蛇一听差点哭出来，呜呜呜呜呜，主人终于想到它了！

第225章 集训项目（一）
这次通过的高污染‘蔷薇城堡’虽然也是二阶三星炼狱难度, 但跟‘跳房子’激烈的生存类型不同。不光没有其它国家的玩家从中捣乱，还有蔷薇客人透题，且作为解密类型它的武力冲突并不高。
当然, 最重要的还是‘跳房子’副本结束后，赵如眉的技能、天赋、属性面板乃至道具可谓鸟枪换炮。如果应对‘跳房子’时她的综合战力只有30+, 那么进入‘蔷薇城堡’的时候，综合战力怎么也得有个70+。
直播间的副本难度即便有浮动，但在同等阶、星级、难度下，浮动不会超过2-3点。而玩家的提升根据获取的资源来定，从微小提升的1-2个点至大幅提升的10-20个点，都是有可能的。
综合实力越高玩家存活概率也越高，不过除非拿到了直播间给的能免除副本强制抹杀的无敌保护。不然即便只有0.0001%的死亡率，也不能说自己能百分百存活通关。
赤扁蛇虽然有灵性，但它是武器类道具, 它的提升无脑看面板数值就行, 基本没有隐藏提升空间。
而雪灵女就是截然相反的例子。
类人的雪灵女因为冰刺武器的极大自由度，且自身完全独立于玩家之外。它既可以是智商不高的道具，也可以是半个伪玩家，甚至是强力伪玩家。
但想要让雪灵女蜕变为强力伪玩家, 这需要物主花费精力培养与指点。雪灵女的成长上限有一半来自属性面板, 有一半来自物主的底蕴。
恰巧, 赵如眉自身底蕴足够高。
实战培养雪灵女之前，赵如眉看了眼它提升后的面板：
特殊道具：雪灵女
品质：红色品质
等级：lv2（该等级可使用技能升阶卷[一阶]提升，每次提升可获得4点可分配的雪灵女属性点/或使用玩家属性点进行转化，转化比例1:1。）
智力：9
力量：18（+5）
精神：11
敏捷：16（+5）
天赋1：极寒
详述：人型状态下, 持续对周围十米制造零下20℃的极寒气温, 该天赋强度随等级而增长。
天赋2：造水凝冰
详述：该天赋可催生源源不断的寒雾, 凝聚或降解，攻击强度受力量属性影响。
技能1：铃响
详述：群体控制技能，判定通过可令范围目标思维混乱30s，冷却cd2小时。（该技能受精神、智力属性影响，如目标体表寒冷低于零下40℃，则属性x2倍判定。）
限制1：手饰
详述：雪灵女每天可保持人型化5小时。（该限制不可移除。）
介绍：褪去了灰黑色物质的孤独灵魂，挣开黑暗，于寒冷中怀揣温暖而来。
这属性是雪灵女自己分配的，比起充当控制，它更倾向于在战斗上提供助力。这回副本没什么压力，赵如眉趁着精神状态好，花费一笔积分带着雪灵女进入系统准备的战斗环境模拟场地。
各方面的陪练与指点持续整整三个小时，雪灵女累得连人形都无法保持，变回了手饰原形。
即便有指点，但想要把基础打牢靠，还是需要肌肉记忆协助。
不过能让它窥见战斗思维的门槛，赵如眉已经很满意了。肌肉记忆什么的，之后有空就来安全屋监督就行。
跟安全屋里的小可爱告别后，赵如眉意识与身体回归现实，一股庞大信息瞬间被注入大脑。但经历过‘跳房子’后，‘蔷薇城堡’被压缩的经历实在是小儿科。
虽不能说完全没感觉，但也不至于头痛欲裂，意识罢工。
随着这压缩的信息量被大脑神经处理完毕，赵如眉睁开眸子视线一抬，就看见按摩室墙壁上，正对着按摩椅的时钟，还差2分钟就是上午11点。
在时钟下方，是迎着阳光长势喜人的绿植花架，常见的如绿萝、不同颜色的多肉、水培碗莲、迷你牵牛花等，花瓶里还有新鲜花朵。
植物或许不如动物那么亲人，但它胜在安静与生机勃勃，正适合疗愈或许刚历经生死，极致疲倦的玩家。
赵如眉心情舒缓，又躺了会才起身，伸手把按摩椅旁边的拉杆箱拉杆扯起来，握着它走出休息室。这回的副本因为要赶牧童的时间，所以上午九点多抵达特训区，她行李箱都没来得及放，就跟着队友来到了休息室大楼。
在离开大楼前，赵如眉特意看了眼高烛他们那一组。透过休息室的玻璃窗口，发现六个人都活着从副本出来了，但由于要消化压缩的副本经历，这六人包括春日樱五人都还没醒。
等他们醒来最快估计也要3-4个小时。
赵如眉跟前台的工作人员说了声去向，温声道：“他们醒来要是有事找我，可以让他们来酒店。”
“好的，明白！”
前台工作人员见到活着从休息室出来的成员就开心，麻溜点头应下。
赵如眉提着行李箱先去了趟酒店，放完东西发现离12点的午餐还有半个小时。想到齐民玄前两天征询过同意的改良版锻体术普及工作，她又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准备去训练场看看。
国级玩家作为东夏国在直播间里获取科技资源碎片的主力军，为了让他们专心投入，不论是特训区的各项软硬设施建设亦或者亲属补助等等，都做到了极致。
而国级玩家的日常除了进副本外，就是训练。根据不同的等阶，制定了不同的月考核、周考核等。虽然考核不达标，除了通报与加练之外，不会有太严重的惩罚。
但试想整个特训区里，大家接受了一样的锻炼。甚至连年纪比自己大的男同志与女同志都达标了，唯独自己不达标。只要不是存心摆烂的国级玩家，谁能受得了这种憋屈啊。
尤其是直播间的副本可不是过家家，平时在特训区不对自己负责的玩家，基本没有能活到高阶的。除了一阶新人外，但凡能在特训区里看见的玩家，不说上进心，努力是标配。
赵如眉前往训练场的路上，看见了不下五十组负重慢跑大汗淋漓的国级玩家。这还是挂着太阳的大白天，等到了晚上负重慢跑的国级玩家更多。
赵如眉抵达训练场时，偌大跑道上好几百人穿着训练服，要么在进行各项训练，要么在练习锻体术。
“队长！”
没有训练任务，但选择跟随这个训练小组慢跑热身的阎星舟余光注意到训练场入口处的女生，本就在外圈没有插入队伍的他轻而易举地脱离小组，来到了入口处高兴地与赵如眉打招呼：“你也来锻炼吗？”
“不是。”赵如眉温声说，“听说特训区准备普及锻体术，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其实进展还挺好的。”
阎星舟看了眼训练场，又与女生拉近两步距离，声音不大说：“我们这七个小组算是最早受你点拨的玩家了，太高深的不敢说。但刚入门那十几个动作，我们熟得不能再熟了，教这些新手绰绰有余。”
“不过这都不算，要说队长你这套锻体术啊，最神奇的还是体魄不达标就练不成。”
阎星舟特意压低声音，像是在避讳什么：“以前国级玩家身体素质达不达标，需要在各个项目拿分来评定，那个方法虽然还算准确，但在效率方面实在有限。尤其是国级玩家进副本的时间不定，得分几十批测试。”
“现在这个锻体术一出，就跟游戏里的手动副本忽然有了自动挂机机制一样。想知道这些玩家身体素质达不达标，教官只需让他们现场做几个动作就能知道。”
“而且每个动作对应着不同的部位的肌筋骨，卡哪个动作，在相应部位锻炼恶补准能成。已经有教官在提议改革特训区的考核机制了，考核改掉后，每周不论是考核官还是玩家，都能节省3-4个小时的时间，用于其它用途。”
赵如眉倒没想到教官还挖掘了这个，她创造的改良版锻体术之所以每个动作都有针对体魄的前置要求，其实是为了更经济效率，所以把容差降到了极限。
东夏国民众在练习她的改良版锻体术时，要么体魄达标可以进行下一个动作，要么体魄不达标无法精进强行训练有害无益，相当于堵死了速成的路。
这种锻体术虽然经济效率且提升明确，但同样也代表着没有再纵向挖掘的潜力空间。
不过赵如眉也不需要它有太高的潜力空间，因为它本就是锻体方向的基础基石。等东夏国有玩家能全套完整地练完，她会再准备进阶版的锻体术。
不过进阶版锻体术就目前来看，还非常遥远。毕竟国级玩家连基础版锻体术的热身动作，都还没能运用自如。
阎星舟与赵如眉引起了训练场里的教官注意，随着一位剃着板寸头，面容坚毅的教官赶过来，阎星舟结束了闲聊说：“队长，我去锻炼啦，锻体术的普及数据教官们知道得更详细！”
阎星舟的话虽然省了教官的询问与招呼，但也让这位教官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训练场可没有锻体术的普及数据这种名词啊！
“我刚才看了下，好像还有不少国级玩家还不能顺利完成热身的几个动作。”见教官有点懵，赵如眉主动说。
“这些大多都是一阶玩家。”
说起这个，教官顿时找回擅长感，介绍说：“一阶玩家属性面板本身就不高，又兼之岗位缘故，不像还在部队里保持高强度训练。他们初次接触锻体术，适应得比较艰难。”
“不过目前只是初步的筛选与评估，等拿到评估数据，之后训练场这边会给他们定制训练计划，一点一点从基础锻炼过渡到锻体术上面。”
教官认真说罢，有些好奇道：“赵女士觉得他们什么阶段彻底掌握锻体术比较好？”
本来训练场的事与国级玩家的各项训练，是由专门的教官团队负责。但在锻体术方面，他们可不敢轻易拿主意或是下决断。所谓术业有专攻，之前碰不上人也就算了，眼下既然碰上了，教官请教起来一点都不含糊。
“彻底掌握锻体术？”
赵如眉不禁多看了眼教官，她手扶着1.2高的栅栏，矫健翻进训练场里，走向场中心说：“这套锻体术分为好几个部分，目前这些玩家主要是适应跟入门，至于熟练跟进阶，可能要几个月才行。”
“我说岔了。”
听到这个回答，教官意识到自己表述有些不够准确，他解释说：“目前教官团队制定的方针，一阶从基础锻炼过渡到掌握锻体术的热身动作，二阶则从热身到入门，三阶从入门到熟练……”
“你在锻体术上有发言权，就这个频率，你觉得怎么样？”教官虚心请教道。
“一阶按两天半的训练算，不跳副本刷满10个，大概是一个月时间。二阶四天休息，20个副本就是将近三个月，三阶30个副本时间更充裕。”
赵如眉就目前自己所知的情报推断时间，看向教官说：“不行，你们这个频率过于宽松了。”
如果她此刻面对的是东夏国普通民众，那她会觉得这个频率对普通民众来说基本不可能达成。
但眼下教官询问的是特训区国级玩家的进度方针，首先国级就代表着最好的训练资源，而玩家的属性提升更是保障了他们身体素质一直处于高速提升状态。
“三阶结束前，他们的锻体术怎么也得达到进阶。你别看这锻体术前期入门困难，但上手后每一次锻炼它带来的提升都很大，所以三阶玩家在锻体术上达到进阶，时间非常富裕。”赵如眉认真说。
“明白了！我现在就把这个消息带到教官团队那里去！”这位教官神色一喜，效率很高说，“其他教官都有空，你有什么见解可以跟他们说。”
“好，你去忙吧。”
赵如眉应了声目送这位教官离开，自己走到休息帐篷附近降低存在感地观察场上的玩家。
“赵女士。”
记录数据的中年教官靠近帐篷才注意到女生，熟稔地打了个招呼说：“找康维国呢？他上午提前完成了训练，去食堂吃饭了。”
“几天不见，康维国这身体素质感觉跟坐了火箭似的蹭蹭往上涨啊，我都在想要不要给他加练了。他原来的锻炼强度，只有三阶玩家的1/3。”
赵如眉监督康维国的事，训练场的教官都知道。康维国最初被送过来，那体质简直烂得没眼看，连一阶里的优秀国级玩家都比不过，说是训练场之耻也不为过。
但从他进入训练场再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超过十天，他已经能在规定时间里提前完成训练了。抛开训练强度不谈，他这个进步速度饶是教官们都啧啧称奇，私下猜测这小子大概率是赵女士给开了小灶。
这就好比钢琴老师教导自己的孩子掌握钢琴技巧，其他人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照正常的三阶玩家训练强度给他安排吧，休息这几天我跟他作息相似，顺便监督了一段时间。”赵如眉语气平淡说，“他目前最严重的是思想问题，思想不矫正，练得再强保质期都不长。”
“有句话不是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康维国我看根子没烂透，就是被环境啊一些狐朋狗友给带坏了，尤其是意志不坚定的人，碰上诱惑拒绝不了，一旦堕落就没有勇气再爬上去。”
“除了这些因素外，还有放任的缘故。就是一块好胚子，不加以引导，光让他自己生长，也有长坏的可能。”
这位教官年过五旬，看人眼光不能说毫无遗漏，但也算得上毒辣：“特训区其实很适合他，待个一两年我估摸着这个思想就能矫正过来了。”
“这方面就麻烦你们对他多加关照了，不怕他成器，就怕他不成器。”赵如眉温声说。
“客气了，我们也只是起个引导，最关键还是他根子没烂。不然就是炼得了他的人，也炼不到他的心。”教官笑着说罢，表示自己要处理手上资料，踏入了帐篷里。
康维国本来应该烂透的。
但年少的他有院长妈妈竭力管教，步入社会又有小安自掏腰包托人照顾，这才勉强没烂到根，甚至还过上了十几年世俗意义上的‘人生赢家’生活。
小安对康维国从来没有义务照顾的责任，要不是看在院长妈妈份上，不愿意因为他弄出来的幺蛾子而导致院长伤心，小安估计连个眼神都不会施舍。
尤其是那段时间恰逢她悄无声息失踪，院长这边要是再出什么事，本身就要应对副本与境外双重危险还得维持东夏国特管局运转，精神状态濒临崩溃的小安真的能承受住吗？
赵如眉对康维国没什么情分，但看在院长跟小安的付出上，她会盯着点把人矫正过来。
不过在她的认知里，康维国要么矫正要么死在副本。断然不存在什么无可奈何听之任之，引起后患的情况。
赵如眉又在训练场呆了会，见这些训练的玩家在锻体术上没什么大的问题或是偏差，她才朝出口走去。
“队长，队长！”
一头短发的温白河一路小跑追上赵如眉，在女生停下步伐时，脸上带着笑意有些不好意思问：“队长，教官跟你说过锻体术频率的事没？昨天就听他们说要问问你。”
“说了，怎么了？”赵如眉和声问。
“咳，因为锻体术热身动作门槛实在太难，有一部分一阶玩家认为加入考核根本完不成还会影响进入副本的状态，想请教官们进行调整。”
温白河小声说：“不过我仔细观察了下，发现觉得门槛太高的都是刚成为玩家的。他们本身属性就不高，又没有长期锻炼，觉得难也正常，直接上手锻体术确实勉强了。”
“你们教官不是说过新人玩家先进行基础锻炼吗？等基础锻炼跟上去，再过渡到锻体术。有直播间的属性加成，提升很快。可能今天不行，但等明天通过一个副本加完属性点，锻炼一遍再练习就行了。”赵如眉说。
“我懂了！”
温白河瞬间明白过来，恍然说：“我都忘了属性提升也有很大帮助，这么说来一阶掌握热身动作确实没什么问题。不过这样的话，教官们还得根据不同玩家的不同副本进行微调，一刀切的影响还是很大。”
“教官制定的训练初稿是让我们在升四阶前熟练掌握锻体术，我们几个感觉不难但也不算简单，队长你觉得四阶前我们能练到什么程度啊？”阎星舟打听问。
“进阶程度吧，不要小看属性与锻体术的提升。越往后面练，你们的提升会呈指数上涨。”赵如眉温声说。
“熟练后面才是进阶，所以频率还得加快，嘶——”温白河算了下，脸色顿时精彩起来，这锻体术提升大是大，但也得练啊，每次练习都是灵肉分离的酸爽程度。
“辛苦是辛苦了点，但这提升的是你们自身，想开点就好了。”赵如眉安抚说。
“我们想得很开，就是刚成为玩家的那些成员想得不是那么开。”阎星舟感叹说，“他们刚上手锻体术就说要早日上岸，然后跟锻体术创始人决斗。”
赵如眉听得一笑，轻松回道：“挺好的，我等着他们找我决斗的那天。”
阎星舟两人目送女生纤细背影离去，回头看了眼翘楚以盼的同伴们，又相互对视一眼。
“去吗？”“去不？”
两人异口同声问，他们之所以找队长打听，也是肩负了其他同伴的期盼，想弄个一手信息。
“还是不了吧……我怕提前知道这个噩耗的他们受不住。”温白河悻悻说。
“那这几天得跟他们避开，等教官那边的新训练计划下来。”阎星舟也点头，两人通了气，果断扶着栅栏跳过去一溜烟就跑没影了，剩下训练场中间不知情的同伴们大眼瞪小眼。
像这种‘坏’消息从教官们口中公布没问题，但他们两个要是提前说，只怕要被同伴当成撒气筒。欺负教官他们是不敢的，但找个借口跟队友公然切磋还是没问题。
至于队长表示欢迎国级玩家找她决斗这事，两人压根就不敢说。倒不是怕队长受伤，而是担心那些同伴自不量力挨了一顿打，又折返找他们麻烦。
下午1点。
赵如眉在酒店吃完无骨烤鱼，回了房间开始着手推演与细化改良版锻体术。
这个锻体术本来就是为东夏国的核心力量定制的，一开始她的打算是在玩家里面推广普及，之后慢慢全民向。在她的计划里，让大部分玩家都修习锻体术估计要半年时间。
也因此她制定框架后，只有热身与入门动作是完整的。之后的熟练、进阶等更高层次只有大概，详细的动作并未定下来。
但通关修罗难度，拿到大型集结副本道具，从为期两个月举办冬科会的岛屿上乘直升机直接抵达特训区，再到康维国也被送过来矫正，这一系列事件演变得连她都未曾预料到。
锻体术给国级玩家修习，是最优解，但赵如眉既不是国级玩家也无法面向所有人去解释空白的二十年。她原本想的是让康维国当个展品，国级玩家看到康维国的进步，或许会考虑把锻体术引进。
不过等康维国小有成效，估计也得要一两个月，她也就没有急着把锻体术全部推演出来。结果才回院长那边陪她过个节，特训区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是要普及锻体术。
这是件对东夏国所有人都有利，唯独对敌对势力有害的大好事。
赵如眉坐在客厅桌边，手里拿着笔，在纸张上停顿。她时而沉吟，时而无意识地勾勒留下痕迹，也会亲自修习这些动作，进行感悟与调整。
她完全沉浸在其中。
再度醒来时，赵如眉感觉时间没怎么流逝，却发现客厅里已是朦胧漆黑。
她摁亮网表看了下时间，上面显示10月7号凌晨4点。从昨天下午1点到今天凌晨4点，她这一沉思，花了15个小时，感受着身体技能慢慢恢复，海蓝星跟修真界还是很不同。
这要是放在修真界，她这沉思动辄十天半个月都是常有的，而闭关更是以年计算。灵符身虽然在沉思时消耗少，但也远远追赶不上她本体不光没消耗，还能反向进行修炼。
打开客厅灯，赵如眉整理了下手稿，上面的线条也只有她才能看懂了。不过这些都是框架里的骨骼，血肉还没开始填充，拿了本书压住这些手稿。
她回到卧室洗漱后一躺在床上，结束副本还没休息过的灵符身便扛不住疲倦，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赵如眉睡到上午9点自然醒。
高烛那边怎么也该醒来了，想到他们的匹配情报，赵如眉洗漱完没有在客厅逗留直接来到酒店一楼餐厅，要了碗鲜甜的海鲜粉，量特别特别足。
赵如眉刚吃到一半，网表响起了来电震动，发现是齐民玄打来的，她摁了接听。
“高烛他们那个小组昨晚7点醒了，不过状态很疲倦，我让他们又休息了一晚。目前他们人在综合大楼一楼1107号会议室，春樱他们也在，上午10点有场情报汇总，你要不要过来旁听？”
齐民玄这一开口，就把赵如眉想知道的全给囊括了。
尤其是他这通电话也来得特别巧，正好赶在她快吃完的间隙，就跟在她身上装了监控似的。不过这个可能性几乎没有，齐民玄要是想打听她的动向，直接让酒店的人注意就行了。
“马上。”赵如眉没有在巧合上纠结，干脆回道。
齐民玄也没有要唠嗑的意思，说了句你忙就挂断了电话。
把剩下的虾肉、鱿鱼须与粉条解决，赵如眉赶到综合大楼时，已经是9点45分。
“姐，这边！”提前到了，在综合大楼大厅里走动的春日樱见到女生过来，兴奋地抬手示意。
在春日樱带领下，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小型会议室里。相比自己这一组精力充沛的队友，高烛、雪松、方时均三人外加三个队友，要么趴在桌上，要么身体后仰着休息，状态特别不好。
但相比状态，没有减员已经是不错的结果。
“队长。”
雪松见到赵如眉进来，吐了口气主动打招呼道。方时均跟高烛听到动静，也都回过神朝她点了点头。另外三位队友因为没有接触过不熟悉的缘故，只是眼神示意。
赵如眉坐在自己这一组的空位上，发现离10点已经快了，也没有提前问。
齐民玄来得也不晚，9点50分到的。他一进入会议室，便用磁卡把会议室的门关上，迈步走到里面拉开会议桌的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坐在两侧的队员们，看了眼时间说：“人都来齐了，情报汇总现在开始吧。”
“春樱小组进的是拥有钥匙的副本，但在这之前他们还碰上了匹配提醒，只不过被副本钥匙打断了，你们小组先开始吧。”齐民玄看向雪松小组说。
“我来吧。”
方时均深吸一口气，看向对面的同伴说：“由净化点数商店售出的‘集结副本组队道具’并不是单独的副本钥匙，它对标的其实是A级高污染，甚至更高级的大型多人副本。”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道具，实际上是‘不可名状活动主题’里面的加强版组队道具，普通组队道具只能三人组队，但这个却可以六人组队。我认为它存在的意义，是专门针对被污染的大型多人副本。”
“这个暂且不谈，先说我们匹配的事。我们六个人在安全屋里匹配了半个小时，终于匹配到了一个集结副本，它没有显示参与的玩家人数，且开局也跟正常副本流程不同。”
“以往即便是通过普通组队道具进入副本，在正式入场前，玩家彼此间也是分开的，各待各的预备区。而这次我们六个人待在同一个预备区，能互相交谈的那种。”
方时均说到这身体微微后仰，边回忆边说：“临时积分商店开启后，没有科技资源碎片，也没有道具，只有36个身份需要消耗积分的可选身份。当然，不花积分也行，不过身份会从里面随机抽取。”
听到36个身份，牧童不禁侧目。
“直到这个临时积分商店倒计时结束，算上我们6个人，开局购买了身份的只有11个玩家。”方时均抬手揉了下脑袋，拍了下身边的雪松肩膀，“头有点疼，你接着说吧。”
想到接下来的遭遇，雪松表情也有些绷不住，他缓了缓才道：“我们六个进入副本后，出现在同一个房间里。因为副本集结组队道具的缘故，主线任务是同一个，任务时长有15天，还算宽裕。”
“这个集结副本除了我们，明面上已知的还有5个不知国籍的玩家。因为不显示热度排名的缘故，所以这个副本到底有多少玩家，我们无法确定，但假设36个身份对应玩家数量，那潜藏的玩家数量至少在25个左右。”
“集结道具的价格不便宜，按理说除了我们国家跟棕熊外，不会再有第三个国家的玩家买得起这个道具。假设你们也在，那也还剩19个隐藏的玩家在暗处，这些人大概率是单独匹配。”
“不管对方是什么国籍，我们的计划是在不暴露玩家身份的前提下，谨慎推进主线。”雪松眉眼有些疲倦说。
虽然春日樱几人没插嘴，但对于雪松小组的这个保守方案，均目露赞同。
本以为是6人独享的副本，结果居然有这么多的散装玩家，尤其是他们的数量呈4-5倍碾压己方。这种情况下，保守行动才是上策。
“这个计划前期还是比较顺利，但中期由于各种危机，不得不拿出玩家手段应对。除了我们，其他玩家也暴露了一批，人数约在十来个左右。”
雪松说到这，不禁长叹一声：“我看到这些人的配合，就知道你们不在里面，但我还是抱有一丝期待。这十来个人里面，怎么也得有三四个东夏国玩家吧？只要汇合，我们这边集体行动，还是占据上风的。”
“然后呢？”长筱忍不住追问。
“在接洽期间，他们十二个合作了，开始追杀我们六个。没错，这十二个没有一个是东夏国玩家。”雪松表情有些崩裂，“他们连任务都不做，就逮着我们杀，15天的任务时长啊，10天在打架。”
“最后主线完成，副本结束。我们一共杀了15个它国玩家，暗地里还隐藏了多少个不知道。跳房子副本虽然也消耗巨大，但起码我们也捞了一大笔，可这个副本赚的还没亏得多。”
“他们嘴巴一个个还绷硬，编的理由也五花八门，完全没有要合作的意思。”雪松说，“好在这个副本的净化点数除了额外渠道，是以贡献计算。贡献榜除了我们，就算还有活着的，获取的净化点数也不会超过100点。”
“十五个里面一个东夏国玩家都没有，这概率也太低了吧？”春日樱很是意外。
“跟时间也有关系。”
赵如眉并不意外说：“特训区这边已经步入正轨，在我们两组没有出来前，只有一小批国级玩家用入场券进入‘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副本。但5-6号这个节点，恰好是国外玩家大肆碰运气入场的时候。”
“这个集结副本就专项组的研判，它应该是优先匹配集结副本组队道具成员，只有当组队道具不足时，才会匹配单人玩家。另外雪松碰上的那批二阶玩家，实力都不弱，应该是国外的潜力玩家。”齐民玄说。
虽说是情报汇总，但两个小组的报告齐民玄都事先看过一遍，对这个集结副了解也不少。
“奖励怎么样？”
赵如眉看向雪松问，不同副本拥有不同的主线与机制，她没有在主线流程上详问。接下来她要不要参与这个疑似大型多人副本的匹配副本，取决于它的奖励给得够不够。
“奖励还是不错的。”
雪松神色一缓说：“我们直到主线结束，只拿了10%的贡献，小组奖励1w2净化点数。不过这个是任务奖励，从定额变更为了贡献制，额外渠道因为打架的缘故，没有时间去挖掘，还不知道这两者冲不冲突。”
“这么高？！100%岂不是12w了？”
木西山睁大了眼，思考说：“我觉得这应该没有计算额外渠道，A级污染度我们这边试探过了，正常副本是65000净化点数的上限。你们光是任务奖励的满贡献就不止了，所以任务应该不计算在上限之内。”
“12w净化点数再加上额外的65000点，保守估计是18w5，这个集结副本还是有点搞头啊！”长筱兴奋说。
“100%的贡献有点难拿，这个是所有玩家共享的。我们之前推测那批合作的是想要霸占这些资源，但后来想了想，他们估摸着就是想屠杀东夏国玩家吧。”
说起被围剿，高烛神色并不奇怪道：“开局的临时积分商店没有科技资源碎片，但主线结束后又开了个临时积分商店，奖励还可以。我们捞了3个科技资源碎片，还有一些其它道具，不需要竞拍，都是系统给的良心价。”
由于雪松这一组才是正常的集结副本流程，而赵如眉这一组属于动用了钥匙的特殊情况。只粗略总结了钥匙可以从诡奇商业街获取，以及钥匙可以打断正常匹配，六人独享一个副本等。
“经过这段时间汇总，专项组发现‘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单人副本，污染度大部分集中在D级-C级。而多人副本的污染度则大多集中在C+级—B+级，多人副本的A级污染，目前只有你们两个小组。”
齐民玄透露说：“据我们初步推断高污染副本大多集中在集结副本，其次是常规多人副本，最次单人副本。B+级的污染度净化点数上限5w，而A级污染度是6w5，相当于1小级增加了7500点。”
“按这个数据大致估算，B级的净化点数上限只有4w3，而B-可能只有3w6……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贡献度机制目前只有集结副本有。我们最多是再等几天，两个小组或者三个小组一块进入，放弃是断然不行的。”
齐民玄总结说。
虽然东夏国占据了先机优势，但集结副本还是让齐民玄与专项组感觉到了一丝被紧追的压力甚至机遇。
相比定额奖励那几百点净化点数，贡献机制明显更阔绰，赵如眉当即就考虑好了下个副本用自己的组队道具带队进集结副本。
“目前的二阶玩家里，能凑五个带净化技能的队友吗？”赵如眉看向齐民玄问。
一时间，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猛啊！
春日樱倒是挺想参加的，但她的状态实在不允许，最快最快，也得让她再休息两天。
“我很想给你凑，但今天实在凑不齐，明天或者后天他们缓过劲应该就可以了。二阶玩家不缺，但这净化技能缺啊……”齐民玄感叹说，“或者你等等春樱这几个？再休息两天呗？”
这真不怪国级玩家菜，休息时间压缩到四天，就算是其它国家的潜力玩家，也差不多是这个极限效率了。隔两天下副本，说出去人家都觉得在吹牛。
“也可以。”赵如眉也没勉强，她一个人的净化技能很难刷到副本上限。带上队友，既能给他们捞资源，自己这边也能减轻分担，还是挺香的。
雪松六人的状态很不好，情报汇总后，齐民玄就让他们包括春日樱五人去休息了，唯独留下了赵如眉。
“目前入场的除特训区国级玩家，由特训区联合特安局进行背调，又从特管局的会员玩家里筛选了一批值得信赖的玩家以封闭式集训的名义，前往集训地，准备发放入场券，让他们进入‘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副本。”
齐民玄看着眼前气质淡然平和的女生说：“这个集训项目当前主要负责组长已经有了人选，但五位副组长只到齐了三位，还缺两位副组长。我这里有个推荐名额，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齐民玄的这个安排让赵如眉略有点意外，他这一推荐，给的可不单单只是一个职位。

第226章 集训项目（二）
凡是人类聚集的组织乃至文明, 都缺少不了至少一位领袖与其核心的领导班子。该文明的体量越大，领导该文明的权威组织人数也会相应扩大。
权威组织不同于普通组织，以东夏国为例, 同样一份在外星球建设基地的文件，由国家政府发出，民众只会好奇什么时候建成，普通人有没有机会去外星旅游，以及国家对外星球的开发进度怎么样了。
但这种文件要是由普通组织或公司发出，民众只会满头问号：？？？，继而发出不同的质疑声。
诸如你一个光顾着搞钱的公司建什么外星基地不会是在营销吧？你有这个技术吗？连你都能在外星建基地, 那国家岂不是能轻松往返赶趟了？假的吧？
这与赵如眉即便创造了改良版锻体术, 却不主动去宣扬与传播是相似的。
她如今在东夏国的声望就像普通公司，在国家政府都没吭声前, 忽然丢出一份过于超前的文件让众人观摩甚至学习, 她得到的质疑声是绝对大于认可的。
因为不论是翻查过往贡献，还是过往履历, 与该文件的内容不搭边就算了，甚至还空白了二十年。普通民众的履历兴许还无功无过, 但她这份履历一查, 能让国家相关部门成立一个专门的调查组。
在声望严重缺失下，别说给出来的是有益无害的锻体术，就是一株仙草, 在没有人亲自品效其作用前，也绝对是充满质疑的。这并不是愚昧, 而是人类对未知之物的本能戒备。
就跟陌生人忽然拦下自己掏出一本武功秘籍说只要十块钱, 练了能长生, 结果被理所当然当成骗子一模一样。
可如果这个陌生人其实是村里德高望重从不撒谎蒙骗的长辈, 又或者发布外星球建设基地的是与各个国家有合作的星球勘探科技公司，赵如眉在特训区里也有个一职半位。
在一定的声望与信赖基础下，周围人的观感定会截然不同。
村里的年轻人被拦下可能会半信半疑地问这武功秘籍咋来的，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它真能长生。而星球勘探科技公司发布的文件，也许会有网友询问国家航天局有没有合作，会不会进行建设，还是已经有了保密建设项目。
至于赵如眉但凡在特训区有个职位，她早就把改良版锻体术拿出来先让一批人充当吃螃蟹的练起来了。其他同僚不会怀疑她这个锻体术会不会带来危害，只会好奇有没有效果。
不论在哪个星球，有职位永远比没职位游刃有余。因为这不光是一份工作，更是融入成为一份子的敲门砖。
但越是公信力强的组织，越是有门槛。像路边随处可见的服装店与餐厅，只要是个正经活人，勤快嘴甜，基本都能稳稳拿下这份工作。
大公司，会开始要求学历与相关技能。而由国家部门领导的事业单位人员，不光有考试，在入职前还会进行政治审查，既考察入职人，也考察入职人的父母兄弟姊妹是否有过犯罪。
而国家内部如政务人员，军警等人员相关审查只会越发严格。
如果没有恐怖直播间覆盖海蓝星，从而与时俱进开辟出特管局、特安局、特训区等相关组织，就赵如眉这空白二十年的审查，从常规角度根本不可能进入东夏国的核心部门。
但即便有玩家这一重身份，特训区在国级玩家的审查方面同样卡得很死。特训区越是对其他玩家与国家负责，赵如眉在贡献没有累积到一定程度前，越难成为国级玩家。
换位思考赵如眉自己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消失二十年，忽然冒出来深浅不知的人。所以对于东夏国与特训区的谨慎，她其实非常理解，也满意这种不受拘束的自由。
正是因为理解，齐民玄忽然提及让她去集训项目当副组长，她才会意外。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相关副本，将会是全球玩家参与，各个国家角逐的重心所在。完整科技资源啊，从恐怖直播间覆盖至今二十年，碎片刷了不知多少个，但完整的科技资源还是首次出现。
但凡有点野心的国家，都不会轻易放弃这个机会，该项目投入的资源也将会是最多的。像这种重要项目，从专项组再到每一个参与规划与管理的成员，绝对是经过精挑细选筛出来的。
相比惊艳绝伦的能力，忠诚与信任才是重中之重。
要说特训区里可以信任的人才，一抓一大把，按理说怎么也不该轮到赵如眉头上。尤其是这个专项组短期内结束不了，这一旦当了副组长，可不是一两个月的事，少说也得要个一年半载。
关键是如果她真当上了这个由特训区专项组成立的集训项目副组长，之后特训区的职位，甚至其它相关部门的职位，有这个副组长当过往履历，只要能力够，还真没有当不上的。
若说赵如眉之前没有往上的路，那齐民玄这个提议，就是给猝不及防她铺了一条路出来。
“专项组方面我只对污染副本有了解，具体事务没参与过。既然是集训项目副组长，肯定要打理相关事务，这方面我没经验，怕是会拖后腿。”迎着齐民玄温和神色，赵如眉说得比较委婉。
这个职位对她来说利大于弊，如果想要往上爬，那这属于雪中送炭。但赵如眉对权利实在没兴趣，她如今实力已经不需要用权利去加持，这就导致职位对她的吸引力骤降。
在她看来当不当都可以。
但如果因此开启997的职场生涯，那还是不当为好，她宁可把这个时间用在刷副本上。
“我们一开始也不比你懂多少啊。”
对于女生的谦虚，齐民玄笑了下说：“特训区的大小职务得先是玩家身份，之后才根据能力强弱进行安排，以你的才智只怕要不了三五天就能上手打理。”
“而且集训项目大小事务负责决策的是组长，副组长主要是起个配合作用。集训项目是为了让特管局的潜力玩家参与到净化点数的积累上来，本质上，这个项目还是为直播间的副本服务。”
齐民玄耐心解释道：“所以除你们外，那个基地还有一批中低层管理人员，他们会辅佐你们展开工作。相关事务再忙也不能影响到休息，这是玩家组织的底线。”
见女生沉思着没有拒绝，齐民玄再接再厉说：“这个职位真不忙，除了你还有四位副组长。且有了职位，你要是自己想办点什么事也方便。”
有了职位具体办什么事方便，齐民玄没有详说。
但真要细究起来，只要不是违反规章制度的事，其它办什么都方便。最简单的像赵如眉如果想把院长接到c市来跟自己住，她可以直接去问特训区的相关部门，可不可行都能列出条条框框，而不必请齐民玄代劳。
“有培训，事务又不会影响到副本。当集训项目的副组长我倒是没问题，就是你这边可能会比较麻烦吧。”赵如眉轻松说，她既已经回归海蓝星，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不挂个正当职位。
既然早晚都要挂职，眼下机会摆在了面前，她也没矫情推脱。
而且集训项目属于封闭式，她的猎人身份又只有少部分人知晓，不用担心被境外势力集火。至于她是季淮安青梅竹马一事，知道的人就更稀缺了。
除了詹旭鸿的小组外，康维国作为社会玩家没有加入特管局，一直以为此季淮安非彼季淮安。而特训区里没有人知晓这事，外面的人自然更加无从得知。
“麻烦可远远谈不上啊，也就是步骤多了点，需要花点时间。”齐民玄笑着说，“不过也就这一次，之后就好了。”
他既然提出了这件事，自然早就经过深思熟虑。诚然赵如眉二十年的空白过往是最大疑点，尤其是这种空白连特训区的权限都查不出东西，由此可见她身上必然隐藏着很深的秘密。
不可知的秘密有可能是好的，也有可能不好，出于保守起见，大多数组织往往会选择不予录用。这样一来可以免除一个不确定炸弹，如果赵如眉的贡献仅仅止步于大型集结副本，齐民玄提都不会提这个事。
但之后让东夏国抢占先机的不可名状入场券，以及连着两场大丰收带来的上万入场券和十几个集结副本组队道具，还有科技资源碎片与锻体术，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贡献啊！
当然，除了这些之外，让齐民玄天平彻底倾斜的，是从特管局副局长凌玉浮那里得知的几件事。这位赵女士在冬科会不光赢了五十海里线，还搞到西国病毒针剂，并且得到了特管局季局的背书。
本来大型集结副本这个36人的道具，凌玉浮一开始是打算让潜力玩家参与。可在收到季局确认该玩家可信的书信后，这才将特训区国级玩家的资料拿她挑选。
在天平倾斜的情况下，真想知道女生究竟可不可信，被动观察效率低下且墨迹，甚至有可能因此流失重要人才，主动不光可以尽快定夺，说不准还能有些意外收获。
集训项目的副组长职位既是铺路也是考验，虽然齐民玄觉得赵女士在意识形态上没问题。但其他没有跟女生接触过的同僚还是有点小迟疑，他也正好借这个集训项目让他们安安心。
赵如眉答应后，齐民玄没有耽搁道：“集训项目时间紧，我先帮你把相关手续办好，弄到工作证，等明天早上八点就可以出发了。”
“集训项目所在的基地有两室一厅装修齐全的宿舍，另外食堂、小超市都有，你可以带点东西过去，但最好一个行李箱能装完。有净化技能的二阶玩家我这边会帮你留意，估摸着就这两三天，趁这个时间你正好可以先熟悉下集训基地环境。”
“集训基地离特训区不远，一个小时车程，来回也方便。”
齐民玄把会议室的门打开后，边在前面带路边说：“目前集训项目小组除了三个副组长已经在基地候命，组长还在专项组，至于另一个空缺的副组长今天也会安排上，明早八点你们三个一块去。”
想到酒店套房里还没来得及打开的行李箱，正好明天提着就能前方新基地。
对于如此雷厉风行的调动，赵如眉适应得很好。相比花时间跟她培养默契，五位国级玩家队友彼此之间把默契培养好，进副本基本就稳了。
因为底蕴足够充沛，赵如眉其实相当于队伍里的替补位。不管团队缺攻击还是缺辅助，她都能顶上一阵。
齐民玄先是带着人来到了三楼，赵如眉本以为办理手续过程会有点繁琐，结果齐民玄让她先在休息区坐了大约三五分钟，紧接着他带着足有七八个人的小团队乌泱泱赶过来。
“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也是副区长，这位是科长……”在齐民玄的主动交流下，赵如眉发现这群人已经囊括了特训区小半个高层管理层。
因为玩家休息时长的缘故，越是高阶玩家，每次副本结束，休息时长都会相应增加。所以为了不影响秩序与运行，特训区的管理岗位都是由高阶玩家兼顾。
把这些人叫上，齐民玄才带着赵如眉进行手续第一个步骤，找到相应的办公室，先是进行履历生成。有关于二十年的空缺，赵如眉表示与直播间有关。
这种事且不管真假，写是肯定不能写上去的。这时候齐民玄带着的这群同僚就起作用了，每个人都往上面盖自己的职务印章，同时录入指纹与虹膜确认是本人见证。
假如赵如眉真要是有什么问题，他们这群人都得被牵连，可不这么干，那她这辈子都没办法光明正大地拿到核心职位。她已经做出这么多贡献，甚至于退休玩家都不一定有她这么强悍的功绩。
她要真有问题也就算了，如果没有问题却冷落这么久，换做是谁心里都不舒服。
这冷落行为可不是把人往家里留，而是往外推啊。私底下已经权衡过风险，眼下对于一群人背书的举动，除了录入的工作人员有些诧异外，这些高层管理根据工作人员步骤指示，说干啥就干啥都很爽快。
即便有些步骤这些管理人员当中就有该部门老大，却也没有进行省略不录，而是清清楚楚地记载在册。
其中有个步骤，还包括詹旭鸿代特安局提供证明文件材料。一群人在综合大楼两个楼层来来往往，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中途还遇上了同样在办手续的贺博闻。
“小贺，来来给你介绍下，赵如眉，你们这次集训项目的副组长。”
齐民玄碰上下颌有明显胡渣，一副与世无争咸鱼表情贺博闻，当即叫住了他，对赵如眉说，“他是这次集训项目的组长也是专项组的一员，贺博闻，到时候你们五位副组长只需协助他就行了。”
“你好。”
贺博闻望向看起来很年轻，白皙皮肤嫩得几乎能掐出水的女生颔首打招呼说：“我听说过你，你的锻体术我练了，效果很好。你的体术应该也不错吧，等去了基地切磋切磋？”
“可以。”赵如眉脸上浮现些许笑意应下，虽然两人才初次见面，但贺博闻这番话无疑拉近了距离。
“那你们忙，我还有两个手续没办好。”贺博闻朝身后的这些上司颔首示意后，拿着材料去了另一个窗口。
由于前面流程的清晰可溯，后面的步骤办起来一览无遗，非常效率。
一直到上午11点30，最后一个步骤录入完毕，齐民玄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看向身旁女生舒坦笑说：“行了，你这边等明早上领工作证就好。这个工作证你记得保存好，虽然可以补办，但手续也挺繁琐。”
“好，你们也辛苦了。”
赵如眉看向这些管理人员和气说。
“集训项目这是彻底交到你们几个手里了，专项组虽然算上司，但你们才是经手人。它表现好赖，全靠你们跟手下运营，也不说项目表现得多好多好，只要过得去，也不枉我们这一趟陪跑。”另一位副区长语重心长说。
特训区的管理人员人均事业狂，他们在儿女情长上或许有些迟钝，一旦聊起国级玩家培养方针、科技资源碎片获取方案、各国潜力玩家与事关直播间的计划等等，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特别狂热。
而此次的专项组与集训项目，对于颇有野心的事业狂来说简直就是绝佳的经营点。没有任何一个事业狂允许自己的业绩垫底，比起奖励，业绩上的一骑绝尘更让他们快乐。
“我会好好努力。”
赵如眉就跟刚入职场的新人一般，对于上司寄予的期望，回了一个简单却能让他们满意的回答。除了齐民玄外，剩下这些管理人员先后勉励一番就去忙自己的事务了，没有过多逗留。
“副本里玩家只能靠自己，你们只需在现实里确保他们精神状态良好就行。至于锻炼看着来，一切都要以他们的精神状态为主。”
齐民玄传授经验说：“集训项目的这批潜力玩家主要任务是获取入场券，科技资源还是以国级玩家为主。这方面我就不多说，等到了那边贺博闻会给你们开个小组会议，计划还是要依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
“好。”赵如眉配合道，在电梯口与齐民玄告了别。
十月初的气候还没有彻底转凉，赵如眉乘坐电梯来到一楼，注意到综合大楼防弹玻璃门外明媚而灿烂的阳光，她迈步走近的神色平和而淡然。
在海蓝星里，赵如眉对自己的定位与认知一直都是为了东夏国的发展与进步而尽出自己一份力的热心民众之一，而不是在修真界里已经得道的赵真君。
她没离开海蓝星之前，就很喜欢祖国所到之处一片欣欣向荣的热闹。在修真界走了一遭后，越发觉得这种安稳就像温暖被窝，让人舍不得离开。
由于明天早上就要出发去集训项目基地，赵如眉离开综合大楼后去了趟训练场，穿着训练服的康维国混在国级玩家里，正在艰难训练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项目。
跟以前那鸡立鹤群的气质相比，如今的康维国除了动作拉跨，效率缓慢，气质上就跟被倒了瓶洗洁精清洗过似的，有那么点像模像样了。
赵如眉这次只旁观了几分钟，见没什么问题又折返回了酒店。
中途詹旭鸿还打了通电话过来叮嘱：“特训区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的安保级别，都是警戒最高的区域。但你们这个集训项目的莲帝山基地新型设备不够齐全，而且这回人员又杂多，赵女士你自己多注意点。”
专项组原本是保密的，但随着境外各国已经知道‘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存在，集训项目也就针对特管局与特安局那边不参与该项目的人员，但高层方面，基本都已经了解。
“特训区那群苍蝇飞不进去，但莲帝山基地我看怎么着也得混一两个。”詹旭鸿用自己的职业嗅觉说。
“知道，我会注意。”
赵如眉轻松说：“特安局的安保人员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你们别表现得太突出就行，我这边心里有数。”
“好，我的人都管着呢，没有往里面安插。”詹旭鸿提醒过后就挂了电话，莲帝山基地也就是相对特训区的安保等级而言，不那么好。
但与特管局或是其他半公开项目相比，境外势力真想混进莲帝山，怎么也得下个血本。
这回特训区专项组与负责警戒的特安局人员，未尝没有请君入瓮的意思。像这种苍蝇藏得严实，真要去找，那是不划算的。不过它们要是主动冒头，那是血赚不亏。
赵如眉回了酒店又沉浸在改良版锻体术的推演之中，这次她特意控制了下时间，推演到凌晨1点，把这些手稿全部收进行李箱，洗漱后舒坦地睡到了次日七点。
由于要去综合大楼拿工作证，赵如眉提着一个行李箱下楼。早餐是从酒店点的虾肉蒸饺跟小笼包，边吃边走，与齐民玄、贺博闻等人碰头时，正好吃完早餐时间也没耽搁。
“这位是孙钻兴，这次集训项目的副组长之一。”齐民玄介绍完方脸青年，走在前头领着三个人在综合大楼的办事窗口，挨个领取工作证。
这工作证只有巴掌大，长方形，正面是集训项目的标记，既没有照片也没有名字跟岗位。这批工作证的主要作用并不是为了让其他人辨别身份，而是用于通行莲帝山基地的各个门禁。
贺博闻跟孙钻兴需要带的东西，都只有一个背包，加上赵如眉的这个行李箱，公务车后备箱放完，空间还绰绰有余。三人坐在公务车的后座，随着司机使出特训区，跟贺博闻坐在一排的孙钻兴打了个哈欠。
“昨晚没睡好？”贺博闻闲聊问。
“不，就是睡太好了，容易困。”孙钻兴摇头说。
“那你最好趁这个时间好好醒醒，第一天，琐碎的事有点多。”贺博闻看向坐在斜对面的女生说，“我们过去先挑宿舍，把东西放一放，然后再开小组会议，之后分配工作，跟那些中基层管理人员熟悉熟悉。”
“集训项目特训区这边只出了我们五个？”赵如眉随意问，齐民玄之前只说了三个副组长提前去了莲帝山基地，倒没有具体提及这个集训项目的人员组成。
“对。”
贺博闻点头说：“除了我们五个外，参加集训项目的还有特管局，特安局。另外这三百个封闭集训的玩家集中在二阶与三阶，中基层管理人员也都是从特管局抽调的，警卫与科技人员，从特安局抽调。”
这属于是东夏国三大玩家势力联动了，总有一个渠道适合那些苍蝇钻。
公务车低调驶入c市莲帝山后，沿着一览无遗的公路又行驶了大约20分钟，才抵达建造在山里面的基地大门口。
公务车不能入内，赵如眉三人需要提着行李在门口进行安检。直到安检结束，另外三位副组长才得到消息，姗姗来迟赶过来充当基地导游。
莲帝山基地的占地面积很大，除了建筑就是空地，没有任何绿化。其围墙高度将近二十米，上面还装有高压电网与瞭望台进行全天二十四小时的警戒。
在三位副组长的带领下，赵如眉提着通过安检的行李箱跟着几人穿过小半个基地，来到一座白色风格大约五层楼高的建筑前，据副组长介绍，这里是管理人员宿舍。
参与集训的玩家住在另外两栋宿舍楼里。而警备与科技人员的宿舍，则在另外区域。
这么分配倒也没别的意思，主要是管理人员跟玩家的作息不同，避免打搅。
这栋宿舍分两室一厅与一室一厅，其中一楼至三楼都是一室一厅，四楼跟五楼才是两室一厅。赵如眉几人好歹也是集训项目赚了分钱，亏了背锅的负责人，顶着这些压力，在住宿方面还是有优待的，每人一套两室一厅。
不过来参加集训项目的全部都是孤家寡人，两室一厅除了住所大点，也没别的用途。
赵如眉用工作证登记了510号宿舍，电子锁房门一推开，就是敞亮的客厅与左右两个房间的走廊。基地宿舍装修远不如特训区酒店精细温馨，但该有的东西也都有，只是风格相对简约。
赵如眉把行李箱放到主卧，用少量灵能把几个房间包括厨房与洗浴间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质感不同的小物件藏在角落，这才走出宿舍。
贺博闻五人已经在走廊里，见到她出来，贺博闻示意说：“我们先去办公楼领通讯器，再开个小组会议。”
“好。”
赵如眉应了声，跟上雷厉风行的四人。特训区里的国级玩家本身男女比例就很失调，在高强度的专项组里工作的女玩家更少，而外派集训基地的更是只剩四个男人。
赵如眉虽然不是国级玩家，但特训区管理层凡是练了锻体术的都认识她。这次五人也是协作模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虽然是第一次见，但在交流上并无障碍。
三人拿到通讯器后，办公大楼二楼的会议室里。
另外三位副组长已经提前准备小组会议所需的东西，贺博闻指着会议桌上的五个黑子白底的小牌子说：“行政部，指挥部，科技部，后勤部，警备部，你们一人选一个。”
“我跟小赵都行。”因为从外貌瞧着年纪比较小的缘故，孙钻兴在赵如眉的姓氏前面添了个小，第一时间表态道，“你们先选吧。”
虽然孙钻兴帮忙表态了，但四人目光还是落在了自己身上，赵如眉平和说：“齐副区长让我来学经验，这些我都不太懂。比较关键的部门，还是你们把持比较好。”
且不说赵如眉确实不清楚基地情况，齐民玄这回本就没有指望她扛大梁。除此之外，她跟孙钻兴明显是属于替补类副组长，关键事务还得由另外三位副组长与组长贺博闻处理。
孙钻兴明显是知道这点，甚至还有点担心她没意识到这个胡乱瞎选导致尴尬，因此帮她也表了态。
眼见两人都表了态度，剩下三位副组长也没有再客气或是推脱，三人分别拿了行政部、指挥部、科技部的牌，剩下后勤部与警备部供两人挑选。
“后勤部除了繁琐一点，其它方面……”孙钻兴看向女生，话还没说完，赵如眉已经拿起了警备部的牌子说：“我比较热衷确保基地内外的安全。”
“莲帝山基地因地理位置缘故，外部安全可以放心，主要是注意内部安全。基地内部任何风吹草动与可疑迹象，都会由管理人员反馈至警备部，你要做的就是调查与处理这些上报事务。”贺博闻解释说。
“警备部不像后勤部那么琐碎，平时相对还清闲点，可一旦出事牵涉不小，必须要查个一清二楚，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拿了行政部牌子的副组长提醒说。
后勤部虽然琐碎，但相对五个部门，其实是压力最小的。毕竟这个主要服务参与集训的玩家与其他管理人员和警卫人员，有什么问题，大家坐下来很好解决。
而警备部不可避免的要面临境外渗透与潜伏等状况，一旦搞不定，这个位置就得换人。
“你考虑好了，不换了？”
孙钻兴没有拿剩下的后勤部牌子，而是向女生确认了一遍。
“不换了。”赵如眉看着孙钻兴这跟照顾弟弟妹妹辈分的态度，笑了下调侃说，“我是看着年轻了点，但可不要真把我当作在校大学生啊。”
“……好吧。”
心思被点破，孙钻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有些腼腆地拿起了桌上的后勤部牌子。
贺博闻等人压根没在意这个小插曲，分配完副组长的职能，主要是为了让孙钻兴与赵如眉两人了解不同部门的管辖范围，他又让另外三个副组长言简意赅介绍了自己的部门。
基地行政部主要是根据集训玩家进度制定与统筹方案，而指挥部既执行方案，还得关注这些集训玩家的精神状态。至于科技部工作有点杂，集训玩家的数据，基地凡是涉及电子通讯的东西都由科技部管理。
小到基地的超市付费程序与各个公共区域监控，大到试图入侵基地系统的攻击，全由科技部包揽。
后勤部则是集采购、配送、修理、回收于一体，属于小事不断，大事没有的一个部门。只要另外四个部门不拉垮，那中规中矩的后勤部相当于躺赢。
莲帝山基地自组长到位后，即代表正式投入运转。
赵如眉找到了自己位于三楼的警备部办公室，这办公室面积约十来个平方，办公桌上摆放了一沓崭新文件。她翻开一看，发现上面记录着警备部中基层管理人员的名字与通讯器短号码。
除了警备部管理人员需要认识外，莲帝山基地的人员组成也有详细记录，整个基地算上警卫与科技部的技术人员以及食堂等后勤人员，加在一起超过千人。
詹旭鸿昨天说莲帝山基地这批人里，少说隐藏着2-3只苍蝇。
赵如眉耐心把这些文件资料翻完，她没有第一时间联络警备部的中基层管理人员，而是拿着加锁的光碟来到投影室，用自己的工作证激活权限，看到了莲帝山基地的立体地形图。
莲帝山基地属于实验性质基地，它并不是一成不变。根据不同的项目需求，它会进行不同程度上的改造。
而这次莲帝山基地成为‘不可名状活动主题’专项组的集训项目场地，基地已经完成改造，每个立体建筑都被标注了不同名称。这座基地光是宿舍楼，都超过四个区域。
从这个布局来看，三百名集训玩家仅仅是第一批。后续随着第一批集训玩家步入正轨，估计还会招揽第二批、第三批集训玩家，把几个区域的宿舍楼填满。
就算不为科技资源碎片，像净化点数商店的其它资源，也值得玩家为之努力，增加自己的副本存活率。
赵如眉把基地八个大区域的建筑与通道全部记下后，才把这个光碟拿出来。趁着离12点的食堂开餐还有1个小时，她离开办公大楼，直奔离基地大门最远，最偏僻的一个区域。
这里虽然也准备了宿舍楼、休息室、医务楼，但因为集训玩家数量不多的缘故，暂时还没有启用。既然当了警备部的副组长，其它方面赵如眉不伸手，但在基地安全上，她会尽到自己本分。
灵能在现实里使用，恢复速度只有副本里的1/4，不过她的灵能储备相比冬科会的时候，翻了至少三倍。不算恢复的，光是目前储备的这部分灵能，省一省能用来检查不少物品。
正常情况下，发现不对劲的东西如果想检测，需要用到相关检测仪器。但灵能只要包裹该物品并施加压力，根据不同的反馈，赵如眉可以轻易得知它的大体成分。
例如伪装成玻璃杯材质的窃听杯子，还有借助视觉欺骗贴在墙体上的监控器。莲帝山基地的安检自然是严格的，但别忘了玩家的天赋各异，总有那么几个利用天赋偷偷把东西带进来的人。
尤其是这三百名集训成员全部都是玩家，好在玩家天赋持续时长有限。如果真有玩家带东西进来，保险起见，他们大概率不会把东西藏在宿舍里。
赵如眉的主要探索区还是在室外，因为没有开放的建筑门窗都上了锁。她进不去，那些玩家自然也进不去。
从上午11点溜达到下午2点，赵如眉逛遍两个大区域揣着口袋里四个材质奇怪的物品，准备去超市的同时顺便交给科技部去检测，却在路上被穿着警卫服饰的一队警卫人员拦住了去路。
“请出示你的集训证。”为首的警卫手里拿着武器，目光锐利道。
“我只有工作证，我是刚到岗的警备部副组长。”赵如眉拿出工作证，顺便把通讯器也拿出来了。
她没有给这一队警卫继续质疑的机会，直接拨通了科技部副组长的电话道：“我在D区，刚才闲逛的时候发现了几个材质奇怪趴在墙壁跟窗台上的东西。它们没有通讯反应，也有可能是还处于潜伏期，你那边有检测仪器吧？”
科技部副组长：？？！
他想不信，但这种爬虫式的潜伏设备他可太熟悉了！然而问题是他都快把莲帝山基地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一开始排查到的那几个，之后再也没有找到潜伏设备。警备部副组长这一过来，才几个小时啊，就摸到了4个！
4个啊！
这里面但凡有1个新型设备，莲帝山基地都是血赚。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科技部副组长说罢，急哄哄地冲出办公大楼。
而被拦下的赵如眉因为工作证核验通过，这些警卫人员放下了怀疑与戒备，不着痕迹地打量这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生。
科技部副组长还没到D区，就看见女生身边跟着两位警卫人员朝他走来。
“听说前几天莲帝山基地已经扫出了一批潜伏设备，抓到人了吗？”赵如眉从长裤口袋里拿出四个用灵能包裹约手心大小的奇怪物品，随意问。
“没有，这个潜伏设备绝对是潜伏玩家用天赋带进来的。它们最大的特点就是会自己爬行，一旦脱离玩家身边，想要找出是谁带进来的很难。”科技部副组长摇头说。
“我担心它自爆，暂时用天赋封住了。”在这位副组长想伸手接过时，赵如眉避开他解释说，“检测在哪，我跟你一块去。”
“成。”科技部副组长应了声，目光落在这四个都涂有伪装色的设备上，叹了声说，“这绝对是新款潜伏设备，携带这些潜伏设备的集训玩家目前还没有头绪，我倾向是一个人携带的。”
“莲帝山基地是封闭式，人暂时找不出来不要紧，把这些设备全部清理掉也不亏。这里面只要有一个新款，把它破解掉，剩下的就不是问题了。”科技部副组长解释说。
“明天的集训开幕日，那批玩家包括管理人员都会参与吧？”赵如眉随意问。
“会。”
科技部副组长说罢，看了眼女生，有点期待问：“你有办法能揪出内鬼？”
“针对那些怀疑对象，基地有相应的处理机制吗？”赵如眉反问，如果这些内鬼能从背景调查发现，那就不至于渗入莲帝山基地了。
处理内鬼最好的方式就是人赃俱获，但他们把赃物都放出去了，没有证据。要是贸然打草惊蛇却又无法处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有啊，特安局有位天赋可以辨别玩家说话是真是假的退休玩家，不过一天只能用一次，除此之外类似的检验天赋特安局也有不少。但你至少得有八成把握且真的没证据与线索才行，这毕竟是珍稀资源。”
科技部副部长解释说。
内鬼可以通过天赋把潜伏设备悄无声息搬运进来，但直播间的天赋果然是个圈，属实是一物降一物了。
“我明天看着来。”赵如眉轻松说。
基地内务她不太在行，但观察与感知人类的微表情与情绪变化，她很在行。

第227章 集训项目（三）
恐怖直播间没有覆盖海蓝星之前, 国际上的摩擦与渗透就没有停过。只不过普通人了解的渠道有限，而相关部门又因这些渗透涉及的都是国家机密事务，从而一直秘密行动。
但凡是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都很清楚一点那就是境外势力亡东夏国之心不死。境外没成功不是因为他们没尽力与仁慈, 而是东夏国众志成城真的不好啃。
恐怖直播间覆盖海蓝星后, 因科技资源碎片的价值，这种渗透与冲突骤然加剧。而无法精确锁定谁会成为玩家的不可控玩家, 也成为了被境外势力渗透的主力军。
要知道玩家的质量参差不齐, 一些以为大难不死成为玩家后就能享受到国家各种开绿灯与高规格待遇的玩家, 真正接触到东夏国玩家需要遵守的规章制度后，发现玩家因破坏力缘故，需要遵守比普通人更为繁琐的规则。
且在这个过程中还没有钱拿。
心理上的巨大落差, 致使这一部分完全不将国家利益放在眼里的玩家为了满足内心的贪婪，毅然选择投入境外势力的蜂蜜毒药怀抱。
而又因玩家天赋可以作用在现实里, 以往常规的反渗透与打击方案, 针对普通内鬼还可以。但碰上玩家这种反认知的天赋，完全派不上用场。除非检测的人员也是玩家, 且带有检测天赋。
事实上举办这个集训项目，除了聚集可信人才，专项组也有拿它当诱饵，钓这种资深内鬼的意思。
但当赵如眉跟科技部副组长回到办公楼的五楼，由科技部的信息科技人员用高精端仪器检测后, 发现4个带有伪装的可疑物品全都是新型潜伏设备。
科技部副组长坐在凳子上, 单手捂着脸用力揉搓, 表情简直难受至极：“前两天基地在我的安排下, 大范围检测过一遍, 确认潜伏设备已经全部解决。”
结果这颗心刚稍稍放下, 打算把注意力聚焦在参与集训的玩家身上，谁料又检测出新型潜伏设备，还特么的4个！8个大区域，才逛了2个区域！
剩下6个区域指不定还有多少个潜伏设备，这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啊！
赵如眉看着正在忙碌的科技检测人员，找了个椅子坐下语气平和说：“作用在集训项目的新型设备肯定不是烂大街的东西，这回要是能从设备里提取出技术经验，或是把人逮住套出这设备的运输渠道跟上下线，我们稳赚。”
“这倒是。”
科技部副组长收回搓红了脸的手，看向检测室说：“先等等吧，这4个既然都是新型设备，有足够的样本数据，估计反推能很快做出来。”
两人等待了大约15分钟，一位科技人员从检测室里出来，手里拿着新鲜出炉的数据文件说：“详细的材质分析结果出来了，它们能躲过原来的检测器，主要是精端合成材料有防扫描与探测的作用。”
“这种合成材料有点像西国那边的科技，应该是他们的科技碎片研究小组有了新突破。”提起这个，这位科技研究人员很是遗憾道，“我们国家没有这份科技技术，就算拿到这些合成材料，也没办法反推出来。”
“我们也有合成啊，只不过跟他们合成的不是一个东西。不过这种天然垄断确实很让人不爽啊，我们的科技资源碎片还是太少了，要是能把商店里的那些完整跟碎片全部拿下，那可就爽了……”
科技组副组长感叹过后，也没忘记正事地看向科技研究人员道：“能做出反推吧？”
“可以，我们的反推技术一直在进步，只差他们把新型材料送上门。”男人笑了下说。
“明天七点是集训开幕日，今晚能不能搞出来？”科技组副组长看着他说，“这个事今晚肯定得处理好，实在不行就让你们研究所趁今天还早，再加点人过来帮忙。”
“这个样本数量充足，反推检测器不用拖到今晚，可以用原来的检测器进行改装。大概1个小时就能做出来，不过可供改造的检测器只有1个，全新的反推检测器要4个小时。”
男人严谨地说了进度并保证道：“明天七点之前，整个基地绝对能再犁一遍。”
“行吧。”不能光明正大从信息科技研究所再挖点人然后过渡到特训区去，科技部副组长稍有点遗憾，“让你们研究所再多招点人啊，特训区的科技人员都累到挂葡萄糖工作了。”
“……你们这是犯法的。”男人忍不住吐槽。
“还好吧，我们还得在副本里卖命呢。而且他们也是因为手里头有个新研究项目，所以才争分夺秒，怎么样？你这批团队要不要考虑下拨两个过去，只要加入了他们就能拿业绩跟奖金。”
科技部副组长一边挖墙脚一边起身，看向同样准备出门的女生说：“反推改造还要1个小时，你找这些潜入设备有没有什么技巧？这1个反推检测器的效率有限，我们可以兵分两路再找两个区域节省时间。”
“我是观察建筑一些比较隐蔽的角落，顺便再用天赋检查。”赵如眉平和说，“我来找吧，这本来也是警备部的工作。”
“可以，那我去查基地监控，看能不能找出些线索，有什么事你尽管用通讯器联系我。”科技部副组长欣然答应说。
“好。”
赵如眉之前查的是七区跟八区，她离开办公楼后直奔六区继续排查。
这些伪装后的潜入设备酷爱藏在建筑二三楼层的外沿阶台角落，它们的材料又极具伪装效果。哪怕视力极佳的玩家路过抬头，只要不是长时间观察，很难察觉出这种不够平坦的视觉欺骗。
但伪装就是伪装，尤其是这种非嵌入式的伪装。只要掌握了它的特性，并在自己脑海里植入概念再观察每一个角落，凡是过于光滑与完美的区域除了因角度天然形成外，有8成可能性都藏了东西。
下午3点左右，科技部副组长打电话过来说改造过的反推探测器从A区开始，正在探测。而赵如眉所在的六区刚检查了一半，这种活计不光需要眼力还需要耐心跟细心。
在她观察时，科技部副组长也没闲着，通过赵如眉获取潜伏设备的位置，把监控时间一点一点往回拉。试图通过这潜伏设备的行动路径，找出它最初的位置，再由这个位置锁定在附近出没过的玩家。
但这个视觉欺骗实在是太顶了，科技部副组长盯了1个小时就忍不住后仰身体，抬手捂住发痛发胀的眼睛，生理泪水随着眨眼频率哗哗往外流。
“来个人接着看，我先歇会，你们几组也轮流来盯。”科技部副组长脚步走动，拽着身下的凳椅把这个位置腾出来。因为有4个潜伏设备，因此监控室十来个工作人员分成了四组。
这个潜伏设备的伪装效果是连监控摄像头都锁定不了的高深，只能凭人眼去半观察半感觉那种微乎其微的波动，即便是看不见的风都没有它这么难搞。
由于明天就是集训开幕日，贺博闻跟行政部副组长确定明天开幕以及基地接下来的运营，而指挥部则在与集训玩家沟通，后勤部的孙钻兴也在跟各个后勤区块接洽，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一直忙到黄昏六点，燥热终于有所褪去，赵如眉勘查了一个半区域，剩下四个半区域由反推检测器胜任。她风风火火抵达办公楼时，正巧碰上行政部副组长跟贺博闻。
“小赵，食堂开餐了，不去吃饭？”贺博闻主动打招呼说。
“我有两个东西要给科技部，给完就去。”赵如眉言简意赅说。
“好，中午我没看见你。食堂早中晚每一餐只开放2个小时，工作忙归忙，可别忘了吃饭。”出于照顾新人的念头，贺博闻关心说。
“了解了。”
对于这种同僚间的好意关心，赵如眉答应得痛快。
此时的贺博闻还以为女生只是常规地去跟警备部门的中基层管理人员混个脸熟，顺便给科技部副组长递个东西，结果他在食堂里碰上科技部副组长跟自己部门下属坐在一块，一群人不是在揉眼睛就是在拿纸巾擦眼泪。
既像是被眼前这一盘热腾腾的饭餐给辣得，又像是因为这盘饭菜想起了什么感人肺腑的回忆。
贺博闻跟行政部副组长相视一眼，两人连饭都不打了默默靠近这一桌，询问其中缘由。
“没事啊，就是盯了一下午监控，眼睛有点胀痛。”科技部副组长的眼睛有点红肿，“我现在看你们两个就跟看虚影似的，哎呀一晃一晃的。”
“什么监控这么宝贝？你眼睛没去医务大楼看看？”行政部副组长问。
“看了，滴了眼药水，不过想缓过来需要闭眼睛休息。”想到那些新型潜伏设备，科技部副组长实在是不太想说，忒丢人。但这可是需要汇报专项组的大事，不想归不想，说肯定是要说的。
一听基地又扫出好几个新型潜伏设备，贺博闻脸上轻松收敛问：“处理了吗？”
“在处理。”
科技部副组长说：“反推检测器做出来了，已经完成基地室外的检测。至于室内，今晚上都能搞定，不会影响到明天的集训开幕。至于这些潜伏设备的起始点位置，今晚我再加派点人，应该可以圈出来。”
“人手不够就从警备部那边抽调。”贺博闻说，“你跟小赵说一声，她能理解的。”
“实不相瞒，最开始这新型潜伏设备就是小赵亲自找到的。”事关重大，脸面反而事小，科技组副组长叹气说，“她还因此被警卫人员给拦住了，以为是嚣张的不法分子。”
“小赵？”
一时间，贺博闻跟行政部副组长都愣住了，在这之前两人还真没往她身上想。
想到刚才还在办公楼电梯附近碰上的女生，行政部副组长说起了这个碰面：“她说有两个东西要交给科技部，该不会是……”
科技部副组长：“……应该是了，反推检测器那边查了四个半室外区域，发现了潜伏设备7个，算上她的2个，室外这回类似材质的潜伏设备怎么也该清理干净了吧。”
“……”
听到这话，行政部副组长一默，老实说有点怀念前两天自信表示基地干干净净的同僚。
“我看这些内鬼是提了一麻袋进来。”贺博闻听到这个数量，饶是他心理承受力强，表情也浮现了裂痕。
“警备部副组长来了。”在三人交谈时，科技部一位下属注意到从食堂正门进来，衣着简约气质淡然随和的女生，提醒三位上司说。
科技部副组长凑巧也是面对正门，他忍着眼睛的胀痛看去，见真是她，当即抬手说：“小赵这里，过来坐。”
“好。”
赵如眉注意到聚在一块的三人，不轻不重地应了声说：“我打个饭。”
之前在特训区里赵如眉由于住酒店的缘故，想吃什么在酒店餐厅里点就行，什么时候都有得供应。但莲帝山基地没有酒店，除了按时开放的食堂外就只剩下小超市。
要是没赶上食堂开放时间，饿了就只能去小超市里面包与零食。
赵如眉下午一点多的时候本来准备去食堂，但因为潜伏设备缘故转道去了科技部。之后又人工排查，一直忙到现在，她这一天下来除了早上的海鲜饺子跟小笼包外加喝了瓶水，别的什么也没吃。
灵符身虽说抗饿能力比正常玩家强，但也没到能绝食的地步，尤其是美食还挺好吃。
莲帝山基地里，出于安全与分流考虑，集训玩家与工作人员的食堂是分开的。
且这里的排队也不像常规食堂，赵如眉拿起点餐标识下方框框里盛放的餐卡，用挂在桌上的水性笔勾选了荤菜、素菜、汤碗与米饭份量后，把这个餐卡递给打餐人员，在她前面还有四位正在等餐的工作人员。
贺博闻与行政部副组长见状才想起自己也没点餐，两人先后赶过来，各自填了个餐卡排在赵如眉后面。
五分钟后。
赵如眉端着晚餐来到科技部副组长这一长桌。
“我下午在查监控，时间前推到了5号之前，我看大概率是那批集训玩家进入基地时丢的潜伏设备。”科技部副组长说。
“三百名集训玩家是分批次进入还是同一时间？”赵如眉拿筷子的手顿了下问。
“他们是分批次进来的。”
行政部副组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端着自己餐盘走到科技部副组长旁边坐下说：“不过因为比较赶的缘故，这个批次是上午至下午，没有隔天。”
“但这个可能不太准。”行政部副组长说，“如果对方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特意让这些潜伏设备晚几个小时再行动，那很有可能误伤其他玩家。”
孙钻兴来食堂时，发现几位同僚坐在一块正热火朝天不知说什么。相比另外三人的激烈交流，小赵反倒在安静吃饭，他在等餐期间发现小赵一直未曾搭腔。
“你们在聊什么？”端着餐盘过来的孙钻兴本以为是话题不合适，所以小赵才不好搭话，结果这一问发现事情有点大，涉及了内鬼与新型的潜伏设备。
并且小赵居然还是第一个发现新型潜伏设备的人！
所以根本不存在不适应，她之所以没有搭腔，只是单纯地在吃饭而已！
“我们这个警备部副组长有点强啊。”
孙钻兴面露惊叹，这新型设备要是这么好找，科技部的工作人员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找不出来。正因为连科技部的检测器都不好使，得知女生扒拉了新型设备，他才这么意外。
“职责所在，但总体上想要打理好基地还得靠大家一起努力。”面对同僚们的惊叹赞誉，赵如眉既不受宠若惊也没有过分谦虚，而是很平常心地把话题绕到了基地全局上面。
“等会吃完饭，我们开个小会。”贺博闻说。
这种时候开会不是内鬼就是开幕日，赵如眉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速战速决吃完饭后，五人直奔办公楼的会议室。
指挥部副组长因为职能缘故需要与集训玩家频繁接触，他是在另一个食堂吃的晚餐。
6点45分，会议室里。
围坐圆桌的贺博闻向还不知情的指挥部副组长提及了又发现新型设备的事，大致把过程讲了下，得知最先发现的人是警备部副组长，指挥部副组长不禁多看了眼。
或许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女生抱有太高期待，此刻听到她居然这么凶猛，他确实有点意外。
“今晚科技部的反推检测器会进行整个基地室内与室外的二次检测，集训玩家那边，需要你的部门配合，让管理人员通知他们待在房间里不要外出走动。”
贺博闻看向指挥部副组长说：“记住，要出其不意。”
“懂了。”
指挥部副组长郑重点头。
这些潜伏设备有一个特点就是一旦放出，就连携带的玩家也不知道它的状态如何。趁着下午才发现，今晚上打他们一个猝不及防，说不准能有意外收获。
赵如眉的警备部则需要从旁打配合，不过只要不发出突发事件，警备部的人员只要守住基地就行。
除了大排查，贺博闻又提及了通过监控回溯这批潜伏设备起始点的事，这是目前最有可能找到内鬼的线索。虽然它的成功率，依旧那么微弱。
集训开幕日就是公布‘不可名状活动主题’与发放入场券的时候，贺博闻还是倾向于在这之前找出内鬼。但他也深知其中难度，这内鬼目前还没有造成什么破坏，可总是这么留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除了大排查与监控，明天的集训开幕日，也是个揪出内鬼的机会。”赵如眉在贺博闻指示落音时，看着在座同僚，慢条斯理开口道。
日落后，夜幕渐渐覆盖苍穹。
当晚9点，食堂已经关门。
由于明天是集训开幕日与进副本的日期，300名集训玩家早早地回了宿舍。确认所有集训玩家都在宿舍，指挥部副组长通过每个单间带浴室宿舍的对讲机播报了大排查的事，并且要求所有玩家在排查结束之前不得外出。
在基地里已经适应4天的集训玩家虽然有些意外，但都很识趣地待在宿舍。有的睡觉，有的在玩游戏机，还有打开墙壁上的晶体电视机，翻看各个电视台播出的节目。
这次的大排查除了室外还有室内，就连管理人员的宿舍，也都有科技部人员带着反推检测器挨个排查，更别说玩家宿舍。
集训玩家作为特管局的资深会员，都了解这次的集训事关重大。相比普通会员，他们表现出了更明显的为国效力倾向，且各个背景都清清白白。
指挥部副组长带队排查时，脸色很不好，他是真的不希望这些玩家里面出一些吃里扒外的内鬼。
但潜伏在基地里的新型设备，总要有一个渠道。
集训玩家宿舍排查了将近1个小时，从一楼到顶楼，每一间每一间地查过，没有任何问题。随着排查队伍离开，指挥部的管理人员告知了玩家排查结束，他们可以好好休息。
一些心里没鬼的玩家完全没把这个事放在心上，该吃吃该玩玩，沉迷游戏耍到十一二点才躺在床上睡觉。但也有个别玩家站在焊了防盗网的窗户边，心事重重地注视着漆黑基地上空，闪着红色光芒一晃一晃的检测器。
10月8号清晨6点47分。
天还没亮莲帝山基地的两个食堂就已经开门，等到集训玩家吃完早餐到室内体育馆集合，他们有序地分成了十个小组，每个小组三十人，环顾打量四周。
“感觉像回到了高中时期，很久没有体验这种没凳子做的开幕跟类似会议了，希望不会持续太久。”一位年纪看起来三十几岁的男玩家嘀咕说。
“都是玩家了，站一会有什么关系。”跟男玩家同一组的年轻男孩说。
“地上这是什么？”
在同伴提醒下，很快这些集训玩家就注意到了地面上贴着的跟‘+’号似的标识。类似的标识半米一个，及时覆盖了整个体育场，此刻体育场不光集训玩家，就连同为玩家的管理人员也已经到了陆续到齐。
随着时钟转向七点，贺博闻等集训项目负责人站在了临时准备，约30cm高的讲台上。
“你们好，我此次集训项目的负责人……”穿着黑色正装的贺博闻昨晚才刮好的胡子，今早上又长出了胡茬，在他身边，是孙钻兴四人。
随着贺博闻自我介绍完毕，本以为接下来会是集训开幕的内容，谁料他话锋一转，忽然提及昨晚上的大排查。
本来不知道大排查目的，不感兴趣的集训玩家听到这话，也不由得将目光落在贺博闻身上。
与此同时管理人员的队伍里，赵如眉一头长发用饰品盘在头上，穿着一套深绿色的训练服，目光落在这些集训玩家的脸上，一个一个掠过。
“昨晚大排查基地收获了一批只有境外势力才会使用的新型潜伏设备，这些设备具有极强的隐蔽能力，更因为新型款式缘故，躲避了基地的检测器。”
贺博闻扫过在场集训玩家，不疾不徐说：“在收获这批新型潜伏设备后，科技部门进行了破译与监控反推，最终推出它们的出现时间，恰好与集训玩家进入基地的时间相差不大。”
贺博闻话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似乎是在给馆场里的集训玩家消化这个重磅信息。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明显是在暗示这批新型潜伏设备是由集训玩家带进来的，并且还是受到境外势力的驱使！对于间谍与叛徒，特管局的会员玩家上过专门的反间课程，比普通民众了解更多。
平时有不少会员会充当鱼饵，试图钓五十万，但随着钓鱼不成反失踪的案例出现好几宗，这些行为就少了。
一阶玩家可能对国家竞争不怎么了解，但凡是晋升二阶与三阶的玩家，或多或少都受过国外玩家甚至国内玩家的背刺与坑杀。且因为科技资源碎片的缘故，二阶之后不同国籍玩家之间竞争更为激烈。
在场的集训玩家本来就对以西国为首靠战争发家热衷压榨民众狂敛资源的精致利己主义者没好感，一听说自己所在的小组里或许就有内鬼，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带有敌意地张望打量。
有的集训玩家因为紧张而慌乱，也有的在冷静观察他人，试图找出那潜藏的内鬼。
一些紧张慌乱的集训玩家收获了最多的注视，越是被注视，他们表情越慌张。而越慌张，盯着他们看的集训玩家越多，恶性循环下去，硬是凸出了四位疑似‘不打自招’的内鬼。
“不……我不是……”
被盯着的少年手脚发冷想要辩解，台上的贺博闻站在麦克风面前，不疾不徐说：“监控虽然没有具体锁定是哪个集训玩家，不过我们已经通过其它手段控制了一位可疑人员。”
本来还在互相怀疑的集训玩家听到这话，还以为是投放潜伏设备的内鬼被抓住了，有一部分集训玩家看向讲台上，都在等待贺博闻的下文。
他也没有故意吊人胃口，遗憾表示那个人不是投放潜伏设备的内鬼，投放潜伏设备的另有其人。也就是说，此次潜入基地的内鬼不止一个，且投放设备的那个内鬼还在这批集训玩家里面。
是谁？
有不少集训玩家在张望，但他们有的只是想看看谁可疑，有的……却在不着痕迹地清点人数。
“我们不会放过任意一个内鬼，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贺博闻在这些集训玩家打量时，又开口说，“常规手段虽然无法突破基地的安检，但我们是玩家，总有一些天赋适合携带物品，也总有一些天赋适合潜入。”
“在设备与目标群体如此明确的情况下，我们只需要一个深度嗅觉天赋，就能找出与新型设备有过近距离接触的人。这些设备前期有可能藏在车里，也有可能放在身上。”
贺博闻漫不经心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进入基地的时候，它一定在内鬼身上。不得不说有些天赋虽然在副本里派不上太大用场，但放在现实里却非常厉害，尤其是高阶天赋。”
“在圈出可疑人员前，需要麻烦你们暂时分散一下站在标记上了。放心，这个流程不会耽搁太久。”随着贺博闻话落，在管理人员示意下，这些集训玩家开始分散地踩在‘+’号字符上。
这些‘+’号远远不止300个，所有人都站完了，仍空缺了大约1/3。这对意图数出在场有多少位集训玩家的内鬼非常不友好，且因为分散的缘故，没有了掩护，内鬼担心暴露越发地不敢轻举妄动。
已经观望了一会，对每一个集训玩家都建立了大致印象，且心底有了可疑人员名单的赵如眉恰在这时从管理人员当中走了出来。她挑着一个离得较近的集训玩家，与他忐忑目光对视后，开始围着他渡步转圈。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
她的举动吸引了管理人员与附近的集训玩家注意，贺博闻既没有阻止，也没有要向众人介绍她是谁的意思。
深度嗅觉天赋？
能根据新型潜伏设备上面携带的气息，找出近距离接触过这些东西的玩家？
对于这个说辞，大部分人是相信的，即便坚信自己没有偷偷运输过这些东西的玩家，在女生来到自己身边转动时，也有些忐忑不安。
就算他没拿过，说不准他前后左右的玩家就是携带者，那他岂不是也要被套上可疑人员的名头？
由于女生乃至其他管理人员均一言不发，馆场内的氛围格外沉凝，即便相信自己不是内鬼的玩家也忍不住在心底祈祷女生不要圈中自己。
女生身上聚焦了大部分集训玩家的注视，内鬼的目光同样在这位号称有‘深度嗅觉天赋’的玩家身上。但看着女生连着观察十几个集训玩家，都没有驻步停留。
内鬼心底蓦然一松，呵，什么深度嗅觉，很明显是个幌子啊。
基地的这群人看来是想通过这个幌子把人诈出来，但很可惜，内鬼知道自己身边当时都有谁。此刻这些人里有的被观察了，却没有圈出来，甚至于观察人员连脚步都没停过。
攻心计吗？
内鬼有些不以为然，就靠这个计划想把人揪出来，实在是太天真了。
在内鬼视线微低有些走神时，忽然发现观察人员来到了自己身边，有前来那十几个例子，内鬼并不慌张，但也没有嚣张到表露出自信。
低眉顺眼，佯装紧张，在这方面内鬼很擅长。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
随着四圈落定，内鬼琢磨着这个观察人员也该离开了，可破天荒的，她没有离开去寻找下一个集训玩家。
内鬼心底咯噔一声，心脏难以控制地猛跳了下。
这是什么意思？
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自己是可疑人员吗？凭什么？内鬼回想自己与那些设备的接触，为了不留下指纹，每次触碰都是佩戴手套，而且，而且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洗澡都不知道洗过多少回，得是什么高阶天赋能闻到那么久之前的？！
内鬼拼命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要慌，不要慌。她没有证据，就算被当作可疑人员，她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就是运送设备的人。
而且，而且肯定不止自己这一个可疑人员，越是告诫自己不要慌张，内鬼越控制不住复盘自己与设备的接触，而体育馆场里的沉默压力更是激发了内鬼的自我关注与外界关注。
第五圈仿佛走了一个世纪，在察觉手掌控制不住地想要颤抖，内鬼惊觉不妙，这个反应太厉害，也可疑了。必须要冷静点，再稍微自信点。
内鬼的心理活动非常丰富，而外在表现与之前那十几个被观察的集训玩家没什么区别，都是有点紧张忐忑甚至是慌张，光从内鬼表现来看，不少集训玩家都觉得此人没什么破绽。
但观察人员走了五圈，她兴许是发现了什么。在这种暗示下，集训玩家们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微妙起来。这种细密的微妙注视，越发刺激了内鬼，该不该爆发？还是继续隐忍？
内鬼的大脑有些宕机，而走完第五圈的赵如眉通过灵能与神识感知，察觉到相比正常玩家过于复杂纠结的情绪变化。她慢条斯理来到内鬼身后，在内鬼看不见但所有集训玩家包括管理人员的注视下，给他后颈来了一下。
随着后颈一痛，这内鬼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意识就昏死了过去，身体摔趴在地上。
这个快狠准的变故也让其余集训玩家有些呆滞。
卧槽。
漂亮妹妹看起来淡然从容人畜无害，但下手好狠！
“别急。”赵如眉进入体育馆场第一次开口，是阻止想把昏死玩家拖走的管理人员，她偏过头看向几位管理人员面容明媚道，“还有几个。”
确信自己没有投放过设备，并且觉得这被打晕的集训玩家大概率是内鬼的内鬼听到这话，心脏骤然一紧。
而另一位投放了设备，但数量不超过一手之数的内鬼更是慌得一批。
虽然没有依据，但被打晕的那个大概率是同行，还以为能让对方顶锅的，没想到这个观察人员这么狠。除了潜伏设备外，她究竟还掌握了多少玩家不知道的情报！？
眼看着这位观察人员呈一条直线，一个一个集训玩家观察过来，离自己越来越近。投放了潜伏设备的这个内鬼一时间心跳如擂鼓，仿佛就在耳侧嗡鸣。
不行……
这样下去绝对会暴露，不，有可能已经暴露了——
发现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情绪，在女生明确朝自己走来时，这个内鬼脑子一抽，做出了连理智状态下的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行为。
他扭头，跑了——
原本闲庭信步的女生在这位集训玩家扭身时，一个箭步冲到他身旁，抬手一砍当场将其砍晕在地。
“这是第二个。”
赵如眉迎着一众集训玩家的注视，淡然说：“还有几个。”
到底还有几个啊？！！
相比一些心里有鬼的集训玩家，那些确信自己没干过坏事的玩家度过最初的紧张，反倒冷静了下来。他们最害怕的就是观察人员乱抓，但这两个玩家，前一个且不说，后一个明显心里有鬼啊。
要是心里没鬼他跑什么？！
除非一个人变成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石头，不然就无法避免情绪波动。在掌握了正常玩家面对同样的情景，做出的大体一致的情绪波动后，那些完全跟正常玩家搭不上边的玩家，在这几百人里面就显得那么的凸出。
除了一开始的两个，赵如眉又砍晕了7个情绪不对的，她眼下是宁杀错不放过。
在赵如眉示意下警卫人员全副武装从馆场外进来，由管理人员陪同，将这九名玩家押送离开。
贺博闻就这9人接下来会遭遇什么，以及在他们没有招供或是没有权威判定情况下，不会随意处置的事大致说了下，就把话题带到了集训开幕事项上面。
但在场的集训玩家已经有点魂不守舍了，有些玩家时不时就看向回到管理人员队列的女生。
这一看就是个大佬啊！
发现几十道目光只顾着看自己，想到这群人接下来还得进副本，赵如眉索性站在了讲台上，与孙钻兴几位副组长待在一块，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
而贺博闻言简意赅说完集训项目的总方针，恰好聊到‘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相关事宜，其中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是重中之重。
一听到直播间有常驻的商店奖励，这些集训玩家顿时来了精神。
而当贺博闻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把净化点数商店里的一些常见道具说了一遍时，一些集训玩家已经开始两眼冒光了。
副本脱离次数！红色品质道具盒！红色品质修理石！随机技能抽取次数！天赋强化次数！随机专精技能抽取次数！1:200的积分兑换啊啊啊啊！！！好香，好香，全部都是他们迫切需要的东西！
迎着集训玩家的狂热视线，贺博闻这才开始提及净化点数的获取方式。在专项组成员与赵如眉的协助探索下，目前相关污染副本的通用规则已经被摸得七七八八。
普通玩家想获取净化点数有两个途经，一、定额奖励。二、额外渠道。
其中定额奖励最好获取，只要通关污染副本就有，这个途经也是贺博闻介绍的重点。而想要进入污染副本，需要使用入场券。贺博闻出发时，就从专项组里领取了一批入场券经费。
入场券只等分发，净化点数的获取方式也有了，除了净化点数商店的奖励外，贺博闻提及了此次集训项目最重要的任务：从这些集训玩家手中获得入场券。
完整科技资源需要50w净化点数，这个任务分一分交由100名玩家去执行，那么每人需要积累5000点净化点数。
事实上，除了赵如眉带队的队伍赚得盆满钵满，雪松六人进入的大型集结污染副本也小赚一笔。就连国级玩家都只能赚取定额奖励，通过净化效果从额外渠道获取净化点数的是极少数。
这一类玩家在国级玩家当中，占了还不到200人。而净化点数收益单场副本超过1000点的，不超过50人，这里面还包括了春日樱等人。
定额奖励才是目前大部分玩家的净化点数主要来源，根据副本难度，定额奖励在50~200点净化点数上下，超过300以上的都很稀少。
诚然，净化点数商店的资源几乎应有尽有，可一场副本200点净化点数够干什么？
相比攒6-9个副本，然后全部拿去换个副本脱离次数，贺博闻给了这些集训玩家另一个更稳妥的选择。
那就是把这些净化点数置换成入场券上交集训项目组积累贡献，他们可以用这笔贡献换购金钱甚至是国级玩家为自己保驾护航的机会。
副本脱离次数需要上千净化点数，可由国级玩家带队通关副本，却只需要给予同等净化点数下1/3的入场券。
东夏国与官方组织的公信力摆在这里，即便再谨慎的玩家，也不会去怀疑官方组织的承诺。尤其是他们已经充当先吃螃蟹的，为众人探查了污染副本情报。
使用副本脱离次数不光任务失败，还得面临惩罚副本，但花上购买副本脱离次数的1/3净化点数，却可以有国级玩家带队通关，不光消耗少，小命还有保障，并且还能收获资源。
集训玩家越想越觉得好赚啊。
就算不配合进入污染副本，他们也是要自己独自通关其它副本的，污染副本的危险性固然比普通副本要高，但它奖励也不低啊。眼下有国家大腿可抱，为什么不抱？！
原本按照正常的副本入场，这291名集训玩家会分批次进入。但在得知由入场券开启的副本，玩家如果选择了多人副本元素，有概率匹配到同一个多人副本，这相当于变相的组队。
虽然用普通的组队道具也行，但普通组队道具会变相增加副本难度。这种随机匹配方式，就是在降低难度。
为了增加能匹配到多人副本的几率，贺博闻给这些集训玩家定了一个进副本的时间。一到点，所有人全部进入安全屋，使用入场券开启新副本。
二三阶临近进副本的管理人员为了搭个顺风车，在休息室大楼还有空房间时，也选择了在9点40分01秒进入。
赵如眉这次不是副本参与者，而是目送这些集训玩家进入副本，再等待他们回归的旁观者。
“算上管理人员，一共348位。”
9点35分的时候，孙钻兴看了眼休息区另一侧装备齐全的医务人员小队。他语气虽然轻松，但始终不能驱散心头那抹沉重感，想说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赵如眉坐在椅子上，沉默地盯着墙壁上挂着的时钟。
进副本与出副本其实只有短短几秒，谁生谁死轻易就能确认。但实际上对于等待结果的工作人员而言，在玩家躺进休息室，关上门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心情就已经变得沉重而紧绷。

第228章 集训项目（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阳光透过密封的玻璃窗照进来，拉长了矮桌上的玻璃杯影子。
此刻休息室大楼里的人只分为两类。
为接下来的未知副本紧张忐忑的集训玩家，以及盯着时钟或网表时间的基地工作人员。
其中工作人员既有该集训项目主要负责人贺博闻与赵如眉等五位掌控基地各个部门主要事务的副组长, 也有休息室大楼的工作人员, 及接下来进行收尾的医务人员小队。
9点35分。
距集训玩家与一部分中基层管理人员玩家约定进副本的时间, 还剩下5分钟。
孙钻兴感觉喉咙格外干燥, 他起身走向前台旁摆满了各种饮料的冷藏柜，贺博闻吐了口沉重气息说：“帮我拿瓶矿泉水。”
“你们要不要？”
孙钻兴看向没有做声的另外四人。
“一瓶水蜜桃汽水。”
“可乐。”
“咖啡。”
“果乳吧。”赵如眉的视线从墙壁时钟上收回, 补充说：“苹果或者葡萄味果乳。”
孙钻兴拉开柜门，冷藏凉气扑面而来，让他心情冷静了些。看着从上至下各色瓶瓶罐罐，他按照同伴需求一瓶一瓶拿, 暂放在左手臂弯里, 把最后一瓶葡萄味果乳拿上, 抽身离开。
冷藏柜的门没有了阻碍，自行合并。
分到冷藏饮料的几人都被这股凉意镇得大脑有所清醒，在另外几位同伴或是拿瓶子捂脸, 或是左右甩动着消遣时，赵如眉拧开瓶盖, 喝了一口带有清甜葡萄味和奶味混合，相比纯净水稍显黏稠的果乳饮料。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放松, 随着分针恰好跳到40分，靠着沙发而坐的贺博闻坐直了身体。
“进去了。”
孙钻兴拿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目光注视时钟说。
“也该出来了。”仅隔了短短几秒，当秒针来到9点40分10秒, 指挥部副组长冷静道。
赵如眉目光落在全副武装的医务小队上, 正常流程下, 检查玩家是否存活的工作是由休息室大楼的工作人员负责，但这一次同时进入副本的集训玩家不同于特训区每个时段二三十人。
这可是348人，国际玩家论坛统计过一阶玩家的死亡率，高达43%，而二阶玩家死亡率也有17%。虽然这个死亡率只是个参考，像特训区的数据就远低与此。
但这也足以表明成为玩家或许是濒死之人最后的救命稻草，可真正想要上岸，还是有一段艰险河域需要游过。
“特管局统计的一阶会员玩家死亡率是7%，二阶潜力会员3%，三阶2-3%左右。”行政部副组长看着秒针一点一点转动，自言自语说。
此刻40分的秒针已经过半，但不论是工作人员还是医务小队都没有动作。
直到时间来到9点42分，医务小队的人员才动了起来。他们踏入阳光明媚的长廊，开始一间一间休息室地观察。
“参与集训的玩家综合实力属于潜力玩家里的精锐，就算是污染副本，他们的死亡率不可能有3%。”贺博闻沉声说，“这个死亡率对基地来说，还是太高了，需要调整后续进副本的方案。”
行政部跟指挥部的副组长双双沉默，这个指标需要两个小组协力，通过利用各种现实因素降低死亡率。
赵如眉是第一次看这些工作人员处理玩家出副本后的事宜，即便她醒来得很快，但往往也需要10-30分钟消化与平复直播间的压缩经历。
从椅子上起身的赵如眉走近笔直的走廊，这一层的玩家全部是二阶，楼上是三阶与管理人员。医务小队的工作人员效率极快，他们在短短一分多钟里跑完整条走廊。
想知道人死没死，在走廊上就能看出，此刻二阶玩家里，有两个紧闭休息室的门口被摆上了黄色塑料障碍物。
“几个？”孙钻兴目光落在身着训练服的女生身上问。
“2个障碍物。”
赵如眉说话时，又有两队待在走廊另一侧的医务人员出来干活，他们先是在门口喷一些气体，跟队友沟通完毕后才用一次性磁卡打开门，五个人迅速挤进去并把门关上。
在这两个医务小队清理尸体时，还有在走廊上巡视的医务人员，他们目光集中在休息室里的玩家身上。有些难以负荷压缩经历的玩家，往往会在昏睡中反应在身体上，碰上肢体或者五官抽搐明显的玩家，需要及时加以干涉。
“还剩三阶玩家跟管理人员。”指挥部副组长神色沉重，相比一百五十来位二阶玩家，2位潜力玩家的折损虽然没有让死亡率连突破2%，但这也是损失啊。
别说2个，就是死1个都能让人心情沉重，尤其是三阶的数据还没统计好传过来。
走廊里，左右两侧与前后两端各有一位医务人员正在观察，凡是发现需要人为干涉的玩家，他们便会在玻璃窗上粘一个非常明显的挂牌，这些挂牌用黄色与红色来区分严重程度。
四人两分钟走下来，就赵如眉目测至少粘了超过20个挂牌，她偏头看向沙发上的几位同僚问：“挂牌的死亡率有统计吗？”
“千分之二三，这是特训区的数据。特管局比这个数据要高一点，在千分之七八。医疗资源跟设备不缺的，但潜力玩家没有国级玩家这种意志力，他们更容易在遭遇这种超负荷冲击时意外死亡。”
指挥部副组长深吸一口气说，相比在副本里直接死亡，因超负荷而死的玩家概率相对较低。可暂且不提超负荷死亡率，光说副本死亡率。
二阶玩家一次副本7天，这个死亡率是以7天1个周期来算的，假设每隔7天进去100个玩家，死了2个。二阶玩家拢共有20个副本，或许在经过锤炼死亡率降至了1.5%。
20个副本算下来，100个玩家哪怕只有70个升三阶，比之国际论坛统计的死亡率，存活率也高到让人望尘莫及。
虽然每一轮副本都有玩家死亡，但同样也有源源不断的新玩家补充进来，毕竟全球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意外事故，从而给人一种玩家似乎并没有减少甚至还在增多的错觉。
这些数据，光从其他人口中听来，可能没什么感触，但当亲眼所见两个裹尸袋从休息室里被提出来，那种难以言喻的损失感让人觉得连1%的死亡率都太高。
两具尸体被清理出去后，负责人为干涉唤醒玩家的另一批医务人员涌了进来。他们是普通人里面最了解玩家群体的职业之一，也许玩家等阶升上去后，因属性加成导致的逆生长与身体素质很让人羡慕。
但比起那些光鲜亮丽的玩家，他们见到的更多是成为尸体或是深陷痛苦的玩家。
羡慕吗？
一点都不。
见多了这些玩家，反而更让充当清理与救助者的医务人员变得谨慎惜命。
赵如眉目送这批医务人员推开挂牌的房门，其中红色挂牌的医务人员两位起步，而黄色挂牌只有一位。警备部门在这种时候除了充当安保外，并没有别的事务。
而作为负责决策的副组长，赵如眉更不需要干别的，但她还是前往了红色挂牌的病房。
这个房间里躺着的集训玩家是位女性，她四肢无意识地颤栗，双手与五官因过于用力，导致紧绷且扭曲着。三位医务人员试图通过按摩缓解她这种紧绷，这种方法能看出来有效，只要中途没有其它变故，她应该能清醒。
“啊——！啊啊啊——！！！”
赵如眉准备换个病房时，忽然听到从门外传来的声嘶力吼，宛如恐惧到极致的尖嚎。
这声音甚至穿透了休息室的隔音门，赵如眉踏出房间帮这个休息室的医务人员把门关上。她出现在走廊时，不远处的一个休息室门被推开，两位医务人员捂着耳朵身体靠墙，面部透明的防护服下，脸上表情格外痛苦。
尖嚎还在继续，赵如眉三步并做两步踏入房间里，伸手把门一关将这声音隔绝在外。
在崭新的舒适躺椅旁边，掉落着一根圆筒针剂，而这位男性玩家的手肘血管处已经擦好了消毒液，但医务人员没来得及给他打上。
他这种尖嚎完全不计代价，第一声嘹亮，接下来的两声已经能听出嘶哑，但他没有要停歇的意思。赵如眉用灵能堵住耳朵，靠近他将手搭在其喉颈部，摁在影响发声的穴位上。
他的心还在尖嚎，但在穴位影响下不会损伤到声带，甚至引起破裂出血。
这种情况一看就是在副本里遭遇了超长时间的极端恐惧，随着经历被压缩至短短的1-2s，这种恐惧也被加强。
不过相比牧童之前的直接精神伤害，这种问题还是比较好解决。
为了加强效果，赵如眉手指摁压有助苏醒的穴位时，还注入了极少量灵能作为刺激。这穴位只要把控好力道效果不比镇定剂或麻醉剂之类的药剂差，而且完全无后遗症。
在两位康复医师从短暂耳鸣中缓过劲，重新推开房门时，发现这位玩家已经平复下来，安静地躺在床上。
其中一位康复医师心里咯噔两下，连忙看向一侧的医疗包，看起来不像被动过的样子。随着他快步靠近，发现地上掉的那根针里的药剂也还在。
还好，还好——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这位领导朝患者打了致死量的镇定剂。
“他暂时安静下来了，留个人注意下看后续还会不会反复就好。”赵如眉说罢走出房间，又逛了两个挂牌休息室，对于肢体反应强烈的玩家，镇定剂只是让他们的身体与大脑冷静下来，却并不能抹去超负荷带来的神经痛苦。
医务人员的医治由浅入深，先是用推拿与按摩缓解，如果这些手段不行，那就要上医学仪器进行相关刺激。由于这种神经痛苦并不是病理性的，它更倾向于精神与灵魂层面。
这就导致一些神经药品效果不大。
赵如眉连着逛了10个休息室，面对打了镇定剂还很痛苦的玩家，她上手了穴位刺激。人体穴位属于精神与灵魂的节点，这些节点只要刺激到位比要药品效果更好，且无后遗症。
在尝试穴位刺激时，赵如眉发现这些被压缩经历困住的集训玩家从压缩经历强度来看，远远不及当初从‘跳房子’副本归来的牧童。随着动用了灵能的穴位刺激一出手，什么药品药剂医疗仪器刺激都免了。
把当前楼层需要人为干涉唤醒的玩家都光顾一遍，赵如眉又乘坐电梯去了楼上。
在发现穴位刺激更便捷有效且无后遗症，赵如眉心底已经有了个跟锻体术相似的想法，但在正式传播前，她需要足够的实验成果样品与经验。
而且她的穴位刺激之所以强效是因为灵能可以深入，如何让普通人也掌握这一项技术？这是最为关键的一点。
在三阶玩家与管理人员所在的休息室楼层逗留了大约15分钟，又积攒了十几分样本经验的赵如眉乘坐电梯回到二阶玩家所在楼层。
“副组长。”
一靠近休息区，警备部门的管理人员率先朝她打了声招呼。
“嗯。”
赵如眉回过神目光一扫，发现五位同僚正神色诧异而古怪地盯着自己，随口问：“怎么了？”
“暂时被看管的九位可疑人员，有一位死在副本里了。”
归属于警备部门的看管所管理人员说：“另外八位可疑人员，有三个都招供与境外势力有过接洽，但仅限于副本里的合作。剩余五人还未还没开口，但看他们的状态，应该都藏了东西没有交代。”
“携带潜伏设备的内鬼还没招供？”暂时放下穴位刺激事务的赵如眉问。
“还没有，暂不能排除是已死的那个集训玩家投放的新型潜伏设备。有关于这八名潜伏人员，看管所会跟特安局那边交接，会尽快把内鬼挖出来，摸出设备渠道。”看管所的管理人员汇报说。
“尽快是多久？”赵如眉问。
“明天，最快明天之前。”这位管理人员不敢含糊说。
“那我明天就等消息了。”
赵如眉目光一转看向贺博闻几人道：“玩家损失报告出来了吗？”
她只知道二阶玩家损失了两位，至于三阶玩家因为忙着搜集穴位刺激的样本经验，她压根就没注意人员折损。
“三阶的集训玩家也损失了两位，这回348位玩家，死在副本里的有四位，需要唤醒的玩家共计27位。”
指挥部副组长说到这里顿了下，看着女生缓和了语气说：“医务人员说经由你接手的唤醒玩家，状态都已经平复下来，没有涉及到生命危险的。”
“嗯。”
赵如眉应了声，望向看管所的管理人员说：“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大事了。看管所这边已经记录了三份资料，您现在过目还是？”管理人员下意识带着敬畏问。
“事后的汇总跟相关资料等都齐了再放到我办公室，该及时跟进与汇报的事务不要耽搁。我的通讯器号码你们应该知道，找不到人就打电话。”
赵如眉言简意赅说罢，在管理人员表示明白后，她给五位同僚打了声招呼道：“我安抚缓解集训玩家的手法是穴位刺激，我去趟医务楼，你们要是有事也电话联系。”
作为警备部门的副组长，这个部门除赵如眉外，下方还有好几个直辖机构。不过这些机构组织都有各自的管理层，赵如眉不需要亲力亲为，只要在重要事情上做出决断即可。
与同僚告别后，赵如眉直奔基地的医务楼，她走到半路上，就听到身后传来‘副组长’的呼声。她回头一看，发现是脱了防护服的医务人员。
“呼，呼——”
一路小跑着过来的医务人员喘了好口气，语气才顺畅：“我听其他副组长说你要去医务楼，这次休息室大楼入场的玩家太多，医务楼的医务人员大全部都被抽调到休息室大楼了，你是有什么安排或是要拿什么东西吗？”
“我是医务楼康复科的主任，你可以跟我说说。”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医务人员说。
“也不是太紧要的事，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们唤醒玩家手段。”赵如眉温声说，这种不涉及太高深知识的信息她不觉得医务楼没人知道，因此也就没拦休息室的那些医务人员，毕竟当时他们都在忙活。
“这个啊，我知道。”这位主任医生自信说。
两人朝着医务楼方向，迎着上午微晒的阳光踩在水泥地面上边走边聊。
就这位主任医生的介绍，目前包括特训区，唤醒玩家的手段主要分为一主一副，其中最普遍的就是使用现代医学仪器，该手段为主，中方里的推拿按摩则为辅。
通常黄色挂牌的玩家只要推拿按摩就能稳定下来，而像红色挂牌的玩家因反应剧烈，推拿按摩收效不大，而时间越拖越不乐观，这时候他们就会动用现代医学仪器。
医学仪器细说下来有十几种方法，由浅至深，最严重的莫过于通过外力强制唤醒。但除非是没有任何希望，到达了不唤醒就会死的境地，不然强制唤醒不会轻易动用。
“针灸呢？”赵如眉来医务楼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用针灸疗法取代灵能，刺激穴位。
“针灸对医师经验要求很高，且风险太大了。这一根针，先要摁住位，力道一点一点往下，浅一点点没用，深一点点要命。而且这些玩家又不同于普通患者，他们不是神经痛，常规的针灸法早就试过，没有效果。”
说起这个，康复科主任也是直叹气：“其实需要施针的穴位，我们大体上知道。但需要重新积攒经验，而且这些穴位事关重大，一个试不好就容易出事。”
“并且施针因人而异，十位重患，可能需要七套不同的针法，没有可复制性。前些年有位针灸老医师好不容易研究出来一套可行针法，但仅仅对那一类玩家有效，这使用范围实在是太窄了。”
“你们这里有那套针法的研究资料吗？”赵如眉问。
“基地没有，不过特训区医院的资料库里肯定有。”这位主任医生心头微动说，“你刚才安抚那些玩家的手法，我看着有点像是在摁压穴位，您对针灸也有研究？”
要是其他人提及针灸疗法，这位主任医生绝对嗤之以鼻，但女生往返两个楼层靠着一手穴位摁压法，硬是在短时间里把这些玩家全部都安抚了下去，就是现代医疗仪器都没这种效率。
“只是熟练，医务楼有针灸针吧？”赵如眉看向他问。
“有的有的，针灸室就有。”主任医生连忙说，“他们有备用的，借一套暂用没关系。”
基地医务楼只有一栋楼，论面积远不如特训区那个各个科室齐全的医院，在这位主任医生带领下，赵如眉没有耽搁太久就拿到了一套针盒。
这针灸针毕竟是要扎进人体穴位的东西，在消毒与卫生方面需要格外讲究。
除了针盒外，主任医生还提了个袋子，里面装着一次性防护服、手套还有各种消毒杀菌的物品。这施针无效没关系，要是因此造成感染什么的，那可就麻烦了。
虽然这概率很低，但也绝不能疏忽。
赵如眉回到休息室大楼，换上主任医生带给她的防护服与手套，关于针灸针的操作规范，也临时由医生讲解，紧急补习与培训了一通。
赵如眉在穴位与施针力道上说是炉火纯青也不为过，但东夏国医疗方面的书面理论知识她严重缺失。得亏这些医生包括贺博闻等人都信任她，这要是在普通医院里贸然提出帮患者动针，估计会被轰出去。
换上防护服的赵如眉与其他医务人员没什么两样，问了下有那个休息室的玩家状态不好，得到回复后的赵如眉当即赶了过去，身后跟着好几位医生。
休息室里，赵如眉发现这位集训玩家还是之前用灵能刺激过穴位的熟人，她把针盒放在一旁的可移动桌面，动作有条不紊地把消毒物品准备齐全才开盒拿针。
长针加上短针一共有23根，赵如眉戴着手套的手摁在玩家穴位上，用沾了消毒液体的棉签擦完才下针。
一旁安静观望的医生们看着女生这快狠准的下针方式，心脏禁不住一跳。常规下针往往是找准位置，扎进去后一点一点谨慎试探，甚至针灸针上面还有很细微的标识，辅助医师确认深度。
像这种一扎到位，1分钟里下针13根，且立扎立见效的手法，把几位旁观医生都看呆了。
艹。
这真是他们认知里的中方针灸吗？！
赵如眉下完针后，看着五官舒展，痛苦平息下来的玩家，偏头看向医生问：“还有状态不好的玩家吗？”
处于震撼状态的几人连忙回过神，手忙脚乱地表示帮她去问。
这一问下，还真有两个中度反应的玩家，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如果不处理的话，这些玩家清醒后精神状态会有极大的亏空，甚至是留下精神创伤，这对于他们之后副本越加不利。
所以凡是能干涉的，医务人员都会加以干涉，尽量把他们清醒后受到影响降至最低。
在场医务人员看着针盒里仅剩的几根针，正想着够不够用，谁料女生直接动手把扎在玩家穴位里的针全部拔了出来，居然都不再滞留会，这针灸这么有效的吗？！
“副组长，针灸针拔了他会不会再反复……？”有医务人员问。
“看他之后经历有没有新刺激吧，没有那就不会了。”赵如眉把这些针灸针消了毒，一把握住连带着针布一块放进盒子里，走出休息室直奔下一个需要施针的玩家那边。
针对玩家的唤醒手段里，医务人员之所以不动用针灸，除了效率外，主要还是没有通用的针法。
十个玩家七种针灸疗法，这得要多庞大的医疗资源才撑得起啊。
赵如眉不断找反应较大的玩家充当小白鼠，边安抚边尝试新的针法，寻求一个稳且有效的针灸疗法。相对于现代医疗，她最大的优势就是对人体穴位了如指掌。
这种精通并不是单独的穴位，而是指两个穴位碰撞会有什么效果，三个穴位碰撞又会产生什么效果。人体大几百个穴位，其单独组组合，连贯组合带来的变化多到几十本书都讲不完。
并且还有很多穴位尝试是以海蓝星目前环境，无法实现的。
赵如眉带着一盒针灸针上下两楼一直忙活到下午2点，就连轻微反应的集训玩家都没了，她才脱下防护服。哪怕休息室大楼有中央空调，温度适宜，她还是出了些汗。
“辛苦了。”
赵如眉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刚坐一会，孙钻兴赶了过来，掂了掂手里的布袋子说：“给你打包的午餐，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都装了点。”
12点的时候孙钻兴就打了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去吃饭，得知还要忙一两个小时，他就毛遂自荐地表示会帮她打包送过来，不得不说这效率还是可以的。
贺博闻跟另外三个部门的副组长都有事要忙，其中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已经在记录第一批醒来玩家提供的情报与资料，而副部长也有头疼的东西，比如如何才能降低死亡率。
也许只有死亡率降至零，或许才能让众人满意。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可能，可这并不妨碍众人期盼。
布袋里的菜碗很小，只有成年人巴掌大，但它数量足够多，不包含汤碗在内，共有十五个。而装着汤的碗比米饭碗小那么一圈，不过汤碗更深。
“有什么收获吗？”孙钻兴闲聊问。
“针灸对唤醒状态不佳的玩家有效，且是立即见效。”赵如眉从盒子里拿出一双金属筷子说，“唯一需要克服的就是创造一套能运用在大部分玩家身上的针灸疗法。”
本来只是随口问问的孙钻兴：？？？居然真有收获？！
“关于这个针灸疗法，您有灵感吗？”因为后面一直在引路跟这位副主任还算熟悉，被同事撺掇着来打听针灸情报的医生从走廊过来，小心翼翼问。
如果针灸疗法真能立即见效，那不光可以省下不少效率，还可以节省很大一笔医疗资源经费。并且眼界再长远一些，建立一座服务于玩家的休息室医院，完全不再是奢望！
没有玩家能拒绝每次副本结束百分百存活的售后服务，东夏国没有这种医院，并不是不想，而是医疗资源真的撑不起来，本来面向社会的医疗资源就有缺口。
自从玩家出现后，还得拨一部分医疗资源用在特训区与各个城市的特管局。
开发科技资源碎片收获的各种技术，虽然提升了各种疾病带来的痊愈率，降低了死亡率，甚至提升了人类平均寿命。但医疗资源消耗上，它并没有带来显而易见的节约。
西国那边倒是有这种医院，但要么拿贡献换，要么花钱买。并且他们的唤醒服务就质量来说，跟东夏国完全没有可比性，用的各种镇定与麻醉药品也都是以唤醒为主，完全不考虑会给玩家带来什么后遗症。
尤其是他们还爆发过偷摸给正常玩家注射昏死量的麻醉剂，然后送去研究所的丑闻。
简而言之玩家医院目前是一片等待开发的肥沃土地，但受限于资源有限，东夏国把这些资源牢牢把控在官方手里，优先供给核心玩家与潜力玩家。
对于那些主观不愿意加入特管局的社会玩家，东夏国并没有用这种诱饵诱惑他们。但要是这套针灸疗法有效，能腾出足够医疗资源，那吸纳一批社会玩家还是很香的。
“有点头绪了，我吃完饭去医务楼。”赵如眉干脆说。
“好的！您忙！休息会也不要紧，千万别累着了！”一听有进展，这位医生神色一喜，说完就撤退回到了同伴那边。在十几位主任与副主任医生的注视下，他把那句简短回答说了遍。
“这要是真能成，我立马改学针灸！”一位情绪激动的主任医生说，“重度反应的玩家你们看到了吗，那种情况肯定要上大仪器，她居然靠针灸疗法平复了！”
“这事要上报总部吗？”
“不急不急，等我们学会了再上报也不迟啊。我们充当第一批小白鼠晓得吧，我们都会了，没道理其他人不会。”另一位主任说，“而且这事到底行不行，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觉得这位副组长成为玩家之前，一定是位医学前辈。”
“但有关于中方文献照片跟巨大贡献表彰上，我没见过这张脸啊。”
“嗨，你们是忘了无名英雄了吗？”在这些医生们嘀嘀咕咕下，赵如眉下午2点30分左右吃完午餐，这些保温餐盒又重新盖上放回布袋子，由孙钻兴到时候顺路带回食堂里。
把冷藏柜里剩下半瓶葡萄味果乳喝完，赵如眉拿着针盒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径直前往医务楼。
这一路上她都在脑海里根据收获到的经验，细化针灸疗法。抵达医务楼后，得知这个时间段是医生们的午休时间，不过还是有值班医生在。
在前台男护士询问是哪里不舒服的时候，赵如眉把针盒拿出来表示是来归还这东西。
男护士愣了下才问：“您确定这针盒是在医务楼领取的吗？”
他也不是不相信女生，而是针盒这种医疗器械，按理说除了医务人员，其他人拿不到才对啊。
“副组长您这效率也太快了吧。”在赵如眉提及这是针灸室的针盒时，风风火火从休息室大楼跑回来的三位医生累得直喘气。
他们原本以为副组长准备去医务楼的时候会招呼一声，几人一块回来。结果等不到人跑到休息区一问，这才得知副组长已经离开了休息室大楼。
提前回医务楼午休的那批医生又不知道赵副组长的针灸疗法有进展，他们有可能留都不留一下就让人离开。生怕错过这个机会，三人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毕竟人家是警备部副组长，按理说跟医务楼搭不上关系，但凡错过了，再拦着问总归没现在这么方便。
“有草稿纸跟人体穴位模型吗？这次我用的针灸疗法应该能应用在七成需要唤醒的玩家身上。”赵如眉迎着三人注视，开门见山地说。
以为这个进展是真的进展，离成功还有一段时间的三人听懵了：？？？
我艹？！这就能投入使用了？
“针灸疗法已经研究出来了？我们，我们学会就能上手了吗？”最先回过神的医生有些不敢置信问。
“嗯，你们只要控针够稳，且能扎准穴位，就能生效。”赵如眉颔首说。
“实验室，这边！实验室在这边！”原以为果树开了花，没想到直接结果就等着摘了，得到回复的医生推了推身边两位同事道：“我带副组长去实验室，你们拿草稿纸、笔、还有模型来。”
“行。”
两位同事麻溜答应下来，风风火火冲进医务楼，而赵如眉则跟着带路的医生前往实验室。
随着实验室的工具与模型到位，原来的三位医生也变成了十三位，他们当中最年轻的也有二十七八岁。特训区医院的医护人员均是从部队调遣，基本上没有生手。
关于人体穴位既有模型也有平面图，赵如眉当初创造改良版锻体术就曾查过不少有关于人体组织的医学文献，对于现代的穴位模型并不陌生。
与修真界的穴位相比，现代的穴位分布图相当于粗制版。
但现代穴位分布图是最贴合现代人的，赵如眉没有在这上面改正或是添加。
她拿出针灸针，对着立体的模型扎了十七个穴位，向在场的医生解释道：“这些穴位就是这套针灸疗法的全部点位，你们做过实验，应该知道玩家与普通人的穴位效果有所不同，所以在针灸针深度上需要做出调整。”
对于这点，众人下意识点头。
十七个穴位，跟当初的研究文献资料上记录的差了好几个穴位。但他们亲眼所见女生施针时，一套23根针灸针，每次都能留6-10根。
玩家身上没有穴位标识，但模型一眼就能让人看出针灸针所扎穴位，除了穴位数量有所差别不同，这些穴位的位置也与文献天差地别。
他们认清这些穴位后的第一感觉就是好勇。
这寥寥17个穴位，8个是致死穴，扎深一点就去世可不是说说而已。
“针灸的顺序与深浅有很大讲究，我这虽然是一套针灸疗法，但它也有七个变化。不过这掌握这些之前，你们可以先熟悉这些穴位。”赵如眉把针灸针拔出后，拿过草稿纸写下了这17根针灸针入穴的深度与角度。
这种深度是以毫米计算，容差在1-2毫米。并且这个深度它是将脂肪厚度排除在外的，由于体重影响，人的脂肪厚度或厚或薄，所以必须要排除这个不确定因素。
对于这一份针灸疗法，在女生亲自实验效果显著，以及最久不超过七天就能上手实验是否真正有效的驱使下，在场的医生没有人发出质疑，而是聚在一块把这十七个穴位深度记在其它草稿纸上，一人一份。
其中对于针灸有经验的医生已经拿着针灸针面对模型，开始上手研究。
而赵如眉搬了个椅子坐在一旁，正在写下这一套针灸疗法的不同变化，以及它们的深度和角度。这些资料有了腹稿写出来很轻松，但医生们练习起来可不轻松。
“我能不能问问……您扎针的时候，是如何判断脂肪深浅的？”赵如眉刚整理好针灸疗法的手稿，就有医生表达自己的困惑。
“……穴位跟脂肪的感觉不一样。”本想说唯手熟尔，但这话说了跟没说似的，赵如眉想了下回答道，“这种感觉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你们多练练，肯定能感觉到。”
“所有穴位的感觉都一样吗？”又有一位医生主动问。
“皮肤脂肪跟穴位有区别，但不同区域的穴位那种区别感也有不同，感觉最不同的大抵是这个部位。”赵如眉拿着一根针灸针走到一位医生面前，手指搭在他臂膀穴位上摁了下说，“你们可以试试。”
针灸对经验的要求大过理论，理论废脑细胞，而经验需要的是长年累月的积累。
对于身处现代快节奏社会的人们而言，静下心是一件不比背书简单的事。在这方面莲帝山基地的医务人员反而恰好不缺，毕竟在基地里没法随意与外界联系，网表也连不上各种社交软件，相当于与世隔绝。
想要找准这种不同感觉，需要练习，但又没办法在活人身上练。为了找替代品，医务楼养的所有活体实验动物被摆上了实验室。
迎着众人注视，赵如眉给实验动物来了针极轻剂量麻醉。动物虽有经络穴位，但这种感觉与人体究竟相不相似，只有熟知差异的她才知晓，因此找替代品的活计自然而然落到了她身上。
从下午一直忙活到傍晚，赵如眉扎遍两只实验用活体动物各个穴位，经过比对，找出了差异感觉最为明显的五处并圈出来让这些医生练习。
因为针灸疗法并不在唤醒玩家的手段列表上，这就导致特训区医院并没有往莲帝山基地派遣极为精通针灸的厉害医生，除了针灸室的医生外，像什么外科与五官科医生，就跟回到了萌新时刻。
在针灸室的医生们拿动物做实验时，其他医生还在跟模型较劲，控制力道。
一直培训到傍晚七点。
赵如眉在确认针灸室的这两位医生真的感觉到皮肤与穴位的细微差异，这才停止教学。
“这个感觉真的太微弱了，比起差异，更像一种错觉，没记录在文献上简直毫无毛病。”这位医生吐槽说。
“是吧，我连扎了五六次，才确认这真是差异，不是错觉。”同科室的同事赞同说。
这场扎针练习劝退了一批需要坐诊的主科医生，不过这也没什么影响。除了两位针灸医生，其余的医生离感知差异还远，他们连控针都不熟练。
医生们也得去食堂吃饭，但因练习脱不开身，实验室的这批医生还没主动开口，就有同事表示会帮他们带。
赵如眉的晚餐自然也在这里面。
等打包晚饭的医务人员回来，已经是7点11分，赵如眉刚分到晚饭，通讯器就被拨通，她走出实验室摁了接听。
“吃饭了吗？医务楼那边进展怎么样？”贺博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刚拿到打包的晚饭，这边进展不错，就看他们什么时候上手了。”赵如眉温声说。
“嗯。”贺博闻应了声说起正事道，“8点有个小组会议，还是那个会议室，记得来办公楼参加。”
“好，我吃完就过来。”
赵如眉应下后挂断电话时，在走廊白炽灯照耀下看了眼通讯器时间，正好够她吃饭跟赶去办公楼。
想到齐民玄之前跟她说集训项目早九晚六，有一批得力下属协助，副组长是真不怎么忙，她不禁一默。
虽然要摆烂也不是不行，但面对这明摆着还有很大提升空间的基地，她实在是没法坐视不理啊。
今天不抓紧时间教，特训区那边休息好了估摸着明后两天就能进副本，到时候又得休息半天，警备部门还有一批内鬼在审讯准备处置。
副组长看似有一堆下属打下手，但真要干好就会发现事一堆。

第229章 集训项目（五）
赵如眉在医务楼的休息室里把晚餐干掉, 与医务楼的这些医生打了个招呼。
她准备的这一套针灸疗法与以往那些临床医学教授们钻研的方向不能说有所相似，那是完全不搭边。尤其是致死穴那么多，就连针灸医师都格外谨慎, 他们是打定主意趁集训玩家休息的这几天, 加班上手了。
而医务楼的其他医务人员则可以跟随针灸医师练习, 虽说术业有专攻。但碍于早期发现针灸疗法限制太大，专门服务于玩家的医院并没有将其列入唤醒手段清单。
这就导致就算把部队里擅长针灸的医师全部拉过来，供应特训区与莲帝山基地倒是可以，但面向社会玩家，缺口还是很大。想解决这个问题, 要么让已有的医务人员兼修, 要么培养新的医务人员。
但玩家跟普通人的世界存在壁垒, 想直接招收普通医生根本行不通，而从头培养一位针灸医师的周期又太长。因而在医务楼的主任们看来，医务人员兼修绝对是大势所趋。
这些信息是赵如眉吃饭中途, 听这些主任们汇报与交流了解到的。
医务人员想要从头学针灸可以耗时较长, 但如果是为了应急就学这一套针灸疗法，那学习期会缩短许多。特殊时期特殊安排，对于拽上医务楼大部分医务人员学习的打算，赵如眉是让他们自己权衡好各方面稳着来。
离开医务楼趁着夜色与路灯赶到办公楼时，已经是晚上7点53分。
赵如眉抵达昨晚开会的会议室，这不大的房间里已经坐了五位同僚。每人桌面上还有一张印刷着内容的纸，目前仅剩一个位置的纸张没有认领。
“小赵，快坐。”
贺博闻见人进来, 主动打招呼说。
另外四位副组长也都格外积极热情, 相比同僚, 更像在看珍稀之物。
“小赵, 这次你的针灸疗法要是能成，你绝对能评个特训区二等功啊。”指挥部副组长赞叹说。
“看管所那边已经审讯出携带潜入设备的内鬼是谁，他提供了一些有价值线索，目前已经对接特安局那边组建调查小组，另外这回捞到的新型潜入设备科技研究所这边已经把反推检测器跟样品都送出去了。几个敏感部门也可以着手查一查，这一个网下去，大鱼拿不准，但那些小鱼小虾捞一捞，别说，也能凑一盘菜。”
科技部副组长很是振奋说，功劳贡献什么的，只要活着总能慢慢攒起来。但一想到莲帝山基地没有了虫子，且其它地方的虫子也能消杀一波，他整个人就很兴奋。
随着赵如眉坐下，她拿起此次小组会议的概要内容。目前除了汇总各个部门的事务与该次集训玩家收益外，倒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攻克的。
“先开会。”贺博闻说着，用工作证把会议室的门关上。他打开投影仪，上面记录了此次集训玩家的苏醒情况与入场券贡献，还有他们所进副本的简单信息。
这些信息都是由指挥部门记录归纳。
“这一周期进入副本的集训玩家共291名，管理人员共57名。已确定死亡人员4名，分别是2位二阶玩家，2位三阶玩家，关于死亡玩家的后续处理，行政部门正在跟进。”
贺博闻拿着指挥部门提供的数据，给另外几个部门副组长汇总说：“目前已苏醒的玩家共有279名，均已登记贡献，人均贡献了20张入场券。其中净化技能的获取率极低，279名玩家里，只有1人获得了单体净化技能。”
赵如眉看着投影布上的数据，目前莲帝山基地除了贺博闻从特训区带来的1000张入场券，光是基地玩家贡献的入场券加在一块，已有5580张。
按照平均6天一个副本周期，一个月下来，莲帝山基地可以积累近2.7w入场券。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入场券由莲帝山基地产出，而这些入场券用于供给特训区，那些国级玩家就能攒下相应消耗的净化点数，用于中后期的完整科技资源竞争。
虽然入场券1张只要1点净化点数，但特训区的国级玩家数千人，长年累月下来这可不是一笔小开销。
潜力玩家当然可信，但指望他们把累死累活攒下来的净化点数投入到完整科技资源竞争里还是不现实，科技资源只能有核心主力军去谋取。
“此次的周期资料有件事值得一提，据指挥部门给出的医务楼调查与行政部门核实，因针灸疗法苏醒的玩家，普遍报告了比自然苏醒玩家更高的轻松度。跟大部分意愿6天进副本的玩家比，他们给出的意愿时间是5天。”
贺博闻即便已经知道这件事，目光还是颇感惊奇地看向女生说：“你这个针灸疗法要是能推广普及，我们还能获得大提升！”
对于这个横空出世的针灸疗法，贺博闻跟另外四位副组长是真的服气，他们完全无法想象这居然是海蓝星人能想出来的奇招（褒义）。因为早期为了唤醒玩家，针灸不是没试过。
但这个是真麻烦且适用性低，研究一套完善的可用于临床的针灸疗法至少需要三五年。但面向的玩家群体连十分之一都没达到，最后兜兜转转还是要用上医疗仪器，那还不如省了这个步骤。
而当前常规的医疗仪器等唤醒手段虽然能唤醒玩家，但也仅仅是唤醒，无法消除他们神经乃至精神上的疲倦。这就导致需要唤醒的玩家，往往要比自然醒来的玩家休息更长时间。
这种疲倦是在唤醒过程中累积的，后续清醒后打针吃药或按摩，不能说没有效果，但效果实在有限。本以为在现实里人为干涉与增加玩家存活率方面，本国已经做到极限。
但这新型的针灸疗法一出，又让贺博闻看见了新希望。
“关键是这个针灸疗法，它不一定非要用在需要唤醒的玩家身上。如果我们医疗资源足够，甚至能作用在普通玩家身上，缓解他们的疲倦，提高下本效率。”指挥部副组长热切说。
“这方面你暂时别想了。”行政部副组长摇头说，“这个针灸疗法要是能推广开，我们可以用它作为筹码，吸引一批实力不错的社会玩家。”
“这批集训玩家里，具备净化技能的有多少个？”会议就是为了互通基地状况与讨论或是解决问题，赵如眉看到贺博闻说。
“算上这次获取净化技能的集训玩家，一共有5个。”贺博闻说，“潜力玩家相对国级玩家，不论是技能还是道具上，都有所不及。”
“除集结副本的贡献比例奖励，定额奖励还是太少。潜力玩家最好挖掘额外渠道，这更有助于他们积累净化点数。”赵如眉平和说，“净化点数即便不作用在科技资源上，也用在了他们自己身上，增加的是我国综合实力。”
“想开发额外渠道，需要净化能量……”孙钻兴说。
“对。”
赵如眉慢条斯理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考虑面向社会，把具备净化技能的玩家招揽过来，目前境外势力没有动作，是因为他们还不知道这点。等他们知晓了，肯定不会放过这些人才。”
“目前仅是初期，所以莲帝山基地充当了入场券供应渠道。实际上到了中后期，莲帝山基地应该要肩负一部分义务去助力完整科技资源的竞拍。而入场券，则由那些把招揽看做交易的社会玩家提供。”
“有净化技能实力不足不要紧，这毕竟是个相对稀缺的资源。把人招揽进来后，可以由没有技能的国级玩家用普通组队道具带队。相比三个国级玩家进入副本获得的那3个定额奖励，2个国级玩家搭配1个普通技能玩家，开发出的额外渠道，获取的净化点数相当于4个人。”
“另特管局这一批潜力玩家也可以参与其中，1个无技能国级玩家+1个无技能潜力玩家+1个有技能普通玩家，这应当是最经济实惠存活率又高的搭配法。毕竟国级玩家跟潜力玩家也属于一笔资源，数量有限。”
“想要在净化点数商店里大赚特赚，势必需要社会玩家参与，他们也是一个不小的群体。另外以西国为首那些资本派系现在还没有合作，但在我看来后续他们合作的概率不会低于九成，我们要提前做准备。”
赵如眉是在看到统计表后，延伸想到目前东夏国的局势，进而想到全球局势。这毕竟不是个单机，净化点数商店后面特意标注了‘全球共享’，东夏国的玩家总数放眼全球，占比只有12%~16%。
即便赵如眉一个人单体实力再强，就当前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役，她在直播间里能提供的帮助依旧存在上限。
以西国为首的那群资本派系要是合作起来，单靠东夏国还真有点难顶。即便有盟友，技术共享始终不如自己独享自主性高，所谓的联手那都是根据局势权衡分析后获得的结果。
“咳咳——”
五人听着女生的分析，科技部副组长最先绷不住，他忍不住看向贺博闻说：“我记得我从专项组被调遣到基地，专项组里没有警备部副组长这么个人，这不会是后来新加入的吧？”
“我也怀疑她是专项组成员，但我没有证据。”行政部副组长附和说。
“我很确定小赵不是专项组成员，但对于新人这点，我不是很认可，尤其是说自己在内务上不是很擅长。”贺博闻语调轻松地笑说，“这不是厉害得都能盲狙专项组的纲要了吗？”
“实际上关于招揽净化技能的社会玩家，以及预防以西国为首的资本集团联合围剿，都被写入了专项组的纲要里。而招揽社会玩家，正是我们基地步入正轨后的首要事务。”
贺博闻看着女生，认真说：“你说的没错，仅依靠国级玩家跟潜力玩家，我们并不能把优势发挥到极致。尤其是净化点数商店除了科技资源外，还有很多东西它同样具备价值，只是优先级别不高。”
“拥有净化技能的社会玩家可以网罗，但目前招揽社会玩家进入基地还有几个问题需要解决。”
贺博闻解释说：“其一管理人员与基地的契合度还不够，其二是社会玩家的可信度问题，其三是潜力玩家的填充还没有达到上限，我们需要优先填充潜力玩家。”
“确保唤醒的针灸疗法是个很好筹码，还有国级玩家与潜力玩家的带队，只要这些玩家没有离境，我们暂时不用担心招揽问题。至于什么时候开放招揽，怎么也得等各个城市特管局的潜力玩家召集到位。”贺博闻说。
赵如眉之前没有进入专项组，对于他们的总体纲要以及各方面进度和安排，属于同僚说起她才了解。发现自己所提的具备净化技能的社会玩家以及基地的发展各方面，专项组都有极为完善的方案。
赵如眉还是比较欣慰。
随着集训玩家第一周期的各项事宜了解完毕，会议谈到了内鬼问题。看管所已经挖出了携带新型设备的内鬼是谁，另外几个在高压审讯下，招供了与境外势力有过接触。
这些玩家会被送出莲帝山基地，之后根据接触与参与的事件大小量定刑罚。
不过这次的事，也给基地的管理层上了一堂课。
“后续加入基地的集训玩家，最好是少量多批。至于什么时候送入基地，警备部这边要做到心里有数。”贺博闻对女生说。
虽然他是组长，但涉及各个部门的事他不能直接做决定，而是要与该部门副组长商议。
“好。”
赵如眉干脆应下说。
今天这个会议主要是谈集训玩家的第一周期情况，会议结束后，赵如眉去了趟警备部门副组长办公室。发现桌上有份文件袋，她把缠线解开，拿出来看了看。
警卫队、看管所、还有招收集训玩家等事务，都归警备部门管理。
这些是汇报资料，作为封闭式基地，只要外部没有入侵，内部玩家不发生冲突，警卫队没什么事。而看管所审讯出来的线索也由看管所的中层管理人员把这些线索及时地反馈到了特安局。
赵如眉如今看到的囊括关押初审与二次审讯，以及每次审讯获得的信息，还有他们被特安局相关部门带走的时间点，这一套流程也没什么问题。
倒是征召集训玩家这个事务，征召办拟定了第二批集训玩家的名单。
这一百名集训玩家是已经调查过背景的，目前就等着二次核验与之后的确认征召时间。如果人数上需要进行调整，赵如眉也可以趁这个时间通知征召办的管理层。
考虑到副组长是空降，征召办的管理层还特意标准了二次核验由哪个部门负责。
“叩叩——”
就在赵如眉翻看到后面几页时，办事的门被人敲响，她偏头看去发现是科技部副组长。
“征召办的集训玩家二次核验是由科技部人员着手复查，你应该拿到第二批集训玩家名单了吧。”科技部副组长主动说。
“有了。”
赵如眉正要把名单文件递给他，却被提醒还得在上面盖个印章，表明她已经过目且确认过。不然这要是出了点什么事，科技部门可要背大锅。
赵如眉用工作证把电子柜锁打开，从里面拿出印章，又仔细看了遍十几页的文件，一页一页哐哐哐盖完印章，递给了科技部副组长说：“你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
科技部副组长这才接过这份文件，一张一张扫过后轻松点头说：“行了，我这边安排人手复查后，我再递还给你，到时候你让征召办的人来拿或是拿过去都成。”
“不过你要是递过去就代表你同意他们给这批集训玩家发征召通知，所以要是想进行调整或是其它安排，你最好在二次核验后跟征召办的管理层沟通好。”科技部副组长提醒说。
这些事但凡在专项组与特训区管理层混过都明白，女生在这方面的不了解并不是藏拙与作假，她是真没接触过。但比起知悉这些流程，在硬实力方面，眼前这位的能力是真的强。
难怪齐副区长要让她来集训项目锻炼，这位要是成长起来，也是位得力干将啊！
完全没想到女生在短短两天里，就在集训项目基地里干出了大业绩的齐民玄此刻还在自己的办公室，跟集训项目比，专项组的事务只多不少。
并且其中有将近1/3的新麻烦来自于境外国家。
其它国家在拿到详细的净化点数商店资料后，目前东夏国社会玩家群体里，已经传出了收购入场券的风声。一张入场券十万块钱，一些刚成为玩家的新人哪里抵得住这种诱惑啊。
没有入场券的想办法寻找入场券，而有入场券的则高高兴兴地拿卷换钱，除了收购源头，社会玩家群体里甚至出现了二道贩子，五万块钱收购，十万块钱转卖。
甚至还有玩家花钱买入场券，试图一张搏百张，结果把自己性命搏掉的。
对于国内私底下的入场券交易，特安局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做他们在自费提前适应污染副本了。而像那种试图囤积入场券，运送往境外的内鬼，特安局有一个算一个，管对方是老鼠还是老虎，全都没放过。
碍于东夏国的严防死守，一些进展不顺的境外国家放出风声，话里话外有要联合钳制东夏国的意思。但如果东夏国愿意把前期获得的优势进度公布，并且共享入场券，他们可以公平竞争。
每到这种时刻，东夏国都忍不住感叹某些国家有多么的臭不要脸与自以为是。
这就好比一群弱者要求强者一个月不修炼，然后他们抓紧锻炼，再美名其曰大家‘公平竞争’。这种话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说不出来，但西国那些人不光说了，还说得趾高气昂。
对于这种脑子不太正常的海蓝星邻居，东夏国的回应很干脆，直言自己家里没有余粮。至于联合什么的，这是其它国家的自由，东夏国不会干涉，也无权干涉。
毕竟东夏国这边在得知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的那一刻起，早就已经默认它们会联合。
而为了防着这群国家，东夏国私底下早就跟棕熊国进行过接洽，目前各国净化点数如果透明化，榜首跟榜二绝对是东夏国跟棕熊国，再加上别的零零散散小盟友。
诚然以西国为首的资本集团数量多，但论净化点数的总数，目前他们是被压着打状态。
眼下以西国为首的资本集团也不敢贸然合作，他们一旦有动作，东夏国这边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这群人合作哐哐哐把完整科技资源全部拿下，他们哭都没地方哭。
看完专项组文件的齐民玄目光落在一份需要焚烧的绝密内容上，截止到10月8号晚8点，数千名国级玩家累积的净化点数已有33w，还剩17w就能拿下1个完整科技资源。
净化点数商店总共也就7个完整科技资源，目前就算西国联合集团全力以赴，估计连10w都凑不出来。这个完整科技资源，东夏国是稳了的。
齐民玄看完数据将这份文件送进粉碎燃烧一体机，通过特训区的加密通讯设备，拨通了莲帝山基地的固号。
晚上9点20分。
赵如眉刚从办公楼回到宿舍，她刚拿出睡衣准备洗漱，客厅墙壁上的座机响了起来。她靠近一看，发现是转接通话，当即拿起话筒摁了接听键。
“赵副组长，是我。”齐民玄见转接被接通，主动打招呼说，“基地适应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啊？”
“我呆得挺好的，没什么不习惯，工作也在一点一点上手。”赵如眉随和说。
“好，没问题就好。”
齐民玄没从女生语气里听出不满，他说起了正事：“有净化技能的二阶玩家这边已经休整好了，你看是明天过来，还是后天。”
算算时间，从10月6号上午进副本到现在10月8号晚上，满打满算两天半。
不过这是赵如眉自己的休息时间，其他国级玩家应该是在3-4天左右，但相较于7天一个周期，这个下本效率也算得上快了。
“明天吧。”
赵如眉看了下座机上的时间说：“明天早上6点进副本能安排过来吗？我5点左右从基地出发赶到特训区。”
“这么赶？我这边倒是没问题，跟他们几个说一声就成了，你不再休息会？”齐民玄愣了下问，他寻思着刚上任，不说决断什么，光是认人与熟悉部门各方面事务都得花上两天。
他估摸着女生会选明天，但这么早还是有点出乎预料。
“我已经在休息了，今晚早点睡，四五点起来正好。”赵如眉轻松说。
“那行，你只要休息好就可以。我跟特训区这边打个招呼，早上5-7点这个区间，你记得过来。”齐民玄说。
“好。”
赵如眉挂断电话后，就用这个座机给警卫队的办公室打了通电话，提及明天凌晨4点40分至5点要准备一辆车在基地门口，目的地是特训区。
不论是莲帝山基地亦或者特训区，都是封闭保密区。事先不预约好，中途临时离开，各种手续起码要弄一会，远不如预约好到时间直接出发来得方便。
本来还打算去一趟医务楼的赵如眉只能早点洗洗睡，她之所以选择凌晨6点进副本，也是为了不耽搁基地这边的事务。结束副本后，她歇个把小时再乘坐车辆回来，正好赶上工作时间。
归属于警备部门的征召办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借着这次净化点数商店的风，完全可以好好吸纳筛选一批忠诚东夏国的中坚战力玩家。
至于这些玩家的档案、接下来的培训、甚至副本合作以及国级玩家带队之类的，都有其它部门打理。她只管往基地里招人，同时确保他们都是值得信任与信赖的玩家即可。
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同僚打算憋个大的，另外四个部门除了科技部与指挥部在加班，行政部和后勤部相对轻松。毕竟现在基地里的玩家不多，不管是后勤供应方面还是玩家对外需求方面，都还算得上清闲。
贺博闻要向上级组织汇报基地总体状况，他倒不需要自己整合资料，但对于各个部门交上来的文件还是要审阅一遍，做填充或是进行额外说明。
相比管理层，集训玩家只要不进副本都轻松，而工作人员天一黑，也没什么事务了。倒是昨天早早就熄灯的医务楼，今晚一直忙到深夜一二点，还有几盏灯亮着。
次日凌晨4点30分。
晚上10点休息的赵如眉赶在闹钟响起前，提前苏醒。
此刻基地的天还没亮，客厅的阳台落地窗昨晚没关紧，凉凉夜风吹进来，让人头脑倏然清醒。
水龙头的水‘哗啦啦’流出，赵如眉看着清澈镜面里的自己，发现神色生动不少。人如果长期待在富有烟火气的世界，除非是一块石头，不然或多或少都会沾染些烟火气。
擦完脸把毛巾拧干搭在架子上的赵如眉收拾好头发，在客厅鞋架处换上一双轻便贴合的运动鞋，除了网表与工作证，其余什么也没带地拧开了房门。
宿舍楼的灯是声控，这个时间段就算是事业狂也都还没起来。
乘坐电梯来到一楼，赵如眉穿过好几条通道。不比特训区这时候已经有早起训练的国级玩家，莲帝山基地除了执勤的工作人员外，大部分人都还处于睡梦中。
赵如眉赶到基地门口时，黑色的车辆已经在门外等候，在她进行安检期间，车辆与司机也都在接受安检。
虽然特训区与莲帝山基地是专为玩家所准备，但工作与后勤人员却有规定只能由普通人担任。一旦这些人成为玩家，要么辞退要么转职，没有第三种可能。
这主要是为了预防潜在风险。
随着基地的安检人员确认车人无误，均未携带危险物品，赵如眉拉开后座车门坐了上去。专职司机安静地启动车辆引擎，打着车灯行驶在带点弯道的双向车道马路上。
从莲帝山基地至特训区这条路，行驶时长约45分钟，别说人了，连辆车都没有。
车辆抵达特训区时，时间是凌晨5点42分，天都还没亮。迎着特训区大门口的炽亮光芒，赵如眉从车上下来，拿着工作证再度接受安检。
即便有预约，也还是等了大约10分钟才进入特训区。
“赵姐！”
春日樱一个人在必经之路上等到女生过来，连忙挥手打招呼说：“这次有两个组队方案，需要你拿个主意。”
“哪两个？”
这事齐民玄没有在电话里跟她说，赵如眉干脆问道。
“因为二阶拥有净化技能的国级玩家本来就不多，尤其是雪松他们那一组这次消耗巨大，没办法在这两天参与副本。”春日樱解释说，“所以可供你这个小队选择的玩家只有我、长筱、木西山、朋鸟，以及另外5个队友。”
“你们几个也买了集结副本组队道具吧。”赵如眉不假思索说，“选择没有道具的。”
这回她除了带队外，还肩负探索集结副本额外渠道净化点数上限的任务，并且由于她往往是醒得最早的。她这边传递完情报，拥有集结副本组队道具的几个国级玩家可以带着4个队伍或是五个队伍同步进入。
就算有副本元素区分，面对三个元素，4个队伍总归要撞上2个队伍吧？这样一来两个队伍组队，不光是存活率还是收益，都能大大提升。
尤其是集结副本组队道具目前除了雪松那个队伍外，就只有结束‘蔷薇城堡’副本的五人有。赵如眉要是把他们给带上了，那紧接着的组队入场又得耽搁好几天。
这四舍五入就是亏了一个周期啊。
这种情况下净化技能反倒不是那么重要了，有净化效果的道具也能凑合。
“但是，没道具的只有四位队友，他们，他们都是辅助……其中一个还是治疗辅助。”春日樱小声说，“这队伍搭配会不会太不均衡了？”
“另外三个都是什么辅助？”赵如眉问。
“南许是控制侧辅助，曲郡是防御侧辅助，扶江丹是战斗侧辅助。其实这个队伍组成，存活概率还是高的，就是战斗力有点缺。”
春日樱解释说：“扶江丹的天赋是能生成一个完全继承目标npc战力的打手，但这个天赋的限制是如果碰不上高战力的npc，那就完全派不上用场。”
“生成玩家的不行？”赵如眉反问。
“可以，不过已知这个打手不会复制玩家的技能与道具，只有属性面板与待抓取的战力。如果玩家本身擅长搏斗，那就得表现出来才能抓取，打手上限取决于玩家表现出来的硬实力有多强。”春日樱说。
她之所以没有直接推翻这个辅助阵容，主要还是考虑到了扶江丹的这个天赋，复制其他玩家可能没什么惊喜，但如果是赵姐……
春日樱想到她在‘跳房子’副本里跟兹岚族人硬碰硬的场面，血液不禁有些沸腾。这个打手要是能继承赵姐的实力，那就相当于6人的队伍里，有7个玩家啊！
“就这个组吧。”
赵如眉干脆说：“以我为目标的打手可以晚点生成，实力应当不会太弱，他们人在哪？”
“他们几个包括长筱、木西山等人，都在休息室大楼的一楼大厅等着，我们直接过去就好。”春日樱积极说。
“嗯。”
赵如眉应了声，两人一路慢跑抵达休息室大楼时，时间已经转到6点12分。
此刻大厅里的玩家赵如眉至少有一半认识，在春日樱的介绍下，赵如眉把已知的四位辅助队友，与他们的长相对上了号，其中作为治疗辅助永禾是位男性，除了他，往防御侧辅助发展的曲郡也是男性。
而控制侧辅助南许跟战斗侧辅助扶江丹都是女性。
“雪松他们那个集结匹配超过了21人，如果是按大型多人算，集结副本人数至少在24~36人之间，你们小心点。”长筱看着已经绑定集结副本道具，准备搭乘电梯前往楼上休息室的几人说。
“放心放心。”春日樱轻松说，“我在蔷薇城堡副本里都没活动过，接下来最好是个生存本。有治疗奶爸在，我根本不虚的好吧！”
“我的天赋是每个副本都能生成治疗药剂道具，除此之外还有1个群体治疗技能，你们要是缺治疗，可以先用我的道具。”永禾看向队伍里外貌最年轻，但气场最深不可测的女生说。
“可以，我有个道具能把治疗药剂群体化。”赵如眉对解密与生存没有特别偏好，但这次为了提升赤扁蛇，同时也为了把队伍配置发挥到极限。
比较容易遭遇危险与战斗的生存模式，更适合她这支小队。
早上6点20分。
赵如眉躺在休息室的按摩椅上，特训区的休息室还是要比莲帝山基地好大约2个档次，不过这是相对而言。莲帝山基地再差，那也比平均水准线的休息室要好。
随着集结副本道具被激活，赵如眉的身体瞬间从按摩椅上消失。
安全屋里，她一出现赤扁蛇就‘咝咝咝’地凑过来，仰起它扁扁的脑袋讨好。
而作为本次集结副本组队道具队长，赵如眉眼前浮现了三个与接下来的集结副本相关的元素和10分钟倒计时：
【天灾】【人祸】【猛兽】。
“是猎人女士回来了吗！小蔷薇开花了哦！”就在赵如眉观察这三个沾染了黑雾的元素选项时，精致的蓝白别墅里传出收藏品的欣喜声音。
赵如眉顿了下，看了眼小别墅，这个开花效率她是真没料到。
如果在副本里小蔷薇也能生长，那她岂不是很快就能收获带有净化效果的蔷薇种子？
不过这不是当下重要事情，赵如眉的目光又落在三个元素选项上，天灾也许是污染、也许是无人区，而人祸既有可能是小区域副本，也有可能是大区域，但大概率与解密有关。
至于最后一个【猛兽】元素，它大概率是生存，不管是动物园还是岛屿之类的，想必都不会缺少凶狠兽类。赤扁蛇只要是精血，不论是人还是兽类的都可以。
这次赵如眉不担心受伤，就担心不受伤，毕竟队伍里有个专职治疗。副本的解密与战斗其实是相对的，战斗状况一多起来，所需的解密就会相应减少。
短短2分钟，针对这三个元素权衡完毕的赵如眉选择了【猛兽】标签，系统提醒也恰在这时开始密集响应：
【集结副本组队道具已激活，队员连线中——】
【连线成功——】
【集结副本正在匹配中——】
【匹配成功——】
【集结副本传送中——】
【副本类型：生存】
【副本等级：三颗星】
【副本难度：困难】
【副本机制：集结副本（高难）】
【副本命名：宝藏森林[该副本含有不可名状的某一种特质]】
【活动主题污染度：A+】
【“接受不同商会雇佣的你们进入了宝藏森林，请不要辜负这个获取宝藏的大好机会。”】

第230章 宝藏森林（一）
副本的基础信息呈现后, 赵如眉眼前一黑，意识与身体均在下坠。
这种下坠扭曲了玩家对身体究竟是站着还是躺着的认知，直到双脚落地。
在唯有积分商店溢散的淡蓝微光充当照明的漆黑环境里, 赵如眉环顾下, 见到了另外五位只能看见大致轮廓，身躯被漆黑遮掩的队友。
“唔——”
一位使用了东夏国模板面孔的女性玩家伸手捂着嘴止住因眩晕引起的呕吐感，身躯有点摇晃。
“我晕车都没这么严重过。”
作为防御侧辅助的曲郡也有些想吐, 他睁开眼见到身边的队友，不多不少正好五人。
他放下心一屁股坐在冰冷结实的地上，边看向临时积分商店边说：“这个集结副本果然是开局碰头，听雪松他们那一队说, 当时他们开局的积分商店售卖的是身份，不知道我们……”
曲郡话说到一半卡壳了。
另外几位队友听到这话，强压下大脑的眩晕感, 纷纷望向溢散淡蓝微光的临时积分商店, 它的面积很大，高至少三四米，宽两米左右。比常规副本的积分商店面积要大点，但售卖的道具与物品，却有那么点独特。
“这什么玩意……？”
作为治疗侧辅助的奶爸永禾盯着积分商店售卖的三个东西与上面一行字，喃喃念了出来说：“玩家可选择降落固定区域，未选择则随机降落宝藏森林任意位置……”
【大象族群（低风险地区）, 售价：2w积分】
【河马族群（低风险地区），售价：3w积分】
【长颈鹿族群（低中风险地区），售价：4w积分】
“这个宝藏森林副本里, 我们是要跟这些动物斗智斗勇吗？”看着积分商店出售的区域, 战斗侧辅助的扶江丹推测说, “既然有低风险地区，应该就有高风险。不买这个，我们有可能会随机到高风险地区。”
“这次的集结副本元素是‘猛兽’。”在队友观察与探讨时，赵如眉温声说。
“难怪了。”
得知元素的春日樱瞬间接受了这些动物，不过系统都标出是‘猛兽’，这又是个二阶三星困难副本。此动物非彼动物，普通人要是碰上了副本里的动物，估计轻轻一撞就会死亡。
“也许宝藏正是由这些猛兽守护，我们想要拿到或者挖掘宝藏，就得突破它们的防线。”
曲郡说着忍不住看向另外几位队友，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与振奋：“我们队伍里有两个主战斗，1个战斗辅助，1个防御，1个治疗，还有1个控制。纯战斗方面，我们的综合实力应该是最强的。”
“自信点，我们这个阵容只要不是偏科比较严重的解密规则杀或者npc人均单体高伤高爆发boss，不管是应对中等实力的猛兽族群还是跟其他玩家打团，胜率都很高。”春日樱颇有自信道。
“这个副本的一句话介绍里，提及了‘接受不同商会雇佣的你们……’。”
作为控制侧辅助的南许看向队友思考说：“其他玩家即便是单独匹配进来的，我在想如果所有玩家都是雇佣身份，他们会不会也提前组到了一块？毕竟从积分商店的这个固定区域售卖来看，不像单人，更像小队传送形式。”
“你说的可能性很大。”
坐在地上的曲郡目光落在只有30分钟倒计时的积分商店上，截止到现在已经过去2分钟，但这三个固定传送区域并没有玩家或小队购买，他分析说：“我通关了二十几个副本，积分商店见过很多，但不管是什么道具，价格往往都是四位数，几乎没有超过五位数的。”
“如果像我们一样都是按6人小队分配，那分摊下来每个人只需要支付3300、5000、6600左右积分，跟正常的积分商店售价相差不大。而且你们注意没有，它不是风险高的价格便宜。”
“你是想说积分商店透露的意思是先到先得对吧。”
南许说：“先到先得往往代表着需求大于供应，我们不知道这个集结副本到底有多少个玩家甚至小队，但系统一定知道。在它看来，这三个区域似乎还不够供应所有玩家的。”
“即便按三个区域对应着三个小队来看，这个集结副本也有18人了。”扶江丹说。
在队友们通过积分商店透露的隐藏含义进行分析时，赵如眉发现他们几乎没有遗漏，她也就没有插嘴，而是靠近积分商店伸手触碰售价2w积分的大象族群（低风险地区）。
【是否花费2w积分购买该降落地区？如积分余额不足，可进行众筹。】
看到这个系统提醒，分析的几人心里不约而同艹了声。虽然这提醒没有指明在小队里众筹，但光是‘众筹’二字已经足以说明这回的集结副本，确实是以小队形式行动。
相比队友的谨慎，赵如眉主要是考虑到其他玩家都是单独匹配进来的，假设这个低风险地区真是以小队制，大家彼此不认识，那谁来出这2w积分？
谁又乐意为了完全不认识的五位玩家，支出相当于一场常规副本的收益。
“看样子其他匹配进来的玩家，确实是组成了小组。这低风险地区虽说来自于副本的危险较低，但也有对其他玩家暴露位置的风险。”曲郡试图分析。
“不一定，棕熊国那边采取的方针是集体入本，我们进场的这个时间段，不是他们进本的时间。目前集结副本组队道具除了棕熊国肯定有之外，其它国家就算有，恐怕道具主人也还没缓过劲来。”
春日樱摇头说：“而且棕熊国那边要是准备进集结副本肯定会跟我们这边说的，他们没说大概率是还没进。也就是说除了开启这个集结副本的我们外，剩下两个或者三个小队的那些玩家，全部都是随机成组的。”
恐怖直播间的副本匹配看似是随机，但也不完全随机。
毕竟它没办法强制让休息时间没有结束的玩家进入其中，在排除了己方国级玩家与潜力玩家、盟友国的核心玩家，剩下有可能跟六人排在一个集结副本的。
大部分大概率是来自其它国家的潜力玩家，极小部分可能来自本国小有实力的社会玩家。
“就算崎国跟西国明面上一个阵营，但私底下那些玩家也互相看不对头。他们与其说是在担心小队位置暴露所以思考要不要购买降落地区，我觉得相互看不顺眼，爆发争执更有可能。”春日樱摊手说。
“这倒是。”
曲郡四人纷纷赞同，虽然他们没有跟社会玩家或者潜力玩家组过队。但平时用普通道具进多人副本时，哪怕在面临需要所有玩家齐心协力的状况下，依旧会有一些神经质或是拎不清的其他玩家闹变扭。
像同样用普通组队道具入场的玩家还好，最起码三个人在大事上会统一意见。而那些随机到多人副本的单人玩家，谁也无法预料他们下一秒会干出什么骚操作。
回想起那些多人副本里，除了防npc还要防单人玩家坑人或是下黑手，五人心有余悸的同时，不禁想到被强行组队的其他玩家，神色掺杂着些许微妙之意。
“这固定降落地区，我们拍吗？”眼看积分商店倒计时不足20分钟，春日樱率先回过神看向一旁的队长问。
“再看看情况，拍不拍都可，没人拍也可以拿下。”赵如眉不缺这点积分，如果有两个区域被拍，那她会选择随机个其他小队不知道的区域。要是都没人拍，那开局低风险有助于探索副本情况。
反正只要在积分商店关闭前的1分钟做出决断即可，具体如何，还得看其他小队怎么抉择。
赵如眉这边可谓是轻轻松松，而其他小队不是不拍，的的确确是队内的摩擦争执没有消停，有的玩家更倾向于低风险，而有的玩家却更乐意隐藏自己位置。
更甚者一些玩家都可以，但眼看着众筹有便宜占，就是不愿意出自己那一份积分。几千积分看似不多，也能给技能升一级，或者是买10点属性点了呢。
碍于这个类似中转休息的空间无法攻击，一些想用武力镇压的玩家贼憋屈，对这个集结副本观感降至了最低。
但不是所有临时拼凑的小队意见都这么分歧且吵闹，有小部分玩家提及了集结副本需要道具开启。
也就是说这个人数未知的多人集结副本里，至少有一个队伍的成员是通过精挑细选，不论是默契还是战力，在二阶里都属于拔群的存在。
目前能获取到集结副本组队道具并开启集结副本的，只有东夏国的核心成员。
雪松那个副本不确定是否把所有参与的玩家都解决了，也许有一部分察觉任务完不成且有性命风险，提前用了副本脱离次数，并把这些消息带了回去。
在东夏国占据优势的局势下，像这种情报不管是西国还是崎国甚至别的同阵营国家掌握了，都不会刻意隐瞒。而是会尽快通知他们，以便他们在匹配到集结副本时，及时做出应对。
而这个集结副本里，恰好就有好几个知悉这些情报的玩家，他们有理有据地说服了队友，成功解决队内分歧。开始从副本收益与生存率方面，评估要不要购买临时积分商店的低风险降落地区。
当临时商店的倒计时过半，只剩15分钟时，系统忽然弹出新的提醒：【本次‘宝藏森林’副本直播间将采取热度池机制，请玩家合理规划，努力通关。】
热度池？！
就是那个热度分公共热度池与私人热度机制，最后将公共热度池的热度分配给顺利完成主线并通关玩家的厮杀池？
那些不知道集结副本内情，本来还觉得强制组成小队问题不大，等进了副本大家各奔东西即可的玩家瞬间就是一个激灵。
那些吵吵嚷嚷的小队瞬间安静，还是脑子清醒的玩家提前反应过来，让他们赶紧出积分众筹买低风险降落地区。前期暴露位置都没关系了，最关键的是实力一定要保存好。
低风险地区起码确保了玩家遭遇的副本危险，一定是副本里相对强度最低的。
既然是森林，那就表明区域够大，打不过总躲得过吧。一些实力不强不弱的玩家已经开始思考跑路与躲藏计划，而一些相对有野心的玩家，则在考虑该怎么寻找利益组织。
热度池机制的副本，单打独斗肯定会被淘汰，除非躲藏技巧强得一批，在保证完成主线的情况下还能让一堆人都找不着在哪，不然唯有抱团才有机会存活。
短短1分钟，原本无人问津的两个低风险地区与一个低中风险地区直接被秒杀。
“看来我们只能随机降落了。”春日樱很轻松，“目前已经有三个小队位置确认，剩下最多隐藏1-2个队伍吧，也有可能我们是最后一个队伍。好久好久没有体验过热度池机制了，这次净化强度要是还能刷，绝对血赚。”
“雪松那个集结副本不知道有没有活着出去的玩家，要是有，他们应该知道集结副本需要一个小队激活。我们有可能遭遇雪松他们面临的处境，被这些玩家联合围剿。”曲郡提醒说，“我们最好谨慎行事。”
“你说的没错。”
对于曲郡的提醒，几人或多或少都早有心里准备。
但被动遭遇围攻与主动蹦跶吸引这群玩家火力，还是不同的。而且小队行动受主线与副本环境甚至局势影响，眼下交谈再多，都只是纸上谈兵。
有效策略要等进了副本再做决断，在积分商店倒计时结束前，赵如眉跟队友们都很平静。甚至还有躺在地上练习俯卧撑与仰卧起坐，保持头脑清醒的。
倒计时结束后，赵如眉明显感觉到意识在快速下滑中，忽然置入了一个全新身体。
在这个副本当中，玩家使用的是副本世界提供的身体。
正因为这种副本身体更换的机制，哪怕玩家之间有仇怨，在没有确认对方代号或是行事作风就是仇人前，甚至能跟陌生人或是合作伙伴一样心平气和地交谈。
不过这种交谈在发现对方身份为止。
赵如眉意识进入这具身体的唯一想法就是重，双肩、背部、双臂、腰部、大腿、小腿感觉这些部位都像是绑了沙袋似的沉重，这些重量加起来，少说也得有七八十斤。
“唳——”
伴随一声嘹亮且尖锐仿佛是在预警的鹰唳，赵如眉最先睁开眼看向天空，发现阳光直射有些刺眼的上空正盘旋着十几头大型巨鹰。
它们胸脯羽毛是深褐色，但双翅羽色却在阳光照射下，散发出了宛如水晶或宝石般的晶莹剔透感，这种质感与光泽不像是涂抹上的，反而像是它们本就如此。
本来在远处的巨鹰听到同伴呼唤，纷纷扑扇着晶莹翅膀赶来。而本就在这山巅上空的大型巨鹰则在玩家头顶盘旋，翅膀扇动间带起了凛冽风声。
赵如眉在看见其中一头大型巨鹰背朝天空，双翅对准她的角度，疑似攻击前摇。
她毫不犹豫拿出空白魔法书撕下一张，恰在她撕下的那一刻，那头巨鹰泛着光泽的双翅好似钢针弹射般隐约能听见‘噗噗噗’的声音，几十根宛如工艺品的钻石色羽从它的双翅脱落，笔直地袭向山巅上的人类。
“你们离我近点！”
赵如眉花完符迹将这张空白魔法纸抛向上空，同时招呼队友。
从巨鹰发出第一声鹰唳再到脱离宛如工艺品的钻石羽毛袭击，全程不过短短2-3s。赵如眉提醒的时候，队友意识才刚从身体里清醒过来。
听到不远处的同伴招呼，五人也顾不上观察四周，下意识地就朝着声音源头走近。
在走动时，五人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负重，这都快要赶上他们平时负重40kg的10公里考核了。这个负重不能说毫无影响，但也不算很影响行动。
靠近浑身上下同样或缠或捆，或背着的队友，曲郡一抬头就注意到几十根外形似羽毛尖锐暗器袭来，他下意识拿出道具想要进行抵御，却被赵如眉摁住了肩膀。
“先别用道具。”
也就是这一瞬耽搁，这些钻石质感的羽毛刺中空白魔法纸形成的能量屏障时，发出‘噗噗噗’的声音。在相隔只有1-2米的高度，玩家能清晰看见这羽毛暗器锋利的尖端与两刃。
发现一张空白魔法纸的能量挡不住，赵如眉拿出赤扁蛇配合着灵能，一边斩碎突破能量屏障的坚硬钻石羽毛，一边用灵能防止它锋利碎片二次伤害同伴。
通过赤扁蛇匕首与这些钻石羽毛的碰撞，赵如眉发现其硬度很高，需要施加力度与掌握角度才能斩碎。
“你们有没有对空手段？”赵如眉边处理成人巴掌长的钻石羽毛边说。
这些钻石羽毛由巨鹰释放，且第一头巨鹰释放这钻石羽毛后明显没受什么影响，再加上高度差，玩家逗留在这里除非有对空手段能把这些猛兽一般的巨鹰解决。不然留下除了徒耗资源手段外，对巨鹰造不成任何伤害。
“有是有，但成功率不高。他们飞得太高了，速度又快，不管是技能还是道具，很难捕捉到目标。”春日樱视线跟随着上空盘旋的巨鹰，冷静说。
“你们先撤。”
赵如眉解决完最后一根钻石羽毛，此刻上空已经有第二头大型巨鹰选好了角度，准备释放钻石羽毛攻击。它距离上一个同伴释放，仅仅隔了5-6s。
丢下这句话的赵如眉收起赤扁蛇拿出希冀弓，在钻石羽毛即将释放时弓弦已经拉开。
五人很清楚没有可靠的对空手段，除了被动挨打外没有任何益处。作为战斗侧辅助的扶江丹环顾这座山巅，这里唯一的掩体只有沾着白色鸟粪的大块石头，除此之外别说灌木树林，连根杂草都没有。
“这里没有下坡。”永禾提醒。
“我们只能从山崖下去。”同样在观察山势的南许说。
“我有入山钉跟钢索，就从山崖撤。”春日樱瞄准一个方向，干脆说。
赵如眉的第一支箭矢已经射出，它刺穿了一根钻石羽毛，命中其中一头大型巨鹰的胸膛，它失去平衡地扑闪两下翅膀，紧接着失去飞行能力开始垂直掉落。
‘唳——’
‘唳————’
赵如眉这举动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瞬间激怒了剩下十几头大型巨鹰，她在射出箭矢时，又抛出两张魔法纸把第二波钻石羽毛拦住。
已经商量好从山崖下去的春日樱五人听到这刺耳鹰唳，发现好几头巨鹰都做出了攻击姿势，它们除了钻石一般的翅膀羽毛，还有锋利的爪子。
这要是被抓一下，即便命还在，肉也能被挖去一大块。
发现这些巨鹰的仇恨此刻都集中在队长身上，曲郡催促着：“快点，我们先下去。”
春日樱没吭声，面对这七八十斤负重，完全不影响她短暂的冲刺跑，六人传送的位置离山崖边有大约十来米。作为有入石钉跟钢索的，她只管往前跑。
曲郡是防御侧辅助，在这种时候，他充当了断后的，而除他之外，南许和扶江丹都在关注被巨鹰锁定的队长。
“你目标圈定了吗？”
曲郡注意到扶江丹，问了句。
虽然队友的五官有所变化，但或许是小队缘故，他看着这张脸自动与脑海里的队友名字对上了。
“还没，不急。就算打手学会了队长的弓术，没有长弓它也派不上用场。”扶江丹说。
“嗯。”
曲郡应了声，面对钻石羽毛攻击，赵如眉身上七八十斤负重看起来就跟没有似的，完全不影响她矫健闪避的身姿。在她刻意闪避下，这些巨鹰不出意外地被她带偏了。
由于这山巅极高，足有四五百米，一捆钢索没这么长，春日樱选择了有个凸出窄面，可以落脚的位置。拿出一根跟大拇指一般粗，长度近40cm的入山钉。
由永禾扶住这个入山钉，春日樱拿出配套的打钉机嗡嗡几下让它没入了将近30cm。
“你这个道具什么副本抽的？”永禾看得格外惊奇。
“一阶的时候有个炼狱级别的机械场副本，除了箱子外还有特殊商店，买了几个箱子开出来的。”春日樱说着，拿出坚硬的钢索，用力把它打了个结，捆在入山钉上面。
随着这一捆三四十斤重的钢索被从山崖抛下去，它比之预计的落脚点还超过了约莫五六米。
“好了，你们谁有开洞或是能稳住身体的东西。下面落脚的窄面太窄，要是巨鹰或是别的飞行猛兽偷袭，很可能会尴尬。”春日樱回头看负责处理后方的三位队友。
“开洞用小型雷管行不行？”扶江丹闻言回头问。
“威力不算大吧？”春日樱问。
“不大，炸不开这座山，最多炸个平面或者浅层山洞。不过它声音有点大，有可能会分散这边的仇恨，或是引起山脚下的猛兽注意。”扶江丹说。
“只要不是长翅膀的都没问题，就算发现它们爬不上来。你先下，凿个洞把这个小型雷管放进去，我们到时把你再拽上来。”春日樱很快拿定主意说。
“好。”扶江丹果断靠近，一把拽住这根钢索，就这么毫无防护地一点点往下滑。
春日樱跟永禾两人守在钢索附近，一人关注入山钉，一人关注悬崖下方的森林状况。
在森林里偶尔的光芒折射下，永禾眯了眯眼睛，他不确定那光芒折射是森林里裸露的宝石，还是什么别的，眼下也不是探究这个东西的时候，主线任务迟迟没有发布。
愤怒的鹰唳似乎是在呼朋唤友，不断有钻石羽毛砸在地上破碎，而巨鹰也在一头头摔下来。
赵如眉的移动速度很快，但面对十几头巨型呈包围状的钻石羽毛攻击，也免不了用灵能防御。她一边闪躲一边用希冀弓反击，本来这箭矢穿透巨鹰，它又从数百米高空摔下，按理说不死也残了。
然最先摔落的那头巨鹰在长达2分钟的无人搭理状态下，它胸膛流血的伤口忽然开始宝石化，就连被摔断摔碎的钻石翅膀也在缓慢复原。
注意到这个变化的赵如眉果断把赤扁蛇抛投了过去，准确无误地没入巨鹰的身躯。品尝到精血的赤扁蛇瞬间从僵直状态清醒过来，它锋利身躯全是汲取口，拼命地吸收这些血液。
这些精血可比之前的人类好吃多了，真要比较，这些精血就像刚煮熟的鸡蛋，而‘蔷薇城堡’里的人类精血，就是烂掉变得腐臭的熟鸡蛋。
要不是当时实在没东西吃，它绝对下不去口。
本来还有一口气的巨鹰随着精血被汲取，宝石翅膀慢慢失去了光泽。
赤扁蛇充当补刀的，赵如眉拿着希冀弓连瞄七头巨鹰，称得上箭无虚发。这些宝石巨鹰眼里已经没有除她之外的人类，用了迅猛急促的宝石羽毛攻击手段，它们压低距离还试图上爪子跟鸟喙。
这反而更加节省了赵如眉瞄准与命中的时间，虽然她这一套看似飘逸，但这负重与宝石羽毛的密度也不是假的。1190cc的灵能储备，就这短短几分钟，已经消耗过半。
“砰——”
伴随着悬崖处的一声巨响，扶江丹示意悬崖上方的春日樱跟永禾松一松钢索，她的身躯一点点往下。只见原来凸出的山腰窄面被炸掉了1/3，但因小型雷管角度控制得好，这个硬石山洞口子呈内深外宽状。
它的洞口不是向下滑，深度也有将近2米，虽然里面有点凹凸不平，高也只有一米五六，但暂时容纳六人已经足矣。而且落脚的峭壁山洞炸出来了，往里挖根本不是问题。
“炸得很完美，你们可以下来了。”钢索正好垂落在这个洞口位置，扶江丹扛着七八十斤负重，动作还算灵活地跳进去，拿出工具把墙壁与头顶松动的一些石块弄下来。
“队长，洞口好了！”
永禾是第二个往下滑动的，春日樱招呼了一声正被巨鹰围攻的赵如眉。
“你们先下，我处理了就来。”赵如眉头也不回说，此刻地面已经摔落超过十头宝石巨鹰，赤扁蛇就跟赶场子似的，挨个汲取精血。
但偶尔也会被宝石羽毛命中，它吓得当场僵化，不过在发现这些宝石羽毛的锋利度完全破不开自己的坚固，它又硬气起来。在血腥感知天赋下，凡是没有汲取过的一扑一个准。
这群宝石巨鹰总体不算太聪明，但也有个别个体不笨，在意识到打不赢山顶的人类，其中两头巨鹰趁着同伴上头进攻时，它们腾空拉开了高度，朝着其它方向飞去。
也不知它们是去找援军还是另起山头，赵如眉不会留下隐患，在意识到这两头巨鹰想跑，她用灵能硬顶着钻石羽毛一箭一只，第二只巨鹰但凡有点预判，这一箭都中不了。
‘唳——’
在赵如眉对付两头跑路巨鹰时，另一头巨鹰抓住机会忽然俯冲而至，赵如眉闪躲得足够快，可灵能还是被它的利爪割开，把双肩背着的背包带子‘呲’地一声划了一道口子。
她拉开距离的同时继续开弓。
随着最后一头巨鹰被命中胸膛，尖唳不休的上空终于安静下来。
赵如眉收起希冀弓，目光落在这片山巅上，被汲取鲜血彻底死亡的巨鹰尸体只剩下身躯，它们的宝石翅膀就像白色石头似的，再无那钻石般的光泽。
附近天空再无飞行猛禽，但赵如眉这波应对巨鹰，已经把灵能耗得只剩200cc左右，再来十几头只要不是凭空出现在头顶，那还是有反杀机会。
但若是像玩家一样凭空传送，那她一个人也得暂避锋芒，至少也得给自己找个掩体再刚。
[这个主播有亿点点猛啊……]
[所以说这个主播是谁？]
[哼哼哼！这当然是我猎人老婆啦！快乐啊，随机分配就是猎人老婆的视角。]
[看操作认老婆，我老婆战斗还是那么丝滑，舒服啊！]
[我也……猎人主播真的拉高了我对其他主播的要求，虽然他们也不差吧，但就是没有那种丝滑的感觉。]
[东夏国的猎人？？！]
[她就是猎人？击杀了帝企鹅跟梵恩特的猎人？哦豁，有好戏看了。]
[（该内容涉及轻微剧透不予展示）][我是说，集结副本这么多玩家，有好戏看了。]
大弹幕：[嘻嘻，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打就打呗，还能怕你们不成？x10]
大弹幕：[老婆加油！！！x5]
副本只有炼狱与修罗难度能常驻热门推荐，即便是集结副本的困难，也需要靠热度冲上去。
而在没有获得热门推荐加持前，进入该直播间的观众要么是接到开播通知直接进来，要么就是从‘最新开播的多人副本直播间’子栏目里进来的。
通过前者渠道进入直播间的观众往往大于后者，而这个集结副本直播间因不显示热度排名的缘故，观众进入直播间后，主播视角随机分配，关注赵如眉的观众可能随机到了其他主播那里。
而关注了其他主播的观众，也有一些随机到了她的视角。赵如眉不知道除了她的小队外，其他还未碰面的玩家是什么身份，但关注了这些玩家的观众却再清楚不过。
尤其是关注岸山组精英玩家的观众，他们混的是岸山组主播圈子，自然知晓这些主播们在寻找猎人踪迹。
而观众的信息途经比这些主播更广，上一次的‘蔷薇城堡’他们还挺遗憾，虽然猎人进入的是多人副本，但居然是用副本钥匙开启的，这完全杜绝了其他主播进入的可能。
他们拿捏不准猎人下一次会什么时候开启副本，甚至究竟选择多人还是单人副本。虽然很想看自己关注的主播跟猎人打起来，但这只能凭运气。
没想到运气这么快就来了！
不论是关注岸山组精英玩家等着看他们围杀猎人的观众，还是关注猎人等着看她反杀的观众，纷纷狂喜起来。
打起来，打起来！！！
相比热闹的弹幕，赵如眉注意力全在巨鹰上面。
她走近还剩一口气的巨鹰，伸手触碰其羽毛，迟迟没有发布的主线任务在系统声音播报下，在耳畔响起：
【小队主线任务已激活：收集珍宝并从宝藏森林的出口顺利逃出（0/1），副本倒计时6天23小时。（如倒计时结束未完成主线，则视为任务失败，失败玩家将被副本抹杀。）】
【不可名状小队贡献：0%，预计小队获得0点净化点数。】
【当前净化强度：F-（无积分结算加成）。】
雪松那一组说过小队贡献与主线任务息息相关，很显然，想要获得贡献就要收集珍宝。
赵如眉目光不禁落在巨鹰的翅膀上，这算珍宝吗？她不确定，但撇开巨鹰不谈，光是这两个晶莹剔透的宝石羽毛大翅膀，应该没有人会把它当作普通物品。
如果它是黄金制作的，那简直妥妥的珍宝甚至宝藏。
赵如眉暂时没管这个巨鹰，而是走向另一头已经被汲取了精血，彻底死亡的巨鹰。登山运动鞋踩在它失去光泽宛如白色石头的翅膀上，毫无阻碍就踩碎了。
死亡的巨鹰没有价值，赵如眉目光落在入山钉与钢索上。不管是研究自己这一身负重到底都装了些什么，还是测试巨鹰的宝石羽毛到底算不算主线任务认可的珍宝，眼下她都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把嗅着血腥味冲过来，想要把最后一头巨鹰汲取的赤扁蛇收回道具栏，赵如眉一把抓住这头体长约一米二三巨鹰的爪子。不知道是它自身天赋还是这些宝石影响，只要没有把精血放空，它都能缓慢恢复伤势。
由于加上双翅的巨鹰实在太大，扛着不方便，只能拖行。
本来用高性能摩托车下去更方便，但为了防止这巨鹰扑扇翅膀再度用宝石羽毛近距离攻击，她还是选择了借助钢索滑下去。
这具身体堪称全副武装，还有一双皮质手套，不用担心手掌被钢索割伤。
赵如眉先用钢索把这头巨鹰的爪子捆住，一点一点把它放下去，同时自己也轻便地下滑至洞口附近。
确认外面没有危险的五位队友正在抓紧时间扩张这个有点拥挤的石壁洞窟，敲打石头的声音覆盖了巨鹰被放下来的动静，而因为钢索本就比洞口还长，巨鹰被垂在了洞口下方。
五人一边清理扩张石洞，一边谈论小队主线。
“这个主线有点像是触发式，不知道这个珍宝指的是巨鹰羽毛，还是埋藏在地底下的宝藏，你们不觉得巨鹰的羽毛特别像钻石吗？”南许接住顶部凿下来的石头，把它放在石洞入口附近，并没有往外丢。
“确实像，不过这么多巨鹰，假设其它猛兽身上也有类似的宝石构造，这珍宝要怎么获取？我刚才看下方森林，就发现了一些宝石光泽，排除小概率的地表宝石矿，有可能是同样有着宝石构造的其它猛兽。”永禾说。
“有没有可能，这个珍宝是指把这些猛兽变成这样的源头？要是真有这种源头，只要把这个东西弄到手，随便抓几个动物或者是别的东西，就能有源源不断的宝石了。”
“等队长过来吧，不知道她那边怎么样了，好像没听到鹰唳了。应该，已经解决了吧？”扶江丹有些不确定。
“解决了。”
赵如眉的身体滑到洞口恰好听到这句话，她平和说。
这石洞经过四五分钟的扩张，总算能让人站直身体了。五人把最重的背包堆放在角落里，目前石洞面积也就三四个平方，站六个人可以，但没办法放下巨鹰身躯。
听到队长声音，五人神色一喜，虽然开局就被攻击有点惊险，但好在队长有对空手段且弓术贼特喵的准。
“快进来吧队长，山峰脚下的森林里应该有宝石矿或是宝石构造的猛兽。我们先把背包里的东西清点一下，到时候就能下去探索了。”曲郡积极招呼说。
这七八十斤的负重，总归不可能全是无用之物。尤其是系统传递的资料里，六人此刻是由商会雇佣，特意进入宝藏森林寻找珍宝的雇佣兵。
“暂时不用下去。”
赵如眉轻松踩在石洞入口处，晃了下绷紧的钢索说：“我把巨鹰带过来了，研究它也是一样的。”
感觉自己进度超棒的五人：？？！
第一次跟赵如眉组队，特意跑到洞口看了眼，发现宝石巨鹰真垂在下方的曲郡四人：……我艹。
这效率多多少少有点碾压人了。
由于石洞的面积过小，装不下巨鹰，只能暂时把它吊着。
赵如眉也加入了石洞开垦队伍中，僵化的赤扁蛇挖这些石头不说宛如切豆腐，戳起来也没什么阻碍。
短短五分钟就把石洞又扩大了一倍的永禾盘算着觉得这个石洞能装下巨鹰了，他刚靠近洞口，原本一动不动毫无威胁的巨鹰忽然扑扇着翅膀竟隐隐有要飞离的迹象。
在发觉自己双爪被吊着飞不动，这巨鹰扇动翅膀，格外凶猛地又脱离了二三十根锋利尖锐的宝石羽毛，刺向峭壁石洞里的入侵者。
永禾由于离得近想闪躲已经迟了，他果断给自己来了个防御技能，同时激活防御道具，把这些宝石羽毛全部挡在外面，避免了自己与队友的受伤。
为了防止巨鹰再度袭击与逃离，作为控制侧辅助的南许直接把它给催眠了。
把巨鹰拽到洞口处，春日樱几人各自拿到自己背包，这才有时间扒拉里面都装了些什么。随着物品一样样摆在地上，诸如压缩食物、手电筒、打火石、小匕首之类的工具属于标配。
而还有一些需要组装的东西，其零件是由六人共同携带。
“这是什么？”
这七八十斤负重绝大部分几人都认识，摸出一个有握柄，跟探测器似的工具，曲郡说着，摁了下开启键。
“滴滴，已探测到珍宝，已探测到珍宝，请及时进行收集。”探测器里传出一道悦耳女声，曲郡瞪大眼睛盯着被催眠的巨鹰，有那一瞬间的懵。
“啊？主线任务的珍宝真的来自这些猛禽猛兽？”完全没想到珍宝来得这么快，曲郡缓了两秒才清醒。
永禾几人听到探测器的报告后，已经上手触碰巨鹰的宝石羽毛，但却在拔的时候遭遇了阻碍。明明看起来轻易就能脱落，可当自己亲自上手却发现比拔萝卜还难搞，但又感觉再用点力，似乎就能把它拔下来。
有点上头的春日樱用上了两只手，永禾与南许两人也在另一边的翅膀用力。
“别拔了。”
赵如眉旁观着三人动手，忽然开口。
“我再用点力就能把它……”春日樱听见了这个命令，但她觉得马上就能拔出来，只需要再稍稍用点力，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如眉打断了，“你们难道没发现自己的手被割破了吗？”
原本不觉得手疼的三人听到这句话，双手的钻心疼痛瞬间传入大脑神经，他们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套被割破，手心已是鲜血淋漓。
春日樱与另外两位队友相互对视，均看见了对方眼底的骇然之意。

第231章 宝藏森林（二）
“我……拔扯的时候, 一点感觉都没有……”
春日樱给自己丢了个治疗技能，感受着双手疼痛缓慢褪去，她目光落在巨鹰的钻石羽毛上, 乍看之下这些羽毛呈晶莹剔透的白，还带了点需要折射的彩。
它晶莹而富有光泽, 完全不同于廉价的塑料晶体，且这些钻石羽毛只有不足手指头粗的接触面嵌入翅膀里，按理别说拔下来, 稍微用点力都担心把它扯断。
但事实却是春日樱与永禾、南许两人废了好大一股劲, 不光没有把这钻石羽毛扯下, 还因为用力过度被它那极具迷惑性的锋利所伤。
沾了鲜红血迹的钻石羽毛被遮掩了光泽, 此刻的众人可以清晰看见它的表面并不是光滑状, 而是很薄很薄宛如刀片一般的质感，这些‘刀片’密集贴合，乍看实在是像极了光滑平面。
“这些珍宝带有一种天然迷惑性, 你们手里应该没有卡细粉吧？”曲郡面前是一堆从负重背包里翻出来的东西，他停顿了尝试，看向三人问。
“没有, 只是割伤。”
南许握了握自己手掌, 随着伤口逐渐结痂，她并没有因此被吓到, 反而将手伸到另一块钻石羽毛上。这次她的动作很轻，微微用力的同时发现其表面的锋利没有割裂她手掌。
“普通接触没问题，但施加力道就要小心了。”迎着队友的注视，南许集中注意力, 控制着自己力道。只用一点点力道都不至于被珍宝割伤, 可一旦施加力道超过2kg以上, 她的指腹就呈现了伤口。
因意识没有被蛊惑，这回的疼痛并未被忽视。
“这是天然蛊惑效果，属于副本世界自带机制，应该是所有珍宝都有该天赋。它隐匿性强，没办法驱散，不过只要保持警惕，它就派不上用场了。”作为控制侧辅助的南许在这方面颇有涉猎，她很快就弄明白了这个机制。
永禾注意到南许手指上的新伤口，给她递了两张用不完的创口贴说：“先贴着，2级小范围治愈效果。”
南许没跟他客气，接过创口贴给食指跟大拇指的割伤都贴上了。
“这东西没办法用蛮力拔……”
春日樱蹲在巨鹰翅膀旁，在她自言自语时，赵如眉拿出长了大约2cm的赤扁蛇匕首靠近巨鹰说：“试试切割。”
听到这话，春日樱麻溜地起身腾出自己这个位置。
赵如眉目光落在昏迷巨鹰的宝石翅膀上，她蹲着身用手拨起一块宝石羽毛，发现其根部与其它羽毛密密麻麻地挤在一块，只留下了连1毫米都没有的间隙。想要单独把它完整剜下来，势必要影响其它羽毛。
“刺痛会不会惊醒它？”赵如眉问施加了催眠的南许。
“会的，过于强效的外物刺激会让它苏醒。”南许想了下说，“要不我给它打一针持续半小时的麻痹剂？”
“别吧。”
春日樱一听，跳到洞口外侧，搬着石头压在它翅膀上说：“它要是醒来我压着它脖子，再用这些石头压翅膀，它应该没有这么大力气再反抗。再不行就用禁锢技能，道具能省就省点。”
“也可以。”
对于春日樱的提议，永禾、南许甚至扶江丹都点头表示同意，平时只有三个人组队，又处于危险环境必须要速战速决，那动用麻痹剂道具是最优解。
但眼下六人都在峭壁凿出山洞了，天空上的猛禽轻易发现不了六人，而山峰下方森林里的猛兽也跳不了上百米高。这时能用力气与技能解决的事，五人都倾向于节省道具。
以前春日樱还没这么讲究，自从在‘跳房子’里把身家打掉大半后，她就开始有意识地节省了。事实证明一般玩家的道具之所以多，只是因为还没有遇上难度足够高的副本而已。
在赵如眉评估着下刀角度时，春日樱、永禾、南许、扶江丹四人已经钳制巨鹰各个部位，就连鸟喙都没放过。
随着她调整好角度，将锋利的赤扁蛇刺进去，被催眠的巨鹰猛然一震，绑了钢索的爪子、翅膀、鸟头都开始了剧烈反抗与挣扎。
“这力道……有点猛啊。”春日樱双手压住它的鸟喙，腿压在其胸膛上，勉强控制住。
赵如眉这边用赤扁蛇沿着一根宝石羽毛走了一圈，紧接着再调整角度一铲，把羽毛连着肉的根部斩断，这块宝石羽毛便顺利脱落了。
在这个鲜红伤口附近的宝石羽毛衬托下，它的血、它的肉都显得那么的漂亮，而附近的宝石羽毛更像无声诱引。看啊，它是珍宝，好好想想，挖掘的珍宝越多，能获得报酬越多。
暴富！
你难道不想暴富吗？不想获得碾压所有人类的巨额财富吗？
赵如眉眸光清明地感受这种蛊惑，她注意到随着巨鹰挣扎，其翅膀的宝石羽毛根部有所脱离。她要是上头了再挖几块，说不准要被剩下的宝石羽毛攻击刺成筛子。
“给它留一口气。”赵如眉把手中赤扁蛇从这个伤口扎进去，对想要胡吃海喝汲取精血的它叮嘱说罢，看向春日樱几人，“过来，它要攻击了。”
本来想软化钻进巨鹰胸膛里的赤扁蛇只能控制下自己的食欲，放慢精血的汲取速度。而春日樱四人一听，一个个跟兔子似的贼快地跳到了石洞里面。
赵如眉把这巨鹰又给丢了出去，有钢索绑着也不怕它挣脱。就在她抛出去的几秒后，巨鹰发出一声刺耳鹰唳，双翅展开愤怒地宣泄怒火，但这些钻石羽毛都‘砰砰砰——’砸在了峭壁上。
这些脱落的钻石羽毛既锋利却又脆弱，撞在峭壁上直接碎成了渣渣。
“这不可名状贡献奖励也太简单了吧？”在赵如眉站在洞口边缘观察巨鹰状态与下方山林时，身后传来曲郡的声音，她也看了眼小队主线任务下方的不可名状贡献奖励。
只见原本0%的贡献值变为了0.008%，而预计获得的净化点数也从0变成12点。
“一块宝石羽毛居然有12点净化点数，那只巨鹰怎么也得有1200~3000点净化点数吧？不过这个贡献是按小队成员平分的，相当于我们6人，每人能拿200~500点。”春日樱目光落在曲郡拿着的这块宝石羽毛上。
“等一下，0.008%贡献是12点，那1%贡献不就是1500吗？满额岂不就是15w？！”扶江丹计算了下，被这个满额贡献给震惊到了。如果能拿到15w的满额，即便6人均分，也相当于人均2.5w净化点数。
如果全部拿来竞拍完整科技资源，相当于一场副本就拿下了1/3。
“这奖励认真的？”
听到15w净化点数上限，永禾也有点绷不住了，他迄今为止单场副本获得最高的净化点数才1700点啊，这集结副本有点过于奢壕了吧？！
“我记得集结副本分贡献奖励跟额外渠道，A+级的额外渠道净化点数上限，怎么也得有个5-6w吧？”
春日樱的视线落在晶莹剔透的钻石羽毛上，有些热切说：“也就是说我们要是拿到100%的贡献，外加额外渠道上限，说不准能刷出20w净化点数的总额。”
20w净化点数！！！
这个副本外加上国级玩家已经积攒的一批净化点数，轻轻松松就能拿下1个完整科技资源啊！
“这个贡献上限应该是当前副本各个玩家小队共享的吧……”南许目光落在当前的个人热度上，她有12w，由于没有显示热度排名，因此不知道其他人热度几何。
不过系统给出了直播间总热度，目前这个集结副本的总热度是470w，已经冲上了热门推荐的尾巴。也就是说除了自己的12w，另外的458w热度都是来自于其他玩家的。
想到热度池机制，南许脸上浮现出跃跃欲试之意。
这不就巧了么？
“这个应该是专门装珍宝的袋子。”扶江丹把一个超薄的袋子放在曲郡身边，手里拿着1个纯度检测器说，“不知道珍宝纯度影不影响贡献。”
“正常来说，纯度越高珍宝价值越高，应该是影响的。”曲郡把手里这块重约200g的钻石羽毛放在袋子上。
本来在旁观队友操作的赵如眉发现不可名状贡献从0.008%直接归零了，它归零的时间，恰好就是曲郡把东西放下的那一刻。
扶江丹没有拿起这块宝石羽毛，而是直接用纯度检测器对其晶体进行检验。
“你们……没发现小队贡献归零了吗？”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特意又盯了几秒的永禾见其他队友都没什么异常，忍不住提醒。
沉浸在大批净化点数收益美梦中的春日樱心里一突，连忙看向不可名状贡献，发现真的归零了！
春日樱心下一紧，目光落在并没有消失的钻石羽毛上，也没损坏消失啊，贡献怎么就没了？
就在几人迷茫时，赵如眉随口说：“再把它拿起来就好了。”
还以为是纯度检测器问题的扶江丹一听，伸手将其拿起，果不其然，小队里0.008%的贡献又回来了。
“这什么意思？也就是说只有我们触碰的珍宝，才算作贡献吗？”心头被泼了盆冷水的曲郡发出困惑，为了试验这一点，他跟扶江丹用超薄袋子把它装好放进背包里，紧接着再背起来，发现还是计算在贡献里的。
不过把背包放下就不算了。
“只有雇佣兵携带的珍宝才算贡献。”赵如眉一边注意着奄奄一息的巨鹰，一边给几人总结说。为了不让赤扁蛇把巨鹰弄死，确认它暂时没有了反抗能力，她才把赤扁蛇收起来。
[我就说嘛，要是随便挖几块珍宝都算在贡献里，那这个奖励不就相当于白给吗？所以最终想获得多少贡献，还是要看主播们能带多少出去。]
[主播这边6个人呢，像这种宝石羽毛，感觉每人带个一千块不成问题。]
[就算1000块，也只有1w2点净化点数。而且去哪里找这么多的宝石羽毛啊，这巨鹰全家都被主播端了。]
[没有羽毛有别的啊，都宝藏森林了，不可能珍宝只在巨鹰身上产出吧？]
[+1，不过整个宝藏森林能收集的珍宝有上限，想要获得高收益，主播之间肯定要厮杀一波。]
[热度池一出，这个集结副本不死过半主播我倒立洗头！]
大弹幕：[打起来打起来！x100]
大弹幕：[看看我老婆的热度，已经破70w了，这都能忍？说不过去吧？！x50]
大弹幕：[之前狙猎人的呢，快点让你们主播过来爆赚一波啊。x50]
完全不觉得自己偶像会输的观众们在弹幕里疯狂调戏其他主播的粉丝，而其他主播那边，也都在上演类似的情形，观众知道这场集结副本都有哪些人，但他们不能直说代号。
不过光从这些观众的表现来看，不论是赵如眉这边还是崎国精英玩家那边，其实都能推测一些基本信息出来。
在发现钻石羽毛必须要携带才算贡献后，几人纷纷查看自己道具栏，试图找些能在此刻派上用场的东西。
其中扶江丹拿了个道具小袋子出来，把宝石羽毛放进去看着并未归零的贡献，掂量了下说：“我这个袋子大概能装200块钻石羽毛，相当于2400点净化点数，具有储物特性的道具能用上。”
“我倒是有大容量水壶，但装不下这个……”南许遗憾说。
“我有个宝箱，有取出次数限制，像这种宝石羽毛，大概能装个500块吧。”永禾说。
“我的收藏品里有擅长储物的，估计能装2000-3000的样子。不过它们只有24小时存在时间，现在拿出来没用。”赵如眉想到了小麋鹿，但在使用它之前，需要先找到离开的出口，其次确保沿途安全。
“算它能装2000块好了，想要弄到15w净化点数上限，我们得搜刮12500块。光靠薅巨鹰明显行不通，对了，纯度检测出来了吗？”曲郡看向扶江丹问。
“测出来了。”
已经过了半分钟，扶江丹看着纯度检测器的数值说：“上面显示宝石羽毛的纯度是43%，想知道纯度影不影响贡献，我们得再找个携带了珍宝的猛兽。纯度高低要是跟贡献有关，那我们找高纯度的珍宝，能更加轻便。”
“只能下森林了吧。”
春日樱说着靠近石洞入口处，眺望下方葱郁的森林。
由于草木挡着，仅待在上面观察，没法锁定森林里的猛兽。
赵如眉忽然拿出银色的高性能摩托车，在曲郡四人注视下，只见身着登山防护服的队友抬腿坐上去，这辆酷炫的摩托车前后轮胎发生改变，从着陆变为悬浮。
“嘶——”
曲郡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这种能悬浮的载具他真是头次见！
“这什么品质？红色还是橙色？这属于载具界的天花板了吧？”南许语气里满满的羡慕，载具爆率本来就不高，有就不错了，而抽出一辆能载人的摩托车更是够呛，悬浮什么的简直作弊啊！
“队长这是怎么开出来的，说个渠道让我死心吧。”永禾羡慕得想落泪，虽然大家各自有其他人没有的道具，但价值方面能对标这种既可以在陆地穿梭，还有悬浮模式的载具道具，他们是真没有。
“这是完美完成度给的特殊宝箱开的。”赵如眉说罢看向春日樱问，“钢索能不能拆？”
“可以。”
春日樱瞬间明白队长意思，当即点头说：“钢索还好，主要是入山钉要弄出来，不然我们这个位置不好下去。巨鹰没体力了，我们拆的时候你们把它安置一下吧。”
后面那句话春日樱是对曲郡四人说的。
有小队的好处就是大家能够分工合作，这个宝藏森林副本六人入场才20分钟，不管是安全据地还是情报上，跟推土机似的，嗡嗡嗡地往怀里揽。
如果没有其他玩家从中捣乱，只要找到森林出口，在珍宝猛兽或猛禽充足情况下，六人只需要两天就能把贡献刷到100%，这可是15w净化点数！
随着悬浮摩托车升上山顶，春日樱利落地跳下来，拿出工具开始松动入山钉。
赵如眉没有下车，而是坐在上面俯瞰下方山势。一眼望去，周围除了起伏的山体外，就是葱郁森林。不过这座宝藏森林虽然绿树成荫，但又不同于正常的森林。
这么晴朗的天气，按理说鸟雀之类的小动物，应该不会躺在树窝里睡大觉而不出去寻找食物。但从进入副本到现在，排除巨鹰，别说鸟雀，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这座森林要么就是没有鸟雀，要么就是连鸟雀都与常规的不同。
光是在山顶看，看不出什么东西。
这些雇佣兵身上又没有携带宝藏森林的地图，对当前的位置阐述，赵如眉等人只能用山峰作为标志物。接下来不管是寻找森林出口，还是寻找高纯度的珍宝，都需要玩家自行探索。
“队长，好了。”
春日樱已经把入山钉拆出来，看向不远处的女生说。
赵如眉将摩托车转了个弯，轻松飙到春日樱身边，载着她开出悬崖开始均速下降，直到与峭壁山洞平齐。
“我下去看看。”
春日樱跳进石洞里后，赵如眉丢下这句话继续下降，当摩托车距离森林仅有十几米的高度时，透过斑驳交错的树叶，她隐约看见这片森林里有宝石的折射光芒。
这种隐隐绰绰的折射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拨开树木枝叶，一探究竟。
[刚才那个闪光的，是猛兽还是矿石啊？怎么感觉有点像矿石？]
[我也看着像矿石，但是被树叶挡住了，主播再下降一点吧，看不见啊。]
[虽然很想说矿石藏在地底下，不过……嗯，猛禽都能自带珍宝了，裸露在地面的矿石好像没什么问题。]
在观众讨论期间，面对那一闪即逝引人探究的折射光，赵如眉选择把悬浮模式的摩托车又升高了一些，并不是所有地方的树木都一样葱郁，总有一些还没有长满的区域。
赵如眉视线透过这小片区域，与一头身上仿佛披着浅彩宝石鳞片外皮的猛兽对上了视线，它喉咙发出微不可察的低吼，四肢与背部渐渐低伏。
这是兽类常见的蓄势动作，代表着它准备攻击了。
赵如眉动了下摩托车，只见这头形似猎豹又有点像老虎的猛兽一个飞扑，竟扑出了十几米的高度。
处于赵如眉视角的大几十万观众心肝一跳，忍不住在心底说了句艹。
这弹跳力认真的！？
仅差1米，这头猛兽的利爪就能挠到摩托车身，赵如眉又将摩托车的高度拔高了两米，保持悬浮模式的同时，拿出了希冀弓。
这头猛兽的飞扑就像一个信号，在森林里活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族群，慢慢围了过来。
赵如眉拉开弓弦瞄准一头同样像披着浅彩色宝石鳞片外皮的猛兽，箭矢‘咻’地射出，这头猛兽第一反应就是用嘴咬住，结果却被另一个同伴截胡，该猛兽扑过来直接用自己身躯挡住了。
这支箭矢赵如眉拉了100kg力道，她与森林里这群猛兽离得也近。正常来讲别说穿透，就是一串二都没问题。
但以往无坚不摧的希冀弓，在这些猛兽的宝石鳞片上碰了壁。淡绿箭矢并没有穿透它们的外皮，甚至连个伤痕都没有留下。
赵如眉又试了几箭，其中一箭力道拉到了350kg，依旧是未能破开它们宝石鳞片防御。
不过它们的宝石鳞片虽无法击溃，其它没有被宝石鳞片覆盖的地方却不受影响，比如眼睛，比如腹部还是正常的皮毛。但以她当前位置想要从弱点攻破，除非这些猛兽再度弹跳。
这些猛兽虽没有灵智，可它直觉还在，直到这箭矢不好惹，一个个就在下面走动盘旋，也不飞扑了。
看着这些猛兽，赵如眉忽然有点怀念成年体的赤扁蛇。它一甩两三米的攻击范围，与这些热爱飞扑的猛兽杠上，猛兽说是白给也毫不为过。
还是要给赤扁蛇升级才行。
赵如眉在附近绕了一圈，确认这片区域是这些猛兽的领地，才将摩托车开回凿在峭壁上的石洞，春日樱已经将入山钉重新布置好。由于钢索长了点，她还截断了一部分用来捆住巨鹰。
“下面有携带珍宝的猛兽，它们的弱点在腹部，数量在二十头左右，先把它们处理。”赵如眉简单说了下计划，“我吸引它们注意，你们下来就行。”
她一个人虽能解决，但少说也得花上半个多小时，远不如带上队友十来分钟清空。
与五人谈好后，赵如眉再度将摩托车下降，在贴近森林地面越十七八米的位置，就跟个鱼饵似的引起这些猛兽不断飞扑。
春日樱五人抓着钢索展现了过人的专业素养，滑到末端时，这个位置里地面还有两米左右，五人踩着墙轻松落地，拿出武器直冲森林里的猛兽群。
这些猛兽感知不弱，察觉到另一波人类，它们果断丢下追逐不到的半空人类，扭头就朝春日樱五人扑过来。
南许对着飞扑过来的六头猛兽丢了个蛊惑技能，而扶江丹的拿着道具丢了几个泥点子，它们瞬间变为与五人相似的轮廓，但动作稍显僵硬地扑向这几头猛兽。
永禾手里的锁钩在这时绕过一头猛兽的脖颈，伴随着他用力一扯，这猛兽猝不及防地后仰，呈现没有宝石鳞片化的肚皮，手持双刀的春日樱逮住机会捅了进去。
这么多猛兽，就算是获取珍宝，也必须要先处理一批。
春日樱这边吸引火力后，赵如眉果断收起悬浮摩托车，短短两息冲入战局，丢出一张空白魔法纸把这还幸存的十七头三四百斤的猛兽盯住，熟练一勾脚托起前肢把赤扁蛇捅了进去，干脆利落划出约30cm的口子。
这定身只持续了短短3s，但对于春日樱五人来说，简直就跟及时雨似的。
就这么一波，十七头猛兽被处理了六头，连杀两头的赵如眉扑向第三头时，南许用控制技能又定住了两头，方便春日樱下手。
扶江丹配合着永禾、曲郡两人，也在钳制剩下的猛兽。
本着治疗充足的念头，几人打得大开大合，以争取效率为主。虽然扶江丹、永禾与曲郡三人作为辅助，没有强力且持续性的攻击手段，但有他们钳制，赵如眉只管开杀。
短短五分钟，这波猛兽全部濒危。
看着一套操作猛如虎，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队长，扶江丹惊为天人，果断把天赋用在了她身上。就算到时候召唤的打手没有天赋与技能，光是这个身手面对猛兽，不说拖延时间，反败为胜都有可能。
赵如眉解决完猛兽就把赤扁蛇丢了出来让它汲取精血，春日樱四人在切割猛兽背部的宝石鳞片，这钻石鳞片看起来像是贴在皮上面，实际上它们生长在了猛兽的肉里。
想要割下宝石鳞片，需要连着肉的部分也割断才行。
这个过程不算太繁琐，但也不轻松。
随着这块染血的宝石鳞片被割下，因之前那块宝石羽毛没有携带，春日樱拿在手里，六人均发现不可名状贡献从0%变成了0.006%，预计可获得净化点数是9点。
携带了珍宝纯度检测器的南许测了下，半分钟过去，她报出了上面的纯度：“34%。”
“钻石羽毛是43%，纯度差了9%，贡献度差了0.002%……”永禾思索着说，“这个贡献，看起来像是以5%为一个点。43%的钻石羽毛贡献度是0.008%，34%的宝石鳞片贡献度是0.006%。”
“我们要是能弄到纯度80%-84%的，岂不是1个就有0.016%？净化点数就有24点了。这样的话，只要凑个6250块，就能拉满100%的贡献奖励了。”曲郡脑算了下说，“而且数量减少，对携带要求也会相应降低。”
“问题来了。”
扶江丹看着队友说：“我们该去哪里找高纯度珍宝。”
“比起珍宝，我感觉出口更重要。”春日樱忍不住看向虽然没有吭声，但存在感很强的队长，主动询问道，“队长你觉得呢？”
“我们需要个侦查道具。”
赵如眉没有选择，而是简明扼要指出目前小队想要继续往前推进的关键，宝藏森林的自由度极高。在没有明确指引下，玩家必须主动起来。
探索尤其重要。
但盲目探索显然不可取，因为这座森林很大。可能七天逛下来，别说出口，连条线索都弄不到。
“我有个一次性探索铅球。”曲郡积极说，“把它抛出去后，它会根据抛投的落地位置，把周围20公里的地形记录在一份地图上，之后空投过来。不过这个空投要确保附近没有玩家才行，不然有被截胡的风险。”
“这个范围可以啊。”
永禾听得眼睛一亮说：“只要它是直线空投，我们可以先提前清一条直线距离排查。20公里靠我们两条腿去探索，估计要一天时间，但有探索铅球，怎么也能节省十几个小时吧。”
已经拿出蓝白色调精致别墅的赵如眉听到这话，平和说：“不用，侦查方面，我有个蜂巢收藏品。”
“啊！是猎人女士的声音！”
别墅里的收藏品听到她的声音，高兴地跟她打招呼。
“小蔷薇还在生长吗？”赵如眉看着手里的别墅问。
“在的，它再有2-3天就能结出果实了。不过小蔷薇现在只有一个主茎，还是太孱弱了，没办法跟我们交谈。等它多长长，慢慢就会强壮起来的。”收藏品们高兴回答道。
“好的，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可以跟我说。”虽然收藏品是赵如眉抽出来的奖励，但对待这些有灵智且对自己极为信任的小朋友，她完全没有奴役或是上下级的心思，而是当作长期合作的同伴。
[我靠，我靠我听见了什么？！]
[小蔷薇？是我想的那个小蔷薇吗？呜呜呜呜是它吗！？啊啊啊啊！！]
大弹幕：[小蔷薇，呜呜呜小蔷薇，老婆是不是把它抽到了？我真的哭死，蔷薇城堡里的所有人都好好的，还都得到了1点幸运值奖励，只有小蔷薇不见了！x10]
大弹幕：[主播抽到的绝对是小蔷薇，是蔷薇城堡里的小蔷薇吧！是那个被城堡人类当作观赏品，始终没有得到认可的小蔷薇吧，它真的太惨了。]
大弹幕：[小蔷薇把我炸出来了，别墅里的是它吗？如果是的话几个弹幕意思意思，给小蔷薇多买点花肥，希望它早点好起来，不要在意那群城堡人类了，跟着收藏品们吃吃喝喝多好啊。x100]
“是它。”赵如眉注意到刷屏的大弹幕，点头说。
习惯了听不到收藏品的声音，并且坚信队长能拿出适配性极高收藏品的春日樱在听到‘小蔷薇’三字时，不由得侧目。
她不知道蔷薇城堡最后如何了，不过对于舞会循环与被污染蔷薇背后的真相，春日樱也有点唏嘘。
黛丝无疑是深爱着蔷薇化成的人类男性的，但蔷薇却希望她能透过这一具人类皮囊，看一看枯萎的自己。可直到最后，黛丝依旧未能找到挚爱，蔷薇也没有得到想要的关怀。
曲郡四人虽然听不见收藏品的声音，但光是听队长寥寥几句温和问候，就感觉这小蔷薇很有故事啊！
有点好奇。
不过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
在队友注视下，赵如眉从别墅里拿出了金黄的蜂巢。对于自己能提供帮助，蜂巢非常高兴，毛茸茸的黄色小蜜蜂蜂巢里飞出来，开始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我跟你们讲，队长这个小蜜蜂特别特别厉害。”
想到当初跳房子里，自己正是被小蜜蜂发现得到救援，春日樱忍不住朝扶江丹几人分享：“保守估计它能覆盖方圆十公里，这10公里不管是猛兽还是其他玩家，只要踏入这个范围，小蜜蜂都能发现并把消息带给蜂巢。”
“除了实时监控外，它持续时间也很长，能持续整整一天。”春日樱说。
本来就震惊于小蜜蜂的勘查范围，持续时间还这么逆天，把曲郡四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队长有悬浮摩托车，要是扛着蜂巢快速在附近逛一圈，是不是很快就能掌握到其他玩家的位置？找出口也会很方便？”永禾率先反应过来说。
“这不是明摆着吗，我有八成把握在其他玩家发现我们之前，我们就能先锁定他们的位置！不过这是热度池机制，咳咳，不着急，不着急，先找出口跟高纯度珍宝比较重要。”
春日樱说着说着看向队友们，嘴角溢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确实，确实。”
秒懂的四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不怕其他玩家活得久，就怕他们活不久，尤其是其它国家的玩家。就算他们再怎么没关注量，多活一天，怎么也能再提供个三五万热度吧，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先清理猛兽吧。”
赵如眉让蜂巢帮忙注意森林里的猛兽群，平和说：“珍宝纯度越高，风险应该也会变高，反之亦然，先摸清我们当前风险区属于什么程度再决定也不迟。”
对于这个提议，五人均没有意见。之前要是花几万积分买个低风险区坐标，这个流程可以直接省略。但没买也没什么太大影响，假设纯度与风险挂钩，那只要朝一个方向埋头赶路，清几波猛兽就能知道。
并且三个地区坐标被抢购一空，反而测出了至少有3个队伍处于这座宝藏森林。
在蜂巢的侦查蜂四散期间，赵如眉骑着悬浮摩托车把宝石鳞片带回了石洞。此刻不大的石洞里，一侧角落堆着十几个钻石羽毛，为了减轻负重，一些食物与工具也都堆在了一块。
赵如眉拿过墨绿色背包，把里面东西腾出来将蜂巢放进来，同时还给队友带了个珍宝探测器。
“猎人女士，在您的左手方向有一群凶狠的猛兽族群，数量在22-24头。它们正朝着这个方向在缓慢靠近，离你们大约有700m-900m左右。”
蜂巢感应着自己成千上万的小蜜蜂，发现那片区域的小蜜蜂补上又被清理掉，有些心疼说：“它们真的很非常凶狠，会释放背部跟水晶一样的尖刺充当攻击手段，小蜜蜂被杀掉了好多。”
“让小蜜蜂暂时绕开它们吧。”
赵如眉肩上背着背包，回到五位队友身边后，拿出珍宝探测器用了下，发现没有丝毫反应。这东西要么坏了，要么探测范围不足700m。
赵如眉倾向后者，不过眼下有蜂巢这个顶配版实时侦查辅助，这珍宝探测器都得往后稍稍。附近的猛兽因精血被汲取，它们的珍宝也失去了光泽与价值。
经过这十几头小型猛兽投喂，赤扁蛇从原来的普通款匕首，明显地变成了长匕首。从开局到现在，长度增长了大约5cm。握在手里重量有所增加，但挥斩感也更好了。
“南面有一批背部长满尖刺的猛兽在靠近，还有600m左右。”赵如眉通知队友后，拿出高性能摩托车，充当火力吸引。
“背部尖刺特征？刺猬还是豪猪？”曲郡清点着自己技能与道具推测说。
“豪猪吧，或者别的变种。珍宝不可损坏的话，这些陆地猛兽还挺棘手，只能偷袭它们腹部。”扶江丹说。
“这珍宝看起来遍地都是，真要获取，还是有难度啊……”春日樱也有些感慨，“一两头就算了，动不动就是十几头，难怪要在困难的难度后面添个（高难）提醒，为什么不干脆给个炼狱难度？”
“有没有一种可能，炼狱更难……”永禾默默说。
几人交谈期间也没有落下准备，六人挑了个地势较高的位置，等长刺的猛兽靠近后，赵如眉先冲出去。她这一冒头，一堆跟水晶刺球似的猛兽‘簌簌簌’地释放了数百根晶莹水晶刺，呈箭矢簇地覆盖了附近。
赵如眉果断收起摩托车，在灵能爆发下，一个箭步在短短一秒内冲出了水晶刺的攻击范围。这群‘水晶刺球’不比之前擅长飞扑、弹跳力极高的猛兽，它们释放水晶刺后有明显的间隙。
眼看这群‘水晶刺球’的仇恨还集中在队长身上，春日樱五人没有冲上去，而是观察着这些刺球的动作，它们第一波休息了大约15s，紧接着又释放了密集的水晶刺。
结果二度扑空。
有个别‘水晶刺球’被气得后仰，结果不小心滚了下，刺扎在泥土里露出了肚皮与四个爪子。它们的体积介于大型犬与小型猪之间，在其努力扑腾爪子想翻过来时，赵如眉给它来了个痛快。
剩下的‘水晶刺球’那叫一个气啊，它们无往不利的水晶刺簇，还是头次逮不住猎物。
“可惜了，要是这些水晶刺能收集就好了，我们马上就能攒够100%贡献。而且我们连藏珍宝的山洞都挖好了，只要再扩建就行。”观察期间看着摔在地上破碎的水晶刺簇，春日樱格外遗憾。
“这些东西攒攒总会够的，现在最关键的是摸清楚位置，找到出口。”曲郡盯着这群猛兽动作，小声说，“别想了，它们的休息间隙已经拖到30s，这波之后我们该上了。”
完全不知道危险隐藏在暗处的‘水晶刺球’们又一次释放了水晶刺簇，赵如眉再度闪躲。不需要她说，曲郡五人看准时机冲下去，用中远程武器把这些暂时释放不出刺簇的猛兽掀翻，开始合围处理。
赵如眉用赤扁蛇充当暗器没入其中一头‘水晶刺球’的身体里，被截胡的春日樱二话不说转向其它目标。二十几头猛兽就这么憋屈地被这场配合干得奄奄一息，与此同时，几人特别默契地开始拔刺。
“水晶刺的纯度33%，也是0.006%贡献。”南许收起纯度检测器说，这个纯度跟前一批猛兽仅相差了1%。
“往这个方向继续走吧，前面还有猛兽群。”有蜂巢充当侦查，赵如眉几人在森林里不说碾压，至少也占据了绝对优势。
短短1个小时里，六人连着干掉四批猛兽群，赶了大约3公里路，这些猛兽的珍宝纯度从27%~32%不等，排除开局的猛禽，随着距离推移，纯度明显在小幅度下降。
侦查小蜜蜂已经飞到了可感知范围的极限，在汇报了500m左右又有一批猛兽，蜂巢顿了下很是意外说：“猎人女士，这座森林里有巨型马蜂诶！”
“能交谈吗？”
本着给赤扁蛇找食物，顺便去一趟低风险区探查情报的赵如眉随口问。
宝藏森林很自由也很大，蜂巢极限直径将近16公里的覆盖范围，在这之前竟没有发现丝毫线索。比起盲目探索，目前称得上开卷答案只剩低风险区。
“可以是可以……不过它有点凶，不愿意交流。”蜂巢有些犯难。
“你问问它是不是要寻找花蜜，或是别的东西。”赵如眉出主意说。
“啊！”
蜂巢惊喜说：“它回应我了！它问我哪有花蜜！”

第232章 宝藏森林（三）
宝藏森林除了猛兽珍宝化外, 各种植物倒是没有被影响。
侦查小蜜蜂最大的优势就是有蜂巢充当实时的交互核心，大几万甚至十万小蜜蜂总有找到花蜜的。面对暴躁大马蜂的询问，由蜂巢感知的小蜜蜂嗡嗡作出回复, 表示自己知道哪有花蜜，还可以带它去。
面对热心的小蜜蜂，巨型马蜂半信半疑地跟随着。但发现小蜜蜂飞的方向正朝着森林深处推进，巨型马蜂怎么也不愿意再跟过去了。
在小蜜蜂的主动询问下，巨型马蜂没有丝毫藏拙意思, 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它说宝藏森林深处的猛兽们患上了怪病, 不但变得不可交流，而且还非常凶残狂暴。只要被它们发现踪迹, 一定会把进入森林采蜜的马蜂撕碎。”
蜂巢一五一十把弄到的情报说了出来，有些意外：“马蜂把森林视为危险的地方, 它那个方向也许就是猎人女士你们要寻找的低风险区呢！”
“知不知道猛兽为什么会患上这种怪病？”赵如眉边问边招呼队友进行撤退。
要是没有这个情报, 前方500m的那波猛兽族群也就顺便拿下给赤扁蛇当口粮了。眼下既然有线索，猛兽可以暂时押后再处理。
“小蜜蜂正在问那只巨型马蜂。”随着指令下达, 蜂巢耐心等待着小蜜蜂的反馈。
春日樱五人听不见收藏品的声音，却通过队长那一句话瞬间脑补得七七八八，看着队长示意后撤的手势, 五人没有丝毫耽搁, 沿着原路撤退。
宝藏森林里的猛兽并不具备精确的定位本领, 即便是战斗动静与血腥味，也需要在一定范围里才能感知。这波猛兽并不知道赵如眉六人位置，它们只是在例行巡逻自己的领地。
因此六人的撤退并没有惊动它们。
“马蜂怀疑怪病源头来自森林深处的湖泊，因为凡是喝过湖泊水的猛兽都变得凶猛了。它还说它们的蜂巢原来铸造在森林里, 可随着猛兽们无法交流沟通, 它们被从森林里驱逐了出来, 只能在平原上生活……”
“但平原上的花蜜没有森林多，尤其是马蜂繁殖期对食物需求非常大，它们只能冒险进入森林里。”蜂巢把小蜜蜂套到的情报详尽说了出来，“它就是进入森林采蜜的成员之一，因为要抓紧时间，所以才不想搭理其它蜂。”
“它们好辛苦……呀！”
同为蜂类，蜂巢对于采蜜工作格外共情，刚想说两句便被变故惊到：“有个隐身的猛兽把小蜜蜂吃掉了！不过还好，马蜂跑掉了！”
森林中心的湖泊……
赵如眉提取到这些关键信息，跟五位队友说了下。
本来还以为要在森林里自由探索，苦哈哈寻找出口的几人顿时有种被馅饼砸中的感觉，蜜蜂居然还能跟宝藏森林的本土生物交流，这辅助也太强悍了吧？！
“马蜂说猛兽生了怪病，应该就是指它们的珍宝化，马蜂没有被影响吗？”发现队长没详细提及马蜂状态，曲郡主动问。
“有一点影响，它们的理智还没有彻底丧失。”赵如眉说。
“目前马蜂所生活的平原应该就是低风险区吧，马蜂说怪病源头有可能是森林深处的湖泊，那我们还要去低风险区吗？还是直接去深处找湖泊？”南许问。
“珍宝怪病的源头在于湖泊，我们找到湖泊，不就相当于直接找到了珍宝源头吗！不知道直接勺湖泊水算不算贡献，要是算的话这纯度不得100%？！”春日樱已经兴奋起来了。
猛兽身上的珍宝再怎么好获取，也得花时间去拆啊。
如果湖泊水能被系统判定为贡献度，那岂不就相当于能省下两三天与猛兽厮杀的时间？
“应该没这么简单，湖泊水要是比这些珍宝价值更高，那系统完全可以直接让我们寻找湖泊把它搬空。”永禾思索着摇头说，“而且湖泊真要是珍宝怪病的源头，附近镇守的猛兽在数量跟实力方面，一定能刷到一个新高。”
目前六人应对的十几二十头纯度处于27%~34%左右的猛兽，分工明确，还算游刃有余。
可要是类似的猛兽数量增至一百来头，一波基本清不空。
因为它们的珍宝覆盖面实在是太硬了，六人最强力的道具都破不开防御。想要重伤它们只能找其命门，十几二十头，六个人还能牵制住。百来头效率再怎么快，也得拖上一段时间。
这些珍宝又锋利，没被命中还好，一旦被扎中绝对皮开肉绽。
不过湖泊周围有多危险暂且不提，眼下六人需要决断的是继续前往低风险区找系统给的开卷答案，还是相信马蜂提供的线索，前往森林深处的湖泊一探究竟。
“先找湖泊。”
迎着五位队友的注视，赵如眉没有任何犹豫道：“低风险区的一部分线索就是动物还保持着理智，而在森林与森林深处生活的猛兽，已经丧失了交流的可能。”
“本次副本已知三个小队目前都在低风险区，还处于森林里的队伍最多应该不会超过3支。除非他们开局就发现了湖泊的存在，不然大概率也会前往低风险区，这是我们深入的好机会。”赵如眉言简意赅分析说。
心底倾向于先去探索湖泊，还想着补充信息的曲郡发现队长已经把自己能想到的全都说了出来，他顿时感到一阵舒坦，这才是神队友啊！
“那就去找湖泊吧。”
春日樱干脆表态说，随着她话音一落，余下四位队友也都没有异议。不管是湖泊可能蕴含的情报价值还是各方面，先找它都是当前最经济实惠的方案。
尤其是队长还有一辆悬浮模式的摩托车，仅仅是寻找湖泊。她完全可以暂时脱离队伍，直线赶往森林深处在上空搜寻，不光视野广，还能规避地面的猛兽。
真要是被猛兽围剿了，隐身技能或是道具来一个，脱身完全没问题。
关于麻烦队长脱离队伍，追求效率地去寻找湖泊这点是由南许提出的，春日樱四人稍作思考就觉得这个方案极好，他们没有浮空载具，摩托车也搭不了6个人。
要是六个人徒步前往森林深处，这效率实在是太慢了。
“我让小蜜蜂给你们探路，规避森林里的猛兽族群，尽量往我的方向前进。”
早在得知森林深处有湖泊，赵如眉就想好了自己先去探索，对于队友提出的方案，她并不意外地安排说：“摩托车悬浮模式速度很快，后续要是发现了我的踪迹，由小蜜蜂跟我接洽就好。”
“好！”
春日樱五人答应得痛快。
赵如眉把用背包装着的蜂巢递给了五人，小蜜蜂对于在室外徒步的玩家来说简直就是神器。可一旦碰上高速载具，它也有些跟不上节奏。
赵如眉这边跟陆地猛兽基本碰不着，反倒是五位队友很需要蜂巢的大范围侦查。宝藏森林里的猛兽族群虽不至于致命，可要是接二连三的碰上，这技能冷却跟体力消耗，还是要的。
让五位队友注意跟上，赵如眉给自己的悬浮摩托车加满在‘跳房子’副本所得宝箱开出来的怨能量，轻松浮空朝着之前走过的路线驶向森林深处。
短短几秒，银色摩托车的背影就被树木遮挡，蜂巢被防御侧辅助的曲郡背着，由于他们无法与小蜜蜂交谈，只能跟着在面前扇动翅膀的小蜜蜂走。
[可恶！还想帮主播们翻译的！没想到蜂巢离开了猎人，我们也听不懂了！]
[正常，猎人是收藏品的物主，我们在她的视角能听懂，也是沾了她的光。不过小蜜蜂还是很给力的，指示非常清晰，只管跟着走就好了，真舒服！]
[这么多个视角，就，大家懂的都懂。]
[嗨，懂的都懂。]
多人副本直播间里，有一部分观众特别热衷于切换视角体验不同的处境，而凡是从另外几个小队切过来的观众，面对思想高度统一、配合极为默契、战力无可挑剔的国级玩家小队，那是真的舍不得走。
其他小队或许很热闹，但能带领观众们通关此次副本的小队，大概率还得看这个神仙队友小组。
赵如眉保持着70m的高度，一眼望去除了起伏的山峰外，基本没有阻碍。空中猛禽还是较少，而地面的猛兽又够不着，她这一路虽然带着任务，可就跟逛街似的轻松。
穿过一望无际的森林后，悬浮模式的摩托车进入了丘陵地带，没有了山峰阻挡往下看去，这附近视野更加辽阔。在这些丘陵山坡里，有不少一闪一闪的珍宝猛兽。
它们藏在植被下面，伪装成了宝石矿的模样。但也不是所有猛兽都这么安静，像爪背都亮晶晶的大蜈蚣，还有宝石尾钩极为锋利的蝎子，它们热衷在丘陵里爬来爬去，一会入土一会钻出来。
猛禽在森林里不常出没，但丘陵地带却开始频频出现它们身形，它们在觅食。
宝藏森林的珍宝猛兽们，也存在着一套食物链。
赵如眉给摩托车跟自己贴了个幻术符迹，在丘陵地区行驶了大约十来分钟，终于见到远处小簇树林里，闪耀着清澈光芒的浅蓝色湖泊。
这湖泊并没有藏着掖着，她驱车靠近后观察了一圈附近，发现除了湖泊与环绕其周围的一条通体闪耀看不出生物迹象的粗大‘宝石矿’外，并没有其它猛兽在。
似是察觉了人类气息，这浑身闪耀的浅彩色‘宝石矿’忽然抬起了头，睁开一双同样是水蓝宝石质感没有温度的眼瞳，它张开嘴，吐了吐水晶质感的蛇信子，就连牙齿都是宝石。
“你好，寻宝者。”
这条宝石巨蛇抬起自己大半截身躯，足有七八米高，在阳光照耀下，璀璨得使人下意识屏住呼吸，恨不得把世间最美好的词汇都堆砌在它与浅蓝色湖泊上。
“欢迎你来到宝藏森林，你是前来寻找离开森林的出口的吗？”宝石巨蛇非常礼貌且和善地打招呼。
赵如眉看着抬起身躯比树木还要高的宝石巨蛇，与它保持着大约二三十米距离，降了降摩托车高度平齐视线点头说：“对，你知道宝藏森林的出口在哪？”
“当然。”
宝石巨蛇将湖泊包围在自己怀里，它垂下头颅游动着，将脑袋搭在自己身躯之上，注视着清澈的浅蓝色湖泊，吐了吐蛇信子道：“宝藏森林的出口就在这里面。”
“我没有看见，还是说跳进去就能离开。”赵如眉俯瞰着下方湖泊，不动声色说。
“很遗憾，跳进去并不能离开。”宝石巨蛇和善地解释说，“你需要向湖泊缴纳珍宝，只有缴纳了一定数量的珍宝，湖泊才会开启出口。”
“你应该知道，我们进入宝藏森林的目的是什么。”赵如眉不置可否地说。
“请放心，开启出口的珍宝并不需要太多，你们完全可以在开启出口后，再携带一批珍宝离开这座森林。”宝石巨蛇的智商并不低，尤其是眼前这位寻宝者的诉求与之前那些人类并无区别。
“目前珍宝只可从猛兽身上获取，不知道你有没有跟它们对抗过，老实说那些猛兽一点都不好对付。”赵如眉面不改色说，“如果有轻松却需消耗时间的其它渠道，我很愿意跟队友们花费时间去尝试。”
“比如说直接把猛兽抓过来丢进湖泊里？这个办法可行吗？”赵如眉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主播说的一点都不好对付，是指一箭一个巨鹰，还是一刀一只猛兽？]
[我发现主播的话里处处是坑啊，别说这条宝石蛇，就连人一旦被先入为主与信息差蒙蔽，也会栽进去。]
[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
[我发现主播有点过于低调了，一点都没有那种大佬的派头。]
大弹幕：[知道什么叫做闷声发大财吗？知道什么叫做枪打出头鸟吗？不说直播间，我所在的星系，真大佬一个个低调得在街上走动都没人认得出来，特别自在潇洒。x10]
大弹幕：[其实，低调也是一种沉默而含蓄的进攻来着。尤其是像猎人主播这种低调派，知道她实力的人都很敬畏她，不知道实力的敌人很容易看轻她，从而露出破绽葬送自己。x5]
大弹幕：[我就爱看那些狂得不可一世的主播疯狂挑衅猎人，然后被猎人一把摁死。x10]
大弹幕：[狐狸：我怀疑你在鞭尸，但我没有证据。]
大弹幕：[居然还有人记得狐狸，一看就是从一阶追过来的老观众了，握爪握爪。x5]
“很抱歉，珍宝只能从猛兽身上获取，没有其它的渠道。”宝石巨蛇微微抬起粗大身躯，不疾不徐说，“并且只有从猛兽身上脱落的，才是真正的珍宝，一整头猛兽丢进去，只会污染湖泊。”
“好吧……”
赵如眉表现得有些遗憾，目光落在湖泊上，随口说：“与你的身躯比，宝藏森林对我们来说太大了。请问只有这一处湖泊吗？还是别的地方也有？珍宝置入其它湖泊有效果吗？”
“请不要这么做。”
宝石巨蛇温和语气里带着些许严肃提醒道：“宝藏森林不止这一处湖泊，它们吸收的珍宝也无法累积。如果你不专注一个湖泊供应珍宝用于开启出口，那么将会被长时间滞留在宝藏森林。”
“有件事需要提醒你，宝藏森林的珍宝虽然很多，可也不是无限的。一旦大部分珍宝被挥霍在各个湖泊里，这不光会影响你们自己的收益，还有可能无法开启出口。”
“原来如此，还好你及时进行了提醒，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赵如眉神色平和问。
“我没有名字。”宝石巨蛇顿了下说，“但你可以称呼我为守护者，我是这一座湖泊的守护者。请放心，我不会攻击任何寻宝者，恰恰相反，我很感激你们提供珍宝，让湖泊不至于干涸。”
“这听起来很公平，我们提供珍宝，湖泊提供出口。”赵如眉随意道，“请问湖泊的水可以喝吗？或者说其它地方有没有水源？这一路赶过来，我有些口渴，却没有看见溪流与水潭。”
“如果你带来珍宝，可以用湖泊的水缓解口渴。”宝石巨蛇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提出了前置条件。
“好，感谢你的解答，我会与同伴携带一批珍宝过来。”赵如眉中规中矩回应后，干脆利落操控摩托车掉头，沿着原路折返。
高性能摩托车从森林里赶到丘陵地带的湖泊全程花了40分钟左右，找到湖泊后，赵如眉一路上没有停留，沿着来时方向拉满时速在短短20分钟里，就跟蜂巢的小蜜蜂在森林上方碰头了。
蜂巢不在身边，赵如眉也听不懂小蜜蜂嗡嗡的意思，不过小蜜蜂能听懂她说的话。
在小蜜蜂带领下，赵如眉轻松找到了满头是汗的春日樱五人，见到她回来，五人均是精神一振。
“找到出口了。”
没等五人提问，赵如眉收起摩托车跳到地面，直截了当开口：“出口就在湖泊里，不过它目前暂时不显，想要将它召唤出来，需要往里面投入珍宝。”
“湖泊里有出口？！”
据马蜂透露的情报，湖泊大概率是珍宝怪病源头。本来几人想的是找到源头，说不准就等于把贡献拉满了，至于宝藏森林的出口，他们还真没往这个上面想。
“这湖泊出口，可信吗？”曲郡把装着蜂巢的背包递还给女生，斟酌问。
“还不知道。”
赵如眉把背包搭在肩上时，余光注意到自己衣物上不那么明显的闪粉。她伸手抹了点用指腹摩挲，这有点像是珍宝粉末，但却没有珍宝那种锋利度。
“这些情报是从湖泊守护者嘴里弄来的，那是一条浑身闪亮的巨蛇，据它所说……”赵如眉把宝石巨蛇提及的出口呈现规则大致说了遍。
“至于它所说的是真是假，我们弄点珍宝过去试试就知道了。”赵如眉走近五人说。
“这……”春日樱对这湖泊守护者的话半信半疑，甚至感觉有点古怪。她还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走近的队长忽然抬手搭在了她肩上，稍微用了点力道。
不至于疼，但也足以吸引她目光。
曲郡四人见状，纷纷将视线落在两人身上。
“这一路上，我没发现除湖泊外的其它水源与出口。我们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座宝藏森林里，我们的补给撑不到那时候，不管它说的究竟是真是假，我们都要试一试。”
赵如眉说话期间，拿起春日樱的手臂示意她伸手，用手指在她手心里一笔一划写下了一个字。
在春日樱愣神时曲郡四人也主动伸了手，想知道她要传递的情报。赵如眉也没拒绝，一模一样的笔画，挨个写下了这个字。
六人视角的观众仅凭笔画实在是认不出她写了什么，但春日樱五人在心里默写一遍，已然知晓。
五人不由得看向彼此，都从其神态中读到了恍然与凝重。
这个字并不复杂，是与和平含义截然相反的杀戮，‘杀’谁？六人方才的交谈里除了那个湖泊守护者外，已经没有其它目标与对象。
“……尝试一下可以，不过我们身上的珍宝不是很多，需要再搜集一批。”南许压下心中疑惑，说起正事道。
“边走边搜集吧。”
赵如眉拍掉身上的闪粉，神色如常说：“宝藏森林很大，这一批珍宝就当作敲门砖，如果是假的，我们也能及时抽身。要是真的，那倒是可以继续投入。”
她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湖泊守护者在窥视自己，不过接下来毕竟要干大事，还是谨慎为上。湖泊守护者的实力绝对称得上是boss级，出其不意的袭击与有可能被窥破的偷袭，这差距与胜率可不是一星半点。
“我们要提供一批珍宝给湖泊，之后才能携带一批珍宝离开，我只希望携带离开的这批珍宝价值，不会少于上缴湖泊的那一批。”曲郡说得比较委婉。
不知情的人听来，可能会以为他在指珍宝明面上的价值，例如钱财。实际上他所指的却是贡献比例，听到队长透露湖泊守护者的那番说辞，五人本能就感觉不对劲。
因为这与玩家的收益是相互冲突的。
本来这回进入宝藏森林的玩家人数就多，代表着贡献的珍宝还得上交湖泊，宝藏森林的珍宝猛兽数量不限也就算了，这过程只不是耗点时间而已。
可珍宝猛兽居然数量有限！
这玩家小队分一分，再往湖泊里丢一批，他们不说100%的贡献，50%都不知道能不能弄到手。
并且马蜂说过湖泊疑似珍宝怪病源头，有没有一种可能，湖泊实际上并不能提供出口，它只是在欺骗玩家为它准备口粮，好方便它继续荼毒宝藏森林里的猛兽？
如果这个可能性成立，那这湖泊就是污染源头啊！
净化点数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比起珍宝，出口更加重要，确定了出口才能谈此次的珍宝收获。”
赵如眉在小蜜蜂带路下，拿出自己的希冀弓，慢条斯理说：“那位湖泊守护者也不知道宝藏森林究竟有多少座湖泊，并且每个湖泊之间上缴的珍宝还不互通，我们只能抓紧时间做尝试。”
当着五人的面，她手指搭在弓弦上，一支淡绿箭矢凝聚。
随着弓弦被拉开，这箭矢轻而易举便穿透了一棵树木的躯干，她看着春日樱随意说：“别想太多了，搜集珍宝要紧。我去前面探路，你们注意跟上。”
赵如眉三步并做两步与步伐本就不快的五人拉开了一大段距离，随着她背影消失在灌木从里。
接收到信号的春日樱这才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向四位队友解释：“那把弓是特殊道具，你们别忘了额外渠道。”
特殊道具是什么？
额外渠道又是什么？
即便同是玩家，第一次参加‘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副本的玩家，哪怕一字不漏地听到了这些交谈，也推断不出来其具体含义。
而国级玩家因最先踏上跑道，情报完全共享，瞬间就明白了。
那把弓是蕴含净化效果的道具，而额外渠道指的自然就是除任务外的净化点数获取渠道啦！
“懂了。”
一开始还纳闷队长为何拿出那把弓，春日樱这一解释，四人皆面露恍然。
“反正跟着队长行动准没错，你们也记得做好准备。”春日樱叮嘱说，眼下隔着这么远，六人交谈都如此小心翼翼。等真靠近了湖泊，在湖泊守护者虎视眈眈之下，想要准确接收到队友的指令，‘看’才是最关键的。
“放心。”
永禾深吸一口气，冷静说：“我们什么时候拖过后腿。”
虽说要搜集珍宝，但每次碰上猛兽群，六人还是要先处理掉一大部分，只留下1-2头。扶江丹的道具小袋子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凡是切割下来的珍宝，都放进了她的手提袋里。
这次前往湖泊六人送食物与资源是假，准备拿它开刀是真。
越靠近丘陵地带，猛兽的纯度越高，由于携带着这批珍宝，六人小队的不可名状贡献从原来的不足1%，慢慢突破了1%。超过1%后，系统呈现了一个贡献排名。
目前参与排名的算上赵如眉这边，只有两个小队，都在1%徘徊。看见这个排名，扶江丹不需要队友提醒，果断丢了三个，把这个贡献排名关掉了。
“有1个小队在积攒珍宝。”
春日樱看了眼主线任务倒计时，距所有玩家进入宝藏森林过去不到3个小时，他们这个小队是得益于小蜜蜂跟森林原住民交谈，弄到了湖泊情报，为了实施接下来的计划才搜集珍宝。
其他小队应该携带了相似的装备，在这3个小时里，他们发现猛兽身上的珍宝能提供贡献，这一点都不奇怪。但想要刷到1%，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上去的。
“低风险区的三个小队不太可能有这么高的效率，除了我们，随机坐标的还有1个小队。”春日樱分析总结说。
珍宝贡献与纯度有关，低风险区的纯度肉眼可见的低，除非他们碰上的全部都是落单的猛兽，不然光是对抗猛兽族群都得消耗一大笔时间，毫无默契的小队能活着就不错了，更别提搜刮珍宝。
“那个小队内部应该是达成一致了，实力方面肯定不弱。”曲郡说。
“他们不在这附近。”赵如眉头也不回说，她寻找湖泊时就观察了周围，没有看见打斗的动静。
在即将踏入丘陵地段时，蜂巢汇报了非常密集的猛兽群，它们虽然不像森林里的猛兽一样随群出没，但因密度过大，一旦爆发战斗，肯定会被附近的所有猛兽围剿。
“你们有没有能悬挂的东西？我用摩托车带你们过去。”赵如眉停下步伐询问五人时，拿出了空白魔法书。她一连撕下五张，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我们五个加在一块得有七八百斤，摩托车的悬浮模式能扛住吗？”扶江丹看了看身边队友，犹豫问。
“可以。”
赵如眉将另外四张符迹收起，剩的那张纸撕成四块，绘制了轻体符迹。
这能让五人身体变轻。
不过因纸张体积缘故，能量不多，只能持续个十来分钟。
“我还有钢索。”春日樱说。
“我有白色品质的长布条，很结实，我们五个分开挂也许可以。”永禾说。
“长布条可以。”
赵如眉把轻体符贴在四人颈侧衣物内，同时拿出高性能摩托车，把永禾给的长布条绑在中间，这个位置正好是收到喷气影响最微弱的区域。
这布条足有10米长，在赵如眉示意下，春日樱作为战斗手坐在后座。随着悬浮摩托车腾空，长布条开始垂直，在她招呼下，扶江丹、南许、永禾、曲郡四人依次握住这根长布条。
原以为浮空会很艰难，谁料短短十几秒，摩托车就飘到了二三十米的高度。
为了避免猛兽在下面搞偷袭，赵如眉一直把高度拉到60m，悬浮模式高度越高，速度越慢，但摩托车再怎么慢也好过五人步行，尤其是穿过猛兽蛰伏的丘陵。
当看到丘陵地段处处闪耀的光泽，抓着长布条的四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冷颤。这要是靠两条腿硬闯，别说跟湖泊守护者死磕，能不能闯过去都是未知数。
“这道具追求数量还是不如质量啊……”永禾由衷感叹说。
“我怀疑除了完美完成度，其实还有更高级的隐藏完成度。谁不知道质量好过数量，关键是要能抽得到啊。”曲郡很是羡慕，载具不比普通道具，只要副本的空气或是压力不产生变化，它在高阶副本也能派上用场。
室内也就算了，凡是室外，这悬浮模式的载具简直绝了！
摩托车的速度拉满，赵如眉只花了短短5分钟就带着队友们穿过了大片丘陵区域，来到了湖泊附近。
与之前几人预料的不同，湖泊周围1公里都没有猛兽存在。
在靠近湖泊前，赵如眉让队友下来，拆下长布条收起悬浮摩托车。曲郡特意给她的背包上了个防御效果，避免接下来的战斗把小蜜蜂给弄没了。
而赵如眉拿出希冀弓，随意手持着，带着五位队友步行靠近湖泊所在的小森林。
“欢迎你们。”
宛如宝石制品的巨蛇见到赶来的六人，上一次在半空看还不觉得，踏在地面上才发现它光是蛇头，就已经有将近一米五高，而跟一堵墙似的身躯就更不用说了。
如果不是在上空看过，确认其遮挡的后方是湖泊，光看它身躯根本察觉不了。
宝石巨蛇主动游动着把用身躯遮挡的湖泊让了出来，它睁着一双没有情感的蛇瞳，看着六人的一举一动。
赵如眉率先迈开步子，靠近浅蓝色湖泊，扶江丹五人紧随其后。这个湖泊不算大，但也不小，直径约4米的样子，一眼就能看到清澈的湖底。
“放珍宝吧。”
赵如眉偏过头对扶江丹说，视线掠过春日樱四人，随意道：“先看看效果。”
扶江丹手里一直提着道具袋子，闻言伸手从里面拿出了一块珍宝，在五人注视下，放进了没有波澜的湖泊里。
这珍宝一入湖泊，一点一点很快就被融化了，融化期间湖泊泛起了微波。说实话就这一块，实在是看不出变化来，赵如眉也不意外，示意扶江丹继续放的同时，她余光落在自己衣物上。
之前被拍掉的闪粉，又落了一点。
她抬头看了下明媚天空，目光又落在一旁的巨蛇身上，平和说：“我在过来的路上，发现丘陵的植被里藏着不少猛兽，我们可以暂呆在湖泊附近，处理那些猛兽吗？”
“当然可以。”
宝石巨蛇答应得很痛快。
“好。”赵如眉应了声，没再说话，扶江丹一块一块放。
在放到一半时，离这个位置有点远的丘陵传来了爆炸声，一时间就连宝石巨蛇也被那个方向吸引了目光。
赵如眉趁此机会用身体挡住视野，拉开弓弦对准湖泊一松手，箭矢连‘咻’声都没来得及响起就已没入湖泊，与湖水接触的时候，发出极细微的滋滋声。
沉寂的系统在箭矢被腐蚀时，响起了净化点数+10点，净化强度+100点的通知。
“嗯？”
宝石巨蛇反应慢了一拍看向湖泊，此刻箭矢已经被融化，赵如眉伸手拿过扶江丹的袋子说：“一块一块太慢了，全部倒进去吧，这个湖泊值得我们冒险。”
值得冒险。
听到这四个字的春日樱四人注意着巨蛇的位置，佯装往外走，既是在调整站位，也是在蓄力。
而随着珍宝倒完，赵如眉把袋子还给扶江丹，迎着宝石巨蛇怀疑注视，坦然往外走去。
它很确定湖泊方才发生了异常，这里除了它之外就只有这几个人类，但它没看见异常是如何发生的，尤其是这六个人类表现得都不像干了坏事的样子……
就在宝石巨蛇的目光在湖泊与人类身上来回打量时，不需要赵如眉说，五人把能给她加持的增幅全部加在了步伐不快的她身上。
在宝石巨蛇掉头往湖泊游动时，赵如眉收起希冀弓手持长约40cm的赤扁蛇，一个助跑冲了上去，面对如此庞大的体积悬差，她一点都不慌，抬手就是狠刺在宝石巨蛇的身躯上。
诚然珍宝化的猛兽其防御破不开，但它们的血肉可没有宝石化。
赵如眉这一次没有刺穿宝石巨蛇的防御，但这股集中在剑尖的磅礴力道，直接把宝石巨蛇痛得身躯一趴。随着它反应过来甩动尾巴，附近的树木遭了殃。
砰砰砰地倒塌了一地。
[我艹？！为什么打起来了！？]
[？？？？我错过了什么？]
[不是要开启出口吗？为什么啊？怎么这几个主播也不慌的？他们什么时候达成共识的？]
[记得主播当时在他们手心里写的字吗？就是那时候啊。]
[嘻嘻嘻，这时候切视角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猎人主播确实是那时候跟队友商量好的朝宝石巨蛇下手。]
[虽然我不知道之前的密谋，但是看到净化点数+10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主播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湖泊。]
大弹幕：[这巨蛇看起来真吓人啊，全长至少二三十米吧！x10]
大弹幕：[我艹，好猛！]
大弹幕：[哇，其他主播躲得真艰难。它速度跟反应好快啊，等会，这巨蛇的弱点在哪啊？这根本没有弱点啊！我惊了，这能打得死吗？x50]
大弹幕：[对啊！弱点呢，它连牙齿跟蛇信子都宝石化了，感觉纯度绝对超过90%，主播不会要翻车吧？]
赵如眉强势下手，不出所料地拉到了宝石巨蛇的全部仇恨，而面对试图用尾巴绞杀对手的巨蛇，经过符迹加持的速度更快。
春日樱五人把能用得上的减益全部丢在了巨蛇身上，但真正战斗时，她发现这巨蛇的身躯力道实在太大了。即便是她，不借助技能也根本拦不下它的大蛇尾，更别说对它造成伤害。
双刀砍在它身上倒是能让它的肉凹下去一点，但也仅限一点，假设队长是1000点伤害，那她估摸着只造成了50-60点伤害，这悬差不是一般的大。
认识到宝石巨蛇的强度与自己的实力，春日樱没有泄气而是协助队友撤出巨蛇的横扫范围。
以她对队长的了解，没有把握的事她从来不提。她既然没有安排过战术，那就说明五人属于锦上添花，这种时候撤退不给队长造成负担，是最最明智的选择。
“我艹，好猛——”
扶江丹注意到与宝石巨蛇战斗还不落下风的队长，她忍不住看了眼自己的天赋，目前目标数据搜集还不到20%，这说明队长还有很大潜力。
这要是搜集达到100%，召唤出来的打手得多强啊。
“别慌，我有个强控的技能，你们应该都有传送吧？”南许冷静看着战局说，“队长就算不敌，强控能定住它大概10s，足够我们跑路了。”
“没慌没慌，不过这巨蛇要怎么杀呢……”曲郡挡在四人面前，以防巨蛇忽然扑过来。
屡屡不中让宝石巨蛇非常暴躁，赵如眉一边闪躲一边与它拉开距离，当她握住赤扁蛇在闪躲时刻用其尖端刺入巨蛇的尾巴，尾部一时失了力道无法控制，痛得它张开血盆大口直扑敌人。
赵如眉身形一翻，从前翻到后，仅差那么10cm就要被咬中了。她只要挨一下，以宝石巨蛇的力量，不死也残。虽没命中，但宝石巨蛇也被彻底激怒，锋利的蛇牙渗出了毒液。
整个身躯越发膨大，原本贴合在身躯上的宝石皮肤渐渐呈现锋利的鳞片感。
赵如眉趁它这一瞬耽搁，早有准备地激活外骨骼防御甲，A+级防御强度，B-级肾上腺素加持，她借着灵能猛然一跳，右手握住赤扁蛇狠狠从它蛇头扎进去。
以赤扁蛇僵化程度下加持的坚固与锋利程度，在这一刻其身躯都弯了那么一点。而脑壳内里被震荡的宝石巨蛇吃痛下，头颅被迫趴在地上，它还没来得及使劲与控制身躯，尤其是用尾巴把这个人类甩下来。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使出将右臂衣袖崩裂的力道，赵如眉在短短一瞬里对准巨蛇头颅连刺十几下，直把它刺得庞大身躯毫无反应。
压根没想到翻转与碾压来得这么快，等观众与春日樱五人反应过来，赵如眉已经掰开晕厥巨蛇的血盆大口，把赤扁蛇丢了进去。
她这一套战术充分展示了从外面搞不死，那就从里面攻破。
赤扁蛇从前一直为自己的硬度感到自豪，直到今时今刻，僵化状态下的它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折断。虽然它勉强稳住了没断，但它的心被物主徒手掰断了。
呜，她真的太可怕了！！！
完全不敢偷懒的赤扁蛇含着泪，使出吃奶的劲汲取这头宝石巨蛇的精血，它现在完全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完成物主的任务！
在外界玩家与观众注视下，庞大的宝石巨蛇扭曲挣扎了几下，就再也不动弹了。
直到这一刻，春日樱五人与上百万观众才喘了第一口气。
“队，咕噜——”
春日樱刚想开口，没料到喉咙不知何时积了口水，它下意识咽下去，信任服从中带着一丝敬畏说：“队长，你的手，伤到了。”
【恭喜玩家成功击杀二阶三星副本boss：湖泊守护者[巨蛇]，获得boss战利品箱[95%红色品质]*1。】
在队友声音混杂着系统提醒下，赵如眉低头看了眼衣袖破裂，血肉模糊的右手。
这是她第一次突破这具灵符身的极限，珍宝看似无害，却极为锋利。她当时哪怕激活了外骨骼防御甲，有符迹保护，甚至刺扎不超过4s，A+级的防御还是被破了，甚至还伤到了自己。
不过斩杀湖泊守护者这种级别的boss，收益还是不错的。
95%的红色品质概率，这不就相当于白给1个红色品质道具吗？
“抓紧时间把湖泊的净化点数收割一下。”赵如眉给自己来了个治疗技能，没有丝毫迟疑道。

第233章 宝藏森林（四）
听到赵如眉提醒, 五人才从湖泊守护者[宝石巨蛇]boss的死亡中回过神，并注意到了击杀boss的奖励提醒。
“我, 拿了个50%蓝色品质的boss战利品箱……”春日樱有种被真金白银红包砸中的感觉, 神色有点微妙。但凡她在宝石巨蛇身上留了点伤势，这个战利品箱她都觉得自己拿得不亏。
然实际上这场让人瞠目结舌的boss战，她也就上手砍了两下, 还连痕迹都没留下。
“好巧, 我也……”
南许看到这条提醒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就算只有50%的蓝色品质概率，这也是个二阶副本道具箱啊。即便开出白色品质道具, 论及效果，绝对不会弱于同品质的一阶道具。
战利品箱品质倒没什么，关键是五人不说锦上添花，也就给队长增幅了几个技能，瞬间刮了点痧啊，这战利品宝箱蹭得也太轻易了吧！？
“可能是小队模式。”曲郡分析说。
以往几人不是没在其它副本里组队打过boss，但论支出与收益悬差如此之大的奖励, 确实是头次。真要追究起来, 集结副本有其它常规副本没有的小队机制, 也许就是这个机制给了队友基础分。
不过这不是当下最重要的，湖泊守护者boss已死, 能用净化能量刷取净化点数的湖泊没了保护, 这不就任几人施为了吗！
在五人小心靠近湖泊时，赵如眉走到宝石巨蛇的尸体旁, 它死后, 身躯鳞片的璀璨光泽陷入黯淡, 看起来跟灰扑扑的白石头似的，她还没动手，吃撑的赤扁蛇就从其内部钻出来。
之前坚不可摧的巨蛇宛如纸糊。
赵如眉手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在赤扁蛇讨好的‘咝咝’声中，她用左手握住其柄部走到湖泊边。有净化技能的五人拿着价值不高的道具，加持技能后，将其伸入了湖泊里。
伴随着细微的‘滋滋滋’蒸发声，清澈见底的湖泊冒出了沸腾水泡。
赵如眉给赤扁蛇加持‘净化领域’技能的效果2，该效果能提供持续5分钟，B+级净化能量，随着赤扁蛇被伸入湖泊，在系统提醒下，净化点数蹭蹭蹭地增加。
短短20s，净化能量被湖泊污染耗空。
赤扁蛇被腐蚀得连僵化状态都绷不住了，主动弯曲自己身体远离湖泊。
赵如眉的注意力落在蒸发的空气里，她伸手接了下，短短几秒手心就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闪粉。联想之前身上沾染的闪粉，看来这与宝石巨蛇没什么关系，这些闪粉全部来自于湖泊。
“这湖泊的净化点数也太丰富了吧？”用净化技能在短短半分钟，捞到将近1000+净化点数的扶江丹爽得头皮有点发麻，要是没有这波额外渠道，光靠贡献任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落袋。
想薅取贡献任务的净化点数，得挖珍宝，得找到出口，还要面临其他玩家与珍宝猛兽的进攻，并且这出口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有待商榷。
对比起贡献任务，这额外渠道，真的——实在是太轻松了！
玩家只要具备净化技能，解决镇守的boss，激活净化技能就能轻松捞到四位数。
什么叫做钱多事少福利高啊？这不就是吗！
曲郡四人只有单体净化技能，而春日樱是群体，等四人把净化技能用完，春日樱又给五位队友加持了一波，她自己也趁机刷了1300+净化点数。
赵如眉的净化技能属于伪群体，在春日樱的群体净化技能效果+‘净化领域’效果2+‘净化领域’效果1等三重助力下，短短5分钟里，她捞到了5700+净化点数。
这湖泊水位经过六人一顿猛薅，肉眼可见地在下降，少了大约1/4。
“再来3次，这个湖泊估计就要被我们薅干了。”看了眼自己两千多的净化点数，永禾盯着清澈湖泊一脸心满意足地提醒说。
“宝藏森林不止这一处湖泊，不过额外渠道一直有上限，我刷了1300左右，你们呢？”为了预防副本的第二形态，小队必须要控好净化点数，春日樱看向队友问。
“别去二十几点零头，我2100点净化点数。”扶江丹说罢，南许三人也纷纷报告，自己的单体净化技能+春日樱的群体技能加持，四人相差在100~200点净化点数左右。
“5700点。”赵如眉看了眼说。
对于她的高收益，五人都不意外，‘净化领域’技能的效果1一出，整个湖泊当时瞬间沸腾了。这阵势，怎么都不可能低于三千点。
要说羡慕那肯定是有点的，不过五人更多的是满足。这额外渠道看似简单粗暴，但光是那条全身点满防御，在体积、力量上都有着压倒性优势的宝石巨蛇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要不是队长雷厉风行计划杀蛇夺湖泊，并且凭一己之力爆杀这头巨蛇。他们估计还得耗个几天，而能不能开发湖泊更是个未知数。
“我们这一波刷了1w5净化点数。”春日樱总结说，“上一个‘蔷薇城堡’副本是A-级的污染度，它的上限为6w5净化点数，这次的集结副本是A+级污染度，上限保守估计在7w的样子。”
“这个湖泊我们再来3次，估摸着30个小时能处理掉。我们接下来在这附近清理猛兽，还是再去一趟低风险区？还是干点别的？”看着充裕的任务时间，春日樱看向队长征求意见。
赵如眉手心里躺了个毛茸茸的黄色小蜜蜂，据蜂巢汇报，湖泊被净化能量蒸发后，小蜜蜂吸收了它溢散的闪粉，开始变得有点不受蜂巢控制了。
这些小蜜蜂虽然受到影响有晶体化迹象，但并未具备攻击性。
赵如眉只能让蜂巢别再孵化小蜜蜂的同时，注意自己的状态，有什么不对劲及时说。
“贡献任务不急，低风险区还是要去一趟，看能不能从清醒生物那里弄到一些情报。”迎着五位队友的注视，赵如眉提及正事说。
“被迫迁徙到低风险区的巨型马蜂把珍宝化视为怪病，跟它们接触，确实有概率触发支线之类的任务。”
曲郡分析说：“目前已知三个队伍在低风险区，还有一个队伍在与珍宝猛兽战斗，搜集珍宝，我们这边行动的压力还是比较轻松。他们最终肯定也要找出口，到时候我们拿完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奖励，说不准还能蹭一蹭。”
这一刻别说玩家，就连观众都感受到了速推有多么占据主动权与为所欲为。
[其他玩家：努力刷珍宝攒贡献。主播小队：捞净化点数、搜集情报、苟着搭顺风车一条龙服务。本来想让其他主播小队反省一下为什么差距这么大，想了想发现他们就是反省了，也复刻不了猎人主播的路子。]
[能被复刻的大佬战术，强的不是大佬，而是战术。]
[我发现boss还是富裕啊，宝藏森林还有其它湖泊，肯定也有湖泊守护者。主播要是把这些boss全部弄到手，这不赚大了？！]
[我感觉主播就算不去低风险区，待在湖泊附近守着把额外渠道上限啥的刷满。之后等其他小队开启出口，最后再战斗一场估摸着就能结束这个副本了，这是我观看了这么多场直播以来，见过效率最快的，真的！]
大弹幕：[这点我可以作证，纵观恐怖直播间历史，开局5个小时杀boss的也不是没有。但那些主播基本都是开局刷在boss脸上，并且杀了boss才刚开始，主播这边是已经将近结束了，又狂又猛又稳。x10]
大弹幕：[你们太乐观了吧，另外几个小队主播还没碰头，其它湖泊也没有找到，那些boss特性更是拿捏不准。并且低风险区说不准还能挖掘出让局势变化的情报，我感觉老婆的事还有不少。x5]
大弹幕：[按低保收益他们说的也没错啊，楼上说的这些流程已经不是满额，而是超额奖励了。属于把宝藏森林掘地三尺，薅空资源的流程了。x5]
大弹幕：[刺，刺激！那可是薅空啊！谁不想把副本资源全部薅空呢？x100]
恐怖直播间对于大部分普通玩家来说，这就是个朝不保夕，不知道会在哪个副本以哪种方式嗝屁的求生游戏。对优秀玩家而言，直播间风险虽大，但却是个续命游戏，只要努力点升阶，等阶越高续的时间越长。
潜力玩家想的是尽可能把副本完成度拉高，多刷点资源，努力朝着退休目标前进。即便是国级玩家，在副本里也仅仅是有把握~游刃有余，副本的完美完成度不是次次都能拿到。
但比例相对于潜力玩家还是高出不少。
可即便是国级玩家，也不敢肖想薅空副本资源，他们在以往的副本里，也想不到这个上面。生存副本还好，有时候时间过半勉强有了通关把握，剩下时间都用在了提升通关成功率上。
而解密副本拖到最后一天的比比皆是，根本没有多余时间去想到薅空副本。
但眼下这个生存副本，春日樱五人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了速推的魅力，他们不用被危险追赶着跑，而是可以自由地选择与思考接下来的计划并实施。
速推香归香，但在看到队长办完事拿出高性能摩托车时，五人瞬间从澎湃心绪中清醒过来。
这次处理宝石巨蛇，赵如眉消耗不小，以她当前状态并不适合再战斗，但湖泊附近也不宜久留。在扶江丹把长布条从小袋子里拿出来时，赵如眉撕下1/4的魔法纸，把宝石巨蛇的尸体进行了焚烧。
由于接下来是直接前往低风险区，她又花了2张魔法纸给曲郡四人贴轻体符迹。1/2的纸张能量能撑个20分钟，以高性能摩托车的悬浮时速来说，跑个70公里不成问题。
随着摩托车浮空，充当挂件的四人张望着下方丘陵。
“是那些闪粉的原因吗？这些猛兽比我们过来的时候还要活跃。”曲郡注意到大片大片璀璨光泽，推断说。
“应该是，还好这湖泊只是释放闪粉，不具备吸引力。不然一个boss级守护者再加上一堆小怪，很难搞。”永禾两只手握住布条，有点庆幸说。
因轻体符迹作用，这悬着的力道让他有种举竹竿的感觉，完全没压力。
“湖泊守护者已经死了，我们这一趟低风险区少说也要2-3个小时，这些猛兽难保不会靠近湖泊。它们要是喝了湖泊水，不会进化成第二个boss吧？”南许有些担心。
“湖泊离丘陵里的猛兽有好几公里，没有吸引力它们误打误撞靠近的概率很小。”扶江丹说。
“我在湖泊附近布置了视觉欺骗，能持续6个小时。”赵如眉把摩托车速度加到最快，随意道，“只要那些猛兽不是掉进去与被味道吸引，问题都不大。”
虽说她的视觉欺骗幻术也能屏蔽味道甚至变得更高级，但那样一来能量消耗极大。别说4张纸，就是40张魔法纸都撑不住6个小时。
得亏这是升级过的A4纸，换作没有升级过的，光是维持一个类似的10分钟幻术，1000页唰唰唰就用光了。
赶在轻体符迹失效后，赵如眉的摩托车已经抵达开局的山巅附近，她停了摩托车让队友在山脚附近缓一缓，自己通过悬浮模式抵达了山洞入口处。
被钢索绑住的巨鹰之前还奄奄一息，这才几个小时过去，气息明显缓和了过来。坚石地面上全是它挣扎时，用钻石羽毛摩擦留下的深刻划痕，就连角落里的物资背包也被它弄乱了一部分。
钢索还没有被钻石羽毛上的锋利感割断，但已经有了痕迹，再放任不管几个小时，估计这巨鹰就能越狱了。
赵如眉从摩托车下来将其收起，拿出赤扁蛇伴随着‘咻’地一声刺入巨鹰还未被珍宝化的腹部，短短十几秒，珍宝化的巨鹰便失去了生命迹象。
把巨鹰尸体清理出去，顺便将钢索拽上来，以防被其他玩家发现这个根据地。
做完这一切的赵如眉询问蜂巢道：“小蜜蜂正常了吗？”
“已经好啦，那些闪粉没有飞到这里来，小蜜蜂可以继续工作了！”蜂巢积极回答道，小蜜蜂源源不断地从背包里飞出来，飘向石洞外。
“嗯。”
赵如眉应了声，把右手伤口的痂搓掉，又撕下一张空白魔法纸在石洞入口处布置了简易幻术。
在没有找到出口之前，她跟队友最多还能在宝藏森林里停留6天18个小时，有个陆地猛兽攻击不到的驻地还是比较重要的。
把石洞打理好，赵如眉再度拿出高性能摩托车，看了下它的耐久跟状态。
这辆摩托车是从‘都市猎人’副本的副本宝箱开出来的，1%的红色品质概率，硬是被她抽中了。之前在‘跳房子’副本里耗了过半耐久，后续的‘诡奇商业街’与‘蔷薇城堡’都是室内，耐久消耗不大。
这次因为找寻湖泊与来回拉载队友的缘故，原本37%的耐久，掉到了24%。悬浮模式对能源消耗很大，之前灌注的怨能量能源，用得只剩57%。
按照这个消耗，耐久还好说，赵如眉囤了3颗红色品质修理石，耐久不够直接修就行。但75L的怨能量能源，估摸着要用掉2/3。
尤其是载具能源无法进行修理，用了就没了。不过能源方面问题不大，毕竟她还有队友。
赵如眉把摩托车开下去，问了下曲郡四人载具能源的储备。
“我有两箱加在一块100L的载具节能能源，要是能用的话就先用我的吧，我的载具对能源需求不大。”南许果断表态说。
“我有200L，不过品质不怎么好，可能不耐烧，但用还是能用的。”永禾爽快说。
“我有30L。”春日樱也跟着说，她的载具能源在‘跳房子’里耗得七七八八，到现在都还没阔绰起来。不过不算上她的，另外四位队友这载具能源一合计，将近800L。
“够用了。”
赵如眉说着收起摩托车，把从山洞带下来的压缩食物资源递给队友说：“吃的，要不要补充点体力？等小蜜蜂把附近探测一遍再出发。”
这个副本的玩家身体是正常人，会感到饥饿口渴。赵如眉还好，大部分时候都在摩托车上面，曲郡五人还在森林里赶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路，又战斗了好几场。这状态不说八成，能有个七成就不错了。
“哼哼哼！我当初在一阶生存副本里斥资五千积分购买的水壶，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扶江丹一看这场面，兴奋地把自己500ml容量的行军水壶拿出来，向队友介绍说：“你们别看它小，只要纯净水量不足500ml，它会慢慢填充，10分钟就能灌满一壶！”
“怎么样，这个道具用在这里，适配性是不是很高！”扶江丹说罢拧开盖子，仰着头没有碰着壶嘴地润了下嗓，递给身边队友。
500ML的水六个人想要喝个尽兴根本不可能，不过解个渴还是没问题。
“这个挺好的，最起码可持续性。不像水分补充剂，只能用一次。”永禾认真说。
赵如眉有小别墅，只要次数足够，726个天赋，就没有别墅派不上用场的地方。不过别墅cd72小时，除非是队友都提供不了的辅助，不然她还是倾向于留一手。
六人在山脚下吃饱喝足休息了大约15分钟，蜂巢的小蜜蜂已经重新覆盖大部分区域。空白魔法书的恢复完全跟不上消耗，100页只剩72页。
但眼下不是节省的时候，赵如眉拿出摩托车，2张撕成4块，给四人贴上轻体符迹，继续赶路。
森林不比丘陵，为了规避一些能发射宝石刺与跳跃能力极强的猛兽，赵如眉把悬浮摩托车的高度拉上了50米。高度一起来，速度就会慢。
赵如眉沿着之前一行人走过的方向，行驶了大约7分钟，里程少说也有个20公里。
春日樱坐在后座四处张望环顾，忽然提醒说：“队长，左前方有动静！要么猛兽互殴，要么就是有玩家在！”
曲郡四人挂在布条上，也注意到了那个方向晃动与疑似倒塌的树木。
“附近有猛兽吗？”
赵如眉停下摩托车问身后的蜂巢，她自己也在观望周围，防止猛兽惊奇追逐。
春日樱特意后仰着身体避免压到它，看着一只只小蜜蜂从背包里涌出来。过了大约2分钟，悬浮模式的摩托车开始下降，在离地大约三米高度时，由于树木枝杈有些密集不好下，曲郡第一个松手，跳到了树冠上。
有他踩出来的树冠枝杈位置，南许、扶江丹、还有永禾三人照葫芦画瓢也都跳到树上，在压垮树枝的同时，轻松落地，并把这棵树木弄倒，以便让摩托车下来。
摩托车离地1米时，春日樱矫健跳下来，赵如眉落地的同时收起了摩托车。
“那动静在这个方向，预估5-7公里的样子。”
春日樱指了个方向对五人说罢，看向赵如眉问：“我们步行过去？”
“嗯，步行。”赵如眉应了声。
宝藏森林大部分猛兽拿高性能摩托车没办法，但玩家花样可多了，说不准就有克制的手段。对于这种多花个10分钟步行就能完美规避的风险，赵如眉没理由拒绝。
[是时候启动只有尊贵的观众才能使用，连直播间都无法干涉的手段了。]
[切视角就切视角，说那么深奥干什么。]
大弹幕：[让我也看看是哪个倒霉蛋率先碰上本次副本的最强boss团队。x5]
比起不疾不徐走过去的主播小队，绝大部分观众都摁耐不住自己切视角的冲动，哐哐哐一顿切，由于切换也有冷却，尤其是连续切换冷却更长。
等这批观众再切回来，已经过去好几分钟。
蜂巢通过小蜜蜂弄到的情报进行汇报，赵如眉小队已经确认那个区域是玩家与猛兽族群在战斗，目前6个玩家正在对抗11头猛兽，打得十分激烈。
这个区域已经临近低风险区，不过距离平原还有一段距离。虽然蜂巢带来了人数与战况等情报，但为了近距离观察那批玩家的实力，赵如眉六人还是决定靠近围观。
轻敌？
不存在的。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副本对于经常逛社交软件的全球玩家来说，已经不再是秘密。在西国等资本集团的宣扬下，该活动主题副本简直就跟遍地金子似的，难度低，收益高，只要碰上就能白嫖宝贝。
这谁能拒绝啊？
全球玩家纷纷入场，试图撞大运捞一波宝贝。但一些实力尚可，相对谨慎的玩家并没有被煽动，而是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到相关情报后，才半信半疑地进入副本。
这些玩家大部分都是进的常规副本，有小部分凭运气刷到了‘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副本的元素，更是有极小极小的个例因综合实力达标，刷到了集结副本的元素。
集结副本对于个例玩家来说非常陌生，好在除了自己外，还有另外五位队友。面对没有把握的副本，尤其是又暂处一个阵营，在还没进入副本前，就有玩家提议不以国籍论。
针对这个提议，有个别自持实力的玩家感到不爽。但在临时积分商店，再不爽也只能口头上争吵，没法打起来，进副本前，几人信誓旦旦各走各的。
结果开局碰猛兽族群的不在少数，哪怕有玩家笑嘻嘻跑掉了。随着主线任务激活，发现这特喵的还是个小队主线，这种时候再分散就没必要了，尤其是这宝藏森林挺危险的。
分开没多久又聚在一起的六个玩家面对主线任务唉声叹气，默认了不谈国籍，这种时候还是小队利益更重要。
想要攒贡献，首先要找到珍宝化猛兽，然后在其没有死亡前，把珍宝化的部位割下来。因贡献是小队制，玩家也不担心队友私吞。但私不私吞另说，六人彼此不认识，对拿底牌这种事还是有点防备。
就这么彼此防备试探着好不容易找了个临时驻地存放负重物资，并有了个小储物道具用来运输珍宝，一猛子扎进森林里的玩家小队就碰上了十几二十头猛兽群。
小队不够信任与默契的弊端在这时展露了出来，谁也不愿意消耗自己的资源援助队友，这就导致本来能速战速决的战斗，硬是拖了一个多小时。
就这，还剩下十来头珍宝化猛兽。
“哟哟哟——”
由于这一队玩家正好在山坡附近战斗，伴随着这促狭惊叹，警惕心很强的六人反射性看向坡上面。
只见一个穿着深绿战斗服的男人面容带笑，迎着这队玩家目光，有点兴奋地跟队友招呼：“还以为是这些猛兽吃饱了撑的在争地盘，没想到是6个移动的公共热度诶！要不要落袋为安啊？”
这带着些许恶意的语气，就跟鸡血似的让正与猛兽战斗的六人加快了速度。连彼此的防备都顾不上了，果断与队友合作清理剩下猛兽。
虽然跑路或许更便捷，但宝藏森林到处都是猛兽，没有队友的单独行动跟慢性死亡没有太大区别。小队主线任务注定了这些单走的玩家没办法融入其他人的小队，但凡有一点希望，不为队友为了自己，也得确保人员无损耗。
“闭嘴。”
在这六个由系统强行凑对的玩家吓得够呛还要咬牙对抗猛兽时，另一道冷漠的女性嗓音适时响起，冷冷道：“不要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上浪费时间，我们来这边可是为了办正事。”
看着没有一点点防备，忽然演起来的曲郡跟春日樱，扶江丹走到坡上看着下方六名拉着猛兽仇恨的玩家，本色演出说：“这六个人的公共热度加在一起也有大几十万吧？”
“先拿了也可以，不过正事要紧，你们有把握在5分钟内把他们解决吗？”扶江丹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六人，这表情妥妥的混乱乐子人。
“你这什么脑子啊？”
曲郡面露鄙夷地身旁表情冷漠的女生：“不把他们处理了，你就不怕办正事的时候被干扰？还是说你打算养蛊留到最后？不好意思，我这人不喜欢把隐患留到最后。赶紧的动手吧，再墨迹下去人都该跑了。”
“你很狂啊？我忍你很久了，你不会真以为队伍里没了你，就活不下去了吧？”气场十足的女生一把揪住男人衣领，那语气里要杀一个人的态度是藏不住的。
“嗤。”
被揪着胸膛衣物的男人嗤笑着，也不反抗，叫嚣说：“来啊，杀我，杀我啊，你要当着这些敌人的面先内讧是吧？你问问另外三个愿不愿意先。”
我艹？！
还以为凶多吉少，已经准备好跑路手段的六人看着忽然内讧的队伍，眼神特别微妙。原本还以为自己的小队够塑料，没想到还有比他们更塑料的，感觉有点安慰是怎么回事？！
微妙归微妙，六人没忘记自己处境，趁着这个队伍内讧，六人更是卯足了劲清理剩下猛兽。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会？”扶江丹叹了口气，似乎对这场面已经见怪不怪，“别比比了，走还是打，投票好吧？你们三个呢，怎么说？快点快点啊，我赶时间。”
坡道上，六人均已露面。
不过由于使用的是副本提供的身份与身体，就算是上一个副本的熟人，这个副本也认不出来。
“呃……”
永禾打量着下方六人，拉长了鼻音，满脸纠结。
“还是先办正事吧。”南许看了眼另一队成员，靠近把争锋相对的两人拨开，理智分析说，“他们被这波猛兽消耗后，估计没余力再对付我们，没必要把资源消耗在他们身上。”
对于这个女玩家的分析，六人恨不得举起双手双脚赞同。他们只是想杀些猛兽攒点珍宝而已啊，又没针对他们，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她说的没错。”永禾赞同说罢，目光落在去曲郡身上，似乎在等他的新理由。
在五人争执表态时，唯一没有说过话，右臂衣物褴褛的女生从下方玩家身上收回视线，沿着下坡的路，径直走向低风险区的方向。
“呵。”
春日樱见状，心情忽然由阴转晴，她抬手拍了拍曲郡身前被抓皱的衣物，略带傲意说：“你想杀，那就下去杀吧，没人拦着你，我们就不奉陪了。”
看着态度明确已经离开的两人，扶江丹看着嚣张的队友，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叹了声说：“兄弟，不是我不帮你，是没人站你的边啊，还是办正事吧。”
“那就办正事。”
把没什么主见发挥到极致的永禾点了下头，快步跟上。
“啧。”曲郡把想说些什么，又给咽下去，带点不甘的神情表现得淋漓尽致，最后看了眼下方六人说，“这回算你们运气好，记得多攒点热度，我的积分收益可就全靠你们了。”
撂下狠话的男人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跟上，南许走在队伍最后。
与这队玩家对上视线，在队友衬托下，她此刻态度简直称得上和善：“你们加油吧，另外小心下东夏国的精锐玩家。集结副本需要激活才会开启，我们这批参与的玩家小队里，肯定有一个队伍是经过磨合整装待发入场。”
“这又是热度池机制，难保东夏国的精锐队伍不会清场。如果他们清场，我们或许有合作可能。”丢下提醒的南许没有给他们询问机会，快步跟上了另外五位队友。
“就他们？合作？搞笑吧，他们连猛兽群都清不了，除了拖后腿外，还有别的好处吗？”曲郡的声音从被树木遮掩的远处传来。
心情经过一番大起大落的六人相互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同仇敌忾。
草特么的，这还内讧个屁！
在其他玩家小队没有被清空前，根本轮不到队内互相残杀啊。
刺激的玩家小队撂下了大部分片偏见与防备，开始合力清理这些猛兽。
与这个小队拉开大约1公里距离，曲郡伸手揉了下脸，一甩之前嚣张狂妄冷静说：“这个队伍应该是低风险区的竞拍队之一，实力还行，不过没有压倒性的话语权队长，成不了太大气候。”
“我的看法跟你差不多。”春日樱淡定说。
“只能麻烦贡献排行第一的小队披一下我们马甲了，稍微吸引下火力。”南许轻松说。
原本六人没打算露面观察，但曲郡为了试探对方小队的凝聚与反应能力等方面，临时戏精附体，不需要他暗示，春日樱反应很快地就接上了他的戏。
而在两人因‘临时凑队，磨合不够爆发争执’的氛围中，扶江丹三人包括赵如眉顺水推舟，纷纷接茬，坐实了临时班子的最明显弊端：谁也不服谁，话语权不够集中。
但不管怎么演，六人的目标首先是去低风险区跟还有理智的生物交流获取情报，其次才是观察这个玩家小队的实力。在观察得七七八八后，六人也该撤了。
而如何才能撤得自然不浮夸，赵如眉这一言不发的离去不光收了尾，还让小队弊端更显凸出。南许则在最后顺势做了波小队身份，把六人可能是东夏国精锐玩家的概率拉到最低的同时，还收割了对方的路人好感度。
看着人前人后两幅面孔，稳中带稳的主播们，观众被秀得头皮发麻。
[代入对方主播，一想到接下来要跟猎人主播的小队为敌，我已经开始绝望了。其他小队都还没碰头甚至合作呢，主播这边就已经开始从中分裂拉拢了，速推强者，真的恐怖如斯。]
[你绝望是因为你觉得其他小队会合作对付主播，但他们要是不合作，眼下主播的提醒不是纯做善事吗？我觉得猎人主播还真不一定瞧得上他们那几个人的热度。]
大弹幕：[就目前来看，这个小队还有存活希望，前提是他们紧紧扒住老婆小队大腿指哪打哪，不然说实话很悬啊。x5]
大弹幕：[三个低风险区的小队，外加已知的贡献任务第一的小队，目前已知的就有4个小队。拉拢1个小队就是2打3，我觉得这个方案还是可行的。x10]
大弹幕：[拉拢可行+1。]
在观众们极为隐晦的提醒中，蜂巢发现了巨型马蜂的踪迹，不过距离有点远。
确认方圆直径15公里没有其他玩家踪迹，赵如眉拿出了摩托车，在短短几分钟里带着队友节省了步行1小时的路程，她这个位置已经能看见宝藏森林的平原，并且巨型马蜂也变得随处可见。
“那里是巨型马蜂的蜂巢吗？好大。”拽着布条的南许一眼望过去，发现远处的平原有个模糊的大物体。
由于相隔甚远，只勉强能辨别出它并不是生长在地上。
银色摩托车吸引了足有成年人脸盘那么大的巨型红色马蜂注意，它们的尾部已经宝石化，蜂巢的小蜜蜂体积跟它们一比，别说打架，连给巨型马蜂塞牙缝都不够。
为了不惊扰这些巨型马蜂，赵如眉让队友下来，收起了摩托车。
“你帮我问问它们想不想要让宝藏森林的怪病消失，恢复至原来的生态。”赵如眉随手抓住一只小蜜蜂，对操控着它的蜂巢说。
“好的！”
蜂巢积极答应，操控着小蜜蜂与围着六人，但并没有攻击的巨型马蜂交流。
通过小蜜蜂的翻译，本来有些暴躁的巨型马蜂变得温驯，围着这些人类恨不得立马就把他们带到蜂后面前。但发现这些人类听不懂自己的话，红色的巨型马蜂只能围着小蜜蜂打转。
“巨型马蜂说蜂后非常痛恨这种怪病，就是因为它才导致巨型马蜂没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如果我们能把怪病解决，它们愿意给一份谢礼。”蜂巢翻译说。
“我们能跟蜂后交流吗？”赵如眉说。
蜂巢把这句话转达，巨型马蜂完全没有防备地往平原飞去，为这些人类带路。
“它说可以。”蜂巢说。
“走吧，跟着它去见蜂后。”赵如眉招呼五位队友。
春日樱五人利落跟上，宝藏森林的平原青草很厚，曲郡看着比膝盖还深一点的青草，感叹这地方用来放牧简直就是宝地。
这一片区域都是巨型马蜂的领地，除了来去匆匆的巨型马蜂外，再也没有其它生物。而有带路的巨型马蜂与同伴交涉，沿途这些巨型马蜂并没有对六人释放敌意。
[我已经闻到了支线的味道。]
[这次的支线任务很懂事。]
[话说，有没有可能变更主线啊？想要处理珍宝化怪病，得把所有的湖泊源头都解决吧。]
[有可能啊！不过这样一来，不就跟其他小队的主线任务冲突了吗？]
[热度池+新仇旧恨，变更主线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我觉得问题不大。]
大弹幕：[变更主线的话，这任务贡献的净化点数奖励也会发生相应变化吧？希望获取难度不会太大……希望贡献的净化点数也跟着变更，不然感觉血亏啊。x5]
大弹幕：[……有贡献任务变更的先例吗？]
大弹幕：[你发现了盲点。x10]
大弹幕：[别慌啊，真要是变更主线，肯定会有提醒的，到时候看情况接呗。]
在观众探讨期间，赵如眉六人来到了高约5米，直径足有十几米的巨型马蜂蜂巢前。这个巨型蜂巢不止一个，最大的直径十几米，最小的也有三四米，它们挤在一块，附近几棵树木更是成为了巨型蜂巢的支架。
附近全是‘嗡嗡嗡’的巨型马蜂声音，随着带路的那只巨型马蜂进入蜂巢，没一会儿它又钻了出来，对小蜜蜂‘嗡嗡’了几声传达蜂后的意思。
“蜂后说……巨型马蜂族当前最致命的并不是怪病，而是严重的食物不足。”蜂巢转达说。
赵如眉听到这个转述时，系统适时在小队成员耳畔响起了提醒：
【玩家已触发支线任务‘巨型马蜂族的求助’：采集足够的花蜜为巨型马蜂族渡过食物紧缺的窘困时期（0/1）。任务完成小队成员可获得‘巨型马蜂族的谢礼[100%紫色品质]*1’，任务失败无惩罚。】
一度觉得变更主线铁板钉钉的观众：？？！
彼非蜂，焉知蜂之困啊。
[我怀疑这个支线任务蜂后不是给主播，而是给小蜂巢发布的。我有证据，正常人怎么可能采集到花蜜嘛！！！]

第234章 宝藏森林（五）
在接到这个支线任务, 把任务详情看清的同时，春日樱五人便将目光落在了赵如眉身上。
准确的说，是落在她背后装着小蜂巢的背包上。
“不知道除了花蜜, 其它东西它们吃不吃。”曲郡若有所思说, “要是只吃花蜜, 那恐怕要麻烦小蜂巢帮忙了。”
“这任务……”
扶江丹收回视线看向相当于一室一厅那么大的巨型马蜂巢穴，以及成年人脑袋大的红色巨型马蜂，欲止又言：“就这体积差距, 小蜜蜂能采得过来吗？”
别墅蜂巢的小蜜蜂只比成年人的指甲盖大那么一点, 假设一只小蜜蜂采集的花蜜够5只小蜜蜂吃。同等的采集份量一到巨型马蜂这里, 恐怕还不够塞牙缝。
尤其是‘采集花蜜’四个字圈死了需要小蜜蜂的参与, 且人类能提供的帮助极为有限。而‘渡过窘困时期’的标准，由于没有量化, 玩家根本不知道到底要采集多少花蜜才能完成。
诚然这支线任务100%的紫色品质谢礼很香, 但要是需要消耗个2-3天才能完成，那还不如回湖泊附近守着刷净化点数来得潇洒，毕竟紫色品质的100%随机道具盒，在净化点数商店的售价也不过百来点净化点数。
不过净化点数商店的紫色品质随机道具盒论质量, 比不过副本里的奖励，这倒是真的。
赵如眉没有被这个支线任务迷了眼, 在接到支线看完要求后, 平静地问手心里的小蜜蜂说：“采集花蜜的工作，你有把握吗？”
“只要有足够的鲜花，花蜜采集起来很快的啦。我有问过这些马蜂, 它们虽然个头大, 但吃的并不多噢。不过小蜜蜂要是都用来采集花蜜, 那警戒任务就没办法很好地执行了。”蜂巢乖巧说。
“花蜜不是问题, 重点是花源。”赵如眉听罢，对五位队友说。
“花还好吧？”
永禾下意识看向这青草茂密的平原，一眼望去尽是青绿色，别说花朵，连个小花苞都没有，他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森林里说：“草原就算了，不过森林里我记得盛开的花朵还挺多。”
“森林里的花朵资源确实不少，像一些小山峰还有满墙正在盛开的花，不过那个位置稍有点远。”春日樱说。
“说起花朵资源，画作先生有一片花海，要是实在不够，也可以请画作先生出来让小蜜蜂进去采集的。”蜂巢也主动出主意说。
说到花资源，赵如眉就想到当初‘蔷薇城堡’结束之时，遍布整个城堡让人影响深刻的淡粉色蔷薇花。要是这些巨型马蜂生活在那附近，估计能兴奋到癫狂。
小蔷薇栽种在别墅后，听收藏品们说它开花了。
赵如眉忽然把蓝白色调别墅拿出来，询问里面的收藏品小蔷薇开花的情况。诸如花朵谢了没有，数量多不多。
“小蔷薇首次开的花挺多的，有好几百朵呢！不过快要谢啦，小蔷薇要结种子了。”别墅里的收藏品汇报说。
[别墅还有花海画作我是没想到的，这么神仙的别墅道具很难想象居然是一阶副本产出的。]
[我记得主播这个别墅短时间内只能抽取2次，还有1次机会。要是花海画作给力，感觉这个支线能秒做完。]
[有点好奇，别墅里有没有能产成品花蜜的？]
大弹幕：[支线任务说了采集，你说给成品花蜜行不行？别墅次数也不知道老婆会不会用，这个道具我记得冷却挺长的，要3天吧好像？开局到现在，才过去6个小时左右，次数提前用完得枯等两天多。x10]
大弹幕：[但我觉得靠小蜜蜂去采花蜜，效率可能也没多快……]
在观众们商讨是该把花海画作收藏品抽出来应付这个支线，还是按照常规方案，带小蜜蜂进森林里采集时，春日樱五人也在思考这个。
他们不知道别墅还有花海画作，想要获得花蜜，首先是要有采集花蜜的小蜜蜂，其次就是花朵资源。森林里的花朵资源绝对充沛，但因过于分散，比起采集花蜜的时间，小蜜蜂浪费在赶路上的时间更多。
“要不我们分散行动？队长带着小蜜蜂去森林里，我们去另一个方向采集鲜花运送过来？”曲郡提议说，“我们的保命手段还没用过，短期安全可以放心。”
采摘的鲜花能提供多少花蜜，五人也不知道。但总好过把压力全部放在小蜜蜂跟队长身上，他们闲得不知道该干嘛好，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是要分头行动，但不必分这么散。”在巨型马蜂‘嗡嗡嗡’的声音中，赵如眉看着落在手背上的小蜜蜂说，“你跟这些巨型马蜂沟通一下，让它们召集所有同伴，跟我们一块进入森林。”
“森林里的猛兽我们会解决，并确保它们的安全，它们负责采蜜即可。至于蜂巢这边，我也会留下三个同伴镇守，确保蜂巢与蜂后的安危。”
“如果它们想要尽快缓解食物不足的窘困，这是最好的办法。”赵如眉思路清晰说。
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小蜜蜂上面的观众：？？！对啊！他们怎么就忘了巨型马蜂也是蜜蜂，也能采蜜啊！
[可以的，主播的阅读理解能力一向很可以。花蜜是重点，但度过窘困时期更是重中之重啊。]
[我愿称主播为大师级阅读理解，这支线任务确实没有规定只有小蜜蜂才能采蜜啊，差点浪费了巨型马蜂这批勤恳的劳动力。]
大弹幕：[很好，情况一下子变得简单且好起来了！加油鸭！拿下这个支线！x10]
经由赵如眉这么一提醒，因语言不通和支线任务的先入为主，暂时没有想到巨型马蜂的五人也有种恍然感，巨型马蜂这一加入，耗时一天的工程，怎么也能缩减至17-18个小时吧？
在蜂巢小蜜蜂跟巨型马蜂沟通时，赵如眉这边也在安排小队分配。
她作为唯一能听懂蜂巢语言的主体，肯定要进入森林。至于蜂后作为此次支线任务的发布者，它绝对不能出事，不然六人这支线奖励就要打水漂了。
春日樱作为队伍里唯二的输出，她必须要留在巨型马蜂巢穴附近，剩下的防御侧辅助曲郡、治疗侧辅助永禾，赵如眉也都给她留了。
一攻、一防、一治疗，在进攻上这样的配队战力可能不够，但用来防守却极为稳健。
真要是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巨型马蜂巢穴可以毁，但队友不能死。
赵如眉这边的分队刚完成，巢穴附近的巨型马蜂开始在原地展翅，而那些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巨型马蜂，也都‘嗡嗡嗡’地聚集了过来。
“蜂后说巨型马蜂可以跟随我们进入森林，只要能带回花蜜。”蜂巢翻译说。
“出发吧，你们别跟丢就行。”
看着附近越聚越多的巨型马蜂，赵如眉招呼南许跟扶江丹，她率先冲在前头，短短十几秒就与两位队友拉开了一段距离。巨型马蜂以她为主，嗡嗡嗡地展翅跟上，远看就像一团红色的云。
在短短几分钟抵达森林后，巨型马蜂闻着花香开始四散，而蜂巢的小蜜蜂则在附近排查猛兽族群的踪迹。
赵如眉作为蜂巢携带者，在没有碰到猛兽族群前，她的主要任务就是往森林深处推进，尽可能大的为巨型马蜂与小蜜蜂们提供花蜜采集的场地。
南许跟扶江丹哪怕用出了平时在特训区体测的劲，找到队长时，也已经是10分钟后。
“前方1公里位置，有21头猛兽族群在巡视地盘，我们先过去。”赵如眉站在一块半米高的石头上，看向赶过来的两位队友说。
“好。”
南许跟扶江丹干脆应下，三人在茂密森林里穿梭，途中有不少正值花期的鲜花。
小蜜蜂一边充当侦查，一边趴在花蕊上汲取花蜜物质，而其它巨型马蜂完全不需要人为管理，它们对花香的感知比其它动物高出数倍甚至十几倍。
临近草原的猛兽族群与森林深处以及丘陵的猛兽有着明显不同，它们身上也有珍宝化部位，不过仅仅只覆盖了背部与充当攻击的部位。可即便如此，它们珍宝化的角、爪、刺、毒腺体玩家若与其硬碰硬，还是要吃亏。
赵如眉手持由赤扁蛇僵化后的中长剑武器，率先冲入猛兽群，南许跟扶江丹也都手持武器在一侧支援。
两人的定位是辅助，但这是相对而言。与春日樱等战斗系玩家比，她们确实是辅助，但并不代表她们是需要队友保护的辅助。赵如眉吸引大部分仇恨，在短短几分钟内清理超过十头猛兽，两人也解决了6头猛兽。
“撇开珍宝化不谈，幸好这些猛兽只有二阶的体魄，没有额外的二阶天赋。”耗时7分钟把所有猛兽清理，南许看着从武器变为活物忙碌汲取食物的红色扁蛇，有些感叹。
“宝藏森林毕竟有这么大，我们是有摩托车才能轻松赶往湖泊，其他玩家没有浮空手段，估计只能硬闯过去，还是挺有难度的。”扶江丹说。
赵如眉战斗时，蜂巢的小蜜蜂不忘侦查工作，很快又报告了在另一个区域活动的猛兽族群。
拿上赤扁蛇，赵如眉带着队友再度赶场。珍宝化纯度低的猛兽很好处理，但碍于灵能之前在与巨鹰、宝石巨蛇的战斗中消耗过大，赵如眉与这些猛兽的战斗相对保守。
普通猛兽的精血没有宝石巨蛇那么好，短短一个半小时里，赵如眉带着队友辗转四个地方击杀了超过80头猛兽，赤扁蛇才长了3cm。
看着已经是正常冷兵器长度的赤扁蛇，赵如眉也不强求。
“咝咝——”
没察觉危险的赤扁蛇解除僵化，注意到物主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像只狗狗似地咝咝讨好。
“猎人女士，将近九成的小蜜蜂采集的花蜜已经快装满蜜囊了，我们可以暂时回去一趟吗？”蜂巢时刻关注着小蜜蜂的状态，察觉到花蜜马上就要爆仓，它主动说。
“好。”
赵如眉干脆应下，带着蜂巢开始往平原移动。
由于采集花蜜的主体是小蜜蜂，摩托车能在短时间里把蜂巢带回去，却带不回去花蜜，甚至还会因为距离过远而让蜂巢中断与那些小蜜蜂的联系。
因此想要效率获取花蜜，保持不快不慢的速度也是重点。
赵如眉这边精力充沛地赶往平原，又战斗又跑动，累得够呛的南许跟扶江丹两人跟看怪物似地目送队长的背影离开，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发现并不只有自己累得腿麻，默默咽下了自我怀疑。
确认过眼神，队长就是不同常人。
赵如眉赶回平原后，蜂巢操控着近十万只小蜜蜂像毛茸茸的金黄色云朵，蜜蜂之间经过交涉，蜂后留了个巢穴入口专门给小蜜蜂存放花蜜。
看着这些携带花蜜回来，金黄色毛茸茸的小蜜蜂，百来万观众大呼好萌。
[忽然发现认认真真干活的小蜜蜂真的好可爱啊。]
[确实！我也有点想养小蜜蜂了！]
[啊啊啊啊啊！它们还会跟主播撒娇，呜呜呜，快点让我么一口！]
大弹幕：[原来我不是恐昆虫，我只是单纯讨厌那些不是在损害植物就是在吸我血的害虫，呜呜呜呜，谁能拒绝既会干活又会卖萌的小蜜蜂呢。x50]
大弹幕：[今天又是为别墅成员欢呼的一天。x66]
大弹幕：[不枉主播在商业街里精打细算攒的能量，真好。x10]
大弹幕：[小蜜蜂，呜呜呜劳模小蜜蜂！x88]
由于小蜜蜂数量众多，花蜜的储存花了将近10分钟才全部处理好。
特意在巨型马蜂巢穴里逛了一圈，并与蜂后进行了交谈的蜂巢汇报说：“蜂后的巢穴里面有21个大蜜罐，小蜜蜂装满了2个，要是算上巨型马蜂平时的采蜜量，应该能装满6个。要解决食物紧缺的窘困问题，还要一会儿哦。”
这一趟来回花了2个小时左右，若全靠小蜜蜂忙活，还需将近18个小时。
“你们的净化技能冷却怎么样了？”随着南许跟扶江丹满头是汗地赶回来，赵如眉看向五人问。
“我还有七个小时。”“九个小时。”“我也七个小时。”“我六个半小时。”“八个小时。”五人依次回答道。
赵如眉看了眼自己的，10个小时的冷却，还剩7个小时左右。湖泊那边肯定不能耽搁，最慢最慢6个小时后，六人就得启程前往丘陵湖泊刷额外净化点数。
这玩意唯有把它净化一空，才能确保不会被其他玩家小队盯上。
但6个小时只够小蜜蜂往返3趟，再装6个大蜜罐，离全部装满还有不少差距。
“解决巨型马蜂族的食物紧缺需要全部装满吗？能不能再商量下？”赵如眉看着落在手臂上的小蜜蜂说，“装满一半怎么也该够了吧？”
“我有问过蜂后，一半也是够的啦。但蜂后说它会拿出与花蜜价值相当的谢礼，所以提供的花蜜越多，猎人女士你们的奖励也会越高。”蜂巢如实回答说。
“好，知道了。”赵如眉轻松应下。
她本来还想着商量不通就拿花海画作就地采蜜，既然这是个弹性标准，那接下来6个小时尽可能薅花蜜就行了。
把这件事告知五位队友，五人也挺高兴，在不耽搁湖泊净化进度的情况下赚个高质量紫色道具，爽爆了好吗！
由于进入森林需要战斗，赵如眉把南许跟扶江丹留下休息，只替补了曲郡。反正2个小时一周期，巨型马蜂与小蜜蜂又处于平原与森林的交界，玩家悄然靠近不被察觉的概率很低。
而为了不显得那么扎眼，南许跟扶江丹两人在春日樱跟永禾的招呼下，躺在青草地里，身形瞬间消失。除非其他小队玩家有俯瞰视角，不然还真难发现这大蜂巢附近还躺了人。
为了节省一点气力，赵如眉拿出摩托车载着曲郡，缓速驶入森林。
原本安静的森林此刻到处都是巨型马蜂的嗡嗡声，把森林外围让给巨型马蜂，赵如眉带着队友与小蜜蜂继续开疆拓土，清理其它区域的珍宝化猛兽群。
宝藏森林的天气一直在缓慢变化，赵如眉手上的事务却与之前相似。时隔2个小时再回到平原，她这边已经跑了2趟，巨型马蜂还连一趟都没回来。
在小蜜蜂与它们的沟通下，赵如眉才知晓这些巨型马蜂是担心这是最后一次进入森林的机会，因此为了节省时间，它们决定自己吃饱+把蜜囊装满再回去。
目前吃饱已经办到，蜜囊装满还差大约三成左右。
“照它们这个效率，我们前往湖泊的时候，应该能装满15个蜂巢大蜜罐吧？”替换了曲郡的永禾听到队长言简意赅的翻译，他闲聊说。
“大概率可行。”赵如眉说。
这个支线任务只要装满11个大蜜罐就能拿到紫色品质道具箱，并且还是x6个道具箱子。在不耽搁净化点数收割下，该奖励还是挺香的。
巨型马蜂的采蜜效率完全跟不上赵如眉的区域清理，纵向清理到一定程度后，她开始横向清理。小蜜蜂们完全不缺鲜花资源，就连蜂巢都遗憾自己的小蜜蜂有上限，不然效率还能更快。
随着小蜜蜂们的蜜囊再度装满，清理了三批猛兽的赵如眉驱使着摩托车，缓速带着大汗淋漓的永禾赶回平原。
“队长，巨型马蜂开始回来了！”盘坐在青草地里的南许见到银色摩托车回来，有些振奋道，“除了回来的这一批巨型马蜂，蜂巢里又有一批大约百来只马蜂前往森林。”
“那是巢穴的警备蜂。”
蜂巢操控着小蜜蜂们熟练地钻进巨型马蜂巢穴里，关于又一批巨型马蜂，它了解到的情报更为详细：“森林里的花蜜资源实在是太丰富啦，为了多采集一些，蜂后把它们也派了出去。”
“蜜罐装满了几个？”
赵如眉看了眼天色，估摸着再过两三个小时就该黄昏了。在这之前，这个支线最好尽快完成。
“已经装满8个啦！这些巨型马蜂带了很多很多的花蜜回来！再来一趟，也许能装满十几个大蜜罐！”蜂巢在巢穴里巡视了一圈高兴说。
“这些巨型马蜂已经在陆续赶回来，最后一趟，我们也一块去吧？摘点鲜花资源给这蜂巢增加点花蜜。”休息了六个小时的春日樱有些过意不去，根据局势主动说。
要是这个巢穴有潜在危险也就罢了，但她在这附近带了六个小时越发认识到宝藏森林的地广人稀。她甚至怀疑要是玩家小队摆烂等死，随便找个地方藏起来，其他人根本就找不到。
“你跟永禾在这，你们三个跟我进森林。”赵如眉没有采取春日樱的提议。
就永禾这状态不可能再跑动跑西，支线任务等巨型马蜂大部分都赶回来，基本保底是稳了。一个人摘取的鲜花实在是抵不了太大作用，但留在巨型马蜂巢穴附近却能稳妥兜底。
见到永禾，春日樱细想就明白了队长的意思。她在赌剩下的2个小时里不会有玩家小队过来，但要是好巧不巧真过来了呢？
春日樱不由得反省自己。
赵如眉这边带着三个队友，她还是悬浮模式，不过因平原地势平坦，三位队友把长布条绑在后座，跟被拖行似的用脚尖抵着厚厚青草，搭了个顺风车。
每一次进入森林赵如眉都会微调方向，避免重复区域，这次也不例外。红色的巨型马蜂已经熟悉小队玩家的气味，见到四人，在找寻鲜花资源的间隙，还主动贴近打招呼。
不过全是事业挂的四人谁也没有跟这些巨型马蜂黏糊，而是把全副身心都放在了清理猛兽上。
随着侦查小蜜蜂又汇报一群猛兽坐标，赵如眉四人刚赶过去，就被这二十几头猛兽嗅到了气味，二话不说地扑了过来，其头颅、牙齿与利爪皆已宝石化，类狼的身躯使它们速度与反应格外出众。
赵如眉这边以一敌十，在比拼力道与咬合力环节，南许三人损失了一个被咬坏的武器后，意识到必须要跟剩下的猛兽迂回才行。
就在四人战斗得如荼如火时，蜂巢忽然发出预警：“猎人女士，在您右手方向相隔大约2公里的位置，有一队玩家正朝这个方向赶来！”
“是熟人还是陌生小队？”赵如眉随意问。
她本来保守的战斗方式忽然一变，狠狠刺入其中一头猛兽的咽喉。在用锋利边刃划开它伤口同时把赤扁蛇长剑拔出，闪躲两头猛兽，并挡住了三头猛兽的进攻。
南许三人听到队长忽然开口，仅这一句话顿时明白恐怕是有其他玩家过来了，他们果断加快战斗节奏。
“是之前那个有过接触的小队。”蜂巢说。
赵如眉应了声，跟另外三位队友通了气。虽说最开始六人不打算解决这个小队，但他们要是主动作死，几人也不会手下留情。
为了试探这个小队有什么目的，赵如眉特意留了两头猛兽，放慢战斗节奏。这一队玩家里有人有侦查类道具，隔着300米左右的直线距离，他们察觉到战斗动静，当即加快速度赶了过来。
在他们赶到时，南许三人正好把这两头猛兽处理，地上尽是血还没凉透的猛兽，叫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场战斗刚结束。
“是你们……”虽然早就知道六人的踪迹，但为了不暴露小蜜蜂，南许还是意外了下。
“怎么，想来捡——”
曲郡嚣张的话还没说完，对面六人里，被临时推举出来的队长注意力落在围着六人的几只红色巨型马蜂上，脸上浮现一抹促狭笑意说：“你们好像被马蜂包围了啊，听说这蜂类很擅长召唤同伴，需要帮忙吗？”
曲郡&amp;南许&amp;扶江丹：？？？嗯？
作为被包围的当事人，三人比隔着二三十米的六人小队还要意外，甚至左右张望看了下这些巨型马蜂。
恰好听到这话的赵如眉忽然抬臂，朝离自己最近的一只红色巨型马蜂招了下手，这只巨型马蜂虽听不懂人类语言，但有小蜜蜂这个翻译啊。它愣神的时候被小蜜蜂催促着过去，说是这位为它们提供花蜜的人类找它有事。
巨型马蜂迷迷糊糊地飞到人类面前，在本以为能看场好戏的小队玩家注视下，赵如眉伸手把巨型马蜂绒毛里沾的一小截青草取下，丢在了地上。
看到这和谐一幕的六人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瞳孔迸发巨震。
小丑竟是我自己？！
“你们真要帮忙吗？”南许注意到队长与这个小队玩家的神情变化，轻笑了下率先打破僵局说，“我这位队友正在训蜂，这个副本毕竟有好几个小队，尤其是还有一支东夏国精锐队伍，增加自爆实力很有必要。”
“帮帮帮帮——”
原本以为这四人身陷险境，没想到他们居然已经跟宝藏森林的原住民勾搭在了一块，小队里的临时队长忙不迭地点头，举起双手说：“我们过来只是想跟你们组个队。”
“虽然直播间的总热度很高，但我们六人加在一块，热度还不超过20w。我想直播间的热度，大部分应该都集中在东夏国那个精锐队伍身上。我们两个队伍合作，即便东夏国精锐小队想杀我们，也要掂量一下。”
“另外，如果你们想夺取东夏国精锐小队的热度，我们也会提供助力帮你们牵制2-3个。”这位临时队长一股脑地投诚说，“跟我们合作，你们不会失望。”
两边切换的观众：……疯狂吸氧.jpg。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你们嘴里喊着要对付的东夏国精锐队伍，正是眼前这批人啊。
“噢？你们……”
曲郡嘴角一勾，刚想说点什么，扶江丹极为配合地从小布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往他嘴里硬塞。
“合作，可以。”
南许似乎已经习惯了队内的内讧，看着不远处的小队说：“不过你们得拿出一点诚意吧？例如帮忙采摘一批鲜花送过来，投喂巨型马蜂。”
“没问题！我们这就去采摘。”该小队的临时队长放下手满口答应，毫不犹豫地招呼剩下五个临时队友跑路。
“我们只等1个小时，要是1个小时你们没过来，那合作就算了吧，能不能从这个副本活着出去，大家各凭本事。”南许目送他们那仿佛再也不会回来的背影，毫不在意说。
“没问题！”对方嘴上答应着，脚下步伐一刻未停。
直到看不见人影，扶江丹才收回投喂食物的手，自己嚼吧嚼吧说：“会回来吗？”
“没影响。”南许摊手说。
“21个大蜜罐啊，就算他们带了鲜花回来，估计也凑不齐。”曲郡抬头看向天色，照耀着宝藏森林的阳光已经有西斜之意。
“支线能完成就行。”
赵如眉看得很开，就她当前这个状态，清理猛兽还行。但要说去找湖泊打boss，只怕会给他人做嫁衣。清理第二个湖泊，必须建立在第一个湖泊已经解决，且自身状态良好的情况下。
宝藏森林的猛兽清理一批就少一批，即便鲜花资源的区域已经足以让巨型马蜂采蜜，她还是在抓紧时间清理猛兽群，给赤扁蛇找食物。
又忙活一个小时，小蜜蜂表示花蜜已经装满蜜囊，之前答应会在1个小时内把鲜花弄过来的小队玩家并没有履行承诺，甚至都没有出现在小蜜蜂的范围。
对此赵如眉几人也不在意，权当做他们没有出现过一般，开着摩托车缓速赶往平原。
在临近平原时，蜂巢忽然汇报说发现了另一队玩家的踪迹：“他们采集了很多很多的鲜花，就摆在森林与平原的交界处，有几十头巨型马蜂正在汲取里面的花蜜。”
赵如眉得知这个消息，只能把摩托车收起步行踏出森林，见到了蜂巢勘测到的场景。
这队玩家明显不是什么傻白甜，在得知巨型马蜂需要鲜花后，他们采集了鲜花却没有交给赵如眉几人，而是大着胆子尝试自己投喂。蹭好感之余，也有想获取一些情报的意思。
赵如眉看了眼便收回了光，靠近巨型马蜂的巢穴。
数不尽的小蜜蜂与巨型马蜂在黄昏时刻，赶回蜂巢，匍匐在青草丛里的永禾见到队友回来，连忙问：“那队玩家在干嘛？”
“说是要跟我们合作，但花没给我们，给巨型马蜂提供花蜜刷好感，搜集情报了。”赵如眉言简意赅说。
“嚯，这小心机有点东西。”
春日樱笑了下，收回警戒目光望向特大蜂巢，说起正事道：“这些巨型马蜂没有夜晚工作的习惯，你回来前的半个小时，它们也都陆续赶回来了，不知道花蜜装了多少了。”
这个要小蜜蜂进去看看才知道。
赵如眉等了片刻便听到蜂巢清脆嗓音格外高兴：“猎人女士，大蜜罐已经装满15个了！加上小蜜蜂的花蜜，应该能装满17个！要是再等等，等剩下的巨型马蜂都赶回来，也许可以把21个大蜜罐都装满！”
这属于意外之喜了。
原本按照赵如眉几人预估，四趟下来总消耗七个半小时，算上巨型马蜂的花蜜，能装满15个大蜜罐就不错了。
没想到这些巨型马蜂这么给力。
赵如眉看了眼自己的净化技能冷却时间，还剩两个小时，而冷却最快的队友大约还剩一个半小时。从最外围的草原赶往森林深处的丘陵湖泊，摩托车全速前行，差不多能赶上。
“小蜜蜂能装到17个大蜜罐，剩下4个等巨型马蜂回来就差不多了。”赵如眉看着两位队友说，“我们再等半个小时。”
曲郡三人步行赶回来时，宝藏森林的天色已经开始转暗。距赵如眉的30分钟等待，还剩19分钟。
“装满18个大蜜罐了。”赵如眉说。
“还剩下3个大蜜罐，巨型马蜂还在不断往回赶，肯定可以达成。”春日樱吸了口气。
在没有进行交涉前，支线任务一直呈现未完成状态。六人盘坐在青草地上休息了将近20分钟，终于蹲到最后一个大蜜罐，蜂巢在赵如眉示意下，主动与巨型马蜂的蜂后沟通。
沟通的主要信息只有两个，其一，巨型马蜂已经全部吃饱，且携带了超出大蜜罐的花蜜，这绝对足以协助巨型马蜂族度过食物紧缺的窘困时期。
其二，森林附近丧失理智的猛兽族群已经被全部清理，接下来的日子，巨型马蜂可以自由地进入森林采集花蜜，之后再也不会缺食物。
在蜂巢传达的蜂后感谢中，系统的支线任务完成提醒不出预料地如期而至。
100%紫色品质道具到手，并且还没有影响湖泊净化，想到这充足的几个小时，曲郡五人都挺满足。
唯独赵如眉还在示意蜂巢与蜂后沟通：“清理患了怪病的猛兽不是长久之计，最重要的还是把怪病源头拔除，蜂后有没有相关线索？或者说宝藏森林里，有谁对这怪病最为了解？”
“我这就转达！”
蜂巢一五一十地把物主的意思转告了蜂后，赵如眉本意只是想再捞点有关于宝藏森林的情报。比起那些无法交流的猛兽，难得碰上蜂巢能沟通的本族生物，必须得趁蜂巢回别墅前把该挖的全部挖出来。
毕竟每个收藏品在副本里只能抽取一次，小蜜蜂这次回去后，就无法再召唤出来了。
在等待期间，赵如眉没有等来蜂巢的情报翻译，反倒是等到了系统的提示：
【检测到玩家小队已完成前置支线任务，主线任务可变更为：解决宝藏森林的污染源头（0/1）。如变更该主线，将关闭贡献任务，净化点数获取无上限，并获得副本结算积分x1.5倍奖励。】
【是否变更主线？】
曲郡的哈欠打到一半，硬是被这个系统提示把哈欠又给咽回去了。
“我——特喵的没看错吧？净化点数获取无上限！？”因过于惊讶，声音稍微有点大的扶江丹意识到几公里外的另一个小队，她强行压下了后面嗓音，跟说悄悄话似的。
“嘶……这算是砸其他小队的资源饭碗吗？”南许脸上浮现跃跃欲试。
“贡献任务拉满是15w，折算下来七天日2w1点净化点数。我们现在日均在4w左右，七天28w？这波奖励是认真的吗？”曲郡感到格外不可思议。
“也不是没可能，这就相当于15w+13w额外渠道上限了，湖泊污染不是可以增加吗？这岂不是代表我们可以狠刷一波？”永禾压下心中兴奋说，“前提是湖泊的净化点数不会缩水。”
“不不不，你们忘了一点，我们那个湖泊的净化点数总量在6w左右。假设宝藏森林只有2个相同体量的湖泊，那它的上限只有12w，3个湖泊是18w……”
春日樱冷静下来分析说：“且变更主线要求我们把所有湖泊全部清理干净，我们接下来要对付的不光是湖泊守护者，还有其他玩家，这难度涨得可不止一星半点。”
“但是1.5倍副本结算积分很香啊，不管是先计算这个，还是先计算净化强度的倍率奖励。”扶江丹说。
在五位队友讨论时，赵如眉让蜂巢监视草原与森林交界处的那队玩家，确认他们表情全程无变化，也没有什么异常举动，她收回视线说：“接吧。”
小队主线不需要所有玩家确认，只要有一个人同意变更，那么整个小队都会变更。
看着变更后的主线，赵如眉起身说：“准备撤了。”
五位队友纷纷跟上，看着远处的另一支小队，扶江丹动了动唇问：“先处理掉他们？”
如果说之前两个小队仅仅是在热度池上有利益纠葛，那么眼下还要再添上主线任务这一层。他们要是足够傻，能被当做枪使，也不是不能留。
但从他们明面上答应搞到情报后，却偷摸把鲜花递给巨型马蜂就能看出来这个小队心眼不少，分分钟反水。
留着他们，后患大于收益。
“告诉他们，纯度影响贡献奖励。想获得高收益，需要进入森林深处去击杀珍宝纯度更高的猛兽。”赵如眉慢条斯理说，“我们得做好假设只有2个湖泊的准备。”
按目前已知的湖泊收益来算，2个湖泊只有12w净化点数，6个人简直血亏。不过要是留1个湖泊让他们往里面放珍宝开启出口，说不准能把这收益再救回来。
珍宝获取费时费力，多一个小队助力，带来的是大笔大笔收益。
“我去说。”
南许干脆接过这个活计道。
赵如眉这边打量着远处的小队玩家，他们同样也在张望草原中间，对于这几人能掌控巨型马蜂，羡慕嫉妒得险些质壁分离。他们也不是没猜测过这巨型马蜂或许隐藏着秘密，但语言不通实在是太痛苦了啊。
不过除了没法交流，他们也不是没收获。比如说这巨型马蜂就不像起始坐标点的那些猛兽群，开局就横冲直撞，恨不得把他们就地弄死。
跟这些巨型马蜂打好关系，这地方也算半个安全点了吧？
注意到南许与身后的队友朝这个方向赶过来，六人下意识绷紧了神色，他们不用想都知道，那女玩家大概率是来问为什么没有把鲜花递交给几人。
原因大家心里都懂，但这种时候必须得装作不懂。
南许站定在二十米外，笑盈盈说：“我还以为你们不打算合作，离开了。”
来了，兴师问罪！
作为小队里临时队长的男玩家站出来，一脸真挚地解释说：“主要是没找到你们人，正好又有蜜蜂往这个方向跑，我们就扛着这些鲜花过来了。我还以为等不到你们了，幸好你们还在。”
“好吧，我理解你们有点顾虑。”
南许一副为六人着想的表情，坦然说：“作为这些鲜花的报酬，你们要是想获得高贡献，最好往森林里面走，那些猛兽身上的珍宝纯度更高，我们有缘再见吧。”
听出了这位女玩家话里的潜意思，小队几人的脸色都有不同程度变化，临时队长更是满脸遗憾。但人家都不愿意合作了，要是赖着脸跟着，说不准会爆发流血冲突。
权衡后，临时队长只能扯出个勉强的笑，祝南许几人一路顺利的同时不忘试探问：“我们还有机会在森林深处再碰面吗？这片森林这么大，很难碰上玩家。除了你们，我们还没见过其他玩家小队。”
“也许你们接下来运气好，能碰见剩下的其他小队也说不准。”南许脸上浮现客套的笑，没有搭理对方这隐隐约约的暗示与要挟，朝几人颔首后转身与剩下的队友汇合。
目送着这六人小队进入葱郁森林，临时队长的表情恢复冷淡。
“这会不会是他们的陷阱？”小队里，有个队员问，“把我们骗进森林深处，再折返回来掩埋这附近的信息与线索？他们肯定从巨型马蜂这里弄到了有用的线索。”
“他们队伍里有个玩家明显是昆虫天赋，就算复刻他们的行为甚至把巨型马蜂巢穴毁掉，听不懂昆虫语言还不是白搭？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这确实是陷阱。”
临时队长皮笑肉不笑说：“我可不信有玩家会这么好心给竞争对手送线索，他们要么是想拿我们当枪使，要么就是准备了陷阱在里面等着我们，真是阴险！”
特意从猎人主播那边切过来的观众：……嗨，这不是阳谋吗？毕竟你们早晚要进入森林深处找寻出口。

第235章 宝藏森林（六）
赵如眉带着队伍进入森林后, 用队友的载具能源把高性能摩托车油罐加满的同时，状态从好到差贴符迹，其中状态最差的队友喜提后座, 余下4个拿了挂票。
再有35分钟, 队伍里第一个净化技能将会结束冷却。即便用上了悬浮模式的摩托车，想从森林与平原的交界处赶到丘陵湖泊，也不可能达成。
但全速前进1个小时却差不多能抵达。
在不伤到队友的情况下, 悬浮模式的摩托车先是贴着森林树冠低飞了大约5分钟, 与平原那个小队拉开将近10公里距离后, 才拔高速度全速前进。
挂票的四位队友除春日樱外都很有经验, 几人的身体在轻体符迹作用下，除高速行驶迎面扑来的风有点猛外，哪哪都是优点。
“连悬浮摩托车都要一个多小时才能抵达丘陵湖泊, 其他玩家从森林外围步行赶过来，怎么也得花12-15个小时吧？”春日樱眯着眼睛环顾一片苍绿森林, 挂着也是挂着，她跟队友交谈说。
“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吧，他们应该也有载具或是像气球一样的飞行道具, 不过不太可能人均持有。步行还要面临珍宝化猛兽群的围攻, 小队穿行12个小时没有一点夸大。”曲郡说。
诚然二阶玩家体魄与道具不少，但也架不住这副本世界地图大啊。尤其是面对这种未开发的森林, 陆地载具就没有能派上用场的。
越是认识到宝藏森林地图的辽阔与宽广, 五人就越发觉得这辆具备悬浮模式的摩托车有多么给力。
本以为摩托车能一趟抵达湖泊，结果半路上忽然熄了火。
得亏赵如眉提前察觉速度降的有点不正常, 让队友提前下来了。随着摩托车迫停在一处山坳上, 看着能源余量显示37%, 赵如眉打开油罐盖子还没往里看, 只见摩托车屏幕上显示的37%能源瞬间清零。
在队友忐忑注视下，赵如眉轻松说：“没坏，只是没载具能源了。”
“我，我有能源！”
扶江丹心下一松，连忙从道具栏提出一个能源桶。
“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情况？是载具能源的问题，还是显示坏掉了？”曲郡观察着这辆银色摩托车，思索说。
“载具能源密度不同导致的。”
赵如眉稍一想就明白了问题所在，解释说：“之前油罐里装的是比常规载具能源效果强5倍的怨能源，中途混合了你们的常规载具能源，从而导致摩托车的能源余量识别出现了错误。”
“懂了。”
曲郡几人顿时恍然，心底刚浮现的忧虑也消散一空。
这副本才刚开始啊，尤其是小队的主线任务已经被变更。接下来找寻宝藏森林其它湖泊，还要靠这辆摩托车，这要是出故障，那损失跟断手断脚带来的后果是一样的。
彻底用上队友的常规载具能源后，中途摩托车又停了三次，均是因能源耗尽而罢工。
本来还不觉得这悬浮模式的摩托车有多么耗能源，直到这个回程，五人瞬间意识到这玩意强归强，短时间骑行没问题。但像这种高强度骑行，一旦能源供应不足，就是个摆设啊。
由于丘陵面积过大，且矮灌木丛里藏着一大片一大片光泽璀璨的猛兽，一旦在这途中能源耗尽，一场围剿战绝对免不了，因此最后一趟，赵如眉往油罐里掺了点怨能源，顺利开到了湖泊附近。
“不知道是不是天快黑了的缘故，我看丘陵的这些猛兽，珍宝光泽比之前亮且多。”结束挂票的南许环顾湖泊附近，这里并没有猛兽过来。
不过从高空俯瞰时明显能看出随着湖泊守护者boss死亡，周边珍宝化猛兽至少往湖泊位置推进了大约1公里。
“湖泊被蒸发时溢散的闪粉，对猛兽肯定有影响。”永禾的净化技能已经结束冷却，他走到清澈且散发着微光的湖泊附近把技能加持在自己道具上，伸入湖泊中。
天色暗下来后，湖泊污染被净化能量净化，那疑似蒸腾雾气的闪粉，正朝着四周扩散。
赵如眉的净化技能也已结束冷却，她率先靠近春日樱说：“我给你加持个效果，你多刷点净化强度。”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副本有净化强度倍率奖励，从最开始的F-（0/10000）1.2倍倍率奖励，到之后的（0/20000）（0/30000），每一级只增加0.2倍。
但从1.8倍至2倍，所需却要6000点净化点数，相当于最初需求的净化点数的6倍。到副本后期，赵如眉这效果2可能用个十一二次才能升一级，但给队友，或许只要2-3次就能拿到0.2倍奖励。
尤其是赵如眉目前积分已经过剩，春日樱也有集结副本组队道具，下个副本她估计要单独带队。只要是能给的，赵如眉都不会吝啬于武装值得信赖的己方队员。
春日樱因净化技能是群体效果缘故，其他队友自带1个技能再加上她增幅的1次，净化点数获取上限绝对比她高。对于这点她其实没什么感觉，从了解到自己这个群体增益能带来多大集体收益后，她觉得还挺好的。
但队长主动提及效果加持，让她多刷点净化强度，还是狠狠抓了下她心脏。
给这种队长卖命，真的连吃苦都是甜的！
有资源她是真给啊。
“你怎么连句谢谢都没有，真没礼貌。”看着欲说还止酝酿措辞的春日樱，曲郡插了句，“建议队长下次给我加持，我嘴甜，我会说谢谢！”
“卖脸了，是谁的脸掉地上了，欲购从速啊，人没了脸这可怎么活啊。”扶江丹调侃说。
曲郡敏锐扭头，盯着扶江丹幽幽说：“你指桑骂谁呢？”
“要喝水吗？”
迎着曲郡的目光，扶江丹面不改色地拿出水壶生硬转移话题。
春日樱本来还觉得说谢谢不太能对标队长的心意，但又一时想不到能回应的话，随着队友这一打岔，她反应过来拿出自己道具，有些腼腆说：“队长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想到队长在特训区那一摞让人无法忽视的贡献，春日樱觉得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估计也轮不到自己，但不管帮不帮得上忙，态度总是要摆明的。
“好。”
赵如眉温和应了声，把效果2给她的道具加持上。
等六人的净化技能再度冷却，这个湖泊污染已经降至了原来的1/2。
“我还有2个具有净化效果的道具，1块紫色修理石。”在离湖泊约三米位置盘坐的南许看向同样在休息的队友说，“要是净化技能赶不及，我们可以用道具凑一凑。”
“附带净化效果的道具看品阶跟品质，一阶道具没有二阶道具效果好，蓝色品质也没有紫色品质好。就我之前经验来看，二阶蓝色品质的净化效果道具，满耐久耗空大概能收获1000+左右净化点数。”
春日樱作为专项组的第一梯队玩家，对这方面的细节了解得更为清晰。
不算赵如眉的希冀弓，五人一块盘算着发现把净化效果道具也砸进去，能立即把这个湖泊污染清理。
“湖泊清理不急。”
赵如眉把高性能摩托车停在外面，看着它16%的耐久，随意说：“晚上不适合行动，其他玩家小队大概率在临时驻地里休息，这个湖泊可以用技能解决。至于其它湖泊，我今晚会去找一找。”
“晚上应该比白天好找一点，湖泊会发光，不过天一黑方向就不好辨别了，对了。”永禾说着说着想到自己的一个白色品质道具，他连忙拿出来说，“队长要指南针吗？我这个精度很准。”
赵如眉看了眼永禾手里的指南针道具，温声说：“你们留着，我辨得清方向。”
高性能摩托车有车灯，但面对没有路却又处处是路的空中行驶，车灯不是最重要的。为了评估湖泊在黑夜里的亮度，赵如眉出发前特意开启悬浮模式，在这个湖泊附近盘旋。
摩托车不打灯，只依靠车头显示屏的微光，只能模糊看清赵如眉自己的双手轮廓。
在这夜色里，下方清澈湖泊呈现出非常蛊惑人的浅蓝色宝石光泽，要不是对污染的各种形态已经摸透，且又用净化能量试探过有所收获。
一般人还真难以将它与污染源联想在一块，甚至在湖泊守护者的注视下公然试探。
除了浅蓝色宝石光泽的湖泊外，丘陵里藏着的一些珍宝猛兽也像矿洞里璨璨发光的矿石，赵如眉在附近溜达一圈，把摩托车里的常规能源耗空后，补上了自己1L能顶常规载具能源5L的怨能源。
夜晚看不清下方环境，用常规能源要是开到没能源还没找到其它湖泊，那在什么地方休整可是件麻烦事。
跟休息中的五位队友打了个招呼，赵如眉给自己加持‘仙官祝福’的幸运值技能，揣着19点幸运值，把顺手从树上薅来十几片叶子洒落在地面。
看着这些或是呈在叶面，或是呈现叶背的叶子，赵如眉清点了下，发现叶面跟叶背居然一样多。在该往左还是往右的抉择中，幸运值似乎也不知道该往哪走，亦或者两边都存在湖泊？
赵如眉开启摩托车的悬浮模式，选择了左边。
“你们技能好了就用，不用等我。”
在正式出发开启晚上的探索前，赵如眉对队友叮嘱说。
春日樱五人纷纷点头，对于大佬队长他们相当放心。虽然没有大佬这么高效率且手段层出，但五人也在尽自己努力按稳扎稳打的节奏提供协助。
[主播真的太劳模了，她都不会疲倦吗？！]
[跳房子的幸存观众现身说法，主播没有锁疲倦挂，她只是比其他主播的疲倦阈值更高。]
大弹幕：[如果把高强度战斗看做是消耗体力，低强度是休息，你们就能明白猎人老婆为什么这么轻松了。因为除了与宝石巨蛇的那场战斗，老婆其它时候都在变相休息。x10]
大弹幕：[你这个说法，感觉好有道理啊……x5]
大弹幕：[也许这个说法是真的。]
大弹幕：[我觉得主播的小队进度这么快，除摩托车外，跟主播本身就是高效率高执行力玩家脱不了干系啊。就这劳模劲头，放在星际也没几个人能卷得过。]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我发现看主播卷死他们真的好爽，可能是因为我很咸鱼吧。]
大弹幕：[多劳多得算什么卷，自从看了猎人主播的直播间，我才发现原来副本世界有这么多的潜在资源等待收割，这割起来真的太香了！希望多来几个湖泊，比如五六个啥的。]
在观众们沉浸在即将收获的兴奋中，赵如眉逮着一个方向埋头开，有丘陵矮草丛的珍宝猛兽充当无声地标，她连车灯都不用亮。
只要还在丘陵地区，就不会有诸如山峰之类的障碍物。并且这大晚上连猛禽都在休息，玩家更不可能覆盖如此大的区域，她拉满速度穿梭起来堪称百无禁忌。
在空中高速行驶约40分钟后，赵如眉看见了前方一个比珍宝猛兽要亮一些的东西。
她又靠近了会，确认是新的湖泊后，放缓速度继续拉近。
在察觉那微亮光源里，除一汪湖泊的浅蓝色光芒外还有其它光束，赵如眉忽然刹住了摩托车。
她从道具栏把空白魔法书拿出来，撕下一张绘制符迹后卷成形似单筒望远镜的样式，搁置在左眼位置。左眼视力被强制剥离到这个‘远望镜’上，远处湖泊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这个湖泊与赵如眉发现的第一个大小相似，在湖泊附近，有一尊宝石柱子，上面疑似蹲了个宝石动物，有四个同样穿着防护服的人在交谈。他们具体在说什么，由于嘴型过于模糊，实在无法分析。
且随着‘远望镜’的效果持续，赵如眉的视线也在一点点模糊，她移动‘远望镜’在湖泊周围找寻另外两个玩家，最后发现他们正在与珍宝猛兽战斗。
‘远望镜’发现这两个玩家时，赵如眉只能看见不断闪动的光芒，别说人的长相，连其身躯轮廓都辨不出来，只能看见两个身形在动。随着左眼一闭，跟针扎眼球似的痛感刺激了生理泪水。
没有功法作为润滑，灵符身也没经过锤炼，贸然动用这种以灵符身为载体的符迹，后遗症不算轻松。
赵如眉缓了大约5分钟，左眼视力才渐渐恢复过来。这个湖泊已经被其他玩家小队占领，排除开局买了坐标的三个小队，能在不足1天时间里赶到宝藏森林深处并找到湖泊的队伍，大概率是其他随机坐标的小队。
由于这些小队的情报过少，赵如眉没有在这个上面过多纠结，反倒是两个湖泊的位置让她更在意。她这一路上基本没有调整过方向，这第二湖泊若从平面图看，应该是与她发现的那个湖泊呈直线。
想到这个支线，赵如眉掉转摩托车头90&#176;，悄无声息离开了这座湖泊附近。
[还以为主播会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嘻嘻嘻，以主播单挑湖泊守护者的实力，应该能把他们全部干掉吧。]
[？？？收不住刀了，来啊，给他套上敌军衣服厚葬。]
[这一看就是反串，大概率是那个小队主播的粉丝。嘻嘻，主播不光找到了湖泊还发现你们人了，你偶像发现了暗处的主播没有啊？]
大弹幕：[想说很多，最后又删了，那个让主播单挑小队6人的观众要么在读幼稚园，要么就是脑子确实有病（物理意义上的），我真的智熄。x10]
大弹幕：[可能是因为我老婆不光拿了红色品质boss战利品箱，还触发了支线紫色宝箱，甚至变更主线，以及近万的净化点数。这么多奖励要是那些主播知道，绝对会嫉妒得发疯，作为他们的粉丝，一些观众眼红也正常啦。]
大弹幕：[有道理！老婆加油鸭！一个子都别给他们留下！x100]
大弹幕：[薅空，薅空！！x66]
凡是多位玩家参与的副本，观众小规模骂战时常发生，尤其是一个多人副本里，有两个关注数量旗鼓相当的主播在的话，相互切视角追敌对进度更是常有的事。
不过因弹幕刷新很快，这种夹枪带棒的内涵往往很快就会被新的内容压下去。
赵如眉只要注意力不在弹幕上，这些弹幕就不会出现在她眼前，当摩托车再度行驶约50分钟，她不出所料地看见了远处第三座溢散浅蓝色光泽的湖泊。
这三座湖泊的位置若要形象点总结，就像个无限接近等腰的三角形。她只要调整方向径直开下去，大概率能回到由队友守护的第一座湖泊。
第三座湖泊没有被玩家占领，赵如眉放缓摩托车速度慢慢靠近。在没有珍宝猛兽盘踞的位置，她将摩托车停在地上顺便加满油罐，让蜂巢的小蜜蜂靠近湖泊探查情况。
小蜜蜂从背包里钻出来，扇动着翅膀靠近湖泊，赵如眉收起摩托车在背包里翻了下，做支线时她切了两块便于携带的珍宝放在背包里，本来是想看看这玩意具不具备影响能力。
目前看来这珍宝虽是由湖泊源头引起，但确实不具备再污染影响它物能力。
“呀！”
在赵如眉盘算着要不要现场再切几块珍宝，就听到蜂巢惊诧一声，有点心慌说：“这座湖泊的守护者好凶，它不让小蜜蜂靠近湖泊，把小蜜蜂全部电死了。”
“有看见人的足迹或是痕迹吗？”赵如眉问。
“没有，没看见人。”蜂巢仔细回忆通过小蜜蜂视角看见的环境，确认地上与周围都没有明显足迹与人为痕迹后否认说。
只要找到了一座湖泊，其它湖泊的存在就不再是秘密。
如果其他小队在中午的时候就发现了湖泊，剩下几个小时里不是没可能再找到第二座，小心总归无大错。
赵如眉手里拿着两块珍宝，清点自己当前状态，步行着来到两者浅蓝色光泽的湖泊附近，被蜂巢控诉电死小蜜蜂的湖泊守护者是一头闪烁着蓝色电流的宝石豹。
它身形修长矫健，与宝石巨蛇比，还没巨蛇十分之一大。
这头宝石电豹有一双冰冷的、看猎物的深黑瞳孔，它迈动着前肢，牢牢锁定着靠近的人类，口吐人语道：“这里禁止人类踏入湖泊三米范围，想要开启出口，请投掷珍宝。”
赵如眉看了眼离自己还有二三十米远的湖泊，目光落在宝石豹上，随和说：“你好像并不在意这座湖泊的大小，按照你的说法，等湖泊出口呈现，人类是不是也没办法从出口出去？”
“出现出口，人类可以离开。”宝石豹说。
“所以你的三米标准，是为了防止人类污染湖泊吗？还是舀空里面的水源？”赵如眉明知故问。
“已经有一座湖泊被破坏，你们少了一个出口。”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人类是在试探的宝石豹冷冷说，“不想被困在这里，你们最好遵守规则。”
“好吧。”
赵如眉没有再追问下去，隔着二三十米，她抬起右手抛投着将这块珍宝丢进湖泊里，溅起了不算高的水花。
“这两块就当是到此一游的见证，我打算再到别的地方转转，应该还有湖泊吧。”
赵如眉丢完第二块，看着宝石豹漫不经心说：“如果是你自己感知到有一座湖泊被破坏，那没什么问题，但要是其他人类通过一些证据告诉你的，你最好小心一点。”
在宝石豹愣怔表现中，赵如眉说完就往外走，完全没有留恋这湖泊的意思。
“你这是什么意思？”
宝石豹没有体验过险恶人心，它对所有人类既没有好感，也没太明显的恶感。它会认为少了一座湖泊，除了自己的感知外，还包括第一批靠近的人类给出的信息。
但眼下第二拨人类没有询问被毁湖泊情报，反而让它小心第一拨人类，这里面是否藏了什么它不知道的？
“这次进入宝藏森林的雇佣兵来自不同的商会，并且这些商会是竞争关系。雇佣兵们除了获取珍宝外，还有一个额外任务就是处理其他商会雇佣兵。”
赵如眉停下步伐，看向宝石豹随意说：“宝藏森林足够大，只要把湖泊毁得只剩下1个，其它商会雇佣兵若想离开势必要与霸占那个出口的小队爆发冲突，抢占了先机，埋设陷阱的他们可以很轻易地解决掉其他雇佣兵。”
“希望宝藏森林的湖泊还有几处，你保重。”赵如眉说。
被这个人类一引导，之前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思考的宝石豹忍不住怀疑豹生，它犹豫说：“第一拨人类说过，损毁湖泊的是其他人类小队，你怀疑湖泊损坏是他们干的？为的就是垄断吗？”
“我不确定，毕竟你这里是我找到的第一个湖泊，我只是根据人类本性做出了推断。也许他们是准备把你这里当作据地，在外面努力拆珍宝也说不准。”
赵如眉面不改色说：“不过你这里被发现了，我可不想跟它们起冲突，我还是换个地方比较好。”
屁的拆宝石，他们要是真把这里当作据地，早就该回来了！
感觉自己被第一拨人类糊弄了的宝石豹有点恼怒，看着准备离去的人类，它放下之前的冷漠主动挽留说：“如果你在这里开启出口，我会保护你们不受其他人类伤害！”
已经走出十几米的赵如眉闻言，再度停下步伐看看向它，面露动摇说：“真的？”
“真的。”
宝石豹认真点头。
赵如眉光明正大地打量这头宝石豹，似乎在评估它的实力，有些犹豫：“雇佣兵小队是6人一组，他们也许会连你也一块击杀。你要是跑了，我的小队实力一般，可不是那群厉害角色的对手。”
看着疯狂下套的主播，上百万观众憋了又憋，已经有人提前给宝石豹点蜡了。
“你太小瞧我了。”
宝石豹对质疑实力感到很不满：“不管是来6个还是10个，只要他们显露敌意，我都能将他们撕碎电焦。”
“你真的不会跑？”赵如眉重申问。
“不会。”宝石豹有些不耐烦，“湖泊守护者无法离开湖泊附近，你跟你的队员完全可以放心。不要再废话了，你要是不愿意留在这，那就尽管去找其它的湖泊吧。”
“好吧，别生气，我这就联系我的队友过来。”赵如眉手里凭空出现一本空白魔法书，她一边撕下纸张，一边靠近湖泊。
想要完成主线任务，湖泊守护者是首要铲除对象。最开始她还想着暂时留下这个湖泊守护者，等队友那边把湖泊净化完毕再过来一块击杀，这样一来每个人都能拿到战利品箱。
即便只是蓝色品质，那好歹也是个二阶道具啊，除了纯加好感的道具外，其它功能性道具只有不适配的，没有一个是废物。
但想法是好的，却跟不上变故。
在这头宝石豹提及不要靠近湖泊三米，她就感觉不对劲。
它要是认出了自己是解决宝石巨蛇的人类，从而释放敌意也就算了，但它明显没认出来，并且对自己的实力感到非常自信。在这种情况下，它为什么会发出这种警告？
这个警告要说破绽或是问题，其实没有，但赵如眉就是察觉到有些许违和。
联想到已经在另一个湖泊安家的玩家小队，眼下这个湖泊确实没有人类痕迹，但这无法笃定这地方真的就没有人类来过。
为了撬开这违和源头，赵如眉果断发出试探。
结果不出所料，的确有一个玩家小队捷足先登，并且对方甚至掌握了第一个湖泊大致状况。
不过这个问题不大，她可以肯定第一个湖泊在跟队友离开期间，没有人靠近探查过。对方或许是通过道具远程查探亦或是占卜得出的结果，胡编乱造的可能性极低。
眼下情况整理起来有点复杂，但有一点目前就可以做出决断，那就是宝石豹绝不能再留下去。
拖一晚都不行。
言语说服只适用试探与目标一致，细节不同的战略方案，在变更主线跟其他小队冲突情况下，宝石豹留着就是给对手增加助力，对己方有害无益。
今晚不光是来都来了的问题，趁着夜色，其他小队支援不及，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下手时机。把宝石豹铲除，就相当于毁了对方一条备用的腿部零件。
宝石豹身躯修长，一看就极为灵活，且它还有电流攻击。真要是战斗起来，必然不会像宝石巨蛇那般速战速决，若只有一波电流，断电技能可以吃下，但之后的第二波、第三波得另想办法。
外骨骼防御甲技能倒是结束了冷却，A+级的防御护甲，应该能撑住几波，再加上空白魔法书在速度与力量方的增幅和赤扁蛇的攻击范围。她单挑宝石豹胜率不低，就是耗时方面可能要拖个十五分钟或是半个小时。
在赵如眉一边靠近湖泊，一边悄无声息绘制符迹时，湖泊上空冷不防呈现一道光，宝石豹被吓得一闪退出好几米还释放了小范围电流。
赵如眉本能后撤，但这道流光像是盯死了她，眼见躲闪不开，她站在原地不再抵抗。
随着流光钻入身体里，一同响起的还有系统提醒：
【你获得了600s的能量澎湃（在此期间使用任何涉及能量的道具与武器威力额外增长150%），作为交换，你将在本场副本里持续被注视（无法驱散、无法屏蔽）。并在被注视期间每隔12小时，暂时失去1点幸运值。】
[我艹！！！终于踩中了！爽！！！好爽！哈哈哈哈哈哈哈！永久坐标，快乐吗？！]
[刺激刺激刺激刺激刺激刺激刺激刺激刺激——]
[看来你们的大佬也不过如此啊，哈哈哈哈哈，还是中了吧！嘻嘻嘻，气不气，气不气？是不是快要气死了？]
[终于等到了！快乐！]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主播已经成功吃鸡了呢，这不就是亮明了坐标吗？甚至还给主播提供了增幅，十二个小时掉1点幸运值很严重吗？你们怕不是忘了猎人的速推效率，2天说不准就能把你们老家端了。]
大弹幕：[是这样的，十二个小时可能够猎人把你们主播杀个十七八回了，好歹也等减员再欢呼啊。x5]
大弹幕：[幸运值只要不掉到0，其实没什么太大影响，而且老婆又不是靠运气吃饭。x10]
已经憋了将近十来分钟的观众瞬间刚爆发欢呼，很快就被其他观众压了下去。在刷弹幕上，双方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或许是赵如眉第一波明显要撤的行为降低了他们的期待值，眼下这峰回路转地一踩，瞬间让这一小撮观众集体高潮了。奈何弹幕在这边很快就会被压下去，他们果断切换视角来到布下这个陷阱的主播这边。
察觉到自己布置的陷阱被踩中时，竹椒鼠正在切猛兽身上的珍宝，他切割的动作一顿，看向分工合作还算和谐的其他队友难掩振奋说：“我布置在另一个湖泊附近的陷阱被踩了。”
切割高纯度珍宝的三位队友一个激灵，连忙看向他问：“是东夏国的精锐玩家？”
“这大晚上，找湖泊这么熟练，除了他们还能有谁？”竹椒鼠笃定分析说，“他们明显是想垄断湖泊，不过宝藏森林只有3个湖泊。他们处理了1个，还剩下2个。可惜啊，他们找到的是另一个。”
“我怎么觉得他们发现了这个湖泊，只不过察觉我们在这里，所以才扭头去找其它湖泊。”看着掩不住笑意的竹椒鼠，一位队友分析说。
“应该没有。”
在湖泊周围布置了侦查道具的队友说：“我的侦查道具没有勘察到其他人靠近的踪迹，不过他们要是也有飞行器或是微型卫星之类的，那就说不准了。”
“只要掌握到他们的具体位置，接下来就好办了。这个直播间至少有1/4的热度在他们六个人身上，这可是一笔不小收益。”说话的这个成员看了眼直播间总热度，目前已经超过一千万。
“他们的价值可不止于此，西国对东夏国这批精锐玩家发出了五百万悬赏，这次有6个人，整整三千万悬赏。”青年吹了个口哨，舒爽说，“三千万，这足够在繁华地段买一套别墅了。”
“不不不，你如果参与，只有500w，别忘了我们这个队伍有6个人。”临时同伴说。
“好吧，500w也不错不是吗？”被提醒的青年耸了下肩说，“我们得尽快召集其他队伍了，东夏国的精锐玩家实力肯定不弱。”
“你们是不是完全没考虑过他们跟湖泊守护者起冲突的可能性？我不信他们能摁耐住不向湖泊守护者打听我们的情报，我希望这个坐标不会被湖泊守护者提前解决，不然剩下五个就不好抓了。”
竹椒鼠嘴里满是忧虑，脸上却浮现些许克制不住的自满与傲意。
在几人看来，暴露坐标就等于失去先机，只能被动挨打。他们预设东夏国精锐队伍很强，但再强，还能强得过两个队伍甚至三个队伍玩家+湖泊守护者+珍宝化猛兽？！
不管对方是分开行动还是集合，都处于他们的掌控范围内。接下来他们只要按班就绪地推进计划，就能轻易围剿东夏国的精锐小队，这如何不使几人痛快。
在主播与观众的狂欢中，赵如眉这边的氛围总体还算平和。
“这是上一波人类布下的陷阱。”
眼见宝石豹被吓得周身电流闪动，赵如眉感知着手里符迹能量在原有基础上猛地翻了1.5倍，她一边给自己贴上，一边向宝石豹解释。
随着增幅力量的符迹生效，赵如眉握了握拳。发现不光是能量储备翻了1.5倍，就连符迹效果也得到显著增强。
宝石豹目光落在上空，即便知道这是第一拨人类设下的陷阱，但在它看来，人类大体是相似的。连带着对眼前这个没什么威胁力的人类，它也一并警惕起来。
用坐标换来的‘能量澎湃’增幅只有600s持续效果，即10分钟，赵如眉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安抚这头宝石豹，随着符迹增幅全部贴上，她左手握住折成三角护身符样式的魔法纸，右手凭空出现赤扁蛇武器。
“滋——”
见到这把红色武器，宝石豹周身电流因威力过大而迸发了碰撞的‘滋滋’声，它矫健身躯猛地扑近这个人类，战斗一触即发。
宝石豹的电流是范围攻击，不过这个范围没有太逆天，赵如眉手持赤扁蛇闪躲同时，捕捉着宝石豹的残影快狠准地把长剑当作棍棒，砍在它脖颈处。
赤扁蛇破不开它的珍宝防御，但她力道足够大，仅这一下就从宝石豹的颈部传出细微咔嚓声。
挨了这一下的宝石豹瞬间刹车开始回撤，它抬起脖颈毫不犹豫释放自己的极高压电流，它对自己这个压轴手段有着绝对自信与把握，只要眼前人类被电到，绝对能变成一团焦炭。
极高压电流哪怕在蓄力时，赵如眉都感觉到自己的直感在不断预警。
危险！电流很危险！
那又如何？
赵如眉不退反进，宝石豹看着贴过来的人类，眼底浮现一抹嘲讽，它立在原地没动。在极高压彻底释放的那一刻，宝石豹做好了看到一具焦尸的准备，可反馈给它的却是电流短暂失效与后颈二次受创。
断电技能抵消了极高压电流的攻击，可这不是线路电，封锁不了源头。宝石豹的身躯上还有电流涌动，赵如眉要是踩或者压上去，势必会受创，挨了两下还没被砍晕的宝石豹反应也不弱，它果断反扑——
却扑了个空。
不能硬碰硬——
宝石豹发挥了自己如闪电般的速度，奔跑间只剩残影，即便有符迹加持，赵如眉速度勉强与它持平，想要追赶上它只能抄近路，但这近路也不是那么好抄的。
拖延近1分钟，用爪子挡了一下劈砍的宝石豹愤怒地释放第二次极高压。
它不信眼前人类还能躲过！
断电技能已经冷却，外骨骼防御甲倒是能挡一次，但赵如眉没有激活，她将左手心里的符迹效果加持在赤扁蛇上，在极高压电流1.5s前摇，只剩估摸着0.5s时，左手出现一块时间怀表，用指腹感知秒针，极快地回拨了2s。
这个从‘蔷薇城堡’副本宝箱里抽出来的时间怀表具有回溯区域时间的效果，宝石豹的极高压电流本该释放，反而回缩了回去，不过往前回拨2s，它仍在准备释放。
但这2s已经足矣让位置没有发生变动的赵如眉冲上去，用长剑狠狠抽在它后颈。
眼看极高压电流仍在准备释放，赵如眉再度回拨2s。宝石豹根本来不及反应，在连着抽砍下，饶是它后颈相对皮糙肉厚，可同一个位置短时间里足足挨了十几下，别说它，就是宝石巨蛇也扛不住这重击。
赵如眉因电流烫伤起了水泡的右臂微抬，重重砍下。
‘砰——’
伴随着倒地声，时间怀表总回拨8s，宝石豹在最后一击重创下，眼睛一翻昏死了过去。
哪怕极高压电流没有彻底释放出来，它溢散的电流威力仍旧不弱，且因一次次回溯，这电流是叠加的强度。赵如眉处于电流覆盖区，每一次抬臂抽砍纵使有符迹减伤，对她仍是不小考验。
好在这场对耗她赢了。
顾不上处理伤口，宝石豹昏死后赵如眉伸手掐开它下颌，看着赤扁蛇爬进去，才带着被划破的手退至一旁给自己用了个治疗技能。
这场战斗没有与宝石巨蛇那一场那般效率，但耗时也不长，只花了4分钟。
在赤扁蛇的收尾下，当宝石豹的光泽彻底黯淡，赵如眉惯例收到系统的击杀提醒：【恭喜玩家成功击杀二阶三星副本boss：湖泊守护者[电豹]，获得boss战利品箱[100%红色品质]*1。】
单杀湖泊守护者的奖励是一个红色品质道具，这奖励是真的不耐。
直到此刻赵如眉才有时间看弹幕，在一众兴奋与刺激的表达中，也有泼冷水认为坐标泄露就代表死亡的观众，她平和说：“坐标的坏处我没发现，但好处倒是显而易见。没有这个‘能量澎湃’增幅，我也没这么轻松。”
唱衰的观众哪受得了这个气，就连围观没发言的观众都被炸出来了，疯狂发弹幕嘲讽。
看着热度不断+1的弹幕，赵如眉心平气和地让蜂巢警戒附近，自己则拿出蓝白色调的小别墅，目的精确地从里面抽出了同样有着悬浮动力装置，比兔子还能跑的小乌龟。
“猎人女士！晚上好啊！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小乌龟一出来就格外兴奋。
赵如眉用随地捡的一块土石头，在空白魔法书上华画了三个圆圈，并用直线连起来。这三个圆圈分别写着敌方、我√、队友√，并附上简明扼要的信息：明早归。
她把纸张折叠成一根长条，用符迹将其中能量集中，用作指路。
言简意赅地向小乌龟介绍了湖泊与丘陵地形的特点，赵如眉交代任务说：“你跟着这个信物所指的方向全速赶路，找到湖泊后观察一下，如果湖泊不满，且附近只有五个人类，就把这个递给他们。”
背上绑着炮筒的小乌龟张嘴咬住长纸条一端，它果然指向了一个方向。
“唔唔唔！”
由于嘴巴没法张开说话，小乌龟滑动四肢认真点头后，浮上高空记下满溢状态的湖泊模样。随着喷气装置加速，‘咻’地一声，小乌龟没入黑暗里不见了踪影。
“他们真不考虑过来围剿一波？”
盘坐着休息的赵如眉看着十分热闹的弹幕，慢条斯理说：“他们要是不过来，我可就要过去了。”
此时此刻完全不知道猎人搞事能力有多强，本来是来看笑话结果自己成了笑话的观众一点就炸，一边贡献着热度，一边疯狂叫嚣着不找不是人！！！
在掌握该主播坐标的绝对优势下，他们实在是想不出6打1怎么输啊！

第236章 宝藏森林（七）
第二座湖泊的湖泊守护者已经解决, 赵如眉虽坐标暴露，但目前实质上的损失只有每隔12小时掉1点幸运值，而队友那边也有小乌龟把情报带回去。
劳模小蜜蜂扩散至在四周, 并未汇报有玩家赶过来围剿。
赵如眉又因净化技能在冷却，该办的事都已经办妥, 待办事项还需挖掘, 一时间只能在湖泊附近休息。
汲取宝石电豹精血的赤扁蛇体长变化显著，之前还是十几公分长的匕首, 现在已经是快接近60cm的长剑。它扁平的腹部摩擦草地，有一搭没一搭地吐着蛇信子凑近物主身边。
赵如眉刚伸出手，赤扁蛇秒懂地僵化在原地, 她握住赤扁蛇剑柄拿到面前，除了体长外，它的各项属性也得到了很大提升。赤扁蛇是她持有的所有道具里，唯一可以在副本里进行提升的存在。
原本lv2级, 四项常规属性（力量、敏捷、锋利、坚固）共计29点的面板, 目前随着等级升到lv7级, 总收获20点属性点。在让四项常规属性均破双数的同时, 多余的属性点着分配给给了力量与锋利。
白天击杀宝石巨蛇时，赤扁蛇要是有这数据，还能省6-7下刺击, 相当于节约了1s时间。
甚至于它要有一米五的体长，那面对宝石电豹连时间怀表道具都能省了。在无比锋利、极具力量的甩击下, 它连极高压电流都难以释放，更别提贴过来攻击。
随着身上伤势在治愈技能作用下全部恢复, 赵如眉看了眼空白魔法书, 还剩52页, 灵能倒是还有600cc左右。收起赤扁蛇，她起身拿出高性能摩托车。
这辆摩托车的耐久还剩11%，再跑个3-4小时，估计就得报废。
在观众以为她要骑着摩托车去主动搞事时，赵如眉开启悬浮模式抵达能看见珍宝化猛兽的位置，打开摩托车的前车灯，拿出希冀弓对准亮着微弱光泽的珍宝部位，拉弓射出一箭。
‘砰——’地一声，被命中的珍宝猛兽被惊醒，整个从矮灌木丛里站起来，珍宝化面积更大。它左右张望着，看着昏黑环境，似乎在寻找打扰它睡觉的目标。
直到赵如眉射出第二箭，它才反应过来敌人在半空，它抬起脑袋，喉咙发出低沉轰鸣般的警告声。要不是碍于十几米的高度实在是够不到，它此刻估计已经扑上来把敌人撕碎了。
仗着底下的猛兽打不着，赵如眉边调自动驾驶，边用希冀弓干扰附近猛兽，并不是所有猛兽都没有对空手段，像一些珍宝能脱落的猛兽就在追着摩托车打。
但这些攻击要么被闪躲，要么就被灵能防御挡下，并未造成影响。反倒是追着跑的猛兽把沿途休息的猛兽给吵醒了，由原本几只猛兽追逐变成十几只一块追赶。
试探得差不多，赵如眉关了摩托车的灯，直接折返加速赶回湖泊。
据小蜜蜂汇报，这些猛兽找不到目标后，不甘心地在附近怒吼几声，又蹲在了矮灌木丛里。
回到湖泊附近的赵如眉摘了根树枝，在地上画出三个湖泊位置与大致距离。这三个湖泊若用悬浮模式摩托车全力赶路，每座湖泊之间大约需40分钟-60分钟。
要是步行，少说也得6-8小时，这还是没有珍宝化猛兽拦路的情况。
赵如眉对着这份地图勾勾画画将近1个小时，伴随着蜂巢的汇报，她得知小乌龟送信回来了。
“猎人女士~”
小乌龟一路冲刺回来，非常高兴说：“我回来啦！您的五位同伴让我转告您，您要是不方便，他们也可以在解决湖泊后赶过来！”
“嗯。”
赵如眉目看向迷你小乌龟，闲聊说：“喜欢这地方吗？”
“喜欢！这里好大好宽敞啊，我可以尽情加速！”提起这个小乌龟就无比兴奋，虽然在别墅的生活也很美好，但别墅面积对于时速百公里的它来说，完全放不开手脚活动。
“我这里有个可以让你接下来一直疾驰漂浮的任务，要不要试试？”赵如眉说。
“是什么是什么？！”
一听自己还能再派上用场，小乌龟的豆豆眼一亮，连忙追问。
赵如眉拿出悬浮摩托车坐上去，示意小乌龟跟上的同时，把它带到了通往第一座湖泊的方向，靠近珍宝化猛兽的活动区，她才提及这个任务道：“用你的空炮筒炸它们，我看看效果。”
“好！”
小乌龟飘到两米外的位置，随着背上迷你小炮筒微抬，下一秒一颗炮弹从里面小弧度地跳出来，在掉落至地面之前，忽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猛烈炸响。
这效果比凌晨五六点，居民楼下放鞭炮还要更刺激，别说摩托车下方休息的几十头猛兽，就连附近的猛兽都被惊动了，纷纷站起身躯。
赵如眉粗略一扫，就这一下，至少有两三百来头。她果断把摩托车灯关上，一把捞住小乌龟在摩托车轰鸣声中撤离原来位置，她刚撤离，就有脱离的珍宝武器刺向了她刚才的位置。
有些听觉灵敏的珍宝化猛兽根据摩托车的动静追赶着，带动了被惊吓到的其它猛兽，几百头乌泱泱地追赶着赵如眉。小乌龟扒拉着她的手臂衣物，往后下方看了眼说：“猎人女士，它们还在追。”
“再炸一下。”
赵如眉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说。
“好！”小乌龟堪称指哪打哪，它又丢了个整蛊炮弹下去，伴随着猛烈炸响，这方圆几百米的珍宝化猛兽也被惊醒，纷纷加入追杀队列。
就这样，每隔1公里炸一次，到后面追逐摩托车的珍宝猛兽已经数不清具体有多少只，观众视角转到后方，只能看到乌泱泱一大片宝石光泽在闪烁，好似一座会行走的巨大宝石山。
[我怎么看不懂这波操作？不是要去找暗算的主播算账吗？怎么忽然跟这些珍宝猛兽杠上了？]
[主播有没有可能是在开路？毕竟她要是赶不过去，那队友就得步行赶过来，所以提前把两座湖泊之间的猛兽引开，这样他们到时候过来就能轻松一点了。]
[有道理！]
[主播这边已经开始提前铺路了，怎么另一边的主播啥动静都没有啊？]
[所以还是放弃了找另一队主播算账呗，呵呵，猎人怕了？]
[能6打6谁跟你们1打6，能理解，能理解的。不就是自己打脸吗，嘻嘻嘻，这该不会是猎人的常规操作吧？]
[是不是常规操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阴阳怪气得像个小丑，还觉得自己很行。你们关注的主播厉害，怎么不见他们光明正大1打1？怎么不见他们单杀个湖泊boss啊，接个变更主线啊，再捞几万净化点数啊，笑死。]
[他们以多欺少可以，主播不能以少欺多，就是不行，就是弱鸡，学到了学到了！]
[呵呵，拿那么多奖励没命花又有什么用。]
[大可不必这么咒你们关注的主播啊，他们还是有用的，比如给我老婆的小队提供热度资源。]
[你**，*****]
在弹幕掀起新一轮骂战时，竹椒鼠正在关注坐标距离，在他视野里，能清晰看见这个玩家坐标离自己有多少米距离，原本的距离偶有浮动，但浮动不大。
半个小时前，这个坐标就在快速拉近与湖泊的距离。
竹椒鼠连珍宝也不扒了，盯了大约10分钟，发现距离已经近到只剩20公里。
“那个坐标似乎要来我们这边。”竹椒鼠警惕地提醒队友说，“目前离我所在位置，还剩19公里。”
“一个人还是带了小队来？”同样在扒珍宝的临时同伴动作一顿，看着他问。
“大概率是一个人，他的速度有点不对劲，肯定借助了飞行道具规避那些猛兽。”竹椒鼠冷静推断说。
“一个人？”
另一位临时队友顿时来了兴致：“要不就先把他弄了吧，拿个500w的开门红。这可是东夏国的精锐玩家，帝企鹅不就栽在东夏国猎人手里吗，怎么也得让他们也痛心一阵啊。”
谈到帝企鹅，竹椒鼠沉着脸瞥了眼说话的男人，既没有否认也没答应。
“20公里距离太远，再看看他打的什么算盘。”竹椒鼠说。
“可惜，这要是白天就能绕后围剿了。”又一位同伴遗憾道，夜晚对他们的影响不小。
“你觉得白天他还敢靠过来吗？管他用的什么飞行道具，我就不信我的弩射不下来。”那位提议拿开门红的玩家自信说。
在几人讨论时，竹椒鼠时刻关注着距离，18公里、16公里……当距离拉近至8公里，他面朝目标方向说：“8公里，快要靠近缓冲区了，走。”
8公里已经很近，竹椒鼠话音一落，另外三位扒珍宝的队友把这些珍宝全部丢进湖泊，快步跟上他背影。
另外两个队友在其它位置逮珍宝猛兽，眼下再联络他们有些赶不及，竹椒鼠也不觉得自己跟全盛状态的三名队友会输给一个人。
手里拿着小手电的竹椒鼠在前面带路，四人狂奔约7分钟，竹椒鼠忽然刹住了动作。
“怎么？”身边队友见状问。
“后退了……”
看着距离不减反增的坐标，竹椒鼠当即用小手电环顾四周，他跟这三位临时队友不算太默契，但几人单独实力都不错，且还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击杀东夏国精锐玩家。
因此不论是在配合还是反应上，都属于野队中的翘楚，注意到竹椒鼠的动作，另外三人也拿出照明工具甚至是侦查道具。
“附近有东西，他知道我们过来了。”队友脸一沉说。
面对这四个满身煞气的人类，掉在草丛里的小蜜蜂完全不敢动。即便如此，半空中没有发现监控，四人开始地毯式地排查四周，宁杀错不放过。
相隔6公里外的蜂巢见小蜜蜂跑不掉，索性抽回自己感知汇报说：“有四个人过来了，他们正在清理小蜜蜂。”
赵如眉这边灭了灯，与地面距离拉开了将近90米。
这个高度的悬浮模式摩托车时速降到了15-20公里，也就用来暂时避一下风险，真赶路还得下降。
“走了。”
听到蜂巢的汇报，赵如眉看了眼附近密密麻麻的珍宝堆，招呼小乌龟说。随着悬浮摩托车掉头，赵如眉一点一点降下高度，缓速离开这附近。
竹椒鼠这边已经找出几只还算完整的小蜜蜂尸体。
“他撤退了。”竹椒鼠看着距离开始拉开，他还想靠近些，却在1公里外被珍宝猛兽拦下。
“啧，这群猛兽还挺烦人。”队友环顾这堆猛兽，有些不满。
“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测试遮掩坐标的手段吗？”另一位队友分析说。
“可能是。”竹椒鼠环顾附近，看向有微型卫星道具的侦查队友问，“你能不能通过微型卫星，看一看这附近的俯瞰情况？”
“能看我早就看了，天这么黑，你要是能把这附近全部照亮，也不是不行。”这位侦查队友说。
看着坐标没有丝毫犹豫地扬长而去，竹椒鼠心下微沉，虽然仅仅是通过坐标与侦查进行了短暂交锋，但他还是感受到了与其他玩家截然不同的棘手感。
他们四人往这附近白跑一趟，反倒是坐标达成目的扬长而去。
这种被动感让竹椒鼠有点憋屈。
偏偏此刻天又黑，附近还有珍宝猛兽，实在不利于他们行动。
“回去吧。”
竹椒鼠深吸一口气说，“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只要他敢踏入缓冲区，必死无疑。”
面对这一望无际的黑暗与珍宝猛兽，另外三位队友没什么意见。虽然扑了个空，可在他们看来，这个坐标也没讨到什么太大好处。
赵如眉这边为了控制速度，花费将近一个半小时直线赶回湖泊后，高性能摩托车的耐久已经掉到6%。
蜂巢明天上午就要回归别墅，眼下赵如眉能用的只剩下小乌龟，直到这时她才把任务告诉它：“从第二座湖泊至第一座湖泊这条路上的猛兽，我需要你用整蛊炮响把它们引到第三座湖泊附近。”
“没问题！”
小乌龟果断答应。
为了保护小乌龟顺便让它更具嘲讽感，赵如眉用一张空白魔法纸外加400cc灵能给它制作了一个虽小却亮的灯笼保护罩，没有遭遇危险前，这个灯笼会充当嘲讽。一旦遭遇危险，它会作为防御道具抵御伤害。
要是不慎被第三座湖泊附近巡视的玩家逮住，赵如眉直言让小乌龟提前结束任务，回归别墅即可。
不过就她估测，第三座湖泊的玩家巡逻概率很低。
毕竟在她不出动的情况下，他们就算想要防守，面对那极大区域，也无从下手。
小乌龟出发后，赵如眉盘坐休息时随意扫了眼弹幕，不少观众以为她冲过去，会大开杀戒。却没想到雷声大雨点小，把那些看热闹的观众得意坏了，一口一个怕了，似乎要坐实她怕了那四人。
“宝藏森林只有三座湖泊，目前两座都在我手里。他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我养一养净化点数。”赵如眉慢条斯理说，“杀人是件很简单的事，可这么快把他们杀了，湖泊资源不得靠自己养吗，那多麻烦。”
[可恶啊！主播一本正经解答的样子，真是又酷又爽。]
[哈哈哈哈哈，啊对对对，主播就是怕了怕他们死早了，没了免费苦力养湖泊。]
大弹幕：[不愧是我老婆，凡的有理有据，让人信服。x66]
大弹幕：[就算是竞争对手，主播也那么有风度，还主动给他们送猛兽。呜呜呜呜，真是感动宝藏森林竞争友谊。x10]
大弹幕：[对方主播（恼羞成怒.jpg）：这友谊给你要不要啊！？]
大弹幕：[虽然双方主线冲突，但短期目标还是挺一致的，这都能合作是真的秀啊。x5]
大弹幕：[就是不知道这抹了毒的蛋糕，对面吃起来是什么感觉了。]
本来还对上蹿下跳的那一小撮观众感到不爽，随着赵如眉这波解释，近百万关注观众瞬间反应过来。等喂肥再宰，这不比直接冲过去杀人泄愤，然后留下一堆烂摊子爽多了？！
小乌龟大约一个半小时能跑完一趟，每次引完猛兽，它都会到赵如眉这边报平安。
净化技能冷却还有5个小时，赵如眉攀上一棵树木用枝杈充当细床，装着蜂巢的背包挂在另一根树枝上。在小蜜蜂的覆盖下，周围非常安全。
随着夜色渐深，宝藏森林里有大部分小队都在休息，当时间来到整点，系统忽然响起提醒：【零点已过，宝藏森林正在淘汰低收益区域，请玩家勿在边界逗留。】
一石激起千层浪！
就连正在睡觉的玩家小队都被惊醒了过来，已经身处森林深处甚至丘陵地段的玩家还好说，那些在低风险区求稳的小队忙不迭地收拾东西，生怕与低收益区域一同被淘汰从而死亡。
竹椒鼠一边扒珍宝一边注意着坐标距离，同时在身边地面记下。结果那场试探后，他再也没有大范围移动过。
系统提醒一响起，竹椒鼠先是愣了下，紧接着狂喜起来。
“这个机制好啊！”
竹椒鼠看向另外五位队友说：“其他小队肯定会往中心走，这省了我们再去找寻的时间。明天我们用湖泊作为筹码，把这股力量聚集在一块，不管是开启出口还是积攒珍宝贡献，甚至对付东夏国精锐队，都很好用。”
“有微型卫星道具在，东夏国的精锐玩家绝对追赶不上我们的效率。”竹椒鼠说，“尤其是三座湖泊，东夏国精锐玩家那边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其中一座毁掉了，剩下那一座他们估计也会用作筹码用于招揽玩家。”
“这总热度就很不对劲，其中1/4要不集中在东夏国精锐玩家身上，要么就在另外三个小队身上，但他们要是有这么高的热度，不至于连丘陵位置都没摸到。”
侦查队友说：“把东夏国精锐玩家解决，每人少说能拿20w热度，这个诱惑够大吧。”
在竹椒鼠几人为这个触发式的副本机制感到振奋时，赵如眉这边也挺高兴。
“一个小队搜刮珍宝效率还是慢了点，多来几个小队一块搜集珍宝，应该能把收益堆上去。”赵如眉轻松说。
三个湖泊才18w净化点数，这个总收益相较于之前的活动副本确实有质的飞越，但它的上限远不止于此。极限能拿个25-28w净化点数，为什么要为18w感到满足呢？
赵如眉又在湖泊附近休息了两个小时，在净化技能还差2小时冷却好的情况下，她清醒过来，从树枝上跳下去，赶到湖泊附近布置视觉欺骗幻术。
虽说跟队友分工合作也不是不行，但那样一来，六人白天势必要分开一整天。敌方小队围剿她倒还好，要是脑子一抽带着队伍跟另外五位队友打起来，但凡死一个队友，损失比暂时丢一个湖泊还要严重。
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发生，赵如眉拿出摩托车，往油缸里灌满怨能源，盘算着小乌龟再有几分钟就能回来，她循着前往第一座湖泊的方向，开启悬浮模式，从上空俯瞰。
被小乌龟引走的珍宝化猛兽离开后，留下了漆黑一片的宽敞通道，从其两侧的珍宝猛兽距离来看，这个通道足有30-50米。即便是白天，从这条通道穿梭也能畅通无阻。
在小乌龟勤勤恳恳的努力下，这条通道已经打通了将近1/3。
等小乌龟赶回来，赵如眉告知了自己的去向。一人一龟各忙各的，大晚上格外充实。
竹椒鼠发现了坐标在横向移动，他推测这坐标大概率是去与队友汇合。即便知道这点，他也没什么能压制的办法，毕竟双方相隔上百公里，实在是有心无力。
赵如眉趁夜色赶回第一座湖泊时，对正在休整的五人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大惊喜。
“队长你来得太及时了，我群体增益还差8分钟就好了！”春日樱兴奋说。
“我卡点来的。”赵如眉把摩托车停在地面，拿出一块红色品质的修理石，对着它使用。
修理石能在副本里使用，不过修理时长因道具品质而异会慢一点。高性能摩托车就需要15分钟的修理时间，在此期间可以使用，但会中断修理导致耐久不满。
关于找到了宝藏森林的三座湖泊，却中了坐标陷阱，反而借助其临时的增益buff成功清理湖泊守护者，并借助小乌龟的特长，把第一座湖泊与第二座湖泊之间的猛兽引走等事宜，赵如眉言简意赅告诉了五位队友。
把他们听得五脸震撼。
他们将近九个小时除了休息还是休息，队长的九个小时干的事，几乎顶得上常规玩家三四天进度。
“系统零点的时候说活动圈在收缩，其他玩家肯定会靠过来的，那我们清理完第一座湖泊，是直接前往第二座湖泊吗？还是边净化，边拉拢其他小队玩家？”曲郡拿不定主意问。
拉拢其他小队，主要是防止那个暗算队长的队伍壮大。
“我们守第二座湖泊，把那些玩家让给他们养第三座湖泊。”赵如眉轻松说。
如果白天解决有可能带来未知风险的玩家，是能稳拿18w净化点数。但在这方面，赵如眉选择承担一定风险去追求高收益。
“但第三座湖泊他们要是守得太死，我们到时候进攻的压力也会相应增加。让他们养湖泊可以，但还是得找机会减员。”南许斟酌说。
“的确。”赵如眉赞同说。
春日樱的群体净化技能冷却结束后，六人纷纷把效果加持在道具上，对这湖泊薅了一波狠的。之后的1个小时，陆续有队友净化技能冷却好，赵如眉也把自己的效果2给了春日樱。
这一波薅完，清澈湖泊只剩下不足10cm深的底。
但在不动用净化道具的前提下，想要把它彻底解决，还需要再等待将近8个小时。
而到那时，天早就亮了。
天蒙蒙亮时，小乌龟收工下班，找到猎人女士钻进她装着蜂巢的背包里呼呼大睡。
而赵如眉带着五位队友贴近湖泊，用空白魔法纸作为媒介，抽取一部分恢复的灵能布下幻术，防止通过远程侦查道具的敌方玩家，轻易掌握六人具体行动。
知道坐标又如何，除非六人横跨上百公里赶过来厮杀。不然他们还是只能看，没法收拾。
竹椒鼠这边，五个人都围着侦查系队友，他的微型卫星已经投放至玩家绝对没可能触及的高空，他手里拿着一块平板，一点一点拖动与缩放地图。
“这个位置是第一座湖泊，这里是第二座湖泊吧，湖泊都不见了。”侦查队友把栽种着树木的小区域地图放大，这附近除了树木就是平坦地面，就连埋都埋不了这么平整地对五人说。
“他们队伍里，肯定有个善于伪装的辅助。”站在侦查队友身侧的男人推断说。
“想知道湖泊是不是真没了，得到实地勘察才行，你的坐标在哪？怎么两座湖泊都没看见一个人？”另一个队友看向竹椒鼠问。
“在第一座湖泊没怎么移动过，这伪装既然能遮住湖泊，那把他们挡住也很正常。”竹椒鼠说，“先看看其他队伍的踪迹吧。”
在侦查队友对着平板不断拖拽与放大缩小的勘察下，竹椒鼠五人抓珍宝猛兽的抓猛兽，扒珍宝的扒珍宝，分工很明确。奖励涉及小队贡献，每个人都没有偷懒。
“奇怪……”
一开始光顾着找两个湖泊位置，从而忽略了自己这边，等这位侦查成员开始在己方湖泊为中心，开始朝四周勘察时，他忽然意识到怪异之处：“我们湖泊周围的珍宝猛兽数量好像有点不对啊。”
“少还是多？”队友头也不抬问。
“多了，起码——”
侦查成员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位队友痛快打断：“这不是好事吗？我还正瞅附近的珍宝猛兽不够多呢，有湖泊守护者在，它们不敢靠近这个位置，我们还能少走点路。等其他小队过来，也不用担心资源不够分。”
“多了多少？”竹椒鼠谨慎问。
“2-3倍吧……这附近一片密密麻麻就跟露天矿洞似的，其他玩家没有飞行道具或者是距离传送想过来，有点够呛。”侦查成员说。
“你看看另外两座湖泊附近有没有类似情况。”竹椒鼠拧着眉头说。
“知道。”
侦查成员一点一点地把区域缩小，这个平板跟老式机似的，每一次缩放都有明显卡顿。但急归急，他又不能发火，能有这么个适配性极高的神器，已经是走了大运了。
等屏幕视角拖到第一座湖泊附近，已经是3分钟后，侦查成员一点一点放大，慢慢拖动说：“第一座湖泊附近的猛兽没我们这边多，跟昨天比，没什么区别……”
微型卫星可以俯瞰整个丘陵地区，但这种高度别说找人，连湖泊森林都是一团小绿点。
连着把两座湖泊周围勘察一遍，没感觉有什么问题，且己方这边的珍宝猛兽除了数量多外，没有任何异常之处。浪费将近半个小时的侦查成员，开始围绕着森林与丘陵的交界处，找寻其他玩家踪迹。
赵如眉这边一直呆到上午10点左右，蜂巢已经回归别墅，随着春日樱的净化技能冷却结束，她加持后，湖泊彻底被薅空，失去最后的光泽。
用道具铲泥土将湖泊掩埋，把小乌龟留给五位队友，赵如眉因坐标与净化技能还有大约2个小时结束冷却的缘故，率先赶往第二座湖泊。
她没有拿出摩托车，全靠一张符迹与灵能身轻如燕地赶路。
两个小时后，灵能消耗得只剩200cc的赵如眉抵达第二座湖泊，续上视觉欺骗的幻术，并把净化领域的两个效果都用在了这个上面。
这是第四波，她的净化点数收益已经突破2w点，而另外五位队友更是人均破8000点。
然截止到现在，副本世界时间才过去一天零几个小时。
除关注赵如眉的小队与一直在她视角的观众知晓这个进度，就连竹椒鼠都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们还在起步阶段，敌方已经把终点的王冠抛着玩了。
竹椒鼠这边负责监控坐标距离与大致位置，而侦查队友负责找寻其他小队的踪迹。一整个白天，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两个玩家队伍。
确认他们不是东夏国精锐玩家伪装而成，竹椒鼠另外两个队友负责指挥与协助，好让玩家小队进入湖泊的缓冲区，把宝藏森林出口机制，往湖泊投入珍宝比例，以及当前大致局势悉数告知。
挨个征得小队玩家的单独同意，竹椒鼠的队友才把他们带到湖泊附近来。
适应2个小时后，这个小队就投入到了抓猛兽，扒珍宝的工作中。这个集结副本的小队主线好就好在每一块珍宝都明码标价，随便切一切扯一扯，50点净化点数就到手了。
虽然需要投入一笔资源用于开启出口，但这可是好几个小队共享的出口，每个队伍均一均也就凑得差不多了。
不论是先到还是后到的队伍，都体验到了资源哗哗涌入口袋里的快乐。
直到天色接近黄昏，竹椒鼠拧着眉头看向侦查成员问：“东夏国那边有什么动静吗？坐标一直没怎么动过。”
“没有，连个人影都没看见，他们这是打算放弃了？还是打着争夺我们这个湖泊的主意？”侦查成员此话一出，本来高高兴兴扒珍宝的另外两个小队成员瞬间警觉。
“他们休想！”
“我们这里有三个队伍，要不干脆就冲过去把他们先干掉得了。”
“就是，省得浪费资源在他们身上，早点干掉得了。”两个小队的玩家反应很大，抢人钱财不亚于杀人父母，在这点上他们是真的不可！
“干掉他们，可以啊。”
竹椒鼠看着在场的玩家，随意说：“人就在第二座湖泊附近，现在冲过去吗？”
“现在？路上的猛兽怎么搞？你们有没有飞行道具，还是说就这么清过去？”本来只是口嗨的玩家一听要来真的，瞬间冷静下来抛出问题，“最快，也得等明天，天亮了再说吧。”
“那就明天咯，每个队伍留下2个人守湖泊，剩下12个人前往第二座湖泊。”竹椒鼠紧追不舍说。
“咳，这会不会太着急了点？算上东夏国精锐玩家，一共也才4个队伍。目前只有1个小队来自固定的低风险区。还剩2个低风险区的小队没有赶过来，还是等他们也都到齐了再说吧？”
又一个玩家保守说：“我们这边五个队伍，就算每个队伍出三个人，也有15人。对上东夏国精锐玩家，就是15vs6，他们绝对翻不了盘。”
“没错没错。”
“有道理啊，我们可以稳一手。”
“其实等出口出来是最保险的，这样就算有什么变故，我们也有退路。”又一个玩家小声说，他这话一出，顿时吸引了在场大部分目光。
其中大多是赞同。
竹椒鼠冷眼看着这两个队伍的成员，跟他们六人坚定想要弄死东夏国精锐玩家不同，这两个队伍更想要带着几千点净化点数，无伤离开这个副本。
想想就知道，这怎么可能。
没有东夏国精锐小队这个威胁，他们以为自己还能活着在这里推三阻四？
侦查成员没搭理这群乌合之众，而是将目光望向竹椒鼠，开口说：“的确还有另外两个小队没有过来，是再等一天，还是明早出发？”
发现自己分析了一大堆，结果这个队伍的成员完全不采纳，个别玩家心底有些不爽，但还是看向竹椒鼠。
“他们一整个白天都没有任何行动，这很不对劲。”竹椒鼠缓缓开口，“可以等明天另外两个小队到齐，但在围剿他们前，还需要派一个小队去第一座湖泊的位置探查。”
昨天白天他们小队在森林里浪费了几个小时，等找到湖泊跟投放微型卫星，已经是下午。由于当时只看见了第二座湖泊在，第一座湖泊已经不见踪影，大概率已经被东夏国精锐玩家占领。
他当时第一想法就是东夏国想要搞垄断，这个集结副本是他们开启的。尤其是小队贡献又计算所有队伍，他们肯定会有清场念头。
如果第一座湖泊已经被处理，那么东夏国的精锐玩家势必会前往第二座湖泊。本着先人一步的想法，竹椒鼠跟一位队友赶到第二座湖泊附近，放了个陷阱的同时，给湖泊守护者上了眼药水，想给东夏国精锐玩家弄点麻烦。
结果对方陷阱是被踩了，过去了12个小时，幸运值也掉了1点。
但湖泊守护者跟湖泊一并消失，连带着踩中陷阱的坐标跟其队友，一整个白天都没有冒头。即便他们是出于不暴露的想法，从而谨慎行事。
但这种毫无痕迹的谨慎，还是让竹椒鼠心中生出了些许忐忑与凝重。
他感觉越拖下去，局势越不利。
就算只能逮住那个坐标玩家，他也认了，明天必须要行动。
“今晚……”
竹椒鼠思忖着刚开了个头，视线扫过在场的两个队伍，顿了下说：“你们小心点吧，他们白天既然没行动，估计晚上憋了大招。”
他既想让东夏国精锐玩家挫一挫这群人的侥幸心理，但想到减员收益最大的还是东夏国那边，还是忍住了这个念头，有所调整说：“你们去抓猛兽，最好三人一个小组，避免整个小队被抓。”
“我的坐标只能锁定一个人的位置，剩下五个人可不知道在哪。”竹椒鼠说。
对于他的提醒，两个队伍明面上答应得爽快，但等猛兽扒光，他们还是习惯性地六人抱团前往抓猛兽。
“太操心了他们可能还以为你在害他们。”目送其中一个队伍离开，微型卫星已经看不见东西，收起平板的侦查队友意有所指说。
没离开的那个六人小队玩家神色一凛，默默低头降低自己存在感。
“人各有命。”
竹椒鼠淡淡说：“我尽力了。”
他们这边的三支小队正兢兢业业扒珍宝，为了留一部分给另外两个小队补充，他们扒下来的珍宝都暂时存放在各种道具里。
隔着上百公里，赵如眉这边还真挺悠闲的。
由于净化技能的cd过长，一直到零点系统再度提醒可活动区域正在收缩，又过去两个小时，六人才把湖泊清得剩1/2。在不动用道具的情况下，得再等将近18个小时才能彻底将其净化。
小乌龟已经回到了别墅。
赵如眉拿出小别墅打听小蔷薇的生长进度，得知它的花朵已经开谢，正在结果。估计再有1-2天，这果实就能投入使用了，不过这是第一次结果，果实数量估计不会超过100颗。
对此赵如眉也不在意，她此刻状态已经调整至最好，本来闲得没事也可以搞一搞附近的珍宝化猛兽，用来喂赤扁蛇。但白天第三座湖泊的队伍毫无动静，可见他们肯定是有远程侦查道具在。
对方要是没有崎国岸山组玩家还好，这要是有的话，赤扁蛇暴露，说不准他们连湖泊都不养了。
嗷嗷冲过来白给，这样不就亏了吗？
再者靠近湖泊的珍宝化猛兽纯度太高，覆盖面积太大，打起来比较耗时间，还不如休息。
赵如眉看着自己累积掉了2点幸运值，只剩下7点幸运值的面板，起身招呼队友：“准备出发了，先清几个玩家，给他们一点压力。”
春日樱五人早就摩拳擦掌，在赵如眉的摩托车、长布条+轻体符迹携带下，她一个人的坐标，携带了五个队友。
竹椒鼠等了大半宿，一直没有等到坐标移动与其它区域爆发战斗的消息，他不觉得东夏国的精锐玩家会放过这个机会。但凡他们有点脑子，就该知道他这边之所以没动静，是在纠集其他玩家小队。
直到看见坐标终于动了，竹椒鼠一颗心反而落回了原位。
他环顾湖泊附近的玩家，只有一支队伍在外面抓猛兽，恰巧这个队伍又是之前提议并赞同先开启出口的。
他眼睛一闭，思考片刻再度睁眼，吸了口气看向附近玩家说：“坐标动了，是朝这边过来的，你们谁去提醒那个小队。”
“主动送上门？这还提醒什么，我们直接过去杀啊！”竹椒鼠这个小队里的战斗系队友说。
“他们有小蜜蜂勘查道具，范围能覆盖6公里，过去肯定暴露。”竹椒鼠说，“你觉得他们勘查到一堆人，还会再靠近？”
“这好办啊，我有一瓶杀虫剂。”另一个队伍的成员主动说，“只要这小蜜蜂不是机械，基本活不下来。趁坐标没有过来前，我先在那附近喷一圈，他们特意赶过来，应该不至于不战而退。”
“再者他们就算撤退，我们只要不死人就没什么大损失。”持有杀虫剂的成员说。
“嗯，等距离拉近点再过去吧。”
竹椒鼠淡淡说：“过去太早，只怕他们不敢当这个诱饵。”
对于他这个提议，同队的队友自然不会有意见。而另一个小队看着自己都在的成员，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总要有人充当这个饵料，不是那个小队就是自己。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要是他们死个一两个就能换到东夏国至少一位精锐玩家的性命，也挺不错啊。
随着距离拉近至30公里，竹椒鼠这边才启程前往还没赶回来的那支队伍附近。为了留人，有一支三人队特意抹上潜伏道具，打算混在猛兽群里，绕后进攻。
在派遣谁与那支队伍交流时，这个任务落到了另一支小队身上，他们三人壮着胆子靠近，把坐标正朝这个方向赶来的消息告知了正在抓猛兽的小队。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跑回湖泊安全区，但理智压下了这个冲动。一旦他们跑了，不光要重新找湖泊，还会得罪另外两个队伍，存活率还不如在这里诱饵。
要是围攻弄死了一两个东夏国精锐玩家，他们也算功臣。
六打一他们肯定能行，就算坐标的队友也跟着来了，六打六打不过总跑得过吧！
微调了位置的小队玩家心情格外忐忑。
随着布置的队友把距离情报带给竹椒鼠，他目光集中在坐标的位置，10公里、9公里、8公里、7公里……
他们与诱饵相隔1公里，只要距离拉近至2公里，他这边就可以冲上去了。
赵如眉的侦查道具已经用光，她直行到能看见湖泊，摩托车忽然扭头朝另一个方向冲刺而去。
眼看着坐标方向偏离，战力集中在诱饵附近的竹椒鼠：？？！
“他换方向了……”
竹椒鼠有点意外，但也仅限于此。
他知道对方坐标，而对方知道自己的坐标已经暴露，会有这种绕行干扰的行为实在是太正常了。但他们一群人都集中在这附近，就连先前在其它位置抓猛兽的两位队友都被召集了过来，所以他绕行的意义在哪？
眼看着坐标的距离在一点一点拉远，竹椒鼠一边在心里预估其位置，一边冷静安抚临时队友：“这次过来的有可能不止他一个人，他应该是在试图分散我们，并找地方投放队友。”
“他的飞行道具续航也太持久了吧？”侦查队友有点嫉妒。
“只要我们抱团，他再持久也没用。”竹椒鼠让一个队伍把诱饵小队喊过来，眼下别说1公里，连100米都不能拉开，他头脑清醒说，“等他们过来，我们赶回湖泊。”
在竹椒鼠三个队伍汇合时，赵如眉低空全速前进，已经抵达该湖泊附近。
由光泽闪亮宝石镶嵌的柱子上，蹲着一只闭上眼睛的小巧猿类动物，赵如眉这直闯湖泊的举动，很快就被侦查道具传递给了三组玩家。
得知对方直奔中心湖泊，别说侦查队友看不懂这操作，就连竹椒鼠也愣了。
“他们几个要做什么？摧毁湖泊吗？他们是不是把湖泊守护者，把我们当作摆设啊？”竹椒鼠惊异不已，却又感觉这是个机会，“你们谁有短距离传送，赶紧过去！”
他们当前位置离湖泊有5公里左右，就算步行过去，6-10分钟绝对能赶到。
“别磨蹭了，快点回去。湖泊一旦毁了，谁的贡献都带不出去。”侦查队员看着还在犹豫的玩家，语气不善。
在他们终于往湖泊方向赶时，赵如眉跟队友已经从摩托车下来，带着一堆增幅，她手持赤扁蛇率先冲向一动不动的湖泊守护者。
它没什么动作，唯独睁开了双眼。
赵如眉侧身闪躲的下一瞬，她这个方向约一米宽，二十米长的区域。不论杂草与砂砾，悉数石化。
它睁眼与闭眼的频率很快，短短几秒就有将近一半的区域被石化，本来想帮忙的春日樱五人发现自己不冲上去才是最大的帮助。
赵如眉边闪躲边贴近，离得越近她承受的风险就越大。
在距离接近1米时，想要避开石化只有转移至它的侧面，它的石化间隔已经缩减至0.5s，近乎每秒都在石化，普通玩家根本抓不住这个间隙。
0.5s的间隔，就是赵如眉也没法抬手、攻击、撤离。
不过办法还是有的，她左手拿着空白魔法书，首次直接将整本书摁在它的双目上，并在下一刻抬起手中赤扁蛇狠狠刺在其一个眼眶里。
“叽！叽叽叽叽！”
眼睛的剧烈疼痛使得这湖泊守护者发出尖叫，赵如眉激活外骨骼防御甲，在把空白魔法书收回的那一刻，将抽出的赤扁蛇再度刺入它另一只眼睛里。
由于这眼眶与头颅过于窄小，赤扁蛇只没入了一小截就被卡住了。
“往外撤！”
赵如眉松开赤扁蛇，一把扛住这几十斤重的湖泊守护者，边跑边招呼五位队友。
她这场战斗消耗了1分钟左右，被距离误导与吸引的敌对玩家肯定已经折返。甚至于几个速度快的，说不准已经赶过来正在布设陷阱或是蓄力。
六人撤离湖泊又过去1分钟，最先赶过来的玩家看着空荡荡的湖泊周围，尤其是守护者之前待过的地方。
整个人懵了又懵。
人呢？
激烈战斗呢？
他们的湖泊守护者呢？！！
2分钟啊，才过去2分钟，就算他们效率逆天，怎么能连给湖泊守护者收尸的机会都没了啊？

第237章 宝藏森林（八）【三合一，含5k营养液加更】
本以为东夏国的精锐玩家效率再快, 也不至于在2分钟里把坚不可摧的湖泊守护者弄死。最先赶过来的玩家连杀手锏都准备好了，就打算逮着一个玩家释放，即便弄不死也能弄残。
结果湖泊附近除了石化地面外, 笑死，别说人，连boss都不见了。即使他们是察觉有人过来所以提前撤离, 那也不至于boss生死不知吧？
就在这个玩家经过短暂的怀疑认知, 视线开始巡视四周时，伴随着‘咻——’地一声, 一支淡绿箭矢从不远处的小树林里破空射来。
还在！
这个发现让该玩家精神一振, 他连忙给自己套了个防御技能, 手里凭空出现一个小型炸弹。
手中炸弹正要丢又是一箭射出来, 他的防御一箭就碎了。面对近在咫尺的第二支箭矢, 该玩家咬牙激活防御道具，在防御道具快速破碎的同一时间，把手里炸弹点燃朝那个方向抛过去。
这箭矢实在太快了, 且威力也大得离谱。
不过消耗1个防御道具+1个防御技能, 把群体范围攻击的高伤炸弹丢出去, 也不算——
这玩家及时拿出一个防御盾牌，看着自己的炸弹呈弧线抛至中心半空, 已经做好爆炸并防御的准备, 谁料他脑海想法还没落音, 又一支淡绿箭矢‘咻’地一声，快且准地命中半空炸弹。
接触到重物的炸弹瞬间在半空爆炸，爆发出极强的毁灭力量。
丢炸弹的玩家见到这一幕, 脑子里刚生出‘快跑！’念头, 这磅礴澎湃的冲击力已经把他席卷, 这个大动静就连已经还差2公里左右距离的竹椒鼠等人都感觉到了。
“快点！他们在湖泊那里打起来了！”竹椒鼠看着还位于湖泊附近的坐标，精神一振催促说。
“艹，我的侦查道具被炸没了。”
另一个玩家看着手里灰掉的感应器，脸都绿了。
“这肯定是东夏国玩家干的，想把湖泊守护者跟对手一网打尽。”竹椒鼠的队友说，“我们快点过去。”
提前引爆这炸弹后，赵如眉的外骨骼防御甲正好被冲击，彻底破碎。她又撕了5张之前为抵御湖泊守护者的石化天赋，而被灼烧的魔法纸，把其中剩余的能量也丢出来充当防御。
湖泊守护者未死亡前，即便是玩家也不能带离湖泊三十米。
发现这个限制，赵如眉当时果断把它往草丛里一丢，示意五位队友往一个方向先撤，她则敛息静气准备蹲守一波。本来赶过来的要是一整队玩家，她会把雪灵女召唤出来拖一拖。
结果一分钟过去，来的居然只有一个。且从他表现来看，还不是对她施加坐标的玩家。
赤扁蛇已经钻进了半截身躯，湖泊守护者还剩最后一口气，秉着主动出击即是防守的赵如眉果断拿出希冀弓率先进攻。短短几秒的战斗，她对这个玩家唯一感觉就是技能道具不错，反应太慢。
炸弹爆炸的余威还未散去，赵如眉附近的草木已经被荡平，她顶着灼热的、让人呼吸不畅的余威，将弓弦开合至极致，瞄准持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藏在盾牌里的敌人。
‘咻——’地一声，短短几十米距离，箭矢转瞬即至，在其击中盾牌时，赵如眉已经拉开第二箭。
这支箭矢没有破开盾牌，但收到耐久度-15%提醒的玩家心在滴血，他第一反应就是这小树林里藏了不止一个玩家，其中必定有个专修防御的存在，不然没可能反应这么快啊！
眼看再来一箭盾牌就要破碎，男人连忙收盾，激活隐身技能打算跑路，但他刚转头箭矢直接穿透了他肩胛骨。
艹！
反隐技能！？
肩胛骨的剧痛似乎在提醒他下一箭就是自己脑袋，他心跳从未如此快，头脑也越发清醒冷静，二话不说果断激活短距离传送技能跑路。
命要紧，命要紧！
伴随着传送的眩晕，下一瞬，男人已经出现在漆黑一片的草地上，没有敌人没有珍宝猛兽，他腿一软跌坐在地，后背渗出了劫后余生的冷汗。
他自认自己实力不弱，但也架不住东夏国精锐小队啊。
想到也许一整个队伍都埋伏在那附近，男人心都凉了半截，他这次是自己冲上去扫雷了啊！
技能冷却还好，一想到自己损失了2个道具，其中红色品质防御盾耐久也掉到10%以下，他狠狠鼻酸了一把。草特么的，就不该冲这么猛。
赵如眉的箭矢能命中激活隐身技能的玩家，连预判都算不上。
完全是他躲，不，或者说完全没有躲。箭矢即将刺中他盾牌时，他把盾牌一收，自己也紧接着隐身，不足0.3s的反应时间，他连箭矢就在身前都没意识到，更别提去躲藏。
等箭矢命中，传出细微入肉声。赵如眉评估着他隐身位置准备预判再来一箭，这一次箭矢却扑了个空。
恰在这时，系统发出顺利击杀boss的提醒。这回队友给她加持增幅，也蹭到了箱子，她的boss战利品箱[95%红色品质]跟巨蛇boss给的奖励一模一样。
其他玩家还没赶过来。
赵如眉折身抬脚踩碎湖泊守护者的尸体，把赤扁蛇收起，追着队友离开的方向疾驰。
竹椒鼠所在的玩家大部队离湖泊只剩不足1公里，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坐标猝不及防地开始拉远。
他心里咯噔了下，这什么情况？！
坐标为什么跑了？难道他在沿途留了下侦查道具……？还是说湖泊守护者跟率先冲过去助力的队友败了？
想到后面这个概率不大的可能性，竹椒鼠面露凝重。
越是靠近湖泊，周围越安静。
竹椒鼠跟队友们的心也直往下沉，原来生长在湖泊附近的草木已经被推平。别说树桩，连草堆都没留下。
东夏国玩家、湖泊守护者、队友全都不见踪影。
“人在哪？”
有玩家看向竹椒鼠问。
“前面，1.3公里。”竹椒鼠面色沉凝扫过这片平地，注意到几十米处有一堆灰扑扑，已经碎裂但仔细辨别还是能看出是湖泊守护者外形的杂质。
竹椒鼠大步走近，见到这相似度超八成的外形，最后一丝侥幸破灭，湖泊守护者真的凉了。
关于湖泊boss的实力，竹椒鼠先前跟队友评估过。六人强杀有机会，但需要付出难以预估的代价，甚至有可能死在这boss手里。
他们不是没打过湖泊boss的主意，但就目前来看，湖泊守护者并不会干扰六人。且除了湖泊守护者外，他们还有一个劲敌：东夏国精锐小队。
在没有除掉东夏国精锐玩家前，他们贸然跟湖泊守护者开战，这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尤其是除了东夏国小队，还有其他小队玩家身份与倾向不明，不管从哪个方面评估，击杀湖泊守护者都是弊大于利的行为。
也因此竹椒鼠六人没有动手。
甚至于在见到湖泊守护者尸体前，六人都觉得东夏国精锐小队想偷家，怎么也得被湖泊守护者拖住十来分钟。毕竟这可是浑身覆盖珍宝，几乎没有弱点的boss级怪物！
东夏国精锐小队凭什么短时间秒杀？
在见到boss尸体前，竹椒鼠等人都这么乐观。见到尸体后，三个小队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没事，最先冲过来的那个队友还活着，公共热度池没有热度。”一位玩家率先打破沉默说。
“……还追吗？”
看着只是湖泊守护者受伤，但湖泊还在的场面，又有一位玩家略带迟疑问。
“坐标离我1.6公里。”
竹椒鼠心里梗得慌，这已经不是损不损失的问题了。而是东夏国一个队伍冲进他们三个小队的老巢，不光偷了他们boss，还把附近的侦查道具全毁了，并特么的全员存活着离开——
当他们三个小队是死的啊！？
竹椒鼠越想心头这口气越咽不下去。
“追。”
竹椒鼠视线扫过两侧站着的玩家，冷冷说：“他们还在缓冲区，不追等着被他们5人反杀吗？别忘了坐标只能锁定一个，剩下5个藏在哪，谁也不知道。”
“你们也可以试试等被他们偷袭时，说自己是东夏国玩家看顶不顶用。”竹椒鼠嘴角一扯，目露嘲讽道，“以他们的脑子与实力，应该不会在敌人堆里捡队友。”
“别废话了，快点分组。”
脸色阴沉的男玩家打断众人思考说：“一组去追坐标，另一组找躲藏起来的五人，我不信他们对付湖泊守护者跟刚才的爆炸，没有受伤。既然已经撕破脸，退让只会让他们更加得寸进尺。”
三个小队里，唯一来自东夏国但假装自己是崎国玩家的男人隐晦看了一圈周围，没发现对上视线同样迟疑的同伴，他心情有些沉重。
正如其他玩家说的，双方已经打出真火，这种时候再表明自己国籍其实作用不大。尤其是此次集结副本的任务是小队制，小队珍宝还不在他身上。
他要是反水，精锐小队会不会接纳不说，反正这边是得罪得死死的了，且收益也近乎于无。眼下跟着这些玩家一块行动，要是把精锐小队弄死，他好歹还能捞到一笔资源。
比起前途未卜没有退路的公然反水，他最终还是选择沉寂下来，看情况行事。
经过分组提议的玩家分配，原本三个队伍17人，分成了8人组与9人组。其中以竹椒鼠为核心的坐标狙击小组率先出发，为了把坐标弄死，他们这回该拿的底牌都拿了一部分出来。
此刻坐标在2公里外，竹椒鼠所在的8人小组全速赶路，而剩下的九人小组坠在他们后方约500m位置，防止东夏国那边6打8，导致己方减员。
察觉自己留下的能量被踩踏弄乱，已经追上了队友的赵如眉冷静示意五人在附近潜伏，用破损的魔法纸给他们贴了个短时间的提速符迹。
她则继续保持慢速往前撤离，以便把循着自己坐标追过来的玩家引过来。
根据计划，要是追过来的玩家多，春日樱五人就摁耐不动。要是人数少，那就找机会暗算1-2个。
竹椒鼠这边眼看着距离拉近至700m的坐标完全没有要绕圈子的意思，直挺挺往缓冲区外跑，他心里有点急躁。
往前再有个2公里，就该冲出缓冲区了，到时六人要是借助飞行道具离开，他们受限于黑暗以及珍宝猛兽，根本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人离开。
“630米，他们六个大概率在一块，还有2公里就要冲出缓冲区了。”竹椒鼠提醒说。
“没有这么远程的道具。”追逐的玩家也很纳闷，“只能看最后两公里能不能追上，或者看他们的飞行道具有没有冷却。”
这要是追不上，那就只能看着他们跑了。
竹椒鼠顿时无比难受，好在难受的不止他一个，小组里有个玩家拿出一瓶500ml的能量瓶说：“提速的，只有60s效果，一人一口。”
随着瓶盖拧开，另外七人也懒得计较脏不脏，喝完一口快速递给下一个。
这种液体能量道具见效极快，每个人的速度都有显著提升，竹椒鼠眼看着距离在不断拉近，再度前进50s，他脸色一喜说：“还有200米！”
终于！
快要逮到人了！
刻意放慢了速度的赵如眉听到身后‘簇’的细微动静，身形敏锐一闪，避开弩箭偷袭的同时，拿出希冀弓根根据弩箭的轨道，进行回礼。
她的箭矢刚射出去，一个闪光弹被抛掷半空，毫无阻力炸开后，那近乎刺眼的光闪了赵如眉一瞬，她哪怕闭着眼睛，闪躲动作也没停过。
“57米，人就在前面！”
竹椒鼠看着坐标距离，终于有种憋屈到头即将扬眉吐气的快感。
包括他在内的另外七人都憋着杀手锏，注意力全部放在前方，一根根箭矢射过来，对比之下，手持轻型弩箭的这个玩家效率被秒成了渣渣。
“他们几个都有弓，你们注意闪躲。”手握轻型弩箭的玩家提醒说，他好歹也算弩箭熟练玩家，在他的认知里，从装载弩箭、开合、瞄准、释放，这一套流程怎么也得3-4s。
而这些箭矢先后间隔不过0.5s，绝对是2-3个玩家在释放。
闪光弹的光芒并不持久，在相隔约18米时，八人开始丢各种范围攻击与范围禁锢及判定技能，像什么手枪等中远程距离攻击道具，也都被拿出来扫射。
在这漆黑的夜里，双方都不想手电筒，以避免被集火，这就导致攻击中不中完全看运气。
察觉坐标被定在原地，竹椒鼠激活防御技能特意防备他们的进攻，结果发现将近10s正面交火战斗中，只有他们在单方面输出，对面不管是跑动声还是反击，居然完全没有！
坐标是肯定在的，难道说坐标是在断后，他的队友已经提前跑了？！
“快，压上去！他只有一个人，被技能控制了！先解决他！”意识到这点，竹椒鼠瞬间兴奋起来。
这种紧张战斗双方观众都没有再切换视角，生怕冷却期间错过精彩对战，知情东夏国玩家有一批在后面的观众发不出弹幕，而不知情的观众也跟随着主播兴奋起来。
嗷嗷叫地让主播一鼓作气把东夏国精锐玩家干掉！
这些奇奇怪怪的技能判断赵如眉躲过了2个，但还是中了3个，在8人火力覆盖时，她用灵能挡了不少攻击，好不容易能动弹，伴随着竹椒鼠的指令，这八人已经冲到跟前。
赵如眉果断避开光束后撤。
她真要跑路，这群人根本追不上，本来按计划要是追着她过来的玩家不多，半途埋伏的队友就出手。要是人多他们就撤退，但眼下这批追过来的她只感觉到八股气息。
春日樱他们五个不大可能撤退，而大后方又没有爆发战斗动静。
他们究竟战还是没战？亦或者是在追赶的路上？
赵如眉与八人周旋了大约1分钟，骗了一波攻击与技能，甚至逼得他们不得不拿出4个手电筒追踪她的踪迹。在这杂乱的步伐与叫喊声中，终于追上来的春日樱五人一声不吭地动用技能控制2个玩家，开始杀人。
“小——”
赵如眉比八人更快察觉到变故，她拿出赤扁蛇不退反进，一剑下去直接废了2个防御技能。随着系统发起控制技能的判定，单纯的属性面板判定她避不开。
但针对精神的控制效果，基本就没有成功的。
禁锢她的玩家还没来得及高兴，一把刀就从他后背捅了进来。春日樱把人砍完，用武器挡住其他玩家想要攻击队长的意图，并进行反击。
8打6变成了7打6。
尤其是实力全盛的6个玩家，竹椒鼠本来想让他们坚持住拖到另外九位玩家赶过来，结果这批东夏国玩家个个都特么的贼能打，且配合还特别好，凶性更是不缺，拿出了以伤换伤的气势。
对比自己这边的乌合之众，竹椒鼠狠狠地嫉妒了。但想到还有一队在后面，他又冷静下来。他本以为拖延是不需要说的事，可这个想法刚落已经有玩家在防御耗尽后，选择交传送离开。
开战不到2分钟，局面变成6vs6。
被禁锢7s的赵如眉恢复动作后，目光盯上了竹椒鼠。她刚冲上前，后者二话不说激活传送跑路。剩下五个玩家心态大崩，能跑的跑，跑不掉的也在短短20s里死在6人围攻下。
“还有一队在后——”
曲郡话还没说完，隔着百来米一个炮弹抛过来，被赵如眉用受损魔法纸挡下，爆发出让人震耳欲聋的炸响与胸腔气血翻涌的强悍威力。
赵如眉挡完评估着队友状态，果断拿出摩托车，她一坐上就启动悬浮模式，同时从空白魔法书上面撕了将近二十张只剩一点能量的纸张。一把全部丢出去，它们爆炸发出的动静完全不比第一个炮弹弱。
但在威力上天差地别。
被骗得激活防御技能与拿出防御道具的玩家意识到中计，恼羞成怒再度加速。
扶江丹在摩托车拿出来时，配套拿出自己的小布袋把里面的长布条抽出来，她把长布条往后座一丢，从已经悬浮约半米高的间隙里钻过去握住另一端并踩着踏脚爬上后座。
春日樱四人则不需多说地靠近队长，在她的加持下，每个人脖颈处都被塞了个早在之前就折好的轻体符迹。
南许跟永禾先抓住布条，紧接着是曲郡与春日樱。
从拿出摩托车再到六人准备好出发，只花了短短6s。
9人小队全速赶过来在魔法纸的照明下，看见的就是已经在悬浮摩托车带动下，飘上二十米的一连串东夏国玩家。肩上扛着炮筒的玩家对准六人，咬牙切齿地又烧了1000积分1个的炮弹。
另外8人也都在用自己的对空武器瞄准摩托车，春日樱跟队友也不甘示弱地拿出远距离武器还击。曲郡嘿笑一声，激活自己天赋，随着金色的保护罩一出，连那个炮弹都无可奈何，更别说其他人的攻击。
“拜拜！”
跟随着摩托车浮空离去，曲郡大声朝下方玩家说：“有时间来第二座湖泊找我们玩啊！”
玩——你——妈！
心态爆炸的九人眼看着炮弹非但没有对敌人造成损伤，自己还被冲击力小伤一波，气得差点吐血。
“噗——”
就在几人胸腔怒火无处发泄时，伴随着喷吐声，他们循着声看去，只见一位临时队友真&#183;气吐血了，那血迹殷红殷红的，让他们不约而同愣了下。
“治疗啊，我都伤成这样了，你们难道都没治疗吗？！”吐血玩家一把将大腿处的暗器拔下来，强忍着喷泻而出的怒火近乎崩溃问。
在湖泊小队手忙脚乱为临时队友治疗期间。
赵如眉这边全速开离湖泊后，把摩托车改为自动驾驶空出双手，拿出灯往里面丢了颗药珠。
“给下方成员拿着。”
随着药珠药效挥发，赵如眉把灯盏递给伸手的扶江丹说。
南许闻言主动往上攀爬，扶江丹在稳固自己身体后，把手里的灯盏递给手臂上带着伤的南许。
灯盏范围与高度有限，南许这个位置才能把所有成员都覆盖到。
感受着治疗效果，春日樱格外畅快说：“湖泊守护者已经死了，我们接下来只要专注减员就行了。”
“可惜后面那个队追上来了，要是他们分散下，我们还有机会再带几个。”虽然解决了湖泊守护者就算不虚此行，但想到那么多的潜在敌人还在蹦跶，扶江丹有点遗憾。
“副本倒计时还很长。”赵如眉随意说，“不急。”
随着摩托车顺利驶回第二座湖泊，意识到这场战役已经尘埃落定的春日樱四人先后落地，一直保持战斗状态的心绪终于有所放松。
[在吗在吗？那些嘲笑主播1打6的观众还在吗？]
[你在这里喊没用，要切到那边视角才行。哈哈哈哈，在有坐标的绝对优势下，18vs6不光一个都没留下来，自己那边被偷了湖泊守护者，还死了三个。这战绩已经不能用血亏来形容了，血崩还差不多。]
[没了湖泊守护者的湖泊，就像没了门的家，出入自由鸭~]
大弹幕：[爽死谁了？爽死我了，呜呜呜！我就知道主播不会让我们失望！x10]
大弹幕：[之前说1打6的在吗在吗在吗在吗？x100]
大弹幕：[肯定不在了，估计都去安慰他们的主播去了。损失这么大，不得好好安慰一下吗。x5]
大弹幕：[实话实说啊，他们这十八人的团伙，凝聚力还不如三人小队。要是一窝蜂冲上来，主播这边估计要避一避，但像这种分两拨，只能说太自信。x10]
在观众舒爽讨论时，春日樱五人又被喂了一颗药珠，这两拨治疗效果别说轻伤，就是濒死都能给拽出来。
“我还以为队长会跟他们再打一会，我还有控制技能没用，我们要是再拼一把，应该还能杀2个。”南许躺在地上盯着夜空放松说。
“我也有两个治疗，还有防御跟攻击道具。”永禾清点消耗说。
“真要是打起来，就怕到时候不好走，他们毕竟是9个人，技能跟道具方面也都没怎么消耗，而且还有个群攻炮弹筒，那威力可不小。”春日樱说。
“春樱说的没错。”
曲郡赞同说：“打起来是很容易的，想全员顺利撤离可没那么轻松。其实第一波已经是我们赚到的了，他们两个小队距离不远，不会超过1公里。但凡第一波他们几个拖一拖，情况都说不准。”
“我倒是有个战斗辅助没拿出来，不过当时情况确实没必要。一来像队长说的时间很长，不必着急。二来也是预防一波黄雀在后，稳一手。”扶江丹说。
“那座湖泊还不怎么大，估计五次净化就能彻底处理，让他们再养养。”赵如眉拿出空白魔法书，边清点自己这次损耗边说。
这回为了速战速决处理湖泊守护者，用于阻止湖泊守护者攻击的魔法书可谓损失惨重。除去在离开时撕下的二十几张用于转移注意力跟防御的纸张，小范围损毁的纸张共计6页，尚还完好的魔法纸还剩17页。
而她当时灵能耗得只剩100cc，外骨骼防御甲冷却，唯一还能拿得出手的只剩雪灵女。
其实以6人当时状态硬要打胜率不小，但这只是主线任务推进过程中的一场摩擦。后续还有湖泊要净化，他们也还有传送技能跑路。这不是事关生死的关键战斗，把家底掏空了打是纯纯的莽夫行为。
激流勇退，等小队的状态休整好再战才是上策。
与赵如眉这边休息的休息，吃东西的吃东西，一片舒坦乐观相比，另一座湖泊的气氛已经将至冰点。
“为什么不再拖一下？！啊？哪怕你们5个人，每人再拖1秒，1秒要求不高吧！只要拖5秒，我们就赶过来了，他们最后根本跑不掉！”有炮弹高伤道具的玩家盯着陆续回来的六人，唾沫星子快喷到他们脸上了。
“抓紧开出口吧。”
竹椒鼠木然看着只剩一个队伍状态完好，剩下全是伤残的团队说：“湖泊守护者已经没了，他们还有一辆具备浮空效果的载具，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根本守不住。”
作为跑路成员中的一员，竹椒鼠手握一个具体坐标，算是跑路理由最充分的。
“还有两个队伍，把他们召集……”
差一点就能把人留下的玩家面露不甘，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竹椒鼠打断：“就算那两个队伍过来，我们也只能尽可能地防守，进攻想都别想。你觉得凭这一群乌合之众跟训练有素的东夏国精锐打，能赢吗？”
“既然只能防守，为什么不尽快把出口开启，净化点数各凭本事赚？”
竹椒鼠不是轻言放弃的人，但那辆能携带队友的浮空载具真的把他心态彻底打崩了。他们的湖泊领地对东夏国精锐小队来说就跟后花园似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反观他们自己，想冲过去还得清理路途的珍宝猛兽。
这种被动挨打还不仅仅是挨打，稍有不慎连命都会丢掉。
他还是太乐观了。
能够跟东夏国精锐小队硬碰硬的，只有最精锐的岸山组小队。就凭这群藏藏掖掖的乌合之众，不拖后腿都该谢天谢地了。
既然打不赢，那不如接受现实，保守地带一批净化点数回去买入场券。
在竹椒鼠思考时，他的侦查队友幽幽说：“虽然我也赞成不浪费时间跟东夏国精锐玩家战斗，不过以东夏国的霸道，他们会允许我们带着净化点数顺利离开这个副本吗？”
“净化点数是用来干什么的？用来购买入场券的。你们岸山组不是研判过帝企鹅大概率是死在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副本里的吗，也许他当时也是抱着同样想法，想再争取下，才没来得及动用脱离次数。”
侦查玩家说：“但很遗憾他还是死了，被东夏国的猎人暗算在副本里，所以你觉得这批东夏国精锐小队有大多可能性，看着我们揣着净化点数完好离开？”
竹椒鼠眼皮一抖，其他玩家脸色也很不好看。
侦查玩家话里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眼下不是他们想不想打的问题，而是东夏国精锐小队会不会放过众人。
“还有两个队伍。”
竹椒鼠沉默片刻后深吸一口气说：“明天把他们招揽，开启出口为主，防御为辅。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那辆摩托车是坐标玩家的道具，盯着她还是很有用。”
“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率。”
竹椒鼠给众人打气说：“只要我还活着，坐标玩家的幸运值每隔12小时就会掉1点。一旦她的幸运值低于3点，她任何概率性道具效果都会大打折扣，这等同于变相增强我们。”
对于这个效果，在场玩家还是受用的，这也算是所有坏消息里唯二的好消息。
为了开启出口竹椒鼠所在的小队率先把珍宝倒进去，另外两个小队不得不效仿，眼睁睁看着这些珍宝融入清澈湖泊中，湖泊的深度与宽度都有肉眼可见的增长。
除此之外，在湖泊中心还有一道疑似裂缝的痕迹。
这大概率就是接下来将要出现的门，三个小队的玩家一同行动前往缓冲区外围，花力气抓了十头珍宝猛兽回去。为了逮这些珍宝猛兽，还有四名队员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势。
好在敌人没有来访，在利益一致情况下，这些玩家的治疗技能还是给得挺爽快。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上午11点。
赵如眉跟五位队友的净化技能结束冷却，又刷了一波净化点数。此刻主线任务倒计时还剩4天21小时，她的别墅也还有1天冷却时间。
白天并不适合去第三座湖泊干扰，摩托车跟挂票的四位队友目标太过明显。不过带着队友杀珍宝猛兽，给赤扁蛇弄点口粮却是可以。
把赤扁蛇留给队友，赵如眉特意去了趟第一座湖泊查看掩埋情况，发现没什么变化。
昨天竹椒鼠还计划着让队友来第一座湖泊勘察，但经过昨晚毒打，他现在只想尽快把出口喂出来。察觉坐标距离与方向变动，确认没有往自己这边过来，他招呼侦查队友注意，目光又放在珍宝猛兽上。
侦查玩家嘴上答应注意，但在确认那附近没有其他玩家小队，他又把注意力放在丘陵与森林的交界处。准备网罗另外两个小队，不然他守在这湖泊附近实在没安全感啊。
赵如眉再赶回第二座湖泊时，已经是下午3点，春日樱五人把赤扁蛇带回湖泊附近正在休息。
不论玩家愿不愿意，黑夜还是如约而至。
在傍晚把最后一个玩家小队拉拢过来的竹椒鼠看着玩家人数高达27人的团队，他一扫白天的沉重，心情回转不少。边扒珍宝边告知四个小队东夏国精锐队伍的凶残与强悍，好让他们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我有东夏国飞行载具玩家的坐标，目前她已经掉了3点幸运值，你们要是碰上他们，记得先杀女玩家。”竹椒鼠记不太清那个坐标具体长相了，但很确定她这个副本的身份是女性。
“他们小队有4个女的。”侦查队友提醒说。
“反正先杀女玩家就对了，对了，她还擅长弓术，另外还有一把通体红色的武器。”竹椒鼠告知说，“要是碰上这两个特征，你们集火准没错。只要把坐标弄死，他们小队绝对能断一只右手。”
新加入的一个小队时不时扫视在场玩家，发现在森林与草原交界处碰上的小队并不在这里面。而四个女性玩家的身份，跟竹椒鼠口中的‘东夏国精锐小队’完美匹配。
可那个小队的氛围可不好，明显就是临时拼凑的。
“东夏国精锐小队里，有人驱使珍宝猛兽战斗吗？”跟赵如眉六人有过交集的小队里，临时队长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心里所想。
“驱使珍宝猛兽？”
竹椒鼠愣了下，看向其他队友，见他们纷纷摇头，他才开口：“他们要是有这个本事，我们也活不到现在跟你们接头了。”
飞行载具已经足够让人心态爆炸，要是还有珍宝猛兽协助，那他们是真的不用玩了。
“你有什么线索吗？”
竹椒鼠觉得这个玩家话里似乎蕴含着其它信息，他主动追问。
“我们见过一个队伍，其中有个女玩家能与宝藏森林的猛兽沟通，甚至驱使它们为自己所用。如果他们不是东夏国精锐玩家，那集结副本大概率还有一支队伍没有现身。”该小队的临时队长说。
“你确定他们能驱使宝藏森林的猛兽？”竹椒鼠眼睛一眯，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真的，我们六个人亲眼所在，就在低风险区。不过前天傍晚他们离开后就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进入了丘陵地区还是依旧在森林里。目前森林里还有将近一半区域没有被舍弃，他们也有可能藏在森林。”
临时队长挑着重点说：“他们也是了解东夏国精锐小队的玩家，还让我们小心点。”
“黄雀吗？”
侦查玩家看向竹椒鼠说：“坐山观虎斗？”
系统没有披露集结副本究竟有多少支小队，排除东夏国精锐小队。按这个玩家的说法，那就是还有一支能驱使珍宝猛兽的队伍，正隐藏在暗处，想要坐山观虎斗，看他们与东夏国小队打个你死我活，然后自己挑出来捡漏。
“哼。”
竹椒鼠冷冷说：“想当黄雀，也要看东夏国精锐小队愿不愿意。按我们当前效率，出口再有2天就能开启。我们这边五个小队，除非他们跟东夏国合作，不然翻不起大风浪，我可不信东夏国那么容易信他们。”
本来只是切到这边看看热闹的观众：……就是说，东夏国精锐小队如果跟这支黄雀小队是同一批人呢？
关于这个黄雀小队，竹椒鼠真情实感地跟队友研判了好几个小时，在此期间，他一直注意着东夏国精锐小队的坐标，确认隔着上百公里才放心。
晚上九点，赵如眉六人的净化技能先后结束冷却，瞬间把第二个湖泊薅空。截止到当前，六人的净化点数总和已经突破12w。
两座湖泊均已处理，接下来只剩竹椒鼠他们镇守的第三座湖泊。
把湖泊坑掩埋成幻术伪装的样式，赵如眉拿出高性能摩托车，先空跑地去了一趟湖泊附近。把竹椒鼠吓得够呛，连忙通知小队聚集并警戒。
摩托车载人的秘密已经被他们知晓，赵如眉这回没有直着飞，而是打着转。他们靠两条腿完全跑不过，有了盲区，这群人就无法确定她的队友有没有下来，在没排查之前，心态大概率一直紧绷。
绕了一大圈的赵如眉从湖泊中心掠过，发现出口已经冒了个头，估摸着明后两天能开启。
她毫不留恋地又赶回第二座湖泊。
等她离开，竹椒鼠的确拿捏不准她的队友有没有下来，但好在他早就防备了这一点，五个小队不管是去抓珍宝猛兽还是扒珍宝，均保持着高度一致。
就算她的队友藏在缓冲区，也没有下手机会。
零点一过，系统惯例响起宝藏森林正在淘汰低收益区域的消息，这跟位于核心区的玩家没什么太大关系。
竹椒鼠手里的珍宝扒着扒着，忽然闻到一股浓郁古怪的香气。他怔了下，环顾其他玩家，发现他们也被这股怪异浓香所干扰，正在张望是从哪溢散的。
“好像是湖泊散出来的味道……”
离湖泊最近的玩家目光落在清澈湖泊上，提醒众人说。
竹椒鼠本能看了眼正在扒的猛兽，发现奄奄一息的它们并未被这浓郁异香触动，他心下一松，注意力集中在自身上说：“你们多注意下自己的状态，有可能是坐标搞的鬼。”
听到这句话，在场玩家瞬间凛然。竹椒鼠也不是乱说，那个坐标玩家完全有下黑手可能的！
一想到这异香或许有着暂不可知的负面作用，众人精神状态瞬间紧绷起来，比得知她队友有可能在缓冲区还要严重。
就这么苦熬了将近十分钟，直到地面传来颤动。最先反应过来的玩家循着颤动方向看去，发现入目尽是一片闪耀着璀璨光泽的‘矿石’。
不，那不是矿石，那是高纯度的珍宝猛兽！
并且还不是一两只，是一整群，几百上千只的体量。
“东夏国的精锐玩家……”得知这个消息的侦查玩家喃喃说，“这真是他们干的，有这个本事，他们为什么昨晚不用？是因为湖泊守护者吗……”
“不，不可能是他们！”
竹椒鼠看着越来越近的珍宝猛兽群，深吸一口气说：“他们还没有这个本事，这异香是零点溢散的，也许是宝藏森林的机制。说不定他们守着的湖泊，也散发出了异香。”
在这些主播慌乱时，凡是切去过猎人主播那边的观众均陷入沉默。
他们很想说其实只有你们的湖泊遭殃，毕竟另外两座湖泊已经被薅空了。热乎的12w净化点数，把观众都给馋哭了。

第238章 宝藏森林（九）【四合一，含1w、1w5营养液加更】
宝藏森林三座湖泊即便动用飞行载具全速前进, 上百公里距离也得花费40-60分钟。可想而知各待一处的玩家在互无通信且天色漆黑视野受限的情况下，消息流通得有多慢。
赵如眉这边在晚上九点前后处理完第二座湖泊，就把注意力放在了给赤扁蛇弄吃的上面。吸收闪粉的珍宝猛兽状态跟打了鸡血似的, 格外活跃。
不过它们珍宝纯度即便达到87%，浑身覆盖率达9成，却也远没有湖泊守护者那么凶悍。尤其是在赵如眉六人围攻下，这些聚集不算太密切的珍宝猛兽堪称逮一个死一个。
凌晨2点。
持续五个小时的战斗，曲郡四人已经累得撤到后方休息，赵如眉跟春日樱还在继续清理。但清着清着，随着一股淡淡异香飘来，只见原本还气势汹汹撅着蹄子冲撞的猛兽忽地一个捶地头刹。
这一波头刹，猛兽珍宝化的脑壳没事，倒是满是杂草的泥地让它戳了几个坑。
闻到这个味道的猛兽当场抛下赵如眉两人，扭头就往异香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不光是它, 附近其它凡是处于异香覆盖范围内的珍宝猛兽，全都被惊醒并朝着一个方向赶去。
春日樱手握锋利双刀, 面露诧异, 在魔法纸创造的莹白光芒照耀中，偏头看向身旁队长。
赵如眉已经拿出高性能摩托车, 言简意赅：“我在附近看看, 你先回去。”
“好。”
春日樱一口答应，收起道具前往湖泊方向。
高性能摩托车启动悬浮模式后, 其俯瞰视野相当于半个侦查道具。从几十米的高空往下看，只见前两个晚上老老实实生长在一处的璀璨‘矿石’,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宛如迁徙。
赵如眉顺着这群珍宝猛兽奔跑的方向看去, 虽入目是一片漆黑，但那个方向恰好是第三座湖泊位置。
那群玩家在搞事？
可能性有，但不大，想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还是得亲自过去一趟。
赵如眉驱使着摩托车在附近逛了一圈，又回到原位把早在等在这里的赤扁蛇收起，先回了第二座湖泊与五位队友碰头。
“这异香对珍宝猛兽有很强的吸引力，不过我们几个目前状态很好，没感觉有什么问题。”见队长回来，曲郡停下与队友的交谈，望向她汇报说。
“加下能源。”
赵如眉把摩托车油缸盖子揭开说：“珍宝猛兽去的方向正好最后一座湖泊也在，我跟过去查探下具体情况。”
离摩托车较近的永禾第一个起身，他从道具栏里拿出载具能源，往里面灌得满满当当才停手道：“要是这些猛兽都被这异香源头吸引过去了，半路上应该不会再有干扰，队长你要不要带一桶能源备用？”
“我有布条把能源桶绑在后面。”扶江丹积极说，“我们的常规能源反正多，这回已经拿了3个箱子，说不准回去还能再开几桶出来。短途还是用我们的比较好，队长你自己的高价值能源可以留着等长途时候再用。”
“可以。”赵如眉说。
她这次前往查探并不准备落地，摩托车不收回道具栏的前提下，携带个载具能源桶倒也没什么问题。
在扶江丹的长布条加固下，永禾这桶拧了盖子就能倾倒的载具能源桶被结结实实捆在后座上。一切准备就绪，赵如眉坐在上面启动悬浮模式，在摩托车的引擎声响下，一头冲入黑暗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发现坐标开始快速拉近距离时，竹椒鼠等人已经在十几公里外的湖泊外围暂时安顿。
本来五个小队发现珍宝猛兽失控靠近湖泊，第一想法是防守，但他们严重低估了异香的扩散速度与吸引力，还有珍宝猛兽的数量。
防守不超过两分钟，五个小队就被强行挤出了湖泊内圈。
幸亏这群疯狂的珍宝猛兽不是奔着他们而来，不然光这一波估计就要全军覆没。
“已经持续2个小时了。”
面露疲倦的玩家看着自己手里的小闹钟道具，面对这还在不断往湖泊赶的‘移动矿石’，深吸一口气说：“现在赶过来的这群猛兽，究竟是哪个位置的？奇了怪了，另外两座湖泊难道完全没有吸引力吗？”
即便被挤到十几公里外的位置，竹椒鼠等人还是不忘抓珍宝猛兽，扒珍宝，他看了眼坐标每隔几秒就拉近几十米的超高效率，强忍着心中嫉妒，幽幽说：“你可以等坐标过来，问问她。”
“她过来想做什么？！”有玩家小队警觉。
“知道又有什么用，她有飞行载具，她想做什么你们根本拦不住。”在意识到东夏国精锐小队守着的两座湖泊似乎没有动静，竹椒鼠的心情重归低谷。
“这异香如果不是他们下的黑手，那估计是过来勘察情况的。但这样一来，他们的湖泊是真的被掩埋了？宝藏森林岂不是就只剩我们这一座湖泊？”一边扒珍宝一边思考的玩家推测说。
他此话一出，顿时让只想安安稳稳把出口开启，提前结束这个副本的玩家头皮发麻。
还是避不开这冲突与战斗啊。
赵如眉骑着摩托车还没靠近湖泊，已经看见那附近簇拥着散发出光泽的‘矿石’山，由内至外，这珍宝猛兽的数量绝对超过上万头。
[嘶——这异香玩得有点大啊！]
[看来还真不是陷阱小队的手笔，他们好像也被这些猛兽挤出来了，湖泊中间没有看见他们。]
[还好主播提前把另外两座湖泊给净化了，不然有这些猛兽干扰，净化绝对没之前那么轻松顺利。]
[目前这些猛兽好像只是守护湖泊，没有要喝光的意思。我有点担心它们每头一口，然后进化成boss，那可就好玩了。]
大弹幕：[好家伙，还是你能想，修罗难度设计没你参与我不看。x5]
大弹幕：[这么多珍宝猛兽，这要是全部进化成boss，还活着的主播们就算数量跟停留时间翻个倍也顶不住啊。除非人均有猎人主播的实力，不然这就是纯死局。x10]
大弹幕：[莫慌，这个集结副本我记得是‘困难’难度，应该不至于那么丧病。]
湖泊异香属于骤然扩散，究竟是宝藏森林机制还是其他玩家联手施为，在没有确凿证据前都不好说。
赵如眉绕着湖泊附近兜了一圈，这些珍宝猛兽彼此紧贴着，离得最近的猛兽就趴在湖泊边缘，连落脚的间隙都没有。它们既没有狂躁也没展露进化趋势，好似只是在单纯守候这座湖泊。
赵如眉特意看了眼变更的主线任务。
没有发生二次变更与备注，依旧是‘解决宝藏森林污染源头（0/1）’。
目前源头只剩这最后一座湖泊，但珍宝猛兽变相肩负了湖泊守护者的职责，即便净化技能从激活、加持、再到净化能量耗尽，可能1-2分钟就能解决。
但在这2分钟里，六人将要面对上百头珍宝猛兽的集体围攻，它们的珍宝本就坚固且锋利，玩家要是什么都不加持地用身体去硬抗它们，用不了半分钟，绝对会被活活挤压切割而死。
为了实验这些珍宝猛兽的威力，赵如眉一点一点降低高度。
当高度低于10米，一头珍宝可脱离的猛兽瞬间警觉，采取投掷攻击方式，十几根宝石刺‘簌簌簌’地砸向半空中的摩托车。
赵如眉用灵能扛住一边将摩托车开离附近一边升高，再折返回来，这些猛兽又沉寂下来。
未命中的宝石刺不见踪影，倒是湖泊泛起了些许涟漪。赵如眉再度尝试，甚至还推了一头珍宝猛兽丢进湖泊里，湖泊‘滋滋滋’的腐蚀声格外明显。
其它猛兽想攻击，赵如眉闪躲间，又有几头猛兽掉进湖泊里。
它们摔进湖泊的唯一下场就是躯体被腐蚀一空，留下深红血丝漂浮在湖泊表面，连着七头被腐蚀，赵如眉发现湖泊的深度涨了一丢丢。涨幅属于不仔细瞧根本意识不到，即便意识到了也容易以为是自己眼花的程度。
这个方法对于清理珍宝猛兽来说似乎很效率，但赵如眉发现由湖泊提炼出来的血丝，切切实实具有增强珍宝猛兽实力的效果。附近凡是吸收了血丝的猛兽，明显比其它猛兽要狂暴。
且它们的命门也在血丝作用下，正在被填补。
7头猛兽的血丝起码给二三十头珍宝猛兽提供了助力，不光如此，湖泊的出口裂缝还被弄没了。
赵如眉在湖泊附近呆了大约半个小时，各种尝试后，溜达一圈确认完其他玩家位置，她直飞第二座湖泊。不过中途能源耗尽，永禾提供的载具能源桶派上了用场。
回到第二座湖泊时，已经是凌晨4点。赵如眉什么也没说，把队友全带上，低空加速直飞森林方向。
竹椒鼠寄予了不少期待在东夏国精锐小队身上，在坐标于湖泊中心停留超过半小时，甚至还在小队附近看了一眼，他就知道湖泊异香绝不可能是他们下的手。
目前的局势就是宝藏森林三座湖泊只剩一座，这一座还被成千上万头珍宝猛兽包围。只要东夏国的精锐小队还想出去，他们哪怕不与五个小队合作，估计也得在另一侧薅珍宝，开启出口。
即便他们打算黄雀在后靠飞行载具白捡一个出口，那也得看五个小队愿不愿意往里面投珍宝。
他这边完全可以一次性攒够开启出口所需的珍宝，然后再集合27人的力量冲入湖泊中间投放珍宝。到那时候大家各凭本事出去，即便东夏国精锐玩家想把他们全部杀了，恐怕也没这个能力。
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假设东夏国精锐小队想要利用他们开启出口，众人的生命安全反而有了保障。
在竹椒鼠兴奋畅想中，他眼睁睁看着坐标回到第二座湖泊，紧接着又马不停蹄地朝这个方向开过来。
他眯起了眼。
这是准备选择新驻地？还是说合作？
在竹椒鼠望眼欲穿的注视下，他眼巴巴看着这辆飞行载具在离自己最近的17公里距离又慢慢拉远，笔直地开往了森林方向。
竹椒鼠：？？！
好家伙，他这两个猜测跟东夏国精锐小队的举动，是一个都不搭边啊。
这个集结副本不论是从国家竞争因素还是副本内的热度池与暗算层面出发，他们跟东夏国精锐小队拼个你死我活才是常态，指望对方善心大发舔着脸过来合作，那概率还不如去买彩票。
在已经认清这个事实下，东夏国精锐小队的一举一动，往大里说都跟众人接下来的命运息息相关。
预判失误，竹椒鼠的呆愣表现引起了同队的侦查队友注意，他不禁询问：“怎么？坐标又在搞事了？”
能让竹椒鼠这个表现，侦查玩家觉得只有东夏国精锐小队。
“……坐标勘查完湖泊情况，回到第二座湖泊，紧接着又笔直朝森林里去了。”竹椒鼠慢慢回过神来说。
侦查玩家：？？？
“他们去森林做什么？”
他也听懵了，不管是为了湖泊还是击杀珍宝猛兽，亦或者对付他们，不都得在丘陵地区周旋——
不对。
“他们会不会是去能跟听懂珍宝猛兽语言的那个小队汇合了？”侦查玩家忽然想起这件事，眯了眯眼说，“开启集结副本的，会不会实质上有两个东夏国精锐小队？”
竹椒鼠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自己这位临时队友：“……”
我特么裂开。
你这个大胆猜想，是一点都不给自己留活路啊。
“不可能，那个小队如果也是东夏国玩家，那这两个队伍恐怕已经包场了。昨天白天就该出现，不至于拖到现在，就是潜伏到我们这个团队里当卧底都比在森林里好吧，不可能的。”竹椒鼠摇头说。
“那他们去森林里做什么？”侦查玩家不解说。
不光他们不明白，就连观众也有点困惑。这个生存副本的主战场明摆着在丘陵地区的湖泊周围啊，目前双方的威胁都是珍宝猛兽与彼此，好端端的跑去森林作甚？
赵如眉驱使着摩托车一路冲进森林，在她的修士必修方向辨别法协助下，哪怕夜里无光，也能直奔开局山峰。
凌晨5点左右，行驶一个小时的摩托车抵达石洞入口。
赵如眉抬头看向森林外围方向，入目除了漆黑外，还有一道已经离得不远的灰白屏障，被它覆盖的地区代表着已经被淘汰的区域。草原作为低风险低资源区，应该在第一天的零点就已经被淘汰。
且森林这边，估计明天零点也能推进至山峰位置。
随着队友陆续进入石洞，他们摁亮照明灯检查石壁与地面时，赵如眉把摩托车开了进去，停放在一侧。
“异香是从第三座湖泊扩散的。”
赵如眉站在石洞入口，用一张魔法纸布下了一个兼具幻术与防窃听的符阵效果，将她观察到的湖泊现象告知队友后，言简意赅说：“这个副本除了玩家与珍宝猛兽外，还有一个幕后操盘手。”
幕后操盘手？！
这个消息不光让春日樱五人感到震撼，就连观众也被砸得晕头转向。
[我艹，这是怎么发现的？我全程跟着主播视角，为什么我没看见？]
[要是连你都能看见，那还叫幕后操盘手吗？如果真有这么个存在，那我看懂主播为什么要特意来到石洞里了，估计就是为了规避幕后操盘手吧，所以这个操盘手是谁啊？该不会指的是系统吧。]
[‘宝藏森林’作为生存副本，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我能理解，并且因为玩家小队过多，我原以为这个直播间主要的看点就是主播之间互相厮杀，但真要是存在幕后操盘手，那整个副本性质都要发生变化了。]
[直播间本身是不提倡主播互相杀戮的，实际上如果没有国家竞争存在，那这个副本将会是一个妥妥的合作本，大家协力，所有人都能捞到还算丰富的资源。]
大弹幕：[热度池都有了，你跟我说不提倡？撇开这个不谈你说不提倡我是相信的。]
大弹幕：[有没有可能热度池本意是激励主播们的求生意志，毕竟活着的人能拿到更高奖励。但人心贪婪，所以有了崎国玩家开创的热度池单吃。不过看他们反被季神单吃的那段时光，真是快乐。x5]
大弹幕：[所以幕后操盘手到底是什么啊？快点说快点说，啊啊啊！x10]
大弹幕：[有什么是我这尊贵的大弹幕观众不能听的吗，呜呜呜，老婆不要卖关子了，直接说吧！x66]
在观众被幕后操盘手所吸引，迫切想要知道这个存在究竟是谁时，被强光照亮的石洞里反而陷入了思索当中。
赵如眉从角落背包里把食物翻出来，撕开一块巧克力的硬包装尝了口，味道甜得酣人，但饱腹感很强。
等她吃完一块巧克力，把从进入副本开始到现在的经历全部薅一遍的南许不确定地看向队长问：“幕后操盘手，是雇佣我们的商会吗？”
南许的话惊醒了队友，四人不约而同将目光落在赵如眉身上。
“从异香扩散速度推算，第三座湖泊异香散布的时间点，应该在零点前后。”赵如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补充信息地看着南许说，“谈谈你的推测。”
“我们在这个副本里的身份是‘来自于商会的雇佣兵’，且我们一开始的任务，就是从宝藏森林珍宝化的猛兽身上，获取珍宝，并将珍宝投入湖泊里开启出口后，再携带一批珍宝离开。”南许酝酿说。
其实这些信息系统从来没有掩盖过，但也许是因为它太过基础且太没有存在感，反而让所有玩家都没有将其放在心上。如果不是幕后操盘手这个论调一出，南许自己也不会往这个上面去想。
‘幕后操盘手’的可能存在性一展露，再重新薅一遍经历与情报，只存在于副本基本线索一句话里的商会，存在感简直爆棚。
“先不说宝藏森林的命名究竟是来自猛兽自己，还是商会，亦或者系统。比起前者，后两者的可能性更大，但系统的命名也是依附于该副本世界的特性。”
南许冷静分析说：“我只说说我觉得商会是幕后操盘手的可能性，在巨型马蜂的蜂后认知里，珍宝化是一种让猛兽失去理智的怪病，而源头是湖泊。也就是说，这种情况不是一直存在，而是突然发生的。”
“排除天灾因素，仅仅考虑人为可能。假设商会特意在森林里投放这种污染，致使猛兽们珍宝化，然后再雇佣为钱财卖命的雇佣兵为他们搜罗珍宝，有没有可能，这个湖泊并不单单只是一个污染源，它还是一个出入口？”
“运送珍宝的出入口与雇佣兵的出口。”南许说，“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可能性得从我们接到变更后的主线说起，我们变更后的主线要求清理污染源头，假设湖泊是为商会运送珍宝的通道，那我们的行为无疑是在踹他们的聚宝盆。”
“但在我们还没将这两个聚宝盆踹干净前，每到零点，系统就开始提醒低收益区域被淘汰。如果没有幕后操盘手这么一说，针对这个系统提醒，我们可能只会往系统机制上面去想。”
“随着这个可能一出，这个提醒会不会就是商会发出的指示，为的是让雇佣兵们把精力集中在核心区，帮他们搞珍宝？如果这个逻辑链成立，那么接下来的异香就很好解释了。”
南许摊手说：“队长说了异香溢散时间是在零点前后，在这之前，我们正好把第二个湖泊彻底净化。我想商会之所以没有立即做出反应，也许也受到了某种钳制。这种钳制让他们的指示，只能在零点时刻发布。”
“而为了确保第三个聚宝盆不被踹掉，他们必须要做出行动。比如溢散吸引珍宝化猛兽的异香，让它们聚集在附近，好让雇佣兵无法再靠近湖泊……”南许说。
“但这个对我们没太大影响。”
曲郡边听边思考说：“我们有队长的摩托车，可以直接抵达中心湖泊。即便附近珍宝化猛兽密密麻麻，我们六个人在技能跟道具冷却的情况下，各守一个方向，还是没太大压力。要是有净化效果道具协助，还能更快净化。”
“但这个净化污染源头要是包括整个宝藏森林的珍宝化猛兽，那麻烦可就大了。”春日樱说。
扶江丹听到这话特意看了眼变更后的小队主线，好在没有发生变化，她松了口气说：“过来的路上我看注意到第三座湖泊那附近，珍宝猛兽少说也在万头以上。这要是让我们全部清理，难度有点变态吧？”
高纯度的珍宝化猛兽可不比一般的小喽啰，光是找它们的弱点就要废不少时间。一对一，一头珍宝化猛兽少说也要2分钟解决，这还不包括被其它珍宝猛兽围攻耽搁的时间。
“幕后操盘手是商会的话，宝藏森林又是怎么回事？我们变更后主线的污染源头究竟是珍宝森林里的污染源头，还是包括了商会在内？”
永禾思索着说：“如果宝藏森林的源头来自于商会，那唯有把商会也处理了才算彻底将任务完成吧？”
“你说到要点了。”曲郡赞同说，“我们现在除了要应对珍宝化猛兽、清理湖泊、还要防备其他玩家，甚至于把宝藏森林里的事务解决，要是能出去，还有可能跟商会的人员杠上。这难度只是困难，真是太奇怪了。”
“商会每天零点都会发布指示，他们有没有可能在明天的零点时刻给其他玩家发布任务，从而围剿我们？”南许看向一直让五人自己讨论，没有插话的队长问。
“不排除这个可能。”
赵如眉平静说：“所以我们得在他们接到任务前，先把珍宝化猛禽全部清理掉，拿到领空权。”
截止到目前，其实并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商会参与其中。但事关生死与小队收益，她宁可花个几分钟斟酌思考，也好过横冲直撞，然后被幕后操盘手捡便宜。
“第三座湖泊溢散异香，另外两座却没有，他们估计知道湖泊只剩下一座。对方又有队长你的坐标，你既没有去杀猛兽，也没有杀他们，反而突然进入森林……”
幕后操盘手的信息还是太少，且直接干涉不多，眼下最麻烦的依旧是其他玩家小队与珍宝化猛兽，曲郡斟酌说：“他们会不会推敲到我们变更了任务？或是接到特殊任务？”
“已经两天了，之前跟我们碰面的那支小队估计也被他们吸纳。要是他们透露我们曾经蜂后交流过，应该能想到这点。就怕他们以为我们变更了主线，不跟珍宝化猛兽对抗，反倒掉头对付我们。”
“所以我们要先清理猛禽。”
赵如眉很淡定说：“宝藏森林的猛禽猛兽数量有限，只要拿到空中优势，他们依旧处于被动。不管他们是围剿我们，还是驻守湖泊，都拿不到主动权。”
“且商会发布任务只是一个猜想，在这个猜想没有被证实前，不怕他们猜到，就怕他们猜不到。你觉得意识到我们变更了主线，他们是会劳心劳力把我们杀了，还是集队伍之力尽快把湖泊出口弄出来？”
换位思考，春日樱五人都会选择后者。毕竟前者除了逞一时之快外，实在是没有别的意义。诚然人愤怒或被逼到绝境后会不顾一切后果，但眼下的他们其实优势还挺大，毕竟人数上碾压了六人。
想到把副本近乎全部小队集聚在一块的那批玩家，春日樱忍不住看了眼队长，这方面她能感觉到队长有纵容之意。不然他们拉拢2个小队，完全没问题。
甚至于人数一旦分化，玩家小队将不成气候。
但不知为何队长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打算，进而导致这些队伍集聚后，反而在明面上优势满满。
之前春日樱不明白，眼下似乎有点悟到了。在人手充足情况下，这个团队的决策应该会更趋近于理智、保守、求生，即便有个别不计后果想要鱼死网破，估摸着都会被其他人劝住。
毕竟比起没有存活希望的鱼死网破，大部分玩家还是更倾向于奔向生机满满的出口。
幕后操盘手的存在让小队更为稳重且谨慎，而接下来优先击杀猛禽的计划也已拿定下来。春日樱实在想知道队长怎么想的，她好奇问：“队长你觉得那个玩家团队还有翻盘希望吗？”
“有。”
赵如眉接过扶江丹的水壶说：“在我们不干扰的情况下，用珍宝把出口堆出来。”
“说起来他们要是把出口堆出来了，这算我们任务失败吗？”南许说。
“我感觉不算。”曲郡说，“只要湖泊还在，我们还没有离开就行。不过问题来了，湖泊出口是用珍宝把水位与湖泊体积堆到一定程度后才会开启，要是让他们出去了，我们净化还赶得及吗？”
“也是。”南许应了声。
如果他们可信也就算了，但彼此头都险些打出脑浆，把他们放出去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赵如眉看了眼石洞外的天色，已经从黑转为灰，视野能见度涨到了1米，她的净化技能冷却还剩2个小时左右。
“准备出发了。”
赵如眉盘算着距离，摩托车开过去冷却大概还剩1小时，她看向队友说：“击杀猛禽的时候顺便把技能用了。”
[其实几个主播交流的时候，我也在思考为什么猎人不跟其他主播小队合作，分化他们的威胁。然后我发现猎人可能是想让他们人多力量大，把湖泊喂大一点，好跟队友多刷点净化点数。掐着技能冷却去干活，真的泪目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仿佛看见了勤勤恳恳的分奴大佬！一切只不过是为了多刷点分罢了。]
[说起来很好奇啊，如果猎人主播在对面阵营，局势会不会完全不同？]
大弹幕：[可恶！有点想看主播逆风翻盘！x10]
大弹幕：[这还不够逆风吗？对面那么多人，主播这边只有6个，才6个啊！实话实说，对面这都能输，是真的菜！x5]
大弹幕：[我觉得他的意思估计是想要看主播带猪队友跟神对手战斗，嘿嘿嘿嘿。]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太坏了！虽然那个画面一定非常有趣，不过常规直播我们肯定是看不见了，有神队友谁还要猪队友啊。尤其是猎人老婆这种层次，东夏国也不可能给她配备猪队友吧。]
大弹幕：[不一定，你们忘了今年的新星赛吗？主播目前刚升二阶，肯定会参与。x5]
在观众们畅聊时，赵如眉带着整装待发的队友，直奔第三座湖泊。
竹椒鼠茶不思饭不想，心心念念等了大半个小时，终于等到坐标位置发生变动。虽然有临时队友提及东夏国精锐小队或许变更了主线或是接了别的任务，但眼下佐证实在太少。
尤其是她呆的那个位置也太特么的远了，就算小队想去勘察，一趟来回估计要6-8个小时，甚至还不一定有人愿意去。没法去他们呆过的位置勘察，想获取情报就只剩下这个坐标行动轨迹与白天的微型卫星跟踪。
眼睁睁看着这个坐标笔直朝向湖泊方向而来，甚至有大概率途经他们所在位置，竹椒鼠精神一振问：“对空武器呢！？快准备，坐标大概率会从这个方向穿过去。”
杀不到就算了，但能杀竹椒鼠还是很努力。
但他们低估了对手的谨慎与反应，手里拿着放大镜道具的永禾双腿夹着摩托车两侧站直身体，他率先发现敌方位置，提前提醒队长绕道。
眼睁睁看着距离从10公里变成11公里、12公里、13公里……
竹椒鼠瞬间萎了，迎着众人目光说：“跑了，老老实实扒珍宝吧。囤一批到时候冲进湖泊中心把出口开启，早点撤了得了。”
“他们去了哪？”有玩家问。
这飞行道具简直作弊，在场玩家一边在心里狠狠唾弃一边又特别想要跟同款，一个个的都馋哭了。
“湖泊吧。”
竹椒鼠看了眼坐标方向说：“还没停，但是往那个方向，你能不能看见东西？”
他后面那句话是对侦查队友说的。
“你去帮我把高处的雾拨开是吗？”侦查玩家翻了个白眼，若有所思说，“坐标既然去了湖泊那边，我们这里五个队伍，完全可以派一支队伍去森林查探他们停留的目的……”
他说罢环顾在场玩家小队，结果一个个纷纷闪躲回避他的目光。在已知大概率还有一队玩家藏在森林的前提下，谁敢去啊。
但这明显是个情报点，27人边扒珍宝边商议，好不容易拽出一个小队。这个队伍的临时队长当即表示必须再来一个小队跟他们一块去，不然他们绝对不去。
这哪行啊，五个小队27人对抗东夏国的精锐小队那是一点不带虚的，4个小队21人也有把握。但三个小队，尤其是其中还有接近1个队伍的人被逼出了传送，他们要是再遇上危险，跑都没法跑。
这几人率先反对。
看着吵吵嚷嚷互相推脱毫无效率可言的团队，竹椒鼠不禁反省自己做了什么孽，要跟这群乌合之众凑合。就是岸山组里随便捞的潜力玩家，都比这群人配合且高效啊。
[溜了溜了。]
[不要靠近野队，会变得不幸。]
[事实证明，团队协助吃的是配合，而不是个体实力。除非个体能力强得逆天能拖得动猪队友，比如季神。]
[还是好好扒珍宝吧，不要老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多扒几块比啥都强。]
[确实，老老实实开出口不好吗。]
凡是从猎人主播那边切过来的观众看到争执得宛如跟菜市场的团队，均忍不住叹气。就这团队效率，别说捞资源，吃饭都赶不上热乎。
他们要是碰上同样不怎么默契的队伍也就罢了，偏偏对手是由猎人带领的东夏国顶配小队。一些受不了这群主播互相推搡，勾心斗角的氛围，纷纷切到了东夏国主播小队这边。
此刻的赵如眉正好带着队友抵达湖泊附近，异香还在扩散。被吸引过来的猛禽有，不过数量不多，不知是盘旋累了在休息，还是还没有赶到。
趁着猛禽没有发现灰蒙蒙晨雾里的几人，赵如眉也没主动去找。猛禽往往在百米高空，目前视野受限，花时间低效清理不如先在湖泊附近大杀一通。
赵如眉召唤出雪灵女，它一出现，让人鸡皮疙瘩都冒出来的寒冷使得春日樱五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冷颤。
猛兽珍宝化的部位抗寒能力很不错，但未珍宝化的弱点却瞬间暴露出来。
十米范围里，感到寒冷的珍宝化猛兽开始骚动，它们张望着，却没意识到危险来自于半空。雪灵女并非活体，它的身躯类似于半物理半魔法状态。
“非珍宝化的部位是它们的弱点，你的冰刺进攻那个位置有奇效。”赵如眉对雪灵女说。
外形完全就是面瘫小姑娘的雪灵女点点头，视线望向下方，它东瞅瞅细看看，纤细手指一动，五根散发着寒意的冰刺凝聚，在它操控下‘簌簌簌’地对准同一头猛兽暴露在空气中的弱点刺去。
这算是雪灵女强化后的首战，以前受限于她的力量属性，从而面对精英怪物刮痧的冰刺。随着获得独立成长体系，威力终于变得强悍起来。
“厉害！”
挂在摩托车绑着的布条上的扶江丹看到五根冰刺干脆利落击杀一头珍宝化猛兽的画面，忍不住轻声夸赞。
凡是冒出弱点的珍宝化猛兽，就没有在雪灵女手中撑过6根冰刺的。
“下去吧。”
赵如眉等雪灵女适应后，朝队友招呼说：“雪灵女会配合你们，先把附近猛兽清一清。”
雪灵女闻言，看了眼五位人类，给他们加持了极寒光环。光环可以避免被冻伤，但感知到冷意仍旧不可避免。
春日樱率先跳下去，手持双刀对着这群猛兽就是一顿狂掀。雪灵女反应极快用凝聚好的冰刺瞄准它们弱点刺去，有时发现两头猛兽的弱点，它只刺一次。
在猛兽因冰冻导致动作有所停滞的时刻，春日樱会进行补刀。
南许四人该控制的控制、该防御的防御，作为治疗辅助与战斗侧辅助，永禾跟扶江丹肩负补刀跟防御任务。他们四人的存在感比雪灵女强得多，一下去就引起了周围几百头珍宝猛兽的注意。
赵如眉把赤扁蛇丢了下去。
有些珍宝化猛兽没有彻底死亡，它正好接替防止猛兽复活的重任。
至于赵如眉自己，拿着希冀弓位于上空防备空中猛禽的同时，时不时对他们进行支援。珍宝化猛兽在不断逼近，但五人脚下的猛兽尸体也越来越多。
[艹！这才是团战啊！从没有落脚点到开辟出落脚点，再到顶着包围的压力往外扩张！好爽！]
[要是其他小队也是东夏国玩家，感觉这个场面会更盛大，什么猛兽湖泊，什么商会，都得死！死！！！]
[要是这么多玩家全是东夏国精锐成员，三座湖泊保底18w的净化点数分下来可不剩多少。净化点数看起来挺重要的，我估计各个国家的精锐小队不太可能全部匹配在一个集结副本。]
大弹幕：[快看，这里又有个被我老婆养刁嘴的！假设一个集结副本40人，18w净化点数人均4500点，其它国家玩家真的馋哭了，也就是在咱们老婆这里属于蚊子腿。]
大弹幕：[全程关注雪灵女战斗，好猛，我记得上次它还是在商业街登场，感觉实力又变强不少啊。撇开道具跟技能不够丰富这点，它表现比不少主播都厉害。]
大弹幕：[好耶！恭喜主播从6人小队晋升为7人小队！哈哈哈哈哈哈哈已经能想象到其他主播们面对7人小队的绝望表情了，哈哈哈哈——x10]
大弹幕：[咱们的雪灵只能存在几个小时好像，不过这么长时间，真打起来估计连挖坑埋他们尸体都够了。]
大弹幕：[魔鬼！]
在观众兴奋交流时，随着队友净化技能冷却好，加持在道具上探入湖泊。被蒸发的闪粉带着浓烈异香，越发刺激了战斗中的猛兽，就连空中猛禽也在吸引过来。
雪灵女听到猛禽的呖声，当即抽离与地面五人的配合，将注意力在空中。
“我来就好，你配合他们。”
赵如眉余光注意到压力骤增的队友，温声招呼雪灵女说。
雪灵女看着俯冲而来的大型猛禽身躯，顿了下才看向地面的人类，操控18点力量属性对应战力的冰刺再度攻向地面猛兽。
春日樱原本还以为这场势如破竹的战斗己方队友贡献占比极大，直到雪灵女抽离她才发现，可以灵活支援与能锁定弱点进行痛点打击的它才是本场MVP啊！！
神仙战辅呜呜呜！
猛禽的数量不多，且大部分的纯度都不高，毕竟它们生活在森林里。赵如眉这希冀弓一拉开，基本两箭稳射下一只，但他们写作6人读作7人的小队再凶猛，也架不住珍宝化猛兽源源不断地袭来。
在每个人的净化技能都用完后，赵如眉也已经把看得见的猛禽全部处理。恰逢天际露白，她在队友掩护下拿出高性能摩托车，春日樱五人纷纷上车。
雪灵女用冰刺与猛兽的钻石刺对拼，结果自然是它的冰刺全军覆没。意识到硬度拼不过，它抓着布条的尾端能屈能伸地选择跑路。
与此同时竹椒鼠这边的侦查玩家平板终于能看清东西，只见被放大的微型卫星地图里，看不太清长相的东夏国的精锐小队停在与他们相隔几十公里的珍宝猛兽外围，正在与珍宝猛兽战斗。
苍天开眼！
东夏国的精锐小队终于做出了他们看得懂的行为。
“这个是谁？”竹椒鼠眼神很尖地注意到一团白色人形，从体型来看并不高，但确确实实是个人类。
“这个玩家有点猛。”
侦查队友的目光落在这团白色人影上，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几乎没有珍宝猛兽能近她的身体：“这个该不会是森林里那支小队的成员吧？还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光是人数上就不对了吧。”
“他们在清猛兽，估计是想借机开启出口。我怀疑他们两个队伍一队负责处理珍宝，一队负责吸引注意力。至于为什么不露头，可能是实力跟配合上确实拿不出手。”竹椒鼠试图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解读说。
这也能说得通为何在发现湖泊被珍宝猛兽包围后，东夏国精锐小队会前往森林里与另一个小队会晤。
由于微型卫星一旦放大到具体人数就糊得看不清模样，只能通过外形轮廓辨别几个人，即便是曾经见过那支小队的玩家，凑近平板简直看了个寂寞。
“看来他们的目的还是最后一座湖泊，之前没有两个小队过来杀我们，也是为了让我们先投入一批珍宝吧。”一位凑过来的临时队友分析说，“我认为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过去围堵，杀几个。”
竹椒鼠神色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他怀疑这个队友是想削减团队成员，虽然他没有证据。
“先看下珍宝猛兽数量。”竹椒鼠对侦查队友说。
“挺多的，原来的缓冲区全是珍宝猛兽，太多了。”侦查玩家说。
“先搜集珍宝，我们人数占优，等攒够珍宝就算他们想要强杀。27对12，他们大概率不是对手。”竹椒鼠不太想战斗，原因很简单，他的传送用完了，接下来再上阵就要拿命去拼。
“我们再攒个一天一夜就能凑够珍宝，到时候等他们亲自冲上来，再鱼死网破也不迟。”
竹椒鼠说得有理有据：“你们要是想稳妥点，也可以找个机会成组地去森林里，把他们藏匿珍宝的家给偷了，这样一来他们不合作也得合作，除非接下来几天还能再攒够珍宝。”
知晓内情的观众看着自己粉的主播在误解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差点气吐血。
比偶像死亡更令人难受的是什么？
是特么的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猎人小队有个屁的家，倒是你们的湖泊再拖个一天一夜，就要被人抽干了啊！
还不如冲上去跟他们做个了断。
跟观众一样难受的还有位于研究室直播大厅里，看着‘宝藏森林’项目24小时直播，西装革履的商会大佬们。
此刻几十张由不同区域小屏幕拼凑而成的大屏幕左上角，显示着他们这个项目里的原生资源储备已经缩水至原来的1/3。再这么下去，他们别说从这个项目里获取资源拿到外界贩卖，连老本都要赔光。
“简直难以忍受！”
一位脸颊圆润的男人愤怒捶桌，扭头盯着戴着眼镜的男性道：“嘿，看看你们雇佣的人员。我真想冲进项目区域，把他们六个全部干掉！天哪，他们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可是能创造珍宝的无价之宝！还有那些人造兽类，为什么要杀死它们？！你知道创造一个人造兽需要损耗多少试验兽类吗？这些兽类的培育速度甚至跟不上他们的击杀速度！”
“该死，我已经等不急他们回来再料理了，我现在就想让人进去弄死他们！”

第239章 宝藏森林（十）【四合一，含2w，2w5营养液加更】
竹椒鼠等玩家对‘宝藏森林’副本的认知还停留在抓珍宝猛兽、扒珍宝、获得贡献开启出口上面。
排除东夏国精锐小队的威胁, 这些任务正好匹配他们认知里的困难级别难度。即便现在只剩一座湖泊，珍宝猛兽把原来由湖泊守护者利用威慑形成的缓冲区挤满。只要玩家不内斗, 把出口开出来还是非常稳。
看着统一意见继续扒珍宝的玩家, 竹椒鼠紧绷的精神有所放松，暗自复盘这两天的操作。发现自己在情报上的疏忽，完全是代步工具缺失所致。
东夏国精锐小队一步快, 步步快。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追赶时，不是情报被垄断，就是情报获取区域已经淘汰甚至摧毁。
但要说最坏事的一个环节, 还是前天凌晨他们守护的湖泊守护者被集火秒杀。
究竟是不是因为湖泊守护者死亡从而引起异香尚且不确定，但这些聚集的珍宝猛兽确实充当了湖泊守护者的一部分作用。
要是当初他看到坐标靠近, 且早知对方有飞行载具，不带队伍前去围剿而是守在湖泊附近，或许眼下局势会截然不同。毕竟扒珍宝可以直接在湖泊附近进行, 而抓珍宝猛兽往往1-2个小时就能带一整天的份量回来。
有湖泊守护者充当攻击手, 他与小队再进行辅助与控制。别说东夏国1个小队，就是2个小队冲过来, 也基本不太可能冲破这双重防线。
如今不但湖泊守护者没了，他们还被珍宝猛兽赶到外圈, 曾经触手可及的湖泊也需要跟猛兽战斗才能靠近。
竹椒鼠承认自己当时要是稳住守一波, 或许局势完全不同。关键是那时候谁知道这个坐标不但有飞行载具, 她还把队友跟串葫芦似全部带了过来！
且还反心理战地避开他们，直扑湖泊, 并在短短2分钟秒杀湖泊守护者。
本来那时作罢，还是能省一波战斗资源与挽回三个队友性命。奈何当时上了头又笃定这群人状态不佳, 且不把他们赶跑等状态休整好又是个潜伏隐患……
结果就是人跑了, 己方也损失不小。
事实证明, 这场与东夏国精锐小队的持久战还想对抗甚至活命。保存己方实力，稳扎稳打才是第一要素，绝对绝对不能再轻易头铁去硬莽。
竹椒鼠这边正儿八经运营还是宛如小堡垒，在临时搭起的遮阳棚下，侦查玩家盯着平板，逮着森林与丘陵地区交界线和那支精锐小队来回巡视。
“又消失了……”
侦查玩家巡查将近1个小时，看向正熟练扒珍宝的竹椒鼠问：“坐标动了没有？”
“没动，是用道具了吧。”竹椒鼠不假思索说。就跟对方通过蛛丝马迹与细节知道他们有微型卫星一般，连着两座湖泊奇怪消失，他们不用问也能推断出来。
“那应该是，不过湖泊还在。”
侦查玩家再度低头，把视角慢慢拨到湖泊附近。在阳光底下闪闪亮亮的珍宝光泽格外吸晴，他根据当前比例推断说：“目前包围湖泊的珍宝猛兽圈子，直径将近11公里，数量预估在2-3w头。”
“可惜，没办法全部薅空。”
竹椒鼠看了眼自己小队积攒上万的净化点数贡献，一想到这些都要投入湖泊用于开启出口，他就一阵肉痛。
目前还位于这些玩家视角的观众，基本都是不爱切换视角的死忠粉。他们还在安慰主播副本倒计时还有三天多，只要大家抱团行动，多攒点珍宝，除了开启出口外还是有机会再携带一批出去的。
知情的观众：疯狂吸氧.jpg
由于直播间里实在没办法跟同胞讨论两个势力的进度，一些观众直接在星网子论坛的发帖，标题也取得特别抓人眼球：#点击就看猎人小队天秀操作，崎国潜力主播带领几十个队友竟沦为打工仔#。
该帖子一出，热度瞬间在子论坛里炸开了锅。
海蓝星作为此次恐怖直播间的覆盖星球，该星球几个大国之间的爱恨情仇，利益纠葛，一直是星际观众津津乐道的话题。这个星球势力，大体可以划分为东夏国、西国、棕熊国、崎国。
虽然也有小国家主播，但若从意识形态来看，只有东夏国与西国是最旗帜鲜明，水火不容的存在。不论哪一个彻底崛起，另一个都会走向衰败。
而紧随着西国步伐的便是崎国，崎国在海蓝星的国土面积不大。但架不住它岸山组把国内所有玩家都网罗起来，且还开创让人唾弃的自杀式入场法，从而在直播间营造出与另外几个国家旗鼓相当的架势。
东夏国跟棕熊国属战略盟友，然彼此都属于那种可以伸出援手甚至尽力去帮助朋友，但只要自己还扛得住就不愿意麻烦别人的性子。
这就导致关系紧密犹如父与子的西国跟崎国玩家经常在副本里狼狈为奸，并频频出现2打1的场面。不过类似的情况发生太多次，星际观众已经见怪不怪。
可这次的帖子主题，完全就是该现状的反向操作。
瓦尔[5楼]：看到猎人老公我垂直入坑，标题已经让我爽到了，希望具体内容别拉跨搞诈骗！
直播观众14720[11楼]：正在观看本场直播的我不请自来，这标题太形象了，已经把进行了两天半的副本内容大致概括，‘猎人’这个代号与猎人女士完全适配。顶级猎人布下的陷阱，往往让猎物无从察觉就已入套。
直播观众38561[17楼]：看竹椒鼠跟西达的直播宛如坐牢，这个副本从他们都没有飞行载具的时候，我感觉就已经崩了一半，湖泊守护者全部死光，更是崩完了。真以为猎人怕他们吗，现在不过是留着这群主播在养湖泊罢了。关键他们还完全没意识到这点，对自己的实力特别膨胀。
莎莎西回复直播观众38561：我靠？这么虐的吗？我看标题几十个人，都没意识到问题？
直播观众38561回复莎莎西：哈哈哈哈，本来他们自由发展或许能意识到，但被竹椒鼠笼络，并传输了自己那一套逻辑，然后所有人都被他带到沟里去啦！而且这批主播里除了竹椒鼠跟西达外，其他主播只能算中等水准，西达又是出了名的肌肉莽夫，就，绝望，懂吧。
直播观众652149[118楼]：看到竹椒鼠团队的表现，我就知道子论坛必有帖子，感觉有些主播还是比较适合室内有明确npc指引的副本。像宝藏森林这种看似极度自由，却特别吃全局把控与领导能力的副本，是真的拉跨。
直播观众91634[259楼]：我就不明白，他们团队27个人就不能分一个有飞行道具的队员去中心湖泊看看吗？但凡看一眼，就应该知道湖泊深度不对，然后把己方所有珍宝连带道具全部摧毁，跟东夏国精锐小队谈判。
直播观众11156回复直播观众91634：你想得可真美，他们的筹码不就是那点珍宝吗？我不信猎人会被这点资源收买让他们活着离开，撕破脸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而且派队友说得容易，他们除了领导人不行，最关键原因还是队伍不够凝聚，互相算计藏掖，都不愿意拿出底牌却指望其他人能拿出底牌。
这个帖子发出短短几分钟，盖楼很快超过500楼，其中楼中楼的回复更是一长串。
有分析双方走到这一步成因的，也有试图代入竹椒鼠所在团队找寻破局之法，还有一些乐子人指点江山，自诩能力不弱猎人，要是他们在，分分钟把精锐小队干掉。
对于副本外独属于观众的热闹，副本里的玩家们并不知晓。
赵如眉这边自从在湖泊中心净化完毕，又带着队友撤退到珍宝猛兽外围。雪灵女每天的化形时间为5小时，且在有白天与黑夜的副本里，它的冷却是按照零点计算。
为了让它多练练手，也顺便喂一喂赤扁蛇，在外围的几人都没闲着，一直在轮流配合雪灵女。
宝藏森林的天气很晴朗，上午更是有太阳灼晒。但在雪灵女的极寒debuff范围里，春日樱五人别说热，还稍微有点凉，这种凉意提神醒脑，连带着让他们的效率都加快不少。
赤扁蛇循着新鲜血液气息，挨个汲取其中能量壮大自身。
临近上午12点时，雪灵女因化形时长耗尽，变回手饰被赵如眉收入储物袋。没有了‘冷冻空调’，在永禾跟曲郡两人在附近布置侦查手段时，南许跟扶江丹原地准备防晒帐篷，以供队友休息。
“我还以为他们会过来围剿。”
帐篷里，春日樱有点感叹：“看来他们是打定主意攒珍宝开启出口了。”
“他们现在去开启出口，说不准会以为湖泊的深度下降，是因为溢散异香的缘故。不过今天要是不查探，等我们第二波技能冷却好，估计瞒不住了。”曲郡将手掌与眉骨平齐挡住太阳，张望湖泊方向说。
“到那时候肯定打起来。”南许笑着说，“不过有点奇怪啊，森林范围在不断缩小，之前跟我们接触过的那个小队应该已经被他们吸纳了吧？我还以为我们变更主线跟之前的接洽，肯定会被掌握。”
“要是认出我们长相，那肯定暴露了，估计他们的勘察道具没清晰到能看清人脸吧。”曲郡说。
在几人趁着休息复盘闲聊时，系统忽然发出一则通知：【商会集团联名派遣的清理人员将于11小时59分后随机空投入场，请所有玩家做好防御准备。】
“我艹？”
扶江丹瞬间惊了，清晨的时候因为宝藏森林的怪病、三座湖泊形成位置太过集中、和异香出现的时机过于巧合等等因素，他们小队才推断过或许存在幕后操盘手，并为之警惕防备。
结果这才几个小时啊，就有了系统明晃晃的通告。
而且这一通告就是重量级。
商会集团连演都不演了，直接投放清洁人员准备把玩家一网打尽。
“正好12点。”
赵如眉听到这则通知，看了眼晴朗刺目的天空，随意说：“11小时59分后，是今天的零点。”
对比东夏国精锐小队从短暂惊诧到平静，竹椒鼠这边是结结实实愣了好久。等大部分玩家回过神来，每个人都想找人得到答案，结果就是乱哄哄的谁都没听清楚其他人说的什么。
“冷静，先冷静！你们有什么问题一个一个问！”
经历了‘我是谁、商会是从哪冒出来的、清理人员又是个什么东西、他是不是忽然中招导致耳鸣听见系统通知’等心路历程后，看着情绪激动的团队，竹椒鼠强行冷静下来，抬手示意众人克制。
“先从左边的玩家开始说！”眼看这些暂时安静下来的玩家要么就一起张嘴，要么就一起闭嘴的神同步表现，竹椒鼠干脆说。
胜在站位上的玩家迎着众人注视，有些紧张地把自己听到的系统通知一字不落说出来，确认其他玩家也都听到了这个通知，他才发出自己的困惑：“宝藏森林跟商会集团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突然派遣清理人员？”
随着这位玩家话音落下，竹椒鼠看向就坐在他身边的另一位玩家。
“我的问题跟他一样，没有要补充的。”使用着女性身份的玩家简短说。
在竹椒鼠一通看下来，这二十几位玩家里有不擅长交谈的，也有一些社牛噼里啪啦就是一顿分析。商会作为只在此次副本基础情报的一句话介绍里出现过的存在，直到第七位玩家提醒这点，其他人才意识到。
而顺着这些情报往下捋，宝藏森林从原来原生态、带有奇异元素的定位，变成了被商会集团把控的挖宝地，作为被商会雇佣的雇佣兵，他们采集的这些珍宝，显然是要与商会对接。
随着第一个问题被众人解决，第二个问题就格外捉摸不定。
商会集团为什么突然派遣清理人员？
“会不会是珍宝猛兽失控，所以商会派遣清理人员过来，想要压制它们？”一位玩家说。
“珍宝猛兽又没有损坏湖泊，它们只是围在了附近。而且系统通知里，明确指出让玩家做好防御准备，这大概率是冲着我们来的啊。”侦查玩家一边扒拉着自己的平板一边说。
“我们的操作有那么不对吗？”又有一位玩家说，“我们一直在抓猛兽，扒珍宝，跟着小队主线任务走。如果真是玩家在搞事，从而激怒了商会集团导致他们派出清理人员对付我们，我认为绝对是东夏国精锐小队的锅。”
“我觉得他分析得没错。”
手掌被珍宝割除细密小伤口，正拿着一个汉堡在品尝的男人说：“商会集团派遣的这些清理人员，大概率是冲着东夏国队伍。他们掩埋了两座湖泊，还杀死了三个湖泊的守护者，现在又在杀珍宝猛兽，这可不能带来价值。”
“这是件好事。”西达咬了口汉堡，边咀嚼边说，“这样一来我们也许可以跟清理人员合作，联手把东夏国精锐小队杀了。”
“东夏国精锐小队好像一直离经叛道得很，且从来没有上过贡献排名。如果西达的推测是对的，那他们图什么？有没有可能他们的小队主线确实跟我们不一样？”侦查玩家又翻出了这个论调。
上一次推断他们的或许变更了主线，是在湖泊异香散发后，他们完全不在意湖泊被包围，反而冲进森林。但那时认为变更主线的玩家没几个，因为还有另一个神秘小队在吸引眼球。
东夏国精锐小队当时也许跟他们汇合去了。
而今上午7人小队也证实那个神秘的小队真的存在，至于没有上贡献榜，这并不稀奇，只要那个小队玩家不携带过多的珍宝就行。森林不像丘陵无遮无挡，有许多适合藏匿珍宝的地方。
考虑到这些因素以及宝藏森林完全没有可正常交流的npc，主线任务变更话题也就到此为止。
直到此刻——
本该与雇佣兵身份的玩家是合作关系的商会集团，忽然联名派遣清理人员在12个小时后空投入场，系统也明确指出让玩家做好防御准备，而不是做好协助或是谨慎勿干扰，这表明情况已经非常严重。
竹椒鼠等人所在的团队别说惹事，就连长时间分头行动都没有过。要说激怒商会集团的玩家，在排除法下，首先肯定不可能是他们五个队伍，那就只剩下东夏国精锐小队跟他们的盟友队伍。
他们肯定趁着晚上微型卫星监控不到，偷偷摸摸干了与商会利益相悖的事。
“我有个问题……”
侦查玩家看了看四周，若有所思说：“即便东夏国精锐小队真干了什么，商会集团又是怎么知道的？”
“监控呗。”
其他玩家不假思索说：“都有空投了，搞个类似的卫星监控没问题吧。”
“目前还不知道商会集团能不能听见我们每一个人的交流，如果可以，那接下来我们跟清理人员的合作绝对稳了。”竹椒鼠反应很快说。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侦查玩家满意说。
要是商会能听懂，这可是一个极大助力啊！甚至他们借此翻盘，碾压东夏国那两支小队，也完全不再是奢望！
[我真是……太感动了。]
[这些主播的分析让人泪目。]
[感动（褒义）.jpg]
由于一些涉及东夏国精锐小队的内容无法发出，随着这波分析结束，星网子论坛里，已经被顶了上千楼的帖子里，最新楼层全部是齐刷刷的感谢。
观众70271（2134楼）：由衷感谢猎人女士，凭一己之力横越数塔，带领主播方直接跟幕后boss中门对狙，省略了某些主播继续白给的过程。
阿波波回复观众70271：艹，发生了什么，这句话怎么这么搞笑？
观众70271回复阿波波：猎人这边清理湖泊让商会坐不住了，派了清理人员准备在12小时空投入场。本来还在猜测猎人小队要单吃湖泊与贡献的竹椒鼠他们，终于反应过来猎人小队可能变更了主线，并且与商会集团的利益相悖，从而引起商会注意，他们想跟商会联手了。
阿波波回复观众70271：嚯，这么刺激的吗！还有12个小时，猎人有没有可能在清理人员到来前，先把他们给杀了？实在是没法躺神经舱，有新的进展@我啊。
不光场外观众好奇接下来12个小时，猎人会不会动手，就连场内观众更是在猎人视角开始了杀与不杀的利弊分析。首先杀的话能减少一些不稳定因素，但六人状态肯定会有所下滑。
而不杀的好处就在于可以保存状态以便灵活对待将要到来的危险。
“这个通知出来，他们估计能猜到是我们引起的。”遮阳帐篷里，南许看向队长说，“要是他们跟清理人员合作，我们处境可能会有点麻烦。”
“他们那边27个，在清理人员没有出现前，肯定会抱团在一块。仅凭我们六人杀是肯定能杀掉一批，但没办法全部处理。”曲郡思考说，“不过还有12个小时，要是现在动手，等到零点，我们的状态肯定能恢复过来。”
“下午5点我们的净化技能基本冷却好了。”
春日樱看向坐在帐篷门口，头上顶着草帽的曲郡说：“要是现在去战斗，恐怕5点的净化赶不上，即便往后拖，清理湖泊也是个需要消耗战斗力的活，拖过了零点。清理人员空投入场，他们合作我们更加没机会。”
“这一耽搁，可能是2个净化周期，假设这最后一个湖泊就是主线的终点。我们不杀，可以再快一点完成。到时候往里面堆净化道具，他们绝对拦不下来。”春日樱分析说。
“主要是杀也杀不完。”
扶江丹看着自己的战斗打手数值，在战力评定上，已经突破A级，把这个打手召唤出来，都能充当小boss了。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全歼的把握。
要是付出这些资源能把对面27人全部干掉，那他们完全没必要再在这个上面讨论，直接莽就行。可现实就是干不掉，哪怕有摩托车赶场，保底跑路10个很正常。
“不打。”赵如眉看着副本倒计时，还有三天多，她随意道，“有悬浮模式的摩托车，这批玩家杀不杀意义不大，一旦开启悬浮模式，他们连追都要追上半天。”
“他们要是跟清理人员合作，那势必要分头行头，不大可能全员成立小队围剿我们。还是那句话，他们追不上，除非商会集团提供飞行器。如果是这样，那更好了。”
赵如眉慢条斯理说：“在地上他们抱团战力不弱，但上了天不见得还那么强悍。且他们不同于珍宝猛禽，有珍宝作为防护，一旦上天就是活靶子。”
“比起用净化点数作为成本，去击杀几个人，保存实力控制好湖泊深度确保他们出不去，才是关键。人可以慢慢清理，净化点数耽搁一次就是上万。”
“并且系统似乎也没说开启了出口，源头就无法清理了？除非商会清理人员能让他们从其它渠道离开，不然他们定然绕不开湖泊出口。”
赵如眉看着几位队友，淡定说：“玩家竞争是因为利益，但清理人员却是已经明确你死我活的敌人，不要被这些表象遮蔽了眼睛。我们有可能跟那批玩家再合作，但跟清理人员却是根本性的冲突，不存在和解可能。”
[！！我艹，我悟了！]
[好强，利害关系方面简直一针见血！主播之间确实没有非要斗个你死我活的冲突，但变更的主线跟商会基本没法和解。这跟之前先杀湖泊守护者一样啊，玩家可以挪动，但湖泊守护者不死，清理计划就没办法进行下去。]
[这思路也太稳了吧，主播这边只要不主动出击，其他主播估计抱团还来不及，肯定也不会主动过来招惹。到时候清理人员就算跟那些主播合作，只要不确保他们有其他方法脱离宝藏森林，他们肯定要被湖泊牵制。]
大弹幕：[要是拖到零点再战斗，那主播可以再净化一次，并且看情况用道具净化。一旦湖泊见底，其他主线未变更的主播接下来几天估计要被钉死在湖泊上面了，这招好狠啊——]
大弹幕：[清理人员还是随机空投，他们能不能瞬间碰头都是个问题。要是再拖上几个小时，主播这边净化技能又冷却好了，笑死，到时候直接进森林刚他们迂回战，其他主播上不上是个问题。x10]
大弹幕：[商会对宝藏森林的干涉明显受到了限制，他们只能在零点时分淘汰低收益区域跟投放清理人员，我真不信他们有其它方法让那些主播离开。只要他们没给主线，那批主播跟清理人员的合作，恐怕不会太牢固。x5]
大弹幕：[妙啊！这时候主播们不就派上用场了吗！？说不准他们还得掉头来求主播给个活路。比如用合作击杀清理人员作为交换筹码什么的，哈哈哈哈哈！！x5]
大弹幕：[压一波预言家！x10]
在观众们讨论期间，竹椒鼠的团队也早就意识到这点，生怕东夏国精锐小队搞偷袭，他们特意在四周都布下了防护，就连侦查玩家的平板也都聚焦在他们的小帐篷附近。
在他们看来，主动出击不如保存实力等清理人员赶来。
毕竟从利益角度出发，他们才是跟商会利益述求最贴合的玩家。只要商会集团派遣的清理人员脑子没摔，就能知道跟他们合作才是上策。
商会集团不一定是绝对值得信任的友方，但从目前局势来看，他们比东夏国精锐小队可好太多了。
在竹椒鼠等人兢兢战战保持戒备状态期间，赵如眉跟队友休息到下午2点，又开始了珍宝猛兽的清理。完全没有要偷袭他们的意思，但眼尖的侦查玩家还是发现原来的7人队少了1个人。
“他们另1个小队成员不见了，你们注意点。”侦查玩家看了眼四周，望向竹椒鼠说，“你盯着坐标，我看看森林跟丘陵的边界线。”
“嗯。”
竹椒鼠干脆答应，随口说：“他们要是打算偷袭，应该会选择在晚上。”
“晚上微型卫星派不上用场了。”侦查玩家环顾在场其他人，他这回没有说话。但一些玩家也都知道这一波如果守不住，那之后是别说吃肉喝汤，能活着都算运气好。
为了熬过晚上的高危时刻，个别玩家掏出了自己的家底。其中一些想要浑水摸鱼的玩家，也因为其他人都掏了东西而他们什么有用的也没拿，受到不少目光打量。
这些目光并没有敌意，但却隐含冷淡，一旦这些玩家身陷险境，他们大概率不会施救，因为这些人没有表现出与救人所耗资源相匹配的价值。
这种人，死了也就死了，他们完全不会心痛惋惜。
但像竹椒鼠与侦查玩家，不须开口说，其他人都会尽量保住这两人的性命。
局势越是残酷，个人价值越是重要。
为了不被淘汰出局，这些玩家再怎么心疼，也不得不拿出自己的压箱底资源，向其他玩家介绍其用途。
竹椒鼠冷眼看着这些玩家表现，看了会又将目光放在相隔三十几公里的坐标上，还是那个位置，只有几十米的移动误差。这群人忽然就对击杀珍宝猛兽上了瘾，不知道在图个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下午五点，赵如眉跟队友的净化技能完成冷却，她收起赤扁蛇，一张空白魔法纸被撕成8块，绘制完符迹，她也不担心被其他玩家看见地拿出摩托车，给队友贴上符迹，在短短十几秒里完成搭载，直奔中心湖泊。
侦查玩家看到摩托车的那一刻就向队友发出了预警，摩托车的速度太快，连平板都跟不上。他只能先缩小画面，通过竹椒鼠的距离检测，准备在他们停留的位置再观察。
结果紧张不到2分钟，竹椒鼠就说坐标停下来了。
“他们在湖泊附近。”
竹椒鼠评估着这个距离说。
“他们去湖泊做什么？”侦查玩家一边好奇一边拖到湖泊附近，慢慢放大画面。
竹椒鼠凑到了他身边，结果两人只能看见湖泊附近的珍宝猛兽在愤怒战斗，却看不见东夏国精锐小队的身形，就连湖泊都平静得过于穿帮。
“……他们又用上这个视觉欺骗道具了。”侦查玩家顿觉无趣说。
竹椒鼠仔细观察着骚动的珍宝猛兽群，大约过了五分钟，视觉欺骗消散。六人小队乘坐银色摩托车从湖泊撤离，又朝着小帐篷方向去了。
“异香。”
竹椒鼠盯着平板，顿了下说：“他们去了一趟湖泊，异香变浓了。”
“你觉得异香是他们下的？”侦查玩家说。
“……”
竹椒鼠沉默，他不相信东夏国精锐小队靠近湖泊什么也不干，结合之前两座湖泊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他们变更的主线任务如果是类似于摧毁湖泊，那不就是在断他们活路吗？！
仔细想想，清晨7-8点左右，他们也曾光顾过一次湖泊。
如果他们的目的不是垄断而是摧毁——
竹椒鼠心头猛然一跳，看向在场玩家说：“你们谁有飞行道具，去湖泊一趟，看看湖泊的出口裂缝还在不在。我怀疑东夏国精锐小队不是垄断，而是在摧毁湖泊。”
27人的团队，要说全部都没有飞行道具必然是假的。
侦查玩家听到这话，特意将湖泊放到最大，拧着眉头说：“湖泊还在啊，没有视觉欺骗痕迹。就算他们的目的是摧毁湖泊，还剩7个小时，他们应该没这个能力全部清空。”
“等商会集团的清理人员入场，湖泊被摧毁，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侦查玩家说。
竹椒鼠听到这话愣了下。
临到紧要关头，再探究这个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在他的强烈要求与保证下，团队里还是有个玩家动用飞行道具靠近湖泊中心，拍下了一张照片带回来。照片里的湖泊依旧清澈，但出口裂缝已经消失。水位看出起来有所下降，不过幅度似乎不大。
竹椒鼠拿着这张只能充当推测佐证，起不了关键甚至翻盘作用的照片，心情无比沉重的同时，还有点疲倦。他不是没有跟东夏国精锐玩家竞争过，以少胜多也有过几次。
可当前是他唯一一次让他感到毫无胜算，甚至双方战术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的战斗。
太累了。
他们究竟已经推进到了何种境地？
在竹椒鼠怀疑人生时，赵如眉这边的小队情绪持续高涨。
根据评估，净化技能再来三次，就能把湖泊彻底净化。算上这三次，小队敛收的净化点数总额在20w上下。这收益连自诩见惯大风大浪的春日樱都忍不住流口水，这可是半个完整科技资源啊！
20w净化点数还不是最紧要的，目前宝藏森林的珍宝猛兽还有好几万头。要是把这些猛兽的珍宝全部投入到湖泊里，不说破30w，25w绝对稳稳的！
25w净化点数是什么概念呢？
撇开国级玩家开发了额外渠道，还有集结副本道具。当前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玩家，基本只能靠定额奖励度日，而定额奖励一场副本结束，人均只有150点净化点数。
这笔净化点数还不能全部投入到完整科技资源竞争中，能挤出75点已经很难得。
以集训项目287位潜力玩家为例，他们能挤出50点净化点数更难得。想要攒25w净化点数，他们得下17次副本，保证全员存活，按5天一次副本入场次数，消耗85天。
这还是最理想状态，现实里，不挖掘额外渠道光靠定额奖励，他们人均上缴20-25点净化点数才是常态。要是只指望他们赚完整科技资源，1个完整科技资源那得花上340天。
但赵如眉这边要是再来个类似的集结副本，只需要7天6人就能搜刮一个完整科技。不过变更主线需要契机，哪怕是赵如眉通关的副本里，主线变更也只有寥寥几次。
像这种不设上限的额外渠道获取，也许就这么一次，赵如眉自然要好好搜刮一遍。
另外几个小队玩家再怎么拉跨，让他们多扒点珍宝投喂湖泊，变相贡献个5w净化点数不过分吧？
至于被他们发现企图，只要他们心不齐且没有鱼死网破的决心，这为了出口恶气却要付出生命代价的战斗根本打不起来。即便真要是打起来，赵如眉也完全不带怕的。
送人上路么，不论早晚，凡是有求必有应。
随着天色渐黑。
趁净化技能冷却期间，赵如眉继续带着队伍清理外围被异香吸引，对周围警觉性下降不少的珍宝猛兽。
赤扁蛇敢发誓，这绝对是它吃过最饱的一个副本。
比起继续吃吃喝喝，它甚至想回安全屋里咸鱼躺，太撑，太饱了。
晚上9点，赵如眉这边收工，带着队友撤离湖泊附近，抵达了第二座湖泊所在地。
竹椒鼠眼睁睁看着坐标飞速离开，这个距离即便路上没有珍宝猛兽阻拦，他们想要过去也得花上6-8个小时。
限制他们探索宝藏森林的，除了东夏国精锐小队的威胁外，其实还有该副本世界面积过大的原因。没有飞行载具跑一趟来回动辄十几个小时，这谁顶得住啊。
在第二座湖泊待到23点，赵如眉又带着休息了2个小时的队友直奔第一座湖泊。
竹椒鼠：“……”
跑跑跑，多跑几趟，最好把特么的载具能源全部耗完！
载具抵达第一座湖泊时，已经是23点47分，距离零点还有十来分钟。由于商会集团的清理人员是随机空投，每个位置都有可能降落。
赵如眉频繁更换地点，主要是防其他玩家暗搓搓冲过来。留一个缓冲区，他们就算跟清理人员合作想过来合围，也得先折腾一会。
而这个间隙就是她跟队友的操作空间，不怕归不怕，能用较少资源避免之后较大资源的消耗，并用这节省下来的资源去博取更大收益，这应该是每一个精通战斗人员的专业素养。
观众没想这么多，看完这波操作的他们，满脑子只剩下稳健二字。
这样的大佬根本就没有破绽啊！
[特喵的，目前15w净化点数被主播这种大佬赚了，真没有掺杂一丁点水分！]
[其他主播：资源虽好，也要有命拿。猎人主播：怎么回事，净化点数怎么又上限了？]
[噗——精髓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主播的快乐：完美完成度、支线任务、蹭到boss战利品箱子。猎人主播的快乐：获取无上限！]
[冲冲冲冲冲冲冲冲冲！干掉商会集团管理人员，把珍宝猛兽全部薅空，再把污染源头处理，一丁点碎渣都不要给它们留！！！]
凉风徐徐的夜晚，在观众与玩家共同等待中，随着时间来到零点，系统提醒完低收益区域正在被淘汰，只见漆黑夜空忽然亮起了像流星雨一样的细长白芒。
“来了。”
环顾四周的曲郡注意到这几十上百道细长白芒，瞬间戒备。
“一道白芒一个吗？数量应该超过三位数了。”春日樱仰头盯着夜空说。
这些细长白芒乍看下数量不少，但随着它们与宝藏森林的高度拉近，相互之间的距离开始拉远。从整个丘陵地区面积来看，这点数量就跟撒在一亩地里的百来粒小种子，完全不够看。
随着白芒变成光束，赵如眉一眼盯上离湖泊约有十几公里的清理人员，拿出摩托车直接带上队友靠近。装着清理人员的空投装置砸落在地上时，赵如眉等人离那个位置只剩几公里距离。
当摩托车抵达，那发光的空投装置已经黯淡下来。在装置旁边，商会集团派遣的清理人员穿着泛着光泽的钻石兽皮外甲，背上还背着一个跟小方盒似的东西，用于照明的光，从他头部头盔内嵌的光环溢散。
察觉到有雇佣兵靠近，这位清理人员抬头看了眼，贴着耳侧的手掌落在后肩处，他握住似乎小方盒一部分的握柄，伸手将其抽出，这握柄很快凝聚出长约70cm的浅白刃激光武器。
[嚯！先进科技啊！]
[他们的外甲跟珍宝猛兽的珍宝化外皮好像，会不会是同款？]
[感觉有点像，这全身裹得跟boss一样，boss起码还有嘴巴跟眼眶露在外面，这个外甲要是破不开，那就只能硬耗了？]
[看主播怎么解决吧，要是连主播也搞不定，至少上百个清理人员一旦碰头横推，基本凉了。]
在观众讨论期间，与清理人员相隔约几十米的赵如眉已经将摩托车停至地面，她跟队友在短短几秒钟里陆续落地，这位清理人员也将目光落在六人身上。
“聊聊？”赵如眉拿出比他的激光武器要长大约10cm的赤扁蛇，走在了队友前面，与这位身材高大的清理人员面对面说。
清理人员单手握住激光武器，完全没有交流欲望，一言不发冲了上来。
赵如眉在拿出照明工具的队友配合下，并不意外地前踏两步，以劈砍方式对准他胸膛位置砍去。清理人员反应不慢，在察觉自己躲不开，他用激光武器挡在前头。
伴随着“嗡——”地一声，这把激光武器温度极其灼热，似乎要将赤扁蛇融化。
但如今的赤扁蛇又不是匕首，各种属性随着升级蹭蹭蹭往上涨，僵化状态下坚固额外+150%，15点坚固都能翻到37.5点，应对这种能瞬息将人血肉烤焦的高温，压根不虚。
发现激光武器无法融化敌方武器，这清理人员完全不在意该武器砍在自己身上，他手中激光武器既可以形成实体、又可能变为虚影，激光武器由实转虚的这一刻，清理人员已经做好了击杀眼前敌人的准备。
谁料在发现赤扁蛇触感不对，赵如眉已经反应极快闪至一侧，手里用力将手中武器砍向他脖颈。
这一下没有破开他的外甲，但让他身体动作踉跄了一下。抓住这个机会，赵如眉连着两下在同一个位置狠狠砍下，直把人劈倒在地，再起不能。
由于赤扁蛇没有空间爬进去，赵如眉用剑尖对准他大脑位置，将力量集中在右臂再度刺下。
仅这一下，便让他钻石般的猛兽皮毛外甲迅速失去了光泽。
“这激光武器有点厉害……不过他自身体魄撑不起这具外甲，还没有珍宝猛兽体质强。”手里拿着照明工具的春日樱注视着这个被在15s里解决的清理人员，中肯点评说。
“破不开外甲没关系，只要力量够大，把他身躯击碎击烂就可以了。”曲郡总结经验说。
“确实。”南许赞同。
该清理人员的激光武器、外甲虽然在失去光泽与坚固性，但他背上背着的小方盒子跟外甲内部佩戴的耳麦却还完好无损。
赵如眉把赤扁蛇刺入清理人员颈部，弯腰将他佩戴的白色耳麦捡起。
“嘿，听我说，我，我是商会集团的负责人，诺拉。我想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只要你们愿意停止对宝藏森林的破坏，不管是什么要求，只要商会集团能办得到，我们都会尽力完成。”
就在赵如眉打量这耳麦时，里面传来了一道有点紧张的男性声音，开口就是协商口吻。
“真的吗？”
赵如眉目光落在小方盒上，随意说：“所以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喷气式飞行器，是方便你们赶路的好东西。只要你们停止破坏，商会可以立刻派遣直升机前来接你们，不管是金钱还是地位，我们都能满足你们。”诺拉眼睛紧紧盯着大屏幕里的女性雇佣兵，嘴巴凑近麦克风说。
一听是飞行器，不用赵如眉说，永禾率先靠近把这个道具扒下来，开始研究。
赵如眉也不问这个飞行器怎么用，目光看向其他玩家所在方向说：“你们可以看见另一批雇佣兵的位置吧，告诉我，他们在交谈些什么。”
“非常抱歉，覆盖宝藏森林的设备只能传递画面，并不能记录你们的交谈。”诺拉倍感遗憾说。
“好吧，如果你们不出现，我们该怎么离开宝藏森林呢？”赵如眉闲聊道。
“向湖泊提供珍宝。”
想到被损坏的聚宝盆，诺拉脸颊抽搐，强忍着怒意与一丝惧意强调说：“我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毁掉了湖泊，你们将再也无法离开宝藏森林。不过我承认，你们的要挟成功了。”
“只要你们停止破坏，直升机再过五天就能抵达宝藏森林。”诺拉自认为给了个可以稳住他们的甜头，却不知系统悄无声息给他来了发背刺。
赵如眉看了眼还剩三天零几个小时的倒计时，轻笑了下说：“五天，不能再快一点吗？”
“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诺拉说，“我可以向商会从无违约的信誉发誓，五天后，你们绝对能见到离开的直升机！”
在场观众：“……”
系统背刺，最为致命！

第240章 宝藏森林（十一）【四合一，含3w、3w5营养液加更】
对于诺拉会在五天后派遣直升机的承诺, 它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因为玩家在这个副本世界还能停留的时间，仅剩下三天零几个小时。
如果诺拉的承诺引起变更后主线倒计时延长也就算了, 但随着他几次郑重承诺, 系统主线纹丝不动。这足以说明该途经不可用，目前玩家已知的离开方式, 仅剩‘从湖泊开启出口’这条路可行。
当然, 除了直升机就只能从湖泊出口离开, 这是诺拉的说辞。
对于变更后主线的赵如眉小队而言，他们的任务是清理污染源头。只要源头彻底解决，离不离开这座宝藏森林真没什么影响。
“如果我打算早点离开宝藏森林, 湖泊出口会通往哪个位置？”赵如眉手里拿着耳麦，视线看了眼正研究喷气式飞行器的队友, 又环顾周围地问。
“湖泊出口既可以出现在商会大楼，也可以采用随机坐标。”商会大楼里, 诺拉盯着超清屏幕里的女性雇佣兵神色，谨慎说，“这取决于你们想要采用哪一种方式, 但必须要注意一点，那就是出口只能修改一次路径。”
“也就是说如果选择随机坐标，那就不可以再变更了是吗？”赵如眉随意说。
“不错。”
诺拉一边答应着, 一边用眼神示意身边的下属。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雇佣兵小队那般默契，看着面露奇怪还以为他眼睛有问题的下属, 诺拉强行压下怒火, 拿过笔在纸张上写下一行字。
“我似乎听到了钢笔在纸张上摩擦发出的声音, 希望我们在交谈的时候, 你没有悄悄下令让其他人开始戒备或是准备在外面归来的时候, 一网打尽。”
在诺拉放下钢笔把纸递给下属时，他佩戴的耳麦那头，传出了女生的清澈桑嗓音，其话语内容吓得他手一抖差点没绷住脸上表情。
“这怎么可能哈哈哈，商会集团是生意人，最讲信誉，绝对不会干这种只有黑帮才做的事。”诺拉凭借自己多年阅历经验，极力绷住声线轻松回答。
“那就好。”
赵如眉随意说：“只要你们给得起酬劳，那自然什么都好谈。对吧，诺拉先生？”
诺拉压根不怕这群为钱卖命的雇佣兵提要求，他就怕他们不提，发现有机会化解此次危机的诺拉欣然答应说：“这是当然，只要是商会能够满足的，你们尽管说。”
“我想知道你们这次派遣了多少人员进来。”赵如眉说。
“70位。”
诺拉直接折半说。
“毕竟初次相遇不那么友好，我需要你们表现一下诚意。”赵如眉直截了当提及自己要求道，“例如让这批人把除我所在小队外的其他雇佣兵全部杀了，等他们什么时候……”
“没问题！”
诺拉一听这话，满口答应。
这可太符合他的想法了，事实上这次进入‘宝藏森林’项目里的所有雇佣兵，他一个都不想留。
他们全都得死！
眼下之所以跟屏幕里的雇佣兵小队虚与委蛇，不过是要防止他们继续损坏湖泊罢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希望你们能尽早表现出诚意来。不然等我们耐心耗尽，你应该知道我们会干出什么事。”赵如眉说罢，也不给诺拉回应的机会，灵能附在手掌上稍作用力。
这并非由珍宝打造的耳麦瞬间损毁。
诺拉隔着屏幕，满脸憋屈地看着这一幕，扭头望向下属道：“尽快按照我的要求做好准备，不论是直升机还是出口，我都要这群恐怖分子为自己的作为付出代价！”
“这东西怎么样？”
捏碎耳麦的赵如眉看向正研究喷气式飞行器的队友问。
“可以独立使用，里面有配备能源，就是按键跟摇杆方面还需要摸索一会。”曲郡抬头说。
“你们在这研究吧。”
确认离几人最近的清理人员都有几十公里，赵如眉拿出摩托车说：“我去附近逛逛，大概1-2个小时回来。”
“好。”
春日樱五人干脆应下，完全不担心大佬安危。至于他们几个，只要这批清理人员不是成群结队冲过来，根本没压力。不过就目前来看，他们要是敢这么搞，六人直奔湖泊中心各种净化道具往里面一丢。
不说把还剩3/5的湖泊彻底净化，给商会蒸发得只剩一层底皮完全没问题。
随着摩托车开启悬浮模式，赵如眉出发时，同一时间的竹椒鼠这边，终于找到了一位清理人员。怀揣着合作的心态，竹椒鼠刚说聊聊，这位清理人员已经抽出激光武器，朝这群玩家冲了过来。
竹椒鼠脸色微变，队友也不得不动控制技能。
“等等！我们聊聊——”
竹椒鼠抬手制止其他玩家说：“先别杀人。”
“试一试他们的实力，如果能杀掉几个就更好了。必须要承认D挑选的那支雇佣兵队伍的实力很强，但也正是因为这支队伍，我们损失惨重……”诺拉说。
在珍宝工艺打造的外甲没有破损前，耳麦只能与清理人员相互交流。
诺拉又懒得分析这群雇佣兵的表情也动作语言，他坐在麦克风前慢悠悠吩咐完，伸手摁了一个按键对接洽其他清理人员的下属说：“天亮之前，除了明面上的七十位，不，六十九位清理人员。其他清理人员先安排他们藏进森林里，不要被那支雇佣兵小队发现了。”
相比这群雇佣兵的话语，清理人员自然是优先服从商会集团。
诺拉命令下达后，随着禁锢身体的力量解封，清理人员握着自己的激光武器再度冲上这群雇佣兵。
竹椒鼠口都说干了发现完全不顶用，他心下一沉。
“看来只能杀了。”
西达拿出自己的大斧头，率先冲出去，举起大斧朝清理人员砍去。
在斧刃将要砸在该清理人员肩头时，他用激光武器阻挡，短短几秒，在激光武器极高温灼烧下，西达发现自己无往不利的红色品质铁斧头居然被烧红且有变软卷刃的风险。
艹！
西达连忙收回斧头，后撤的同时继续挥砍。
27打1，在队友配合下，该清理人员再度被禁锢身躯，西达的武器成功砍在清理人员的珍宝外甲上，然后……没有破防就算了，自己还被反震得倒退了两步。
“这是珍宝猛兽的同款外甲。”意识到这点的西达试图找出他的弱点所在，结果发现清理人员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比湖泊守护者有过之而不及，这特么的要怎么杀？
头疼归头疼，西达还是扬起斧头趁着禁锢，给他来了十几下。结果无一例外均遭到反震，别提外伤，连个痕迹都没落下。
“有没有精神攻击。”
一顿输出猛如虎，一看伤害0.5，西达果断扭头问其他人。
精神攻击属于较为稀缺的手段，即便玩家有，也往往留到保命用，这种不是生死攸关的场合，完全没人吭声。
“我勘察了下，他的状态已经下滑到了89%，虽然破不开防御，但你的攻击还是有用的。”在气氛有点僵持时，一位玩家用了技能说。
“对了，他的外甲这么强，但体魄未必就是铜皮铁骨啊，只要力量足够，大概率可以隔着外甲把他弄死！”又一位玩家反应过来说。
这个猜想一出，其他玩家瞬间振奋。
“给我力量增幅。”
西达也觉得这是个可以尝试的方案，副本里除了明确指出的特殊npc，其它怪物与敌人基本不存在无解。如果玩家打不过，那大概率是玩家问题。
给增幅方面，这些玩家出手很大方，不过他们也没浪费。增幅冲突的往往只由1个玩家为西达加持，连着加持5个增幅，这清理人员再度恢复自由，挥动着手中激光武器与西达战斗。
面对灵活状态清理人员的防守，西达砍出十下，只有三下成功砍在他身上。西达自己也差点被他的激光武器剃了个头，其中一次激光武器忽然虚化，把他被动防御都打了出来。
吓出一身冷汗的西达越发谨慎，最终还是在2个控制技能协助下，消耗了近半气力才把这个清理人员弄死。如果没有这身外甲，或是没有激光武器，他都不至于打得这么艰难。
这两个一搭配，一旦玩家小队里没有高力量成员、或是精神攻击等能秒杀的手段，基本要凉。
“这些清理人员无法交流，除了这个，此次空投至少降下了超过一百名清理人员。”西达看着竹椒鼠说。
虽然解决了这个威胁，在场的玩家心情都很不好。
这才一个就杀得这么艰难，要是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围剿他们这些玩家，估计不用东夏国精锐小队动手，他们就先凉在这些清理人员手里了。
竹椒鼠原来的想法是如果清理人员能交流，那就跟他们合作击杀东夏国精锐小队，但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清理人员的清理目标是所有玩家，而不是单支小队。
怎么办？
竹椒鼠看了眼小队贡献榜，目前五个小队积攒的珍宝要是在湖泊没有受损前，或许有可能把出口开出来。但现在是绝对不可能了，无法交流的清理人员、已是敌对的东夏国精锐小队、还有守住湖泊的珍宝猛兽。
怎么办？如何破局活下去？
在清理人员这里碰壁，珍宝猛兽又不能交流，算来算去目前唯一能沟通的，似乎只剩下东夏国精锐小队。
双方合作对抗清理人员？
这个念头在竹椒鼠脑海升起，他正想要推敲可行性，忽然听到队友开口：“这什么？”
竹椒鼠目光看去，只见侦查队友手里拿着个神似耳麦的东西。清理人员死亡后其外甲已经脆化，轻松就能弄碎，但耳麦与喷气式飞行器的小方盒还都完好无损。
“通讯耳麦吗？喂喂？有没有人？”侦查玩家对着耳麦喊了两声，又将耳麦凑近自己耳朵附近等了等，结果什么声音也没听见。
“给我看看。”
就在侦查玩家准备搁置，把目光放在小方盒上时，竹椒鼠主动走近接过了这个耳麦。
“如果你们能听见这道声音，我想跟你们说说目前我们这批玩……雇佣兵的内讧问题。”
意识到玩家npc听不懂，竹椒鼠换了个他们能听懂的表述说：“我们一直在遵循着商会指示抓捕珍宝猛兽，搜集珍宝，努力开启出口。但我们之间出现了两个叛徒小队，他们不搜集珍宝，反而在摧毁珍宝——”
本来不准备把这个通讯信号转交给上司的商会工作人员听到这里，神色微怔，他连忙把这个信号转到了诺拉所在的通讯频道。
“你们应该有监控，能够看见宝藏森林里实时发生的一切，我也敢保证我所说的没有丝毫造假。早在发现这两支队伍背叛商会，我们就想要将他们清理。但碍于其中一个队伍有飞行载具，而另一个队伍又藏得严严实实。”
竹椒鼠沉着心说：“我们既追不上也找不到那两支队伍，因此只能看着他们为所欲为。清理人员的到来简直实在是一件让人非常振奋——”
诺拉本来在观察重点雇佣兵小队的队长去向，这忽然的讲述声把他吓了一跳，而下属的汇报也恰在这时传过来。他的麦克风并没有开启，直接向下属示意让他们把另一批雇佣兵的屏幕放大。
这个雇佣兵的讲述符合他们通过屏幕看见的，不过诺拉还是开启麦克风纠正说：“不，目前看来只有一支雇佣兵队伍背叛了商会，不存在两支队伍。”
听到耳麦的回应，竹椒鼠先是愣了下，紧接着心绪狂喜！
艹！
有回应！能交流啊啊啊！
耳麦的声音不算大，但恰好附近玩家靠得近，他们也都听到了诺拉的回答。
“等等，只有一支小队的话，那个白色身影是谁？还有跟你们在草原和森林边界位置碰头的又是谁？”侦查玩家忍不住看向另一支小队的临时队长。
他们之所以会推断东夏国精锐小队还有一队盟友，就是因为该小队提及曾碰见过的六人队伍迟迟没有出现。
且不论是艾爵湖泊异香扩散，东夏国精锐小队一反常态进入森林，还是后来清理湖泊中心的珍宝猛兽时的第七人，似乎都成为了有一队神秘玩家正隐藏在暗处的佐证。
“会不会……你们在森林外围看见的那个队伍，就是东夏国精锐小队？至于多的一个人，如果使用的人形特殊道具，也很正常啊。”另一位玩家分析说。
“？？？！”
这个设想让该小队的玩家纷纷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难道他们早就计算好了一切？故意让我们传递假情报，好让大家投鼠忌器，不敢妄动……？”片刻后，最先回过神的临时队长目露惊恐，声音都在发抖。
五位队员一听，顿时遍体深寒。
仔细回想，他们跟东夏国精锐小队只在第一天碰了面，之后几天哪怕见到也是隔着平板，只能瞧见他们的身形轮廓。之前最让他们觉得有可能的，也仅仅是因为神秘小队与东夏国精锐小队同样是四女二男的配置。
但那时所有人的重点聚焦在究竟存不存在另一支神秘小队上，就连该小队都没有想过东夏国精锐小队就是他们在第一天碰见的临时小队玩家。
可现在他们听到了什么！！！
“……他们不暴露身份才正常。”竹椒鼠看着表情崩裂的六人，倒也不觉得意外说。
换作他置身于东夏国精锐小队的处境，明知整个集结副本除了己方小队其他人或许都是敌人，这时候碰上一个散队，要么动手把人杀了，要么就隐藏身份。
很显然当时的东夏国精锐小队选择了后者，他们当时可能也没想太深，但误导的意图绝对有。
毕竟在已知除了自己小队可信外，其他玩家大概率都是敌人。那么等这些敌人一旦聚集，清点小队数量肯定避免不了提及森林外围的相遇，这样就能多出一个小队充当不稳定因素。
不过这个误导之所以如此成功，也是有点巧合因素的。
但凡微型卫星再高清一点能看清玩家长相，但凡这个小队在那天晚上与精锐小队战斗前就会面，都不至于有后来的神秘小队这么一说。
“再额外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吧。”
诺拉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屏幕里神情各异的雇佣兵，慢悠悠说：“背叛小队答应停手的要求，是让清理人员先杀了你们。没错，把你们通通杀了，一个不留。”
得知神秘小队不存在，竹椒鼠心情刚放松，又被诺拉的这个消息给提了起来。
欣赏着这些雇佣兵逐渐难看的脸色，诺拉终于找回那游刃有余且熟悉的掌控感，他身体后仰靠着椅背，手肘搭在扶手上，十指交叠着说：“不过你们确实没有干违背命令的事，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竹椒鼠特意等了等，果然等到了这句下文。
“他们是不折不扣的商会背叛者，而我们是他们的拦路石。他们想要杀了我们最后再摧毁湖泊，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竹椒鼠冷静拿捏商会痛点说，“我们之所以无法打败他们，最主要还是人数不够，没办法围堵。”
“只要有商会人员的助力，我们完全可以……”
竹椒鼠话还没说完就被诺拉不太高兴地打断：“噢，噢，停下，我不需要你来教我应该怎么做事。”
“听着，我已经想好了，我把他们的大致位置告诉你们，你们往他们所在方向跑。到时候在清理人员靠近他们后方时，你们跟清理人员对他们进行合围。”
诺拉带点傲意看着屏幕里的雇佣兵，不容置喙地说：“听懂了吗？”
“懂了，我有他们队长的具体坐标。”竹椒鼠看了眼坐标位置，发现距离不知不觉拉近到了十几公里。眼下还是跟商会的合作更重要，他顿了下继续说，“只要你们到时候说行动，我这边会全力配合。”
“很好，这很好。”
诺拉面露满意之色道：“记得多扒点珍宝，等处理了他们，商会将会给你们一份额外报酬。”
“我记录的那个坐标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我能知道对方是一个人，还是携带了队友一块来的吗？”竹椒鼠态度诚恳问。
诺拉一听，亲自用简易控制器缩放大屏幕的画面，虽然这是黑夜，但能见度与雇佣兵是一致的。他们身边有光，那么这监控器就能看见光芒照亮的范围。
“只有她一个。”诺拉说，“很好，也许你们可以趁这个机会杀了她。对了，动手之前记得把通讯耳麦摧毁，不要让她发现是我的示意。”
“如果她不下来，或只是路过，我们拿她的飞行载具毫无办法。”竹椒鼠有所意动，但很快又被现实打醒。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诺拉说：“先盯着她吧，等清理人员聚集，我再进行下一步指示。”
“好的。”
竹椒鼠干脆应下，给人一种无比坚定的服从感。
诺拉本来没把这群雇佣兵放在眼里，但他忽然发现顺手利用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啊。
东夏国精锐小队只有坐标一个人过来，竹椒鼠虽然嘴上不怕，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藏在队友的保护圈里，防止对方特意来杀他。
约莫7分钟后。
赵如眉往下方丢了1/8张空白魔法纸，驱散了他们附近的黑暗，而她与悬浮模式的银色摩托车位于约七八十米的上空，俯瞰着下面27位玩家。
“晚上好。”
赵如眉正儿八经地打了个招呼，余光扫过清理人员的尸体，轻松说：“我好像来迟了啊，看样子你们已经跟商会的管理人员谈好合作了。”
原以为东夏国精锐玩家不是来宣战，就是路过。饶是竹椒鼠也没想到她居然是来抓他们跟商会‘奸情’的。
虽然不至于尴尬，但竹椒鼠还是感觉有点微妙。
由于拿捏不定这个东夏国精锐玩家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他并没有贸然搭话。
“我这个也有个合作，跟湖泊出口有关，有没有兴趣了解下？”赵如眉也没跟这批玩家卖关子道。
合作？！
听到这话，不光这些玩家跟观众愣了，就连商会大楼里的诺拉都坐正了身体，把耳麦的收音效果调高了些。
由于五个小队大多数时候都是竹椒鼠拿主意，对于这个让人完全猜不透意图的提议，有个别玩家将目光落在了竹椒鼠身上。
而竹椒鼠捏了捏手心里的耳麦，沉下心神看向位于半空中的女生，冷静问：“你是想要挑拨离间吗？我不认为以我们各自立场，还有合作可能。”
“有没有合作可能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这边说了算。”赵如眉慢条斯理说，“我在宝藏森林待的够久了，既然已经拿到了诺拉的保证与承诺，我也不打算再折腾下去，这没有意义。”
“原本我已经让诺拉调遣清理人员杀了你们，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诺拉既然承诺五天后会派遣直升机过来带我的小队离开，所以离开前，我准备让你们把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湖泊填补填补，你们也可以从湖泊出口离开。”
“怎么样？这可是三赢合作。”
赵如眉随意说：“诺拉得到全新湖泊，我们等到承诺与直升机，你们也能够开启湖泊出口。不过你们的时间只有24小时，24小时内我这边不会动手。如果这之后还不能开启湖泊出口，那你们也就没有任何作用了。”
[？？？好家伙，不曾设想过的新道路，这三赢可真是太赢了！]
[咦~好大一股塑料味。]
[哈哈哈哈哈哈哈，塑料三赢。]
[猎人主播这么做我能推测出她应该是准备再捞一笔，所以这批主播跟商会集团会答应吗？]
[我感觉猎人不会放过这批人啊，这合作看似三赢，背地里不知道还有多少坑在等着他们。不过光从字面上理解，确实还挺赢的。]
大弹幕：[我有预感，老婆又在挖坑了。x10]
大弹幕：[这要是顺利合作，我感觉商会应该会特别难受吧，清理人员好像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了啊。x5]
大弹幕：[！！！对啊！老婆是准备借此钳制商会吗？]
在观众惊奇讨论时，竹椒鼠所在团队也被这看起来有益无害的‘三赢’合作给唬住了。不合作，开战。合作，在24小时内开启湖泊出口。
别说其他玩家，就是竹椒鼠自己都忍不住看了眼自己小队目前积攒的贡献。
湖泊溢散异香吸引珍宝猛兽后，竹椒鼠所在团队就开始囤积珍宝。所有人都打算等攒够开启出口的珍宝后，挑个时间冲进湖泊把出口开启，之后各凭本事撤离。
但这个操作首先得确保东夏国精锐小队不干扰，如果他们进行干扰，可能在冲往湖泊的半途，就被他们给拦截并遭到珍宝猛兽与他们的双重围攻。
本来没有清理人员，竹椒鼠等人的打算是等晚上挑个时间速战速决冲过去。
而随着白天系统通知有一批来自商会集团的清理人员将会空投入场，当时他们推断这批人必然是朝着东夏国精锐小队来的，甚至做好了与清理人员合作的打算。
只要跟清理小队合作将东夏国精锐小队弄死，那他们之后开启湖泊出口将万事无忧。
这场合作中途虽有小波折，不过结果还是挺让双方满意。
这种时候，竹椒鼠团队玩家都已经做好合力围剿东夏国精锐小队的打算，谁知道他们的队长跑了过来，且一来就抛出了一个新的、三方共赢的合作。
在确认五个小队积攒的珍宝有可能在24小时内开启出口，竹椒鼠狠狠地心动了下。
不提商会那边，他们五个小队唯一的目标就是开启湖泊出口完成主线，离开这座副本。东夏国精锐小队这24小时内不动手的承诺，是在他们的要害上拿捏了啊。
“五天后的商会直升机……”相对于竹椒鼠在思考‘三赢合作’的利弊，他的侦查队友面露怪异说，“你们打算乘坐商会的直升机离开宝藏森林？还是说也从湖泊出口离开？”
“湖泊出口要是顺利开启，从湖泊离开也不是不可以。放心吧，出口开启后我会让你们先进。”赵如眉轻松说，“保管你们活着的都能出去。”
虽然知道只有活着的人才能从出口出去，但听到敌方实力强悍的队长公然这么说。几个小队玩家心里还是有点犯悚，这可真是怪可怕的。
要是他们中途反悔，与珍宝猛兽对他们进行两面夹击，这可不是什么好体验。相对之下，跟清理人员合作围剿东夏国精锐小队，似乎更靠谱一点。
可东夏国精锐小队已经把话摆明，一旦拒绝，他们将会立刻发动攻击。即便清理人员再快，也不能在几个小时里赶过来，到那时候他们恐怕要死一批。
“这个和平合作的三赢方案，您怎么看？”在二十几个玩家拿捏不定主意时，竹椒鼠忽然将手里的耳麦拿出来，询问商会集团的负责人。
“很好。”
诺拉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喜色。
他早就在心底给所有雇佣兵都判了死刑，不管是阴奉阳违地搞双合作，还是如今许下的各种大饼与承诺，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把双方一网打尽。
比起这三赢合作，他其实更希望这两拨人谈不拢打起来。
但或许是出于刚才合作以及尊重的原因，这雇佣兵既没有答应也没拒绝，而是询问了他的意见。对于他的这个举动，诺拉虽然受用，但也很不爽。
因为他发现自己跟这批雇佣兵搞双合作的事不能捅出去，一旦捅出去激怒这支背叛小队，他们说不准又会拿湖泊泄愤，商会就只剩下这么一个湖泊了啊。
这要是再被破坏，‘宝藏森林’项目将一蹶不振，连带着商会集团的生意也会受到极大影响。
撇开个人不爽情绪不谈，其实这个背叛小队的队长提的合作对商会虽没有太大好处，但也绝对没坏处。甚至于湖泊出口出现后，他们只要踏入出口，那就是妥妥的盘中菜啊。
“很好。”诺拉再度开口说，“只要他们承诺在这24小时里，不破坏湖泊不爆发战斗，并且允许清理人员旁观，这个合作可以执行。”
不管这个合作后期会演变成什么样，目前清理人员还没有集合，诺拉也打算趁此机会把清理人员聚集。这样一来，就算这两批雇佣兵打算搞事，他也能让清理人员及时制止。
竹椒鼠转达了诺拉的意思。
“旁观当然可以，只要不战斗，任何人都可以旁观。”赵如眉痛快答应说。
“我们可以去投放珍宝，你们也能旁观，但希望人数不会超过两位。”竹椒鼠提出要求说，他得防一手东夏国玩阴的。
“如果你们现在就去投放，不刻意拖延倒是可以。”赵如眉慢条斯理说，“我接下来要去找我的队友，顺便安置他们，你们有足够的时间往返湖泊。要是等我这边事情办完你们还没开干，那我只能协助你们了。”
即便是悬浮模式摩托车，往返第一座湖泊附近最快也得一个半小时，而这个时间点不光够竹椒鼠等人往返湖泊，清理人员也大概率能赶过来。
在三方势力彼此都有顾及，却又和气交谈中，这场合作终于谈拢。
竹椒鼠目送摩托车的背影离去，直到坐标与自己的距离拉开5公里，他才请示耳麦那边的商会负责人：“他们的小队想要往返，至少需一个半小时，清理人员能赶过来吗？”
“可以过来几个。”
诺拉一边思虑一边说：“只要他们没动手，你们抓紧时间开启出口就行。”
其实这批雇佣兵与清理人员的生死不重要，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安抚这批破坏力极强的雇佣兵小队，只要他们不动手再搞破坏，诺拉不介意把他们的命留到直升机再处理。
即便他们打算通过湖泊出口离开，死亡地点也不过是从直升机转移到了商会大楼。
只要他们不搞破坏。
诺拉再度确认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们要求在24小时内开启出口，但湖泊之前被破坏了两回，我们积攒的珍宝加在一块可能还要差些，要是我们不能在24小时内完成……”
竹椒鼠话还没说完，就被诺拉打断，干脆利落说：“等到那时候，清理人员已经到齐了，没开启那你们就配合清理人员把他们通通都杀了吧。”
“以他们的实力，要是不能全部处理恐怕会被激怒得更严重，到时候他们再朝湖泊下手也不是没可能。”竹椒鼠试着为己方团队争取存活率说，“这远不如开启湖泊出口稳定轻松。”
“放心，放心。”
诺拉听懂了这雇佣兵的意图，跟给宠物顺毛般，语气温和：“只要不是差太多，清理人员会协助你们获取珍宝。再者到时候清理人员全员到齐，只超几个小时，我想他们也不至于翻脸，你们放手去做就好。”
“好的。”
竹椒鼠应下后，看着手里这个耳麦，又望向队友。感觉它有点碍事，但又没办法把它捂起来或是弄坏。
“收拾一下，尽快去湖泊中心吧。”
竹椒鼠看着众人说：“这是目前最和平且效率的方案。”
事实上他们团队风险不小，但东夏国精锐小队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他们要么趁此机会着手养湖泊，要么现在就跑路。可现在跑路，得罪的不止是东夏国精锐小队，还有商会的清理人员。
并且有飞行载具在，一旦东夏国精锐小队再搭上个大范围搜寻道具，那跑了跟没跑差不多。尤其是东夏国精锐小队还拿捏着商会的痛点，即便没有搜寻道具，只要他们表露出商会不配合就摧毁湖泊的意图——
他敢保证这个商会负责人会毫不犹豫地卖掉他们位置。
想到那座湖泊，竹椒鼠不是没想过参与清理，能让东夏国精锐小队为之努力的东西，重要性可见一斑，但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摧毁。
东夏国精锐小队如果仅仅只是实力强悍也就算了，可他们还有150%适配的bug级飞行载具与垄断情报。竹椒鼠从一阶到二阶，这是第一次碰上这种让人心生无力的对手。
除了他们，包括商会与清理人员，都在她的股掌之间。
这种人作为对手，真的很可怕。
赵如眉沿着原路返回时，五位队友正在原来位置休息，几人见到她纷纷打招呼。
“走了。”
赵如眉没在地上停车，而是悬浮在离地面约半米距离，招呼队友说：“该收拾收拾，准备离开这座森林了。”
“离开？！”
春日樱眨了下眼，有点懵。
这才出门不到两个小时啊，怎么忽然从如何解决商会的清理人员，跳到‘准备离开森林’上面去了啊？
扶江丹已经从小布袋里拿出长布条，动手将其绑在摩托车上。
“嗯，提了个和平合作，另一批玩家跟商会都答应了。”赵如眉言简意赅把谈合作过程说了遍，由于明面上的三赢切切实实都落到了实处，所以另外两拨势力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商会就算了，不知道主播下手有多狠。但其他主播难道不是屈服于实力，不得不选择配合吗？]
[老实说不止那些主播，商会之所以答应痛快，也是担心主播忽然冲去把湖泊给他砸了。其他人要是这么说，商会估计会以为是在糊弄，但主播这么说，她是真的干得出来！想想就可怕好吧！]
[这就是拿捏npc的快乐吗？好爽！]
大弹幕：[我还有机会在猎人老婆的主播间里，看到她面对各种现象惊恐与惧怕的表现吗？x10]
大弹幕：[……你不觉得你说的这句话，就挺让人惊恐惧怕的吗？所有恐惧都是源自火力不足，你觉得主播像是缺火力的人吗？x5]
大弹幕：[猎人的直播间是我最喜欢观看的一个直播间了，每次看猎人主播的操作，我都感觉自己的智商爆表实力超高。在其他主播恐惧尖叫时，我已经在思考着该怎么把副本资源全部打包带回家了，体验感没得说。x66]
大弹幕：[老婆只说了准备离开，还在准备阶段呐，接下来就看那批主播识不识趣了。要是他们逆反一下，估计能蹲到紧张刺激的大混战！x5]
大弹幕：[这明显会配合吧，拒绝不是一下子得罪两个吗？老婆这边施压，商会能饶了他们？]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我有时候总感觉主播才是这个副本的大boss，控场能力绝了。x10]
在观众交谈期间，赵如眉注意到曲郡手里提着的喷气式飞行器，随口问了句：“破解了吗？”
“破了，但飞得太不稳定，高度也只有一二十米，方向跟速度一塌糊涂。用这个东西升空，别说战斗，不把自己摔着就不错了。”曲郡摇头说，“很鸡肋，除非是必须要飞行道具的场合，不然用这个不如跑路。”
“那就丢了吧。”
赵如眉给他贴了个轻体符迹说。
曲郡老早就想丢，听到这话直接把它丢在地上，春日樱拿出武器对着它的正面‘嚓嚓’来了两刀。确认破坏后，才收回自己武器。
随着队友全员挂上布条，赵如眉打着摩托车灯，在黑夜里对方向略作辨别后，朝着中心湖泊的方向赶去。
凌晨3点40分。
赵如眉带着队友横跨中心湖泊，这湖泊肉眼可见的变宽变深不少，还冒出了约20cm高的门框。想要将它彻底清理，没有个6次净化根本搞不定。
目前倒计时还有三天，平均10小时一次，倒是能在最后一天把它净化。不过这是不计算净化道具的收益，要是用上净化道具与技能冷却道具，估计两天妥妥的能处理。
看到满满当当的湖泊，春日樱五人格外兴奋，合作的好处这不就彰显出来了吗！？
这要是全部净化，可是将近9w净化点数啊！
算上六人当前15w净化点数，总额能达到24w，半个完整科技资源了。
快乐！
赵如眉把队友放在珍宝猛兽外围，在让他们给摩托车能源加满期间，她看了下自己的面板，原本9点的幸运值因坐标缘故，已经降至3点。
等24小时过去，估计会跌到1点。
虽然她平时不需要幸运值干什么，但太低了也是个小隐患。
赵如眉拿出已经结束72小时冷却的蓝白色调小别墅，根据自己需求拿了个据说能增加幸运的收藏品。随着一个迷你的幸运水晶球出现在掌心，它球体内的浩瀚星海流动，乍看就很靠谱。
“加持幸运，这是我最擅长的事！猎人女士请稍等，我这就……”幸运水晶球说着说着，忽然发现猎人女士的幸运值还在持续被偷窃，它出奇地愤怒了，“可恶，有坏蛋小偷在偷您的幸运值！”
“是谁偷的？！不管是谁，一定不要放过小偷！”在别墅里活动的收藏品一听，也跟着生气起来。
“哼！我要让小偷付出代价！”
幸运水晶球性格有点火爆，它把自己的天赋与赵如眉说了下，大意是能双倍地把损失的幸运值找回来。不过这个小偷是持续性的，虽然能找回幸运值，但如果不处理掉小偷，幸运值还是会不断下降。
赵如眉损失了6点，这要是找回来就是12点，算上面板还剩的3点，她的幸运值将在常规情况下突破新高！
就这个数值，别说三天，就是再来六天，她的幸运值都扛得住。
得到赵如眉同意后，幸运水晶球一通操作花了大约2分钟，在她的幸运值补回12点时，水晶球也因为使用能量消耗一空而不得不提前回归别墅修养。
这绝对是下场最快的收藏品了，但它提供的帮助却不小。
“小蔷薇的种子结出来了吗？”赵如眉记得上一个‘蔷薇城堡’副本结束后，随着小蔷薇的种子被从完美特殊箱子里开出来，系统介绍过该种子具有净化效果。
“已经结果了哦！不过这是小蔷薇第一次结果子，只有171颗，接下来小蔷薇要生长分支，下次生长与开花的时间可能会长一点啦。”待在小别墅里的收藏品高兴回答。
“好，麻烦你们帮我好好照顾它，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赵如眉知道怎么把这种子取出来，但目前暂时用不上，确认收藏品们一切都好她才将其收起。
正常大小的别墅对人类来说，可能不大不小，但对于迷你收藏品而言简直就是一座巨形乐园，并且是可以由它们自由打造的乐园。
每次别墅拿出来，这些小可爱不是在讨论别墅改造，就是商量每隔24小时的准入名额给谁收益最大。想要让所有收藏品都进入这座别墅，需要在副本里待够727天，目前看来还很长远。
交代五位队友在附近休息，赵如眉坐上摩托车横跨湖泊中心上空，找到了正在外围抓捕珍宝猛兽的玩家团队。早就知道她要过来，他们已经停下了与珍宝猛兽的战斗。
“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你们的效率。你们要是有抓捕道具，不如去湖泊中心抓，那个位置的珍宝猛兽纯度更高。要是23个小时后，你们还不能开启出口，那就只能请你们提前退场了。”赵如眉随意说。
随机空投位置离湖泊较近的几个清理人员也赶了过来，他们操控着喷气式飞行器在半空中起起落落。不知商会负责人与竹椒鼠等人说了什么，经由赵如眉提醒后的几分钟里，五位清理人员忽然协助他们把珍宝猛兽挡开。
珍宝对抗珍宝，不论是珍宝猛兽还是清理人员，互相都拿对方没什么办法。
在这五位清理人员开路下，竹椒鼠一行27人虽有小小波折，但还是畅通无阻抵达了湖泊中心区。能聚集在中心的往往都是丘陵地区的珍宝猛兽，赵如眉也没说谎，它们的纯度就是要比丘陵边缘与森林里的珍宝猛兽高。
赵如眉待在五六十米的上空看着他们抓捕，度过一开始的防备，在确认她真的只是旁观没有动手意图，这些玩家紧绷状态有所放松。由于珍宝猛兽需要先打得半死才能搬运，他们耗了几分钟才解决三头。
“就你们这效率，24小时恐怕也够呛啊。其实除了扒珍宝，还有一个办法能快速开启出口。”赵如眉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说。
听到这话，竹椒鼠本能戒备，他感觉女生要搞事。
赵如眉说罢从摩托车下来，踩在灵能上并把这辆摩托车收起，她就跟踩看不见的台阶似的轻易来到竹椒鼠等人对面说：“好好学学这个技巧，很有用的。”
说话期间，赵如眉拿出僵化赤扁蛇把挤在自己身边的珍宝猛兽，一个个全部推进了湖泊里。短短几秒，几十头珍宝猛兽落水，她身边甚至清出了一个可以随意活动的空白圈。
而落入清澈湖泊的珍宝猛兽不出意外地被污染腐蚀吸收，湖泊的门框没有消失，随着这几十头珍宝猛兽被腐蚀吸收，几乎是肉眼可见门框往外冒了一截。
还以为是什么好办法的诺拉嘴里咖啡还没吞下去，看到这一幕，瞬间喷了出来——
这跟拔苗助长有什么不同？！
且一头珍宝猛兽身上的珍宝全部拔干净，能顶得上几十头不处理的珍宝猛兽，甚至拔光不杀，它们自己还能再把被拔掉的部位长好。
这雇佣兵短短半分钟，砰砰砰就让商会损失了几十个亿资源！
这要是不阻止，光留着一个湖泊不还是损失惨重吗？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我杀了她！”诺拉抓起麦克风咆哮地命令那五个傻愣着的清理人员。
赵如眉的站位恰好在五位清理人员对面，他们接到命令当即抛下珍宝猛兽就要借助喷气式飞行器冲过来，谁料女生战斗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她脚尖在空气里一点，身躯骤然跃起近两米，恰好靠近飞到湖泊上空的清理人员，她右手武器一转，剑尖朝下再度踏上两步用力刺下——
这股力道大到连飞行器都没办法保持他的身形更别说平衡，即使他极力想要保持浮空，还是被压进了湖泊里。
‘滋滋滋——’的声音响起。
赵如眉又照葫芦画瓢解决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第五个清理人员因被珍宝猛兽抓住的缘故，没能及时飞起来，这反倒让他捡回了一条命。
“要麻烦你贡献一下耳麦了。”赵如眉跳到这个清理人员这边，她话音刚落，一个耳麦就从玩家里面抛了过来，她余光一扫，先是用赤扁蛇转了一圈才接住。
“诺拉，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
赵如眉对着耳麦，视线扫过在场玩家与附近最后一位清理人员，慢条斯理说：“所以是损失这些珍宝猛兽，还是我把湖泊处理了，你应该知道怎么选吧。”
“你瞧，现在是你违约在先，示意清理人员攻击我。我可还没损坏湖泊，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让出口更快出来罢了。”
赵如眉心平气和问：“你对此，有什么异议吗？”
屏幕前的诺拉听到这话，差点气得心梗，他能说什么？！他还能说什么！
他说了有用吗？！

第241章 宝藏森林（十二）【三合一，含4w营养液加更】
作为商会的高层负责人, 诺拉同时也是个生意人。
一位成熟的生意人在碰上棘手问题时，往往更倾向于一招制敌或是快刀斩乱麻，避免事态继续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在诺拉的研判中, 这批雇佣兵受竞争对手收买的概率不足1%。
但凡有1%被收买的可能, 商会集团都不会让他们进入较为核心的‘宝藏森林’项目。
排除被收买恶意破坏宝藏森林资源，针对他们反常举动的解释，就只剩下借此为自己牟利这点。诺拉一开始想的是用利益稳住这个背叛小队，等私人飞机抵达宝藏森林上空, 一旦他们进入机舱。
这架私人飞机就会在半空中以‘意外空难’的理由, 带着他们下地狱。
有清理人员在，诺拉觉得他们不会不识趣。几个小时前，这雇佣兵队长提及‘三赢合作’，湖泊补不补充说实话诺拉不太在意，只要这支雇佣兵小队情绪稳定不要再破坏湖泊他就满意了。
关于这一点，这个小队刚开始还挺老实。
甚至在把珍宝猛兽踹进湖泊之前，她的举动都没什么问题。如果湖泊出口出现后, 这支雇佣兵小队也从出口出来, 那他只要把人处理, 还可以提前几天睡个好觉。
可他没想到快速开启出口居然是靠把珍宝猛兽丢进去，这叫什么？这不就是把可持续性发展的资源, 变成了一次性消耗品, 没有那个生意人能忍受这种操作。
但隔着屏幕，诺拉就是想撕了对方, 也办不到。
比起摧毁湖泊, 损失一批珍宝猛兽代价确实不算大, 但诺拉已经认清了现实。一味妥协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他这时候再不做出反击, 将会被逼至绝境。
诺拉把麦克风的频道调到负责指挥清理人员的下属那边，接过一块温热手帕擦拭身上与嘴边溅到的咖啡，强迫自己冷静说：“召集所有清理人员，准备优先击杀这支雇佣兵小队。”
“是！”
随着下属那边应下，诺拉目光落在大屏幕上。
在等待诺拉回答期间，赵如眉动作未停，凡是冲上来的珍宝猛兽都被她踹进了湖泊里。
竹椒鼠这边五个队伍的玩家见到女生方才那波操作，不约而同地咽了下口水。要不是珍宝猛兽在逮着他们冲撞，导致不得不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猛兽上，他们恨不得再仔仔细细回味她那一套操作。
从落地到与清理人员战斗，再到4个清理人员被丢进湖泊，这一套留给他们唯一的感觉就是‘快’。
很快。
快到如果不是看见湖泊里尸体在被腐蚀，他们都想不到短短1分钟里，有四名清理人员刚准备动手就被弄死了。
这可是清理人员啊。
不是宝藏森林外围的低纯度珍宝猛兽，轻易就能找到它们弱点然后进行击杀。他们五个小队在零点时分，清理人员空投入场时，与一位清理人员战斗过。
那坚不可摧的外甲让人无从下手，激光武器更是命中即重伤。
除此之外清理人员的身手也不弱，至少比他们将近1/3的玩家要厉害，如果没有好几个控制技能，单独一对一，那同等实力下玩家必死。
正因为知道清理人员有多难处理，27人才会如此震撼。
诚然清理人员死亡有湖泊腐蚀的作用，但御空手段、灵活身法及力量与武器，这些东西看似只要是个玩家都能弄得到，但他们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些东西的上限这么高，这么强。
竹椒鼠在看到这套操作时，眼中瞳仁紧缩，本能往后撤，以便让自己远离这个危险人物。
岸山组二阶的顶尖玩家竹椒鼠见过不少，他们平时不进副本就在现实里磨砺刀法与身法。他知道玩家除了面板属性、技能、道具之外，像身法与在现实里掌握的各种技能，不会计算在综合实力当中。
这种机制就有可能导致系统综合实力同样为20的玩家碰撞在一块，善于柔道或是跆拳道的A玩家压着并不擅长这些战斗技法的B玩家打，不提击杀，至少也能占据绝对上风。
不过这种前提是B玩家没有那种绝杀的杀手锏，如果有的话，极有可能对A玩家翻盘。
由于‘宝藏森林’这个副本区域过于庞大的特殊性，且东夏国精锐小队又有与副本完美适配的飞行载具，这就导致他们在扒珍宝，对方整天飞来飞去不知道在干什么。
截止到现在都快4天了，两拨本该敌对的玩家除了第一天晚上的碰撞，其余时间都在各搞个的。正因为接触不长，唯一的战斗还是群架，坐标实力虽然出挑，但当时起码还在可理解范围。
本来要是没飞行载具，竹椒鼠带着27人早就把他们给围了，即便己方死个2/3，只要能把他们弄死，这些临时队友死起来他是一点都不心痛。
可源自于上一次飞行载具跑路的经验，要是损失2/3还让对方跑掉，那他们之后都不必再玩了，直接等第二波被团灭就行。
也正是基于此，竹椒鼠的战术倾向于防守。
他觉得东夏国精锐小队要是故意过来搞事，他这边拼死也要把有载具这个先杀了。
在没看到她一杀四这么游刃有余前，竹椒鼠一直觉得己方27人围攻1个，成功率怎么也得有九成。
直到现在——
幸亏他斟酌期间诺拉先摁耐不住，让清理人员动手。要不然等他这边与诺拉谈好一块围攻，那今天这清澈湖泊里，躺的尸体可不止四具。
“虽然诺拉不讲信用，但我讲信用。”赵如眉看着对面状态有所下滑的玩家，随手把手里的耳麦丢进湖泊里，淡定说，“24小时，只要你们还在湖泊附近，我绝不杀你们。”
仅剩的这个清理人员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直到指挥让他撤离，他如释重负地操控喷气式飞行器腾空而起。
在几百头珍宝猛兽投喂下，湖泊中心的出口有明显拔高。
以战斗力出众著称的西达同样震撼眼前女人实力并感到一股压力，但凡有机会，他都会毫不犹豫招呼队友把她扼杀在这里。奈何湖泊拦在中间，其直径将近三米，又不能入水，这就导致暗算很难实现。
一旦他们表现出敌意，从这女人干脆利落解决四位清理人员就可见她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她一定会顺水推舟地把他们都反杀在这湖泊里。
要是她有距离传送技能，杀完就跑，他们更加血亏。
可惜，要是这26位队友全部是自己值得信赖的同僚，此时此刻就是这个东夏国精锐的葬身之地。
目前只能等诺拉那边围杀一波了。
西达心头遗憾，但想归想，在发现珍宝猛兽确实能速开出口，他也有样学样地把攻击自己的珍宝猛兽全部推进了湖泊当中。
它们的珍宝与血肉被腐蚀后，鲜红血丝让这湖泊像是漂浮了一层厚厚红线虫。
比起杀死这些珍宝猛兽，推入湖泊简直不知轻松几十倍。
赵如眉敢下来就做好了被玩家与清理人员围攻的最坏打算，即便他们还没动手，清理人员也死的死，撤的撤。她明面上风轻云淡，但警惕从未松懈过。
这些被提炼出来的鲜红血丝正在以相对缓慢的速度蒸发，凡是吸入了该血丝的珍宝猛兽，状态与属性都在逐步上涨。实际上她都不需要刻意去杀这些玩家，只要他们往湖泊里不断推入珍宝猛兽。
慢慢就会养出一批实力强劲，朝着boss方向进化的精英级别珍宝猛兽。
不管这些玩家最后是被耗掉传送技能还是被撕碎身体，对赵如眉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在湖泊出口呈现近半时，她丢下句‘你们自己玩吧’便身姿轻盈地朝着外围撤去。
“……我们也撤？”
赵如眉一走，心里没底的玩家感知着自己状态说：“休息一会再继续吧？”
“出口都快堆出来了，往里面推珍宝猛兽可比抓跟扒珍宝来得轻松，还剩下一半，怎么也要把它喂出来啊！”感觉希望近在眼前的另一个玩家手里拿着武器，一边猛推一边说。
“我感觉这些珍宝猛兽状态狂暴了一点。”感觉敏锐的一个玩家拧着眉说，“湖泊里的红血丝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东西明显就是用来刺激珍宝猛兽的，但你们现在要是离开去休息，等这群猛兽被刺激得越来越难搞。到时候别说杀，连推不推得下去都是个问题。”
“清理人员那边肯定跟东夏国精锐小队闹崩了，估计要聚集跟东夏国精锐小队决一死战。我们要是保存实力，说不准能捡个漏。”该玩家话一出口，就得到好几个玩家附和。
他们此刻状态下滑严重，反正副本倒计时还有三天。至于24小时通牒什么的，只要东夏国精锐小队死了，自然管不到他们头上来。
“你猜东夏国精锐小队会不会已经想到了这点，并带着队友率先前往击杀清理人员？”又有一名玩家说。
一时间，究竟是一鼓作气把湖泊出口堆出来，还是先休息到清理人员与东夏国精锐小队战斗结束的选择题，让在场27位玩家争执了起来。
前者只要再死撑或许1-2个小时就能开启出口，从而完成主线离开。但假设珍宝猛兽在此期间愈演愈强，那消耗极大的他们有可能扛不住，从而被围攻至重伤。
而后者撤退休息虽能养好状态，可要是在此期间珍宝猛兽持续变强，导致他们下一次难以闯入湖泊中心。那拖到24小时，还活着的东夏国精锐小队大概率要动手。
这两个选择一旦做出抉择，那基本没有回头路。
事关重大，在这些玩家探讨时，赵如眉已经开着高性能摩托车回到队友的临时驻地。
“他们正在往湖泊里面塞珍宝猛兽。”在摩托车的前车灯照耀下，赵如眉拿出蓝白色调小别墅对五位队友说，“你们离那附近远点，另要是碰上清理人员直接杀，我去清一部分。”
她这话是要单独行动的意思，虽然摩托车还能搭载一个。但碰上清理人员，一个人兴许比两个人更为轻松。尤其是小队人数本就有限，她带一个离开，剩下四位队友又少一份助力。
“要增幅吗？不过我这里时长最久的只能持续1个小时。”南许说。
“不，你们留着，载具能源可以给我备一桶。”赵如眉说着，在队友准备时，她打开小别墅把自己需要的效果与这些收藏品大致说了下，主要是能锁定清理人员位置。
她这边虽有悬浮摩托车，但诺拉那边有整个宝藏森林的俯瞰高清画面。他能知道玩家位置在哪，从而提前做出规避，即便摩托车速度快，可跑一趟几十分钟却只杀了一个清理人员。
别说载具能源有队友提供，就是再来个500L都不够造。尤其是副本截止到现在，撇开她的怨能源不谈，五位队友的载具能源还剩370L左右。她要是全天24小时开着悬浮模式，要不了两天就能全部造光。
悬浮模式就是这么夸张。
有载具能源的高性能摩托车就是神，一旦能源补给不足，就是当个酷炫摆设都嫌占地方。且除了耗能源，它还特别吃耐久，前几天刚用红色品质修理石修好的耐久，现在又只剩57%。
估计等副本结束，还得再用掉1颗红色品质修理石。
幸亏赵如眉囤了3颗，耐久同样濒危的红色品质（完美）希冀弓跟高性能摩托车各自再来一颗修理石，正好把她的库存用光。
但凡少一颗，她都没这么自在。
由于宝藏森林的面积特别大，本来蜂巢挺适合这种工作，奈何单个收藏品每个副本只能使用一次。小蜂巢开局用过，眼下只能换其它侦查收藏品。
可大部分收藏品短距离如一两公里还可以，像丘陵地区动辄上百公里的面积，根本应付不来。尤其是诺拉想要弄死他们，势必会让清理人员先找个偏僻地方集合，这找寻范围更大。
目前具备精确探查天赋的收藏品范围是5公里，如果没有比这更适配的收藏品，那赵如眉需要调整策略选择另一套方案。
在她提供了足够详细的情报下，收藏品们商量期间。天赋是感知珠宝矿物，自称珠宝鉴定店店长的收藏品小手办主动自荐，表示自己可以尝试，前提是他们身上的珍宝外甲材质保真。
“宝藏森林的珍宝肯定有矿成分，但比例不高，生长在猛兽身上的估计不会超过50%。”赵如眉保证说。
像那种自然脱落的珍宝就是普通矿物质粉末，而未脱落与人工扒下来的珍宝，矿成分可能高一点，可也不会太高。它之所以坚不可摧，主要源自污染能量。
“只要矿成分超过10%，50公里范围内，我的探测器上都能显示。矿成分越高，位置越具体，不过这个探测器只适用于珠宝矿物哦，对不携带矿物的人类完全无效。”珠宝鉴定店长解释说。
“先试试。”赵如眉把它带了出来。
珍宝猛兽她敢肯定矿成分肯定超过10%，至于清理人员穿着由珍宝打造的全身外甲，从那覆盖面积来看，矿成分占据10%应该不过分，毕竟这种矿物是污染能量的载体。
“噢噢！”
珠宝鉴定店长十指佩戴着各种珠宝戒指，衣物饰品也都极尽讲究。它拿着自己的珠宝矿物探测器，忽然兴奋起来指着珍宝猛兽群方向说：“那个方向有非常非常密集的矿物啊。”
“嗯，我们的目标是除了那个方向的其它矿物。”赵如眉把它揣在衣兜里，坐上摩托车启动悬浮模式，横穿了湖泊中心。
原本还在为暂时休息还是继续开启出口争执的两拨玩家都看见了她掠过去的身影，只有她一个人，似乎没有携带队友，这明显就是去找清理人员的麻烦啊！
此刻的湖泊出口已经涌出2/3，从高度来看，底部至多还有50-60cm的样子。
按照计数玩家的推断，他们只要再往里面丢个一两千头珍宝猛兽，就能把出口彻底开启。27个人，按1分钟推两头的效率计算，半个小时怎么都能结束战斗了。
半个小时大概率能完成主线离开副本，原本在两个选择之间动摇的玩家选择了速开。
恰这时竹椒鼠提出轮换制，既然最具威胁的敌人对付清理人员去了暂时没空管他们，他们可以分两个小组轮流来。这样做虽然会影响一点效率，可抗风险比例也将相应增加。
对于这个提议，近乎全票通过。
坐标那边的战斗没有几个小时估计也结束不了，在此期间他们相对安全，只要专心应付珍宝猛兽即可。相比前两个极端，这个相对折中稳重。
赵如眉不知道竹椒鼠等人的商量，但她知道这群人即便一鼓作气把出口开了，怎么也得死上十一二个。且从诺拉竭力想要稳住她来看，从出口出去究竟是任务完成，还是进入另一个区域，还未可知。
而他们要是想要拖一会，或是去找队友麻烦，怎么也得3-5个小时技能与体力才能恢复大半，而一些较为强力的技能冷却往往时间更长。
春日樱五人都打不过还能跑，且她也不会在外面逗留太久，他们遇险死亡的概率几乎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横穿湖泊的赵如眉选择以贴近森林与丘陵地区边界的方式勘察，诺拉肯定不会让这批清理人员一个一个上来送，围攻才是成功率最高的方式。
之前她从第三座湖泊赶往第一座湖泊避免另一批玩家围剿，在零点后达成‘三赢合作’又带着队友赶回第三座湖泊，并未发现清理人员聚集痕迹。
偶尔碰上几个，是在往外围走，因此他们聚集地点大概率在三座湖泊的外围。珠宝矿物探测器以收藏品为中心的直径50公里范围，提供的助力很大。要是溜达一圈找不到，那么对方就只剩森林一个地方可藏。
从森林到湖泊就就喷气式飞行器的效率，少说也要几个小时。他们要是这时候不现身，那她反而可以安心回湖泊去刷净化点数，找到人自然好，找不到她也不亏。
作为清理计划的负责人，诺拉看着屏幕里飞驰的悬浮摩托车，忍不住嘀咕这种工艺的打造公司。它看起来比喷气式飞行器更炫酷且好用，要是能捞到手，说不准能借此大赚一笔。
喷气式飞行器速度不算快，不过眼下已是凌晨四点多，清理人员已经集合约70+人，剩下的也都在大部队40公里范围内，估计再过一个半小时就能赶到。
随着屏幕缩小，诺拉能更直观地看见被标注的雇佣兵位置与其他清理人员位置。
为了规避雇佣兵的找寻，指挥会让清理人员进行规避。但二十分钟后，这个清理人员还是被逮住了。
“猎人女士，这附近还有好几个矿物反应！”珠宝鉴定店长兴奋说。
“嗯，先处理这个，你在口袋里藏好。”赵如眉操控着摩托车轻易追上这个落单的清理人员，拿出希冀弓把力道拉至350kg，一箭射出，‘砰——’地一声命中了他的喷气式飞行器。
近距离350kg力道的箭矢威力极大，虽破不开珍宝外甲但这飞行器中了一箭直接凉了。
飞行器失灵，该清理人员从七八米的高度摔倒了地上。
赵如眉把摩托车降至6米高度，直接跳车将该道具收回道具栏，并拿出赤扁蛇。
饶是诺拉对清理人员的群体攻击力很自信，但这1对1的场面，他还是忍不住将手搭在眼睛上。
这个清理人员妥妥的没了。
“诺拉主管，我们要派遣已集结的清理人员对她进行围杀吗？”几秒后，下属通过外部通讯器询问。
“再聚一聚。”
诺拉想了下说：“只要人数够多，她一定能被耗死。”
人的耐力有限，他不信这雇佣兵能扛住近百名清理人员前仆后继的围攻。为了攒多点清理人员，大部队迟迟没有对赵如眉发动攻击，而她骑着高性能摩托车即便天黑也阻挡不了清理的脚步。
短短1个小时，被她处理的清理人员已有6位。
如果一次两次她能准确无误地抓到清理人员，尚且是运气好，那么之后四次明显是有搜寻手段啊。
得出这个结论的诺拉脸都绿了。
不过他这边进度也不慢，人数已集结90+人，还剩下40+清理人员在外面。
据珠宝鉴定店长汇报，有一堆矿物反应聚集在探测器外围，而其它零零散散的矿反应正在缓慢地朝着那个方向移动。这明摆着是找到了清理人员的聚集地，赵如眉加速冲了过去。
她特意卡着与清理人员大部队约10公里距离，游动阻击靠近的清理人员。
面对这直白挑衅，诺拉气得肝疼。
当即让指挥安排清理人员推进，把这个雇佣兵解决。
“猎人女士，那一大堆矿反应动了。”在赵如眉战斗期间，珠宝鉴定店长盯着探测器努力工作说，“它们正在朝您这个方向赶来。”
赵如眉没说话，赤扁蛇甩动力道连着击打一个部位超过五下，清理人员的体魄根本扛不住。
把这个清理人员解决，趁赤扁蛇摧毁耳麦汲取精血期间，赵如眉这才开口道：“注意他们的整齐度，在没有散乱之前，先汇报落单的清理人员。”
“明白！”
珠宝鉴定店长干脆答应。
[还以为主播会冲进去杀个天翻地覆呢，有点小失望。]
[？？？究竟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认为主播能正面硬刚几十个清理人员的？你当他们的防御是假的啊？]
[虽然这个副本只是困难模式，但人家也是正儿八经的二阶好吧。也就是主播有飞行载具，队友载具能源充足，所以难度才有所降低，不然主播别说反向狙击清理人员，能不能把三座湖泊拿下都是个问题。]
[这倒是，蜂巢也是MVP啊，接了个变更主线，不然估摸着主播们还在扒珍宝。]
[没有飞行载具，主播中了坐标其实挺劣势，一旦被围剿没法跑。]
[真要是没载具没能源，我觉得他们那几个队伍根本就组不起来。我倾向猎人会从中分化他们，杀一批拉拢一批再打压一批，或者碰上就杀，不过那样一来，收益跟难度绝对比不上现在高啊。]
大弹幕：[由此可见，主播们的实力跟底蕴都很重要，老婆这次运气是真的很好了，选了这个元素，正好又有对应的MVP级别道具，简直爽飞！x10]
大弹幕：[三个boss战利品箱子，一个紫色品质宝箱，等任务完成估计还有副本宝箱+完美完成度特殊宝箱，二十几万净化点数。呲溜，这个副本收益真的好香啊，这属于低难度高收益的榜首了吧。x5]
大弹幕：[集结副本真的阔绰，不过也跟主播们单吃有关。三个湖泊boss都杀了，按原来的主线，湖泊守护者应该不会死才对。总之主播加油啊！把这些清理人员干掉，要是出口通往商会大本营，也把商会干掉就能回家了！]
大弹幕：[冲冲冲冲冲冲！x66]
在观众们打了鸡血的振奋围观下，赵如眉有条不紊地拦截击杀着清理人员，每处理一个就更换位置与方向。离清理人员距离最近的一次，双方只有短短200米。
她在这个距离下把清理人员拦下，花了10s把他解决，赤扁蛇又花费将近8s汲取精血。
清理人员大部分都卯足了劲地往她所在方向赶，却在最近87米时，不甘又无力地目送她的飞行载具扬长而去。
心绪刚平复的诺拉看到这一幕差点气出心脏病，叫嚣着要炸了宝藏森林。如果湖泊不保，那不如同归于尽地让这队雇佣兵为他们的聚宝盆陪葬。
“‘宝藏森林’项目虽然有自毁机制，可那需要经过商会成员投票表决，只有同意率达95%，才能启动自毁。”一旁的下属安抚说，“我们完全可以在出口通道上做准备，即便他们最终出来了，也绝对走不出商会大楼。”
“去，去布置，去把所有能杀死他们的东西统统布置上，最好是能一下子就把他们弄死的！”诺拉用手捂着阵痛的心脏部位说。
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杀死一个人，这一次他绝对要让这些雇佣兵付出生命代价。
丘陵地区。
赵如眉借着频繁更换位置方向与近距离钓鱼执法，不出预料地让这一批本来就没有受过集体训练的清理人员步调出现了较大偏差。
清理人员的指挥官也选择让单独的清理人员充当鱼饵，试图反向钓鱼，但鱼饵屡次被吃，鱼始终不曾咬钩。双方互耗了超过2个小时，清理人员从原来120+数量，锐减到了现在的89人。
面对这种僵局，指挥本想让清理人员抱团休息，却被诺拉要求继续消耗她的气力与能源，同时还分出一支40人的小队，准备前往湖泊。
通过收藏品的汇报，赵如眉发现了这点。似乎是不希望她离开，剩下一半的清理人员团队再度抛出一个饵，她也没拒绝，吃完就拿出摩托车准备撤离。
结果她试了两次，摩托车似乎是故障了居然罕见地没有发动。意识到这点的女生果断从摩托车下来，快速奔往另一个方向。
指挥愣了下，这还是她首次没能成功启动飞行载具，但很快指挥边反应过来！她的载具坏了，那清理人员的喷气式飞行器岂不是能超越她的速度，对她进行围堵了？！
意识到这点的指挥兴奋得整个人都在发抖，通过通讯耳麦声音嘶哑大喊：“你们还在原地傻站着做什么？！冲上去杀了她啊！”
一时间这些清理人员本就没有队形的队伍，更加混乱，每个人都发挥出了喷气式飞行器的极限速度。
短短几百米，赵如眉很快就被第一个清理人员追上。
赵如眉拿出希冀弓在这个清理人员扭动闪躲时，把力量拉至极限在释放关头瞄准了他身后的清理人员。这招声东击西别说清理人员，就连观众都被秀到了。
被命中的清理人员猝不及防倒飞了出去，剩下追上来的清理人员连忙调整速度，以便让飞行器更稳定灵活。
一边拉弓一边后撤一边闪躲，只要这些清理人员不下来，哪怕贴着脸飞，她也不换近战。
这拉扯持续了将近10分钟，期间她射爆了五个喷气式飞行器。在收割这五人性命时，清理人员不是没尝试过围攻，后果就是他们本来只用死五个，最终死亡人数却达到了十五个。
[……不对劲，很不对劲，主播怎么越打越生猛了？]
[这会不会是新式钓鱼法？这些清理人员一个个贼拉上头，感觉他们再不跑，要被主播全杀了。]
[摩托车临时出故障肯定不会是能源问题，主播才加过不久，至于耐久也不太像，要是没耐久就直接报废了，不可能再收入道具栏，至于清理人员下手，有可能，但他们要是真动了手脚，没必要把一批人调走啊……]
[我觉得故障是真的，不过清理人员跑了一批这确实很让人迷惑。]
[没有飞行载具这可怎么办啊……这些清理人员该不会是杀主播队友的吧？他们知道主播载具坏了，所以这边留给其他清理人员，另一批则打算覆灭主播小队。]
由于摩托车故障过于突然，有一部分观众信了，并以此去解读清理人员的举动。
但他们的的担忧并未持续太久，因为公共热度池忽然注入了30w+左右的热度，由于集结副本没有排名，因此谁死了除非是现场玩家，不然其他人只能通过公共热度池的注入了解到有人死亡。
毕竟只有玩家死亡，他们积攒的热度才会注入公共热度池。
赵如眉注意到这点后，本来跟清理人员打得有来有往，忽地一个箭步抽身闪出十几米，连着闪了三下，拉开50米距离的她拿出摩托车，这回启动得很顺利。
悬浮模式一开，直接跟剩下的清理人员拜拜。
看到这一幕的清理人员呆滞在原地，而被当猴耍了一波的指挥更是气得咬碎一口牙。有实力有脑子的强者已经足够让人头痛，这点满的影帝天赋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啊？！
但凡有个弃权保平安的按钮，估计商会集团与其他玩家早就按爆了。
[……是我太天真。]
[专业钓手，还得看猎人主播。]
[嘴巴全是鱼钩孔的商会鱼鱼路过，并给楼上弹幕点了个赞。]
[哈哈哈哈哈——太惨了。]
[钓鱼场黑名单榜首：猎人。]
[好家伙这钓鱼场是不是玩不起啊，还是直播间稳，从来不掀桌子。]
[直播间专业卖钓具啊，这钓鱼场里的鱼被钓空，除了钓手牛叉外，直播间提供的钓具没有一个能脱离干系！]
在观众插科打诨期间，赵如眉行驶7分钟已经追上第一批清理人员，她直接从这批清理人员上空掠过，直奔第三座湖泊方向。
从这个公共池热度注入数量来看，肯定不是五位队友，不过人是不是他们杀的就说不准了。灵能也快耗空了，回去看看准没错。
在摩托车全速赶路的短短半个小时里，陆续又有3个玩家死亡，其热度被注入公共热度池。
“猎人女士，前面那堆矿反应里有几个超级亮的！”珠宝鉴定店长蹲坐在衣物口袋里，盯着自己的探测器提醒说，“还有一些亮度尚可，剩下大部分都是一般亮度。”
它说的时候，赵如眉离湖泊只剩十几公里，她驶近后发现湖泊比之前又大了将近1/5，湖泊早已经不复之前清澈，在它的表面是一根根缠绕着犹如血丝虫的血丝。
不过除血丝覆盖外，出口已经彻底呈现，似乎还差个三四厘米的门槛就能让玩家离开。
在湖泊周围，是十几头个头出挑，明显已经晋升为精英级别的珍宝猛兽。
此刻这些珍宝猛兽连自己同伴都打，正在愤怒围殴想要往外撤离的十来个玩家。技能也好，道具也罢，凡是能跑的都跑了，而跑不掉的只能尝试往外挤，求个活路。
但玩家那个身板哪里挤得过珍宝猛兽，尤其是猛兽身上的珍宝还带有极强的锋利度。要是被它们挤压两下，千刀万剐都不过如此，正因此他们只能缓慢移动。
赵如眉放慢速度，看了下这批玩家与外围的距离，还有将近1公里。
这个距离正常行走都要10分钟左右，更别提他们还要面临珍宝猛兽的夹击与围攻。
不出意外，这十几个玩家都会葬送在这里。
就在赵如眉盘算着剩下的珍宝猛兽数量时，底下苦苦支撑的一名玩家听到摩托车悬浮模式的引擎声，他抬头一看发现真是东夏国精锐小队的队长。
想活下去，不想死——
“救，救命！我，我是东夏国玩家！我，我土生土长的我可以证明！我没有参与过对你们的围剿也没有针对过，竹椒鼠之前的各种提议我都是选择保守方案，求求你，救救我！”
他其实很清楚，在这种时刻哪怕是精锐小队，也都是以自己性命为主，他们在直播间副本里没有任何义务去冒着生命危险营救本国玩家。
但是，但是万一呢？
想到这里这位东夏国玩家忍不住鼻酸，他不加入国内的特管局主要是不想行动受到束缚。可临死关头，他发现只要能活下去，自由又算得了什么？
听到这呼喊声，赵如眉垂眸看着说话的玩家，他还有一点余力支撑，但也仅仅是一点。她要是不予理会，他基本没有活路。
此刻围攻他们十三人的精英级别珍宝猛兽有七头，而朝着精英级别进化的有二三十头，这附近没有供摩托车落脚的地方不说，她的灵能也只剩200cc左右。
她下去再配合雪灵，倒是可以扛住这些珍宝猛兽护送他撤离包围圈，但这势必会影响之后计划。且这里除了他，还有其他十几个国籍不明的玩家。
如果这声呼救是陷阱，那后果可不怎么好玩。
“你想让我怎么救你？”
赵如眉没有热血上头冲下去，而是平静地俯视他问。

第242章 宝藏森林（十三）【四合一，含4w5、5w营养液加更】
赵如眉并未答应, 但光是这个询问一出，本不抱什么希望的玩家就跟被惊喜砸中似的，忙不迭地说：“我有一根粘性超强的超轻蛛丝, 它有大概20米长，人体重量会压在蛛丝上, 不会给你的载具造成负担！”
“只要让它沾在载具上，我抓住就可以跟随载具脱离湖泊中心了！”这个东夏国玩家解释说。
他之所以求救也不是真什么东西也没有, 早在之前得知精锐小队有飞行载具, 他就想过这个尝试。但当时他们小队已经跟竹椒鼠等队伍汇合, 且他的小队只有他一个东夏国玩家。
他要是公然转投精锐小队，且不说他不知道东夏国精锐小队具体坐标，光是竹椒鼠跟临时小队的其他队友就不会放任他离开。毕竟当时双方碰撞非常明显，他要是离开，就相当于给精锐小队增加一个战力。
但凡脑子正常点的，都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可无法与团队做出切割，在一些决策上就避免不了被裹挟着行动。在确保在性命无恙的情况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支持那些避免冲突的决策, 同时能摆就摆，保存自己实力。
如果不是看到湖泊出口即将开启，团队里少数服从多数地闯入湖泊中心继续往里面推珍宝猛兽，他也不至于落得眼下这生死攸关的险境。
如果精锐小队的人员不横穿这里, 他相信自己绝对会死在这。
他原来所做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性命为出发点, 但当时的他还有那么一点自主权。可现在他的性命掌握在自己曾旁观生死没有丝毫交情的精锐小队成员手里，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剩下大家来自同一个国家。
连他自己都觉得太可笑了。
如果早知道自己会沦落至此, 如果早知道集结副本必定存在一个默契十足的小队, 且还是本国玩家。他绝对会在开局就脱离临时队伍, 转投本国精锐小队的阵营。
但人生从来没有如果,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选择承受其代价。
等待最终回应的过程是漫长且让人煎熬的。
实际上赵如眉也没有思考太久，在他说出有长达20米，还能负荷人体重量的超轻蛛丝后，她拿出恢复至30+页的空白魔法纸撕下一张，将其对折再撕开地用手指夹着。
“如果你能让超轻蛛丝沾在这个上面，带你出去也不是不行。”将悬浮摩托车降至15米，赵如眉随意说。
如果这玩家让她下场协助击杀与抵挡珍宝猛兽，她定然毫不犹豫撤离了。
她又不是冤大头，她热爱自己祖国，所以荫及同胞。但这点树荫若没有其它东西加持，或是私人交情、或是对祖国有重大贡献，那是极为有限的。
尤其是该玩家之前还处于与她所在小队的敌对阵营，不过他是之后加入的两个小队。那天晚上解决湖泊守护者的战斗里，确实没有这个玩家面孔。
临时小队完全随机，尤其是在东夏国玩家数量处于劣势以及还有小队任务钳制下，他不敢私自脱离队伍赵如眉完全能理解。也幸亏他只是处于这个阵营，并未真正地对己方小队造成损害。
不然今天这场谈话也不会发生。
自私是人类天性，位于同样处境下，绝大部分人都会跟他做出同样选择，甚至更为过分。他的要求要是不知好歹，赵如眉会果断拒绝。但对于这仅仅只是搭把手的帮助，她固然可以拒绝，保守一点无损失也无收获。
可伸把手，要是能让他经过此役懂得国家与同胞的重要性，也未尝不是一件回报无穷的好事。
能匹配到集结副本的元素，玩家个体实力也算得上二阶中游。
听到这么轻易的答应与已经妥当方案，该玩家还以为自己听岔了，抬头一看见到女生手里干净的空白纸张，他心跳极快，连忙拿出自己的超轻蛛丝。
珍宝猛兽还在对他们进行围攻，哪怕恨不得下一秒就脱离这能让人丧命的危险，但现实是他必须要在躲闪数头珍宝猛兽攻击的同时，把自己的超轻蛛丝丢上去。
本来还不以为然，认为东夏国精锐小队成员绝不可能伸出援手的其他几个国家玩家看着女生举动，心态瞬间爆炸，凭什么啊？！
同样身处险境，凭什么他能获救？而他们只能在这里等死？
原本在该玩家附近的其他玩家，不约而同地与另一批玩家进行抱团。空缺出来的位置使得其它珍宝猛兽挤了进来，对该东夏国玩家进行攻击。
这对他们没好处，但心态失衡下，他们更恨不得这个东夏国玩家死在这里。
而这位东夏国玩家已经顾不上这些塑料同伴使的绊子，甚至主动拉开了一段距离。他激活自己最后一个防御道具，硬抗一波伤害把超轻蛛丝对准半张空白纸张丢了上去，准确无误地黏在了纸张中心。
“可以——”
见黏上了，该玩家脸上是克制不住的喜色，他话未说完，两米外的一个玩家扛着珍宝猛兽的进攻忽然丢出一把飞刀，竟是要切断这蛛丝。
‘砰——噗呲——’
该飞刀忽然被打落，离这个玩家最近的临时队友拿出自己武器捅进了他身体里。
“我也是东夏国玩家！我可以进行任何自证！我有个整蛊直升机可以把我带起来，你只需要拽着我跟飞就行！它的飞行时长是2分钟，2分钟后是死是活我可以自负！”
身材高瘦的玩家连忙说：“你们后续要是有需要协助的地方，也可以尽管招呼我！”
他说话期间，还不忘把附近的珍宝猛兽用武器拨开并往前走动了好几米，与其他玩家拉开距离，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因嫉妒能获救希望而痛下杀手。
本来心脏都提起来，准备考验超轻蛛丝韧性的玩家也没料到这群人里面还有个同胞。他虽然感激，但愿不愿意带还得看摩托车上方的女生。
“速度。”赵如眉言简意赅。
她话音一落，地上的玩家果断拿出自己的整蛊直升机，但没有激活而是在掩护抓着蛛丝的玩家，避免他被珍宝猛兽跳起来抓下去道：“你们先撤，我只要能抓住你脚就行。”
赵如眉一拧摩托车把手，摩托车开始上升，地上的高瘦玩家拿捏着时机激活自己的整蛊直升机，激活保命的防御技能并抬手握住上方玩家的脚腕。
此刻的高性能摩托车位于三十米上空还在持续上升，其中超轻蛛丝与抓住蛛丝的玩家被吹得往后甩，而抓着他脚腕的高瘦玩家也吊在了后方。
随着摩托车加速，两人虽然坠在后方约二十米的位置，但也在一点一点远离湖泊中心。
没想到自己这白色品质的整蛊直升机有朝一日还能救命，这位高瘦玩家差点泪目。他之前还觉得特管局条条框框管得太多，还要带新人，远不如自己自给自足好。
但见识到了国籍未知互相算计拉帮结派的临时小队，他忽然觉得哪怕带本国队友实力弱点，只要足够配合与信任，1+2=4，也好过1+5=3好啊！
像这种允许玩家组队的多人副本，单人入场是真的没前途。
第三座湖泊附近围绕的珍宝猛兽大约还有1w+头，赵如眉在短短一分钟里穿过珍宝猛兽包围圈，准确无误找到五位队友的临时驻扎地，开始降低高度。
拿着照明工具的南许注意到坠在摩托车下方的两名面孔陌生的玩家，几人脸上虽没表现什么，但原本松散状态瞬间收敛。只要这两人敢露出一点搞事苗头，他们会毫不犹豫下手。
“从湖泊中心带过来的，他们说是东夏国玩家，你们验证下。”赵如眉看着两人落地，对五位队友解释道。
“你们去验吧。”春日樱看着四个队友说，“一个一个来。”
“好。”
南许四人应了声，带着一个玩家走大约二十来米才停下。
此刻驻地只剩赵如眉、春日樱还有那个高瘦玩家，他的整蛊直升机用了一次就已经报废，不过它已经超常发挥，走得其所。
“我姓林，林至航。目前除了湖泊中心的我们这群人外，还跑了11个。他们都是有传送技能或是道具的，那个有你们队伍成员坐标的是崎国竹椒鼠，除了他还有一个叫西达的西国玩家，他们都跑了。”
高瘦玩家主动介绍自己并提供情报说：“在你们队长路过湖泊时，珍宝猛兽已经弄死了三名玩家。他们的热度都注入了公共热度池，你们要是有注意到，应该知道具体人数。”
“要是没有人再去救湖泊中心的那批玩家，他们大概率都要死在那里，到时候你们要应对的就只剩竹椒鼠他们那一批人了。”林至航说。
“社会玩家？”春日樱看着林至航问。
“嗯……”
林至航有些难为情地点了下头。
“难怪了，特管局的会员基本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参与副本。”春日樱随口说。
六人进副本时，还是清晨六点。虽然玩家全天24小时想进副本就进，但对于有组织有纪律的特管局与特训区除非是特殊情况，不然下副本往往集中在上午、下午、晚上三个时间段。
林至航：“……”
这可太扎心了。
他原本还想着特管局会员精锐小队肯定不会见死不救，但人家压根就不会在这个时间进来。也就是他们这些追求自由不愿受拘束的社会玩家，倒了大霉。
但祸兮福所倚，他们倒霉，但又没完全倒霉，虽然损失了一些道具，好歹命留下来了。且还跟精锐小队顺利接头，至于主线任务，反正等队友死光，他们也要单独完成。
跟性命比，这反而不那么重要。
南许四人带着通过证明的玩家过来后，又把林至航带了过去。
其它国家的玩家再怎么伪装，只要不是本土生长的东夏国人，基本通不过自证。确认两人都是东夏国人，虽然赵如眉的意思是随他们爱去哪去哪，但只要不是个傻子，这时候谁往外跑啊！
是嫌命不够长了吗？
碰上清理人员他们妥妥凉透啊！
别说六人还没赶，哪怕他们委婉透露请离的意思，林至航都打算不要脸地当钉子户，就是接下来三天做牛做马也比出去送死强啊！
另一个玩家显然跟林至航是同一个想法，两人老老实实待在离六人约三米位置，充当效果不那么好的警戒员。
“撤离中心湖泊的玩家有11名，他们基本不足为虑。目前我们的阻碍，只剩下清理人员跟湖泊中心的狂化珍宝猛兽。”南许坐在长满杂草的地面与五位队友说。
“商会投放的清理人员还有70个左右，他们正在往这个方向赶。”赵如眉算了下时间说，“估计再有两三个小时就会过来。”
珠宝鉴定店长的探测器里除了湖泊中心那一簇强烈矿反应，其余地方一片空白，这表明清理人员并未踏入探测器的五十公里范围。
“我们技能已经好了。”碍于另外两位不熟悉的玩家在，扶江丹简单提了句。
“我当前状态需要休息一会，另外也等湖泊中心玩家死亡再说吧。毕竟答应过他们不动手，咱们也要讲点信誉。”赵如眉清点自己状态时随口说。
“好。”
注意力集中在队长状态不好的五人干脆答应，其中扶江丹拿出食物与水递到了她身边。
“给我也来点，我们还有多少食物？”春日樱看着提这个小布袋的扶江丹问。
“这三天够吃。”扶江丹看了下说。
给一个也是给，扶江丹索性五个队友都给了，她也没忘记一旁的两位玩家，主动问了声：“你们饿不饿？要不要来点吃的？”
“谢谢！你丢过来就好了！”林至航有些惊喜说。
“我还有几块巧克力。”
刘赏摸了摸自己口袋，翻出了巧克力说：“不用给我了。”
扶江丹闻言，把压缩饼干准确无误地丢到了林至航身边，自己也撕了一块品尝起来。
在安静的咀嚼声中，原本还有点忐忑的林至航跟刘赏两人发现除队长外，剩下五位精锐队员对他们完全没有鄙夷、不满、冷淡或是排挤等态度，就是很稀疏平常地像他们对待邻居或是有过几面之缘的陌生人一般。
甚至连隐晦打量都没有。
这淡如水却又暗含温馨的队伍氛围好得跟天堂似的，一扫他们对队伍会爆发争执、背刺、排挤的负面观感。这哪里是队伍的锅，明明就是个人的锅啊。
有些人就特么的不适合当队友。
吃饱喝足的林至航顿时有点犯困，虽然出口开启竹椒鼠采用了轮流制，但每个人也就休息不到半个小时又得冲上去。最后一波也把他给打伤了，此刻困得要命。
此刻天色已经由黑转灰，还带点清晨凉意，他看了一圈四周，拽着刘赏小声说：“我睡半个小时，到时候你把我叫起来，我再给你守半个小时怎么样？”
让精锐小队帮他守着，这完全没有逼数的话他实在开不了口。好在刘赏跟自己处境相似，两人颇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打起商量来也方便。
“行。”
刘赏答应得痛快。
林至航拍了拍他肩膀，倒头就谁在这杂草丛里，也不在意被草扎脸。
赵如眉出门期间，南许五人一直在休整，属于想睡都睡不着的那种，曲郡见刘赏耷拉着眼皮守着，主动走近了些说：“想休息就休息吧，我们几个会看着这附近。要是准备撤离，也会跟你们说一声。”
对于这话，刘赏是信的。
他道了声谢就地躺在林至航旁边，眼睛一闭沉沉睡了过去。
赵如眉闭目养神两个小时，精神状态已经恢复至七七八八，不过身体因长时间挥动赤扁蛇有点酸软，灵能也只恢复到450cc。她揉了揉右臂，把口袋里的珠宝鉴定店长小人收藏品拿出来，询问它清理人员的位置。
“他们大概在30公里位置，已经在那里停了快有半个小时了，不知道在干嘛。对了对了，这一簇矿反应里，又有一批变得更亮，越亮它们就越危险吗？”珠宝鉴定店长说着问。
“对。”
赵如眉应了声看向公共热度池，此刻公共热度池已经积攒了近400w热度，据永禾说她休息期间，又死了11个二阶玩家，之前还留在湖泊中心的大概率都死光了。
3+3+11，6个小队共计36名玩家，目前已经死亡17个。剩下的19人里，赵如眉这边6+2个，余下11人暂时不知具体位置。
不过他们不是重点，眼下该处理的是湖泊中心越来越强的珍宝猛兽，即便竹椒鼠等人推了一批进去，目前还存活的珍宝猛兽还有上万头。
这要是不赶紧处理掉，等它们全部吸收血丝，说不准就是几百头boss级别珍宝猛兽。这对于以湖泊为目标的赵如眉六人来说，压力不亚于再来几百个清理人员。
“先去清理一批，顺便把技能用了。”赵如眉招呼五位队友说。
此刻天都亮了，但另外两位东夏国玩家睡了2个小时，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曲郡看了下问队长：“要去叫他们吗？”
“离得近，不用。”
赵如眉把原来剩的半张纸折成符阵，置放在这两人上空。这个符阵不具备任何幻术与防御作用，但它会在5分钟后，察觉方圆二十米有人靠近而炸开爆发出大动静。
虽然那批死里逃生的玩家基本没可能再靠过来，但有准备总比没准备好。二十米，绝对够他们反应。就他们这实力，等状态恢复好，让他们去湖泊中心继续往里面推珍宝猛兽绰绰有余。
赵如眉在出发前，不忘把小别墅拿出来，激活它效果2的防御形态。只见小别墅主动飞落在地面，从小小的一间骤然变成了1:1的大别墅，把五位队友与观众都给看傻了。
卧槽？！
防御形态的大别墅可以自由出入，但它对防御能量的消耗也是真的大。赵如眉推门而入，空旷的别墅客厅与绿意盎然的蔷薇株植，简直就像‘诡奇商业街’与‘蔷薇城堡’的结合体。
由于防御能量实在是掉得太快，赵如眉从进入别墅拿到蔷薇种子，再到出来，也才短短30s，就消耗了近100点防御能量。根据别墅效果2的防御点数增长，每个进入别墅的收藏品，每小时能提供1.75点防御点数。
即便726+1个收藏品都进入别墅，这防御能量也不是随便就能挥霍的。
随着这惊鸿一瞥的别墅被收起，赵如眉拿出高性能摩托车带上五人，直奔湖泊中心。
早在零点就结束冷却的雪灵女被召唤了出来，趁着它吸引仇恨让这些精英级别珍宝猛兽打乱湖泊附近的秩序，摩托车的高度开始下降，曲郡跟永禾率先跳到地面，紧接着是春日樱、南许、扶江丹。
赵如眉最后下来，她直接激活净化技能，随着效果1覆盖大半个铺满鲜红血丝的湖泊，在‘滋滋’声中，红血丝被加速催发，净化效果并不能把它们也一同净化掉。
受到红血丝能量刺激的珍宝猛兽越发凶猛，赵如眉拿着赤扁蛇接过春日樱的位置，给她武器加持了效果2。这些精英级别的珍宝猛兽既在击打敌人，也在痛击同伴。
虽然数量杂乱导致不好击中要害，但只要反应够快且预判它们的行动轨迹，并不是不能打。
赵如眉优先把那些通过脱离珍宝进行攻击的珍宝猛兽先弄死，随着五人都用过一轮技能，春日樱又给队友加持了群体增益效果。
这个增益效果持续时间较长，完全不影响几人轮流净化。本来冒出4/5的出口，在这波净化操作下，硬是回缩了大约10cm。
用完技能，赵如眉跟雪灵女一个拉仇恨一个主动攻弱点，五位队友则在清理朝精英级别进化的次一级珍宝猛兽，双方各战一方，在前仆后继的珍宝猛兽围攻下，打得难舍难分。
诺拉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太久，亲眼看着这些珍宝猛兽消耗着6人的状态。他一次又一次期待猛兽能在他们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但却总是失望。
仅仅10分钟，精英级别的珍宝猛兽已经死得只剩下三头，诺拉恍惚间好似看见了一开始冲上来的清理人员，照这个强悍程度，他那七十个清理人员可能已经死伤大半。
“精英级别的珍宝猛兽已经死光了，剩下都是些实力不强的？还不动手？”诺拉看着越发显得游刃有余的六人外加一个召唤产品，通过麦克风与另一头的人交流。
“可以动手了。”竹椒鼠说。
随着他话落，清理人员提溜着包括他在内的7个玩家，激活喷气式飞行器朝着湖泊方向推进。
“……你答应过我的。”另一个玩家看向竹椒鼠，手脚有些发抖地开口，“会把我的抚恤金交给我的家人。”
“当然，只要你按照我的计划去办。”
竹椒鼠说：“把你脸上的紧张收一收，不要让他们看出破绽了。”
“我知道了……”
这名崎国玩家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接下来他要面对的可是死亡！
他越是强迫自己冷静，冷静下来，手脚抖得越厉害。
往好一点，往好一点想。
如果这次还不能翻盘，那他也要死在这个副本里。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死得有价值一点？只要他能炸死那支东夏国精锐小队，他的家人就能得到七个亿崎国币。
这足够让家里九口人搬离拥挤的出租屋，买个大房子。只要他们不大手大脚，再加上轻松的工作补贴，一定能活得很轻松——
想到这些，这位玩家脸上浮现笑意，心绪有所平复。
相比竹椒鼠跟该崎国玩家的从容与平静，另外五人心态差点裂开。
“这回这么多清理人员，肯定能把状态消耗过大的他们给堵死。这个还是作为杀手锏比较好，实在不行再用也不迟。”一位玩家笑容勉强说。
但凡他们还有传送道具或者技能，这时候直接跑了，谁还跟这群清理人员冲去与东夏国精锐小队正面对狙。尤其是打赢就算了，打不赢他们连死亡都无法自己做主。
眼下五人是明知前面是个悬崖，还得继续往前走。因为前面只是悬崖，后方却是一大堆激光武器。往悬崖方向去，不一定会死，但不往那个方向去，绝对会死。
从湖泊中心跑路后，分散的玩家全都在竭力往外逃，尽可能地远离会有东夏国精锐小队出没的湖泊。结果他们还没高兴多久，就被清理人员找到，强行接到了清理人员大部队附近。
本来除了一两个运气不好的，其他人不至于被盯上，但架不住竹椒鼠不当人啊。他发现自己跑不掉了，就想要拉上其他人垫背，以玩家控制技能多，可以把他们禁锢在原地为由，又网罗了三个倒霉蛋。
简直丧心病狂！
可即便恨不得撕碎他，在清理人员虎视眈眈下，他们还得强迫自己收敛想法。
东夏国精锐小队在清理湖泊附近的珍宝猛兽，哪怕有召唤物，他们状态也肯定会下滑。己方清理人员超过六十个以上，再加上他们七个的控制技能，只要把人围住，集火携带载具的坐标，胜算还是有的。
想到这点，几人心情才稍微好些。
清理人员的喷气式飞行器速度有限，15分钟才行驶10公里。竹椒鼠通过耳麦与诺拉保持着联系，得知他们还在清理珍宝猛兽，且无人受伤。
竹椒鼠想知道更详细的，例如他们用了几个技能与战斗倾向保守还是依然如旧。这本该是执行计划最基础的，但诺拉却觉得他在嘲讽与炫耀，怒而让他闭嘴，别在这指手画脚。
竹椒鼠：“……”
他真是吐了。
这个副本要是能翻盘，他倒立洗头。
赵如眉这边再怎么不消耗，技能与气力也是在持续支出。珠宝鉴定店长见到远处的矿反应移动，很快就汇报了该情报。
考虑到清理人员赶过来少数还得花个四五十分钟，她配合着队友把精英级别珍宝猛兽与次一级珍宝猛兽处理后，将那些状态有些狂暴但弱点没有被彻底覆盖的珍宝猛兽交给雪灵女与五位队友。
自己则在他们掩护下，拿出一颗深褐色的蔷薇种子，用赤扁蛇戳开一个小洞，把它埋了进去。
系统介绍提及过蔷薇种子针对污染具有净化效果，但具体怎么个净化法，还有待尝试。随着种子埋下，由于附近泥土干燥紧实，扶江丹贴心给了个水壶。
赵如眉接过水壶倒在这干燥土壤上，随着土壤被淋湿，短短几秒钟就有一颗嫩芽从泥土里冒了出来。
[？？？这就发芽了？]
[我靠，长得好猛，这灌的不是水是营养液吧，种花人要是有这种营养液，脸都能笑裂开。]
[不不不，营养液都没这么夸张，我怀疑这是开了倍速。]
[这蔷薇种子好强啊！]
大弹幕：[这也太会长了吧？能开花吗？会不会再次结果？来个永动机，来个永动机叭！x10]
大弹幕：[永动机不可能的啦，这又不是母种，感觉这是在以燃烧潜能的方式在生长，最多最多也就长到开花吧？小蔷薇的花是我见过最天然且浪漫的。x5]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一看就是深受滤镜之苦的苦友，花花，嘿嘿嘿，花花花花！一定要开花呀！]
由于小蔷薇生长得实在太快，甚至盖过了紧张的战斗，在观众议论时，赵如眉撕了一张魔法纸施了个持续时间只有十分钟的幻术。只要商会用的不是穿透性监控，应该看不见迅猛生长的蔷薇种子。
但看见除了暴露小蔷薇的存在外，问题不算大。除非清理人员能瞬移过来，不然只能盯着干瞪眼。
从破土再到长出嫩绿纤细且光滑的蔷薇枝条，这颗蔷薇种子只花了短短1分钟，这时候不浇水也完全不影响它的生长。由于赤扁蛇被丢出去补刀与吃东西，赵如眉等待期间拿出希冀弓对雪灵女标记的弱点进行补刀。
在这有条不紊的配合与战斗中，小蔷薇从抽叶，长分支，从一根枝条变成十几根枝条，这些嫩绿而光滑的枝条对污染特别敏感，其中一根枝条附身贴在湖泊边缘，它的枝节部位居长出了嫩根。
把观众上百万观众看得一愣一愣的。
重新扎根的蔷薇枝节又冒出了新的嫩芽，它长啊长，只过了短短几分钟，就从一颗种子变成了一片枝条多达上百的蔷薇丛。
而赵如眉这边也收到了蔷薇种子的反馈，净化点数开始不断地+1+1+1+1……+1+1+1刷屏。
她稍稍后撤让雪灵女与队友把这个位置堵上，目光越过长嫩叶与长枝条两不误的蔷薇丛，落在布满了鲜红血丝的湖泊里。
没有珍宝猛兽的补充与净化技能的清理，这湖泊缓慢蒸发着鲜红血丝相对安静。
但随着小蔷薇的根系扎在湖泊附近，不光是湖泊污染在被净化，就连鲜红血丝也在湖泊中心打着转。它蒸发的速度并未增加，倒像是受到蔷薇影响。
可惜这蔷薇不能交谈，赵如眉无从得知具体是怎么回事。
观察期间，她发现蔷薇种子长出来枝条存在上限，它不会无限制地生长下去。随着枝条不在增加，所有养分都集中在了叶片与花苞上面。
跟蔷薇城堡的淡粉色花苞不同，这次的蔷薇种子生出的是鲜红色花苞，好似鲜血。
[我说这蔷薇种子偷偷开了万倍速，你们没意见吧？]
[太快了太快了，对于我这种没有耐心等待两三个月甚至一两年的人来说，这速度简直就是极致的享受！]
[好漂亮的花苞啊，还以为是粉色，居然是鲜红，该不会跟湖泊里的血丝有关吧。]
[我感觉有关系，这些血丝在湖泊里怎么看怎么诡异，但小蔷薇一着色简直绝美！真的太漂亮了，好多啊，就这一丛，起码得爆几百朵鲜红色蔷薇花吧！]
[这花苞爆得好爽！每根枝条起码十几朵，我感觉得有上千朵。]
大弹幕：[在恐怖直播间里看植物开花我是没想到的，连战斗都不香了。]
大弹幕：[刺激哪里都能找，亲眼见证植物开花可不常见啊。我宣布，老婆除了专业钓手外，又多个全自动花匠称号！x5]
大弹幕：[哈哈哈哈全自动妙啊！]
在观众插科打诨时，蔷薇的生长并没有停止。
随着鲜红花苞快速长大并盛开，这红得像是用鲜血染上去的色彩，极尽昳丽与独特。但它的鲜艳与昳丽只持续了短短几十秒，盛开到极致后，蔷薇的叶子开始枯黄，花瓣也卷了起来。
一直到整个蔷薇丛彻底枯萎，赵如眉在心底计算着时间，发现正好十分钟。
从破土到枯萎，十分钟。
其中净化点数共计提供了500点，除此之外，湖泊里的红血丝也不太明显地薄了点。
这可是个好消息。
一颗蔷薇种子虽然只提供了500点净化点数，但要知道她这回一共收获147颗种子。折算一下，只要时间足够，她能收获7w净化点数。
原先一个湖泊总共也才6w净化点数，这次的湖泊因吞噬珍宝猛兽的缘故，比前两个湖泊加在一块的净化点数估计都要高。本来要是没有蔷薇种子这一茬，赵如眉不打算把这些珍宝猛兽一网打尽。
因为即便算上六人的净化道具，也不大可能全部吃下。
收益最大化前提是保障小队在追求过程中全程游刃有余，一旦超出控制，那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的翻车现场。
但有了蔷薇种子这波支援，把这些珍宝猛兽全部吃掉也不是没可能。
目前队友在应对前仆后继的珍宝猛兽，眼下并不适合计算湖泊最终总收益，赵如眉又拿六颗蔷薇种子栽种在湖泊边缘。趁它们疯长之际，拿起赤扁蛇以一人顶三人的大范围阻拦与击杀这些珍宝猛兽。
“清理人员在12公里位置。”
赵如眉边挡边说：“等蔷薇枯萎，直接朝北面冲出去，再清理一批。”
进入湖泊前，赵如眉就交代了五人以防代攻，尽量保存技能与道具。毕竟清理人员要是真跑过来打群架，他们肯定要趁此机会薅一遍。
五人没有应答，但随着再度生长起来的六颗蔷薇种子结束了短暂一生。雪灵女与赵如眉开路，五人一边推开靠上来的珍宝猛兽，一边跟上。
此刻清理人员距离六人只剩下3公里。
脱离包围圈后，赵如眉拿出高性能摩托车先队友大约100米的距离靠近。她从上空俯瞰，一眼就看见被推在前面的七名玩家，其中还包括竹椒鼠。
赵如眉果断拿出希冀弓拉开弓弦瞄准前方玩家，竹椒鼠几人见状，果断往清理人员身后躲。而这些清理人员也知道要保护这几个雇佣兵。
一个有心躲一个有心挡，赵如眉这支箭矢最终命中了清理人员。
悬浮摩托车在战斗的时候非常不灵活，赵如眉降落后收起摩托车。这批清理人员显然是觉得吃定了六人，竟开始不怕死地分散准备搞个包围圈。
七位躲在后方的玩家也通过清理人员的推进，不断往前，试图拉近距离后动用控制技能。
赵如眉自然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跟随过来的雪灵女试图用冰刺攻击这些清理人员。但砸在他们外甲上，这点效果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其实雪灵女除了极寒，还有个‘铃响’技能，受到它智力与精神属性影响，如果玩家与npc的体表温度低于-40℃，会以雪灵女的属性x2倍进行判定。
但雪灵女目前智力跟精神属性实在不高，就是x2倍也控不住二阶玩家。
不然就当下这个情况，雪灵女冲上去给他们来一个精神混乱30s的debuff（减益效果），她再激活外骨骼防御甲，怎么也能硬抗清理人员的攻击杀4-5个。
但眼下雪灵女控不住，就只能先用希冀弓边击退清理人员，边后撤，等控制侧辅助的南许过来。
赵如眉虽在撤退，但清理人员也在倒飞。尤其是那些挡住玩家的清理人员，他们倒飞还砸了个玩家。意识到这么缓慢逼迫下去，他们也讨不到什么好，接收到命令的清理人员开始合围前冲。
赵如眉看着他们围成一个弯月形，把那些玩家挡住了，她拿出赤扁蛇毫不客气地跟他们厮杀在一块。
本来想丢控制的玩家看到这毫无间隙的人墙，控制不住地想杀人。这已经不能用毫无默契来形容，他怀疑这群清理人员的大脑加起来还没1g重，这得空荡才能干出这种事啊！！！
在竹椒鼠沟通下，诺拉才知道他们的控制还不能有人挡着，当即说让人抱他们飞过去。
“你是嫌他们死得不够快吗？”竹椒鼠心累说，“请让这些清理人员不要这么拥挤，至少留个能让人通过的间隙出来。”
诺拉答应了，经过指挥宣布，这批清理人员开始往外散，赵如眉一看这架势跟着散的同时不忘杀两个。
此刻南许五人也已赶到，他们冲到了赵如眉前面，给她挡控制。而赵如眉拿出希冀弓借助灵能拔高了些，只要对方玩家冒头，她这边一箭爆头绝不是说说而已。
那暗搓搓想控制的玩家最先被南许盯上，她丢了个远距离控制，赵如眉瞬间抓住这个机会一箭射出。他没有被动防御，就这一下直接被干掉。
“还不快上，等着我这边吗？”竹椒鼠冷冷地对剩下四人说。
“……”
四人默了下，硬着头皮顶上，但还是猫着身体挡在后方，极尽保守。
注视着这四人背影，竹椒鼠朝身旁的崎国玩家使了个眼色。两人被十几个清理人员守住，既逃不了也不至于被东夏国精锐小队干掉。
激活了自己天赋的崎国玩家脸颊抽搐，系统并没有给他必死之路。但那1%的存活率，他实在是不敢指望。
竹椒鼠注意着该队友的唇形变化，从10、9、8、7……在这爆炸源10米范围内的玩家必死无疑，离得越远威力依次递减，其范围直径达5公里。
在倒计时至剩6s时，竹椒鼠发现前方清理人员与东夏国精锐小队还在战斗。
他心情越来越放松。
用一个崎国玩家的命与自己的脱离次数换取东夏国6个精锐小队的性命，不亏，不——
“你们五个用距离传送撤。”
在爆炸倒计时5s时，赵如眉的直感疯狂预警，她毫不犹豫收招对五位队友说罢，自己也一把抓住雪灵女手臂，往湖泊方向施展灵能跑路。
饶是春日樱五人反应再快，还是愣了一秒左右，这突然打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跑？太多疑惑堆积在他们脑海，有些他们来不及细想，在看到队长都跑路时，五人各朝一个方向果断激活距离传送。
有技能的用技能，没技能的用道具。
短短2s，激烈战斗的另一方已经全部撤离，速度快到连竹椒鼠都懵了一秒。
艹！
他气到想骂人，但不能骂，不能骂，他也该跑路了，再不跑要被坑死在这个副本里。
在他颤抖着确认使用副本脱离次数，脱离副本的下一瞬，他身边的崎国玩家按理说应该倒计时归零爆炸，但却毫无动静，就连该玩家本人看着重新回到12s的倒计时，都蒙在了原地。
发生了什么？他的爆炸呢？
在这个玩家懵逼期间，随着倒计时结束，他‘砰’地成为爆炸源。灼人热浪吞没了周围，就连诺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烈焰吓得整个人连忙后仰。
距离传送往往是以公里计算，赵如眉跑路时倒计时只剩4s，她跑着跑着拿出时间怀表往回拨了12s，在这12s里极限奔跑600米，并在激活外骨骼防御甲的同时收回雪灵女。
即便被爆炸威力吞没，她也没放弃往外撤，外骨骼防御甲坚持了大约15s，此刻的她已经跑出1100米。
随着防御甲破碎，浑身皮肤火辣辣地像被人丢进烧开的油锅里，她甚至闻到了熏人的烤肉味。给自己用了个治疗技能，她又埋头奔跑了1000米这炽热才一点一点递减。
赵如眉回头看去，身后已是一片焦黑犹如炼狱，这自毁式爆炸不以生命为代价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这种危险从一开始的一点苗儿到后来愈演愈烈，如果这次没有战斗掩护，她还能再快2s察觉。要是有距离传送，只要最后1s不被禁锢能跑掉，这都不算事。
可惜她没传送技能，连个道具也没。
幸亏时间怀表对这种倒计时也有效果，拖住了12s。要是没有时间怀表，她只能动用无敌1小时的‘跳房子画作’了，就她当前治疗道具的治疗量+空白魔法书，至多是缓解至轻伤状态。
[我艹……好猛的手笔。]
[看到主播跑路的那一刻我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爆炸，我这种人进去估计已经死了。]
[特喵的，主播既然没死，接下来死的就是他们了！]
[有没有可能他们也都被炸死了……]
大弹幕：[这不炸死一批说不过去啊，玩家就算了，那些清理人员我不信他们还不死！x10]
大弹幕：[我觉得珍宝外甲应该还没强到这种程度，就算破不开外甲，那些清理人员的体魄也扛不住这爆炸冲击吧，今天这群人都得死！x5]
大弹幕：[这真是主播离团灭最近的一次，太可怕了，玩家果然是不稳定之源。]
大弹幕：[玩家已经死了，公共热度池突然增加了将近400w。这笔热度，主播队友没事吧……]
大弹幕：[我觉得没事，先不说已经用了传送，他们的防御技能跟道具基本没怎么消耗过，肯定能扛过去。x5]
在观众心有余悸地讨论期间，赵如眉口袋里的收藏品已经被热得提前回别墅，她只能拿出摩托车自己勘察。在爆炸中心，周围一片焦黑，唯独那几十具闪着光泽的外甲躺在地上依旧坚挺。
清理人员还没死。
但他们当前状态，跟死也差不多了。
赵如眉等了大约10分钟，直到中心的灼热散去，她手持赤扁蛇开始补刀。
“关了关了关了，看着心烦。”
屏幕外的诺拉格外火大，示意下属拔线，并开始组织商会大楼的撤离工作。

第243章 宝藏森林（十四）【三合一，含5w5营养液加更】
这场自爆的范围很大, 光是焦土痕迹的直径就达3公里。
不过因察觉他们靠近，为预防被堵在珍宝猛兽群里，赵如眉六人撤离了湖泊附近的珍宝猛兽包围圈, 与他们在猛兽圈外的3-4公里位置碰头战斗。
这波猝不及防的爆炸爆发后，离最外围的珍宝猛兽仅有几百米。
丧失行动能力的清理人员处理起来很轻松，随着在场几十个清理人员全部死亡, 他们的珍宝外甲开始瓦解。已经长得像条细长红蛇的赤扁蛇不浪费地将他们的精血汲取，用于壮大自身。
彻底解决这边事宜, 赵如眉收起赤扁蛇拿出高性能摩托车以焦土边缘为路线, 绕着跑了一圈, 轻松找到了伤势不轻不重的五位队友。
“这爆炸，也太拼了吧？”
挂票的南许朝下俯瞰，见到大片焦土有些心悸。在队长提醒前，他们忙着对抗清理人员的围攻, 根本没注意到有致命危险正在酝酿。
这一波要是没躲过，先前忙碌积攒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正常人‘一朝回到解放前’好歹底盘还在, 他们这是连命都留不住。
“除了我们, 跟清理人员在一起的还有七个玩家。这种程度的爆炸, 他们肯定也死了……”
曲郡注视漆黑焦土在视野里慢慢远去，思考说，“不过七个人都用性命搏杀我们，不太至于吧？就算他们是被清理人员逼迫，一旦打起来以玩家手段想跑难度应该不算高。”
如果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宁死也要拉上一拨人垫背, 那么这个爆炸他们很能理解。
可当时情况双方还在激战, 清理人员都没死几个, 七个玩家除去被队长用弓箭狙杀, 还剩六个活着，这局势远远没有到毫无退路的境地。
这爆炸手笔相较于玉石俱焚，细品反倒有几分计谋之意。
“这要是计谋，那应该还有人活着。可这种大范围除非又是一个距离传送，不然就只剩下副本脱离次数了吧？”春日樱考虑到各种因素说，“而且队长绕了一圈，除了我们五个外没发现其他人，我倾向于后者。”
“确实，找不到人那就只剩脱离次数。”扶江丹俯瞰着下方，这里的高处视野好得让人难以想象。即便在距离传送脱离后，又施展了隐匿技能，但大部分隐匿技能效果很短，几十秒一分钟比比皆是。
高性能摩托车在附近兜了十几分钟，不可能还发现不了踪迹。
“我看了公共热度池，爆炸后涨了280w，相当于剩下六个玩家人均47w热度。这个热度高出之前的平均值不少，排除他们真的人均出众，吸引了大量观众热度外，应该是有个大头在里边。”永禾分析说。
“竹椒鼠在里面。”赵如眉缓速驱使着摩托车说，“他要是没死，那就是动用了脱离次数，从而导致获取的所有热度归纳公共池。”
事实上以崎国竹椒鼠、西国西达等中上实力玩家为首的团队在湖泊中心崩盘，死得只剩11人时，他们就已经奠定败局。除非在此期间赵如眉这边遭遇系统强制杀，不然他们毫无翻盘可能。
而即便赵如眉六人不参与，他们还得再面临清理人员的威胁。被东夏国精锐小队算计后，诺拉对这群雇佣兵极其敏感，只要能杀他绝对杀光，图个省事与安稳。
等他们周旋期间大力出奇迹把清理人员全部解决，究竟还有没有时间再去应对珍宝猛兽与开启湖泊出口，已经是个未知数。
在败局已定无法彻底翻盘情况下，是什么也不干地等死还是再搏一把？
很显然有脱离次数的竹椒鼠选择了后者，用几个不相熟玩家性命换东夏国精锐小队死亡，岂止是值得，简直血赚，一旦这个计划成功，那竹椒鼠相当于在败局里拿到了最好胜利战果。
即便他自己没有通关这个集结副本，有点小亏。可东夏国那边死了一支精锐小队，堪称血亏。
两相对比，他还是小赚一笔。
不过预期是美好的，现实是变故层出的，不到最后一刻实在很难预料到事件的真正结局。
赵如眉这边察觉得快提前预警，五位队友又有距离传送跟防御手段。竹椒鼠等人这一波不光自己送了，还帮忙解决了几十个清理人员，反向助攻防不胜防。
“除了竹椒鼠那一批，还剩4个玩家不见踪影，不知道有侦查的那个玩家死了没。”在摩托车横穿湖泊时，南许并未忘记这个，“要是他没死，那找起来估计有点麻烦。”
“我们这边6+2，他们4个即便聚集也成不了气候。”曲郡说，“不过防肯定要防一手，但主动搜寻效率太低，尤其是湖泊还有上万头珍宝猛兽，剩下两天我们得抓紧搞这个。”
随着悬浮模式的高性能摩托车抵达临时驻地，那两位东夏国玩家还没醒来，漂浮在他们上方的半张魔法纸符阵也还在持续。
考虑到两人还在休息，赵如眉跟队友在十米外的位置降落。
这次清完湖泊中心的精英级别珍宝猛兽，又跑去跟清理人员战斗，不管是防御还是道具甚至灵能，赵如眉都消耗了一波。春日樱五人的状态也下滑不少，眼下并不适合再去湖泊中心操劳。
在六人休息期间，林至航一觉睡到自然醒，一睁眼就对上阳光明媚的天空，被刺得眼睛一眯。他手臂摸索间抓到身旁另一具身体，正纳闷是谁，刘赏瞬间被惊醒。
他是侧着身体睡的，因而没有被太阳刺到。但这过于明媚的天气让他一时有些拿捏不准当前的时间，他记得睡觉时，天还没有彻底亮过来。
就眼下这大太阳当空的场景，说是上午九、十点也没问题啊。
所以他这一觉睡了多久？
就在刘赏懵懵地计算睡眠时长时，林至航眯着眼睛坐起身，见到躺在身旁同样睁着眼的刘赏，他环顾一圈，发现精锐小队的成员还在，他心底松了口气。
“我不是说过，我们半个小时轮换一次吗？你怎么不叫我？”林至航担心打扰到精锐小队，小声问刘赏。
“精锐小队的玩家说他们守着，我正好也困了，就躺下睡了。”刘赏没隐瞒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我们睡了几个小时啊？我睡之前忘记看倒计时了。”
“4个小时，应该有吧？”林至航小声说着，打量要么盘坐休息，要么躺在地上的精锐小队成员，“没事，我们起得正好，他们也还在休息。”
两人本来有点忐忑，但见精锐小队成员都还在附近，且一个个完全不像蓄势待发的样子。意识到自己并未拖后腿，两人心情都放松了些。
赵如眉闭目养神约1个小时，随着中午12点过去，系统都未提前预警商会新动作，她才睁开眸子，视线一转准确无误地落在林至航跟刘赏两人身上。
“你们准备怎么离开宝藏森林。”
赵如眉冷不防开口道：“是从湖泊出口出去，还是碰碰运气。”
琢磨着两人还可以歇一会的林至航跟刘赏听到这话，懵然、迷茫的表情正如他们此刻心情。
啊？啊？？？！
离什么？离开森林？
“咳，现在说这个，会不会有点早啊……”林至航第一时间想到没有处理的清理人员、湖泊中心强得一批的精英级别珍宝猛兽与无穷无尽的普通珍宝猛兽，除此之外，剩下的11个玩家只要休养个一天，也算一股不小力量。
在他认知里，目前精锐小队处于开战前夕。连战局胜负都没有奠定，这位队长就提起了事后的收尾，林至航跟刘赏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按照正常逻辑，这不得先讨论该怎么处理接下来即将面临的危机吗？他们两个是比不上精锐小队的综合实力，但也没拉到拖后腿啊。
刘赏甚至忍不住看了眼自己2天20小时的倒计时，没错啊，跟睡之前感觉没差几个小时，两人总不能一觉直接睡到大结局了吧？
“不早了，该杀的都杀了，嗯，商会也没有新动作。”眯了一会的春日樱仰卧起坐看向两人说，“现在明确知道的，只剩4个不知方位的玩家跟湖泊周围上万头普通珍宝猛兽，湖泊要不要开出口也时候考虑了。”
林至航&amp;刘赏：？？！瞳孔巨震.jpg
杀，都杀了？！
他们这才睡一觉的功夫啊！连夜都没过，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排除精锐小队不可能耍他们这一点，也就是说他们两个还在熟睡期间，精锐小队就冲过去干架了。这还不是一般的干架，是直接别旁人计划好几天解决的东西，在短短几个小时里就全部处理完了。
这特么的究竟是什么神仙速度啊！？
之前迫于局势呆在竹椒鼠的团队里，两人已经觉得精锐小队神秘且高效。但真当近距离接触，他们才发现这是以他们当前认知，完全无法想象出的效率。
难怪竹椒鼠团队处处被压制，这特喵的睡一觉的时间就有可能被搬空庞大家底，这谁顶得住！
“感觉好像在做梦……”
刘赏喃喃地看了眼天空，这种一觉从战前直接跳到战后大获全胜的体验，简直太太太……刺激了。不过比起惊险刺激，真正面临这些敌人的精锐小队体验，肯定比他们两人加起来还要强烈。
两人花费好几分钟才消化这种恍若做梦的感觉，慢慢接受一切已经结束只剩收尾的现状。
究竟是从湖泊出口离开，还是碰碰运气？
思考着赵如眉给出的两个选择，林至航有点疑惑后者这个选项，他鼓起勇气看向女生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队长你说的碰碰运气是什么意思啊？”
“我们主线能彻底结束这个副本。”
赵如眉既然提出这个概念，就没有要卖关子的意思，她直截了当说：“碰运气就是在我们结束副本之后，你们的主线也顺势完成。但系统没有就这个问题回答，所以究竟能不能把你们带出去，得碰运气。”
没想到是这种碰运气，这运气一旦不好，丢的可能就是性命啊！
“常规方式就是用珍宝猛兽把湖泊的出口彻底堆出来，你们从出口离开。”赵如眉在两人愣神时，有条不紊地提及第一种方式说，“如果踏入出口主线任务就算完成，那也不错，不过大概率踏入出口后，会进入新的区域。”
关于这一点赵如眉同样没有确切证据，但从之前种种迹象与商会负责人诺拉的态度可以发现，他是倾向于让玩家离开宝藏森林的，尤其是让她这支小队。
如果不倾向这一点，他一开始也不会同意‘三赢’合作，结果被坑了一波。
诺拉想要杀玩家的意图几乎没有掩饰，即便如此，他仍旧同意三赢合作。有赵如眉、竹椒鼠团队、清理人员三方协助堆出湖泊出口，同意让众人离开。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答应得这么痛快迫急，恰恰说明玩家即便从出口离开，或许也不能迎来真正的任务结束。先前试探时，赵如眉就问过，诺拉说这个出口既可以定点传送至商会大楼，也可以随机传送到其它位置。
这固然是该副本世界的机制，但要是与主线也有关联，那么诺拉那边能操控出口的话，肯定会选择前者。让玩家定点传送到商会大楼，在已知痛恨的仇人将会过来，换做是谁都不会无动于衷。
凡是能要人性命的东西，布置个十套八套不过分吧？
随着湖泊出口开启，玩家贸然踏进去固然不至于开局杀，但想必也不会太轻松。赵如眉小队因为变更主线的缘故，势必要清理湖泊的，湖泊出口堆出来，能出去的只有林至航跟刘赏两人。
他们两个人能不能应付过来，这实在是个未知数。
赵如眉把自己的合理推测大致说了下，这两个选择没有百分百的安全，都存在着危及性命的风险。究竟是赌湖泊出口一定能完成主线脱离副本，还是赌精锐小队终结副本，他们主线顺带完成脱离副本。
面对这两个事关性命的抉择，在刘赏脸色难看犹豫不决时，林至航思前想后，咬牙说：“我能问问，你们说的终结副本，是哪一种终结？”
“拔除珍宝怪病的源头。”赵如眉说，“这跟商会有关，也许源头解决，宝藏森林也因此受益得到解脱。你们的主线是‘收集珍宝并从宝藏森林的出口顺利逃出’，宝藏森林被解决了，也就不存在逃不逃出问题。”
“这主要看你们怎么理解‘宝藏森林’，如果认为只有一个宝藏森林，那你们就选前者。认为有两个宝藏森林，可以选择后者。”南许看着两人说。
“两个宝藏森林？哪来的……”
刘赏正觉得这个说法有点没头没脑，他忽然顿住。
“以含义区分，确实是两个。”林至航却是一下就想通了，看着搭伙的队友说，“这一整座宝藏森林是一个，这个副本又是一个，你还记得副本名称吗？明晃晃写着‘宝藏森林’。”
“假设主线内容的逃离‘宝藏森林’是对标后者，那我们离开这个宝藏森林肯定完不成主线，就像队长说的那般，还得再遭遇一波未知状况。”林至航说罢仰头盯着明媚天空，选前选后问题确实如国家队的队员说的那般。
就看两人究竟相信一个宝藏森林，还是两个宝藏森林。
[我觉得选一吧？从湖泊出口出去，有50%概率完成主线，有50%概率遭遇危险，即便遭遇危险，这两个主播也有实力能反抗啊，说不准就找到了新的出口呢。]
[你这个50%概率完成主线就是个伪成功啊，我就问问，商会集团都气到派遣清理人员了，要说他们不能干涉出口我是不信啊，尤其是诺拉都亲口承认可以调整出口的两种模式，所以百分百会传送到新区域啊。要说主播们也在就算了，就这两个，碰上一位清理人员就要凉凉。]
[这个主线迷惑性好强，可惜猎人主播跟着两个主播不是同一个任务，不然就一块冲了。]
[咳咳，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啊，就是找到其他玩家，让他们做个实验呗。要是他们死掉了，热度肯定会归热度池，成功跑掉一个，那就让跑掉呗，以一换二应该也不亏吧。]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围杀了主播还想能跑路？并且这两个主播本来就该死了，是猎人捞了一把，比起之前彻底死亡，现在好歹还可以搏一搏运气，知足吧，我觉得猎人主播之所以提及第二种选择，肯定超过了五成把握。]
大弹幕：[我个人认为从湖泊出口顺利脱离副本的可能性不足1%，不过人心都是侥幸的，也许他们觉得自己这个主线就是能从这个出口脱离呢？x5]
大弹幕：[看他们怎么选吧，另外不要以为找其他玩家当小白鼠很轻松。别忘了老婆的主线是清理湖泊，有出口的湖泊光是清理就要花上不少时间，除非是有现成的小白鼠，不然湖泊出口维持不了多久。x10]
大弹幕：[确实，留给小白鼠的时间应该不会超过1天，而且还要往湖泊里面推珍宝猛兽继续开启出口。以主播小队的人数，根本没有多余时间去找寻藏匿的小白鼠。看他们怎么选咯，我真觉得猎人主播已经仁至义尽。x5]
大弹幕：[要不是确认这两人不认识，我其实都怀疑猎人主播现实里跟他们关系不错。说实在的，在这种副本里就算是恶意击杀本国玩家都没事，见死不救简直太正常了好吗？x10]
大弹幕：[善良是一种美好品质，我一直都很喜欢。不过得承认恐怖直播间的所有副本，基本都不是孕育善良的土壤，善良在这里寸步难行。猎人主播救他们两个的时候，我是真的自愧不如，换作我，我绝对不会救。x66]
大弹幕：[我觉得老婆有自己的分寸，她所做的一切，肯定是建立在自己小队利益不受损情况下的。]
在八个视角的观众们针对两个抉择热议期间，刘赏不是没想过选择一或许可以找其他玩家当小白鼠，如果失败再选二也不迟。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如果这个方案可行，精锐小队不至于不提，这显然不是那么想当然就能实施的。回想大几个小时前，他唯一想法就是逃离即将丧命的湖泊。
他那个时候真的感觉是把自己所有运气全部耗尽了，才见到精锐小队，且对方还愿意搭把手，那时候比现在面临的抉择还要更让人绝望。
人濒死后会变得更怕死吗？
刘赏不知道。
他反倒是越想越坦然，看向精锐小队说：“队长，我选二。”
“我也选二。”
林至航跟着做出选择，看向刘赏挤眉弄眼说：“你怎么想的？我是觉得商会集团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且系统也没明说是从当前的‘宝藏森林’顺利逃出。还是‘宝藏森林’副本顺利逃出，所以我倾向湖泊出口肯定有诈。”
“我是想到这是个集结副本，6个小队，如果大家主线都一样，那湖泊出口应该很快就能开启。尤其是湖泊守护者都不针对玩家，就算留的时间长，那也都是在攒贡献。危险除了来自别的玩家，几乎没有其它外部威胁了。”
刘赏坦然分析说：“这样的副本不应该是‘困难（高难）’程度，我觉得普通还差不多。以这个难度尿性，湖泊出口后方还有大坑才合理。就我们两个，碰上被坑了好几拨的商会npc，估计活不过1小时，还不如碰运气。”
“那可不一定，即便主线一样，其他小队也不大安全。”曲郡随口说。
林至航跟刘赏也就是活着，才有这个副本不怎么难的感觉。换作目前在逃对主线束手无策的4个玩家，恐怕都在抱怨这个副本为什么难到让人绝望！
“傍晚之前先推珍宝猛兽，要是在此期间碰上了其他玩家可以留他们当试验品，没碰上那就算了。”虽然两人选择了第二个，赵如眉也还是在可操作的范围内给了他们另一个可能性。
她之所以没有在提出第一个选择时说这一点，那是因为丘陵地区非常大，另外4个玩家要藏根本找不出来。白天找不到，晚上就更加找不着了。
而一个白天加一个晚上如果为了维持湖泊出口不处理，消耗的就是2轮净化技能，近3w净化点数，且剩下的珍宝猛兽还不一定能全部处理完，它们被红血丝影响肯定会越发狂化强悍，应对也需要气力。
精锐小队要是卡着2天10个小时的线正好处理完毕湖泊，那是失败的。因为接下来或许还要面对更大危险，她必须要给队友们腾出至少10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消耗一个白天等待其他玩家已经是极限，她不可能为了这两个社会玩家，去让五个队友置身险境，那是本末倒置。没道理这两个玩家的命是命，她的队友就不是了。
“没事，我们已经选了第二个了。他们来不来都不要紧，我们两个也可以帮忙推珍宝猛兽。”
林至航有点感动，他不是没有接触过其他本国玩家，但没有一个像国家队成员这般特别让人安心。即便最后真的没离开这个副本，他可能会遗憾，但绝对不会后悔自己此刻做出的抉择。
“一切以你们的计划为主吧，除非倒计时即将结束，不然我看他们肯定不敢再靠过来。”刘赏也跟着说，“你们传送离开那没办法，不过要是清理完所有湖泊也有出口，那我们说不准也能沾光。”
“你可真敢想，不过我喜欢。”
林至航拍了拍他肩膀说：“这可比蹲守那四个玩家靠谱多了。”
“那可不。”刘赏笑了笑。
该谈的事情已经谈好，赵如眉的状态也有所恢复，由于净化技能施展，湖泊的出口已经沉下去一部分，而红血丝在之前6+1颗蔷薇种子净化下，还剩不薄不厚的一层。
蔷薇种子能清理红血丝，但也会净化污染，一颗虽然只有500点净化点数，可140颗全砸进去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且目前珍宝猛兽数量有限，要是净化得太狠，只怕不够开启出口。
为此赵如眉没有再种植蔷薇种子，6+2共计8人，在12点30分左右从外围一路杀进湖泊中心。
推搡珍宝猛兽可比跟它们战斗轻快得多，刘赏跟林至航两人只需要推1/8个方向，赵如眉一人独推2个方向，另外五位队友各一方向。
珍宝猛兽就跟小卡车卸货似地‘哗哗哗滋滋滋’地往湖泊里倒，看着国家队那干脆利落，尤其是队长一推少则三头，多则七八头的效率，刘赏跟林至航两人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队长，你们这身手是在现实里练出来的吗？”林至航忍不住问。
“现实里普遍效率的锤炼成果参考他们五个。”赵如眉没答应也没否认地说。
“我看你们这回因祸得福，回去是不是要表示表示？队长现在紧缺下属队员。”曲郡随口说。
“我该去哪找队长？要报名吗？”本来就想着这次要是能活下来，就去了解特管局的刘赏兴致勃勃问。
“要啊，不过你得先成为特管局会员。”南许边推珍宝猛兽边说，“集结副本之后只会越来越盛行，你们也看到散队跟专业小队的差距了。但凡你们这回是跟特管局玩家组队进来，都不至于这么狼狈。”
“这回你们运气好，碰上了队长。下次要是又随机进入相关副本，碰上其它国家小队是什么下场，你们应该都知道。我是不知道你们为什么热衷单独行动，特管局一直是老带新机制，老人带你们，你们再带新人。”
南许碎碎念说：“也不知道你们究竟吃了什么洗脑包，会认为特管局是吸血与压榨机构。特管局的会员九成九都是靠谱玩家，绝对比你们在多人副本里单打独斗舒服。”
“咳咳，这不是大难不死成了玩家，信心膨胀了吗。觉得自己有朝一日别说退休，整个东夏国的玩家都得高看自己一眼。”林至航根据自己当初的心态坦诚说。
然而事实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见识到国家队的实力后，林至航瞬间就清醒了。
“你可以把队长当作目标，等你哪天超越了队长，你这个梦想就能实现了。”扶江丹闲聊道。
林至航不由得多看了眼推击动作始终沉稳利落的女生，不禁一默，人可以有梦想，但还是不要有妄想比较好。
“老兄，您再继续……”
刘赏一个人扛着一面，正想吐槽珍宝猛兽应付不过来，在两人附近的春日樱冲过来用手里的双刀帮他扛了两头珍宝猛兽，顺便把这个方向将近1/2的珍宝猛兽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先干活，干完再聊。”春日樱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发现自己影响了队友，林至航道歉的同时及时跟上了节奏，并从春日樱手里接过那1/2的珍宝猛兽。
在8人往湖泊里推击珍宝猛兽时，手里拿着平板的侦查玩家已经跑到丘陵与森林的交界。他实在是跑得累了，大口喘着气坐在地上，烤着太阳拨动平板里的湖泊情况。
“1，2，3，……7，8个？”他数着推击珍宝猛兽的人数，忽然有点懵。东夏国精锐小队不是只有6个人吗？另一个白色的也确认是召唤物，这多余的2个是哪来的？
侦查玩家放大至最大，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观察他们的举动。连着二十分钟，发现这群人确确实实在往湖泊里推珍宝猛兽，侦查玩家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已知东夏国精锐小队的主线大概率是清理所有湖泊，他们难道是为了解决这些珍宝猛兽，所有才往里面推？亦或是他们确确实实没有变更过主线，当前只是在开启出口？
这说不通啊。
他们要是没有变更主线，直接让清理人也把所有玩家杀了，不省事吗？为什么要绕这么大圈子，如果这奇怪一幕与东夏国精锐小队无关，那大概率就是另外两个身份不明的玩家在从中影响。
由于清晰度不够，侦查玩家指腹几乎死死贴着平板滑动，也没能看清这两人究竟是谁。
偏偏他身边此刻又没有能商量的队友，竹椒鼠那家伙仗着有脱离次数疑似想要用爆炸翻盘，结果显然是没翻成功，留下了一大片焦黑，他跑路就算了还拉上了好几个人垫背。
幸亏他当时不是跟竹椒鼠一个方向跑的，不然自己估计也得陪葬，不过眼下虽没陪葬，他处境也不太好。湖泊那边一时半会也看不出个什么东西，这整个集结副本里究竟是不是只剩下自己，他心里也没底。
为了找寻队友，侦查玩家把画面缩小到能看见人在行动的比例，开始一块区域一块区域地查找。
从下午找到傍晚，侦查玩家终于找到了一个同样离森林不远的队友。但两人之间至少相隔50公里，光靠两条腿他得走好几个小时，这还是对方在附近休整不移动的情况下。
他要是也走动，能不能在零点前碰头还是两说，尤其是平板在晚上没有光就看不见东西，他基本告别了实时路线导航。但不找又不行，他一个人去湖泊肯定没好果子吃。
趁着主线倒计时还有两天，跟走散的队友汇合再等等，说不准能等到新转机。
还幸存的玩家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打算，赵如眉这边在傍晚往湖泊里面推了近半的珍宝猛兽，终于把出口彻底开启，只不过这出口位于湖泊中心，玩家想靠近，得先横跨约3米的空隙。
“……没有飞行道具就是不行了呗？”累得根本没还手之力，全靠国家队挡珍宝猛兽攻击的林至航看着这淡蓝色仿佛是用湖泊水源制作出来的出口，忍不住吐槽。
谁不知道湖泊的水有着非常强悍的溶解腐蚀效果啊，在肉痛地损失一个蓝色品质道具后，他哪怕没期待过，也有点绝望与庆幸。
幸亏他跟刘赏没有选择第一个，这完全就是下马威啊。
“也是有办法的，只要你们想出去。”赵如眉看着这能量形成的出口，轻松说，“飞行载具，或是把人直接丢过去。”
“别了别了——”
刘赏盯着看不到另一头是什么景色的出口，摆手说：“还是把这个湖泊给清理了吧，我现在百分百敢肯定这出口后方肯定脱离不了副本，有时候我的直觉很准。”
“确实。”林至航赞同说。
在清理湖泊之前，赵如眉六人先把累得精疲力竭的林至航跟刘赏送了出去。就在两人以为大家都能临时休息一会的时候，这六人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湖泊。
“……他们是铁打的吗？”林至航忍不住喃喃，“这耐力跟精力也太猛了吧？”
“要不然怎么是国家队，我觉得国家对这些玩家肯定有专门的培训。”刘赏瘫倒在地上，边喘气边推断说。
“那肯定啊。”
林至航想抬手，但手持武器太久，此刻酸痛得抬都抬不起来。他盯着漆黑夜空，呼了口气：“你想加入特管局吗？说真心话，我反正是要加入的，我回去就去递交会员申请。”
“加，谁不加谁是孙子！”刘赏意气奋发说，“你哪个市的？”
“x市。”林至航说。
“我艹！”刘赏整个人瞬间跟诈尸似地蹦了起来，他抓着青年肩膀用力晃了晃，“缘分啊老哥，我也是x市！”
林至航眼睛一亮，两人因这过于相似的难兄难弟处境，还真生出了些许惺惺相惜之情。这乍然一听还都来自一个市，面基之魂熊熊燃起，聊着聊着甚至聊到了进入特管局他们两人组队，再搭个新人，简直妙哉。
比起其他特管局会员，他们两个有这个副本作为基础，不论是信任、默契度甚至容忍方面，都要相对高一些。
在两人闲聊期间，赵如眉六人的净化技能先后冷却好，正在处理湖泊里那稠得让‘密集恐惧症’群体浑身发麻的鲜红血丝。随着一波又一波的蔷薇种子种下。
2个小时后，湖泊出口沉底了1/3，而血丝在60颗蔷薇种子净化下，终于全部清理。
确认剩下将近五六千头珍宝猛兽不会精英化，赵如眉准备带着队友赶回临时驻地时，忽然发现公共热度池忽然注入了29w热度。
有人死了。
另外4个玩家还是林至航他们？
赵如眉速度加快，第一时间冲回临时驻地，闻到了血腥味。她丢出半张魔法纸，凑近一看发现林至航跟刘赏身上全是伤口，倒在地上气息微弱，离两人不远处还躺着一具新鲜尸体。
这一波操作饶是赵如眉也没想到，在天黑之前，她还特意确认过附近没有玩家靠近。
由于小别墅的次数又用完了，她跟队友都没有大范围侦查道具。不过即便有玩家靠近，只要他们的目的是中心湖泊出口，那都好说。
可谁料这玩家居然盯上了林至航跟刘赏，两个歇了2个小时的半状态残血打一个状态恢复大半的玩家，这战绩还算不错。赵如眉拿出药珠点燃，看着他们气息趋近平稳，这才将目光落在被队友围着的尸体上。
“这个会不会是他们的那个侦查玩家？”南许思索说，“我感觉他应该知道出口开了，特意奔着出口来的，结果赶路中途，被林至航两人发现从而缠斗在一块。”
“有可能，等他们两个醒来问问就知道了。”曲郡说。
对于这个意外小插曲几人都很淡定，在1颗药珠+2个永禾这无处发挥的治疗技能救治下，本来昏昏欲睡的两人硬是被弄醒了过来。
“我特么——！”
意识恢复的林至航蹦起来张望附近说：“没让21那孙子跑了吧！？”
“尸体在这呢。”春日樱正巧蹲在尸体旁边说。
“死了啊，死了就好。”林至航听到这话，松了口气躺回原地。
“他是那个侦查玩家？”扶江丹说。
“不是，侦查玩家不是他，这家伙跟刘赏一个小队的，偷偷摸过来想暗算人。还好我们的防御技能跟控制技能没怎么用过，要不然真着了他的道，这狗东西藏得真深！”林至航骂骂咧咧。
据他口述两人追求高效解决，因此这场战斗持续时间并不长，不过他们也受伤惨重。但好歹没有濒危，熬个六七个小时怎么也能熬到国家队回来，也正因此两人才敢这么搞。
“这个死了，应该还剩3个藏在别处，他们一个都别活。”南许哼笑一声，“零点应该还会淘汰收缩区域，我就不信他们一直往外跑。”
“湖泊周围还剩大概六千头珍宝猛兽，目前倒计时还有2天14个小时，至于湖泊的体量，有队长的协助应该4次能搞定，我们的时间绰绰有余。”作为实干派的曲郡盘算着说，“到时候可以由内到外进行地毯式搜查。”
“爽！”
扶江丹看着自己的天赋，目前目标数据搜集已达到95%。她本来还想着召唤出来充当助力，就眼下这情况，似乎有点派不上用场啊……
明天白天珍宝猛兽就能全部清空，之后六人一边等技能一边搜寻完全不耽误。
接下来就看湖泊彻底净化后，宝藏森林会发生什么变化了。

第244章 宝藏森林（完）【四合一，含6w、6w5营养液加更】
当晚零点一过, 又过去近两个小时。
在临时驻地溢散的莹白光芒照明下，长时间休息近6个小时的赵如眉率先起身。五位队友在精神药珠配灯盏的群体效果下，疲倦已经极大缓解，也都从地上起来跟上。
林至航跟刘赏两人跟看怪物似地盯着国家队离去的背影, 连忙咬牙跟上。他们状态虽然没有六人恢复得快, 但两个人顶0.75个人还是没问题。
目前按照他们计划, 珍宝猛兽肯定要全部清理。
至于另外三个玩家不大可能大晚上的赶路, 夜黑风高, 正是干活的好时机。
泛着光泽的珍宝猛兽数量锐减后, 它们的包围圈直径也在缩小, 八人是直接挑个方向开路抵达湖泊中心。随着红血丝被蔷薇种子净化，大湖泊又恢复清澈浅蓝的微光，给人一种无暇的梦幻感。
目前的湖泊出口已沉底1/3。
赵如眉拿出长度接近一米赤扁蛇, 独自控场2个方向，凡是飞扑过来的珍宝猛兽，都被她甩进了湖泊当中。此刻的赤扁蛇比起长剑，更像中棍, 还是单手持的中棍。
由于握柄过短, 这就很吃玩家体魄。
这方面赵如眉是没问题的, 她既有巧力, 又有灵能跟魔法纸，叠一叠这些加持甩个两三小时一点事没有。但其他玩家可不一定，也难怪帝企鹅当初只拿它当暗器，实在是它的武器形态驾驭难度太高。
连着甩了一个小时, 光赵如眉在此期间就推了将近三百头普通珍宝猛兽进去, 加上另外五个队友与两个玩家, 这一波合计推了将近七百头。
鲜红的血丝开始在湖泊表面酝酿, 赵如眉示意两侧队友接一下，她后撤着来到留有一米间隙的湖泊旁边，原来的蔷薇种子快速生长后枯萎的株植早已被珍宝猛兽踩碎在地。
随着10颗蔷薇种子种下，不浇水的它们除了破土慢那么十来秒，没别的影响。
赵如眉种完，队友都知道不能再往里面推以免伤到小蔷薇，林至航与刘赏也被拦了下来。
重新把珍宝猛兽仇恨拉到自己身上的赵如眉慢条斯理地应付着，一直到蔷薇肆意生长、开花、枯萎，湖泊红血丝被彻底清理，第二批珍宝猛兽才再度往里面投入。
雪灵女用来击杀珍宝猛兽挺好，但推击实在不适合，赵如眉也就没召出来。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赵如眉状态还很好，五位队友除了比开始缓慢了些，状态也不错。林至航跟刘赏两人稍微有点惨，连续高压与战斗让他们非常吃不消。
为此春日樱特意开路，把两人送到珍宝猛兽外围去休息。
再度感受到二阶玩家实力参差的两人相顾无言，心有戚戚地坐在草地上，看向不远处还在被湖泊异香吸引，不知疲倦地想要往里挤的珍宝猛兽。
“真可怕……”林至航感叹。
“直播间要是真的有退休玩家，他们成功退休的概率应该最高吧。”刘赏说。
“肯定的，要是连他们都不能退休，那我们更加没指望了。”林至航赞同，“我们现在才二阶，还是有机会好好攒一波家底，实力不够就拿家底来凑。”
在两人吹个夜风交流时，赵如眉六人随着净化技能结束冷却，先后用了一波技能。这些珍宝猛兽提供的污染远不如他们净化来得快，在20颗蔷薇种子+一波净化技能清理下，湖泊出口已经被消得只剩裂缝。
从凌晨2点一直到清晨9点，此刻副本倒计时还剩2天左右。
随着天光大亮，原本是一片小森林的湖泊周围，一眼就能看见仅剩的珍宝猛兽还剩多少头。
赵如眉带着满身疲倦的队友从湖泊回到临时驻地，她目光落在精神奕奕的林至航跟刘赏身上说：“你们的主线任务贡献机制还在吧？”
“在的。”在附近走动靠裸眼充当侦查的林至航停下步伐说。
“你们要是有空闲，可以去抓两头珍宝猛兽扒珍宝，多少能弄点净化点数。”赵如眉随意道，“巡视方面，我等会用摩托车绕一圈周围。”
觉得能活着离开已经谢天谢地，压根没有想到要攒珍宝的两人听到这话都愣了下。
“这个珍宝，你们……不是有用吗？”刘赏迟疑说。
他是第一次参与‘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副本，并不知道这净化点数真正价值。他只是单纯觉得已经靠东夏国玩家身份蹭了一部分公共热度池的热度，再分国家队的资源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几十头不影响什么，一头珍宝猛兽也不止一块珍宝。”赵如眉不疾不徐说，“你们应该能扒个一两百净化点数，这东西可兑换修理石。不过这前提是不与我们主线起冲突，要是冲突了，你们可能要做白工。”
赵如眉小队额外获取净化点数无上限，但却没有了小队贡献制度。这就导致没办法通过扒珍宝的方式去额外再赚一笔，不过林至航跟刘赏两人的小队主线跟贡献制度还在，他们或许可以尝试。
但丑话她也说在前头，由于不确定从猛兽身上扒下来的珍宝会不会被判定为污染。如果不算，他们也许能带出去，要是算的话，那就只能再交出来被处理掉。
像十头珍宝猛兽丢进湖泊里，也许只能给她提供20点净化点数。但要是让其他玩家去扒，少说可以扒上千点净化点数，像紫色修理石只要20点净化点数，简直赚爆。
基本上在救命之恩与利益各方面拉满的情况下，别说其它国家玩家恨不得立马更换国籍。本国玩家只要脑子没有太大问题，不可能还舍弃这大笔收益去给别人当孙子。
赵如眉倒也不担心他们有异心。
“没事儿！要是冲突了，也还在你们手里，不存在做白工。”林至航想得很豁达，国家队也说了是可能做白工，要是不需要处理珍宝，他们岂不是能赚一个紫色修理石吗？！
这可是紫色修理石啊！
随着这件事谈好，林至航跟刘赏两人一块跑去抓珍宝猛兽，一人一头，打得半死再拖回来。两人坐在后半夜用杂草跟泥土堆砌至一米高的简陋小遮阳棚里，拿着趁手道具熟练地扒珍宝。
“我艹！”
花费几分钟把一块珍宝扒下来的刘赏忽然满是不爽地低骂了声。
“老哥怎么了？”
林至航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问。
由于这简易遮阳棚正好对着对面国家队的小帐篷，就连曲郡几人也看了过来。
“目前还有三个玩家活着，他们里面要是有我的队友，我扒的这些不是要分给他们吗？”刘赏想到当时跑路的4个队友，目前已知死掉的有2个，算上他那就还剩3个在外面。
这3个队友有可能死在爆炸里，也有可能还活着。
一想到他们要是真的苟到最后，自己辛苦扒的珍宝贡献要分给对方，他就觉得血特么的亏啊。
“想开点，他们能不能活还是两说。别忘了队长还有侦查跟飞行道具，肯定能把他们扒出来。”林至航安抚说，“反正珍宝先扒着，要真到最后一个没死，那就不带呗，反正不能让他们捡便宜。”
“只能这样了。”刘赏深吸了口气。
相比有点咋呼的两人，赵如眉这边很淡然，她休息了两个小时拿出摩托车在湖泊方圆20公里兜了一圈。目前那灰白屏障已经将四面八方的森林覆盖，玩家能活动的区域只剩丘陵。
等到明天零点，估计还会再收缩。
在将悬浮模式的高度升至最高时，赵如眉环顾看去，视野范围特别特别大，看一两公里都是小问题。她就着这个慢速兜完20公里，又往外围扩。
在常规载具能源耗至27%时，她眺望一个方向忽然注意到那里的杂草有细微动静。
本来大风吹动，珍宝猛兽活动，都能有那动静。但此刻天气无风无雨，珍宝猛兽更是全部聚集在湖泊周围，这动静就显得有些可疑了。
赵如眉循着那个方向降至10米高度，拉满速度地开了过去。
侦查玩家这边，他已经跟另一位队友汇合，由于晚上赶路将近60公里，差点把两条腿赶废，他刚喘过气就被这队友招呼着查看平板，观察东夏国精锐小队的动静。
藏在将近腰高的杂草丛里，侦查玩家拿出平板在湖泊附近勘察。昨天下午还有的湖泊出口，今天已经趋近消失，并且珍宝猛兽也上演了一波消失术。
这才一个晚上加一个清晨啊！
这就杀没了？！
“昨晚公共热度池又涨了一次，他们要是没减员，那死的就是另一个玩家。”侦查玩家心情沉凝说，“我们这边只剩下一个可以集合的玩家了。”
“找找，看看能不能把他找到。”同伴还抱着一点希望说。
在侦查玩家勘察下，他没有找到那个玩家藏在哪，倒是锁定了骑着飞行载具东夏国精锐小队的队长。
观察了这位队长将近十分钟，通过飞行轨迹推断出她似乎也是在找人的侦查玩家话刚说出来，戴着杂草编织帽的后脑勺就被同伴用手摁了下去，压低声音紧张说：“嘘——藏好，别让她发现了！”
“唔唔——”
侦查玩家脸跟平板来了个亲密接触，他恼火挣脱后说：“她发现个屁，也不看看我们位置离她有多远！松开，我还要看平板。”
“反正小心一点没错，她在找我们，是不是反向说明我们有一点通关希望？”同伴乐观说。
“……你，说的似乎，有那么点道理。”侦查玩家本想反驳，但忽然又觉得这好像真有可能诶！要是觉得他们没有机会通关，那为什么还要费这个时间找寻几人？
想到这，侦查玩家心里重新燃起新希望。必须要找到另一个玩家位置才行，这样一来三人抱团，不是没搞头。
怀揣着这个想法，当侦查玩家再度看向平板，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卧槽——”
侦查玩家看着打起来的两道身影，心底一凉：“他要没了。”
“什么？”同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等他凑近一看，所有幸存玩家视野里的公共热度池，不约而同地变动了六位数，又是二三十万热度注入了该公共热度池里。
“……也就是说，现在整个副本里，除了东夏国小队与两个投诚的，就剩下我们两个了？”同伴木着脸说。
侦查玩家有些心梗地点头。
“五个小队三十个人打一个小队六个人，打成这破局面，真行，真行啊！”同伴服气反讽。
东夏国精锐小队的队长把那个玩家解决后，又开着飞行载具在周围兜了一圈，两人趴在草丛里也就是嘴上说两句，躯体僵得连小幅度活动都提心吊胆。
确认附近没有其他玩家潜伏，赵如眉在常规能源仅剩7%的时候赶回临时驻地。五位队友的常规能源还剩估摸着一两百升，她的怨能源倒是还有一半，把高性能摩托车的油箱灌满，她收起了这个道具。
从上午一直休息到下午净化技能再度冷却，赵如眉跟队友净化污染的同时，剩下几百头珍宝猛兽只留了四五十头，其余的全部推了进去。
为了不让这几十头珍宝猛兽狂化，赵如眉又种了一批蔷薇种子。
“这面积，净化技能最多再来三次，应该能把它彻底净化了。”春日樱看着出口裂缝消失，且深度降得只剩三十几厘米的湖泊推断说。
“三次大概是30个小时，我们还能剩下十几个小时。”南许看着主线任务倒计时说。
赵如眉盯着这浅蓝色清澈湖泊，在它溢散的光泽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压在下方。但仔细看，又确实只是湖泊波纹而已。
林至航跟刘赏两人两个小时扒完一头珍宝猛兽，又跑过来继续进货。据两人所说，这两个小时已经攒了200+珍宝猛兽，要是没队友，那就是自己一个人单吃，还是挺爽的。
在确认能在主线任务倒计时结束之前把湖泊处理，闲得没事的春日樱五人也加入了珍宝的扒取中。甚至连比例都跟两人谈好了，要是不做白工，那他们要交出1/2的净化点数。
对于如何交这点两人不明白，五人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从下午两点左右开始，七人沉迷扒珍宝，一直到傍晚，嚯嚯了共计十五头珍宝猛兽。晚上不便于勘察另外2个玩家位置，别墅冷却又没有好，赵如眉难得休息。
直到深夜十一二点，队友的净化技能陆续转好，此刻湖泊附近的珍宝猛兽只剩二十几头。七个人扒了一半，恐怕等到天亮，就能把所有珍宝猛兽全部解决。
由队友引开珍宝猛兽，南许五人先后将加持了净化技能的道具深入湖泊当中，赵如眉惯例把技能效果2给了春日樱，随着她加持群体净化效果，六人再来一波。
最后才轮到赵如眉使用‘净化领域MAX’技能的效果1。
随着这个范围性质的净化效果一出，清澈湖泊发出‘滋滋滋’的同时，一道竖立着的门开始时隐时现。
“这是什么？！”
曲郡眨了眨眼，这竖起的门有些像投影，看起来极为不稳定，短短几秒钟里，闪现了好几次。
同样注意到这个现象的南许合理推测说：“出口吗？这会不会是我们离开这座宝藏森林的出口？或者说通往其它地方的传送门？”
已知商会不会就此罢休，他们很有可能在玩家必须要途经的地方憋着坏，对这个疑似森林出口的门，六人都没有表现太惊喜的神色。
“看样子是要等湖泊全部净化才能稳定下来。”扶江丹观察说。
就湖泊当前水位，再净化个一次半绝对能彻底挖空，赵如眉的净化技能效果结束后，这座门并未彻底消失，只是闪现消失的频率慢了不少。
为了测试它的稳定性是否与湖泊污染有关，赵如眉拿出可再生的蔷薇种子，又埋了十颗下去。随着十分钟过去，湖泊又被净化了一部分污染，这位于湖泊中心的门也从原来一秒一闪，变成了常驻样式。
“嚯。”永禾看乐了，“我还以为这出口只有投喂湖泊才有，原来把湖泊全部净化也有。”
“话说……”
南许想到那两个踪迹不明的玩家，脸上浮现笑容：“如果只有这一个出口，那另外两个玩家是不是也要过来。嗯，我们也许不用主动去找了，等他们主动凑过来就行。”
“要是湖泊被彻底净化，我们的主线还没有完成，我们肯定要提前进去的。”曲郡说，“就算把林至航他们两个留下，2vs2，恐怕有点悬。”
“咳咳，你是不是忘了我复刻的打手，那可是100%还原队长身手实力的打手。只要不被弄死，能一直待到副本结束，我到时候可以把这个打手召唤出来堵在这里。”扶江丹说。
“打手只有一个，要是被控住就麻烦了。”春日樱说。
“等出口彻底出来再说吧。”
赵如眉并未纠结，虽然已经呈现出口雏形，但主线任务会不会随湖泊被净化而完成还有待观察。
五人一想也是，回去的时候不忘打伤几头珍宝猛兽带回去。晚上没有太阳，林至航两人待在遮阳棚外面还在扒珍宝，之前恨不得埋在绝密洞窟里的珍宝，现在一堆一堆地摆在身边。
在七人满头苦干下，从凌晨扒到次日上午九点多，彻底把最后一头珍宝猛兽处理。
此刻副本倒计时已经不足1天。
随着净化技能陆续冷却，留林至航跟刘赏两人在临时驻地里守着价值近五六千的净化点数，赵如眉带着队友畅通无阻来到湖泊前，开始挨个动用技能。
春日樱的群体增益用完，这湖泊还剩下几厘米深的污染底。
轮到赵如眉时，她用‘净化领域’效果1覆盖这座湖泊，静静看着湖底污染被蒸发，化为闪粉。但这能微量影响到珍宝猛兽的东西，现在已经没有了作用。
这偌大的丘陵地区，目前尚存的灵智活物除了赵如眉这边外，就只剩另外两个藏起来的玩家。
随着净化领域效果的净化能量耗尽，在湖泊出口附近，还蓄了一点点晶莹的底。赵如眉跳进深度约半米的湖泊地，用赤扁蛇在附近挖了个坑，把蔷薇种子种了下去。
就这么点污染，完全没必要再等上大几个小时。
估摸着量，赵如眉只给自己留了20颗，剩下5颗全部埋了进去。
十分钟后，快速生长的蔷薇枯萎。
湖泊彻底干涸，这道出口也从闭门状态，变为了开门状，似乎在等待着玩家踏入其中。不出几人所料，他们变更后的主线任务确实没有完成。
这表明污染源头除了宝藏森林外，其它地方还有。
赵如眉评估了一下自己当前状态，由于后半夜那十几头珍宝猛兽都是队友在处理，又没有战斗，她的灵能已经满了，至于空白魔法书经过这两天的休整，也已经恢复至57页。
而其它技能除了净化，均已冷却。
有蔷薇种子跟希冀弓替代，净化冷却完全不是问题。
在五位队友注视下，赵如眉主动身上触碰到这扇门，一直未曾吭声的系统忽然在她脑海里响起：【检测到玩家已触发前往‘宝藏森林’项目发源地传送门，是否传送？】
赵如眉干脆选了否，她收回了手看向队友说：“是去发源地的传送门。”
这个传送门肯定要用，但在使用之前，宝藏森林的问题得先处理好。
赵如眉跟南许守在传送门附近，春日樱四人去找林至航两人顺便把那些珍宝全部搬运了过来。
“我们也能进去吗？”刘赏看见这个传送门，有些紧张地伸手碰了下传送门的门框，收到了同样一段话，他面露惊喜回头说，“可以诶。”
“我们可以，另外两个玩家也可以。”林至航看了眼目前的公共热度池，已经将近700w热度。假设8+2个人均分，那每个人能分到70w热度，折算一下就是1w4的积分。
一想到另外两个玩家前期与国家队为敌，后期全靠苟。却还能拿到这么高额的积分与净化点数，他就跟吃了苍蝇似的。
艹，他们凭什么啊？
刘赏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看着热度池，他心情瞬间回落。700w8个人分，每个人能拿1.75w积分，而且这还没算上那两个玩家的热度。这叠一叠，1w8积分不成问题。
且不谈敌对关系，光是相差四千积分的利益还有净化点数，刘赏想着就难受。
“那两个肯定要处理，如果只有这一个出口，那他们不可能不过来。不过我们的主线还没有完成，我们几个肯定要在倒计时结束之前先传送过去。”
南许客观说：“想要阻击他们，传送门附近守人外加周边布置陷阱这两项必不可缺。”
“我们两个可以守在这里。”林至航当即表态说，“不过陷阱我实在是没有相关道具，没法布置。侦查道具倒是有，但是近距离的，而且还有一个晚上，他们要是趁晚上赶路，肯定能贴过来。”
这要是让赵如眉来守，这两个玩家必死，但她还有更要紧的事。
“也不用全部进去。”春日樱看着扶江丹说，“你可以跟他们两个守在这里，我们五个先后进去，我们这是小队主线，我们把主线完成你也能离开。要是提前把人解决了，你们也可以进来。”
“可以。”扶江丹点头说。
她有个打手协助，要是那两个玩家真冲过来，倒是能派上用场。
赵如眉这边在研判时，侦查玩家也看见了湖泊中心的出口，本来心如死灰的两人忽然又燃起了一丝希望。这出口，跟喂养湖泊呈现的出口怎么就那么像呢？！
找遍整个丘陵地区，发现只有这一个出口，目前副本倒计时还剩22小时，就算不去拼一拼，他们也要被副本杀。去是肯定要去的，但东夏国精锐小队还没有撤，两人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在用嘴计算距离与所耗时间。
副本会在次日上午八、九点，就他们当前距离，步行过去至少需要7个小时。通常来讲傍晚行动比较好，因为天黑不易被发现，但两人更希望精锐小队提前撤离，只要没了飞行载具，他们这个距离简直无所畏惧。
“希望他们不会死守出口，不然我们绝对凉透了。”侦查玩家叹气说。
“应该不至于。”
同伴试图分析说：“商会自从清理人员折戟就一声不吭了，他们应该没这么轻易放过精锐小队。而且他们的小队肯定变更了主线，不然一开始湖泊出口为什么不出去？要是他们的是阶段任务，那就很合理了。”
“对啊，阶段任务，我怎么就没想到！”侦查玩家再度振奋起来。
精锐小队要是阶段任务，等他们六个全部进去了，两人完全有机会搏一把啊！
在两人打着算盘期间，赵如眉一直拖到晚上，小别墅的冷却已经结束。那两个玩家要是过来，必然要趁夜色赶路且还不能中途休息太长，否则必然耽搁时间。
他们一过来，势必会爆发战斗，收藏品的侦查类天赋作用不大。
反倒是控制与战斗类天赋不错，但控制还好，论及战斗，这些别墅收藏品还真不擅长。
“这次要对付两个敌人，纸老虎有没有把握？”赵如眉问起自己当初折的那只纸老虎，本来是一次性用品，但随着诡奇商业街那一趟，50g能量砸下去，它也获得了活性。
“吼呜！”
别墅里的纸老虎把毛绒玩偶堆里挑出来，嗓音浑厚低沉地回应。
纸老虎虽然有灵性，但还不能说话，收藏品们只能通过它的吼叫情绪判断它的意思，倒是小狮子高兴翻译说：“小老虎说它可以把那些敌人全部撕碎！猎人女士，它真的超级厉害，别墅里的其它小伙伴都不是它的对手！”
“毕竟我们一开始也不是专门用来战斗的嘛。”
“中肯地说小老虎能这么强大，完全是因为它有一个非常厉害的造物主。”
“这虽然是事实，但现在将要战斗的是小老虎，你应该承认是它在支配这种强大。”小狮子盯着手办架上的收藏品耐心说，“不要抹去支配者的努力！”
眼看这群收藏品要吵起来，赵如眉把纸老虎拿了出来，本来只有手心大小的纸老虎一落到地面，遍布白色鳞片的身躯摇动间，猛然变成一头通体白鳞，唯独竖瞳是极细红色的大白虎。
它抽了抽鼻子，锋利爪子踩踏在杂草上，尾巴是锋利的倒三角。
赵如眉一边给林至航两人介绍纸老虎的实力，同时也不忘让纸老虎把敌我分清楚，友方除了此刻湖泊出口附近的8人外，再无他人。
碰上陌生长相或是气味的人类，直接开杀。
扶江丹担心自己打手跟这头老虎打起来，连忙把打手召了出来，它就像赵如眉的复制体。但仔细看，还是能从其僵硬的神态辨别出两者完全不同。
打手无法继承目标智商，但智力也不算弱，只要认定了敌人就会死磕到底。要不是雪灵女离开物主太远没办法施展，其实把它留下也能提供不小助力。
赵如眉又撕下15张空白魔法纸，在这个传送门附近布置了一通。
连带着遮蔽队友的视觉欺骗幻术想要维系12个小时少说也得二三十张，传送门后方是什么情况暂且不得而知，这个传送她进行了一些调整。
比如分为激活阵与视觉欺骗幻术阵，这激活阵的能量能坚持4个小时，等它耗尽后视觉欺骗幻术被触发，开始生效，扛个8小时完全没问题。
在此期间扶江丹、林至航跟刘赏需要待在这个湖泊坑里，一旦脱离阵法范围，自己也会受到无差别欺骗。
将这一切都准备好，赵如眉才踏入传送门。
12个小时，以她跟四位队友的效率，只要不是特意卡时间，基本没有推不过去的。
这传送就像是从森林踏入了一间黑屋子，并没有明显的移动与眩晕感，在这漆黑屋子里，赵如眉的视野里忽然亮起了一栋平面建筑，从上层楼顶闪着绿色光芒的黄色区域、中层浅红区域、再到下层包括地下室的深红区域。
其中最深处的深红区域里，有一个黑色的、似乎还有活性的存在，疑为最终源头。
就在赵如眉观察时，系统响起提醒：【玩家可支付一定数量的净化点数，消除各个区域的威胁。经过系统比对，玩家踏入死亡深红区存活率为零。】
该集结副本直播间里将近七成观众都切换到了她视角，本来准备迎接紧张刺激最终战的观众听到这个提醒，有点绷不住了。
[牛，牛啊！居然还能这么玩。]
[这就是商会的后手了吧？我怀疑他们在这栋大楼里安装了几吨炸药。]
[真要是那种一触即炸的炸药那根本没法打啊，幸好可以氪金减难度，主播快看看要多少净化点数！]
[我算了下死亡区域有十层，希望不是1w一个区，不然感觉就这一波主播们就要倾家荡产。]
[应该不可能这么贵，主播们总共也才收获二十几万净化点数啊。而且这还是死亡深红区域，次一级的浅红看起来也很不好惹，看得出商会是在很用心地招待主播们了。]
[哈哈哈哈哈——诺拉：我就不信你们不死！主播：开启支付渠道。系统表示赚麻了。]
在观众讨论时，赵如眉试着伸手触碰死亡深红区域，被提醒一个楼层需消耗2000点净化点数才能消除威胁。十个死亡深红区域加在一块也才2w点，赵如眉抬头看了下自己当前的净化点数。
她光是在这个副本就捞了14w左右，这其中有63500点是通过蔷薇种子净化所得。剩下8w左右则是依靠净化技能效果1的零损耗，与春日樱的技能增幅所攒。
不过后者占比较小，她这波收益主要还是靠蔷薇种子跟净化技能效果1。
2w净化点数赵如眉给得非常痛快，副本里攒的所有资源只有带出去的才是真正资源。为了这点小头损失大头，是最不明智的举动。
且扣了2w，她还剩12w，光是她一个人收益，就已经超过当初‘蔷薇城堡’总和还要多。不得不说，集结副本是真的阔绰。
解决完死亡深红区域，赵如眉又问了系统高危浅红区域的存活率，以她的综合实力只有31%，这计算的还是单个楼层。高危浅红区域的楼层共有15个，这要是一个个叠加下来，恐怕不会让人好受。
才高危浅红区域每个楼层需花费1000点净化点数，全部消除需要1w5净化点数。最上层的中等风险区域有20个，它每个楼层只需花费500点净化点数就能消除。
只要玩家有2+1.5+1共计4w5的净化点数，甚至能无伤通关这个遍布陷阱的大楼。
如果主线未变更前的玩家也要经历这一波，那4w5相当于总贡献的1/3了。在六个小队全员存活下，单个小队想弄到1/3基本不可能。不过赵如眉的小队这回称得上是把整个宝藏森林都给搬空了。
4w5点净化点数，洒洒水而已。
就在她准备消除浅红风险区域时，这些区域比她动作还要更快地消去了颜色。不光是高危浅红区域，就连中等风险黄色区域也都被消除得一干二净。
随着这栋大楼平面图消散，漆黑褪去，夜晚的风穿过顶楼停机坪，赵如眉已经与四位队友出现在这里。
“高危风险我的存活率才17%，我消除了7个，剩下的是你们消的吧？”环顾四周的曲郡望向队友说。
“我消了4个，中等风险我这边显示存活率35%。它一共有二十层，反正500净化点数就能消一层，我们所剩时间不算多，我把它们全部消掉了，这样一来我们可以直接探底。”南许说。
死亡跟高危是必须要消除的，中等风险赵如眉留不留都行。但既然队友消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净化点数赚得多，支出这4w5，小队总和还是超过20w净化点数。
赵如眉在队友交谈时靠近楼顶护栏朝下俯瞰，这里高楼林立霓虹闪耀，但从整个城市的面积来看并不大。且眺望远处，是一片漆黑，宛如陆地孤岛。
“嘭——”
随着顶楼的门锁被应声撬开，赵如眉收回视线看向站在门口手持照明工具的四位队友，也不在意身上衣物破得褴褛，步伐轻快地走近他们。
这栋大楼有电梯也有楼梯，而电梯因为停电缘故无法运行。
五人只能通过楼梯下去。
从最顶楼一层一层走到一楼，整座大楼一片死寂，唯一的声音就是队友彼此脚步与呼吸声。由于大楼没有电，想要去地下室除了炸个洞外，就只剩下撬开电梯门，从电梯井下去。
春日樱四人的行动效率特别高，很快就找到明面上的四座电梯，但撬开其中一座便发现它的电梯井在一楼，并未通往地下室。
“地下室的电梯应该是有隐藏通道。”曲郡说，“或者是有从高层直达的电梯，不在其它楼层显示。”
“散开找找看吧。”
赵如眉轻松说，这栋大楼的一层面积大约两千平方米，不算小，但在五人借助资料搜寻下，很快就找到了贴着‘研究重地、禁止通行’的通道，这长长的通道按理说应该有各种阻拦的手段。
但五人走过，什么也没发生，并且穿过通道在一个房间里，轻易地找到了向下的电梯。这电梯有未切断的地下室电源，甚至能直接打开电梯门。
[这就是氪金大佬的待遇吗？！]
[引起舒适了，就是不知道商会那边发现自己苦心准备的陷阱全部被废是什么表情。]
[这算是二度背刺了吧？哈哈哈哈哈，说起来我感觉商会跟伊格纳茨的性质有点相似，不过比起伊格纳茨的疯狂劲，商会只能算是弟弟。]
[商会一看就是暴发户没经营多久啊，不像伊格纳茨经过很多代的更迭与固权。说实在的伊格纳茨的异常事件那是他们凭本事作出来的，商会的珍宝却是通过开发污染的能量，不能比完全不能比。]
大弹幕：[要是伊格纳茨得到了这种珍宝，我觉得‘提瓦明市’这个副本绝对能升至修罗级别。他们对人类下手更狠，人类体魄不存在的，绝对全部换成机械器脏。x10]
大弹幕：[我只能说还好伊格纳茨凉了，就他们那个造法，几个星球都不够折腾。x5]
大弹幕：[确实死得好！冲冲冲冲！把这个商会也给它扬了！避免第二个伊格纳茨卷土重来。x10]
大弹幕：[新人求解，‘伊格纳茨’‘提瓦明市’是哪个副本？二阶有这种副本吗？好像没听说过。]
大弹幕：[这是一阶常规的大型集结副本。]
在观众们交谈时，赵如眉五人已经乘坐这辆安保全部瘫痪的电梯来到负二楼，数楼层属于基础情报搜集，从他们一楼下来的楼层数量算，那污染源头只能是在负二楼。
这里的金属质感墙壁在灯光照耀下，掺杂着些许别样光泽，永禾伸手摸了摸，发现它看似平滑的表面却有些刮手，他提醒队友：“这里的建筑掺了珍宝，小心不要碰撞到了。”
“珍宝建筑，啧，还好我们的身家够阔绰。”春日樱打量着这条宽敞通道，走在前面的赵如眉试着拉开一个房间门，里面很大，摆放着十几个珍宝光泽比例更高的笼子。
这笼子还是双层的，里面一层没有掺珍宝，但外面那层掺了。此刻这些笼子内部空无一物，从来不及收拾的杂乱桌面来看，里面的东西应该在他们到来之前进行了转移。
“装的是猛兽？”曲郡推测说。
“大概率。”
赵如眉说着退出这个房间，这里没有源头，五人一间一间找过去。笼子似乎是这些研究室的标配，每个房间都有，除此之外就是与人类体型不符的大型手术台。
一直走到通道尽头，映入五人眼帘的是两扇紧闭的金属大门。
这大门材质居然没有掺珍宝，轻松把它撬开的春日樱四人还有些诧异。
当手电筒的光照进室内，只见该研究室中心用透明的玻璃容器装着一个漂浮着的迷你黑雾，它有六条小触手，感知到光时随意地摆动着，乍看之下无害又可爱。
“别过来。”
赵如眉阻止了踏入的队友，她视线触及这黑雾触手时，有种被粘滑恶寒之物盯上的不适感。这东西要说不是污染源头，她都不信。
制止队友后，赵如眉拿出魔法纸撕下两张，照亮整个研究室。确认这玻璃不是珍宝所制，她忽然激活‘净化领域’效果1，用这个立体的菱形领域将玻璃四周笼罩。
随后她右手拿着魔法纸，左手握着赤扁蛇，净化技能的效果2被她加持在魔法纸上。
伴随着‘啪啦——’一声，赤扁蛇捅破这玻璃，赵如眉果断伸出右手，用魔法纸抓住这个感应到净化能量而反应激烈的迷你黑雾触手。
她触碰后的下一秒，该黑雾触手就从手心消失不见，系统冰冷的机械声音也在整个研究室里响起：
【污染源已完成回收，是否立即结束该副本？除玩家小队外，只有进入该区域的玩家可离开该副本。如玩家长时间未选择，则在副本倒计时结束后强制结束副本。】
在系统通知期间，赵如眉注意到变更后的小队主线也从‘解决宝藏森林的污染源头（0/1）’变成了‘解决宝藏森林的污染源头（1/1）’，这表明他们小队已完成主线。
而此刻副本倒计时还有10小时。
随着赵如眉选了否，系统提了句会在主线任务倒计时归零时强制结束副本再度陷入沉寂。
“豁——”
看到这个提醒，南许满脸惊喜说：“走走走，我们快去顶楼蹲着，充当最后一道防线。”
[提前给那两位玩家点蜡。]
[真是残酷的现实啊，他们只剩下2个了，就不能不杀吗？]
[？？？主播被他们盘算着围剿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这么劝其他主播了？]
[好家伙，留着这两个，主播这边要损失130w热度，折算下来就是1300w星币，这笔钱你给是吧？这本来就是主播们的战利品，而热度也是其他观众提供的，你在这慷谁的慨呢？]
大弹幕：[每次看到这种弹幕我都很无语，其它国家玩家追着东夏国主播们杀甚至折磨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你们冒头了？主播这边好歹给了他们一个痛快，不像另外几个国家抓了人还博眼球地搞血腥折磨，真恶心！x10]
大弹幕：[我也很讨厌那几个以折磨为乐趣的主播，那就是纯种变态啊，真希望主播能匹配到他们狠狠制裁一波。胜者生，败者死没什么好说的，断手脚挖器脏我真不行，呕——]
大弹幕：[那几个恶臭主播也怕死，经常组队，主播要进多人副本才有机会匹配到他们。]
在观众们讨论时，赵如眉五人已经离开地下研究室，又从楼梯来到了顶楼。顶楼唯一出口被赵如眉守着，春日樱四人试着触碰护栏之外，却被看不见的屏障所挡。
这是个好消息。
要是靠跳楼能跑路，那可还真有一点麻烦。虽然这个屏障本意是杜绝玩家搞骚操作，提升难度用的。
但架不住氪金大佬资本充足啊，据南许说，这是她通关了这么多个副本以来，感觉资源最有用的一个副本。
净化点数充足真的能为所欲为！！！
与此同时，已经回到繁华现代都市的诺拉正在舒舒服服做私人SPA（大保健），‘宝藏森林’项目有下属在跟进，实际上商会大楼遍布陷阱之后，也没什么好关注的，只要等那群雇佣兵死了进去收尸就行。
没有人能依靠武力突破负二层的地下研究室，他敢保证。
SPA到凌晨三四点才睡的诺拉一觉睡到次日上午十点，他刚拿起静音的通讯设备，发现从一个小时前，陆陆续续已经有几十通未接通讯。
诺拉想到‘宝藏森林’项目，脸色一喜又有些责怪下属不就是办成了，至于这么激动吗？
他挑了个号码回拨过去，刚想说着手重建就行，结果对方却惶恐表示珍宝力量……失效了。现在非常多惹不起的大客户正在找商会讨要说法，如果这件事不能妥当解决，商会就是把家底全部掏出来都不够赔的！
诺拉眼珠一瞪，‘嗬嗬’两声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赵如眉等人并不知道副本结束后这个副本世界还有这段插曲，在倒计时结束的1小时前，公共热度池迎来二连涨，直接涨到了750w。
而扶江丹与林至航、刘赏两人也都通过传送门来到了这座大楼。
为了带走这些珍宝贡献，两人肩上扛着，手里提着，腰间挂着，乍看就是个移动货源。在倒计时最后1分钟时，歇了会的两人又重新提起这些东西，确保这贡献显示着。
当八位主播在晴朗天气里于楼顶消失，所有观众视角汇聚在一处开始升高。
直到这一刻，近两百万观众才发现这座小巧的‘城市’其实建造在森林岛屿上。在岛屿的标志性山脉高处，用俯瞰才能看见的树木排列着‘植物与动物是人类的宝藏’‘欢迎来到宝藏森林’等字样。
其中‘宝藏森林’项目的场地就在小巧城市附近，它们被足以让动物族群爬不出去的矮墙圈了起来。
这个副本世界并未回溯或是如何，倒是一缕缕黑气从这座小巧‘城市’与远方的其它现代化城市被汲取，飞向了天空，被太阳照得了无痕迹。
随着圈起‘宝藏森林’项目场地的矮墙轰然倒塌，森林里的植物开始疯长，草木顶开沥青路，藤蔓伸入违建的小‘城市’里，用高楼大厦充当自己的支柱，肆意生长。
“我不喜欢这些建筑，不喜欢这些突然造访的人类，我认为我们从前的生活就很好。”
“的确如此，瞧瞧他们干的好事，这些铁盒子的审美真是糟糕透顶。”
“我们还会继续航行吗？”
“当然。”
观众的视角来到了小‘城市’里，猝不及防地听到几头梅花鹿族群的交流，它们优雅地迈着步伐穿梭在凹凸不平的现代化道路上，点评着这些慌乱的人类与建筑。
完全没想到这些动物的智商这么高，就在观众乐呵听八卦时，地面猛然颤动起来。
带动着附近的建筑也开始摇摇欲坠。
“噢！快跑！我认为小岛也是忍受够了这些人类，所以才这么急着离开！”
“是的！你说的没错！”
几头梅花鹿察觉这个动静，反应非常迅速地跑进了森林里。而观众的视角骤然拔至无穷高，他们看见小岛漂浮在海面上带动了海水波纹，而其他沿海陆地，是更为高大的高楼大厦。
观众还来不及惊叹这个副本世界的庞大，伴随着‘啵’地一声，他们脱离了这个副本世界。
观众视线一转，入目就是弥散的黑雾，随着镜头还在拉远，近两百万观众见到了被‘不可名状’卧榻污染的大片大片连绵不绝的建筑群，其中以现代化为主。
相比之前尽是黑雾的建筑，目前有一小部分建筑倒是呈现了白色微芒与污染对抗。
在观众好奇观察时，这高大连绵的建筑群里忽然亮起了一小块区域。柔和白光与黑雾呈鲜明对比，庞大黑雾的触手似乎是被灼到了，连忙从这一片亮起的区域挪开。
在这柔和白光保护下，蕴含着污染的黑雾甚至触手无法再靠近与渗透它。
[看来主播们的努力还是有成效的嘛，不过还是我老婆最强！看见角落里的那个莹白球状世界没，我没记错那也是我老婆通关的副本！]
[那是山匪副本吧，总感觉比之前亮了些。哎，要是把它放进建筑群里，说不准还能净化净化周边副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能这个不可名状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把它丢到了角落。]
[果然还是猎人主播的直播间靠谱啊，连着两次都是沾老婆的光，才能见到这不可名状的怪物。]
[呜呜，想关注猎人主播了，什么时候能有个单人副本哇。想给主播送个关注位，可恶啊！]
[像猎人主播这种大佬，单人副本收益不高啊，应该不会主动去刷。除非是强制性的升阶副本或是特殊强化副本才有机会吧，没关注前先刷子论坛吧，猎人主播开播前基本都有通知的。]
[看直播这么久，也只有猎人主播不会让我失望了。每次直播结束都好空虚，呜呜呜。]
[太正常了，我现在也越来越挑，已经好几天没有新增关注主播。]
观众通过弹幕交谈期间，一直到系统弹出直播间已结束的提醒，他们才恍如梦醒。回味着刚才见识到的不可名状，出于对彩蛋性质的分享欲根本止不住。
他们无视正在直播的其它直播间，兴冲冲地点开子论坛，开始新一轮的热烈讨论。

第245章 宝藏森林（结算上）
副本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 位于商会大楼高处俯瞰葱郁森林的赵如眉就感到意识有明显抽离感，晴朗气候带来的些许热意被迅速冷却, 取而代之的是幽深冷意。
随着身体感知归来, 赵如眉睁开眸子看着墙壁的灯盏里安静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结算大厅，已经习以为常。在目光触及质感紧实的光滑长桌时，上面忽然亮起淡蓝光芒。
系统的提醒回荡在偌大的大厅里, 足以让每一个人都听见。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集结副本&#183;积分商店[S级]已开启，所有幸存玩家可在结算长桌开启抢购, 该积分商店[S级]将于29分59秒后关闭，请及时查看。】
这回的积分商店是直接开启, 而非由玩家坐在长椅上再激活。对于这个流程，有雪松、高烛、方时均他们三人先前的经验汇报, 赵如眉几人倒不觉得奇怪。
但这全新的结算大厅, 把林至航跟刘赏这两个在社会层面二阶玩家里也算中上游的老手, 给吓了一大跳。
“卧槽！”
林至航听到这提醒, 回过神来环顾这座高大幽深还有穹顶的大厅, 尤其是发现国家队也在，他放松的同时忍不住惊叹出声：“这地方新鲜啊！是‘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专用结算场所吗？”
“整个副本的人居然都会出现在这里，这设计好，这样一来就能知道谁活着谁死了。”林至航说。
“不一定，如果他们有脱离次数那肯定不会出现在这里。”刘赏还沉浸在公共热度池将近750w热度上，八个人均分这笔资源，每人能拿93w热度左右，折算就是1w8的积分。
天哪！18000点积分啊！
即便是他之前刷过的二阶困难副本, 也从来没有拿过这么高的积分收益！
这还只是公共热度池均分的一笔资源, 还没算上他自己的三四十万热度跟副本基础的积分奖励。这些奖励要是全部算下来, 绝对能破2.5w积分。
本来觉得二阶副本能走狗屎运拿到这个奖励, 已经人生无憾的刘赏没想到结束后居然还有积分商店。他最先克制不住心里的好奇与期待，边走向长桌，边在心底琢磨着，这积分商店怎么也该有随机道具宝箱出售吧？！
这可是‘S级’的后缀啊！
有蓝色品质他就满足了，如果有紫色品质更好！
靠近后发现看不见这积分商店的东西，正当刘赏感到奇怪，春日樱几人陆陆续续走过来，拉开椅子提醒说：“要坐下才能开启积分商店。”
“噢噢！”
刘赏连忙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林至航也走到他身边坐下。
赵如眉这边习惯每一侧三人对面而坐，这能更加轻松地进行交谈。就在八人先后落座后，这椅子还没热乎，林至航忽然爆发剧烈咳嗽，看那架势是要把自己送过去。
“咳咳咳咳——没，没事——”
林至航扶着桌子，得亏这椅子够重不至于摇两下就倒。
察觉国家队成员的目光都看了过来，他双手扶着桌子一遍压抑着发出闷咳一边摇头说：“我没事，就是这个，积分商店，好像，好像跟我之前见过的都不大一样，我有点太激动了。”
“嘶……”
刘赏一把抓着他肩膀，手指忍不住用力，身体有些颤抖说：“我懂你，我懂你的意思……这副本是真特么的富啊！我从来没有刷过这么富裕的副本！”
见两人只是被积分商店的资源所震撼，赵如眉跟队友先后收回视线，也落在了桌子上的积分商店上。这个集结副本&#183;积分商店跟以往的略有不同，它的资源分为‘常规’与‘额外’两种。
并且‘额外’的资源不光价格相对便宜，价值相对高昂，就连格子数量都比常规的多。
赵如眉从头到尾粗略一数，其中常规格子8个，额外格子12个。据积分商店的说明，额外格子来自于副本综合评级，像S级评级就有12格，这也是最高的评级。
“雪松他们几个上次的评级只有D，额外只开了4个格子。而且科技资源碎片也没有现在这么多，其它价值就更别说了，高评级真的好香！”
原本见林至航跟刘赏两人这表现，曲郡还想着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结果一打开积分商店看着扑面而来的科技资源碎片，他甚至以为自己眼睛看花了，这数量……这数量！！！
这真的不是在搞批发吗？！
听着队友交谈，看完一遍后，目光聚焦在积分商店[S级]的前6个格子上：
[常规]1.白色科技资源碎片*10，单片售价：7500积分
[常规]2.蓝色科技资源碎片*7，单片售价：15000积分
[常规]3.紫色科技资源碎片*3，单片售价：30000积分
[额外]4.蓝色科技资源碎片*5，单片售价：11000积分
[额外]5.紫色科技资源碎片*2，单片售价：20000积分
[额外]6.红色科技资源碎片*1，单片售价：60000积分
这六个格子从常规格到额外格，全部都是科技资源碎片，细数下来，其碎片总数竟有28片之多！除了数量多，它对应的科技层级更是遍布低层级[白色]、中层级[蓝色]、高层级[紫色]、顶端[红色]四个类别。
除了没有尖端层级[橙色]碎片外，余下四个层级全都有。
在海蓝星各个国家的高阶玩家探索下，目前已知一个完整的科技资源是由这五个层级进行拼凑，而其总数在91片。理论上这次S评级的集结副本&#183;积分商店出售的28片科技资源碎片，几乎相当于弄到了1/3个完整科技资源。
但碎片最大的坑就在于它给的并不是同一个完整科技知识，像10个白色科技资源碎片，可能涉及的就是10个内容截然不同的科技知识，这些科技知识分布于生化学、医学、矿物学等等……
28片科技资源碎片，知识内容涉及28个科技完全有可能。
也正因此，各国才会对完整科技资源如此地趋之若鹜。只有体会过拼碎片的苦头，才知道一步到位的完整科技有多么香甜、省事，甚至能让研究员们少掉点头发，多活几年！
不过碎片再怎么碎，那也是实打实的科技知识。尤其是东夏国专门研究这些碎片的研究所已经归纳了已知的各种科技，这些碎片会跟拼图似的一一归位，也许目前正在研究的科技恰好就差某一块核心碎片。
“这些碎片一共要42.5w积分，你们全都要拍下啊？”发现国家队注意力都在科技资源碎片上，刘赏挨个算了下，不禁砸舌问。
这可不是4.25w积分，而是42.5w！
他就是透支整个二阶副本恐怕都买不起，就算六位国家队玩家凑积分购买，人均也得出7w积分。而且这个积分商店可不止这点资源，还有别的像什么红色品质宝箱，红色品质修理石，甚至是副本脱离次数！
他们难道都不准备要了吗？！
“在这里拍下肯定是赚的，我之前参加多人副本，见过他们好几个人抢一个白色科技资源碎片，价格打到了三四万积分。现在这里只要7500积分，拍了绝对血赚！”
林至航看着自己当前4w积分余额，他本来想说要是不够拍他也可以支援点。
但想了想又觉得未免有些瞧不起人，六位国家队玩家，不至于人均7w积分都拿不出来。尤其是这次副本虽然还没结算但积分是归入了个人账户的，也能拿来购置。
“这里是很划算。”
春日樱两眼冒光地盯着这些科技资源碎片，吸溜口水，用手背蹭了下干燥嘴角说：“这波奖励真的太猛了，全部带回去，都能赶上我们二阶一个月的业绩了啊！！”
“后来还有好东西，先看看自己要购置什么。”赵如眉说罢，看了下自己的积分余额，80w左右。
这还是没汇入本次副本积分收益的数额，她这回净化点数累积捞了14w，净化强度保守估计3倍以上。这还没算变更主线后的1.5倍，在这两个大幅增益加持下，保守还有70w积分可供使用。
即便没有队友，这20个格子的高价值积分商店，她一个人也能全部吃下。
“这个积分商店是玩家共享，也就是只剩我们8个才这么和谐。要是有其他国家的玩家在，就是手快有手慢无。”扶江丹感叹说。
“这个价格摆在这，一般玩家很难做到包揽，而且资源价值跟评级挂钩，这个积分商店属于极品中的极品了，正常的积分商店肯定没这么丰富。”南许分析道。
在队友交谈期间，赵如眉想到自己之前在诡奇商业街开神秘礼盒开出来的七折积分卷。根据介绍，它能用在任何常规积分商店，让所有物品都打七折。
不过诡奇商业街也提醒面对低于16个格子的积分商店，动用这张七折卷并不划算。但眼下这个积分商店一共有20个格子，除了前面6个科技资源碎片格子，后来14个格子总价值也超过了100w积分。
据她粗算，不使用七折卷想要卖空这个积分商店，得花费157w积分左右。但要是用了七折卷，能为队友们节省至少40w积分，她特意问过系统，确认这七折卷是针对商品，而非针对她个人。
也就是说除了她外，她的队友购买这些物品也能享受到七折卷的优惠。
不得不说在这方面，系统还是相当的厚道，没有搞什么仅限她能享受七折效果。就算其它物品不限制购买上限，她也不可能真的全买空不给队友留啊！
而且像常规物品诸如宝箱、修理石之类的，买了就相当于永久绑定，根本给不了队友。
赵如眉一声不吭在这个积分商店使用七折卷后，发现它们的原价并未变化。本来在挨个点击查看物品的永禾忽然被七折价晃了下眼，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连点了好几个发现它们的原价被划去，变成了七折。
“我靠……我这里的道具怎么变七折了？你们的呢，变了吗？”永禾震惊说。
“没有啊，不是原价吗？”
南许看着这些物品下方的标价说。
“不是，你点一下，它会弹出是否购买，就是那里显示的就是七折啊！好像全部都七折了！”永禾一排排点下去，越看心跳越快。
七折是什么概念？
除了可选的物品，像28片科技资源碎片肯定要买，这里就能节省10+w积分。
而属性点、天赋强化次数、随机技能[白色品质]这些东西，用七折也能节省个1w多积分，其余的红色品质宝箱、修理石，动辄就是几万积分一个。七七八八算下来，相当于省了两个常规副本的积分收益。
“还真是……”
就在几人惊讶时，赵如眉也点了个物品，发现并不是没生效，而是显示有点隐晦，她放心道：“我用了张七折卷，优先买那些单人限购的资源吧，其余的再分配。”
对于她的话，在场七人都没意见。
赵如眉把剩下十四个格子又按照顺序地看了一遍：
[常规]7.属性点*10（单人限购1次），原价：4000积分
[常规]8.天赋强化次数*1（单人限购1次），原价：10000积分
[常规]9.普通组队道具*10，单个原价：3000积分
[常规]10.随机宝箱[80%蓝色品质]*15，原价：3000积分
[常规]11.随机宝箱[75%紫色品质]*10，原价：7000积分
单人限购必买，而普通组队道具跟蓝色品质与紫色品质的宝箱，虽然积分价格很便宜，但她并不缺这两个品质，完全可以让给其他队友跟林至航两人。
[额外]12.紫色品质修理石*10，单个原价：10000积分
[额外]13.随机技能[白色品质]*1（单人限购1次），原价：30000积分
[额外]14.随机宝箱[70%红色品质]*8，单个原价：30000积分
[额外]15.红色品质修理石*8，单颗原价：40000积分
[额外]16.技能升阶卷[一阶]*8，单张原价：10000积分
[额外]17.技能升阶卷[二阶]*6，单张原价：20000积分
[额外]18.技能升阶卷[三阶]*4，单张原价：30000积分
[额外]19.现实休整延长卷[7天]*1（单人限购1张），原价：10000积分
[额外]20.副本脱离次数*2，单次原价：5000积分
这9个额外格子里，随机技能[白色品质]必买，红色品质宝箱让赵如眉想到三个boss战利品箱，也是红色品质且概率更高，她不打算购置，反倒是修理石可以看情况。要是队友还有得剩，她会包下剩下的修理石。
用积分买了，就能省下几百点净化点数。虽然净化点数可能更便宜，但净化点数能兑积分，积分却兑换不了净化点数，这两者的获取难度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除了红色品质的修理石，技能升阶卷[一阶]简直就是雪灵女除属性点外，提升实力的大宝贝！
但要说积分商店性价比最高最具价值的资源，除了科技资源碎片外，‘副本脱离次数’绝对中选。在分配其它资源之前，压轴的副本脱离次数必须优先处理。
“除了科技资源碎片跟脱离次数，积分商店其他的资源，你们可以随意购买。”赵如眉偏头看向林至航跟刘赏，态度直白道。
“了解！”
林至航答应得非常爽快说：“我们捡了公共热度池的便宜已经很赚了，别的不敢奢想。”
刘赏也在一旁附和，做人最重要是要认清自己。副本脱离次数只需5000点积分就买捞到手，他们不想要吗？那肯定是想要的，但他们更清楚这次能活着从集结副本出来，是沾了谁的光。
为了一个副本脱离次数而舍弃之后能带来源源不断助力的国家靠山，那是目光短浅的行为。所以不管内心多么想要，两人都在极力克制这种渴望，撇开这个不谈，其它资源也很香啊。
尤其是打了七折后只需要21000积分的白色品质随机技能，只要开出来，就是益处无穷的永动机！
“我有，你们缺的补吧。”春日樱边购买个人限购的资源边说。
“我也有次数。”扶江丹主动道。
系统提供的脱离次数只要玩家本人想，哪怕是被技能禁锢也能跑掉。像帝企鹅那样油尽灯枯还想要再搏一把，结果不慎被偷袭致死的情况罕见发生。大部分玩家到了那个程度，往往是倾向于保住自己性命。
不过帝企鹅的死亡，究其原因还是信息差与杀手锏被钳制造成的。但凡知道猎人就在附近或是有赶过来的风险，他当时无论如何都跑了，绝不可能再多做停留。
“你们买吧，我防御技能跟道具还有很多。”曲郡看着没有说话的南许跟永禾两人，轻松说。
“净化点数商店也有。”
春日樱说：“你可以在商店里买，这东西能准备，还是备一个比较好。”
“行。”
曲郡闻言也没拒绝，这次副本结束，光是他一个人就捞了2w左右净化点数。为求保险，买是肯定买得起的。
林至航两人一听净化点数商店也有，皆面露期待。两人最后扛了至少6000+净化点数离开副本，这价位只要不是太贵，应该能买得起。
反正净化点数商店不会跑，在这之前，他们需要先在积分商店里采购一通。
“红色品质宝箱真贵啊，买完它估计就没积分买紫色修理石了。”刘赏在紫色品质与红色品质之间犹豫，这可是红色品质道具，要是开出飞行载具血赚。
但它真的很贵要21000积分，还只有70%概率。要是开出紫色品质，能把人气死。
“干脆点买紫色跟蓝色箱子吧。”
林至航看得很开说：“开出来的概率高，而且数量多，可以数抵质啊。”
“1净化点数能兑200积分，你们要买的话，紫色修理石在净化点数商店只要20点。不过紫色道具箱在积分商店里更划算，我记得净化点数商店51%概率的就需要30点净化点数。”
赵如眉完全不急着买，听到两人的纠结，开口提醒说：“用积分买箱子肯定不会亏。”
“哇！这兑率这么高？！”刘赏惊呆了，他本来还想留个最少1w积分，用来强化属性、技能等级还有天赋，但既然后续的净化点数商店还能兑积分，那完全可以在这里全部用掉啊！
林至航跟他想的一样，两人一通挥霍，把蓝色品质随机宝箱跟紫色品质随机宝箱全部买空了，而技能升阶卷[一阶]的没人买，倒是二阶卖了一张。
“你们的技能升阶卷[一阶]缺不缺？”在两人心满意足地表示积分家底已被掏空，赵如眉看向队友说。
“我有一个蓝色技能正好冷却完，需要一张。”永禾说。
春日樱四人都摇了摇头，他们获取技能不像道具那么频繁。而且升阶卷得蓝色品质及以上才会用到，像现在买的随机白色技能拉满等级就能用，根本没有提升空间。
这技能升阶卷道具有价值归有价值，但却很容易饱和。
“你那一张升阶卷在净化点数商店买吧。”赵如眉坦然说，“我的道具需要这个，缺口还挺大的。”
“可以。”
永禾满口答应。
一共8张8w，打七折就是5w6，赵如眉眼睛都没眨一下地全买了下来说：“我需要的都买了，其它的你们自己看着拍。”
这红色品质随机宝箱跟修理石对林至航两人可能很难吃下去，但春日樱五人不提这次收获，之前几个副本也都小有收益。
除去科技资源碎片，普通组队道具要买、紫色修理石要买、红色品质宝箱、红色品质修理石、技能升阶卷[二阶]、技能升阶卷[三阶]，在五人交流下，这些资源的库存正在不断减少。
林至航跟刘赏张大了嘴巴看着国家队成员的抢购，在他们眼里好是真的好，贵也是真的贵的资源，唰唰唰地就被清空了，清到最后，在他们视野里积分商店还可以购买的，就只剩4个‘额外’+1个‘常规’格子。
这5个格子里除去4个是科技资源碎片，最后1个就是红色品质修理石，还剩2块。
“我买不动了，队长你来吧。”
看着自己暂时是负2w的积分余额，南许摇头说。
春日樱四人也纷纷表示买不动，等着队长开始清场子。
赵如眉看着还剩下5片紫色科技资源碎片+2片蓝色科技资源碎片+1片红色科技资源碎片，也没扭捏，花费二十几万积分一扫而空。这些碎片他们没买，不是积分不够，而是特意留下的。
毕竟每一片科技资源碎片上交，都会记录在玩家的个人贡献中。
在东夏国的宪法规定范围之内，贡献越高的人才，国家会提供各种优待政策。这不光是物质上的，更是一种精神上的鼓舞与认可。
春日樱五人虽然每人四片，但全部是白色科技资源碎片跟蓝色。论数量赵如眉只比他们多一倍，论质量跟价值至少是四五倍，对于他们主动而默契的预留资源。
赵如眉接受得很坦然。
她不会也没兴趣独占这些资源跟贡献，但留给她的，她也承受得起。
随着积分商店8+12个格子全部显示售空，赵如眉眼前的积分商店闪了闪，从长桌上消失。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副本结算已开启，副本损耗清点中……】
时间怀表剩余40s（-20s）
红色修理石消耗*2
希冀弓8%（-3%）
高性能摩托车97%（-3%）
灯剩余972小时（-1小时）
怨能源剩余30L（-45L）
箭矢积分消耗：1700点
……
“净化点数商店应该快了吧，嘶，这个损失清单还挺好的，消耗了什么一目了然。”林至航边看边说，有些肉痛自己损失的几件道具。
“我发现还是技能好啊，最多就是冷却而已，不像道具动不动就是十几点耐久。”刘赏说着，想到这次用积分白嫖到的随机技能，即便是白色品质，也足够他高兴好一阵了！
“这次没怎么跟玩家正面交战，基本没什么道具损失。”扶江丹感慨说，“这绝对是我经历过回报碾压付出的副本，这比一些炼狱难度都要阔绰。”
“的确，我也感觉这个集结副本好肥。”春日樱看着自己日益增长的道具，忍不住看了眼斜对面坐着的队长。如果说之前的她属于苗条款，自从跟着队长混了三个副本，已经被喂得白白胖胖了。
资源简直丰富到溢出，呜呜呜，下个副本她不独自带队都说不过去。
“正常吧，这毕竟是36人集结副本的极限收益，又有‘不可名状活动主题’跟变更主线的加持。这些资源均分到36个人身上，就不会显得特别多了。”赵如眉说。
在交谈期间，随着损耗清单整理完毕，系统正式开启了结算：【副本积分结算中……】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集结副本积分结算公式：（任务完成度完美+难度系数困难）x三星等级系数（30）x10（积分加成）=总积分x生存副本（1倍）x多人机制（2倍）+（（个人热度+公共池均分热度）&#247;50）=总积分x主线变更1.5倍结算奖励x净化强度奖励倍率=最终积分】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多人副本积分结算：（4+3）x30x10=2100x1x2+（（6453620+937500）&#247;50）=147822x1.5x4.4=975628点】
【副本宝箱*1（紫色品质，紫色品质道具55%，蓝色道具44%，红色道具1%，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完美品质特殊宝箱*1（技能57%，道具43%，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赵如眉的目光在积分结算具体数值上顿了下，最终结算收益确实是97.5w积分，而不是9.75w。这次因集结副本净化点数获取无上限的缘故，光是她一个人靠技能与蔷薇种子就捞了将近14w。
哪怕后来花2w净化点数用于氪金，也丝毫不影响，因为净化强度计算的是累积。4.4倍，她有预感这应该是净化强度的倍率巅峰。
要是没变更主线的奖励加持，她至多也就拿70w上下。
想到刚才支出的二十几万积分，赵如眉难得轻叹了口气，想要把积分花出去，真难。
“哎，虽然结算了2w6积分，但果然被掏空了。”林至航看着自己的余额，已经不足1w，他早有所料地感叹。
“不错了，起码换了道具箱子，总好过每次副本结束的那1个道具箱。”刘赏很满足地说，“净化点数不是能兑积分吗？兑一点过日子，下个副本好好干，又能攒起来！”
“队长有觉得积分不够花的时候吗？”林至航看着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很有存在感的队长问。
“没有。”
赵如眉看着破百万的积分余额，随口说：“我的积分还算充足。”
“大佬怎么可能积分不够花，肯定时刻都备着二三十万积分在身上的！”刘赏语气里满是羡慕，呜呜呜呜，对于玩家来说，积分自由真的不亚于现代的财务自由啊！
春日樱听到这话忍不住侧目。
充足？
光是她这回结算都拿了将近13w积分，以队长个人几百万热度跟净化强度的倍率，这一轮保底50w积分以上！
这要不是亲身体会，她根本想不到原来直播间的副本居然能这么阔绰与富裕。先前她还觉得‘跳房子’跟‘蔷薇城堡’已经是收益巅峰，现在看来，集结副本才是大佬们的家与归宿！
虽然春日樱五人都知道队长光是这一个副本的收益就不止20-30w积分，但他们并未纠正与炫耀，而是耐心等待最后一项结算：【‘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副本净化点数结算中……】
【不可名状净化点数无上限奖励：128860点，玩家所得128860点净化点数已存入余额，是否开启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开启次数：1次，持续时长20分钟。】
看着呈现在眼前的结算项目，这朴素的淡蓝光泽与字迹，在玩家视线没有彻底移开前，它并不会消失。
跟97w积分相比，这12w8的净化点数反而有点不够看。它还不能买下完整科技资源，但如果让特训区的玩家一块筹资，东夏国这边率先拿下1个完整科技资源一点问题都没。
“哇！！！”
在赵如眉思考期间，林至航面对满屏高阶橙色品质，被震撼得说不出话。他还以为净化点数商店是跟积分商店相差不大的存在，没想到这里不光有完整科技资源，琳琅满目的碎片，甚至连橙色道具都有！！！
“我艹，我艹，这居然还有载具宝箱，啊啊啊啊！技能还有橙色品质技能！！我的天哪，怎么分得这么详细，嘶——控制道具宝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至航瞪大眼睛盯着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嘴里呜咽着，浑身细胞都透露出强烈的想要渴望。跟这些资源比，积分商店不知低了几个档次。
直播间也是真的敢卖。
“都太贵了，实在是太贵了……”刘赏望眼欲穿地往后翻，前面几页六位数净化点数跟五位数净化点数简直不要太常见，一直到后面，终于有了四位数的。
这四位数里有不少一次性杀手锏道具，并且还是全球限量。刘赏看着自己3200+的净化点数，他倒是买得起一个面板属性二阶上限，有不少技能与道具的强悍打手，但它只能用一次。
要是一个副本里赚不回这3000净化点数的成本，那就是血亏。
一直到最后三页，刘赏才找回一点自信，看着只要几十点净化点数就能买下的各种宝箱跟修理石头，他两眼放光：“后面的道具好便宜啊！”
“别忘了一半入场券。”在两人目不暇接准备大肆采购时，春日樱提醒说。
“哦对！”
刘赏连忙回过神，见到了1净化点数1张的入场券问：“这个怎么给？买了交给你们就好了吗？”
“对。”春日樱颔首说。
两人的净化点数里，起码有2/3都是五位国级玩家趁着有空帮它们扒的。对于上交一半入场券，两人都没意见。
把自己的净化点数数量告知，林至航率先买了1700张入场券，全部推到了国家队的面前。即便给了1700，他也还剩下一半，买副本脱离次数再搭点别的，完全足够。
而且这本来就是靠躺赢赚来的，能留下一半自己花就不错了，还要什么四轮车啊，刘赏也很识趣地买了一半入场券推到桌上。
“想进入活动副本需要入场券，你们可以自留也可以给值得信赖的朋友，但不要外售。”南许在一旁提醒说，“目前各国都在抢这个入场券，不要被百来万的诱饵钓住，最后把自己命都给搭进去。”
“放心，我在现实里不说大富大贵，过日子还是没问题的！”林至航认真说。
“我有点困难，好兄弟，支援一点。”刘赏一听，一把搭住他肩说。
“你不会是瓢虫赌狗吧？”林至航瞬间警醒，以两人副本里的交情，借点钱倒是没问题，但如果是借给这两类人，还不如丢进河里。起码河里还听得见一声响，给这些人，那真是一丁点水花都不带冒的。
“去去去——我特么就是跟你开个玩笑，究竟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认为我是这种人的？”刘赏满脸无语道。
“现在借款很方便，也就是都借光了才会找其他人借吧。”林至航坦然说，“除了极少数突逢变故需要钱的，大部分都是以这两类人居多，你别怪我多想。”
“你经验还蛮丰富。”刘赏说。
“毕竟是花了几十万学出来的，丰富点很正常。”林至航坦然说。
“有钱！”
刘赏朝他竖了下拇指。
在两人闲聊期间，国家队似乎都在考虑着要买些什么东西，没有一个人说话。
赵如眉的技能升阶卷都有存货，且目前她的技能不是已经MAX（满级）就是还在副本冷却当中，除了选购技能升阶卷[一阶]外，其余两种她都没买。
属性点个人限购10点=100净化点数，天赋强化次数限购1次=50点净化点数，技能升阶卷[一阶]个人限购1张=50点净化点数，集结副本组队道具（6人）=500点净化点数，合计支出：700点净化点数。
把这些必需品买完，赵如眉想到自己这次获得的3个红色品质战利品箱子，100%紫色品质谢礼+概率紫色副本宝箱+1个完美特殊宝箱。
目前她一共有6个箱子+1个随机技能[白色品质]，还有连升很多级的赤扁蛇跟即将迎来大提升的雪灵女。
回到安全屋她还得再整理一番。
“你们聊，我先回去了。”赵如眉主动招呼道。

第246章 宝藏森林（结算下）
短短几息, 赵如眉已经从幽深的结算大厅回到光线明亮却不刺眼的安全屋。
摆放在角落，深绿色大叶的向日葵花圃一如既往茂密，明黄向日葵鲜花有的刚盛开, 有的已经开谢呈现一粒粒饱满种子。原本只有一粒种子的花圃, 现在已经扩建至三个。
除了充当绿化的向日葵花圃，安全屋里还有并不精致, 看起来甚至有点简朴的几个木质柜子。上面摆放着一些效果或无关紧要或不错, 但却具有纪念价值道具。
除此之外，例如银色高性能摩托车、各种瓶瓶罐罐、入场券, 跳房子全套画作等等——
有的停放在一侧, 有的漂浮在半空中。
不过这些东西每次回到安全屋都会看见，且短时间里也不会被消耗, 并无什么特别的。倒是溢散着紫色、红色光芒宝箱非常让人有开启的冲动。
除了积分商店，这可是玩家获取资源的重要途径。
赵如眉看了眼在地面游动，体长近一米的赤扁蛇, 目光又落在六个外形略有不同的宝箱上。
2个紫色, 3个红色，1个特殊。
就这3个战利品箱的概率, 说实话赵如眉就算不开幸运技能加持, 都不大可能开出紫色。
毕竟概率最低的也高达95%, 但稳一手总是没错的。
“叩叩——”
就在赵如眉准备给自己加持‘仙官祝福lv20’技能时, 她安全屋的房门极为罕见地传来了敲门声。
“咝咝——”
赤扁蛇听到这个动静瞬间支棱起来，扁平的黑色脑袋抬起近30cm高度, 吐着黑色蛇信子警惕盯着没什么存在感的安全屋房门。
雪灵女也从手饰状态激活，白皙小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紧闭的门。
这是赵如眉在恐怖直播间待了这么久, 头一次听到敲门声。即便是之前的信使, 也是在门外等候。排除系统直接找寻与国家队找到她的门牌号, 究竟是谁敲门她还真猜不出来。
不过这片区域作为直播间的安全屋地界，在直播间没有沦陷前，安全方面不必多说。
赵如眉走到房门前，顿了下。
外面敲门的并不知道她有无靠近，叩门频率依旧是不疾不徐的两声暂歇，两声暂歇。
赵如眉手掌刚触碰到房门，这光滑的门板出现一个门把手。她抓住往里一拉，随着房门骤然被打开，一位身着黑色庄肃长袍，肩颈部为纯白色布料，秀发一丝一缕皆藏在帽沿里，头上披着黑布的修女正站在门口。
她的双手捧着一套崭新黑色修女服，除黑与白的撞色外，唯一装饰就是一个银色十字架项链。
在赵如眉平静打量中，这位身高与她相当，面容无甚表情的修女眼睫微抬，垂着视线伸手递出手里这一套崭新服饰，嗓音柔和说：“从明天起，你就是修道院的正式成员了，这是为你准备的修道服。”
这一幕如果不是在安全屋门里门外发生的，赵如眉都要以为气还没喘过来，又开启新副本了。
虽然她此刻状态还不错，再闯一个难度不那高的，也不是不行。
但从这套崭新服饰似有若无溢散而出的黑雾污染来看，接下之后大概率又是个‘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污染副本，能劳烦npc或者系统提前给出预警，赵如眉只能想得到修罗级别难度。
她通关的炼狱难度有好几个，但修罗难度却只有一个。当初进入‘山匪’副本，她的道具与技能阵容远没有现在豪华多样，应付起来也多有受限。幸亏当时小安也入了场，成为了助力，这才实现提前速推。
不然她只怕还要再耗上两天。
‘山匪’这个修罗难度副本在入场之前，也发布了类似‘预警’般的听觉感知，用于让玩家提前了解一部分副本情报，以便于提升存活率。
但这次的‘提前预警’跟上一回截然不同，显然修罗难度并非一成不变，而是根据其副本世界内容来定。
“新加入的成员只有我吗？”
赵如眉面对着这套崭新衣物，并没有接地问。
对于她的询问，垂着视线未与她对视的修女没有回答，似乎并未听见。
僵持期间，赤扁蛇‘咝咝’地游过来，它仰着脑袋打量这位修女，忽然猝不及防摔在地上触发僵化状态。
赤扁蛇不像雪灵女能开口说话，赵如眉见它身上没有沾染黑雾，又等了半分钟，这位修女也不说话，却大有不接下衣物不离开的意思。
当然，她也只是站在门口，没有把整个门都给堵死。
玩家真不想接受这个最高难度的邀约，也可以不予理会，系统不大可能强制要求玩家接取。
不过高难度往往代表着高收益，只要确认接下来的修罗难度副本跟‘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不会影响到净化点数的获取，赵如眉没理由拒绝。
观察将近五分钟，将手伸到崭新衣物附近，感受到一点因接触到污染而引起的轻微灼烧感，赵如眉左手抓住了这套布料还算柔软的崭新衣物。
她接过衣物的那瞬间，修女闭上眸子，脸上露出一个浮于表面如同面具般的和善笑容。
伸手握住胸前的银色十字架，修女在身前比划了一个仪式符号，最终双手合上这十字架道：“欢迎你正式加入修道院，神的旨意，将由我们继续传播，我们要让光明与福音降临这个世界。”
光明与福音？
赵如眉神色平静不予置否，即便她不记得许多细节与往事。但东夏国能从贫弱走到今时今日不愁吃喝挺直脊梁的地步，靠的可从来不是那碰着问题装死，一有功绩纷纷往自己身上揽功劳的‘神’。
东夏国大半神仙传说好歹都是由人而化，类似于德高望重的老祖宗，做出的都是实打实造福民众的功绩。
而这明显来自它国的修道院与神如果真能带来光明与福音，按理说这几百年过去，早就该实现光明了吧，结果疮口越撕越烂。且不谈副本世界，就海蓝星的那些东西，嘴上神神叨叨，背地里干的都是搜刮民脂民膏的生意。
在赵如眉感触期间，这位修女送完东西并未久留，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行远直至消失。
修女彻底离开了，但她留下的修女服饰却保存了下来，一直没动静的系统也在此刻响起提醒：
【检测到玩家已接受新的邀约，邀约副本将在6天59分后强制开启。在此期间玩家无法主动进入其它常规副本，通过组队道具进入的副本将直传副本世界，无法向关注观众发出开播通知。】
除了邀约形式不同，规矩大体还是相似的。
赵如眉之前在进入山匪副本前，还通过组队道具进了‘鬼愁镇’‘格雷夫一家’两个副本。前者因为没有提醒，再加上队友实在太拉，且当时也不打算暴露现实里的猎人身份，所以没什么反响。
‘格雷夫一家’这个副本她使用A4纸被观众认出后，热度涨上去，收益放在当时看还行。
但跟现在比，完全不是一个体量。
之前牵桥搭线准备发展她为内鬼的间谍经过十月初的严查，应该是已经凉透了，这波人已经很久没有给她的通讯录留言介绍一些愿意出重金求带的‘客人’。
目前全球各国的目光都聚焦在‘不可名状活动主题’上，修罗难度是相关副本还行。要是与活动主题不搭边，她原本都不打算接。
把这套被能量包裹并未散乱的修道服丢到在角落里，赵如眉把僵化状态的赤扁蛇捡起，将房门重新关上。
“咝咝！！！”
接触到物主手心体温，赤扁蛇解除僵化。挣脱她的手发出惊恐‘咝’声，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的眼睛有问题是吗？”
赵如眉回想修女浑身上下相对可疑的地方，问赤扁蛇。
“咝咝！”赤扁蛇猛点两下扁平脑袋赞同。
“知道了。”
赵如眉并不意外地应下。
修女的眼睛虽与常人没什么区别，但哪怕是睁到最开时，也只能看见1/3的眼白与眼球。她当时的位置不好细究，倒是赤扁蛇是以仰视角度看的，肯定看到了不那么平和的画面。
眼下修女已经离开，想要深入了解只能等该邀约副本开启。
赵如眉没有在这个上面过多纠结，经邀约信物这么一打岔，她的道具宝箱还没开，好在‘仙官祝福lv20’这个技能也还没激活，没什么损失。
把六个品质不同款式也有区别的宝箱拨到面前，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溢散着白色光芒跟云朵似的随机技能等待抽取，赵如眉激活‘仙官祝福lv20’后，10点临时幸运值加持。
揣着自己高达19点的幸运值，她先抽了随机技能顺跟巨型马蜂族给的100%紫色品质谢礼。
开启随机技能[白色品质]获得技能：
技能：高效回转[白色品质]
等级：lv1
效果：使用后可缩减任意正在冷却的常规道具/技能10%的冷却时间。
冷却：72小时
介绍：使用者对它的表现褒贬不一，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没有值得高效运转的宝贝吧？
掌握要求：精神属性=>30
开启巨型马蜂族的谢礼[100%紫色品质]获得道具：
道具：马蜂蜜罐
品质：紫色
效果：少量服用后可解除5级及以下强度的神经类毒素，并提供300s气力充沛效果。
储量：300g
介绍：巨型马蜂族非常感谢小蜜蜂的协助，搬回森林后，采集了半个月鲜花才酿成这个蜜罐作为谢礼。
随着白色云朵跟谢礼外盒消失，一小团白色技能+一个金黄色泽的罐装蜂蜜呈现在赵如眉眼前，她挨个点了下详细介绍，发现这白色品质技能竟然意外的好。
虽然lv1级只减少10%的冷却，等技能升上10级，这缩减肯定有会相应增加。72小时说实话有点长，但比起另外两个‘断电’跟‘格式化’，这个高效回转是真的好。
像‘净化领域’‘外骨骼防御甲’之类的技能，还有小别墅道具，都挺适用这个技能。
要说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抵就是它的品质只有白色，如果是蓝色或是紫色，还能有附加效果2，升到满级，强度肯定比白色品质强。
她现在完全不缺升级跟升阶的积分啊，反倒是很缺这些高价值永动机技能。
随着白色技能被吸收，赵如眉目光落在马蜂蜜罐上，这是专用于解毒外加少量增益的道具，治疗技能主要是治疗物理伤口，在轻微毒素方面，也能起到治愈作用。
但真要是碰上过于猛烈，几分钟毙命或是神经类毒素，治疗技能根治大概率不成，还得看解毒道具。
对于这个解毒蜜罐，赵如眉也很满意，反正只要不是增加好感度之类的凑数道具就好，毕竟她花圃里增加好感度的向日葵都快要爆盆了。
开完这个技能跟谢礼，赵如眉目光又落在副本宝箱上，这个宝箱主要是紫色品质为主。运气差开出蓝色品质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而运气爆表的话，开个红色品质也不是没机会。
随着她伸手揭开副本宝箱，在一堆紫色光芒里，一团红色光芒从里面迸发。
开启副本宝箱[44%蓝色品质55%紫色品质1%红色品质]获得道具：
道具：激光长剑[珍宝工艺]
品质：红色
强度：A+
效果1：受珍宝工艺加持，物主可手动开启持续溢散熔点2650℃的极高温，熔化一切不够坚固的物质。
效果2：激光熄化，物主持有期间每隔10s，可操控其剑身熄灭2s。
耐久：100%
介绍：这无疑是一把极为灵活的武器，前提是珍宝工艺一直保持着工作状态。
掌握要求：敏捷>32，力量>30
珍宝工艺：0㎎（请注意，如珍宝工艺能量为零，涉及珍宝工艺的效果将无法正常运行。珍宝工艺能量可通过积分换购，1㎎=100积分。）
考虑到运气守恒定律，做好献祭这个副本宝箱的赵如眉盯着只有握柄的激光长剑，愣了下。
这还是带珍宝工艺的激光长剑！
‘宝藏森林’副本里，商会的清理人员之所以会败，不是因为武器跟防御不行，而是他们自身的体魄素质与战力没有跟上来。但凡让兹岚族人拿到这两件套神器，人均小boss妥妥的。
赵如眉仔细观察它的每一个效果，2650℃的熔点是什么概念？正常情况下，焚尸炉的熔点也才800℃~1600℃。不设任何防御的玩家只要被碰到，表皮血肉被烤熟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
要是被这把激光长剑刺中喉咙，或是戳进身体里，铁定凉透，都没办法再用治疗技能续一波。而敌人要是用武器阻拦，那更好了，2650℃的熔点相当于耐久跟坚固值吞噬物。
除非是类似赤扁蛇的高坚固武器，不然根本扛不住几下。
爆发力方面，它更是比赤扁蛇还要强悍。
除了亮眼的效果1，激光长剑的效果2看起来似乎有点鸡肋。正常战斗当，武器要么用来攻要么用来防，这熄灭不光攻不了，连防都防不住，熄灭后自己不就成了靶子吗？
这种思路属于战斗小白。
赵如眉倒是觉得这个效果2非常适合出其不意，只要玩家本人闪躲得快，激光长剑一熄。对手也不知道她会从哪个方向再进行攻击，在对手回守时，这就给了她进攻与一击毙命的机会。
这把激光长剑掌握要求倒不高，但想要获得2650℃的熔点，需要珍宝工艺能量。
而这个能量明明白白写着1㎎=100积分，赵如眉先兑换了1㎎能量并上手试了试，随着激光焰色的剑身出现，一股让附近空气都沸腾的滚烫感瞬间溢散。
雪灵女注意到这把激光长剑，黑白分明的眼瞳盯着它，认真说：“很热，它能压制我的极寒。”
水能克制火，但当火焰的熔点足够高时，反杀也没什么稀奇。
1㎎的能量持续了10s。
因珍宝工艺能量不足，这激光长剑留下滚烫热意瞬间消失，任凭再怎么激活也都没了反应。
600积分能操控该激光长剑1分钟，对赵如眉来说这个价位并不算高。在给它继续充能前，赵如眉选择先把特殊宝箱跟三个boss战利品箱开完，到时候慢慢整理。
开启完美品质特殊宝箱（技能57%，道具43%，物品均与副本相关）获得技能：
技能：距离传送[蓝色品质]
等级：lv1
效果：激活后可朝一个方向传送500米，物体穿透为1级。
冷却：5天
介绍：这是一款非常适合保命的技能，虽然它一开始是魔法师们用于赶路而创造出来的。
掌握要求：精神>35
拿了红色品质激光长剑，老实说对剩下宝箱还挺随意的赵如眉看着这又一个新技能，眨了下眼。
距离传送。
这是一个二阶上层与顶层玩家人均持有率为60%以上的技能，就跟增益技能一样普遍，但两者价值天差地别，至少这个距离传送用得好，不光能保命，还能改变战局。
虽然赵如眉自己跑得快，外加还有飞行载具，但跑得再快，500米也需要8-15s。而飞行载具在紧要关头是真不行，耽搁的那几秒估计人家该炸的早就炸了。
这个技能即便不用来保命，紧急赶路也不错。这才1级就能传送500米，等拉满等级，估计1公里没什么问题。
随机技能[白色品质]、巨型马蜂族的谢礼、副本宝箱、特殊宝箱的道具跟技能都有点超常发挥，赵如眉看着剩下的三个boss战利品箱子。
它们最低都是95%概率，品质上应该不存在翻车点，就看具体道具效果了。
下一个副本是最高难度的邀约，就不说专门针对邀约副本，至少也别像‘格式化’技能那么难用吧。
怀揣着这个想法，赵如眉没有丝毫磨蹭，把三个全部开了。
开启湖泊守护者[巨蛇]战利品箱[95%红色品质]获得道具：
道具：珍宝外甲[珍宝工艺]
品质：红色（完美）
强度：A+
效果1：受珍宝工艺加持，物主可获得绝对防御，但受到的伤害将消耗相应珍宝工艺能量。
效果2：使用珍宝外甲期间，物主敏捷属性临时+7。（该项加持不受属性上限影响，也不参与各项判定。）
完美附增效果3：珍宝工艺消耗-75%。
剩余使用次数：10次
介绍：很显然，外甲的绝对防御并不直接等于不死之躯。
珍宝工艺：0㎎（请注意，如珍宝工艺能量为零，涉及珍宝工艺的效果将无法正常运行。珍宝工艺能量可通过积分换购，1㎎=100积分。）
开启湖泊守护者[电豹]战利品箱[100%红色品质]获得技能：
技能：极电流[红色品质]
等级：lv1
效果：使用后无需判定，可对半米范围内任意一位生物施加极电流，造成3s影响行动的2级麻痹效果。
冷却：48小时
介绍：对于没能释放出该手段，电豹非常地在意。
掌握要求：常规敏捷属性=>40（+2）
开启湖泊守护者[石目猴]战利品箱[95%红色品质]获得道具：
道具：石目珠
品质：红色
强度：S-
效果：使用后可石化方圆1公里的建筑与生物，石化材质坚固度为S级，掺有少量珍宝工艺。
可使用次数：2颗
介绍：该物为仿制石目猴眼珠制品，没有一头石目猴受到伤害。
看着跟个召唤手表似的珍宝外甲，要不是旁边介绍明晃晃写着，她还真认不出来这是个覆盖全身的外甲，并且还是个完美品质。可惜这个完美品质减的是珍宝工艺能量的消耗，这要是减缓耐久消耗，绝对是个极品。
只能用10次。
赵如眉用红色品质修理石尝试，发现可以修理，她满意了。不是十次性快消品，这珍宝外甲还是非常香。不过激光长剑跟珍宝外甲都需要珍宝工艺作为驱动，它们的价值显然主要来自于珍宝工艺。
且正如它介绍的那般，自身体魄不够强大，外物始终不是正途。用这个外甲道具硬抗敌人攻击不至于，但拿它来过一些比较艰险的陷阱或是防备着虫蚁暗算，倒是个非常不错的手段。
赵如眉本以为战利品箱只给道具，现在看来技能也有，但概率相对较低。
‘极电流lv1’这个明摆着是控制技能，后续会不会演变成坚固控制的攻击技能不好说，反正升级不亏。不过这掌握要求多多少少有点高了，敏捷属性居然要求达到二阶极限的40点。
好在她这次除了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副本自带10点属性购买权外还有积分商店买的10点属性，一共30点属性，把敏捷拉到40没问题，不过雪灵女这边就只能使用技能升阶卷[一阶]提升了。
但问题也不大，加上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的1张，她这次一共捞了9张，3个技能里，白色品质直接拉到满级，不需要用技能升阶卷。而蓝色跟红色拉到lv10级后，需要冷却1个副本进度才能用技能升阶卷。
这9张她可以全部投入到雪灵女身上，把它属性点尽快拉上去。
思考期间，赵如眉目光落在两颗闪着很浅光泽的白色‘眼球’上，只要是含有珍宝工艺的道具，就是普通麻绳都能硬得当红色品质武器使。
这个石目珠相对特殊一点，没办法用修理石，只有两颗，用完就没。相比前两个道具跟技能，不论是适用性还是续航，都不如它们，但它用来当高级一次性道具，威力还是不弱的。
1公里的范围，要是打算藏个什么东西，往地底下一埋再使用这个道具，对于敌对npc跟敌方玩家而言，属实是究极折磨道具。
本来S级的坚固就不好拆，还掺了珍宝工艺，这谁顶得住啊。至于挖地道也不是不行，但挖1公里，这要是中途被封了后路，能闷死在地下。
对而这次开箱非常满意的赵如眉看向所有道具，‘高效回转’‘距离传送’‘极电流’三个技能她已经吸收，马蜂蜜罐、激光长剑、珍宝外甲、石目珠这四个道具占地也不大。
由于懒得时不时去关注状态，赵如眉拿出10w积分，分别给激光长剑[珍宝工艺]、珍宝外甲[珍宝工艺]这两个红色品质道具各自充了500㎎能量准备先用着。
清点完这些收获，她将目光落在赤扁蛇上，查看它在‘宝藏森林’里胡吃海喝的属性面板：
特殊道具：赤扁蛇[幼年体-体长105cm]
品质：红色品质
等级：lv10（50/100）（吸收鲜血能量可获得能量值升级，每次升级可获得4点可分配的赤扁蛇属性点）
力量：15（+10）
敏捷：15（+10）
锋利：20（+10）
坚固：19（+10）
天赋：血腥感知
详述：能捕捉到空气中未彻底消散的血腥微粒，具有极强追踪能力。
技能1：僵直
详述：感知到危险身躯会变得坚固无比，无法活动，无法回应物主，如同死物。僵直期间锋利属性+100%，坚固属性+150%。
技能2：精血转化
详述：任何新鲜血液，都是赤扁蛇的最爱，它可以从中汲取成长所需的能量。
效果3：？？？[成年体解锁]
介绍：你是赤扁蛇第193位主人，请控制杀戮欲望，不要迷失。
赤扁蛇还是幼年体，但就这个长度，估计离成年体已经不远。它在‘宝藏森林’里跟坐火箭似得升了8级，获取到的40点属性陆陆续续分配得也非常均衡。
看着在手心里‘咝咝’讨好的赤扁蛇，赵如眉放它去一边玩。在前往强化技能、灵能、常规属性前，她准备顺便给雪灵女提升一波，本来打算9张技能升阶卷[一阶]全部给它，奈何系统提醒数量超出可提升上限。
赵如眉试着减少一张，这8张技能升阶卷[一阶]当场破碎，全部冲进了雪灵女体内。赤扁蛇跟雪灵女的属性点她都没插手，全是让它们自己按照最合适的方案去加点，反正这四个属性就没有垃圾的。
被能量包裹的雪灵女这场提升持续了大约十分钟，赵如眉也不急着去强化大厅，而是坐在躺椅上休息。等它提升完毕，它的外形并未变化，但或许是属性提升导致水汽增加，寒冷感觉比之前要冷一些。
在雪灵女主动走近下，赵如眉看到了它最新面板：
特殊道具：雪灵女
品质：红色品质
等级：lv2==>lv10（临时MAX）[需消耗技能升阶卷[二阶]*1+5w积分进行升阶]（该等级可使用技能升阶卷[一阶]提升，每次提升可获得4点可分配的雪灵女属性点/或使用玩家属性点进行转化，转化比例1:1。）
智力：20（+11）
力量：28（+10）
精神：20（+9）
敏捷：26（+10）
天赋1：极寒
详述：人型状态下，持续对周围十米制造零下20℃的极寒气温，该天赋强度随等级而增长。
天赋2：造水凝冰
详述：该天赋可催生源源不断的寒雾，凝聚或降解，攻击强度受力量属性影响。
技能1：铃响
详述：群体控制技能，判定通过可令范围目标思维混乱30s，冷却cd2小时。（该技能受精神、智力属性影响，如目标体表寒冷低于零下40℃，则属性x2倍判定。）
限制1：手饰
详述：雪灵女每天可保持人型化5小时。（该限制不可移除。）
介绍：褪去了灰黑色物质的孤独灵魂，挣开黑暗，于寒冷中怀揣温暖而来。
“要升阶了……”
雪灵女没有表情的小脸，为需要消耗一笔庞大资源，而透出了些许拘谨自责。
“升阶好啊。”
赵如眉语气轻快笑着说：“这不是代表着能变得更强大吗？技能升阶卷[二阶]我正好有一张，积分也不缺。你跟我顺路去强化大厅，一道强化吧。”
珍宝工艺跟升阶之类的消耗，对林至航跟刘赏他们来说恐怕是甜蜜负担，但落在赵如眉眼里，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强度跟实力。她现在揣着上百万积分，根本就不带怕的。
带上恢复手饰原形的雪灵女，赵如眉留赤扁蛇看家，直奔强化大厅。
技能强化方面，目前还在冷却的有‘绿髓精粹lv30’‘外骨骼防御甲lv30’‘仙官祝福lv20’，而新抽出来的3个技能都只能拉满至lv10级。
赵如眉一个一个升，先是白色品质的高效回转，拉满只需9000点积分：
技能：高效回转[白色品质]
等级：lv1==>LV10（该技能已达满级，无法再继续提升）
效果：使用后可缩减任意正在冷却的常规道具/技能40（+30）%的冷却时间。
冷却：48（-24）小时
介绍：使用者对它的表现褒贬不一，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没有值得高效运转的宝贝吧？
掌握要求：精神属性=>30
缩减40%冷却时间，自身冷却从72小时变成48小时，这个提升还算不错。按副本最短7天来算，它能省出1个技能次数来，像‘净化领域’每多用一次，都能提供四五千净化点数。
把它用在小别墅上更香，不过小别墅好归好，也就是处理一些突发或是不那么具有攻击性的场面，真碰上需要长时间战斗的情况，用来缩短外骨骼防御甲更方便。
收敛思绪，赵如眉又花了18000积分把剩下的‘距离传送’跟‘极电流’升至当前满级：
技能：距离传送[蓝色品质]
等级：lv1==>lv10[升阶冷却1个副本进度]（当前等级已达上限，突破需消耗技能升阶卷[一阶]*1）
效果：激活后可朝一个方向传送1000（+500）米，物体穿透为2（+1）级。
冷却：5天
介绍：这是一款非常适合保命的技能，虽然它一开始是魔法师们用于赶路而创造出来的。
掌握要求：精神>35
技能：极电流[红色品质]
等级：lv1==>lv10[升阶冷却1个副本进度]（当前等级已达上限，突破需消耗技能升阶卷[一阶]*1）
效果：使用后无需判定，可对1（+50cm）米范围内任意一位生物施加极电流，造成5（+2）s影响行动的3（+1）级麻痹效果。
冷却：40（-8）小时
介绍：对于没能释放出该手段，电豹非常地在意。
掌握要求：常规敏捷属性=>40（+2）
这两个技能提升中规中矩，距离传送这5天冷却完全不带减，把应急跑路跟高冷却发挥到了极致。至于极电流的控制，它好就好在不需要判定，这样一来也就没有了失败可能。
不过这个麻痹效果不像禁锢无法动弹那般强势，它只能滞后与影响玩家动作。这个对付玩家有点大材小用，用来控制boss反而很不错，这个冷却也是超乎预料的久。
但极电流作为红色品质，还有三次提升，这冷却早晚会降下去。
强化完技能，赵如眉花费技能升阶卷[二阶]+5w积分，给手饰原形的雪灵女也进行了特殊升阶，等了足足五分钟才看到新的升阶面板：
特殊道具：雪灵女
品质：红色品质
等级：LV11（该等级可使用技能升阶卷[二阶]提升，每次提升可获得4点可分配的雪灵女属性点/或使用玩家属性点进行转化，转化比例2:1。）
智力：20
力量：28
精神：20
敏捷：26
天赋1：极寒+
详述：人型状态下，持续对周围15（+5）米制造零下30℃（+10℃）的极寒气温，该天赋强度随等级而增长。
天赋2：造水凝冰+
详述：该天赋可催生源源不断的寒雾，凝聚或降解，攻击强度受力量属性影响。
技能1：铃响
详述：群体控制技能，判定通过可令范围目标思维混乱30s，冷却cd2小时。（该技能受精神、智力属性影响，如目标体表寒冷低于零下40℃，则属性x2倍判定。）
限制1：手饰
详述：雪灵女每天可保持人型化5小时。（该限制不可移除。）
介绍：褪去了灰黑色物质的孤独灵魂，挣开黑暗，于寒冷中怀揣温暖而来。
这升阶卷跟积分砸下去，没有属性点，但2个天赋都有提升，智力跟精神的双20属性，可以完美配合‘铃响’这个技能。二阶玩家的属性上限就是40点，只要没有特殊手段，这相当于白给。
不过升阶后的雪灵女再想提升属性，只能用技能升阶卷[二阶]，同时属性转化也从1:1变成了2：1。但这个问题不大，因为以赵如眉目前状态，她的属性点绝对会溢出。
就算她不用升阶卷，光靠买属性，也养得起。
收起手饰，赵如眉又去了天赋强化区，把天赋提升了下：
天赋：灵能（稀有）
等级：lv16==>lv19
效果：可储备1670cc（+480cc）灵能，每次使用会消耗一定数量灵能，每小时恢复167cc（+48cc）灵能。
介绍：游离在空气中的特殊能量，可塑性极强，但想要掌控它似乎需要一些特殊天赋。
1670cc。
天赋能作用于现实，虽然储备跟恢复都会削减1/2左右。但它是除了各种高阶特殊道具外，在现实里使用门槛最低的。对于这个天赋，赵如眉非常乐意提升，等级越高越好。
玩家之间的战斗，可不止于直播间，还包括现实。而除天赋外，玩家的属性面板也是重中之重。
赵如眉赶到属性强化舱，把花2000积分把10点属性买下，看着可分配的30点属性，一次强化她的灵符身遭不住。因此她选择了两次，共计耗时将近1小时。
在开箱、雪灵女强化、技能强化、属性强化下，安全屋停留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不过这次副本收获已经全部吸收，赵如眉躺在属性强化舱里，查看自己提升后的综合面板：
【玩家综合面板】
主播ID：854298（具备唯一性）
主播等级：二阶（4/20）
力量：36（+4）
智力：33（+5）
精神：36（+9）
敏捷：40（+8）
魅力：25（+4）
幸运值：8+1（不可强化）
主播粉丝：1457239
主播积分：1315000（+506128）
（临时）净化点数：188069（+128160）点
天赋：灵能lv19
技能：没有我断不了的电Max、格式化MAX、绿髓精粹lv30、外骨骼防御甲LV30、拟态化MAX、仙官祝福lv20、净化领域MAX、高效回转MAX、距离传送lv10[蓝色品质]、极电流lv10[红色品质]、
道具：晒干的柿子饼、特殊明信片、灯[剩972小时]、希翼弓[剩8%耐久]、道具修理石[红色品质]*3、高性能悬浮摩托车[剩97%耐久]、五官重塑液、怨能源[剩30L]、跳房子全套画作[合计16个]、空白魔法书[65/100页（120分钟1张缓慢恢复）]、收藏品别墅[强化版]、时间怀表[剩40s]、集结副本组队道具*1、技能升阶卷[一阶]*1，技能强化卷[三阶]*2、蔷薇种子（20颗）、马蜂蜜罐、激光长剑[珍宝工艺]、珍宝外甲[珍宝工艺]、石目珠、不可名状入场券28张、
特殊成长道具：雪灵女（手饰）[红色品质]、赤扁蛇[红色品质]、
敏捷属性是因为‘极电流’技能的掌握要求，而精神属性则是‘距离传送’要求。满足这两项后，魅力属性差距也不能拉太开，她意思意思给了4点。
看着积分收获，这回赵如眉结算了97w积分，在结算大厅购买科技资源碎片，再加上各种能量购买与强化。她都感觉自己花了得有大几十万，没想到还能剩下50w左右。
看着越花越多让人眼花缭乱的家底，赵如眉目光落在净化点数余额上，目前她有18.8w，距离单独买下1个完整科技资源还需要32w。
以她的效率，只要副本污染程度跟得上，二阶结束之前凑个完整科技资源完全没问题。
虽然竞争对手是其它国家，但他们如今还在为入场券发愁，双方目前的马拉松距离压根不是一个量级。
不过轻松归轻松，战术上还是要重视其它国家被逼联手这一可能。
赵如眉带着雪灵女回到安全屋，看着只剩十几分钟的停留时间，她用了张停留时间延长卷，才跟安全屋的智慧生灵告别，回归现实。
10月10号，清晨6点35分。
赵如眉花费几分钟消化完经过压缩的副本经历，呼了口气，一抬眼透过房门的玻璃窗口见到了同样正望向按摩室内部的齐民玄。
他带着些许儒雅气质，严肃沉思的面容在两人目光对视的一刹那，瞬间消散一空，脸上不自觉地浮现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赵如眉很能体会这个笑容的含义，跟她在莲帝山基地等那些进副本的集训玩家回归时，如出一辙。

第247章 集训项目（六）【三合一，含7w营养液加更】
“我就是路过, 这个时间也没有玩家进副本。”倒也不是特意蹲点，只是恰好站在附近想了点东西的齐民玄见人已经醒了，就这么走开也不好, 索性把门推开打了个招呼问，“你要不要再休息会？”
说话期间, 他特意看了眼墙上时钟。
秒针正好转完一圈, 6点36分。得亏他过来得早, 这要是再晚个一小时，人还在不在特训区都不一定。虽然情报方面问春日樱几人也一样, 可五人醒得快也要三个小时, 慢的话，五六个小时也不奇怪。
毕竟集结副本信息量本来就大。
“没事，聊聊天正好有助于头脑清醒。”赵如眉坐直身体说, “这回的集结副本跟我的道具适配性很高, 所以相比其它同难度副本, 小队压力小了不少。”
“噢？！”
齐民玄瞬间被这个话题吸引住了, 他踏入休息室靠近一旁的蓝椅子坐下, 主动问：“说说，怎么适配了？这个集结副本参与的玩家人数，比大部分多人副本还要高, 他们怎么样了？”
其实从小队全员平安回归就能看出, 己方小队肯定没在里面栽跟头。
但自从得知与‘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的集结副本在净化点数奖励上采取的不是定额奖励, 而是贡献制度。齐民玄就有点担心他们趁这一波, 搞个好几千入场券。
这样一来, 对应的国家那可不是简单加速, 而是开了助跑器啊！
比拿定额奖励都伤。
“我们这次的集结副本入场人数是36个, 被分成了6个小队, 任务是小队制。贡献相对好弄，跟主线是相绑定的，只要扒珍宝就行，一块珍宝就能搞个10-20净化点数。”赵如眉就着重点说。
“这跟雪松他们需要完成小任务才能获取的贡献模式有些不同。”齐民玄思索说，“这贡献应该也是按照所有小队来计算的吧。”
“对，这还是个热度池机制。”赵如眉说。
听到这里，齐民玄脸上不由得浮现笑容，主动说：“让我猜猜，其他小队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要是这些玩家里面有其它国家的精锐成员，他们肯定会尝试围剿你们。”
“不过你们状态看起来不错，我预估他们至少死了4个小队。”齐民玄说。
“除了2个本国玩家，有个别使用了脱离次数，其余的都死了。那个副本环境不适合围剿，太大了。”赵如眉把‘宝藏森林’的地形大致说了下，并告知了自己高度适配的道具是什么。
本来听到飞行载具，齐民玄有点意外，倒也不至于震撼。毕竟这飞行载具稀缺归稀缺，可放眼整个特训区低阶跟高阶玩家，真要找，还是能凑出一个飞行载具小队。
但在了解到这飞行载具不光能搭她自己，还能带上五位队友一块行动，即便只是挂票，他瞬间绷不住了。
其他人都没有可供长时间飞行的飞行载具，就你有，且副本地图还不限飞，这已经有点开挂了。结果你特喵的还告诉我，这飞行载具不光能飞，还能带上一整个小队随意飞行……
这哪里是飞行载具，这分明就是歼灭机啊！其它小队只要被逮住，6v6情况下，谁碰谁死！
齐民玄稍稍把这样的队伍设想为对手，已经开始心梗了。这载具物主要是不弄死，主动权永远在对方手里，对方想来就来想撤就撤，这怎么打啊？！
“那些小队，就是这样一个一个被先清理了？”齐民玄推断问。
“没，我当时在找额外渠道的污染源。那个主线贡献度需要把珍宝携带在身上才算，出口也需要一批珍宝才能开启，恰好那个出口载体就是污染源，我跟他们把湖泊守护者解决了。”
赵如眉慢条斯理说：“当时计划是把这座湖泊净化，卡额外渠道获取上限，多搜刮点情报，再看情况去另一个湖泊开启出口。”
光是整个丘陵地区就超过上百公里，更别提还包括一座庞大森林，齐民玄不需要问，都能知道一辆具有悬浮模式携带队友还不翻倍消耗能源的载具有多么占优势。
这情况就像玩家举办的一千米跑，参赛玩家不管是用陆地载具还是骑动物，反正只要不脱离赛道随便跑。他们大部分的成绩不相上下，目测1分钟就能跑完。
结果其中一个玩家小腿肚忽然出现两个喷气孔，‘biu’地一声在短短五六秒就冲向了终点。
齐民玄原以为的适配，是己方小队有载具，1分钟的成绩能领先个5-10秒。结果现实是己方小队只用了5-10秒竞争，领先整整50秒。
在其它小队还在四处摸索连地图大致是个什么样都不清楚时，己方小队已经凭借这高度适配载具找到出口，并挖掘了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
“后来呢？”齐民玄觉得这开局是真的顺，但这还只是第一天。后续净化点数有没有拿到上限，贡献又是否刷满了都是让人好奇的内容。
“后来我们通过懂马蜂语言的收藏品，找到了情报。顺便花六七个小时，接了个变更主线。”赵如眉说。
齐民玄：？？？
很好，是他始料未及的发展。
当赵如眉说起变更主线的内容时，齐民玄更是睁大了眼。
额外渠道获取无上限？！
这对于全员均有净化技能的玩家来说，不就相当于白给吗！
“额外渠道无上限，你，你们这场集结副本，一共搜集了多少净化点数？”齐民玄也顾不上再追问细节。
“24w吧。”
赵如眉想了下说：“本来有28w，但最后关头花了4w多净化点数消除风险，买了个速通。”
“嘶——”
齐民玄既为这笔巨额收益感到震撼，又有点肉痛这花掉的4w净化点数，这笔数都盖过特训区所有国级玩家一周期可自由分配的净化点数了！
额外渠道需要净化技能，再不济也不能少净化道具才能获取，排除极小部分拥有净化技能的玩家，国级玩家里，有净化道具的只有一半人员。
而另一半国级玩家，只能通过定额奖励获取那百来点净化点数。
虽然花4w净化点数买速通，听起来有点大手大脚，但齐民玄转念一想，需要4w净化点数才能消除的威胁，反而恰恰说明了它的凶残程度。这也就是他们小队有这笔收益，换作其他小队可能想消都没这笔资源。
“春日樱几个加在一块，估摸着有10w净化点数。这笔收益是这个集结副本的极限，不论玩家实力再怎么增强，它的上限摆在这里，不会再高了。”赵如眉把自己探查到的情报告知说。
齐民玄：“……”
说得好像换成其他人，有这个本事把副本资源拉满似的。
“我真是服了你。”齐民玄边笑边摇头说，“你那辆飞行载具没出问题吧？”
“没，红色修理石可以修，用了两颗。倒是载具能源消耗很大，春樱他们五个的载具能源十不余二。”赵如眉坦然道，“现在再让我去那个副本，耐久还行，但能源要撑不住了。”
“载具能源好说啊，这东西就是个压仓库的。飞行载具才稀缺。这红色修理石可不便宜，不过你们这次大赚一波，这点消耗也只是毛毛雨了。”齐民玄格外欣慰。
“红色修理石这次是在积分商店里买的，集结副本结束之后的积分商店也有品质标准。这次我们拿的是S评级，有12个额外格子，随机技能、红色随机宝箱、红色修理石之类的都有。”
赵如眉闲聊说：“科技资源碎片也特别多，低层级、中层级、高层级、还有顶端层级，一共28个碎片。”
“噗——”
“28个？！”
齐民玄声音有点尖，24w净化点数已经让他有种做梦感。
科技资源碎片他相信肯定比雪松几人多，但28片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在特训区当了快一年的副区长，就没见过哪个国级玩家的报告里，一次性获取超过5片科技资源碎片的！
28片啊！
整个二阶国级玩家里，一个月上交的科技资源碎片数量，也才相当于猎人小队一个副本的收益。这个认知让齐民玄都恨不得亲自跟猎人组个队，以便亲眼见识得是怎样的神级操作，才能薅到这么多的资源！
“这，这个科技资源碎片要花积分购买吧，你们花了多少积分啊？”齐民玄想起了开支说。
“积分没怎么花，整个积分商店的总价值在157w左右，我用了张七折卷，最后6个人的合计开销在110w左右，人均花了18w积分。热度池副本的热度本来就高，又有主线变更和净化强度倍率，没怎么消耗。”赵如眉说。
“你单场拿了多少积分？”
齐民玄好奇问，他忽然发现眼前女生就是个活体天花板。不管是积分、还是净化点数甚至科技资源碎片数量，屡创新高。别说同阶没有与之匹敌的存在，就连越阶也几乎没有能打的玩家。
“97w。”
赵如眉随口说：“帮我保密。”
“这我哪敢往外说啊。”齐民玄连连摇头，“这传出去，他们肯定受刺激发疯。以前他们想温水炖我们，现在反过来炖他们还是挺香的，这些东西我们几个自己知道就行了。”
“嗯。”
赵如眉本性就不喜张扬，尤其是她当前的猎人身份要说没上其它国家的暗杀名单，她是不信的。这种时候不低调点，还想着往外炫。等真出了事，基本就迟了。
该说的副本情报大体上已经说完，赵如眉看了眼时间，已经6点57分。
“算上春樱他们这一批收益，目前专项组能调动的资源在这个数。”哪怕在关着门的休息室里，齐民玄还是用手指比划了‘四’跟‘三’。
这单位显然不可能是千，那就只剩万，并且还是四十三万。
“目前7个完整科技资源，还没有玩家以国家名义往里面投入净化点数。但就算投了，也不急，短期内他们凑不够数。”赵如眉说。
“对。”
齐民玄赞同说：“目前其它国家对我们的研判，是刚实现入场券自由，这笔收益目前还不能动。再过一个月，可以考虑先占一个我们国家的。到时入场券富裕起来，可以组织社会玩家入场。”
“几十上百点净化点数就算了，我们占个资源。他们每人随手给个1-2点，也是一股不小助力。”
对于专项组的安排，赵如眉认可道：“这个方案不错。”
特管局不可能吸纳全部的社会玩家，事实上跟整个东夏国的玩家比，特管局跟特训区玩家加起来，可能也就占了其中6%-10%的数量。
社会玩家全部助力显然不可能，但哪怕只有两成玩家给1-2点净化点数，每一个周期也能助力大几千净化点数。国级玩家这边省下这笔净化点数，等完整科技资源全部拿下，还可以拿去买碎片。
“春樱他们没遭遇太大刺激跟危险，应该很快就能醒。我得去交碎片了，8点还要回基地。”赵如眉从按摩椅上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说。
“副本当天有假，你没跟组长请假？”齐民玄有点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说，“你现在就要过去的话，我跟你说件事儿，跟康维国有关。”
“他怎么了？”赵如眉顿下步伐问。
按理说他待在特训区哪也去不了，没机会搞事才对。
“没怎么，就是整理净化技能跟净化道具的时候，他说他也有一个净化技能。三阶里有净化技能的国级玩家不足一成，我的意思是让两个玩家用组队道具带他进活动副本，别浪费这个技能了。”
齐民玄早就打好了腹稿道：“他的实力比不了国级玩家，不过在社会玩家里中游还是排得上，他这段时间又在训练场跟他们朝夕相处，配合跟服从方面都达标了。既然有这个技能，还是别浪费了。”
“他是玩家，这么训练下去成效肯定有，但副本也是个很好的实操地。要是国级玩家带他两场，能把他带起来，也可以给他转个预备役名额，往后就在特训区里常驻训练。”
赵如眉当然知道现实跟副本双管齐下效果更佳，但她跟康维国等阶不同没法组队。不过康维国有脱离次数，再加上小安暗地里照看，家底应该不比社会玩家差。在这之前，让他一个人自己去闯，倒也没什么问题。
若不是齐民玄提及这个，她压根就没想过让国级玩家培训他。
“他不适合组队。”
赵如眉看着齐民玄，坦然说：“他自己死了不要紧，要是把其他队员给坑死了，损失更大。”
“他要是真不适合组队，今天这话我提都不会提。最近两天的团队意识测试，满分100分，他拿了83分。你说他不适合，特管局的那些会员平均分数才堪堪60分及格，他们是不是就不应该组队带人了？”
齐民玄认真说：“这次的净化点数商店，就是一个很好的积攒底蕴的机会。他既然有这个技能，那更不应该浪费才对。三个国级玩家组队的生还率在98.5%，换成他，生还率也还有96.5%，这真没有太大影响。”
“你该不会想等升上三阶，自己亲自带吧？这也不是不行，就是等你三阶，他估计也四阶了。到了四阶，面临的危险更大，现在不抓住这个机会攒一波资源，之后想带都没把握了。”齐民玄分析道。
“你不要有太大负担跟压力，国级玩家带特管局玩家也是带。他既然来了这里，那先带他真没什么问题。你就当这是一次测试，他表现要是好态度也端正，那我们皆大欢喜。真要是没救了，也能提前止损。”
关于康维国的背景，特训区有一沓资料，而就特安局那边汇报，他跟小赵虽没有血脉关系，但却出自一个福利院由院长带大，两人之间的关系相当于兄妹。
纵观小赵失踪归来后做出的各项贡献，就连齐民玄都自愧不如。而其他没有与她接触过的特训区高层看到这上百页的履历与贡献，凭谁都说不出一句她对东夏国不够诚挚的话来。
本来康维国在特训区停留的改造时间，原定的是半年，这是特安局包括更高层人员签署的文件。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走，半年后康维国会被‘请离’特训区。但以小赵跟康维国这无血缘的兄妹关系，她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这就好比有些人家里那大事不犯小事不断的不成器兄弟，要说打死吧，他又的的确确不至于。但就这么留着，他自己摆烂还好。要是摆烂影响到家里人甚至父母，也着实让人心烦看不过眼，甚至恨其不争气。
齐民玄在经过多方研判分析，发现特训区能把这个‘问题’处理掉，他思绪顿时就活络起来了。小赵满心只有净化点数跟副本，自己光顾着攒贡献，完全没有开口提过要求。
就连这个职位，也是他半塞过去的。他甚至怀疑自己要是不提，小赵能就这么埋头一直干下去。
但国家给得起的东西，至于亏欠吗？
让特训区处理康维国这个问题，也是同理。小赵既然没什么想要的，那就帮她扫除未来有可能要花心思跟精力解决的小问题。这连举手之劳都算不上，也没损失，却能让她专心手上事务，怎么看怎么划算。
并且康维国要是起来了，说不准还能发光发热地去带其他刚升阶的国级玩家。这样一来小赵省了事，康维国重新做人，特训区也能多一份助力。
“他有脱离次数。”
齐民玄说的这些赵如眉自然懂，如果是靠国级玩家跟带孩子似的扶贫，她宁可让康维国单独进副本，生死自负。毕竟如今没有带到退休的服务，他前期全靠别人，后期大概率也要死，倒不如早点做出决断。
不过齐民玄显然没打算拿国级玩家的性命开玩笑，他敢这么说，那肯定是有把握，并且让康维国参与正常的组队模式，对他的改造确实有益处。
“你要安排的话，最好安排两个有脱离次数的。告诉他们不用惯着，他要是拖后腿那就尽快丢了，别往里面搭人。路跟桥已经给他铺了，他要是还没清醒等着人抱，那长痛不如短痛。”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康维国这个事早晚要处理。眼下既然有机会，赵如眉也不打算固执己见。
“他有脱离次数，那存活率就是百分百了。人手我会看着安排，离他进副本还有七八天，正好趁这段时间让他们几个磨合磨合。”
齐民玄笑着说：“你也别这么悲观，他的实力比你肯定比不了，但比社会玩家还是强上不少。懂得配合跟听指挥，更是甩开80%玩家一大截了。我这边会帮你盯着的，你只管专心处理自己事务就好。”
“嗯，麻烦你们了。”
赵如眉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与齐民玄谈妥后，她离开休息大楼，径直前往特训区的综合大楼。
“一二一二一二一二……”
时间刚转到早上7点10分，特训区的水泥路上，以6人为小队，这些国级玩家正在晨跑。他们身上汗水就跟冲了凉水澡没有擦干一般，特别醒目，背心更是已经湿透，各个都是型男跟女模身材。
与这些玩家擦肩而过，赵如眉赶到综合大楼时，24小时有人值班的科技资源碎片接收室正好两拨人在换班。
“我有碎片要上交。”赵如眉看着很有朝气的工作人员主动说。
“这里！”
正好从检验室出来的工作人员又掉头回去说：“检验碎片在这边，跟我来吧。”
赵如眉跟着他踏入检验室，这里已经有两个工作人员在，见到他过来，两人还有点意外。
“我的系统你们还没彻底关掉吧？这位玩家要上交碎片，直接用我的系统能节省点时间。”该工作人员说。
盯着屏幕的女生连忙暂停，松了口气说：“差点关完。”
“你好，碎片放在这个里面就好了。”另一位男性工作人员熟练地拿出一个一次性薄铁盒说。
“全部吗？”
赵如眉上次来交过，知道这铁盒子属于一次性用品。
“嗯？”
工作人员愣了下反应过来，又拿了两个铁盒子说：“一个盒子只能放一块。”
看着这三个铁盒子，赵如眉没再说什么。她从安全屋里拿出碎片，一只手里拿着四块芯片，一个盒子放一个，看向工作人员坦然说：“还缺5个盒子。”
感觉自己已经准备得很充分的工作人员睁大了眼：？？？
一次性上交8片？
这种操作他们真是头次见，毕竟芯片这种东西一直留着，要是不小心死在副本里，那可就遗失了啊。所以凡是从副本回归的玩家，基本不会攒这玩意。
而玩家之间转让更是不可能，所有国级玩家每次副本结束，都要进行汇报。要是汇报里没有提及碎片，结果却忽然冒出来一片，那一顿调查基本逃不开。
并且国级玩家基本都是组队进本，还有队友佐证，非同队想要交易碎片根本不可能。
这方面之所以这么严苛，就是为了杜绝上级对下级的剥削。
在排除几个副本积攒与其他玩家私底下交易，女生拿出来的这八块碎片，只能是一场副本里获取的了吧？
想是这么想，但还是有同为玩家的工作人员忍不住问：“……这个，是你在一个副本里弄到的吗？”
“嗯，那个副本比较富裕，所以碎片多拿了点。”赵如眉说。
“是竞拍吗？”在同事把这八块碎片拿到机器旁，进行真品验证期间，那位工作人员接着问。
“不是，这些拿去竞拍会很贵。”
赵如眉平和道：“它们都是在积分商店买的，一共花了14w积分。”
“嘶——”
这位工作人员都听呆了。
14w积分，这特喵的是跳楼价啊！
8块碎片算它全部是白色低层级，按4w竞拍单价去算就是32w，这直接锐减2/3！
这也太爽了吧？！
“我去！这块还是紫色高层级碎片！”进行检验的工作人员小声惊叹。
“连紫色也有？！”
女同事睁着眼，下意识地放轻声音诧异问。
“咳咳，你好，这边提供网表身份码验证一下。”见两个同事的注意力都放在碎片上，另一位工作人员指向一侧摆放的机器，看向女生说。
意识到自己太过注意碎片层级而忽视了前来上交的玩家，这位女性工作人员连忙回过神，有些过意不去地起身拿着一个平板来到机器前协助验证说：“我来吧，哥你都下班了，早点回宿舍补觉。”
“没事，我还不困。”
年纪稍长的这位工作人员让到一侧，目光望向碎片检验区。
工作人员的操作没有丝毫遮挡，且光是这个检验室就超过了5个摄像头。别说调换，连做出一个多余动作都会被捕捉。一场副本拿了8块碎片，这绝对是个大新闻。
赵如眉不是国级玩家，但她在科技资源碎片接收室有登记过，而上交时间也正好对上休息室大楼的记录，不过那边显示登记时间是6点，眼下才7点吧！？
这个苏醒时间也太强了！
但心底震惊归震惊，工作人员并没有在这个时间上停留太久。确认资料没问题，且8块碎片经过检验都是真品，接下来就是登记。
这一套操作下来，因科技资源碎片数量较多缘故，工作人员花了十分钟才办妥。
一直到目送赵如眉离开，把装在防弹防爆盒里的碎片摆在特定位置，憋得有些急的三人如释重负，终于忍不住讨论起来：“这也太猛了吧？什么副本这么阔绰啊，居然能弄到8块碎片。”
“中层级、高层级还有一块顶端层级，关键是这八块碎片里居然没有一块是低层级。就这，居然只花了14w积分，这合理吗！？”
“不合理反而合理，就这个数量跟品质，从其他玩家手里收购更不合理。高层级碎片的竞争打出脑浆你以为说说而已啊，就这五块高层级真拿去竞争，总价绝对超过五十万积分。”
“这也太牛了。”
“你们说要是每天都能回收这么多碎片，我们的科技拼图一定开得更快。”
“那可不，每天这么多，我就是做梦都能笑醒。”年长的工作人员笑着说，“行了，你们好好照看吧，我得回去补觉了。这个事你们自己聊聊就好，不要大嘴巴传出去了。”
随着天色逐渐晴朗，特训区每一个区块运作极为流畅。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明确目标，并在为之奋进。
赵如眉乘坐的专务轿车抵达莲帝山基地时，离上午9点还差个几分钟。
从车上下来的她拿着工作证刚靠近门口，三个小时前才目送她离开的警卫人员主动打招呼道：“副组长好！”
赵如眉看着几人，神色温和地颔首示意：“你们好。”
虽然才离开三个小时，但安检还是要按流程来，赵如眉通过安检赶到办公大楼，正好9点10分。
集训项目的组长贺博闻跟另外四个小组的副组长已经投入各自工作，办公大楼里除了一个组长跟五个副组长，还有许多的中层、基层管理人员。
赵如眉乘坐电梯来到三楼，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前用工作证激活智能锁。看着与昨晚无二的陈设，她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打开电脑主机，顺便把昨晚看完但没有收拾的文件整理好，又重新翻看了一遍。
虽然副本里的经历并不会影响她的记忆，但确实会覆盖近期印象。之前她一个人也就罢了，但现在作为集训项目副组长，管辖莲帝山基地警备部门，许多事务一忘就容易出岔子。
要不是翻看这些文件，她还真有点忘了征召办下一批招揽的那一百名集训玩家，还在等待科技部门进行二次核查。这核查有时间差，昨晚上科技部副组长才把核查文件拿去，今天怎么着也得中午或者下午才能送过来。
她这边即便不进行调整，直接送到征召办，那边进行通知再到这批玩家过来，起码要2-3天时间。
如果在这期间，征召办还在进行第三批集训玩家招揽还好。要是他们等第二批过来再着手第三批的工作，那又会是七八天过去，平白耽搁几天。
且带有净化技能的特管局会员玩家，还有社会玩家，也需要提前招揽。
这还只是她手里的事务，医务楼的针灸疗法要照看，看管所那几个内鬼倒是有特安局人员跟科技部门跟进，她能稍微省点心。而莲帝山基地的内部安全，也因为内鬼跟潜伏设备被拔除，非常稳。
略作整理后，赵如眉明确了自己当前需要处理的事务。她目光落在已经启动的电脑上，刷工作证解锁验证，莲帝山基地的内部系统与各个软件均出现在电脑桌面上。
每个部门都有各自的内务系统，赵如眉有警备部门的可读与修改权限，另外四个内务系统她只有游客浏览权，没办法进行操作。
挨个点开这些内务系统，赵如眉拖着办公椅靠近办公桌，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一个个熟悉。
上午十一点。
赵如眉视线离开屏幕，偏头盯着窗边的绿植，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她缓了两分钟，收回视线用座机给警备部几个下属部门办公室打了通电话：“我是警备部副组长，把你们的经费预拨申请从其它部门那里撤了，以后提名警备部门。”
“我没审批就提醒我，全往其它部门那里申请，不知道的还以为警备部门上上下下都是一群要饭的。”
实际上莲帝山基地五个部门目前用的是同一笔资金，不存在部门独立资金，但警备部的下属部门的资金预拨申请在内务系统里，全部挂着其它部门的名头由其它部门副组长同意，这就很离谱。
当然，莲帝山基地刚起步，再加上她是空降，下属部门几天没得到回应但又急着用这批预拨订购东西，所以临时用了其它部门通道，她能理解。
但有两项申请居然是在她已经到位后，向其他部门发起的申请，这就很让人迷惑啊。究竟是什么让他们连一个电话都不打，也不主动过来问，就直接绕过她挂其它部门的？
当然，他们要是从属其它部门那没什么好说的。但它们还是警备部门，现在不跟她沟通，到时候办事出了什么差错，这个锅不还得让她来背吗。
她这几通电话下去，成效斐然。
科技部副组长甚至亲自打了通电话过来：“小赵，我听警卫说你今天进副本，还算顺利吧？”
“还好，很顺利。”
赵如眉拿着手机，查看作废后，重新提名警备部门，她的账号有资格处理的资金预拨申请。这些申请并不是真正的金钱，而是折算成金钱的各种部门所需品。
莲帝山基地刚开了个头，很多部门的东西都要一点一点添置。
“顺利就好，我还以为你今天休息。昨晚我看你挺累的，还想着等你明天回来，不那么急了再上手警备部门其它那些琐碎事务。你刚才的电话把那几个部门吓坏了，你没在生气吧？”科技部副组长问。
“这有什么可生气的，我刚在看内务系统，我也反省可能是我太不务正业，所以他们才觉得我还没做好处理这方面事务的准备。”赵如眉随意说。
“噗——”
科技部副组长听到这话，是真的没忍住：“你这要是不务正业，那我们几个就属于啥也没干地在吃白饭了。我最近一天只睡4个小时，其余时间全用在处理事务上。”
“知道为什么吗？就是担心到时候上级过来走动，觉得我们把事都堆在你身上，合起伙来欺负你。但你也知道实际上是怎么一回事，我真的不是嫌你管闲事，完全就是我自己能力不行。”
“所以不得不麻烦你除了办理自己事务，还得抽空照顾我们这边。审批这个我是顺手就通过了，我跟你解释清楚了啊，你可别在心里嘀咕我，别让我们友谊的小船漏水了。”
本来其它小事科技部副组长都不至于专门打这个电话，但这个事着实微妙敏感，往小里说不就是随手点了下吗至于反应这么大？可往大里说就是他跟警备部下属部门勾勾搭搭，准备架空警备部副组长。
但苍天可鉴他真没这个心思啊，他自己部门就快要忙死了，谁乐意再管一个部门啊！甚至他自己都有点怨之前归自己管辖的那个部门人员，都换老大了，还没点眼力见啊？！
“我嘀咕你什么，这事是他们办得不机灵。这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长个记性就好了。”
赵如眉压根没在这个上面纠结，反倒是科技部副组长这个电话让她有点意外：“我正好想问你第二批集训核查名单，你那边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下午3-4点左右吧，放心，今天一定给你。”科技部副组长松了口气说。
“好，你忙吧，我要去趟征召办。”赵如眉挂断电话后，刷新了下内务系统，确认这几个资金预拨申请各项指标都位于正常水准，她进行了通过。
科技部副组长这边电话一挂，果断给自己之前管理，但目前归警备部管理的从属部门又打了几通电话。再三叮嘱他们有什么问题去找自己部门的副组长，不要再往他这里跑。
随着这几通电话结束，一位旁听全程的下属感叹说：“警备部副组长看着年纪不大，又很好说话的样子，没想到在这方面还挺清醒。”
“清醒好啊，大家有事直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我就怕那些不清醒又觉得自己很清醒的人。”科技部副组长摇头说，“沟通太费劲，还吃力不讨好。”
在赵如眉前往一楼征召办时，远在崎国的康复院里。
察觉到麻痹电流的竹椒鼠猛然睁开双眼弹动地坐直身体，满脸心有余悸。
“太好了，竹桑你终于醒了！”一旁的医务人员面露喜色。
坐在病床上的竹椒鼠刚想说话，脑子就一阵天旋地转。一股恶心直涌喉咙，他扶着床沿‘哇’地呕了不少胃部酸水，吐完整个人都虚脱了，瘫在床上想说都说不出来话。
等竹椒鼠能正常交流时，已经是傍晚。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要见直属上司藤井，他是岸山组里负责该地区的部长，可以参与岸山组总部会议。
结果他在康复院里等了一个小时，藤井没来，倒是他身边的助手来了。
看着一副已经做好侧耳倾听准备的年轻助手，竹椒鼠面容阴郁地扯了扯嘴角：“你已经浪费了1个小时，你确定要我在这里说出有关东夏国猎人的情报，然后再打报告，兜兜转转地浪费几天，再传到总部那里去？”
本来只以为是玩家们心情不畅，想汇报点无伤大雅小事的助手听到这话，脸色骤然一变。
东夏国猎人！
这五个字都快成为岸山组最近的噩梦了，前段时间所有玩家都被发动，要求在直播间里不择手段地寻找与打听东夏国猎人的情报，但现实计划失败并且血亏就算了，直播间里也一无所获。
甚至还因此错过了一波‘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副本的抽取。
西国那边早在前两天就已经完成一轮，正在准备第二轮，而崎国这边离大规模抽取，还要等待1-2天。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东夏国猎人！
藤井听到这个消息，几乎是一路闯灯地来到了康复院，满脸期待地看着竹椒鼠问：“竹椒，你见到猎人了？他死了吗？！”
打算汇报自己死里逃生，以及掌握到的猎人情报的竹椒鼠：“……”
去你吗的。

第248章 集训项目（七）【四合一，含7w5,8w营养液加更】
“部长对猎人实力似乎有些误解。”
竹椒深吸一口气地看着藤井说：“尤其是对有队友辅助的猎人, 存在非常大的误解！”
“没死啊……”
藤井面露遗憾，坐在下属推过来的椅子上，看着病床上的竹椒明显地失去兴趣说：“你想说什么, 说吧。”
“我这次进的是集结副本，跟‘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的那个集结副本。”竹椒木着脸说。
“哦，哦……？”
本来还以为两人是在多人副本里相遇, 藤井随口应了声才反应过来自己听见了什么, 他忽然激动起来看着竹椒说：“不可名状？是现在这个需要入场券不然就只能凭运气的活动主题副本吗？！”
“你既然活着出来了, 是不是也成功收集到净化点数, 弄到了入场券？入场券呢？地区如果想要获得更多的经费支持，这可是接下来的硬性指标啊！”藤井激动说。
二度心梗的竹椒鼠：“……”
迎着藤井这期待目光, 竹椒神色麻木道：“我用了脱离次数, 我已经尽力了, 但猎人非常警觉。面对数公里范围的大爆炸，她提前发现了这个陷阱, 并让队友进行了撤离。”
“所以……他跑了？”
没想到入场券没有, 竹椒也是靠脱离次数活下来的, 心情大起大落的藤井语气有些不好。
“如果他有传送技能，那应该是跑掉了。即便跑不掉，估计他也有脱离次数。”竹椒低着视线心情沉闷说, 其实他没有看见猎人等人跑路的背影, 但从猎人当时察觉有爆炸起, 他就觉得这批人生还率绝对有九成以上。
也许他可以欺骗自己猎人用了脱离次数，而猎人的五个队友在商会二次投放的清理人员围剿下，纷纷死亡。但这种概率太小了, 且一切都是建立在猎人还活着的前提下。
当时那个情况, 第一批清理人员不死也残, 而其他幸存玩家更是连凑一个队伍不够。只要猎人有距离传送没有死，他们根本就崩不了盘。
“猎人，猎人，猎人九月下旬明明还是一阶玩家。他与帝企鹅那一战应当是刚升入二阶，截止到现在，才过去十天，猎人最多通关了2-3个二阶副本，他真的能抽出传送技能吗？”
藤井心存幻想地看着竹椒说：“也许他真的已经死在了副本里。”
“好啊，那就当他死在了那个副本里吧。”竹椒声音冷下来说，“我想说的已经全部说完了，没有了猎人这个阻碍。想来岸山组跟西国CQJ等国际玩家组织，还能继续在二阶跟三阶进行围剿，并追上东夏国的进度，真棒。”
藤井：“……”
“你应该知道，帝企鹅同样有脱离次数，但他却没能从猎人手里逃出来。而为了寻找东夏国猎人，十月初那几天，我们在东夏国内部的情报人员损失惨重，掌握到有关于他的相关线索却寥寥无几。”
藤井抬手揉了下额头说：“你说吧，就你掌握到的与猎人有关的情报。”
“活动主题的集结副本需要道具开启，我这个副本里持有道具的就是猎人小队，除了他外，他的五位队友配合非常默契，实力也属于二阶上层水平，绝对是国家队成员。”
竹椒也知道猎人不死，自己讨不到任何好处，他分析说：“由此可见猎人现实里，大概率就在他们国家队的驻地。要是能让人混进去，也许就能打听到猎人的真实身份，并在现实里对他进行狙击。”
“你觉得待在驻地里的他会随意出门吗？另外你也低估了东夏国驻地的潜入难度。”藤井脸上浮现一个客套笑容说，“也许你说说猎人的特征，让玩家们在副本里规避，说不准击杀他的概率还大一点。”
直播间覆盖以来，有些国家针对敌对国家具有潜力玩家的暗杀机会一直未曾停过，但这种暗杀工作实质行动起来可不简单，想要暗杀一个人，就要知道对方在现实里的身份与样貌甚至性别。
这方面的线索，往往是直播线上跟现下同步进行。该玩家只要进行单人副本，非炼狱跟修罗难度，就避免不了被直播大厅里的玩家看到。而主播的屏蔽机制也有上限，对方不可能把所有玩家观众全部屏蔽掉。
这样一来，总会有一些从属小国的玩家观察到该玩家直播，并通过其种种表现，进行人物侧写。同时搜集其性别、身份、习惯、喜好等等资料，再进行筛选。
这种侧写的成功率非常高，因为面对危险，几乎没有人还有精力去欺骗观众。不论这些观众究竟是来自于星际，还是来自于玩家。
在这些重重线索推敲与筛选下，杀手们最终确认玩家在现实里的身份，并在对方无保护情况下进行暗杀。而某些玩家要是有专人保护，杀手们会根据其重要程度，决定究竟是伺机等待出手机会，还是发动自杀式袭击。
暗杀作为有效排除竞争对手的手段，岸山组甚至包括CQJ组织，不是没在猎人身上使，但问题是他们首先在侧写上就遭遇了滑铁卢。
在帝企鹅死亡消息传出前，东夏国猎人的名头只存在于一阶，并且岸山组也一直在让成员注意单人副本，时刻准备进行二次，或是三次侧写。在他们看来猎人升二阶，怎么着也得等到十月底啊。
再次期间除非他完成都是用的组队道具，不然不可能不随机到单人副本。只要他进的是单人困难或者普通难度，现实线索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且当时在东夏国境内，有个特管局会员玩家说自己认识猎人，甚至亲自找一位工作人员打听。
当时岸山组情报人员还以为能顺藤摸瓜揪出猎人，结果瓜没摸到，反而搭进去一个最新款‘西梅’监听器，连带着那个小组直接被打崩。
后来即便再派人接触那个工作人员暗中试探，却发现对方是真的不知道猎人是谁，很明显，这是一个陷阱！因为这件事，猎人被打上了狡诈谨慎等标签，并有人推断他或许是特管局的管理层。
可还没等岸山组试探出猎人具体是那个管理人员，帝企鹅离奇死亡，这一回连星际观众都透露不出丝毫消息。之后就是东夏国已经退休的季淮安现身里西海域，而东夏国那边也传出消息，帝企鹅死在猎人手里。
岸山组血涌上头，却反倒再度损失惨重，依旧连猎人究竟是男是女都没摸清。
——这整件事就特么离谱啊！
也正因此，藤井才会觉得在副本里击杀猎人，也许比在现实更轻松。因为现实里的猎人似乎带有一种不祥光环，凡是想要朝他下手的情报人员，一定会在动手前，先遭遇不测。
当然，从现实层面分析，主要还是因为猎人的国家队身份，保密级别太高根本接触不到。要是国家队的人这么好动，岸山组也不至于让他们蹦跶得这么欢。
“这次在集结副本里，猎人用的是女性身份。我问了下队伍里的身份，只有3个现实与副本性别不同。”
竹椒地位摆在这，作为岸山组里的潜力玩家，涉及国家层面他了解的不多。既然藤井这么说，他也没再现实不现实地纠结，而是发挥自己的情报本领道：“我觉得，猎人的性别，也许……”
“你想说猎人是女性？哈。”
藤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说：“千万别这么想，你怎么就知道，这不是猎人的有意引导。”
竹椒想到猎人带的小队，如果没有那一次的近距离战斗碰撞，他可能不觉得这配置有什么问题。但除猎人外的三个女玩家一个比一个凶猛，跟他接触过热衷辅助的女玩家气场截然不同。
这要说没有男的披皮，他也觉得不太可能。
“性别这个我也没太大把握，但我认为还是不能抹去其女性可能。”竹椒谨慎说，“猎人在这个集结副本里，有一辆具备飞行效果的摩托车，并且他还有能携带队友的道具。”
说起‘宝藏森林’这个副本竹椒鼠就感到无比痛心，他跟其他玩家之所以会败，这飞行载具起码占了70%功劳，并且这飞行载具跑来跑去地还没有耐久耗尽跟能源花空，这就很离谱啊！
他不止一次思考过，猎人身上究竟囤了多少修理石跟载具能源。并且作为一个一阶属性面板满了后跳级，刚升二阶的玩家，这种身家合理吗？！
听完竹椒有关于‘宝藏森林’的经历，藤井想到了另一点：“我能知道这个副本的内容，这是不是说明这个副本已经被通关了。”
“……”竹椒瞬间心梗。
说到通关，除了猎人小队也不会再有其他人了吧？
“猎人除了飞行载具，还很擅长弓术，他有一把红色长弓，准头非常好。”竹椒说着有些嫉妒，如果猎人这种人才是岸山组成员，他能兴奋到飞起，但作为敌人是真的痛苦啊。
“除了这两样，他还有一把鲜红色的双刃武器。”说到这，竹椒皱了下眉，有些迟疑。
“怎么？”
正在记录情报的藤井见他这表情追问：“你又想到了什么？”
“猎人那把双刃武器，很像一条红色的蛇，并且硬度跟锋利度很高，我听说帝企鹅也有一把红色蛇形武器的杀手锏……”竹椒没有见过帝企鹅的杀手锏，但他从其他人耳里听说过。
他们都说那是条红色的蛇，非常之凶猛，在攻击瞬间能破开敌人防御一击毙命。竹椒不是没见过红色的武器道具，但既鲜红又像蛇，这种既视感让他莫名在意。
“你在开玩笑吧？是开玩笑吧？！”
藤井睁大眼睛，声音有些颤抖说：“那是帝企鹅的东西啊，猎人怎么可能会有！”
“岸山组里应该有见过帝企鹅那个杀手锏吧，我想看看实物图，也许通过实物图就能确认他当时手里拿着的究竟是不是帝企鹅的暗器。”
竹椒安慰说：“那个武器我看猎人并没有拿来暗算人，它也有很大可能不是帝企鹅之前持有的杀手锏。”
“你等着。”
藤井实在是不敢想已经让岸山组焦头烂额的猎人，要是又得到帝企鹅的杀手锏助力，其实力会达到一个怎样的境地。他说罢用网表给岸山组高层打了通电话，把这件事大致说了遍。
高层得知猎人疑似持有帝企鹅的杀手锏，也被吓了一大跳。匆忙给曾经跟帝企鹅组队，见识过他那个杀手锏的玩家打电话，让其通过言语描述，交由画师画出来。
竹椒鼠这边看到画作时，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半小时。
看着电子版的鲜红蛇形武器，它被分配伸展与紧缩两个状态。其中伸展状态看起来足有七八米，而紧缩则只有两三米，它两侧都是锋刃，质感类似于金属，在其黑色握柄抬起时，像极了扁头蛇。
竹椒怔怔看着由网表呈现，画面里的画作，心中最后的侥幸破灭，动了动唇说：“是这个，跟猎人手里拿着的红色武器除了长度不同外，其它的几乎一模一样。”
一直注意着竹椒表情，在他脸上浮现惨白时，藤井就感到不妙。随着他话音落下，藤井脸色已经彻底转黑。
“你确认？你知道猎人有了这个杀手锏，情况会变得多糟糕吗？也许四五个人，也无法将他弄死！”藤井压着嗓音逼近竹椒说。
“……”竹椒张了张嘴，刚想说四五个人算什么，他五个小队都全军覆没了。但眼下似乎也不是攀比这个的时候，他沉下心神点了点头。
藤井再度拨通岸山组总部高层，把这个事关生死的重要情报汇报了上去。
假设直播间只有一个等阶，玩家通关就退休，那区区一个猎人实力再怎么强，他也是有时效性的。但恐怖直播间可不止一个等阶啊，光是从一阶至五阶，跨度就长达三五年。
光是想想东夏国猎人要统治三五年，他能为东夏国赚多少碎片，而岸山组跟其它组织又该损失多少人才啊！
藤井电话挂断后，坐在椅子上像被抽去了生气，喃喃说：“我光以为玩家死了就死了，我没想到帝企鹅临死居然还资助了一波敌人，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啊？我不明白。”
竹椒叹了口气，身体后仰着躺在病床上。他还有个惩罚副本，反正短时间里猎人跟他没关系了。
猎人这个麻烦就交给那些高层跟二阶里的顶级玩家小组处理吧。
*
东夏国，上午11点12分。
赵如眉来到办公大楼一楼征召办部门的办公室里，作为负责征召集训玩家的部门，这里光是工作人员数量就超过三十位。9号早上在体育馆场里甄别内鬼时，整个莲帝山基地的中层与基层管理人员基本都认识了她。
见她过来，征召办的小组长忙问上级是不是有什么新指示。
“集训项目截止到现在，才刚开了个头。基地内部里的事务还能慢慢处理与优化，但想要提升效率还得从招募这里抓起。”赵如眉被请到一旁的小会议室里，对征召办组长平和说。
“是，是，我这就把征召办接下来的招募计划打印过来，方便副组长直观了解，做出指示。”这位征召办组长结合副组长空降，以及其话里意思，很快表示道。
“嗯。”赵如眉应了声，对这种简洁明了的办事效率很满意。
在她等待期间，有工作人员捧了十瓶瓶装，只有300ml的小矿泉水摆在会议桌上，有些拘谨地看向赵如眉说：“副组长您要是渴了，可以喝这个。”
“好，谢谢。”
赵如眉伸手拿过一瓶，玩家身份本就特殊，虽然莲帝山基地安保程度很高，但没人敢说百分百安全。像一些会议室入口的东西，索性都是用的密封状态。
她这边喝完一瓶，征召办组长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沓资料，身边多了两个人。
随着三人落座，赵如眉拿到了一份招募方案的文件，三人手里也有复印件。在她查看期间，专门负责这方面的征召办组长跟两位助手在一旁讲解，以便让这位顶头上司知晓其中运作原理。
征召办的事务说来简单，只需招揽集训玩家即可。
但从与招揽源的接触再到筛选、背调、安排这些人的路线、同时处理他们在此期间的各种问题，等人到了c市，还需要进行天赋隔离，同时还有反间谍部署工作等等……
他们挑着流程还没说详细事例，就已经花了快四十分钟。
赵如眉也从中得知集训玩家的招募是以批次划分，目前已经递出名单的那一百名集训玩家，是第二批。而第三批集训玩家会在第二批核验完毕，发出集合通知进行隔离预备时，由征召办从已经报名的特管局会员玩家里抽取。
往后的集训玩家批次如无调整，将全是一百人。且这些人抵达c市进行为期3天的天赋隔离后，会有专车送往莲帝山基地附近，分两天先后进入基地。
赵如眉对集训玩家的渠道没问题对于天赋隔离也没问题，但分两天的操作她还是问了下。
问罢才得知是科技部副组长前两天的安排，把他们进入基地的间隔拉长。是为了在出现问题后，能够更便捷地锁定与隔离问题人员。
“只有一百人，不用分两批了。”
赵如眉平和说：“另外也不必特意在时间上进行分割，我的天赋在甄别他们是否动用天赋上有奇效。只要确认他们在进入之时没有携带东西，其它行径只要被察觉，必有马脚可抓。”
征召办之所以这么安排，就是为了杜绝他们携带东西进入基地，既然顶头上司表示自己天赋可以排查这一点，那他们自然没什么异议。
不过昨天清晨副组长才说过她的天赋能甄别谁是内鬼，今天又变成了排查对方是否有使用天赋……对于征召办组长硬着头皮提出的困惑。
“我的天赋可塑性强，再加上一点点实力，能办成很多事。”赵如眉温声说，她感知玩家为细微情绪、排查对方是否有动用天赋，其实都是依靠能量接收再反馈的特性。
凡是能瞒过各种安检设备与人类眼睛，携带东西进入基地的天赋，它绝不可能把东西凭空消失了，要么就是用能量藏东西，要么就是用天赋迷惑他人。
人类光靠肉眼确实发现不了，灵能却不一定。只要在安检时候用灵能察觉到另一股能量气场，赵如眉压根不需要确认对方有没有携带东西，或是携带了什么东西。只要他用了天赋，就能先控制起来。
毕竟莲帝山基地是什么场所早就告知了，真要是担心害怕自身安全，不报名不就行了吗？没必要在安检时刻再动用天赋防身，这说不过去。
“除了入场方面，每一批次的征召人数，也改动一下吧，从100改至200人。”赵如眉解释说，“每一批集训玩家要间隔4-5天才能抵达，一次100人以莲帝山的体量，起码要四个月才能住满八个区域。”
“要是报名的会员数量不多就算了，截至到现在，二阶跟三阶不是已经万人报名了吗。名额不用卡得太死，基地各项设施，本来就是按近三千人的体量准备的。”
赵如眉回想着内务系统透露的各项数据，不疾不徐说：“且这活动主题不光是为了完整科技资源，同样也是为了培养一批介于潜力会员与国级玩家之间，底蕴丰富的上游玩家。”
“其它方面都还好，但是人一多起来，医务楼那边的压力太大了。”征召办组长犹豫说，“除非医务楼到时候还会扩招一大批医务人员，不然集训玩家一旦超过1000人，他们哪怕连轴转也难以负荷。”
“这方面我会想办法处理，不至于让这些玩家结束副本后无人照看。”赵如眉保证说。
“只要医务楼的医务人员跟得上，每一次征召两百人，完全没问题！”征召办组长保证说。
“除了特管局那些潜力玩家的征召，还有件事，是关于社会玩家的。你们跟特管局那边是对接的，让他们多打打广告，扩招一批普通会员。”
赵如眉就自己当前掌握的情报告知说：“接下来各国玩家会更频繁地选择组队进入副本，单人玩家进多人模式会非常吃亏，最好是跟会员组队，相互有个照应。”
“好！”
征召办组长连忙应下。
了解到第二批集训玩家走完流程最快也要14号才能抵达莲帝山基地，赵如眉没有再详问下去，主动提了散会。
下午1点。
赵如眉赶到莲帝山基地的员工食堂，这食堂开放到2点，过期不候，这个时间段还在吃饭的人不在少数。她一过来，视线随意环顾间注意到指挥部副组长，对方也看见了她，主动伸手打招呼：“小赵，来坐。”
“好。”
赵如眉应了声，点完午餐端着托盘坐在指挥部副组长斜对面。
“集训玩家恢复得怎么样？”赵如眉主动问。
“还挺好的，按照这个恢复趋势，下一次副本可以定在14号。”
指挥部副组长的午餐还剩消暑的绿豆汤，他剥着橘子说：“我正想问问你呢，14号那天，能不能抽空去休息室大楼镇镇场面。我跟他们说基地里有非常厉害的医疗团队，他们一个个特别期待信任。”
“14号？”
赵如眉略有点意外，警备部门只负责征召集训玩家，他们进入副本的时间与出副本后的各项数据与状态记录都归指挥部门管理，也因此她对这些玩家进副本时间并不了解。
“征召办那边第二批集训玩家，也是14号过来，我要亲自把关。”赵如眉想了下说，“他们这一批只有100人，且不特意分时间，我全部检验大概2-3个小时能搞定。第一批集训玩家你准备让他们什么时候进入副本？”
“他们肯定得白天进入。”
指挥部副组长说：“上午最好，8-10点这个时间段。等休息结束，正好是傍晚左右，不会影响指挥部门实时数据与情报方面的记录。”
“那就10点吧。”赵如眉很快拿定主意说，“第二批集训玩家我会安排在5点，4个小时绝对够了。”
“这么早啊？”
指挥部副组长有些诧异：“那你不得四点起床？”
“只要早点睡，四点也不早。这个时间段过安检的集训玩家基本提不上什么精神，防备性低，正适合甄别排查异常玩家。”赵如眉轻松说。
负责安检的安全人员是轮班制，到时候调整一下就行，没道理熬不过这些集训玩家。
“行，那就这么说好了啊，我这边到时候14号上午10点进。”指挥部副组长干脆说。
“好。”
赵如眉随意应下，等她这边吃完午餐，已经下午一点半。关于第二批集训玩家的安检时间，赵如眉及时通知了安保部门和征召办，这方面需要由他们进行调度。
对于她的安排，两个从属部门答应得非常干脆。
下午赵如眉在办公大楼里呆了3个小时，花几分钟审批警备部门的各项申请后，她其余时间都用在灵能勘察上。作为最显眼信息量最大的办公大楼，如果还有没被剔除的内鬼跟潜伏设备，那么这里大概率是它们的首要目标。
反正灵能用完还能恢复，虽然恢复得慢了点，但也好过让它溢出。
在其位谋其政，作为警备部门副组长。对于莲帝山基地的安全，赵如眉还是比较上心。
下午四点半，科技部副组长亲自把核查完毕的第二批集训玩家名单送了过来，上面盖了科技部门的印章，代表他们对这一百名集训玩家进行复核，没发现问题。
在办公大楼里兜了一圈没有检测到问题的赵如眉把名单送到征召办，在他们开始着手与各个城市的特管局交接时，征召办组长又给了赵如眉一沓文件。
上面是关于接下来集训玩家征召方案调整的内容，事关莲帝山基地的未来，这种变动光靠口头可不行，还得要警备部副组长以及集训项目的组长盖章。
不过第三批目前还没开始抽取，赵如眉只要在后天之前把这份文件搞定，就不会影响第三批。且就算来不及，第三批至多就是按照原有的方案抽取。
耽误了有影响，但影响不大。
趁着还没到六点，赵如眉拿着文件找到了作为集训项目组长的贺博闻。他的办公室里飘荡着很浓的茶叶味，白衬衫的袖子被他薅到臂弯处，下巴胡子拉碴，正对着电脑屏幕敲打键盘。
“等会啊，我把这份报告打完，还有一小段。”贺博闻余光注意到女生，伸手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水。
“你这是把茶当作烟在喝？”赵如眉随口说，虽然这茶味跟烟味一般浓，但茶香味可比二手烟好闻得多得多。在身体危害方面，也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算是吧，不过喝惯了这个，我也抽不了那些烟了，呛人。”贺博闻拿盖子把自己这搪瓷杯盖上说，“抽风机的键位在文件柜旁边的壁盒里，你要是不适应就摁一下，这茶味很快就能抽掉。”
赵如眉走近文件柜把这壁盒打开，里面不光有抽风机还有空调之类的电器按钮。随着抽风机被开启，短短三分钟，这办公室里的空气已经焕然一新。
“行了。”
贺博闻搞定完报告保存后看向女生说：“你手里拿的什么，我看看。”
“征召方案。”
赵如眉把文件递给他，大致说了下方案变动。
“之前科技部副组长降至100人我就觉得少了点，现在你这一涨到200人，我看着又感觉有点多。”贺博闻身体后仰着靠在椅背上，翻看文件感叹说。
对于贺博闻的顾虑，赵如眉把自己的思路大致说了遍，随着其它国家开始在‘不可名状活动主题’里开疆拓土，即便集训基地的玩家不参与科技资源拍卖，把他们的底蕴拉上去，也是必须要做的。
不然等其它国家借助这个机会让玩家实力迅速膨胀，那么等待东夏国玩家的将是新一轮围剿。
贺博闻觉得人数多，是出于莲帝山基地各个部门可负荷上限角度，长远来看的。每批两百人，很快就会突破，且管理层也要进一步扩张，这些事真忙起来，可不轻松。
但女生说的也不无道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相当的有远见。只要莲帝山基地撑得住，在确保集训玩家可信下，这批集训玩家的数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接下来几批可以按照你这个方案征召，不过我还是要给专项组打一份报告。每晚八点我们有例行会议，到时候再就这个话题各方面再好好梳理一下。”贺博闻翻看完文件，盖上自己的印章递还给女生说。
“可以。”
赵如眉接过文件，又去了趟自己的办公室把印章盖全。正好卡在征召办下班的半个小时前将东西拿过去，顺便又要了三份关于这个方案的复印文件放回办公室，准备用来充当例行会议的材料。
这一通走下来，正好6点。
陆陆续续有工作人员结束一天的忙碌，赶往食堂用餐。
赵如眉吃完晚饭又回了办公室，晚上8点组员有例行会议，吃完饭就剩个把时间回宿舍也呆不久，她索性在办公室里休息了会。直到7点50分还能充当闹钟的通讯器响起铃声，整理了下文件带去小会议室。
今天的例行会议主要集中在集训玩家的征召方案，招人虽然是警备部从属部门的工作，但集训玩家一旦进入基地，他们的衣食住行与进出副本，就是所有部门都需要处理的事务。
除了赵如眉外，另四个部门副组长都知道集训玩家越多越好，但他们还是就这个问题讨论了将近1个小时。最后商定征召办除了负责集训玩家，还得负责从特管局、特安局、特训区医院里调遣各个方面的专业人员过来。
不然就现在这批人手面对乌泱泱的集训玩家，根本就转不动啊。
会议结束后，赵如眉把讨论期间记录了需要着手处理各项问题的草稿纸放在办公室，准备明天再安排下去。这些问题都是建立在集训玩家突破600人的基础上提出的，要处理，但并不紧急。
离开办公大楼，赵如眉又去了趟医务楼，了解医务人员们对针灸疗法的掌握。
还别说，9号傍晚开始的练习，到现在10号晚。一天时间，针灸科的几位医生已经记下步骤并上手，虽然还没有彻底掌握各种变化，但对于穴位深浅，都有了把握。
听说14号集训玩家又要进入副本，这几位医生不光没压力，反倒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并保证等到14号，他们绝对能亲自上手。
只要拿捏针灸疗法的深浅，之后穴位先后次序变化光是靠死记硬背都能磨下来。尤其是现在才10号，离14号还有整整三天，不说多熟练，上手绝对没问题。
赵如眉就一些针灸疗法的问题进行解惑后，等离开医务大楼，已经是晚上11点。
十号清晨六点多进副本，一直忙到现在，回到宿舍赵如眉也没充沛状态再干别的，一觉睡到次日早上7点。
随着各个部门步入正轨，赵如眉也不再像刚上任那两天忙成陀螺。警备部从属部门每天都有事打成报告让她审批决断，凡是他们自己能解决的，诸如跟其它部门协商，她都会打回去让他们去办。
连着打回去几桩，这些部门就知道她的标准在哪，之后再递上来的基本没有这种‘跑腿’活计了。赵如眉的态度是只处理大事件，但莲帝山基地警备部门的大事件除了内鬼跟集训玩家征召外，别的着实够不上‘大’。
过度让从属部门自己处理的结果就是赵如眉上午处理2个小时，其它时间闲了下来。对于这个情况她并没有再把那些活计揽回来，而是把上午剩余时间用在巡查基地上。
至于下午，她直接在警备部的从属部门里‘实习’了。
看着坐在工作人员堆里，毫无违和感却又让知道她身份的人无法忽视其身份的新老大，从属部门中层与基层工作人员一个个如芒背刺，哪里还敢摸鱼啊。
连着三天，赵如眉每天上午忙完事务，下午就换一个从属部门‘实习’。
13号傍晚的食堂里。
赵如眉准时赶过来，拿着餐盘与点餐卡，勾选了小鸡炖蘑菇、秘制烧鸭、白灼菜心、莲藕排骨汤、还有樱桃的餐后水果A套餐，等她拿到摆着菜与米饭的餐盘时，另外几个部门的同僚也陆续过来。
“哎，潜伏设备跟那几个内鬼总算是处理完了。”在赵如眉夹浇着汁的菜心品尝时，科技部副组长也端着食物过来，就坐在她斜对面感慨说，“明天就14号了，小赵你这边准备好了吧。”
赵如眉咽下嘴里的东西才说：“好了，第二批集训玩家14号凌晨3点出发，5点左右会抵达基地。只有一百人，检查起来很快。”
“明天就是你跟指挥部那边稍微忙些，今晚早点休息。”科技部副组长说。
由于晚上8点的会议已经是每天必备，每个部门发生了点什么，往往都能在例行会议上了解到，也因此食堂反而聊不了多久。
赵如眉把米饭跟三个菜吃完，拿着碗口约10cm的水果碗，正品尝樱桃时，热闹的食堂里有个女生匆忙跑过来，对科技部副组长说：“副组长，研究所那边有通紧急电话要您去接。”
“研究所？”
饭吃到一半的科技部副组长愣了下问：“哪个研究所啊？干什么的？”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这位女性工作人员摇头说，“是科技信息部的主管跟我说的，让我尽快找到你，反正听起来挺急的。”
“潜伏设备本来就是碰碰运气，送过去这才几天啊，应该没这么快破译吧？”科技部副组长一时间也摸不准信息部那边说的研究所到底是哪个，不过不是急事的话，信息部也不至于在他吃饭的时间点让人来找他。
科技部副组长囫囵地把剩下饭菜全部干完，把水果揣在外套兜里，匆忙跟赵如眉道了声别朝着门外赶去。
赵如眉吃完饭后，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继续巡逻。
毕竟明天就是第二批集训玩家入场时间，今晚开完会早点休息才是正事。
晚8点的例行会议内容聊的正是明天第二批集训玩家跟第一批玩家进副本的事，时间已经定好，一个凌晨5点，一个上午10点。
对这两件事早有准备的六人，这场会议只开了半个小时便结束。
此刻的办公大楼三楼一片静谧，在大楼里需要上夜班的只有科技信息部门，不过只要信息网络不遭到攻击，且没有潜伏设备，他们主要就是值值班，没什么大压力。
赵如眉回宿舍前又去了趟医务楼，确认来自于针灸科的五位医务人员明天可以充当‘实习生’正式上场，她刚想叮嘱早点睡，又想到明天需要凌晨起床的只有她跟安检人员还有征召办。
省下这句话，赵如眉九点半赶回宿舍，发现墙壁座机上有未接的转接来电。回拨后又折腾了将近两分钟，才重新与齐民玄接通，他是来打听进副本安排的。
其他小队也就算了，但猎人小队的净化技能必须要拉满。
也因此这方面需要提前预定。
“明天第二批集训玩家入场，第一批集训玩家又要进副本，我要照看他们。明天我没时间，等后天，离我的邀约副本又只剩2天休息，等我从邀约出来再说吧。”赵如眉说。
“邀约啊？！行，那你小心点！”齐民玄一听，果断打消了相关安排。
“嗯。”
赵如眉应了声挂断后，洗了个澡，没有推演改良版锻体术，早早地选择入睡。
一夜静谧。
14号凌晨4点左右，赵如眉睡到自然醒，随着卧室的灯亮起，她睁开眸子一眼就看见摆在梳妆台上的日历。从7号开始，上面画着圈的日期截止在了10号。
赵如眉披散着一头秀发，拿起水性笔跟日历，丝质睡衣袖子下滑，呈现纤细光滑的小臂。
把11、12、13、14号画上圈，赵如眉默数了下发现这是第8天，还剩2天。在这期间各国明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地里都在因为入场券的事角力，谁都没有空闲去发一些心知肚明的东西。
失去了最好机会，这水已经搅不浑。
把画完的日历重新摆在梳妆台上，赵如眉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白蓝迷彩训练服换上，虽然她也有干部服。但今天甄别集训玩家，干部服实在不适合战斗。
还是训练服舒服，且款式跟配色也都很新式，看着镜子里自己肤白唇红过于年轻的面容，赵如眉都有点意外这套训练服衬托肤色的效果。
把梳理好的乌黑秀发干脆利落簪起来，赵如眉洗漱后换上一双白色运动鞋，在白炽路灯照耀下直奔基地大门。
“副组长！”
“副组长好。”早就已经在大门附近待命的安检人员与征召办的工作人员见到赵如眉过来，纷纷打招呼。
“你们好，第二批集训玩家已经到了？”赵如眉颔首问罢看了眼时间，4点50分。
“到了，他们就在外面等着。从天赋隔离到辗转到这边，这批集训玩家没有发现异常。”征召办组长手里拿着文件，看了眼说。
赵如眉看了眼比之前更为严格的安检入口，又看向一侧的空地。基地那密不透风高约两米的闸门平时除了运送食材与各种日用品外基本不开启，而在这大门与第一座建筑之间，隔着有百来米的空间。
“可以开始了。”赵如眉朝安检队长示意说。
她没有靠近安检口，且相反地与其保持了大约十米距离，看起来就像是随意站在这里作为旁观的一员。
随着大门外传来脚步与指挥声，赵如眉等待大约2分钟后，第一位穿着军绿训练服的集训玩家踏了进来，其实他们早在天赋隔离时，就已经开始进行安检。
面对这最后一道程序的安检，哪怕这些集训玩家再困，也都打起了精神。
“你好，这边。”在第一位玩家通过莲帝山基地安检，却没有人上前引路，有些不知道该往那里走的时候，赵如眉朝他示意道。
“小姐姐你好！”
听到招呼的年轻男生连忙屁颠屁颠跑过来，却在距离1米小姐姐抬起手做出停止手势时，停在了原地。
“我是最后一道安检。”
赵如眉声线温和说着，迈着步伐与该男生保持半米距离，开始走动。在走动期间她抽取了5cc灵能，从头到尾试探一遍确认没有能量与该玩家连接。
正好一圈走完，她和声看向男生说：“你通过了，请先在一侧等候。”
直到这时，征召办的工作人员才靠近为这位玩家带路，领到了空地上站立等待。
5cc灵能一个，100个玩家完全能应付过来。至于200个，她接下来还要进邀约副本，到时候天赋保底再升2级，再加上等待安检期间恢复的灵能，应付过来完全没问题。
安检大约一分半钟一位，而赵如眉这边没问题情况下，只要短短10s。
原本排在第一个还挺高兴的男生发现效率这么慢，想到自己还要再站一个多小时，他心态有点爆炸。
但想想外面也有一群小伙伴在罚站，他心情又好了起来。目光忍不住看向充当最后一道安检，气质清雅别致，长相还很漂亮的女生身上，专注工作的小姐姐真迷人。
随着一位位集训玩家陆续进来，充当安检的小姐姐成了他们小声议论的话题，在同伴撺掇下，其中一个男玩家主动找征召办的工作人员打听，询问安检小姐姐是不是单身。
“……”
征召办十几个工作人员格外诧异地瞥向这位男玩家，心态从‘居然有人敢打听副组长私事’变成‘果然不知者不畏’，其中一位眼神微妙说：“你说的安检是我们顶头上司，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也不知道。”
以为这位小姐姐就是普通工作人员的男玩家：“？？？！”
我艹？！
比起派头跟年纪，实话实说征召办这群穿着白衬衫的工作人员比女生更像领导。
但你特喵现在告诉我小姐姐才是管你们的老大？男玩家再都看向神色从容平和的女生，发现即便把她当作基地里的老大，以她的气质也完全撑得起来。
先入为主认为这位高位领导是高阶大佬的男玩家怅然若失回到队伍里，在同伴好奇打听下，很快其他人也都纷纷失恋了。
圈子不同，等阶相差，高不可攀啊！
赵如眉注意到了这些人的状态，但见一直关注的征召办工作人员没说什么，她也就没去关注。当通过安检的集训玩家越聚越多，天色也从朦胧的灰，朝着白变化。
后勤部副组长孙钻兴走过来，见等候的人已经有七八十个。他索性站在一旁等待，准备看到最后。
耗时2个小时左右，随着最后一位集训玩家通过安检来到赵如眉面前，她施展着灵能转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天赋能量的痕迹，示意这位玩家回队伍里，她看向安检口正看向外面的安检人员。
“最后一位了？”赵如眉问。
“对。”
安检人员回过神点头说：“这已经是最后一位集训玩家。”
征召办看着都没问题的一百位集训玩家，可能是已经做好这里面混了内鬼的准备，这乍然都没问题，他们还有点不习惯。
“7点了。”孙钻兴提醒说，“第二批集训玩家的早餐已经备在宿舍楼附近了。”
“没了就收工吧。”
赵如眉看向这批集训玩家说罢，忽然听到‘滴’的一声，由安检门那边传来的动静。
她偏头看过去，因闸门阻拦视线看不见外面，并不知道这是安检人员误触还是怎么的。赵如眉目光顿了两秒，收回视线，准备去食堂吃早餐。
她刚走出没几步，听到了身后与安检人员截然不同的步伐声。
鞋有点重，踩的每一步力道也不轻。
还有其他人进来？
赵如眉停下步伐，又回头看了眼。
只见一位衣着打扮斯文外貌年轻俊美，与几位安检人员头顶平齐的高挺鼻梁处佩戴着一副金色细框眼镜，额前的黑色短发梳在脑后，唇角弯着些许温和笑意的青年手里提着一个黑箱子，从安检通道走了进来。
他斯文温和的气质与笑意让人很难生出恶感，但偏偏，又带着一股违和的、说不上来的危险跟锋芒。
迎着赵如眉的注视，穿着高领打底衫，白色外套是类似实验室短款的青年提着黑箱径直走近。
一直到两人距离近得只剩半米，已经能闻到彼此身上气息，他唇角与漆黑瞳仁眼底的笑意未变，清冽声线带点微哑：“听说只有得到警备部副组长的认可，才能在莲帝山基地自由行动，能劳烦赵副组长再确认一遍吗？”
征召办工作人员：？？？
好家伙，这是挑衅吗？！还是特意来砸场的？
赵如眉微微抬眸盯着这张虽年轻，一举一动却带着沉淀的成熟感，熟悉但陌生完全长在自己审美上的脸，眨了下眼轻笑：“本来提前预约过的人员有其他部门背书，不需再验证。但你既然这么要求，我也不好推却。”
赵如眉说验就验，围着站姿挺拔身上除去金色细框眼镜与手里提着的黑箱，再无其它配饰但却过分耀眼的俊美青年开始走动。
她甄别时视线总会上下打量，但每每视线上抬。最先见到的不是他的肩或耳朵，而是他明明站正了身姿，却微微偏头望过来的视线。他清澈眼眸除了些许笑，便是她的倒影，只有她的。
直到赵如眉站在他背后，这视线才被强制隔断，当赵如眉再在出现在另一侧，视线如约而至。
赵如眉也就是思索着一不留神，便已经走了两圈。
在所有人都是一圈情况下以及当初在体育馆场里副组长的凶悍表现，征召办的工作人员眼神已经开始产生变化，他们盯着俊美脸庞还带着温和笑意，姿态坦然的斯文青年，越发觉得这是挑衅吧？！
副组长转了两圈，是不是代表着这家伙果然有问题？
正当征召办工作人员暗自警惕时，科技部副组长一路跑过来，见到疑似被警备部副组长拦下为难的工程师，心底咯噔一下，他不由得看向其他人，发现整体氛围就很严肃啊！！
“小赵，小赵！”
科技部副组长加快速度冲过来，连忙喊住又转完一圈的赵如眉说：“自己人，自己人！这是昨晚科技信息部那边的研究所给我打电话，说要派过来优化基地内部系统的工程师啊！对了他姓季，绝对没问题的！”
“他的手续应该齐全啊，怎么会被拦下来的？！”科技部副组长说着看向安检人员，语气里带点质问。
“这可跟安检没关系啊副组长，是这位季工程师在通过安检之后，亲口请我们老大甄别检查。说什么要让我们老大亲口说出没问题，他才方便自由行动。”征召办组长当即开口道。
谁找茬啊？谁找茬啊！
这不明摆着是这个工程师在搞事吗！
科技部副组长看向气质斯文干净，完全不像刺头的俊美青年：？？？
你小子想干嘛啊？！
赵如眉此刻也在青年面前停下了步伐，神色平和地看向科技部副组长。
一时间感觉自己成了聚焦的科技部副组长嘴角一抽，脑子飞速转动两瞬才看着女生挤出一个笑说：“小赵，你看他有预约都通过安检了。估计，估计是觉得他也需要跟这些集训玩家一样做检查，所以才这么说。”
“是吗。”赵如眉应了声，偏头看向视线始终落在自己身上气质温和斯文的青年，哼笑一声说，“那就姑且先算作没问题吧。”
“赵副组长要是后续察觉有任何问题，我随时都有空配合调查。”季淮安注视着这张相比记忆里张开了些，但年轻依旧的五官，脸上笑意因高兴而深了些，和声说道。
看着笑意加深的青年，科技部副组长：“……”
征召办工作人员：“……”
救命！
到底什么私仇啊这么能挑衅。
征召办的工作人员生怕老大一个火大，跟这个看似温和实则刺头的青年打起来，年轻人长得那么俊，怎么就偏偏长了张嘴啊！！！
科技部副组长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他果断冲上来打断两人交谈可能，非常礼貌地用科技信息部所有工作人员都在办公楼等工程师的由头，意图请离这位似乎跟赵副组长犯冲的刺头。
在科技部副组长拼命使眼色，以及征召办工作人员也凑过来说起安置集训玩家的事。赵如眉率先收回视线走到一旁，两人之间很快就站了好几位工作人员。
季淮安看了两眼才将视线落在科技部副组长身上，礼貌朝他颔首说：“请带路。”
终于说了句人话了！
科技部副组长舒了口气，连忙走在前面带路，他步伐带风恨不得有辆车能直接把他拉走。
就在两拨人手以为这弥散着硝烟的氛围终于要消除时，只见走了大约二三十米，双肩宽阔背影挺拔笔直的青年步伐一顿。
他偏头时连带着身躯也都侧过来，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目送的女生，微抿着唇，眉眼笑意由浅而深。
赵如眉不自觉地一笑，小幅度歪了下头看着他。
他似乎只是在确认。
在目光对视的两瞬后，他主动收回视线，步伐轻快再度跟上科技部副组长渐行渐远。

第249章 集训项目（八）【三合一，含8w营养液加更】
一直到青年修长背影从视野里消失, 孙钻兴收回目光看向同时目送，白皙脸上还带着淡笑的女生。他恍然想起这位同僚性格一直都是这样，不管碰上多大多严重的事, 她神情波动始终不大。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可疑点？”
孙钻兴走近停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轻声说：“昨晚例行会议科技部副组长没提过这事。”
其实真要说多可疑又谈不上，首先莲帝山基地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部门能申请到准入名额，其次名额跟人要对得上，冒名顶替基本不可能发生。
但玩家天赋千奇百怪，谁也不敢保证真就没有人完全做到以假乱真。
可这位季姓工程师要真是被人冒顶, 他不该老老实实减少存在感然后偷摸干坏事吗？！
一来就挑衅警备部副组长，这是什么操作啊！
“嗯？”
听到孙钻兴的话, 赵如眉回过神看向他。余光注意到另外几位征召办工作人员也是一脸认可与等待，似乎都在等待她针对这位季工程师的分析与决断。
可……
小安能有什么可疑的？
“副组长，他的程序没什么问题，真人验证也都对得上。”
负责安检的小队长特意查完这次验证流过程, 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不过他走的是紧急审批渠道，昨晚7点左右提交的，保密程度很高。除了一些基础信息外, 其它部分以我们的权限无法查看。”
“紧急审批肯定没问题……不过觉得可疑的话，还是查查吧。”孙钻兴思索说。
“可疑算不上。”
见几人真的在认真分析, 赵如眉开口说：“只是让人有点意外。”
她虽没打算刻意捂着自己与小安的关系，但眼下人多眼杂且第二批集训玩家还没离开，解释更加没必要。以小安的身份他的审批绝对没问题, 既如此, 其余小事也就无伤大雅了。
孙钻兴听到这话, 不禁看了眼女生坦然神色。
他本来还想问两人是不是认识？虽然从这一碰头就弥漫硝烟味的态度与彼此都没有展示过熟稔来看, 是老友的概率很低。但也有可能两人关系属于那种有过几面之缘, 并且期间有点摩擦，这才呈现出针锋相对的意味。
可小赵的反应在孙钻兴看来都太平常从容了，一开始就像是在面对陌生人。直到这位工程师主动挑衅，比起恍然回忆起来对方是谁，她的言语神态更像是在对他的挑衅做出回应。
当下的坦然也更印证与对方并不相识，所以才意外该工程师的态度。
在孙钻兴等人觉得这位外貌出众俊美的季姓工程师即便没有问题，但也绝对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时。科技部副组长把人带离基地大门后，他的询问非常直截了当。
“你跟小赵是不是认识啊？”
看着比一米七九的自己还高一个清隽眉眼的青年，科技部副组长说：“你们之间有过节吗？”
虽然他是中途赶来，但现场的硝烟味跟青年后来那句针对警备部门的挑衅，要说两人素昧平生他第一个不信。这架势，倒更像是有什么过节之前没处理完，遗留到现在了。
所以这才碰头就恨不得打起来。
对于科技部副组长的询问，季淮安未置可否。他斯文温和的脸庞神情深了些，笑盈盈说：“她不太记得了。”
科技部副组长：……真有仇是吧？
所以她都不记得了，但你小子还挺记仇？！
完全没想到这小子的皮相与气质生得光风霁月，实际上还挺小心眼的。
暗自在心底感叹人不可貌相，科技部副组长又看了他一眼。发现青年侧颜气质皎洁无暇，好似白月光，跟眦睚必报的性情完全挂不上钩啊！！！
这副极品皮相也太具迷惑性了吧？
但这些都不是目前关键。
已知这位季姓工程师跟小赵有过节，但小赵已经对他没印象了。两人再遇的第一天，季工程师就主动点火挑衅，并且双方接下来会在一栋办公大楼里办公，低头不见抬头见地，之后冲突难保不会升级。
考虑到赵副部长看着娇软可欺，实则是改良版锻体术的传承人，体术只强不弱。而季工程师个头身材与步伐虽也像个练家子，但这两人要是因冲突升级打起来，后者大概率打不赢前者。
如果这位季工程师跟自己部门没关系，其实科技部副组长还是乐得当个吃瓜群众看热闹的。
但眼下季工程师是由给予科技信息部门技术支持的研究所派来优化与处理问题的，这人要是在基地里出了什么事，科技部副组长第一个被过问。
而小赵本身就是专项组大功臣，她也不能受欺负。
这两人横看竖看，哪个都不是好招惹跟欺负的，想减少冲突，只能让他们少碰头，多克制。小赵那边科技部副组长其实很放心，她人都没记起来，也不会闲得欺负谁。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与这位季工程师沟通好。
“小赵就算还记得你，但有段时间不见什么火气也该消了。只要你不去招惹她，她也不会找你麻烦。”
科技部副组长边走边斟酌说：“而且她脾气虽好但也不是没脾气，真要是把她惹恼了，她下起手来可不会心软。你悠着点啊，我也不想到时候科技研究所找我要人，结果缺斤少两。”
“我不会惹她生气。”
季淮安的语气轻快而认真。
科技部副组长：“……”
不会？不不不，你之前的举动跟表现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要真不想惹小赵生气，不得当作不熟悉或是老实配合吗？非上去主动挑衅刷存在感，这明摆着心口不一。
科技部副组长还想说点什么，但偏头一看青年格外认真的神色，他居然有点信了。
也许他就只是单纯地想刷下存在感？
不管是不是，眼下局势都还没有演变至严重境地，如果真能在此刻止住，那也能省一桩麻烦。至于小赵那边事后就算想起来，以她淡泊性情，估摸着也不可能再找青年麻烦。
在不知内情的两拨人脑补双方关系时，赵如眉这边把第二批一百名集训玩家交由孙钻兴的后勤部带去安置，征召办关于第二批的征召也顺利告一段路。
赵如眉看了下网表时间，已经是早上7点19分。
莲帝山基地的早餐食堂开放时间为早上6-8点，这时候过去，正好能赶上就早餐的尾巴。
随着第二批集训玩家离开，安检人员已经过来换班，赵如眉跟征召办工作人员以及安检人员直奔员工食堂。
赵如眉一行人7点35分抵达的食堂，这时候还在食堂里吃早餐的工作人员只有寥寥十几人，而那些领了早餐的只有个别在餐桌旁品尝，大部分都带着打包的早餐往外赶。
赵如眉环顾一圈食堂后收回目光，等下属们填完点餐卡，她才靠近在印着今日份早餐的点餐卡上挑选。早餐虽然每天都变，但包子、豆浆、油条、豆腐花之类的属于常驻嘉宾。
勾完这份点餐卡上的甜豆浆跟甜豆腐花，赵如眉一拿就是两张点餐卡。走到点餐口时，把自己填好的递给了早餐厨师，没填的那张卡顺手揣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随着碗装的豆浆跟豆腐花被放在餐盘里，赵如眉端起餐盘在征召办工作人员围坐的旁边餐桌坐下，眼下离8点规定的上班时间还有半小时，干完早餐赶过去正好踩点上班。
赵如眉点的早餐本就不多，虽吃得不快，但还是在五分钟内全部干完。
她拿着餐盘把它们放到回收区，视线扫了眼空旷却富有活力的餐厅，又走到点餐区，把兜里的点餐卡拿出来。征召办的工作人员自然注意到顶头上司的举动，但他们只以为她没吃饱，还要再点一份，压根没多想。
赵如眉对着这十几个可选早餐，没有急着动笔，而是想了想。
此次第二批集训玩家入场定的时间是凌晨5点，小安有可能是早就过来，也有可能在中途才来的。但莲帝山基地这一片区域光是路程就要大半个小时，他呆的研究所要是离这远，动辄乘车一个小时以上毫不夸张。
假设他早上七点掐点到，再撇去车程，他六点就要起来，期间吃了早餐的可能性不高。
赵如眉本以为科技部副组长会把人带到食堂来先吃点东西再工作，但眼下食堂都快关门了人都没出现。等8点一过食堂关门，想吃热乎的要等到12点，小超市里倒不是没有饱腹食物可总归不如食堂现做的新鲜有味。
自己正好在食堂，趁着食堂关门前给他顺路带一份。不饿就算了，要是饿了也能有现成的。
带早餐不麻烦，但赵如眉发现自己实在是想不起来小安爱吃哪些不喜欢哪些了。她思索两分钟无果后，干脆放弃，把这十几种早餐全部勾了起来。
这么多，总归有几样能吃。
跟饥饿有可能引起的胃病来看，这点食物也算不上什么了。
赵如眉全部勾完，正好放下笔抬头，就见到两手空空气质斯文，年轻脸庞浮现笑意的季淮安从食堂门外走进来，正不偏不倚地与她对上视线。
“赵副组长，真巧。”
在莲帝山基地其他工作人员往来的食堂里，季淮安边打招呼边走近，最终站定在离她半米位置，斯文温和的浅笑让人很难升起恶感地看着她问：“我第一次来这里，方便告知一下领取早餐是什么流程吗？”
“拿着这个带上餐盘去旁边窗口。”赵如眉盯着他眼睛看了一秒，很好说话地把手里点餐卡递给他，侧身用眼神示意旁边说，“把点餐卡递给窗口里的厨师就好。”
季淮安微垂视线看着手里这份被全部勾起的点餐卡，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哪有人会给自己点这么多啊。
“谢谢告知。”季淮安礼貌道谢时，握住这张点餐卡放进自己白色外套的口袋里，看着鲜活站在眼前的她，唇角噙着笑说，“不过上面勾选的早餐种类有点多，我实在吃不完。”
吃完了自觉放餐具的征召办工作人员听到这话：？？！
这是挑衅吧？这绝对是挑衅吧？！
什么叫做点多了吃不完，副组长这已经是点第二餐了，再多能有几样啊？！又不是让他全部吃一遍！
他这意思是在说副组长吃得多吗？啊？！他知不知道这种话对一位女生来说有多大的伤害？
排除他完全没有情商的可能，这家伙果然是在挑衅副组长吧！
在征召办工作人员感到义愤填膺时，赵如眉偏头看着小安重新拿了张点餐卡，微微俯身只勾了一样。
他放下笔时，偏头看着眉眼鼻梁与唇瓣无一不精致美丽的女生，带有笑意的嗓音很轻说：“那张点餐卡的饱腹感很强，我已经有点吃饱了。”
赵如眉看着他脸上的笑，视线从他清隽眉眼缓缓下移。不论是眼下这个人来人往的场合还是双方衣着打扮与神色，都显得那么正经，且彼此都没那些念头，但气氛就是徒然变得充满危险。
“饱就好。”
赵如眉视线停在他唇上，转而又看向他眼睛轻笑说：“要是让你饿着，我会很内疚。”
两人这几次的眼神对视，季淮安首次突兀主动地移开视线，他站直身体用发烫的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一言不发地越过她，大步走向点餐口。
赵如眉偏头看去，只能看见他没有任何瑕疵的侧颜与泛红耳廓。
“副组长，我们走吧！”征召办的工作人员忽然凑过来说。
刚才看着两人弥散硝烟的氛围，他们本想过来助力，没想到副组长不愧是副组长，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把这位季工程师给堵得哑言退让！
小小地出了口气的工作人员为了不让这位季工程师还有反击机会，果断进行干扰。
赢了就跑，哎，刺激！
赵如眉看了眼由厨师放在纸袋里递出的蔬菜馅包子，收回目光看向征召办的下属，率先走向餐厅门口说：“走了。”
征召办这四位工作人员连忙跟上，季淮安感受着还没自己掌心温度高的两个蔬菜包，稍微平复了下心情才看向门口，那抹白蓝色的纤细背影已经走出一段距离。
第二批集训玩家已经抵达基地，第三批共计两百名集训玩家已经选定，正在进行背景调查。除此之外，随着基地里集训玩家在不断增加，各个部门的管理人员也需进行相应扩增。
本来各部门的技术人员招揽，最好是由他们部门自己来。但由于莲帝山基地的这些管理人员均是从特管局相关管理岗位抽调，而目前与特管局联系紧密的除行政部门外，就只剩征召办。
莲帝山基地里的集训玩家一切与外界的联系，全部归由行政部门打理，除此之外，基地经费方面，也由他们审批，随玩家不断增加，行政部门也不轻松。
而征召办因为征召集训玩家的缘故，再征召管理人员多传一份文件过去就好，反而比行政部门要更便利。也因此除了极特殊的技术人才，莲帝山基地各部门的管理人员均由征召办负责。
“特管局已经放出招揽社会玩家的风声，截止到今天是第三天，反应非常不错。光是这两天，各个城市的特管局新增会员数量已接近三万。”
“主要还是活动主题发酵，各国玩家都开始掀起组队浪潮，据说现在市面上普通组队道具光是名额就能卖几十万，还供不应求。”另一位工作人员说。
“在普通会员转潜力会员这个关口，特管局那边标准没有降吧？”赵如眉说。
“没有呢，这个标准肯定不能降，一旦往下降那潜力的分量就会大打折扣，也不利于凝聚人心。潜力玩家可以实力中游，但忠诚方面绝对要把握好。”
工作人员认真说：“目前各个城市记录在册的潜力玩家，还有不少数量，肯定够填充莲帝山基地。要是咱们到时候还准备征召社会玩家，那可以再启用一处基地，专门管理他们。”
赵如眉听着他们聊，走了大约五六十米她偏头往后看了眼，只见气质斯文温和的青年手里拿着蔬菜陷包子，正边吃边走地跟在几人身后，她干脆地停下了步伐。
察觉副组长停下，征召办四位工作人员纷纷扭头看向后方，发现本该在食堂里用早餐的青年居然跟上来了！
四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从该青年在基地门口公然挑衅上司他们就有些不满，尤其是来了食堂得了帮助，居然还明示副组长饭量大，这更是让四人非常不爽。
连带着此刻看他的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
“我的工作地点在办公大楼，如果你们也是去那里，那正好顺路。”季淮安已经干掉两个包子，脸上浮现温和笑意解释说。
什么顺路啊！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征召办的工作人员听到这话就觉得浑身难受，这人也太理所当然了吧！
几人的怨念跟不善已经达到让人难以忽视的程度，就连赵如眉也不由得偏头看向这几位快要气成河豚的下属，她自然知道他们是因为谁而生气。
这倒也不怪他们误解，不过当下进行解释虽然能消除这个误会。但第二批集训玩家刚进来，这里面保不准就有一些别有异心的人存在，要是将两人的身份深挖下去。
最终发现两人一个是其它国家十几年前就想围剿堵杀的人，一个是现在想杀的，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在与小安彼此心知肚明情况下，赵如眉并不打算让两人的关系成为明面上的靶子。
“等到了办公大楼，希望你展示的能力可以跟拉仇恨的强度处于一个水准。”考虑到四位下属真情实感的感受，赵如眉看着小安，语气随意却温和说。
季淮安听得一笑，主动走近站在她身侧看着她，既有信心又认真地说：“关于我的能力，想必一定能达到你的要求。”
四位工作人员：……
可恶！他好狂！想看打脸！！
虽然心里非常不满，但副组长都没发火，四人也只能在心里碎碎念。
明面上几人还是保持着相对勉强的和气，并且因为他跟着，本来还有点话痨的四人纷纷闭嘴。本以为他至少也应该感受到冷淡排斥，然后自觉地跟几人拉开距离。
结果这家伙，居然完全不受影响！
可恶！
赵如眉感受着四位下属的怨念，浅淡笑意里掺着点无奈，为了不刺激他们，只能与小安保持安静。两人视线都在看前方，离得也不是特别近，但步调不知不觉地趋近了一致。
当看到办公大楼的建筑时，心情平复了些许征召办工作人员不禁松了口气。
太好了，终于不用再看见这家伙了！
征召办工作人员的办公室在一楼，随着四人步伐加速，赵如眉也跟了上去，季淮安更是不假思索地跟着。结果就是等四人回到办公室一扭头，不光看见了副组长，还看见这不讨喜的家伙还跟着副组长后面！
“科技信息部在五楼，五楼，你跟过来干什么？”终于找到由头的工作人员盯着气质斯文温和的青年质问。
“他不认识地方。”
在季淮安开口前，察觉下属态度有些过激，赵如眉踏进办公室语气平和说：“季工程师毕竟是科技部门的技术人才，在没有找到问题与疑点前，他就还是基地的一员，即便这只是临时的。”
“你们总归要给科技部副组长一个面子。”她说。
有点上头的几位工作人员听到这话，瞬间清醒过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恶，仅存在于心底还好，但表现出来就要为之负责了。正如副组长说的，青年确实只是态度问题，心底不爽归不爽，要是因此表现出敌意，没传到科技部副组长耳里还好，传过去那肯定是他们的问题。
意识到这点的几人不禁反思自己心态，最后发现他们心底那点不爽也只是一部分，主要还是表现与邀功心理在作祟。副组长自持身份，不想与青年爆发争端，但作为下属他们又不是死的，那肯定要帮自己老大啊！
不过他们的举动显然在老大眼里是有些过头，所以才会提醒他们。
想到这，几人纷纷收敛自己态度，不再关注青年。
赵如眉熟练进入征召办茶水间，从箱子里拿了一瓶300ml的矿泉水。她进去到出来很快，本以为副组长是来指示工作，看着她手里的矿泉水与径直走向门口的步伐，十几位工作人员不禁一默。
感情副组长来他们这里，就是因为渴了想拿瓶水喝啊？！
“我先带你去五楼。”赵如眉招呼身姿笔挺站在门口的季淮安说。
知道当下不适宜交谈，也不想她费口舌与这群下属再沟通解释，季淮安保持安静地跟上了她的背影。
这种连小事都算不上的插曲两人都没放在心上，既不想表明关系又希望下属理解基本不可能。两人也都不是这般天真的人，或者说这种误会完全在预料之中。
赵如眉带着他来到电梯间，这里只有四部电梯，其他时段还好。但上下班与午餐时间段，四部电梯一直处于运行状态，此刻电梯间里除了两人外，还有几位工作人员。
凡是在办公大楼里上班的工作人员就没有不认识警备部副组长的，但对于跟在她身边明明离得不算近，却好似一把白色大伞，气质与外形俱佳的青年很是好奇。
见电梯还在三楼，且持续上升，一时半会下不来，赵如眉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小安。
季淮安注意到她手臂动作，没有让她有任何等待地接住了这瓶水，流畅将瓶盖拧开后又递给了她，轻声说：“好了。”
注意力落在电梯楼层上的赵如眉看着这开了盖的水，才想起自己好像没说是给他拿的？
“我不渴。”赵如眉看着他说。
眼前这一幕似乎与从前很多回忆里的行为轨迹重合了，那时候‘大事’上两人还是会凑在一块商量，但凡是顺手而为的小事，做的永远比说的快。
季淮安知道她是真的不记得了很多很多事，连他长什么模样都忘了。可照顾对方，似乎已经被深深烙在了彼此的灵魂里，与每一分每一秒的呼吸、与还鲜活搏动的生命共存。
“五楼还有矿泉水吗？”
季淮安听到‘叮’的一声，是两人后方的电梯已经下来，他把瓶盖重新拧上问。
赵如眉：“……你给我喝掉。”
把点餐卡收起来是情有可原也就算了，连矿泉水也想收藏过分了啊！
“我其实还不怎么渴。”看着手里的矿泉水，季淮安俊美脸庞浮现些许不舍说。
“莲帝山基地还没有穷到连水都供应不上，你要是不想喝那就给我拿去浇花。”赵如眉认真说。
本来就好奇打量这位陌生却过分俊美青年的工作人员听到副组长这话，打量青年的目光更盛，这是担心水不够喝所以想留一瓶？！什么奇葩！
“赵副组长真是不近人情。”
季淮安轻叹了声，他嘴上这么说，手还是很诚实地又拧开盖子。
300ml的水，四五口就喝光了。
“这个我要留着，到时给盖子戳个洞，拿回去当花洒用。”拿着空瓶子的季淮安认真说。
吃瓜群众：？？！
不是吧？帅哥你是不是忘了自己长得有多昂贵？连花洒钱也要省？
虽然知道不大可能，但赵如眉脑子里已经有竹马来时双手空荡风光霁月，回去双手拖着用蛇皮袋装了两大袋子具有‘正当用途’纪念品的画面。
“……花洒钱我让科技部给你报销，把瓶子给我。”赵如眉朝他伸手说。
“剥夺他人爱好不是良好品德。”季淮安没有给她，而是自己主动靠近电梯间外的智能垃圾桶把矿泉水瓶丢进去，又看着她说，“除非你给我买个新款花洒。”
“你要是带得回去，看上哪个款式跟我说。”赵如眉说话期间，面前这个电梯门正好打开。
她伸手拦下电梯门，随着另外几位工作人员陆续进来，本该继续交流的话题虽戛然而止却全然不显突兀。
赵如眉见工作人员已经激活电梯，她伸手摁了五楼键位站在离轿厢壁很近的位置。
肩膀宽阔背脊挺拔的青年站在女生一侧，两人离得还没点头之交的工作人员近，并且因为青年的站位，其他工作人员既不好挤在警备部副组长与他之间的空隙里，又碍于不熟悉，下意识保持着一定距离。
导致轿厢里两人被动占据1/3空间。
随着电梯一层一层停留，最后一位工作人员踏入四楼，整个电梯里只剩两人在。
在电梯门闭合时，季淮安冷不丁说：“那个花洒我不带走，你不是缺个浇水的吗，喜欢哪个买哪个。”
赵如眉估摸着他是听到方才用浇花为由头让他把水喝了，才会这么说。
“我没种花，倒是办公室里有一些绿植。”赵如眉话音刚落，升降很快的电梯已经从四楼来到五楼。
随着‘叮’的一声，季淮安唇角微扬，目光落在她侧颜说：“我以为你刚才的举动，就是在浇花。虽然那朵花刚搬过来，还不是那么配合。”
“你们怎么在一块？！”
科技部副组长正担心季工程师是不是迷路，想去找找，结果电梯门一看，就见到‘最不可能’待在一块的两人，居然同乘一部电梯？！
他们没打起来吧？
科技部副组长连忙打量两人，确认都没伤势，且衣衫整洁这才放下心。
“赵副组长对我的工作能力很感兴趣，作为带路的交换，她特意前来观摩。”季淮安神色轻快说。
科技部副组长：“……”
他怎么就不信呢？
迎着科技部副组长的目光，赵如眉看了眼网表时间，正好8点。休息室大楼那边10点进副本，她就算要处理警备部门的事务，也用不上2个小时。
“我确实很好奇他的工作能力。”赵如眉看着科技部副组长轻松说，“想知道能不能配得上他的性情。”
科技部副组长：秒懂。
他目光幽幽地注视温和无害的俊美青年，借口去吃早餐是假，专程去挑衅小赵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吧。小心眼真是太可怕了，再这么下去，这两人迟早打一架。
“他就是说话刺了点，能力方面能被研究所派过来肯定过关。”
科技部副组长心底忧愁，但归属自己部门的工程师还是得帮着说两句，不过也不能帮得太明显，他索性端水说：“不过他要是说得太过分，你也别惯着他。”
“赵副组长有惯着我吗？”季淮安笑了声，视线接替余光看着她问。
“没有，我只会惯着我刚浇过的那朵花。”赵如眉坦然说。
好家伙，这是暗示这小子连一朵花都比不上啊！
科技部副组长发现小赵是真没惯，发现这点的他心里掐了把汗，小心看向青年。
虽然他脸上笑意不减反增，但科技部副组长觉得这是他在强行压着怒火浮现的客套笑容。虽然看不太出来，可就像他之前的表达的小心眼一样，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要根据实际情景分析。
在科技部副组长思索时，随着季淮安的一句询问，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就自己在走神，这两人已经踏入科技部门的办公区域。
季工程师的工具都在他带来的那个黑箱里装着，而那个黑箱又是具备唯一编码的最高密匙箱，目前世界上的破译手段还没有能破开这密匙的存在，他们弄到这个箱子如果想拿出里面资料，唯一能做的就是暴力破开。
但该箱子使用特殊材质做成，且内里还含有微型自毁机制。当黑箱的外层遭到破坏，自毁机制就会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摧毁。虽然知道这黑箱放在基地里绝对安全，但科技部副组长还是特意将其放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把两人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季淮安看着从小型保险库里取出来的黑箱，将其随意地摆在桌上。
从输入密匙到开启，他一共花了3分钟，这还是效率快的情况。
黑箱里存放的东西从大的如超薄黑色笔记本到小得只有大拇指长的数据盘，大大小小估计有几十样。季淮安把超薄的黑色笔记本拿了出来，同时还有三个配套的外置程序。
“带我去集成室。”
季淮安把黑箱重新关上，他记下每一次都完全不同的密匙线索，又将其重新拨乱后对科技部副组长说。
赵如眉对信息科技甚至编程语言完全没了解，她安静地跟上两人一路来到集成室，这里是监控整个基地系统的地方，莲帝山基地的系统大体可以分为外部防御与内部事务。
全部加在一块，少说也超过十个以上。但因为这些系统从一开始就规划得非常清晰，所以管理起来并不麻烦。只要外部跟内部不受到攻击，监控工作非常轻松。
即便遭到攻击，在每一个节点没有任何遮掩的情况下，排查起来也不会是问题。
季淮安投入到工作当中，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带来的这个超薄笔记本上，随着电脑开启，不论是外形还是其启动后的桌面，都透出一股极简的黑色风。
在集成室的工作人员配合下，凡是他要的东西，都能及时递过来。
而赵如眉跟科技部副组长作为外行人，全程就看着这些人来回走动，以及超薄笔记本的程序顺利启动，并开始呈现运送与分析的画面。
季淮安看着上千数字不断跳动，这些数值光是颜色就被标注了超过五十种，更别说犹如乱码的编程语言。
他观察了大约五分钟，随着某区块系统的分析进行到一半，已经能推算出最终结果的他才对赶过来的系统安全组小组长提及莲帝山基地的系统优化相关事宜。
莲帝山基地当初急忙启用，由于工期太紧，科技研究所给出的系统用的是通款。
通款系统指得是那些运行非常稳定，已经成型，优点是只要有数据机房，就能在短短几天内投入使用。而缺点也很明显，作为通款，它的安全性相对于市面上的那些系统，要高出不少。
但跟东夏国内部使用的系统比，还是有非常明显的差距。随着莲帝山基地人数逐渐膨胀，目标越来越大，一旦有各国专业信息科技人才集中破译，那这个系统被破除的风险很大。
而想要避免这种情况，后续提升安全性的优化步骤必不可少。
本来莲帝山基地的优化在科技研究所的档期里，被排到了十月下旬，毕竟整个东夏国不是只有这一处需要打理。且比起莲帝山，特训区与另外那些保密程度更高研究区域，受到的攻击只多不少。
科技研究所也是真的忙不过来。
但这一切都在13号晚上有了变化，季淮安风尘仆仆赶来花十分钟就谈好了相关事宜，他一个人顶了二十五个人的活，科技研究所的所长兴奋地差点老泪纵横。还是小季靠谱啊，知道体谅他老人家！
“就目前看，莲帝山基地这些系统的上限最高只能拉到85分。还想再进一步，就不是软件问题了，而是这些设备都要进行更换。”季淮安一边思索优化方案，一边说。
“换一套要多少钱啊？”科技部副组长连忙问。
季淮安闻言偏头看向他，准确地说是看向站在他旁边的她，对视两眼在不由得想浮现笑意前移开视线，神色如常说：“两三百来个亿吧，毕竟要用超算级设备。”
科技部副组长：？？！我艹？！
用不起，用不起！
“先优化比较实在。”赵如眉说。
“也可以不走经费。”季淮安难得想起自己那由国家代为打理的存款，他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但给莲帝山基地换一套超算级设备还是没问题。
“那也得先优化。”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小安这话里意思时，赵如眉隐约察觉他有自己的办法弄来。如果莲帝山紧缺，非要不可也就罢了，但这不就相当于锦上添花吗？！
“嗯。”
听出她的态度，季淮安有些乖地应了声，目光又落在正分析的数据上说：“我先把优化方案全部整理出来，到时候一个区块一个区块进行优化。”
虽然这个过程比较枯燥但没人盯着也不行，作为唯一能看得懂这些数据跟特殊编程语言的，季淮安不能离开。而赵如眉在旁观了半个小时后，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八点半，她这边也还有事。
见小安注意力全放在快速跳动的数据上，兴许在思考事情，赵如眉没有打搅他，悄然离开了集成室。
在赵如眉转身时，季淮安就察觉到了抽离感。但他硬是忍了近两分钟才回头看向连背影都了无的空荡区域，愣怔两秒，他慢慢收拾好情绪，再度看向笔记本。
运算的程序铺面了整个笔记本桌面，他沉默地调出特殊指令窗放在最上面，原本只有机器‘嗡嗡’声的集成室里，响起了清脆快速的键盘声。
往来的工作人员光是听到这一串急促快速的声音，脑子里已经有十指如飞的画面感。正常人敲键盘再怎么快肯定也有间隔，但这个没有，流畅得让人怀疑是机器在发出动静。
科技部副组长也就那份资料的时间，回来就发现小赵不见了。
而这位季姓工程师也像变了个人，之前温和的气场被冷漠取代，十指快到出现残影地敲打笔记本自带键盘的键位。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科技部副组长总感觉那几十个颜色的数据，速度似乎都跟着快了不少。
“优化是个长期工程，其实你也可以一天做一点……”科技部副组长一开始还觉得快好啊，效率高，但他看着看着，被这高效率吓到了。他真怕优化还没好，这位季工程师先被抬出去了。
“方案十点之前弄好。”
季淮安冷冷打断：“我急着下班。”

第250章 集训项目（九）【三合一，含8w5营养液加更】
赵如眉离开五楼科技部, 乘坐电梯径直抵达三楼。
今早因为第二批集训玩家缘故，她凌晨四点半就醒了过来。眼下虽才上午, 但忙活的这几个小时里, 总让人有种时间过去许久的感觉。
回到办公室的赵如眉坐在办公椅上，身体微微后仰，放松精神。基地事务虽然每天都不同, 但都没什么大事,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是个需要本国玩家协力参与的长期工程，莲帝山基地也是该项目的一环。
短期内该项目一直在稳扎稳打地推进，因抢占先机的缘故, 东夏国在这方面享有极大优势。除此之外赵如眉自己目前的玩家底蕴身家也足够丰富，面对三天后的邀约副本, 她完全没压力。
在今早之前，她唯一觉得美中不足的，大抵就是身在国外独自深入海底研究所进行潜伏工作的小安生死不明, 还没有丝毫消息传出, 她相信他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但知道归知道，距他之前在记忆碎片里承诺的日期日渐逼近。她甚至往后推了1天，算作他千里迢迢回国休整补充状态的休息日。但与整个计划的难度相比，余下两天好似还是会一眨眼地溜过去。
以小安言出必行的守诺程度，超出约定时间还未出现, 下场基本可以料定。
真要是到了那种境地, 赵如眉不会再有闲心陪那些国家玩耍，她会选择更加简单且粗暴的方式扫除那些让人讨厌的虫子。到那时，整个海蓝星必然引发全球范围的动荡。
可那又如何呢？
就像一个突遭破产的人没有心思给喜爱的花草浇水, 在赵如眉看来, 找到直播间主体先把小安找回来顺便让它给其它可行方案让海蓝星实现位面跃迁, 进入星际获取更加肥沃的营养，比整天浇水强得多。
虽然这个过程不会太轻松也许要耗费很久很久，但比起其它可选项，它更符合赵如眉的利益追求。也能让东夏国先上车后补票，慢慢跟上终点的节奏。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小安没能平安回来。
想到早上毫无征兆回来的人，要说不意外那肯定不可能，但相比起意外与时隔很多年再见的陌生，他明显在这方面做足了功夫，一直在主动递话，全然没有让她不知该如何开口。
或许是两人性情都较为内敛又善于控制自身情绪，在两人相互确认彼此均平安鲜活时，不知内情的基地同僚仅就自己所见的进行阅读理解，最后得出结论：两人有过节！
想到自己找理由还完全不违和，存在感很强的小安，赵如眉唇角不自觉地微扬。
比起偶尔思考他独自在外的处境究竟安不安全，果然人在身边就是好。不计算在副本里的时间，光是回归海蓝星的这一个月里，虽然很多事情都在发展且得到好的结果，但直到此刻，她才感受到填充心房的小小圆满。
虽然错过了二十年，但院长妈妈与大家都还在，祖国也在大多数人的共同努力下蓬勃发展。
于赵如眉而言，接下来几年就是直播间跟现实两手抓。直播间的科技资源她要，国民体魄与其他各方面，凡是她能帮得上忙的，都要循环渐进地改善提升。
于脑海里梳理好接下来的大致规划方向，赵如眉心情平和放松地睁开眸子，启动办公室电脑的主机，就警备部下属部门的一些事务进行处理，并了解他们的部门工作进度。
在办公室里呆到九点半，赵如眉正好看完最后一个部门截止到昨天的工作进度。
她关掉电脑刚走出办公室，通讯器就被人拨通，指挥部副组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小赵，第一批集训玩家还有半个小时进副本，医务楼跟相关工具与设备已经就位了，但几位针灸科的医生想跟你聊聊细节。”
“嗯，我马上过来，15分钟左右。”赵如眉踏入电梯间，正好碰上一辆电梯从四楼下来，她迈步踏进去忽又想到在五楼工作的小安。
两人已经在基地里，接下来碰面的日子还有许多许多。但他今天刚来，兴许会有些不适应……
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两秒，赵如眉又走出轿厢，摁了上行。
这个时间段的电梯响应格外快，从三楼前往五楼只花了短短几秒。赵如眉站在集成室的门外，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小安专注认真的背影，见他心神全部沉浸在工作当中，她才放心地收回目光折返回电梯间。
她来得快走得也快，全程不超过一分钟。
离开办公大楼的赵如眉身形灵动，一路小跑着在9点40分赶到休息室大楼，与指挥部副组长还有医务楼的医务人员碰面，并了解了这批玩家的配置。
“这287位集训玩家里，使用了普通组队道具的共有35个小队，剩下182位集训玩家则是单人进入副本。除小队外，单人玩家指挥部的指导方针是保守派，尽量选择风险不高的单人副本，只吃定额奖励。”
指挥部副组长说：“等这次结束，他们从净化点数商店购置一批普通组队道具，之后有队友协助，可以慢慢放开手脚去搜集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奖励。”
这不是赵如眉的管辖范围，且指挥部副组长的指导方针也没什么大问题。她微微颔首表示了解后，得知集训玩家集中在二楼跟三楼，分二阶与三阶，与之前的分配无二。
医务人员方面，两个楼层都有配备。并且这次因要用针灸疗法，医务楼早早地就准备好了一批一次性针盒，用完就可以回收处理不必再反复消毒，极大节省了时间。
考虑到有关‘针灸疗法’五位针灸科的‘实习生’是首次上手，直接让他们处理重症与濒死症的玩家肯定不行。这两个症状较重依旧采用原来的仪器治疗+赵如眉，而像轻症与中度症状他们可以上手。
等她这边谈好，时间已经转到上午10点，第一批集训玩家再次进入副本。
赵如眉在医务人员的休息室里给自己挤了点消毒液擦在手上，有上次经验，她基本知道了流程。
随着两分钟过去，赵如眉站在走廊里，从头到脚包裹严实的医务人员手里提着东西，开始奔跑着巡视。只有当他们跑完全程，判断症状的医务人员才能上场。
赵如眉所在的二楼这回运气非常好，一位集训玩家都没有损失。
二楼的零损失把医务人员与工作人员都给高兴坏了，他们紧忙打听三楼情况，得知还是死了一位三阶玩家。不过与上一次损失4位相比，这回虽还是让人感到痛心，但好歹不至于像上次那么心痛。
且死亡率的降低，如果是因为指挥部门的各项措施起了作用，那这会是一个非常好的开端。
虽然目前的死亡率只有0.0034%，但随着莲帝山基地集训玩家人数不断增长，两千人一场副本下来估计要死7个。这副本一轮一轮下来，这最终的死亡人数也很吓人啊。
所有人都知道玩家零死亡率根本不可能，但大家依然以此为目标奋斗不息。
赵如眉看着休息室门口开始挂牌，她披了件白色外衣，两侧大口袋里装着十几个一次性针灸盒，专门挑着红色重症牌子的休息室参与唤醒治疗。
一次性针灸盒用起来很方便，在集训玩家反应到身体上的痛苦还未彻底迸发，赵如眉通过他表情与肢体变化，十几根针在顺序上非常有讲究地扎在特定穴位上，没什么压力地让其大幅冷静了下来。
最后一根针扎完，赵如眉看着他的状态，对身边打下手的医务人员说：“帮我注意下，5分钟后要是他彻底安静下来，通知我一声，我过来拔针。要是反复，千万别让他碰到这些针。”
虽然反复概率很低，但也不是没可能，这些针扎有好几个致命穴，这要是不小心碰到几根，将其推深个几公分，出人命可不是闹着玩的。
医务人员应下后，赵如眉离开病房，从外衣口袋里又拿出针盒，直奔下一个红色标牌的重症休息室。
这回只死亡了一位集训玩家，但重症与轻症的多了不少。
本来医务楼预估需要进行苏醒干涉的人数大约在20%~35%，结果挂完牌子发现比例骤升至40%-55%。其中组队的集训玩家，只要小队里一个人需要唤醒，另外两个即便不是重症，也是轻症。
赵如眉忙到针灸盒都用光了，在她补货时，开始有医务人员陆续反应本就重症的集训玩家转为了非常危险的濒危状态，这种玩家又比重症还要更为紧急，赵如眉必须得先处理他们。
在她扎针期间，时不时就有医务人员找她。比起仪器见效不大，几乎要听天由命的濒危状况，他们本能地想寻求可靠人士的协助，但赵如眉只有一个，这就造成了时不时的撞车。
休息室里，两位医务人员动手压住这位挣扎的集训玩家。赵如眉注意力集中在他头部穴位，一针又一针快狠准地扎上去，这回一共用了21根针，位置除头部外还涉及肢体，终于把他在副本里受到的强烈创伤反应压下去。
听到休息室外来往的匆忙脚步声与细碎交谈声，赵如眉扎完最后一针头也不抬地问：“你们商量好了没，下一个休息室位置。”
“2239号休息室的集训玩家要严重一点，且伴随着肢体反抗。”一道清冽好听的男性嗓音接腔说。
赵如眉回头看去，只见与休息室画风格格不入的俊美青年随意地站在门口。在金色细框眼镜衬托下，浮现出斯文之下的散漫与轻快感，眼神直勾勾地注视着她。
“你们留一位注意患者，5分钟后看情况叫我。”
赵如眉没有跟小安搭话叙旧，而是先安排这两位医务人员，紧接着快步走向门口。
在与他擦肩时，语气轻松说：“去2239号。”
二楼的休息室门牌号赵如眉记得清楚，她抵达时，里面的医务人员已经聚集超过三位。医务楼的医务人员虽然也有锻炼指标，但跟有属性强化的集训玩家相比还是比不得。
这集训玩家全力挣扎下，连三个大男人都难以压制他。
“我来吧。”
赵如眉还没说话，季淮安已经走近休息室说：“我经常锻炼，力气大。”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医务人员都忍不住对他进行打量，身高方面自然没得挑，整个休息室里就没有比他高的。而体型上，他的身材反而比臂膀粗壮的医务人员要精瘦些。
至于衣着与气质方面，青年瞧着斯文温和像象牙塔里的学者，文质彬彬看起来就不怎么能打，三个人都难以压制这个爆发全力挣扎的患者，他一个人？能行？
季淮安没有给几人质疑的时间，他说话时已经靠近按摩椅，伸手接替其中一位医务人员位置，看似手掌只是轻轻压在这位患者手臂上。在他们手里力道十足的臂膀，除了手指在不断抓挠，整体竟诡异地安分了下来。
季淮安一只手将这位患者的手腕置放在其腹部，另一只手掐住他两侧下颌骨，防止其头部胡乱动弹，而面对患者不断挣扎的双腿，直接抬膝压在其双腿上。
看着被青年钳制得服服帖帖的患者，在场的三位医务人员不禁产生了自我怀疑？他们刚才究竟是怎么被这位患者挣脱，甚至还挨了一下的啊？
“你们去其它休息室帮忙吧。”赵如眉走近安排说，她并不意外小安的实力，退休玩家外表看起来再怎么温和无害，其实力在海蓝星的个体里，也都属于顶尖。
这位患者气力已经消耗很大，赵如眉走到他对面，拿出针灸盒。
由于患者被钳制着下颌骨，有些穴位扎不到。赵如眉下了两针，刚报出下一个穴位名称，季淮安已经强行让患者微微偏头，还轻声说：“角度够吗？”
看着虽然是第一次来基地，但配合度与效率方面连医务人员都自愧不如的季淮安，赵如眉应了声，下针的同时低笑说：“这些你还没忘？”
“没忘，我跟过一段时间的相关项目。”季淮安看着她下针手法回答说。
按摩椅就这么大，而患者更是只有一位。一人钳制其动作，一人施针。不可避免地离得比以往都要近，连彼此细微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不过眼下时间紧迫，还有不少重症患者在等着进行干涉。虽然休息室里只有两人，甚至再贴近一点就能触碰到彼此，可眼下别说靠近，就连交谈都只能尽量言简意赅。
随着一针针下去，察觉这患者挣扎力道变小，季淮安开始松手、收腿。
他主动走向休息室门口，经过他方才交涉，外面已经等候两位医务人员，他们各自告知了需要紧急干涉的重症患者。季淮安作为退休玩家，即便没有参与过干涉，通过症状判断也大致能推断这些人状态好坏。
“2256号休息室要更为严重点，我会转告赵副组长。”季淮安说话时，余光注意到已经在她已经在专注拔针，被她的专注迷了下，他回过神对两位医务人员说，“这位患者巡视观察就好，不需专人照看了。”
随着赵如眉将最后一根针拔出来，这位患者已彻底平静。
“2256号，肢体反应等级弱，之前留的针有没有要拔的？我去。”看着赵如眉过来，季淮安嗓音轻且温和说。
“有。”
赵如眉想了下，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告知了其中一间休息室号码，并把几根关键的拔针顺序告诉了他。
对于认得清穴位的季淮安来说，这个顺序很好记。比起她到时再跑一趟，这种自己能帮得上的小忙，季淮安反而很有干劲。
看着在休息室长廊上走动，衣着风格与医务人员与管理人员格格不入外貌过分俊美的青年，一开始不知其身份的人还觉得奇怪，但在发现他居然会拔针且还能给赵副组长打下手。
所有医务人员瞬间对号入座：这一定是管理人员从其它渠道招揽而来的医学人才！
而其他工作人员心里也有点犯嘀咕，医务楼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医师了啊？怎么之前完全没听过，且不说这张脸光是这干脆利落的办事效率，就挺不平凡的。
随着季淮安接过后续拔针工作，赵如眉把二楼濒危紧急的处理完，带着他辗转三楼。已经完完全全融入助手身份的他成为医务人员首要找的人，各种状况先告知他，再由他转达扎针的赵副组长。
赵如眉听他挑着重点说，注意力也都放在扎针上。
本以为要在三楼耗上半个多小时，等她又一次处理完重症患者没听到门外的脚步。她一抬眸，恰好捕捉到季淮安站在门口脑袋靠着墙，精神状态看起来很好，但还是泄出了一抹疲倦。
察觉到她的注视，守在门口的季淮安回望过来，注视她明眸双目慢半拍地无声笑了笑，整个人就像块让人想咬一口的蜜糖。
“重症患者已经全部处理好了，剩下的都是轻症，目前由仪器与另一批针灸师正在进行干涉。”季淮安站直身躯，拂去慵懒与些许疲倦，说起她想知道的讯息。
“你信息部那边的工作处理好了？”赵如眉把一次性的针灸针丢进医疗垃圾桶里，朝他走近温声说。
“优化方案全部弄好了，接下来只要按照方案填充与修改。”季淮安看着她回道。
赵如眉抬眸，视线掠过他金色细框眼镜下方的密长眼睫问：“下午有空吗？”
“有。”
季淮安不假思索说。
赵如眉问完查看当前时间，再有15分钟就是12点：“这边重症要是不再反复，我带你去食堂。”
“好。”
他满口答应，什么也没问。
两人处于重要且紧急的工作状态时，均是以工作为主。哪怕眼下重症患者已经处理完毕，赵如眉在没有离开休息室大楼前，注意力大部分还是集中在患者与医务人员的汇报上。
直到确认轻症患者医务人员可以处理，而重症也都转为了轻症，她才放心地带着季淮安乘坐电梯下楼。
今天因第一批集训玩家进副本，第二批集训玩家需要安置，五个部门轮流忙。赵如眉这边清闲下来了，指挥部、后勤部、行政部都在加班，科技部门因优化系统，接下来估计也要忙一阵。
此刻的晴朗天气有些晒人。
哪怕已经逼近12点，笔直的水泥路上几乎看不到几个闲逛的身影。
“你昨晚，几点回的国？几点到的基地？”放下休息室大楼的事务，赵如眉才有足够注意力与空间问这些。
“昨晚7点正式抵达的国内，凌晨4点45分到的基地。其实还好，进基地前我都在车上休息。”季淮安偏头看着她的侧脸，声线不像工作那般高效，听起来轻且柔和。
从理论上来讲，小安如果是昨晚7点回来补觉，一直到进基地的早上7点。12个小时对长途跋涉的成年人来说不至于恢复全部精力，但让意识与身体机能维持运作是没问题的。
尤其是退休玩家各方面本就比正常人还要强，12个小时的休息或许能恢复大半状态。
但这是最理想化的状态。
他昨晚7点抵达国内，这次出门从毒品加工厂的爆炸开始，一直到现在才回来。一共十几天，这期间联络过的外部人员与带来的变化跟搜集的情报，总要跟国内相关部门进行及时对接吧，再怎么做好准备，2个小时总要是的。
之后是海底研究所的大笔收获，那是他冒了莫大风险弄来的东西，以他的性情绝对会在赶来基地前，全部安排好，这姑且就算2个小时。
而在他出门期间，之前由他打理的事务随着他回来，即便他想要再忙里偷闲几天。大事上肯定要有所了解，这也算1个小时。才算到这里，他就已经花去了5个小时用来办正事。
除了这些必要事务外，即便莲帝山基地的审批程序有下属协助。他能知道她在这里当副组长，有关于她的资料不知递了几沓在他面前，看资料总归要1个小时吧。
这所谓的12个小时‘休息时间’，已经被掐去6个小时的水分，这还没算他辗转走动，即便他真有休息时间，赵如眉估摸着4个小时顶天了。
或许也正是知道她不好糊弄，所以他才含糊说‘进基地前都在车上休息’。
没来基地前，他说不准压根没睡。
“这点休息时间还是太辛苦，等吃完午饭，你下午去我宿舍补个觉，我宿舍还有个房间能睡人。或者科技部要是给你安排了宿舍，去你那边也行。”赵如眉直截了当说。
早在她问起时间，季淮安就知道她肯定会联想到睡眠。本来不用脑速加快优化方案的速成，以他的精力还能再撑几天，如今他躯体状态良好，精神确实有点疲倦。
“我有点困，但睡不着。”季淮安看着她如实说，“除非躯体气力全部耗尽，否则想正常入睡只能等大脑意识累到强制昏睡，或是在濒临昏睡时花几个小时慢慢入眠。”
“退休因素？”
赵如眉倒不知道是这个原因，她步伐顿住看向他问。
“嗯，这些东西直播间禁止透露，我也属于个例。”季淮安解释说，“绝大部分退休玩家没有这种情况。”
“那你之前，怎么入睡？耗到意识强制昏迷吗？”赵如眉追问，几天不用休息听起来似乎很美好，但当精神状态下滑到一定程度却还无法正常入睡，这其实已经是一种折磨。
“工作，把精力耗完自然就睡着了。”季淮安说。
“在精力消耗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不能通过体魄锻炼加快睡眠吗？”赵如眉一边思索着派得上用场的穴位按摩，一边说。
“那样做需要的锻炼量非常大，且会刺激大脑促进大量兴奋因子分泌，除非短时间里的锻炼量达到一个极高阈值，不然体力大概率不减反增。比起锻炼，精神消耗睡眠法会相对可控一些。”季淮安轻声说。
这个本领放在副本里属于实力与速推的保障，可放在现实，反而成为难以入眠的困恼。
赵如眉迈出两步拦在他面前，白皙面容微抬，看着他说：“我正好会一点促进睡眠的穴位按摩，你先感觉下，看有没有效果。”
由于身高缘故，赵如眉一米七也不算矮，但对上小安这一米八几身高，她白皙额头才到他下颌位置。想要触碰到他头部穴位，得抬高双手才行。
看着只要自己抬起双手就能完全揉进怀里纤细而柔软的身躯，季淮安压下唐突念头垂下视线，站姿比以往更加标准规矩。触碰到头部穴位的手指意外的软且轻，他甚至担心自己头太硬让她觉得手疼。
“你精神放松一点。”
察觉他的身体明显紧绷，赵如眉轻声说：“我知道力道，不会伤到你。”
“嗯……”
听到提醒才知道自己过度紧张，季淮安主动调整自己精神状态。不知是不是穴位缘故，他视线抬起见到眼前专注的她，本来只被勾出一点的困意，忽然强烈了成百上千倍。
想睡觉，想抱着她。
这强烈渴望来得突然，连他的理智都没有任何准备，就这么席卷了大脑占据主导权，在他抬起手时，他看见她脸上浮现笑意说：“看来效果很好，先去吃饭，等吃完饭我帮你按一下穴位助眠。”
被本能暂时压制的理智瞬间拿回主导权，他连忙收回双手，比起那点找刺激的小失望，更多的还是庆幸。
从小到大她明明没怎么生过气，即便有也不是针对他。
但或许是小时候见过她高烧醒来后，坐在病床上不接受道歉，嘶哑着嗓音不顾自己身体反复质问另一个小孩为什么要把他关在仓库里，导致他就是莫名很怕她生气。
怕她哭，怕她伤害自己。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种怕产生了些许变质。他既怕举止过线惹她生气，却又在阴暗角落里贪念狂热地想吻去她溢出的每一颗泪珠死死吞掉她所有声音，这种渴望随时间日渐强烈，却在她失踪后戛然而止。
如今她回来了，但在没有消除二十年空白带来的隔阂前，季淮安的理智占据绝对地位。在理智认为时机不成熟前，那些不受控制的、冲动的、痴迷而狂热的存在，都被理智牢牢压在脑海深处。
在赵如眉收回双手时，季淮安也抬手借着调整眼镜的空隙，重新修补自己最体面与最具亲和力的理智外衣。
“你下午还有工作安排？”
重新并肩而行的季淮安放下手，主动问身侧的她。
“嗯，6点下班。”赵如眉说。
“科技部还没有给我安排宿舍，我下午能不能去你的办公室午睡？”科技部可能安排了，但他还没问那就是没有，季淮安坦然征求说。
赵如眉闻言，也没问缘由地说：“办公室里没有适合躺睡的家具，会影响你睡眠质量。”
“只要有凳子就可以，我坐着也能睡。”季淮安说。
“那舒适度比凳子还是要强不少。”
赵如眉笑了下说，真要是只剩下凳子，倒是可以考虑去警卫队借个折叠床。
两人赶到工作人员食堂时，时间刚好转到12点10分。
空旷干净的食堂里，只有食堂工作人员在，来吃饭的还不见几个人。
两人靠近点餐卡领取点，各拿一张谁也不干扰谁。不过在勾选时，两人余光都有点忙碌，但偏偏两人又都不是纠结的性子，赵如眉把笔放回原位，伸手押住他那张点餐卡进行短暂互换。
满足了彼此对对方食物口味的了解，赵如眉又换回来，拿着自己的点餐卡跟餐盘靠近取餐口。她把点餐卡递给厨师时，余光注意到小安正好拿起桌上的点餐卡。他也拿了个餐盘靠近，正好排在她后面。
从点餐再到两人都拿到午餐，并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子上，两人都没有进行过交谈。
一来没有需要在这种场合交谈的话题，二来吃完饭去办公室还有大把时间，两人都不着急。而两人的举动落在食堂工作人员眼里，就是关系平平的同事。
不然哪有熟人一句话都不说的呀。
食堂桌子配套的凳子在设计上就是斜着来，没有两个凳子的位置完全一致。安静干饭的两人只花了六七分钟就把饭菜都吃完了，彼此都还剩一大碗新鲜水果。
“蓝莓要吗？”
季淮安看着自己碗里的水果，以前他会直接给，但现在他不知道她的口味有没有发生变化。
“我现在是副组长，当面拿下属的东西传出去了影响不好。”赵如眉一本正经说罢，动作却很诚实地从他碗里拿了一颗蓝莓含进嘴里，“这次给你个警告，下次不要这样了。”
食堂工作人员：？？！
虽然这话听着明面上没什么问题，给的东西还是水果，但这连在一块怎么感觉怪怪的？
以为她至少会先放在碗里的季淮安视线跟随着那颗蓝莓，猝不及防地就看她吃进了嘴里，而自己却被挡在外面，他金色细框眼镜下的眼神有点幽怨。
一颗幸运的蓝莓，呵！
食堂水果的分量一般在200g左右，吃完正餐再吃一份水果基本就饱了。
虽然小安品尝水果时很安静甚至优雅，但从他脸颊的咀嚼肌动作来看，还是能看出力道使得不一般。赵如眉看了下自己碗里仅剩的几颗蓝莓，不禁怀疑这水果很难嚼吗？！
两人从食堂出来时，时间才12点20分。
往办公大楼去的时候，正巧碰上前来用餐的大部队，在一声声招呼声中，这些工作人员都见到了赵副组长身边外貌实在俊美的青年。
这才一个上午，绝大部分人都知道了这位青年是科技部新来的工程师，并且疑似与赵副组长有过节。据说两人在基地门口一见面就起了冲突，据说这位工程师有点抠门，据说他工作状态气场特别可怕……
这些工作人员虽然好奇为什么这两位有过节的会走在一块，但他们也不敢直接问赵副组长，只能眼睁睁目送两人离去，之后交头接耳地推测缘故。
赵如眉带着季淮安回到办公大楼时，该去吃饭都已经离开，基本没几个还留在楼里的。
两人乘坐电梯畅通无阻地来到三楼，赵如眉用工作证打开警备部办公室的电子门，主动走近办公桌后把自己的黑色办公椅拽了出来。
“你就在这上面休息吧，这个可调节，跟躺椅差不多。”赵如眉把这办公椅拉到办公桌一侧小走道上，由于旁边是单人沙发跟小茶几，也就这个位置跟办公桌后方宽敞些。
但办公桌她还需要办公，自然没法让他睡在那里。
季淮安目光打量一圈这间不大不小干净整洁的办公室，走到办公椅前坐下。随着调节，椅背被放到极限，确实是个办公款的躺椅。
不过躺椅总归比不得睡床，只是背部舒服点，腿放不直。且因为身高缘故，他后颈正好挨在椅背最上方位置，比椅背高出大半个脑袋。
赵如眉见他已经躺好，站在他身后，将手搭在他太阳穴位置，指腹揉动时，一点一点施加力道。
静谧封闭，温度适宜的办公室里，季淮安试着闭上眸子，睡意蓦地浓烈起来。
但这点睡意还不够，他的大脑还在活动。即便意识与理智告诉它们应该休息，但它们完全不听，也不想听。
“眼镜能摘下来吗？”在助眠按摩唤醒睡意步骤结束时，赵如眉嗓音温和问。
“……嗯。”
已经昏昏欲睡的季淮安听到这声音，下意识应了声。
赵如眉记得他以前并不近视，按理说成为退休玩家后，视力应该不减反增才对。她双手拿着金色细框眼镜两端，将其取下。事实上没了眼镜遮挡，他的俊美反而更盛一份。
赵如眉把这眼镜放在办公桌上，等她回头，季淮安也睁开了眼睫密长的眸子。
他视线里还带着睡意，即便如此，随着眼镜摘下，他斯文温和的气质被锋利而具备军事风格的肃冷所取代。他脸上分明没什么表情，却让人莫名觉得冷漠，带着攻击性。
“你原来是担心自己气质不够像工程师才配了这副眼镜？”赵如眉看着完全未被他气质影响说。
“嗯。”季淮安清隽眉眼浮现笑意，瞬间冲散了锋利与肃冷感，看着她走近说，“就这样过来，他们会觉得我是来打架找茬的。”
赵如眉听得一笑，显然，他对自己气场有非常清晰的认知。
“聊聊天。”
赵如眉走到他身后，双手十指重新搭在他头部穴位，转移他注意说：“这次来基地除了优化系统，还有别的事务安排吗？”
“有，要抽时间破除、整理生命工程的相关数据与情报。”
在这静谧平和全是她气息的氛围中，季淮安闭上眸子，放松精神说：“我们国家也有生命工程项目，比起套用这些数据，将其整理后弥补本国生命工程体系缺失与不足之处，这比盲目取代更好……”
有关生命工程，季淮安聊了许多各国目前追求的最前沿情报。毋庸置疑，生命工程是追求更高发展的基石，一旦生命工程被卡，那想要超越甚至碾压其它国家，基本不可能办到，武力碾压也不行。
目前大国普遍态度就是你敢搞我，我就拉着你还有整个海蓝星一块死。
直接掀棋盘，大家都别玩。
但这种平衡最怕的就是慢性衰亡，在大家都在努力进步的情况下，原地踏步就是一种慢性衰亡。而想进步，就需要先进的生产资料，这里的生产资料非常广义。
如小安这般，就是其中的顶级生产资料，基本没有国家能拒绝得了他提供的价值。但该生产资料已经被其中一个国家拥有，忠诚度硬得镐头一碰就废，这如何不让那些没得到的国家羡慕嫉妒得抓狂。
即便小安呆在国内，他最安全的地方不是绝密基地，也不是围成人墙的警卫人员。
而是除‘季淮安’外，任意的身份与称呼。这不光是为了他自己的安全，也是为了与他接触的任何人好。
他聊着聊着意识与精神便在穴位按摩作用下沉沉睡了过去，在睡着之前还问她能不能等他彻底睡着了再去工作或是干别的，赵如眉收回手走到侧面，看着他呼吸平缓尽显疲态的安静睡颜。
她本来只打算欣赏片刻，最终还是没忍住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颈部温度，转身打开办公室的电器调控箱，把温度调低了2℃，好让他睡得舒服点。
赵如眉搬了个小椅子放在办公桌后方，用座机通知下属部门凡是非紧急且重要的事务，今天整理好发到她的工作账号上，不必把纸质文件送过来了。
她的办公室里有打印机，这个临时安排除了节省下属部门打印时间增加她的时间消耗外，并没有其它影响。
下午太阳最烈时，赵如眉在打印机‘嗡嗡嗡’的运行声中，靠近窗户把百叶窗帘放到严丝密合，遮住了最后一丝光。拿到打印文件的她发现页数不少，又搬了个沙发摆在躺椅旁边，舒舒服服坐在上面翻看这些文件。
可能是办公室里多了个人，还睡得特别香的缘故。
赵如眉发现自己也被传染在打哈欠，看完手里文件确认没有新文件，她索性靠着沙发睡了会。
她这边小憩醒来，小安还睡得很沉。
她就在这办公桌与打印机的方寸之间来回走动，看文件处理文件盖章……一直到下午五点半，把最后一份文件解决，确认不会再传过来，她走到窗边把百叶窗帘重新打开。
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赵如眉倒不担心被人发现办公室有个人。温度适宜，事已办妥，快要临近黄昏的光洒进来，平白添了一层漂亮的橘金色。
“嗡嗡——”
赵如眉欣赏不到两分钟就被通讯器的震动打断，她走近办公桌拿起通讯器摁了接听，科技部副组长焦急的声音瞬间从里面传出来：“小赵！你有没有看见季工程师啊？！他说四处逛逛，结果逛到现在都没回来！”
坐在沙发上的赵如眉看了眼身旁还在熟睡的青年，但也没有隐瞒说：“他在我这里。”
“啊？？！”
科技部副组长人都懵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他在你这里？不是，他怎么会在你这里啊？这，你们不是……他不是，不是对你态度不怎么好吗？”
因为太着急而差点说漏嘴的科技部副组长及时把话拐了个弯，急吼吼问：“你没动手打他吧？！”
赵如眉：“？”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就在赵如眉思索着该怎么回答这个误解颇深的问题时，季淮安听到极细微咋咋呼呼的刺耳声音。或许是本能没有察觉危险，他缓缓睁开眼，精神上有些陌生的充盈与满足感，让他都快忘了上次睡饱醒来是什么时候。
上一次……？
季淮安下意识回想才记起自己所有对未来的规划、期待甚至美好体验，全部定格在得知她失踪的那一刻。后来他穷尽一切，得到的只有绝望、欺骗、空落的梦——
不，她已经回来了！
在思绪触动那段思之即痛的疮口，季淮安忍着精神上的强烈刺激，视线一转蓦地看见了就坐在身旁沙发上，侧脸被橘金色光芒映照着，离他近得好似梦境场景的她。
在好多好多个有她存在的梦里，他永远都像这样，看不见她的脸。
但后来有一次，他感觉她真的回来了。
那天是个雨夜，他躺在刚爆炸过的废墟里，感觉身体好似千钧重。说不出话，无法动弹，不知道是血还是水糊在眼睛上，看东西很不方便。她蹲在面前让他快点站起来，说要履行之前的约定带他去玩。
他不知道自己手脚还在不在，那场爆炸很大很突然几乎吞没了所有人，他试了他真的试了想要从废墟里爬起来，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似乎是被他的敷衍惹毛了。她生气表示不想去那就不去，扭头就要离开。
那是他第一次彻底崩溃狼狈绝望到哭喊着想要追上她。
“他……”
赵如眉酝酿完，刚说一个字，手臂忽然被一股大力握住。
这办公室里除了自己只剩小安，赵如眉第一反应不是挣脱而是回头看去，却看见了已经坐起身体，两个手紧紧抓着她手臂，眼眶无声泛红好像使出了莫大力气几乎快要哭出来的他。
赵如眉心底一突，她第一反应是挂了科技部副组长的电话，看也不看地将通讯器丢在办公桌的文件上，从沙发起来俯身贴近他用另一只手轻拍在他宽阔背部，脸颊靠近他耳廓关切问：“怎么了？”
两人的姿势其实已经趋近与拥抱，而季淮安圈着她腰与背的双臂更是坐实了这个拥抱。
察觉到泪珠掉在自己脸上，赵如眉原本还为这过于亲密的拥抱感到不太自在，她倒不是排斥，而是委实没有与人这么亲密过。但小安这状态明显出了问题推开只怕会适得其反，她只能低声安慰：“别哭。”
她一声声耐心十足到近乎纵容的别哭，反倒让季淮安浑身颤抖着拼命将这具身躯与灵魂往怀里抓，他没有说出一个字，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这是他当年濒死时候，精神崩溃绝望哭喊着却没有流出来的泪水。

第251章 集训项目（十）【三合一，含9w营养液加更】
被这炽热紧缚的力道禁锢在宽阔胸膛, 赵如眉鼻尖满是他从发丝、从肌肤、从衣物散发清冽好闻的气息，几乎让人溺过去。
在这个拥抱姿势下, 她唯二能动弹的只有双臂与脑袋。这本该由她自由掌控, 但不论是脑袋微微后仰引起他主动追逐，还是双臂毫无反应致使他毫无安全感地用双臂拼命往怀里抓，整个身躯颤抖得更为严重。
赵如眉发现想把当下状态不对的他安抚下来, 双臂得回抱他的背脊, 脑袋不论是出于安抚还是出于舒服，都是侧贴着他胸膛更方便，只是这样不可避免地会闻到他干净颈部散发的清冽气息。
这味道很是好闻, 拥抱她也不排斥。
只是时间一长炽热好似钻进了心里，不轻不重地抓挠她身躯气力与心脏, 这样下去可不太妙。
赵如眉双手微微用力，也不知抱了多久，随着他起伏极大的状态正在慢慢平复, 她声线很低, 近在耳侧地轻唤了声：“……小安。”
终于意识到这一切都在真实发生，而不是自己又一次逼真癔症。季淮安理智渐渐聚拢时听到这带着稍些为难的低唤，他心下一紧，本能地松开自己双臂，即刻制止这会让她觉得勉强的行为。
随着这紧缚力道顷刻松开, 赵如眉在被炽热烧得甚至冒出再不松开就咬颈的念头也随着散去, 在抽离怀抱时，她还是被小安俊美脸庞上来不及擦去的泪痕吸引了一瞬。
同样察觉自己脸上不看也知道有多狼狈，季淮安反射性想去找纸巾, 却因腿上不重但却极具存在感舍不得拒绝的重量定住了上半身动作。
就在季淮安准备用手擦, 有些难为情思索着收拾总比不收拾好。
赵如眉动作比他还快一点, 用指腹抹去了他还挂在眼尾与密长眼睫上，让眼睛不适的泪珠。他不闪不避，随着她指腹触碰而微微闭上眸子，乖且配合得不可思议。
靠手擦拭脸上泪痕过于低效，赵如眉解决完影响视力的泪珠后默默从他大腿上起身，走向办公桌把湿巾盒与眼镜拿起，将手里的湿巾盒递给他的同时，温声问：“是我失踪后又发生了一些事吗？”
二十年，从普通却不平凡的医学生成为其它国家闻之色变，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季淮安。即便自己没有突然失踪，赵如眉也相信这条坎坷道路上，绝对布满了能刺穿脚底的尖石与剐蹭血肉的荆棘。
他从来就不是怯弱性格，这样的人在面临苦难与磨砺时比常人更能容忍，可也只是较为能忍，不是没心没肺完全不在意。有些过于深刻的东西如果反复发生，且都没能及时发泄出来，最终在某一刻爆发赵如眉完全不意外。
不过这种爆发往往是积累到终于扛不住了的一次宣泄，想要将其彻底解决，还需直面源头。
她不是不好奇小安过去二十年如何过来的，只是两人早上才刚见面，双方还在熟悉空缺的这二十年，彼此日常习惯里的陌生变化。有些疑问也许相处几天经过观察就能迎刃而解，又为何要那么操之过急地喋喋不休吵耳朵？
至于当下询问，是因为赵如眉有了明确想要知道的具体疑问，且该答案还疑似与他精神状态有很大关联。
“发现你突然失踪后，我就在想办法找你。”季淮安伸手接过湿巾盒，抽出一张湿巾边擦拭脸颊泪痕，边轻声解释：“周边找不到，我就想扩大范围。”
“但想在全国范围里加快效率大海捞针地找寻一个人，不光需要人手，也需要钱。”自然而然说出这句带有倾述性的话，他稍愣了下。
赵如眉已经坐在办公椅旁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他的眼镜。以两人如今身份地位与做出的巨大贡献，只要找寻的目标不危害国家，想达成这个目的并不难。
但二十年前，小安还只是在读大学生。他的成绩在学校与各个实验室里的确称得上耀眼与未来可期，但那时他能拿得出手的只有那些东西，人脉仅限于学校与实验室导师。
而金钱方面在两人坚持不收下，院长妈妈最终答应的底线是学费必须由她出。生活费则由两人各自想法子，在大学期间不影响学业地做点兼职自给自足。
但只要选专业对口的兼职，不光不影响学业甚至还能扩充知识面，哪怕时隔数千年在大学里攒钱的经历，赵如眉还是很有印象。她不知道小安那时有多少存款，即便问也只问是几位数字，只为确认他有钱花。
在实习前夕，赵如眉还记得自己那时勤工俭学攒下的存款将近七万。而小安因为经常跑实验室，接的也都是些对专业技能要求极高的兼职，他的存款破了六位数。
这笔钱对于有家庭支持或是在社会混了几年小有成就的学长学姐们来说可能不值一提，但对她与小安来说，这笔钱真的能派上很大用场。不管是实习租房还是生活，完全能够满足日常开支。
然而在意外面前，几十万的存款，如何能调动相关部门跨区跨市的寻人？尤其是在这场失踪已知却又未知，毫无线索的情况下，连找都不知道如何找起。
赵如眉不知道小安那时是如何做的，设想他当时处境，自以为还算充裕的资产在这场意外面前竟毫无反击之力，这种打击跟压力一般人心态不崩都算得上坚韧了。
铺洒着橘黄色光辉的静谧办公室里，季淮安已擦去脸上泪痕，轻慢叙述说：“想达成全国寻人的目标，我只有用之前的履历参与保密性更高的医学类研究，并在短时间里获得跨越式的突破性成绩。”
“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做研究，直到终于有了突破进展，我才知道已经过去三个月。这个研究项目检收方很满意，我也拿到科学院的特殊人才聘请函，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他们很痛快答应了。”
“去科学院的前一天晚上，研究室的同事们说要办个庆功宴跟送别宴，把地点选在一家据说味道不错的小餐馆。当时菜品全部上齐，还没动筷子餐馆就发生了大爆炸。”
季淮安的理智已经彻底恢复，说到这倾身靠近沙发，伸手接过她拿着的眼镜，将其展开重新戴在鼻梁上。这金色细框眼镜瞬间将他无意识的攻击性与冷漠收敛一空，只剩一派岁月静好的斯文。
他唇角只是微不可察地扬起，就让人倍感如沐春风般的温和与无害。
“这是境外势力给我上的第一堂课，濒死时你找到了我，让我起来。等我调动浑身气力终于抓住你的时候，却一脚踩进了直播间的新手试炼场。”季淮安脸上笑意加深了些。
他是由衷的，为此感到快乐与愉悦。
直播间不是他的噩梦，而是他绝望到极致，破碎后的新生。
“我有点生气。”
看着小安侵染清隽眉眼的愉悦笑意，赵如眉也浮现一个笑，抬手触碰他微凉脸颊，轻轻摩挲着注视他眼睛说：“有点想让他们立刻毁灭了。”
“立刻毁灭，那太便宜他们了。”
季淮安抓住脸颊上温热且过分柔软的纤细手掌，将其握在自己掌心里，垂眸看着这漂亮葱白说：“就该让他们好好体验高楼由内而外一点点崩塌，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慢慢的他们就会觉得住在小平房里也不错，实际上等高楼彻底崩塌，他们将会一贫如洗。死的痛苦只是那一瞬间，活着的绝望才更动人。”
人不可能对不死不休的敌人仁慈，更别提小安还是从一阶副本一路杀到退休。他不光在副本里杀，现实里的杀戮估计也不曾少过，对于他这放在普通人圈子里堪比反社会人格倾向的愉悦犯态度，赵如眉反而很欣赏。
在身处杀戮的环境里，如果对杀戮感到反感，那将是潜在的致命风险。而要是被杀戮蒙蔽心智，沦为易怒残暴的杀戮机器，这同样是致命的。
只有在杀戮环境里享受杀戮，却不为杀戮而杀，始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才是最为轻松愉悦也是对外界最安全的一种状态。
当然，最根本的还是赵如眉早就在修真界里习惯了弱肉强食的环境。有大势力庇护的城池秩序相对还行，一旦在争夺资源的秘境相遇，杀人完全不用找理由。
“我失踪后，去到了另一个世界。”
小安成为玩家已经是近二十年前的事，估计策划这个计划的人早已投胎。赵如眉轻轻抽回被捂得滚烫冒汗的手，与他说起自己失踪后的经历：“那里不像副本死亡威胁高且节奏快，除了没有健全的法治，只要不主动找死，风险与节奏相对低微缓慢。”
“海蓝星失踪的这二十年里，我在那边呆了远远不止二十年。”虽然实际待了那么久，但在小安面前赵如眉完全没有自己是‘长辈’或是年纪比他大的感觉。若她是这般想法，那整个海蓝星都入不了她的眼。
季淮安之前就知道彼此的时间流速不同，人的实力也许可以加快速成，但底蕴却需要岁月去沉淀。他不在意她实力与年纪，可那么久的停留，她是否已经接受并适应了那个世界？
“你，还打算去那边吗？”季淮安看着她明亮眼眸，避开对视轻声说。
看着外显神色体面而平静，实际上心绪与精神波动强烈到感知敏锐的赵如眉都察觉到颤栗感的小安，她脸上浮现些许清浅笑意，轻快说：“好不容易回一趟家，那边最有价值的资源我出门时候都给带上了，没有再去必要。”
“但你要是想去看看那里环境，有机会我带你去。”赵如眉说。
在发现她真的对那个世界毫无留恋，季淮安紧绷的精神一松。他分明知道她回来就不会轻易再离开，却还是忍不住在机会适宜的时候，再次确认。
“出远门要先把家里的里外都收拾好，这样才不会有后顾之忧。”季淮安精神放松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
赵如眉赞同说，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发现已经5点50分。
想到科技部副组长的那通电话，赵如眉从沙发上起身刚想拿通讯器，办公室的门就传出‘滴滴滴’声音，这是有人在用工作证尝试开启。由于室内有人，要么里面的人主动开门，要么同等级的工作证验证同时达到4个。
但后者是最后不得已的手段。
这就导致眼下情况赵如眉如果不开门，外面的人就只能被挡下来。
“应该是科技部副组长过来了，他正在找你。”
赵如眉看了眼神色如常完全看不出掉过眼泪的小安，伸手拿起桌上通讯器，发现果然有5个来自他的未接来电：“我跟他说了你在我这里，但接受按摩治疗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季淮安已经把办公椅的高度调整好，将其推到办公桌后方说：“等他进来，看他怎么说吧。”
“嗯。”
赵如眉见他已经轻松抬起单人沙发，在‘滴滴滴’堪称噪音污染的嘈杂动静里，靠近门口用工作证刷开了门。
“终于开了，你突然挂电话后续的也不接，我还以为你们这边出什么事了！”科技部副组长见到女生好端端站在门口，他连忙朝里面张望，看见同样毫发无损的青年依旧那么斯文优雅，正在沙发上坐着。
“别紧张，赵副组长又不是坏人，不会对我怎么样。”看着走进来的男人，季淮安从沙发上起身，斯文温和中透露几份游刃有余说，“你找我什么事？”
这话要是由小赵说，科技部副组长可能就信了。但在他个人印象里完全是个刺头且还有点记仇的青年说出这种话，他听着莫名觉得与其含义相反的才是真相啊！
不过两人要说在打架吧，衣着均体面整洁，没见哪里乱过。
科技部副组长狐疑地打量完两人，目光又落在办公室布局上，边观察边说：“是宿舍的事，你的宿舍后勤部那边已经分配好了。”
“那走吧。”
季淮安率先朝门口走去。
科技部副组长的注意力大半集中在布局上，完全没有发现他觉得关系一般甚至有点恶劣的两人目光对视，在无声中道了告别。
6点也该下班顺便去吃晚饭了，赵如眉率先收回目光走向办公桌，准备关电脑。
“小赵，你衣物怎么湿了？”
科技部副组长没在布局上看出太大问题，估摸着两人是真没动手打架。他抬头随意一扫，忽然注意到女生肩部衣物疑似湿了一块，他仔细看了两眼才确信是真被打湿了。
“浇花弄湿的。”
赵如眉坐在办公椅上，不假思索说：“花盆有点开裂漏水。”
“喔。”
科技部副组长这才注意到办公室里安静的几盆绿植，虽然这植物没有开花，但说成浇花好像也没问题，他闲聊说：“新花盆不知道有没有多余的，不过裂开的那盆你可以拿去后勤部那里换个好的。”
气质斯文温和戴着金色细框眼镜的青年听到这话，视线幽幽落在科技部副组长身上，目露思索之意。
“我找找盆就好了。”赵如眉看向科技部副组长，视线透过他落在小安身上，脸上浮现笑意轻松说，“那花我养出感情了，舍不得。”
猝不及防收到隐晦的直球表白，虽然知道一点点感情并不代表着彻底接纳，季淮安还是被炸得意识短暂晕乎。借着抬手推动眼镜的掩饰性动作，他默默别开视线。
“行吧，那我先带他过去了啊。”
科技部副组长压根就没往深处想，浇花时候发现花盆漏水，然后蹲下身去查看导致水不小心掉在肩上，这有问题吗？完全没问题啊！甚至非常合理！
记得浇水本就说明在意该植物，舍不得换一盆花也说得过去。
不过这本来也不算什么，科技部副组长说罢就转身带着青年离开了，而赵如眉目送小安劲瘦背影与红透的耳廓，竟生出了想在他身上制造出更多反应的念头。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时，随着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赵如眉余光落在电脑桌面上，她操控鼠标查看各个部门的消息窗口，该念头顷刻被抛之脑后无影无踪。
离下班前的最后一个小时并没有新文件，赵如眉关掉电脑，将桌上已经批注的文件拿起快速扫过。确认没有遗漏，她把这些文件重新整理好摆在桌面上，正式下班！
小安要去看宿舍，估计会被安排在工作人员单间宿舍。往返宿舍楼再加上适应与科技部门工作方面，估计最少要花1个小时。
总归这才第一天，来日方长，赵如眉也没特意等他一块去食堂。
先确保自己的节奏与基地事务正在秩序井然地运转，关系则可以细水长流慢慢来。在这方面两人的默契超乎常人地高，若非如此，小安也不会以季工程师的身份毫不违和地出现并加入基地运转当中。
赵如眉赶到晚餐食堂时，里面已经人声鼎沸，座位已满了七八成。凡是连在一块的位置基本被占，只剩这里一个那里一个的单独座位。
赵如眉拿着点餐卡勾完晚餐，排了将近五分钟才轮到她。
随便找个空位花十分钟解决晚餐，眼下离8点例行会议还有一个半小时，她动身赶往警卫巡逻队。
警卫巡逻队三班倒，24小时都有人当值。
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巡查基地，充当威慑防止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基地里搞破坏。赵如眉知道他们的巡逻时间与班次，从中抽调了四个不影响正常巡逻的警卫，直奔第二批集训玩家居住的宿舍楼。
第二批集训玩家虽没有往基地里带东西，但这并不代表所有人都绝对可信。说到玩家天赋，当初乌寨副本里有个魅力路线的崎国玩家，在精神干扰方面的潜力很高。
这些集训玩家在赶来之前虽然经过天赋报备，可如果该玩家从一开始就是被培养，意在潜入东夏国精锐玩家组织内部，那么其报告的天赋，有可能存在缺斤少两情况。
赵如眉作为警备部具有实权的副组长，对于她的突然造访与检查，从宿舍楼长到集训玩家，没有人表露意见。都在老老实实配合这场突击检查。
三层宿舍走下来她灵能消耗70%，同时又观察了一遍集训玩家，并未察觉到明显异常。
随着她离开，整个宿舍楼的氛围明显一松。先前那些私下讨论这位副组长这么年轻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个别玩家，也都老老实实闭上了嘴，绝口不再提这个话题。
结束突击检查后，赵如眉与四位警卫在岔路口分别，在8点之前抵达办公大楼。
赵如眉去自己办公室拿了份例行会议文件，她赶到会议室时，组长贺博闻与科技部、行政部、后勤部的副组长都已入座，倒是指挥部副组长还没过来。
科技部副组长见到她，抬眼看了下，目光有些闪躲。
“怎么？”
赵如眉拉开椅子就坐在他对面，随口说：“你这是干了什么亏心事吗？怎么一副生怕人讨债的样子？”
她的话吸引了另外三位同僚，迎着四人目光注视，科技部副组长想了想说：“这也不算亏心事啊，就是件小事，真的，小事情。”
“你这解释，更加可疑了。”行政部副组长摩挲着下巴看着他说。
“你不会真做了对不起小赵的事吧？”后勤部的孙钻兴面露思索说，“不过你科技部，能干什么？难道你把警备部的系统给玩坏了？”
“……你觉得这可能吗？”科技部副组长听到这离谱猜测，甚至想给他开个瓢看看脑子是怎么长的。
这已经不是亏心事，而是工作事故了啊！
“那你干了什么？”
看科技部副组长遮遮掩掩，欲说还休的表现，贺博闻也有些好奇问。
“……”
想到这件事，科技部副组长再度沉默。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眼看着他再不说，孙钻兴几人都准备强行撬嘴了，指挥部副组长这才拿着一沓文件姗姗来迟：“今天资料整理得有点多，我来晚了。”
“不晚，刚好8点，是我们平时来得早了。”贺博闻扫了眼墙上时钟说。
随着集训项目小组人员到齐，今天例行会议的重头戏主要源自警备部与指挥部。
其中第二批集训玩家相关的事务汇报并不繁琐复杂，赵如眉按照固定的重点内容模板，非常游刃有余地把相关信息情报言简意赅地告知了五位同僚，以便让没有参与的他们有个大致了解。
另外三个部门也是类似的汇报，这一圈下来，耗时不超过十分钟。
指挥部事关此次集训玩家进入副本的收获与状况，作为压轴的，他连投影都没来得及做，把手里文件挨个分了一份说：“你们先凑合看吧，具体数值都在上面。”
其实以指挥部的工作效率，仅仅是第一批玩家进副本，完全不至于忙得这么手忙脚乱。但问题就在于第二批训玩家明天也要进副本，这就导致必须要分一部分工作人员去与他们提前做好沟通。
但凡隔一天，或者第一批集训玩家提前两个小时进副本，他所在部门都不至于这么忙。
“我先说说为什么这次‘唤醒干涉’的集训玩家人数突增。”指挥部副组长低头看文件说，“小队只是一个很小的因素，最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对基地‘唤醒干涉’的信任。”
“确认基地的‘唤醒干涉’具备显著效果，他们在副本里更多的把注意力集中在通关上，没有刻意控制与追求长时间休息及低强度，从而提升了副本效率。但副本经历被压缩后，高强度超过精神消化负荷上限，并反应在他们身体上，导致‘唤醒干涉’人数突然增加许多。”
这个原因要不是指挥部副组长通过苏醒的集训玩家口中得知，其他人很难想到是这方面。
“他们要是这么搞，那医务楼的压力可不小啊。”孙钻兴思索说，“这么下去，需要‘唤醒干涉’的恐怕会越来越多，要是医务楼的医务人员增不上去，那只能进行单次限量了。”
“在副本里高效率是好事。”
赵如眉随意说：“基地的医务人员不大可能会大幅增加，只能是让二阶与三阶玩家相隔一小时，分批进入。随着后续集训玩家人数不断增加，单一等阶的集训玩家，也得分批次进行。”
“这方面指挥部已经开始安排上了，主要是上一次刚起步，需要‘唤醒干涉’的数量也不多。这次时间紧，又加上人数激增，这次导致医疗资源短时间供不应需。”指挥部副组长反省说。
这个‘唤醒干涉’暴增原因，还真不怪指挥部没有考虑到。国级玩家所在的特训区根本没有这种情况发生，他们追求的一直是高效率，这就导致‘唤醒干涉’一直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准。
而特管局那边则是因为医疗资源质量一直是那个水准，集训玩家不会对其抱有期待，自然而然地就会在副本里选择一个相对稳妥低效的通关方式，避免自己因高强度死在苏醒前夕。
也就是到了莲帝山基地，赵如眉拿出手的‘针灸疗法’据体验过的玩家表示比平时自然苏醒还要舒服，体验过的玩家自然会放开手脚，而没有体验过但相信的，自然也会稍微地不那么‘苟’。
不过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决，只要让二阶与三阶玩家分时段进入即可。例如两个等阶玩家相隔1小时，这样一来等二阶这边大致处理好，三阶也正好从副本里出来。
至于二阶里面再分批次，这就需要权衡各个方面。毕竟同一个等阶，在同一个时间段进去若选择多人副本，他们是有一定概率匹配到同一个多人副本里的。
“第二批集训玩家，指挥部这边准备分二阶与三阶间隔进入。以医务楼目前的医疗资源，正好能照看过来。那五位针灸医师使用‘针灸疗法’应对轻、中度症状完全没问题。”
指挥部副组长看向赵如眉说：“他们打算明天进行重度与濒危症状唤醒，托我问问你明天早上九、十点有没有空来把把关。他们第一次上手，这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办公大楼的正常上班时间是早八晚六，而为了不耽搁警备部门的正常运行，他特意把时间调整至九点与十点。
“可以。”
赵如眉干脆答应道。
针灸疗法本来就是她写出来的，即便指挥部副组长不说，她也会关注医务楼的进度。实践证明，这一套下狠手的‘针灸疗法’体系是真有效，就是扎得不稳容易逝世。
不过有这两次的经验与反馈，估计医务楼那边要掀起一场针灸练习热潮。
‘唤醒干涉’很好处理，这个话题谈完，指挥部副组长得心应手地说起这一回的收获，目前已经醒来且上交了入场券的玩家已经达到4/5，平均每人上交25张，较之前的数据有个位数增长。
“上交入场券的玩家里，小队模式报告了比单人玩家更高的净化点数收益，他们主动购置了普通组队道具，自费入场券。从净化点数总收益来说，第二周期较之第一周期，至少有20%的增长。”
指挥部副组长兴奋说：“高质量的医疗资源支持，效果还是相当好的，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个推广出去。”
说到推广，那就不得不过问赵如眉的意见，不过这个属于医务楼的衍生事务。指挥部副组长提了一嘴但没有深入讨论，而是先就指挥部的事务进行汇报。
集训玩家进入莲帝山基地，均要进行天赋上报与核验调查。
但仅仅掌握这一点，对于负责组织与研判的指挥部来说远远不够。
即便只是三人小队，每一个队伍的组成都花费了指挥部工作人员的研判心血。而为了更好的让集训玩家小队达到高适配与高默契配合，每个集训玩家的技能与道具具体效果，是必不可少的参考材料。
但这与玩家们的隐私相冲突，除去对特训区绝对信任忠诚的国级玩家，越是没有进行过集体行动的玩家，就越是介意这方面。所以指挥部有关这方面的工作，只能先从技能效果开始慢慢推进。
随着指挥部副组长汇报完毕，贺博闻作为对接专项组事务的负责人，通常来说只要开会的时候他面前没有一大沓文件，那就说明专项组没有新指示。
“专项组那边没什么事，医务楼这个高质量‘唤醒干涉’倒是有非常大的价值，小赵你有什么想法吗？”贺博闻旁听完五个部门汇报，看向赵如眉问。
“这个肯定要推广出去。”
赵如眉明确态度说：“至于怎么推广，鉴于其具有战略价值，我的意思是先从特训区申请一批有针灸基础的医师等他们掌握后，再把已经熟练的那一批输送至特训区由那边进行安排。”
作为警备部门副组长，她不请假前往特训区指导‘针灸疗法’几人都能理解，但这种新老交替还是让几人有些意外。他们仔细一想，这个方法虽然对莲帝山基地的医疗资源有一定损耗。
但于东夏国整体而言，确实是一个高效的推广方案。
由于其具备战略价值缘故，前期学会的人不在多，而在于忠诚。等第一批掌握，成体系地推广下去，大批大批值得信赖的针灸师被培养起来，别说东夏国的社会玩家，其它国家的玩家估计都难以拒绝这个待遇。
与这些收益比起来，莲帝山基地的医疗资源损耗，简直九牛一毛。
随着这场每日的例行会议结束，时间已经是晚上9点16分。赵如眉五人各自收拢需要回收的文件，除了指挥部忙成陀螺，赵如眉等四个部门要相对轻松点。
把文件放回办公室，赵如眉出来时碰上另外三个部门同僚要么刚出来，要么在走廊上。几人平时的关系还不错，她顿住步伐等了等三人。
最后四人一块前往电梯间，乘坐电梯抵达一楼。
夜晚的办公大楼除去一楼大厅有两盏常亮的灯外，其它通道都是声控灯。赵如眉跟同僚从电梯间走出来，还隔着一段距离就看见站在大厅门口，身形颀长利落气质斯文的俊美青年。
在门外夜色侵染下，他周身温和也沾上了些许凉意。
听到步伐声，季淮安偏头看去，目光准确无误地与位于中间，气质淡然从容的赵如眉对上，他清隽眉眼舒展出柔和笑意说：“我来接赵副组长下班。”
行政部副组长：？？！
孙钻兴：？？？
科技部副组长：……
行政部副组长看看青年，又看看赵副组长，满脸困惑两人这是什么关系。接下班这不是小情侣才干的事吗？可小赵虽然人长得漂亮能力也非常强，但完全不像会谈恋爱的人啊？
他宁愿相信这是个整蛊，或者说青年有求于她。这冷不防地空降个男朋友，尤其是小赵对于接下班的态度也过于冷静，两人是情侣可能性真的不高。
孙钻兴同样迷惑这一套操作，但他第一反应就是看科技部副组长的表情。果然，这家伙的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难受，明显是知道一点内情。
对于小安这一反常态的直白表现，赵如眉也偏头看向科技部副组长。
“……哈哈哈，都看我干什么啊？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里，还说什么接小赵下班，其实他们两个真的不熟，不过也有可能是一见如故吧。”感觉自己被背刺的科技部副组长强笑着说。
行政部副组长：“……”
这态度怎么就那么怪呢，总感觉这里面有事。
孙钻兴本来就觉得这季姓工程师不怀好意，科技部副组长这态度更是坐实了他真的在搞事！
“先回宿舍吧。”
赵如眉看向面带笑意的小安，没有多说地招呼三位同僚。
“你跟小赵什么关系啊？”行政部副组长没有亲眼见证今早上基地门口的‘挑衅’，他索性看向外貌俊美出众的青年直白询问。
“关于这点，很快你们就能知道。”季淮安温和地卖了个关子说。
科技部副组长：“……”
药丸。
青年不愿意过多解释，而作为另一位当事人的赵如眉也没有要告知的意思。行政部副组长只能压下心底好奇，跟上几人步伐。
从办公大楼一直到管理人员宿舍，季淮安主动慢了几步跟在四人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她纤细背影上。
进入宿舍楼，青年在。乘坐电梯，青年在。抵达五楼，青年还在！
专项组六位成员都住在一个楼层，孙钻兴三人在各自门前停下，眼睁睁看着青年跟着小赵背影，最终停在她的宿舍门口。
孙钻兴&amp;行政部副组长：？？！
不是吧，这接下班是不是接得有点离谱了啊？哪有把人送到门口还不……
就在两人心里嘀咕时，随着赵如眉回头，与她目光顺利对视并心满意足的季淮安走向斜对面的宿舍，从口袋里拿出临时门锁将其打开。
“我跟赵副组长以后就是邻居了，常走动啊。”季淮安唇角噙着笑，声线轻快说。
直到此刻，就连行政部副组长都品出一丝丝不对味，他咋感觉之前的接下班是挑衅呢？就像是为了炫耀这一刻而特意做出的铺垫。
“你可真能安排。”
孙钻兴盯着科技部副组长，幽幽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楼下宿舍全都住满了，说吧，他给你开了什么条件？”
虽然知道这么安排不太厚道，但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科技部副组长疯狂用小眼神观察小赵表情。
而赵如眉也是没想到小安居然直接住到了她斜对面，他们这一层虽然还有几个空宿舍，但明面上并不对外开放。也不知他是怎么说服科技部副组长的，赵如眉注意到科技部副组长那愧疚的态度，不禁有些好笑。
明面上她与小安针锋相对，他还这么安排给人添堵确实有点不厚道。
但实际上……
嗯，还是不跟他计较了。
“邻居之间，确实应该经常走动，但也要记住后果自负。”赵如眉偏头看了眼科技部副组长，又望向站在门口衣冠楚楚的小安笑了声说，“晚安。”
没错！
就该放出这种狠话！
虽然屈服但心还是站在小赵这边的科技部副组长精神一振，疯狂用眼神朝小赵示意：找个机会给我好好教训他！

第252章 集训项目（十一）【三合一，含9w5营养液加更】
赵如眉的宿舍门关上后, 科技部副组长想跑，但被孙钻兴还有行政部副组长眼疾手快地挡住了他的门缝。
“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工作上的事没有跟科技部副组长沟通好, 季工程师也早点睡吧, 哈哈哈。”孙钻兴礼貌与俊美青年打了声招呼，随后与行政部副组长合力把门推开，挤进了科技部副组长的宿舍。
伴随着‘砰’的一声重响, 该房门紧紧关上。
宿舍走廊重归寂静, 相隔约十来米，季淮安站在门口顿了两瞬，什么也没听见。他脸庞带着坦然之色, 迈着步伐走到科技部副组长的宿舍门旁。
不足半米的一门之隔，里面什么声音也没传出, 可见该宿舍在隔音方面做得非常不错。坦然旁听约1分钟，心里有了底的季淮安又沿原路回到自己宿舍，用临时门卡打开踏入其中。
与此同时科技部副组长的客厅里, 孙钻兴跟行政部副组长坐在沙发上, 一副等他交代的架势。
“他是科技研究所派过来的，又有特安局高层文件审核，他能有问题吗！？这种特派工程师肯定不能安排到集训玩家宿舍，他说他要大点的住所，那工作人员宿舍也不适合, 这不就只剩咱们这里吗？”
科技部副组长理直气壮说。
“你少来, 我们想问的是这个吗？”孙钻兴戳破道，“他跟小赵关系明显不怎么样，这一层的宿舍除了那一间, 其它随便哪一间都没问题。你倒好, 明知这点还给小赵添堵, 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其实他们两人关系吧，也就是不好，但也算不上恶劣啊。”科技部副组长把打听与推测到的信息一结合，将两人认识，但有小过节，且青年没在小赵手里讨到好等情报说了遍。
“他也就是不服气，就时不时想刷点存在感膈应小赵，要说危险那肯定没有，而且……”
科技部副组长心虚说：“他还答应给科技部门改造个超算级别的内部防火墙诶，咱们基地不怕那些明着来的内鬼。就担心他们从内部攻破基地内部系统窃取重要资料，这不就相当于变相地提升基地安全吗？”
“真的？”
孙钻兴面露怀疑，超算级内部防火墙香是真的香，但难也是真的难。不光要资金投入还要技术人员，就莲帝山基地的综合优先级，档期得排到半年后。
“真的，他说等基地系统优化结束就着手超算级内部防火墙改造，这两个加在一块大概要耗1个月时间。他连超算级内部防火墙的专项资金申请都拟好了，这肯定不是在开玩笑。”科技部副组长认真说。
“……你这话记得跟小赵也说一说，虽然超算级内部防火墙确实很香。但你不跟她商量一下就这么干，做得也确实不厚道。”行政部副组长说，“他下这么大血本，肯定不只是为了做邻居膈应人。”
“他是在等机会找场子吧？你可别胳膊肘往外拐，记得给小赵把事都坦白了。说实在的，小赵要是知道季工程师还有这个本事，大概率也不会跟他计较。”
孙钻兴本来对这位季工程师无感，但在发现他能力居然意外地强，好感度稍稍涨了点。
“这我当然知道，我这不是没找到机会跟小赵说吗。”科技部副组长轻松说，“放心，这个事我肯定会在私下跟她透底。季工程师那边我也会劝劝，能谈和那自然是最好的。”
对于这稍有些针锋相对，但并未真正显露敌意的关系，孙钻兴跟行政部副组长都没有在这上面投入过多精力。确认科技部副组长这边有打算，恰好眼下时间也已经接近22点，两人先后起身回到了自己宿舍。
小安虽然住在斜对面，但在没有需要紧急交流的事务驱使下，赵如眉并未争着深夜这点时间过去打搅。
毕竟接下来有的是机会碰面与交流。
夜晚的时间在静谧中流逝。
季淮安头上搭着白色毛巾从浴室出来时，时间已是零点，他穿过被褥整齐的卧室径直走向客厅。
本该在沙发附近的茶几，以及沙发配套的靠枕全部被搬到宿舍门后通道，具备唯一编号的黑箱全都堆在附近，而茶几上已经摆放一台正在运行的超薄黑色笔记本。
季淮安走到茶几后方坐下，随手把用于监测走廊动静的设备音量调整至最大，目光落在电脑上。生命工程的数据量极其庞大，在整理之前，需要先破译。
这台已经是顶配的半超算级笔记本用来破译生命工程的密匙，还是有点勉强，不如专门的超算实验室来得效率高。不过也不是不能破，只是需要稍微花点时间与脑力。
季淮安看着这些跟乱码似的密匙信息，十指飞速敲打着键盘。每隔十来分钟他都会停顿一下给大脑留出整理时间，并想起来用头上毛巾搓一搓发丝上的水渍。
就这么高强度运算近2个小时，在大脑神经传递出超负荷的刺痛感时，他没有勉强自己，而是转身把额头贴在冰冷的门上。这抹冰冷提醒着他就在不远的房间里，她还好好的。
即便隔着防弹门与厚墙，他依旧嗅到了她身上那让人着迷渴望的淡淡甜香气息。
这种气息于他而言是顶级的精神舒缓剂与精神兴奋剂，他贪婪补充近五分钟，头一次寻找起时钟。在附近找了一圈，最终通过笔记本的时间显示，发现才刚过凌晨2点。
这很好，他还有足够的时间推进工作进度，确保手头上的工作不会成为绊脚石。
精力得到极大补充的他，计算了下当前的破译进度。相比超算实验室，半超算设备加上思维灵活经验丰富的大脑，只要每天保持这个效率工作6个小时，就能与超算实验室的进度拉平。
不过人类大脑在计算这方面最强的优势是它具备前瞻性，懂得抄捷径。
季淮安花费将近5小时弄到该密匙一部分基源后，身体突然凭空消失，进入了自己的安全屋。退休玩家可以自由出入安全屋，但每天停留时间有限。
虽然在安全屋花去的十几个小时甚至几天时间对于现实来说，往往只过去1-2s，可进出安全屋对大脑精神损耗非常巨大。一般的退休玩家在安全屋里花上一两个小时，磨砺身手已经属于极限。
至于把本来就颇耗脑力的工作带进来继续肝，这或许能节省现实十几个小时，但其精神损耗最强甚至能致死。退休玩家因在安全屋里逗留太久，最终导致精神受创而在现实陨落的个例虽极其罕见，却并不是没有。
季淮安这么弄，也就只有他能扛下来且没有声张过，不然其它国家只怕会更加睡不着。
这种试试就逝世的卷法谁敢跟啊！
他消失后的那一刹那，笔记本的时间刚转动2s，他又凭空出现在原来位置。在安全屋里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思考与推演被压缩在这2s里，可想而知大脑那一瞬间有多超负载，这种只能凭坚韧意识去防止崩溃。
以往他要花十来分钟缓过劲，扛着各种头痛、头胀、疲倦、轻微晕眩等小毛病，等精神被耗到连思考都像针扎一般疼痛，这就是即将入睡的信号。
季淮安从前只知道她在自己心底非常重要，只要等到她回来，也许一直压在精神上千钧重的巨山就会消失。直到她真正地回来了，他才发现除去巨山被彻底移除，她还是自己的动力源泉。
身体靠坐在门后角落，脑袋贴着门板，在淡淡的香甜气息萦绕下，季淮安触碰着防弹门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微屈，伴随着‘叩叩’两道清脆声响传入耳膜，小有成效地克制住了心底冲动。
等天亮，他就能见到她了。
在这之前要先工作。
小歇一会的季淮安再度坐在笔记本后方，调出另一个程序，把在安全屋里推算出来的密匙基源输入进去。
早上7点。
洗漱完毕的赵如眉打开宿舍门，身上打底修身白衬衫搭一件女款的黑色轻便干部外套。这件外套虽是纯黑，但在材质与款式设计上反而新潮别致，完全考虑到女性的身材特点，穿着轻便庄肃却完全不显老气。
眼下已是十月中旬，莲帝山基地的早上气候偏凉，单穿一件长袖是有点冷。
赵如眉早上没听到敲门声，想着小安可能还在宿舍，她主动走到斜对面的宿舍门前，余光注意到这防弹门的下方有个黑色小点。她刚用灵能将其包裹，紧闭的房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
“早上好，赵副组长。”
季淮安将门拉开一条小缝，清冽声线轻快地探着脑袋打招呼，头上还搭着一条毛巾看样子是准备早起洗漱。
“你刚起来？”
赵如眉注意到他除了露个俊脸，脖颈以下全在门后，说起正事问：“门外的东西是你贴的吗？”
“嗯，我，换个衣服，两分钟。”
在就穿着背心和中裤跟如眉见面和让她等待一会的选择中，季淮安艰难地选择了后者。还是他疏忽了，早知洗完澡就该换上第二天穿的日常服饰。
“好。”
赵如眉温声应下，移开视线。
季淮安也没关门，说罢就冲进了更衣间，在空气惯力下，本就是朝里开的门一点点被推开。不过这门还没彻底推开，说好2分钟但实际只花了1分钟就过来的季淮安伸手拉开了门。
他这套日常穿搭若不戴金色细框眼镜，看起来清爽又有种少年感。但眼镜带来的斯文气质一压，便只剩清爽与那么一点点朝气。
“晚上睡不着，我就在工作，今天的任务已经超额完成了。”季淮安这才开始收拾茶几上的笔记本跟旁边好几个数据硬盘，“门外那个是短距传感器，配合工作用的。”
“这个位置……”他说晚上工作，赵如眉不意外，本来退休玩家精力就不同寻常人。但工作地点居然在门口，她确实没想到，只能委婉问，“是有什么讲究吗？”
“这里狭窄、安静、硬实。”季淮安抬头看看，像是才想到地补充说，“还能第一时间跟你说早安。”
可能是见过的奇葩太多，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习惯赵如眉居然觉得还好。她目光落在茶几旁边，发现垫子什么的都有，看起来确实是习惯如此。
“对了，你昨天在休息室大楼施展的那一套‘针灸疗法’，我还有几个穴位顺序没弄懂。”季淮安把办公设备全部放回黑箱里，合上后看向站在门外的她说。
“？”
已经打算等小安收拾完一块去吃早餐的赵如眉眨了下眼，这话题跳得让她毫无准备，不过她很快就接上了问：“你说的是哪几个穴位？”
“昨天我所见的针灸疗法已知涉及穴位超过五十个，分别是神庭、百会、哑门……”
季淮安把自己记下的穴位熟稔地报了一遍，那些穴位变化组合他都记得，但唯独让他不解的是个别穴位明摆着相冲，却能起到作用，这超出了他掌握的现代医学的认知范围。
“这些你都记得啊。”
赵如眉听他清晰表达自己问题后，眸光微亮。
她记得小安在自己身边打下手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小时，其它时候要么在帮忙拔针要么就是帮她整理需要紧急处理的患者，真正在她身边看她施针的次数不超过十五回。
仅仅是记住这些穴位除了记忆力好外，都不至于让她惊讶。
但小安提出的问题明显是经过思考，且已经吃透针灸疗法顺序与穴位相互作用。如果他没有去医务楼补习纯靠自己分析，即便花了一晚，这个效率也绝对称得上神速。
“你说的这几个穴位顺序问题，其实在针灸疗法体系里属于错误行为。我当时为追求效率，除针灸外个别穴位还用上了天赋，且一些针扎入的深度也处于危险区间。”
赵如眉欣然解释完问：“你晚上就是在思考这个吗？”
“没有，破译密匙是主要工作，这是在安全屋的休息间隙里，放松头脑想的。”季淮安看着她坦然说。
安全屋还能这么玩？
赵如眉第一反应便是打量他神色与外显的精神，不管怎么看状态都很良好，但她没有因此放松，反而踏进过道半蹲在他面前，低声说：“别动，我瞧瞧你精神状态。”
面对扑面而来的浅浅香甜气息，季淮安坐在地上，喉结微不可察动了下，有点饿了。
赵如眉伸出双手搭在他头部灵台穴位上，测试他精神究竟疲不疲惫的最好方案，就是采用助眠疗法。从助眠疗法的深入与他表现出的昏睡程度，就能得知结论。
助眠疗法持续将近3分钟，季淮安闭上眸子让自己注意力集中在她双手上，时不时汇报自己精神状态。
截止到目前都还是有一点点困意，但离睡着还有很长距离。
“可以了。”
赵如眉没有死磕地让他睡着，在确认他进出安全屋，不光忙完自己正经工作还有时间去思考针灸疗法，并且精神状态还格外良好，她就收回了双手。
小安不是修士，但就他这精神韧性，竟完全不弱于修真界里一部分中层修士。
要知道他可从未去过修真界，排除赵如眉自己，整个海蓝星绝对不会有比他精神韧性与强度更高的存在。
这么扎实的精神韧性基础，即便没有青梅竹马这一层深厚关系，赵如眉看在他绝对忠诚东夏国的份上，都不会放任不理。稍加提点就能获得强大助力，何乐而不为啊！
“你在这等我一会。”
赵如眉说罢起身，走出房间用工作证打开自己的宿舍，她之前为了推演改良版锻体术，客厅餐桌上摆放的草稿纸一直没收。眼下用来书写‘针灸疗法’正好，针灸疗法本身就是一个循环体系。
小安光靠自己分析掌握已经达到85%，剩下15%的精髓如果不让他知道，那简直就是在浪费他之前的努力。
赵如眉花费将近20分钟，缩写穴位名称，并用编号和字符写下每一个变化里穴位的深度与角度，等把整套‘针灸疗法’默写出来，她拿起这十几张手稿走出宿舍。
小安的房门被茶几一角压着，赵如眉一过来就看见坐在茶几旁，面露思索的他。
“这个是针灸疗法相关穴位与所有的变化，你有空可以看看。要是已经掌握想要练手，今天上午九点跟十点，分别有一批集训玩家进入副本，你也可以去尝试一二。”赵如眉轻快说。
‘针灸疗法’这种东西掌握了没坏处，尤其是现在基地医务楼的医疗资源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都有点吃紧。小安要是掌握了还能充当紧急医疗资源，在压力较大的时候救个急。
她怀疑小安说不准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偏偏他一个人一晚上就悄悄摸摸掌握了大半，都不给她反应机会。
“我还有一套改良版锻体术……”
赵如眉正打算给他加点增益效果，锻体术不光能增强体魄对精神力也有提升，小安练了百利无一害，但她刚说完一句，就见青年把手稿放进黑箱里从地上起来说：“赵副组长是不是忘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嗯？”赵如眉看着他。
“我们再不去吃早餐，食堂就要关门了。”季淮安很认真地注视她说，“要是因为我的原因导致赵副组长上午饿着，我会很内疚。”
赵如眉这才看向网表，7点32分。
从宿舍赶到食堂没问题，但如果堂食早餐，那估计8点前赶不到办公大楼了，不过后者的上班时间相对灵活。
“好吧，那先去吃早餐。”
赵如眉脸上浮现笑意说：“毕竟让季工程师内疚，我也会很内疚。”
他像是心脏忽然尝到一块由她递来的糖，甜得清隽眉眼舒展，唇角止不住地上扬，眼底除去欣喜外还掺杂着想过渡让她也尝尝这甜味，难以宣之于口的小心思。
看着忽然变得格外可口的小安，赵如眉还来不及捕捉着可口源，开门声忽然从另一侧走廊传来。
赵如眉正好站在房门里侧，听到这个动静她往里挪了两步。真要是面对面跟其他同事碰上了她也不慌，但走两步能避开这个小插曲，属于变相省事。
从宿舍出来的贺博闻压根没注意该楼层其他人，急着吃早餐的他关完门就朝着电梯间去了。
听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远，赵如眉率先踏出他宿舍招呼道：“走吧。”
已经藏好小心思的季淮安恢复平常的斯文与温和气质，微微颔首提着黑箱也踏出宿舍。
从宿舍楼正常步行到食堂需要将近十五分钟，这个时间段还没去食堂的工作人员基本都是采取慢跑方式，时不时就有工作人员从两人身边穿过。
这场合不适合谈改良版锻体术，还不如早点去食堂吃东西。赵如眉索性也加入慢跑队列，跟小安在7点45分先后抵达食堂。玉米猪肉蒸饺、清汤味鲜粉条，外加只有一点点甜味的甜豆浆。
赵如眉端着餐盘找了个没什么人坐的餐桌，季淮安一手端餐盘一手提黑箱紧随其后，坐在她斜对面。
两人点的早餐查重率几乎100%，要说唯一不同，大抵是他点的都是大份。
“好吃吧？”
“嗯。”
“这汤粉的汤很鲜，清淡也有味。”
“蒸饺也好吃。”
“明天早餐还有别的花样。”
“够吃吗？要不要再添点别的？”在两人快吃完时，季淮安说。
“够了。”
赵如眉喝了口豆浆说：“12点又该吃午饭了，吃太饱也不好。”
“嗯。”
季淮安赞同地应了声，把自己的蒸饺与豆浆干掉。两人中规中矩把餐盘放到回收处，出发赶往办公大楼时，离准点上班只剩几分钟。
工作状态启动，赵如眉脑子里想的都是今天的工作安排，也歇了在这个紧张间隙提及改良版锻体术的事。现在提了，也没法上手练习，倒是今晚开完例行会议有充足时间。
两人进入办公大楼，乘坐同一部电梯，一个在三楼停，一个在五楼停。
接近九点时，赵如眉已经把警备部下属部门各项需要由她过目的事务处理好，得益于前几天下午的‘实习’了解，下属部门的事务她处理起来是真的轻松，甚至还有时间给他们布置事务，提高工作效率。
8点56分时，赵如眉赶到休息室大楼的二楼，指挥部副组长也在。这次除了第二批集训玩家外，还有一部分同为玩家的工作人员，他们会跟不同等阶的集训玩家同时间段进入。
了解完该批次进入‘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副本的玩家数量，赵如眉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医务人员休息室。
在几十位医务人员交谈当中，披了件白色长款外套就站在他们旁边，但一言不发的小安似有所感地抬头，见到她出现在门口，整个人的状态如同缺月圆满，气质也由冷转和。
“确定上手了？”赵如眉摁了点消毒液在双手揉开，看向小安说。
“嗯，我跟另外四位针灸师左边，赵副组长右边。”季淮安声线温和说。
“好。”赵如眉干脆答应。
该批次进副本的集训玩家不多，红色挂牌怎么也不会超过二十位，提前分区域，之后处理起来也方便。虽然麻醉不打最好，但面对那些肢体反应极强的患者，为了医务人员的安全该打还是要打。
随着9点一到，负责排查死亡人数的医务人员带着装备率先出动，集训玩家在副本里的死状千奇百怪，而为了不刺激或惊吓到工作人员，往往只有等负责排查医务人员挂完或是零黑色挂牌，另一批挂牌的医务人员才能行动。
这个流程非常快，让人遗憾的是此次进入副本的二阶集训玩家有一位死亡。
随着该死亡玩家的休息室被从内部遮挡住玻璃，赵如眉等人并未因此影响进度，负责右边的她跟着挂牌的医务人员，见到挂上红色，直接用磁卡开门进去。
季淮安则与另外四位昨天已经练过手，准备在重症患者继续施针的针灸师处理左边。‘针灸疗法’的手稿他都看了，对其深度与角度也已有所了解。在安抚第一位重症患者时，他施针不图快，但图稳。
赵如眉的右边一共有四位红色挂牌，从走动到全部拔针，只花了五分钟。
“左边也都处理了。”
季淮安从病房里出来时，见到径直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隔着十来米的如眉，温声开口说。
“感觉如何？”赵如眉神色轻松问。
“很神奇且独特的体系。”季淮安等她过来，走进挂着黄色挂牌，轻、中度症状的休息室里说，“于玩家层面长远来说，具有极高的战略价值。”
这一点赵如眉自然知道，她看着小安拿出一次性针灸盒，对脸色发白，身躯微微颤抖好像碰上什么可怕东西的集训玩家扎了五针，因是轻症，并不需要用上完整变化的所有针。
剩下的黄色挂牌赵如眉没有再动手，而是交给了小安跟医务楼的针灸师。
但黄色挂牌总共也才十位，在五人扎针下，全程耗费十分钟就已结束这场‘唤醒干涉’的战斗。三阶玩家本来要10点才进副本，但发现医务人员效率这么快，科技部副组长索性进行临时调整，改为9点30分。
这个时间点恰好卡在在医务人员转移至三楼做好准备，并短暂了休息几分钟。此次的三阶玩家全员存活，面对7位红色挂牌，赵如眉挑着把肢体反应最强烈的安抚完毕，剩下6位都给了针灸师与小安攒实践经验。
但两人都低估了医务人员的事业心，随着红色挂牌处理完，面对剩下十来位黄色挂牌轻症患者，这些医务人员怎么也不愿让两人插手。
索性轻症除了玩家有点折磨外，基本不会有生命危险。而医务人员想要快速成长，总要有相应环境与足够的练手患者，对此赵如眉与季淮安均没干扰。
两人前往休息室把外套脱下，乘坐电梯赶往办公大楼期间，季淮安主动开口：“今早上你说了锻体术。”
“嗯，改良版锻体术。”
赵如眉边走边说：“练了这个，能让你的体魄基础变得更扎实，对精神意识也有锤炼效果。”
季淮安：“……”
为什么他从如眉的话里面，听出了一点对自己体魄强度的不自信？还是他想多了？
“怎么了？”
没听到小安的回应，赵如眉偏头看向他，见他似乎在想什么严肃重要的事情，主动问了句。
“这个锻体术可以试试。”季淮安压下想法，看着她认真说，“但锻体术提供的助力可能不大，我的体魄反复捶打过。”
“那不是更好吗，今晚我们可以去室内体育馆场试试，那地方目前还没启用。”赵如眉神色轻快说。
“……”
虽然知道她的意思，但还是被这话给烫到的季淮安别开视线，默默嗯了声。
考虑到晚上有一场例行会议，赵如眉告知了小安体育馆场的位置，同时约定好吃完晚饭在那里碰头。晚饭结束至例行会议还有大约一个多小时，完全够她把改良版锻体术从热身至入门两个阶段教一遍。
到时候留他在体育馆场里练习，赵如眉这边开完例行会议再过去，两不耽搁。
上午回到办公大楼，赵如眉提前定好下午‘实习’安排。直到午餐时间，她把手上事务解决，径直前往食堂。
“小赵！过来坐！”
食堂里，赵如眉刚填完点餐卡，科技部副组长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她抬头看去，发现已经点了午餐的小安也在，正抬头看着她。
赵如眉脸上浮现淡笑，朝两人晃了下手里点餐卡。
等排到她时，已经是三分钟后，赵如眉端着午餐来到科技部副组长这一桌，坐在两人斜对面。她目光注意到小安餐盘里的只有两个菜品，饭吃了大半，菜还剩半碗。
“系统的优化进度还好吧？”赵如眉看了眼科技部副组长说。
“好，很好！”
科技部副组长脸上浮现笑意说：“季工程师还帮忙开发了两个非常适配基地的小功能，再过一段时间，你们也都能用上了。”
“季工程师现在是科技部的关键人物，午餐这么点够吃吗？”赵如眉说话期间，与小安的目光有数次对视。
“你也觉得少吧？我还问了他，他——”科技部副组长自己都有三碗菜+水果+汤，他同样纳闷青年这点食物跟得上消耗吗？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季淮安打断了：“开胃菜，确实不多。”
科技部副组长：？？？
我问的时候你特喵怎么不说？！
“我再去端点。”季淮安起身说。
午餐吃归吃，他也是就着自己食欲与饭量来，把炖汤跟水果补上，又添了碗肉菜。
看着终于恢复‘正常水准’的饭量，科技部副组长还有点欣慰。他发现还是小赵好使，这就是仇人的刺激吗？
三人中规中矩吃完饭，顺路回了办公大楼。
下午赵如眉在下属部门‘实习’，季淮安则待在科技部的小会议室里编写小程序脚本，科技部的工作人员凡是从这会议室门前路过，都在尽量放轻脚步。
毕竟这位看起来斯文温和好相处的季工程师就因为门外‘哒哒哒’的声音重了点，对站在门口的科技部副组长面提了这件事。他没说什么重话，只是让路过的工作人员动静小点，不要吵到他思考。
但这也足以让那些对他带有温和滤镜的工作人员滤镜碎一地，明面上的态度比对和气的副组长还要敬畏。
下午6点一到，季淮安准点下班。
优化系统+编写小程序+准备超算级内部防火墙这些基地工作，季淮安已经把进度推进至两天后。别说晚上练锻体术，他就是今晚凌晨不干活，都不会影响到工作进度。
科技部副组长目送俊美脸庞带着淡淡笑意，轻快下班的季工程师。又看看办公室里人手一杯苦咖啡，正在努力编写优化方案核心代码的下属，忽然发现季工程师也就是在小赵手里吃瘪，跟这群下属比，那是妥妥大牛啊。
下班后的季工程师去哪，连科技部副组长都管不着，他本来还想着找找小赵，跟她说说超算级内部防火墙的事，结果在她办公室里没蹲到，去了食堂一直到吃完饭还没等到她人。
与此同时，下午六点四十分的体育馆场里。
赵如眉用工作证权限把其中一块区域的射灯打开，就改良版锻体术的强化原理告知了小安。她其实也非常好奇以小安退休玩家的体魄，究竟能练到哪个阶段。
赵如眉从热身阶段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示范，季淮安锻炼基础特别扎实，头脑更是灵光，基本上看一遍就能做得有模有样，等到第二遍已经无需矫正。
从热身至入门两个阶段，赵如眉光是示范就花了十分钟。而小安两遍下来，气都不带喘一下。
在九月下旬的冬科会上见识过柴清、许思弈两人连热身阶段两个动作都撑不过去，阎星舟等一阶国级玩家花费两三天才能完整练完一遍热身阶段动作无力再续第二遍，截止到目前整个特训区还在入门阶段。
赵如眉原以为这改良版锻体术少说也要等上两三年，才能看见有人完整地练一遍。没想到现在就能指望上，能最快满足她期待的果然还得看小安！
“后面应该还有吧？这似乎才刚开始。”季淮安体验着这两个阶段动作带来的气力唤醒感，也被这改良版锻体术勾起了兴趣。
“后面还有四个阶段，以你的体魄，掌握前五个阶段应该没问题。我先去开例行会议了，你可以先练着。”赵如眉看了眼网表时间，已经7点37分。
这点时间也不够再示范熟练阶段的动作，她说罢便离开了体育馆场。
季淮安熟悉这些动作时，能感觉出来它们之间存在极强关联性。动作链一旦打乱，练这个锻体术就会出岔子。他不知道后续阶段的动作，在一次次重复练习中，察觉了这些动作似乎在以血肉筋骨造‘气’。
这股‘气’会反哺至血肉筋骨，它比直播间系统的属性提升要精细无数倍。
晚上9点，赵如眉开完例行会议赶到体育馆场时，发现小安正躺在地面上休息。感觉到她过来，腰腹施力轻易从平躺着变为站立。
“前面两个阶段，有遇上问题吗？”赵如眉习惯性地先解决再练习。
“没什么问题，只是觉得一整套练下来，效果应该会非常好。”季淮安早已把眼镜摘下放在十几米外说。
“效果确实好，不过你才初练，只要能坚持到第五阶段就很厉害了。”赵如眉不想给他太大压力说。
“我能练完。”季淮安神色认真说。
“好吧。”
对于他这点胜负欲，赵如眉也没跟他纠结而是鼓励说：“你今天要是能一整套练下来，我给你个惊喜。”
惊喜。
季淮安在心里念着这两个字，事实上对过于理智且追求效率的人来说，惊喜是一种不稳定因素，能免则免。
但这是她的惊喜。
在季淮安没有言说但却期待的目光中，赵如眉给他示范改良版锻体术第三阶段动作，这些动作都是建立在前面动作之上。除了热身外其它的都不存在一个阶段一个阶段地练，它只有连贯才能出效果。
从第一阶段到第三阶段，第一阶段到第四阶段，第一阶段到第五阶段……
每一个新阶段示范都需要从头练一遍，且它们消耗的气力就是消耗了，短时间内根本补不上来。在赵如眉示范最后一个阶段动作时，季淮安眨下眼睫都有汗珠滑落，他身上这件短袖已经被汗水湿透。
但他无暇顾及脸上的汗，生怕错过每一个动作细节。一直到赵如眉的示范结束，他才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为了避免出错，季淮安自己比划了一遍大致动作，得到没有遗漏的肯定，才从热身阶段开始连贯。
赵如眉觉得他不太可能练完全套改良版锻体术，是建立在他没有掌握甚至运用‘气’的基础上。连续那么多回层层加码，最后一遍以他体力根本不足以再支撑一遍练完，但他硬是生涩地取‘气’坚持到了最后。
随着最后一个动作做完，失去身躯掌控力的季淮安在倒地前被赵如眉及时接住，扶着他一块坐在地上。
“我没有凭自己的体力练完，不需要惊喜。”季淮安嗓子有些干，等气力恢复了一点，他用手臂撑起身体看向坐在身侧的她说，“我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赵如眉本来还在想这个惊喜要不要折现，毕竟她要给的这个惊喜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尴尬。虽然她挺想抹了山匪副本的记忆，但只要未来与小安切磋，总是绕不过去的。
眼下他不要惊喜倒是能再缓一天。
“体魄方面要是想达到你的预期标准，我还需要努力多久？”季淮安问得很认真。
这个问题还真让赵如眉仔细思索了一番，就修真界的标准，小安只要还在海蓝星基本不可能达成她的预期。毕竟海蓝星上限就摆在这里啊，但凡他能去修真界，提升一日千里不在话下。
可若是以海蓝星标准判断，他现在已经超预期了好吗！
最终赵如眉综合多方面的因素，就自己能指导的、海蓝星上限、小安自身潜力说：“需要三五年吧，不过这只是海蓝星上限，随着星球变更或是位面跃迁，你还能变得更强大。”
赵如眉说的三五年不光是他的上限，同样是她这具没有灵力没法修炼的灵符身上限。虽然一个人的实力并不取决于体魄，但个人体魄强度在海蓝星确实存在上限。
此时此刻，她还没意识到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季淮安倒是悄悄松了口气。

第253章 集训项目（十二）【三合一，含10w营养液加更】
两人从体育馆场回到宿舍时, 已经是凌晨1点。
改良版锻体术从头到尾不耽搁地练一遍都需要一个小时，更别提季淮安一阶段一阶段慢慢提上去，前面几个阶段反复练了不止一遍, 且还要算上赵如眉示范所需的时间。
“我等会找你。”
赵如眉推开宿舍房门时, 看向臂弯拿着外套, 上衣湿透未干的小安说。
始终保持半米距离给她一定空间的季淮安也没问原因，有点乖地应了声好。直到目送她的宿舍门关上, 才迈步走向自己宿舍。
‘等会’是多久她没说, 但改良版锻体术连学带练下来, 季淮安本来就好的皮肤倒是因暴汗越发改善, 但也让人黏黏糊糊。他回到宿舍放下手里东西, 第一件事就是带浴巾进入浴室。
洗完澡换上不那么随意的日常着装, 季淮安默默地把门口过道收拾了一遍。茶几归位至于充当垫子的靠枕, 他没有再放回沙发, 而是暂时放在充当衣物间的房间椅子上。
莲帝山基地不像闹市里的商品房，不光没有送货上门的快递与保洁，吃喝用的东西也没那么便捷。
好在扫地机器人跟洗烘机都有, 季淮安拿到遥控，设定完机器人的扫地区域。自己从冰箱里把凡是有的饮料与水摆在餐桌上，确认没什么需要再准备的, 他才站在门后面想正经事。
比如‘如何高效提升锻炼效果’。
按当前锻炼效率，他的体魄强度再过三五年就能达到让如眉满意的预期标准。
这个时间说长也不算很长，但也绝对与短搭不上边。
也许是从小到大习惯让彼此满意, 久别重逢值得开心，可期间也因为许久没有交流, 从而导致彼此的标准发生了一些认知中的小变化。
三五年他不是等不了, 可要是能通过加长锻炼时间、提升单次锻炼成效, 从而更早地达成这个预期标准，季淮安光是想想就已经兴奋起来。
赵如眉洗漱完穿着平时的休闲衬衫搭背带长裙，她刚走到宿舍门前还没抬手，门就像早上那般已经被打开。
早上小安在门口通宵工作，所以听到动静她能理解，但这回明显就是站在门后等着！
看着把门拉开，站在门里边整个人清清爽爽一举一动都散发着愉悦轻快感，像个大男孩似的毫无阴霾的小安，赵如眉竟有一瞬恍惚。
就好像两人分别的二十年只是被摁上了加速，或许在这加速过程中，有那么5%的细微不同，可两人的节奏与习惯还有95%大致相似。
只是这95%相似随着各自的时间沉淀深埋再发酵导致表现方式有了变化，但初心本质却未曾变过。
“这开门方式有种熟悉感。”
感觉像走进了由精神开出一朵朵明媚愉悦小花田的赵如眉说。
“嗯？”视线悉数落在她身上，季淮安愉悦声线里带着期待下文的好奇。
“我以前也像你这样，只是没来得及开门。”赵如眉没有刻意去回忆过去，但随着本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有些与他相关但被遗忘的记忆，总会因为一些举动或是精神上的触动而被引发。
在未突然前往修真界之前，离两人定下跨城市面基约定的前夕，她那时不止一次想过两人的碰面。
她准备周全站在门里，他风尘仆仆站在门外。
可那时她没来得及开门，兜兜转转，如今反倒是由他先打开了。
“过来，我看看你当前状态。”赵如眉只是有所感触，而今两人重逢，当下有比回忆更重要的事。
在她的招呼下季淮安来到餐桌前，坐在她拉开的这个椅子上说：“改良版锻体术对体力消耗比精神消耗更强，不继续锻炼，我还能保持两天清醒。”
“你目前的工作安排很忙吗？”赵如眉在他坐下后，伸手搭在他头部穴位上，边施展助眠疗法边温声问。
“当前工作全部加起来，一天花费8个小时在上面，就能跟上进度。”季淮安如实说着。
“平常锻炼花上三四个小时也够了，既然不影响进度，那就不必追求极限的清醒时长。以前睡不着就算了，但现在能休息就不要再自己硬撑了。”
夜深静谧的客厅里，赵如眉的声线轻且温和说：“助眠疗法从头到尾也只需十分钟。”
不论是出于客观上的收益还是情感上的需要，季淮安实在想不出理由拒绝这个无比诱人的建议。
他脑袋后仰，作为弱点的光洁颈部弧度修长，视线与她微垂的眸光对上，带着笑意的语气里有些许莞尔抱怨：“赵副组长一直在为大家庭的事务奔波，对自己尤其冷淡，这是不是太过厚此薄彼了？”
饶是赵如眉听到这乍看是在抱怨，可细品神色语气、字里行间全是在暗自心疼责备控诉她太苛待自己，也不由得莞尔。
“那依着你说，赵副组长应该怎么做，才算是对自己不冷淡？”赵如眉用自己理智的一面打趣问。
“赵副组长应该留点时间在心里问问自己想要什么，做些什么能让自己感到放松愉快。”看着正经理智的她，季淮安轻柔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了似有若无的暧昧与引导。
只有彼此的私密空间里，他发现自己的贪婪远比所预估的还要强烈。
看着毫无露骨神色与举动，甚至连明面上的直白暗示也不曾有，却勾起了她胃口的小安，赵如眉按压着穴位的双手一顿，脸上笑意也深了些许。
迎着他看似无害又美味的注视，赵如眉俯身在与他俊美五官仅隔一掌距离的位置停下，这个距离已经近到彼此都能感知到对方极细微的呼吸律动。
赵如眉的气息有些撒在了他脸上，短短几息的僵持，他呼吸便有些乱了。密长眼睫一下又一下，好似祈求般的颤抖与眼底不敢多求的渴望，简直让人难以拒绝，
仿佛只要一点点，只要给予一点点垂怜，都能令他愉悦狂喜。
若他真的只想要一点点，藏好了眼底那浓烈而危险的渴求，赵如眉其实是打算给的。毕竟此刻的小安真的很美味，顺从本心浅尝辄止，恰是符合她从容享受却从不沉溺的行事风格。
“……我确实有个兴趣爱好。”赵如眉硬是压下品尝想法，抬起头站直了身体说。
她直觉今晚要是开了这个头，后续发展既难以预料也会不受控制。若是今后几天都没什么事也就罢了，但后天清晨她还有个邀约副本，避免计划被打乱，眼下只能遗憾放过小安。
“是什么？”随着最好的机会错失，季淮安有点低落地闭上眸子把这些杂念摒弃压制，再睁开时，清隽眉眼又恢复了私下相处时由内而外的体贴与温和。
“切磋。”
赵如眉双手重新搭在他头部穴位上说：“我紧缺一位切磋对象。”
这个兴趣爱好季淮安确实没想到，不过这也不难满足，甚至自己就能派上用场。在他正想毛遂自荐时，赵如眉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坦白机会，她顿了下说：“其实我们前段时间切磋过，就在副本里。”
季淮安：“？”
“但当时那个副本，我刚回来并不知道你也成了玩家。所以，嗯……下手就稍微，重了点。”赵如眉不止一次想过该如何坦白山匪副本里的经历，比起后续再找机会眼下这个时机虽然算不上好，但交流时间也够彻底说开。
“山匪副本吗。”
季淮安回想自己近两个月以‘管理人员’身份兜底单人修罗难度避免副本崩溃进过的副本，其中唯一有过正面碰撞，且自己还不占上风的切磋，也就只剩山匪副本。
“对。”赵如眉说。
这个副本季淮安有印象，但在确认那位‘沙垒道大当家’背后的玩家是东夏国成员且可信后，他写了一封信交给特管局高层，之后就被自己堆积如山的事务占满空间，没有再进行关注。
此刻再去回忆，沙垒道大当家的沉稳、敏锐、果断乃至实力在当年还是大学生的如眉身上并不明显，但这些特质却极为贴合现在的她。
或许是心心念念的人真实且真切地待在身边陪伴着，凡是与她有关的事再去回想，遗留的那点情绪已经不足以让他难以承受。
除了山匪副本季淮安还想到现实，在前往冬科会时，他透过狙击镜见到了熟悉面孔。他之前见过很多与她五官相似的女性，但仅凭一眼，他就知道那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可那一次，他还是被那除去外貌还包括神态的相似度惊到了。
他13号晚上回来，詹旭鸿那边记录了如眉行动轨迹的报告文件也印证了这一点。在记忆碎片里重逢时，他错过了她好几次。甚至两人离得最近的时候，明明只要乘坐游轮电梯去到下一层，就能相遇。
但还是错过了。
“……全国范围的搜寻在十年前被人抓到把柄并进行利用后，有一段时间的中断。那之后搜寻在暗地里启动，但也逐渐疲软了。”季淮安低声说，“他们大概是都不抱希望，近两年的搜寻汇报也变为了一季度一次。”
数不清次数的失望与放不下的执念，为了不让精神过早地被损耗一空，在顶级医务小组与几位长辈劝阻下，季淮安不同意放弃搜寻，但也没有拒绝将搜寻报告呈交的频率降低。
后面的十年，一开始还是一个月汇报三次，慢慢变成一个月两次，紧接着一月一次……一直到现在保持不动的一个季度一次，他本来就沉默的性格也随着这降低的频率越发沉寂。
而与频率相反的是他的工作效率一直在提升，好似没有上限一般，把那些有工作交集的长辈吓得不轻。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
在某个依旧等不到的清晨里，独自呆在空旷实验室，生命自然而然地走到尽头。
“在看守所小胖跟我提过你，当时我还路过了新农镇，但都没有行动过。”季淮安说，这是他错过得较为明显的相遇时机，有点遗憾，但此刻回想并不后悔。
这前两次错过，赵如眉设身处地一想，觉得实在太正常了。在全国范围搜寻一个人，每天汇报这工作量可不轻。如果是失踪后的第一个月保持这个频率，那还没什么。
但连续二十年都保持这个频率，即便是以小安的身份贡献，也办不到啊。并且小安自己也很忙，科技资源碎片的推进工作他一直有在参与，以他的忙碌程度与精神状态，不可能每天闲得没事就盯一眼。
至于为什么她失踪人口解除小安没有及时得到消息，詹旭鸿倒是尴尬解释过这么多年还能平安归来的几率实在是比买彩票还低，所以除了每个月除核对一遍，其它时间确实没人主动去查。
詹旭鸿这个特安局专项小组，三五年才添几个新人，且这些新人只知道康维国跟季局属于无血缘兄弟。而关于赵如眉的信息，除詹旭鸿外就只剩另外几个老人略有耳闻。
除此之外，一些高层为了季淮安的精神状态着想，态度均是倾向于低频汇报。比起一年12次受刺激，一年4次已经足够多了，在这种种因素影响下，这才造成了将近半个月的信息差。
至于小胖……那更别提了。
赵如眉就是不问都能从当事人态度以及詹旭鸿的解释中，知晓他在小安心底的信誉估摸着早就是负数，他当时被钱色迷了眼，仗着自己玩家身份，被包装过的内鬼组织驱使着在副本里带玩家通关。
本来这个组织要没有境外势力暗中参与运营，小胖这么干生死自负就行，国家也管不着他。但这被查出来该组织跟境外势力有勾结，小胖这拿钱办事的性质可就变了。
再怎么没有确切卖国证据，为了威慑其他社会玩家，他也得被关上一段时间以儆效尤。詹旭鸿这边虽然被交代照顾小胖，但他被逮了，他们也没这个本事当场让对方放人，这不是在公然挑衅权威吗？
并且被关上半年事小，詹旭鸿当时慌就慌在小胖这要是再不加以干涉，怕是还能闯出更大的乱子来。要是因此影响到季局那边，导致科研进度出岔子，就因为小胖一个人，相关损失折合起来，起码以亿为单位计算。
这种情况下，单纯的放人而不加以管制等同于扩大风险，就连专门看管玩家的看守所都不会同意。这已经不是贡不贡献的问题，干了错事什么惩罚也没有，说放就放，这是不把东夏国的玩家律法放在眼里！
要是小胖自己醒悟过来，进副本捞个科技资源碎片给自己减时间提早出去，那都勉强说得过去。但指望他竞拍科技资源碎片，詹旭鸿觉得他不光能待满半年，估计还能再反坐几年。
本来季局照拂小胖，也是看在他逢年过节能代替自己陪伴院长的份上。他进去蹲到过年那段时间，争取表现好点，提前一个月出来正好赶上过年也不是不行，但这依旧没有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就小胖这性格不加以管束，他还能继续闯祸。
可季局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哪有精力再管束他，但不管又不行。从季局准备把人送去特训区，詹旭鸿就知道小胖未来只剩两个选择。要么死里面，要么就爬起来，他实在不争气死在里面也霍霍不到其他人。
本来这个事到这就结束了，偏偏他还自以为去特训区是享福，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跟季淮安提及赵如眉。
就连詹旭鸿当时都觉得赵女士如果回来，要联系也该联系季局跟院长，小胖凭什么？
不出所料，季淮安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他本来就对小胖没什么耐心，尤其小胖还犯了错要他出面处理。对于小胖这雷区蹦迪的操作，没伤到他要害跟性命已经是季淮安极力忍耐的成果。
信任？求证？
赵如眉不觉得当时已是盛怒状态的小安态度能360&#176;扭转。
至于院长妈妈那次，想到自己当时用的还是‘女儿’马甲，赵如眉神色不禁有些微妙。
得亏小安当时没有去问院长，不然知道这个还不得大受打击？
想到过往这些波折，赵如眉双手滑落，左手搭在他硬实肩膀上，俯身的时候伸着右手，本想给他一个安慰拥抱，但手指却被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借住，偏着头看向她。
脸颊再贴近可就不是拥抱了，与他视线交汇，赵如眉有些感叹：“等得很累吧。”
“等到就不累了。”季淮安看着她说罢，视线又落在已经握住纤细柔软的白皙手掌上。他用右手与她葱白手指交缠扣住，不需要用力就能感受到她的存在，体验着胸腔的满足与安全感，轻声说，“我现在真的很高兴。”
“你好像没有问过我为什么不找你。”赵如眉看着他修长指节，轻轻挣脱交缠，与他掌心相对，发现自己的手掌与他相比小了整整一圈。
“你找了。”季淮安清隽眉眼浮现笑意，忍不住轻捏着她柔软指腹愉悦说，“你带着钥匙找到了我，那是我从杂物间出来得最快的一次。”
赵如眉：……
听起来怎么这么惨啊。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切磋？”季淮安话题一转问，回忆就像点缀，他更看重当下。
“明天晚上吧。”
赵如眉被这个话题吸引了注意，想了下说：“我17号早上会进副本，嗯……”
本来想说邀约难度，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到明显的阻止，这是直播间在进行干涉。有意思的是它的力量并不是随时潜伏在现实，而是从裂隙里钻出来的。
今天已经是16号的凌晨，虽然知道她实力很强，季淮安心底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担忧。
察觉到小安的情绪变化，赵如眉笑了下说：“要是想为我提供点帮助，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调整状态，明晚上全力发挥，让我热个身。”
“好。”季淮安果断答应了，这也的确是他能提供的有效帮助。
“你积分还够吗？脱离次数呢？”在她抽回手时，季淮安又不放心地问。
“上个副本积分结算97w，脱离次数有1次，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可以免除惩罚副本的特殊明信片。”赵如眉双手重新搭在他头部穴位说，“要是哪天我用了脱离次数，我就跟你说。”
“97w，好高的积分！”
季淮安虽然也拿过破百万的积分，但那已经是后期的高阶副本。像如眉如今才二阶就拿到这么高的积分，都能刷历史记录了。
“主要是活动主题净化强度的结算倍率加持得多，这个活动主题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有限，还是要多多招揽其他玩家一块参与。”赵如眉没有因这笔积分而膨胀，事实上不计算净化强度奖励，她只能拿二十来万。
“高阶玩家也有相关基地，目前东夏国仍占有绝对优势。”
生活方面两人能聊，工作方面更是能聊起来，季淮安说起正事说：“11月开始就是直播间每年一度的新星赛，在这之前你能升三阶吗？”
“属性面板再来两个副本就能达到上限，提前升阶倒是可以在11月前达到三阶。”赵如眉边按摩他穴位边说。
“那可以不着急升，等阶越低，在新星赛能拿到的奖励越丰富。”
季淮安温声提醒说：“它统计的是从去年十月至今年九月成为主播的玩家，一阶至三阶同台竞技，在平衡模式下三阶虽然小占优势。可二阶要是能赢，奖励数量与品质都远超同名次的三阶玩家。”
“新星赛的平衡机制没有副本好，参与的玩家会死亡吗？”赵如眉想到正好卡在今年9月末成为玩家的新人，他们离11月只剩1个月，这要是同台竞技，说实话运气有点差。
“不会死亡。”季淮安说，“一阶玩家只要能进入总名次，吊车尾的奖励都能与中位三阶玩家比拟。”
眼下已经是10月16号凌晨，赵如眉自己一阶不提前升阶，再弄点休息延长卷，倒是极为勉强地可以熬到11月，但也非常亏啊，损失的就是将近一个月的净化点数跟科技出资源碎片。
新星赛的参赛机制在玩家之间不是秘密，但其具体的流程依旧禁制透露。
赵如眉的助眠疗法刚深入，小安就已经呈现困意，赵如眉在他困得闭着眼眸时，让他回卧室去睡。
“我等你睡着再出去。”
在小安睁开眸子下意识抬头看她时，赵如眉笑了下说。
面对这格外纵容的语气，季淮安鼓起勇气握住她的手，主动起身牵着她去卧室。但也只是牵到卧室，他便克制地松了手，掀开被子躺在床上。
赵如眉把天花板的内嵌灯关掉，只留了昏暗柔和的睡眠灯。在小安挪动中间去睡时，她顺势坐在床沿上。
睡意困顿下，季淮安侧着身体看着她，这一看就是将近十分钟。
“你再不睡，我都要睡着了。”赵如眉唇角微扬说罢，又挪近了点，伸手触碰他头部穴位。
那就在这里睡吧——
季淮安密长眼睫下的眸光正专注看着她，想说的内容刚涌上喉咙，又被他重新咽下这个内心无比渴望，但唐突的强烈念头。
凡是让她感到为难的，他都会去规避。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合适说这种话，但眼下确实不合时宜。
赵如眉看着闭上眸子没有肃冷气息与攻击性，安静时透出一点乖的小安，连心都跟着变得有些柔软。
这个世界上听话懂事的人比比皆是，可不会再有第二个像小安这样伴随见证她的成长，在她心底留下浓厚一笔，绝对信任的存在。
助眠疗法的效果还是好，在他熟睡后，赵如眉收回手看了下网表时间，发现已经是凌晨2点37分。
赵如眉动作很轻地从床上下来，看着连睡颜都在吸引人的小安，声音很轻地哂笑说：“我去见院长妈妈的时候，她说你和小胖每年都会去看她。那时我估摸着你应该已经成家立业，幸福美满，那等过年再见也不迟。”
“但你没有。”
“那只能由我带你回去见院长了。”
赵如眉轻声说罢，起身离开卧室帮他把门带上，回到了自己宿舍。
一夜好梦。
早上7点20分，赵如眉洗漱完出门，刚走到他宿舍门口，又是还没敲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早安，我收拾一下。”
季淮安已经换好衣服，又把茶几搬到门后过道在工作，他动作特别利落。考虑到今晚有切磋，他穿了一套偏休闲方便活动的运动服，但也压不住他戴着金丝细框眼镜时的斯文气质。
“你几点起的？”赵如眉闲聊问。
“6点，赵副组长要看看我精神状态吗？”季淮安提着收拾好的黑箱，清隽眉眼浮现笑意说。
“看起来很好。”赵如眉打量两眼轻松说。
“我昨晚做了个梦。”
季淮安把门带上，余光落在她身上，边走边说：“梦里听到有人在向我表白。”
“都表白了些什么内容？”
赵如眉带着些兴致问，当时他都睡着了，不可能听到她的声音，她倒要看看他打算玩什么。
“我没听清。”
季淮安回想梦境里站在床边说着什么的如眉，他确实没听清，可当时的自己非常愉悦兴奋。他思来想去估计也只有这个能让自己这么兴奋了，认真说：“但确实是表白的意思。”
赵如眉：“？”
听起来像是脑子没睡醒，但身体听进去了。
“这说明你很受欢迎。”赵如眉不打算再复述一遍，顺势说。
“……”
季淮安留意着她毫无破绽的神色，眼神有点点狐疑，却又抓不住尾巴。
工作状态下的两人都很理智，比起没话找话硬聊，两人很早就习惯了安静的陪伴。在没有话题的时候，一路沉默却又用感知关注彼此的这种模式，两人都觉得舒服自在。
一块吃完早餐，两人抵达办公大楼后在不同的楼层分开。
今天没有集训玩家进入副本，赵如眉上午花费个把小时处理完事务，看看各个下属部门的进度，开始就每个下属部门不同的职能制定他们后续大目标与小目标。
想要不被下属部门拖住，那就得比他们更为主动。
一直到中午12点，赵如眉把各个部门的大目标提纲处理好，轻松去吃饭。她比小安要早一点到，但也是先后脚，看着他点餐后的正常份量，跟昨天中午呈鲜明对比。
两人吃饭期间，另外几个部门副组长陆续过来。见两人坐一桌倒也没表现出什么意外，倒是科技部副组长盯着季工程师餐盘里的饭菜，多看了两眼。
他昨天点的可没这么丰盛。
不过也许他今天心情好呢，科技部副组长吃完饭后回到办公大楼，特意找了小赵。把季工程师拿超算级内部防火墙作为宿舍交换的事说了，同时非常坚定地表示自己绝对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这不是好事吗，你觉得我会生气？”赵如眉看着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的他，轻笑说，“季工程师下次要是还有什么想法，你可以跟我说，说不准我还能配合一下他。”
“小赵！通透啊！”科技部副组长得到这个承诺，不禁大喜过望。
他已经能想象到后续利用季工程师的记仇性子，跟小赵合伙薅他资源的配合跟计划了！
随着科技部副组长离开，赵如眉各个部门轮着来，惯例去‘实习’。警备部门在莲帝山基地内部目前常见参与的便是巡逻，集训玩家们不知道巡逻队是怎么安排的，但总有种他们24小时都在不断徘徊的感觉。
别说心里没想法的觉得渗人，那些有一点点小想法的更是被吓得不敢妄动。
当天下午下班用过晚饭后，赵如眉在办公室里加班至例行会议开始，在没有集训玩家入副本、没有新的集训玩家进入基地、没有发现内鬼、高层没有下达指示的情况下，例行会议往往十来分钟就能解决。
但赵如眉给了一份关于基地工作人员的提案，工作人员相互负责制度，让3-6位工作人员成立相互小组，他们有义务确保小组成员忠诚基地，不进行风险举动与叛离基地。
莲帝山基地人数不断膨胀，如果不在这方面提前做准备，到时候人数一多起来就免不了浑水摸鱼的人。
赵如眉这个提案并不打算当晚就讨论出结果，给五位同僚人手一份资料，随着例行会议结束，她直奔电梯间。
“这么急？你干嘛去啊？”科技部副组长看着她匆忙背影，随口问了句。
孙钻兴几人也有点好奇，六人里面小赵看着年纪最轻，但也是最不着急的。
“切磋。”
赵如眉步伐一顿看向几位同僚说：“要来观战吗？体育馆场。”
“你跟谁切磋啊？”指挥部副组长瞬间来了兴趣问。
“季工程师。”赵如眉说。
科技部副组长：“？？？”
等会，你说谁？！
季工程师？那个斯斯文文一看就战力就不高的工程师？
虽然知道这两人有过节，爆发冲突也很正常，但这直接就上手切磋，还是把几位副组长给吓到了。
就连贺博闻也忍不住问：“过去就切磋？”
“嗯。”
赵如眉应了声。
虽然不打算透露与小安青梅竹马的事，但两人之后频繁切磋。与其让这几位同事胡乱猜测体育馆场什么动静，不如开始就开诚布公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科技部副组长这边确认季工程师，真的就是前两天来基地的那位准备肝超算级内部防火墙的工程师，他心肝一颤说：“小赵，你，你记得悠着点啊……那可是超算级内部防火墙。”
“切磋不是拿人性命，放心，我有分寸。”赵如眉说罢，示意几人想看的可以跟上，主动朝着电梯间走去。
本来打算把手头上的事务处理，听她这么一说，五人一个不落全都跟上了。
一来季工程师价值很高得避免发生流血冲突，二来也是好奇他真有能跟小赵匹敌的实力吗？至于三嘛，则是几人挺好奇小赵实力的，毕竟她是改良版锻体术的传播人。
一行人赶到体育馆场时，这里的灯已经亮了1/3，下午3点就下班练了一遍锻体术的季淮安视线掠过赵如眉身后这些基地管理人员，没有说什么，目光落在她身上。
“切磋以拳脚功夫为主，喊‘停’为止。”赵如眉穿着一套轻便训练服走近摘下了眼镜的小安说。
“好。”
季淮安应了声。
两人面对面站立隔着2米距离，赵如眉率先动起来，足尖一点，冲到他面前。
看着切磋规矩简单，完全没有丝毫前戏直接碰撞起来的两人，围观的孙钻兴五人都有些诧异。但更让他们颠覆认知的还在后头，本以为是个战斗菜鸟，随着平时斯文温和的俊美青年敏锐动起来，他们人都看傻了。
“我艹……”
看着身形闪躲间，快得动作无法看清连贯的青年，指挥部副组长忍不住看向身旁的科技部副组长：“现在连研究人员都这么卷了吗？”
科技部副组长呆呆注视着馆场中间的两人，青年并不是一味闪躲，他也会进行进攻。而小赵虽然在体型与力量上看起来有所不如，但她整体反应比青年更敏锐，能看得出来她明显占据上风。
可即便季工程师落了下风，旁观的五人里也没人敢说一句他弱。
那重劲且利落的拳头落在小赵身上她能躲开，但砸在他们身上，扪心自问，这一下不得断两根肋骨啊？！
“小赵这警备部门真没选错，这是练改良版锻体术能练出来的身手吗？”行政部副组长砸舌说。
“这身手是真的快且流畅，真羡慕！光是那短短几秒的过招，就够拍个十几分钟的战斗短片了吧？小赵跟季工程师该不会是出自一个师门吧？”孙钻兴脑洞大开说。
他这个猜测瞬间引起了另外四人的应和，这样一来也说通两人一个玩家一个科技信息人员，看起来完全不搭边的为什么会有过节了。
小安的力量与反应各方面，确实让赵如眉有点压力，但也仅仅是有点，属于需要专注应对的程度。为了感受到更大压力，赵如眉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比如一边应对一边引导他摒弃一些错误连招，减少破绽。
赵如眉没有直白点出，但季淮安在下意识施展连招后，紧随着她不轻但也不重的攻击打在身上，察觉到自己反击受限，他很快就意识到这个连招有问题，这种情况要么不用，要么用新的动作取代。
季淮安下意识想到改良版锻体术里的一些很适合搏击的姿势与动作。
发现小安不光能很快改正，还在战斗过程中一直优化，这说明他战斗期间思考也没有停止过。赵如眉瞬间体验到教导天才的快乐了，她开始刁钻进攻。
自认为战斗经验丰富的季淮安面对这些从未体验过的刁钻角度，其中三成他能应付过来，五成可以通过卖伤打断并反击，剩下两成一碰上，实在是躲不开。
这也让他意识到整个体系的重要性，这方面他有，但很粗糙。他就像一个顶级防火墙，面对海蓝星各种数据攻击完全能应付过来且游刃有余，可她的身法完全是在降维打击。
但这个降维打击又没有彻底碾压，季淮安发现精细化体系可破，除了防守，他还在学进攻。
“哈欠——”
看着切磋超过1个小时，还没有决出胜负的两人，坐在地上的孙钻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今晚还能结束吗？不会要打到天亮去吧？”
“这不可能啊，光是体力也撑不到那时候啊，你以为这是散步呢？”科技部副组长说。
在几人交谈时，赵如眉察觉小安已经意识到战斗体系重要后，并不打算协助他深化。而是准备让他体验下进阶战术，让他有这种概念，用基础战斗很难推出高阶战术全貌，但从高往低去推，却很轻松。
季淮安有点习惯她的快与布局，就在他进攻将至，她的动作不像之前那样有明显的防御或反击姿态，他原以为她准备慢一拍，可就在拳头真的要落在她身上，她竟还未做出反应。
季淮安脑子嗡了下，身体比意识更快收招。
已经准备好闪躲与反击的赵如眉看到这一幕也懵了下，但她这懵然没有影响她动作，意识到小安强制收招，她果断施展灵能贴近抓住他的右臂往前拽，迫使他施加力道，减轻收招反噬带来的损伤。
然而她这举动落在围观的科技部副组长五人眼里，就是两人打着打着，忽然小赵抓住机会，拽住季工程师的右手一个侧身压制，迫使他躺在了地上。
赵如眉连忙检查他右臂伤势，所幸卸了一部分力道他筋骨没事，只是有点肌肉拉伤。
“先去医务楼。”
赵如眉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说。
看着打了声招呼带着青年离开的小赵，孙钻兴五人相互对视一眼，不由得沉默。
这要不是仇家很难收场吧。
“……你们谁去劝劝？这才一晚上就伤了胳膊，过段时间总不能抬着出去吧？”行政部副组长斟酌说。
“信息人员伤了手，这可不是小事。”贺博闻说，“等明天跟小赵谈谈这事，切磋归切磋，点到即止就是了，弄出伤实在不妥。”
本来几人还想着吃瓜，结果发现这瓜风险也太大了！
就是斗斗嘴都比这个好啊！
在几人打定主意干涉时，赵如眉这边已经带小安从医务楼出来，确认只是轻微拉伤。
热敷加上喷雾药，休息两天就能好。
赵如眉跟小安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对于这个突发小意外，弄清原因的两人都没有在这个上面过多纠结。短时间切磋是不成了，不过理论上的交流完全不影响。
两人一路聊回宿舍，考虑到再过七八个小时就要进副本，赵如眉准备趁这个时间休息一会。
【邀约副本已集齐参与主播，副本基础情报提前公布——】
【副本类型：生存】
【副本等级：三颗星】
【副本难度：修罗】
【副本机制：集结副本（高难）】
【副本命名：修道院[该副本含有不可名状的某一种特质]】
【活动主题污染度：S-】
【“只要服从神的旨意，我们一定能活下去……”】

第254章 修道院（一）【三合一，含10w5营养液加更】
‘集结副本’是‘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出现后, 随之更新的副本机制，它跟常规多人副本有些相似。但常规多人副本最高只能通过普通组队道具，形成3人小队, 而集结副本组队道具却可以形成6人小队。
除了小队人数上的差异, ‘集结副本机制’还有最大不同便是它的不可名状奖励是采取贡献方式。
不同于常规的单人与多人的不可名状定额奖励, ‘集结副本机制’只要玩家有这个实力去肝，一场副本结束薅个几千甚至上万净化点数基本没有太大的压力。
这可比一场下来, 百来点净化点数的定额奖励香得多。
不过‘集结副本机制’已知其参与人数往往在两位数以上, 而贡献奖励就目前掌握情报看来又是整个副本共享。假设20位玩家均顺利存活, 那么纵使10w净化点数的贡献奖励, 人均也只可获得5000点。
要是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没有被挖掘, 那单吃再加上贡献奖励还行。可随着各国玩家不断掌握新的情报, 他们要是也参与到额外渠道的蛋糕分享, 那收益更是会一降再降。
但‘集结副本机制’也有一个非常好的好处, 那就是很适合6人的玩家小队单吃。6个人均分10w贡献奖励，再加上额外渠道，还是非常舒服。
只是这样一来, 单吃小队势必成为众矢之的，需要承受更大的风险与危机。
正所谓高风险高收益。
不过赵如眉这次邀约&#183;修罗难度的副本虽然也是‘集结副本机制’，但很显然它是单人参与而非小队, 目前暂且不知进入正式进入副本后，它会不会把单人玩家分配成小队。
这要是凑成小队，默契度估摸着半斤八两。不但不能太指望, 还有被背刺风险。
由于副本基础情报提前公布，距正式进入副本还要几个小时。赵如眉通过宿舍座机转接到特训区齐民玄那里, 本来想询问有没有其他人参与邀约副本, 却被系统捂嘴, 甚至连‘集结副本机制’都不允许透露。
齐民玄是知道她要参加邀约副本，但他默认的就是单人邀约，压根没往别的上面去想。
见直播间严防死守，赵如眉只能表示快要进副本，顺便问问特训区改良版锻体术的进度。齐民玄虽然奇怪她这通电话，并对直播间有所猜测，但信息太少，他实在是猜不出什么，只好一问一答。
特训区的改良版锻体术在一阶玩家里已经彻底推广开来，凡是加入特训区的国级玩家除平时热身训练外，改良版锻体术已是必练项目，效果非常拔群。
虽然玩家属性面板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可他们在副本里确确实实感受到自己身体轻便、扎实且有力量。意识到改良版锻体术的好处后，这些国级玩家根本不需要督促，一个个每天卷得热火朝天。
赵如眉估计着他们的进度，特训区当前还在练第一阶段跟第二阶段，等这次邀约副本结束，倒是可以抽个时间过去亲自看看进度。
挂断电话后，赵如眉回到卧室进了趟安全屋。虽然邀约副本没法提前进入，但她可以趁这个时间给雪灵女练练手，上一次陪练还是3天前，也该休息好了。
每次副本结束玩家可以在安全屋里停留3个小时，而安全屋停留卷每张可以延长2小时停留时间。赵如眉平时强化技能、天赋再加上面板属性，3个小时就用得七七八八，给雪灵女陪练的时间全靠这个停留卷。
但在‘都市猎人’副本结束后买来的36张安全屋停留卷，截止到现在已经被挥霍得只剩15张，小安借助安全屋的时间流速进而提升工作效率给了赵如眉一点灵感。
这停留卷反正不过期，要是能碰上，还是得囤一批。
以她的精神强度只要停留卷跟得上，借助时间流速，能薅直播间不少时间。
赵如眉在安全屋里陪练2个小时，又花上几百点积分雇了个系统提供的中级战斗npc与雪灵女切磋，两者目前旗鼓相当，以雪灵女的基础与经验，估计再磨练两个副本，才能压制这中级战斗npc。
等雪灵女精力耗尽，赵如眉才离开安全屋，回到现实里一觉睡到邀约副本倒计时结束，她被强制拉入安全屋。
原本放在角落里的黑白色修女服饰此刻已悄无声息立起展开，仿若看不见的人将它撑起，很淡的黑雾污染溢散又消弭。安全屋被虚化，赵如眉只剩下靠近该修女服饰的通道。
她神色平静走近，伸手碰了下修女服饰，发现可以穿透过去。随着她整个人踏入其中，系统才再度响起提醒：
【邀约副本传送已开启，参与玩家连线中——】
【连线成功——】
【邀约副本中转站传送中——】
与此同时，只有星际观众可见的多人副本热门推荐，忽然空降一个直播间，而大部分观众，也都在同一时间收到自己关注主播的开播提醒。
在这些观众确认跳转下，他们的精神体陆陆续续进入对应直播间。
[居然是中转站？这特喵的是修罗难度啊！噢噢噢！路加，我的超人！冲冲冲！]
[？？？哈？路加也在这个修罗副本里？我收到的开播通知是猎人诶。]
[卧槽？！！！]
[猎人！！！！！！？]
[猎人怎么也在啊！完了，路加&#183;危矣！]
[咳，我这边是海鲸。]
[ohhhh——海鲸也在，更热闹了！是不是临时组队？看起来好像是单人参与的多人模式诶，主播一个人呆着，看样子不是临时组队，真刺激！海鲸我记得他之前的排位还在帝企鹅之上，他应该会吸取帝企鹅的教训吧？]
[你是指能使用脱离次数就赶紧脱离跑路，不要白给吗？]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礼貌帝企鹅：你吗！]
[说话宝藏森林那个副本我有围观，崎国那边跑了一个竹椒鼠，他肯定会把这个情报带回去，我感觉猎人如果是单独进来的，没有队友，估计有点悬。]
[三文鱼也在这里……]
[好巧，凯尔曼也在，虽然他们几个关系也不咋地，但对上猎人应该能齐心协力。]
[哦豁。]
此时此刻，这些观众位于不同的主播视角，弹幕却是全屏共享且玩家不可见。面对这难得没有屏蔽限制的交流窗，这些观众特别有探讨兴致，尤其是这回参与的还都是话题人物。
猎人更是话题中的话题。
赵如眉出现在中转站后，昏暗环境里除了身着黑白色修女服饰的她外，入目就只剩过于简陋的临时积分商店。里面只卖一个东西：液体化清醒药剂（紫色品质），数量：10支，售价：1000积分起拍。
这还是个需要竞拍的道具。
赵如眉靠近积分商店选择了参与竞拍，该竞拍的竞拍价位统计时长为30s，共计拍6轮。
第6轮最高价者得。
不过想参与后续竞拍，需要玩家有过至少一次竞价。
第1轮，赵如眉意思意思输入2000积分，30s过去，第1轮的最高价是2500积分。参与此次邀约副本的玩家都知道除了自己外，还有其他人在竞拍，但对方身份、以及数量等均不可知。
第1轮的试水结束，第2轮的最高价位拉到5000积分，第3轮最高价位是9000积分。
一直到第5轮，最高价已经15000积分，这对于普通二阶玩家来说根本就不敢想象。绝大部分二阶玩家可能一整个副本拼死拼活下来，也只能结算15000积分。
用这笔积分买一瓶无法带出副本的一次性道具，普通二阶玩家根本不会考虑，即便是目前参与邀约副本的玩家，也有一小部分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上加价。毕竟还剩9支清醒药剂，也许后续会便宜些。
第6轮竞拍时，赵如眉输入21900点积分，防止有人卡20001-20900的区间。
随着倒计时结束，赵如眉这边显示竞拍成功，在她视野里，这支液体化的清醒药剂从积分商店里掉出来。她伸手接住就感觉到一股精神舒缓的气息，比她‘绿髓精粹’治疗技能效果4的凝聚的5级精神药珠要更为强力一点。
赵如眉花21900点积分拿下第一支后，剩下的清醒药剂还在继续竞拍。
对于通关过二阶炼狱难度副本，有资格收到邀约的玩家，他们家底都很丰富。随着第一支清醒药剂被拿下，第2支从第5轮竞拍起，其起拍价就已经突破2w。
[好耶！猎人赚了！]
[刚刚是谁说猎人人傻钱多亏了的？就这次参与的主播数量，我就说猎人绝对不可能亏啊！]
[我服了，倒是上啊！这时候再不拍，之后价格更贵！]
观众知道参与主播的数量，在他们看来，这点清醒药剂根本就不够分！偏偏他们又没办法通过弹幕提醒，只能看这些主播自行抉择。
随着第2支清醒药剂被拍出31999点积分，第3支清醒药剂完全没有要降价的意思，第5轮再度突破3w积分。个别玩家本来还想赌这是个小型多人修罗难度副本，可从这竞拍价来看，参与人数绝对超过10人以上。
当然，也不能排除有已经拍下的玩家在暗中添堵抬价。
赵如眉自然没放过这个抬价的机会，不过她也没抬得太离谱，反正保底3w积分起拍。他们如果不要，那她再囤一支也不亏，毕竟她有灯盏。如果能碰上本国队友，一支清醒药剂能给2人甚至多人提供增益，她血赚。
第3支清醒药剂成交价是41000积分。
有些不信邪的玩家特意等了4轮，结果其成交价分别是45000、48000、51000、52000积分。
还剩下最后3支清醒药剂，这竞价完全没有要降下来的意思，赵如眉看着一路高涨的竞拍价，在心底估量着此次参与的玩家数量。就当前看来，不会低于20位。
原本还觉得自己花3w积分拍贵了，在发现后面竞拍价更高，这些玩家嘴角差点裂到耳后根去。一个个地看热闹不嫌事大，疯狂拱火。
[凯尔曼这是真敢加啊！]
[他好狗啊，猎人都只加了3w，他一出手就是5w积分，他就不怕砸手里是吧？]
[我记得凯尔曼有一场积分估计结算了得有十几万，5w也还行吧，没人拍的话，他自己留着总能派上用场。这毕竟是修罗难度的道具，感觉应该挺重要。]
[嘶，真贵啊，这就是大佬们的竞拍场面吗，都快把普通主播的全副身家都给砸进去了。]
[这才几万，普通二阶主播不至于这点积分都没有吧？一阶跟二阶加在一块，攒个一二十万身家应该没问题。]
[别忘了主播属性强化、技能强化、升阶、天赋强化都要积分，你这是常驻热门推荐吧，真正普通的小主播们根本就上不去。]
在观众们交谈时，第8支清醒药剂成交价为55999积分，眼看还剩最后2支，手里还没药剂的玩家人都麻了。拍吧，价格太贵，不拍吧，真要是碰上急需该道具的场合，这可是能救命的玩意。
权衡后，起先还沉得住气，现在只想赶紧拍1支保底的玩家咬牙参与竞拍。
第9支清醒药剂拍了59999积分，临时积分商店最后三分钟，也是最后1支清醒药剂的竞拍期，该清醒药剂第一轮最高价就突破了4w积分。
[万万没想到，猎人也这么玩。]
[有没有可能猎人是真的想拍？不然她完全可以在后面几轮提价。]
[之前猎人都是意思意思给个价位，这次看起来好像是认真的啊，她加到5w积分了。]
赵如眉因关注较多的缘故，位于她视角的观众也是数量上最多的，她这边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瞬间就引起其他观众关注。对于她竞拍第二支清醒药剂的举动，大部分观众都表示不理解。
赵如眉可不知道他们理不理解，她之所以参与竞拍，是发现身上这套黑白修女服饰对精神有一种极其微弱到难以察觉的消耗。要知道这才是中转站还没正式进入副本就已经这般。
等正式进入副本，消耗只会越发庞大。结合清醒药剂的效果，它大概率就是用来应对补充这种消耗。
赵如眉在第5轮加到5w积分，随着最后一轮30s倒计时开启，在此基础上，她填了62000积分。算上第一支清醒药剂，她要是能拍下，每支药剂只需花费4w左右积分。
对于积分已经破百万过于溢出的她来说，多准备一支清醒药剂用来给可能会有的队友兜底，完全不亏。
然而随着成交价公布，有位玩家花了73000积分的高价将其拿下。
[海鲸狠啊！]
[他一个人就囤了4支清醒药剂，他想做什么？]
[我记得他有一个技能，能让效果扩散，可能是准备打算拉帮结派吧，他跟猎人就垄断了1/2，剩下的主播里肯定会被他拉拢一部分。]
[猎人也有群体增益道具啊，可惜猎人只拍了1支。]
[这清醒药剂肯定能派上用场，不过这也不是必需品。主播们要是家底丰富，估计有能替代这效果的道具或是技能。有一说一，7w积分是真的贵，海鲸4支加起来，砸了起码20+w积分进去了吧。]
[只要这个修罗难度的副本通关，他不会亏的。]
[别忘了海鲸热度最高的一场副本直播，热度破了500w，他肯定不缺积分。]
[500w很多吗？我记得猎人有两场破了这个数。]
[所以为什么你们猎人主播既然不缺积分，为什么不全拍下呢？]
喜欢猎人的观众有很多，但一些喜爱主播是崎国或者西国玩家的观众，则大多不太乐意。在观众通过弹幕争执时，赵如眉等玩家随着中转站的倒计时结束，意识整个下沉。
当意识接管身体，赵如眉平静自然地睁开眸子，逼仄气息与湿冷环境配合着用大块石头堆砌而成长着些青苔的墙壁，她视线随意转动着，注意到身侧站立着同样身着黑白修女服饰的其她修女。
此刻位于这逼仄环境里的除去身材纤细皆为女性的修女外，还有一位年纪看起来四十来岁，穿着修女款式服饰一身漆黑没有白色点缀，发丝被黑布遮得一丝不苟的和蔼女性。
“再有两刻钟就是神主赐福与洗礼的时间，作为修女，你们需要指引信徒们前往教堂接受神主赐福。”
这位地位明显比修女要高一级的教徒语气和蔼说：“不要害怕，这些信徒对我们的神非常虔诚，我们不应在他们迷茫时抛弃他们。拯救他们，才是我等神主追随者应该做的事。”
赵如眉一边听着该教徒所说内容，一边观察除她之外的其她修女。包括她在内，在场一共有15位修女。算上这位能指挥修女的教徒，就是16人，待在这个逼仄的、疑似开凿建造在地底下的房间里。
为了驱散黑暗，该房间与通道墙壁上都燃烧着橘色壁灯。
“可敬的修女们，不知你们是否已经准备好了？”这位教徒神情慈和问。
这些修女没有说话，她们手掌合在胸膛前，十指交缠着握住，朝该教徒微微低头弯腰。
截止到玩家出现在该副本里，已经过去两分钟，系统既没有发布主线，也没有传输任何与修道院极这具身体的任何背景信息。赵如眉想到之前接取邀约时的那位修女，与当前这群修女有很大区别。
她们的眼睛与偏西国化的外貌均是正常，且也没有溢散任何污染。除去让人不适的逼仄气息外，截止到现在，这个副本似乎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修道院，慢节奏，庄肃，严谨。
“修女，你是否还有困惑？”
教徒和蔼目光落在五官偏西国化身材娇小的修女身上，声线温和而不失庄重说。
“没有。”
赵如眉双手合在身前，余光注意着另外14位修女的动作。发现她们别说好奇，低头的姿势连动都不曾动一下。她刚才乍一清醒，就在观察是否有其他玩家处于身边。
但却一无所获。
她这回特意表现处于状况外，这群修女仍旧无动于衷。排除玩家具备伪装性的可能，这些修女与该教徒大概率只是这个修罗难度副本里的npc。
赵如眉一边思索着，一边微微低头做出与其她修女相似的动作。这身黑白修女服饰看似宽松，颈肩部的尺寸却是严丝密合般的量身定制，完全禁锢了幅度过大的动作，非常不利于大开大合的战斗。
“修女们，请跟随我来。”
视线扫过这十五位修女，教徒说罢，主动走在前面带路。
随着最右边的修女抬头松手，迈步跟上，紧接着是第二位，第三位……
她们面容神色平静不惊，作为最后一位跟上的修女，赵如眉冷静观察着墙壁、地板乃至天花板。
一行人笔直走了大约半分钟，赵如眉隔着一段距离就注意到一侧墙壁的石块被铁栅栏所取代。还没靠近，她就闻到伤口化脓长时间未处理的淡淡腥恶与屎尿的骚臭味。
当修女们在这个高约两米五的铁门前集合，赵如眉也看见了将破布料当垫子，挤坐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活人被关在里面。
他们不论高瘦，均低垂着脑袋。从其裸露在外的手臂可见腐烂化脓的青黑圆点小伤口，且不止一处。
“我们的生命完全来自于神主恩赐，没有神主，我们就无法感受体悟这个世界。我们应该时刻铭记神主的无私、善良、仁慈、博爱，并反哺神主。”
教徒站在该地牢房间前，看向修女们面露虔诚地述说着：“我等终将回归神主身边，在此之前，我等追随者所做的一切都被神主怜爱注视着。如死亡降临，我等应该坦然接受，而非惧怕。”
[好家伙！这觉悟跟认知，真不是在给我开玩笑吗？]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是这个修道院！]
[没想到它居然都成为修罗难度了，我就浅浅提一嘴不多说别的，不要屏蔽我啊！]
大弹幕：[我已经能预料到它的难度了……x10]
大弹幕：[我也……]
大弹幕：[我记得有资深观众说它具备成为高阶副本的潜力，哎，希望主播能终结吧。x5]
大弹幕：[该弹幕内容涉及轻微剧透已被屏蔽。]
大弹幕：[还是先看吧，等主播自己探索出来，就能讨论了，嗯，前提是能探索出来……]
大弹幕：[老婆加油！！！x88]
大弹幕：[你们都没有自己的老婆吗？！x66]
赵如眉对这位教徒这番pua（洗脑诈骗）式的说辞完全无感，她余光看了眼直播间已经突破300w的总观看人数与自己近50w热度，关注量提上去的好处就是观众们能很快地为她积累一批热度。
这个修道院副本世界在观众眼里似乎很有历史，前期应该折戟不少玩家在这里面。而具备成为高阶副本的潜力，更说明它并不像表面展露的这般无害且平和。
赵如眉一边思索着，一边观察其她修女与地牢房间里的信徒。
一个地牢房间有十五位信徒，正好对应着十五位修女。
类似的地牢房间并不止一处，光是肉眼所及就超过七八个。
在赵如眉不动声色观察期间，年长的女性教徒结束那一连串极具蛊惑与说服性的说辞，她从隐秘口袋里拿出一个铜制钥匙，对在场修女说：“虔诚圣洁的指引只有修女能够担任，请你们在两刻钟内指引9位信徒抵达教堂。”
截止到现在，赵如眉还是没有等到系统的主线任务颁布。
在没有一个明确方向与可挖掘线索前，赵如眉也不着急。她就这么站在这些修女旁，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
随着年长的女性教徒用钥匙把挂住铁门的铜锁‘吧嗒’开启，里面衣衫褴褛还带有疑似传染性疾病的信徒仍旧低着头一动不动，她拿下锁头把门推开，紧接着自己退到一旁。
直到确认执事安全，身材纤细的修女们才鱼贯而入地踏进地牢房间里。
面对由腐烂化脓伤口散发出的腥恶与骚臭味，这些修女无一人表现出嫌恶与抗拒，她们更多的是一种好似没闻到的表现。赵如眉目送这些修女踏入，看着她们主动靠近一动不动衣衫褴褛的信徒。
率先动作的修女握住边缘一位信徒的手腕，轻易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在他呆滞目光中，将其双臂钳制在身后往外推动着出来。
剩下脸颊与脖颈均长着青黑色圆点，有的正结痂有的处于化脓状态的信徒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外界发生变化，他们迟钝看向身着黑白服饰的修女们，在第二位信徒被钳制时，剩下的忽然摇摇晃晃站起来。
对于这些信徒的动作，修女们严格遵守规矩，只有当第二位踏出地牢房间，第三位修女才会控制住信徒。而变故就发生在第三位，修女刚靠近，几个信徒忽然扑向她。
“砰——”
“砰砰砰——”
看起来纤细柔弱的修女微微提起裙摆，敏捷躲过信徒的扑抓，抬腿踹在他们身躯上，力道大得把至少有百来斤重的信徒踹得倒飞砸在地上。
如果仅仅是踹一个也就罢了，凡是想要扑向她的信徒，全部被她踹得要么摔在地上，要么砸在墙上。
看起来香香软软的修女npc动起腿来居然这么凶悍，近百万观众都给看呆了。
[我？？！这究竟是修道院还是武学院？！我没走错路吧？]
[这npc的战力，有点点强。]
[我还以为是言语方面的引导，没想到直接上腿强制押送，真是简单粗暴。]
[还好还好，我老婆近战实力也超强的。要是后期跟这些修女对上，还是稳赢的。]
修女忽然展露的战力，就连赵如眉都有些侧目，该npc不光敏捷不错，力量也不容小觑。但被踹倒的信徒们并未因此作罢，且该修女的举动也更加刺激了剩下信徒，他们明显变得有些暴躁。
至于已经制服两位信徒的修女，从地牢房间出来，并未离开而是站在一侧等候。
地牢房间里，不断有信徒扑向那位修女，又被其踹开。其她修女好似壁画与透明人。她们双手是指交缠置于腹部位置，就这么静看着同伴被信徒纠缠。
没有人上前协助，也没有人说话。
“两刻钟之内，每人送不满九位信徒抵达教堂会如何？”站在地牢门口的赵如眉看向气质仁慈的年长执事问。
“你们会成为背叛神主的罪人。”
年长执事直勾勾盯着赵如眉，一字一句说：“罪人，要送上绞刑架才能赎罪。”
两刻钟，即半个小时。
除非教堂就在这地牢上方，不然每人送9位信徒，15人就需要送135位信徒上去。按照这一人押送一个信徒的效率，赵如眉这批修女得跑9趟，往返3分钟一趟才赶得及。
但眼下3分钟快过去了，连控制两位信徒，等两刻钟结束，能不能送一半都还是个问题。
年长执事的话并未藏着掖着，按理说在场的修女应该都听见了。可她们依旧一板一眼地遵循着只有一个人能控制信徒的原则，宁愿被绞死都无动于衷。
“你们对神主的虔诚与服从似乎有限，不然为何宁愿在这里等待，也不主动帮忙。”赵如眉没有拿绞刑与罪人说服她们，而是开口就质疑其信念。
而剩下十一位修女也确实吃这个，她们将目光落在还在前仆后继的信徒身上，这才终于动起来。
不过协助的也只有两位，因双臂活动受限，她们保持着庄重体面采取的同样是腿部反击，似乎打算就这样把这些信徒体力耗尽再控制。
[……救命，我以为没有临时队友就不会有猪队友，没想到连npc都逃不过，主播能撂担子吗？]
[我觉得可以一试。]
[这怎么试啊？自己单干吗？想太多了，在一板一眼的规矩与洗脑面前，她们连绞死都不怕。主播要是成为打破规矩的人员，我怀疑主播会先被单独拎出来绞死。]
[确实，但两刻钟是多久来着？]
[30分钟吧，修道院的就是用这个时间，我觉得在30分钟里全员控制信徒再往返9次，基本不可能。]
[主要是主线任务还没发布，提前翻脸无异于找死。]
[这哪里是这群修女npc的绞刑，分明就是针对主播的考验。这不一人扛两个节省时间，说不过吧？]
大弹幕：[说个不好的消息，从这位执事教徒告知时间起，已经过去4分钟了……我掐表计的。x10]
大弹幕：[主播要行动起来才行啊……]
在观众们着急时，赵如眉已经踏入该地牢房间。
用灵能挡一部分腥恶与骚臭味，她迈步走近这群处于浑噩状态只懂得麻木扑抓的信徒。稍稍抬手在幅度范围内砍向他们后颈，她用了半成力道，正好把信徒砍晕在地。
砍晕一个后，就在观众以为她会再接再厉时，赵如眉抬起右手，视线落在充当刀刃的手掌侧。
这个与信徒颈部接触过的部位有一点痒，但用肉眼却看不出什么。
赵如眉侧身闪过扑过来的另一位浑噩信徒，再度抬手将其砍晕。这群信徒被踹倒好几次还能再爬起来，可见他们虽然看起来潦倒虚弱，但这体魄面板实在不低，而修女们的面板就更高了。
短短十几秒，随着赵如眉的加入，这些信徒全部被砍晕。
“他们会在一刻钟后醒来。”赵如眉看着面无波澜，靠近信徒将他们扶起，全然不在意这大面积接触的修女，她平静说，“既然是引导昏迷状态的信徒前往教堂，你们还能空出一个手再带一个。”
“这都是为了赶上神主赐福。”
赵如眉非常熟练地扯起神主大旗，效果依旧不错，随着她把剩下两位信徒砍晕，她目光落在年长执事身上：“我们需要再开启一个房间，以便尽快将信徒带去教堂。”
“这是一个很好的主意。”提及修道院信仰的神主，年长执事脸上浮现淡淡笑意。她当即走向下一个地牢房间，用同一把铜钥匙将铜锁开启并取下。
随着铁门被推开，赵如眉也不急着冲进去，等这位年长执事退至一旁，她才率先踏进去。
这些信徒与之前的一样，都是挤坐在一块，低垂着头浑浑噩噩，身上携带者感染性腐烂与化脓的伤口。赵如眉也才敲了一个地牢房间的信徒，她右手侧已经呈现密集的白色小水疱，痒意也比之前更为强烈。
[我去……这些信徒这是携带了感染病毒啊！治疗技能应该有用吧？！]
[感觉有效果，不过主播也没有跟他们有长时间接触啊，就敲了几个人而已，就这种程度了，这病毒的传染很强。]
[这就不得不提一下npc了，她们是有病毒抗体吗？我看其中两位修女接触了好几分钟，都没什么问题诶。]第三固定视角的观众虽然无法移动视角，却可以转换方向，他们边观察边讨论。
[这必须得有啊，没有修道院不就完了吗？就是可怜主播们了，哎，为什么主播们用着同样的身份，却不能享受像npc一样的抗体呢？]
[……关键是npc也没主播们的道具跟技能啊。]
大弹幕：[已经过去5分钟了，老婆加油啊啊啊啊！！x5]
大弹幕：[一次带30个，6分钟内都能赶得及，话说猎人为什么不用道具啊？别墅收藏品们拿出来用呀！]
大弹幕：[这个传染病毒要是能作用在道具上面，那估计别墅的收藏品可能扛不住。猎人主播应该是考虑到了这方面，所以没有拿出来。]
在观众讨论期间，赵如眉已经用灵能附在手掌上，把第二个地牢房间的信徒全部敲晕。修女们一只手掐住一位信徒的下颌，就这么拖行着朝着地牢出口走去。
虽然她们刻板且注重规矩，但在某些举动上是真的不拘小节。
在年长执事注视下，赵如眉学着前面的修女们，将灵能附在双手上扼住信徒的下颌骨，不失修女的庄肃与体面，拖行着两位信徒迈步跟上。
信徒体重再怎么轻，两个人也有将近250斤，但这个重量对修女来说完全不会阻碍她们前行步伐。
沿着阶梯从地牢上去后，赵如眉终于见到修道院外面环境。
这里的灰白建筑半新不旧，白色十字架树立在圆弧屋顶上方，一些绿化地带里有各种与神主相关的雕塑。除去天色有些灰外，仅从氛围看，着实与普普通通的修道院没什么两样。
来到地面后，赵如眉特意插了个队位于中后排。即便走廊宽敞，这些修女却仍选择像一条笔直的线般前行。
修道院的教堂是一栋很大的建筑，乍看起来像有三层那么高，可实际踏入其中，就会发现它只有一层。而此刻的教堂里，除去赵如眉所在的修女小队外，还有从另外几个大门进来的修女。
赵如眉一眼就注意到用道具拖拽着十几个信徒的一位修女，她脸上神色有些不耐地打量这座教堂，发现主线任务还没发布，不禁暗骂了一声。
赵如眉本是余光扫两眼，对他这疑似发泄的嘟囔没听清，但跟随在这位玩家身边的修女们，却忽然将其围了起来。以其违反口戒对神主不敬为由，要缝了她的嘴。
“你们……”
这位被控制住身体的玩家刚要发脾气，却见其中一位修女还真从隐秘口袋里拿出了穿好的针线，他脸都绿了。
要不要这么狠啊？！
这特么的系统也没说不准说脏话啊？
赵如眉这边的修女对此没有丝毫兴趣，她们将昏迷的信徒放在教堂长椅上，转身便往外走去。
主线还未发布，赵如眉估算着可能要等信徒搬过来，神主祝福顺利举行。亦或者这主线就是单纯卡时间，可能两个小时或是四个小时后才公布。
她走出教堂不久，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尖叫到一半戛然而止的动静。
规矩、秩序……
赵如眉心绪平静地看了眼自己右手，动用治疗技能后，具有传染性的小水疱已经消散。灵能确实有隔绝感染的效果，消耗也不算大。

第255章 修道院（二）【三合一，含11w营养液加更】
从教堂穿过长廊抵达地牢, 步行需要1分钟左右。
赵如眉跟随另外14位修女折返回到气息逼仄壁灯里燃烧着橘色灯芯的地牢里，一身黑长袍的年长执事依旧站在地牢房间的通道里，与离开时相比, 她的位置略有移动, 但幅度不大。
见到修女们回来，该执事教徒面容和蔼地走近另一间关押着染病信徒的铁制栏杆前。
这些信徒大多都是青年与中年男性, 只有少部分女性，年纪最小的瞧着骨龄也有十二三岁，而年长者不会超五十岁。执事在开启铜锁时，面露怜悯地透过铁制栏杆间隙看向这些染病信徒。
这些信徒为何会染病？
修道院所谓的‘神主赐福’又是否能解决该传染疫病？
这些情报修道院的npc似乎全都知道, 一切尽在不言中。但对于顶着修道院修女身份, 却没有得到系统灌输任何背景情报的玩家来说, 简直就是两眼一抹黑。
尤其是眼下主线还未发布, npc实力又不弱还都是集体行动，想控制一个挖点情报都不行。
不过也幸亏有其她npc在一旁示范，且干的活计都没什么技术含量，玩家只要跟着行动即可。再怎么捞不到情报，也不至于开局就死。
随着第三个地牢房间被打开, 年长执事将目光落在正好站在第一排的赵如眉身上。其她修女没说话，但她们并不强烈的视线也落在她身上，似乎在等待她把信徒敲晕。
赵如眉固然可以不配合，但结果就是她与这些修女全部未完成任务。从而被修道院判定为罪人，送上绞刑架。
这个修罗副本看似没有什么大的冲突，但它那未曾言语却无处不在的规矩与秩序就像无形枷锁困在玩家肩上, 好似在说：你可以选择不配合, 只要你做好承担反抗的后果。
迎着执事与修女的注视, 赵如眉坦然踏入地牢房间里, 在这些意识浑噩的信徒抬头时，用灵能包裹住手掌，幅度控制得恰好地砍在他们后颈处。
在这十五位信徒反抗扑抓前控制完毕，赵如眉走出该房间，执事也已来到第四间地牢门口。
“需要神主拯救的信徒，还有许多？”在执事打开铜制锁头时，赵如眉语气平和询问。
“是的，很多。”执事怜悯地看着被关起来的信徒，坚定说，“但神主不会抛弃任何一位信仰祂的信徒，他们一定会在神主赐福下，从迷失中清醒过来。”
“导致他们迷失的根源找到了吗？”赵如眉又问。
“这种迷失没有根源。”
执事拿着铜锁的动作一顿，看向眼前这位五官年轻深邃体态庄重的修女，语气不轻不重道：“修女，你在进行课业时，是否有些走神？”
随着她话音落下，赵如眉就感觉到身后那来自与其她修女如芒刺背的目光。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年长执事这番话并不是试探，而是敲打，在她的认知里，修女似乎应该知道信徒迷失以及迷失的相关情报。赵如眉已经从她的态度中得知这未宣于口的情报，干脆保证道：“我会在接下来确保自己清醒专注。”
“你的确应该让自己更为专注些。”年长执事庄肃说，“我不希望看到因为你的走神，而影响到教堂的神主赐福，这会让我感到自己没有教导好你们。”
执事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她修女一言不发，只是注视着赵如眉背影的视线越发呈现出尖锐感。好似下一瞬就会如同那脱弦的箭矢，刺入她的躯体。
赵如眉视线微垂摆出一副受教态度，年长执事见状也没有再揪着这一点不放。
随着第四个地牢房间被开启，赵如眉惯例踏进去效率极快地把这些信徒敲晕。一共三十位昏迷信徒，赵如眉与剩下14位修女各拖拽着两位离开地牢。
从进入地牢再到交谈与带出去，赵如眉这边共计花了2分钟左右，算上往返教堂的2分钟。勉强能在30分钟里，人均带9位信徒抵达教堂。
赵如眉这一次位于中间，主动脱离一条直线的队伍，走在一旁。
“修女。”沉默寡言的其她修女见状，离赵如眉最近的一位开口：“你应当归队，不去挤他人通行之路，这是身为修女的基本礼仪。”
赵如眉看着不远处的大教堂，没有搭理这句话。
“如果你执意不听规劝，将会受到石路惩戒。”说话的这位修女既不气恼也不着急，只是陈述事实说。
赵如眉一听，干脆插在她前面。
“你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也许你需要一个安静环境。”被插队的修女平静说，“我们会向执事汇报，请求她让你的大脑与精神得到充足的放松，再为神主奉献。”
这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危险，但想想也知道安静环境除了小黑屋，估计也没别的了。并且这些修女完全没有考虑过因为她的离开，导致神主赐福无法顺利进行，从而变为罪人把自己与同伴送上绞刑的下场。
她们不会为大事暂且退让，而是一丝不苟地遵循与维护着所有大大小小的规矩。
“或许是因为神主赐福将近，让我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证。”赵如眉面不改色道，“接下来我会保持清醒，将信徒们悉数指引至教堂，等待神主赐福完成。”
对于她的这番话，这些修女没有再吭声。
在赵如眉这边陆续进入教堂时，另外几个大门也有一排排修女鱼贯而入。之前那要被缝嘴巴的玩家已不见踪影，由于直播间没有玩家排名，因此也不知其生死。
其她修女小组的信徒基本都是昏迷状态，赵如眉混在修女里，注意到有两位陌生修女视线打量幅度有些大地观察周围其他人。
在这一群眼观鼻鼻观心从不随意张望的修女里，这两位即便有所克制的举止，还是太过明显，就像混在狼群里的萨摩耶。
赵如眉与其中一位擦肩而过时，对方没有丝毫怀疑，还在试图从几十位修女里面找出其他玩家。
[猎人主播这是自带融入天赋吧？我发现其他主播哪怕成为修女，也都挺明显的。]
[这些修女真刻板啊，话说猎人的实力，应该能打得过这十几位修女吧。]
[玩家在动用技能跟道具的情况下，肯定打得过啊。但打得过没用啊，就算把整个修道院全部杀光了，主线任务不发布，还是只能被困在这里。]
大弹幕：[这个副本明面上的规矩几乎没有，但修道院自带的各种规矩可真不少，感觉这也在无形中增添了难度。而且npc有毒抗这点，对主播们挺不友好。这才刚开局，这传染病毒不知道还能有多变态。x5]
大弹幕：[确实，关键还是主线。主线还没发布，就很被动。x10]
大弹幕：[你们这是被主播的速推给养刁了，这可是活动主题里的三星修罗难度诶！能活着通关就不错了！x5]
大弹幕：[修罗难度光靠主播一个人想要捞空资源基本办不到，不过小赚一笔以猎人的实力跟脑子我觉得应该没问题，按修道院当前这刻板规矩，其他主播想随心所欲地行动也不是那么轻松的。]
大弹幕：[只要主播不暴露自己猎人身份，其他主播那边说实话没什么风险。]
在位于自己视角的观众讨论期间，赵如眉把信徒放在长椅上，没有过多逗留地又跟着小组修女赶往地牢。击晕信徒的活计已经落到她身上，随着第三趟往返结束。
第四趟时，赵如眉这边已经追上30分钟的时间。
而身处于其她修女小组的玩家没有刻意隐匿身份，他们借助道具或是技能，已经将小组共计需指引的135位信徒全部带到教堂。
闲下来的玩家哪怕有心想在修道院里探索地形搜集情报，却碍于小组其她修女无形盯梢，不得不在教堂停留。
其中要说最瞩目的，还得是那位因为在教堂里脱口而出说了句脏话，从而被缝嘴的修女玩家。
她的上下嘴唇确确实实被线给缝合了起来，缝得不算密，但也超过了十针。或许是暴力缝合，她嘴唇明显发红肿胀，且针线穿过的位置还有血痂。
这一幕也就修道院的npc不为所动，其他玩家与观众乍看到这惨状，心底均是一寒。
这修道院看起来平和无害，下手也是真的狠啊！
遭到围观的这位玩家强忍着想要一把火烧了这座修道院的愤怒，他不是没挣扎，但这个副本的npc实力也太超标了吧？！几个配合默契的修女冲上来抓手的抓手，踩脚的踩脚，钳制他四肢后，力道大得根本动弹不了。
就这么交距离传送他实在不甘心，尤其是主线没发布，他躲得了一次后续说不准还得偷偷摸摸凑上来。要是被发现，再度遭到修女围堵，那场面他都不敢想。
想到自己的治疗技能与道具，这位玩家纵使不甘心，也还是被强制性地缝了嘴。比起生缝时针穿过上下嘴唇的疼痛，眼下这些视线打量，对他来说反而毫无影响。
赵如眉用余光扫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与修女再度赶回地牢。在最后2分钟左右，把第九个地牢房间里十五位信徒送入教堂。
随着小组任务达成，这些修女主动靠近教堂高大墙壁，面朝教堂中央双手交缠在腹部位置静站。类似的站位还分布在另外两面墙壁，相比修女，最惹人注目的还是位于教堂中央的信徒。
大部分信徒已经清醒过来，一排排长椅，接近坐满。就赵如眉目测，指引信徒的修女有6组，若都按15人一组，那就是90位修女。假设指引信徒的任务也是相似的，那么教堂里的信徒加在一块预计在800+人数。
数量如此众多的信徒还不是修道院暂时关押的总和，这些信徒单就目前实力来说，对玩家没什么威胁，但后续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赵如眉脸上七分平淡三分虔诚的神色与修女们高度一致。
随着大教堂的沙漏归零，一身黑袍不限性别的执事与着浅金袍皆为男性的神父，手里拿着一本厚厚书籍从大教堂的门口踏进来。
其他拿了修女身份的玩家见到这批修道院的管理层与高层，目光不自觉地对他们进行无声打量，试图挖掘一点情报出来，但这也恰好把他们自己暴露。
赵如眉目送这些黑袍执事与浅金袍神父走到大教堂偌大十字架的下方排列站立。
“神不忍虔诚的信徒迷失灵魂……”
位于中间的神父翻开手里书籍，他五官和善嗓音柔和而又带有一种特别韵律，在他念诵开场白的同时，赵如眉耳畔响起系统通知：【个人主线任务发布中……】
此时此刻，不光是她，其他玩家也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对于玩家来说，没有比主线任务发布更让人兴奋的事了。即便是在这么庄重氛围下，大多数玩家仍控制不住高兴。经过与npc的接触，他们都知道这修道院看似无害，实则暗藏危险。
早点弄到主线，早点通关跑路才是正道。
在其她修女摆出虔诚聆听姿态时，赵如眉微垂着视线，再度扫过另外两个墙壁下的修女，发现还是之前那几个玩家，总共加起来不足十人。
这个数量跟竞拍清醒药剂时的火热相差甚远，如果其他玩家不在修女之中，那么就得注意其他身份的npc了。
赵如眉边想着，脑海里边传出系统声音：【玩家个人主线任务：保持清醒，逃离修道院（0/1），副本倒计时14天23小时。（如逃离失败，玩家将被永远留在修道院。）】
【不可名状贡献：0%，预计获得0点净化点数。（贡献可于修道院获得）】
【当前净化强度：F-（无积分结算加成）】
这个修罗难度的副本主线非常清晰且简洁，但系统给出的任务时间，却是15天。
上一次时间这么长的任务，还是‘都市猎人’副本，因分为三个阶段，加起来忙了得有十几天。要是普通难度也就罢了，但修罗难度还给15天，只能说明这任务内容简单，实际操作难度可能爆表。
赵如眉没有在这个主线上过多思索，在意识到修道院其他职务或许也有玩家，她便在不着痕迹观察。
但黑袍执事与神父在神态与气质上着实没什么差别。
反倒是近800+的信徒里，赵如眉注意到有几个没那么呆头呆脑，时不时地左右张望。
[同胞们，子论坛见。]
[信我，子论坛有惊喜！]
[子论坛剧透有啥意思啊，实在不行就切视角看呗。]
[你切一下就知道了。]
大弹幕：[我就去子论坛瞟一眼，我还是爱老婆的！x666]
大弹幕：[矿佬！交个朋友！x10]
大弹幕：[你们赶紧去，我独占老婆！嘻嘻嘻嘻！]
大弹幕：[不可能的，看子论坛又不影响我围观主播操作，就是沉浸度没那么高而已。x5]
主线任务发布后，赵如眉注意到弹幕里的观众开始招呼着通过别的交流方式沟通，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对此她倒没什么太大感觉，玩家最久能在副本世界呆15天，热度怎么都不会低。
不过她还是有点想念之前‘乌寨’副本的单盲规则，玩家不可见弹幕内容，但观众弹幕却可以互通，并且最最重要的是这单盲弹幕规则热度x2倍！
试想500w总热度x2倍，这多的可是整整10w积分啊！
要是净化强度的倍率再堆一堆，积分捞个三四十万不成问题，甚至就算不给单盲，给个热度池也香啊！就当前这观众数量与停留时间，总热度破个千万轻轻松松。
偏偏系统两者都没给，采取的是常规热度机制，这就很让人遗憾。
类似的‘看子论坛’弹幕不止是赵如眉这边，凡是位于这个修道院副本的主播视角，都有观众在说。一些被吸引的观众脱离沉浸式，采取观影的模式点开星际子论坛。
宁朝今作为坚定的偶像视角，除了在猎人偶像开播时为其在子论坛引流外，其余时间都是身心投入地看直播。但也架不住其他同胞总是说子论坛子论坛，甚至因场外含量超标被直播间系统大规模变为“***”内容。
到底是什么啊，这么激动？
宁朝今环顾一圈确认教堂里的神主赐福不会错过什么精彩时刻，他怀揣着好奇点开星网子论坛。
不出意外看见漂浮在首页已经堆出几十页的热门帖子：二阶修道院重启，聚焦猎人、海鲸、路加、凯尔曼等顶级主播，来聊聊主播们顺利通关的可能性啊！
宁朝今平时低阶与高阶直播间哪个有意思就看哪个，但偶尔口味也会发生变更，比如有段时间沉迷惊险刺激的生存，有段时间沉迷恐怖，有段时间沉迷解密等——
不过只要是偶像的直播，不管什么类型他都特别喜欢，毕竟再有意思的副本也要能通关啊！这特喵的主播要是半路凉了，比彩票差一位数还让人痛苦。
宁朝今点开帖子便开启重复信息高度过滤模式，确保自己看见的都是有价值的内容。
这个帖子是在修道院提前开播时开创的，当时已经有观众在猜测与‘主播坟墓修道院’那个副本有没有关联，等正式进入副本，这些观众才确信真是那个折戟不少主播的死亡修道院。
虽然是同一个修道院副本，但主播们每次失败后，修道院也在不断成长。即便是观众也无法知晓这次的修道院后续会发生什么，但从该修道院历史来看，最开始，它只是个一阶困难模式……
前面十几楼是一些见证过修道院之前版本的用户现身说法，而后面数百楼就全是在讨论主线任务了。
他们讨论的话题很简单，那就是在修道院里处于不同身份的主播，个人主线也不同！
宁朝今顺便被这个吸引了，主播们的主线任务不同，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的方面是可以规避对同一个目标的竞争，坏的方面是主线内容也许相互冲突。
在宁朝今翻看该帖子时，教堂里的时间一直在流逝。
随着偌大的十字架下，神父的开场白结束。其中五位身着浅金长袍气质圣洁无暇的神父把手里福经翻到有字迹的一页，他们微微垂眸，开始念诵。
在赵如眉观察下，原本还算正常的大教堂氛围随着五位神父开始念诵，一缕缕很淡很淡的黑雾，从圣洁无暇的神父体内与手中福经开始往外溢散，这黑雾淡得让人不仔细看都难以察觉。
对于这溢散的黑雾，另外四位没有念诵的神父与黑袍执事好似均无所感。
但实质上，拿到执事身份的海鲸看着自己这‘击杀50位监管者’的任务，脸色不禁有些微妙。
他特意扫视一遍的教堂，修女里的玩家他已经确认五位，信徒里面也有十几位玩家。而执事里由于还没人动用道具，他没挖掘出来，至于九位神父他个人感觉里面应该没有玩家。
这座教堂里从信徒、修女、执事再到神父都有，可唯独这监管者他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
但能由系统发布该内容，这监管者肯定不会弱。不过这将近二十位玩家里，怎么也得有个四五个崎国与西国玩家吧？要是几人的任务一致，那可以考虑合作击杀，如果能碰上东夏国玩家就更好了。
想到拿到了帝企鹅那杀手锏的猎人，海鲸心情有些沉重。不过这沉重很快便被神父念诵福经的声音所安抚，让人整个精神好似在泡温泉一般舒服。
海鲸心下一惊，果断从这诡异舒服中脱离。他微微偏头看了眼满是虔诚与仁慈的神父，出于对修罗难度副本的防备，他尽量摒弃这声音与内容，保持着充足警惕。
其他执事倒是没有抗拒，他们十指交缠放在胸前微闭着眸子无比虔诚。这一刻，没人会怀疑他们的信仰。
但海鲸更想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这赐福，他急着去找监管者。
不止是他，其他玩家也是类似想法。
而其中接受西国资源投喂，归属于集团玩家曾经是雇佣兵的路加坐在长椅上，看着自己的主线最为轻松。‘存活至副本结束’，简洁明了得几乎没压力啊。
虽然身旁的npc信徒因为挨得过近，导致传染病毒不可避免地沾在自己身上，不过他正好有个红色品质治疗道具，其治疗精华吃下去，除一开始的7级治疗效果，还能在接下来24小时内保持3级治疗效果。
3级治疗正好能抵抗这传染病毒。
等这祷告赐福结束，他就想办法换个地方呆，顺便捞一笔净化点数贡献。不是热度池规则，不知道东夏国玩家的身份，他都没太大兴致去杀人。
每个玩家都有不同的算盘。
赵如眉的注意力集中在很淡很淡黑雾上，这些漂浮着黑雾大部分都集中在教堂长椅上空。它们氤氲浮动，好似带着极强吸引力，促使信徒体内的黑雾往外冒。
由于信徒聚得较为密集，往外冒的黑雾很快就被玩家与观众察觉发现。
[这就是那传染病毒吧？！]
[这赐福还真的有效果啊？我还以为糊弄人的呢！]
[不敢置信，修道院居然忽然善良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修道院不是讲究庇护信徒，为主付出吗？善良难道不是应具品质？]
在观众们讨论时，从信徒体内冒出来的黑雾融入了他们上空氤氲浮动的黑雾，而从五位神父与福经外散的黑雾也聚集在上空。单单看这举动，实在是很难把修道院与恐怖副本结合在一块。
但这样的好转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这些黑雾凝聚到一定程度，它们忽然降下，又钻入信徒体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他玩家睁大了眼，这什么情况？！
作为信徒里的一员，路加与其他玩家不幸中招，防御或是治疗手段，纷纷拿了出来。而npc信徒却开始用双手拼命抓挠自己身体伤口，不断有黑雾往他们身体里涌入，却又有一些在涌出。
随着化脓伤口被抓破，腥臭味浓了不止一个度，站在墙壁下方的修女与执事玩家还好，起码离得远，但就挤在信徒里的路加等人那可真是……臭得让人想吐。
而位于这些玩家视角的观众更是被熏得纷纷跑路，切换视角到别的主播那边避难。
赵如眉闻到这股味，果断用灵能捂住鼻翼。她之前搬运信徒消耗了大约300cc的灵能，‘宝藏森林’副本她共计收获3次天赋强化次数，目前灵能储备上限1670cc，恢复后还剩1400cc，用起来总算不像之前那般捉襟见肘。
不过赵如眉自己能规避这气味，处于第三视角的观众却是没办法。他们到处乱窜，最后发现没有哪个主播身边是完全没味道的。
[可恶啊！为什么不是第一视角，我特喵的第一个选猎人！她一定不会让自己鼻子这么受苦！]
[修道院的操作逐渐看不懂……]
[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在借助这黑雾逼出信徒体内的传染病毒，你们不觉得那墨绿色气体更像毒雾吗？]
[……那黑色的又是什么？！]
[污染啊！这可是活动主题！突然好奇主播这时候要是丢个净化技能，是不是能收割一波净化点数啊？！]
[你特喵的真是个天才！你不参加这个副本真是亏大了！]
[主播要是在长椅上，这技能放了也就放了。但这个位置不行吧，太过明显了。当着这么多玩家跟npc的面这么干，这不是在薅净化点数，这是在送命啊！！]
观众讨论时，信徒身上又发生变化。
除了淡淡黑雾外，他们体内又往外冒出墨绿毒素，该毒素比污染还要明显。这些毒素与上空的黑雾接洽，又再度往信徒身体里面钻，这操作实在是把玩家包括观众给看懵了。
这不就相当于把吐出来的东西再吃回去？尤其是信徒抓挠的力度越来越频繁，甚至开始往外冒血。这可不是一两个人，而是八百多人的场面啊，坐满了大半个教堂。
可不论是神父还是修女，均对这一幕表现得无动于衷。
他们任由这些信徒声不成句地痛苦呻吟，黑雾与毒素除去给予痛苦外，还能让他们抓烂的伤口愈合。
[嗯……这也许是一种虽然残酷但有效的治疗方式？]
[修道院的这些操作看来不能太早下定论，不然容易打脸。]
[要是为了救人的话，只要最终能活下来，过程残酷一点也还好吧，我看这治愈效果还挺好。]
[我只觉得拿了信徒身份的主播们真惨啊，要反复被折磨，还好猎人是修女。]
[你发现了盲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们是真的……惨。]
信徒里唯一没抓挠还在反向坚持的玩家已经非常明显，而观众们再在弹幕里聊起这个，也不再是屏蔽内容。除去信徒玩家在受苦，其他修女玩家发现只要隔绝这腥臭味，其实在大教堂里待着也挺好，精神舒坦啊！
赵如眉观察期间自然感受到这福经对精神的安抚，这安抚没有任何恶意，却被她拒之脑外。而其她修女npc就没有这方面顾虑，她们神色越发虔诚、平和。
福经念诵是真的消磨时间，一个小时过去，有一部分信徒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他们本就瘦弱的身躯，也像是缩水了一般，唯独黑雾与毒素越来越浓，甚至影响到站在墙壁下方的修女。
修女npc们不论是吸收黑雾污染还是毒素，都毫无影响，但这可苦了玩家们，黑雾污染还好，只是腐蚀感。但这毒素哪怕不呼吸也会从毛孔钻进去，它带来的就是痒，一开始只有一点点痒，不加以制止，浑身就会越来越痒。
原本还在看信徒玩家笑话，没想到自己也开始中招，修女玩家笑不出来了。
拿了执事身份的海鲸同样也无法规避这腐蚀与毒素，并且因与神父离得近，他再怎么警惕，一个小时过去精神也有点被说服，对这精神舒缓不再那么抗拒。
但他总体还是警惕，毒素方面他强忍了大约半个小时，才使用治疗技能。
当福经念诵达到2个小时，人数800+的信徒里，已经有一小部分咽了气，他们犹如干枯的、被榨干最后一点液体的木头，身躯硬邦邦地与其他信徒一块倒在长椅，或是摔倒在地。
而玩家这边已经意识到这场福经念诵，不光是针对信徒，还是针对他们的。
尤其是信徒身份的玩家，烧了修道院的心都有了。
但信徒也并非全部走向死亡，除去玩家外，还有一小部分信徒在黑雾与毒素的反复捶打中，身躯不光没有变得枯瘦，反倒慢慢朝着健康的方向开始恢复。
这一部分信徒从最开始吸收的少，外溢的多。慢慢变为吸收的多，外溢的少。
再这么继续下去，他们早晚会将黑雾与墨绿毒素全部吸收，而那些死去的信徒，则成为了他们的养分。
赵如眉用灵能充当防护，再配以冷却好的‘绿髓精粹’治疗技能。这2个小时下来，她花费了将近400cc灵能，虽然当前已知身份的玩家自顾不暇，而npc又都沉浸在自己世界，完全有间隙拿空白魔法书。
但已知身份的玩家数量还是跟她预期里的对不上，并且黑袍执事与神父面对场中变故实在太过于完美，完美得就像脸上覆了一张假面。
如果真是如此，赵如眉就需要做好他们之间有玩家，且正在观察的准备。这些玩家要是有西国资本集团或是崎国背景，还得防备他们认出身份。
竹椒鼠大概率是脱离了副本，不然当初那爆炸他不会这么决绝。他一旦回去，赵如眉使用的高性能摩托车、赤扁蛇、希冀弓、雪灵女肯定藏不住，而空白魔法书也属于频率不低的道具。
只要她不暴露身份，这些玩家就缺少一个凝聚契机，甚至于她还能混在里面搞事。
也因此即便可以用空白魔法书抵御这毒素与污染，赵如眉还是选择使用灵能。幸好灵能储备上限高，被她这么折腾还有1/3多一点。
从已经死了过半的信徒来看，这场念诵最晚最晚再过2个小时绝对能结束。
在这漫长的等待中，赵如眉注意到其他身份玩家相互对视时，态度明显软和。这个修道院不好惹，比起跟这些好感度不高的npc合作，玩家与玩家只要没有利益冲突，反而能配合得更默契。
[……这修道院是真的猛啊！难怪只有顶级玩家才有资格参与。这特喵的换个普通玩家，光这一波家底就得打空吧！真可怕。]
[其实修罗难度我也看过好几场，但二阶里修道院的压迫感真的好强。就怎么说，感觉这个就是要比其它修罗难度还要难搞。]
[这很正常啊，其它副本里npc要么因为利益冲突分为两个派系，要么干脆就只是少量npc威胁。主播们要面对的可不是一两个npc，而是整个修道院啊！且主播们还处于修道院的规矩与秩序当中，稍有突兀举动极容易暴露。]
[对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就很压抑很被动！]
大弹幕：[我有预感，主播们这个副本应该需要联手，不然被修道院逐个击破都得凉凉。x5]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主播可是猎人诶，他们放得下心跟猎人合作吗？还是说明知主播是猎人，为了活命不得不装作没发现？x10]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忽然快乐起来，其他主播联手概率80%，但猎人乐不乐意跟他们一块玩还真不好说。x5]
大弹幕：[同职务联手还好说，但跨职务联手有点难啊，信徒跟修女主播们肯定没太多机会凑到一块。]
在观众讨论期间，赵如眉目睹黑雾与毒素被还幸存的三十几位信徒npc大量吸收，玩家们的威胁也有所削减。
直到黑雾与墨绿毒素被全部吸收，教堂里的信徒纷纷倒地昏迷。
其中该活的活，该死的死。
处理信徒尸体这件事，自然落到了修女身上。
赵如眉清点着自己这三个小时的消耗，灵能还剩376cc，治疗技能还要1个小时才能完成冷却。其她修女身份的玩家道具不敢拿得太明显，本以为清理尸体能稍微喘口气，结果手一碰上尸体，那传染毒素瞬间过渡到身上。
其中一位修女玩家嘴唇蠕动，硬是忍住了爆脏话发泄的强烈冲动。
赵如眉没有急着摸尸体，在发现修女玩家表情有异，她熟练地将灵能覆在手上，与其她修女npc一样。左右手各抓着一具干枯信徒的头骨，跟上她们的步伐。
修道院针对信徒尸体，准备了专门的处理地点：一个位于修道院围墙角落里的尸坑。
这个尸坑直径足有十米，深也有七八米。在尸坑底下，除了零碎骨头与碎布外，再无其它东西。随着信徒干枯尸体被丢进去，一些修女玩家忍不住打量高近三米的外墙。
他们有些好奇翻过去能不能完成主线，但要是外面还处于修道院地盘，那基本凉凉。
也因此这个念头只能想想。
这些修女玩家有意走得慢了点，想让npc多干点活。结果回到教堂里发现小组的npc修女正等着他们。
玩家：……
就真是一点懒都没法偷呗？
反正身份也已经暴露，他们选择拿出之前运送的道具，打算早点收工。
赵如眉这边步伐轻快往返，第一趟回来时就发现还活着的信徒与信徒玩家与一部分执事、神父们不见了踪影。
可当下情况就是想要探寻都脱不开身，好不容易把信徒尸体全部丢进离教堂约三百米外的尸坑里，这些修女npc不约而同地往一个方向赶去。
赵如眉只要一停脚就会成为最突出的那一个，她只能跟上这些修女赶到盥洗室。并在盥洗室里完成一套据说由神主注视，又臭又长耗费半个小时的洗沐礼。
洗沐后的修女需要进行祷告。
每一间祷告室里容纳的修女为三十位，每位都需要祷告出声音。赵如眉只要一停，就会受到二十九道目光的注视，确认这些npc里没有玩家，她在洗沐礼期间撕下的魔法纸上绘制符迹，把身前这一小块地方用幻术遮蔽。
从道具栏里把小别墅拿出来，赵如眉将手伸进别墅，轻轻咳了下对这些修女解释说：“刚才卡了下嗓子，不知道神主会不会更偏爱由动听嗓音与认得各种字体的修女念出的祷告词呢？”
“如果我有就好了。”
赵如眉没有给修女说话间隙道：“我们继续祷告吧。”
“什么什么？！什么祷告！”
“猎人女士需要声音好听，会认字的收藏品吗？”
“听起来应该是需要一位能帮她念诵祷告的收藏品！这祷告内容也不难，小喇叭可以吗？它的声音很甜。”
“可它不认得字，或许迷你老式录音机可以派上用场？！”
在别墅的收藏品们叽叽喳喳讨论时，赵如眉忽然猝不及防中断祈祷开口：“录音机。”
她说完立马又接上祷告，反而让其她修女怔了下。
而别墅这边，赵如眉手心里多了个小东西，她当即握住往外拿，并给别墅丢了个‘高效回转’白色技能。该技能可以缩短40%的冷却时间，对于冷却72小时的别墅来说正好。
录音机被拿出来后，赵如眉表示为表诚意，她要从头开始念诵祷告。
这些修女本就是极度信仰所谓的‘神主’刻板寡言的性格，对于赵如眉这没有违反规矩的说辞，无人反驳。
赵如眉也借此录下了一遍祷告，用最开始那张魔法纸布置的幻术放置迷你老式录音机，同时拿出空白魔法书，又撕下几张维系这个幻术。
虽然不知道这祷告要念多久，但在发现祷告内容对精神具有比神父福经还要更具‘说服’的效果，她就不打算再念诵。这东西念着念着，对意志不坚定的玩家而言，极其容易把人给诳进去。
这个副本世界没有直白的危险与针对，可潜藏风险与深坑一个比一个致命。
整个修道院，好似一座精心准备的狩猎场。

第256章 修道院（三）【三合一，含11w5营养液加更】
在约手心大小的迷你老式录音机循环播放下, 将近半个小时过去，赵如眉的祷告别的不说。就气息平稳这一点，连这些修女npc都有所不如。
录音机腾出的时间, 赵如眉将其用于休息顺便清点消耗。
从进入副本截止到目前，已经过去将近5个小时。灵能天赋虽消耗上千cc, 但每个小时也能恢复167cc灵能, 折算下来她当前灵能正在朝着400cc在缓慢增长。
别墅的收藏品多达726+1个，算上‘高效回转’这个减cd的冷却技能，她整场副本下来最多可以从别墅里抽取16个收藏品, 根本不用发愁收藏品不够用。
像眼下这针对玩家精神与意识具备‘说服’效果的祷告，用录音机来应对正好，并且还能刷一下别墅冷却。
而空白魔法纸蕴含的能量, 被引导布置为幻术, 根据面积的大小与具体效果，持续时间不同。像只遮掩迷你老式录音机, 不足半米的范围，1张魔法纸能维系将近1小时，正好与空白魔法书的恢复持平。
[这祷告听着还挺舒服的……]
[之前大教堂里, 那些神父念诵的福经也挺舒服，不过想想修道院在直播间里是个什么存在。我怀疑这玩意是专门针对精神的攻击，清醒药剂你们还记得吗, 大概率就是用在这上面的。]
[把这甜蜜的精神腐蚀攻击结合清醒药剂效果，就能看出来修道院背地里打的什么主意了。]
[呜呜呜, 收藏品别墅真&#183;神级辅助，不光能从里面拿出各种可可爱爱助力很大的收藏品, 它居然还有防御效果诶！这绝对是商业街性价比最高的一单。]
大弹幕：[你也不算算主播在商业街一波捞了多少强化能量, 折算下来是其他主播们的几十倍还多。x5]
大弹幕：[老婆这波还是非常稳啊, 这祷告就没安好心！x10]
大弹幕：[我有点担心其他主播，既要面对npc们武力上的威胁，还要应付精神上的腐蚀。要是他们凉得太快，老婆一个人感觉会很被动。x5]
大弹幕：[这才刚开局，只要主播不内讧，前两天感觉没什么问题。以老婆效率，应该能挖掘一些信息来。]
大弹幕：[主要是身边时刻跟着一群修女npc就很麻烦啊，只能看晚上有没有机会趁她们休息时候偷溜出来探查情报了。]
赵如眉这边有老式录音机替代祷告，她自己则借助这个时间休整，连带着位于她视角的观众精神也跟着放松下来讨论起接下来的行动，可聊来聊去都绕不开这群清醒着的修女npc。
最后他们一致认为只能等修女晚上熟睡再找机会，毕竟15天倒计时，要说太大压力倒不至于。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修女祷告长达2个小时还未停歇，赵如眉这边灵能在回恢复，空白魔法书1小时消耗一张的同时，又会恢复1张，自给自足，唯一消耗的只剩下老式录音机，但它停留24小时。
即便是npc连续祷告2个小时语速也在逐渐放慢，本来一块放慢还没什么，偏偏赵如眉这边一直保持着均速。这就导致其她修女如果慢下来就显得格外突兀，进而不得不跟上录音机的语速以求保持一致。
随着再度祷告1小时，修女们的嗓音能听出些许干涩。
赵如眉早早地就撕了10页魔法纸藏在修女服饰的袖子里，以备不时之需。就在她打算再给迷你录音机再续一个幻术时，这些修女npc忽然停下了祷告。
“修女。”
赵如眉正准备让迷你老式录音机停下，她身边的一位年轻修女主动开口：“祷告已经结束了。”
虽然她语气没什么情绪波动，但从其略显干涩的声线里，还是能听出一点点颓意。
赵如眉松开交缠的十指，手掌像是随意扫过身前，把手心大小的迷你录音机放在自己宽松却不宽大的黑袖里，看向说话的这位修女神色似乎才反应过来说：“结束了吗？抱歉，为了向神主表达虔诚，我太过专注了。”
最后一道祷告声停下后，这些修女纷纷从黑色坐垫上起身往外走去。
赵如眉也习惯了她们寡言沉默的性格，她动作特意慢了点，等人出去大半才起身跟上。
从祷告室里出来的不止赵如眉这一批，还有其她修女从另外的祷告室里出来，汇入走廊的人流中。赵如眉一眼就从其她修女里锁定了玩家，跟其她神色平静的修女npc相比，他们那恍惚神色实在过于明显。
不过恍惚的只有两个，也有状态还算平静的。
其中同为修女身份的凯尔曼视线张望着，发现算上自己，明确修女身份的玩家仍旧只有五位。但引导信徒时明明有6个修女小组，理论上来讲应该有6名玩家才对。
还是说真的只有五个？
想到为了抵御祷告的精神污染，而消耗将近10%耐久的道具，凯尔曼心下微沉。以他的资源底蕴，如果接下来14天均按照当前的消耗，他勉强能应付过来，但要是期间出现变故，很难确保自己不会出现资源见底的状况。
但要是跟其他玩家合作，他们能提供群体性的效果，那可以极大地减轻压力。
想到这点，凯尔曼也没纠结另一个小组究竟有没有玩家，而是把注意力放在其她修女玩家身上。他特意加快步伐，却又保持在修女礼仪幅度内，靠近其中一位修女玩家，用注视感进行暗示。
能参与二阶修罗难度副本的玩家在反应与戒备方面都还可以，被注视的修女玩家触及凯尔曼目光，很快就接收到他的信号，用较为明显的眨眼频率回应。
赵如眉看到挨近的两位修女玩家，对他们的接头并不奇怪，因走廊上的氛围与色调过于死寂沉闷，玩家交流也没法做得太明显。不过也有修女玩家悄悄递出能标记目标方位的道具，方便接下来碰头。
与迫切想要找寻队友合力对抗修道院的玩家不同，赵如眉在续航方面底蕴是真的雄厚。她目前没有需要这些玩家弥补的弱点，且这些玩家里要是有岸山组成员，还得登上她的处理清单。
离开祷告室建筑，赵如眉一路观察着周围环境，所有的一切都是干净、单调、半新不旧，她看着修道院天色由灰白转为黑暗前的黄昏色调，跟随这些npc来到连绵一片的白墙餐堂。
与祷告室一样，这餐堂笔直且长，从台阶上去，入目就是尽头遥远的长廊。
在长廊两侧，是一间间如同教室却没有窗户的房间。
修女npc朝着不同的房间鱼贯而入，赵如眉跟着自己这个小组的修女也踏入了其中一个房间。
这里没有窗，只有一个镶嵌在墙体里的大型十字架。它的材质类似于玻璃，外面的光照在这白色十字架上，使其成为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在小组14位修女陆续跪坐在木质地板上，赵如眉特意挑了最后排离门最近的一个位置。
随着所有修女准备好，房间里位于十字架旁边的房门被人推开，年长的女执事手里端着银器打造的盘子，上面盛放着一块块溢散着明显污染的黑色糕点。
“所有追随者的奉献均在神主的注视下，这也是仁慈伟大的主对虔诚的勉励……”年长执事惯例对修道院的‘神主’一通吹捧，等她话落，修女npc才从第一排开始起身，对着十字架开始虔诚祷告。
“我甘愿向主献上我的一切包括灵魂……”
修女开口第一句话，就让赵如眉从袖子里把迷你录音机拿了出来。她用灵能充当隔音罩，防止声音传播对它说：“等下一个修女开口，你把这段话录下来，声音要是能调整得与我之前声线相似最好。”
“没问题！”
老式录音机连忙答应，因天赋特性，它说的话npc听不见，但由它录制并播放的音频却不受影响。
只有餐前祷告结束，得到年长执事夸赞‘你很虔诚’的的修女，才能获得一块散发污染的黑色糕点，她们视若珍宝地将这黑色糕点捧回原位，安静等候。
随着一位又一位修女向这十字架表示忠诚，赵如眉通过斜角注意到前排修女目光全部集中在黑色糕点上，这应当算得上是她们首次浮现出微不可察的渴望，就仿佛这糕点是什么大补之物一般。
轮到赵如眉时，她平静坦然地靠近十字架，学着之前修女的动作向神主行礼，并开始餐前祷告。
她嘴巴微张，藏在袖子里的老式录音机配合默契地开始播放音频，在音频方面该收藏品是以物主为中心散开，极大地降低了自己存在感，给人第一感觉就是面前的人说出的内容。
随着餐前祷告结束，赵如眉微微低头手肘贴在身体两侧，朝这位执事npc伸出双手。
“你的虔诚，不是那么浓烈。”年长执事看着眼前修女与银盘里最后的五块黑色糕点，她嘴上这么说，还是用银铲子托起一块黑色糕点，放在修女手心里说：“但神主宽厚仁慈，愿意等待直到你敞开心扉的那一刻。”
[我靠，这话真吓人！等主播们敞开心扉，估计全都凉凉了吧。]
[我只好奇这玩意真的能吃吗？]
[对npc来说应该是能吃的，但对主播而言，简直恶意满满啊。]
[修道院真是非常努力地致力于弄死主播们啊。]
大弹幕：[我在好奇这个执事是发现主播用录音机替代了吗？不知道她是在诈主播，还是真的有所察觉。x5]
大弹幕：[声音方面要不是提前知道我都听不出来问题，估计是感觉主播与其她修女的祷告有点不同吧，但绝对是挑不出什么硬核毛病的，不然她没这么痛快。]
大弹幕：[真担心老婆的手，这种东西投喂给净化技能还差不多。x10]
在观众讨论时，类似的糕点祷告场面正在每一个小餐堂里发生，凯尔曼同样是抄前面npc修女的作业，结果念完之后精神道具的耐久掉了5%，还被执事npc以不够虔诚为由，扣住了黑色糕点。
本来就不打算吃这玩意的凯尔曼一听，差点压不住嘴角的笑。他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被扣押了正好，不过明面上他还是稍微表达了些许（掉耐久的）遗憾，回到自己位置。
身为执事的海鲸端着银盘，他这边相对轻松一点，只要在修女npc祷告完毕后把这污染食物铲给她们就行。
而其他个别修女玩家因精神方面道具均是补充类，等照葫芦画瓢地念完祷告，他们意识有一瞬恍惚木然地伸出手掌。随着溢散污染的黑色糕点被放置在手心里，这强烈腐蚀感瞬间将人唤醒，手一抖差点把这烫手山芋丢掉。
赵如眉用灵能覆盖双手，把散发着污染的黑色糕点带到位置上，其她修女都还未品尝，她观察着这糕点对灵能的消耗速度，比信徒身上的传染毒素还要强，1分钟就消耗了近15cc灵能。
等她身旁的四位修女npc祷告结束拿到糕点，已经是7分钟后。
空荡的银盘与铲子被年长执事摆放在该餐堂的门口，赵如眉注意着其她修女与她的举动，一直到年长执事走出该房间，这些修女npc才正式开始品尝手心里的黑色糕点。
她们就像对待普通糕点一般，将其托起凑到唇边，一点一点地啃咬。如果黑色糕点溢散的污染不被她们吃入腹中，这个场面或许还算得上优雅。
赵如眉看了眼自己手心里的‘剧毒’糕点，余光看向门外年长执事的黑袍背影，她拿起迷你录音机用灵能隔绝声音扩散地对它说：“帮我盯着她，看她是进了别的房间，还是在走廊上准备离开，有人跟她碰头也通知我。”
她说罢趁着其她修女没注意自己，用灵能裹着录音机收藏品控制着力道无声地将它丢在门口位置，录音机收藏品晓得自己调整，它贴着墙根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
“猎人女士，她往一个方向走啦，目前还没有进入其它房间！走廊上也没有其他人！”老式录音机汇报说。
[哦豁？猎人想做什么？！]
[我闻到了搞事的气息！她是想动手了吗？不过不可能吧，这个走廊房间里全是人，一有动静就会被察觉，要是被逮住了，还没办法往外跑，我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了，猎人打算干嘛？]
[淡定，可能就是打算搜集一下执事npc的情报啦，以修道院近乎刻板的秩序来看，不管是修女还是执事，每天的行为基本不会有太大变动。现在先打听好情报，为之后几天的行动做铺垫咯。]
大弹幕：[有道理！x10]
大弹幕：[收藏品除了不能打外，真的好棒啊！x5]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情报小专家。x5]
大弹幕：[其实小老虎实力还不错，‘宝藏森林’最后那两个想靠近湖泊出口的玩家，还是它率先发现的。x10]
在观众交谈期间，赵如眉让老式录音机帮忙留意执事动向，自己也在梳理目前已知情报。
进入副本的这七八个小时里，修道院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身份不同、事务不同。玩家除去修女身份外，还有信徒，但除了大教堂那次碰面，信徒玩家去了哪，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在修女身上，赵如眉尚且能感知到一些细微的情绪波动。
但黑袍执事与神父简直就像被戴上一种光环或是滤镜，每次注视与观察，似乎都有个似有若无比祷告影响更微弱的声音在耳畔说，他们是多么地圣洁无私让人尊重信任。
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间接阻碍了玩家探索修道院的步伐。
如果修道院的规矩与秩序不被打破，那么修女就永远得按班就绪，无法抽出空隙。赵如眉即便最终能保持清醒逃离修道院，可要是净化点数收益欠佳，那她这一趟铁亏。
就当前看，修女玩家根本没什么主动权，吃完东西估摸着又要被小组的修女npc裹挟着去祷告或是干点别的。唯一的机会估计就是修女入睡后，可以考虑用隐身技能或道具跑出去探查。
不过目前离入睡还早，且一到晚上会不会发生其它变故尚不好说。修道院开局就能给玩家这么大的下马威，后续各种手段应该只强不弱，比起晚上干活，赵如眉现在就铺捉到了一个机会。
一个会冒点风险，但只要能干成，就能撕开新局面的机会。
“猎人女士~她还在走，没有进入过其它房间，走廊上也还没有看见其他人。”老式录音机不知道该隔多久汇报，索性它说的话其他人又听不见，于是每隔两秒它就播报一次。
赵如眉视线扫过在场修女，那小小一块糕点，她们一次只吃一小口，20s过去，还剩2/3。其它无窗房间里的修女估计也是这个效率，在糕点没吃完前，她们不大可能从房间出来。
但管理着她们的执事却有出现可能。
赵如眉回忆着笔直修长走廊的环境，很快有了计划。她果断激活‘拟态化max’技能，获得其效果2提供的30s隐身时长，从原地消失，一手拿着黑色糕点一手捡起门口的迷你老式录音机。
“要是看见有其他人从房间里出来，你就随意播报一段音频，声音最好达到能吸引他们的注意。”
赵如眉带着老式录音机一边往跟执事截然相反的方向跑，一边用灵能阻隔声音传出地交代老式录音机说：“遇到危险你直接回归别墅。”
“没问题！放大音量我最在行了！”老式收音机果断答应说，“对啦，频率音频可以吗。它的声音最大，就是有点吵耳朵。”
“可以。”
赵如眉花费5s，把老式录音机送到空置房间的门口。这个位置既可以吸引一部分从房间里出来的执事赶过来探查，又不至于让录音机一下子暴露。
把它放下后，赵如眉拿出空白魔法书又撕下20张又花去10s手指不断活动地绘制幻术隔音符阵，在隐身只剩15s的时候，扭头往回跑。
此刻年长执事步伐不紧不慢，短短30s里，她只走动了大约六七米，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
“执事。”
赵如眉在隐身结束的那一刻，站在她身后忽然开口。
两人当前这个位置，恰好卡在左右两侧两个房间的盲区，而她再往前走半米，估摸着就要进入斜角视野。
赵如眉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呼喊，着实把年长执事定在了原地，她回头发现是自己小组的修女，眼底刚浮现疑惑，就见这位修女把手心里的黑色糕点递到了她面前。
“对神主的些微杂念困扰着我，令我愧于品尝神主赐下的勉励。如果执事愿意代劳或是有其它处理方法，我会诚挚地感激您。”赵如眉喊住她后开门见山地说了自己的问题。
这位执事npc可能也是头次遇见这种情况，她愣了下，而赵如眉右手置于背后掐着一沓空白魔法纸，已经有两张被激活并用能量将两人覆盖在内。
观众视角里，两人还在，但老式录音机却是亲眼看着物主与那位npc在走廊上消失了！
“你确定，要把这个给我？”面容和蔼的执事视线落在她手里这块溢散污染的黑色糕点上，眼底浮现出明显渴望，但她也没急着夺过往嘴里塞，而是询问面前修女。
“您请用。”赵如眉又将手伸近了些，态度坦然说。
面对相当于力量源泉的糕点，执事根本难以拒绝，她伸手接过分为两口将其吞下，心情瞬间舒坦起来，连对这位修女的观感也随之拔高，不痛不痒地夸赞说：“你的品性很好，神主……”
她话还没说完，赵如眉把剩下魔法纸全部撒在这宽约三米的走廊，并从道具栏里拿出激光长剑激活其‘宝石工艺’毫不犹豫刺向她脖颈。
[？！！！我艹！！请问这是猎人的常规操作吗！这么多人就在房间里，她怎么敢的啊！？]
[？？？？是我小看了，她是真的不怕暴露啊？这动静随便大一点就会被发现吧？]
[我记得猎人有能误导视觉的道具，并且声音她不是也有手段隔绝吗，只要把这两个搞定并速战速决，其他npc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我不懂，但我大为震惊！假设啊，假设猎人真的把这执事弄死了，忽然少了个npc，她要怎么收尾？我想不通，难道她有模拟外形的技能吗？]
大弹幕：[我记得老婆没有模拟外形的道具，但宝藏森林那个副本说不准抽出来了。不过这伪装很难的吧，技能不可能持续大几个小时甚至一天，到时候怎么办啊？x10]
大弹幕：[我只能说主播是真的猛！刷新了我对顶级主播实力的认知！x5]
大弹幕：[好紧张，啊啊啊！]
面对这突然变故，哪怕观众之前隐隐有所猜测她要朝执事下手，这忽然爆发还是让观众惊了一大跳。
而看似无害的执事反应也丝毫不慢，意识到危险来袭她脸色变得戒备，果断伸出双手直接抓住激光剑身。高达2650℃的滚烫熔点与双手皮肤仅触碰1s，便被烫得连忙松开。
意识到这武器威力无法用体魄硬碰硬，执事立刻闪躲随之而来的攻击，她闪避速度很快，且第一反应不是与突然发难的修女战斗，而是想要找寻支援。
但赵如眉又岂会如她所愿，激光长剑紧缠不舍。事实上在发现该执事握住激光长剑居然没把手掌烫熟，她就知道其体魄强度绝对突破了二阶面板上限，不过这也不奇怪，玩家有各种增幅，npc获得外物强化也不难理解。
在赵如眉的封锁下，数次想要寻求支援的执事都被拦住身上更是添了不少外伤。而不论她如何呼喊，其它房间里的执事与修女均无反应，就好像没听到一般。
赵如眉找到机会就要她死，短短十几秒两人已经交锋数遍，跑不了呼救也如同石沉大海。又一次被封住去路且滚烫长剑刺向自己喉咙，执事脸上和蔼尽褪，面色变得阴沉而危险，眼底闪过狠意。
她蓦然伸手将这把无比灼热的武器剑身握住，正要施加力道，将其折断，谁料这剑身忽然一消，她被痛得皮肉灼痛的双手抓了个空，而赵如眉手中激光长剑略作调整这次没有刺她喉咙而是砍向脖颈。
这位相当于精英npc的执事相当不好处理，尤其是战斗场地又过于狭窄。赵如眉想在不毁掉她身上衣物的情况下将其斩杀，就得拉长战斗时间。
但其它房间里的执事随时会出来，而修女大约1分钟后也会出来，即使有老式录音机这个后手，也拖不住多久。在了解她战力后，想要在1分钟内处理她，衣物必毁。
意识到这点的赵如眉没有丝毫犹豫，下手越发狠辣。
双手扑空后反射性防御自己喉颈，却不料这回攻击是从颈侧袭来，执事此刻想要抵挡与躲闪已经来不及。她手里忽然凭空出现一个巴掌大小的龟壳，赵如眉这一剑砍在了由龟壳呈现的防护罩上。
这个变故比猎人朝npc下手还让观众们感到震撼。
卧槽！
为什么她会有道具啊？！
[？？？？！！！]
[我敢拿脑袋保证这个执事绝对是npc啊啊啊！！她怎么会有玩家的道具啊？！]
[我特喵的没听说过多人副本有管理人员啊！且管理人员只能动用技能，无法使用道具，这个绝对不可能是管理的吧，为什么啊？]
[我艹，我艹——！这道具居然还能挡三下，绝！真的绝！]
[我唯一想到的可能就是这位npc是由之前团灭玩家转化的，连带着他们的道具也都保留了下来。关键是这还只是执事，修道院里还有已知的九位神父，呵，呵呵呵呵——这让人怎么玩啊？！]
[莫慌，莫慌！主播稳住了！]
[第一次这么紧张，啊啊啊！加油啊！快点把她弄死，不然其他npc感觉要出来了！那么多npc，要是被围攻，主播百分百要凉啊！]
[砸在墙壁跟地面上的动静应该也能屏蔽吧，这要是搞不定要翻大车！]
上百万的观众心脏已经提到嗓子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双方一招一式快且凶狠的进攻。即便猎人在身法上有着压制性的优势，但执事仗着防御道具硬是短暂反扑了2s。
好在随着防御道具碎裂，这位执事再度被猎人踹倒在地发出轻微闷响。
执事不是没看见漂浮在走廊半空的空白纸张，但她只要靠近必会被阻且受到这灼热武器的烫伤。即便她身上这件外袍具有自愈效果，也扛不住这一下又一下的进攻，被烧灼得坑坑洼洼。
知道眼下是生死存亡之际，执事防御道具破碎后，又拿出各种道具。
有恢复伤势的、有具备禁锢效果的、有防御也有攻击，她硬是凭借着这些道具拖了将近30s，从赵如眉突然动手截止到现在，两人战斗快且激烈地持续了将近两分钟。
期间在赵如眉被其道具禁锢3s时，这位执事掉头就想往其它房间跑，结果反被赵如眉一张空白魔法禁锢在原地，追上去用致命要害将人逼回原位，激光武器打得其节节败退。
海鲸所在的房间恰好离这看不见的战场只有几米之隔，他听到很细微的‘砰砰’声时，不禁望向门外，却空空如也。其他执事的意思是要等修女们品尝完食物并结束祷告，才能与她们一同离开。
他看着细嚼慢咽还剩约1/4食物的修女，对这初次响起的‘砰砰’声没有搭理。
又过了十几秒，这轻微动静再度响起。海鲸目露狐疑地扫了眼专注品尝的修女，他主动迈步走到门口朝外张望，走廊两侧空空如也，因天色渐暗，导致光线有些昏沉，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在海鲸出来时，赵如眉已经彻底压制这位执事npc，完全不在意海鲸的迷惑扫视，举起手中激光长剑毫不犹豫刺入其颈部了断她的性命。
随着这位缠斗近3分钟的执事被解决，赵如眉视野里的不可名状贡献状态也随之发生变化。
【不可名状贡献：0.25%，预计获得500点净化点数。】
【当前净化强度：F-（5000/10000）（无积分结算加成）】
[哦呼！！！]
[啊啊啊啊啊！终于解决了！]
[温馨提示大家，可以喘气了。]
[没想到这个贡献居然这么好获取！1个执事500点净化点数，击杀修女npc是不是也有净化点数啊！还有神父，这修道院简直就是净化点数大本营！]
[我算了下，发现这个副本贡献拉满居然有20w净化点数！不愧是修罗难度，牌面！]
[还好还好，我差点以为主播要翻车，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啊？少了一个执事，这没法交差的吧？]
[好险，已经有执事在门口观望了，幸亏这屏蔽道具把最后那一下的声音遮住了。]
[他要是出来肯定会先被录音机的动静吸引啦，不过主播这边解决得也足够快，这执事体魄是真的硬！]
在观众讨论时，赵如眉扫了眼不远处站在门口张望的执事。在她视野里，这位男性执事神态仁厚庄肃，似乎只是对走廊有那么点深奥得不可解的观察之意。
赵如眉没有多余注意力去观察处于安全范围的他，死亡后的执事尸体正在缓慢干枯，她收起激光长剑把空白魔法书拿出来撕下一页魔法纸，将其直接摁在该执事面容上。
通过符迹效果，赵如眉很快便得到一个与该执事脸型、眉骨、鼻梁、唇、脸颊完全一致的模具，这个模具由能量支撑，只有5分钟效果。
拿到模具的她直接把这位执事可以缓慢恢复的黑色外袍脱下来，本来她都打算让别墅收藏品复刻一件外袍，没想到这玩意还带修复效果，反而为她省了收藏品次数。
把执事黑袍弄到手，赵如眉思路非常清晰，仗着幻术隔音符阵还未消散，她当众拿出自己的高性能摩托车。
海鲸在外面张望近1分钟，却迟迟没有再听到那轻微响声。他心里虽然感到奇怪但其他执事都没出门，考虑到修道院处处是陷阱，他摁耐住了在附近探查的想法。
不探查什么事都没有，探查要是踩进陷阱里，他可就亏大了，尤其是其他执事都没有什么表示。
海鲸折身往房间里退了退，把一些视角切过来，指望他处决猎人的观众给气得够呛。偏偏这群观众没法通过弹幕透露这一点，他们只能在子论坛的帖子里发泄。
观众26793号：我服了，真的服了啊！他都听到动静了，为什么不走两步，明明走两步就能发现猎人的！猎人连摩托车都拿出来了，尤其是他还是执事身份，他只要一呼喊，一大堆npc会出来协助他的啊！为什么不靠近！！！
观众46180号：就猎人跟崎国主播的关系，解决了猎人他们才是真正的安枕无忧啊，不然早晚要被猎人盯上。我看他这谨慎举动就头大，他怕个屁啊！他可是修道院的执事诶！
观众64971号：猎人这举动明显是打算顶替执事的身份，当众披皮可还行。关键是还没人发现这是最骚的，我希望她披皮结束就被发现，不然海鲸绝对要暴露。
观众12765号：来个人随便来个人，再不阻止她崎国这几个主播真的危险了。要是双方互知身份就算了，如果猎人披皮成功海鲸甚至不一定能发现她身份，我都不敢想猎人会仗着这个优势干出点什么来。
在这些观众忧心忡忡时，赵如眉拿出摩托车的意图很明确。
那就是图它有清晰的后视镜子，可以用来调整面部细节，与银色高性能摩托车一块拿出来的还有一个紫色玻璃小瓶，她大致扫了眼属性。
道具：五官重塑液
品质：紫色
效果：涂抹在脸上，可以对面部进行无痛修饰，持续时长72小时。（注意：请在液体未干前尝试。）
可使用容量：100ml
介绍：该物品为伊格纳茨科研所遗产之一，还未公开的高端修容产品。
这个道具在她道具栏里呆了有一段时间了，她之所以敢朝这位执事下手甚至不担心引起后续麻烦，就是仗着有这个道具效果在。比起失踪一位执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修女，事情要可控一些。
当然，如果修道院的npc之间除去衣袍与外貌特征外，还有独一无二可辨真假的手段例如植入芯片或是别的，那她也只能遗憾放弃这执事身份，另寻它法。
虽然这个可能性不高，该有的准备赵如眉都没落下。
拧开这紫色玻璃小瓶的盖子，她倒了大约30ml浅白液体抹在脸上。接触到这液体的瞬间，一股柔和烫意顷刻软化了脸上皮肤，手指一摁就能在上面留下一个指印。
确认脸庞各个部位均已软化，她微闭着双眸，把用魔法纸制成的临时模具盖在脸上，确保脸型、眉骨、鼻梁、颧骨与这位执事大致相似。
固形约20s，在此期间赵如眉眼睛无法睁开。她注意力集中在听力上，发现修女餐堂里竟然传出了令人精神舒缓的祷告声，这是好事，这表明她们短时间里还出不来。
这五官重塑液在闷热下干得很快，赵如眉又稳固约30s才取下这个模具。
此刻摩托车的后视镜里，照出来的这张脸在轮廓方面已经与执事有五分相似，但面部细节还需进行精修。
在这空无一人而房间里却传出祷告声的长廊上，赵如眉又撕下一页魔法纸，开始用几毫升几毫升的重塑液进行五官精修。在她的操控下，这一页魔法纸既能充当刀具又可以抚平皮肤甚至制作出皱纹。
这位执事npc看起来约在四十几岁，随着眼眸被赵如眉修得眼尾与眼皮有些微垂，呈现出岁月风霜感，原本五分相似，瞬间涨至八分。
这一幕当众换脸把观众都给看呆了，这是他们能看的技术流吗？！
随着整容结束，赵如眉收起用得只剩55ml的‘五官重塑液’道具。这个道具效果能持续72小时，到时候即便五官肌肤反弹复原，她还剩55ml，可以再续一波。6天时间，基本能把修道院翻个遍了。
等待这液体风干期间，赵如眉撕下身上的修女外袍。除外袍外，修女都有一件里衣，她捡起地上已经恢复大半的执事黑袍，轻描淡写套在自己身上，并把秀发拢在帽子只呈现一张脸。
从决定朝执事npc下手，再到如今彻底置换身份，这一套流程下来赵如眉花了将近8分钟。
当她蹲身看向地上这具稍显干枯的尸体时，两人简直就像生与死的不同状态。
生者平淡从容，死者干枯惊恐。
若真要说，两人身高体态还是有些不同，但这个不同在黑袍遮掩下，非常细微。
[……小丑竟是我自己。]
[我怎么感觉主播比这位npc更像执事啊？！]
[紧张，不知道能不能骗过其他npc！一定要可以啊啊啊啊！]
大弹幕：[是我不曾设想过的道路，主播真的太强了！不管是行动力还是实力！！！x66]
大弹幕：[今天又是被猎人女士折服的一天，希望能骗过！x10]
在观众紧张又期待这个披皮究竟可不可行时，赵如眉确认该npc身上没有再藏别的东西，她才起身从空白魔法书上撕下一页纸张，将其点燃，把修女衣袍与这具尸体一并焚烧。
整容用的魔法纸还有模具魔法纸，凡是还有能量的，她都丢进了燃烧的尸体里。
死后的尸体并没有那么难以处理，赵如眉只花了半分钟就把这具尸体烧成了黑色灰烬，她把用来维系幻术的魔法纸全部摘下，让它们化作一阵风在破碎成粉末时把这灰烬一并吹散至长廊深处。
因是能量火焰，赵如眉又特意用灵能进行了干涉。这硬石地面虽没有被烧出焦黑，但之前战斗还是留下了一点无伤大雅的细微痕迹，在昏暗环境下并不明显。
仅凭这一点痕迹想要推断出执事身份被顶替基本不可能，赵如眉也没有浪费别墅收藏品次数。她抬手朝走廊对面挥了挥手，示意老式录音机回别墅，紧接着自己转身便朝餐堂外走去。
这种时候不往外跑，要是被察觉堵在走廊里，可是件麻烦事。
赵如眉身着执事黑袍面不改色穿过走廊来到餐堂大门台阶处，此刻天色已经暗下来，另一位身着黑袍的青年执事见到她，当即招呼道：“佩莉。”
“你怎么来得这么慢？再不尽快过去，就要错过今天的品尝了。”该青年执事说罢就往外走，像是默认‘佩莉’会跟上一般。
“出了点小意外。”赵如眉模拟着那位死去执事成熟轻缓的声线，看着神态丰富的青年不疾不徐说，“有位修女在品尝时，突然消失了。”
“这不重要，修女数量还有不少。”青年执事不假思索说罢，像是想到什么又看了眼佩莉，补充说，“好吧，我知道你很关注她们的数量，但现在没有比品尝更重要的事。”
“放心，现在赶过去，不会耽搁品尝。”‘佩莉’和声安抚说。

第257章 修道院（四）【三合一，含12w营养液加更】
修道院餐堂建筑外的天色已暗, 在青年执事急着赶到‘品尝’地点的带路下，赵如眉步伐不紧不慢地跟上。
“其他人都到了吧。”
熟悉的声线从后方传来，青年执事闻言, 步伐轻快边走边说：“都到了。”
或许是认为‘佩莉’只是针对这个随口一问，青年也没有要就这个话题延伸其它情报的意思。
赵如眉也不着急，她一边跟上这位黑袍执事，一边用视线打量周围昏暗环境, 提前记录并熟悉地形。她之前敢在餐堂里朝执事佩莉下手, 一方面是地形无遮掩, 其次是利用修道院的规矩与近乎刻板的秩序。
但凡换成氛围不那么刻板且条框的环境，走廊上绝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而听到动静，也不至于没有一位修女甚至执事公然走出来观察。
这正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个时间点走廊上不会有其他人, 而幻术隔音符阵又在视觉与听觉上极大地蒙蔽了他们的观感。仅凭那一点点撞击发出的轻微声响，在环境氛围乃至认知钳制下，才让她的计划有了执行空间。
如果佩莉没有拿出玩家道具, 赵如眉的击杀效率还要更快。但她要是再拿几个高质量道具撑个几十秒，前来找寻她的青年执事估摸着正好能碰上准备毁尸灭迹的赵如眉。
不过碰上也不打紧, 当时幻术隔音符阵还在，就是远没有现在乍见这么自然。
目前已知‘不可名状贡献’需要击杀修道院的npc，其中一位执事能提供500点净化点数。而从‘不可名状贡献’的100%上限来看, 其净化点数具体数额为20w。
就佩莉而言，她并非副本世界的本土npc，反而更偏向于通关失败的玩家, 遭到副本转化而成。
目前尚不明确修道院的npc是否全部为失败玩家转化，但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佩莉并没有身为玩家时的记忆, 不然最开始对于忽然出现在身后的修女, 佩莉已经有所警惕才对。
除此之外, 修道院的服饰身份非常重要，从执事黑袍可以自行恢复就可看出。穿上这套执事黑袍，赵如眉发现之前在教堂里感觉到的执事滤镜明显已经消除，其他执事在她眼里不再令人捉摸不透。
联想到触发邀约的那套修女服饰，这种认知上的干扰滤镜基本可以认定为是不同等级服饰间的压制。
修道院里，修女之上是执事、执事上面是神父。
不过就她当前状态，空白魔法纸光这一波就消耗近30页。激光长剑的‘珍宝工艺’能量消耗还好，她灵能经过祷告虽恢复了些，可在餐堂里接手糕点又耗费一波再加上战斗消耗，现在只剩300cc左右。
就这状态1v1杀人还行，可要是想当众换皮，难度倍增。
考虑到npc的‘品尝’必然与污染有关，赵如眉走动期间，用空白魔法纸提前制作好隔绝污染侵入体内的防御符迹。她连折五个，能变相抵消大约5000cc灵能消耗。
不过这符迹不如灵能使用灵活，它一旦激活就是全身性且无法随时中止，消耗起来会很快。但适合置身污染与连续触碰污染的环境与情况。
跟随前方青年执事赶了大约五分钟路，天色愈来愈黑，整个修道院里无一处光源。赵如眉模糊看见前方有个与大教堂面积相似的高大建筑，在那建筑门口，隐约站着几道身影。
“佩莉来了。”
青年执事靠近几人后说。
“先进去吧。”一道浑厚和善的嗓音说，他浅金衣袍在黑暗里能散发出极细微的光芒，这是神父的服饰。除了他外，在场还有另一位神父。
赵如眉靠近后平静地扫过另外五位执事，他们手里好像提着什么东西，算上她一共有八人。
“不知道你们是否有类似经验，我的一位修女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佩莉’一边跟上这些npc的步伐，一边像是困惑不解地说。
“一眨眼？真是一眨眼吗？还是就在你眼底下消失的？”神父踏入没有门的大建筑，外面虽然无光，但里面狭窄笔直的走廊墙壁上，却挂着微弱的壁灯光芒。
“上一刻还在，下一刻就不见了，她并非在我注视下消失。我不确定之前有没有过类似情况，这很奇怪，甚至浪费了我一些时间。”赵如眉跟佩莉相处不到一天，且佩莉这位执事只吩咐事务，鲜少透露有用情报。
佩莉这位执事在私下与其他npc相处时具体是个什么性格，赵如眉只能从执事身份去推敲，并在交谈中避免过于情绪化的表现及赘述的内容。
“看来是又有新的老鼠钻进来了。”
询问的那位神父还未开口，另一位似乎对此格外了解的神父说。
他这话瞬间让上百万观众沸腾起来。
[！！？老鼠是指主播吗？修道院果然意识到主播存在了吧！这怎么打啊？已经有不少主播暴露自己道具了，这要是被一锅端，那还玩个啥啊？]
[不至于不至于，修道院应该也不能随意对玩家下手吧？不然这也太不公平了，如果修道院真能通过玩家掏道具察觉，那系统至少也应该给个提醒啊！不提醒那不就相当于白给吗？]
[一个执事连猎人主播都险些翻车，再晚一点就要被撞上了。玩家要是身份暴露被修道院npc围攻，铁定凉凉。]
[翻车？？你知道1分钟对于大佬来说能干多少事吗？你说其他主播被围攻凉凉我不反驳，但猎人在餐堂那一波的操作稳得一批好吗。]
[嘶，别吵别吵，看看这些npc有没有更多情报。]
在观众紧张中，对于‘老鼠’一词感到好奇的不光他们，还包括另外五位执事。
“您说的老鼠是什么？”其中一位执事直白询问。
一行人的步伐不慢，在壁灯照耀下经过拐角，入目是一个狭窄的门与窄长偏高的房间，这房间整体宽度只有三米。除去中间笔直的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的通道，两侧是衣衫褴褛四肢异化修长的，信徒。
这些信徒不似在地牢里那般虚弱，他们修长肢体精瘦紧实，或站，或是悬空贴在厚墙上闭着眼眸。窄长房间里共计十位外形明显异化的信徒，因其姿势各异且过度僵化而显得毫无生机，看起来就像褐色雕塑与挂件工艺品。
“老鼠，就是热衷于破坏损毁神主栖息之所的存在。它们藏在阴暗的角落里，披着伪装，总是试图对修道院造成损坏。”神父说。
“如果那位修女就是老鼠，那么它们的隐蔽性很强。”虽然知道这位神父npc口中的老鼠就是在指玩家，但赵如眉脸色毫无变化地说，“在那之前，我并未察觉到奇怪之处。”
“就没有办法把这些该死的老鼠找出来吗？”另一位执事问。
“老鼠想要破坏东西，需要机会。”
在前面带路，高高瘦瘦的神父说：“换言之，只要不给它们机会，它们迟早会被饿死。你们的任务，就是让所有修女分组行动。记住了，接下来凡是不配合者，都是老鼠，需要清理。”
在一道道应和声中，赵如眉神色有多平静，其他观众就有多躁动。
[修道院果然不是个好东西，难怪要修女分组行动，条条框框的规矩一大堆。什么虔诚奉献，神主赐福，分明就是被污染入脑，成为了污染的爪牙，还想反向狙击主播。]
[不过这也恰好说明修道院的潜力确实不低，就他们这个觉悟、行动力、还有实力，要是这次没能把他们拿下，接下来有可能会升入三阶副本。]
[主播的任务是逃离修道院，这个还好吧，只要找到出口……]
[虽然但是，如果整个副本都是修道院的地盘呢？]
[……不要说这种恐怖故事啊！要是整个副本都是修道院地盘，那怎么完成任务？废掉修道院吗？]
[出口应该有吧，可能会比较难找。要是其他主播都没了，又没有出口，就那群执事还有修女前仆后继的实力，猎人以一敌几百，这怎么可能扛得住。]
大弹幕：[老实说，摆在这里面的这些信徒，我感觉不对劲。我没记错的话，信徒是已经在大教堂筛选过一批，那些死去的信徒都被丢到了尸坑里。眼前这些身躯变化的信徒，应该是活着的那一批。x10]
大弹幕：[……靠，这里的信徒应该已经归顺修道院。接下来就看他们实力怎么样了，要是跟修女持平，那还勉强有得打。x5]
大弹幕：[真难啊，还好主播披了执事身份，稍微自由了一点，修女简直毫无自主权。]
大弹幕：[执事确实不错，但也有暴露风险，希望主播能稳住。]
赵如眉虽然也关注这些不死不活的异化信徒，但她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脑海地形上。目前这座建筑位于大教堂以北的方向，这座修道院明显是以大教堂为中心，地牢、尸坑、盥洗与祷告室、餐堂等等……
若仔细复盘走过的路径，就会发现全是围绕着大教堂而建。
不过明确建造在高墙附近的只有尸坑，其余地方暂且还没发现高墙痕迹，接下来要是探查，得往外扩。目前玩家的处境不好，一不配合就会被npc视作老鼠进而清理。
这就导致玩家想行动，要么隐蔽得让npc无法发现，要么就撕破脸。
也幸亏这些npc只是依靠不配合进行判断，而非玩家拿出道具就锁定为敌人，不然这个副本还真没法玩下去。
在她思索整理情报期间，类似之前那样的窄长房间不止一处。
这座建筑虽从外形看与大教堂相似，但内部环境错综复杂还设有隐蔽暗门，对于首次进入此地的玩家极不友好。穿过暗门又走了一段路，赵如眉终于见到此次行程的终点。
在窄长房间衬托下，这座大约上百平且高约七八米的大房间，实在是过于宽敞。
该房间里同样存放着褐色的异化信徒，他们或站或贴着墙，一动不动。
在房间中央由大石头堆出台面，一座黑色豪华的石棺就摆在台面上。石棺的头部，竖立着一个高大的巨型十字架，幽邃惨白的光芒从十字架溢散，除去明显能照亮石棺附近景色，房间角落里仍显模糊。
在台面周围，还有环绕的沟渠，其中沟渠四个方向，摆放着约一米五高的石磨。
“抓紧时间。”
两位神父从怀里拿出一把银色小刀，走向石棺说。
“佩莉，你跟艾克来吧，你们经验丰富些。”之前那位青年执事看向赵如眉说。
他手里没有提同为银制品乍看好似莲蓬的篮子，倒是另外四位执事手里，有三个人都提了这种内凹的莲蓬篮子。它有着圆润的小格子，似乎是用来盛放什么不宜挤压的物品。
“好。”
赵如眉言简意赅应下，走向提着莲蓬篮子的执事。其中一位执事见她过来，主动把手里的莲蓬篮子递给了她。而另外两个莲蓬篮子，则落在中年大叔形象的艾克手里。
赵如眉特意放慢了步伐，而艾克知晓时间紧迫压，快步走向石头台面上的石棺。
至于另外四位黑袍执事，他们分别靠近一座石制的石磨，双手握住那根与人脚腕粗的木杆子，开始有序推动。
面对这种完全不知道这群npc在搞什么，偏偏‘自己’还要上阵的场景，上百万观众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主播受到影响从而掉链子导致身份暴露。
有艾克充当参照，赵如眉随着他的路径跨过沟渠，注意到底部已经干涸，但有一些黑色触须。
落脚在摆放豪华石棺的台面上，这石棺到人腰部位置。在两位神父手持银色小刀比划姿势祷告时，艾克低垂下了头颅，但并未言语。
赵如眉照葫芦画瓢，手里提着重约2公斤左右的银制莲蓬篮子视线微垂，看见了宽约一米五的石棺内部场景。
石棺往往是用来放尸体的，里面也确实躺着一个人。
他头戴镶嵌着宝石的精美礼冠，身旁两侧有权杖与十字架。教徒服饰依稀可见完整时的豪华，可如今却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在服饰下方，他肌肤枯黑，身体从头到尾长着大大小小的黑色瘤体。
这怎么看都是一位死人，甚至是黑色瘤体的培养器皿。
但他还有呼吸，极其微弱的呼吸。
比起被迫躺在这里面，他浑身上下毫无束缚与禁锢，更像是自己进去的。
在两位神父的祷告词中，赵如眉提取到了重要情报，他们称石棺里的人为‘神主化身’‘教皇’。
毋庸置疑，如果修道院的污染存在源头，那么这‘神主化身’脱不了干系。甚至赵如眉怀疑净化点数的额外渠道兴许就在这个上面，但当下哪怕技能已经冷却好，她也用不了。
这一用堪比自爆卡车，得不偿失。
如果主线就是处理这‘神主化身’，那还能考虑考虑。
在赵如眉思索与观察期间，两位神父结束祷告后，站在石棺左右两侧，附身开始用银色小刀沿着黑色瘤体的底部进行切割，同时叮嘱打下手的执事说：“个头越大的越脆弱，你们控制好拾取力道，不要弄坏了。”
在两位神父认知里，‘佩莉’跟艾克已经是老手，却还需要叮嘱，由此可见这瘤体的重要性与脆弱性。
赵如眉看着他们的银色小刀轻轻划过，本来外表光滑生长得好好的黑色瘤体，忽然释放出强烈污染。
她早有防备地激活准备好的符迹，在艾克伸手的同时，她也伸出手捡拾自己这一侧的瘤体。
这污染太强集中在手部甚至能突破符迹的能量防御，赵如眉只能再添上一点灵能，把这鸡蛋大的黑色瘤体轻轻拿起，另一只手端着莲蓬篮子，放在其中一个凹槽里。
她这边刚放好，艾克在放置时力道稍微没控好，就掐碎了手里的瘤体。
碎裂的瘤体污染扩散，但又极快沉淀在这‘教皇’身体里，他之前低频的呼吸有了细微增加。
“它真的很脆弱。”艾克有些无奈。
面对这种自己明明叮嘱过，却还是犯了的错，换作一般人估计已经开始冒火，但两位神父的神色却很平静。
“你说的没错，但你们至少也要装满两篮回去。”神父说，“否则有人要饿肚子了。”
“两篮，我想没问题。”
艾克大致数了下黑色瘤体的数量，每个莲蓬篮子能装下20个，而教皇悉心培养的食物却有将近70+个。两篮大约需要1/2的成功率，艾克调整好心态打算挽回自己印象分。
捡拾第二个的时候，艾克成功了，这让他大受鼓舞，结果第三个又失败。
赵如眉感受着石棺里的污染，她站起身规避。对于她的举动，神父与另外几位执事都不觉得有问题。
真要说问题，艾克更像一直在搞砸事情的那个。
要不是两位神父都经历过拾取瘤体反复失败，艾克这么干早就被当做老鼠处理掉了。不过在佩莉连着七次均成功，而艾克却失败四回的衬托下，两位神父看向艾克的眼神也有那么些关注。
瘤体确实脆弱但在赵如眉看来还不至于拿着拿着就弄碎，不过艾克连着失败也确实不行。
作为同僚，她意思意思也碎了一个。对于她的失败，两位神父包括艾克非但没有责怪，反而有些隐隐担忧，生怕她接下来拉低至跟艾克同样水准。
这样一来能不能凑齐2个莲蓬篮子都是个问题。
好在赵如眉只碎了这一个，接下来连着十个她都无一失败，连艾克都忍不住向她讨教高成功率的方法。
“我的经验是不要去想任何东西，专注眼前的事务，下手越轻越好。”赵如眉一本正经传授说，“它可以掉落，但尽量不要让它碎在手里。”
“好吧，我尽量尝试。”艾克认真听进去了。
他集中自己注意力的同时让手部力量尽最大化地放轻，最开始的两个他还真成功拾捡起来。但第三个就因为心态有点飘而摔在教皇身躯上，导致其破裂。
但因破裂在石棺里，且离这具身躯很近，并未扩散地就被重新吸收了。
“我来吧。”
赵如眉从善如流地把自己装满的莲蓬篮子递给艾克，接过他手里刚装满一半的篮子说。
等艾克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拿到装满食物的莲蓬篮子。他目光落在剩下瘤体上，余下的份量完全能装满三个篮子，这个认知让他有些兴奋。
“也许三个篮子都能装满。”艾克捡起身侧另一个空置的莲蓬篮子说。
“它们要醒了。”
听到围着石棺干活的几人之间的交谈，转动石磨的执事提醒道：“拿好东西。”
该提醒一出，赵如眉随手碎了一个瘤体。趁第二个莲蓬篮子装满时，她抬头看了眼房间，发现原本好似雕塑与工艺品的异化信徒，已经有一部分睁开眸子，漆黑中带着一点红。
这已经不是正常人的眼睛。
修道院的修女、执事甚至神父虽然吞食污染，但好歹外貌还像个人。
艾克注意到它们后，果断把打算放下的莲蓬篮子又捡起。
而两位神父中的一位也直起身，他用舌头舔舐刀刃上的黑色污染液体，直到将银色小刀品尝干净，才把它收进衣物里，同时伸手接过艾克手里的莲蓬篮子。
“监管者只会猎杀在夜晚出没的修女与逃离地牢的信徒，不激怒它们就不会有事。”这位神父说。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脱离原位的监管者那撑破鞋子足有五十码的大脚稳稳踩在地上，它们动作轻便矫健，第一个观察的便是正在推磨的黑袍执事。
[我特喵的……晚上苏醒，猎杀修女跟信徒，这是不给主播们一丁点活路啊！]
[不会被发现吧？猎人主播应该不会被发现吧！啊啊啊啊啊！好紧张！]
[如果是以气息或者污染程度分辨身份，那主播基本凉了，但要是根据服饰与外貌分辨，那还能再盘一盘。]
[肯定不会是污染程度啊，要真按这个标准，那修女身份里面的主播全部都要死。想想也知道，正常人怎么可能吸纳污染。并且不要小看修道院代表身份的服饰，如果这玩意不重要，怎么可能带自愈效果。]
[过过过过——]
[这是最后一道关卡了吧？只要主播能遮掩过去，除非主播狼人自爆，不然基本坐实这个身份了！]
[刺激啊——]
大弹幕：[该死的，我不敢看了！]
大弹幕：[究竟是搏出一个突破口还是被围攻，就看这次了！加油啊！x66]
在观众无比紧张与期待的注视下，房间里越来越多的监管者苏醒，它们过于修长衣衫褴褛的褐色身躯在走动时非常轻便灵活，除了围绕四位执事打量的监管者，还有一批矫健跳过半米宽的沟渠，来到石头台面上。
这台面摆完石棺再站几个人已经显得拥挤，监管者一来，越发拥挤。
执事、神父成为了它们观察的重点，除此之外，银质莲蓬篮子里装着的黑色瘤体也吸引了它们目光。
它们姿态带着些许天真好奇地从不同角度观察四人，其中赵如眉身边聚集的监管者比艾克那边要多好几个，不过因有神父分担，且有一部分监管者是从艾克那边转移过来，倒也没有到可疑的地步。
赵如眉任由监管者打量，目光落在石棺里的黑色瘤体上，还剩大约三十来个。
这群监管者又是打量又是闻嗅，持续将近1分钟。
在这相当于决定生死的1分钟里，赵如眉始终坦然从容。监管者虽感觉这人类细微处的气息与其他人类不同，但大体一致，它们的脑容量注定了无法深入甚至细腻地进行思考。
得出所有出现在此地的人类均可信任的判断后，有一部分监管者跳跃着轻松跨过沟渠，动作极快靠近房间出口不见了踪影。
但这一批离去，还有剩下的监管者没有确认这些人类是否可信，意识到这样下去要拖很久，神父看向身旁的佩莉说：“继续拾取你有多大把握？”
“这些监管者在干扰，我只有七成把握。”赵如眉说。
艾克：“……”
这也太凡了吧？！
“继续吧。”
神父一听有七成，当即拿定主意。
另外两人自然不会阻拦，这些监管者他们也无法掌控，既然在干扰下还能有七成把握。不说装满一篮子，再装半个莲蓬篮子都是赚的。
神父俯身继续用手里的银色小刀切割黑色瘤体，而赵如眉通过符迹与灵能把这溢散污染的瘤体放入莲蓬提篮的凹槽里，其污染也随之被封锁起来。
两人一个切一个捡，周围还不断有监管者来来往往。佩莉也确实因此受到影响，一连碎了两个，把艾克跟另一位神父看得眼角都是抖的。
为了不让监管者打搅到佩莉并减轻损失，艾克跟另一位神父默契站在她身边，挡住这些想要贴近观察的监管者。他们压根没想过佩莉有问题，只觉得这群监管者有时候着实讨厌。
虽说监管者不会攻击他们，但他们要是敢朝监管者动手，必然要引发一场战斗。
好不容易熬到三个莲蓬篮子装满，面对剩下的2个只有婴儿掌心大小的黑色瘤体，手持银色小刀的神父轻轻将其切割，让它盛放在自己刀刃上。
神父本来打算品尝，结果一把被附近一个监管者弹跳力惊人地凑过来，张嘴一咬，紧接着又落回了地面。
这一套操作发生在短短2息内，神父在它弹跳过来就意识到可能保不住，在与其发生争执导致爆发战斗与认栽之间，他稍一思考，该监管者就强行帮他做出了选择。
“算了，走吧。”
神父深吸一口气，招呼其他人说。
推了将近十分钟石磨的四位黑袍执事一听，果断停手。
赵如眉把手里装满的莲蓬篮子递给神父，她这举动看起来有些逾矩，但神父却接手得格外坦然。再度跨过沟渠时，其底部已经被溢散着污染的黑色黏稠液体填充约1/3。
这液体饶是赵如眉也辨不出是个什么东西制成的，但可以知道里面混杂了鲜血。除鲜血外，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刺鼻气味，成分总之是格外复杂。
提取完瘤体，一行人原路返回，原来呆在窄长房间里的监管者，跑了十之八、九，剩下个别监管者围着八人打量。虽表露出好奇之意，倒也没有进行攻击或是阻拦。
从建筑里出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漆黑下来。
然走在前头的几位npc对这黑夜带来的干扰好像没有丝毫察觉，他们不需要光，也能走得很顺畅。
[牛牛牛，修道院这群npc除抗毒素，吃污染，还自带夜视能力是吧，就欺负主播们晚上看不见东西呗！]
[修道院绝对是我见过对主播敌意最强烈的副本了，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大弹幕：[哼，敌意强烈又怎么样，既然连监管者都没有识破老婆身份，我相信老婆肯定能借着这个身份在修道院里撕开一个大大的突破口！到那时候，修道院全都得死！x10]
大弹幕：[没有被识破，主播这次的投资大概率稳了，这个效果能持续72小时，肯定能挖出些收获来的。]
大弹幕：[主播开局还是修女身份，这一套操作下来，属实是凭自己实力完成身份权柄变更。虽然前期风险确实大，不过已经熬过来了，接下来只要不搞骚操作，应该能稳一手。]
大弹幕：[我什么都看不见，主播居然还能跟上他们也是真的稳。]
在观众放松感叹期间，赵如眉视野里也是浓厚的黑，但好在这群npc走路动静没有达到悄无声息的境地。
通过听觉确认他们的方位与距离，从衣袖与衣物传出的细微摩挲声里推断走动幅度，赵如眉即便看不清，跟得也很轻松。
前面两位神父一人提着一个莲蓬篮子，走着走着就传出很轻的咀嚼声。
“佩莉，给你加个餐。”其中一位神父满意招呼说。
观众：“……”
不了不了，您老留着吃吧！
虽然知道这是npc的示好，但观众们知道主播别说吃这玩意，不被污染甚至毒死都算好的了，这可绝对算不上是好处啊。但拒绝吧显得过于生分会影响npc的好感度，不拒绝又得自己受伤……
在观众们咬着手帕挣扎犹豫时，赵如眉已经走近说话的这位神父身边朝他伸出手。
黑暗中，一个重新溢散污染的瘤体被放在她手心里。
跟之前相比，它硬实了一点不再那么脆弱，但贸然用力也会弄碎。
赵如眉拿到后，另外五位执事见者有份，都分到了额外的食物。在他们专注咀嚼品尝期间，赵如眉将食物横在身后摊开手掌，她等了大约5s，忽然一道风声刮过，她手心的污染瘤体消失了。
本来还有观众出主意说用净化技能悄悄摸摸试试，看能不能净化这瘤体，结果藏在黑暗里的监管者把他们吓得够呛，心脏差点从胸腔蹦出来。
[修道院做个人吧！！！]
[教皇建筑里的监管者都跑了出来，基本可以确认是在外面巡逻，不过它们居然还有一些暗中尾随在主播附近，这是真的吓人。]
[好险啊，差点就翻车了。]
[让它们处理确实是个办法，不过那一下子也太快了。我都没反应过来，它就嗖一下就过去了。]
[……老实说就监管者这个表现，应该可以确认比修女强了。]
[头一次觉得主播们如此无助，要是大家都是一个身份都好办啊。]
大弹幕：[想到了子论坛……]
大弹幕：[唉，主播们不同身份行动轨迹无法一致，合作起来也有点悬，神父还说修女跟信徒晚上外出会被监管者撕碎，更特么的悬了。x5]
事实上，让观众悲观的除去身份外，还包括主播们不同的主线任务。
像信徒身份的主播只需要确保自己存活，那么他们基本不会去冒太大风险，而是尽量保守地保证自己活着。至于修女玩家，则需找到出口，保持清醒逃离修道院。
以海鲸为主的个别执事玩家，每个人都需要击杀50位监管者。
若说信徒玩家有可能会协助修女玩家，但面对执事身份玩家要求协助击杀监管者的要求，他们在合作上需要权衡利弊。除非自己这边是真的过不下去，再不请求支援命都要没了，不然不会以身冒险。
不同的个人主线，直接成为横亘在这些玩家之间，阻拦他们合作的障碍。
且因身份带来的重重限制，玩家没法开局就聚在一块商量对策。而等到他们意识到不合作不行时，也许修道院的猎杀已经开始，甚至有玩家阵亡。
赵如眉跟随着npc抵达建筑时，光线微弱的壁灯与修长且陌生的长厅，一时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哪个位置。她在脑海里复盘了一下离开石棺建筑后的方向与步行时间，大致与餐堂方向贴合。
“今天有点慢。”长厅里的长桌两侧，已经坐了七位神父与十二位黑袍执事。见到赵如眉八人过来，其中一位神父开口说。
“慢一点不要紧，分量充足才是关键。”在路上吃了一点的神父把莲蓬篮子摆在桌上，向众人展示今天的收获说，“你们会满意的。”
新晋的执事与神父没有吭声，而有资历的老神父注意到三个莲蓬篮子里都装着瘤体，顿时满意起来道：“坐，你们先坐，这次由我来操刀。”
这长桌两侧加在一块，能容纳三十人。而执事与神父数量加在一块，二十七人正好坐下。
赵如眉把人从容淡然地坐在一侧，修道院对于管理层的约束远没有对修女那般严苛且刻板，在位置上并没有太多讲究。
有了执事服饰，赵如眉再观察其他执事，发现他们也都是凡人，脸上会有情绪波动。坐下的短短几分钟，她就用余光锁定了三位表情与状态有些紧绷的执事。
污染极为强烈的瘤体在老神父的分配下，每一位执事可以获得半块。而九位神父里，其中两位只获得了两块，倒是另外七位得到了四块。
这一通分配下来，本来50块的黑色瘤体只剩9块，这9块显然就是余下上百名修女均分的食物。
对于被区别对待的两位神父，老神父的意思是两人为新晋神父，只有前往心源地得到神主认可获得银刀，才能享受与他们一样的待遇。
“心源地，我们什么能去？”拿到了神父身份的三文鱼状似随意问。
“让我算算，明天……”
老神父话还未说完，另外两位神父就举手说，“明天是我们两个前往心源地。”
“后天是我们。”
又有两位神父开口。
修道院的心源地由神父轮值，这一通轮下来，两位新晋神父直接被排到了七天后。
看着自己‘清理疫源’的个人主线，三文鱼不禁无语凝噎，不过整个副本足足15天，等个7天倒也不是不行。三文鱼目光落在餐盘里散发着污染的两块黑色瘤体上，他眼底神色变幻。
这鬼东西他实在是下不去口！
跟三文鱼一样下不去口的还有另一位神父玩家与海鲸三人，即便他们只有半块瘤体，但这种堪比毒药的污染谁敢吃啊！
赵如眉一眼就注意到除去关注的三位执事玩家在犹豫，另外两位新晋神父也没有像老神父他们几个一样大快朵颐，她心里顿时有了底。
“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你们。”
赵如眉的声线低缓道：“修道院里混了老鼠进来。”
正琢磨着该怎么神不知怪不觉把这污染处理的海鲸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有玩家被发现了！他心下一紧，却是神色如常地抬起头，看向对面说话女性npc，她不再年轻，但岁月沉淀的魅力却更为明显。
就海鲸所知，能被派去心源地的都是修道院里值得信任的npc。从他跟另外两位执事，包括疑似玩家的两位新晋神父都在餐堂坐冷板凳这一点就可以看出。
“目前已知有一只老鼠，如果只有一只那不必担心，就怕不止一只。”赵如眉不疾不徐说，“我这次会耽搁，也是因为那只老鼠突然在我眼前失踪。”
“老鼠……”老神父瞬间被这个话题吸引注意力，他眯了眯眼睛，不由得看向海鲸等人所坐的这一侧椅子。
突然失踪？距离传送？
海鲸脑子懵了下，这得实力多拉才会开局就用传送技能啊。用就用了，居然还被修道院npc盯上了！
盯上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公然拿出来说，这老东西看着他们该不会是起疑心了吧？！
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边还没掉链子，就被其他玩家给坑了。海鲸一边心态爆炸，一边强迫自己冷静。
“外面遍布监管者，那只老鼠没地方可去。”一位神父说。
“不，弗密斯。”
老神父缓缓开口，看向他说：“不要小瞧那些老鼠，如果不能抓住，它们的破坏力有时候超乎你的想象。”
“你们也累了，先去休息吧。”老神父看向两位新晋神父与其他执事说。
对于老神父这想说些什么，但自己暂时没有资格听的潜意思，执事npc识趣地端起盘子离开长桌。在已知自己绝不可能背叛修道院的情况下，只要能抓住那些老鼠，如何配合他都愿意。
而海鲸心情却是跟坐过山车似的又惊转喜，既不用当面藏这污染，还弄到了监管者就在外面的情报？！
竟还有这等好事？
不光海鲸感到惊喜，他视角的观众也都表示松了口气。今晚完全可以考虑跟另外两位主播合作，悄悄摸摸去杀一波监管者啊！
两位神父玩家端着瘤体离开，表面镇定淡然心底也在狂喜。
不用吃这毒药了，开心！
赵如眉目送这些执事与神父离去，表现得有些若有所思。
“佩莉，你在想什么？”
当这些人离开，老神父看着她问。他语气里带着些许熟稔，似乎与‘佩莉’很熟悉。
“神父认为他们里面有老鼠？”
赵如眉作为提及此事的发起来，她是肯定脱不开接下来的强关注，与其被动地让这些npc调整好状态集中注意力地询问自己，倒不如先打他们一个猝不及防。
不光老神父侧目，就连弗密斯也忍不住开口：“佩莉，你怎么会这么想。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有老鼠，别忘了他们可都是经过神主亲自检验，对神主与修道院绝对忠诚的追随者。”
“我了解神父。”
从佩莉作为被npc信任并派去心源地的执事，以及神父的年纪地位，两者不可能没有相处过，赵如眉大胆推断说：“老鼠既然想要损坏摧毁修道院，也许它们发生了些许我们不知道的异变。”
“佩莉，你还是这么聪明。”
老神父苍老双眸注视着她，由衷感叹说：“事实上你更适合晋升神父，如果你是男性的话。”
“神父是连我也怀疑了吗？”
‘佩莉’苦笑了下，似乎对此感到非常无奈。
“不，我是说真的。”老神父看着神色坦然无奈的佩莉，打消了心底那一点疑虑看向在场的修道院核心成员说，“来聊聊对修道院图谋不轨的老鼠吧。”
对于老神父这忽然熟稔中断的话题，赵如眉没有再继续深挖。其实老神父开口就默认了她的推测，而下一句话也许是真的在可惜佩莉不能担任修道院的神父，可这跟她没有关系。
她不论认可这点，还是谦虚这点，其实都没有任何意义，因为这句话本质上是在试探佩莉的态度。赵如眉没有跟佩莉相处过，让她无中生有模拟她的心路历程，她真干不来，还有可能搞砸。
所以这种时候她选择情理之中地规避这个反应，老神父如果还打算进一步试探，势必要抛出更多信息。但在‘老鼠’这个重要话题且他明显掌握了其它情报的情况下，他继续追问的可能性很低。
如果他执拗追问了，那赵如眉反倒要抛下侥幸，做好先下手为强的战斗准备。
7位神父+5位执事，这个数量可比刚才要好应付些。并且她这个话题一旦铺开，修道院势必要着手关于‘老鼠’的防治，搞明白他们的打算，赵如眉才更好趁机行事。
局面么，就是要这么打开。

第258章 修道院（五）【三合一，含12w5营养液加更】
海鲸等人虽说是离开, 但也只是远离长厅进入相隔约三四十米的制食房，之前摆在长桌上的餐具正是从这里面取出来的。眼下即便要离开, 餐具总归放回原位。
“这个让我来收拾吧。”
海鲸见几位npc执事已经吃完餐盘里散发着污染的黑色瘤体, 他主动开口，免去对方在水槽里清洗餐具的举动说：“一天的事务已经结束，你们应该在接下来享受个人时光。”
作为开局就拿到执事身份的玩家, 海鲸对这些执事npc的了解远比信徒或是修女玩家要更为熟悉。比起修女近乎刻板与信徒毫无自由的条条框框, 执事则要显得随意一些。
“好，神主会记住你的友善与勤劳之举。”这位青年执事npc脸上浮现笑意说, 另外几位也把手里餐盘随意堆放在干涸凹槽内。
海鲸要是不主动提及, 他们也不会把自己的活甩给其他人。但他为了拉近关系既然主动要了，即便是神父在一旁也无话可说。
随着这几位npc执事陆续放下餐盘离开，其中一位执事玩家动作敏锐地靠近门口，目送那些npc的背影走远。
迎着另外四人的注视, 他等待约三五秒，才朝四人比划个‘ok’的手势。
玩家都没法吃这玩意, 如果是局势已经平坦，只需要横推所以开始清理异己也就罢了。但眼下一切才刚开始，修道院里危机四伏, 各个方面都透露着针对玩家的意图。
能参加修罗难度的玩家只要理智在线, 最基本的利益权衡都懂得。即便另外四人里藏着东夏国玩家，他们也明白当前不是内讧的时候, 现在排挤扼杀其它国籍玩家，属于变相协助修道院, 给自己增加难度。
有这位玩家盯梢, 拿了神父身份的玩家背对着可以确认是玩家的人, 开始着手销毁餐盘里的黑色瘤体。
宋及风看着这带有腐蚀性的污染, 有心想上净化道具看能不能薅点净化点数。奈何这里还有另外四位不知身份国籍的玩家在，他只能压下这个念头把两块黑色瘤体摧毁。
一时间小范围的污染在制食房里扩散，好在这污染没有源头，它们边飘散边慢慢沉淀落在地上。海鲸把双手藏进袖子里，同时给自己拿了个兜帽盖在头上，隔绝这污染落在皮肤上引起腐蚀感。
“目前观众数量多少了？”
随着瘤体被处理，三文鱼看向四人，忽然开口。
这只有玩家能听懂而副本npc绝对回答不上来的问题，是最好的验证手段，宋及风与海鲸等执事均下意识看向直播间，目前直播间只显示总在线观看人数与个人热度。
“我这边327.6w。”海鲸主动说。
“我的观众来自星际。”
“我这里全是刷屏的普通弹幕。”
随着三位执事玩家纷纷开口，轮到宋及风时，他看了眼跳到328w的观众总数量，中规中矩地告知了这个。
虽然早就断定在场都是玩家，但直到通过直播间的信息这才确认下来。不过这个方法并非万能，当着npc的面就不能这么旁若无人地核对。
“修道院那位执事npc提及突然失踪的‘老鼠’，应该就是参与该副本的玩家。”海鲸说到这，顿了下说，“但究竟是用的距离传送，还是隐身道具，不好说，但对方确确实实打草惊蛇了。”
“老神父这态度，明显是对我们不信任。修道院的福经念诵、各种祷告、食物，充斥着对玩家的排斥与针对。像今天这种当众品尝的情况，不会只出现一次，很有可能是接下来的例行操作。”
海鲸看向两位神父玩家说：“我的意思是面对修道院这么个威胁，玩家可以不合作，但最好保持私下交流。同时尽量把其它身份的玩家也归纳在一块，避免被修道院逐个击破。”
“可以。”对于这个相对灵活且有利的提议，宋及风没有理由拒绝。
除他之外，另外三位玩家也都点头答应。这个副本稍有不慎就容易翻车，在没有明确的利益冲突而国籍又没挑明情况下，简单的照应合作还是没问题。
他们的目的也不是让其他玩家给自己提供强大助力，而是先打个招呼，防止背后捅刀。
“你们聊吧，先撤？”
长厅里不适合久留，宋及风看向另一位神父征询其意见。
修道院的玩家分别分布在信徒、修女、执事、神父里，比起身为执事的三位玩家，宋及风更愿意与另一位神父交流。排除每个人都有独一无二的主线，两人应该是主线最为相近的才对。
“好。”三文鱼也深知这点，爽快答应。
站在门口的执事玩家侧了下身，目送这两位身着浅金衣袍的神父离去，确认他们已经走远方才看向能容纳几十个人的制食房内部。
“我的个人主线是击杀50位监管者。”海鲸极有诚意地告知另外两位玩家说，他靠近干涸水槽，从一旁的水缸里用木头制成的木瓢盛水灌进去，准备意思意思清洗下。
“我也是。”五官粗犷的这位执事玩家是与外貌不符的谨慎，他特意在之前那两位神父玩家停留过的附近仔细查看了一番，确保他们没有留下什么窃听设备。
“一样，那个npc说外面就有监管者，听起来监管者像是只在夜晚出没的存在。”守在门口的玩家声音很轻说，“我有点好奇那位暴露的玩家具体是在哪，是怎么暴露的。”
“这些只能等明天从其他执事那里打听。”
海鲸用水把这些银盘过一遍，确认上面没有残留痕迹就算洗好，他思索说：“我们三个加在一块，共计要处理150名监管者，就修道院这态度，直播间不太可能发布冲突性主线，监管者的具体数量肯定超过这个值。”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尽快摸清监管者实力。”海鲸思维清晰说。
不可名状贡献奖励确实也重要，但在主线任务没有着落之前，考虑这个还为时尚早。只有等主线任务稳了，再去摸索其它奖励与线索，才是最保险的方案。
对于海鲸这个提议，另外两位执事玩家当即表示赞同。
随着餐具处理好，海鲸把它们摆回原来位置，并将水槽里的塞子拔出来，将污水放掉。
做完这一切，拿定好主意的三人陆续离开制食房，沿着走廊在走出建筑。面对漆黑一片看不清东西的环境，海鲸拿出一个夜光照明棒道具道：“先离开这附近。”
修道院里餐堂不能靠近，宿舍不能靠近。而据说是心源地方向的那个区域为安全起见，也不能轻易靠近，这样一来可供三人选择的就只剩尸坑与地牢方向。
夜光照明棒的光线特别昏暗，范围照得也不大，但胜在隐蔽不易被发现。
对于监管者，在海鲸认知里，应该是修道院的巡逻人员。正常来讲负责巡逻的监管者不说成群结队，怎么也该持有照明物品，以便用于勘察各种情况吧？
但在三人走动间，中途别说碰到人，连束光都没有。
“这监管者真在外面？”
远离餐堂却迟迟没有撞上监管者，左右张望的执事玩家忍不住思索：“还是说他们只在特定区域巡逻？这也说不过去啊，为什么一个也没有？”
“我们似乎没有见过监管者的真正模样，也许他们长有其它形态。”那五官粗犷的玩家想了下说，“假设那npc没有说谎，也有可能是监管者可以在黑暗里自由行动，而我们的照明工具范围太小的缘故。”
经历的副本多了，对于一些超乎常人认知的东西，也能轻易接受。
就像夜视，这种本领放在一阶可能还算稀奇且需要借助道具。但在二阶的顶级难度副本里，实在谈不上有多让人意外，最多是感觉麻烦。
毕竟玩家没办法夜视，监管者有这个本领就领先一截啊！
“大照明有？”海鲸问两人。
“我有，不过是强光远射灯，阵势会有点大。”另一位执事玩家说。
“等等等等，我来，用我的吧。我的照明比你这个好点，实在找不到再换大的。”粗犷玩家连忙制止，并从自己道具栏拿出一个中规中矩的提灯。
随着提灯亮起，柔和的炽白光芒从里面散出来，瞬间照亮方圆十米左右距离。终于不用再睁大眼睛靠海鲸的夜光棒看路，就连海鲸自己也觉得眼睛压力骤轻。
“这个距离……”
海鲸环视一圈周围，没发现什么异常，正当他刚开口话还未说完，提灯照明范围外的黑暗里忽地有身影逼近。
“注意。”
身躯瞬间紧绷的执事玩家立刻背对海鲸与拿着提灯的临时同伴，防止这身影偷袭。
但不待他们商讨靠近的是什么，一位位衣衫褴褛四肢修长走路近乎无声的监管者已经陆续贴近，它们黑色眼睛里只有豆点大的鲜红瞳孔，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
“是监管……”
手持提灯的玩家盯着这群异化信徒，场面有些焦灼。他正想提醒，谁料这些监管者完全不打招呼地冲上来。
他只来得及给自己添个保护罩，手里提灯就慢了那么一点收入道具栏，结果就被监管者抓住机会。其爪子握住提灯伴随着‘啪嚓’一声，轻易将其捏碎损坏。
周围重归漆黑，海鲸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危险直感疯狂预警。
“它们还在，别，别别动。”五官粗犷的玩家强忍着道具损坏的心痛与异化监管者贴近身体时散发出的淡淡腥臭味，头皮发麻提醒两人。
监管者能这么快、数量这么多地赶过来，可见原来就在附近游荡。只不过之前的夜光棒吸引力不大，它们才没有现身，结果换成提灯这跟高瓦电灯泡似的存在，这群监管者瞬间犹如蛾子般扑了过来。
可蛾子一巴掌就能拍死，这群监管者从破坏提灯的速度就可见硬实力绝对不弱。
随着提灯被毁，监管者没有散开而是围着三人开始闻嗅其身上气息，似乎在辨别是敌是友。感受着它们的存在，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心里都快骂开了花。
原以为击杀50个监管者的主线会相对轻松，谁料它们居然是集体行动且实力还不低。别说3个，就是修道院18位执事全部加在一块，面对近150位监管者的围攻恐怕也没什么胜率。
如果能骗不知情的npc与监管者厮杀在一块，他们浑水摸鱼还行。可关键是修道院的npc估计没有不知道监管者是个什么东西，连借力都不成。
在海鲸等人面对无限拔高的难度时，餐堂长厅里，赵如眉把话题又拨回修道院‘老鼠’这个话题上。
面容苍老的老神父也没有再卖关子，向在场另外六位神父与六位执事说起了自己所知的情报：“修道院不止一次遭过老鼠，虽然之前的记载已经有些历史了，甚至语焉不详……但仍留下了线索。”
“这些老鼠有一个特点。”
老神父不急不缓说：“它们会在修道院最重要的转折期出现，一旦让它们破坏成功，那么我们信仰的神主与修道院，都将被摧毁，那是一群邪恶的、可憎的老鼠。”
观众：……
到底谁邪恶啊！？
[这就是恶徒的逻辑了吧？错的不是他们，而是受害者与整个世界，正常人谁能跟污染共处啊！]
[这是能说的吗？其实修道院已经彻底堕落甚至被污染同化了，虽然以前也没有多好就是。]
[污染同化很明显吧，不惧怕毒素，通过品尝污染获取力量，他们脱下这皮囊就是彻头彻尾的堕化物了。]
大弹幕：[该内容涉及轻微剧透暂不予展示。]
大弹幕：[好吧，我也没说啥，修道院毕竟不是第一次向玩家开放，它也会成长。]
在观众讨论时，老神父说起这些‘老鼠’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他从容不迫说：“佩莉说的是对的，当修道院里出现一只老鼠，那就要做好面对一窝老鼠的准备。”
“也因此我们首要做的事，就是看住修道院里外与所有人。这很轻松，毕竟修道院所有成员的服从与凝聚力经过打磨锤炼，已经变得无比坚韧。在如此干净的环境下，老鼠想干点什么，必然会露出尾巴。”
“你们只需要根据规矩去维系整个修道院的运转，不要太过松懈即可。”老神父交代说。
老神父的态度与在前往心源地提取黑色瘤体期间，其中一位知晓‘老鼠’存在的神父大致相似，都是在修道院秩序井然情况下，以不动应万变。
他这个态度在赵如眉预料之内，没有什么惊喜，但也没有太大风险。
不过老神父还是透露了一个关键情报：修道院重要转折期。
结合修道院这个副本开启不止一次，但前面几次参与的玩家均葬送在这里的线索。
可以推断出之前那些玩家应当也是卡在修道院的关键点入场的，但很可惜当时的他们没能阻止修道院进一步异化或发展，从而才让修道院变成了如今这幅固若金汤的模样。
甚至从老神父的态度里，赵如眉还品出了一个较为隐晦信息。那就是修道院对于直播间并非完全无知，是处于一种懵懵懂懂状态，并且能察觉到危险的。
不然也不会特意去打磨锤炼修道院npc的服从与凝聚力，用于应付可能会出现的玩家。
福经带来的精神影响，毒素与污染，在夜晚巡逻的监管者……均是有意为之，专门针对玩家。
如果修道院是本就如此，那玩家还能考虑钻钻漏洞。但他们摆明是在搞针对，那么暗地里谋算带来的收益与效果就小了许多，想要获得突破性进展，势必需要爆发几场硬战。
而关于‘修道院重要转折期’究竟重要在哪，老神父没有透露相关风声。他交代完其余神父与执事们各司其职，同时让赵如眉与艾克留下准备明天修女们入食的食物，便从凳子上起身准备离开。
另外几位神父也都纷纷吃完餐盘里的污染瘤体，跟上他的步伐。赵如眉趁机起身，十指交缠置于腹部位置目送老神父与另外六位神父离去，另外五位执事也都在她带动下站了起来。
等他们离开，艾克才松懈下来。
而另外四位执事也都吃完餐盘里的半块瘤体向两人告辞，其中一个笑着说：“明天就该轮到我们来接班了，为修女们准备的食物，记得做好吃一点。”
“得了吧，这东西怎么做都是那个味道。”艾克不以为然说，“如果你是想说做丰盛点，那我会的，别忘了今天我们可都吃饱了。”
四人听到这话会心一笑，转身离开了长厅。
赵如眉等到长厅里只剩自己与艾克，才从思索中回过神，把面前的餐盘递给他说：“帮个忙怎么样？”
“什么忙？”
艾克目光落在半块溢散些许污染的黑色瘤体上，吞咽了下口水问。
“明天的食物你来制作，我打算再去那‘老鼠’消失附近探查一遍，看看有没有遗落什么线索。”
赵如眉理由非常正当说，她之前一路摸黑过来，最开始还不清楚这栋建筑在哪。但随着方向与各种建筑风格与细节餐具的复盘，她有九成把握这里就是餐堂的另一片区域。
“这当然可以，你确定要把这个让给我……？”艾克一听觉得这完全算不上帮忙啊，制作食物压根就没难度，但这种没有经过加工的食物却非常昂贵。
虽然他也很想吃，但为了同僚关系着想，艾克还是再次征询了她的意见。
“吃吧，过来的时候我吃了一整块，你们几个似乎只得到了半块。”赵如眉平和说。
“不，没有半块，只有三分之一。”
艾克纠正道，一提起当时的分配，他那点顾忌瞬间烟消云散。毕竟佩莉确实赚大了，这一点吃不完也很正常，他拿起这半块瘤体美滋滋吃进嘴里。
“心源地那边过段时间才能轮到我，可惜我刚有了点拾取心得。”赵如眉看着主动收拾餐盘的艾克，也不急着去探查说。
“我已经不指望他们能超预期地带回瘤体，只要不低于两篮子就好，虽然大多时候都只有一篮多……”想到这次的大收获，艾克已经开始惆怅，“如果他们也能向你一样，可以轻拿轻放多好啊。”
“不过没关系。”
艾克想到事务轮值表，又轻快说：“再过两天又能轮到我们前往心源地，到时你早点过来，我们说不定能在拾取过程中吃一点。”
“只要不出意外，我向来准时。”
从艾克的话语里确认修道院的执事与神父等npc确实有每天干什么干什么的表格，赵如眉没有去追问诸如‘他为何会知道两天后有这个安排’亦或者是‘为何不试着让我接下来每天都参与’等话题。
前者必然会引起艾克的惊疑，而后者，从艾克不提一言就可看出这种行为不常发生。‘佩莉’作为修道院的老人，不可能不知道这点。
随着艾克把东西都收拾好准备送去制食房，赵如眉也帮他拿了一点，以帮忙为由，余光扫过制食房附近两个只有门框没有门的进出口。
把东西放在制食房，确认这里面没有其它门，赵如眉才开口：“我去探查了。”
“好。”艾克答应得痛快。
赵如眉离开制食房，从旁边的入口踏进这不大且摆放着柜子的房间，她走向闭着的门伸手将其推开，没有一丝光亮的漆黑扑面而来。
这种程度的黑暗别说找东西，连勘察地形都办不到。
赵如眉又折返回到房间，动作很轻地翻找，尽快熟悉这里的布局。
在她找寻期间，还真找到崭新的壁灯灯芯与灯油，就连少量的灯碗也有，全部被置放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由此可见餐堂大厅的这些照明设备，并非长亮存在。
赵如眉熟练往灯碗里倒上普通灯油，将灯芯置放在里面，通过向壁灯借火。这豆点大的浅橘色火苗很快燃起，她端着灯碗，重新踏入漆黑的门后。
这个区域不是预想中的小餐堂房间，而是一个长且窄小的走廊，这走廊每隔几米就会有一个紧闭房门。每天修女傍晚的入食，就是由执事从这个通道端着一盘盘加工过的食物拿到他们面前，对他们宣称这是神主的勉励。
赵如眉独自一人端着灯碗从第一个小餐堂，一路走到最后一个小餐堂房间，这只是一侧房间。另一侧的房间也有窄长走廊设计，但每个门口却只有一个用来摆放托盘的小台面，并没有可供休息的长厅。
[哈哈哈哈哈哈哈，讲究啊！]
[看来修道院也没那么纸醉金迷，知道如何降低成本同时不损神主威望。这小台面不错，执事们在修女前来吃饭前，先端着加工食品在走廊里等着，等她们全部入座，再一副如赏赐般地从门后出来，完美！]
[执事比修女受到的限制要宽松一些，不过执事也有要干的活，并且似乎还有日程表。主播好像还不知道‘佩莉’的日程表是怎样的，这个肯定要弄到手才行，不然还有翻车风险。]
[简单啦，艾克不是还在吗，找个机会从他嘴里套一套。]
[日程表这种东西，需要很高的谈话技巧啊，要是引起怀疑就不好了。]
大弹幕：[老婆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对于这个肯定有把握的啦，放心！x5]
大弹幕：[我仔细想了想该怎么既不引起怀疑又有效的套话，最后发现还是无脑看主播操作比较爽。]
大弹幕：[太真实了！]
在观众欢快交谈时，赵如眉嘴上说是找寻线索，实际却是在趁此机会了解餐堂的整体地形，同时也是在压缩与艾克相处的时间。
她顶替佩莉身份之前，可以说是毫无准备，也对‘佩莉’毫无了解。
之前一群人忙着从教皇身上收割黑色瘤体，完事后又急着赶过来给其他人分配食物，在品尝期间又被‘老鼠’吸引去了视线，这就导致他们基本没有多余时间去细致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一旦没有了劲爆或是紧急的话题吸引他们注意力，赵如眉纵使99%个细节拿捏到了，只要有1%没注意，都有暴露身份的风险。艾克要是聊正事，她还能糊弄糊弄。
但如果用各种琐碎小事堆砌，赵如眉固然可以花费精力去精细应对，但也绝没有本人那么自然。
与其在他那边浪费精力，还不如找个借口，既能把堪比毒药的瘤体送出去，还能勘察地形，并且获得精神上的放松。虽然截止到现在她只跟佩莉战斗了一场，但精力消耗比打三场还要大。
且不光是精力上的消耗，灵能与空白魔法书她也消耗不少，必须得缓一缓才行。今晚至天亮的计划，她给自己定下的是只要弄到宿舍位置与日程表在哪就算达标。
赵如眉端着油灯逛遍整个餐堂各个房间，期间还看了眼艾克制作加工食物的工程，记下流程后又继续晃悠，最终耗费将近3个小时顺利探查完毕。
她与佩莉战斗时留下的痕迹并未消失，但已经非常不起眼，且仅凭这个痕迹根本推断不出具体发生了什么。
穿过窄细走廊与房间，赵如眉端着灯碗回到大厅。
发现艾克坐在长桌旁的椅子上，上半身趴在桌上，用双手枕着脸颊休息。
赵如眉没有打搅他，而是又去了趟制食房，那九块完整的瘤体已经被制作成一块块黑色糕点摆放在银盘里，赵如眉粗粗一数，发现一共180块。
这表明每天入食的修女，不会超过这个数量。以15人为一组，便是12组。
“这可不是执事该有的仪态。”
艾克打着盹，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对面响起，从这语气里他没听出严肃之意。当即知道佩莉在跟他开玩笑，他将脑袋埋在手臂里，闷声说：“是的，我知道。如果现在的我能躺在床上，我的仪态会比任何人都标准。”
“我希望监管者能在今晚撕碎那只逃跑的老鼠。”赵如眉已经把灯碗收拾好放回原位，她坐在艾克对面随口说，“如果不能掌握她的死讯，我很难安下心。”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你会不会后悔帮这么一个忙？就因为这一盘食物，让你摊上了一个难以安宁的大烦恼。”艾克哼笑说。
“时间要是真的能够倒流，我可能先一步下手将她制服，而不是毫无防备地让她消失。”赵如眉身体后仰着靠在椅背上，比起艾克，她的仪态格外板正。
“这很像你的作风。”
艾克毫不意外说：“但我认为你应该对修道院与监管者们自信一点，昂林神父不是也说了之前来过老鼠，但都失败了吗？相信我，它们这一次也绝对会失败。”
“你说的对，我确实应该自信点，但这与我想要及时处理掉这些老鼠的念头并不冲突。”赵如眉和声说，“需要我叫你吗？”
“我应该能在他们过来之前清醒，不过要是没醒，就得麻烦你了。”艾克顺着她的话题想了下说。
“可以。”
赵如眉随意应下，没有再找话题与他交谈。
事实上这几句交谈她已经弄到不少情报，同时还纠正了自己有可能暴露的一个小细节。例如对修道院过于理智，不似其他npc那么坚定信任。
至于宿舍位置与日程表方面，她完全可以在明天白天等接班的执事过来，让艾克带路。既然有轮值，那么明天‘佩莉’熬完夜直接去干活的可能性很低，应该会有休息。
当然没有休息也没关系，只要确保精力撑得住，赵如眉不认为自己会先倒下。
除此之外，她还从艾克随口一提的话语里，得到了‘佩莉’为何会提前离开小餐堂。
就连观众也在就这个话题进行热议。
[佩莉要是因为帮忙才被主播盯上，这运气有一说一也太低了吧！]
[哈哈哈哈哈，确实有点惨，要是佩莉不帮这个忙，而是去心源地跟艾克他们采集污染瘤体。估计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主播也没这个机会披皮顶替了。]
[主播要是没有顶替这个身份，我觉得今晚就会跟监管者爆发一场凶猛战斗。像晚上这么好的探查时间，主播不可能会放过。]
[这倒是，不过这监管者看起来挺不好惹，但以猎人主播的实力，应该还是能解决几个。感觉各有各的好吧，像主播现在就没办法出去战斗，暴露风险太大。]
大弹幕：[大佬：不同身份各有各的好。普通玩家：完了，我人快没了。x10]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x5]
大弹幕：[过于真实了。]
大弹幕：[老婆不是有雪灵跟蛇蛇吗，要是碰上监管者，还真能杀出来，可恶！忽然觉得这个身份有点碍事！]
大弹幕：[别急啊，这不才刚开局吗，主播要还是修女身份，那也是要花时间摸索情报的。我不觉得修道院光靠杀就能解决一切，尤其是从监管者到修女数量那么多，可能打到一半就被察觉，然后惨遭围攻。x10]
大弹幕：[你们但凡去看看别的主播视角。]
事实上赵如眉之所以下定决心对佩莉下手，是经过了两个预热期，老式录音机的观察+隐身技能30s时间，佩莉在修女们准备品尝食物时，就动身离开了房间。
为了确认这究竟是规矩还是临时起意，赵如眉特意让老式录音机蹲在门口观察，如果说所有执事都需要在修女祷告结束后离开房间，那么走廊上绝对不止她一个人。
可现实就是除佩莉外，走廊空无一人。赵如眉在隐身穿梭时，透过唯一的门口发现其它房间里的执事都老老实实等待着。完全没有要出门的意思，这越发印证佩莉的举动不同寻常。
把老式录音机当作后手，她击杀佩莉全程只花了3分钟。这还是碍于长廊地势受限，且竭力克制避免大开大合传出大动静的情况下，当时但凡有执事从门里面出来，她效率还会更快。
只要没有人冲出来破开幻术隔音符阵，亲眼看见她杀死了佩莉，那么这个计划都不算失败。
事实上这个计划比预计还要顺利。
如果当初出来的不是佩莉，而是其他执事npc，赵如眉固然没机会下手。但她也不会受到执事身份限制，可以趁着晚上，从另一个角度去挖掘与测验修道院的综合战力。
这种事其实没有如果，但赵如眉会进行复盘，从中提取到有用的信息。
例如那让‘佩莉’帮忙的执事，就是一个小细节。注意这点，可以规避npc打招呼而没反应过来的问题。不过这种留个心眼就行，要说当下最紧要的，其实还是修道院npc的职能问题。
例如信徒是从哪儿的？
那批存活下来的信徒与信徒玩家去了哪？
修女的工作内容已经大致明确，执事大部分事务与修女挂钩。但神父除去大教堂的福经念诵，其余时间都在做些什么？他们做的事，是否与修道院重要转折有关？
躺在石棺里不死不活的教皇，也许还隐藏着秘密或是暂不可知的危险。
亮着壁灯的死寂长厅里。
赵如眉闭目养神一边享受这种静谧，一边转动大脑进行各种整理与分析。任何万无一失的行动，都是建立在绝对保真且没有任何藏私的情报上。
思索结束后，赵如眉又休息了大约三小时。餐堂周边本该死气沉沉的后半夜，忽然响起震撼明显的晃动。
睡得不算沉的艾克瞬间被惊醒了，他张望着长厅，由于没有窗户，因而无从得知外面发生了什么。正当他准备叫醒对面的佩莉时，她‘恰好’睁开眸子。
“怎么了？”赵如眉看着他准备说话的表情，反问。
“刚才有大震动。”
艾克一边感知一边拧着眉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炸开了。”
“这个时间点，外面只剩监管者了吧。”赵如眉说。
“会不会是老鼠被监管者抓住了？！”艾克忽然振奋说，虽然他没有在口头上念叨老鼠，但对于这么个危害修道院安全的存在，非常上心。
“很有可能。”赵如眉从椅子上起身，走近临靠外部的墙壁，伸手触碰感受其趋近于无的震动说，“那老鼠也许就在这附近，要出去看看吗？”
“不去，外面是监管者的天下。以它们的实力，一定能把那只老鼠撕碎。”艾克果断摇头说，“我们只要在这里等着就行了，至多等天亮再去外面，找找看有没有被撕碎的边角料。”
赵如眉盘算着这个时间点还能搞事的玩家，最有可能的大概就是信徒与修女。
其中信徒玩家人数最多，而修女玩家人数次之。且这两个身份一旦在晚上出没，必然会引起与监管者的战斗，就客观条件分析，由他们引起的监管者骚动更有可能。
那爆炸式的震感只响了一次，之后长厅重归寂静。
艾克不出去，赵如眉也不着急，她刚靠近长桌坐下，长厅入口就传来了匆忙步伐声。
两人偏头看去，发现竟然是三位去而复返的执事。
“坏了，监管者在外面打起来了！并且还死了一批监管者！”海鲸神色格外紧张说，“你们快去看看吧！”
艾克：？？？
“谁死了？监管者死了？！”艾克懵了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监管者怎么可能会死！
它们不光人多势众且实力相比执事还要强啊！
赵如眉看着三位玩家，并未因监管者的举动而失措，幽幽说：“我记得你们应该回去了，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们在宿舍听到外面有战斗动静，出来发现他们也醒了，就打算结伴出去看看，结果看见一道光源在不断往前跑，监管者在追。本来我们没打算再跟上去，可监管者明显不敌。”
五官粗犷的执事真情实感解释说：“我们怀疑那家伙就是逃跑的‘老鼠’，于是追了上去，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谁料一路追到这附近，忽然发生了大爆炸，那‘老鼠’又被围了起来。”
“可附近监管者不多，我担心他跑了，便想着来找你们帮忙，说不准能留下他。”他补充道。
赵如眉看向竭力平缓气息让自己看起来无害，实则动作紧绷随时准备暴起杀npc的三人，成熟声线轻慢开口：“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再看一眼，看看那老鼠还在不在。”
“要是在你们就上前阻拦，我们随后跟上，要是不在那就算了。”年长的执事从容不迫说。
海鲸：？？？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三人的计划被戳破了，这npc在故意玩他们。
但很快他自己又否认这个可能，她这态度，更像是对三人产生了一点怀疑。想到自己当前余力，他这边虽然有三个人，可状态都不怎么好。
正面对上全盛状态的两位执事npc，胜率不足五成，倒是暗算有那么七成把握。
眼看长桌附近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戒备之意越来越强烈，大有不出去就翻脸的意思。
深知暗算机会已经失去的海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烦躁，看着这位年长的女性执事认真点头：“好，我们出去。”

第259章 修道院（六）【三合一，13w营养液加更】
长厅里, 海鲸一口答应出去继续观察，扭头就往外走。
另外两位执事兼临时队友见状，隐晦看了眼云淡风轻完全没有被‘老鼠’情报影响的npc。为避免节外生枝, 哪怕心里有想法也没在这时说, 而是沉下心快步跟上海鲸。
摆脱长厅里两位npc的注视，海鲸才放慢脚步回头扫了眼身后大门, 紧接着埋头走进制食房。
出去再瞧瞧情况自然不可能, 毕竟他们本来就是依靠道具脱身溜进来的。
“佩莉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随着门口由另一位队友盯梢，五官粗犷的执事玩家皱着眉头开口, “有关‘老鼠’的探讨，他们可能是掌握了其它线索，我们也许已经暴露。”
“她不翻脸, 可能是为了拖延时间, 拖到白天等其他npc过来再对我们进行围剿。”
这由不得他往坏处想，本来按照三人计划, 摆脱监管者逃入建筑里。趁着两位npc听到动静出去探查时，一边试验监管者对其他执事npc会不会狂暴, 另一方面则可以进行修道院npc减员，这是最理想结果。
既杀了监管者, 又解决了2个npc，还能掩盖住自己行踪。
可让他们没有料到的是这两位npc即便听到爆炸动静，也完全没有要出去探查的意思, 这让在走廊房间里埋伏的三人有少许尴尬。
至于主动现身挑动，一方面是想刺激下两位npc，看能不能把人骗出去当个实验小白鼠。
另一方面, 也是测试他们密谈后的态度。如果这群核心npc经过商议真认为未参与的玩家里存在威胁, 那么他们之后的计划都要进行变更。
“暴露不至于, 你看艾克就知道了，但也不能放松警惕。”海鲸冷静分析两人当时的神色与语气，相比艾克对‘老鼠’被监管者围攻的意外，佩莉不论是从三人出现还是离开，始终没泄露什么心情。
海鲸本能对这种人没什么好感，因为他们风轻云淡的面庞下，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装出来的冷静，还是真的掌握了一些能要命的东西。前者还好，后者一旦不处理，后患无穷。
“你们状态怎么样？”
海鲸主动问，他当时是真的想下手，可佩莉太警惕，双方隔着二三十米就被她叫停。没动手前，她最多也就怀疑怀疑，还有操作空间。一旦动起手来，那可真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双方必须要决个你死我活。
并且战斗还有个负面影响，那就是佩莉作为最先发现‘老鼠’踪迹的人，她死在夜晚，这是不是表明执事与神父里有‘老鼠’的内应？
他们要是被骗出去那还能把战斗痕迹清扫拖延时间，可长厅里一旦留下痕迹基本没法恢复至崭新如初。
“不太好，监管者太难搞了。”
面对海鲸询问，外形粗犷的玩家清点下自己的收益与损失。1个监管者300点净化点数贡献不得不说是真的香，但他为了杀这3个监管者，常用技能冷却大半不说，道具耐久也消耗不少。
“我这边最少还要再等3个小时，技能才能回转过来。”该玩家说。
“我也差不多。”
贴在门口善于勘察的玩家注视着左右走廊，冷静说：“目前离天亮我预估只剩不到3个小时，餐堂这边交接早，我们早上也有日程表。如果不战斗提前扛着监管者的追击撤离，那应该能抵达事务地。”
“但要是跟佩莉还有艾克爆发战斗，他们实力应该不会弱于监管者，在室内打起来，一来动静太大，二来还要再消耗一波。就算最后成功杀了他们，我们的状态估计也会掉到不足三成。”
“佩莉跟艾克要是死了，修道院绝对会变得非常警惕，并开始排查凶手。如果我们已经暴露，那么他们必死这没什么好说的。可要是还有一点机会，我认为不杀他们比强杀要有操作空间。”
“不必急着杀，我们还有一个试探机会。”这位侦查玩家说。
本来还纳闷这三个怎么就把主意打到猎人头上，特意把视角切过来的观众听到三人交谈，差点没绷住。
他们没听错吧？
三个残血试图对猎人动手？！这是有多想不开啊！
由于弹幕里没法吐槽这点，这些观众纷纷转战子论坛，而此刻修道院专属帖子里的已是嘘声一片：
观众21116号：不行了不行了，谁去劝劝海鲸他们，他们但凡去寓所找其他npc战斗，都比撞在猎人的枪口上强啊！我光是想想他们打起来的场景就头皮发麻，这一波啊不管谁赢了，都是修道院的大胜利！
观众92740号：放心，猎人肯定会权衡的啊。虽然海鲸这三个蛇鼠一窝都跟东夏国没什么交情，但这才刚开局，猎人估计还指望他们清理点修道院npc，不会真跟他们打起来。
观众12634号：不不不不，猎人肯定不会主动挑起争端，但她也没办法明着放过这三个硬要作死的玩家啊。只要他们真正动手，那最后走向要么艾克一人受伤，要么他们三个凉透或是跑路。
观众86741号：所以他们为什么要跳出来？我不理解，如果是为了在餐堂里躲避监管者，他们明明可以悄悄地来，悄悄地走。就算猎人察觉到他们的痕迹，也不会说的啊。
观众54397号：……别这么想当然，他们三个鬼知道佩莉被猎人披皮了，主动跳出来不光能试着搏杀一波减轻压力，还能打开局面，甚至可以让自己处于占理的一方。只要npc这边没有确凿证据去证明三人就是跟监管者战斗的敌人，那海鲸他们至多担着被怀疑风险却血赚一波，结果谁特么知道猎人这么玩。
观众33525号：就算猎人不披皮，海鲸他们能不能击杀佩莉跟艾克也挺悬的。别忘了佩莉是由失败玩家转化而成的npc，也有道具手段。艾克如果同样是玩家，那就好玩了。
三位玩家视角的观众因为常驻缘故，也在给主播们出谋划策，虽然都没什么大用。而很大一部分观众则是边看子论坛边等待他们做出决断，无非就是打与不打。
来自西国集团势力的勘察玩家提及了海鲸当时留的一个试探与接触机会说：“你把握这个机会再进一步试探，我跟他在门口守着。要是确认已经暴露，那就只能强杀这两人，只是怀疑那还可以再周旋。”
海鲸知道他说的机会是什么，这次行动只能说是贪了，但很可惜没贪成功。
三人再次确认行动计划后，海鲸这边借着外出查看监管者围攻的‘老鼠’还在不在为由头，在等待约七八分钟后，他率先踏入前往长厅的走廊，两位临时队友紧跟在身后。
长厅里。
艾克正在与佩莉讨论监管者的战力，如果那老鼠能扛得住几十上百名监管者的围攻，其实力简直逆天！
“很遗憾。”
海鲸一进来，就看着两人真情实感地叹气说：“那些老鼠跑了，我们特意在附近找了一圈，实在是没能找到它们踪迹。暂时不知道是被后来赶到的监管者撕碎了，还是又突然消失了。”
他着重强调了消失这点，这也是考虑到佩莉自己亲眼见过有‘老鼠’消失。
他此话一出，视角观众均在观察‘佩莉’的表情，试图找出一些代表着她内心活动的痕迹。这个解释基本挑不出毛病来，但她会不会相信，观众们还是心里没底。
而位于赵如眉这边视角的观众听到这个借口，乐开了花。
[虽然知道这借口是假的，但看在同为玩家的份上还是要表现出信任呢。哎，真是头疼。]
[哈哈哈哈哈，真想知道他们视角那些没切过视角的观众，知道佩莉被披皮会是个什么表情，笑死我了。]
[其实还好，这个借口在我们看来假是假了点，但只要能糊弄住艾克就可以！]
[艾克表示很淦（gan）！]
大弹幕：[切视角观众现身说法，主播这边待得太爽啦，完全不想回去了。x10]
大弹幕：[不想回去+1，看来看去还是主播这边最有潜力最舒坦。x5]
大弹幕：[我原本以为他们三个好歹也能察觉出主播这个npc有些奇怪，结果到现在看起来似乎还毫无所觉，我果断拖家带口溜过来了，在那边没什么前途啊。如果都有可能翻车，为什么不选个翻车概率最小的呢？]
大弹幕：[没错！！！作为观众有点胜负欲有错吗？没有！我也压猎人主播了！加油！！x5]
“老鼠能跑第一次，就能跑第二次。”赵如眉没怎么关注弹幕，她不退不避地与这位汇报的执事玩家对视，手掌搭在桌上很轻地叩了两下，似在思索说，“这样一来，可有点麻烦。”
得知这个消息的艾克也皱起了眉头。
“你们今晚辛苦了。”
赵如眉没有就着这个麻烦往下说，而是话锋一转轻描淡写地对该执事道：“要是觉得累了可以回去休息，现在离天亮还有段时间，别耽误了明天的事务。老鼠跑掉还有再抓的机会，你不会想知道事务出岔子的下场。”
[我艹！她信了！！！她这是信了吧？主播快溜！]
[还好还好，局势又好起来了！她怀疑就怀疑吧，主播可以趁这个缓冲时间，尽快刷够50个监管者然后跑路。]
[监管者很难杀的，海鲸忙活将近3个小时才杀4个，这还是有其他玩家在一旁辅助。一个人面对这么多监管者，基本活动不开手脚。]
[我觉得可以动员修女玩家啊！这也是一批力量，其实等实力恢复然后把佩莉跟艾克干掉是最好的，可惜时间不够了，真遗憾。]
[……加油，你们能行的。]从猎人视角切过来的观众看到楼上这些弹幕，当场礼貌跑路。
海鲸余光扫了眼弹幕，这些观众的建议跟他想法大致重合，在确认佩莉这些话确实没有掺杂别的目的。他衡量了下双方距离，默默点了下头，转身离去。
他准备赌佩莉只是怀疑而没有证据动手，修道院只有18位执事。在没有执事与其他npc死亡情况下，佩莉如果真的想要动他们三个，作为神父的另外两位玩家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可要是搏杀，那基本就没了退路。
如果参与本次副本的玩家齐心协力，搏杀也不失为一个激进手段。但修道院将玩家分为好几个阶层，甚至个人主线极有可能因身份而不同。若真有这个限制，玩家想要凝聚需要克服就不止身份限制，还有各自的利益述求。
可即便凝聚玩家困难重重，海鲸如果想完成个人主线顺便多捞点净化点数回去，就必然要抓紧时间跟其他玩家接洽合作，让他们帮忙分担些压力。
随着海鲸背影从视野里消失，艾克神色越发古怪。
“佩莉，你有没有感觉奇怪？”艾克思考片刻才开口，“监管者在外面发生了什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还特意出来观察，会不会太过热心了？”
艾克这态度明显是没把三人往‘老鼠’上面去想，赵如眉从容说：“这件事可能要请神父拿主意才行。”
佩莉口中的神父，艾克默认是指昂林老神父，他有点意外地看向对面女执事，怔了下问：“这事很严重吗？”
“算不上严重，只不过他们也是执事。即便有点奇怪，也需要由神父定夺。”赵如眉平静说。
艾克的注意力瞬间从这三个人有些奇怪转移至三人身份上，不论是处理还是验证他们是否可疑，确实只有神父能进行裁决定夺。
在这之前他与三人还是手持同等权柄的执事，没有定夺他们的权利。
“要请昂林神父处理的话，只能等明天神主赐福那个时间段了，其余时间神父都很忙。”艾克想通后，没再让这种事干扰自己大脑，随口说。
赵如眉要的就是艾克这个态度，她微微颔首也没有再就这个话题多聊。
而有关于能对抗几十个监管者围攻的‘老鼠’实力，也在玩家执事折返汇报前，两人交流过一番。赵如眉还从他口中撬到了监管者虽然没有正常智商，但却由教皇操控。
对于监管者的死伤以及额外的老鼠情报，教皇那边最为清晰。
真要说起来，赵如眉还得感谢这三个玩家忽然朝监管者下手，搞出的动静不光让她搞到这种玩家难以掌握的情报。还顺便帮她试探了下监管者不太擅长气息追踪，以及‘大概率’无法进入建筑。
但凡监管者擅长气息追踪且能进入建筑，他们三个都不可能完好无损地进入长厅。
除此之外，教皇那边的信息情报也是个关键点。
对于这个扫雷小组，赵如眉还是比较珍惜的。等他们把情报摸得差不多，她也可以着手清理了。
赵如眉虽然没有跟自己视角的观众互动，但全程围观她一举一动的观众从她的言语引导，与艾克不断往外抖一些他认为‘佩莉’肯定知道的内容当中，还是感受到稳扎稳打的安全感。
[希望艾克没有知道主播披皮的那天，不然他会恨不得掐死今天的自己。]
[哈哈哈哈哈，主要还是主播的迷惑性真的太强了！代入艾克视角，虽然‘佩莉’迟到了几分钟，但她拾取瘤体的技术超棒诶！因为捞得足够多，还让他们额外分到一点食物。虽然她让自己一个人加工食物，但她会给报酬诶！就连遇上棘手问题她也有完善的处理思路，不需要自己操心诶！这么好的同伴哪里找啊！]
[艹，说得我都想要主播这样的队友了。假设不知道主播别有意图，这简直就是神仙同事好吧！]
[快点天亮吧，迫不及待想看主播操作了！！！]
大弹幕：[如果老婆能跟我做同事，别有意图又如何呢呜呜呜——x66]
大弹幕：[可恶，为什么不能关注，强烈要求多人模式出关注！！！x5]
大弹幕：[想跟猎人老婆打个商量，比如说开个关注的单人副本怎么样？我至少可以提供1w热度！再加上其他想要关注的同胞，热度肯定是够老婆冲上热门推荐，关注量上去了，老婆之后的副本收益也能更高啊。x10]
大弹幕：[哇！这个好这个好！我可以给1000热度，我相信想要关注猎人主播的绝对不会低于10w人，到时候热度刷一刷，说不准能有机会破千万！主播看看我们吧，要不要考虑下啊呜呜呜——x5]
大弹幕：[10w关注量？太少了吧，自信点，只要猎人主播开单人副本，关注量绝对超过50w，理论上这50w人里每人砸个10点热度，再加上原有的关注观众，破千万还真不是梦。]
大弹幕：[问题是老婆明显更喜欢净化点数啊，千万热度折算也只有20w积分，但以老婆的实力，她要是去带本国队友，最后总收益绝对不止20w积分。]
大弹幕：[你们是不是忘了新星赛，老婆肯定会参加，那个排名奖励很吃观众数量。]
长厅安静下来后，观众们从分析另外三位玩家，聊着聊着话题又拐到单人副本上。
赵如眉看着在眼前快速滚动的各种弹幕，单人副本收益再怎么丰富，也比不过多人副本单吃。
尤其像一些观众说的，她并不缺积分，反而紧缺净化点数。为此她特意带队参与‘不可名状活动主题’集结组队副本，就是图它的净化点数高上限，一个集结副本收益能顶好几个单人副本。
像那三个玩家大概率已经击杀监管者，并且尝到净化点数贡献的甜头。对于这点赵如眉倒不担心，只有带出副本的贡献，才是真的贡献与奖励。
她哪怕要清场，也不是这个时候。
天色灰蒙蒙即将天亮时，一直待在建筑里休整的海鲸三人终于等到监管者散去大半，他们果断往寓所跑。这动静一出，身材修长的监管者瞬间被吸引，想要围剿三人。
但架不住状态恢复好的三人在技能与道具加持下，跑得特别快，硬是逃入执事寓所里。而大部分监管者即便不甘，也不得不在限制中从执事寓所附近散开。
轻手轻脚回到寓所房间里的海鲸长松口气，坐在地上看着1200点净化点数，感觉生活充满希望。
随着最后一位监管者回到心源地，修道院新的一天也拉开了序幕。
气温微凉的清晨。
前来餐堂接班的两位执事在艾克带领下，主要清点加工过的食物数量。确认数量无误，这交接就算完成了。
赵如眉经过这一个晚上的补习，跟这些执事npc的相处越发得心应手。与两人告别后，她不着痕迹地慢半拍，看似并肩而行地跟上艾克前往寓所。
中途两人看见由监管者在草坪上弄出的明显痕迹，艾克感叹说：“今天负责巡值的执事工作量要增加了。”
“只是这几处还好，但想要一劳永逸，还是要把老鼠找出来。”赵如眉随口说。
“你说的没错。”
艾克很是赞同，不过这个光凭执事处理不了，他倒也不着急。
执事寓所与修女住所建造在同一片区域，且离餐堂只有大约1公里距离，相比修女住所的大面积建筑，石墙堆砌的执事寓所要相对小一些。
但论及住所环境，执事寓所还是要比大通铺的修女好，赵如眉看着走廊笔直，两侧是房门的寓所内部。她不需要担心找不到房间，因为每个铁门上都挂了执事名字。
在艾克从隐秘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时，赵如眉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顺利找到‘佩莉’的房间。一把手指粗的长栓堵在墙洞里，在其挂耳上，还垂着一个巴掌大小生了锈的铜锁。
赵如眉当时搜查佩莉时，她身上没有钥匙，她或许是暂放在别的地方，但当下赵如眉都没空去寻找。她伸手拿起这生锈铜锁，将灵能灌入其中，契合后一点一点地试。
10s后，这看起来需要暴力破解的铜锁‘咔哒’打开，把一些初见她开锁的观众看呆了。
这虽然不是什么大进展，但就是莫名的爽啊！！
赵如眉把这铜锁取下，将门栓拉开请轻易推门而入。
朦胧的光从与十字架材质相似的玻璃照进来，但这个光只有一点点，驱不散这不大房间里的昏暗。‘佩莉’的房间除了一张单人石床，一个衣柜，一把椅子加一点点杂物外，再无其它。
这个房间不大，可能还不足十平方米，但因东西不多，反而给人一种宽阔感。
赵如眉伸手把铁门关上，目光落在挂于墙上犹如黑板似的板子上。
其板面是用白色粉笔画出来的表格，因需记录的人数有点多，且事务种类也杂，还分白昼与黑夜时间。这就导致该墙板记录得格外密密麻麻，从一些底色有点朦胧的区块可见这份事务板经过修改。
执事数量方面，18位不多不少，除佩莉外，剩下17位的名字算是一个小情报。
而执事需要处理的事务，则是终于解开赵如眉的困惑，除去目前已知晓的安排修女引导信徒、处理尸体、祷告、采集瘤体、分配食物、巡视修道院等等活计，修道院还有收容信徒、教徒洗礼仪式事务。
收容信徒从字面上理解即可，地牢里的那些信徒，应该都归属于这个职能。
至于教徒洗礼仪式，赵如眉推断应该是用于补充修道院新人的手段，只要npc无法死而复生，那么修道院想要持续下去，少不了一套完整的人才引进方案。
“收容信徒、筛选信徒、进行教徒洗礼仪式、成为修道院修女/执事……”赵如眉目光落在板报上，声音轻得微不可察。若只站在某个身份阶层去看，很难知晓该环节起到的作用。
昨天大教堂的‘神主赐福’，赵如眉乍看也不明白修道院筛选目的为何。现在看到这板报，相关问题直接迎刃而解，监管者明显也是由信徒转化而成，他们的体魄绝对经过教堂筛选。
比起专门留一批信徒培养成监管者，赵如眉更倾向监管者是信徒教化过程中的失败品。概因他们思考能力相比正常人，实在太弱，连交流都办不到。
但凡监管者智力没问题能够正常交流，只要跟神父一说，那三个被围攻的玩家可以直接领便当了。
[修道院这也太完善了吧，要是npc可以通过信徒补充，除非一次性杀穿它某个阶层，不然都损害不到根本啊。它说不准过几天人员补充完毕，又活蹦乱跳了。]
[其实……你们不觉得躺在石棺里的教皇具有非常高的清理价值吗？！艾克不是说了教皇能沟通监管者吗？只要找机会把教皇宰了，那些监管者说不准能直接瘫痪，没了它们这个威胁，击杀其他神父或是执事npc轻轻松松啊！]
[你这个想法不错，但别忘了教皇躺在监管者白天沉睡的建筑中心，要是击杀教皇期间惊醒那些监管者，跑都没地方跑。而且别忘了那可是教皇！教皇啊！他的实力怎么也得是boss级吧，实力被压制还被围攻，怎么赢？]
[这还不如先趁晚上拿监管者开刀，等在外面把监管者全部杀光，再去击杀教皇，这个方案起码有可行性。]
[楼上这个方案好，不过现在肯定动不了。情报太少了，还不知道监管者的形成原理呢。]
赵如眉通过版报上的各项事务对修道院运转有了一个更为清晰的认知后，她把注意力集中在‘佩莉’的事务安排上，随着时间转换为白昼，她与艾克在餐堂结束值班。
从白昼1时起-白昼4时整，‘佩莉’可以休息。其中大教堂的‘神主赐福’是从白昼4时起-白昼7时整，持续整整3个小时的精神说服与污染侵蚀、毒素威胁，也就是npc能扛得住。
这3小时于玩家而言就是纯粹折磨。
而等‘神主赐福’结束，昼7时起-昼11时整，‘佩莉’需要参与信徒收容等事务。昼11时起-昼12时整，前往餐堂用餐。用餐结束就是夜晚，夜晚-夜6时整，‘佩莉’要主持教徒洗礼，夜7时起-白昼为休息时间。
这一整天下来，可以说是被安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另外17位执事在此期间处理着什么事务，也都一览无遗，执事对比修女确实自由点，但也仅仅是自由一点。
想要仗着执事身份四处乱逛是行不通的，不过执事有个巡逻事务。这对执事玩家估计没什么用处，但于实际拿的修女主线的赵如眉来说，作用非常大，甚至能间接印证修道院到底有没有出口这件事。
这事务板报很好，唯一遗憾大概就是它仅限执事身份，没有记录神父一天都在干什么。
在确认这个时间段里整个执事寓所只有自己与艾克在各自房间休息，赵如眉歇了大约半个小时，果断出门开始观察寓所各个公共房间。修道院的建筑不是黑就是灰，或者白色风格，并且特别不喜欢开窗户。
想通过窗户观察外面基本不可行，只能出门。
胆大心细的赵如眉从执事寓所进入修女住所的建筑时，根据附近十几栋建筑，推测出神父极有可能是独居。
想知道神父都在干些什么，问那两位神父玩家说实话都不够全面，还得找机会弄到老神父的寓所门牌号。作为神父里资历最深的，其他神父知道的他肯定知道。
其他神父不知道的，他概率知道。
赵如眉注意力集中在当下，看着只有一层的建筑与笔直长廊，修女们住着最大建筑，却也体验着最挤环境。
她们每个人的私人区域只有不足一米宽的床铺，十五位修女一组，住在一个房间里。类似铺着被子的房间位于一侧，共有12间。剩下的都是备用房间，目前只有石块堆成的硬长床，没有被褥。
在这些住所对面，是忏悔室。
在墙壁上，写着修女每天都要向神主忏悔自己做的事。在神主意思里，没有人一天不做任何错事。哪怕只是先踏出左脚，而没有像规定的那般踏右脚，都是需要向神主忏悔的错误。
但神主仁慈，会原谅她们的错误，只要她们愿意改正。
[好家伙，这是图穷匕见了？]
[这种比变态还要严重的掌控欲也太可怕了吧？！管天管地还要管老子出门踏哪只脚啊？]
[这就是妥妥的‘精神规训’法啊，制定这种规则的人不知道这其实压根不算事吗？但他就是要这么搞，为的就是让修女反复反省自己，意识到自己‘犯错’。紧接着制定规则的人再摆出一副‘哎呀没事神主仁慈原谅你的错误’，这时‘犯错’的修女就会觉得‘神主果然仁慈’，可实际上这根本不是一揽子事。]
[哈哈哈哈哈哈，原谅一件根本不是错误的事就能担得起仁慈了吗？！这是我见过仁慈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主要还是我们是以旁观视角吧，而且主播是真的猛，都快把修道院职能与运作方式给摸得底朝天了，这种‘精神规训’对我们没影响的啦，只会觉得什么玩意。但试想修女一开始可能只是孱弱信徒，在濒死时候被修道院以所谓的‘神主赐福’筛选救下来，之后完全生活在‘神主论调’的传播范围里，被灌输这种东西真的太轻松了。]
[唉，真惨啊。]
[修道院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修道院真的得负全责！]
大弹幕：[（该弹幕内容涉及轻微剧透已被屏蔽）]
大弹幕：[剧透会被屏蔽的啦，以猎人主播的能力，肯定能挖出修道院往事，我们围观就行了。]
忏悔室这些只针对特定群众才会生效的内容对赵如眉没什么影响，可不管制定这些东西的究竟是所谓的‘邪神’还是贪婪人心，都让她感到些许厌恶。
贪婪是人性，但为了自己的贪婪把手伸向无知的人谋财害命，赵如眉记得院长妈妈没教过她做这种事。
即便在修真界大家为了宝物以命相搏，那也是建立在生死自负基础上。如修道院这般操作，放在修真界也是让人欲除之而后快的歪门邪道路子。
赵如眉并未被这些许厌恶心情影响思绪，她目光落在忏悔室的小黑板上，上面写着每个小组的事务。修女的事务与执事有着高度重合，但18位执事只有12个修女小组，像心源地拾取瘤体等活计，就用不上修女。
而是执事与神父配合。
赵如眉把共计12个修女小组的事务板全部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额外线索才回到执事寓所的房间。
想到接下来要在大教堂里接受持续3个小时的福经洗脑，赵如眉拿出恢复至87页的空白魔法书，一连撕下7张。福经的精神影响可以用符迹，至于毒素与腥臭味及毒素，可以用已经回满的灵能。
由于完全不困，赵如眉就待在房间里测试墙壁石头的硬度，同时勾勒神父们的独栋寓所群，推演适合潜入的时机与爆发战斗后如何快速解决并撤离的方案。
直到大教堂的福经念诵前两刻钟，赵如眉才离开房间用铜锁重新挂上走出寓所。趁四周无人稍微往旁边走了走，确认独栋寓所群的具体外貌。
在这期间她连停留都没停过，饶是谁不经意看见她，也只会觉得这是随意一眼。赵如眉卡着半刻钟的点赶到大教堂里，发现已经抵达一大半执事，其中昂林老神父也已经到位。
此刻教堂中心长椅上，已经躺了近一半信徒，几个大门进进出出都是修女在忙碌。
站在巨型十字架下方讲台外沿的艾克见到她，特意看了两眼才收回目光。赵如眉一边观望着这些虚弱信徒，一边向面容苍老的昂林老神父打了个招呼。
“神父，日安。”赵如眉说。
“日安。”老神父像是在想些什么，慢了半拍才温和回应。
赵如眉看了眼老神父非常健康的气色，主动走到艾克身边，目光放在教堂中心轻声问：“你跟神父说了没？”
“说了。”
艾克压低声音快速说：“神父说他也有事情要宣布，但要等人来齐。”
“嗯。”
赵如眉应了声，视线开始观察不断携带信徒往返的修女。与昨天相比，今天这五位修女玩家动作麻利不少，从举止能看得出还是有一些气性，不过精神状态反而有些萎靡。
修女只要按照规矩与秩序办事，基本不会爆发战斗。可来自修道院精神层面的‘说服’影响，简直就是在欺负老实人。
随着6个修女小组把信徒赶在福经念诵前全部带进教堂，管理这六个小组的执事靠近站台。
此刻9位神父与18位执事均已到位。
昂林老神父也没有让在场众人久等，他徐徐开口说：“昨天夜6时至夜9时，监管者死亡11位，已经确认的老鼠数量一共有3只。”
还以为要直接开始开场白的海鲸乍然听到这话，瞳孔猛然一缩，他下意识后撤一步遮掩自己脸上神色。
卧槽——
这不就相当于明牌吗？！
跟海鲸一块两位队友也差点没绷住，好在他们是最后过来又下意识坠在最外围没有被注视，因而这及时刹住的失态并没有引起其他npc注意。
“老鼠被处理了吗？”
在近两百万观众都有些慌的时候，赵如眉看向老神父语气相对从容问。
“跑了。”
昂林说起这个，语气里没有一丝愤怒，就像在说什么稀疏平常的事一般：“不过没关系，它们的气息已经被监管者记住。只要这些老鼠再度出现在监管者感知范围内，必然会遭到监管者的蜂拥围杀。”
海鲸：“……”
这修道院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艾克应该跟您说了……”
赵如眉尽职扮演着‘佩莉’，本着提醒老神父的想法，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老神父温声打断：“不必担心，佩莉，那些老鼠绝对逃不出修道院。”
“你们接下来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一切照旧什么也不做。”老神父注视着她目光平和说。

第260章 修道院（七）【三合一，13w5营养液加更】
老神父这明摆着话里有话的措辞一出, 位于赵如眉视角的上百万观众心里瞬间咯噔。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发现佩莉有问题了吗？听着怎么这么危险啊！]
[不对劲，老神父这态度真的很不对劲啊。他既然能从教皇那里得知确凿跑了3个老鼠，且艾克明显也跟他提过昨晚上的事, 按理说他应该知道另外三位主播昨晚上出没过。他不怀疑下这两者的关联甚至想办法让监管者苏醒验证就算了，为什么会是这个态度啊？]
[这话听起来真的像是在借着与主播的交谈, 暗示警告所有混入执事的主播：我已经知道你们的身份, 你们最好老实点，不要试图搞小动作。]
[问题来了，老神父要是这么有把握, 那为什么不直接召集修女与其他执事、神父把主播们直接杀了呢？]
大弹幕：[也有可能老神父真的只是提醒？对修道院的手段有着绝对自信能把任何冒头的老鼠全部弄死？x5]
大弹幕：[我个人是倾向于老神父对另外三位执事主播有点怀疑, 但没有完全怀疑。再加上修道院确实可能存在某种在他看来处于不败之地的手段, 从而比起围剿动荡, 更看重修道院稳定, 这跟老神父昨晚态度很相似。]
大弹幕：[别忘了老神父昨晚说的‘老鼠会在修道院重要的转折点出现’，有没有可能修道院这个转折点其实已经在暗中运行，只不过主播们还没有挖到这一层？x5]
大弹幕：[有道理啊！]
在观众交谈期间, 赵如眉面对老神父这颇有深意又暗含暗示的话语，需要更快做出反应才不会让人生疑。迎着老神父慈祥目光, 她思索半瞬似是想起了什么, 游刃有余地微微颔首道：“我明白了。”
上百万观众：？？？
你明白了什么？！你倒是说说啊！
老神父收回视线没有再在这个事情上多说，但从他态度可见他对佩莉的表现与领悟力是满意的。随着老神父三两步回到站台中间, 与另外四位资深神父翻开手里福经。
赵如眉借着调整站位的间隙，余光扫了眼其他执事，发现npc对于老神父的说辞都没有要探究的意思。倒是站在另一端末尾的三位执事玩家，哪怕竭力克制, 情绪也稍显压抑。
对于老神父这暗示得近乎明示, 既像提醒又像警告的话语, 赵如眉心态很平和。
她的主要目的并不是成为第二个‘佩莉’，而是借助‘佩莉’这个身份，去搜集深挖有关修道院的情报。对于老神父这番话，赵如眉理解的是提醒她，同时警告另外三位可疑的执事玩家。
从昨晚接触就可见老神父并不是一位容易信任他人的人，艾克如果汇报了昨晚的事，他对另外三位执事不可能不怀疑其究竟是不是当晚与监管者战斗的‘老鼠’。
不过这个怀疑其实不会太强烈，一来赵如眉早就汇报过发现1只老鼠，那么算上暗藏的那只，应该只有另外2只才对，跟3人对不上数。二来也是他们三个特意出现在餐堂，刷了一波存在感。
如果他们真是老鼠悄悄进入建筑里躲避，为何不直接躲到天亮呢？反而还跳出来自己惹得一身骚，这在明面上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并且另一位神父弗莱斯说过，修道院的中层与高层都经过‘神主’筛选，可以确认绝不可能是‘老鼠’顶替。如果老神父要咬定他们就是‘老鼠’，那还需在心理上质疑神主。
从怀疑到咬定，期间是需要付出代价与成本的。
老神父要真笃定三人就是‘老鼠’，那他说这番话就是在打草惊蛇。
这是赵如眉认为他是在警告的原因之一，还有另一个很大原因要从‘修道院关键转折点’说起，这或许就是让老神父压下心中怀疑而不予追究的重要因素。
假设修道院在玩家看不见的地方正进行关键性的变化，并且该变化与修道院当前稳定息息相关，若是变化成功，那么修道院的实力不光能更上一层楼，还可以把所有老鼠都揪出来。
那么是图一时之快付出质疑神主的代价，验证3个怀疑对象究竟是不是‘老鼠’，同时引发‘老鼠’反扑导致最后损失不小，并且还少了3个执事干活从而影响修道院变化进度。
还是先警告敲打，让这些‘老鼠’心有顾虑而不敢造次。同时借着监管者兜底，先把最重要的转折渡过呢？
以老神父的权衡算计，在‘老鼠’只是与监管者对抗而没有真正危害到修道院秩序时，他必然会选择后者。这么一想，也就能明白老神父为何说出这番话了。
他目前需要修道院保持安稳的意图，胜过了对三位执事的怀疑。
而再细想他这敲打警告，究竟是针对赵如眉与三位执事，还是仅仅针对三位执事？
事实上这个答案不怎么重要，因为老神父的目的只是警告，并不是杀人。即便囊括赵如眉在内，她也不必担心短时间内老神父让npc围剿她，毕竟在围剿与安稳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而他要是在提醒她，并借此警告三位执事玩家。
那反而坐实修道院确实有强力后手对付玩家，这后手与修道院的稳定有着很大关联，需要‘佩莉’好好维护。
所以这后手是什么？
赵如眉通过老神父这一番话，抽丝剥茧提炼出其中精华，发现老神父的动向值得重点关注。
随着思路清晰，目标明确下来，赵如眉收敛思绪观察着大教堂中心与站立在墙壁下方的修女。修道院的身份除去对下级修女有着绝对话语权，还包括简单的视觉迷惑。
在她眼里在场每一位执事要么神色平淡，要么看似认真实则神游天外，撇开服饰不谈，与虔诚、和蔼、庄重实在是搭不上边。但她昨天穿着修女服饰，所见全是后者，一个个要多高大上，有多高大上。
在大部分执事都对‘神主赐福’习以为常时，赵如眉也没有让自己太过紧绷。
在她放松期间，海鲸三人待在边角位频频对视。
老神父这番话他们笃定是在炫耀与警告，或许是出于对修道院监管者实力的信任。老神父完全不打算浪费时间在验证三人究竟是不是老鼠的份上，而是准备让他们自取灭亡。
当然，也有可能是碍于某些情况，没办法直接验证。
但老神父既然明知昨晚事情，还敢说出一切照旧，修道院的底蕴与实力可见一斑。
想到离目标还差一大截的主线，海鲸心头沉重。
昨晚后半夜他们其实是占了监管者不对执事下手的先机，靠暗算弄死了7个。后续边打边跑，越打越多，这些监管者不论是体魄还是身手各个都跟小boss似的，特别难处理。
这才第二天，监管者就能通过气息锁定他们。虽然有建筑规避，但他们断然不可能在寓所附近跟监管者对打，这动静一大，不就是上赶着自爆并催促他们里外夹击吗。
而一旦跑出去，势必要被围攻，即便找到建筑充当安全点，一整晚下来人均能杀5个都不错了。要知道执事轮班晚上也要干活，修道院还有后手。
海鲸现在跟两个临时队友与修道院的关系就处于翻脸吧，血亏。
不翻脸吧，又相当于慢性死亡。
要是早知道监管者背后有人在操控，不光能知道死了几个监管者，还知晓有几道战斗气息。海鲸昨晚上哪怕是豁出去也要把餐堂里的两个npc杀了，这样一来兴许还能再拖一拖。
可惜啊——
海鲸视线微移，隐晦地看了眼另一侧神色平静的佩莉与艾克，心情郁猝。
五位神父的开场白结束后，随着福经被翻开，污染从他们体内与书籍溢散，飘向教堂中心的上空。这极具韵律与说服之力的念诵，就像披着糖衣的毒药，刚开始尝是好的，可等把外面的糖吃完，毒也渗了进去无法吐出。
赵如眉早有准备地激活衣袖里的符迹，用于隔绝污染与福经的精神影响。
拿着修女身份的五位玩家根据自己资源储备有着不同的防护方案，在这种高难度稍有不慎就翻车的副本里，即便还有其他玩家参与，可没有一个人把自己性命寄托在其他人身上。
自从昨晚上发现修女的事务板后，五位修女玩家发现每个小组都有巡逻修道院的机会，这不就巧了么？！
只要轮到有玩家的小组，到时候由该玩家透露情报，剩下四人可以节省一大笔时间。而搜集情报的这个玩家也能获得助力，毕竟他们的主线是一样的。
当下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持清醒，等待巡逻机会。只要巡逻期间找到线索，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至于其他玩家在干什么，他们还真不太关注。
大教堂的福经念诵不出意外地持续了整整3个小时。
其过程与昨天几乎一模一样，但经过筛选活下来的信徒却十不余一。昨天惨杂了信徒玩家，约莫有40+存活率，今天就只剩20+存活信徒了。
在仿佛被抽干的信徒尸体衬托下，还活着的这些信徒身材精壮，正处于昏迷状态。
老神父念诵完便合上手中福经，对在场其他神父与执事和蔼道：“散了吧。”
他说完第一个离去，步伐间带着少许匆忙。赵如眉即便打算在他身上留个追踪符迹，奈何相隔四五米，又加上众目睽睽下他毫不停留，她只能目送。
老神父一走，另外几位神父npc与玩家神父也都陆续跟了上去。
当场内只剩执事时，有的去餐堂，有的去洗礼池，也有的在监工这六个修女小组。
“等这里的尸体处理完，我们也该把这些预备役信徒带上，去收容信徒了。”艾克看着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他们四人的站台周围，望向佩莉轻松说。
“好好处理事务吧。”
在观众们期待下，赵如眉却没有试探艾克与老神父的交谈，而是简短地进行了回应。
[主播不问问吗？！我觉得以主播的话术，应该能挖一点信息出来吧！老神父那话真的感觉话里有话。]
[可能是不好问吧，毕竟还有另外两位npc在。要是有机会独处，应该会问问。]
[我觉得没机会独处了，我记得收容信徒这个事务要一直忙到黄昏，到那时候就该去餐堂进行每日一次吞毒药折磨了，哪有时间啊。]
[也有可能主播本来就不打算问，你们猜老神父要是怀疑主播，会不会想到主播找艾克打听消息这一层。要是老神父提前给艾克提了个醒，主播这一问不就等于自爆吗？]
[！！！有道理！]
[就老神父当前举止来看，他应该是确实不打算提前对付疑似老鼠的那三位主播。]
大弹幕：[感觉越往深挖，修道院的构造越是严谨让人心生无力。别说主播一个人，哪怕组成小队，想要不暴露就得按照修道院的规矩来，可一按规矩主线就推进困难啊，好难。x6]
大弹幕：[别慌，这才第二天呢，肯定还会有机会的。实在没机会也可以考虑创造机会啊，想想主播披皮超高效率！同胞们自信点！x5]
修道院时常给人一种需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成百上千个实力不弱npc的感觉，若只是几十个也就罢了，但上千个若是群殴或车轮战，在观众眼里连猎人都得避其锋芒。
也正因此，观众越发感受到一股面对铁笼无法徒手破开的压力与焦虑。
赵如眉的心态不同于观众，她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清晰认知，任何问题她都早已有了答案或是各种方案，只等时间流逝时机来临。
有了时机，她完全可以自行发挥创造出机会来。
随着大教堂的尸体被修女们拖去尸坑堆放，当教堂中心的长椅重新空置下来时，艾克三人才动身靠近昏迷的预备役信徒。赵如眉慢半拍跟上，余光观察着他们唤醒预备役信徒的一举一动，照葫芦画瓢把人弄醒。
醒来后的预备役信徒从之前的迷失状态清醒，他们吸收了污染与毒素，但却全部纳于体内而没有外泄。
只要不战斗，与这些预备役信徒相处，反而比尸体都要安全。
在一身黑袍的艾克带领下，赵如眉与另外两位黑袍执事位于两侧，既是护送也是看管这些信徒。
径直从大教堂的正门出去，沿着铺着石板的宽路，一路向前走了大约1.5公里，见到了修道院的石墙。
这座修道院要说大吧，它的占地面积估摸着与大学校园相似。可或许是因为修道院的所有npc都有其固定路径，不会有毫厘偏差，这就给人一种修道院大得没边的感觉。
有修道院正门的石墙作为校准，赵如眉偶尔视线朝后看两眼，发现尸坑位置的那堵墙，还真是修道院外墙。
当时她没能通过那堵墙观察外面情况，现在倒是可以从正门大大方方观察修道院外的景象。
赵如眉放眼望去，率先看见的就是灰压压天色与弥散着淡淡污染的空气，这空气一钻进鼻子就能让免疫力低下的人中毒，不是被污染而是被臭的。
诚然修道院正门外因开放式缘故，气味远不如地牢房间与大教堂中心区域那般让人作呕。可那似有若无因温度发酵的腐臭味，与前两者几乎不相上下。
艾克带着这些预备役信徒来到挨着院墙搭建的石头建筑里，里面有修女在工作。
“这些是被唤醒与消除病魔的信徒，为他们登记一下。”艾克对整理与清点的修女们说。
知晓染了病，命不久矣的自己是被修道院的‘神主’救醒。这些预备役信徒的信仰值瞬间拉满，对执事乃至修女言听计从，无比配合。
把预备役信徒留在登记处，艾克视线扫过对面一排排停放好的木制轮子车，又望向不远处建筑群与不断从建筑里进出的信徒及修女，他还未开口，佩莉已经朝那个方向走去。
“先看看吧。”
虽然是头次来这里，但也架不住赵如眉话说得沉稳且游刃有余。
艾克跟另外两位执事只当是平日交流，听过就忘，一块朝着前方建筑群走去。
修道院除去外墙，还有用青色石头堆砌的防护墙。这防护墙从两侧的高，逐步过渡到到中间的矮，其约莫三米宽的路被尖木围成的栅栏挡住，在栅栏外，横七竖八躺着身体大面积化脓溃烂的信徒，乍看绝对有上千人。
石头地面放眼望去全是干涸乌黑污渍，不知已经沉积了多少层。
这尖木栅栏外的远处建筑依稀可见小镇风貌，可这种具备传染性的疾病一旦扩散，只要不能得到有效遏制。别说一个小镇，就是一整座城池都会被这传染病症吞噬。
留给这些信徒唯一的希望，似乎只剩下修道院了。
赵如眉看见栅栏外躺着一堆信徒的地面上，有穿着粗糙麻布衣物的预备役信徒推着木板车在忙碌。他们两人一组，时不时俯身观察这些信徒状态。
像一些已经死亡，或是溃烂已经大面积扩散，只剩一口气的信徒，他们会暂时跳过。优先把那些伤势相对较轻，四肢健全的信徒抬到木板车上。
随着木板车装满，预备役信徒推着两轮的木板车‘轱辘轱辘’靠近栅栏附近，在两位修女与预备役信徒的注视下，从仅能容许一辆木板车通过的间隙推进来。
这还能救一救的信徒被送入休息点，赵如眉注意到休息点附近有好几辆纯银打造的大型容器。它有4个轮子，与汽车相似却没有车头。在这高约五米的容器旁，还有正好与它顶部平齐的石头阶梯。
“佩莉，你这是在担心信徒不够？”
在另外两位执事着手审核信徒时，艾克走过来说：“听信徒说这疾病已经扩散到了很远的地方，一直没有人能将其控制住，目前还有许多许多信徒在往我们这边赶来。”
“我们该担心的不是信徒，而是修道院需要再度扩建。这样一来才能有足够的地方去容纳他们，唤醒他们，让他们体会到神主的庇护是何等的伟力。”艾克说着说着有些兴奋。
“你说的没错。”意识到修道院的npc无法从源头切断杜绝，赵如眉收回目光，看向艾克说，“你们今天的事务准备怎么安排？”
“你认为个人制如何？”
艾克以为佩莉是在暗示细节上的调整，毕竟按信徒收容处的规矩，四位执事在运送信徒时，需要每人走一轮。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谁也不占谁的便宜，可每一趟间隔会很频繁。
“他们两个今天要把表现优异的预备役教徒送去洗礼池，由他们负责收容处的秩序正好，我们运送养分与信徒。你知道的，养分需要时间累积，我们可以在运送信徒的间隙，一人一趟地运送养分。”艾克提议说。
“他们同意了？”赵如眉随口问。
艾克听得一笑说：“他们肯定会同意，这对他们来说更轻松，对我们也一样。我真希望这能写入规定里，运送完信徒，又要向预备役信徒讲述神主的经历，讲到一半还得继续运送真的很繁琐。”
“幸亏神父们没有听到这话。”赵如眉说，“当然，我也可以当作没听见。”
“佩莉，我要收回我以前说过的话，你还是可以具备人情味的。”艾克被她难得的幽默感动到了。
“请尽可能少地勾起那些我已经快要忘掉的不愉快回忆。”稳重却不失风趣的年长执事说，“当然，我指的自然不是这件事，只是提醒你一下。”
看着正在往好方向变化的佩莉，艾克满口答应。18位执事里，佩莉的资历与年纪都排名前列。因昂林老神父的看重，在地位上她隐隐有无冕神父的意思。
但神父职位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除去资历尚浅的执事对她礼让三分外，另外一些执事依旧是我行我素，面对公然违背规矩的行为，以前的佩莉总会向神主告状。
虽然神父会斥责或是惩罚违反规矩的执事，可也仅此而已。倒是佩莉因为这些事，被其他执事针对冷落了一段时间。就连另一位女性执事也认为她太过严苛死板，一点都不灵活。
后来昂林老神父在餐堂留下佩莉，就为人处世上对她进行了提点。
艾克作为她为数不多的搭档，当时也在现场。总之经过提点，佩莉收敛不少，可也只是不再管束其他执事。不过她性格虽僵硬紧绷，但在办事上却是一丝不苟，有执事需要帮忙时她也基本不会推脱。
艾克原以为佩莉要一直这么死板下去，不料她居然学会了变通！
虽然仅仅是一点点，但这也是一个非常好开端啊。他就说嘛，大家分工合作既办妥了事，自己还休息到了，怎么可能有人能拒绝。
在艾克恨不得敲锣打鼓的通知下，另外两位执事还以为是他说通了佩莉，纷纷丢给他一个赞赏眼神，对于分工合作的事答应得极为干脆。
而艾克也很积极地调动这些修女与预备役信徒，让他们把通过了三次筛选的信徒送上木轮车。一个木轮车可以装15个，正好能安置在1个地牢房间里。
类似的木轮车有20个。
在赵如眉与艾克旁观下，浑浑噩噩的信徒被预备役信徒牵上木轮车，就像是去赶赴刑场一般。
作为信徒玩家的路加木着脸驱赶这些带有传染疾病的信徒，他原以为修罗难度副本，怎么着也得爆发几场激烈的战斗吧？
结果就这，就这？！！
就逮着他的治疗资源薅是吧？
这信徒收容处污染无处不在，传染病毒无处不在，还有那堪比生化武器的腐臭气体全天24小时伺候着。饶是路加等信徒玩家聚集在一块，相互清点治疗资源发现就算守望相助，也扛不住七天。
这里的传染病毒特别强，前一秒用完治疗技能，基本上再过个三五分钟身体又会开始发痒，一旦超过10分钟不加以控制，就会愈演愈烈。
有个玩家就因为没控制好，被修女npc判断为不合格预备役，准备重新灌溉那成分为污染与毒素的镇定剂。尤其是修女跟其他预备役npc强得一匹，把那玩家摁住动弹不得。
好在他还有治疗道具，赶忙处理这传染的外形病症再加以解释，才勉强糊弄过关。
路加原本还想把这收容处给它屠了，可在见识到这群预备役信徒与修女的实力后，他不得不打消这个想法。琢磨着实在不行就等快扛不住的时候跑路，退入修道院藏起来，反正他的主线是存活至倒计时结束。
想想那些拿了修女身份或是其它身份的玩家，路加一直在期待他们搞点事出来，这样他才更好浑水摸鱼啊！
赵如眉不知道这些信徒玩家在想什么，但从收容处这半个小时消耗1张魔法纸能量的环境来看，他们估计也深受其害。
她这还是没有触碰传染病症信徒的消耗，要是跟这些预备役信徒一样上手去进行各种触碰，光靠治疗技能、魔法纸、灵能都扛不住，得激活之前从‘跳房子’副本里买来的画作道具。
其中‘图腾高地’这个一次性画作道具不光能修复坏死肢体，还能提供6级治疗效果一直持续至副本结束。而‘热带雨林’的7级毒性免疫效果在应对传染病症上，更是如虎添翼。
这两个强力道具buff效果一叠加，修道院收容处根本没有压力。
不过很可惜，赵如眉的主线与活动范围不在这里。她都已经来到修道院外面的收容处，甚至试着从尖木栅栏走出去。期间为了测验，她还吃了一颗精神药珠，主线还是毫无动静。
主线内容的‘保持清醒，逃离修道院（0/1）’，前者她应当已经达标，那么问题只能出在后者上。
于系统认知里，这个修道院究竟是以建筑为范围，还是以污染为范围？
在赵如眉看来只剩后者。
玩家与修道院，只能活一个。
早点明白这一点其实非常好，目前要说最有可能是污染源头的，只有心源地的教皇。不过这种由一堆监管者守着，疑似大boss的存在，在情报不充分前，还是不能妄动。
暂时不动教皇的话，适合拿来下刀的就只剩那几个了。
“佩莉，我先带他们去1号跟2号了。”艾克在5个木轮车装满后，由两位修女负责拉动，朝沉着冷静的同伴招呼说，“3号4号你的。”
“知道。”赵如眉平静说。
艾克一走，赵如眉的目光落在剩下装载的木轮车上，5个木轮车能装共计75位信徒。预备役信徒npc坚信这些信徒将会得到修道院神主的救赎，他们干起活来非常有劲。
短短七分钟就已经装满五个木轮车，不需要赵如眉指挥，自有十位修女靠近。这些修女两人一组，一人负责木轮车一边的把手，这本该是一件很需要默契的事，落在她们手里却极为流畅。
“先去3号。”赵如眉不知道3号地牢在哪，但不妨碍她发号施令。
这些修女们一声不吭，却会认路。
木轮车从修道院正门外的收容处一路赶至3号地牢入口，花费了将近20分钟。
赵如眉率先进入没有障碍只有台阶的地牢，在墙上发现了钥匙。不过铜锁不在，而是挂在地牢铁栏杆门的挂耳上。3号地牢暂时空缺的牢房只有中部，前面一截与后面一截都关押着虚弱信徒。
他们挤在一块对外界反应极为迟钝。
当修女们引导15位信徒下来，并带入房间里，赵如眉全程一言不发地旁观。这些修女也是默默干活，把人全部带进去后，才汇报可以上锁。
赵如眉‘嗯’了声没有动，这些修女也没催促，而是转身回到地面。等她们领着信徒再下来，原来的房间铜锁已经扣好，新的地牢房间也已备好。
把五个地牢房间装满，这些修女拉着木轮车折返。
赵如眉计算发现一趟往返下来，大概需要花费1个小时。不过2个地牢，其实跑四趟足矣。在此期间，艾克又送了一趟养分，正是那四个轮子的银质大容器。
这所谓的养分原材料，经过赵如眉观察发现原来是死亡的信徒尸体。
这些尸体有的来自收容处的栅栏外，有的来自在三轮筛选期间死亡的信徒。在处理这些尸体时，修女也好，预备役信徒也好，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若不知过往，乍看修道院这拯救方式虽然血腥极端了点，好歹救活了人。
但在直播间外，见证信徒惨状的观众已经在子论坛骂开了锅：
观众12740号：我说一句愚昧害人不为过吧！修道院这个副本，据说当初名称根本不叫‘修道院’，不就是传染病吗？找医生啊！配药啊！合理防治啊！信特么的神，那批主播本来是去解决怪病，反倒被修道院与那些信徒扣上逆神者帽子给弄死了。现在爽了吧，传染扩散全都得死！
观众24172号：惨的只是被蒙骗的愚昧信徒啦，修道院其实活得挺好的，都扩建几次了。这些修道院npc的实力也在水涨船高，他们巴不得这传染再扩散，再扩大，这可都是源源不断的储备人才啊。
观众11178号：当初那个副本里的修道院本来就不普通，信徒都是一群普通人，扛不住洗脑简直太正常了。而且当时那几个主播实力不行脑子也不太好使，都见识过信徒的疯狂了，还想要话疗让他们幡然醒悟，最后翻车翻得连他爹妈都不认识，我想起来就心梗。
观众16998号：好难啊——，监管者跟其他npc被杀了分分钟能补上，感觉猎人主播一个人还是势单力薄了。但是其他主播主线不同利益述求也不同，又加上规矩跟秩序束缚，想要凑齐都是一件难事，唉——
修道院这个副本越深挖，越让玩家与观众见识到了它危险重重以及坚不可摧的一面。
在观众感到悲观时，赵如眉的一举一动不光没受到影响，还显得特别游刃有余。
本该被几十上百万观众影响的她反倒无声安抚了这些容易悲观的观众，让他们重新汲取到力量，越发想知道这位速推以来从无败绩的主播会如何把这个死局盘活。
随着第二个养分容器被装满，这次由赵如眉带着修女负责运送。然而出力跟带路的全是修女，她只是跟着走了一趟，顺便白嫖到养分坑的位置情报。
要说目前修道院还没有被她接触的，似乎只剩洗礼地。
结合养分坑位于心源地方向，以及昨天拾取黑色瘤体时，另外四位执事通过石磨研磨出携带淡淡血腥味的不知名液体，修道院地底下大概率还有洞天。
但地下入口她暂且不知道在哪。
并且天色马上就要入夜，今晚上她也该活动活动了。
赵如眉赶到修道院外的收容处时，正好碰上另外两位执事携带一批达标的预备役信徒，准备前往洗礼地接受洗礼。如果她没猜错，他们有可能通过，也有可能失败成为监管者。
‘佩莉’不可能不知道洗礼地点在哪，但赵如眉确实不知道。
不过这个问题不大，今晚上‘佩莉’有主持教徒洗礼的事务。除了她外，还有其他执事一同前往，到时见机行事白嫖路线就行。
这两位执事离开不久，收容处的修女也准备结束一天忙碌。
穿着粗麻衣物的预备役信徒会被留在收容处负责看守筛选期的信徒，同时防止尖木栅栏外的信徒冲闯进来，等待明天早上另一批修女前来接班。
这批修女接下来的目的地是餐堂，而执事也要去那里，赵如眉索性跟艾克在原地等待。
随着修道院正门的两扇厚重木门被轰然合上，这看似将修道院与外界隔开的举动，只是一种心理慰藉。
“我希望他们今天拾取的食物不会低于两篮子。”
马上就要到干饭时间，艾克轻叹了声说：“虽然这不太可能，除了昨天那次。我在长厅等待期间，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两篮子的规格，虽然规定不能少于两篮子，可总有意外不是？”
“我很想帮忙。”赵如眉说。
“我知道，我相信等今天的餐食一过，希望你帮忙的会越来越多。”艾克预言说。
“很遗憾，距离我的事务周期还要几天。”赵如眉一边说着，一边带领这群修女前往餐堂。
虽然是同一座建筑，但修女与执事会从不同的入口进去。
赵如眉跟艾克从长厅这一侧踏入建筑，从长廊踏入通往小餐堂的房间，黑色糕点已经备好。18位执事里，除去前往心源地拾取食物的npc，剩下所有执事都需要主持修女们的入食仪式。
赵如眉端上一盘姿态庄重站在特定的门前，随着时间一到，她踏入这没有窗的房间。入目是正好缺了一位，只有十四人的修女小组。
回忆起佩莉昨天的示范，她照葫芦画瓢再加上执事服饰的迷惑性，没有丝毫破绽。修女们进食完毕，开始进行简短的祷告，一直到她们祷告结束，陆续起身离开小餐堂。
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赵如眉站在门口听到走廊上的步伐声，坦然地带着盘子原路折返。此刻距离入夜还有大约一刻钟，等她跟其它执事前往长厅时，正好碰上拾取瘤体回来的执事小队。
凡是参与了昨天瘤体拾取的执事npc均下意识看向他们的莲蓬篮子，带了三个过去，果然不足两篮。
艾克抬头看向佩莉，用眼神叹气。
随着众人入座长厅的桌椅，所有执事与神父均已就位。
神父弗莱斯争过分配权，先是九位神父人均2块，紧接着18位执事人均1/3，剩下的瘤体被倒在盘子里，看似数量多足有11块，可实际上个头小得可怜，还不如昨天那9块。
看着这肉眼可见般锐减的伙食，一些神父与执事目光止不住地往赵如眉身上瞟。
赵如眉坦然接受着他们的注视，她在桌底下激活幻术符迹，这玩意的幻术水准很高，那点能量只够持续10s。她激活后立刻端起盘子凑近唇边，在其他人眼里她优雅得体地进行了品尝。
实际上随着盘子一滑，这1/3的瘤体落在手心里，被她稍作用力轻松破碎。
海鲸三人以及三文鱼、宋及风都有自己的手段，从这里也能看出他们作为高级玩家的家底，他们积攒的道具与技能足以应付大部分场合。
餐食结束后，昂林老神父不紧不慢地起身，另外几位神父也没有逗留之意。
目送这九位神父的背影从长厅消失，艾克发现该参与教徒洗礼的同僚还在凳子上，招呼说：“佩莉，走了。”
“好。”
赵如眉悠闲应下。
她踏出餐堂建筑时，天色已是灰与黑的交替，估摸着再过个几分钟就会彻底天黑，监管者也要苏醒了。
除去昂林老神父只剩下个若隐若现的背影，另外四位神父与一批执事去的是寓所方向。而包括艾克在内的又一批执事跟神父，却是往心源地方向赶去。
赵如眉快步跟上几人，在能看见心源地那座庞大建筑时，五位神父在岔路口进行了分流。另外四位均前往了左侧小路，而昂林老神父却独自一人去了右侧，看这架势是要进入教皇与监管者所在的心源地。
艾克几人也是去的左侧，可见洗礼地点就在那个方向。
赵如眉看了眼老神父的背影，快步跟上艾克甚至越过了他们，随口说：“你们应该速度点，再慢要跟不上那些神父了。”
“如果你昨天没有推迟，我可能会觉得你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但实际上推迟那么一会根本不碍事，并且我们也没有推迟，佩莉，你应该放松点，他们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艾克轻松说。
“你要是敢当着他们面这么说，那我会考虑的。”赵如眉丢下这句话，加快步伐跟上那四位神父。
“你什么时候跟佩莉关系这么好了？她居然没有板着脸说教你。”另一位执事惊奇说。
艾克注意力落在两位求知若渴的同伴上，酝酿了下措辞把他们胃口吊足了才得意说：“也许是因为我说出了人生至理名言吧，毕竟人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在醒悟后有了变化，也很正常啊。”
赵如眉本来打算追上四位神父，然后在这三位执事npc的视野盲区激活‘拟态化’技能，获取30s的隐身效果折返回去找老神父。
没想到他们居然聊上了，压根没看前面的路，更别提关注她。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赵如眉果断激活‘拟态化’技能，隐身后全力往回奔跑，短短2s，跟三人拉开的30米距离就被她轻易抹平。7s后，她撤回分岔路口，老神父已经踏上心源地的台阶，两人相隔约200米。
她这一波突如其来的操作差点把观众的腰都给闪了。
[？？！主播这是要干什么？不会是打算去刺杀教皇吧？！]
[我靠！这么刺激的吗！？]
[话说啊，主播有没有可能是去杀老神父呢？算起来好像就老神父一个人落单啊。]
[！！！！！]

第261章 修道院（八）【三合一，14w营养液加更】
主播一动, 观众们的位置也会跟随着强制移动。
如果说猎人动用隐身技能与三位执事npc擦肩而过，让观众们感到诧异、不解甚至焦虑。那么在她折返回到分岔路口，直奔心源地方向, 那就是明摆着要搞个大事。
心源地里已知有躺在石棺里不知实力深浅的教皇、有即将苏醒数量庞大的监管者、还有清醒着但目的不明的老神父昂林，凡是跟随主播进入过心源地的观众都知道那里窄长环境与随处可见的监管者。
[击杀老神父不可能吧？要说尾随老神父获取情报我还能理解，可教徒洗礼怎么办啊？等艾克他们抵达洗礼地，结果没找到主播, 这不是超级容易暴露吗？]
[+1，这个风险也太大了吧？]
[不这么干, 那你们有既不冒风险又能收获特殊情报的方案吗？]
[风险不算大吧？监管者不会对执事下手啊, 昨天拾取瘤体不就没事吗。主播只是跟随过去打探点情报, 不爆发冲突其实还好, 不过艾克那边确实, 感觉很难解释啊。]
大弹幕：[要是速去速回也许可以呢？老婆隐身效果只有半分钟左右吧, 已经抵达心源地建筑了, 跟随老神父看看他打算做什么, 之后再返回去，激活隐身道具啥的走在前面，完美！x5]
大弹幕：[看来看去还是你这个推测最有可能！既能摸到情报，又不至于被怀疑去向。]
击杀老神父。
这光是个想法, 都让知晓当下局势的观众感觉到疯狂, 更别说将其执行。
除去极少部分大胆且热衷刺激的观众敢这么想, 绝大部分观众都偏向于猎人主播是为了获取有关于老神父的情报才做出此举，毕竟‘佩莉’这个身份实在不好明着向其他npc打听相关信息。
因为在其他npc眼里，‘佩莉’应该知道这些东西才对。
老神父进入心源地约12s, 赵如眉也在隐身效果结束的这一刻, 来到心源地入口。
尽头模糊不清的长廊格外寂静, 老神父的背影已经从长廊消失。赵如眉身体贴着墙壁快速迈动步伐，她的行走不是轻缓得听不出声音的一步一步，而是一段一段。
快速移动一段距离后，她会停下大约2-3s，紧接着继续快速移动。
与老神父相隔12s的距离，赵如眉只花了大约半分钟便顺利追上，已经能看见沉睡监管者的窄长房间里，老神父身着浅金长袍，在这昏暗环境里虽也模糊，可他走动间足以让人的动态视力捕捉到。
阴凉、无声、死寂、压抑——
赵如眉在确认老神父位置后，她待在拐角处没有跟上，而是在心里默数着时间，同时看一眼自己身后。
如何确认目标有没有发现尾随者？
赵如眉的办法是判断他位置，通过他当前步伐幅度与窄长房间长度来计算，赵如眉预估的是他20s左右就能穿过一个窄长房间。只要他在这个时间基础上偏移不超过1-2s，那就完全可以放心跟随。
毕竟一个正常人若察觉自己被跟踪，步调绝对会被打断。一些谨慎警惕些的目标或许不会在原地过久停留，可不管是放慢速度拿出手机，还是加快速度意图摆脱跟踪者，都能从其神态与动作察觉出来。
在掌握老神父的步伐幅度后，赵如眉连着跟随穿过5个窄长房间，发现他一直在深入心源地。目前已知的石棺位置她清楚，但老神父去的却是截然相反的方向。
越往建筑深处走，环境越昏暗且阴冷。
在察觉监管者的身躯开始细微颤动时，赵如眉发现老神父的步伐幅度也有所加快。
她也不再等待他穿过一个房间，而是保持着半个房间的距离。每跟一段就侧着身与监管者站在一条水平线上，她这一身黑的黑袍自带隐匿效果。
又一个拐角，周围环境黑得赵如眉已经看不清老神父身影，只能通过极细微的空气流动进行大致感知。
其实仅凭这个极细微变动，她无法确认前面是否有人，并且如果有小虫子之类的东西，很容易误导。但在环境狭窄，已知有人在前面，且又没有飞虫的情况下，该手段效果尚可。
在察觉前方没有了细微动静，赵如眉顿住步伐的同时将灵能撒了出去。
老神父人不见了。
监管者的颤动比1分钟前更为明显了些，估计苏醒就在这1-2分钟。结合心源地的暗门设计，赵如眉来到监管者空缺的区域，针对左右两面墙用灵能进行试探。
只要是暗门，就会有墙缝间隙。修道院心源地由硬石打造的暗门不似现代的钛合金，恨不得连水都流不进去。而这里的暗门相对粗糙，且并没有设置什么机关甚至是密匙。
普通墙缝间隙的深度有限，暗门却趋近打通。
在灵能配合下，赵如眉只花费短短十几秒就已锁定暗门位置，就位于右手侧。如果老神父这一间暗室没有诸如机关与木门栓等设计，那么只需稍用些力道就能推开。
赵如眉静站在门口，没有贸然推开也未离去。
她是从道具栏里把空白魔法书拿了出来，用灵能控制着声音径直撕下大约1/4页数。
[？？？我怎么好像看见主播撕白纸了？]
[你没看错，确实撕了，所以老神父在这附近吗？还是主播打算撤离了？都跟艾克他们那边分开快有4分钟了，感觉他们应该发现主播不见了。]
[发个弹幕给你们增加光照度。]
[笑死，我这边根本看不见东西，你们这都是什么视力啊？！]
[唯熟练尔。]
[我看主播这次撕的数量不少，你们还记得上一次主播撕大量白纸道具的场面跟时机吗……]
[……不会吧？]
在一些观众细心与推断下，原本还以为主播要撤退的观众不由得想起‘佩莉’死亡之前主播做出的准备，也是所撕下大量白纸布置在附近。
这个手段既能误导npc视线，也能隔绝战斗动静。佩莉之所以无人协助，正是因为猎人主播封死了其退路。
但佩莉只是执事，现在被选为目标的，可是修道院目前资历最深的老神父啊！
即便监管者与教皇都没有听到动静导致支援不及时，可老神父的实力定然比佩莉强啊！
这要是打起来，真的能赢吗？
这场战斗跟海鲸他们当时面临的处境极为神似，要么不打，一旦动起手来，两者只能活一个。断然没有一击不中果断跑路，积累实力后续再战的说法。
在观众看来，这场战斗主播要是赢了，那么只需要承担艾克那边找不到人的些许怀疑风险。但要是输了，之前积累与经营的人脉与情报，全部都将毁于一旦，自己还要沦落到被追杀的境地。
就当前明面上的情形来看，主播的风险与收益实在不成正比。
[有没有脑子灵活点的分析分析啊，我怎么看都觉得主播这波操作是赢了小赚100，输了家底赔光。]
[修道院的重要转折吧？可能猎人主播觉得这跟老神父有很大关联，所以打算杀了他从而打断？以我对猎人主播的了解，如果只是单纯的杀人赚净化点数，她可能不会选择老神父，毕竟修道院还有不少秘密没有被揭露。]
[不谈重要转折，其实老神父落单本身就是个好机会。我个人感觉老神父在修道院的声望挺高的，只要有他在的一天，神父之间就不会内讧。他们太团结对主播们的行动是真不好，所以主播趁这个机杀一波，挺合理的。]
大弹幕：[看了你们的分析，我也觉得主播这操作是在拖延或者阻拦修道院的节奏。毕竟就修道院这个固若金汤的程度，想要靠普通手段分化，基本不可能。从声望高的下手，也是一个剑走偏锋的好法子啊！x6]
大弹幕：[真要是这个目的，这也太让人安心了吧？主播简直比本土npc还要更主动。]
大弹幕：[忽然想到还好猎人主播跟其他主播暂时没有太大的利益冲突，不然他们估计早就被揪出来，或者已经安排好死法了吧！]
大弹幕：[……我有点紧张了，主播接下来要面对的可是修道院目前资历与声望最高的老神父！]
大部分主播闯关，难度往往是一点一点增加。像猎人这样开局杀个精英怪，休息休息，骗过其它精英怪或是小boss，直接单挑大boss的操作。对于旁观的观众来说爽是真的爽啊，慌也是真的慌。
主要还是压的筹码实在太大，一旦输了，连二次翻盘的机会都渺茫。
赵如眉一旦专注起来，就连强行刷存在感的大弹幕都被她忽视掉了。拿着这些魔法纸，她指腹灵活用符迹牵引着其内部能量，开始进行战斗前的准备。
幻术+隔音+隔绝气息这三个效果都得准备上，这效果一多起来，能量消耗也会相应增大。
赵如眉光是在暗门门口就布置了20张魔法纸，为了拉满这3个效果，这些魔法纸只能持续15分钟。布置完符阵，她又从魔法书上撕下10张，用符迹先将其准备好。
做完这一切，赵如眉背部贴着硬实暗门。
她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又等待约10s，感知到监管者已经明显颤动，接下来随时有可能苏醒，方才用大力推进暗门。伴随着石头细微的研磨声，她的身体也随着暗门从外部转移至内部。
于暗门来说，就好似只是翻了个面，该门仍旧是处于闭合状态。
赵如眉没有第一时间去观察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室，而是按照自己的计划把剩下10张魔法纸布置在暗门附近，利用幻术与隔音效果，进行双重保险。
做完这一切，漆黑暗室里依旧死寂，就仿佛什么也没有一般。
这其实是件好事，至少可以肯定该暗室里没有监管者。在观众紧张期待中，赵如眉从衣袖里拿出一张之前备好的魔法纸将其搓碎，紧接着蓦地把它丢出。
这些碎纸就像莹白星河，于暗室半空划出一道长约四五米的光芒，终于照亮了大半区域。
石棺、石磨、没有点燃的石灯。
与教皇的住所布设有九成相似，却比那边显得更为空旷，或许是因为监管者没有点缀的缘故。赵如眉目光落在石棺上，用2张魔法纸给自己贴上力量与速度增幅，从道具栏里拿出长约1米的鲜红赤扁蛇。
从她进入暗室再到做好战斗准备，全程只花了半分钟，在此期间老神父没有现身，石棺里也没动静。
[我差点要幻视教皇房间了，不过教皇那里有监管者还有灯，老神父这是在另一个房间吧，为什么这里也有石棺啊？难道这是修道院里用来跟教皇沟通的道具吗？]
[应该是吧，上午老神父还说什么监管者锁定了‘老鼠’气息，已知监管者是由教皇管理，所以老神父还真有可能是通过石棺与教皇沟通，从而知道这点的？]
[好紧张，主播是真的准备解决老神父了——]
大弹幕：[老神父应该是一进来就躺进石棺里了，要是他没有察觉到外界动静，老婆有没有可能偷袭成功啊？狠狠期待住了啊啊啊啊！x5]
大弹幕：[友情提醒还没正式开打，现在可以呼吸！x20]
大弹幕：[谢谢你，呼吸人。x5]
在观众聚精会神注视下，赵如眉已经握住赤扁蛇越过沟渠，悄无声息跳上放置石棺的石台。
在她越过沟渠的那一刻，石棺里的老神父似有所感察觉到危险逼近，蓦然被惊醒。睁开眸子的他看到上空的莹白光芒与空无一物的周围，意识到不对。
老神父果断抬起双手握住石棺两侧边沿，身体刚要起来，却在将要与石棺高度平齐的紧要关头，因细微风声而松开力道，他身躯下落的那一刻，一柄红色武器以迅雷之势从他脑袋上空掠过。
只差一点——
他但凡再慢些，势必要被这一击得逞砍中脑袋。
老神父也非好欺之辈，在这武器将要收回时，他徒手迅疾一抓，不出预料地抓在了手里！
他的体魄已算得上强悍，处于战斗状态手掌更是连普通刀具都割不开，但手里这个硬度与锋利度与记忆里那些不同，可不同又如何？
老神父对自己体魄甚是自信，他双手紧紧握住这鲜红武器正要施加力道将其折断，却不料一股千钧力是使得这武器转了两圈，其锋利边刃瞬间在他虎口与手心划出伤口。
这点小伤无碍，可这转动之举却迫使他双手松懈力道，导致该武器从手心脱离。老神父岂会这么罢休，松手后他边从石棺翻身跳了出来，冷着脸看向敌人。
这一看，他苍老面孔愣了下。
佩莉？
赵如眉没有蒙脸，老神父这一刹那的愣神被她抓住机会，手中赤扁蛇猛然一甩，极致锋利的边刃砍在了他身上，伤得他身躯踉跄回过神来想要反击，却因丧失主动而又挨了好几下。
老神父这体魄跟佩莉完全不在一个量级，赤扁蛇这个锋利度，换作佩莉这一套连招下来，不死也重残。可对上老神父，却只破开了他的衣物与体魄表皮。
老神父一出，‘跳房子’副本里的兹岚族人也得让出体魄第一的位置。
在观众为老神父的体魄暗自心惊震撼时，老神父同样因这把长武器的锋利与坚硬而赶到恼怒，他连抓两次失败，等用伤换到机会抓住该武器，他想与这顶替佩莉的‘老鼠’角力。
老神父眼光毒辣，他有八成把握在角力里胜过眼前这只老鼠。可谁料她故技重施根本不给紧握机会，更别提后续施加力道缴械。
偏这武器无比锋利，他强留只会加深手上伤口，因此不得不松开。
他一松，该武器又从其他角度砍过来，力量一下强过一下，速度一下快过一下，连空气都反应不及被割开，连武器本体都只剩残影，压迫感强得连老神父都有些呼吸困难。
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已被逼到角落。
这场战斗这么进行下去，只会一点点将他伤口从轻微撕成严重，老神父冷冷扫了眼顶替佩莉实力强劲的‘老鼠’，抬手再度抓住该武器的同时，左手凭空出现一把琵琶。
在武器挣脱那一刻，老神父手心开裂的左手搭在该琵琶上，用力一弹。
‘嘣’地一声脆响，长弦断裂。
赵如眉看到过往玩家留下的道具，也不管它什么效果，第一反应就是后撤并激活自己的‘外骨骼防御甲’技能，获得肾上腺素B-级效果提升身体技能的同时，还有360s的A+级防御。
两人距离刚拉开5米，赵如眉发现该道具的判断针对的居然是精神属性。以她的意志与精神力强度，这判定不出所料地失败了，但她却僵在原地没动。
老神父不疑有他，收起暂时无法再使用的道具，抬着锐化右手靠近。他刚要刺穿这‘老鼠’的身体，将她整颗心脏活活挖出来泄愤，却不料敌人快他一步，武器狠狠砍向他脖颈。
让人头皮发麻的直感瞬间迸发，老神父想也不想后撤闪躲，不料敌人手持这把长距离武器紧追不舍。
每一次挥动的力道与速度，均怀揣着切肉断骨的意图。
身上伤口越来越多，随着伤上加伤再加伤，饶是老神父感受着力量快速流逝，也有点吃不消。
照这么拖下去，他必败无疑！
意识到这点的老神父又一次被逼到角落，他再度抬手抓住这武器，另一个手心里悄无声息出现一个道具，在这道具破碎之际，老神父的身体猝不及防充冲到敌人面前。
这个超短距传送饶是赵如眉也没预料到，她闪躲间，老神父充当武器的锐化手掌已经刺向她身体。即便竭力闪躲，这一下还是落在左半边身体，仅一击就破碎了A+级的护甲。
但护甲这一挡，规避了左边身体被刺穿的重伤。
老神父眼见一击不中，敌人又在回撤，唯一离他近的只剩其手臂。
挖不出心脏，断一条手未尝不可。
但敌人速度实在太快，老神父一爪过去，只撕烂了她的衣袖。自己左手反而因长时间握住对手武器，又加上她旋身挣脱，导致与该武器锋刃接触的伤口不断加深。
凭借灵能与自身力量取回赤扁蛇，赵如眉沉下一口气再度逼近，一招一式毫无破绽地将他逼得节节败退。
疼痛，迟缓，越来越难应付的招式。
在发现自己暂时没有了翻盘手段，而照这个高强度战斗继续耗下去，自己绝没有活路。
老神父忽然开始咬牙反扑，用不断加重的伤换取前进步数，摆脱困于角落的处境。这是在加速伤势，变相加快死亡，老神父知道，赵如眉也知道。
察觉到他准备往石棺方向跑路，若不施展技能，单纯靠赤扁蛇与她的身法。
只能拖延，根本拦不住他。
虽不知这石棺作用，但他越是要去，自然越不能让他去。假若他通过石棺联络到其它石棺里的那位教皇，让其派遣监管者前来支援，那局势将再度生变，对她会极为劣势。
赵如眉在他距沟渠约1米时，忽然动用‘极电流lv10’，5s不需判定影响行动的麻痹效果拔群。
老神父察觉自己身体不对劲，他也顾不上以伤换步数，猛然就打算跑向石棺。可这麻痹效果极大削弱了他的行动力，赵如眉配合着赤扁蛇砍在他身上紧接着自己近身一把将其一米九的个头狠狠掀翻在地。
‘砰’的一声闷响没有引起监管者注意，在老神父挣扎着想要起来时，因麻痹效果他动作就跟0.5倍速似的，于普通人而言还是很快，可已经足以让赵如眉双手握住赤扁蛇。
感知到武器的锋利，老神父看着离自己约80cm远，特意让手抓不住的敌人，不禁在心头暗骂。
但凡她靠近些，能让老神父拽住，他有九成把握翻盘。
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给这么个机会。
为了不让这武器正着从胸膛刺下，老神父想要起身的动作一变改为翻身，准备用背部抗击的同时双手撑在地面试图起来并在她靠近那一刻反扑——
‘噗呲’一声，赵如眉浑身所有力量集中在剑尖的赤扁蛇直接从老神父肩胛骨位置刺入。
本是闭着嘴的老神父从喉咙发出沉闷‘哼’声，带动鼻腔与口腔所受冲力不小，肩胛骨的伤几乎把他刺个对穿，他伸出手想要钳制该敌人，回应他的却是剐肉的武器拔出的刺痛。
他自认这个伤口对自己没太大影响，反倒是那麻痹感持续时间未免太长，而敌人气力又太过充沛……
当第二击毫无阻碍地刺入体内，老神父头一次感受到气球被放了气是什么体验。
该暗室的光线即便有莹白光芒照耀着，依旧不怎么明亮。
赵如眉在第二下刺穿老神父的心脏后，她双手一松，连穿透他身躯的赤扁蛇都没来得及拔，步伐倒退了拉开将近三米的距离，精疲力竭感从四肢百骸传入大脑。
[……死了吧？应该死了吧啊啊啊！！！不会诈尸吧！]
[这身板，真的太硬了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用身体硬抗蛇蛇锋利度的npc，好猛。]
[我艹，他第二次使用的道具才吓人好吧！忽然突脸，连猎人主播的防御技能都只能扛住一下，我都想不到猎人是怎么闪过去的，真的太可怕了。]
[大boss不愧是大boss，各方面强度真的碾压执事。哪怕主播现在已经趋近胜利，我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幕居然真实发生了，这种实力，真的能被杀死吗？]
[我也……感觉这场战斗好漫长啊，猎人主播在力量跟体型上完全处于劣势，能翻盘简直不可思议。]
在观众交谈时，赵如眉冷静注视着老神父的身躯从正常到干枯，大约10s后，耳畔才响起系统的通知：【成功击杀修道院神父[昂林]，2000点净化点数已纳入不可名状贡献。】
击杀佩莉时，她获得了500点净化点数，当时还感觉这净化点数有点难赚。
直到此刻与老神父交手，赵如眉才发现佩莉那500点净化点数还挺香，虽然两者只差了4倍。可眼下用于击杀老神父的气力消耗，她能击杀10个执事。
人已经确认死亡，赵如眉深吸一口气，手心凭空出现一颗精神药珠将其吞入腹中。随着精神如遇甘霖舒缓放松，她又磕了一颗治疗药珠。她虽没受伤，但这治疗药珠还是缓解了身体过度消耗气力的疲倦与干渴之意。
[系统通知！真的死了！]
[好耶，这算是彻底结束战斗了吧！]
[有点好奇，主播会披皮老神父吗？谁知道这场战斗持续了多久啊，半个小时有吗？]
[我没记时间，不过半个小时夸张了，估计10分钟吧。]
大弹幕：[我发现神父的性价比没有执事高诶，就老婆这一通输出，换成执事都不知道死上多少回了。这么辛苦才刷2000点净化点数，忽然想念宝藏森林。x5
大弹幕：[宝藏森林的湖泊真的给力，就算是湖泊守护者也没有像老神父这么难处理啊。老神父不光难杀，奖励还一般般，唉，心疼老婆。]
大弹幕：[还好，起码老神父真杀了而且也没引起监管者围攻，老实说已经很不错了。]
大弹幕：[哈哈哈哈，说到这种操作就不禁想起那三个主播。我觉得要是换成老婆既然挑出来，估计会果断杀了当时在餐堂里的npc捂嘴，这个副本还得看老婆啊！x10]
大弹幕：[我只好奇老婆会不会披皮老神父。]
赵如眉等药珠发挥作用后，才迈步靠近老神父干枯尸体，伸手握住刺入他体内的赤扁蛇。
干枯后的尸体没什么重量，她抬脚踩在其背部，发现没有想象中的脆弱。随着赤扁蛇被抽出，赵如眉拿出薄了近半的空白魔法书，撕下一张用1/4照亮石棺周围，剩下的则用于摧毁老神父的尸体。
“没必要使用这个身份。”
摧毁期间见观众都在询问，赵如眉用着佩莉的声线回答说。
她杀老神父的原因其实并不复杂，老神父既然想要修道院保持稳定，以此平稳让修道院度过重要转折期，那么她要做的就是破坏这种稳定。
可修道院的稳定不是由一个人维系，而是一环扣一环。除非她能把修女全部杀掉，或是将执事全部杀掉，不然单单杀那么几个，动荡不了这稳定。
并且这种击杀还不能是撕破脸皮的，想要彻底击垮修道院，破坏稳定只是第一步。即便第一步成功击杀一批执事，结果却暴露了自己，那于计划而言仍等同失败。
若不以一整个群体为目标，而是以个体为主，那么修道院全体npc里，最值得击杀的就只剩老神父。因为在已知的7位npc神父里，他是目前唯一可以通过石棺与教皇沟通的存在。
虽然在进入心源地前，赵如眉仅是觉得他能得知教皇才知晓的情报，从而推断出杀了他，可以阻断修道院其他npc与监管者的联系，伺机争取到掌控夜晚的权柄。
当然这只是动机之一，她既然决定冒着暴露的风险动手，定然是从方方面面都考虑过的。
她一开始是觉得老神父落单无支援，击杀价值高，自己实力处于全盛状态胜率不低，斩断他与教皇的联络让损失信息无法传递到修道院，从而暗中清理监管者……
比起这些价值，艾克三人那点疑心风险，简直不值一提。
进入心源地后她也没有抱着必杀老神父的决心，一旦中途有变，例如老神父在半路上有所察觉，或是教皇会在夜晚复苏等等情况，她都会看情况决定是撤是留。
结果老神父选的这个房间不光宽敞得足以活动手脚，还没有监管者，这可太香了。
随着老神父的尸体被火化，赵如眉盘算了下这场战斗所耗时长，发现花了6分钟。比击杀佩莉时慢了些，且消耗也更大，截止到现在，离她脱离艾克视野已经过去将近11分钟。
从四人需要前往同一个地点这个共识可以推测出他们三人如果抬头发现‘佩莉’不见了，第一想法定然是在想她去了哪，紧接着就只剩洗礼地这个选项。
毕竟她当时字里行间与举动，都是往洗礼地方向去的。
11分钟应该足以让他们抵达洗礼地，如果急于找到她，那应该已经知道她不在的消息。
对于这点，赵如眉完全不急，心源地这一趟来都来了，自然要把该探索的全部探索一遍再出去。在石棺上方稍显明亮的莹白光芒照耀下，她握着赤扁蛇跨过干涸沟渠来到石棺旁。
这具石棺内部铺着一层奢华却像是被蚕咬过有细碎缺口的布料，她手持赤扁蛇往下刺，轻易就刺穿了布料。
赤扁蛇被布料卡着，赵如眉试着拉拽了下，发现还有点重。她一把施力，猛然一拉，这厚厚布料瞬间被从石棺底部掀开，位于密密麻麻孔洞里，见了光乍看好似黑虫溢散着污染的东西猛然回缩。
赵如眉果断激活‘净化领域’效果1，随着这棱形领域展开，净化能量与这手指头粗的空洞里这些污染根须一接触，瞬间发出‘滋滋滋’的细微声响。
为了不让孔洞里的污染根须跑了，赵如眉又抽了200cc灵能，把领域里的净化能量全部往孔洞里塞。
这个方法效果拔群，虽然‘不可名状贡献’没有动，但她的净化点数累积总额却在均速上涨。这副石棺的空洞至少超过500个，这一通清理下来，为她提供了1100点净化点数。
[！！！昂林神父，请你看看这些乖乖宝贝！它们贡献的净化点数甚至超过了你的一半还多点！你作为系统有名起码算小boss的存在，难道就不觉得羞愧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神父可听不得这话啊。]
[还是额外渠道香啊！这一下就捞了半个老神父的净化点数资源了！]
[这些污染好像是从地底下通过来的，要是主播有爆破道具，是不是能考虑抄个老底搞一波？]
[这个恐怕不行。]
大弹幕：[应该不行吧，修道院的建筑材质尤其是石头类，特硬，上午主播不是在房间里测验过，以蛇蛇的锋利度都穿不透，我甚至怀疑这是弄的基岩。x5]
大弹幕：[基岩不至于，不过确实够硬，这是个好处啊。这建筑材质但凡软一点，估计老神父都跑路了。]
大弹幕：[自信点，真要是这么好破，这么多主播总不能连个爆破道具都凑不出吧？直接把它给炸了，教皇跟监管者都能被弄死！x10]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笑死，还是你们敢想。]
在观众交谈期间，赵如眉哪怕在寓所试过一次，还是用赤扁蛇再度戳了戳石棺底部的小洞。
可这些石头材质是真的破不开。
想通过这些孔洞路径找到污染源头，基本不可能。不过既然有这种输送污染的孔洞，那就表明修道院的确有藏在岩石地下的污染源，并且这玩意还是修道院npc的主要力量来源。
搜集到这些情报，她又握着赤扁蛇把石棺的厚厚垫料摆了回去，遮住这些孔洞。
同时环顾房间内部，她与老神父厮杀时留下的痕迹有，但不重，出于谨慎，能处理的她还是用魔法纸处理了一些。至于实在抹不去的，也没有太纠结。
做完这一切，赵如眉靠近布置了符阵的暗门，一边从缝隙里倾听着外面动静，一边清点自己消耗。技能冷却就不谈了，短时间里反正用不了。
像常用的空白魔法书还剩47页，灵能剩373cc，气力方面也耗了将近6成，当前这状态过过日子还行。但要是再碰上神父或是几十上百个监管者围攻，那她只能让雪灵女出来帮忙了。
在暗门缝隙处静听大约半分钟，一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的赵如眉撕下7页魔法纸，她给自己贴了个敛息符迹的同时，把暗室里面的符阵拆下提前销毁。
做完这些，赵如眉才贴着暗门转到漆黑得无法视物的走廊上。
落针可闻的寂静与漆黑，让一部分思维比较发散的观众自己把自己吓得够呛，既担心其它暗室里的教皇忽然扑出来，又害怕监管者已悄无声息把主播包围。
[顺利出去，顺利出去吧啊啊啊——不要再有拦路的了，孩子的小心脏受不了！]
[莫慌，莫慌。这拦路的也得有正当理由啊，教皇躺石棺不太可能爬出来，监管者似乎也不在心源地，至于其他执事或者神父，去寓所的去寓所，去洗礼地的去洗礼地，目前根本就没有人能对主播造成威胁啊！]
[虽然你说的没错，但是我怕黑啊！]
[我需要光，真的好可怕，感觉有恐怖场景的氛围了。]
[加油加油！]
赵如眉站在走廊上，确认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后，她把手里魔法纸撕成一小块，通过符迹让外面的符阵在能量即将耗尽时自毁，才抛出小块魔法纸进行照明。
不那么明亮的莹白光芒像银河般照亮了前方5-7米，这么一小块魔法纸照的范围长，但泯灭得也快。
赵如眉沿着这些银河，快步穿过一个又一个的窄长通道，她注意到地面有溢散着很淡污染的黑色污染团，其位置与监管者的站位几乎一致，但眼下并不适合在这里面逗留清理。
一旦被监管者察觉，它们把出口一堵，风险很大，并且这还是毫无意义的风险。
在她尽量避开这些黑色污染团，埋头冲出心源地的那一刻，别说观众，就连她自己也有所放松。哪怕接下来面对的是更广阔的黑暗与四处游荡的监管者，也好过被堵在建筑里强行开启车轮战。
与在心源地里一样，赵如眉用小块魔法纸充当照明，没过一会，她就感觉到监管者在附近徘徊。
由于魔法纸的莹白光芒没有强烈到让它们感到刺目，这些监管者在确认她并非信徒或是修女后，很快便丧失兴趣去了其它地方巡逻。
察觉到它们的离去，赵如眉独自一人走在修道院的石板路上，无声轻笑。
今晚似乎可以验证下一个猜想。

第262章 修道院（九）【三合一，14w5营养液加更】
验证猜想之前, 赵如眉还需去一趟洗礼地，意思意思给自己做个不在场证明。
毕竟这副本倒计时还有13天, 佩莉这个身份职位不高也不低, 杂事不需要自己动手，而事关修道院生死的大事也轮不上她。因资历缘故，只要没当着npc面杀人。死上几个监管者或修女、执事之类的, 也不会被第一时间盯上。
这个身份带来的针对npc的迷惑效果只要运用得好，可完全不比杀手锏道具弱。
在小块魔法纸的照明下，赵如眉沿着来时的路很快折返至岔路口, 选择了左边这条道路。
教徒洗礼的场地如何进入她不知道, 但可以从这个方向与临近黑夜的时间段来推算，她估摸着这条路上，正常步行应该不会超过20分钟, 不然艾克三人当时也不至于那么悠哉。
在轻体符迹与灵能作用下，赵如眉速度很快, 短短1分钟就穿过了正常玩家需步行将近10分钟的路。
一座由石砖砌成位于路边的建筑也在稍显黯淡的莹白光芒照耀下，大致呈现在她眼前。
该建筑乍看好似一堵高墙，赵如眉看着铺了石板的路, 丢出一小块魔法纸使其散开的同时，确认了这的确是座修道院风格的建筑, 只不过没有门。
联想到心源地暗门, 赵如眉用灵能在对应着石板路的区域试探一遍, 还真发现了暗门独有的细小裂缝。
在施加力道推动之前, 赵如眉先看了眼自己当前状态, 老神父唯一一次近身是他当时的超短距离瞬移, 他这一招确实有够出其不意, 不光碎了A+级外加效果3增幅18点坚固值的防御甲, 还撕碎了她手腕处的衣袖。
就这几分钟，哪怕该服饰能自行恢复，短时间里也还是有大块明显空缺。
赵如眉特意备至了4个幻术符迹塞在袖子里，小范围地进行遮掩，确认自己身上再无其它破绽，她才伸手搭上暗门，施加力道将其推动。
该暗门体积比心源地的要大，推动不光需要大力气，其移动时也会发出明显的研磨声。
当暗门开至一半，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石阶与挂在石壁上的昏暗光源及壁画。这壁灯的灯芯本就小，两者距离又隔得那么宽，这就导致向下的宽敞石阶乍看又光，却又不够明亮。
好在这石阶并不陡峭，也不怎么幽深，一眼就能望到底。在石阶底下面朝暗门的墙壁上，被雕刻了一幅很大的黑白画作，因光线不够充沛导致其自带阴影，看起来就像微缩版的修道院建筑群。
赵如眉踩在石阶上，松开推动暗门的手，这又高又宽的暗门又缓慢复原。
[我就说嘛！以主播的勘察能力，绝对能找到入口啊！]
[找到入口只是第一步，重要的是碰上艾克他们，该怎么解释忽然消失这种事啊？他们要是问过这下面的npc，估计就会知道主播不在了，真是让人头秃。]
[忽然想到也许可以说有事没处理，所以就从另一条路走了？]
[假设我是艾克好了，我来给你们充当演练嗷，我大概率会问‘是什么事没处理？’。]
[……忽然语塞，完了，已经开始慌了。]
[撒谎很简单，但想要让人相信这不是谎言好难啊。尤其是在对信息掌握不透彻的情况下，一不小心就容易弄巧成拙，忽然发现主播能顶住这种压力是真的强。]
大弹幕：[好紧张……这个要是不能圆过去，感觉后续风险不亚于与老神父的战斗。x5]
大弹幕：[这种精细操作真的太考验主播心理素质跟反应能力了，我见过不少在这个上面翻车的主播。可恶，我那么信任老婆的一个人，居然也跟着慌了！x10]
大弹幕：[好紧张，好刺激啊，差点又忘了呼吸！]
对于全身心投入的观众来说，这种非自己意志所能控制的局面，充满了不确定性。他们对猎人倾注的关注度越高，也就越发在意哪怕只是蚊子腿大小的损失与收益。
赵如眉靠近左手侧，卡着同方向通道的视野盲区，手心捏着一张绘制了幻术符迹的魔法纸，沿着这坡度平缓的石阶悄无声息地往下走去。
在还剩两层石阶就能踏至地面的位置，她听见了细碎且嘈杂的步伐声从宽敞通道方向传来。她这个位置正处拐角，她只要侧身冒头，若通道上恰好有人站着，就能轻易发现她的存在。
赵如眉把一张幻术符迹挂在这拐角处，因幻术范围从头到脚，只有持续不足半分钟时间。
她趁机偏头看去，发现这通道并不算长，在约莫十米的通道尽头是一座还算明亮的大厅。因视野受限，这大厅具体有多大不好说，不过它的设计很是独特。
正对着通道有个斜坡与平坦地面，看起来似乎是交汇点，不少身着白麻衣物男男女女在那中心穿梭。若除去斜坡外，两侧都是触不可及的高地，因而只能从中间通往其它地方也就罢了。
但斜坡两侧并不高，他们完全可以径直从边缘走，可却没有一个人站在上面。
而是都选择从宽敞中心区穿过。
有关于这地底建筑的情报，赵如眉是真的两眼一抹黑，只能现场补课。注意到这些身着白麻衣物，疑似教徒的npc都在匆忙走动，别说看向这个方向，连余光都没有扫过。
在幻术符迹能量耗尽时，赵如眉收回目光。
她步伐移动到石阶中间，施施然地踏入地面，朝着那斜坡走去。
即将靠近斜坡时，赵如眉见到了这座位于不足十米深的地下，相当于进门招待大堂的大厅。
跟她凭经验预估出来的大小没有太大出入，除了出口这个约一米的斜坡外，类似的斜坡与通道还有六个，且这个大厅是正方形的。
这些身着白麻衣物的教徒在不同通道进出，唯独没有人于出口通道停留。
修道院下级对上级没有问好的习惯，凡是从黑袍执事身边路过的白麻教徒，都会把头颅垂得更低。他们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更别提主动询问赵如眉怎么才来、该去干什么事之类的话题。
地下建筑另外六个通道既没有写上职能也无提示，对于教徒洗礼等相关事务，赵如眉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进入哪个通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建筑出入口不宜久待。
另外六个通道也不好贸然选择，眼见这群教徒来来往往没有丝毫停留。
赵如眉索性留在大厅中间准备先观察一波，至于艾克他们那边倒也不着急，如果他们三人不干活光顾着找她，从而把六个通道翻了一遍，那她在这里能等到人。
要是他们在教徒洗礼点没见到人，而事务恰好又吃紧且能独立完成，估计不会到处走动，她也可以斟酌着以其它通道为由应付一下。
但想要用通道搪塞，她就得知道这6个通道分别对应了什么事务。
在赵如眉站定大厅中心观察这群白麻教徒时，从左数第三个通道的教徒脸色带着些许惊惶，赵如眉当即喊住，语气平静得让人猜不出喜怒：“是什么事让你失了仪态？”
其实这种匆忙与惊惶她从进来就察觉了，但该通道的大部分白麻信徒都没这么明显，只是偶尔泄露些许。他们既然没有主动搭讪，她也没没问。
但这个实在有点明显，赵如眉随便找了个由头问话。
“佩莉！”
估摸着是没想到大厅中间会有位执事，这位教徒低下头的同时连忙调整自己仪态。却不料一道声音从其它通道传来，打破了该大厅只有步伐声的无言规矩。
赵如眉听到艾克的声音，偏头看去，发现他跟另外两位黑袍执事步伐匆忙从左手第一个通道出来。见到她时，神色既有点急切又带了些许疑惑，好似在奇怪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怎么才过来。”‘佩莉’成熟面容带着以往特有的庄肃，沉声说。
本来还想问问佩莉去了哪的艾克听到这话，懵了下，不禁回想自己与两位同伴抵达中枢的时间点，虽然确实不快。但他们也从洗礼池兜了一圈，又去了趟冶炼炉啊……
“……你该不会以为我们三个刚从外面过来吧？”
艾克一看佩莉这严肃神情就有点犯怂，他认真解释说：“你之前走得太快了，我们进来时候去洗礼池没看见你，便以为你在巡查冶炼炉。结果你也没在，我们进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佩莉’听罢，神色略有些缓和，迎着三人目光示意身侧斜坡后方的通道说：“你们要是留在洗礼池，早就该听到消息了，先过去吧。”
对于这番话，艾克三人没有反驳。毕竟按照正常流程，他们这时候确实应该待在洗礼池。
“我们过来的时候养料坑还是正常的，没听说出问题，大概半刻钟前。”艾克跟上主动走在前面的佩莉说。
1刻钟等于15分钟，半刻钟就是7分钟左右。
这个时间段赵如眉正巧还在心源地暗室里与老神父厮杀，不过老神父身死也就是这一两分钟的事。而进入中枢的艾克三人第一时间去了洗礼池，发现她不在，又前往冶炼炉区域，紧接着得到教徒汇报匆忙出来……
“那神主像具体是怎么回事啊？”艾克主动询问道，他下意识以为佩莉一直待在养料坑，这也说得通为何在洗礼池与冶炼炉都没有找到人。
比起教徒汇报，他本能地想问当事人获取更为详细的情报。
艾克这个问题一出，上百万观众瞬间麻爪。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啊！我特喵的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啊！完了，假设是我应该已经凉了。]
[笑死，想编，编不出来。]
[怎么说怎么说怎么说啊！！！]
[我不行我反应不过来了，哈哈哈请问尬笑有用吗？！]
“不好说。”在观众疯狂尖叫时，赵如眉看着三人平静道，“状况还在恶化。”
“非常严重吗？”
另一位执事忍不住皱起眉头问。
“目前还不算太严重，但不及时处理，恐怕就不好说了。”‘佩莉’说。
“这好像是养料坑首次发生这种突发事件吧？神主像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落泪。”艾克对此格外困惑，乍听教徒汇报这突发事件，他包括两位执事全都懵住了。
“缘故定然是有，只不过就目前情况来看，还看不出什么太明显的东西。得再观察看看，有没有具体线索。”
赵如眉沿着这条通道，步伐不慢道。她一言一行看似在与三人商量，实际上只是通过他们给出的信息同时结合教徒表现进行大胆预测，规避一些绝对词，把内容稍稍往前推了推。
像‘看不出太明显的东西’，正是从艾克的话里推断出来的。假设这神主像落泪有原因，且被教徒掌握到了，那么他不可能问出这种话。只有当照顾或是在神主像附近办事的教徒也不明白，才会促使他问出这种话。
当然，也不排除艾克故意试探。可他连怀疑的苗头都没有冒出来，这只能是疑惑驱使。
赵如眉这话看似说了，但说的都是几人都能想到的东西，并没有往里面添什么独特情报或是见解。
这番话不出彩，但也绝没有破绽。
因刻意加快步伐的缘故，约莫两公里的路程，硬是在她压缩下，带着三人再五分钟内赶到。
在此期间，赵如眉能‘合理思考’就‘合理思考’，四人交谈内容虽超过二十句，但硬是在自己不知内情的情况下，聊得艾克三人深以为然。
养料坑的教徒追不上四人步伐，中途也是换了一茬又一茬。
修道院极为严苛的身份限制，促使他们如非事关修道院的事务，根本不敢主动插话。更别提以自己的视野，去矫正佩莉执事其实不在养料坑这件事。
他们只会怀疑是不是自己没注意周围，这才错过了执事的身影。
抵达高大如溶洞的养料坑时，赵如眉止住交谈，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尊面朝通道的巨型神主像。它整体由浅白色的石头打造，头上雕刻着遮住眼睛的兜帽，身穿朴素长袍双臂张开，一手拿福经，一手拿十字架。
在这位神主像身后，是连接着该洞窟穹顶，由银质材料打造的高大方盒。
巨型神主像与该银色方盒均位于同一个石台，光是这个石台大小，就已达到无公摊面积的50㎡左右。在石台下方，是平整的磨盘设计，由于这座磨盘太大，想要推动它，至少需要三十个人同时运作。
此刻因神主像从兜帽下流出两行污染浓郁的黑色眼泪，养料坑里身着白麻衣物的教徒已经被喊停，他们跪在地上虔诚念诵着祷告，好似在哀求神主像不要悲伤。
赵如眉对于神主像已经流淌至唇角位置的污染眼泪只粗扫了一眼，注意力主要集中在这个承载着神主像与银质方盒的巨型磨盘上。
养料坑、养料坑，这不可避免地让她想起了下午在收容处收集的养分。
那些‘养分’全是由被传染病症害死的信徒尸体组成，赵如眉并不全部依赖于自己主观推测，她也从地形养料坑地形上进行了比对，虽然这座中枢入口与‘养分坑’隔了很长一段距离。
但若拉直并仔细比对，就会发现养料坑与‘养分坑’的位置近乎重合。
“除了流眼泪外，神主像还有别的问题吗？”艾克注意到佩莉在思索，他也没有打搅，沉着心询问身旁负责养料坑的教徒。
这位女性教徒仪态板正，敬畏回道：“约是一刻钟前，教徒察觉神主像流泪，停止了养料提取事务。期间神主像除了流泪，再无其它变化。”
赵如眉有九成把握确认收容处的养分就是从地面投入了这高大方盒里，从当时那容器卸下‘养分’的操作来看，就是往下倒的。
听到这位教徒的回答，赵如眉视线落在她身上，她已经有几分修女姿态。她视线一掠，清点了一下其他教徒数量，光是这养料坑里，教徒就超过七十位。
这些毋庸置疑是由预备役信徒洗礼而成，修道院整个地下中枢容纳的教徒，说不准数量比修道院明面上的修女、执事等npc加在一块还要多。
“养料提取，再试试看。”在艾克三人因教徒这番话陷入思索时，赵如眉对她说。
“教徒通知神父没有？”艾克思绪被打断，看向这位教徒问。
“已经在通知了，神父们结束福经念诵应当就会过来。”女教徒微微低头说。
“我知道你的意思。”
女教徒说罢，赵如眉注意到艾克看过来的目光，率先打断说：“还是请神父们过来定夺吧。”
艾克点了点头，也还是解释了下：“也许神父们经验丰富，知晓神主像为何流泪。在神父到来之前，我们维持原样更有利于他们辨别。”
“你说的很有道理。”
对于艾克这核心意思为‘不要瞎搞’的客套话，赵如眉神色始终平和从容，甚至还夸了他一句。
这夸奖让另外两位执事不由得侧目，要是新人执事这么说，可能真是字面意思，但佩莉……回想她很久以前的行径，两人默默看向艾克，最后一致保持沉默，顺便与艾克跟佩莉拉开了些许距离避免被误伤。
在等待神父到来期间，赵如眉也没闲着，她从石阶踏下，来到深度约有三米的巨型磨盘面前。
与这需要抬头仰望才能看见全貌的磨盘相比，人类实在太过渺小。
本来就地下中枢的深度，根本装不下这个神主像。但养料坑这条漫长的通道采取的是斜坡设计，因路线够长，这斜坡并不明显。看似深度没有变化，实际上越靠近巨型神主像，与地面的高低差越大。
神主像脚下的巨型石磨共有45个推位，也幸亏修道院的npc经过层层筛选，还有污染增强力量。不然换成普通二阶，别说45个，就是90个一块上都够呛。
既是磨盘，那研磨之后自然有滴落养料的地方，赵如眉注意到这么大的磨盘，实际上只有4个出液口。一靠近，就是混合着血腥气息的浓浓腐臭味，还有些许淡淡污染。
赵如眉绕着神主像上上下下打量观察一圈，既获得了情报，又避开了艾克三人有关于中枢的闲聊。
她这一圈下来，看似普通平常且随意，却极大振奋了观众。
[同胞们！蒙混过关有希望啊！！]
[不敢相信主播居然坚持到了现在，并且完全没有让这三位npc起疑心，太强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糊弄学能套用的教程了，我每次感觉主播胆子真大也不怕被其他教徒npc揭穿的时候，就忍不住想到修道院的氛围，然后又感觉稳得一批。但凡换个能跟上司闲聊八卦的场景，主播百分百瞒不住啊。]
[真要是那种环境，主播可能就不会这么细致糊弄，而是简单粗暴表示自己有点事耽搁了。]
[确实，环境不同主播的策略肯定也会随之变更的。]
大弹幕：[不要高兴得太早了，这是一场持久战啊。另外几位神父还没过来，今天的事务还没彻底结束，我们还不能放松警惕！！！x5]
大弹幕：[明明从击杀老神父到现在，只过去了不到30分钟，我居然有种度秒如年的感觉。]
大弹幕：[我也……这一套操作下来我特喵头都要炸了，这个大弹幕主播值得好吧！]
“有新发现吗？”
艾克见到佩莉过来，随口问。
“神主像的眼泪开始凝固了。”赵如眉还真有发现地说，“它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再往下流淌。”
听到这话，三人纷纷抬头观察，发现这两行黑色泪痕确实停在唇角位置，没有再往下落。从他们赶过来到现在，少说也有半刻钟，如果还在流淌，那怎么也不该是在这个位置。
在他们仰头期间，四位神父听说神主像流泪，终于赶来。具体情况不需要赵如眉特意出面解释，艾克三人通过自己观察与之前教徒的讲述，言简意赅把这突发状况的过程说了。
四位神父一听，也有点懵。
神主像流泪，他们也是头次见呐！
神父们面面相觑，面对眼前这几位执事等候决策的表现，顿感棘手。
考虑到颜面，四位神父走到了一侧。艾克三人与赵如眉也识趣地往外又走了走，方便他们交流。
大约等待了将近五分钟，四位神父才统一口径。
“神主像是神主在世俗行走的化身，流泪必然是为了告知跟随者们一些不可言说的讯息。至于具体是什么内容，恐怕只有教皇方能参悟。”
神父弗莱斯看向四位执事，正色说：“昂林神父在心源地修行，同时他还是接收教皇指示的传递者，也许等到明天他那边会有收获。”
听到老神父，赵如眉不由得又看了眼神主像。
之前她还不觉得，但眼下她怎么有种感觉，这神主像是为了提醒几人老神父已经死亡呢？
[呜呜呜呜呜呜老神父，哈哈哈哈哈，完了，老神父的死讯要等到明天才能被知晓。]
[等到明天，估计连老神父的骨灰都已经找不着了吧？]
[明天他们等不到老神父，肯定要回去找，找也找不到，然后发现战斗痕迹进而推测老神父遇害……感觉一天时间估计花得差不多了，不过主播的主线还是很麻烦啊，根本不是常理意义上的逃离修道院。]
大弹幕：[好耶！明天就能看到修道院焦头烂额了！主线不急的啦，倒计时还有13天诶！]
大弹幕：[哈哈哈哈还有13天，要是一天杀一个神父，感觉修道院这点神父，完全不够杀啊。]
大弹幕：[一天杀一个？你以为我会说你魔鬼吗？不，我只想说……你太小瞧老婆了，昂林老神父被解决的这段时间里，这些npc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主播出去过！！！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修道院npc们的推理了！x10]
大弹幕：[妙啊！击杀老神父的是‘佩莉’，跟我猎人老婆有什么关系？！x5]
在四位神父指望着昂林给他们提供情报时，知晓老神父已死的观众一扫之前紧张，瞬间欢快起来。
“这个还运作吗？”‘佩莉’对神父们的决策没意见，只是问了下停摆的巨型磨盘。
四位神父的目光也随之落在这由巨石打造的磨盘上，他们还没说话，艾克倒是提醒说：“洗礼池如果没有新注入的养料，效果可能会减弱1-2成……”
“养料绝不能断。”
弗莱斯突然打断斩钉截铁说：“让他们继续制作。”
神父作为修道院里的高层神职人员，一直有着绝对话语权。艾克一听，问也不问地去招呼祷告的教徒，让他们中断祷告，着手继续研磨养料。
为了确认研磨养料会不会影响神主像，四位神父并未离去，而是在一旁围观。
有神父拿主意，执事只需传递指示即可，赵如眉也不争这个，主动站在一侧看着这些教徒起身靠近巨型磨盘。这些推位没有明显的编号，但他们却能准确无误地找到自己位置。
除了占据推位外，巨型磨盘下方那四个养料出口也被摆放了定制的银质容器，用于接取养料。
短短1分钟里，人员与工具纷纷到位。剩下十几位教徒分散在巨型磨盘周围，伴随着一声‘起’的信号，45位教徒开始有序推动这巨大石磨，而旁观教徒则确保无死角地观察着巨型石磨的运行。
在磨盘转动期间，神主像与身后的养分方盒也在随之转动，但方盒设计巧妙，其转动的仅仅是与神主像贴合的那一部分，连接穹顶的位置没有活动。
神主像转完一圈需要花费大约30s，而养料则要等待5圈才能榨出来。
浓郁的黑色污染从磨盘四个孔洞滴落，赵如眉还是首次见到这浓郁得近乎实质的浓黑污染。
虽然滴落在特质银质容器里的污染均被收敛，可滴的时候仅仅是从缝隙里溢散而出的污染已经足够夸张，这要是没有特殊物品收容，其污染强度只怕更严重。
修道院作为修罗难度副本，其活动主题污染又是S-级，对于这个副本里有污染源，赵如眉一点都不意外。
可关键在于这个方盒里装着的，是被传染病症弄死的信徒尸体，要是从他们体内压榨出毒素，那再正常不过，但还能榨出这么浓郁的污染？赵如眉越想越觉得不可能。
感染传染性病症的信徒身上除去毒素外，的确有很淡的污染。那种程度的污染用几百具尸体去堆叠，浓缩出一滴当下这般强浓度的污染也不是不行。
问题就出在这强浓度的滴数上，充斥在空气中黑雾从巨型磨盘四个方向往外扩散，三五圈过去，非但没有缩小。还有往外扩的意思，这表明强浓度养料还在不断滴落。
假设按照100具尸体浓缩出1滴强浓度污染的比例，光就白天送来的养分根本不够用。且从养料坑这架势来看，他们一旦研磨养料，转动的可不止一圈两圈，而是持续好几个小时。
修道院上哪去弄这么多原材料？
由此推断并排除污染主要是从信徒尸体获取这个可能，那问题兴许是出在方盒或是这具神主像身上，它们里面要是藏有污染源，用尸体喂污染源，之后用巨型石磨去研磨污染源的载体，那就说得通了。
污染=净化点数。
污染源=大量的净化点数。
赵如眉再看向这尊巨型神主像的目光，变得欣赏且满意。
“目前看来神主像的流泪并不影响养料制作。”弗莱斯观察大约一刻钟后，对在场执事说，“先就这么办，让教徒好好盯着，有任何变化及时汇报。”
“明白！”
艾克认真应下。
四位神父都有自己事务，目送四人浅金色的背影离去。艾克紧绷身体松懈，连带着还松了口气。
“养料坑这边……”
艾克看向三位同伴，话刚开口，另一位执事主动说：“我来盯着吧，养料坑跟冶炼炉那边我负责，你们负责洗礼池与祷告室如何？”
虽说是询问三人，但该执事的目光却只落在了佩莉身上，似乎她才是最终拿主意的那个。
“我主要关注洗礼池，要是有空另外三个地方也会逛一逛。”‘佩莉’的刻板明显让他们记忆深刻，赵如眉既没有否决这个提议，但也没有直接答应。
对于她这个默许的态度，艾克三人已经很满意了，这总好过大晚上的来来回回不断跑动。
“神主像你好好盯着，我们先过去了。”艾克说。
“放心，要是再出什么变故，我会直接去找神父他们，你们我也会让教徒通知的。”该执事爽快说。
养料坑事关修道院，在这种大事上几人都不敢含糊。得到保证后，艾克两人加上赵如眉才沿着幅度极小的上坡通道前往其它区域。
不论去往哪个区，都避免不了要在中枢大厅进行中转。
赵如眉已知左手第一个通道通往的是冶炼区域，第三个是养料坑，在她不着痕迹地慢半拍下，艾克与另一位执事毫无所觉地带着她进入了洗礼池。
地下中枢的洗礼池区域通道只有养料坑的一半长度，该区域没有特意下挖。三人隔着百来米还没靠近，赵如眉就已经感受到污染与腥臭味。
她默默用魔法纸充当护盾，靠近后发现这洗礼池确实是个四方池子。
池子中心矗立着十字架雕刻品，在池子边缘，是简易的祷告地，身着灰色粗麻衣物的信徒正在接受教徒们用银桶从重度污染洗礼池里提上来的粘稠黑色液体的泼洗。
这些用于泼洗的粘稠液体有一部分被信徒吸收，剩下大部分都顺着斜坡重新流入池子里。
结合刚才艾克提及‘养料坑不运作，将影响洗礼池的效果’，可以推断这洗礼池的液体，大部分都是巨型磨盘研磨的养料汇聚而成。
“等养料送过来，他们就该接受正式的洗礼了。”艾克对污染与腥臭适应良好，环顾这些白麻教徒说。
修道院的执事主要以监督与训诫为主，有修道院收容处的经验，赵如眉开始随处走动观察。不论是在教徒眼里还是在其他执事眼里，她这表现都是尽职的举动。
实际上洗礼池另外开辟的几个房间，她都看了个遍。
一些存放工具的小房间还好，最让她大开眼界，莫过于摆放着成百上千具监管者身躯的大库房。
[？？？！这些监管者请问是认真的吗，还是说待处理的残缺品？这数量也太多了吧？之前那三位主播被心源地那些监管者围攻就躲进了餐堂里，这些要是全部投入使用，这让人怎么玩？]
[监管者明显就是从预备役信徒转化而成，目前只是不知道究竟是洗礼成功成为监管者，还是洗礼失败。我个人是倾向洗礼失败，洗礼成功的应该成为了教徒。]
[感觉主播想要掰倒修道院的工作，还是任重而道远啊，不提明面上的修女数量，光是地下中枢的教徒与监管者存货，就是地面的好几倍了。]
大弹幕：[感觉比起对付这些npc，摧毁洗礼池跟养料坑比较重要，这些才是主要源头。x5]
大弹幕：[赞同！]
大弹幕：[但处理这两个，不就跟自爆差不多吗？这些教徒一直待在地下中枢，不管是正面杀，还是支开他们搞破坏，都等同于自爆了。]
“修道院的成员要杀。”
赵如眉站在昏暗得只有门口照进来的一点光才能看清一部分内景的大库房里，她的衣袖已经恢复近半。
再度激活幻术符迹的同时，她从道具栏里拿出空白魔法书一边撕一边用灵能隔绝声音，与弹幕观众交流：“不杀动不了修道院的核心支柱。”
她的互动激起了观众们的交流兴趣，弹幕瞬间激增，两天时间不到，她视角的热度已经突破370w。
趁着这个间隙，赵如眉一边表示会就观众最关注的问题进行回答，一边准备符迹备用。她原以为这些观众会问修道院副本的局势，或者问她有什么计划与打算。
结果满屏都是‘主播单身吗？’‘主播择偶标准是什么？’‘主播有什么想对老神父说的？’‘主播能接受星际伴侣吗？’‘主播有什么兴趣爱好。’。
赵如眉：“……”
很好，感受到观众们的喜爱了。
“这些问题暂且记着，等海蓝星进入星际，我一定找个机会回答你们。”赵如眉并不打算向观众透露自己的私事，以防其它国家借此获取到关于她的情报，这种信息是不受直播间严格保护的。
“至于有什么想对老神父说的……”
赵如眉挑了个能回答的道：“死去的老神父，才是好神父。”
[哈哈哈哈哈哈哈，主播的回答永远不会让我失望！老神父表示很淦（gan）！]
大弹幕：[呜呜呜，等海蓝星进入星际也太遥远了吧，我本来还觉得活太长没意思，我是不是应该着手订购保健产品了？海蓝星能在五百年内进入星际吗？x5]
大弹幕：[那得看海蓝星的科技发展速度，反正短时间里别指望了，不过还是有盼头的！x10]
赵如眉做好在洗礼池持久战的准备后，她走出这个监管者大库房，就这么逛了一圈回来发现执事只剩艾克，他正百无聊赖地盯着洗礼池。
“养料还没弄来？”赵如眉主动问。
“还没，但应该快了。”
艾克看了眼佩莉，稍微往后退了些，与这些教徒拉开距离。
赵如眉见状跟着他来到洗礼池一侧角落，艾克特意压低声音说：“神主像流泪我越想越不对劲，你说这会不会跟入侵修道院的‘老鼠’有关？神主感知到了它们的存在，所以给出提醒。”
“这也不是没可能。”赵如眉看着已经朝前看，完全遗忘打听她踪迹的艾克，轻松说，“但这太难猜了，想知道更详细的内容，可以得等明天问问昂林神父。”
“我希望明天能听到监管者处理了‘老鼠’的好消息。”艾克随口说，“昂林神父白天虽然那么说，但肯定不会放任它们对修道院进行破坏。”
“的确。”
赵如眉感叹了声。

第263章 修道院（十）【三合一，15w营养液加更】
作为修道院里一位合格的npc, 赵如眉保持了极高的操守。
随着高浓度的污染养料由白麻教徒从养料坑运送过来，并注入四四方方本就漆黑污浊的洗礼池中，周围的污染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看着这溢散飘荡的污染, 赵如眉不禁想到‘净化领域’技能的效果1。比起净化能量加持，棱形领域一开, 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说是蹭蹭上涨也不为过。
但‘修道院’不同于‘宝藏森林’, 后者只有湖泊守护者, 只要将其解决就能为所欲为。而前者既有着一堆白麻教徒驻守, 洗礼池的污染浓度硬要说可能比击杀npc来得快，但跟‘宝藏森林’的便利程度简直天差地别。
随着两个银质容器里的高浓度污染全部倾倒, 负责洗礼池的白麻教徒看向一旁的两位黑袍执事，似在征求意见，艾克习以为常地感受着洗礼池的污染浓度, 顿了下说：“再等一次吧, 目前效果不是很好。”
等候指令的白麻教徒弓腰低头, 表示明白。
洗礼池附近没有座椅, 赵如眉对久站几个小时倒是不在意。但随着洗礼池的污染浓度拔高, 她的魔法纸消耗开始加快，不动用灵能情况下, 大约20分钟就要因污染耗掉1张。
照这个消耗持续下去, 她仅剩的三十几张魔法纸还得花掉近半。为了降低这种消耗, 赵如眉选择靠身躯硬抗, 等抗到一定程度再用药珠与治疗技能交替着缓解这种由污染侵蚀带来的不适感。
在洗礼池等待约1个小时, 随着第二波养料被送来, 傍晚跟来这边的预备役信徒终于开始入水。
修道院的洗礼流程主要由教徒配合, 而正式的洗礼过程则非常简单粗暴。这二十三位预备役信徒进入洗礼池, 只要2个小时后还保持着清醒的, 就算洗礼成功，可以开始迎接教徒的新生活。
至于洗礼没成功的……
自然是变成肤色褐黑肢体精瘦的预备役监管者。
在洗礼过程中，白麻教徒也会围在洗礼池四周，为他们念诵祷告的同时，让他们向神主献上自己的一切。据说越虔诚的信徒，越有可能洗礼成功，成为神主认可的初级跟随者。
赵如眉与上百万观众就这么旁观洗礼，一直到洗礼结束。二十三位预备役信徒里，还活着的只剩五位，剩下十八位信徒从鲜活变为了不死不活的状态，被教徒们打捞起来，送往监管者库房。
[这可真是，转眼即逝啊……]
[难怪修道院连修女的实力都比一般副本的精英怪强，就这个挑选过程能不厉害吗。]
[我以为的修道院成员：信仰同好会。实际上的修道院：从小灌输信仰，进行非人选拔个个精锐。]
大弹幕：[这个洗礼比例感觉还好，二十三个里面才成功五个。看样子是一天洗礼一批，只要不会跟蚂蚁一样爆兵就好，不然主播也吃不消。x5]
大弹幕：[不知道整个地下中枢的教徒有多少人，我觉得这是个摸排的好机会啊。]
大弹幕：[机会+1。]
赵如眉看完洗礼池的洗礼全程，心满意足地跟艾克打了个招呼。不需要观众催促，她已经沿着通道前往其它区域。从进入中枢的左手侧通道开始算，第一个通道通往的是冶炼炉、第二个通道洗礼池、第三个通道养料坑。
就之前那些执事提及的事务分工，除去这三样外，还有祷告室。
撇开这些，地下中枢还剩2个通道用途未明，结合地下中枢除去四位执事，还有四位神父负责。另外两个通道大概率是由神父把持，赵如眉也不打算一口气吃成胖子。
她先是去了冶炼炉，见识到修道院使用的各种银质容器与工具，以及石头的冶炼过程。
修道院的建筑材质之所以那么的坚固，连赤扁蛇都戳不破，正是用本就坚固的原材料掺杂着少量污染养料冶炼而成。而冶炼的工具同样是类似材质，已知山有虎，赵如眉选择绕行。
既然以她当前手段处理不了这些坚固超过二阶范围的材质，那把运行这些工具的人解决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从冶炼炉再到祷告室，算上洗礼池与养料坑，赵如眉大致估计了下。光这四个地方常驻的，教徒人数就已超过300+，算上走动的与剩下两个通道区域的教徒，500+绝对有。
这人数以赵如眉一个人单挑，压力肯定有，但这个集结类型的修道院副本可不止她一个玩家。
玩家与修道院几乎是不死不休，不存在无伤找到出口跑路。其他玩家目前还处于探索阶段，不管是为了活命还是为了不可名状贡献的净化点数，他们跟修道院大概率会爆发冲突。
赵如眉完全不急着在地下中枢搞事，收集情报才是她目前主要任务。
在地下中枢待到夜6时末，另一批执事过来接班。赵如眉与艾克三人正式收工，可以回寓所休息到天亮。
漆黑的夜里，赵如眉听着三人细微的步伐动静，慢条斯理地跟着。
寓所里有昏暗壁灯，赵如眉特意慢半拍。在三人都从黑袍里拿出钥匙开完铜锁进入房间时，她才来到自己门口，不紧不慢地用灵能熟练开锁。
[终于——]
[啊啊啊啊啊！结束了！！他们没有怀疑诶！！！]
[最危险的时刻已经度过，更美好的明天在等待着主播！冲冲冲冲冲冲冲！]
大弹幕：[快乐啊！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白天他们发现老神父死亡时的表情了！哈哈哈肯定很有意思。x5]
大弹幕：[明天白天相当于最后考验了，他们要是不能排查到主播头上，那这波主播血赚啊。既影响了修道院的节奏，还搜刮了一堆情报，并且——自己无伤通关！x10]
大弹幕：[好期待啊！]
在观众激动兴奋时，赵如眉坐在只铺了薄薄一层被褥的石床上，难得放松下来。
虽然执事主要事务就是监督与训诫，但修道院要么毒素、要么污染的环境，这一天下来，对玩家是真不友好。
眼下距离白天还有大约5个小时，她这个班次已经是夜晚最后一次轮换。正常来讲这个时间点还在外面游荡的，除去玩家与监管者外，不会再有别的npc。
赵如眉清点了下自己当前的状态与资源，与老神父厮杀后，她气力已恢复至六成，灵能723cc，空白魔法书还剩18页。治疗技能还有半个小时结束冷却，治疗药珠约3小时后会凝聚1颗。
外骨骼防御甲在冷却，但她还有珍宝外甲这个防御手段，且可以隐身的拟态化技能也已经结束冷却。
当前要说比较紧缺需要省着点用的，大抵就是空白魔法书。
赵如眉坐在床上休息了会，从道具栏里把蓝白色的小别墅拿了出来。获得别墅准入名额的收藏品们本来在别墅里玩得很欢，察觉物主气息出现后，围在蔷薇附近给它松土，培育各种口味营养液的收藏品们纷纷停下动作。
“我有个红色品质的道具，有收藏品具备加快冷却效果的天赋吗？”赵如眉直白地说起正事。
“有呀，加速冷却，钟表先生似乎就是这个天赋，还有还有，嗯，儿童闹钟？！还有……”在收藏品们叽叽喳喳的讨论下，别墅里726个天赋，还真有五六个跟冷却相关的。
不过这些冷却天赋大部分是按比例的，诸如缩减当前道具50%的冷却，或是加快40%冷却速度等等……虽然收藏品不至于用完一次就回归别墅，但它们也有冷却，使用完该天赋，几个小时内不能再使用之类的限制。
小别墅也是红色品质，因而空白魔法书的品质不是问题，但它的冷却是按一页一页计算，一页冷却1小时。即便缩减50%的冷却时间，也只减少了半个小时，简直血亏。
好在别墅收藏品与冷却相关的天赋并不全这种，也有些一锤子买卖。
例如一次性加快xx小时的冷却，完事直接回归别墅。
由于迷你别墅里的收藏品们对这个天赋的具体描述也不是太清楚，赵如眉索性掀开别墅盖子，以该别墅为中转站，与位于‘格雷夫一家’副本世界的收藏品们进行交流。
具备该天赋的收藏品是一个老式微波炉，它表示自己能加快任意道具最高12个小时的冷却，但加快的冷却时长不能超过总冷却时长的30%。
也就是说只有当道具的总冷却时长达到40个小时以上，才能获得12个小时的加速冷却。
这个收藏品的天赋就相当于用小别墅的使用次数，换空白魔法书12页纸。小别墅用了‘高效回转’技能后，其次数冷却从72小时缩减至了43.2小时，明天傍晚之前，它就能结束冷却。
结合修道院白天有可能发生变故的只有上午的大教堂与傍晚的餐堂，赵如眉果断把老式微波炉拿了出来，把空白魔法书放进去并帮它关上盖子，把时间调到最大。
12分钟过去，伴随着摆在地面的老式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它自动解锁盖子。赵如眉把空白魔法书拿出来时，感受到了干燥热意与略有增加的厚度，查看属性时，它的页数顺利从18页涨至30页。
在出门前，她又休息了2个小时。
就在观众以为她今晚要休息时，赵如眉休整完毕醒来，卡着白昼前3个小时的时间点，悄无声息拉开铁门，用灵能从里面拴上，快步离开寓所。
[瞧我发现了什么？？！]
[直播间弹出提醒，我还以为天亮了呢，主播这是要去干嘛啊？]
[这种时候除了搞事还能干嘛呀，就是不知道是准备再回一趟心源地去搜刮有关教皇的情报，还是打算找监管者培养感情。]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教皇：你不要过来啊！（破音尖叫.jpg）x10]
大弹幕：[我也被直播间的动态唤醒给叫醒了，一睁眼就能看到老婆的精彩操作，快乐！x5]
大弹幕：[周围好黑，笑死，根本不知道老婆打算去哪。]
大弹幕：[寓所附近肯定要注意点，不过敢于摸黑行动还有把握不走岔路，真的稳！]
赵如眉通过记忆里的地图，沿着石板路远离寓所的同时还穿过了大教堂。期间有个别监管者注意到她，但都没有进行跟随，后半程借着小块魔法纸微弱的光芒校准位置，她一路来到修道院正门与大教堂之间的路段。
这附近没什么建筑，都是草坪与各种雕塑。赵如眉挑了个角落，掐算时间。
当前距白昼还剩两个半小时左右。
这个位置一来离心源地与寓所相对较远，即便有修女或是执事玩家趁夜探查，不至于撞车。二来这个时间段，即便监管者听到动静赶过来，赶来的数量也有限，不会像在心源地附近那么密集且持续。
她在赶路过程中就察觉越是往外，监管者的数量也相对较少。
在确认附近百米的监管者数量只有一两个，赵如眉搓碎两张魔法纸充当照明，照亮了方圆十米范围。这光线亮度不算强，但还是吸引了身躯异化的监管者靠近，它们极为灵活地挥动着双臂拍打这些光源。
赵如眉旁观了3分钟，在此期间光源吸引了五位监管者过来。看着已经扑灭近1/10光源，她退至边缘，把雪灵女召唤了出来。
雪灵女一现身，就连观众都被这极寒气息惹得打了个冷颤。
监管者的注意力瞬间从光源转移至雪灵女身上，它们动若脱兔本就为战斗而生的异化四肢特别矫健，双臂挥动间，也都有些许章程。雪灵女面对五位监管者的围攻，丝毫不慌。
它的灵活度与监管者6:4开，但因身体轻盈还能滞空，在灵活方面它是胜于监管者的。
雪灵女的冰刺威力取决于它的力量属性，宝藏森林副本结束后，它迎来了大提升，现在的冰刺威力虽不能穿透监管者的身躯，但也能阻碍甚至打断它们的动作并造成少量伤害。
看着跟雪灵女缠斗的监管者，作为物主的赵如眉被忽视了个彻底。
见雪灵女还能应付过来，赵如眉也不急着上场，她站在光照边缘，从道具栏里拿出希冀弓。
随着手指搭在弓上，一支淡绿箭矢凝现。长弓在她的预瞄之下，即便没有释放杀意，被瞄准的监管者还是本能地被这致命危险所影响，动作略显凝滞且有些变扭地闪躲。
这五个监管者赵如眉都瞄了一遍，即便它们因这致命危险导致出招明显暴躁，但似乎还是能辨别出目前谁是敌人还是友军，硬是没冲到赵如眉面前来。
五打一，雪灵女只能拖住它们，慢慢磨等极寒效果叠上去，它有赢的机会，但那至少要等十几二十分钟。
赵如眉观察着这些监管者，战斗近四分钟它们并没有明显召唤同伴的举动或是声响。而这细微战斗动静，也没有再引来新的监管者。
搜集到情报后，赵如眉也不再耽误，在些许灵能加持下，她把弓弦拉直350kg的力道，瞄准一个监管者的大脑瞬间松手，并在下一刻又拉上弓弦，预判地瞄准下一个监管者的身躯。
‘咻咻咻——’
五个监管者，赵如眉花了9s把最后一个冲到自己面前的监管者爆头。系统连着通知了五次，共计收获1500点净化点数，由于杀得太快，观众分析她动手的长弹幕刚发出，威胁已经没了。
[终于有个能轻松入账净化点数的方案了！！！好爽！监管者是威胁不？不，它们简直就是移动的天使啊！建议某神父好好学学！2000点净化点数，他好意思吗？！]
[这些监管者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啊，不过奖励是真的丰富！再杀2个，都能追上老神父的收益了！]
[它们居然只攻击雪灵女我是没想到的，不过……嘿嘿嘿嘿……这是不是说明，主播可以借此钓一会儿鱼啊？]
[我有点担心击杀监管者后，会不会被烙上印记，从而让其它监管者仇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主播就没法继续钓鱼了，而且之后晚上出门，还会暴露。]
大弹幕：[……我艹，你这个推测有点可怕啊，那主播动手岂不是血亏？x10]
大弹幕：[不要啊！！！要是这也算的话，那怎么玩啊？执事晚上还有事务诶，不管是不是执事身份，主播不都直接暴露了吗？]
监管者的体魄确实不弱，用赤扁蛇硬碰硬可能9s解决不了。但奈何它们一来被雪灵女吸引了注意力，二来希冀弓与它们距离实在太近，箭矢威力不削反增，一箭解决一个倒也不算奇怪。
被击杀的监管者尸体躺在地上，本就枯瘦的异化四肢明显缩水且干枯化。赵如眉示意雪灵女在光源里等着，自己收起希冀弓退到黑暗里，她余光一扫，注意到弹幕都在讨论击杀监管者会不会引起其它监管者的仇视。
“击杀的仇视烙印应当不至于。”赵如眉也不是随口说，而是五位监管者死亡时，她确实没有感觉有什么东西依附在自己身上，且系统也没有给出提醒。
“之前那三位执事玩家昂林说他们身上的气息已经被监管者记住。”赵如眉用灵能封住声音往外扩散，与观众交流道，“也许是与他们交过手，且活着的监管者记住了，从而通过特殊交流渠道通知了其它监管者。”
“只要靠近的监管者全部被处理，想必就不会留下气息。”赵如眉说。
本来还在担心的观众一听这个分析，瞬间有种‘不愧是大佬’的念头。瞧瞧这周全分析，听听这稳健语气，同样是面对监管者，大佬一出手，一个人的业绩不光能碾压那三个主播，连尾巴都能收好不留下任何破绽！！！
不过赵如眉这也是合理推测，这些监管者究竟能不能发现她也参与了战斗，还得等其它监管者被吸引过来。
为此赵如眉又添置了两张魔法纸，用于维系光照。
本以为其它监管者过来要一段时间，但这五位监管者死亡约两分钟后，陆续开始有监管者赶来扑杀雪灵女。站在昏暗里，好似在与这个敌人对峙的执事，再度被它们忽视。
见到这一幕的观众也不由得感叹：搞数量压制的不怕战术弱，就怕没脑子啊！
但凡换个头脑清醒的npc，执事都应当是首要被怀疑的目标。似乎是监管者的死亡让剩下的监管者接收到了信号，它们开始络绎不绝地朝这个方向过来。
赵如眉这希冀弓搞偷袭还行，但监管者的数量一多起来，再用长弓反而有些碍手碍脚。监管者数量超过8个，雪灵女就有些招架不住，赵如眉用符迹给自己加持完毕，果断拿出赤扁蛇开始与它们搏杀。
赤扁蛇砍动间，以监管者的体魄能扛得住，但一击重创逃不掉。雪灵女退离战斗中心，开始在外围游走，防止这些监管者跑掉。
第一波赶来的监管者在赵如眉杀得只剩2个时，又有监管者从别的地方聚集而来，它们明确目标后，扑杀非常凶悍，几乎是以伤换伤的那种打法。
打斗中途赵如眉把武器换成了激光长剑，这2650℃的熔点温度一出，监管者体魄还不如执事，碰一下就被烫得连动作都缓了许多。为了防止它们打不过就跑，赵如眉烫完又换成赤扁蛇继续收割。
一个监管者就能入账300点净化点数，比起前两次击杀执事佩莉与老神父昂林辛辛苦苦攒的那2500点净化点数，监管者让观众体验到了修道院的资源其实还是很好薅的，只要掌握好方法。
看着净化点数不断往上跳，借用一部分观众的自我形容就是爽得他们的天灵盖都快飞了！
这些监管者来多少赵如眉杀多少，虽然陆续有监管者赶过来，但她杀得实在太快。有两次她这边都杀完了，位于其它区域的监管者才姗姗来迟。
又一次杀空监管者，赵如眉看着地上这些被踩碎的监管者尸体。因骨骼破裂，传染毒素溢散了出来，虽有雪灵女的极寒抑制，赵如眉身上还是沾染了些。
给自己用了个治疗技能，赵如眉用魔法纸把这些尸骸与毒素都清了一遍。
清理期间有两位监管者冲过来，雪灵女主动迎敌攻击性十足，站在黑暗里的赵如眉再次被它们忽视。
对于这送上门来的600点净化点数，赵如眉选择用希冀弓接收，她本来打算等监管者的相关情报试探结束，卡在白昼前1个小时回归寓所。
结果白昼前一个半小时，已经没有监管者往这边跑了。
操控着监管者的存在似乎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方向就是监管者的坟地。不论派出多少监管者过来，都会被彻底吞噬。
就赵如眉自己目测，其他玩家今晚要是没干活，那她当前击杀的数量应该只有心源地的1/2、或者1/3。不存在监管者没杀光的可能，它们没有过来，只能是知道过来纯粹是在白给。
意识到这点的赵如眉把这些尸体处理，顺便看了眼自己的不可名状贡献。它已经从之前‘2500（1.25%）’跳到了‘32500（16.25%）’，这是不可名状奖励，不与额外渠道共同计算。
赵如眉发现这个活动主题的集训副本在不可名状奖励上，并没有跟之前小队模式一般呈现净化点数排名，所有小队共享100%总量的净化点数。
如果这100%是个人获取上限，那就很有意思了。
这些主播里，应该会有几个东夏国玩家。额外渠道要求有净化技能或是净化效果的道具，但不可名状贡献可就简单得多，只管击杀修道院的npc就行，这不协助可信的本国玩家多捞点，实在说不过去。
赵如眉把该战斗地点的痕迹全部清理，在此期间依旧没有等到任何一个监管者过来，知晓它们大概率是不会再靠近了。此刻距天亮也只剩一个多小时，她让雪灵女回归，自己摸黑赶往寓所方向。
期间修道院静默得落针可闻。
在靠近寓所建筑时，赵如眉激活拟态化技能，用灵能把走廊四周快速巡检了一遍，没发现暗藏的监控手段这才作罢。三位执事身份的玩家里，也许有东夏国玩家，但她这边还未尘埃落定，自然优先拔除潜藏风险。
进入佩莉房间的赵如眉门栓重新挂上，她盘坐在地上，从道具栏里拿出马蜂蜜罐[紫色品质]。这是从宝藏森林的巨型马蜂族的谢礼里开出来的道具，主要功效是解神经毒素，次要治疗。
赵如眉拧开盖子用小块魔法纸挖了估摸着有10ml的黏稠金蜜尝了口，其味道特别香甜。品尝后半分钟，她就察觉左手掌的手心有点痒，翻开一看发现鼓起了红色小包。
这小鼓包慢慢变大由红转为白，里面看起来像脓液。
赵如眉也没干扰，她将掌心朝下，又等了大约3分钟。随着一道细小白线垂直流至地面，她原本那种身体没什么问题，但就是不爽利的感觉也在这个过程中消散一空。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排毒吗？之前监管者的尸体堆积，我就觉得那股味特别难闻，主播应该是那时候中了毒吧。]
[中毒+1，有些副本的毒素特别厉害，不过这种一般临时积分商店都有卖一些道具。这个毒应该一般吧，但积攒在体内久了，估计是让人不舒服，所以主播才用解毒道具处理。]
[忽然有点好奇猎人主播的家底，一定非常丰富吧！]
[我记得主播通过的副本似乎还没超过20个，不过高难度副本经常会有额外奖励，道具之类的，感觉应该超过20+了。不过其它的明显都是功能性道具啊，主播常用的就那几个。]
观众聊着聊着忽然开始探讨大佬的家底有多丰富，有人猜测她道具总数超过20个，也有人猜测她积分几十万。随着体内毒素被排空，她掌心的小鼓包也慢慢消下来开始结痂。
由着观众们发散思维，赵如眉难得平躺在这硬石床上放松精神地小憩。
约是一个小时后。
夜晚的黑与白昼的灰交替，修道院开始以白昼计时。‘佩莉’今天需要与另一位执事，检查修女们的早间祷告情况。随着早间祷告结束，修女将开始分流。
有的要去收容处，有的要进行巡视，有的要指引信徒。
赵如眉清醒后，站在墙壁前看着黑色事务板，整理完身上衣物确认整洁无皱褶，她拿上铜锁走出房间。
修道院的修女均有着极高的自我管理能力，早间祷告执事完全不需要插手，只要巡检她们的仪容。巡检期间，五位修女玩家经过两天的适应，表面功夫做得很足，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
但为了让修女们时刻保持高要求，另一位执事吹毛求疵，着实让赵如眉见识了一番。
轮到赵如眉时，她巡检一遍没挑刺，反而夸了共事的这位执事做得很好。‘佩莉’作为执事里年纪较长的老资历，说这种话完全符合身份。
赵如眉看了眼神色展露兴奋的执事，就知道效果如何。
随着修女的早间祷告结束，她们开始有序离开寓所，另外几位执事也掐着点过来领人。等人走得差不多，赵如眉带着自己这个小组修女前往二号地牢。
大教堂的‘神主赐福’是白昼4时整，正式开启。
赵如眉带着修女抵达二号地牢时，才刚过白昼2时。由于她这个小组没有玩家，这就导致她们想要引导信徒，需先压制，且每开启一个地牢房间，都要经历一遍。
整整九遍折腾结束，还有大约半刻钟就该是‘神主赐福’的时间了。
赵如眉之前还琢磨着半小时结束战斗，剩下一个多小时该做什么。结果发现按照修道院的节奏，根本没有多余时间去操心。第一天那紧迫的时间点，明显是修道院针对玩家的下马威。
随着修女们于大教堂的墙壁下静默站好，赵如眉注意到身着浅金衣袍的神父与黑袍执事已经陆续赶过来。
她靠近站台，不着痕迹扫了眼负责巡逻的执事玩家。在站台下方提前给自己找好站位，一副提前准备好迎接持续3小时福经念诵的意思。
艾克等执事也都是类似举动。
像这种每天都要碰面的事务，除非修道院里有什么新鲜事，不然执事之间也没太多可聊的。
当八位神父与十八位执事均已到齐，离福经念诵只剩最后两三分钟，本该站着老神父的位置依旧缺席。一时间，执事频频看向教堂大门，而神父的脸色也变得惊疑。
“昂林神父平时最守时，几乎从未踩着点过来。念诵马上开始，为何神父还没赶来？”在执事与神父玩家拿捏不准，而执事npc又不敢僭越时，佩莉语气有些凝重地询问几位神父。
弗莱斯自然知道老神父守时，地下中枢神主像流泪的事他本来打算在福经念诵前向他汇报，可眼下福经念诵只剩不足百息，老神父还未出现。
他的迟到就跟神主像流泪一样罕见。
但眼下老神父为何不能赶来已经不是重点，‘神主赐福’即将开始，这是绝对不能耽搁的重要事务。弗莱斯看了看另外四位没有参与念诵的神父，除去那两位新晋还处于适应期的新神父，可以补位只剩两位。
幸亏他们都带了福经。
“先处理眼下的赐福，昂林神父的事之后再谈。”弗莱斯很快拿定主意说。
对于他的安排，这些神父均没意见，补位的神父也很快填补了空缺。执事在这种事情上只有发言权，没有决定权，海鲸的视线隐晦地在这些神父身上掠过。
老神父为何没来？是出了什么变故吗？还是说这是危险来袭的前兆？
想到后者可能性的海鲸心下微沉。
另外两位执事包括神父玩家都是类似猜测，本来修道院就已经够危险了，要是难度继续叠加，他们光是想想就觉得可供通行的前路极为渺茫。
当时间来到昼四时整。
五位神父的念诵声徐徐响起，赵如眉惯例使用符迹+灵能+意识神游天外，用于应对污染、毒素乃至精神上润物细无声的‘说服’。
三个小时过去，福经念诵结束。
大教堂中央的迷失信徒已经筛选结束，活下来的只有三十几个，剩下七百多个信徒全部是养分。
在修女们处理信徒尸体期间，赵如眉视线落在弗莱斯神父身上。昂林老神父不在，修道院目前的话事者自然而然落到了他身上。
“你们处理好手头上的事务，昂林神父那边我会去找他。”弗莱斯冷静道，“在此期间修道院的钟声未响，那么就等傍晚餐堂再议。”
他都这么说了，执事与另外几位神父自然没什么可再聊的。
随着神父们离去，赵如眉跟着修女去了修道院偏僻墙角的尸坑，发现里面依旧空荡。连着丢了三天尸体，硬是没堆起来过，她观察期间，注意到石坑边沿的骨头碎渣。
试想修道院晚上还有谁能找到这里，靠牙口处理这几百具带有轻微传染毒素的尸体，想来除去那些监管者也没别的存在了。
等这些修女处理完尸体，又该进行下午的祷告。
在修女们祷告期间，赵如眉跟随另外五位执事在另一个祷告室里休息。老神父突然缺席福经念诵，几位执事npc既有点想八卦，但又碍于修道院规矩，五个人都在等谁开个头。
结果几个小时过去，谁也没开头。
赵如眉发现执事职务还是舒服，这一套流程下来，白昼时间过去大半。她的灵能已经快恢复至满状态，至于空白魔法书白天也赚了五六页，冷却技能除去‘高效回转’还没好，其余的均已结束冷却。
小别墅的冷却也好了。
想到接下来的餐堂会议，赵如眉没有贸然动这次数。
等祷告结束，修女们前往餐堂，赵如眉与几位执事也朝那个方向赶去。从餐堂长厅这一侧的大门踏入，在给修女端送食物时，她特意去了趟长厅。
神父已经抵达三位，此刻整个长厅气氛格外沉凝。
赵如眉看了眼便收回目光，注意到两位执事npc正看向自己，她神色凝重地朝他们轻摇了下头，一副心事重重的表现走向小餐堂的窄长走廊。
因着佩莉这不乐观的反应，另外两位执事想了想，还是抑制住了好奇心，没有去长厅观望。但与其他执事交流时，他们的口吻普遍不怎么乐观。
连带着给修女送食物时，氛围都很沉重。随着修女入食的流程结束，她们起身陆续离开，执事把空盘带回制食房，相互之间特意等了等。
佩莉与艾克几人因资历深的缘故，莫名其妙地就被其他执事送到了最前头，这时候再往后缩就显得有些突出，几人不得不硬着头皮踏入长厅。
此时除去拾取黑色瘤体的两位神父外，其余六位神父均已到齐。弗莱斯坐在之前昂林神父常坐的那个领座椅子上，他十指交叠至于桌上，视线扫过这些执事，目光沉沉，没有说话。
眼下不是说话的时机。
所有执事都知道这点，他们保持安静，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目前已是傍晚，老神父还未出现，若说上午还有一丝希望，那么眼下就只剩下不乐观。
围坐在长桌的一行人没等待多久，拾取瘤体的神父与执事赶了过来。
食物一如既往的不足两个莲蓬篮，随着篮子被摆放在桌上，前几天还积极分食的弗莱斯紧了紧十指，待所有人入座，他沉下一口气，看向众人缓缓开口：“昂林……神父，被杀害了。”
众人虽然知道昂林神父傍晚还未出现，可能情况不太乐观，但当真正从弗莱斯口里得知昂林神父被杀害的消息，npc、玩家、乃至其他视角的观众都懵了。
那可是修道院里的神父啊！！！
还是最资深的一位老神父，其地位相当于大boss，这才开局多久啊，就这么没了？
在海鲸跟两位临时队友的计划里，他们必杀的只有监管者。像神父之类的一看就不好惹的npc，都是能躲就躲，谁这么头铁朝老神父下手啊？！
就在海鲸感到惊奇时，弗莱斯接下来的第二句话差点让他没绷住。
弗莱斯说心源地的监管者一晚上少了1/3，预估修道院监管者数量至少在二百五至三百左右的海鲸目露愕然与不敢置信。他第一反应是谁特么的在组团搞事，第二反应便是完了，自己该不会完不成任务了吧？！
他跟两位临时队友的个人主线加在一块，就要杀150个监管者！
这一下子少了1/3，留给他们三人的岂不是只剩200左右？有点着急的海鲸忍不住看了眼两位神父玩家。
已知执事玩家的个人主线是击杀50位监管者，所以他跟两位临时队友可以排除，昨晚他们根本就没出过门！能动手的就只剩下神父、修女、以及信徒玩家了！
“那可是昂林神父，谁能击败他？！这才一个晚上过去，三分之一，三分之一的监管者死亡，怎么可能毫无动静？修道院此次到底闯入了多少只老鼠啊？”心态彻底崩盘的艾克气急质问。
“太猖狂……真是太猖狂了。”
一向沉着的佩莉从声音到手掌都在颤抖，她抬头看着几位神父强压着愤怒决绝道：“仅一个晚上，修道院就死了一位神父与1/3的监管者啊。照这么下去，是不是再来两个晚上，监管者就要被清扫一空？”
“一旦黑夜沦陷，这些入侵者只会越发得势，到那时候整个修道院……”佩莉说到这，浑身紧绷，脸色发白，不敢再设想下去。
佩莉通过压抑的悲痛与愤怒述说及假设的情况，让在场执事与神父都清晰意识到了一件令人窒息的真相：这一批的入侵者与过往不同寻常，他们……有着足以颠覆修道院的实力。
修道院必须要做出应对措施，一旦迟了，恐怕就晚了。
本来还拿捏不定谁在搞事的海鲸听到佩莉的分析，心思忽然活络起来。玩家之间大概率没有冲突，他是不是可以考虑带着队友去投奔一波？

第264章 修道院（十一）【四合一，16w营养液加更】
长厅里, 经佩莉提醒过的氛围极为紧迫，弗莱斯视线掠过每一位执事与神父，缓缓开口：“监管者不足为虑, 损失的那一批可以重新补充。”
听到‘重新补充’，海鲸脑子嗡了下，心情瞬间跌到谷底。
虽然他们不用再发愁监管者的数量够不够分，但要是短时间里重新补上, 以这群监管者狗一样的鼻子, 他们只要与其战斗, 势必会形成被监管者围攻的情形。想想到时候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监管者的画面, 海鲸眼角一抽。
另外两位执事玩家的心情与他大体相似, 修道院已经被一晚上杀神父杀监管者的那批猛人玩家打草惊蛇。若修道院因此戒备甚至从严监管, 他们的行动将会受到极大限制。
弗莱斯的话明显没说完，注意到大部分执事的目光均落在自己身上, 等候下文。他有些头大, 却又不得不在昂林老神父离去后, 着手修道院的事务处理与决策。
“昂林神父那边，目前急需一个人去顶替。”弗莱斯这话是对其他神父说的。
艾克等执事虽迫切地想知道修道院该如何应对这群猖狂的入侵者, 听到这话, 眼下也只能隐忍不发, 将目光看向位于长桌首座两端的另外几位神父。
拿着神父身份的宋及风也跟着扫向另外五位神父，倒不怎么担心自己顶上。
能让老神父之前独自处理的事务，不用想都知道对于修道院而言极为重要。他跟另一位神父玩家均属于新晋, 恐怕只有等其他神父都死亡或是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务, 才能轮得上两人。
这五位神父也知晓两位新晋神父指望不上, 他们相互对视, 观察彼此态度。
老神父的事务是负责与教皇沟通, 如无意外，这将是神父们唯一的晋升渠道。要说不想顶上，这绝对是假的。但恰似职场里的小组长们商量该由谁拿这个晋升名额，看起来好像只要自荐就行，实际上需要考虑方方面面。
修道院没那么复杂，但也有神父资历这么一说。
本来弗莱斯应当是顺位第二，但他明显不准备顶任老神父的事务，那就只能延顺下去了。一时间，这些神父虽未说话，却都将目光望向就坐在弗莱斯身边的岚赛神父。
见四人已经达成一致，岚赛舒展眉眼，嘴角弧度微不可察地对身旁的弗莱斯说：“我来吧。”
“好。”
早有预料的弗莱斯答应得很干脆，随着昂林神父遗留的事务有人接手，他又将目光落在十八位执事身上问：“白天巡逻的队伍，有没有发现监管者与入侵者战斗留下的痕迹？”
一时间，所有执事的目光都落在海鲸身边的两位执事身上。
忽然被点名，这位执事玩家强压下心中紧张，看向弗莱斯认真说：“战斗痕迹只有一处，就在大教堂通往正门方向右边草坪的隐蔽角落。那个位置离外墙很近，战斗痕迹的范围直径约有二三十米。”
“但那个地方不论是监管者尸体，还是血迹或是什么别的东西，全都没有留下。只有监管者的微弱反应，预示着那里曾经发生过战斗。”这位执事玩家把跟另一位巡逻执事npc讨论得出结论，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不得不说那群下手的玩家是真的谨慎，原本还以为要帮忙收个尾。没想到两位执事外加一组修女在那附近折腾快半个小时，硬是什么线索都没翻出来。
对于执事玩家的说辞，与他同行的执事npc点了下头，表示事实确实如他说的这般。
“昂林神父的尸体不知所踪，现场除去一些新增的划痕，被清理得极为干净。”
弗莱斯注视着在场的修道院成员，漠然开口：“入侵者有着很强的反侦察意识，他们对心源地很熟悉。为了这一刻，也许进行了长达数天的准备。”
[好家伙，我差点被吓到，还以为他那句‘他们对心源地很熟悉’的下一句是‘凶手就藏在你们之间’呢！紧接着他再问‘你们发现谁短暂离开过，有作案动机’，主播估计就悬了。]
[不不不，这只是你的猜想，实际上很难成立的。老神父是在晚上被杀，这又分上半夜与下半夜。如果是上半夜被杀，那寓所的那些监管者就很可疑，而下半夜，修女也是有行动机会的啊。]
[是这样没错，尤其是主播之前就提过修女里有跟当场跑路的‘老鼠’，而昨天白天老神父又说已知活动的有三个老鼠，且都没有死亡。在修道院的npc不确认老鼠身份的情况下，这个锅说不准就让这三个背了。]
[那这三个主播岂不是危险了？]
“……昂林神父他，大概是在什么时间点死亡的？”经过事务接替这个过程的缓和，佩莉情绪有所冷静，但神色间还是能看出些许低迷。
“只能确认是在晚上。”弗莱斯说。
佩莉视线不由得扫过就坐在对面的另外三位执事，似乎再进行着某种确认。
她的视线已经不是不着痕迹的隐晦，而是带着些许辨别意味，很容易被其他人捕捉。海鲸哪怕不想冒头，此刻也不得不抢占先机，他有点冒火地冷笑反问：“你该不会觉得是我跟另外两位执事动的手吧？”
“弗莱斯神父说凶手对心源地很熟悉，你们自己数数，我才去过几次心源地？至于晚上就更别说了，监管者遍地都是，我不信它们不会在心源地入口与通道徘徊，你对我的实力是不是太乐观了些？”
“如果你硬要说晚上我也有行动时间，那寓所里除了我，可还有其他人。修女那边更不必说，大家都有机会，甚至于更远一些的收容处，也是极适合入侵者当临时驻地。”
海鲸一边反驳，一边搅混水：“别说什么监管者能发现他们，既然他们能两次三番地潜入修道院，甚至熟悉心源地整个布局，那就说明他们可以躲过监管者的手段。”
“前天晚上他们被发现了。”佩莉面容沉着地看着该执事纠正。
海鲸本来还有点火大，这要是他们干的也就算了，偏偏不是，这口锅他可不乐意背啊！但随着佩莉这句纠正一出，他忽然发现这是一个好机会啊！
“你不觉得自己逻辑出了问题吗？”
海鲸嗤笑说：“你想表达能击杀老神父的凶手，是只有不被监管者察觉的身份，例如执事，例如神父？但你也承认入侵者会被监管者察觉，不存在能躲过监管者追踪。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荒谬地去理解，老神父之所以身亡，是自己人在互相残杀？”
“嘶——”
海鲸这话把一些执事npc给吓到了，尤其是几位神父，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个猜想实在是太荒谬了。
“不然我实在是解释不通，你为什么会怀疑到自己人身上。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那接下来就好办了……”看着被反驳后脸色逐渐铁青的佩莉，海鲸心底暗爽，语气越发跳脱自得。
“我不想听到这种毫无根据的臆断内容。”弗莱斯语气阴沉地打断了该执事。
修道院成员互相残杀？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同为玩家，宋及风一听就知道他是在搅混水。也许他知道些内情所以故意这般，但利用并强调这种不可能，从而让这群npc坚定否认，变相地降低对成员的怀疑，确实是一招好棋。
宋及风的视线不由得落在佩莉身上，作为npc，她的敏锐与直觉可以说得上非常高。然而大部分npc一时间难以接受她的观点，又加上玩家故意曲解直接把矛头转移至npc内部残杀。
这直接引起了大部分npc的否决。
这简直就是老神父二号机，还好她只是个执事，修道院的话事权大部分还是把控在神父手里。
而且她已经与执事玩家对垒，宋及风不打算再跳出来推波助澜，以免适得其反。
至于其他执事被海鲸的设想与弗莱斯神父的严厉语气吓得都不敢吭声。
整个大厅一时陷入死寂。
“……所以，老神父的死，找不到线索，也锁定不了凶手。”半晌后，佩莉垂下视线，藏着悲哀声线略显疲倦地提醒道，“既然如此，同样的事，又会不会再犯呢？”
本来还觉得佩莉的猜测太过疯狂直到她这番提醒，将接替老神父事务的岚赛这才悚然一惊，连忙看向弗莱斯。
他们不知道这群凶手是如何避开心源地的监管者击杀老神父的，若一切照旧，那岚赛岂不是与老神父的处境相似，难保凶手不会再进行复刻。
有了第一次经验，第二次他们只会更加熟练。
想到这，饶是岚赛也有些绷不住。
为了神主而死与被入侵者击杀，这两者性质截然不同。前者有着其独有价值，而后者却是有害无利。
佩莉的这个提醒让弗莱斯态度有所缓和，他沉思片刻，望向新晋的两位神父：“今晚你们负责协助岚赛，确保他的安全。”
“中枢那边我会去协助，执事的事务照旧。”弗莱斯定下今晚安排道。
本来地下中枢一直是四位神父每天白昼与夜晚轮替负责，现在一下子被抽去了三位。剩下的五位神父，只能夜晚两位白天三位或者反过来轮替。
对于这个安排，宋及风跟三文鱼不光没意见，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两人对过个人主线，发现均是‘清理疫源’。在他们看来，比起地下中枢，心源地的教皇更符合‘疫源’条件，毕竟地下中枢日夜压榨产出的养料，大部分都灌溉给了心源地。
之前宋及风还发愁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去心源地，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要不是确认神父里面除了他只有另一位是玩家，且对方与击杀老神父及上百位监管者的条件不相符，他都险些以为老神父就是他杀的了。对方显然也有这个猜想，但细想又觉得不可能。
海鲸特意观察着两位神父玩家，虽然因身份差距营造而成的‘视觉迷惑’效果让他无法了解到两人神色变化。但从其肢体表现来看，两位明显有交流。
老神父是他们杀的？
有这个可能啊……
击杀老神父与击杀监管者的不一定得是一拨人，监管者的那个方向，更像收容处的信徒玩家在翻墙搞事。一个监管者300点净化点数，1/3的监管者怎么也得有个七八十个吧？
合计一下得有两万多净化点数，这群家伙真特么的赚啊。
海鲸心底既羡慕又嫉妒。
弗莱斯的安排，算是对老神父被入侵者击杀与1/3的监管者损失等事件做出的应对。眼下天色已晚，监管者即将苏醒，这时候即便想去搜查入侵者，天色也不允许。
两篮子的污染瘤体最终由岚赛为在座的众人瓜分，神父惯例是分得最多的。
“你今晚有消耗，多分点吧。”
等所有人都分配完毕，弗莱斯用银质餐具从餐盘里弄了一块给岚赛说。
“我今晚只需保护岚赛神父的安全，这些可以都给他。”三文鱼见状，忙不迭地起身做表率，把自己餐盘里的两块瘤体全部拨到了岚赛的餐盘里。
宋及风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被他带动，也起身表示自己今天可以暂缓一餐，最重要的还是岚赛的安全。如果今晚能从教皇那里得知老神父的死讯或是有关于入侵者的线索，也是好的。
弗莱斯所说的消耗并非托词，而是确实有门槛，老神父实力强悍所以不需占据其他人的份额。但岚赛，就弗莱斯的估计以他目前体魄，实在负荷不起天天神化的压力。
他本想着带个头每个神父给他分一半，先把今晚度过再说。要是能从教皇那里弄到重要情报，那稳赚不亏。没想到这两位新晋神父居然如此慷慨，在场几位神父都对两人有所改观。
另外四位神父则是各给一半。
岚赛还是头次一顿品尝到这么多增强实力的食物，他强行压下心底兴奋，一口一块，吃得很快。
海鲸三人倒是也想把餐盘里的半块毒药塞给他，但考虑到这太过明显且过分殷切，他不得不作罢。端起餐盘遮挡其他人视线的同时，用技能把这块毒药隐藏并处理。
随着入餐完毕，在座执事除去留守餐堂制作食物与值夜的两位，其余执事包括神父均起身离开了建筑。
赵如眉今晚需主持修女们的忏悔祷告，她与艾克等执事在门口与前往心愿地及地下中枢的神父和执事分开。昏暗的天色里，两拨人心思各异。
在岔路口，宋及风三人又与其他人分别，朝着右侧的心源地建筑走去。
服用了十几块瘤体的岚赛一举一动间，明显变得自信。宋及风特意慢了一步与另一位神父玩家对视，双方都看见了彼此眼底的蠢蠢欲动。
今晚就算不冒险清理‘疫源’，找个机会把心源地的地形吃透也是好的。
只要没有第三位旁观者，两人串通相互作伪证轻而易举。
赵如眉这边赶到寓所时，天色正好暗下来，她跟另外几位执事进入修女宿舍，此刻的她们已经待在忏悔室里。主持忏悔的执事有六位，修女的忏悔与祷告是分两拨交替进行的。
艾克几次想找佩莉说话，却都碍于需要主持。一直拖到夜2时，才终于腾出时间。
结束忏悔主持的六人需要前往隔壁的寓所，在此期间，监管者已经苏醒且在修道院里游荡有一段时间。
在修女宿舍门口时，佩莉的目光落在之前在餐堂里反驳她的执事身上，步伐也停顿了下来，似乎是想看他究竟会不会被监管者攻击。
海鲸心底冷笑一声，真以为他之前反驳就没考虑过这点吗？
他要是没把握，就不会搅浑水了。
“看来你还是对我有所怀疑，那你们就看好了。”
海鲸踏出门口融入黑暗里，语带挑衅说：“好好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前天晚上与监管者战斗的入侵者，监管者既然记住了当时那三个入侵者的气息。如果我是，它们一定不会放过我。”
艾克看着站在黑暗里的执事，又看了看身边的佩莉。他其实是有点偏向佩莉的，因为前天晚上就他跟佩莉在餐堂里，这三位执事出现得实在奇怪。
但这也不能说明三人就是入侵者，三人贸然出现的那天晚上只死了11个监管者。而昨天晚上却死亡了1/3监管者，这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啊。不过这些推测，远没有当下监管者虽然靠近，却未攻击来得有说服力。
“怎么样？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海鲸再度挑衅。
该执事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佩莉’确实无话可说，就连另外四位npc也成为了见证。赵如眉省了再在这个上面纠结的精力，她一言不发地踏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刚走没几步，艾克四人便跟了上来。
“监管者没有攻击他，那些入侵者估计是在修女或是信徒里。也有可能另一部分入侵者没有身份，一直潜伏在修道院外面。”艾克边走边小声说。
“嗯。”佩莉兴致不高地应了声。
艾克见状，也知道她此刻心情肯定算不上好，当即没再继续说下去。
海鲸满脸得意，特意落在最后面准备等人都进了寓所再用灯具。他目光时不时扫过自己视角观众发出的彩虹屁弹幕与上涨的热度，越发舒爽畅快。
回到寓所的佩莉快步走到自己门口，在几位执事随意扫视下，拿出钥匙打开铜锁推门而入。
海鲸抵达寓所时，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他摁耐住兴奋开锁，推门，挂上门栓，来到石床边对弹幕观众说：“我这波操作可以吧！一波翻盘，不但把之前的劣势救回来，还打消了npc的猜疑！”
[厉害厉害啊。]
[不愧是二阶顶级主播，这操作有点东西。]
[强强强强强强强强——]
[这次集结修罗难度这么多主播，海鲸主播要清理其它国家主播吗？]
[爽啊，现在npc的注意力都被别的主播吸引去了，海鲸主播完全可以趁此机会再浑水摸鱼杀点监管者。]
[主播是真聪明啊，有一说一，这个副本里的主播要说智商，海鲸主播绝对数一数二。非常棒，非常非常棒。]
[数一数二还是谦虚了，最聪明好吧，就此一战封神，我宣布！海鲸是我心目中最聪明的主播！]
[呜呜呜呜，我何时才能拥有像海鲸主播这么机智灵活的头脑。]
[其他主播就没有能看的，论节目效果，还得是海鲸。]
[好奇好奇！海鲸主播要处理其它国家主播吗？]
看着这疯狂滚动的弹幕，虽然没有大弹幕让人稍微有点遗憾，不过海鲸还是非常兴奋。各种彩虹屁夸赞过后，观众开始集中问他要不要对其它国家下手。
这其它国家除去东夏国外，也没别的了。
“看情况吧，另外两个玩家我试探过，都不是东夏国成员。”
海鲸收敛兴奋，心情放松地说起接下来的计划：“眼下的主要任务，还是击杀监管者，把主线数量拉上去。其次试探下气息锁定有没有时效，持续14天未免有些太碾压。”
东夏国玩家只要有机会他肯定杀，能匹配进修罗难度副本的玩家，不是潜力就是精锐，杀了血赚。
在海鲸积极畅想期间，子论坛的‘修道院’专帖已经盖到十几万楼层。
对于海鲸这态度，宁朝今一个弹幕也没发，冷笑着翻阅专帖里的最新回复：
观众14709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作为曾经觉得海鲸脑袋瓜还行的我，此刻真的好想劝劝他别特么的炫耀了，好尬，看得我好尴尬啊！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部在猎人的安排之下啊！我要窒息了！就他这样还看情况？他看个屁的情况！
观众24226号：这就是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的典型吧？
观众77820号：可别，被卖了帮人数钱那是建立与把猎人当队友或是同伴。不过说实话，海鲸真的警惕了，但警惕的是猎人主播披皮的‘佩莉’，而不是猎人本身。
观众11612号：这才是猎人主播的真正实力吗？这种把控能力实在是太可怕了。试想一下当你觉得一切胜券在握，其实还有那么一个人俯瞰着，用看不见的双手推动着那看不见东西，引导你做出符合预期的行为。你却沉浸在自己计划的顺利当中，对此毫无所觉……
观众89020号：修道院这个副本其实有三个阵营吧，玩家、npc、猎人。
观众11273号：其他人还在当棋子，猎人已经在稳扎稳打地操控整个棋盘了。我原本还以为海蓝星不会再有第二个季神，没想到猎人主播的表现更绝更亮眼，我可太快乐了！照这个趋势，干翻修道院不成问题！
浏览子论坛的观众只是一部分，位于赵如眉视角的观众对她在长厅与寓所一整套操作，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主播现在已经完全把自己摘出来了，***主播又验明监管者记住的气息不是自己。只要他们不暴雷，修道院npc对入侵者的追查，应该会集中在修女与信徒身上。]
[那两个神父主播去了心源地，今晚上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动作。要是他们两个合力把岚赛干掉，那可就好玩了。]
大弹幕：[执事主播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出门吧？老婆今晚要出去吗？感觉还可以再杀一波啊，就算监管者可以补充。从时间上来说应该没这么快吧，心源地的教皇也值得一探。x5]
大弹幕：[我觉得可以等后半夜看看，老婆的雪灵女还没冷却好。x10]
大弹幕：[昨天晚上那批监管者杀着杀着就不过来了，希望今晚它们能给点力啊！]
“上半夜先看看其他人的动静。”
赵如眉盘坐在石床边，视线扫过弹幕，平和说。
如果说之前都是小打小闹，那么老神父死亡的消息一发酵，修道院才算是真正地打开了局面。
她把矛头对准执事玩家，主要目的就是把执事与神父暂时地从有可能是嫌疑犯的名单上全部摘下来。她虽没有与这五位玩家事前沟通过，但她的这个利益述求，其核心是与五人一致的。
因‘佩莉’这层身份，假若他们不愿意配合，从而引起NPC注意，这三位执事玩家也将被列为首个怀疑对象，赵如眉不会卷进去。从她傍晚在餐堂里说起‘猖狂’的那一刻起，不论局势如何变化，她都不存在输这个可能。
倒是这三位玩家要么配合，要么死。
死亡足以成为他们辩解的动力，他们本意是为了自己，但在无形中也协助了赵如眉与另外两位神父玩家。
赵如眉此次既让‘佩莉’这个身份在npc里刷了一波信任值，又排除了执事、神父玩家共同的隐患，还迫使修道院把针对入侵者的计划最最大化地摆在明面上。
这个收益也不枉她之前努力观察与搜集情报，勇于进行各种尝试。
修道院的上半夜实在不适合操作，且她也不急着赶进度。
赵如眉在房间里休息时，海鲸三人悄悄摸摸聚在一块，商量起昂林神父与1/3监管者被清理的事。三人聊着聊着，一致认为击杀老神父与清理监管者的，绝对是两拨人。
说到有条件击杀老神父的，三人想到位于独栋寓所的两位神父玩家。当时这两位神父玩家是跟他们一块回的寓所，神父又不像执事，频繁换班，他们有足够的时间。
而那批监管者，算来算去，只剩收容处外的那一堆信徒玩家。
也只有他们才不怕晚上监管者扫荡，监管者一旦冲过来，他们翻墙去外面就安全了。什么记录气息之类的，反正他们晚上在修道院里闲逛也要被追杀，压根不带怕的。
可这样一来，三人能投奔的似乎只剩那群信徒玩家。
那两位神父玩家在心源地，那里是监管者的老巢，他们有实力杀老神父，估计也不会怕监管者。但他们要是凑过去导致被抓包，还是得考虑考虑他们暴起杀人，用三人顶罪的可能性。
如果要去投奔信徒玩家，三人还得解决监管者‘记住气息’这个紧迫问题。
经过商量，三人决定卡在夜4时左右尝试，这个时间段寓所里的执事基本已经熟睡。
只在门口附近试一试，问题不大。
相比修道院里的暗流涌动，修道院外的收容处简直就跟绝地求生副本似的。毒素与污染无时无刻不在溢散，一群人扛了两天半，战斗资源闲得发慌，治疗资源日益走低。
为了找到一个解决办法，信徒玩家聚在了一块。
“我打算晚上去修道院里面避一避，你们去不去？”在不怎么明亮的光照下，路加看向聚集的信徒玩家说，“我昨晚试了，那个墙很好翻，没什么阻碍。大概往前走个100米左右，就没有毒素跟污染了。”
“修道院晚上没危险？”一位信徒玩家谨慎问，他们的主线是存活至副本结束，不拘泥具体位置。
修道院内部虽然没有毒素跟污染，但要是有其它致命危险，那还不如在收容处窝着。
“有东西。”
路加把监管者的特征与实力大致说了：“但这种巡逻者，我是在深入300米的位置遇上的。跑回来后，等了会再翻过去，卡在150米位置就基本没了。反正我在那里呆了2个小时，没再碰上巡逻者。”
“就算巡逻者经常过来，以我们实力，击杀不成问题，再不济也可以退回墙外。只要能拖4-5个小时，这都快节省2个治疗了。”路加认真分析说。
“你说的那个巡逻者我也碰上过。”
这群信徒玩家里，不止他一个敢于探查情报，其中一个信徒玩家点头说：“实力不弱，在二阶里属于上游，它确实翻不过墙。但最好不要深入修道院太远，它们速度很快，没有道具跟控制技能，很容易被追上扑杀。”
这话匣子一打开，在场13位信徒玩家里，有8个都翻过墙，还剩5个准备今晚翻。
既然众人的个人主线都一样没有利益冲突，且修道院内部又有巡逻者这个威胁在。一群人讨论完合适的停留位置与距离后，排着队开始翻墙，准备合作降低风险。
一个人的控制技能有限，但13个人加在一块，即便巡逻者冲上来，他们也能轻易反杀。
当最后一位信徒玩家翻过高墙，拿着灯的玩家走在前头，相互汇报各自对毒素与污染的感受。在找到一个全员汇报无毒素与污染的位置，13人站在原地，拿出照明工具观察周围。
虽然路加凭自己经验，认为这个距离不会有巡逻者。但没过十分钟，身躯精瘦四肢修长的监管者就找了过来，面对这群需要清理的入侵者，它迅猛一扑。
速度快得让那些没见识过的玩家刷新了脑海里的认知。
不过1vs13难度还是太大，这个监管者在短短半分钟里，死于玩家围攻。
击杀了监管者的信徒玩家本来没什么想法，但在看到‘不可名状贡献从0%变成0.15%，预计获得净化点数300点’。他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有种一朝暴富的不敢置信感。
虽然他之前用入场券参加了几场活动主题副本，但都是定额奖励。整场副本下来，100-150-200之类的，跟特训区那些动辄几千上万的大佬没得比。
但好在也不是他一个人拿这么点净化点数，他们这种收益才是常态。也正因此，在发现于修道院里杀一个巡逻者就能得到之前一整场副本获取的资源，他才会如此震撼。
发现这个秘密，这位国级玩家第一想法就是藏起来。
但想到接下来还有12天要度过，即便他不说，他们只要击杀，早晚会发现这个秘密。而他要是趁机获取太多，可能会被他们因妒忌而合力击杀。
这12位信徒玩家，他试探观察过，里面能有2位本国玩家都烧高香了。
既然没有队友协助，他选择及时公布这个秘密。只有大家都知道，他才不至于引起众怒成为众人目标，且还能顺势收割一波好感度。
一听说击杀监管者有净化点数，本来有退却想法的几位信徒玩家瞬间燃起了强烈兴趣。
为了保存实力，他们没有再一拥而上，而是采取分配制。监管者来一个上一个玩家，1v1单独解决。短短几分钟，赶过来的监管者数量就超过了九位。
“这些巡逻者来得是不是太密集了一点？它们该不会相互之间有感应吧？”路加配合技能，一电锯把这巡逻者砍倒，又补了几下，果然拿到300点净化点数。
他心情顿时舒爽，甚至有点后悔之前没有击杀巡逻者而是光顾着回收容处，不然他早就该发现这个秘密才对。
“管它的。”另一位同样解决了巡逻者的玩家兴奋说，“你们自己看着实力来吧，撑不住就跑回收容处。这净化点数贡献，大家各凭本事赚。”
他们已经憋了两天半，对于这奖励丰富不愁找的巡逻者，皆是来者不拒。
在信徒玩家尝试期间，寓所的海鲸三人卡着夜4时的时间点出门，其中一位有隐身也有加速的执事玩家咬牙踏出寓所，还给自己开了个防御技能。
海鲸在旁观，而另一位注意着走廊，以防中途有执事npc跑出来。
在黑暗里呆了大约4分钟，这位玩家既没有等到监管者的袭击，也没听到动静。眼看防御技能效果都快结束了，他果断拿出强光照明工具照亮了附近。
强光的吸引效果很好，不出半分钟，有位监管者气势汹汹冲过来，却在靠近时，发现这光源消失了。周围只剩一个人影，该监管者靠近后仔细嗅了嗅，发现不是敌人的气息，脑海里也没有关于该气息的特殊备注。
既然不是敌人，受远处的召唤同类，它没有再观察，而是朝着大教堂方向狂奔而去。
听到跑动的步伐声，都做好激活隐身与加速技能的这位执事玩家愣了愣，连忙拿出强光道具照向那个方向，发现监管者居然真的跑了！
但受强光刺激，这位监管者又回过了头，该玩家连忙收起道具，退回寓所里。
“你看见了吧，气息失效了！”该执事玩家压低嗓音对海鲸说。
“它好像在往其它方向去，你跟默乌替换下，再尝试看看。”海鲸自然注意到监管者的举动，当即说。
对于他这谨慎提议，该玩家没意见，跟默乌飞快调换了位置。
默乌一腾出空，立马冲入黑暗里，用足以引起监管者注意的照明道具进行尝试。凡是在这附近，或者路过的监管者对光源及为敏感将其视为需要根除的威胁，纷纷赶了过来。
见到这些监管者，默乌朝建筑里的队友示意，紧接着收起照明道具。
威胁消失。
就在监管者打算离去时，又有一道光束从建筑入口照过来。海鲸本来打算试探下这群监管者，看建筑在它们心底有几成重量。结果发现这群监管者盯着看了两瞬，忽然冲过来，竟完全不受建筑限制。
海鲸头皮一麻，连忙收起道具给自己来了个隐身。
主要目标消失不见，默乌被这群监管者锁定为次要威胁目标。他心头一梗，也交了隐身往建筑里面跑。负责侦查的这位执事玩家看到这阵仗，在监管者盯上他前，已经麻溜跑路。
海鲸隐身完也没跑远，而是就待在走廊观察。
这群监管者失去目标后，在附近徘徊了一小会，陆续朝着一个方向匆匆离开了。
“该不会是那一批玩家又开始了吧？它们像是过去支援的。”默乌目送这群监管者背影，随着隐身结束，对同样现身的海鲸推测说。
“大概率是他们。”海鲸面露思索。
“我们去不去？”默乌问。
“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换班时间了，现在过去有可能被发现我们不在寓所。”另一位执事玩家悄声说，“你们有没有能打掩护的道具？”
“不，不用掩护道具。”
海鲸想了想，脸上浮现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对两人说：“你们先回房间，看我操作，我们正大光明地过去。”
三人目前是一根线上的蚂蚱，倒也不担心他搞背刺。默乌与另一位执事玩家回房间后，海鲸拿着夜光棒大摇大摆去了隔壁的修女宿舍。
没过多久，在房间里闭目养神的赵如眉就听到走廊上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她睁开眸子掐算了下时间，离夜6时整还有1个小时，这个时间段按理说不应该有动静才对。一旦有动静，那就不会是小动静。
随着敲门声来到她门前，同样的三下，她这边的格外重一些，像是生怕她没醒。
赵如眉不疾不徐起身，整理了下身上衣物，确认足够体面与庄重，方才放下门栓拉开房门。
“怎么回事啊？”
“谁敲的门？”被吵醒的执事纷纷从房间里出来，只见海鲸小跑着把凡是有人的房间，全部敲了一遍才算完。
“监管者，我瞧见监管者了，它们都往一个方向去了。”海鲸焦急说，“它们肯定是发现入侵者了！正在围剿入侵者，我们现在赶过去，说不准有机会击杀那群入侵者！”
“入侵者？！”
听到这个消息，本来还有些不满的执事npc瞬间清醒过来。
“等会，你在哪看见的监管者？”艾克提出质疑。
“在外面啊。”海鲸坦然说，“佩莉不是认为我是入侵者吗？如果我是也就算了，偏偏我不是。那我自然要盯着点修女，看看她们有没有少人。”
“还以为今晚至少能抓几个的，结果修女数量一个没少。那就说明监管者发现的入侵者，是从外面进来的，我反正是打算过去看看，我就不信我们这一群人加起来，还能干不过那些入侵者。实在不行，记下长相也好。”
海鲸环顾这些执事，脸颊微抬，脸上浮现淡淡笑意意气风发道：“一起？”
艾克第一反应便是看向佩莉，想知道她有什么打算。
而其余一些资历不深的执事则有些蠢蠢欲动，如果能抓住入侵者，那可是功劳啊……
“你未免太小看修道院的底蕴。”赵如眉看向海鲸，语气平静道，“监管者可以随时补充，执事却只有十八位，完全没必要去冒这种风险。”
“你怕了？”
海鲸其实特别希望佩莉能跟过去，这样一来他就有机会击杀她，为此他不惜使出激将法：“我知道，你其实也不是怕，你只是以大局为重。找不到入侵者，你就往我头上扣帽子。眼下有了入侵者线索，你反而用借口推脱。”
“你不把修道院的安危放在眼里，只顾自己性命，好，我不强求。但入侵者近在眼前，我无法说服自己当没看见，任由他们破坏。今日你既然为了所谓大局，放弃这个机会，还望日后顾好自己，少管他人。”
“你没资格。”
海鲸气焰嚣张地盯着佩莉说。
“你可能对我不太了解，像这种急功近利想往火坑里跳的，我从来不会阻拦。”赵如眉气定神淡说，“想去就去，我祝你们凯旋。”
赵如眉说罢就退回房间关上了房门，摆明不掺和的态度。
本来还有点意动的艾克见状，想了想，还是对即将换班的执事说：“你们别去了吧，别耽搁了事务交接。我觉得佩莉说得有道理，我也不去。”
艾克说罢，果断回了房间。
眼看另外几位也要退回去，默乌连忙挑出来表态要参与。即便抓不住入侵者，记住他们长相也是好的啊。他刻意把执事分为老油条与新人，新人按班就绪想要出头根本不可能，因为头顶上还压着老油条。
想要与他们平起平坐，不受那窝囊气，就得靠贡献拉上去。
海鲸更是把自己当作例子，让他们深刻认识到没有大贡献傍身的下场。一时间，除去两位执事玩家，还真有三位执事npc被忽悠得跟了上去。
出门的阵仗闹得还挺大，似乎生怕他人不知道一般。
不管这三位执事玩家是想骗人出去杀，还是真的有玩家在搞事。赵如眉只要不参与，其实是稳赚不亏的。
他们要是杀了监管者或是处理了那三位执事npc，对她而言相当于减轻压力，还能进一步撕扯修道院秩序。而要是中途出了点意外，导致他们被料理，那这火也烧不到她身上。
毕竟‘佩莉’一直就跟这三人不对头。
且以玩家底蕴，真要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修道院必然也会有一波损失。
她眼下只需稳坐棋盘外，看这些棋子自由发挥即可。
海鲸等人刚出门，在心源地保护岚赛的宋及风与三文鱼两人待在与暗室相隔几米的位置。
三文鱼手里拿着一份记录着心源地路线的拓印地图，皱着眉说：“你没找到暗门？”
“除非每一个缝隙或者墙壁去推去试，不然看不出差别。”宋及风坦然说，“但这太耗时间，整个心源地光是走一遍，就要花费将近40分钟，还没计算回来耗费的时间。全部试下来，至少要3个小时。”
“我看岚赛天亮之前不会醒，一人一边？”三文鱼提议说。
“可以。”
宋及风痛快答应。
就在两人商议好，准备从该暗室往里走，从心源地深处试起。
用小手电照亮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一股馥郁香味，两人冷不防吸入一口，紧接着连忙闭住鼻息。
但还是迟了。
“护送我。”
一道磁性的男性嗓音缓缓响起，两位身着浅金色衣袍的神父眼神蓦然变得顺从。在手电筒照耀下，戴着华丽冠帽手持权杖衣物虽褴褛，但仍不减其奢壕的教皇从黑暗里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皮肤近乎枯化，身体溢散着馥郁的香。
宋及风的大脑还有意识，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他根本没办法控制与夺回自己身体，他的身体，被另一个本能在主导，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堪比随时在死亡边缘横跳！
[我艹！教皇居然是活的！]
[教皇的这个本领有点可怕啊……两位主播连道具都没拿出来，就被他给操控了。]
[我想知道他要去哪？难道是监管者死得太多把他惊醒了？还是说岚赛把老神父死亡的事告诉他，所以他打算亲自出马？！]

第265章 修道院（十二）【四合一，17w营养液加更】
漆黑无月的黑夜里, 宋及风与三文鱼两位神父玩家手持手电筒，为教皇充当左右护法。
两人以他为主导，无声来到分岔路。
教皇静默选择了左侧的石板路, 这个方向是餐堂那边——
宋及风绞尽脑汁想夺回身体均无果, 只能强行按捺自己慌乱无措的心, 冷静分析被操控后的优劣与教皇目的。
然截止到目前为止, 他看见的全是致命的或不那么致命的劣势。唯一勉强算得上优势的，大抵就是教皇把两人当作修道院npc，没有趁此机会了断了他们。
与宋及风的苦中作乐比, 三文鱼度过最初的慌张，心情转为愤怒在脑海里不断地与直播间系统交涉。他就没见过这种操控手段, 任何判定也没有, 直接就强制丧失身体掌控权了！
这合理吗？！
这根本不合理！
就算是副本npc，也要讲究最基本的动手原则吧。哪怕判定成功导致身体被接手，他都不至于这么愤怒。
对于三文鱼的愤怒质问, 系统唯一的回应便是‘经核查该副本无任何异常。’。
之后任由三文鱼如何再沟通交流，系统都不再回应。
[主播这回的收益不大行啊, 系统才说一句话。]
[不过可以预见教皇的操控手段，应该是其独到天赋，有可能跟之前闻的馥郁浓香相关？]
[如果香味是操控引子，那首次交手，教皇这手段确实挺无解的。等闻到香味再反应，基本就迟了。]
[往好里想，教皇好歹是让主播护送, 没有让主播们自相残杀。]
[这倒是。]
在两人视角里的观众讨论中, 教皇从心源地一路来到让玩家与观众都熟悉的寓所附近。
在观众心里犯嘀咕时, 教皇顿住步伐略作辨别, 最终选择修女住所。
他身上馥郁香味随时间推移，越发浓烈。即便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味道也能溢散地让十米外的人都闻到。
执事寓所里。
赵如眉本来在房间里闭目养神，忽然闻到一股极其微弱的异香。第一反应好闻的她立刻警戒地用灵能捂住自己鼻子，同时睁开眸子起身。
这异香来得突然，寓所里的三位执事玩家已经离开约半个小时，能散发出这种味道的，似乎只剩npc。
但在这之前，她从未闻到过这种香味，一时也不知溢散源在哪。
赵如眉悄无声息迈着步伐来到紧闭的门后，凝神静气侧耳倾听门外动静。她静听约十几息，外面的走廊落针可闻，什么也没有。
观众们被她的举动惊醒，还以为这大半夜的出了什么变故。视线盯着近在咫尺的铁门，大气都不敢喘。
大约半分钟后，确认外面走廊是真没东西，赵如眉方才站直身躯。
面对观众发弹幕的询问，她也没隐瞒道：“刚才我闻到了一股异香。”
不知情的观众努力嗅了嗅，他们有自己的嗅觉、视觉等感官，试了好一会才确认真的有这种很淡很淡的异香。
[真的有诶，还挺好闻的。]
[这香味哪来的啊？]
[这是个好问题，可能其他执事准备去接班，所以给自己熏了点香？]
[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还挺有道理。]
特意从宋及风与三文鱼视角切过来的观众本来是想看看寓所里的执事主播们有没有受到影响，结果就看到这些不知内情的观众在猜测，而猎人主播状态还不错。
由于不能剧透，他们只能默默潜水围观弹幕与猎人主播的一举一动。等到30s的切换冷却结束，又跑回宋及风与三文鱼那边。
修女住所的走廊里，教皇的祷告念诵正在进行中。因切过视角的缘故，感官没有累积，在两人视角的常驻观众为这祷告念诵听得如痴如醉时，这一小部分玩家除了觉得教皇的韵律极好声线舒服外，没有别的太大感觉。
躺在大通铺上的修女玩家最先被这有些浓郁的异香惊醒，紧接着他们就听到好似在脑海里回旋的祷告声，意图拉着他们的意识堕入深渊。
硬要形容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正推着自己往悬崖里去。明知后方是一旦跌落就死无葬身之地的悬崖，偏偏推动的人还是自己有点信任的存在。而在附近，还站着一些熟悉的人鼓舞着他，让他不要怕，勇敢坠下去。
我坠你吗——
理智尚且清醒的修女玩家哪肯等死啊，果断与这推手搏斗。
但这个力道，你弱它也弱，你强它也强。他们可以延缓被推下去的时间，却无法真正地战胜甚至将其驱逐。
眼看悬崖只剩不足半米，死亡的威胁萦绕在意识周身，这些玩家被吓得越发使出浑身解数去与之抗衡。在修女玩家尚且躺在大通铺上时，修女已经苏醒，她们动作轻缓地从漆黑房间里踏出来。
当教皇持续五分钟左右的念诵结束，修女出现在手电筒的照射范围，观众们乃至宋及风与三文鱼均看见了被教皇唤醒的修女，她们面无表情，一双眸子混乱、涣散、毫无聚焦。
哪怕身体的操控权丧失了，两人的感知还在。视线乍然对上修女的眼睛，一把重锤猝不及防砸过来，宋及风大脑一阵眩晕，眼睛乃至眼眶都有种轻微刺痛。下意识紧闭的同时，生理泪水被刺激得流了几滴。
两人属实没想到教皇不光能夺取身体控制权，还可以通过祷告念诵给修女npc加持战力，亲身体会过修女这双眼睛威力的三文鱼跟宋及风两人心底都有些骇然。
正常人战斗，与敌人对视是基本要素。最简单的便是你不看敌人，就不知道她接下来是攻是防、是佯攻或是骗招、打算激流勇退还是刻意卖破绽……
这些都需要观察敌人，然而修女这双眼睛却自带控制与精神伤害效果。
看她吧，避免不了大脑眩晕与眼睛刺痛，进而影响战斗动作。不看吧，又无法根据其动作，作出相应反击。
如果普通增幅仅仅是针对自身，而削弱仅仅是针对敌人。那么教皇这波操作，就是既真正增强了修女，又真正削弱了敌人。这一来一回，双方实力差距最少拉开五成。
先前能碾压修女的玩家，此刻好一点打个平手，陷入下风也不足为奇。
要是接受这种加持的修女只有一位也就罢了，然她们的数量便是所有玩家加在一块，也不足其1/8。等于是一个玩家平均要对抗八个被教皇洗礼强化过的修女，这根本没法打。
这些修女没有在教皇面前停留，而是径直离开了住所，似乎有个必去目的地。
[不知道是哪些倒霉蛋要被盯上了。]
[教皇这简直就是超级buff机啊，这个加持效果有点过分了吧？这不相当于人均一个没有冷却的控制技能。]
[像这种情况，要么提前击杀修女，要么就解决教皇。这个加持应该不是永久，主播们还有机会。]
随着住所的修女离去大半，位于独栋寓所，但闻到这股异香且辨出是谁的两位神父匆忙赶了过来，虔诚且敬畏地向手持权杖的教皇行礼。
授意完这两位神父去去办一些事，教皇便在异香越发浓郁的状态下，赶回了心源地。
174位洗礼修女则已穿过大教堂，她们姿态轻盈，直奔监管者阵亡之地。
与此同时，海鲸这边带着三位执事npc与两位队友，已经与信徒玩家对上暗号。三人明面上作为执事与这群‘入侵者’战斗，实际充分贯彻了什么叫做：看似重，打得轻。打得轻，实则重。
对待敌人，重拳出击。对待友军，花拳绣腿。
靠着这些信徒玩家的战斗掩护，海鲸一个‘不小心’杀了一位监管者，净化点数他拿，仇恨信徒玩家背。当然，作为交换，他与队友会在暗地里对配合的信徒玩家进行治疗资源的支援。
不过这种操作碍于有执事npc在，他们也不好做得太明显。在监管者仅剩十位时，信徒玩家把目标放在执事npc身上，海鲸三人自然是极力‘保护’的。
结果就是‘不小心’死了一位执事npc，但在三人极力掩护下，剩下两位还是活了下来。
面对海鲸三人的‘拼死相护’，两位执事npc感动得稀里哗啦。五人缓了缓，等监管者又聚集一些，趁着‘入侵者’力有不逮时，五人又冲入对战中，再度对抗‘入侵者’。
或许是受海鲸三人鼓舞，两位执事npc甚至拿出了道具，把信徒玩家给吓了一着。其中一位倒霉被盯上，要不是海鲸‘积极抢人头’行为，他差点凉凉。
但哪怕有海鲸的治疗与放水，他实力也下滑得极为严重。
“先撤？”察觉自己实力已下滑至五成，道具与技能也已用去大半，大部分都在冷却，国级玩家心生退意招呼与自己暂时合作的这位玩家。
“大部队还在就没必要撤。”该玩家盯着这些监管者，眼睛都在冒绿光。
这可是移动的净化点数啊！
就这几个小时，他已经刷了将近三千净化点数。这要是换成入场券带回现实，他能一波实现财富自由！
虽然净化点数确实很香，但权衡完自己实力与后手，这位国级玩家还是选择与其分开。他拉了个监管者往正门方向退出一段距离，打算杀完这个见好就收，毕竟倒计时还长。
对于他的退却，其他玩家浑然不在意。走了好，还能少一个跟他们竞争资源的。
在‘入侵者’与监管者还有海鲸等执事打得难舍难分时，经受过洗礼的修女从黑暗里冲出，这些修女目标实在太明显，想不注意都难。
可凡是与她们混乱双目对上的玩家，大脑如遭锤击，动作凝滞瞬间被剩下十几位监管者打出了被动防御。
离得稍远的国级玩家也没躲过这一招，但他这边只有一位监管者。被动防御被监管者打出来后，随着意识回笼他顾不上眼睛刺痛，掉头就往收容处方向激活隐身技能跑路。
想要追击他的修女扑了个空，当即转身把战斗圈的所有敌人全部围了起来。
“是修女！这群入侵者一个都别想活！”执事npc兴奋不已，因未被判定为敌人，虽然头脑眩晕且刺了下眼睛，但好在监管者与修女都未针对五人。
海鲸捂着眼睛第一反应就是抓着身边的执事npc，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恐慌：“回，我们快回去！”
“小心入侵者鱼死网破，快……”
海鲸等眼睛恢复些，四肢各跑各的，还是身边执事及时拉了他一把才没摔着。而他反手拖着人往外跑，这个能造成大脑眩晕的手段一出，身后情形他都不敢回头看，生怕自己被盯上。
默乌与另一位执事玩家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
要不是尚存的理智告诉他们两位执事npc还在，使用传送手段属于自爆卡车，他们老早就用传送跑路了。
等五人跑出几十米距离，默乌鼓起勇气回头看了眼，发现不知缘由实力暴增的修女与监管者并未跟上。他睁着还有点轻微刺痛的眼睛，后知后觉喘了口气。
“没跟上。”
默乌招呼撒丫子往前跑的队友说。
“先回去再说，那些入侵者被逼到绝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动用自毁手段。”海鲸自然不可能承认自己惧怕的是那群实力大增数量还碾压己方的修女，他用入侵者当作借口，卖起刚还合作过的玩家来毫无心理负担。
两位执事npc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一行人仓惶跑路，徒留下被修女与监管者合围的信徒玩家。
有传送的信徒玩家被动防御手段被打出来后，被这精神眩晕吓得直接激活距离传送。路加还有点理智，硬扛一下辨别完方向，才朝着收容处方向动用距离传送。
2km距离传送‘唰——’地把他带到石墙最外面，此地的污染与毒素比收容处还严重，但路加还是有种劫后余生的强烈庆幸。
回想那群修女的双目无判定，直接致人眩晕的手段，他压下惊慌悸动拿出照明道具，环顾四周发现到处都是尸体与还剩一口气的信徒，对于忽然出现的人，他们反应极为迟钝。
路加没有在原地久留，他又拿出治疗药剂，猛灌一口后，辨别完方向朝着收容处方向赶去。
像路加这般临危不乱，防御手段充足，懂得辨别方向的玩家并不多，继他之后，成功利用距离传送跑到修道院外面的只有三位玩家。其余玩家更多的是用距离传送脱离战局，也没管究竟会传送到哪。
也有个别玩家刚脱离眩晕，又因为扫了眼修女混乱双目，而再度陷入眩晕的。
那些还位于修道院内的‘入侵者’，经受过洗礼的修女会分出一组对其进行追逐，漆黑的夜里，玩家手里拿着照明道具，慌不择路地往前狂奔，身后跟着或近或远的修女。
类似的场景不在少数。
有的玩家有常规传送与特殊传送，运气好地第二次传送到了修道院外面。
而一些只有1次传送，使用后没传到外面，对方向辨别不精，身后修女迫近的玩家。其中极少数有副本脱离次数的，在确认自己再无后手，哪怕肉痛这几千点净化点数，也不得不将其割舍，消耗脱离次数。
没有脱离次数的，只能硬抗。
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命。
拿着信徒身份的国级玩家作为最先动用隐身跑路的，随着隐身结束，他离围墙还有大约四五十米距离。
身后没有传来动静，他压下回头的念头保持头脑清醒，在随时准备动用距离传送保命的计划下，狂奔着贴近围墙后，果断改为翻墙逃生。
位于这些信徒玩家视角的观众随着主播暂时安全，他们纷纷切换视角去观望其他主播处境。有的主播跑路了，有的主播弹尽粮绝含恨而死，有的主播还在顽强求生。
[不愧是苟命大师，说好的家底打穿呢，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后手。]
[主播加油啊，只要你跑得够快别往回看，你还是有机会的！]
[冲冲冲冲冲冲！]
[加油，希望近在眼前。]
在观众的喝彩中，这位玩家眼睁睁看着自己当仓鼠一样辛辛苦苦、省吃俭用攒下的道具被消耗，心都在滴血。
为了不让这些资源平白消耗，他使出全身气力跟修女与监管者硬是通过3km的马拉松看见了修道院围墙，相隔10米时，他激活道具弹射起步，如同‘窜天猴’鞭炮般飞向外面。
“我草特么的——”
想到自己这波损耗，这位玩家虽然还活着，却哭得特别伤心。
执事寓所里。
异香出现后，赵如眉便用灵能捂住了鼻子。期间等待大约10分钟，还用小块魔法纸把房间里的异香烧了烧，等撤去灵能，没过一会儿这异香又从门缝里飘了进来。
比之前还浓一些。
仗着治疗药珠已达到2颗上限，赵如眉拿出红色品质的灯盏道具，燃烧了一颗。此举主要用于避免该异香如毒素那般，在体内进行沉淀。
治疗效果持续期间，异香并未被消除，赵如眉只能用灵能再度捂住鼻息。
等药珠600s燃尽，赵如眉收起道具又靠近铁门倾听了外边动静，依旧什么也没有。这异香不是冲着执事寓所而来，附近只剩修女与神父，情报有限，她也说不准是从哪飘来的。
出门风险难料，但不出门至多是不赚，铁定不会亏。
赵如眉依旧不打算去外面探寻。
她又在房间里呆了大约半刻钟，寓所的寂静忽然被杂乱匆忙的步伐声打断。
这动静已经达到了旁人难以忽视的程度，赵如眉靠近门口，听到其它的开门声，她也拉开了门。
先前出去说是要协助监管者击杀入侵者的五位执事站在走廊里，手臂扶着墙，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毫无往日仪容与庄肃。
“怎么回事？”
看着五人，赵如眉率先开口。
“修，修女发狂了，她们在对付入侵者。有些入侵者想拉我们垫背，还好我们几个跑得够快。”海鲸理由充分地解释。
“发狂？”
得知修女先出问题，赵如眉有点意外。这回不需海鲸三人说，两位执事npc一股脑地把发狂修女特征说了遍，饶是他们也没有见过这种阵仗。
修女双目混乱，疑似梦游状，视线触及其双目便意识眩晕，双目刺痛。
这个现象不光是海鲸三人，就连执事npc也无例外。
佩莉略有些困惑的目光落在艾克身上，似乎在问他对这个情况了不了解。然艾克也是满脸惊奇，注意到佩莉视线，朝她摇头说：“我也是头次听说修女还有这本领。”
“你们……”
默乌抽了抽鼻子，忽然问在场的执事：“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是谁在用香制品吗？”
“这个啊，两刻钟前就有了，我以为是你们在用。”艾克说的时候，看了两眼佩莉与另一位女性执事。
“我没用。”赵如眉否认。
另一位女执事也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这种东西，修女为何突然爆发众人不知道，这异香也不是从执事寓所传出来的。若是其它时候，赵如眉不至于将修女与异香联想。
但结合异香首次溢散的时间与海鲸等人离去的时间点，恰好是在他们离开不久飘过来的。
假设异香是能让修女觉醒另一面的东西，那么又是谁动用该物？还是修女们察觉到监管者被击杀到一定程度，从而自发觉醒？
在赵如眉思索期间，艾克在这五位执事身上转了转，总觉得这数量不对，他开口问：“我听到丘雷尔说跟你们一块去对付入侵者，他人呢？”
话题从发狂修女转移到少了一位的执事npc上，关于丘雷尔的去向，海鲸三人面露自责与哀色，他们迟迟未说话，两位执事npc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他被入侵者集火击杀了。
“那群入侵者实力很强，附近堆积了许多监管者的尸体。”资历较浅的这位执事npc认真说，“但他们已经被修女包围了，肯定逃不掉的，修女一定会为丘雷尔报仇。”
“明天神父问起，你们自己说。”‘佩莉’语气淡淡说罢，转身回了房间。
说实在的，对于五人艾克心底确实有些不满，如果不过去，丘雷尔也不会死。但当初去的时候，几人信誓旦旦说什么不惧生死，眼下真死了，正如佩莉表态的那般，他们自己为自己负责，旁人又能说什么呢？
有用的东西这时候说，已经迟了。
没用的说了也没用。
“之前该劝的我们都劝了，你们还是一意孤行。我不希望你们在神父面前，再度谈起我们怯弱或是不以修道院为重。事实证明，你们才是错的那个。”
艾克特意把这个责任以及对错问题与五人划分清楚，以免之后这几人又说什么‘因为他们不去丘雷尔才死’之类推脱责任的话。
另外几位执事也是类似态度。
海鲸明面上低眉顺眼地表示受教，实际恨不得这群npc统统爆炸。
“你们也别太自责，那群入侵者死定了。丘雷尔要是知道，肯定会感到很欣慰。”另一位执事看着救命恩人，宽慰说。
海鲸三人情绪低落地点点头，背影萧瑟各自回了房间。
房门一关，海鲸脸色蓦地阴沉下来。
看着自己主线卡在‘（8/50）’，他忍不住吐槽：“那群信徒玩家可真够贪的，昨天晚上杀了一百多，今天还在杀。我怀疑发狂的修女之所以会赶过来，就是因为他们杀的监管者数量太多，引起了修道院的制裁。”
不知晓内情的观众跟他看法相似，而知晓内情的也不禁沉默。
从教皇举动来看，还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心源地拢共就那么两三百个现成的监管者，一晚杀1/3，不加以制止，三个晚上就杀空了。
不过教皇除去给修女洗礼加持外，还干了点别的。碍于无法剧透，这群观众只能通过子论坛的帖子交流。
赵如眉回到房间一直休息到换班的执事回到寓所，听到铜锁细微的动静，盘坐在门边的她从道具栏拿出小别墅。这回她目标明确，把忍者小人召了出来。
“这里是我们当前位置。”
赵如眉从石床上把空白魔法纸拿下来，上面是她根据记忆，用粉笔绘制的周边地形图，其中执事寓所位于修女住所与独栋寓所之间。
“你要去这里。”
赵如眉指着独栋寓所对忍者小人说：“这里面居住的是修道院的神父，他们的实力很强，感知力也不弱。目前大概只有2-3栋房子有人居住，其余都是空的，你至少进入两栋，把这些建筑内部地形记录下来。”
“好！”
忍者小人干脆应下，约好天亮之前回来。随着赵如眉把铁门拉开一条缝，它嗖地一声冲了出去。
‘高效回转’这个技能，目前看来用在小别墅性价比最高。赵如眉用完技能，小别墅的冷却还有43.2小时，而‘高效回转’技能的冷却还有48小时。
比起击杀执事与修女，神父是低风险高收益的好目标。
一来他们与执事跟修女的事务基本不重合，动手不用担心被察觉。二来神父数量少可担任的事务却很重要，等他们死到一定数量，修道院的核心自然会向执事开放。
击杀神父的地点，要么心源地、要么寓所、要么地下中枢。
其中心源地与地下中枢她已经有所了解，唯独寓所暂不知其内部布局。让忍者小人前去抄地形，很有必要。并且还有一点就是小别墅的冷却，她不用1次，小别墅就不会陷入冷却倒计时。
白天基本没有小别墅的用武之地，这样一来又会被拖至少12个小时。那还不如让收藏品提前搜集情报，小别墅剩的1次抽取次数用来应急绰绰有余。
赵如眉的灵能恢复很快，唯独空白魔法书补充起来很慢。
直到白昼，她空白魔法书才恢复至40页。灵能恢复满又被她抽取近2/3注入符迹，用于应付大教堂的福经念诵。
而忍者小人这边一晚上共计探查了五栋寓所，其内部布局大同小异，了解之后就会发现没什么稀奇的。赵如眉把布局记下后，将地图进行了焚烧。
忍者小人还有一段时间可以逗留，赵如眉把心源地的位置指给了它，让它小心里面的神父，能把全部地形弄来就弄。要是察觉不对，可以直接回归别墅。
领了任务的忍者小人兴致勃勃地出门了。
赵如眉这边也该执行佩莉的事务，今天上午是巡逻，下午则是前往收容处准备补充地牢信徒与运送养分。
负责巡逻的修女早起祷告时长较短，正常来讲她出门时，巡逻修女小组应该已经提前做好准备了。但因昨晚的战斗，修女也有损失。
“修女被入侵者击杀了十五位。”艾克对赶过来的佩莉说，“受伤的也有七位。”
“影响事务运转了？”
赵如眉站在走廊门口，视线掠过正在祷告的修女。她们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完全没有狂化的痕迹。
“影响倒是不影响，巡逻跟收容处那边减一减人员，不影响的，但肯定要进行补充。”艾克说，“我问了她们，都说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入侵者被击杀了多少位。”
赵如眉一间一间房间走过去，注意到其中的修女玩家脸色苍白。修女狂化，他们作为玩家，应该知道点消息。
但附近一堆npc，且碍于身份，她也不好直接问。
一圈走下来，赵如眉不疾不徐对同为执事的npc说：“只能先把今天的事务应付过去，等大教堂赐福时，看神父那边怎么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艾克点头道。
海鲸三人也起了个早，特意来观望这群修女状态。得知她们全都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心事重重的脸色总算好看了点，接下来就看心源地的神父那边有什么线索了。
赵如眉这边领着缺了几位修女的小组，与另一位执事npc开始修道院的巡逻事务。
修女小组对巡逻很有经验，压根不需要执事带路。在巡视完寓所与心源地周围，往修道院正门方向去的时候，草坪上的战斗痕迹，呈现在众人视野里。
“这些应当是昨晚入侵者留下的。”与赵如眉随行的执事说，“昨天巡逻汇报的战斗痕迹只有一处。”
“嗯。”
赵如眉应了声，打量这或是被踩踏或是被掀翻，呈现出泥土的草坪。仅从这点痕迹看，有价值的线索很少。
巡逻小组越是往修道院正门去，路上的战斗痕迹越多，其中还有被撕碎的信徒衣物。渗入泥土里的血迹一大片一大片，却不见玩家的尸体。
“尸体被监管者清理掉了。”
执事看着正观察与思索的佩莉说：“这里应该死了一位入侵者。”
“一个入侵者的血量没这么大。”
赵如眉看了眼附近，平静道：“昨晚可能有修女在这附近因追击入侵者而死。”
信徒玩家好歹还留了些衣物碎片，修女死亡，看样子是连衣物都被监管者给吞了。好在类似的血迹地点不多，仅从战斗痕迹来看，信徒玩家死了大约3-4个左右。
然而不管是玩家、监管者亦或者修女，尸体统统不见了踪影。
巡逻小组虽能通过战斗痕迹推断有人死亡，但玩家跟监管者具体死了几个，还是得从神父那里得知。
随着修道院四个方向快速逛下来，赵如眉与同行的执事正好卡着上午‘神主赐福’时间点，赶去了大教堂。
此刻大教堂已经聚集过半数迷失信徒，八位神父更是悉数到齐。
因神父服饰的‘迷惑’性，赵如眉看不见几位神父真实神色。但从其周身气场来看，他们此刻的心情似乎很……不错，监管者与修女昨晚又死了一批，都没有妨碍他们心情。
“神父，巡逻小组发现大大小小共计21处战斗痕迹，均聚集在修道院正门方向。修女数量不知他们是否已经汇报，昨晚修女死亡了十五位，监管者死亡数量暂且未知。除此之外，还死了一位执事。”佩莉沉稳汇报道。
“这些我们已经掌握了。”
弗莱斯面容和蔼地看着佩莉，轻松说：“等福经念诵结束，另外两位神父将宣布事关修道院运行的重要方针，很快那些入侵者将不足为虑。”
听到弗莱斯的话，宋及风与三文鱼表面不动神色，实则心底压力极大。
教皇出门一趟，为修女们洗礼后，交代了一些事宜又领着他们两人回到了心源地。他们就这么傻站在教皇的暗室门外，一直到天亮身体控制权才回归。
但身体却像与人厮杀一整晚似的，格外疲倦。那一刻两人真恨不得推门而入把这位危险性极高、大概率与主线相关的教皇扼杀在石棺里，但气力不足，岚赛神父也在心源地，外加两人位置暴露……
如果击杀教皇主线任务能够完成直接离开该副本还好，但要是没能离开。情况好一点，他们背着修道院上下的通缉，东躲西藏，难度暴增地去找真正疫源。情况要是不好，可能在击杀教皇时，教皇没死，他们凉了。
在两人权衡交流时，恰巧岚赛神父苏醒，他们不得不离开心源地。
等回归寓所，天已经大亮。
两人向其他神父提及教皇事宜，直接拿到由教皇认可的镶金可信度。作为新晋神父，他们明显能感觉弗莱斯与岚赛等神父npc对两人态度有了很大转变。
宋及风只能安慰自己，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目前副本倒计时还有11天23小时，时间相对充足，就看接下来有没有机会了。
大教堂里，随着负责指引迷失信徒的修女完成任务，执事们陆续过来，由于离福经念诵只剩不到百息，这个时间已经不适宜再交谈。
神父与执事们纷纷站好位置，开启为期三小时的迷失信徒筛选。
对于这种场合，玩家基本都有自己的抵御手段。赵如眉激活提前准备好的符迹，十指交叉于腹部，隔绝福经声音的同时，观察着五位修女玩家反应。
他们坦然自若地面对念诵，只有在信徒体内的污染与毒素被引出扩散时，才认真对待。随着三小时福经念诵结束，最终筛选出来的信徒约30+，剩余全是尸体。
赵如眉除了开始的符迹外，剩下都是用可恢复的灵能抵挡，花了将近1200cc。
随着神父们合上手中福经，其中一位神父看向在场十七位执事说：“我要向你们宣布一件由教皇亲自指点的重要变动，安排妥当后，即刻生效。”
重要变动？
完全没有听到风声的执事们相互看了看，没能从同伴那里了解到具体信息，又望向说话的这位神父。
弗莱斯没有卖关子的意思，他接过话茬，把教皇要求修道院职能重组的事言简意赅说了遍。教皇的这个指示与命令并非通过岚赛，而是亲自来到寓所附近，亲口交代的两位神父。
而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及得到教皇亲自祷告洗礼的修女。在教皇的祷告加持下，这些修女们实力大增，狠狠地挫伤了一波入侵者。
“入侵者共计死亡4个，从修道院外墙翻逃了9个。监管者虽然损失了131位，但中枢那边已经对心源地的监管者进行补充。有经受过洗礼的修女辅助，监管者的消耗接下来会有所降低。”岚赛说起这些数据道。
“丘雷尔执事的死，属实不应当。”弗莱斯看向海鲸等人，语气严肃责备道，“这是你们的轻敌失误，重要事务交到你们手里，实在很难令人安心。”
之前汇报时，神父没什么表示，海鲸还以为这事已经揭过，没想到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教皇指示的职能重组重点在于执事与神父需要为自己的事务负责，以收容处为例，除非入侵者大肆进攻，不然收容处但凡出了点差错，负责那地方的执事要承担其责任。
根据差错严重及轻微判定，决定该执事应当忏悔还是撤职。
其实这个不重要。
从这职能重组，赵如眉嗅到教皇对执事与神父，是起了疑心的。
根据弗莱斯详说的职能重组安排，执事不再采取轮替制度，而是常驻式。且休息方面，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灵活，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休息。
像地下中枢，职能没有重组之前。执事白天不用去，晚上则分上半夜与下半夜两批人马。
但就弗莱斯的意思，今后是要固定一批人了。
他以几位执事的轻敌失误作为由头，把执事负责的相关事务，分为重要与一般重要。地下中枢自不必说，那是最重要的核心，负责地下中枢的执事，自然要选择最可信的。
地下中枢冶炼炉、洗礼池、养料坑与祷告室这四个通道，佩莉、艾克与另外六位资历较深的执事，不出预料地入选，从今往后，这四个通道晚上专由他们两两负责。
而地面事务像什么收容信徒、指引信徒、巡逻、拾取瘤体、入食仪式、早晚祷告忏悔等等……
其中大部分由剩下的执事负责，他们会被固定职位。什么时间该在什么地方，一旦不在，就要给个合理解释。不过由于修道院总共也就18位执事，昨晚还死了1位。
剩下的17位，光是地下中枢就占了8位，他们白天要是什么也不干，那剩下的9位执事根本转不过来。
因此除去晚上事务，他们白天也要干活，除去赵如眉，艾克七人被安排到专门负责大教堂的信徒指引，这个好就好在只要忙上午，下午可以休息。至于剩下9人，收容处、餐堂、巡逻，基本瓜分干净。
乍一看资历深的执事还不如资历浅的休息时间长，但从执事升职加薪角度来看，这是妥妥的看重啊！
随着弗莱斯有条不紊地分配完大部分事务，赵如眉发现八个同事里面，自己白天的事务似乎被落下了。她抬眸看向弗莱斯，见他还在说，也不急着问。
“关于拾取瘤体，由艾克、奥格……”
弗莱斯念了四个名字，均是按资历排序，他转而看向佩莉说：“关于你的事务，昂林神父早有安排。接下来你需要跟随岚赛神父前往心源地，独自看守心源地的同时，每天傍晚还需负责拾取瘤体。”
昂林神父的安排？
位于赵如眉视角的观众不禁哗然。
[这该不会是鸿门宴吧？！就是那个好吃好喝把人骗进去杀的典故。]
[昂林神父……好家伙，这到底是一份大礼还是新的危机？]
[要是从npc佩莉的角度，老神父肯定是好意，但现在主播披皮了啊，而且还亲手了结了神父，这这这……是好是坏还真不好说。]
大弹幕：[我要压一波好消息！x5]
大弹幕：[合理推测啊，老神父察觉佩莉被顶替的同时，他已经从石棺里出来，且再也没有进去过。如果石棺是与教皇沟通的东西，那么他应该是没有机会再传讯出去的，有没有可能老神父是之前提过一嘴？类似于在上司面前提点自己看好的得力下属，结果因为老神父意外死亡，上司为了补偿啥的，就提携主播了？x10]
大弹幕：[居然还有这等好事？！！震撼狂喜.jpg]
大弹幕：[如果真像你猜测的这样，那老神父可真是送佛送到西。他要是知道教皇与神父们这么安排，估计能再气得活过来。x5]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提携可能有，但我觉得几位神父npc估摸着也考虑过主播拾取瘤体一把好手，你们没注意吗，自从主播收手他们的口粮数量就日益走低。就算是为了那口吃的，也得把主播安排进入拾取瘤体的队伍啊。]
大弹幕：[有道理！x6]
对于弗莱斯提及的昂林神父，佩莉先愣了下，紧接着有些怅然地应下：“我知道了。”
拿了收容处事务的海鲸还算满意，这代表着他可以跟信徒玩家接洽合作。他的主线任务是清理监管者，地下中枢看似重要，实际上在他眼里跟坐牢似的。
还不如收容处，最起码晚上行动不受限。
职能重组立即生效，弗莱斯没有当众提及神父要不要固定职务，执事也没有这个资格去探究乃至追问。
至于翻墙藏匿疑似混在信徒里的入侵者，海鲸还是带着另外几位执事做了做样子。表示白天再去寻找，已经见不到那些入侵者的踪影，估计是藏在了外面。
洗礼后的修女实力强劲，一出动就击杀了4个，对于剩下的9个入侵者，弗莱斯不打算耗费修道院的资源去寻找，事实上也找不到，因为收容处那个位置与外界交接。
“不必太在意那些入侵者。”
弗莱斯颇有把握说：“只要修道院攻不破，等到了一定时间，他们自然会消失。”
宋及风、三文鱼、海鲸等人一听，心下一沉，这是把玩家给狠狠拿捏住了啊。
真要是这么耗时间拖下去，随着倒计时见底，执事与修女玩家哪怕还活着，也算任务失败。
一时间，海鲸有种主动与被动颠倒的感觉。
眼下该绞尽脑汁应付与处理的不再是修道院，而是玩家。修道院已经重整结束，他想完成任务就得冒头击杀监管者，一冒头就会被经受过洗礼的修女盯上，稍有不慎就凉凉。
随着该说的重要事务说完，艾克与奥格几人回寓所休息，海鲸几位资历尚浅的执事带着筛选出来的信徒前往收容处，赵如眉则跟随岚赛神父前往心源地。
“老神父曾经说过以你的能力，九个神父职位，应该有你的一份。”
不待赵如眉问，岚赛已经主动开口。他看向佩莉沉着冷静的侧脸，越发满意道：“但你也知道神父要求男性担任，这个职位你是没机会了，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下，从执事成为新的教皇？”
饶是赵如眉定力够好，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由得微微侧目，似乎是在确认他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位于她视角的上百万观众最初也是懵了一瞬，等反应过来岚赛的意思，瞬间沸腾了：！！！
[本以为是个刻板的修道院，没想到观念居然这么先进！]
[问题来了，这个教皇主播究竟是当还是不当呢？感觉主播npc的身份是脱不下了。]

第266章 修道院（十三）【三合一，17w5营养液加更】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岚赛注意到佩莉带着些疑惑。
“这种大事, 岚赛神父没必要拿来消遣。我只是不了解从执事成为教皇，需要执行哪些步骤，这应当比神父成为教皇要更加艰难。”佩莉坦然说。
对于这人之常情的疑虑, 岚赛心情很好地进行了解答；“成为教皇没有你想的那么困难，但从执事成为教皇, 的确如你所说, 不似神父成为教皇那么轻松。但你放心，这种差距是可以弥补的。”
本来成为教皇的步骤是神父之间的秘密, 但既然决定让佩莉也成为预备教皇之一, 岚赛没有进行隐瞒。
通过他的解释，赵如眉乃至她视角的观众都了解到教皇首要就是体魄达标, 随着体魄达到一定程度, 能够经受住神力冲刷, 预备成员的主要任务就是躺石棺。
“在石棺的神力冲刷之下，你到时候也可以像我一样，与其他教皇进进行意念沟通。初期你的体魄强度有限，只能坚持一刻钟或是半刻钟这都正常，慢慢等你适应过来, 就能随之增加时长。”
岚赛心生向往说：“每一只成蝶，都需经历蜕茧的过程。而我们一旦突破桎梏, 再往上便是伪神！虽然这不能与神主相提并论，可也代表着修道院整体实力的一□□。”
[嘶，这修道院还挺有目标啊！连教皇之上的进阶都想好了。伪神, 听起来似乎不错。]
[石棺里的神力？那不就是污染吗？不过这也能说得通了, 修道院明明处处充斥着污染, 他们却如此虔诚于‘神主’, 神主=污染源, 这不就对上了吗？！]
[真的诶！]
大弹幕：[虽然岚赛画的这个大饼听起来似乎有点遥远，不过……如果主播们这次不能处理掉它，你们别说，它还真有可能朝着这个方向继续进阶。]
大弹幕：[+1，以这污染的等阶，只要时间充足，制造些伪神确实不成问题。不过那时候的修道院估计也会晋升为高阶副本，由高阶主播协作处理，啧啧啧，我觉得就算高阶主播来了，体验也不会太好。]
大弹幕：[忽然想到成为教皇要长瘤体……虽然那是由污染积累，主播应该不会这么快躺石棺吧！！！]
大弹幕：[瘤体没这么快，昂林老神父跟岚赛不也躺石棺了吗，他们还没长，估计是要等真正成为能长期躺棺的教皇，才会长这种象征性的东西吧……]
在观众讨论时，赵如眉对于岚赛自画自吃的大饼反应平平，她出于一位执事角度道：“教皇们或许就快了，但这对我来说还非常遥远。”
“不必着急，你可以慢慢来。入侵者有洗礼修女处理，他们掀不起大风浪了。”岚赛轻松说，事实上几位神父讨论出让佩莉当教皇，就没想过速成。
之所以是她，一来佩莉在修道院的资历不亚于那两位新晋神父，她的体魄不会比他们差多少。二来则是昂林老神父一直以来就有的提携之意，最后也是出于修道院的职位结构与佩莉的能力。
佩莉目前的作用，在弗莱斯与岚赛等神父眼里，主要就是看守心源地+拾取瘤体+适应石棺的神力冲刷。
虽然修道院的夜晚已经有洗礼修女与监管者强势镇压，可白天难保那群藏匿在修道院外的入侵者不会铤而走险，对修道院进行摧毁举动，其它地方就算了，心源地大多数时候有个人看守也能多一道保险。
赵如眉不知道神父们打的精细算盘，但从岚赛的话里，她了解到其对于‘佩莉’成为教皇的迫急度很低，‘佩莉’更多的是在白天充当看守。
不过这也与‘佩莉’初次接触有关，两人步伐轻快地来到心源地。
岚赛在前往自己的暗室前，特意带佩莉熟悉了她接下来要躺的地点——昂林老神父身亡的暗室。
“神力冲刷步骤很简单，你只需要躺在这里面即可。”岚赛走到昏暗的石棺旁，看向佩莉说，“要是察觉身体要炸开了就中止，停留的时间越长，往往代表着你的体魄越强悍。”
“明白了。”
赵如眉在这黑暗里看不清东西，只能通过岚赛声音传播的方向面朝他。随着她表示了解，岚赛觉得这种毫无难度的步骤，示范是对正常智商的侮辱。
他从石台下来，走出暗室时，看着跟来相送的佩莉，顿了下说：“这间暗室，昂林神父之前待过，你若打算经受神力冲刷，切记先观察心源地外面。”
“……我知道了。”
佩莉偏头看向暗门，只要提及昂林神父，她语气就显得怅然。
“假设入侵者来势汹汹，一人难以抵御，我能躺入石棺与教皇还有神父你进行意念沟通及时唤醒你们吗？”佩莉较为谨慎问。
岚赛都被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下，这可真是个未曾设想过的机灵问题啊！
“理论上是可以的。”
岚赛还真的认真想了想，最后遗憾说：“但以你当前体魄，除非能撑住百息，否则基本不可能进行意念沟通。那样你还不如在紧要关头损毁一具监管者，这能更快捷地提醒教皇们有入侵者，我也会及时苏醒。”
“懂了。”
赵如眉利落应下。
很多话，由绝对信任的人说出来就是谨慎与周全。不信任的人连问什么时候吃饭，都会被看作是在打探。凑巧，佩莉是前者。结合当前修道院的局势，岚赛压根没想过她不可信的可能性。
岚赛与她告别后，径直前往自己暗室。而佩莉也朝着心源地出口走去，似乎打算先观察外面情况。
在窄长房间穿梭期间，赵如眉注意到两侧监管者的模糊轮廓不在少数。本来因前天晚上与昨天晚上的清理，监管者估计只剩1/3左右，但从这摆放看，明显是满编状态。
在临近出口时，窄长房间依旧昏暗，但监管者轮廓却稍微明显了些。
“猎人女士……”在赵如眉观察时，忍者小人对物主有特殊感知，它站在监管者的头上，小声招呼。
“你方才在里面？”
赵如眉声音很轻地说：“心源地的地形记录下来了？”
“都记下来了，不过这座建筑好像有暗室。”忍者小人矫健一跳，落在猎人肩头上，下意识跟着小声说，“我过来时候，远远看见一个人推开墙壁走进去了。”
“是有暗室，这个交给我探查就好。”赵如眉伸手把忍者小人握住，将其揣在衣袖里，走向心源地出口。
建筑外的光线从门口这条笔直走廊照进来，赵如眉在门口往外看了看，确认无人靠近，她又带着忍者小人退回去。拿到它记录的路线图后，由它盯梢深入心源地的走廊，赵如眉则借着光仔细观察这份情报。
整个心源地明面上的通道，遍布弯道与岔路口。
假若没有路线图指引、又首次来心源地的人面对这个地形，被绕晕是很正常的。即便是赵如眉，披了‘佩莉’身份后，第一次来也是有神父带路，而第二次又有昂林神父带路，这才没有在岔路上浪费时间。
忍者小人搜集的这一份地形图，省去了她扫路的时间，可以专注排查暗室。
排查暗室其实很轻松，只要灵能与魔法纸足够即可。把这地形图背下来，铭记在脑海里，赵如眉用指甲在上面划出几道印子，招呼忍者小人过来。
“你帮我盯着建筑外，基本不会有人来。但要是有人过来，你可以根据时间推移，依照这个顺序来找我。”赵如眉把地形图分为四个区块，她从一号区块开始排查，四号区块是最后勘察的。
假设1个小时后有人靠近，那她的位置大概率在二号至三号区块。
忍者小人的盯梢位置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凡是有人靠近，必然会在百米外进入它的视野。而它动作又快，等对方正式踏入建筑，忍者小人即便没与她碰头也不会耽搁太久。
白天执事各有事务，而神父估计也有安排。
赵如眉虽觉得不太可能有人靠近，但既然有现成的警戒助手，为何不用呢？
与忍者小人沟通好，赵如眉收起地形图开始了暗室排查。其实忍者小人的地形图已经帮她筛掉了一部分必不可能放置暗室的区域，而监管者的站位，又筛了一部分。
赵如眉偶尔用小块魔法纸充当照明，凡是在客观上不排除有暗室的区域，她都会抽取灵能钻墙缝。
大多数时候，灵能都碰了壁。
这也实属正常。
连着2个小时，赵如眉从一号区块一直排查到四号区块。当所有墙壁都被摸索过，她也在地形图上标注出代表着暗室的划痕。
心源地一共有五间暗室。
排除已知的那位1号教皇的、岚赛的、她的三间暗室，还剩2个暗室坑位暂不知是空置还是有主。修道院的教皇可以拥有多位，在没有进入这两座未知暗室探查前，她打算做最坏打算，例如两座分别是教皇2号跟教皇3号。
教皇作为比神父还高且经受污染锤炼的npc，实力方面应当比神父还要强悍。
不过教皇只有三位，且教皇的形成需要大量时间。甚至于神父乃至执事的提拔，也不是随意就能选任的。
琢磨到这，赵如眉就不免想到昂林神父，如果说神父里谁最有可能成为新任教皇，那必然是他。修道院多一位教皇，会有什么效果？
目前已知的是监管者的数量会增加。
只有监管者受限于教皇的数量，这才说得通为何心源地的监管者会存在上限。也正因为这个关联，教皇才能通过监管者去了解具体死亡了几位入侵者，与损失了多少监管者。
“猎人女士！”
就在赵如眉于走廊上归纳情报时，忍者小人冲了过来语气焦急，“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赵如眉思绪一顿，看着踩在自己手臂上的迷你忍者小人，平和问：“知道他们穿什么衣服吗？是黑白拼接，还是纯黑衣袍，亦或者……浅金色衣袍？”
“是浅金色。”
忍者小人不假思索说：“有两个穿着浅金色衣袍的人类隔着一段距离，看样子是朝这里过来。我估摸着他们大概率是来这一栋建筑，就匆忙来找您了。我赶路花了大约90s，他们要是快一点，应该快靠近建筑了。”
心源地附近没什么遮挡物，且建筑也只有这一栋。
如果对方出现在心源地入口的视野里，那么大概率就是奔着这里来的。
对于忍者小人的事先预警，赵如眉很满意。但凡修道院的监管者有这个智商，那群信徒玩家都没法玩。
赵如眉拂去莹白光芒，一边往外赶，注意力也放在朝心源地赶来的神父身上。当前时间已经过了正午，离傍晚又还有两三个小时的距离，这个时间段，会是哪两位神父过来？
她思索间，示意忍者小人帮自己注意身后的同时，从道具栏里拿出空白魔法书。一连撕下10张提前绘制好适合战斗所用的符迹，以备不时之需。
那两位神父要么是因为其他玩家搞了事，从而过来通知岚赛来个紧急会议，要么……就是来杀人的。
赵如眉本能地倾向于后者，因为在修道院暂且没有把玩家逼至绝路，且倒计时还有11天。不论是信徒、修女甚至执事玩家，没必要这么着急地当众搞事。
倒是神父身份里，恰好有两位玩家，这个数量跟忍者小人汇报的神父数量正好吻合。
赵如眉一边思索着一边加快脚步，在临近出口的长走廊里，她发现了前方两位浅金色身影，而这两位神父也不约而同地顿住了步伐。
“佩莉。”三文鱼逆着光，看向前方模糊得看不清轮廓的身影，率先开口，语气和蔼道，“我以为你会在门口看守，你去了哪？”
还真是这两位。
推测成为现实，赵如眉保持着距离平静问：“我刚从暗室出来，两位神父有什么事吗？”
“我们来找岚赛神父。”三文鱼说着，迈动步伐状似随意靠近的同时，用言语分散该npc的注意力道，“有些极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向他汇报。”
对于该神父玩家的逼近，按照‘佩莉’性情，她不会做出制止两人的举动，因为在她眼里，这两位神父是己方阵营。但赵如眉已经从该玩家姿态中，感知到了那似有若无的杀意。
他们要么奔着神父要么奔着教皇而来，而她，显然已经被两人钉在了必杀名单上！
“岚赛神父正在教皇的暗室里接受洗礼。”在距离拉近至十米时，赵如眉此话一出致使对方顿住了脚步，她不疾不徐说，“如果确实很重要，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虽然她在两人必杀名单上，但实际上赵如眉并不想跟他们战斗，不论双方谁输谁赢，修道院本质上都不亏。
教皇与神父在一块？！
想到昨晚被教皇支配的恐惧的三文鱼：“……”
一控一输出，这怎么打？！
本来准备把眼前这个执事npc宰了，再前往教皇的暗室将其击杀的三文鱼顿时就跟吃了苍蝇似的，无比难受，甚至还有点骑虎难下。
已知教皇加神父击杀难度翻倍，两人成功率估计不会超过五成。这时候如果作罢离去，倒是可以另寻机会，但他们这一波不光没收益，还得再另想借口应付岚赛神父，要是他因此生出怀疑，可得不偿失啊……
三文鱼盯着前方npc，即便杀不成教皇与神父，趁着这两人察觉之前，先把该npc杀了，却能永绝后患。
2打1先手偷袭，没理由输啊。
“岚赛神父既然在接受教皇洗礼，那我们就不打搅了。”在三文鱼盘算着击杀该npc时，宋及风忽然开口。
他乃至整个特训区的国级玩家，行事作风向来谨慎沉稳。如果不是教皇那无判定操控身体的控制手段过于逆天，且又因职能重组压缩了两人活动时间，为了不被耗死，他也不会与另一位玩家铤而走险。
但教皇与神父共处一室，这着实出乎两人预料。
意识到击杀教皇与神父大概率不成功，宋及风当即权衡利弊，发现局势远远还没坏到需要击杀npc灭口的地步。两人因被教皇选为护卫，在其他神父观感里，可信度直线上升，仅仅因为突然的找寻，绝不至于暴露。
但要是这时候动手击杀这位执事npc，有偷袭机会，短时间灭口还好。一旦僵持，让她反应过来逃入心源地深处，甚至惊动神父与教皇，那两人就真正地没有了退路。
在杀与不杀各有利弊的情况下，双方当前相隔的距离，是让宋及风决定战术退却的重要因素。这个距离控制技能够不着，贸然贴近要是引起她的警惕，得不偿失。倒不如就此止住，另谋机会。
三文鱼都打算冲刺贴脸一套控制与输出把这个npc带走，乍然听到临时队友的话，差点没被他气死。
怂货啊！
2打1慌个屁，随便找个借口贴脸，之后一个控制接一个，她能跑得掉？！
“……确实，我们不打扰了。”被队友坑了的三文鱼勉强维系着语气，毅然转身朝着该走廊的拐角走去。
赵如眉平静目送两人的背影，就在观众长松一口气，认为避免了一场玩家流血冲突时。
三文鱼拐入走廊，冷着脸看向自己这位临时队友，伸手指了下拐角通道，用手在脖颈处进行比划，明显是不打算放过这个npc。
宋及风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出口，拧着眉摇头，他已经有了足以解释这次为何要来找岚赛的正当理由。他有九成把握确信岚赛与其他npc绝对不会起疑心。
副本倒计时还有11天，两人合作，其它机会不是没有。修道院这个副本，虽然玩家各自为战，但仔细去推敲，就能看出不同身份的玩家弄出来的任何动静，都会间接地影响到其他人。
要是其他玩家再搞个什么事，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到时候的机会说不准比现在更好。
看着固执己见的队友，三文鱼气得够呛。
不协助是吧？
有胆量你就永远别协助。
三文鱼放弃与他的沟通，准备来强的，他的身形忽然从宋及风视野里消失。
宋及风瞳孔猛然一缩，饶是他素养好，面对这不配合就算了，还利益绑架他的玩家，忍不住在心底骂了声艹。而位于他视角，知晓‘佩莉’是谁的观众人都傻了。
三文鱼跟宋及风目前属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不管谁暴露，另一个都逃脱不了干系。他这一动手，宋及风只要不想暴露，纵使心里mmp也还是要协助他。
且还是大力协助。
但落在知情的观众眼里，就是三文鱼这狗东西一意孤行，硬绑架宋及风与猎人厮杀。双方除去玩家层面，潜在合作者的损失外，要是猎人没认出宋及风，就是残杀自己同胞啊！
猎人固然可以向两人透露自己玩家身份，从而避免厮杀。但她已经给了两人台阶下，偏偏三文鱼踹翻了台阶，硬是要动手，凡是了解猎人的观众，就知道她一旦动手绝对是不留后患。
她主动暴露自己身份的可能性极低，而三文鱼与宋及风又不知道她真实身份。
这一场战斗从三文鱼动用隐身起，已无法避免。
赵如眉目送这两位玩家转过拐角，身形站在原地并未移动。决定退却的是另一位玩家，而与她交流的那个神父玩家隐约有些不甘。
拐角因视野受限缘故，于战斗而言很是有利，利用得好甚至能反败为胜。两人如果就此离开，她可以当作没见过他们。可要是觉得还是解决了她是为上策，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为防这两人折返，赵如眉特意抽了灵能撒在前方五米。
大家都是玩家，套路大致上相似，她有隐身，那就得防着对方也动用隐身贴近。隐身虽能隐去身形，但行动间带动的风声与拨开的能量却无法避免。
这本来是赵如眉一贯的谨慎之举，却派上了让她并不高兴的用场。
在这空气不怎么流通的走廊里，灵能被触动的感觉很细微，却足以被她捕捉。赵如眉瞬间一个后跳，手中凭空出现一把激光长剑，还把有着绝对防御，敏捷属性+7的珍宝外甲也拿了出来，激活覆盖自己身躯。
三文鱼本打算隐身贴近给个控制，他万万没想到敌人居然有道具！？
“你是玩家？！”
因首次与修道院的神职人员战斗，三文鱼声音有些尖锐，大跌眼镜。
“我可不是在跟你玩。”覆盖银色外甲的赵如眉洒出碾碎的魔法纸，照亮了整个不足两米的长廊，发现贴近过来的只有一位，另一位还在拐角处。
三文鱼只是看到道具，下意识脱口而出。
与此同时他视角的弹幕全都在说修道院的npc也有道具，他本就不相信这位npc是玩家。
观众这么一说，越发让他深信不疑。实际上除去这些弹幕，还有一大部分劝他‘别打，溜了溜了’，以及‘不排除该npc有玩家成分’等等涉及剧透的隐晦提醒。
但这些弹幕，别说被屏蔽，急得冒火的观众连发都发不出来。
系统的态度非常明确，任何玩家都要为自己的观感与决定承担其相应代价。允许观众透露修道院npc有道具手段，这是事实，因为npc真的有。
这也正是赵如眉不担心自己拿出道具，被npc列为入侵者的把握所在。但截止到目前为止，她还是稍有保留，在确保自己没有生命危险情况下，没有朝眼前拿出道具与自己对抗的神父玩家下死手。
三文鱼的控制技能一丢，本想速战速决。结果这npc的体魄该死的硬，他的武器居然破不开其防御。随着这3s禁锢失效，他还想补一个，却不料判定失败。
这npc精神属性很高。
三文鱼自认自己搏击不弱，想与她近战搏杀，结果刚对上瞬间遭到压制。两人虽打得有来有往，但硬是给他一种周围尽是囚笼的感觉。
“你特么的还不来帮忙？！”
被压着打了将近5s，三文鱼狼狈躲闪对手那把无比灼热的激光长剑道具，忍不住朝身后怒吼。
他在挨打，这怂货居然还在观战？！就都不想活了呗？
知晓宋及风身份的观众：别啊——
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宋及风从拐角处冲出来，本来是打算协助三文鱼击杀佩莉，从而隐瞒两人的玩家身份。但三文鱼冲得太快，‘佩莉’察觉得也有些让他猝不及防。
当走廊里亮起光芒时，他才刚跨过拐角。等他看清长廊环境，两人已经打了起来。
不光是三文鱼对佩莉的npc身份产生动摇，宋及风也有那么两瞬幻视，等他反应过来，佩莉的控制结束。两人近战缠斗，他一眼就认出三文鱼的搏击术与东夏国玩家不是一个路子。
反倒是‘佩莉’的体术，让他有种诡异的熟悉与既视感……
大概、疑似、好像改良版锻体术啊！
改良版锻体术的热身与入门动作与招式他练了不下千遍，闭着眼睛都会了。一旦脑海里有了这个概念，他越看佩莉的动作越觉得像，心跳也随之加快。
三文鱼的怒吼将他思绪拉回了现实，仅凭这种既视感，他还是不太敢相信。
宋及风从道具栏里拿出武器，果断冲上去帮他‘解围’，在三人视角的观众乃至三文鱼眼里，他此举让一部分观众产生无法言说的痛心疾首也让一部分观众包括三文鱼在内，如释重负。
因为佩莉把火力对准了这位临时队友，极大地缓解了三文鱼的压力。
宋及风没有完全复刻改良版锻体术的动作，但在过招中，还是有其痕迹。换作普通的国级玩家，估计办不到一心二用，既迎敌又去分析对手的搏击路数，所以宋及风大多招式采用的是国级玩家知悉的切磋套路。
赵如眉在察觉三文鱼的体术与崎国雪兔有六成相似，她就不打算留这个活口了。但宋及风扑上来，这拳脚功夫一现，她就已经确认其身份。
她忽然让激光长剑的剑刃消失，营造出道具充能不足将其收回道具栏，改用拳头厮杀。在珍宝工艺的珍宝外甲加持下，她哪怕用拳头，也带着珍宝工艺独有的锋利感。
“她精神属性很高，不要浪费这方面的控制。”察觉佩莉力有不逮，三文鱼精神一振，连忙拿出超黏胶道具意图将她困在原地，慢慢磨她身上的护甲。
察觉‘佩莉’的攻势看似凶猛实则减弱，宋及风终于确认该npc真的是己方队友。
其实在动手之前，宋及风既然觉得‘佩莉’的身法熟悉，大可以直接开口问。
但这个开口问的前提，是建立在他觉得另一位临时队友可信任的情况下。本来两人就因为副本身份不得不强行绑定，在交流期间，彼此都进行过隐晦试探，确认对方非本国队友。
这已经注定了两人出于共同利益的简单合作可以，但涉及个人利益，随时翻脸也不奇怪。
基于这种关系，两人在击杀教皇的计划中途碰了个软钉子。本来撤退也没什么太大损失，在如今已知‘佩莉’是队友，撤离可以说得上毫无损失。
可三文鱼非但不撤，还用利益绑架，强迫他协助击杀‘佩莉’。
就这种队友，‘佩莉’的玩家身份一旦暴露，可想而知他还会干出什么事。
且‘佩莉’明显也不打算留他一条命，下手已是招招要害。
宋及风在短短几秒内看清形式，他靠近三文鱼帮他分担压力的同时，言简意赅：“我控集火。”
“好！”
看着显出疲态的佩莉，三文鱼当即表示了解。
位于赵如眉视角知晓彼此身份的观众心已经揪了起来，明知道弹幕发出去会被屏蔽，还是忍不住提醒猎人，宋及风也是东夏国的精锐主播啊啊啊啊！！！给他留口气啊啊啊！！！
一大片弹幕呈井喷式爆发，以为会被屏蔽的观众：……咦？
下一刻，宋及风的禁锢技能交出。
已经拿出杀手锏准备一举击破该npc的护甲，同时将其斩杀的三文鱼发现自己身体竟然动不了了。而他认为的队友与敌人，神色平静而又默契地突破他的被动防御，刺穿了他。
原来……是这个集火？
玩家处于禁锢状态无法使用距离传送，而等他想到要使用脱离次数时，也已经迟了。
他连恨都来不及，意识便已沦陷。
赵如眉从该玩家体内抽出激光长剑，连同珍宝外甲一块收入道具栏后，又从衣袖里抽出一张魔法纸，绘制完符迹丢在他散发烤熟焦味的尸体上，幽蓝火焰瞬间将其吞噬。
反转与结束来得猝不及防，一颗心刚提到半路的观众：啊……这……
小丑竟是三文鱼主播？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片段？为什么三文鱼凉了？猎人主播跟宋及风又是怎么相认的？]
[不屏蔽了！好耶！]
[让我猜猜，会不会是宋及风或者而猎人认出了对方使用的道具？！]
[我也觉得是这个可能。]
大弹幕：[这波配合我要给老婆跟宋及风满分！连我都被骗过去了！太强了！x10]
大弹幕：[我也，还以为两位东夏国主播要打起来了，没想到啊没想到，真的厉害。]
大弹幕：[所以说一早听宋及风的话，三文鱼最起码命还在。就算之后爆发冲突，也不至于连脱离次数都用不出来啊，我记得他是有脱离次数的，啧啧啧。]
[得了吧，佩莉但凡真是npc，2打1她必死好吧。要是宋及风是崎国主播，猎人也绝对没这么痛快。只能说三文鱼棋差一着，没有挖掘这一层，宋及风也不是本国队友，他运气太差了。]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承认技不如人有那么难？x5]
玩家死亡后，其代号与身份也不再受到直播间屏蔽保护。但这仅限该死亡玩家，如果弹幕借此玩家延伸一些涉及其他玩家或是影响局势的剧透，还是会被屏蔽。
“三文鱼，这个代号在国际论坛二阶潜力玩家排名第11，是岸山组的潜力成员。”在观众交谈时，宋及风看向佩莉，言简意赅地介绍了自己。
“改良版是我给的。”
赵如眉轻松说，她这句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但宋及风还是听懂了！
赵女士！猎人！！！
虽然猎人这个身份在特训区里并未全面公布，但赵如眉作为特训区里唯一的编外玩家，实力强到带队无一败绩，每次不是清场就是把资源薅到上限，就连等阶也跟国际论坛正在热议的猎人完全吻合。
宋及风不是没想过‘佩莉’百分百是特训区玩家，且有小概率是猎人。但真当她亲口承认，且观众弹幕也在大肆议论，他还是有种天降馅饼的感觉。
这可是特训区国级玩家最想组队的猎人啊！！
本来‘不可名状活动主题’一出，猎人作为实力与收益的保障，特训区为了资源最大化，一直安排的便是具备净化技能的玩家与其组队。
像没有净化技能，其它天赋与手段又并非不可替代的二阶国级玩家，则普遍都是采取普通组队道具的方式进入活动主题副本。这一部分国级玩家里，也有实力厉害的，但实力不能换净化点数，净化技能却可以。
对于这一点，宋及风也很无奈。
原以为直到二阶结束，都没机会再跟猎人下副本，谁想三文鱼主动奉献，让他的梦想照入现实。
“三文鱼跟我过来时，踪迹都打扫干净了，不会有人知道我们来过这里。清扫完他的痕迹，可以把他列入失踪名单。”宋及风清楚眼下不是叙旧的时候，他当即把自己所知的情报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例如个人主线、例如教皇的异香与不经判定的强控技能、他接受的事务，还有昨晚他跟三文鱼遭遇的一切。
有关于教皇的异香，这个中午赵如眉就从神父npc那里知晓了，不过他用言语控制两人让其充当自己护卫，倒是个很重要的线索。
异香吸入究竟是不是教皇控制他跟三文鱼的主要手段，关于这点宋及风认为异香很重要，但教皇能那么顺利地压制他的意识，让身体归于本能操控，不一定全是异香的锅。
因为从吸入到教皇发出指令，只过了短短几秒，若教皇单纯靠异香就能控住人，那为何不与入侵者正面对狙呢？这可比让洗礼修女前往击杀，来得更加效率且更加地斩草除根。
“你觉得教皇是疫源？”
赵如眉看着被焚烧得只剩一层灰的地面，为了清理三文鱼，她消耗了两张魔法纸。
“修道院神职人员能增强力量的食物，全部来自于他，就目前看，疫源大概率是他。即便疫源不是他，杀了他肯定能获得突破。”宋及风坦然说，他也没有太大把握，但有机会的话，教皇肯定要杀。
因为他的控制手段实在太危险了！
“岚赛神父不在教皇暗室，心源地保守估计至少两位教皇，但做好有三位教皇的心理准备比较好。”赵如眉把地上的黑灰驱散，带着宋及风往出口边走边说，“当下教皇肯定是杀不成了。”
“你当时这么说，我确实是打算放弃来着。”宋及风有些感慨，三文鱼的死，七分是他自己作，仅三分是国家摩擦与个人观感。
聊到这个，他就不免有些好奇：“佩莉这个身份……是你后来拿的？”
他对佩莉较为深刻的印象，是在第一天傍晚的长厅。当时她向老神父昂林汇报，说有一位修女凭空消失，疑似潜入修道院的‘入侵者’，当时他就觉得这个npc有点东西。
后续种种，越发印证这位npc的敏锐，当时他还在庆幸这位只是执事而非神父，且玩家方也特别给力。两个晚上杀了1位神父外加2/3的监管者，玩家阵营还是不弱的。
本来今天这场计划，他跟三文鱼是打算送这位npc上路。结果兜兜转转，上路的人反倒成了三文鱼。
猎人揭露身份，宋及风这才重新回想与佩莉的接触。如果没有凭空消失的修女那一出，他可能会以为猎人开局就拿了‘佩莉’身份，但若是把那容易被忽视的小插曲结合起来。
凭空消失的修女是假，真的佩莉死亡才是真。
“修女的主线是‘保持清醒，逃离修道院’，信徒玩家与执事玩家应该都各不相同。”赵如眉没有否认说，关于这点，她最初只是合理推测。并未在这上面投入精力运营，直到与宋及风对接才确认下来。
“另外疫源我不太了解，但修道院的污染源头，我倒是有点线索。”赵如眉没有刻意停顿道，“地下中枢的养料坑，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流泪的神主像？我去看过，但没有久留。”宋及风回想说，“养料坑的养料是供应教皇与洗礼池的存在，可那些东西是由信徒尸体制成，除非那个巨型石磨是源头，可就算它是，它那个材质根本破不开。”
“排除不可能完成的主线，那还剩下信徒尸体，但修道院外那么多信徒尸体，这又该如何清理。”宋及风不是没想过养料有问题，但在巨型石磨、信徒尸体、教皇三者之间选一个疫源。
教皇怎么看怎么可疑。
“信徒尸体不是，巨型石磨只是个工具，修道院的污染源头藏在神主像或者石磨内部。”
赵如眉思路清晰地分析说：“养料坑每天只运送大约1000具信徒尸体，你认为这点尸体产生的污染，可能供养洗礼池与教皇，甚至于整个修道院的神职人员吗？”
宋及风听得一愣。
这个数据若不是猎人提及，他还真不知道。因为巨型石磨无法摧毁，又加上教徒一直盯着，他跟三文鱼便直接省了进一步探查的念头，把目光瞄准了教皇。
“巨型石磨无法破坏……或者说，这种无法破坏只是暂时的？”宋及风转动大脑，又陷入新的思索，“但破坏的契机又是什么？”
“老神父身亡时，神主像流泪了。”
赵如眉思绪活络猜想说：“再杀一批，或许会有新变动。”
“但我晚上要去地下中枢的祷告室，给那群教徒念诵福经。”宋及风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来。”赵如眉语气轻松，“今晚我正好能腾出时间，你可以协助我。”
宋及风不由得侧目，如果他没记错，‘佩莉’晚上也要去地下中枢呆一整晚。
他忽然好奇她要怎么腾时间。

第267章 修道院（十四）【四合一，18w5营养液加更】
修道院这个修罗难度副本要说最磨人的, 莫过于它的规矩与秩序。除非玩家打算干一波就跑路，否则就少不了受各种条条框框钳制，这种钳制不是靠专门的监控设备，但却比监控设备更难缠。
监控设备好歹可以通过黑入系统或是摧毁数据等的手段, 迫使其失效。修道院却是让教徒监督的同时, 还兼具辨真功能，毕竟谁也摸不准晚上会发生什么问题导致教徒与自己交谈。
如果真人趁机跑路, 留下替身作为幌子, 教徒一交谈就会露馅。
在宋及风的好奇中, 赵如眉没有隐瞒道：“我会在晚上制造人还在的假象，你要是能抽出空, 就以巡视为由在那几个通道走动走动, 用于确认执事尚在的阶段状态。”
宋及风一听这个，秒懂她的意思。
这不就是做身份吗, 不过他发现自己这个举动相当于锦上添花。假设下午他跟三文鱼不过来, 猎人大概率也是要执行这个计划的, 而充当证人的对象，会变成跟她一组的执事。
“大致时间段有吗？”宋及风问。
“夜2、3时至夜5、6时。”赵如眉早有准备说, “你那边看情况, 实在抽不出空也可以按捺不发。目前副本倒计时还剩11天, 不用操之过急。”
“这点你可以放心。”
宋及风自然知晓其中利弊，真要是显得目的性太强，他也不会干。能帮忙自然是好的，但要是暂时帮不上，那么不添麻烦就是变相的帮助。
“要是没有其它事宜, 我该回去了。”宋及风站在与出口相近的位置, 借助照进来的光看了眼自己手臂, 之前留下的痕迹已经消去许多，这表明停留时间已经快达到半个小时。
“去吧。”赵如眉颔首说。
情报方面，两人已经进行过交流。由于主线任务与身份的不同，两人的侧重点甚至行动方针也有细微不同。目前修道院的秘密还没被彻底揭露，比起过于前瞻脱离实际而显得空谈的计划方案，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推进度。
“三文鱼我们就当没见过他。”
宋及风离去前，不忘叮嘱重要事情：“我没来过心源地，你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
“嗯。”
赵如眉目送他，应了声。
随着宋及风动用隐身技能或道具，从视野里消失，她走到门口观望了大约两分钟。
一直关注着后方的忍者小人见战斗已经顺利告一段落，它在墙壁上行走着来到她身边，矫健一跳落在她的肩上，小声说：“猎人女士刚才战斗的时候，后方一切正常。”
“监管者有动弹过吗？哪怕只是轻微的。”赵如眉折身回到拐角处，就这么盘坐着问它。
“没有。”忍者小人回想了下说，“战斗地点离监管者摆放的地方，其实距离不近，它们什么动静也没。”
对于这个回答赵如眉并不意外，她之前快步赶过来，特意卡在没有监管者的走廊，就是为了不节外生枝。毕竟来的有可能是两位神父玩家，一旦这动静捅到教皇那里，那可就没有太大回旋余地了。
“你当前状态怎么样？如实回答就好，我后续还有事务要交给你。”赵如眉问起从下半夜被召唤出来，不是在记录寓所地形图，就是在心源地里小心翼翼摸索的忍者小人。
一听还有工作，忍者小人既没有夸大也没有藏拙地把自己状态说了遍。综合来看，它目前实力是原来的七成。
“主要还是心源地里有一些让人不适的气息，导致我的消耗有所增加。”忍者小人如实说。
“治疗道具能否缓解？”
赵如眉说着，拿出了一颗治疗药珠示意忍者小人尝试。
忍者小人当即跳到盛放治疗药珠的手心里，由于身形过于迷你，这翠绿药珠都有它膝盖高，萦绕在它鼻翼的尽是这药珠清凉提神的气息。
它试着伸出手，能感知到药珠里极具生命的能量，仿佛它一戳就会奔涌而出。
“猎人女士，我可以用尖锐的针状物体扎一扎吗？”忍者小人抬头格外有礼貌地问。
“可以，这本就是给你尝试的东西。”赵如眉随意说。
得到她确切的允许，忍者小人放心地从自己的装备袋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长针，用来戳击药珠。
药珠的壁垒不厚，但也不脆弱。这个小孔洞一出，里面极富活性的治疗能量争先恐后地想从这个孔洞出来，却碍于孔洞过小，只能一点一点往外溢。
这点治疗药性对于正常体格的人类来说可能有些缓慢且微弱，但于忍者小人而言，却刚刚好。
在它体验与感知期间，赵如眉把治疗药珠与它放在身侧，以便将手腾出来。她清点着自己的资源与状态，目前时间已是下午临近3点左右，离傍晚预估还有3个小时。
当下距离她定下行动时间的夜2、3时，加起来还有不过5-6小时的休息时间。
为了不影响夜晚行动，赵如眉与三文鱼战斗时，连外骨骼防御甲都没用，而是用的珍宝外甲道具。她的空白魔法纸还剩45页，灵能剩390cc左右。
虽说灵能随时间推移会自行恢复，但等到傍晚，她还要拾取瘤体。弄这个要么消耗魔法纸、要么消耗灵能、要么消耗治疗手段，赵如眉打算用后者。
‘绿髓精粹lv30’这个红色品质的治疗技能，效果还是非常之强劲的。
不过想要进行晚上的行动，还得把傍晚拾取瘤体这个事务好好解决，正常来讲，这没什么问题。
但……
赵如眉的五官重塑液恰好卡在黑夜即将到来的时间段失效，而那时她要么在心源地，要么在长厅，皆暴露于众人面前。如果不尽早补充，等这液体失效，面部肌肤当众垮下来，大概率要翻车。
五官重塑液她还有55ml，现在补上，可以再用72个小时。
不过她目前并不打算用这个，事实上她的夜晚计划，正好算计到了这一环。五官重塑液的失效，不是麻烦，而是一个小助力。顶着‘佩莉’的脸与监管者甚至洗礼修女厮杀，被误入的玩家发现还好。
要是教皇或是执事npc之类的又出来遛弯，那就是被逮个正着。
基于此，赵如眉选择使用她这个副本身份原本的长相进行战斗，尽最大可能与‘佩莉’分割。而想要办到这一点，临时的外貌维系，必不可少。
赵如眉从道具栏拿出小别墅，昨天后半夜抽取忍者小人时，她问了下其它收藏品，知晓有维系外貌的道具。虽然这个‘维系外貌’的效果本意并不是用来变更外貌，而是保持美貌，但恰好符合她的要求。
随着小别墅里的面膜盒被拿出来，里面一共有五块面膜。
它能将使用者的五官保持在一个毫无缺损的完美水平，同时自然度极高。仅靠肉眼，基本分辨不出问题。这种面膜还有一个好处便是它可以在不撕下前一块的基础上，再往上贴一份。
除去持续效果会稍打折扣，其余没有任何影响。
五块面膜，如果不撕一直贴，可以维系大约12个小时。但考虑到心源地环境，在污染侵蚀下，估计效果还会衰减，不过只要能撑过傍晚那段时间，它的任务就算完成。
[看到面膜盒才想起来主播的伪装快要失效了。]
[我记得主播那瓶易容液还剩一半吧？应该还能再抹一次的，不知道为什么要拿面膜出来。]
[拖拖时间？你也说了那个只能抹一次，一次72小时就是3天，副本倒计时还有11天诶，要是不拖延一会，剩下的8天可怎么熬噢。]
大弹幕：[确实，目前疑似污染源的神主像如何破开尚不可知，修女主线还没头绪。想在接下来72小时内结束战斗，个人感觉不大可能。]
大弹幕：[我也是这么想的，除非主播天天晚上出去杀npc，但3个晚上想要杀空，老实说有点难。地下中枢可还有大几百的教徒啊，他们好歹也是经过洗礼池筛选出来的，实力都不弱。x5]
大弹幕：[虽然这是个集结副本，但我还是感觉老婆在一个人带飞全场，要不是老婆击杀昂林神父与近百监管者，其他主播感觉还能再拖一拖。]
大弹幕：[其他主播：倒计时还有11天！哇！真充足！老婆：只剩11天了，要抓紧时间才行……]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实啊！]
赵如眉拿到面膜盒收藏品并没有急着用，而是准备等到重塑液快要失效时再上脸。五张一块贴可以，就是持续时长会大打折扣，能有8个小时就不错了。
这个时间对她来说，简直非常充足。
“猎人女士，这个药珠很有用！我感觉自己的状态好了很多！”忍者小人振奋说。
赵如眉把面膜盒暂放在身侧，看向忍者小人。治疗药珠还在往外溢散治疗能量，连带着她都感觉到了。该能量不具备净化污染的效果，却能将其驱逐。
由于这个小孔实在太小，且她也是首次这么使用药珠。
在这小孔的流失下，这颗治疗药珠直到90分钟后，才被释放一空。她的治疗技能凝聚药珠的倒计时变为5小时59分，这个药珠这么玩，有利有弊。弊端大概就是它释放期间，技能不会重新凝聚第二颗。
如果是图这个治疗，赵如眉要么直接吞了要么就用灯盏。忍者小人研究的这个玩法，只适合特殊情况。
药珠消耗完，赵如眉让忍者小人帮忙盯着暗室里的岚赛神父，而她则在入口等待拾取瘤体的小队。看到他们身影再使用面膜，完全来得及。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拾取瘤体的小队还没过来，忍者小人倒是先穿过来汇报，表示岚赛神父醒了。他的暗门一动，忍者小人就火急燎燎地朝出口赶，就它自己估计，该神父大约五分钟就会过来。
眼下离傍晚大约还剩二三十分钟，赵如眉揭开面膜盒，一块一块贴在脸上。
五官重塑液没有失效前，它们保持的是‘佩莉’这张脸。即便五官重塑液失效，它们也不会再发生变化。
赵如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佩莉。”岚赛神父一路走过来，还以为佩莉在暗室里，没想到她居然在出口处，他和声打了个招呼，“你在等他们过来？”
“是，神力冲刷结束，我发现身体会有短暂脱力。为了不影响瘤体拾取，我就没有再尝试了。”佩莉如实说。
“那你这体魄还需再磨砺磨砺。”岚赛没试过脱力，但他会感到酸痛。联想到佩莉只是执事身份，获取的食物不如神父多，所以她的体魄有所不如这也实属正常，他安慰说，“慢慢来吧。”
“我会的。”佩莉虚心接受。
“我先去长厅了，等你们过来再聊。”岚赛神父说罢，便在佩莉目送下离开了心源地。
没过多久，两位神父与艾克、奥格等四位执事npc提着三个银质莲蓬篮子赶了过来。与等候在心源地入口的佩莉碰头，一块步入内部。
上午在大教堂时，弗莱斯神父只说了佩莉有昂林神父的额外安排，但具体是什么除去神父知晓外，艾克等执事并不了解。他们虽然好奇她在心源地除去看守外，还有什么事务，但碍于两位神父在场，也不好直接问。
瘤体获取由两位神父带路，赵如眉注意到他们越过了三天前的暗室，径直来到了另一座没有造访过的暗室。
随着暗门推开，暗室里亮着微弱灯光，石棺与四个石磨呈现在众人视野。
这里面也摆放着监管者，只不过躯体明显要更为干枯些，艾克四人负责推动石磨，三个莲蓬篮子赵如眉与两位神父各提一个。跨过沟渠来到摆放石棺的石台上，由于要操刀，这莲蓬篮子暂时放在两侧。
这一回时间较为充足，两位神父都不着急，考虑到只有一位执事负责拾取，他们商量了下改为先后顺序。同时切割，他们担心佩莉拾取不过来，从而浪费了瘤体。
赵如眉站在石棺侧面，里面躺着的教皇虽然干枯，却可以从其骨架与轮廓看出跟之前那一位教皇并非同一位，目前可以确认心源地有至少两位教皇。
在这位教皇身躯上生长的黑色瘤体乍看就像泛着些许光泽与质感的佳品，数量从头到脚，粗步预估有大约70-80个，小的只有蚕豆大，大的则有鹅蛋那么大。
她俯身靠近石棺里的教皇，一手提着莲蓬篮子，一手贴近神父银刀所指，随时准备拾取。
神父一开始挑些不大不小的瘤体，在佩莉有了拾取手感后，才开始朝大的瘤体下手。虽然这一次赵如眉需要一个人拾取，但论及污染压力，实话实说比跟艾克当时一组要轻松不少。
原因无他，艾克十拿六碎，那污染迸发是真的耗灵能。
她虽然也会战术上破碎，但跟第一次相比，碎裂率下降了至少五成。
短短三分钟拾取完一个莲蓬篮子，她放在地上，转移到另一位神父身边，开始拾取第二篮。
艾克四人虽在消耗力气旁观，但这种不需要承担责任与压力，只需看着瘤体丰收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第二个莲蓬篮子满，教皇身上凡是个头适中与大的瘤体都已经被捡拾一空，剩下的则是前两天那批拾取小组带回的正常规模，由此可见他们的战绩有多么惨烈。
“都装回去，空位不够。”
赵如眉看着剩余的瘤体数量，看向两位神父说：“你们要不要腾一点出来？”
本来就有这个打算的神父一听，欣然应允，这可是能增强实力的食物诶！
谁能拒绝啊！
在临时休息分配瘤体期间，赵如眉以下午在心源地有收获，婉拒了自己这一份。她的收获是什么，两位神父有所耳闻但具体并不了解，而艾克四人碍于身份不便询问，也就没有追问。
两位神父各吃了两块，而艾克四人也人均分到跟鸽子蛋大小的整块瘤体。把他们感动得稀里哗啦，连带着对佩莉的好感度越发上涨。
解决完这些瘤体，三人又投入到瘤体获取中。最后把第三个篮子与第一个篮子的空缺填满，教皇身上还剩六七个蚕豆大小的污染瘤体。
两位神父挑了不大不小的鸽子蛋瘤体，每人一块又分了一轮，把这几个蚕豆瘤体补上才作罢。
吃了一顿的六人容光焕发健步走在前头，忍者小人趁这个时间扒拉到猎人女士衣袖，被她藏在袖子里，趁着傍晚时分一块赶到餐堂。
修女的入食已经基本结束，长厅里，神父与执事同坐一桌。一眼扫过去，只有五位神父。
对于三文鱼的缺席，两位神父随口问了句。同为新晋神父，宋及风受到了较多关注，他之前已经表示过，当下依旧是不明所以地摇头，表示不知道他的去向。
海鲸三人看了眼这位神父玩家，对于他的说辞并不相信。但大家同为玩家阵营，戳破他的谎言无疑是加速自己的死亡，他没有多管闲事，反倒在思索着晚上的打算。
但随着满满三篮子的污染瘤体被分配下来，除去兴奋的npc，海鲸连强笑都难以维系。按14天14次计算，为了应付这一顿，他要耗掉足足200%的紫色道具耐久。
瘤体是岚赛神父分配的，3个篮子共计60个，17位执事每人1块。算上缺席的三文鱼，八位神父每人四块，在给修女预留8块瘤体时，剩下的岚赛神父都堆到了赵如眉的餐盘里，说是让她把体魄尽快提升上去。
海鲸三人顿时惊疑不定地打量佩莉。
修道院这是又在搞什么？！
“我还早，短期内实在派不上大用场，倒是神父正值紧要关头。”佩莉坦然说罢，把多余的3块全部分到了岚赛的餐盘里，非常懂事道，“这些应当留给你。”
弗莱斯跟岚赛不免动容，她说的虽是实话。但这些提升实力的食物说给就给，还是有那么一丢丢让人感动。
品尝期间，玩家惯例各施手段掩盖过去，而npc注意力也都放在自己的食物上。随着品尝结束，三文鱼还未出现，弗莱斯不免有些坐不住：“你们按分配去办事，瓦图帕那边我去找找。”
瓦图帕是三文鱼的副本身份，弗莱斯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自然没意见。
赵如眉随着七位执事与四位神父赶往地下中枢，这一趟中途没怎么耽搁，在监管者苏醒之际，正常推开隐蔽入口，踏入地下中枢。
八位执事分别看管冶炼处、洗礼池、养料坑、祷告室，赵如眉与奥格负责养料坑，艾克等人也是两人一组，负责另外三个通道。
要说这四个通道，从明面上来看，洗礼池相对重要且轻松，污染对于修道院的神职人员有利无害。但由于神主像流泪事件，虽然后续经过观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但为了能及时观测到它的二次异常，神父那边特意调整了下，把较为老成稳重的佩莉跟奥格调到了那里。
赵如眉袖子里揣着迷你忍者小人，双手与宽松的裙腰持平，借着其皱褶完美融入。与奥格抵达养料坑后，看着‘泪痕’干涸的高大神主像，她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遍，还绕着巨型石磨走了一圈。
养料坑是四个通道里，污染第二严重地方。
赵如眉观察完毕，走到石磨坑高约两米的边沿上，俯视着下方正在推动石磨的与准备接替事务的白麻教徒。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守一整个晚上。”奥格从斜坡走上来，来到她这个位置轻松问，“你有什么打算？或是说安排？”
“关于这个，你应该问自己。”
赵如眉游刃有余道：“我需要为心源地祷告，养料坑这边的事务，我可能还要麻烦你多加照看。”
“心源地……”
奥格想的稍微多一些，从中午开始到下午拾取瘤体，以及长厅里岚赛神父的态度，他实在是太好奇了，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你今后是要常驻那里？”
“嗯。”
赵如眉应了声，看了眼奥格隐晦说：“也许很久之后的某天，你们的力量来自于我。”
嘶——
奥格原本只是一点小猜测，得到佩莉证实后，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居然是真的？！
佩莉真的要跳过神父，成为教皇？
教皇已经是能与神主沟通的存在，修道院里从教徒到神父，都要为教皇所差遣。一想到此刻站在自己身边，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伙伴要越级晋升，奥格心底羡慕得要命。
但教皇他实在不敢奢望，反倒是神父熬一熬，基本稳收囊中。
想到这，奥格心态又平缓下来。
“你以后要是形成力量，能不能让它们稍微好拾取一点？”奥格开玩笑说。
“我会尽力的。”佩莉从容道。
“你想祷告就祷告吧，养料坑我会关注着，不让其他人打搅你。”不管是出于执事情谊还是拉近关系的想法，奥格选择了佩莉会满意的说辞。
“这才刚入夜，我再看一会。”
佩莉随意说：“等确认运转正常，准备祷告时我再跟你说。”
“行。”
奥格也知道佩莉性格，换做是他可能在确认一遍无误后，立马抓紧时间休息了。但或许是责任感使然，佩莉却不会这么做，撇开严厉不谈，跟佩莉搭伙，还是相当舒服的。
在佩莉观望期间，奥格提前交代教徒有什么问题跟自己说，他这行为把观众都给感动到了。
[这就是老手吗？真是太省心了！]
[在主播的瘤体攻势、拾取能力、未来投资价值等等攻势下，奥格明显比平时表现得更为聪明。]
[他聪明地助力了猎人主播，间接推动了几十或许上百个监管者的丧命，监管者知道了都想骂人。]
[哈哈哈哈话也不能这么说，虽然他客观上帮助的是猎人主播，但主观上是在协助佩莉啊。不要这么苛刻嘛，要怪只能怪主播的伪装实在是太无懈可击了。]
大弹幕：[紧张刺激的夜晚狩猎马上来临！有主播的魔法书伪装跟奥格的掩护，还有宋及风的证明，只要不是直接冲过来戳破主播的魔法书伪装，基本不可能出问题啊！]
大弹幕：[但今晚有洗礼修女，她们一旦包围，不需要判定的精神攻击特别难防，主播要怎么处理？]
大弹幕：[这确实是个问题……]
在观众们探讨中，赵如眉之所以没卡着刚入夜出门，也是出于稳定考虑。三文鱼突然失踪，谁也保不准神父会不会找到地下中枢，而地面上信徒玩家与执事玩家即便要行动，也不会这么早。
她刚入夜出去风险太大，但要是出得太晚，忍者小人24h的停留时间结束，又不利于了解她离开期间的情报获取与幻术维持。
权衡利弊，她最好的出门时机是夜2时左右。
这个时间段修道院的躁动基本平息，她用拟态化出门，在外面等到拟态化冷却结束再回来，刚好卡在夜5时。而忍者小人会在夜6时末强制回归小别墅，正好能衔接上。
这个方案从昨天晚上有个雏形，到现在的成型，经过了她反复推敲与调整。
夜一时半，饶是老成稳重的奥格，状态也显得有些松懈。在此期间弗莱斯来过一趟，确认没有瓦图帕（三文鱼）的踪迹，又去了别处。
“你说瓦图帕神父会在哪？”奥格在佩莉过来时，闲聊着询问她。
“不知道。”
佩莉看了眼神主像，思索了片刻有些凝重：“他目前只是失踪，什么情况还不好说。”
奥格听懂了她话里意思。
就算感觉有入侵者插手，在没有确切知晓其生死前，这话也不能说。
“应该没事……”奥格斟酌说，“如果出了事，岚赛神父应该能从教皇那里得到一些消息。那可是神父，神主不可能不给出丝毫提示。”
奥格这话瞬间让赵如眉联想到昂林神父的死与神主像的流泪。
“你说的没错。”佩莉赞同说，“我们可以乐观一点。”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最后以佩莉的‘养料坑与神主像今晚应该会很平静’为结尾，再度托付奥格打理养料坑。她则挑了个能看见通道出口，却又没有教徒在附近走动的偏僻角落。
奥格看着对面跪坐着十指交叠置于身前，面容虔诚的佩莉。见她已经沉浸其中，他收回了目光抬手挡了挡脸，有失仪态地打了个哈欠。
赵如眉来到这个早就盯上的好位置，先是用一张魔法纸维系幻术，紧接着把忍者小人从袖子里放了出来。一边低声交代它任务，一边拿出空白魔法书。
它唯一工作就是在自己离开期间，待在幻术符阵里观察养料坑的通道入口，记下有哪些样貌特征的人来过。尽可能地听一听他们大致交谈了什么内容，当然，听不到也不要紧。
考虑到这一去就是3个小时，哪怕赵如眉已经竭力把风险降至最低，但也保不准哪个神父脑子一抽跑过来，硬是要跟她交谈从而导致幻术被破，为了应对这种极小概率的发生。
赵如眉让忍者小人在幻术被破时，直接回归小别墅。而她在回到地下中枢前，会先与别墅里的收藏品进行沟通，虽然抽取次数已经用光，但获得了别墅准入资格的收藏品却可以有限制地出入两栋别墅。
为此赵如眉提前跟有准入资格的收藏品打了声招呼，让它们在3个小时后，带着情报回到中转站别墅。时间上可能卡得不是那么精确，会有个三五分钟的出入。
但本身幻术被破已经足够小概率，要是对方还能卡着这三五分钟埋伏她。
那她只能交距离传送。
这没办法。
行动之前只考虑成功，不考虑失败，反而更容易失败。
赵如眉把收藏品这边安排妥当后，撕下魔法纸开始构造持续时间更长的幻术符阵。
这个符阵只考虑幻术与污染，不考虑隔音与屏蔽气息，又加上范围不算大，赵如眉撕了整整二十页的魔法纸，这些魔法纸的能量大约会在四个小时后耗尽。
看着薄得只剩二十来页的魔法书，赵如眉再度撕下一张，把当前‘佩莉’的五官轮廓制个模型，同时将身上的执事黑袍脱下，只剩白色长裤与白色长衫。
这个装束放在现代都算得上保守，但在修道院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氛围中，这么一套就跟裸奔似的。在观众努力适应时，赵如眉毫不在意地把衣物折叠好，将模具放在上面。
对方要是破开幻术符阵，那就代表身份暴露，再添上这两样佐证也无关紧要了。
而要是幻术符阵没有被破，这两个东西看似不怎么重要，可对于恢复身份却又必不可缺。比起在外面战斗破损或是抽出心神照看，还不如放在这里来得安全。
做完这些，赵如眉又拿出一颗治疗药珠递给忍者小人，用于帮它乃至幻术符阵抵御污染，防止它因状态不佳，提前回归别墅。
把这些事前准备工作全部做好，赵如眉掐算了下时间，离夜2时还差大约五分钟。
她不再停留，给自己贴个疾行符迹，激活拟态化技能获得30s隐身。在疾行与灵能助力下，直奔通道与地下中枢的出口。
隐身还剩3s时，她已经推开地下中枢的暗门。
夜晚的修道院一片漆黑，她沿着脑海里的地形图，拿出高性能摩托车开启悬浮模式往大教堂方向继续驰奔。
没有执事衣物遮掩与庇护自身气息，监管者嗅到这陌生气息，瞬间朝着气息奔走的方向追赶。但它们速度虽快，跟高性能悬浮摩托车相比，还是很快被拉开了一段距离。
花费大约5分钟，把监管者拉到大教堂通往收容处方向的位置，赵如眉才收起高性能摩托车，把雪灵女召唤出来，手持赤扁蛇与这群陆续追赶而来的监管者战斗。
这一波监管者足有40+，一交手，实力能明显感觉出有强有弱。强的就是300净化点数一头，弱的只有10点净化点数，这个收益差距直接破灭了观众们意图通过监管者刷不可名状贡献的想法。
[这也太少了吧！10点净化点数，打发叫花子呢？！]
[没事，咱们可以走量啊！地下中枢那批存货加在一块，也有个2-3w净化点数呢！]
[我只想知道让这些监管者在洗礼池里多呆一段时间，净化点数能不能稍微增加一点？要是可以的话，那倒是还有点希望。]
大弹幕：[你们是不是忘了教徒……教徒是筛选成功的信徒，每个100净化点数不过分吧？！地下中枢保守估计500+教徒，也有5w净化点数呢！x5]
大弹幕：[还有教皇！神父！执事！其实收益还好，老婆肯定能拉满100%不可名状贡献！神主像作为目前最有可能的污染源头，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应该也能刷一波。仔细想一想，修道院真是个格外丰富的宝坑。x10]
大弹幕：[可以可以，已经快乐起来了！老婆冲鸭！多薅点！多薅点！！！x5]
赤扁蛇的攻击距离足够长，即便没有照明，听着破风声赵如眉也能游刃有余地应对这些前仆后继监管者，不过就是清理效率没之前那么快。
她边杀边撤，尽量往收容处方向移动。
没有经过心源地污染强化的监管者往往挨两下赤扁蛇就没了威胁，那些经过长期强化的监管者倒是能扛个十几下，在厮杀期间，雪灵女在她的交代下，于外围游走，主要防一手洗礼修女。
监管者这批杀完，那一批又赶了过来，根本没有喘息时间。
连着战斗十几分钟，雪灵女注意到黑色身影过来，由于天色太暗又没有稳定光照，它没看清该敌人的外貌，但可以肯定她们不是监管者。
“姐姐，修女。”雪灵女面无表情说罢，凝聚冰刺砸向这些敌人。
修女是由教徒晋升而来，其体魄比失败的监管者要强，但却不如经过长期强化的强化版监管者。灵活方面，也有所不如，但她们不会像监管者那般前仆后继，而是选择围剿式进攻。
“不要看她们眼睛，注意躲闪我的攻击。”赵如眉激活持续效果360s的外骨骼防御甲，在肾上腺素效果增幅下，身体素质与反应更上一个台阶。她于黑暗中闭眼，手持赤扁蛇开始放开手脚乱杀。
闭眼的章法不如睁眼，若是旗鼓相当的1v1，那闭眼就相当于找死。
然而实际上，监管者强弱不均，修女围而不攻，在四面八方全是敌人且睁眼容易中招的情况下，闭眼战法+全身防御，杀起来的效率就跟嘎稻谷似的，敌人一茬茬地倒下。
洗礼修女试图用身体阻拦，但在挨了一下赤扁蛇后就知道这武器不能硬抗。可她们没有武器，即便想要绕后击杀，也因目标极快的反应而反受到钳制。
黑暗里，修女能造成精神攻击的混乱双目不起效果，眼看监管者一片片倒下与重伤，洗礼修女忽然张嘴开始念诵祷告，可这祷告才开一个头，就被雪灵女凝聚的冰刺打断。
虽然它的打断无法制止所有的洗礼修女，却能极大地影响她们的祷告效果。
面对这轻微且聒噪的精神影响，赵如眉头脑保持着清醒，只根据直觉厮杀，虽然免不了被监管者从间隙里击中，但她每一次受击，都代表着敌人少则两三个，多则四五个地倒下。
外骨骼防御甲360s结束破碎，赵如眉能感觉靠近的敌人数量已经锐减。倒是这洗礼修女的聒噪祷告越发强烈，可见这段时间聚集了不少的洗礼修女过来。
赵如眉趁低头间隙，从地上抓起一个修女尸体，忽然往大教堂方向跑去。
这些洗礼修女自然不会罢休，可她们在速度上比不得肢体异化的监管者，很快就被她拉开了将近十几米的距离，这些修女围剿的弊端在此刻彰显出来。
一旦目标要跑，她们根本拦截不下。
赵如眉靠近大教堂建筑后，在雪灵女前面探路的协助下，她借助灵能开始往上攀爬，短短十几秒直接登上了建筑的圆弧屋顶。
这波操作不光让洗礼修女围在建筑四周有些束手无策，就连观众也被秀到了。
[这攀爬技术我给满分。]
[未曾预料的战术，这也太欺负npc了哈哈哈哈哈哈——]
[普通主播：躲进建筑里屏息静气苟住，等npc撤退。大佬：大大方方爬上建筑屋顶，有胆你就来！]
大弹幕：[所以洗礼修女会爬墙吗？！期待！！x5]
大弹幕：[应该是不行的，它们那个衣物款式就不适合攀爬啊。而且这可是大教堂，最少十几米高，建筑外墙又没有可供攀爬的外凸点，难！不过监管者倒是说不准，它们应该能上来。]
大弹幕：[老婆这波净化点数刷了快1w，效率是真的快啊。]
大弹幕：[我在想监管者跟修女都死了一部分，教皇会不会又被惊醒跑过来干架啊？今晚不知道心源地有没有神父充当护卫，感觉主播要是有余力，可以考虑过去冲一波。杀一个神父，神主像流泪。杀教皇，它会不会炸开啊？]
大弹幕：[还好，洗礼修女老婆杀的不多，好像也就十几个吧？监管者看起来多，凑数的也多啊！不过老婆确实可以考虑休息会，防止教皇冲过来。x10]
在观众交谈时，赵如眉把洗礼修女的外袍取下，套在自己身上，暂时性地把修女身份拿回来。
洗礼修女确实上不来，但重新聚集的监管者却在短短10分钟里，陆陆续续攀爬了上来。这圆弧顶不适合战斗，但却很适合雪灵女发挥，它用冰刺挡了一半，赵如眉手持希冀弓，轻松应对另一半监管者。
寓所这边，海鲸三人在发现洗礼修女又出门后，瞬间丧失了跟收容处信徒玩家碰头的勇气，退而求其次地与修女玩家碰面。而信徒玩家左等右等，没有等到海鲸三人，也就知道洗礼修女还在，他们只能按捺住收割冲动。
修女住所里，包括海鲸三人，一共八名玩家正在商量修女玩家的个人主线。
‘保持清醒，逃离修道院。’
海鲸很笃定地告诉五人，从修道院正门出去，绝对完不成这个任务，同时还告知了信徒玩家的个人主线，他们只要存活至副本倒计时结束即可。
“你们的主线跟信徒玩家相似，这应该是区块联动的主线。关键在于神父玩家，至少就目前看来，我们这三个身份都不是决定性的，而神父玩家只有两位，其中那个不见了踪影，有可能就是去干任务了。”
海鲸推断说：“我们要是想顺利离开这个副本，少不了团结起来跟那两位神父玩家合作，攻破修道院。”
“神父晚上在地下中枢跟心源地，白天我们又在收容处，很难碰上。”默乌说。
其实之前主动交流，也不是没机会沟通。但能参加修罗难度副本的玩家，自身实力不说碾压，至少是经过炼狱难度检验，有各自的一套行事习惯。
在没摸清副本特性前，彼此都不打算太黏糊。
结果所有人都没料到修道院的局势几乎一天一变，有些计划刚定好，等天一亮又得变更。而修道院也不是在站着挨打，它也在不断调整，压缩玩家活动空间。
不过即便如此，信徒玩家、修女玩家、执事玩家，还是凑在了一块。
接下来就剩神父玩家。
对于这点，海鲸非常自信。在了解到他这边势力后，神父玩家没道理拒绝合作啊！等玩家全部集合，有了资本对付教皇、神父npc，他这边的主线也能顺利一点。
不过还有件事很奇怪……
昂林神父并不是信徒玩家杀的，算来算去不就只剩两位神父吗？
所以两位神父杀了神父？
还有个疑点，开局就用距离传送离开的那个修女玩家，到底藏去了哪？二阶顶流玩家里，有这种超级社恐吗？
海鲸摸了摸脸，实在想不到与这行事风格相契合的玩家，他只能作罢。就目前形势来看，玩家行动虽然处处受限，但处境并不坏，接下来就看那位‘失踪’的神父能带来什么惊喜了。
虽然海鲸期待错了角色，但他想要的结果确实正在实现中。
大教堂的圆弧屋顶上，赵如眉用了魔法纸照明，一箭一个监管者，简直就跟靶子似的。在此期间，洗礼修女没上来，但她们那让人精神易怒暴躁的祷告声却飘了上来。
赵如眉前期采用的是灵能捂耳，而雪灵女的魔抗与物抗持平，这祷告对它影响不算太大。
在圆弧顶镇守约20分钟，随着监管者只剩零星几个。赵如眉交给雪灵女应付，她则来到圆弧顶边沿撤掉灵能，俯视漆黑地面。
她看不见洗礼修女位置，在祷告声环绕下，想要借此锁定这群修女也没法办到。
要是灵能与魔法纸还充沛，她倒是可以考虑用灵能锁定其位置，但当下双双告急……
硬杀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考虑到教皇会搞突袭，且赵如眉也有点担心在拟态化技能没冷却之前，把教皇或者神父先嘎了导致神主像出异象。她要是不能及时赶回地下中枢，也相当于狼人自爆。
思来想去，赵如眉决定用缓和些的手段，她招呼雪灵女道：“你下去缠着她们，我看着来吧。”
这么干准头不用想都知道会不好，但比起她直接撤离，导致洗礼修女与监管者没了目标，回心源地向教皇汇报入侵者里有个强大个体。教皇要是不来，那她这个晚上收益会很低。
可他要是察觉她出现，来得太早，而她没把监管者跟洗礼修女诱导清理一批，到时候打起来难受的还是自己。
基于此，赵如眉决定让雪灵女充当洗礼修女诱捕器，清理速度受限于环境无法太快，那就再放慢一些。一边等拟态化技能冷却好，一边慢慢消磨。
教皇要是被惊动赶来，她也还有高性能摩托车可以再拖延一波。但这么做，势必会让他聚集监管者与修女，甚至对她们进行指挥，到时候的拉锯就不如现在轻松了。
雪灵女一冲下去，跟修女的缠斗以闪躲防御为主。只剩下本能的修女没有全聚过来，而是贴近了一部分。
赵如眉重新用灵能捂住耳朵防她们祷告干扰，在这黑暗与距离下，雪灵女只剩下模糊轮廓，而洗礼修女更是模糊不清，她的希冀弓十箭四空，剩下六箭也都是以重伤为主。
心源地里，教皇们感知到监管者兵败如山倒，那似有若无的联系在短短1个小时里，中断了将近2/3。即便其中一部分监管者实力不强，但这个泯灭速度也还是惊到了他们。
与洗礼修女建立联系的教皇细细感知，发现洗礼修女在此期间也死了27位，只剩132位。
虽然接下来监管者与洗礼修女死亡速度开始变缓，但教皇还是坐不住了。昨天晚上洗礼修女没能重挫入侵者，确实让他很意外。
不过没关系，再来一次就好。
教皇从石棺中苏醒，带上守候在心源地的两位神父，直奔入侵者所在地点。

第268章 修道院（十五）【三合一，19w营养液加更】
教皇出门会有异香扩散, 赵如眉仗着这点情报与大教堂的制高点。在与雪灵女没有闻到异香之前，注意力全部都在与洗礼修女的战斗上。
洗礼修女不是没有试图往上瞧，钳制放冷箭的敌人。奈何在这黑暗中, 敌人连其脸部轮廓都看不清晰, 更别提受其混乱双目的精神影响。
并且处于极寒当中的雪灵女也并非好惹角色，单独的洗礼修女与它厮杀, 势必要被压制耗死。而洗礼修女数量一聚得多起来，目标也大，中箭者比比皆是。
这个状态保持了大约五分钟，在中箭的洗礼修女超过20+数量, 因这箭矢而死超5+数量时，周围的洗礼修女忽然贴近雪灵女想要一举拿下它。
此刻已经没什么监管攀爬上来，赵如眉见状，果断跳下去。
十几米高度用灵能缓解，她手持赤扁蛇冲入洗礼修女里，仗着漆黑一片而睁眼乱杀。
在这之前，黑暗一直是修道院优势。
但事实证明，只要玩家实力够强手段够多。任何敌方优势, 都可以变为己方优势。虽然观众视野也都漆黑, 但在听到武器入肉与碰撞声时, 他们反而被激起更大兴奋。
[我记得神父说修道院一共有164位修女, 排除5位修女玩家, 那就还有159位修女, 主播现在杀了多少修女了？]
[我盯着净化点数获取数的，200净化点数就是1位修女, 今晚到目前为止, 大约杀了35个吧, 还剩120+。]
[如果教皇不来，修女也在这里死磕，我感觉主播有机会把修女全部清空啊，目前看来我方优势还挺大。]
大弹幕：[这要是全清空，那五位修女玩家就得解释一下为何没有参战了哈哈哈哈哈哈，她们不叛都不行。]
大弹幕：[修道院里修女收益一般，要杀还是得杀神父跟教皇，有地下中枢的教徒在，再提取一批修女，或者让他们顶替修女的工作，我认为这没什么难度。但神父跟教皇一旦损失，短期内很难补充起来。x5]
大弹幕：[的确，不过感觉神父与教皇击杀难度很大啊，主播要是去往心源地，保守估计要面对2位教皇+3位神父，而且那地方地势狭窄不利于活动与操作，要是在外面还能考虑考虑。]
在观众交谈分析时，赵如眉冲下来乱杀10+洗礼修女。她们纷纷四散，再度采用祷告方式的精神攻击，雪灵女能找到目标，但只能找一位，且一旦她贴身近战就会带来微光，从而让她注意到洗礼修女。
单独一位洗礼修女，闭目乱杀的方案并不适用，还容易被对方拖延时间。
赵如眉选择折返大教堂的圆弧顶，让雪灵女独自去游走，她则在时不时放箭的同时，恢复自己灵能与气力。就这点拉弓的气力消耗，还没她恢复得快。
照这个方式打下去，等洗礼修女被清空，她状态说不准还恢复到了八、九成。
不过这种理想状态除非教皇被其他人拖住，不然基本无法实现。在雪灵女主动积极的追击下，赵如眉又趁机解决洗礼修女约10+，此刻她拟态化技能的冷却倒计时还剩1小时27分。
洗礼修女的数量就她估测，应该还剩一百出头，但雪灵女在附近已经找不到洗礼修女。她们似乎因为久攻不下，从而选择撤离。
赵如眉让雪灵女在附近巡视，如果闻到一股香味就立刻撤回，她则趁机从空白魔法书上撕下15页纸张，绘制能抵御精神攻击的符迹与适用于战斗的增幅。
洗礼修女撤离得很有章法，虽然教皇的踪迹还未展现，但她有八成把握，人已经出来且估计就在附近。
虽然教皇那边可能聚集超过100+修女，甚至还有神父护卫在侧，但这种僵持她很乐意。
毕竟拟态化还有一个多小时，要是打上头提前把神父或者教皇给弄了导致神主像异象，她赶不回去那暴马甲的风险非常高。
如她预料的，教皇的确已经赶到大教堂附近。从洗礼修女这里了解到这一个多小时里，竟然只有一位入侵者在与她们战斗。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被骇住了，昂林神父的死亡，似乎有了合理解释。
仅靠一人击杀数百监管者与四五十位洗礼修女，纵使是昂林神父也难以有这般战绩。
这入侵者在前天晚上潜入修道院击杀昂林神父，今晚又潜入修道院朝监管者与洗礼修女下手，简直猖狂！
如果可以，教皇恨不得把修道院所有神父都召集过来，对付该入侵者。
但这样一来，势必会耽误许久。
要是在此期间让入侵者跑了，那可就得不偿失，监管者与修女都白损失了。入侵者与修道院是你死我活的状态，他们……绝不会放过击杀教皇的机会。
想到这一点的教皇示意洗礼修女以10人为一组，于黑暗中散开包围大教堂。
他在剩下1组修女与两位神父护送下，当离大教堂约二十米远时，他微微张嘴，幅度不大，那祷告声却如晨晓钟鸣，极具穿透力地覆盖了大教堂方圆百米。
雪灵女刚汇报闻到了异香，教皇的祷告声随之响起。虽然这声音听起来不错，可落在大脑里，就跟放了个按不灭的晨起闹钟似的，非常急促的‘噔噔蹬蹬’动静，既分散玩家注意力，又对精神造成了严重的噪音污染。
赵如眉用灵能捂耳，结果发现可以缓解，却无法阻挡这祷告的穿透力。
[我擦——]
[啊啊啊啊好吵啊！又让我想起了被闹钟支配的恐惧，恨不得把它芯片都给碾碎了！]
[烦起来了，不愧是教皇，真的很会挑起人的杀意呢。]
大弹幕：[……修女也加入了战场，很好，这教皇有点东西。]
大弹幕：[完了我要无法思考了，好吵好吵好吵好吵——啊啊啊啊！主播快冲下去把他干了吧！救命——]
大弹幕：[我觉得现在像有个电钻机在我脑子里‘嗡嗡嗡嗡嗡’，听得我快心梗了。]
观众反馈的心梗并不精神上，而是物理上的。在上百名修女的配合下，教皇的祷告威力大增，大肆冲破了灵能的防御。赵如眉激活符迹，发现应对这种祷告攻击，一张魔法纸储备的能量，只能扛大约1分钟。
双方虽未正面相逢，但这攻击已经比厮杀还激烈起来。
虽然她原本计划是打算借助大教堂圆弧顶的优势，磨杀洗礼修女。
但教皇这一出，一下子就把她的优势变为劣势，硬耗下去，她必然先败下来。意识到这点的赵如眉带上雪灵女，换了个方位拿出高性能摩托车，摆出一副要撤离的架势。
在夜视本领下，她撤离的动作被洗礼修女捕捉，反馈到教皇那里。
教皇的祷告没有中断，其中一位神父npc拿出对空道具快速移动着想要锁定该入侵者，却不料她骑行5s，忽然收起道具往下坠落，对空道具一下子没了目标，无法激活。
把这位神父npc憋屈得格外难受。
而赵如眉白嫖完高性能摩托车的5s防御罩落地的同时，让雪灵女用以它为中心，直径15米的极寒领域去捕捉洗礼修女的位置。
洗礼修女的祷告声不能反应她们具体位置，却能通过其四方均衡或是一面独强的表现，大致报告其方位。雪灵女花费大约半分钟锁定了一组修女位置，赵如眉如今这气力是不想消耗都不行。
她快速追上，手持赤扁蛇本想根据风声反馈进行击杀。不料符迹能量耗尽，祷告声再度传入大脑，哪怕她用神识压制，也还是有将近二成左右传入大脑。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手上动作。
当然，这是于她而言。教皇与洗礼修女甚至神父，似乎认为她应该受到重创，非但不跑，还反过来想杀她。
但一交手，这些修女又想跑。
赵如眉自然不会给她们这个机会，硬抗祷告杀了三个修女，神父npc赶了过来。面对这实力又往上抬了将近三个台阶，但比昂林老神父要弱一个台阶的神父。
初步交手后，她拿出珍宝外甲干脆将其激活。这外甲的珍宝能量1㎎的正常消耗是10s，但因完美品质减轻75%消耗的效果，实际上只需花费0.25㎎就可以维系10s，而1㎎珍宝能量则能持续40s。
100积分换40s的绝对防御。
血赚好吗。
尤其是珍宝外甲是按次数，不计算耐久。理论上只要她的积分充足，消耗1回次数持续到副本结束都行。神父的力量能穿透珍宝外甲，可经过外甲减免，实际上砸在她身上的威力很有限。
并且因珍宝外甲的锋利反伤效果，神父施加十成力道，自己还得受到将近一成反伤。
这打着打着，神父就有点上头。
赵如眉发现外甲在隔绝污染、异香、毒素、甚至祷告上，都有小幅度效果，配合符迹与她的神识压制，教皇想要靠这祷告对付她，少说也得花上个把小时。
在这个时间里，赵如眉没有跟神父对抗，而是尽量避开他击杀洗礼修女，成效还行。
发现洗礼修女的威力完全没有发挥出来，神父npc甚至自己拿出道具进行大范围打光，附近修女踪迹一览无遗。赵如眉果断拿出高性能摩托车，打算先撤。
不料神父就等着她采用悬浮模式，他的对空道具终于用了出来。赵如眉察觉到毛骨悚然的锁定感，在折返拉上修女垫背与收回道具靠身体硬抗，或是加大马力这三个选择中。
她在加大马力的同时，发现该锁定感并未追击，她沉下心将雪灵女收入道具栏，卡着高性能摩托车的防护罩倒计时，当剩最后1s时，正准备收回，神父的对空道具爆发出震耳欲聋几乎照亮小半个修道院的炸响。
赵如眉在摩托车防护罩碎裂的那一瞬间，将其收入道具栏，靠珍宝外甲扛了爆炸余威。
这炸响离神父与洗礼修女不远，他们被刺得短暂地闭上了眼，赵如眉迫降后拿出希冀弓，在10s内箭无虚发地杀了5位修女，直到对上其中一个混乱双目，受到大约1s眩晕的她收回视线，又拿出高性能摩托车。
这一波爆炸让其掉了67%的耐久。
幸亏赵如眉进副本时，该载具近乎满耐久。看着扬长而去的入侵者，神父乃至教皇都有点心梗。这一波交锋，教皇这边损失了9位洗礼修女，还消耗了珍贵的对空道具与照明道具。
可以肯定入侵者定然受到了伤害，可这都不是决定性的。尤其是载具没有毁掉，更是让教皇感觉亏大了。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明知这一点，教皇却无力阻拦，就在他不甘遗憾地打算赶回心源地，让修道院进入最高级别的戒备状态时，感知里的入侵者气息竟在大约1km位置停下了。
教皇一怔。
载具强弩之末还是陷阱？
这个距离就连祷告都延伸不过去，过不过去，这是个需要抉择的两难题，教皇思索几瞬后，当即决定靠近试探。有气息感知，对方距离一旦发生变动，他都能得到反馈。
按理说精神上的祷告影响与爆炸，她断然不可能一点伤都不受的。
思即此，教皇带着大队伍于黑夜里快速贴近。
教皇特意卡着异香范围，自己停下步伐后，发现该入侵者还未走动，当即指示另一位神父与五组洗礼修女呈现包围状态靠近，意图再度将其围剿。
在修女与神父与入侵者碰撞时，教皇与剩下一位神父及洗礼修女再度祷告。
脑子刚缓过一点劲，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观众又听到这让神经疼的祷告，一部分直接恼羞成怒关感知了。
[只要我听不到，这精神伤害就对付不了我！好耶！]
[关感知真爽！]
[但这样也听不见主播声音啊，主动关闭冷却那么长，还不如等达到极限由直播间关掉。我感觉情况虽然坏，但没有坏得很严重。]
[我也在等强制关闭，我就不信直播间真的能让我变成傻子，气死我了，看谁熬的过谁啊！必须干掉这教皇！]
[杀杀杀杀杀——]
大弹幕：[范围性、无差别的精神攻击是我最讨厌的攻击手段，没有之一！生气！x10]
大弹幕：[洗礼修女的状态感觉比之前强了点啊，主播之前基本上半分钟就能杀一个，现在都一分钟了，才在包围圈里解决掉一个。]
大弹幕：[有神父参战啊！主播不打算杀神父……啊不，我说错了，对于送上门找死的，主播也毫不手软。]
观众是知道猎人为了不让神主像提前出现异象，从而导致身份暴露，所以一直在避免与神父冲突。但避免冲突并不是退让，当神父主动往跟前凑，观众觉得棘手时，猎人下起手了也是往死里招呼。
如果不考虑消耗、道具等等因素，在近战搏击上，就是九个神父加在一块都不够赵如眉一个人杀的。赵如眉放弃防御，这一套连招劈砍甩击在这位神父身上，饶是他体魄比修女强，也有点遭不住地连连后撤。
他也有控制技能，但精神类的效果非常不好，而属性禁锢类的，即便能困住入侵者2-3s，他与洗礼修女一块动手，也破不开她的防御。等她身躯能动弹时，那无比锋利的武器一甩，重伤的反倒是他们。
把神父打退，赵如眉又将目标落在洗礼修女上，在黑暗里杀到她们不靠近，或是超出祷告累积的阈值。她不再拿出高性能摩托车，而是靠两条腿与轻体符迹往另一个方向埋头跑。
她就像个鱼饵，每次脱钩，既让教皇不爽，又不甘心在损失一批修女后就此揭过。
而因距离拉得不远且修女也只损失了个位数的缘故，教皇心里憋着一股气，就特别想看看这入侵者的体力与精神力究竟是不是无限的，竟能如此反复拉扯。
怀揣着这个念头的教皇继续让修女与神父交替着追击，30分钟里，类似的追击发生了6次。
教皇靠死亡的二十几位洗礼修女，慢慢摸出一个节奏，那就是祷告对入侵者还是有影响的，她无法在祷告范围内停留太久，不然估计损伤颇大。
考虑到这一点，教皇试图让洗礼修女与神父拖住她，结果第7次追击，洗礼修女死了六位，虽然没能拦住。但经过这长时间拉锯，该入侵者在战斗力上明显衰弱。
即便洗礼修女一直在死，但教皇还是前仆后继地送，除了想要消耗她气力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她不知不觉中，在往修道院中间跑！
等她力竭时，神父还有一个终极手段，足以将这入侵者除去！
赵如眉杀完修女，再度拉开一段距离后，她看了眼拟态化冷却倒计时。
还剩下33分钟。
目前她状态确实很不好，不论是精神上还是体力上。即便有珍宝外甲防御，每次落到她身上的力道只是轻，不是没有，在一次次冲击中，这种伤势积少成多，对她行动造成了一定的负担。
也幸亏珍宝外甲额外增加了7点敏捷，她才能持续地拉开拉开距离，不然这个时候只能交一部分底牌了。
就她目测，教皇这边洗礼修女还剩70+，两位神父，外加教皇。除去教皇截止到现在，还没有碰过面外，神父与修女来来回回打了好几场，从重伤到轻伤，没有状态尚可的。
33分钟的倒计时，还是宽裕了点。
赵如眉又与修女跟神父爆发了一场围剿战，双方都想要对方死，自然是怎么狠怎么来。在祷告负荷快到到达阈值时，她战术后撤，本来想趁这个机会再反杀几个。
结果这神父又交了个禁锢道具。
配合着他使出全身力道的一击砸在珍宝外甲上，赵如眉这具身体也因这重力而倒退，随着禁锢解除，洗礼修女又围了上来，她‘愤怒’爆发，杀不着神父，杀了三位洗礼修女后再度拉开距离。
这一次，教皇、神父、乃至洗礼修女明显感觉到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拉锯战终于将要结束。
饶是教皇也有种振奋感，但他没有急着让洗礼修女一拥而上，目前整编7个小组，他让3个小组30位洗礼修女分批次地从侧面与其正面贴近，2个小组与1位神父从后方追击。
剩下2个小组则与他念诵祷告，消磨入侵者的精神。
教皇在织网，赵如眉在观察拟态化倒计时。
当倒计时还剩23分钟，她交治疗技能的同时，顺便磕了一颗精神药珠。已经疲倦不堪的精神与体魄好似久逢甘露，气力与精力在经脉和神经中奔涌，赵如眉已经很久没感受到气力与精力竟如此重要。
面对比她多出几十倍的敌人，她丝毫不觉得累与悲观，甚至恰恰相反，斗志比刚开始还要浓烈。
当奔跑着被洗礼修女拦下，赵如眉知道这就是最后一战，她挥动赤扁蛇时，动作从一开始的疲倦，等到洗礼修女聚集，忽然爆发于黑暗里斩杀了四位。
其余的洗礼修女与神父也在这时候从各个方向围过来，她们也知道赤扁蛇的群攻型，因此每次与她交手的只有3-5位，非常聪明地控制着损耗。
拟态化倒计时20分钟，赵如眉忽然拿出一个道具：机器人展览会[紫色品质]，效果：激活可获取10个当前属性面板的机器人协助战斗[该道具为一次性特殊道具]。
这个道具被激活后，10个奇形怪状的机器人凭空出现，打了洗礼修女与神父一个措手不及。
“敌人——清理——”
智能机器人发出机械声音的同时，已经锁定了洗礼修女，它们的机器外壳由某种精炼钢铁材质制造，什么激光、电流、机械手臂等等手段，很快地就钳制了一部分洗礼修女。
这机器人除去抗揍外，还有一个对于修道院来说堪称绝杀的好处，那就是机器人没有精神！或者说两者的精神体系完全不是一个路子，这就导致祷告与混乱双目对它们完全无用。
它们锁定目标，不是靠眼睛，而是靠扫描。
即便灵活度不如洗礼修女，可在1v1的情况下，这10个机器人还是略占上风。
赵如眉早在把它们放出来时，就变更了武器，她手持激光长剑开始对付机器人钳制的洗礼修女。其中一位能用机械手臂捆住目标的机器人，是她的首要保护对象。
机器人的出现稍许地打乱了教皇的计划，但发现这群铁疙瘩只是抗揍，伤害方面不算太致命。他让洗礼修女乃至神父扛着攻击，准备先拆掉这些铁疙瘩。
2650℃的极高温熔点砍在洗礼修女身上，烫熟一层皮也毫不夸张。
短短五分钟，她用机器人充当掩护与照明的同时，击杀修女超过20位。教皇的祷告还在持续，但她精神刚用药珠恢复过，再加上符迹的抵御，完全能扛得住。
而她这举动落在教皇眼里，就是靠手段维系一时的战力，只要时间拖得够久，她必不攻自破！
头脑清醒的教皇让洗礼修女集中清理这些铁疙瘩的同时，自己这边的祷告也不曾停过。洗礼修女一部分牵制入侵者，一部分围杀铁疙瘩。
这些机器人虽有优势，但也架不住人多围殴，洗礼修女大约2分钟拆一个，15分钟后，机器人只剩3个。而洗礼修女也被换掉了三个小组，这还真说不上来谁赚谁亏。
拟态化技能倒计时还剩5分钟，敌方教皇与两位神父还存活，而修女大约还剩十来个左右。
赵如眉大脑已经有些昏沉，在三个残缺机器人掩护下，看着重伤的神父与洗礼修女，双方拖着疲倦身躯，再度搏杀在一块。论战斗技巧，她始终处于强势地位。
然而神父一方却可以用数量弥补这个战斗技巧上的缺陷，耗时4分钟，三头残缺机器人彻底报废，赵如眉也杀了五位洗礼修女，同时扭头往一个方向，看似杂乱无章地跑。
教皇带着仅剩的7位洗礼修女、两位神父，快步紧追。
其中一位神父一直与她保持着5米距离，教皇知晓这些入侵者有传送手段，恰好，这位神父也有封锁手段。只要这入侵者的传送被断，她的性命，也该由自己画上句点了。
面对即将尘埃落定的一战，教皇头脑极端冷静。
赵如眉没跑多远，拟态化技能只剩半分钟她把花21900积分购买的清醒药剂磕了，同时又磕了一颗治疗药珠。
原以为这清醒药剂也就比精神药珠强那么一点，结果喝下去她才发现，这岂止是强一点。专用于副本的昂贵道具，还是有其独特之处的。赵如眉感觉从进入副本起，头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什么神经刺痛、精神沉重、提不起劲、幻听、懈怠等等负面效果，全部都被清醒药剂一消而空。
而治疗药珠是让她体魄涌现了新的气力，她猛然一刹步伐，拿出高性能摩托车直接冲向教皇所在的大后方。教皇本就在往这个方向跑，哪怕及时停下了脚步，再想折返破路也跑不过载具啊！
高性能摩托车这一冲，不出十秒双方就碰上了，要命的是另一位神父与洗礼修女还在半途。
意识到教皇危险，他们纷纷往回赶。
教皇是真没想到入侵者居然还能用这辆载具，但好在他也不是毫无防备。载具与人过来时，他张嘴便开始念诵祷告，这祷告效果离得越近效果越强，护在他身旁的神父则意图牵制入侵者。
赵如眉手持赤扁蛇配合极电流，与这位神父交手3s，直接斩杀。
与此同时洗礼修女与另一位神父也赶了过来与她缠斗，她不再有丝毫藏拙。听着风声依靠着直感，面对已是重伤的洗礼修女与神父，她硬抗洗礼修女的伤害，在10s内，把第二位神父斩杀。
拉扯了一个多小时的战斗，却在最后短短半分钟内被翻盘，教皇脑子一嗡，连祷告都中断了。
等他意识到这场战斗自己输了，在莹白光芒照耀下，入侵者已经离自己不足2米。教皇干枯十指忽然交叉，轻叹了声闭上双目，如此致命的危险存在，他如何放心让她继续活下去。
在教皇意图动用杀手锏时，赵如眉虽不知道他具体打算怎么干，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她左手握着时间怀表，右手持赤扁蛇，本来2s就能杀到的距离，她1s、1s、1s地回拨。
察觉与身躯剥离的神力总是在快要挣脱出去时又被压回体内，教皇脑子懵了下，他睁开眼，最后看见的便是近在咫尺的入侵者与她举起的鲜红武器。
当教皇头颅与身体分离，系统同一时间在她耳畔响起第三道击杀提醒：【成功击杀修道院教皇[亚伯拉]，10000点净化点数已纳入不可名状贡献。（不可名状贡献将决定玩家积分商店购买顺序）】
[天哪！！！终于死了！]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我都不知道主播究竟是怎么扛到现在的！太牛了啊！]
[两位神父死，教皇死，洗礼修女几乎全军覆没，监管者全军覆没……三个小时啊，主播只用了三个小时！就这个进度，其他主播来回拉扯个2-3天不过分吧？！]
[有一说一，教皇这体魄有点脆啊！难怪需要护卫，也不主动冲上来，不过还好他脆，这要是跟昂林神父一样甚至比他更盛，那更加没法打。]
大弹幕：[不愧是我老婆！！！牛皮！！！！！x666]
大弹幕：[我艹！矿佬又来了！我也要助力老婆！x66]
大弹幕：[助力！助力！冲冲冲！x66]
大弹幕：[修道院这波大出血，我很好奇他们还有什么手段！x10]
在观众紧绷的脑弦终于得到放松，大肆刷弹幕宣泄情绪时。
赵如眉又用时间怀表回拨了1s，冲向剩下彷徨与重伤的七位洗礼修女。在击杀期间，为防止教皇尸体有什么延缓杀手段，她又回拨5s，共计花费10s，顺利解决。
杀完最后一位，赵如眉扫视在场情形，大量污染从教皇尸体里释放。她抽出魔法纸把教皇、两位神父的尸体在5s里点燃，紧接着看向地下中枢方向，果断激活距离传送。
拉锯战期间，为了误导教皇也为了最后的收尾。她看似在往修道院中心跑，实际上一直在不着痕迹地拉近地下中枢的距离。
2km距离传送转瞬即至，赵如眉毫不吝啬魔法纸点亮周围。
确认位置后，在半分钟里找到地下中枢的暗门，同时还与小别墅里的收藏品确认了下忍者小人的状态。得知它并未回归别墅，赵如眉放心推开暗门，给自己贴上敛息与轻体符迹，动作快且轻地踏下台阶激活拟态化技能。
在30s隐身结束前，赵如眉顺利回到养料坑，看着忙碌的教徒、不见踪影的奥格，她又扫了眼神主像。从她这个位置看去，神主像除了挂着两道干涸‘泪痕’外，乍看之下，并无明显异常。
赵如眉走向前虔诚祷告的‘佩莉’，迈步踏进去，看见了原样摆放的执事黑袍与五官轮廓模型。
“猎人女士！？”忍者小人感觉到动静，它忍不住睁眼张望附近。
赵如眉此刻不论是精神、气力、魔法纸、灵能、技能等等……全部都被耗得十不余一。
忍者小人话音落下后的2s，隐身效果结束，赵如眉身形呈现。从击杀第一位神父至回归养料坑，满打满算只有2分钟左右，这比她击杀昂林神父赶回地下中枢的效率相比，简直是翻倍的快。
但回来了，只是收尾的第一步。
拖着精疲力竭的身躯，赵如眉收起珍宝外甲，把身上这来不及脱下的修女衣物推褪下，有条不紊地套上执事黑袍，拿出五官重塑液抹在脸部皮肤，并把轮廓模型压在脸上。
“有镜子吗？”
赵如眉轻声问忍者小人。
“没有，但是我有这个。”忍者小人在自己夜行服里摸索着，最后摸出一把宽刃匕首，从刀鞘里拔出。这匕首的刀躯特别清晰，能当个小镜子用。
在忍者小人的放大下，赵如眉拾起该匕首看了看说：“可以用，奥格去哪了？”
“他在养料坑的房间里，具体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您离开的3个小时里，他没有靠近过。对啦，大概1个小时前，与您是队友的神父有过来过，但也没有靠近您，除此之外就没有别人了。”
忍者小人见物主在听，叭叭叭地把她离开期间出入养料坑的人员说了遍，除去教徒外，就只有宋及风来过。
赵如眉等模型将五官轮廓固定住，她根据记忆里的佩莉，开始进行五官上的微调与修饰。由于刚结束高强度、长时间、敌我悬差巨大的战斗，手有点不稳，导致多用了点重塑液。
等面容彻底修好，剩下几毫升液体，她用在了双手上，让其符合年长的成熟与风霜感。
“辛苦你了，接下来交给我就行。”赵如眉把匕首还给忍者小人说。
“好的！那我回去啦！祝猎人女士早点结束这个世界！”忍者小人确实也有点扛不住了，但能等到猎人女士顺利回来，还是值得的！说完祝愿的话，它便从这幻术符阵里消失了。
赵如眉拿出马蜂蜜罐，摘下一张幻术符阵的魔法纸挖了10ml品尝，用于去除体内可能累积的毒素。
等她收起蜜罐，用一张魔法纸点燃把修女外袍+轮廓模型+重塑液瓶子点燃，在摧毁最后的痕迹时，她再度看向神主像，发现从其兜帽至脖颈处，有一道凝目仔细看，能看出来的极细微裂痕。
这似乎只是个开始。
赵如眉掐算了下时间，发现离第一位神父死亡，已经过去将近五分钟。
若是正常步行，玩家光从地下中枢入口走到养料坑，五分钟绝对只多不少，更别提从外面杀完人回来。
神主像这个反应时间，客观地说并不慢。但也架不住赵如眉用距离传送+轻体符迹+珍宝外甲的敏捷+7等等增幅一路疾驰，最终变成她杀完人回来，还要等着神主像出问题。
等待期间，赵如眉把从体内祛除的毒素滴入焚烧的小火堆里，这才有时间查看自己净化点数收益。
不可名状贡献从三个小时前的‘32500（16.25%）’暴涨至了目前‘92530（46.27%）’，涨幅达6w净化点数，这里面有1.4w净化点数是由教皇与两位神父贡献。
而剩下的4.6w净化点数，则全部来自于洗礼修女与监管者。
本来满编的监管者数量按理说应该有250-300个左右，但由于前两拨被她跟信徒玩家清理2/3，导致后来补上的监管者格外脆且便宜，每个才10点净化点数。
虽然就目前的净化点数总额，已经超过除‘宝藏森林’副本外的其它总量副本收益，且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但有‘宝藏森林’的轻松在前，这个修道院副本，难度简直高上加高。
目前她的个人贡献已经快达到一半，剩下还有大约10.8w的获取空间。而修道院‘S-’级别的额外渠道，还能再凑个几万。本来最终目标如果是完成主线，倒也没必要这么拼命。
但额外渠道还没有稳定来源，而不可名状贡献又只能击杀修道院这些被污染而不自知的npc。反正早晚都要杀，倒不如一波杀个大的让修道院动荡起来，给其他玩家一点操作空间，她则可以趁此机会忙里偷闲。
随着最后的痕迹被烧为灰烬，赵如眉取下一张幻术符阵的魔法纸，将这堆黑灰吹散。
巨型神主像从兜帽至脖颈的裂缝还在一点一点增大，已经有教徒察觉到这个变化，进入了养料坑的小房间。
与此同时。
心源地里，其他教皇正在讨论亚伯拉去清理入侵者，为何还未归来。在他们认知里，一位教皇加两位神父，再加上百位洗礼修女，即便监管者已经被清空，也不可能失败。
他们认为唯一能让亚伯拉这么久还未归来的原因，只有可能是他在斩草除根。
岚赛也不觉得教皇会输，所以他并未离开石棺前去查看。
一直到神主像的神力养料被运输到到灌溉处，注入特定的容器里被他们汲取，教皇包括岚赛才知晓亚伯拉……跟神主的联系断了，两位神父……也断了。
岚赛被吓得睁大眼睛，硬生生从神力磨砺的状态中苏醒过来。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这怎么输？这到底是怎么输的啊？
岚赛彻底坐不住了，从心源地火急燎燎直奔地下中枢，与另外四位神父获取联系，告知他们这个足以引起修道院大地震的噩耗。
而养料坑里，神主像的异常已经非常明显。
奥格从偷闲中被叫出来，看见神主像的变化，他瞬间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望向佩莉方向。只见她也结束了祷告，正拧着眉头神色格外凝重地盯着神主像。
“出大事了。”
注意到奥格目光，佩莉沉声开口。
这可不就是大事吗？昂林老神父死亡时，神主像才流了两行‘眼泪’，这才几天啊？
这才几天！神主像头都快裂了！
这不死几个神父或者教皇什么的，哪能说过去啊。
发现自己注意点有点歪，奥格深吸一口气压下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与慌乱心情，干脆说：“我去找神父！”
“好，我盯着这里。”佩莉起身说。
目送奥格背影从通道消失，赵如眉站在这个高处，看向巨型神主像的裂痕。从一开始不仔细瞧，到现在有了明显的痕迹，已经过去大约10分钟。
人全是她杀的，跟‘佩莉’又有什么关系呢？
‘佩莉’坦然自若地关注着神主像，争取不错过它丝毫变化。
奥格找到位于另外两个通道的神父时，只有一位留守。他还没开口，这位神父便声线阴沉抢答问是不是神主像出了问题？
得到奥格回答后，该神父极力压抑自己心中愤怒说：“我知道了，你回去盯着神主像吧，有大的变化再来向我汇报。在弗莱斯神父没有查出具体情形前，确保自己监管的事务在正常运转。”
神父这个态度，奥格也不敢再多问，灰溜溜地又回了养料坑。
而得到消息的弗莱斯直奔寓所，想要让休息的执事今晚赶工，结果好巧不巧。
海鲸三人听到爆炸动静，以为是信徒玩家与监管者以及洗礼修女又开战了，在此期间，他们试着用强光吸引监管者，结果一个也没引过来。
又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再试，还是没有，这表明监管者都聚在爆炸方向。
在连着尝试一个半小时始终没有等到监管者，三人实在好奇到底怎么回事，便组队前去勘察。弗莱斯赶过来时，海鲸三人恰好还没回来，让他扑了个空。
弗莱斯带着几位执事脸色阴沉地走出寓所，就在他准备去执事口中的爆炸动静方向一探究竟，他余光一扫，注意到修女住所，有半边身影缩了进去。
在黑暗里如鱼得水的弗莱斯沉着心踏入修女住所，走廊上已经看不见人，他一间一间宿舍与忏悔室看过去。从头走到尾，依旧什么也没发现。
几位执事npc紧跟在弗莱斯身后，他不说话，他们也不敢贸然问。只能一声不吭地跟随他的动作观察，直到弗莱斯从头走到尾又折返，就在他们以为要离开修女住所时，弗莱斯却守在修女住所从走廊看不见的视野盲区位置。
几位执事只能陪同。
就这么静静过了大约四五分钟，这住所建筑里才响起试探性的微弱气音。
“走了吧？是执事还是谁啊？”
“不像，倒是像……”
“像你妈的还不跑！就在外面！”凯尔曼出于谨慎与直觉用了探测道具，结果发现住所外面站着一位强大生命体与几位优秀生命体，他声音瞬间在修女住所里炸开。
剩下四位修女玩家懵了下，弗莱斯见己方已经在入侵者感知里暴露，也不再躲藏。他迈着稳重步伐堵在修女住所唯一的出口前，慢慢开口：“告诉我，你们在等谁？”

第269章 修道院（十六）【三合一，19w5营养液加更】
弗莱斯的话, 让修女住所倏然一静。
按修道院以往的安排，这个时间段不应该有神父靠近才对！
昨晚教皇与神父赶来，是为了让修女npc对付信徒玩家, 属于特殊情况。洗礼修女已经出门，按理说修道院npc就算要找，也不应该来修女住所啊！
正是考虑到这点, 海鲸三人组因听到爆炸动静前去探查。凯尔曼等人经过与海鲸三人的交流，特意在门口试探与吸引监管者或洗礼修女的同时, 顺道等人带消息回来。
结果谁料监管者没吸引过来, 反倒是引来了修道院的神父npc。
本来激活隐身技能时，几人还以为度过了这个惊险小插曲，然而有智商的npc也不好糊弄。虽然知道身份早晚要暴露, 但暴露得这么猝不及防, 凯尔曼与另外四位修女玩家还是有点不敢置信。
弗莱斯等了片刻, 没有等到回应。他偏头看向四位执事。脑袋朝着走廊里点了点，朝他们示意。
执事能看见他的动作, 却无法分辨他脸上神色。不过当前这局面, 也不需要再多问。
这几个修女，明显是入侵者伪装！
四位执事相互看了看，从彼此动作里达成一致，他们迈着轻慢步伐，朝着笔直修长的走廊走去。
凯尔曼看见探测道具里的生命体分成两批在移动, 门口那个堵得稳如泰山。剩下四个虽不是那么强力，但目前麻烦就麻烦在他们五个玩家也是分散的, 4打1肯定占不到上风。
而一旦跨区交谈, 免不了被这群npc听见。
看着这生命体离自己所在房间越来越近, 凯尔曼来到房门口的视野盲区, 紧接着贴着墙壁微微闭气，手心里悄无声息出现一把武器，置放在右手侧。
这四位执事走廊房间与忏悔室之间时，选择两位停留在走廊，两位前往忏悔室。
凯尔曼见状，果断冲出去，在执事npc阻拦去路且试图钳制他身体时，他手中武器胡乱甩砍地避开第一波交锋的触碰，紧接着往走廊深处里冲。
“出来帮忙！先杀了他们！他们只有4个！”凯尔曼冷静招呼其他玩家，“那神父就在门口，你们应该知道不管死了谁都没好处！”
反正已经暴露，凯尔曼也不怕跟修道院撕破脸。距离传送他有，但正如他说的，另外四个玩家如果能保住，他还是倾向于稍作协助让其存活。
毕竟接下来暴露的玩家要抱团行事，多一个玩家也能多一份力量。
听到这个动静的四位执事背靠背，往里推进的同时，在黑暗里观察着其他房间。
当有一位玩家被发现，四位执事冲了进去，意图合力将其绞杀。凯尔曼砸碎一个虫灯，宛如萤火虫般的虫子在这附近飘散，光芒一张一缩，正从微弱逐渐变得明亮。
在里面玩家被动防御期间，凯尔曼一现身，立刻就有一位执事扭头与他纠缠。而另外三位修女玩家冲出两个，协助凯尔曼刚压制这位执事，里面立刻又出来两位进行阻拦。
玩家的控制与禁锢道具虽然好用，但三位执事除非同时起控，或者控住两个，不然只单独针对一位的意义不大。因为另外两个能保护这个队友，而凯尔曼三人即便集火，他们估计也是以伤换伤。
且这一交手，四人就发现这执事不光体魄有点硬，反应也很快，就连凯尔曼苦练的搏击术，也只能略占上风。
“你特么的还藏个屁啊！出来！”
凯尔曼余光一扫，发现还有个玩家猥琐地藏在房间里，他有些气不顺。
“我战斗真不太行，要不我掩护你们撤退？”这位修女玩家叹气说，“我看你们也打不过这四个执事，就算打赢了，也别忘了还有个神父在门口堵着你们。”
他嘴上这么说，实际上还是冲了出来，一把用禁锢技能困住其中一个执事。
不用他说，凯尔曼三人瞬间进行了集火。本来想击杀这位执事，逐个击破，弗莱斯好巧不好冲了过来，他一拳就打碎了一位玩家的被动防御，而已是重伤差一点就能被弄死的执事npc，也侥幸活了下来。
凯尔曼本来想顶上，结果不出三招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你们还不快跑？！”
意识到个体的战力悬差，凯尔曼朝着剩下四个玩家吼了声。
“等等，再拖一会！”
被堵在房间里的修女玩家实力不弱，凭借着身手与道具眼看就要把这个执事弄死，却不料对方忽然拿出道具。该玩家愣了下，随着察觉到生命危险而被动激活的防御被打出来，他面朝正门方向就是一个毫不犹豫的传送。
“快跑！”
原来说要掩护的玩家确实丢了个防御罩，虽然只抗住了弗莱斯3s的攻击，但也给剩下四人赢得了喘息机会。四人有传送技能的交传送技能，有道具的交道具。
原来激烈的战局，瞬间被瓦解。
入侵者逃离，在虫子照明下，弗莱斯视线扫过剩下四位执事，语气平静：“不是他们。”
这五个入侵者实力尚可，但想要击杀一位教皇与两位神父，再加上若干的监管者与洗礼修女。
他们，还办不到这点。
弗莱斯没有为入侵者的逃离而懊悔，他转身便带着四位执事前往大教堂方向。据岚赛说，监管者最后就是在那个位置消失的。
动用了传送技能的凯尔曼一落地，想到在黑夜里巡逻的监管者与洗礼修女，他硬着头皮拿出照明道具环顾四周，辨别自己当前位置。
外面虽然也危险，但要是还待在修女住所，他们几个哪怕最终底牌用尽搏杀了神父与四位执事，肯定也是要减员的。在那种还有余地的情况下，五人谁也不想死，这就导致只剩跑路可选。
凯尔曼把小手电咬在嘴里，从道具栏里拿出一辆陆地载具，在石板路上启动，往修道院正门方向赶去。
他开出去没多久，被突然窜出来的修女玩家吓了一大跳。
“我艹——”
凯尔曼一个急刹车停在原地，怒骂：“你特么怎么也不吭个声？！”
“我这不是担心有危险吗，让我搭个顺风车呗？”这位修女玩家打量着凯尔曼的这辆动力载具，正好有个儿童座在尾巴处。
“快上来。”凯尔曼没废话。
“好嘞！”
该玩家收起照明道具坐在这小小的后座上，双手抓住驾驶座的钢材。在动力载具重新启动时，他正色说：“你有没有觉得，修道院今晚安静得有点可怕，那个神父出现得也很突然……”
“你说，修道院的监管者与洗礼修女该不会全部被杀光了吧？不然没道理放着我们不管啊。”
“不可能。”
凯尔曼想到监管者与洗礼修女的数量，下意识否认。他盯着用载具车灯打亮的前方道具，顿了下说：“你说的这两拨npc加起来，数量超过400+，应该……不至于。”
说到最后，凯尔曼想到两个小时前的爆炸动静，虽然信徒玩家与这些npc在数量上悬差过大，可如果那个爆炸是针对监管者与洗礼修女的呢？
按照他们的聚集特性，先集聚两三百个npc，紧接着‘砰’地炸开把他们通通干掉，这完全可行啊。而要是这个方案成功了，那也说得通为何神父会忽然造访寓所，也许是在找人开临时的紧急会议？
坐在后座的玩家把自己的推测说了，他感叹说：“默乌他们几个，只能自求多福了。那群npc也阴险，居然有道具，幸好他们没有封锁传送的手段，不然我们五个都要凉在那里。”
凯尔曼一路开到修道院正门的厚墙处，看着紧闭的大门，两人选择翻墙投奔信徒玩家。
而另外三位修女玩家也是相似目的，五人先后来到收容处，信徒玩家听到动静出来一看，双方都愣了。
“你们怎么来了？”
“你们处理完监管者跟洗礼修女了？”双方异口同声问。
“什么监管者跟洗礼修女，那个爆炸难道不是你们搞的？”作为信徒玩家里的领队，路加追问。
“等会……”
看着在场八位信徒玩家，不论是状态还以神色都不像在开玩笑，凯尔曼心下一紧说：“默乌三人跟我们肯定没动手……所以那爆炸谁干的？我们这一路过来，也没遇上监管者跟洗礼修女……”
路加：？？！
你特么问我，我问谁去？
两拨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国级玩家问五人有没有群体治疗，方才拉回他们思绪。
与此同时海鲸三人正拿着照明工具，沿着监管者与洗礼修女的尸体，来到了大教堂周围，这附近的监管者尸体不再是砍击，它们大部分头颅都有一个孔洞，就连洗礼修女的尸体也是一样。
“这是射击伤口，但排除枪械。”
默乌仔细观察这些尸体，从它们摆放位置与高空坠落的支离破碎来看，他抬头看了眼大教堂的屋顶，不太确定说：“具体的战斗地点，应该是在大教堂的屋顶。”
“我只好奇他们是怎么击杀洗礼修女的，要知道她们不需判定的精神攻击简直无解。”另一位执事玩家靠近修女，观察其略显干枯的尸体。
与监管者一击毙命不同，大部分修女尸体都有许多个穿透孔洞。
“如果他们有足够清晰且精准的红外夜视仪，那应该能轻易办到这点。”默乌说，“看起来这射击是一个人的手笔，他只要有1个红外夜视仪就好。”
“他们？”
海鲸看着这附近加起来，超过两百数量的尸体，反问道：“你们觉得信徒玩家有这个本事？”
“东夏国有句话叫做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默乌起身，笑着说，“给他们一点信心啊，也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来迟，洗礼修女的尸体与具体数量对不上，但又没有在我们附近徘徊的。”
“再找找看吧。”
海鲸手持照明工具照向周围。
就在三人试图通过大教堂周围的痕迹找到第三个交战地点时，海鲸最先碰见弗莱斯与四位执事，他怔了怔。这是真的愣住了，没有一点点夸张。
“神父，你们……怎么来了？”
海鲸看到四位本该再寓所的执事时，就知道事情不妙了，但他明面上还是有些疑惑。
“那几位伪装成修女的入侵者跟我说了一些事。”弗莱斯靠近手里拿着灯的海鲸，另外四位执事npc神色未变，但从动作来看，明显是呈包围状。
这绝不可能——
但凡弗莱斯说那几个修女玩家死了，或者通过精神操控，从他们口中得知其他入侵者，海鲸都会信那么三成。可他这话一出，明摆着就是在诈人啊！
“修女里面居然有入侵者？！修女不是都经受过教皇洗礼了吗？”海鲸面露震惊问。
“入侵者的伪装越来越强力了。”
弗莱斯已经走到海鲸一米之内，他目光落在流露出震惊之意的脸庞，语气平静说着。见该执事仍旧不避不退，没有呈现出丝毫心虚，他顿了下又道：“你为何在这里。”
海鲸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知道弗莱斯已经对自己起疑心，但他不相信修女玩家会暴露他跟默乌两人的身份，这是不合常理且损人不利己的。
并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修女玩家的状态特别好。如果只是与弗莱斯与四位执事碰头，他们还有传送与各种道具跟技能，不可能跑不掉啊。
只要他们没有被抓住且用其它手段逼供，那海鲸觉得自己还能再苟一苟。
“不光是我，还有默乌他们两个。”
海鲸心脏越是紧张，此刻情绪越是冷静，他抓紧手里的照明工具，坦然说，“我们在两时前，听到爆炸声。当时出门查看，发现他们也在张望，一合计就觉得是入侵者与监管者及洗礼修女发现了冲突。”
“但佩莉执事说的话很有道理，这次我们没有贸然前去查看，而是等待了近2时，一直未发现在寓所外巡逻的监管者，觉得有些可疑，于是结伴赶了过来探查。”海鲸解释说。
对于他手里为何拿着照明工具，海鲸觉得不必解释。毕竟修道院的npc疑似是由失败玩家，或是继承了失败玩家的道具栏资产，且执事npc在夜晚里能看清路与人的大致轮廓，但想要探查一些细节，也是需要灯的。
要说唯一的破绽，大概就是他没能把手里的道具换成灯盏。
“你有什么发现？”弗莱斯平静问。
默乌跟另一位执事玩家赶过来，发现弗莱斯等人，头皮一麻，但他们好歹也是经历过一阶与二阶副本的老手，基本的冷静还是能保持住的。
两人努力绷着脸靠近，向平时那样与神父问好，并奇怪神父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们发现今晚与监管者跟洗礼修女战斗的入侵者人数不是很多。”海鲸用回答稳住弗莱斯五人，他目不斜视，可话里却含杂着没有丝毫违和感，向两位队友传递的情报。
“第一个交战地点我们去看了，监管者与洗礼修女的伤势来自锋利的武器与尖刺类武器，只有这两种。而大教堂附近，又新增了射击伤势，这是目前为止发现的第三种……这些伤口相似度极高，不太可能用同一种武器。”
“所以入侵者的人数方面，应该在五人以内。”海鲸推断说。他其实已经做好与弗莱斯战斗的准备，但在没开打之前，他是打算弄点情报的。
毕竟一旦撕破脸，他这边就彻底被打上入侵者标签，再想要进入修道院内部，可就是层层阻碍了。
“继续。”弗莱斯说。
“在这之前已知的入侵者，就是逃入小镇里的那群人。如果再算上神父说的那五个伪装成修女的入侵者，那么就是两批了。监管者跟洗礼修女迟迟没有出现，我想状况应该不乐观。”
海鲸沉住气地把之前与队友的分析，又向弗莱斯说了一遍，他明知不可能，还是提及道：“如果那五位修女是入侵者伪装，数量恰好吻合，那么会不会是他们……”
“这里战斗，他们没有参与。”弗莱斯打断说，在修女住所交手时，那五名入侵者的实力与状态非常好，根本不是经历过厮杀与战斗的样子。
其实在与他们交手之前，弗莱斯也想过是不是他们击杀了教皇与神父。如果是，那么他们状态绝对不好，说不准能被斩杀，可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这种失望比他们逃离还要强烈。
“那看起来只剩修道院外面那批入侵者了……”海鲸说到这，话锋忽然一转说，“可我觉得，他们也许有参与。但核心角色，绝对不是他们那一批之中的。”
本来准备试探三人的弗莱斯视线落在海鲸身上，目光微凝：“噢？你还有别的线索？”
“也不算线索，只是昨天晚上我跟默乌几人与他们交过手。就他们的实力，说实话对付一小戳监管者与洗礼修女还行，可要是想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他们没这个本事。”
海鲸觉得当前这局面，还能盘一盘，说不准就盘活了。被怀疑也好过被针对啊，一旦撕破脸他跟两位队友就只能去收容处跟其他玩家汇合，那地方污染与毒素遍布，不打架都在消耗资源。
他这个个人主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要是监管者数量足够，说不准一晚上就凑够了。因而再倒计时还剩11天的情况下，他还是倾向于蛰伏。
此时此刻，不光弗莱斯，就连四位执事npc也被他的推断所吸引，等待他的下文。
能不能消除弗莱斯的怀疑，就在这一刻，海鲸不敢有丝毫放松地推断道：“关于今晚战斗的核心角色，我跟默乌两人讨论过。这入侵者不在内部就在外部，外部是指入侵者的增援，而内部……”
“其实除了神父您告知的那五位伪装修女的入侵者外，还有一个踪迹不明的可疑目标……当然，要是神父已经找到了他，那么这核心角色就只有可能是外部增援了。”海鲸说到这个，战术性吞吞吐吐。
弗莱斯却知道他指的是谁。
从昨天中午职能重组结束后就消失不见，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的新晋神父：瓦图帕。
“瓦图帕依旧踪迹不明。”弗莱斯声线低沉说。
“说到瓦图帕神父，我不免想到昂林神父的意外。入侵者能知晓心源地的路线与暗室，必然是曾经去过。而能让昂林神父放松警惕的存在，也应该是熟人，那天晚上，我记得瓦图帕神父在寓所休息……”
“我不知道昂林神父那边还能不能查找到痕迹，如果那里也有这锋利伤势，那应该能确认击杀昂林神父与造成当前大量入侵者和洗礼修女死亡的，必然是同一个人。”海鲸说。
他之前就怀疑昂林神父的死，是两位新晋神父下的手。
而瓦图帕的失踪，简直太明显了，明显到让人觉得是刻意而为。他在动手前应该就决定了要与修道院撕破脸，所以海鲸对于把他‘卖’出来这事，毫无心理负担。
毕竟瓦图帕大概率活着逃离了修道院，就算修道院的npc知道是他干的，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
反观他这边，要是不拿出点增加信任值的情报来，他们就得退走收容处了！
[……主播你真是个天才啊！你的推理能力简直让我醍醐灌顶！]
[呜呜呜呜这种何等的智商啊，我相信，其他主播会感谢主播你的。]
[就是说啊，呜呜呜呜呜呜，虽然我这辈子注定不会像主播一样有脑子。可我还是要说一句，主播牛皮！]
[没想到主播能推断到瓦图帕身上，虽然你这不厚道的行为会让他谴责，但管他呢！渡过难关才是最重要的。]
[每天都在为主播的智商而叹服。]
[好想拥有像主播一样的绝顶智商啊，真的，太厉害了！]
[我也，强得炸裂。]
[主播的推理，离不开其他主播的助力啊。]
在观众们此主播非彼主播的夸赞中，子论坛更是炸开了锅。
对于海鲸这误打误撞把锅全扣在已经凉透的三文鱼身上，且毫无违和感的行为，这些观众是真的服气。他们不觉得海鲸傻，且恰恰相反，正因为他有这比正常人略高一些的智商，才能推敲出各种细节。
但更让观众觉得可怕的，是这些细节，有一大部分其实是猎人投放的。也即是海鲸等玩家与修道院的神父看见的东西，其实都是猎人想让他们看见与知道的。
他们深信自己的推理，用这推理去变相掩护看不见的推手，把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一个已经不会说话的目标上。
面对既协助了猎人主播与宋及风主播相认，还背了好几口大锅，并且没法辩解的三文鱼。子论坛的观众喜闻乐见地为他鞠了一把泪，并发出‘哈哈哈’的跟帖。
“不用再探查了，跟我去心源地向教皇汇报吧。”弗莱斯语气缓和地对海鲸说。
海鲸：“……”
特么的，这话跟让他去绞刑场有什么区别吗？
心源地那可是教皇跟神父的老巢啊！但凡有可能，海鲸都不想去跟弗莱斯去。
但都聊到这个地步了，他要是再反水，不就前功尽弃了吗？而且监管者与洗礼修女全军覆没，向教皇汇报具体情况并交流接下来的安排，从修道院的角度看，确实有这个必要。
想到这，海鲸一咬牙一狠心，这回要是糊弄过去，在修道院里苟个三五天应该不成问题，他还是决定跟了！
要是真混不下去，大不了就用距离传送跑路，弗莱斯神父等人留他肯定是留不住。默乌神色如常地扫了眼海鲸，在弗莱斯的带领下，默默跟上前面带路的几人。
在心思各异的八人前往心源地的同时，地下中枢里。
神主像的裂缝经过时间推移，正在不断扩大。当这裂缝扩大到最足有一指宽，淡黑的污染与淡绿的毒素，从长约一米的裂缝里溢散了出来。
注意到这个变化的奥格本来还愁眉苦脸，担心这裂缝会影响到养料榨取。没想到它坏着坏着，居然好了起来！
污染跟毒素对于修道院的npc来说，简直就是大补之物啊！
“这这这这，神主像这是什么意思？”奥格惊喜莫名地看向身侧的佩莉，发散畅想说，“难道是庇护我们的神主也意识到入侵者的难缠，所以特意通过这种方式赐予我们力量吗？！”
“就目前看来，神主像确实有这个意思。如果裂缝还在扩大，等养料坑的神力达到一定浓度，不知道将监管者放在这里，会不会比在心源地成型更快。”佩莉目光落在神主像上，提出了新奇设想。
“那它们由谁赐予生机？神主吗？嘶——”奥格震惊又钦佩地看着佩莉，难怪她能当教皇预备役。就这个胆子，一般人还真不敢有。
“也许真有这个可能呢。”神主像有了转变后，佩莉语气稍显轻松，明显也在为这个感到高兴。
奥格目光又落在神主像上，感叹说：“如果这神力一直溢散，我只希望我还能有机会留在这儿。你说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位于其它通道的神父他们吗？还是说再等等，等神力再浓郁一些再说？”
“再等等吧。”
佩莉中肯说：“这点对于神父来说还是少了，至少也要等神力覆盖养料坑。在此期间，我们还要确保石磨与养料的榨取不受影响，不然这可算不上好事。”
“你说的对！”
奥格一听很有道理啊，现在急吼吼跑过去，要是养料受这个神力影响导致减产怎么办。
思来想去，还是按捺住兴奋再等一等比较好。
[这神主像现在可以确认是污染源头了吧！它都不装了！！！]
[这下宋及风主播的个人主线有着落啦！修道院副本果然杀人才是速推的核心啊！这么想来，不可名状贡献已经为主播们指明了路，可惜其他主播没猎人这魄力与胆量。]
[神主像这污染扩散对额外渠道倒是挺有益处，且既然高级神职人员的死亡能加快神主像破裂。那么把剩下的教皇与神父全杀了，应该就能触碰到污染源了吧？！好期待啊！感觉这个副本快要结束了！]
[我感觉没那么快，从神主像裂开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40分钟吧？这污染就已经溢散出来，如果这裂缝不停止扩大，污染日益严重……感觉还要再折腾几天，别忘了猎人主播当前状态。]
大弹幕：[我感觉修道院这个副本结束，少说也要4-5天，今晚跟明天一整天，老婆应该是倾向于休整与积累能量，之后看情况，教皇跟神父加起来，一次肯定搞不定，两次勉勉强强，这个时间还是要的。]
大弹幕：[神主像污染要是加重，主播消耗也会增加的，效率肯定没之前那么快。x5]
大弹幕：[你们是不是忘了其他主播啊，他们怎么也能提供点帮助吧？]
大弹幕：[对哦，不过以老婆当前的进度，感觉他们用处不大啊。宋及风主播倒是能指望一下，其他的，我觉得不去指望就不会失望。x10]
大弹幕：[+1，根本懒得关注其他主播在干嘛。只要老婆这边稳住，这个副本至少有六成通关把握在的。]
养料坑里，神主像与养料榨取溢散的污染，对赵如眉有影响，但很细微。远还不到动用治疗技能与灵能的时刻，她耐心观察着，对修道院地面的玩家变故，暂时还不知晓。
心源地里。
海鲸在看到窄长走廊时，已经有点绷不住地想要往外跑，但他理智拽住了自己。
不管是在大教堂附近还是当下，其实处境是没有太大变化的。在大教堂跑路，也要动用距离传送，而在这里，同样需要动用，且弗莱斯五人在这中途没有脱离队伍或是与碰上其他npc。
他们没有提前通气与埋伏的机会，只要确保后路没断，那这心源地还是能闯一闯。
海鲸跟在npc身后，他手中的照明道具早在之前就已经收回道具栏，对此弗莱斯与四位执事npc什么也没说。
随着不断深入心源地，弗莱斯最终在一个暗门前停留，他伸手推动着率先踏了进去，四位执事npc紧随其后。海鲸也在他们进入期间，看见了里面微弱壁灯与石棺。
心源地他跟队友是首次过来，面对这半封闭的房间，他在越过暗门的同时，一股异香从石棺里溢散而出。他步伐一顿连弗莱斯都没拦下地又翻转了一遍暗门来到走廊上。
“撤！”海鲸铁青着脸招呼两位队友，毫不犹豫交了距离传送。
通过五位修女玩家昨天晚上的体验，异香在他认知里就是操控身躯的前奏。他原以为弗莱斯是去找岚赛，通过岚赛与教皇的交流商议监管者与洗礼修女被覆灭的事宜，他没想到弗莱斯居然直接去找教皇。
交出身体控制权任人宰割，这说实话超出了他愿意承担的风险范围。
一个搞不好就是作死。
等弗莱斯推开暗门，三人果然不见了踪影。对于执事阶层也混入了入侵者这件事，他已经感到麻木。
“这次的入侵者在实力与伪装方面，极为强大。”教皇已经从石棺里坐起，呈现干枯五官，他看着弗莱斯与剩下的四位执事，不急不缓说，“修道院的存亡，就看能否扛过此次进攻……”
夜7时，距教皇死亡后的2小时左右。
地下中枢负责看守6个通道的执事与神父，均被召集于通道分流的中枢大厅。
赵如眉与奥格接到教徒汇报，两人沿着通道赶到中枢大厅时，弗莱斯、岚赛、还有宋及风等神父，以及本该在寓所休息的四位执事，全部赶了过来。
此刻的中枢大厅只有包括赵如眉在内的十二位执事与五位神父，发现海鲸三人不在，正常来讲，他与那两位执事玩家应该在才对。
除非这2个小时里，修道院的地面又发生了一些状况。
赵如眉神色如常地将目光落在岚赛等神父身上，修道院原本有九位神父，但随着昂林神父死亡、三文鱼死亡、另外两位神父npc也在今晚死亡。这一通杀下来，只剩下五位了，其中还有一位是值得信赖的队友。
“神主像的变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入侵者已全部逃出修道院。”弗莱斯看着在场的执事与神父，平静道。
听到这话，‘佩莉’不由得又仔细看了遍执事数量，似乎在确认一个猜想，紧接着望向弗莱斯。
“洗礼修女已全部被击杀，伊门教皇发布的最新指示里，要求修道院从正常运行转为最高戒备状态。”
弗莱斯说：“接下来，我们将放弃地面除心源地与信徒接纳等一切事务，集中主力守护地下中枢，并抽调一小部分精锐护送教皇，向入侵者正式宣战。”
宋及风听到这个消息，懵了下。
洗礼修女他是亲身体验过其双目精神干扰威力的，居然全部被清理了！？
全部啊！！
那可是一百多个，这怎么杀的？
而且洗礼修女跟监管者基本是同一个性质，只不过前者比后者因精神干扰缘故，要更强一些。连洗礼修女都被团灭了，那一批监管者可想而知。
而以修道院教皇对监管者跟洗礼修女的感知，面对这么大的损失，教皇应该不可能什么动静也没有。联想到这次发号施令的是伊门教皇，亚伯拉教皇弗莱斯提都没提过，而在心源地值守的两位神父也不见踪影……
宋及风想到一个可能性，却被震撼得近乎失声。
一位教皇、两位神父、所有洗礼修女与巡逻监管者就在这个晚上，全部都被杀光了？
要知道猎人在下午时说起行动，他以为死个神父什么的就算是大收获了，毕竟修道院的神父npc拢共才7个。但要是按照他的算法，修道院岂止是大出血，这是被人砍了条大腿啊。
若是因为这个巨大损失，修道院怒而转为最高戒备状态，那完全说得通了。
最高戒备状态在此之前，对于修道院来说只是一个由教皇提出来的概念，但其本意确实是为了防备时不时出现的入侵者。
对于这个最高戒备状态具体地要如何执行，在中枢大厅的神父与执事们进行商议时，同一时间，修道院正门外的收容处也正在酝酿着战斗。
海鲸三人与收容处的玩家汇合后，发现凯尔曼五人果然在。
八位信徒玩家、五位修女玩家、三位执事玩家这一碰头，人数也达到了十六位，能凑个精锐小组了。一行人窝在建筑与建筑之间的通道里，交流起修道院今晚上发生的事。
一直到海鲸三人跑路，他们都没弄到除去监管者与洗礼修女外，修道院其它的损失，例如神父、教皇之类的。
但海鲸觉得信徒玩家里面应该有人知道这个，毕竟他们大概率参与了行动。
而信徒玩家与修女玩家又觉得海鲸三人组作为修道院地位还算稳固的内鬼，肯定也能摸到情报，结果就是双方互相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等彼此把自己这边的信息说完，海鲸瞬间陷入了迷茫与不敢置信。
“你们没有参与，那也就是说监管者跟洗礼修女全部是由瓦图帕一个人独自击杀的？”海鲸说，“我敢确认另一个玩家当时在地下中枢，他不可能抽出时间协助。还是说，修道院里还藏了除他们之外的其他玩家？”
“……可这不应该啊。”
海鲸反复回想修道院每一位npc，玩家之间往往一些不经意的小举动就能暴露，执事里除了他们三个外，其他人要多npc有多npc，而神父里面，海鲸倒有些拿捏不准了。
“你是不是忘了，除了瓦图帕，其实还有一位早就脱离了修道院规矩与秩序的修女玩家。”默乌提醒道，“现在看来，她才是最聪明的，从第一天就跳出了束缚。修道院如今局面，也许就是这两人联手造成的。”
“你这么解释也没问题，但他们为什么不现身呢？”海鲸想不明白这一点，强者脾气什么的，他勉强能理解。但放弃与其他玩家合作，这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增添难度啊！
“确认他们还活着就行了，现在不是在这个上面刨根问底的时候。”
由于没怎么参与，路加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他打断说：“目前明面上还留在修道院的只剩一位神父玩家，且你们已经暴露，修道院肯定不会罢休。收容处越往外小镇污染越严重，且还有源源不断的信徒在往这里来。”
“如果修道院加固收容处，我们被逼入小镇，那资源消耗只会更大。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把收容处的预备役信徒干掉，先给它毁了！”路加语带杀意。
“我赞成。”
很快就有一位信徒玩家举手：“收容处的预备役教徒肯定是向着修道院的，这时候不下手，等修道院从这个大损失里缓过劲来，反而是给我们自己找麻烦。现在清理，还能留有足够的时间休整。”
“可以。”
修女玩家里的凯尔曼也赞同。
面对这种利害关系非常明显的选择，在场玩家在主动出击的提议上，全票通过。但在具体如何执行与事后休整方面，进行了探讨。
修女与执事玩家一来，本来治疗资源就被耗了不少的信徒玩家开始找群体治疗。
这方面海鲸正好擅长啊！
玩家夺取收容处的战斗，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便顺利结束，击杀预备役信徒每个能获得10点净化点数。在还没怎么见过净化点数的其他国家玩家眼里，这简直就是一笔小财。
海鲸也让众人聚集，激活了自己的群体治疗技能。
他这一下子就为众人省了足足15个治疗，其他玩家看他的眼神瞬间变得不一样起来。
更有个别崎国玩家翘起了嘴角。
这是自己人啊。
代号观石的国级玩家表面不动神色，实则心底有种紧迫感。玩家聚集的坏处大概就是会开始‘拉帮结派’。并且这种‘拉帮结派’还是不可阻挡的，因为谁都知道比起其它国家的玩家，本国玩家更为可信一些。
目前大家都在修道院这个高压之下求生，帮助其他人就是帮助自己。可一旦等修道院大势已去，副本即将结束时，玩家小团体之间爆发内讧简直太正常了。
这个坏风气还是由西国资本派系玩家那霸道贪婪又妒忌的本性带头的，最终造成的恶劣影响就是‘多人副本里为了不倒在胜利前夕所有人拼命找可信同盟——当同盟实力够强就杀落单的敌对——落单的找同盟’恶性循环。
东夏国就是你不杀我，我也不杀你，大家和气生财。但你要是开了这个头，那我肯定要加倍杀回来。至于事后打不赢了说什么‘哎你也杀了这么多，咱们扯平算了算了’之类的缓敌屁话，只要是个脑子清醒的都不会搭理。
尤其是有些国家在信誉方面实在堪忧，属于信了对方会显得自己是个傻子的程度。
收容处这边被玩家占完趁着天还没亮抓紧时间休整时，修道院内部的中枢大厅也讨论出了一个关于最高戒备状态下，每一位执事与神父的安排结果。
在兼顾攻守的大前提下，以牺牲非必要的运作，全力击溃入侵者为主要目的。

第270章 修道院（十七）【四合一，20w5营养液加更】
“如果你们对这个安排无异议, 那么就开始预执行吧。”弗莱斯神父对中枢大厅里的所有神职人员道。
本该在养料坑的赵如眉与艾克被调整到了灌溉处看守，在这之前，灌溉处一直是由神父负责。因为这涉及心源地教皇们的神力来源, 容不得半点闪失。
本来五位神父, 撇开要去心源地的岚赛神父, 也还剩下四位。即便他们在另外两个通道只安排一位, 也能周转得过来。然而因与入侵者的战斗，是必要的, 且教皇也会参战。
这就必然需要两位甚至更多的神父进行护送，这人员一抽调，仅剩的两位神父考虑到交接问题, 他们在担任长时间的事务实在不妥。恰巧地下中枢的神主像开裂, 其中的污染与毒素正在一点一点缓慢增加浓度。
本来灌溉处是整个地下中枢游离神力最为浓郁的地方，养料坑这个变故一出，灌溉处直接跌至第二。养料坑成为神父们的休息点，而作为执事里资历最深的‘佩莉’与艾克，自然而然地就被调遣到了灌溉处。
冶炼炉是冶炼各种材料的地方, 祷告室是为教徒们进行精神上的洗礼, 因最高戒备状态需要暂停非必要的运行，这两处地方的教徒均被分散安排至洗礼池与养料坑，还有一些负责镇守地下中枢入口。
在神父带领下，赵如眉与艾克沿着灌溉处的通道, 直行约2km左右, 终于抵达灌溉处。
灌溉处的面积并不大，预估只有十几个平方, 地面还有两个黑色坐垫。这里的污染与于已经扩散约2个小时的养料坑相比, 确实要稍弱些许, 其中所有污染都来自于一个由特殊石材打造、只有手腕粗的灌溉口。
“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注意养料潭，千万别让它干涸了。”神父走到灌溉口，朝里面看了眼后对两人说。
听到这话，赵如眉主动走近，灌溉处的壁灯是整个地下中枢里最为明亮的。她来到灌溉口，往里面一看，发现这口子很深，估计有30-50cm，腐臭与血腥味从里面只往上冲，比其它任何地方都要浓郁。
“这个位置能看见底部？目前看来养料潭的状态还好。”赵如眉边观察边说。
“对，在这里看见干涸，那就是养料告急，必须让养料坑准备一批过来。”
神父点头解释：“灌溉的事宜教徒会办好，你们需要的，且也是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确保它不要干涸。你们知道的，洗礼池接下来需要加大投入。”
艾克也凑了过来，由于地方并不宽敞，神父主动抽身让了个位置。
“我们能在它即将干涸时，提前通知养料坑吗？”艾克注意到手腕粗的灌溉口里的黝黑黏稠养料，好奇问。
“这倒不必，灌溉口见底，养料潭还能剩下一点，足够养料坑现制现送。”神父说。
“懂了。”
艾克当即了然。
这位神父没有在灌溉处久留，交代完这些事宜，他沿着笔直通道直到走出很远很远，背影才彻底消失。
“养料坑的神主像具体怎么开裂的啊？它那能量既然一直在往外溢散，有没有可能覆盖整个地下中枢？”神父一走，艾克立刻找佩莉八卦。
赵如眉也没有在灌溉口驻步太久，她走到另一侧的坐垫用修道院常用的坐姿优雅坐下，对艾克的问题进行解答。作为在发生变故时，‘一直’待在养料坑的执事，神主像开裂她拿到的是一手情报。
从不仔细看发现不了的纹路，到后面手指宽的裂缝，听得艾克目瞪口呆。
“到中枢大厅集合时，那裂缝还在很缓慢地扩大，而能量也在增长。理论上只要它不停止扩大，能量覆盖整个地下中枢，应该只是早晚之事。”赵如眉慢条斯理说。
灌溉处的气味与污染实在不好受，但从消耗角度来看，还是比既有污染又有毒素的养料坑好。她灵能经过这两个小时恢复与消耗，目前还剩137cc。就灌溉处的消耗，慢慢还是呈正向增长。
“那可太好了！”
艾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恨不得把灌溉处的污染全部吸入自己体内，用于强化体魄。
看着精神奕奕不是在通道里走动，就是在灌溉口观察的艾克，赵如眉反倒静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额外渠道呜呜呜，这绝对是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为什么要多派一个人过来啊可恶！]
[就是为了防这种情况啊，要是只有主播一个人在，恐怕这养料潭都被薅空了。]
[修道院还是有那么点防范的。]
[不，我认为是减员减的还不够多，要是执事也杀上一波，说不准主播就能独占养料潭了！]
大弹幕：[别忘了地下中枢还有教徒，修道院本身就有双数监督制度，除了像心源地那种一个人掀不起风浪的地方，别的事务永远都是双数及以上的人相互监督啊。x5]
大弹幕：[确实，关键是这地方又小，一眼就能看清彼此在干什么，想要当着另一个人的面净化养料潭基本不可能。额外渠道只能看不能收，这也太艹了！]
大弹幕：[其实主播要是有能让人悄无声息昏睡的手段，还是有机会的……x10]
在观众讨论期间，赵如眉对养料潭的思考早已结束，她当时在灌溉口观察时就知道今晚估计没机会净化。一来灌溉口太小，这高浓度污染只有一小块呈现在净化范围里，不加以干涉的话，净化领域的使用率可能不足5%。
二来她如果想干涉，那就必然需要用到灵能或魔法纸，恰巧这两样东西她目前都紧缺。后者是最致命的，也因此赵如眉在意识到这些时，便暂时地打消了对养料潭的出手。
调遣到灌溉处的新鲜劲过去后，再确认养料潭暂时干涸不了，艾克大咧咧坐在笔直入口旁。他脑袋贴着墙壁，闭上了眼睛休息。
等到白天，他要带教徒去把地牢里的信徒全部指引过来。
洗礼修女已经损失殆尽，但为了与入侵者交战，修道院必须要在消耗的同时，抓紧补充新的血液。
地下中枢的入口有神父、执事在看守，而灌溉处又有佩莉在。
在没有潜在威胁的情况下，艾克这一觉睡得特别死。死到赵如眉在喊了他两声没把人喊醒，不由得思考起净化养料潭的可行性。
当前已是夜10时多，距离白昼还剩一个多小时。如果她现在不着手净化，那么白天定然没机会。
而等到夜晚，艾克又跟她合作看守，她也不便行动。
赵如眉思索期间，已经走到灌溉口附近，将近3个小时过去，里面高浓度的污染看起来几乎没怎么消耗。养料坑的养料大约每隔20分钟就能研磨好四桶，一次都没有送到这里来。
全部被拉去洗礼池了。
赵如眉看了眼笔直空荡的长廊，她又来到艾克身边，给他的睡穴来了下。
“艾克？”
修道院的npc身体构造究竟还属不属于人体范畴，赵如眉也没太大把握，她点完又进行了试探。发现艾克睡得比之前更沉，短时间里绝无醒来可能，她才放下心地在灌溉口附近激活‘净化领域’效果1。
菱形立体的净化领域呈现，凡是在这个领域范围里的污染，全部都被净化能量清理一空。
赵如眉用灵能引导着这些净化能量注入灌溉口，细微的滋滋如同蚊蝇声，这里的净化点数可比石棺底下那密密麻麻的孔洞来得效率，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蹭蹭蹭往上涨。
短短2分钟，净化领域的所有净化能量全部被注入一空，赵如眉的净化点数一波涨了3000点。
但这只是个开始，见高浓度的污染养料明显下降，赵如眉拿出赤扁蛇为它加持净化领域的效果2，直接从这灌溉口塞进去，在这个净化当中，她也探查了污染养料的水位，发现还剩不到5cm。
赤扁蛇的净化效果全部消耗，又为她收割了800点净化点数。
在这前后不过5分钟里，赵如眉共计收获了3800点净化点数，将近2位神父的收益。不过污染的清空还是极为明显，也就是艾克睡得死，他要是清醒着，即便有魔法纸，怎么也得消耗十几张。
直到半个小时过去，灌溉处的污染浓度才恢复与原来一致。
在还剩半个小时白昼时，艾克从熟睡中清醒，他看了眼灌溉处，发现一切正常佩莉也还在休息。他惦记着灌溉口，凑近一看，差点没吓死。
“佩莉！醒醒！灌溉口的养料见底了！”艾克连忙冲到佩莉面前，慌得抓住她肩膀摇了两下才把人摇醒。
‘悠悠转醒’的佩莉听到这话，愣了下才说：“我之前看的时候，看起来还有不少。”
“它的底没有与地面平齐，所以实际的要比预估的少。你在这盯着，我去养料坑那边！”艾克火急燎燎说罢，松了手就忙往养料坑跑。
这才被调到灌溉处第一晚就发生这种失误，艾克想到弗莱斯等神父，表情有些崩裂。这肯定不能直说两人都在睡觉，等睡醒就发现灌溉口干涸的。
还是用隔一段时间查看，结果发现干涸比较好，毕竟这底部是真的很有误导性。
打定主意的艾克冲到养料坑，瞬间就被这里浓郁的能量给冲击了一波，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在品尝瘤体。聚集在养料坑的神父、执事与教徒更是前所未有的多。
艾克过来时，恰好碰上教徒运送养料桶，他果断向神父解释并进行截胡。
灌溉处的养料是用于供给心源地教皇的存在，在平常时候，别说让它见底，连低于1/3都不曾发生过。
也因此神父对半个晚上没运送养料而导致养料潭见底这件事，也自觉有点责任在，他们爽快同意了这批养料运送至灌溉处的申请。艾克压力一松，忙不迭地带着教徒赶了过去。
临近白昼时，赵如眉等到运送养料的教徒赶来，在她与艾克的旁观监督下，四桶养料的口子正好与这手腕粗的灌溉口贴合，随着一桶倒完，竟还没覆盖这个口子底部。由此可见这养料潭要么深，要么大。
直到四桶养料全部灌入其中，才稍稍把灌溉口的底部盖住。
“看这样子，还需要再来一批。”赵如眉抬眸看向艾克。
“嗯，我跟他们过去。”艾克点头说，“你……”
他还话还没说完，奥格便匆忙从通道赶了过来，见到奥格，艾克看着佩莉接着道：“接班的来了，你带教徒跟监管者去心源地吧。”
“好。”
赵如眉干脆应下，与奥格打了个招呼后，直奔养料池。
养料池这边，负责运送监管者的50位教徒已经整装待发，赵如眉带领扛着干枯监管者他们，穿过中枢大厅与往上的台阶。随着暗门被推开，修道院的天色虽显昏暗，却已足以看清东西。
昨晚的战斗痕迹并未在地下中枢与心源地这边区域爆发，这里的草坪与环境看起来好似与世无争般，清晨的凉意刺激使人精神振奋。
有了昨天的经验，教徒在摆放监管者方面，不需要赵如眉特意安排，她只需要跟随监督即可。
随着五十具监管者被摆放在窄长房间两侧，赵如眉发现它们的间距不似之前那么工整。她带领着教徒往返期间，正巧碰上前往心源地的两位神父与六位执事，还有一大批白麻教徒。
这批人手是护送教皇前往修道院正门与入侵者开战的护卫，宋及风恰好就是两位神父之一。赵如眉扫过众人，颔首示意后，步伐匆忙又进入地下中枢。
连着往返三趟，便摆满了心源地建筑里目前已有的神力点。
150位监管者……
在目送教徒回归地下中枢后，赵如眉果断靠近这些监管者，试图检测到一点点污染。
她花了大约1个小时，终于勘察到一小部分监管者没有得到神力温养。在已经有一位教皇离开的情况下，这些教徒还运送了一批监管者进入另一个教皇暗室。
这表明心源地的教皇总数，其实是有三位，死了一位，中途离开了一位，还剩下一位。岚赛神父虽然在躺石棺，但以神父至教皇的转化，估计短时间里他成不了新教皇。
且随着时间推移，他在石棺里停留的时间将会越来越长。
赵如眉白天的事务就是负责运送监管者并看守心源地，对于这个没有污染的地方，她还是比较满意的。在灵能恢复至500cc左右，她也尝试着躺了下石棺。
伴随着精神上的呓语，污染从石棺底部的孔洞里涌出，渗入她体内的同时，还有另外两道混乱意识体。
虽然能感知到他们传达的意思，但作为‘新人’，躺了大约1分钟的赵如眉果断起身挣脱石棺与污染，并给自己丢了个治疗技能将污染排斥出体内。
她离开暗室，在心源地临近入口的位置盘坐着休息。
与她这边的清闲相比，修道院正门简直忙得飞起，对于收容处的肃清与占领，修道院这方早有预料。教皇的异香对迷失信徒有着极强的吸引力，而伴随着他的祷告声，教徒、执事乃至神父，均得到了强化洗礼。
身患疫病的迷失信徒卖力地往修道院里面赶。
这异香与祷告声对修道院这一方相当于强力增益效果，而对玩家来说就是强力减益效果。声音一入脑，特别地嘈杂与分散注意力。
教徒们不像修女那般被激发混乱的精神攻击，但他们非常亢奋，连带着战力都被拔高了些。在教皇于大后方加持期间，只要有玩家在收容处冒头，就会被执事带领着教徒合力追击。
收容处的建筑成为了巷战场地。
16位已经养精蓄锐的玩家暂分为4人小组，一共4个小组。在发现教皇不会参战，且这祷告离得越近效果越强，玩家小组选择拉开距离清理教徒。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样不行。
因为教皇带着修道院的npc开始前推，意图把他们逼入角落的同时，另一批教徒则在拆阻拦信徒的栅栏，以便吸收新鲜血液。
击杀1个教徒能获得100点净化点数，一开始还陷入下风的玩家忽然奋勇起来。
“别光顾着杀，先把栅栏附近的清了，不要让他们越打越多！”海鲸的小组突破包围，发现已经有身患疫病的信徒被教皇的祷告声吸引，陆陆续续准备进入修道院，他连忙对另外三个小组招呼。
很快另外三个小组纷纷突破教徒包围，冲向栅栏在各种道具与技能齐放下，教徒瞬间倒了十多个。宋及风在发现自己身体被教皇掌控时，祷告落在他身上的效果也是正向增益，让他稍有些安慰。
随着玩家占领收容处栅栏口，宋及风作为神父带着一批教徒再度出战，在发现自己具备对身体的一部分掌控权后，他人都麻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就是不想打也得打啊，好在海鲸的执事小组认识他并且与其他玩家通过气。在海鲸看过来时，宋及风眨了两下眼睛，表示自己还有理智。
越是远离神父，落在他手里的掌控权越大，但宋及风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里还有一股掌控权在。他要是忽然转道对付教徒或者跑路，估计马上就会被教皇察觉，甚至是夺取掌控权。
既不能对玩家下死手，又不能显得自己在摸鱼，还得要摆出以一敌十的神父场面来。
宋及风略作吸气，回想起改良版锻体术的招式，他率先冲入玩家堆里，赤手空拳地与他们进行搏击。一组玩家被派出来牵制他，而宋及风光论体术，与他们四个是打得旗鼓相当。
但打着打着，这个小组就被打出了真火，攻势开始凶猛，而宋及风不想死就只能迎战。
观石在发现该神父是玩家，便时不时注意着，一开始他还没觉得这玩家的动作有什么不同。可在自己与教徒的战斗中，他忽然反应过来，这好像是改良版锻体术的路子啊！
随着战斗越发激烈，不断有教徒倒下，宋及风知道自己得做出点‘业绩’。他明着下杀手，实则给对方一个治疗技能，在看似抓，实则推的动作下，推出了好几米。
这位玩家表情愣了下，紧接着还算聪明地倒地，夸张地噗了声，捂着胸口一点点后退，还招呼队友拦住他。
观众：……
这让人尴尬得脚趾扣地的演技。
教徒与执事没有观众这么有闲心去关注这战局，在他们的认知里，就是神父击得一名入侵者重伤。
暗地里用治疗手段贿赂这群玩家，在‘重伤’一组玩家后，宋及风评估着自己的体力消耗，就在他意思意思准备追击时，观石大义凛然地跳了出来阻拦。
“我拖住他，你们尽快治疗！”他头也不回地对那四位玩家说。
观石这熟悉的招式一出，宋及风明面上似乎是受了刺激，实则兴奋得开始了队友之间的切磋。
两人这切磋架势招招凶猛看似致命，硬是唬住了这群玩家与npc。
激烈战斗近1个小时，宋及风的消耗颇大，本来差一点就能‘杀了’观石。谁料他还有隐身手段，这目标没了，且其他入侵者也得到消息纷纷撤退，他只能‘遗憾’退回修道院。
作为新晋神父，对于宋及风的表现教皇没说话，但这恰恰说明了‘无功无过’的满意。
玩家退走小镇期间，教徒纷纷加入到运送患有疫病的信徒当中来，但这个忙碌还没持续半小时，玩家又从小镇里冲出来，再度朝教徒下手。
这一回迎战的是另一位神父npc。
他一出手，都是真正的杀招，而玩家对他也没有任何忍让度，双方这一波碰撞虽短却极为激烈。教徒死了三十多个，就连执事都死了2位。而这位神父因善于闪躲（找掩护），只受了轻伤。
玩家这边则被重创了两个小组。
再度被逼入小镇，海鲸冷静地看着众人道：“那教皇身边还有大概100+教徒，收容处夺不回就算了，从大教堂的筛选就能看出，他们这一整天引进的信徒估计最终能活下来的不会超过20个。”
“只要我们教徒多杀点，早晚他们只能亲身上阵。”海鲸说。
“我现在的状态不能上。”另一位重伤玩家摇头说，“最少要等4个小时，等我技能转好一批。”
他的话得到所有受伤玩家的赞同，修道院的npc杀了有净化点数，他们要是状态好，自然是倾向于战斗的。但状态不好还往前冲，那不是贪那是在找死啊。
“那就4个小时后再一起上。”海鲸果断说罢，他随意找了具信徒尸体，激活了个道具。治疗效果扩散，虽然它的治疗等级只有4-5级。但据海鲸说，随着效果不断递减，能持续大约2个小时。
这个道具冷却时间有点长，但修道院晚上也要休息，反而能趁晚上回转过来。
在海鲸等人休整期间，修道院正门口的教皇把教徒强化到一定程度后，他赶回了心源地。在此期间赵如眉早有察觉地回到了暗室，顺便又试了次石棺，发现意识体从两股变为三股。
她坚持了大约2分钟后起身，这一次离开石棺她都能听到在耳边响起的呓语，当即吃了颗精神药珠。与教皇一同回归的还有两位神父，将他护送回来后，两人又根据教皇指示赶去了修道院正门镇场子。
而白天的地下中枢也没有闲着，地牢里的信徒全部被带到了洗礼池。
在丢进去之前，他们会先在洗礼池附近接受4个小时的神力冲刷。有的撑不住死亡了，这一类信徒的尸体会被运送至地面的养料口倒进去，充当养料坑的养料。
而撑过去的信徒而被丢进洗礼池。
这样的洗礼于修道院而言是粗暴的，即便最后有信徒活了下来，它们迷失了理智，只剩狂躁。它们是简陋版的监管者，大约10个迷失信徒里面，能筛选出1个这样的简易版监管者。
在中午的时候，这批简易版监管者被运送至收容处，面对沾染了敌人气息的入侵者，它们表现出悍不惧死的特质。玩家杀1只能收割5点净化点数，要杀20只才能与1位教徒比拟。
可杀20只的气力，能杀3个教徒了！
玩家的节奏被这批50+的监管者拖了一波，随着两位神父与四位执事参战，之前品尝到执事甜头的玩家逮着执事杀，却不料因此堕入神父npc的陷阱，本来他能跑的，可这位神父npc也有控制道具，这一控人就凉了。
此刻收容处的教徒还剩70+，执事还有3位，而神父2位。
减员的那个小组直接跑了，另外三个小组被围，在突围时候又受了伤，顿觉这一波只能再退小镇。宋及风都做好对这个神父npc放冷枪的打算，他甚至与观石对好了信号。
可谁料这群玩家突围后，面对神父的率先追击，如惊弓之鸟地大幅撤退，他的暗算也只能无奈变为协助。
但凡猎人在对面，今天这一位神父与六位执事一个都别想活。
宋及风心里虽然有些郁闷，却也知道这批玩家临时组队，主线又不相同，不愿意搏命很正常。而不愿意搏命，带来的就是进度的缓慢。
这一轮休息，一直持续到傍晚。
第二批简易版监管者被送了过去，看到这些东西，海鲸等人又被追赶着退了回去。神父npc见状，果断带着所有教徒与信徒回归了地下中枢，接下来的夜晚，是心源地监管者的主场。
赵如眉在傍晚时分，与岚赛神父一块回归了地下中枢。而今天白天参与战斗的神父在汇报完事务后便待在养料坑休整，另外两位白天看守的神父赶去了心源地防止教皇遇险。
养料坑的神主像经过这一个白天扩散，污染已经蔓延至中枢大厅。
且据白天看守养料坑的神父说，神主像的神力还没有停止的意思，若按照这个趋势下去，说不准再过两天，修道院地面也将充斥神力。
光就今天的战绩来看，修道院损失了3位执事外加100+的教徒与100+的简易版监管者，而入侵者只死亡了一个。
从短期看，修道院会陷入低迷。
因为教徒的损失难以弥补，短时间洗礼而出的简易版监管者更是打了个精光。但要是从长期来看，等神主像神力扩散至地面，在此期间不断接受祷告强化与神力强化的教徒实力将上提一个台阶。
而入侵者慢慢也会受到神力影响，要么同化要么疯狂。
修道院与入侵者就像一个‘&#215;’曲线，前期修道院低迷而入侵者高涨，但等到后期，也许就是截然相反过来。虽然今天损失不小，但修道院的npc们情绪非常高涨。
结束中枢大厅会议，奥格前往洗礼池，赵如眉赶到灌溉处时，艾克因要就洗礼池的事与奥格交接，暂时还没过来。神主像的污染还没有扩散至灌溉处，这里只有养料的腥臭味。
赵如眉观察了下养料潭的深度，她激活‘净化领域’的效果2，先用赤扁蛇清了一回。
剩下的打算在后半夜找机会。
艾克在半个小时后赶过来，还带来了一批养料。
“洗礼池那边的效果都快赶不上养料坑了，那地方到处是充沛的神力，简直太棒了！”艾克振奋地看着坐在一旁的佩莉说。
“从你的满意态度就能看出来。”
佩莉轻松说：“这次换我去见识见识怎么样？”
“当然可以。”
艾克凑近灌溉口看了眼，在心里盘算了下说：“我认为还需要再运送两次养料，我们可以一人再去一次。瞻仰我们都能理解，我愿意提前原谅你的迟到。”
艾克就差没把‘我们一人去养料坑里蹲守一段时间’这话直接说出来了。
“那我确实应该提前感谢你的体谅。”佩莉难得风趣说。
艾克咧嘴一笑。
等养料灌溉完毕，赵如眉跟随这批白麻教徒赶到了养料坑，这里的污染与毒素经过后半夜与半天的发酵，浓郁得让一些教徒飘飘欲仙，连带着巨型石磨的效率都慢了下来。
在所有人都感到舒爽时，唯独宋及风脸色有些发白，这特么的简直就是一场酷刑。
佩莉自在地环顾时，注意到相隔不远的两位神父，尤其是脸色看起来明显不太好的神父，她主动走近问：“神父是白天受了伤吗？看起来似乎很严重。”
“这是潜伏性的创伤。”
见到队友，宋及风心底松了口气，用之前搪塞npc的理由又大致解释了一遍。
“有神主像与神力，我想神父再休息一段时间，很快就能好转。”赵如眉嘴上说着，在他的手掌附近，激活一张小范围的幻术符阵紧接着给了他一个治疗。
极富生机的治疗注入体内，污染与毒素带来的折磨瞬间消弭不说，他还感觉自己有了打死几十个低配监管者的力气，宋及风差点没绷住脸上表情。
这治疗量，也太特喵的强了吧！
迄今为止他身上治疗量最高的是6级治疗，猎人这个起码得有8级吧？还是说9级？可以确认，这个治疗技能的品阶绝对不止紫色，大概率是高等级的红色品质！
赵如眉这个‘绿髓精粹lv30’的治疗技能，自己用效果都没有给其他人用的治疗量高。
给完技能，她手心里又凭空呈现两颗治疗药珠，塞到了宋及风的手心里。在教徒与其他人眼里，两人虽然离得有点近，但并无肢体接触。
就连宋及风自己看，两人也离得泾渭分明，可唯有手心的治疗药珠触感提醒着他，眼见不为真。
拿到治疗药珠时，宋及风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在她停止抽离时又松开，另外几根手指握着两颗药珠，用食指在她手心里写东西。
‘队友+1。’
担心时间来不及，他最开始只写了最简单的两个字与符号搭数字。察觉她还没抽手，宋及风又及时补充：‘在收容处，有一位懂改良版锻体术的国级玩家。’
赵如眉反手在他手腕处写下‘收到’二字，正好卡在魔法纸能量耗尽时，将这魔法纸握在手心里收回。
此刻距第二批养料已经快填充好，赵如眉起身注视着兜帽至脖颈裂缝约两指宽，源源不断往外溢散的浓郁污染已经不满足于充斥整个养料坑。其中一部分污染与毒素通过通道，正在往外扩散。
用灵能抵御这些污染与毒素，等待了大约10分钟，赵如眉才带上运送养料的教徒往灌溉处赶去。
而宋及风也用余光看了眼自己手心里翠绿的两颗治疗药珠，他其实有治疗技能与道具。但如果一整个晚上都待在这里经受酷刑，即便最后命还在，也必然会暴露。
猎人给予的治疗技能与药珠的支援，简直就是雪中送碳。有了1次治疗+2次药珠治疗，他有很大把握在这养料坑里扛过漫漫长夜！
赵如眉带着教徒来到灌溉处，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晚上心源地的消耗会增大，我担心那一趟不够。有了这一趟应该能支撑较久时间，你去运送吧。”赵如眉对艾克说，“我可以后半夜看情况，看要不要再去一趟。”
艾克原本还有点意外佩莉回来得比他预料的要快，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有这种顾及正事的队友真的太棒了！
“没问题！”艾克兴奋应下。
他连灌溉口都没看，而是急吼吼地带着教徒去了养料坑。一个人独享灌溉处的赵如眉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果断激活‘净化领域’效果1，通过灵能把这些净化能量注入灌溉口，达到净化养料污染的目的。
她的‘净化领域’技能冷却时间是10小时，而修道院夜晚与白昼的时长均为12个小时。夜晚一开始她就激活了效果2，等到天亮前的2个小时左右，她的净化技能又可以结束冷却，再薅一波。
这一点观众也注意到了。
[我愿称主播为时间管理大师！还是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香啊！一晚上都快顶得上一个教皇的价值了。可惜队友不能过来，不然可以一块薅！]
[说到队友我就想到主播在收容处那里还有个队友。][咦？不屏蔽了？主播知道了？]
[？？？这是可以说的吗？那个主播也是东夏国精锐主播哦！]
[哇喔！真的不屏蔽了，猎人怎么知道的啊？]
[我只能想到宋及风主播，虽然我不知道两人是怎么当着那么多人传递的情报。]
大弹幕：[好耶！不过宋及风主播就算了，收容处的主播更加难进来。感觉后者想进入修道院，要等所有教皇与神父都死光光才能有机会。]
大弹幕：[目前还剩下两位教皇与四位神父npc，那批主播要是再不抓紧动手，主播这边按捺不动的话，感觉他们有可能被修道院翻盘啊。x5]
大弹幕：[有没有可能他们其实就在指望主播帮忙呢？一个个目前都是能苟就苟，完全没有要拿出杀手锏的意思诶。x10]
大弹幕：[明天陪同教皇去修道院正门的是另外两位神父npc，就看那两位神父给不给他们苟命机会咯。]
在观众交谈期间，赵如眉把净化领域里的净化能量全部注入灌溉口后，这养料位置只剩下薄薄一层，正常消耗个三五小时不成问题。但要是艾克那一波养料不拉过来，可能就要在天亮的时候见底了。
赵如眉就盘坐在净化能量清空过的范围里，清点自己的状态。目前灵能还剩839cc，空白魔法纸经过后半夜+白天的恢复，攒到了18页。
前天夜6时后动用了小别墅，目前小别墅的冷却还剩2个小时左右。而‘高效回转’这个冷却技能，则还剩5个小时左右结束冷却。她接下来一旦行动，目标就是教皇，其次是神父。
‘极电流’这个控制虽然不是硬控，但它的好处在于不需要判定，且麻痹效果也不是很弱，还能持续5s。用得好，可以快速结束战斗。
但它的冷却长达40个小时，昨晚夜5时前后使用的技能，明天白天肯定用不了，只能等到晚上。好在白天宋及风不需要去收容处厮杀，而另一位国级玩家想必在未与队友汇合前，也会采取保命方针，问题不大。
目前副本倒计时还有10天多，赵如眉已经不指望收容处的玩家有什么贡献。她会以单刷方案为主，队友辅助为次，当前局势还不需要宋及风暴露身份。
夜5时，艾克晕晕乎乎地带着运送养料的教徒过来，一进入灌溉处就倒在地上，眼神迷离地嘟囔说：“佩，佩莉，我眯一会，就眯一会会。我在那里待太久了，吸收了太多神主赐予的神力，我头好晕。”
赵如眉的治疗技能都给自己用了一遍，听到艾克的话，随意说：“你睡吧，我守着就行。”
艾克没吭声，但眼睛已经闭上了。
“你们再运送一批养料过来，灌溉处没人看着，我就不过去了。”赵如眉对这批教徒吩咐道。
运送养料与之前的并不是一批人，且教徒对执事有绝对服从的义务。他们低头应下后，带着容器沿着笔直通道离开了。
熟睡中的艾克脸上还挂着灿烂笑容，赵如眉靠着恢复的灵能与治疗技能替换使用，又等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等到一批养料过来。据教徒解释，期间有三批被送去了洗礼池。
赵如眉没说什么，看着他们把高浓度的污染灌入养料潭，目光在他们稍显亢奋的眉眼间打量。
这批教徒离开之后，灌溉处陷入了长达四个小时的寂静。
在‘净化领域’这个技能还剩2分钟结束冷却时，赵如眉在艾克睡穴上补了一下，穴位对修道院的npc来说效果一般，但只要没有大动静，也能让他们再睡个1-2小时。
等第二批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收割完毕，艾克悠悠转醒时，正好临近白昼。
一问时间，发现自己从前半夜睡到白昼一整晚的事务居然就这么应付过去了，艾克顿时心虚。
然佩莉压根没在这种小事情上纠结，与奥格交接后，从中枢大厅的教徒那里得知心源地的监管者没有损失，她独自一人前往心源地。
她在心源地的石棺里刚躺下没多久，另外三股意识体就少了一股，显然是那位教皇又出门了。
本以为今天也会是稀疏平常没什么大损失的互殴，不料下午躺石棺时，赵如眉从两位教皇与岚赛神父的意识体那里得知死了一位神父。
修道院本来就只剩4位神父npc，这再死1个，可不就只剩3位了吗！
傍晚的时候，由于不知道死的是哪一位神父，赵如眉与岚赛神父一块赶回地下中枢，了解到是与弗莱斯神父组队的那一位神父npc被入侵者暗算而死。
除此之外，修道院还在这一场战斗中损失了四位执事。但入侵者也没讨到好，他们死了三个伪装成修女的。
由于执事死得太多，算上赵如眉只剩下7位。而地下中枢的灌溉处、洗礼池还有运送信徒都需要执事级别的人手，这就导致弗莱斯不得不对他们进行执事+教徒标配的分工。
艾克被安排去了洗礼池，赵如眉得到了15人一组的白麻教徒，四位神父倒是正好能换班。宋及风与另一位神父前往心源地，同时为明白天的战斗做准备。
岚赛也没有在地下中枢停留。
明天肯定不能携带执事出门，这要是再死一批，中坚力量都要没了。为此只能多带点教徒，经过污染强化，这群教徒在实力方面不说大幅提升，三成提升是绝对有的。
这两天虽然死了将近两百多教徒，但还剩三四百位左右。且简易版监管者每天也能靠洗礼池粗鲁地筛选30-70人，不出意外还能再打个七八天。
而玩家势力这两天一共死了4个，还剩12个。他们杀1个神父就拼死了3个，这要是把剩下3个神父外加2个教皇全部干掉，估计12个都不够用。
并且这批玩家里面还有本国的国级玩家，这肯定要抓紧时间捞一捞。
中枢大厅会议结束后，宋及风去了心源地，那个位置暂时没有污染与毒素威胁。赵如眉则干脆带着一组教徒回了灌溉处，看了眼灌溉口便让他们去养料坑运送养料，最好是运个3-5趟。
如果只跑一趟，赵如眉不去有点说不过去。但五趟下来，光是来回的路程都得浪费近一个多小时，她不跟着去反而很合理。
这组教徒一走，赵如眉果断激活‘净化领域’技能。他们比艾克更好打发，她这一整个晚上虽然没溜出去杀人，但也薅了两轮净化技能，共计收获7800点净化点数。
截止到目前，她的不可名状贡献总计‘92530（46.27%）’，而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则涨到了20100点。由于‘S-’级的额外渠道目前只有她一个人在薅，且白天没有机会，这两个半晚上下来，估计还没薅到1/3。
好在修道院这个副本停留时间够长。
不过额外渠道可以找机会慢慢薅，修道院该减员时，还是得抓住机会削减一波。
天一亮，赵如眉这边由两组教徒轮流看守。而准备前往修道院正门战斗的教徒与低配版监管者也都从地下中枢走了出来，暗门一开，养料坑扩散的污染与毒素便钻了出来。
“佩莉。”
岚赛神父从身后叫住了赵如眉，他作为教皇预备役，修道院的战斗他一直没参加。不过每天白昼与傍晚，他都会来到地下中枢翻新一波最新的情报。
“今天白天你注意点。”岚赛提醒说，“已经两个晚上没有动静，那击杀亚伯拉教皇的入侵者，很有可能在今天再度出没。”
佩莉先是怔了下，紧接着神色凝重地点头道：“我会多加注意。”
“不用太紧张，白天等教皇那边回来就没事了，晚上弗莱斯与另外两位神父也都会过来。”岚赛安抚说。
“好。”佩莉干脆应下。
两人抵达心源地后，岚赛神父去了他的暗室。
赵如眉也回了暗室与出门的教皇及两位神父错开，避免节外生枝。
在这三人离开大约半个小时左右，赵如眉从暗室出来，站在心源地入口观望了大约10分钟。确认教皇他们应该已经抵达修道院正门，她转身走到岚赛的暗室门前，和声开口：“岚赛神父，您醒着吗？”

第271章 修道院（十八）【三合一，21w营养液加更】
岚赛还真醒着。
但听到暗门外动静, 他第一反应不是回答，而是继续等待。
佩莉极少甚至几乎没有在他转化期间主动交流过，他倒不是怀疑佩莉。而是在担心外面的这道声音乃是伪造, 并非来自于佩莉。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外面那道声音既没有推门而入, 也似乎没有了下文。
就在岚赛精神微微紧绷时, 他又听到‘佩莉’低声说：“我在外面发现了可疑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以心源地为目标，但最好还是通知教皇比较好。”
说完这话，佩莉声音彻底消失了。
岚赛坐在石棺里，又等了大约几分钟, 见佩莉确实是离开了, 他松了口气地重新躺回石棺。
在他借助神力联系与教皇的意识体交谈时, 没过多久便加入了一股新意识体，结合佩莉离开的时间，岚赛瞬间想到了她。而这意识体有些生疏与磕绊的交流，也印证了这一点。
佩莉说她在心源地建筑外，隔着有一段距离的位置发现两道可疑身影, 长相看不太清。他们不一定是奔着心源地过来的，但如果还打算靠近, 那么心源地或许是第一目标。
有过亚伯拉教皇与两位神父死亡的战绩, 再度听到这个消息，岚赛不由自主地想到这两个入侵者刽子手站在远处, 对心源地进行杀戮前的打量。
他心脏一紧。
从战力上来说，对方虽人数上有悬差, 可他们那天晚上用监管者、洗礼修女的全灭, 印证了数量差距从来不是问题。并且心源地里严格来说并不是两位神父, 而是一位神父加一位执事……
就在岚赛担忧时，佩莉因负荷太低意识体忽然中断，而教皇则表示会让建筑里的监管者戒备。
在教皇的说辞中，心源地最大的优势其实就战斗环境。在这狭窄的长廊里，人数越是多，越不利于战斗。对方只有敢深入，监管者堵住他们出口，教皇与神父前后夹击，对方赢面不大。
在教皇与岚赛神父讨论战术时，赵如眉从石棺里出来，在暗室休息。
[我还以为岚赛神父会从暗门里出来，然后主播对他进行背刺，看来是我想多了！]
[哪有这么顺利啊，换作你早上刚提醒完小弟，让对方注意别有入侵者。结果才躺石棺没几个小时，自己门外就站着小弟说什么‘睡了吗？’，任何有戒备心的正常人应该都不会回应吧？]
[确实，不过主播目的似乎也不在于击杀岚赛神父啊，还是说在为了让他放下戒备？]
[我也觉得主播应该是在打消岚赛的戒备，前提是主播打算今天动手的话。]
大弹幕：[今天肯定要动手的，不然等到晚上又不好出去了，且晚上主播的重塑液也要失效了！你们别忘了这点啊，而且白天伊门教皇带着两位神父离开，这就是最好的动手机会，错过这个机会，之后很难的。x5]
大弹幕：[+1，目前心源地里只有岚赛神父跟一位教皇，已经是最好机会。区别就在于究竟是打草惊蛇还是悄悄背刺，感觉这种情况背刺可能性有点低，都挺防备的。]
在观众交谈期间，赵如眉缓了大约半个小时，在石棺里躺5分钟，对她的精神有轻度影响。但这并不影响正常思考，她又躺进了石棺。
面对时隔半小时再度连接的意识体，经过这两天，教皇与岚赛都有些习惯。虽然她总是时不时地连接，但能看得出来有进步，之前连撑1分钟都勉强，更别提与他们沟通。
借助这神力，佩莉询问教皇有没有发现入侵者，却被告知心源地很安静。
这个时间，对方如果目的地真的是心源地，那么应该早就进来了才对。想到这里，佩莉表示自己去外面看看，如果察觉有危险就往建筑里跑，若无危险，会再观察观察。
对于她的这个探查计划，教皇与岚赛神父都没意见。
白天的监管者在未激活前，无法自行移动，岚赛神父虽然也可以出去探查，但在佩莉主动请缨的情况下，他还是决定再观察观察。以佩莉的动作，应该不至于连折返通道的机会都没有。
从石棺起身后，赵如眉用神识与强悍意识压制耳畔呓语，她推开了暗门。
此刻的窄长房间里，摆放的都是监管者，且光线极为昏暗。佩莉步伐谨慎地穿过一间间窄长房间，在脱离监管者的注意范围前，她特意站了会，似乎在确认前方是否安全。
两分钟后，佩莉迈动步伐。
心源地里一片死寂。
从拐角过去后，赵如眉神色平静，快步走到心源地入口，环顾四周。
伊门教皇没有回来，这外面自然什么人也没有。
不过她不能这么与神父跟教皇说，在外面等了大约三分钟，她忽然快步窜进通道里，埋头往前跑直接冲到岚赛神父的暗室前，一把将他的暗门推开钻入其中。
听到暗门动静，岚赛被吓得瞬间坐起了身体，发现是紧贴着暗门神色极为紧张的佩莉，她胸膛起伏，声线与暗室里的昏暗与压抑极为贴合，甚至还带着一点瘆人之意，“他们没有离开，他们就站在外面！”
岚赛脑子里瞬间浮现在两位刽子手平静站在心源地入口的画面，他们或许是知道心源地建筑内部不好对付，正在思索对策。但这样一来，他们相当于堵住了出口。
他们没有进来，可他还有佩莉也出不去了……
岚赛发现自己的心跳有一点快。
“神父，我们需要尽快通知教皇那边。”见神父坐在石棺里，似乎在思索什么，佩莉低声提醒，“如果他们进来，教皇那边应该是最先知道的。”
“好。”
岚赛当即回过神，躺回了石棺里。
此时此刻，赵如眉距石棺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以岚赛神父与教皇的沟通来看，她只要在3s内靠近，是完全能够对他进行偷袭与先手攻击的。
在观众紧张期待中，赵如眉却迟迟没动，她等了大约2分钟，岚赛神父才从石棺里再度坐起来。
“教皇那边我已经进行了汇报。”
岚赛看着贴在暗门处，正认真倾听外面动静的佩莉。比起暗室里面，她的注意力几乎全部放在暗室外。她的举动让岚赛感受到了安全感，虽然佩莉实力方面可能不如他，但在警惕上，确实很不错。
心源地建筑外的两位入侵者随时有可能进来，两个人面对总归要比一个人面对好，而且教皇那边也需要人沟通。在沟通期间，他相对脆弱，有个照看的也好。
想到这，岚赛紧绷情绪有所放松地讨论说：“他们应该不会一直在外面施加压力，也许正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冲进来。”
“应该是，如果他们掌握了伊门教皇等人归来的时间，应该会在这之前动手。那两位入侵者的外观很陌生，都不是我见过的。”佩莉头也不回说。
“这很正常，我也不认识全部入侵者，但伊门教皇或许会有印象。”岚赛说到这，又躺回了石棺里，与教皇保持沟通，确保最新情报不会被耽搁。
[又躺了又躺了，主播真的不考虑现在动手吗？！这个机会还不好嘛？]
[不行的，岚赛在跟教皇交流，一旦被打断，教皇那边肯定能知道原因。到时候主播就要独自面对整个心源地的监管者，哦不，将近1/2的监管者了！]
[但入侵者并不是真实存在，教皇那边等上一段时间发现始终没有人进来，说不准就对主播产生了怀疑。而且时间要是再这么拖下去，一旦伊门教皇回来那可就玩完了。]
大弹幕：[这有什么可怀疑的，主播只是汇报，又不是入侵者，她又怎么能知道那两个入侵者为什么不进来呢？我是说，主播不是建筑外的那批入侵者。就当前这一连串事件看，主播非但没有可疑倾向，还非常可信！x5]
大弹幕：[确实，除了汇报可疑人员，主播在举止上的度把握得是真的好。但凡不让岚赛神父去与教皇汇报，估计教皇那边就起疑心了，可岚赛神父现在好好的，再加上她之前经营的信任度。就算入侵者最后没有出现，只要心源地没有遭遇任何损失，教皇都没有站得住的理由来怀疑她。x10]
大弹幕：[的确，就目前为止，主播还是非常稳的，不过我很好奇主播到底在等哪个机会。]
观众探讨期间，赵如眉在暗门处等待了大约七分钟。
岚赛忽然又从石棺里起身，看着动作微微挪动过，但只是为了离暗门缝隙近一些的佩莉，他顿了下说：“监管者还没有发现入侵者，教皇让你过去。”
“好，我也没听到任何动静，可能他们人还在外面。”　佩莉站起身，也不问教皇让她过去是干什么，说罢就伸手将暗门推开了一条缝。
“等等——”
岚赛忽然叫住佩莉，在她回头望过来时，他主动从石棺里跨出来说：“我跟你一块去找教皇，从这里去教皇那边有一段距离，要是入侵者在这期间闯进来就麻烦了。”
虽然教皇只要求佩莉过去，准备让其护送自己。
但入侵者一旦闯入，仅靠监管者与佩莉，根本抵挡不住。一旦佩莉被击杀，这入侵者要么针对他要么针对教皇，而两人相隔一段距离即便及时支援也需要时间，又加上教皇在战斗上属于弱项……
要是这两个入侵者分头行动，一个负责拖延自己一个前去击杀教皇，情况只会变得更坏。
其实岚赛不是没冒出过‘佩莉’会不会是入侵者假冒的不靠谱念头，但又觉得如果她真的是，那完全不必这么大费周折啊，她有很多次可以动手的机会。
比起这不靠谱的念头，放任佩莉一个人前往教皇那边，从而被入侵者逐个击破的可能性反而更让岚赛担心。
“这个位置，入侵者过来应该会被监管者发现。但教皇那边只有一个人，我们一块过去也好。”佩莉中肯说罢，也觉得岚赛这个提议可以。
随着岚赛走过来，佩莉已经伸出左手推动这暗门。
就在他毫无防备靠近，准备从暗门离开时，赵如眉空荡右手忽然抬起，手心里凭空出现鲜红赤扁蛇，对着岚赛激活极电流技能。
在他因麻痹而愣怔的那一刻，赤扁蛇的剑尖携着一股巨力重重刺入他体内，紧接着伴随一道呼呼腿风袭来的侧踢，赤扁蛇被借机拔出，岚赛整个人瞬间摔入暗室内部的坚固墙壁上。
岚赛被这一套突如其来的袭击给打蒙了，直到摔在地上，浑身尤其是被刺伤的伤口传出剧痛，他大脑才终于反应过来佩莉有问题。可‘佩莉’也朝他冲过来了，面对那锋利剑尖，他下意识抬臂阻挡，却发现这只是个假动作。
‘佩莉’速度极快侧身闪到他身后，他想防御想抵抗，但全身扩散的麻痹效果让他动作被迫变缓。
“佩——”
这种最信任的人居然是叛徒或者说伪装的入侵者的认知，让岚赛整个心神根本无法集中于战斗上，当身上又添新伤，气力不断流失，他想说些什么，咽喉已经被毫不犹豫刺穿，打断了他想说的话。
昏黑的暗室里，岚赛一把抬手抓住这武器，顽强地抬头。
迎着他不敢置信又受伤的眼神，赵如眉没怎么费劲地抽出赤扁蛇，语气平静：“您仅仅是比教皇先走那么一小步，这或许能安慰到您。”
她没有给岚赛回应甚至是拿出道具的机会，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个痛快。
从伪装成‘佩莉’的那一刻起，她与修道院要么对方先发现她的身份从而追击她，要么她先下手为强。主线与修道院的冲突，不可名状贡献通过击杀修道院npc获取，这就已经注定玩家与修道院最终的结局只能是你死我活。
她不会因这些情感而手软，但也不会因此得意或是作践。
作为配合的报答，她会给修道院的npc们一个有点痛，但不会痛太久的利落了断。
赵如眉将赤扁蛇收入道具栏，她没有处理岚赛的尸体，而是给自己贴了个敛息符迹，径直前往教皇的暗室。从岚赛通知她，说教皇找她，到岚赛死亡，全程不超过2分钟。
她出来时，窄长房间两侧的监管者均无任何反应。
她了断岚赛的效率很快，又有暗门阻隔，基本没传出什么声音。她几乎是一路狂奔着来到教皇的暗室，中途磕了一颗精神药珠，同时不忘用灵能捂住鼻息与耳朵，防止教皇的异香与祷告声带来的精神攻击。
随着暗门被推开，点燃着微弱灯盏的暗室里，教皇还未起身，这里面还摆放着十几具监管者的尸体。
赵如眉却没有任何顾忌地靠近石棺，在她跨过沟渠时，教皇干枯双手扶住石棺两侧准备起来，她手里凭空出现赤扁蛇，手腕一转，剑尖对准石棺她连带着身躯，毫不犹豫贴近并将武器刺了进去。
意识到不对的教皇本能抬手阻挡，却不料手骨被刺断依然没能挡住这武器，胸腔直接被刺穿，整个干枯身躯重新倒在了石棺里。而监管者由于没了教皇操控，全部呆愣在原地。
系统没有给出击杀通知，赵如眉果断抽出赤扁蛇将他尸首分离后，毫不犹豫后退贴近暗门退了出去。
击杀通知比实际上要慢那么半秒，本以为会有个小范围激战的观众听到通知时，忍不住在心里‘艹’了声。
[虽然知道教皇很脆，但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脆！这贴脸简直无敌啊！]
[岚赛神父都死了，教皇居然没有防备，这我是没想到的。]
[？？？这怎么防备啊？但凡你仔细了解了石棺的机制，都说不出这种话吧。要知道主播从击杀岚赛神父到抵达教皇所在的暗室，我敢保证不到2分钟。按正常的来算，等污染从孔洞里钻出来，也要一分多钟吧。岚赛神父如果因为某些原因耽搁了一小会，所以慢了点这不是很正常吗？教皇凭什么因为这十几秒就对佩莉下杀手啊？]
大弹幕：[还有一点啊，主播全程没有停留，冲进暗室就是朝着石棺来的。教皇被惊动起来，就遭到了攻击。他不起来，可以操控监管者，但那样一来，他自己完全处于无防御状态。而起身操控佩莉却有概率成功，我认为教皇之所以醒来，估计就是意识到佩莉不对劲试图操控她，结果他没料到主播早有防备。]
大弹幕：[不过有一说一，教皇是真的脆啊！修道院的战力巅峰居然是神父，感觉宋及风主播跟三文鱼主播也是被教皇的神秘与修道院的秩序给影响了，他们要是找机会拼一波杀个教皇，说不准早就破开局面了！]
大弹幕：[这种开局杀教皇的操作，多少也得开个挂吧？]
大弹幕：[这是猎人主播解决神父跟教皇最轻松的一次，真的好爽啊！这下子教皇还剩1位，神父还剩2位，猎人跟宋及风现在哪怕当着npc的面跳狼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后顾之忧了！刺激啊！x5]
大弹幕：[如果主播现在赶去修道院正门跟那些玩家里应外合，今天说不准就能把最后一位教皇抬走。]
大弹幕：[好家伙，这更刺激！]
在观众激动讨论时，赵如眉从暗室里出来，不忘摧毁窄长房间的监管者。
经过这两天的污染强化，它们从原来的10点净化点数，涨至了现在的30点净化点数。赵如眉清完这窄长房间里的，又进入暗室里把教皇尸体处理的同时，打碎监管者。
离开暗室后，她一路清理，中途还给岚赛收了个尸。
随着最后一位监管者被打碎，赵如眉收回赤扁蛇武器，掐算了下时间。
从她击杀岚赛起算到现在已经过去大约10分钟，她干脆离开了心源地。就在观众以为她是要去修道院正门时，在岔路口，她选择了地下中枢的方向。
[不去正门口啦？那里还有个教皇诶，我觉得主播赶过去还能再暗算一波！]
[地下中枢的神主像应该已经反馈出有教皇被杀，主播是打算去汇报吗？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大弹幕：[真巧，我也是，弗莱斯，危！！！x10]
大弹幕：[？？？！谁来给我分析分析？弗莱斯为什么危啊？他不是在养料坑吗？主播要朝他下手，这不应该吧？附近那么多教徒，这动手不就相当于自爆吗？去正门还能骗一波。]
大弹幕：[主播是打算反向利用神主像的功能，骗弗莱斯出事的其实是修道院正门的伊门教皇吗？！把他骗出来，让他去支援啥啥啥的，然后先杀了他？]
大弹幕：[我艹？！这么狠的吗？牛啊！！！x5]
大弹幕：[忽然想到心源地的教皇也是可以通过养料里的污染，得知死了谁，但是这个有时间差诶，如果这个时间段正好没有养料运送至灌溉处，这不就穿帮了吗？！]
大弹幕：[这就看弗莱斯从神主像的开裂程度得知教皇死讯后，还能不能保持理智与清醒意识到这点了……]
观众本来还在评估穿帮的可能，但当赵如眉在即将赶到地下中枢入口时，五位白麻信徒正巧也朝着她的方向快步赶来。
“是不是神主像出了事。”赵如眉率先对五位白麻教徒开口，“弗莱斯神父呢？”
她笃定神主像出了问题，并开门见山地反问他们。面对官大两级的执事，这五位白麻教徒也不敢耽搁，把神主像开裂加大，弗莱斯神父带着一批教徒前往修道院正门的事说了。
而他们五人则是去心源地探探消息，确认心源地是否正常。
“出事的是修道院正门，我过来时，已经确凿的消息是死了一位教皇。”赵如眉语速很快说，“弗莱斯神父的反应很快，你们也尽快跟我去修道院正门支援。”
五位白麻教徒对看守心源地的执事深信不疑，当即跟随她掉头追赶弗莱斯神父的步伐。
观众也没料到弗莱斯的反应如此迅猛，这直接省去了主播再进入地下中枢游说他的步骤。当追上弗莱斯时，两拨人已经来到大教堂附近，离修道院正门还有大约2km左右。
“弗莱斯神父！”
佩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弗莱斯愣了下回头，步伐也缓了缓。
“伊门教皇他……在修道院正门，被入侵者击杀了。”
佩莉快步跑过来，神色沉重道：“动手的人绝对就是之前击杀亚伯拉教皇的入侵者，教皇让我通知你，与岚赛神父一块前往正门支援。但岚赛神父等不了那么久，我们就在岔路口分开了。”
“死亡的，可能不止伊门教皇。”
弗莱斯并不意外心源地的教皇得到消息，他语气凝重说：“神主像整个上半身都倒塌了，这不像是只死了一位教皇的架势，我担心入侵者已经闯了进来。”
“我们还是尽快过去吧。”佩莉已经来到他身边，语气里满是焦急说。
“嗯。”
弗莱斯也知道眼下不是闲聊的时候，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把地下中枢所有教徒都招呼出来。但如果入侵者真的已经闯入修道院且分兵行动，那么地下中枢必然要留守一批教徒才行。
且由于事发突然，当时能调遣的教徒有限，弗莱斯匆忙出门，只带了将近五十位左右的教徒。
奔跑期间，弗莱斯想到心源地只剩一位教皇说不准也会遇到危险，进而联想到协助修道院正门的岚赛与佩莉两人，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就在他思考这不对劲到底出在哪时，身后风声袭来，他还没来得及闪躲，一柄锋利武器已经从他后背刺穿浅金色衣袍，狠狠贯入了他的身体。
佩——莉——
万万没想到危险竟已经潜伏在自己身边，弗莱斯睚眦欲裂。他第一反应就是从教徒人群里脱离，避免被他们干扰到自己的战斗，同时通过钳制这刺穿自己后背的武器，争取时间。
然而赵如眉在召唤雪灵女并朝弗莱斯动手时，压根就没有想要把刺穿他身躯的赤扁蛇夺回来的打算，弗莱斯钳制了个空，反而给了她拿出激光长剑的机会。
在教徒们因为这突然变故，奔跑节奏紊乱还没反应过来时，赵如眉手持激长剑追上弗莱斯，利用脖颈要害骗他防守，却在下一刻用这2650℃的极高温毁了他的眼睛。
双目失明剧痛的那一刻，弗莱斯忽然知道昂林神父是如何死的了。
在双方本就有着极大的战斗技巧悬差下，优势一方还是采取快狠准的偷袭手段，弗莱斯哪怕全盛时期的战力能与其纠缠一段时间。面对这种毫无防备的偷袭，也被打没了。
他想到昂林神父的死，想到出问题不是修道院正门而是心源地，想到从未怀疑过的佩莉，想到一次次的提拔，想到曾期待她将来会成为教皇甚至伪神，想到视之为心腹的一切过往——
弗莱斯放弃了防御与攻击，他伸出右手紧紧握住她的武器，感知着这无比灼热要将他手掌烫熟的钻心疼痛，另一只手咬牙摸索着终于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双手力道不断加重，仿佛要将这些东西从她身上扯下来，声音颤抖地喊出她的名字：“佩莉……为什么。”
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喊她‘佩莉’，而非入侵者。
或许是宁可相信这是一场因为人心变质的背叛，也不愿意让自己乃至所有人的真心付出都成为一场愚蠢笑话，弗莱斯的质问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脆弱与逃避。
“我知道一个更快解决疫病的办法。”
赵如眉还真的认真回答了弗莱斯的质问，同时伴随着激光长剑的熄灭，将武器从他手掌挣脱。在了断他之前，她语气平静道：“在这之前，我会给修道院一个体面死法。”
弗莱斯没有说‘不’的权利，因为她话音落下的1s后，脑海里就响起了击杀通知。
从她暗算得手到弗莱斯死亡，全程只花了短短7s。弗莱斯死亡后，她收起激光长剑把赤扁蛇拔了出来，没有丝毫缓冲，直接加入雪灵女与白麻教徒的战斗当中。
在雪灵女的阻拦下，这些教徒没有一个成功突破包围回去传递消息，全部死在了赤扁蛇的攻击之下。
教徒给的净化点数没有修女高，但1个也有100点。
把这些尸体堆积在一块，赵如眉拿出魔法纸进行了清理。利用‘佩莉’之前的信任与这几天的信赖维系，还有足够明了的情报跟创造出来的机会，这一次她不论是击杀教皇还是击杀两位神父，都比之前要轻松且效率。
观众都在好奇她会不会去修道院正门，这一通杀下来，修道院只剩1位教皇与1位神父npc。这已经不能用速推来形容了，简直就是从赛道的中场跳到了冲刺线。
“击杀他们不必去那里。”
赵如眉看着地面的灰烬飘散，她神色平静地带着雪灵女前往心源地方向说：“等他们自己回来就好。”
前两次教皇也是由神父护送着回到心源地，只要收容处那边玩家不继续爆发杀个神父或是教皇之类的，他们大概率也是同样的流程。
赵如眉这三场战斗虽说消耗没有之前大，但为了能一击重创，原本满灵能也被花得只剩400cc。
她抵达心源地的时候，离伊门教皇出门已经过去大约两个半小时，平时他会在3-4个小时之内赶回来。赵如眉让雪灵女在拐角处静等，她则盘坐在入口往里再走个五六米的位置。
这个位置可以发现靠近的人，却又不会被外面的人发现，非常适合勘察。
一部分观众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伊门教皇等人的具体进度，他们纷纷跳到宋及风的视角，发现收容处打得正激烈。在教徒一天比一天强的压力下，海鲸等玩家也知道不能再继续拖下去。
他们想要‘越塔’强杀伊门教皇或是另一位神父，但屡屡被低配版监管者与教徒给挡了回去。由于他们创造的机会实在是不足以让宋及风反水，他只能找这群玩家‘麻烦’，避免教皇对自己产生怀疑。
但哪怕宋及风还有理智懂得分寸，这群玩家打上头了，却是完全不留情面。
观石想帮忙替代这玩家与宋及风对垒，但被宋及风用眼神制止。因为放水而显得他很厉害的缘故，观石成为了修道院这边的‘重点关照对象’。只要他冲在前头，必然会有教徒对他进行要命围攻。
宋及风只要身份没暴露，修道院这边的教徒都不至于对他兵戈相向，倒是观石没这么好运。
跟他临时成组的玩家在关键时候不说救人，不顺势推一把为自己拖延时间就算不错了。他是一点也不敢指望观石的队友，相比之下，自己这边受点不致命的伤容错率反而大一些。
观石见状只能退至后方，与其他教徒战斗。
[教徒还有几十个，感觉主播们的劣势已经逐渐呈现了……]
[这不暴起冲一波？把教皇跟神父全杀了，然后逃到小镇里，修道院根本追不到的好吧！]
[体谅一下，主播们毕竟要留底牌啊，避免自己被其他主播暗算。虽然我并不觉得就他们目前这情况，有什么可暗算的，反倒是他们再不冲一冲，可能连暗算都办不到了。]
[也不光如此，主要还是在等暗地里的大佬出手吧，就是说有没有可能人家已经完成主线脱离副本了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不就是白等了？]
[我要是大佬，我也看不上这群派不上太大用场的主播，只会觉得拖后腿。]
从猎人那边切过来的观众看这些玩家看得有点上火，当即在这些主播的弹幕里胡乱瞎扯起来。观众弹幕有时候就是这样，一旦表现不如意，就会惹得一些观众言辞激烈。
但其它弹幕往往也就是说些‘憋屈’‘别怂上啊！’‘你干嘛啊？’之类的不满话语，这批已经知道猎人进度有多快的观众则更为刁钻，一下子就戳破了一部分精明玩家不愿前冲的关键。
无外乎是指望着另一位神秘大佬带飞，自己好省点力气。
虽然猎人也真的把修道院进度从赛道中段直接跳到了冲刺区，但一想到这群主播磨蹭这么久，居然只杀了一位神父跟几位执事，这战绩着实让这批观众瞧不上。
有个别主播虽然暗自恼火，但也抽不出空反驳，只能把怒火发泄在这群教徒身上。
不过教皇祷告式的精神攻击是真的难顶，其中一位主播忽然掏出一个道具，盯着修道院的npc骂了句脏话，紧接着把这玩意抛了过去，招呼其他玩家道：“等炸死一批，过去杀他们！”
他这个道具属于蓄力类，随着这几天积攒的伤害达到临界点，神父npc想要拦，可惜没拦下，而宋及风反射性地后撤，身体却在这一刻不受自己掌控地冲到了伊门教皇面前给他充当肉盾。
宋及风：“……”
还好他有防御技能，这一炸，虽然伤势有点重但没要命。
而教徒被炸死了一大片，在这短暂清场下，海鲸等人纷纷冲了过来，意图把神父与教皇一波干掉。
宋及风觉得这是个机会，随着身体掌控权重新回归，就在他准备协助玩家干掉这位神父npc自己再由玩家控制时，身躯干枯的教皇忽然‘哈’地笑了声。
他双手在身前做了个祷告姿势，伴随着一个‘定’字，这一刻，12位玩家全部被控在了原地。
“尽快收割这群入侵者。”教皇语气冷淡地命令两位神父说。
没想到这教皇还有这手段，眼看他们不死也残。宋及风最先冲上前，在另一位神父的视野盲区掏出恶搞道具，伴随着一道震耳欲聋的空炸，他高喊一声：“小心教皇！”
这位神父npc反射性地看向教皇，而这恶搞道具‘噗呲’一声迸发出浓烟。
宋及风整个人冲进这浓烟里，又以浓烟看不清东西为由退出该范围，索性这位教皇没有强行操控他身体。被他这么一折腾，海鲸等玩家也已经恢复自由，有人想继续打，有人想撤。
凯尔曼是想打的，作为修女阵营，他的主线是逃离修道院，但连跑入小镇都不算主线完成，那就只剩下摧毁修道院。而路加等信徒玩家只要存活即可，海鲸等执事又是只需击杀50位监管者。
他们身份带来的个人主线，不像修女这么艰难，这就导致他们对搏命的决意极低。原本五位修女玩家，现在死得只剩下他与另一位棕熊国修女玩家，他们两人对上教皇与神父、教徒，根本打不过。
即便心底暗恨海鲸的撤退决定，在其他人纷纷后撤的情况下，也不得不跟着撤退。
虽然信徒玩家里不乏西国玩家与个别棕熊国玩家，但除非双方是同一个极具凝聚力的组织成员。不然在面对修道院这种庞然大物下，他们会提供帮助，却不会为了两人赌上性命。
宋及风眼睁睁看着这群玩家跑路，差点气得吐血。
在教徒只剩零碎二三十个，另一位神父重伤情况下，配合他的偷袭完全能将其拿下。而教皇脆得很，把神父弄死再用远程解决他，根本没什么大压力啊！！
这都能跑他是没想到的。
宋及风表现出来的极端愤怒与失望，被npc看作是出于没能击杀这群入侵者的懊恼与不满。但入侵者已经跑了，而修道院这方经过刚才的炸弹，状态也不怎么好，教皇当即决定回归心源地。
心源地建筑这边。
赵如眉已经休息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等到教皇、神父与二十几位教徒的组合从远处走来。
教皇被二十几个信徒保护在中间，看起来很难靠近。不过从状态看，这些npc包括宋及风明显有些萎靡，显然修道院正门的战斗不怎么顺利。
在他们逼近建筑入口时，佩莉注视着他们，他们也发现了入口处的佩莉。
她从入口出来，大大方方地与两位神父以及教皇打了个招呼。紧接着走出昏暗走廊，退至一侧把路让出来。
教徒不需要跟随教皇进入心源地。
宋及风走在前头为教皇开路，在教皇跟上的同时，另一位神父则在他身后为他防御后方。
赵如眉用灵能捂住自己的鼻息，跟在了这位神父身后，手里凭空出现一把希冀弓。从搭弦至拉到350kg的力道，她只花了短短2s。
“伊门教皇。”
赵如眉脚下发出走动的步伐声，她话一出口，殿后的这位神父下意识回头看见了抬起的弓。
而伊门教皇也顿住了步伐，在这位神父睚眦欲裂拼了命想拦的动作下，这长弓一抬一放，箭矢快他一步地刺穿了教皇来不及转过来的干枯头颅。
宋及风发现自己体内另一股掌控瞬间消失，他愣了下转身，却见队友已经与这位神父npc打了起来。
而教皇的尸体就这么倒在地上。
死了？
教皇就这么死了？！
猎人的行动没有跟他商量过，他原以为她只是这个时候正好在入口，虽然感觉没必要特意出现，但想了想又琢磨不出什么不对来。
可他委实没想到，她会在这个关头直接动手杀教皇，并且还成功了！！！
她不打算再伪装了？
宋及风心里想归想，眼看队友跟npc打起来，他自然也拿出了道具，在这位神父以为是援军实则是催命符的注视下，对他展开了夹击。
“你们……”
这一刻绝对是这位神父这辈子经历的最可怕一天，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伤了咽喉，把他打得半死后赵如眉给宋及风来了个治疗技能道：“给你了。”
“雪灵，来。”
赵如眉说罢，在拐角处埋伏的雪灵女冲出来，用冰霜把沿途的教皇尸体封冻，与赵如眉一块拦截这群教徒。
宋及风担心此举会引起岚赛与另一位教皇注意，他连忙下手解决了这位神父。2000点净化点数到手，把他给感动得稀里哗啦，自己终于开张了！
想到还有教徒没处理，宋及风按捺着兴奋连忙跑出建筑帮忙。
这些教徒本就是强弩之末，在两人一灵的围攻下，没撑多久就全成为了宋及风的不可名状贡献。
等教徒全解决，宋及风才有时间问：“岚赛他们怎么搞啊？趁他们没拿到消息前，我们进去围杀吗？”
“不用。”
赵如眉抬眸看向他，语气平和随意：“他们已经提前去跟老神父团聚了，你这一批是最后的教皇与神父。”
宋及风瞳孔巨震：？？！
……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修道院这么悲壮、弱小、且无助。

第272章 修道院（十九）【四合一，22w营养液加更】
宋及风觉得己方有像猎人这种超级大佬, 不说短时间里快速结束战斗，但通关肯定是稳了的。
可真当通关机会摆在眼前，他还是有种‘我是谁？我在哪？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恍然。如果大佬是准备执行也就算了，他好歹还能有点参与感。
但像这种自己正跑着跑着, 忽然冲刺线转移到了自己脚下, 这种颠覆现状认知的感觉……
真的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
教徒已经清理殆尽, 赵如眉观察着周围, 也没打搅宋及风。
“我们先去收容处还是先去地下中枢？”宋及风也没花费太多时间, 在接受所有教皇与神父均已死亡后，很快就积极地想到接下来的主要任务, 首先队友那边肯定是要碰面的，而神主像的源头也要处理。
“收容处还剩十几个玩家？有几个本国的。”赵如眉平和问。
“我过来的时候, 还剩12位玩家, 那附近的教徒只剩十几个。他们虽然受了伤，但肯定能应付过来。”宋及风回想着, 仔细说, “目前已知的国级玩家只有一位，至于其余本国玩家, 这个可能要问他才行，我看不出来。”
“你状态怎么样？”赵如眉又问。
宋及风一听, 自行检查了一遍, 点头说：“你刚才给了我一个治疗, 现在还行, 六成实力吧。”
“那先去地下中枢看看情况, 再去收容处。”确认队友没什么生命危险, 赵如眉很快拿定主意道。
修道院的教皇与神父都死光了, 这神主像之前据弗莱斯说, 已经倒塌至腰部。再添两位神父与一位教皇，估计全部崩溃都有可能，眼下两人都是修道院npc的身份，这个时间点尽快过去，说不准还能再捞一笔。
宋及风对这个安排自然没意见，他也想知道神主像变成什么样了。两人拿定主意后，离开心源地，直奔地下中枢的方向。
七分钟后，两人一灵抵达地下中枢的暗门，外面并没有前来探查的执事或是教徒。
赵如眉走近暗门，还没推开，就听到里面传来窸窣的步伐动静，好像有许多人在台阶上下走动一般。她抬手贴在特制石门上，在宋及风站于一侧防止暗门里的npc偷袭时，伴随着‘轱辘’的研磨声，暗门被推开1/3的裂缝。
地下中枢的浓郁黑雾污染瞬间从这裂缝里喷涌而出，宋及风下意识屏住呼吸，透过这裂缝往下看去。只见一位位身着白麻服饰的教徒脸色呆滞，瞳孔涣散丧失了理智，一呼一吸间尽是污染，他站在台阶上似乎正漫无目的。
听到动静所有台阶上的教徒当即抬头，看见裂开的墙缝与外面的人，他们歪着脑袋忽然张开嘴，发出一道道幽怨声音：“佩——莉——”
“佩——莉——”呼喊期间，这些教徒动作也没停。
他们匆忙登上台阶，似乎想要冲出来，将名为‘佩莉’的人撕成碎片。而在他们冲刺期间，还有四肢着地干枯褐黑的监管者动作矫健地穿过教徒，眼看就要从裂缝冲出来，赵如眉松去了手上力道。
暗门归位，将地下中枢里的声音悉数压了回去。
“他们这状态，看起来像是被污染影响失去了理智，我们的身份可能没用处了。”宋及风捏了下被污染侵蚀得刺痛的鼻梁，有些遗憾说。
只有当教徒与执事们清醒时，修道院的秩序与身份才能发挥作用，不然就是毫无价值的东西。
“污染源头应该已经彻底呈现在养料坑。”赵如眉平静说，对身份无用并不失望。在成功暗算伊门教皇，她这个身份已经是大赚特赚，剩下的这些执事与教徒其实有无这个身份影响不大。
不过污染源头明显也是在自救，从她击杀弗莱斯，再到最后的教皇与神父中间隔了一个多小时。污染源头这个效率，简直称得上神速，估计它也知道再不快点她就要冲进去了。
虽然污染源头看起来很凶，但反而暴露了它已经没什么后手的事实。只要能闯入养料坑，说不准能一波带走。
赵如眉把这个推测与宋及风说了，想要闯入养料坑，得先清理被污染的教徒甚至是监管者。
这第一波主要是为了探查情报，两人各自拿出武器。随着赵如眉将暗门推开，雪灵女率先窜了进去，紧接着是赵如眉，宋及风跟在最后面。
地下中枢的台阶虽有昏暗壁灯，但因黑雾污染实在浓郁，就连隔得稍远一点的教徒都只剩轮廓。
且除去视野受限外，忍受黑雾污染的侵蚀就不必说了，想要在这个宽度不足三米的地方战斗。各种游走战法大削特削，对无伤杀敌造成了很大压力。
赤扁蛇在这种地方伸展不开，在雪灵女抵挡满嘴‘佩——莉——’的教徒时，手持激光长剑的赵如眉拨开人群又往下了几个台阶，给宋及风腾出位置，自己也拉到了最多的仇恨。
激光长剑砍在他们身上伴随着‘滋滋滋’的肉香声，说是一击重伤也不为过。
赵如眉这个位置能看见台阶下方的通道，不是四肢着地的监管者就是教徒，密密麻麻，没有丝毫间隙。有些监管者善于攀爬与跳跃，跃起两米就想扑过来。
周围一圈攻击，上方还有攻击，这不管先应付哪一个，看起来似乎都要挨一下。
赵如眉选择矮下身体一把抓住其中一个教徒的腿，手臂覆上灵能加持力道，用他的身体充当临时武器把跳过来的监管者与教徒一把全部甩倒，并握着激光长剑刺入最近一位教徒的心脏。
该教徒死亡的那一刻，他身躯迅速变黑，并吸收了附近的黑雾污染，紧接着开始膨大。
“防御。”
赵如眉话音一落，给激活自己的外骨骼防御甲，她特意侧身挡住了宋及风，下一瞬，这一具教徒尸体猛然炸开，如果说溢散台阶的黑雾污染只有4级，那这教徒就是6级污染。
这一炸，教徒的血液已经被污染取代，落在监管者与污染教徒身上，那是大补品。落在玩家的防御上，简直就是强力腐蚀剂。
这一击自然不足以破开她的外骨骼防御甲，掐着从变为尸体至膨胀期间大约4-6s的间隙，赵如眉手持激光长剑，在短时间里解决四个教徒紧接着后撤。
教徒尸体炸开也有范围，只要脱离其周围三米，受到的影响就会少很多。但地下中枢的地形限制了玩家，导致他们根本不能游刃自如的拉开距离，除非有个盾在前面扛着，后方队友使用远程击杀，不然每次炸开都很拖节奏。
“你有没有远程？上远程，我的防御还有350s。”赵如眉丢下这句话，又冲向前方的教徒与监管者。
自己身边的教徒与监管者都已被雪灵女拦下，宋及风连忙拿出一把雪地狙击。他瞄着目标，在有教徒尸体倒地时，立刻释放这价值50积分的狙击弹。
伴随着‘砰’地一声，该子弹一串二，直接爆了两个被污染教徒的脑袋。
下一瞬，系统通知在他脑海响起：【成功击杀污染&#183;教徒，200+200点净化点数已纳入不可名状贡献。】
宋及风瞪大了眼睛。
卧槽——
污染扩散居然还有这等好事！？
他记得教徒没被污染前，单个击杀只有100点净化点数，想想1净化点数=200点积分。
他这是拿50积分搏到了折合79950积分纯利润啊！
虽然这教徒炸开与地下中枢的污染导致玩家消耗正在加大，但它奖励也是真丰富啊！装好弹药的宋及风发现击杀污染监管者不会炸开，但它只有50点净化点数。
50点净化点数也有1w积分呢！
真香！
不过在队友有防御之前，宋及风还是争取收益最大化，从而逮着教徒杀。随着赵如眉的外骨骼防御甲失效，宋及风也调整为协助她进行火力压制，专门对抗速度快且灵活的污染监管者。
把开头的一批教徒清理完，剩下的绝大部分都是从地下中枢深处冲过来的监管者。赵如眉把武器换成赤扁蛇，一个人挡在前头，而宋及风与雪灵女则见缝插针地狙击及用冰刺阻挡那些老是跟个蚂蚱一样跳动的监管者。
“咳咳——”
宋及风扛了大约20分钟，就感觉浑身迟缓且有点脱力，这是污染过重的表现。
“队长……”
宋及风收起雪地狙击道具，正准备汇报自己状态，赵如眉看着络绎不绝的污染监管者，也开始往后撤道：“先出去。”
“好。”
宋及风干脆往回撤，赵如眉与雪灵女又拖了大约10s，随着暗门被推开，三人轻松撤了出来。
由于暗门需要大力道才能推动，这也就导致除非能在附近搬个石头堵着，确保在无人时它不会自行关闭，才能考虑把战场转移至门口。不然人为地去推动，只会成为被污染监管者与教徒的靶子。
而这暗门的特殊材质，在这种时候反而帮了玩家一把，将这些数量过多的npc全部挡在地下中枢里。
赵如眉退出来后，拿出了群体增益的灯道具。随着一颗治疗药珠被燃烧，宋及风很快便感受到相当于7.5级能治重濒危伤势的治疗能量，瞬间将污染带来的侵蚀痛苦拔除一空。
“地下中枢的教徒今早上估测在400左右，但这种监管者好像是洗礼池洗礼失败的信徒吧，它们的数量……”宋及风就坐在草坪上，思索着地下中枢的难度。
“监管者数量在3000以上。”
赵如眉想到前几天在洗礼池所见的库房，里面堆满了洗礼池的失败品，虽然期间填充了心源地两次，但那点数量与总量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这么多啊？”
宋及风在心里粗略算了算，忍不住说：“它们现在一只50点净化点数，光是污染监管者就有15w净化点数了吧，这个不可名状贡献好像是单人单独计算。”
一想到光是自己与猎人加在一块，或许能收割将近40w的净化点数，他被这个数字给吓了一跳。
“这个确实是单独计算。”赵如眉肯定说，“这还只是个开始，污染监管者有可能会随时间推移变得价值更高，但也会更加难以处理。”
想到当前面临的棘手情况，宋及风顿时由喜转忧。
地下中枢已经被污染体占领，在它们日渐变强的趋势下，玩家想要靠近养料坑，要么抓紧时间一鼓作气冲进去。要么就在在人数优势下，确保地下中枢的恢复追不上损失，一点一点慢慢磨。
前者效率但风险大，而后者稳扎稳打效率则相对不是那么高。
宋及风看了眼自己的道具冷却，看向身旁猎人说：“我的单向通讯道具冷却好了，先把那位队友召集过来？还是我们去收容处？”
“能让他过来是最好的。”赵如眉干脆说，要是没有这种通讯道具，那自然是要去个人或者一块去把人带回来，但这样一来修道院的情况必然会被其他玩家窥见一两分。
地下中枢被污染教徒与监管者镇守，确实不太好突破，可它们除去敌人这一层身份外，还是净化点数资源。这么多净化点数一个人吃能吃撑，但所有人一块吃，反而都只能半饱。
尤其是这些人里面还有一部分是有机会就恨不得互相捅刀子的存在，赵如眉原本计划是能悄然把人弄过来就弄来，没办法就等明天。
明天教皇不去正门口，其他玩家估计也察觉出不对头了，到那时候修道院的情况想遮也遮不住。赶在他们‘排外’之前，把队友接回来，既收割了资源，又没让队友身陷危险，他们的小组反正是稳赚不亏的。
但宋及风这个单向通讯道具，不得不说确实很有先见之明。
据他解释，这个单向通讯道具没法传讯，只能用闪烁进行暗示。他今早上战斗时，悄悄贴在队友身上的，由于体积有限，上面只留了一句话‘灯热入内’。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在修道院内部，那自然是没这个把握的。但关键是己方有个大佬，绝对稳了好吗！
他当时也不知道修道院时局变化得如此之快，留这个通讯道具的想法主要还是在猎人有需要的时候。能让这位队友悄悄摸摸进来汇合，从而避免猎人身份暴露。
现在确实是有需要了。
但需要的理由是让他过来捞资源，而不是提供帮助。
每每想到这些，宋及风心情就一阵激荡，有超级大佬带队真的好爽！
他现在能理解为什么猎人带队屡战屡胜了，就这个一天之内速推两位教皇三位神父，把修道院直接从中期搞到高级神职npc全部死光的实力，这哪个副本扛得住啊！！
与此同时。
修道院外的小镇里，观石感觉到贴在自己腹部的东西在发热。他看了眼另外聚集在一块，接受群体治疗的其他玩家，又低下头，通过变换坐姿的同时，把腹部的小晶片摘下。
该晶片的热度很低且悄无声息，也只有持有的人才能感知到。在这之前，这晶片都没有反应，想到那位国级玩家给自己的暗号，他用余光看了眼晶片正反两面，确认没有新的暗号。
他稍稍用力把这小晶片捏碎，提前销毁这个线索，避免其他玩家发现。
海鲸的群体治疗随着时间推移，效果不断下降，到最后只能勉强与小镇里的污染跟毒素带来的伤害持平。观石没有急着进入修道院，而是在其他玩家带头下，朝着收容处推进。
修道院留在正门口的教徒还有十几个，知道教皇不会再折返，海鲸随意说：“各凭本事。”
在没有神父与教皇的压制时，这些教徒可是香饽饽啊！
观石也跟着人群冲了上去，不过他打着打着，一副被2打1压制的样子，又退了一些。趁其他人均在专注战斗时，他拉着教徒进了建筑小巷。
海鲸余光注意到这点，目光稍顿。
但没过多久，就有教徒从里面被打了出来。海鲸这才收回目光，继续与这些教徒缠斗。
虽然知道这种概率不大，但作为与那位神父玩家‘眉来眼去’的玩家，海鲸直觉两人大概率是同一个国籍同一个组织的成员。如果修道院里有什么动静，海鲸觉得他必然是最先知道消息的。
注意他的行踪，说不准有意外收获。
但海鲸与教徒打着打着就入了神，尤其是教徒数量不够均分，那必然是要竞争一下的。等他抢到1个教徒并解决时，附近的玩家已经散了大半，在没有群体治疗时，他们更倾向于两人或是单独待着。
观石这边没有浪费时间去杀这两个教徒，他避开其他玩家视线后，立刻就从另一侧的围墙翻入修道院内部。
宋及风只说了‘灯热入内’，但没有告知他具体位置。
不过他估摸着这位神父队友应该也有考虑到他不知道修道院内部结构这点，绕过从修道院正门能看见的这片区域，他才朝着大教堂方向赶去。
等他赶到，宋及风果然在这里等着。
“宋及风。”
“代号观石。”
两人碰头第一件事就是互报代号，掌握对方的代号后，这副本身份下的真实外貌与性格也都有了轮廓与细节。
“老宋！”
观石万万没想到这居然还是个从一阶开始，组过好几次队伍的熟悉战友，他兴奋地靠近给他来了个大大的拥抱，“没想到我们还能在这里碰头！你要是拿出标志性的雪地狙击武器，我早就把你认出来了！”
“我倒是认出你了。”宋及风也有些激动地拍了两下他肩膀，“但那种情况你也知道，教皇那股掌控权就在我体内，道具与交流没法做得太明显。”
“我懂，我懂的。”
观石连忙点头，松开这个拥抱后，他环顾四周好奇道：“这是有进展了？还是准备干点大事要帮手？”
“有大进展。”
宋及风说起这个，神色一正道：“但在这之前，我有件事要问问你。那批玩家里，还有没有本国玩家？”
“之前倒是有疑似的，但崎国海鲸一出现，他们就原形毕露了，都是岸山组的人。另外西国的凯尔曼跟路加，也都在队伍里，棕熊国原本明确的有4个，不过现在死得只剩2个了，其余的都是些跟我们不亲近的小国玩家。”
观石说起这个也很认真：“老宋啊，你那边要是没了，那这个副本估计只有我们两个组织成员了。”
宋及风听到这，脸上浮现笑意道：“我们还有个编外人员。”
“编外人员？”
观石先是愣了下，忽然想到一个特训区里由雪松跟高烛他们流传开的小段子。
猎&#183;刚升二阶&#183;编外人员&#183;平平无奇&#183;打出额外渠道上限&#183;人。
一说到编外人员他就反射性想起这位虽然还活着，但战绩却堪比传说的存在。
老实说像这种超级巨佬，他压根就没想过能有机会跟她组队。即便‘不可名状活动主题’有专属的6人集结道具，但剩下5个名额必然是优先供应具有净化技能的国级玩家，从而实现利益最大化。
他觉得这个分配非常合理，可即便没有朝思暮想组个队什么的。乍然听到这位巨佬居然在这个修罗副本里，他心脏还是被狠狠震了下。
“不会是ta吧！？不会吧！”
观石虽然有七成把握，但还是搭着宋及风的肩膀紧张追问。
“就是ta。”
宋及风嘴角一扬说：“再告诉你个特大好消息，修道院的教皇跟神父npc已经全部被解决了。”
“卧槽？我艹！”
想到今上午还让人心生无力的教皇就这么没了，并且整个修道院的教皇跟神父都没了，观石连‘艹’两声，消化了整整半分钟才再度开口：“那我们岂不是快要通关了？”
“这倒没有。”
宋及风解释说：“虽然修道院的高级神职人员都被干掉了，但污染源头还在，它已经占领了整个地下中枢。由于污染太强，且还有被污染控制的教徒跟监管者阻拦，我们暂时冲不到污染源头跟前。”
“等等……”
观石忽然想到一件事，他收回搭在宋及风肩膀上的手臂，神色凝重地看着他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击杀最后一位高级神职npc的？在给我传达信号的时候吗？”
“不，在这前一个小时。”宋及风说罢，又问，“你想到了什么？”
“……执事身份的海鲸说他们的执事主线是击杀修道院的教皇与神父，我在想既然所有教皇与神父都死了，他们为什么没有脱离副本？他们在撒谎！”观石笃定说。
“个人主线这个，我们先过去跟队长集合再说。”宋及风看着就在不远处的地下中枢入口建筑，他招呼说。
观石由于信徒身份的缘故，没参与过哪怕一次长厅聚餐，因此对于执事打扮的赵如眉，他还以为这就是她的身份，高兴了一会，觉得可以对一对执事身份的个人主线。
宋及风把剩下那11个玩家的国籍背景构成，与赵如眉挑着重点说了遍。而海鲸等人捏造假的主线，他也提了一嘴。
迎着观石有点拘谨与期待的注视，赵如眉随和说：“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原来的身份是修女。他们说的击杀教皇与神父必然是假的，至于真的主线是什么。等明天他们进来，估计就得公布了。”
观石对‘佩莉’这个身份在修道院里有着怎样的地位并不了解，但要是海鲸在这，估计能被吓得心脏蹦出来。
“也是，等明天知道教皇跟神父全死了，他也藏不住了。”观石一想也对，当即没在这个上面纠结，他看了看虽然是白天，却格外死寂的周围，“整个修道院，就只有我们这些人了吗？”
“对，目前这个修罗难度的副本里，只剩我们这14个玩家。”宋及风在一旁点头说。
“那我们现在主要任务，就是去搞污染源头吧？我有带个具备净化效果的道具。”观石清点自己的道具栏说。
关于这个，宋及风把地下中枢的详细情况告诉了观石。
污染源头自然是要弄的，但在这之前，地下中枢的净化点数资源可是一笔巨款。
本来还觉得自己攒的这两三千净化点数挺富裕的，一听地下中枢的净化点数资源全部加在一块超过20w，且‘不可名状贡献’是个人贡献，也就是说三人的净化点数收益上限是60w！
听到这个消息的观石震撼得眼睛差点瞪出来。
60w上限！
60w啊！
虽然上限不代表能拉满，但算上地下中枢的20w净化点数，还有教皇与神父那些净化点数等等全部加在一块，不说60w，30w应该是有的。
这已经相当于半个完整科技资源了！这就是修罗难度集结副本的收益吗？
这特么的也太爽了吧？！
“这这这这……”
观石激动得嘴巴直哆嗦，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里只有7个完整科技资源，特训区的不可名状专项组计划是在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关闭之前，稳住3个完整科技资源，尽量争取4个科技资源。
可照这个趋势下去，其它国家才刚入场，他们说不准已经快完成一半目标了！
那可是完整科技资源啊。
科技推动国家进步，国家进步的同时也会为群众带来美好生活。每个活在当下的人总是避免不了抱怨这抱怨那，这很正常。不论多么发达的国家，除非处于完全静止状态，否则总会在运动中迸发出各种摩擦与矛盾。
但如果把时间轴拉长，与过去做对比就会发现。人民齐心协力建设国家，而国家反哺人民，在根基正确的制度下，生活是在一点一点变好的。
个体时间是按小时与天在计算，但国家是按星期、月、年在有条不紊地推动。
今天关注的东西没有得到反馈，也许会在下个星期或许下个月迎来变动，但那时候关注的人已经被其它东西吸引了目光而忽略了这个变动。庞大的国家机器就是在这种大多数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柔和而无声地运作。
因为无比坚信得到的这些科技资源会派上用场，经过国家研究所的吸纳、研究、分析在各个领域带来新的机遇或是提高效率、或是减轻各种成本，把省下来的资源用在其它途经推动国家进步，所以观石才如此振奋。
[可恶！越来越想知道净化点数能用来买什么了！居然连东夏国的精锐主播都这么激动！]
[这必然是科技资源碎片啊！虽然这个东西对大部分主播们没什么吸引力，但凡是为国家而战的精锐主播，基本没有人能拒绝得了这个诱惑，那可是科技碎片诶！花了超级多的人力研究出来的最珍贵资源！]
[就现在其他主播普遍几百的净化点数收益，我真担心等他们要是攒够或者准备买，会不会出现已经被抢购一空的提醒啊？那可就刺激了，科技资源碎片就我所知，没有不限量的。]
[哈哈哈哈哈艹，有画面了。真的，跟猎人主播比，其他主播真是……哎，我就不说得太粗俗了。]
大弹幕：[我发现了，跟猎人同台竞技的时候，他们的最终收益基本可以按照这个规律去推断，组织玩家、本国玩家、盟友国、小国从高到低排列。x5]
大弹幕：[真实！不过也还是要看个体，有些玩家硬要作死是拉不住的。]
大弹幕：[下午跟晚上感觉其他玩家不太可能进入修道院，不知道主播们能薅多少净化点数，期待起来了！x10]
大弹幕：[我也，这就是收获的快乐啊！x5]
在观众轻快探讨时，赵如眉三人正在休整。观石上午经过战斗，哪怕有海鲸的群体治疗，因治疗量太低，实在是不顶什么用。
而宋及风则是在收容处、心源地、教徒、地下中枢等都爆发过战斗，中途虽然被治疗奶了一大口，但气力消耗恢复较慢。赵如眉气力还好，但治疗冷却，药珠还剩1颗的状态下，战术休息有利于接下来获取更大的收益。
三人休息了两个小时左右，正好渡过中午。
休息期间，地下中枢的污染也没闲着。哪怕有暗门阻挡，也从那缝隙里溢散了淡淡的黑雾污染出来。
其实通往养料坑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从养料储备容器里钻进去。但那里面一直以来投放的都是信徒尸体，那股封闭空间的味……嘶——
赵如眉只把那个通道当作兜底式的备选，在地下中枢无法产出教徒与监管者的情况下，杀一个少一个，她很有把握带着队伍从中枢大厅直接杀进养料坑。
战斗之前，赵如眉拿出小别墅问了下小蔷薇的状态，前两天她就得知小蔷薇开花了，离下一批蔷薇种子预估还有个5-6天的样子，正好能卡在副本结束前再收获一波。
“小蔷薇的花朵已经有凋谢迹象——嗯？噢噢，知道！我会跟猎人女士说！”
负责传话的收藏品见别墅里从嫩绿转为深绿的蔷薇枝条舞动，它顿了会看完后，才向赵如眉汇报：“小蔷薇说猎人女士如果提前需要种子，它也可以在这1-2天里结出来，但效果会衰减一丢丢！”
“我不着急，正常结果就好。”赵如眉看着蓝白色调的迷你别墅温声说。
“好哟！小蔷薇正常结果预估还要3-4天！”收藏品活泼道。
赵如眉看了眼个人主线倒计时，还剩8天20小时左右，即便再等上4天，也还有4天20小时进行运作。
她是真的不着急。
“你们有没有紫色品质的道具需要修理？会掉坚固值，但能涨耐久，大概能修理8-10件道具耐久。”赵如眉看向宋及风与观石问，她自己是不缺紫色修理的，但无法作用于队友身上。
而目前要与地下中枢的污染教徒与监管者战斗，小别墅又是不具备对抗污染的辅助性道具，其他玩家的动向也不需要注意或是戒备，收藏品们实在是派不上太大用场。
至于一些冷却天赋，也都不适用空白魔法书。其中尤其是她冷却5天的距离传送都快好了，更加派不上用场。
“我有4个紫色道具可以修一修。”观石看了下说。
“我有2个。”宋及风提议说，“我们现在去地下中枢，这些道具耐久估计还会再用掉一些，要不等结束战斗再修理？”
“看你们自己，要是能撑1个战斗，那就再刷一波净化点数。你们最好是准备好远程武器，要是没有，那就得准备好防御道具。”赵如眉随意说。
宋及风跟观石快速讨论了一会，当即拿定主意再进行一场战斗。
他们需要修理的都是一些功能性道具，又不是用来跟敌人厮杀的，坚固值不太重要。而且系统产出的修理石可以修理耐久与坚固，到时候结束副本把这个坚固值补回来，还能白嫖一波耐久。
能作用队友的修理技能或者道具是真的很香。
三人商量完战术并确定完彼此的手段，随着地下中枢的暗门被推开，赵如眉手持激光长剑冲入台阶，持续5小时的雪灵女还剩几十分钟的停留时间。
它是战斗中的游走位，专门盯住那些想从刁钻角落偷袭的监管者。
前方因赵如眉稳如泰山的阻击，宋及风跟观石只需要在后方手持远程武器进行攻击即可。这种彼此信任、分工合作极具效率的战斗把观石这几天受的窝囊气一扫而空，去特么的顶级玩家，就合作意识上，还得看战友。
被污染的监管者不具备尸体自爆的能力，但它们也便宜。
1个只有50点净化点数。
除去特别激动的观石，宋及风还算淡定。而赵如眉该杀也杀，但主要还是以防守为主，把这些资源尽量倾斜给队友。她的不可名状贡献从击杀两位教皇一位神父，再加上跟宋及风第一波的探查，已经拉到13w。
还差7w她就满不可名状贡献了，而该副本的倒计时还有8天20小时。
修道院的‘不可名状贡献’净化点数资源并非无限，最好的方案就是她与两位队友在即将结束时，她还差个1-2w。而队友也没刷满，这样一来才不至于让资源在某个人身上溢出。
三人外加雪灵女从台阶推进到通道，数量源源不断的监管者之间，开始夹杂着一些被污染的教徒。它们嘴里喃喃着‘佩——莉——佩——莉——’，死亡后，尸体一炸，那浓郁污染迸发，立刻就拉低了三人的效率。
雪灵女试着用寒霜凝结成冰，暂时冰冻这些污染，但下一刻就会被监管者破碎。
不过仅仅这1s，也足以让赵如眉撤出一段距离。
硬顶着污染侵蚀，赵如眉三人在地下中枢通道里奋战了将近一个半小时，雪灵女强制变回手饰后，队伍战力削减了大约一成，其实雪灵女脱离对战斗没太大影响。
关键还在于这污染太浓郁太厉害，时间一长，赵如眉这体魄不动用治疗与防御也扛不住。三人从地下中枢暗门退出后，赵如眉第一时间拿出灯道具点燃了一颗治疗药珠。
感受到这长达600s，效果极为显著的治疗体验，观石忍不住吸了口气：“队长，你这个道具要是没有冷却，能马上把其他玩家给拉拢过来！这个治疗量，简直吊打海鲸！”
“我们又不缺人手，拉拢他们做什么？”宋及风嘿笑一声，看向观石说，“老观啊，你看这地下中枢，好处理不？”
“难搞。”
感受着极具活性的治疗，观石目光落在地下中枢的暗门上，摇头说：“这污染时间一长，感觉不比教皇的加持与强化弱，要是拖得太久，恐怕还会生变。”
赵如眉把别墅里的迷你铁匠收藏品抽了出来，示意两人把道具交给他进行修理。她倒是有紫色道具，但时间怀表是特殊类消耗品，没法修。而凡是涉及液体的道具，都是不可补充的消耗品。
她红色品质的希冀弓倒是只剩6%耐久，趁着休整，她用了一颗红色修理石。
“我觉得其他玩家估计都不需要我们亲自动手，光是地下中枢的污染就够他们喝一瓢。”宋及风轻松说。
“目前只剩执事的个人主线不明，信徒是需要活到副本倒计时结束，而修女需要保持清醒，逃离修道院，至于你的主线是解决疫源，也就是污染源头。”
观石思索着说：“他们怎么死我倒是不太关注，我是担心他们会在你的主线上添堵。如果这个主线是仅限于你来处理，那还是早点料理一部分比较好。”
“这个清理疫源没有特别标注只有玩家自己处理才算完成，我是在想从入口抵达养料坑，路程约在2-3公里左右，也不知道他们那带有冷却的群体治疗扛不扛得住啊。”
宋及风笑着说：“反正我们这边有队长这个道具，只要没有被污染教徒与监管者牵制，过去应该不成问题。”
“那他们肯定扛不住。”
观石想到海鲸那冷却群体治疗，断言说：“就他们那个默契跟配合，可能连100米都推不进去。”
“污染出来了。”在两人交谈时，赵如眉在身旁的铁匠收藏品‘砰铛砰铛’的修理动静中，注意到地下中枢的暗门缝隙，挤出了很淡的污染。
这些污染虽淡，却足以被肉眼看见。
“污染还在不断变得浓郁……”宋及风看着朝四面八方扩散的污染，轻松心情有所收敛。
虽然三人已经能看见副本结束的终点，可中间仍夹杂着需要认真对待的挑战。
这污染扩散归扩散，但也没有达到bug的程度。因修道院足够大，就凭这点从暗门缝隙里扩散出来的污染，哪怕再过几天，也不至于对玩家造成实质伤害。
在三人休息期间，海鲸的群体治疗冷却好了以后，所有玩家纷纷朝他所在位置聚集。
等人大致来齐，海鲸扫了眼发现观石并不在这群人里面。他目光微眯，没有多说地激活了群体治疗技能。
“信徒小组少了个人。”其他玩家也注意到观石不在，当即提醒。
“我又没瞎。”
海鲸撞状似随意说：“可能他找到新组织了吧，你们就别想了，没这个命。”
观石对他们的国籍有所了解，其他玩家同样也对他有所了解，路加看了眼海鲸，意有所指：“那两个神父如果是同一个国籍，那他们能在一个晚上把所有监管者跟洗礼修女甚至高阶神职人员处理，这可不是一般的强悍。”
“你说的没错。”海鲸赞同说，“这种强悍玩家就像一把双刃剑，不管你与对方的关系是敌是友，都无可避免地会被伤到，除非你跟他是同类。很显然，我们都不是。”
在场的玩家都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海鲸这近乎明示的暗示。
岸山组跟西国资本集团的下属玩家，平时干多了针对东夏国的事。
他们不会有任何天真幻想，以为对方会仁慈地放过自己。在东夏国势强但又不是特别强的情况下，要么豁出一切与对方厮杀，直到分出胜负，要么就退到对方伤不到的区域尽快完成主线。
要是这两种都行不通，那就只剩下抱团行动，让东夏国有所顾虑。
抱团其实好说，毕竟岸山组跟西国加在一块，就超过了当前这11人里的大多数。而剩下几个小国玩家也清楚他们当不了墙头草，因为在东夏国那边没有信任基础，贸然爬墙的下场通常只有被利用至死。
但当前这群玩家里，却有2个爬墙大概率能被东夏国玩家接受的。
棕熊国的两位玩家一时间成为众矢之的。
“你要跟我们合作吗？”海鲸转头看着修女身份的棕熊国玩家，语气堪称柔和问。
“……”
这位棕熊国玩家看向信徒身份的另一位本国同伴，对方却避开了他的注视。两人虽然来自同一个国家，但并不亲近，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你想要怎么合作？”
该玩家站起身，俯视着海鲸等人。
“我有个道具，能暂时地定位你的位置，你去东夏国队伍里……”海鲸话还没说完，该玩家瞬间从原地消失。
他动用了传送，可能是特殊也可能是普通，但人已经跑了，追击也已来不及。
没能达成目的，海鲸稍稍有点遗憾。但能在有可能爆发战斗之前，把这种不稳定因素剔除也还不错。并且他这一跑，剩下的这位棕熊国玩家，基本没了选择。
“真是快憋死我了。”
另一位崎国玩家松了口气，笑着说：“我攒了好几个群体治疗，之前都没法用啊。”
“我也有1个群体治疗，5个单体治疗道具。”另一位信徒身份的崎国玩家说。
“你们可真能憋啊。”路加这话说不上是夸赞还是嘲讽，他发现东夏国有强力队友，而岸山组又这么阴险，显得家底打了1/3的他像个傻子。
“没办法，宁给狗不给东夏，你不会以为这是开玩笑吧？”该崎国玩家耸肩说，“不过他们现在学聪明了，也不把家底往外掏了。啧啧，真是让人遗憾啊。”
在场玩家都很高兴，除了凯尔曼，想到修女主线他就无比郁猝。偏偏又没法发作，因为在场的玩家里，就他一个修女身份，他唯一的通关可能，就是等海鲸等人击杀完修道院的高级神职npc。
到时候看修道院会不会崩溃，从而完成主线。
就在一行人商议着接下来的计划时，有玩家听到动静，往收容处的街道上看了眼，发现小镇里的信徒居然一小簇一小簇地开始往修道院正门移动了！
这个变故惊动了所有人，有玩家试图阻拦击杀这些身患疫病的信徒，可击杀又不给净化点数，他们还是像受了牵引一般，源源不断地往修道院方向涌来。
在杀了将近10分钟后，这些玩家放弃了，该为堵住修道院的正门入口。
“修道院这吸引信徒的手段是越来越高级了，我都没听见教皇的祷告声。”本着堵住这些信徒，就是减轻自己压力的想法，关完门的玩家翻墙又跳了回来说。
“堵门不一定有用，他们应该会派教徒过来接引。”海鲸说。
“那不正好，教徒有净化点数！”路加有点兴奋。
指望着这群信徒吸引修道院的教徒过来，结果他们等待了将近一个多小时，身患疫病极为脆弱的信徒已经聚集超过几百个，修道院的npc却迟迟没有赶来。
这下子连海鲸都被整不会了。
吸引了信徒不来领是怎么一回事啊？还是说修道院正在研究阶段？没料到信徒反响这么积极？考虑到信徒能增强修道院实力，而修道院又是玩家死敌，海鲸等人还是清了一波，准备再观察观察。
知晓这些信徒是被污染源头吸引的观众：真是让人感动的配合，呜呜呜，假哭.jpg。
根尼叶夫传送抵达修道院空旷死寂的内部，他一边警惕有可能会遭遇的危险，一边找寻东夏国小队。在傍晚时分，赵如眉三人休整完毕，准备再度进入地下中枢时，找遍了大教堂、餐堂、心源地的根尼叶夫终于见到三人。
看见神父与执事的装束，他下意识刹住脚步，但又在两人身边发现了观石。在他犹豫期间，赵如眉也发现了相隔几十米的他，示意观石认一认人。
“我之前说的那个可以酌情合作的棕熊国玩家就是他，另一个西化严重。”观石说着，朝根尼叶夫挥了下手。
根尼叶夫沉下心神走近时，发现这位执事居然是他见过的，她是玩家？！
可海鲸分明说过，执事里面的玩家只有他们三个！
“根尼叶夫，棕熊国，你们都是东夏国玩家？”根尼叶夫心里虽然疑惑，但还是很有诚意地自报家门。
“对。”宋及风点头。
“海鲸正在清理队伍里的不稳定因素……”确认三人都是东夏国玩家，根尼叶夫松了口气，把遭遇大致说了遍，紧接着又补充道，“我的主线是‘保持清醒，逃离修道院’，我不知道你们的主线跟我是否有重合……”
“如果没有减员的特殊意外，我们完成主线，你也能完成。”知晓根尼叶夫的后续意思，宋及风和善打断说。
根尼叶夫愣了愣，他其实已经有点悲观。因为海鲸等执事明显对于倾覆修道院并不积极，唯一不知道个人主线内容的神父，他也不敢确认是否与自己有所重合。
如果只能二选一，东夏国肯定是优先完成自己国家成员的主线，而他要是处于东夏国位置，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正因为这种理所当然，根尼叶夫才会有种孤立无援的无力感。
可宋及风的话，一下子就把他需要绞尽脑汁依旧感觉无比艰难的难题给解决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再好不过。”根尼叶夫压下心中升起的希冀，看向三人认真表态道，“如果需要协助，我会全力支持你们。不可名状贡献你们优先收割，我有目前这些就足够了。”
对于根尼叶夫的识趣态度，宋及风与观石都很满意。
如果三人搞不定所以需要队友就算了，大家资源平分，这没什么好说的。但眼下根尼叶夫有或无，并不影响三人针对地下中枢的推进，之所以痛快同意让他入队带他通关，纯粹是出于国家盟友层面帮一把。
不然像西国跟崎国，敢凑过来直接给他嘎了，连命都得留在这个副本里。

第273章 修道院（二十）【三合一，22w5营养液加更】
根尼叶夫对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楚, 且在收容处刷的那几千净化点数已经达到他的心理预期。接下来只要能完成主线离开这个修罗难度的副本，他就已经满足。
净化点数这种资源，不管在副本里获得多少, 最终只有带出副本的才是真的收益。
“你当前状态怎么样？”对于盟友国, 观石跟宋及风肯定比她更为了解, 在两人认为可信时，赵如眉干脆问。
“还可以。”
根尼叶夫清点了下自己状态道：“海鲸使用了群体治疗，我的大部分技能与道具也都已经结束冷却，你是执事，那么执事的个人主线……”
面对根尼叶夫这开局跟观石一样的认知，宋及风主动接过了话茬，表示队长没有执事主线，至于为什么，等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根尼叶夫之所以这么问, 主要还是出于对海鲸主线的质疑与修道院过分空荡。他跟凯尔曼等人撤离的当晚, 修道院傍晚好歹还有那么点人气，但现在却宛如死城。
对修道院内部局势的未知，促使他想要了解, 但同时他也告知了海鲸团队的情报。其中最大变化大概就是他们比之前更为凝聚，十人的小队与目前的四人小队悬差悬差还比较大。
“你有没有紫色品质道具耐久快用光了？”在他告知情报时, 观石特意问了下。
根尼叶夫话语一顿，虽然不知道为何这么问，但三人看起来都不是会开玩笑的性格，他还是清点了下，点头说：“有2个耐久掉到了10%以下。”
“来来来, 修一修, 边修边聊。”
由于铁匠收藏品的修理速度不是很快, 想要把一个道具修到满耐久，少不了要等上一个多甚至两个小时。因此观石与宋及风都是修到够用，之后战斗结束再继续修理。
根尼叶夫在见识到铁匠收藏品的修理天赋后，确实被惊艳到了，这不就相当于白嫖的紫色修理石吗？虽然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里的修理石就他目前的身家还算便宜，可远水解不了近渴，这个道具是真的实用。
既然已经让根尼叶夫成为队友，除了他告知情报，观石也把修道院当前局势说了遍。
譬如教皇、神父们已经彻底凉了，现在的修道院还保持理智的只剩下玩家。
根尼叶夫：？？！
虽然知道东夏国这边肯定有大进展，但这个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观石舒爽欣赏着根尼叶夫的震惊表情，就像看到了之前张着个嘴的自己。不过根尼叶夫在发现三人没有脱离副本，且地下中枢的暗门缝隙里飘出来的黑雾污染，还是大概推测到了目前他们面临的难题。
“修道院的污染还未拔除，源头是藏在了这个底下是吗？”根尼叶夫认真问。
“对。”
观石点头说：“你来得还算凑巧，我们本来都准备下去与那些被污染的教徒及监管者厮杀了。”
“我的状态可以支撑我现在就下去。”根尼叶夫直白说，“道具的耐久在战斗上也还能继续使用，希望我的加入不会拖延你们进度，只会成为你们的助力。”
根尼叶夫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这要是不下去就有些浪费时间了。
由于地下中枢里污染肆虐，铁匠收藏品一旦进去没有防护的话扛不住5分钟估计就得强制回归小别墅。为此赵如眉把它带到暗门一侧，用2张魔法纸给它制作了个特别小型的迷你保护罩。
因保护罩小，所以能量消耗也在相应减少。
面对修道院目前这极其稀薄的污染，2张魔法纸如无意外，能持续5个小时。在此期间，铁匠还在修观石的一件紫色品质道具。
在进入地下中枢前，赵如眉安排了队伍里的分工。
她依旧是前盾，观石与宋及风充当主力输出，至于根尼叶夫则当侧翼与支援。他的主要任务就是确保观石与宋及风的输出环境，击杀那些想从刁钻角落窜到后方的污染监管者。
二阶顶级玩家有个好处，就是在配合上，基本不存在办不到与不熟练。排除大部分都接受过组织与势力在现实里的训练，极个别没有这些训练的顶级玩家也都在副本里磨砺过。
在有盾类队友挡住前方大部分敌人时，侧翼支援什么的不需要太了解其含义，只要确立一个无比贴合当下环境的概念‘保障两位东夏国玩家的输出安全’就行了。
“我有个群体净化效果增益技能。”根尼叶夫主动说，“如果有需要派上用场的地方，可以跟我说。”
这要是用集结组队道具进入的副本，他也许就不会提及这点。因为集结组队道具的成员往往是经过精挑细选，不可能没有净化技能，但这个副本是个人接受邀约集结开启的。
其他玩家没有的可能性很大。
“等教徒炸几个，就能派上用场了。”赵如眉说着，推开地下中枢暗门，台阶附近被污染的监管者只有零散的几个，终于不像上午那么密集。
赵如眉手持鲜红赤扁蛇，快速冲了上去，吸引这些污染监管者的注意。
最适合后方玩家远程攻击的地点，就是这台阶下方的通道上，高低差给他们带来了很大便利。赵如眉就卡在这个位置，这边动静一响，深处的监管者乃至是被污染的教徒，都被惊动蜂拥而至。
根尼叶夫手里拿着远程武器，一把十字外形的弩箭，但没有用，而是旁观三人战斗。
“往前压一压吧，它们也涨经验了，知道这个位置容易吃亏。”赵如眉见过来送死的被污染监管者时不时来一个，既不想让他们跑，又不想让他们杀得太多，那态度格外人性化。
四人一踏上通道，被污染的监管者跟教徒乌泱泱地冲过来，这群丧失了自我意识的教徒嘴里还在喃喃着‘佩——莉——佩——莉——’。
[完了，我要被它们给洗脑了。佩莉是谁？谁是佩莉？请问这是污染的新型口号吗？]
[口号，x。精神污染，√。]
[根尼叶夫主播应该跟你有着同样的疑惑，不过还是要恭喜一下根尼叶夫主播弃暗投明！跟着海鲸混是没有前途的，真要看收益，还得看我猎人主播！]
[我真的期待根尼叶夫跟猎人主播碰头好久了，论前途跟待遇，还有比猎人主播这边更好的吗？没有！！！]
[嘿嘿嘿嘿嘿！真的要谢谢海鲸，把敌我阵营划分得干干净净！]
[败者的自救罢辽，表面上10v4，实际上10v40，可惜他们没有认清这一点。]
大弹幕：[虽然在老婆视角我时常觉得这些主播菜，但切到他们视角又觉得是老婆站的高度太高了。正常主播开局稳扎稳打探索时，老婆在当着大部分npc甚至玩家的面杀执事顶替身份，连老神父也不放过。等正常主播探查完毕准备动手时，老婆已经开始杀教皇了。现在修道院都空了，其他主播还在与空气斗智斗勇。x5]
大弹幕：[很正常啊，老婆好歹是冲锋陷阵一把手，三个教皇五个神父都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其他主播要是能这么快就得到这种绝密情报，我才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凭什么啊？]
大弹幕：[我一直觉得修道院这次如果没有猎人主播参与，估计是可以把所有主播一网打尽，然后升入更高星级与等阶的。它的各项秩序尤其是针对玩家的方面，真的非常成熟。如果不是主播开局顶替藏在暗处、演技好、实力强、效率高、节奏快，完全没有给修道院太多反应机会，局势还真不一定有这么顺。x10]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简单归纳就是老婆一套猛如虎的操作不光把修道院跟污染源头给干懵了，就连其他主播也都是稀里糊涂地在被赶着走，这种情况下能跟得上主播进度才是有鬼了。]
在观众讨论期间，因被污染的监管者成群，且一个个都迫切想要突破为首的阻击手，切了后方的后排，根尼叶夫也加入了支援中。把那些从各种刁钻角落，或是靠着别的监管者掩护而窜过防线的监管者干死。
他的表现与准头非常优异，一看就是在现实里有过实战经验的棕熊国核心成员。
有了根尼叶夫的协助，观石跟宋及风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对前方的火力支援上。教徒尸体一炸，浓郁都污染散开。根尼叶夫看了看这浓郁程度，本想问要不要激活净化技能，结果没过多久又有尸体炸开，污染更胜。
根尼叶夫：……原来还不到时候。
在连着炸了好几个污染教徒尸体，附近只剩监管者时，赵如眉招呼根尼叶夫激活群体净化技能。
随着该B-级的净化效果处于可加持状态，四人全部加持在武器上。这里没有源头只有空气中的浓郁污染，净化能量会净化这些接触到的污染，但收益肯定是比不上往污染源头放。
不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对于这净化技能的四五百净化点数额外收益，几人早有心理准备也不觉得少。
在这稳扎稳打的推进与战斗中，四人一路来到了中枢大厅。
中枢大厅有6个通道，此刻这六个通道挤满了被污染的监管者与教徒，反倒是内凹的大厅中心只有污染溢散，空空荡荡得就差直说‘你下来啊！下来就嫩死你！’。
“远程上吧。”
赵如眉手持赤扁蛇挡在该出入口通道，慢条斯理地招呼队友。
三人当即用手中远程武器瞄准通道里被污染的监管者，在被狙了十几个后，操控着它们的污染终于意识到这个法子不行，于是六个通道里的监管者都开始往后退。
[这污染源头是成精了？还是说有了代理指挥官啊？这明显是诞生智商了啊，都晓得搞战术了！]
[这个战术……像极了我的下棋水准，看着还有点亲切。]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弹幕：[有没有下棋大佬来说说，代入污染角度，如何才能逼退猎人小队？x5]
大弹幕：[下棋水准一般，但能看出污染的稚嫩战术。它如果把所有监管者与教徒全部藏起来，等敌人进入其中一个通道，之后用另外五个通道的人手对它进行绝路围剿，说不准能重创一波。]
大弹幕：[你这个方案成功率是真的高，可惜污染源头还比较稚嫩，意图表现得都太过明显了。它要是再有魄力一点，把养料坑给卖出来，说不准猎人小队就上钩了！到时候围剿起来，真好奇猎人小队要怎么脱困啊！]
大弹幕：[你们这方案刺激啊！]
察觉监管者后撤，赵如眉也拿出希冀弓，与队友两两分散，站在通道对面瞄准里面的监管者进行攻击。这些监管者退的速度不快，但确实在往后退，没有要把人引诱到大厅再冲出来杀的意思。
当所有监管者撤到射程之外，宋及风三人神色都有些凝重。
连观众都能想得到的绝路围剿，他们自然不可能没意识到，但眼下他们要么选择一条通道追击，但要面临另外五个通道的风险，要么在原地等待他们出来，要么就退出地下中枢。
可除去第一个可行外，另外两个不是增加无意义的消耗，就是拖延副本时间，肯定不能采取。
“我们分头行动？”宋及风看向赵如眉提议说。
“左侧第一个通道，你跟观石进去，我和根尼叶夫镇守外面。”赵如眉干脆道。
“好。”
宋及风跟观石是不如猎人强悍，这要承认。可他们也不是真的弱小，只是相对而言。
决定分头行动后，两人果断冲入原先是冶炼炉的通道，根尼叶夫在赵如眉示意下，守住出入通道。而赵如眉则守在宋及风跟观石的这个通道前。
这个分工刚确立还不到两分钟，另外五个通道被污染的监管者与教徒瞬间蜂拥而至。
刚才还在激情讨论的观众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了实战版，污染源头显然知道谁才是核心，近90%的力量都集中在进攻猎人上。但随着赵如眉退入通道，哪怕追击她的监管者有1000+，真正能攻击到她的也才不过十一二个。
根尼叶夫也退入了出口通道，手持重型武器挥动着应对这些矫健灵活被污染的监管者。
在两人遭遇围攻式的车轮战时，宋及风跟观石也已经与监管者、教徒狭路相逢，两人不必担心后方偷袭，因此可以全力应对进攻，在武器、功能性道具、技能等等加持与配合下，两人一人一边打得特别凶猛。
教徒一倒地，两人不需要进行招呼，果断默契后退。
而监管者一交手，‘智商’大大下降只想着撕碎敌人，根本不懂得利用教徒尸体炸开的污染进行消耗与拉锯。
发现这一点，宋及风与观石无声对视，再度边应对攻击边后退。他们预计中，最好就是退到杀完这个通道里的监管者与教徒，扭头就能协助外面队友的距离。
在四人打得格外激烈时，修道院收容处。
海鲸看着暗下来的天色与还在源源不断往修道院里面聚集的疫病信徒，这些信徒特别孱弱，不怎么用力的一刀都能把他们干掉，不止一位玩家遗憾这群信徒不给净化点数。
哪怕单个信徒只给1点净化点数，也好啊！
“修道院肯定出现了重大变故，我带人去探探路。”看着自己的主线，海鲸望向其他队员。除去己方两位执事队友外，又添加了一位信徒玩家跟修女身份的凯尔曼。
自从听说了信徒与修女的主线后，海鲸一度觉得像自己这么轻松的主线，按理说应该很好完成啊。只要击杀50位监管者，就算每个晚上只能偷偷摸摸杀10个，怎么也该完成了吧？
然而事实上要么就是杀的时候被围攻导致措手不及，要么就是还想杀的时候被记录气息，好不容易偷袭了几次，隔天晚上修道院就出意外，他只是出去观察想要再偷点主线进度而已，结果就这么暴露了！
身份暴露后，在收容处也是越发的不好混了。
白天教皇祷告施展精神攻击，教徒与低配版监管者施加物理攻击，第一天晚上他不是没出门，出门了。但杀了几个10点净化点数的监管者，发现不被计算在主线任务里。
这杀了还有什么意义？！！
寻思着这些监管者可能要养几天，再加上白天战斗消耗与收容处的毒素无处不在，海鲸歇到了今晚。
五人小队翻墙进入修道院内部后，默乌拿出照明工具，把凯尔曼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看路啊。”默乌有些莫名说。
“你看路难道就不能换个不那么刺眼的？生怕监管者发现不了是吧？”凯尔曼有些不爽。
“别这么讲究嘛。”
默乌随意说：“反正我们的气息已经被记录了，不用照明工具这些监管者也会追踪过来。所以在他们找过来之前，先用这个确认它们位置，很合理啊。”
“只要你别把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吸引过来就好。”修女在修道院是服从阶层，凯尔曼对修道院的各种情报一知半解，主要还是出于对各种未知的担忧，让他本能地习惯用更低调的手段探索。
“我想应该不会。”
默乌嘴上这么说，心里巴不得价值300点净化点数的监管者赶紧凑过来。只要完成主线，谁有精力去管修道院发生了什么啊，就算东夏国那边强破天际，也对他们三人没什么影响。
然而现实往往不遂人愿。
在距收容处较近的修道院内部闲逛了将近一个半小时，五人别说等来奇怪东西，就连常驻的监管者都不见了！
“……监管者呢？”同为执事的另一位玩家手里也拿着照明工具，怔怔说。
他们的主线呢？！！哪去了啊？！
海鲸也被弄懵了，他前两天晚上是没翻墙，但也能听到监管者传出的细微动静。所以白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修道院连监管者都没了？
“出大事了。”凯尔曼平静说。
“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事关主线，默乌心绪有点乱，连带着语气也不那么好。
凯尔曼听到这话，不禁看向三人，发现不是眉头紧锁就是若有所思，唯独海鲸稍微冷静些，他呵笑了一声说：“你们这么紧张，该不会是因为监管者对你们很重要吧？难怪你们击杀教皇跟神父那么不积极。”
“你说的那些情况，我们冲上去只是平白送死。”海鲸抬头看着凯尔曼说，“本来我们应该有14位队员，而不是现在的10位。4个队员换1个神父，明知道再往下走是条死路，为什么……”
“——因为你们这群狗东西根本没有拿出全部实力！你们当时但凡帮一把，他们压根不会死！”凯尔曼已经忍了很久了，他眼神发狠地瞪着海鲸三人，胸膛剧烈起伏。
海鲸都被他逗笑了，抬手搭在他鼓起的胸膛上，不含任何暧昧地轻拍了两下，勾起嘴角道：“别这么生气，放轻松，放轻松点，你现在可是一位淑女。”
“我们现在该做的不是进行无谓争吵与内斗，而是应该好好了解一下监管者为什么没有出现，说不准能有意外惊喜呢？”在被凯尔曼拍开手掌之前，海鲸率先收了回来，好声好气安抚，“比如东夏国那边又杀了几位神父。”
合作肯定是要继续合作的，但这并不妨碍凯尔曼发泄怒火与骂人。信徒玩家跟执事玩家没什么损失，倒是修女阵营里死的死，跑的跑，只剩下他一个。
也就是实力不够碾压，治疗资源又竞争不过，不然他早就夺权了。
由于一个半小时监管者都未出现，五个人手里都拿着照明工具，开始试探性地靠近修道院的大教堂。而收容处剩下的五位玩家则在轮流清理靠近的信徒，因不明具体局势，他们本能觉得信徒是用来对付他们的。
像这种危险，当然得从根源断绝。
与此同时的地下中枢，宋及风跟观石把冶炼炉这条通道里藏匿的所有教徒与监管者全部解决后，加入了对根尼叶夫的支援当中。
污染源头在长达一个小时的围剿里，终于意识到‘佩莉’不好啃。被污染的教徒与监管者开始分流，一批对付‘佩莉’，一批对付根尼叶夫。
根尼叶夫使出浑身解数，在连续战斗一小时四十分，坚持了四十分钟的强力围剿。权衡自己状态，终于向东夏国玩家发出求助信号。
赵如眉破开通道的围堵，宋及风跟观石窜出去协助根尼叶夫。
而赵如眉恰在这时跳入大厅中央，所有被污染的教徒与监管者朝她冲过来时，她果断激活‘净化领域’效果1。长约一米的赤扁蛇劈砍下，监管者、教徒扛得住第一下，但由于退路被挡，躲不开第二下，导致直接被干掉。
教徒的爆炸被净化领域里的能量清理，趁着这一波，赵如眉收割了超过60+监管者，10+教徒。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虽然没有拉满，但也差不了多少。
由于配合得太好，四人越打越振奋。
被踩碎的监管者尸体一地都是，污染侵蚀带来的痛苦反而刺激了大脑多巴胺的分泌。本来想要靠被污染监管者与教徒耗死这些敌人，可都快两个小时过去，依旧不见他们的败退之象。
污染源头似乎也有些自暴自弃，不再对这些监管者与教徒加以操控，而是让它们自由发挥。
看着净化点数不断+50、+50、+50，宋及风三人感觉浑身好像有着用不完的力气，虽然两个小时过去，状态一路下滑，但他们精神却越发激动甚至颤栗。
“队长，冲养料坑吗？”
又战斗快半个小时，察觉自身状态已经不足以再支撑这高强度战斗，宋及风忽然扯着嗓子问。
不知情的人乍听这句话，还以为这群人还有余力。
“冲。”
赵如眉说罢，清理效率忽然有了大提升。也不知是契机到了，还是说被两人的交谈所刺激，整个地下中枢忽然如同心脏一般，‘砰’地剧烈跳动与震颤。
这些监管者的动作因这个突然变故，呈现出明显凝滞。赵如眉稳住身形后抓住这个机会又杀了一批，紧接着退回出入通道与队友汇合。
四人汇合后，监管者还在追击，赵如眉挡着前路，一边战斗一边后退。宋及风三人也在有序配合着撤离，花费将近二十分钟撤退到地下中枢的台阶，根尼叶夫果断脱离队伍去把暗门推开。
他施加力道时，发现该暗门比预料中的还要更轻。他甚至怀疑这个东西究竟是如何挡住这群被污染的监管者与教徒的，这简直不合理。
但眼下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他看向下方通道，胸膛与腰间别着照明工具的队友招呼：“快！”
宋及风跟观石已经换成远程武器，一点一点后撤的同时用火力掩护队长。赵如眉也在后退，有些监管者的攻击还没落到自己身上，就被队友给崩掉了，这确实减轻了她挥动赤扁蛇的频率，变相提升了她的效率。
四人退出暗门后，发现原本监管者震不开的暗门，居然开始了摇晃。
“建筑出问题了？”
宋及风见状，看向身边队长：“我们先撤？”
“嗯。”赵如眉干脆应了声，带上铁匠收藏品与三位队友撤离地下中枢这个入口周边。避免暗门被破开后，监管者与教徒冲出来围剿与干扰。
在四人转移时，海鲸五人见识到了餐堂建筑的终结。
它们像被抽去了骨架与灵魂，起先是变得脆弱，紧接着开始摇摇欲坠，最终在五人的灯光照耀下，轰然崩塌。这些建筑化作粉末的同时，释放了浓郁的、带着微不可察的活性的污染。
即便是目睹了餐堂建筑的倒塌，五人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地面那薄薄一层的粉末，就是偌大餐堂建筑的全部。
但污染侵蚀的疼痛感唤醒了五人。
“走！先回去！”海鲸沉声招呼完四人，扭头朝着收容处方向快步奔走。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从道具栏里拿出陆地载具坐了上去。
“谁能搭，带我一个！”抽不出载具的这位信徒玩家心梗地看着四人说。
“我这里。”
默乌的载具是辆动力单车，有后座的那种。不用自己花力气踩，但要烧载具能源，且时速只有12km。赶路还行，像被追逐着跑路就算了，极其容易车毁人亡。
载上这位队员，四辆载具沿着石板路直奔收容处。
中途路过大教堂时，发现这标志性的教堂也没了，至于其它的一些雕塑更是不必说。
“修道院这就算还有npc活着，也名副其实了吧？”执事玩家左右观望说。
“……但副本还没有结束。”海鲸神色平静。
在载具赶路下，花费十几分钟赶回收容处的无人发现围墙已经没了。信徒从远看一片漆黑、近看格外平坦的开放式出入口踏入修道院内部，他们无暇顾及玩家，仿佛修道院里面有什么极具吸引力的东西在召唤着他们。
“修道院跟收容处的建筑忽然崩了。”发现光束，路加连忙靠近道。
“小镇呢？”凯尔曼忽然问。
“小镇上的建筑也都在慢慢崩塌，反正靠近收容处的建筑，都没了。”另一位信徒玩家说。
凯尔曼收起载具，手持照明工具与身患疫病的信徒擦肩而过，环顾着附近。墙没有了，建筑也都消失了，除去石头地面还在，也许等到明天，这修道院就会让人认不出来了。
“难怪。”
凯尔曼脸上忽然浮现些许笑意：“难怪出来不算主线任务完成，原来不管是建筑里面还是建筑外面，实际上都是修道院的地盘啊。”
在其他玩家为这突然变故思索着出路与解决之法时，凯尔曼拿着照明工具在附近东看看，细看看。
其他人以为他是在观察，也相信有其他队员在注意着他。路加等人探讨着，在就要不要趁着天黑深入修道院勘察时，团队里产生了两个不同的意见。
海鲸等人自然是探索派，而路加等信徒玩家则倾向于保守派。
他们的意见是可以探索，但最好是等到天亮视野辽阔的时候，这对于探索与危险的感知，更有利更敏锐。
这里面就涉及到了双方主线任务的侧重点，信徒玩家是能不犯险，就不犯险。如果不是最开始不知道监管者的机制以及没有预料到洗礼修女的出现，从而死了一批，他们这种让污染源头喜爱的保守派才是玩家主力。
就在双方争论时，忽然有玩家反应过来：“凯尔曼呢？”
他这一说，众人才惊觉凯尔曼怎么不见了！
“我刚才他还在小镇那个方向。”默乌再度看去，发现那一片黑暗当中已经没有了光照反应。这说明凯尔曼要么已经走出太远，导致光照无法穿透黑暗，要么就是关掉了照明工具。
大家都是成年人，正常人，这种走失情况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发生才对。
尤其是所有人都在附近。
但它就是发生了，在所有人完全没有想到这方面的情况下。
就连跟凯尔曼发生过短暂口角的海鲸等人也提出要找人，在场的九位分为四组，往最后看见凯尔曼的方向用载具去搜寻，如果他是步行的，那么载具绝对能追得上。
在玩家火急燎燎找寻时，大部分处于他们各自视角的观众也懵了。搞不明白凯尔曼这是在玩什么，甚至有观众阴谋论他该不会是不想跟海鲸等人组队，于是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摸摸溜走了。
对于究竟是不是这么个原因，观众比玩家更好验证，他们直接切到了凯尔曼的视角。
结果发现入目一片漆黑。
[？？？？这是哪啊？请问主播人还清醒吗？]
[我也不知道他清不清醒，他刚才自言自语说要逃离修道院，然后就朝着一个方向猛走。走着走着，照明工具就暗下来了，如今具体位置在哪我也不确定。]
[如果是靠两条腿走，那还好，应该很快就能被其他主播发现。]
[主播主播？]
大弹幕：[凯尔曼，你在吗？]
[大弹幕也没反应，完球，主播该不会真的凉了吧？]
[弹幕的光太小了附近建筑也没了，分辨不出来啊…感觉他走得不快，怎么也没听到其他主播的呼叫声音啊？他们有没有喊？]
[在喊啊，我切过来的时候，主播在喊他。好奇怪，他究竟在哪啊？]
观众虽然能确认凯尔曼还活着，但关于他具体位于哪个方位，就连观众都无法锁定。因凯尔曼突然失踪，海鲸等人在附近搜寻了近二十分钟，载具四周都跑遍了也没找到人。
最终不得不停止搜寻。
而海鲸借机发作，路加等信徒玩家也不想在这周围待下去，索性同意了他夜晚探索的提议。
与海鲸这批玩家的波折相比，赵如眉四人小队则简单许多。沿途转移时，他们也察觉了修道院的建筑与雕塑崩塌，且隔了没多久就发现身患疫病的信徒npc。
这些信徒的体魄极为脆弱，可以说是吊着最后一口气，他们哪怕奔走着，也不过是正常人的快走速度。他们对周围的人或物视若无睹，于黑暗中朝着地下中枢的方向赶去。
不用猜都能知道这是污染源头干的好事，它在补充消耗。
可即便知道这点，赵如眉也拦不住，因为修道院很大，如果连围墙建筑都没了，那信徒就是从四面八方涌来。而守在地下中枢入口，既要面临被污染的教徒与监管者风险，还得防着其他玩家。
这非常不利于休整与恢复。
“污染源头想用信徒筛选出可用的傀儡，会给净化点数吗？”观石比较实在地跟队友探讨。
“应该给吧。”宋及风不太确定，但他直觉会给，就像被污染的教徒那样。实力拉上去了，净化点数也翻倍了。虽然确实挺香，可一旦数量多起来也确实麻烦。
“暂时在这里休整吧。”
赵如眉带着队伍与地下中枢入口拉开将近2km距离，在一个坡道处对三位队友招呼。修道院的建筑全部崩毁，且一片平坦，由于找不到类似‘易守难攻’的休整地，只能以距离为主。
“我有3个治疗……”根尼叶夫话刚说出来，就见这位执事黑袍的玩家手里出现一盏精致的镂空灯，随着翠绿圆珠丢进去，极具活性的治疗能量瞬间灌注入他的体内。
根尼叶夫睁大了眼睛。
“跟海鲸的比，这治疗效果怎么样？”观石走到根尼叶夫身边笑问。
“很强。”根尼叶夫认真且肯定地说，“非常强。”
“我希望等我们休整过后，海鲸他们能过来送死。”观石坐在草坪上，看着迷你铁匠捶打修理着道具。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觉得很有意思，他放松身心道，“把他们全部处理掉，就能专心解决污染源头了。”
“他们的距离传送有些已经好了，有些快好了，无法团灭。”根尼叶夫想了下说，“他们会很谨慎，他们主要的任务是存活到倒计时结束。”
“那更要杀了。”赵如眉随意说。
像这种有退路的玩家，他既可以不动手，动起手来代价也不是那么大。
在己方势强时，他们会小心蛰伏。一旦抓住机会，又会秉承着捞一笔的念头，蠢蠢欲动。目前碰不到且不说，等夜6时一过雪灵女刷新，一旦再碰到，就是厮杀。有距离传送又如何，他不可能一直传送。
在修道院污染四溢的情况下，哪怕杀那么2-3个，也是赚的。
根尼叶夫知道自己那位本国玩家恐怕要死在这个副本里了，但这是他的个人选择。哪怕有点遗憾，仅凭他一人之力，也阻拦不了。
在这漫长深夜里，四人耳边有一段时间只剩下铁匠收藏品‘砰铛砰铛’的敲打声。
海鲸九人则通过跟随信徒，发现了地下中枢的入口与大肆扩散的污染。这些信徒有的尸体倒在入口附近，有的沿着台阶踏了进去，再也没有出来。
“下去看看？”
默乌望向海鲸提议，他余光扫过在场的信徒玩家，补充道：“下面可能有净化点数。”
路加隐秘地撇了下嘴，不吃这一套地说：“我们在这外面守着，你们三个下去探个路怎么样？”
“可以。”海鲸这一次没有跟他浪费时间，他指了指信徒玩家里的两个崎国玩家道，“不过不是我们三个，而是我们五个，你们四个守着外面。”
“最后提醒你们一句，东夏国可不会管你们究竟是来自崎国还是西国。”海鲸说。
路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说：“要下就快点，别那么墨迹。”
“清一下附近的信徒。”海鲸丢下这句话便带着四位队友踏下台阶，个人主线由不得他们三人放松，这里面最好是还有监管者。
路加虽然很不爽海鲸三人在个人主线上骗人，但眼下大家就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信徒该清还是要清，出口该守还是要守，这个时候内讧，死得更快。
地下中枢通道上全是信徒，一直清到大厅，才有被污染的监管者出来。
海鲸三人脸色一喜，连忙拿出武器清理，结果杀了一个就发现这玩意居然还能按1/6个来计算。也就是说杀6个才算主线里统计的1个，三人总计还缺124个。
也就是说得杀744个这样的碎片监管者，虽然这个计算方法让人很有吐槽欲望，但好歹让人有了盼头啊。就在海鲸带着几位队友卯足了劲清理这被污染的碎片监管者时，让观众极为牵挂的凯尔曼还在走动。
据小部分观众记录，他已经走了快4个小时。中途什么人也没碰上，什么建筑也没看见，至于与观众的互动更是为零。有些观众借助弹幕的微光，推断出他脚下踩着的是草坪，估计人还在修道院内部。
可他就算碰不到海鲸，既然是被污染源头给操控了，总归要跟污染源头聚集吧？
但他就不，他就一直走，一直走，大部分观众都受不了这种漫无目的的消磨，纷纷跑路，也有小部分较为执着的观众想要知道他究竟打算走到什么时候。
“嗝儿——”
有些观众都快看睡了，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饱嗝。
不光是观众，就连位于斜坡草坪上休息的赵如眉也听见了。她拿出希冀弓的同时，宋及风已经用照明工具照过去，只见修女打扮的凯尔曼塌着肩膀，双臂垂下，双目微微闭着一副浅寐之意。
打完饱嗝的凯尔曼再张嘴，声音拖得有些幽长：“佩—莉—，我们，可以——合作——”
根尼叶夫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凯尔曼’，又看了看身旁这位伪装已经卸下五官轮廓深邃的年轻女性，他视线又落在‘凯尔曼’身上。
“佩—莉—”‘凯尔曼’张嘴喊道。
“什么合作。”赵如眉已经站起身拉开手里弓弦，瞄着‘盖尔曼’的大脑，语气平静问。
“不要——打他——会醒来——”
‘凯尔曼’或者说污染源头的意志操控着这具身体开口：“我帮你——杀了——其他——入侵者，你们——两天——之内——不许——打我——”
“你认为我击杀他们需要两天？你不该来找我，你应该去找他们合作，配合着他们过来击杀我才对。”赵如眉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其他人的生死。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但你——要不要——再考虑——一次？”‘凯尔曼’的四肢与脑袋都摆动得有些狂放说，“这是——豪赌——”
【检测到世界&#183;污染之源向玩家发起博弈，博弈核心为污染之源在倒计时结束之前遭到净化，则污染之源失败。玩家倒计时结束还未完成净化，则玩家失败。附加内容为清理其余入侵者/禁制战斗48小时，是否接受？】
【一旦接受该博弈，玩家博弈失败灵魂将归属于该副本世界，无法脱离。玩家博弈胜利，可获得世界宝箱&#183;修道院[100%橙色品质]*1，该博弈一旦生效，不可撕毁（无法使用任何脱离副本等特殊道具）。】
系统通知在赵如眉脑海里响起，本来还在稀奇这污染源头居然有合作意识，直到听到这个系统通知，近两百万观众瞬间绷不住了。
我艹！
玩这么大？！！

第274章 修道院（二十一）【四合一，23w5营养液加更】
质押灵魂与100%的橙色宝箱。
这两者乍看之下, 似乎是质押灵魂更显得亏一些。但从博弈核心来说，赵如眉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队友，污染源头都是必须要拔除的存在。
不管同不同这污染源头博弈, 都要达到这个结果。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同意博弈，她会减少48小时的活动时间, 而污染源头会获得48小时的发育空间。48小时说长不长, 说短也不短，但以目前修道院的趋势来看，在这两天时间里依靠信徒培养个上千打手应该不成问题。
简而言之, 就目前看来这博弈的作用，就是污染源头在为自己争取时间。
时间就是变数, 在还没摸清污染源头的底细下, 谁也不知道48小时能给它带来多大帮助。
也许这就是它翻盘的关键。
“这博弈是只与我签订, 还是包括我的三位队友？”赵如眉看着呈现在自己视野里的博弈通知，她在脑海里询问系统。
【检测到博弈参与者仅为世界&#183;污染之源与主播854298号。】
“所以我在48小时里不能动手, 但我的队友可以？”虽然100%的橙色宝箱很香，但赵如眉并不急着签订, 她得先弄清楚其中利害。
“他们——可以——动手, 但会被——视作——敌人——”‘凯尔曼’忽然开口解释, 像是听到了她在脑海里所提出的疑惑。
赵如眉不觉得它有这个读脑的本领，唯一可能就是直播间系统在中间牵桥搭线。
经过与‘凯尔曼’的交流, 赵如眉弄明白了该博弈的各种限制。博弈虽是她与污染之源签订的，但其实是在变相地牵制了她的小队。
48小时内，她禁止与污染之源的势力战斗，而对方也不能对她包括队友发起攻击。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 只有某一方先动了手, 那博弈就视为违规, 按照博弈失败的下场处置。
乍看只是她不能动手而已，她的三位队友动手是不受影响的。可他们一旦动手，污染之源说不准会非常兴奋。因为只要三人动手，它就能当着赵如眉的面，派遣被污染的教徒或监管者对三人进行追击与围剿。
到那时候，赵如眉帮了就是博弈违规，不帮总不能看着队友死吧？小队里的综合实力如果按100%去计算，她不参与，就相当于砍去了50%还要高。
队友要是在48小时内阵亡，另外一批玩家也死于污染之源围剿，那接下来她就需要独自面对污染之源的围攻。
赵如眉特意看了眼个人主线的倒计时，还剩8天8小时左右。扣去2天，她可活动时间还有6天8小时。不得不说，这个时间真的挺充裕。
要是不签博弈，她带上队友可能三天就能把地下中枢给杀穿。
而签了博弈，有队友协助，6天8小时掀翻污染之源的势力，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可是100%的橙色宝箱，当然是同意啦！！]
[就是高阶副本我都没见几个主播有橙色品质的道具，一般红色品质就够可以了，这还是100%的保底橙。没想到低阶副本也有富裕的，真的开眼！]
[博弈x，污染之源自救√，不过还是能看出它其实非常希望能留下佩莉主播啊，光是这个头脑与实力，修道院有佩莉当院长，说不定能一举冲上高阶。]
大弹幕：[？？？好家伙，这什么恐怖故事？我该不会要见证历史了吧？x10]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要是这样，崎国跟西国等玩家进了这副本，表情应该会很‘惊喜’吧。死敌变boss，越想越刺激。]
大弹幕：[还是别了吧，老婆变boss，我们损失大了。原来还能看各种不同的副本，要是被留在修道院，就只能看这一个副本了。x5]
大弹幕：[中肯地说这个博弈同意其实不亏，一来主播小队实力过剩，二来这可是100%橙色品质啊！不管是道具还是技能，开出来都能当传家宝使用了！主播退休成功率大大提升！]
大弹幕：[一般带世界前缀以副本命名的宝箱品质都是很高的，当然，同阶里的很高哈。要说唯一的不足之处，大抵就是这是二阶产出的橙色品质，不可能具备高阶特性，稍稍有点遗憾。x10]
大弹幕：[得了吧，真要是具备高阶特性，那等阶的意义何在？不过这个影响真不大，你就看一阶获取的红色品质道具与技能就知道了。道具里面，绝大部分都能适应二阶副本，技能更不用说了。]
在观众讨论期间，赵如眉在与系统沟通时，得知博弈在正式签订之前，还有详细条例需要阅读与同意。随着她默念‘是’，眼前很快出现覆盖视野的博弈条例，一眼望下去，全部都是淡蓝色的虚拟字，且右边还有滑动条。
赵如眉从博弈条例的第一条看起。
宋及风三人虽不知道队长与‘凯尔曼’在沟通什么，但他们也没打搅，而是手持照明工具一边防备‘凯尔曼’的任何异常举动，一边观察小队周围的环境，确保没有埋伏。
通过这些条例，赵如眉了解到博弈机制是涉及直播间作为第三方的存在，博弈的定义，博弈的多种变化，每种变化更详细的规定等等……
条例还没看到1/3，她视角的观众已经开始催促：[可恶啊！谁去把右边的下滑条给它拖到底部！我要被这种枯燥的条例给催眠了，像这种条例，即便发现不能接受的也没法变更，我觉得主播完全可以无脑同意。]
[别了吧，难得碰上心平气和愿意仔细看条例的。其实也挺好啊，全部看一遍才不容易被坑。]
[这条例是真的催眠，哈欠——]
[可恶，是谁打的哈欠，开始传染了！！！]
[我本来打算跟着主播看一遍，但是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我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能把这些条例写得这么枯燥？]
[要是太风趣，还怎么用来坑人啊？仅就说说星际某些商会与机构的套路。]
[已经看到一半了，就目前看来这些条例都没什么大问题，没有说明显偏袒副本世界或是主播方。]
[这种想也知道的啦，直播间肯定不会偏向谁。]
赵如眉一路看下来，花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看到剩下的1/3。第180条的内容瞬间让她精神一振。里面写的大致是玩家一旦接受博弈，则博弈核心内容比主线具有优先度。
也就是说哪怕主线没有完成，但博弈核心内容完成了，也算她通关。
但紧接着的一条，是关于副本世界方。上面说玩家接受博弈，即代表同意副本里的其他玩家可以通过其它非常规方式脱离副本。虽然紧接着又备注这种操作需要通过第三方，即直播间的审批与其他玩家的主观选择。
直播间就算了，但既然需要队友主动同意，乍看之下，非常规方式似乎很难实现。可条例里既然允许这种操作，很难实现≠无法实现。
赵如眉需要做好哪怕队友没有在48小时里攻击污染之源，但最终仍可能被以非常规方式弄走，只剩自己一人面对污染之源的心理打算。
就她目测，地下中枢目前还剩6位执事npc、270+教徒、2000+监管者，还有数不尽待强化的信徒。
不过信徒暂且可以放置，从修道院大教堂的‘神主赐福’‘洗礼池’之类的手段就能看出，想要把身患疫病的脆弱信徒培养成强力的监管者，这是一件成功率很低的事。
大教堂之前800+信徒，经过3小时筛选出来的只有20-30人，就这还是预备役信徒。想成为教徒，还需经过洗礼池的洗礼，最终这批信徒里能有3-8个教徒，就算不错了。
2天时间，且就算地下中枢还能再产出1000+监管者。就她当前实力，一整天下来，杀六七十个教徒、七八百监管者没什么太大压力。
防御方面她有珍宝外甲，这个道具只消耗积分与次数，不消耗耐久。偏偏积分她用不完，正式战斗的6天时间里她全天候穿着都没问题，这绝对防御极大保障了性命。
除此之外，污染方面她有小蔷薇种子，助手有雪灵女。
治疗有一次性画作，毒性抵抗有一次性画作，战力提升有一次性画作，技能冷却更是可以用一次性画作。这些在‘跳房子’副本里囤积的道具资源，一旦派上用场，能给她实力带来极大提升。
她平时低调，这些东西都没怎么拿出来用过更别提显摆。但凡污染之源知晓她有这些底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这么自信地跟她博弈。
“你们有没有清醒药剂？”赵如眉清点完自己的资源，问三位队友。
“有。”
“有一支。”
“有的。”三人一听，果断回应。
清醒药剂这种修罗难度副本售卖的限量品，不说囤个三五支，保底一支还是得备。反正只要能通关，最终积分收益肯定超过这个投入，而要是无法通关……那更要买了。
这赚了得花啊！
总不能带到坟墓里去。
“我暂时帮你们收着，你们需要我会拿出来，要是一直没用那我就留着了。”赵如眉本想说一下博弈内容，好让三人有个心理准备。但这东西的条例，除了玩家本人外无法向其他玩家透露。
她这话说得，就跟在哄骗三人的资源似的。
好在包括根尼叶夫在内，都知道她的靠谱程度，也不追问，干脆地把清醒药剂都给了她。
清醒药剂是精神方面的保障，赵如眉本来也有一支，但在第一次歼灭洗礼修女、监管者的战斗中用掉了，本来只杀这批npc她尚有余力，但后来教皇利用祷告的精神攻击耗了她将近一个多小时，仅靠精神药珠根本回不过来。
清醒药剂作为修道院副本的道具，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比她的精神药珠还要强悍。有宋及风三人提供的三支，够她进行三场战斗了，污染源头即便有精神攻击，她也完全不慌。
物理防御、精神防御、攻击加持、治疗保障，这四个方面确认无误后，赵如眉果断接受污染之源发起的博弈。
随着博弈生效，该博弈条例凝缩着一式两份。其中一份散入空气中，而另一份则钻入了赵如眉大脑里，烙印在她这具灵符身的意识上。
她要是博弈失败，当然可以撕毁这契约，但那样一来她与海蓝星的联系将彻底断开。
她的本体即便知道海蓝星的坐标，可用本体靠近非但不会给海蓝星带来任何益处，还会影响星球周边的气流。要是因为气流挤压而导致星球毁灭或者是引发天灾，饶是她，也属于不可承受之痛。
硬要接近的话，直接前往海蓝星还不如去找恐怖直播间的本体，通过其本体力量再度回归。只是那样一来，少则几十年多则上百年、数百年，期间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波折。
为了避免这种补救措施，赵如眉选择提前做足准备。海蓝星她要留，100%的橙色品质世界宝箱她也要。
“接下来——我们——就是——盟友——了——”博弈在直播间的见证与监督下成功建立后，‘凯尔曼’兴奋得手舞足蹈地看着赵如眉说，“佩——莉——，你——要这个——入侵者——性命——吗？”
赵如眉计算了下当前时间，已经是夜8时，距离天亮还有4个小时。
“不用。”
反正污染之源必须在48个小时内把除了她小队外的所有玩家全部清理，她随意说：“我更好奇你打算如何击杀其它的入侵者，他们的位置在哪？我稍作旁观没问题吧。”
“当——然——”
‘凯尔曼’爽快说：“跟——我——来——”
‘凯尔曼’说罢便扭头朝着黑暗里走去，在污染之源的操控下，他四肢各跑个的，关键是速度还不慢。
“队长，你们达成了交易？”
在根尼叶夫主动跟在前面的同时，宋及风凑到赵如眉身边低声问，虽然不知道博弈详情，但从‘凯尔曼’的态度转变与话语内容来看，这很好推敲。
“对，污染之源负责击杀除我们四人外的其他玩家，接下来的48小时，记得不要主动攻击修道院的npc，它们也不会攻击你们。”赵如眉把铁匠收藏品带上，叮嘱三人说。
“它们主动攻击了我们会怎么样？”观石边赶路边好奇问。
“那这个副本就能提前结束了。”
赵如眉认真说：“不要试图去让它们攻击，也最好不要有任何主观上的战斗意图。你们主动挑事，对交易没有太大影响，但你们要是被攻击，我不能协助。”
“懂了。”
观石一听，顿时表示明白过来，这也能说得通为何队长刚才会问三人要清醒药剂了。在‘凯尔曼’狂放的带路下，五人走了大约20分钟路，赶到了地下中枢附近。
“前面在战斗。”
根尼叶夫停下步伐，通过前面的光芒闪烁提醒着另外三位队友。
“先不过去，免得他们跑乱了。”赵如眉干脆说，距离地下中枢较近这片区域，可以看见附近聚集的信徒明显增多，且污染相较于下午也要浓郁许多。
玩家不作任何防护暴露在这污染里，大约三五分钟就能感觉到很轻微的刺感。这初期的刺感并不痛，如果长期暴露在这污染下，又不使用任何的治疗与防御，该感觉会慢慢加深。
由刺感变为刺痛。
“2天不战斗，地下中枢能狠狠地发育一波了。这些信徒数量，还有污染浓度，肯定都会水涨船高。”宋及风观望着相隔约百来米，光芒闪烁的战局，这个距离不足以看清有哪些人再参与。
“只是不允许战斗，应该没有禁止净化吧？”观石说。
战斗不行，但根尼叶夫有群体净化治疗诶，这额外的蚊子腿加一加，2天下来估计也有四五千的总量。
“这个没影响。”
赵如眉回想那些条例说，净化技能针对的是污染，只要不是对污染源头使用，就完全算不上战斗。毕竟这要是也算的话，那他们置身于污染之中，污染源头早就博弈失败了。
把铁匠收藏品放在附近，赵如眉拿出一张魔法纸顺便抽取一部分灵能用作污染的防护，避免他被影响。
“观石照顾一下。”
赵如眉说罢，与根尼叶夫还有宋及风两人放慢步伐靠近战局。
根尼叶夫已经熄灭了照明工具，在三人的靠近下，地下中枢附近，路加与另外三位信徒玩家正在抵御被污染的监管者攻击。
“海鲸！你们是死在通道里了吗？”路加怒吼着喊道。
虽然污染监管者奖励高，但连着战斗一个多小时，他就是再好的状态此刻也被耗得只剩六七成。要是没有东夏国玩家环伺在侧，路加倒是不介意再厮杀个把小时，可眼下要是再不撤，一旦被东夏国逮住，可有性命危险啊。
“来了。”
海鲸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有条不紊地与队友在清理被污染监管者。
杀6个才能抵得上1个完整的主线进度，在这将近2个小时里，他已经推进了15个主线进度。一想到只要数量达标，立刻就能脱离修道院，海鲸就感觉自己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
不过这个战斗是建立在路加等人分担的份上，要是把他们逼急了撤退，那他这边被前后围攻也不太好受。
又磨磨蹭蹭大约十来分钟，海鲸这才带着四位状态消耗不少的队友出来。
“还不撤等东夏国过来宰了你？！”路加看着从地下中枢冒出来的海鲸，见没有减员，心情稍缓。
海鲸也没废话，与四人集合后，给他们来了个群体治疗。
“我状态还可以，控制技能都在，东夏国要是赶过来，他们至少要留下2个在这里。”海鲸手持武器，边与这些监管者战斗边说，“别慌啊，这些可都是入场券，修理石还有道具箱子跟技能。”
“再给个治疗。”路加说。
海鲸看了眼另一位崎国玩家，他麻溜地给路加打了一针治疗。
九人附近已经堆了许多监管者尸体与信徒尸体，并不是所有信徒都能踏入地下中枢，有一大部分都倒在了入口附近，化为毒素与污染混合，影响着附近的玩家。
博弈之前，赵如眉要是看见这个场景，绝对会冲出来先把他们全部干掉。
但博弈建立后，48小时内不允许战斗，她反而需要依靠这些将死的玩家帮忙削减被污染的监管者。
不过污染之源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清理机会，地下中枢出口忽然涌出了一大批被污染教徒，除此之外，其它方向也呈包围状将九人围得水泄不通。
一时间，厮杀变为逃亡，九人开始合力想要破开一个口子跑路。
但这一批被污染的教徒与监管者实力比之前的都要强，包围圈也非常结实，九人聚集反而更有利于包围。为此海鲸跟路加不得不尝试分头行动，这一分头，虽说突破压力有所减轻，但承受的攻击也在翻倍。
坚持突破了大约十分钟，还是看不见希望，有玩家已经使用冷却好的距离传送跑路。在污染遍布整个修道院的情况下，即便传送，污染之源也知道这些玩家的位置。
赵如眉看着一部分监管者朝某个方向跑去，她看向身边的两位队友说：“有没有兴趣给他们送送快递赚个外快？”
“送什么快递？”宋及风好奇问。
根尼叶夫也看向她，一副倾听之意。
“你们跟随这些监管者的方向，给那些玩家支援一些治疗。当然，不是无报酬的，用清醒药剂换。”赵如眉说，“在这两天里，只要你们不攻击这些监管者，你们就是绝对安全的。”
“这个办法好。”
宋及风瞬间明白这操作，开局之前，清醒药剂一共有10支，除去他们身上的三支，按理说还有7支在外面。多多少少，应该是能回收个2-3支的。
他们这波支援，既能让那些玩家尽量再苟一会，多杀点监管者，减轻2天的负担。
也能赚个清醒药剂，何乐而不为啊！
觉得这个计划可行的宋及风果断朝着监管者的方向跑去，根尼叶夫也在第二位玩家传送时，走了出去。观石在第三批监管者追着其他玩家离开，快步跟上。
当附近走得只剩下赵如眉，她发现被围攻的还有几个玩家，不知道是距离传送冷却没好，还是说只能使用一次。反正不是每个人都能跑掉，不过因其他人吸引了一批监管者离开，这几人的压力减轻不少。
赵如眉通过间隙注意到被围攻的玩家大约在4-5人左右。
她从道具栏里拿出灯盏，往里面丢了一颗治疗药珠，施施然地靠近约三十米外的战局。海鲸五人本来也想跑，但在察觉监管者压力骤减，又想再刷几个监管者，推一推主线。
可他们打着打着，忽然发现极具活性的治疗能量猛不防地注入了体内。
“你用了治疗？”
默乌在战斗间隙抽空询问海鲸，群体治疗只有他有，可这治疗量跟他以往的相比，效果有显著提升。
“没有。”海鲸也纳闷，乍然感受到这治疗能量，他还以为是什么毒素。但发现这治疗确实在治愈污染侵蚀，他心底疑惑更大了。
“有没有兴趣做笔交易？”
赵如眉没有特意伪装的清脆声线从被污染监管者包围圈外围传入五人耳朵里，非常和善道：“像这样的治疗，我还有两次，精神治疗，也还有一次，治疗技能冷却为2个小时，群体治疗冷却6个小时。”
“只要你们跟我交易，接下来2天，这些治疗都是你们的，且在此期间，我与你们将结成短暂的盟友关系，不会对你们发起攻击。”
听到这道陌生声音，海鲸下意识就想跑路，但硬是被理智给劝住了。
他直觉东夏国玩家不怀好意，但她居然不被监管者攻击，且如果真要杀人，也不至于先用治疗示好。海鲸看着自己还差1/3的主线进度，2天时间能达成吗？
这必然是可以的！
似乎是为了让这几个人感受到自己的诚意，赵如眉说罢，端着灯盏稍稍后退了一米，瞬间感受到治疗能量抽离的海鲸当即问：“你想怎么交易？”
“清醒药剂。”
赵如眉轻松说：“你们几个给我5支清醒药剂，我就协助你们。”
清醒药剂……
海鲸愣了下，没想到她要这个东西。但一想又很合理，比起其它无法使用的道具，也只有这个可以交易。
他倒是囤积3支，但全部拿出来是不可能的。
“你们有没有？”
海鲸立刻问另外四位队友，在刚才那持续时长约30s的治疗能量治愈下，五人状态稍微好了点。
说到这个，两位信徒身份的崎国玩家摇头，默乌低声说：“我有一支。”
“我没有。”
另一位执事玩家心情沉重说，“整个临时商店就只有10瓶，但参与的玩家却超过了二十位，东夏国肯定也拍了的，我们怎么可能凑出五支？”
“你也听到了，我们没有五支。”如果是信徒玩家的主线或者修女玩家主线，海鲸基本不会抱希望。但他们的主线不同，2天时间，用清醒药剂换东夏国玩家不动手+辅助，这完全不亏！
“最少三支，低于这个数量，我会去支援其他玩家。”赵如眉轻松说。
“成交！”
海鲸当即掩护默乌道：“给她。”
默乌怔了下，很快反应过来还有可能不止一支，但眼下这争取的是三人的集体利益，他当即拿出清醒药剂，在用力抛投之前提醒道：“接住！”
清醒药剂不是毒药也不是治疗，仅仅是保持精神清醒，就算这东西到了敌人手里，也对他们造不成太大威胁。
“治疗。”海鲸话一开口，接住了这支清醒药剂的赵如眉查看其完整度，确认没有被开启，她收入道具栏，端着灯盏靠近了些。
600s的治疗药珠能持续10分钟，赵如眉也不急着找他们讨要剩下2支，而是等治疗耗尽才道：“该交尾款了。”
这治疗效果非常好，海鲸拿出一支丢了出去道：“剩下一支下一次给。”
“可以，我做生意也不太喜欢斤斤计较。”赵如眉轻笑，虽然双方彼此都恨不得弄死对方，但在彼此都有利可图时，还是可以淡然自若地进行交易。
海鲸想的是别说2天，只要再给他1天时间，绝对能完成主线。
而赵如眉想的是污染源头的容忍度不知道是多久，6个小时？还是12个小时？仅仅靠这些监管者，可干不掉这五人，是不是应该出动更强力的打手？
这可都是情报啊。
不论是海鲸等人视角还是赵如眉视角的观众，都被她这波操作给秀到了。
[海鲸主播获得了治疗，猎人主播获得了资源，只有污染源头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双方主播均保持了成熟且理智的克制，完成了友好的磋商，确立了交易。]
[污染源头这要是不炸一波，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幸亏海鲸等人不知道主播跟污染源头的博弈，不然说什么也不会给清醒药剂。]
大弹幕：[他们不给就只能等死了，虽然给了也只是延缓死亡。接下来就看是他们快，还是污染源头快了，这场面值得期待一波。x5]
大弹幕：[主播已经囤了6支清醒药剂，污染源头的精神攻击（要是有的话，感觉基本废了。]
大弹幕：[此时此刻，污染源头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x10]
大弹幕：[污染源头：为-什-么-佩-莉-跟-入-侵-者-又-好-起-来-了-？]
大弹幕：[学得——不像——给你——差——评——]
由于被污染监管者会主动避开她，这就造成了赵如眉旁观，而海鲸五人与监管者厮杀的场面。
眼看周围这几十个监管者在短短几分钟里被杀得只剩十来个，污染源头也意识到不对劲了，不过它无法通过教徒交流。
“先撤？”默乌发现地下中枢有一段时间没有冲出监管者，他看向海鲸。
海鲸扫了眼自己的主线，他自己还差15个，也就是说还得再杀90个被污染监管者。他看向有些面生的女执事玩家，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她究竟是未编入的执事，还是别的身份。
“先撤……”
虽然很想一鼓作气把这主线完成，但附近污染过于浓郁，且监管者数量也迟迟没有增加。海鲸正打算缓和一波，谁料另一个方向窜出了一批数量在三四十左右的监管者。
海鲸带着队撤出了大约百来米的距离，终究还是舍不得也跑不掉，索性与这批监管者又缠斗起来。看着始终不交传送的五人，旁观的赵如眉神色轻松道：“需要治疗随时说，还能再群2次，单体1次。”
海鲸：“……”
虽然但是，就是很不爽啊！凭什么这群监管者不打她啊？
他们究竟进行了什么py交易！
就在海鲸在心里吐槽时，地下中枢的入口忽然颤动了两下。那附近有玩家撒的有荧光粉，虽然不如灯泡那么明亮，看个东西还是没问题的，赵如眉视线望去，这颤动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一个身披紧身黑袍，身高约两米五，四肢与躯干无比健硕的重量级执事走了出来。
“佩——莉——晚上好——”该执事npc发出了奥格的声线，看向赵如眉说。他五官也发胖了，但却不是那种虚胖，而是每迈动一下，引起地面颤动的实心重量。
佩莉？！
海鲸五人本来还觉得这些失去意识的教徒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嘴里老是‘佩——莉——佩——莉’地喊，奥格这话一出，尤其是海鲸被吓得差点绷不住，佩莉居然没被东夏国玩家打死？
“晚上好。”
赵如眉也没避讳什么，熟练地与他打了个招呼道：“才一天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胖了？”
“这是——强——壮——”
奥格解释着，身体忽然一跃而起，蹦出十几米的高度，猛然砸向海鲸五人所在位置。他这一下连被污染监管者都砸死了几个，而海鲸五人因闪得够快，虽没有正中，将也遭受到了余波冲击。
赵如眉距离砸击中心相隔二十米，也感受到了明显震感。他这一下少说也得数千斤，实际造成的力道绝对比他自身肥壮的体重数值高。
海鲸五人自然也试着与他对抗，结果发现奥格虽然胖，但他灵活啊！完全没有他们认知里的臃肿与迟钝，就是一些正常体重的人，也不一定有奥格这灵活反应。
比起这面生女玩家为何会是佩莉的隐秘过往，海鲸五人已经顾不上去探索了。
“治疗！”
在发现奥格身上这层皮特别厚，连红色品质武器不施加力道都留不了痕迹，海鲸果断招呼这位‘佩莉’玩家。这没法打，还是跑路为上，但在这之前，治疗得先满上。
“奥格，打个商量，先暂时休息几分钟怎么样？”赵如眉把治疗药珠丢进灯盏里，靠近五人时对奥格说，“你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也得玩个尽兴吧。”
“可——以——”
奥格居然真的停下了，他迈动着自己这比树桩还要粗的大腿，在附近活动着四肢。
海鲸顿时心情复杂。
奥格这是完全不怕他们五人恢复状态后跑路，不管他有着什么样的后手，眼下停战，明显是他这边在获得收益。海鲸一边感受着充沛的治疗能量，一边把约定好小队里的第三支清醒药剂抛给了‘佩莉’。
他给自己留了一支以备不时之需。
在这短暂的休战期间，地下中枢跑出了一批被污染监管者。海鲸哪怕看得眼馋，跟奥格的碰撞也让他意识到眼下不宜久待，而五人自然不能往同一个方向跑。
海鲸与队友对视时，他们也是同样想法。
分头跑。
奥格总要追一个，另外四个就能获得喘息。当600s的治疗结束，海鲸果断朝着‘佩莉’的方向跑路。另外四位有两位也想往这个方向跑，但见他抢了先，只能脚下一拐去往其它方向。
“佩——莉——”
奥格看着跑路的五人，他抽了抽鼻子，看向熟悉气息的赵如眉道：“等会——再聊——”
他说罢，整个人轻巧跃起四肢往怀里缩，整个人在空中变成了一个‘球体’。朝其中一位玩家的方向滚去，速度不亚于普通载具。
而其它被污染监管者也朝另外四个方向追赶而去，赵如眉把铁匠收藏品收起，防止被这群监管者的动静误伤。
这些玩家一散，她目前的治疗只剩下技能，如果没有估料错，他们还有距离传送。个体的战力一般般，对修道院造不成大伤害，且三支清醒药剂已经到手，她也省了追过去的念头。
这种追击战自然要用上载具，海鲸把载具速度加到极限，在黑暗里疾驰将近2个小时。直到载具里的能源耗尽，他才停下动作，查看自己的主线进度。
还差14个，也就是只需要再击杀84个被污染的监管者，他就能逃离这个修罗难度副本。
他不是没机会。
海鲸把储备能源装入载具里，继续疾驰。虽然在载具上需要注入精力，但也好过战斗，他的恢复是大于消耗的。只要能拖住4-5个小时，等状态恢复一波且天亮，他再周旋个2-3轮，主线绝对能凑够。
与海鲸怀揣着类似想法的还有默乌与另一位执事玩家，他们都只差十几个进度。
而默乌为了让另一位信徒身份吸引奥格，他特意用了点手段。靠载具跑出一段距离，他又与追上来的被污染监管者缠斗在一块。他自己还囤了一批治疗与辅助资源，在刷了2个主线进度后，他毫不恋战，再度跑路。
今晚的这场大逃杀，赵如眉小队如同旁观者，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夜11时。
宋及风率先赶了回来，摇头说：“我追的那个没有清醒药剂，也没有脱离次数，已经没了。”
“我这边弄了三支。”赵如眉说。
根尼叶夫与观石也在之后一个小时陆续回来，其中观石弄到了一支清醒药剂。
截止到目前，赵如眉道具栏里的清醒药剂已经达到7支，算上她自己用掉的那一支，她手里累积是有8支的。整个临时商店当时也才出售10支，这个回收率已经高得吓人了。
如果全部折算成积分，她手里这7支清醒药剂就价值将近40w积分。
“污染源头知道他们的位置，可能要不了一天，他们就会全军覆没。”宋及风手持照亮道具沉声说。
“幸存的执事已经得到污染源头的强化，防御力很强。”赵如眉带着队友撤离地下中枢入口，在污染虽然弥散，但还不浓郁1km外停留说。
宋及风回想说：“我记得幸存的执事一共有六位。”
“对，不过我目前只看见奥格，另外五位还未见到。”赵如眉回忆起奥格与海鲸五人的短暂战斗，高防、高攻，虽然牺牲了灵敏度，但‘肉球式’的追击能力简直点满了。
“你们治疗好了没？”赵如眉看向三人问。
“冷却还有2个小时。”根尼叶夫说，虽然那位玩家没有清醒药剂，但他还是给予了支援。毕竟眼下帮他，就是在变相地帮助两天后的四人。
“我还有1个小时。”宋及风说，“已经转好了一个。”
观石也是差不多情况。
“那再休息会，等治疗好了，我们去地下中枢。”赵如眉干脆说，既然定下了48小时禁制战斗，那就尽量趁这个时间段把地下中枢的情况先摸一遍。
“它能允许我们进去？”宋及风有些担忧。
“试试就知道了，这个入口不行，还有另一个入口。”赵如眉很轻松，这一次现身的监管者不止是从地下中枢冒出来，还有一批是从另一个出口。
如果污染源头在短短1天内解决，那剩下1天总不能什么也不干吧。
协商一下很有必要。
另外几位跑路的主播处境如何，赵如眉四人并不知道，但不少观众都体验到了视角中断的肉痛感。虽然发弹幕的时候都是真情实感的，但真发现自己购买的弹幕星币打水漂，他们还是忍不住脸颊抽搐。
随着天色大亮。
海鲸中间与被污染监管者战斗了一波，主线进度推到只差7个！
42个，他只要再杀42个被污染监管者就能完成主线。看着自己将近2w的净化点数与近200w的热度，他实在是舍不得这些资源，哪怕双手脱力，还在努力握着载具把手把速度加到极限。
8个小时，最快8个小时，他就能完成主线脱离副本。
为着这个目的，海鲸硬是拼着最后一口气，把能用的资源都用上了。哪怕他有脱离次数，可在投入如此巨大的情况下，一想到资源跟收获全部两空不说，还得参与一次惩罚副本。
他无论如何都要避免这种情况。
为此他甚至不惜折返前往地下中枢方向，试图寻找东夏国玩家身影，想要赌他们不知道自己主线。
他这一找，还真的找着了。
“治疗。”
海鲸看着好整以暇的四人，目光落在‘佩莉’身上。
赵如眉信守承诺地给他丢了个治疗技能，随口说：“你小心点吧，奥格应该快追过来了。”
像是为了验证这句话，一波治疗回光返照的海鲸刚离开五分钟，奥格的肉山就滚了过来，追着他背影而去。
“看他这样子，应该撑不了多久了。”宋及风根据方才的观察说。
“信徒那边肯定死光了，污染源头知道他的位置，现在估计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把戏。”根尼叶夫语气沉重。
观石则在皱眉思索着该用什么手段对付这些巨化的执事npc，他正色说：“高防对武器的锋利与坚固要求非常高，除此之外还需要足够的力量，不然达不到破开的阈值，你们有增加威力的道具或者技能吗？”
就在四人就这个问题讨论时，奥格离开约1个小时左右，又滚了回来。
“佩——莉——！”
奥格一个肚刹，熟练地舒展四肢从地上起来，他身上的黑袍已经破破烂烂，但只要过一段时间，又会自行恢复，他高兴说：“入侵者——已经——全部——清理——了——”
“死了还是跑了？”赵如眉中断话题并不奇怪地看向他问。
“这个——跑掉——”奥格说，“其它——都——死了——”
“你一个人处理的？还是有其他执事在帮你？这速度有点快。”赵如眉随意说。
“嗯——嗯——”
奥格点了点头，比划着自己比水桶粗的手臂：“有一个——帮忙——”
“7个小时。”宋及风深吸了口气，虽然知道这批玩家肯定扛不住，但7个小时就没了，还是让人有些唏嘘。
脱离次数是个好东西，可即便是二阶顶级玩家也不是人人都有。且脱离次数也有用不出来的尴尬场景，例如在短时间内没有心理预期地被秒杀。
赵如眉看着奥格，开门见山地说：“我打算跟你一块去参观地下中枢。”
跟身躯相比，奥格的脑袋显得有点小，他眯了眯眼睛似乎在思索，又像是在迟疑，顿了几秒才开口，抬手指着四人瓮声说：“佩——莉——可以——他们——不可以——”
很显然，不管是奥格还是污染源头，都还有点脑子。
佩莉有博弈限制，绝对不会动手。
但另外三人可就说不准了，要是趁此机会对污染源头搞背刺，这可不是什么美好体验。
“他们不靠近养料坑，主要是在大厅里还有另外几个通道转悠，我保证。”赵如眉看着奥格慢条斯理说。
闲站着有点累，奥格一屁股坐在地上，引起些许震颤，再度陷入思索。
“……我收到了系统通知。”奥格还没开口，根尼叶夫忽然看向‘佩莉’说，“可以保留截止到目前获取的收益，无惩罚结束副本。但在副本没有彻底结束前，不能正常开启结束后的商店，也无法回归中枢大厅。”
这个通知要是海鲸还能听到，估计能嫉妒得质壁分离，草特么的凭什么啊？！！
根尼叶夫拿的是修女身份，他的主线似乎只有颠覆整个修道院与污染才能完成。事实上有一小部分观众完全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说出来，其实这个时候直接同意跑路，是最划算的。
甚至比跟随这三位东夏国玩家搏命还划算，换成崎国跟西国玩家，他们恐怕早就跑了。
“我并不是为了通知你，而是如果你认为我能为接下来的战斗提供哪怕一丁点帮助，我都会拒绝这个通知并留下。”根尼叶夫神色非常郑重说。
一方面是立刻脱离副本性命无恙，一方面是继续生死未卜，风险极大的战斗。
就连观石与宋及风也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如果他是国级玩家，那么这么做无可厚非。但他不是，他甚至不是东夏国民众，而是盟国成员。
他一声不吭跑路，观石跟宋及风完全能理解他的选择。可他没有，他选择了留下。
有时候，有些人的品格，就是值得让人高看一眼甚至是信任。
“让你提前离开这个副本，它就给了这些？没别的了？”就在三人等待着赵如眉的回应时，她语气温和问。
观众：？？！
好家伙，听您这意思，还不满意呐？

第275章 修道院（二十二）【四合一，24w5营养液加更】
面对赵如眉的询问, 根尼叶夫也愣了下，他忍不住又逐字逐句查看这条系统通知，最终点头：“只有这些。”
“奥格，还是说修道院？”
赵如眉看向不远处膀大腰粗的‘奥格’, 轻松说：“你要知道, 他如果留下, 不光能为我提供帮助, 还能获得一笔不菲的资源。想让他提前离开, 是不是应该更有诚意一些？”
根尼叶夫本来只是个猜测，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说出来了！
那话里意思浓缩一下只有几个字：走可以，要加钱！
本身在知晓副本世界居然有可沟通的污染意识, 这就已经足够让人惊奇了。可东夏国这位玩家的操作更是让他感到刷新认知，她知道自己在跟谁讨价还价吗？！
宋及风跟观石虽然还能绷得住，但也在心底暗自感叹, 大佬的待遇就是不同啊。
对于普通玩家来说，这种通知本身就具备昂贵价值。在通关无望，且使用脱离次数将血本无归的情况下, 可以保留当前积攒的资源, 且还不需要在接下来去闯惩罚副本, 换做是谁都只会麻溜同意然后跑路。
讨价还价？笑死, 其他人只会担心副本在开玩笑, 为了不让对方后悔，那必须得溜啊！
可猎人小队里没有这种普通玩家的生长土壤, 这种对于普通玩家而言无法拒绝的通知，在猎人眼里, 只有很简单的看法：资源给的还不够多。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不讨论2天后的风险, 单就说个人不可名状贡献的20w上限。宋及风三人接下来的6天最少还能刷个3-4w净化点数, 这要是提前撤了，的确称得上‘亏’。
可实际情况不是这么算，他们决意留下，就要承担接下来的死亡风险。
一边是及时止损赚够离场，一边是高收益高风险有可能葬送性命血本无归的博弈，污染源头以为这个入侵者怎么也该选择前者。
结果：？？！
‘奥格’迟迟没有开口，赵如眉也不急，她把铁匠收藏品放在面前，神色平静。双方就这么僵持着，大约过了5分钟，根尼叶夫看着视野里悄然变更的系统通知，顿了下说：“有了，100%的红色品质宝箱。”
“我……特喵——？！”
感觉谈崩了的观石睁大眼睛差点没忍住脏话，这副本意志居然真的同意了！？
还能这么玩的？！
[学会了！下次就教其他主播去跟副本意志对线！]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理想还挺宏伟啊，可以的，加油！]
[由此可见副本意志是真的很想要佩莉的灵魂，当然也有一方面是出于自保，毕竟对付一个总比对付四个强，不过100%红色品质，这是不是太寒酸了点？]
大弹幕：[单单就从副本资源角度来说，这个是真寒酸，说到这个我就不得不夸夸‘宝藏森林’这个难度低，但资源丰富的好副本了。主播光是击杀3个boss，就收获了2个95%红色品质，1个100%红色品质的boss战利品箱。x5]
大弹幕：[但是这个副本的净化点数资源丰富啊！每个人上限是20w，理论上只要npc足够，可以捞一笔狠的！]
大弹幕：[已知净化点数可以换购宝箱，就是不知道这个比例是如何计算的了。但我觉得保底红色品质，老实说是真跟修道院这个难度跟等级不符啊，它的资源都花去哪了？！x10]
大弹幕：[修道院（恍惚.jpg）：面黄肌瘦，口袋空空。]
对于根尼叶夫汇报这个加码的收益，赵如眉神色平静似在思索，但从她没有痛快答应这点就可以看出，她还是不太满意。
“佩——莉——”
奥格灵活坐起身，瓮声说；“没有——了——它说——这个——是极限——”
宋及风：“……”
什么倾家荡产聘请潜力总裁带领企业走上人生巅峰的场面啊。
虽然修道院副本与现代搭不上关系，但污染源头这紧巴巴的表现，简直绝了！
赵如眉每次副本结束都会看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像100%橙色品质宝箱，价值好歹从十几万到几万净化点数不等，但红色品质，好一点的也往往只需要大几千净化点数。
诚然修道院副本给的宝箱，品质肯定不弱于净化点数商店，但最高1w就能封顶。而根尼叶夫要是继续待下去，只要不死，收获绝对不止1w净化点数。
但污染源头的为难也不像作假，这个资源再怎么谈，估计也不会有突破性进展。
想到这，赵如眉看着奥格说：“我忽然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可以帮你省掉这一笔资源。”
“是——什——么——”奥格问。
“他们同意这个条件后，让他们再在修道院里停留12个小时怎么样？这能办到吗？”赵如眉也不知道修道院与直播间具体的交互关系是怎样，但这并不妨碍她的尝试性提议。
“没——问题——”
这可比给资源简单得多！
污染源头一听，生怕她反悔似的修改了过来。
根尼叶夫看着这通知一变再变，竟然已经有点习惯，他偏头看向身边女子朝她点头。
“接下来就很好办了，地下中枢有许多监管者。在这12个小时里，你持续供应这些监管者，不反击地供他们击杀，一直到12个小时结束如何？”赵如眉轻松说。
如果没有信徒这一出，她压根不会提出这个提议，因为这无疑是在动污染源头的命根子。根尼叶夫三人把监管者全部清光了，污染源头接下来还怎么调动力量围攻自己？
但疫病信徒的聚集，大概率是这种最低级监管者的补充。
只要有了补充，这些消耗至多让人权衡值不值得，而不会急眼得一口回绝。
赵如眉的想法很简单，比起让三人陪自己继续战斗下去，她是倾向于三人赚够一波脱离副本的。因为接下来她战斗的节奏，三人大概率跟不上。即便他们跑得也不算慢，可一旦掉队，要么被倾轧要么她折返拉一把。
而她一旦折返拉拽，势必会影响自己节奏。这一来二去，损失不止一星半点气力。
如果修道院不弹出这种通知，赵如眉会调整战术，自己去适应三位队友，放缓攻击节奏，稳扎稳打推进，预计在3-4天内把修道院解决。
在此期间，但凡污染源头用一些手段特意针对三人，节奏还会继续拖，而风险也是时刻伴随着。
要是能借这12个小时安全刷个4-5w净化点数，赵如眉会选择让他们见好就收，提前退场。毕竟这是实打实的收益，且只要她这边通关，三人依旧可以开启结算大厅，基本没什么损失。
“为——什么——要杀——它们——？”乍听到佩莉这个提议，不光是奥格就连修道院都懵了，这群入侵者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吗？需要依靠杀戮来发泄？
“这是价值的象征。”
见奥格这话里只是单纯疑惑，赵如眉信口胡诌说：“他们就这样回去是不行的，会被人瞧不起。只有击杀一定数量的监管者用其充当自己的战绩，才会让人信服与敬佩自己。”
宋及风&amp;观石&amp;根尼叶夫：“……”
这么理解，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噢？
‘奥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无疑是很讨厌这些入侵者。但眼下他不能讨厌，至少在佩莉这个墙角没有挖过来之前，他要尽量满足他们才行。
“只能——提供——两——款——监管者——”奥格伸出水桶粗的手臂说，“其它——不行——”
“你让它们过来，我看看哪一款价值高点。”赵如眉随意说。
在‘奥格’的操控下，很快就有两个监管者跑过来，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供四人观察打量。
这两个监管者完全就是信徒被污染的不同过程，其中一款四肢已经异化，但第二款异化的程度更高，与他们之前在地下中枢击杀的监管者相差无几。
在‘奥格’的认知里，它们就是最基础的消耗品，用坏了还会有新的进行补充。值得被它视为‘人类’的存在，大抵只有教皇、神父、执事这三类。
赵如眉四人不是不知道这群监管者是由信徒转化，可信徒被污染已经不可逆。这种时候只有清理污染源头才是最有效的阻止举动，停止击杀这些失去理智把玩家视为敌人的监管者，只是过度的仁慈泛滥罢了。
“这一款吧，修道院里目前囤积了多少？”赵如眉目光落在异化程度更高的监管者身上问。
“不——太多——”
‘奥格’让第一款回去，想了想说：“只有——几千——个——”
这两款监管者都是能在短时间里数量爆炸的存在，但实力也相对孱弱，它们唯一的价值就是放置、强化成为更厉害的存在。但地下中枢的强化名额有限，这些监管者的数量一旦过多，它原本是打算给其它高级监管者当口粮。
但眼下居然能用作让入侵者离开的筹码，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这件事起了个头，‘奥格’比佩莉还积极，什么12个小时内执事与教徒绝不参与，什么严格控制数量，确保三人能在监管者本能反击之前将其击杀，什么有着严格流水线，绝对不断供等等——
‘奥格’并不知道净化点数这种东西，但只是损失一些无关紧要的低级消耗品而已。只要三人愿意提前撤，它甚至能扛着一堆低级监管者过来，往他们嘴里炫。
[很好，只有污染源头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看来跟主播交涉的，应该是修道院的意志或者说这个副本世界的意志了，它这也是被污染了吧？如果它就是污染本身那应该不会这么干脆，毕竟再低级的监管者也是污染啊。]
[也不一定，跟4个入侵者战斗，哪里有跟1个入侵者战斗轻松啊，如果能消耗一点污染能量把另外3个入侵者送走，为什么不呢？不过从博弈内容可见修道院意志应该还在，没有被污染彻底取代，这两者更像是融合了。]
[相互依存吗？修道院意志依靠污染的力量发展，而污染依靠修道院扩大。]
大弹幕：[互相依存+1，这也能解释得通修道院意志为什么执着于留下佩莉了，只要修道院拥有佩莉这等智商与实力的灵魂，升阶跟扩大感觉完全没压力啊，来再多的入侵者都得死。从长远来看，血赚。x5]
大弹幕：[不过还是很搞笑啊，修道院积极白给净化点数。]
大弹幕：[老婆的表现告诉我们，只要实力够强，没有什么是谈不了的。如果谈不了，那就是还不够强，这大佬待遇是真的爽啊！x10]
大弹幕：[12个小时，不知道这三位主播能刷多少净化点数。]
大弹幕：[我以为的决战前夕，主播小队跟修道院关系降至冰点。实际上的决战前夕，互相满意的相互配合，真的是活久见。我建议直播间不要不识好歹，赶紧开通一个星币关注位，我要关注猎人！现在马上立刻！x66]
本来博弈一出，已经足够让观众震惊，要知道在这之前，他们可从未见过哪个副本这么有灵性地向主播妥协，即便是之前的修道院，也都未曾发生类似的事。
随着博弈成立，其他主播直接成为修道院首要清除的目标，这不光符合修道院利益，还符合东夏国主播们的利益。本以为这就是极限，谁料这交易还能继续往下谈。
这一次，修道院意志的目标很明确，切了‘佩莉’的助力。
在它看来，孤身一人的‘佩莉’，比有队友协助的‘佩莉’要更好压制。原本它觉得入侵者有逃离机会，应该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却没想到他居然与‘佩莉’交流了。
虽然中间有一点小波折，但修道院意志想要逐个击破的计划，反而变成了一波送走。
除‘佩莉’外，另外三个玩家都收到了系统通知，在脱离副本之前，他们可以保留脱离前一刻的收益。而同意该条例后，三人可以再停留12个小时。
虽然这些都商议好了，但赵如眉最后的一个要求就是让三人先休息几个小时，调整好状态。
眼看就要成功，修道院意志自然不至于耐不住性子，它同意了。
在奥格的陪同下，铁匠收藏品加班加点地给三人修理紫色道具，一直到白昼7时，在赵如眉的说服下，宋及风三人才沉下心神接受这个系统通知。
主线任务被11小时59分的倒计时取代。
修道院意志也已经调遣共计50人的被污染监管者小队，在污染弥散下，它们站在离四人约二十米的距离外，正在等候指令。
宋及风三人果断拿出远程武器，接下来的12个小时，将是他们在这个副本里所能获取到的最后一笔资源。
随着第一枪射击命中监管者头颅，宋及风目不转睛地瞄准下一个说：“50。”
从第一枪开始，到这批被污染监管者全部被了结，只过去了半分钟。如果是正常战斗，别说第一枪，只要出现在它们的视野里，就会被攻击，但三人清理到中途，修道院意志才压不住它们反击本能。
而剩下的一半在飞扑过来时，如同移动靶地被三人清空。
1只监管者50点净化点数，半分钟，3人刷了2500点，人均830+净化点数。
等待大约10s，第二批被污染监管者到位，三人站了三个位置，各管各的区域，配合得非常默契。不断有监管者被爆头死亡，也不断有新的监管者涌入。
看着倒地的监管者与‘砰砰砰’的子弹声，奥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本来赵如眉是想在地下中枢的通道干这种事，但被修道院意志拒绝了，那样它的损失太大，可能转化不够消耗自己还得倒贴。
像现在这样，收支平衡地弄走这三位入侵者，就挺不错。
“我打靶赢第一都没激动过。”
宋及风看着视野里不断+50+50+50的净化点数，忍不住说。
“的确。”根尼叶夫赞同。
“这不捞个够本简直对不起队长！”观石使用的是小型手枪，由于距离够近，且因修道院意志影响，这群被污染的监管者反应能力特别慢，他本来就不错的准头，越发精准。
不过即便是打靶，想高效高集中地坚持12个小时，也不容易。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三人采取了轮流制，由有散弹的观石撑一波，宋及风与根尼叶夫修理武器顺便喘口气。之后又换他们两个上，观石休整。
而赵如眉则拿出灯盏，根据他们的状态燃烧精神药珠、治疗治疗、以及三人提供的增益道具。
三人从中午一直打到傍晚，天色黑下来时，三人的照明工具就摆在附近。赵如眉也撕了两张魔法纸增强他们的视野，铁匠收藏品已经回归别墅，赵如眉等治疗药珠凝聚，继续燃烧。
他们的速度已经慢下来，原来一批50只监管者能在半分钟内解决，现在则需要5分钟。如无意外，这种速度会持续下跌，这很正常。
即便是5分钟里解决50只监管者，也好过战斗的收益。
最基本的一点，便是战斗状态下监管者绝不可能站着挨打，而是一窝蜂地冲上来。玩家需要防御，那攻击手段自然就少了，之前战斗个三五小时，在没有执事npc参战下，还能收割1w左右净化点数。
可一旦拉开最终战，敌人火力覆盖能赚个四五千净化点数都算不错，跟眼下这堪比奖励关卡的操作没法比。
“监管者——还有——很多——抓紧——杀——”‘奥格’贴心说。
“消耗追不上增长了？”赵如眉看着他问。
“嗯——嗯——”奥格诚实点头。
[唉，你们说说这局势。其他玩家就算了，但凡那个跟根尼叶夫来自同一个国家的信徒玩家加入猎人主播小队，这不是遍地捡钱吗？哎呀，真是的，想不到啊想不到，白给的净化点数不要，硬是丢了性命。]
[你确定他能撑到现在？根尼叶夫之所以能有这个收益，是因为他足够坦然且厚道，没有直接跑路。所有才有了主播跟修道院意志沟通拉扯，换作那一位玩家，可能直接就跑了，他等不到这个时候的。]
[说得在理，所以说啊，只想着白嫖不想着付出，哪有这种好事。根尼叶夫能拿到这笔资源，除了运气好跟猎人处于同一个副本，还是因为他的选择正确，不然你看他能拿到吗？]
[还好崎国跟西国主播跑的跑，凉的凉，要是让他们知道还有这等好事，估计能羡慕到裂开。]
[别提了，海鲸还不如一开始就使用脱离次数跑路，我估计他就算活着回去也该气死了。对了，他好像还不知道‘佩莉’是谁啊？他知道‘佩莉’是猎人吗？]
大弹幕：[不知道吧？不过东夏国这么强的玩家，应该也只有猎人，就看他能不能猜中了。不过就算猜中也没用啊，他根本想象不到猎人主播这次一旦通过，能赚多少资源。x5]
大弹幕：[净化点数跟积分结算倍率挂钩，也不知道老婆这次能不能拉满这个结算倍率。截止到目前，老婆的热度已经突破700w，有机会破千万吗？！]
大弹幕：[卧槽？千万级？！之前是谁说的三阶以下不可能有千万级热度的现象级主播？目前观众总数已经突破360w，等这三位主播离开，所有观众都会集中在主播这里，副本倒计时还有7天多，感觉有机会啊！]
大弹幕：[忽然好奇主播这一场能赚多少积分！！这得破百万积分吧！？不然说不过去啊！光是现在，净化强度的结算倍率就已经4.4倍了！x5]
大弹幕：[不一定，这次没有特殊主线的倍率加成，想破百万感觉有点悬。就我计算，当前积分估计在61w左右，除非达到千万热度+5倍的净化强度倍率，不然破不了百万。]
讨论主播的收益，也是观众的兴趣之一。这种感觉就像在玩云养成，确认自己关注主播的积分状态究竟是贫穷还是富有，能让他们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参与感。
净化强度赵如眉一直没有刷到上限，截止到目前，她的累积净化点数已达到17w左右，而净化强度升到了A级，积分结算倍率为4.4倍。
‘不可名状贡献’方面，她还能再刷4w多。而S-级的额外渠道目前暂不可知上限在哪，但3-4w应该没问题。诚然修道院在宝箱方面确实没什么资源，但净化点数简直就跟大粮仓似的，是所有副本之最。
“队长……”
赵如眉闭目养神时，宋及风饱含情绪地唤了声。
“时间到了？”赵如眉睁开眸子看向三人，并不意外地问。
“嗯，还剩最后2分钟。”宋及风点头，虽然在接受这个条例时，就已经预料到当下这一幕。可真当分别时，他还是遏制不住地生出些许担忧。
他们一走，整个修道院就只剩队长一个人孤军奋战。
她不止一次说过自己有把握，但敌人这么多，一想到队长有可能被禁锢在这个副本世界，再也回不去，宋及风就有种喘不上来的溺水感。
“你们刷了多少净化点数？5w有吗？”赵如眉轻松说，周围除去浓郁的黑暗外，便是监管者啃噬同类尸体的细碎‘咔嚓’声。她的从容不迫，极大缓解了三人的沉重。
“有，我刷了6w5。”宋及风说。
“我刷了6w3。”“6w2。”
观石与根尼叶夫也报告了收益。
“很不错。”
比预期要高，赵如眉脸上浮现淡笑夸道：“回去吧，我也该离开这附近，跟奥格去地下中枢走一走了。”
“……你要记得回来。”宋及风看着她起身，心下一紧脱口而出。
面对这感伤叮嘱，赵如眉蓦地想到小安的睡颜，他那时分明睡着了，但那由内而外的信任随岁月流逝，不减反增。他就像一本使她珍惜的书，只要她伸手翻阅就能得到全部有关于他的或是他所知道的答案。
可如此刻的场景，却不适合他。
越是在意，越是失态。
赵如眉忽而有些庆幸地笑了下，看着三人莞尔道：“我就不说十成把握了，九点九成吧。可能你们打个盹的时间，我就结束这个副本回归了。”
“现实见。”
根尼叶夫郑重道。
“好。”赵如眉微微颔首。
在她的注视下，三人停留倒计时结束，有些突然地从她视野里瞬间消失得不见了踪影。
奥格滚动着身躯从地面站起来，附近的照明只剩她的魔法纸。赵如眉把半块魔法纸丢入灯碗里，很快就升腾起了橘色光芒，它们透过镂空灯罩，照亮了方圆三米。
由于灯盏的耐久是时间，且不可补充，之前赵如眉都是用来烧治疗与一些辅助道具。但眼下污染弥散，在非战斗的移动状态下，魔法纸的续航性不太行。
还是这盏灯比较方便。
在奥格的带路下，赵如眉跟随他沿着地下中枢的台阶，重新踏上这时隔一天未见的地下建筑。
从入口通道至地下中枢，要么是即将转化的疫病信徒，要么就是尸体。转化为监管者后，它们会将信徒尸体全部处理，在确认这通道上没有食物后，通过地下中枢踏入另外6个通道。
奥格一出现，这些衣衫褴褛的监管者连尸体都顾不上处理，慌慌张张跑进通道里，生怕被他踩踏而死。
“这个地下中枢是不是应该再扩张一些？或者说，你的强壮体魄再凝缩一点。”赵如眉看着挤占了通道大约2/3空间，每踏出一步地面都在颤动的奥格，闲聊说。
“等你——加入——以后——再——收拾——”奥格边走边说，俨然已经把‘佩莉’当成修道院的一份子。
对于他这期望，赵如眉也没扫他兴致，而是端着灯观察黑雾污染浓郁的四周。
从中枢大厅到养料坑，污染在一点点加深加重。就连灯盏照明范围，也从原来的三米被压缩得只剩一米。走完通道全程，奥格几乎要融入这养料坑这化不开的漆黑污染中。
在神主像崩裂之前，养料坑好歹还有一些用于照亮整溶洞的天萤石与壁灯，现在这些东西不知是被腐蚀还是被黑雾污染给遮挡，导致整个养料坑一片漆黑。
这盏红色品质的灯面对这些污染，并未受到影响，倒是用魔法纸点燃的照明，越发微弱。
这么点光，用来探索显然没什么作用，反而还浪费时间。
就在赵如眉端着灯静站在原地，用灵能覆盖身体掌握这种消耗与倾听养料坑里的动静时，忽然一道‘哗——’的声音从上空掠过。
伴随着‘呼—’的短促气息，她手里本就因能量即将耗尽而只剩小豆子的光芒，被应声吹熄。
“佩莉，欢迎回来。”
艾克的声线在她身后响起，从位置来看，似乎是在半空？
“你什么时候会飞了？”赵如眉结合从她上空掠过的动静，看似闲聊实为试探道。
“是神主让我获得了飞行能力，瞧瞧——”艾克又绕着她飞了两圈，得意说，“我的翅膀是不是很不错，就连速度也是那么的快。”
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凭细微声音判断的赵如眉：“……”
“别吹我的灯，我看不见。”
赵如眉毫不在意地‘暴露’自己弱点，她从道具栏里拿出装着怨能源的能源桶，往灯碗里倒了大约100毫升。这本来是个尝试，她之前没有这么用过。
但不愧是高级能源，‘噗嗤’一声，灯碗里瞬间迸发出极为强烈的橘色光芒。
这光跟魔法纸完全不属于一个档次，哪怕被灯罩挡了一些，也协助赵如眉看清了十几米外的场景。只见偌大的养料坑外围石台上，安静躺着与站着许多教徒。浓雾污染钻入了他们体内，让他们的体魄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
赵如眉沿着斜坡往下走，终于见到了艾克如今的模样。
从他背后生长出来的双翅比他自己还要大数倍，迎着她的注视，艾克重心向上一冲，瞬间弹射出去。速度特别快，几乎都快变成残影了。
类似艾克这样的改造，还有一位执事，在她靠近释放着污染的漆黑巨型瘤体时，镇守在附近的执事与教徒纷纷醒来，有的是肉山，有的是具备了翅膀的飞行教徒。
这些翅膀呈黑色，有大有小，进化得最为彻底的非两位执事莫属。
在赵如眉端着灯盏观察时，艾克与这位执事也像得了新玩具似地展示自己的新‘装备’，还问她有没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速度方面不错，就看强度如何了。”赵如眉微微抬头，看着这展开足有十几米的翅膀说，“如果轻易就被破坏，可没什么价值。”
“你说的对。”
艾克俯冲向通道入口，翅膀就像他的双手一般，忽地用它尖锐羽端扎入一只监管者体内，直接捅了个对穿并它带得飞了起来。
这具监管者尸体不同于之前的那些，它在半空中忽然炸开，却未对艾克的双翅与飞行轨迹造成丝毫影响。
“它的强度，绝对比你想象的还要更加坚固！”艾克自信说。
“最坚固——还是——我——”听到艾克的话，另一位‘强壮’的执事不乐意了，守护着污染源头瘤体的他翻了个身，这个头比奥格还大，话说声音也是一喘一喘的：“佩——莉——”
“晚上好，戈尔。”
这位执事npc也是老资历，赵如眉靠近一些通过手里的灯盏看见了戈尔身上已经黑化的鳞片。虽然他的体积极具欺骗性，但看灵活的奥格就知道，这一旦动起来，全力砸击的力量就连有珍宝外甲的她也难以硬抗。
“晚上——好——”戈尔探着个脑袋打招呼。
赵如眉在这养料坑才待10分钟，灵能就消耗了超过800cc，但这个时间也足以让她看清整个养料坑内景。就她目测，具有飞行能力的npc数量在50位左右，其中以艾克与另一位执事的速度为最快。
联想到飞行模式的高性能摩托车，很难不让人推测污染源头之所以强化他们的翅膀，就是为了压制她那辆载具。除载具外，奥格、戈尔等四位执事npc，其防御与力量应该是在对标她的赤扁蛇与珍宝外甲。
珍宝外甲号称有着绝对防御，可这种‘绝对防御’不是无敌，就好似它的阈值是5000点攻击以内，如1000点的攻击，它能减员其中950点，剩下的50点是会落在物主身上。仅仅遭受50点攻击，这不算什么。
可如果遭遇的是1w点攻击，突破了绝对防御的阈值，那么玩家有可能要用身躯硬抗5250点攻击，这是足以重创甚至致命的伤害。
当初赵如眉击杀宝藏森林的清理人员，就是利用这个阈值。奥格等npc可能造不成1w点伤害，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他们具备突破阈值的能力，所以最好的应对之策就是尽量闪躲，不要与其进行力量上正面火拼。
珍宝外甲会提供7点敏捷属性，在速度上她很有把握。只要npc打不中她，那即便是必死绝招，在某种程度上也属于无用手段。
不过养料坑的敌人不止物攻、物防双高的npc，还有速度极快的艾克等飞行系，四肢越发异化试图在速度上获得突破的监管者，整个养料坑的敌人超过上千之数。
密集的敌人，无法视物的黑雾污染与侵蚀，狭窄的逃生出口……
她在养料坑呆了大约15分钟就主动端着灯退出了这片区域，沿着原路走出地下中枢。在污染源头的管控下，这些监管者虽然注意到她，但并未对她展开攻击。
双方博弈的核心内容为她在倒计时结束之前，完成污染源头的净化。而一旦她倒计时结束未能完成，则被会视为失败。修道院不需要将她击杀，只要能在倒计时结束前守住污染源头，就算博弈成功。
由于天黑光线不行，赵如眉在外面休息到天亮。
此刻距离48小时的禁战倒计时，还剩不足24小时。这个禁战结束的时间点恰好是晚上，对她更是不利。
但对于这些让观众心惊胆战的不利因素，赵如眉很从容地清点自己的资源，空白魔法纸经过这几天的恢复，已经达到90页的安全线，灵能也一直是满溢状态。
污染虽然一直在严重，可有珍宝外甲、治疗、魔法纸等等道具与技能，在地下中枢持续战斗1个小时不成问题。哪怕天亮，地下中枢的大厅与另外几个通道也依旧显得漆黑。
她把五个通道全部看了遍，顺便在灌溉处用了下净化领域，意思意思薅一点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
赶到养料坑时，通过上空的大破洞，这下方稍微有了点光，得以让赵如眉看清这污染源头瘤体的体积。
曾经摆在这里的神主像、养料容器、巨型石磨均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这些东西小大约1/3，但直径也超过十米的污染源头，它每一次收缩，都会释放出极为浓烈的污染。
赵如眉昨晚还看岔了，这里的监管者不光是在地面。就连石壁上也都是，密密麻麻，足有大几百。
“佩——莉——”
几个小时不见，奥格的黑袍也开始鳞片化，但他活动间，能看出这鳞片并不牢固：“你——还不——准备——马上——就要——战斗——了——”
“我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不像你们人数这么多，必须要用到指令调遣。”赵如眉语气平和，虽然接下来双方将会迸发你死我活的战斗，但此刻氛围友好得不可思议。
“好吧——但我——相信——你有——办法——”奥格自信说。
近四百万观众听到这话有些绷不住。
[最高的赞扬，大概就是连敌人也认可的实力吧！]
[我好紧张，污染源头跟这些npc的实力还在不断提升，等禁战结束的那一刻，感觉他们实力还会再上一层楼。我甚至怀疑主播的武器能不能破开戈尔的护甲，要是能试一试就好了。]
[不能破甲那主播这边基本凉了。]
[可惜队友的增伤手段不能持续这么久，不然还能提供一些帮助。]
大弹幕：[我反而觉得主播让队友离开很明智，主播可能勉强能应对这些npc，但换成三位队友还真不好说。哎，紧张，忐忑——马上就要最终战了——]
大弹幕：[主播是不是还囤了一些资源啊？就已知的这些手段，搭配起来也没有极具破坏性的啊！]
大弹幕：[珍宝外甲跟激光长剑都是上一个副本开出来的……头疼，防御跟污染都还好，就是攻击力方面必须要有突破性，不然没法打。x5]
赵如眉逛完一圈地下中枢又回到地面，她也不是真的毫无准备。
在动手之前，给珍宝外甲跟激光长剑分别冲了600㎎与400㎎的能量，加在一起花了10w积分。珍宝外甲有消耗-75%的减免，但接下来她不打算脱了，而激光长剑则是为了与赤扁蛇进行替换。
为了避免之后的手忙脚乱，她拿出了一幅画作，画纸里的内容是动物园的铁栅栏与各种动物。
她看了眼详细介绍。
道具名称：童趣动物园[紫色品质]，效果：使用后可获得‘巨化（任意武器使用威力增加100%）’增益，持续至副本结束[该道具为一次性特殊道具]。
这是她从‘跳房子’副本的特殊商店里买来的，因金币有富裕她买了一整套画作的同时，还多买了两副这个。加在一块，光是这一个画作她就有三幅。
而观众看到这个道具的效果介绍，瞬间感觉局势好起来了！
这增加的虽然不是武器属性面板而是使用威力，其威力具体多强，取决于玩家施加的力量。但这反而比属性面板上限更高，小孩子获得这个增幅，跟成年人获得该增幅，最终效果堪称天差地别。
[我就知道！！！！]
[好香的效果增幅啊！居然能持续到副本结束！这也太棒了吧！]
[主播居然没有在击杀教皇与神父的时候使用这个？难道是早就料到了吗？！要是污染源头早知道主播实力这么强悍，估计不会发起博弈吧？]
[我觉得主播当时可能是觉得凭自己的能力能杀，所以才没使用。]
[这也太稳了吧，她明明能碾压却还这么认真地厮杀，呜呜呜，我哭死——]
大弹幕：[艹，忽然特别想看这道具加持后的效果！能破开那些npc的鳞片吧？绝对可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蛇蛇跟激光剑的威力了！！！啊啊啊啊啊啊！！！！x10]
大弹幕：[忽然自信！（挺胸叉腰.jpg）x5]
大弹幕：[希望经此一役，污染源头能明白一个道理。碰上猎人主播就直接干吧，别整那些有的没的了，瞧瞧，这不是纯给人送菜吗？不过说实话，主播还憋了这么个大招，我是真没想到啊。这种持续至副本结束的效果，不在开局用简直就是纯亏本啊！]
大弹幕：[大佬：唉，当时我也没考虑那么多，就是觉得用不上，所以没用。]
大弹幕：[太凡了太凡了，我记得‘童趣动物园’好像是跳房子副本的某一个楼层，感觉要不是这场博弈，老婆还能继续屯下去，真想鬼鬼祟祟扒开老婆的道具栏看看还有些什么好东西。x5]
使用完‘童趣动物园’，赵如眉看了眼能免除一次常规cd的‘陷阱逃亡’与能重塑坏死肢体并获得6级治疗能量的‘图腾高地’，这两个道具是她预估接下来要使用的，但目前暂时用不上。
在空白魔法纸恢复至99页的时候，她特意撕下9页，绘制各种符迹，加持力量、加持敏捷、防御污染等等凡是有助于战斗且能用得上的，她都准备了。
在‘净化领域’冷却好了的时候，她特意卡着48小时的倒计时，细节地使用了效果2。争取在爆发战斗的几分钟里使用2次效果1，这个效果用来应付爆炸污染非常有用，还可以节省灵能与魔法纸的消耗。
在傍晚时分，赵如眉又去了趟地下中枢观察情况。
黑雾污染越发浓郁，在灌溉了怨能源灯盏照亮下，npc不论是飞行速度还是鳞片防御等等，都在不断进行强化。赵如眉这一次不动用灵能与任何手段，光靠体魄只扛了7分钟，就不得不动用治疗技能并退出养料坑。
此刻距禁战结束还剩7个小时。
这是决战前的宁静。
赵如眉穿着珍宝外甲，在没有光的黑暗里平静等待六个多小时，在此期间修道院地面的污染对她只造成了微乎其微的影响。随着一瓶清醒药剂在灯碗里燃烧，它的效果比直接喝还要好一些。
最后20分钟。
赵如眉给这灯灌上一半怨能源，在这死寂环境中，朝着地下中枢方向走去。
地下中枢入口并未被堵，与之前没什么两样，执事、教徒等npc都不在这附近。赵如眉端着灯踏入通往养料坑的通道，橘色灯光随着她走动而摇曳晃动。
“佩——莉——”
无法看清全貌的养料坑溶洞里，传出奥格瓮厚声音：“这里——战斗——对你——不公平——”
“为了能让你正式成为修道院的一员。”艾克身形一闪来到‘佩莉’面前，背后翅膀几乎将她笼罩，“接下来，我会全力以赴。”
看着身材有些削瘦的艾克，赵如眉轻松道：“为了结束疫病，我也会尽量说服你们。”
“成为神主的教徒，他们就能摆脱疫病。”艾克很认真地说。
“必须要承认有一小部分在被污染后，的确适应了疫病，但一大部分都死亡了。”在禁战倒计时还剩4分钟时，赵如眉开始激活符迹，慢条斯理说，“我正是为了那一大部分。”
“疫病并不是修道院引起的，甚至恰恰相反，是修道院还拯救了他们。即便只有那一小部分，如果没有修道院，他们都会死去。”艾克觉得‘佩莉’走了歧路。
而奥格等执事与教徒npc，已经起身迈着沉重步伐靠近，将她包围。
如果此刻有光，就会发现整个溶洞里，所有npc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道纤细身影上。不论是体量还是数量，她都处于绝对的弱势，她甚至还需要借助灯才能看清东西。
她是如此的脆弱……
却又从容自信。
禁战倒计时最后一分钟，灯碗里的怨能源正好燃烧殆尽，赵如眉收起了该道具。

第276章 修道院（二十三）【三合一，25w营养液加更】
倒计时半分钟, 整个养料坑溶洞里，只剩或轻或重的呼吸声与上空扇动翅膀的细微风声。
赵如眉右手凭空出现一把赤扁蛇，位于她周围的执事、教徒、监管者等, 要么抬起双臂准备砸下, 要么半蹲在地随时准备跳跃, 也有身躯低俯蓄势待发，还有堵住了出口，围在高处的战力。
所有npc与赵如眉都在等待禁战的倒计时结束。
当只剩最后3s, npc的动作已经更进一步，做足了结束就扑向她、控制她身躯的准备。
3s、2s、1s……
‘簌——’地一声弹射如同信号, 紧接着是其它从四面八方袭来, 在这黑暗当中极具压迫感的攻势。赵如眉的反应比它们稍快那么半秒, 当她手中赤扁蛇即将刺入执事npc的鳞片防御时，这些npc才扑向她。
在这之前, 没有npc觉得她能破开执事的鳞片防护，就连这位执事也没有闪躲, 而是就这么展开双臂意图抱杀主动靠近的‘佩莉’。
可下一瞬, 剑尖极致的锋利就像一把崭新道具的刀刃面对纸张, 刀刃可以轻易将纸张切割, 正如赤扁蛇‘噗嗤’一声捅入这位执事体内, 所有的防御与阻拦, 都是如此脆弱。
赤扁蛇刀身长约1米, 它仅短短半秒就整个没入，并在赵如眉贴近他的同时迅速移动的带动下, 赤扁蛇也在画着圈, 中途有遭遇骨骼阻碍, 然也抵不过她这一刻的巨力。
黑暗里, 清晰看着这一幕处决的npc甚至包括修道院意志都愣了愣，反而是没什么理智的监管者意图阻拦该敌人，扑向这位双臂扑了个空的执事。
赵如眉并未完全将他截断，因为中途已有npc阻拦。
她一把抽出赤扁蛇，以这位执事为中心长剑挥斩之间，巨大力道受100%增幅加持，凡扑来的监管者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势，被命中者皆非死即残。
她不动则已，动则惊人，反击不是她的目的，减员才是！
时隔2s，赤扁蛇再度被她刺入已身受重伤的这位高防高攻的执事体内，下一瞬她察觉地面一震。
又有执事靠近——
赵如眉果断扯出赤扁蛇用它开路疾跑，也就拉开约莫三五米距离，这巨力砸在地面引起非常强烈的震感。她退后动作一折，短短一息冲到原来位置，赤扁蛇再度挥斩，有肢体断裂，有污染液体溅射在她外甲上。
她毫不动摇就在这个位置手中动作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地用输出充当防御，3s后，她收到‘强化执事’的击杀提醒，一位能提供3000点净化点数。
死了一个，但还剩一个。
赵如眉果断在这个区域激活‘净化领域’，而下一瞬，执事庞大身躯猛然炸开，这浓郁污染给她造成冲击的同时，附近的npc也都受到影响，步伐不稳。
有净化能量在，她这里再怎么受影响，也影响有限。
而其它npc则将这污染视为大补之物，在他们前仆后继从各个方向越发激烈的进攻下，翅膀扇动发出的动静由远至近，刚才也有，但都没有此刻来得近。
黑暗里，npc能看清飞行执事准备下手，他一靠近地面的npc纷纷配合他准备将暂时的敌人再度围剿。从高处攻击有一个好处，那便是一旦‘佩莉’进行上空防守，势必会暴露大面积的受击面。
而这，将会是地面npc的机会。
她固然可以不予理会头顶的威胁，那么飞行npc也能对她进行攻击与干扰。这就是一个需要在电光火石间做出抉择的两难题，选择某一个防御面，必然要放弃另一面。
赵如眉像是没听到漆黑上空的动静，她依旧在与地面这群npc搏杀。
在观众视野里，她的净化点数收益已经开始刷屏，是连计数君都无法准确统计的存在。
见‘佩莉’放弃了上空，飞行npc就像闻到腥味的猫，纷纷靠近，‘呼——’地一声，他们操控尖锐的双翅意图扎入目标身躯，对她进行禁锢。
却不料她应声一闪，紧接着借助灵能滞空的同时一把拽住其骨翅，赤扁蛇挥剑一斩，骨翅应声而断。她于半空一面用骨翅当盾牌，一面横扫跳跃着扑来的监管者并再度落地。
这一刻的她如同没有装载外壳的绞肉机，凡是靠近的npc，都会被她锋利武器切割得断肢乱飞，污染四溅。
一派所向睥睨之势。
面对人数占据绝对优势，却无法逼近甚至钳制目标的局势，修道院意志有些按捺不住。
它悄悄摸摸关注着‘佩莉’周边情况，在另外三位高防、高攻的执事npc就位之下，位于养料坑中心的污染瘤体忽然‘砰’地一声，如同心脏跳动，却化为极其强势与势不可挡的精神攻击。
赵如眉听到这能撼动精神的声音，反射性拿出一支清醒药剂。她已经没空拆掉盖子将其饮用，在接下来那势不可挡的精神攻击来临时，她已将清醒药剂咬在嘴里。
感觉到精神攻击前兆，她果断用牙齿咬碎这清醒药剂的玻璃瓶身，精神的全面搅动一碰上吸收的清醒药剂液体，赵如眉便感觉到两道拉锯力量在自己的大脑里形成。
而她的意识，不受丝毫干扰。
这精神攻击不光对她有效，对npc也有效果，只不过后者相对轻微。
赵如眉察觉它们攻击一滞的同时，身形一闪果断扑向已经锁定的那个执事npc位置，再度对他发起进攻。如观众可以在黑暗里视物，就会发现在所有npc凝滞的同时，唯独主播势如破竹冲出重围。
等这群npc从短暂恍惚里清醒，开始锁定目标并进行攻击时，已经是5s过去。在没有地面与上空干扰的情况下，赵如眉击杀一位执事npc需要多久？
反正在其它npc扑过来时，第二位执事npc已经死亡。
她吐掉嘴里已经空掉的玻璃瓶，直接撤离这片区域，冷不防一道攻击从背后袭来，该袭击来自于空中，她反手就是力道极大的赤扁蛇投掷。没有武器入肉声，赵如眉及时切换激光长剑，追着这个方向击杀。
因这袭击与反击太过突然，等闪躲的执事npc反应过来，赵如眉已动作极快把砸在地面的赤扁蛇拾起，同时还再度突围了包围圈，在新的包围圈形成之前，她又是一通击杀。
乍看之下，地面npc堪比送菜，唯独飞行npc能对她造成钳制。
察觉头顶上空的飞行npc增多，且似乎是发现她在听声辨位，地面npc战斗时，要么震地要么发出怒吼。试图对她进行干扰，这确实有点影响，但在所有活体都是敌人的环境下，影响极其有限。
她至多是无法精确击杀，可击杀数量还是照涨不误。
而面对飞行npc的钳制，赵如眉是能闪就闪。可一旦闪躲的收益不如硬抗大，那就不闪。在这些飞行npc的攻击中，她已经捕捉出执事与教徒的区别，但她没有动手。
这样的厮杀持续了整整5分钟，期间也有只高防高攻的执事npc试图砸击。效果有，但不大，且自己也增添了好几道不断往外流淌污染液体的伤口。
再一次震动砸击，由于两位执事npc配合，赵如眉的追击被断，一旦第一次追不上那接下来她就会陷入监管者的包围，并失去执事npc的方位。
靠着这个战术，两位执事npc成功了7回。可这一次，位于漆黑当中的赵如眉却朝着某个方向杀去。这个位置正好有一位高攻高防的执事npc，飞行npc见状，连忙进行支援。
可赵如眉当即激活外骨骼防御甲，并给自己来个治疗，硬抗这些攻击，花费半分钟把这位执事npc处理。
击杀提醒一响，她再度激活净化领域，朝着另一个方向厮杀而去。
第四位执事npc！
此刻养料坑的污染因死亡的npc数量太多，已经浓郁到黏稠，几乎1分钟就能消耗掉1张魔法纸。
而面对她这一下子好像开了天眼般的行为，这次连两位飞行执事都坐不住了，其中一位执事连忙贴近，用骨翅攻击她的身躯，想要拖延时间。
因飞行npc的攻击角度不定，且跟地面npc有着非此即彼的关联。在这漆黑污染环境下，即便是赵如眉也做不到面面俱到，总要有战术牺牲。
她挨了一下，步伐一滞，就在这执事npc想要乘胜追击，却不料目标明确第四位高防高攻执事npc的目标忽然扶着他的骨翅，利用灵能御空而上，直扑这位飞行执事的核心。
意识到这点的飞行执事连攻击都顾不上了，翅膀一展，就要脱逃。
赵如眉早有预料，她干脆利落再度朝着自己确定的方位与角度投掷赤扁蛇，她有八成把握能命中，但如果该飞行执事附近恰好还有一位能帮他挡住或是及时拉拽，那可能中不了。
可在听到赤扁蛇沉闷的穿透声时，她抽取灵能几个跃身一把抓住飞出半个弧度的赤扁蛇锋利剑身，把它收入道具栏的那一刻，自己也挑了个方向果断激活距离传送。
从她御空到击杀这位飞行执事，再到凭空消失，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十几秒中。
其他飞行npc不是不想拦，而是开头她直扑第四位高防高攻执事，导致他们皆以为她的目标是这一位，阻拦的阻拦，保护的保护，还有伺机暗算的。
可谁也没想到她脚下一拐，直接从地面登至半空，等飞行npc反应过来，她已经摸到飞行执事面前。这时候他们下意识靠近，但再快也快不过就在这飞行执事面前的‘佩莉’。
被武器穿透身躯连带着伤到翅根的执事npc坠落之际，‘佩莉’的身影已从养料坑上空消失。
她跑了。
意识到这点，艾克挥动双翅直接从养料坑上方的破洞冲出。其他飞行npc紧随他后，根据污染的方位反馈，直扑‘佩莉’所在方向。
赵如眉的‘距离传送lv10’作为蓝色品质技能，由于只有10级，它的传送距离是1km。一出现在污染稀薄的地面，她立刻拿出高性能摩托车使用悬浮模式，近乎贴地飞行。
这辆载具的极限速度是220km每小时，但这是陆地模式速度，悬浮模式根据悬浮的高度，速度也会受到一定影响，高度越高，时速越慢。
像她这样贴地疾驰，时速大约在190km。她观察过飞行执事的速度。不得不说，那速度确实比载具快。但那是短时爆发，10s的均速跟1000s的均速，几乎不可能达到一致。
除非飞行执事是机器，有足够的燃料。不然只要还是人类体魄，就会受限于消耗。
追逐时间越长，他们的状态只会越来越差。而赵如眉这边即便速度不再增加，但只要耐久跟怨能源充足，速度也不会下降。越是消耗，她的优势越大。
高性能摩托车在黑暗里疾驰约1个小时，在此期间身后别说追赶，连个动静都没有。
此刻距离天亮，还有大约4个小时，她在养料坑的战斗看似激烈，实际上只持续了短短10分钟。给油罐满上怨能源，赵如眉在原地等待大约5分钟，忽然朝着另一个方向继续全速前进。
通过高性能摩托车能看出修道院的副本世界地图非常大，但再往深处走，可没什么益处。
观众听着耳边的嗡鸣，一个个都在抗议看不见东西。
[究竟什么时候直播间才能给观众夜视能力啊！虽然现在确实很有代入感，但是也很容易错过精彩瞬间啊！都这个年代了，我居然只能通过系统通知判断主播进度，关键是这系统通知还闪得贼快，根本不知道具体的清理数量。]
[我反正见到了2个执事npc的阵亡通知，养料坑总共只有6个执事吧，主播这一场直接处理了2个，真爽！]
[我看见的怎么是3个啊？]
[我也是3个。]
[？？？我是1个？好家伙，我全程盯着的啊，这也能错过？倒是前缀是教徒的通知闪了至少五十个吧。]
[教徒还好主要是执事npc还有那些飞行npc比较难搞，主播虽然希冀弓用来对空，但在当时那个环境下根本施展不开，它们挺麻烦的。]
大弹幕：[加油啊！只要拖到天亮，又能收割一波！飞行npc都得死！！]
大弹幕：[主播的距离传送已经交了，养料坑那边的污染太重，主播接下来估计要跟污染源头开始拉锯战，好紧张啊。x10]
大弹幕：[冲冲冲冲冲！我发现比起能源，我更担心老婆的高性能摩托车的耐久能不能撑住。上次被炸了一波好像没有修理，老婆应该有囤红色品质修理石吧！x5]
在观众紧张期待中，高性能摩托车有时候1小时停一会，有时候半个小时就停一会。治疗技能一好，赵如眉就用，虽然在摩托车上面也需要集中精力，但跟战斗相比，这点精力消耗聊胜于无，但恢复也不快就是了。
在天亮还剩大约1个小时的时候，赵如眉把摩托车停在漆黑环境上方。
她这个位置距修道院大约120km的样子，附近依然存在着很稀薄的污染，修道院意志估计考虑过从左右包抄，但她中途还嚣张地横穿一次修道院上空，有遇上飞行npc，但它们的速度跟高性能摩托车相比，很慢。
很快就会甩在了身后。
要是此刻她状态好，再进入养料坑杀一波是效率最高的操作。但很遗憾，她的灵能不足500cc，而魔法纸符迹也消耗得近乎于无，治疗跟清醒药剂有，但根本扛不住太久。
权衡之后，赵如眉选择在这个位置等天亮，顺便评估一下飞行npc的具体时速。她用高性能摩托车的远光灯照射着一个方向，拿出怨能源再度灌满摩托车的油罐。
这辆载具的耐久还剩8%，这要是被砸一下估计就没了。
但修理也需要时间，要是修理中途被砸，损失的就是修理石跟载具。像现在这样，发现危险及时收入道具栏或是加速跑路，反而更为灵活。
原地休息了大约20分钟，她也不管飞行npc有没有追上来，再度启动高性能摩托车拉开距离。
就这么利用摩托车一直拖到天亮，当天色蒙蒙，已经能看清十米外的东西时。赵如眉果断收起高性能摩托车，把武器换成希冀弓。
当远处的飞行npc赶来，赵如眉发现他们的位置很稳定，这明显是没吃过她弓术的亏。她举起希冀弓，瞄准这些飞行npc，开始进行远程射击。
一连命中十几个飞行npc的核心，它们有些死了，有些没死，但无一例外都失去了飞行能力。而直到此刻，由于飞行包围圈拉得过大的这群npc，才终于反应过来：目标有杀伤性很强的远程攻击手段！
为了规避危险，远处这些飞行npc开始频繁无规律地变换位置快速贴近。
一直到他们贴近，赵如眉已经用希冀弓射杀了超过50+飞行npc，要知道她之前在地下中枢观察时，飞行npc的数量总共也才300-400个左右。
看着骨翅庞大率先冲过来的艾克，赵如眉无缝切换赤扁蛇，她脚步刚往空中一探。艾克便被吓得连忙往后撤，与她拉开一大段距离，明摆着防她御空攻击。
赵如眉见状果断又切换成希冀弓，拉开瞄准离得最近的一个飞行npc，一箭射穿了他的脑袋。
连杀3个，才有飞行npc俯冲着想要打断，赵如眉换成赤扁蛇，闪躲的同时砍其翅膀。在养料坑这些飞行npc翅膀受伤还能恢复过来，但在这附近，污染稀薄，根本不具备恢复条件。
骨翅残肢乱飞，这些飞行npc数量虽多近乎将她包围，可在珍宝外甲保护下，却无法对她造成致命伤害。她每一次突围，都会伴随着几个或是十几个飞行npc的死亡。
可即便死了飞行npc，他们还是勇猛不退地想要把她拖住，以便让地面npc赶过来增援。
试图用数量把她耗死。
但上百十公里，高攻高防的执事npc倒是可以滚过来，但就他一个相当于送菜。而想要等大部队过来，少说也得要2-3个小时。
赵如眉在新一批的符迹支撑下，与这些飞行npc时不时爆发小规模战斗，她要么不受伤，一旦受伤必然是以伤换伤，或是以伤换命。
就这么耗了大约1个小时，被击杀的飞行npc已经超过百数。作为飞行npc里速度最快的存在，艾克非常之谨慎，每次只阻拦，绝不恋战，即便有明显的进攻机会，也选择让其他飞行npc上。
正是他的这种过度保守行为，给赵如眉提供了很大便利，不过她的状态也确实在不断被消耗。
当新一批大约七八十个飞行npc支援而至，就连地面支援也出现大片黑影。
赵如眉这一次的突围不再跟以往那意思意思的态度相似，她骤然爆发，势如破竹地冲出上百米。面对阻拦与攻击的飞行npc，连反击都顾不上了，只顾着埋头往前冲。
发现她真的要跑，且已经跑了一大半，马上就要冲出包围，艾克连忙赶过来阻止与拖延。
可下一瞬，核心与地面的她相隔十几米，除了骨翅碰撞外没有任何的接触，艾克忽然感觉自己核心一阵麻痹。意识到不对想要的他，双翅也有些不听使唤。
赵如眉抓住这5s的‘极电流’麻痹效果，在符迹协助下，整个人弹射式地冲到艾克面前，神色极其冷静地了断了他，同一时刻，他双翅也在这时扎向她的珍宝外甲，没有扎穿，但那刺痛感是有的。
不过这刺痛只是一瞬间，并没有后劲袭来。
解决完能在短时间里追上高性能摩托车的飞行执事，面对剩下的飞行npc，赵如眉没有跑，而是利用御空断翅膀的手段。在短短5分钟里，废了50+飞行npc的飞行能力。
此刻还能飞的npc，只剩不到200位，地面npc也已经推近至眼前。赵如眉忽然激活拟态化的30s隐身，用符迹与灵能在短短十几秒内拉开上百米距离，并拿出高性能摩托车，直接采取陆地模式，扬长而去。
摩托车的耐久还剩大约6%。
在疾驰期间，赵如眉磕了治疗药珠与精神药珠，与飞行npc拉开5km距离左右，她当即拿出希冀弓开始跟它们玩游走。在白天的大视野下，哪怕这些飞行npc竭力闪躲，也避免不了被命中的下场。
追吧，会被狙杀。不追，那就相当于给了目标喘息时间。
光靠地面npc，根本就追不上。
在飞行npc锐减至170+左右，修道院意志终于意识到围剿结束，接下来是防守时间。
赵如眉这边察觉到这些npc停止了追杀，她不撤反追。越是这般，修道院意志越不想跟她打，因为从当前看，它损失大，从长远看，它损失更大！
可能不等目标的手段续航能力耗尽，它这边的飞行npc就全死光了。
等与修道院距离拉近至百公里内，赵如眉这才停下追逐之举，给只剩2%耐久的高性能摩托车红色品质修理石。同时自己也开始使用治疗技能、精神药珠、马蜂蜜罐、清醒药剂……
反正能用于此刻的辅助资源，她全部都用了。
在高性能摩托车修理期间，她盘坐在载具附近，这才有时间查看自己状态。
空白魔法书这一波从晚上到白天，用了60页，灵能因特意保留的缘故，还剩300cc。技能基本都已冷却，道具方面还剩雪灵女可以充当战力。
在原地休整大约半个小时，修道院的npc并未追上来，她拿出怨能源给载具油罐满上，又休息了2个小时。
距离传送虽好，但冷却长达5天。
比起这个，拟态化的3个小时冷却，反而变得亲民起来。这可是脱离战局，拿出高性能摩托车跑路的必备技能啊，即便她深入养料坑，只要飞行npc里没有超高速的执事，她的高性能摩托车就是最快的。
艾克被清理后，还剩一位飞行执事，昨晚上被命中，目前暂且不知状态恢复得如何。
赵如眉并不打算继续等下去。
她坐上高性能摩托车，采用陆地模式，朝着修道院方向冲去。
1个小时后，她抵达污染浓郁的地下中枢附近，此刻副本倒计时还有6天。
察觉她去而复返，地下中枢连忙冲出一批飞行npc与地面监管者还有教徒，数量足有几百。
赵如眉手持赤扁蛇冲进地下中枢的通道，借着通道狭窄地形与赤扁蛇过于锋利的斩击，很快脚下便堆积一大片尸体，附近污染随着一次次的爆炸，极为浓郁。
但跟之前的养料坑相比，还在可接受范围内。她一边杀一边往外移动。
等她时隔15分钟杀回地面，飞行npc已经遍布四周，且还有数百四肢异化极高的监管者包围在入口附近。赵如眉这才召唤出雪灵女，继续应付这些高攻高防的教徒与监管者。
没有执事的战斗，完全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观众纷纷猜测修道院意志这是在让执事防守，或者抓紧强化新的执事，所以用中坚力量消耗主播。不过在发现主播经历三场战斗后，状态还这么好，他们也不禁一松。
接下来就看是污染源头孵化战力快，还是主播清得快了。
[我觉得，修道院可能要跪。]
[不好说吧，这不是才刚开始吗？而且主播总是要休息的，修道院却可以24小时连轴转，我觉得在主播休息期间，修道院说不准又爆兵了。]
[修道院爆兵也只是爆一些低阶战力，就目前统计执事保守估计损失了3个，而教徒保守估计损失了超过200+，我估计修道院目前的教徒数量应该只剩不到150+。剩下的监管者实力不弱这要承认，可它们明显不够主播杀。]
[低阶战力雪灵女就能搞定，也就是中阶监管者稍微麻烦了点。]
[我发现主播的不可名状贡献已经拉满100%了，可恶啊，没有净化点数增长通知，这样就不能知道杀了几个教徒了！]
[好耶！20w净化点数到手！接下来就看额外渠道净化点数上限在哪了，目前主播已经累积3w！]
在观众喝彩中，赵如眉在地下中枢入口附近与这些监管者战斗约半个小时，击杀超过300+。基本扑上来就是送死，但或许是笃定她气力消耗过大，不可能还有余力继续战斗。
不断的有监管者增援过来，就连原本在附近预防她拿出飞行载具的飞行npc，也都凑了过来帮忙。但赵如眉是宁挨监管者两下，也要把飞行npc弄死。
凡是凑近的飞行npc死了将近三十几个，他们才不再上前。
[可惜，这些飞行npc没有远程攻击手段，不然以量取胜，主播可能没这么轻松。]
[说不准是有的，前提是再拖个三四天。但主播不会给修道院这个时间啊，她现在是宁愿伤己800，也要损敌1000，就算有威力100%加成，这续航也简直就是魔鬼。]
大弹幕：[……监管者也是没完没了，真担心主播玩脱了，再多休息几个小时不好吗？]
大弹幕：[这可是白天诶！白天！要休息也是晚上休息，白天当然是尽可能地减员，不然等到晚上，能用一个小时解决的npc说不准要火拼一个半小时，不过刺激也是真刺激，随时都在翻车边缘横跳。x10]
赵如眉与监管者的战斗持续约2个小时，到最后监管者大部分都是低阶战力，她才激活拟态化技能，再度隐身。
在她隐身期间，飞行npc开始在附近搜寻戒备。
赵如眉在原地等了大约20s，发现那位飞行执事npc冒出了头，显然是对她的载具有想法。
她悄然拿出希冀弓，把力道开合至极限，瞄准那飞行执事npc射出的那一刻，她的身形没有显出，但脱离长弓的箭矢却不具备隐身效果，显现了出来。
该飞行执事npc慌乱中想要躲闪，但还是被射中离核心很近的骨翅。
紧接着是第二箭，第三箭——
三支箭矢全部命中，却因上百米距离没能击杀，不过已经让他丧失飞行能力。赵如眉拿出高性能摩托车，在雪灵女的掩护下坐上，无视扑到面前自杀式阻拦的飞行npc，把化为手饰的雪灵女收入道具栏，再度扬长而去。
这群飞行npc想拦，奈何速度拉满的摩托车从他们身上碾过都不带丝毫迟疑与减速。
再加上其他飞行npc因分散缘故离得有些远，根本达不到以数量压制的程度，最有可能拦下的飞行执事npc更是二度受创。在各种不利因素堆积下，面对‘佩莉’的离去，包括修道院意志都是有心无力，只能咬牙目送。
赵如眉这次撤离同样是百公里，留有足够缓冲的距离。
修道院所在的副本世界还未发展工业，周边尽是平坦荒原，没有什么人迹。在污染弥散下，连植物都没什么精神，更别提动物之类的。
赵如眉把高性能摩托车停在附近，勉强还有点气力坐下，她拿出灯，点燃了一颗治疗药珠。
如今她浑身上下，还剩1颗治疗药珠、五支清醒药剂、以及半罐巨型马蜂蜜，气力这种东西可以通过治疗刺激恢复，可一旦反复消耗没有得到充足休息。哪怕后续再有什么肾上腺素等等道具，恢复效果都会大打折扣。
不过一般人榨个第二遍也就实在是没力气了，赵如眉这也是往自己这具灵符身的极限上压榨。
榨了四遍后，已无力再战。
不过战绩还不错，三个陆地执事，一个对空执事，从晚上到现在，飞行npc、强化过普通高攻高防npc、异化监管者……保守估计这些大概刷了得有近千。
像这种中高端战力，养料坑也是有上限，就她目测，高端战力宰了2/3，中端战力1/2应该有。
她的不可名状贡献已经拉到100%，预计可获得20w净化点数，至于净化强度，则显示为‘S-（0/190000），4.8倍’，由于没有显示上限，无法确认它是否已经达到上限。
不过赵如眉记得修道院的‘活动主题污染度’正是S-级，看这个样子，应该是达到了上限。
4.8倍。
比她宝藏森林的4.4倍要高出0.4倍，相当于10w积分，能多4w。
不过当前她的热度已经突破800w，0.4倍能有6.4w积分，对比副本开局的清醒药剂竞拍与当下给珍宝外甲购置珍宝能量，多出来的这点积分实在是不够用。
因没有脱下外甲的缘故，她每分钟需要消耗150点积分，一个小时就要消耗9000点积分。这还是有完美效果消耗-75%增幅的消耗，换成激光长剑，用1个小时就是36000点积分。
凭她当前家底，也供不起激光长剑连着用几十个小时，甚至数天。
但珍宝外甲提供的‘绝对防御’是真的好用，尤其是面对围剿环境，减伤效果能达到95%，极大为她争取到了挣脱与反攻的施展空间。
为了确保能量不中断，赵如眉又花了10w积分购买1000㎎的珍宝能量。10w积分她随便在什么副本都能赚，但珍宝外甲无法修理的次数，却只能再用7回。
要是图那点积分而浪费次数，相当于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享受着每过1小时就消耗9000点积分的‘奢侈’休整时间，赵如眉这次一直休息到白昼10时，此刻距离晚上还剩2个小时，拟态化技能与治疗技能均已恢复好，她骑上高性能摩托车，折返修道院。
察觉她回来且直奔养料坑的大破洞，污染源头就跟火烧屁股似的，早早的调遣善于攀爬的监管者与飞行npc进行镇守。结果因为太慌张，又送了十几个飞行npc才反应过来在没有被围攻牵制的情况下，不能在她面前摆飞行npc。
摆多少送多少。
看着又缩回养料坑的飞行npc，赵如眉在悬浮模式的摩托车上都快看笑了。
这打不着飞行的，那就打陆地呗。
修道院意志：……
这还能打吗？！
[牛哇！？这攻势是不是转得太快了？修道院这是摆出来送啊！]
[之前那一波追逐战没有把主播给摁下去，就说明主动跟被动身份调转了啊，感觉修道院有点萧条了啊，之前乌泱泱一大片飞行npc，现在好像不剩多少了。]
[这要么缩进养料坑，要么就靠飞行npc冲吧。不然再拖下去，它损失更大。附近的监管者看起来得有数百，但里面有不少低阶战力在凑数，综合实力应该不高。]
[这才不到一天啊……我们还是低估了主播的破坏力跟战斗力。]
大弹幕：[看这样子，好像用不了3-4天啊，估计2天就能彻底结束了！主播是真的很强啊！但又不是那种挥挥手碾压一片，而是每一个反应还有细节跟心理素质上的强悍！！！x10]
大弹幕：[好家伙，挥挥手碾压一片还来这里玩啊？这不得跳个等阶去高阶？x5]
大弹幕：[如果只是这种武力上的碾压，没有脑子，那别说二阶，一阶碰上解密也得死啊。你就是把整个副本都给屠了，只要完不成主线，都得死。]
大弹幕：[这倒是，见多了艰难求生、命悬一线的主播们，像猎人主播这种速推型，真的宝藏啊。我的心脏偶尔也是需要看一些顺风局，稍加养护养护的。x10]
大弹幕：[老实说……我觉得猎人主播非常适合去终结那些连斩的高难副本。就是那种，有一个坑或者有几个坑，送了一波又一波主播的刁钻副本……]
大弹幕：[！！！怒排！x5]
修道院意志在思考究竟是缩回去还是送一波飞行npc把‘佩莉’拖下来的纠结当中，最终选择了后者。在送了大约20+飞行npc后，‘佩莉’落在了地面，手中武器开始收割附近的监管者。
收割速度比它转化速度还要更快。
不管是围殴还是单打独斗，最后都会演变为‘佩莉’的单方面屠戮。
开战之前，修道院意志还在想着该如何迎接‘佩莉’成为新成员，首要就是她如果投降那一定不能往死里打，要对未来的成员温柔一点。开战后的14个小时，修道院意志：完了，它要没了。
赵如眉在附近清了将近一个小时，监管者的尸体又堆积了起来，附近污染浓度也上涨不止一个点。看着剩下几十上百个异化程度不高，一看就是拉来凑数的监管者，她拿出希冀弓开始游走。
一箭一个，远近皆宜。
杀到最后只剩孤零零几个，她靠近养料坑的大破洞往下看，昏黑的下方虽然看不太清，但也是肉眼可见的萧条。她拉开弓箭，射向正对着大破洞的污染源头瘤体。
如果是普通箭矢也就算了，但希冀弓自带净化效果，这一下扎进去，瞬间引起瘤体的‘砰’然震颤。就像海里会吐墨的章鱼，一下子就浑浊污染了整个养料坑，使人什么都看不见。
这次的精神攻击相对不强，但赵如眉还是灌了一瓶清醒药剂。相比治疗药珠跟精神药珠，她目前就这东西多，喝完这个还剩4瓶。
用这个瘤体充当鱼饵，赵如眉几十支箭矢下去全部命中。但它没有再‘砰’第二次，估计是被其他npc给挡了。眼看天色逐渐黑下来，养料坑这种污染程度。她的空白魔法书所剩无几，灵能也不满，自然下不去。
“你好好休息，要是有兴趣夜袭也可以来找我，我明早再来。”赵如眉又射了上百箭，直到天色真的黑下来才收起希冀弓，对养料坑里与污染源头融合修道院意志和和气气说。
听到这话，修道院意志有些呆愣地看着凋零得只剩小猫小狗三两只的养料坑。
想哭，但它不能哭。
哇——

第277章 修道院（完）【四合一，26w营养液加更】
赵如眉撤到五十里地, 这附近的污染有，但存在感不强。
用高性能摩托车的车灯充当照明，灯盏被她用来燃烧治疗药珠了。就她目测养料坑里除去两位执事外, 飞行npc预估在50-70左右，教徒数量不会超过100位, 至于中层战力的监管者, 估计也不会超过300位。
剩下的信徒与刚转化的监管者数量可能不少，不过这种战力，雪灵女都能解决, 没必要计算在列。
明天白昼12个小时内，基本能把养料坑的这些战力全部处理。考虑到休息时间过长, 且敌方已经没太大威胁，赵如眉收回珍宝外甲, 准备省个二十几万积分。
以她的积分余额，这笔积分虽能供应, 但没必要。尤其是等这场副本结束, 接下来有集结副本特供的积分商店。上一次‘宝藏森林’的特供是20个格子, 在七折卷的打折下与另外七位队友选购下, 也花了近百万积分。
这一次哪怕算上宋及风、观石还有根尼叶夫, 也只有4个人, 且没有七折卷。
说不准要花多少积分才能把整个特供积分商店吃下。
赵如眉思索间，把小别墅拿出来, 问了下小蔷薇的结果情况。
“小蔷薇已经在结果啦！大约明天中午果实就能脱落哦！”别墅收藏品高兴说。
迷你别墅里, 已经长成一簇的翠绿蔷薇丛极具生命力, 在它的附近还搭起了爬藤架。它的枝条只要轻轻搭在上面就好, 完全不需要自己用力。
而获得准入名额的收藏品们的数量也渐渐多起来, 它们在铺着轻地砖的爬藤架下面穿梭, 时不时观察小蔷薇的叶片状态。目前整个别墅一楼，都铺上了至少一米高的泥土，它们准备把整个一楼都让给小蔷薇当花坛。
理想状态就是小蔷薇有一天能从门口或者窗户爬到建筑外，这样说不准能采集到一些自然阳光，还能给它们讲讲外面看见的东西。
负责翻译小蔷薇的洒水壶也来到了别墅，看着它挥舞的嫩绿枝条，铁质洒水壶收藏品接着说：“因为小蔷薇想种出质量更好的种子，等这次结果结束，小蔷薇需要的时间会更长，产量也会低，但效果一定会更好！”
“嗯，按你们的节奏来吧。”赵如眉温声说，她盘算了下时间，这个副本还有五天。下个副本如果是七天，应该能等到小蔷薇结果。
不过这一次除去小蔷薇新结的种子，她的道具栏还有20颗上一回的没用完，要是数量多，说不准能囤一点。
收起小别墅的赵如眉称得上非常顺利地休息到了天亮。
在此期间，这附近的污染浓度并未上涨。她骑上高性能摩托车一路冲回修道院。与傍晚相比，几乎没有变化。对于她的靠近，飞行npc还是顽强地从养料坑的大破洞里出来，朝半空中的她冲一波。
但见此情形，赵如眉又还没下车，自然是战术撤退拉锯出缓冲带啊。飞行执事npc坐不住地冲出来想要阻拦甚至摧毁她的载具，一看他出现，赵如眉果断收起载具，与半空中拿出希冀弓力道十成十地射出。
再度命中该飞行执事npc的核心，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再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紧接着的第二箭了断了他。
剩下的飞行npc这才突脸，赵如眉借着灵能与半空迅速移动。在解决4个飞行npc的同时，已经把他们拉得离养料坑将近百米，这一回敏锐察觉‘佩莉’又想搞游击，修道院意志催促飞行npc回到养料坑。
最后损失了七八个，及时止损。
[不得了，修道院意志学聪明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都是用教训积累起来啊！]
[还好，修道院意志起码还能积累教训，像普通主播基本是试试就逝世。]
[主要还是他们载具太拉了，而且还不带悬空功能，主播这辆载具我感觉她能用到退休。]
大弹幕：[能用到退休的道具，都是瑰宝啊！x10]
大弹幕：[目前还剩1-2位陆地执事吧？飞行都已经凉透了，啧啧啧……修道院这次真是打得家底被薅空。]
大弹幕：[薅空哈哈哈哈哈哈——]
眼见飞行npc回到养料坑里，赵如眉又开着悬浮模式的高性能摩托车折返，她还没靠近那瘤体，又有一批飞行npc冲出来，想要阻拦与破坏。
赵如眉看到它们冒头就撤，而它们看到她撤也缩。
面对这种僵持，她干脆开启地面战，监管者们顿时从养料坑里爬了出来。
这是一场激烈但没什么悬念的战斗，赵如眉守在养料坑附近，应对这些监管者连珍宝外甲都没穿。战斗持续约2个小时，已经把地面npc清理得不剩几个。
当她把希冀弓对准污染瘤体位置，明知冲出来是送死，飞行npc还是进行了最后的抵抗。
结果自是不必说，全部化为尸体坠入养料坑，分解为污染。
而瘤体附近，还围着上百名npc，他们把污染源头团团围住，试图对他进行保护。但凡希冀弓不具备净化效果，污染源头都不至于这么狼狈。
这扎一下是真的疼啊！
就在赵如眉观察的一小会，陆续有npc从通道靠近养料坑中心，充当肉墙保护这污染源头。赵如眉一箭只能换一个npc，而养料坑却能供应3-4个。
按这个趋势，人数会越杀越多。
不过这些npc刚转化都很脆，她的箭矢主要攻击那些中层甚至高层战力的存在。
在养料坑的大破洞附近耗了大约1个小时，看着养料坑的污染不增反减，赵如眉收起希冀弓扭头往地下中枢入口跑，这一次，她召唤了雪灵女充当助手。
在前往养料坑前，她先把整个地下中枢的低阶战力全部清了一遍。等赶到养料坑，这里的npc又聚集到了将近400+，站在通道口的赵如眉拿出希冀弓，而雪灵女封住她的后方，避免监管者支援。
包括近400w观众都知道，这就是最后一场战斗。
[我发现修道院的污染源头就跟那泉眼一样，把水给它刮空后过一段时间不管，它又集聚起来了。像这种敌人，一旦跟它打出持平或小优势局面，那来来回回基本结束不了。只能势如破竹一波打趴它，二波解决它，速战速决。]
[很有道理啊，想了想确实是这样，源源不断的信徒注定污染源头的战力一直在得到补充。跟它耗，主播是绝对耗不过来的，基本上两天不结束战斗或者具有压倒性优势，那不管再来多少天都结束不了。反而主播的资源被耗空，那人基本没了。]
[主播第一波看似自投罗网，实则釜底抽薪真的太牛了。当时的养料坑里，聚集的全部是中端与高端战力，杀得真不亏，不像现在全都是些凑数的。]
大弹幕：[其实……光是能在黑暗里战斗，已经很厉害了。大部分人能在黑暗里走出一条直线都挺难得的，至于反击敌人，甚至反击围攻的敌人，我只能说大佬不愧是大佬！x5]
大弹幕：[污染源头但凡换一个博弈对象，都不至于这么惨烈啊，啧啧啧——]
大弹幕：[有没有可能正是因为主播表现出过高的心理素质与谋略，才会被修道院意志看上？其他主播根据不同身份，逐批被修道院清理，可能直播早就结束，也看不到这一幕了。]
大弹幕：[有一说一，修道院这个修罗级别副本如果猎人主播没参与，剩下那些主播还能通关吗？]
大弹幕：[个人觉得肯定要死一批，但海鲸他们应该能活下来，毕竟就他们的主线最轻松。其他主播免不了要合作，不过就污染源头这实力来看，估计也非常的悬啊，存活率不会超过三成。]
关于没有猎人参与，这一批主播究竟能不能通关的话题，在观众里掀起了讨论热潮。其实类似的讨论不是没有发生，但那时候对污染源头的认知都没有此刻清晰。
在观众们的交谈中，赵如眉站在通道口，手持希冀弓一箭一个。她的举动逼得这些npc进退两难，打她吧，污染源头会暴露，不打吧，他们也是慢性死亡。
最终还是污染源头又‘砰’地震颤一下，试图再度进行精神攻击。
赵如眉轻车熟路地灌了瓶清醒药剂，至于雪灵女，她把精神药珠给了它。一人一灵状态不减反增，面对最后一位高攻高防npc，她清了将近1/3的npc，手持赤扁蛇冲上前与之搏杀。
三分钟后，这位高攻高防执事npc凉透，赵如眉惯例丢了个净化领域，并撤离到通道附近把跟雪灵女缠斗的npc全部处理，等待大约10分钟，又激活第二次净化领域的效果1。
菱形净化领域覆盖了她与雪灵女，净化高浓度污染的同时，赵如眉把养料坑里最后几十个npc全部处理。
“你瘦了。”
看着这个代表着污染源头的大瘤体，赵如眉与前天的外形进行对比说。
修道院意志：“……”
接下来，修道院意志感受到扎针般的疼痛，每一次箭矢穿透，都像扎破它外壳的钢针。直到养料坑里的污染浓郁到看不清东西，赵如眉才带着雪灵女往后撤，顺便把刚转化的监管者再清一遍，一点希望都不给它留。
赵如眉撤退到地下中枢入口，还是有零零散散身患疫病衣衫褴褛的信徒被污染所吸引，往污染源头靠近。这些信徒看起来不多，但只要三五个小时不搭理，很快又会聚集超过五十以上的监管者低阶战力。
把这个位置交给雪灵女，赵如眉拿出高性能摩托车开往直径约2km左右的养料坑，发现并没有往这附近靠拢的信徒，它们更多的是朝着地下中枢入口贴近。
确认完这点，赵如眉再度折返，雪灵女的战力也因物主联系加深而大幅增强。
在入口堵了大约半个小时，赵如眉又去养料坑看了眼，污染有所沉淀，但依旧浓郁。在这种环境下，她不使用珍宝外甲，一张魔法纸的能量大约2分钟就耗空了。
退回中枢入口，她这次一直等到小蔷薇结果。随着小别墅消耗防御点数变为正常面积，赵如眉一推门，看见的就是已经砌好的地砖台阶，这台阶与地砖小路一直通往客厅中心的小蔷薇种植区。
而在中心周围，还都是没有播下作物的泥土。
面对小别墅的内部改造，凡是知道小别墅与蔷薇来历的观众都被惊到了。
[卧槽——]
[这创造力跟资源可真牛啊！这都能改出室内花园效果？]
[好好看就啊！已经能够想象到小蔷薇枝条生长后，爬满整个别墅客厅的景色了，啊，这种极富光泽与生命力的植物绿，真的太吸引人了！]
[每天都在馋小别墅同款，这简直就是DIY发烧友的宝藏别墅啊！感觉有了小别墅，我能创造一个王国！]
大弹幕：[可惜小蔷薇的花已经开过了，不过叶子跟枝条也好可爱，超级茂盛又有型的感觉，收藏品跟植物简直就是绝配！一个负责生长，一个负责打理！好想要这种全自动的花园啊！x10]
大弹幕：[有一说一，有了这两个东西，我能把一座星球都打造成蔷薇花海，真的毫不夸张。嘿嘿嘿嘿，到时候一张门票收个1000星币不过分吧，呜呜呜，这不光是快乐源泉，还是财富源泉啊！！！呲溜——]
大弹幕：[艹！星球花海！啊啊啊！超级酷啊！虽然星际里已经有星球花海，但那些花海也就一小半，大部分都是需要掏钱的玩乐设施，我真的很想看看纯花海，呜呜呜。]
在观众交谈期间，赵如眉看完小蔷薇非常健康的生长状态，环顾别墅客厅若有所思说：“这里的面积还是小了点，要是能扩建就好了，二次升级应该能扩吧。”
以小蔷薇的长势，可能再过十几个副本就要长满整个别墅一楼了。虽然一比一的别墅面积不计算公摊面积，足有近两百个平方，确实很敞亮，但跟小蔷薇的长势比，还是显得有点小。
且这座小别墅中转站，在副本里每隔24小时就有1个收藏品能获得准入资格。长久下去，收藏品一多起来，别墅定然就会显得狭窄。
赵如眉属于行动派，她生出扩建想法就联系了系统，想知道能不能扩。
结果还真得到了回复。
【个人中转站扩建有两个方案，方案一：花费积分进行扩建。方案二：参与强化副本使用能量扩建。】
“需要多少积分？”赵如眉问。
【个人中转站检索中，收藏品别墅扩建积分所需3000000点。】
赵如眉扫过这笔数字，发现想要扩建小别墅的面积，需要300w积分。她目前只有一百来万积分，这个价格不算太贵，但也绝不便宜，相比之下，花个几万积分跟副本次数，去强化副本提升的同时顺便扩建，反倒更划算。
小别墅她肯定要升级的，虽然下一次升级要等三阶，但也不算遥远。
这一次小蔷薇结了146颗种子。
赵如眉把蔷薇种子收入道具栏，与收藏品们告别后，又把这别墅收了起来。随着准入名额的收藏品数量增多，小别墅的防御点数也在增加，增加了一比一的持续时长。
不过就目前这点防御点数，还是只能持续个十几个分钟，防御更是派不上用场。
只能慢慢放置蓄力。
在雪灵女停留4个小时左右，赵如眉带上从小别墅里带出来的收藏品，直奔养料坑。此刻的养料坑污染沉淀得浓度低了好几个度，污染源头的瘤体确实小了点，可跟预期相比，并没有真的小上多少。
赵如眉用灵能与符迹保护的这个收藏品是迷你货运火车，在被抽出来时，它早在昨天零点就已出现在中转站，装载收藏品们挖掘的泥土。收藏品可以从中转别墅里带出一些东西，但却没法从其它的副本世界带出来。
修道院的污染源头肯定要用上小蔷薇的，但地下中枢没有泥土，全部都是石头。
小蔷薇如何扎根生长是个问题。
就这一点，赵如眉早早地考虑到，趁昨晚休息与收藏品们讨论好了。作为货运量最大的迷你货运火车收藏品，它当仁不让地获得了稀有的准入名额，而本来只是为小蔷薇准备土壤的收藏品们也加班加点给它满上。
16节车厢的迷你货运火车，在它涨大到约水杯那么大的时候，它开始打开车厢门由赵如眉举着往外卸货。颇具营养的泥土被倒在养料坑的深坑里，由于体积不大的缘故，倒个三五分钟，也才倒出两三斤泥土。
赵如眉往里面埋入第一颗蔷薇种子。
感受到孕育的泥土与污染，蔷薇种子迫不及待地迸出芽来，短短半分钟，已经从土里冒出头。面对这能侵蚀腐烂泥土的污染，蔷薇嫩白的绿芽就好似如逢甘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一点生长。
近四百万观众津津有味地围观蔷薇种子生长，这种速长类，却又不至于一下子就开花结果枯萎的观赏性植物，让人特别容易有成就感与满足感。
从第一颗蔷薇种子发芽到开花，大约花了9分钟左右，赵如眉在此期间已经铺设蔷薇种子达15颗，占据深坑约1/5的环形面积。
发芽后，蔷薇根系对泥土的需求降低许多，根系直接铺在石头上，从污染中汲取所需营养。
赵如眉特意保持着两米一颗种子的距离，结果等它们生长起来，发现两米还是太密集了些，从它们疯长的嫩绿枝条来看，估摸着间隔五米正好能长满。
凡是有蔷薇枝条盘踞的范围，浓郁污染肉眼可见地在被净化。放眼整个养料坑，一排极具生命力的嫩绿与浅粉的蔷薇丛附近是偏明亮的白，而其它区域还是黑雾弥散的昏黑色。
污染源头察觉到这些植物的威胁，瘤体忽然‘砰’地一声跳动，又释放出极为浓郁的污染。
这些污染一靠近浅粉色花朵的蔷薇丛防线，立马就被枝条净化，只有少量从上空突破。但随着它们的覆盖性，就像飞蛾扑火，不可避免地被净化。
赵如眉看着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一直在涨，但净化强度始终保持着‘S-（0/190000）’的等级，可见确实已经达到上限，不会再继续增结算倍率。
宝藏森林里，蔷薇种子扎根在湖泊附近，只维系了十分钟便枯萎。
但在这里，可能是游离污染的缘故，第一颗小蔷薇种子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枯萎。而这个时间段，赵如眉已经用蔷薇种子把污染瘤体包围。
哪怕蔷薇种子还没覆盖到污染源头周围，整个养料坑的污染浓度已经明显下降。赵如眉又迅速地载种了一圈，继续压迫污染源头的释放空间。
此刻的养料坑已经初具小型花海规模，一朵朵淡粉色开得极为精致漂亮的蔷薇花让近400w观众恨不得拿个花篮，钻进去采摘回去做干花。
没办法，它实在是开得太茂密了！
一颗蔷薇种子的枝条能开数百朵蔷薇花，一眼看过去，全部都是花。像种没有遭遇虫害与狂风骤雨拍打，每片花瓣都很漂亮的特级花朵，眼瞅着它们慢慢枯萎，这些观众心疼啊，全部在弹幕里哀嚎太浪费。
即便是在星际，花朵也不是泛滥成杂草的东西，漂亮特级花朵也能卖得出价。
饶是赵如眉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亲手种出来的花海的确很能治愈人心，不过或许是蔷薇种子还有不少且小别墅里有一株蔷薇本体的缘故，她对这些盛放之后枯萎的花朵倒没有太大感触。
就在她进行第三圈的范围压缩中途，忽然收到系统通知：【净化点数获取已达上限。】
赵如眉看了眼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85480点。她原来就有2w多，后来又用了数次净化技能与希冀弓，陆陆续续增长至了5w多，额外渠道的上限是整个副本共享的。
她拿的不是整数，这很正常。
因为根尼叶夫与宋及风、观石三人期间也动用过群体净化技能与带有净化效果的道具，至于其他玩家是否用了这些东西，无法保证。
但有一点可以推断出来，S-级的不可名状污染度，额外渠道上限应该是9w左右，最多不会超过10w。缺的那4520点净化点数，恰好符合根尼叶夫与队伍汇合后，三人的额外渠道净化点数收益。
在净化点数达到上限的这一刻，养料坑中心的污染源头忽然毫无征兆地整个炸开，面对这黏稠的污染，赵如眉果断带着货运火车收藏品后撤。
在这些污染扩散下，蔷薇丛发挥了极为强力的净化效果。
不过代价是它们存活时间明显变短，不足十分钟就枯萎了，赵如眉连忙在外围原有位置进行补种。大约十分钟左右，补种的蔷薇发挥作用，养料坑的污染总算压制下来。
此刻再看污染源头中心，那里正漂浮着一颗西瓜大小的黑色核心。它在溢散污染的同时，也正在吸收周围污染，疑似要再度聚集数层瘤体外壳。
这个突发小变故，忽然解答了大部分观众就‘猎人不参与，修道院如何破局’的疑惑，他们怎么就忘了额外渠道净化点数达到上限的变故呢！
[所以修道院如果是各国的国家队参与，大家齐心协力，拿到养料坑或者灌溉处把持住，然后用净化技能净化。随着额外渠道达到上限，神主像直接就炸开了啊！这不就能直接跟污染源头开团了吗？]
[你也说了各国精良的国家队，反正就凯尔曼这一批，肯定是要葬了。]
[神主像随便炸了，可要是修道院的npc没有进行清理，那他们很快还是能拦住啊。除非能一举把污染源头弄碎，或者是主线就是得到污染源头……]
在观众探讨时，赵如眉没有给这污染核心再度强大的机会。她一颗一颗蔷薇种子种到它附近三米范围内，开始从左到右地对其进行包围。
等这些蔷薇长起来，没有了外部支援的污染核心只能往外溢散污染。
此时整个养料坑的污染都已经被清理掉七八成，剩下的一点点连迷你货运火车收藏品都造不成威胁。
雪灵女因停留时间已达5个小时的缘故强制变回手饰，赵如眉取而代之在通道附近镇守。顺便在这里种植了一颗蔷薇种子，抵挡通道里的污染扩散过来。
事实上随着污染稀薄，往养料坑来的信徒已经不剩几个。
在这空旷大溶洞里，迷你货运火车又变大了些，抖擞着往外倒泥土。
蔷薇枝条把附近的污染全部净化得一干二净，有枝条试图触碰这西瓜大小的黑色核心，却被灼烧变得枯黑。该黑色核心的运动速度不断减慢，直到于半空中凝滞不动。
随时间推移，它的边缘开始呈现晶体化。能看得出里面的黑色污染源头在挣扎，但因没有外部支援，它无法破开，只能延缓白色晶体化过程。
赵如眉特意又在它附近补种了4个蔷薇种子，用于确保不会出现反复。
两个小时后，货运火车已经回归别墅，信徒已经有一个多小时没有从通道赶来。养料坑中心漂浮的晶体最后一点黑色消散，它彻底晶体化，并呈现出些许浅黄色。
【玩家已赢得博弈，世界宝箱&#183;修道院[100%橙色品质]*1，已存入结算列表。】
随着系统这个博弈成功的通知，算是彻底奠定该污染的不可复活性。不过博弈虽然赢了，可副本倒计时还在继续，个人主线呈现‘已完成’状态，但却完全没有要让她脱离副本的意思。
赵如眉等了一会主动靠近该西瓜大小洁净无瑕的晶体，观察片刻才伸出手触碰。
手指与这冰凉晶体接触的那一刻，她耳畔便响起系统提醒：
【玩家已获得‘信仰之心[橙色品质]’，可自由选择归还与带离。如归还修道院，可获得修道院增幅（效果未知），并在副本停留至倒计时结束。如收入道具栏，可立即脱离该副本，兑换五级系统宝箱[橙色品质75%]*1。】
第二个橙色品质宝箱！
赵如眉看着浮现在眼前的虚拟字体，虽然知道修道院这个副本已是最后一战，只要把污染源头解决，估计就会结束。但历时10天，期间送走一位又一位修道院npc。
杀神父、杀监管者、杀玩家、杀修女、杀教皇、进攻地下中枢、送队友离去……直到此刻，整个修道院不论是从遗址还是从人员来说，都已经被覆灭。
唯一还鲜活的，大抵就只剩下还挂着修女身份，但却是玩家的赵如眉一人。
在她查看这个系统提醒时，整个养料坑格外死寂。‘信仰之心[橙色品质]’这个东西，不用想都知道与修道院的核心有关，目前摆在她面前的两个选择指向非常清晰。
归还‘信仰之心[橙色品质]’修道院或许会迎来全新开端，但于她来说，修道院增幅的奖励充满着不确定性。
而把它交给系统，却可以立刻获得75%概率的橙色品质宝箱。
这个概率，有3/4的概率开出橙色品质，也有1/4的概率开出红色品质。有时候运气守恒连幸运值都难以扭转，这要是开个红色品质，比她紫色副本宝箱开出蓝色品质还让人难以接受。
赵如眉权衡了一下自己的收益，‘不可名状贡献’+‘额外渠道’获取的净化点数一共是285480点。28.5w，光是这一波她就拿了1/2个完整科技资源，算上她原来积攒的净化点数，虽然还不够50w，但也相差无几。
而宝箱方面，由于没有boss宝箱，也没有支线，她除了博弈赚来的‘世界宝箱&#183;修道院[100%橙色品质]’外，就只剩预计可获得的副本宝箱+完美完成度的特殊宝箱。
对于该选择哪一个选项，近400w观众爆发了极为激烈的讨论。究竟是拿随机增幅，还是75%橙色品质落袋为安？倾向于冒险派的观众喜欢前者，而保守派的观众喜欢后者。
从性格角度出发，赵如眉是居中的。而在此刻，她选择了前者。
因为‘信仰之心[橙色品质]’的‘心’，往往代表着鲜活生命。而归还，也意味着摆脱污染源的新开始。
她已经有一个保底橙色品质，比起再来一个橙色品质的道具或者技能。她更想知道修道院的过往，以及修道院增益是什么类型。
假如修道院还能有未来，那么这‘信仰之心[橙色品质]’绝对是关键。作为租赁了‘佩莉’这个名字与身份，极大协助她顺利通关的报酬，赵如眉选择用‘信仰之心[橙色品质]’向修道院进行支付。
在她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该‘信仰之心[橙色品质]’瞬间于养料坑里破碎，化为成百上千个小光点散开。在赵如眉与近四百万观众的注视下，这些小光点有的消散了，有的却膨胀地成为了‘人’。
看着一张张熟悉面孔，身着修道院的服饰，但整个人却像被漂白了一般。不见之前深沉的黑，反而呈现柔和的洁白，虽然还是人形态，但从身体看来，明显是能量体。
艾克就像从一场深度睡眠中醒来，有些迷迷瞪瞪看着自己状态，一时有点没搞明白处境，他环顾之下，发现其他人也都在，虽然换了一趟装饰，并且在这群‘人’里面，有个非常鲜活的存在。
“佩莉！”
看着一身黑的‘佩莉’，艾克话刚说出口，忽然‘哇’地一声吐出一个东西。与他有着类似举动的修道院成员不在少数，从干瘪的教皇到神父、再到执事。
赵如眉扫视下发现玩家的能量体并不在其中。
被他们吐出来的东西是比他们洁白能量体还是稀薄的存在，并且打扮颇具现代风，与修道院格格不入。当然，要说最具辨识度的，大抵是他们的长相。
西国派系、棕熊国轮廓、以及东夏国这一圈的外貌，还是极具辨别性的。
毫无疑问，这些应该就是过往死在修道院里的玩家。赵如眉粗略数了数，发现这些神色呆滞早就失去了灵魂的玩家一共有35个，有的npc不止‘吞了’一个。
[我的妈耶，没想到还能以这种方式再见到这些主播！]
[可惜人已经死了，所以之前被污染的修道院是‘吃掉’了他们吧，所以才能使用他们道具栏里的资源。]
[光从外表看，东夏亚圈死的玩家还好，只有11个，这里面还要剔除岸山组、还有一些小国成员，东夏国的玩家应该只有几个。]
[修道院的背景主要还是西欧那边，挺符合副本初期筛选选本土玩家的。]
[感觉这些npc复活了，又感觉没有。虽然他们也是受到污染影响，但因此丧命的信徒是真的惨，希望他们的存在，不会再让民众死亡。]
‘吐’完这些异物的艾克等人一阵轻松，而这些摆脱束缚的玩家躯壳，也慢慢地崩溃消散了。
这些npc这才有时间看向赵如眉，作为最先被暗算而死的昂林老神父嘴角一阵抽搐，在修道院意志的灌输下，他知道了自己死亡后发生了什么。
如果不知道后来发生的这些事，他还能愤怒谴责‘佩莉’不讲武德，但回顾首尾，联系此刻。他发现真正无药可救的，分明是被污染把控的邪恶修道院。
拯救者，被污染扭曲为入侵者。
他们信仰维护的‘神主’，实际上是污染源头，是带领修道院走上歧路最终毁灭的罪恶之源。
就事实来说，昂林不光不能谴责，还得感谢‘佩莉’一鼓作气干掉了整个修道院与污染源头，但是，但是回想被欺骗的愤怒，昂林老神父这心情就很复杂。
“你们现在这样，修道院还能办起来吗？”赵如眉看着这群能量体的npc，语气还算熟稔说。
“不能了，也不用了。”
艾克摇摇头说：“被污染的修道院唯一值得保留的，就是每一个人纯粹的信仰。虽然它被污染利用，但并未被玷污，我们运气好，从信仰变为了信念。”
信仰与信念，一字之差。
但前者是私密的、个人的、慰藉心灵的，后者却是博大而极具力量的存在。
这是赵如眉首次在主线结束后还停留在副本里，副本世界并非静止，而是一直在变化与活动，她相信过往那些她经历过的副本，必然还在秩序井然地运转。
不过推测跟亲眼所见总是不同。
“身为信念的你们，获得了新的工作？”赵如眉轻笑说。
“这可是个超棒的工作！”
奥格兴奋说：“佩莉，你要去看看吗？！”
开局领便当的真佩莉：……
“好吧，从今天开始，请叫我莉莉，这是我的新名字。”佩莉看得很开说，“我该去干活了，你们最好也去一部分人，不要都偷懒。”
“我以为你会板着脸纠正‘佩莉’的真实名字，你该不会又遭到伪装了吧？”作为执事的丘雷尔心肝一颤说。
佩莉：“……”
“是的，你个蠢蛋。如果你有脑子，就不该说出这种话。”佩莉毒舌道。
“她是真的。”
弗莱斯佐证完，目光落在赵如眉身上，颇为遗憾道：“虽然你不能留下，但这才是对的。我想这里不应该成为束缚禁锢你的地方，你的头脑与实力，将会是击溃污染的强力武器。”
就在一行人交谈期间，赵如眉敏锐注意到铺在养料坑里的泥土居然长出了嫩绿纤细的杂草，而溶洞里的墙壁，也从一开始光滑的寸草不生，出现了一块块不怎么明显的青苔。
但天色却没发生变化，且她的停留倒计时还有5天，这才没让她第一时间察觉。
“我有点好奇修道院是如何一步步演变成现在这样的，毕竟这里葬送了不少像我一样的存在。”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可交流的副本意志，赵如眉自然要问一问它们的成长之路。
关于这一点，艾克立马自荐，表示自己可以告诉她。
察觉到修道院意志降临在他身上，其他npc们纷纷从大破洞飘出溶洞，去着手处理新工作。
“……污染，吃掉了我，好多的，资源。”降临在艾克身上的修道院意志叹了口气，它说话虽然还是一顿一顿，但比之前好上许多，至少没那么急人了。
“看出来了。”
赵如眉让货运火车收藏品回归小别墅，她走向养料坑的出入通道说：“边走边说吧，副本世界的流动速度似乎有点快，这些石壁已经长出苔体了。”
“是你的，时间，造成，流速不同。”修道院意志解释，“你再多待，会，这里疫病，也要解决了。”
赵如眉还是头次如此直观地体验直播间的时间流速，不过随着修道院意志谈起最初的修道院，她注意力慢慢落在它的叙述上。
“修道院，一开始有过短暂信仰，但慢慢，堕落为世俗的，掺杂个人私欲的，不那么崇高的庸俗存在。”修道院意志可以说得上是从修道院建立起，就存在的不会说话的见证官。
它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曾经的建筑究竟是个什么秉性。
“没有疫病，曾经的修道院，也会，毁灭，它的信仰，只靠挂在嘴边。金钱，色欲，犯罪，难以想象，圣洁下的堕落，我感到了痛苦，我诞生建立之处。那时，信仰短暂存在过，它的规矩，与此刻修道院所为，相悖。”
“疫病席卷，污染，出现。污染藏了，起来，追缉污染的人，被修道院发现，被当作，疫病扩散者，绞死。我知道他不是，没有人，相信这点。疫病，当道，修道院从中牟利，越来越，猖狂。”
“第二次，又出现，追缉污染的人。”修道院意志说到这有些消沉，“他们，依旧失败，污染，发现了我。它问我是不是，很想毁灭，此刻的修道院，重建一座，新的。我无法，拒绝，我无法忍受，这堕落作呕的存在……”
修道院意志说到这里，赵如眉已经明了后来的发展。
正因修道院意志无法忍受，所以后来重建的修道院，可以说那些npc推动疫病，害死了很多民众。但在信仰方面，确实没有掺杂任何私欲。
“我很满意，新修道院。”
修道院意志怅然说：“他们如此，虔诚，我认为这样的修道院，很好。追缉污染的人却要，毁掉这一切。我并不知道，自己被污染，被放大欲望，从防备，到被它驱使。”
只有醒悟过来的人，才会意识到自己堕落与被操控。而那些还未醒来的人，恰如修道院意志的抵抗一般，采用各种方式去合理化自己的行为，去维护‘自己’的利益，直到有人撕开这一切的假象，才终于恍然。
但到了这个时候，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往往再来弥补，已经迟了。
“我非常地，感谢你。”
修道院意志就另外两批玩家的遭遇大致说了下，两人来到地下中枢大厅，这里已经变得潮湿。
它认真看向身旁从容平和的女性说：“你让我相信，信仰，没错。人类因私欲，恶意将信仰，当作武器与盾牌，才是最可怕的，东西。我很高兴，他们永远不会，再被私欲操控，影响。”
地下中枢的石台阶已经开始从缝隙里长出杂草，赵如眉发现估摸着几个小时不见的修道院地面，竟已被及腰的杂草丛所淹没，连路都没了。
赵如眉只能拿出高性能摩托车坐在上面，她看向艾克：“要坐吗？”
“不。”修道院意志摇了摇头，能量体骤然飘了起来，与悬浮模式的摩托车平齐，“他不是人类了，我一直，不是。”
位于高处，赵如眉看见这些杂草丛里，时不时有修道院的npc能量体在其中穿梭。他们怀里抱着一团能量，据修道院意志解释，那些是因修道院死去的无辜民众的灵魂。
哪怕是修道院意志，也无法让他们死而复生。
但却可以让他们作为一股润物细无声的力量，去协助这个世界还活着且信念强烈的人类。等人类的信念达成，他们也能变为像艾克一样的能量体。
赵如眉俯瞰着如同被摁下百倍速的修道院与忙碌的npc们，顿觉有趣道：“只要是有信念，就可以得到这些灵魂的助力吗？如果某个人的信念是成立修道院，然后借此敛收财富……”
“这正是智慧能量体，存在的必要性。了解他们所想，筛掉，罪恶邪念。”修道院意志说。
“这里还有人类居住地吗？我想去看看。”赵如眉说。
在修道院意志的带领下，赵如眉自费耐久跟能源，于数百公里外的小镇看见了人烟。对于上空的载具与能量体，身着粗麻衣物因疫病手忙脚乱他们毫无所觉，哪怕有人短暂地抬头看了眼天空，也没表现出异色。
赵如眉再次认识到了直播间的时间流速，大概就是她这里闲聊两句，该世界的居民度过了一天一夜。能量体的npc时不时穿过他们身躯，双方存在于一个世界，但却毫无对话。我知道你，但你不知道我。
赵如眉走在街上，尝试这时间流速，结果也如猜测的那般，这些本土人类也穿过了她的身体。
哪怕她身躯并未虚化。
“你们，不在一个，时间，你挡着，他可能早就，走过了这个位置。”修道院意志说，“其它被你，挡着的，人，你看不见，也没有，感觉。”
“很有意思的流速。”赵如眉说。
她迈步走向小镇唯一的一家人满为患的医馆，这里也是修道院npc经常光顾的一个区域。修道院意志无法直接消灭疫病，只能为他们提供信念力量，以便让他们有足够动力去研究对抗疫病的药品与方法。
赵如眉拿出灯盏点燃了一颗治疗药珠，推测说：“我的药珠能燃烧600s，作用于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不是能持续十几年？”
“差不，多，你的治疗，对疫病，很有用。”修道院意志肯定道。
十几年，怎么也该把针对疫病的治疗手段弄出来了吧？有修道院意志充当解说，赵如眉了解到她这短短一天时间里，这个副本世界刚解决完疫病，就开始了土地吞并群雄的战斗。
这时间流速一启动，各种突发事件真是一刻也不曾停歇。
赵如眉骑着从小别墅里拿出来的粉色电瓶车，沿着前往修道院遗址的方向开动，对修道院意志感叹说：“时间流速太快也不是一件好事，如果能提前结束，我现在已经回归了。”
“别急，你的礼物，还没做好。”修道院意志说，“你可以，休息一会。”
赵如眉回到修道院遗址后，由于她的天色已经不会再转化，她哪怕一觉睡醒，天色也还是明亮的。
只不过周围发生了大变化，原来杂草遍地的大平地，被校园取代。赵如眉所呆位置，是一个景观草坪，附近恰好给她留了个空间。
当然，她有理由相信是施工队发现这地方实在是铲不动，于是尽可能地降低影响做成景观。
虽然最后只待了五天，但每一次睁眼都是自己无法参与的沧海桑田类巨变，反而让赵如眉越发想念鲜活的现代。在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别说她，就连四百多万观众都长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他们都快数不清修道院遗址究竟换了多少种建筑物，只能说大开眼界。
【修道院增益已成型，该增益适用于直播间所有副本。】
【来自修道院的认可（永久）：以修道院作为担保，你将是正义方最值得信赖的好伙伴。】
随着这两句系统通知响起，赵如眉的身形也随之从这个世界消失。她离开后，修道院的npc们重聚养料坑溶洞，这里一切还保持着未被水淹与改造前的原样。
就好像战斗刚结束，泥土还是湿润的，枯萎的蔷薇株植也还未风化。
“佩莉离开了……”奥格有些怅然。
“她不是在吗？”丘雷尔看向年长的佩莉，紧接着又一拍脑袋说，“抱歉，我忘了，她已经改名为莉莉了。”
原名佩莉，现名莉莉：“……继续干活吧，蠢蛋。”
“休息一会吧，我是说现在没有时间流速，也不用积攒能量，我们可以稍微歇一会儿。”艾克看着佩莉鼓起勇气说，“如果是佩莉，一定会同意的。”
“让你失望了，我现在是莉莉。”佩莉扯了下嘴角，但也没有再要求他们，而是主动从大破洞飘了出去。
看着拌嘴的npc们，原以为没有后日谈的观众瞬间兴奋了。
不过这后日谈也很短暂，在npc们安静下来的那一瞬间，位于养料坑里的镜头忽然一黑，等再恢复视野时，已经来到笼罩在不可名状黑雾阴影下的大片建筑群。
与之前祂的慵懒随意相比，似乎是发现这片卧榻之地不那么安分。祂开始认真起来，试图攻击彻底净化的建筑，但却没什么收效。但是污染过的区域，随着祂的掺和，污染越发浓郁。
代表着修道院大教堂的建筑处于要亮不亮状态，祂当即伸出触须试图干涉，却不料触须刚伸进去就被暗算了一波。黑雾触须断裂一截，该修道院大教堂建筑也彻底迸发出耀眼的莹白光芒，屏蔽了一切污染。
[哈哈哈哈哈哈——直播间好坏啊，还搞钓鱼执法。]
[笑死，果然只要主播们通关了，祂就没办法再对这些副本世界出手。]
[就现在这规模来看，感觉是个长期工程啊，而且随着污染加重，凶险程度只会节节攀升。]
[猎人：还有这等好事？！]
大弹幕：[建议你们注意点，以猎人主播的劳模程度来看，说不准马上就有她的开播提醒，不要误触。]
大弹幕：[你这提醒很有故事啊。]
大弹幕：[又能薅祂的羊毛了？！]
在观众们喜闻乐见的探讨中，祂似乎能察觉这些聒噪声音，一条黑雾触须猝不及防甩过来，镜头瞬间崩裂。
在黑屏里坐牢将近九分钟的观众回到直播间，大部分第一时间就是调出论坛表示这惊险一幕，而一些从一阶开始就一直关注猎人的老粉丝则不紧不慢地安抚这些第一次体验的同胞：不要慌，小场面。

第278章 修道院（结算上）
‘来自修道院的认可’这个能作用于全副本的增幅赵如眉还没来得及仔细分析, 意识就被拉扯着离开副本世界。等她回过神来，身体已经出现在幽深的结算大厅。
“我靠——”
宋及风三人几乎就在她的后脚出现，观石身体踉跄着表达了震惊，他连忙环顾周围, 发现两位队友都在, 且最重要的是队长也在！！！
“我还以为非常规脱离会退至安全屋, 原来中间还能有通知的！”
观石脸上洋溢着兴奋说：“看到能进入结算大厅的通知, 我就知道队长你这边绝对稳了！”
“我也收到了通知, 平安回来就好。”宋及风看着明显东夏国风格的女性模板面孔, 长松了口气。虽然他这边从脱离副本到回归结算大厅, 只过了大约十几秒的样子，但队长在修道院说不准銮战了几天。
直播间在时间流速方面, 向来玩得很溜。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集结副本&#183;积分商店[S+级]已开启，所有幸存玩家可在结算长桌开启抢购，该积分商店[S+级]将于29分59秒后关闭，请及时查看。】
随着四人均已头脑清醒状态良好，积分商店的通知也在整座大厅里随之响起。
“先看看积分商店有什么好东西。”赵如眉没有要详说过程的意思，三人也识趣没有追问。
他们只要知道人平安回来, 就心满意足了。同时还后知后觉发现这可是结算大厅, 他们能进来肯定也是有结算的！这样一来, 结算积分、副本宝箱，如果完成度高, 说不定还能有额外的天赋强化次数跟完美特殊宝箱！
在赵如眉招呼下, 三人靠近昏暗却不漆黑的长桌，各自熟练地拉开椅子, 坐在上面。椅面与桌面均有些微凉, 符合长厅幽深气质, 就像自带空调。
一入座，率先呈现在四人眼前的便是桌上的积分商店[S+级]。
赵如眉记得‘宝藏森林’副本结束，她当时的8人小队开启的是S级商店，8个常规格子+12个特殊格。那个积分商店不论是在科技资源碎片还是其它资源上，那可是相当的丰富，狠狠地补充了一波队友的资源库存。
积分商店排在前列的，依旧是科技资源碎片，赵如眉初扫一眼，就被吸引了目光：
[常规]1.白色科技资源碎片*15，单片售价：5000积分
[常规]2.蓝色科技资源碎片*10，单片售价：12000积分
[常规]3.紫色科技资源碎片*5，单片售价：25000积分
[额外]4.蓝色科技资源碎片*12，单片售价：10000积分
[额外]5.紫色科技资源碎片*6，单片售价：18000积分
[额外]6.红色科技资源碎片*3，单片售价：40000积分
白色、蓝色、紫色、红色四个层级的科技资源碎片，依旧是6个格子，但数量上却差距颇大。上一次‘宝藏森林’的科技资源碎片总数在28片，而这里却达到了51片！
哪怕4个人均，每人也能分得12片左右。如果靠去多人副本与单人副本里搜集，首先难度不能低于困难与炼狱，其次每个科技资源碎片算它5w积分，想要弄到12片碎片，需要60w积分，而消耗的副本次数更不必说。
并且玩家没法确信自己所在这个副本不会有出价比自己更高的，尤其是想什么蓝色中层级与紫色高层级。这就是香饽饽，动辄竞拍到七八万积分都是常有的事。
但这些碎片放在集结副本的积分商店里，售价便宜得让人恨不得全部拍回家。但凡有丝毫的犹豫，都是对这些科技碎片资源的不尊重！
“我特喵……”
观石跟宋及风哪里见过这场面啊！
看着这要一排科技资源碎片，差点给孩子吓傻了。他们从一阶到二阶，‘不可名状活动主题’没有出现之前，凡是困难难度的多人副本，竞争科技资源碎片都是家常便饭。
像现在这样，科技资源碎片出现在积分商店里，明码标价，任由挑选的场面只在他们臆想里出现过。但直到此刻，他们才发现这居然是真的！
他们之所以没有接触到，完全就是实力不足导致。
积分商店的评级影响着商店里的资源质量与丰富程度，S+级，一看就是拉满了的积分商店收益。虽然对这些科技资源碎片蠢蠢欲动，但两人也知道眼下不是竞拍的时候。
根尼叶夫更是在发现积分商店里有这些资源时，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他能看见桌上的积分商店，但不坐下就无法抢购，对于他这态度鲜明的避嫌表态，宋及风跟观石是真的松了口气。
他要是坐下，一股脑地拍完然后跑路，他们还真只能吃下这个闷亏，等回到现实再清算。
根尼叶夫要说不羡慕不想要这些科技资源碎片，那必然是假的。但他更清醒地意识到，这不是他能争夺的资源，如果没有东夏国的盟友，就没有非常规脱离，也不会有6w净化点数收益，更加不会有这场结算。
他如今能站在这里，完全取决于东夏国盟友的无私协助。
“作为开启结算大厅的大功臣，我认为队长完全有优先选购的权利。”根尼叶夫坦然说。
“没错，队长你先挑吧，缺什么就买什么。”宋及风赞同道。
“你不先下手，我们实在是不好动啊。”观石也点头。
虽说人类生来平等，但贡献却有高低之分，待遇自然也不相同。付出得多，拿得就多，这非常地公平。试想人家博了命救人，最终换来的评价却与扶老人过马路相等，这换谁不心凉，以后谁还敢干。
宋及风三人正是按贡献分配资源，就队长这操作，她就是把整个积分商店给搬空了，三人都没理由说她。
赵如眉挨个看了看剩下的格子：
[常规]7.属性点*10（单人限购1次），售价：4000积分
[常规]8.天赋强化次数*1（单人限购1次），售价：8000积分
[常规]9：安全屋停留卷（3小时）*50，单张售价：500积分
[常规]9.随机宝箱[80%蓝色品质]*10，单个售价：2000积分
[常规]10.随机宝箱[75%紫色品质]*6，单个售价：6000积分
[常规]11.蓝色品质修理石*10，单颗售价：3000积分
[常规]12.紫色品质修理石*8，单颗售价：8000积分
[常规]13.技能升阶卷[一阶]*8，单张售价：9000积分
[常规]14.技能升阶卷[二阶]*6，单张售价：18000积分
[常规]15.技能升阶卷[三阶]*4，单张售价：27000积分
这一次常规格子有12个，额外格子也有12个，加在一块共计24个，比‘宝藏森林’副本结束的20个格子还要多4个，这正是不同难度造成的。
赵如眉在看到额外格子时，就有点遗憾之前那张七折卷用早了，不然放在现在，还能再节省个十几万积分。
[额外]16.随机技能[蓝色品质]*1（单人限购1次），售价：80000积分
[额外]17.随机宝箱[70%红色品质]*6，单个售价：25000积分
[额外]18.红色品质修理石*6，单颗售价：35000积分
[额外]19.现实休整延长卷[7天]*1（单人限购1张），售价：10000积分
[额外]20.副本脱离次数*2，单次售价：5000积分
[额外]21.修道院的厄运[红色品质]（单人限购1次），效果：使用后可让副本世界所有邪恶阵营成员幸运值-15点，该光环类效果可持续至副本结束。售价：5w积分
[额外]22.修道院的祝福[红色品质]（单人限购1次），效果：使用后可让副本世界所有正义阵营成员幸运值+15点，该光环类效果可持续至副本结束。售价：5w积分
[额外]23.修道院的净化[红色品质]（单人限购1次），效果：使用后玩家所有道具均可获得净化效果，该光环类效果可持续至副本结束。售价：10w积分
[额外]24.修道院的信函[无品质]，效果：使用后已获得的资源不清空，可无惩罚脱离副本回到安全屋。介绍：送给伙伴‘佩莉’。数量：1封，售价：1积分
积分商店的资源虽然大体上没有什么太大出入，但修道院的这个积分商店却多了个光环三件套，与指名送给‘佩莉’的修道院信函，其效果更是让所有玩家心心念念的顶配版‘脱离次数’。
赵如眉一路看下来，目光落在这‘修道院的信函’上，不禁查看了一眼自己的道具栏。有关于副本脱离的道具，她除了达到上限的脱离次数外，还有一张‘特殊明信片’，其效果可以无惩罚脱离副本。
而现在再来上这么一封信函，她的脱离道具种类堪称豪华。
由此可见这些伙伴都挺担心她在别的副本里受委屈，变着法给她塞资源。除此之外，修道院光环三件套也都挺有意思，其中最有价值的便是‘修道院的净化’，这就是特意针对污染的制裁光环啊！
也是额外渠道净化点数获取的保障。
并且这个光环在面对像修道院这种污染弥散的环境，效果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当然，这个前提是净化能量源源不断，而非缓慢恢复，不然也有点供应不上来。
至于‘厄运’跟‘祝福’，这种阵营类的光环，适合一些全员恶人或者善恶分明的副本。
反正这光环三件套买了绝对不亏，这么多副本，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派上了用场。幸运值-15啊，这要是不超过16，直接就扣光了，全阵营跟着一块倒霉，对主线进度推动非常有益。
像什么‘属性点*10’、‘天赋强化次数*1’、‘随机技能[蓝色品质]*1’、‘现实休整延长卷[7天]*1’、‘修道院光环三件套’‘修道院的信函[无品质]*1’这些或是个人限购，或是指名给她的东西，她都拍了下来。
这一下子就花了30.2w积分出去，其中光是光环三件套就花了20w积分，个人限购里比较昂贵就是‘随机技能[蓝色品质]’，由于这品质拉了上去，价格也比白色品质要贵。
实际上就她了解，这一次的积分商店单价，比‘宝藏森林’积分商店的资源要便宜。数额普遍便宜1000-3000点积分左右，但跟七折卷后的价位肯定是比不了。
“安全屋停留卷，二阶升阶卷我都有用，这些我就都拿了。”
赵如眉在挑选全员可拍的资源时，提前跟三人说了声。这两样东西可以划分至几乎不用、不常使用的类别，且净化点数商店还能再购买，有或无，属于不痛不痒。
除此之外，考虑到‘极电流’与‘距离传送’这两个技能已经过了1个副本的冷却，接下来需要升阶，赵如眉又拍了两张技能升阶卷[一阶]，外加3颗红色品质修理石。
“我选完了，你们拍吧。”赵如眉和声对三人说。
根尼叶夫这才坐在长桌上，虽然早就知道积分商店一个人吃不下，但真看到几乎没怎么售空，还特别丰富的商店资源，他也还是忍不住生出些许激动。
虽然红色品质修理石被拍了三颗，但它还剩下三颗，且随机宝箱[70%红色品质]还有6个！至于蓝色品质宝箱跟紫色品质宝箱以及修理石，更是没有被动过。
这种感觉就像四人正在参加一场饕餮盛宴，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大鱼大肉的各色美食，其中最权威的女性面对这上百道美食，只用叉子挑选了一点点，还剩下将近90%完全没有被动过的美食，由他们三人瓜分。
只要他们的胃口（积分）够大，在这饕餮盛宴的长桌前，优雅地吃饱喝足完全不是问题。
不过在挑选其它资源前，大部分的个人限购跟光环三件套肯定是要拿的。可这一拿，就花去了将近30w积分。能参加修罗难度，宋及风三人自然是有点本钱在身上的。尤其是这次副本结算的积分已经入账，只是还没有走流程。
但面对这种骤减式消耗，宋及风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积蓄掉到2w积分，他还有红色品质宝箱、修理石没有买，并且科技资源碎片也需要由本国玩家包揽。
根尼叶夫不会主动去竞拍这些科技资源碎片，但如果三人积分耗尽，这可就不能怪人家了啊。
“队长……我剩下的积分能吃下白色科技资源碎片跟几片蓝色，你那边积分够吗？”宋及风有些扭捏问，他本来应该豪气地向队友表示尽快挑，不用顾虑，科技碎片我有积分包揽。
结果现状似乎是反过来了……
“我身上算上这次结算的积分，还有大概22w积分。”观石主动说。
“我能包下，你们三个考虑之后的积分消耗看着买吧，最好还是带点碎片回去。”赵如眉这话里意思，是明显把根尼叶夫也包含了进去。
他想要全部拿下，那自然不行。但要是拍个几块碎片，赵如眉倒不在意。毕竟科技资源碎片不同于其它道具，它带到现实里是具有现实意义的。
“我不带碎片回去，更好汇报。”根尼叶夫摇头说。
携带科技资源碎片，就代表着他通关了该修罗难度副本，而他是跟谁通关的？副本后期发生了什么？幸存的成员有谁，实力怎么样？这些情报他要全部和盘托出。
但事实上，他并非使用常规方式完成主线且脱离的副本。这些细节一旦盘问起来，那免不了露出马脚，而如果他不是正常脱离，又为何能获取到科技资源碎片？到了那一步，就不是他想不想说，而是必须出的程度。
可一旦据实汇报自己非常规脱离副本，最终只剩一位东夏国主播在修罗难度副本里与上百数千npc对抗，那本国目光必然会聚焦在东夏国这位玩家身上。
虽然‘佩莉’没有透露自己代号，但东夏国近段时间符合二阶、最强代名词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猎人。
东夏国有关于猎人的信息，保护得非常好，就连棕熊国的情报组织也所知甚少。而根尼叶夫要是据实汇报，那猎人的身份乃至是各种细节表现，必然会被追问出来。
心向棕熊国的成员，了解这个主要是为了填充情报库，要说恶意肯定没有。但怕就怕这些人里面，混杂了一些间谍，尤其是岸山组与西欧集团。他们必然会不择手段地弄到这些情报，进而针对东夏国的猎人。
如果东夏国猎人真的因此在现实里被狙击，那根尼叶夫就是罪人。
与其冒这种风险，根尼叶夫选择掐断这个风险源头。科技资源碎片不能带回去，6w净化点数更是见不得光，他最好的说辞，就是东夏国与副本达成协议，他为了避嫌脱离了副本，连结算大厅都没有进入过。
至于东夏国三人是怎么通关的，问就是他一概不知。
“如果可以，我希望除了你们绝对可信的内部，没有其他人知道我与你们一块结算过。”
根尼叶夫看向三人，神色认真说：“我并非对我的国家不忠，相反我非常热爱它，只是岸山组与西欧集团的渗透已经达到了猖狂地步。我无法保证这些信息一旦说出口，是否真的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影响。”
有关于棕熊国的处境，宋及风跟观石倒是很了解。在意识到东夏国内部不可分化后，岸山组与西欧组成的强盗流氓集团就瞄准了棕熊国，妄图从内部分化，外部肢解它，进而达到使东夏国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棕熊国这些年好歹是止住了下坡路趋势，但想要把几十年积累下来的顽疾彻底处理，并且把间谍与内鬼摁死，还需要一段相对漫长的时间。
棕熊国已经把目标瞄准了西欧，一旦它起来，对西欧集团简直就是不可承受之痛。所以他们会不遗余力、想方设法地废掉棕熊国。虽然处境艰难，但有东夏国这个成功案例在，棕熊国内部还是相对乐观的。
“海鲸使用脱离次数离开了副本。”
赵如眉提醒说：“他不知道我的身份，你的身份可就说不准了。如果出现问题，你可以先来东夏国避一避。”
根尼叶夫心下一凛。
在修道院门口对抗教皇与神父时，根尼叶夫暴露了不少代表着自己身份的道具，以岸山组与西欧趋近共通的玩家情报库，海鲸回去只要稍加验证，必然能认出他。
他可以用中途脱离掩饰过去，但如果海鲸知道他活着出来，必然会想方设法从他嘴里套出东夏国玩家的情报。他是岸山组唯一能接触到，并且了解这些情报的人，哪怕他真的不知道，他们也绝对会这么做。
而‘佩莉’提供的这条路，确实是他考虑过的方案之一。他不会背叛自己国家，要是真的走东夏国这一步棋，也是为了把国内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给钓出来。
有‘佩莉’这句话，根尼叶夫就放心了，他郑重说：“我会注意的。”
对于根尼叶夫具体打算如何操作，宋及风跟观石不知道，也没有要了解或者出主意的意思。积分商店倒计时有限，这聊了一会天，倒计时只剩12分钟。
赵如眉已经挑好普通资源，在三人探讨期间，6个70%红色品质的随机宝箱，三人每人两个，而还剩3颗的红色品质修理石，也是每人一颗。
其余的什么紫色品质宝箱、蓝色品质宝箱、修理石、技能升阶卷之类的，都是采取均分方式。分不过来，就根据需求，相互均一均。
“我有脱离次数，你们可以买。”根尼叶夫主动说。
宋及风跟观石正好没有，5000积分的脱离次数，简直就是做慈善。有了这个东西，至少副本哪怕通关无望，也不至于死亡。
根尼叶夫不拍科技资源，宋及风跟观石商量着，两人分别以8片与7片的方式，把白色低层级科技资源碎片给包揽了下来，他们的面板已经负好几万积分。
“队长，我已经被掏空了，等这次结算完，估计还能剩下个三五万积分。这些积分，我要留着回安全屋提升技能跟面板。”宋及风格外酸爽说。
光这一次，蓝色品质宝箱+紫色品质宝箱+红色品质宝箱，他一共拿了7个，修理石、升阶卷之类更不必说。修道院光环三件套、蓝色品质技能，更是平时刷几个副本都捞不到的珍稀之物。
这资源赚的是真的爽啊，但家底被掏得也是真的空。
“我预估自己积分还剩下四万左右，下个副本得省着点用了。”观石心满意足说。
赵如眉见状，也没有再跟三人客气，面对剩下的37片高价值科技资源碎片，她花费59.3w积分，全部拍了下来。截止至此刻，这S+评级的积分商店，全部显示售空状态。
搬空资源虽然快乐，赵如眉粗算了下自己这次的花费，发现花销破了百万积分。虽然脱离副本时，她看了眼热度，发现已经破千万，但这次赚的估计还不够花。
不过等这批碎片上交，现实里的科研人员估计有的忙了。
这些碎片就不说拼成一个完整技术，但类似的小突破应该会涌现不少。
赵如眉心情舒爽地看着关闭积分商店的长桌，耳边响起系统通知：【‘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副本结算已开启，副本损耗清点中……】
积分已消耗231900点
红色品质修理石已消耗*2
五官重塑液已消耗
画作&#183;机器人展览会[紫色品质]已消耗
画作&#183;童趣动物园[紫色品质]已消耗
灯剩余962小时（消耗耐久-10小时）
希冀弓剩下耐久95%（消耗耐久-5%）
高性能摩托车剩余耐久72%（消耗耐久-28%）
激光长剑剩余珍宝能量471㎎（消耗能量-429㎎）
激光长剑剩余耐久79%（消耗耐久-21%）
珍宝外甲剩余次数7次（消耗次数-3）
珍宝外甲剩余珍宝能量677㎎（消耗1423㎎）
马蜂蜜罐剩余240ml（消耗-60ml）
时间怀表剩余30s（消耗-10s）
怨能源剩余17L（消耗能源-13L）
蔷薇种子剩余70颗（消耗96颗）
——
这一列损耗下来，赵如眉还得往下划一划才能看完。从她传送至副本开始，累积到副本结束，积分一共消耗23w，破了她消耗的记录。
算上这一笔，她这次的积分收益肯定是负数。不过她家底厚实，问题不大。
看完损耗，系统提醒适时响起：【副本积分结算中……】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集结副本积分结算公式：（任务完成度完美+难度修罗）x三星等级系数（30）x10（积分加成）=总积分x生存副本（1倍）x多人机制（2倍）+（个人热度&#247;50）=总积分x净化强度奖励倍率=最终积分】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多人副本积分结算：（4+5）x30x10=2700x1x2+（11385700&#247;50）=233114x4.8=1118947点】
【副本宝箱*1（紫色品质，紫色品质道具55%，蓝色道具44%，红色道具1%，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完美品质特殊宝箱*1（技能57%，道具43%，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这净化强度好香啊！”虽然有所预料，但宋及风看到自己的净化强度达3倍，还是忍不住惊喜。他连忙调出自己的综合面板，负数的积分显示，终于正了回来。
虽然积分已经锐减至五位数，但看着充盈起来的资源他是真的快乐啊。
“我发现了，想要多薅点积分，这净化强度必须得拉上去。每次副本结束要是有个2倍结算，5w积分轻轻松松，攒它十来个副本，又能富裕起来。”观石也挺兴奋。
“就算有净化强度，想要拿5w结算积分有点勉强，不过3-4w没问题。”这次积分消耗大得让宋及风有种错觉，好似动辄10w以上结算积分才是常态，而想要搬空积分商店，没有个20-30w积分基本办不到。
但他稍一想，就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种错觉。本来积分商店就没有强制要求玩家搬空，甚至于搬不空，挑选自己急需的资源才是常态。
他们之所以会发生这种‘搬空’现象，一来是之前积攒了一笔丰富积分资源，二来则是这次的结算积分很丰富，突破了六位数，给了助力。三来还是队长的积分底蕴够磅礴，一个人就吞下了积分商店将近1/3的重要资源。
最重要的还是第三点，‘搬空’要么靠人数多，大家一人凑一点，没什么压力，要么就靠底蕴足。而队长就是后者，她在拍了30w个人限购后，还能有近60w积分买科技资源碎片，这底蕴是真的吓人。
而队长不费吹灰之力的大手笔，很容易让人以为她的极端特殊才是常态，进而产生一股错觉。
但实际上，想刷出S+评级的积分商店本身就很难，而想要有24个满格子，更是难上加难。宋及风一想到雪松他们之前经历的集结副本收益，碎片也就几块，其余资源加在一块还没超过20w积分，他顿时冷静了下来。
在队友惊呼时，赵如眉看着自己首次破百万的积分收益，非常满意。赚比花重要，她能在这种时候挥手掏空积分商店，也是源自之前与此刻的收益。
积分结算信息呈现大约2分钟后，自动消散，新的提醒再度响起。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副本净化点数结算中……】
【不可名状贡献净化点数奖励：200000点，额外渠道获取净化点数奖励：85480点，玩家所得285480点净化点数已存入余额，是否开启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开启次数：1次，持续时长20分钟。】
赵如眉干脆选择了开启。
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一呈现，满屏全是橙色品质，七个完整科技资源依旧安安稳稳地挂在第一排与第二排，剩下的是科技资源碎片与一些橙色品质的细化宝箱，例如武器、载具、防御、增幅等等道具宝箱。
净化点数商店有100%的橙色品质宝箱，但售价都快赶上半个完整科技资源了，且全球限购1个。赵如眉有预感，这种宝箱将会成为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的钉子户。
像她这种买得起的不怎么缺，缺的人又大概率买不起，这东西又没办法像完整科技资源一样搞众筹。等某个玩家攒够了，可能净化点数商店其它东西早就被掏空了。
赵如眉一排排看下来，很快便注意到白色低层级的科技资源碎片不再是2000片的限购整数，它少了4片。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已经在全球普及，西欧各国已经开始组织第二次，甚至第三次的副本进度，白色低层级科技资源碎片一片只需500点净化点数，即便不计算额外渠道，3个副本下来，拍1片不成问题。
要是西欧各国精锐玩家弄到集结副本组队道具，并从中存活回归。那么花费个2000点净化点数拍个4片白色低层级科技资源碎片，完全没压力。
完整科技资源他们拍不起，但像这种单价较为便宜的碎片，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去进行垄断。
不过这些碎片只有白色低层级被动了，其余碎片倒还是满额数量。赵如眉大致扫了眼，径直翻到最后面，开始选购日常所需资源。
属性点个人限购10点=100净化点数，天赋强化次数个人限购1次=50点净化点数，技能升阶卷[一阶]个人限购1张=50点净化点数，技能升阶卷[二阶]个人限购1张=200点净化点数，合计：400点。
技能升阶卷[三阶]她还有两张，目前需要用到的也就是‘绿髓精粹’这个治疗技能。至于集结副本组队道具，她上一次买了，但没用，至于别的，倒没什么迫切需要购置的，可以稍微缓一缓。
她看了下自己的净化点数总额，距拍下完整科技资源还差几万。
“我已经挑选完毕，回归安全屋之前，有个情报你们或许会感兴趣。”根尼叶夫主动道，“棕熊国的净化点数主要集中在完整科技资源，碎片不在考虑范围内。白色低层级的科技资源碎片，核心成员不可能购买。”
他也发现了碎片缺失，根尼叶夫虽然这么说，实际上他这话还隐含了另一层意思。棕熊国的入场券不说自由，至少是不怎么紧缺的，虽然这个入场券管控非常严重，基本没有流入黑市。
可却避免不了一些积累了净化点数的内鬼阴奉阳违地购置，根尼叶夫正是这个意思。他说‘核心成员不可能购买’，但没说‘内鬼不可能购买’，如果东夏国要研判是谁下的手，不能排除这一点。
这种操作不能排除棕熊国玩家参与，但绝对是与棕熊国主流且核心的方针是相悖的。根尼叶夫也是担心这种小细节有可能引起两国间隙，才特意解释。
从他话里，宋及风与观石都听出了无奈。
根尼叶夫没有特意逗留，说完这些他的身形就从结算大厅消失了，主动把空间留给东夏国这三位玩家。
“专项组没有发布这方面的指示，这碎片的去向，应该是流向了岸山组或者西欧集团那边。”宋及风接着根尼叶夫的话茬说。
观石若有所思说：“他们应该不可能放着完整科技资源不要，而花资源去购置碎片。这个操作，感觉像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想看我们会不会先拿碎片再拿完整科技资源。”
“白色低层级科技资源一共有2000片，单价500点净化点数，想要全部拍下来，需要100w净化点数。不止于此，中层级，高层级等等碎片，想要全部拿下，共计需要花费500w净化点数。”
赵如眉又翻到净化点数商店的第一页，看着这些碎片资源从容分析说：“但七个完整科技资源，却只需350w，还省去了拼图之苦。我们要认识到完整科技跟碎片资源，不可能兼得甚至全部拿下，必须要有所舍弃。”
“舍弃谁，那自不必说。”
“只要明确这一点，这些碎片他们爱拍就拍，跟我们没关系。他们花在这个上面的资源越多，到时候竞拍完整科技资源的实力就越弱，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赵如眉从一开始，目标就是完整科技资源。
不过话虽是这么说，她还是提醒宋及风与观石两人：“这碎片也有可能是本国的爱国玩家买的，但大概率出自其它国家的刺激之举。你们记得把这个消息带回去给专项组研判，向所有参与的玩家明确主要的目标。”
赵如眉敢说大部分国级玩家都不会上这个当，可要是个别国级玩家由衷地认为东夏国优势极大，应该包揽全部科技资源碎片。从而提出先从碎片购起的冒险之举，也不是没可能。
明确目标还是相当重要。
“好，那我们先回去了。”宋及风也已经买完所需资源，点头说。
赵如眉与两人告别，也脱离了结算大厅。一回到安全屋，她就被照亮整个屋子的橙色光芒闪了下眼。
“它真嚣张。”
雪灵女盯着散发着强烈光芒的橙色品质世界宝箱，绷着小脸说。
“100%的保底橙色品质，体谅一下。”赵如眉看着自己这安全屋，植物有室内向日葵，动物有赤扁蛇，艺术品有画作，食物有柿子饼，迷你城堡有别墅，银色载具，珍宝工艺等等……从紫到红再到橙，种类格外丰富。

第279章 修道院（结算下）
橙色品质作为目前已知, 等级最高的品质，它能开出什么道具，确实非常让人好奇。
不过在开启该宝箱之前, 赵如眉先清点了一下自己的技能。
除去需要升阶的‘距离传送lv10’‘极电流lv10’外, 还有‘仙官祝福lv20’这个紫色品质与‘绿髓精粹lv30’这个红色品质均已结束升阶冷却，可以一并前往强化大厅升阶。
虽然橙色品质宝箱是100%保底, 但赵如眉还是打算先把随机技能[蓝色品质]这个宝箱开了, 拿去把这些技能全部拉满, 再转道回来开箱子。
‘仙官祝福lv20’好歹是升阶+拉到满级，总不能什么提升也没有吧？！
赵如眉这次没有加持幸运, 她走溢散着蓝色光芒的技能宝箱前, 在提醒弹出来时，选择了开启：
开始随机技能[蓝色品质]获得技能：
技能：冶炼工艺[蓝色品质]
等级：lv1
效果：激活后, 可提升任意道具15%锋利度，持续5分钟。
冷却：8小时
介绍：冶炼，修道院曾经的副业之一。
掌握要求：常规智力属性>35点
看着呈现在眼前的详细技能介绍，赵如眉主要集中在它的效果上, 15%的锋利度, 这给赤扁蛇简直就是大提升！相比其他玩家那些奇奇怪怪的属性加持, 她这个增益简单却实用,
把技能等级拉上去, 锋利度应该能提升不小。
赵如眉很满意地将这个增强战力的技能收起, 清点着技能升阶卷数量，把剩下的6张技能升阶卷[二阶]都给了雪灵女：“你先提升, 我去趟强化大厅。”
技能升阶卷破碎后化为能量融入雪灵女的体内, 鲜红的赤扁蛇游动着身躯看着闭上眸子处于提升状态的雪灵女, 扭扭捏捏朝物主‘咝咝’。
它也想要提升！
可是这次修道院全都不是人, 它别说喝鲜血，不被污染给腐蚀都算不错了。
“下个副本再看吧，有正常生命体，那就选正常生命体的副本。”赵如眉看着赤扁蛇和声说，她也想给它提升，毕竟就中长范围、锋利与坚固度方面，赤扁蛇碾压其它一众红色品质武器。
但血液质量高的生命体确实不是每个副本皆具的存在。
“咝咝！”
本来只是扭捏地表达一下提升渴望，没想到物主居然答应了，赤扁蛇瞬间兴奋起来。它在安全屋里扭来扭去，恨不得给自己编个麻花。
赵如眉顶着模板脸推门而出，径直前往强化大厅的技能强化区。
强化大厅不说撞衫，撞模板脸的挺多，但大家都习惯了这种相似度。甚至于还有现实为男，副本为女的情况发生，不过这一类相对少数。
在干净无尘，极具科技感的技能强化区找到存放强化仪器的单独房间，赵如眉一踏进去，该房间的门自动闭合，她来到强化仪器前，随着扫描完毕，可提升的技能便呈现在仪器显示屏里。
冶炼工艺这个技能自然是要拉满的，赵如眉把等级点到上限，面对是否投入9000点积分进行强化的提醒，她选择了是。积分扣除，仪器里的技能也开始了升级。
赵如眉等待大约30s，见到了新鲜出炉的‘冶炼工艺’详细属性：
技能：冶炼工艺[蓝色品质]
等级：lv1==lv10[升阶冷却1个副本进度]
效果：激活后，可提升任意一件道具+25%（+10%）锋利度，持续20（+15）分钟。
冷却：6小时（-2小时）
介绍：冶炼，修道院曾经的副业之一。
掌握要求：常规智力属性>35点
原本只适合速决战的增幅技能一下子变得持久起来，像这种技能如果给不擅长搏杀的玩家，那只能给一些会打架的玩家充当buff机。落到赵如眉手里，那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尤其是它还是个蓝色品质，还能再提升一次。不像白色品质，一次提升就到头。
仔细了解完这个新收获的增幅技能的效果，赵如眉满意地开始进行下一个提升。首先是同为蓝色品质的距离传送，第一次升阶需要1张技能升阶卷[一阶]+2500点积分。
赵如眉给完资源，等到大约1分钟，终于看到新的详细属性：
技能：距离传送[蓝色品质]
等级：lv10==>lv11
效果1：激活后可朝一个方向传送1000米，物体穿透为2级。
（新增）效果2：传送之后可获得1s隐身，该隐身将在移动状态下失效。
冷却：5天
介绍：这是一款非常适合保命的技能，虽然它一开始是魔法师们用于赶路而创造出来的。
掌握要求：常规精神属性>35
隐身……
这个效果确实很能防范传送到敌人大本营的尴尬局面，尤其是在人员密集的副本世界。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它降低了传送之后再陷入战斗的风险。虽然移动后就会暴露，但接上拟态化这个有30s隐身的技能，简直完美！
不过1s还是太短，传送后也就一晃神功夫就失效了。
赵如眉又花了22500点积分把它拉满，略作等待，看见了新属性：
技能：距离传送[蓝色品质]
等级：lv11==>lv20（该技能已达满级，无法再升阶强化）
效果1：激活后可朝一个方向传送2500（+1500）米，物体穿透为4（+2）级。
效果2：传送之后可获得5s（+4s）隐身，该隐身将在移动状态下失效。
冷却：5天
介绍：这是一款非常适合保命的技能，虽然它一开始是魔法师们用于赶路而创造出来的。
掌握要求：常规精神属性>35
冷却时长硬是纹丝不动，不过距离从1km提升到了2.5km，隐身也达到5s，挺不错了。受限于品质，它不能跟紫色甚至红色品质的技能相比，但拿来用还是没问题。
按照顺序，反正都要提升，赵如眉把‘极电流lv10’也给选上了，给了它1张技能升阶卷[一阶]+2500点积分。等待1分钟，技能强化仪器发出熟悉的‘叮咚’提醒声效。
技能：极电流[红色品质]
等级：lv10==>lv11
效果1：使用后无需判定，可对1米范围内任意一位生物施加极电流，造成5s影响行动的3级麻痹效果。
（新增）效果2：激活该技能后，物主可获得30s高压电流免疫。
冷却：40小时
介绍：对于没能释放出该手段，电豹非常地在意。
掌握要求：常规敏捷属性=>40
这新增效果让赵如眉想到断电技能，不过断电技能仅仅是断开电路，或是短暂地泯灭附近电流。在电流肆虐的副本里，续航能力特别差。不过作为新手试炼场里开出来的技能，赵如眉对断电总体还是挺满意。
如果极电流是蓝色品质，那这个新增不能说鸡肋，也派不上太大用场。它还不如让周围持续30s的高压电流进行范围控制，不过考虑到效果有变更或铺垫可能，且极电流作为红色品质这才第一次升阶，赵如眉还是比较有耐心。
在进行确认验收该技能程序后，赵如眉又花了22500点积分给它拉满等级：
技能：极电流[红色品质]
等级：lv11==>lv20[升阶冷却2个副本进度]
效果1：使用后无需判定，可对1.5米（+50cm）范围内任意一位生物施加极电流，造成8s（+3s）影响行动的4（+1）级麻痹效果。
效果2：该技能激活后，物主可获得120（+90）s高压电流免疫。
冷却：35小时（-5小时）
介绍：对于没能释放出该手段，电豹非常地在意。
掌握要求：常规敏捷属性=>40
拉满后的效果明显顺眼许多，之前的3级麻痹她在修道院里试验过，已经能明显影响到目标行动，4级麻痹只会更好。且持续8s，又多了3s的容差，对她敏捷方面的要求与压力相应降低。
只要极电流的‘使用后无需判定’不变更，那她对它的满意度就不会随新增效果而衰减。
随着一阶强化结束，赵如眉走完验收程序，目光落在剩下两个技能上。‘绿髓精粹lv30’跟‘仙官祝福lv20’因品质缘故，目前都是最后一次升阶。
终于要拉满这两个从一阶获得的技能，赵如眉花费1张技能升阶卷[二阶]+4000点积分，先给‘仙官祝福’进行了升阶突破，这次等待时间稍长才看到新属性：
技能：仙官祝福[紫色品质]
等级：lv20==>lv21
效果1：使用后幸运值临时+10，可持续30分钟。
效果2：半永久获得幸运值+1，可被驱散。
（新增）效果3：你收到的所有祝福都将被收集并转化为幸运碎片，当幸运碎片积累到200片，可以合成幸运结晶。（幸运结晶：使用后可半永久增加1点幸运值）。
冷却：24小时
介绍：愿给予我们新生的沙垒道母亲无病无灾，诸事顺昌。
看到新增效果的第一眼，赵如眉不禁想到‘欧皇’成长之路，这幸运结晶可太妙了。哪怕只是半永久，但除非是像竹椒鼠那样拥有减幸运值的特殊手段。不然它被驱散概率，还没吃控制大。
不过这个祝福目前还不知道是以一个副本来算，还是以个体来算。就赵如眉推测，应该是后者，毕竟玩家从一阶至常规的五阶，通关的副本加在一块估摸着都不够200个。
结束思考的赵如眉验收该技能后，又消耗36000点积分把它等级拉满，准备看看连升9级有没有减免。技能升级期间是有‘乒里乓啷’动静的，且还很完整，往往一整遍听完，升级也顺利结束。
赵如眉目光落提升后的属性上：
技能：仙官祝福[紫色品质]
等级：lv21==>lv30（该技能已达满级，无法再升阶强化）
效果1：使用后幸运值临时+10，可持续30分钟。
效果2：半永久获得幸运值+2（+1），可被驱散。
效果3：你收到的所有祝福都将被收集并转化为幸运碎片，当幸运碎片积累到150（-50）片，可以合成幸运结晶。（幸运结晶：使用后可半永久增加1点幸运值）。
冷却：24小时
介绍：愿给予我们新生的沙垒道母亲无病无灾，诸事顺昌。
幸运类技能不像其它技能那般数值提升明显，从10级它的效果1就没再变动过，一直到满级，还是10点。不过2点半永久幸运值是真的香。不管是在任意副本里还是安全屋，都能派上用场。
至于效果3的进度是快是慢，光靠推测很难得出答案，最好还是通关一个副本在验证它的积累速度。
确认验收这个提升后的技能，赵如眉目光聚焦在‘绿髓精粹lv30’上，这将是她第一个拉满的红色品质技能。目前的4个效果在治疗上配合灯，治疗量特别大。
不知道花费1张技能升阶卷[三阶]+6000点技能，是新增还是变更。
赵如眉操作完毕等待了将近3分钟，终于看到决定它最后一次提升的新属性面板：
技能：绿髓精粹[红色品质]
等级：lv30==>lv31
效果1：可以治愈伤势，适用8级重、濒危伤。
效果2：每隔6小时，可凝聚一颗能治愈7级重伤的药珠，储备上限2颗。
（变更前）效果3：技能、药珠对他人使用效果+150%。
（变更后）效果3：每隔72小时，治疗能量形成治疗盔甲，可施加任意目标。该治疗盔甲加持后，1分钟内可抵挡1次致死伤害，超出该时间则在接下来12小时化为3级治疗效果，持续生效。
效果4：每隔12小时，可凝聚一颗治疗5级精神伤势的精神药珠，储备上限1颗。
冷却：2小时
介绍：用于填充骷髅的特殊矿物质，骷髅风化后留存了下来，治愈效果拔群。
掌握要求：智力20点
变更前后的两项效果，技能强化仪器特意放大且用了最显眼的颜色。赵如看完变更后效果，瞬间觉得不愧是红色品质，成长性与效果是真的给力。
这要是换成白色品质技能，估计能切割成好几个部分。
原来赵如眉战斗中的防御技能只有外骨骼防御甲，且它的防御能量存在上限。
如果敌人攻击超过这个上限，那这个防御甲能被秒破。而‘绿髓精粹’这个变更，非但没有挤占外骨骼防御甲的工作范围，反而协助了它更好地进行规避。
致死伤害往往是一次性且有间隔的，砸在外骨骼防御甲上，能直接破甲。但要是用治疗盔甲，那挡住这一波，她可以再激活外骨骼防御甲，继续战斗。
就以修道院为例，她第一次击杀教皇的那一晚，他们有个对空高伤炸弹，当时炸了她高性能摩托车2/3的耐久。可要是治疗盔甲当时在，1分钟的容错啊，百分百能挡住。
她还能再折返杀一波，更为从容地完成这场战斗。
不过现在拿到治疗盔甲也不亏，甚至称得上血赚。毕竟她如今才二阶，之后还有许多个副本能派上用场。且治疗盔甲如果没有破碎，还能化为3级治疗效果，持续12个小时，也不错！
赵如眉验收完该升阶状态，又砸了54000点积分，拉到满级准备看看升级后的提升。
‘乒里乓啷’一阵响动，响完，这个红色品质技能的最终属性也出炉了：
技能：绿髓精粹[红色品质]
等级：lv31==>lv40（该技能已达满级，无法再升阶强化）
效果1：可以治愈伤势，适用8级重、濒危伤。
效果2：每隔6小时，可凝聚一颗能治愈7级重伤的药珠，储备上限2颗。
效果3：每隔72小时，治疗能量将形成治疗盔甲，可施加任意目标。该治疗盔甲加持后，5（+4）分钟内可抵挡1次致死伤害，超出该时间则在接下来8（-4）小时化为5（+2）级治疗效果，持续生效。
效果4：每隔10（-2）小时，可凝聚一颗治疗6（+1）级精神伤势的精神药珠，储备上限2（+1）颗。
冷却：2小时
介绍：用于填充骷髅的特殊矿物质，骷髅风化后留存了下来，治愈效果拔群。
掌握要求：智力20点
原本1分钟的容错瞬间增至5分钟，基本上能覆盖整场战斗，更好地配合了外骨骼防御甲。而在伤害不高但频率极密的情况下，这个治疗盔甲持续8小时的5级治疗恢复，也能派上不小用场。
这个效果还有一个特点便是它并非仅限玩家自己使用，而是可以施加任何目标。在与队友分头行动过程中，这持续8小时的5级治疗效果，能极大保障其状态，尤其是在污染弥散的环境中。
赵如眉在修道院后期，如果有这个效果协助，战力起码提升一成。
至于效果4有关于精神药珠的凝聚时长缩短与储备上限增加，也算是预料之中。在灯的作用下，‘绿髓精粹’这个技能简直就是团队治疗的王者级王牌，不论是物理治疗还是精神治疗，皆有过硬保障。
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赵如眉才心满意足地进行验收，同时计算了下红色品质技能的投入。从lv1-lv40级，初期的9000积分，一阶的25000积分，二阶的40000积分，三阶的60000积分。
一共投入是13.4w积分。
这是仅1个红色品质技能的满级投入，不包括其它技能。这个资源放眼整个玩家生涯，那肯定是冰山一角，但对于才刚二阶的普通玩家来说，简直难以负担。
不过普通玩家不经常获得完美完成度的特殊宝箱，赵如眉虽然二阶才刚起步。但要论及技能资源，她应该能排入二阶顶级玩家的前列，哪怕是国级玩家，特殊宝箱也是时不时的拿，基本做不到每个副本都拿。
且拿了这宝箱，技能还是概率出。
考虑到安全屋的宝箱还没开完，要是从特殊宝箱或者世界宝箱&#183;修道院里开出技能，她还得来一趟强化大厅。思至此，赵如眉暂时搁置了天赋强化跟属性面板强化，回了一趟安全屋。
有了‘仙官祝福’这个技能半永久+2幸运值的增益，她如今的幸运值已达到10点，这虽还不到心想事成的程度，但大部分时候还是比较顺畅。
随着‘仙官祝福max’技能加持，临时的10点幸运值满上，揣着高达20点的幸运值，赵如眉待在安全屋里，先拿副本宝箱试试手感。
开启副本宝箱[44%蓝色品质55%紫色品质1%红色品质]获得道具：
道具：能量碎渣
品质：蓝色
效果：既可以充当1:7的高级载具能源，也可以补充灵能。
重量：10kg
介绍：这些碎渣中可能因为操作失误‘不小心’混入了精纯的信念能量，针对这种情况，修道院已经提前写好一沓致歉信。
看着这漂浮在半空，用白麻材质布料制成装着能量碎渣的袋子，赵如眉被这介绍吸引了目光。
这是早有预谋吧？
绝对是吧。
副本宝箱散发出来的蓝色光芒，与该道具的属性不能说货不对板，简直是过分良心。且不说里面究竟有没有混杂‘精纯的信念能量’，光是这一份能量碎渣能当常规载具能源七份使用，就吊打了紫色品质的怨能源。
要知道后者也才跟常规能源1：5啊，而且还不能用于补充灵能。
虽然怨能源在容量上比能量碎渣多，但光是补充灵能这一点它就无法胜任。幸运值加持能持续30分钟，赵如眉伸手接过这袋子，将其绑着的绳索解开，打算看看究竟‘不小心’混入了多少精纯的信念能量。
结果发现这精纯信念能量开袋即见，光泽明亮的占不怎么明亮的足有1/3的比例。赵如眉伸手拿起约指甲盖大小的精纯信念能量，她特意释放了近500cc灵能，对这精纯信念能量进行吸收。
发现1颗能提供大约100cc的灵能，而普通能量碎渣则只有20cc。
这10kg里，像这种指甲大小的精纯信念能量足有数百颗，能提供数万灵能。这居然能被归类为蓝色品质，也不知修道院意志跟直播间进行了怎样的沟通。
赵如眉忽然发现品质与品质之间，还是能达到天差地别的程度。
这能量碎渣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虽然它是蓝色品质，但赵如眉依旧很满意，她将目光落在散发微弱橙色光芒的特殊宝箱上。没办法，在100%橙色品质的世界宝箱&#183;修道院的衬托之下，它反而是那么的不起眼。
赵如眉伸手触碰，并选择了开启。
下一刻，宝箱盖子打开，一套纯黑的，折叠好的衣物映入眼帘。
开启完美品质特殊宝箱（技能57%，道具43%，物品均与副本相关）获得道具：
道具：执事套装[黑色经典款]
品质：紫色
效果：该套装具有2级自愈，穿戴能抵抗轻中度及以下污染。
耐久：100%
介绍：没有人不喜欢会自行恢复又能抵抗污染的服饰，当然，这绝对不是‘莉莉’亲手缝的。
“她说的没错。”
看完这套服饰道具的属性后，赵如眉莞尔附和：“的确没有人会不喜欢可以自行恢复又能抵抗污染的服饰。”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短时间内不会结束，这个短时间不是一两个月，而是半年内都不会有任何动摇。赵如眉想要资源最大化，必然是通过集结组队道具，参加‘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的集结副本类型。
这种集结副本的污染度，往往在A级以上，且所涉范围要么大，要么强。污染扩散是它的一个特性，跳房子、蔷薇城堡、修道院等副本，都有这种情况发生。
执事套装的效果在普通副本里，可能很鸡肋。但在涉及污染的副本，简直就是堪比红色品质的香饽饽。虽然没开出技能或是红色品质，但赵如眉对这个只要不损坏，能持续整个副本的效果非常满意。
她正好有紫色品质的画作修理道具，修理方面也完全不用发愁。
开完这两个宝箱，赵如眉目光落在橙色光芒耀眼的世界宝箱&#183;修道院上，100%的橙色品质保底，有没有幸运值加持都没太大影响。
究竟是开出橙色品质技能、还是橙色品质道具、亦或者橙色品质特殊道具？
面对这种未知，赵如眉伸手搭在它密封的宝箱外壳。在系统弹出是否开启的抉择时，选择了开启。
伴随着‘咔哒’一声，这个橙色宝箱裂开一条缝隙，紧接着便是更为耀眼的橙色光芒从内部爆发，强烈到连赵如眉都眯了下眼，随着宝箱盖子彻底开启，该橙色品质也映入了眼帘。
这是一个以黑白色调为主，其立柱、横梁细致雕刻着修道院建筑的天平。
该天平两臂垂下的盘为银色，正保持着绝对的对等。
光看这个低调却精致的天平外形，很难想象出它的具体作用，赵如眉目光落在一侧的宝箱信息上。
开启世界宝箱&#183;修道院[100%橙色品质]获得道具：
道具：博弈天平
品质：橙色
强度：S
效果1[对等博弈]：可与任何目标进行公平博弈，双方交付任意筹码（包括灵魂）由天平衡量其价值，当价值对等即达成博弈契约。博弈胜者可立即获得败者质押的筹码，如物主压上致命性筹码，且物主博弈失败，则该道具损毁。（该契约不可撕毁，如博弈方使用脱离次数，则视为博弈失败，筹码立即归物主。）
对等博弈冷却规则：博弈契约结束后的24小时内不可再度发起博弈。
效果2[天平置换]：物主可通过天平与任意目标交换任何等价值资源。
天平交易冷却规则：6小时。
效果3[良心交易家]：你极具亲和力，凡是认识你的生物，会更倾向于和你做交易。
耐久：100%
介绍：关于资源，这要看你如何定义它的范围。生命，也是一种资源……嘘，我可什么也没说。
赵如眉仔仔细细看完这博弈天平道具的属性，发现它的使用虽然有些复杂，但却很有趣。效果1的‘对等博弈’，双方提供的筹码，是由天平本身去衡量其价值，但这又衍生出关键问题。
那就是博弈天平的价值恒定，究竟是死板的还是灵活的？
就像最基本的，如一个弱者的灵魂跟一个强者的灵魂，价值一致吗？
如一个濒死的人愿意拿出自己全部资源，想换取一次活命机会，这个机会又价值几何呢？连灵魂都能作为筹码，常规的资源，或者精神、承诺等等，是否也能成为筹码？
对等博弈明面上的冷却是24小时，但如果博弈契约持续2-3天，那一个倒计时7天的副本，可能只能用2次。但要是博弈契约每一回都结束得快，却可以使用4-5次。
这个对等博弈效果光从字面来看，许多东西都不好进行验证，唯有进入副本才便于更了解。
而效果2的‘天平置换’，第一时间就让赵如眉想到能否通过这个置换，与队友交换彼此用不上的道具？
赵如眉用不上的道具还挺多，像还剩下14副的‘跳房子画作’，这里面如治疗、lv30的弓术、毒性免疫，她感觉是要压箱底了，甚至于药珠可不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交易呢？
譬如2颗治疗药珠+2颗精神药珠，找那些玩家换个十几万积分不过分吧？
之前不这么干，完全是因为玩家之间没办法交易积分。在乌寨她倒是通过本国潜力玩家的灵性道具从其他玩家那里收割了一波。但那一次之所以能收割，完全是因为道具的缘故。
6个小时交易一次，倒计时7天的副本里。满打满算，掐着倒计时交易，她能操作28次。而长达15天的任务，更是频繁，并且从效果3看来，这个交易对象主要面向的似乎是副本npc，而非玩家。
诚然这个橙色品质道具不具备明面上的攻击力，也没有提供任何防御、治疗甚至辅助，但它却能作用于所有副本，为物主带来数量不等的资源。
观众说橙色品质是‘传家宝’‘万金油’，确实没说错。
区别于红色及以下品质，橙色品质道具确实能从当前阶段用到退休。它最珍贵的一点就在于，不会因为等阶的提升而失去作用，或是削弱作用。
不论副本难度与星级如何变化，它的效果是永恒的。
赵如眉伸手握住这博弈天平的立柱，掂量了下重量，不怎么重。她一松手，黑白色调的博弈天平再度漂浮在半空，她看了一圈，从能量碎渣里拿出一块精纯的信念能量与碎渣。
其中碎渣比精纯的信念能量的体积还要大，如果是按照重量，那么明显碎渣将处于下沉方。
赵如眉把这两个东西放在左右两个银色吊盘里，指甲大小信念能量肉眼可见地下沉，把能量碎渣悬在了高处。见此情形，她又拿了一把能量碎渣，丢在右边吊盘，慢慢撬动左边信念能量的价值。
但直到把右边整个吊盘装满，双方都没有持平。
“诚然左边的信念能量在提纯工艺上，总体价值很高。但在提供灵能方面，右边的能量碎渣分量更大，我认为右边价值更高，这没问题吧？”赵如眉看着博弈天平，试探性说。
几乎是在她话落的那一瞬间，右边吊盘以压倒性的价值重量，将左边高高翘起。
它仿佛再说：是的，没有问题。
赵如眉开始把右边吊盘的能量碎渣拿出来，当拿到只剩5个时，它已经与信念能量近乎持平。这时候赵如眉以喜爱等名义，试图为能量碎渣加持砝码。
但极限只能拉到3颗量碎渣与1颗信念能量持平，这表明在博弈天平的评估下，她的喜爱只有2颗能量碎渣程度。
不得不说……
它在价值评估方面，衡量得非常中肯且灵活。
作为物主，赵如眉可以加以干涉。虽然有幅度限制，但这已经极为不错了。
这博弈天平虽不能说话，但互动起来真的非常有意思。虽然1颗信念能量能恢复100cc灵能，但赵如眉抽取灵能放在银色吊盘里，发现不管是500cc还是1000cc灵能，始终无法将其从悬空方沉下来。
究其原因是她的灵能哪怕在安全屋也能正常恢复，且安全屋绝对安全，这就导致灵能变得格外‘廉价’。而厚厚的空白魔法书一放在吊盘上，瞬间就把精纯的信念能量给翘起来了。
赵如眉玩了会，想到天赋与属性还没强化，这回的特殊宝箱跟橙色品质世界宝箱都没开出技能。她收下玩心又去了趟强化大厅，直奔天赋强化区。
这两个副本她的天赋强化次数都是+3，随着副本难度逐渐增加，且出于速推需求，灵能的消耗始终是供不应求。之前灵能低有低的玩法，高也有高的玩法。
赵如眉本来想把3个强化次数拉满，谁料从lv19拉到lv20就受到系统提醒：【玩家天赋已达到当前等阶上限，无法继续强化。】
“？”
看着这个提醒的赵如眉一顿，由于灵能之前突破10级很顺利，她还以为没上限，没想到居然卡在lv20级。看系统这样子是咬定只给强化1级，她暂且花2000点积分+1次天赋强化次数进行了强化。
随着强化完成，赵如眉看到了天赋待验收的详细属性：
天赋：灵能（稀有）
等级：lv19==>lv20[天赋已达三阶满级，可于四阶正常突破，也可采取强化次数突破。]
效果：可储备1850cc（+180cc）灵能，每次使用会消耗一定数量灵能，每小时恢复185cc（+18cc）灵能。
介绍：游离在空气中的特殊能量，可塑性极强，但想要掌控它似乎需要一些特殊天赋。
非常规方式突破中：（2/50）
赵如眉：“……”
她想过天赋可能是卡了二阶上限，等升上三阶应该就能正常强化。可连带着三阶上限也给卡了，她是真没想到啊，这日子一下子就望到头了。
不过系统也没把路彻底堵死，还给了个非常规方式突破，不过就是要攒强化次数。
按照她当前的效率，假设每次集结副本结束都有个积分商店+完美完成度+净化点数商店，那她一场攒3个强化次数，算下来17个副本就能突破。
但这必然要拖到三阶去。
这突发情况让赵如眉不禁回想天赋强化次数的获取，排除积分商店与净化点数商店这两个渠道，普通玩家要么通过完美完成度百分百获得强化次数+1，要么就累积通关3个副本获得1次。
假设按照普通玩家的天赋强化进度，她1个副本收益，能顶得上他们9个副本。即便净化点数商店面向所有玩家开启，但天赋强化次数的价格相当于定额奖励来说也不算便宜。
她这个进度对比普通玩家，简直就是神速，而对比同进度的二阶顶级玩家，也很快。可二阶玩家的计算是通关1个二阶副本至通过20个二阶副本，像已经快要升入三阶的二阶玩家，他们的天赋说不准也临近满级了。
不过好消息是他们到了三阶依旧要卡，而等她初升三阶时，非常规突破基本已经完成。好歹也是突破，总归要有点变化吧，不然怎么应对越发高阶的副本。
怀揣着对天赋突破的期待，赵如眉离开天赋强化区，前往属性强化区。
她惯例花2000点积分购买10点属性点，躺入属性强化舱里，分两次进行强化。她这一回获取的30点属性，完全可以把五项常规属性全部拉满，但那样一来，之后强化舱的这10点属性就会被折算成2000点积分。
她可不缺2000点积分，为了协助雪灵女提升。赵如眉特意卡了没什么用魅力属性，留了10点属性没有进行强化，准备给雪灵女，达到收益最大化。
随着强化结束，感受着气力充沛的身体，赵如眉舒了口气，拉开自己的综合面板：
【玩家综合面板】
主播ID：854298（具备唯一性）
主播等级：二阶（5/20）
力量：40（+4）（强化已达上限）
智力：40（+7）（强化已达上限）
精神：40（+4）（强化已达上限）
敏捷：40
魅力：30（+5）
幸运值：8+2（不可强化）
主播粉丝：1457239
主播积分：1191000（-123554）
（临时）净化点数：473149点（+285080）
天赋：灵能lv20（2/50）
技能：没有我断不了的电Max、格式化MAX、绿髓精粹MAX、外骨骼防御甲LV30、拟态化MAX、仙官祝福MAX、净化领域MAX、高效回转MAX、距离传送MAX、极电流lv20[红色品质]、冶炼工艺lv10[蓝色品质]、
道具：晒干的柿子饼、特殊明信片、修道院的信函、灯[剩962小时]、希翼弓[剩95%耐久]、道具修理石[红色品质]*4、高性能悬浮摩托车[剩72%耐久]、怨能源[剩17L]、跳房子全套画作[合计14个]、空白魔法书[100/100页]、收藏品别墅[强化版]、时间怀表[剩30s]、集结副本组队道具*1、技能升阶卷[一阶]*2、技能升阶卷[三阶]*1、蔷薇种子（70颗）、马蜂蜜罐（剩240ml）、激光长剑[珍宝工艺]、珍宝外甲[珍宝工艺]、石目珠、能量碎渣、执事套装、博弈天平、修道院光环三件套（厄运、祝福、净化）、不可名状入场券28张、安全屋停留卷（3小时）*65、现实休整延长卷[7天]*2、各层级科技资源碎片37片、
特殊成长道具：雪灵女（手饰）[红色品质]、赤扁蛇[红色品质]、
副本脱离次数：1次。
（新增）来自修道院的认可（永久）：以修道院作为担保，你将是正义方最值得信赖的好伙伴。
五项常规属性目前只剩魅力没满，等下一个副本结束就能卡在39点。在这之前，剩的10点属性给雪灵女更为划算，它目前紧缺这种属性资源。
赵如眉一行一行看下来，积分也是首次实现负增长。由于安全屋里的向日葵全自动打理需要积分，她平时一般是把三位数零头都丢给它，好让自己这边凑个整。
净化点数具体地说还差2.7w就能拍下1个完整科技资源。不过目前并不适合竞拍，怎么也得等其它国家加入竞拍行列，趁他们投入大部分资源被牵制时，从中捣乱一举拿下，这比直接竞拍收益大得很。
毕竟从直播间到现实，是有时间差的，尤其是参与人员一大堆。
完整科技资源如何交付给一个国家还是个未知问题，正常玩家看到完整科技资源售空，肯定会觉得‘噢！是已经结束竞拍了！’，等他们回去一汇报，所以人都在商量着这完整科技资源既然成功拍下来了，那货呢？！
当然，也有可能在她竞拍成功的那一刻，参与的玩家就会收到竞拍失败的通知。可要知道结算大厅的净化点数商店每一次只能开启一回，他们想要再度参与竞拍，需要再参加一回副本还要保证存活。
要是中途‘不小心’死上一批，就很搞人心态啊。
且趁着他们重新竞拍的间隙，特训区这边如果有净化点数盈余，再来一波争夺，梅开二度——
这是何等操蛋啊！
赵如眉已经能够想象到其它国家到时候悲愤恼怒的表情了，目前岸山组跟西欧集团那边都在为入场券发愁。真要等到全面地参与完整科技资源竞拍，估计要到十一月底或者十二月去了。
反正自己这边资源充足，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竞拍，赵如眉就什么时候进副本。
想来赶上竞拍没什么问题。
赵如眉目光下移看向满级了大半的技能与琳琅满目的道具，关于‘修道院的认可’具体有什么效果，估计要等到下个副本才能显现。
赵如眉离开强化大厅，径直回了安全屋把剩下10点属性给了雪灵女。在属性加点方面，她一直是让雪灵女自己来，反正四项常规属性，不是这就是这，都不会浪费。
雪灵女强化好后，主动让她看了面板。6张技能升阶卷[二阶]能提供24点属性，而10点属性能转化5点，一共29点属性，带来的提升简直就是连跳好几个台阶。
特殊道具：雪灵女
品质：红色品质
等级：LV11==>lv17（该等级可使用技能升阶卷[二阶]提升，每次提升可获得4点可分配的雪灵女属性点/或使用玩家属性点进行转化，转化比例2:1。）
智力：28（+7）
力量：35（+7）
精神：28（+7）
敏捷：34（+8）
天赋1：极寒+
详述：人型状态下，持续对周围15米制造零下30℃的极寒气温，该天赋强度随等级而增长。
天赋2：造水凝冰+
详述：该天赋可催生源源不断的寒雾，凝聚或降解，攻击强度受力量属性影响。
技能1：铃响
详述：群体控制技能，判定通过可令范围目标思维混乱30s，冷却cd2小时。（该技能受精神、智力属性影响，如目标体表寒冷低于零下40℃，则属性x2倍判定。）
限制1：手饰
详述：雪灵女每天可保持人型化5小时。（该限制不可移除。）
介绍：褪去了灰黑色物质的孤独灵魂，挣开黑暗，于寒冷中怀揣温暖而来。
对于一手拉扯大的雪灵女，赵如眉看着它这蹭蹭上涨的属性面板，还是相当满意的。如果它也跟玩家一样二阶上限是40点，那预估再来2-3个副本，就能拉满了。
之后雪灵女的提升就是战斗技巧方面，这次修道院持续时间很长，赵如眉打算后续有空再给它陪练。与安全屋里的可爱生灵们道了声别，她的灵符身当即脱离回归。
一回到现实，从进入修道院至安全屋的各种纷杂记忆全部挤在短短几秒内，饶是赵如眉意志坚韧，也花了十几分钟消化完这些记忆。这次涉及精神的攻击不少，她哪怕彻底消化，状态还是有些许萎靡。
赵如眉看了眼网表，发现还没七点，索性又闭上了眼打算补个觉。
“嘟——嘟——嘟——”
赵如眉隐约听到‘嘟嘟’的来电声音，她睁开眼看了下时间，上午九点。昨晚例行会议她跟组长与另外四位副组长打了声招呼，表示今天要进副本，因此事务会拖到下午处理。
这动静是从客厅座机传来，赵如眉想到特训区那边，估摸着有可能是齐民玄打来的。由于这次是单独进本，虽然偶遇了国级玩家，但两人已确认存活，她也就没急着去报平安。
思至此，穿着交领及膝睡衣的赵如眉起床准备先接个电话，但她刚到卧室门口这响了足有十几秒的‘嘟’声便停了。她此刻意识已经非常清醒，也不打算再睡个回笼觉，索性准备先洗漱换套衣服去一趟特训区。
“滴滴——”
就在她刚换上内衣，客厅忽然响起了开门声。
赵如眉手里动作一顿，拿起床上睡衣重新披上系好带子，随着她拉开卧室门。只见身形颀长，摘了金色细框眼镜的小安气质不复往日温和文雅，他眼尾有些泛红，胸膛气息起伏明显，像是一路跑回来的，手里还拿着针灸盒。
季淮安看着好端端没出事的她，脑子嗡了声，身体比脑子更快地背过身，抿了抿唇，声线艰涩地解释：“你不在休息室大楼，电话也没接，我有点担心……所以用优化莲帝山基地区块系统时看到的密匙贸然进来了。”
“这次是我错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你别生气。”
其他人说不会有下次赵如眉不敢断定，但小安说的没有下次。经过他过往无数次验证，都证明了那的确是最后一次。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原谅你了，帮我去超市买个早餐抵过没问题吧？”看着他宽肩窄腰背脊挺拔的背影，赵如眉倚靠着门框语调轻松。
这种行为可大可小，如果是陌生人那就是私闯住所。可小安不论从两人关系或是他的出发点，都不含杂任何恶意，且赵如眉也意识到这里也有她沟通没到位的缘故，倒不能尽怪小安。
“我宿舍有。”季淮安想回头，又在偏到一半时止住拨正，认真说，“今早在食堂拿的，可以用微波炉热一热，比超市的干面包好。”
“等我一下。”
赵如眉说罢，带上了卧室门。
听到这个动静，季淮安才回头。他本来是想等她出来，却在这期间不自觉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她居所的陈设。很冷清，也没什么生气，如果他能打理，至少会比现状令人舒适。

第280章 持证上岗（一）【三合一，26w5营养液加更】
洗漱好的赵如眉换了套荷叶袖上衣配长裤推开卧室门, 或许是还不习惯裸露肢体与肩颈在外。她之前在特训区请相关制衣厂制作的衣物，基本都在颈、肩、小腿以下。
“怎么？”
看到重新戴上金色细框眼镜的小安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似乎愣怔了一瞬, 赵如眉没感觉哪里有问题，但还是稍稍垂眸看了两眼身上。
“没事, 只是发现你的着装风格有所变化。”季淮安解释说。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风格？”赵如眉轻笑说。
季淮安折身走向客厅门口时，听到这话多看了她两眼又不大自在地收回视线, 想了想说：“你以前风格很活泼，喜欢经典款中裙与长裙，但偶尔也有清爽着装的时候。”
这些东西她其实没特意说过, 但平时寒假暑假回福利院陪院长妈妈, 顺便带带福利院里的小孩。总会在聊到某个话题时自然带出来, 他记得最清楚的大抵是大二那年, 她趁着闲暇看高定走秀视频, 对里面的大裙子赞不绝口。
他当时好奇, 跟她一块看完下半段, 当晚就萌生了‘兼学服装设计制作高定婚纱还来得及吗’的强烈念头，最后发现大部分的高定百来万就可以解决。
他要是在研究室里好好攒经验，等毕业自己能带参与大项目, 做出突破性进展。不管是奖金还是其它方面的合作或是外快，总之绝对不止百万，而兼学服装设计也需要好几年的投入……
权衡利弊——
“裙子没有裤子方便，不过你反而一直没变过。”赵如眉走到小安面前，抬眸见他思绪陷入了回忆, 好奇道, “你想到了什么有趣的？”
回忆被中断, 季淮安垂眸看着过分吸引人的她, 目光落在她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的白皙颈部，又像被烫了下地收回，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说的话上面：“想到以前想过去当服装设计。”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赵如眉瞬间被他吸引了注意，她是不记得两人相处的大部分细节。但小安立志往医学发展，可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动摇过的。
“大学的时候……”
季淮安边说着，也没忘她还没吃早餐，把人带到了自己宿舍。
“以大学课程来看，兼修服装设计，至少要投入三年空闲时间，还要有美术基础……”季淮安把手里针灸盒很在餐桌上，上面还有他八点左右卡着时间在食堂里挑的早餐。
有一次性碗装的清淡浓汤粉、盒装蒸饺、盒装肠粉、像什么茶叶蛋、油条、豆浆、水果，由于种类过于丰富，乍一看不像是在给一个人挑，像是帮同事团购的。
赵如眉伸手刚要拿，他率先碰了碰摇头说：“已经凉了，我先热热。”
他一把提起这些早餐，转身就去了餐桌一旁的小厨房。这已经不是选不选择的问题，而是一下子就没得吃了。
赵如眉只能跟着他走到厨房的推拉式玻璃门边，看着他拉着柜子翻餐具，虽然很快找到了碗，但筷子之类的工具，倒是开了好几个柜子才翻到。
这明显是有检查过，但基本没用过这个厨房的表现。
“你怎么想到要兼修服装设计的？”虽然小安说了最后为什么又打消了念头，无外乎投入同样的精力，最后赚取的金钱，够他买很多套百万级别的高级定制。
但赵如眉听完回味了一遍，发现萌生这个想法的源头小安还没说。
“大学时候你喜欢看高定秀场，对里面的款式赞不绝口，所以我想给你做一套。”季淮安说着，清洗完餐具，把袋装早餐放在上面的动作稍显生疏，盒装的可加热的标识已经被他放进微波炉。
赵如眉估得八九不离十，得到他回答的确认后，反而松了口气：“你这个想法很让人感动，不过还好那时候没有真这么干。”
季淮安知道她的意思，以他当时美术基础一般又有高强度的医学课业来看，想要兼修当然可以。但不论是经济还是精神压力，都会呈几何倍地爆发，极有可能兼修的时间浪费了，或者医学与兼修全部搞砸。
所以从萌生这个念头到仔细权衡各方面因素的放弃，他一直没提过，也就是现在回顾过往，才想起这茬。
“服装就算了，不过我之前答应你，要用其它星球土壤给你栽一片果园。目前相关山地我正在挑，其它星球土壤暂时地搬不回来，但可以先用合成的人工土壤替代。”
季淮安把这些可以热的、不可加热的分好，偏头看着她认真说。
看着外形风光霁月好像吃露水长大可实际上却很鲜活实在的俊美青年，赵如眉被他这话逗得一乐。前不久才听他说过的话，她自然没忘，不过他这行动力确实快。
“正式办起来的时候，果园合伙人记得加我一个，至于工作内容你看着安排。”赵如眉走进厨房，在连着‘叮’声中，帮着端了浓汤粉条与蒸饺出来，他则把剩下的早餐也带了出来。
鸡蛋不能放微波炉里加热，会炸，至于茶叶蛋行不行季淮安不知道，稳妥起见他是接了碗高温热水丢进去给它泡了个温泉。
听到她说‘工作内容看着安排’时，季淮安自觉自己还算正经，却也被这种话撩拨得心动。
随桌坐下，赵如眉一问才知道他早餐只吃了两个包子，本来按照他推断，她进副本肯定会去休息室大楼。再者就是医务楼，毕竟两者都有专门的医护人员值班，能极大减免苏醒困难等问题。
季淮安在莲帝山基地也有事务，他七点多跑到办公大楼把事务跟进度安排好，又卡着八点去食堂。之后带上早餐直奔休息室大楼，这一问才知道她不在。期间又去了趟医务楼，也不在，此刻方才反应过来她在宿舍。
本来他每天的安全屋次数要是没用掉，倒是可以通过安全屋验证她的玩家编号是生是死。
但他也是没想到在有休息室大楼设备的情况下，她会选择留在宿舍。有时候相信归相信，但担心真不是自己能控制住的情绪，好在人没事。
针对这个，赵如眉特意跟小安说了下自己习惯。简而言之就是以她的意志与精神强度，目前二阶的副本对她难度并不大，她不会特意跑去休息室大楼。
“修道院是多人修罗难度，前两天本来想跟你说，但被直播间禁止。下次我跟你说，或者我在你宿舍进副本。”赵如眉估摸着能让小安不那么担心的，或许只有在他眼皮底下。
那种折磨只有消失的1-2s，总好过在她门外忐忑不安几个小时，徒废精力。
“好！”
季淮安答应得很快，生怕她反悔。
“跟你说个事。”
赵如眉吃完风味不减的浓汤粉条，看向坐在对面也吃了一些早餐的小安说：“十月初的小长假我跟小胖回z市新农镇看望院长妈妈，6号出发回特训区的时候，我答应她这个月跟你再回去一趟，去看望她。”
“现在吗？”
季淮安看向网表，刚点开就看到无网络，他收回手指看着她说：“我可以让詹旭鸿来接我们，不过莲帝山基地这边要提前打个报告。外出时间长，还要进行别的报备。”
作为国家层面的科研人员，尤其是身份举足轻重的存在。季淮安虽然大部分时候可以自由抉择自己干什么，但涉及国内出行，少不了进行提前报备。不然有个什么突发大事要找人，结果找不到，能急坏一大批人。
就内部纪律而言，非特殊情况的不报备行为，也是一种极为恶劣的不负责任，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其他人。像九月底情绪喷泄不出有可能伤到自己人的出国行径，有那么一两次足够了，没必要再增加。
“我上午要去特训区上交科技碎片，顺便看看他们的改良版锻体术进度。”
赵如眉要出门，也得考虑自己警备部门副组长的职责，她想了下说：“明天还好，但后天又有新一批集训玩家进入莲帝山基地。后天早上吧，19号早上出门，21号下午回来，22号正常上班。”
“你看下能不能抽出这个时间，或者19号出门，20号回来也行。”赵如眉是知道小安事务比自己要忙，莲帝山基地都算得上是他的旅游景点了，他主要的工作还是在科研院所那边。
这次回去不为别的，主要是带小安在除过年的时间段看望院长，让她安个心。
甚至于直升机出行的话，可能一天时间就足够。但既然回去一趟，怎么也要休息一个晚上，让老人家心里安定安定。要是一派急着赶场子的架势，倒不如不回去。
“就19号到21号吧。”季淮安想了下说。
今天17号，到19号出发报备时间绰绰有余。出门这三天的事务可以提前做一批，往后压一批，在之后一段时间加班补上，工作上基本没有太大压力。
他过去之所以二十年只在过年回去，是因为每一次回去都会被无意地提醒‘她不在’‘她消失了’‘他为什么没有把人看好？’‘院长没见到如眉跟自己回来又失望了’。
每一次回去都像在无声撕裂什么东西，可失踪的人回不去就罢，活着的人还不回去伤害更大，他别无它法。
所幸，所幸。
她如今已经平安回来，过往那些阴霾也被明媚与朝气取代。
“我跟院长妈妈说你在搞封闭研究……”季淮安一边观察她神色，一边硬着头皮把自己为她编造的借口说了一遍，“日常有可能聊得到的相关研究成果，我整理一份知识点，你看一看，心里有个底。”
研究核心院长肯定不会问，但有时候闲聊，总归避不开聊上两句。
这个善意谎言他精心编造了二十年，乍然跟院长说‘过往我都是骗您的’也罢，如眉这边肯定少不了再把这失踪的二十年补全。可她的那些经历放在现代，乍听比他还能编，解释起来又是麻烦。
季淮安想的是倒不如就这么顺下去算了，院长即便察觉一些事，但人已经回来，估计也不会挑明。
“好，这方面就要麻烦你了。”
赵如眉精致面容浮现笑意，看着他说：“之前院长妈妈问起，我都是含糊应付过去了。”
在院长察觉并询问前，赵如眉也不会主动去戳小安那每月一封书信，花费十几年营造出来她还在的真实假象。不过在关于这件事上，小安只是一句带过。
谈好19号至21号去看望院长，早餐也已经吃得七七八八，赵如眉看了眼时间发现已是10点，她目光落在小安的右臂关心问：“你的肌肉拉伤还痛吗？有没有什么其它影响？”
“拉伤很轻微，没什么影响。”
季淮安试着活动了下，臂膀位置是有一点轻微刺痛，但再修养个1-2天绝对能好。
“晚上让我看看。”看着斯文体面的小安，她总不能让他把长袖上衣脱了，当即起身说：“我先去特训区了，定了上午10点30分的专车。”
“好。”季淮安温声应下。
他也知道她绝不是那个意思，但还是听得面热。
把人送到门口，季淮安一直目送着她背影消失在电梯拐角才收回视线，回到客厅着手处理餐桌上的餐具。他几乎没怎么做过这些事，但也不是不会。
这次早餐带得虽然不少，但两个人吃正好够清盘。
不紧不慢清洗这些餐具期间，季淮安脑子里想的都是接下来的安排，等把餐具归位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他离开宿舍去了趟办公大楼，一直到中午十二点，科技部副组长惊奇发现本该到点吃饭的季工程师居然还在干活！
震惊！
看着他浑身透露出一副生人勿近、随时处于爆发边缘的低压气场，科技部副组长权衡了下为了喊他吃饭而挨一顿骂到底值不值得，最终得出结论：不值得！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饿了自然就会去吃，溜了溜了——
赵如眉这边赶到特训区时，正好是11点30分，她直奔特训区综合大楼的一楼，拜访了科技资源碎片接收室。或许是上次对她上交8块科技资源碎片颇有印象，一见到她过来，值班的几位工作人员瞬间站了起来。
“这位……队员，又结束一场副本啦？”其中一位接待过她的工作人员主动问。
“嗯，碎片收益还不错。”赵如眉颔首说。
寻常的国级玩家说碎片收益不错，往往是2-3片的样子，或者是高层级之类的紫色科技资源碎片。但眼前这位曾一次性拿出8片的队员说收益不错，这可不能用一般的思维去推断啊！
“该不会是10片吧？还是12片？”该工作人员脸上浮现激动，抖着嗓音说。
一些没有接触过这位年轻女性队员的工作人员懵了下，好家伙，他们这位同事在说什么？到底是10片还是1片说岔了？当科技资源碎片是大白菜呢？！
要知道整个特训区每月上交的科技资源碎片总数，也不过几十片啊。这东西毕竟是要跟全球竞争的，看见了抢不到是常有的事。
“这次没什么人竞争，积分价格也便宜。”赵如眉和声说，“我拍了37片。”
“噗——”
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工作人员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大佬，趁着他们缓神期间，赵如眉先把十几片蓝色中层级科技资源碎片拿了出来，同时用网表联系齐民玄。
她既然来了，有关于修道院的收益以及净化商店的相关发现，自然要跟他说一声。
齐民玄接到设置了全天接听的电话时，正在开会。见是她打来的，暂停了下会议跟她约好12点再在小会议室碰头，便挂断了电话。
由于需要核验的碎片太多，接受室的工作人员紧张忙碌起来，最后花费将近十分钟才全部登记完毕。等这位大佬一撤，其中一位工作人员憋不住地说：“我特么的——大半辈子都没干过这种大单！”
“启动一下紧急押运。”
经验丰富的小组长压下激动吩咐同事说：“这些碎片不能留在这，我们要尽快押送去研究院所，让研究人员进行拼图操作。这么多的碎片，总能拼成几个区域吧。”
“我们快一分送达，说不准就能节约那些努力攻坚的研究团队一分时间！”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等碎片齐全，这些技术不需要推演，就能得到完全正确的答案。但这份完整且正确的答案，有时候需要等待几年，有时候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上百年也不奇怪。
这太慢了。
就像栽种特殊、不知习性的种子，你知道它结出来的果实非常好吃。可你不知道它喜欢什么土壤、需要什么肥料、又害怕哪一种虫病害，但有道声音告诉你，如果等上二十年，就能得到一份完整的种植指南。
你大可以等上二十年，但其他人却选择用一颗一颗种子去尝试，去记录，慢慢推演出它的种植指南。等二十年过去，人家的果实都快要垄断水果界了，你才开始种。
作为独一无二的果实，也许等成规模化后，它还能再稍微挤占一点点水果市场，靠那点微末份额养活一大家子人。可要是其他人在此期间又得到该果实的进阶种子，更大更好吃更便宜，那这果实就相当于彻底废了。
这也正是科技资源资料即便不全，也必须要推演的缘故。
因为你一旦不推演，其它国家借着推演研发出来的东西提前抢占市场。轮到你时，连地上的蛋糕屑都吃不上。这可不是你一个人在挨饿，而是整整十亿人口啊。
推演是必须的，但得到了大批科技资源碎片，尽快运送从而减少相关推演时间调换目标，也是必须的。
赵如眉赶到训练场时，正值上午锻炼尾声，他们的就餐时间也与莲帝山基地一般。
几位严厉的教官见到她，态度瞬间亲和纷纷打招呼。
“我主要是来看看特训区队员们的改良版锻体术进度。”赵如眉开门见山地说了自己来意，一说到这个，几位教官顿时就是精神一振。把她拉到指导员帐篷里，就这七天来的进度对她进行了非常详尽的汇报。
这些数据每天都有记录，且关注这个是教官们的本职工作，聊起来简直就是信手摘来毫不费劲。
特训区的改良版锻体术主要是热身与入门这两个阶段，目前这两个阶段大部分二阶甚至三阶国级玩家均已能够熟练施展。而想要跨入进阶的阶段，赵如眉说的是热身与入门连起来能做个二十遍以上就差不多了。
目前教官里已经有三阶玩家能办到这点，说着就要给她现场来一下。
改良版锻体术光从其招式来看，可能没什么威力，因为它是以锻体为主。但若是融入现代搏击体系里，那威力简直呈几何倍翻涨，不收着点，打起来连他们都害怕出现个骨折或是流血事件。
而这，才是热身与入门两个阶段。
这要是把更高深的给学了，副本生存率简直蹭蹭涨好吗！
赵如眉已经决定过几天去z市，且她主职是在莲帝山基地，特训区这边不常来。关于改良版锻体术的进阶招式，她也没让教官们演练个二十遍，而是就地在训练场进行了教导与指点。
但这进阶练到一大半，教官们就因体魄尚还不达标地卡住了，改良版锻体术最鲜明的一个特点就是‘你体魄能行就行，不能行那就是还不行’，没有给任何人打肿脸充胖子的机会。
第三阶段的进阶，赵如眉还是把每一式都单独地教了。等体魄练得过关后，接上就行。
等她这边直入主题地处理完这桩事，正好12点。赵如眉从帐篷一侧出来，发现晒得黑了不少的康维国正抱着臂膀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脸上写满了得意骄傲。
“我上一个副本，跟他们组队进了污染副本，你知道我拿了多少净化点数吗？三千！整整三千净化点数！定额奖励才200点，我这是直接翻了15倍！不光是我，另外两个队友也拿了好几千净化点数！”
康维国等人走近，不待她问就跟倒豆子似地全部说出来了：“你知道三千净化点数能干什么吗？能买红色品质宝箱，能买脱离次数，还能买很多很多好东西！”
“……”
看着一脸得意的康维国，赵如眉难得欲言又止。客观地说，他这个收益放在国级玩家里，确实不低了，甚至算得上榜上有名。
但在她面前炫耀一个副本收入三千点净化点数，但凡春日樱或者宋及风等人听了，估计会尴尬地捂住他的嘴。
赵如眉倒没觉得什么冒犯，而是忍不住想到才三千净化点数，就值得这么骄傲了吗？但一想康维国所在环境跟他那点只想苟命的小志向，又觉得他确实值得骄傲一下。
“不过这三千净化点数我没用完，我还留了一千点。我听说玩家是有将功抵过机制的，我之前就是被金钱迷了眼，稀里糊涂带人组了两次队伍，你要说拿国家机密换钱，这种事我敢发毒誓，我肯定没干过！”
康维国看着她非常认真说：“而且我现在已经深刻反省了，再说我这个只是涉嫌，本来判决也只要蹲半年。我到时候换两个科技资源碎片上交，我也不求立马出去，我在这地方待够半年再出去总行了吧？”
换作以前的他，那肯定是嚣张地恨不得立马飞出去，但经过训练场几个好兄弟的分析。他发现在赵如眉面前，自己这半年是蹲定了，甚至表现不好还可能延长时间，那哪行啊！
再在这里待下去，他真要萎了！
所以他也不求立马出去，而是打算提前掐灭自己有可能的延期。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还能有上交科技资源碎片的一天，想起自己曾经说上交碎片的都是‘傻子’，他就觉得脸疼得厉害。
他这嘲讽是扎在自己身上了啊。
“上交科技资源碎片确实能将功抵过，还有额外的奖励。”赵如眉心平气和说，“不过出去这件事，等你半年后还活着再来跟我说吧。”
康维国：“……”
“半年后我肯定还活着，你记着啊我要是上交了科技资源碎片你还不让我出去，你这行为，你这就是，监禁，监禁他人犯法的你知道吗？！”康维国特意等她走出一段路才底气不足地放狠话。
“你跟她说啦？”训练场里还有几位国级玩家没走，等人不见背影，其中两人才靠近康维国。
“说了，等半年一过她还不让我出去，我是不是能告她监禁？”康维国看向这两位下过副本的队友说。
“我们这里有律师。”其中一位队员拍了拍康维国的肩膀说，“你先好好攒科技资源碎片吧，只要贡献够，你那点都不算事。”
“有律师就好。”康维国心下一松。
另一位国级玩家目露怜悯看向这位完全没弄清状况及自身处境的队友，他该不会以为这律师是用来帮他的吧？
时隔七天，康维国在特训区的改造立竿见影。不过在赵如眉眼里，这还远远不够。表象容易改变也容易固态萌发，他这芯子不彻底改造好，始终有潜在风险。
其他人盯着他，一方面压不住。另一方面看在小安份上，同时担心交不了差，又实在是不敢动真格。
赵如眉就完全没这两方面的顾虑。
康维国这事就是一个小插曲，她赶到综合大楼时，比跟齐民玄约定的时间过了将近10分钟。齐民玄见到她平安，那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啊。
“恭喜啊！又荡平一个大危机！”齐民玄面带笑意说。
“大危机算不上，不过过程也确实有棘手的时候。”赵如眉和声说。
两人进了小会议室，赵如眉才提起在修道院这个修罗副本里，碰上了两位国级玩家，分别是宋及风与观石。
“这个修罗难度集结副本的污染源头已经懂得分化玩家，参与这个副本的一共有24位，但因不同身份与不同个人主线的缘故，导致前期利益不一致，拖延了联手时机。”
已经通关的副本，除去一些特殊机制例如‘博弈’没法沟通外，其背景信息、主线与其他玩家的操作都可以跟现实里的玩家交流。
齐民玄一听24个人主线不一致，就知道要糟。
小赵提及的后续发展果然如他猜测的那般，不过死得只剩下4人，其中1个盟友玩家，3个本国玩家。怎么说呢，真是非常有小赵的通关风格。
“这积分商店收益不小吧？”齐民玄好奇说，毕竟只有4个人均分，且这可是修罗难度啊！
“S+的评级，一共有24个格子，目前已知难度最高是12个常规格子，评级最高也是12个额外格子。评级越高，奖励的品质越丰富。”赵如眉说，“这次的随机技能是蓝色品质。”
“嘶，蓝色品质，真好！”
饶是齐民玄也羡慕啊，技能这种不怕损坏且消耗的永动机谁会嫌多啊。
“修道院没什么额外宝箱，不过净化点数方面非常丰富，S-级的额外渠道上限是9w净化点数，玩家更是按的个人贡献算，满额是20w。”赵如眉在这方面倒没隐瞒，“我目前还差3w净化点数，就够50w了。”
齐民玄听到这，已经不知该作何表情了。虽然‘不可名状活动主题’是个需要依靠集体的大活动，但眼下的事实证明，当玩家个体实力足够强悍，也是能影响到一部分大局。
“净化点数商店的低层级科技资源碎片少了4片，这个事不知道专项组得到消息没有。”赵如眉提醒道。
“昨天出来的玩家汇报了。”齐民玄收敛思绪点头说，“专项组的战略方针是全力获取完整科技资源，科技资源碎片本就是被舍弃的那一部分……”
专项组甚至特管局的潜力玩家，都不会用珍贵的净化点数去买碎片。目前针对特管局的潜力玩家，专项组方针是让他们用净化点数尽可能地补充自己资源。
之所以这么做，则是为了向国际释放迷雾剂。
东夏国这次的便宜占大了，要是还举国之力去冲刺净化点数商店的完整科技资源，这能把一些动摇的、试图独吞完整科技资源的势力刺激得当场合作。
没办法啊，与其让东夏国一口吃成胖子，他们单吃不下，合伙买一个总可以了吧。就算后续分多分少有分歧搞内讧，也好过让东夏国吃独食啊。
“目前不算你那一份，国际上针对特训区的研判，推断可调动的净化点数积累大约在20-30w左右。而除去棕熊国与周边几个跟我们走得近的国家，其余国家入场券还在有少量至中量进行转化。”
齐民玄考虑到莲帝山基地处于封闭式，对于国际上的变化一知半解，他详尽地进行了介绍：“等他们入场竞拍完整科技资源，大约要等到11月的新星赛。”
“今年的新星赛因为‘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缘故，估计会发生一些大变化，你最好提前做个准备。他们在此期间竞拍，是有益无害的。”由于小赵没参与过新星赛，齐民玄没法说得太过详细，只能暗示她。
有益？
究竟是哪方面有益？
对他们既然有益，那对本国玩家肯定也是相同待遇，11月，还有十来天，很快了。赵如眉想到雪灵女的属性面板，新星赛连三阶玩家都参与，她要尽快把它的属性拉上去，还有赤扁蛇的。
“净化点数商店的方案，你们专项组盯着点，有什么需要配合的随时联系我。”赵如眉干脆说。
“这方面你放心。”
提起这个齐民玄就忍不住浮现笑意，下意识压低嗓音说：“我跟你说个喜事，前两天春樱他们几个组成6个集结小队，最终有3个撞在了一个集结副本里，最后包场了，净化点数加在一块拿了将近十五万。”
“另外3个集结小队是跟棕熊国那边碰了碰，收益也不算少。最紧要是这6个集结小队，全都活着回来了！春樱、木西山、还有曲郡他们，都在说多亏了你的资源照拂，副本虽是困难，但资源充沛情况下，确实很好应对。”
特训区里，跟赵如眉组过队的二阶玩家足有十几个，他们每一个结束副本，都赚得盆满钵满。除此之外，他们本身就没有弱的，又加上有极为默契的队友配合，碾压那些散队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好应对就好。”
不过真听到他们能够自己带队在副本里保护队友捞大笔资源，赵如眉也稍感欣慰，这正是她想要达到的结果。事实证明，他们也都不负期望。
“目前特训区的积累，1个是稳住了。”对于外界研判分析东夏国可调动净化点数在20-30w，齐民玄听得很乐呵，“不过当前竞拍还太早，一动手就会让动摇的他们合作。等到11月，他们不参与，我们也要开始竞拍了。”
赵如眉也是大概意思，东夏国在日益上升，可也还没有强到能依靠一个手臂跟所有人掰手腕的程度。
岸山组、西欧集团十几个国家之所以动摇，正是因为他们的资本获利性。实际上东夏国只要不是全部独吞，究竟拿几个，他们不是太在意。
他们最在意的，就是自己能不能独吞1个。这可是完整科技资源啊，7个呢，这只要弄到手，就是未来几十上百年都不会被垄断或是被超越的核心技术！
这都是钱呐，有了钱，国家灭亡又算得了什么？大不了扶持下一个傀儡国家，压榨下一批人民呗。
这就是这些资本集团的脑回路，而因为私有的排外性，这些资本集团对‘独吞’非常在意。跟别人合伙竞拍的东西，总归不如独吞来得香。除非必要，他们合作的可能性始终是动摇的。
专项组就是看准了这点，已经开始着手拿捏了。
“你下一场副本有安排吗？”聊完科技资源的事宜，齐民玄主动问。
“暂时还没有，我22号-23号准备进副本。趁11月新星赛之前，再进2个。”赵如眉盘算了下说，1个副本雪灵女的面板拉不满，但两个估摸着正好。
“队员方面你这边看着安排吧，如果有群体净化，那么不需要全员净化，可以侧重均衡一些。净化技能方面，尽量腾给其他集结小组的玩家。”
为了避免信息笼统，赵如眉把要求都说了：“最重要的一点，我的小组进副本时间，最好跟其它小组有一段间隔，避免在集结副本里碰上。”
这是要单吃啊！
齐民玄瞬间听懂了她话里另一层意思。
集结副本里，有2个或者3个以上小组一块行动，那安全性自然是大大地增加。但相对的，不可名状贡献的净化点数总额，也会被瓜分掉。
例如1个副本不可名状贡献总额是20w，3个小组不减员即18人，算下来，每人只能均得1.1w净化点数。即便再算上几万的额外渠道，人均也不会超过2w。
这个数字说出去能让其它国家羡慕得流口水，可赵如眉自从开启集结副本，队员人均就没下过2w，而修道院的两位队友更是人均6w净化点数。
如果她带队伍吃不完一个副本的资源，那么再加一个很正常。但在她吃得了情况下，再添一个就是纯纯陪跑。
“放心，这方面我会跟他们打个招呼。等他们出副本，或者等你们出副本，他们再进，这肯定能避开。”齐民玄非常爽快道，“22-23号这两天，找齐人我再联系你。”
“好。”
赵如眉答应了下来，该聊的正事都已聊了，她看了眼时间，已是12点42分，她主动跟齐民玄提了告别。
“你还没吃午饭吧？去酒店吃了再回去？”齐民玄一看时间，热情招呼道，“你去了莲帝山，酒店的大厨都说冷清了，他那炊事兵手艺没地方发挥啊。”
赵如眉听得一笑，但还是婉拒说：“不了，回去正好能赶上，主要是还有点事没处理好。”
“那好吧。”齐民玄点头表示理解，两人离开会议室，他又想起一件事说，“对了，新一批的针灸医师已经到莲帝山了。那款针灸疗法我这边试了，效果确实不错，最近针灸医师会从各个军区加大输送。”
“好，我有空会去医务楼逛逛。”赵如眉痛快说。
只要是熟练了针灸疗法的医务人员，用起来可比各种现代仪器好得多，不过特训区这边的针灸医师数量有限。想要释放出一批医疗资源，还得看莲帝山这边的进度。
与齐民玄告别，赵如眉坐上回莲帝山的专车。
下午1点45分抵达，正好赶上食堂开放的最后15分钟。等她这边吃完饭再去办公大楼，已经是下午2点后的事。
特训区那边的事务已经搞定，接下来就是向组长贺博闻打报告，提前进行19号-21号的请假。
在此期间，她还得安顿好警备部下属部门机构的事务。他们正常运转没问题，但要是有个什么突发事件，还是要提前安排对接与处理人。
处理当天事务、打报告、安排好外出三天的事务……等她一顿高效忙完再看时间，已临近下午6点。
赵如眉拿着请假报告跟相关事务安排去了贺博闻的办公室，对于她请假的事，贺博闻快速看完报告，就请假原因稍作修改，把具体的‘向长辈履行承诺’改成‘玩家私事相关’便盖章同意了。
原来那份被他丢进了碎纸机，据贺博闻解释这东西要留档，因此谨慎些比较好。
赵如眉从不觉得自己多了三千年经历就能熟知且掌握一切，对他的经验之谈，涉及院长安危她当即表示受教。特训区出来的人肯定没问题，但这些档案要是在保存期间不小心被别有用心的人看见，也是个可能存在的隐患。
这只是日常中的小插曲，赵如眉办完事见正好卡着6点，径直去了一楼。
她在大厅没等多久，身材颀长气质斯文温和的俊美青年就从电梯间快步走了出来。他唇瓣微抿，似乎是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
赵如眉见状主动退到大厅角落，附近正好没什么人。
“科研院所那边说今天下午2点左右从特训区得到了一大批高级资源碎片，开验之后99%匹配目前几个颇为重要的技术，拼合成功能带来突破性进展。这些项目之前我在跟，他们让我务必回去一趟。”
要是没有回z市这件插曲，季淮安会跟如眉打个招呼前往研究室，但眼下……
今天下午2点？特训区？大批高级科技资源碎片？
赵如眉：“？？？”
她这是把自己给背刺了？
这点她是真没想到，不过事关国家大事，十亿民生的突破性进展肯定要优先处理，她看着小安干脆说：“大概要几天？我看看时间能不能再推一下。实在不行那我19号回去，期间抽个空让院长妈妈跟你视频一会。”
本来小安要回去，但因为突发事件只能留在研究所，想来院长肯定能体谅。最主要的还是让小安在除过年以外的时间，与院长妈妈道个平安。
“不用视频，詹旭鸿已经在路上，我等会就过去。19号早上我如果不能来，那詹旭鸿会过来，我们一起回去见院长。”季淮安嗓音轻柔，他花了莫大气力，才克制着没有当众将胸腔胀满的情绪释放出来。
她真的很好很好，是他愿意穷尽所有去爱护、爱惜的美好。

第281章 持证上岗（二）【三合一，27w营养液加更】
这突发事件虽然是由赵如眉引起, 但她上午11点30分前后上交的科技资源碎片，下午2点多研究所那边已经投入开验，这赶路什么的还要时间, 可见特训区这边是登记完就立刻运送过去了。
而研究所开验显然也不是一个轻松活计，但也称得上非常效率, 仅4个小时或许更快就有所确认，并直接联系上了季淮安这边, 这其中效率简直快得飞起。
原定计划遭到打乱，要说意外自然是有些的。
但想通这些前因后果赵如眉倒没觉得烦闷，反而颇感新鲜地看着小安认真保证的神色说：“你去了那边该休息就休息, 要是期间还有一些意外收获, 也别急着走了。这事我还没跟院长说, 视频通话也是个方法。”
能一块回去看看院长那自然好, 但要是为了见院长硬是撂下手上担子让成百上千人枯等, 这就显得有些意气。且不说她并不争朝夕，小安能把持着特管局甚至让国家如此看重，可见他的职业素养绝对是非常优秀的。
他估计也干不出这种干到一半就跑不负责的事，赵如眉这么说，也是不想让他到时候进退两难。
“要是有突发事件，那我估计不能坐车过来接你了。”季淮安目光落在她身上, 浑身上下都在述说着不舍还有一丁点失落, 他抿了下唇说，“我刚才去你办公室找你了……”
“你不在。”
季淮安语气尽是遗憾, 还有一点点尝不到甜头的小幽怨。
品着他落在自己身上趋近于无的湿热吐息与水光潋滟荡漾倒映着自己的眼眸，赵如眉倏然感同身受地体验到了办公大楼一楼人来人往的‘讨厌’之处。
“那是我的损失。”赵如眉迎着他的目光弯了下唇, 轻声说。
季淮安呼吸微微一滞, 身侧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有些颤抖。她的纵容与许可就像他理智的迟缓剂, 险些让心底冲动占据上风，但这也仅是一瞬，两人还未彻底明确的关系、周围人的诧异目光、迫在眉睫的事务——
他大脑非常清楚地知道眼下不适合做任何亲密之举，但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可这些想法最终只能在波涛汹涌后被压抑，被困在心底无法释放。
一直到网表发出‘滴滴’声，他才一言不发生怕自己挪不动脚地仓促提着黑箱走出办公大楼。
沿途一些工作人员注意到这位季工程师绷着一张斯文俊美的脸庞，心情一看就很不美丽。他们不由得又看了看与他有过交谈的警备部副组长，顿时恍然。
这一看就是又起争执了！
赵如眉偏过头目送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这只是一次短暂离别，过两天就会再相见，两人都知道。但那种格外明显的抽离与紧接着的冷清感，是她过往在好友身上不曾体会过的。
今晚可能有的活动全都取消了，等六点吃完饭可能去医务楼逛一圈，紧接着是例行会议……之后除了在莲帝山巡逻，就真没别的事可干了。
见小安已经从视野消失，赵如眉也去了食堂。
时隔四天，詹旭鸿哪怕坐在副驾驶座上，也按捺不住一颗好奇的心。好不容易等到季局从莲帝山基地的安检口出来，本想从他这张几乎没有留下岁月痕迹的年轻脸庞里找出一丝丝恋爱中的迹象。
结果别说恋爱的歪腻气息，在莲帝山基地呆了四天，他心情明显更差了，一言不发地拉开黑色轿车后座的车门坐了上去。
詹旭鸿心里不禁咯噔，这该不会是跟赵女士谈崩了吧？
“去研究室基地。”季淮安坐在宽敞的轿车后座，驾驶座与副驾驶座与后座有防弹钢板挡着。他的声音一响起，詹旭鸿这边就通过对讲机接收到了。
詹旭鸿没说话，但司机已经听从指令启动轿车。
晚上8点40分左右，行驶了将近两个多小时的轿车抵达保密程度极高的研究室基地门口。
季淮安全程面无表情地接受各种安检，同时一副若有所思的状态。跟他共事过的研究人员手里拿着一沓资料，直到陪他进入实验室，既没有唤醒或是等他应答，而是开门见山地汇报当前进度。
想东西并不影响季博士旁听有效的信息，这也算是研究院所这么多年与他培养的默契。
科技资源碎片从简单归类到开验确认它的详细归属，接下来的步骤是导出其称得上海量的信息数据。截止到导出这一步都算不上难，但正如高层级绝对不会有低层级科技资源碎片蕴含的丝毫内容。
每一片科技资源碎片的芯片都是位于这个区块完整且独立的内容，科研人员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独立内容成百上千个小分支，进行梳理，标注其步骤。
在这个过程中，对专业知识与相关了解要求非常高。
别说正常人，连从事科研的新手看到这密密麻麻几十上百G专业晦涩的密集信息，当场跑路毫不夸张。
在梳理过程中，还得确保先后步骤不出错，一旦出错，就是几个月甚至大半年打水漂。
如果只是白色低层级碎片那种几十个步骤那还好说，一些颇有经验的研究员多花点时间能搞得定。可像中层级、高层级以及顶级的科技资源碎片，它们储存的区块知识量颇为庞大，让研究员来，保守估计三个月往上走。
这还仅仅是梳理，而非着手开始学习、吸纳并投入实验。
这也正是研究院所哪怕知道季局在办别的重要事务，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找他的缘故。一来他本就极为擅长这方面，二来有些重要技术之前是他在跟，他上手能比其他人节省至少几十天。
三来也是他的梳理错误非常非常少，近98%的科技资源碎片梳理步骤完全无错，剩下2%的错误范围往往控制在1-2个步骤区间。不像一些资深研究员一错就是1-10区间，好几处暴雷，光排查都能折腾个把星期。
但就国际上的研究所来说，后者才是常态，不然他们招聘也不会要求科研人员具有百折不挠的精神。
可季淮安硬是把这种常态变为少态化，这也正是东夏国齐头并进，相比其它国家专精效率完全不慢的缘故。
坐在研究所的超算计算机室里，这一整个房间都是这台超算的‘主机’，季淮安盯着大屏幕，上面各种已翻译成东夏国语言的文字正在快速掠过。
他一目十行，庞大信息量在他大脑里运行组合，通过有限的3个按钮，会先进行简单分类。
一直到晚上10点30分，季淮安完成具有突破性科技资源碎片的正式梳理排列步骤。虽然他很喜欢中层级与高层级碎片，但这次的十几片来得真不是时候。
后半夜他都没睡，一直在重复梳理、细化、虚拟核验、确认步骤、二次核查、敲定步骤等工作。每一片科技资源碎片内容完全不相同，从军工到农业、从医学到航天，涉猎之广令人叹服。
一直到18号中午，季淮安确认自己能在19号早上前把事干完，才跟研究院所的老所长提起自己其它非去不可的事务。对于把预计7天解决的事，压缩至一天半时间里处理完的宝贝疙瘩。
老所长原本还在担心小季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才这么反常，一听原来是有其它事情要处理，他顿时放下心来，又忍不住老生常谈地说起注意身体好好休息一类的话。
需知身体才是本钱啊。
季淮安：“……”
他本来在休息，正在度过一场非常，美好，的假期！
研究所的研究员本来还在激动膜拜季博士的超高效率，但很快随着季博士亲自安排的研究小组预期完成度企划书分发下来，看着比之前还要更紧张的时间，他们脸色顿时绿了。
就是拉磨的驴都比他们歇得多啊！
好在肝帝的队伍里没有咸鱼，虽然一个个私下嘟嘟囔囔季博士单身就是硬气，夜不归宿也没人查岗，还是拿着企划书办事去了。
詹旭鸿18号傍晚接到季淮安电话时，人就在研究所基地外面待命，顺便向一些打探消息的老领导汇报进度。
虽然老领导们心系国家大事，但季局的婚姻放大了看，对东夏国科研科技方面有极大稳定作用，闲暇时间他们也很是关心啊！
这可苦了詹旭鸿，就昨天傍晚季局那想杀人的神色，他哪敢直接问啊。
至于旁敲侧击跟隐晦观察更别提了，他连研究所的门都进不去。而为了创造一个安静环境，车上隐私空间更是一绝，但凡较为温和近人的赵女士在外边，他都能有点进展。
但对上季局，他是真没办法啊。
可他要是照实说毫无进展，又得惹得这些老领导们不满意。都好几天了，怎么能毫无进展呢？！
直到季局这通让他明天早上去接赵女士，并表示自己这边最迟19号上午9点能把事都处理好的电话打来，詹旭鸿这才知道两人明天就要出发前往z市见院长。
卧槽？卧槽！
有往来就有机会啊！
詹旭鸿连忙抓着这个机会问：“您跟赵女士名义上是兄妹，这次回去是不是要跟院长那边提前打个招呼？”
“我跟她从小就是独立户口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季淮安压着火气冷冷解释，“我也从来没有把她当作妹妹，院长那边我会去说，不要多管闲事。”
电话挂断后，詹旭鸿紧锁眉头有些纠结。
“我当然知道他们不是一个户口本，但季局跟赵女士要是真走到一块，往后院长该怎么向街坊邻居介绍他们两人？这是我养子跟养女？还是说，这是我儿子跟儿媳妇？或者我女儿跟我女婿？”詹旭鸿看向司机说。
“既是儿子也是女婿，既是女儿也是儿媳妇，亲上加亲？”司机想了想说。
詹旭鸿：“……”
好像很有道理啊！
他虽然没从季局话里得到确切进展，但从他越发坚持的态度可以推断应该是比较顺利。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且又是双方当事人的私事，詹旭鸿也不想跟七大姑八大姨那样闲的没事就爱听这些。
他这不是职责所在吗。
19号早上，送往莲帝山基地的这批集训玩家总数一共两百位，安检时间惯例是早上5点。
詹旭鸿晚上通过莲帝山基地的转接服务，打了个电话给她，说早上会过来接。接完她这边，就去小安的研究所基地接他，之后就上高速前往z市。
赵如眉对这个利落安排没意见，她训练完雪灵女便提着小行李箱提前放在安检室里，准备等用灵能排查完两百位集训玩家就直接出发。
莲帝山基地这边，17号晚上的例行会议，她请假的事就已经通知其他副组长。截止到19号早上，该安排的都已经安排妥当，没有什么需要操心的地方。
哪怕要出门，赵如眉在排查集训玩家是否有在进入基地期间动用天赋时，举止依旧是慢条斯理，不疾不徐。
柴清跟许思弈两人作为刚通过三四个副本的特管局二阶玩家，从中断的冬科会回来，一听说内部有集训，立马就报名了。但由于z市特管局的报名人数不在少数，且两人又不是二阶老手，在优先度上便不是那么高。
不过只是优先度不高不是不能参加，在经过几次选拔后，终于轮到了他们！
想成为集训玩家，各种手续背调不少，且还需要接受封闭式环境，不过基地包吃包住。这些东西在报名之前，他们就已经有所了解，各种流程走得非常轻松。
柴清跟许思弈本以为集训过程除了彼此，不会再遇上其他熟人。毕竟z市报了名而两人又认识的特管局潜力会员，都没选上，虽然也就那么五六个。
可两人想破头都没想到，还能在这座封闭式基地里碰上当初在一阶带飞他们的猎人大佬！
赵如眉看见先进来的柴清时，确实诧异了下，自从冬科会一别，快有大半个月没见面了。这个时间正常来说不长，但玩家平时进副本，很容易被副本的时间混淆，进而产生‘已经过去那么久’的感觉。
“等会聊吧。”
赵如眉也没装作不认识，而是温和地在他身边说了句。
她这个位置除征召办自己人离得较近，通过排查的集训玩家隔着起码几十米距离，基本不可能听到她说的话。
柴清连忙压下心中激动，想点头又觉得太明显，只能忍住在她的示意下归队。
见到许思弈时，赵如眉已经淡定。
许思弈跟柴清一样都被惊到了，他们作为万千特管局会员的一员，平时经常刷国际论坛，有关于猎人的传闻那真是没少看。其他人听到猎人都把其当成传说，唯独他跟柴清知道猎人究竟是谁。
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两人连聚会都推了不少，生怕喝醉了祸从口出。
原以为像猎人这种几乎成为东夏国第二个门面的大佬，会在国家的重重保护下，待在最安全的地方。可她居然在集训基地，甚至还是基地工作人员，这瞬间颠覆了许思弈的认知与推断。
该说不愧是大佬吗？完全不带怕的！
许思弈归队后还倍感震撼。
赵如眉这边排查完两百名集训玩家，上一批她没查出问题，但这一批直接被她狙了三个。她没有直接拎出来，而是招呼了警卫队，把编号报给了他们。
“许思弈、柴清这两位二阶玩家我认识。”当着指挥部副组长的面，赵如眉对征召办的小组长说，“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们私下帮我转告他们，等22号我回来再聊。”
当下她倒是能把人留下，但势必会让其他集训玩家注意。她排查的只是在进入基地动用天赋的玩家，那些暗藏着，没有冒头的内鬼或是间谍，饶是她也没法确保全部拔除。
集训玩家最好接触的便是其他玩家，她贸然找柴清跟许思弈，就等同于把他们树成靶子。如果他们早有准备且也具备相关能力与心理素质还好，但两人只是二阶中流玩家，让他们肩负这种任务，既危险也容易出岔子。
“他们最晚21号要跟队进副本……”指挥部副组长提了嘴。
“指挥部看着安排就好，参与集训项目的玩家，都是来进副本的，没有谁是例外。”赵如眉和声说。
“行。”指挥部副组长当即了然她的意思。认识也分好几种程度，像赵副组长这种，明显是一般认识，不含杂任何影响莲帝山基地的因素。
随着这两百名集训玩家被后勤部、征召办、警备队以及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分批次带去，赵如眉目送他们的背影直到最后一批从视野中消失，她才与在场同事与下属告别。
赵如眉通过安检提着行李箱出来时，詹旭鸿已经下车把后备箱打开，她把外套脱下顺便放在行李箱里，长裤与衬衣虽然依旧利落飒爽，但那辨别度总归比穿着训练服要弱一些。
这次这辆轿车与她十月初回z市的不同，其后座是三人座，空间相对宽敞还有一个可折叠的小桌子。
“我从基地门口的警备队打听到莲帝山这边早上5点就开始对集训人员进行安检，正好错过早餐，所以小箱子里备了些即食的简易便当。口味多日期新鲜，你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千万别饿着了。”
詹旭鸿跟赵如眉也算是打过好几次交道，因着她平易近人的性格，他说话也比较自在。
“好。”
赵如眉一口应下，看着就摆在一旁，要是座椅不够还能凑数当凳子的长箱子，她拧开装置一打开，满满当当全是朴实无华的锡纸色包装，只在其正面写了是什么食材以及什么口味。
车门一关，她就感觉这车厢整个地安静了下来。
由于贴了多层防窥膜玻璃也是特质的，用车窗看东西格外昏黑，不过这样一辆小轿车，她居然找到了紧急出口标识，就在车椅的斜后方。
“赵女士，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说，我这边都能听到。”詹旭鸿的声音通过小型广播传了进来，赵如眉看了眼挡板上方。
经过一番沟通，她大致了解了这辆获得国家批准内部改装车的运用场合。它的作用就是融入穿梭的车流里，确保国家重要人物的出行安全。即便到了现代，涉及国际竞争的暗杀从未停止，只是手段越发隐晦。
相比西欧各种牟利性的自由与权利，东夏国时常因为过于低调谦和务实而显得格格不入。以前舆论话语权不在自己人手里，‘低调谦和’被贬化为自卑，实际上这正是大国底蕴的表现。
毕竟东夏国地广物博，牛人辈出。见识多了，自然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会因自己那点小聪明而洋洋自得。偏偏一些没见识的不知道这个道理，还觉得是东夏国人怕了。
从莲帝山基地开往研究所基地约有两个多小时路程，赵如眉本来打开长箱子只是充饥，但这些不用挑鱼刺的鱼肉、不用剔骨头的鸡肉、不用剥壳的大虾、油焖豆角，各种开袋即食既鲜美又营养的美食，简直就是吃货天堂。
抵达研究所基地门口时，已是上午10点。
赵如眉拧上喝了小半的桃汁饮料，透过昏黑玻璃窗打量着研究所基地。
光从外表看，这里平平无奇。
不过这周围将近百里，全部都是这座研究所基地范围，除了军事设备任何非准入车辆、直升机、无人机、普通民众等等，别说靠近这里，早在百里外就会被拦下。
甚至这里还有一条专门通向高速的闸道路，崎国跟西欧集团那些国家哪里是不想炸了东夏国的研究基地，他们是实在找不到机会啊。
毕竟不管是硬件还是软件方面，东夏国经过这些年的努力已是全球数一数二的存在。
轿车在门口等了大约两分钟，季淮安隔着远远地拿出口袋文件袋，脱下身上的长外衣一把塞给跟在身边喋喋不休的中年研究员，完全没有要听他叨叨的意思。
一直走到基地门口，这位研究员才停下脚步隔着一段距离目送季博士背影，伸长了脖子想看看等他的人是谁。
是吧？应该就是他说的那位暧昧对象吧？！
既然都有这个意思，直接告白求婚不就行了吗！不知道他在磨磨唧唧个什么劲！
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在工作能力上很强的男人，总有一些其它小缺陷，比如感情拧巴。
这位从十几年前就开始吹嘘跟自家夫人绝美爱情的中年研究员一副恍然地摇头，甩了甩有点被揉皱的长外衣搭在臂弯上，施施然地扭头赶回实验室。
轿车的玻璃窗因特质缘故看东西不是特别清晰，直到车门被打开，赵如眉才看见小安往日清澈还有水光的眼眸布满了血丝，但扑面而来的却是一股沐浴香。
他一坐进来，车厢里还算宽敞的空间瞬间变得饱和。随手拉上车门，季淮安偏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她，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她，强撑着精神却掩不住嗓音里的疲倦与沙哑：“这是我之前跟你说的研究项目相关知识……”
赵如眉不等他说完已经伸手接过文件袋，却没有看地放在身侧，主动与他拉近了些。
“从莲帝山基地过去，你就没睡过？”赵如眉凝视着他，轻声问。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如此憔悴、疲倦，连遮都遮不住。他眼底水光比平日要浓，但那不是意动或情动，仅仅是因为眼睛睁了太久刺痛造成的。
“嗯，从这里回z市——”季淮安话说到一半，发现她骤然贴近，两人脸颊距离一时被拉得不足10cm，她修长眼睫、鼻翼、唇瓣近在咫尺，让他呼吸一滞，后半句瞬间中断。
这个距离……太近了。
好似他一低头，就能从中品尝到萦绕在鼻端的清浅桃味。担心做出些冲动冒犯之举，他强行压下这念头，想稍微拉开一些，好继续跟她交谈。
“别动。”
赵如眉察觉他的意图，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
听到这话，季淮安身体停在原地，再看向她，眼底有紧张、有些许期待、还有被克制压抑的蠢蠢欲动。赵如眉见状，给了他一会自由发挥时间。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眼看着她神色始终清明，季淮安眼底期待减灭，冲动与理智的搏斗让他唇瓣微抿，俊美脸庞带着被欺负了又没法反抗的可怜感与无声控诉。
赵如眉眸色微动，已经抬起准备触碰他额头穴位的手顿了顿，食指指腹碰到他温热柔软的唇瓣轻轻抚平了些，在他理智轰然一炸。
季淮安一侧身便将这纤细身体困在椅背与自己胸膛的狭窄之间，精壮有力的双臂就撑在她细腰两侧，与整个身体配合着成为一座难以逃脱的牢笼。
就在他身躯开始主动，想要百倍千倍万倍地回应时，赵如眉低柔嗓音适时响起：“先睡会。”
季淮安本是上抬，想欺身而上的脸庞听到她的话，又低下脑袋将额头抵在她肩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双臂从她细腰两侧收拢，双手最终覆在她的背脊往怀里抱，脸颊也占据了她整个肩窝。
这个占有过程很快，他无疑是尊重她的，但却一点也不好糊弄。
他脑袋所有重量都压在了肩上，对于赵如眉这身体来说，这点重量不算什么。在这个由精神到身体都使人感到无比愉悦的拥抱中，两人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赵如眉双手搭在他宽阔背部轻拍了两下，发现他意识没什么反应，结合悠长气息发现在这短短两分钟里，他已经靠在她怀里沉沉睡着了。
看他这么累，赵如眉着实不舍再叫醒他，让他换个姿势。
不过这个姿势她也很不方便，尤其是还有一个文件袋的资料没看。
经过一番调整，在小安睡着双臂还抱得太紧，挣脱必然把人弄醒的情况下，赵如眉只能无奈坐在他怀里。把肩膀借给他当靠枕，身躯半依偎在他胸膛上，用灵能把文件袋拿过来打开。
也就是轿车后座只有两人，不成体统倒也没什么，且真正细究起来这事她还要算上一份小小责任。
轿车因为车窗无法打开的缘故，配有空气净化系统，但许是鼻翼贴得近除去清爽沐浴香，还有一股很淡的清冽松香在鼻端萦绕。
赵如眉注意力一集中在文件上，坐姿又不别扭难受情况下也就忘了依偎这回事，一直到詹旭鸿刻意压低的嗓音从扬声器传来：“赵女士，还有2km是高速服务站，你要不要下来散个步？”
他看不见后座情况，但倒是听到赵女士让季局睡会。之后两个小时一直没传来交谈声，他估计季局还在睡。
“不用了，直接去z市吧。”赵如眉温声说。
本来就是上午出发，且研究所基地离z市比特训区还远。哪怕是高速，也得花上六七个小时。不休息还能在天黑前赶到，再在休息区耽搁1-2个小时，估计只能摸黑进家门了。
当然，另一方面还是中途下车就得把人弄醒。睡2个小时跟睡4-5个小时的质量，那可完全不一样。
“好。”
詹旭鸿用鬼鬼祟祟的气音答应，摁了对讲机。
抵达服务站的时候，轿车还是很短暂地停了下。詹旭鸿跟司机换着开，避免疲劳驾驶。
车外昏黑景色飞逝。
赵如眉聚精会神看完小安抽空提炼的项目知识点，虽然是用来应付院长妈妈，但也算由浅入深。至少原理方面他把其内核写清了，只是不怎么详尽。
但熟记这份项目资料，在理论上头头是道还是绰绰有余。
赵如眉看完把这些资料收拢时，许是一个姿势保持太久，季淮安在睡眠中都不忘抱着怀里的人一块调整。他就像块大型牛皮糖，整个地黏在了她身上。
她又试着掰了掰他手臂，不动还好，越动抱得越紧。
好在她资料已经看完，干脆放弃挣扎挨着他的脑袋闭上了眸子，打算休息会。
“赵女士？”
詹旭鸿的声音一响起，赵如眉应了声，看向窗外发现景色有点熟悉，但还不是新农镇风景：“已经到z市了？”
“到了，离新农镇还有半个小时。”詹旭鸿说。
“附近看见水果店的话，麻烦你帮我买点新鲜的时令水果。”赵如眉礼貌说。
这都不算事，詹旭鸿满口答应了。
碰上水果店时，轿车暂时在临时停车位停了会，詹旭鸿一下车就忍不住叹气，将近6个小时啊！6个小时！
季局居然全程都在睡觉，即便有什么他们不能听的，也可以暂时关掉信号啊！怎么能从研究所基地睡到快到院长家门口呢！！！
詹旭鸿不说情圣吧，但他跟爱人结婚快十五年从来没闹过大变扭，也是有那么点浪漫细胞在的。
但季局这这这——
带不动啊！
詹旭鸿一脸忧愁地进入水果店，在看了几款品相不错又新鲜且店员称赞不绝必须甜的水果礼盒后，他硬是让店员给了两颗散装青提尝尝味，确认味道确实可以才买单放进后备箱。
赵如眉看到新农镇道路两旁的熟悉绿化景色，见马上要到了，才拉开他圈住腰身的手臂轻声说：“醒醒，我们到新农镇了。”
手臂幅度一大，季淮安迷迷糊糊被叫醒，在困意未散时，沉睡的各项机能复苏得很慢。
他知道自己在哪，也知道唤醒自己的是谁，但在意识到怀里的是她以后，也许是一直以来的克制给身体种下了一种潜在认知。在没有获得许可前，他不能做出失礼举动，不能有亲密行为。
可他现在正抱着她。
像是一直克制压抑的情绪有了闸口，季淮安虽然醒了但还昏昏欲睡闭着眸子，身体遵从本能，侧着脸亲昵地触碰她脖颈，他这猝不及防的亲昵与鼻息撒在脖颈，瞬间激起赵如眉心底一股奇怪的陌生颤栗。
赵如眉压下这种感觉，低喊了他一声以作提醒：“……小安。”
身体与意识都还沉浸在亲近的愉悦中，乍听到这称呼，那慢半拍涌入大脑的信息帮季淮安补全了一切信息。他想到了自己跟如眉仅差临门一脚的关系，也想到来z市是做什么，然后是他被喊醒后迷迷糊糊干了什么。
季淮安整个人都僵住了，无声的沉寂在车厢里蔓延。
“到家门口了，先下车吧。”赵如眉善解人意地提醒。
“我……”
季淮安刚想松开手这才发现人还在自己怀里，在想保证自己不会有下一次时，他不禁产生了动摇，这种事真不会有下一次吗？要是有呢？
“……我以后一定保证睡眠，绝对不这么熬了。”季淮安从脸颊到脖颈一片绯红地看着她保证。
赵如眉已经从他怀里出来，将文件袋重新用线缠上，听到他这话，哼笑了声：“好吧。”
她拿着文件袋，率先拉开车门下了车，把后备箱打开。
季淮安从另一侧下来，主动接过了后备箱里的两大篮子水果，眼下正值黄昏。新农镇虽然也有搞自媒体的年轻人，但大部分都是中老年人养老与务农。
由于车辆恰好停在院长的院门口，附近不光有往来的，还有就坐在院门口唠嗑的老人家。
对于这从车上下来两个男俊女靓的年轻人，立马有眼尖地认出赵如眉，热情地朝她打招呼道：“我记得你是宋院长女儿，怎么突然回来啦？我都没听宋院长说过呢。”
“宋院长女儿？这么年轻呀？”
“她身边那年轻人是谁啊？长得又高又俊，是不是男朋友啊？挺般配的。”几乎没见过季淮安的新农镇邻居做出了最合理推测说。
她们倒也不是看见一对男女就凑对，主要是这两人瞧着年纪相差无几，走得也近。且宋院长女儿是熟面孔而男生是新农镇的生面孔，还帮忙提篮子瞧着体贴，尤其是他们也没听说宋院长有什么亲戚啊！
这一通合计，人是宋院长女儿带来的，比起普通男同学，男朋友可信度高得多。
季淮安听到这话，微微抿唇看向身旁的她。他不想替她做决定，却又想知道她怎么想的。
是吗？还是暂且不是？
恰逢宋芝年跟邻居有说有笑从屋子里出来，见到毫无预兆地出现在院子里的赵如眉与季淮安，她瞬间怔住了，但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小眉说的话。
“对，他是我男朋友。”
面对新农镇这些邻居没恶意的好奇心，赵如眉坦然从容说。
宋芝年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下，紧接着便是早有所料的释然笑容，她一直就觉得这对孩子很般配。
两人从小就互相扶持，之后是青春期产生的那些朦胧却又不自知的好感。她知道少年人的爱慕能使人分心，却也能使人专注。在没有表现出明显厌学、不专心的情况前，她只是偶尔加以引导，从不强制干涉。
大学后，两人没有在分隔两地的情况下生疏，且恰相反地联系密切起来，她以为等两人毕业就能听到好消息。
可这一等，等了二十年。
但总归是等到了。
人似乎见了光亮后就不会再那么怕黑，当有新的奔头也不再觉得人生无味。
季淮安默默把水果篮全堆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纤细手掌，迎着她目光认真说：“妈在门口等我们，先把东西放了。”

第282章 持证上岗（三）【三合一，27w5营养液加更】
詹旭鸿本该连车带人地尽快离开, 避免新农镇一些民众对这辆车产生记忆与印象。
但一听到这些邻居对赵女士与季局发起的好奇询问，他连忙抓住司机手臂，小声说着先别开, 自己则搭着方向盘透过玻璃窗往外看。
“还得是这些人问效果好啊！也不知道季局……”詹旭鸿感叹着, 他跟在季局身边打理事务太长时间, 也见识多了他对废话的不耐烦表现，以及一些窥探隐私之举。
季局就是那种涉及正事很好沟通，可却极不好糊弄的存在。
在他面前尽到自己职责老老实实汇报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一旦跟他耍心眼或是玩忽职守，那他基本不会有任何容忍。有时候他一句‘查查这个人’, 往往就能带来极大不可预测的效果。
正因为对季局太过了解, 詹旭鸿哪怕跟他再熟悉，也问不出两人是不是男女朋友的话。他都不用猜, 就能想到季局会怎么回答, 无外乎‘最近很清闲？’之类的警告。
可民众不知道这两位身份, 尤其是他们还是新农镇的邻居，谁不知道宋院长有三个孩子啊！在他看来两人只有三个选择, 但他拿不准是否认忽视还是折中回答。
至于肯定, 詹旭鸿正心想也有可能，但感觉可能性不大……结果他话说到一半，就听到赵女士的坦然承认。
“嘶——”
詹旭鸿抽了口气, 紧接着便看见季局主动伸手将人牵着, 一副印证回答与宣示主权之意, 他瞪着眼睛心里简直翻江倒海，这是什么？！
这特么的就是白给的业绩啊！！！
要不是不能拍照, 他绝对立马来一张照片以便用于佐证自己说辞。
“快快快, 先撤！”
詹旭鸿一颗焦虑的心总算平复下来, 他也没再继续旁听，而是回到自己位置招呼司机出发。
在黑色低调的轿车驶离时，迎着邻居们的恍然，她们的问题虽然来来去去总是那么几样，可对于不同的对象来说，却都是一次新体验。
在得知小安是她男朋友，邻居们便关心起他的工作。
赵如眉由他牵着往家门走去，和声对这些邻居说：“他是搞网络维护的。”
2050年，涉及互联网与计算机的行业，对于这些中老年人来说已经不再陌生，他们不约而同想到这位又高又俊的年轻人在工位前敲打代码、维护网络正常运营的画面。
一时生出一种‘不搭’的感觉。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从事该职业的人，但哪有这个气质跟外形啊，就这个外形，去海选当演员都绰绰有余啊！演员不说赚得多，但相比正常工薪层，那报酬还是不错的。
“说到演员，隔壁农镇那个谁家的孩子，不就是在当演员吗？不是什么主角儿，但也能在电视剧集里听到名字，一年听说也有四五十万呢。”这位邻居说。
“网络维护那也分级别呀，像那些大公司，要是能力强。一年各种福利待遇加一加，不比这四五十万少。”
“可你这种是破天了的百万年薪，外形好、每年演考评审S级的演员，一年听说能拿上千万呢，还是税后！不过这当演员，不光是外形好，还得有演技，得看能不能吃这碗饭，不然光靠那张脸也不成的。”
“现在真要说起来，还是研究员待遇好啊，还是铁饭碗。”
话题一转到研究员上面，顿时激起了这些邻居们的探讨欲，研究热是十几年前掀起的。在国家号召宣传下，研究员包吃住入职，国家不说包分配对象，但也提供了不少机会，且干久了研究员还能在常驻城市落户分房子。
面对这种‘你只要专心搞研究，其他问题我来解决。’的态度，几乎没有哪个正常民众能拒绝。人才是多元化的，对于一些内向热爱钻研的学生来说，不愁吃穿、远离攀比，以科研为人生事业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生活。
而在国家正价值观的大力宣传下，科研人员的成果得到民众普遍认可与尊重，同时也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反歧视热潮。东夏国认为每一个职业都有其特点，都是国家运转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不同职业存在高低，分高门槛职业与基层职业，但要是以此论‘贵贱’，那就是一种坏思想，需要加以矫正。当然，想要所有人类都觉醒是不可能的，但在这种主流下，类似言论只要一出就会得到驳斥。
这极大净化了网络环境，减轻了民众不必要的精力消耗与焦虑。
邻居们的话题总是换得快，她们的聚焦点永远是新话题。一直到天色迟暮，才心满意足地各回各家。等跟家里不爱与女人们凑在一块闲聊，做好饭菜的老伴说起今天热点时，想了下才说宋院长的女儿带男朋友回来看她了。
而赵如眉这边，小安拿到卧室钥匙开了门，她把没什么重量的行李箱放在自己卧室又走了出来。
面对刚确立关系的女朋友，季淮安一触及她的目光，唇角就压不住上扬。眉梢眼眸里的笑意，就像热烈暖风，使人遍布全身的同时，还带着撩拨心脏的一丝细微炽热。
“很高兴？”赵如眉看他从走廊过来，弯了下唇角轻声问。
“嗯。”季淮安走到她面前站定，两人相隔仅仅20cm左右，曾经过近的距离在此刻显得如此合适，他紧盯着她眼眸愉悦说，“非常高兴，女朋友接下来有什么指示吗？”
“什么都可以。”他说。
面对这极具诱惑性的话语，赵如眉顿觉自己不提点什么，似乎有些对不起这身份？然而究竟什么行为对其他身份来说不合适，对恋人却刚刚好的？
迎着季淮安期待坦然好似真的只是正经一问的目光，赵如眉对他这未曾言说却暗示之意甚浓的‘小陷阱’越是了解，就越觉得他‘用心险恶’。
他不会直白地对猎物说‘我想要吃了你’并尝试征得同意，而是用美味去引诱‘猎物’上钩，最终在‘猎物’饥饿请求下。顺理成章地、主动地去激烈地、尽情地进行品尝与无休止的投喂，直到他餍足的那一刻停下。
如果不曾意识到这点也就罢了，可一旦意识到了，虽然这‘美味’确实很诱人，但这小陷阱可不兴踩啊。
“什么都可以……”赵如眉嘴里研磨这句话，目光在从他眼眸、鼻梁、唇瓣一点一点滑下，犹如一只无形的手，但却不含杂任何思考外的东西，更谈不上露骨。
她垂下视线沉吟两瞬，微抿了下淡粉唇瓣，本就观察着她面容所有细微表情的季淮安注意到这点，咽喉微动。
他发现眼前本就美味的‘食物’，变得越发美味且诱人了。
这种感觉就像一棵果树上，很多果子都美味，就在他等待其中某个果实自愿掉落并品尝时，其中一颗果实以碾压其它果实的美味度，让他生出了想要不顾鲁莽伸手摘下来的冲动。
“暂时想不到吗？”季淮安的脸颊不知何时贴得越发近了，几乎就在她唇边说的，清冽声线轻柔蛊惑，“什么都可以的范围太大，或者，你就近选一个？”
明明没有拥抱，甚至都还没有任何肢体接触。赵如眉已经感受到不亚于拥抱的灼热，连唇舌都有些干燥。
很近，他像是把极为诱人的食物已经递到面前来了，只要张嘴就能轻轻咬上一口一尝其味。甚至于她心底都冒出了声音，什么也不用顾虑，什么也不用付出，就能品尝到喜欢的美味，为何不试试呢？
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哐当——”
就在季淮安轻缓地、一点点拉近仅差毫厘就能触碰时，一楼房间里传来了不锈钢掉在地上的声音，这个动静瞬间紊乱了氛围，让两人皆是头脑一清。
“是厨房传来的。”
站在卧室门口的赵如眉想到院长，担心出什么事快步跑了下去，季淮安紧随其后。
结果发现院长只是在清洗食材手忙脚乱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这个接下来要用的锅盖。
从两人上楼到下来，其实也只过去了三四分钟。但眼下已是饭点，想到两人坐长途车回来的中午肯定没吃好，宋芝年本能地开始着手做晚饭，想让两个孩子吃顿热乎的。
赵如眉跟季淮安都不是看到敬重长辈忙前忙后，还能理所当然享受的人。
两人干脆加入晚饭烹制行列。
虽然两人在这方面都是菜鸟级别的存在，但架不住学习能力强啊。季淮安拿着把刀片牛肉片得乍看就跟机器切出来似的，除去前面几片适应的片得不太好，其余片片宽厚均衡且美观。
赵如眉负责洗菜，院长妈妈倒油热锅直接从处理食材变为正经大厨，在小安把食材分类切好用碗装着，红的红，绿的绿，还有白色的藕跟斜切的红辣椒，至于姜、蒜、葱等调料，更是用小盘摆着随用随取。
在他过来清洗沾着些许油渍的手时，赵如眉见他袖口松散，随时有下滑的危险。索性给他两个手重新扣上，稍稍用力把袖口往上提到了小臂，紧接着又把目光落在院长这边。
季淮安没有说话，但从他清隽眉眼的灿烂笑意就能看出他此刻心情有多愉悦。
宋芝年本是趁间隙看一眼两人关系，恰巧看见这一幕，脸上浮现过来人的笑，心里顿时有了数。
可能是一家人阖家团聚，当天晚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就连赵如眉也觉得特别香且合胃口。很多事，人一块回来了，就已经有了答案不必再赘问。
在宋芝年忙着夹菜，赵如眉跟季淮安两人虽然夸赞菜品但都是有理有据并无虚吹的氛围中，吃过晚饭。在主动收拾时，季淮安最终以提前占据了洗碗盆而胜出，赵如眉自己找活，譬如拿个抹布清理灶台。
“你们到时候把水果洗洗，别放坏了，我去房间里拿个东西。”宋芝年知道两人性格，要做事就不是摆摆样子作作秀，她招呼完两个孩子，回了自己房间。
两人办事效率很快，在短短几分钟里收拾完又去了客厅。礼盒装的水果本就是种类多样，即便吃不完，其中一部分也要放冰箱冷藏。分完后，赵如眉端着需要洗与切的，小安提着剩下需要放冰箱的。
在冰箱里摆完，他又径直来到厨房先是在旁观察，心里有数后便是上手。
等处理完水果，两人都有种刚提刀就收工的意犹未尽感。
“够吃吗？要不要再切点？”季淮安看着一大碗堆起的新鲜水果拼盘问。重量就他掂量在两斤左右，看似不少，可水果水分大，三个人分却是不一定。
“够了。”赵如眉看了眼说，“再切估计要吃撑。”
两人收拾完水果刀跟台面，赵如眉端着水果去了客厅。在新农镇这边晚上如果不跟其他人聚在一块闲聊或是找点事打发，那娱乐基本只剩看电视或是玩游戏。
赵如眉在莲帝山基地尤其是小安回来后的这段时间，基本没怎么看新闻，她一开电视正在播放的就是晚间新闻直播频道，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但基本是经过筛选与当下重点。
例如玩家存在、秘密研发项目、技术上的秘密突破、国际暗地里的龌龊等，这些东西基本不会出现在正经新闻里，想知道只能通过其他渠道去了解。
把新闻频道当放松节目，在两人边看边扎水果吃的时候，宋芝年手里拿着两个本子过来，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看着两人说：“这个是你们的户口本原件，你们结婚证还没领吧？看什么时候去登记结婚。”
“？？？”
坐在长沙发上的赵如眉与季淮安不约而同将目光落在院长与这两份户口本上，有一点诧……异。毕竟就确认关系这件事来说，两人成为男女朋友也才不到一天啊！
“结婚证还没拿，我什么时候都可以。”季淮安看到两个户口本原件心动得要命，当即表态说罢，满脸期待地看向身边的赵如眉。
这结婚首先需要两个年轻人情投意合，其次是双方父母满意，最后带上证件与照片去国家民政局办理登记。但赵如眉与季淮安两人跟普通人家庭不同，两人的妈妈与‘爸爸’都是宋院长。
她都主动拿出两人的户口本了，双方父母这一关的态度不言而喻。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季淮安又是‘什么时候领结婚证都可以’一副等候她抉择的表态，一时间，宋院长的目光也落在了赵如眉身上，想知道她是什么打算。
接下来只要她点一下头，那领证这个事就基本没什么障碍可言了。
但短短半天确认关系+领证，饶是赵如眉都被这比龙卷风还快的效率给惊了下。不过细细想来，她承认两人伴侣身份的那一刻起，领证成为东夏国合法伴侣就已经是预料之中的事，只不过早或晚而已。
对于领证赵如眉也仅仅是诧异于这个‘快’上面，其它的倒还好，并且经由院长妈妈这一提醒，她忽然想到自己跟小安都是z市户口，这个时候不把结婚证拿了，等之后回c市，说不准还得折腾。
“这次我跟小安会在z市待到21号，够办理结婚证吗？”
在季淮安屏息凝神的等待中，赵如眉沉吟约半分钟看着两人说。结婚流程对她来说确实是个极其陌生的领域，尤其是两人在此之前毫无准备与预料的情况下，能不能在两天内办妥，她还真不确定。
本来只是想探探她口风，为接下来的领证做铺垫的季淮安没想到她这么干脆地直接同意，这巨大的、就跟做梦似的惊喜砸得他有些短暂失神。
“人到证件到就可以，结婚证是即登即领的。”
宋芝年笑盈盈说：“你们要是没有备照片，可以明天去县里挑几件新衣服拍个照，一天时间肯定拿得下来。至于酒席跟婚礼，你们肯定有自己的同事，可以在家里摆几桌，再去工作城市的大酒店定个婚宴。”
上学、工作、结婚，这或许不是所有人类的人生必做项，但却是大部分人类的必做事项。
其中结婚作为两个个体合法地结合组建一个新的家庭的过程，事是这么一个事，看起来大体都一样。可真当自己去经历，就会发现各不相同。
“酒席跟婚宴可以后续再仔细商量，制定计划，先拿证。”季淮安反应过来后激活网表，行动力极强地拨了詹旭鸿的电话。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把民政局搬过来，然后盖上戳。男朋友还要担心失业风险，哪有终身伴侣来得香且有保障。
以后谁敢乱伸爪子，他直接剁了都是占理方！
詹旭鸿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酒店套房客厅里吃同事带回来的外卖，他心情一好，这吃得也香。老领导在饭点前后打他电话问了问进度，一听说小季跟小赵同志已经谈成男女朋友，那是隔着万水千山的高兴啊。
二十年啊！
终于是苦尽甘来，等到了！
如今这些特别关心小季婚姻的老领导，都是十几二十年前就看着他一点一点起来的那批人。他们除了对国家栋梁的看重，也有岁月沉淀下来的个人情感在。
詹旭鸿看到备注标为‘老板’的来电，直接秒接。
他还没打招呼，季淮安看电话接通，便开门见山地问他关于保密身份会不会影响领证的问题。
“领证？什么证啊？”詹旭鸿懵了下说，“保密身份跟正常身份是两套系统，您平时用正常身份应该足以办理任何证件了吧？”
这个问题在特安局里不算少见，两套系统基本能覆盖一切。
“领结婚证。”
季淮安语气平静：“你是觉得这种东西也能分两套系统，一套结一套不结是吗？”
詹旭鸿：卧槽？！！
卧槽！！！
他听到了什么？什么证？
结婚证？？？
詹旭鸿度过最初震撼，很快反应过来季局去莲帝山基地待了那么几天，说不准早就跟赵女士确立了男女朋友关系，而这次回z市看样子就是领……证？
不，不对啊……
如果真是特意回来领证，那季局不可能不提前安排啊，这明显是临时起意。
詹旭鸿瞬间想到宋院长，这老人家总是盼着孩子早日成家嘛。谈恋爱严格意义来说根本不算成家，只有这红色小本本到手，那才叫正经过日子啊。
想到可能是宋院长催季局跟赵女士，两人恰好又有这个意思，干脆就趁这次回来把这事给办了……
觉得自己真相了的詹旭鸿立即兴奋起来，注意力又转到季局说的这个事上，要说这个，他还真不太确定。保密也是分级别的，普通保密领证不影响，但像季局这种两套系统完全独立分离的存在，这个得问更高级别的领导。
詹旭鸿当即表示自己会找特安局高层领导问问，但领证肯定不影响，只是其中的程序会稍微复杂些。这些是他应该办的事务，在保证有了消息即刻汇报，詹旭鸿才与季局结束了这通电话。
电话一挂，他翻看着通讯录，正好眼下刚到8点，虽然老领导们下了班，但肯定还没睡。他先是找了特安局前几年退休又返聘的老领导问了这个事，一听说小季要领结婚证，他也以为听岔了。
这不才说确认了谈对象的关系吗？这连一天都没过去，这就领证？这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这结婚证一领，照这个效率下去，再过几个月孩子不得出来了？！
想到这里这位老领导嘴都差点笑歪，紧接着又很快严肃起来，清了清嗓子地表示保密级别方面他找人处理，弄好就回他电话。
虽然詹旭鸿仅是询问，但老领导看东西尖，这问题既然问到他跟前，那等他这边手续弄好小季哪怕临时有事，也得克服一切先把结婚证给拿了。
关于小赵同志的背景调查，这些老领导都是知道的。尤其是她与小季的关系，查下来干干净净一点问题也没。
她突然失踪与突然出现虽然还是个谜，但海蓝星连直播间这种东西都有，说实话再来个以当前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他完全能够理解。
并且小赵同志也是玩家，她的背调在特训区那边评价非常之高。这次新的一轮科技资源爆发，小赵对此有着举足轻重的大贡献！
即便她与小季没有青梅竹马这层关系，以她截至目前做出的贡献虽然不至于超越小季，也绝不算高攀。且假以时日她顺利退休，东夏国甚至特管局绝对可以再增添一员猛将与新局长。
她目前才刚起步，风头已经不是盖过内部同阶玩家，而是把全球玩家都给压下去了。
这样的人，除非她自己不愿意当，或者背景有什么特大污点，不然一些职位不给她都说不过去。
不过这对夫妻档是真的凶猛且前途无量啊。
老领导想了想，还是给下属又打了个电话，千叮咛万嘱咐，绝对绝对不能把小季跟小赵结婚消息泄露出去。相比起两人的安危问题，他其实更担心知晓小赵战绩的其它国家先绷不住破防。
一直等到晚上22点左右。
宋芝年知道小安平时在帮国家进行保密项目的研究，而为了保护这些研究员国家采取一些相对措施也能理解。但她等了两个多小时，连电视剧都放完了三集，才得到一个准信。
季淮安先后拨了三次电话，前两次詹旭鸿那边只说老领导那边还没回消息。最后一次给那位老领导打电话才说哪怕是保密级别，也能领取具有法律效益的结婚证，不过就是要多走几道程序。
“知道你着急，放心程序已经在加紧走了，最迟明天中午一定能办好。”老领导心情很是不错说，“你们正常领证跟这个不冲突的，到时候让詹旭鸿把材料送过来就行，更具体的你明天问他那边准能拿到详细消息。”
这种事虽然紧急，但要说多么重要倒也算不上。除去科技资源研究上的事，季淮安基本不直接与各部门对接，都是由相关人员负责汇总而后对他进行汇报。
“不影响的话，那明天你们先去把民政局的结婚证领了？”宋芝年听到季淮安的转述说。
“好。”
季淮安一口答应，又看向身边的赵如眉，带着期待却拿定了主意说：“詹旭鸿那边安排好，我们就过去。”
“好。”
赵如眉干脆应下，既然决定领证，那早点解决也能少一件待办事项。
宋芝年平常九点多就该睡了，今天是两个孩子回来，聊了会天又等消息断断续续等到十点。她让两人也早点回楼上休息，便起身回了一楼卧室。
亮着明亮且柔和白光的客厅里，一时只剩沙发上的两人。
“困不困？”
季淮安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侧脸唇角上扬说：“詹旭鸿那边办起事来效率很快，估计明早就会过来接我们，先去休息？”
“嗯。”
赵如眉关了电视，端起茶几上的空果盘去了厨房。季淮安则用扫帚动作略显生疏地把客厅打扫了一遍。虽然现代化的扫地机器人已经非常灵活，但在新农镇老一辈观念里，还是更倾向于自己动手。
家里现在就三个人，季淮安如果不主动干这些活计，那就只剩院长妈妈跟如眉。一个年纪大了不想让她干，一个不舍得让她干，那就只剩下自己干。
赵如眉趁着小安打扫期间，把自己上一次留下的灵能符迹都翻了出来，又摆上了新的。她这边干完从二楼下来时，正巧碰上观察着后院地垫的小安。
“这些污渍多是水渍跟液体留下的，等明天看家里有没有多余的换一套吧。”赵如眉注意到上次离开还干净的地垫现在已经四成脏，她主动说。
“嗯。”
季淮安把工具放回杂物间，又绕到楼梯这一层，两人放轻了步伐踏上二楼，沿途把走廊的灯顺手关掉。
“我去洗澡了。”
在把人送到她卧室门口时，季淮安不太习惯身上沾的微末油烟与打扫时的尘土，主动说。
“好，早点休息。”
赵如眉语气轻松，与他互道晚安才关上卧室门。
或许是因为明天领证，季淮安洗完澡出来头上搭着毛巾余光随意一扫发现一面能看到身材的等身镜。他不用想都知道是哪个共用洗浴间的自恋狂摆的，他对自己身体毫无兴趣，冷着脸随手拿了个工具碎了这镜面。
凌晨12点，詹旭鸿这边还在安排每一个环节的具体团队。
在不透露身份情况下，这一类团队只要将其网表信号屏蔽，不需要有太强保密意识与相关培训，只要职业技能过关即可。这种加钱就能解决的事，对詹旭鸿来说完全没问题。
甚至于因为季局的个人账户过于富有，都不需要走公账报销，他自己就能承担这些开销，省去了一堆审核报备程序。这就更加不需要考虑什么了，反正短时间内，z市跟邻市能弄来的各个环节顶配直接拉满。
低调跟质量可不冲突。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赵如眉便神清气爽醒来，进了趟安全屋给雪灵女当陪练。在安全屋里用停留卷陪练完，现实里只过去1-2s，她洗漱完一出门就看见穿着宽松背心正在一楼院子里练改良版锻体术，练得浑身是汗的小安。
他皮肤比不得女性细腻，但在男性之间，也属于较为白皙的那一批。
但这丝毫不损他一招一式摆动间足以致人死亡的爆发性力道，赵如眉饶有兴致地看他练完一整遍，在他抬头时猝不及防与他对上了视线。
“詹旭鸿那边安排好了，我们只要带户口本跟人过去就行，用完早餐去？地点在县里，中午之前能办完。”季淮安唇角克制不住上扬说。
“好，你买好早餐了？”赵如眉轻松问。
季淮安已经沿着楼梯轻快跑上二楼，他醒得早，或者说大脑太过兴奋基本没怎么睡。
“还没，你跟妈都没醒。”季淮安说，“你想吃什么？”
“我等你，我们一块去。”新农镇的生活节奏很慢，且赵如眉就算想要工作也找不到事，她闲着也闲着，陪小安出去走走正好。
对于她这些话，季淮安毫无抵抗力，要不是身上有汗，他真的很想身体力行地表达自己的喜爱。
像两人这么早的邻居真没几个，早餐店也是刚营业不久。
季淮安已经给詹旭鸿打了招呼，让他那边派车过来，两人提着早餐回到家里时，宋芝年正好醒来。一听两人等会就去领证，且中午之前会回来，她那是巴不得两人尽快定下。
为了符合‘网约车’风格，詹旭鸿特意换了一辆白色轿车过来。
从新农镇到县里，只要半个小时。而在前往民政局之前，两人还需拍小照，这毕竟是贴在证件上的，所以在选择服饰时，还是得稍微考虑下。
这方面詹旭鸿早有准备，由于精确到具体款式的服饰太多，他干脆是以概念形式让赵女士选。
赵如眉虽然不追求这些东西，但也不会敷衍。
尤其是詹旭鸿还一副推销口气表示拍都拍了，别墅河畔的结婚照也可以先准备上啊！
可以不印出来，但原相机胶片留着等需要的时候随取随用。
赵如眉原本还以为会有些麻烦，但等到了湖畔别墅取景地，室内超过十五人的化妆师团队，全新刚拆封的各种套装，还有三十人的摄影师团队，见这些衣服款式确实不错，料子也都很好，赵如眉本来打算拍两套。
结果这一拍就是十几套。
摄影师团队的动作指导老师看着随便一站，目光对视就能构成一幅画的两位年轻客人，一边吃狗粮一边感叹：“这镜头感、肢体语言还有氛围也太强了吧？我觉得我们都像一群电灯泡，打扰了这两位新人。”
跟拍的摄影师已经说不上话，对准两人恨不得把快门摁坏。
他们哪怕倒贴钱，都很难遇得上这种特别激发他们拍摄灵感的对象，而且还是双人！这种照片质量属于都不需要怎么修饰，就能当压轴看的。
本来还想拍黄昏晚景甚至海景，摄影师都说服团队给这对顾客大点折扣试图跟团，结果持续了4个小时便戛然而止，连说服都不管用。
在交付纪念照底片时，几位摄像师一个个依依不舍，而那些旁观者想要网表拍点照片的，更是因没信号连启动相关软件都办不到。
干活一上午，拿到比平时一整天还翻了三倍的报酬。
“哎……好空虚啊。”
一位摄像师抱着自己空空的照相机，看着这湖畔别墅区外的景色，重新上胶卷拍了两张，都很不满意。
“你们说这两位新人什么身份啊？”
由于是分批次离开，摄影师团队甚至没法跟化妆师对个消息，只能私下瞎猜，但猜来猜去无外乎什么大领导孩子、大富豪子女、还有什么大世家……
总之都脱不开一个有着深厚积累的背景，但他们不知道他们所说的这些存在，连见两人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而赵如眉这边卸完妆，收尾工作由詹旭鸿的团队处理，她跟小安则拿着洗出来的小照片前往民政局。领证的过程非常快，由于不是节假日与周末，两人连队都没怎么排。
两个红色小本本出炉后，季淮安着重在照片与印章上看了又看。
虽然有了这个，两人便是受东夏国宪法保护的合法夫妻，但季淮安反而更紧张了。
牵手、拥抱这种触碰虽然次数不少，但因为不喜欢在其他人面前拥吻，两人拍摄纪念照时多数时候都是克制而情动的。成为合法夫妻后，许多行为便不再是单纯的追求快乐，而是理所当然的事。
季淮安通红的耳廓一直到从县里回来，就没消过。
而赵如眉虽然不至于反应这么大，但毕竟没亲自试过，确实有那么点微妙。詹旭鸿拿了红本本的复印件，又回了县里，开始抓紧着手另一套系统的录入。
看着谈恋爱时氛围亲昵自然，领完证反而害羞起来的两人，宋芝年也顿感稀奇。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激动的，也见过平淡的，像这种害羞的倒是头次见。
怎么像刚谈恋爱似的，倒着来了呢？
“你们这结婚证都领了，楼上房间也该腾一间出来，用不着那么多卧室，留个给你们当书房怎么样？”宋芝年看完两个红本本，又还给两人提议说。
如果还是情侣，这话她不好说，但已经是合法夫妻，不住一个房间实在说不过去。
“我那间腾出来吧。”季淮安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但该占的甜头他是一点不含糊。
院长妈妈在，赵如眉神色轻快默许，也没说别的。
到傍晚，两人相处状态就恢复了与往常一般的默契与举止间的亲昵，看似与没领证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还是有的。譬如用过晚饭等到院长去休息，季淮安便以收拾屋子为由，把人拉到了二楼。
“你卧室衣柜放不下两个人的东西，得清理一下。有哪些你不喜欢的，可以暂时腾到我那边去。”季淮安一本正经说，“到时候再清理。”
“你下午不是在收拾吗？还没弄好？”结果赵如眉一进自己卧室，就发现很多地方增添了新的物品，但大体布局却没变化。
“就差衣柜了。”季淮安说。
赵如眉颇为配合地来到衣柜前，看着里面九成没有拆封过的新衣服，她是觉得可以全部移掉。但季淮安不这么想，他一件一件地提出来让她进行二次确认。
最后倒是留了下那么五六件，拿到她最新喜好季淮安很是满意地把那些过期衣物都搬了过去。
经过重新捯饬的衣柜放完两人的衣物，还剩一半空间。
可这些都是开胃菜，到睡前洗漱洗澡时，季淮安默默把内裤、短裤、背心全都拿上了。
轮到赵如眉时，她选了长款丝质睡衣，顺便拉开抽屉带上了内裤跟内衣。
洗完澡的两人坐在地毯上，就像在进行什么极为正式的磋商。两人谁也没先说话，随着目光对视，又都无语凝噎，默契且无声地微微挪开。
这种事，这种事一本正经，宛如交公粮地去做就是很奇怪啊！
尤其是平时的生活习惯遭遇改变，被其它东西分散了注意力的情况下。
根本……没法集中。

第283章 持证上岗（四）【三合一，28w营养液加更】
这有些许诡异的氛围并非持续太久, 便被季淮安主动打破，声线轻柔问：“你下一场副本时间是什么时候？”
“22-23号。”
赵如眉视线落在他身上，谈及这个, 格外从容轻松说：“11月是新星赛，这个时间段进完副本再出来, 再进一个休息个2-3天，正好等到这场赛事。”
今晚已是20号, 季淮安在心底悄然计算了下时间, 最终压下渴望不那么强烈的念头。
院长妈妈并不知道两人具体交往情况，她若是了解，必然不会这么快地建议两人去领证甚至提及腾房间。如眉答应在确认关系后的几个小时里领证, 是因为她从长远看, 认为两人都是要走这个流程。
这次趁休假办妥，又能省去下回特意跑回来的时间。
至于季淮安一口答应腾房间顺便搬东西, 他只是想到莲帝山基地分了宿舍且又是在外面, 许多事总归不如自己家里方便。且哪怕什么都不做, 只要与她同处一室，他都觉得高兴。
要说高兴, 他自然是高兴的。
但‘新婚夜’似乎被赋予了独特含义, 好像不做点什么，只是简单的盖被子睡觉很亏。若只是寻常夫妻, 即便两人都生疏，可长夜漫漫水到渠成几乎没什么悬念。
在理智主导时，季淮安却习惯性地想到各方面，而其中最为紧要的便是参与直播间副本是一件颇费精力与状态的事, 要是因贪欢影响她状态, 从而导致后续小概率的副本失败。哪怕只是小概率, 他都不愿去赌。
“明天傍晚我们坐车回去，抵达z市大约是凌晨左右。”
既然打开了话匣子，季淮安说起一些安排与计划道：“车子先送你到莲帝山基地，研究所基地的事务基本处理好了，只是还需进行归纳与矫正，我要再去一趟。等你那边交了碎片，我应该会晚1-2天回莲帝山。”
20号晚上到22号看似时间宽裕。
可实际上等回到莲帝山基地，她那边还有不少事务处理。至于他为何知晓碎片是如眉给的，这乍然冒出这么多高价值碎片，他自然会问，结果就得到17号上午、特训区、二阶、一个人上交的情报信息。
除了他夫人，其他人也没这个本事。
说起这个赵如眉就觉得好笑，这件事她之所以没说，实在是不知该怎么说。
在他疲倦得眼底冒血丝说‘碎片是我给的？’然后道歉？还是向他表示以后悠着点上交？
可这本就是误打误撞导致出行计划与碎片工作罕见地碰撞在了一块，且他当时那状态，她心疼让他尽快休息还来不及，还说这些不是在添堵吗？
“你当时知道是我给的有何感想？”如今小安主动提起，赵如眉也不免问道。
“很高兴还提神。”
季淮安回想当时串上线索得出的结论，清隽眉眼浮现笑意格外认真说：“直播间能给这么多碎片，那就说明其它方面的好资源也不在少数。这些都能增强你在副本里的实力，提升通关概率。”
“并且将高价值科技资源碎片从知识转化为技术，是我应尽的职责。”他补充说。
作为退休玩家，很多赵如眉当前经历的过程，他都有过类似经历。
只是不如她这般收获甚丰。
看着说起职责时笑意微敛，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欠缺之意的小安，赵如眉自然知晓他为何会有这种情绪，无外乎是小家与大家的问题。
人的精力有限，每当为祖国大家庭贡献出一份力量，小家自然就会相应地少一份。没有人不想兼顾大家庭与小家庭，但很多时候无关地位，就是要从中做出取舍。
而越是在意小家，但理智更清楚地知道只有大家庭繁荣昌盛才能有万千小家的人，在这种时候也尤其煎熬。
“怪我。”
赵如眉嘴上这么说，却莞尔地叹了口气：“也是怪我买的太多了，才把你留在了研究所基地增添了许多工作量。这怨不得别人，后果只能自己咽下。”
“但我下次碰上了还要买。”
“你要是心里觉得不痛快，你就先把气都对当事人撒了，往后不许再因为这种事想些有的没的。”赵如眉挑明自己态度，坦然看着他说。
看着白皙貌美面容上写满理直气壮却过分诱人的她，季淮安心底那些自觉陪伴时间太短的欠缺感瞬间被她这番话给冲散了。
他清澈却专注的视线落在她浅粉的唇与呈现精致锁骨的肩颈，眼神微暗，那使人意乱情迷沉沦其中的氛围，又悄然萦绕了两人。最初，它只会让两人想要靠近，再靠近彼此一些，似乎这样就能感到满足。
但季淮安深知这只是漫漫长夜的开端，理智主导时他能克制自己。可一旦理智沦陷，连他都无法估量过往压抑却没有消散的那些东西，反扑起来会有多强。
“明天要回z市。”季淮安克制地压下心底那些冲动，轻声对她说，“我们今晚早点休息。”
赵如眉一时有些摸不准他这个‘早点休息’的含义，虽然就语气来说，并没有那方面的明显暗示。看着他从地毯上起身走近床边躺在上面，由于只有一床被子，即便有两个枕头，也避不太开。
见他确实只是正常睡觉的意思，赵如眉也不觉奇怪。两人这就是明显的理智拉满，实操过于落后的缘故。由于平常实在过于理智且克制，仅靠一个领证的新婚夜远远不够，只有当两人都意动，这些事才会水到渠成。
赵如眉从另一侧坐在床上，掀开被子顺手把卧室里的灯关了。
漆黑环境里，两人都能听到对方细微的呼吸声，这并不吵闹，相反还有一种特殊韵律与因彼此存在的充实安全感。因一开始的进展不顺，赵如眉还以为同居会有一段磨合期。
但事实上除了新婚夜‘赶鸭子上架’与衣着习惯变更的小插曲，至少在初次同睡一张床情况下，赵如眉非但没觉得不习惯，听着他的呼吸反而有助眠功效。
就在她精神放松产生些许睡意时，身旁被子动了动，一条精瘦有力的臂膀搭在她腰上，紧接着一具炽热身躯贴过来，将脑袋埋在了她肩窝，鼻梁刮过压抑着渴求地蹭了蹭她脖颈，聊胜于无地解馋。
从他拥抱到撒手抽离不过短短几秒，以为他想要只是不好意思开口，结果发现猜错的赵如眉默了下。她本来想着他要是再来一次，那就问问，结果就这么等到了睡着。
一夜相安无事。
睡到自然醒的赵如眉一睁眼便察觉紧挨着自己肩膀与脑侧的另一个脑袋，悠长的一呼一吸间，鼻息全部撒在她脖颈。两人离得很近，却并未紧密贴合，他除了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压着的另一只手则搁在自己肩上。
由于睡眠质量过好，她昨晚记忆基本断在不知不觉睡着的那一刻。
确认关系也好，领了结婚证成为受东夏国宪法保障的合法夫妻也好，似乎只是两人之间的一段小插曲。它会带来些许未曾预料的波动与变化，却不会打乱或是变更两人靠近与前行的方式与道路。
赵如眉不知道正式成为合法夫妻的那个夜晚，对于其他人而已是什么体验，但她却感觉这只是一个开始。
在小安熟睡中思索了一会的赵如眉伸手轻轻将他搭在腰腹上的手臂拿开，坐起身把放在床头柜上的网表拿起看了眼，看完具体时间主要翻了翻通讯录。
冬科会虽然因里西海域的动荡而中断，且西欧集团表面‘冬科会？呵，我再参加我是狗！’结果还没过年，就已经开始滑跪制定明年冬科会的日程表，就连冬科会群聊里的玩家也为这这群资本集团的低下限而惊叹不已。
赵如眉是有段时间没有刷群聊消息，9999+的信息根本翻不到顶，而尤金那边自从‘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彻底暴露，就没有再给她留过言。他是个聪明人，结合这个信息一推敲，就知道东夏国季淮安做的那一切是为了什么。
至于其他好友加在一块还没超过十位数，11月将近，冬科会数千人的大群里，玩家全在讨论新星赛的事。其中‘猎人’是个高频词，凡是提及者，无不唉声叹气。
还有一些‘受害者’绘声绘色地说起猎人的战绩，其中尤其是‘猎人狙杀各国玩家，只为保护某个女玩家顺利通关’‘魅力系大佬真的恐怖，这应该是唯一让猎人心软的存在了——’等香艳谣言，把赵如眉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还干过这种事？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不过对于这些谣言，大部分东夏国玩家，纷纷冒泡驳斥岸山组玩家披西欧集团的皮能不能披的像一点，比如把口癖改了。对方自然死不承认，但架不住福尔摩斯们搜集的各种铁证。
在这期间，不乏一些玩家跨国接组队单子。还有表示高价收购‘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入场券的，嘴上说着仅限1张，但消息就没停过。
“几点了？”
一道低哑磁性声线响起时，赵如眉后背恰好贴上一具躯体，他把下颌搁在她肩上，看似压着人，实际上重量都在他手臂上，他问完便有些没睡醒地轻蹭了下肩颈。
“7点10分。”
赵如眉刚说罢，腰上便多了只手，季淮安清醒后目光落在她网表屏幕上看了眼，脸颊又转而在她耳垂与颈部徘徊，吐着气息问：“有什么新消息吗？”
“我身上是抹了蜜吗？”被这细细密密的暧昧撩拨弄得有些敏感，赵如眉微微偏头发现他还紧追不舍，将手掌伸入他碎发里，用不轻不重的力道示意他停下。
“没有。”
季淮安迎着她疑惑目光与泛着些许淡粉的脸颊，一脸无害地坦诚说：“我只是很早以前就想这样做，但一直没能实现。现在应该是处于报复性频繁期阶段，我会尽量克制，可偶尔还是会忍不住亲近你。”
“你要是觉得难受，就制止我。”
季淮安声线很轻地说到这，清隽眉眼浮现笑意，像是很乐于看到她这么做。
听到这话，赵如眉唇角一扬。
难受？怎么可能，舒服还差不多。只不过这种舒服会一点一点侵蚀理智，并唤起人体最本能最原始的渴望。偏他还一脸认真说得好像全是情难自控的缘故，自己不掺杂一丁点小算计。
对于新婚丈夫兼竹马的这点小心思，赵如眉是看破不说破，晃了晃网表说：“我加的只有冬科会群聊，没什么有价值的的消息。”
“最新最重要的资讯都集中在专业部门。”季淮安说着，把自己网表拿上。两人见面这么久，直到现在才加上通讯方式。这种操作落在大众眼里，简直不可思议，这不得来个商业联姻剧本、表面夫妻呐？！
但实际上两人一方面有记忆碎片，另一方面因所处环境的封闭性，通讯设备无法接通简直再正常不过。至于回来这段时间又都是形影不离，要不是她的注意力落在网表上，季淮安都没想起这点。
实在是他这边凡涉及重要事务，基本都是人为传递，不通过任何信息设备。
加完好友，赵如眉忽然点开自己很久没有看过的数字账号，里面静静躺着七位数。她自从回来，去了一号岛有宿舍有食堂，之后去特训区，也是包吃包住，辗转至莲帝山基地，更不用操心这些东西。
数字账号里不增不减的百万余额，真就是一笔‘数字’。
“你之前是不是给我账号打了钱？”赵如眉想到自己时隔二十年刚回海蓝星，从特管局工作人员陆酒拿到绑定着身份码的网表。当时她看到账户里远超预期的余额，是真的愣了下。
她不记得自己名下具体多少存款，但绝对不超过一百万这点她倒是记忆清晰。毕竟一百万能干许多事，如果她有这笔钱，当初不会把全副精力都投入到实习中，而是会边试着创业边学习。
“嗯。”
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季淮安用鼻音应了声，又将脑袋埋在了她肩窝。仅仅只是这种简单接触，就足以安慰与安抚他的精神与偶尔暴戾的心境。
“那时候数字账号改革网表一代投入市场，银行卡里的钱会显示，但不会自动转入。我通过你的身份码陆陆续续转了十几笔，可你一直没动过。”季淮安陈述着。
他如今只是寥寥几句，可那时积累的失望甚至绝望也不知有多浓。
诚然赵如眉在修真界前期也吃过苦头，但她精神状态永远是充满干劲与拼搏的。即便受挫也绝不会落下阴影更别提心魔之类的存在，她那时候的目标真的太明确了，根本没东西能动摇。
反观小安这边在她看来，简直就是成吨的精神打击。在此期间他还得应付直播间副本与各国黑手，没有彻底崩溃简直是个奇迹。
“你还记得我们昨天领证结婚了吗？”赵如眉伸入他碎发的手掌滑落至他后颈与宽肩处，在他耳畔低声说，“我数字账号里的钱以后都是你的。”
不想要钱……
季淮安下意识生出这个念头，可不待他说出来，就听到她紧接着的下一句：“包括我也是你的。”
他呼吸徒然一窒，心跳快得要命。原本只是搭在她细腰上的手臂明显收紧，脸颊也对着她脖颈，高挺鼻梁刮过她耳垂。就在他情动不已想用身体表达那无法准确言说的情感，却在唇瓣微张的那一刻被理智拽了一把。
季淮安抬头抽离她肩窝，耳廓、鼻尖都泛了红，一双眼眸更是情潮翻涌露骨而无辜。
赵如眉被他眼神缠住的那一瞬，搭在他后颈处的手掌好似蛇尾悄然抚上他侧颈，不同的体温触碰与信号，使得他圈住腰身的臂膀再度往怀中收紧，两人鼻尖从未像此刻这般近，连鼻息都在开始缠绵。
在一下快过一下的剧烈心跳声中，季淮安迎着她温和、从容却意动的目光，喉咙滚动，清冽声线格外轻柔，就像在述说着情话般低声询问：“我能以丈夫的名义亲吻你吗？”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其中答案，但他却还是要这么问。
“你想亲吻哪里？”赵如眉将身体重量压在他怀里与搭在他后颈的右臂上，这悄悄话几乎是擦过他唇角与脸颊，传入他的耳中。
“哪里都可以。”他湿热气息全部撒在她脸蛋上喃喃说，“只要是你允许的地方。”
不好……野不过他。
反被调戏了一波的赵如眉当机立断：“你亲吧。”
看着依旧如此果决的她，与以往很多次只要察觉自己败迹一现，及时止损喊‘淮哥’的时候，几乎没变过。明明她每次这么喊他都占不着便宜，却又次次甘之如饴。
在她屏神静气的等待中，季淮安也没有丝毫犹豫，稍稍拉近一点便亲到了。这种事两人都看过猪跑，真要说到吃，都是第一次。
不过虽然实际操作是第一次，但季淮安有了解过相关学术研究报告。从触碰到结束，赵如眉看着气息急促却毅然抽离的他，在听到他说亲完了的时候，有种与认知相悖的感觉。
这就结束了？
这不是才刚开始吗？！
她是没亲过，但她不是傻啊。哪有人接吻真，真的只靠嘴唇的？
如果是毫无章法也就罢了，偏偏他引导的每个触碰都极为细腻勾人，赵如眉回应的同时也在模仿学习。她刚有些心得，还没来得及全部在他身上实验，结果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下次换个措辞，你这不叫亲吻，叫触碰。”赵如眉在他松开手臂时，拿过网表搜了下，随后看着他正经说。
季淮安：“……”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亲吻是什么意思，他抽身时也不比她好受，只是两害相遇取其轻。沉沦在快感里多简单，可两人身份注定大部分时候都需要绝对的理智与冷静去主导。
“……你看看时间，几点了。”季淮安呼吸还有些许急促。
“八点四十。”
赵如眉刚才搜的时候看过了，这个时间对于平时习惯早起的两人确实有点晚。想到这，她心底那点不上不下的体验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能游刃有余处理各种事务的理智与轻快感。
“好啦，起来换衣服，再不下去要没早餐吃了。”赵如眉觉得两人相处也没干什么，但时间就是这么过去了。
她拿着衣服一进洗漱间，季淮安便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在路过掩了门的洗漱间时，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正常说：“我去那边冲个澡。”
“嗯。”
赵如眉应了声压根没往其它方向想，只以为是自己占了浴室跟洗漱间一体的空间，他追求效率才去那边。冲完澡顺便换了衣服的季淮安一过来，便跟怀里抱着被单被套的赵如眉在门口碰上。
赵如眉只觉迎面一股冷意拂来，看着他还没干透的黑色短碎发，伸手碰了下他手背，发现冷得跟在冰块里躺过似的，要说温度是有，但根本不是正常温度。
“你……”她疑惑还没说出口，便被季淮安打断了：“想吃什么早餐，我去买。”
赵如眉没被他转移话题，而是掐着他脉搏稍作观察，确认这暂时的冷是外部因素才作罢。
“瘦肉皮蛋粥吧，那家早餐店熬的味道很好。”赵如眉说，今天傍晚两人就要准备回z市。这次一走，下次回来估计要等到除夕的时候，哪怕只是睡过一晚的被褥都要清洗。
上次因为时间较赶，大清晨的就出发了，只能由院长妈妈着手打理。
这种事放在特训区或者莲帝山压根不值得她动手，因为还有许多比这更为重要的事务要处理。但放在新农镇，这就是正经事。
季淮安下去没过一分钟，又赶了上来：“妈早上去散步的时候带了早餐，在厨房里热着。”
不需要赵如眉提，他已经主动去自己休息过的那间房把被单枕套之类的换下。两人这效率一上来，临近中午把房子边边角角各种有可能藏虫蚁的地方全都清理了一遍。
“你们现在的项目是连在一块的吗？”中午吃饭时，宋芝年看着坐在一块，氛围亲昵宛如一对小情侣的两人，温声问。
“算是吧。”
季淮安主动说：“我们归属于同一个大项目，但在不同部门。”
虽然没法对院长妈妈言说直播间存在，但他这话简直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真相。研究所基地与莲帝山基地，虽然没有太强关联，但确实属于同一个项目系统。
“那就好。”宋芝年放心点头，她主要是担心两人项目不一样，导致聚少离多。既然在一个项目里，想来两人肯定有时间走动。
“我看二楼花廊快摆满花盘了，妈你在农田里有种花吗？”赵如眉想到上午收拾屋子时的发现，闲聊问。
宋芝年摇头说：“外边没种，田里种些菜养些鸡鸭还好，种花不适合。看也不方便，打理也不方便。不过再等两年，等这个院子腾出来，把天窗拆下，倒是可以再摆种一些。”
“我那些花也攒了好多年呢，一楼没那么快摆满。”看着两个孩子若有所思，好像在琢磨该怎么给她多腾点种花地，她笑了笑说，“有时候同一个品种有多，我也会送掉一批。”
养花是宋院长的多年爱好，有时一株花朵从市面上买来成品花，都没投入的金钱与精力多。但种植的价值在于生长过程与无声陪伴及盛开时的回馈满足感，这些精神价值成品花根本提供不了。
用过午饭，赵如眉与季淮安惯例承包收尾。
“这些重复的琐事还是由机器代替比较好。”在小安洗碗时，赵如眉把厨余垃圾提过来放进垃圾桶里，与他闲聊说，“做饭与用餐的地方设计得也不是很便利。”
“智能住宅的市场一直在扩大，慢慢会变为主流，基本上家庭里八成琐碎事务都能由智能家居打理。不过这种模式还存在信息安全及隐私隐患，一旦系统被入侵，或者植入一些病毒，会对一个家庭的隐私造成极大危害。”
季淮安中肯说。
机器与工具本身没错，但架不住使用它们的人心思歹恶。一件锋利武器，好人会拿来保护同伴，而坏人却会拿来宣泄杀戮。破坏工具是不可能的，只能从根本上打击这种坏人。
“智能住宅的安全隐患只能靠完善相关法律法条与完整的追缉链。”赵如眉有感而发，其实这种家庭隐私，只要不是对着卧室、浴室的摄像头。就普通家庭来说，利还是大于弊。
可像莲帝山基地与特训区，基本没有这种在冬科会宿舍的智能机器人。
两人收拾完厨房，习惯性地削了个果盘，还没靠近客厅就听到邻居与院长的交谈声。赵如眉与季淮安一过来，宋芝年便主动为两人介绍，这位邻居光看骨龄年纪约在五十几的样子。
但宋芝年还是让两人用长辈称呼。
没办法，主要还是两人此刻外貌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若按身份码上的岁数跟这位邻居平起平坐那才叫吓人。毕竟正经生活的普通人压根不知道玩家存在，而赵如眉的来历更不必说。
赵如眉回新农镇满打满算两趟，但这还是第一次有邻居来家里坐。准确地说也不是闲坐，而是找宋芝年打听事情：“我听张姐说你这边不接新孩子了？是不是幼儿园那边又来找你来了？！”
本来坐在沙发上乖巧旁听的赵如眉与季淮安一个抬眼，一个坐直身体，但神色淡然，似乎并未被这个话题吸引，赵如眉还有空招呼邻居吃鲜切水果。
邻居虽然痛快答应不会客气，不讲礼数，但只浅尝两块便停了下动作。
“跟幼儿园没关系。”
宋芝年摇头说：“是我自己年纪大了，这些孩子照看起来也逐渐力不从心。我要是没这个把握办好一件事，那就不办，再说现在也不比以前。幼儿园收费低，监管机制也好，且放宽至三周岁入学，离家又近。那些老师又大都是考过幼师证的年轻人，精力好，看得住，我这小地方也该退休了。”
“这时间过得真快啊。”
邻居这才恍然想起宋院长这边的托管已经持续了很多年，可或许是宋院长瞧着跟五六十岁似的，虽然年长但却远不至于老态龙钟，不过她一提岁数，饶是舍不得她托管关门，邻居也实在是不好张口。
这位邻居一走，宋芝年见两个孩子纷纷将目光望向她，似乎在好奇这桩事。
她率先把原委说了。
那家私立幼儿园确实找了她几次，但都是客客气气地提着礼物来，想把她拉入幼儿园的合伙人里。
赵如眉：“？”
这发展简直让人猝不及防。
这幼儿园有点东西啊，连拉七十岁老人入伙这种事都能想出来，她甚至有点想见见创始人了。
据院长说，这家私立幼儿园邀请她合伙的逻辑很简单，主要是为了她在新农镇这一片积累的声望。如果她加入私立幼儿园，几乎可以让这家幼儿园稳稳扎根在新农镇周边，完全不用愁没孩子入学。
但不用想都知道院长必然拒绝了。
这种事且不说靠不靠谱，凡是合伙人就没有不动脑子就能躺着收钱。本来拒绝也就完了，但事情转变就转在私立幼儿园后续被整改了一次。不光学费大幅下调，幼师数量增加，就连设施与卫生等等方面，都变得好了起来。
这幼儿园口碑一好，比起私人托管，那自然还是更偏向这种大机构。这两年这家私立幼儿园越办越红火，宋院长也去看了几次，见各方面确实不错，她索性也乐得清闲。
“你们两个一结婚，互相有了依靠，我这心里是彻底踏实了。我这身体呀，还好得很，前段时间小眉教我的那套早操，我平时都有在练，效果确实好。”
宋芝年笑盈盈说：“你们就安心工作，平时放长假回来。像一两天那种短假期，就别坐车了，累还辛苦。”
对于未来规划，院长是打定主意种种菜，养养花，加入邻居唠嗑的一员了。
面对老人家的规划与畅想，赵如眉与季淮安自然是顺着来，时不时帮她精炼一些细节。
聊完这些，赵如眉端着只剩下汁水的水果盘去了厨房，她打开水龙头刚冲洗两下，便察觉身后有动静，她一回头，正好撞在季淮安径直走来的怀里。
“吓着了？我看你刚才一直在想院长妈妈的事。”季淮安双手从她两臂外侧越过，接过她洗到一半的水果盘，边说边把水流关小继续冲洗。
“我想得有点入神。”赵如眉脑袋微微微后仰，抵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轻声说，“只从你自己的各方面因素综合考虑，你最有可能长期居住的城市是哪一座？”
“z市。”
季淮安洗完水果盘把它放在一旁，洗手时候不忘握住她双手一块用清水冲了冲：“特管局总部、研究所基地、特训区，虽然研究与实验室全国各地都有，但最为集中、核心、庞大的还是在z市。”
“院长的同辈亲戚大多已经过世，我记得我还在读大学的时候，院长就没什么亲戚。新农镇这边离福利院又隔着个把小时车程，她从福利院退休后应该是没太密切往来了。”
赵如眉分析说：“至于院长带的那些福利院孩子，还有自己资助的孩子，基本都有了自己的家庭，每年能过来看望院长一次已经实属难得。再说新农镇这边，院长跟邻居们熟归熟，但总归没什么太深厚的羁绊。”
“与其我们每年匆匆忙忙回来三五回，如果院长将来能跟我们住在一块，从各个方面来讲都会方便很多。不过想实现这点，首先新的地方得有让她感到舒适便于交友的环境，其次大花园，她肯定会很喜欢。”
赵如眉之前没想到这个，是她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但领了结婚证后，虽然两人的相处除了更为亲昵并没有发生质变，可还是衍生出了新问题。
结婚以后，即便目前一个在研究所基地搞科研，一个在莲帝山基地管集训玩家，但家总归要有一个吧？
两人好歹是合法夫妻，总不能在这两地方分居一辈子啊。
而她这边有了家，那么再留院长一个人待在新农镇就未免太残忍了。就目前情形来看，院长虽然在新农镇生活了二十几年，但不是没有搬家的可能。而一旦把她接到身边不光有陪伴、照看，安全方面也能得到更好的保障。
“等回去我让詹旭鸿打听调研下z市的房子与周边设施，莲帝山那边短时间结束不了。房子方面我会盯着，你先专心副本，至少今年结束前都不会有太大变动，别在这上面分心。”季淮安与她并肩站在烘手器前边烘边说。
“季局这是在小看我吗？”赵如眉语气轻快。
“没有，是你太厉害了，才有精力去思考副本之外的事务。”
季淮安唇角微扬，垂眸看着她的侧颜理所当然说：“但如果你把什么都包揽了，我会因为帮不上忙觉得自己多余。结婚证一式两份，小家也有男户主与女户主，你应该分点活给我，这是你应尽的本分。”
“季太太，这不会也需要我教吧？”

第284章 持证上岗（五）【三合一，28w5营养液加更】
不知前因不晓后果的人, 乍听到这么一句挑衅话语，兴许就要以为这是争吵爆发的前兆。
实在是他这话里的意思太过‘质疑’个人能力。
赵如眉稍一抬眸就看见他满是愉悦的神色，像是吃了颗甜滋滋的糖，就差把‘喜欢’写在脸上。如果不是就在现场, 想要把这句‘挑衅’话语与人对上, 难度不小。
或许是这句话的‘嘲讽’力有点拉满, 哪怕知晓他说的是有什么琐事或可以找人帮忙的, 多交代他, 不要自己一个人消耗精力处理。
但为了回应他的嚣张, 赵如眉面露淡笑注视他俊美脸庞和声道：“你知道上一个跟我这么说话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什么下场？死了还是进医院了？”季淮安有点好奇，他明显对自己的‘嘲讽能力’有个清晰认知。
“毕竟是在现代，我克制了下，只是进了医院。”这件事还是她刚回现代, 在冠山酒店大厅发生的，赵如眉抬手轻拖着他的下颌, 打量了脸颊两侧, “当时他们脸都流血了……”
“不过他们当时骂了脏话, 还想跟我动手，你这性质跟他们不同。所以处理上, 没有任何参考价值。”赵如眉说这么多, 就是为了给他一个处理信号。
季淮安眼看着她收回手，往后退了三步, 与他拉开近1米距离，就在他心感不妙时, 听到了她说的话。
“经过你的提醒, 我深刻反省后, 认为我的确需要点时间与空间自学你说的那些东西。所以今天傍晚之前，不要靠近这个范围打搅我。”赵如眉一脸正色说。
虽然只拉开了短短1米距离，但这简直就跟天堑一般，瞬间制裁了他的嚣张，甚至于比对练切磋的时候全程被压着打都让人难受。
季淮安第一反应便是转身把厨房门给挡了，蔫了吧唧打着商量说：“能不能给个缩减时长的悔改机会？我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你哪里有错？你也只是出于好心地问我要不要学东西罢了。”赵如眉也不靠近门口，就站在原地保持着距离轻笑说，“这不是很好的建议吗？我采纳了，你应该高兴，应该满意才对。”
季淮安：“……”
所以说他当时为什么要摆出那副嚣张态度啊？！
当事人现在就是后悔，很后悔。
在使劲浑身解数均动摇无果后，他只能卡着一米距离，站在厨房走廊眼巴巴看着她。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季淮安严格遵守这个距离，精确到误差不会超过5cm，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或是坐在她旁边。
由于这次是走高速回z市，车程好几个小时。赵如眉没留在家里吃晚饭，而是又补充了些许水果。
詹旭鸿那边开着车过来时，赵如眉这边行李箱已经收拾好，季淮安拉着行礼拉杆，赵如眉则与院长道别。
“我这边的项目快的话可能半年就能解决，到时我跟小安的作息基本跟正常上班没什么两样，我想接你去我们那边。除了没有新农镇已经积累的人际关系，就是再修个一样的住所都可以。”赵如眉并没有等一切妥当再说。
而是提前给院长妈妈打了个招呼，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宋芝年看了看这两个孩子，脸上本就慈和神色越发柔和。她知道除非自己有无论如何都割舍不下的东西，不然两人不会轻易罢休。
“我走的话，也就是这些花跟农田里的菜需要处理，别的倒没什么。我在这里住得也挺舒服，你们不用太想着这边，好好打理自己手上的事务。”宋芝年柔声说，“搬家的事，等你们手头事务解决稳定下来我们再接着聊。”
宋芝年自己本身就是通透不拘小节的人，而两个孩子更是温柔懂得顾及他人，基本不存在什么矛盾。两人从小就嚷嚷说要赚大钱给她买房子，给她养老。
她要是过度去考虑两人的私人空间，反而是在伤他们心。再说以两人这些年的成就，在z市买个大点的房子估计没问题，基本不存在干扰的情况。
得到院长的答复，饶是赵如眉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她这边同意，那之后就只要看房子就好了。
放行李上车的时候，赵如眉本来想从小安手里把小背包接过来，结果他注意力还在地面，下意识地跟她保持1米，免得即将结束的惩罚又让她找到由头来个超级翻倍。
赵如眉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小举动，心脏没由来地一抽，也没勉强地从另一侧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轿车后座的长度将近一米五，季淮安把小背包放在座椅中间方便她取，自己则规规矩矩地靠着车门而坐。同时忍不住反省下午为什么忘了问傍晚具体是指几点，眼下他想要万无一失，只能等彻底天黑。
就在他沉浸在对自己非常不满的情绪中时，赵如眉在心底叹了声，主动靠近他身旁，伸手轻捏了下他鼻尖把他注意力唤回来。
“好了，这次是我考虑不周……”赵如眉柔和的安抚还未说完，就被他压抑已久的情绪与双臂紧紧地抱在怀里，如同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赵如眉确实没想到只是让他保持距离，就能产生一种比低落更为严重的花朵凋枯效果，她当时那点小情绪不到半小时就彻底散了，之所以没主动开口让他靠近自己只是因为说了‘傍晚’这个时间点。
他要是主动黏上来，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连事都算不上的小插曲也就过去了。
但他根本没有走这个‘捷径’，反而在非常认真地遵守‘1米’‘傍晚’的距离与时间。他无意的闪躲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她说的时间没到，所以哪怕很想靠近也始终保持着距离。
那一刻她好像看见一个如孩童般纯粹真挚的灵魂，哪怕在‘罚站’过程中遭遇了大冰雹，被砸得头破血流，也还在擦擦遮住眼睛的血迹，一丝不苟地遵守她的距离与时间。
季淮安度过短暂的急不可耐，呼吸着她脖颈间的淡香，克制不住喜爱地用唇瓣触碰两下，稍微抚平了心底的失去感才在她耳畔低声道：“这回是我失算了。”
他的拥抱永远都那么热烈、温暖、好像坚固的包裹大部分身躯的掩护体，赵如眉双手圈住他后颈，因肩窝的脑袋不得不仰起些。
不待赵如眉问‘失算’的缘故，季淮安一边亲昵地触碰她脖颈肌肤，一边解释：“保持距离好难，我收获的一点点快乐，根本不能抵消这严重后果所付出的代价。”
想到那声太太与因高兴外加一点点试探如眉底线的嚣张挑衅，他仔细算了算自己的得失，最后发现他血亏。他这辈子都没有做过这么亏本的生意，果然人就是不能太得意。
几个小时的保持距离看似不痛不痒，于他而言就跟失去了精神抚慰剂一般。虽说公开场合两人离得近也不能做什么，但本身有资格离得近就足以让他感到愉悦。
听到小安这心疼自己损失太大的语气，赵如眉原本还有点担忧的心思顿时烟消云散，甚至有些莞尔。
他好可爱！
“你这个改良建议我接纳了。”赵如眉手指刚伸入他碎发里，她颈侧的呼吸便是一重。力道不再那么如羽毛般轻柔亲昵，而是带着明显暗示的撩拨。
事实上两人的举止仅仅只是拥抱与触碰，但氛围已经快要彼此各个末梢神经堆到高潮。
“我认为还应该有个事前警告。”季淮安呼吸浊重，强忍着心底迫切的渴望，抬起头与她对视。在她从容放松神色下，她耳廓与脸颊都有了明显区别于白皙介于粉与红之间的诱人色泽，但她自己却似无所觉。
“需要用到这个吗？”
赵如眉目光注意到容纳两个人，显得狭窄的车厢，思考着他的提议。
事前警告这种东西就像在说‘你再这么干下去，就要遭遇这种后果’，但实际上它并未阻拦对象的行动。其他人不好说，但小安要么经过同意做，要么就不做，这事前禁止——
“我的理智偶尔会掉线，这个提醒有助于唤醒理智。”在理智克制下，季淮安眸中情潮有所退去，解释说。
赵如眉目光落在车厢内的广播器上。
“我上车时候关掉了。”季淮安注意到她视线，不用回头便知道她在看什么，温声说。
她一直用灵能堵着，闻言撤回了灵能。虽然他介绍的事前禁止似乎有那么点道理，可实质上当一个人理智沦陷，由本能与渴望主导时，听到这话真的能唤回理智吗？还是被刺激得越发激烈？
赵如眉暂时还没用过这个方案，一时也不好跟他探讨究竟有没有效果。
‘保持距离’已经揭过，赵如眉拿过小背包，从里面把装着项目资料的文件袋拿了出来，看向就贴在身旁的小安说：“关于这些研究资料，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虽然她能简单看懂其原理，但由于篇幅缘故，能发现小安在撰写期间省略了不少详细内容。
搞科研就像在开路，从起点到终点，中间一片漆黑，虽然到处都是路，但却只有一条或几条正确的路。剩下的要么是死路，要么是歪路。
但找到正确的路也完全不靠运气，而是根据熟练经验与各种关于这个地图碎片提供的情报，一点点组成。有些厉害的科研人员，他即便没有走过这条路，却能根据积累的‘地图碎片’知识，拼凑个八九不离十。
科研是复杂的，却也是简单的。
当各种情报与数据到位，甚至于如果有极为具体的步骤时，就连外行人学完基础知识也可以上手。赵如眉的理科不算特别好，但就长远来看，她不可能当一辈子玩家，一旦她退休，总要找点活干。
海蓝星大体上已经实现热战和平，倒是商贸经济等方面，时常会有一些不见硝烟的战斗。东夏国并不缺高尖端战力，但高尖端的科研家，那是有多少要多少，缺口还大得很。
要提供助力，那就找个收益最大的。
而在这其中还有比搞科研回报率更大的职业吗？没有！尤其是赵如眉的丈夫本身就是顶端科研人员，相当于活体科研数据库，连老师都省了。属于是两夫妻互帮互助，各补其短，各扬所长。
在发现自己初步接触这些科研项目资料，能理解且有兴趣，赵如眉越想越觉得这个规划好。
季淮安则是在发现如眉问的这些问题都属于项目研究的要点与重点，但因其延伸的是其它部分，他写的时候，考虑到信息量太大容易劝退，特意‘剪了’其分支，只留下其核心主干。
如眉这一问，他信手沾来回答的同时，在发现她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顿时被勾起了强烈的分享欲。
两人不知不觉靠在了一块，季淮安手掌扶着她细腰，让她更舒适地靠着自己肩膀时，他也会歪着头与她脑袋触碰。大多数时候她问一个问题，他要回答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去讲解这些核心与基础。
知识需要一点一点积累，以大量的知识达到游刃有余的程度，但它单独拆除也是可以运用的。
而改良版锻体术则需一天一天重复与坚持，它也是要投入大量时间才能达到高深境界。虽与吸纳知识的过程大体相似，但细节又截然不同。
但想要在某一项上面取得成功，少不了坚持与钻研精神。
在季淮安的讲解与赵如眉本身学习能力就异于常人下，这一份科研项目资料的关联知识，硬是在还没抵达莲帝山基地前讲完了。
“我下次给你带点更基础的书籍，还有科研体系相关的流程与知识。”虽然如眉没说，但季淮安还是看出她有朝科研人员方向发展的意思。一想到等她退休大概率能与自己一个工作体系，他就忍不住兴奋。
只要不用分居两地就是最棒的！
不过考虑到如眉如今还是在职玩家，季淮安中肯地为她分析了下科研方向的转职步骤。三五年时间，想要成为独当一面的科研人员有点压力，但如果只是上手，以她的学习能力却很轻松。
且搞科研知识是一方面，实践与材料学也非常重要。
不过这些东西他只是稍提一嘴没有详说，目前关键是先入门与打基础。
赵如眉翻看完这些知识材料，闭上眸子进行了吸收与整理。
她没强迫自己一次性记住小安说的全部，毕竟她目前主要的还是刷副本攒资源，其它的相当于兴趣爱好。可以回味可以巩固，有少许忘了也暂且算了。若为了这一点点去耗费莫大精力回想，属于本末倒置。
轿车驶入莲帝山基地范围时，詹旭鸿通过对讲机提醒了后座的两人。
赵如眉睁开眸子，在车内柔和灯光照耀下刚想抬手看网表，季淮安便告诉了她具体时间：“0点05分了。”
看着眼睫毛密长鼻梁高挺即便没戴眼镜，五官眉梢尽显柔和，眼底藏着不舍注视着自己的小安，赵如眉收回目光把科研项目资料放好，以便等会带下车。
做完这些，她才抬起双臂抱住小安后颈，突然又主动地在他唇瓣轻咬了一口，并未持续太久地松开看着他说：“回去注意休息，要是再顶着一副疲劳过度的样子来找我，不许进我房间。”
或许是她平时情绪总是过于内敛，一般人七分情绪，表现出来能有九分。但她七分意动，却兴许只有一两分，这就导致她稍有些回应，便足以让季淮安情动不已。
对于只要有回应就能获得百分之两百撩拨效果季淮安来说，这唇瓣上因皓齿稍施力道而带来的轻微疼痛，延迟了好久才传递至他大脑，在这之前他脑子已经因她主动带来的惊喜而当场宕机。
“……我会好好休息，你也是。”季淮安看着她保证时，脑海里反复回想她主动靠近的那一幕，从脖颈至脸颊、耳廓的肤色红得滴血，就连手背乃至指节也泛着红。
赵如眉只是觉得接下来三四天见不着，给他点甜头顺便提个小要求。免得他为了追求效率，折腾自己。结果这甜头效果简直超乎她的想象，要不是莲帝山马上到，他恐怕会扑上来给予最热烈回应。
赵如眉下车时，制止了小安想下车的意图。她倒不是担心莲帝山基地的同事发现她与小安领证结婚，而是他的踪迹最好不要在大众视野里与她进行绑定，避免被有心之人盯上。
从后备箱把行礼拿下来，赵如眉一直到目送这辆打着车灯的轿车调个头，重新驶入黑暗之中直到彻底看不见，她才转身走向莲帝山基地的安检处。
当后座只剩自己，季淮安这才抬手轻触被咬过的唇瓣，轻慢而反复地舔舐，似乎在品尝那最大化保存的滋味。
莲帝山基地内部。
赵如眉一到岗，让值班警卫到时候通知下征召办的工作人员。她请的是19-21号的假，正常来说只要22号集训玩家排查时出现，就不算迟到。
深夜的莲帝山基地除了警备部的巡逻队，基本没有玩家与工作人员在路上闲逛。赵如眉迎着深夜冷风在行李箱发出‘轱辘轱辘’的拖行滚动声中，回到了自己宿舍。
把行李箱里的衣物该拿的拿一下，结婚证还有书籍则原样放在里面。
赵如眉洗漱完，睡到凌晨四点半起床，在还差五分钟到五点的时间点，来到基地正门口。
三天不见，对于这些工作人员来说并不算久。赵如眉一边让指挥部工作人员汇报下这三天莲帝山基地集训玩家状态与收益，一边用灵能排查。
据指挥部所说，不计算这一批，集训玩家数量已经累计至572人。这个数量休息室大楼没法一次性负荷，不过这方面例行会议早就讨论过，指挥部也已经采取分批制。
一个小时一批五十人左右的集训玩家，分为两天进行，医务楼那边的压力骤减。后期可能会根据人数与医疗资源再进行调整，但分批制是必然的。
而因集训玩家数量够多，有练手的目标，医务楼的针灸疗法也在稳扎稳打地提升中。
以前动用医疗器械时，像重症与濒危状态的玩家因投入的医疗器械过多，有时候一屋子的医疗人员都不奇怪。
但现在一方面通过指挥部合理的队伍分配，玩家互补减轻了他们在副本里遭遇的生死危机。而医疗人员的充足与针灸疗法的有效性，更是加快了效率与治疗质量。
赵如眉出门的这三天，报告的重症与濒危症明显减少，且莲帝山基地截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集训玩家因为无法被唤醒而死亡。
这个战绩便是放在特训区，也值得骄傲。不过这里面也有莲帝山基地刚投入使用的缘故，但指挥部跟医务楼还是怀揣着‘零唤醒失败死亡事例’这个远大目标，各个都特别干劲地为之努力。
集训玩家的收益是例行会议上讨论的话题，在排查期间，指挥部工作人员没有详说。只表示进度喜人，超出预期不成问题。
莲帝山基地有关入场券的预期目标赵如眉倒是知道，10月结束前，要累积达到3w张入场券。这个目标初设的时候有难度，但随着集训玩家增加，也有达成的可能。
目前看来，应该是稳了。
随着这新一批两百位集训玩家的排查结束，又让赵如眉逮了4个动用天赋的。这次她把目光落在了专门负责清查任何内鬼与间谍，由特安局成员组成的警备部下属机构。
上一批也有动用了天赋的玩家，没道理全是心血来潮尝试一下。如果里面有内鬼，且已经被撬开嘴摸清了驱使他，为他制定潜入计划的组织，那么同样的渠道，不该再有潜入玩家才对。
3天时间，还撬不开几个可疑玩家的嘴，这会让赵如眉质疑他们的工作能力。
她跟着这四个可疑玩家去了看管所，沉默旁观了看管所工作人员的各项操作与收获，这4名可疑玩家里，有2个坚持自己就是通过安检了，心血来潮用一下天赋，没想干嘛。
剩下2个则是在听完看管所的奖罚机制后不打自招，把收钱办事以及背后组织都给供了出来。这不供不行啊，等组队的时候，也是要暴露的。
为了传递消息，有个别骗过监管与外部玩家绑定了普通组队道具，打算在莲帝山基地弄到一批情报后，通过组队进副本的方式向基地外的玩家汇报。
可谁能想到短时间莲帝山基地的集训玩家便人手1个组队道具，连新来的集训玩家都能直接绑定入组，现在不说，到时候一绑定，不就相当于自爆吗？
借着这个操作指挥部那边还真排查了不下五个间谍。
但间谍这种东西，敌人能用，自己也能用。在过于丰富的戴罪立功诱惑下，这五人因没有接触到莲帝山基地的核心情报，暂时被关押在看管所，准备反向获取情报，为莲帝山基地所用。
不过再怎么戴罪立功，想要获取与正常集训玩家一般的待遇，那基本是妄想。
赵如眉旁观了大约1个小时，初步拿到的消息显示这一批潜入的间谍与之前并非同一个渠道。不过拔出萝卜带出泥，看管所会搜集这些信息交由特安局处理。
看完看管所办事章程，赵如眉前往食堂用过早餐，才赶去办公大楼处理并了解自己这3天外出积累的各项事务。
由于出门前就做好了准备，复习与处理这些东西赵如眉只花了不足两个小时。在她查看期间，警备部副组长办公室的座机电话响起，她看了眼显示总机转接的字样，拿起话筒选择了接通。
电话一接通齐民玄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小赵？”
“是我，小队凑齐了？”赵如眉应了声说。
“凑齐了，你说没有特别的要求，我干脆挑了五个不同侧重天赋的队员互相配合，这样有什么事你们也能分两个小队行动。不过这里面有1个没有净化技能，但具有净化效果的道具挺多。”齐民玄说。
本来集结小队应该考虑每一个人的侧重点，然后配置出一支相辅相成的队伍。但专项组里的指挥部门在思考着猎人缺什么的时候，忽然哽住了。
输出、治疗、控制、游走、辅助……好像就没有大佬办不到的事啊？！
硬要说可能控制稍微缺一点，但只要实力够强悍，除非是禁制传送的那种辅助控制，不然作用不大。但禁制传送的手段比传送还稀缺，而目前二阶里抽到了这种技能或者道具的国级玩家，其它方面又相对孱弱。
这种国级玩家只适合跟那些刚升二阶的队友先去难度不那么高的过渡积攒一下，之后再慢慢提升难度。这要是贸然加入猎人小队，一旦难度飙到三星困难或是炼狱，那就是白占一个坑位。
要知道集结副本组队道具已经出了一段时间，其它国家的玩家按进度推算，也应该买得起这价值几百净化点数的集结组队道具了。一旦碰上专业队，那这种特殊功能性的队友就是拖油瓶。
“我大概下午1点到。”
赵如眉看了眼时间，直说道：“让他们在休息室大楼等我就好。”
“今天是吧？”
齐民玄特意确认了下，毕竟现在已是11点，从莲帝山基地赶过来也需要时间。
“对，可能会早到，我到了就进本。”赵如眉雷厉风行说。
“那好，到时候休息室大楼见。”齐民玄也很干脆。
随着电话挂断，赵如眉开始提交临时的外出申请。由于出发地与目的地目标实在是太明确了，从申请通过到她坐上专车，只花了不到10分钟。
她抵达特训区时，刚过12点10分。
新星赛在即，一些二阶三阶的顶级玩家普遍打算卡在新星赛之前，休整个2-3天。想要进行这种调整，得提前算好进副本的时间，基本上到了十月最后的2-3天，有组织的玩家进副本的频率会跌到一个新低。
在赵如眉前往休息室大楼时，岸山组特供顶级玩家的休息室别庄里。
海鲸打了个哈欠面对着六位二阶成员，有些无奈：“我真不知道猎人是谁，我连他面都没碰过，至于另外那个东夏国精锐玩家，以你们的小队实力绝对能碾压。”
“东夏国之所以在集结副本里屡战屡胜，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小队默契高。”作为与猎人打过交道且成功活着回来的竹椒鼠，他也被喊了过来充当参谋道，“只要他们这个优势被化解，我们赢面也不小。”
“猎人只有1个，其实运气只要不那么差基本……”竹椒鼠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刀刃摩擦声，只见一位神色冷漠的二阶成员拔出身侧的一把长刀，杀意不加掩饰。
竹椒鼠：“……”
差点忘了，他们的愿望就是碰上东夏国猎人，并将其狙杀。
为此这批精锐中的精锐明明有5个集结副本组队道具，却没有选择在同一时段进入副本。但即便如此，碰上猎人的几率还是很渺茫，而不想碰上的反而被追着撵。
“我的占卜天赋告诉我，猎人会在今天白天进入副本。”跪坐着的岸山组女成员低眉顺眼说，“我想我们有概率能碰上，毕竟我的占卜几乎没有出错。”
“胜率呢？！”海鲸忍不住问。
“我这是次数有限的占卜，不是全知全能的预言。”
灵猫抬头看向海鲸，不紧不慢说，“如果再给我两天时间，我或许能占出来胜面。但在这之前，我必须要进一次副本了。放心，即便不碰上猎人，我们这次也将丰收。”
作为占卜类辅助，灵猫从一阶至二阶虽然名气不那么大，但也算稳扎稳打。凭借天赋提前进行规避，她带领的小队折损率是最低的。
而‘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的集结副本作为目前资源最丰富的副本，一方面既需要实力去获取资源，另一方面也需要确保有能够全身而退的本事。
灵猫加入这个小队，主要是起到带队‘全身而退’的作用。
同时作为稀有的占卜类辅助，她也得到了岸山组的资源倾斜，准备对她进行大力培养。
灵猫小队原本预计进入副本的时间是2点，但在她察觉安全屋里附着了天赋的特殊道具有了反应，她眨了下眼，看向另外五位人狠话不多的队友说：“现在进，是我们收益最大的时刻，有可能碰上炼狱难度的副本。”
一听到这话，猎不猎人的都是其次了，收益能拿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手持集结道具的队长果断起身躺在椅子上，而另外五人也都找到了自己位置。随着队长激活该道具，他们瞬间从竹椒鼠与海鲸的视野里消失。
同一时间，赵如眉与另外五位队友进行短暂交流，知道他们各自的天赋侧重与性格后，拿出集结道具进行绑定，并卡在下午12点45分激活了组队道具。
随着身体从休息室消失，进入物资满满的安全屋，赵如眉的视野里浮现了三个有关于集结副本内容的元素：【僵尸民俗】、【连环杀人】、【炼狱难度】。
这三个元素都与小队制的集结副本相关，都是多人类型。除去第三个，前两个都大致指明了副本会是什么主题。要说僵尸民俗算东夏国这边的土特产，跟西欧吸血鬼什么的颇为相似。
连环杀人大概率是人口密集的都市，且极有可能是个解密副本。
虽然这两个集结副本各具特色，看起来都挺有意思，但赵如眉还是毅然选择了第三个。原因很简单，炼狱难度的收益上限高。碰不着就算了，只要碰到几乎是必选的存在。
【集结副本组队道具已激活，队员连线中——】
【连线成功——】
【集结副本正在匹配中——】
【匹配成功——】
【集结副本传送中——】
【副本类型：生存】
【副本等级：三颗星】
【副本难度：炼狱】
【副本机制：集结副本】
【副本命名：夜钓[该副本含有不可名状的某一种特质]】
【活动主题污染度：A+】
【“水底下有一头吸引怪物的巨鱼，谁能钓上来，谁就是河湖村垂钓王！”】
随着被选中的‘炼狱难度’元素消散，赵如眉看着黑雾重组后浮现在眼前的副本基础情报。
夜钓。
很有画面感的副本名称，而副本短介绍也指明了疑似boss的存在。
熟悉的传送感袭来，当意识置身黑暗身体下坠时，赵如眉的耳畔响起了系统提醒：【检测到玩家拥有祝福‘来自修道院的认可（永久）’，玩家个人主线将被强制变更，且无法进入临时休息站。】
这明显是要直接传送至副本世界的意思。
赵如眉感受着眩晕与压力一点一点加重，与此同时，她的五位队友进入临时休息站后，相互对视发现少了一个，五个人瞬间懵住了。
直播间也会发生掉线情况？不可能吧？！还是说卡bug了？
有队友试着询问系统，只得到了副本运行正常的答复。
这还没开局啊！
遭遇这个罕见变故的国级玩家小队心情顿时沉入谷底，而灵猫这边的小队则沉浸在炼狱难度的兴奋中，五位队友看向灵猫的目光也变得炽热。
这也太准了！

第285章 夜钓（一）【三合一，29w营养液加更】
赵如眉这边的传送具体持续了多久不好计算, 但以她的意志与精神力，都感受到了明显眩晕感。
当意识骤然没入一个身体，眩晕带来的不平衡感因脚下步伐不稳, 这股惯力带动着她的身体往空荡后倒去。赵如眉冷静睁眼, 入目便是一个睁着眼睛稚嫩脸蛋带着诧异的少女与竹制建筑的墙面。
少女慢了半拍反应过来, 当即朝赵如眉伸手想要拉住。
这竹制建筑的走廊并不宽敞，虽然下面就是清澈水面, 但走廊却没有建造围栏。
弄清眼下简单的环境，赵如眉当即抽出灵能一转身抬脚踩了上去, 看起来就像踩在空气里一般，紧接着她又踏了两步稳住自己步伐，看向近在咫尺的竹铺走廊, 又站了上去。
“好险！”
剪着齐刘海，扎着马尾的少女调查员没事, 长松了一口气, 嗓音清脆说：“要是掉下去就糟糕了。”
与此同时，关注了赵如眉的观众收到开播通知, 纷纷进入直播间。
这次他们感受到的是能够共感的第一视角, 终于能再度体验成为大佬的快乐, 这些观众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表达自己的期待。
[啊啊啊啊啊——快乐！]
[又是一个三星炼狱, 我发现只要是有猎人主播的等阶，基本上炼狱与修罗难度, 他能承包好几个！]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猎人主播这样，副本推得又快又稳。不过其它难度也还可以，压主播死活找刺激挺好的。虽然那些副本难度低, 但主播实力也低啊, 还是挺有压迫感。]
[今天的猎人是老公！]
[奇怪……我怎么切不了视角了？不可选是怎么回事？这不是集结副本吗？]
[咦？我也切不了！]
本来其乐融融的弹幕因某个观众发出困惑, 其他观众一听切不了视角，纷纷尝试，最后发现真的不行。这被他们给惊到了，这副本基础情报不是写明了‘集结类型’吗？！
所以其他主播的视角呢？
在观众大为震惊时，赵如眉站在走廊上，视线扫过周围环境，入目是平和清澈的水面与远处一片片的芦苇荡。她当前所处位置，位于该水面的一侧，百来米外倒是有近一些的芦苇荡，但却看不见岸边。
且这水面没有泛起涟漪的河湖也没有封口，它既宽又长，能看见一条河路，却没有尽头。赵如眉一低头，便与水底下五官清俊白皙的年轻男生对上了视线，这是她此次的身体，但有关于这具身体的身份却没有浮现脑海。
“我刚才怎么了？”
赵如眉看了眼水里的自己，偏头望向一旁留着齐刘海，身着深蓝宽袖与长裤服饰的少女问。
“我也不知道，调查员走着走着，身体忽然晃了下，差点就掉进水里去了。”少女摇头说，她语气如常，似乎并不觉得调查员的举止前后有什么不对。
赵如眉听出了她的态度，目光落在自己所处建筑上。
她这是用架子搭建，建造于河湖水面上的竹制建筑，建筑离水约有一米高度左右。这些竹子经过岁月冲刷，呈现出淡黄与白色，浑然不见新鲜竹子的绿。
此时此刻，她位于这片建筑群的外围，能看见前后都有些建筑，但因视线被遮挡的缘故，没看具体地查看类似建筑究竟有多少座，除此之外，这座河湖也安静得有些过分。
按理说大白天的，除非是怕太阳的族类，不然总归是白天干活更为方便。可这里水面平静无人，除了这位少女外，硬是一个人都没看见。
“我来这里多久了？”确认该少女是纯人类，赵如眉忽然问。
“1天呀，调查员还说半个月内，一定帮我们村查清巨鱼怪象呢！”少女高兴说。
几乎就在她话落的一刻，赵如眉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提醒：
【玩家已经以‘支援者’身份成为河湖村的一员，并获得‘特殊npc标识：试图攻击你的玩家都将收到警告，在未主动攻击任意玩家前，你的任何道具玩家不可见（增幅效果提醒无法消除）。’】
随着这个提醒一响，紧接着的还有关于这个身份很简短的介绍。
河湖村为了调查巨鱼为何会出现在河底，于是请来了研究水质与鱼群的调查员，即赵如眉当前这个身份。由于系统也没有给出该调查员的姓名信息，这明显是留给了玩家自行介绍的余地。
虽然开局无法进入临时休息站，但‘修道院的认可（永久）’作用还是非常之显著，居然直接给她分了个‘特殊npc’身份，只要不率先攻击其他玩家，还不用担心暴露。
要说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抵就是她事先不知道这个通用所有副本的祝福一传送就生效。她人提前出现在这里，另外五位队友如果不知道她去了哪，估计要懵了。
不同于赵如眉早有心理建设，对这个‘特殊npc标识’接受得很快，其他观众都看傻了。
[？？！嗯？这什么操作？]
[我不懂，但我大为震惊，所以主播是怎么获得‘特殊npc标识’的，是用了什么道具吗？这也太牛了吧？还有这种道具？！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所以说主播因为‘特殊npc标识’，是提前抵达了副本是吧？其他主播还在路上？]
[很明显啊。]
大弹幕：[我仔细看了两遍系统提醒，觉得其他主播最好全部来自东夏国。不然一旦打起来，他们估计会体验到什么叫做绝望。]
大弹幕：[其实还好，他们不主动攻击主播的话，主播要是想参战，那就势必会暴露。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限制，不过这‘特殊npc标识’确实很出人意料，不知道老公的主线会不会变更。]
在观众交流期间，赵如眉再次收到系统提醒：【因‘特殊npc标识’效果，玩家将额外增加个人主线，如任意主线未完成，则视为任务失败。】
【小队主线任务：确保河湖村的渔民在倒计时结束不低于5人（现存37人）。】
【个人主线[特殊]：钓起河湖村水底巨鱼（0/1），完成主线可获得结算积分x1.5倍奖励。如垂钓失败，玩家将被永远留在河湖村，副本倒计时15天0小时29分钟。】
【不可名状贡献[个人]：0%。】
‘特殊npc标识’给了一个被npc认可且区别于正常玩家身份的同时，也给了额外的个人主线。但最让赵如眉精神一振的，大概是它的‘不可名状贡献’居然是按的个人计算！
个人计算即便只有5w，那也非常香啊，这可是一份额外收入。
集结副本常规的‘不可名状贡献100%’计算其实是整个副本的上限，即好几个小队去竞争。当然，像‘修道院’通过邀约进入的，还有‘宝藏森林’获得了主线变更的，倒是能额外计算。
但这两种情况不论是‘修罗难度’亦或者‘变更主线’说实话都极为罕见。
大部分集结副本还是由数个小队去瓜分那总共‘100%不可名状贡献’的净化点数，这个额度即便有10w或是20w，5个小队均分下来，也只剩2w-4w，而小队里还有6个玩家，最后落到每个人手里的只有3-6k左右。
最关键的是她获取的贡献如果不计算在副本总的100%里，那么她的队友最好的结果，就是小队单吃。从总的队伍收益来看，赵如眉这个特殊主线与个人贡献，纯纯白给。
不过这个收益丰富归丰富，可从两个主线的内容也能看出难度来。
这个小队主线如果所有玩家共享，那么有难度归有难度，还不至于难到无法完成。而赵如眉的个人主线难度明显被猛然拔高了一个台阶。
常规玩家完成小队主线就能脱离副本，赵如眉如果钓不起水底巨鱼，哪怕小队主线完成，她都得留下。综合来看，‘特殊npc标识’确实有着区别于普通玩家的明显优势与收益，但个人因此而肩负的压力也不小。
赵如眉浏览完这些情报，特意在个人主线倒计时的时长上停留了下。结合之前的经验，其他玩家应该会在29分钟后进入该副本，在这期间，她可以先探索一趟，多攒点情报。
赵如眉当即偏头看向少女语气温和道：“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岳嫣嫣！调查员也可以叫我小嫣！”岳嫣嫣稚嫩小脸显出活泼笑容回答道。
从外表看，她年纪只有十三四岁，眸光清澈，在与不怎么熟悉的年轻男性对视时会有些不好意思与拘谨。
“你能带我去看看巨鱼吗？”
赵如眉收回视线，又看向走廊下方清澈的水底，由于这附近是水上建筑。在这周围游动与徘徊的都是一些小鱼苗，从指甲盖长到尾指长，再大的便没有了。
“可以呀。”
岳嫣嫣满口答应，她赤着脚沿着走廊径直走了几米来到竹筏停靠点，伸手把这柱子上的绳子解开丢在竹筏上，紧接着自己跳上了这个宽约一米的竹筏。
“大哥哥快上来吧。”岳嫣嫣拿起竹筏上的长竹竿，回头看向青年雀跃说：“我带你去看巨鱼！”
赵如眉迈步走近后，并未控制自己身体重量，直接跳了上去。
这长约三米的竹筏有明显的吃水痕迹，但两个人还在它负荷重量之内。
“大哥哥最好站在中间，千万不要往旁边或者是尾巴走，不然这筏子有可能会翻。”岳嫣嫣拿着竹篙，将其一端对着支撑着建筑的支架，施加力道将竹筏推离时好心提醒说。
“这筏子能搭载几个人？”
赵如眉很配合地盘坐在竹筏上，看着竹筏因竹篙施加力道，缓缓地在水面上滑行。
岳嫣嫣收回竹篙后，开始一左一右地于水中拨动。为了前行竹篙需要伸入水中再施加力道往后拨，光是看着就需要花费力气，实际上所需气力也不小。
“像大哥哥这样的成年人，只能站2-3个，多了竹筏就会沉。”岳嫣嫣一边划一边说，她的目的地是将近百米外的河湖中央，“这头巨鱼白天会休息，一动不动的，一到晚上才会游动，它还会发光。”
这片河湖实在太大，饶是岳嫣嫣撑篙很熟练，等将竹筏划到中间时脸颊也冒出了些许汗珠。
“到啦，它就在下面。”岳嫣嫣说。
此刻天色正值上午，赵如眉站起身垂眸看去，透过清澈水面只见河湖底部被大范围的黑色覆盖，她拿出空白魔法书给自己贴了个轻体符迹，踩到竹筏边缘。
岳嫣嫣见状吓了一跳连忙往另一边跑，本来是想让竹筏的受力平衡。谁料她这一站反倒引起竹筏左侧吃水严重，她连忙回到中间这才稳住，看向调查员的目光也从担心变为震撼。
对于巨鱼，赵如眉跟观众都有一个心理准备，知晓它不会太小。但真当靠近这头巨鱼时，观众还是低估了。
将近三米长的竹筏漂浮在水面上，竟看不到这黑皮巨鱼的头与尾。
受限于视角无法看清黑色巨鱼的全貌，趁其他玩家还没来也给npc们提前打个预防，赵如眉拿出高性能摩托车，她本来是准备开个悬浮模式。
结果这上百斤的重量一压在竹筏上，虽然因选在中间没有把竹筏压沉，但还是又加深了竹筏吃水度。
岳嫣嫣眨巴眼睛看着这辆银色载具，只以为是调查员的勘察手段。在看见这没见过的银色载具漂浮起来时，她无声‘啊’地张大了嘴巴。
人站得高，往下看视野也广。
可悬浮摩托车越往上，这河湖就越像一面黑色镜子。而远处更是连绵不绝的芦苇荡，根本看不见岸边。
当悬浮高度达到百米，竹筏停在黑色镜子上，就像点缀。而在这镜子之下，除了倒影的银色悬浮摩托车外，再无其它的东西。这显然不可能是巨鱼的体积，它虽然大，但不至于覆盖整个河湖。
那么河湖呈现黑镜的质感，极有可能是巨鱼的迷惑效果，让人无法从高处得知它的真正体积。
这个特质一出，其他玩家还好，他们反正不用与巨鱼正面对抗。倒是赵如眉需要费点功夫。降下高度，她收起摩托车走向岳嫣嫣道：“我来撑吧。”
岳嫣嫣当即配合地把竹篙递给了他，自己站在竹筏中间好奇道：“大哥哥住的地方也有河湖吗？”
“我的工作经常与水打交道。”作为水质与鱼群调查员，样貌清俊的年轻人一边熟练着这竹篙，一边说：“但也不经常撑这个，刚开始是有点手生。”
这合理地解释了为何竹筏会在原地打转。
岳嫣嫣咽下困惑，看着一开始确实很新手，但划了几下慢慢找回感觉的调查员，成年人的气力到底是比少年好，速度也相对快一些，岳嫣嫣相信了他真的学过。
站在竹筏上是可以看清附近水面下方情形的，黑皮巨鱼下沉的位置在很底部，在它与竹筏的距离之中，有不少黑色成龄鱼群在游弋，不过它们会被竹筏惊动从而四散。
赵如眉撑了三五分钟，把附近都看了一遍，终于确认这黑色巨鱼的体积得有将两百平方大。
[这巨鱼是认真的？这怎么钓啊我的天，河湖村有这种钓具吗？！]
[我怀疑这巨鱼一旦苏醒，一张嘴估计能把竹筏给吞掉，别忘了这附近可没有陆地，全是水面。想要钓它，拿杆子的人肯定需要个站脚的地方吧。但你们看看这四周，哪有钓点啊！]
[这真是正常人能完成的主线吗？]
大弹幕：[常规垂钓肯定不行，只能想其它办法了。既然系统发布这个主线，难度高归高，但法子肯定也有，就看主播能不能摸索出来。这次也是15天倒计时，感觉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大弹幕：[自从见识过老公在修道院的操作，我再看这三星炼狱副本，我对比自己还有信心！x5]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一样一样。]
大弹幕：[我看河湖村的基础情报里有说巨鱼吸引了怪物，这才刚开局，真有个什么线索估计也不会太早显露。话说这水这么清澈，有没有可能主播亲自下去直接当饵料跟钩子？把那巨鱼给拽上来！]
大弹幕：[还是你脑子好使，虽然脑洞有点大，但莫名的感觉可行怎么办？]
在观众兴奋交流与出主意时，赵如眉查看完巨鱼体积便将目光落在岳嫣嫣身上，温声问：“你知道其他渔民都去哪了吗？”
根据小队主线的提示，河湖村还有37位npc。即便这里面概括了赵如眉，那也应该还剩36位，这些人的去向很值得探索。
“休息，睡觉。”
岳嫣嫣如实说：“因为晚上要抓鱼，所以白天他们都在屋子里休息。”
她这话引得几十万观众忍不住看向这清澈水底下的鱼群，如果他们的食物来自鱼类，那么这河湖里简直遍地是鱼啊！为何非要等到晚上？
“这些鱼有什么问题吗？”在观众好奇之际，赵如眉和声提问。
“它们不能吃。”
说起这个，岳嫣嫣稚嫩小脸上就浮现一缕忧愁，长长叹了口气说：“自从这巨鱼出现后，连带着河湖里的鱼也被它给影响了。白天捞上来的鱼又黑又臭不说，煮熟以后味道奇怪，吃到肚子里还会引起呕吐，根本没法吃。”
“只有晚上巨鱼动起来，看起来好像回到了湖底世界，才会冒出一些可食用的小白鱼，那些就是我们的食物。小白鱼个头很小，有些只有巴掌大，但它们的肉吃了就不呕吐。”
岳嫣嫣目光落在清澈水底，看着那沉浮的黑皮巨鱼。
虽然河湖村还有食物来源，但她并不高兴，出于对调查员的信任喃喃倾述说：“不过啊，小白鱼最近也变得少了。以前一个晚上还能收获一篓子，现在数量越来越少，有时候花费一个晚上，只能抓到几条。”
“要是再不把这奇怪的巨鱼解决，大家可能要被饿死了。”岳嫣嫣鼓着嘴很是郁闷。
赵如眉把竹筏停在河湖中心，她将手里竹篙也置放放在竹筏上，自己则依靠轻体符迹来到竹筏边缘盯着水下的黑皮巨鱼说：“你们有没有尝试过下去把它赶跑？或者说把它解决。”
“有啊！”
说起这个岳珊珊就来了精神，她赤着脚刚往竹筏边缘靠，谁料引起竹筏晃动，只能惊醒般格外羡慕地看着天赋异禀的调查员，自己默默退回竹筏中间说：“不过这巨鱼看起来就浮在下面，可它实际上沉得很深。”
“由于太深了，大人们没办法潜下去，自然也就抓不上来了。晚上它倒是会活动，可晚上下去的渔民，碰不着它，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至于往里面丢东西，河湖村附近没什么可丢的，而且它那么大，伤不到。”
“白天我们也有尝试过唱歌吓跑它，但它白天睡得可沉了，不管怎么叫喊都不搭理。”
面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巨鱼，河湖村的渔民也不是没付诸过行动。奈何这些行动要么潜不下去，要么就因为外力因素碰不着，还有一些没效果。
赵如眉当即伸手触碰这清澈湖水，岳嫣嫣‘哎’了声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她手已经伸进去。
看似没什么危险的河湖水一接触她的肌肤，瞬间就像伸进了图钉篓子里，那明显的刺痛感让毫无防备的观众精神猛然一振，反射性地想要抽回。
但赵如眉没这么急，而是等了大约2-3s，确认这河湖水存在问题，方才抽回布满小红点的手掌。
“对不起，我忘了跟你说，白天尽量不要随意碰这里的水。”岳嫣嫣眼看没阻止住，顿时有些懊悔说，“这个水里像是长了看不见的虫子，直接碰不行的。要取用的话，得用那些由木桶提上来，放置超过一天的水。”
“别紧张，我总要试一试这水质，不然不好分析巨鱼出现的可能原因。之后即便要处理巨鱼，也得掌握与了解这些特别之处。”赵如眉代入自己‘水质与鱼群调查员’的身份，一本正经说。
岳嫣嫣一听，顿时觉得好有道理啊。而且这位调查员确实有在仔细进行观察与勘探，她原本就信任的观感，又在这上面增添了一层专业滤镜。
“不过还是尽量不要接触这些河湖水。”岳嫣嫣盯着他布满红点的手掌，伸手轻轻挠了挠脸说，“大哥哥的症状比我们的都要更严重，要是再碰这些水可能会烂掉，到时候可疼了。”
哪怕脱离了河湖水，赵如眉这只左手还是有轻微疼痛感，甚至于这些小红点并没有藏于皮肤下，而是开始逐渐显现出凸起之意，看起来像是红色小丘疹。其表皮特别脆弱，仿佛一挤就破。
岳嫣嫣说的没错，这样的手再伸进河湖里不必想都知道会被刺破。小红点一破，疑似蕴含着污染的水流趁机瓦解皮肤，最终溃烂的情况是可以预见的。
为了验证这河湖水里是不是已经遍布污染，赵如眉从道具栏里把希冀弓拿出来，拉住弓弦往水里射了一箭。她的力道不大，这箭矢一进去净化点数便+1+1+1+1+1……
不等靠近黑皮巨鱼，就融化在了水底，而赵如眉也获得了净化点数+10点的额外渠道收益。
[噢噢噢！！！]
[这绝对是最良心的额外渠道了吧！净化点数居然这么好拿！]
[好棒啊！快快快薅光它！]
[等等——主播既然有弓箭的话，为什么不尝试下给水底下的黑皮巨鱼来一下呢？既然晚上碰不到它，而白天它又沉在底下，如果能把它唤醒然逮上来，这主线岂不是解决了吗！？]
[这箭矢射不到吧？太深了，而且还会在半路被污染水流瓦解。]
大弹幕：[那是因为主播根本没有把这长弓拉开呀！刚开局一般是危险系数最低的时刻，我感觉主播可以趁着其他主播没来之前，先试一下！]
大弹幕：[+++1！]
在观众期待时，赵如眉正好有这个打算。不过在这之前，她让岳嫣嫣拿上竹篙，先撑着竹筏离开河湖中心。这周围一眼望去，就这么一个落脚点，而坐上摩托车又看不清河湖底。
这要是在河湖中心惊醒了这头黑皮巨鱼，即便两人没事，这竹筏也必然废了。就‘夜钓’这个副本来说，竹筏属于必备的交通工具。除非玩家人均有可以在水面活动的载具，不然竹筏作用不可替代。
“小嫣，河湖村的竹筏多吗？”赵如眉站在竹筏尾部，盯着下方黑皮巨鱼问岳嫣嫣。
“还好吧，晚上的时候两人一个竹筏，还能剩下好几个，这个还是比较充裕的。”岳嫣嫣想了下说，在撑篙时，她回头看了眼。便看见外貌瞧着斯文的年轻大哥哥，抬起手里红色长弓把弓弦拉至了极致。
她在河湖村里没见过这种工具，但莫名觉得很酷。
下一瞬，伴随着‘咻——’地一声，箭矢飞出没入水底，岳嫣嫣眨了眨眼，注视着平静水面，直到三四秒后，才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泡泡冒出并破裂融入河湖水里。
赵如眉离得近，这黑色泡泡溢散的浓郁污染起码有中至重度。
这要是在地面上，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激活‘净化领域’技能效果1，给它来一个菱形领域收割一波。奈何她在水面上，可以踏水靠近，但需要消耗灵能。
她踏近这污染范围，弯腰将手掌贴在水面位置朝下方激活技能，紧接着折返回到两米外的竹筏上。‘净化领域’效果1能够作用于水底，但效果远不如在地面好。
1个技能用完，她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一共才1090点。
要说收获，大抵是箭矢能够命中黑皮巨鱼。但巨鱼没有惊醒，倒是浓郁污染被释放了一波，搅浑了附近水域。
岳嫣嫣瞧着这乌漆嘛黑的水，正想将竹筏往外撑，却被青年制止道：“小嫣，麻烦划近点，我想靠近看看。”
“好。”
岳嫣嫣当即应下，拿着竹篙换了个方向在水里撑动着靠近刚冒过黑泡的水域。
除了竹筏带来的水纹外，河湖其它地方的水面依旧平静。
赵如眉观察着这些污染与竹筏的反应，同时把赤扁蛇拿出来，给它加持了‘净化领域’效果2，并伸入了水底。两个效果全用光，额外渠道净化点数加在一块只有1400点。
一些经常看她直播的观众已经开始遗憾起来了，这也太少了！
之前在修道院，光是效果1就不止这个数。
[我忽然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已知黑色巨鱼是污染源，把河湖里的鱼群都给污染了。而因为水流缘故，净化技能的效果大打折扣，这巨鱼在水底下估计也种植不了蔷薇种子，所以额外渠道能刷满吗？]
[有人知道A+的污染度上限是多少吗？]
[主播这次肯定有队友的啊！我知道主播的技能冷却cd好像是10个小时左右，如果不动用净化道具估计刷不够，但加上队友很轻松的好嘛！]
[我忘了A+的上限，不过确实，主播的队友肯定能提供助力，想要拉满还是没什么压力的。]
[可惜这水浑浊了。]
大弹幕：[假如我老公的希冀弓一直射它，有没有可能把它给净化掉呢？]
大弹幕：[修道院的污染源头表示这个提议非常好！但凡当初猎人不种蔷薇，它都拖赢了。]
大弹幕：[你们没有自己的老公吗？为什么要抢我猎人老公？！x10]
大弹幕：[光靠希冀弓应该不现实，因为水浑浊了不一定能再瞄住目标，而且晚上也不能动手。先不说能不能射中，就算射中了，水浑浊后河湖村npc的食物也会被浑浊掩盖，主播包伙食吗？而不动手估计它又恢复过来了。x5]
在观众讨论期间，岳嫣嫣看了会浑浊漆黑的水面便没了兴趣，她扭头看向别处，水与芦苇的河湖村与生俱来地带着一种静谧，在两侧芦苇荡相对窄一些的河路方向，她远远便看见竹筏与正在撑篙的人。
“大哥哥，小虎他们拉客人回来了！”岳嫣嫣忽然兴奋起来说。
赵如眉闻言，收起赤扁蛇偏头看去，发现岳嫣嫣指的是百来米外河路上的竹筏，那上面遥看站着三个人。
“客人？”赵如眉接过竹篙，她的动作已经能够熟练调整方位与撑动竹筏前行。她没靠近那条河路，而是调转了方向往河湖中心划去。
“嗯嗯，听说他们都是生活在城里的人，但很向往乡野，于是便想来河湖村体验体验。”
岳嫣嫣点头解释说：“自从巨鱼出现，我们能吃的鱼只能晚上抓，数量还在不断减少。但只要在接下来的15天里把这些客人招待好，他们愿意支付一笔充沛的食物作为报酬！”
“我们得过去接应，带他们去住的地方。”岳嫣嫣见竹篙不在自己手里，有些纠结地提醒。
“这些客人一共多少位？”
赵如眉确认黑皮巨鱼没什么反应，她开始调转方向。
岳嫣嫣见状，心头焦急情绪大减，想了下说：“我也不知道，村长没有说。但我们这里的空房子多，应该能安置好，实在不行，我跟小虎他们挤一挤，总会给他们腾出房间来。”
赵如眉看见了乘坐竹筏，姗姗来迟的玩家。
负责撑篙接引他们的也是与岳嫣嫣一般大的少年，其皮肤呈浅铜色。水路不必陆路，尤其是河湖村的竹筏体积有限，即便玩家是以小队形式活动，但一个竹筏上也只能搭载2-3人。
在赵如眉观察第一个竹筏时，上面的两位玩家也在打量这新副本环境。
看到芦苇荡与水，他们神色都有些凝重。
玩家里面不乏擅水的，但擅长水性会游泳跟在水里战斗是两个概念啊！而撑篙看似易上手，可对于完全没接触过的人来说，想要熟练少不了几天练习。
虽然两位玩家同乘一个竹筏，可在相互介绍完名字后，彼此都沉默了。
很好，是不认识的玩家。
两人沉默地跟随竹筏来到宽敞河湖水域，被唤作小虎的少年咧着嘴朝岳嫣嫣与年轻调查员打招呼。在岳嫣嫣带领下，小虎的竹筏紧跟着她来到一处水上建筑附近。
“两位客人就住这一栋吧，里面的房间你们随意挑，被子家具什么的都有。”岳嫣嫣客客气气地看着这两位打扮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客人说。
从竹筏靠近再到顺利停靠，花了将近三分钟。两位玩家伸手搭在竹铺的走廊上，双臂稍一用力便跳了上去。
小虎因为往返接这些客人的缘故，也跳上了走廊，但没进屋，而是双腿垂在边沿休息。
“河湖村的环境与生活习惯跟你们原来生活的地方有许多不同，适应过程中要是发现有什么不习惯，可以直接跟大家说。”样貌清俊的年轻人也跟着攀上了走廊，他语气和善地对两位客人说。
由于刚进副本，还搞不清情况。
对于眼前npc的提醒，其中一位颇为热情地道了谢，而另一个也简短地说了谢。
“我姓蓝，你们可以叫我蓝调查员。”赵如眉一本正经地随口编了个姓氏道，“你们怎么称呼？”
由于这次副本系统虽然给了他们‘垂钓爱好者’的背景与随机性别的身体，但却没有提及名字，这样一来就只能由玩家自己编。
如果这是单人为战的多人副本也就算了，但既然是小队形式，这就没了浑水摸鱼的机会。且为了能方便与其它队友碰头，他们大多用了在临时休息站时交流过的代号。
在听到明显的岸山组风格与西欧集团风格的代号后，赵如眉神色未变地又与两人聊了几句，大多是问他们为什么会想要来河湖村。
这一问可就问到了他们的点上，垂钓爱好者简直就是个应付npc的大利器。同时他们也得知黑色巨鱼就在河湖中央的水底下，其体积非常巨大。
随着第二个竹筏从河路划来，上面站了两位女性与一位男性。
“小虎上来，我送你回去休息。”赵如眉中断了交谈，一把占据小虎的这个竹筏，朝他招呼道。
小虎愣了下，出于对调查员的信任，他没说二话地跳到了竹筏上。
赵如眉用竹篙撑离这一栋建筑，朝着不远处的建筑群划去，为了方便竹筏穿梭，这些建筑至多两栋相连，其余大多隔着一段三五米的距离。
对于调查员会划竹筏这件事，小虎虽然惊奇但也不至于意外，在调查员询问下，他老老实实告知了自己的住所。把小虎送到家门口，赵如眉打听了下其余空着的建筑，之后便与岳嫣嫣汇合。
划着竹筏的年轻人一靠近，便光明正大地与这三位玩家交谈道：“你们叫什么名字？河湖村这边要对客人的名字与数量进行登记，以便后续各项工具合理使用。”
一看这位年轻人竹筏划得这么熟练，而且还一副东道主的架势，三人当即告知了自己代号。
听到‘姜白’这个代号与说话的年轻男性，赵如眉神色如常地陪同三人来到另一栋空建筑前，在他们上去时提醒说：“这屋子只有两个房间……”
“我可以跟她一块住吗？毕竟我们两个是女孩子。”不待该npc把话说完，其中一位女性玩家立刻抱住另一个女玩家的胳膊开口。
作为三人唯一男性玩家但实际性别为女的姜白：“……”
行吧。
虽然两人嘴上说的是性别相同才住一块，但实际上只是因为他们的代号高度相似，都是西欧集团那边的风格，作为亚地区的姜白自然被排挤了。
“我带这位客人去另一栋建筑，小秋你先去休息吧。”赵如眉这话正符合少年小秋的需求，他确实有些累了。
“谢谢哥！”
小秋嘴乖地道了句谢，紧接着把竹筏划了回去。
而小嫣则继续去迎接徐徐靠近的其它竹筏，在赵如眉没有主动搭话与交流的情况下，姜白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位‘npc’竟是自己失踪的队友！
主要是这划竹筏手艺太专业了！
赵如眉在连着接待了四批玩家，人数均在2-3人不等。
由于这些竹筏间隔将近十分钟一个，且距离还远。这就导致一些玩家哪怕想观望此次参与的玩家数量，也只能在建筑门外的走廊下干瞪眼。
而赵如眉仗着河湖村的一员，等小嫣跑了几趟有点累了，她以接班为由，直接把剩下的空建筑信息全部套了过来，并接手她的工作。
她没有陪同运载客人的npc一块去建筑门口，而是直接在河路出口位置与竹筏相遇，将客人转移至她的竹筏上，由她直接带去空建筑。而原来运送客人过来的少年，也可以直接回自己的住所。
这一波她是既让岳嫣嫣休息，也让‘长途跋涉’运送客人的少年们省去了好几分钟的路程与气力，同时还满足了这些玩家的情报搜集需求。
‘在这之前来了多少位客人。’‘他们名字风格如何各异。’‘有关于黑色巨鱼与河湖村现状。’直到竹筏来到建筑前，这些玩家才依依不舍地停下交谈，爬上了一米高的走廊。
[我单单只想到猎人主播在npc里的好感度肯定很高，可我没想到，有朝一日连玩家的好感度都不放过。]
[此刻的玩家：啊！小蓝这个有问必答的npc真的很好！]
[可他是真的，我哭死，太好了——谁不喜欢能省去探索精力，直接提供情报的npc呢？！]

第286章 夜钓（二）【三合一，29w5营养液加更】
竹筏的运输力实在太小, 而此次参加的玩家不说多，但也有将近十趟。
等赵如眉把最后一个竹筏上的两位以‘垂钓爱好者’身份赶来的玩家转移到自己这艘竹筏，并送至建筑门口时, 距第一批客人抵达，已经花费将近一个半小时。
“蓝哥等一下。”
被送上建筑走廊的一位女性玩家见这位npc与竹筏要离开, 她连忙说。
五官清俊手里拿着竹篙的年轻人回头, 眉眼温和地笑问：“怎么了？”
“河湖村白天有太阳比较热, 再加上经常要撑篙，所以我想送个东西给你。”
在意识到这个副本世界的地图大概率就是这一片水地, 竹筏成为主要出行工具，而河湖村渔民大概率将担任撑篙的工作，该女性玩家便想跟这位蓝姓npc拉近点关系。
她手里凭空出现一个手拿式小风扇, 想跳下走廊与竹筏的一米高度, 将该好感度道具送给这位npc。
“这……”
见客人如此大方, 调查员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当他面露犹豫, 这位女玩家已经把手拿式小风扇递到他面前，上手教他该怎么用，就塞给了他。
蓝姓调查员当着玩家面试了试，发现确实很实用，原本动摇该不该收的念头也坚定下来。
“谢谢你, 这个礼物非常有用。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年轻人脸上浮现些许惊喜笑意地看着送礼物的客人说。
看着真诚道了谢也已经做出口头承诺，但却没有收到系统好感度提醒的玩家不由得多看了该npc一眼。虽然好感度这种东西并不是送出东西就必然会发生增减, 但毫无动静也属于少见情况。
不过一想到这是炼狱难度, 这里的npc们说不准还有什么秘密没有被挖掘。
想到这, 这位玩家也没有再纠结, 送完东西便又沿着原路爬上走廊。
白捡了1个白色品质好感度道具的赵如眉由于要撑篙，便把它揣入了兜里，不疾不徐地划动竹筏前往自己的住所。河湖村的建筑虽然分散，但也有彼此离得近的。
不过这些建筑目前都住了npc，赵如眉也分到了其中1个房间。
无视其他玩家眼巴巴张望与招手的动作，赵如眉把竹筏划到自己住的这栋建筑下方，放下竹篙，拿着绳索爬了上去将其绑在空柱子上，这才穿过又长又窄且没有围栏的走廊。
数到第8间，她推开了竹门。
这房间床与炊具桌椅等都挤在一块，看起来稍显拥挤，而蓝调查员来河湖村也带了东西。赵如眉把手拿式电风扇放在桌上，靠近床边的灰色背包，将其拉链打开翻查有可能用得上的工具。
[终于能稍微休息些了，这撑篙真累人啊——我两个手臂用力都用酸了！]
[我对第一视角的爱永远只有一开始的几秒钟，呜呜呜，之后就是受苦受累，好怀念第三视角。]
[我特意数了下，一共23个玩家，加上主播一共是24人。也就是4个小组吧，感觉这次的人数偏少。不知道主线是不是一致的，如果是的话那感觉还挺轻松。]
[炼狱难度诶，你觉得能轻松下来吗？之前修道院的信徒玩家也是只要活下去就好，结果呢……虽然只需要保护npc人数不少于5位，但如果玩家不努力干涉，是不是说明npc有团灭可能呢？]
大弹幕：[看法+1，不过河湖村不大可能更换地图，不像修道院那么庞大，让人摸索好几天。]
大弹幕：[当npc还挺香，看到主播的手拿式电风扇就想笑。]
大弹幕：[……小蓝居然是主播？？？真特喵的惊呆我一年！这是在玩什么？？]
大弹幕：[淡定，讨论过一轮了，只不过是接了个兼职罢了。]
在直播间正式开放后，所有玩家的观众都涌了进来，还有一些从热门推荐里点进来的。
像这种多人视角，本来切换视角就是玩家的乐趣之一。结果他们切着切着正感叹小蓝这有问必答的npc能处，谁料下一秒他们就切到了小蓝的视角——
可想而知当时的气氛有多么让人沉默，紧接着便跟炸鱼似的，哗啦啦一大堆弹幕涌了出来。
这些观众心慌啊，这种伪装成npc的主播一旦动起手来，几乎能百分百偷袭得手。但奈何他们就算知道也没法通过弹幕透露给其他主播，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陷入小蓝的陷阱里，对他抱有不小好感。
在看好其他玩家的观众焦虑不安中，关注赵如眉的观众则差点爽得飞起来。
好感度收割是真的很爽！
尤其是收割那群有可能在之后转变为敌人的玩家的好感度，爽翻了好吗！
赵如眉从背包里翻出纸笔后，走到小木桌前，坐在竹凳上先是把河湖村的水上建筑轮廓勾勒了出来，她之前只在高性能摩托车上扫了眼，但那个角度辨识度不高。
她画的轮廓是以河路为方向标，从河路的角度，拉近建筑距离，进行分层绘制。
每一层次的建筑她特意拉开了些许距离，毕竟若按真实比例缩小，那后面两层建筑根本看不见。把三个层次的建筑打个草图，赵如眉便在这建筑空白格里写名字。
她一共写了23个名字，这里面有亚地区周边小国风格、西欧风格，也有岸山组风格。东夏国风格除去己方国级玩家队伍外，还有1个玩家。
根据交流时，对付气息与身手强弱的感知，赵如眉还特意给他们标了个危险程度。这回除己方小队外，剩下3个队伍里，还有1支崎国队伍是二阶当中的精锐。
他们的气场与素质明显甩另外2个小队散装小队一条街。
这才刚开局，就算对方是岸山组精锐，只要对方没有一来就开杀，赵如眉并不打算先下手为强。她准备这个东西，主要是为了给己方队友提个醒，同时跟同伴集合。
赵如眉刚把这画好的纸张收起，就听到敲门声，岳嫣嫣乖巧问：“蓝大哥？客人都安排好了吗？”
“好了，门没关。”
赵如眉正在桌边提着老式茶壶往缺了一个口子的瓷碗里倒水，岳嫣嫣一听从外面把门推开，探着脑袋说：“村长交代我们接到了客人不光要安置，还要让他们满意……怎么样他们才能满意呀？我们要再去问问他们吗？”
“这个我正好知道。”赵如眉看着还算清澈的水，她闻了闻发现有股含杂着污染的怪味。这种水除非是不喝就渴死，在这之前，她是不打算碰了。
放下瓷碗的赵如眉走向岳嫣嫣说：“其他孩子呢？哪个房间大一点没有人的？我们先商量一下。”
“搞鱼饭的地方大，我这就去把他们叫过来！”岳嫣嫣说着把调查员带到三面视野最好的厨房，当时门还没靠近，赵如眉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鱼腥味。
随着门被推开，这里面堆放着许多工具甚至是木制的大水缸。而所谓的鱼饭，其实就是去鳃去鳞，直接丢进铁锅里煮炖，这里有个离地的铁炉子，可以往里面塞干芦苇。
河湖村的渔民总共只有37位，其中还有十一二个少年，这伙食算下来倒也不是特别难搞。
由于成年渔民晚上要去抓鱼找食物，白天这些少年们则负责割芦苇、维护竹筏、制作钓具、往返河岸等等，赵如眉在厨房门口等了一会，休息了一段时间的少年们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
“这些客人离得很远么？”赵如眉见最早休息的小虎还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她问了句。
“远。”
不待小虎开口，另一位少年点头说：“可远了，比我割芦苇还累。”
“我们今天还没割芦苇，等会要去弄点才行，不然等天黑烧鱼饭要不够了。”比岳嫣嫣看起来大一两岁气质相对沉稳些的少女主动提醒几个小伙伴说。
“没错。”
“等把客人招待好，我们就去。”
“我们还要管客人的伙食，希望今晚的小白鱼能多一点。”虽说要招待客人，但这些少年们聊着聊着，话题又不由自主地开始操心起晚上的食物来源。
水上不比陆地，虽然一个靠水吃水，一个靠山吃山。可一旦水被污染，那对于依赖于水资源供给食物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致命性打击。
“我特意问了，这些客人都是垂钓爱好者，只要帮他们安排妥当，他们兴许能自己解决食物问题。”赵如眉站在门口走廊处，视线掠过清澈平静的水面与周边相距几十米的建筑，温声说。
一听客人能自己解决食物，这些少年们瞬间打起了精神，忙问要怎么安排他们。他们虽然熟悉河湖村，可到底都是十几岁的青少年，在具体的事务上经验稍显不足。
而安排他们之前，必然要先了解河湖村的竹筏数量、垂钓工具、饵料、大人们作业习惯与方式……甚至于怪物是什么，赵如眉都以客人作为幌子问了遍。
但少年们的回答与岳嫣嫣无二，他们也不知道怪物是个什么东西，如果巨鱼算怪物的话，那应该就是它。直播间给的基础情报基本不会有错，这些少年这般态度，那只能说明这怪物目前可能还未出现。
能把这副本的危险拉到炼狱难度，河湖村显然没有明面上这么平静。
眼下绝大部分线索都指向了夜晚，可现在这个时间点，才刚到下午，等到天黑至少还有五六个小时。即便是赵如眉，也没有在情报不足之前，自信到认为自己加上五位队友就能把炼狱难度副本的威胁一扫而空。
所以另外三个小队的玩家，非常有存在必要。
一方面为了行为符合自己这个‘特殊npc’身份，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这些玩家创造一些机会，让他们也拿出各种手段进行探索，赵如眉把河湖村的物资掌握在手，便开始规划起来。
“竹筏肯定要分一批给这些客人，我数了数，客人一共24位。像体重较轻的女性客人，可以三个人一个竹筏，其余男性客人，需要两人一个，竹筏得投入十个左右。”赵如眉看着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少年们说。
“可是……”岳嫣嫣不由得看了眼小伙伴，犹豫说：“把十个竹筏分给客人，就没有人去割芦苇了呀。”
竹筏数量还好，整个河湖村的竹筏一共有25个竹筏。即便加上客人，晚上可能竹筏数量吃紧，但白天却是能让他们乘坐的，可关键是竹筏需要人操控。
如果分十个竹筏给这些客人，那还得拨十个撑篙的少年。可他们白天也不是什么都不干，他们也忙啊！要是都跑去给客人撑竹筏了，导致没有烹制食物的材料，那不得全村挨饿啊？
“可不可以减少几个竹筏？让他们换着体验？”小秋转动着脑袋瓜，看着调查员提议说。
“理论上十个竹筏就能满足这些客人。”赵如眉不疾不徐说，“但如果让你们也搭在上面，就太影响河湖村的事务了，所以我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
“是什么办法？！”皮肤晒成古铜色的小虎连忙问。
其他少年也都好奇地等待他下文。
“小嫣跟我撑竹筏过去，把竹筏留给他们自己练习。你们可以放心地去割芦苇，我帮你们照看着这些客人。”赵如眉也没有卖关子说，“他们要是不愿意练习了，那就仍由竹筏横在水面，让他们钓鱼消磨时间。”
这个办法除了需要小心竹筏损坏外，简直完美。
少年们有足够时间去割芦苇，而客人又有练竹筏与钓鱼消磨，双方互相满意且谁也不干扰谁。
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好，几个少年也是行动派，当即说干就干。不过赵如眉只让岳嫣嫣当助手，其他少年带上竹条与柴刀，跳上竹筏。
一条竹筏上的两个少年一个负责撑篙一个负责割，与赵如眉这边兵分两路。
为了彰显好感度道具还是有效的，赵如眉手持长篙，与岳嫣嫣一前一后。在即将靠近一栋建筑时，赵如眉示意岳嫣嫣把竹筏停在周围五十米都是无障碍水域的位置。
她则来到建筑前，跟站在长廊上正用单片望远镜观望的玩家交谈说：“你们也看到啦，河湖村周围都是水域，想要自由活动需借助竹筏。所以这第一天，我认为你们先练习如何使用竹筏，或许对接下来的体验会有帮助。”
这位长相清俊的npc此话一出，瞬间引起这两位玩家视角的观众一片大赞。
[这npc也太懂了吧！！！]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不枉主播送了那个白色好感礼物，见效真快啊！我看了看，我们是第一个拿到竹筏的！刺激！有了这个东西，就可以去找队友啦！！！]
[嘶哈嘶哈，这个npc小哥哥真的太会办事了！我就喜欢这种能解决事情提供帮助的！]
[好久没有遇上这么友好的npc了，我宣布，这位小哥哥已经提前锁定了重点保护对象名额！]
[话说主播会撑竹筏吗？]
[不会可以学啊！这竹筏看起来也不难，学一个下午应该就可以了。]
两位玩家也被调查员的高效率惹得格外惊喜，他们兴致勃勃地扶着走廊跳下竹筏，在调查员的带领下，靠近了位于五十米外的岳嫣嫣这条竹筏。
“本来还有垂钓工具，只不过你们先练习竹筏比较重要。所以在这之前为了防止垂钓工具落水遗失，竹筏上暂时没别的东西……”
调查员语气温和地说明了他们今天下午的安排，主要是练竹筏，其次垂钓。
对于垂钓这些玩家没什么兴趣，关键是练竹筏啊！！！在陆地上这就是个鸡肋特长，但放在水路，就跟有没有长腿似的重要。
“因巨鱼的出现，导致河湖村的水出现了变化，你们在练习过程中，一定要切记尽可能地不要跌入水中，不然会被这水里看不见的危险物弄伤。”赵如眉看着已经迫不及待拿长篙的玩家，再度提醒道。
巨鱼出现，水质变化……
其中一个玩家在他话音刚落，为了尝试就把手伸进了水里，然后体验到了那刺痛感。
“别一声不吭这么搞，你想翻船吗？”那送调查员好感礼物的女玩家在竹筏吃水不稳时，连忙到另一侧防止其侧翻，看着他泛起红点的手，沉着声音说。
“对了，你们也要格外注意下竹筏的平衡度。只要你们稳住平衡这竹筏不会翻，我先过去了。”考虑到还有别的客人在等待，河湖村的调查员没有再逗留，载着岳嫣嫣靠近了他们住所附近的竹筏。
河湖村npc这些举动自然引起了本就在外面勘察环境的玩家们的注意，在发现这位调查员npc放着近的玩家不顾，居然去给离得远的玩家送去了竹筏。
他这操作顿时引起小部分玩家不爽。
“我敢打赌，那两个玩家肯定是贿赂他了！”走廊下，手里拿着一面镜子，结果镜子里面也是漆黑一片的玩家笃定说，“河湖村没法用俯瞰视角，真麻烦。”
“失算了，早知道我也备个礼物给他。”暂时跟他住在一栋建筑的玩家说。
“备个屁，我就不信他不给我们送，最多也就是晚一点，正好可以欣赏一下其他人使用竹筏的方法。”该玩家收起道具，目光落在远处那条竹筏上，这个距离他只能看见两道人影，连性别都难以分清。
赵如眉这边自然会把每一个玩家都照顾到。
为了让他们能有个空旷的练习区域，每一条竹筏的距离短则上百米，远则被建筑遮挡看不见。
轮到自己队友这边，赵如眉特意把附近另外两个建筑的玩家都先送上竹筏，紧接着最后一趟才赶来接姜白与秦竹叶。
在他们跳上竹筏时，赵如眉激活用两张空白魔法纸制作的幻术符迹，当面把口袋里记录着其他玩家的情报递给两人道：“收着，上面记录了参与本次副本的玩家情报。”
在这位年轻男子把东西从口袋里拿出来，递到面前，没有开口解释前，压根没有把他往队友上面想的姜白跟秦竹叶（瞳孔地震.jpg）：？？？
卧槽！咋回事啊！？
他们失踪的队长，他们的大佬怎么突然就混成npc了啊？！
好在姜白反应快一把将这张纸收下揣在外套口袋里，她不由得看了眼周围，发现远处竹筏上的人是能看见这边的，她有些担心道：“队长？你这样，不会暴露吗？”
这位调查员开局就与河湖村一个阵营，且其他玩家就算想要伪装他，首先得掌握熟练的撑篙技巧，其次还得与他性情一致，当然，最后还得是这熟稔的递东西行为。
调查员就像是知道他们队伍里少一个人似的，除非是当事人，不然其他玩家乃至npc绝不可能知晓这点。
“我用了道具，他们暂时看不见。”
赵如眉轻松说：“你们先把上面的情报记住，尽快跟另外三位队友接头，最好把其他小队主线打听出来。我这边情况特殊，除非重要情况，不然不会在明面上提供太显眼的协助，你们自己多加权衡注意。”
从意识到这位npc竟是队长，姜白跟秦竹叶就知道小队得分头行动。
好在队长是真正的六边形战士，完全没有明显的短板。而他们即便只有五人，但却在人数分散的局势下，反而因是队友，从而占据了上风。
姜白跟秦竹叶的这条竹筏，离其他玩家的距离说不上特别远，但也谈不上近。
秦竹叶把这竹篙拿起来，而姜白则拿出道具掩饰着查看这纸张上的情报，紧接着瞪大了眼睛。
这不光是掌握了其他玩家线索那么简单，而是把他们的老底都快要掀了啊！
这这这——
这些代号里，居然还有几个眼熟的！
姜白看完立刻把这纸张递给了秦竹叶，两人郑重严肃地进记住后，又把它好好收起。谨记队长叮嘱，在练习竹筏时，动作宁慢不急。
竹筏这种玩意，除非是从事相关工作，或者家附近就有水势不急的浅河，且没有桥，还不通路。不然现代人里，起码有九成九没有接触过，而西欧集团与岸山组就更别说了。
不过竹筏上手难度并不高，前期让它动起来没问题。只不过就是在调整方向上，持续前进上有点折腾人。且撑篙是个力气活，不管你撑的这一下有没有效果，都得花上力气。
但能参加炼狱难度的二阶玩家，五项常规属性普遍已经拉满，基础体魄方面合格。前期半个小时，绝大部分玩家都是在竹筏歪歪扭扭、倒倒退退中度过。
而赵如眉这边把所有玩家的竹筏都安排到位，她就跟游泳场安全员似的，划着竹筏远远旁观这群玩家的操作。
23人，共享十条竹筏。
一开始并非同队但被动绑定的玩家还争一争谁先练，但等这气力消耗上来，花三成气力前进的距离，还没有平时不费丝毫气力走出来的距离远，这种陆地与水域的差距，越发让他们认知深刻。
在科技落后的水域，连出行都是个力气活。
随着时间推移，稳扎稳打进步的竹筏不是没有，但也有个别竹筏为了尽快找到队友，而开始与其它竹筏面基。但双方都不太熟练，这力道与方向稍微没控制好，两个竹筏便撞在了一块。
“你特么——”
本来只是轻微撞击，架不住另一条竹筏上的玩家想要往后退，结果没控制好，反而斜着用力撞了下。竹筏上又没有扶手，也没能抓的地方，这冲撞力顿时摇得他们身体不稳，步伐踉跄。
“中间！来中间！别往后了！”忽然发现竹筏头轻尾重，负责撑篙但暂时蹲着的玩家连忙说。
他们三个人的还好说，但另一条两人竹筏因其中一个玩家脚滑了下掉入水里不说，他还用自己整个身体扒拉着竹筏，本来就站在边缘的玩家被他坑了一把，也掉了下去。
身体一接触这水，两人乃至观众顿时连骂人的心情都没了，火急燎燎想往上爬。结果竹筏直接被他们这手足无措的扒拉方式给打翻了过来，没办法，两人只能去找另一条竹筏，想让他们拉一把。
如果这河湖是普通的水也就算了，但特么的被污染了啊！
这水一接触皮肤，那酸爽真是谁试谁知道，他们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忙不迭地游到这三位玩家的竹筏前，让他们拉一把。
这副本才刚开局什么情况还不好说，大部分玩家基本都是倾向于保存玩家实力。对于拉一把倒没什么抗拒的，可等三人把两人救上来，他们发现脚下竹筏已经开始渗水，这是要沉的前奏啊。
“法克——”
好不容易发一回善心，结果疑似坑了自己，该西欧玩家有点绷不住了：“你们的竹子呢？！快点滚过去啊！”
由于刚才忙着救人，那打翻的竹筏自然没人也没有那个条件去帮忙掰回来，而竹篙更是已经飘出一段距离。作为河湖村的npc，赵如眉发现这个突发事件就已经撑着竹筏靠近。
但水路嘛，不像陆路那般，短短十几秒就能跑出百来米。
所以等她赶到时，为了减轻竹筏重量，五人里被推了一个下水。被推下水的玩家气得直咬牙，恨不得把岸上这统一阵营的西欧集团与一位岸山组玩家给当场捅死。
就因为他是亚地区小国玩家，就要受这种欺负吗？！
“怎么又掉下去一个，先从左侧上来。”调查员率先靠近落水的客人，和声说。
这位玩家连忙压下心底恨意与愤怒，扶着竹筏边缘浑身湿漉漉地爬了上来。感受到皮肤的刺痛，他连忙给自己丢了个治疗技能，眼神愤恨地扫了眼毫无愧疚感的四人，但理智按捺了他骂人的冲动。
“权宜之计，理解一下。”
同样打湿了衣物的岸山组玩家耸了下肩说：“换作你是我，你也会跟我做出一样的选择。”
调查员听到这话，特意看了看五人，但他没有主动询问，而是招呼着五人把这倾覆的竹筏翻一翻。本来还想靠近的其他玩家全程目睹了这里发生的碰撞，顿时打算再练一练撑篙技巧。
从两条竹筏因操作失误而碰撞，到调查员游刃有余地靠近救援并协助，就可看出他们技术有多菜。
其他玩家估摸着自己就不说像调查员那么熟练自如，最起码也要避免这种碰撞吧。
毕竟这水是真的不好惹。
与其说众人是在河湖的水面上颇有意境地穿梭，倒不如说是在偌大的、清澈的毒药池中活动，稍有不慎，就要消耗治疗资源。
赵如眉把人救上来后，用撑篙把两个竹筏分开，以便双方不会发生二次碰撞。
作为沉浮着黑皮巨鱼的河湖中央，陆陆续续有竹筏靠近观察这清澈水底下的巨鱼，结合河湖水被污染带来伤害性，这巨鱼又是突然出现，大概率是该副本的污染源头。
对于污染源头特训区国级玩家已经是熟得不能再熟，而其它国家进度慢是慢了点，但架不住成千上万的玩家一次又一次进入副本所搜刮并提供的情报，为了追赶东夏国的进度，这些国家还会进行相关情报共享。
也因此对污染源头的存在并不陌生。
至于如何处理这污染源头，使用净化效果的道具与技能这也不是秘密，并且这正是副本额外点数获取的关键。
但净化技能是真的稀缺啊，实力强悍的玩家不一定拥有。而拥有该技能的玩家实力又算不上特别厉害，同等阶里，想要凑集一个兼顾实力与净化技能的队伍，即便是岸山组，也不是想凑就能凑的。
至少就这个副本里，灵猫六人里面，只有1个人有净化技能，其余人都只有净化效果的道具。
但这净化效果的道具，得攻击黑色巨鱼污染源才有效吧！？
可巨鱼在水底下啊！
如何在水面上对其进行攻击，又成了一个关键问题。
也有试着直接把净化效果的道具伸入水里，只能说有效果，但获取的净化点数收益特别特别少，而耐久则是哗哗掉，这性价比亏到买修理石才堪堪够本。
尽量坐在竹筏中心位置，把道具伸了大约1分钟又连忙拿出来的玩家神色凝重。
他算了算，满耐久耗光他大概能赚个15点净化点数的样子，其实还是有得赚。就是结算之前，他要投入一大笔修理石道具才行，而等他把所有修理石都用上，大概能赚个一两百的样子。
这已经很不错了，有了这笔额外收益，还要什么自行车！
意识到这点的玩家开始了专注的刷净化点数，他的举动自然引起了赵如眉的注意，这种操作她实在是太熟悉了，不过河湖污染她试过，因是水体的缘故虽能提供净化点数，但性价比特别低。
可能普通满耐久的道具伸进去，都弄不到100点净化点数。
在场这三支玩家小队除非人均携带净化技能，不然只能从好几万的额外渠道里，瓜分那么几千出去。
但对于暂时还不知情的玩家来说，该玩家的反复举动，只被看做是在勘察河湖水底下黑色巨鱼的情报。由于这黑皮巨鱼的危险与习性，他们都从调查员npc那里得知了。
白天它处于沉睡状态，就目前观察所见，没有任何攻击性。
此时不试探，还待何时？！
怀揣着这个念头，一些本就是散队的玩家也顾不上跟其他队友接头，而是拿出远程武器瞄准水下，想看看这污染源头会不会带来别的线索。
毕竟这才副本第一天，虽然小队主线很简单，只要保护npc即可。
但黑皮巨鱼作为吸引怪物的存在，要是能把它给搞了，怪物不就变相解决了吗？不得不说，有队伍的跟没队伍的玩家虽然思路有点差别，但最终目的都是一致的。
一个想要薅污染源头的额外净化点数，一个想要处理怪物源头。
三条竹筏就这么遥遥相望地横在水面上，为了避免竹筏重量失衡侧翻，他们还要格外注意站位。
其他玩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变化，但一边是距离远，短时间赶不过来，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他们能试探出什么结果。这河湖一览无遗的环境，注定了一旦有大动静绝对无法隐藏。
到时候不管是有益的还是有害的，位于远处的玩家都不会损失太多资源。迎着其他玩家的注视，三条竹筏上已经有玩家动用远程道具瞄准水底下的黑皮巨鱼。
但在陆地上极为便利的远程武器对上水底巨鱼，瞬间遭遇滑铁卢。
水的阻力加上污染，这些攻击手段连最底下的鱼群都没惊动就从极具冲击力的状态慢慢地被减去动力，一点一点垂直坠落。
赵如眉目光更多的集中在收集芦苇的小虎等人身上，这群少年人把竹筏芦苇丛旁边一停，两个人一起割，效率很快。但芦苇丛的面积太大，不论他们深入割取多少，始终不见稀薄。
“蓝哥！”
就在赵如眉思索河湖村整个地图版图时，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年轻人顺着声音望去，发现呼喊的客人正是位于河湖中央的那三条竹筏中的一条，他手持竹篙划动水面，短短四五十米的距离，硬是花了将近一分钟才靠近。
“怎么了？”
蓝姓调查员语气温和问。
“咳，你之前不是说有钓具吗？能不能拿过来借我用用？”说话的这位男玩家眼神有些闪躲说。
“有倒是有，给你用也没问题，不过白天的鱼群都不能吃。你钓着玩可以，但千万不要误食，还有一点，饵料需要自备，河湖村的饵料也不是很充足。”调查员不疾不徐说。
“没问题没问题！”
这位玩家忙不迭地答应。
“你需要吗？”调查员格外贴心地看向同一条竹筏上的另一位同伴问。
“请给我也来一副钓具，非常感谢。”这个玩家脸上浮现笑意说。
虽然知道这个秘密藏不住，但听到这话，率先询问的玩家心里难受了一瞬。但想了下自己这边要是让其他玩家注意到，肯定免不了向调查员索要钓具，到时候结果跟调查员主动问也没什么区别。
意识到这点，这位玩家很快冷静下来，他忽然从道具栏里拿出一副皮手套亲近道：“这个手套质地很好，蓝哥平时老是撑篙估计会有点磨手，只要有了它，能更好地保护你双手……”
极力夸赞完自己这个好感度道具的作用，这位玩家道出了自己的目的：“咳，是这样的，饵料能不能麻烦你稍微均一点点给我？我主要是想看看这饵料效果，要是好，我也想办法制作。”
梅开二度啊！
[忽然觉得npc也挺好玩的啊，尤其是玩家数量多的副本里，各种小道具他们送上门。]
[你也说了这是小道具，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要钓具总不能是钓巨鱼，难道是钓那些鱼群？]
[根据我看了这么多个污染副本的经验，这鱼群很有可能是这个副本贡献获取的手段啊。]
[那还给钓具啊？]
大弹幕：[淡定淡定，也不想想整个河湖的鱼群有多少，连净化技能都收益甚少。除非是钓巨鱼级别的有可能给个大几万净化点数，像这种小鱼群，能有个几点就不错了。]
大弹幕：[我也觉得清理鱼群就算能获取净化点数，其额度也有限得很。想想修道院的监管者原来都才300点净化点数一个，更别提这没有攻击性的鱼群。x5]
大弹幕：[关键是主播不给钓具也说不过去啊，目前主要看着鱼群给多少吧。]
“这竹篙不伤手，手套你们可以自己留着。”调查员目光落在手套上，略作打量后温和说，“但如果你们有食物，我可以把我那份饵料交给你们。”
食物？
这好说啊！
这次的积分商店虽然没有食物，但他们平时碰上一些品质不高的商店，也会售卖白色品质宝箱。从中能开出一堆奇奇怪怪的道具，其中食物资源给得特别慷慨。
这位玩家当即拿出一袋500g的巧克力包装，同时他将目光落在另一位临时队友身上。
“我这个吃一块顶得上好几块，管饱。”临时队友掏出一袋250g的压缩饼干包装说。
上面印着花里胡哨的广告封面。
“好，你们暂且稍等，我去拿钓具。”调查员坦然接过这两袋食物，放在自己脚边，紧接着操控着竹篙朝着建筑划去，速度明显有所增加。
发现道具对npc的作用还是有效的，两位玩家都松了口气。
赵如眉这边一回到建筑附近，她立马提着两袋食物放入了自己房间，同时卡在玩家看不见的隐蔽角落，她拿出希冀弓瞄准在下面游弋，只有手指头大小的小鱼群，一箭射出。
在箭矢+1+1+1的净化点数中，忽然唐突冒出一个+0.1的净化点数计算，而它的净化强度数值，也从尾数始终是零，蹦到了1。
观众：？？？
[好家伙居然还有0.1点的净化点数，忽然觉得主播在修道院一个监管者提供300点甚至后来半成品的50点净化点数，都算得上非常富裕了！不愧是修罗难度！不愧是S-级！]
[哈哈哈哈哈活见久！如果是按体积来算，感觉湖泊中心的鱼群能有个1点净化点数就不错了。]
[忽然有点领悟副本名称含义了呢！]
[话说玩家有二十三个，但像主播这样这么贴心的npc却只有一个，所以其他玩家是不是应该提前表示表示啊？（害羞.jpg）]

第287章 夜钓（三）【三合一，30w营养液加更】
赵如眉在河湖村水上建筑附近清理的鱼群很小, 这还是她挑过的，但也没有河湖中央1/5大。若以此类推，河湖中央那些玩家获取的净化点数, 可能在0.5-0.8点左右。
总之不大可能超过1点净化点数。
虽然能在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派上用场的净化点数真的很有用，可那也需要一定数量啊！
像最便宜的入场券也需要1点净化点数，赵如眉清这种小鱼，得清理10条才能攒够, 如果她的希冀弓是普通道具，那么以折算下来的0.1净化点数=20点积分，她虽然每支箭撇去成本，还能净收入10点积分。
可希冀弓的红色品质修理不需要资源啊！？拉弓施展的气力不需要时间恢复啊？！
且并不是所有玩家都有像赵如眉这样的装备与准头，他们可能一支箭矢都击不中，要是平均两支箭矢命中一只0.1点净化点数的黑鱼, 那百分百亏本。
在这权衡之下，反观由河湖村提供的钓具, 反而是白嫖的。
赵如眉在厨房里拿上两幅钓具，同时用一个破了半边的瓷碗挖了点不可食用鱼肉+面粉+水制成的饵料，这饵料白里透着黑，只有手心大。
把它们放在竹筏上，赵如眉将竹篙伸入水里, 一点一点地运往河湖中央。连她一趟往返都花了将近6分钟，其他玩家若是在这水面上划动, 只会浪费更长时间。
随着两位玩家拿到用竹子与鱼线+铁制鱼钩制作的简易钓竿, 这可能只有橘子大的饵料让两人不禁看了眼调查员, 可他神色如常, 似乎并不觉得这点份量少。
想到他之前表现的性情, 并没有奸商倾向, 可能是他的那份饵料只有这么点吧……
为调查员想到合理解释的玩家接过团饵料，两人也没有在一种饵料上吊死，而是选择拿出一袋肉制食物。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一个用河湖村的饵料一个用肉制食物，抛投在这清澈湖水下。
因水质过于清澈，玩家能够清晰看见被鱼线动静稍稍吓散的中等个头黑色鱼群闻到食物味道后，又缓慢聚集。调查员调整了个位置旁观，他这里向下俯视，能看见两个鱼钩的不同进度。
其中用河湖村的饵料已经被鱼群试探性地上嘴，而用肉制食物的那个鱼钩明显没有什么吸引力，附近有鱼游弋而过，但连凑近闻闻味道的举动都没有。
而另一位玩家这边已经咬饵，跟普通的鱼不同，河湖村水底下的鱼那是恨不得把整个钩子都给吞入腹中。鱼线一绷直，这位玩家脸上一喜，果断将鱼线往上提。
这鱼线没有收缩装置，只能靠玩家操控它的鱼竿往后缩，然后用手抓住鱼线，把鱼提上竹筏。
看着这条约莫1斤大，鳞片、眼珠、鱼鳍全是黑的活鱼，该玩家刚伸手触碰，这鱼猛然炸开身上鱼鳞，割得他手连忙一松，手心全是渗出血的细密伤口。
这玩家也不恼，看着不是被勾住没法逃，而是完全不松钩被污染的凶鱼，他手里凭空出现一把短匕首，当场把这鱼在竹筏上进行头身肢解，而后轻松撬开它的嘴，把被吞得只剩一点点的鱼钩与饵料拿出来。
“你这鱼借我用用。”眼看肉制食物实在没吸引力，说话的玩家又想到用活鱼肉。
反正死鱼已经没有净化点数价值且又不能吃，他提着尾巴丢给了隔着一米多的玩家，交由他再度肢解剜下鱼肉，挂在鱼钩上重新投入河湖水里。
这新鲜鱼肉有血且腥，一入水，仍是没有鱼类问津，浸泡时间超过两分钟左右，这鱼肉就会散掉脱钩。而在此期间，隔壁玩家已经连钩五六条，真就是一入水就有鱼争先恐后地上钩。
眼见对方已经赚了好几条，这玩家终于把手伸向河湖村的饵料。
得益于之前他也给了食物，他倒是也分到了一小块，搓倒也能搓个十几颗饵料入水。等他这边终于上钩，已是拿到钓具的5分钟后，这鱼钓上来没什么反应，但他击杀时，倒是收到0.5点净化点数的贡献。
可他一看小队贡献，还是0%。
[笑死，第一次见到因为净化点数收益过少，而不被小队贡献显示的。]
[这是0.5点净化点数，又不是0.5%贡献。不过还好吧，一条鱼就能有这个收益，而且这鱼只要有饵料很好钓啊，钓个几百条不就有百来点净化点数了吗？]
[虽然钓鱼这种手段需要消耗时间，但靠钓鱼就能收获资源，确实很香啊！这个副本有15天了！整整15天，钓个上千净化点数，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那也得有饵料才行啊……]
[这倒是，这水底下的鱼只吃河湖村npc制作的饵料。]
钓一条鱼能收获0.5点净化点数，这点资源对于动辄结算上万，甚至十几万净化点数的玩家来说，简直就跟打法叫花子似的。可具备这种收益的，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在普通污染副本50~300点不等的定额奖励衬托下，像钓鱼这种只要投入饵料与时间，不用战斗，不用绞尽脑汁去算计，更不用消耗资源的收获手段，对普通玩家来说简直就跟做梦似的。
“蓝哥，你也看见了，这里的鱼只吃你们的饵料啊……”
打定主意多捞点的玩家连忙看向就站在对面竹筏上，安静围观的年轻人说：“你看能不能跟村民那边打个商量，再帮忙多弄点啊？饵料方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跟我们提！”
“钓鱼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我们呢。”不等调查员回应，本就在旁观的另外两条竹筏默契划过来，笑盈盈地开口，“蓝哥，钓具跟饵料麻烦你了。我们怎么说也是第一次钓，多多少少也给点饵料吧？”
这个穿着夏威夷短袖中裤风格的小伙子说罢就拿出一盒食物，抛到了调查员的竹筏上：“一点小心意，里面装的是吃的，保管是你们这里的村民没吃过的好东西。”
像这种白色品质道具，从一阶到二阶，绝大部分玩家都攒了不少。白色品质宝箱便宜是真便宜，数量也是真的多，但开出来的东西，也是真的没什么太大卵用。
也就图一乐跟刷npc好感。
两条竹筏上，一共5人，每人都塞了东西，且还是不容许调查员拒绝式的硬塞。
调查员看着竹筏上的这些外包装奇奇怪怪的礼物，神色罕见浮现为难与纠结之色说：“饵料倒是可以再制作，只是你们如果有自备的饵料自然是最好的。因为制作饵料比较耗材料，还得由老渔民们着手处理。”
一听饵料有门路，三条竹筏共计7位玩家当即表示请务必加大力度！
同时又各给了一批食物，很难想象身上连个背包都没有的客人，能拿出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食物资源，在答应弄到饵料就给7人送来，调查员撑着竹筏又朝着水上建筑划去了。
由于距离与视角缘故，一部分玩家哪怕注意到河湖中心三人与npc的交谈，也没法及时靠近询问。至于被建筑阻挡，在另一边努力练习竹筏的玩家更是对此还不知情。
随着竹筏划到建筑旁，赵如眉感觉这个活动量刚刚好，可位于她视角的观众已经开始哀嚎。
[手臂好酸，可是看着这些白嫖来的资源又好快乐！]
[河湖村总共只有37位npc，感觉这些食物他们如果能吃，应该能吃上一天了吧？]
[食物其实好说，小别墅的烹饪收藏品妥妥的。主要还是那威胁着npc们的怪物，暂时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
[难道晚上这些鱼群会变异？]
大弹幕：[你说从水底冒出一些怪物都好，鱼群变异这威力我琢磨着也不怎么强啊……它们又不像修道院经过好几次锤炼，就算变异，估计也是战力极低的那一批。x5]
大弹幕：[我也觉得鱼群应该确实只是被巨鱼污染的一部分。]
大弹幕：[现在离天黑少说还有3-4个小时，感觉其他主播有望全部加入垂钓大军。]
在观众交谈期间，赵如眉把竹筏上的食物资源全部搬到长廊上，紧接着自己跳了上去。就在她把资源都搬到了屋里，负责割芦苇的少年们回来了，竹筏吃水很深，几乎快于水面平齐了。
尾部堆着一排芦苇，而前头则站着两个少年确保两头重量平衡，在竹筏临近建筑时，两人采取的是柴刀拨的姿势，费了几分钟才让这竹筏安稳地与靠在建筑边。
两人身上的布衣与短头发沾了不少芦苇碎末，特别刮皮肤，额头脸上乃至脖颈，全都是汗。
“蓝哥，客人那边需要帮忙吗？”即便两人累得直喘气，见到调查员过来，还是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我一个人能应付过来，你们回来了就先休息会吧。”调查员温声说。
“好嘞！”
两个孩子也是耿直，碍于重量在上去前，他们还得把一堆一堆的芦苇暂时往走廊上堆放。
赵如眉见状，拿出空白魔法书撕下1张纸，将其撕成两半，抽取灵能的同时各自绘制了1个增强气力的符迹。这个符迹只能增强2-3成，但也算得上不小的提升。
她跳在竹筏上，给两人贴上的同时，还帮他们搬了大约二三十斤芦苇堆在走廊上。
有人帮忙再加上符迹提供的辅助，两人很快便把竹筏上的芦苇全部卸了下来，在他们前往厨房舀水痛饮时，赵如眉从厨房里搬了些钓具出来，正巧碰上走廊另一头的中年渔民。
“这不是调查员吗？”这位中年渔民也是短发，穿着粗布上衣与长裤，他面容和善地打了个招呼，“你是要观察鱼群吗？要不要帮忙啊？”
在河湖村所有渔民的认知里，‘水质与鱼群调查员’就是解决黑皮巨鱼的关键所在。也因此对于这位调查员，渔民们的好感度与信任度都很高。
“是客人来了。”
赵如眉本来想跟小虎两人商量，见到这位渔民，在她主动询问之下，得知这位渔民姓魏，单字一个光。他提前醒来，倒不是睡饱了，而是要提前准备晚上抓鱼的事宜。
魏光虽然不是河湖村的村长，但他也属于说话有人听，德高望重的那一类。
“这些客人很喜欢钓鱼，但没有带钓具，所以需要暂时用到河湖村的钓具。他们钓鱼也不为了吃，就是图那个鱼上钩的快乐。不过河湖里的鱼群，不喜欢别的，只喜欢村里制作的饵料……”
赵如眉言简意赅地把这个事说了遍，魏光脸上表情从一开始的恍然慢慢转为沉思，最后摇头说：“但我们的饵料也没多少啊，晚上还要钓小白鱼。你说这批客人一共有24位，要都钓着玩，哪有那么多饵料给他们挥霍。”
“他们愿意用食物交换饵料。”
赵如眉说罢，带着魏光来到她的房间，地面全是她堆放的食物资源，压根没拿东西装。
她从中随手拿了一袋熟板栗，把包装撕开递给魏光道：“你尝尝。”
魏光听到这群‘垂钓爱好者’愿意用食物交换饵料，他已经有点心动，等品尝到口感比鱼饭不知美妙几十倍的熟板栗时，他睁大眸子看向剩下这一堆食物激动说：“这些都是给我们的？”
“对。”赵如眉颔首说，“他们伙食自理，这些都是给渔民们饱肚吃的。只要钓鱼用的饵料供应到位，他们还会提供一批食物。”
“这好说啊！”魏光不假思索道，“我这就叫几个人起来，去抓鱼做饵料。”
本来这些饵料就是为了钓小白鱼，从而达到渔民们不挨饿的目的。这批客人既然愿意用食物直接换取饵料，这直接省去了他们钓鱼、烹饪的步骤，且不愧是城里的客人，给的食物味道就是好吃。
魏光强忍着继续品尝的念头，把这袋熟板栗递给调查员说：“我现在还不饿，这些东西先放在你这里，等傍晚大家都醒了再分。”
“这个你们安排就好，另外鱼不用抓，他们那边有现成的鱼尸体，我过去搬来就行。主要还是一旦烧起来，芦苇比较缺。”赵如眉知道饵料制作过程，她有条不紊说。
“芦苇没问题，我叫人去砍！”魏光兴奋说。
与魏光这边谈好，赵如眉带上五副钓具的同时，还带了个装鱼的竹篓跟装饵料的盆，这回的饵料足有1斤。
随着她撑篙将竹筏划近河湖中心，三条竹筏上的玩家已经有些习惯这水面上温温吞吞的速度。一开始自然是急的，但在发现急也没用后，他们便佛系了。
给完钓具，在分配1斤饵料时，调查员做到了大小一致。
此刻水面建筑中的厨房已经冒出烟雾，那正是在制作饵料的信号，对于调查员要回收这些不可食用的黑鱼尸体，积累了一堆鱼尸体的两位玩家欣然答应。
而另外两条竹筏上的玩家为了不影响效率，他们慢吞吞划着竹筏远离彼此，独享附近水域的鱼群。
由于饵料实在太少，为了节省饵料，这些玩家选择每次只挂一点点。结果一入水还没接触到鱼群，这点点饵料就散了。至于用饵料再混一些材料，也不是不行，但吸引力骤降，等咬钩要等十几秒。
而调查员也是考虑到河湖村的渔民确实需要食物资源，便不以价值而论，只谈重量。1斤食物资源，可以换取250g饵料。他表示自己都记着七位客人提供的食物资源重量，马上就过来补上。
对于这种规范性的交易，玩家甚至他们视角的观众自然是无比高兴的。
蓝哥良心啊！！！
因食物资源有了明确的置换标准，这就导致其他玩家哪怕饵料不足，也怪不上其他人，要怪就只能怪自己攒的食物资源不够多。
原本观望的其他玩家眼见这三条竹筏已经安安心心地开始钓鱼，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脑瓜子一转就想到水里的鱼群，当即拿出道具试图攻击。
水的阻力让攻击削得很严重，但经过这些玩家尝试，顿时明白了为何这些人沉迷钓鱼了！
他们也是受小队0%贡献的误导，原来还怀疑这玩意是不是出了错，直到此刻才发现，实在是这净化点数的获取也太少了！可蚊子腿也是肉，15天时间，一个人怎么也能搞个四五千净化点数吧？
随着陆陆续续有竹筏加入河湖中心，甚至还有在半路用竹筏拦截调查员的。
他们很快便人手一把钓具。
听说500g食物资源换250g饵料，有的玩家换了，有的则没有。
鱼群不是只有河湖中心才有，在发现净化点数奖励跟鱼群大小有关，一些玩家就热衷往临近芦苇荡的边角跑。各施手段地想要在大鱼群里打窝，试图把它们一家老小全端了。
但很快，没有换购饵料的玩家便意识到这些鱼群真的很难钓，有些连着空杆的玩家忍无可忍拿出道具往水里进行火力覆盖，结果500积分砸下去，只换了6点净化点数。
客观地说这6点净化点数还是能换1200积分的，他还是赚了700点积分。
可一算上耐久就是血亏。
就连观众都在劝：算了算了，咱别较劲了，红色修理石贼贵，还是找蓝哥换饵料吧！
老实说，不是没有玩家动过抢npc饵料的念头。
但在发现大部分玩家都在老老实实换购饵料，且这个副本环境特殊，周围全是水路，一旦暴露根本没地方跑与藏。也因此，这个念头只在该玩家脑子里回味，不敢拿出来。
毕竟是属于试试就逝世的明目张胆式作死行为。
这得活得多腻味了才会这么干啊。
因分发钓具缘故，虽然少部分玩家拿了钓具就往水深的地方撤，但大家还是短暂地碰了个头。一眼望去，众人都在下意识观察其他玩家。
集结副本是以小队形式匹配，人数要么4个小队24人，要么5个30人。
截止到目前各国精锐掌握的情报还没有听说哪个队伍不够人的，倒是因为开局玩家没有第一时间碰头，从而无从判定具体人数的情况时有发生。
可这个副本完全区别于其它副本。
它只有一片偌大的水域及居住建筑，所有玩家都是以‘垂钓爱好者’的身份来到这里。事实上在开局玩家就进行了预估，但由于不是第一个入场的，因此只能推断大致数量。
直到眼下，众人才得到一个具体数字。可在场的玩家不是24人，而是23人。
有1个没有下水？
还是说下了水又上去了？
因距离缘故，对于少的那个玩家，众人只是在心里推测着，并未刨根问底。而开局作为第一条竹筏上的客人，两人是最先知道此次副本参与小队与玩家具体数量的。
当时他们一个个数下来，确实是24个玩家。但由于外貌都很陌生，暂时不知道具体少了哪一个。
但管他少哪个，一个人翻不起大风浪，有本事就一直窝在建筑里别出来，这样还能少个人跟他们竞争贡献。
“这些鱼群怎么这么嘴挑啊！”自制鱼食屡次碰壁的玩家很是不爽地抱怨。
“显然，它们只爱吃熟的鱼肉。”
说话的女性玩家闻了闻npc提供的饵料，虽然隐约有点难闻，但确实有烹熟的鱼肉味道。但凡这附近有岸边与开设商铺的小镇，他们早就自己去搞了。
但很可惜，没有。
所以想要饵料只能麻烦河湖村的npc。
对临时同伴连着上钩，而自己次次空杆的刺激下，这位玩家最终还是屈服了。扭头掌握着找寻那抹立于水面竹筏上，不疾不徐的挺拔身影。
但看了一圈，没见着人，倒是建筑附近时常有运送芦苇的npc在忙碌。
客人大多分散在河湖中央这一边，而河湖村渔民则在建筑的另一边。双方相隔着数百米，彼此互不干扰。
于河湖平静无声的水面中，映出本地的繁忙与游客的雅致。
作为拉动游客与渔民之间往来与交易的调查员，赵如眉此刻正待在厨房里，看着三个火炉都在燃烧，芦苇杆子塞进去，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带回来不可使食用的黑鱼已经有三篓，可由于火炉不够，上面煮鱼饭的铁锅也小。一次一个铁锅只能煮四五条，河湖村就算集全村之力，一个小时制造出来的饵料也才20斤。
其实这个效率不能说很快，但也算不上太慢。
可玩家对饵料的需求近乎无限，而他们所能提供的食物资源，却相对有限。
一旦他们拿不出食物资源，这饵料给与不给，都是个麻烦事。为了提前杜绝这种情况，赵如眉从小别墅里搬了个老式饲料机出来，它体型很大，一摆就占了将近4个平方面积。
这老式饲料机的天赋就是耐造，不管是什么坚固材料，它都有打成粉末的本事。
但越是坚固，它耗时越长。
赵如眉把这机器拿出来，往里面开始倾倒不可食用的鱼、面粉、水，在比例上，老式饲料机很懂调配，根据它的要求，赵如眉把原材料填满之后，又用怨能源给它加满了动力能源。
“这鱼真是腥臭，只能将它们烤熟了。噢，这会消耗不少能源，但我敢向猎人先生保证，不会有谁的饵料比我制造的更好！”老式饲料机自信说。
“成品什么时候有？”在其他渔民的忙碌中，赵如眉放轻声音道。
对于调查员拿出的机器，渔民们完全没有惊讶，作为调查员，有个一两件特殊的仪器？这很正常吧！
“5分钟后会有成品，这些材料全部耗空需要大约90分钟，能产出约60斤饵料。”老式饲料机回答说。
“好。”
赵如眉应下后，又找魏光了解了下面粉储备，得知只剩不到20斤。这对于三口之家来说可能不少，但河湖村可是一个几十人的渔村，这点面粉用不了两天就需要补充。
“今晚我们可以抓一些小白鱼，不吃，等明天拿去卖，弄到的钱可以再换点面粉来。”魏光振奋说，“半斤饵料换1斤食物，我们可赚了。”
毕竟饵料材料，也就是面粉值钱些。
其他渔民早在听说还有这等好事，帮忙生火的生火，割芦苇的割芦苇，一个个既忙碌又充实。
“先看看吧，等晚上看他们还钓不钓。要是钓的话，用小白鱼换饵料也可以。”调查员温声说，“反正他们也吃不完，估计也不会费这个功夫运出去。”
魏光一琢磨，对呀，那他们今晚连抓鱼都省了！
“还是你想的好！”
魏光看着年纪轻轻，脑子灵活主意不少长得还俊的调查员，心里一动。
他用眼神示意调查员看向角落里正安安静静清理熟鱼肉的纤细身影，走近压低声音说：“那妹子叫芸昭，话虽然少，但干活麻利人实在，长得也好看，还是个大学生嘞。你要是喜欢，我介绍给你啊！”
“芸昭！”
魏光说罢朝她喊了声。
原本埋头清理熟鱼五官柔和的清秀姑娘下意识抬起头，一眼就看见神色温和正望向自己的清俊调查员与魏大叔，她脸颊一烫，连忙垂下眼声如蚊蝇地‘欸’了声，小声说：“什么事呀？”
“我给调查员看看咱们村里勤快的姑娘。”魏光解释说。
“老魏，你这话说的，我就不是姑娘了？还是我不勤快啊？”一位竖着眉毛的年轻女人不满道。
“你，你都有老公了，你瞎掺和什么！”魏光有些急了。
原本还想讨个说法的女人一听，明白这就是个由头，脸一臊，连忙把自个脑袋往身旁青年的胳膊上埋。
魏光突然喊了声‘芸昭’根本没给旁人反应机会，随着调查员示意出去谈，魏光正觉得这个事十拿九稳，就听到调查员放轻声音无奈说：“我有对象。”
魏光顿时瞪大眼睛：？？！
大弹幕：[我不装了！没错！我老公的对象就是我！！！x66]
大弹幕：[放屁！是我才对！x50]
大弹幕：[我老公昨天晚上还安慰我说要去一个叫河湖村的地方调查神秘巨鱼现象……（///v///）x55]
所有观众都以为主播这是为了推脱魏光热情介绍对象的行为谎称的，一个个顿时在弹幕里疯狂认领，把原本刚破40w的热度，硬生生地被抬上了将近80w。
要知道这才刚开局啊！
连1天都没过去。
“咳咳——”
魏光仔细想想，发现有关调查员单身似乎是他推测，好像没有得到过调查员的亲口印证？没想到自己这本想凑个好事，反而弄巧成拙，他强压下尴尬说：“那就不提了，不提了，这个事就不提了。”
“河湖村是怎么聚起来的？”赵如眉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果断转话题问。
之前只有那些少年在，且话题更多集中在黑色巨鱼、污染、客人安排等等事项上。她这边与玩家周旋完，少年们又要辛苦地去割芦苇，这交谈时间自然而然地更少了。
本来一般人想到村子，那必然是由一户户家庭组成。而家庭结构往往老人、壮年、少年、幼儿，不说全部具备，至少也应该占2-3个条件。
然赵如眉作为与河湖村npc接触最紧密的玩家，她发现这里几乎没有家庭概念，只有同一个村，同伴的关系。
“什么怎么聚起来的？”魏光有些没听明白。
“河湖村这个地方的渔民，是祖上一代代传下来吗？”赵如眉看向远处河湖水面上的竹筏，上面那些客人有的在抛竿有的在收获，她和声问。
这个问题听得魏光一愣，他不假思索说：“那肯定是啊，不然你以为这些建筑是如何来的？”
“那岳嫣嫣，小虎，小秋他们的父母也在这里？”赵如眉又问。
“……他们。”
魏光眉头渐渐皱起，也是被问到了，他仔细回想，发现三人的父母确实不在河湖村，那他们在哪？
他不知道。
“关于这个你就要去问他们了，我也不知道他们父母在哪，这个问题很重要吗？”魏光心底没由来地有些烦躁，看向这位调查员反问道。
“我的工作并不是调查这个。”赵如眉慢条斯理道，“也是有些客人提起，我才顺口问问。不管是从哪来的，大家作为河湖村的一份子，自然要让日子越过越好才是。”
“那是当然。”
魏光听到这颇对胃口的话，当即点头：“河湖村是个包容的大家庭！”
由于这个话题明显引起npc的反感，且乍看之下又与小队主线没什么关联，观众并未把这个放在心上。
而赵如眉这边等老式饲料机制造出大约100g饵料，她拿上河湖村的粗制饵料，跳上自己专用竹筏，这才不疾不徐地在水面上撑篙前行。根据举着手的客人位置，挨个靠近。
“我要换1斤饵料。”这位玩家说完就拿出2斤食物资源。
调查员手里拿着把生锈且不那么锋利的刀具，把装了满桶的饵料割下一部分，掂量了下重量，递给该玩家。这位玩家特意用其中500g的食物资源左右手掂量，最后发现饵料居然更重一点！
他只能默默把两袋食物资源都丢到调查员的竹筏上。
“这饵料能不能换一种交易方式？”察觉自己食物资源不太够的另一位玩家为难说，照这么换下去，他早晚要被掏空。不光是他，他相信其他玩家肯定也撑不住。
毕竟谁会在自己道具栏里，带个百八十斤的食物资源啊！！！
玩家进入副本是求生，不是野炊！
“你们有钱吗？如果有钱，也可以用钱购买效果更好的饵料。”调查员想了下，神色如常说。
钱？
玩家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结果空空如也。
积分他们倒是有，但这个副本世界的货币根本不是积分能解决的问题啊！
“请问积分可以吗？”恰巧听到调查员说话的另一条竹筏划了过来，竹筏上的一位女玩家和和气气说。
玩家的身份以及积分，说在npc脑海里要么听不懂，要么就是听懂了，且可以与玩家进行一定程度上的交易，这是灵猫一阶与二阶将近二十几个副本下来的经验之谈。
“……珠宝首饰抵押的话，可以。”调查员愣了下点头说。
对于他这明显听岔牛头不对马嘴的说辞，在场的玩家与不知内情的观众都没有觉得不对。
“既然珠宝首饰行的话，怎么交易。”灵猫干脆说。
“售卖的毕竟是高级饵料，我先给你们看看效果它的效果。”调查员说着，将口袋里浅白色的饵料拿出来，在两条竹筏相隔3-4米的注视下，他从这饵料上撕下一点丢入河湖里。
这饵料一沉，附近游弋的鱼群忽然猛地往这个方向窜，争先恐后地将这饵料吞下。
吞完饵料的它们还不愿离去，就在这附近打转。
这也怪不得它们，实在是这精制饵料跟粗糙饵料相比，在吸引力上前者简直碾压。
“这个饵料打窝效果好，黏性还强，只要一点点就能挂在鱼钩上。期间还不会脱落，下钩就能有鱼。”调查员每说一句，这些玩家就多渴望一分。
而灵猫却出于直觉，拿出侦查道具对准了这位npc。
紧接着发现这个水质与鱼群调查员居然是一位‘特殊npc’，难怪这么灵活！
“高级饵料什么价，你报个数！”调查员话音一落就有玩家急忙追问。
能用积分买到的东西，那都不算问题，该玩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入手这高级饵料了！
这可是净化点数啊！
红色品质宝箱、红色品质修理石头、脱离次数……只要这波收益好，这些东西一个副本就能赚到手，而前期投入点积分，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就在这几位玩家期待时，位于赵如眉视角的观众却是懵了。
虽然特殊npc确实可以跟主播交易，但，但问题是，这个npc也是玩家啊！
这怎么交易？
就在他们摸不着头脑时，早早地就看中饵料商机的赵如眉拿出黑白色调的博弈天平。它的两臂是如此公正，立柱上精致的修道院雕刻也栩栩如生。
“这次的高级饵料一共有十斤，我只与一位客人交易。评定饵料价值的并不是我，而是我们。”原本温和寻常的调查员说到这里，气质忽而有种超脱的神秘感。
这种感觉让其他几个玩家都忍不住丢出了自己的侦查道具。
但侦查到的情报要么是‘特殊npc’，要么就是危险度‘死亡级’。有那么一瞬间，这位玩家还以为自己的探测道具坏了，他强忍着才把表情控制在不算失控的范围内，嘴角抽搐，眼皮直跳。
他甚至怀疑这个npc该不会是巨鱼的主人？！幕后大boss吧？
“如何交易？”灵猫主动问。
“你们同意购买高级饵料，报价即可，这绝对会是一场公平公正，童叟无欺的交易。”调查员莞尔说，他这番话太过坦然，让原本有些担心交易存在陷阱的玩家不禁生出了试一试的念头。
食物资源快被薅空了，不花积分买饵料，总不能直接下水去抓吧？
当然他们也可以考虑自己制作，但碍于小队主线，跟npc撕破脸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而且就目前看，饵料明显是归这位特殊npc赚的，贸然抢生意，弄巧成拙可就麻烦了。
“十斤高级饵料，我出1000积分。”想通其中利害的一位玩家果断说。
他话音一落，他们看不见的博弈天平的左边，增添了一些份量，但却完全撬不动右边的价值。
博弈天平效果2的资源置换讲究的是资源价值对等，很显然，在博弈天平看来，1000积分想要购买10斤高级饵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我出5000点积分。”
灵猫注意到调查员似乎在看些他们无法看见的东西，她立马说。
此话一出，博弈天平的终于把右边翘了一点起来，但两者之间还是有将近1/3的差距。
“价值不对等。”
调查员脸上的淡笑格外礼貌道。
灵猫心道果然，特殊npc也不能胡乱割玩家韭菜，她越发放心道：“8000积分。”
又是3000点积分，此刻天平左右两边已经趋近于对等，但还是有一点点波动，似乎在犹疑当中。
“最后再加点。”调查员顿了下说。
灵猫此刻也在计算这10斤高级饵料自己能得到多少净化点数资源，她不打算一个人使用，拿到饵料后，她马上就会与另外五位队友集合，跟他们一起尽快刷一波净化点数。
10斤，6个人估计能钓个1000点净化点数，兑换为积分则是20w。
用将近1w积分去撬动20w积分，这本身就是血赚。尤其是积分乃是净化点数购置性价比最低的存在，不管怎么想，她这边都不会亏，且这个副本目前她还不能断定没有东夏国精锐玩家。
如果有，那么她提前买了，说不准能阻断他们一波。
“我出9000积分。”灵猫仅思索两瞬，又在8000积分原价上往上提了一千。
看着彻底拉平，价值对等的天平两臂，赵如眉语气轻松地表示成交。
在交易达成的那一刻，灵猫便收到系统通知：【玩家已与‘特殊npc水质与鱼群调查员’达成资源置换，9000积分已扣除，置换资源‘10斤特质高级饵料’将在1小时内运送至玩家手里。】
1小时内，不能速达稍有些遗憾，但1小时也不算难等。
“请问……”
灵猫脸上浮现一个笑地看着调查员说：“如果高级饵料很快用完，请问我能继续购买吗？”
“很抱歉，高级饵料制作所需时间很长，下一次交易在6个小时后。”调查员遗憾说。
“好吧，这可真是让人遗憾。”
灵猫嘴上说着遗憾，实际上笑意反而更深。
“你买了一次够了吧，说得好像谁掏不起那9000积分似的，我认为每个小队都应该买一次！”察觉灵猫似乎打算霸占，旁观的玩家当即跳出来说。
“你们可以买啊……”
灵猫笑盈盈地看着他们说：“我甚至非常地支持盟友购买。”
在她与这些玩家交谈时，好似没听见的调查员已经划着竹筏向其他客人兜售普通饵料，顺便收一收死掉的黑鱼尸体，准备拿回去加工饵料。
位于她视角的观众在长达几分钟的‘？？？’后，终于缓过劲来：[这就是主播拿的那个保底橙吧！修道院可真特喵的仗义啊——自己受过的苦，硬是想让其他人也体验体验。]

第288章 夜钓（四）【四合一，31w营养液加更】
赵如眉出门一趟, 便带回来大批的不可食用黑鱼尸体与食物资源，其中带出去的普通饵料已经消耗殆尽。
由于所有渔民都被喊了起来，虽然厨房的炊烟不断往外冒, 但芦苇不减反增。目前渔民把大部分芦苇都带到厨房隔壁的宽敞平地上大批大批堆放着。
厨房里, 摆放在角落里的老式饲料机正在抓紧运作。博弈天平的‘资源置换’达成后，她需要在1小时内为客人提供10斤高级饵料。有博弈天平作为公证，除非她是不想要这个道具了，不然必须要按约定的来。
赵如眉拿出小木桶摆在大型的老式饲料机下方的出口位置, 饲料机没法具体地控制饵料重量, 只能在口头上喊喊：“猎人先生，快够了, 快够了！”
又等待3-5s, 赵如眉把饲料出口关上，看着木桶里这一团偏白的饵料, 她伸手将其拿出来, 用手掌掂量掂量了重量, 正当她感觉轻了点时，只见饵料上空浮现一个天平标识, 左边显示数字4.72kg。
作为橙色品质道具，博弈天平哪怕被收入道具栏，也能发挥作用。
有了这个显示，赵如眉又拿了点高级饵料, 把5kg的高级饵料拿捏得分毫不差, 并将其丢入木桶里。
除了高级饵料目前普通饵料也非常热销，食物资源要是榨不出来了, 那么再赚点低阶治疗或辅助药剂也不错。且随着老式饲料机不断的制作, 后续她再出售, 自然不止10斤。
这价格嘛，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当然，做这种小生意，总归不如大生意来的赚。但目前副本才刚开局，确实没什么做大生意的机会。
赵如眉这边准备好饵料，她并没有急着去给那些玩家送，而是沿着跳上竹筏围着这一栋大建筑转了圈，发现厨房隔壁的平地上已经堆了1/3的芦苇。
由于小队主线是在倒计时结束前，确保渔民存活人数最少5人。
所以如果真的遭遇危险，比起在水面上，建筑提供的掩护效果明显更好，而npc聚集又比分散效果好。这一栋大建筑每个房间稍微挤一挤，住37个npc完全足矣。
玩家也可以在建筑四周充当保护盾。
二次确认完这个适用于保护npc的建筑，赵如眉划动竹筏回到原位，轻松攀上走廊。
提着十斤高级饵料+十斤普通饵料，其中她特意多拿了个木桶装混合了普通饵料偏黄外衣的二十斤高级饵料，全部摆在竹筏上后，用幻术符迹进行隐藏。
遥遥相隔两三百米，随着竹筏于水面穿行来到河湖中心时，距约定的1小时还剩不到20分钟。
灵猫连桶带饵料都接了过来，她环顾周围两三条竹筏，忽然抬起左手，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河湖水面本就安静，她这一声，别说玩家难以忽视，就连远处的芦苇荡里也被惊得飞出几只鸟雀。
它们扑扇翅膀又钻进了芦苇荡深处。
她这举动明显是在跟队友对暗号，本来就在河湖中心的三条竹筏里，有位女性玩家干脆地收好钓具，拿起竹篙准备把竹筏划过去。
而待在芦苇荡附近，准备钓些深水大鱼的玩家，也有做出类似反应的。
可这竹筏并不是一个人独有，想走就走想停就停。
距河湖中心约两百米外的僻静一角，李蚕藤手里拿着钓具正在垂钓，他抬起眼皮看了眼已经收起钓具的男人，不咸不淡说：“这半个小时是我在把控竹筏，我不过去。你要么等轮到自己，要么就游过去。”
两人开局就乘坐着同一条竹筏，虽然东夏国与岸山组非常不对付，但也没到一碰面就不分青红皂白死战的程度。不过在掌握对方国籍背景后，这态度还是相当地不对付。
划竹筏也好，钓鱼也好。两人严格恪守每人半小时的操控时间，同时各用各的饵料。
在收到‘集合信号’前，鲑鱼确实不打算再挪窝或者与这东夏国精锐玩家起冲突，毕竟四周环水，水质还有污染的环境是真的不好应对。
可这重要的‘集合信号’一响，钓不钓鱼都是其次了。
队伍想要高效，最重要的就是集合与沟通。像这种集合，鲑鱼必须要去，并且还是立刻、马上。
然之前还算好说话的东夏国精锐玩家在这种事上，就开始变得像个刺头。这竹筏就这么点大，鲑鱼倒是可以贸然抢竹篙，但如果他想使坏，也是非常地轻而易举啊。
鲑鱼沉着脸看着站在竹筏上垂钓的青年，在先下手为强与迂回方案中，他沉思两瞬，果断别过脸手里凭空出现一把武器。
在他的瞄准与嘹亮口哨回应下，随着他摁下发射键，这勾爪‘簌’地一声，横跨两百多米稳稳被开了防御技能的灵猫一把抓住。本来这勾爪是要勾在竹筏上的，但想也知道，这竹筏要是因此损坏了，那就是害了双方。
灵猫抓住该勾爪的钢丝后，果断施加力道，同时还招呼身旁玩家：“帮个忙。”
鲑鱼截断钢丝后，抓着它就想把这竹筏给绑起来，好让队友强行将竹筏拖过去。
李蚕藤作为本次主攻击手段的国级玩家，在意识到鲑鱼想玩什么花样后，他果断把钓具往水里一丢，拿出武器二话不说直接打断他想捆绑竹筏的意图。
鲑鱼自觉忍了他很久，他这一攻击，瞬间打出了鲑鱼的火气。
两人就这么在这条狭窄的竹筏上打了起来，武器、技能、道具等等可谓手段百出，而由于河湖水的特殊性，双方彼此都想要把对方给弄下去，这就避免不了近战搏杀。
岸山组经过改良，更适合搏杀的搏击技巧在全球也能排入前五。虽然他们后劲不足，但由于普及率广上手简单，这就导致在中上层玩家里，岸山组的近战搏杀形成了明显优势。
就连顶级玩家层次，双方精锐碰精锐，这时拼的就不是总体，而是个体的差异。李蚕藤成为玩家前，训练量已经不如部队在役时，但随着进入特训区的高强度训练，外加这半个月来改良版锻体术的魔鬼训练。
本来就极具攻击性的李蚕藤一招一式间越发显得凌厉凶猛。
从两人突然爆发战斗再到近战搏杀，最后鲑鱼一个不防被李蚕藤狠踢入河湖水里，全程只过去不到三分钟。
这个战斗时间不算短了。
尤其是在绝大部分玩家目睹的情况下，要是在陆地上，这个距离早就有人冲上去帮忙，紧接着演变为群殴了。但在水上其他玩家也是没办法啊，三分钟别说划两百米，连一百米都不一定划得过去。
等前去支援的人划到一半结果发现双方打完，那他这是去支援呢？还是不支援？
并且这都是次要的，两人1v1互殴，本来谁也不占谁便宜，但假设对手的队友突然要进行支援，李蚕藤的队友又不是死的，只要岸山组这批人敢贴过来，远程攻击手段他们可不缺。
至于隔着一段距离下黑手就更别提了，近距离搏杀时两人离得特别近，一个搞不好就是痛击友军。
于是乎，明明是当着众人面的战斗厮杀，在场二十几位玩家包括双方队友硬是相当于吃瓜群众一般旁观了全程，一直到鲑鱼被踹进水里李蚕藤眼疾手快拿出一把小型手枪瞄准他脑袋清空了弹匣。
结果全部打在他防御上，并因他手里抓着钢丝，在队友用力拉拽下，比鱼还快地嗖出了好几米。
李蚕藤刚用积分兑换弹匣给手枪换上，立即就被远岸山组的玩家用远程武器瞄准。他一点都不带怕的，看向站在两百米外竹筏上的玩家，嘴角一扬。
岸山组预瞄时，东夏国这边的玩家也已经拿出武器。像这种远程战一旦爆发，虽不至于致命，但真打起来双方都不会太好受。
可岸山组吃了这么大个亏，哪里肯就这么罢休。而他们不放下武器，国级玩家也不怂。
“这……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调查员直到战斗结束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看向神色凝重拽动钢丝的灵猫，斟酌说：“你们这些客人之间似乎有些矛盾？虽然这是你们的事，但我还是想提醒下河湖村的竹筏只有25条。”
“如果竹筏因此损坏，那只能麻烦客人们在建筑上欣赏河湖美景，等渔民们制作出新的竹筏再下水了。”调查员态度非常明确道。
他不关心这群客人究竟有什么矛盾，甚至于打架也没关系。但要是因此损坏了竹筏，那就是特大事件。
“这是当然。”
看在特殊npc的份上，灵猫压下心底愤怒，看向年轻调查员语气尽量柔和说：“请问我能在接下来与我的队友们住在一块吗？我们小队一共6个人，正好3条竹筏就能解决。”
既然已经把小队关系摆在明面上，灵猫也懒得再装下去。
“你们可以住在一起。”
调查员想了下说：“既然你们是组团参与，我能问问你们一共有几个小队吗？”
“4个。”灵猫说。
“每个小队3条竹筏……”调查员想了想，最终同意道，“如果是这样，那更好了。之后每个小队3条竹筏的配置，这更加方便清点，你们的住所最好就在附近。”
虽然同意了按小队算竹筏，但今天下午显然还没法分得那么清。
在岸山组的玩家聚在一块时，原本与之同搭竹筏的玩家，只能被挤到另一条竹筏上。而与岸山组不搭边的玩家，则立马起身撑篙，将竹筏与其拉开一段距离。
鲑鱼被救上竹筏时，整个人的脸色格外难看。
他动用治疗技能时看向东夏国精锐玩家方向，要不是水面阻挡，他恨不得再扑上去厮杀几个回合夺回面子。
岸山组小队明显不缺饵料，调查员手握竹篙，开始朝临近芦苇丛的竹筏位置划去。
而因岸山组这边率先放下武器，李蚕藤跟他们僵持约两分钟，重新拿起竹篙把浮在水上的钓具回收，施施然地远离河湖中心，划向另一侧。
哪怕之前不知道李蚕藤身份，在看到他身手后，也都认出来是自己队友。在他划着竹筏靠近时，另外五人都在针对岸山组玩家进行戒备。
姜白这附近算上李蚕藤，一共六人。
其中一位虽然不是小队成员，但他也是东夏国特管局的二阶潜力玩家。在对完不同小队主线发现一致后，这位潜力玩家就被留了下来。
能跟五位本国精锐玩家一块行动，这简直就是现成的大腿啊！
尤其是小队主线都一样，那跟谁行动不是行动啊，这位潜力玩家果断把原来的散装小队给抛弃了。虽然他知道精锐玩家只有五位，但落在外人眼里却不知晓这点，还以为这六人全是东夏国精锐玩家。
算上李蚕藤，六人正好三条竹筏。
当调查员来到彼此相隔十几二十米，守望相助的三条竹筏时，已是15分钟后。
“还有多少饵料？这边都是我的队友，我都要了。”姜白一见到调查员，干脆说。她这话一出，顿时让潜力玩家格外羡慕，这就是大佬的身家吗？！连食物资源都囤这么多？
为了方便交易，调查员把竹筏又划近了些，正好让两条竹筏轻轻挨在一块。
赵如眉把准备好的两个幻术符迹激活，紧接着将装有二十斤，乍看是普通饵料实则全是高级饵料的木桶提到了姜白的竹筏上。
“还剩最后一点，都在这里了，你验一验重量。”赵如眉嘴上这么说着，落在另外五位玩家眼里，就是两人已经进行了资源与饵料的交易。
而实际上赵如眉并没有让姜白给食物资源，之前也是。
“傍晚注意回守渔民。”赵如眉用灵能隔绝声音外扩，只让姜白一人听见说。
姜白连忙点头，这可是小队主线！
从搬运饵料与不可食用黑鱼再到竹筏分开，两人全程交谈不超过十息。赵如眉把另外一条竹筏上的黑鱼也收到了竹筏上，她这上面已经重达一两百斤。
轮到李蚕藤时，他目光落在靠近的调查员与竹筏上，正疑惑间就听到调查员和声说：“多余的那一副钓具，我需要进行回收。”
这钓具本就是河湖村的，调查员回收合情合理。并且即便他要再送给鲑鱼，也需要跑上一趟。
李蚕藤没有特意为难或针对调查员，在两条竹筏近乎平齐时，他把多余的钓具递给了他。两人只是手指擦过，忽然一道极具活性的治疗能量充覆盖了他全身。
他跟鲑鱼那场战斗要说重伤不至于，但也挨了几下。不过在确认鲑鱼比自己更惨后，他身心上的舒爽完全压过来痛感，不过他还是给自己用了个5级治疗技能。
这是他仅有1个治疗，用来治疗一些轻中度伤势没问题。
可这跟此刻获得的活性能量完全没法比，这能量不光将他略感不畅的气息抚平调好，就连精神与气力，都有不同程度上的明显提升。
李蚕藤眼底愕然一瞬，但很快浑身激灵了下。他压下外显情绪，垂下目光捡起自己的钓具，给它鱼钩上了点饵料，一副专心钓鱼的架势。
而等调查员一走，姜白把饵料分开，朝李蚕藤喊了声：“接着。”
她的准头不错，而李蚕藤眼力也非常好，面对这抛物线接得格外轻松。落到他手里的饵料淡黄里透一点白色，重量约在1斤左右，他搓了下就发现这饵料跟之前用的不大一样。
这个更为黏稠些，可以用更少份量黏在钩子上。
随着鱼钩入水，他刚看向姜白等队友，还没说话就发现鱼咬钩了。他将鱼竿往后缩，伸手抓住鱼线将这条鱼提溜了上来，发现重量至少在2-3斤。
“可以啊！”
相隔十几米的姜白见到这条黑鱼，有些兴奋说：“它至少值个0.7点净化点数。”
由于黑鱼要杀死才能获得净化点数，李蚕藤用匕首解决后，发现跟姜白猜的一模一样。由于这批饵料明显过于生猛，又加上三条竹筏离得较近，六人在这里钓了大约10分钟，就发现没什么鱼了。
截止到此刻，四个小队的‘不可名状贡献’排行榜已经出来了。
小队贡献第一合计1.32%。
小队贡献第二合计1.11%。
小队贡献第三合计1.04%。
小队贡献第四合计1.01%。
其中姜白五人所在的小队，正是第四名，五个人加在一块获取的净化点数只有1212点。根据这个数值，可以推断出该炼狱难度副本的不可名状贡献上限是12w。而此刻小队第一的净化点数，也不过1584点。
假如饵料供应充足，四个小队不减员，那么15天光靠垂钓，是能把上限钓满的。
因队长提醒过可以用技能刷河湖里额外渠道的污染，姜白稍作暗示，李蚕藤就听懂了。他之前也有这个想法，奈何跟鲑鱼一条竹筏，他硬是忍住了。
眼下附近都是自家队友，尝试起来自然没什么隐患。
在灵猫小队公然购置一批高级饵料，队友均分钓净化点数。国级玩家小队靠队长暗中支援，剩下2个散队玩家凑合着用普通饵料过日子，顺便想想有什么办法既能获取大量净化点数，又可以连饵料都省去的思考中。
时间悄然流逝。
河湖面积够大，鱼群也多，可也架不住几条竹筏位于同一个鱼群活动区。
当附近的鱼群钓无可钓，河湖中心的玩家们不得不再度拉开一大段距离。一直到黄昏时分，把10斤高级饵料全好挥霍一空的灵猫这才从垂钓中醒来，环顾四周。
已经有玩家撑篙往河湖建筑划去。
副本开局至今7个小时，灵猫回顾这7个小时的经历，除了被困在建筑上，就是在河湖里钓鱼赚净化点数。她不是没用侦查道具勘察周围，但除了水就是一望无际的芦苇荡。
即便是普通难度的副本，她都没经历过这么平静的开局，更逞论这还是炼狱难度。
晚上黑皮巨鱼会开始活动，而它正是吸引‘怪物’的源头。黑皮巨鱼如何，灵猫不太关心，但河湖村的npc们，必须得确保他们的生命安全。
意识到这点的灵猫与五位队友，划着竹筏来到了其中一栋建筑，他们是明摆着打算六人住两间房。而原来住其中一个房间的玩家自然不会不识趣，在这黄昏之际，所有玩家都完成了小队认亲。
选择了离芦苇荡相对近一点，但视野非常敞亮的一队玩家相互打量。发现始终少了个玩家，五人脸色一时有些难看，另一个人呢？！
就这地方也能藏？！
“东夏国玩家比较团结，有没有可能他在东夏国精锐小队那边？”在思索着该玩家去向时，队伍里的一人说。
“不可能啊，东夏国那边我看了，他们一直是六个人，奇了怪了——”充当临时队长的玩家摇头否认，脸上整个就是大写的迷惑茫然。
在五人猜测期间，调查员带着渔民过来送竹筏，他们忙不迭地问有没有看见落单的客人。
“我印象里没见过落单的。”调查员坦然说，“河湖上已经没有客人的竹筏了，客人都已经回到建筑上。怎么了？是重新分配的时候少了客人吗？”
由于npc完全没插手玩家自发的归队，因此他也不了解。
而这队玩家一听水面上没有，自然而然地就想到那个玩家会不会是在建筑里。
可他不钓鱼攒净化点数，为什么要逗留在建筑上呢？是什么原因促使他脱离队伍，独自行动？可不论是出于谨慎想要摸清建筑布局，还是触发了支线之类的任务，五人都没有确切证据。
当两位npc回答也没在建筑上见过陌生面孔，五人即便再困惑，也只能暂时作罢。
当竹筏送到灵猫六人所在的建筑门口时，就待在走廊处的灵猫垂眸看向竹筏上的年轻调查员，一脸认真说：”蓝哥有听说过占卜吗？”
魏光本来是陪同过来给这些客人送最后一条竹筏，结果谁料这客人里面，居然还有懂得占卜算卦的能人。她说黑色巨鱼是一种灭亡的凶兆，它一开始先从食物下手，慢慢的，就是吞噬整个河湖，其中也包括人。
由于她说的种种细节全都对上了黑色巨鱼带来的变化，魏光不可避免地信了三分。当她说起任由黑色巨鱼肆虐，而不加以制止的严重后果时，魏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他本来想问该如何解决黑色巨鱼，但调查员神色始终温和从容，这也让他情绪有所按捺。
“你说黑色巨鱼会吸引怪物过来……我可以请问下，具体是什么时候吗？”
年轻的调查员看着这位女客人，和善问：“夜晚是小白鱼活跃的时候，一旦错过晚上捕捞机会，又得等上一天。多亏了客人们提供的食物，河湖村不抓小白鱼，也能撑两天。”
“可如果怪物迟迟不出现，渔民们却待在家里徒耗时间，这带来的损失将无法计量。”调查员有条不紊说，“客人的卜卦真这么正确，那么请说一个具体时间，我们可以进行验证，不然……”
“今晚，如果今晚天黑下来后的2个小时，没有变故，那么怪物最迟明晚会出现。”灵猫看出调查员在河湖村里的地位不一般，她目光直接放在他身上，非常确信地说。
整个副本时间就15天，河湖村的npc不知道怪物是什么确实让她有点意外，但她相信，这怪物绝对会出现。即便它不出现，总归会有其它变故。
灵猫不需要河湖村的npc相信自己的占卜术，她要的，仅仅只是让npc聚集在一块，不要在外面瞎晃而已。两天时间，她不信这副本没点动静。
到那时候只要有动静，不管是什么动静，都能印证她的‘提前预言’。
这样一来，后续让这些npc配合，会更加方便些。
诚然六人的小队主线只需保护5位npc，可要是真的死得只剩5位，等副本结算她不用分析都知道评分绝对是最低的，这可不符合六人小队的实力啊。
“听起来似乎能极大地规避掉有可能遭遇的风险，你觉得怎么样？”调查员偏头看向身旁的魏光问。
“2个小时，要真有怪物出现，那倒是可以等等。要是怪物没出现，那我们还可以下水去抓小白鱼……”魏光说到这，灵猫温声打断道，“到时候我们也会帮忙抓小白鱼，抓到的都给你们。”
“我也知道这个预知有些过于突然，如果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我兴许会以为是自己多虑了。但事关河湖村这么多人，我们也都在这里，我想，能谨慎还是尽量谨慎一点比较好。”
灵猫这是软硬兼施，耽误两个小时，能换来几个免费劳力，而且真要是有怪物出没，那河湖村的渔民相当于躲过一场死局。魏光瞬间被说服了，当即答应这位客人，等天黑后让渔民们暂时不下水。
调查员见状，自然没意见。
在准备离开时，灵猫又开口道：“我想麻烦调查员帮忙带句话给李蚕藤，告诉他们：我们的确有些过节，但在将要遭遇的未知危险前，我认为短期合作才是最上策。”
“帮忙传句话倒是可以，只不过这种口头约定有用吗？需不需要亲自碰个面，签订一份具备强有力约束性的协议？”调查员颇有诚意地提议道。
“都一样。”想到白纸黑字写好的协议与该打就打起来的架势，灵猫反射性说。
素来有过节的玩家在副本里会进行合作的唯一可能，就是双方短期利益一致，合作能带来收益。但即便如此，这种合作也是不那么牢靠的，至多也就是在一些战斗场合里，不至于被添堵。
可要是让对方抓住击杀机会，那这种协议就是个屁，说撕就撕。
但有时候哪怕只是打个招呼也足以减轻一些不必要资源消耗，灵猫正是出于这一点才请调查员递话。
“强有力的约束性协议。”经过治疗，之前掉入河湖的伤势已经好转的鲑鱼背靠着竹墙，看向竹筏上的年轻调查员随口说，“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灵猫本来没往这方面想，因为基本没有npc会去管玩家的事。
除非玩家危害到了npc的利益。
但鲑鱼这话……顿时让灵猫又重新且仔细地打量了调查员两眼。有关于特殊npc的能力，各国情报记录极少。如果他真的能确保东夏国那边不动手，那于小队来说，简直就是强心剂。
“除了水质与鱼群调查员外，我的另一个职业是交易家。”调查员莞尔说，“我可以通过一些手段让其他客人不太可能针对，或者说绝对不针对你们，但这需要你们提供一些筹码。”
交易家……
六人视角的观众显然也是头次听说，他们纷纷表达了惊奇。
“绝对不针对我们，需要提供什么筹码？”灵猫也是首次接触这种与玩家积极互动的特殊npc，本着试一试的想法，她思索了一会问。
与此同时，赵如眉已经从道具栏里把博弈天平拿了出来。
“这需要先确立清晰条件，当前所有客人已经分成四个队伍，所以你们想要让哪个小队不针对自己？”调查员不疾不徐说，“这不针对假定是不率先进行攻击，时效又是多久？”
“所有小队，时效3天。”灵猫一开口就是大的，她就是想看看这位特殊npc的底蕴。
随着眼前的天平右臂直接沉底，调查员和声说：“这并非不能办到，只是要看你们能否提供相应的筹码，筹码包括金钱、资源、灵魂。”
这也行？
灵猫抿唇一笑说：“我出30w积分，筹码够吗？”
两人知晓自己在谈什么话题，因此随着她这话说出，天平左臂微微下沉一点点，但离与条件持平远远不够。
“这个筹码，您可能是在与我开玩笑，只有翻个十倍，才能再接着往下谈谈。”调查员说。
十倍！
那可是300w积分！
“我如果能拿出这笔积分资源，你能确保3天之内，所有人都不对我们动手吗？如果你做不到又该怎么办？”灵猫拿不出300w积分，但这不妨碍她打听情报。
“以没有人死亡为评判标准，假若三天内客人小队死了一位成员，我可以不收取300w金钱的同时，再赔付200w金钱资源，如金钱资源不足，那么就用其它的贵重资源抵消。”
调查员慢条斯理说：“而要是三天内只是受伤，则根据伤势程度，赔付金钱资源在20w~50w不等，这场博弈以三天为期，在此期间受伤赔付上不封顶。不过请注意，冲突仅限非主观挑衅等情况，如存在任何暗箱操作，都将视客人方违规。”
[卧槽！这么刺激的吗！]
[好家伙，这道具看来也不是那么好啊，假如这批玩家联合另一队玩家搞暗箱操作……哦不好意思，听漏后一句了，可就算这样，主播要承担的风险也不小啊。]
[要不然怎么叫博弈啊？不过这条件这么细化，我开始好奇他们300w积分够不够拿下这个极为丰富的博弈了。]
[3天时间，另外3个小队不主动攻击。一旦他们朝岸山组这个小队下手，伤1个最少20w，这要是都受一遍伤，100w赚回来了，而且一旦受伤这300w积分就拿回来了，纯赚啊！]
[但这3天里要是真的没被碰一下衣角，这300w积分不就打水漂了吗？]
[好刺激好刺激啊！不愧是博弈，稍有不慎就是家底赔光的节奏！]
在观众讨论时，灵猫也没想到这位特殊npc的赔付手笔居然这么大方。他们要么不受伤，一旦受伤，那就是纯赚。这让她越发好奇想要达成这种博弈，需要多大筹码。
在得知队友可以分摊，她起先是提了300w积分，却被告知不够。追加到400w，依旧还差一点。
“如果把这400w积分移除，改为压上我的灵魂呢？”灵猫舔了下唇角，心跳有些加速问。
“那么我的赔付金额还需往上调整些许，才能与你的灵魂筹码对等。在此期间你们可以攻击其他客人，但他们反击造成的死亡，不会算在博弈之内。”调查员从容说。
对等博弈不是资源置换，越是筹码贵重的，它需要考虑的各项因素多且复杂。如果岸山组真打算压上灵魂，那饶是赵如眉也需要为此奔波处理任何有可能影响博弈的因素。
灵猫也只是问问，了解下自己灵魂的价值。
不过针对东夏国精锐队伍那边，她又确实想要安稳一个晚上。随着对等博弈的客观条件从3天降为1个晚上，从3个小队，降为仅限李蚕藤所在小队。
如果调查员的赔付仅限受伤，且仅赔付一次，那么灵猫这边只要支付2w积分就行。要是队友被李蚕藤的队伍成员率先击伤，调查员返还筹码并赔付10w积分。
这个晚上要么花2w买个安全，要么队友受伤倒赚10w赔偿款。
当灵猫这边筹码调整至3w，赔付也变成了15w积分，跟之前那3天3个小队需要支付的筹码简直没法比。不过后者明显难度更高，但运用得好，即便在博弈上亏了，说不准也能在这3天时间里从别的玩家身上赚回来。
灵猫与五位队友合计了下，假设投个3w，他们6人进行均分，每个人只需支出5000积分。花5000积分买一个没有额外资源消耗的夜晚，值不值呢？
在他们商量时，观众纷纷在弹幕上催促，表示‘干了干了’！
不就是5000积分吗？这要是被攻击了，可是能从调查员手里净赚25000积分啊！
不过灵猫觉得调查员又不是傻子，为了不赔付这笔资源，他定然会极力地阻止与干涉东夏国小队。虽然有赔付概率，但从客观上来讲，赔付概率极低。
主要还是看这5000积分买个放心值不值，灵猫看了看自己的积分储备。她本来想降一降，比如说500积分试个水？结果被告知最低需投3000积分。
估计npc也有运营成本。
思来想去，六人还是决定每人投个3000积分试水，合计就是1.8w积分。
随着对等契约的系统通知在六人耳畔响起，1个晚上是指从天黑到天亮这个区间，博弈条件仅限李蚕藤的小队不对他们进行主动攻击，但他们要是先动手，那对方就是正当防卫。
赵如眉载着魏光先把他送回了建筑，让他招呼渔民们今晚先在房间里待一会，先观察2个小时。毕竟客人都主动说自己会占卜了，得尊重一下不是？
而她则划着竹筏光明正大地找到国级玩家小队，就在玩家以为她会跟队友透底通气时，她开口便是：“今晚你们不与鲑鱼小队主动爆发冲突，我可以不收取任何资源地为你们提供6斤高级饵料。”
潜力玩家不知内情，当场就问了什么叫做‘不主动爆发冲突’。
在确认只是他们不主动攻击，而对方要是主动攻击那就不算在爆发冲突内，本来今晚就是搜集情报的夜晚，几人也没打算朝岸山组下手，一听这个要求符合自己利益，且还有额外的6斤高级饵料。
他们完全没理由拒绝啊！
并且随着调查员主动提及占卜事项，在得知渔民都会聚集在中心区的大建筑里，秦竹叶这边果断表示他们六人会帮忙看守一个方向，剩下三个方向交给另外三个小队。
“我们守北面，让他们去守南面。”秦竹叶说，“这样今晚上都不一定碰得上面，更别说打起来。”
[是我多虑了，原以为会是什么颇有挑战性的博弈，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松。]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关键是岸山组不会挑人啊，这挑上调查员的队伍，能不轻松吗？]
[才1.8w积分啦，对等博弈当年的筹码，可是保底橙色品质与猎人灵魂级别的存在啊。这点积分，也就这个牌面吧，就当作是福利用来打开市场。]
[主要还是没什么好时机，主播居然不嫌弃饵料跟这种小博弈，也是非常接地气了！]
[要知道猎人主播的长弓一支箭矢也只需要10点积分啊！堪称无本买卖的10斤饵料就能换900支箭矢，小博弈能换1800支箭矢，而且前者还在不断产出，后者估计不是次数而是冷却，不用不就浪费了吗！]
大弹幕：[你们平时常驻热门推荐的直播间，该不会不知道光是目前到手的2.7w积分，已经是很多普通主播整个副本的收益了吧！在没什么大生意的情况下，搞点小鱼小虾维持日常开销，不是非常持家吗！x5]
大弹幕：[呜呜呜，又是想嫁猎人老公的一天。x10]
大弹幕：[每次切到这个视角，我都觉得跟其他主播看的不是一个副本。其他主播：严阵以待，等着巨鱼苏醒活动，探索更多情报。猎人主播：搜集其他主播提供的情报时，见缝插针赚点伙食钱。]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算是这种能碾压全场的超级大佬，也是要做个兼职生活的嘛~理解一下。]
在观众插科打诨中，作为与客人较为亲近的河湖村渔民代表，调查员撑篙在建筑周围的水面穿梭，与四个小队沟通情报，同时把用鱼油制成的油灯递给了他们。
当天色彻底暗下来，所有玩家均已踏上竹筏，以厨房这栋大建筑为主，十二条竹筏主要分散在南北两个方向，因为建筑的东、西面，同样是建筑，有天然遮挡物。
鱼油灯的光芒用来照明正好，厨房里，魏光等渔民正在分食这些客人提供的食物。
什么饮料水、饼干、蛋糕、巧克力、薯片、熟食等等，简直让大人与孩子大开眼界。这些东西确实很好吃，不过在确认自己吃饱后，他们很克制地选择把剩下的食物囤着，以备不时之需。
岳嫣嫣等少年靠坐着竹墙，鱼油灯就摆在走廊上。
从他们视线里，能看见同样提着灯正站在竹筏上的客人。但再远一些尽是灰暗，连芦苇荡的轮廓都看不清了。而河湖水面自是不必说，在白天过分清澈，在灰暗傍晚则更显漆黑。
当最后那一抹灰褪去，黑暗笼罩了整个河湖。
在岳嫣嫣‘要发光了’的小声提醒中，原本漆黑水底伴随着水流的哗啦声，当于湖底沉浮的巨鱼散发出明亮而柔和的白色光芒，它的巨型身躯，已经从水底浮上来，整个庞大鱼身格外有力地开始在河湖里戏水。
白天的黑鱼与夜晚散发柔和白色光芒的巨鱼，除去体型与轮廓相似外，简直就像两个物种。它自在地游动着，时而入水时而出水，它的光芒照亮了大半个河湖，就连相隔两三百米建筑附近，都受到了这柔光照拂。
面对这巨鱼有那么一瞬间，玩家以为自己所处位置，不是在狭窄的河湖，而是在辽阔海底。
这发光巨鱼自顾自地在河湖里戏耍着，慢慢的，河湖中心的水底开始浮出一条条明显的小白鱼，它们个头不算大，正因它们的出现，玩家与观众才意识到巨鱼跟河湖似乎是两个世界。
它巨大且磅礴的身躯虽然能带来河湖浪花，却穿透了小白鱼，两者各自与河湖里游弋着，谁也不打扰谁。
“小白鱼出来了！我们下去抓吧？！”
虽然说好等两个小时，但见到小白鱼的那一刻，渔民们还是控制不住对食物的渴望，提议的渔民看向魏光说：“只下去一条竹筏怎么样？好歹也能抓个十几条，要是晚了，它们估摸着又沉下去了。”
玩家对小白鱼没什么兴趣，鱼油灯的照明范围实在太小，灵猫与队友换成强力照明道具，开始在附近扫查。然而最先发出警戒的，不是他们这边，而是临近芦苇荡的北面。
“有东西在靠近！快戒备！！！”
没有下水，而是站在走廊上的调查员听到秦竹叶的声音，当即对走廊上的少年们说：“你们先进屋。”
对于调查员发出的安排，少年们很是顺从，乖乖起身进了厨房。但他们还是忍不住蹲在门口附近朝外张望，想知道是什么东西在靠近。
在这提醒下，鲑鱼手里的强光远射灯扫了一遍周围还没发现东西，结果第二遍再扫，入目便是密密麻麻在水面上如履平地的……八条腿大蜘蛛？
现代也有巨型蜘蛛，但往往像手巴掌那么大的，已经属于大个头了。可眼下这群在水上无声且迅速推进，数量成千上万的蜘蛛，每一个的个头都中型犬那么大。
它们除了八个又高又长的蜘蛛腿，还有极其臃肿的尾部，上面呈现十几个不等的幽蓝斑点。这已经不能算作是正常生物，被列入怪物类别，简直太正常了！
“我艹，怎么会这么多？！”不光是灵猫小队这边发现了，另一个散装小队也遭遇了这密密麻麻的蜘蛛外形怪物，吓到立马拿出了攻击性武器。
可这些蜘蛛怪物对人类似乎没什么兴趣，它们纷纷朝着河湖中央跑去，速度最快的已经吐着坚韧的短丝缠住一只离水面只有1-2米的小白鱼，将其当作食物吞入口器中。
“这……要，杀吗？”有玩家迟疑。
短短两分钟，河湖中心便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畸变水蜘蛛，散发柔和光芒的巨鱼从它们身躯穿过，完全不被影响。反倒是小白鱼遭了殃，只要是往水面上浮的，必然会被这些蜘蛛率先抓住吃掉。
“哎呦——作孽哦。”
渔民们看见这场面受不了了，恨不得冲下去把这些蜘蛛全部给弄死！
断他们口粮，这不就跟要他们命一样吗？！
“难怪小白鱼这段时间的数量一减再减，以前一大片一大片的，现在就这么一点点，肯定是被它们给偷吃掉了！”岳嫣嫣非常气愤地控诉。
原本还琢磨着要不要下手清理的灵猫离中心建筑不远，听到这话，她瞬间坚定了念头：“动手，你们没法保证这些蜘蛛吃完小白鱼后，会不会对人类下手，等到那时候就迟了。”
虽然这个可能性还没印证，但就目前看，这些被巨鱼吸引的蜘蛛怪物，是最有可能对渔民造成减员的存在。

第289章 夜钓（五）【三合一，31.5w营养液加更】
小队主线内容一致的玩家还是非常好调遣的。
灵猫所在小队率先拿出远程攻击武器, 在那巨鱼的白色光芒照耀下，都不需要精细去瞄，只要对准河湖中心紧接着扣动扳机, 子弹射出，转瞬便‘噗噗噗——’地射穿了好几只畸变水蜘蛛臃肿尾部，液体四溅。
“我去——这有点脆啊。”
面朝河湖中心方向的另一队散装玩家看到这一幕, 不禁瞪大了眼。远程武器除非是有伤害叠加, 或者不受距离削弱，不然能达到这种一穿几的效果, 那只能说明是水蜘蛛的体质太孱弱。
被命中的水蜘蛛吃痛下, 掉过头试图找寻攻击自己的敌人。
但水蜘蛛的视野很短且全凭本能，由于动手的玩家没有靠近，因此它找寻一圈后在尾部伤口不断往外流淌液体的伤势影响下，八条大腿慢慢失去支撑全身的气力, 沉重的尾部率先沉入水底。
河湖的水已经被污染，水蜘蛛的尸体沉下去后玩家便看不太清水底情况。但从小白鱼的位置变动来看, 它们对水蜘蛛并无兴趣。
“没有。”动手这位岸山组玩家朝队友摇头。
没有净化点数。
就当前来看, 畸变水蜘蛛跟黑鱼相比，后者好歹还需要钓一下。但这些畸变水蜘蛛简直弱得就跟韭菜似的，数量虽然多，但加在一块还不够一个人杀。
[这就是河湖村的怪物？会不会有点名不符其实了？感觉挺弱啊。]
[+1，除了数量方面多得唬人, 暂时没感觉到其它威胁。]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它们目前的注意力全在小白鱼上面？等它们腾出时间对付人类，光是这个可以在水面上自由行走的天赋就非常强悍。]
大弹幕：[但它们防御实在是太低了啊……参与副本的主播又不是只有一个，而是二十几个, 这些水蜘蛛可能刚动脚就被崩掉了。]
大弹幕：[这些水蜘蛛让我想起那种壳硬的星介虫, 也是数量奇多, 个体实力弱，但口器非常锋利，还具有腐蚀性。基本上要么不近身，一旦近身就完了。]
大弹幕：[再观察下吧，个人觉得这水蜘蛛如果真是怪物，那肯定还有没施展的手段。]
在观众们交流时，赵如眉立于建筑的走廊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畸变水蜘蛛都在往河湖中心涌去。
击杀水蜘蛛没有净化点数不得不说非常让人失望，但眼看再不清理一部分，这些水蜘蛛很快会把整个河湖覆盖。灵猫等人只能打起精神，拿出远程武器开始清理。
以往为了应对个体强悍的精英级别怪物，大部分玩家只能拿出最厉害的武器与之进行厮杀，像一阶那些杀伤力中等的武器，到了二阶对精英怪物就跟挠痒痒似的。
而这一类武器道具拿去商业街升级吧，又显得稍稍有些不划算，因此只能放置。
可在此刻，这一类型中的远程武器派上了用场。
意识到这点的鲑鱼心情有所好转，他手持一把紫色品质的爆射炮，装弹半分钟，轰出去的推力不小，但威力也不小。往水蜘蛛群里一炸，几十上百只全被碎成了渣渣。
[好爽！]
[好久没看见这种纯粹的碾压局了。]
[真快乐啊，老实说这个炼狱难度还挺香，白天钓钓鱼，晚上轰炸一下水蜘蛛，有没有可能15天过去，渔民们还都毫发无损啊？！就当前来看，这难度是真心低啊。]
虽然眼下难度低，但所有观众都看得津津有味，因为他们都知道决定一个副本成败的，并不是一时优劣，而是能不能确保渔民npc们活到最后。
谁也不知道在接下来的14天里，还会什么怎样的变故。
正是出于这种不确定性，像这种针对水蜘蛛怪物的碾压式攻击，着实让他们宣泄了一波压力。
水蜘蛛对同伴的死亡表现出了极高的漠视，它们眼里只有水底下的小白鱼。灵猫小队加散装小队一共12人，从不同的方向与角度对这些水蜘蛛发起绞杀，短短十分钟，便清理足足几千只畸变水蜘蛛。
“早知道就把我当初那把紫色散弹修一修了。”散装小队里，有玩家拿着单体远程武器颇感遗憾，像这种‘碾压局’可不多见啊，以前的副本即便有弱小怪物，但往往也有精英怪。
根本没法像现在这样酣畅淋漓。
“它们数量太多了……”
队友看着逐渐减少的小白鱼，心头有些不安：“它们到底藏了多少只？”
“管它，杀就行了。只要确保它孵化速度跟不上我们的击杀速度，那我们就是必胜的。”又有一位玩家说。
“法克——”
在6条竹筏的清理当中，有玩家往后看了眼，忽然发现建筑底下时不时有水蜘蛛从另一侧钻过来。由于这个别水蜘蛛没有横冲直撞地贴向人类，而是汇入侧面大部队，这就导致其他人一直没发现。
想到北面有两个队伍，水蜘蛛都往河湖中心钻，估计他们啥也没干地在休息。想到这一点，这位玩家当即扯着嗓子让北面再调一个队伍过来进行火力覆盖，抓紧时间清理水蜘蛛。
“这些水蜘蛛会进行远程毒液攻击，我这边可以调一个队伍过去。但你们必须离建筑二十米以上，彼此分散距离，避免毒液攻击重叠。”秦竹叶拔高嗓音回应。
毒液攻击？！
本来还觉得水蜘蛛很好欺负的众人打了个冷颤，瞬间从碾压的快感中惊醒。
“散一下。”
灵猫当即跟附近玩家说。
岸山组的精锐小队以身作则，在调遣与安排上，玩家配合度一高，效率也快。随着6条竹筏再度与水上建筑拉开一段距离，呈现弧形包围1/4的河湖中心。
灵猫也不忘让北面的玩家队伍过来，一来这可以增加己方这边的实力。另一方面，也能稍微削一削东夏国精锐队伍的状态。她本来都准备好与东夏国精锐小队据理力争，结果对方爽快得很。
直接就让那支队伍划动竹筏从背面来到正面。
这一场交涉耗去了将近五分钟，但等看见竹筏，已是十五分钟后。
赵如眉神色平静地看着三条竹筏从建筑旁的笔直小通道划出，通过岸山组小队的安排，加入两端的防御线。
河湖中心的小白鱼在不断减少，把岳嫣嫣等少年们看得格外心疼。恰巧外面又时不时有从建筑底下的间隙里钻出来的水蜘蛛，在调查员的善意提醒下，他们起身进了屋子。
“怪事……”
魏光跟几位青年与中年渔民待在厨房门口，在巨鱼柔和光芒照耀下，他们也看见了密密麻麻的水蜘蛛，他很是不解道：“这些蜘蛛，怪物……之前从未出现过。”
“河湖村之前有死过人吗？”调查员站在门外，像是随口而问。
“肯定有啊。”
魏光确认说：“但最近这几年没人死，反而是一些来了这里，又受不了这里生活习惯的人来了又走。不过这也正常，巨鱼一出现，导致白天的河湖里黑鱼不能吃了，晚上又有这种怪物，唉——”
“他们为什么来？”调查员又问。
“原来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呗。”
一位青年渔民不以为然说：“所以就想要找个安静的，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呆一呆，结果发现咱们这儿也不比其它地方好呆。于是反悔了想要回去，也就回去了。”
“也有一些是误打误撞找到这儿的，不过他们要是能找到回去的路，我们也会帮把手把人送回去。要是他们找不到路或者不想回去，也可以留下来。”
魏光说到这个就面露愁苦，连连叹气：“现在这些怪物太猖狂了，再这么下去，小白鱼就要绝收了，到时全村指不定都要被饿死。”
虽然调查员从客人那里薅来的食物不少，够大家吃两天。可渔民们的主要食物来源还是鱼，每被水蜘蛛吃掉一条小白鱼，那都是在他们心口上划刀子啊！
一提到食物问题，渔民们就丧失了闲聊的心情，都在为生计发愁。河湖村周边的市集可以去，但总归要有钱才能买东西，要么就以物换物。
河湖村现在是没什么钱，物么，只有不值钱的芦苇。用这东西编织些玩意兴许能赚钱，但河湖村添置东西都是按月计算，每个月添置一次，在这之前都在编织东西攒钱。
短时间里想要靠编织物解决生计，也很难。
“河湖村目前最主要的，还是因巨鱼出现，导致水质与大部分鱼群被影响，无法食用。另一方面则是这些蜘蛛怪物在与大家争夺食物，进一步地让堪比救命粮的小白鱼也越发稀缺。”
在渔民们愁眉苦脸时，调查员头脑清醒地为众人分析道：“目前想要让生活回到正轨，这些水蜘蛛要清理，另一方面巨鱼也要解决，水质更加要想办法让其变好，慢慢地让鱼群恢复过来。”
“对对对——”
对于调查员这番分析，魏光醍醐灌顶连连点头说：“想让日子好起来，这些都是关键啊！”
巨鱼好歹没有冒出水面杀人，反倒是水蜘蛛目前捕捉小白鱼的举动，让渔民们日子变得难过。也因此首先该解决的，还得是这水蜘蛛。
就在npc们商量时，岸山组这边三个小队火力一压制，还真清出了一小片水域。发光的巨鱼时而入水时而出水，还会与玩家接触，但也都是穿透了他们的身体，只余下一点凉意。
还不如巨鱼带动的浪花来得影响大。
“这些蜘蛛是从芦苇里冲出来的！目前还在朝河湖中心方向聚集，不要松懈！”秦竹叶的声音从建筑北面大声传来，以便让另外三队玩家能听清。
这个时候，一旦这些蜘蛛掉头攻击渔民，所有玩家的主线都得崩盘。
一些过节在此刻也显得微不足道了。
“这些臭虫！”一听水蜘蛛还在往中间聚，连着进攻个把小时，枪膛有些过热的玩家看着仍显得密密麻麻的蜘蛛群，脸色一绿。单体攻击虽然能一串三，但跟这些蜘蛛的增长速度比，效率还是有些不够。
尤其是河湖水底的小白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等这些小白鱼彻底被清理，水蜘蛛如果不退，大概率将目光对准人类。
想到这，原本还想省点积分的玩家，只能拿出群体攻击武器。
像这种攻击强度B+级的激光脉冲对付boss不好用，但拿来清这些杂鱼体验极佳。除了比较烧积分外，没别的坏处，水蜘蛛一片一片地倒下，沉入水底。
这浩荡的清理声势终于引起一部分水蜘蛛的注意，但它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再度被清理。激光脉冲痛痛快快地刷了将近十分钟，好歹拯救了几条小白鱼。
水蜘蛛群的目光已经落在这些人类身上，但眼看有小白鱼浮出水面，它们又控制不住渴求地一拥而上。
等这几条小白鱼被吃掉，其余的小白鱼又被其它水蜘蛛包围，感到腹中无比饥饿的水蜘蛛们，终于用那漆黑眼睛盯着这些人类，它们一开始是有些迟疑的。
就因为这几分钟的迟疑，又被清理了成百上千头水蜘蛛，终于有水蜘蛛意识到这些人类在攻击它们，并发出奇怪的‘滋滋’砸嘴声，一部分水蜘蛛响应过来，幽幽注视着这十几位人类，在水面上移动足部试图靠近。
然凡是靠近的水蜘蛛都将遭到玩家的击杀，这些水蜘蛛反应实在迟缓，从它们从芦苇荡里钻出来，再到与人类正式交手。期间有将近一个半小时，是玩家对这群水蜘蛛的单方面清理。
把人类视为敌人，并将这个信号传递给所有同类的水蜘蛛气势变得危险，它们的粗丝很短，只能攻击1-2米内的目标，而想要靠近势必会被人类的攻击所命中。
为了反击敌人。
这群水蜘蛛忽然翘起臃肿尾部，那幽蓝斑点伴随着尾部一缩一涨，忽然迸发出十几道毒液直扑敌人，假若只有一头水蜘蛛这么干，那无疑是蚂蚁对抗大象。
但哪怕清了一大批，仍是有成千上万的水蜘蛛，它们每一次缩涨尾部，都像在下毒液雨。除非玩家既撑伞又穿雨衣，同时还躲在屋檐或是房间里，不然就不可能躲开所有毒液。
然玩家一旦‘撑伞’就没有多余的手去拿武器，而周围更是不存在屋檐与房间，甚至于因竹筏与水质缘故，他们连大一些的战术闪躲与移动都无法办到。
水蜘蛛因数量多且密集是活靶子，玩家碍于各种因素无法在建筑里迎战，无法随意活动，又何尝不是靶子。
“冷静，这毒液强度一般，千万别让它们靠近。”由于躲无可躲，又不想太快激活防御手段的玩家在用身体硬抗这毒液后，发现落在皮肤上虽然钻心的痛，但它不会迅速扩散与深度腐蚀。
能进二阶炼狱难度玩家大多经历过一次或者数次濒危时刻，那时候别说痛，连命都要没了。水蜘蛛的攻击手段跟濒危相比，简直就是小儿科。
先用身体硬抗一波再用治疗，问题不大，且因为东夏国精锐小队与岸山组一北一南，这两个小队不内讧，另外两个散装小队基本没什么风险。
也正因没有这些后顾之忧，他们动手与配合难得高默契一把。
就站在建筑门口的赵如眉注视着被水蜘蛛围攻的玩家，她拿出空白魔法书在厨房门口贴了个敛息符迹，尽量避免落单的水蜘蛛过来偷家。
魏光等渔民看到这个有些势均力敌的火拼架势，心里也是直发悚，在调查员招呼下缩到了厨房里面。
即便灵猫这边三个小队，可水蜘蛛数量实在太多了，且开始呈包围之势。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建筑与东夏国那边，火力大开，才堪堪压制这些水蜘蛛推进的步伐。
并且这还不包括他们硬抗毒液进攻的治疗资源与防御资源的消耗。
[我错了我错了……虽然水蜘蛛不像星介虫那样有厉害防御，但它们这远程范围式的毒液攻击，简直是蚁多咬死象的节奏啊！！第一视角好痛啊！]
[主要还是没有掩体，主播太亏了。]
[还好，没有掩体可以考虑创造掩体，比如说覆盖全身的防御性盔甲。]
[不得不说你穿盔甲的样子真的非常帅，就是后续修盔甲有点狼狈，我希望主播们的修理石能多带点。]
在这些沉浸度极高的观众探讨中，位于猎人视角的观众又是另一个画风。他们正在讨论如果猎人主播冲下去帮忙，这些不知情的玩家会作何反应。
不过赵如眉并没有满足他们这个好奇心，她观望了一会虽被围攻，但还能支撑几个小时的战局，沿着走廊走过漆黑拐角，笔直地来到了建筑背面。
姜白六人这个位置因建筑遮挡与距离缘故，即便巨鱼苏醒甚至发光，也照不到他们。
为了守住两个竹筏通道，六人三条竹筏，没有堵在入口位置，而是不知什么时候抓了一条小白鱼用容器将其撞着倒挂在半空中，这对水蜘蛛而言，简直就是致命诱惑。
附近的水蜘蛛无暇顾及通道，而是前仆后继地想要把离水约3-4米的小白鱼给吃掉。
这倒挂容器的飞行道具还有照明功能，但六人没有借助这个光，他们的竹筏呈三角形位于阴影处，六人手里均拿着远程武器，都不需要去瞄，反正横扫就对了。
偶尔也有水蜘蛛从间隙溜进去，但很快就会被专门负责盯梢的秦竹叶给崩掉。
国级玩家的枪法，绝对值得信赖。
“状态。”每隔十分钟，秦竹叶都会问一遍队友。
“良好。”“良好。”“很好。”“良好。”“很好。”
“很好。”五人挨个说了遍，最后由秦竹叶收一遍尾，这种高效的沟通方式主要是为了让每一个成员知晓其他人的状态，从而决定一些重要道具或技能的使用。
他们的位置离建筑将近十来米，对于赵如眉的悄然靠近，他们并未察觉，注意力全都放在水蜘蛛上。
赵如眉也没特意现身，而是把雪灵女召唤出来。
“去帮帮他们。”站在黑暗里的赵如眉声音很轻地安排道。
雪灵女属于半实体半灵体状态，它自带御空本领。虽然飞不了太高，速度也不快，但在当下这个环境，它想让自己不受水质侵蚀简直不要太轻松。
对于雪灵女的出现，姜白六人也没发现。因‘特殊npc标识’缘故，除非雪灵女主动攻击他们，不然他们看不见它存在。不过雪灵女要是就站在他们身边，极寒减益效果还是能被感知到。
雪灵女在水蜘蛛的视野里是可见的，它们的毒液攻击瞬间分流，其中一部分袭向了雪灵女。雪灵女不避不退，毒液一飞过来，它身体周围的冰雾已物随心动化为冰盾。
这冰盾不厚，却足以挡住这毒液。
在凝结冰盾时，雪灵女也没闲着。也不见它肢体有什么动作，不远处的水蜘蛛脚下的水忽然化为冰刺陷阱，猛然拔高，伴随着‘噗呲’声将十几只水蜘蛛当场刺穿。
刺穿水蜘蛛的冰刺与水蜘蛛尸体一块坠入水里，其它地方不断发出‘噗呲’‘噗呲’的刺穿声。
甚至于飘累了，雪灵女一落地，脚下便是被冻结的冰面。
水质侵蚀伤害？不存在的。
观众原以为雪灵女出场，肯定能提供不小助力。隔着几十米，因自身也是微弱光源，雪灵女那宛如推土机的效率，还是把观众给震惊到了。
[？？？我怎么感觉雪灵女这是回到了快乐老家啊？！这让水面结冰的效果也太爽了吧！]
[快乐老家真实，没想到之前出场的雪灵女那实力，还是被削弱过的。]
[哈哈哈哈哈，所以说其他主播要是知道调查员的真实身份，他们是真的没法玩了啊！你们想想，雪灵女跟猎人主播配合一波，在竹筏分散时逐个击破。其他人只能看着而没办法及时支援，这将是何等的绝望啊！]
[卧槽！这什么恐怖故事啊！！！]
大弹幕：[我光是听你这形容，代入其他主播已经感受到绝望了……雪灵女在这个副本虽然没有高性能摩托车在宝藏森林那么适配，但其他玩家要真的惹了猎人，走着进来，抬着出去真不是开玩笑，太可怕了！x5]
大弹幕：[我清点了下，目前老公这边的优势：武力天花板+控水成冰战斗辅助+百分百先手袭击+悬浮模式追击+小别墅蜂巢巡逻+希冀弓远程狙杀+极电流无判定控制+赤扁蛇近战+距离传送追击，这些主播应该庆幸猎人是好人阵营，且同为玩家，不然他们已经没了。x10]
大弹幕：[有时候我觉得，无知真是一种幸福啊（褒义），直播间之所以要警告那些想对特殊npc动手的主播，我感觉直播间不是在保护猎人，而是在保护其他主播。就这一套下来，别说一个主播，一队主播都不够玩的。]
大弹幕：[我这是误入了什么隐藏大boss的直播间吗？害怕到瑟瑟发抖.jpg。]
大弹幕：[别怕，我们这个boss不吃人，而且还非常和善。不光会帮忙跑腿送钓具饵料，还热衷做点小生意。别看现在手撕水蜘蛛的雪灵那么凶，其实它平时也很软的，会喊boss姐姐。]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端端一个炼狱难度惊险刺激的生存副本，凡是进入猎人视角的新观众，很快就被老观众把画风带偏了。虽然这水蜘蛛带来的威胁就连猎人也无法幸免，但他们就是莫名觉得猎人视角比其他视角格外安全。
赵如眉旁观雪灵女超常发挥了几分钟，它一加入战局，便分流了大约1/3的水蜘蛛攻势。其他队友虽不知道它参战，但却也能感觉到水蜘蛛的毒液覆盖密度有所削减。
雪灵女能听懂人类语言，因此配合问题完全没问题，且它可维系人形的时长为5个小时。它在此期间提供的协助，绝对能比拟一位常规潜力玩家。
赵如眉放心地沿着原路折返，作为物主，雪灵女离她太远战力确实会受到影响，不过这个距离估摸着至多影响1-2成。河湖村的渔民相当于所有玩家的泉水，孰轻孰重自不必说。
“猎人先生！面粉快不够啦！！”
赵如眉刚回来，就听到老式饲料机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发出提醒。站在屋檐下，她扫了眼另外三个小队。就攻势来看，他们还维系着碾压姿态。
接下来就看长时间拖下去，究竟是玩家耗死水蜘蛛，还是水蜘蛛耗死玩家。
不过这跟‘特殊npc’没什么太大关系，赵如眉踏入厨房里，视线一扫，便看见少年们把今天新割的芦苇铺在地上，又拿一块布盖在充当枕头的凸起位置，一个个的已经挤在一块睡着了。
而白天休息过的大人们要么在加工鱼油，要么在搓或编东西，都有自己的活计。
“水不够用了……”
魏光见调查员从大木桶里提水照顾他那大仪器，凑近小声说：“能不能拿桶就在附近打捞几桶上来啊？这水得提前准备才行啊，不然等到需要用的时候，没法喝也用不了。”
“我来就行，我反应快，就算有水蜘蛛突然袭击，也能应付过来。”调查员边从木桶里提水边说。
本来还不觉得有什么的魏光脑子里瞬间浮现那怪物藏在走廊下，忽然与水桶一块扑上来的场面，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抬手拍了拍年轻调查员的手臂说：“那这个提水……就麻烦你了，我让人在门口帮你接桶。”
“这个可以。”调查员痛快答应。
在玩家齐心协力，而渔民内部又没什么争端，且还有一位非常负责地帮渔民跟玩家沟通，促成两者利益一致的‘特殊npc’从中周旋时，这个效率是极高的。
给老式饲料机加完面粉，赵如眉顺便清点了一下它产出的高级饵料重量，发现已经囤积近40斤。
虽然夜晚时间有点长，很有可能浪费1次资源置换。
但等白天资源置换的份量从10斤增长至20斤，从9000积分增长至18000积分，其实收益是一样的，且还能考虑继续往上增加。理论一次资源置换的收益，取决于交易双方供需有多大。
像岸山组要是只能吃下10斤的货，那赵如眉这边产出再多也得溢出。但她瞅准的是饵料的长期市场，水蜘蛛不给净化点数贡献，算是变相地利好她的饵料生意。
这饵料只有她这边供不应需，不存在库存爆仓的情况。
不过这些都是副本推进过程中，顺手赚一笔的小插曲，不是最要紧的事。
赵如眉也没在这上面倾注太多心思，清点完高级饵料她便拿着绑好木桶的绳钩来到走廊边沿，开始往下抛投。
木桶入水后，随着绳索荡一荡，很快便变得沉甸甸，她稍作用力两三秒就提了上来，把它放在门口。转而又拿过一个木桶，继续抛投。
“你们不要命了？”
在对抗水蜘蛛的间隙，岸山组的玩家一回头偶然瞥见建筑里的npc又走了出来，且就站在走廊边沿，甚至都不需要水蜘蛛爬上去攻击。只要它们吐个丝就能命中目标并拽下，这幅画面把他气得够呛。
他也不指望npc提供什么战力协助，关键是也别拖后腿啊！！！
“快进去！藏好！不管是什么，都等明天再弄！”这位岸山组玩家不容置喙地命令道。
“作为水质与鱼群调查员，我经常去往一些凶险的地方，像这种怪物，我还是能应付一两只的。你们放心处理吧，渔民我会好好照看，保证他们每一个人都活着。”年轻的调查员不紧不慢说。
虽然npc里不乏一些厉害存在，譬如接受过专业训练的npc，他们的身手有些甚至比玩家还强悍，但河湖村这些渔民怎么都不像有身手的存在啊！
不过调查员不是河湖村的npc，而且他还是特殊npc。
本着对特殊npc身份的信任，以及蓝姓调查员比较从容沉稳的言行举止来看，他吹牛的可能性很低。岸山组这边也实在派不出人手，只能信他一回。
如果他真的能守住，哪怕只是杀一两只水蜘蛛，那也是非常好的战绩。
想到这，该玩家又将注意力集中在密集的水蜘蛛上。
目前已知水蜘蛛是从芦苇荡里钻出来的，可纵观河湖村周边的芦苇荡，那面积简直难以估量。放眼整个芦苇荡，这点水蜘蛛可能也就中等数量，但全部汇聚在河湖中心，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只要玩家这边一个口子没挡住，跑了几十上百只靠近建筑，都会造成难以预料的严重后果。
当水底下的小白鱼只剩寥寥几只，大部分水蜘蛛都将注意力落在了人类身上。它们远程群攻范围的毒液攻击从‘细密小雨’化为‘中雨’，逼出了绝大部分玩家的防御道具。
“小白鱼都快没了，它们还不撤，该不会是打算拼杀到天亮吧？！”有玩家从最开始的碾压慢慢变得不耐烦与焦虑，这才第一个晚上，如果接下来14天全是这种状况，根本没人顶得住。
“现在离天亮还有大约8个小时。”灵猫想了下说，“你可以等天亮去烧了芦苇荡，或者想办法全部割了，看能不能把水蜘蛛的巢穴找出来。但在这之前，你们最好是做好厮杀到天亮的心理准备。”
他们经历的凶险副本多，可像这种一杀一整晚的战役，真的非常罕见。
果然不管表面再怎么平静的副本，都不会辜负它的难度。
在这些玩家奋勇拼杀时，赵如眉已经把厨房里的大木桶全部灌满，白天休息的渔民们各有各的事务，虽然不能出去抓鱼，但也没闲着。
哪怕是那对年轻伴侣，也都在认真地编东西。
反倒是魏光说过很勤快实在的芸昭妹子，正坐在一位女性渔民身边，跟着她学编织。
“芸昭学这个几天了？”
调查员忽而坦然走近两人，目光落在编织物上，语带好奇问。
“你看这手艺，猜猜，她学了几天。”能当芸昭长辈的女渔民脸上浮现笑意说。
两人编的是同一个芦苇帽，但从半成品就能看出这位长辈明显熟练，而芸昭则显得生疏，但作为初学者，前期能打个形出来，便已经比大部分人强。
“我猜，算上今天，芸昭学了两个晚上。”调查员仔细看了看才道。
“哟。”
女渔民惊奇了声，打量这瞧着没什么阅历的年轻人，笑问：“你这是怎么猜出来的？别是瞎蒙给蒙中了吧？这手艺寻常人怎么也要学四五天才能编出这个模子。”
“天色刚晚的时候我看了眼，芸昭就在跟你学这个了。当时还在折来折去，迟迟不见下一个步骤，我还以为她闲得无事在玩。”调查员神色莞尔说，“现在看来，进步已经非常明显。其他人我不知道，但芸昭这个学习能力，两个晚上我应该没猜错。”
想到自己当时打形被注意到了，芸昭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说对了，你……”“咳咳——”
女渔民正想揶揄两句，忽然听到魏光那煞风景的咳嗽声，她一看过去就见他在使眼色，还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别，别撮合啊！小蓝有对象啊！
魏光疯狂暗示。
不待这位妇人反应过来，调查员已经主动与芸昭搭话：“你怎么会想到来河湖村？”
其他玩家根本不知道河湖村的渔民npc疑似全部来自于外界，他们自然也就不会想到问npc这种问题。而妇人的回答已经印证芸昭并非河湖村土生土长的人，她来到河湖村，只有两天。
赵如眉这话一出，相当于省略了那些已知客套直取核心情报。
这句话芸昭听在耳里，以为调查员只是好奇自己为何会来这里。她不擅长撒谎，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说不得的事，但真当想回答时，她却有些为难。
“我……”
芸昭抬头看了眼气质温润富有亲和力的青年，她认真回想了一番，最终抿着唇低声说：“我只记得只有这里才能救我，所以我就来了。”
“其余的都记不起来了？”注意到芸昭脸上的怅然，调查员有所预料问。
“嗯。”
芸昭诚实点头。
她看着手里半成品的芦苇遮阳帽，感受着气味不太好闻但繁忙而平静的厨房，又望向调查员认真说：“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得救了。”

第290章 夜钓（六）【三合一，32w营养液加更】
芸昭的话虽然为一段交谈画上了句号, 但碍于不知道她具体为什么会陷入困境，她所谓‘得救’也自然而然地蒙上了一层让人想要探究却不得其入的神秘。
“咱们这儿好嘞。”芸昭身边的中年妇人听着两人交谈，有感而发地说，“不像外面吵吵闹闹, 光顾着生气, 什么也没干成。”
“就是最近这巨鱼冒了出来, 鱼群没法下嘴吃了。”又一位年轻妇人说。
“调查员不是来了吗，肯定能把这巨鱼问题处理，到时候就好了。”中年妇人说。
“你们也是与芸昭一样自己找到的河湖村？”见这位渔民打开话匣子，调查员视线落在两人身上和声问。
“那倒不是。”
中年妇人摇了摇头：“我就是稀里糊涂到这里来了，当时我还想过回去呢。但真等送出去了, 发现家人过得都很好。想想我一个人, 也不好去打搅他们, 便又留在了河湖村。”
原本还在猜测河湖村是不是存在只进不出效果的观众听到这话，一时间又被整不会了。
在观众头痛之际，调查员并没有只接触这一个样本, 而是就着这个机会，问了问其他渔民。
就连那对年轻夫妻也没落下，相比其他人‘稀里糊涂’来到的河湖村，又因为各种原因不想离开就此定居，年轻夫妻的回答很简单：“追求爱情。”
“我家里人不许我跟我对象在一起，他们要把我嫁给一个家里有钱的二婚老男人。”女方抱着男方胳膊, 翘着嘴角说, “我可不想去给他孩子当继母, 而且我听说他在外边还玩得花, 谁知道有没有得什么病。”
“河湖村清贫。”
男方倒不后悔与她私奔, 只是在没能给她更好的生活这点上, 有些耿耿于怀。
“你有一碗饭都要给我半碗，一条鱼还拆半条给我。河湖村是清贫，但我跟你不清贫，我现在学编东西，等你砍了竹子回来，我们就盖一栋房子，日子也能过好。”女方说起这些，满心满眼都是幸福笑意。
还没睡的渔民们顿时‘咿’声一片，对这新婚小夫妻的黏糊发出小小抗议，男方有些羞赧，但还是答应她尽快去砍竹子，一起盖新房子。
[河湖村本身是存在什么魔力吗？居然能吸引这么多渔民过来？！]
[本来还觉得这些渔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现在看来他们应该没问题了，倒是这个‘误打误撞’总能被渔民们找到的河湖村，很可疑啊！]
[这里简直就像世外桃源一样，不过这对夫妻的话也算侧面反应了河湖村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就存在，这里的任何建筑与工具，都是慢慢建设积累起来的吧？]
大弹幕：[主播的个人特殊主线是把巨鱼钓起来，所以那么大的大家伙，要怎么钓？我感觉巨鱼跟渔民们有点关系，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拉不上联系。x5]
大弹幕：[我的侧重点有些偏移，我感觉像河湖村这样的地方，真的很适合隐居诶。]
大弹幕：[河湖村会不会也像修道院一样？实际上具备自我意识，可以自己招揽一些走投无路的住户给予庇护的同时，让他们建设啥的？]
大弹幕：[听起来有点道理，但自我意识又不是大白菜。修道院那是屡战屡胜，直到碰上猎人才被制裁的修罗难度高阶副本种子选手，其它副本要都有自我意识，那不是本均修罗了吗？！]
在观众讨论期间，赵如眉又问完了剩下的渔民，他们的回答与前面的大同小异。
大部分都是稀里糊涂找到河湖村，呆了一段时间发现这里的渔民特别和善，而且家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便留在了这里生活。
聊到这些，就不可避免提及之前那些渔民的去向。
关于这点众人回答都挺一致：死了。
人都会生老病死，以前那些接纳他们的渔民，大部分都已死去。至于是自然死亡还是意外死亡，在什么时辰死的，最后又是如何安葬……
这些问题一提出来，也幸亏渔民们对调查员观感很不错。虽然感觉这些问题有点像在找茬，他们还是耐着性子表示忘记了，只记得是正常死亡。
有些可疑的河湖村，不正常的遗忘，突然出现的巨鱼，与渔民争夺口粮的水蜘蛛……
调查员主动向渔民们表示自己是为了研究巨鱼，才特意进行了这样的问询，让渔民们别放在心上。一提起巨鱼，渔民们总是格外宽容。
在他们又回到处理与编织的工作中时，调查员也走到厨房门口，吹着深夜凉风注视着远处正在游动，散发出柔和白光的巨鱼。
在她观察期间，注意到一头落单的水蜘蛛鬼鬼祟祟从建筑下方的间隙里钻出来，似乎正打量周围。赵如眉拿出希冀弓，瞄准这头水蜘蛛一箭刺穿了它的脑袋。
箭矢没入漆黑水底，给她提供了10点净化点数。
仗着这群玩家看不见自己的武器与道具，赵如眉往门口旁边挪了挪，站在一个视野相对宽阔的位置，她垂着希冀弓，再度拉开弓弦。
当力道拉至极限，箭矢从对准地面被她抬起，瞄准河湖中心散发纯净白光的巨鱼。
伴随着细微的‘咻——’声，该箭矢穿透两只水蜘蛛地没入河湖里，准确无误地穿透了这头巨鱼的身体，于水底被融化，净化点数+10点。
希冀弓也碰不着它。
赵如眉早有所料，对这不出意外的确认结果，倒也没什么情绪波动。
击杀水蜘蛛不给净化点数，这极大地打击了玩家积极性。
赵如眉收起希冀弓，悄然转身去了趟建筑后方勘察情况，雪灵女依旧生猛，而国级玩家也已经反应过来有助力。关于这点，姜白对潜力玩家进行了解释，表示是搜查情报的队友回来帮忙了。
就这独当一面的战力，这要不是国级玩家，也不可能啊！
不光岸山组那边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姜白五人也深知如无意外，水蜘蛛的撤退估计要等到天亮。由于不确认这‘助力’是否会持续至天亮，姜白这边决定轮流休息，减缓消耗。
赵如眉见五人稳扎稳打，配合得颇有条理，且状态都还不错，她旁观约三分钟，又撤回建筑。
比起玩家压力与繁忙，渔民简直不要太轻松。
顺带着作为‘特殊npc’的赵如眉也因实在没什么事干，而不得不坐在门口小憩。
深夜时，灵猫忽然高喊了声‘蓝哥’。
小憩近1个小时的调查员睁开眸子，没有吭声，但站起身往说话方向招了下手，已示存在感。
“买高级饵料，可以天亮再取，这次能不能多给点！”灵猫特意卡着特殊npc的6小时冷却开口。
等另外两队玩家反应过来，忍不住在心底暗骂狡猾。
但眼下3个小队，岸山组负荷了将近2/5的水蜘蛛，剩下2个小队则均分1.5/5比例的怪物压力。这种时候，想要跟岸山组竞争的队伍，还得好好掂量掂量把他们资源抢了，能不能扛住之后怪物倾斜的压力。
并且这饵料交易并不是一锤子买卖，现在买了，等天亮正好还能再买一批。目前3个小队里，只要把东夏国精锐队伍挤开，缺一个人的队伍竞争力不强，岸山组买完，那剩下的便是全员均在的散装小队。
意识到天亮还有1个名额在等着自己，散装小队放下心来，并未与岸山组竞争。
他们不做声，剩下缺了个队员的小队更加不愿在这种关头得罪岸山组。
“现在有20斤左右。”
对于送上门的生意，调查员自然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灵猫一听，购置积分当即翻倍道：“我出一万八，等天亮水蜘蛛退了，我们准备钓鱼的时候再交付！”
由于灵猫实在太过干脆，几乎不需要调查员去权衡什么，这笔资源置换在短短1分钟内便敲定好了。灵猫预先支付积分，按照约定，等天亮她会收获20斤高级饵料。
目前河湖村有2个提供净化点数的渠道，首先便是处理被污染的鱼群，其次是将带有净化效果的道具深入河湖水里，获取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
但后者由于没有净化技能，净化效果道具也极为有限，基本派不上用场。
反倒清理鱼群是一个非常稳定的来源，前提是有饵料。
她下午从特殊npc手里买了10斤高级饵料，带着自己小队，最终收获小队贡献1.97%，约2364点净化点数。这笔净化点数如果全部换成积分，可以拿到47w。
而她的投入，仅仅是9000积分。
其他小队虽然用食物资源换了普通饵料，但他们的食物资源早晚有见底的一刻。到那时候，他们要么竞争高级饵料，要么就用新的资源，置换普通饵料。
但不管用什么新资源，资源置换的高级饵料就是一笔额外收益。只要饵料不溢出，不可名状贡献没有拉满，灵猫这边绝对稳赚不亏。
对于她这抓住时机，为自己小队积攒资源的行为，小队成员视角的观众都在大肆称赞。
反观猎人视角，观众也非常感叹。
[没想到有朝一日主播们居然比本人还关心冷却，这前后脚也就差了十几分钟而已啊，这种躺着收钱的感觉真的好好，忽然体会到了当商人的快乐。]
[哈哈哈哈哈哈，他们一定觉得自己赚大了，不过主播这边也赚了，省了1次资源置换机会，真香！]
[可惜老式饲料机只能存在24小时，时间一到就得回小别墅了，真让人遗憾啊。]
[主播这样不是在资敌吗？]
[？？？！资什么？]
大弹幕：[好家伙，我还以为我看错了，给点饵料就叫做资敌啦？不知道这位同胞有没有听说过黑吃黑。x5]
大弹幕：[如果想要吃到非常美味的果实，那就得先给它浇水，施肥。这样最后采收时，才能收获颇丰，你懂我意思吧？]
大弹幕：[请不要随意质疑一位顶级猎人在打猎上的本领。]
在观众交流期间，赵如眉提前分好了20斤的高级饵料，顺便又给老式饲料机增加了原材料，轻松说：“我发现你们有机会靠自己的能力与天赋，实现小别墅扩建的终极目标。”
“真的吗？！”
老式饲料机听到这话，瞬间激动起来了：“猎人先生，请您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
小别墅扩建要么等物主升上三阶，靠诡奇商业街提供的能量进行扩建，要么就支付300w积分。在猎人物主休息期间，它们在安全屋里还有模有样地开了好几次会议。
主要讨论如何在三阶的诡奇商业街里好好招待客人，争取让他们愿意掏一笔额外报酬。
至于花费300w积分，它们之前连想都不敢想。
“截止到目前，你已经靠制作饵料，收获了2.7w积分。等高级饵料全部售出，我想10w应该是有的。”赵如眉给它算了笔账说，“接下来要是能找到机会，或许可以再多赚点，扩建小别墅不再是梦。”
博弈天平虽然有耐久度，但用了1次‘对等博弈’与2次‘资源置换’，它的耐久还是100%。也就是说赵如眉赚取这些积分时，唯一的投入就是小别墅的使用次数。
但这个次数可以随时间而恢复，她拿到‘特殊npc标识’后，被玩家当做npc小心保护，小别墅的战斗消耗直接省去了，变成功能性辅助道具。
从战斗辅助转为商业辅助，小别墅的表现依旧优异。
只要频繁参加多人副本，并且能抓得住机会。小别墅的功能性配合博弈天平的资源置换，可以为赵如眉创造非常磅礴的积分资源。
不过她自己并不是特别缺积分，且创造资源的主要是小别墅里的收藏品们，要它们帮忙，自然得要给一些甜头与盼头。三阶的诡奇商业街她必然会去一趟，但这并不妨碍她给小别墅再准备一笔扩建资金。
要是诡奇商业街的能量攒不够，到时候也能直接用预留的积分扩建。
[？？？我特喵的，这什么良心企业家啊！事业才刚起步，这就开始考虑给收藏品们扩建房子了？！]
[代入收藏品，已经开始激动了。]
[那可是房子诶！大房子！！谁能拒绝一个超级大的房子呢？]
[打工人真的慕了，就这种给建房子的老板，我跟一辈子好吧！！！]
[醒醒啊！你的资本家老板只想压榨你的青春，可不乐意对你的老年生活负责！建房子更别提了，其实愿意对工作多年因故离职的职员补齐保险，按时上下班，加班给加班费已经算得上有良心了。]
大弹幕：[小别墅能升级到这种程度，其实也倾注了主播很多的心血啊。我只是觉得主播还愿意让它们有个奔头，真的太仗义，太爱惜了。x5]
大弹幕：[日常发出想要跟主播做朋友的嚎叫声！相处起来肯定超级无敌舒服！！！x88]
老式饲料机一听产出饵料居然这么赚，它当即请求猎人先生一定要把小别墅拿出来，它要告诉别墅里的小伙伴这个好消息。
而小别墅里，原本每天都期待能被抽中然后出去见识新鲜事的收藏品们了解到从今往后，它们可以为猎人物主带来积分资源，一个个的别提多兴奋了。恨不得立马从别墅里钻出来，询问客人有什么需求。
不管是什么需求，就没有小别墅726+1个收藏品解决不了的！
小别墅里的收藏品与老式饲料机兴奋畅聊了快半个小时，才被收回道具栏。赵如眉再度守在厨房门口，闭目养神，整个后半夜，时不时爆发一些小范围的爆炸，但都未影响到建筑里的渔民。
雪灵女在停留时长即将结束时，主动回到物主身边，大致说了下姜白他们的状态，才变回手饰挂在她手腕上。
水蜘蛛因数量多且毒液攻击能对玩家造成伤害，这就造成玩家在防御与治疗资源上，消耗颇大。即便后续水蜘蛛的数量有所减缓，压力下降，但玩家仍办不到将水蜘蛛全歼。
在天色蒙蒙亮之际。
一场休息持续近5个小时的赵如眉睁开眸子，此刻天色正处于灰白交接的时刻，河湖水面上的巨鱼较之前的活跃，身躯明显变得迟缓，而远处的水蜘蛛，正撅着臃肿尾部单个单个往芦苇荡里撤退，特别显眼。
河湖的水不知是被巨鱼搅动还是水蜘蛛的尸体污染，总之一片漆黑。
在巨鱼慢慢地沉入湖底，柔和白光一点点黯淡不在跃起时，水蜘蛛的撤退开始呈小规模。
“这群该死的——”
挨了一晚上毒液，身上衣物破破烂烂，在察觉这成千上万头水蜘蛛打算跑，一位西国玩家火气蹭蹭蹭地冒上来，咬着牙‘砰砰砰’地进行射击，以泄心中愤怒。
“省点弹匣吧。”
同伴虽然累得够呛，双臂酸痛不已，但好歹理智还在，他劝阻道：“你现在杀的这几只毫无意义，巨鱼沉睡了，所以这批水蜘蛛又钻入了芦苇荡藏匿。等天一黑，巨鱼再度苏醒，它们还会钻出来。”
“杀这几只算什么，有本事的，你就去把芦苇荡给它全烧了！”该玩家说。
一些累得实在不想说话的玩家喘着粗气跌坐在竹筏上，静静看着这些玩家暴躁交谈。岸山组的还勉强全副武装，防止这群水蜘蛛再掉头杀个回马枪。
在他们交谈时，调查员已经跳上竹筏，手持竹篙撑划着来到河湖中心，并越过了好几位玩家。
“你要做什么？！”岸山组的玩家注意到这个动静，连忙询问。
“调查。”
年轻调查员说着，手中动作未停。
他与水蜘蛛最近的距离只有不足十米，岸山组的玩家自然不能让这位特殊npc在这里凉了。他们连忙划着竹筏试图跟上去，结果发现没人家熟练根本追不上，他们只能用武器瞄着他身边，防止水蜘蛛忽然折返。
这群水蜘蛛撤退的非常有目标，一旦决定撤离，就没有再回过头。
当竹筏追逐的最后一只水蜘蛛钻入比人还高的芦苇荡里，整个河湖水面已然变得空旷。
调查员没有止步芦苇荡前，而是用手中竹篙充当工具，试图把这芦苇拨开寻找水蜘蛛的身影，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芦苇拨开，还是看不到尽头的芦苇。
至于水蜘蛛别说背影，就连个挤压与踩踏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很不正常。
在这么密集的芦苇荡里穿梭，水蜘蛛又不是指甲大小的虫子，按理说怎么也该留下一些痕迹才对，可拨开勘察就是没有任何痕迹。
“有发现吗？”搭载着岸山组玩家的竹筏追上来后，其中一位队员主动问。
“没有，那蜘蛛怪物什么痕迹都没留下。”调查员收竹篙，神色平静说。
“那你退后一点。”
已经从道具栏里拿出可燃能源的玩家招呼着，眼看着调查员配合地将竹筏划退将近三五米距离，这位玩家的竹筏贴近芦苇荡，没有再说任何废话，直接往上泼可燃能源。
另外两个队伍的玩家见状，均是精神一振，特别想知道这芦苇荡究竟能不能被大火清理。
如果可以的话，那接下来将是水蜘蛛的末日！
为了近距离围观，他们挣扎着从竹筏上站起身，拿着竹篙特意划了一段距离。而在此期间，可燃能源已经泼了好几升，这些能源不溶于水，从芦苇细长叶片滑落的能源，均浮在了水面上。
泼完这一小块面积，灵猫招呼调查员再度后撤。
按正常的燃烧趋势只要这一小块大肆烧起来，那么这周围整片芦苇荡都将被蔓延的火势覆盖。即便它们目前还生长在水里，可没有入水的叶片却很干燥，其中一小部分还处于干枯状态。
芦苇一旦点燃，它的火势波及浮在水面上的能源是迟早的事，为了不让竹筏被波及，一行人后退了将近二十米。在点火方面，他们选择用长弓的箭矢带上火种，插入那片芦苇里。
接触到可燃能源的火种瞬间迸发出火焰，凡是浇灌了能源的芦苇，在短短几秒钟便悉数被火焰覆盖。就连漂浮在水面上的能源，都燃烧了起来。
一开始这火势极为旺盛，芦苇根本就抵挡不住，很快就被这场火烧出了一块范围。
但随着火势越来越小，蔓延得越来越慢，完全没有任何人为与自然的干涉，这黑乎乎的芦苇荡最终只烧出了大约七八十平方米的面积，最后一束火苗因没有了轻松可燃资源的支撑，自行灭了。
亲眼目睹这一幕岸山组成员脸色均有些难看，这芦苇烧是烧了，但没有彻底燃烧。
跟整个河湖村周边的芦苇荡面积相比，这点燃烧面积堪称杯水车薪。照这个计划与进度执行，别说彻底覆灭水蜘蛛，连对水蜘蛛的栖息都造不成任何威胁。
意识到火烧芦苇荡的计划破产，岸山组的玩家并没有因此受挫。他们又拿出一个具有飞行功能的侦查道具，这一次调整高度，近乎是贴着芦苇荡在飞。
然而该侦查道具进入芦苇荡10分钟，岸山组玩家的脸色没有最差，只有更差。
“我该回去了，你们要的高级饵料，等下拿过来还是再等一会？”调查员注意到正在靠近的竹筏，以及远处建筑走廊上的客人，他滑动竹筏靠近正在侦查的客人问。
灵猫闻言一回头，自然也看见了东夏国的精锐小队，他们不光没有减员，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提着个东西。她眯了眯眼睛，由于隔着三百来米，实在看不清具体提了什么。
“我们过去拿。”水蜘蛛已经彻底不见踪影，侦查道具也没有收获，想到还有1个竞争队伍在，灵猫干脆说。
随着河湖中心的竹筏开始往主建筑靠近，三个小队的玩家终于看清东夏国玩家提在手里的什么。
那居然是一只后半夜已经绝迹的小白鱼！
由于养在有水有氧气的容器里，它还活着，且活蹦乱跳。
“你这是怎么弄到的？！”隔着十几米，已经有玩家不敢置信追问。
“傍晚抓的。”
秦竹叶提着这个容器，也没有卖关子说：“用它来勾引水蜘蛛，效果非常好。”
“今晚我们也可以抓几只，最好把战局固定在河湖中心。”散装小队里有玩家提议，“这样可以避免渔民们被这些怪物袭击。”
“那为什么不让渔民聚集在小房子里，四个小队分三个角，轮流镇守？”岸山组的玩家说，“使用小白鱼，还要冒它们突然死亡的风险，尤其是小白鱼之后还会不会有，也是个问题。”
在玩家交谈时，岳嫣嫣这几个少年好几次想说话，但都没找到机会。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一直到调查员看着几个少年开口，附近客人的目光才聚集在他们身上。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就是天亮了。面粉用来做饵料用掉了很多，我们得去市集上在买一批面粉回来，蓝哥你要去吗？”岳嫣嫣看着他说。
这个副本居然还有市集？
玩家对情报的好奇心瞬间被吊了起来，就在他们琢磨着用什么借口跟着去时，调查员温声说：“我就不去了，客人们的饵料还需要我分发。说起市集，客人们有去过吗？”
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但还是看向了在场的客人。
调查员这个杆子一递过来，灵猫等人反应过来，马上顺着往上爬。
当着岳嫣嫣这些少年的面纷纷表示没看过，很想跟去看看，开阔开阔眼界。
虽然他们昨晚表现那么凶猛，但明面上毕竟是前来河湖村放松的客人，想要看看河湖村的市集合情合理。岳嫣嫣等人自然没有阻拦的由头，且他们也没有拦着。
“那大家一块去？”
岳嫣嫣看着这么多客人，想着要去那就一起，开口问。
“从这里到市集，往返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你们也去的话，饵料的品质可能会受到影响。”调查员明面上虽然赞同，但还是提醒了下提前购了一批高级饵料的客人。
“这样啊……”灵猫发现这位特殊npc简直太对胃口了，她本来就不打算全队一起去，正想编个借口留下，没想到调查员就给了个小台阶。
“那今天我就不去了，等明天再看，反正还要在这里待14天，想去市集总归有机会。”灵猫推脱得有理有据。
一听到往返时间长，岸山组的玩家又留下了明摆着是打算在河湖里垂钓，刷净化点数。本来还对市集有兴趣的玩家，顿时觉得还不如多钓点鱼。
他们再不抓紧点，资源都要被岸山组给抢光了。
但方才还这么积极地表示要去，这会儿又变脸，总归有点不太合适，散装小队里的玩家斟酌着提议道：“我觉得刚才那位客人说的很对，反正时间还长，没必要一窝蜂地跟去。”
“要不然，今天就先派几个过去，熟悉下路？到时候就算渔民们没时间，你们想要去长见识，或者买什么东西，也能由同伴带路。”
市集肯定需要玩家去探查，但没必要全部跟去，这就是这个玩家的想法。
可又该派哪些人去？
“我看你们分成四个小队，不如就每个小队去一个好了，正好两条竹筏，小嫣他们也能照看得过来。”调查员像是看穿了众人心思，在他们迟疑时，干脆说，“去市集要早一点，不要再拖了。”
每个小队出1个玩家，这个方法是最公平的。
“那我们小队我去看看。”
作为输出、防御、治疗均衡发展的类型，周鹿茸当即代表国级玩家小队自荐，另外两个散装队伍相互瞧了瞧，随着岸山组也推举出一位队友，这两个小队最终以留饵料作为补偿，也选出了两人。
一看人选好了，岳嫣嫣等少年也是如释重负，他们纷纷跳上竹筏，开始接取一些编织物。少年们本身就占了6条竹筏，算上四位玩家，一共是8条竹筏。
昨晚迎战过水蜘蛛的竹筏被毒液腐蚀出了坑坑洼洼的痕迹，由于是长途，岳嫣嫣等人的竹筏自然是好的。四位客人也换成了好竹筏，其中岸山组与国级玩家反正是各挑一个散装队成员组队。
调查员率先把竹筏划出，给这些少年们腾出位置，并指了方向朝四位客人示意。
随着他们划着竹筏过来，调查员才神色轻松地开口：“从这里到市集水路很长，你们刚学竹筏，可能有跟不上的情况发生。如果跟丢了这些孩子，记得按原路返回。即便中途碰上或是听见异常，也最好不要去追逐。”
虽然调查员的神色乃至语气都很轻松，但这话听在将要前去的玩家与观众心里，实在是太惊悚了。
水路除非尽是弯曲的路线，不然怎么可能跟丢呢？再者水路两侧都是芦苇荡，能有什么异常？本来感觉是一件挺轻松的事，被调查员这么一提醒，硬是让人心底发毛。
周鹿茸跟岸山组的玩家还好，但剩下两位临时队友已经生出了些许退缩之意。
就为了那点多余的饵料，值得冒这个风险吗？
“要不……再加几个人？”与岸山组成员一组的玩家纠结说。
“没必要，记住去的路，跟丢就折返，不要四处逛，大概率没事。”周鹿茸神色稳重说，四个不同队的玩家一块去，风险还低。
一旦人数演变至8人，谁也说不准会不会爆发内讧。
“无所谓。”
岸山组队员瞥了眼周鹿茸，嘴角扬起一个扯动肌肉而无喜色的笑，随意说。
“我也觉得4个人正好，没必要再加了。”跟周鹿茸一条竹筏，且本身就来自亚地区小国的玩家坚定站队说。
随着岳嫣嫣这边东西装完，划动竹筏率先出发，余下的竹筏一条条跟上，最后才轮到四位客人。这些孩子都是一人一条竹筏，没有人换手。但他们经验丰富且体魄也不弱，放缓的速度恰好是客人能追上的程度。
目送这些竹筏没入宽度只有十几米的水路，调查员才着手让剩下的客人更换竹筏，并给他们供应饵料。由于生怕东夏国小队抢高级饵料，西欧集团这个散装小队立马表示要购置20斤高级饵料。
送上门的积分，调查员自然不会拒绝。考虑到这些客人昨晚辛苦抵御怪物，调查员又表示每个队都会提供6斤免费的普通饵料，这一波好感刷得妥妥的。
唯一的一条小白鱼由国级玩家照看，把四个拿到了饵料与钓具的小队送离，魏光打着哈欠查看坑坑洼洼的竹筏，神色发愁：“这得保养啊，不保养估计用不了几次了。”
“怎么保养？”调查员虚心问。
“刷鱼油。”
魏光说着，看着周围建筑，又打了个哈欠说：“这些客人要钓鱼的话，记得让他们多留点不可食用的黑鱼，鱼油就指望它们了。不光是竹筏，还有这些柱子，都要刷鱼油。”
“这个交给我们来办就行，你去忙自己的事吧。”魏光也没忘记调查员的正经事，他认真说。
“好。”
调查员干脆应下，跳上完好的竹筏，划动着直奔河湖中心。由于巨鱼刚沉下去没多久，中间的水特别浑浊。反倒是四周临近芦苇的位置，相对清澈些。
这些客人呈分散状，各自把持着一个水域。
他们迎敌了一整个晚上，要说不困那肯定是假的，但在净化点数与睡觉期间，他们还是选择了前者。反正白天巨鱼沉睡，水蜘蛛大概率不会从芦苇荡里出来，先把饵料钓光再说。
相比找个水质清澈地方一蹲，开始甩钩的客人，调查员独自划着竹筏在水面上游弋观察的举动，成为了一些玩家眼中的风景线。
给自己贴了个幻术符迹的赵如眉拿出希冀弓，对准水域全力拉开射出。10点净化点数到手的同时，还伴随着好似泡泡一般的漆黑污染‘咕噜’声。
本来就发黑的水域，越显漆黑。
昨天她没下手刷净化点数，是因为水质太过清澈，眼下倒是可以趁着浑浊，刷一部分。
她每射十箭就换地方，有没有命中黑色巨鱼听冒泡响声就知道，在她的努力下，河湖水底的污染节节拔高。同样是用‘净化领域’技能，这次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翻了个倍。
虽然在不可名状贡献上她还是0%，但她计算的是个人贡献。即便四个小队拉满100%，也影响不到她。
为了能在水质清澈后看见成效，赵如眉射了400支箭矢下去，折算便是4000积分开销。可在博弈天平的收入下，这点积分消耗，已经不被她放在眼里。
她跟岸山组的对等博弈已经结束，该效果陷入了24h的冷却。
而资源置换也在冷却中。
除去每隔1小时，找这些玩家获取黑鱼尸体顺便兜售普通饵料外，赵如眉更多地将目光集中在芦苇荡上。这芦苇没法用火攻，侦查也派不上太大用场，只能考虑割一条路闯进去。
灵猫这边等自己的占卜天赋一好，立刻占卜了一个问题：特殊npc的存在对她的小队是好是坏，会不会损害到自己队伍利益？
占卜给予的回应是一副图像，配有系统的专业解析。
光从这图像来看，整体是好的。
但其中也提到如果操作不当，是有可能引起不可控反噬。想要与这位特殊npc交好，最好表现出自己真诚、善意与大度的一面，如怀揣着恶意算计，或许会带来灾厄。
灵猫一眼扫过，仔细思索，最终得出结论，这位特殊npc可以合作与拉拢。
确认这一点的她心下大定，至于另一个队伍少的那位队员，可以等占卜冷却好了后再占一次。
随着时间来到上午，调查员第二次过来取黑鱼尸体顺便兜售普通饵料，灵猫看着这位年轻调查员，主动问：“我很好奇，你的博弈能以某个人的性命作为赌注吗？”
更换竹篓的调查员听到这话，顿了下看向提问的女生，神色没什么波动地开口：“当然，不可以。”
“通过博弈，客人可以赚取珍稀资源，甚至进行自救，但绝不包括击杀某个目标……”调查员说得非常认真，“这是我的原则之一。”
“我很喜欢这个原则，毕竟我也很担心自己稀里糊涂就死了。”灵猫用笑意掩盖心底那些许遗憾说，“所以可以换个赌注吗？譬如确保我的小队在接下来14天里不死，需要多大的筹码？”
对于她的这个提问，赵如眉还真拿出了博弈天平。
目前天平双臂是对等的，这是因为双方都没有给出筹码。既然是博弈，那么主要是以双方筹码再加上条件来确立。灵猫的条件是要求调查员协助与保护他们，14天内不死人，这本身就已经极具风险。
“假如你们愿意压上身上全部可以当作筹码的东西，我可以确保你们活到游玩结束。”调查员神色轻松说，“如果你们之间不慎死亡了一位，博弈结束，我会将我所有资源赔付给你们，那是一笔极其庞大的财富。”
灵猫脸色微变。
全部筹码？
那他们最后就算都活着回去了，还有价值吗？
“我会考虑的。”灵猫礼貌婉拒。
在小队当前处境还很不错的情况下，这种压上全副身家甚至玩命的博弈实在不适合。不过她也不是全无收获，在一些需要协助的场合，调查员是一位可以考虑的靠谱助力。
与这位客人告别，调查员划着竹筏来到厨房附近。
黑鱼油对竹筏的坑坑洼洼确实有养护作用，但想要修复至完好如初基本不可能。
“再等一会儿吧，小虎他们马上就刷完鱼油了，到时候就跟你去芦苇荡里调查。”魏光见调查员带着七八筐没了脑袋的黑鱼回来，干脆说。

第291章 夜钓（七）【三合一，32w5营养液加更】
等几个留守河湖村的少年们用鱼油把支撑建筑的柱子都刷了一遍, 他们精神奕奕地聚到一块，等着调查员发号施令。
“你们有进过芦苇荡吗？”调查员把准备好的镰刀递给七位少年，顺势问了句。
“没有。”“没有进过。”
“我以前跟小秋他们进过一次, 它那细叶锋利, 挤进去很容易被割到皮肤，危险得很。”
在同伴纷纷摇头时, 小虎看着调查员说：“当时我们也是看有鸟从出来飞出来, 想找找有没有鸟蛋, 但差点在里面迷路, 后来我们就没去过了。”
“当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别的？”
调查员拿上竹篙, 一边朝着最近的芦苇荡划去, 一边温声问。
七位少年由于接下来要割芦苇，他们被分到了4条竹筏上, 其中1条准备用来搭载芦苇。
小虎与另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年分在一条竹筏上, 听到调查员的询问, 他想了下才说：“没有……当时就感觉那芦苇老高了, 周围密密麻麻全是芦苇, 又闷热又割手脚。”
虽然芦苇与河湖共生, 但要说到对芦苇的了解，渔民们可能只比游客掌握得多那么一点。
调查员闻言也没有再深问, 反倒是换了个话茬, 问起他们是如何来的河湖村。那些长辈好歹还记得一些，但这些少年们是真的不记得了。听到调查员的话, 还特别惊奇自己居然不是一开始就生活在河湖村的吗？！
他们真是这么认为的。
河湖村似乎具备遗忘记忆的效果，生活越久, 这种情况越明显。这些少年甚至追问调查员, 他们如果不是河湖村的孩子, 那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我也很好奇，如果我找到了答案，我一定告诉你们。”调查员说。
七人一听，点点头乖巧地没有再问。
当竹筏靠近比成年人一米七七身高还要高的芦苇，在少年们等待与配合下，调查员指了个方向示意：“从这里割进去看看。”
“好嘞！”
这芦苇长得密集且整齐，想要割个能让竹筏通行的路，需要先弄个缺口出来。
水面上不比陆地，这些少年还需调整竹筏位置，横着放，紧接着附近跳两个孩子上去，给他们平衡重量。留两个少年手持镰刀从没入水里约3-5cm的位置割断芦苇主茎，这么割，到时竹筏从这进去，不用担心被剐蹭到。
在熟手开路下，短短三五分钟，这芦苇荡便已经被割出一个宽约1.2m，足以容纳一条竹筏进入的芦苇通道口。
但这通道口目前深度不够，还得继续割。被割下来的芦苇全都搬运到了另一条竹筏上，因经常在水面上生活，竹筏之间哪怕相隔一米，这些少年们也敢抱着芦苇跳跃。
割芦苇也是个力气活，六位少年轮流割与抱，花了大约15分钟，才开出一条足以容纳整条竹筏的芦苇荡通道。
赵如眉没有把自己竹筏开进去，而是跳在了他们现成的这条竹筏上。她拿出一颗治疗药珠与灯盏，点燃药珠给他们缓解疲倦的同时，观察左右两侧的芦苇。
从上到下，从窄长细叶到手指粗主茎，再到它刚冒头的穗。
它除了长得好，还是长得好。
水蜘蛛从昨傍晚冒出来，但天亮才鸣金收兵，期间不知有多少水蜘蛛从这芦苇荡挤出来。依照芦苇荡的密度与水蜘蛛的体积，它怎么也该留下些痕迹才对。
可这些芦苇硬是连倾斜或是叶片弯曲都没有，至于划破水蜘蛛的身躯留下些痕迹什么的，更别说了。
接下来的1个小时，少年们深入芦苇荡将近三四十米，回头一望，这条通道都能当作秘密入口了，然沿途的芦苇依旧长势良好，连虫蛀的小缺口都没。
“不必再深入了，你们从侧面割些芦苇带回去吧，我进去看看。”赵如眉没有再让这些孩子徒费力气，她说罢沿着停放在这条通道里的竹筏，一路来到最深处。
经过方才治疗药珠的增幅，这六位少年状态颇好。一听不需再往里割，他们拿着镰刀背对背站于两侧，捞着面前的芦苇开始了极有效率的收割。
就这芦苇的粗细与高度，跟玉米主茎有得一拼，要说唯一让人遗憾的，大抵就是芦苇没有玉米棒，不然河湖村的渔民们也不至于为食物发愁了。
在少年们忙碌时，来到芦苇跟前的赵如眉忽然拿出赤扁蛇，竖着用它的剑身充当短竹竿把这芦苇拨开，紧接着她给自己贴了个轻体符与防御符迹，踩在芦苇主茎上。
第一视角观众一低头便看见下面还算清澈且不浅的水面，心里掐了把汗，生怕身体重量忽然恢复掉下去。
有了第一个落脚点，赵如眉开始左右交替地踩着芦苇荡继续深入。这些芦苇因密度缘故，即便重量加重至一二十斤，也不会轻易地使人掉入水中。
而被踩过的芦苇痕迹相对明显，深入十几米再回头看，竹筏与少年们都还在。
就像身体缩小了几十倍，在杂草丛里穿梭，这些芦苇高得跟树似的，越往深处去，这种感觉越明显，隐隐有遮蔽日光的意思。
赵如眉踩在两簇芦苇主茎上，忽地停下步伐，闭上眸子。
等大脑意识与胸腔呼吸趋近平静，她再睁开双眸，只见视野里的芦苇骤然变矮了许多。她再度回头，发现踩过来的路，竟已经隐隐有恢复原状的痕迹。
[？？？这芦苇荡果然有大问题！]
[它恢复这么快，水蜘蛛就算期间有留下痕迹，估计到这时候也都没了。还要继续深入吗？要是退路被彻底遮蔽，感觉会被困在这里面啊！]
[水蜘蛛跟小队主线有紧密关联，探索肯定是要探的，如果能找到水蜘蛛的老巢就好了……那么多的水蜘蛛，总不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吧？]
大弹幕：[嘶，有点紧张，这里明显存在精神干扰。x5]
大弹幕：[芦苇上的是什么东西？]
在观众不断转动视角方向，他们忽然发现依附在芦苇窄长细叶上的粉色……珠子？这圆滚滚，跟珍珠一样大的粉珠在主播深入到某个距离后，忽然呈现在芦苇细叶上。
它们并不是一颗两颗，放眼放去，几乎每一株芦苇上都有这种粉珠。
赵如眉自然也注意到了，她停下步伐，用手中赤扁蛇干脆利落地刺破了其中一颗，黏稠液体蹦出，紧接着收到净化点数+1的提醒。这不是额外渠道，而是归于不可名状贡献的奖励。
[哦豁——]
[1颗粉珠1点净化点数？这么大方的吗？！完了，饵料生意要凉！]
[淡定，其他主播还没发现这个，可以稍微等等，等他们把高级饵料全部买光再往芦苇荡里发展也不迟啊！]
[虽然芦苇荡的净化点数更好拿，但你们可别忘了想进来，首先得在芦苇上能站得住，其次这里还有防不胜防的精神干扰。河湖中心的鱼群虽然收入较少，但它安全啊！]
[+1，饵料生意凉透倒不至于，但肯定会受影响，不过这主要还是取决于主播说不说。]
虽然这粉珠1颗就是1点净化点数，但赵如眉并未沉浸在清理中，而是仔细观察这些‘珠子’，然后她便发现这些依附在芦苇细叶上的‘粉珠’，有呼吸。
虽然很微弱很微弱，但这足以证明，这并不是什么装饰品，而是活物。
试想芦苇荡迄今为止的活物有哪些？水蜘蛛必然是存在感最强的一个，而它昨晚那络绎不绝的庞大数量，反而正好对上这些环顾之下的数百颗粉卵。
如果它们是水蜘蛛的卵，那就完全能说得通为何水蜘蛛数量如此巨大，杀都杀不干净。
仅仅是2个平方米范围的水蜘蛛粉卵就已超过200颗，河湖村周边的芦苇荡面积毫不夸张地说，至少是空旷水面的几百上千倍。
假若芦苇荡深处全是这些粉色水蜘蛛卵，那它们的数量将以百万计算，指望23位玩家在14个晚上把它们全部杀光？这根本不可能！毕竟从这些粉卵的新鲜度与个头来看，它们被排出体内的时长不会超过3天。
玩家清理一批水蜘蛛，又会有更多的粉卵依附在芦苇荡的细叶上。即便玩家白天也进入芦苇荡清理粉卵，这些小东西1分钟能处理20-30颗就算非常效率了。
真要是白天清粉卵晚上杀水蜘蛛这么玩下去，他们别说拖到15天结束，估计半路就肝废了。
而位于猎人视角上百万观众也对这‘粉色珍珠’慢慢回过味来，这哪是‘珍珠’，分明是疑似水蜘蛛的卵啊！
[这些要是水蜘蛛的卵，那戳它们没用啊！得把母体找出来才行！不干掉母体，它一直不停地排卵，小范围清理根本没效果，还不如趁这个时间睡觉休整。]
[问题是母体不一定能影响它们，要是这些蜘蛛卵是独立个体，那杀了母体也只是解决了源头，已经诞生的卵还是要面临围攻风险。]
[就算是这样，我觉得主播们也没得选。不清母体就是源源不断的水蜘蛛卵，清了母体好歹还能有个盼头。]
大弹幕：[问题是母体要找，离得近还好，要是离得远花上几个小时。最后不管找不找得到，我感觉主播都要危险了，别忘了后面的路就快要堵上了。x10]
大弹幕：[昨天下午那么平和，我还以为这副本问题不大，没想到我还是大意了，可恶啊！x5]
大弹幕：[你炼狱还是你炼狱。]
在观众交谈期间，赵如眉没有管这些粉色水蜘蛛卵，她朝着一个方向，依旧在不断前进。期间轻体符迹的能量消耗殆尽，她又补上了一张。
拿到‘特殊npc’身份后，她的道具资源消耗直转急下，以往不够用的空白魔法纸与灵能，到现在居然需要她撕一部分、用一部分防止出现满溢情况。
在轻体符迹与赤扁蛇的协助下，赵如眉朝着一个方向深入约40分钟，沿途全是粉色水蜘蛛卵，且每跨过一段距离，它们的体积都在变大。从原来的珍珠大小，长成了鸡蛋大小。
鸡蛋大小的水蜘蛛卵把芦苇细叶压下往下垂，且其色泽由粉转白，隐隐能看见里面的水蜘蛛轮廓。如果说之前只是凭借经验去推断它的出处，那么此刻已经石锤。
在此期间，赵如眉也发现了液体在芦苇之间爬行的痕迹。她追着这个痕迹过去，在大约百米的距离终于逮住一只白的透明的小型水蜘蛛，它虽然也是水蜘蛛的外形，但体积却没有晚上的那么大，且外壳颜色也犹如两个物种。
如果是晚上出没的水蜘蛛一看就凶似怪物，那么眼前这只正在缓慢爬行的小型水蜘蛛，反而给人一种无害感。
察觉身后人类追了上来，这只水蜘蛛扭过头，呈现一张女性人类的面孔。
“我……”
水蜘蛛张了张嘴，一双人性化的眸子柔弱无害，它才开口，就被眼前人类投掷出的武器刺穿了头颅与身躯，系统提醒也随之响起：【玩家已成功击杀畸变水蜘蛛&#183;母体，1000点净化点数已归纳至不可名状贡献[个人]。】
[卧槽，真果断！]
[这水蜘蛛居然能说话！]
[我还以为能有搞个情报什么的，没想到主播下手这么快。]
[1000净化点数，不错了，比钓鱼香！感觉主播可以考虑在芦苇荡里狩猎这水蜘蛛母体！]
[其实主播完全可以等一等，等它把话说完啊，感觉它应该知道河湖村的秘密……]
大弹幕：[老公肯定考虑到这点啦，没有留它性命，绝对是因为察觉到了非杀不可的危险。x5]
大弹幕：[+1，不要小看能在炼狱难度副本里控场的猎人啊！]
具备灵智的畸变水蜘蛛母体死得太快，把一些观众都给看懵了，其中不乏一些新观众对猎人主播下手过于干脆的困惑与不解。
“它在释放精神干扰。”
赵如眉杀完这头水蜘蛛母体后，迅速靠近把赤扁蛇收了回来。母体一死，它那近乎透明的白色身躯，颜色慢慢变深，变得与畸变水蜘蛛那深黑灰色的色泽无二。
这具母体尸体一接触河湖水，就跟冰糖被丢入沸水中，一点一点地融化了。
好似不曾存在过。
在它融化期间，赵如眉抬眸环顾周围，注意到那些原本依附在芦苇细叶上，鸡蛋大小偏白的水蜘蛛卵接二连三地破碎，里面的水蜘蛛幼崽已经有了活性。
但因提前破卵，它们还不能很好地适应自己的身体以及在水面上停留。这导致它们直接掉进了水里，被河湖水的轻微污染腐蚀而死。
被河湖水杀死的水蜘蛛卵，玩家无法获得净化点数。
而想要趁着它们掉落前截胡，也已经来不及。目光所及的范围，所有水蜘蛛卵都已经破碎，保守估计击杀一只水蜘蛛母体，扼杀的水蜘蛛卵数量至少在四位数以上。
赵如眉并未继续深入，而是闭上眸子让意识与大脑冷静下来。
芦苇荡深处的精神干扰非常细微，初期停留个几分钟，没有任何问题。可停留时间一旦超过三十分钟，赵如眉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五感遭到了不同程度上的影响。
水蜘蛛的精神干扰比芦苇荡更强，甚至还带有一种精神暗示。
但在它开口的那一刻，赵如眉凭意志压下‘它有可能知道河湖村秘密’这个念头，没给它机会。不管它知不知道，目前都不是放过它的时候。
水蜘蛛存在母体，击杀母体能报废水蜘蛛卵。光是这个情报，已经让赵如眉不虚此行。
她睁开眸子，看着比人还高的芦苇荡，掐算了下时间。
从她进入芦苇荡已经过去1个小时。
也该回去了，怀揣着这个念头，赵如眉借着灵能一步步往上直到将芦苇顶端踩在脚下，她放眼望去，周围全是芦苇丛，如同来到了长满芦苇的泥潭中。
这个高度根本看不见河湖村的建筑，她拿出高性能摩托车用将近200cc灵能托住，开启悬浮模式。摩托车往上浮了将近百米，犹如生长在黑色泥潭的芦苇丛到处都是，她甚至看见了岸边，却不见空旷河湖水面。
就好像建造在河湖水面上的建筑乃至巨鱼，并不在这一片水域。留给她的选择，只剩要么上岸，要么继续在芦苇丛里继续穿梭。
早就见识过这个副本的迷障本领，赵如眉始终保持着冷静降落摩托车，将其收起后身体落在芦苇主茎上。
她留下的痕迹还在，但只是这附近而已，当她沿着这些痕迹往回走了大约百来米，眼前被踩踏过的芦苇，已经恢复原样。或者说，她其实走错路了？
即便赵如眉由衷知道自己没有走错，但类似的念头总是时不时冒出来，质疑与动摇着她的坚持。
[我怎么记得来的路线是偏右边啊？主播走错了吧。]
[我也记得是偏右。]
[是直走好吗！你们没把握就不要误导人啊！]
[确实是直走来着。]
[主播还在走直线吗？怎么感觉走歪了啊？]
[没歪，不过这回程也太长了吧，真的走了这么远吗？要不再往上看看，看河湖水面在不在附近。]
大弹幕：[完了，我头晕了……]
大弹幕：[我只想知道主播是怎么记路的，笑死，要不是主播一直在走，我当场就在原地摆烂了。x10]
大弹幕：[……真的能走出去吗？]
大弹幕：[往好里想，这附近的蜘蛛卵都没了，可见击杀畸变水蜘蛛母体带来的作用是非常大的。并且我发现如果想要找到另一只水蜘蛛母体，可以考虑去其它有水蜘蛛卵的地方找！]
大弹幕：[我现在只希望老公能顺利出去，不然这副本大概率要崩……]
自从沿途留下的痕迹消失，位于第一视角的观众很快就被混淆了方向感，甚至开始思索自己来时，究竟是走了直线还是中途拐了弯，或者有所偏移。
一旦生出这些想法，本来就不确定的情况，越发不确定。
周围全是比人高的芦苇，即便站在高处，也看不见建筑与河湖水面的标识，这种迷失本能地使人生出慌乱感。明明主播的心跳一直很稳，可观众却先绷不住地产生急、慌、惧、紧张等情绪，心跳一下快过一下。
“蓝哥！”
“蓝哥——”
不知埋头赶路了多久，芦苇荡里传来忽远忽近的呼叫声，全部来自于一个方向。
赵如眉没有回应也没有因这些呼喊改变步伐，而是埋头根据自己的方向感与节奏，又在芦苇荡里穿梭约5分钟，终于看见停在芦苇外沿，半旧不新的竹筏。
她这一趟来回，花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她去的时候，竹筏停的位置只是一个小通道。但因小虎他们在此期间勤劳收割，硬是将这附近割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空旷长方形。
满头是汗身上沾着芦苇碎叶的小虎环顾下，猝不及防见到突然出现在竹筏上的年轻调查员，心脏一哆嗦，激动得不要不要的。要不是隔着一片水面，他恨不得飞扑过来：“蓝哥！”
“你终于出来了！我们差点以为你失踪了！”小虎用力划着竹筏靠近，满脸如释重负。
这群少年没有进芦苇荡的经验，他们本以为只进去看看，多则十来分钟，总归能出来。结果芦苇割了几茬，等察觉调查员还不见人影，他们这才询问彼此。
紧接着发现调查员居然还没有从芦苇荡里出来，他人不光没出来，就连留下的痕迹都不见了。
“我跟小秋本来想进去找你，但沿着你当时进去的那个方向找了找，不光没找到你，就连踩芦苇的印子都没有。要不是我亲眼看见你是从这个地方进去的，我都要以为我找错地方了……”
在调查员的询问下，小虎也没有隐瞒他进入芦苇荡后，几人的动向。
实在是找不到人，又没有线索，总不能一直在芦苇荡里面闲逛。几位少年带着芦苇回了一趟建筑，还在各个房间里找了遍，也是没找到着。
河湖村以往没发生失踪事件，实在是没办法，只能一边让客人们帮忙注意，一边在附近呼喊。要是还是没等到人出来，那这附近的芦苇都得考虑割掉，再尽最后一份力。
“这芦苇荡里面很危险。”
看着靠近的少年们，调查员冷静提醒说：“我是有把握，能应付过来，你们最好不要贸然进去。一旦迷失在里面，可能就会被困住，永远出不来。”
“放心吧蓝哥，我们保证不进去！”有少年保证说。
这些孩子压根没想到情报方面，他们见调查员平安回来，便放下心，再度沉浸在割芦苇的事务中。而灵猫等玩家一听说调查员进入了芦苇荡，第一反应也是担心他死了。
然而他们得知这个消息还没过去半小时，便发现调查员居然已经从芦苇荡里出来了！
这一次调查员没有划着竹筏挨个靠近与通知他们，而是拿出一位客人给的口哨，施加气息与力道，吹出了极为嘹亮的声音。
乍听到这哨子声从建筑那边传来，所有玩家知道肯定是有事。
看着还没钓完的饵料，哪怕不太想跑这一趟，但为了不错过情报，他们还是只能中断垂钓，划着竹筏靠近河湖水面上的建筑。
在这些客人陆陆续续赶来时，调查员就坐在走廊边沿，他眼皮微垂，一副精神萎靡之象。就连客人竹筏上的黑鱼竹篓，都是让渔民帮忙卸下来的。
“小虎应该跟你们提过，我进了芦苇荡。”调查员等到所有客人均到齐，才看向众人，开门见山地道，“我在里面发现了水蜘蛛的卵。”
众人本来没指望特殊npc提供什么大情报，毕竟身份不同，目的不同，行为轨迹自然也会出现偏差。npc们不能说没干活，只是他们受限于自己目的与能力，做的事往往很难贴合甚至帮助到玩家。
结果调查员这一开口，就给了四个小队一个大大的暴击。
芦苇荡里面竟有水蜘蛛的卵？！
虽然灵猫小队也打算等下午状态恢复好，就亲自进入芦苇荡探明情况。可他们再怎么准备齐全，也相当于第一次吃螃蟹，哪里有此刻听进去并平安出来一趟的调查员，透露的情报来得爽啊！
这可是不用冒风险的情报诶！
“那些水蜘蛛卵长什么样？除了水蜘蛛卵还有发现别的东西吗？你是怎么进去的？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调查员仅抛出一个情报点，已经有玩家迫不及待地询问。
事关之后几个晚上的安全，即便不为了其他人，光是为了自己，也得上点心啊！
面对客人们的热切目光，调查员也没有卖关子，就水蜘蛛卵的外形大致说了遍，至于如何进入芦苇荡以及芦苇荡的精神干扰效果，他都说了。
“那些水蜘蛛卵可以把它们刮到水里被破坏，我本来想寻找水蜘蛛卵的源头，但在附近兜了一圈，不光没找到，还险些让自己迷路。你们如果打算去探查，最好记住自己进去的路，因为这些芦苇荡恢复得很快。”
“也许在你们沉浸期间，之前留下的痕迹便全部恢复，让你们分不清方向了。”除了隐去击杀一只水蜘蛛母体与水蜘蛛卵会提供净化点数，赵如眉把该提醒的都提醒了。
尤其是在芦苇荡里迷失这一点，她讲了好几遍，甚至还给了这些玩家一些建议。譬如沿途留下不会被抹去的痕迹，比如绑个绳子，亦或者每隔一段路就留一个人。
她也就是不好直说让他们把感应类道具能用的都用上，才拐着弯提醒。
调查员说的这番话，在场玩家听自然是听进去了。尤其在得知除了忘掉方向会迷失外，并不会发生水蜘蛛围殴等情况，他们整体情绪还是相当乐观的。
“我的饵料还剩一点，等钓完再说。”芦苇荡里有水蜘蛛卵，估计少不了水蜘蛛巢。不过在寻找之前，散装小队的玩家用没钓完饵料作为借口，打算再拖一拖。
灵猫也评估了下自己小队的饵料余量，同样打算先钓完再进芦苇荡。
毕竟眼下才刚至上午，离天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四个小队聚集了一会，又都散去了。
这一次他们大多选了个离芦苇荡近的位置进行垂钓，打算等用完饵料就进入芦苇荡试探。
“我以前碰上的npc，就没有这位调查员这么给力。”岸山组精锐小队里，鲑鱼忍不住开口，此刻小队的三条竹筏相隔不远，“连这种重要情报都送。”
“要不然怎么叫‘特殊npc’。”同伴说，“他虽然是水质与鱼群调查员，但水蜘蛛吃了那么多的小白鱼，他不得上点心吗？不过他也是真的猛，敢一个人进芦苇荡。”
“他能活着出来，只能说明芦苇荡里的风险真的很低。”鲑鱼说，“或者去两个人就能有所收获。”
“别作死。”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队友冷淡说：“等饵料钓完一起进去。”
本来还指望这些主播针对‘特殊npc’过于契合的喂饭而产生点怀疑，结果却让热衷切视角的观众大失所望。虽然调查员确实在干好人好事，但你们就真的不怀疑一下吗？！
把情报分发给这些玩家的赵如眉歇了会，随后划着竹筏来到河湖中心，查看时隔近两个小时没有观望的巨鱼。污染沉淀后，沉浮于清澈水底下的巨鱼映入眼帘，乍看之下它的体积没什么变化。
赵如眉环顾平静水面，用脚下的竹筏当尺，开始了相对缓慢的丈量与观察。
200支箭矢下去，释放了那么多污染。除非这巨鱼还能把这污染重新吸收回去，不然没道理毫无变化。昨天她脚下竹筏从巨鱼头部至尾部，是25米。
今天还剩23米，短了2米。
这个缩小对于特意记录了数据的人来说，可以说得上是非常明显。赵如眉又进行了背部测量，它的背部略显扁平，由于鱼鳍部位比较显眼，她昨天记录的正是这个部分。
相比昨天下午的8米，今天窄了约半米，变化不是特别大。
且由于这巨鱼还有大半个鱼身在水底下沉着，站在水面上看不见，想要印证巨鱼的这个数值究竟是不是希冀弓引起的。还需明天借着水蜘蛛搅混水的机会，继续用箭矢释放污染。
“蓝哥！”
就在竹筏静静浮于河湖中央，年轻人面露思索时，一道声音打破了这安静。
调查员循着声看去，发现呼喊的人是对面临近芦苇荡的五位客人。
他们站在竹筏上正朝他用力招着手。
调查员拿起竹篙，把竹筏划近，不待他开口，这五位客人里，已经有人主动开口：“这里面是我们钓的黑鱼尸体，你说芦苇荡里面有水蜘蛛卵，我们打算进芦苇荡看能不能找到水蜘蛛的巢穴。”
“咳，我们也会在沿途用芦苇细叶绑个痕迹出来，但由于不确定这东西会不会被消掉，所以想麻烦你在我们进去后，稍加观察。如果消失了，你及时提醒的话，我们应该能从芦苇荡里退出来。”
五人虽然也是散装小队，但队伍好歹满员，撇开跟着去市集的那个队友不提，他们自觉早晚都要进芦苇荡。还不如趁其他小队没反应过来前，先让调查员保一手。
[震惊！这个小队居然最先抢到了猎人主播的援助资格！]
[岸山组这次有点不太行啊。]
[他们实力强，估计有不少用于定位与确认方向的道具，不过我感觉都没有这个小队的办法好。只要猎人主播察觉痕迹消失，一冲进去肯定能把人出来，稳啊！]
[这个救援能收钱吗？（不好意思，就是忽然想到主播好歹是个生意人。]
[这可是第一单救援，我认为可以免单当作宣传！]
在观众兴奋讨论期间，面对这个小队客人的请求，调查员神色未变说：“我可以帮你们注意，但时限最长为一个小时。芦苇荡并不是只能进入一次，我希望你们这一次能先认识到它的迷惑效果，后续再根据状态进入。”
调查员这番话瞬间点醒了五人，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太心急了。第一次的目标居然不是先适应环境，而是直扑芦苇荡的水蜘蛛巢穴，妄图一次就获得成功。
五人认真向年轻的调查员道了谢，好好反省了一下，才沉下心神拨开芦苇荡，尝试用脚踩在芦苇主茎上。
得益于芦苇的密集与健壮，即便是成年人，踩在这芦苇主茎上也不会立刻掉入水中。而当两只脚各踩在一处，他们发现进入芦苇荡，比预料的还要轻松。
看着已经被踩趴的芦苇，很难想象这玩意还能恢复如初。不过在调查员注视下，五人还是携带了一批芦苇细叶，开始绑在它们的主茎上作为后手。
随着一步步深入，五人回头只能看见调查员的轮廓，队伍里有玩家边绑细叶边感慨：“我以前自己行动，都没像现在这样谨慎过。”
“谨慎好是好，就是有点浪费时间。1个小时往返，不说找到水蜘蛛巢穴，够我们找到水蜘蛛卵吗？”队友说。
“别这么着急啊，这才第二天，我们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只要摸透这芦苇荡的尿性，还怕处理不了水蜘蛛源头吗？！这么多的水蜘蛛，一个源头少说也能解决几千只！”
“几千只太少了，怎么也得几万只起步吧？昨晚光我们这批玩家杀的，少说也有十来万只。”
五人一边聊，一边绑细叶。
与此同时，这芦苇通道外，赵如眉观察了大约5分钟的芦苇恢复速度。发现造成的重力越大，它们恢复得也相对要慢一些。短时间里这芦苇不至于封闭，她环顾周围发现另外三个小队还没进去，当即挨个进行了提醒。
其中国级玩家小队是最后通知的，由于有一位潜力玩家在，她没有提及水蜘蛛母体，但话里话外笃定这玩意肯定存在。她并不需要国级玩家抓紧上分，事实上只要他们稳扎稳打保证全员存活，这个副本收益绝对不会低。
对于调查员要求小队在1个小时内完成进出，期间不论是否发现水蜘蛛巢穴的痕迹，都必须折返这一点。这位潜力玩家虽然感觉有点严苛，但见另外四位大腿都没意见，他也没吭声，老老实实跟在后方。
生长在河湖里的芦苇丛虽存在迷障效果，但只要是亲自进入，想要找到水蜘蛛卵并不困难。
率先踏入芦苇荡的散装五人小队便在深入大约百米左右，发现粘附在芦苇细叶上的粉色水蜘蛛卵，跟调查员描述的一模一样。看着周围密密麻麻几百颗，五人都有点冒鸡皮疙瘩。
连忙拿武器想把这水蜘蛛卵弄下来，这卵的粘附力不强，但壳子也不坚硬。有的掉入水里，有的一下子就被弄破了，该玩家忽然收到净化点数+1的提醒，顿时懵了下。
卧槽？？？！
就这玩意居然还能有净化点数奖励？而且1颗居然给1点！这不比钓鱼划算快乐啊！？
这位玩家还以为自己幻听了，连忙让队友一块尝试，结果在短短三五分钟里，五人一起薅了几百净化点数。眼睁睁看着四个小队的不可名状贡献排行上涨，他们终于相信，真的有白捡的净化点数！
“调查员怎么不说……哦我忘了，他是npc来着。快点，多弄点，我们还得回去。”队友催促四人道，同时不忘看一眼身后，确认一路踩过来的通道还在不在。
类似的发现在另外三个小队里陆续上演，水蜘蛛卵的收益，让个别玩家生出自己拿食物资源换饵料简直就是冤大头行为，但想想这芦苇荡里的情报还是调查员提供的。
思来想去，发现自己还是赚了噢？
他们瞬间决定揭过这件事。
在收割净化点数期间，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四个小队开始面临要不要在1个小时内回去的抉择。不回去，可以继续刷净化点数，回去，则是见好就收。
在第一支小队进入芦苇荡约1个小时左右，他们弄出来的出口已经恢复大半。绑着的细叶倒是还没有消失，只不过不仔细观察，也看不出来。
[来来来！下注下注了！这个小队能不能扛住净化点数的诱惑，在规定时间里出来呢？！不许切视角作弊！]
[我压他们出来，不出来难不成还在里面过夜啊？不过应该不会正好卡着1个小时，有可能会拖延一会会。]
[我也觉得会拖延一会。]
[只要脑子没坑，应该都会出来的吧，水蜘蛛卵再怎么香，看见后方通道几乎要没了，还不出来这不是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吗？]
大弹幕：[我也压这个小队出来！]
大弹幕：[同压出来。]
大约是一个小时过五分，这个小队顺利从芦苇荡里走了出来，五人满脸庆幸。
“好险，还好之前在芦苇上绑了东西，不然差点迷路。”其中一位玩家松了口气说，五人顺势坐在竹筏上，环顾四周水面，顺便看了眼不可名状贡献排行榜。
他们自觉收获不少，但排名却没有往上攀爬，这说明其他小队也都在努力刷资源。
原以为继他们后，出来的会是只有四个人的散装小队。没想到第二个出芦苇荡的队伍，居然是东夏国精锐小队，这个结果不光是玩家，就连观众都有些意外。
在他们的认知里，东夏国精锐小队的实力足以支撑他们停留久一些。
“他们这也太稳健了吧。”有玩家小声嘟囔。
东夏国精锐小队之后又过了大约十分钟，出来的是散装四人队。随着三个小队的贡献比例停止增长，唯独盘踞第一的岸山组小队，净化点数还在不断上涨。
很显然，他们还在芦苇荡里努力刷净化点数资源。
“调查员要进去接他们吗？”心里有一点点后悔，但更多的还是觉得落袋为安，说话的玩家划着竹筏靠近调查员，好奇问了句。
“不用，他们没请我帮忙。”赵如眉看着岸山组小队进入的方向，随意说，“我能感觉到他们实力不错，应该是有把握才特意延长逗留时间。”
实力不错？
岸山组的精锐岂止是不错，这位玩家心情有点复杂。他本来觉得这个副本里，岸山组会跟东夏国打擂台，散装小队只能选一个依附，但眼下东夏国稳得毫无攻击性，反而让岸山组独占鳌头。
看着贡献不断上涨的岸山组小队，这位玩家心底既有种危机感，又有些嫉妒。
资源都让你占了，我们吃什么？！

第292章 夜钓（八）【三合一，33w营养液加更】
对于另外三个小队与特殊npc的想法, 岸山组这边无暇顾及。
在发现粉色水蜘蛛卵1颗等于1点净化点数，他们瞬间把垂钓抛之脑后。这个副本绝对不会再有像水蜘蛛卵这样清理既能提供净化点数，还能减轻威胁的存在了。
虽然特殊npc说了最好在1个小时内出去, 但他那话里意思明显是担心玩家撑不住太久。对于各种寻路手段齐全的五人来说，1个小时实在太短, 就这个收益，怎么也猛赚一波再出去吧！
[另外三个小队的贡献没有动弹了诶！他们应该是都出去了！]
[撑死胆大的, 饿死胆小的！这个副本一共只有12w净化点数上限，哼哼, 等快到上限的时候, 他们就会后悔之前没有努力。]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玩家一旦死亡, 他积攒的上限是会空出来的。]
[所以说更加应该多刷点净化点数啊, 趁着现在他们还不敢下黑手, 提前刷一波, 到时候再保存实力，把东夏国的精锐小队干掉。其他那些主播看情况吧，能干掉自然最好, 谁不喜欢独占这笔资源呢！]
[妙啊！12w净化点数, 听说这玩意比积分的购买力还要强悍, 1点净化点数能换购200点积分。]
[？？？！好家伙，那12w净化点数岂不是2400w积分？这是一波赚到足以活到退休的积分吗？这不得想个办法全部给它占了啊！！]
位于岸山组玩家视角的除了关注他们的观众外, 还有一部分是见人迟迟没出来，特意切过来看他们是死是活的吃瓜观众，结果五个人没遭遇危险, 就是纯粹的贪净化点数, 不乐意在1个小时内出去。
看着这些主播的常驻观众指点江山叫嚣着干掉谁干掉谁的弹幕发言, 这批吃瓜观众脸上表情格外精彩。如果他们知道东夏国猎人就在这个副本里, 先不说猎人身份，估计这弹幕画风都会换一个风格。
眼下他们的叫嚣落在知晓猎人身份的观众眼里，就是不知者无畏。
由于好奇岸山组打算什么时候出去，这批观众默默潜水围观，看着他们在芦苇荡里踩来踩去，及时跟换位置，防止自己陷入水里。
灵猫回头看了眼通道，发现通道入口已经被堵上，看不见河湖水面。
她一点也不慌，从道具栏里拿出道具。上面所指方向就是河湖建筑的方位，指针非常坚定地指着一个方向，那里正是河湖所在。
这个道具虽然提供指向效果，但它主要还是提供精神庇护。
灵猫把它佩戴在自己脖颈，只要遭受到精神攻击，就会先被该道具防住。
一开始那只有粉色珍珠大小的水蜘蛛卵还让五人格外兴奋，但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水蜘蛛卵由于个头小，清理起来有点麻烦，于是五人开始深入芦苇荡。
粘附在芦苇细叶上的水蜘蛛卵也随着五人深入，逐渐变得大。
“一直往里走，有没有可能找到水蜘蛛巢穴？”鲑鱼手里拿着武器一边刺戳这些水蜘蛛卵，一边问队友。
“可能性不小。”灵猫说。
由于水蜘蛛卵并不是挤在一块，而是单颗单颗地粘附，五人再怎么赶路，也会被沿途的水蜘蛛卵耽搁一会。埋头清理许久后，鲑鱼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忽然发现眼前的芦苇似乎猛然拔高了一大截。
他连忙看向周围，见队友都在，且芦苇整体也就是比人高点不至于把人彻底荫蔽，他悄然松了口气。
当附近的水蜘蛛卵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色泽由粉变白，已经能看见里面的幼年水蜘蛛轮廓。在五人清理时，‘砰——砰——’的心脏跳动声忽然在五人耳畔响起。
五人瞬间变得戒备，手持武器冷静地观察周围。
‘砰——’‘砰——’
一下又一下的心跳，由远至近，由轻微变得浑厚有力，五人循着这个声音共同望向一个方向，只见一个通体白色，头发、眉毛、眼睫、瞳孔、唇色……浑身上下尽是一种透明质感白的人类小女孩，赤着脚踩在水面上。
她伸出双手轻轻拨开芦苇，迎着这五位人类的目光直白开口，她软糯嗓音听起来可爱，但话中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你们很困扰吧，除了需要应对夜晚的危险，还要防备敌人袭击。”
“我可以帮助你们，提前击杀几个棘手的竞争对手，拔掉这一层威胁。”
眼前这个陌生小女孩岸山组五人压根没见过，更别提交谈与交心，但她却如此准确地刺中了五人心底最迫切与最渴望，却无法与其他小队言说的秘密。
他们想废了东夏国精锐小队。
这个想法并不是现在因资源竞争产生的，而是在知晓与他们处于同一个副本，就已经难以遏制。就算他们不会影响到岸山组独占副本资源，就算他们实力很弱，但只要是东夏国的队伍。
岸山组就控制不住地想要将其扼杀，最好是痛苦地死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宣泄他们内心的苦闷。
但他们很清楚，像这种为杀而杀的冲动，正常玩家根本不会支持。所以在联合其他队伍围攻之前，岸山组必须要找个借口，譬如东夏国的玩家队伍活着会挤占他们的资源。
可这个前提是东夏国队伍真的挤占资源了，就目前看来，岸山组反而成了挤占资源的队伍。这种情况下想要联合另外两个散队，难度很大，除非东夏国重新抢占第一名，并且净化点数资源甩出了三个队伍一条街。
不然三个小队的合作机会渺茫。
甚至于岸山组领先的话，有可能让东夏国与另外两个小队合作，对他们进行围剿。这越发激起了六人的危机感，想要斩断东夏国精锐小队手足的迫切渴望。
但这些话自然不能与其他小队提及，这本该是个秘密，却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孩戳破。
在灵猫心脏猛然一跳，正不知该如何应对时，忽而一位队友冲上前，一刀将这‘小女孩’当着其他队友的面，毫不犹豫击杀。
‘小女孩’一死，身体瞬间恢复原样，正是白色的畸变水蜘蛛母体。
这竟是怪物伪装的！
灵猫瞬间回过神来，看向双腿微微岔开踩在芦苇上，武器还流淌着鲜红血迹的同伴。
“畸变水蜘蛛母体，1000点净化点数。”这位岸山组精锐成员瞥了尸体，迎着四位队友的注视，把系统给的情报告知队友，冷静说，“它不够诚意，也不诚心。”
“它，能窥探内心……”附近都是自己人，鲑鱼也没隐瞒什么，皱着眉说。
比起这个‘小女孩’是畸变水蜘蛛母体所变幻，鲑鱼更意外的是它居然能知晓五人隐秘的心思，甚至就此提出合作，这可不是一个让人高兴的本领。
没有人喜欢被其他生物窥视内心所想，即便这水蜘蛛母体的提议确实有点诱人，但对于它的死亡，鲑鱼几人完全不觉得遗憾。
“附近的水蜘蛛卵脱落了。”
灵猫听懂了队友的意思，她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环顾四周。发现原来粘附在芦苇细叶上的水蜘蛛卵，纷纷破裂，里面的幼年体水蜘蛛掉在水里，直接被淹没。
“清理了母体，这些个体的净化点数居然不算在我们头上。”同伴下意识盯着小队贡献，发现至少几百颗水蜘蛛卵破裂甚至脱落，小队贡献竟一动不动。
他顿时觉得有点小亏。
不杀母体，可以赚水蜘蛛卵+母体的净化点数，杀了母体就只能赚那1000点净化点数了。
“再找找吧。”
击杀了水蜘蛛母体的这位队友说：“芦苇荡这么大，肯定不止这一个水蜘蛛母体。”
在五人分头行动继续寻找时，与此同时位于河湖水面上，正好结束1小时的首次探索，正在休息的3个小队玩家都在盯小队贡献排行榜。
在岸山组击杀畸变水蜘蛛母体的那一刻，在场所有玩家都发现该小队的不可名状贡献猛然往上跳了0.83%。这个幅度相较于每次0.01%、0.01%缓慢爬升来说，双方都不用碰头，光看这个，就能推断出他们肯定有大货！
“这是找到水蜘蛛巢穴了吧？！”散装小队里的玩家看向在场其他玩家说，“0.83%，我算了下，大概是1000点净化点数。肯定是解决了水蜘蛛巢穴专门产卵的存在，不然不可能增长这么多。”
“大概率是。”
姜白算了下时间说：“他们进去已经一个半小时左右，芦苇荡里没有路线，但只要一直往里走，就是在往深处前进。他们中途清理不少水蜘蛛卵，要是不处理那些东西，估计能更快找到水蜘蛛巢穴。”
“从这个奖励幅度看，类似的水蜘蛛巢穴应该不在少数。”清理一处巢穴给1000点净化点数，这个增幅确实让众人都松了口气。
这个炼狱难度副本的净化点数上限是12w，一处巢穴1000点，也要清120个。
从岸山组这个效率来看，这些巢穴也不是那么好找的。但这总归是大额奖励，既然已经蹲守到情报，已经休息将近半个小时的三个小队也不打算继续停留，而是划着竹筏准备再度进入芦苇荡。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水蜘蛛巢穴！
虽然大家目标一致，但在选择入口时，还是特意隔了几十米。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一回根本不需要调查员叮嘱，一个个动作特别熟练，为了不绑芦苇细叶，在踩芦苇主茎时特别用力。
就是为了让它们恢复得慢一点。
目送三个小队进入芦苇荡，此时此刻，整个河湖水面上除了收割芦苇的渔民们，便只剩下赵如眉。作为一个拿着‘特殊npc’身份，可以合理摸鱼的玩家。
赵如眉还是选择再进一趟芦苇荡。
把竹筏划到国级玩家小队旁边约二十米位置的芦苇荡旁，她这一次也没有给自己贴轻体符迹，而是用这具身体原有的重量踩在芦苇主茎上，近75kg的力量，在芦苇主茎将要陷入水里时，她一步相当于其他玩家的五步。
短短三分钟，她已经见到芦苇荡里的粉色水蜘蛛卵，一颗颗粘附在细叶上，好似粉色珍珠。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的水蜘蛛卵好像比之前大了点啊？之前的‘珍珠’小而精巧，现在的更饱满了。]
[有有有——我也有这种感觉！]
[水蜘蛛卵也在生长吧，晚上想要爆出那么多成年体水蜘蛛，说实话这生长速度肯定非常吓人。它们在1天之内从卵长大到成年蜘蛛，我都不奇怪。]
[说实话有点好奇整个芦苇荡里，究竟藏了多少只水蜘蛛，我觉得肯定不止120只。]
[其实……这么大的面积，1200只感觉也不过分。]
[好家伙，没这么多吧，真要是这样，净化点数不得大肆溢出？！]
大弹幕：[溢出很正常，除了像‘宝藏森林’那样的大手笔，基本上每个副本的净化点数资源都是溢出的，你想想修道院后期，真是太可惜了！]
大弹幕：[……修道院当时是任猎人收割，但这个副本可不同，一旦溢出，难保其他主播不会搞事情。毕竟23个人瓜分，总归没有13个人瓜分来得好。x5]
大弹幕：[我希望他们不会主动干这种傻事，毕竟让猎人主播操作的话，还是存在回旋余地的。x10]
大弹幕：[主播要是不钓鱼执法，不说大冲突，一些小冲突应该能避免。]
凡是涉及资源，就连本国玩家都在勾心斗角，更别提不同国籍存在着过节的其他玩家。像这种前期为了大局合作，后期为了利益翻脸的戏码，这些观众见得多了。
不过虽然都是为利益翻脸，不同的直播间翻脸方式与最终结果也完全不同。所以究竟是岸山组先翻脸还是东夏国先下手，这些观众对此格外好奇。
赵如眉一个人行动，轻与重拿捏得非常好，速度也快，在她的搜寻下，不到20分钟，便已经发现畸变水蜘蛛母体，它通体呈白色，匍匐于芦苇之中。
或许是知道遇上眼前这个人类，自己绝无活路，该畸变水蜘蛛母体选择了自爆。在它身躯膨胀时，赵如眉已经反应迅速地拿出希冀弓一箭刺穿了它的身躯。
把这1000点净化点数收割到手。
附近的水蜘蛛卵全部破裂，赵如眉回头看了眼自己来时的芦苇通道，尚还存在着，能看见河湖水面。她果断选择左边方向继续推进，水蜘蛛卵的空白呈现了大约30-60米的样子，再碰上，全是粉色珍珠大小的卵。
这些是玩家使用侦查道具或从高处、甚至割开芦苇绝对碰不到的东西。
整个河湖地界，且不提渔民、巨鱼、水蜘蛛的可疑之处，它这个地盘本身就存在着暂不可知的玄妙规则。
眼下玩家掌握的情报，只是其中很少的一点皮毛。
赵如眉速度快，效率高，凡是见到水蜘蛛卵的芦苇区域，她只要再周围稍加勘察，必定能够找到无法快速躲藏与移动的畸变水蜘蛛母体。由于体型缘故，只要观察仔细，纵使隔着几米距离，也能找到。
而一旦碰上，赵如眉根本不给其交流机会，直接清理。
她这边清理完2只畸变水蜘蛛母体，此刻再看向周围，虽然后方通道还没恢复，但前往河湖水面的那一条通道，估计早已经恢复原状。
在水蜘蛛卵与找寻畸变水蜘蛛母体的影响与干扰下，附近又没有指路标，玩家想要记起自己来时路线，基本需要耗费一番功夫。且四周芦苇长得又都差不多，在这种环境，特别容易被误导。
不过这种精神干扰，对意志、记忆、精神力都非常强悍的赵如眉来说，有一点影响，但不大。
她步伐不停地沿着前进方向，继续寻找水蜘蛛卵。
截止到当前，她这边花费了大约30分钟，不可名状贡献排行榜，也开始陆续上分。其中没有标注队伍名称，但一看就知道是岸山组的队伍在此期间，又清理了一只水蜘蛛母体。
赵如眉的小队排名第三，但因为她的贡献是单独计算，因而导致小队成绩一般。不过姜白他们运气不错，在这短时间里找到了一只水蜘蛛母体，贡献度往上跳了0.83%，一举从第三名跃居小队第二。
虽然四个小队不碰头，但在这实时的贡献排名变化下，哪个小队有进展，还是一目了然。
赵如眉在一个多小时里，追踪这些水蜘蛛卵，共计清理了4个水蜘蛛母体，她原本少得可怜的不可名状贡献[个人]也从‘0%’跳到了‘8.43%，5060点净化点数。’。
她的不可名状贡献[个人]上限是6w净化点数，这还没有算上额外渠道，全部加起来其实不算低。但跟修罗难度的修道院还是没法比，当时她凭一己之力，拿了1/2个完整科技资源，那是真的赚翻了！
赵如眉没有在芦苇荡里停留太久，在解决第四个水蜘蛛母体后，她踩在芦苇主茎上，闭上眸子复盘了一下自己的路线，紧接着身体一转，再度睁眼，毫不犹豫朝着选定的这个方向奔跑。
[好远……不会是跑错了吧？我记得主播除了第一次是走的支线，之后拐了个弯，就一直走的直线，如果这个方向正确，应该也就只有百来米吧？需要花这么长时间吗？]
[我印象里，这个位置与河湖村的距离确实只有一两百米，但主播目前跑了都不止1公里了吧？]
[芦苇荡不就是这样吗，这里面的方向跟距离特别混乱。不过不能深想，感觉越想越会出问题，相信主播吧。]
大弹幕：[每次出来的难度好高啊，感觉像是从迷失迷宫里逃离。]
大弹幕：[+1，真的担心主播被永远困在里面。尤其是外面的呼喊这里面大概率听不到，那场面想想就绝望。]
大弹幕：[已经10分钟了，还没有找到河面，前面越来越密集高大的芦苇总让我感觉像是一直在往深处跑，我好慌啊——x5]
大弹幕：[别慌！稳住！我们能赢！]
精神干扰不比物理伤害，前者因其隐蔽的攻击方式，往往大部分玩家中招了都很难察觉。不像后者，看见敌人拿出武器，就知道进行防御。
在赵如眉的印象里，一阶的副本基本没有这种精神攻击甚至伤害。
二阶个别难度不高的副本也都不涉及这些元素，但像修道院、眼下的河湖村，星级与难度一上来。它表面可以很平静无害，可一旦深入，就会发现其中凶险重重。
赵如眉浑然不为这些干扰所动摇，她坚定自己的方向没有错，在耗时将近13分钟后，忽而拨开前方密集的芦苇，映入眼帘的是平静而空旷的河湖水面。
所有观众都没有想到下一刻就是河湖水面，因为在他们视野里，所见的明明就是密集、密集、密集无比密集的，让人根本看不见希望的芦苇荡。
这蓦然间冲出来，附近既没有竹筏，又没有芦苇可以垫脚，让人毫无心理准备。
眼看就要踩进清澈极深的水里，赵如眉当即抽取灵能置于脚下，同时抬头环顾周围。
发现这个位置别说竹筏，连河湖村建筑都隔着将近2-3公里。
就这个水质，玩家如果没有道具，游个两三公里不说死亡，重伤肯定是逃不了的。
借助灵能垫脚，顺便给自己贴一个轻体符迹，赵如眉身形跃动间，轻巧灵动且迅速。
杀了1只水蜘蛛母体，见好就收的四人小队刚沿着原路返回，正待在竹筏上休息。他们视线也就是随意一扫，结果发现有个人就在河湖水面上飘跃。
“卧槽？！”
目睹这一幕的玩家忍不住发出震惊声音，身旁队友被他惊动，顺着他视线望去，就看见年轻的调查员身轻如燕地踩在水面上疾驰。
“？？！”
三人瞬间睁大眸子，集体懵逼。
在四人注视下，调查员之所以御水而行，只是为了回到竹筏上。
“这……这是轻功吗？我听说东夏国有轻功！这个副本也许就是采用的东夏国背景，所以调查员也会轻功。”经过片刻呆滞，一位西欧集团背景的玩家推测道。
“可网上不是说这是洗脑包，骗人的吗？东夏国根本不是人人都会功夫。”有一位队友说。
“据说东夏国在网络上有一个特殊部门，叫做战忽局，专门否认一些听起来非常怪诞荒谬的东西，譬如东风快递，譬如轻功还有功夫，好让我们放松警惕。我认为轻功或许不是人人都会，但应该是存在的。”
来自西国的玩家看着队友正色说。
“如果调查员可以这么赶路，我很好奇他为什么还要用竹筏，那鬼东西真的很难用！”
“轻功也是需要燃料的，一直这样对燃料消耗很大吧，所以才采用竹筏赶路。就像游艇，我们都知道它很好用，可如果燃料不足，那就只能靠人工去划动。如果是那样，我宁愿用竹筏。”西国玩家说。
“你说的很有道理。”由于四人里没有东夏国玩家，得不到专业解答，因此只能凭借他们积累的认知去分析调查员为什么能御水而行，又为什么选择使用竹筏。
不过这只算一个小插曲，毕竟特殊npc实力再强，只要玩家不主动干扰他勘察水质与调查鱼群，等这个副本结束，任他实力强悍与否，都不会对玩家造成任何影响。
“他们怎么碰上的那么多畸变水蜘蛛母体？太奇怪了，目前排名第二的是东夏国精锐队伍，还是另一支散装队啊？感觉杀了不止2只水蜘蛛母体。”四人聊着聊着，话题又绕到了小队贡献排行榜上。
“这是后来居上吧，再杀3只就能追上岸山组了。”
“那这个小队的效率有点吓人，还是说他们运气特别好？”
就在四人边休息边闲聊期间，又有一个队伍沿着快要恢复的原路回到竹筏上。
东夏国的精锐小队在这之后的半个小时，也平安从原路回归。期间因为坐标不太准，拨开芦苇荡直接踩进了水里，还好竹筏就在附近，五人开防御技能游了过去。
并不打算歇一会再进芦苇荡，国级玩家划着三条竹筏直奔河湖水面上的建筑群。另外带个小队见状，想了想，也划着竹筏紧随其后，打算先交换一下情报。
原本他们是这么想的，但一碰头，姜白主动询问：“岸山组还没出来？”
“没啊，他们的贡献已经快半个小时没有动弹了，估计正在往回赶吧。不过也没死人就是了，贡献还稳着。”跟岸山组不对头的玩家说起这个，虽然神色并未浮现期待，但语气里是有那么一点遗憾的。
居然不死人，这也太可惜了。
“你们要是累了可以休息会，我去那附近看看。”调查员还是比较关心客人的，招呼完三队客人，划着竹筏靠近岸山组之前进去的位置。
这附近早已经恢复如初，也就是竹筏还摆在外边，当个标识。一旦竹筏被挪开，即便之前有印象，也无法找到准确位置。不过他们从进入芦苇荡到现在，已经将近3个小时。
真要出来，肯定也不是这个位置。
赵如眉也就是意思意思在附近稍作观察，随后又回到主建筑。
三个小队互相交换在芦苇荡里搜集的情报，肯定了芦苇荡存在很明显的精神干扰，如果因贪心而强行停留，很有可能迷失其中。
而姜白所在的国级玩家小队，却向众人透露了一个算得上独家的情报。
那就是畸变水蜘蛛母体虽然大部分时候是1只，但也有2只聚集在一块的情况，且它们察觉到危险还会自爆。所以一旦发现它们身躯膨大，最好先下手为强。
此刻国级玩家小队的不可名状贡献已经跃居第一名，6.97%。
而被挤下来的岸山组只有5.31%。
两者差了大约1800点净化点数，对于东夏国这弯道超车的操作，两个小队都得到了灵感。比起在芦苇荡里长期停留，果然还是见好就收，换个地方继续清理畸变水蜘蛛母体比较划算啊！
进入芦苇荡也挺消耗精神与气力，在三个小队就坐在无护栏的走廊上休整期间，岸山组在芦苇荡里耗了将近4个小时，终于在道具指引下，拨开芦苇，一脚踩空掉进河湖里。
这一刻，哪怕河湖水扎皮肤扎得生疼，五人也甘之如饴。借助这疼痛把有些涣散的意识刺激清醒，方才动用防御手段，朝着几公里外的建筑游去。
由于距离实在太远，游了大约两百来米，五人就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
这么游过去，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
最终经过商量，有距离传送的用距离传送。没有的就看看身上有没有浮空道具，或者能在水里加速的技能。五人各施手段，花了十来分钟才全员抵达建筑附近，看着已经休息不知多久的三个小队。
再对比自己的狼狈，五人要说没点尴尬，那自然是假的。
“快来啊，上来歇会，我们也是刚休息，才睡了1个小时。唉，还是你们勤奋啊，在芦苇荡里这么拼命，不像我们，跑了两趟还比不上你们一趟赚得多。”
跟岸山组本就不对付的这个棕熊国玩家嘴上说着岸山组多厉害，实际上都快把他们脸皮给撕下来了。
勤奋？努力？
如果没有贡献排行也就罢了，岸山组辛辛苦苦在里面闯荡将近4个小时，出来还差点脱一层皮。结果一看排行榜，居然不是榜一，这谁受得了啊！
尤其是他们全程没休息，另外三个小队两趟下来，不光有中场休息，在等他们期间，还休息了1个小时。四舍五入，他们进入芦苇荡最多忙活了两个半小时，轻轻松松就拿到了稳压岸山组的收益。
别说灵猫五人心情不好受，他们视角的观众更是被嘲讽得蹭蹭冒火。
恨不得当场宰了这嘲讽的主播。
观众还能通过弹幕宣泄憋闷情绪，灵猫五人就只能憋着，假若他们也按调查员说的，1个小时内往返，之后再度进入并专注清理畸变水蜘蛛母体，不浪费那么多时间在水蜘蛛卵上面，或许收益不会比第一名差。
但人生没有假若。
灵猫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神色冷静地攀上走廊，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
愤怒、反驳、怨恨都没有用，这个时候最重要的，还是复盘时间浪费在哪里，顺便跟三个小队交换下情报。
面对灵猫直白的情报置换态度，两个散装小队正犹豫，姜白这边倒没什么隔阂地把小队讨论出来的情报大致说了下，无外乎芦苇荡地形、畸变水蜘蛛母体必在水蜘蛛卵的区域出现、同一片区域畸变水蜘蛛母体可能存在两个。
没有听到畸变水蜘蛛母体具备灵智的情报，灵猫心情忽然平复了下来，把除了这个情报的其它已知情报，大致说了遍。最终四个小队得出的结论就是最多杀2只，之后就要尽快退出来。
这样能有效避免在回程上浪费时间。
由于大部分食物资源都用来换饵料了，考虑到要避免渔民饿死，这些玩家也没有找调查员讨要食物，而是靠喝能量饮品与治疗技能应付。
因这条走廊的视野很好，早上出门的四位玩家划着竹筏一出现，就被众人发现了。
“他们回来了！”
姜白远远看着好端端的四人，唯一牵挂得到安抚，脸上不由得浮现喜色。
“好像就他们四个，那些孩子还没回来。”观望了一会，秦竹叶发现两条竹筏已经从通道出来，但后方却不见那些少年们的身影。
“跟丢npc了？”
有玩家猜测：“所以提前回来？”
也只有这个解释说得通四人为何会提前回来，在确认小队主线的37位npc数量没有增减后，守在河湖村的玩家心态都不错。跟丢就跟丢，只要人活着就好。
这可是四个助力啊！
怀揣着这个想法玩家等到两条竹筏靠近，不待他们说话，竹筏上的玩家已经率先开口问：“你们有什么大发现啊，看起来收益非常好啊。”
小队成员哪怕相隔甚远毫不知情，也能通过贡献排名推断出留守在河湖村的其他队友有大收获与发现。
对于这个问题，散装小队的玩家跟倒豆子似的，把发现畸变水蜘蛛母体的事说了。随着四人熟稔地归队，灵猫看着眼前的队友，也是心下一松。
六人小队清理畸变水蜘蛛母体，其实可以考虑兵分两路。
“我们跟丢了那些孩子……”周鹿茸看着五位队友，叹了口气说起这一趟出门的收获。中途没什么波折，就是划了很远以后，那些少年忽然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他们在附近等了会，没有等到少年出现。想到调查员的叮嘱，没有再在周围逗留，而是选择直接回来。
这个过程与留守河湖村玩家猜测的没太大出入。
“你们发现那些孩子不见，大概是什么时间点？”调查员忽然开口。
面对这个问题，四人想了想，最终是散装队的玩家回答的，大约是出发后的第4个小时。
“畸变水蜘蛛的母体跟那些卵没什么威胁，我们分两队进入吧。”灵猫看向队友说，她本来是想追求效率，却忽然听到‘砰——’地一声心跳，好似就在耳畔。
她心下一惊，忽然看向身侧，发现并没有其他人。
“我都可以。”刚归队的这位队友脸上浮现笑意说，“分开行动效率更高，而且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天黑了，争取多杀点畸变水蜘蛛母体，对我们的好处很大。”
他这话没有藏着掖着，一时间，满编的队伍也生出了分开行动的念头。
六个人同时进入，只能有1个人获得畸变水蜘蛛母体的1000点净化点数，但要是分两个小队，6个人里面就能有2个人瓜分。要是玩得更大一点，分成3个小队，每次进去都能有3个人获取水蜘蛛母体的出资源。
“其实分3个小队是最效率的。”周鹿茸有些感叹，他看着五位队友说，“不过保守起见，我们还是分2个队伍吧，这样更稳妥。”
“你觉得分两个队伍稳妥？”姜白听到这话，有些莫名地看了眼周鹿茸。
“嗯，我想应该没有比这更兼具效率与稳健的计划。”周鹿茸点头。
“你说的没错。”
姜白心里确实是这么个想法与计划，她豁然起身说：“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秦竹叶与李蚕藤还有王银翘听到这话，视线纷纷落在姜白身上，他们慢了两拍才准备着起身。倒是潜力玩家与周鹿茸先后站了起来，准备跟她出发。
“走啦，上竹筏。”
姜白走在最前面，神色轻松地招呼着队友：“我们六个人分两队，用两条竹筏就行。”
在另外三个小队还在商量分队，人员要怎么分配时，东夏国精锐小队已经极具效率地准备行动，对于这种小队默契度，散装小队的玩家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灵猫也微微侧目打量东夏国六人。
在她无声注视下，六个人，作为辅助的姜白、潜力玩家、周鹿茸上了一条竹筏，落在后面，往攻击方向发展的秦竹叶与李蚕藤、还有王银翘也登上了另一条竹筏。
看着这个颇为‘默契’的分队，姜白笑着让潜力玩家撑篙，在他配合地拿起长篙时，她视线只是扫过秦竹叶三人便收了回来。
“等下，我拿个东西，等会我们就不过来了，钓具跟鱼饵先带上。”秦竹叶忽然开口，“休息的时候还能钓个鱼打发时间。”
“你们要不要也带几幅钓具？”调查员听到这话，看向另外三个小队的客人随意问。
这只是一件非常非常小的事，但调查员既然说了，他们还是特意思索了下。考虑到饵料问题，在得知普通饵料可以晚上用小白鱼抵，现在用了相当于白嫖。
白嫖谁不喜欢啊！
对于1斤普通饵料用5斤小白鱼抵债的说法，三个小队都没拒绝。此时此刻，秦竹叶三人也已经登上走廊。
灵猫的思绪从饵料转到小白鱼，再到目光落在三人身上，蓦然意识到不对劲！
拿个钓具跟鱼饵需要这么多人吗？！

第293章 夜钓（九）【三合一，33w5营养液加更】
似乎是为了印证灵猫的猜测, 秦竹叶三人一登上走廊，视线扫过靠着竹墙而坐的小队，在收回目光时倏然暴走，手里出现一把枪械对准刚回来的‘玩家’就是一枪正中胸口。
岸山组的队员察觉秦竹叶掏枪动作第一反应便是将刚回来的成员挡在身后, 这颗子弹被防御技能吃掉。而另外两个散装小队别说防御, 连脑子都还没从拿饵料上转过来, 就见子弹穿透了同伴身躯。
被偷袭致死的队友要么靠着竹墙死不瞑目, 要么身体后仰直挺挺地挡在地上。
与三人动作一致的还有姜白, 她拿出一把冷兵器脸上笑意还没散，刀刃直接捅进了站在竹筏上的‘周鹿茸’后背，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杀完‘周鹿茸’, 姜白没有丝毫犹豫地跳到静静停放在不远处水面的竹筏上，再度将冷兵器刺入。
正常武器碰上竹制品, 不说破不开, 但怎么也该有点阻碍，可这竹筏却轻易就被刺穿并冒出红色鲜血，在她清理第二条竹筏时，她的耳畔才响起击杀提醒。
与此同时，被击杀的‘周鹿茸’以及走廊上的两位‘玩家’外形变幻, 变成了黑灰色的水蜘蛛尸体。
‘噗呲——’
看到这一幕, 岸山组小队里的鲑鱼脸色一狠，拿出武器从后方把刚用1个防御技能救下来的冒牌货直接弄死。
这个变故在其他玩家与观众眼里, 可以说得上是发生得毫无征兆。本来四人平安回来，东夏国精锐小队谈得好好的，已经决定分成两队去芦苇荡里清理畸变水蜘蛛母体。
结果三人说好的拿个钓具, 谁曾想竟是来杀人的！
从三人动手再到包括竹筏都变为水蜘蛛尸体, 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半分钟里。
如果尸体还是人形, 玩家乃至观众还能质问东夏国精锐小队发什么疯！可这些尸体已经变成水蜘蛛，这说明他们确实是假冒的。
如果不是东夏国精锐小队反应得快，真要是等分队，说不准要留下隐患。
但玩家还是非常不解且懵逼啊。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大约过了约两分钟，直到东夏国精锐小队开始清理这些水蜘蛛尸体，散装小队里方才有玩家回过神，不敢置信地看着三人问。
已知跟随npc前往市集的队友被伪装，目前伪装的水蜘蛛母体也已经死亡。
可他们不明白，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异常，相处也非常融洽的情况下，东夏国精锐小队究竟是如何发现的？
这个问题不光让玩家困惑，就连大部分观众也都非常地好奇。
调查员的视线在走廊上巡视两遍，也望向动手的客人，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这些畸变水蜘蛛母体不光有能比拟人类的智商，还具备伪装天赋。除此之外，我想还有能够窃听我们心中所想的本领。”
姜白在确认两条竹筏也是水蜘蛛变幻而成，心底担忧一松，看向众人思路清晰地总结说：“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它们没有与我们接触过，却能跟得上我们的话题，甚至给出让人满意的回答。”
她没有急着回答那位玩家问如何发现的问题，而是把有关于畸变水蜘蛛母体的情报补全。
刚才完全沉浸在东夏国精锐小队干脆利落动手的震撼中，这些玩家思绪被引到畸变水蜘蛛母体上，略作回想，发现情况确实如姜白所言。
他们之所以没有察觉这批玩家存在问题，主要就是他们在回答各个问题上，非常贴合。别说违和感，就是平时交谈都没有这种契合度。
由于众人在认知层面，已经认定该玩家确实是自己队友，自然不会有人闲得没事浪费次数去用探查道具验证。
“你说的这几个天赋我没意见，不过有没有可能畸变水蜘蛛母体，混入了渔民里？”有玩家提出合理猜测道，“如果是在我们之前就有畸变水蜘蛛母体混入渔民当中，那也是有机会跟我们接触的。”
“白天我不知道。”
姜白冷静说：“但昨天晚上，整个厨房里的渔民，数量确实没有变化过。”
由于小队主线有显示，所有玩家都知道渔民npc一共是37位，昨天傍晚众人还特意点了下数。结果发现不多不少正好37位，如果有水蜘蛛母体顶替，那么它必须保证被顶替的那一位没有死。
不然这个数字是对不上的。
所以渔民里存在水蜘蛛母体伪装的可能性很低。
不过当时众人的注意力不在水蜘蛛母体上，凡是在讨论那藏起来的散装玩家，究竟想做什么。已知玩家搭载竹筏入场入住时，确实是24人
下午的时候不确定人还在不在，但临近傍晚分队确实已经找不到影。
结合小队主线的特殊性，这个玩家如果不想要净化点数只想躺赢通关。那确实有可能为了逃避被抓干活，从而躲藏起来，这也是针对其失踪的最合理解释。
“竹筏也是水蜘蛛伪装，这说明另外四个人的竹筏还完好，没有遗失，他们大概率没出事。”注意到竹筏变成水蜘蛛尸体沉入河湖水底，说话的玩家很是放松。
这可是四个玩家啊，一旦损失了，对本来就只有23人在干活的小队打击不小。
“所以说你们是怎么发现异常的？它们连读心都会。”聊完水蜘蛛母体的天赋，完全没有找到任何破绽点的玩家在观众催促下看向姜白，也有些好奇。
虽然水蜘蛛母体没有表现出很强的攻击性，但其辅助与迷惑性，简直让人防不胜防。有一就有二，为了避免下次再发生类似情况，这些玩家均是一副求知若渴的神色。
“它们即便知晓我们内心所想，但对队伍语言却毫无所觉。”姜白倒没有隐瞒，事实上，6个人分成2队，姜白与秦竹叶等人确实有这个想法，但这个冒牌货万万不该自己提出来。
甚至在姜白试探性地说‘马上出发’时，附和得如此明显。
要知道国级玩家小队在大的方针上，即便方案很好，可最终要不要行动，稳妥起见，还是要听听队长的意见。假若队长不在这里也就罢了，但她人就在这，‘周鹿茸’却毫无所觉急着要走，这能是自己队友？！
分队的时候更是可笑。
五人小队里有两个攻击侧成员，再搭上一个潜力玩家，一共六人。分成两队的话，代表着输出的攻击侧两位队员无论如何也不该挤在一个小队啊！
‘周鹿茸’对此毫无所觉，急吼吼就跟上姜白，把两位主输出的队友撇在另一条竹筏上，就差把‘我是冒牌货’写在额头上了。
‘队伍语言’对散装小队的玩家来说有些陌生，不过他们稍一想，就明白估计是水蜘蛛母体在队伍习惯上面踩雷了。就好比一家人，大人每次饭前都习惯倒一杯冰水，一年四季如此。
忽然有一天，家人发现大人没有倾倒，并且还毫无所觉。这种时候如果周围没有存在危机，警惕心不强的家人，可能只会觉得‘ta’有些奇怪，并在心里思索‘ta’为何不倒水。
这种情况应当能被水蜘蛛母体窃听，从而弥补并糊弄。但东夏国精锐小队的警惕心相比这个家庭的成员，简直就是呈几何倍暴涨。他们对队友的要求更高，任何反常之举只要得不到解释，都会遭到紧接而来的试探。
这种试探根本不会给水蜘蛛母体太多反应时间，只要它顺着这个试探进行活动，在它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无法弥补与挽救的破绽，往往已是千疮百孔。
被击杀的畸变水蜘蛛母体可能连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会失败，就已经被斩杀。
“所以说想要对抗畸变水蜘蛛母体的伪装，最好的办法还是大家尽量不要分散，碰头的时候最好能拿出代表身份的东西。不过这个队伍语言还是很强，你们反应都很快。”
棕熊国玩家看了看岸山组，又看向东夏国精锐小队的玩家说。
他这话让散装小队的玩家脸色有些微妙，个别玩家多看了岸山组精锐小队两眼，东夏国精锐小队的‘队伍语言’很强这点，他们是非常认可的。
畸变水蜘蛛母体也是倒霉，伪装谁不好，偏偏撞在东夏国精锐小队的枪口上。
但他后一句‘你们反应度很快’，假若是单指东夏国，那确实很快。可要是算上了岸山组，这就不得不说东夏国玩家动手时，他们那反射性的保护举措。
按理说都是各国精锐，用了集结道具进来的高默契高配合玩家，东夏国发现之后，岸山组不光没察觉，居然还保护，这操作直接就是高下立见。
当然，岸山组也可以挽尊一下，譬如浪费1个防御技能只是为了把这1000点净化点数赚到手。
不过灵猫等人明显没有要挽尊的意思，他们率先起身看向调查员说：“我们拿一下钓具跟饵料。”
“稍等一下。”
调查员收回注意力，主动踏入厨房。
“有空闲聊，还是加把劲吧。看看人家小队，一波拿下了5000净化点数。也不知道我们这一个下午过去，能不能收获这么多，真是羡慕。”散装小队里也有岸山组的潜力成员，他状似感叹说。
“那也是人家凭本事拿的，要是让水蜘蛛母体得逞，我们分成2队或者3队，指不定就被带到了坑里。”说话的西国玩家虽然也不太喜欢其它国家的玩家，但这次东夏国虽然大赚特赚让人羡慕，可他们也帮其他人排了雷。
反倒是岸山组精锐小队的表现让人难以信服，得亏这些水蜘蛛的伪装消散的够快，不然这两个队伍说不准还要扯皮甚至爆发冲突。
西国玩家的话得到了其他玩家的赞同，比起净化点数，当然就是性命更重要。
“我们会分队行动，你们自便。”
随着调查员把钓具拿来，灵猫与队友接过后，神色平静地对众人说。
她这个抉择看似是选择一条经济划算的路，可实际上也是想把降低其他人，尤其是东夏国精锐小队的怀疑。这次双方小队的表现对比，实在太过强烈。
该对比除了凸显岸山组实力与警惕不如人之外，其实还有一个隐患，那就是‘他们是否早就知道了？’。这个可能性很小，但难保东夏国精锐小队不会往这个方向思考。
结合崎国与东夏国的冲突，若这么想，也能说得通为何岸山组不对水蜘蛛母体下手。
他们会不会想借着这个机会，拔除几个竞争对手？
在其他人心底这是一个可能性不高的猜测方向，落在灵猫小队里，却是事实。
原以为能顺利让各队分队行动，到时候灵猫五人也许能通过水蜘蛛母体的指引，找到东夏国精锐玩家。不管他们是分2队还是分3队，5打2，不可能打不赢啊！
尤其是芦苇荡的地形与规则极其古怪，说不准连距离传送都出不去。
只要东夏国精锐小队死上2-3个，那岸山组基本足以锁定贡献榜第一，大捞特捞一笔。本来这件事岸山组压根没插手，完全是由水蜘蛛母体在运作。
可谁知东夏国比警报器还敏感，下手更是快如闪电。灵猫等人鱼肉没吃着，惹得一身腥不说，还丢了一个大情报。明面上看似赚了1000点净化点数，实则是打掉牙齿往肚里吞。
这都不是血亏，而是血崩了。
偏偏明面上，还得摆出一副弄到新情报的轻快与雀跃感，这是何等的让人心梗啊。
岸山组五位成员分成两队登上竹筏后，往一个方向划去，压根没有要跟其他小队继续唠嗑的意思。
当事小队撤了，剩下小队也陷入要不要分头行动的纠结当中。
“这些水蜘蛛母体有智商，还会伪装成人类。你们如果打算在芦苇荡里分开，最好对忽然出现人类有个心理准备。”一直在消化水蜘蛛母体伪装事件的年轻调查员提醒犹豫的客人说。
作为特殊npc的调查员虽然听不懂净化点数、主线之类的东西，但对畸变水蜘蛛母体的这些天赋与特性却依然掌握，他的话也确实是散装小队玩家正在考虑的东西。
就要是小队集体行动，求稳为主。还是分开行动，冒一点风险？
“咳咳，分开行动的话，水蜘蛛母体如果主动找上来，岂不是白给？！”有个玩家灵光一闪看向自己三位队友提议说，“要不然我们钓鱼执法试试？”
“你们自便，我们会采取小队行动。”秦竹叶拿上钓具跟饵料，跳到竹筏上说。
调查员这番话看似是在提醒玩家小心水蜘蛛母体，可听在姜白五人耳里，却是在暗示他们小心其他玩家。净化点数获取上限，注定了玩家小队之间存在竞争。
而东夏国与岸山组精锐小队，更是代表着两个国家阵营。
在玩家生死临头之际，双方不是不可能放下过节，暂时合作度过危机。可假如有机会，兵戈相向很正常。
姜白五人不光要防水蜘蛛，还要防岸山组。毕竟水蜘蛛有智商，说不准就跟他们合作了。二十几人的小队，损失三个不要紧，但国级玩家损失三个，却是断手断脚的重创伤势。
且队长的态度也已经很明确。
分开行动要做好心理准备，反过来说就是让他们稳着来。
事实上他们当前的净化点数收益稳扎稳打都已经甩开第二名一大截，完全没有冒进的理由。
前期再怎么冒进，还得看能不能活到最后。论及‘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副本，东夏国在经验与稳重甚至底蕴方面，是真的攒下了一笔可贵的非物质财富。
两个散装小队发现东夏国精锐小队确实是先后五人进入开辟出来的同一条通道，他们稍作犹豫，最终还是选择分队行动。不为别的，主要就是想多捞点净化点数。
为此他们严格遵守1小时规矩。
快速进去一趟，找到畸变水蜘蛛母体干掉就折返，之后换地方继续进。
不过想法很美好，现实里畸变水蜘蛛母体也不是那么好找的，有时候往返一趟，花上一个半小时都算快了。
在这些玩家努力清理水蜘蛛母体时，赵如眉反而清闲了下来。
在少年们的努力收割下，由于没有再消耗芦苇制作饵料，这就导致芦苇储备达到饱和。他们回到建筑上，高高兴兴啃着玩家们提供的食物资源，魏光等成年渔民依旧按照以往的作息，在上午九、十点左右便去休息了。
准备等今晚看看能不能抓点小白鱼。
昨天傍晚国级玩家抓的那条小白鱼被养在木盆里，状态还行。赵如眉观察着这条巴掌大小的小白鱼，她上午刚测过污染度。眼下已是下午，她拿出魔法纸，撕下半张伸入水中。
根据空白魔法纸的能量消耗反馈，可以直观地感受到下午能量消耗比上午要缓慢一点。
为此，她用剩下半张还测了下沉淀了几个小时的正常河湖水，没有小白鱼活动的河湖水，能量消耗要快点。虽然差距不算大，但也足以证明小白鱼即便不具备净化效果，也绝对不会污染水质。
[怎么样？怎么样？！有收获吗！]
[我们一定是第一批拿了第一视角，还猜不出主播到底有什么收获的观众！]
[很明显主播是在测水质啊，所以这水质有什么变化吗？小白鱼看起来跟黑鱼是两个品种，虽然是被巨鱼召唤的，但不像巨鱼那样碰不着。]
[另外四位主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看了下贡献榜，发现四个小队都有收获。不知道今晚上的水蜘蛛数量能不能削减一些，哎，别像昨晚那么多就好了。]
[这个不好说，感觉芦苇荡那么大，藏在里面的水蜘蛛母体肯定有很多。]
大弹幕：[小白鱼对水蜘蛛的吸引力很大啊，等傍晚可以考虑多抓一点养起来，用来钓水蜘蛛。]
大弹幕：[饵料已经提前给了，今晚其他主播不抓也得抓一批吧。可惜老式饲料机囤了那么多的高级饵料，感觉要砸在手里，太可惜了。x5]
大弹幕：[往好里想，起码也赚了4.5w积分啊。]
对水质感到好奇的观众聊着聊着，又在讨论高级饵料的问题，赵如眉看了眼，顺便清点了下高级饵料，随意说：“有小白鱼存在的水质，污染要轻微一点。”
对于饵料销路受阻，她一点也不担心，反正这东西囤着也不会失效。
用魔法纸把装着小白鱼盆隐藏起来，赵如眉划着竹筏去了趟之前清理过的芦苇荡位置，时隔2个小时再拨开，她在里面行走约半个小时，都没发现新的水蜘蛛卵。
可见短时间里，被清理过的地方不会再被水蜘蛛母体占领。
其他小队的玩家也发现了这点，他们每一次出来，都不得不划着竹筏更换地方。凡是离水上建筑近的，都被他们摸索了个遍，这也就是队伍多，才能这么效率。
要是换作赵如眉一个人上，即便速度很快，可能一整个下午才把建筑周围的水蜘蛛母体清理完。
在下午三四点左右，四个队伍分成各个小队，跑了大约两趟芦苇荡。
周鹿茸四人与出门的少年们终于赶了回来，有了前一次伪装经验在，原本在竹筏上垂钓休息的玩家见状，连忙收杆把竹筏划到建筑附近，要对四位玩家进行身份验证。
身份验证的方法也很简单，拿出道具，激活一下。
“这是有什么东西骗到你们了？”周鹿茸当着众人的面，干脆地拿出照明道具，对着严阵以待的几人摁了摁，有所推测说。
“你们这净化点数怎么赚的？！怎么一下子就飙涨了这么多？”散装队的两位玩家有点后悔，这一趟出门，除了划竹筏，还是划竹筏。什么也没捞着就算了，偏偏队友这边疯狂上分。
但凡小队贡献是队员平分的也好啊，他们还能赚一份，偏偏它不是。这小队除了让24个人的矛盾变成4个小队的大矛盾外，其它方面属实组了个寂寞。
“水蜘蛛母体。”确认完四人身份，顺便拿出侦查道具对剩下六位少年进行判断，发现没有异常，留守的玩家才放下心来道，“你们这一趟有什么收获吗？”
“没太大收获。应该是地图限制缘故，划了将近5个小时竹筏，岸边我们倒是看见了。但看似离着只有几米，实际上划了几分钟都碰不到了，当时这些孩子都不见了。”
周鹿茸回想这一趟经历，只觉跟原来的猜测大差不差，河湖有岸边，但究竟是真的岸边玩家无法靠近，还是只对渔民们开放的存在？这实在是不好说。
“我们当时在原地等了15分钟左右吧，才等到他们从远处驶来。他们也是发现我们忽然不见了，以为丢了火急燎燎把东西置换完就从河岸往回赶，然后碰上了在水道上等待的我们。”周鹿茸补充说。
“如果那个岸边是真实存在。”
说话的玩家特意瞥了眼正在往建筑里搬运物资的npc，他与玩家们的竹筏在另一侧，隔着几米距离，他放轻嗓音说：“那我们也该得到无法切换地图的提醒，不至于划那么一大段距离都靠近不了。”
“你觉得河岸是假的？但这些npc确实换来了东西。”棕熊国玩家说。
“不，我是觉得渔民可能跟我们不一样。河岸在他们眼里是真的，但在我们眼里却不是。”该玩家摇头道。
对于这个推测，留守的玩家看得很开道：“想开点吧，就算他们不是正常的活人，也是我们的任务对象。只要对我们没有威胁就行了，管他是不是人。”
四个小队的主线是在倒计时结束确保还有五位npc存活，目前这些渔民面临的最大威胁就是畸变水蜘蛛。很快四人就在留守玩家的告知下，了解到了畸变水蜘蛛母体以及他们离开期间，众人的发现与收获。
为了小队和谐，留守玩家纷纷表示趁天黑前，再带他们进一趟芦苇荡。
一边是适应芦苇荡的环境，另一边也让他们杀个畸变水蜘蛛母体，把资源往上拉一拉。
这些东西都是小队玩家自己商量，赵如眉这边卸完货，给老式饲料机添加完最后一批材料，一出来就发现那些玩家已经划着竹筏靠近芦苇荡。
眼下离天黑还有2个小时左右，正好还能再进一趟芦苇荡。
划了一天的竹筏的少年们刚排排坐下吃着东西，赵如眉正准备把冷却好的净化技能刷一下，忽然听到一声重重的拉门声，渔民火急燎燎冲出来大喊：“东西！有没有东西！吃的东西！”
“快点，快点找点食物啊，老张，老张快要被饿死了！”这位青年渔民脸上满是惶恐，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已经跳到竹筏上的赵如眉闻言看了眼小队主线，还是37位npc，她动作矫健又回到走廊，冲进厨房拿了一堆食物招呼就在门口的孩子们：“小秋，你带点能喝的水过来！”
“噢……噢噢！”
小秋愣了下，紧接着反应过来，放下手里袋装食物冲进厨房拿碗装水。
而赵如眉不需要该青年渔民带路，已经快步找到他与老张休息的房间。考虑到水蜘蛛的威胁，原本渔民们也是在周边建筑各有单间，但在玩家强烈要求下，渔民们混住在了这一栋主建筑里，以便照顾。
事实上这里的单间睡2-3个人绰绰有余，赵如眉一冲进来，就发现被唤作老张，年纪约在五六十岁的渔民正对着地板拼命呕吐，但吐出来的只有苦水。
“饿……好饿——”他一边喃喃着饿，一边不断呕吐。
在青年渔民协助着将老张摁住，赵如眉撕开一个包装把里面的软肉食喂给他。
老张吃到东西，迫不及待地开始咀嚼，眼看这饥饿已经止住，但没过几秒，他睁开双眼盯着调查员，迫切而痛苦地问：“还有没有？还有没有？我好饿，我还是好饿啊——”
调查员把整个袋子都给了他。
在老张自己边撕边吃的过程中，小秋端着水过来，顺便给老张解渴。
老张这突如其来的暴食毫无征兆，在他拼命撕扯包装入食期间，青年渔民也被勾起了饥饿，眼睛有些直勾。
“你可以去我那个房间休息，我来照看老张。”见青年渔民神色不对，赵如眉忽然开口。
“……好。”
年轻渔民回过神，咽了下口水强行忍住饥饿，起身出了房间。
他离开后，老张一开始拼命吃东西，还能堵住嘴，但随着好几大袋食物被干掉，他开始边吃边喊饿。
“好饿……我好饿啊——”
明明嘴里还在嚼着食物，老张却神色痛苦地喃喃。
观众都看懵了，听着他一声声渗人的好饿，明明食物已经在他的嘴里，为什么会这样？河湖村除了这些食物，目前也没别的可吃的东西啊！
如果连这些食物都不能解决饥饿，那么什么东西才能让他安静？
眼看老张痛苦得双手发抖，连手里包装袋都拿不住，赵如眉靠近给了他一个治疗技能，该治疗倒是有所缓和，但没过半分钟，他又开始喊饿。
很显然，治疗并不能有效治愈这种饥饿感。
赵如眉果断起身踏出房间直奔厨房，把那条小白鱼捞了出来，直接用空白魔法纸把它蒸熟。
“你们尽快起火，煮点黑鱼。”料理完这条明确可以被渔民食用的小白鱼，她不容置喙地吩咐少年们。
幸好下午的时候，四个小队的玩家带了钓具出去，他们击杀黑鱼时，习惯性地留了一批黑鱼尸体。眼下厨房里就有现成的黑鱼，这本来是用来剖取鱼油，用来当饵料的材料。
“好香啊……”
岳嫣嫣闻到一股鱼香，顿时被勾起了馋意，但想到小白鱼只有一条，且张叔说是快饿死了，调查员明显是拿去给他吃的。她强忍着这股渴望，手脚麻利地与同伴进入厨房着手生火。
赵如眉从离开房间再到带着小白鱼赶回来，只过去不到半分钟，但老张却从一开始的状态危急严重得只剩下一口气，他躺在地上，已经喊不出饿，也就是胸膛还在起伏。
这因饥饿引起的严重后果把观众都给看傻了，一般人听到‘再不吃东西就要饿死了’这种话，往往会觉得有夸张成分在，但老张这是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真&#183;饿死。
从渔民说他快饿死，但只剩一口气，连三分钟都不到。
赵如眉将人翻过身来，伸手从巴掌大小的小白鱼上抠下一块鱼肉，掐着老张的腮帮子强迫他张开，并把鱼肉塞进嘴里。就这么塞了4块鱼肉左右，老张微弱的呼吸终于缓和下来，他不再喊饿，也有了点力气睁开眼。
“蓝调查员……”
老张认出了扶着自己的年轻男性，在他的搀扶下，他坐稳了身躯。
“这里还剩一半，你先吃，我让人拿点水来。”赵如眉松开手臂，把摆在包装袋上的半条小白鱼翻过来，递给老张说罢，自己来到门口招呼少年们递水过来。
老张眼下也顾不上吃相，他用手剥着鱼肉，一点一点，连鱼头鱼尾的肉都没放过。
等他吃完，调查员才把一瓢水递给他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我感觉好多了。”
老张猛灌了一大口水，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被他撕开的大大小小包装袋，忍不住倾述道：“这些食物不饱肚子啊，我越吃越饿，感觉胃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现在吃了鱼肉，倒是有沉甸感了，也没那么饿了。”
“可我昨天晚上吃这些东西，也没觉得不对啊。”老张很是困惑。
“没事就好，先去厨房吧。”赵如眉冷静安排道。
老张‘诶’了声，把这些包装袋收拾着，装在一个大袋子里。剩下没吃完的，他也还是带回了厨房。
此刻厨房正在煮黑鱼。
“你们以前吃黑鱼，毒死过人吗？”赵如眉看向在场的半大少年问。
“没有，但它味道很难吃，而且吃了就会吐，严重的还会肚子绞痛。”少年们摇头说，“吃多了肯定会死。”
渔民之所以没吃死，是因为黑鱼的副作用立竿见影。除非是走到了不吃就得死的地步，不然他们除去最初的尝试，根本不会主动多吃作死。
“你们尽快去把其他渔民叫起来，让他们在厨房集合。”赵如眉果断安排道。
少年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提前叫醒他们，但都老老实实地照办了。
在叫醒期间，有渔民饥肠辘辘地来到厨房询问能不能吃点食物，他们感觉好饿。
此时黑鱼还在煮，离煮熟还需大约2-3分钟。
对于该渔民的请求，赵如眉从食物资源堆里拿出了一袋饼干给他。他一开始吃了一小块，在调查员的询问之下，表示不那么饿了。
结果每过半分钟，这次的饥饿比之前更强烈。
他把自己的感受告知了调查员，又啃了两块饼干。可这饼干越来越不抗饿，他自己也感觉不对劲。
“我怎么觉得越吃越饿啊……”
这位渔民一边咀嚼饼干，一边喝水。最后他干脆抛弃了饼干，改为喝水。起码这水喝下去，好歹还能提供一点饱腹感，比饼干越吃越饿好得多。
“这些食物不适合你们长期吃。”赵如眉通过观察得出结论，捞了一条鱼头被切下来的熟黑鱼递到他面前，冷静道，“暂时吃点这个鱼肉吧，除了这个，也没别的能吃。”
“小白鱼要等天黑才能捕捉。”她说。
是不吃黑鱼饿死，还是忍着有可能发生的呕吐与腹痛副作用，先扛个把小时？
调查员替这位渔民做出了选择，而他也确实不打算饿死。他当即接过这条鱼，剥着它的鱼肉吃起来。
在他品尝期间，赵如眉密切观察着他的神色，当他吃到一半，胸膛起伏一副要呕吐的表现时，她果断拿出灯盏燃烧了一颗治疗药珠。
治疗能量一涌入该渔民体内，瞬间消除了那无法自抑的呕吐感，甚至还让他感觉气力恢复了些。
他目露诧异，又特意吃了几块黑鱼肉，发现除了味道实在是没滋味外，那些副作用居然一直没有出现。就在他以为这黑鱼转了性，在他吃第二条时，呕吐感袭来。
他的品尝被打断，好不容易吃下去的鱼肉，大部分吐在了河湖里。
不过吐归吐，好歹他这饥饿是暂时缓解了，这让不少观众都跟着松了口气。渔民要是最终没死在水蜘蛛的毒液里，反而被饿死，那可就有意思了。
[我艹，我还以为就水蜘蛛这一个威胁，没想到食物也这么重要，居然真都能把渔民饿死。]
[目前看来这种饥饿好像是因人而异，这些少年们就稍微好一点，反倒是年纪最大的老张最先扛不住。]
[这跟年纪没太大关系，主播不是问了吗，好像是他昨晚吃的食物份量比其他人多了点，所以饿得也快，这些食物资源简直差点变成毒药。]
[跟食物没太大关系吧，昨天晚上他们就饿了，吃食物的时候也没出现问题啊。我觉得小白鱼或者说河湖的鱼肉能给渔民们提供某种能量，短期不吃没事，一旦长时间不吃，就会出现极端饥饿的情况。]
大弹幕：[长时间不吃出问题+1，这跟主播们的食物真没太大关系。x5]
大弹幕：[那今晚不光要对抗水蜘蛛，还得抓小白鱼啊！今晚要是捞不够吃的，估计要崩。]
在黄昏来临之际，调查员吹响的口哨声已经断断续续持续将近半个小时。
从芦苇荡里出来，被召集的玩家纷纷划着竹筏靠近建筑，得知渔民出现了极端饥饿情况。并且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一部分渔民扛不住饥饿吃了黑鱼，正在承受呕吐的副作用。
渔民可是主线任务的关键啊！
这些玩家不疑有他连忙使用治疗技能与治疗道具，抑制他们的症状。
本来白天在芦苇荡里忙活了大半天，受精神干扰状态不怎么好的灵猫与队友先后回到建筑，一听渔民还能因吃不到鱼而被饿死，忍不住叹了口气：“等晚上抓鱼吧，不抓还能怎么办？”
在畸变水蜘蛛出来前，巨鱼会先苏醒紧接着召唤出小白鱼，这是众人抓鱼的机会。灵猫想到这次的小队主线，理论上四个小队只要不发生内斗，有大概率可以共赢。

第294章 夜钓（十）【三合一，34w营养液加更】
四个小队共赢不是利益最大化的最优解, 但河湖村这个副本因环境空旷，主线任务一致，且活动任务过度集中等等因素……直接导致双方要么撕破脸, 不然想不着痕迹地把人坑杀实在没操作空间。
尤其是眼下渔民又出幺蛾子。
作为最后回来的小队, 看着由调查员与另外一些玩家照顾的渔民, 灵猫稍作观察，又看向建筑门外。
此刻离傍晚还有大约一二十分钟。
目前已经有一批渔民扛不住饿，入食被污染的黑鱼。幸亏玩家有治疗手段，这才避免了渔民被污染引发的副作用导致重创或是致死的情况。
“水蜘蛛没有清理干净, 今晚除了抓鱼, 还要应对这些东西, 今晚的守势跟昨晚一样？”灵猫与队友查看完渔民状态，走出建筑, 目光落在东夏国精锐小队身上。
他们两两一组, 正站在竹筏上。
“看情况, 如果它们没什么异变, 自然可以。要是支援不足, 我们也会考虑撤退到建筑上, 从而缩小受击面，尽可能地保障渔民安全。”姜白随意说。
在附近划动竹筏的玩家：“……”
这要是真走到缩小受击面这一步，那确确实实是只能尽可能保障渔民安全了。
不过这话放在还没迎战水蜘蛛的时候说, 明摆着就是在警告敲打其他人：你们可以暗地里搞事, 只要能扛得住我掀桌就好。
四个小队的主线都是这个, 这已经不是撕不撕破脸的问题。在这种事情上含糊或是算计, 最终所招致的结果往往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全部沉底, 谁也别想活。
别说散装小队的玩家不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在三个小队没有把握兜住剩下十几天的重重危机前, 灵猫小队更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小白鱼必须抓活的，要是在河湖里被戳死，它的鱼肉会被水质影响导致变质无法食用。你们最好带上钓具与饵料，河湖村会免费供应普通饵料。”调查员特意叮嘱众人。
在巨鱼苏醒前，为了钓取小白鱼，玩家可谓做足了准备。
钓具、饵料、鱼篓、小白鱼出没位置皆已被掌握，北面以东夏国精锐小队为主，额外添了两条竹筏。而南面则是岸山组跟另一个散装小队，他们分散开来，就竹筏停在河湖水面上。
随着时间推移，天色渐渐被灰黑所取代。当视野里的芦苇荡只剩一片模糊不清轮廓，河湖村主建筑的厨房与走廊上皆亮起鱼灯，稍显漆黑的水底忽然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原本沉浮水底的巨鱼就像破开了躯壳的灵魂，它忽而仰头向上冲刺，紧接着跃出水面，划出一道明亮而柔和的白虹，又‘噗通——’一声鱼躯穿透玩家与竹筏坠入河湖里，带起一阵极为动荡的水浪。
巨鱼苏醒时，赵如眉站在建筑走廊上看得更加真切。
它的状态明显比昨晚活跃不少，要知道昨天一整晚它都未曾跃水。赵如眉想到白天释放的污染，但暂时不太确定是否真是因为这个原因。
钻进水底的巨鱼快速游弋着，短短半分钟，便有一簇簇小白鱼好似海浪花一般，从水底涌出来。乍看之下，数量不下数千只。
[！！！噢噢噢噢！好多！好多小白鱼！]
[这次居然这么多！不是说小白鱼在不断减少吗？！]
[会不会是巨鱼的污染被拔除一部分，所以它有力气召唤出更多的小白鱼了？今晚的巨鱼真的好活跃，简直肉眼可见的活泼跟高兴啊。]
[可能性很大啊，可惜夜晚的巨鱼没办法触碰，不然还能商量着让它自己配合一下咬钩，让主播钓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自己咬钩可还行。]
大弹幕：[感觉明天可以加大净化力道，虽然钓起巨鱼还没什么太大头绪，但有进展就好啊！冲冲冲！x5]
大弹幕：[现在看来巨鱼应该不是坏的，只是被污染了。]
大弹幕：[的确，不过到底是仅被污染还是藏有污染源头，还不好说啊。就目前看，污染源头要么在水蜘蛛那里，要么就在巨鱼身体里。但如果是水蜘蛛那边，河湖水质又是怎么被污染的啊……]
大弹幕：[成年体的畸变水蜘蛛应该是存在污染性的，只是非常非常微弱，连黑鱼都比不上。它们的尸体沉入河湖里，导致河湖被污染，有没有感觉很说得通？！]
大弹幕：[也有可能污染源头并不在巨鱼跟水蜘蛛上，而是藏在河湖底下？不知道是不是解决了巨鱼就能解决全部，感觉这次另外三个小队的主线好轻松啊，反倒是猎人主播压力不小。x5]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毕竟拿了‘特殊npc标识’，任务难度高一点能理解，而且结算1.5倍诶！这可是1.5倍！以老公的弹幕热度跟净化强度倍率收割，这个结算倍率简直香死了！x10]
赵如眉拿着特殊npc身份，虽然不需要加入至清理水蜘蛛的战斗中，但小队主线跟个人主线，两个任务并行也不轻松。不过正如观众说的，这一次只要能顺利通关，她的综合收益即便比不上修道院，也不会低。
其他玩家这面对井喷式的小白鱼，那叫一个兴奋。
不顾被水浪动荡的竹筏，纷纷把挂上饵料的钓具甩入河湖里。有之前黑鱼咬钩的经验，原以为这些小白鱼也会买单，谁料它们被抛钩吓散后，直接就散开了。
竟没有小白鱼靠近！
这个小变故是玩家没料到的，有些小白鱼甚至宁愿在竹筏下面游弋嬉戏，也不愿意去咬钩。有个别玩家忍不住伸手去抓，结果发现它们位置比自己预料的要深，手伸进去根本碰不着。
“……上钩啊！”
等了大约五六秒，还没有小白鱼上钩，有些玩家顿时坐不住了，左右张望，越看越焦急。
当下可不比白天啊！
白天没有水蜘蛛，他们有的是时间跟这些鱼慢慢熬。但夜晚是水蜘蛛的主场，虽然他们清理了一批畸变水蜘蛛母体，但谁也不敢说全部清理干净了。
水蜘蛛是必然会出现的，区别只是早一点或晚一点。
一旦它们靠近，那范围性的毒液喷射攻击是真的烦人，边杀水蜘蛛边钓鱼光是想想就知道不可能实现。但不钓鱼也不行，今晚再不饱餐一顿，渔民真的要饿死了！
到时候四个小队集体翻车。
[我特喵的！忽然理解副本名称的背后含义了！原来基础情报里早有提醒！]
[你这么一说，还挺合理。]
[我觉得这个副本名称是浓缩的，原称可能是‘入夜要钓小白鱼’，但这太直白也太长了，所以就浓缩成‘夜钓’。]
[？？？笑死，还挺有逻辑。]
[哎，好急啊，怎么还不上鱼啊！主播们有没有渔网，要不然网一次吧！感觉这一个渔网撒进去，别说今晚，就连明天的口粮也能备好。]
[说起来渔网这种道具……有才比较奇怪吧……我就没见过几个涉及大片水域的副本，更别说渔网了。]
[其实戳死带上来才是主播们最效率的方案啊，可惜这水域里全是污染，这么抓跟黑鱼没什么两样。]
位于垂钓玩家视角的观众探讨期间，眼见小白鱼不要钩，灵猫果断把鱼线抽回，把鱼钩上的普通饵料换成了上午还剩的一点点高级饵料。同时她把还把一部分普通饵料捏碎，撒入河湖里。
高级饵料一入水，附近的小白鱼不说全部被吸引，但好歹不像普通饵料那般无动于衷，有几条巴掌大小的小白鱼甚至靠近了鱼钩。
由于水底太黑，除了抛竿的玩家本人，其他玩家只能看见发光的小白鱼。直到灵猫第一个中鱼，把这条小白鱼钩出水面，其他玩家才反应过来。
“用高级饵料。”
灵猫把这条小白鱼拆下来的时候，提醒其他玩家。
得了提醒的玩家精神一振正想更换，结果很快便发现自己没有高级饵料，想要拿到这种高品质的饵料需要找调查员购买！
理论上玩家此刻钓小白鱼也是为了维系渔民的生命，调查员作为河湖村副本的特殊npc，在这种情况下按理说应该免费提供高级饵料才对。
但调查员并不是渔民，且玩家的小队主线就是确保渔民数量不低于五位。
调查员也许不在意渔民死不死，但玩家不能不在乎，且一开始河湖的黑鱼就过分懂事，知道自己上钩。玩家本以为普通饵料也行，谁料遭遇了滑铁卢。
“我们没高级饵料。”面对灵猫的提醒，有玩家遗憾说。
“高级饵料由调查员把持，需要积分购置，我估计不太可能免费供应。”
灵猫其实提醒后，就意识到了这点，她头脑灵活道：“小白鱼是需要长期供应的资源，所以各个小队有一个明确的职责范围比较好。四个小队，每队每晚钓取50条小白鱼，钓不够的负责第二个晚的高级饵料购置……”
“那我们小队今晚承包高级饵料，是不是就不用钓了？”不待灵猫把话说完，立刻就有散装队玩家开口。
调查员如果愿意免费供应高级饵料，估计早就把普通的替换成高级的了。而灵猫这话虽然说得有些亲兄弟明算账，但其实非常贴合各队玩家心思。
就不说占便宜了，谁也不乐意多干。
每个小队50条分下来，其实每个玩家钓8-9条就够了，除了缺个队友的散装小队稍显劣势了些，这是最公平的安排。钓不够50条的小队供应高级饵料，这看似是个惩罚却因这位玩家的询问，反而变成了一种氪金小优势。
灵猫小队换成高级饵料后，短短半分钟，已经上钩3条。
有望在水蜘蛛袭来之前顺利钓满50条，但她留的高级饵料不多，估计再钓个十几条就会耗空。听狂这玩家的反问，灵猫顿了下说：“只要你提供的饵料足够让另外三个小队钓满50条，我认为没问题。”
“你们呢？没问题我去找调查员了。”最先提议的玩家问另一个散装队。
“可以。”“没问题。”
剩下3个小队钓满150条，估计足以让37位渔民npc吃饱，有免费的高级饵料，又不用增加垂钓数量。该散装小队的玩家一想，好像也没理由拒绝啊！
虽然高级饵料不算昂贵，但10斤也要9000积分，都够拉满1个白色品质技能了。
省点也不错。
由于情况比较紧急，水蜘蛛随时会冒出来，从灵猫提醒其他玩家，再到包揽高级饵料的过程，不到一分钟。而为了节省时间，该玩家边划竹筏，边看向主建筑大声招呼走廊上的年轻调查员。
“蓝哥！准备10斤高级饵料，我要买！能送过来最好！”
跟渔民们待在一块，本来正观察玩家鱼获的赵如眉听到这话，神色顿了下。
送上门的生意？！
暂且不管他们要这高级饵料具体是做什么，赵如眉立刻起身，折返厨房里从用来装水的大桶里，掂量着挖了10斤高级饵料。除了这一个木桶，她还拿了个备用的小桶，又装了5斤左右。
提着两个桶来到门口，她轻松跃到竹筏上，此时说话的玩家还在五十米开外。
“10斤高级饵料，能不能远程交易，顺便帮忙送一点给北面的小队？这个饵料钓小白鱼效率更高！”该玩家见调查员如此效率，颇为舒坦地招呼。
这是要给的众人买单？
赵如眉拿出博弈天平，资源置换已经冷却好，她看着黑白色调的天平两臂，望向那位玩家道：“你确定要扣除一笔与高级饵料价值相等的资金，认购10斤高级饵料？”
她话音一落，天平右臂已经垂下，将左臂高高翘起。
“对！”该玩家爽快说。
调查员的交易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等价，这应该是针对特殊npc的限制，这就让玩家完全不必担心被当猪宰。
随着这位玩家同意，天平左臂也适时垂下与右臂平齐。
“那就交易吧。”赵如眉平静道，“根据你的要求，10斤高级饵料，我会留下7斤交由你自取，剩下3斤则交付给北面的每一位客人。”
“好！你放在走廊上，我自取！”这位玩家果断说，“你过去的时候记得与那边的小队说至少要钓50条，不然明天晚上高级饵料由他们买单。”
随着交易对象同意这个方案，物主二次同意完毕，9000点积分毫无悬念地注入赵如眉的积分余额当中。
交易玩家也收到系统通知。
赵如眉收起博弈天平，把木桶里的高级饵料二次分配，留下7斤高级饵料，自己拿着竹篙从建筑一侧的通道，划向位于后方的玩家。
而达成交易的玩家也在2分钟内靠近主建筑，拿到摆在走廊上的高级饵料，快速折返并开始给其他人分发。
7斤饵料，实际上只有12个人分，每条竹筏给1斤左右，剩下一点点，该玩家倒也没有真那么干脆，而是自己也意思意思留了大约拳头大小。
这次从灵猫提及，到交易，再到高级饵料到手，全程不超过5分钟。
此时此刻，天色已经彻底漆黑。
换上高级饵料的玩家为了吸引小白鱼，除了下钩子外，不忘把高级饵料弄碎撒在抛钩附近，好让它们聚集过来，方便接下来垂钓。
而赵如眉这边，效率更是没得说，3斤高级饵料分给了4条竹筏，顺便提了下50条小白鱼的小队任务。
姜白觉得这个分工挺好的，他们小队已经钓了7条，有高级饵料，钓满50条简直轻轻松松。为了让渔民缓过劲，姜白还让调查员把小白鱼先带回去，煮给他们吃。
至于小队数量，有调查员与另外两位玩家作见证，倒不至于被黑掉。
赵如眉把一共8条小白鱼拨到鱼篓里，划回主建筑交给少年们，厨房里早已生起火，煮沸了水。这8条小白鱼一到位，丢进锅里不到一分钟，就被煮得半熟了。
小白鱼应当如何分配不需要玩家插手，作为特殊npc，赵如眉给完鱼，又划着竹筏靠近了河湖中心，对正在垂钓的玩家说：“我先带一批小白鱼回去，我可以帮你们记一下数，你们也可以自己记一记。”
“好，麻烦了。”
对于调查员这高度配合，就连默契度不高的散装小队也觉得非常舒坦。
虽然他是npc，但完全能当作编外队友看待啊！
在调查员把小白鱼拨到一块，往回带的时候，有玩家向同伴感叹。
知情观众：……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真的是玩家呢？！
而且还是能带飞全场的那种级别。
总之有调查员充当小白鱼运输人员，随着源源不断的小白鱼被送到厨房，魏光本来还打算把食物优先提供给最饥饿的同胞，其他人再努力忍一忍，结果他话音刚落，调查员就又带着二十几条小白鱼赶了回来。
这下子别说4个人分1条，1个人吃1条都有希望啊！！！
“小白鱼切记不要囤积，填饱肚子最重要。”调查员把竹篓摆在走廊上时，提醒所有渔民道。
“好好好——我们现在就算想要养，也养不住呀！”食物紧缺的压力一轻，魏光脸上浮现轻松笑意说。
“存不住就好。”
调查员从容说：“我去一趟北面，这些鱼你们抓紧处理。”
随着调查员再度划着竹筏离开，魏光提着足有十几斤的竹篓踏入厨房里，看着众人说：“这些客人肯定不是坏人，巨鱼跟怪物只是巧合，这次要不是他们钓小白鱼，我们就该饿死了。”
突然出现的巨鱼、前来观光武德充沛的客人、在客人到来后便涌现的水蜘蛛怪物、越吃越饥饿的食物，玩家觉得渔民奇怪，事实上在一部分渔民眼里，这些客人更加可疑！
这些怪物会不会是被客人吸引来的？
那些只有客人才能吃的食物，是不是变相验证了客人的怪异性？他们来到河湖村，是否抱有不可言说有可能危害大家的秘密？如果不是他们在奋力击杀水蜘蛛，且今天晚上还帮忙钓小白鱼，渔民或许真要考虑请离他们了。
“就算他们不是坏人，怪物确实是在他们到来的那天晚上出现的。我希望他们能早点离开，也许到那时候，怪物也会消失。”一位青年渔民直白说。
“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魏光摇头说：“之前他们申请来河湖村体验的时候，我们毕竟答应了。只要他们拦下水蜘蛛，且解决食物问题，我们没有理由把人提前赶走。”
“我觉得魏叔说的很有道理。”
“没错，他们已经来了，也答应体验结束会给我们报酬，还是别赶吧。”魏光的话得到了大部分渔民的认同，剩下小部分渔民分到小白鱼后，情绪没之前那么偏激，也没再提及这个事。
第三批小白鱼一共24条，第四批小白鱼52条，高级饵料效果好，且垂钓的人数又多。即便每个人半分钟钓1条，10分钟砸下去，完全足以钓满3个小队150条小白鱼的份额。
不过众人没有拖满10分钟，在第四批小白鱼往主建筑运输时，芦苇荡里的水蜘蛛乌泱泱冲了出来，直扑河湖中心在夜色下泛着光的小白鱼。
“来了！”
随着玩家说罢，每条竹筏上都有一个玩家起身，拿出远程武器直接攻击。有小白鱼作为诱饵，这个时候水蜘蛛无暇顾及人类，这是最好的清理时间。
即便水蜘蛛在不断捕捉小白鱼，只要他们的攻击能带来短暂凝滞，并让几条小白鱼钻入水底，都不算亏。
在腹部臃肿的水蜘蛛忙着抓鱼的时候，一部分玩家还在抓紧时间垂钓。
渔民被饿了一晚，对于眼下小白鱼的数量，众人都是秉承着最好多得吃不完，也不能再让他们挨饿吃黑鱼。他们吃起黑鱼来，变相消耗的是玩家的治疗资源啊！
本来水蜘蛛出现所有npc最好是待在厨房里，顺便让一位玩家保护。
但北面跟南面的玩家都抽不出身，调查员又表示自己实力还行，自保足矣。考虑到他提供的协助价值，其他玩家即便有些担忧，也只能让他独自穿梭试一试。
在第四批小白鱼交付时，赵如眉特意问了下渔民们饱食度。
“大家都吃到小白鱼了，吃了2条呢！都不饿了，加上这里的，应该够让大家吃个七分饱。”魏光掂量着这个竹篓里的新鲜小白鱼说。
“了解了。”
赵如眉应了声，攀上走廊，拿出空白魔法书撕下五张魔法纸。在厨房门口贴了个敛息符迹的同时，顺便布置了个能维系10分钟的小型防御符阵，防止水蜘蛛偷家。
这个时间，足以让她再往返两趟。
作为白天才清理了不少畸变水蜘蛛母体的人类，姜白看到这群水蜘蛛的时候，其实是有点担心它们也不吃小白鱼了，直接扑上来跟他们厮杀。
好在小白鱼对它们的吸引力无与伦比，比起击杀人类，它们更热衷先吃些好的。
不过在小白鱼没有被吃空之前，玩家还是吸引到了水蜘蛛的仇恨。不是因为杀它们母体，而是鱼钩钓起了一只小白鱼。为了守护食物，一小部分水蜘蛛迎着玩家的强光照明工具，踩着水面扑了过来。
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秦竹叶果断拿出远程武器，瞄准射击，轻易崩了这些水蜘蛛。
碍于竹筏本就停在小白鱼出没区域，虽然大部分水蜘蛛仇恨没有集中，但仍旧时不时有干扰。尤其是这群水蜘蛛控制着距离进行毒液喷射，对彼此离得较近的玩家来说，简直就跟嗡嗡叫苍蝇似的。
能轻易弄死，但很烦。
“渔民们已经吃得七成饱。”赵如眉这个位置离芦苇荡有些远，又不是小白鱼出没区域，基本没有水蜘蛛往她这边钻，她划着竹筏靠近这些玩家道，“你们尽量保全自己，不必再冒险垂钓小白鱼。”
“小心毒液。”
看到独自前来的特殊npc，不知他身份的玩家是真的担心。
“没事，这点攻击对我造不成威胁。”年轻的调查员把小白鱼全部拨到自己的竹篓里，也有客人直接把竹篓抛过来，他都能轻易接住。
期间不是没有毒液散落在他身上，但正如他说的没事，玩家被这毒液溅到，不说皮肤糜烂，红与刺痛是绝对避免不了的。可调查员硬是一声不吭，动作丝毫不受影响。
收完这十来条小白鱼，调查员撑篙离去时，原本往小白鱼活动区域赶的水蜘蛛被现成的小白鱼吸引，试图靠近收割。结果才刚拐个弯，就被国级玩家用远程武器崩掉了。
赵如眉把这十来条小白鱼递给厨房，特意观察了下今晚局势。
白天起码清理了将近20+畸变水蜘蛛母体，脱落的水蜘蛛卵少数也有数万颗，但这并没有影响水蜘蛛的数量。它们依旧与昨晚相当，只不过因玩家熟练了，一靠近就被压制，没有等到它们聚到庞大数目的那一刻。
“蓝哥！过来收一下！钓不住了！”
有玩家迟迟没有等到调查员过来，一回头见他正在建筑附近待命，当即大声招呼。
赵如眉听罢，也配合地划动竹筏靠近。她甚至不需要召唤出雪灵女充当护卫，这些玩家自发地用远程武器为她开路。哪怕被水蜘蛛影响，两个小队在这几分钟里，也钓了二十几条。
把这些小白鱼、钓具、竹篓等工具全部带回去，魏光看到这小半框小白鱼，脸上笑容特别灿烂，由衷感叹说：“这些客人的钓鱼技术可真好，这么快就又攒了这么多。”
“你们平常一个晚上能钓多少？”调查员把工具搬上走廊问。
“一百来条吧，这些小白鱼挑嘴又顽皮，经常绕着鱼钩转，又迟迟不咬钩。”魏光想了下说，“幸好晚上除了一些虫子叫，没有蚊子，不然真是够呛。”
“嗯……”
魏光手里端着竹篓，聊到以往的垂钓，思绪忽然一滞，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被巨鱼照亮的河湖中心。那柔和的白光，忽然让他想到了一些久远记忆。
“河湖以前没有巨鱼，也没有这些怪物，那时也不需要在竹筏前头挂着鱼灯。”
魏光把竹篓搬到正在烹煮的铁锅附近，交由她们打理，看向调查员说：“以前的河湖，有会发光的虫群。但后来不知是什么缘故，那些虫群慢慢地就没了，一到晚上河湖就格外漆黑。”
“你说的那都是多久前的事儿了？”有妇人闲聊问，“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那时候有小白鱼吗？”调查员问。
“没有，就普通的鱼。那时候有虫群还好，晚上闲得没事，也能钓一钓，那会儿我们还晒鱼干呢。”
魏光一回想，过往记忆一点点涌入脑海，他回忆说：“虫群消失后，我们当时改用鱼灯。结果发现鱼油消耗太快，鱼又钓不上几条，索性就该成白天钓了。”
“虫群我知道，但我怎么记得晚上从来没停过垂钓？”对于魏光说辞，年轻些的渔民面露疑惑。
“那是因为说改白天，实际上一到夜晚还是有一两条竹筏飘在河湖上，只是不如之前数量多。不过随着白天的鱼群味道越来越奇怪，慢慢被水质影响得不能吃。晚上反而冒出小白鱼，所以我们就改成晚上钓了。”魏光说。
之前有关于巨鱼的情报，渔民说是突然出现。而水质与鱼群被污染，渔民也不知道源头是什么。
“小白鱼在巨鱼之前就出现了？”赵如眉知道鱼群是在巨鱼出现之前被污染不能吃，但小白鱼这个，渔民之前的说法，分明是说小白鱼随巨鱼而涌现。
“是啊，自从巨鱼突然出现在河湖水底，它苏醒，小白鱼才出来……呃，也有可能巨鱼是正好卡着小白鱼出现的这个时间苏醒么？但巨鱼之前，小白鱼出现的零零散散，不像现在这样，乌泱泱地冒出来。”
魏光回忆这些细节说。
“你还记得那些发光虫群的虫长什么样吗？”赵如眉又问。
“这我真没注意过。”魏光摇头说，“它们一等到天黑，就那么安静地漂浮在水面上，既不吵也不咬人，还不爱到处飞。见习惯了，根本没观察过它们长啥样。”
“你确定那真的是由一只只小虫子组成的光芒吗？”虽然魏光很笃定，但赵如眉还是问了一遍。
这个问题顿时让魏光懵了下。
在他印象里，那东西就是由萤虫组成。可具体是什么样子的萤虫，他也说不上，甚至连轮廓都想不起来。
“我不确定，但我肯定听谁说过那些是虫子，所以才记住了。”魏光苦思冥想也没记起细节，但记忆又告诉他那真是虫子。那些萤虫已经消失，他又记不起细节，因此也不好说得太死。
魏光转头看向其他正在品尝小白鱼的渔民，跟他们说起这个事，对河湖夜晚萤虫群有印象的渔民大多是中年，但也只是记忆里记得有过这个东西，至于具体长什么样，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河湖村起初一切正常，大家靠鱼获生活，晚上还有漂浮在湖面上的发光体充当照明，便于你们垂钓。但慢慢的，那些发光体不知什么缘故渐渐消失了，河湖水面一片漆黑。”
年轻的调查员环顾在场的渔民，语气不疾不徐地总结这片河湖更为详细的变化：“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河湖里的鱼群也被水质污染，导致食用会带来副作用。这之后，河湖夜晚开始涌现小白鱼，大家改为晚上垂钓。”
“是这样没错。”魏光点头。
“夜晚垂钓也持续了一段日子，有天河湖底下突然出现一头巨大黑鱼，它在白天沉睡，夜晚化为发光体苏醒，却又像在不同世界游弋。而小白鱼也在它的牵引下，不再零散出没，而是大片成群地涌现。”
说到这里，调查员偏头看向浑身散发着柔和光芒，在河湖里游动的巨鱼，夜晚的它白得发光却又不刺眼：“巨鱼没有对渔民造成伤害与威胁，但小白鱼却日益减少，甚至快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
“对！小白鱼减少，大概率是被突然冒出来的巨鱼给吃掉了！”一位中年渔民赞同说，“那时小白鱼减少，我们根本就没见过这些蜘蛛怪物。巨鱼没出现前，小白鱼数量还是够吃的。它出现后，每个晚上都在变少。”
在渔民的视角里，小白鱼的减少必然与巨鱼脱不了干系。
但这件事在赵如眉看来，一切的变化，可能要从河湖夜晚的发光体消失说起。如果那个时候，河湖便被污染悄然入侵，从而导致发光体忽然消散，水质被污染，鱼群无法食用……
这个过程魏光也说不上具体时长，但可以肯定不是在一两天内发生的。时间拉长，一两个月倒是说得通。就赵如眉目前掌握的情报，渔民的生命，是与河湖挂钩的。
在鱼群无法食用之初，小白鱼涌出，或许就是出于延续渔民生命的目的。
但那时候玩家没有来到这个副本，因而污染依旧在渔民不知道的情况下扩散、蔓延，渐渐的巨鱼就出现了。白天的巨鱼虽然会因受到伤害而从伤口喷射出污染，但夜晚的它，却是完全无害的存在。
白天释放污染与畸变水蜘蛛母体的清理，对夜晚的巨鱼明显有好处，不光是它活泼了，小白鱼喷涌也是一个向好的信号。在不了解巨鱼构造与来历的情况下，想要将它钓起来，根本无从着手。
但经过这一番信息梳理，赵如眉还是找到了个人主线方向的突破口。
譬如更进一步清理巨鱼的污染。
畸变水蜘蛛母体虽然是摆在明面上的收益，但芦苇荡的环境太莫测。白天干掉那么多水蜘蛛母体，晚上的水蜘蛛数量依旧是只增不减，就目前看，还是先朝巨鱼下手比较划算。
在赵如眉捋这些情报时，虽然四个小队的玩家都没有闲着，但依旧有落单水蜘蛛在建筑附近的水面徘徊。她果断收敛思绪，拿出希冀弓一箭解决。
本来还有点担心的玩家看到附近的水蜘蛛被处理，心下一松，越发放心地投入到水蜘蛛的清理中。
厨房里的小白鱼因铁锅实在放不下，还剩几条没煮，魏光特意问要不要给客人们留一些，这毕竟是他们抓的。
“他们吃自己带的食物就行，你们不用留。”赵如眉收回视线道。
“行。”
魏光看了眼厨房一角的食物资源，痛快点头。
在厨房门口呆了大约1个小时，赵如眉虽然只是清理一些落单水蜘蛛，依旧击杀了几十只。她沿着走廊来到北面，惯例召唤出雪灵女让它去帮忙。
这一次的小白鱼数量多，水蜘蛛心不齐，一部分攻击人类一部分沉迷抓鱼，局势紧促但不危急。
这样的战局一直持续至下半夜，白天没有好好休息还进芦苇荡处理水蜘蛛母体的弊端在这一刻显现了出来。
玩家毕竟不是铁打的，像这种长时间的持续战斗，是真的消磨气力、精力、资源。
直到天色蒙蒙亮，死了起码十几万只的水蜘蛛终于退入芦苇荡，岸山组包括灵猫在内，一行人瘫在好似经受过炮火覆盖的坑洼竹筏上，胸膛连起伏都很微弱。
姜白几人算是状态最好的了，但也在厨房里，围着大木桶不顾那轻微污染带来的刺痛，猛灌了好几口水。
他们不是不想用治疗，实在是适合用的都用光了。
等岳嫣嫣这些少年把其他玩家连人带竹筏拖回来，他们一攀上走廊便躺在上面，连找个房间休息都没力气。其中还有两位玩家一身血，脸色发白地招呼：“谁有治疗，快给个。”
“45分钟。”另一个玩家说。
这才第二个晚上，诚然他们这个晚上有休息不足，精力消耗导致的战力衰减缘故，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我艹，两个晚上，打了我远程武器一半耐久。清理水蜘蛛母体看起来完全没用，水蜘蛛该来还是来。还剩13个晚上，我特么的别说13个晚上，3个晚上武器就要爆了，我就没见过这么赤裸裸拼家底的。”有玩家抱怨。
如果只是短暂的打两个晚上，玩家还不至于发牢骚。但从头到尾都这么搞，就算他们有修理石也顶不住啊。
“你的家底就够3个晚上？那还选什么高难。”另一位玩家说。
“我直说了，算上修理石，我的武器耐久只够10天。但我又不想小队主线失败，所以我看还是提前换一个小些的防御点吧，把水蜘蛛的最大攻击圈缩小，从而减轻消耗。”散装小队里的玩家提议说。
“河湖村体积没有小还适合环守四面的，除非破坏一部分建筑。”鲑鱼说。
“那就破坏，总好目前这个建筑，受击面这么大，根本守不过来。”西国玩家干脆说。
“河湖村除了这一栋主建筑，没有能容纳所有渔民的单间建筑。即便从中破坏一部分，受击面也不会比当前这栋主建筑少多少。你们当前诉求是武器损耗太大，如果武器能够被修理，是不是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在玩家讨论时，调查员忽然插话道。
武器修理？
原本躺在走廊上的玩家瞬间撑起了身体看向年轻的调查员，满脸惊诧。
而在调查员身后，是听到要破坏河湖村建筑面色不虞的渔民们，他们是真的生气了，要不是调查员拦住，眼下都准备把人赶走了。
比起拆房子，渔民们反而觉得把这群客人驱逐，说不准能让这些怪物不再出没。
他们就没见过谁出门玩耍，拆当地人房子的。
“你能帮我们修理武器……？”迎着渔民们不善目光，意识到刚才那番话系统没帮忙糊弄，说话的玩家看向调查员有些尴尬问。
“可以。”
年轻的调查员点头说：“不过这需要消耗一笔雇佣费，负责修理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朋友。且武器品质也有限制，只能修理高级及以下的武器。”
高级及以下？
这个品质描述，要么是紫色要么是红色品质。本以为这位姓蓝的调查员只是一位普通的特殊npc，可他居然连道具都有办法修理，这与副本是否有些不搭？
灵猫包括在场其他玩家，都是第一次碰上还能修道具的npc。比起水质与鱼群调查员身份，他给人的感觉，更像一位擅长且热衷做生意的交易家。
“只要能把武器修理好，雇佣费很好说。我的占卜告诉我，没有归队的那一位队员还活着，且就在河湖村，调查员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吗？”想到昨天下午的占卜预示，灵猫看着调查员说。
她这话里意思，似乎笃定调查员应该知道才对。
对于该客人忽然的发问，调查员清俊脸庞扬起一个从容淡笑：“是的，我并不知道他如今在哪。对于一些很有主意的客人，我从来不会加以制止。果实往往是诱人的，即便摘取过程很危险，也依旧有人奋不顾身。”
调查员嘴上说着不知道，但在场玩家听在耳里，却已经对那位一进副本就消失的玩家有了个大致了解。
那家伙大概率是有什么特殊道具，或者触发了特殊任务，想吃独食！

第295章 夜钓（十一）【三合一，34w5营养液加更】
开局就藏起来的那个玩家大概率不会再现身, 即便再出现，也有可能是出于收割资源的目的。
像这种玩家，在场所有人是宁可跟岸山组或东夏国明争暗斗, 也不愿意碰上。
毕竟后者好歹是摆在明面上，有个什么动作还能推敲, 而前者却隐藏在暗处。谁也不知道他是谁, 他擅长哪些手段，有可能一碰上还没反应过来，就遭到了该玩家的偷袭。
在另外三个小队暗自警惕时, 即便知道队长身份, 也必须要装作不知道的姜白凝重道：“武器修理，可以现在就开始吗？”
本来失踪玩家就是个插曲，一说到武器修理，在场玩家的思绪也纷纷回归正题。
“……高级品质, 这指的是紫色品质还是红色品质啊？”有玩家表达自己的疑惑, 他这话并不是对调查员说的, 而是问的其他玩家。
“不好说, 感觉是紫色品质吧。如果能修红色品质就更好了, 红色品质修理石太贵了！”另一位玩家说。
秦竹叶盯着以竹做骨架, 铺上干芦苇的屋檐构造，语气随意说：“你以为这修理是在白嫖吗？在价格没有出来前，还真说不好哪个更便宜。”
“修理石头要是耗空, 贵也得修啊。”其他玩家发表己见。
昨晚长时间的持续战斗对气力消耗太大，一群人躺在走廊上, 也看不见说话的人是谁, 交谈倒没那么多顾忌。
在这些人闲聊期间, 赵如眉就盘坐在建筑里侧, 她从道具栏里把小别墅拿了出来。
“请帮我联系铁匠师傅。”
调查员忽然说了句，有玩家当即张望周围，什么也没看见。躺了一会他恢复了些许气力，站起身来到门口，发现调查员手里别说通讯器，那可真是什么也没有啊！
见调查员也不是很在意被旁观，该玩家索性就这么坐在门口外侧，看着他手臂似乎在拿什么地移动。
此刻的小别墅格外热闹。
但因玩家听不见收藏品的声音，连带着‘特殊npc’的道具隐藏效果，因此这些玩家根本就不知道她具体在做什么。不过可以知道的是修理武器并不是调查员亲自动手，而是由那位铁匠师傅处理。
所以调查员能把铁匠从另一个地方直接传送过来？！
想到这一点的玩家纷纷起身，想要见识见识。由于门口就那么点地方，一部分玩家甚至被挤进了厨房里。
“铁匠到了。”
就在这些玩家做好心理准备看大变活人时，调查员忽然说。
众人本能地张望周围，一个多余的人都没有啊！
“哈哈哈哈，他们是在找我吗？”迷你铁匠就站在物主手心里，看着附近这些宛如巨人一般的大块头人类，爽朗笑说。
“对。”
调查员收起小别墅应了声，随后看向在场客人道：“铁匠师傅的形态你们可能难以接受，但他的修理技术绝对一流。在正式签订置换契约前，你们可以提供武器先看看修理效果。”
本来就有这个打算的玩家一听，当即配合地拿出了自己的道具。
“我这个是红色品质，先试试我这个。”散装小队里的玩家拿出一个大家伙道。
它看起来就像小提琴的琴盒，乍看就不是用来输出的。眼下只是体验修理效果，即便能修，估计也不会浪费太多的时间，对于该玩家的主动，其他人没什么反应。
调查员伸手接过该物品，视线落在玩家视野里，空无一物的身侧。
‘砰砰……’
不轻不重的声音砸在‘琴盒’上，似乎在检验它的材质。在其他主播与观众盯着琴盒与没做出任何配套动作的调查员等待时，位于猎人主播视角的观众可谓是体验到了超清无马赛克一般的画面。
[头次发现视角的重要性，在其他主播视角我特喵的感觉自己就是个瞎子！]
[还是主播视角好啊，任何奇怪动作与动静一下子变得合理起来了。]
[小别墅提供各种天赋与效果，天平负责收割积分资源，再加上‘特殊npc’身份打掩护。这配合，简直绝了！]
大弹幕：[照这么下去，感觉主播有可能直到副本结束，都没人知晓身份。x5]
大弹幕：[不一定吧，感觉岸山组跟其他散队不大可能真这么乖顺。他们要是下手，肯定是针对东夏国，到时候一旦内讧，主播想不动手都不行了。]
大弹幕：[就目前局势，岸山组就算有这个心思，另外两个散队主播也不大可能跟他们合作。少一支队伍造成的防守缺口，总得有人补上吧？而且目前资源还没拉满，你说的内讧可能性不能说没有，不过当前不用担心。x5]
在观众交谈时，虽然不能修理红色品质道具，但铁匠还是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才请物主转达自己意思。
“铁匠师傅说这件物品的材质太好，他的仓库没有囤积相关材料，因此无法修理。”检查了大约2分钟，调查员看向递出道具的客人说。
这意思就是红色品质没法修咯？
对于这个回答，这位玩家接受得很痛快。人家明说了没有相关材料，修不了也很正常。
“那这件武器就麻烦了，铁匠师傅应该能修。”在收回琴盒时，该玩家眼疾手快地塞了把钉枪给调查员，其他玩家慢了一拍，只能干瞪眼。
交到调查员手里的钉枪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失去了踪迹。
“这个可以修理，没什么难度。”
调查员等了大约半分钟才说，随之响起的，是‘乒里乓铛’的拆卸与零部件散落声。对于各个国家的精心培养的成员来说，还算熟悉。
原本还有点担心道具失踪，在听到这个动静后，所有人的心都松了下来。
虽然他们看不见那位铁匠师傅，但在调查员双手毫无动静，而拆卸声却响起的情况下，这只能是看不见的铁匠师傅在工作，且这些声音也完全符合修理流程。
在等待期间，也有一些玩家趁这个时间清点自己的道具栏。
紫色修理石作为补充资源的必备之物，基本上玩家只要在积分商店碰上，都会购买。
而有了净化点数商店后，囤积这些修理石更方便了。可即便是20点净化点数1颗的紫色品质修理石，对于通过定额奖励副本，且还没挖掘出额外渠道的玩家来说，买2-3颗基本就花光了，想囤到用不完根本不可能。
而副本对修理石的消耗也是依据类型与难度来定，诸如解密难度，战斗情况可能不多，但非常烧脑细胞。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走进死路从而被困杀，或者干脆等倒计时快结束也没解开直接迎来副本杀。
至于生存类型则对玩家的观察、推理、联想等各项能力要求很低，但资源消耗普遍比解密副本高。像河湖村这个三星炼狱难度的副本，就是典型的低推理高战斗强度，这不仅吃资源，还很吃修理石。
正是因为储备的修理石数量不够，玩家才对调查员提出的修理手段格外上心。
众人等待了大约5分钟，调查员忽然对着空白处开口：“先让客人看看修理效果吧。”
作为小别墅一员的铁匠自然照办，把手上工作结束，重新将这钉枪组装好，放在物主手里。
面对凭空出现的道具，众人已经有些适应。而拿到钉枪的玩家连忙查看它的具体数值，这是一把蓝色品质的钉枪，它的杀伤力只有B级，但用来对付没什么防御的水蜘蛛非常合适。
原本37%的耐久，经过这五分钟的修理，已经涨至72%，而坚固值倒是从100%掉到了97%。
这修理效率不光快，照这个坚固值消耗情况，它还可以反复修理！
“这修理效果，很好！很快！我不知道再高一级的品质效率如何，但我这把蓝色武器的耐久短短几分钟，已经从37%涨至72%，坚固值只掉了3%，坚持到副本结束完全没问题。”该玩家并未隐瞒这修理数值道。
“我这个是高一级的品质，能不能也看下效果给其他人一个参考？”这次西国玩家抓住机会，及时把自己的紫色品质武器递给了调查员。
蓝色品质在这个副本里使用占比不小，但主力输出还是紫色品质与小部分红色品质。
调查员接过这跟泡泡机似的武器，很快它又从手上消失了。
这一次众人等了将近十分钟，才从这西国玩家嘴里听到铁匠师傅的修理效果：“耐久27%到57%，坚固值也掉了3%，修理速度很快。先给铁匠师傅修，之后再用修理石，可以再把坚固值补上来。”
紫色品质武器10分钟修了30%的耐久，这已经够玩家当替补武器用一个晚上。至于坚固值的损耗，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对于紫色修理石储备不足的玩家来说，铁匠师傅简直就跟及时雨一样，他们迫不及待地问起了价钱：“铁匠师傅的修理费怎么算？”
此时此刻，又轮到博弈天平上场了。
就连迷你铁匠也好奇物主能开出什么价位，自从老式饲料机回到别墅跟众收藏品说起大家的天赋能给物主赚积分，它们一个个的便格外兴奋。摩拳擦掌着想要被选中，出去狠捞一笔。
“修理费以客人的小队为单位支付，按6个小时的修理时间计算。”调查员早有腹稿道。
6个小时，如果全部用来修理紫色品质道具，按半个小时修90%耐久，大约能修12件紫色品质。相当于每个人能修180%的耐久，这既有可能是2个道具名额，也有可能是4个。
毕竟不是每个玩家的耐久都会掉到10%，大部分往往集中在30%-60%之间。这一类道具把耐久拉满，往往用不上半个小时，而蓝色品质修理速度更快。
一个人独占6小时修理必然会溢出，但6个人均分，每人1小时，反而恰好合适。
“积分能分摊到每个人头上，单独给吗？”对于以小队单位的方式在场玩家没意见，但涉及积分支付，散装小队有些犹豫。
毕竟几人在这之前并不相识，一个人给钱，剩下五个人享受。如果积分开销不高也就罢了，但要是动辄几万积分，堪比一个副本的收入，这谁不得犹豫两下啊。
“金钱只能由一位客人支付，你们可以协商通过其它方式予以补偿。”调查员在这方面明显很有经验。
其它方式补偿？
两个散装小队不由得想到水蜘蛛母体，其实轮流来也可以，但这个周期会很长。
就在这两个队伍的玩家聚在一块交谈时，岸山组的鲑鱼已经开口：“6个小时的修理时长，一万五积分够吗？”
原本持平的天平双臂在这句话后，代表着物主的右边还要沉一些，这表明一万五积分与迷你铁匠的6小时连轴转的价值并不相等，还得往上再加价才行。
[来了来了！开价了！]
[这个幅度，我赌两万三成交价！]
[我压两万一，这提价空间不是特别大，一万五已经到这个位置了，登顶也就二万二。]
[收藏品可存在时长为24小时，光是一万五的喊价，它总额就已经达到6w。折算相当于300w热度，真的香！]
[我艹！忽然发现积分居然这么昂贵的吗？！这可是3个亿的星币啊！]
[其实还好，除了矿佬们，主播的热度基本是靠人数堆上去的。你想想300w观众，每人给个100星币，不就攒够300w热度了吗？而且现在有净化强度倍率，像什么热度池、单盲规则、热度任务等等，实际上的积分没这么贵。]
大弹幕：[6w积分值不了三百万热度，但几十万热度肯定要的。二阶顶级主播人均单场副本的积分收入据说一般在2w至5w的样子，这么一算，你们就知道猎人主播的收藏品有多么赚了！真的赚麻了！]
大弹幕：[普通主播通关副本小心翼翼，真大佬通关副本能打能辅，还能顺便做个小生意。时间真是把杀猪刀啊，以前猎人主播只薅副本资源，现在连其他玩家的资源都不打算放过了！]
大弹幕：[有机会薅竞争国玩家的资源，为什么不薅？！请给我加大力度！把他们通通薅空！！！x10]
位于第一视角的观众对这种能让人感到格外快乐的收获感简直无法拒绝，尤其是想到这将成为常态化，而不是凭借撞上好运才得来的资源，这种快乐让人特别踏实。
“还可以再往上加加。”迎着鲑鱼的注视，调查员神色从容说。
双方虽然是讨价还价，但因博弈天平对等的资源置换特性，最终的成交溢价不会超过5%。
“两万？”
鲑鱼的心理承受价位是4w积分，再往上他要难受了。
毕竟单以修理价值来说，6个小时拉满修理的耐久度，折合价值约在4.5w积分左右。虽然积分不能与净化点数相提并论，且真缺修理资源，6个小时喊价6w，众人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接受。
但以岸山组对这位调查员的了解，在交易方面他还算厚道。反倒是他们昨天为了实验对等博弈，花了一笔不必要的开销，要是留到今天，估摸着能抵得好几个修理石。
“两万资金正好卡在可交易区间。”调查员看着持平的天平两臂，直白说。
“等等——”
每个小队玩家都有一个心理承受价位，但普遍在3-4w。2w交易价一出，满编六人的散装小队里，西国玩家立马蹦出来说：“我认为这个先后次序，应该从我们两队开始。”
“他们两个小队配合默契，实力普遍比我们强，资源底蕴更是不必说。他们有不少可以替换的武器，但我们两个小队来来回回就那几把武器，再不修理就要报废了。”
这位西国玩家理直气壮说：“所以我认为先修理我们两队的武器很有必要，在此期间要是时间还有得剩，我们同意让他们免费修一些耐久过低的武器。”
“这个你们可以商量，另铁匠师傅如长时间处于休息状态，将会被召唤回去，所以晚上他也会工作。”调查员并不在意哪个小队先修理地提醒道。
本来灵猫几人不想争，但听调查员这话里意思，明摆着晚上也要提供武器让他修理，可那时候他们需要与水蜘蛛战斗啊！有些道具肯定要用而无法交予修理，这样一来肯定要吃点小亏。
“白天可以让给你们。”姜白看着两个小队的玩家，心平气和地谈判道，“但你们要腾半个小时给我们队伍，用于修理一些耐久度过低的武器。”
“你们要是同意，那就这么说定。”灵猫发现这个折中办法确实好，她也紧接着表态道。
既想占白天的便宜，又不想付出一点代价，这世上从来没有这种好事，尤其是四个小队还属于暂时合作的竞争关系。两个散装小队自然没有立场与理由拒绝，随着这些事务敲定，第一笔资源置换的积分到账。
2w积分一到手，剩下的就都好说了。
迷你铁匠被安排在之前摆放老式饲料机的旁边，玩家把需要修理的道具拿出来，放在特定地点。他们也可以在附近守着，未修理的与修理好的会放在不同地方，足以让人一目了然。
接下来的五个半小时，另外三个队伍是没法指望这个铁匠了。而拿了上午半小时修理时间的东夏国小队与另一支散装小队一块，都待在厨房里休息。
岸山组这边想修理耐久度过低的道具，需等到下午，他们干脆找了个房间休息。
从前天下午进入副本，晚上与水蜘蛛死磕到天亮，昨天白天没有睡过觉，晚上又继续进行长时间战斗，四个小队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实在是扛不住了。
这会儿解决完道具耐久的问题，一个个倒地就睡。
昨天岳嫣嫣等少年们囤了一大堆芦苇，今早他们没有再去割芦苇，而是忙着保养竹筏。黑鱼的鱼油对竹筏保养效果不错，但水蜘蛛要是一直这么进攻下去，竹筏早晚要废。
眼下要么想出别的更好的保养之法，要么就找材料制作新竹筏。不然等到竹筏不够用，不论是渔民还是客人都将在河湖水域寸步难行。
这是调查员特意提醒过他们的事。
在渔民们为之思索时，调查员把客人带到空房间后，沿着走廊来到停靠竹筏的位置。
他挑了一条竹筏，撑篙来到浑浊的河湖中心，此刻天色还是清晨，没有彻底大亮。水蜘蛛退入芦苇荡不足半小时，客人已经入睡，河湖芦苇里向来没什么虫子自然听不到虫鸣，大清早的渔民也不曾吆喝。
整个河湖水面无波，格外静谧。
在近两百万观众的第一视角下，主播来到河湖中央后，把竹篙放下行动之前，惯例给自己贴了几个符迹。他们以为这次依旧是用长弓射击，虽然看不清水底，但黑皮巨鱼体积那么大，就是盲狙估计都能命中。
怀揣着这个想法，随着主播准备妥当，下一刻，他一跃入水。
‘咕噜咕噜’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如果说待在河湖水面上有一种静谧感，那么水底下就是一种世界只剩自己一个人的安静与死寂状态。
就连水声都仿佛从耳道灌入了颅内。
第一视角下，观众能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往下游，但视野里却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东西，且这水接触到肌肤是真的刮人。
[主播这是打算跟巨鱼来个近距离接触啊！好刺激！]
[这水质不是被污染了吗？怎么没什么感觉啊？主播是有准备氧气瓶吗？呼吸体验居然意外的好。]
[渔民说巨鱼沉的位置很深，好像还没有摸到。]
[可惜看不见，不然心里也能有个底，水底的黑鱼群应该不咬人……我艹——]这位观众话刚说到一半，就发现左腿冷不防被咬了下，虽然只有一点轻微刺痛，但还是把一部分观众给吓得够呛。
在他们惊吓之际，这具身体完全没有被影响节奏。双腿摆动间轻松把咬在左腿的鱼甩开，手里握着从口袋里掏出来的纸折小方块，下潜速度不减反增。
持续下潜将近2分钟，赵如眉对自己的下潜速度掌握得非常详细。这个位置，至少已深入河湖水底百米。看似只沉浮在约十几米深度的黑皮巨鱼，比想象中沉得更深。
好在深归深，她还是碰到了巨鱼触感光滑表皮，手稍一用力，可以感受到些许弹性。
河湖水底的温度不冷不热，在灵能与空白魔法书的双重保护下，水流中的污染并未对她造成伤害，不过这消耗不小。满灵能1850cc，到这个位置已经消耗得只剩694cc。
赵如眉果断激活‘净化领域’技能的效果1，同时左手握着用来增加重量的符迹，赤扁蛇出现在右手。她视野里一片漆黑，且在水里的重力也与外界不同，身体活动不如在外面那么灵活自在。
通过脚踩着巨鱼的背部判断自己的位置与动作，下一刻，赵如眉将‘净化领域’技能的效果2加持在赤扁蛇上。净化能量在被水中污染耗尽之前，她摸黑将赤扁蛇刺入脚下巨鱼体内。
水声涌涌，赵如眉握住赤扁蛇往下划，她的符迹能量与灵能忽然像遭遇重击，消耗颇大。
净化点数不断增加，当覆盖着赤扁蛇的净化能量被污染消耗，它的剑柄发出轻微颤动。赵如眉果断把它收入道具栏，同时将手里的重力丢下，身躯犹如一条灵活的鱼，在灵能助力下，直往上冲。
等她从水里出来，身体偏移了竹筏所在位置大约十来米。
赵如眉给自己来了个治疗技能，直接从水里跃出，踩着水回到竹筏上。而她原来位置，漆黑的水不断冒泡翻涌，好似底下有污染泉眼一般。
这次巨鱼污染的释放相比昨天，绝对要翻好几个倍。
一身湿透的赵如眉撑篙回到建筑上，拿出空白魔法书花了两张魔法纸，把身上水汽烘干。她灵能已经耗尽，不论是进入芦苇荡，还是等河湖水面渐渐沉淀清澈，都需要稍作等待。
白天的河湖只要自己不主动跳水与进入芦苇荡外，基本没什么威胁。
赵如眉在走廊上盘坐休整，这一等，就是5个小时。保养完竹筏的少年们在建筑侧面搓编织材料，比起去遥远的竹山砍伐竹子，他们也可以选择在市集上购买成竹。
而做好的编织物，则是除小白鱼外的市集流通货币之一。
“哈切——”
守着铁匠师傅，一觉睡醒的玩家一睁眼，看见已经修理完毕的道具被堆放在另一侧，目前待修理的还剩下1件。
他把自己的道具收入囊中，听着敲打或呲洗声，等待大约十来分钟。又一件修理完毕的道具被丢出，而剩下未修理的，已经清空。
想到之前谈好的协议，该玩家扭头看去，发现东夏国的精锐小队都醒着，但并未往这个方向瞧。而准备接替且不满员的散装小队，也都在等着他们腾位置。
他起身走出厨房，发现往常应该清澈的河湖水面，今天居然还有些浑浊。
“蓝哥，这水怎么了？”
张望下，发现调查员就在走廊，该玩家有些好奇问。
正常来说，河湖的水应该不会浑浊到现在才对。这又不是早上，都快临近中午了。
“水质勘察造成的，没什么太大问题。”调查员言简意赅道。
“噢。”
说到水质勘察，这位玩家脑子里便浮现出各种现代化仪器，作为特殊npc，调查员究竟能拿出多少东西，玩家也无法预料。不过面对河湖村的情况，很显然，就连特殊npc也没有什么速决的办法。
这五个小时，不光恢复了玩家的精神与气力，还让各项冷却都得到缓和。
铁匠剩下半个小时，六人按照之前说好的留给东夏国精锐小队。他们自己则分为两队，带上钓具、饵料、竹篓等装备划着两条竹筏，靠近芦苇荡，准备进去看看情况。
随着东夏国精锐小队把耐久度过低的道具修了修，6个小时一到，铁匠师傅主动婉拒修理。直到另一个小队花费2w积分，续费6个小时，铁匠师傅才精神奕奕地投入到下一场生意当中。
东夏国精锐小队也选择前往芦苇荡，刷净化点数的同时，顺便薅点情报回来。
他们划着竹筏离开不久，岸山组小队也休整完毕，从房间里出来。他们的道具修理还需等待一段时间，这次期间，芦苇荡是唯一值得探索且能收获资源的地方。
一群人的目标格外明确。
“左侧与正前方的芦苇荡，已经有客人进入。”在岸山组小队登上竹筏时，调查员和声提醒道。
“好的。”
灵猫应了声，跟队友直接拐了个弯，前往建筑北面的芦苇荡。
虽然畸变母蜘蛛母体的奖励确实不错，但灵猫也不打算带着小队冒险，六人是分为了两个小队。有昨天的经验，三人今天进入芦苇荡更为熟练。
踩着芦苇笔直走了大约十来分钟，三人看见了粘附在芦苇细叶上的粉白水蜘蛛卵。
“这是新孵化的？还是说新的区域？”看到这些水蜘蛛卵，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如果是后者还好，前者简直就是怎么也清不干净的蚁窝翻版。
“不好说，有点像新区域。这些水蜘蛛卵比较昨天的，明显要大好几圈，这种一般是靠近水蜘蛛母体周围的卵，才有的体积，里面的水蜘蛛已经能看见轮廓了。”灵猫拧着眉刚观察道。
只要直走就能抵达芦苇荡深处，三人依照经验往里面又走了一段路，发现这一路上的水蜘蛛卵是越变越大。有些卵只剩薄薄一层，里面成型的水蜘蛛只要一抬爪子割开，似乎就能出来。
三人不敢停留，匆忙找寻畸变水蜘蛛母体。沿途的水蜘蛛卵有些已经破裂，而幼年水蜘蛛不见踪影。
当他们花费二十来分钟，终于找到母体，它脑袋顶着一张女性面孔开口：“我的孩子已经孵化，合作吗？我知道所有人类的位置，我可以带你们去寻……”
“等他们奄奄一息再说吧。”不待这水蜘蛛母体把话说完，灵猫的队友已经把它弄死。
如果是正巧碰上两位奄奄一息的东夏国玩家，他们会很乐意补刀。但在他们状态良好情况下冲上去硬刚，怕是嫌命长了。
解决完这个母体，灵猫与两位队友沿着原路返回，划动竹筏往旁边移动十几米，再度踩着芦苇进去。水蜘蛛卵与昨天的进度不相同，所有进入芦苇荡的玩家都发现了这个情况。
但碍于没有新增威胁，除了东夏国精锐小队外，其他玩家都没有回主建筑汇报。
得到这个情报的赵如眉跳到了竹筏上，撑篙来到另一侧芦苇荡，她依旧是一个人独自行动。也亲眼见到一颗颗有婴儿拳头那般大小的粉白水蜘蛛卵，破坏依旧是1点净化点数。
不过有母体在附近，没人会停下步伐浪费时间清理这些水蜘蛛卵。
赵如眉找到畸变水蜘蛛母体，将其清理后，沿着这个方向继续深入，发现沿途的水蜘蛛卵全是自然破裂，细叶上还有它的小块白色组织。
破裂的水蜘蛛去了哪暂且不得而知，母体还在不在也是个未知数。赵如眉埋头往前赶，经过数百米完全没有水蜘蛛卵的芦苇生长区，步伐完全不受影响。
‘簌——’的一道细微破空声，赵如眉不闪不避，而是用灵能防御，她偏头看去发现是一头介于幼年体与成年体之间的浅黑色水蜘蛛，它体积约中型犬那么大。
除了它，附近慢慢地涌现出更多的浅黑水蜘蛛，它们通过还不臃肿的尾部释放毒液，但这毒性不论是在规模上还是效果上，都不如成年体。
且它们也受芦苇影响，想要移动不是那么方便。赵如眉没有被这群青年水蜘蛛影响，她继续往前探索。又花了大约十来分钟，找到被水蜘蛛保护的畸变水蜘蛛母体，就这群水蜘蛛的战力，面对人类一个突脸就全没了。
连带着打算自爆的母体也被收割。
这母体与昨天的并无区别，硬要说变化，倒是这些水蜘蛛孵化得明显比昨天快。像昨天她也深入清理过水蜘蛛母体，但水蜘蛛卵最大不过婴儿拳头，离破裂还有一段距离，更别说长大成青年体的水蜘蛛。
这个变化既有可能是因水蜘蛛卵的批次不同，所以生长快，也有可能是受到外部因素影响，譬如最为明显的水质污染浓度增加，从而促进了它们孵化。
水蜘蛛卵能提供净化点数，水蜘蛛母体更能提供大量净化点数，这已经足以证明它们与污染的密切联系。
这些水蜘蛛虽然对赵如眉造不成太大伤害，但一个个挤在一块跟一堵墙似地挡着，且不提供丝毫净化点数，让人完全没有花时间处理的想法。
目前玩家进入副本，满打满算只过了2天，还剩13天。
完全可以慢慢磨。
自从有了博弈天平这个橙色品质道具与特殊npc标识带来的身份掩护效果，赵如眉已经不怎么追求速推了，稳扎稳打有序推进，顺便锻炼下队友就挺好的。
过往几个副本，虽然她带领的小队收益很高，但队友的个体历练收益相当于零。
但那时候也是没办法，有时不想速推都不行，毕竟迟则生变。不像现在，特殊npc标识一套上，正义阵营的npc对她很友好，玩家对她也很友好，就，想撕破脸都没理由啊！
摆脱水蜘蛛后，原路折返的赵如眉掐算了下时间，她这一趟花了一个多小时。
秉承着清理一个畸变水蜘蛛母体就折返换地方的方案，另外三个小队的玩家非常稳健，哪怕遇上芦苇荡里的青年体水蜘蛛阻拦，也只是一点小麻烦。
不过随着这些小麻烦多起来，连后路都被堵住，玩家的进度还是被拽住了。
下午两三点左右。
河湖中心的水质终于清澈，赵如眉划着竹筏靠近。她都不用靠竹筏丈量，一眼就发现沉浮在水底的黑皮巨鱼体积有了非常明显的缩减。
[哇！终于！]
[突破性进展啊！]
[巨鱼这明显缩小了！果然还是近距离作战效果好，忽然想到主播如果把它拽上来，算完成个人主线吗？]
[这真是一个好问题，感觉主播可以考虑尝试下。]
[巨鱼的伤口好像也好了诶！之前主播刺在哪个部位来着，看起来就跟没有受过伤一样。]
大弹幕：[好奇老公还要下水吗？感觉下一趟消耗应该不小。]
大弹幕：[这得看技能冷却没有吧，没有净化效果的道具接触污染，简直就跟伸进浓酸液里一样，耐久跟坚固砰砰往下掉！x5]
大弹幕：[那估计不会下了，我记得主播的净化技能冷却是10小时，估计要等到临近黄昏才会好。]
赵如眉确实不打算继续往下潜，也没有再用希冀弓净化，而是又去了趟芦苇荡。
这次她还没找到第一只畸变水蜘蛛母体，粘附在芦苇细叶上的水蜘蛛卵已经由粉白转为白色，里面的水蜘蛛幼体清晰可见，甚至有了类似于心跳的律动。
对比昨天与今天中午的变化，这个生长效率基本可以确认大概率是受到了污染浓度影响，小概率是母体察觉人类的威胁，从而试图让它们尽早孵化，阻止人类的进度。
并且这两个可能性并不冲突。
来都来了，赵如眉再度解决一只水蜘蛛母体，在青年体水蜘蛛围过来时，果断折返回到竹筏上。这群水蜘蛛基本追到离河湖约百米距离，便停下了动作，四散涌入芦苇荡深处。
不是所有玩家在行动受限、水蜘蛛威胁、芦苇荡精神干扰的重重影响还能击杀水蜘蛛母体，下午后半场，玩家不是刚从水里爬到竹筏上，就是正好掉进水里。
四个小队的不可名状贡献加在一块，还没破30%。
水蜘蛛母体杀不了，水蜘蛛卵不好杀，水蜘蛛则是不给净化点数。临近黄昏时，岸山组在厨房里修道具，另外两个小队的玩家则在河湖里用普通饵料边钓鱼边休息，看起来悠闲极了。
可一想到晚上将要到来的水蜘蛛大军，这些玩家就没几个真放松的。
“河湖中心的巨鱼体积变小了不少，水质一直浑浊到下午，水蜘蛛卵的提前孵化，会不会跟它有关联？”灵猫靠近走廊上的调查员，她根据明面上的线索整合道。
“我认为是有的。”调查员视线落在河湖水面上，神色轻松道。
“希望巨鱼体积的缩小，能带来更多益处。”灵猫压下心底急躁，尽量让自己保持理智。
原本按照她的估算，四个小队估计刷满100%贡献，估计只需要7-8天。然眼下巨鱼带来的污染导致水蜘蛛提前孵化，直接影响了玩家小队刷贡献的进度。
虽然调查员是为了解决河湖村的水质与巨鱼问题，可无形中却影响了玩家的利益。
如果接下来全是这种情况，局势难保不会再发生变化。
灵猫克制住憋闷情绪，在天黑之前，10斤高级饵料由满员的散装小队付款。
岸山组则购置了铁匠师傅接下来6个小时的修理时长，默契小队的一个特点就是他们的道具可以完全让一个队友带回。虽然晚上要应对水蜘蛛，但收取道具影响不是很大。
巨鱼苏醒后，其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身躯从水底跃出，小白鱼的数量更是呈井喷式爆发。
准备垂钓的玩家还没抛竿，海量的水蜘蛛已经从芦苇荡里涌了出来抢收成。
“……”
看到这一幕的四个小队玩家跟观众全都被干沉默了，最后还是散装队的玩家回过神看向站在竹筏上的调查员：“蓝哥，咱们打个商量，这巨鱼歇两天再处理行吗？”
虽然小白鱼激增，但水蜘蛛提前孵化的后果就是玩家根本没时间去垂钓。而钓不上来小白鱼，渔民就有饿死的风险，这对于调查员来说可能问题不大，但玩家有可能直接被干废啊！
“行，为了渔民的食物，我接下来会尽量克制。”年轻的调查员满口答应：“我们先把今晚应付过去。”

第296章 夜钓（十二）【三合一，35w营养液加更】
由于喷涌的小白鱼数量实在太多, 相比昨晚起码翻了一倍。
大量成年体的水蜘蛛涌出来后，第一目标还是这些小白鱼，在体积几乎没有太大变化的发光巨鱼照耀下, 整个河湖绝大部分水域都足以用这柔和光芒看清东西，清理这些水蜘蛛完全不必自己打灯。
面对水蜘蛛前仆后继，踩在水面上用短距离蛛丝快狠准抓鱼的举动。大部分小白鱼随着同伴‘嗖’地消失，往往会受到惊吓，直接往水底下散。
主建筑南面还依照昨晚的分配，两个满编小队玩家三位散装小队玩家。
面对海量水蜘蛛, 他们留了大约1/3的成员继续垂钓。其他人则清理正在抓鱼无暇顾及人类的畸变水蜘蛛, 用火力进行压制与清理。
“它们当靶子还是可以。”本来对调查员有点小小怨念的玩家发现水蜘蛛只要不喷射毒液，其实除了消耗耐久跟弹药外, 处理起来真的很轻松。
“要是只有三五万，我是没意见的。但两个晚上了, 我就没见过有哪一次水蜘蛛出来后, 是全军覆没没有一只活着进入芦苇荡的。”一边用武器进行范围群攻，一边聊天的玩家说。
十位玩家把负责垂钓的五人直接护在了约二十平方的水域里，这附近的小白鱼往来游弋的有个百来条, 在高级饵料诱惑下, 他们平均每人1分钟上钩2条，五人就是10条。
这个效率不低，即便水蜘蛛的威胁近在咫尺，但小白鱼数量实在是太多，且还有玩家在用火力干扰与压制，为垂钓的队友拖个几分钟定然没问题。
调查员从包围间隙里划过来, 二十几条小白鱼拨到自己的竹篓里, 而后熟练赶往主建筑。
在此期间自然有水蜘蛛被吸引, 想要贴过来，但走直线的竹筏在调查员操控下速度很快，百来米距离，只花了二十几息便抵达。
把竹篓往走廊上一摆，紧接着攀上去。在敛息符箓作用下，追过来的水蜘蛛动作迟疑，在附近水面上打着转。赵如眉拿出希冀弓，一箭一个非常轻松。
不过这是追踪的水蜘蛛数量有限，要是她此刻身份明面上是玩家，想要高效处理这海量水蜘蛛，除去从小别墅里拿群攻范围的收藏品出来狂轰乱炸外，就只剩用魔法纸炸。
她自己在道具方面，并没有可持续使用的群攻手段，哪怕是伤害强度不高的。
像河湖这种副本环境，假如某个玩家有范围既大伤害又足以把水蜘蛛轰碎，且装弹速度快，耐久够造作，弹药还不高的武器。那效果，就跟她当初在宝藏森林用高性能摩托车似的，优势妥妥的。
然而截止到目前，所有玩家展露的除小范围群攻，并无大范围。
赵如眉把外面的水蜘蛛清理完，又乘上竹筏前往建筑后方的北面。时隔2-3分钟，他们负责钓鱼的只有两位，剩下的人都在清理水蜘蛛。
每吃一条小白鱼，对这些水蜘蛛来说不是最后的晚餐，就是用几十个同伴的牺牲换来的。
见他们能轻松应付，调查员拨完小白鱼，惯例是在玩家掩护下赶回主建筑。
如此往返四五趟，两边收获的小白鱼数量已经突破白条。
因局势还没有恶劣到无法垂钓，下钩的玩家看向另外四人说：“要是四个小队全都钓满50条，第二天的高级饵料怎么说？”
理论上钓不满的才需要买单，可如果全员钓满，都不买高级饵料，岂不是会影响次日垂钓效率？
“那就不用呗，渔民只要有小白鱼吊着，少吃点也不至于死。等谁又钓不满了，再购置高级饵料。”另一位玩家不假思索说，“当然，你也可以试着去跟蓝哥交涉，看能不能让他免费供应。”
高级饵料明显是调查员精制的资源。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在调查员过来时候，还是有玩家说起四个小队全部钓满50条的事，厚着脸皮说：“看在我们这么努力的份上，蓝哥要不考虑免费赞助一点高级饵料？”
“可以。”调查员答应得非常爽快，“要是你们每个小队垂钓的小白鱼数量都能超过50条，我可以自己掏钱，给每个小队供应半斤高级饵料。”
半斤饵料六个人分，也就不饿不饱的程度，估计四个小队当晚就会决出次日买单的小队。
不过反正是白嫖，垂钓的五位玩家对这个商讨相当满意。
渔民这边忙着烹煮小白鱼，以前小白鱼一个晚上收获不到百条，为了填饱肚子他们会掺一部分粗粮。现在小白鱼动不动就送上门，光吃鱼都饱了。
今晚赵如眉一直跑到四个小队把高级饵料用光，最终收获小白鱼215条。
看着昨天一百多条能吃光，今天两百多条也不剩的架势，赵如眉就知道魏光他们昨晚撒了善意谎言。
“说句实话，今晚你们吃饱了吗？”调查员神色平和环顾众人问。
“七分吧，七分饱。”
魏光脸上浮现笑意，舒坦说：“小白鱼个头不大，剥下来还有一半多骨头。3条就是解个饿，4条能扛到晚上，5条半饱，6条七分饱。”
“这两晚小白鱼好多，我都想下去钓几框了。”通过厨房门口观望到外面情况的青年渔民特别遗憾，“要是再加上我们，肯定能钓一大堆回来，让大家痛痛快快吃个饱。”
“其实现在也很好。”有心思细腻的女渔民轻声开口，“我们之前有时连3条小白鱼都没有，骨头都煮烂了吃掉，哪像现在骨头还有得丢。”
“哎，只希望这巨鱼与怪物尽快被消灭吧……”眼下这日子在调查员与客人帮衬下虽然能过得去，但渔民们还是更怀念水质没有被污染之前的生活。
那时大家衣食无忧，每天想钓鱼就钓鱼，想编织东西就编织东西。
赵如眉除去卡着晚上10点左右的时间召唤雪灵女去协助自家队友外，夜晚就是待在主厨房的门口，一边休息一边观察其他玩家的身手与战斗思维。
在‘特殊npc’标识下，她这公然摸鱼不光合法，相比普通渔民还被玩家视为敬业。
看着在河湖里活跃的发光巨鱼，在深夜11点左右，岸山组分出一位成员来主建筑收回修理好的武器，五人换上修理过的，又把用了几个小时的道具送过去继续修。
铁匠看着各种千奇百怪的武器，不断掏着自己的库存材料进行保养。
6个小时修理一过，岸山组自觉地把所有道具带回河湖中心。而东夏国精锐小队这边，不需要提醒，自己掐着点就带着一堆道具过来了。
调查员跟着这位客人靠近铁匠，干脆说：“行了，放这吧。”
这听起来就跟交易完成了似的。
但不论是姜白还是赵如眉，既没有收到系统通知，又没有拿出博弈天平。
“水蜘蛛下半夜的强度相比昨天跟前天晚上，要明显弱一两成，其中一小部分提前回归了芦苇荡。”虽然没办法在明面上与队长相认，但队长在关照方面那是一点没落，姜白稳着自己舒爽与轻松情绪，尽量稳重说。
“它们是吃饱了回去的？”调查员联想到今晚喷涌的小白鱼，看着姜白问。
“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我们观测到的是原来位于内圈的水蜘蛛在扭头往回退，至于外圈是否有更多的水蜘蛛吃饱并涌入芦苇荡，暂时没有直接证据。”姜白说。
“还有大概4-5个小时天亮。”
赵如眉在心底算了下水蜘蛛孵化时间，忽而对姜白说：“你们再坚持一会就能休息了。”
这句叮嘱虽有鼓励之意，可用在队长与队员之间，明显生疏。但在调查员与客人的身份之下，却恰到好处。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门口。
姜白心底了然，点头说：“我等下再来拿武器，这些东西要麻烦调查员稍加照看了。”
她跳回竹筏上，从侧面的水路划到建筑后方战局，加入了水蜘蛛清理当中。不过这次她跟队友稍作交流，特意观测了外围的水蜘蛛动向。
姜白一撤，赵如眉思绪落在水蜘蛛的孵化上，撇开白天与黑夜不谈，只计算水蜘蛛在河湖停留的时长，可以大致推断在10-12小时之间。
前两个晚上水蜘蛛那架势，看起来都像是被巨鱼沉睡天亮给劝住的。
但结合姜白此次提供的情报，这回因白天水质污染浓度上涨，水蜘蛛卵提前了几个小时孵化。最早的一批，估计在中午前后，下午那些则是陆陆续续孵化的。
以第一批为例，它们此刻退回芦苇荡，正好能对得上水蜘蛛活动的10-12个小时。
不过这只是一处相似点，在河湖村npc无法提供详细情报的情况下，玩家只能自己去探索与验证。想要坐实水蜘蛛活动时长是否被固定，还需更多的动向观察。
有国级玩家在迎战水蜘蛛的一线，赵如眉等到的凌晨2-3点，姜白再度划着竹筏赶来。
在其他玩家眼里，她是来拿修理好的道具，实际上还顺路提供了一波情报：“小白鱼数量已经不剩多少，生出退意的水蜘蛛却不减反增。跟前两个晚上比，同时段压力至少锐减2-3成。”
“那可停留时长这个猜测，确实并非空谈。”调查员并不意外说。
姜白把修理好的道具带回去，又把需要修理的道具带了回来，继续麻烦铁匠修理。
“调查员先生，我呆不够6个小时，这会有影响吗？”因物主提醒过，在这个世界叫他的身份即可，铁匠边修理武器边问。
从姜白的情报里印证了水蜘蛛不光孵化快，寿命可能也很短暂这点，赵如眉走到角落看着正拆卸迷你武器的铁匠，轻松说：“没影响，这几件武器能在回归之前修完吗？”
“这个可以。”
铁匠自信说：“这些武器的构造都很有意思，我修的多了，修理速度也能获得提升。”
虽然小别墅的收藏品都是道具，但作为有智慧的存在，即便它们硬件上无法再提升，但却可以通过智慧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实力。
赵如眉不是没考虑过让小别墅里的收藏品们再度升阶，譬如从伪红色品质，晋升为真正的红色品质，进而突破上限。这种提升可能在战力方面不会有太大增长，但铁匠收藏品却极有可能具备修理红色品质道具的资质。
要是铁匠真能修红色品质，像这次的资源置换，同样6个小时，积分收益绝对能翻个倍。
毕竟净化点数商店的红色品质修理石一颗就要200点净化点数，且每次还限购1颗。光这个净化点数折算价，就值4w积分，这还不算剩下时间修点别的，以及限购价值等等……
总之小别墅的潜力非常大。
有了博弈天平后，要是还能有突破机会，赵如眉肯定会优先给它安排上。
迷你铁匠在凌晨五点左右修理完所有道具，回归了小别墅。收尾的玩家小队是自己人，且其他玩家又看不见铁匠，只要赵如眉与姜白不说，其他人压根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门道。
此次巨鱼沉睡时，水蜘蛛肉眼可见地萧条得只剩几百只。小白鱼已经没了，它们完全没有与这些人类再战斗的意思，纷纷钻进芦苇荡里。
这回重伤玩家只有一位，余下的都是些轻伤，治疗与防御资源依旧没有富余。
随着渔民们主动把厨房腾出来，转移到侧面忙活编织品，玩家一回到建筑上，目光便锁定在调查员身上。
根据他们自己推测，昨天白天调查员绝对是趁他们睡觉期间，在河湖中心朝巨鱼下手了。污染大肆扩散，带来的后果就是水蜘蛛提前孵化，导致他们白天没法无伤解决水蜘蛛母体，影响净化点数收入。
虽然晚上它们退得早，这要承认，但他们也不可能晚上冲进芦苇荡啊！
巨鱼的光芒又没有照亮芦苇荡内部，在天色漆黑且芦苇密集的环境下，想要找到畸变水蜘蛛母体真的难。
为了今天能收割些净化点数，这些玩家看着调查员认真重申道：“你说过会克制收敛，这话没作假吧？”
“当然。”
调查员年轻清俊脸庞浮现淡笑说：“我今天行动一定克制，不影响你们休息，不给你们带来麻烦。”
由于npc不知道净化点数这一说，虽然调查员这么保证了，但却都没说到关键点子上。他们想要的是不提前催熟水蜘蛛卵导致它们于白天孵化，从而把白天处理水蜘蛛母体的机会给葬送的相关保证。
但npc不知道净化点数，自然也就不会想到这方面去。
“通过清理水蜘蛛母体解决这些怪物更有效，白天最好保证它们的卵不会提前孵化。这样每杀一只母体，能解决很多的水蜘蛛。”岸山组的精锐玩家挑明说。
“你说的有道理。”调查员颔首说，“你们晚上彻夜不眠确实辛苦，所以通过清理水蜘蛛母体从而减轻你们的压力，很有必要。接下来的勘察工作，我会在行动之前考虑这些方面。”
调查员这态度可谓是非常好了。
对于这种能理智沟通的特殊npc，在场玩家相当感恩。不过感恩归感恩，还是有个别玩家明面上放松，实则一直在盯梢调查员的动向。
这一盯，就是两三个小时。
随着浑浊的河湖水流逐渐变得清澈，赵如眉看了眼自己的净化技能，她卡了下冷却时长。
效果1已经用掉，目前还剩效果2未使用，距冷却结束还有32分钟。
假若她在冷却结束前1s把效果2用了，那么等冷却刷新，她又能无缝续上1个效果2。这种卡冷却的小技巧，大部分时候会损失掉单个效果的收益，但事后往往能获得更大回报。
东夏国精锐小队与岸山组从来不对付，在岸山组占了坑，精锐小队直接找房间休息去了。
“水清澈了。”在冷却倒计时10分钟时，调查员站在厨房门口，偏头望向盯梢的玩家，“我准备过去看看巨鱼的状态，你要一起吗？”
该玩家下意识摇头，他困还来不及，去个屁的河湖中心。只要调查员不整幺蛾子，等睡一觉再去看也一样。
“那我过去了。”
调查员神情随意提了句，直接迈出矮门槛。
河湖村已经没有完好的竹筏，即便补上了鱼油，依旧能看出坑坑洼洼。
调查员对此毫不介意，拿着竹篙直奔水流清澈的河湖中心。
虽然不准备跟随，但也没彻底放松警惕的玩家连忙起身，来到视野宽阔的走廊上。只见调查员动作不疾不徐，靠近河湖中心后，低着头观察水底下沉浮的黑皮巨鱼。
[请问巨鱼是大了还是小了？有人看出变化了吗？！]
[感觉跟昨天下午的体积没什么变化。]
[看起来好像稍微大了一圈？我记得昨天下午，竹筏横过去扁鱼头还没竹筏长，今天就差不多了。应该是吸收了水里面的污染吧，不过这增重速度比不上主播的释放。]
[主播真的不打算动手吗？个人主线怎么也绕不开这条巨鱼啊，真的好奇把污染全部放光会是什么样子。]
大弹幕：[直觉告诉我，老公肯定不会放弃。但就当前局势来看，下不下手好像都有可能啊……不下手的信号要明显点，好难预判。]
大弹幕：[我这次不押注，我就直说了，老公肯定会下水！x66]
大弹幕：[如果我没记错，猎人主播的净化技能是在晚上用掉的，我感觉这间隔，像在卡净化效果。]
大弹幕：[！！！还有这种事？昨晚主播休息，我也眯着眼睛睡着了，我都快忘了这个了。如果真是在卡，那百分百动手啊！x5]
[所以主播这算不算毁诺？]
[虽然主播说了会克制收敛，但好像没有向其他主播承诺自己绝对不对黑鱼下手吧？我觉得主播没有撕下特殊npc的身份，已经够克制收敛了。]
[笑死，重新定义‘克制收敛’。]
在观众讨论期间，赵如眉划着竹筏不疾不徐地围着黑皮巨鱼打了个转。在第二次停顿观察时，她拿出恢复至90页的空白魔法纸，撕下十几张开始绘制符迹。
落在她视角的观众眼里，她这是百分百要对巨鱼下手的信号，但远在建筑走廊上的玩家看不见调查员手里东西，只会觉得他在观察。
不管怎么看，他都是在观察巨鱼。
怀揣着这个念头，盯梢的岸山组玩家贴着竹墙坐下，他刚打个哈欠顺便擦了擦眼睛，这个举止也就几秒，等他再看向河湖水面，发现竹筏还在，人不见了。
该玩家眼睛蓦地瞪大，视线在平静的河湖上搜寻，没有，没看见。除了竹筏那附近有些水纹，其余水域简直寂静得犹如死水。
这就算是跳进河湖里，也该有个响吧？没道理一眨眼人就不见了啊！
反复观察无果，他又闭上眼睛等了几秒睁开，发现竹筏上还是没人，连忙起身瞅了眼厨房里面。见一群人都在休息，他跑到停靠竹筏的位置，随便挑了个竹筏跳上去。
这事太怪了。
人怎么能就那么一会就不见了呢。
他在河湖上划了大约两分钟，在距离河湖中心还有五六十米时，一团漆黑之物从水底慢慢升腾，最终在竹筏附近冒了个泡。
“……”
这位岸山组玩家顿时无语凝噎，果然npc的保证也不能全信！说好的克制收敛，不影响他们休息，减轻他们压力呢！？就这？就这？！！
赵如眉知道这批玩家看重的是什么，他们没有个人主线，只要确保渔民安全即可。这就导致对该副本的背景挖需求极低，如果没有她从中推进，他们或许真的打算天天晚上通宵，白天休息顺便攒净化点数地过下去。
然而黑皮巨鱼体积一旦不加以控制，就会逐渐臃肿庞大，而渔民又离不开小白鱼。水蜘蛛不管控，晚上永远腾不出时间，要知道这个副本还藏着一个污染源头……
照他们这种得过且过的策略，等15天过去，该副本会演变成什么样子真不好说。
赵如眉虽是为了个人主线，但她与污染为敌，所做一切必然也会推动小队主线的进展。短期可能利益受损，可从长期来看，只要能把污染源头揪出来，这是所有生灵都受益的好事。
在净化技能的冷却只剩2分钟时，她其实没有刻意卡盯梢玩家的视野，手握重力符迹，一跃便快速沉入了水底。
触碰到巨鱼时，她的冷却只剩十几秒，卡着最后1s，她拿出赤扁蛇加持效果2的同时，抽取灵能保护这净化能量不被污染提前消耗。并在下一秒立刻释放效果1，形成立体棱形净化区域。
赤扁蛇直接刺入巨鱼体内，
汹涌的污染喷涌而出，这次赵如眉早有准备地活动身体避开冲击。一直到覆盖着赤扁蛇的净化能量消耗，她换了个位置，再度整个剑身没入巨鱼体内，继续割裂伤口。
“……芸昭。”
混杂在咕噜咕噜水声里，雌雄莫辨的模糊声音从巨鱼体内传出：“芸昭……”
“芸昭……”
这呼唤接二连三地响起，明明巨鱼就在眼前，但模糊声音却像隔着上百米的水深，极为遥远。除此之外，它还带有中度催眠效果。
在这水底一旦被催眠，这命基本就交代了。
“芸昭……芸……”
赵如眉保持着清醒，把净化能量耗尽的赤扁蛇收入道具栏，这遥远的呼唤声并未持续太久，便随着巨鱼伤口开始愈合，与污染一块被禁锢在了巨鱼体内。
这一次没有受高浓度污染的近距离冲击，赵如眉的魔法纸能量与灵能都还供应得上，她伸手摩挲着赤扁蛇之前划过的部位，自下往上。下面还有缺口，但上面已经变得光滑如新。
净化技能两个效果全部冷却。
得到这个情报的赵如眉松手把重力符迹丢下，身体迅速上游。她从入水到出水，前后只花了4分钟。
当着另一位玩家面，她踏着水跟个没事人一般，回到几米外的竹筏上。
“别紧张。”
调查员一身短袖长裤连带着短碎发，全沾了水湿漉漉的，他划着竹筏靠近面色复杂的客人，和善说：“我只是戳了它两下，搜集一点情报。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它的伤口愈合得非常快。”
“……”
这位玩家唇瓣微动，想说些什么，却千头万绪不知该从哪开口。
说真的他不信这个浑浊度，真的只是戳两下的程度。但他又没亲眼所见，且这是重点吗？这根本不是重点！
调查员入水的重点是什么？
是他居然能在污染如此严重的水域里，完好无损游出来。是他从入水到出水，全程预计不低于5分钟，居然没有因窒息而死。是他出水后，那么从容地踩着水回到了竹筏上。
有那么一瞬间，该玩家甚至觉得调查员跟水蜘蛛很像。
都能在水面上走动，且都对巨鱼感兴趣，都有智商！小白鱼是巨鱼召唤的，作为水蜘蛛的幕后头领，为了不引起惊吓地研究巨鱼，以调查员的身份出现在这里，这非常合理啊！
不过这个念头也就冒头一瞬，且很快就被理智打散了。
假如调查员真有另一重身份，那他完全没必要敬业地做到这个份上，又是给高级饵料又是给修理。虽然要积分，可那都是经过系统认证的东西，能确保可靠与正规。
该玩家甚至反省是不是自己见过的特殊npc太少，所以才会这么大惊小怪。毕竟想抵御污染甚至长时间在水里停留，只要有一套看不见的潜水装备，很好实现啊！
在他反思期间，调查员已经回到建筑。
他默默赶回来时，调查员就那么随意地站在一侧，时不时扯扯衣摆与裤腿，他一头短碎发已经干了。
自然风干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快，这只能说明调查员又在用一些他们看不见的东西，这位岸山组成员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问：“如果我们没有来河湖村，调查员有办法解决巨鱼跟这些怪物吗？”
“我从来不干没有把握的事。”调查员迎着他目光，周身气质格外温和道。
“我看出来了，能问问你在用什么东西吗？”他说。
“烘干器，租赁很便宜，只要200块。”调查员说得很从容，好像真的有那么个东西在对着他吹。
结合调查员之前的交易手段，该玩家并未怀疑租赁与道具的真实性，只是想到200块指的也许是积分？这个价位确实不昂贵，毕竟调查员跟铁匠师傅才合伙赚了四个小队共计8w积分。
在两人交谈期间，有玩家听到动静惊醒。
一听河湖水质被污染，调查员又潜水调查了巨鱼，其脸上表情从一开始的愤怒，到触及调查员温和又无害的目光时变得微妙，等看到黑漆漆的浑浊河湖时，又倍感憋闷。
神助力忽然皮起来了该怎么办啊！
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调查员前期好歹提供了很多情报跟帮助。目前情况只是河湖水面浑浊，水蜘蛛也没蹦出来围剿众人，真要说局势有多坏，好像也没到那个地步，翻脸理由实在不充分。
可这就是破坏的苗头啊！
不及时掐掉，他要是继续搞事，搞大事怎么办？
随着其他玩家陆续清醒，面对这些客人沉默压抑的目光，调查员叹了声：“我只是下水搜集些情报，也尽量克制了下手力道。但巨鱼体内装满了脏东西，只要稍微破个洞就涌出来了，情况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接下来12天我们会保障河湖村的小白鱼以及渔民的生命安全，调查员不妨开个价，要多少金钱才不在此期间调查水质与鱼群。”岸山组里鲜少说话的羽白鹤平静开口。
他这话看似是在问价，实则却是在试探这位特殊npc。
如果说之前调查员进入芦苇荡，协助玩家照顾渔民，无害且帮助颇大。那么他当下调查巨鱼的行为，让所有玩家都直观感受到了这位npc有着与他们截然不同的目的，甚至影响到了他们的利益。
“我其实也有类似的想法。”
对于这个问题，调查员唇角微扬，浑然没有寡不敌众的惧怕与退缩轻松道：“如果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或许我们可以打个赌？借此决定河湖的一切主权归谁如何？”
“例如三天之内，我解决不了巨鱼与水质问题，我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进行各种无偿协助，还可以赔付一笔钱，三百万怎么样？可我要是解决了，与我博弈的客人身上资源不论多寡悉数归我，如何？”
调查员虽然是特殊npc，但通过相处，众人都感觉他不是普通的特殊npc。他不像这个副本里的原生npc，反而给人一种也是接了‘任务’，从其它副本世界赶来支援的感觉。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从他各种高默契配合中，显然是知道玩家这么一个群体的。
并且他也没有藏着掖着自己的目的。
如果说之前玩家仅是在心里推测调查员的真正背景与身份，那么此刻，双方阵营相当于半摊牌状态了。他打定主意要调查巨鱼跟水质，或者说污染问题。且在岸山组成员的试探中，表达了自己强硬的态度。
这个对赌更是非常实在，似乎只要有个人同意赌，他就会签订契约。
但他对赌的对象只有一位，试想谁愿意冒着倾家荡产的风险，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啊！
“看来河湖村的水质与鱼群对调查员非常重要，如果不能延期，我们可以再商量下，毕竟还有12天。至于对赌，虽然提议很不错，但我想应该没有人愿意冒这个风险。”羽白鹤圆滑道。
事实上这个对赌在他看来，不光是风险问题，还有一个重要点，那就是调查员如果真成功了。他们这边折损一位玩家的资源不提，还有可能因污染源头的拔除导致净化点数获取渠道直接被切断。
到那时候，众人哭都没地方哭。即便有机会合力击杀调查员，估计也无法再弥补。
“我之前说过，我会克制收敛。”
面对客人的退让，调查员也没有紧咬不放：“我的目标是水质与鱼群，但截止到目前，我尚且不知道你们的目标是什么。如果仅是确保渔民安全以及想要压力轻一些，我如今做的应该并不出格。”
“水蜘蛛母体。”
见事情谈着谈着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灵猫开口胡诌道：“我们有一项调查，需要水蜘蛛母体的样本，目前只有白天我们才能进入芦苇荡。”
[好家伙！演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话说这个npc会信吗？]
灵猫视角的观众也没想到她会找这个借口，他们目光纷纷落在年轻的调查员身上，却见他表情有些……似乎是一言难尽。
“你们……一早就知道芦苇荡里藏了东西？”调查员虽是简单的一句询问，却让灵猫脸颊一烫。
他们要是真的早知道，来到河湖村的那天，必然直扑芦苇荡了！虽然眼下也可以强行挽尊说什么之前是秘密，不能透露。但他们前两天那生疏的表现，可一点都不像早有准备啊！
“总之你们需要的就是水蜘蛛母体是吧？”作为成年人，调查员非常体贴地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揭过总结感叹道，“你们也不早些说，不然我就歇两天了。”
npc明显不知道净化点数这个奖励机制，在他的视野里，这批‘客人’的主要任务是确保渔民安全，其次是对抗怪物。而调查巨鱼其本质上，不光没有拉众人后腿，恰恰相反还能提供一点帮助。
后半夜水蜘蛛攻势衰减，这是不争的事实。
一想到是因为己方阵营的隐瞒与疏忽而导致进度滞后，这些玩家神色是真的尴尬。
想来想去，这事搞成现在这样，锅全在他们自己头上？
[我特么的笑死——还以为这些主播要跟猎人撕破脸了，再不济怀疑两把？结果这也能兜回来？！]
[这波操作是真秀得我头皮发麻。]
[我们调查员怎么可能知道这群主播的弯弯绕绕，他能有什么坏心眼，他只是太尽职罢了。]
大弹幕：[确实啊，这谁能想到。明明没有招惹任何人，还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帮助，只是努力完成自己的任务罢了，竟然也会被其他人敌视，什么时候认真工作也要遭遇这种待遇了？！心疼我蓝哥！x10]
大弹幕：[哎，这个事吧，敌视其实算不上，主要还是双方沟通出了点问题。我认为这些客人啊，责任很大，既然需要提取水蜘蛛母体的样本，为什么不早一些跟蓝哥说呢？我们蓝哥这么好，要是知道，怎么可能不配合！x5]
大弹幕：[就是就是！还是这届客人巴行！这个教训也告诉我们，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沟通，千万不要拖延，你看看，你们看看，这一拖，这不就搞得双方都不高兴了吗？x10]
大弹幕：[说得对，说得太对了！各位的发言让我受益良多，大家都是明白人啊！大拇指.jpg。x10]
在观众集体唏嘘感叹期间，调查员走近厨房门口眺望河湖水面，观察了片刻才偏头望向神色郁郁的客人：“既然已经知道你们的述求，接下来我会尽量创造便于接触畸变水蜘蛛母体的机会。”
“……”
灵猫张了张嘴，本想说你不要再折腾就是对大家最好的帮助。但除了这一次因沟通不及时而导致的乌龙外，其余时候调查员从种种操作确实挺神队友的。
且他也明确表示了态度，要是再出尔反尔，一来说不过去，二来以这位调查员的性格与作风，应该不至于干这种事。想到这，为了不扫兴且维护双方和谐友好的关系，灵猫又默默闭上嘴。
“其实蓝哥可以不用这么操劳……”某个玩家委婉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调查员紧接着说，“我帮你们锁定畸变水蜘蛛母体的位置怎么样？样本你们自取。”
“他们队说不希望蓝哥你太操劳，明摆着是不缺样本，但我们队需要！蓝哥看看我们！”缺个队友的散装小队玩家瞬间抓住机会，把另一个散装小队踢出局举着手跃跃欲试道。
还没反应过来就错失拉拢机会的另外五位玩家集体看向开口的那个队友：？？？
你特码的能不能看看岸山组精锐小队的态度再发言？

第297章 夜钓（十三）【三合一，35w5营养液加更】
河湖村这个副本里的四个小队里, 其中岸山组精锐小队与东夏国精锐小队那是妥妥的强势方。剩下两个散装小队，一个满编六人，一个仅五人。
要是综合实力谁强谁弱, 简直一目了然。
缺了个队友的小队玩家拉拢的话一开口, 不论是岸山组还是满编的散装小队, 想要与他们竞争调查员这个助力，都需要一点语言艺术。
但不待他们斟酌出个章程, 调查员已经轻松应下：“可以, 接下来我会配合你们。”
爽啊！
多了个npc助力的散装小队五人皆是满脸惊喜，恨不得把调查员供起来。
“水质影响刚开始发挥效果, 现在进入芦苇荡应该没什么风险与阻碍, 现在出发？”调查员略作思索后看向该散装小队。
“好！”五人连忙答应。
他们已经休息了2-3个小时，这个时长不能说完全扫除疲倦，但不需要进行战斗的行动可以轻松应对。
眼看调查员与该小队玩家带着钓具与普通鱼饵，分成两个小队跳上竹筏, 在泛黑的河湖水面间穿梭。剩下的岸山组与满编散装小队没了竞争目标，一时间有些沉默。
散装小队里的棕熊国玩家瞥了眼莫名等待的五位队友，慢悠悠开口：“走啊，不趁现在捞点母体样本, 等会可就没机会了。”
目前这个时间点，芦苇荡里的水蜘蛛卵大概率还没有彻底孵化。不说多了, 分成两个小队再刷2个畸变水蜘蛛母体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
岸山组的精锐玩家全然没有要开口商谈的意思, 为了摆脱厨房里带着些许尴尬与压抑的气氛，六人带着早就备好的钓具与普通饵料, 选上两条竹筏几乎并行地在水里撑行。
“精锐小队就是高人一等。”划离建筑十几米后, 一位玩家感叹开口。
“是这样的。”
另一位队友赞同说：“像集结副本这样抓单人玩家拼队, 就算满编碰上精锐小队, 也基本没有优势。”
“已经进来了，就别想这些了，还是着眼当前吧。调查员不插手，估计不可名状贡献很快就能拉上去。”棕熊国玩家说，“4个小队如果均分，相当于人均拿25%，不过我建议我们小队的贡献控制在10%-15%。”
“你在搞笑吗？”
向来只有努力争取利益，还从未听说过主动让利的西国玩家瞬间乐了。
他目露轻嘲地打量说话的棕熊国玩家：“你该不会是怕了吧？岸山组的对手是东夏国，我们没有趁他们混战冲进去偷一手就不错了，主动让利？不至于跪这么快吧？”
“我不跟没脑子的人说话。”棕熊国玩家有点火大，语气冷得掉渣。
“你应该说得更具体点，比如把我们小队的贡献控制在最低，让另一个小队把贡献拉上去。到时岸山组与东夏国要么互相厮杀，要么就从我们两个小队里挑一个，你们平时买菜肯定也会选性价比高的，眼下也是同理。”
同样来自岸山组，但只是潜力成员的玩家说。
如果说在岸山组与东夏国两个势力之间站边让人难以抉择的话，那么把矛头指向剩下那个散装小队，他们没有一点压力。并且从当前贡献来看，他们虽然少了个人，但贡献明显不低。
虽然这里面有那位失踪玩家的助力。
“你们说这位调查员跟失踪的玩家，会不会有着某种联系？单独行动的他也提供了将近两千多点净化点数，但我们却连一面都没有碰见过。会不会不是我们没见过，而是我们看不见？”厨房里，岸山组的女性成员说。
“这个应该不可能。”
灵猫摇头说：“调查员也许见过那个玩家，知道他最后动向。但要说密切合作，可能性很低。”
“三天时间两千多点贡献，甚至只杀了2个畸变水蜘蛛母体，这收益可一点都不高。他从开局就失踪，虽然神秘，但这并不与实力挂钩。我一直在想，有没有可能他的天赋就是如此，通过失踪来规避风险。”
鲑鱼理智且冷静地思考道，像这种类型的玩家他们确实是头次遇上，但时间已经来到第四天早上，该失踪玩家就像个普通玩家似的，有在刷净化点数，且收益很普通。
他除了失踪外，没有任何的出彩之处。论及威胁与风险，甚至还不如调查员。
“你们相信调查员的目标仅仅只是巨鱼吗？”羽白鹤的注意力也不在失踪玩家上，他环顾五位队友道。
“就算他的终极目标不是巨鱼，肯定也跟污染脱不了干系。”灵猫说。
“对赌内容里他说了的吧？解决巨鱼与水质污染。”
拿到青年男性身份的队友说：“他的目的明显是污染源头，除去巨鱼这一点，该目的跟我们没太大冲突。”
“……先去芦苇荡吧。”羽白鹤看着己方小队贡献，脑海里千头万绪找不到突破口。
调查员接下来只要安分守己，依旧是助力。而东夏国小队行事特别稳健，本来他们收益不高的，却因为窥破之前水蜘蛛母体的伪装，收割了5000点净化点数，牢牢把持排行第一。
调查员也好，巨鱼也好，如果这些能化为机会，协助他们击杀东夏国精锐小队这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岸山组必然最为积极。可现实是调查员崇尚和平，东夏国精锐小队不给机会，周围环境地形更是没合适机会。
一目了然的势力与无法调和的渔民与水蜘蛛关系，让他们想要自己创造机会也困难重重。思来想去，他们只剩下芦苇荡这个能让当前收益最大化的去向。
三支小队，纷纷投入到水蜘蛛母体的清理当中。
调查员这边带了两个玩家，在进入芦苇荡前，特意叮嘱两人准备好远程武器，跟在他身后即可。对于这种只要跟在后面跑不需踩芦苇开路的行动，两人答应的那叫一个痛快。
见两人应下，调查员伸手拨开比人高的芦苇主茎，抬脚踩在离水约30cm左右的位置。在身体重量压制下，这一片芦苇均朝着右侧倒去，离水距离也被压制在15cm左右。
不同于其他客人十分谨慎且小心地交替踩踏与前进，调查员右脚一落，便前进着迈开左脚。在这芦苇荡里，他如同在陆地走动，短短1分钟，已经踩出十几米距离。
这个速度让两位玩家惊了下，紧接着便是难以抑制的惊喜。
虽然知道调查员实力不弱，但真正看到他展示身手，还是让人感到非常靠谱且安心啊！
两人也顾不上说话，连忙迈着步伐各走一侧，这样比左右开路速度要快不少。但也只是堪堪追上调查员的背影，芦苇被压下后，有一小部分淹入了水里，上面粘附的水蜘蛛卵个头已经有指甲盖那么大。
越往深处走，水蜘蛛卵个头越大。
调查员找到第一个水蜘蛛母体时，无声抬手示意。约定好拿第一个水蜘蛛母体的玩家果断掏出远程武器，几乎是飞奔着跑过来的，他视线张望间发现母体位置，二话不说扣下扳机。
伴随着‘砰——’的一声，呈透明白的畸变水蜘蛛母体死亡。
附近的水蜘蛛卵已经孵化但不见小蜘蛛的身影，1000净化点数到手，随便用个借口糊弄调查员表示样本已经拿到手，三人一路小跑着沿原路返回。
登上竹筏的玩家第一时间拿起竹篙，随着调查员与队友上来，他划动竹筏沿着芦苇荡边缘前进了大约二三十米才停下。调查员是一位一旦行动起来就不爱废话的实干派，他拨开芦苇便踩了上去。
拿到第一只水蜘蛛母体奖励的玩家此次落后了约一两米。
由于注意力全在芦苇通道与调查员背影上，两人没怎么注意芦苇细叶上的水蜘蛛卵，反倒是位于猎人视角的观众在探讨。
[水蜘蛛卵长得好快啊，第一趟往返，最多不超过二十分钟吧。一路速推的，同样位置，那边指甲盖大小的水蜘蛛卵，换到这里来，大得跟枣子似的。]
[这次水质里的污染浓度绝对是昨天的两倍，浓度如果是影响水蜘蛛卵孵化的重要因素，那生长得快也很正常啦，可能再过1-2个小时，芦苇荡就要被水蜘蛛占领了。]
[我一直在观察小队贡献排行，发现另外三个小队都没动过，只有主播带的这个小队实现了增长。]
大弹幕：[不要小看速推大佬啊！目前只是战略方针上不速推，像这种局部操作，依旧是妥妥的速推好嘛！]
大弹幕：[确实，希望他们能在我老公找到第二个水蜘蛛母体前，稍微动一动，不然把常规操作误会成刻意吊打就不好了，毕竟老公真的没这个意思啊。x5]
在观众讨论时，赵如眉进入芦苇荡，跟进自己家似的。基本上前300米看都不用看，直接往前走就行，水蜘蛛母体往往在300米-500米这个区间。
她找寻了十几个母体，就没见过不足或是超出这个区间的。
且因芦苇荡的特性，虽然精神干扰玩家，却也固定了水蜘蛛母体的范围。在白天视野没有受限情况下，只要仔细观察周围，玩家基本不存在找不到水蜘蛛母体的情况。
但找得到跟找得快是两个概念。
从开路到找到第二只水蜘蛛母体，赵如眉只花了不足十分钟。
跟随的散队玩家一看她抬手，非常配合地冲上来，找到水蜘蛛母体位置直接攻击。1000点净化点数到手后，附近的水蜘蛛卵要么提前孵化，要么脱落掉入水里，三人再度折返回河湖，并更换芦苇区。
短短1个小时，原本垫底的缺员小队通过击杀5只畸变水蜘蛛母体，直接末端逆袭，一跃升至第三名，与岸山组拉得只剩3k左右的差额。
对于这个效率，满编的散装小队跟岸山组的玩家神色都有些凝重。
即便分了两个小队，也太快了。
他们才刚捞到1只水蜘蛛母体，第二只正在找寻中，但本来就缺一位队员的散装队伍却已经人均到手2.5只。虽然不知道调查员助力了多少，但保底3只绝对有。
1个小时逮3只畸变水蜘蛛母体，这个效率只有体验过的众人才知晓有多可怕。幸亏调查员是特殊npc不是玩家，不然就这个效率，他们别说瓜分资源，能不能喝一碗汤都是个问题。
在不少玩家暗自庆幸时，跟着调查员大鱼大肉的两位玩家也宛如做梦。
他们幻想过最爽的资源收割过程，也只是一天捞个一万净化点数，但这个看似不可能实现的幻想，调查员却在1个小时里，实现了4/10，别说一个上午，再来两个小时妥妥的达标。
要是劳模一点，一整天下来捞个两万感觉也完全没压力，甚至还能休息几个小时。
之前调查员在对赌时说3天内能处理巨鱼以及水质污染问题，众人还没什么概念，现在发现有这个行动效率，只要副本机制不特意卡，大概率是真的能行啊！
也幸亏这对赌没成功，不然答应的玩家绝对家底赔光。
在众人于芦苇荡里探索期间，水蜘蛛卵也在快速生长。在第五趟进入芦苇荡时，临近河湖的芦苇细叶上，只剩一点白色碎屑，目前大部分卵已经顺利孵化，小部分还没有孵化的普遍有鸽子蛋大小，随时会裂开。
在走到中途时，芦苇荡里开始涌出青年水蜘蛛，它们隔着一段距离喷射毒液，两位玩家及时拿出武器反攻。但由于数量实在太大，单体攻击的火力还是力有不逮。
面对这种情况调查员也没有硬刚道：“先回去吧。”
两位玩家虽一丢丢小遗憾，但还是干脆地听从他的建议，后撤回到竹筏上。
同一时间段，其他玩家的处境大体相似，有两个小分队也被大批青年水蜘蛛逼得从芦苇荡里退了出来。
东夏国的精锐小队似乎刚睡醒，六人站在竹屋走廊上眺望河湖。当他们后知后觉地跳到竹筏上，划向河湖中心，有所收获的玩家正驶离芦苇荡周边。
“水蜘蛛全部孵化了。”棕熊国玩家的竹筏与六人拉近时，他提醒道。
“嗯。”
姜白六人自然知道这点，如果不是芦苇荡里生变，他们不至于撤离，她语气里没太大遗憾，反而比较豁达说：“接下来只能钓鱼了。”
“是这样，最近两天没怎么钓黑鱼，饵料材料都不够了。”棕熊国玩家说，“可以钓一批让渔民们制作。”
由于河湖中心的污染扩散范围很大，想要钓鱼，要么盲钓，要么就划到南北两侧的水路附近去。关于水流被污染，姜白打听了下，得知是调查员干的，特意问了下后续处理。
“调查员已经答应了说歇几天。”棕熊国玩家还算厚道说，“只要不让污染扩散影响水蜘蛛孵化，等我们这边把水蜘蛛母体样本弄到上限，到时候再处理巨鱼跟水质问题也不迟啊。”
“这样也好。”集体利益已经争取到手，姜白自然没什么可说的。
不过他们毕竟没进过芦苇荡，颔首结束交谈后，与该散装小队的竹筏擦过，准备进芦苇荡看看情况。
东夏国精锐小队素来是集体行动，等他们从芦苇荡里被水蜘蛛逼出来时，其他玩家已经分散在各个水域，钓了一会儿鱼了。
“你们这次赚大了，是不是应该钓一批鱼让我们来杀？”缺了个队友的散装小队附近，三条竹筏彼此相隔十几米，一边用普通饵料垂钓，一边交谈。
五人里，有两个话题人物，正是与调查员一同进入芦苇荡的两位玩家。
在发现他们每人刷了2000点净化点数后，要是心情最复杂的，莫过于分队行动的三人。但凡换他们上，这笔富裕的净化点数，绝对有他们一份啊！
“钓，我不光帮你们钓，今晚高级饵料的购置积分我也包了。”这个玩家非常爽快说。
他都这么表态了，另一位玩家即便有些不舍这些黑鱼提供的大几百净化点数，也不得不表明态度。多人副本里，不怕赚得少，就怕赚得多，尤其是所有人都知道‘赚了’的情况。
要是态度再不好一点，说不准就被拎出来杀了腾上限。
作为小国玩家，净化点数商店的完整科技资源基本与他们无缘，不过科技资源碎片却有着致命吸引力。多捞点这个碎片，可以在现实里跟那些大国家做交易，换点现实里的投资或是建设过日子。
但小国不似大国家有那么雄厚的资本，这种窘迫不光体现在国民GDP与生活水准上，还体现在小国玩家待遇上。西欧集团热衷以雇佣兵形式，从小国搜罗这些玩家。
基本上还留在小国里的，要么忠于国家、要么知道这雇佣兵就是亡命徒的活计、要么受到限制禁止出境。
这些玩家在训练强度、后勤补给、退休玩家照拂、队员配合、多人副本认亲上，几乎是样样被大国压制。这带来的影响便是他们在副本里收割的资源必然不如大国玩家，资源一拉开，实力也就拉开了。
事实上他们是最渴求合作通关的群体，也不喜欢挑事，奈何他们实力与势力微弱。最终合不合作，还得看大势力背后的大国意思。
“这个副本要是只有东夏国的精锐小队就好了……”看着自己积攒的四千多净化点数，这位来自小国的玩家非常遗憾。
“东夏国也没那么好商量。”意识偏西欧集团，对东夏国观感不好但也不算太恶的队友说。
“你信不信如果换作岸山组与西欧集团把持，我们不是少不少赚的问题，而是有没有命活着出去了。”
小国玩家叹息说：“现在不可名状副本全球皆知，你也别说东夏国搞垄断。他们前段时间就放出消息，凡是精锐小队参与的副本以通关为主，对于抱有善意愿意配合的玩家，他们绝不会赶尽杀绝。”
像这种在现实里喊话呼吁合作的操作，国际联合组织基本没断过。但副本局势瞬息万变，真打上头或者利益过于诱人，以及有利益冲突时该杀还是杀。
可虽然都是杀，这么多年走过来，这种呼吁也不是全无作用。至少就数据显示，凡是有东夏国小队参与的多人副本，死亡率明显低于由岸山组与西欧集团把持的多人副本。
不过这个数据统计经常遭到攻击，并且据一些使用脱离次数跑路的玩家报告，岸山组与西欧集团在拿到副本里的绝对掌控权后，更倾向于对除己方阵营的其他玩家赶尽杀绝。
小国玩家要是有得选，自然更偏向于跟东夏国玩家一个副本，虽然赚得少，但他们会挑大梁啊！且最起码这个命有了保障，而要是碰上岸山组与西欧集团，他们也会优先考虑如何自保。
要说局势最复杂的，还得是眼下。
两边各一队，虽然眼下风平浪静，但散装小队的玩家普遍觉得这两拨人肯定会打起来。到时候他们要做选择，帮对了也就算了，一旦帮错了，那就是送命题。
两不相帮也基本不可能，毕竟散装小队的成员背景鱼龙混杂，有偏东夏国也有偏西国的，到时肯定站队。中立一旦成为少数，为了避免被捡漏以及利益相关，先杀他们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小国玩家的话引起了一番讨论，最后发现他们要么站队，要么死，且站了队还是有50%的概率死亡。
“还是那个隐藏起来的家伙有先见之明，不用卷入站队。”队友感叹。
“他要是能一直隐到副本结束，那算他厉害。但要是后续再冒出来，火力肯定全部集中在他身上。”另一位玩家点评说。
每个小队都有不同的交流模式，但核心内容始终脱不开生死、利益。
赵如眉的不可名状贡献是单独计算，目前虽然不足一万，但鉴于刷起来很快，她并没有特意在水蜘蛛遍布芦苇荡的局势下再进去找水蜘蛛母体。
回到竹屋建筑，她第一个找的便是在侧面安静编织东西的芸昭。
“大约个多小时前，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调查员在离芸昭约两米的距离坐下，和声问。
“芸昭之前还在说呢！”不待芸昭开口，她身边的妇人便健谈说，“说是听到有人在叫她，但那时候大家都在编东西，真没人特意喊过她名字，尤其是还喊了两声。”
“可能是我听错了。”芸昭小声说，“把别的话听岔，听成是在喊我。”
“你没有听岔。”
调查员肯定说：“我就是听到了这突然的声音，才来找你。听到这呼唤声，你有什么感觉吗？”
当时所有渔民们都互相保证没喊过她的名字，还觉得她是听错了，芸昭被说得也产生了自我怀疑。原以为这事会就此揭过，没想到调查员会找过来，甚至肯定保证是真的有人在喊她。
意识到这呼唤真实存在，芸昭这才重新回想当时情形与感受，顿了一会才说：“我没有太强烈的感觉，就是觉得应该是有人在找我，才会喊我名字。”
当时那呼唤只有三五声且很快就被污染封闭，对于芸昭这反应，赵如眉并不意外。
确认芸昭真的没有因此触发一些新记忆，年轻的调查员和声说：“我还不确定这个呼唤下次会不会再突然响起，如果你听到了，最好待在原地，不要随意走动。”
“河湖村现在的状态很好，不管是天大的急事，都可以等跟大家碰面的时候再跟我说。如果我不在，也可以跟其他渔民说说，千万不要擅自行动。”调查员认真叮嘱。
“……好。”
芸昭直觉这呼唤很重要，她犹豫了下问：“这呼唤，会带来危险吗？”
“芦苇荡里的怪物有一种能迷惑精神的能力，这呼唤的源头与真正目的暂且不知，至于有没有蕴含这种迷惑效果，也还有待调查。但只要你不随意行动，它究竟危不危险，全凭你自己判断。”调查员坦然说。
“我知道了。”
芸昭心底已经对这呼唤声拔高了警惕，认真点头道。
巨鱼作为吸收污染保护渔民的存在，理论上应该不会伤害渔民。但水蜘蛛的存在与作用，还是一个谜。水蜘蛛的个体虽然不强，但它有智商，谁也保不准它有没有藏后手。
赵如眉还有要探查的情报，且呼唤声是从水底传出，目前参与副本的所有玩家，除了她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直接潜入水底，对巨鱼造成撕裂伤害，释放它的污染。
在这期间，她必然要离开芸昭身边，虽然后续也可以安排队友照看。但提醒也很有必要，且这个提醒还能让芸昭对该现象留心，说不准到时候能借此挖掘出更多的线索。
不过这个线索赵如眉没抱太大期望，当前河湖村主要还是巨鱼以及芦苇荡里的水蜘蛛。
但水蜘蛛大白天的已经孵化藏在芦苇荡里，水流浑浊巨鱼还未呈现，而渔民这边除去芸昭这有了点小收获，其它方面简直平静得跟个与世隔绝的小渔村一般。
河湖钓鱼虽是蚊子腿，但在尝试进入芦苇结果被水蜘蛛给逼出来后，四个小队全都老实下来了。
在此期间，赵如眉也进过三次芦苇荡。然而在密密麻麻的水蜘蛛阻拦下，并未找到水蜘蛛母体。
在这三次间隔当中，水蜘蛛的变化很明显。它们从一开始的青年体蜘蛛，慢慢到第三次的成熟体，越发臃肿的腹部就是一个标识。
下午四点多，河湖水流终于清澈。
原来占据几百个平方的黑皮巨鱼缩得只剩下1/5，眼下虽然也很巨大，但好歹没有第一天下午那种震撼感。
玩家自然也注意到缩小的巨鱼，但它不论是缩小前还是缩小后，外形什么的没有丝毫变化。除了让人觉得‘噢，它变小了’外，再没有任何有效的信息。
“快要黄昏了。”
秦竹叶这边已经主动收杆，他招呼队友说：“我们再进去看看。”
姜白几人都没意见，收拾完东西，把钓到且杀了的黑鱼送到主建筑，让渔民们提取鱼油，顺便制作饵料。两条竹筏再度折返，准备进一趟芦苇荡。
见东夏国小队进去了，两个散装小队包括岸山组都没动，还在继续垂钓。
撑着竹筏在河湖上的赵如眉见状，也等了等。
五点一过，东夏国精锐小队脚下动作很快，一个接着一个有条不紊地跳上竹筏。
“怎么样？有什么变化吗？”
调查员主动靠近，光明正大地询问。
“水蜘蛛数量还是很多，毒液攻击比刚孵化那一会儿要强。不过它们是在上午孵化的，上半夜有可能会有新的进展。”姜白如实道。
她提这个，也是通过昨晚探查到的情报推测而出的。
昨天白天水蜘蛛是在下午大约1-2点左右孵化，或许有更早孵化的，但最外围的水蜘蛛卵正是这个时间点全部破裂，当晚后半夜，水蜘蛛就开始陆续退回芦苇荡。
这说明它们虽然孵化得快，然而可以存活的时长也很有限。
目前这些成熟体水蜘蛛一个个还很生龙活虎，可算算时长，理论上不会蹦跶到后半夜。
“我知道了，你们可以先去休息会。”调查员颔首说。
姜白等人也不是全靠队长给情报，对于河湖村当前局势，他们也看得分明。目前确实没什么需要跟进的，静待晚上的小白鱼跟水蜘蛛即可。
目送自家队友前往竹屋建筑，赵如眉将竹筏停在芦苇荡附近，盘坐在竹筏上制作符迹。
一直等到黄昏，她才起身揣着准备好的道具，伸手拨开芦苇踩了上去。
玩家还在垂钓，不过位置从原来的偏僻地点挪到竹屋建筑正前方约五六十米的地方。
这里既能钓鱼群，也能钓小白鱼。
对于调查员这个时间点还踏入芦苇荡的举动，四个小队的玩家都很淡定。在水蜘蛛围攻下，他指不定就被打出来了，如果能带点情报回来，那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至于他的安危，恰如他之前说的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在这方面，所有玩家比对自己还有信心。
赵如眉这边深入芦苇约五六十米就遇上了水蜘蛛的围攻，但她这次不打算撤退。它们没靠近，而是用毒液喷射攻击，她手持赤扁蛇，激活防御符迹，埋头往前冲。赤扁蛇只有在它们吐丝时，才会挥斩。
一旦她想要突围，以水蜘蛛的防御根本挡不住。
在短短十分钟里赵如眉已经推进至300米，这已经抵达能找到畸变水蜘蛛母体的范围，可当下吸引近两百万观众注意力的不是水蜘蛛，而是粘附在芦苇细叶上，那密密麻麻的粉色水蜘蛛卵。
[好小颗啊！感觉只有芝麻大小，这数量也太多了吧。]
[好家伙，卡在天黑下卵？下完卵后的水蜘蛛呢？还能继续捕食小白鱼吗？]
[有没有可能它们下完卵后直接凉透了？我觉得这很符合一个速成生命的结局，它们的生命有多长？24小时有吗？不过如果水蜘蛛真是这种生存方式，那几乎不可能把它们消灭掉。]
大弹幕：[我也感觉那些下完卵的水蜘蛛死了，不过有个问题，成熟体水蜘蛛不给净化点数，但水蜘蛛卵却……哦豁——刚排出的水蜘蛛卵不给？]
在观众讨论时，赵如眉早就想到这点，用赤扁蛇弄破了十几颗跟蚕卵似的粉色水蜘蛛卵，结果并没有得到净化点数收获。这表明这些水蜘蛛卵跟那些大颗的，还存在区别。
意识到这点的赵如眉继续前行，在她的寻找下，很快便发现了一群灰黑色水蜘蛛正围成一团。
这个距离，按理说本该察觉到人类入侵才对，可似乎是有比对抗入侵者还要重要的事，它们踩在水面上的八条大长腿不断往中间挤，臃肿的腹部微微下垂。
赵如眉神色从容地靠近，当距离从30米慢慢拉近至10米，她没有再靠近，而是踩在芦苇上，收起赤扁蛇心平气和地拿出了希冀弓。
忽而几条黑色细线从水蜘蛛包围圈中心伸出，在赵如眉拉开弓弦时，这个包围圈攒动着慢慢让出一条路。一只要比其它水蜘蛛小一号的白色水蜘蛛母体呈现在她视野里。
十几根黑色细线从畸变水蜘蛛母体脑袋那看似是斑点的空洞里钻出，当着人类的面，黑色细线轻而易举地扎入其它水蜘蛛的头颅里。
黑色细线大约汲取了五息，巨大的水蜘蛛由黑转灰，只剩下一具躯壳地摔入水中，被腐蚀成为粉末。
这一幕，解开了所有观众心中的疑惑。为何击杀水蜘蛛母体，会连带着消灭周边所有的水蜘蛛卵？这显然是因为被母体汲取后，这些水蜘蛛卵的生命，便不再由排卵的水蜘蛛所掌控，而是与母体绑在了一起。
“我知道怎样才能彻底解决那头巨鱼。”白色水蜘蛛母体那有着人类轮廓的脸，发出了人类声音，它能感知到人类的情绪与内心想法。
他想知道水蜘蛛卵与母体有什么关联，他还想知道，如何解决河湖水底的巨鱼。
“怎么解决？”
赵如眉手心里出现一颗精神药珠，跟吃糖豆似的，随意磕了一颗。
芦苇荡本身的精神干扰，以及目光触及水蜘蛛母体便会影响精神的一切精神类手段，要么被精神药珠拔除，要么就被阻隔在外。就像清扫房子，一下子干净得让洁癖极为舒坦。
这个水蜘蛛母体只感知到了该人类迫切想要知道如何解决巨鱼，它需要时间，又一时编不出谎话，于是耿直道：“击杀渔民，杀掉所有渔民，它就会彻底消失。”
观众：……
厉害啊！这雷踩得，直接把所有玩家的水晶都给扬了！
“为什么？渔民跟巨鱼有什么联系？”赵如眉没有被这个类似‘想胜利就要击溃己方水晶’的话引起任何情绪波动，而是抓住了其中最关键的一个情报点追问。
“灵魂。”
水蜘蛛母体一边汲取水蜘蛛储存的无数微弱生命，一边用自己的双目直视眼前人类道：“是他们污浊的灵魂，吸引了巨鱼，污染了河湖，破坏了我们栖息的生态。他们，是恶的根源。”
“没有他们，我们会安稳生活在芦苇之中，不会引起任何争端。”水蜘蛛母体说。

第298章 夜钓（十四）【三合一，36w营养液加更】
面对水蜘蛛母体这极为认真的说辞, 近两百万观众不禁陷入反思。
[要不是有修道院认证的好人阵营祝福，以及小队主线的佐证，我差点就要信了它的鬼话。]
[系统背刺是真的神奇。虽然极少发生, 但却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发挥其妙作用！]
[哈哈哈哈哈哈, 其实它但凡编一编，比如现在的渔民是邪恶的，真正的渔民被它们所保护着，都比这直接自爆强啊。不过还是搞不懂，它为什么会觉得主播们会相信围攻自己的怪物说的话？]
[其实大家往好里想啊，至少副本里的npc确实只能依据其天赋行事, 不知道主播的祝福加持，更不知道主播们的小队主线是什么。一察觉主播想知道巨鱼如何处理，就屁颠屁颠说了呢。]
大弹幕：[真滴喜感啊，第一个回答应该是真的, 但第二个简直就是在胡编乱造了。]
大弹幕：[很明显啊，水蜘蛛母体虽然有智商但完全不是像收藏品那一类走的耿直派系, 而是面不改色瞎说一通的那种心机类，幸亏这个回答跟小队主线起了冲突。不然在精神干扰下，还真不一定能这么清晰。]
大弹幕：[这水蜘蛛母体看着不强, 但心思蔫坏！它是个坏比啊！主播小心！x6]
“你的回答对我很有帮助。”
面对水蜘蛛‘控诉’渔民是污染源头，年轻的调查员应了声, 下一刻却拉开弓弦一箭射出。
而水蜘蛛母体显然没想到眼前人类竟还想杀它，且没有丝毫预兆，它想通过黑色细线挡住这攻击，不料上面的净化力量直接将黑色细线与大脑一块穿透。
畸变水蜘蛛母体的击杀提醒一响, 附近攒动的黑灰色水蜘蛛一下子便失去了目标, 而粘附在芦苇细叶上的粉色水蜘蛛卵纷纷破裂。
这些水蜘蛛里有小一部分将仇恨落在了人类身上, 但也有一些扭头进入芦苇里，走着走着忽然失去了踪影。很显然比起击杀人类，它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水蜘蛛的生命献祭并不局限于某个母体，而是任何母体都可以。
在看到大部分水蜘蛛跑路时，观众都想过追踪它们找到下一只母体。
但非常遗憾的是它们不知是具备隐身天赋还是芦苇荡的效果，大多数都在十几米外就失踪了。
赵如眉三五除二地把靠近的水蜘蛛干掉，虽然周边水蜘蛛卵已经被破坏殆尽，但试想水蜘蛛的献祭之举，击杀排了卵的它们，水蜘蛛卵就算不破裂，也不会有净化点数加持。
即便卵不坏死，生长周期、威力等等，估计都会受到影响。
此刻距离天黑只剩不到1个小时，赵如眉回头看向芦苇通道。她过来时踩的力道不小，但经过这会儿耽搁，通道尽头已经被芦苇遮蔽，看起来就像自己被困住了。
她沉下心神果断按原路折返。
观众也知道这个时候并不适合再深入勘察，这次虽然只拿了1000点净化点数，但却掌握了水蜘蛛的孵化规律。真要算起来，简直血赚！
[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啊，众所周知水蜘蛛卵需要时间孵化。在临近天黑的时候这批水蜘蛛才排卵，那这晚上还会有水蜘蛛大军吗？]
[应该没有了吧……？]
[不知道，不过这也不能排除畸变水蜘蛛母体特意留了一部分水蜘蛛专门进攻吧？别忘了它们有智慧。]
[但如果排卵与献祭是连智慧也无法扭转的生物本能呢？]
[那今晚来个平安夜？]
大弹幕：[真的吗！真的能平安度过这个夜晚？！]
大弹幕：[要是晚上真没有水蜘蛛进攻，那今晚大量的小白鱼岂不是被咱们承包了？]
在观众万众期待夜晚到来的情绪中，赵如眉从芦苇荡里出来时天色已是黄昏。就在所有观众乃至垂钓的玩家都以为调查员回到竹屋，她竟又拨开芦苇荡，踩了进去。
这一次赵如眉走得不快，花了十五分钟才走到200-300米区间。
在此期间，她重点关注芦苇的恢复速度与四周环境。刚才她在这个距离区间时，还有水蜘蛛围过来，现在除了零零散散的十几只水蜘蛛外，全然没有之前那般乌泱泱阵势。
观众也发现了这点，在他们讨论时，赵如眉注意到芦苇的恢复确实快了。
如果说白天需要15分钟才能恢复的踩踏重量，现在只要是不踩断，10分钟左右就能恢复如初。对于赵如眉这种方向感很好，意志与精神极为坚定的玩家来说，这个恢复时长有影响，但影响不大。
可放在速度不快的其他玩家身上，就没这么好解决了。
确认绝大部分水蜘蛛要么已经献祭要么就在忙着排卵，赵如眉卡着黄昏与夜晚交接之际回到河湖，此时的竹屋主建筑已经点亮鱼油灯，而河湖上的竹筏还在有条不紊的垂钓。
虽然晚上会迎来水蜘蛛潮，但在经历了整整三个夜晚后，他们原本的压力已经被熟稔与从容所取代。
“蓝哥，今晚的高级饵料我买单！”随着调查员的竹筏划过来，下午由他带领着白捡2只畸变水蜘蛛母体奖励的玩家积极说。
“昨天你们四个小队钓取的小白鱼都已达标，我先把供应的半斤给你们送过来。至于额外追加的高级饵料，等用完再追加也不迟。”调查员语气永远都是这么随和。
“噢？蓝哥你有什么新发现吗？”一听这里面似乎有什么门道，立刻就有玩家主动询问。
“只是一个估测。”调查员没有详说，“马上你们就知道了。”
跟高级饵料有关的估测？
高级饵料能影响的不就是小白鱼吗，是说这些小白鱼忽然吃普通饵料了？还是什么别的？
在这些玩家思索时，调查员已经划着竹筏靠近竹屋建筑。他进入建筑呆了会，随后提着两个木桶出来，里面除了奖励用的高级饵料，还有备用饵料。
这一次调查员是先给了建筑背面的客人，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认清每个小队成员的脸。一个小队半斤高级饵料其实均分下来也就手心那一小团，得知今晚有人准备买单他们自然乐得白嫖。
从北面划过来，河湖上空的天色已经被黑夜前夕的深灰取代。
原本沉浮在水底一动不动的巨鱼身躯忽而转变为白色，它于水底苏醒，从头部到鱼鳍再到鱼腹与鱼尾都特别有力，在短时间里如百米冲刺般冲上水面，鱼尾一摆，整个鱼躯跃出了十几米高。
‘呜——’
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巨鱼双目是圆形并无聚焦，这犹如陶埙般的低哑呜鸣，极大地刺激了玩家的精神。
这感觉就像被人泼了一盆冰薄荷水。
就在玩家回味之际，有个别玩家注意到巨鱼砸下，下意识道：“快——”
那个躲字还没说出来，巨鱼已经穿透他们身躯砸入水里，引起非常剧烈的波浪，水花甚至拍上了竹筏，连人带竹筏推得偏离了大约十几厘米原来位置。
入了水的巨鱼并未就此作罢，它在水底游动了几息，攒够气力再度一跃而起。
河湖没有发出‘噗通’入水声，但却激起了水浪，在它第二次入水时，小白鱼从河湖深处涌出，乍一看，白茫茫一片随着洋流起伏，宛如白色潮汐。
在听到这‘呜’声时，赵如眉恰好在竹屋建筑附近。她偏头看去，发现渔民对这提振精神的声音没有没什么特别反应，很平常。
“渔网呢？网呢？我艹，我这一网兜下去，绝对能捞个几千条吧！”
当这些小白鱼近了，众人才发现‘潮汐’里全是密度极大的小白鱼，这种感觉就好比普通人被带到长满了成熟草莓的草莓园，被告知随便摘不要钱一样，恨不得连吃带拿全部扛回家里。
随着小白鱼分流，但由于这次数量实在太多，它们即便各玩各的，身边也还是少则五六条，多则十一二条般簇拥着，甚至有玩家在小白鱼从竹筏附近游过时，伸手去捞它。
结果自然没捞到，且因抽手快，并未受到什么严重伤害。
巨鱼苏醒了，小白鱼这次也跟爆窝似地涌出来了，接下来就该是水蜘蛛大军了吧……
想到这些小白鱼大半部分都要落入水蜘蛛肚里，玩家们深吸一口气，给鱼钩上饵。打算趁水蜘蛛没冲出来前，能钓多少是多少。
小白鱼一多起来，就连普通饵料也总有个别鱼鱼好奇咬钩，垂钓难度大幅削减。
“我从芦苇荡出来的时候，里面还剩下一小部分水蜘蛛，其余的都不见踪迹了，倒是留了一大堆水蜘蛛卵。”就在玩家们一边钓鱼一边观察四周芦苇荡，防备有可能涌出来的水蜘蛛时，调查员划着竹筏靠近说。
“那群水蜘蛛都变了水蜘蛛卵吗？”听到这个情报，有玩家心脏怦然一跳，急忙求证。
由于双方交谈并未刻意压制声线，因此隔着十几米的岸山组玩家也都听在了耳里。他们也进入过芦苇荡，但当时被水蜘蛛群逼退，并未看见水蜘蛛卵。
“这个我无法确认。”
调查员说：“我临近天黑的时候进入过两次，第一次遭遇的水蜘蛛围堵数量不少，跟它们对峙许久后撤离。等第二次进入，发现水蜘蛛少了许多，足以用繁华与萧条来比拟。”
“消失的那些水蜘蛛都去排卵了？”有玩家转动大脑推测。
由于这次的小队主线实在太过直白，对于河湖村渔民、巨鱼、甚至水蜘蛛、芦苇荡的秘密，有一部分玩家压根没兴趣去了解。
毕竟小队模式，就算他们不去打听，肯定也有其他热衷挖掘的玩家把情报带到回来。这样的心态带来的后果就是情报敏感度非常低，联想力也不强。
好在岸山组小队与满编小队都在，这边一共15人，总有个别玩家梳理了在此之前掌握的所有情报。
根据这些玩家讲解，那些一知半解的玩家这才知晓芦苇荡里的水蜘蛛是生命周期非常短促的生物，它们能存活的时长可能只有1天，其中十个小时用来孵化，十个小时用来活动，剩下时间估计都用来排卵。
本来水蜘蛛的节奏应该是白天孵化，晚上活动。
结果让人没想到的是，调查员这一手巨鱼调查，直接把水蜘蛛卵孵化的时间给弄倒过来了，目前已知的还有水质污染浓度会加快水蜘蛛孵化。
“要是我们一直保持这个规律，我们晚上岂不是没有威胁了？”在情报整合上脑子僵硬，但一想到利益相关，不少玩家都开始激动，“水蜘蛛白天应该不会出来吧，应该不会吧，我看它们今天白天就没有从芦苇荡出来。”
“水蜘蛛白天确实不能离开芦苇荡范围，这经过多次实验。”灵猫忍不住看了眼神色平和的调查员，说实话，这个大进展就连他们之前都没预想过。
一旦水蜘蛛被困在芦苇荡里兀自消磨时间，晚上又是卵形态无法袭击河湖村，四个小队的主线压力足以说得上是断崖式下降。
这不光是减轻压力，还能节省他们的资源消耗，并且……合理减员。
至于水蜘蛛白天守芦苇荡，这个问题也不大，毕竟净化点数渠道除了解决畸变水蜘蛛母体，还可以通过钓鱼所得。且晚上趁着水蜘蛛处于卵状态，只要确保夜晚的芦苇荡里没有别的威胁，晚上钓完小白鱼也可以进去瞅瞅。
“还是蓝哥牛啊！”
在意识到这一波操作带来的偌大收益后，散装小队的玩家忍不住赞叹。另外几位玩家也附和，他们是真的服了，原以为释放巨鱼污染会是障碍，没想到这直接开辟了一条更安全的捷径。
一想到早上一群人还在抱怨，说实话，这反转跟打脸是真的快且疼。
“也是误打误撞。”
调查员谦虚道：“你们可以再观察观察，看有没有水蜘蛛出来。至于小白鱼，普通饵料也能钓上来，就别浪费出资源换高级饵料了。”
艹，这什么勤俭持家的神队友啊！
9000积分对于单个玩家而言，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能省下他们也高兴。
并且调查员这话也与天黑前的那场碰头交谈对上了，当时就有玩家要买高级饵料，他说再等等，估计就是为了实验今晚水蜘蛛会不会出来吧。
随着调查员划着竹筏回去拿普通饵料，有小国的玩家舒爽感叹：“蓝哥的情报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知晓内情的观众心情复杂。
蓝哥给的情报确实保真，但……就是掐掉了一点尾巴。
国级玩家这边也发现水蜘蛛今晚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涌出来抢夺小白鱼，也是在调查员第二次送饵料的时候，他们才知道水蜘蛛要么在急着排卵，要么就是排完卵已死亡。
“那今晚岂不是没有水蜘蛛威胁？”潜力玩家忍不住眼睛一亮。
“不出意外是的。”调查员颔首。
“那我们今晚要进芦苇荡吗？”潜力玩家看向五位大腿问，他主要视线集中在拿主意的姜白身上，没注意到秦竹叶几人不着痕迹看了眼调查员。
“没什么大风险可以试试。”
姜白小队对净化点数是有需求的，如果接下来水蜘蛛卵都诞生于夜晚，水蜘蛛则在白天镇守芦苇荡。那晚上不去找畸变水蜘蛛母体，白天肯定更加找不成。
目前四个小队加在一块，净化点数占比约在30%左右，还剩8.4w净化点数可争取。
他们要是过度稳健，反而是在走下坡路，不光无益还有害。
“我并不建议你们在夜晚进入芦苇荡，因为风险不小。不过你们既然是为了水蜘蛛母体标本，我想风险总是避免不了，我唯一能给予你们建议的，就是夜晚的芦苇恢复更快。你们速度要很快，才能不受方向失控的影响。”
调查员听到几人讨论要进芦苇荡，他顺着这个话题给予了善意提醒。
[不愧是自家人！主播刚才都没有跟其他小队说过这个！]
[那啥……别忘了主播也是东夏国一员，平时一些用来博取信任的情报给了也就给了。但主播现在经过这一波操作，声望与信任度无敌高，没必要再给潜在竞争对手提供好处了。]
[这个情报也不怎么重要啊，等主播们真进去探索的时候，肯定会很快发现的。]
大弹幕：[我觉得主播想要强调的核心应该不是芦苇恢复快，而是示意自家队友速战速决，不要被芦苇荡的精神干扰以及水蜘蛛母体影响，毕竟后者真的很会钻空子。x5]
大弹幕：[阅读理解满分！]
由于在场的除了东夏国小队外，还有两位散装小队玩家，面对调查员的提醒，姜白等人也没有详问。
调查员离开后，姜白看向这两位玩家和气道：“既然水蜘蛛没有出现，你们可以归队跟自己队友商量商量。”
涉及净化点数收益，这个事确实需要商量，两人划着一条竹筏直奔竹屋建筑正面。结果发现其他玩家并没有急哄哄地进入芦苇荡探查，相反都在耐心钓小白鱼。
岸山组小队、满编散装小队、缺员小队不知不觉拉开了二三十米距离。
且队员之间的竹筏挨得还很近。
只要声音一低，除了己方队友外，其他人基本听不见。
发光巨鱼更是帮众人省了一笔照明资源，即便相隔百米，也能看清模糊轮廓。
划到只有三人的小队附近，队友对于两人的到来并不意外道：“先钓鱼，把小白鱼钓满50条再说。”
小白鱼关乎渔民的伙食，一旦让他们饿着，那是真的会饿死人！而让渔民自己大晚上的出来垂钓，众人还没心大到这种程度，因此他们钓完食物，再考虑进入芦苇荡是最合适的安排。
两人对此没意见，这次小白鱼潮汐带来的小白鱼起码有上万条。
普通饵料也能有收获。
调查员依旧是负责往返南北两头，把各个小队钓到的小白鱼搬运到竹屋主建筑里。
渔民们看见小白鱼泛滥，且怪物没有出现，有不少人生出垂钓想法，但都被调查员用局势还不稳定给劝住了。下来垂钓固然简单，一旦水蜘蛛突然冲出来，竹筏根本跑不过它们的疾跑。
为了不闹出性命，渔民们只能克制自己，蹲在门口对着不远处河湖水底游弋的小白鱼连连叹气。
“要是加上我们，今晚怎么也要多钓个百八十条。就算不吃，拿去市集上换东西也好啊。”魏光感叹说。
“是极，竹筏想要补充去市集买新鲜竹子更快，制作饵料的面粉也不多了，还有衣物布料……编织物能换东西，可不如小白鱼的价高。”另一位青年渔民赞同说。
恰巧调查员载着大几十条丰收的小白鱼靠近建筑，自然听到了几人的交谈。
“我不是还在吗。”调查员语气随和说，“这些客人毕竟是来游玩的，不好强求。我到时也会垂钓，凑个几条竹筏的竹子钱出来。”
“我是觉得调查员一个人太劳累，要是加上我们，能更快。”魏光说。
“这也是保守起见。”
调查员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很好说话，可一旦涉及风险举动，却把控得极死。
这段时间调查员把河湖村里里外外都关照到了，且变化也在不断推进，渔民们习惯了有什么事都找他拿主意。他都这么说了，算是掐灭了渔民们下水的想法。
当四个小队陆陆续续钓满50条，期间别说水蜘蛛大军，连落单水蜘蛛都没一个。
众人这才商议起进入芦苇荡的事宜。
东夏国小队已经决定要进，但碍于隔着一段距离岸山组跟散装队这边，没法特意跑过去询问他们的打算，而是通过调查员打听对方动向。
“姜白的小队已经钓够50条，跟我说了接下来不会再供应小白鱼，他们要进入芦苇荡搜集水蜘蛛样本。”调查员并未隐瞒道。
对于这个情报，三个小队神色各异。
“呃……”
不待岸山组与满编小队开口，缺员小队里的一位临时队长主动说：“今晚我们就不进去了，你们自便。”
东夏国的精锐小队进入芦苇荡，老实说众人并不意外，但缺员散装小队的决定，还是让岸山组与满编散装小队略有些诧异。
即便少一个队友，他们五人一组，也不是闯不进去。
晚上的芦苇荡需要考虑最大问题莫过于光照，可以说畸变水蜘蛛母体的位置全靠光照范围。照得大，搜索起来自然轻快。照得短，可能要多花些时间。
但照明工具一个人可能道具有限确实没有，五个人齐聚没道理谁都没有。
这个小队是有探索能力的，但他们却依旧选择放弃探索，或者说，放弃净化点数资源获取的机会。灵猫看了眼不可名状贡献排行榜，想到他们今天下午捞了5000点净化点数。
作为综合战力最弱的小队却占据了第三名贡献榜，如果是为了降低因资源带来的风险，那他们这番举动就完全说得通了。
他们态度很明显，不想再争资源，不想成为被清理的对象。
这是一种非常聪明的做法，其他小队即便推断出了他们目的，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本来还想着今晚每个人好歹都捞一点资源的满编散装小队也有些犹豫，岸山组对此没什么感觉，他们肯定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随着岸山组的小白鱼被拨到调查员的竹筐里，三条竹筏朝侧面方向的芦苇荡划去。
“要不我们也歇歇？”心里倾向于保守的玩家向五位队友提议。
“你在说什么？就算腾让资源，目前这个比例也还没达到恰当区间，我们完全可以再争取一波。”岸山组的潜力玩家当即否决道，“而且岸山组与东夏国小队必有一战，到那时候，我们拿15%，完全说得过去。”
“我们现在连10%都不到，他们决出胜负，我们还没有攒上去，之后可就完全没机会了。”西国玩家也附和说。
1000点净化点数能用来做什么？
紫色品质修理石可以买50颗，即便是红色品质修理石，也能买5颗，要是再添200点净化点数，就能买副本脱离次数了。一想到净化点数商店，几乎没有玩家能抵挡得住它的诱惑。
在主张探索芦苇荡的玩家说服下，原本想稳一点的玩家也被说动。继岸山组后，三条竹筏划向了南面芦苇荡。
“就剩我们了……”
缺员的散装小队玩家有些感慨。
“别想了，这大晚上的芦苇荡就算没有水蜘蛛威胁，光是视野受限，芦苇恢复加快就够麻烦了。别忘了芦苇荡里还有精神干扰，待久了路被封掉，脑子要是还不清醒越走越乱，什么下场不用我说吧？”
该玩家摇头说：“而且下午也赚得有点飘，想捞净化点数，再歇两天不迟。我们怎么也要苟到东夏国跟岸山组分出胜负才行，之前水蜘蛛大军在晚上肆虐，四个小队缺一不可。现在么，可说不定了。”
在玩家看来，或许连调查员自己都没想到，他这一波操作，不光让四个小队夜晚省了一大笔气力与资源，还在暗中给本就有竞争的两个小队添了一把柴火。
一旦对方的死亡对己方来说利大于弊，很难不让人去深思深挖，找寻机会。
由于没进芦苇荡，五人闲着也是闲着索性一边闲聊一边继续钓小白鱼，并通过观察不可名状贡献排行推断三支小队的进度。
不过这个进度只有当小队成员击杀畸变水蜘蛛母体或者处理可以提供净化点数的水蜘蛛卵，才会发生变动。
其实在踩着芦苇主茎进入芦苇荡，看到细叶上密密麻麻的水蜘蛛卵时，灵猫等人不是没想过没必要去搞水蜘蛛母体，杀这些卵也挺赚的。
结果他们刮了好一会，发现净化点数并未增长。
“可能是个头太小了吧，之前提供净化点数的，个头至少也有手指甲盖大小。”鲑鱼手里拿着一个照明手表，观察附近说。
确认真的没有水蜘蛛，六人的速度并不快，在前行约10分钟时，羽白鹤扭头看了眼身后。他摁了摁手里能当攻击道具使用的超强光道具，发现尽头不是河湖而是芦苇。
“夜晚的芦苇恢复变快了。”羽白鹤说了声，“去两个人把芦苇再踩一遍，剩下的准备好精神类道具，不要被水蜘蛛母体影响。”
虽然几人还没见到母体，但已经考虑到了防护措施。
体重较重的两位男性队员开始从两侧开始奔跑，随着他们往返踩踏，羽白鹤这边越发深入。一直到距离拉长到即便两个人，也没办法让通道芦苇全部服帖时，为避免失联，两人回到了队伍。
灵猫一直用指引道具判断方位，当芦苇再度遮蔽通道，指针所指方向依旧很坚定，她心下底气大增。
“我一直在等你们。”
六人又走了大约百来米，终于看见畸变水蜘蛛母体变成的小女孩，它靠着芦苇而坐，一双眸子好似带着无形钩子，让人本能注视着它。
“我知道你们的目标是谁，请放心，他们已经深入芦苇荡。我掌握着他们的具体动向，如果你们愿意提供协助，我很乐意让水蜘蛛冲散他们，给你们提供机会。”水蜘蛛母体抬着纯净无暇的小脸，不疾不徐说。
听到这话，羽白鹤长摁手里的照明光束，直接用其热度灼烧了水蜘蛛母体身边的芦苇。
“我只相信具体的行动与诚意，一个筹码，太少。”羽白鹤朝队友招手，示意他们后撤道：“如果五分钟内，不能再来六个筹码，我会直接击杀你。”
跟水蜘蛛母体合作无疑是在与虎谋皮，且它针对人类的恶意虽然掩饰了但没有完全掩饰，本来最佳方案是当场将其击杀。但一想到东夏国小队，岸山组就有点如鲠在喉。
如果水蜘蛛真的能阴一把东夏国小队，羽白鹤也不介意被利用。
可在这之前，羽白鹤要先看到实在的利益，比如跟队友一人一个水蜘蛛母体收益。
小女孩脸上笑意微敛，饶是谁听到让自己拿同类当筹码的话，都不会太高兴，它平静说：“10分钟内，我会把你们的目标引过来……”
‘砰——’的一声枪响。
这种糊弄拖延的话自己说多了，自然不会相信其他人尤其是怪物说的。
听到击杀提醒的羽白鹤摇了下头，视线扫了眼不可名状贡献排行。东夏国小队毫无动静，反倒是他们的数据往上跳了一点。
“回去。”羽白鹤招呼五位队友。
这时候不宜深入，且水蜘蛛母体也不是诚心合作，与其等自己成为猎物不如先下手为强。
当六人小队沿着来时的路，借助道具作为辅助时走了约十来分钟时，忽而一道声音在六人耳畔响起：“你或许不明白让他们主动靠近，究竟是一件多么有诚意的事。既然你们不愿意等待，那我只能让你们走过去。”
羽白鹤循着声音攻击，结果子弹扑了个空。
本来在前面领路的灵猫发现虽然还是同样方向，但指针却偏移了，她神色郑重，让队友别动，自己转了下方向，发现是朝着左手侧去的。
东夏国小队在没进芦苇荡前，位于竹屋建筑北面，与此刻指针所指的大体方向，大差不差。灵猫把这事与队友说了下，五人依旧坚持先回河湖，她记着手中道具的偏移度让队友沿直路继续走。
“你们不想击杀落单的目标了？如果你们想回去，我需要提醒你们一下，方向错了哦。”这道声音原本在右后方，忽然就转移到了左前方。
这一次不光羽白鹤，另外几位队友也都用火力覆盖试图将它击杀。
结果几个人谁也没有得到击杀提醒。
“我似乎忘了告诉你们，如果看不见我，即便命中了我，也不算会对我造成任何伤害。”它语气真诚。
六人都是心理素质过人的玩家，没有搭理这怪物的话，又有一位同伴拿出指引方向的道具，然而结果却与灵猫手中的指针方向大相径庭。
该相信原来的指针，还是相信新的指引道具？
这一刻饶是灵猫也陷入了纠结。
“会不会，两者所指引的方向，全都是错误的？”水蜘蛛母体还在进行干扰。
鲑鱼心下一惊，他抬头看向周围芦苇。除了手电筒，根本看不见任何光亮，他甚至对自己的方向感产生了一丝怀疑，强忍着心底惊慌，他望向队友：“要不，我到高处看看？”
“用一点精神类道具再说。”羽白鹤冷静道。
灵猫早就用了，甚至她一直佩戴着精神庇护道具，但指针跟指引道具的结果并没有变化。
“咦。”
就在六人沉默时，忽然一声听着有点耳熟的轻‘咦’，他们下意识以为是队友有所察觉，直到听到接下来的话：“居然被他突破了，他开始在附近随意乱晃了，你们确定不去收割吗？”
水蜘蛛母体这句提醒说罢，东夏国精锐小队的贡献确实涨了1只水蜘蛛母体的量。
他们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想到东夏国小队被分散，本来想回河湖，却发现自己在芦苇荡里迷失了。对方被牵着鼻子走了一段路，最终还是反应过来反杀了水蜘蛛母体。
“呵。”
羽白鹤冷笑了一声并不相信，用手电筒照向说话方向，没有找到畸变水蜘蛛母体踪迹。
“用了精神类道具，方向还是没变，选哪个？”灵猫偏头看向羽白鹤，“我的想法是沿原来的路继续走。”
“没错，原路就是你们的退路。”
水蜘蛛母体的声音忽然从正前方传来，鲑鱼用手电筒照去，发现有个影子在晃动，他踩着芦苇追了两步，及时用远程武器攻击，结果还是扑了个空。
周围芦苇已经恢复大半，但灵猫还记得指针原来的指向。即便它现在偏移了，只要继续保持这个偏移角度，所指方向就还是原路。
这只水蜘蛛母体实在聒噪，六人不止一次想杀了它。甚至还进行了四周火力覆盖，却始终没有抓住它。
相比岸山组此刻好似漫漫无期的通道，东夏国小队与满编散装小队都碰上了水蜘蛛母体，但双方都没有给这水蜘蛛母体说话的机会，看见就秒了。
其中东夏国小队秒完直接往回跑，就好像身后又几十只恶犬在追逐一般。中途他们自然听到水蜘蛛母体干扰般的声音，这声音越响六人跑得越快，根本不带打理的。
而满编散装小队从心底就认为水蜘蛛母体不是个好东西，他们速度虽然慢一点，但折腾了快两个多小时，在坚持大方向没错的前提下，咬着牙终于踩空掉入河湖水里。
这场随时有可能迷失的体验虽然最终没让队伍减员，但也还是给满编散装小队的玩家造成了强烈的心理阴影。
夜晚的芦苇荡太特么可怕了！
姜白这边跑得快，但出来时候也还是偏离了竹筏约百来米。满编散装小队就更别提了，两拨人赶回主建筑时，前者伤势还能用治疗技能止住。后者在河湖水里飘了快半个小时，那真是命都险些没了。
“不要再靠近夜晚的芦苇荡，真的会死人！”围着厨房里的火炉，满编散装小队还一副心有余悸之态。
“蓝哥说还有一个小队没回来。”
姜白这边已经休息快一个小时，看着重伤的满编散装小队，态度很温和。
“岸山组吗？他们进得比我们还快，还没出来？不应该吧？”散装小队面露意外。
“或许是我看漏了，他们也有可能在别的建筑……”调查员话还没说完，两队玩家就注意到已经排在第一位的小队贡献忽然暴涨，短短两分钟里，就涨了将近1w净化点数。
“我想他们应该还在芦苇荡里。”
姜白虽然是猜测，却让散装小队无比信服。这特么的不是在芦苇荡，还能是在哪？！
这净化点数暴涨非常可疑，就像是找到了水蜘蛛母体的老巢似的。原以为这就结束了，谁料半个小时一过，他们小队又迎来第二波暴涨。
连着两次暴涨，岸山组的不可名状贡献直接窜上27%。光是他一个小队，收益都快跟三个小队的总和持平了。
“看来他们的收获很大啊。”秦竹叶盯着排行榜，忽而笑了下。

第299章 夜钓（十五）【三合一，36w5营养液加更】
岸山组这波净化点数收益暴涨, 是真的把满编散装小队给惊到了。但在听到秦竹叶那句感叹的话，他们神色又变得微妙起来。
已知河湖村副本的不可名状贡献获取有上限，岸山组这下子直接冲上27%, 理论上另外三个小队只能竞争余下73%，均分下来每个小队可能只有24%。
当然实际上肯定不是这么算的，毕竟岸山组后续又不是不会继续收割。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那就是借着这两拨净化点数暴涨，他们只要不死, 绝对能霸占贡献榜第一。
但东夏国精锐小队打不过就罢, 在全员状态良好的情况下，岸山组这么搞, 是把自己架在火上面烤啊！联想到己方小队从芦苇荡里出来时重伤的状态, 满编散装小队玩家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许隐秘期待。
岸山组在芦苇荡里待得比众人都要久, 即便没有受什么实质性的伤, 但光是精神消耗就够吃一壶了，尤其是芦苇荡里方位偏移，河湖除去周边建筑全是被污染的水域。
他们到时候要么渡河赶回来，要么就待在芦苇上休整。后者虽能规避风险, 可芦苇长踩会沉的特性, 让他们必须保持活动, 这也是一种消耗。
就在满编散装小队的玩家边休息边思索时, 岸山组的两次净化点数暴涨，其实都与水蜘蛛母体的干扰有关。
在打定主意以灵猫所指引的方向前行时, 水蜘蛛母体时不时就蹦出几句话，让六人不想听都不行。虽然那些话要么是播报东夏国散队位置, 要么就是提醒六人偏移了路线, 偶尔掺杂几句水蜘蛛战力不足等等……
饶是有精神庇护道具的灵猫也听得有些烦躁, 而精神庇护道具的闪烁，更是表示水蜘蛛母体一直在对六人进行精神上的影响。
“今晚要是让他们跑掉了，那之后的夜晚他们或许再也不会进来……你们真的要放弃这个好机会吗？你们离目标已经很近了，只需要五分钟就能抵达，他完全不知道你们就在附近。”
水蜘蛛母体的声音在众人前方响起，为了能让六人协助，它几乎用尽浑身解数。
本来观众还觉得水蜘蛛母体是真执着，结果他们一切视角就知道这是个老阴比啊！这个时间段，东夏国小队老早就已经回竹屋建筑了！
观众很想暗示，但只要是切换过视角的。别说发暗示，就连数字都被禁发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关注的主播与水蜘蛛母体周旋。
“你出来带路。”
羽白鹤看似改变主意，对着前方说。
“出来就算了，我可不想送命，不过你们可以跟随细叶摇动的方向走。”水蜘蛛母体显然对这波人类的操作非常了解，只要冒头凉透妥妥的。
羽白鹤也没跟它浪费时间，而是看向五位队友，平静说：“换个大灯，找找芦苇晃动的方向。”
他话里没什么杀意，但光是‘换大灯’三字，已经足以让五人了然。
队友从道具栏里拿出一个圆球，他视线刚落在另一位队友身上，对方就已拿出打火机摁亮，把引火线点燃。伴随着‘滋滋滋’的声音，在引火线烧到2/3的时候，该玩家才将这圆球用力一抛。
‘啪——’地一声，该圆球炸开后，瞬间照亮方圆百米。趁着它那光雾未散，羽白鹤、灵猫、鲑鱼等人直接拿出武器，开始了针对四周的无差别扫射。
虽然六人依旧没发现水蜘蛛母体踪迹，但显然它之前说的看不见就不会造成伤害不成立，因为六人均收到了击杀提醒，灵猫甚至给脚下漆黑的水来了几枪。
扫荡约五分钟，当小队贡献不再上涨，几人便知道射程之内的水蜘蛛母体，应该被清光了。
“早就该这么办了。”
看着跃居第一后，甩开第二一大截的收益，鲑鱼有种出口气的感觉，心情格外舒爽。灵猫也压力一松她再度拿起指针，发现所指方向竟出现了大偏差，直指她的后方。
她额头倏然冒出一层细汗。
“你们有没有方向指引道具，我这个，可能坏了。”灵猫艰涩说。
水蜘蛛母体被清空，精神难得放松，听到这话的羽白鹤冷静问：“指了哪？”
“你的方向。”
灵猫看着身后的羽白鹤说。
若是以六人的站位来看，羽白鹤的后方明显是深入芦苇荡的方向。反倒是最前面带路的队友，才是通往出口的方向。指针道具如果没坏，那么就只能是六人前进方向出现了非常大的偏差。
要是坏了，他们又该如何确保六人走了几十分钟的路，是正确的？
“我的天赋还有9个小时冷却。”灵猫语气艰涩。
进入芦苇荡前，六人都以为只是相比平日要稍微耗点时间，谁知还是陷入了围困窘境。而如果为了等她的天赋冷却，这个晚上相当于浪费了。
尤其是其他队友也有指引类道具的情况下，按理说，被困的概率应该是极低的。
但随着几人得出的结果均截然不同，除了指针所指羽白鹤的后方外其余几个都是原来路线，只是有小范围的偏差，这就相当于六人要在往前走与往后走两个大方向上进行抉择。
“你的指针收入道具栏再拿出来试试。”羽白鹤看着灵猫说。
因该道具有次数限制，而非耐久，因此灵猫拿出来基本不会放回去。听到这话，她也顾不上次数消耗，收入再取出，这一次指的方向依旧是与羽白鹤的后方。
“走这个方向吧。”羽白鹤转过身，对剩下四人说，“灵猫的感知力很高，如果连她都受到干扰，那你们的指引被误导性更高。”
“你是觉得我这个附带不受任何干扰影响的效果是假的？”说话的玩家脸上浮现笑意，心态有点炸。
一前一后，必然有一个是假的。
并且一旦选错，所有人都要承受被困死在芦苇荡里的风险。越是相信自己的指引，在队长做出截然相反方向的决定时，当事人往往越痛苦。
羽白鹤并没有因队友这压抑情绪的质疑而发怒，他只是沉默了几息才道：“我更倾向于两个方向都是真的，在这种前提下，我只不过是选择了灵猫的方向。”
“都是真的？这怎么可能……”羽白鹤这个分析让人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乍听新奇，细品既有道理，又感觉没道理。
想要满足两头都是真的猜想，除非芦苇荡是个圆形。
但这真的有可能吗？
“相信队长，这个时候我们不能有任何分歧。”另一位队员沉声说。
“对。”鲑鱼也赞同。
赞成羽白鹤的有四位，剩下两位用过指引道具的心里虽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但最终也没再说什么，跟这四人踏上了与认知中的出口截然相反的道路。
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六人都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你们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当一道听着有些耳熟的女性嗓音再度响起，羽白鹤反射性地朝那个方向攻击，结果除了破坏几株芦苇外，并没有收到击杀提醒。
“光。”
水蜘蛛母体明显不怀好意，羽白鹤不打算再跟其合作。
然而不待队友照亮周围，一道由远至近的光束透过芦苇荡，在远处闪动。
“嘘！他就在这附近！正朝着这个方向过来，如果你们不想被提前发现，从而将人吓跑，最好再等一小会。”水蜘蛛母体特意压低嗓音提醒。
由于芦苇层层叠叠，他们看见一束光照着一个人，正在一点一点朝这个方向靠近，但却看不见对方五官。羽白鹤还没开口，鲑鱼几人已经下意识熄灭手里的照明道具。
如果对方真是落单的东夏国精锐小队，那他们杀了不亏。
从其他视角特意跳过来围观的观众见状，心里憋得贼难受，东夏国小队跟满编散装小队老早就从芦苇荡里退出来了，那道光束很明显就是假的啊！
完全没必要等的！
直播间的防剧透越是厉害，观众越是干着急。但同时也越发清晰意识到虽然是第一视角，他们无法操控主播的事实与焦灼感，然而心情越紧张，观众越不愿意切视角。
他们非常想知道，岸山组究竟何时才会发现对方不是真的，甚至水蜘蛛母体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光束确实在不断贴近，甚至芦苇都被踩倒，踩出了路。羽白鹤已经拿出武器，灵猫五人也掐着控制技能准备动手，6打1，这绝对是秒杀的局面。
在众人摒神静气等待中，手里拿着光的目标近在咫尺时，其身形忽然一顿。
他手里的光透过芦苇间隙，照到了六人！
饶是羽白鹤，这一刻也不禁暴起招呼队友：“动手！”
他话音一落该目标忽然扭头就跑，鲑鱼五人也纷纷脱离原来位置快步紧追，这芦苇荡不比陆地与水域，想走动，需要踩着芦苇才不会落水。
六人这一动，由于两人重量都压在一片芦苇上，亦或者自己要踩的位置先一步被前面踩塌的那片给挡住，从而导致无处落脚，只能被迫停在原地。
羽白鹤跟另一位队友占据先机走得还算快，行动同时不忘动用远程攻击。
结果本该落空的远程，竟命中了对方。其身形一晃，似乎还要挣扎，却在下一发补刀后轰然倒地。
击杀提醒一出现，捡了人头的岸山组成员无比恼怒直接开始横扫：“去你吗的——”
在看到对方光束熄灭，生死不知，而己方队友忽然暴走，小队贡献也涨了1000净化点数，羽白鹤包括剩下的队员瞬间明白过来，这又是水蜘蛛母体的算计。
它根本就没想过好好跟几人合作，它现在的目标，明显是他们六人。可笑羽白鹤之前还觉得跟水蜘蛛母体有合作机会，真是太可笑了。
“原来是有的。”
听到了人类心声的水蜘蛛母体遗憾说：“只是啊，你们是如此的高傲，全然不愿屈尊配合，所以呢，只能麻烦你们成为食物啦，嘻嘻。”
“你们好像有能找到出口的东西？嘻嘻，它其实一直在我们的掌控下哦，不信你们再看看。”伴随着这道声音一落，灵猫看向自己手里道具，发现指针果然发生了偏移，它并不是偏一下，而是在不断地转动。
这基本可以确信这不是故障就是有力量在操控。
灵猫手指微微用力，原来还算冷静的心境破功，生出了忐忑的危机感。
“需要承认我们的确没有厉害的手段，不过等我的孩子们孵化，我会让它们作为你们的玩具，陪你们玩耍。”这道嗓音里带着天真的残忍。
水蜘蛛母体的声音时而在前时而在后，如果它不具备穿梭的本领，那就只能说明又围上来了。
“光。”
羽白鹤哪怕心脏沉底，也依旧保持冷静。
负责打光的队员手掌有些颤抖，一旦迷失在芦苇荡，他们此刻所有的资源，甚至过往九死一生赚取的所有资源，都将埋葬在这个副本里。
没有人想死，但出去的指引被操控了。即使他们之前走了正确的通道，在反复折返与变动下，路也早就不知道变了多少次，一想到不管怎么走，都在迷宫里打转，这种死亡悬在头顶的压力非常考验个人心理承受力。
也幸亏六人来自同一个现实阵营，凝聚力并非散装小队可以比拟。
心里慌归慌，在羽白鹤的命令下他们还是磕磕绊绊地清理了一遍周围芦苇。十几声击杀提醒，让他们的净化点数又暴涨一波。
眼看脚下的芦苇要沉，羽白鹤迈动步伐换了个位置，他看向队友身后，发现被踩踏的痕迹已经趋近于无。
原来的参照路线已经没了。
他们要在这周围选一条路继续走。
这一次对于队友表示要浮空看一眼周围环境的提议，羽白鹤没有拒绝。队友借着道具悬浮，他张望四周，忽然发现一条发光巨鱼跃然出水，又很快坠落。
“那边！在那边！我看见河湖的巨鱼了！”说完的队员兴奋地指了个方向。
灵猫看向手里的指引道具，它已经恢复正常，所指方向与同伴一致。面对如此顺利的指向，灵猫心情却越发沉重，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这是真的吗？还是水蜘蛛母体引诱六人进入芦苇荡深处的手段？
“我指的是这边。”
又动用了自己指路道具的队友指着与两人截然相反的方向，面对眼下局势，他反而冷静了下来说：“但先跟你们方向走吧，距离大概多远你有估算吗？要是到时候找不到，就选我这边方向。”
“距离……很近，可能再走个几分钟就到了。”悬空效果结束，重新落在芦苇主茎上的同伴回想了下，心情蓦地变得沉重，那巨鱼实在是太理想化了。
几分钟，真的能找到河湖与巨鱼吗？
可他确实看见巨鱼在那个方向，还跃出了水面，并且灵猫的道具也是指着那边。经过短暂犹豫，六人还是决定以灵猫手中道具为准，朝巨鱼方向继续推进。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距离第二次净化点数资源暴涨，已经过去将近十分钟。
河湖除了四处游弋的小白鱼跟巨鱼外很安静，缺员的散装小队还在钓鱼，不过之前存放小白鱼的竹筐被换成了木桶。里面装着河湖水，用来给小白鱼续命。
自从渔民们吃得八分饱，五人钓的小白鱼就被养了起来。为此调查员还特意去附近建筑转悠了一遍，搜罗出不少的木制容器，小白鱼的数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但普通饵料对它们的吸引力一般，随着小白鱼四散后，有时候一两分钟才咬钩。反正今晚不打算进芦苇荡，五人压根不着急，在巨鱼充当照明下，吹吹夜风还挺悠闲。
一开始是东夏国小队率先从芦苇荡里出来，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是满编散装小队。
他们没看见岸山组的踪迹，但他们的不可名状贡献有在跳动，这说明六人状态很好。随着时间推移，就在五人以为岸山组已经出来，只不过没有在主建筑休息。
谁料他们的净化点数迎来了首次暴涨，这表明他们仍在芦苇荡里。
五人也觉得岸山组肯定是搞了水蜘蛛母体的老巢，要说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不过决定不入芦苇荡是他们共同的决定，也就是羡慕，别的情绪倒没多少。
盘算着他们要是出来，估计得花上几十分钟。结果几十分钟过去，他们净化点数二度暴涨，升至27%。
“他们该不会是打算今晚把不可名状贡献拉满吧？”坐在竹筏上的散装小队玩家一脸惊奇。
“说不准。”来自小国的玩家皱着眉说，“这两次暴涨间隔很快，就像是拿捏了水蜘蛛的要害似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还真有可能拉满。”
想要在芦苇荡里获取净化点数，要么慢慢刮水蜘蛛卵，要么就清理水蜘蛛母体。
但要知道水蜘蛛母体是水域制度，每一片芦苇水域，往往只有一只水蜘蛛母体。像这种短短几分钟里净化点数暴涨的情况，清老巢既视感实在是太强了。
别说五人好奇，就连在主建筑里休息的玩家，呆了一会后，也忍不住出来站在走廊上张望。
结果自然没什么收获。
岸山组才刚收割一波海量净化点数，就算真要出来，这个时间点也还在中途。
调查员不知跟玩家交涉了什么，总之东夏国的精锐小队从厨房出来，每个人手里提着一个桶，沿着走廊去了侧面没有盖顶的区域。这个地方的干芦苇还剩一大半，出了过道，只留了二十来平方空间。
木桶里装着的自然是小白鱼，渔民是肯定要留在厨房里的，再加上两个小队成员，虽然算不上拥挤，但也没那么宽敞。本来不往里面塞一些瓶瓶罐罐还行，这一塞，地方顿时就周转不开了。
为了腾出点空间，经由调查员提议，姜白等人帮忙把装着小白鱼的木桶搬到了侧面。
虽然水蜘蛛今晚大概率不会出现，为保险起见，厨房里留一个队伍确保渔民安全，侧面留一个队伍确保小白鱼安全。对于这个分配，两个小队都没意见。
小白鱼虽然好养活，但也有一些被鱼钩给钩太深，从而反应迟缓的。
“要是有快死的，麻烦你们把它捞出来放在这个桶里面，给明早渔民们加餐。”年轻的调查员和声对六人说。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对于这个举手之劳，姜白几人欣然答应。
随着调查员离开，手里拿着一个小网兜的李蚕藤靠近这些木桶，在里面拨了拨。每一个木桶里都装了二十几条，这可是明天的新竹筏材料啊，必须得好好照看着。
满编散装小队的玩家在东夏国小队离开后，最后那点压力骤然一松。他们在芦苇荡里停留太久，状态都不怎么好，还真怕东夏国暴起杀人腾资源上限。
调查员的主要任务就是帮忙运小白鱼，对于他的动向，玩家压根没关注。
安置好东夏国小队，调查员沿着原路返回时，身形忽然在暗处消失。不过短短十几秒，已经从主建筑跳跃到所有玩家视野盲区的边角建筑走廊上。
随着拟态化技能效果消失，赵如眉拿出高性能摩托车，坐了上去开启悬浮模式。
巨鱼的光芒主要集中在主建筑前方的那一片河湖，虽然她的摩托车也有打光灯。但因玩家看不见的特性，只要不是怼着他们的脸照，基本发现不了。
把悬浮高度拉上50米，芦苇荡霎时变得宁静、漆黑、却辽阔。
随着摩托车驶入芦苇荡上空区域，与芦苇荡的漆黑相比，河湖里游弋的巨鱼简直就是黑暗之中的微茫。
她记得岸山组进入的大致方位，随着摩托车靠近，原本漆黑且紧密生长的芦苇荡里忽然亮起了微光，这些光来自于芦苇里面，细看像是发光的蛛丝，带着颗粒与粗糙感，远没有巨鱼柔和。
这发光蛛丝从某一片芦苇水域慢慢亮起，当它占据大半个芦苇荡时，近两百万观众从俯瞰视角发现这居然是个偌大的蛛网。
蛛网里，怎么能少得了蜘蛛。
与蛛网的光泽不同，代表着蜘蛛的光芒要小且明亮。在这一大片蛛网当中，有几十个蜘蛛还在不断往外吐丝，也有维护蛛网韧性的蜘蛛，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水蜘蛛母体特意呈现这些东西，并不是为了让芦苇荡上空的人类看蛛网。
当蛛网大体成型时，位于蛛网中心区，有散落的，被蛛丝层层包裹的六个形如猎物的物体。
[岸山组的六位主播居然被水蜘蛛给分散了？！]
[哇喔，刺激！]
[看样子他们处境不咋地啊，每个人身边都围了十几个水蜘蛛母体。]
[我发现他们的位置离出口还很远，该不会要被困死在里面了吧？]
大弹幕：[困死不至于，没发现他们移动的方向，还是在朝着河湖方向移动嘛，不过短时间里应该出不来。]
大弹幕：[水蜘蛛母体这是想要干嘛？它该不会是想让主播进去把他们嘎了吧？x5]
大弹幕：[你说对了。]
在观众讨论时，随着岸山组六人的位置呈现，竟真的有发光的水蜘蛛母体吐着丝，拉出一条通往河湖的直线。并且在临近河湖的时候，那附近的芦苇是真的被晃动了。
它就差直说‘人给你分散了，路线给你画好了，只要你来就能收割！’。
面对水蜘蛛母体这殷勤姿态，坐在悬浮模式摩托车上的赵如眉轻笑了声：“晚点吧，你先拖会，我还有事没办妥。要是他们出来之前，我还没过来，你可以弄出点动静提醒一下。”
赵如眉也不管水蜘蛛有没有听见，确认岸山组还在芦苇荡里，她直接扭头，从高处开到主建筑的角落，慢慢把高度降下来。在收起载具的那一刻，悄无声息地跳到走廊上。
[主播这反应，我真的要泪目。]
[呜呜呜，虽然没有冲进去把他们给弄了，但反而预定了他们接下来的性命呢。]
[水蜘蛛母体的目的既达到了，又没有完全达到。它肯定是想把主播骗进去，好再困住一个。]
[其实保底是肯定稳了的，有时候不得不配合大佬的脑速，压根不上套的。]
大弹幕：[我切过岸山组视角，只能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弹幕：[但凡他们有主播这个脑子，也不至于被困住在里面了，水蜘蛛母体就是阴险的坏蛋啊。]
大弹幕：[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主播要提醒队友快一点，这要是再慢半个小时，下场估计跟岸山组差不多了吧？]
在观众视角里，他们确切知道水蜘蛛母体也欺骗了猎人主播，岸山组六人虽然被困，但并没有分散。水蜘蛛母体之所以呈现分散姿态，估计就是想让人以为很好解决，然后把人骗进去继续围困。
可面对它这些明面上或是暗地里的陷阱，猎人完全不带搭理，直接跑路了。
[水蜘蛛这个坏蛋，我忽然想到如果主播进去。双方碰上的话，岂不是又让它给盘活了？]
[好家伙，它想的还不止是围困，还想要把咱们老公哄进去杀啊。]
[所以说啊，像这种坏蛋一开始就不要跟它搭话，发现就弄死最为舒坦。]
大弹幕：[我老公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嘻嘻嘻嘻——接下来就让我们期待水蜘蛛的表现！它要是愿意让岸山组的完好无损地活着出来气一气老公，那算它肚量大。如果把岸山组全部埋葬在里面，直接省了后续战斗呢！x5]
大弹幕：[蜘蛛秉性啊，有了猎物还不知足，还想要用猎物钓猎物。]
大弹幕：[管它打的什么算盘，只要主播不搭理，稳赚不亏啊！]
由于已经对岸山组玩家的处境有了一定的了解与推断，赵如眉这边一些指向性很低的弹幕内容并没有被屏蔽。不管岸山组玩家的状态是好是坏，正如弹幕一些观众所说。
只要不进去，她稳赚不亏。
以芦苇荡的精神干扰以及水蜘蛛母体的精神影响，六人就算气力消耗不大，精神也绝对不足以再支撑一场高强度战斗。偏偏河湖特性，让距离传送都派不上太大用场。
他们要么不出来，一旦出来被察觉踪迹，再想活下来就很麻烦了。
回到主建筑的赵如眉拿着空木桶跳上竹筏，继续搬运被钓上来的小白鱼。由于木制容器有限，小白鱼放多了会出现缺氧等现象，因此每个木桶里一般控制在20-30条，带有污染的水灌至大半满。
即便如此，到了零点左右，所有能用来装小白鱼的容器还是迎来了二次爆满。
“建筑里已经没有多余的空桶，如果不是自己品尝，不能再钓了。”调查员划着竹筏，对还在垂钓的五人说。
“羽白鹤他们回来了吗？”五人知晓岸山组成员的代号，他们没瞧见人回来，且净化点数也快有一个多小时没有上涨过了，调查员过来也是随口一问。
“没有，另一支队伍一直没看见踪迹，不知道是不是在芦苇荡里出事了。”说起这个，调查员便有些担忧。
“芦苇荡里的水蜘蛛既然是卵状态，他们可能是在里面迷路吧，死亡不至于。”通过不可名状贡献，玩家知道岸山组六人还没死，趁机安抚了下调查员。
此刻河湖里还有大半的小白鱼在游弋，但因容器装满，即便再钓上来要么弄死，要么自己吃。厨房里还有不少玩家可以正常品尝的食物，味道比小白鱼好吃，五人索性收了钓具划着竹筏靠近竹屋。
小白鱼大丰收，本来对这些客人不冷不热的渔民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我们虽然一直在外面，但也没看见岸山组。”迎着满编散装小队的玩家视线，来自小国的玩家主动开口。
“他们到底在搞什么？”棕熊国玩家有些拿捏不准了，要说还在清水蜘蛛老巢吧，也有个把小时没动静。要说出来，也没动静，至于迷失在里面？
以六人身家底蕴，应该不至于啊……
但从他们进入芦苇荡再到如今，少说也有4-5个小时了。
要是真就这么被困死在芦苇荡里，那可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即便到了此刻，三个小队都不觉得岸山组全盛状态进去，能被磨死在里面。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大约凌晨2点前后，原本一直保持上涨，已经突破30%不可名状贡献收益的小队，贡献忽然不增反减，掉到了28%。
本来就在观察排行榜的玩家瞬间一个激灵，推搡身旁的同伴：“掉了！掉了！”
“嗯？”
同样盘坐在厨房里闭目养神的调查员睁开眸子，看向说话的客人和声问：“什么掉了？”
“……我是说，他东西掉了，已经给他了，没事，不是什么大事。”本来想说岸山组减员，一见问话的是调查员，该玩家脑子一转下意识遮掩道。
“噢，好。”
调查员看了看两人，并未刨根问底。
而玩家的注意力也都落到了排行榜上，该玩家一说之前是30，他们瞬间了然。
岸山组这必然是死了一位队友，所以贡献度才会掉下去。如果是旁人说岸山组死了人，他们不一定会信，但系统都直接明示了，基本不会有差错。
“还真凉了啊……”
棕熊国玩家有些不敢置信。
在这之前，所有人都不觉得岸山组会死。可谁也没想到真当这一刻发生时，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思议？
他们已经被困在芦苇荡里将近7个小时，水蜘蛛卵破壳？精神失常？内讧？
具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死亡，没有亲身经历的人难以体会。
“我去看看外面的小白鱼。”调查员见几人要说不说的架势，说罢当即起身离开了屋子。两个小队的玩家还觉得调查员体贴，他一走便放开地讨论起来。
赵如眉自然没去看望队友，而是直接拿出摩托车开启悬浮模式飙到芦苇荡上空。
时隔两个多小时再会，这一次水蜘蛛母体依旧体贴地呈现发光蛛网，被蛛丝缠绕的猎物只剩下5个，已经从原来的分散状态变为集合，且距离出口越来越近。
这一回它识趣地点名了五人预计离开的出口具体在哪个位置，明显是准备让外面的人类对其进行围剿。
[它好阴啊！]
[这是要把岸山组往死里整。]
[这个怪物挺聪明，它知道这些人类面和心不和，所以特意以此为突破口进行围猎。东夏国小队是有主播指引，家有大佬心不慌，岸山组这就是纯纯被自己的野心给坑了啊，但凡他们像另外两个小队保守一点，说不准都没事。]
大弹幕：[他们晚上进芦苇荡，不就是抱着想找机会对付东夏国小队的心思吗？保守？怎么可能。如果岸山组的战术是保守，说实话他们根本近不了东夏国的身，且另外两个小队也不会就这么看着。]
大弹幕：[他们想要让东夏国减员，只能是出其不意进行坑杀减员，坑杀不成反被坑，我可太快乐了。x5]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同快乐。]
“其他人看不见这东西，我认为你在他们将要出来时，弄出点动静更好。对了，不要让他们偏移太远，能从原来了位置出来最好，不然有点难追。”赵如眉丢下这番话，头也不回地赶到建筑附近，直接在侧面走廊收起载具。
姜白几人也正在交流岸山组减员这件事，听到调查员走来的动静，几人有所收敛。
“我来看看小白鱼的状态。”
调查员语气平和，他走过几个木桶，拿着网兜把死掉的捞到专门存放死鱼的容器里。检查完一圈，确认折损率不高便把死掉口感不好的都倒进了河湖里。
“另一队客人始终没回来，我准备在河湖附近转一转，小白鱼就麻烦你们照看了。”把木桶放回原位时，调查员不疾不徐说。
“这个时间点水蜘蛛还没有出现，估计今晚大概率不会出现了，我们这边可以分四个人帮忙。”姜白主动说。
“不用。”调查员平和道，“你们好好休息保持状态，顺便注意下周边就好，说不准他们就从西侧的原路回来了。我要去的地方比较偏僻，估摸着不会有什么收获。”
调查员能在白天水蜘蛛卵孵化的时候独闯芦苇荡，这就足以证明他的实力并不弱。
对于他的安排，姜白几人也没有再试着商量。
西侧芦苇荡。
姜白看了看另外四位队友，他们神色虽然未变，但眼神间均流露出些许跃跃欲试。
队长没事时，不会特意提醒他们。
眼下恰逢岸山组减员，而队长却让他们保持状态，注意周边，还‘说不准’岸山组剩下五人从西侧原路回……这话就差直接让六人去西侧芦苇荡盯梢了。
不过当前建筑离西侧有百来米距离，想过去，必须要借助竹筏。
姜白跟两位队友准备去划竹筏时，都想好借口了。结果发现有3条竹筏被放在厨房门口的侧面，没有栓绳子，就这么摆着，根本不用跟建筑里的玩家碰头，就能划过去。
三人嘴角一翘，轻手轻脚跳上竹筏，悄悄划到建筑侧面。
潜力玩家也正摩拳擦掌畅想着把岸山组小队给埋了，东夏国在国际玩家论坛上提倡合作共赢，但这合作共赢里也明说了，不包括某些对东夏国长期以来抱有极大恶意的极端组织。
对于朝岸山组精锐成员落井下石的举动，姜白等人实施起来毫无压力，甚至有种出口恶气的舒爽感。毕竟处境一换，他们能更加不要脸地威逼利诱另外两个小队一块下手，生怕他们有喘气的机会。
竹筏一到位，六人并未直接出发，而是就西侧的芦苇荡分析了下，主要是圈定剩下五人有可能出现的地点。
等五人分析完，潜力玩家感觉有点不对，细想又很周全。见五位大腿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他也懒得深思，反正跟着干就完了。
当六人跳上竹筏朝西侧划去时，厨房里的两个小队听到调查员说要沿着芦苇荡搜寻，他们难得保持了沉默。散装小队里也有岸山组成员，毕竟只要是个崎国玩家，就得加入岸山组。
但他们几个加在一块只有3人，若是再加上西欧集团的玩家，倒是勉强能组一个队。
可西欧集团的玩家不打算蹚这浑水。
最后就是两队人目送调查员离开，他们才从屋里出来，张望附近。发现除了往西侧划去的调查员，并未看见其他玩家的踪影。不管是落水的，还是站在竹筏上的。
姜白六人没有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其他玩家视野里，他们本来是想卡一个视野盲区，观察西侧这片芦苇区，等人出来以后，用远程杀伤性武器攻击。
结果六人等着等着，先等到了调查员靠近。
他沿着芦苇荡边沿往上走，姜白甚至不需要望远镜观察，就能发现调查员在某片区域停留的时间比其它地方要久。在已知队长打算配合的情况下，那停留的位置，几乎可以确认是岸山组当初进入副本的通道。
姜白暗自目测着距离，按捺住靠近蹲守的冲动。
等岸山组出来再远程攻击，比提前蹲守要好，毕竟这个副本不止他们一个小队。
调查员沿着芦苇荡开始了扫边，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待在厨房门口的两个散装小队迟迟不见东夏国小队的踪迹。有人被撺掇着去侧面观察，一看撺掇的人是崎国与西欧背景。
棕熊国玩家皮笑肉不笑地打岔：“想知道就自己去看，说不准他们也正准备过来商量点事。”
两个散装小队注定不会联盟，而一旦把东夏国引过来，那就需要强行站队了。
本来默认还好，要是被迫站队，到时候岸山组没死且翻盘的话，他们可是要被清算的啊！原本还有点心思的岸山组潜力成员，默默压下了心中想法，看着平静的河湖，心情沉重。
从减员开始过去了大约近1个小时，岸山组没有再减员，而调查员已经绕了一圈，从西侧来到东侧。
待在走廊上的散队玩家有些已经困得睡觉。
谁也拿捏不准岸山组究竟何时从芦苇荡里出来，从什么位置出来，但似乎是为了提醒众人，人还没看见，岸山组之前进入的芦苇通道附近，忽然响起了‘噗通噗通’的水声。
最先听到这个动静的姜白等人精神一振，稍作观察，发现人没出来。但那片水域的水像有什么东西砸落，一直在‘噗通噗通’，就好像在说‘这儿，他们要从这儿出来！’。
这‘噗通’水声从一开始的不疾不徐，频率慢慢变高，似乎是在预示着他们即将出现的倒计时。
“走，我们过去。”
姜白等了大约半分钟，招呼同伴道。
三条竹筏，忽然从视野盲区出现，待在走廊上的玩家余光一扫，困顿的精神瞬间清醒。
“操！东夏国小队果然在埋伏！”
“出来了？！”
“岸山组还没出来。”
就在走廊上的玩家张望交谈时，精神状态非常差，全凭一口气吊着的羽白鹤五人再度拨开芦苇，在双腿踏出的那一刻，直接掉入了水里。
‘砰——’
与入水动静一同响起的还是让人毛骨悚然的进攻，被动防御直接被打掉。就在这位岸山组精锐玩家想动用距离传送时，身体忽然动弹不得，这是——
控制！
这火力覆盖的不止一位岸山组成员，但却有集火目标，鲑鱼被吓破了胆，什么也不想地激活距离传送。但等激活后，他又忍不住后悔，这要是再钻进芦苇荡可怎么办！
第二次摔入水里，鲑鱼顾不上这水质污染带来的伤害，连忙让自己身体保持漂浮，同时查看排行榜。
原来28%的小队贡献就在这么几秒钟内，掉到了11%。
有队友死了……
鲑鱼手脚忘了活动，直到呛水他才如梦初醒，连忙看向四周。目光所及，见到了一条停在几十米外的竹筏，上面站着一位背脊挺拔的男性他手里拿着竹篙，面朝方向正是对面迸发出火光的芦苇荡。
“蓝哥？”
鲑鱼原以为是埋伏，但一想不可能这么巧，且他发现散装小队在建筑上看戏，东夏国在围剿，还能停留在这里的，除了水质与鱼群调查员外，不会再有其他人。
“蓝哥，蓝哥救命！”
鲑鱼想到调查员当初向小队展示的交易本领，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硬抗污染朝竹筏位置拼命划动。

第300章 夜钓（十六）【三合一，37w营养液加更】
在看到鲑鱼好巧不巧撞上来, 观众反而没那么高兴。
[我记得主播之前那个‘特殊npc标识’有限制来着，不能主动攻击其他主播，要是攻击了道具的隐藏效果就会失效。所以这个杀不杀啊，还是暂时稳住他, 然后等队友过来解决？]
[稳不住的, 鲑鱼有技能道具，而且他找主播, 肯定是想让主播保护他。最后只有保不保护两个问题, 保护就是博弈天平嘛, 这个修道院配套的橙色品质道具还是挺香的。不保护, 我觉得现在就可以划走。]
[但以蓝哥的性格, 直接划走会不会太怂了啊？]
[其实还好吧, 岸山组已经凉了几个，就算不管鲑鱼，又能如何。我觉得东夏国小队肯定不会放过鲑鱼啊，甚至于其他岸山组成员, 感觉也都会想办法解决。]
大弹幕：[其他岸山组处理了, 那西欧集团的成员要不要处理, 毕竟这两拨家伙属于同穿一条裤子。要是都处理了, 好家伙，副本成员锐减至2个小队左右。要是水蜘蛛反攻, 一下子锐减2个小队战力, 这还能扛得住吗？]
大弹幕：[他们肯定也知道东夏国一旦成为副本最强势力, 接下来的目标是他们几个。所以说不是东夏国非要斩尽杀绝, 而是不杀说不准被暗算的就是自己啊, 那肯定还是请他们早点去投胎比较省事。]
大弹幕：[所以蓝哥这边也是打算撤退不救吗？还是直接动手暴露隐藏效果？还是撤退吧, 暴露的风险实在太大了。一旦被其他玩家知晓, 他们用脱离次数跑路的话，之后的副本都没得玩了啊，血亏。]
在观众激烈探讨时，调查员的竹筏并未划动，看了眼靠近的客人又望向对面战局。
提前蹲守偷袭+岸山组始料未及+场地绝对优势+芦苇荡精神消耗，这种己方各种增益buff与敌方各种减益buff一碰撞，胜败几乎没有悬念。
但同样因水域缘故，还是有玩家施展距离传送跑路。
姜白几人虽然没有禁传手段，却有传送方向指示。跑了的两个一东一南，手持道具的王银翘转身看见相隔上百米的竹筏与正在划水的岸山组成员，他视线像被烫了下，迅速收回。
“我看有一个朝这边跑了，先去这边找找。”王银翘用眼神示意南面，招呼对着水域不断扫射的队友。
“走。”
姜白干脆拿起竹筏道。
就在六人准备转移阵地时，鲑鱼距离没有飘动的竹筏，还剩几米。
“发生了什么？”调查员看见对面六人拿起竹篙，他才再度望向还在水里的客人，有些摸不清状况地问。
毕竟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突然，别说他摸不清，就连站在走廊上的两个散装小队也有些懵。为什么东夏国位置蒙得那么准？为什么岸山组减员那么快？
好歹双方综合实力相差无几，结果这比碾压局还快啊！
“疯了，他们疯了啊！”
鲑鱼强忍着污染的侵蚀刺痛感，整个人非常崩溃。
要说岸山组与东夏国玩家的恩怨，那得从直播间没有出现前说起，可那也太浪费时间了。且调查员作为河湖副本的特殊npc，不一定听得懂。
直到扒拉竹筏的边沿，鲑鱼才终于有了一丝安全感，他边爬上来边说：“我们小队不说与他们起冲突，那是连口角都没有发生。结果他们不知发的什么疯，忽然就朝我们下手了！”
“他们为了宣泄，连渔民以及其他人的安危都不顾，非要置我们于死地。在他们偷袭下，我的小队已经死伤过半……我只想待满这趟旅游时长，我根本没想过搞事。”
“我可以给资源，给筹码，蓝哥帮帮忙。我们可以做一笔大交易，我保证你绝对不会亏本！”对于死过一次的人来说，生命是非常可贵的东西，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他都不愿意放弃。
“我跟姜白他们相处时间不长，不过他们看起来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怎么突然就动手了。还是说，你是水蜘蛛母体变幻而成？”调查员语气里带着疑色。
鲑鱼连忙掏出自己的道具以正身份，甚至还对着芦苇进行了攻击，急忙说：“我真不是啊！水蜘蛛母体哪能体现出这么逼真的伪装！”
“嗯，你想跟我做笔什么交易？”对于鲑鱼慌不择神的表现，调查员简直是另一个极端，他语气不疾不徐，与河湖气质完美贴合，全然没有一丝焦灼。
“还有11天，保证我活着待满这11天直到离开就可以！你想要什么筹码，只要是我给得起的，什么都可以！”鲑鱼坐在竹筏上拿了个竹篓挡着，一边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一边急声说。
“你跟姜白他们有没有和解的可能？”调查员目送朝着南面赶去的三条竹筏，语气平和问。
这个问题问得鲑鱼一愣，和解？
开玩笑，对方要是发现他在这里，不用距离传送冲过来取他性命已经算得上克制。本来要是还有利用价值，那还是可以看在利益上留一条命，但他一个人能有什么价值啊？！
他的资源又不能为其他玩家所用。
这种情况下，直接宰了反而是最稳妥的方式。但调查员这么问，鲑鱼知道自己肯定不能照着说，不然他未必愿意冒着与六人起冲突的风险保下他。
“我可以保证不与他们竞争资源，不对他们下手，只要我没有威胁，他们就不会动手！”生死关头，鲑鱼脑子转得极快完全撇去了之前那些旧账。
要是姜白几人在这里，肯定对这些话嗤之以鼻。让一个人没有威胁的最好办法，就是杀了对方。但在鲑鱼眼里，调查员与他们的立场不同，东夏国玩家肯定拿不到资源，但调查员能拿到啊！
鲑鱼说的这些话，其实是用来增加自己与调查员谈判成功概率的。
他要让调查员觉得他与东夏国玩家之间，有谈和的可能，这样调查员才会愿意去周旋。他对东夏国玩家确实没有价值，但调查员对他们有啊！
他支付一笔资源给调查员，让调查员用自己的价值去与东夏国玩家周旋从而保住他的性命。这是在没有脱离次数，又被追击情况下，鲑鱼能想到的唯一活命之法。
散装小队里即便有本国成员甚至盟友，但在岸山组大势已去，东夏国意已决不可扭转的局势下。他们即便真的被说动了想帮忙，也得先闯过另一批散装玩家的防线。
指望他们，还没有调查员有系统见证的交易靠谱。
至少只要成功，在系统见证下，他这条命基本有了80%把握能活到副本结束。即便这一场副本结束什么也没捞着还倒贴不少资源，但只要命还在就还有无限可能。
“确保一个人有没有威胁，不是靠口头说说。”调查员完全没有被这位客人的筹码与言语说动，神色既冷静又从容，他好意道，“要是真没有走到不死不休的境地，我可以带你与他们交涉。毕竟我要的筹码，可不便宜。”
“没用，没用的！我们直接交易！现在你只要确保我一个人存活，压力肯定没有保障六个人那么高。筹码方面我们可以谈，只要是我付得起都可以！”
鲑鱼差点被调查员这话给吓死，连忙坚持交易，现在带他过去就是送他去死啊！
调查员想了下，最终点头道：“好吧，你的要求就是活到此次的旅行彻底结束？”
“对！我要活着跟其他人一起平安离开这个地图！”鲑鱼连忙说。
赵如眉已经拿出黑白色调的博弈天平，它的效果1是对等博弈，这个效果只用了1次，第一位雇主还是岸山组成员。在博弈契约存续期间，它会一直持续，等契约结束才会陷入24小时的冷却当中。
鲑鱼这个要求，直接把接下来效果1有可能发挥作用的使用权都给占用了。
这本身就是物主压上的筹码之一，博弈方必须要拿出对等的筹码，才能正常建立契约。
不过这跟博弈方当前提出的要求相比，属于配菜。在他提出要求物主确保自己活到小队主线完成，顺利脱离副本时，代表着物主的博弈天平右臂直接沉底。
这场博弈，发起方向物主索要的是安全，而物主有权向发起方索要筹码。
“我要除你生命外的所有资源。”
在鲑鱼紧张等待时，调查员迎着他的目光，慢条斯理开口：“记住，是所有。”
她这话既是在提醒鲑鱼，也是在提醒博弈天平。
毕竟特殊npc或许不知道玩家有哪些资源，但同为玩家的赵如眉，却是清楚的很。积分、净化点数、道具、技能、天赋等等，这些都是资源。
“可以！”
鲑鱼第一反应是积分与净化点数，他满口答应。
博弈天平并不是真正的中立派，它对于筹码的辨别，自然是以物主这一方为准。只见之前被翘得老高的天平左臂，慢慢下沉，一点点把右臂抬上与之平齐。
这表明鲑鱼身上的资源筹码，足以跟物主提供保护的筹码价值相持平。
【对等博弈已衡量双方所持筹码，可进行交易，请细化交易规则。】
涉及这种巨额筹码的交易，博弈天平非常沉稳，第一时间向发起方与物主进行了提醒。这个提醒的作用，既是告诉发起方物主有能力为他提供保护，也是确保绝对不存在狮子大开口的情况。
“只要能让我活着离开这个副本，我同意蓝哥提出的任何规则！”鲑鱼激动得连话术都忘了换，不过反正系统会合理化‘副本’的含义，他现在急啊！
急不可耐地想要把这个契约成立，毕竟另一个队友一旦凉了，接下来就只剩下他。
他到时候往哪跑都不成啊！
总共就竹屋建筑跟芦苇荡这两个可以藏人的地方，芦苇荡里的水蜘蛛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第二眼。至于竹屋建筑，他过去就是自找死路。
只有调查员同意这场交易，他才能安下心。
【检测到发起方交易意向为100%，如物主同意该笔交易。赢得博弈后，可获得7740点净化点数与216348+100000点一部分道具、技能折算积分，博弈失败无任何额外损失。】
这个提醒瞬间把观众给惊到了。
[这么爽的吗？失败居然没有任何损失诶！这要是保到结束，活着白拿将近三十多万积分，死了也不要紧。这绝对是最轻松的交易了吧！不光输赢，根本没压力啊！]
[这个主播身上居然有22w左右的积分，还算可以吧？]
[道具跟技能居然不能转给主播，只给10w折算积分，想想有点小亏啊。]
[如果主播也往里面投入资源，比如说他要是死了赔付多少多少积分啥的，是不是能把这收益再拔高一点啊？]
大弹幕：[主播往里面投资源，对方肯定要拿出对等价值的资源啊，我感觉这收益会上涨。x5]
大弹幕：[是不是要求没有细化好的原因啊？接下来要贴身保护11天诶！就算主播跟东夏国是队友，那也要防着点其他玩家跟水蜘蛛怪物啊，他要是受个重伤什么的……这些治疗资源消耗不算钱吗？]
大弹幕：[治疗资源消耗确实是可大可小啊，要是放养还好，但他如果热衷作死，或者比较倒霉，各方面投入简直蹭蹭蹭上涨。]
在观众讨论期间，博弈天平通过系统方提醒完物主，左臂银盘里的筹码，也变成了可视化数字：7740点净化点数+316348（+10w）点积分。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该说在前头的话，我也不客气了。”
赵如眉注意着博弈天平的变化，语气平和地看着鲑鱼道：“你自己保证过不会主动去招惹任何人，在我提供保护期间，任何由你主观寻死带来的死亡下场，我概不负责，这是第一条。”
“你放心，我绝对不主动作死！”鲑鱼忙不迭地点头。
“第二条，由我发出，不对你生命造成轻中度及以上危险的指令，你需要无条件配合。同时在享受保护期间，我会保证你的状态大部分时候处于良好。”调查员继续开口。
此话一出，博弈天平左臂银盘的筹码蹭蹭蹭上涨，毕竟在原来的交易里，鲑鱼只说让保住自己这条命顺利通关，没说状态好坏，要知道状态坏得只剩一口气的通关也算通关。
“好！”
鲑鱼冷不防想到精神影响，他发现调查员想得可真周全啊！
如果东夏国不杀他，而是折磨他，让他脱离副本后陷入无法苏醒的境地，那他还不如死在副本里。调查员确保他状态良好，反而堵死了东夏国实施该手段的路子。
“……为了确保这场交易足够对等，我同意拿出足够的筹码，以便跟你押上的筹码实现对等。”
调查员还说了一些细节条例，但大体上是围绕着‘主观不作死，配合协助’这个核心展开：“要是没有其它问题，你可以进行确认。”
“我同意。”
虽然东夏国小队已经划出一段距离，为避免出现变故，鲑鱼忙不迭地表态，结果这回系统再度响起提醒；
【因筹码过大，对等博弈二次确认：一旦同意该博弈交易，玩家将预支付除性命外的所有资源筹码，包括热度、积分、净化点数、道具、技能，天赋也将掉落至1级，是否确认？】
鲑鱼本来以为是押上自己积分与净化点数，甚至于热度没有，他也能接受。可他真的没想到连道具、技能也算，甚至连带着天赋也不放过。
[我艹？这什么交易啊？真的不是洗劫吗？怎么会有这种交易的，居然连天赋也能刮干净？]
[这跟现在死有什么区别啊，就算状态好能活过这个副本，没有了这些东西，下个副本怎么办？下下个副本怎么办啊？尤其是还有晋升副本，我之前还以为调查员说除性命外的所有资源是指积分，没想到是真的除性命外的所有资源，这就是被系统赋予权限的特殊npc吗？！]
[这很符合实际啊，如果真的用十几万或者二十几万积分买一条命，那这命也太便宜了吧？而且别忘了一旦蓝哥同意，他不能出尔反尔，必须要在另外一批人的虎视眈眈下，确保主播活到副本结束。]
[主播现实里不是有组织吗？虽然这场交易确实大出血，但等回到现实，找组织同伴带一带还是有东山再起机会的。知足吧，很多主播遭遇危险没有脱离次数真的就只能等死了，起码调查员还给了一个很大的活命希望。]
[但这代价也太大了吧！就不能再谈谈吗？最起码，最起码保住技能跟道具这笔资源吧。]
[那你猜调查员会相对地撤销哪些保护？我就问问，有哪些保护是目前显得比较多余的。如果主播只要想还剩一口气通关的话，说不准能省几个技能。]
观众虽然明白这场交易要么同意要么等死，但这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只要是个玩家都根本接受不了。
这可不是一阶，而是二阶啊！
撇开积分不谈光是道具跟技能，一阶跟二阶就是天差地别。重头再来说得简单，可真想要再积攒到原来水准，少说也得历经十几个副本。
关键是等阶不等人，鲑鱼最多再经历六个副本，就要强制晋升三阶。
前六个副本他还可以让岸山组的队友带一带，可晋升副本只能单独进行。他技能跟道具越少，应对各种突发情况以及难题就越吃力，最终造成的影响就是通过成功率不断降低。
这是同意交易的后果，而不同意交易，就没有这些极具风险的未来了。
“筹码，有没有可以稍微调整、降低的空间？”鲑鱼顶着莫大压力，有些艰涩地问调查员。
调查员对此并不意外，很好商量地说：“确保客人存活至此次游玩结束这个关键肯定不能动，那就只能从状态上调整了，如果仅仅是确保客人还有一口气，这很好办。或者身体上没有伤势，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保证精神状态良好，身体方面酌情受点伤……”鲑鱼咬牙问。
“精神状态良好里面已经兼容了身体状态，这没办法分割。”
调查员解释说：“或者还有一种交易，那就是主观上保护客人免受其他客人的攻击，但非人类的伤害不在保护范围内，也不额外提供一些治疗手段……这种博弈，所需的筹码会低得多。”
鲑鱼：“……”
这听起来属于钱给了命没了啊！
虽然知道降低筹码，调查员提供的各项待遇肯定也会相应降低。但一降就各种小漏洞，是真的让人抓狂。然而不降的话，一想到技能、道具全部被掏空，天赋还掉到1级，他是真的想呕血。
调查员没有要催促的意思，鲑鱼脸色一变再变。他甚至想到要不要用武力迫使调查员降低筹码，但想想调查员有把握在东夏国六人小队的压力下保住他，他要是动手，调查员未必不会自卫。
一旦引发冲突，他就真的只剩下死路一条。
可眼下他人虽然没死，这场抉择，给他的感觉比死还要难受。
死了自然一了百了，但要是能活着通关这个副本，他接下来即便坎坷，也未尝没有重来一次的希望。
鲑鱼的理智在倾家荡产的惶恐与渴望生存之间来回拉锯，直到小队贡献掉到倒数第一，除了他之外，另一位队友不知是死了还是脱离了副本。
他的渴望最终压过了惶恐，鲑鱼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同意的。
而在他说出‘同意’二字时，赵如眉这边也收到了系统提醒：【博弈方已确认，物主一旦同意该交易并赢得博弈，可在博弈结束后获得7740+（？）点净化点数与216348+550000点热度、道具、技能、天赋折算积分，是否确认？如博弈失败，则赔付契约方5w积分。（注意：该博弈持续期间，不可再使用对等博弈效果。）】
这是经过赵如眉一番操作后的最终筹码，55w的折算积分已经是对方所能提供的上限。而想要拿到这个上限，除去她清晰化的那些条例外，还有她自己压上的5w积分筹码。
如果扣去这5w积分，对方应该能保留一点点资源。
乍看这博弈，可以说得上一旦出错，博弈方将血本无归，而物主方也就亏个五万积分。双方完全没有处于平等交易地位，比如互相压上全部资源之类的。
然而博弈天平的‘对等’，从来不是指双方交易地位的平等，而仅仅是用于衡量双方筹码是否对等。
赵如眉之前还有点担心博弈天平追求‘交易地位平等’，现在看来，它很好地考虑到了双方处境上的优劣。在双方处境均处于劣势，或者处于优势时，双方明面上的筹码才会相等。
而当其中一方处于绝对劣势，一方处于绝对优势，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收割。
当然，理论上如果赵如眉的实力不如对手，那么博弈天平也将成为她的救命手段，不过这个可能性微乎到连她自己都想象不出那得是什么场景才会发生这种事。
岸山组的精锐该杀，但既然能榨干对方海量资源，拔除威胁，甚至让其回到现实世界再拖累几个队友，这比直接杀了对方带来的收益更巨大。
仅仅是他一个人提供的资源就高达77w积分，在博弈天平的资源置换效果下，她完全可以想办法分点给本国队友。并且平时清空积分商店，再也不必担心积分不够。
据赵先生说，如果积分用不完，留到退休用来资助一些囊中羞涩的玩家，也是一个用途。积分这种东西，真正用起来只有不够用，就没有用不完的。
随着赵如眉同意这场博弈，鲑鱼发现自己的道具栏、技能栏、积分、甚至是净化点数收益，全部清空了。
没了。
哪怕契约成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由系统充当中间契约制定者，一分为二的冰凉契约钻入大脑，鲑鱼仍处于回不过神的状态。
他视角的观众弹幕还能发，但他的热度却始终为零。且他的不可名状贡献已经归零，整个小队直接退出贡献度排名，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他已经死了。
往回赶的姜白几人注意到这个变化，神色均有些怪异。
两个散装小队的玩家反倒唏嘘不已，原以为岸山组跟东夏国能厮杀个一两天，没想到一个埋伏就全军覆没了，真是世事难料啊。
赵如眉查看博弈天平的属性时，它的效果1显示‘对等博弈生效中’。如无意外，接下来她都不能跟其他玩家再进行这种大笔交易了。
[……这就是橙色品质的道具吗？真可怕啊，这要是每个副本收割一个倒霉蛋，主播离千万积分回家还远吗？]
[不不不，想要达到这个效果，首先得有一个不让人怀疑的‘特殊npc标识’身份，其次还得要有一个可靠的、在副本里有话语权的小队，最后就是主播自己的实力要达标。]
[确实，主播只要被察觉是玩家，且来自东夏国。鲑鱼就算同意这场交易，之后主播想要在其它副本里创收，绝对会被围剿。毕竟这场交易之所以会发生，实际上是主播+水蜘蛛母体+己方队友合作推动的，没有谁会容忍一个有可能为了收益而故意给自己设套的潜在敌人环伺在侧。]
[哈哈哈哈哈哈，感觉岸山组要是知道了这个秘密，后续绝对宁可自尽，也坚决不给主播送钱了。]
大弹幕：[还以为只是个短期马甲，被大家这么一说，感觉要是被戳穿损失会超级大啊。]
大弹幕：[必须的啊，对等博弈+资源置换这两个效果迄今不说100w积分，90w绝对有。这还只是一个副本的收益，只要‘特殊npc’身份拿捏得好，十个副本后，累积额外创收千万积分感觉没什么压力。可能这就是大佬吧，总能玩出新花样，感觉有机会见证首位积分资产破亿的主播诞生！]
大弹幕：[以我老公的厚道，他肯定会想办法把这些积分转移给缺积分的队友，不过感觉操作起来有点难啊……毕竟一个副本只能组5个队友，其余的成员要碰运气。x5]
大弹幕：[总感觉忘了点什么……才发现我还没有关注主播！可恶啊！究竟什么时候能来个单人副本！x10]
大弹幕：[别急别急，猎人肯定参与新星赛，到时候是开放关注的。虽然1天只有1个关注位，但这个关注位必然要留给我猎人老公啊！嘻嘻嘻！x6]
契约达成后，经过短暂休整，调查员拿着竹篙开始撑动竹筏，鲑鱼呆坐在上面，如同失了魂。他划动的方向不是竹屋建筑，而是河湖中部，姜白小队的必经之路。
“调查员的竹筏上怎么有个人？”在双方相隔几十米时，潜力玩家通过巨鱼提供的光芒，注意到不近不远处的竹筏一站一坐着两人。
按理说散装小队玩家都在走廊上，调查员又是从哪载的人？
王银翘倒是知道那是谁。
但他没说。
等三条竹筏靠近，看见鲑鱼外貌的那一刻，潜力玩家被吓得差点掏出武器弄死他，幸好跟他一条竹筏的秦竹叶及时拽住了他。
“这位客人……蓝哥是怎么遇上的？”姜白看着一副呆木摆烂姿态的鲑鱼，视线落在调查员身上，“我记得水蜘蛛母体有伪装天赋，他该不会是水蜘蛛母体变成的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得尽快清理。”
在姜白说话期间，几位队友已经拿出武器或是准备好技能。
鲑鱼沉浸在倾家荡产损失中的意识，在听到这暗含杀意的话语时，稍微回了点神。
再次见到东夏国小队的成员，鲑鱼发现自己不光没感到恐惧，甚至还能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回应：“你们要杀我吗？可惜慢了，你们现在杀不成了。”
“我跟这位客人达成了交易契约。”
年轻的调查员心平气和地解释道：“我要确保他活着结束这次旅行，作为不击杀他的交换，接下来我会在各方面全力协助你们。”
对于调查员这开门见山的交换，几位玩家相互对视一眼，李蚕藤主动问：“他给了多少筹码？”
在玩家视角鲑鱼本该死了的，因为他的不可名状贡献被清空了。眼下他没死，资源却没了，这就很有意思啊。
“除了他性命之外的所有资源。”
调查员和声解释说：“他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且受交易规则限制，不会主动攻击你们。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客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内部矛盾，本来河湖村有义务保障每一位客人的安全与游玩自由，结果却发生了这种事……”
“说到底，你们只是来河湖村游玩的客人。水质污染与巨鱼甚至芦苇荡的怪物问题，你们没有太大关系。类似的恶劣事件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我不确定渔民们会不会把你们提前驱逐河湖村。”
潜力玩家本来还想着‘傍上特殊npc又怎么样，己方六个人害怕解决不了他？’，但在听说该岸山组玩家所有资源都被掏空后，联想到净化点数，他不禁轻嘶了声。
卧槽，这特么的狼人啊，比狠人还要多一点！
连净化点数都刮，积分肯定也被掏空了，至于其它资源，感觉不太可能被交易。但如果那些资源都在，鲑鱼没必要一副生不如死的表现啊……
周鹿茸没有询问，而是直接拿出战力检测道具，目标对准鲑鱼。
这个战力检测是根据物主的实力进行比对后，获得的一个大致区间，他之前检测过岸山组成员，如今再检测，发现鲑鱼直接从平均的B级（中度风险），掉到了E级（无风险/极轻微风险）。
“他的道具跟技能好像也被交易了，战力掉到底了。”周鹿茸语气保持平静地对同伴说。
“这不就是个拖油瓶？”秦竹叶脱口而出。
鲑鱼看了他一眼，心脏像被豁开了一道口子，冷淡而轻嘲地‘哼’了声。
一听说连道具跟技能都没了，潜力玩家顿时觉得有点索然无味。就这状态即便还活着，又拿什么跟本国玩家对抗？他仔细想了想，实在不敢想象居然有人愿意舍出这么大的代价。
撇开国家旧怨与私人竞争不谈，同样作为玩家，潜力玩家代入自己面临死亡与清空的处境，光是想想就感到绝望，甚至有种精神死亡的窒息感。
“这种交易你也干？”潜力玩家本能抗拒这种倾家荡产的滋味，他实在无法体会鲑鱼当时的心境。
“等你面临的时候，就知道我为什么会做出这个选择了。”鲑鱼带着报复性诅咒回道。
“你与他签订的契约只是保证他不死是吗？也就是说由他嘴欠引起的毒打，只要人没死，就不算交易失败？”在周鹿茸提及他当前战力后，姜白小队气氛明显一变，没那么剑拔弩张，李蚕藤主动问。
“理论上是这样。”
几乎是在调查员话说出口的那一刻，离得最近的李蚕藤忽然跳过来想要打他。
但让人没料到的是调查员反应比他更快，足尖一跃，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在水域上空带着让人难以反抗的力道将人又给摁回原来竹筏上，调查员也落在了他身边。
“这位客人说话是有点刺耳，但还到挨一顿毒打的程度。且他受伤了，消耗的是我的治疗资源，还请见谅。”调查员和和气气说罢，踩着水，又回到自己的竹筏上。
这是调查员第一次展露自己实力，就算是在道具与技能没有被掏空的情况下，他自认自己也没有这等反应力。回想先前对调查员的低看，鲑鱼忽然庆幸还好他们小队之前没有得罪他。
但同时他又忍不住怅然。
如果他的小队有这等实力，即便出来的时候被埋伏，应该也是有反击甚至夺取竹筏能力的吧？
在鲑鱼陷入思索时，潜力玩家也被调查员这冰山一角的硬实力给震到了。如果说之前对调查员的客气，仅仅是出于他在情报上的配合与资源上的供给，那么眼下就还得加上得罪他，会不会给队伍带来伤亡。
为了一个几乎成为废人，可以百分百确认近几个月内不会给本国带来任何威胁的敌对国家成员，而得罪一位实力不弱，掌握着特殊资源且愿意提供协助的特殊npc，值得吗？
潜力玩家第一想法就是不值！
人已经废了，要是还因为他而损失一个强大助力，简直太亏了。
“蓝哥的治疗，能算作是我们的治疗资源吗？”被阻止的李蚕藤并未生气道。
调查员沉默了下，随后清俊脸庞浮现一抹淡笑，态度鲜明道：“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酌情免费。”
“可以。”姜白干脆表态，算是代表小队同意了调查员保留鲑鱼性命的举动，毕竟他们也能从中获利。
在双方交谈期间，位于竹屋建筑走廊上的两个散队玩家已经全体看懵了。
岸山组不是全部死光了吗？
东夏国小队加上调查员，总共7个人啊，为什么会多了一个？！而且他们究竟在聊什么？东夏国居然动手了，调查员怎么身手也这么好？！！
好家伙！他们一块回来了！
确立彼此默契后，东夏国小队三条竹筏加上调查员这一条竹筏，一块赶回了竹屋建筑。而走廊上的散装小队玩家也看清了调查员竹筏上坐着的人，他居然是岸山组的幸存者！
“你们好像对我还活着很意外。”
鲑鱼抬头视线扫过这十一人惊诧的神色，笑得有些古怪道：“不用太惊讶，是蓝哥救了我。你们如果击杀我，就是与蓝哥为敌，动手之前，最好掂量下。”
“确实，你们应该小心一点。”秦竹叶促狭道，“他连防御技能都拿用来换这条命了，打打闹闹记得控制下力道，别一下子就把人给打死了。”
本来众人还在奇怪东夏国玩家居然能忍，一听他连技能都没了，瞬间恍然。
“我只知道我能活着离开这个副本，这是我的本事。至于你们能不能，可就说不定了。”鲑鱼笑了下，也不在意调查员就在身边，他幽幽道，“我只好奇一点，为什么东夏国小队能准确无误蹲到我们出来。”
“你该不会以为水蜘蛛母体会体贴地帮你们掩饰行踪吧？”李蚕藤莞尔。

第301章 夜钓（十七）【三合一，37w5营养液加更】
鲑鱼想不通为什么连他们都无法预测的出口, 竟能让东夏国小队提前堵上。
或许是在芦苇荡里消耗了太多精力，又或者出来不是遭遇袭击就是在为自己性命奔波，当李蚕藤点名水蜘蛛母体这个存在时, 鲑鱼大脑精神猛然一震意识倏然清醒。
水蜘蛛母体——
这是一个光让人听着就感到刺痛的存在, 就是因为这些东西, 他所在的队伍才会落得如此下场，就连他也只剩一条性命。
一旦想起越多进入芦苇荡之前的事，以及初入芦苇荡时己方队友的种种表现。鲑鱼便惊觉原来他们有那么多次不陷入陷阱的机会，却都在无形中被葬送。
水蜘蛛母体从头到尾，目标一直就是他们。
即便不是他们, 也抱着利用他们对付东夏国小队的心态。而岸山组自以为水蜘蛛定然能留住东夏国小队，又对撤离芦苇荡太过自信，可结果却变成水蜘蛛母体联合东夏国小队, 对他们的袭击。
太可笑了。
鲑鱼胸腔气血翻涌，心口像是有几百上千只蚂蚁正吐着蚁酸在啃噬。喉咙被胃部牵动, 忽然俯身对着河湖干呕起来, 这种恶心感越来越强。眼看连器脏都快要呕出来时，调查员率先察觉不对, 手指搭在他脖颈处。
“你中毒了。”调查员话音一落，给了他治疗的同时, 用手掌外侧看似无力地砍在其后颈将人弄晕, 紧接着提着他肩膀，踩着空气跳上走廊。
调查员这一套操作格外娴熟, 两个散装小队的玩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鲑鱼提上来, 带进厨房里。
他们看了看厨房, 又看向东夏国小队, 最终还是棕熊国玩家斟酌说：“岸山组小队除了他, 应该都死了吧？”
“死了2个，脱离了3个。”
姜白没有隐瞒道：“别想他们了，好好把状态休整好，接下来还有11天需要度过，净化点数大家各凭本事。现在还有很大缺口，别没拉满上限就先内讧了，那样的后果就是谁也通关不了。”
作为当前副本里实力占据绝对地位的小队，姜白知道散装小队里一部分玩家的担忧，她这话也是作个表态。比起内讧，最起码也先让小队主线看到希望才是正理啊！
当队友陆续登上走廊，姜白丢下一句‘有什么需要商量的可以找我们’，便带着剩下五人去了竹屋侧面。那个位置虽然僻静，但比厨房的可活动空间要大，且空气还好。
目送东夏国小队的背影离去，散装小队的玩家相互对视，有的人神色轻松无比，有的却面露焦虑。
“谈谈吧。”
最先开口的是跟东夏国小队不对头的岸山组潜力成员，他主动起身，走到走廊另一头。他这个位置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主要是筛选一下可信任的盟友。
早在进入副本时，散装小队就对队伍里的成员国籍分布有个大致了解。小队行动过程中，一些不自觉流露的习惯更是把自己背景与生活环境给透露得彻底。
另外两位岸山组成员与西欧集团的玩家，从两个队里抽离，坐在了附近。
“东夏国小队的确讲信誉，不过那跟我们应该没太大关系。”岸山组的成员一开口，就打破了几人心中那点侥幸与幻想。
“但你们也要知道，水蜘蛛说不准又变成晚上围剿，或者白天能离开芦苇荡进攻河湖村。他们肯定也不会对你们赶尽杀绝，这是你们的机会。”棕熊国玩家的位置离他们只有几米，恰好听到这谈话，他中肯说。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几个人才没有不顾生死地跟东夏国小队火拼。
然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一旦他们没有了价值，东夏国小队必然将刀挥向他们。
毕竟双方这个关系，实在算不上好。
“以东夏国小队的霸道，他们不会允许我们获得过多的净化点数资源……”岸山组成员话还没说完，就被棕熊国玩家打断纠正道，“他不允许的是你们，可不包括我们。”
“……”想要混淆界限被戳破的岸山组成员默了下，很快厚着脸皮道：“我们要是只有5%，那你们最多10%，多了别想，大家半斤八两。”
“我们的10%应该有，人均2000净化点数都能买得起脱离次数了，知足了。总好过鲑鱼只剩一条命吧，但你们的5%可能还得再降降。”
棕熊国玩家直白说：“别不知足，要是换成东夏国落得这个下场，你们铁定把人骗完就杀。我甚至觉得东夏国小队最后能让你们活着离开，都算大度。早知今日，谁让你们当初追着各国玩家拼命打压。”
说到这个其他小国玩家就很共情，对这沆瀣一气的盟友六人组进行了良心上的谴责，同时也在无形中明确且坚定了跟着东夏国小队喝汤的想法。
“东夏国想控制净化点数上限，肯定要请蓝哥配合。”对于东夏国小队为什么没有杀鲑鱼，反而默许调查员对他进行保护，两队玩家都想到了这点。
毕竟鲑鱼就是先例。
当时所有人看到岸山组小队的不可名状贡献归零，都以为鲑鱼死了。没想到他仅仅是资源被剥离，人还好好的。甚至在获得调查员的庇护后，连中毒都能察觉甚至帮其缓解。
东夏国小队说不准已经跟调查员达成合作关系，他们不光不杀鲑鱼还会保护他，而调查员便借此机会，收割他们多余的净化点数。
偏偏在场玩家即便知道这点，也没法反抗。甚至因河湖特性，跑都没地方跑，就跟待剃毛的羔羊一般。
“唉，你们本来有拿大几千净化点数的机会，结果就拿这定额的几百，你们真的甘心吗？”西欧集团玩家试图动摇另一批跟东夏国交好的玩家。
“别的我不敢说，但净化点数上，我们这批人的定额最少也有1000点以上。你以为东夏国跟你们一样，只顾着自己吃饱喝足，不管其他人死活的吗。且我们要是只有1000点，那你们估摸着就剩100了。”
棕熊国玩家咧嘴一笑：“反正比鲑鱼跟你们强，这就够了。”
盟友六人组：“……你们就不能有点志气吗？怎么光顾着比烂啊？”
“岸山组的志气够足吧，结果不是凉了就是倾家荡产，你想让我们学谁？”来自小国的玩家幽幽说。
三个小队的主线任务一致让众人在关乎能否通关副本的最紧要利益上没有分歧，水蜘蛛群的冲击与围攻，使得玩家没办法仅凭一个队伍或两个队硬抗。
本来有可能因净化点数资源而爆发的冲突与战斗，也因调查员用在鲑鱼身上的交易手段，而有了和平化解的方法。诚然每个国家有好人也有坏人，但通常越是核心成员，其行为举止越与一国行事风格相贴合。
这就给予了东夏国盟友与一些小国玩家不必担心狡兔藏走狗烹的下场，可他们不心急，跟东夏国关系很不友好的竞争国成员就很难受啊。
如果调查员的交易有时长限制，在副本即将结束前，东夏国玩家可能直接把交易次数给盟友而把他们围杀了。
正是忌惮这一点，六人才想再拉拢几个入伙，以便后续与东夏国小队谈判。结果棕熊国这家伙是打定主意跟东夏国混，各种‘人间清醒’，怼得他们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
他们不着急，可今野江急啊！
一想到岸山组小队崩盘，死的死，倾家荡产的倾家荡产，他现在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东夏国小队打不赢，调查员不能杀，杀了就一点回旋余地都没了，但什么也不做，又有嗝屁的风险……
愁啊！
在这些玩家心思各异难以入眠时，赵如眉给昏迷的鲑鱼找了个空地一放，拿出空白魔法书撕下十几页，开始绘制防御符迹。这可是移动的77w积分，虽然还没结算，但等把人带出去就能到账了。
这笔资源换作她在一阶时，也得通关好几个副本才能攒够。哪像现在，光是博弈天平就捞了其他人好几个副本进度的资源，橙色品质确实厉害。
不过积分资源只有将其用在强化天赋、技能、升级道具上，才算把资源转化为实力。在之前，积分只是数字。这笔积分到手后，可以预见她积分栏会膨胀一波，不过实力方面，提升不会太大。
毕竟目前天赋已经到顶，而技能只有抽出来才能升级，一阶道具强化需要消耗副本次数，灯跟悬浮摩托车又是功能性道具，除非载具性能不行，或者说灯的群体增益不够用，她才会考虑进行强化。
不然副本次数还是捞净化点数跟积分资源比较划算。
岸山组的毁灭只是让众人震惊了片刻，等到天色蒙蒙亮时，散装小队已经适应。
他们的目光落在河湖里的小白鱼上，昨晚水蜘蛛没有孵化，光靠渔民也吃不完这么多小白鱼。这还是四天以来，首次有数量不少的小白鱼存活至天亮。
调查员也也来到门口，与众人一块观察发光巨鱼钻入水底，光芒一点一点熄灭。由于天色处于黑与灰的交替，水底还看不清，随着巨鱼沉睡后，原本在河湖里游弋，光芒微弱的小白鱼似有所感忽然涌向巨鱼沉睡位置。
在小白鱼萦绕下，玩家首次看见巨鱼的在昏黑水底的轮廓。
“它们这是在做什么？啃噬吗？”散装小队的玩家注意到这些小白鱼晃动尾巴，贴着巨鱼，看起来像是在撕扯什么东西。
“它们在清理巨鱼身上的脏东西。”
调查员平静说：“或者用污染来形容，更贴切一点？”
“水蜘蛛捕食这些小白鱼，就是为了阻止它们清理巨鱼体内的污染？”经由调查员提醒，坐在走廊上的玩家瞬间恍然，这就跟之前的情报都对上了啊。
黑皮巨鱼之所以会出现，就是为了吸收水蜘蛛溢散的污染。而为了再接再厉继续污染巨鱼，水蜘蛛不光捕食小白鱼不让它自行净化，还不断地用带有微弱污染的水蜘蛛尸体影响水质。
“巨鱼要是被净化，不知道能不能反向压制水蜘蛛。”有玩家好奇，他们更关心与自己利益相关的。假若巨鱼能压制水蜘蛛，那他们又能轻松一点，省点资源。
对于这个问题，就连调查员也给不出答案，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河湖中心，随着天色一点点变灰，啃噬污染的小白鱼其微弱光芒熄灭后，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直到天色彻底大亮，等东夏国小队过来后，调查员跳上竹筏主动靠近河湖中心，附近已经有几条散装小队玩家的竹筏，他们都在观察沉睡的巨鱼。
净化能量消耗后，小白鱼的尸体随之沉入水底。而巨鱼外形坑洼一会又会自行恢复，在大几千条小白鱼的净化下，它的体积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大圈。
即便调查员不入水，再来2-3天，估计小白鱼就能把它彻底净化了。
“芦苇荡里有东西涌出来了，你们尽快回来。”站在走廊上的玩家注意到从芦苇荡里涌出，染黑了水质的东西，由于范围过大，姜白连忙招呼在河湖水面上的众人。
听到这个动静，几条竹筏纷纷往回划动，调查员动作不紧不慢，恰好在这些黑色液体涌向河湖中心时，回到了走廊上。此刻所有人视野所及，除了芦苇便是宛如黑镜般的水景。
秦竹叶跳到竹筏上，将手伸入水里。发现刺痛比之前都要强烈，他连忙抽回手，再度看向四周，神色凝重道：“这些混入河湖水里的液体是污染。”
“这特娘的怎么跟泄洪一样。”西国玩家拧着眉点评，“芦苇荡里是藏了个湖吗？”
“不一定是湖。”
王银翘不紧不慢说：“如果水蜘蛛卵已经破裂长大了，通过自杀式手段去污染河湖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从上至下，这么大片芦苇，你根本想象不到里面到底孵化了多少水蜘蛛，而它们确实能污染水质。”
“它们都变成污染了，那我们晚上岂不是……”该散队玩家话还没说完，就被棕熊国玩家打断，“也许到了晚上，我们又要面临一批新的水蜘蛛群。别忘了，它们排卵跟孵化可以进行一定程度上的调整。”
“这个时候孵化长大，排卵期应该是在上午。一头水蜘蛛少说也能排个上万颗卵，今晚估计又有海量的水蜘蛛大军了。”姜白说着，招呼队友跳到竹筏上，“你们自便，我们准备进芦苇荡看看。”
东夏国小队一撤，视线时不时张望厨房里的今野江见鲑鱼还在没心没肺地睡觉，他只能按捺住想法。虽然知道东夏国小队肯定不会让他们揣太多净化点数出去，但说不准又有意外呢？
比如东夏国小队跟水蜘蛛母体打得两败俱伤，到时候他们指不定能翻身。想到这，芦苇荡里的水蜘蛛如果真在排卵，没空搭理他们，那进去找找水蜘蛛母体赚点资源也不错。
今野江当即跟另外五位队友分成两队，跳上竹筏准备去芦苇荡。
“蓝哥，大家已经吃饱，可以出发了。”芸昭走近年轻但比她大几岁的调查员，有些许紧张说。
“好，先装竹筏吧。”调查员干脆说。
关于今早带小白鱼去市集这件事，昨晚上半夜就谈过，由于小白鱼重量不轻，这一回选的渔民都是成年男性，满打满算一共14位。可由于装小白鱼的木桶实在太多，为此只能再从少年里面挑2个快成年的男生协助。
除去渔民们使用的16条竹筏外，三个小队6条竹筏，整个河湖村总共就25条竹筏，这一下子去了22条。赵如眉准备带鲑鱼与芸昭随行，她这边再占一条，剩下2条竹筏是留给留守河湖村的少年们用的。
成年渔民的竹筏能放4个装着小白鱼跟河湖水的木桶，这些小白鱼经过挑选，精神还不错。为了能让它们活着抵达市集，木桶数量达标的竹筏，有渔民率先撑篙朝着水路划去，留下朝两边荡漾的水纹。
等渔民全部出发，赵如眉才把鲑鱼叫醒，将人带到竹筏上，跟上前面的渔民。水蜘蛛母体会不会袭击渔民不好说，有人跟着去，总能保险些。
一觉睡醒的鲑鱼坐在竹筏上，精神还不错，本来还过得去的心情一看到自己空荡道具栏跟综合面板，一天的好心情就此终结，他连话都不想说了，精疲力竭地躺在竹筏上。
结果没躺多久，又被水蜘蛛混入水域的污染臭得果断坐直身体。
芸昭看了看这位心情明显很差劲的客人，默默收回目光，看向水路两侧高高的芦苇荡。
三人谁也没有说话，要么张望四周要么思考问题，竹筏前行约1个小时，周围的水域终于清澈。鲑鱼干脆蜷缩着腿躺在竹筏上，准备继续睡觉。
[别呀，主播快点支棱起来！]
[这命不是还在吗，还有调查员当保镖。你怕什么，你倒是浪起来啊！]
[就是啊，跟蓝哥唠唠嗑呗。这交情一好，说不准他被你打动，又给你留一点资源了。]
[好家伙，直接快进到基情文学经典操作是吧？]
[你们猜蓝哥为什么要带上芸昭妹子？有没有可能人家的性取向是笔直的呢？]
“……你们可真恶心。”作为一个直男，鲑鱼对这些观众的调侃感到恶意满满，满脸都是抗拒跟嫌弃。以前他态度还好点，自从这些弹幕的热度不会落到自己口袋，他整个人都佛了。
本来挺枯燥的市集护送之旅，鲑鱼硬是跟这些观众聊了一路。
而芸昭在发现这位客人似乎有嘟囔的怪癖，她心里紧了又紧，时不时看两眼调查员，见他始终沉稳才安心。
河湖水路很长很长。
直到前面最后一条竹筏凭空消失，调查员才看向芸昭问：“他们靠岸了？”
“嗯！”
在芸昭的视野里，河湖不远处就是用竹子铺成的岸边，小白鱼一运过来，瞬间引起一些衣着大红大绿，脸颊两侧还涂着腮红的行人争相购买，一次三五条小白鱼，十来条小白鱼，甚至还有按桶买的。
他们有的用面粉做交易，有的扛来新鲜竹子摆在竹筏上，还有些用布料、用调味料、药材、柑橘树、一套套成衣、还有扛来牲畜的……渔民们也不是什么都要，那得是带回去有用的才换购。
当然主要还是换竹子。
芸昭充当了调查员的眼睛，把看见的东西全部用言语说给他听。
“怎么会有人用柑橘树换东西，他怎么搬过来的？难道是装在盆里面？那得是多小的子树啊。”鲑鱼看向前方空空如也的水路，芸昭说得太逼真，他虽然看不见，但还是有了那个画面。
“那柑橘树是装在盆里，不小，有大人那么高。”芸昭说。
“观赏盆栽？”鲑鱼问。
“可以看，但主要是用来长柑橘吃。”芸昭不假思索说。
鲑鱼：“？？？”
他虽然成绩不太好，但也知道观赏性橘子跟可食用柑橘是有区别的，真的有人会把可食用柑橘养在盆里面吗？先不说根系受阻生长缓慢，这柑橘打算几年吃？
面对鲑鱼发自灵魂的困惑，芸昭也听懵了。在她认知里，柑橘树只要买回去养一养，就会长出柑橘来。
“还有多余小白鱼吗？能不能让魏叔他们换一盆柑橘回来？”调查员温声问。
“还有的。”
芸昭当即拔高嗓音，朝靠岸的长辈们大喊：“魏叔，蓝哥让你买盆柑橘树！！！”
魏光等人一回头，发现只有芸昭一个人站在竹筏上，他愣了下问：“他人呢？跟那位客人去哪了？”
芸昭看向就站在身边的调查员，顿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地说：“魏叔看不见你们……还问你们去哪了。”
“这附近是你们自己的市集，有针对外乡人的措施，看不见很正常。”调查员并不意外道，“你让他们快些就好，不用过多解释，免得惊扰了市集里的其他人。”
“噢，好。”芸昭不知道这措施是什么，但见调查员这么有把握，她顺从地让大家手脚动作快些。
在调查员让芸昭用言语描述市集环境时，鲑鱼还有些奇怪他作为特殊npc居然看不见。但据渔民的称呼，蓝哥从一开始就是河湖村从外面请来的水质与鱼群调查员。
他不是河湖村的本地npc，所以看不见市集似乎也能说得过去？玩家固然有玩家这层身份，但他们也是以游客身份进入的河湖村，他们看不见更有可能游客身份的缘故，而非玩家身份。
鲑鱼想了会便觉得没意思。
跟小队主线没关系，又不能给他带来其它收益，继续思索只是白白浪费脑细胞罢了。
丧失兴趣的鲑鱼选择接着躺。
而魏光等成年男性渔民在消失大约半个小时后，一条条竹筏凭空出现，上面售空的木桶堆在一块，约小腿粗的竹子被摆在竹筏上。
“这是蓝调查员要的柑橘树！我也买了，他也是可怜，家里只剩柑橘树能换点吃的。”魏光划着竹筏靠近后，把深绿叶子有掌心大的柑橘树递到了调查员的竹筏上。
鲑鱼与这将近一米七高，带着东夏国特色的柑橘树大眼瞪小眼，这不就是个盆栽吗？！他忍不住伸手扒拉其叶片与枝条，试图找到柑橘或是柑橘花。
“小心些，不要弄坏了，这是我接下来办完河湖村事务的路引。”调查员和声提醒。
路引？道路指引？
正常人会用这种东西当路引？不，这东西能被正常人用来当路引吗？
鲑鱼手上动作不由放轻了些，河湖村的渔民肯定不是正常人，至于调查员是不是正常人……这就说不准了。
“这柑橘树什么时候能开花？”在发现柑橘树的盆直径还没半米，鲑鱼非要知道这里面门道，看着竹筏另一头的芸昭问。
芸昭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婶婶她们应该晓得。”
“啧。”
短期内得不到答案，鲑鱼彻底丧失兴趣，他拔了一片深绿色的柑橘叶，浓郁的柑橘汁水气味扑鼻而来。没一会儿，手里的柑橘叶子就干枯了。
“你这样伤害，会让它长不起来。”芸昭不赞同说。
“噢。”
扯都扯了，总不能再给它装回去吧。鲑鱼把这枯叶丢入水里，躺在竹筏上翘着二郎腿，闭着眼休息。
竹筏撑得快，往返只花了8个小时左右。约是下午2点，随着充当先锋的竹筏回到河湖。两三条竹筏在离芦苇很近的位置停留，上面坐着人，似在休息。
竹屋建筑的走廊上，是翘首以盼的少年们，见到调查员，他们一个个特别兴奋地喊‘蓝哥’。
玩家们倒是警惕心拉满，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调查员没有前往建筑，而是直接划到河湖中心观察水底沉浮的巨鱼。鲑鱼见到四五十米外的玩家，抬手朝他们打了个招呼：“你们今天上午收获不错啊，净化点数都涨了不少，加把劲，每个队弄它个三五万。”
本来都站起来了的玩家听到这话，又坐回竹筏上对调查员说：“芦苇荡的水蜘蛛上午就排卵了，确实是准备卡着晚上孵化，以便捕食小白鱼，拖延巨鱼净化。”
“那你们今晚加油吧，好好想想这水域该怎么划分。大家和气生财，最好不要吵起来，吵也换个地方，别打扰我睡觉。”鲑鱼摆烂式发言。
对于穷得只剩一条命的鲑鱼，附近玩家给予了连他们自己都难以想象耐心，嗤笑一声甚至没反呛他。
就赵如眉目测，水蜘蛛清晨扩散的这波污染相当于她用赤扁蛇豁开巨鱼一次释放的量，她的净化技能在出发前用了效果1，用于加持的效果2还没使用，而该技能还有大约一个多小时才冷却。
想要卡2次净化加持，要等当前冷却将要结束的时候再跳进去。
赵如眉把竹筏划回竹屋建筑，面对约一米高的走廊，芸昭动作很灵活地攀了上去。鲑鱼第二个上去，最后是把该柑橘盆栽抬上去，紧接着攀上去的她。
渔民们已经陆陆续续回来，他们的竹筏上摆放着更多的物资，把这些少年们都看呆了。
“好多新竹子啊！”
“还有布料，木桶里也有东西？那是面粉吧！蓝哥你们辛苦啦，去里边休息吧！我们来搬就好！”岳嫣嫣殷勤地招呼年轻的调查员说。
这十几条竹筏上的东西不少，想要全部弄上来，少说也要卸半个小时货。
岸山组凉透后，姜白这边也分了两个小队进入芦苇荡，每次只杀一只水蜘蛛母体就撤退。从芦苇荡里撤出来的姜白见渔民们都赶了回来，她特意看了眼小队主线。
很好，没减员。
她划着竹筏带上两位队友靠近竹屋建筑，此次运回来的物资比上一次要丰富数倍。除此之外，三人被摆在走廊下面的柑橘盆栽给惊到了，这也有得买？
“蓝哥，这次有遇上什么突发事件吗？”姜白多看了两眼深绿色的柑橘盆栽，走进厨房问。
“没有，很顺利，芦苇荡的水蜘蛛卵什么状态了？”调查员开门见山道。
“最外围的水蜘蛛卵已经开始透白，水蜘蛛母体周边的卵临近孵化。水蜘蛛母体一直试图用言语干扰影响我们的精神状态，但只要及时击杀就没太大问题。”姜白说。
“今晚的水蜘蛛潮肯定避不开，巨鱼被这些水质污染得越严重，能呼唤的小白鱼数量越少。傍晚之前，我准备下水让巨鱼把吸收的脏东西吐出一部分，你们应该没意见吧。”调查员随口说。
“这对清理水蜘蛛是好事，我们怎么可能有意见。”姜白爽快说。
“走廊上的那棵柑橘树是从市集买来的？很重要吗？”周鹿茸看着调查员问。
“嗯，跟这位客人一样重要。”
调查员问：“你们还要再进芦苇荡？”
“不了，今晚有水蜘蛛潮，先休息。”姜白扫了眼鲑鱼说。
“那帮我个忙，照看下他跟柑橘树，我去芦苇荡里看看。对了，他可以去钓点黑鱼，今晚水蜘蛛潮我守一面，普通饵料消耗会很大。”调查员很干脆地揽责任道。
本来姜白三人从早上忙到现在，也确实要好好休息会，在休息期间照看鲑鱼的安全属于顺手而为。在跟其他玩家都打了招呼，没有外敌威胁，且鲑鱼主观找死调查员不用负责的种种特性下，照看他基本不需要付出太大精力。
“你……我，你要去多久？”鲑鱼一听调查员要进芦苇荡，他可不乐意跟东夏国玩家待在一起，本来想着自己跟他一块去，但在意识到道具跟技能都耗空情况下，他瞬间泄气，慌得一批地问离开时长。
“个把小时就会出来，主要是看看水蜘蛛卵的具体状况。”调查员随口道，“记得多钓点黑鱼。”
眼看调查员毫不留恋地离开，鲑鱼一时间竟不知该吐槽他太过信任东夏国玩家，还是自己给的筹码在他眼里不值一提。这随意的态度，实在是让人怀疑他托付的不是黄金，而是石头。
鲑鱼是宁可在竹筏上钓黑鱼，也不想跟东夏国玩家待在一起，他拿着钓具跟饵料跳上竹筏，准备划开的时候又想到什么，攀上走廊拿了把陈旧的锤子。
哼，他不可能把活的黑鱼留给东夏国玩家刷净化点数。
对于停在三四十米外水域垂钓的鲑鱼，姜白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清点当前的小队贡献。一整个上午，兵分两队的两支小队捞了将近2w净化点数。而另外两个散装小队，水蜘蛛母体的收割普遍在6-9k。
照这个进度下去，要不了5天，河湖的不可名状贡献就会达到上限。
本国特管局的潜力玩家凭本事拿个大几千甚至上万净化点数姜白五人没意见，但像什么崎国岸山组、西欧集团那群玩家，他们是真不配。
等不可名状贡献达到上限，这群人肯定要先吐出一批上限。但到时候有可能爆发流血冲突，在副本倒计时还未过半之前，不宜操之过急。
鲑鱼击杀黑鱼自然也没净化点数收益，但能自由垂钓甚至决定这群黑鱼生死，已经比跟东夏国玩家待在一块让人放松了，他当下心态分外地得过且过。
在他垂钓期间，赵如眉这边的进度极快，长达8个小时的撑篙消耗对她来说似乎不存。符迹一加持，她在短短几分钟里就穿过了普通玩家二十多分钟的芦苇路，沿途的水蜘蛛卵从原来的一点粉，到全白得能看见水蜘蛛幼体。
当击杀第一头水蜘蛛母体时，附近的水蜘蛛卵有一部分已经破壳。
观众本以为主播是为了抓紧净化技能冷却之前的时间，找水蜘蛛母体刷一点净化点数，毕竟主播这效率是真的快啊，几乎每隔7-10分钟就是一只。
[今天的水蜘蛛母体也太懂事了吧，一个个都不藏了，全都是走直路碰上的。]
[要是按这个效率清下去，主播的6w净化点数上限感觉两天就能拉满。]
[我记得博弈天平有7700点待支付的净化点数？那一笔酬劳不占主播的不可名状贡献上限诶，不知道如果让鲑鱼主播多捞点净化点数，最后会不会算在主播身上。]
大弹幕：[刚才老公让鲑鱼钓黑鱼我就想到了，我记得博弈天平当初的筹码确认提醒，有写明是7740+（？）点净化点数，这个（？）就很灵性啊！所以鲑鱼接下来获取的净化点数，是有可能算入老公的酬劳里吧？]
大弹幕：[但积分好像是不会增加了，我一直想试试鲑鱼视角的弹幕热度，到底是归系统了，还是混入了猎人的热度里。如果热度归猎人，那积分不会额外增加还挺合理？有没有同胞一起去鲑鱼视角刷点大弹幕？x5]
大弹幕：[那这边得呼吁控制下，让大家尽量克制一会别刷大弹幕吧，不然热度很难计算啊。老公目前热度是633w，涨得好快的，几乎隔几分钟就往上跳1w。]
由于实在是太好奇这一点，毕竟事关往后的副本收益，在一些矿佬们的组织下，大部分观众采用普通弹幕交流。众人用大弹幕倒计时，当倒计时归零，这群矿佬纷纷切到鲑鱼的视角。
大弹幕：[主播加油啊！！！x10]
大弹幕：[虽然资源没了，但主播还有命，加油！x10]
大弹幕：[冲冲冲！x10]
“噗咳咳——”一连串的大弹幕强行刷存在感，鲑鱼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等发现真是大弹幕，他差点泪目，这弹幕发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你们还是省点星币吧。”最好是下次再给，鲑鱼默默咽下了后半句。
而这些观众也非常听话，纷纷表示‘好的好的’，然后就真的安静下来了。虽然他们没有再冒泡，但鲑鱼还是受到了鼓励，觉得只要这个副本活着出去，接下来的生活好像也没那么差？
往好里想，就他这个综合实力，肯定只能在简单难度的副本打转，被怪物暗算跟被围堵的概率大大减弱。
在鲑鱼给自己做规划时，这批观众已经屁颠屁颠回到偶像的视角。据留守偶像视角的其他观众肯定，鲑鱼那边的热度确实转移到这边来了！原来633w热度，在这两分钟里，涨到了637w！
[这热度是蚊子腿啊，感觉还是净化点数比较香，跟积分1:200的兑换比例，我觉得真的可以让他杀几头水蜘蛛母体！多薅点净化点数。]
[钓鱼还有正当借口，但让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杀水蜘蛛母体，这肯定会暴露的吧。]
[暴露+1。]
[还是想想怎么把巨鱼钓上来吧，现在绞尽脑汁搜刮再多资源，只要带不出去也没用。]
[巨鱼肯定要净化的，不过水蜘蛛居然还能释放污染，总感觉这背后还藏了秘密，巨鱼会不会是开启这个秘密的重要线索？]
[有可能啊！]
由于主播推进效率过于快速，芦苇根本拦不住，水蜘蛛母体更是只要发现就被秒，根本没有任何压力。正当观众沉浸在讨论里，随着时间推移，眼前芦苇忽然被拨开，映入视野的不是新的芦苇，竟是空旷的河湖？！
[？？？？啊？我错过了什么？主播这是折返了吗？]
[我懵了，为什么忽然出来了啊？不是一直在往芦苇深处探索吗？这是怎么出来的？]
[芦苇荡难道是个圆形？]
大弹幕：[这不可能吧？这要怎么圆起来啊？难道这是界中界的球体世界？我不信，你要是说这河湖是假的，幻觉，我觉得还可信点。]
“这里是真的。”赵如眉并不意外，她抽取些许灵能垫脚，径直穿过宽约数百米的河湖，在其他玩家呆愣注视下，短短两分钟便抵达芦苇对面的竹筏上。
“芦苇荡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个能被精神影响的领域。想要找到水蜘蛛母体，在穿行一定距离后，必然能遇上。而想要出来，只要坚信自己方向是对的，不断前进就能走出来。”见困惑的观众许多，赵如眉解释道。
她坚信芦苇荡绝不可能在物理上无边无际，结合它整片芦苇区的精神干扰，以及水蜘蛛母体针对精神强有力的影响效果。
如果玩家事先不知道芦苇荡究竟有多大，也没意识到这些看似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却在无形中使人迷失的精神影响，只要意志被动摇，方向感紊乱，就会陷入自困。
岸山组能在晚上从芦苇荡里走出来，正是因为他们的意志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格外强韧。水蜘蛛母体肯定经过多次干扰，却都没能挡住他们步伐。
如果没有东夏国这波袭击，他们肯定能活着出来，但一切没有如果。
赵如眉这次尝试，是坚信芦苇荡两侧相连，这放在现实世界肯定说不通。但不知来历与背景的怪异渔民、巨鱼、水蜘蛛、芦苇荡的精神干扰、以及那带着民间丧葬仪式感的市集风格，这就不是个正常世界。
只有用这个脑回路去认知这个副本世界，才能拨开一切迷雾，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还好调查员是友军。”在河湖水面上休息的散装小队玩家目睹调查员踩水横跨河湖的操作，有些感叹，“这要是敌对阵营，就这个追击速度，咱们都得死在这。”
“如果调查员也被污染，你说这个副本难度会不会升为修罗级别？”竹筏上的队友脑洞大开道。
“……你别乌鸦嘴成吗？”
想到年轻温和的调查员追着玩家杀的画面，该玩家打了个冷颤，对这个猜想颇为不满。
对于调查员这波秀人一脸操作，鲑鱼见怪不怪，不管他多厉害，总归杀不了自己，看他把竹筏划到河湖中心也懒得去探究。
果然只要他够摆，就没有精神上的攻击能刺穿他防御。他未来肯定是坎坷的，但好歹现在很自由，不必赶鸭子上架去对抗水蜘蛛，也不需要思考各种策略，权衡复杂的局势，跟着一路躺赢就行。
随着调查员干脆利落入水，鲑鱼打了个哈欠，见鱼群迟迟不咬钩，他拿起竹篙换了个离建筑不远的位置。往竹筏上一坐，继续给它黏上普通饵料甩入水中。
没过多久，河湖水域便被染黑了，像一面黑色镜子。
鲑鱼环顾下，发现调查员从水底出来还没什么事，反倒是竹屋那边先起了冲突，好像是有人被拦住了？

第302章 夜钓（十八）【三合一，38w营养液加更】
竹屋门口更准确说并不是争执, 而是芸昭忽然一反常态地想要出去，却又自己自言自语神色痛苦地呆在原地，姜白六人察觉她状态不对, 连忙靠近想与她交谈。
结果就发生实际上在向外眺望，但因人员聚集, 芸昭状态很不好需要人搀扶而引发的‘争执’。
调查员从河湖出来, 划着竹筏靠近竹屋建筑。芸昭面容还带着尚未彻底散去的感伤与失神, 几位女性渔民正在她身边安抚她，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她刚才突然起身往外走，又自己停下, 疑似有人在喊她，还说在水下。”秦竹叶见调查员对芸昭的反应并不意外，言简意赅地说了下。
“嗯。”
调查员应了声, 视线落在芸昭身边的渔民身上, 和声说：“没什么大事, 只是芸昭听到有人在呼唤她。这声音已经停了, 先让她一个人缓缓吧。”
由于身边人太多，一人一句话在同一时间响起, 便显得嘈杂。
尤其是芸昭意识与精神上受到影响，本就需要一个安静环境。渔民们不懂这点，但经过调查员提醒, 她们把芸昭带到厨房一角, 确认她不会再践行‘下水’的想法，纷纷保持了克制, 只是偶尔用担忧的眼神看她。
厨房的铁炉正在烧热水处理黑鱼, 调查员往旁边一坐在空白魔法纸的协助下, 短短几分钟就把身上的湿气悉数拔除。而芸昭也慢慢回过神, 环顾一圈室内，发现调查员在，她心底最后一点迟疑与心悸彻底消散。
“我又听到那声音了……”
芸昭主动走到调查员附近，就这么坐在木板地面上，双手抱着膝低声说：“这次的声音很清晰，还很熟悉，我确认是我的亲人在叫我。她的声音听起来，很伤心，很伤心……”
“她不断嘶喊着我名字，我想去找她，想让她别伤心，但一开始不知道她在哪，后来又知道了。”
芸昭环顾着厨房，看着这里鲜活的同伴以及前来游玩的客人和调查员，那声音消失后，她就找不回那种渴望靠近的冲动了。不过调查员说过呼唤期间任何新认知与感受，都对他有用。
“我脑海里的直觉告诉我，要去水里才能找到她。”芸昭看着调查员说，“她在水里吗？”
芸昭没有刻意压低自己声音，坐在一旁的姜白等人自然听到了。由于此次玩家小队的主线并不涉及任何解密，只要确保渔民存活即可，因情报上的缺失，对于芸昭这席话，他们只能听听，没法连贯地进行思考。
“水里没有人。”调查员确认道。
“我想水底也没有，那下面只有巨鱼，她既然那么着急，为什么不来找我？”芸昭不知该如何形容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呼唤时，自己的情绪变化，惊慌、愧疚、迫切、困惑、挣扎、抗拒……
就连她也说不上来自己会产生这种情绪的根本原因，而那种想要靠近的抓心挠肝，就像急着赶车时刚来到站点，车辆已经关上门扬长而去。明知第二天是高考，还吃喝玩耍熬夜，直到彻夜不眠在考场上一交卷就考砸。
这种郁郁感没有随着呼唤停歇，以及时间推移而消散，反而越发让人难受。
芸昭不知道要如何宣泄这种感觉，只能向唯二能听到呼唤声的调查员求助：“……我觉得很糟糕，事情好像在往糟糕的方向变化。但我不知道糟糕在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阻止。”
姜白听到这表述，面色忽然怪异。
“最慢五天，这呼唤肯定能解决，在此期间河湖村全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你没必要在这些找不到根源的焦灼上分散过多精力，只要吃好喝好，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调查员声线温和道：“现在小白鱼跟河湖村的物资，不就在一点一点丰富起来吗。”
芸昭听到这话，顿时反应过来。
她看了看厨房角落好几大袋面粉，还有存放在其它房间里的各项物资，忽然有了股真实感。没有什么比这些日益增多的资源更有说服力，撇开那呼唤声不谈，河湖村的发展一直在蒸蒸日上。
心情慢慢好起来的芸昭也觉得自己钻了牛角尖，她有些腼腆地向调查员道谢，主动加入到剥鱼肉的活计中。对于重新振作起来的芸昭，其他渔民也很高兴。她们没有追问，而是聊起这次市集的收获与物资的用途。
“芸昭姑娘之前的表述，让我想到了一个比较符合她感受的现象。”姜白在调查员靠近准备前往门口时，主动说，她的声音经过控制，正好够调查员与队友听见。
“什么现象。”调查员配合问。
迎着队友与调查员的注视，姜白坦然说：“梦，因为意识不到在做梦，或者说预示着是梦的那一部分认知被抑制了。所以很多问题没办法通过推理得出根源，最终带来的就是纯粹的情绪自耗。”
“那我们现在是在某个人的梦中世界吗？！”潜力玩家被这个想法给震惊到了，虽然知道恐怖直播间的副本世界千奇百怪，但这未免也太独特了。
“这我就不敢保证了，我只是觉得芸昭这表现跟处于梦里，且还未意识到的时候，有些相似。”姜白看着自己的双手，用力握了握能感受到清晰的力量来源，推测说，“这个世界有些特殊，但应该不是梦中世界。”
“没有人能够负荷如此庞大的梦境，另外，几位客人的来历似乎……比我预料中的还要更加特别？”调查员清俊脸庞浮现淡笑，意有所指道。
就像玩家对于特殊npc究竟对副本世界知道多少而拿捏不准的时候，特殊npc或者也对玩家这个存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潜力玩家本来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调查员这番话，瞬间吓出了他一身鸡皮疙瘩。
就连五位国级玩家也神色一凛。
即便队长之前主动爆了马甲，此刻她以调查员身份说出这番话时，还是让几人先‘咯噔’了下，紧接着才反应过来自己人，自己人。
虽然npc往往猜不到玩家与直播间身上，但与npc认知不符的违和行径与言语，还是会引起npc的警惕与防备。也就是当前这个副本因特殊npc的存在，导致渔民跟玩家没有太密切互动，这才没迸发出摩擦。
如果这是个解密类副本，一旦npc对玩家观感不好，直接影响的就是情报获取方面。npc不给情报还好，要是给了假情报，那是真折磨。
“毕竟要提取水蜘蛛本体样本，一般人也没办法对抗那么庞大的水蜘蛛潮吧。”潜力玩家强忍着紧张，尽量让自己语气显淡定说。
“也对。”调查员认可了这点，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深挖下去。
眼见成功糊弄了过去，潜力玩家长松口气。
漆黑而平静的河湖水面陆续有散装小队的玩家划着竹筏靠近，眼下离傍晚还剩不足3小时。今晚水蜘蛛潮必然爆发，为了调整状态，他们打算趁这点时间休息会，顺便把各个小队的任务分配一下。
调查员回来就说了他会独自镇守南面，任务分配方面，实际上也就是划分下三个小队的方位。在这些玩家往回聚期间，赵如眉在漆黑水面穿梭，又进了一趟芦苇荡，一边观察水蜘蛛卵的孵化进度，一边赚不可名状贡献。
这个副本的净化点数因水蜘蛛母体呈区域分布，这就导致获取也是间歇性。
一直到天色黄昏。
赵如眉刷了7只水蜘蛛母体，在所有水蜘蛛全部孵化且已是成熟体的围攻下，从芦苇荡迅速撤出。
鲑鱼也已经回到竹屋，他从下午两点多开始钓鱼，一直到现在，起码钓了好几百条。换算成净化点数都能换2颗红色品质修理石了，但现实总是残酷的。
根据之前说好的，所有渔民均聚集在主建筑的厨房里，调查员负责主建筑后方阵地，至于另外三个小队则负责从正面压制水蜘蛛母体。
小白鱼肯定还是要钓的，昨晚囤的那一批小白鱼已经在换成物资，一条都没留。为了不让渔民们饿死，今晚最少也要钓个百来条。因要保护鲑鱼的缘故，调查员开始免费供应所有客人高级饵料。
不过高级饵料数量有限，人均只有半斤，但从之前经验来看，这个份量跟人数，足以钓个两百来条。
与三个小队客人告别，调查员划着竹筏从侧面水路来到建筑后方，眼下距离天黑还有大约半个多小时。
把竹篙放在竹筏上，赵如眉环顾周围空旷水域，离这里最近的芦苇荡只有不足三十米。而水面上的建筑只有一层，高度约在5米左右，其宽度倒是不短，两条水路相隔十几米。
赵如眉目光落在干芦苇铺成的斜屋顶上，略作打量后，她从道具栏里把小别墅拿了出来。
以为又有新的订单，别墅里的收藏品们一个个格外兴奋，叽叽喳喳地讨论这次会是制作食物，还是为那些客人服务，或许他们会需要水上船艇？
毕竟老式饲料机爷爷跟铁匠大叔都有说过，这个渔村出行很不方便，需要划竹筏才行。对于不需要消耗气力，速度还很快的船艇，应该会很受欢迎。
这东西要是真拿出来，确实受欢迎。但目前紧缺的不是辅助，而是范围性高效率的攻击武器。
小别墅收藏品的天赋大多以辅助为主，一涉及攻击类起码能筛掉八成收藏品，而剩下二成收藏品里，能进行范围攻击的，总数不超过三十件。再细分小范围、中范围、大范围……可选项更是少得可怜。
“炮筒的威力我之前在商业街里试过，经过升阶后，用来应付眼下的怪物应该正好。”相比之前在不同收藏品天赋之间比对挑个最合适的，赵如眉这回有明确目标，就是炮筒兵玩具。
这个炮筒兵玩具类收藏品本来算得上鸡肋，因为它在一阶时候的炮击威力实在是太弱了。相当于没有强化前，十张空白A4纸蕴含的能量，被分散了几十倍的效果。
这威力不能说没有，但真的很弱，用来对付属性面板低于5的目标，或许能造成重伤。但当时赵如眉五项常规属性已经拉到20以上，炮筒兵的炮击攻击就像一堆豆子用弹弓拉开砸在她身上，痛感有，但达不到破皮程度。
升阶之后，别墅收藏品都经过了一番提升。就赵如眉目测，炮筒兵的炮击威力只要能翻2倍，以它一次炮击伤害直径有5米的大范围，绝对可以拦下水蜘蛛潮的攻势。
“我记得炮筒兵好像是强化的炮弹威力，猎人先生要是担心他火力不足，可以把战斗堡垒模型盒带上，那可是所有热武器梦寐以求的后勤部！”别墅里的小乌龟想了想说。
战斗堡垒模型盒赵如眉有点印象，这也是一个独立的收藏品，只不过它跟其它收藏品不同，它需要拼装。此刻小别墅已经被打开，炮筒兵一听有机会出去玩，恨不得立马扛着自己的炮筒出去。
关于炮击威力，没有人比炮筒兵更了解，二阶强度与一阶强度相比，前者各方面都得到了提升，最直观的炮击威力更是提升了2.3倍，其余的诸如炮击轰炸范围、炮击间隔、过热负荷等等……
这些数据要是一五一十说出来，他能聊上个把小时。
“战斗堡垒模型盒对炮击威力有提升吗？”赵如眉和声问，小别墅正好能一次抽2个收藏品，炮筒兵+战斗堡垒模型盒正好够名额。
“有啊！要是有后勤部，炮筒可以持续16个小时保持高效的炮击工作！而且战斗堡垒的后勤部可以精炼威力更强的炮弹，威力上，估计能再提升个0.3-0.5倍。”炮筒兵惊喜说。
水蜘蛛潮这次进攻少说也得持续8个小时，赵如眉原本的计划是雪灵女+炮筒兵。雪灵女在12点之前能持续战斗5个小时，零点过后冷却刷新，又能存在5个小时，基本覆盖了水蜘蛛潮前期与后期。
等到次日天亮有了时间，污染源头存不存在还是两说，水蜘蛛要么后院着火，要么只剩些残兵败将，亦或者处于孵化期，不可能再有底气进行像之前那般前仆后继的围攻。
但炮筒兵+战斗堡垒模型盒这两个一配合，如果能全部吃下今晚的水蜘蛛潮，那她可以留着雪灵女明天的5个小时，等到白天进入芦苇荡再使用。
究竟是省1个小别墅抽取次数，还是省雪灵女的协助。
赵如眉压根没纠结，干脆决定抽炮筒兵+战斗堡垒模型盒。等进入芦苇荡，雪灵女既能当侦查、又可以当辅助保护鲑鱼、甚至水蜘蛛如果搞包围，它的作用就更大了。
5个小时对漫长夜晚而言，只能决定1/2的胜利。但将雪灵女带到芦苇荡深处，却可以决定整场探索的成败。
随着炮筒兵跟战斗堡垒模型盒被拿出来，在投入使用前，她还需要把模型盒里的零件一块块拼接好。这个盒子跟现代那些大厂模型盒的外观类似，都印着成品图、零件细节图、还有开盒流程等等……
随着盒子被拆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份拼接步骤书。
一共762个零部件，想要达到最佳效果，每一个零部件都不能少，也不能错位。好在这些零部件不是打乱的，拼接步骤也足够详细，她在竹筏上捣鼓了将近20分钟，在足够的记忆力与动手能力协助下，直接从新手到大师。
这个战斗堡垒除了三个大营堡外，还有十几个更迷你的小人，他们个头虽小，但装备齐全。
炮筒兵摆进战斗堡垒营地里，两者直接融合，这些迷你后勤部的成员一拥而上，开始检查该炮筒武器，同时炮筒兵也在跟他们交流自己这个老伙计的脾性。
赵如眉把接下来要对付的水蜘蛛习性跟他们说了遍，在战斗堡垒营地热火朝天地进行准备事项时，她把竹筏划到建筑附近，进行最后一个步骤：占领制高点。
屋顶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制高点，这个位置正好能守住整个建筑后方。虽然有点倾斜，但在炮筒兵跟后勤部人员的调整下，炮击问题不大。
由于战斗堡垒营地重量很轻，把它们往屋顶一摆，再用三张魔法纸固定+幻术隐藏+防御，所有前期工作就全部做好了。接下来只要等待水蜘蛛大军从芦苇荡里涌出来，看他们炮轰即可。
傍晚时分，巨鱼苏醒。
依旧是‘呜’地一声，这一回带来的精神提振与清醒效果，比昨晚更为明显。小白鱼乌泱泱地涌出，比昨晚那场‘白色潮汐’更加壮观。
由于小白鱼的数量过多，它们冒出水面，拍打的时候发出了‘噗嗤噗嗤’声，那一片全都是小白鱼，让人恨不得拿个网兜罩下去。
小白鱼一出来，听到动静的水蜘蛛就从周围视野可及的芦苇荡冲了出来。
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
此时战斗堡垒营地里，作为物主的赵如眉能听到后勤部侦察兵的声音：“怪物已出现，怪物已出现，距离炮击范围还有7米……”
随着第一批对比迷你小人无比巨大的水蜘蛛贴近小白鱼，‘噗’地一声，一个看起来有西瓜大的炮弹划过一道经过计算的弧线，砸在小白鱼的鱼群中心。
伴随着‘砰’地巨响，周围上百头水蜘蛛直接被炸得尸骨无存，河湖水面也掀起了大浪。
除了被炸死的水蜘蛛，还有一大堆被炸残的，像那种少了3-4条腿的水蜘蛛一旦站不稳，就会沉入水里。小白鱼受到惊吓，连忙往水底下钻。
小白鱼一散开，间隔大约5s，第二颗炮弹射出，又轰碎了几十头水蜘蛛。
炮弹连着轰了2分钟，数千条小白鱼要么往外跑，要么往里钻。等外面跑的被水蜘蛛吃掉，这群水蜘蛛为了捕食躲在建筑附近的小白鱼，只能靠近。
一靠近，就会被25米外的炮击线轰成碎片，这周围除了动静响了点，没有任何问题。
本来在厨房里睡觉的鲑鱼实在是好奇，他沿着走廊来到建筑后方，才待了半分钟，就被这炮击线给迷住了。
这特么的也太酷了吧！
感觉调查员是把一整个炮击营都给请了过来。
“你来得正好。”
鲑鱼没发出动静，但还是被调查员发现了，他回头把竹筏划近道：“这附近有小白鱼，你钓一点。”
走廊没有围栏，这条水路确实有小白鱼在游弋。甚至不用抛竿，直接把钓鱼线垂下去就能停留在它们活动区。调查员把竹筏停在附近，将钓具跟高级饵料递给鲑鱼，双臂一撑就攀上了走廊。
小白鱼关乎渔民的存亡，尤其是另外三个小队进展不顺情况下，他这边再不钓点口粮，主线可能要危。鲑鱼哪怕不想干，看在主线上也得动动手。
不过除了他，调查员回了趟厨房，又拿了套垂钓装备过来。
为了吸引小白鱼，高级饵料他跟不要钱似的往水里撒，让鲑鱼忍不住侧目。
可能这就是家底丰富的玩法吧。
附近光线有些昏暗，但小白鱼会发出微弱的光，鲑鱼低着头明显看见在高级饵料吸引下，有好几条小白鱼靠了过来，一分钟后，他的鱼钩率先被咬。
鲑鱼兴奋地提竿，把第一条收获放进装了水的木桶里。
他跟调查员一人一个木桶，在炮击声中，水蜘蛛被牢牢挡在炮击线外，两人隔个一两分钟扯一鱼竿。
鲑鱼默默计算着双方的收获，在他收获21条，调查员收获16条的战绩时，调查员忽然提着桶往后方走了好几米，看这架势是准备换钓点。
鲑鱼伸着脑袋张望了下这条水路，发现小白鱼不多，但也不少。他懒得挪窝，打算就这么钓下去。
[这就是在炮火中喝杯手磨咖啡的翻版吗？这也太优雅了吧！]
[我宣布！小别墅永远的神！]
[主播再次印证了，观众永远也想象不到小别墅727个收藏品能玩出什么花活来，这极度危险却又过分安全的氛围直接拉满，第一视角真的太爽了！]
[要是主播在钓鱼的时候，身边能有个甜点桌就更好了。上面最好是由小别墅甜点组制作的各种甜点美食，呜呜呜，我真的会流口水，好不容易有个第一视角，吃不到这些美食，我真的不是很满意！]
大弹幕：[我真的被说饿了，好想吃甜点！蜜饯！水果捞！奶昔！冰淇淋！卤味也很香！啊啊啊啊！各种色香味俱全的爆炒还有凉拌凉菜！救命——为什么小别墅的美食天团不能出来助助兴啊，呜呜呜呜——]
大弹幕：[好饿——]
大弹幕：[我好像闻到香味了，该死，你到底施了什么魔法，为什么这条弹幕这么美味？x5]
大弹幕：[可能是因为美食天团真的能做出这些东西，食材新鲜，份量管饱，第一视角的我们还能吃到吧。只要美食天团能出来，这些食物都能被满足，呲溜，我不行了，谁刷下屏，再说下去我真的要拿点食物解馋了。]
大弹幕：[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留下来，我恨！72小时内只能抽2次实在是太少了！x10]
在观众们插科打诨时，赵如眉换到临近芦苇荡方向的位置，继续垂钓。以这座主建筑为中心，炮击线呈半弧形，凡是靠近30米以内的水蜘蛛，基本都被火力覆盖到了。
在高级鱼饵打窝吸引下，原本潜藏在水底的小白鱼纷纷靠近建筑下方的水域，这可把水蜘蛛给急坏了，前仆后继地往这个方向送。
为了把所有危险苗头全部掐死，赵如眉每垂钓半个小时，都会跳到竹筏上检查建筑下方，用希冀弓清理一些偷摸钻进来偷吃小白鱼的水蜘蛛。
至于竹屋建筑正面，三个小队正好分散挡住蜂拥而至的水蜘蛛，其中两位超远射程的玩家负责把一些落单的水蜘蛛解决。他们防御不成问题，但既防御又钓鱼实在为难。
好在调查员那边进展非常顺利，不光守住了，还有时间垂钓。
“我就没见过这么给力的特殊npc，不知道那炮击营花了多少积分雇过来。”干扰水蜘蛛捕食小白鱼的散装玩家边横扫边跟身旁队友说。
“我只知道算上鲑鱼那一份报酬他最后肯定有得赚，不然不可能这么积极。”队友说，“这个事上，我们还得感谢鲑鱼，多亏了他的无私奉献。”
“噗——”
散装小队玩家听到这话绷不住了：“你可别在他面前说，调查员提了两个木桶，肯定有一个是他的。你把他惹毛了，小白鱼铁定减产。”
“你不早说。”
一听鲑鱼也在钓小白鱼，附近几个玩家瞬间对他的观感蹭蹭往上涨。
好人啊！
不光让调查员花钱雇佣炮兵营，高级饵料还免费供应，甚至连小白鱼都承包了！
像这种好队友，必须要好好爱护才行，打定主意的玩家没了小白鱼钳制与后顾之忧，一个个越发专注地清理前方水蜘蛛群。
这个晚上的水蜘蛛攻势最凶猛的时候是晚上8-11点，零点一过，战力就开始下滑。但竹屋北面的炮击声不光没有衰减，反而越发张扬，甚至连南面的水蜘蛛都受到影响，偶尔呈现肢体缩瑟表现。
渔民一开始确实有些不习惯，但注意力放在小白鱼上适应几个小时后，后半夜睡的睡，忙的忙，已经与平日没什么两样。毕竟这炮击确实不会炸他们，且还是由调查员操控。
凌晨3点。
鲑鱼张望水路附近发现没有小白鱼后，他收了钩打了个哈欠，看向调查员方向趁炮击间隙道：“我这附近没有小白鱼了，我去休息了。”
“嗯。”
调查员头也不回地应了声，鲑鱼把装着十几条小白鱼的木桶提回厨房。白天弄来物资后，芦苇铺的床有布料盖着，看起来还有那么点像模像样。
调查员要的那颗柑橘树被摆在角落里无人问津，但状态瞧起来不错。
鲑鱼收回视线找个角落一躺，意识沉沉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炮击声已经停歇，他听到调查员与其他玩家的交谈声，眯了眯眼才睁开。
“水蜘蛛已经排卵，这个时候进去正好。”调查员语气始终那么平稳温和，“炮击营虽然能挡住一面，但很遗憾，他们无法成为常驻单位。不削一次水蜘蛛，之后的日子会很难过。”
“这次我们会护送调查员进去，你们两队就留在渔村吧。”姜白对散装小队的玩家说。
凌晨4点左右天还没亮，水蜘蛛就已经退入芦苇荡，这时候的小白鱼已经被吃得所剩无几，碍于渔民已经吃下两百多条小白鱼饱了肚子，玩家便没有再去抓。
三个小队休息了两个小时，天色刚亮，调查员就说起进入芦苇荡的计划。
上一次整个小队进入芦苇荡结果无法脱身的还是岸山组，没想到时隔一天，东夏国小队也要进去了。
并且这次他们是打定主意要在芦苇荡里跟水蜘蛛硬杠，这可不比杀一只母体就撤的操作。一旦七人在里面迷失方向，结果谁也不好说。
虽然很希望东夏国小队死，但又不希望他们全部死光的不友好玩家满脸纠结，连阻止或是不阻止都格外艰难。至于站东夏国小队的盟友玩家见他们意已决，也只能让七人好好保重，遇到不对劲最好及时撤出来。
东夏国小队肯定不能再折损，他们要是没了，剩下两个散装小队哪里挡得住水蜘蛛的围剿啊。到时候就不是贡献度之争，而是能不能活命都是两说。
“我会带上鲑鱼，他之前在芦苇荡里长时间停留过，应当能提供一些帮助。”调查员说。
本来迷迷糊糊的鲑鱼瞬间被吓得一个激灵：“？？？”
“我去？我去芦苇荡，里面？”鲑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坐起身体满脸不敢置信。
“嗯。”调查员颔首道。
鲑鱼第一反应是有人要害自己，紧接着又想到博弈契约。七个人保护他一个人，在这大白天的进芦苇荡，如果他出事，另外七人感觉也得死几个啊。
虽然不是那么想进去，但调查员跟东夏国小队已经站在门口看他。
鲑鱼只能硬着头皮起来，跟上七人。
东夏国小队三人一组乘两条竹筏，鲑鱼则跟调查员一条竹筏。看着晨雾还没散去，水质浑浊的河湖与芦苇，他目光落在调查员双肩背着的黑色背包上。
能让调查员背着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鸡肋物品。
在散装小队玩家的目送下，东夏国小队外加调查员跟鲑鱼，一行八人靠近芦苇荡后由调查员开路，鲑鱼跟上，东夏国小队紧随其后，很快便进入了芦苇荡。
“白天的风险系数没有晚上高，且还有调查员这么一位特殊npc陪同。他们要是真的能拔掉水蜘蛛源头，我们的主线反而稳了。”棕熊国玩家跟队友说。
“希望吧，要是这一波能重创水蜘蛛，我被薅点净化点数也干了。”来自小国的玩家感叹说。
今野江看着那被踩出来的痕迹，状似随意说：“为什么不能是既重创水蜘蛛，我们又保住了净化点数呢？真的有人舍得放弃五六千净化点数？舍得放弃的人，一定是没有看过净化点数商店的物资吧。”
“几个红色品质武器跟脱离次数居然说不要就不要吗？”今野江语带诧异。
他这话不光让西欧集团玩家蠢蠢欲动，还戳中了个别小国玩家的痛点，这笔资源饶是谁也不愿意轻易放弃啊。但东夏国小队施压下来，他们不想死就只能让出一部分贡献。
棕熊国玩家回头看了眼今野江，对上他挑衅目光，他眯了下眸子，想说的话还是咽下了肚子里。
他不是赞同今野江，而是觉得没必要阻拦他们去送死。
东夏国小队不可能没想到重创水蜘蛛后，有可能面临的围堵，毕竟岸山组就是这么没的。他们必然会防一手，狠一点的，直接反杀一波。
这绝对是他们能干得出来的事。
但这些话眼下不能说，他一说反而得罪多数人，属实吃力不讨好。
“我觉得你们需要先把状态休整一下。”棕熊国玩家丢下这句话，沿着走廊去找空房间休息。有脑子的玩家不少，他一走，又有两位玩家跟上。另外几位犹豫过后，只憋出一句‘这么干不好’的话。
“目前看来确实不好，休息吧，等休息好了看情况再判断也不迟。”今野江说。
散装小队的交谈，已经进入芦苇荡的八人自然听不见。
开路的赵如眉唯一想的就是找到藏在芦苇荡里，污染水蜘蛛污染水质的源头。她的想法非常强烈，甚至连水蜘蛛母体都没有丝毫兴趣，连着深入将近20分钟，姜白等人惊奇发现水蜘蛛母体居然一直没出现过。
鲑鱼也不知道是休息好了还是什么缘故，反正他踩在芦苇上感觉自己身体又轻又灵活，他张望周围甚至后方，有些奇怪：“进来有一会了吧，怎么还没碰上水蜘蛛母体？”
“要找的是源头，碰上它们有什么用？”调查员动作未停，边开路边说。
鲑鱼想了想，这话好像也没说错？
管他的，反正跟着走就行了。
东夏国小队也在埋头赶路，全然没有质疑的意思。当八人队伍在芦苇荡里径直穿梭长达1个小时，附近的芦苇肉眼可见地在长高，这并不是精神干扰，而是真的变高了，细叶上的粉色水蜘蛛卵反而不见几颗。
“这条路……真的能找到源头啊？！”鲑鱼惊住了，看向调查员的背影对特殊npc的本领有了新的认知，到处都是长一样的芦苇，这踏马的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路啊？
这难道才是特殊npc的正确用途？
如果前天晚上他的小队花一笔资源请调查员陪同，是不是结局就截然不同了？不，那时候他们只是想进去刷点净化点数，可没想过源头不源头，花这笔资源并不值得。
他们小队想避免重蹈覆辙，当时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进芦苇荡。
一想到这些，鲑鱼就伤心。
“你们……”
在小队笔直速推期间，忽然一道声音从调查员侧前方传来，他手里不知拿了个什么。总之伴随‘咻’的一声，那声音就灭了，快得鲑鱼压根没反应过来。
“我知道源头在哪呀。”又是一道声音，在东夏国小队附近。
‘砰砰砰——’
姜白手持武器直接朝那个方向射击，很快，东夏国小队的贡献就出现了变动。特管局潜力玩家也拿了把武器，但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鲑鱼身上。
“先清理下周围。”调查员停下步伐对几人说。
鲑鱼本来还在纠结要不要提醒下，没想到东夏国小队已经开始清扫，他踩着芦苇主茎默默看着东夏国小队不断上涨的贡献，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扫荡约5分钟左右，在调查员示意下，一行人继续赶路。
水蜘蛛母体也是头次碰上这么难啃的骨头，连着好几次阻拦都以失败告终，就连鲑鱼都感觉到它们越来越急躁，而东夏国小队在调查员指挥下，反而越来越沉稳。
自从岸山组腾出将近1/3的不可名状贡献，东夏国小队在短短两个多小时内，贡献直接拉到40%以上。别说鲑鱼，就连待在河湖村的散装小队都惊呆了。
这也太凶猛了吧？
不论净化点数怎么上涨，东夏国小队都没有要停下步伐的意思，水蜘蛛母体也就是在精神上比较强悍，真要是硬碰硬，还不如普通的成熟体水蜘蛛。
在第三次遭遇水蜘蛛母体激烈的围堵时，调查员甚至让东夏国小队成员给鲑鱼一把武器，让他也投入战斗，协助清理这些水蜘蛛。
鲑鱼：？？？还有这等好事？！
他以为调查员就是说说，没想到东夏国玩家还真给了，还是一把中远距离的枪械道具。
这些人是嫌净化点数资源太多了吗？不，调查员可不知道这种东西。鲑鱼本来没想捣乱，可是调查员都把抢人头的机会递到他面前了诶。
这可就不能怪他了啊！
鲑鱼心底兴奋不已，也不知道是神枪手缘故还是这些水蜘蛛母体故意的，眼看跑不掉一个个主动往他枪口凑。

第303章 夜钓（十九）【三合一，38w5营养液加更】
眼看着击杀提醒一条接一条, 但个人贡献始终为零。
直到武器弹药打空，鲑鱼的心情痛并快乐着。碍于脚下一沓芦苇主茎踩太久容易陷入水底，他换了换位置的同时, 把武器递给秦竹叶理直气壮道：“没子弹了。”
附近已经盖过头顶几乎要把阳光都遮蔽的芦苇荡在火力覆盖下，被射得坑坑洼洼。
秦竹叶瞥了眼鲑鱼，脸色平静地接过武器, 花费积分填充好弹药后, 直接收进了道具栏道：“清完了。”
看他这一副不太爽却又没法指责的表现，鲑鱼跟吃了齁甜奶茶似的咧了咧嘴角。因他掺一手，东夏国小队的贡献涨速明显被拖累, 这一回只从40%拉到46%, 远不如前两次涨得多。
只要能看见他们吃瘪，鲑鱼这心头就很爽啊。
“走了。”在前面带路的调查员看了眼四周，语气平和招呼道。
“来了。”鲑鱼快步跟上调查员的同时，不忘刺激东夏国小队成员道，“看吧，我准头还不错吧, 下次有需要记得再找我啊, 保管帮你们把这些水蜘蛛母体全部清咯！”
对于他这话, 姜白等人没吭声，但这沉默落在鲑鱼眼里, 明显就是心烦得不想搭理。
哎, 他们觉得烦躁, 他就快乐了。
[鲑鱼主播真的……怎么会有这么配合且敬业的肥羊啊？把自己的肉割了不算，还主动给交易员四处找肉。]
[如果鲑鱼主播收获的净化点数真的会在副本结束后结算的话, 这简直就是一个堪比bug级的细节啊！这就是橙色品质的威力吗？！虽然是二阶副本产出的道具, 但感觉就算跟高阶副本的橙色品质, 其效果也能排得上前列啊。]
[这只能说明修道院真的很有潜力，其实单是博弈天平的效果还好，主要是配合了‘特殊npc标识’就非常致命啊。鲑鱼之所以这么乖乖配合，跟个无害小羔羊似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跟他交易的是‘特殊npc&#183;蓝调查员’ 这个身份上。他要是知道主播其实是猎人，估计是宁可死也不会把这么多资源交出去资敌。]
大弹幕：[归根结底还是主播这个‘特殊npc’的身份运营得非常好，又加上没有先例才把岸山组全员都给糊弄过去了。不过也就是岸山组其他人死得早，要是真的全部苟到后期，主播有没有这么高的收益不说，还有可能暴露。博弈天平想要实现利益最大化，真的很吃手段跟环境。但凡鲑鱼跑得掉，也没有现在这一出了。x5]
大弹幕：[老公的队友也很会啊，当时跑了2个，他们肯定发现鲑鱼了，但没有朝这个方向过来。而是从侧面给压力，这才打破了鲑鱼的心理防线，忽然有点好奇鲑鱼如果知道这一切，会是什么表情。]
大弹幕：[我觉得他应该没有知道的机会吧，要是让他把这个消息带回去了，像普通多人副本还好，但这种集结副本，一旦点数发现……咦，有些副本应该也不会像河湖村一样开局就能知道具体人数。但这个交易特性暴露，岸山组肯定广而告之，到时候修道院给的优势，直接废了啊，好亏！x10]
大弹幕：[废不至于，但肯定坑，啊呸，套路不到那些资源丰富的竞争对手了。其实这个手段如果每个副本都这么玩，感觉慢慢也会引起怀疑。毕竟猎人是玩家啊，活动轨迹跟玩家重合度太高，又次次掏成白板肯定觉得奇怪。]
大弹幕：[到那时候说不准老公又有新的手段可以玩，只要实力抬上去，明抢他们还敢不给吗？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老公动辄红色品质，常用全是橙色品质，每次动手需要翻动道具栏的boss级底蕴了！！]
相比其他主播时不时要担心他们翻车，‘猎人’在混迹于一阶二阶副本直播间的观众群体里，已经是耳熟能详的速推型全能选手，能打能辅，每次光是副本推进过程中的收获更是让隔着视角的观众都感到热血沸腾。
集结副本他们已经看过十几个，但要说把不可名状贡献上限跟额外渠道拉满的，也就只有猎人小队能办到。其他主播小队不是没有尝试过，但往往都因实力不足而一拖再拖。
等到最后所有主播加在一块，可能1/5都没捞到，倒计时就所剩无几或是不撤不行。
正是因为观众知道其他主播真的尽力了，他们才越发喜欢待在猎人视角。只因这个视角相比其他主播视角，是真的非常非常爽，属于能看得懂还能切身体会的顶级质量局了。
面对意志坚定，完全不为精神干扰所影响，一路朝着芦苇荡深处突进的人类。水蜘蛛母体连续被清了三次，依旧不依不饶地进行阻拦。
鲑鱼一听到附近芦苇荡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就催促东夏国玩家赶紧给武器，他要随时准备迎敌。
“没有敌人。”秦竹叶绷着脸说。
“有，我心跳加快了，肯定是水蜘蛛母体藏在附近。”鲑鱼一本正经说。
“……”
秦竹叶明显不想给，还是周鹿茸在旁道：“给他。”
“你们应该信任他，他对你们真的没有恶意。”水蜘蛛母体的声音从芦苇荡里传出。
鲑鱼听到这个动静，往回跨了两步果断抢过秦竹叶刚拿出来的武器，对准那声音方向扫荡。这一波什么自然是什么击杀提醒也没有，他皱了下眉：“没中。”
“先清周围。”
赵如眉说罢，从道具栏里拿出灯盏，靠近七人点燃了一颗持续时长600s的6级精神药珠。
鲑鱼正等着秦竹叶补弹，忽然收到一条持续600s，能恢复与治疗精神的增益效果，他原本有些浮躁的意识与心境倏然平和下来，头脑也越发地清醒。
群体精神增益？这可是稀缺物。
鲑鱼终于想起自己是岸山组成员，他目光落在东夏国小队的成员身上，想知道是谁在使用这个道具或技能。
“没体验过这种好东西？”
迎着鲑鱼探究的目光，王银翘嘴角微扬：“你们当初进芦苇荡，该不会连这个都没有准备吧？”
鲑鱼心一梗，脸色顿时拉下来了。
但凡他们当时有这种群体精神增益，也不至于有队友在反复尝试却都没有找到出口而精神崩溃，那时候他们还觉得是那位同伴承受力太差，可后期等他们自己被精神影响所干扰，便意识到这玩意更阴毒。
如果当时在那位同伴精神崩溃时，他们小队有这个增益，也许等头脑冷静下来，未必不能状态良好地出来。
一想到这些事鲑鱼就烦，在精神增益下，清醒地烦着。
他觉得这家伙嘴巴真欠啊，有病。
他一不高兴，就把秦竹叶给的武器当玩具似的到处扫射，子弹没了又让他补充。
“你还是歇着吧。”
秦竹叶在给他补弹数回再度拿到空弹匣的武器后，看向调查员说：“他在拿我的武器出气，照他这种玩法，用不了几次这把武器就要废了。”
他自然知道队长让给武器，有她的打算。但鲑鱼这种表现，他如果一声不吭，反而显得不正常。毕竟明面上，东夏国小队跟调查员，只是因为利益而合作的关系。
“他击杀了不少水蜘蛛母体，如果想效率推进，他的作用不小。你们应该也不想之后几个晚上，天天被数不尽的水蜘蛛围困吧。”年轻的调查员客观说。
鲑鱼本来还觉得快乐结束了，一听调查员这话瞬间支棱起来，看着秦竹叶嘴角的笑都快要咧到耳后根去了。定个小目标，比如把他这把武器的耐久刷光？
反正他也杀不了自己。
他不痛快，那大家都别痛快了。
怀揣着这个想法，鲑鱼干得更起劲了。八人小队清完周边的水蜘蛛母体继续前进，虽然水蜘蛛一直在干扰，但因七人都坚定地跟随调查员，而调查员又完全不受动摇。
一行人就这么走走停停，芦苇荡已经深得盖住头顶的阳光，不过因需要踩踏的缘故，倒也还好。这些主茎个头比外围的粗，承力也更强，八人清理水蜘蛛母体时，完全不需要反复换位。
鲑鱼本来还志得意满地想抢人头，但也架不住水蜘蛛母体前仆后继的送啊。
在送了十几波后，东夏国小队已经前副本的不可名状贡献刷到总额上限。因另外两个小队加在一块占去了25%，东夏国小队只能拿到75%。
虽然系统没有在贡献排行榜显示上限，但姜白几人的击杀提醒还有，却是不给净化点数了。
除了鲑鱼心底酸溜溜有些不得劲外，在河湖村建筑里休息了四五个小时，个别心大的玩家一觉睡醒发现不可名状贡献已经被拉满，是真的眼热。
75%的贡献啊，那可是9w净化点数，均摊下来每个人能拿到1.5w净化点数！
而他们两个小队加在一块只有25%，人均只有2500点，简直少得可怜。据缺员的散装小队成员说，他们小队贡献虽然排在第二，但大头全都让那个藏起来的玩家拿去了，他一个人至少有5000点净化点数。
虽说杀一只水蜘蛛母体就能弄到1000点净化点数，但那是6个人分一只，想要人均1只，需要往返芦苇荡6趟。即便有了经验，他们分队行动后，一趟也要花上一个多小时，就这还没算上因脑袋昏沉的中途休息。
虽然有过预料最终东夏国小队必然分到这个副本绝大部分资源，但真当他们拿了大头，一个个的赚得盆满钵满，今野江这颗心犹如火烧，恨不得直接把这75%清零。
他现在只希望芦苇荡里的水蜘蛛给点力，最好出现减员。
“他们进去……快有五个小时了吧？”另一位岸山组普通成员看向今野江身边的玩家说。
“有的。”拿出电子表看了眼时间的西国玩家点头。
“不知道蜘蛛卵破裂没有……如果裂了，也许会有一出好戏看。”岸山组玩家说。
今野江看了他一眼，主动起身道：“我去看看。”
与此同时的芦苇荡深处，水蜘蛛母体的阻拦越发频繁。
它们能感觉出这些人类对它们不再有强烈渴求，甚至因频频被阻而心情有些许烦躁，这正是它们想要的机会。只要抓住一点小情绪，并把这个口子用力撕扯，直到最后彻底破碎。
局势就会迎来转机。
但不管怎么拖，第十三波这群人类是轻微烦躁，等到了二十三波，这群人类还只是轻中度烦躁。这个观察反而把水蜘蛛母体给弄烦躁了。
由于来送的水蜘蛛母体实在太多，赵如眉的不可名状贡献[个人]本来还差4w左右，硬是被它们给堆满了。
从进入芦苇荡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6个小时，水蜘蛛源头还没有任何线索，就仿佛不存在一般。鲑鱼已经怀疑好几次，甚至觉得巨鱼才是黑装白的污染源头。
即便他当众说了这点，也架不住调查员的坚持，东夏国小队则是觉得沉没成本太大。如果这一次不能找到源头，那么之后或许再也找不出来了。
接下来的路，让鲑鱼感觉非常难走，甚至到了举步维艰的程度。
明明调查员已经开好了路，只需要跟上就可以。他直觉这是受了水蜘蛛母体的精神影响，一点也不客气地朝东夏国玩家招呼：“你们谁有精神技能，给我用用，我走不动了。”
“你找他们做什么？”调查员步伐一顿，朝他示意道，“过来。”
当然是给他们添堵啦！
鲑鱼心里想归想，还是靠近调查员，在他的示意下张嘴，感觉有个凉凉且没味道的东西滑入了喉咙。下一瞬，充沛的活性能量瞬间从胸腔扩散至他四肢百骸，连带着精神都振奋不少。
“继续。”
调查员没有丝毫耽搁地带路道。
鲑鱼试着迈步跟上，结果简单的一个用力跨步，差点因为身体过于轻且灵活而劈叉。他连忙把注意力集中在赶路上，整个人的肢体状态不知不觉变得格外雀跃。
姜白六人有治疗技能与各种辅助道具，再加上队长暗地里的支援，6个小时过去，虽然没一开始那么轻松，但也不至于走不动道。
他们甚至做好了从白天走到晚上，如果还没找到，那就在这附近扎营歇一会继续找。有他们这个威胁在，水蜘蛛即便破壳，想必也会蜂拥而至，优先对付他们。
怀揣着这股埋藏在心底的信念，八人走走停停又清理了两拨水蜘蛛母体。
就在他们以为离源头还有很远的时候，当一大片芦苇荡被前方开路的队长踩下，他们猝不及防地看见了以几十上百根芦苇主茎作为支撑，一大团建在水面上的黑色，乍看就像个比人还高的黑色‘细毛线球’。
除去已经被它包裹的芦苇主茎，附近的一些芦苇主茎上还缠着黑色细丝，而水底更是像黑色水藻，让人辨不清水流原来的颜色。
“这个就是……水蜘蛛母体的巢穴吗？”鲑鱼看着这东西，连着快7个小时没见到除芦苇跟水流之外的新玩意，他是真好奇了。
这黑色蛛丝巢穴附近不光没水蜘蛛的身影，甚至芦苇细叶上连水蜘蛛卵都没有，鲑鱼摸着下巴说：“这该不会是个空巢吧？”
“水蜘蛛的蛛丝是白色的。”调查员平静说，“这些黑色，倒是跟巨鱼释放的脏东西有得一比。我见过一次跟这些蛛丝相似的东西，是从水蜘蛛母体大脑里钻出来的，你们试探的时候最好小心点。”
这个情报比九成九还新。
鲑鱼脑海里不禁浮现通体白色的水蜘蛛母体脑袋钻出黑色丝线的画面，伴随着‘砰’地一声枪响，把他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掉水里。
动手的是周鹿茸，威力能穿透二阶满面板玩家身躯的子弹没有任何阻碍地砸在这黑色蛛丝筑成的巢穴上，结果别说出现孔洞，连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巢穴似乎存在特殊保护。”周鹿茸根据手感与子弹表现说，“如果仅是防御力高，那再怎么穿不透，也该留下一点痕迹，或是出现碰撞感才对。”
这种观察本领对于顶级玩家来说属于常识，就连鲑鱼也觉得稀疏平常。
疑似是水蜘蛛巢穴的东西找是找到了，但因这特殊保护的存在，如何进行深入调查，成了眼下难题。就在鲑鱼琢磨时，调查员拿出希冀弓，拉开弓弦射出一箭。
察觉到净化能量，原本飘荡在水下的黑色丝线忽然钻出，配合着黑色‘蛛丝’巢穴抽出的丝线，直接把这箭矢给挡了下来。在这些丝线获得活性进行活动时，鲑鱼仅仅是看着，眼睛就被刺了下。
他下意识闭上眸子，连带着脑袋都产生了晕眩感，有问题！
“这不是蛛丝，这什么东西——”
鲑鱼意识晕得天地颠覆，连忙伸手想要抓身边的人，还好抓住了。看见黑色丝线受到刺激的不止他，但其他人都有防御技能，一旦遭遇过强的突然刺激，会被动激活。
除了调查员外，姜白六人全都激活了防御技能。
“很显然，它是你们口中常说的污染，需要使用特殊方法才能处理它，帮我照看下他。”调查员看向被鲑鱼抓住的潜力玩家说。
“我们几个够了，你保证他不受伤即可。”姜白也对他说。
看着一马当先冲在前头的调查员，这位潜力玩家本来还想帮忙，见状只能作罢。在调查员说到污染与特殊办法时，他就想到自己具备净化效果的道具。
但就他所知，姜白五人作为国家队都有净化技能，面对这么大个污染巢穴，不说一举捣毁，肯定能派上用场。鲑鱼作为他们小队跟调查员合作的纽带，一旦出问题这合作关系肯定崩裂。
权衡利弊，潜力玩家还是老实待在附近，目送着六人冲上去。
赵如眉有管控过自己的净化技能冷却时长，但由于无法确认何时才能碰上污染源头，她后半夜控的，但在芦苇荡里停留达五个小时的时候，冷却即将结束只能把效果1用掉。
眼下她这个技能的2个效果都处于可使用状态，在由污染凝聚，实质化的黑色丝线袭来时，她果断利用希冀弓的箭矢迫使它不得不进行阻拦，等与黑色巢穴拉近至10米距离内，越来越多的黑色丝线妄图阻止六人靠近。
姜白五人虽然看不见，但也是有样学样，能让污染做出反应的肯定是具备净化效果的东西。
周鹿茸还捏爆了一个短暂的净化能量气体道具，刺激得比人高，足有两三米宽的黑色巢穴抽出越发多的黑色丝线，活动的它们能被攻击，但由于数量多且对普通防御有着穿透效果。
在距离拉近至6米时，国级玩家的防御被污染侵蚀破碎，眼看这东西就要钻进体内，赵如眉趁此机会一个箭步闪都黑色巢穴面前，彼此只有不到1米间隔。
她净化技能的效果1刚激活，这看似只有黑色丝线能活动，被动挨打的黑色巢穴忽然从中间裂开张大，试图把眼前人类吞入其中。
“小心——”
这个变故太突然了，连姜白都没预料到，眼看队长要被吞入其中，他们之间相隔4米甚至没法支援，她只能急得提醒一句。可这黑色污染生物作势要吞，还没合拢就忽然像被丢进了油锅里，缠在一块的黑色丝线开始疯狂晃动。
就连对付其他人由污染凝聚的黑色丝线都受到影响，要么溃散，要么缩回。
“过来动手。”
赵如眉把净化技能的效果2加持在赤扁蛇上，一下又一下，开始大开大合地劈砍。凡是被砍断的黑色丝线，纷纷溃散，也有丝线试图攻击她，但首次使用的外骨骼防御甲的防御强度在重重加持下强度非常不错。
姜白五人见状，二话不说冲上来，随着姜白一句‘我先’，下一秒，包括赵如眉在内都接到了加持有效期为30s的B+级的净化效果增幅。
赵如眉拖了10s，等赤扁蛇上面的净化能量耗空，又把这个B+级的净化效果加持在赤扁蛇上。
污染源头估摸着也没料到这批人类素质如此之高，效率如此之快。从五人冲上来，再到他们察觉到危险撤离，全程不过短短2分钟，在此期间，原来挺大的‘污染巢穴’，直接被砍没了将近2/3。
在撤离前赵如眉还丢了颗蔷薇种子在污染巢穴里，但这种子连萌芽都来不及，就被污染侵蚀腐化。污染巢穴附近的水流已经呈漆黑状，就连芦苇也遭不住这种污染浓度，纷纷枯萎。
“必须要撤了。”秦竹叶冷静说。
八人之所以能对付这漆黑的污染巢穴，主要就是依靠芦苇主茎垫脚，不然根本贴不近。这污染巢穴一开始估摸着也是想要阴一把，谁料人没阴着，还血亏2/3的家底。
意识到打不过，它就开始釜底抽薪。
赵如眉目光落在污染巢穴临近水面的这块区域，下面是悬空的，可以确认它没有下半身藏在水底。这个污染源头要是在地面，这一波怎么也要被蔷薇种子给彻底净化了。
但可惜它在水面上，蔷薇种子再怎么厉害，也压根没有发挥空间。
属于是被环境给ban掉了。
赵如眉自己跟姜白五人的净化技能也都用光了，净化道具倒是有，但除了她的希冀弓是远程，五人就没有几个远程附带净化效果的道具。
剩下的这1/3污染巢穴看似少，实际上也有一米高，近一米五宽。它实质性的黑色丝线对防御技能耗空的玩家来说，不光是直视还是被触碰，都很凶险。
“撤吧。”不能一波带走确实遗憾，但赵如眉也没什么不甘心。
一趟不行，那就再来一趟。
鲑鱼感觉自己还没缓过劲，就听到调查员说撤，他被拽着往回走了段路才反应过来：“这就走了？那巢穴解决了吗？！”
“你可以自己回头看。”潜力玩家没好气说。
鲑鱼倒是想，但刚才被那黑色丝线刺到，眩晕感直到现在还没彻底消散，他战术沉默几分钟才飞快回头看了眼，发现那附近直接空了。
“那巢穴怎么比没处理之前还大啊？！”眼看着像个气球似的，被吹大的黑色巢穴，鲑鱼惊呆了。
他这话引得潜力玩家也回头看了眼，本来被砍得坑坑洼洼的污染巢穴确实比原来还膨大了2-3倍，不禁让人怀疑刚才那波输出到底有没有效果。
“看这个没用，看今晚水蜘蛛会不会增长就知道了。”调查员依旧在前面开路，头也不回道。
当八人持续撤离约1个小时，在周鹿茸提议下，几人才停下步伐，使用了1个群体治疗技能+1个群体精神治疗，一个600s，一个360s。
这次的群体精神治疗效果没有上次好，但对鲑鱼来说依旧如逢甘露，大大地缓解了精神与身体上的疲倦。
从进入芦苇荡到找到污染巢穴，八人共计花了7个小时，本来都做好出去也是7个小时打底的心理准备了。结果才跑2个小时，就被水蜘蛛大军给拦了。
虽然有所预料，但真当遭遇时，这一波波的毒液攻势还是格外磨人。
鲑鱼是希望东夏国死几个人，但他可没想跟他们一块死啊！
这水蜘蛛围攻比前天晚上他的小队进入芦苇荡还要狠，以芦苇荡的水蜘蛛数量，这一旦被牵制，拖个12小时简直轻轻松松。这就是再充沛的资源，也得被打空啊！
就在鲑鱼感到绝望时，调查员让东夏国小队掩护，他做笔交易。
一听到交易，鲑鱼再度燃起希望。
他看着调查员把背包取下，把拉链打开不知道跟里面的东西进行了何种交涉，反正隔了大约30s左右，调查员伸手从里面拿了个看不见东西出来。
下一刻，‘砰’地一声，震耳欲聋炮击动静直接轰炸了附近1/3的范围。
鲑鱼：？？！
论破局，果然还得看蓝哥！
炮兵营能随用随取他是真没想到啊！这就是有交易天赋的便利之处吗？！
“直走就是出口，我掩护你们。”调查员语气平静道，炮筒兵+战术堡垒模型盒是她在昨天傍晚时候抽出来的，24个小时的有效期，他们还能服务大约4个小时。
炮弹通过左右炮击开路，其范围性伤害把容错率拉得很高。对于自己后方的水蜘蛛，在后勤部的方案里，每炮击左右两次，就会清一次后方，偶尔有毒素落在赵如眉的符迹上，压根造不成伤害。
炮击声震耳时，平静的河湖村也因水蜘蛛卵孵化而引发了新一轮讨论。
水蜘蛛卵孵化不稀奇，但奇就奇在他们既没看见水蜘蛛，也没看见水蜘蛛母体。东夏国小队自从把贡献度拉满后，就再也没有动静。
他们从早上进入芦苇荡已经过去快10个小时，这个时长跟前天的岸山组有得一拼。但当初东夏国小队敢动手，是因为岸山组减员，以及有水蜘蛛母体指引。
今野江清楚就算他想对付东夏国小队，也得有个打配合的。
水蜘蛛母体如果不指出他们的出口，那他就算纠集再多人，这埋伏效果也会大打折扣。且还有一点，东夏国小队进了芦苇荡到底是解决了水蜘蛛泛滥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如果没有解决，那他们还得掂量着要不要搞偷袭。总之想法很美好，真等临到实施的时候想要稳妥，方方面面都要顾及。但可以预见的是，如果天黑东夏国小队还没出来，说不准有新转机。
两个散装小队的玩家各怀心事，一整个白天什么也没干，尤其是临近天黑时，更是除了让渔民回厨房外，别的什么指示也没有，两队玩家都很沉默地盯着两侧芦苇荡。
“下午芦苇荡里涌出了一波污染，不知道是水蜘蛛死伤过多，还是其它原因造成的……”西国玩家蹲在走廊上，盯着漆黑水面自语道。
“水蜘蛛吧，那个时间段正好是水蜘蛛孵化的几个小时后。如果是在芦苇荡深处爆发的战斗，污染也要流动，涌入河湖正好对得上时间。”同队玩家说。
在几人推测时，此次沉浮在水底的巨鱼并未直接苏醒。一道道白色弧光自水底亮起，以巨鱼为中心，这阵仗跟之前明显不同，也吸引了所有玩家的注视。
在这些白色弧光的汇聚下，巨鱼苏醒后，没有跳跃，而是扇动鱼鳍浮上水面，发出一道悠长的、直达灵魂的‘呜——’鸣，河湖村的玩家觉得耳膜都要被穿透了，除此之外除了脑子格外清醒，没有别的感觉。
与此同时的芦苇荡里，炮筒兵回归后，水蜘蛛数量有所衰减，八人的位置压根就没怎么移动。在得知这炮击只能持续4个小时，东夏国小队的成员当即提议把这4个小时用来休息。
一来4个小时不一定能走出芦苇荡，二来走出芦苇荡，也不一定能活着，三来等到晚上，水蜘蛛如果不出去抓小白鱼，那等白天巨鱼就会得到净化，肯定会对这污染造成影响。
而水蜘蛛要是去抓小白鱼，他们压力就轻松了。但不管水蜘蛛出不出去，他们这4个小时休息换来的精力，完全可以再在芦苇荡里博个十几小时。
这样一来，冷却时间较短的技能可以循环使用3-4次。对于没办法速战速决的局面，这种休整手段，可以很好地保存众人的持久作战能力。
“……”
在听到第二点时，鲑鱼心底冷笑一声，原来你特么的还知道这点啊。
对于这种听起来就很周全的提议，调查员自然没意见。而休息到傍晚时，炮击虽然没了，但一股提神醒脑的寒冷开始伴随众人身侧，水蜘蛛的毒液被挡在外面，八人此时才开始有序朝着出口推进。
但这毒液攻击没持续半个小时，就被巨鱼的悠长的‘呜’声扫荡了一遍。
“巨鱼苏醒了。”
漆黑的芦苇荡里，在客人们的照明工具照亮下，调查员稍作感知后说：“水蜘蛛的攻击似乎也停了。”
“是因为污染巢穴的缘故？它被撕了2/3，巨鱼如果一直被它压制，那么现在压制松动开始反击，好像也说得过去？”王银翘推测说。
究竟是反击还是一次协助还不好说，但巨鱼这一波操作，直接把临时小队给推到了优势面。这个变化不光东夏国小队兴奋，今野江等人也挺兴奋的。
巨鱼苏醒之后不久，小白鱼一窝一窝地出现，每一窝数量至少在上千条以上。
他们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水蜘蛛都没出现。
结合下午的水质被污染小白鱼还能冒出这么多，这可以侧面印证东夏国小队有了大进展！而水蜘蛛没出来，极有可能是在围剿东夏国小队。
如果水蜘蛛没有搞事，那没有阻碍的东夏国小队没道理这么久还不出来啊！
从傍晚一直等到晚上九点，两队玩家已经开始钓鱼，东夏国小队始终不见踪影，水蜘蛛母体也没有给出提示。今野江本来都打算放弃了，结果晚上十点左右，芦苇荡南面开始出现‘噗通噗通’的水声。
芦苇荡里，在没了水蜘蛛威胁后，八人每走2个小时就休息半个小时，一点都不急着出去。
第二次休息的时候，王银翘若有所思说：“感觉我们快要出去了，水蜘蛛母体应该不会坏心眼地把其他人引过来吧？”
鲑鱼看着状态极好，待在一块的东夏国小队，心里冒出些许寒意。
他都不用推断就能知道，一旦西欧集团跟几个本国玩家动了歪心思，会是什么下场。被埋伏本该是件让人悲愤的事，但鲑鱼硬是从他话里听出了一点丁期待。
别干蠢事啊……
想到那几个本国玩家，鲑鱼心底憋了口气，东夏国小队贴上调查员后，大概率能把污染巢穴给它抄了。只要污染被解决，巨鱼强大起来庇护渔民，他们可以说是躺赢。
到时候他让本国玩家进芦苇荡里避一避，熬到副本结束应该没什么问题。但这个前提是他们这次脑子清醒点，千万别上了水蜘蛛母体的当，想不开动手。
“水蜘蛛还没有彻底解决，他们被吸引，大概率是水蜘蛛母体的计谋。我还是希望你们尽量克制，和平相处，以防水蜘蛛反扑。”调查员是知道岸山组怎么没的，他话里话外都不赞成战斗。
鲑鱼蹲在芦苇主茎上，恨不得疯狂点头。就是说啊，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的，和平发展才是王道。
“只要他们不率先动手，我们当然会保持克制，一切以污染巢穴为重。”姜白看向调查员，她手里的光并不刺眼正好能看见他脸庞神色，她忽然一笑，“我们的底线是他们不先动手。”
“这是当然。”调查员唇角扬了下又抹平，认可说。他虽然提倡合作，但如果对方先下手，他断然说不出让小队成员隐忍的话来。
鲑鱼觉得这个东夏国玩家的话有点怪怪的，但想到他们素来呈现的形象，确实比较厚道，这么说好像也没问题。第二次休息结束，一行人加快了速度。
本以为等出去，怎么也要后半夜了。
结果在深夜11点前后，主动请缨在前面开路的姜白双手拨开芦苇，眼前豁然一亮。
今野江跟另外两位岸山组成员以及西欧集团的玩家撑着竹筏，特意保持了两米距离以示自己无害，结果东夏国小队一涌出来，不知是哪位女玩家喊了声‘有人控我！’。
他们踩在结冰的水面上，分为两拨直扑今野江与另一位玩家，那架势动手便是杀招。
这一出谁都没料到，今野江的防御都被打了出来，他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姜白、李蚕藤与潜力玩家合力干掉了，而另外三人也杀了一个玩家。
在西欧玩家视野里，就是特么的东夏国小队先下的手，他们自然要自保啊。
有的用距离传送以示清白，有的下意识反击，结果不知道谁下的黑手，竹筏直接被毁，没来得及交距离传送的直接掉在水里。在被东夏国小队围殴之前，一句误会还没说全，直接被围攻，他心态爆炸直接用了脱离次数。
短短三分钟，死了3个，跑了1个。
划着竹筏待在今野江等人后方三四米位置，充当警告作用的棕熊国玩家等人全都看傻了。
“吓死我了。”
姜白踩在冰面上，心有余悸道：“差点以为要交代在这里了。”
“咳，过来接一下，麻烦了。”秦竹叶收起染血的武器，看向不远处的其他玩家，和和气气道。
握着竹篙第一反应是往外跑的小国玩家硬是忍住了，一下一下，慢慢划了过来。棕熊国玩家也划了过来，他们索性把竹筏让给了东夏国小队。
在出□□发战斗时，鲑鱼就被调查员给拉住了。等战斗平息，两人才出来。
鲑鱼看着除东夏国小队外的几个面孔，又看了看血腥味弥散的水面，两队原本25%的贡献，被削得只剩18%。因人不是同一秒死的，所以他能很清晰地看出‘死’了四个。
他们不一定都死了，但必然失去了参与该副本的资格。对于这失去资格的四人，鲑鱼心里虽然有所猜测，但还是问了下，在得知4个人里面，死了3个岸山组成员，跑了1个西国成员。
鲑鱼当场就被气笑了。
你们好歹留一个活口装一装啊？连装都不装的吗？

第304章 夜钓（二十）【三合一，39w营养液加更】
面对鲑鱼那几乎能刺穿人的谴责目光, 还有其他玩家惴惴不安的情绪，姜白觉得有必要解释下：“确实是他们先动手控的人，那道控诉你们应该都听见了。”
鲑鱼冷笑一声，他终于知道当初东夏国小队说什么‘只要对方不动手, 就绝不率先攻击’这句话怪在哪了。毕竟这世界上除了真丢了东西而去找贼的情况, 也有贼喊捉贼的人啊！
这动不动手, 最终不全是由他们自己拿主意吗？
亏他当时还寻思着东夏国玩家厚道磊落，不会干出这种阴险行径。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就是一时疏忽, 就让这几人算计到了。但凡当时他再多长几个心眼, 给东夏国小队一点道德压力，这事说不准还有转机。
可谁能想到平时厚道和气的人, 还有这种坏心眼。
鲑鱼站在竹筏上是越想越气, 尤其是看东夏国小队还一副‘他们才是受害者’的表现，忍不住怼道：“我能问问那声音是谁喊的吗？听起来很陌生啊，该不会是有些人贼喊捉贼吧？”
24人的集结副本，此刻除了自己, 岸山组竟无一人存活。如果不是调查员护着他, 鲑鱼都能想象到自己下场。本来玩家在副本里死亡这种事，虽然让人很痛心但也不算稀奇。
可这一波岸山组起码死亡超过5人以上，同一时间死亡, 这比一个副本死一个更加刺激人。
一想到结束副本后小队收获几乎没有，还死了不少人, 甚至自己还得让其他二阶成员带着闯几个副本, 鲑鱼就悲从心头起, 越发对东夏国小队不满。
鲑鱼的话, 让划着竹筏浮动在一侧的小国玩家也不由观察东夏国小队的成员, 一行六人，是有两位女性在的。但那个声音是真的陌生，他们也说不准是谁喊的。
[还能是谁啊，当然是咱们的雪灵妹妹友情演出啦。]
[哈哈哈哈哈哈，雪灵晚饭加鸡腿。]
[我看见了，甚至连水面都是冰好的，这黑手下得是真的绝啊！]
大弹幕：[笑死，不过队友们回过味来肯定知道是谁递的信号，感觉有点难圆啊。]
大弹幕：[相信队友，毕竟连人都逮着杀了，怎么可能会怕这点控诉。]
在猎人视角的观众‘哈哈哈哈’时，姜白五人视角的观众也在猜测具体是谁干的，而其他视角更是认定就是东夏国动的手，在这贼喊捉贼。
然而不论明面上呈现的局势有多复杂，姜白五人在脚下踩到冰面的那一瞬间，就联想到之前如影随形的寒意。五人进入副本前，交换过彼此的综合面板档案，知道对方有哪些道具、技能与常用手段。
唯独队长因赶时间且也不是国级玩家缘故，没有综合面板。但近战有帝企鹅的遗产武器，远程有长弓，各种治疗增幅有灯盏带来的群体效果，还有一辆超级炫酷的悬浮载具等等……
这些情报是他们在跟队长接触前，就已经了解到的，毕竟国外有的是机构专门研究队长的实力构成。
当时那长时间的寒意一出，跟队友常用手段不同。姜白五人私下交换过眼神与暗号，确认不是彼此的手段，而潜力玩家更是全程状态外，也不可能是他的。
那就只剩队长。
突兀地从芦苇荡钻出来，本来东夏国小队是被动方，相比今野江他们的视野不论怎么做措施，都天然慢一拍。假如这时候他们动手，那姜白六人只能硬抗。
可谁知他们居然隔了近两米距离。
当时姜白还觉得遗憾，这个距离不管他们动不动手，反正她这边想动手确实麻烦。毕竟这附近全是水，一旦坠水，他们就会彻底失去主动权。
而冰面的出现，就是转被动为主动的手段，紧接着下一瞬，他们身边就响起了那句‘我被控了’。这句话他们当然知道不是己方队友喊的，但声音是从六人背后发出，这就说明是自己人的信号。
从水面结冰到这句话再到动手控制。
一切只发生在短短3s里，在此期间他们也辨别了围观的玩家长相，对于一些不友好玩家，姜白几人嘴上不说，但也重点关照过，不存在认错。
他们估计也没想到东夏国小队不挨打就算好了，居然还能动手反攻。
这一套操作猛如虎，本来就是故意逮着一些深仇大恨的目标动手，最终出现死了3个崎国玩家、脱离了1个西国玩家的局面，很正常啊。
就连鲑鱼也没觉得奇怪，他愤怒的点在于东夏国小队一反常态不和气生财就算了，居然还违背原来的承诺，搞阳奉阴违，贼喊捉贼那一套！！！
鲑鱼的质问可以说得上是非常犀利了，不承认是自己喊的，那就有暴露队长的风险。承认是自己喊的，就相当于坐实‘贼喊捉贼’那一套。当然这是鲑鱼的说辞，在姜白看来这句话简直就是妙招。
正所谓兵不厌诈，谁会对有血海深仇的敌人贯彻道义啊。
“你先入为主觉得是我们喊的，可你说了听着陌生。换言之，这话为什么不能是把我们围住的那批人喊出来的？他们真的没有恶意吗？真要是没恶意为什么靠得这么近，不就是打的找机会下手的主意吗？”
姜白没有避开这个话题，而是非常严肃地提出了敌方搞事的可能性，并且列举的现象让人无法反驳：“他们估计就是想提前把我们打入水里，结果没想到我们反应更快。在我看来，那两米只是藏纳恶意的遮羞布。”
“真要是不想动手，为什么不像其他人那样隔着六七米？你别告诉我，他们是来接人的，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归根结底，自己心里憋着坏，就该做好身死的心理准备，怎么，你这是玩不起？”
姜白偏头看向鲑鱼，嘴角扬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鲑鱼差点被气死，但他当时没有出去，只听到战斗动静。明知道今野江等人喊出那句话的可能性极低，但碍于对当时战斗细节掌握得不够清晰，他想反驳都找不到突破口。
诚然今野江他们有干这种事的面，但最可疑的分明就是东夏国小队啊！
“他们确实打的这个主意。”棕熊国玩家认可姜白的说辞道，那句话是谁喊的在他看来并不重要。重要是东夏国小队不光杀了人，还杀了个大获全胜，直接把最后的隐患与威胁给拔除了。
另外几位小国玩家也认为今野江纠集的这批人目的不纯，也就是东夏国小队状态好，一旦状态差，估计他们也会毫不犹豫下手。
鲑鱼知道再谈下去除了自己给自己找气受，没有任何意义，他一屁股坐在竹筏上，强忍着愤怒保持沉默。
夜晚的河湖里，在竹筏穿过巨鱼活动水域时它从水底跃出，发光的鱼躯穿透玩家身体与竹筏，又无声地落入水中，引起河湖水波荡漾。
没有水蜘蛛出来捕食，小白鱼已经有泛滥趋势。但想到它可以净化巨鱼吸收的那些污染，且它的出现也有一套规律，玩家反而没有了之前那种恨不得全钓上来的心思。
随着竹筏划到竹屋建筑附近，见到调查员平安回来，渔民们都很高兴。
“蓝哥你饿不饿？！锅里有小白鱼！对了，还有这些食物你渴吗？这里有放置了快一天的水，可以喝的。”白天劳作了一整天的渔民已经休息了一部分，一小部分少年没睡，见到调查员连忙招呼。
在他们的热情下，调查员与东夏国小队还有鲑鱼各自拿了点东西吃。
虽然治疗效果可以中度缓解饥饿，但并不能替代食物。一行人从清晨六点左右出发，直到深夜11点左右才回来。这一趟，花了至少17个小时。
不过耗时虽长，收获也不小。
东夏国小队直接把不可名状贡献给拉满了，岸山组死了3个，再加上脱离的那个西国玩家，4人总共腾了7%的上限出来，折算相当于8000-9000点净化点数。
即便是独占9w净化点数的东夏国小队，也不会觉得这笔资源少。要知道人均下来，每人可以再分到1400+净化点数，都够买副本脱离次数了。
不过东夏国小队下这个狠手，除去资源竞争外，死仇也是一个方面，从他们逮着岸山组杀就知道了。
东夏国小队在品尝食物期间没有吭声，除了用距离传送跑路没回来的西欧集团玩家，棕熊国玩家大咧咧地坐在草团上休息外，剩下五位玩家都有些惴惴不安，就像在等着审判的囚徒。
等几人吃饱喝足，棕熊国玩家才说起他们离开期间，河湖村的变化。
主要还是傍晚巨鱼苏醒时的阵仗，以及它那悠长的呜声，水蜘蛛没有出现，小白鱼开始成群泛滥……有关于芦苇荡里的具体情形，他们之前都是推测，眼下当事人回来，这情报自然还要是对一对。
“我们找到污染巢穴了。”
姜白作为东夏国小队明面上的小队长，没有隐瞒道：“清理了大约2/3。”
“芦苇荡的水蜘蛛都被巨鱼那道‘呜’声给灭了，想不到吧，在出来之前，这批人还在芦苇荡里休息了超过5个小时调整状态。”鲑鱼扯了下嘴角说。
混在小国玩家里，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西欧集团成员：“……”
特么的。
东夏国果然全是一群黑心兔。
这显然是在利用水蜘蛛母体的提醒反向钓鱼啊，关键是今野江几个不光被钓，连挣扎都没有就直接被摁死了。
“也就是说污染巢穴要是被拔除，水蜘蛛就再也没有威胁了？”棕熊国玩家抓住其中重点，情绪激动问。
“可以这么说，只要处理了污染巢穴，巨鱼这边强势起来，压制水蜘蛛的进攻不成问题。接下来只要没有别的变故，剩下9天多的倒计时，可以相对轻松地度过。”姜白说。
难怪东夏国小队下手毫不犹豫。
一些小国玩家恍然，既高兴小队主线终于稳了，心底同时又生出些许焦虑。东夏国小队跟岸山组唯一能合作的局面，就是有一个共同敌人，双方缺一不可。
一旦这个敌人势弱或者被解决，有着资源竞争的双方必然反目。可与东夏国小队有资源竞争的不光是岸山组，其他玩家都存在这个问题。
东夏国会放任他们那拿着18%的净化点数吗？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但如果解决这个问题，就很关键。究竟是利用特殊npc的交易手段，还是直接杀了省事，在他们没有确定下来前，实在是令人心焦。
对于这些客人聊的东西调查员显然没有太大兴趣，他吃饱后用背包充当枕头，直接躺在了地上准备休息。
鲑鱼虽然恼火，且对东夏国小队很不满，但也知道自己左右不了局势。他扫了眼惴惴不安的散装小队玩家，拿了个草团在调查员附近躺下，准备边休息边看看这群人打算怎么谈。
东夏国小队没有主动提，在吃完东西歇了大约几分钟后，起身去了外面说是去救援那位用距离传送跑路的玩家，在水里呆着，总归没有在建筑上休息来得舒服啊。
这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还留在建筑里的六人包括棕熊国玩家，都觉得那位西国玩家肯定命不久矣。然随着半个小时过去，散装小队的贡献不光没有掉，东夏国小队还把人给带回来了。
被带回来的西国玩家脸色惨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遭受了一番酷刑与折磨，实际上只是因为水流里的污染重伤了一波，他目光准确无误看向另一位西欧集团玩家说：“我跟东夏国小队聊过了，他们的意思是通关可以，但净化点数必须全部留下。”
听到这话，其它小国玩家脸色一变。
来了！
东夏国小队居然打算全要，这是连一张入场券都不给他们留啊！
“接下来还有9天多，就算目前局势已经明朗，但谁也保不准会不会出现意外，你们大国为了完整科技资源，所以需要集中净化点数我能理解，可我们也出了力，连最起码的100点净化点数都不留，这是不是太……”
原本以为东夏国的玩家即便要收割，至少也会给他们留点念想，可这直接掏空也太过分了，这位小国玩家话还没说完就被秦竹叶诧异打断了：“这个方案只是针对个别来自不友好国家的普通玩家，跟你们没关系。”
副本进展至今，除了己方队友与敌方小队外，两个散装小队的玩家都是些什么态度，姜白几人又不是没有眼睛。诚然崎国岸山组里也有反感玩家内斗的普通玩家，但如果真不愿掺和，就该老老实实离远一些表明态度。
像那种凑到跟前的，肯定有一个拿主意的。在没有时间辨别的情况下，全杀了是最优解。
至于西国玩家，对于看到东夏国小队动手直接用距离传送跑路，跟跳入水里连忙往后方游动的西欧集团玩家。以及他们之前没有展露出敌意的表现，姜白几人并不准备赶尽杀绝。
毕竟除了这两个外，还有一批小国玩家。姜白等人想把这个消息埋藏在副本里，连这些小国玩家都得解决。谁要是有脱离次数，把这个消息带回现实，那会对东夏国的整体印象造成减分。
且不说其他人，光是有个充当人形摄像头的鲑鱼在，几人就要考虑为了这两个没有表露明显敌意与实质性伤害举动的西欧集团成员，去损坏国家印象值不值得。
真要说起来肯定是不值当的，因国家利益而产生碰撞的情况主要集中在各国精锐之间。像东夏国社会玩家与其它国家的普通玩家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根本考虑不到那么多的国籍问题。
也就是崎国岸山组强制本国玩家加入，导致他们从上到下臭名昭著。让其它国家普通玩家在选择合作对象时，会刻意避开这些玩家，转而选择相对和善跟厚道的东夏国玩家。
眼下这几个小国玩家就是最好的宣传对象，这个副本进行到现在，该杀的已经杀了，接下来就是敲打一批、再拉拢一批。这波操作对姜白几人有一点资源损失，但这个举措带来的影响与效果。
却能让整个东夏国与各个小国的玩家从中受益，那可是长久以来，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计的玩家。与之相比，这点资源损失，实在是不值一提。
小国玩家本来都准备悲愤了，乍一听只是针对‘来自不友好国家’的玩家，他们这悲愤刚涌起便卡在心头，视线开始在被带回来与藏在人群里的另一位西欧集团玩家。
噢~~~~~
包括棕熊国玩家在内，五人的表情管理逐渐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
感受到原生背景身份给自己带来的阻碍，这位西欧玩家表情几度变幻，从想要暴起反杀六人，再到接受现实，最后咬着牙问：“所以清空净化点数的只有我们，看样子你们是打算让其他人都保留资源是吧？”
他觉得东夏国小队这是想用他们当反面教材收拢人心，既然他们一张入场券都不给，那也别怪他添堵。
但脑子清醒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当即就有小国玩家表示只要给他留个能买修理石跟入场券的净化点数资源就可以了，其余的他们也可以腾出来。
“你们肯定能带入场券回去，这个暂且不急，先把这两位解决下吧。”姜白目光落在这两位西欧集团的玩家身上随意道。
人数+实力+场地优势，两人就算跑了，只要不想死就还得再回来。
调查员被叫醒，东夏国小队把需要麻烦他把两人身上的‘净化点数资源’处理掉的事言简意赅说了遍，虽然博弈天平的资源置换需要物主也提供对等的资源。
但博弈天平对资源的范围非常宽广，安全，也是一种资源。
在面对不交易就死的两个选项下，西欧集团玩家只能选择前者啊，而东夏国小队也保证两人只要腾完上限，在不主观威胁到他们时，也不会对他们下手。
“这笔交易我可以协助你们，但资源不会落到你们手里，相当于挥□□费了。”迎着众人的注视，调查员对东夏国小队玩家说。
“早有预料，浪费就浪费吧。”姜白坦然说，本来玩家借助特殊npc这个手段，要的就不是其他玩家的净化点数，而是为了腾出上限，以便自己小队再去把这个净化点数刷满。
“针对他们的承诺，我有监督义务。我会在两位客人没有主动犯错的情况下，保证你们的安危。”随着调查员说完这句话，这场资源置换紧随其后顺利完成。
眼看着自己的净化点数归零，这位西国玩家忍不住看向鲑鱼。
两人目光相对，触及他眼底的肉痛与同病相怜的同情及怜悯，鲑鱼像被马蜂狠狠扎了下心脏，嗤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嘲讽：“就这？这就受不了了？至于吗，东夏国没让你碎几个道具真是失策。”
一想到自己被洗成白板，鲑鱼就见不得其他人那副天塌下来的可怜样。
再惨能有他惨吗？！
他当时都没哭，这群人摆着个死了爹妈的脸给谁看啊。
虽然调查员是特殊npc，但也不能随心所欲地交易。随着这场交易结束，剩下那位西欧集团玩家要等到天亮。鲑鱼这崩心态的嘲讽发言得亏调查员及时拦住了，不然这位西国玩家是真准备薅袖子拿道具打他一顿泄愤。
不过经鲑鱼这一打岔，一想到他那空得能饿死老鼠的道具栏跟技能都没了的综合面板，其他玩家反而得到了一种诡异的安慰。他们虽然比不了东夏国玩家，但不跟东夏国交恶，混点汤水喝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就是不知道这汤水量有多少。
东夏国小队回来时，已是深夜11点，渔民们的口粮，棕熊国玩家早就带着不掺和的玩家钓了几百条。一直到把西欧集团玩家安排完，已经是凌晨1点左右。
后半夜厨房里玩家都在休息，格外安静。
次日天色蒙蒙亮，上万条没有被捕食的小白鱼开始净化沉睡巨鱼身上的污染，由于昨天下午那污染喷涌，这一批小白鱼全部净化完，巨鱼也才堪堪保持前天清晨的体积。
它不那么巨大，但也不小。
把剩下那位西欧集团玩家的净化点数资源掏空，贡献上限也才腾了4%左右，还剩14%剩下五位玩家以及一直未曾现身的那位玩家身上。
调查员的资源置换效果已经冷却，这时候再谈剩下五位玩家的净化点数，说了也没法实施。且眼下天亮，芦苇荡里还有1/3的污染巢穴待清理，东夏国小队打算联合调查员，再进去一趟。
小国玩家的净化点数，自然要等他们回来再谈。
对于这迟迟落不下来的一把砍刀，小国玩家虽然迫切想知道自己还能剩多少。但见东夏国小队已经跳上竹筏，完全没有要在这种逃不出掌心的小事上浪费时间的意思，他们只能憋着。
一晚上过去，芦苇荡从外面看没什么变化。
但等八人踩着芦苇前进约1小时后，他们发现沿途细叶上的水蜘蛛卵砍得比砍价平台还要狠。有时候一大片芦苇，上面可能只有1-2颗水蜘蛛卵。
为了找这一两颗水蜘蛛卵，还特意花时间观察了一番。
“产卵的水蜘蛛是全部被清理了，还是偷偷藏了起来？如果是前者，巨鱼的清理效果也太厉害了吧。”来自特管局的潜力玩家格外惊奇道。
“我倾向后者。”
王银翘环顾四周说：“我们这条路是去找污染巢穴，水蜘蛛母体有脑子，应该会选择避开。就是不知道这污染巢穴被处理后，水蜘蛛会不会彻底消亡了。”
昨天一行人找到污染巢穴，附近并没有水蜘蛛的踪迹。而今早出发，中途别说水蜘蛛母体，连水蜘蛛卵都没看见几颗，它们似乎是知道拦不住，竟也不拦了。
昨天花7个小时，今天一行人只花4个小时便找到了周围芦苇被清空，呈现出直径二三十米空旷水面的黑色污染巢穴，它之前膨大的体积又缩回了原来大小。附近除了支撑它的几十株芦苇，没有一个能落脚的地方，全是水。
这里的水可不比渔村附近，虽然都蕴含污染，可后者起码没有这些凝聚出实体的高浓度污染丝线威胁。这要是掉下去，非死即伤可不是说说而已。
看着不远处的污染巢穴，一行人停在了被踩得倒塌的芦苇主茎上。
“这个要么用水中载具，要么回去一趟，把竹筏扛过来，或者使用能暂时让水面冰封或是凝固的手段。”潜力玩家提议说。
“我有个果冻胶道具，倒入水里能让液体呈果冻状。”王银翘说着拿出一个童趣包装袋，他拧开盖子倒在水里，水流肉眼可见的变得Q弹，“不过它的承重是20kg，以我们的体重踩上去，很快就会把它踩碎。”
王银翘当众试了试，这Q弹一开始还好，但随着脚上力量加重超出负荷，‘啪叽’就碎了。
碎裂后它的果冻状并未解除，但却失去了承重的作用。
“如果它能挡住这些污染的破坏，我可以对它进行单项改造，让负重达到可以负荷成年人体重的程度。”调查员旁听着，忽然开口。
鲑鱼：？？？
这什么全能型特殊npc啊！
别说鲑鱼，就连潜力玩家都被唬住了，这种能力也太强了吧？
“我试试。”
王银翘倒了点在手心，这种物质没有接触到水，慢慢变得有些凝固，他揉成一个小球往前走了几米，手臂后扬把这颗小球直直地丢在污染巢穴附近。
在众人注视下，小球融化后开始改变附近水流，但刚出现果冻状就被水底的黑色丝线给破坏了。就好像一整块果冻被切割成了碎片但它们的果冻性质并未失效，只要它的负重达标，或者人体够轻，还是能够站在上面。
“污染加快了效果溶解，这个状态正常情况下能持续6个小时。”王银翘看着几分钟后开始溶解的果冻状，提醒众人。
赵如眉正在撕空白魔法纸，她说的改造自然是托词。
用这个果冻胶道具配合轻体符迹效果，完全可以达成在水面上行走的目的。制作了12个轻体符迹，她还准备了2张防御符迹，全部用在鲑鱼身上。
“你们退一退，避免芦苇再度被清理掉进水里。”调查员看向潜力玩家与鲑鱼说。
昨天五位队友加上调查员，一通操作贼高效且快速，虽然这活计有点打杂，但潜力玩家浑然不在意。当前最重要的是这一趟能把污染巢穴弄了，那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鲑鱼看着调查员接过东夏国玩家的果冻胶道具倒在手里，等液体渐干，搓成球让其他人先拿着。等搓了十几颗球，在他的示意下，几人开始从近至远地开始丢。
在他们丢的过程中，调查员拍击他们肩膀或手臂示意走动，等丢到中间时，所有人都已经踏上果冻状的水面。鲑鱼不知道调查员是怎么改造的，但这五位东夏国玩家真的踩在了水上，这是不争事实。
鲑鱼眼睁睁看着在调查员的配合之下，污染巢穴的黑色丝线舞动着，似乎受到了某种钳制而应接不暇。而东夏国的玩家趁此机会冲上去，开始了对污染巢穴的进攻。
他们的武器不惧污染，疯狂撕裂着污染巢穴的黑色‘蛛丝’。
调查员待在一旁也没闲着，同样在砍击。这污染巢穴还能提供贡献，在观众提醒下，鲑鱼瞟了眼贡献排行，东夏国小队已经把贡献从75%拉到86%。
又满了。
鲑鱼有些走神。
如果岸山组一开始就意识到调查员的价值，拉拢他，协助他完成调查巨鱼的工作。如今在处理污染巢穴的，赚取大几万净化点数的，会不会就是他们呢？！
他们好像有过这个机会，只不过当时都在担心水蜘蛛白昼与黑夜颠覆，会导致不可名状贡献获取受阻。也因此，岸山组当时对调查员的态度着实算不上好。
对比东夏国玩家非常配合且尊重的表现，根本没法比。
一想起这些事，鲑鱼就怅然。
“芦苇都要沉了，你能不能集中点？”潜力玩家发现鲑鱼在走神，甚至没注意到芦苇下陷，他连忙抓着人往后又撤了两步。
鲑鱼这才回过神看向污染巢穴，就这两三分钟，附近除了稀释的黑色污染气体与漆黑水域，哪还有污染巢穴的影子。当六人折返，鲑鱼感受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这显然是某个东夏国玩家用的道具。
污染巢穴被解决后，参与的五位玩家与特殊npc谁也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观察这片空旷的、被黑色污染充斥的水域，他们看了将近半个多小时，这弥散于空气中的黑色污染始终没有消散，水域也没有重归清澈。
“你们要看到什么时候？”在附近站了半个小时的鲑鱼忍不住开口。
东夏国玩家压根没有给他眼神，依旧在附近走动，避免长时间停留而把芦苇踩塌掉入水中。与他们相比，站在芦苇上就没动过的调查员简直独树一帜。
“污染巨鱼的源头没有被彻底消灭。”调查员视线环顾静谧的四周，解释道，“之后可能要再回访几次。”
鲑鱼注意力也落在四周环境上，发现那黑雾般的污染跟漆黑水域确实不像是把问题彻底解决了的样子。副本倒计时还有9天，总感觉还要来这芦苇荡里折腾几回。
又等了大约半个小时，调查员将手伸入漆黑水域，不一会，这水面就开始沸腾。
等到沸腾结束，调查员没有解释自己这举动的用途，只是招呼了七人一句：“走吧，短时间内芦苇荡没什么问题了，先回去。”
鲑鱼跟潜力玩家视角的观众都在猜测调查员到底往水里放了什么，有说检测、有说侦查、也有说警戒。结合调查员的身份，他们最终一致认为最有可能使用的是检测类手段。
[果然还是污染浓度高的地方给的净化点数多啊！话说主播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都快要破4w了，是不是快要刷到上限了？]
[我看看，‘夜钓’这个副本的污染度是A+，我记得之前蔷薇城堡是A，额外渠道上限有6.5w净化点数。A+应该在这之上吧，不过这次除了主播，还有队友协助，总数应该有5w多了，估计等技能冷却完，再刷一刷就能凑够。]
[在其它直播间派不上用场的高级知识增加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突破额外渠道上限，会不会出现一些第二形态啥啥的？我看之前‘跳房子’副本，这不可名状就挺凶的。]
大弹幕：[说不准……说起来跳房子副本之所以会触发第二形态，好像是因为源头没有拔除但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却刷到上限了？蔷薇城堡当时虽然也刷到了上限，但找出了源头诶。]
大弹幕：[修道院刷到上限的时候，也是直面源头来着。这么说来，夜钓副本真有触发副本第二形态的可能诶！跳房子是多人副本，这个是多人集结类副本，第二形态难度肯定砰砰砰上涨。]
大弹幕：[现在人数只剩下两队，相比总人数少了一半，而且还有鲑鱼主播这个挂件。当初跳房子好歹9个主播里，有6个都是自己人，即便那样主播们也还是差点翻车。我感觉这个副本要是触发第二形态，很悬啊。x10]
大弹幕：[我是觉得第二形态一出，主播的特殊npc标识有可能保不住，最糟糕的就是鲑鱼这份资源没赚到，还被其他主播把马甲给撕了，博弈天平大概率要暴露。]
在观众们探讨副本的第二形态可能性与利弊时，调查员已经与其他客人在下午1点左右回到河湖村。一时间留守的玩家竟有些分不清他们到底是进去处理了，还是走了中途又赶了回来。
“污染巢穴解决了。”
姜白迎着棕熊国玩家目光，言简意赅说：“水蜘蛛卵的数量大幅削减，不过没有彻底脱离销毁，污染巢穴跟水蜘蛛没有共生特性。也有可能是芦苇荡的其它地方，还藏着污染巢穴。”
“上午的时候我跟队员进去看了下，水蜘蛛卵确实不剩几颗。这次你们争取到的优势很大，它们就算卷土重来，少说也要2-3天，在此期间我们也可以继续压制。”棕熊国玩家放松说。
9天时间，谁也不敢保证在此期间一定一帆风水。但在己方大优势下，保证渔民数量不减地存活至倒计时结束，成功率还是比较高的。
“调查员的资源置换已经冷却好。”姜白看向另外四位小国玩家道，“副本至今你们也做出了不少贡献，净化点数肯定要留一批自用，我们的意思是给你们预留500点净化点数。”
500点净化点数。
原本心理预期在200-400点净化点数的四人心神一松，他们已经当这个集结副本是普通定额副本了，定额奖励几人都拿过，在50-200点净化点数不等。
说实话只要把心理预期定位在普通定额副本的收益，这500点净化点数奖励简直算得上丰富。不管是买道具盒、修理石还是升阶卷，亦或者兑换入场券都够用。
“我要留吗？”
棕熊国玩家明知故问。
“以我们两个国家互帮互助的外交关系谈这个，是不是太伤感情了？”秦竹叶调侃说，“你留着吧，到时候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早知道东夏国玩家肯定不会亏待来自盟友国的玩家，小国玩家心里除了羡慕还是羡慕，而两位西欧集团的玩家心情那叫一个复杂。他们这次纯粹是被背景给拖累了，不然也不至于保底都没有。
“假惺惺。”鲑鱼也说不上是讨厌还是眼红，他就是看不惯这一副表面其乐融融，实则充满排斥的画面。
“你知道为什么都是来自不友好国家，他们两个最多也就少一笔收入，而你只能靠蓝哥吗？”
王银翘眉头看向鲑鱼，哂笑道：“就是因为崎国不当人，把你们全部绑在了岸山组这条船上。杀人的是藏在船舱里的，挡枪的、迎接怒火的往往是些普通玩家。”
“不过你即便曾经是普通玩家，现在也不算了。你已经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不能宰了你，真的很可惜。”王银翘有些感叹。
“真好笑，你以为受害者愿意成为加害者吗？杀了敌人能活，不杀就死。可杀了之后，接踵而来的就是越发激化的冲突，换作你们位于我的处境，也会做出与我一样的选择，人性都一样。”
鲑鱼强忍着愤怒，迫使自己冷静道：“你们只是恰好生在一个强大的国家，运气好能跟调查员合作才拥有现在这般不食肉糜的高姿态，对我说出这种看似教诲，实则满口炫耀的话。”
“说得好像你是在被人用枪指着行动，你要是一直这个想法，那接下来的副本可不是场场都能遇上蓝哥。其实岸山组总体肯定是臭名昭著，但也有个别当队友还不错的成员，我建议你学学他们。”
对于鲑鱼这看似有理实则回避的控诉，王银翘一点都不来气，毕竟在外人看来，他们确实有点运气成分。反正鲑鱼杀是杀不了了，这些话要么恶心他，要么改造他，总之完全不亏。
在这群客人交谈时，调查员与其中一位小国玩家结束资源置换后，已经从河湖中心往返了一趟。
沉浮在水底的巨鱼体积跟清晨没什么太大变化，这个重量少说上千斤。虽然小队主线基本稳了，但个人主线的钓起来，还是没什么头绪。
下午东夏国小队在芦苇荡里找了找蜘蛛卵，最后发现还不如钓点黑鱼来得实在。
而西欧集团的两位玩家偷偷摸摸拿着钓竿在角落里钓鱼，美名其曰帮他们捞贡献。个把小时的时间，他们也确实提了一筐活的黑鱼过来，他们私下杀了几条不好说，但总归不会超过50点以上。
姜白几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些贡献全拿了。
白天的河湖素来宁静，当天色入夜，赵如眉此次亲眼见证到河湖水面亮起了柔白弧光，棕熊国玩家在一旁表示昨天晚上就是这阵仗，但昨晚没有今晚亮且范围大。
巨鱼苏醒后，一声长‘呜’让芦苇荡都在晃动，河湖里涌现的小白鱼直接爆仓。它们不再满足于在拥挤的河湖里游弋，而是开始四散涌入芦苇荡，似乎准备反攻污染。
“水蜘蛛应该没有全部死光吧？我怎么感觉它们是进去白给的？”想到芦苇荡里的水蜘蛛，有玩家吐槽。
“你说的也许没错。”调查员目光落在夜色下的芦苇荡上，平静道。
芦苇荡里，被巨鱼的‘呜’声震得头晕眼花，感觉脑浆都快要被挤出来，正趴在芦苇水面上喘息的水蜘蛛母体忽然闻到了一股非常好吃的气味。
它挣扎着起来看了看四周，见到了一条条游弋在水里的小白鱼，当即瞪大了眼，饥肠辘辘靠近用蛛丝捕捉塞进嘴里咀嚼。
好吃，好好吃——
水蜘蛛母体发现附近还有，活动着八条腿靠近捕捉，就在它大快朵颐时，浑然没有察觉从头颅里钻出来黑色丝线正在慢慢凝实、增长。

第305章 夜钓（二十一）【三合一，39w5营养液加更】
这是该副本的第七个晚上。
与水蜘蛛息息相关的污染巢穴被摧毁, 苏醒的巨鱼获得机会，开始反杀水蜘蛛，小白鱼也开始爆湖。为了不挤在河湖里造成窒息, 一部分小白鱼持续不断地涌入芦苇荡中。
本来应当由4个小队瓜分的不可名状贡献仅东夏国一个小队就拿了86%, 剩下14%还在锐减。下午小国玩家腾出的净化点数上限, 已经被东夏国精锐小队通过钓鱼又把上限给填满。
反正小队主线是确保渔民数量不低于5位，进入芦苇荡找寻与清理水蜘蛛卵或母体又没有净化点数奖励，加在一块只剩七位玩家的散装小队宁可在河湖水面上垂钓, 也没兴趣再进芦苇荡。
东夏国精锐小队既然拿了这么多珍稀的资源, 接下来的情报交由他们去探查，很合理啊！
“我真的服了, 你们队伍那个玩家可真能藏啊。”玩家内部的竞争与摩擦已经基本消弭，五条竹筏聚在一块, 上面的玩家人手一把钓竿，边用普通饵料钓小白鱼, 边对第一天晚上就缺了个队友的散装小队成员说。
之前水蜘蛛冲击，就有玩家对藏匿的那位玩家带着强烈敌意。
当时众人心态普遍是绝对不能让他白嫖大家努力的成果，结果随着芦苇荡刷净化点数、岸山组忽然崩盘、东夏国精锐小队施加压力, 实现净化点数管控。
除了棕熊国玩家得以幸免, 其他人要么被掏空，要么把集结副本玩成了定额副本。
诚然‘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普通副本里的炼狱难度定额奖励, 可能都没有500点这么高, 但一想到有个人只是藏着, 不光能搭顺风车完成主线，还能积攒大几千净化点数不用上交。
尤其是西欧集团玩家, 那心脏跟火烧似的。又酸又嫉妒, 恨不得把人揪出来弄死泄愤。
大家都过得这么惨, 凭什么他可以什么都不干地躺赢啊？
“这除了相关的隐匿天赋外，肯定还有道具辅助，河湖副本里，他能藏的地方只有竹屋建筑、芦苇荡、还有人群，但npc确实只有37位，数量没有增减过。”闲得没事，小国玩家推敲道。
“你们还忘了地方。”
棕熊国玩家提醒：“比起建筑上面，你们不觉得建筑下方那些支柱也是一个藏人的绝佳地点吗？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基本都不会有人去那里晃荡。即便是水蜘蛛潮袭击时，危险也都被我们挡在外面。”
“你有发现？”有人问。
“没。”
棕熊国玩家遗憾摇头：“检查过几次，没看见，不过他净化点数这么高，肯定不止一次进入过芦苇荡。可惜，河湖范围太大，又没有监控，实在难找。”
同样在附近垂钓的潜力玩家听着这些人的推测，虽然他是散装小队的一员，但对另一位国级玩家也不免有些好奇，据姜白几人说，他潜伏在这些玩家里面。
由于散装小队身份的缘故，为了不暴露那位国级玩家的行踪甚至是配合他，几位大腿很早就跟他说过，他的净化点数需要得到控制，避免其他玩家察觉。
但虽说是管控，他还是拿到了在进副本前想都不敢想的高额奖励。
6800+的净化点数啊！
价值1200点净化点数的脱离次数安排上，还能剩4600+净化点数置办其它道具，且这次他的道具消耗还没之前在困难副本里花得多，但收益折合一下，简直能翻个数百倍。
难怪玩家论坛里时常传出大佬们碾压全场，或是热度池单吃。就大佬这些副本收益，底蕴根本不是普通玩家能耗得过的。
河湖里的小白鱼虽多，但出于居安思危的心态。除了让渔民们吃饱喝足外，三个小队还特意囤积了一天的量，以防芦苇荡再生变故，可即便如此，众人还是在深夜时，闲得只能睡觉。
不需要调查员主动说每隔六个小时，自有一位小国玩家在其他人的盯梢下，找他管控净化点数。
一直到早上七点。
最后一位小国玩家的净化点数被掏得只留下500点，此时天色已亮，本来满河湖的小白鱼跑了将近2/3进入芦苇荡，剩下1/3则在清理巨鱼吸收的污染。
从小白鱼撕咬的轮廓来看，巨鱼体积确实有在缩小，但变化却不是特别大。
原本按照众人昨晚预计，在小白鱼的净化下，巨鱼估计2-3天就会被彻底地净化。可实际情况却是小白鱼跑了一大堆进入芦苇荡，剩下那一部分，在巨鱼只减不增的前提下，怎么也要花上5-7天才能解决。
在众人于走廊上俯瞰平静河湖期间，东夏国精锐小队去了三人进入芦苇荡探查情况。
等他们回来时，竹筏上的三人神色均有些凝重。
“芦苇细叶上的水蜘蛛卵多起来了。”秦竹叶看着众人沉声说。
“这怎么可能？！小白鱼不是净化污染的吗？怎么水蜘蛛卵还会增长的啊？”有玩家下意识反驳。
“那水蜘蛛卵是正常的吗？”棕熊国玩家冷静问。
“是正常的，破碎1颗能提供1点净化点数，个头粉白均衡，应该是后半夜4-5点左右排卵。”周鹿茸说，“我们没有深入，看到细叶上的水蜘蛛卵就回来了。这个恢复速度，实在太快了。”
“水蜘蛛要是发育起来，今晚巨鱼还能对付它们吗？”有玩家很关心这一点。
巨鱼如果因污染的壮大而再度受到钳制，那这些水蜘蛛孵化后，遭殃的可是他们。其实早在知道水蜘蛛母体没有全部解决，众人不是没想过这点。
但他们预想的是水蜘蛛母体想恢复规模，怎么也要等个2-3天吧。
可这才过去一晚啊，这威胁竟然又卷土重来了。
除非调查员还能像前两天晚上一样，独守一面，不然竹屋防线必然漏怪。渔民的身体素质确实不错，但他们真的只是普通渔民，让他们拿起武器对抗水蜘蛛，怕是刚抄起家伙，就被水蜘蛛的毒液给毒死了。
“巨鱼的呜声跟污染巢穴有关，或者现在去一队人在芦苇荡里找找？看是不是污染巢穴没有拔除干净，亦或者污染巢穴又被建造起来了？只要保证巨鱼苏醒时有呜声，我们还是稳的。”西欧集团玩家提议说。
他们是从自己角度出发，毕竟他们的主线只是确保渔民不死。
[这样下去不行啊，巨鱼白天沉睡没反应，晚上苏醒碰不到。最后就算其他主播都脱离该副本了，猎人主播的个人主线完不成的话，也会被留下。]
[感觉突破口还得是巨鱼这里。]
[要不然从别墅里拿绳索，把这巨鱼捆住，然后用鱼钩给它勾上再钓上来？这样应该也算吧？毕竟主线又没有说只能用鱼钩把嘴巴勾住提上来。]
[你要是打算这么干，不光得考虑水质污染造成的影响，还得要配套的设备。就算主播力气大，竹筏也扛不住=啊！到时候可别巨鱼没拉上来，主播跟竹筏一块摔水里了。]
大弹幕：[小白鱼靠不住啊，我是觉得老公还得自己下水，给它放两次污染看看效果。]
大弹幕：[放污染+1。]
在观众讨论时，不少玩家在提到再探芦苇荡时，目光均落在了调查员身上。
不管是巨鱼问题还是污染巢穴，调查员都无愧于他这个身份。在这两方面，他永远是领头与提供重要参考意见的存在，而玩家就显得可有可无，他们时常感觉自己在河湖渔村的定位就是个打杂的。
真要解决源头或者问题，还得看调查员。
察觉众人交谈声止，正看着自己，调查员清俊脸庞从容说：“你们可以去找找水蜘蛛母体，我先处理巨鱼。”
反正不可名状贡献的上限已经拉满，到底是先进芦苇荡还是先处理巨鱼，都对玩家没太大影响。只要调查员愿意动起来，就是好事。
“分两队进吧。”
调查员的指导意见一出，姜白等人便开始招呼人手，两个散装小队由于都不满员，干脆合并成一个小队行动。
最后一位小国玩家与调查员交易过后，腾了大约2%的贡献。想到芦苇荡里的水蜘蛛卵，本着能赚一张入场券就赚一张入场券的想法，他们还算积极。
随着这东夏国精锐小队与散装玩家划着竹筏出发，厨房里只剩还在呼呼大睡的鲑鱼跟渔民们。
赵如眉看了眼净化技能，效果1的净化领域已经用掉，这个技能的冷却时长还有一个多小时，想要最大化释放污染，得卡着它冷却的最后读秒时刻，争取让赤扁蛇能获得2次增幅加持。
这个不像在芦苇荡里找污染巢穴，什么时候找到完全拿捏不准，从而没办法太细致地去卡效果1。
在等待该净化技能倒计时期间，赵如眉从道具栏里拿出了恢复至84页的空白魔法书。她坐在厨房门口，抬眸看了眼还算清澈的河湖，沉吟片刻，一连撕下了将近一半的页数。
对主播有所了解的观众瞬间便意识到主播要干大事了！
如何让一位没有技能与道具，水性可能还不太好的渔民跟自己一块沉入将近百米的水底，停留1-2分钟？仅仅只是这个要求达成很简单，只要用灵能留一些氧气，护住对方鼻息，再用自己充当重力把人拉下去就好。
可一旦再添上水中的污染威胁，这能量消耗就蹭蹭蹭往上涨。
除去留氧的灵能外，还得保护该渔民的身体不受污染侵蚀。提供防御的技能赵如眉有，但这只能激活自用，无法加持他人。至于防御道具也有，同样是只能作用于物主。
最后还能用的，就只剩下蕴含着充沛能量的空白魔法书。
赵如眉去过三趟水底，对那下方的污染强度有个大概。如果只是要保证渔民停留1-2分钟，那么15张魔法纸提供的能量庇护，是绝对够的。
可她必须要把渔民带在身边，同时使用武器剖开巨鱼任由污染释放，那一刻附近的污染浓度会达到一个很高的程度，即便有净化领域压制，对能量的侵蚀速度还是会提升。
如果想要万无一失，30张魔法纸必须要用到。
这还是考虑常规情况。
非常规的比如巨鱼体内的呼唤如果察觉到人就在附近，会不会因此做出反应，从而引发突发事件？赵如眉一旦把人带下去，自己不光要顾着对方安全，还要剖开巨鱼，调整身位，应付各种可能发生突发情况……
时间短，任务紧，危险高。
想要提升容错率，她必须要在下水之前，把这些东西都给考虑到准备好。
光是给芸昭准备的魔法纸防御符阵护手，赵如眉就花了40张魔法纸+1000cc灵能。为了补充灵能，她拿出了从‘修道院’副本宝箱里开出来的能量碎渣，里面有精纯的信念能量可以用来补充灵能。
1颗精纯的信念能量能提供100cc灵能，赵如眉吸收了8颗，剩下200cc左右等着它自然恢复。等一条长约70cm的纸质护手做好，赵如眉又撕了十几张魔法纸留着自己备用。
等净化技能倒计时还剩10分钟，她才叫醒与几位妇人一块睡在芦苇上的芸昭。
“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芸昭一睁眼，就看见年轻的调查员站在半米位置和声说。
“现在吗？”
芸昭也没想是什么事地问。
“嗯，去河湖中心。我可以保证没有生命危险，但会有点刺激。”调查员说。
“是看望那条巨鱼？”一说到河湖中心，芸昭就下意识想到巨鱼，调查员对此予以了肯定。
“我这就起来。”
芸昭从芦苇上坐起身，理了理一头乌黑的长发，本来想弄点水洗把脸。但想到调查员可能要等，不待她拿定主意，调查员已经朝门口走去道：“时间不是很紧，我在外面等你。”
芸昭一听松了口气，心情有些雀跃地洗漱整理，等她从厨房里出来，已经是5分钟后。
这个时间点恰是早上八点，醒的还没醒睡的刚睡不久。挤着三十几人的建筑里并不喧闹，河湖水面更是静谧。
调查员撑着竹筏来到河湖中心，正好停在巨鱼上方，此刻离净化技能冷却结束还剩2分钟，他把纸质的护手套在芸昭左臂上，这白色的护手两侧都有倒钩能稳固住两端。
芸昭本以为是在竹筏上观察，她正好奇调查员给的这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忽然便听到调查员说：“我们要跳下去，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会抓着你的手。你可以正常呼吸，需要记住的只有一点，那就是跟在我身边。”
怎么也没想到调查员居然要入水，芸昭惊得眨了眨眼，她看看清澈水面又看向气质从容淡然的调查员，慢了几拍才压下紧张与刺激心情，满是信任地重重点头：“好！”
[……未曾设想的新道路！]
[普通主播带渔民下水：主播跟渔民估计都要凉凉。猎人主播带渔民下水：情报来咯！]
[由此可见，咱们猎人主播的底蕴根本不是普通玩家能打的。不过又有个说法是人多力量大，要是换个会潜水的主播，在其他人赞助之下武装到牙齿，还是能下去跟巨鱼贴贴。]
大弹幕：[贴贴有什么用啊，关键是要能释放污染啊。别忘了第一次释放污染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什么呼唤。这一次我觉得肯定有大进展，毕竟主播都把巨鱼呼唤的芸昭送上门了！]
大弹幕：[我的第四次入水，信仰之跃，来了——]
在净化技能的倒计时只剩半分钟时，调查员抓住了芸昭的右臂，没有任何前戏地直接弯腰栽进水里。‘噗通——咕噜咕噜’的轻微水声与浮力瞬间包裹了全身，芸昭下意识屏住呼吸。
才刚入水，她就感受到一股让大脑缺氧的窒息感。
在下坠过程中，赵如眉一直注意着她神色，见状当即把重力符迹转移至左手贴在她手臂位置拿着，抬起右手掐开她嘴巴。新的空气流入，破开了窒息困境，芸昭眼中恐惧与后怕还未褪去，好似刚经历过一场濒死。
此刻两人还在往下，这个深度的浮力面对重力符迹不值一提。
在净化技能倒计时10s时，两人离沉浮着的沉睡巨鱼还有大约3米，眼看唾手可及，可依旧花了将近7s才贴近。赵如眉左手松了下把重力符迹揉搓两下，又及时抓住芸昭，配合灵能暂时稳住位置。
此刻倒计时只剩2s，她拿出赤扁蛇在最后1s加持效果2。随着净化技能冷却结束，2个效果都处于可使用状态，她再度施展效果1的净化领域，同时将手里赤扁蛇刺入巨鱼体内。
在往下剐的时候，污染从口子喷涌而出，赵如眉带着芸昭避开了迎面冲击，同时给她加持了1个治疗盔甲，这是红色品质技能‘绿髓精粹MAX’最后一次升阶，获得的新效果。
它可以在1分钟内，为目标抵挡1次致死伤害。
虽然冷却要72个小时，但胜在作用非常强悍，且还不消耗额外的资源。给芸昭加持完，赤扁蛇上面加持的净化能量已经耗空，赵如眉自身的符迹消耗，已经感不到来自水中污染的刺痛感。
她这次没有使用灵能，而是激活了外骨骼防御甲，360s的持续时长，再度将污染侵蚀阻隔在外。
同一时间，净化技能的效果2加持在赤扁蛇上，她就在巨鱼腹部距鱼头约半米的这个部位，再一次将赤扁蛇刺入其中。赤扁蛇才刚剐下半寸，喷涌而出的漆黑污染忽然戛然而止。
“芸昭……”
一声呼唤从巨鱼体内响起，似乎是感知到‘芸昭’的气息近在咫尺。
在芸昭紧张茫然眨眼时，巨鱼体内的污染突然被一股极其磅礴的力量所冲散，柔和的白色光芒从巨鱼伤口里涌出，第一时间包裹了赵如眉身侧的芸昭。
白色光芒与那磅礴力量一体，芸昭被光芒包裹后，明显有一股力量在将她往巨鱼体内拉拽。
呼唤声已经停止，似乎芸昭的归宿，就是回到巨鱼体内。
赤扁蛇还插在巨鱼身上，净化能量没有耗空，面对这股力量赵如眉没有松开芸昭的手臂，而是把赤扁蛇一剐到底，这伤口一大，拉拽芸昭的力量就越强。
水里不比陆地，想要跟这股磅礴力量角力，就连赵如眉都需要借助灵能。
意识到再这样下去，芸昭必然会被拽入巨鱼腹部。赵如眉收起赤扁蛇，拉着意识还清醒的她忽而往上游动。没有重力符迹加持，人在这种深度下，一旦不使力反而会往上浮。
再加上灵能协助，这股力量勉强与赵如眉打个平手。轻体符迹赵如眉只备了2张，本来是为了让应付水底出现任何变故，都先让芸昭上浮而她断后，眼下倒是派上了用场。
轻体符迹一贴，再加上距离拉开威力减弱，这巨鱼体内的力量再也无法与赵如眉抗衡。但它明显不愿放弃芸昭，这股力量始终都在，正不断地从巨鱼体内涌出。
与该力量截然相反的是巨鱼的黑皮外壳，它依旧沉浮在水底，一动不动。眼看离水面还有不到一半深度，水底白光耀眼，赵如眉游动的动作未停。
本来再过大约半分钟，必然能把芸昭带上去，可谁知就在这个紧要关头，漆黑巨鱼忽然一甩尾巴，竟在水中‘活’了过来！
水域对鱼类来说，简直就是游刃有余的战场，这头通体漆黑，腹部两道伤口还没有愈合巨鱼察觉上方人类，它摆了个头径直追了上来。虽然那股磅礴力量受到影响，但它游动的速度太快了，三五秒地就拉近了距离。
它忽然张开漆黑而尖锐的大嘴，一团污染从中喷涌。看这意图，竟是准备将眼前的人类吞噬！
赵如眉在水里还算灵活，但左手带着一个人，对手还是对水亲和力极高的巨鱼，她的‘灵活’远达不到闪避甚至反杀巨鱼的程度。甚至如果不做出改变，巨鱼的优势将会越来越大。
赵如眉忽然手一松，抽取近400cc灵能把芸昭往水面上送，并在同一时间激活雪灵女。它一出现，附近水域一冷，感知到物主的清晰指令，待在水里的雪灵女一把抱住芸昭，一张小脸面无表情地往上游。
巨鱼那巨大且尖锐的嘴巴已经贴近赵如眉，要不是她收了下腿，估计已经把她身体吞去一半，她拿出赤扁蛇横着塞入它嘴巴里，自己身体一缩，就在巨鱼用力咬合的那一刻，赤扁蛇锋利的剑尖瞬间让它意识到啃不下。
它想把这几乎要刺穿上颚的东西吐出来，换一个目标追逐。
谁料请神容易，送神难。
赵如眉握住赤扁蛇脚踩在巨鱼下颚，左手扶着它的剑身，施加力道直接将它整个上颚刺穿。这一次喷涌的不是污染，而是磅礴的力量与喊着‘芸昭’的呼唤。
巨鱼吃痛下，忽然甩着尾巴掉头，一边晃着头试图把嘴巴里的人类甩出来，一边往水底深处游去。
这磅礴力量还在往外溢散，这显然跟污染不是一个东西。甚至于巨鱼的外壳，极有可能是针对这这股力量的禁锢之物。赵如眉深知不能被甩出去，以巨鱼的速度，一旦被它摆脱，基本不可能再在水里追上。
此刻赤扁蛇卡在它上颚骨头位置，这巨鱼的颅骨并不算特别坚硬，但也需要力道。因巨鱼的甩动，赤扁蛇已经有些松了，而她更是晃得站不稳脚。
巨鱼甩了会忽然想到顶着它上颚的东西已经穿透，它开始试图合上嘴巴，用上颚与下颚的力量，妄图把这人类活活压死在扁平的鱼嘴里。
观众已经被这阵仗吓懵。
外骨骼防御甲持续了约2分钟左右，已经破碎，河湖水里的污染威力不说强到立刻重伤，但也让人浑身刺痛。主播因呼吸起伏，第一视角的观众均感受到了一股窒息感。
巨鱼还在往下，这时候别说反杀，能从它鱼嘴里逃脱都属于小赚。
[传送！别慌，主播还有距离传送！]
[要命，在这水里光是看弹幕都感觉在消耗我的颅内氧气。]
[这巨鱼还能钓上去吗？好像一直在往下游，主播在等什么，好重啊。幸好巨鱼上颚没有尖齿，不然这就是天然的陷阱。]
大弹幕：[窒息感越来越强烈了，这只能用距离传送跑路了吧。]
大弹幕：[右手在用力，主播不会是还想再剐点伤口出来吧？笑死，又是我上我死的环节。]
大弹幕；[别……笑……缺氧……好难……受……我这辈子……都不想……碰水了……我感觉自己……要溺死在这水里了……]
窒息感不同于其他感知，它在死前那一刻，都经受着极致的痛苦，全然不同那种命中要害的袭击。
随着主播在水里待的时间越长，主播还没怎么样，观众在大脑即将宕机的那瞬间感知蓦地强制断开，器脏与大脑忽然被充沛空气所包裹。
一种如同死里逃生的刺激伴随着极快的心跳在耳畔‘砰砰砰’震动。
赵如眉学过龟息术，在观众纷纷表示扛不住的时候，她感受到了窒息感，但还不强烈。巨鱼越往下游，施加在她身上的压力越大，当它把力量集中在扁平鱼嘴部位的时候，它的颅骨恰是防御最松懈的时刻。
似乎是因人类的存在，它无法再度陷入沉睡。
亦或者是它知道陷入沉睡只会加剧崩盘，巨鱼不断施力想要把这人类压扁，奈何他就像一块石头，非常难啃。但在这僵持中，转机还是出现了——
巨鱼嗅到了血腥味。
它忽然张开鱼嘴，看似是要放了这人类。它特意等了等，在这人类微微起身放松之际正要全力咬下，不然气息微弱的人类忽然迸发出比它还凶悍的气力，竟将那卡在上颚的武器往下压！
巨鱼是真没想到双方角力抗衡这么久，这人类明显已经受了伤，竟还有如此巨力反攻。
它一时不防，等反应过来，从上颚到头骨已经被破开一道长约一米的口子，磅礴的力量从中争先恐后地涌出，巨鱼如受重伤力道尽失。该人类从它嘴巴钻出那一刻，巨鱼还想咬，但还没这人类单臂力量大。
从巨鱼嘴里翻出来，周围视野有些漆黑，赵如眉根据鱼嘴的位置找到巨腹部，再度将赤扁蛇刺入。流着血的双手紧紧握住，抓住赤扁蛇在浮力作用下，往上剐。
这口子一剐开，非污染的力量还在往外涌，但水质污染也不好招惹。
巨鱼也被她这两击打没了脾气，整个鱼躯就像死去了一般，不再往下，但也没有往上，就这么静静漂浮着。赵如眉本来还想再扛几分钟，有治疗技能+2颗药珠+珍宝盔甲等加成，问题不大。
可她一分钟没待到，忽然收到系统提醒：【个人主线已完成，个人主线[特殊]：钓起河湖村水底巨鱼（1/1），完成主线可获得结算积分x1.5倍奖励。】
这提醒刚结束，用赤扁蛇扎着的巨鱼触感忽然没了。她眼前蓦然一黑，混在水里的高浓度污染席卷而来，跟刀子割肉一般。
赵如眉果断丢掉手里符迹，身体开始上游。
她在水底时，精神高度集中，注意力全在如何抗衡巨鱼上，压根不觉得疲倦与疼痛。可随着身体浮出水面，她双手摸到冰面使用了预料中的力道，差点没坐上去。
竹筏就在附近，被冰冻着没有移动，浑身湿透的芸昭躺在上面，她胸脯起伏，还有生机。赵如眉环顾四周，除去水底漆黑浑浊暂时看不清东西外，水面上空、竹屋建筑、芦苇荡都很平静，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刚才有一股力量浮上来，你有没有看见实物？”赵如眉歇了会，她手掌、右臂全是伤口，治疗技能已经用了，拿出灯盏把最后1颗治疗药珠点燃，她看向雪灵女问。
雪灵女摇了摇头，想了下指着芸昭说：“在水里，有力量争夺她。她上来以后，那股力量就消失了。”
“嗯。”
想到河湖村的夜晚，赵如眉应了声，目光落在个人主线上。
很显然，在系统的判定里，巨鱼并不是那凶恶的躯壳，而是被躯壳所困的能量。其实倒推想想，系统也给了暗示。白天的巨鱼沉睡不醒，晚上的巨鱼却无法触碰。
这注定玩家无法通过常规方式把巨鱼钓上来。
并且钓鱼，钓鱼，除了钓具，通常来讲还需要准备饵料。赵如眉最开始没头绪，但在靠近巨鱼用加持了净化能量的赤扁蛇将其腹部剖开，释放污染时听到那无比急切的呼唤声。
她便意识到如果有饵的话，那么芸昭将是最合适的饵。
那是第三天的白天，当时岸山组小队还在，不可名状贡献的竞争才刚开始。
而巨鱼那时的污染确实有点强，不是试‘饵’的最佳时机。且巨鱼不像污染源头，不光是玩家里面存在不稳定因素，污染源头如果没找到，谁也无法保证它不会背刺。
就当前仅是对付被削弱过的巨鱼，赵如眉此刻状态已经下滑至3-4成，空白魔法纸与灵能更是消耗巨大。这还是没有玩家干扰、没有污染源头搞事、没有水蜘蛛潮的大前提下。
这时候如果岸山组施压，或是污染源头搞一波事，她也不好受。
而且成功也就罢了，要是没成功，打草惊蛇实在不智。光是这一次，她的魔法纸就消耗了超过五十页，试错成本也极其巨大，一次不成，至少要等2天才能再试。
可昨晚河湖里的小白鱼爆湖，其中2/3跟个内鬼似的跑去支援水蜘蛛，才一个晚上，水蜘蛛卵又卷土重来了。这次不成功再等上2天，在此期间还会出现什么变故，谁也无法保证。
不过眼下成功了，赵如眉的任务只剩小队主线这一个，接下来的变故，倒是可以慢慢着手应对。
歇了两分钟把当前局势捋清楚的赵如眉端着灯盏回到竹筏上，用空白魔法纸把芸昭湿透的衣物烘干，顺便也解决了下自己身上有些破损的衣物。
她这一趟从入水到出水，全程只花了15分钟。
随着竹筏回到竹屋建筑附近，赵如眉把昏迷的芸昭送回了厨房里。
鲑鱼刚醒来正发呆，就发现调查员拦腰抱着个脸颊埋在臂弯里的姑娘回来，看着这过于亲密的接触，他眼神顿时变得微妙，但很快又想到这不是现实。
且这位年轻女渔民昏过去了，叫不醒的话，不抱回来好像也没别的办法？
“她怎么了？”鲑鱼随口问了句。
“呛水，只是短暂性昏迷，估计睡上三四个小时就会醒。”调查员这话不光是对鲑鱼说，还是对其他渔民说。
好端端怎么会呛水？
鲑鱼有点想问，又觉得门就在附近，他干脆起身站在门口往外看了看，发现空旷的河湖除去水质有些漆黑外，并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
就在他观望期间，斜前方的芦苇荡里忽然跑出好几个玩家，他们就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再追。除了划动竹筏的玩家外，还有三位手持武器面朝芦苇荡，保护队友后背。
鲑鱼眯了下眼，位于竹屋建筑旁边水域的雪灵女下意识动了动手，不光意动，寒雾已经凝结成冰刺，却又被它的理智克制而溶解于空气中。
竹筏划出五六米后，芦苇荡里居然冲出了一群黑灰色的水蜘蛛，它们腹部臃肿，一副要与竹筏上的人类不死不休的架势，在水面，它们极占便宜。
手持武器的玩家连忙动手，好在这批水蜘蛛数量不似夜晚那般铺天盖地。
在队友支援下，四个人的火力足以将其压制。
“这什么情况？水蜘蛛怎么会在白天跑出来的？蓝……”鲑鱼觉得这情况不对，他连忙回头称呼还没说完，就连调查员已经来到身旁。
水蜘蛛绝对不会在白天从芦苇荡里出来，哪怕它们追逐的人类重伤或是濒死。
这算是芦苇荡一个不知缘由的规矩，在这之前包括东夏国小队在内，都以为它们受到钳制不能出来。眼下它们一出来目标就是玩家，一个个的前仆后继，极为凶猛。
不过水蜘蛛数量少且脆皮，很快就被两条竹筏上的散装玩家给清理了。
“我们走了很长一段路都没找到水蜘蛛母体，芦苇路又快恢复了，所以选择了返回。快出来的时候，碰上了这些水蜘蛛，不知道它们是受了什么刺激，逮着我们追。”棕熊国玩家靠近建筑后，对走廊上的调查员解释了下。
“知道它们出现的具体时间吗？”调查员不紧不慢问。
“大概是在五分钟前吧？或者七分钟？反正不超过十分钟。”另一位站在竹筏上的玩家说。
“河湖里的巨鱼已经解决了。”调查员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它们应该是受到这个刺激，才从芦苇荡里出来。”
“巨鱼死了，那晚上的小白鱼怎么办？！”一位小国玩家下意识问。
“它没死，白天看不见，等晚上就知道了。”调查员说。
就在双方交谈时，‘砰砰’枪响声从建筑侧面传来，那个方向去的是东夏国精锐小队。棕熊国玩家拿着竹篙刚调整完方向，正准备过去看看，枪声已经停了。
两条竹筏划过来，见所有人都已聚集，姜白几人放松了些。
他们的遭遇跟散装小队一样，都是在回程途中遭遇水蜘蛛袭击，不过这批水蜘蛛数量实在是少。他们在芦苇荡里清理一批，方才那枪响，是在对付后来又冒出来的十几只。
听说水底巨鱼被解决，几人的反应跟散装小队相差无几，实在是这东西跟他们的主线搭不上边。
“我们回来时候，芦苇上的水蜘蛛卵已经由粉转白，还有不少。它们要是打算孵化完就出来，估计不等到天黑就要爆发水蜘蛛潮了。”姜白提醒说。
白天的视野好，但不像晚上那样有成千上万的小白鱼分散注意力，如果这些水蜘蛛成群结队冲出来，两队人如果只守建筑，不太好守。
好在昨晚囤积了一批小白鱼，虽然死了几条，但还有近两百多条。
就在两队玩家商量着用小白鱼分散它们注意力，一条竹筏3个人吸引一批时，盯梢的鲑鱼发现从芦苇里钻出来的水蜘蛛，忍不住提醒：“它们又出来了。”
“数量方面，看起来密度不是很大，先试一试。”姜白招呼厨房里的玩家。
李蚕藤、王银翘还有潜力玩家三人一个小组，提着一桶小白鱼登上竹筏，直奔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灰色水蜘蛛。随着距离贴近，它们果然被小白鱼吸引，踩着水面靠近三人。
这些水蜘蛛数量肉眼可见的少，虽然也有上千只，但跟晚上那乌泱泱的架势没法比。
且它们还不是集结后进攻，而是散着来的。1分钟一千只水蜘蛛围攻，跟5分钟一千只水蜘蛛，那完全就是两个压力概念。
“它们是来送菜的吗？”鲑鱼人都看傻了，水蜘蛛如果有指挥官，那比他还能摆啊！
散装小队已经分成两个小组去了建筑后方，姜白三人负责建筑正面的水蜘蛛，结果就这个攻势来看，甚至只需三个人就能守住。
由于实在是看不懂水蜘蛛这波操作是在干什么，就连雪灵女都在发呆。赵如眉下水的时候耗了一波状态，她干脆坐在走廊上旁观。
黑灰色水蜘蛛从早上九点左右到十二点，全程一副要摆不摆的样子。要说数量也死了得上数万只，可对敌人造成的伤害为零，它们甚至还没喷射毒液就被秒了。
鲑鱼全程问号脸。
下午3点左右，似乎是觉得光送水蜘蛛还不尽兴，通体白色的水蜘蛛母体也冲出来了！
玩家下意识崩水蜘蛛母体，由于不可名状贡献已达到上限，奖励自然是没有的，且因水蜘蛛已经孵化。母体的死亡，对其它水蜘蛛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不过水蜘蛛母体一出现，附近的水蜘蛛呈现出集合趋势。而母体一被击杀，水蜘蛛也跟无头苍蝇在附近瞎逛。由于距离较远，鲑鱼只隐约看见通体白色的水蜘蛛母体脑袋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舞动。
调查员观察片刻，忽然对换班的李蚕藤说：“水蜘蛛母体被操控了，先控制它们，别杀。”
如果昨晚小白鱼涌入芦苇荡，目标不是污染，而是在它看来同属友善阵营的存在，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国级玩家也都看出了水蜘蛛白给的意图，当即划着竹筏过去。察觉这些人类要抓自己，黑色丝线晃动着，水蜘蛛母体不断往水蜘蛛后方躲，甚至有一些主动往枪口凑。
眼看抓捕不顺，赵如眉看了眼自己道具栏，没有绳索，她目光落在厨房角落，用芦苇纤维搓成的一串绳子上，拿了以后跳上竹筏划了过去。
她能御水，逮这东躲西藏的水蜘蛛母体很轻松，水蜘蛛母体没有毒液，而盘踞在它脑袋里的污染又伸不长，威力也没有污染巢穴那么强悍。
只要她位于水蜘蛛母体后方，这污染就只能干瞪眼。
赵如眉用绳索从它八条腿的关节处绕过，跟绑螃蟹似的丢在竹筏上，先把它带回了建筑附近。看着竹筏上任人宰割的水蜘蛛母体，或许是太过洁白的缘故，它看起来不光无害，还显得特别可怜。
察觉自己产生了‘它很可怜’的情绪，鲑鱼冷哼了声，起身换了个位置。
水蜘蛛母体被绑后就老实了，为了多抓几只，赵如眉特意让渔民临时赶工多制作些绳子。对于多如牛毛的水蜘蛛，玩家没有丝毫手软。
从上午9点一直清到傍晚6点。
一条竹筏上挤着5只被绑着腿的水蜘蛛母体，这样的水蜘蛛母体一共放了7条竹筏。而黑灰色水蜘蛛数量已经从肉眼可见几十只，降至时不时冒出一两只。
为了防止水蜘蛛母体落水，调查员特意带着几位玩家在隔壁建筑的走廊上蹲守。
随着天色再次入夜。
这一晚，河湖水底没有苏醒的巨鱼，大部分水域都很漆黑且死寂。可在河湖中心，水面上空却亮起了一片如同萤虫一般的柔白光芒。
“那是什么？”凑热闹的鲑鱼注意到这个变化，下意识问调查员。
“巨鱼吧。”调查员说。
在他话落的下一刻，芦苇荡里恍若萤虫被惊醒，它们发着光，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河湖上方的柔白光芒群。
压根就没关注过河湖村背景，以为接下来几天都要跟水蜘蛛对抗到倒计时结束的玩家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这跟他们预料中的后续，有点不一样啊……

第306章 夜钓（二十二）【三合一，40w营养液加更】
河湖村里, 有几位渔民记得河湖未被污染侵蚀之前的景色，当时他们便提到夜晚漂浮于平静水面上空与萤虫似的光芒。那时在这散布光芒下，渔民们可以划着竹筏在夜晚垂钓, 而不需要自行掌灯。
其他玩家既不知道这回事，也不知道巨鱼体内能量与巨鱼污染躯壳的关系, 更是无法联想这汇聚的光芒群与巨鱼有什么关系。
不过有一点他们通过观察发现了, 这些如同萤虫般的光芒从芦苇荡四面八方汇聚后, 壮大了河湖上空的光芒群。且这大片柔白光芒竟主动分出一部分, 飘荡着来到建筑附近，把被绑在竹筏上的洁白水蜘蛛母体包裹了。
从水蜘蛛母体额头至颅顶的这片区域有着一块块斑痕孔洞, 黑色丝线正是从这些孔洞之间钻出, 一接触到这柔白光芒，这些由污染凝聚的黑色丝线便开始了剧烈挣扎, 且肉眼可见地在消散。
这一幕吸引了所有玩家注意。
“小白鱼该不会就是由这些东西变幻的吧？”联想到小白鱼之前撕咬巨鱼身上的污染的举动，待在调查员身边的姜白大胆推测道。
这个推测一旦成立, 就相当于迷宫里的指南针, 有了一条清晰的、可以充当锚点的思路。
“是的。”在这个问题上，调查员的回答非常笃定。
鲑鱼之前还在迷惑, 巨鱼沉浮在水底, 可好歹是条鱼啊！虽然它被污染了，但也是鱼，跟这些柔白光芒有什么关系？但小白鱼如果是由这些光芒能量所变幻，那巨鱼的本质也是这些光芒能量, 好像也说得通了啊……
甚至可以说非常合理。
“小白鱼是由这些光芒变幻，巨鱼如果也是, 那为什么会被困在河湖里？”鲑鱼思索着, 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不够具体清晰, 他又补充说，“它肯定是被污染所困，但污染怎么困住的？巨鱼又是怎么救出来的？”
上午时候调查员说过巨鱼解决了，当时众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小白鱼身上，确认小白鱼不会受影响，且巨鱼晚上会再出现。鲑鱼还以为晚上会有发光巨鱼，没想到光芒能量体有，却不见巨鱼。
结果调查员说这些光芒体就是巨鱼？！
或者说巨鱼就是由这些光芒体所幻化，那么问题来了，污染是怎么把它们给困起来？调查员又是如何释放的呢？这跟渔民又有什么关系？
“那个女生，跟这些光芒体又有什么关系啊？”鲑鱼再度补充问。
这些问题但凡把对象换成其他玩家或者渔民，他们绝对是满头问号，甚至还会反问一句：对啊，渔民跟这些光芒体啥关系捏？渔民没说啊，系统也没说，这些光芒体更是不会说话。
好像整个副本里，就只有调查员掌握了他们所不知道的各项细节与情报。
“这些问题我倒是可以为你们解答，只不过你们知道答案后，会冒出更多的疑惑与新的问题。”调查员目光落在水蜘蛛母体上，黑色丝线已经被清理，但光芒能量并未作罢，而是钻入了白色的斑点孔洞中。
很显然，除了在外舞动的，水蜘蛛母体内里还有污染存在。
调查员这话险些让众人以为他是不打算说了，但他顿了两息后，再度开口道：“我只能告诉你们，河湖村不是正常世界，这里的渔民正处于生死之间，最终究竟是生是死要看此次造化。等此次游玩结束，你们不要再来了。”
由于调查员之前与东夏国小队的配合实在是太给力，鲑鱼几乎把他当作高配版玩家看待了，虽然他潜意识里知道他并非玩家，但还是下意识地以为他与玩家背景一样都来自外界，都对河湖村不了解。
可事实上，调查员显然比他们知道更多的有关河湖村的内情。
不过调查员显然不是不能说，而是主观上不想让他们知道太多有关于这个非正常世界的信息。但光是‘非正常世界，渔民介于生死之间’这句话，也足够他们发散思绪了。
[主播在拿捏‘特殊npc’身份上，是真的绝啊。我差点以为自己看的不是玩家视角，而是npc视角了！]
[最后那句提醒真的对味。]
[河湖水面上的光芒体是那些渔民的亲人对他们的呼唤形成的能量吧？原本我觉得渔民应该是死了的，极有可能是溺亡，死后来到河湖村所以记不住自己怎么来的。但芸昭这声呼唤，又让我觉得渔民可能没死，只是昏迷了。]
[是这样，如果人真的死了，那一声声呼喊怎么也不至于那么急切，显然是还有生的机会才不断地想要唤醒她。且芸昭第二次的表现也很明显，她听到呼喊后抓心挠肝地想要回去，但又一头杂绪。]
[——接上述，当时东夏国主播就说芸昭的表现跟梦境相似，但梦境有个特点是所有一切围绕着梦境主人转动的，这里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且芸昭也不具备支撑一个庞大梦境的身份与背景。那她只能是像主播说的，与其他渔民暂留在生与死的中间世界里。]
[由这些呼唤能量形成的巨鱼，为了对抗污染，确保渔民存活，又是给小白鱼，又是对付水蜘蛛，现在更是在着手清理污染，我有点好奇水蜘蛛母体在这里面充当了什么角色，为什么巨鱼要救济它们？]
大弹幕：[我艹，我忽然想到一个关键点，污染意识是不是知道能量脱困后，必然会净化水蜘蛛母体，所以才那么着急地催化与操控它们，让它们冲出来送死。为的就是让水蜘蛛母体缺席，从而造成暂不可知的大损失？]
大弹幕：[有道理啊！这也说得通巨鱼为什么要让小白鱼去救济水蜘蛛母体，污染意识在察觉巨鱼脱困后，立刻就催促它们送死，连围攻都不围一下的举动了。x5]
在观众讨论时，竹筏上的水蜘蛛母体污染被拔除后，它们那斑点孔洞忽然冒出了眼珠子。本来只有两对复眼，随着这些黝黑清澈的眼珠归位，顿时密恐起来。
“唔……”
清醒后的水蜘蛛有些晕头转向，十几对眼珠子不受控制地转动，等它忍住眩晕想要动弹时，惊恐发现自己居然被绑住了。它试着挣扎，发现完全挣不开！
意识到自己被绑，且附近有人类正在围观，所以人类=绑匪！
这个认知让水蜘蛛的愤怒值直接爆表，口器疯狂嗡动，十几对眼睛瞪着玩家控诉道：“你们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每天辛辛苦苦，累死累活把你们送回去的蜘蛛的吗？！”
气死了，气死了！
劳模小蜘蛛快要被这群恩将仇报的人类给气死了！
待在两侧建筑走廊上，忽然被倒打一耙的玩家：？？？
你特喵把话说清楚，究竟是谁先过分的？！
“送回去？你们负责把渔民送走？送去哪？”
姜白看着在竹筏上抖着八条腿努力挣扎的白色水蜘蛛，它们那十几对眼珠乍看密恐又吓人，但由于黑色眼珠过于清澈圆润，其它部位又洁白而无杂质，硬是给人一种诡萌诡萌的感觉。
面对人类的询问，这三十几只水蜘蛛沉浸在愤怒中，叫嚣着人类快点放开它们，完全没有要回答问题的意思，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它们受了多大的委屈与欺负。
这群水蜘蛛母体全是调查员亲自动手绑的，玩家一边听着它们暴躁的、翻来覆去都是‘太过分了’‘坏人’等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叫嚣，一边看向调查员。
“你们还记不记得被捆绑之前发生了什么事。”调查员在嘈杂叫嚣声里，从容道，“要是记不起来，那只能再委屈你们一会了。”
水蜘蛛母体的污染被解决后，河湖水面上的光芒群倒影在湖水里，充当夜晚光照并未再有什么太大动作。
而自诩劳模的那只蜘蛛听到年轻调查员的问询与威胁，稍稍冷静了下，十几对眼睛环顾一圈，发现这群人类跟渔民的气息有所不同，且完全没有要帮忙解绳子的意思。
要记起来被捆绑之前发生的事才能获得自由……
蜘蛛们即便不乐意，也还是分出了些许注意力回想，然后……一个个的，缓缓嘘声，连带着附近空气都安静了下来，跟之前的叫嚣简直就是两级反转。
这要不是通通想起了干过的那些坏事，没道理这么老实。
“记起来了？”
有玩家声音里带着点不咸不淡的调侃：“跟我们说说呗，都记起什么了，河湖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们不是负责送渔民回去的吗？后来怎么会演变成想吃掉他们的？”
“我们不吃肉的！”
记起了在芦苇荡里肆意妄为，甚至满怀恶意的那段时间，一众白蜘蛛又心虚又伤心，但还是认真反驳了一句，紧接着声音又弱下来：“那些水蜘蛛本来，本来是孵化用来护理芦苇，清理垃圾的蜘蛛……”
它们对一反常态争夺小白鱼，攻击人类的记忆全部历历在目，那种感觉就像是良知暂时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本能与恶意，满心满眼想的都是把河湖发展为自己的领地。
驱逐摧毁所有碍眼的存在。
面对这些白蜘蛛有点崩溃地剖析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干，别说玩家，就连观众都从中听出了不对劲。
[修道院意志好歹跟污染源头交流过，是被它给欺骗侵蚀的。这些蜘蛛怎么一副‘全是我昏了头犯了错’的态度啊？污染源头呢？隐形了？]
[哈哈哈哈哈，怎么感觉这些蜘蛛有点单纯啊，它们就不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性情大变吗？]
[刚苏醒：超凶！现在：畏畏缩缩。]
“在你们思想产生变化之前，芦苇荡或河湖村有发生什么特别的或是奇怪的事吗？”调查员态度平和问，“这种毫无违和感的集体骤变，不可能正常。”
经由人类一提醒，这些白蜘蛛也慢慢品出不对味来。
“那时候有发生奇怪的事吗？”
“我们每天不是忙碌就是在送人类们回家，我没印象，我找找其它的记忆……”
“我记起来了！”
忽然一只白蜘蛛兴奋说：“你们忘了吗，那天有只蜘蛛说发现了好玩的，找我们一块。好像是叫什么‘捉迷藏’？因为很有意思，我们就在芦苇荡里玩了很久，结果沿途只有那只蜘蛛的痕迹，它一直没出来。”
“我知道它，可后来水蜘蛛孵化速度提升，我们尝试大量孵化，跟它没有关系吧？”又有一只白蜘蛛说。
“他问的是我们转变之前有没有发生特别的、奇怪的事，我只记得这么一件。”白蜘蛛解释。
在调查员的追问下，白蜘蛛印象里有关那只蜘蛛的外形，它们都觉得是同类，与其它蜘蛛没有任何区别。不过在那之前，它们从来没有想过在芦苇荡里玩捉迷藏！
那之后虽然没能找到它，但白蜘蛛们很快又发掘了新的乐子。
比如以前需要十天半个月才会孵化的水蜘蛛，速度居然加快了，虽然外形有一点变化，但干活方面一如既往地努力。可那段时间芦苇状态不好，那可是蜘蛛们的栖息地！
在发现用水蜘蛛当肥料可以让芦苇长好，白蜘蛛想到水蜘蛛孵化很快，稀里糊涂地就选择了这个办法对芦苇荡进行护理。但芦苇荡很大，那么点水蜘蛛还是不够用。
也不知道是哪只白蜘蛛提出让水蜘蛛孵化，这样效率更快。
总之水蜘蛛孵化可行，但想要养好芦苇还是太慢了，为了让效率更快它们继续改进。最后改进至极致的方案，便是水蜘蛛排卵后，由白蜘蛛协助水蜘蛛卵孵化。
用白蜘蛛的解释说，这是因为水蜘蛛排卵后，已经没有足够的生命去支撑这些卵生长。只能把它们的生机暂时地寄放在白蜘蛛这里继续生长，这样的好处是大约一天半就成长成一茬水蜘蛛。
这些水蜘蛛如果不用来当肥料，只要三五茬，就能爆满芦苇荡。
“你们怎么击杀孵化后的水蜘蛛？”听着白蜘蛛的叙述，有玩家忍不住问。
“不用击杀。”
白蜘蛛想了下说：“它们自己会沉进水里当芦苇肥料的，我们那段时间废寝忘食地待在芦苇荡里照顾芦苇。直到有一天，水蜘蛛闻到了很好吃的小白鱼气息，人类还闯入芦苇荡里要杀我们……”
“你们在芦苇荡里这么努力就只是为了芦苇？应该还有一些崇高的梦想吧。”调查员说。
“当然有！”
浑然没有意识到污染存在的白蜘蛛振奋说：“我们原本打算建造一座蜘蛛巢穴，有了它，我们就算生命耗尽也不要紧，反正可以从蜘蛛巢穴里复活！等我们的数量变多后，不管是照顾芦苇还是送人类回去都可以轻易办到。”
说到巢穴，姜白几人就想到芦苇荡里那座污染巢穴。白蜘蛛说的巢穴作用，是污染想让它们知道的。
就像它们以为水蜘蛛在水里分解，唯一作用就是充当肥料养护芦苇，实则早在不知不觉中污染了整个河湖的水质，严重影响了渔民的生活。
这只是姜白几人的信息视野，待在调查员视角的观众不约而同想到被一点点蚕食，禁锢的‘巨鱼’。
[这次的污染源头有点阴险啊……之前在修道院它还跟主播博弈打擂台，现在干脆是脸都不露了，直接藏在幕后操盘。这回要不是主播把它的巢穴拆了，又救出了巨鱼，只怕最后整个河湖世界都要落入它的手中。]
[+1，污染源头的目的，显然是这个介于生与死之间的中间世界。]
[话说咱们还有机会揪出这污染源头吗？白蜘蛛沉浸其中，估计是指不出污染源头藏匿点了。]
大弹幕：[这个只能看能量体跟这个副本意志了，如果能把污染源头逼出来那自然最好，就目前局势来看，最重要的能量体获救，白蜘蛛也已经恢复。而且能量体有净化效果啊，有可能污染源头直接就被能量体处理了。]
大弹幕：[希望如此，如果这个中间世界沦陷，渔民们感觉再也回不去了。]
“你们能不能把绳子松开，我们已经因为贪玩耽搁了很多工作。为了弥补之前浪费的时间，我们接下来会抓紧工作，把耽误的进度都补回来的。”白蜘蛛洗心革面道。
“全部放掉不太可能，不过可以先放一个看看表现，再考虑要不要把剩下的放了。”调查员坦然说，“你们商量一下，看放谁吧。”
自己玩忽职守理亏在先，蜘蛛们蔫蔫地商量了会，还真选出了一只比较稳重的白蜘蛛。调查员也信守承诺，靠近这只白蜘蛛把它身上用芦苇纤维编织的绳索解开了。
白蜘蛛连忙翻过身，由于八条腿被绑太久不免有些打颤，但迎着同伴们几百只眼睛寄予厚望的注视，它适应了一会后，踩着水靠近河湖中心第一件事是用蛛丝沾光芒能量体。
“它在做什么？”
姜白等人瞬间警惕起来，质问还被绑着的蜘蛛。这能量体蕴含着净化效果，基本上只要它不被扑灭，那接下来几天玩家的小队主线都稳了。白蜘蛛这公然捕捉的举动，实在敏感。
“饿了，吃东西啊……不管是打捞落水的人类，还是把人类送回去，都需要力气。”白蜘蛛忍着饥饿感，有气无力地解释，“我也好饿啊……”
“昨天你们应该吃了一大堆由这个能量幻化的小白鱼，结果什么事都没干……”人类的话还没说完，立刻就有白蜘蛛打断补救说，“没有这些，我们也可以吃芦苇主茎汁水凑合，只是吃了这个更有力气！”
“而且这个不是有很多吗，我们吃不了多少，一点点就饱了。”白蜘蛛小声说。
玩家：……
不管怎么看，这些白蜘蛛都有些可疑啊。
不过这话它倒是没说错，相比漂浮在水面上空的柔白光芒群，这只白蜘蛛确实只吃了一点点。可能连千分之一都不到，它吃饱后，直接就扎头钻进了倒映着光芒的水里。
在十几位玩家围观抬眸围观下，大约过了半分钟，这头白蜘蛛浮上水面，口器里吐着的蛛丝缠着一个成年人，它八条腿踩着水，匆忙地跑到竹屋建筑附近，把这个人类放在了竹筏上。
“下，下面……呼，呼哧——还有，好多的人类！”白蜘蛛说完，又扭头往河湖中心跑去。
在这个人类被白蜘蛛从水底拽上来时，所有玩家均发现原本主线里记录的37位npc的数量发生变化，跳到了38位，并且主线任务也随着系统提醒，而发生了变更：
【小队主线任务：确保河湖村的渔民倒计时结束不低于5人（现存人员38位），副本倒计时7天18小时，如任务失败，玩家将遭遇不可测风险。（注意：成功被送归现实的渔民数量越多，玩家可获得的额外奖励越高，当前送归渔民数量为零，送归谢礼档次为白色品质[100%]，个人数量上限：1个）】
【支援者已获得额外的垂钓盲盒[红色品质80%]*1。】
在玩家们讨论这个主线变化时，赵如眉多收到了一条系统提醒，她的个人主线已经提供结算x1.5的奖励。没想到白蜘蛛救了人后，不光小队主线她有得赚，还有一个只要运气不太差，就能开出红色品质的盲盒。
目前这个副本还有7天多倒计时，在此期间送归的渔民数量谁也说不准，但估计蓝色品质应该有。
鲑鱼看到这个系统提醒时，惊喜得眼泪差点掉下来。就算最终只有蓝色品质，那也是他的启动资金啊！蓝色品质的道具用来闯困难跟炼狱杯水车薪，但拿到简单副本里，还是能起点作用的。
“蓝哥，水底还有很多人等待救援，这蜘蛛咱们是不是再放几个？”鲑鱼殷勤地看向身旁青年说。
小队主线因副本局势迎来向好的变化，带来了堪比业绩一样的新奖励，眼下所有玩家都知道白蜘蛛是最终奖励的关键。但在放不放的问题上，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调查员。
只要脑子没坏的玩家，都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个触发式奖励，这可都是调查员给他们打下的江山啊！
回想这几天，他们连困难模式都没这么轻松过。
看着突然都开始为白蜘蛛求情的客人，年轻的调查员视线扫过众人，最终什么也没问，跳到竹筏上又放了一只说：“再看看。”
两只白蜘蛛总比一只快，玩家也满足了。看着竹筏上一动不动的成年男性，玩家刚准备靠近看看情况，本来让待在厨房里的渔民抽着鼻子走了出来。
“你……”玩家刚开个头就被打断。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味道？”魏光见到从走廊过来的两位客人正色问，同时四下张望，很快便发现躺在竹筏上的人，他视线触及该人脸色脸色一惊，连忙说，“坏了，你们快把这人扛上来，这是呛水了。”
两人本来就准备把人带上来，一看渔民有经验，当即跳到竹筏上把这看起来不重，扛的时候超出预料的溺水npc给送上了走廊。
其他闻到味道的渔民纷纷赶了出来，有的在观察，有的将手搁置在该昏迷男人微鼓的胸膛上，开始施加力道按压。这手法一看就是老手，按压大约两分钟，昏迷男人还真吐了不少水出来。
玩家没闻到什么气味，反倒是渔民纷纷捂住了鼻子，有玩家好奇这味道真有这么臭？
“也不是臭，就是熏人，还要提点水给他冲一下。”见这昏迷男人的唇瓣已经从乌青逐渐转白，魏光招呼在厨房里的同伴，示意他们提一桶水来。
就在几人用水瓢跟冲地板似地冲洗这男人时，被释放的两只白蜘蛛又从河湖水底用蛛丝缠了两个人类。这回的人类都是女性，见到这两只大白蜘蛛，魏光被吓得‘哎哟！’了声，另外几位渔民脸色也都带着慌张。
“你们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失忆了啊？”渔民这反应让长着十几对复眼的白蜘蛛也有点懵，按理说不应该啊，虽然它们生活在芦苇荡，渔民生活在建筑里，但平时也经常联系。
“蜘蛛，这蜘蛛会说话！”
魏光瞪大眼睛，下意识看向附近客人，有些惊恐地往他们身边靠了靠。
白蜘蛛：“……”
看来是真的失忆了，联想到它们前段时间也因沉迷养护芦苇而忘掉了正经工作，白蜘蛛想了想，还是体谅说：“没事，以后多走动会慢慢熟悉的，你们好好照顾这些人类。”
目送这两只白蜘蛛踩着水离开，魏光等渔民还是有些迟疑。
实在是前几天那乌泱泱的黑灰色水蜘蛛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心里阴影，但新到竹筏上，因呛水而昏迷的人类身上那股味道实在是太浓了，不除掉简直让他们睡不着觉。
随着两只白蜘蛛不断往竹屋运送昏迷的人类，渔民急救的速度完全赶不上它们救助效率，且这些被救上来的人还要正反两面都冲一遍河湖水除味，一套流程下来少说要五分钟。
玩家闲着也是闲着，且把这些昏迷的npc救醒，到时候再由白蜘蛛送归，那可是涉及奖励相关啊！
就连鲑鱼也加入到了帮忙的队伍中，他综合面板的属性点还在，干脆帮忙提水。
姜白看着白蜘蛛从河湖水底捞上来的人类有男有女，年纪从五六十岁至两三岁都有，把人看得心肝直颤，在白蜘蛛再一次到来，她忍不住问：“能被你们捞上来的人类，有什么特征吗？”
“特征？什么特征？”
白蜘蛛雌雄莫辨且清脆的嗓音里带着疑问，想了下说：“反正只要是在河底的人，我们都会捞上来，这就是我们的工作。现在沉在里面的人类真的太多了，地址要等把这些人类都捞上来再找。”
“地址是谁提供的？是他们的亲人吗？”姜白连忙问。
“不一定哦。”
已经转身的白蜘蛛回头，十几对复眼虽然密集，但因纯粹清澈倒没之前母体状态时的诡邪，它肯定说：“有些地址是他们的亲人提供，也有地址是他们自己留下来的。不过因为不是随身携带，地址还是要再捞一次。”
两只白蜘蛛一直在嘟囔着河湖底下的人类实在是太多了，但会造成这个情况，是它们玩忽职守。又不敢再去让那位年轻的人类放几个同类，只能苦逼地不断往返。
一开始，玩家对疑似溺水的npc数量还没有具体概念，直到晚上11点左右，两只白蜘蛛忙活了快三个小时，被它们救上来的人类已经超过六十位！
最早被救上来的男性虽然恢复了意识，但整个人都处于浑噩状态，别说帮忙，连正常交谈都没办法。竹屋厨房虽然大，能容纳五六十人，可原来的渔民+玩家+刚被救上来的npc，这加在一块人数都破百了。
厨房实在是放不下，像这些恢复意识的npc，由玩家出力，把他们暂时搬到主建筑的其它房间里。别的房间面积不大，床只有两张，就算地上也挤一挤，最多安置五位。
白蜘蛛也说不准河湖底下具体还有多少位溺水人类，反正就是很多很多。
全部搬上来，主建筑未必放得下。
在调查员的调度下，其中已经无碍的成年人，用竹筏先运到其他建筑里安顿，至于主建筑保持着一半左右的空间。本来急救+清洗味道+住所安置这一套流程下来，也就是忙碌了点，算不上困难。
可这忙碌随着两三岁的小孩子醒来，顿时被害怕的呜咽哭声打破了。
幸好渔民里有少年还有亲和力很高的女性，最大的主厨房让给了他们，用来充当临时的儿童房。
人一多起来，这些小孩儿被哄一哄，害怕情绪也散得快，注意力很快落到一些木桶容器上，几个四五岁的小孩伸手扒拉里面的小白鱼。
“你们是不是饿了，想吃东西？”芸昭靠近伸手抓鱼的小孩，柔声问。
两个五官有七成相似的小男孩穿着有些旧的衣裳，脸色带着些许苍白，听到这话腼腆地点了点头。
“你们等等，我去问问。”
芸昭让少年们看着这些孩子，她走出厨房沿着走廊走到离另一侧走廊最近的位置，由于被几十头白蜘蛛盯着，她有些紧张地喊道：“蓝哥，那些苏醒的孩子饿了。”
一般人乍听到这话，估计会感到莫名奇妙，但赵如眉很快便想到河湖村的食物资源问题。
今晚的小白鱼是昨天囤的，本来是给渔民准备。但白蜘蛛一整个上半夜过去，从河湖水底又捞了几十个人上来，他们要是都像那些孩子一样会感到饥饿，如果不给食物，可是会出人命的！
眼下食物有是有，可明显供应不上渔民们的食物需求。要是等食物耗空还没新的食物渠道，那时可就麻烦了。
“现在河湖里的鱼能不能吃？”赵如眉看向被绑着的白蜘蛛问。
“应该……可以吧？”
在它们玩忽职守期间，河湖明显出了乱子，白蜘蛛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死，它十几对复眼转动，试探性说：“要不你松开我，我帮你抓点鱼上来试试？”
赵如眉二话不说当即跳到竹筏上，靠近这只白蜘蛛，解开了它身上的绳索。
由于被绑了太久，它刚踩上水面就一头栽了进去，为了挽尊，它硬是花几分钟在水里追到一条鱼，气咻咻地把它带到了竹筏上。
随着蛛丝松开，这黑中泛青的鱼头跟鱼尾都还完好，就是躯干被力道挤压得破破烂烂，连鱼刺都凸出来了。
白蜘蛛：“……”
“你知道的，我们的食物是芦苇主茎的汁水，抓鱼不是强项。而且它们游得很快，需要用大力道才能逮住。”白蜘蛛小心翼翼地看着青年脸色说，“蛛丝没有太细腻的感知，只能知道抓没抓住……”
“找地址把渔民送归，总擅长了吧？”调查员冷静道，“再这么救下去，不送点人回去，河湖村的建筑要装不下了。”
“这个我擅长啊！”
白蜘蛛振奋道，就差薅袖子拍胸膛保证了，它麻溜地钻入水里，这一次扒拉了很久。芸昭那边已经把鱼煮好了，赵如眉则踩着水来到河湖中心伸手触碰发光体。
能碰到，她甚至用灵能带了一点去厨房，但很可惜这些孩子吃不了。她该用钓竿跟普通饵料，钓了几分钟，钓上来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其外皮色泽跟原来的深黑相比偏向青色，也没有了原来被污染侵蚀的淡淡腥臭。
这条鱼被单独煮了一锅，小秋主动以身试鱼，吃了两口就竖起了大拇指：“好吃！虽然没有小白鱼的肉嫩，但是比之前的黑鱼好吃太多了！”
[好耶！鱼也恢复了！好棒！]
[现在就差地址了吧？希望大家的地址都能被找到啊！好紧张！]
[肯定能找到的，蜘蛛不是说了吗，能来这里的都有地址。就算没有亲人呼唤，只要自己渴望回去，一定能留下地址！]
[我记得有渔民说过，也有其他渔民死在这里，也不知道是怎么死亡的。]
大弹幕：[这些估计得问蜘蛛了，不过找地址很难吗？感觉快半个小时了，那只蜘蛛还没出来。]
大弹幕：[半个小时没有吧？不过二十分钟肯定有，完全没有捞人的效率啊！]
在观众交谈时，赵如眉从厨房出来，靠近被绑着的其它白蜘蛛，也问起了这个问题。
“地址又不像人类一样完整地飘在水里，它们散落在四处，要一点一点找齐。现在堆积的人类这么多，散乱地址到处都是，找起来很麻烦的。起码，起码也要2-3个小时吧？”
白蜘蛛仰面朝天地说：“不过你们放心啦，地址肯定能找到，只是早晚问题。”
“在没有危险的前提下，渔民会在这里自然死亡吗？”调查员又问。
“这不可能！”
白蜘蛛不假思索道：“只要我们勤奋起来，最长一个月就会换一茬人。他们只要有食物，不可能死的！”
“那就有意思了，我跟魏光他们交谈时，得知河湖村是死过人的。你们养护芦苇，到底养护了多久？”在河湖柔光溢散下，赵如眉看着几十只白蜘蛛问。
这个问题一出，蜘蛛们纷纷语塞。
半晌后，其中一只蜘蛛小声说：“……可能两三年吧？我记得最后看这些渔民，里面有一群六七岁的小孩。”
观众：？？？
好家伙，这班翘得，厉害啊！
“现在六七岁的找不出来，倒是十三四岁的少年有十几个。你们以前从未让渔民死在这里，接下来最好也别让他们再死了。”调查员平静说罢，忽然把剩下所有白蜘蛛的绳索都给解开了。
被松开禁锢的白蜘蛛罕见没有吭声。
若这位人类愤怒地指责它们，甚至谩骂它们，它们可能心里还好受点。然而他没这么做，只是平淡地提醒与叮嘱。比起挨骂更让蜘蛛难受的，大概就是之前从无污点的光荣事业，从此被抹上了一片擦不掉的污渍。
它们心态没崩，但此刻的心情却比崩了还痛苦。
一只只白蜘蛛踩着水走到河湖中心吃了点发光的能量，埋头栽进了水里。
“它们都去捞人了？蜘蛛说先放一放不要紧，能不能让它们先抓鱼？”注意到那批白蜘蛛动向的玩家一边把昏迷的npc送上走廊，一边对走过来的调查员说，“渔民还没吃，这些新来的也都是饿着肚子的。”
“它们在找送归地址，一份地址需要3-4个小时。钓鱼你们分出一队，这里交给渔民们。”调查员解释道。
目前在帮忙的玩家一共14人，经过商量，最终提水1个，运送新人4个，把人递上走廊的2个。剩下7个撑着3条竹筏带着竹篓、钓具跟饵料，划到河湖中心开始上饵、抛钩。
“哎，照这个趋势下去，我该不会在脱离副本的前一刻，还在湖面上钓鱼吧？”小国玩家背对芦苇荡，看着建筑附近忙碌的人群与水面上穿梭的白蜘蛛，跟附近玩家闲聊道。
“能钓到结束你就知足吧。”队友说。
“我很知足啊，我就是有点担心这副本不会搞什么梦境玩意吧？比如辛苦熬到现在，结果一醒来发现自己副本才刚开局，一切只是做梦。哎，主要是从来没体验过后期这么轻松，奖励又这么丰富的副本。”该玩家感叹说。
“……闭上你的乌鸦嘴。”
这个猜想瞬间让附近六位玩家绿了脸，有毒吧这人。

第307章 夜钓（完）【三合一，40w5营养液加更】
夜晚的河湖只要有饵料, 鱼还是比较好钓的，甚至比两只白蜘蛛从水底捞人的速度还要快。
不过白蜘蛛并非天生神力，经过调查员同意后半夜的它们呆在竹筏上歇了歇。
这反倒让接收昏迷新人的渔民们松了口气, 把最后一位昏迷女性体内的水挤压出来，顺便用河湖水将她身上沾染的熏人气味冲洗掉。由两位成年男性渔民把她扛起，送到专门安置女性的房间里。
里面有女渔民负责照顾。
‘咕咕——’
把人送进去后, 折返的渔民走到一半闻到从厨房里飘出来的鱼肉香味，肚子忽然响起饥饿声。还不待他讪然，站在厨房门口接替了鲑鱼的工作, 正帮忙提水的调查员主动道：“你们辛苦了, 先吃点东西把肚子填饱再干吧。”
“好！”他们确实饿了, 连忙答应。
调查员中途还去那批负责垂钓的客人那里, 接收了两竹筐的青鱼过来，起码有上百条。青鱼的个头比小白鱼要重个二三两肉, 当时那竹筐搬上来, 可真是新鲜肥美的一筐。
不过大人还能抗一抗饿, 小孩子饿了就会哭, 所以河湖村的食物资源最先就是紧着那些孩子吃饱。后来最早救上来的成年人，有些也饿，饿得直吐苦胆水, 这食物次要就是供应给他们。
两百来条小白鱼就这么用完了, 好在青鱼接着再烹煮，众人默认让干力气活的先吃。
厨房里, 吃饱的小孩子乖乖跟少年们坐在一起，在用芦苇编东西玩。有不少孩子对厨房里茂密深绿的柑橘树十分好奇, 但碍于鲑鱼守在这柑橘树附近, 少年们也不让他们去围观, 他们只能时不时瞅上两眼。
“食物缺口还有多大？”
调查员看向正在忙碌的芸昭问。
她一直把持着这些食物分配，对谁吃了谁没吃最是了解。
“已经送了七个房间，这里的鱼只够大家吃，另外还有大概十个房间没有送，估计还要三四百条才能转得过来。”芸昭想了想，估算道。
“差额不大，放开吃吧，他们一直在钓。要不了两个小时这个缺口就会补上，到时候鱼说不准还有的剩。等到白天，那些人醒来后，也可以帮忙钓。”调查员看向坐在地上端着一盘煮熟青鱼，吃得有些保守的十几位渔民道。
渔民们一想，是这个道理。
河湖里的鱼上了饵很好钓，就是新手，都能钓不少上来。
确认食物资源跟得上，还有富余。已经习惯省着吃的渔民们才放开肚皮，开始大快朵颐。
“水质变好以后，连鱼也多起来了，这都是多亏了蓝调查员。”魏光吃着青鱼，忍不住感叹。
调查员由衷道：“这些客人们出于热心，也提供了不少帮助。”
“蓝哥你要不要也吃点鱼？”
见所有渔民都已在品尝，芸昭捞煮熟的青鱼时，主动看向青年问。
“我还不饿，喝点水就好。”调查员说着靠近大木桶，里面的水因经常补充，还是满的。他喝了口放下木瓢，踏出厨房，撑着竹筏去收鱼。
那些钻入水底找寻渔民地址的白蜘蛛已经进去两个多小时，还一个准信都没有。
眼看离预估的时间越来越近，玩家甚至有点怀疑那群白蜘蛛该不会丢下两个小兄弟，其它的都偷偷摸摸跑回芦苇荡里意图东山再起了吧?
在调查员划着竹筏过来收鱼时，他们把自己的担忧说了。
“再等等两个小时就知道是不是了。”调查员从容道，七位玩家这半个小时又各自钓了二三十条，等他把一筐活蹦乱跳的鱼带回厨房。包括芸昭在内，都有种燃眉之急解决的舒畅安心感。
有了这框鱼，其它房间就算有个什么突发事件，也完全能应付过来！
凌晨2点左右。
渔民们已经吃饱喝足，正在抓紧时间休息。厨房的锅一直在沸腾，煮好的青鱼即便没有人来拿，也会由少年端去给还没吃的那些人。
“芸昭，谁是芸昭啊？”
一道陌生且清脆的嗓音在厨房外面响起：“我知道芸昭家的地址了！”
听到这话时，芸昭正抱着一个需要趴在肩头上才睡得着的小孩子，这地址把她弄得一懵，下意识看向调查员小声问：“……什么地址啊？”
“你家里的地址，先去看看。”调查员从地上起身招呼道。
“好，她睡着没？”
芸昭走到调查员身边，侧了下身体，示意调查员帮忙看下趴在肩头上的小孩状态。
小孩子的皮肤又嫩又白，脸颊肉嘟嘟的，一边脸压在肩上已经闭上了眼睛。不过从呼吸频率来看，睡得很浅，估计有点大的响动就会被惊醒。
“刚睡，睡眠比较浅。”调查员说。
听到这话，芸昭只能按捺把她放下的想法，抱着她来到厨房门口。
一只通体白色长着十几对复眼的蜘蛛正用蜘蛛丝粘着一封白色的信，见到有人类出来，它很快就察觉到抱着孩子出来的这位年轻女性，与该地址气息相似。
“你是芸昭吗？这是你家的地址，你确认一下。”白蜘蛛光是个头就快与这走廊平齐了，它用蛛丝把这轻飘飘的信摆在走廊招呼道。
“我家……”
芸昭刚才听到这话，还在想是不是听岔了，因为就连她都想不起来自己家在哪，怎么可能还会有地址，可这只会说话的蜘蛛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看着这封信，芸昭也有点好奇上面真的有地址吗？
“我能拿吗？”调查员忽然问。
“可以，不过只有本人拿了才有用。”白蜘蛛说。
调查员弯腰把这封信拿起，看了看正反面，跟普通的信没什么两样，且没有任何信息，他伸手递给了抱着孩子不太方便的芸昭。
“谢谢……”
察觉自己心跳有点快，芸昭机有些紧张地避开对视，伸手接过这封据说是家里地址的信。
她还没拆开，心底忽然涌现一股陌生情绪，就像正置身在压力大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校园里。或许是精神放松了很久，她清晰地感知到这股压力，却并不觉得难捱。
可紧接着，是来自周边人的恶意。
起初她们只是聚在一起冷落她，没关系，一个人不用应付社交，反而能腾出时间分担学习压力。芸昭不知道当时的自己在想什么，可她此刻便是这么想的。
但当她们开始散布一些子虚乌有的话，说她孤僻不合群，说她高傲看不起人，说她天天不洗澡说她是臭源……这些话只是一两次就算了，偏偏长时间在耳边萦绕。
所有人的刻意躲避与怪异目光，都让芸昭心脏狠狠刺了下，对造谣的人产生了戾气。
她只有那么一天太累了实在等不到浴室所以没洗，她们凭什么可以那么坦然而恶毒地编造那些谣言？
“芸昭？”
见女生气红了眼，一道清润嗓音唤醒了沉浸在愤怒中的她。
芸昭瞬间抽离了这情绪，眼睛红红有些愣怔地看向身旁年轻的调查员。
“我来抱吧。”
调查员主动伸手接过她用手臂托着的小孩道。
芸昭也知道自己当前这状态不适合再抱个孩子，她生气发泄弄伤自己不要紧，吓到小孩可就麻烦了。
[啊啊啊啊！好可爱的人类幼崽！呜呜呜终于抱到手里了，主播懂我！]
[这宝宝好轻啊！这样的小宝宝我能抱一打！]
[只要小孩不哭，真的人间天使，连睡觉都那么治愈，我好爱。]
[好轻哦，托在肩上都要用手扶着才行，好怕她被风刮下去。]
大弹幕：[忽然很想从第三视角看看猎人主播抱小孩是什么样子……这好像是第一个触碰到猎人脖颈要害的人类，说出去能吹一辈子吧？x5]
大弹幕：[懂了，这就伪装成小孩子靠近猎人，跟老公贴贴。]
大弹幕：[感觉猎人还是很好靠近跟相处的吧？前提是没有冲突跟威胁，又能抗事又超级会照顾人，这次这些玩家是真的走运啊，不是队友都能跟着躺赢。x10]
大弹幕：[渔民们纷纷点了个赞。]
在观众讨论人类幼崽时，芸昭见身材高大的调查员没有丝毫生疏地让这孩子托靠在肩上，被狠狠戳了下。连带着因回忆起过往而生出的戾气，也被化解了大半。
这些过往的恶意确让人不喜甚至厌恶，但芸昭依旧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信封上，她想知道更多的后续。
但校园生活已经告一段落，她放假了可校园里那如影随形的重压与刺激并没有因此减弱，反而在社交软件上再度发酵。她不明白人的恶意为什么会这么大，大到班级群里正常的课题交流也能被恶意剪切挂在网络上。
起初接到好友提醒里夹杂着的谩骂她没反应过来，以为是对方加错了账号。
可当这样的账号越来越多，甚至从她社交圈子各个角落渗了进来。
就连她自己都记不起来的一些东西，全部被翻了出来。仅仅是看到喜欢的衣服因昂贵没有购买，发了条记录‘好想要啊’，就被人打成是第三者铁证，还根据时间线推断出她‘蓄谋已久’。
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已经被贴上‘绿茶婊’‘学婊’‘心机婊’等标签。没有人去探究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们仅根据一些刻意引导的标题与颠倒黑白的内容，从线上围剿，发展到线下围攻。
她还记得在自己如同被扼住了脖颈，窒息得喘不上气的时候，下班回来精疲力竭的父母拿着打印出来的资料丢在她脸上，说他们辛辛苦苦买了套离学校近的房子，为了还贷一个月连一天的休息都没有。
供她上学，供她吃，供她喝，供她穿，哪怕家里紧巴巴，每次学校有什么活动或者需要报什么班，甚至买工具书与辅导书，钱总是能挤出来留给她。
‘早恋、当小三、纠集那些坏学生搞霸凌，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这句话震耳发聩的话配合着向来温柔的母亲气得掉眼泪的神色，就像一柄重锤，把她整个人由内之外都敲得粉碎。她不知该作何反应，她也在哭，站着，迎着父母不愿接受的注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这件事好像解决了又好像没有解决，她浑浑噩噩像丢了魂，在一次出门散步的时候，路过一座大桥。
手机还在不断震动，点开就能看见来自陌生人无孔不入的谩骂、来自同辈的嘲讽刺激，她解释是在掩饰，她不解释是心虚。她看见车水马龙的大路，却连一条能让自己侧着身穿行的间隙都没有。
她发现自己没有前路，也没有后路。
她花了一个小时把一定没有人会相信、尽量客观的前因后果写在备忘录里，解锁了自己的手机密码，把手机好好放在地上，而后踩着护栏翻身跃下。
结束了。
她从来没有干过的事，谁也不能逼着她接受。
砸落在水里时，她听见与水声混合的、非常嘈杂的人声。她像个旁观人一般，恍惚看见了人们围在护栏后方，手机已经被身着警服的人捡起，看着一条船艇开到河流中间有人从船上跳下去，奋不顾身抱住她的身体。
他们与她素不相识，却无比焦急地想要唤醒她，他们一直在她身边说着话，可她听不见。
当船艇靠岸，白色的救护车来了，她最爱的父母也赶了过来。
在看到父母精神崩溃失态痛哭的那一刻，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报复那些污蔑自己的人？
还是报复母亲十月怀胎，把自己从牙牙学语带到这么大，付出无数金钱与心血的父母？
错的不是她，该被制裁惩罚的，该道歉的是那些造谣污蔑与谩骂的人，为什么她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且大概率还惩罚不了那些恶人，只是给他们徒增谈资？！
芸昭蓦然惊醒，入目是亮着柔白光芒的河湖与漆黑水面。
察觉脸颊有些不适，她伸手摸了摸，发现是有些干涸的泪痕。手里的信已经消失，芸昭慌了下看了看白蜘蛛，又看向调查员：“我的信……”
“那个啊，你吸收了呀。你现在自带地址不会迷路的，你要回去吗？”白蜘蛛十几对复眼看着她，脆生生问。
芸昭环顾河湖建筑与其他渔民，这里分明没有变化，可却增添了一丝陌生。想到父母，芸昭心脏一痛，颤着嗓音问：“……我还能回去吗？”
她知道这里不是现实，也许是死后的世界。越是知道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她越不敢相信自己还有回去的机会。
“可以啊，有地址就能回去啦。你坐在我背上就行，我会把你送到家！”白蜘蛛认真说。
得到肯定答案的芸昭下意识看向调查员，后者神色平和道：“你还不属于这里，有机会就回去吧。”
“那这里……”
芸昭想回去，但眼下河湖村这么忙碌，她要是走了……
“我会先看着，等明天新人醒了，到时让他们尽快上手就行，忙也就是忙这一晚上。”调查员安抚说，“你在这里这么久，也该回家了。”
“我能不能跟大家道别？”
想到河湖村的长辈与少年们，芸昭不舍又忐忑地看着白蜘蛛问。
“可以，道别以后就出发，到时候她从竹筏这里爬上来。”白蜘蛛掉了个头。
听到芸昭突然说要回家，在场渔民愣了好一会，‘回家’这个词似乎很久没有听人说过了，但他们由衷地觉得这是一件大好事。
回家好啊，也是想到芸昭估计不舍，众人表现反而格外轻快与洒脱。
都在说回家怎么怎么好，还有让芸昭性子烈一点的。毕竟回家以后遇上形形色色的人，有些坏人就喜欢挑着本分不惹事的人欺负，凶一点也好过受欺负。
芸昭本来还有点不舍，硬是被大家给逗得笑了起来，甚至生出了一点回家的期待。
花了半个小时告别，等芸昭爬上白蜘蛛背上坐着，它八条腿踩着水沿着侧面这条水路往北面那个方向去了。渔民们沿着走廊跟过去，一直到那抹白色彻底融入黑暗之中，他们才感慨地回到厨房。
芸昭坐在白蜘蛛背上，它的身体发出了微光，虽然照亮的范围不大，但却不至于被黑暗吞没。在沿着水路走了大约快1个小时的时候，她忍不住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到家啊……”
“有的地址远，有的地址长，具体时间说不准的。不过一般10个小时内，肯定能把你送到。”白蜘蛛踩着水边走边说，它的速度并不慢。
“嗯！我，我困了可以在你身上靠一靠吗？”困意上头，芸昭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靠吧，你只要别乱动，别掉下去就好。”白蜘蛛一点都不意外，它就没见过几个人类在回程途中不困的。
水路两侧的芦苇荡漆黑而静谧，芸昭趴在白蜘蛛背上，担心掉下去她还用双手环抱住了它。
芸昭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当意识逐渐苏醒时，身体上的僵硬与脸颊、鼻腔的不适感，让她下意识皱起了眉。她听觉恢复，急促的‘滴滴滴’警报声使她睁开双眼。
第一眼有些眼花没看清，第二眼，她看见了洁白天花板。
“昭昭，昭昭？！”一道嘶哑而熟悉的女声与一张感觉憔悴了几十岁的面容映入眼帘，芸昭看着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她努力伸手，抓住她的衣服。
用虚弱却高兴的声音轻喊道：“妈妈，我回来了。”
*
送芸昭离开的白蜘蛛没提及这一趟需要多久，但从其它白蜘蛛那里观众们知道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一天时间。
玩家的小队主线因污染被压制与净化，以及白蜘蛛的存活而发生了变化。白蜘蛛送归的渔民越多，玩家能拿到的奖励越好，如果可以，玩家自然巴不得这些被捞上来的渔民全部被送回去。
或者时间慢点也没关系，只要白蜘蛛数量拉上去，剩下的这六七天里，也能送个几百人。
但遗憾的是白蜘蛛正常孵化少说也要个把月，得知这个消息的玩家纷纷看向坐在走廊上闭目小憩的调查员，那表情要多热切有多热切。
幸亏当初调查员察觉水蜘蛛在白给，出于谨慎考虑，特意用绳索绑了几十只。不然他们要是一波全给清光，这送归谢礼别说白色品质，连跟毛都摸不着。
后半夜时，又有几只白蜘蛛拼好了地址来找人，岳嫣嫣、小秋、小虎他们赫然在列。
一听回家几人本能拒绝，但在想起溺水记忆时，又面露纠结。
他们的情绪不似芸昭那么强烈，据几个少年解释他们是在河里玩水，脚突然抽筋才出现在这里。哪怕知道有回去的机会，几人第一相反不是庆幸，反倒是心有余悸。
毕竟那时候的窒息与绝望都是真的。
不过考虑到他们要是都走了，暂时在厨房里睡觉的小孩没人照顾，毕竟新人也还没苏醒。在得知拿到地址后可以缓一缓，几人决定等天亮，新救上来的人能帮忙了再回去。
这批白蜘蛛们也没耽搁，它们继续潜入水底捞地址。
天亮后，专门负责救人的两只白蜘蛛虽然还休息了几个小时，但在玩家视野里，npc数量还是从原来的37位涨至了现在的163位，魏光带着老成员开始给不记得过往的新人讲河湖村的传统。
讲完传递就带着做事。
河湖村的事务都很好上手，其中1/3被安排去钓鱼，剩下2/3负责熟悉河湖村的各项设施，除此之外还有最紧要就是学会如何救助呛水的人。
白蜘蛛捞上来的人给了新人练手的机会，凡是学会了，就会被魏光赶去编织东西或是学撑竹筏，势必要将他们培养成一名合格的渔民。
除了小孩子，整个河湖村凡是醒着的npc就没有闲着的。
第二份地址陆续找到后，岳嫣嫣等孩子先由白蜘蛛带着离开了，这一次，调查员撑着竹筏目送他们沿着北面蜿蜒的水路渐行渐远。
上午。
玩家休息时，发现小队主线的送归数量忽然从零变成了一位，送归谢礼从原来的[白色品质100%]涨到了[白色品质90%]，虽然剩下的10%没有公布，但白色品质已经是最低，不可能还有比它更差的。
所以这剩下的10%只能是蓝色品质，只不过因这点概率没有压过白色品质，所以主要显示的暂时还是白色品质。
“是芸昭平安到家了吧？！”姜白有些惊喜。
“那些少年刚出发，肯定没这么快，只能是她了。”秦竹叶说。
“真好。”
姜白待在主建筑的隔壁走廊上，看着或是忙碌或是兴奋的渔民，岳嫣嫣他们是不小心落水，但也有一时想不开投水的渔民，不过这些渔民找回记忆后，并没有低落或是反感。
恰恰相反，那对情侣已经开始热火朝天地规划清醒后的人生，他们不再需要其他人的认可与接纳，他们彼此就能接纳彼此。如果这座城市没有路，那就换一座城市。
如果城市待不下去，那就去乡下。只要还有手有脚，总归活得下去。两人是下午由白蜘蛛搭载离开的，离开的时候，挥了很长时间的手与大家告别，还约定如果记得这一切，等回到现世再联系。
为了弥补之前工作上的缺失，白蜘蛛全在连轴转，从早忙到晚。
今夜的柔白光芒较之昨晚有增无减，对于白蜘蛛吃东西的举动，调查员并未阻拦。晚上大家垂钓都不需要提灯，靠这些光芒群就足以照明。
本来第一批该送回去的是原来的渔民，但为了不让新人接手这些建筑后，不知该如何是好。魏光把少年们以及那些中坚力量都给赶了回去，他则跟一批资历较深的老人继续留守，指导新人。
当送归的渔民达到十位时，主线的送归谢礼成为了100%的蓝色品质。
鲑鱼比中彩票还兴奋，本来想钓个鱼或者提桶水助助兴，结果一出门看着竹筏紧缺的清澈水域，以及天刚亮就霸着竹筏钓鱼的新渔民。工具紧缺，玩家只能无奈休息。
“还有5天，应该能送到紫色品质吧……”鲑鱼怀揣着期待看着自己的小队主线。
鉴于吃喝睡的日子实在太摸鱼，不知是谁提议的不动用道具，用搏击术切磋。十几个玩家打了两天，最后除去东夏国玩家稍微体面点，其余个个鼻青脸肿地休战。
赵如眉也在此期间找队友试了下博弈天平效果2的资源置换，她的本意是给队友转一点积分。结果发现要么队友用道具或者净化点数来换，白给是不存在的。
当然，她硬要白给也行，但博弈天平给出的最大上限是100点积分。
赵如眉：“……”
说实话为了这100点积分，还是别浪费这橙色品质的耐久。五人的贡献不能动，一动就出问题。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倒是可以，但赵如眉对这种从队友手里拨到自己手里的交易没兴趣。
如果污染源头还在，那倒是可以用贡献这么玩，反正很快就刷满了。
但很可惜河湖的水质、鱼群、芦苇荡越来越健康正常，别说找污染，连只多余的水蜘蛛都没有。
除去不可名状个人贡献的6w净化点数，额外渠道赵如眉拿了50240点净化点数，加在一块将近11w，除此之外还有之前从其他几位玩家那里薅来的几千点额外的。
姜白六人汇总了下，他们的额外净化点数在19000+，额外渠道是刷出上限的。通过这个数额，可以确认这个副本的A+级污染度上限应该在7w。
这次队伍总收割的净化点数加在一块，突破了23w，几乎快要能换购半个完整科技资源了。
算上这回赵如眉自己就能单买一个。
但‘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在全球范围才刚处于前期探索阶段，为了让其它国家有点念想，避免狗急跳墙不择手段，这完整科技资源还是得缓一缓。
试验完博弈天平，接下来的几天，实在是闲不住的玩家开始在河湖里练游泳技术，等着倒计时结束。
鲑鱼对游泳没兴趣，他整天盯着小队主线，看着送归谢礼从蓝色品质涨至100%紫色品质，在最后一天的清晨，100%紫色品质的送归谢礼，终于从1个变成了2个！
这七天里，白蜘蛛一共送归了148位渔民，而河湖村现存的渔民数量在260+左右。
水底下还有待捞的人类，但由于河湖村现存建筑实在是负荷不起这么多人，他们都开始睡在过道上了！确认这些人即便沉在水里几天也不会有任何影响，经过商量白蜘蛛当下还是以送归为主。
先把这些渔民给送回去再说。
“蓝哥。”
玩家距副本结束还剩几个小时，今天一群人都不打算下水，一大早的，魏光划着竹筏过来在门口喊了两声。
虽然调查员很年轻，但魏光嫌喊‘蓝调查员’太啰嗦生分，干脆也跟着其他玩家一块喊蓝哥。他都这么喊了，‘蓝哥’这个称呼更是被其他渔民痛快接受了。
不管男女老少，见到他均是以蓝哥作称呼。
“怎么了？”调查员从屋子里出来，看向魏光和声问。
“有个东西给你，是芸昭他们离开前就准备了的，你跟我来。”魏光说。
赵如眉闻言，也没废话，干脆跳上竹筏来到了主建筑。
在魏光带领下，两人来到跟他跟其他老资历渔民的临时住所里，他把摆在桌上的布袋递给青年说：“就是这个，我也是今早才发现的。本来还有张纸，我看完随手一放不知道丢哪去了。”
这粗麻布袋不透光，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随着赵如眉伸手接过，系统提醒在耳畔响起：【玩家已获得来自现世的祝福共计129份，已兑换幸运碎片*129片，距幸运结晶合成近了一步（129/150）。】
“他们有心了。”调查员虽未拆开看，但言语里满是重视与感叹。
赵如眉确实没想到居然是这个，‘仙官祝福’这个紫色品质的幸运技能拉满后，她当时还想4-5个副本如果能凑够1颗幸运结晶，都算得上赚。
毕竟幸运结晶所增加的是永久性的幸运值，哪怕只有1点，也能提供大作用。谁料这才第一个副本，芸昭他们就给自己准备了这么一份大礼。
照这架势，再来一个副本，幸运值+1的永久性幸运结晶估计就能顺利合成了。
“河湖的巨鱼跟水质问题已经完美解决，今天也是我们之前邀请你的时候，谈好的最后一天。竹筏我已经备好了，你看什么时候出去。”魏光主动道。
赵如眉比其他玩家要早进入副本半个小时，理论上她应该也会提早半个小时离开。
但她跟鲑鱼之间还有对等博弈，只有确保他平安离开这个副本才算赢。
眼下虽然没有什么风险源，可距离他们脱离副本还剩七个多小时，谁知道这期间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那些客人有约好什么时候离开吗？”调查员主动问。
“他们是上午10点走，正好赶下午2点的轮渡。”魏光说，“到时竹筏会腾出来，我跟另外几个人把他们送到渡口。”
“那我跟他们一起出发。”调查员拿定主意道。
“也行，你们东西收拾好，轮渡那边详细的我也不太了解，但据说没有船票不让上。”魏光叮嘱说。
调查员应了声好。
一直到上午9点50分，玩家们纷纷受到系统通知，需要在下午2点之前抵达河湖渡口。就在他们琢磨着这河湖渡口是个什么东西时，魏光带着一批渔民以及调查员，已经在竹筏上招呼众人。
算上调查员，一共15人，魏光准备了8条竹筏，其中有位客人需要单独搭乘。
调查员自然是与鲑鱼一条竹筏，除了两人外他还带了一盆深绿的柑橘树，迎着客人们好奇目光，他坦然道：“这次除护送外，我还顺路。”
柑橘树是从市集带回来的，而市集又是玩家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的一个地方。他们虽然不知道那市集有什么特殊之处，调查员作为特殊npc可就说不准了。
除了鲑鱼有些恍然外，其他玩家并未深入探究，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脱离副本上。
一个个恨不得现在就飞回结算大厅。
随着竹筏划动，调查员跟鲑鱼这一条竹筏，落在中后段。
由于渡口位置只有渔民知道，为了不干扰路线，玩家按捺了帮忙的想法。眼看着倒计时一点一滴流逝，鲑鱼坐在竹筏上心情也越发紧张。
千万不要在这紧要关头出幺蛾子啊！
鲑鱼在心里默念着，当副本停留倒计时只剩不足1小时，他发现跟自己紧张相比，调查员守着柑橘树称得上毫无压力。前后的竹筏因距离缘故，只剩下一个轮廓。
鲑鱼深吸一口气，注意力再度落在主线倒计时上。
鲑鱼只剩40分钟时，赵如眉这边只剩10分钟。她拿出准备好的幻术符迹，贴在柑橘树上。
有一部分观众不知道她的意图，被其他观众提醒了：[友情提示，鲑鱼视角有惊喜！]
[刚从鲑鱼主播视角切过来，只能说妙啊！太妙了！我是真没没想到，柑橘树居然还有这种用途。]
[哈哈哈哈哈哈！我说柑橘树最强替身你们没意见吧！]
[这是完全拿捏了！]
大弹幕：[其实主要还是魔法书的效果很绝，不过柑橘树也算是锦上添花吧。]
大弹幕：[最后半个小时，不知道鲑鱼能不能发现。]
大弹幕：[刺激！]
当赵如眉的副本停留倒计时归零，她身形直接从竹筏上消失，位于她视角两百多万观众纷纷切到了鲑鱼的第一视角。在鲑鱼的视野里，调查员还站在柑橘树旁，一派风轻云淡地看着前方水路。
最后半个小时，只要鲑鱼主动伸手去触碰，就有可能发现调查员消失了。
上百万观众的心情跟他一样紧张，后者是急着脱离副本，前者则是担心幻术出现破绽。在双方焦急等待下，当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一分钟时，鲑鱼长松了口气。
“蓝哥。”
鲑鱼忽然看向年轻的调查员喊了声，他这举动把观众的心都提起来了，视野里，‘青年’视线落在他身上，没有应声，但却像在无声等待着下文。
“我要回去了。”最后半分钟，鲑鱼真情实感地道别。
调查员似是听到了，脸上浮现一个淡笑，他没有说话，但鲑鱼觉得无声胜有声。
这个前期濒死后期轻松得像做梦的炼狱难度副本，终于将要迎来结束。鲑鱼呼了口气，当系统的脱离副本通知在耳畔响起，他是真的有种如释重负感。
所以玩家脱离后，观众视角归于一个位于半空的俯瞰角度。他们看见一片片芦苇与蜿蜒的水路，在水面上是氛围静谧的竹筏。
随着视角升高，像乘坐飞行器一样冲向天空，再冲到一定高度时，观众被镜头带着来到了黑雾盘踞的建筑群。
在或是亮着光芒或是仍被黑雾笼罩的建筑群里，祂一反之前的懒散姿态，竟将目光落在由几栋大建筑拼凑而成，如同棋盘的世界上。
祂实在是太庞大了，衬得这些建筑在祂面前如同玩具。
它聚精会神地盯着这‘迷你棋盘’，黑雾触手悬在半空，观众通过镜头，能看见这‘迷你棋盘’风格各异的建筑长什么样，其中最不起眼的，大抵就是那座拱桥。
它们整个地被黑雾笼罩与侵蚀，可随着时间推移，那座拱桥忽然亮起光芒，将包裹着自己的黑雾驱散。如果仅是这样也就罢了，可它不光驱逐了污染，净化之力甚至还有往外扩散的意思。
[那座桥！是河湖村吗？！]
[是吧！难怪找不到单独的污染源头，原来那只是其中一个区域，源头有可能是藏去别的地方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找不到源头又怎么样，拱桥这波上大分好吗！祂要是不切割，感觉拱桥的净化能量有可能把另外几栋建筑的污染也给净化了。]
[笑死——这波啊，是祂好不容易提起精神想要搞点事业，结果却反被抄家了。]
在观众兴奋讨论时祂似乎是被这聒噪吵到了，比以往动作更快地破坏了这个镜头，作为猎人主播的老观众，他们是真的已经习惯这种黑屏待遇，耐心等待系统强制弹出。

第308章 夜钓（结算上）
赵如眉从接到副本脱离提醒再到回归结算大厅, 似乎只过去了几秒钟，幽深大厅的冰凉感，极大地缓解了玩家传送的眩晕与疲倦感。
她的外形已经变回东亚地区的大众默认模板，结算长桌就在不远处, 就在她刚迈出一步大约也就1s的间隔, 结算大厅忽然又多了十几个人，他们五官有着明显的国籍区分, 衣着也是各具特色。
其中以男性居多, 女性有三五位。
刚结束传送，一行人的意识都还没彻底恢复。赵如眉见状，在系统提醒刚响起, 长桌上浮现光亮的瞬间, 一个箭步冲向长桌拉开凳子坐下，开启积分商店。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集结副本&#183;积分商店[S级]已开启，所有幸存玩家可在结算长桌开启抢购, 该积分商店[S级]将于29分59秒后关闭, 请及时查看。】
早在经过商议，决定放过其他玩家的那一刻，姜白等人就已经意识到结算大厅的积分商店，除去个人限购外，必然是所有玩家一块竞争。
想要买到好东西，势必要拿出大冬天凌晨在超市排队抢折扣品的状态, 脑子一醒必须尽快占据席位，获得积分商店购买权限，开始扫下往上扫荡。
姜白五人仅比赵如眉慢了大约2s, 随着他们把最近的椅子抢了, 潜力玩家慢了大约3-4s。随着七人坐上椅子。其他玩家也不甘示弱, 连忙冲向剩下的椅子。
由于没有默契，有两位还差点打起来。好在资源要紧，等他们入座时，随着积分商店一开启，二十几个格子是真的唬人，其中前六个全都是科技资源碎片，但却显示已售空。
他们只知道这是科技资源碎片，以及什么品质，但具体的售价与数量一概不知。
如果仅仅是科技资源碎片售空也就罢了，大国精锐玩家传统艺能，其他资源他们可以酌情放弃。但像这种科技资源碎片，那是倾家荡产必拿的东西。
可接下来的随机道具盒子[蓝色/紫色/红色]、蓝色修理石、紫色修理石、红色修理石，还有安全屋停留卷、技能升阶卷[一阶、二阶、三阶]、副本脱离次数以及芦苇护符[红色品质]道具、净化提灯（红色品质）道具。
这些资源丰富得超出了除赵如眉小队外的其它各国玩家认知，但空也真的空荡。
“你们……能不能做个人啊？”西欧集团玩家盯着最先抢占席位的东夏国精锐玩家，声音颤抖，“蓝色道具也要薅光？！”
“原来S级的积分商店长这样，开眼了开眼了，这格子可真多。冒昧问下，这两个红色品质的道具售价多少积分？”一位小国玩家礼貌看向东夏国精锐问。
售空后的资源只显示其名称与后缀，数量、售价皆不显示，想要知道具体价格，只能问在没拍下前看到或者拍卖的玩家才知晓。
“十万左右。”姜白道。
“还可以，毕竟是红色品质。”询问的玩家看了看自己积分资源，发现如果买了这个，其它的诸如个人限购估计就没法掏空了。
“这不叫薅光。”
对于西欧集团玩家的指控，秦竹叶在积分商店竞争的资源全部售空后，也不急着拍个人限购，而是看向这些没抢到的玩家轻笑说：“把你们的个人限购都给弄没了，那才叫一滴不剩。”
“知足吧，你们个人限购里光是白色品质随机技能的价值，就够给一些低评分的积分商店当压轴。”秦竹叶坦然说。
他这话说的也没错，要是众人死在副本里，别说跟他们竞争资源，原来积攒的的那些家底也都会打水漂。眼下还能回到结算大厅，甚至坐在椅子上查看个人限购的资源，不得不说东夏国这一波确实厚道。
“我认为像这种售空的东西，就应该直接屏蔽才对。”棕熊国玩家感叹说，“不然总是忍不住想自己要是也能拍到一两件该多好。”
“往好里想，起码我们都出来了，没有真的被毒奶，原来的那些努力全是一场空。”一位小国女性玩家很是满足道，“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副本里不光没有花什么资源，还反赚了两个100%紫色品质的送归谢礼吗？”
对于这话，另外两位女玩家纷纷点头，她们自觉这场副本没怎么付出。个人限购里的天赋强化次数、随机技能是真的香，现实停留延长卷也很不错，适合在伤势较重的副本结束后，多恢复一段时间。
在他们讨论时，赵如眉已经把个人限购也给买空，其中按照先前跟队友打好招呼的方案，她一个人横扫了所有科技资源碎片。这回的S级评分与修道院的S+级评分不光是资源数量上有所酌减，价格也贵一点。
不过科技资源碎片少归少，但因为她一个人全包的缘故，落到她手里的跟上次修道院竞拍的相差不大。其中白色科技资源碎片12片、蓝色科技资源碎片12片、紫色科技资源碎片12片、红色科技资源碎片2片。
科技资源碎片拢共38片，总价值51.9w积分。
除此之外，赵如眉还把安全屋停留卷（3小时）*50张全买了，技能升阶卷[二阶]拿了3张，等她再往下翻时，五位队友加潜力玩家，已经把剩下的全部扫空，唯独还留了价值12w积分的净化提灯（红色品质）。
上回修道院由于最后回到结算大厅的只有四人，且都算是自己人，因此大家还有商有量地按需购买。可即便如此，由于资源过于丰富，三人的积分险些被积分商店给掏空。
这回除赵如眉外，姜白五人加上潜力玩家，一共六人不需要负担科技资源碎片的支出，且还有其他竞争者随时会加入争夺，买起来那叫一个迅速，连这次副本结算积分都提前搭进去了。
个人限购的天赋强化次数+1、属性点+10点、随机技能[白色品质]、现实休整延长卷[7天]*1，可竞争的安全屋停留卷（3小时）*50、技能升阶卷[二阶]*3、净化提灯（红色品质），最后就是38片科技资源碎片。
赵如眉看了眼积分商店的支出汇总，一共花了78.3w积分。
要知道她跟鲑鱼最后那一场对等博弈，不算净化点数，光是积分就跟这笔数目不相上下。属于是她自己的结算积分跟余额一点没动，全靠鲑鱼买单。
这比自己赚了78w还要爽。
竞拍净化提灯道具的时候，她没看介绍，反正积分够，直接就买了。
眼下才有空在道具栏里查看它的详细属性：
道具：净化提灯
品质：红色
效果：被光芒照亮区域，一切游离在空气中的污染都将被净化。
当前能源：0%
耐久：100%
介绍：一款能散发出柔白光芒的老式提灯，夜晚出行必备之物。
不愧是副本产出的道具，这个净化提灯不像技能，理论上只要有能源跟耐久，它就可以一直发挥作用。对付那些不是那么浓郁，但却能对身体造成伤害，游离于空气中的污染，简直就是反向防御神器！
并且有耐久就可以进行修理，这个道具在‘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副本里既万金油又实用，这12w积分简直是血赚中的血赚，完全不比一些不常用的技能差。
不就是要能源跟修理石吗？这些东西赵如眉真的不缺。
其他玩家虽没抢到可竞争资源，但个人限购的天赋强化次数跟随机技能，已经达到他们的预期。要说羡慕嫉妒东夏国精锐玩家那肯定有点，但只要把这心态调整好，一个个的心情都还不错。
但这些人里，显然不包括鲑鱼。
属性点、天赋强化次数这些东西他可以暂时放弃，他看着自己积分为零的余额，试着去购买随机技能[白色品质]，明明只要3w积分就能买到一个永久性的技能。
结果却被系统提醒积分不足，他不断选择购买，不断弹出积分不足。
越点击心态越炸，到最后鲑鱼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艹特么的——
他当初把全副身家拿出去换自己这条小命，都没现在这么痛苦，那时候不给就死，他没得选。但现在明明东山再起的机会近在眼前，谁料却因积分不足而无法购买。
积分商店他不是没开过，但正如东夏国玩家说的，一些评分低的积分商店，随机技能都能当压轴。有些直接干脆没有这种东西，随机技能真的不是烂大街的货，个人限购更是罕见。
3w积分啊，只要3w！
如果他之前家底不掏空，他稳拿这个技能。可现在却只能看着，没办法购买。
鲑鱼自虐般盯着这个技能看了将近五分钟，在试了无数次积分不足后，他才麻木地移动目光，退而求其次地选择购买天赋强化次数，这个只要9000积分。
只要9000积分，这次的炼狱副本不至于连9000的结算积分都没有吧？
要知道他净化点数没有清空之前，净化强度已经累积到1.6倍，当系统弹框再度提醒积分不足。鲑鱼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杀人的念头，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事实证明，即便是二阶炼狱难度，副本结算的积分大头主要还是在热度上面。
如果他的热度不被清空，按照平常普遍能拿60-80w的热度来计算，他勉强能够到随机技能，再不济天赋强化次数也能捞到手，但跟调查员的对等博弈是真的只比死亡好那么一点，远比不上脱离次数的收益。
鲑鱼的五项属性已经拉满，他不需要属性点，而现实停留延长卷更是价值1w。他那点结算积分什么也买不起，他精力消耗得已经没有多余的心神再去注意其他人。
而随着众人把个人限购里该买的买了，注意力这才开始落在人数上面。
搭乘竹筏时，他们确认过只有14位玩家，那位全程藏匿的玩家当时并不在竹筏上。而随着竹筏划动，东夏国精锐小队是负责收尾的，如果后面还有玩家跟上来，他们必然会第一时间发现。
东夏国精锐小队当时断后，其他玩家觉得可能有要阻击那位隐藏玩家的意思，像这种啥也不干还掏了一笔净化点数的白嫖玩家，是真的让人讨厌。
但从人数来看，那位玩家显然已经平安回到结算大厅。
东夏国精锐小队要么阻击失败，要么没阻击，要么就是……放水了。已知14人里面，有8位东亚面孔，但眼下东亚面孔却是九个。这说明藏匿的那个玩家，大概率是东亚玩家。
不同于另一支散装小队，跟潜力玩家同一个小队的成员在进入副本前有过碰头。第一天晚上潜力玩家没有出现，他们只以为他是短暂的有事。
可等到接下来两天他依旧毫无消息，但小队贡献却在增长，这就说明此人没有死且还在河湖村里正常活动。但那时候先是渔民差点饿死，水蜘蛛的活动时间日夜颠倒，为了多捞点资源不得不抓紧进入芦苇荡。
面对这藏匿起来的玩家，在没有明确线索下，五人实在是无暇顾及。
后来，东夏国跟岸山组打了起来。
再后来，今野江前去围观，结果还没动手就被干掉了，直到最后东夏国精锐玩家都没有要揪出那位藏匿玩家的意思，三人其实有了这方面的猜测。
但如果对方是东夏国玩家，在暗处跟东夏国精锐小队配合，那他们再提及这点完全没有任何意义，还有可能给自己惹上麻烦。
且照这个思路顺下去，东夏国精锐小队最后别说击杀对方，估计还是很高兴地聊了一路。
“你开局怎么藏的啊？”散装小队的玩家看向潜力玩家，好奇问。
潜力玩家也想问问当事人，不过因提前跟国级玩家商量过。眼下面对其他玩家的询问，明面上他故作高深地笑了笑，含糊说：“就那样呗。”
玩家在现实、安全屋、副本里有三个外形，赵如眉的在安全屋的外形只有姜白五人知晓。随着潜力玩家被当成藏匿者，她自然而然地顶替潜力玩家，成为一直跟队活动的那位东夏国精锐成员。
这个计划早在副本开局，姜白五人意识到队长大概率不会跟他们一块行动，且她这个由系统背书的‘特殊npc’极具战略意义时，他们就考虑到了种种情况。
即便没有潜力玩家，他们也会考虑找盟友国玩家顶替。不过队长显然更有这方面意识，在一开始分配宿舍时，直接把潜力玩家跟他们分到一个房间了。
且就连潜力玩家都不知道在座的六位国级玩家里，究竟谁才是全程隐身的哪一位。
潜力玩家的回应听在其他玩家耳里，都知晓他这明显是不打算详说。
其他人对此也没办法逼问，只能将他的藏匿手段归类为天赋、道具或是人为掩护因素。他们更倾向于最后一个可能性，这种从头藏到尾不冒一丁点破绽的，要说没人掩护实在是说不通啊！
鲑鱼蔫蔫地扫了眼潜力玩家，他都不用深思就知道东夏国精锐小队肯定早就知道他藏在哪。估计就是看自己人，所以特意留个后手。
结果不管是围攻岸山组还是后来找由头击杀今野江等人，这个后手都没用上。
啧。
对于这种没什么刺激性的消息，鲑鱼一点精神都提不起来。
随着积分商店关闭，‘夜钓’这个副本的结算才正式开始：【‘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副本结算已开启，副本损耗清点中……】
副本损失清点：
积分已消耗4000点
怨能源剩余13L（消耗能源-4L）
希冀弓剩下耐久91%（消耗耐久-4%）
灯剩余961小时（消耗耐久-1小时）
高性能摩托车剩余耐久67%（消耗耐久-5%）
蔷薇种子剩余199颗（消耗1颗）
能量残渣剩余9520g（消耗480g）
博弈天平剩余耐久98%（消耗耐久2%）
副本额外收益：
积分收获（对等博弈、资源置换）+916348点
净化点数（对等博弈、资源置换）+69143点
幸运碎片+129片
蔷薇种子+130颗
随着损失清单出现在视野里，赵如眉扫过上半部分，看起来条目多，实际上损耗都很小，且没有道具损毁。而清单下半部分，居然额外收益。
她正想知道博弈天平零零碎碎给自己创收了多少，这收益清单体验实在是太好了。
额外的积分收益虽然有91w，但里面大头都是鲑鱼给的。
对于这个数目赵如眉早有预估，倒不意外。但将近7w的净化点数着实让她吃了一惊，算上鲑鱼当时7700+以及后来从其他玩家那里薅来的8000+净化点数，这说明在后续中鲑鱼还给她创收了将近5w+的净化点数。
这笔净化点数不用想，肯定是击杀‘畸变水蜘蛛母体’得来的。
鲑鱼当时的努力没有白费，就连赵如眉也有一点点小感动，这条命还是留得值啊！不过这种事她自己知道就好，不能跟其他人尤其是为了鲑鱼的健康着想，绝对不能说。
【副本积分结算中……】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集结副本积分结算公式：（任务完成度完美+难度炼狱）x三星等级系数（30）x10（积分加成）=总积分x生存副本（1倍）x多人机制（2倍）+（个人热度&#247;50）=总积分x个人主线倍率x净化强度奖励倍率=最终积分】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多人副本积分结算：（4+4）x30x10=2400x1x2+（12384500&#247;50）=247690x1.5x4=1486140点】
【副本宝箱*1（紫色品质，紫色品质道具55%，蓝色道具44%，红色道具1%，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完美品质特殊宝箱*1（技能57%，道具43%，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热度方面系统没有提醒，但之前观众试验过，鲑鱼视角的热度全部都汇入了她的热度总和当中。她记得修道院的热度是1130w左右，这次同样是15天，同样停留至倒计时结束，热度轻松破千万，达到了1238w。
夜钓这个副本要是有个热度翻倍的机制，她这148w积分，还能再翻一个倍。
不过这回比不上修道院的是净化强度的倍率，她当时在修道院是拉满了4.8倍。该倍率跟污染度有关，S-是4.8倍，夜钓的A+，估计在4.4-4.6之间。
她净化点数拉满后，副本的污染也基本被解决了，这就导致倍率没法刷。且鲑鱼虽然提供了将近7w净化点数，但这不是她自己亲自获取，因此没有计算在净化强度里。
将近0.4-0.6的差额，在她海量热度积分下，带来的差额就是20-30w积分没拿到手。
不过对于这点损失赵如眉并不在意，她当时一切行为举止都是恰到好处。如果为了这点积分而破坏长期营造的特殊npc形象，实在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这次其他玩家虽然被逼着腾出好几千净化点数，但净化强度都还在。
副本结算积分+热度积分+净化强度的倍率，这一套下来，净化强度倍率好歹也能提供个几千或是上万。如果眼下是单人结算场合，他们挺满足的，但一想到东夏国精锐小队六人均分将近10w净化点数。
净化强度倍率少说也在2-3倍左右，一想到还有赚得更多的，他们顿时歇了想要胡吹的心思，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结束了。等在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里买完入场券，脱离这个结算大厅，大家以后基本不可能再碰上。
怀揣着这种心情，副本结算期间，没有人闲聊。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副本净化点数结算中……】
【不可名状贡献[个人]净化点数奖励：60000点，额外渠道获取净化点数奖励：50240点，博弈天平效果获取净化点数奖励：69143点，玩家所得179383点净化点数已存入余额，是否开启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开启次数：1次，持续时长20分钟。】
积分结算后，便是净化点数。
一共17.9w净化点数，跟修道院的28w没得比，但也是一些低难度副本掏空也搜刮不出来的收益，赵如眉当即选择开启净化点数商店。
商店一开屏就是一堆橙色品质。
16号的时候，修道院副本结束，常驻的净化点数商店被拍了几片科技资源碎片。今天是22号，商店的科技资源碎片又少了几片，七个完整科技资源倒是没人动过。
这种情况几乎不可避免，赵如眉也不在意。相比净化点数商店的科技资源碎片，她发现把积分商店的评分拉上去，每次只要反应快，积分够，也能买个几十片。
她一页一页往后翻动，看了下橙色品质修理石价格，一颗售价需要3w净化点数。与动辄十几万，几十万净化点数的橙色品质礼盒比，这个价位也不算贵了。
但要知道红色品质修理石也才200点净化点数，由此可见橙色品质的份量，传家宝确实名不虚传。
赵如眉此次道具没什么太大损耗，红色品质修理石也还有4颗，暂时不需要买。属性点跟天赋强化次数必买，集结副本组队道具（6人）也要购置，这三个加在一块，合计支出650点净化点数。
跟她的收入相比，这点支出简直就是蚊子腿。
作为通关一个副本后，不但没有太大收益，反而一贫如洗连个人限购的随机技能都买不起的存在。鲑鱼结算之后，匆匆扫了眼净化点数商店，连说话力气都没了，最先心碎回归安全屋。
西欧集团两位玩家后来偷偷摸摸又刷了十几点净化点数，反正也买不起别的道具，他们索性全部换成入场券。虽然在副本后期一群人有说有笑，但当时有着共同利益。
眼下副本结束，一个个的要多高冷有多高冷。买完就撤，完全没有要闲聊的意思。
西欧集团两位玩家离开后，紧接着便是小国玩家。他们每人留了500点净化点数，别的买不起，但换成入场券的话能在现实里实现暴富。
小国玩家陆续离开，棕熊国玩家走之前，跟在座的七位盟友国玩家道了声别：“走了，你们慢慢挑。”
姜白几人看向他颔首示意。
他一走，整个结算大厅便只剩下赵如眉所带领的国级玩家小队与潜力玩家。
“呼——”
潜力玩家痛痛快快松了口气，兴奋看向六人道：“我在特管局得到消息，说是内部有个集训项目正在召集人员，这个东西靠谱不？”
“非常靠谱，集训项目有我们的教练组负责，基本都是组队行动，而且队友绝对可信任。除了有教练组专门负责组成互补小队外，还有专门的唤醒服务，可以避免在下一个副本到来前，精神状态没有恢复好。”
姜白是专项组成员，对集训项目也有了解说起这些信息那叫一个熟练。
“好！我回去就报名！”
他这次算是体验到了高素质小队的快乐，内讧与算计压根不存在，大家都在为着一个目标推进。当集体利益大于个人利益，那么个人利益必然会被舍弃。
正因为这五位大腿都有这种觉悟，潜力玩家发现自己压根没时间去胡思乱想，满脑子都是如何配合队友，如何让小队更效率。
想到大腿们估计也有话要交流，潜力玩家虽然有些不舍，还是干脆地与六人告别了。
此刻结算大厅还剩11分钟。
本来就轻松的氛围，随着只剩下没有任何信息壁垒的自己人，越发轻快。
“这次的积分商店科技资源碎片一共38片，等回去，我给你们每人4片，到时候你们去交。”赵如眉看向五位队友，率先开口。
现实里的贡献她已经攒得够多，且这些贡献对她来说不太重要。但姜白五人在副本里辛苦十几天，待遇肯定要给他们拉满。
科技资源碎片对国级玩家来说物质还是其次，但关键是那种荣耀感。想想周围都是国级玩家，因上交科技资源碎片而获得特训区表彰的，那必然比没有上交碎片的要更有面子一点。
“谢谢队长！”
姜白五人没有客气，而是坦然接受，嘴甜地道了谢。
“我们醒来可能要4-6个小时，队长你是不是还要回莲帝山？要是赶时间，也可以给齐副区长。”秦竹叶稍作回想，记起这次副本是下午1点前后进的，队长下午可能有事。
“到时候我看着办。”
赵如眉应声道，水质与鱼群调查员这个身份在副本里就没有什么出格之处。所有玩家回到结算大厅后，更是产生了一种与副本割裂的感觉，这种割裂感很大程度上让玩家下意识地忽视了副本里的一些背景与npc。
即便回想，也往往聚焦在玩家身上。
而关于从第一天开始藏匿，到最后才出现的玩家也有了非常完美的解释。
至于调查员，被玩家留在了‘夜钓’这个副本里。鲑鱼就算回归现实，向岸山组高层汇报，估计主要也是集中在特殊npc的工具性、东夏国精锐小队留有后手等情报上。
赵如眉稍作复盘，确认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她主动与五位队友告别，回归了安全屋。
她一走，姜白五人也没再逗留，纷纷回归各自安全屋。这还是前半场奖励，让人期待的后半场，才刚开始。
安全屋里。
赵如眉一回来，映入眼帘的便是几个红的、紫的、橙色宝箱。
积分商店她光顾着买科技资源碎片去了，宝箱之类的没怎么注意，这次除了紫色副本宝箱+完美完成度的特殊宝箱外，还有2个100%紫色品质的送归谢礼与1个红色品质80%的垂钓盲盒。
除此之外，还有个随机技能[白色品质]*1。
上次修道院副本赵如眉开了个‘冶炼工艺’的蓝色品质辅助技能，增加锋利度的。然而‘夜钓’这个副本，被污染控制的水蜘蛛一个个都不是战斗的料子，该技能实在是没有用武之地。
可要是拿去修道院，说不准还能高光几次。
“姐姐，花圃不够用了。”雪灵女注意到闪着光的花圃管理器，它靠近看了看，发现原来是因花圃不够用，所以成熟的向日葵种子都采收了起来。
这些向日葵是蓝色品质，用来增加npc好感的，效果还可以。虽然赵如眉大多数时候基本用不着这个东西，但在得知安全屋只要花积分就可以扩建，她花了5w积分在花圃那面墙开辟了一座温室种植园。
种植园一开启，原本放置在安全屋的向日葵花圃也都被挪入了约三百个平方，天花板是植物灯光的种植园里。这几个花圃在安全屋里占地方，但移植到种植园后，瞬间就显得渺小起来。
选择种植园样式的时候赵如眉倒是知道布局是什么样，但她还是踏下两层石子台阶来到种植园里，看着整体呈圆形，被分成一小块一小块扇形的泥地，数百株向日葵才占了其中一块扇形的1/2。
赵如眉在台阶处观望了会，随赤扁蛇跟雪灵女去玩，她又回到安全屋内，看着这堆待开启的资源，目光落在红色品质的垂钓盲盒上。
保守起见，在开之前她特意激活了‘仙官祝福max’技能。揣着20点幸运值，她先开了这个散发着红色光芒，外形是迷你竹篓样式的盲盒：
开启垂钓盲盒[红色品质80%]获得道具：
特殊道具：一枚白蜘蛛卵
品质：红色
效果：食用后，精神属性+3点不受面板上限影响，也可以将它放在水里孵化。
介绍：如你所见这是一枚蜘蛛卵，如果你打算孵化它，请做好投入打水漂的心理准备，因为它的孵化率很低。
随着迷你竹篓里的东西被翻出来，一枚洁白约巴掌大的白蜘蛛卵呈现在赵如眉视野里。这平平无奇的红色品质，她琢磨着要么给鱼类、要么给钓具或是水上载具，开出白蜘蛛卵她是真没想到。
精神属性+3虽然也不错，可如果这个白蜘蛛卵能孵化出跟河湖村白蜘蛛原装的蜘蛛来，只要水上载具跟伪装效果还在，那她都不亏。
雪灵女跟赤扁蛇都察觉到了另一道微弱生机，它们纷纷回到安全屋里，围着这个洁白的蜘蛛卵打转。
大家都是40点的属性面板，即便有个别通过其它渠道提升了上限的，那也是极少数。尤其是赵如眉的意志力强悍，本来就不怎么吃控，这精神属性+3不能说没用，但跟有可能孵化的特殊白蜘蛛相比她果断选择了后者。
想要孵化白蜘蛛卵，首先需要准备一处水源，其次水质必须是活水+高清澈度，这些设施系统都能提供，只要玩家给得起积分。赵如眉问了下配套开销，系统给的报价是15w积分一条龙服务。
她特意打听了下白蜘蛛卵在这种环境下，孵化速度跟成功率，最后发现孵化需要30天，且成功率预估不足20%。不过系统也额外提醒了如果水质里蕴含能量，不光能加快孵化速度，还能提升成功率。
说实话都是特殊道具，雪灵女跟赤扁蛇就没有这么麻烦过。
不过考虑到河湖村这个世界本身就有些特殊，产出的特殊道具更为特殊点也不是不能理解。想到这，赵如眉在确认自己天赋恢复的灵能也能作用于活水里，她看了眼自己两百多万的积分，干脆地又花了15w积分。
这个水源地是现成的，就开辟在向日葵种植园的中心区。这个位置原来也是土壤，不过向日葵目前用不上这么大片区域，腾出一小块地方当个孵化池正好。
直播间系统施工很快，随着孵化池开辟出来活水在精端设备过滤下，简直是肉眼可见的清澈。
赵如眉把这白蜘蛛卵丢进去，它漂浮在水面旁边还有一个小型孵化检测器，用来预测它的孵化时间与孵化成功率。随着1850cc的灵能全部灌入这直径约三米的孵化池里，检测器上的数据也在变化。
雪灵女跟赤扁蛇对这个白蜘蛛卵很好奇，它们一凑近，赤扁蛇还好，雪灵女的极寒效果瞬间引起了检测器上的数据开始反复横跳。孵化池里白蜘蛛卵也在晃动，似乎对这寒意很不适应。
雪灵女见状就要离开。
“等会。”
赵如眉看着检测器数据，叫住了雪灵女，她又观测了大约3分钟后神色轻松道：“这寒意收敛一下没什么问题，你有空可以在孵化池附近逛逛。极寒能刺激白蜘蛛卵的活性，增加孵化成功率。”
一听自己能帮上忙，身躯只有十一二岁大小的雪灵女认真点头。
还剩下几个道具没开，赵如眉正准备回安全屋全开完，在她踩上台阶时，就挂在墙上的种植园控制器发出了‘滴滴’警报声。她看了眼屏幕，好家伙，代管理费用不足以维系7天。
如果想要让向日葵跟孵化池都得到最好的打理，种植园每天的开销是1000点积分。这个时间既计算现实也计算副本，像夜钓这个副本待满15天，她光是种植园就要支出1.5w积分。
虽然这笔积分对赵如眉来说属于蚊子腿，但可以预见如果这白蜘蛛卵在其他玩家手里，估计就直接吃了。这还没开始提供助力呢，就先啃了20w积分。
由于控制器的每一项开销都很清晰，赵如眉为图省事，又往里面塞了10w积分。

第309章 夜钓（结算下）
白蜘蛛卵还没孵化, 种植园的投入已经达到30w积分。
即便是赵如眉自己，在一阶的时候也罕有拿到这么高额结算奖励的。也就是二阶受众多起来, 观看的观众又加上之前那批老观众支持与净化强度的倍率加持, 才让她积分收益一翻再翻。
‘仙官祝福’的幸运值加持效果总持续30分钟，眼下已经在白蜘蛛卵上花了10分钟，赵如眉又将目光落在剩下4个宝箱+1个随机技能上。
2个送归谢礼都是100%紫色品质, 总归不会太差，而概率性的副本宝箱跟完美完成度特殊宝箱, 赵如眉率先选择开启这两个概率性的宝箱：
开启完美品质特殊宝箱（技能57%, 道具43%, 物品均与副本相关）获得技能：
技能：心声倾听[紫色品质]
等级：lv1
效果：对目标使用后, 可在10s内倾听目标内心最为强烈的声音。
冷却：24小时
介绍：这当然不是窃听，这只是，为了更好地了解对方。
掌握要求：精神属性=>40点，智力属性=>40点
开启副本宝箱[44%蓝色品质55%紫色品质1%红色品质]获得道具：
道具：调查员的双肩包
品质：蓝色
效果：每次可放置不超过背包体积的任意物品，上限重量为50kg。如超出负重, 则按原有重量+扣除50kg后的重量计算负重。
耐久：100%
介绍：——能容纳超多东西的大库存, 这是每个人的渴望。
一团散发着紫色光芒的技能与一个黑色双肩包随着宝箱消失, 出现在眼前，赵如眉点开它们的详细介绍，发现特殊宝箱的这个效果，可以是可以, 但似乎跟‘畸变水蜘蛛母体’的天赋有点重合。
‘畸变水蜘蛛母体’虽是由白蜘蛛被操控后的名称，但它跟白蜘蛛本质上是一个东西。所以白蜘蛛也有概率获得这个天赋。不过白蜘蛛的天赋毕竟是它自己的，就像雪灵女每天只能以人形状态出现5个小时。
赵如眉必须要提前规划好它的时间, 这个心声倾听撇开重合不谈。光谈它这个效果的价值, 在针对性场合确实不错, 这既能规避一些风险，也可以通过倾听到的信息，开展下一步行动。
以人类的思维，10s往往能想到不少东西。且这还是个紫色品质技能，这代表着还有可提升的空间。就这个体系来看，赵如眉觉得后续两次升阶，可以期待一波。
对这个技能产生具体印象后，赵如眉目光才落在黑色的双肩包上。
它看起来跟现实里的双肩包没什么太大区别，两根肩带，之后是跟叠面包似的大、中、小三个拉链头。赵如眉拿到面前将它的拉链依次打开，仅从它内里体积来看，并不大。
‘每次可放置不超过背包体积的任意物品’这句话，价值很大，这个背包应该是带有一定程度的空间功能。
赵如眉在安全屋里找了找，她把跟背包差不多大小的画作塞进去，本来应该挤满整个背包的画作，硬是变成了巴掌大小的迷你画作，只有拿出来才会恢复。
在不超过50kg负重前，这背包的重量就是个正常背包。
这个效果不禁让赵如眉想到现实，如果海蓝星研发出了这个科技，那大家出门再也不用大包小包了。人均一个背包+手提包，应该能解决大部分行李。
不过真要是有这种技术，国家可能会优先投入在各项运输上。运输成本一旦降下来，带来的就是货物价格相应调整，最终造福的是十几亿国民。
诚然海蓝星的位面资源与上限不如修真界，但只要放下强者那有害无利的高傲，用心去融入与体验，经过努力收获的东西，带来的快乐不比在修真界少。
尤其是生于斯，长于斯，赵如眉多多少少是有点要把东夏国与海蓝星提升到星际去的责任感在的。不过这个目标任重道远，眼下她的主要核心，还是在直播间的副本资源收割与提升本国玩家综合实力上。
把双肩包里的画作拿出来，她又试了试质量。
蓝色品质也就不奢求太多，不过在发现它的坚固度与耐久挂钩后，她顿时放心了。
副本宝箱+特殊宝箱开完，赵如眉目光落在随机技能[白色品质]的锦袋上，继续开启。
开始随机技能[白色品质]获得技能：
技能：灼眼
等级：lv1
效果1：该效果可自主选择开启/关闭，开启状态下任何带有敌意的敌人将被仇恨吸引，优先攻击你。
冷却：被动
介绍：人类总是会想尽办法，先干掉最刺眼的存在。
赵如眉惯例查看技能详情，这效果不管是内容还是它的冷却机制，都挺独树一帜。如果是在游戏里，这个技能简直就是拉仇恨必备，刷个boss什么的，主T没有这个技能都没脸上场。
但直播间的副本战斗可不是游戏，对手围攻是不讲章法的，死了也是真死了，像这种技能但凡换个玩家拿，估计脸都绿了。但对赵如眉来说，反而刚刚好。
有时候需要保护一些比较孱弱的目标时，这个没有持续时长的技能就非常地好用。
纵观‘断电’、能对数据类敌人实现必杀的‘格式化’、能缩减40%冷却时长的‘高效回转’这些白色技能，其中‘高效回转’是目前被她拿来与小别墅配套使用，而断电跟格式化强是真的强，使用条件也是真的苛刻。
‘灼眼’这个技能也需要看场合使用，虽然不如‘高效回转’，但也属于强力技。
赵如眉满意地将其吸收，剩下2个100%紫色品质的送归谢礼她一并开了。
开启送归谢礼[紫色品质100%]获得道具：
道具：一袋芦苇种子（20颗）
品质：紫色
效果：可种植在湿地等待成熟提取芦苇纤维，纤维坚韧度为A-级。
介绍：一个小贴士：芦苇汁水是确保白蜘蛛不会饥饿的食物。
开启送归谢礼[紫色品质100%]获得道具：
道具：杂烩铁锅
品质：紫色
效果：可以提炼任何含有药物性的东西，产出各种用途的液体。
耐久：100%
介绍：这是一口自由的铁锅。
在还没看到芦苇种子的详细介绍时，赵如眉看着那一小袋疑似种子的东西与一口黑色铁锅，就知道这两个东西不会是战斗类道具。
所有宝箱已经开完，她把这次‘夜钓’副本收获的道具背在一块。
净化提灯+调查员的双肩包+白蜘蛛卵+芦苇种子+杂烩铁锅，没有一个是攻击类道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真的很贴合‘夜钓’副本的风格。
不过这些辅助类道具也不错，芦苇种子可以给白蜘蛛卵当口粮，至于芦苇纤维，短时间里完全不用指望。杂烩铁锅看起来跟小别墅里巫师的提炼小锅有点像，但自己有锅的话，别墅次数就能给其它收藏品。
这些都是耐久类道具，可进行修理。只要修理资源足够，几乎能比拟技能。
芦苇种子她暂时没急着种，她查看完技能栏，把3张技能升阶卷[二阶]给了雪灵女，自己则动身直奔强化大厅。这次新获取的2个技能需要升级，而修道院副本里获得的‘冶炼工艺’也要升阶。
抵达技能强化区，赵如眉找了个空房间进去，在技能强化与升阶的科技前，花9000点积分把‘灼眼’拉满：
技能：灼眼
等级：lv1==>lv10（该技能已达满级，无法再升阶强化）
效果1：该效果可自主选择开启/关闭，开启状态下任何带有敌意的敌人将被仇恨吸引，优先攻击你。
（新增）效果2：受效果1影响而超过5分钟未被杀死的敌人，将显示位置（最远距离为500m）。
冷却：被动
介绍：人类总是会想尽办法，先干掉最刺眼的存在。
这个新增效果一出，赵如眉还以为看岔了，仔细看一遍发现没错，它确实是附带了1个‘反隐’效果。这个‘反隐’针对的并不是近距离使用隐身技能的玩家而是一些藏在暗处，使用远程手段的目标。
一般能被安排在远程，且需要注视她的个体，往往实力都不弱。
就像战争，不怕围在附近的，就怕一些藏在暗处使用弓箭或者狙击枪意图斩杀的存在，因为你根本不知道ta会从哪个方向攻击。虽然要5分钟才显示，但作为一个白色品质技能，这个新增赵如眉还是非常满意。
她干脆收下，又花了9000积分把‘心声倾听’拉满：
技能：心声倾听[紫色品质]
等级：lv1==>lv10[升阶冷却1个副本进度]
效果：对目标使用后，可在15（+5）s内倾听目标内心最为强烈的声音。
冷却：20小时（-4小时）
介绍：这当然不是窃听，这只是，为了更好地了解对方。
掌握要求：精神属性=>40点，智力属性=>40点
这个提升不能说没有，但也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属于中规中矩。赵如眉收下后，花了1张技能升阶卷[一阶]外2500点积分，给‘冶炼工艺’这个蓝色品质技能进行了升阶：
技能：冶炼工艺[蓝色品质]
等级：lv10==>lv11
效果1：激活后，可提升任意一件道具25%锋利度，持续20分钟。
（新增）效果2：任意道具受到摧毁伤害时，可抵消一次摧毁伤。如抵消成功，则该效果当前副本不可再使用。
冷却：6小时
介绍：冶炼，修道院曾经的副业之一。
掌握要求：常规智力属性>35点
看到这个新增详细的那一刻，赵如眉瞬间想到她的高性能摩托车跟调查员的双肩包，当时在修道院，她的高性能摩托车就差点报废，而调查员的双肩包作为蓝色品质，需要时常携带，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炸了。
有了这个技能效果，尤其是高性能摩托车，她完全可以放心使用。
只要挡住了摧毁伤害，后续的修理她要修理石有修理石，要积分有积分。到时候一套操作下来，让高性能摩托车再度崭新出厂不是梦。
这个新增效果是真的很不错，赵如眉非常满意地给它花了22500点积分把等级拉满：
技能：冶炼工艺[蓝色品质]
等级：lv10==>lv20（该技能已达满级，无法再升阶强化）
效果1：激活后，可提升任意一件道具40%（+15%）锋利度，持续30（+10）分钟。
效果2：任意道具受到摧毁伤害时，可抵消一次摧毁伤。如抵消成功，则该效果当前副本不可再使用。
冷却：5小时（-1小时）
介绍：冶炼，修道院曾经的副业之一。
掌握要求：常规智力属性>35点
等级提升虽然中规中矩，但带来的效果却非常实用，40%的锋利度瞬间让她想到赤扁蛇。赤扁蛇本身就是锋利与坚固方面的巅峰代表之一，这个技能一加持，她总感觉连宝石工艺也不太能扛得住。
不过像这种增益很吃面板属性，赤扁蛇目前还是幼年体，它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赵如眉在技能强化室待了会，在大厅的时候扫了眼天赋强化区，她这个副本捞了3个天赋强化次数。奈何天赋等级已经拉满，这次数只能用来突破壁垒，目前天赋壁垒已从（2/50）提升至（5/50）。
照这个效率下去，还得要十几个副本。但正常情况下，天赋需要升入四阶才能提升。她估计在刚踏入三阶时，就能提前体验到四阶天赋强度的快乐。
赵如眉收敛思绪去了属性强化区。
她的五项常规属性，目前只差魅力待提升，花2000点积分购买10点属性点，赵如眉躺入属性强化舱，给魅力加了8点，留了2点准备连同积分商店+净化点数商店购置的属性，用于提升雪灵女的属性面板。
强化舱运行十几分钟后停止。
魅力强化的感知要比其它属性稍弱一些，强化大厅一条龙已经结束，赵如眉躺在强化舱里没急着出来，而是拉开了自己当前的综合面板：
【玩家综合面板】
主播ID：854298（具备唯一性）
主播等级：二阶（6/20）
力量：40
智力：40
精神：40
敏捷：40
魅力：38（+8）
幸运值：8+2（不可强化）
主播粉丝：1457239
主播积分：2461488（+1270488）
（临时）净化点数：651882点（+178733点）
天赋：灵能lv20（5/50）
技能：没有我断不了的电Max、格式化MAX、绿髓精粹MAX、外骨骼防御甲LV30、拟态化MAX、仙官祝福MAX（129/150）、净化领域MAX、高效回转MAX、距离传送MAX、极电流lv20[红色品质]、冶炼工艺MAX、灼眼MAX、心声倾听lv10[紫色品质]、
道具：晒干的柿子饼、特殊明信片、修道院的信函、灯[剩961小时]、希翼弓[剩91%耐久]、道具修理石[红色品质]*4、高性能悬浮摩托车[剩67%耐久]、怨能源[剩13L]、跳房子全套画作[合计14个]、空白魔法书[90/100页]、收藏品别墅[强化版]、时间怀表[剩30s]、集结副本组队道具*1、技能升阶卷[一阶]*1、技能升阶卷[三阶]*1、蔷薇种子（199颗）、马蜂蜜罐（剩240ml）、激光长剑[珍宝工艺]、珍宝外甲[珍宝工艺]、石目珠、能量碎渣[剩9520g]、执事套装、博弈天平[耐久98%]、净化提灯、调查员的双肩包、芦苇种子（20颗）、杂烩铁锅、修道院光环三件套（厄运、祝福、净化）、不可名状入场券28张、安全屋停留卷（3小时）*109、现实休整延长卷[7天]*3、各层级科技资源碎片38片、
特殊成长道具：雪灵女（手饰）[红色品质]、赤扁蛇[红色品质]、白蜘蛛卵[红色品质]、
副本脱离次数：1次。
来自修道院的认可（永久）：以修道院作为担保，你将是正义方最值得信赖的好伙伴。
普通道具的库藏越来越丰富，各种能源、辅助、控制、攻击类别，应有尽有。每一个技能与道具，光是看到名称，赵如眉就能想到它们来自哪一个副本，毕竟这些可都是她在直播间里打下的江山。
246w积分看起来很多，但一想到小别墅扩建需要300w，还是得加把劲。65w净化点数已经能买下1个完整科技资源，再努把力，刷4-5个集结副本，第2个完整科技资源也能拿下了。
目前特训区可调动的净化点数资源应该也在50-60w左右，在其它国家入场的时候，特训区攒够2个，她2个，之后她与特训区、莲帝山基地、特管局的玩家合力再拿下1个。
虽然有点挑战性，但如果能拿下也是真的快乐。
要知道净化点数商店的完整科技资源总共也就7个，本国一举薅了5个，棕熊国的净化点数如果不出问题，估计能拿一个。剩下1个其它国家除非合作，不然想单吃基本不可能。
不过等完整科技资源拿完，接下来就该抢科技资源碎片了，这些东西谁都不嫌多。
赵如眉让思路放飞了会，等她从属性强化舱出来，安全屋可停留时间只剩下一个半小时。离开强化大厅，她沿着石子路赶回安全屋。雪灵女使用技能升阶卷后，已经吸收了茧的能量。
这次捞到的30点属性点，赵如眉自己用了8点，剩下22点她都给了雪灵女。
趁着它强化期间，赵如眉进入种植园，用种植园的管理经费把孵化池又扩大了点。在附近形成了一个湿地，把芦苇种子均匀地撒在四周。
灌入灵能后，孵化检测器经过一段时间的稳定，白蜘蛛卵的孵化时长预估需要25~27天，成功率在25~30%左右。
这个时间是计算现实与副本的。
如果她想要在新星赛开始时，获得白蜘蛛这个助力。那就需要除现实的8天停留外，还得经历1个7天+1个15天的副本数，或者2个15天数的副本。
事实上不光是白蜘蛛卵需要时间，赤扁蛇目前也还有很大提升空间。‘冶炼工艺’技能的锋利度增幅，就是随着赤扁蛇提升而提升的。
如果赤扁蛇能在参与新星赛之前把锋利度强化到40点，那在新星赛的同阶中锋利度不说吊打全场，1v1碾压应该不成问题。新星赛作为经历过的玩家公认的高收益赛事，为了它怎么准备都不为过。
赵如眉思索完，把身上1488点零头积分丢进种植园管理器，回到安全屋。
鲜红色的赤扁蛇正围着雪灵女的茧打转，那姿态要多羡慕有多羡慕。想想之前雪灵女还打不过它，现在都能把它到处乱丢了。
但修道院的npc被污染跟疫病腌入味了，而夜钓副本物主又不能大开大合地冲在前头战斗。且水蜘蛛也没什么血液资源，赤扁蛇也知道不是物主不给它提升，实在是副本里没这个资源。
头次发现自己的提升方式没雪灵女便捷的赤扁蛇有点低落，它已经忘了自己在其他物主面前有多嚣张的过往。
随着雪灵女的属性提升结束，它晃了下脑袋主动走近气场温和的姐姐道：“升满了……”
赵如眉闻言，查看了它的综合面板。
特殊道具：雪灵女
品质：红色品质
等级：lv17==>lv20[已达物主等阶上限，暂无提升途经]（升阶卷无法再获取属性点，仅可使用玩家属性点进行转化，转化比例2:1。）
智力：34（+6）
力量：40（+5）（已达上限）
精神：34（+6）
敏捷：40（+6）（已达上限）
天赋1：极寒+
详述：人型状态下，持续对周围15米制造零下30℃的极寒气温，该天赋强度随等级而增长。
天赋2：造水凝冰+
详述：该天赋可催生源源不断的寒雾，凝聚或降解，攻击强度受力量属性影响。
技能1：铃响
详述：群体控制技能，判定通过可令范围目标思维混乱30s，冷却cd2小时。（该技能受精神、智力属性影响，如目标体表寒冷低于零下40℃，则属性x2倍判定。）
限制1：手饰
详述：雪灵女每天可保持人型化5小时。（该限制不可移除。）
介绍：褪去了灰黑色物质的孤独灵魂，挣开黑暗，于寒冷中怀揣温暖而来。
属性点转化一共11点，再加上3张技能升阶卷提供的12点。
一共23点属性点一加上，直接把雪灵女的力量与敏捷属性给拉满了。智力跟精神属性目前还剩12点，即便只能通过属性转化，赵如眉再刷1个副本绝对能帮它把面板拉满至二阶上限。
原本按照她的计划，接下来8天她休息4天后，会再度进入副本，等再休息个4天正好迎接新星赛。而4天后的副本，她会倾向于选择能提升赤扁蛇的副本元素。
本来这个计划没什么问题，但随着白蜘蛛卵的出现，她哪怕用灵能尝试加速孵化，最极限的方法大概就是在4天后的副本里待满15天，等到新星赛开启，白蜘蛛卵也正好孵化出来。
但这个时间太赶了。
赵如眉整个后背靠在躺椅上闭目思索，直到就安全屋停留时间只剩半个小时，她才与安全屋里的生灵们告别。
身体回归现实后，副本、结算大厅、安全屋等经历全部被压缩在那短短1-2s里，庞大的信息量冲击着神经。
但这一次明显没有修道院那般从头刺痛到尾，甚至因在河湖村里没怎么战斗以及没经历过超负荷的情况，前半段经历接收稍微有点点压力，后半段完全诠释什么叫做高开低走，平淡如水。
将所有副本经历消化完，赵如眉睁开眼入目便是特训区休息室里各类被养护得极好的绿植以及从窗户照进来的温煦阳光，她看了眼身旁按摩椅，上面显示14分。
从她进入休息室准备进副本，再到出副本接收完副本经历，全程只花了14分钟。原本按照计划，她会在下午2点左右搭专车回莲帝山基地，把下午那些事务处理下。
但实际上也没什么事，警备部的下属部门她都走了一趟，当时指出不少问题，可能是担心复查。这些部门人员一个个都很上心，轮得到她拿主意的大事，一天下来可能都没一件。
至于小安那边，他还在研究所。
等她手里这些科技资源碎片被押运过去，估计又要耽搁几天。她是没见过谁领了证，不说去度蜜月，连休息都没有，还得大半夜赶回去加班加点忙工作，好几天都见不着人。
赵如眉眸光微垂，视线落在手腕的网表上，眉眼笑意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体谅与想念。
她没急着去交科技资源碎片，而是在休息室里待了大约半个小时，观测着自己的状态。休息室的工作人员来看过，透过房门的玻璃见她状态很好，并未打搅地又走开了。
齐民玄这边在得知猎人小队顺利回归，他一颗心放回肚子里，知道这次肯定是个大丰收。小赵那边要是没什么事，估计会上交完碎片，直接坐车回莲帝山基地。
他本来没在意，但两点左右他打内线问了下休息室大楼的工作人员，得知小赵居然还没离开。而专车那边也说她临时取消了行程，下一次出行还未预约。
要是在特训区里还有事的话，也没来找自己啊？而且以她平时的恢复状态，一般一个小时左右早就能到处逛了，难道是这次的副本特别艰险，所以她才休息了这么久？
齐民玄觉得只有这个可能，毕竟她人还在休息室。工作人员虽然汇报说她状态不错，但即便状态差，估计她也不会怎么表现出来。
在小赵没有主动联系前，齐民玄打算再等个把小时再去探望下。
打定主意后他又投入到了工作中。
而休息室里，赵如眉经过一个小时左右的恢复，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已经恢复至七八成。这个状态再进一个副本完全没问题，不过在回到安全屋之前，她用网表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嘟嘟嘟’的声音响了将近半分钟，这并不是因为对方无人接听，而是这个电话号码比较特殊，连接就是很费时间，按照小安的预测，在莲帝山基地拨通往往需要3-5分钟。
但她如今在特训区，这个电话拨过去，两分钟左右已经接通。
“您好，请问您要转接谁的内线。”接听电话的是一位年轻男性，嗓音是纯正的播音腔。
“我找037号研究员。”赵如眉不疾不徐地报了个编号。
“好的，您稍等，这边为您转接。”
接线员的转接花了将近三分钟，赵如眉等到猝不及防一声清冽的‘喂’时，脑子里正在想副本的事，她不光慢了半拍听到这个声音心跳也漏了半拍。
“喂。”
赵如眉支着手肘将网表凑到耳畔，脑袋微侧着，嗓音里带着笑地回应。
“我在办公室。”
季淮安补充了句：“暂时没什么事要处理。”
“那你可以抓紧时间休息会。”赵如眉自然听出他话里想多聊会的意思，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多少有点欺负人，她收敛思绪道，“我在特训区这边，刚结束副本，这次收获跟上次差不多。”
研究所的超算设备室里，虽说是设备室，但因只有他一个人，勉强也算得上办公室。
季淮安将专用于内线的网表拿在眼前，听到这话，他早有预料道：“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要不了两天就能全部梳理好。”
“嗯……”电话那头声音拉长了点，就在季淮安感觉不太妙时，果然听到她说，“这只是一个副本的量，我接下来打算再进一回，最后送到你那边的东西可能会翻个倍。”
季淮安：“……”
“有那么一个人，他跟夫人领完结婚证已经四天了，第二天就被强行分离。之后别说陪夫人，连个面都没见过。他现在只有一个小小的愿望，那就是再多聊会。”
季淮安轻轻说：“你愿意满足他这个小小愿望吗？”
“谁能拒绝这种让人心动的请求呢？”她平和而认真地说，“这是我的荣幸。”
明明隔着很远，也看不见彼此，可就是这么两句话，便让季淮安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神充盈感，他轻笑着问：“这算情话吗？”
“如果让你心动了，那应当是的。”她一本正经说。
“我为之着迷。”季淮安由衷道。
虽说多聊会，但两人的实际通话也只有10分钟。倒不是没话题聊，而是赵如眉发现可以聊的话题实在太多，这一聊下去，估计能聊好几个小时还意犹未尽。
为了不耽搁彼此的事务，她主动挂了电话。
下午两点半，赵如眉把状态调整至最佳，再度进入安全屋。
这一次她直接沟通系统，询问下一个副本的元素，能不能圈定在‘血液资源充足’这个范围内，她甚至愿意支付一笔额外的积分。
这是为了保证赤扁蛇能在下个副本得到提升。
赵如眉也是首次询问，系统并未直接回复可不可以，而是表示查询中。
她等了大约半分钟，系统的机械声音才再度响起：【检测到玩家综合信誉为S级，如以‘血液资源充足’为索引，圈定元素范围。将仅限玩家以单人形式立刻进入副本元素选择阶段，无法使用组队道具。】
赵如眉本来就是试一试，之前她没在这个上面花心思一方面不知道这个，另一方面是觉得什么副本都行。
但眼下新星赛近在眼前赤扁蛇急需提升，要是下个副本三个元素都没有什么‘血液资源’，那就很耽误事。从系统这个回复来看，玩家虽然可以圈定元素范围，但这需要玩家达到一定的综合信誉。
在她的追问下了解到综合信誉是根据副本主线完成度来计算的，且S级的综合信誉，每个等阶最高能享受5次元素圈定。理论上如果她想要进高难副本，也可以用这个技巧。
只不过这个方法有个非常明显的弊端，那就是只能单人进入，不能使用组队道具。且这单人进入还不一定进的就是单人副本，有可能是以单人形式进入多人副本。
但哪怕是多人副本也好，好歹赤扁蛇接下来的提升不用愁了啊！
毕竟她有雪灵女，一个人能当两个人使。如果进的是定额奖励的普通多人副本，净化点数必然会受到一定程度上的损失，不过她这个时候进，休息两三天，还能再进1个副本。
理论上这样做损失了一个副本数，但在时间上跟她原来计划的收益，反而有增无减。眼下追求净化点数主要是为了完整科技资源，而不是为了让自己每个副本都实现收益最大化。
想通这点就很好办。

第310章 驭蛇（一）【三合一，41w营养液加更】
赵如眉中途回了一趟现实主要是为了确认‘夜钓’这个副本结束后, 自己的精神状态。如今二度回归安全屋，从系统这里确认下个副本可以圈定‘血液资源充足’这个元素，她当即选择了同意。
【玩家已激活综合信誉S级权限, 以下元素均存在‘血液资源充足’特性，二阶剩余可激活次数为4次。】
【血海】、【祭祀】、【集结】。
随着三个元素出现在眼前, 赵如眉没有使用不可名状入场券, 但不论是前两个沾染污染的元素还是最后一个充斥着黑雾污染的元素，皆与不可名状有关。
直播间的副本虽然是随机，但其实也存在一定门槛与规则。比如综合实力越高，能拿到【高危】【高收益】等元素的概率更大。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的副本难度普遍要比常规副本难一些, 这是经过系统认证的。
对于这三个跟‘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的副本, 除了【集结】让她注目外, 另外两个即便没有污染, 她也能用不可名状入场券再缩小范围，确保自己进入的是活动主题副本。
不过不可名状入场券没法让‘集结’元素出现, 之前几次她都是作为开启者, 用集结组队道具（6人）带着队友进入集结副本。这还是首次碰上由其他小队开启的集结副本, 她要是选择这个元素, 大概率是跟其他人组散队。
即便是【集结】元素，可以确认的是这个副本的血液资源绝对也很丰富。且集结副本有贡献度, 操作得好，不可名状贡献+额外渠道，保底估计能拿大几万净化点数。
至于拖后腿之类的散装队友, 赵如眉反而不太在意。小队主线不强制玩家必须要保证队友存活，理论上如果队友减员, 除了增加存活玩家的通关难度外, 没有太大影响。
赵如眉不可能因为担心散装队友拖后腿就放弃这个【集结】副本, 她干脆利落地选择了该元素。
随着【集结】元素消散，整个安全屋陷入漆黑，唯独赵如眉所在位置还有光芒，系统通知随之响起：【副本元素已确认，匹配成功，玩家连线中——】
【连线成功——】
【集结副本传送中——】
【副本类型：生存】
【副本等级：三颗星】
【副本难度：困难】
【副本机制：集结副本】
【副本命名：驭蛇[该副本含有不可名状的某一种特质]】
【活动主题污染度：A-】
【“在巴坨，你可以没有住所，但绝不能没有一条蛇。”】
赵如眉看着眼前关于接下来集结副本相关的基础情报，这次的难度只有困难，从副本命名到副本相关的短介绍，无一不在透露接下来是蛇类含量超标的世界。
随着30s的确认倒计时结束，赵如眉眼前一黑，整个人的身体与意识均开始下坠。
上一个‘夜钓’副本因‘修道院的认可’这个祝福，导致她没有进入中转站，直接被传送到了副本世界。这一次直到抵达中转站，相关系统通知都没有再响起。
显然哪怕有祝福，类似强制变更主线的操作，也并非必然。
这次赵如眉是单独匹配集结副本，她抵达中转站站稳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另外五位队友。五人都是男性，五官上，四位是西欧那边的面孔，一位是东亚面孔。
赵如眉目光在这位东亚面孔的玩家脸上停留了一瞬，她跟本国玩家组过不少队伍，他们虽然也是用的默认模板，但在五官细微风格上，还是与这位东亚面孔的玩家有着区别。
想要试探对方国籍有的是时间跟机会，赵如眉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倒计时29分的临时积分商店上。
“呼——这集结副本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随着意识恢复，这位东亚面孔的男性玩家忍不住张望起来，发现真的是论坛上说的那个只要大腿抱得好，资源宝箱少不了的活动主题相关集结副本，他瞪大了眼睛。
还真的是！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集结副本有个最显著的特点，那就是该副本里必然有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如果能跟他们接头并一同行动，安全系数简直蹭蹭蹭往上涨！
不过想要跟他们接头需要等进入副本，在这之前，己方小队的关系也是需要维护一下的。
在这昏暗但勉强能看清彼此五官轮廓的环境里，他打量在场五人，直接掠过那位女性玩家，目光聚焦在四位西欧玩家身上。
“你们好啊，我叫金楚宰！你们是第一次进集结副本吗？”金楚宰态度热情地向四人打招呼。
这四位西欧玩家相互打量时，目光交汇，其中一位亚麻发色的玩家看向金楚宰语气自信道：“对，不过我们拿到了不少情报，你之后跟随我们行动就好。”
我们？
这话里意思就连金楚宰也听出了潜藏意思，要知道除了开启副本的队伍外，集结副本其他队伍都是随机匹配，基本不存在说6人队伍里，有3人是队友的情况发生。
本该是由六位单独匹配的玩家组成的散装小队，该玩家却说出了‘我们’，他凭什么能代表另外三人？哪怕同一个国籍，也都不该这么自信才对。
除非他们认识……
金楚宰被自己这个猜测跟吓到了，但紧接着他睁大了眼睛，一股隐秘的喜悦浮上心头。比起跟四位来自不同国家，个个都特别有主意的玩家费力沟通，小队里有小团队跟领头者，光是内讧就可以极大避免了啊！
“好的好的。”
金楚宰热情闲聊说：“你们是欧联盟玩家吧？就我所知，欧联盟的玩家体魄都很健壮。”
被夸赞健壮，四人虽然还算矜持，但都给了金楚宰一个赞赏眼神，因他的眼光而对他的好感度略有上涨。
“是的，你可以叫我克恩。”克恩扬了扬下巴说。
“可惜我只有1/8的亚欧混血，那已经是祖辈的事了，不然体魄也能像你们一样强壮。”金楚宰就差把羡慕跟向往刻在脸上了，“对了，我是半岛南部人。”
“喔，你们受苦了。”
克恩真情实感说，他其实分辨不太出东亚那著名大国与周边小国的国民外貌，但一说半岛南部人，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全球军事地图。其中东亚地区的半岛南部，那可是用来钳制东亚大国的重要棋子。
不过近些年东亚的棋盘都快要被掀了，这些棋子死的死废的废，日子都不太好过。他们屈服于大国的萝卜大棒之下，但灵魂至少还是自由的。
听到这宽慰话语，金楚宰激动得脸都红了，西欧的霸主们果然还记得他们！
呜呜呜呜呜——
赵如眉确实是头次看到这场面，她余光扫过宛如认亲现场的五人，恰好克恩的视线看过来，他上下打量一番，直白问：“东夏国？”
赵如眉虽然对这些人的国籍不感兴趣，但在双方没有冲突前倒也不至于反感摆脸色，她顿了下才‘嗯’了声。
“放心，只要你配合行动，我们绝对会把你当作队友看待，不会让国家间的冲突影响我们的小队关系。”面对这位女性，克恩自认为绅士与和善道。
“好。”她随意应了声，态度不算疏离，但也绝说不上热情。
不光是克恩，就连他的三位伙计也眯了下眼睛，这可不是求人保护的姿态啊。
金楚宰也觉得这位女玩家有点认不清形式与傲慢，她该不会以为集结副本是闹着玩的吧？不过他也懒得提醒，反正等进了副本，被重重危机教做人后，有得是她拉下脸求人的时候。
怀揣着这个想法，金楚宰目光落在临时积分商店上，这个商店售卖的道具只有一样，外形是由圆玻璃瓶装着的绿色液体，上面标注着‘蛇毒&#183;解毒剂’，品质是蓝色，售价1000积分1瓶。
从该副本最后一条情报中的那句‘在巴坨，你可以没有住所，但绝不能没有一条蛇。’，就可品味出巴坨的蛇有多泛滥，要知道野生跟人为纵容的规模，是两个概念。
既然有了蛇，那自然不可能全是无毒，真要是无毒蛇，系统也不至于出售解毒剂。
理论上治疗技能也能解毒，但它主要是治疗物理伤势，过于强势的毒液，治疗也吃不消，必须要用解毒剂或者带有解毒效果的技能。
赵如眉的解毒剂严格来说是有的，那就是马蜂蜜罐道具，不过这玩意用了不能补充，且她也不缺积分，干脆花1w积分买了10瓶。这回她只需自给自足，不用囤积太多。
“你叫什么名字？”
金楚宰靠近临时积分商店，目光落在这位女玩家身上，干脆问：“接下来大家还要集体行动，你不说名字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夏冬。”
对于名字，赵如眉张口就来。
夏冬？
金楚宰听到这个音译，总感觉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听过这两个字。他认真想了下，发现这特么不就是东夏国的东夏音译翻过来吗？！
金楚宰总感觉这是糊弄，但又想到东夏国传来的一些知识里，‘夏’这个字好像是用来当姓氏来着？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名字都有点微妙。金楚宰看了眼另外四位西欧玩家，就他们神色如常，他干脆看向夏冬道：“你身上有多少积分？”
“嗯？”
女生有些莫名地看向金楚宰，似乎很迷惑。但这迷惑明显不是针对这个问题，而是针对他这个人的。
“别这么看我，我又不要你的。作为团队中的一员，我们需要充分发挥自身价值，比如多买一点解毒剂确保后勤供给充足。你该不会以为自己什么也不用付出，就能获得收益吧？”
金楚宰说得理直气壮，他瞥了眼解毒剂，眼底闪过肉痛但还是咬牙买了20瓶，沉着气说：“我已经买了20瓶了，你最好不要低于这个数，毕竟这关乎你接下来的安全。”
赵如眉：“……”
虽然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旁人无权干涉。但硬要拉着她上赶着的，确实不太常见。
面对金楚宰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目光，她沉默了几分钟才开口：“我的积分用完了。”
“真的？你买了多少瓶？”金楚宰明显不信，继续追问。
赵如眉也不急着回答他，而是看了眼倒计时，还剩16分钟。在金楚宰耐心即将耗尽时，她才再度开口：“没多少瓶，我建议大家多多少少都买点，留在身上备用，避免出现紧急情况。”
金楚宰刚想说两人加起来够了，但一想即便夏冬有10瓶左右，6个人分30瓶，人均也就5瓶。
这个数量确实不多。
克恩四人也没指望这个资源全靠两人供给，他们靠近临时积分商店各自买了一批。
“你满意了？”在克恩四人买完坐在地上休息时，金楚宰定盯着夏冬说，“你到底买了多少瓶？”
“10瓶。”
赵如眉也找了个地方坐下道。
“你身上就这么点积分也敢点【集结】元素？”金楚宰满脸不理解。
“不缺资源谁点集结？”赵如眉慢条斯理地反问。
金楚宰：“……”
好像有点道理。
但这回答怎么跟他想表达的牛头不对马嘴？金楚宰花了两分钟捋了捋，最后发现她不知道是没有意识到，还是回避了这个问题。
“你就没有需要积分购置弹药的道具？还是说你撒谎了，你其实还有一笔积分偷偷藏着？”金楚宰紧盯着女生，态度咄咄逼人，势要问出个结果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剩下的积分不够再买一瓶解毒剂？”女生不紧不慢道，“如果你愿意赞助个两三百积分，我倒是可以再凑一瓶。”
金楚宰其实想过这个可能，但他觉得概率很小，眼下她真拿出来说，反而让他有些接不上话。
如果硬要抠字眼说‘积分用光了’跟买不起是两个概念不能混为一谈，但那样一来，他不就跟个杠精一样了吗？毕竟两者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金楚宰老老实实安静了几分钟。
“集结副本，肯定有一支队伍训练有素，但其它的也大多是像我们这样单独匹配进来的。如果不能跟那支高战力小队合作，那我们就要抓紧时间跟其它散装小队联盟，避免被他们击杀……”
在中转站停留倒计时只剩5分钟的时候，金楚宰回想自己翻看玩家论坛得到的情报，试图增加自己在队伍里的价值。然而对于他的提醒，克恩的队友并不领情道：“你们需要做的，只有服从，其它我们会处理。”
金楚宰一听还有这等好事？这或许就是大腿的气概了吧？！
在他美滋滋时，赵如眉扫了眼从头到尾就没说过几句话的四人，他们默契度让她想到特训区的国级玩家，四人单人匹配到一个副本真是偶遇吗？
不见得。
这操作反而更像是提前商量好了，由其中一个小队使用集结道具充当钥匙开启集结副本。然后其它玩家也在那一刻进入副本里开启副本元素选择，试图凭运气进去。
他们区别于普通玩家的一点，大概就是知道队友会在什么时间点使用道具，并且可以卡着这个时间进去。毕竟想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于一个小队6个名额里，随机到4个本国同势力相互认识的玩家，基本不可能实现。
要说一整个集结副本随机到4位本国队友，那还有可能。
如果他们经过精心计划，那赵如眉还得做好动用集结道具的队伍也是欧联盟玩家，其他小队或许也有单人匹配的欧联盟玩家的心理准备。
随着中转站的倒计时结束，六人再度传送。
当意识进入身体里，一股疲倦感席卷而来，腿酸肩痛还口渴，赵如眉霎时睁开双眼。入目是两条长满青草与树木的山间道路，此刻天色已是黄昏，落日余晖透过枝叶间隙撒在草地上。
她第一时间观察了自己的衣着与装备，发现这具身体为女性，衣服虽然偏现代风格，但色彩碰撞却非常明显。而肩膀上那重达三四十斤的背包，也压得肩膀格外酸痛。
赵如眉把这荧光绿的背包脱下来提在手里，就在她观察四周环境时，收到开播提醒下意识点了跳转的观众已经涌了进来。
[？？？我是不是看花眼了？这位主播是哪位啊？]
[猎人啊，你没备注吗？]
[当然备注了啊，当时你就不觉得奇怪吗？！这可是猎人的开播提醒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
[说不奇怪的，是不是今天第一次观看猎人主播的直播还不看子论坛啊？]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大弹幕：[那问题可就大了！！！]
困难难度的直播不会空降热门推荐，一开局，进来的都是关注了主播的观众。在其他玩家视角确实恭喜开播的弹幕内容中，猎人视角的观众已经开始了科普小课堂。
最开始听说自己错过了猎人主播一个幕后黑手流的副本，一小部分观众还有点肉痛。多人副本都没法看回放，错过就是永久地错过了。
但接下来大部分观众的画风就开始变了，内容通篇都是‘劳模都要甘拜下风’。毕竟像这种上个副本刚结束没多久，马上就接着下一个副本的操作，整个直播间真的独一份。
就连享誉盛名很多年的季神作为玩家最肝的时候，也间隔了1-2天。
像那些稳拿热门推荐席位的集结副本直播间，普遍不会显示总热度，但困难模式还是会显示一个总热度与排名。进入副本短短2分钟，该集结副本的热度就已经冲上100w，排在第一百三十九位。
当另外五位队友缓过来意识，被浑身酸痛弄得龇牙咧嘴时，六人脑海里不约而同响起一句话：‘你跟同伴听闻了巴坨蛇窟的事迹，慕名而来，想要进行一场凶险刺激的大冒险。’
“真能作死。”
金楚宰下意识吐槽了句，他打量五位队友。发现性别没变化，就是外貌变了，五官有点亚欧风格。肤色或许是常年在各地冒险的缘故，除了夏冬略显白一点，其他五人都有点偏铜色。
【本次直播间弹幕规则为常规机制。】
【小队主线任务：前往巴坨人聚集地，破坏蛇王献祭（0/1），副本倒计时14天23小时。如任务失败，玩家将成为蛇王祭品。】
【不可名状贡献[小队成员均分制]：0%，预计个人获得0点净化点数。】
【当前净化强度：F-（无积分结算加成）。】
这次众人的身份是从外地而来的冒险家，跟巴坨这个地界的npc可谓是毫无关系。而想要破坏蛇王献祭，必然要与巴坨本地人交流，获取相关情报。
类似的经历众人能到二阶，基本都已轻车熟路，像这种情况，少不了用好感道具开路。
这个主线还好，但小队均分制的贡献，把金楚宰脸色都吓得白了几分。他看的集结副本攻略里，最重要的便是不能拿净化点数！可以分一点点入场券，但绝对不能跟那些大腿抢大头。
不然有被摁死的风险。
金楚宰之前压根没想过捞净化点数资源，他觉得能有几张入场券就不错了。但这个贡献机制，完全就是他不想要，却被强塞的操作啊。
克恩也没想到净化点数贡献是小队均分，他视线扫过另外两人，金楚宰明显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整个人都快吓晕过去了，反倒是夏冬一副好像完全没意识到的态度。
“别担心，只要你们做出了足够贡献，均分是应该的。”克恩脸上浮现笑容安抚两人道。
金楚宰扯了扯嘴角，强笑着应下。
夏冬依旧没吭声，只是将目光落在两条虽然有道路痕迹，但全是草的岔路口。
“天快黑了，我们要尽快找到巴坨人的聚集地，走哪一条？”赵如眉看向克恩几人道。
【检测到玩家具备‘修道院的认可’，新增特殊支线：在倒计时结束前，清理巴坨所有蛇类。该支线为可选项，完成可获得副本结算积分x1.5倍，失败无惩罚。】
原本以为‘修道院的认可’在这个副本里不会发挥作用，没想到主线发布后的1分钟，它突然冒了出来。
赵如眉视线扫过，不知道是副本难度缘故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这个特殊支线不像夜钓那般属于强制执行，她也没有npc身份。
虽然最终奖励都是结算积分x1.5倍，但能看出‘修道院的认可’在这里，远不如在‘夜钓’副本来得重要。
[这个支线还不错啊，不是强制性完成诶！这样主播就没什么压力了。]
[但也没有特殊npc身份啊，本来还想看主播大展拳脚，这样一来岂不是没办法用天平了吗？说真的，夜钓副本里，鲑鱼那笔收益真的香啊，那可是70+w积分啊！]
[我比较好奇主播上个副本的结算积分有多少，当时热度都破千万了，先x1.5倍再x4倍，破百万没问题吧？]
[我怎么感觉这小队气氛有点怪怪的？这不应该都是主播队友吗？]
大弹幕：[如果不能动用博弈天平，那真的要损失一大笔额外收益。x5]
大弹幕：[我怎么感觉用玩家身份更适合逮着肥羊薅啊？不过前提是薅完能让肥羊料理，不然回归现实有暴露风险吧？]
位于第三视角的观众从各个出发点讨论时，听到夏冬询问的克恩几人也将目光落在这左右两条岔路上。其中一位队友忽然走向不远处被草丛覆盖，只剩下一角的水泥石碑。
他用脚把这些库杂草拨开，只见上来刻着‘巴坨’两个字。在该界碑外沿，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盘踞着这个界碑的蛇类，它的脑袋呈三角棱形，一双蛇目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很毒。
六人来时的道路还留有痕迹，往回走不是不行，但一来有可能被世界屏障挡住，二来也跟小队主线背道相驰。
“这里已经是巴坨地界，这两条路感觉偏离不是特别大，走哪一条应该都可以吧？”
金楚宰虽然被不可名状贡献的小队成员均分制背刺了下，但很快调整好状态勘察这两岔路，望向克恩说：“要是附近没有其它线索，也没有指向类道具，我们只能随便走一条了。”
在他们交谈时，作为唯一的女队员，夏冬把背包放在地上，打开拉链正在查看里面的各项物资。食物、水、简易帐篷、巴坨地图、可收缩的蛇杖、换洗衣物、驱蛇香包……
这些东西她一样一样辨别，发现就没有实在派不上用场的。
其中手绘的巴坨地图格外简陋，在一堆堆代表着深林的树木与山脉起伏中，巴坨被圈在中心，而界碑位置离中心隔着1/3个地图远。虽然有路，但却只有一条路。
根本不像现在这样要面临两条路的抉择。
不过这个方向要是没错，那么最贴近巴坨聚集地的应该是右边这条岔路口。在赵如眉观察时，克恩的队友也翻出了地图，招呼克恩看看。
最终几人得出往右边岔路口深入的决定，眼看他们已经开始动身，而女生把东西全部翻出来，还没收拾好。
不待克恩几人开口，女生手里凭空出现一个黑色双肩包，头也不抬道：“你们先走，我收拾好就马上跟上。”
她都这么说了，就连金楚宰也没话可说。克恩四人作为队伍里的领头者，在这种需要开路人的情况下，自然也要顶在前头。金楚宰跟在最后面，走了约十几米他回头看了眼，发现女生已经动作麻利把东西收拾好。
除了可收缩的蛇杖外，赵如眉喝了一大口水解完渴，把剩下东西全部放进了黑色双肩包里。
四五十斤的东西最终提在手里只有不到两斤重，她把背包抱好，原来那个色彩鲜艳的普通负重背包被她随手丢在草丛里，踏入这长满杂草与树木的小路。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一条吐着蛇信子与深林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约儿臂粗的蛇从草丛里爬出，压过这个色彩鲜艳的背包，沿着岔路口缓慢跟上。
这一条森蛇犹如一个信号，继它之后，又有几条蛇爬过草丛，追踪这群人类而去。
巴坨人热衷养蛇，如果采取的是放养式，可想而知野外的蛇类肯定不会少。
克恩四人格外注意四周，夏冬跟上来后，她手里的不锈钢蛇杖引起了几人注意。他们原本用的是道具，见状纷纷从背包口袋里把蛇杖翻出来充当棍子边敲打周围草丛弄出动静，吓跑蛇类，边前行。
这四五十斤负重压得实在厉害，金楚宰默默灌了口能量水，观察附近高大树木。他自认自己视力不错，可赶了十几分钟路，沿途他居然一条蛇都没看见！
“我们今晚肯定赶不到巴坨的聚集地了，晚上继续出发吗？还是找个地方露营？”金楚宰好奇询问克恩。
“别以为15天很充足。”克恩还未回答，他的队友冷淡开口。
“好吧，我知道了，我们晚上继续出发，争取一天之内找到npc！蛇王祭祀肯定要从他们口中套话，我有好感道具跟技能，我倒是可以尝试跟他们接触。”金楚宰振奋说。
在交谈声、拍打草丛的‘簌簌’声中，还夹杂着一些极容易被忽视的摩挲声。
赵如眉与金楚宰隔了约两米，听到这个动静的她平静而缓慢地环顾四周，除了附近草丛跟灌木饱受摧残外，没什么别的痕迹。她视线又落在毫无危机感的五人身上，保持着步调跟上。
这里的山势起伏不大，土质以泥山为主，黄昏时分赶路，能感受到拂面而来的丝丝凉意。等到夜晚，这里的温度估计还会再降。大部分蛇类不喜欢太热，也不喜欢太冷。
像巴坨地界的温度，应该是大部分蛇类理想的居住地。
‘咔嚓——’
一行人走了大约1个小时，附近忽然传出一道疑似树枝断裂动静，克恩立即停下步伐掌握脚下，视线望向身后几人问：“谁踩了树枝？”
这深林里的路全靠前面的人开辟，踩到树枝并不稀奇，但这声音太脆了。
迎着注视的金楚宰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他摇头的同时望向落在最后面的夏冬问：“你踩了？”
“没。”
赵如眉握着手里的蛇杖，指了指左前方道：“我听着声音是从那个方向出来的。”
“难道是其他小队的玩家？”金楚宰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盯着夏冬所指方向，神色变得格外戒备。
六人动作静止下来。
观众也在好奇是不是有别的小队在附近，但等了大约两分钟，除了那树枝断裂声外，之后再无动静响起。克恩甚至主动打了招呼，询问谁在那个方向。
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不是人为弄出来的动静吗？难不成还能是蛇在掰树枝玩？”金楚宰被自己这个脑洞给惊到了，他不是怀疑蛇办不到，而是都一个多小时了一条蛇没见到，他险些以为巴坨界碑附近应该没蛇。
“没出来就不管它们。”
克恩拿着地图配合着指北针干脆道。
都是二阶玩家了，且克恩四人还来自同一个玩家势力，对这些小惊小吓接受能力都挺强。不管附近有没有蛇，他们当下最重要的任务都是找到巴坨的npc。
金楚宰自然也没兴趣惹麻烦，这动静就这么揭过，六人继续沿着深林深处走去。
此刻天色已经开始转暗，被树枝与树叶遮挡的深林里不光温度在下降，视野也从原来的能看多远看多远，到十米开外模糊不清的境地。
又过去半个小时，深林彻底地黑了下来。这种时候哪怕照明工具有可能吸引蛇类，他们也必须要使用，不然根本看不清路，金楚宰迫不及待地拿出了自己的强光照明道具。
“关掉！”走在金楚宰前面的欧联盟玩家有些恼火地命令与质问，“你是想把更远地方的蛇都引过来吗？”
金楚宰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手一抖，连忙道歉着把自己的强光道具收起，他忍不住瞥了眼身后的女生，发现她手里正拿着一把比克恩四人使用的照明道具还要更微弱的小手电。
“背包有手电。”
女生声线平和地提了句：“光照范围不大。”
[可恶，主播这么配合忽然有点不适应，能不能离队行动啊？我觉得主播要是单独行动的话，估计已经快找到巴坨聚集地了吧，高性能摩托车超快乐的！]
[我觉得不太行，这个集结副本主播明显是一个人匹配进来的，剩下五个人里面没有一个是队友。而且别忘了集结副本有开启小队，目前来看应该不是东夏国玩家。贸然离队不光会被己方队友舍弃，还容易引起其他人注意。]
[这确实是个问题，我觉得主播应该想到了这点，还是稳一点比较好。]
大弹幕：[我追猎人主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通关非常稳，从来不会意气用事。当下明显不是散伙的好时机啊，跟队行动才是正确的。x66]
大弹幕：[确实是这样。]
绝大部分观众都认为跟队行动是正确选择，但除了少数仔细权衡，有一部分是切换了视角最终发现好家伙，主播这是掉进了欧联盟玩家的老巢啊。
这要是离队，分分钟被追缉。
他们不知道主播有没有想到这点，但凡是撺掇与刺激主播离队的弹幕言论，都会被有力反驳。即便知道主播不常看弹幕，他们也依然担心这些内容会影响主播的行动。
金楚宰从背包里翻了一会才把普通手电翻出来，克恩四人公用一个光照强但范围不大的照明道具，还在往前走。摁亮小手电的金楚宰爬着陡峭的坡快步跟上，但这负重还是累得他直喘气。
可克恩四人不提休息，他也不敢提这方面。本来还以为夏冬会先累得扛不住，结果他数次观察，发现她神色始终淡定，完全没有被负重压垮的意思。
她的背包绝对是个减负重的道具！
金楚宰心里暗暗叫苦，一边喝能量水，一边咬牙跟上。
好不容易把这个坡爬完，他刚收起能量水，忽然有个重量不轻的东西从漆黑上空掉在肩膀与脑袋上，脖颈与那凉意接触，让他懵了一瞬。但紧接着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的他脑子轰然一炸，直接抬手去抓这条蛇。
他用力往下扯的时候，这条蛇已经圈住了他脖颈，那力道一绞，他感觉脖子差点断了。
“唔——”
“有蛇。”
在金楚宰闷哼时，女生提醒了句，紧接着她转身挥动手里蛇杖，把另一条想要从身后飞扑偷袭的长蛇甩击进了附近草丛里。
金楚宰感觉到窒息才意识到自己有道具，他一边用手把蛇头拽开，一边拿出一把匕首刺入它的体内。
第一下因力道不够大，只破了层皮。接下来即便施加力道，也是节节设卡，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杀蛇，而是在跟未硬化的玻璃胶搏斗，特别胶着。
有了第一条就有第二条第三条蛇钻出来，克恩跟三位队友没有吭声，一边闪躲一边拿出火力武器试图秒杀。结果手枪的威力，居然不足以击穿这手腕粗的蛇类防御！
而赵如眉这边也感受到了这些蛇不同寻常的面板防御，她施加力道用蛇杖甩击几下，蛇没事，这不锈钢蛇杖却弯了……又是两条长蛇从黑暗中扑上来，其中一条直接缠上了这蛇杖，转过头便准备扑咬眼前人类。
赵如眉直接丢了蛇杖，手里凭空出现一把激光长剑。
这些蛇防御虽厚，但还没达到能扛住2650℃熔点的程度。
不过她空有这么一把强力武器，让附近的长蛇不敢近身，动作却实在缓慢，只能勉强保住自己。克恩四人发现她的实力完全达不到协助的程度，但好歹也没拖后腿。
虽然有点失望，也没说什么。
眼下必须要把这些蛇解决，不然别说找巴坨人的聚集地，他们连休息都不会有。
金楚宰换上了自己最得力的武器，总算跟这些蛇打了个平手。但由于数量太多，他杀了十几条，防御技能都被逼出来了，这些蛇的攻势依旧不见减弱。
在发现被灼烧的蛇开始往自己这边跑，金楚宰怒瞪了眼压力最轻的夏冬那边，差点骂人。
“我来帮你们。”
把赤扁蛇放出来后，赵如眉手持激光长剑靠近金楚宰跟克恩四人道。
已经有不少蛇被斩杀，其它蛇闻到血腥味颇有刺激，赤扁蛇也是。以它这锋利跟坚固度，这些蛇还没察觉它，就先被它缠上大口大口汲取其中血液。
这里的蛇跟宝藏森林那些珍宝猛兽的血液质量没得比，可好歹也是正经血液不掺污染。仗着没有体温，赤扁蛇在附近横行无忌，不管活的还是死的，只要还有血液它都不嫌弃。
没办法啊，不在这个副本里吃痛快点，之后还不知道要饿多久。
在赤扁蛇勤勤恳恳干饭中，它从内圈一路吃到外圈，最后发现附近的蛇都被它吃没了。
它意犹未尽地靠近物主，还没钻出来就先被物主快一步拨开草丛，下一瞬它被收入道具栏。而女生一惊一乍检查了一遍周围没发现危险，才看向队友说：“没有蛇。”
克恩四人还好，被这些破糙肉厚的毒蛇围攻没受什么伤，金楚宰就惨了，被咬了好几口。他用了治疗技能还不行，磕了一瓶蛇毒&#183;解毒剂才缓解毒性。
“先离开这附近。”
担心还会有蛇被血液吸引赶过来，克恩皱着眉带着些许紧迫感说。

第311章 驭蛇（二）【三合一，41w5营养液加更】
这莽莽丛山里, 又是野毒蛇最活跃的夜晚，谁也不知道究竟还藏着多少条皮糙肉厚的毒蛇。这一波围攻虽然不至于重伤六人，可待在这附近当靶子也着实不妥。
即便是金楚宰也知道换地方躲避野毒蛇的重要性, 他体内毒性已经拔除，由于刚才对付毒蛇，手电筒不知道丢去了哪，光也没了, 估计已经被破坏。
他一只手提着四五十斤负重的背包, 看着负重还能对付几十上百条毒蛇，眼下更是毫无疲累的克恩四人，金楚宰憋着一口气连忙咬牙跟上。
断后的依旧是夏冬, 克恩包括三位队友对这两个没提供太大助力, 但也没拖后腿的玩家观感一般。
六人沉默地走了大约五分钟。
碍于山林地势被杂草灌木覆盖, 这段时间只挪了大约三百米距离。考虑到附近全是膝盖或腰高的杂草, 极其利于野生毒蛇藏匿，克恩等人最终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一片相对不错的休息地点。
“先在这里休息会。”
克恩这个决策一出, 金楚宰果断把手里背包丢在地上，整个人如释重负。
这个位置处于下坡处, 由于附近有块大石头, 周围杂草长势没其它地方茂密。
不过真想要在这里休整, 还得把这些草再清理些，只要也要保证方圆五米没有遮蔽物。金楚宰心知自己之前表现不佳, 他主动接过这个活计, 拿着克恩四人从背包里翻出的小手电用武器清理杂草。
赵如眉把背包取下来放在地上, 自己就在背包附近坐着, 默默看着金楚宰忙活。
“你的道具呢？拿出来用啊。”在克恩四人从背包里翻出食物跟水品尝时, 金楚宰对夏冬这坐等收成的态度很不满。这又不是出来郊游，女玩家又怎么样，该干的活也不能少！
“那个用来处理杂草树木，会引燃山火。”女生神色坦然说，“其它道具都不适合处理这些杂草。”
就山林这规模，一旦引发山火蛇不蛇的且不说，最先倒霉的一定是六人。
金楚宰心里虽然不爽，但也懒得再在这种小事上计较，他麻溜地把周围五米的杂草清了一遍，紧接着收起武器回到自己背包处，开始翻东西。
食物是肯定要吃的，最好还是有多少吃多少，直到吃撑。
至于其它东西像简易帐篷、换洗衣物、各种工具等等，金楚宰边吃东西边纠结着该丢点什么。四五十斤负重啊，就算他力量属性超过35+，扛久了也觉得累。
克恩四人吃完东西也在试图减轻负重，其中驱蛇粉被拿出来撒在附近。能吃的吃，能用的用，最后再酌情放弃一些大概率用不上东西。
金楚宰有样学样，在六人休整1个小时再度出发时，五人的负重均减轻到了三十斤左右。
对野生毒蛇的防御以及实力有了概念，克恩跟队友开路的时候，保持了更高的警惕。但蛇类悄无声息的潜行本领在开路拍打灌木树干的动静遮掩下骤然冲出，尤其是天黑环境，还是有些让人防范不及。
不过克恩四人反应很快，被这野蛇飞扑咬住手臂时，队友直接用武器重重将其一斩为二。
“树上还有！”
金楚宰自从经历过被野蛇掉到脑袋跟肩上的情况后，就格外注意上方，他手电筒一照，果然看见上面树梢上挂着看起来像树枝，实际上完全不合理的一条树皮色的野蛇。
‘砰——’地一声，小型手枪威力不够，动手的玩家拿的是子弹直径更大的武器，但这也仅仅是让子弹嵌入这条匍匐在树干上，伪装树枝的野蛇体内，还不足以让它炸开。
在克恩五人戒备期间，赵如眉将右手置于身后，把赤扁蛇放出来，紧接着拿出激光长剑警惕地观察四周。通过第一次遇袭击经验，众人了解到一旦有一条野生毒蛇冒出来，附近大概率还潜藏着几十条以上。
六人背靠着背，注意力全在四周与头顶，不时有一些野生毒蛇突然钻出来，但大部分都被拦截住了。
这次六人被耽搁了大约15分钟，确认附近没有蛇，一行人才再度赶路。
赤扁蛇等物主走出一段距离，它才吃了个三分饱地跟上，在她的接应下收入了道具栏里。
[这次袭击的野生蛇好像没几条啊，想知道蛇蛇吃了多少。]
[以蛇蛇的面板跟无生命特征的优势，它猎杀这些毒蛇简直不要太轻松，我觉得它至少杀了得有二三十条。]
[黑夜真是蛇类最好的保护色。]
大弹幕：[笑死了，夜晚属于是无差别保护了。野生蛇想杀人类，蛇蛇想吃野生蛇，欧联盟的主播们收获了惊吓跟消耗以及更快地结束战斗，主播收获了五个助力跟蛇蛇的经验值，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大弹幕：[真好奇他们知道主播是猎人的表情，应该会很精彩吧哈哈哈哈——]
大弹幕：[终于赶上了，要不是子论坛有人发帖，我差点以为开播提醒bug了，劳模遇上主播都得累的吐血。]
由于知道赤扁蛇在暗中发力，且主播如果真的要脱离山林的危险，有的是手段。因此位于猎人视角的观众就跟开着满级大号下低风险地图似的，他们更多的是期待其他主播的种种表现。
每当金楚宰被吓到脸色发白或克恩四人神色严峻时，这些观众就忍不住讨论与分析他们状态。
[金楚宰表现虽然一般般，不过有克恩小团队的协助，他也就是狼狈点，生命危险倒不至于啊，看样子第一天不至于减员。]
[我觉得猎人主播也不会让他嗝屁这么早吧？毕竟巴坨人都还没找到，留着说不准就能派上用场了。]
[希望这地图是真的，自从经历夜钓的芦苇荡，我日常担心地图是假的。或者道具指向出现问题，把主播们引入危险境地，更甚者也许这个地图缩小倍率非常高，看起来就一个巴掌长的距离，说不定很远很远很远……]
[艹！危险的感觉有了！]
[别闹，夜钓副本可是炼狱级，目前这个只是困难级别，它凭什么动用这么大范围的精神干涉。我承认这些蛇一条能打几百只水蜘蛛，但它们确实不具备精神天赋啊，至于地图造假更不可能了，这又不是什么竞争类副本。主播们的身份是对巴坨产生好奇的冒险家，买的地图有可能落后，假应该不至于，不至于啊。]
大弹幕：[建议不要自己吓自己，这天色是黑了点，可它总会天亮，巴坨人聚集地肯定能找到的。x10]
大弹幕：[能理解夜钓副本后遗症，尤其是跟随主播第一视角体验过十几个小时在芦苇荡里穿梭的心理阴影，不过我相信这个本肯定没那难度。]
夜钓副本在武力上并不强悍，如果该世界的武力值是B级，那夜钓可能只有C级。但说起精神干扰与地形束缚，那叫一个绝。本来两个副本的背景世界截然不同，观众不至于搞混。
但两个副本间隔时间太短，前一个副本的经历还历历在目，眼下新的副本又正在进行。观众偶尔就会搞岔，把夜钓副本的机制套在这里，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好在克恩的小团队表现还不错，又有赤扁蛇在暗中吃吃喝喝为小队减轻压力。六人从晚上一直走到凌晨3点，期间遭遇了好几拨野生毒蛇袭击，但都有惊无险。
终于可以再次休整，这回金楚宰直接瘫躺在地上，盯着夏冬说；“该你清理附近了。”
“你没有合适武器我有啊，用我这把。”生怕夏冬偷懒找新的借口，金楚宰拿出一把紫色品质武器抛到她面前说。眼下大家一个队伍，他并不担心损坏问题。
赵如眉拿起这把长刀掂量了下，重量约在5斤左右，锋利度用来清理杂草绰绰有余。
她也没推脱，六人里要说状态最好的非她莫属，毕竟另外五人一直扛着三十斤的负重，走了少说也有7个小时，期间还要应对野生毒蛇的袭击。也就是玩家有这个体魄，换成普通人别说7小时，1个小时都得跪。
她将杂草的砍碎后又从根部割断将它们滚在外围，形成一个简易的草墙。
一通转下来，花了大约20分钟。
“我们休息2个小时，你们负责警戒四周。”克恩有些疲倦地命令两人道。
“好！”
金楚宰不假思索地答应。
为了防蛇突然袭击，四人从背包里拿出了防蛇睡袋，钻进去把自己裹成长长的、就像虫蛹一般的样式。他们自然不可能提供照明道具，金楚宰拿着小手电筒，开始在附近找石头，把这些手电筒固定在四个角。
“你先盯1个小时，等会我再盯1个小时。”金楚宰做完这些准备，看向夏冬直接拿主意说。
他说完也不管女生答不答应，就这么睡在地上闭上了眼。但没过多久，他就感觉有点冷，又从背包里翻出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蜷缩着身体抓紧时间休息。
见几人都睡了，赵如眉从道具栏里把净化提灯拿了出来，往里面灌满怨能源，而后通过下方按钮转动着，把这具备着净化效果的光芒从最小开至最大。
当下环境，它的照明范围直径是七米，连着照了大约5分钟，都没有额外的净化点数收益。
这说明目前这片山林里并无污染，那些野生毒蛇没有被污染加持就已经有这等防御，可想而知那些受到严重污染的蛇类该是何等威力。
赵如眉试验过后便将提灯收回了道具栏，又换成手里的小手电。
她清理杂草的时候，就抓住机会把赤扁蛇放了出来让它自己在附近打野。当下万物俱寂，气候偏冷，她盘坐在地，也闭上眸子养精蓄锐。
两个小时几乎就是一闭一睁的事，当克恩的小团队颇有时间概念地苏醒，他们拉下拉链，发现女生不光醒着，甚至在附近生了一堆篝火驱寒，而金楚宰睡得那叫一个死。
临时休息点四周都被撒上了驱蛇粉末，可见两人战斗力或许不强，但生存能力还是不错的。
克恩看了眼天色，发现这个时间点离天亮没多远了。
“现在出发吗？还是等到天亮？”女生察觉到克恩动作，主动问。
“现在出发。”克恩说。
他跟队友的状态已经恢复好，而等天亮至少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可没有浪费时间的心情。
金楚宰睡着睡着忽然察觉后颈位置有些冰凉，他反射性想到傍晚的那条蛇，瞬间吓得整个人差点从熟睡状态跳起来。坐起身的他连忙伸手去摸后颈，发现没东西，他低头一看，原来是个小手电筒。
惊魂未定的金楚宰怒而瞪向夏冬，他第一反应是能干出这种事的绝对是她，然而她的位置离自己足有好几米，离他最近的反而是另一位欧联盟玩家，他一副啥也没干的表情耸了下肩道：“该出发了。”
金楚宰：“……”
金楚宰强行压下心中火气，把另外三个手电筒收起来，将背包重新背在肩上。被这么一吓，他就是还有瞌睡都被吓没了。
赵如眉把篝火拨开，让它们自行熄灭后，才跟上已经开出一条路的克恩与金楚宰等人。
赤扁蛇从草丛里追上物主，在拍打动静中悄然回到道具栏。
由于天色太暗，再加上杂草处处都是，还有枯枝，或许是踩到杂草跟枯枝的次数太多，当又一次踩到被杂草覆盖的硬物时，注意力大多集中在附近灌木丛与上空的克恩队友顿了下。
他感觉到这次的踩踏感与之前不同，但不待细思身体已经下意识迈出步伐，等他回头，那个位置已经过去一米多的距离。在他迟疑的那一瞬，队友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
“刚才踩了个棍状物，好像不是树枝。”他收回目光，边前进边说。
“总不能是蛇吧？”队友说。
他摇了摇头：“触感还真有点像。”
“那你没有被咬到，还真是走运。”克恩幽默说。
那东西跟他们要找到巴坨人聚集地没什么关系，至于究竟是不是蛇，这并不重要。
金楚宰也踩到了那个硬东西，但至于是不是蛇他当时还真没想。眼下再回想，更是无法确认。在几人闲暇交谈中，也不忘戒备四周。
随着天色渐亮，灰色替代了黑夜。
当天色彻底大亮时，手电筒的光芒已经不如日光照的范围广大，赵如眉收起手电筒将其放入黑色双肩包里。六人目前的位置处于两座山脉之间，当翻上前方山脉，远处虽无人烟但却有好几座标志性的高大山体。
这山体凡是看过地图的玩家，都忍不住再把地图翻出来又看一眼。
“这地图不常标注山势，只要是被标注的山体都很大。巴坨人的聚集地附近就有三座大山，极有可能就是这几座，我们快要到了。”克恩结合这一晚上赶的路以及三座与地图标识相符合的线索肯定说。
眼看希望近在眼前，金楚宰精神一振，小队速度有所提升。
天刚亮的时候六人还遭遇了一波野生毒蛇袭击，虽然有惊无险，但他们依旧保持着很高的警惕。但这回直到翻过一座山，于山坡上看见远处的建筑，他们都没有再受到蛇类袭击。
[终于到了！！！]
[真不容易啊，这任务地点也太远了吧，硬是花了十几个小时才到。]
[这个其实还好，我还见过倒计时15天3天都在赶路的副本，找到了就好啊！终于能跟npc接触，打听有关主线的情报了，距离主线任务又近了一步！]
大弹幕：[冲冲冲冲！感觉蛇蛇还没吃饱，给它开大餐吧！x10]
大弹幕：[加油啊！我们还差1个位置就能冲上热门推荐了！新星赛马上要来了，最近好多主播在提升实力啊！我记得以前二阶多人热门推荐席位，吊车尾只要300w积分就能上的，现在得将近500w积分。x5]
大弹幕：[500w积分而已，现在只差10w，洒洒水啦！x666]
大弹幕：[矿佬简直就是超级慈善家，我哭死啊——x5]
大弹幕：[想想咱们花了钱既能获得快乐，又可以资助那些刚进入星际的落后星球，超级有成就感的好吗！x10]
大弹幕：[羡慕啊，究竟要月入多少才能像你们一样连着洒水？]
大弹幕：[我家月入几千万星币也只敢偶尔发一条大弹幕，像矿佬那种，我记得是每天以数十亿星币计的？]
大弹幕：[这个月的弹幕指标好像还没完成，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先给主播刷了吧。x10]
普通弹幕虽然被大弹幕给挤掉了，但大部分观众非但不酸，反而乐于见成。一来这些氪佬刷的弹幕都用来增加自己支持主播的热度了，二来弹幕指标就是普通观众跟氪佬的分界线。
普通观众每个月虽然有观看副本数量限制，但都是免费的。而氪佬如果想要随时随地观看各种副本，就需要通过弹幕指标去解锁。越是有钱的弹幕指标要求越高，像纳税1w的观众可能每个月的弹幕指标也就1000星币。
而如矿佬那般，每个月光弹幕指标都得支出上千万星币。
星际时代，慈善不再是个人自愿，也不存在资金去向模糊等情况，这方面由绝对公正的星网终端负责执行。根据不同区块不同公民的收入以不超过千分之一的比例，半强制征收。
星际每年年底都是狂欢节，看那些高收入群体顶着任务花式花钱，甚至哭嚎着‘别浪费我时间提供服务了，赶紧把钱收走我特么还要赶着去开会！’的崩溃一幕，都是绝大部分星际公民喜闻乐见时。
而像恐怖直播间这种弹幕消费会计入每年半强制慈善目标的娱乐方式，简直就是一部分高收入群体的最爱。既收获了快乐又缓解了压力，还完成了慈善指标，这谁能拒绝啊！
可能是所有人都得这么做，敢在星网终端监管之下搞花样的人，要么破产要么入狱。因而在花钱时，大多数人都没有那种肉痛感觉，反倒是临近日期截止还没完成指标，因此做噩梦的大有人在。
那种时候简直就是消费者哭着求那些服务行业收钱，服务行业也是忙碌并快乐着，一丝不苟地提供着服务不敢有丝毫怠慢跟偷工减料，毕竟他们的监管也严格到了一定地步。
直播间的热度突破500w摸到热门推荐最后一席时，克恩等人下意识看了自己的热度。
其中克恩的热度是17w，如果按照他的平均热度来计算人数，那么这个副本少说也有29人。考虑到集结副本是六人小队制，那么参与的小队数量极有可能在5支左右。
金楚宰只有不足10w热度，他觉得热度大头肯定都在那支高默契的小队身上。
而该副本的小队数量，应该在4-5队。
赵如眉一个人独揽217w热度，假设这个副本有3个小队，那么剩下17人的人均在16w热度左右。考虑到副本已经进行十几个小时，她推测的小队数量在3-4个队伍。
毕竟再往上计算，剩余29人的人均热度9w，未免也太低了点。要知道众人可是二阶玩家，早在一阶就积累了一批观众，尤其是欧联盟玩家的实力不错，关注数肯定不少，不可能十几个小时连10w积分都凑不够。
观众老早就知道这个副本有多少主播，他们没有关注人均热度，但这对于玩家用来推测参与小队的数量方向，却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对参赛小队有个概念后，赵如眉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建筑上，巴坨人的建筑并不是聚集在一块，而是从山脚到山腰，从山脉龙头到龙尾均坐落着建筑，连绵得有十几公里。
“我有好感道具，夏冬又是女性，我们两个先去探一探情况？还是一块去？”金楚宰硬着头皮询问克恩。
他觉得一块去更安全，但理智跟过往经验告诉他，这里的npc跟活人没什么区别。他们也会受到惊吓，甚至对玩家抱有敌意，而随着冲突进一步升级，他们追杀起玩家来，那声势浩荡得吓人。
换位思考他家门口要是有两拨人求助，其中一拨人共计六人，其中五位都是壮年男性，而另一拨人则是一男一女。不光是在人数还是威胁上，显然后者要更无害些，也更不容易引起npc的惧怕和强烈戒备情绪。
“你们去。”
克恩本来打算一块靠近，但金楚宰这个提议又让他觉得虽然有点细碎麻烦，但确实能带来显著效果。他也没问夏冬的想法，直接拿定了主意。
对于这种探访，赵如眉没意见。
金楚宰见夏冬一副已经准备好的神色，他就准备下坡。
“衣服有血，你不想让他们戒备，最好换一件。”克恩的队友提醒。
金楚宰低头看了眼，发现蛇血溅在衣服下摆，他还真没注意。背包里换洗衣物，他当场就把这衣物脱下换了一件。至于夏冬因没沾血且衣着还算干净的缘故，并未更换。
这座山的坡度不算陡，距离那并不算宽敞的盆地有将近几百米。
巴坨人在盆地开垦了农田，里面种植了一些鲜艳的作物，中间还有一个大池塘。
这些作物别说金楚宰，就连赵如眉也认不出来是什么。摘一株通过茎叶气味与入嘴味道及后续反应之类的……或许能实验出有什么效果，但这不利于接下来跟巴坨人打招呼，毕竟这相当于对方家门口的东西。
这些农田之间有除了草的小路，在附近作物里，能听到一些细微动静，像极了蛇类穿梭的细碎声。
金楚宰步伐越来越快，恨不得一路跑到垂直距离最近的那一栋大户人家。
虽然生活在深山里，但巴坨人的生活跟‘乌寨’副本里受极寒冬季所困扰的乌寨，有着天差地别的生活水准。
像两人靠近的这栋大户人家，其房子是精致的木质结构，算上占地至少百来个平方的院子，其总面积估计多达六七百个平方。山里头基本不存在发洪水的概念，但他们的建筑依旧选择离地将近一米的高度，在建筑下方保留了最够大的阴凉且漆黑的空间。
院子里开垦了长势喜人的菜田，清洗后的衣物也都被晒在院子的晾衣架上通风，竹栅栏上爬着开了花的冬瓜藤，而另一角落更是种着一大片南瓜。
光是食物对巴坨人来说就完全不缺，而这些色彩碰撞鲜艳的衣物如果不是从外面城镇购入，全由他们自己自给自足。那更能说明他们是在享受这深山中的生活，而非被困在这里。
虽然这栋大户人家的院门栅栏一推就开，但考虑到建筑的门是打开着的，且院子里也有生活痕迹。估计屋子里肯定有人在，两人都没有贸然推门进去。
就在观察期间，一位身着天蓝与深紫色拼色长袖与长裤衣物，两侧耳垂挂着银质耳环的少年拿着一个竹编簸箕从屋子里出来。他的皮肤光泽很好，但不知是晒得还是本就如此，他肤色偏棕黑，且五官轮廓深邃。
见到门外站着的陌生人，少年步伐一停，反应很快地从腰间取下只有巴掌大小的竹笛，凑在嘴边吹出了细长嘹亮的一声。
建造在菜田附近没有门，看起来像是堆放杂物库房的建筑里，忽然传出异响。
这还不算，原本看起来无害的深黄色栅栏，其中个别‘栅栏竹条’忽然抬起了脑袋，离金楚宰最近的一条栅栏小蛇只有不到一米，几乎只要扑过来就能咬住他。
金楚宰被吓得脸色一变，连忙后退着拉开距离。
“别退了，再退要踩到后面的蛇了。”赵如眉看了眼身后忽然活过来的‘泥土’，淡定提醒道。
金楚宰一扭头，发现一条土黄色的长蛇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这一刻，金楚宰悔得肠子都青了。
“别，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就是来巴坨探险——”意识到拿定主意的人是这位棕黑肤色的少年，金楚宰正想要解释，结果那菜田旁的建筑里，一条腰围比水桶还要粗一些的暗黄色巨蛇吐着蛇信子溜了出来。
这条暗黄巨蛇的瞳孔是黄眼黑瞳，嘴型呈锯齿状，就像咬合的钢铁。要知道蛇类可以吞下比它们体积大数倍的猎物，它还没张嘴这体积就已经超过人类，这要是把锯齿嘴张开，一口一个人类不是问题。
它整个蛇躯滑出来，长度长达十几米，那双黑瞳紧盯着院外的陌生人类冰冷而凶狠。仿佛下一刻就会从院子里扑出来，将人类吞食绞杀。
金楚宰被这条巨蛇暗黄巨蛇打断了想说的话，咽了咽口水，下意识想抓住身旁同伴壮壮胆。
结果只摸到一个手电筒。
少年拿着簸箕下了两层台阶，蛇对于巴坨人来说，就像空气、水一样重要且随处可见。他伸手摸了摸这条微抬起脑袋的暗黄巨蛇，看向紧张得心脏快要蹦出来的陌生人，平静问：“你们是从外面来的？”
“对对对！”金楚宰连忙点头，强调道，“我们没有恶意！”
观众：“……”
你敢不敢把小队主线念出来？！
对于主播们这张口就来的保证，观众虽然习惯与理解，但在弹幕里还是会调侃几句。
少年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他把手里的簸箕放到一侧的竹架上，在此期间还接了一条伪装能力max的小黄蛇下来。不过在他靠近巨蛇时，这条小黄蛇忙不迭地往外跑，直接从他手臂摔到地上，匆匆从栅栏间隙溜了出去。
“巴坨野外到处都是野蛇。”
少年瞳仁偏棕黄，目光清明地看向这一男一女，视线在肤色格外白皙五官符合巴坨人审美的女生身上顿了下，不咸不淡问：“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这个问题让金楚宰有些迟疑。
面对与蛇类如此亲近的巴坨人，金楚宰实在拿捏不准要不要坦诚回答。要是坦诚回答引起了他们的恶感，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但除了‘杀进来’这个回答外，他又不知道该怎么糊弄。
“巴坨野外的野蛇确实多，毒性也强，我们是一路杀进来的。”就在金楚宰犹豫时，赵如眉看着这条压出道路的巨蛇，坦然回答道，“不杀也到不了这里。”
金楚宰没想到夏冬就这么说出来了，就在他紧张观察少年神色时，却见少年对于‘杀蛇’这种事非但不反感，脸上还浮现了笑意。
他的五官无疑是标致的，只是因棕黑肤色缘故，乍看不那么明显。
“我姓黄，你们可以叫我黄岩。”
少年态度忽然友好起来道：“欢迎你们来到巴坨，你们来这里只是为了探险吗？”
金楚宰对他这态度转变愣了下，但还是下意识点头。这除了探险外，也没别的理由了啊，总不能说是来破坏他们蛇王献祭的吧。
“我叫金楚宰，她是夏冬。巴坨一直很神秘，我们又喜欢探索各种神秘惊险的地点，所以才有了这一次的结伴进山。”金楚宰反应能力还是可以的，为了让少年信任，他细化了由头。
“这次进山的只有你们两个人？”黄岩主动询问。
“不，除了我们还有四位队友在山坡上。”由于夏冬较为沉默，金楚宰只能负责与这位少年交流，“我们也是初来乍到，为了不打扰你们，才由我跟夏冬先过来打声招呼。”
“噢？！还有四位吗？”
黄岩明显对这个人数感到惊喜，他爽朗说：“这一点也不打扰，事实上能从外面城镇平安抵达这里的客人非常少，我想蛇老会非常高兴接待你们。先把他们接过来吧，到时候我带你们一块去见蛇老。”
蛇老这个称呼一听就不一般，金楚宰委实没想到这才刚聊上，他好感度道具还没派上用场，这巴坨少年就这么配合。虽然心里对这热情程度有点不太适应，但跟巴坨人打好关系这个诱惑太大了。
金楚宰自然是满口答应，表示这就去把人喊过来。
“我跟你们一块去。”
黄岩说着，轻轻拍了拍身旁暗黄巨蛇，他主动走出院子，巨蛇紧随其后。
巨蛇一出院子，在它这体积衬托下，附近的小蛇纷纷退散躲藏。金楚宰跟夏冬也都往一旁靠了靠，给这条巨蛇腾出活动空间。
黄岩个头约一米七五，体魄不算胖但也不瘦，重量少说也在140-160斤之间。随着巨蛇微微抬起脑袋，他从栅栏上取下一个看起来像摆件的座椅，绑在巨蛇身躯上紧接着扶着它坐了上去。
这座椅的承重全压在六根圆润的铁器上，这铁器因黄岩的体重而让巨蛇皮肉有点内陷，但远达不到破皮程度。在这之前，金楚宰对于驭蛇的认知，还停留在某个国家拿着个东西调戏一些蛇类，还要随时防止它们反扑。
像巴托人这种不光能让蛇当保镖，甚至还能当坐骑的操作，是真的把他给震撼到了。
什么叫驭蛇啊？！这特么的才叫主人！
[啊啊啊啊！好酷啊！]
[巴坨人这是天赋还是技能啊？这蛇居然这么听话？而且防御看起来吊打野蛇啊！]
[可惜主播没有属性探测道具，不然就能知道这巨蛇的属性面板了。]
大弹幕：[我感觉应该是二阶满属性面板吧，有一说一，这坐骑是真的酷，不是那种华而不实，而是真的能当代步工具的酷！]
在观众讨论期间，坐上巨蛇的黄岩因它抬起身躯，双脚也随之悬空。
蛇类抬头游走时它的身躯往往呈轻微垂直姿态，想要像牛、马那般不借助任何工具直接坐上去基本不可能，除非双手扒拉着它的蛇躯。可那样一来，既消耗气力还不舒服，因而他们使用了工具。
金楚宰震撼过后，连忙走在前头带路。他发现光是步行还不够，他得跑动着才不至于被这条巨蛇超车。
原本他还没注意过一些小坡道之间的光滑斜面与小路的过分平坦是怎么来的，在巨蛇倾轧之下，他才发现原来都是被这些蛇给压出来的。
克恩四人早在黄岩领着巨蛇出来时，就已经注意到了巴坨人对蛇的掌控与驾驭程度，那简直就是放在现代不可实现的境界。光是皮糙肉厚这一点，就没有蛇能比得过这条巨蛇。
通过观察金楚宰与夏冬的神色，在确认三人之间并非胁迫关系，克恩四人主动下了山坡。
在山脚下与三人碰头。
“再向你们介绍一下……”
骑在巨蛇上的黄岩又做了遍自我介绍，他和善道：“蛇老是巴坨的话事人，你们如果想要在巴坨增长见识与探索，最好先让蛇老见一见。毕竟你们身边没有家蛇保护，极容易受到野蛇的伤害。”
“蛇老那里有效果很不错的蛇粉袋，你们带在身上，不论是家蛇还是野蛇，都会退避三舍。”
巨蛇看起来凶是真的凶，但黄岩也是真的和善。而且刚见面就能见到巴坨的话事人，这对于小队主线的推进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克恩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能拒绝这个提议。
眼下就是有坑，他们也得跳了。
获得六位探险家的同意后，黄岩唇角微扬，他轻拍了下蛇躯，巨蛇灵活地掉了个头。由于去的方向是巨蛇熟悉的地方，它这速度一提上来，六人得快速奔跑才能跟上。
不过这种速度持续了几分钟便慢了下来，黄岩回头看向还能跟上的六位探险家解释道：“它今天刚出来放风，所以有点兴奋。”

第312章 驭蛇（三）【三合一，42w营养液加更】
黄岩这句解释确实挑不出什么太大毛病, 虽然有三十斤负重，但克恩小队都是经历十几个二阶副本的成员, 属性面板早已经拉满, 对于这几分钟的快速追逐没什么压力。
随着暗黄巨蛇速度慢下来，它即便只是均速游走，依旧需要玩家加快步伐才能追得上。
从农田区滑上寸草不生的平坦泥路, 巨蛇在前面带路，克恩几人注意力大多集中在巨蛇身上, 偶尔看一眼四周, 倒是跟在最后面的赵如眉目光落在半山腰的建筑上。
巴坨这片地界看样子应该是不常出现狂风骤雨, 又或者泥土之下是其它材质, 不然这些半山腰的建筑离斜坡只有不足几米的宽度, 没可能这么坚挺屹立。
这些临山建筑有前院，但后方建筑普遍是与山体相连，木材嵌入了山体里, 给人一种山内别有洞天的感觉。且离得近了，就会发现每一栋建筑之间的间距少说也有百米。
蛇老的建筑据黄岩说位于山脉山脚下的中部, 一行人连走带跑花费了将近二十分钟还没见到影子。
“这, 这就不是给正常人走的路啊。”金楚宰已经跟克恩小团队拉开好几百米距离, 只能看见他们骑着载具的背影, 他额头冒汗地跟自己视角的观众吐槽，“谁家村落只是去个村长家, 就需要走上将近十公里的？”
[哈哈哈哈哈哈——]
[有没有可能其实这点距离在巴坨人看来，真的挺近？毕竟他们的代步工具是蛇蛇，而且还是加速滑起来, 跑步都难以追上的蛇蛇。]
[主播都二阶了, 没有陆地载具我不是很认同啊。]
[陆地载具也不是那么好抽的, 得是有载具资源的副本，你像这种副本，总不能给你抽个活体载具吧？]
“克恩他们这么厉害都只有两辆载具，我没有这不是很正常吗？！夏冬也没有啊，有载具的玩家那才是少见，大部分都没有载具。”金楚宰理直气壮地说。
交谈时他还回头看了眼身后女生，发现夏冬也远远坠在他百米后方。
对于金楚宰这话，一些热衷切视角的观众都沉默了，他们倒是很想让他醒醒啊！你后面那位大佬不光有载具，还是双人载具甚至有悬浮模式啊！！！
人家也就是低调不张扬，给你们留一点体验感。真把那辆银色载具拿出来，你们全都是弟弟啊！
奈何这些话有暴露其他主播底牌的嫌疑，观众也只能在心里疯狂吐槽，没办法发出来。
随着黄岩与克恩四人待在那附近没有再往前移动，本来落在金楚宰后方的夏冬忽然奔跑起来。金楚宰本来还想慢慢走过去，反正克恩他们弄到了情报，就相当于小队都弄到了。
结果夏冬这一超车，直接把他甩在了后方。
金楚宰那该死的男性自尊心让他没法这么躺平，只能跟着加快步伐奔跑起来。
“蛇老家就在前面。”
随着女生跟上后，黄岩看了她一眼，偏头指向前方还有大约两三百米的那栋大建筑。同样是木质结构，只有一层，但层高少数有五六米，瞧着比黄岩那栋住所还要大气。
十几米长的暗黄巨蛇再度启程，还差百来米就能追上，结果距离又开始拉远的金楚宰：？？？
你吗的。
要不要这么差别待遇？
随着几百米的路程穿过，赵如眉与克恩四人抵达了这栋从远处看格外庞大的建筑。之前从侧面只看轮廓这栋建筑无疑没有丝毫瑕疵，眼下靠近，五人才发现它有不少修补痕迹。
除了已经更换材料修好的，还有一些边边角角存在着损毁痕迹。
而此刻的院子里，一位身着亮色服饰，耳朵同样挂着银环一只手还佩戴着五个指环，皮肤棕黑只呈现背影的中年男性手里拿着一把锯木工具，一脚踩在一根原木上正在切割。
“蛇老。”
黄岩动作流畅地从蛇背的椅凳跳下来，对正在忙碌的蛇老低头弯腰行了一礼，就连他身边的暗黄巨蛇也透出乖巧之意，匍匐在他身边。
男人听到这个动静，停下‘咯吱咯吱’的锯木声，他回头看向众人的时候还好，但当视线转移至克恩五人身上，那微眯起的一只独眼，像极了蛇类冰冷猎食的目光。
“这几位是从外面进来的，一共六人，他们对神秘的巴坨感到好奇，结伴清理了沿途的野蛇，只为来巴坨深处见识见识。”黄岩主动介绍道。
“噢？”
比克恩几人预料中还要年轻的蛇老挨个掠过这些外来者，目光在唯一的女性身上顿了下，又移向下一位。就在他打量时，金楚宰慢了大约五分钟赶过来，虽然不至于累趴但也有点喘。
“你们来巴坨，究竟是真的只想要到处转转，还是……为了蛇王而来？”蛇老嗓音低沉，目光紧锁六人脸上变化，不紧不慢地问出了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
听到这个询问时，包括金楚宰在内，克恩五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懵了下。
他们当然是为了蛇王来的，但正常来讲这应该是接下来与npc好感度刷上去后，再慢慢套出来的信息与情报，哪有一上来就这么直接的啊。
提及蛇王，就连黄岩也将目光落在了六人身上。
“巴坨还有蛇王吗？”就在克恩与金楚宰五人绞尽脑汁思考应该如何既不会让两人生出疑心，又可以打听到有关蛇王情报时，夏冬已经平和询问。
“我们确实只是听说巴坨人擅长驭蛇，才特意前来见识，不知道这蛇王有什么说法。”她坦然说。
金楚宰都做好否认是为了蛇王，准备一口咬死只是来探索的心理准备了，夏冬忽然开口的操作以及她话里透露的含义，都让金楚宰掐了把汗。
他觉得这个回答有点冒险，很容易让npc怀疑甚至猜忌。
“蛇王就是从一堆蛇里选出最厉害的那一条。”蛇老不疾不徐说，“不过蛇王从选拔再到诞生，都只有巴坨人才能参与，你们想要见识，恐怕只能等事后瞻仰一下蛇王的英姿。”
这个选拔蛇王的机制并无什么特色，不过玩家还是忍不住看了眼黄岩身旁的巨蛇。这蛇王如果是简单地通过品相与各方面表现去竞争那还好，但要是通过厮杀上阵，那可有得看了。
金楚宰唇瓣蠕动，好几次都想问问蛇老，蛇王具体怎么选。但视线每次对上他那只冰冷独眼，他都有种被盯上的感觉，生怕惹怒了他引来危险后果。
“如果能瞻仰到蛇王英姿也是一件意外之喜，事实上能够见到巴坨人，已经完成了我们探险的最大目标。接下来我们可能会在附近探索，希望这不会影响到你们的生活。”女生态度温和说。
蛇老的态度说不上和善，但离翻脸又有点距离，尤其是一碰头聊的话题就很敏感。
碍于刚与巴坨人见面，不了解他们的脾性与各种习俗跟忌讳，克恩几人都有种‘这么说不适合，那么说好像不对’的交谈障碍，而夏冬这毫无影响，主动询问‘蛇王’以及主动搭话的操作，着实让五人都松了口气。
虽然她实力方面不怎么强，但在与npc交流上，确实有点技巧。
“如果影响到了巴坨人，会有家蛇对你们进行提醒。”蛇老放下手里工具，拍掉身上木屑问，“你们准备在这里待多久？刚进来的吗？”
面对蛇老这有所缓和的态度，赵如眉不紧不慢道：“按照假期，我们预计会在这里待13天。我们确实刚进来，今早上我们穿过深林在这山坡上看见了山脉下的建筑，靠近后碰上了黄岩，他很热情地邀请我们与您见面。”
“是这样。”
黄岩视线从女生侧颜落在蛇老身上，眉梢带着笑，应和道：“我觉得他们很有礼貌，也很有实力，不是谁都能从外界穿过群山来到这里。”
蛇老听到这番夸赞，面色未变地看向黄岩，似乎在审视着什么，半晌才道：“你很喜欢他们？”
“算是吧。”
黄岩嘴角笑意有所加深。
对于黄岩这友善得热情的态度，金楚宰面色有些古怪，他拿出道具激活，视线看向黄岩，发现他头顶上对自己的好感度只有5点（有点印象的陌生人），而蛇老更是只有1点（没太大印象的陌生人）。
金楚宰嘴角抽搐，盯着少年嘴角还没消散的笑意，这就是你的喜欢？！
怕不是对某个人见色起意吧？
[我笑死！]
[哈哈哈哈哈，黄岩：我很喜欢这些探险家，好感度+1，共计5点。所以说他喜欢的应该只有一个吧，我感觉是夏冬主播。]
[不用感觉，一定是了，他视线时不时地就会落在夏冬主播身上。]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夏冬主播那边黄岩的好感度肯定很高，蛇王祭祀方面完全可以让夏冬去打听啊！]
[+1+1+1+1+1！]
金楚宰也知道即便黄岩对他跟克恩四人好感度都不高，只要他还对夏冬感兴趣，那对于小队来说就是赚的。不过这种异性好感度着实让金楚宰郁闷，他忍不住四下张望想找一位女性巴坨人。
然而附近除了八人外，连个活人都没有，这让金楚宰有点小遗憾。
“既然你们已经来了这里……有件东西，我想送给你们。”或许是黄岩的态度打动了蛇老，他原本没什么兴致也改了口风，踏上台阶进了建筑里。
“蛇老很擅长磨制各种药粉。”黄岩偏头看向女生说。
赵如眉感知本来就比一般人要强，对于黄岩这存在感十足的目光，她自然没漏过。对于他的区别对待，她心境平静如水，思路也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
“蛇老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轻。”
在蛇老进屋期间，对于黄岩的主动搭话，赵如眉也没错过获取情报的机会。
“年轻吗？蛇老大多是这个年纪担任。”黄岩说着，目光落在建筑破损的一些边边角角，以及那漆黑的、日光照不到的建筑底下，“你们是如何解决深林野蛇的？”
“用武器击杀，不过我们那些武器，只能用来对付野蛇。”赵如眉闲聊回道。
黄岩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他抬手摸着自己身旁的巨蛇，像是随口提醒：“在巴坨，只能对付野蛇可不能保住性命，遇上一些大家伙，你们最好拿出全部的实力。”
“就以它为例，你们有几成把握？它才刚成年，可是最弱的一条。”黄岩看向六人拍了拍巨蛇，神色坦然问。
原以为两人只是随意的闲扯，没想到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蛇的战力问题上。事实上黄岩即便不问，克恩五人也已经在心里模拟过与这条巨蛇的战斗，他们的把握是十成。
好歹他们小队也有六人，在围攻+控制手段下，对付这一条巨蛇说是单方面碾压也不为过。
本来巨蛇如果是野外的黄岩这么问，克恩几人也就顺势秀一秀小队肌肉了。但这可是他自己养的蛇，这要是明目张胆地说有几成击杀概率，不是在巴坨人的地盘得罪人吗？
而且这其中还涉及小队实力试探，要是说了，最后发生些什么事闹翻，从而被巴坨人围杀怎么办？这问题太过高调回答不好，低调回答也不好。就连克恩也不由得看向夏冬，想知道她会怎么说。
“这可能要等到生死搏杀的时候，才能知道了。”女生脸上浮现淡笑说。
她没有正面回答几成把握，但这有些洒脱的笑还是让黄岩补充道，“你们可以放心，只要不招惹，我们的蛇不会主动攻击任何人，它们非常温驯。”
黄岩的保证让金楚宰几人松了口气，不会主动攻击就好，至于他们没事肯定不会去招惹啊。
在两人交谈期间，蛇老去而复返，从建筑里出来，手上多了几个明黄布袋。
“这是避蛇药粉，你们佩戴在身上，可以防止被偶尔情绪激动的家蛇跟野蛇攻击。”蛇老拿着这些避蛇粉袋，挨个分给六人道。
他的态度说不上多亲近，但也不算冷漠。金楚宰在接过这避蛇粉袋时，看着他头顶的好感度，依旧保持着顽强的1点。他对六人的表现基本是一视同仁，估计其他人在他观感中好感度也不高。
金楚宰打量着手里这个明黄色避蛇粉袋，他伸手捏了捏，发现并没有粉末散出来。不过却有一种奇怪的药材混合气息，他凑近鼻翼轻嗅，这气味确实是从这里面散发的。
赵如眉是第六个拿到避蛇药粉袋的，黄岩静静看着这个明黄粉袋落在她手里。随着这药粉袋里的气味扩散，最先有些不适应的是黄岩的巨蛇，它扭动着身躯，调了个头，还用比水桶还粗的蛇头蹭了下黄岩。
“行了，你们回去吧，有什么问题可以问黄岩。”蛇老自然注意到巨蛇的反应，他当即逐客道，“没什么事，不要来我这里。”
[确认过眼神，蛇老是真的对主播们有点嫌弃。]
[能捡到黄岩也不错啊，我看他对蛇王选拔显然也知情。]
[这药粉效果还挺好诶，要不是黄岩还在身边，感觉它分分钟跑路了。]
大弹幕：[可惜蛇王选拔只有巴坨人能参加，主播们接下来只能想办法多挖点情报私下去打听了。]
大弹幕：[黄岩之前说要带主播见蛇老，我还阴谋论了一下，没想到结果还不错，甚至混到了一个避蛇药粉袋，外出探索再也不用怕野蛇了！x5]
大弹幕：[……我觉得老婆未必需要，野蛇都跑掉的话，蛇蛇吃什么啊？]
在观众讨论中，虽然巨蛇不喜欢这药粉味道，但黄岩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边走边说：“先回我那边吧，你们有住所吗？如果没有，可以住我那里。”
克恩小队&amp;金楚宰：？？？还有这等好事？
“太感谢了！”
金楚宰生怕黄岩反悔，他真诚说：“我们还好，夏冬作为女孩子，实在不适合在野外一直露宿。要是房间不够，我们几个男的可以住一间房，一定要给夏冬留一间。”
“我的住所房间足够安置你们。”
黄岩像是没听懂金楚宰的暗示，伸手安抚了下巨蛇，紧接着扶着它身躯利落翻坐在椅凳上：“它不喜欢你们身上的避蛇药粉气味，我先回去了。你们应该知道我的住所位置，我会在住所等你们。”
随着赵如眉颔首示意，这一次巨蛇没有拖拖拉拉，在它的全速游走下，短短两分钟已经只剩下一个很小很小的背影。巴坨人的建筑间隔对于玩家来说可能有点大，但于他们而言，反倒是恰好。
赵如眉目测在巨蛇代步下，黄岩赶回住所，估计要不了五分钟。
“你这次走运了！”
确认离蛇老住所够远，金楚宰主动凑近夏冬身边，压抑着兴奋小声说：“那小子明显喜欢你，你可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小队情报全靠你了。”
“嗯。”
赵如眉随意应了声，朝他伸手道：“你的避蛇药粉袋给我看下。”
金楚宰不疑有他，当即把放在衣服口袋里的避蛇粉袋递给了女生，嘴里还不忘称赞：“这药粉效果还挺好用的，就是不知道时效需要多久。”
赵如眉将两个药粉袋都凑近鼻翼闻了闻，虽然它溢散的气味很浓烈，但仔细闻闻，还是有轻有重。由于巴坨地界药材皆是陌生之物，她闻不出具体成分，不过差别却有点明显。
她的这个药粉袋气味要轻一些，金楚宰的明显重一点。除了他的，她又要了克恩四人的药粉袋。
“这个东西有什么问题吗？”克恩在她闻嗅期间，主动问。
“我这袋气味轻一点。”
对于这个情报，赵如眉并未隐瞒道：“你们的，药粉剂量倒是一致。”
刚还觉得这药粉袋不错的金楚宰脸色微变，连忙把这袋子掏出来，惊疑不定道：“那独眼难道在这东西上动了手脚？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他好感度一直1点，就没浮动过。”
“剂量轻重，应该只是影响驱蛇效果。”克恩想了下说，“成分方面应该没问题，先观察着吧。要是有问题，也能及时丢弃并处理。我们接下来的重点是掌握蛇王选拔的地点、时间，以及具体流程。”
“至于蛇老，他未必没有坏心思，总之保持警惕。”克恩说。
当时那种情况，且不说这药粉袋没什么问题，就算感觉有问题，也得憋住。毕竟这一旦推脱，就是把巴坨人都给拒绝了啊。一旦没有交好的巴坨人提供线索，有关于蛇王的相关情报，他们得摸索到猴年马月去？
克恩的分析让金楚宰情绪稍缓，假定蛇老不怀好意，为了打探情报六人也不可能真的跟他翻脸。他张望四周发现这个时间点虽有巴坨人骑蛇出行，但并没有其他玩家的踪影：“其他人好像还没来。”
由于不知道其他小队的初始点在哪，对于他们的进度，几人自然无从得知。为了尽快拿下黄岩这个情报源，六人一路跑着赶到了黄岩的住所。
他的巨蛇不在身边，但肩膀上趴了一条玉米色的纤细小蛇。
“房间我收拾好了，你们每人可以挑一间。”院子里的黄岩和善道。
随着六人进来，原来待在他肩上的玉米小蛇忽然缠住了他修长脖颈，把脑袋埋在它的衣物里。
“这个药粉味道是真的不受它们待见。”黄岩随口说了句，走在前面带路。
随着六人进入这木制大建筑内，其屋内房间设计均是四四方方，客厅两侧是房间，从客厅到后方走廊，房间更多。不过因没有太多窗户的缘故，即便是白天，这屋内也显得有些冷清昏暗。
金楚宰注意力都在黄岩对空房间的介绍上，忽然一个有点冷且滑的东西从他脚下穿过，他整个人都麻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这屋子里的蛇。
这副本但凡来个恐蛇玩家，尖叫氛围直接拉满。
“我住这间。”
“这间我住吧。”
走廊的房间一共有10间，其中7间都是空的。虽然其客厅两侧的房间也空，但为了有个照应，克恩四人还是本能地选择走廊上的房间，金楚宰则特意选了个两侧都有队友的房间。
随着五人选完，第六个房间自然落到了赵如眉手里，她推开木门往里面看了看。
说实话，若不是黄岩对这里了如指掌，光这个房间的空荡程度，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这栋建筑没人住过。这里面别说床，连一套家具都没有。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住吗？”房间分配后，赵如眉才看向黄岩，问起这些不怎么危险但相对私人的问题。
“对。”
黄岩点了下头。
“那你父母呢？”金楚宰下意识问。
副本世界的npc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般像走好感流派的玩家，想要了解甚至攻略一位npc。其家庭背景父母与兄弟姊妹，都是很重要的线索。
“父与母应当是你们那里的叫法吧。”黄岩对这个问题倒没什么避讳的，他伸出手，轻柔地把缠在脖颈上的小蛇拨下来，随意说，“巴坨人从出生起就没有父母，只有一条伴生蛇。”
说到伴生蛇，六人不约而同想到之前给他充当坐骑的那条巨蛇，显然大概率是那条。
“那你们小时候，应该有负责照顾起居的吧？”对于巴坨人这习俗，赵如眉早在进入这栋建筑，察觉过分冷清时就有所猜测，她顺着这个话题问。
“有的。”黄岩说，“我们有专门培养孩子的地方，不过那些地方除了特定的一批人以外，就连我们也不允许随意靠近。”
“我等会要带它去吃东西，会花费一些时间。”黄岩主动朝着门口走去，“我先告诉你们有那些地方比较危险不能去吧，免得你们在探险的过程中，不小心受伤。”
这可太重要了！
对于黄岩的主动与配合，克恩几人都有种惊喜感。
已知蛇王选拔除了巴坨人外，其他人都不能参与，也就是说选拔场地，他们估计也不能去。黄岩这给六人划区域的举动，简直就像在说‘不能去的区域里，绝对有个地方负责蛇王选拔。’。
这叫什么？
这叫他们还没提刀，npc就白给了一个人头。这么配合的npc，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上过了。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金楚宰跟着队友走出屋子，黄岩步调不紧不慢地从台阶下来，穿过院子抬头看向后方山体。
“这几座山，你们记得不要上去。那上面的建筑，全部都是禁止外人靠近的。”黄岩看了眼山体，随后望向六人认真提醒道。
且不管后续上不上，眼下面对黄岩的注视，克恩五人包括赵如眉，要么应声要么颔首表示了解。要是在他没有提醒前六人上去了，那或许还有一丁点回旋余地。可在他提醒后，六人还跑上去，那就是纯纯找死了。
“其实大部分不可靠近的建筑都集中在上面，除了这些山以外。你们还需要格外注意的一点，就是不要翻越以这条山脉建筑为线的两端山林。”
黄岩这句话乍听起来似乎有点难懂，他站在院门口平坦道路上，指了指这道路的左侧与右侧：“你们如果是在对面山上，应该能看得清楚一些，可以发现这些建筑都是沿着山脉的山脚建造。”
“你们的探险范围最好是控制在这些建筑长度之内。”黄岩说。
“超出这个长度，会有很严重的后果吗？”克恩直觉这里面有情报，他追问。
“是的。”黄岩神色认真地看着六人，发出忠告道，“那些地方很危险，有可能会丢掉性命。即便是我，也不会轻易靠近。”
“那里有什么？”克恩的队友问。
“只要你们不靠近，就不会有危险。至于那些存在，跟你们没有关系。”在这点上，黄岩罕见地保持了神秘，“你们需要着重注意的就这两点，我想你们应该也不会贸然进入其他人的住所，那些地方也很危险。”
巴坨地界虽大，但经由黄岩这么一圈，反而让这复杂得地形探索变得轻松起来。
该提醒的都已经提醒，黄岩进入院子里这回换了个坐起来比较舒服的配件，同时拿起竹笛吹了声。
待在建筑地下的暗黄伴生蛇钻了出来，它扭动着自己粗壮的身躯，麻溜地远离了六人，跑到路上盘起了蛇躯，只伸长用于安装配件的部位。
“你这一趟要去很久？”
看着年纪不大却独立沉稳的黄岩，赵如眉站在门口问了句。
“我可能要下午回来。”黄岩看了眼天色才对女生说，“如果你们饿了的话……”
他说到这里顿了下，想了想方才接着说：“菜田里的食材还没熟，你们可以自己在山里找找，看有什么东西能吃。巴坨人近期为了备战蛇王选拔所准备的食物，你们应该吃不惯。”
他连让几人尝试的话都没说，直接让几人在山里找，可见这食物是真的不适合普通人吃。
可能是这栋住所里没什么太有价值的东西，黄岩甚至连叮嘱哪些地方别动都没说。随着他把座椅安装好，这一回绑得比之前严实，且座位也更大更有安全保障。
就在黄岩准备翻身坐上去时，赵如眉看着他的动作，忽然问：“蛇王选拔，除了只有巴坨人才能旁观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她这个问题不光让黄岩顿住了动作，就连金楚宰跟克恩几人都跟着愣了愣。其实蛇老当时已经说得很明白，这是只有巴坨人才能参与的活动。
她眼下再问起，虽然本意是想要挣扎一下，但五人都不看好，这几乎是不需要再问就能得到答案的事。
黄岩清澈的眸光注视着认真等待一个回答的女生，又看了看她身边不怎么看好的同伴，余光扫过他们放置药粉袋的鼓包口袋，五官标致的脸庞忽然绽出笑容。
这个笑很轻快，并不掺杂什么别的含义，他笑了会才有所收敛，轻咳了声说：“你们要是真的很想看蛇王选拔，倒是有一个办法。”
金楚宰瞪大了眼。
卧槽？这也能商谈的吗？
克恩四人原本不看好的神色，纷纷收敛，开始期待黄岩的下文。
“不过想要执行这个办法，有一个不可动摇的前提，那就是你们得先有一条蛇。”黄岩彻底收敛了笑意，认真说，“只要有了愿意服从命令的蛇，其它的都很好办。”
还以为是什么好办法的金楚宰五人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就这？就这？！！
他们又不是巴坨人，如果仅仅是确保身边有条蛇就算了。还要蛇愿意服从命令，这简直就是在为难他们啊！
五人一致觉得黄岩是在消遣他们。
但赵如眉视角的观众听到这个回答，瞬间就嗨起来了。
[真的假的？这蛇有品种要求不？我觉得主播的蛇蛇就很符合啊！]
[好家伙，这简直堪比送分题。我们的蛇蛇除了没有生命体征外，论服从跟实力，那是绝对的顶流啊！]
大弹幕：[既然都能让非巴坨人旁观了，那他们对蛇蛇的要求应该也不高吧。请问主播现在假装流落在外巴坨人，并表示自己也有一条伴生蛇的可信度有多高？x5]
大弹幕：[如果我是评委，我要给100分的可信度！作为流落在外的巴坨人，找的伴生蛇跟正经巴坨人不一样，这不是很合理吗？这完全没问题啊！]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说真的，蛇蛇真的能上阵吗？]
大弹幕：[说不准啊，看黄岩这态度，感觉这门槛可低可高，他不是对主播感兴趣吗？感觉还有操作空间啊。]
大弹幕：[不不不不不——我拒绝！谁也不能让我老婆牺牲美色！x10]
大弹幕：[捞情报的事，那能叫牺牲美色吗？那明明叫资源置换啊！不要这么死板嘛~]
在观众们争执着主播要不要为了混入蛇王选拔，而跟黄岩打好关系时，对于黄岩这个回答，赵如眉反而沉默了下来，似乎也是被这个问题难到了。
“蛇王选拔的过程没那么美观。”黄岩也不意外这六位客人的反应，他坐到椅凳上因巨蛇起身，视线一下变为了俯瞰角度，柔和了语气说，“等拿下蛇王，如果你们还想知道，我可以给你们讲述过程。”
金楚宰：“……”
讲述过程有什么用啊！
他们的小队主线是破坏蛇王祭祀，说不准蛇王都没诞生就先被他们给干掉了。
在六人的沉默中，黄岩摸了摸巨蛇头顶道：“走吧。”
得了命令，巨蛇果断扭头朝着一个方向快速游去，它显然是早就恨不得远离这浓郁的药粉气味区域了。
目送着巨蛇离开，克恩几人陆续回过神来。
“我觉得……当时你要是问他蛇王选拔在哪举办，他或许就直接告诉我们了。”金楚宰等那条巨蛇载着黄岩进山，他回头看向还在思索的夏冬说。
“嗯？”赵如眉思绪回笼，看向金楚宰神色平和问，“你说什么？”
她看起来像是没注意听，但那神色分明不是那个意思，金楚宰忽然语塞。
“被黄岩圈定不能靠近的区域就那么几块，他也没说他去的那个方向，我们不能去，且蛇王选拔这两天应该没这么快举办。先找找看吧，找不到后期再问也一样。”克恩开口打了个圆场。
作为黄岩的高好感度对象，夏冬怎么做轮不到他们来教导。尤其是她几乎负担了整个小队与npc的交涉身份，克恩对于能提供价值的队友，不论其国籍向来宽容。
在克恩打圆场，金楚宰意识到自己没资格对夏冬指手画脚，以及夏冬也没有揪着这个事不放的情况下，这个小插曲就这么揭过了，小队成员开始讨论接下来应该先去哪里探查。
巴坨地界处处是山，这里可以说得上是罕有的大地图模式。但它偏偏又不似那些现代副本，有沥青道路可供玩家使用载具穿梭。在克恩看来，他们的探查目标有三个，黄岩所去位置，山上，山脉建筑线的两侧。
“蛇王选拔肯定需要很大的场地，山上可以暂时忽略。”克恩背靠着木墙说。
“黄岩去的那个地方，应该还有一部分设施跟场地。巨蛇的口粮在那里的话，其他巴坨人的伴生蛇应该也都在那个方向，或许我们可以先蹲一蹲，看有没有别的巴坨人过去？”金楚宰认真提议说。
克恩觉得这是个可以参考的点。
“我打算去山脉线的其中一侧。”赵如眉并不是在跟五人商量，而是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平和语气像是在说，随便你们去不去，反正我要去。

第313章 驭蛇（四）【三合一，42w5营养液加更】
夏冬这罕见的坚持, 让克恩几人跟金楚宰都愣了愣。
“我记得黄岩说了山脉线之外很危险，还特意叮嘱过我们不要贸然靠近……”
金楚宰理智分析说：“山上场地小不可能举办蛇王选拔，剩下最有探索价值的, 应该是巴坨人经常去的地方吧。我觉得黄岩去的那个方向, 很有探索价值啊。”
“我们已经拿到蛇老的许可，那附近即便有巴坨人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 说不准还能跟他们攀谈攀谈。”金楚宰苦口婆心地劝阻。
在他看来, 先去黄岩那边的低风险, 即便没找到蛇王选拔场地，但跟其他巴坨人有交流的话，说不准就能弄到山脉线的相关情报了呢？这完全有概率不战而胜。
而摒弃低风险区, 直接跑去未知的高风险区探索, 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妥妥的作死行为啊。
“山脉线能获得的情报价值更高。”夏冬看向黄岩离开的方向, 语气平和说, “如果不想被巴坨人掌握行踪牵着鼻子走, 那先去山脉线收益更大。”
“你知道黄岩为何对我们的实力感兴趣吗？以及蛇王选拔看似只能让巴坨人参与, 为什么却又给出有蛇就能参加的机会？黄岩的态度, 为何会超出高好感度地友好？”
夏冬缓缓说：“这些问题如果再拿去问npc, 永远只能得到他想让你们听到的内容。”
这一点金楚宰是真的没想到, 骤然被女生提醒，他瞬间有种醍醐灌顶感。其实前期黄岩的种种举动，用和善的巴坨人，以及对待喜欢目标的爱屋及乌，也不是不能解释。
但这些跟夏冬抛出的这些问题相比，实在太过于浅层片面。
事实上仔细想想, 黄岩当初态度转化, 就是在得知两人是一路杀进来的。紧接着还在等待蛇老给药粉袋的过程中, 隐晦地进行了实力上的试探。
当时几人没有往深处想，只觉得黄岩是单纯好奇，虽然也不是没可能也许他就是想知道六人有没有可能危害到巴坨人，且接下来黄岩的举止除了热情点，反而越发地和善无害了。
“先去山脉线。”
在金楚宰回想黄岩之前表现时，克恩忽然拿定主意道。
诚然夏冬这个提议有着一定风险，但在听到‘摆脱巴坨人的掌控获取更大收益’这句话时，他瞬间看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子，不那么循规蹈矩，却大概率有奇效。
即便山脉有危险，克恩清点着自己的资源手段，也有把握跟队友撤离。
“你应该知道山脉线有可能爆发危险，我希望你是在有了这方面的准备，才提出这点的。”克恩看向女生，头脑冷静说，“真正到了生死关头，我们可能顾不上你。”
克恩不想打肿脸充胖子，这种时候，一个诚实的队友比虚报实力的队友作用要更大。
“放心，我有距离传送，而且山脉线都是山。只要做好勘察工作，发现危险及时撤离就行了。”夏冬坦然说。
金楚宰一听到有可能需要用上距离传送脱离危险，他瞬间就不想去了。甚至想提议他去黄岩那个方向，五人去山脉线探查。
但黄岩那边是低风险，可不是没有风险啊！
尤其是黄岩对他们五个估计不会像对夏冬那么和气。除非再来一个人跟他分头行动，不然金楚宰都觉得有单独行动的危险不亚于跟着去山脉线。
在金楚宰挣扎犹豫时，克恩四人已经开始减负重。想去山脉线外面探查，需要避一避巴坨人的视野，从山林里出发。而山林的山势又起起伏伏，哪怕10斤负重，在山林里走上几个小时消耗的气力累积起来也不是小数目。
赵如眉这个‘调查员的双肩包’只要容纳物体重量不超过50kg，它的重量永远只有其背包本身不足两斤。克恩四人一部分用不上的资源放在了空房间里，至于水资源跟食物，则全部转移到了赵如眉的背包里。
“你打算就背着这些东西进山？”看着还在纠结的金楚宰，赵如眉问了句。
金楚宰一听回过神，连忙有样学样把东西该留的留，该放的放，这一番整理，甚至连背包都不用背在身上。
感受到身体久违的轻快感，金楚宰忽然生出一股强烈信心。没有这负重拖后腿，以玩家小队的底蕴，就算遇上危险打不赢，跑总跑得掉吧！
即便遭遇的危机是像跟随在黄岩身边的巨蛇那般存在，既然存在山脉线，那就说明它们再怎么危险，也受到了钳制，不会翻越那条山脉线。他们到时候就算跑路，跑个1-2公里估计顶天了。
虽然危险不一定是来自于巨蛇，但那山脉线不光是保障巴坨人安全的东西，也将是保障他们性命的存在。
意识到这点，金楚宰一颗心才算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把不携带的东西堆放在房间里，在出发之前，赵如眉特意等了等，在看见第二位、第三位巴坨人骑着或深或浅的黄色巨蛇去往黄岩离开的那个方向，她才从地板上起身。
“等山脉线的情报探查完，可以去黄岩那边看看。现在他们都在喂养巨蛇，大概率抽不出时间观察我们的去向。”赵如眉说着，主动踏下台阶往院外走。
虽然对夏冬这突然转变说一不二的态度有点不适应，但她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克恩压下心底那点话语权被占的不适情绪，与三位队友步伐轻松地跟上她。
金楚宰也快步跟上了五人。
[也不知道那山脉线究竟阻隔了什么，但肯定是有东西的，不然黄岩没必要这么说，而且就连他们的去向，也大多集中在山脉线内。]
[夏冬主播忽然A起来了，我本来还有点担心她仗着npc的高好感拖后腿。脑子清醒聪明，总好过一些没什么脑子还喜欢争风头瞎出主意的。]
[+1，她的思路没什么问题，虽然冒险但简单粗暴。尤其是有些情报确实不能全部依赖npc，要是npc别有目的，那真的太惨了，不少主播就是死在这个上面的。]
[只要小队实力够强，简单粗暴是真的，冒险跟危险完全可以被剔除。]
金楚宰边走边看弹幕，这些观众都在讨论夏冬的提议，他们基本都是持赞同意见，这让他愈发安心。由于没有负重，眼下六人穿过农田再爬坡，不管是效率还是消耗那叫一个轻松。
黄岩他们的去向是右边，玩家探索山脉线如果不想被发现，那就只能往左边走。
克恩拿出指针，调整方位，指针指向了北面。
只要跟着这个指针走，可能位置会有一点偏差，但方向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为了实验避蛇药粉袋的效果，六人没有开路，而是选择横冲直撞。连着在山林里冲了半个多小时，六人身边别说蛇类袭击，连一条野蛇都没找到，只是偶尔安静下来，能听到它们往外游动的‘窸窣’动静。
“这药粉不错。”
克恩满意地夸赞了一声。
确认这些野蛇不会往身边靠拢，六人越发无所顾忌，因山势起伏，想要确认当前位置，需要在地势较高的山顶上以巴坨人的建筑线为准。
他们花了将近2个小时，才终于在一座山顶上，看见山脉线的尽头，那附近的山体以石头为主。
“那地方有个入口，好像能通往里面。”克恩的队友俯着身，手里拿着双筒望远镜边观察边小声说。
以玩家的裸眼势力，只能勉强辨别入口存在，克恩眯着眼仔细看了会，目光主要集中在那入口旁的几栋大建筑上：“那附近的建筑太近了。”
如果周围没有建筑，克恩说不准就考虑从那条入口进去瞅瞅了。毕竟从翻越山脉线的地理位置来看，山脉线的后方，应该跟入口通往的地方有关联。
从入口进入不光能获得情报，还能抄近路。
“建筑里面有人。”拿着望远镜的队友说，“不过没有看见他们的伴生蛇。”
“蛇应该藏在附近吧，我们还是从山林里翻过去吧……”金楚宰不想跟巴坨人起冲突。
随着望远镜换人，克恩四人都看了一遍，得出的情报跟第一位队友没什么差别。
在他们勘察时，赵如眉已经收回目光从双肩包里翻出水资源跟食物，开始补充与提升身体机能状态。在金楚宰主动伸手中，他也得到了一些食物。
虽然没人说停下来休息，但几人还是默契地吃了点东西，进行状态上的补充与恢复。
“从这里到山脉线，大概还要1个小时。”克恩解完渴，一边吃巧克力一边说，“山脉少树木多灌木，你们到时候记得留意点。”
没有人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克恩只说了一遍，他觉得这个提醒已经足矣。
随着六人吃饱喝足，又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等状态恢复至七八成，再度动身前往山脉线。没有野蛇干扰，这山林可以说得上毫无威胁。
又翻了几座起伏的山势，克恩一路奔跑着攀上山巅，从高处往下俯瞰，原本还有不少距离的入口，当下虽然拉近了距离，但已经转至了六人所在位置的后方。
而代表着山脉线的那座大山，已经近在咫尺。
在翻越前，克恩特意用望远镜又仔细观察了一遍，结果除了茂密灌木与错落有致的树木外，再无别的收获。从黄岩的住所出发到当前位置，六人花了将近三个半小时。
就连金楚宰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观察上，压根没有想过折返。
不管这山脉线后方有什么秘密，接下来只要翻过去，揭开只是时间问题。
反复确认山脉线的大山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六人再次动身。随着踏上这座充当山脉线的大山，克恩跟队友纷纷拿出武器，拨开灌木开路。
从山腰走到山顶，由于灌木跟树木实在太影响视野，即便有望远镜，也没发挥出太大作用。要说唯一的高视野地点，大概就是那条与入口相关的山体了。
但那山体光秃秃的，既垂直又陡峭，除非有攀爬装备，不然上不去不说还容易暴露。
经过权衡，克恩询问队友有没有飞行式侦查道具。当然，他的询问对象主要是金楚宰跟夏冬。
“没有。”
夏冬平静摇头，金楚宰也晃了晃脑袋，飞行式侦查道具属于侦查里的高端货，这东西可不好抽。
[虽然老婆没有飞行式侦查道具，但老婆有悬浮模式的摩托车诶！我越来越觉得这些人严重拖累了我老婆的速推进度，换成我老婆一个人行动，我敢说天还没亮别说聚集地，连带着山体后方的情报都被摸了个底朝天了。]
[瞧瞧，跟这些人组队，都快中午了吧，连山脉线都没翻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忽然发现主播的速推是真的效率啊。这次要不是主播坚持，感觉他们的效率还能再拖。]
大弹幕：[为什么集结副本不采取小队跟单人制，像我老婆这样，一个人能打一整个队。]
大弹幕：[但凡这几个主播是东夏国玩家，速度都不至于这么慢啊。关键是克恩几人来自一个小组织，素质还算高的都这样了，要是全员无关联，那画面我都不敢想。]
大弹幕：[不不不，如果这四个主播来自不同国家，老婆肯定选择单飞了。带不动的队伍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呢？克恩他们主要是跟得上常规脚步，且开启该副本的小队也疑似他们队友，所以主播才不好把他们踹了。x10]
大弹幕：[所以说这山脉线背后，到底有着什么？]
在观众们交谈中，直播间因冲上热门推荐的缘故，又涌进来一大批观众。他们有的进入随机视角后，老实观看了起来，小部分喜欢切视角的则选择留在了猎人小队这边。
直播间总热度从之前的500w，在这短短几个小时里，冲上了600w，彻底地稳住了席位。
由于没有飞行式侦查道具，六人只能亲身上阵，开着路往山下去。不过在半山腰时，克恩还是配合队友爬上了树，用望远镜扫了扫，最终得出结论这后方大部分也都是山。
这个情报显然不能满足六人。
一行人继续往前推进，但相比在山脉线内，举止格外警惕。
连着在山里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金楚宰从原来的高警惕慢慢下滑，他环顾四周比人还高的灌木忍不住吐槽：“这地方真的有情报吗？我觉得我们还不如转道去山体方向，想办法爬上去在那里勘察。”
中途也不是没试过找制高点，但那制高点面对茂密的灌木也实在是没办法，就算爬树，因高度还是不够高，只能看见一点点树冠与山势。
“你有办法爬上去？”克恩语气随意问，“那座山体很陡，我们可没有壁虎天赋。”
金楚宰一时语塞。
他自然也没有壁虎天赋，他只是觉得这连绵山势，实在是太磨人了。
“或许有不是那么陡的位置，如果山体能被开凿，也不是没机会攀上去。”赵如眉随意说，这开凿操作放在之前可能不太合适。
但眼下一行人已经深入至少2-3公里，就是有动静，也传不到入口附近的巴坨人耳中。
克恩想了想，相比当下硬着头皮继续深入探索，如果能爬上那座山体的半山腰，以那里的视野收获的情报，确实能大幅节省一笔时间跟消耗。
“去山体方向。”这思路一灌通，克恩很快拿定主意。
金楚宰不由松了口气，山体位置他们不需要指针都能找到，在六人调转方向继续走动时，附近灌木丛里时不时响起蛇类游走发出的‘窸窣’声。
这声音克恩五人都听惯了，也没去管，反正在药粉气味的作用下，它们会受不了跑掉。
赵如眉跟在队伍后方，她倒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听力上，倾听了几分钟，然后发现这些蛇……在聚集。这‘窸窣’声音没有远离，而是颇有节奏地，从原来的细声慢慢变为粗声。
走在前面的克恩忽然刹住步伐，在他抬手示意下，三位队友也都顿住了动作。
那‘窸窣’声因这突如其来的刹车，而格外明显地响了一瞬才停，金楚宰惊疑不定地看着克恩几人。他们正在观察四周灌木与树木，由于这山林里没有路，所有的痕迹都是他们现开现留的。
金楚宰不知道克恩四人为何要停，他耐心等了大约两三分钟，几人依旧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不由得看向夏冬，发现她也在观察周围。
意识到整个队伍里，似乎只有自己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的金楚宰：“……”
“怎……”
金楚宰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刚要开口就被克恩打断：“有蛇在附近。”
蛇？
金楚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药粉袋，在身上啊！
他甚至把这药粉袋掏了出来凑近鼻翼闻了闻，气味也没散啊，这些蛇跑还来不及，怎么会待在附近？
金楚宰没说话，但光是看他脸上表情，克恩就知道药粉袋的气味传播没问题。
可如果药粉袋没问题，那为何会有蛇聚集在附近？
“你们小心点周围跟脚下。”
克恩轻声提醒几人，他们停下动作后，那些蛇也没了声响。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因为它们虽没有动了，但也没有离去，而是疑似在灌木的遮掩下，盯着六人。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五分钟。
期间偶尔有几道‘窸窣’声，但不是往外散，而是往六人位置聚。
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确认这些蛇只是聚集没有攻击，克恩冷静道：“山体离这里估计还有1-2公里，我们跑过去，不要再在中途停留。”
只要能攀上山体，他们就算打不过这些蛇，也能有个缓冲，总好过在这四处无遮挡的山林里爆发战斗。
且他们本来就要去山体方向。
拿定主意后，克恩带着队友直接往山体方向迅速疾冲。
金楚宰准备跟上时，余光一扫发现树干上的一条白环黑蛇忽然突刺，如果不是它蛇躯不长，还隔着半米，但凡再强横些，估计就要咬到人了。
被吓得一个激灵的金楚宰撒丫子紧追克恩等人的背影，生怕落后被这些蛇给缠上。
在其他人或紧张或惧怕的情绪中，赵如眉的心情反而不错。山脉线外的情报她要，赤扁蛇的食物她也要。这些泛滥的野蛇，对赤扁蛇来说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甜点。
不过眼下不适合让赤扁蛇开餐，赵如眉步伐轻盈地与克恩五人保持着大约3-5米的距离断后。
连着疾奔大约半个小时，期间五人埋头往一个方向跑，根本没时间找制高点跟爬树。在又一次地爬上山坡，克恩步伐一刹，正想知道那群野蛇有没有跟来。
忽然一个硕大的黑色蛇头从灌木里冲出，它张着血盆大口迅猛咬住克恩半边身躯，蛇头一扬，就要把他吞入腹中。这个变故发生得太突然，别说其他人，就连克恩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好在他出门时道具与技能的状态很好，这头巨蛇施加的磅礴力道咬在了他的被动防御上，他反应也特别快地往巨蛇口腔里塞了个爆炸物。本来想试着掰开蛇头，但发现根本掰不开。
直到爆炸物发出闷响，巨蛇嘴巴一张吃痛下，克恩连忙抓住机会，从蛇口逃脱于两米多高的距离滚下。
从被咬住再到逃脱这一切仅发生在短短3s里，克恩三位队友已经拿出武器对这条通体漆黑的巨蛇发起进攻，谁料之前能斩断野蛇的武器对上它的蛇躯，也就在上面留下些表层痕迹。
它的肉质极其紧密，连利刃都没办法在短时间里刺入与切割。如果只有这一条巨蛇，那么六人将其围攻致死，只是时间问题，可在他们动手时，第二条、第三条黑色巨蛇纷纷钻出。
这一刻，高默契的小队不需要交流，克恩的两位队友主动肩负起抵挡这两条巨蛇的任务。
“过来啊！集火先杀一条！”
克恩跟剩下一位队友对抗这条险些把他吞噬的巨蛇，头也不回地招呼金楚宰跟夏冬两人。
金楚宰看到这巨蛇威势时，手脚都在颤抖，但他也知道如果不协助克恩击杀这巨蛇，不论是他们事后清算还是被巨蛇围剿，这都是他无法承受的代价。
金楚宰咬着牙从道具栏拿出一根针剂，激活防御技能冲了上去。
夏冬的动作也不慢，两人一同抵达，在这巨蛇甩尾之前，克恩连忙丢了个控制技能。随着巨蛇身躯一僵，金楚宰也把自己手里这根药剂，用力扎入巨蛇比水桶还粗的长躯里，把液体推入。
“40%的迟缓药剂。”金楚宰扎完连针筒都没拔就换成了武器。
如何击杀一头巨蛇？
首先就是要控制它的动作，以巨蛇的体重与力道，它随便一甩玩家即便有防御手段也吃不消。
其次要用武器刺入它的身躯，最好是能将它尸首分离。如果无法彻底切割，那就要务必做到大部分重要神经都被斩断，创伤血流不止的程度，让它尽可能地失血而死。
克恩跟队友就是这么干的，两人知道这控制机会得来不易。纷纷拿出最厉害的道具与最重的力道，在这条黑色巨蛇身上捅出了血流喷涌的伤口。
巨蛇吃痛却无法动弹，另外两条巨蛇被血腥味刺激，意图靠近帮忙。
但被克恩的队友竭力钳制。
在克恩跟队友以及金楚宰的补刀之下，这个伤口被持续扩大，直至巨蛇瘫倒在地。
“小心——”
三人气还没喘匀就听到队友的提醒，他们反应过来另一条黑色巨蛇已经摆脱钳制，用那比水桶粗的蛇躯，带动凶猛风声呼呼扫向四人。
赵如眉的激光长剑适合打辅助，她的位置在最外围，见状往后一撤便躲开了巨蛇扫尾范围。
而克恩三人哪怕动用了防御道具，身体依旧被拍得甩向一侧，黑色巨蛇不依不饶，尾巴在它的操控下，就要困住还站着的人类。巨蛇灵活度还不错不过克恩几人状态也好，在这尾巴甩过来前，连忙交了隐身技能。
“我快要挡不住了——还能不能杀？”这边被第二条巨蛇冲击得还没集合，另一边的欧联盟玩家用道具暂时吸引了仇恨，但身体就跟沙袋似的在不断被摔击，他连忙说。
眼下这处境，除非五人还可以合力再杀一条，不然在两条巨蛇夹击下，光是这甩尾力道根本就扛不住。
克恩看了眼小队贡献，原本以为这贡献能通过击杀巨蛇获得，毕竟巴坨最多的就是蛇。可谁料好不容易杀了头巨蛇，贡献还是0。一想到要把战斗资源消耗在这些不能提供收益的巨蛇身上，克恩心态就有点炸。
但他们来一趟山脉线，硬要说情报大抵是被巨蛇围攻，但这能算情报吗？如果就这么被巨蛇逼退，这一整个上午，所有人的时间都浪费了。
克恩咬了咬牙，看向第二条巨蛇，招呼队友道：“杀！不杀了它们，谁也走不掉！”
为了杀第一条巨蛇，几人已经付出一笔成本，就这么跑路，总觉得太亏了。
怀揣着这个想法，克恩跟队友把能用的控制技能都用了上去，但奈何第三条巨蛇仅凭那位队友一人，实在是钳制不住，在五人围攻第二条巨蛇时，他争取了大约1分钟时间，差点被这蛇尾卷到。
但好不容易躲开，它的蛇头又冲了过来，他不得不动用类似隐身的身段。目标暂时消失，该巨蛇再也控制不住怒火，张开血盆大口飞扑向围攻同伴的五人。
克恩只能暂时收手，朝第三条巨蛇的蛇嘴里丢了个爆炸物。
在它吃痛下，嘴巴虽暂时不能撕咬，那比水桶粗的尾巴却力量感十足，这一下甩尾要是靠身体硬抗，别说骨裂，连命都有可能被收割。
足以致命的凶猛攻势袭来，克恩大脑皮层仿佛被针扎一般越痛越清醒思考转动得越快，如果没有第三条巨蛇干扰，他有把握在五分钟内把第二条巨蛇击杀。
但第三条巨蛇这么胡搅蛮缠，别说击杀第二条巨蛇，他们不被反杀都是底蕴强。
“……撤，快撤！”
意识到已经错失反杀巨蛇的时机，克恩忍痛割舍之前的投入。他没有提前闪躲这蛇尾扫击，而是在说出这句话后，选择山脉线的方向卡着最后的时间，而后使用距离传送。
巨蛇的尾巴扑了个空，注意到克恩动作的队友连忙提醒剩下四人说：“南面距传，山脉线内见！”
他说完，拿出远程武器崩了这巨蛇数枪，这威力还没破开它防御，但也不算轻。随着该巨蛇的仇恨被吸引，他连忙朝着南面跑，为另外两位队友减轻压力。
“快点。”
欧联盟的两位玩家在这危机关头，没有慌乱跑路，而是还保持着秩序让金楚宰跟夏冬两人先撤退。
金楚宰被这巨蛇忽然翻盘的阵仗干懵了，他也想撤，但他没有抽到距离传送技能，他只有道具啊！而且还只能用一次，那可是他用来保命的东西！
原以为这次即便有危险，六个人应该也能应付过来，结果谁料就这么崩盘了。
金楚宰正挣扎间，那引开第三条巨蛇的玩家由于慌忙后退，被藏在草丛里的细蛇狠狠咬了一口，惊得他发出‘嘶’的吃痛声，他没办法只能提前使用距离传送。
他一走，第三条巨蛇气势汹汹就要冲过来。
赵如眉忽然拿着激光长剑靠近它，头也不回道：“速度撤。”
巨蛇的攻击无外乎毒牙突刺、蛇躯横扫、还有绞杀，面对眼前人类，这头巨蛇粗壮的尾巴‘呼呼’甩来，它的速度很快，但想要命中赵如眉，却还是差了一截。
三人正苦苦支撑着第二条巨蛇，夏冬会主动冲出来扛大梁确实让他们意外，但眼下已经翻不了盘。欧联盟玩家见状，其中一位毫不犹豫朝南面动用了距离传送。
金楚宰本来还在犹豫，眼看第二条巨蛇那血盆大口冲过来，他吓得身体一哆嗦连忙激活传送道具。而另一位欧联盟玩家也与他相差无几地使用了距离传送。
此刻的战局，只剩下赵如眉一人，她动作敏捷地闪躲着巨蛇，在她的行动衬托下，这些巨蛇是真的笨重。
赵如眉避开巨蛇袭击把激光长剑收起，无缝切换成赤扁蛇。她神色格外平静，胸脯起伏地长舒了一道鼻息，似乎对眼下的局面非常满意。
[看得出来，主播刚才被憋狠了。]
[也就是这些人不知道主播是猎人，不然绝对能发现她在划水！这水划得，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可不是划水，这是给队友锤炼机会，但给他们机会，一个个的都不中用啊！]
[快快快，五分钟能解决吗？效率点，感觉第一头巨蛇都快要把血流干了！]
大弹幕：[五分钟，你觉得老婆需要五分钟？你在瞧不起谁？嗯？x10]
大弹幕：[自信点，两分钟！]
大弹幕：[两分钟？用不着吧，已经有一头瘫了。]
在观众交谈期间，赵如眉换上赤扁蛇后，僵直效果下它的锋利与坚固属性翻倍，其他人破得艰难的防御，在她的力量挥刺下，虽不至于跟切豆腐一样轻松惬意，但也毫无压力。
短短10s里，近一米长的赤扁蛇刺穿了其中一头巨蛇，在第二条巨蛇袭来之际她施加力道横切着让染血的赤扁蛇从这蛇躯中脱离并在下一瞬用假动作骗了第二条巨蛇的蛇头突袭，翻身转动手腕，将赤扁蛇从它背部狠狠刺入。
赤扁蛇开始汲取鲜血，连带着吸走了这条巨蛇的气力。赵如眉手一松，两条黑色巨蛇倒在一块，她则踩在其中一条巨蛇的躯体上，环顾附近被弄得格外凌乱的环境。
在这安静环境下，原本老老实实盘在灌木里的细蛇游动着靠近。而那些缠在树枝上的，则探长了脑袋，吐了吐蛇信子，它们的尾巴一点点松开，整个蛇躯掉入了草丛里。
赵如眉从口袋里把药粉袋拿了出来，她撕开袋子，里面是布裹着的药粉。
随着这药粉布打开，更为浓郁的气味吸引了一些细蛇抬头，乌溜溜的黑色蛇瞳盯着她手里的药粉。赵如眉把这蛇粉重新包好，装进袋子里，连着袋子丢到了附近灌木丛中。
这些野外的细蛇明显被药粉所吸引，竟不管地上的巨蛇尸体，靠近了药粉的方向。
[？？！好家伙？药粉袋有问题？！]
[很显然啊……蛇老给的药粉袋，能吸引野蛇，我怀疑这巨蛇也是被药粉吸引过来的。所以这一回根本不是误打误撞碰上三条巨蛇，而是故意设局？]
[不对吧，这药粉在山脉线内确实是有驱蛇作用。有可能是为了防止主播们发现山脉线外的秘密，所以特意在袋子里混了一些能吸引山脉线外蛇类的药粉？可这是怎么办到的，还是说蛇的品种不同，会受到不同的药粉刺激？]
大弹幕：[感觉是蛇类品种不同，我怎么觉得这波也不算设局，主要还是主播们主动作死？哈哈哈哈，当然，对于有能力碾压的老婆来说，这只是正当探索，实力不足那才叫作死。]
大弹幕：[好怪哦，感觉黄岩跟蛇老并不想杀主播们。有没有可能是山脉线外的藏了重要东西，所以才要这么做，以确保万无一失？]
大弹幕：[这么说倒是说得通了，所以是什么重要东西呢？嘿嘿嘿嘿，这次只有老婆一个人行动，探查起来应该会很快吧！x5]
在观众闲聊与期待中，赤扁蛇汲取完两条黑色巨蛇的血液，从尸体里钻了出来。非危险情况下，它的活动与正常蛇类没什么区别，在它游走期间，一些武德充沛的细蛇忽然袭击，结果一口咬上去，牙差点给崩了。
赤扁蛇主动把它缠绕起来，锋利的边刃割破它的皮肤，看起来亲密的触碰，却是一方的冷酷掠夺。把这细蛇的血液汲取完，赤扁蛇又开始找寻下一个目标。
这些野蛇都不太聪明的样子，有那么多前车之鉴，还是不愿意撤离。
在赤扁蛇胡吃海喝期间，赵如眉意思意思用激光长剑防身。不过大多数时候只有一个剑柄，毕竟长时间呈现激光状态，需要消耗珍宝工艺能量。
赤扁蛇的捕猎持续了大约10分钟，在此期间并没有新的巨蛇或是其他突发事件。
赵如眉没急着在这时候动用摩托车，因为即便浮到高处，大概率也只能看见莽莽山林。且另外五位玩家的距离传送往往在2-4公里以内，在这里动用悬浮模式，被他们发现的概率很大。
等赤扁蛇把方圆十米能吃的野蛇全部解决，赵如眉特意看了眼它的属性面板。吃了这么多，等级才从lv10升到lv11级，距lv12级还需要80点精血。
或许是因为没有特意被改造过，这个副本的生物精血质量只能算一般。且巨蛇不提供贡献，这说明污染不在这些巨蛇身上，而目前接触过的巴坨人也不像被污染侵蚀的样子……
赵如眉将赤扁蛇收入道具栏，拿出摩托车开启悬浮模式。坐上去的时候，顺便拿出小别墅，把能提供能源，黑不溜秋跟果冻似的原油怪物抽了出来。
她的‘高效回转’技能基本是用在小别墅上面，72小时的冷却一下子降到了43个小时左右。在不缺战力的情况下，小别墅就是她的万金油辅助，既能节省有限的资源，又能带来效率与舒适感。
把原油小怪物放进高性能摩托车的能源缸里，赵如眉避开山林里的树木，朝着山体方向冲去。
与此同时克恩五人因距离传送技能的距离以及间隔缘故，没有一个碰面的，但五人都在埋头往山脉线跑，生怕跑慢了被巨蛇追上。
金楚宰狂奔将近二十分钟，气力消耗很大，由于没注意上方，一条缠在树枝上的野蛇被血腥味刺激，在他靠近时，忽然攻击性十足地袭向他脖颈。
由于防御技能用光了，金楚宰感觉到脖颈一痛，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被咬了。就在他抓住这条野蛇想要把它扯下来时，不知是扯的力道太大导致脖颈剧痛而致使脑袋一阵阵眩晕，还是它的毒素已经渗入神经。
金楚宰不光头晕，还感觉到恶心。
这下子他可以断定自己绝对是中毒了，他强忍着越来越强的眩晕感，连忙从道具栏里把蛇毒&#183;解毒剂拿出来，这解毒剂刚凑近唇边，盖子都没有揭，他整个手臂已经抖得不成样。
[卧槽？！不会吧！]
[治疗，治疗技能啊！快快快！！！]
[先用治疗续一波！]
观众第三视角，通过移动方向，能看见主播唇色已经泛紫，就连眼珠子都开始上翻。
这蛇毒有点猛过头了吧？！
金楚宰思维已经迟缓，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在意识彻底眩晕之前，激活了治疗技能。这治疗就像及时雨让他意识不至于沉睡，但这蛇毒不可被治疗技能拔除，他还是要喝解毒剂。
金楚宰尽量让自己集中注意力，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揭开解毒剂盖子，可喉腔的恶心感越来越强，越来越强，他再也控制不住，‘呕’地一声吐了一地。
解毒剂也跟着掉到了地上。
这条野蛇已经缠住他的脖颈，正在不断用力，金楚宰手扒拉了下细蛇又想到必须要先解毒，他想去捡地上的解毒剂，又觉得从道具栏里拿出来更快。
就在这短短几秒犹疑中，大脑的缺氧感又强到让他怀疑自己撑不到喝下解毒剂的那一刻。
眩晕、恶心、心悸、窒息纷纷涌上大脑，当天旋地转袭来，他意识一断，整个人后摔在了杂草丛生的地面。
赵如眉这边，悬浮模式的摩托车刚启动约两分钟，她余光注意到直播间热度似乎回退了一部分。弹幕观众也注意到了这点，都在说出现减员了。
目前其他小队还没有现身，克恩五人按理说已经脱离巨蛇危机，应该不至于遭遇凶险吧？
赵如眉也猜不到是谁先凉了，但这与她没什么关系。其他小队鞭长莫及，而她的小队，死了谁都不影响进度。随着悬浮摩托车开到垂直陡峭的山体附近，她开始上升高度。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悬浮摩托车的能源在不断消耗，当高度来到五十米时，已经足以让她俯瞰到大部分景象。
但入目所及，全部是连绵山林，她这个位置被山体挡去了将近1/2的视角，而想要看到另外1/2，要么再攀个两百来米，要么让摩托车绕到侧面去。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消耗几乎相等。
赵如眉索性一直往上升，在高度达到一百五十米时，能源消耗实在太大，她索性原油小怪物带在身上，把摩托车收起，选择用灵能进行攀爬。
花了将近七分钟抵达山体峰顶，这上面寸草不生，也没有鸟类栖居。
赵如眉沿着山顶边缘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来到了原来位置的侧面，当她站在边沿俯瞰下方时，发现这下方有一大片空地，沿着山体位置，正建造着一栋栋建筑。
如果不是确认黄岩他们的建筑附近没有湖泊，这片聚集地还真的很容易让人搞混。
中心湖泊里，有几条黑色巨蛇正在玩水，赵如眉在制高点观察了片刻才随意道：“这里也居住着巴坨人，他们的内部，似乎不怎么和谐。”
[……等一等，如果巴坨人存在不同势力，那蛇老给的药粉，到底是无心还是有意的？那三条黑色巨蛇明显是这些巴坨人的资产吧，他到底是想要杀了主播们，还是想让主播杀了它们？]
[有没有可能……不管是主播们别有用心去探索从而身死，还是击杀了这些黑蛇，他都能接受？如果蛇王选拔不局限黄岩他们内部，而是所有巴坨人势力都参与，这应该算利益冲突吧？]
[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我们是不是还漏了一点关键？他给药粉的初衷，应该不是指望主播们去杀黑蛇。他又没有开天眼，怎么知道主播们的实力很厉害啊。一开始不是说了，只能杀杀野蛇吗？如果说他给药粉的目的只是不让主播们受到野蛇危害，这个理由也不是不行吧，但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大弹幕：[他会不会是想一箭三雕？往回捋一捋，黑蛇大概率是被药粉吸引了，如果没有药粉的话，主播们穿过山脉线，未必会被黑色巨蛇察觉啊。但给了药粉就不一样了，只要我们翻越山脉线，不管最终能不能发现另一个聚集地，反正肯定是跟黑蛇对上。]
大弹幕：[接上条分析，我们杀了黑蛇他不亏，没杀黑蛇他也不亏。而我们一旦活下来，跟黑蛇阵营肯定谈不拢了，如果还想要在巴坨待下去，只能跟蛇老他们合作吧。]
大弹幕：[确实，经过黑蛇检验的实力，蛇老他们估计会很痛快答应还不用太担心反水，这也说得通为什么黄岩那么热情，而蛇老虽然对咱们没什么好感度但也痛快给了蛇粉。因为这笔买卖，他怎么算都稳赚不亏啊！]
大弹幕：[卧槽？这么黑的吗？！！]
大弹幕：[……我就知道天下没白吃的午餐！]

第314章 驭蛇（五）【三合一，43w营养液加更】
在观众大肆推论时, 赵如眉的目光也从下方那一座巴坨人聚集地收回，她扫了眼热闹弹幕，看了片刻后肯定道：“是这样, 黄岩对玩家生出兴趣，是在玩家能突破野蛇的进攻。药粉袋, 则是稳赚不亏。”
“若假定来者不善别有所图, 药粉袋发挥的作用会更大，不论是检验玩家实力还是清理隐患。”赵如眉说。
如果往简单里想, 也可以解读药粉袋是蛇老的好意。但这‘好意’真的不知道山脉线外有另一波巴坨人吗？避蛇就避蛇, 为何还要掺以引蛇的作用？
而黄岩要是真像明面上表现得那般和善, 为着六人好，大可以说说山脉线外存在着什么。并且要知道药粉袋这个事, 一开始就是他提及的。
也就是说黄岩知道药粉袋能带来什么作用。当然, 眼下局势进展至此, 也不能说是蛇老跟黄岩他们刻意设局，要说心机, 两人定然有。但总得来说，玩家也是有选择生的机会, 只不过被赵如眉往凶路上带了带。
在这一点上，赵如眉倒没什么太大恶意, 她纯粹是觉得先去探查黄岩那片区域，比较浪费时间。而山脉线外的范围很大, 更易于挖掘出情报。
眼下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收获。
赵如眉观察了大约一刻钟才起身, 沿着山体的峰顶继续往边沿走。
这座山体格外窄长，当她来到山体内侧, 往下俯瞰是一座寸草不生的庞大山谷。这座山谷被山体围绕, 隐约可以看见几个开凿出来的入口。
而连绵的山体有的高有的矮, 草木只能从夹缝之中生存。
赵如眉此刻所站位置直线相隔大几百米，是对面的山体，山谷只是山体的一部分。在山谷侧面，是一座长达数十公里的陡峭高山。
目前已知这陡峭高山的一侧是黄蛇聚集地，本着来一趟就探个究竟的宗旨，她特意花了将近半个小时，借助灵能把山谷四周都转了一遍。
原以为黑蛇聚集地相对集中，但当看到另一个离山谷最远的聚集地，相较于黄、黑两种伴生蛇色系的聚集地，要说最繁华的，还得是最后一座。
由于相隔数公里，饶是赵如眉也只能看见那些聚集在一块的建筑轮廓。至于他们的蛇类花色，由于没有巨蛇在外戏耍，她蹲守了大约三分钟，都没辨出来。
骑悬浮模式的摩托车过去太容易暴露，且赵如眉还想到了另一点。如果玩家是同一时间入的山林，黄岩这边一直到上午都只有他们六人，另外的玩家小队既没有在山林里留下痕迹，又没有出现。
有没有可能，他们的目的地其实是另外两座聚集地？
她当初根据热度推测这个副本的玩家小队数量大概在3-4支队伍，如果是三支队伍，那正好能对得上三足鼎立的聚集地数量。
不过这一点还有待进一步探查。
赵如眉心里有了底后，果断折返，花几分钟来到临近山脉线的山体位置。
从这里下去，只要百来米就能跨过山脉线，但这个位置几乎是贴着山体边沿，离黄蛇聚集地建造在山谷入口附近的建筑很近，只要冲出山林，估摸着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当时小队翻越山脉线，为了避免被发现，特意往山林里拉开了几公里。
从克恩几人使用距离传送截止到当前，已经过去1个小时左右。以他们的速度，应该已经穿过山脉线。但想抵达黄岩的住所，估计还有两三个小时路程。
赵如眉对他们的进度心里有数后，把高性能摩托车拿了出来，让原油小怪物进去。随着悬浮模式开启，它的能源消耗是根据离地距离计算。若是跨河，则是根据离水高度计。
山体除了能提供一个俯瞰视野之外，并没有太大的作用，眼下三个聚集地的情报已经弄到手。
赵如眉直接驾驶着高性能摩托车从数百米的高度下降，能源储备的百分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往下掉，从原来的70%一路掉到49%才放缓，在离地只有两米的高度时，能源储备又开始缓慢上升。
根据脑海里记下的地形，赵如眉开着摩托车在山林里穿梭。当越过山谷入口等建筑，她加足马力冲出山林，开始靠近山脉山脚比压实的泥土路。
短短十分钟里，摩托车从悬浮模式变为陆地模式，能源消耗大幅削减。
或许是上午一行人花了好几个小时在山林里穿梭的回忆太过深刻，眼下看着主播开着现代化的摩托车载具在平坦的泥路上疾驰，这种感觉是真的魔幻且刺激。
[我说克恩那批人拖后腿你们没意见吧！看看，这才是猎人主播的正确打开方式！]
[笑死，我觉得接下来可能是克恩几位主播辛辛苦苦跑回来，发现主播早已经回到黄岩的住所。然后黑色巨蛇被击杀的事肯定瞒不住另一个聚集地的巴坨人，他们要是以为这事是黄岩他们势力干的，那就有意思了。]
[蛇老有脑子有嘴啊，干没干这种事他一问就知道，到时候说不定就怀疑到主播他们身上了。尤其是主播现在这么张扬，肯定会引起巴坨人注意啊……]
[忽然有点猜不透主播打算做什么，这要是真的查起来，主播小队肯定是头号嫌疑吧……我怎么感觉这对主线没有任何好处啊，还有可能被巴坨人仇视，我不觉得蛇老会为了主播们而得罪另一个聚集地。说不准因为利益啥的就把主播小队给卖了。]
大弹幕：[虽然我也不知道老婆下一步打算怎么做，但总觉得她肯定已经想好了！看就完了！]
大弹幕：[+1，每次看猎人的直播，我心里也稳得一批。]
虽然对猎人主播的操作绝对信任，但观众们大部分还是喜欢通过弹幕推测接下来的变化。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主播当众使用高性能摩托车，回的不是黄岩的住所，而是在蛇老的院门前刹住了车。
蛇老一整个上午都在切割木头修补这栋建筑，时隔几个小时，这木制建筑已经修补得只剩下一些有瑕疵的地方。原来那些小破洞，都已经被补好。
听到摩托车‘嗡嗡’声，一双眼睛一睁一闭的蛇老回过头，那棕黑而成熟的脸庞，带着平静神色注视着院门外的女生与从未见过的银色载具，其金属感的色泽，比蛇类的皮肤还要更有光感。
“你的药粉很好用。”
与蛇老那只平淡无波的眼睛对上，赵如眉语气平和，就像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北面山脉线的黑色巨蛇，只有三条吗？”
观众：卧槽！？
[？？！好家伙，主播这是要跟蛇老中门对狙吗！？直接开门见山，好猛！]
[这么直白我是真没想到啊，这不就相当于撕破脸吗？]
[也不一定是撕破脸吧，不过我也有点看不懂主播的目的是什么了，总感觉这个操作很危险……]
近百万观众发表了各种猜测，但大体不离‘跟队友集合、黑色巨蛇所在聚集地因巨蛇死亡而引发连锁反应、接下来的探索地点、通过操作跟黄岩所在聚集地合作’等这几个大方向。
可即便是合作，那也应该是等队友回来全员集合了，再一块去商谈啊！像猎人这样直接找到蛇老自爆行程的操作，是真的把观众给干懵了。
蛇老目光本来落在银色的高性能摩托车上，听到这话，他才抬眼又看向女生。头一次，他的眼神中出现了探究意味。不过作为掌管聚集地事务的蛇老，他没有因女生这两句话透出的磅礴信息量而过于惊讶。
把手里的木头放在凳子上，蛇老走到建筑台阶处坐下，看向女生道：“要是一共只有三条被吸引过来，那就说明看守山脉线的只有三条。”
他这话，算是承认避蛇药粉袋确实有吸引黑色巨蛇的效果。他知道这对眼前女生来说，已经不是秘密，他没有试探确认，而是直接明说。
这等干脆不说罕见，但也确实少有。
“巴坨人的蛇王，是从这三个聚集地里选出还是说你们三个地盘，各出一条蛇王？”赵如眉看了眼摩托车的能源储备，还在缓慢上涨，离100%还差43%。
“巴坨人只有一条蛇王。”蛇老坦然道，算是变相承认三个聚集地可能存在的竞争关系。
他似乎完全不好奇这批外来者的目的，女生问什么他回答什么。而她一旦沉默他也跟着沉默，给人一种完全没有好奇心的感觉，但这可把观众给弄得难受了起来。
如果是不在意不重要的npc，这种态度说实话他们还会觉得有脾气。
但随着对象换成蛇老，他这对其它情报守口如瓶，完全套不出其它情报全靠主播但方便透露的表现，实在是太难搞了啊！
[这就是老姜吗？这也太辣了吧？情报只进不出，说也是说一些主播已经知道的内容。]
[他这是觉得自己拿捏主播了？]
[想让主播给他露一手，比如把他的伴生蛇给嘎了，到时候看他还能不能坐得住。]
[你这个虽然很爽，但属于是葬送未来，享受当下的典型操作。]
[这气氛真特喵的僵持压抑啊，感觉双方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厮杀。]
有些对环境氛围变化比较敏感的观众觉得主播跟蛇老在拉锯，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赵如眉发现蛇老很有心计，而后者也意识到前者比预料中的要难应付。
当两个聪明人各怀目的时，谈话反而没有思考所需的时间长。
“有没有兴趣合作？我可以在蛇王选拔中，给你们提供助力。当然，如果你们需要的话。”蛇老回答没多久，赵如眉慢条斯理说。
“你的目的。”
蛇老没有答应也没否认，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如果是自己有把握的对象，他不介意多花点时间周旋，但当下这位外来者，直觉与分析得来的情报告诉他，直来直往更省事，也更能挖出重要情报。
“我的目的很简单。”
说到这个，赵如眉脸上浮现淡笑，却语出惊人道：“我需要你们进山，把剩下那几个人杀了。有药粉定位，我想应该很好找。”
剩下那几个人？
虽然她没有直说那几个人的具体身份，但蛇老还是毫无阻碍地代入了上午跟她同行的另外几位外来者。从他们之前的表现与黄岩的介绍，这六人明显是同伴……
对于女生的要求，蛇老那只独眼微微睁开了些。
观众听到这话直接在弹幕炸开了锅。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虽然知道这是一艘塑料船，但这翻船速度也太快了吧？！所以主播找蛇老，就是为了让蛇老带人先把欧联盟那四个还有金楚宰给杀了？这操作，牛啊！]
[这绝对是我见过猎人主播翻脸最快的一个副本了，跟上一个副本直到结束，都还在给自己做伪装简直是反向到极端的操作啊。]
[……我还以为主播会自己动手，或者把他们引入陷阱让巨蛇给嘎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主播居然会借助外力了，差点以为主播抡不动刀。]
[有现成的打手能调动的话，为什么要自己动手啊？而且那几位主播分散行动的，主播一个人找起来应该很麻烦，但是蛇老他们有药粉，只要进山百分百能逮住人。]
[我要给这批主播腿上写一个大写的惨字，哈哈哈哈哈，真的太惨了，毫无游戏体验。]
[其实也还好吧，小队的均分机制注定了的。他们人数多，可能有机会因为主播的贡献而不对主播下手，但别忘了，主播如果跟他们共享，那就是一整份只能拿到1/6。你想想，本来能拿6w，结果均分到手只有1w净化点数！]
[确实，要是主播没有这个能力单吃就算了，可猎人是谁啊？！那可是能带飞队友单吃全场的大佬诶！尤其是本来东夏国跟西欧集团就是很激烈的竞争关系，主播更加没理由跟他们均分了，那不是资敌吗！]
大弹幕：[虽然老婆这个操作确实挺让人意外的，主要是没想到克恩他们这么快领盒饭，但他们凉透还挺符合老婆的核心利益。一来小队贡献老婆单吃，二来还没有人拖后腿，最后就是不用担心身份暴露，我艹，好爽！！]
大弹幕：[好刺激啊！x66]
大弹幕：[接下来就看蛇老答不答应了，我有点担心他搞两面派。一边答应得好好的，之后跟克恩主播他们碰头后，又向他们揭露是主播指使，赚两份信任。]
大弹幕：[别忘了直播间的总热度会掉啊……他要是敢这么玩，主播这边很快就能发现。到时候主播说不准把蛇老阵营全部干掉，转投其它聚集地去了，我希望他脑子清醒点。x10]
女生这个要求不是在开玩笑，她甚至想到了药粉定位。
蛇老的那只独目将她上下打量近半分钟，才缓缓开口：“你难道不应全力协助巴坨黄灵蛇，夺取蛇王之位？”
蛇老压根没有询问这批外来者之间有什么摩擦，而是针对这个目的为黄灵蛇争取利益。在他看来，协助跟全力协助，以及保证黄灵蛇必拿蛇王之位，有着很大的区别。
注意到摩托车的能源储备已经被灌满，赵如眉把原油小怪物拿出来让它趴在自己肩上，同时将这辆摩托车当着蛇老的面，收入道具栏。
对于蛇老这商量报酬的话语，赵如眉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等你找到了他们，就会发现他们的实力，只值这个价。”
她像是在述说一件事实，却非常有效地堵住了借此谈判的可能性。对于知道白萝卜市价的双方来说，想让它卖出高于市场价的价位，基本不可能。
蛇老固然不会听信一面之词，但女生也说得直白，他大可以亲自去检验另外五人的实力。并且她这话里透露的意思如果是真的，那么那三条黑色巨蛇，大概率是她独自下的手……
这就是她拿来合作的筹码。
即便是蛇老也不得不承认，假如她真的有能击杀三条，不，哪怕是空手击杀一条巨蛇的实力，带来的助力都是巨大的。用另外五个外来者的性命，换这一位助力，值得吗？
当然值，这简直就是无本买卖。
双方谁也没亏，唯一亏惨的，恐怕只有那五位外来者，可那又怎么样呢？他们的性命对蛇老甚至巴坨人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你呢？”蛇老说，“你来巴坨的目的又是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赵如眉从道具栏里拿出由铜丝制成的净化提灯让其处于照明状态。提着这盏灯，赵如眉迈步踏入院子里，她先是检验了院落两侧，之后靠近没有门的建筑，里面一片漆黑，明显是通向地下。
赵如眉没进去，而是在入口处待了会，紧接着又靠近建筑，在蛇老的注视下，于他身边站定道：“我以为你会让伴生蛇出来保护自己，你应该知道，我们没有蛇。”
“呵。”
她的话很隐晦，但蛇老听懂了，他罕见笑了下，不以为然道：“杀我，不必这么浪费时间。”
“的确。”
赵如眉赞同说：“不过很可惜，目前我接触到的巨蛇包括巴坨人，都不是我的目标。”
“我可以告诉你，我要处理的东西是一种邪恶体。它们会依附在任意生物体内，操控它们的思想包括行动。如果你能提供些线索，我会给予一笔额外报酬。”赵如眉说。
[这叫什么，这叫做反客为主！]
[哈哈哈哈哈哈，虽然没有npc身份，但主播在npc眼中，真的很npc了！]
[什么究极套娃！]
[还真别说，以主播的资源底蕴，给点报酬可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给得起！]
大弹幕：[有一说一，每天都想扒拉主播的道具栏，想看看都有些什么宝贝。x6]
大弹幕：[谁不是呢！一定非常非常丰富吧！]
“巴坨很平静，没有你说的这一类反常事件。”蛇老坦然说。
“你跟他们，目的不同？”
随着了解深入，蛇老偏头看向收起了提灯的女生问。
“不，恰恰相反。”
接下来还有合作，赵如眉不介意跟这位蛇老多聊会，她语气随意道：“就是因为目的完全重合，而导致利益述求不一致。当你意识到妥协的危害远超利益时，那就只剩下一条路。”
对于联合蛇老解决克恩他们，赵如眉倒没什么心理负担。同情跟怜悯甚至善意，那是用来留给自己人跟盟友的。但凡这个小队里有东夏国玩家或者盟友国的玩家，赵如眉也不是不能用博弈天平让他们活下来。
但欧联盟跟金楚宰，她没有任何理由放过。尤其是克恩四人明显是欧联盟的精锐，精锐这种东西，带着很强的国家立场性质，今天放了他们，等同于给下一场副本的本国队友添堵。
这得脑子多拎不清的人，才会去考虑能不能放这个问题。
蛇老听着女生语气平和但态度冷漠凶残的话语，非但没有被吓到，脸上反而浮现了欣赏的笑，态度更是肉眼可见地温和了下来：“你说的没错，想要不被干扰，永绝后患是最好的办法。”
“我现在进山，你可以在这里等一等。”蛇老算是答应了这场合作，他起身进入建筑里。
蛇老还没从屋子里出来，建筑下方漆黑昏暗的低矮空间里，就传出细微的‘簌簌’声。赵如眉走到台阶上，看着声音传来的区域，过了大约一分多钟，一条比黄岩那条伴生蛇还要笨重且臃肿的暗黄巨蛇，慵懒地钻了出来。
它精神明显有些萎靡，随着大半蛇躯钻出，赵如眉注意到它的躯体上居然有不少还未愈合的伤口。最大的那块跟脸盆大小的伤口还在化脓，虽然这只占它整个躯体一部分，却也足够显眼。
这条巨蛇出来后把自己盘了起来，脑袋搁置在地上，连看陌生人的兴趣都没有，像极了蛇老的性情。
蛇老再出来时，他腰间多了一个布袋，手里更是拿了个简易椅凳装备。
“它的状态看起来不怎么好，准备让它去？”赵如眉走到台阶一侧，偏头看着独眼的蛇老道。
“你觉得它很弱？”蛇老嘴角扯了扯，看着这条伴生蛇脸上带着些许残忍狞笑跟恨意，“它可是蛇王选拔的主力，所有伴生蛇里最强的存在。不过它要是失败了，那黄灵蛇全被吞噬也是自找。”
他这话带着不少的信息量，但眼下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赵如眉主动靠近这条巨蛇化脓的伤口位置，伸手搭在一侧，或许是她这力道轻得跟没有似的，巨蛇没什么反应。随着已经满级的红色品质‘绿髓精粹’治疗技能用在这条巨蛇身上，磅礴的活性能量给它的伤口自愈带来了犹如甘霖般的效果。
‘咝——’
巨蛇忽然吐了下蛇信子，扭过头来极具灵性地注视着这个人类。
蛇老似有所感，他目光落在伴生蛇的伤口上，只见那化脓的伤口正在变化，乍看像是在恶化，那脓水正在往外冒。可对伴生蛇的微弱感应告诉他，它并不痛苦，相反还很舒服。
蛇老沉下心神观察这伤口，五分钟过去，这片伤口已经结痂。虽然还未痊愈，但眼下巨蛇状态相比之前，简直是肉眼可见的积极与活跃。
“等我消息。”蛇老也没问女生是如何办到的，他把简易椅凳装备安装在巨蛇身上，翻身坐上去道。
巨蛇在他的指示下，扭头朝着远处游去。赵如眉站在院门口，目送这条巨蛇的背影，它并未直接上山，而是先沿着泥路去了其他建筑前，叫上了其他巴坨人。
面对蛇老这稳健之举，赵如眉收回目光看向院子里，她在附近找了张椅子坐下。一边休息一边回想那条巨蛇的伤势，以‘绿髓精粹’的治疗效果，那点伤口不可能还能留下痕迹。
能让治疗效果碰壁的，只有毒性。
之前在山林里，金楚宰还只是中了野蛇的毒，那毒性便发作得快且猛烈。巴坨人的伴生蛇如果是专门往毒、猛两个方向培养，那毒性只会更惊人。
想跟这些巨蛇战斗，要么不让它们的毒液溅到身上，要么解毒资源拉满。
赵如眉想了会，注意力又集中在污染源头上。纵观过往副本的经验，污染要么明摆着，要么就是开局就能碰上。这个副本的污染，倒是首个需要玩家主动去找的存在。
巴坨地界，处处是蛇。
但这些蛇也无外乎两种，野蛇跟家蛇。而人类，目前看来更是只有巴坨人。
但从野蛇到巨蛇、再到巴坨人甚至是他们的住所，都没有污染痕迹，这就很奇怪。小队主线可以不是针对污染源头，不过往往跟污染有所关联。
蛇王选拔跟蛇王献祭？这两者，是一个东西吗？
赵如眉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
她在蛇老的院子里休息时，克恩几人还在山林里奔跑。
哪怕已经穿过山脉线，四人依旧不敢放松警惕，能有多远跑多远，这快两个多小时里，只喘了十来分钟。剩下时间都在玩命狂奔。
直到一直没听到后方动静，克恩才扶着一棵树干抬手抹了把汗，嗓子渴得快要冒烟了。但水资源全部在夏冬身上，几个人全部用了距离传送，也不知道她目前状态如何。
他在奔跑期间看见总热度掉了下，具体是谁死了他不知道，但比起其他队伍，他总觉得死掉的那个大概率是被巨蛇追上的成员。
回想另外三位队友的底牌，克恩对他们还是放心的。
他背靠着树干给自己丢了个治疗技能，在极端的饥饿跟口渴时，治疗技能有缓解效果。但还不能完全替代食物跟水，他必须要尽快回黄岩的住所找点水喝。
这次的山脉线要说收获吧，实在是没多少，但也不算血本无归。
像这种巨蛇袭击，如果把夏冬跟金楚宰这两个名额换成自己人，克恩有七成把握反杀。但碰上这种低默契度，还互相防备的它国队友，小队战力实在是提不上来。
副本想要通关，果然还得是尽快跟其他本国队友碰面才行。他们当时进了几十个成员，没道理整个副本只有他们四个人。
怀揣着这个想法，克恩在原地休息了十几分钟。
‘簌簌——’
就在他准备动身时，身体刚拨开杂草忽然听到沉闷而快速的摩擦声，他瞬间警觉起来。手里拿着留作后手的防御道具，冷静观察四周。
原地等待了大约十几秒，克恩发现有大片灌木在晃动，他目光眺望那个方向，只能看见一道暗黄飞速闪过。那个体量，似乎是巨蛇的身体……
灌木攒动的声音还在响起，克恩整个人的注意力被这些动静调动到了极高的水准，他甚至连呼吸都快要停了。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敢动，生怕这条巨蛇从后方袭击。
但这个局面由不得他，当四周都响起动静，他已经无法辨别巨蛇的头颅位于哪个区域，克恩捏着防御道具的手背爆起了青筋。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就在克恩有那么点错觉以为僵持还会持续时，这头巨蛇忽然冲出，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把他用来充当掩体的大树给咬断了。
而克恩因反应及时躲闪了这一击，可紧接着巨蛇快速盘旋着，它的身躯已经把克恩困在中间。克恩要么动用距离传送出去要么就爬出去，但前者他只剩一次而后者，他只要敢把后背暴露基本当场就凉了。
他不明白之前在山脉线外碰上的明明是黑色巨蛇，为什么已经回到山脉线内，还要面临巨蛇追杀。危机迫近，克恩实在是没有多余时间再去思索，意识到这特殊传送不交也得交，他只能用了。
目标忽然消失。
巨蛇那暗黄蛇瞳极为冷漠地在附近找寻，大约10分钟后，它闻到由周边野蛇分泌的特殊气体，倏然朝着那个方向迅速游去。
在距离传送手段上，玩家最高只能拥有2个，分别是特殊传送与普通传送。其中特殊传送每个副本只能使用一次，而普通传送倒是可以多次使用，不过因冷却时间长，往往用一次要等上好几天。
距离传送在保命方面确实有效，但并非万能。像在一些副本可活动区域极小，或是活动区域过分大的情况下，几公里的距离传送能摆脱危险，却又不能完全摆脱。
但山林地图在有草木遮掩的情况下，距离传送效果应当是属于比较好的。
可这也架不住药粉袋的特殊作用与蛇老的亲自追击啊。
但凡克恩意识到药粉袋有问题，这场危机说不准能化解，但直到使用了特殊传送，他都没想到这个。知道两边视角进度的观众由于没办法通过弹幕交谈，对于这些主播没有反应过来这点，也是格外遗憾。
克恩好歹还扛了将近半个多小时，他的队友没有特殊传送，被巨蛇逮住没多久就凉了。
蛇老没有参战，而是待在山林外等待战果。当其他人的伴生蛇陆续回来时，他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不满意这个效率还是不满目标如此不堪一击。
蛇老住所院落里。
赵如眉看着一条玉米黄的细蛇从建筑角落里钻出来，却在离她十米距离的位置停下动作，微微抬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除了它以外，围栏上，屋顶上，台阶下方等等……
只要她视角转动，总能发现几条安静注视的细蛇，它们的蛇躯约大拇指粗，长度在50cm-90cm左右。颜色皆以黄为底色，或是艳黄或是明黄。
赵如眉随意扫了眼并未在意，而是偶尔看一看弹幕跟总热度。
从蛇老离开的一个多小时开始，这热度已经往下掉了3次，间隔3-4分钟左右。第四次热度掉落，是在第三次的十几分钟后，热度掉了四次后直到蛇老骑着暗黄巨蛇回来，她都没等来第五次。
“还有一个药粉袋，在山脉线外，已经停留了有段时间。”蛇老看向院子里的女生，语气平静。
赵如眉瞬间想到她之前在前往山体时，热度下掉了一回，所以那次也是小队成员？由于确认小队除了自己外，已经全军覆没，观众也提及最开始死的那位是金楚宰。
他会死完全是因为大意与反应不足所致，当然，野蛇找的位置准且毒性猛烈也是一方面。巴坨地界的野蛇看似不会致命，但只要不注意，还是会被袭击致死。
“辛苦了。”
赵如眉神色轻松道：“山脉线的事，黑蛇那边会来找麻烦吗？”
或许是有合作意向的双方已经完成第一笔交易，对于她的问题，蛇老扯了下嘴角：“蛇是在它那边死的，他们想找谁的麻烦？”
“你的药粉在那边。”赵如眉随口说了句，很快谈及正事道，“蛇王选拔什么时候开始？”
办完事的巨蛇主动溜回了建筑下方，而那些被吓退的小蛇等它回去，胆子也大了起来，有些甚至主动靠近蛇老。不过蛇老显然对它们不感兴趣，抬脚就踢开了。
小蛇们被拒绝，只能去找别的乐子。有的游去了院外，有的径直朝坐在椅子上的赵如眉游来。
“三天后开启选拔。”蛇老说，“蛇王会在五天内诞生，选拔地点就在山谷内。”
“那地方确实很适合当选拔场地，够大。”赵如眉见到这条黄纹细蛇游到脚边，她伸手一把掐住了它的脑袋，细蛇不甘示弱地用身躯缠住她的手臂，它自身体重不会超过1公斤，但施加的力道却达到了5-10公斤。
赵如眉松开了它的蛇头，小黄蛇吐着蛇信子盯着她，其蛇瞳远不如巨蛇有灵性，它缓缓松开身躯，看似温驯的同时，忽然突——
它蛇头刚要扑向眼前陌生人类的脖颈，就被一只手快狠准地掐住了头颅。
赵如眉垂着手，这条细蛇挣扎着，很快蛇躯就从原来的紧缚状态慢慢松开，直到彻底没了气力，她随手将这条死蛇丢向离得最近的那条细蛇。
突降美食，细蛇连忙张嘴咬住这具尸体，当场开始吞食。
蛇老目睹了这一切，直到细蛇被吞食，他才看向气质温和但下手同样狠辣的女生开口：“除非主动认输，不然只有把某一方的伴生蛇全部击败，选拔才算结束。”
“认输有什么代价？”赵如眉问。
‘砰——’
蛇老还没回答，建筑里忽然传来一声剧烈碰撞，像硬物与木板撞在了一块。
“没人能承受得起认输的代价。”蛇老脸色罕见地浮现阴郁与疯狂，冷冷道，“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当着我的面认输。”
“好吧，你觉得我能在蛇王选拔上提供什么助力？”赵如眉也没在这上面触他霉头，换了个话题道。
关于这个问题，蛇老还真的认真地想了想。
在他沉思期间，赵如眉也不着急，有了蛇老这个合作对象，她接下来在巴坨地界的行动，将会获得前所未有自由。不过在寻找污染源头之前，她也得给合作对象一点甜头尝尝，避免生出罅隙。
毕竟这个副本才刚开始。
下午4点左右，黄岩骑着巨蛇回到住所时，发现一个人都没有。他愣了愣，连巨蛇身上的装备都没取，径直踏入屋内找了一圈，甚至推开了门，发现除了东西留在这，还是没有一个人在。
去哪了？
黄岩看向建筑外，稍作思索，匆忙走出来骑上巨蛇，驱使它前往蛇老住所。
黄岩赶到蛇老这边时，发现女生正好端端地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蛇老则在处理木头。两人正在谈论药粉方面的话题，其中大多涉及蛇毒材料。
这是黄岩第一次见蛇老有兴致跟人谈论药粉，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还有比巴坨人更能融入巴坨的外来者。如果不是已经知道女生的身份，他或许会以为她是从其他聚集地过来的女性。
“我可以在接下来的蛇王选拔中帮伴生蛇解决伤势，至于毒性方面我也会尽力而为。”赵如眉的治疗技能对物理伤势有着远超药材的疗效，但在毒性方面却有点鸡肋，还得靠巴坨本土的解毒材料。
蛇老要求她提供的助力，就是为接下来蛇王选拔中获胜的伴生蛇提供治疗。
这个要求就像让他去解决几个塑料队友一样简单。
“今晚我要上山排查。”赵如眉对蛇老说，“我必须要确保那东西，没有藏在山上。”
“你说的东西不一定藏在我们这边，也有可能在另外两个聚集地。如果你对那些地方感兴趣，我可以给你一个药粉袋，它能让你在几个小时内不受那边的伴生蛇袭击。”蛇老说。

第315章 驭蛇（六）【三合一，43w5营养液加更】
据蛇老毫不夸张的评价, 他炮制药粉的水准是所有巴坨人里面水平最高的。
伴生蛇跟普通野蛇不一样，它们大多是蛇王后裔，继承了蛇王血脉。但再强的血脉, 如果一直不加以改造，而仅仅是让它们这样一代一代生存下去，这血脉早晚会稀薄得趋近于无。
巴坨人常用的就是利用药物对其进行改造, 但蛇王后裔数量稀缺，大多数时候有什么新研究, 往往是用在普通蛇类身上先看看效果。而为了便于取材，巴坨人并没有对这些四处游走的细蛇进行驱逐与灭杀。
但细蛇的印记效果一旦结束, 它们就会归于野外, 成为野蛇。
因巴坨人身上长年累月与伴生蛇相处, 早已浸染了只有蛇类才能闻到的特殊气体，不论是野蛇还是其它巨蛇，只要没有受到伤害或刺激, 基本不会对巴坨人下手。
因而野蛇泛滥，对巴坨人来说，反倒能起到保护族群的作用。
因聚集地的伴生蛇品种不同，且关系恶劣, 通常聚集地都训练伴生蛇，对其它部落的气息产生警戒与绞杀的反应, 蛇老之前交给玩家的避蛇药粉袋，就是这个原理。
有些气味山脉线内的野蛇跟巨蛇会避着走，但却会刺激山脉线外的防守巨蛇。并且当时那份药粉袋, 除去这些气味外, 还有促进野蛇分泌特殊气体的药材粉末。
药粉气味的挥发不是特别远, 但蛇类分泌的特殊气体在风的带动下, 基本上能覆盖方圆十几公里甚至是更远。
这也是为何山脉线外的山林那么大，那三条黑色巨蛇准确无误地找到，并能埋伏六人。这一切都不是巧合，全是算计得来的结果。
“能持续几个小时？”
蛇老说可以提供掩饰气息的药粉袋，但有时限，赵如眉特意问了句。
“最长六个小时。”蛇老说，“失效后会变为引蛇利器，你最好在这期间结束探查。还有一点，药粉只能迷惑蛇类，要是被其它聚集地的巴坨人看见，你也会暴露。”
“只能等到六个小时结束才会引蛇？不能提前招引？”赵如眉想到这次集结副本特性问。
据她推断，另外两个聚集地大概率还有两支小队。巴坨人的伴生蛇虽然实力不错，但巴坨人本身战力是一般般的。可玩家不同，在各种道具技能辅助下，他们一旦动起来手来，能搅出不小风波。
这些玩家要是有本国成员，可以跟她合作，那必然是件好事。
但要是竞争国成员，那留着不如清了，反正迟早会走到这一步。有机会还是要尽快处理，避免他们影响蛇王选拔的进度。
药粉袋这个东西用得好的话，还真能带来一些协助效果。
“我可以把药粉分两部分，如果你想要正常招引，只需要把小份的那袋烧了，大份留着。要是想效果再好点，可以使用熏烧的方式，把大份的药粉气味熏出来。”蛇老说。
对于能给其它聚集地添堵的事，蛇老格外积极。
“就这个吧。”
确认可随时招引其它聚集地的伴生蛇，赵如眉应下后，又问了句：“巴坨除了另外两个聚集地外，还有没有其它小的聚集地？”
下午赵如眉提及环绕山谷的聚集地，是为了用于谈判，两人主要话题也都聚焦在合作上。并未展开谈论其它聚集地的数量与特征，今晚上既然要出门去探查，那自然得把聚集地数量以及特点摸清。
“巴坨最大的聚集地只有目前这三个，黄灵蛇这边没有另起炉灶的巴坨人，至于另外两个聚集地有没有，我不太确定。”蛇老说，“另外两个聚集地的伴生蛇物种，分别是黑灵蛇与赤灵蛇。”
“其中黑灵蛇的蛇老脾气火爆、霸道，如果你被他们发现，要么直接跑，要么准备战斗。他们自诩实力强劲，对外来者的援助不感兴趣，尤其来路不善的外来者，被击杀的概率很大。”
蛇老边回忆边说：“至于赤灵蛇……她们的蛇老性格相对温和，但很排斥外来者。不会允许外来者探查秘密，她们的伴生蛇不论白天还是夜晚，都非常活跃。且有群居特性，一旦被发现，往往就代表着已经被围住。”
“总的来说赤灵蛇比黑灵蛇聚集地要好商量一些，不过论勘察难度，赤灵蛇是最高的。”在这方面，蛇老说得非常中肯。
这两个地方赵如眉肯定要去一趟，但也有个先后顺序。
“我应该会先去黑灵蛇那边。”赵如眉说，毕竟下午的时候才宰了三条黑灵蛇，不管是掌握他们的反应还是勘察是否有污染源头藏匿以及其他玩家的状态，黑灵蛇聚集地都是最优选。
“黑灵蛇被发现没什么好说的，赤灵蛇那边倒是可以跟她们商量，尽量不要动手。”蛇老说。
虽然蛇王是从三个聚集地里诞生，但蛇老对另外两个聚集地，明显有着不同的态度偏向。对于引起他态度的源头，赵如眉有点兴趣，主动询问了相关问题。
这些情报并不是什么绝密，以眼前女生的头脑与行动力，她想要摸索清楚估计只需要一两天。
考虑到这点，蛇老也没有刻意隐瞒。
他深知想要跟眼前的女生合作，坦诚才是最上策。有些人，狠辣而不择手段，但也有一些虽然狠辣，却颇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原则，蛇老看人的眼光毒辣，女生明显是后者。
“赤灵蛇聚集地是巴坨人的诞生之处。”蛇老回想说。
虽然巴坨人没有父母这种称谓概念，但他们也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而是由女性孕育而生。据蛇老所说，赤灵蛇聚集地的巴坨人，绝大部分都是女性。
为了不让巴坨人灭绝，她们有义务生育子嗣。但由于蛇王之争，且没有父母概念，巴坨人内部慢慢分化，形成了现在的三足鼎立。彼此之间谁也不能奈何谁，但又谁都缺不了谁。
由于赤灵蛇聚集地牢牢把控着巴坨女性的生育权，黄灵蛇跟黑灵蛇聚集地想要孩子，只能用食物资源、药材资源与她们交换，并且只能换来男性婴孩。
偶尔赤灵蛇聚集地也会为双方免费提供一批男性婴孩，由他们自己养育。
巴坨人没有父母概念，自然也就没婚配习俗，所有人都习惯了一人一蛇的生活。而蛇王选拔，不光代表着聚集地的胜利与荣耀，同时还意味着资源。
拿下蛇王的聚集地，不光可以获得蛇王交配诞下的蛇卵，其他战败聚集地赔了一堆伴生蛇不说，还得割让一大笔资源。接下来几年日子能不能好过，往往取决于蛇王选拔是否胜利。
也正因此，各个聚集地都非常看重蛇王选拔的结果。
[我去！果然与世隔绝的部落就是别具风格，这简直就是一生都在为蛇征战啊。难怪巴坨人养蛇养得这么好，没有家庭的牵挂，所有注意力全部倾注在蛇类培育上能不强吗！]
[其实巴坨人的画风虽然特别，但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啊。黄灵蛇跟黑灵蛇的竞争可谓不死不休，而赤灵蛇则充当润滑剂从中周旋，而且还不刻意卡孩子就很有格局。]
[她们要是敢卡孩子，黑灵蛇跟黄灵蛇聚集地绝对会合作啊。赤灵蛇如果想要保证目前与双方井水不犯河水的处境，最好的就是不让这两个聚集地任意之一灭亡，只要有人冲在前头，她们就能规避大部分压力。但凡其中一个聚集地被灭了，赤灵蛇跟剩下那个聚集地斗，要是赢了还好，一旦输了那可就麻烦了。]
[其实在赤灵蛇的实力没有减弱前，我觉得黄灵蛇也好，黑灵蛇也好，他们也不会特意灭了对方。]
大弹幕：[我愿称三角结构永远的神！像这种彼此差距不大的三角结构往往是最牢固的，但现在有主播们的参与，也不知道接下来的结构会不会发生变化。x5]
大弹幕：[应该会有影响吧，黄灵蛇这边有老婆协助，基本上稳蛇王了。就是不知道老婆打算做到什么程度了，是直接把他们整合还是全部嘎了，说不准。]
大弹幕：[如果没有被污染侵蚀，全嘎了对主播一点好处都没有啊，不至于不至于。]
在观众们讨论期间，蛇老的这些话也算是解开了为何黄灵蛇聚集地没有看见一位女性，以及他们没有父母这种概念的原因。一种观念是对是错，往往取决于它能不能带来收益，以及支持它的人数。
巴坨人对这种观念与生活方式已经习以为常，他们人数太少，而巴坨地界的范围又太大。依山傍水，靠山吃山，他们资源再怎么紧缺，也不至于饿死。
当人类没有物质上的烦恼，自然会追求更高层次的东西，比如驭蛇。
不过巴坨人驭蛇，就赵如眉看来，更大原因是为了保障自身安全。巴托地界没有被这个世界的势力吞噬，一方面极有可能是科技不足，而另一方面也是因山林里遍地是剧毒野蛇的缘故。
除非他们能把巴坨地界全部炸平，不然一旦惹怒巴坨人，他们操控着伴生蛇与外界互相伤害不是没可能。
这些东西与小队主线搭不上边，更跟当前的副本主题没什么牵扯。
赵如眉也就是稍作一想，很快便收敛了思绪，她偏头看向已经默默走进院子里的黄岩，颔首打了个招呼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暂住在你住所的，只有我了。”
黄岩：“……”
他就是出门半天啊，蛇老的和颜悦色、另外五位客人的去向，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去准备药粉。”
蛇老看了眼黄昏天色，起身说。
随着蛇老进屋，黄岩忍不住看着女生问：“他们几个呢？”
“嘘。”
赵如眉纤细手指轻摁了下唇瓣，示意他不要声张的同时，解释说：“他们提前回去了，有关于外来者的事，我希望你能保密，不要再向其他人说起。”
这话让黄岩愣了愣，几息后才反应过来问：“那些已经知道的……”
“跟他们打声招呼不要外传，尤其不是对陌生人说就可以了。”赵如眉轻松道，她这是防一手其他小队玩家跑过来打秋风。虽然这种概率很小但随口叮嘱就能解决的问题，完全不麻烦。
黄岩闻言，点了下头。
“你跟蛇老……”黄岩最不明白的，大概就是上午蛇老还对这群人爱答不理，下午怎么就聊得相见恨晚了？
“蛇老代表黄灵蛇聚集地，跟我有个合作，想知道详情的话，你可以问问蛇老。”赵如眉知道黄岩想问什么，言简意赅地说明了原因，并把这个话题丢给了蛇老。
即便她解释了，以黄岩的性格，估计也会向蛇老求证，那还不如让他直接去找蛇老。
大约五分钟后，蛇老从屋子里出来，把调配好的药粉袋递给了女生。
这药粉袋的作用赵如眉已经了解，她凑近鼻翼闻了闻。气味相比之前那个袋子要温和一些，但浓度要强点，可能是为了掩饰外来者的气味。
“我先走了。”
拿到东西以后，赵如眉没有要继续闲聊的意思。跟蛇老、黄岩两人告别，主动踏出了院子。
此刻天边的云层已经被橘红染了色，而在泥路的两侧，是郁郁葱葱长势茂密的山林。由于这些地方只有巴坨人生活，所以像什么药材，他们除了开垦农田种植一些重要的以外，大部分都是撒在山林里面让它们自由生长。
野蛇泛滥有好处也有坏处，比如巴坨地界没有一只鸟雀，除了巴坨人圈养区域，其它动物也很罕见。对于不怕蛇的巴坨人来说，这样的山林环境非常‘干净’。
赵如眉拿出高性能摩托车坐在上面，把速度拉满，伴随着现代的阵阵‘轰鸣’声，沿着泥路直奔山脉交界线。
黄岩目送着女生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他才收回目光，望向待在院子里的蛇老。
“过来掌灯。”蛇老说。
黄岩又回到院内，熟练地翻找出打火石，开始在院子里起篝火。
傍晚回来的巴坨人不少，但基本都是从农田回去，不曾在蛇老的院门前路过。
随着篝火亮起，整个院子被照得格外明亮，蛇老拿着工具继续准备剩下几个缺口的材料。
“蛇王选拔的两千头肉兽，已经凑够了。”黄岩今天特意去清点了一番，这才耽误了时间，“除了这些，目前还剩一千八百多头肉兽。”
“怎么还剩这么多？这群人宁可让伴生蛇饿着，也不乐意吃是吧？”蛇老嗓音阴郁，“既然觉得没几天可活，那也就别浪费这些食物了。”
“他们的伴生蛇没怎么饿，大多是在山林里找别的食物。”黄岩顿了下说，“我看他们的伴生蛇状态都还可以，上场估计也能掀翻几个对手。”
“呵。”蛇老冷笑了声。
高性能摩托车临近山谷时，赵如眉把它收了起来独自进入山林。
此刻山林里的光线已经暗下来，但离天黑还有大约十几分钟。她把摩托车再度拿出，让原油小怪物收藏品待在能源罐里提供能源。
高性能摩托车在这个副本虽然能提供很大作用，但想要驱动它，能源必不可少。赵如眉当初能在‘宝藏森林’里那么肆意，归根结底还是用队友无偿提供的能源换时间。
现在这个副本没有队友，就她身上这点能源，别说支撑摩托车穿梭15天。如果是悬浮模式，能撑得住24个小时都算得上能源底蕴充沛。
不过能源不充足不代表赵如眉要紧巴巴过日子，能走陆地她会走地面，必须要用到悬浮模式的时候，她也不会特意去节省。她是以计划进度为主，因为推进度造成的消耗，那都是必要支出。
赵如眉从双肩背包里拿了点食物跟水，补充完状态，视野被昏黑压得只剩几米距离。
她启动悬浮模式，没有开灯，直接升上二十米高度。这个位置足以压过绝大部分的山林树木，她把速度拉满，直奔山体方向而去。
她这个位置处于山林外围，抵达山体只花了大约十几分钟。
此刻的天色已经彻底被黑暗笼罩，在离地近百米的高度，赵如眉沿着山体开了两分钟，找到一处能落脚的山腰，把摩托车停在了上面。
摩托车的能源储备只剩3%，原油小怪物的能源确实供应得快，但消耗得也快啊。
即便升了二阶，也不够悬浮模式花。
赵如眉站在这不足一米宽的石块上，俯瞰着下方山林，在漆黑之中，隐约能看见一些微弱火光在树木间隙中攒动。由于距离太远少说也有十几公里，她仔细看了几分钟才确认那边有人，且数量不在少数。
那个方向与距离，那些火光大概率是奔着那三条黑色巨蛇而去。
由于这个位置看不见黑灵蛇聚集地的情况，赵如眉等摩托车的能源储备又冲上80%后果断转移位置，往聚集地方向继续前进。
等当前角度能俯瞰到聚集地，恰好能源储备又掉到了不足10%，赵如眉只能稍微降低点高度落在半山腰上。
[这个能源品质不怎么好啊。]
[能白嫖就知足吧，毕竟收藏品只是消耗别墅次数，但它提供的可都是真金白银的能源啊！不过这辆载具的悬浮模式确实耗能源，主播得省着点用了。]
[这个消耗也就是当前探索两个聚集地吧，等勘察完，基本就不怎么需要用了，就算用也是用来赶路。]
大弹幕：[黑灵蛇聚集地的光照还挺亮，好像在烧篝火？我一直好奇巴坨四处都是山，他们这么玩火会不会失火啊……x5]
大弹幕：[就算失火又怎么样？别忘了巨蛇连极高温的激光长剑都能扛得住，让它们灭个火没问题吧。]
大弹幕：[你发现了盲点！！！]
随着能源储备再度拉满，赵如眉这次直接冲到了聚集地附近。
黑灵蛇聚集地的建筑不像黄灵蛇那边散得那么开，但也没有赤灵蛇那么密集。这里的建筑都是独栋，呈梯形状以大湖泊为主，建筑环绕而建。
每一栋建筑之间，都有十几米的间隔，而临近湖泊的那条泥路特别宽敞。
赵如眉停的这个位置离建筑约有百来米，她把原油小怪物带出来让它喘口气，顺便收起摩托车。篝火大部分都起在建筑院子里，且因建筑阴影坐落角度等缘故，想要找到死角并不困难。
准备几张备用的符迹，赵如眉给自己贴上敛息+轻体用魔法纸打掩护，在附近拿出净化提灯等待约两分钟，没有发现污染反应。
她收好东西，动作快且悄无声息地贴近距离最近的一栋建筑。
晚上是蛇类最活跃的时候，赵如眉即便带了药粉袋，也只是不让这些蛇警戒。她要是踩在蛇上，还是有可能激怒对方并遭到攻击的。
所以如果想要避免这种情况，踩完就得赶紧跑。
虽说是来黑灵蛇聚集地探查有没有污染，但赵如眉也抱着找到另一队玩家的心思。从副本开启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天多，就算所有人的起步点都在山林里这个时间也该找到聚集地才对。
面对这梯形的地形，赵如眉从下到上，再从上到下，就这么一点一点卡着死角推进与探查。或许是没有经历过被人夜闯聚集地的经验，别说巴坨人，就连这些蛇都没什么防备心。
并且大部分院子虽有篝火，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很显然人不在。
结合之前山林里那隐隐卓卓的火光，估计有一批人正在山里，他们人去了，伴生蛇定然也去了。
赵如眉排查了大半区域都没有发现污染痕迹，至于玩家，倒是有了点发现。
随着她推进到最后1/4的区域，刚贴近一栋建筑，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男性声音：“这破地方蛇可真多，我是真的讨厌这些东西，一不注意就会要人性命。”
“不是有解毒剂吗？只要克服心里那关，把这些蛇看作是实力一般的怪物就好。”又有一位男性说。
“这大晚上，巴坨人跑进山里做什么？”
“不知道，蛇王选拔还没开始，其他小队那边出事了，应该是被其它聚集地的巴坨人围攻，已经死了五个。”
“嗤，没什么默契的散队吧，这不可能是基地的成员啊。”
赵如眉早在听到声音时，身体已经悄然贴近局势侧面的木墙，整个人隐藏在篝火找不到的漆黑死角里，安静听着这些玩家的交谈。
当说到后面几句，她还没如何，位于她视角的观众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咳咳咳咳——我真的会被他们给笑死啊，哈哈哈哈哈！]
[这味道可真冲啊，这些人都是克恩的队友吧！]
[乐了，这么自信不好吧？]
[哈哈哈哈哈哈，划重点，划重点啊同胞们，‘不可能是基地成员’，话说他们有机会知道死的那几个队友身份吗？真的挺想让他们知道的，毕竟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大弹幕：[哈哈哈，我都替他们尴尬啊，真的，这不是一般的自信。x5]
大弹幕：[咳咳咳咳咳，你们笑容收一收，收一收啊，其实这也能理解。如果散队里没有猎人，那克恩这几个确实不至于开局就没，这种现象确实低默契队伍比较容易出现。所以他们这么推断，也没毛病。]
大弹幕：[他们能有什么错呢？他们只是陷入了常规思维罢了。]
在观众喜闻乐见的交谈之中，赵如眉安静旁听了大约十分钟，确认有六个声音且交谈中尽显欧联盟基地成员的身份，她忽然往外走去。
院子里，正使用火把驱蛇的玩家根本没意识到在他们看来不宜出行的夜晚，已经有人潜到墙角下。
他们好奇黑灵蛇聚集地这群巴坨人大晚上的动向，但又碍于黑灵蛇聚集地的蛇老直白说过一旦他们贸然离开住所被发现，将会被当做敌人对待。在权衡双方战力后发现打不过，六人心生忌惮，这才不得不留在这地方。
要说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抵就是晚上没什么蚊子了。
在他们闲得不得不通过闲聊打发时间时，赵如眉走出间隔两栋建筑的距离，她依旧待在漆黑死角，注意力观察着四周。当听到有细蛇爬过的动静，她忽然伸手一把掐住。
被逮住的细蛇自然迫不及待地挣扎，用蛇躯缠绕这个人类的手臂，但不论它如何用力，都没能挣脱，甚至就在它想要用毒牙攻击时，也因张不开嘴而极度憋屈。
赵如眉试着用灵能禁锢这细蛇的蛇头，1分钟消耗了大约20cc灵能。这点消耗对于灵能已经恢复至满溢状态的她来说，没什么支出压力。
她又抓了一条滑溜溜的细蛇。
眼看攻击不了眼前人类，这些细蛇就想跑路，但每次往外跑就会被逮住，不得已它们只能盘在这人类身上。赵如眉一共逮了三条，在有绝对把握能拿捏它们的情况下，挣扎与恐惧的反而是蛇类。
做完这一切准备，赵如眉把双肩包取下，由于里面装了东西没办法收入道具栏，她只能暂时藏在这建筑旁边，往上面贴了个幻术符迹，同时在自己后颈处也贴了个小范围的幻术符迹。
观众一开始不知道主播在具体在干嘛，只能听到细蛇摸索的声音。
当她光明正大地站在篝火范围，近百万观众看到了盘在她手臂、脖颈、甚至肩膀上的细长蛇类，这些蛇并不是纯黑，有的是黑白，有的是黑绿，还有是黑鳞黄斑。
属于多看一眼都掉san的程度。
乍看到主播这副打扮所有人都被她身上的蛇给吸引了，差点没反应过来，直到目光聚焦在女生脸上发现没有换人，他们才意识到这确实是他们关注的主播。
[？？？这是什么操作啊？虽然不怕蛇的主播不少，但像这种让蛇在身上贴贴的主播可真是独一份。]
[这些蛇居然没有咬主播，真稀奇！]
[所以准备打算做什么？感觉肯定是有收益的事，不然主播没必要拿真蛇充当道具组。]
[就是说这附近除了那一队玩家外，也没有其他人了，主播会不会是冲着他们去的？]
大弹幕：[刺，刺激！]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欧联盟主播：你不要过来啊——]
度过最初对蛇类的本能抗拒后，观众发现这些细蛇不管怎么被揉搓都不咬人，他们很快放松下来了，开始讨论主播逮这些蛇的目的是什么。
小院子里，女生还隔着十几米时，就被院内的玩家发现了。
原本轻松氛围瞬间冷却，院子里的四人凝目打量着这位由远至近的棕黑色皮肤的女生，注意力大多集中在她身上乱动的蛇类身上。
巴坨地界的细蛇有多毒他们可是亲身体会过的，碰上毒性猛烈的只要被刺破血肉，半分钟内不磕解毒剂基本凉凉，治疗技能都救不回来的那种。
因而在看见这位陌生女生居然敢让细蛇在身上盘旋，他们心底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巴坨人的驭蛇天赋真特么的强啊。
女生的视线与四人相触，她神色严肃地靠近院子，却没有进来。
她的视线直白地在四人身上掠过，看起来像是在计算数量。发现只有四个，她嗓音带着巴坨人的浑厚，不近人情地质问：“其他人在哪？”
“卢文，你们两个出来一下。”院子里的男玩家干脆地朝屋子里招呼。
被称呼为卢文的玩家本来都准备睡一觉养精蓄锐了，听到这个动静，不得不爬起来跟另一位同伴在走廊碰面，一块从屋里走了出来。
“人都在。”
招呼的男玩家看向院外的女生说。
女生目光落在这两位刚出来的玩家身上，她手臂与肩膀的蛇一个个的都想往外跑，而脖颈这条更是圈住了她的喉颈部，她一边打量这两人，一边习以为常地用手把这几条顽皮的细蛇安抚好。
“请继续保持下去。”女生说着，看了眼山林那边，平静道，“山林里伴生蛇与陌生的入侵者打起来了，如果不想被误会就老实待在这里，哪也不要去。”
提醒完这件事，女生任由细蛇缠绕脖颈，沿着另一个方向不疾不徐地走了过去。
她明显是还要回山林里。
“嗤——”
目送这女生消失在视野里，院子里的玩家不爽道：“她这是在怀疑我们？”
“山里头不是我们，就是其他人。”身为队长的男玩家摊手说，“只要我们不出去，就不会有任何损失。”
“这个时间点山林里是有什么秘密吗？为什么会有人进去？听起来数量还不少。”卢文疑惑说。
“你真应该把那个女的抓过来好好拷问一下，嗯，我是说，如果你不怕蛇的话，你可以知道很多秘密。”队友随意说，他这话虽然是出主意。
但只要脑子没问题的，都知道眼下不能跟巴坨人硬碰硬，除非他们活腻了。
在几人交谈时，赵如眉走出两三百来米确认那栋建筑看不到她以后，当即窜入漆黑死角。三条幸运细蛇完成了演出，成为了其它蛇的食物。
赵如眉没有急着兜回去，而是在这附近，把剩下没有探查的区域又逛了一遍。
甚至于面对湖泊，她都拿出希冀弓往里面射了一箭。
结果自然是没有污染反馈。
污染一旦释放，通常不可能盘踞在一小块区域里，‘宝藏森林’算是比较特别的污染类型，但也能从那些珍宝猛兽身上察觉出异常来。
然而巴坨地界确实毫无净化点数反应，如果说污染目前在潜伏，要等蛇王选拔结束后爆发不是没可能。但它就算潜伏，也得有个潜伏地点吧？
总不可能真的毫无征兆地爆发。
赵如眉沉着气探查完剩下1/4的范围，而后绕了一大圈，回到了存放双肩包的位置，把这背包重新背在身上。她刚才放在后颈处的符迹早已经耗尽能量，为了给这个小队提个醒，她灵能也花了将近400cc。
观众全在猜测她这么干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反向操作把这六人引出去吗？
还是说只是单纯提醒？
但不论是哪一个可能，都与猎人本身的利益相悖。直到赵如眉重新靠近这栋建筑，观众们都没猜出她这番提醒的目的是什么。
赵如眉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她借助灵能，身体悄无声息地从侧面攀上建筑屋顶。
完全没有意识到屋顶上站了个人，在对山林的秘密讨论不出个所以然后，院子只剩三位队友，剩下三人进入了屋子里准备休息。
这些情报是赵如眉盘坐在屋顶上，安静旁听时得知的。
[有点不妙啊……]
[？？？啊？还好吧，猎人主播这边很稳吧，这群人都没发现主播在。]
[我觉得他的意思，应该是说这一队主播不太妙，他们是不是太松懈一点？人都跑到屋顶上歇了这么久了，他们居然没有丝毫察觉。]
大弹幕：[……这个高度没察觉也不奇怪吧？当然，如果他们有全方位侦查手段，也许有可能发现屋顶上多了个人？不过那也得用啊，不用永远发现不了。]
大弹幕：[话说啊，猎人该不会是想利用药粉解决这些主播吧？如果在药粉失效之前，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到时候这个药粉味道被黑灵蛇聚集地的伴生蛇闻到……你们可以想象那个画面……x5]
大弹幕：[嘶——好家伙，这是把他们往死里坑啊！]
大弹幕：[要是到那时候他们还没发现，估计要吃个大亏，黑灵蛇聚集地的巴坨人应该没那么好脾气地向他们解释，好刺激啊！看猎人这意思，确实是打算把非盟友的主播全部清理掉了。]
大弹幕：[作为欧联盟主播的关注观众你们知道我只是随便切了下视角，结果眼睁睁看着局势速推到眼下这一地步，内心有多么绝望吗……我真的，想求他们从里到外好好勘察一遍，这真是他们唯一翻盘机会了啊，呜呜呜——]
位于猎人视角的观众并不全是关注她的观众，也有一小部分是前来‘勘察敌情’的。但这勘察着勘察着，卢文这个欧联盟小队不知者不畏，还没什么反应，这些观众的心态反而先崩了。
这特喵的怎么打啊！
敌人都登上休息点的高地埋伏了，这群大可爱还坚定认为其他人的进度应该差不多或者更惨烈，高高兴兴朝着不远处的休息点奔去，甚至连防御都没有。
不论观众怎么哀嚎，在这支小队玩家眼里，黑灵蛇聚集地的危险除了巴坨人的伴生巨蛇跟一些时不时想要靠近的细蛇外，再无其他了。尤其是山林里还在爆发战斗，不管怎么想，危机都不应该逼近他们啊。
不过作为训练有素的精锐，他们还是会每隔一小时，于屋子里外自仔细排查一遍。确保没有细蛇悄悄从间隙里钻进来，在夜晚对他们发起袭击。
知道猎人就在屋顶的观众：……
排查了，但没有完全排查。
赵如眉于屋顶上这一待就是2个小时，蛇老说药粉袋的有效时长是6个小时，到时候就会自然转化为让黑灵蛇聚集地的伴生蛇仇视的气味。从她出发至今，已经过去大约4个小时。
药粉袋还剩下两个小时左右的有效期，如果说一开始听的那几句不能确认六人均来自欧联盟，那么在经过试探与长时间观察，六人身份已经被锤得不能再死。
赵如眉当时那伪装，主要是为了试探他们对巴坨人的了解，以及对药粉袋气味有没有感觉。但凡他们知道三个聚集地的特性，就会发现在黑灵蛇聚集地出现女性是极不科学的。
而药粉袋的气味则决定着她能不能长时间待在附近，进行下一步计划。结果随时间推移，六人警惕心非但没有上涨，反而有所下降。
不过赵如眉能做到这一步，跟黄灵蛇聚集地合作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步骤。如果没有药粉袋遮掩，她晚上的计划要瘫痪一半，效果也不会有多好。
在她的耐心等待中，在山林里搜寻了好几个小时却收获甚微的巴坨人有一部分已经开始回来。他们手里举着的火把是那么的明亮，即便隔着一座湖泊都很灼眼。
此刻药粉袋还剩1个小时左右转变效果。
[完了……主播应该准备提前用药粉了吧？巨蛇要是闻到这气味，绝对会发狂冲过来啊……]
[我觉得还有机会，只要不是打急了眼，应该能冷静下来谈谈怎么回事。毕竟卢文他们真的没有什么药粉之类的东西，这说开肯定就能察觉被嫁祸了。]
[我也觉得，这个成功率应该不怎么高，前提是卢文他们保证自己足够冷静。]
大弹幕：[好紧张，主播能成功吗？]
大弹幕：[话说五成的成功率应该有吧？只要卢文他们动手，那就没法谈和了。]
在观众们紧张期待中，那束火把没有回到自己住所，而是绕过湖泊直奔六位玩家暂住的这栋建筑。这个变故越发提起了观众的心脏，他是第一个赶回来的，眼下不管使不使用药粉都不适合。
用了只有一条巨蛇根本解决不了六人，而不用的话等双方交谈起来可就麻烦了。
[完了主播不会要暴露吧？]
[不管是打听下玩蛇的巴坨女性还是询问山林里的战斗，都要翻车啊啊啊啊啊！！！]
[好耶！局势忽然好起来了！卢文冲冲冲冲！]
[为什么不多来几个，不然在巨蛇跟卢文他们打起来的时候，猎人从中周旋，也能创造收益啊。]
[哈哈哈哈哈哈幸运之神终于有一次是站在卢文他们这边了！]
眼下赵如眉视角的观众分成了两个阵营，随着这位皮肤棕黑戴着颈环的巴坨人骑着黑色巨蛇前来，在屋门口休息的玩家被惊醒。
“出来。”这位巴坨男性冷冷睨了眼打瞌睡的外来者。
看着他座下这条大家伙，负责守门的卢文打了个哈欠，招呼屋子里的同伴：“又来查房了，赶紧的。”
这位巴坨男性显然不是太细腻的人，且卢文说得也不是太通俗的话，随着一个个外来者从屋子里走出来。在看到男人座下的伴生蛇时，几位玩家均是精神一振。
“有什么事吗？”
卢文跟队友主动走下台阶来到院子里，有些拿捏不准这位巴坨人的目的。
在巨蛇过来时，赵如眉靠近屋檐位置布置了一个短暂的幻术符阵，同时听着下方没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确认加上门口的六个人都出来了，她干脆利落使用‘拟态化’技能，它有30s的隐身效果。
在灵能缓冲之下赵如眉轻而易举地从屋顶来到门口，并在因门口挤不下，而主动往下走的六人让路间隙中，钻进了有些昏黑的屋子里。
卢文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赵如眉已经进入屋内。她把药粉袋拆开，直接将其中一个气味已经有些淡的小份药粉用小块魔法纸燃烧。
这位巴坨男性正欲开口，座下巨蛇忽然张开能吞下一个人的蛇口。那跟象牙似的毒牙与蛇信子，把卢文几人弄得一愣，六人下意识聚拢了些。
“……这里只有你们几个？”知道伴生蛇这表现是什么意思，这位巴坨男性虽然不那么敏感，但也不是傻子，他尽量安抚伴生蛇，同时让自己语气不那么锐利地询问。
“是啊，我们不是一直就只有六个人吗？还是说……有什么别的问题？”卢文也意识到这伴生蛇的反应似乎有点不对，他忍不住试探问。
迎着这六位外来者的打量目光，想到他们之前展露过可以对抗伴生蛇的实力，这位巴坨男性心底警报不断拉响。伴生蛇在屋子里察觉到了另一股气息，这表明屋内还有人，且大概率是这群外来者藏起来的同伴。
“山林搜查快结束了。”
这位巴坨男性出于谨慎起见，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道：“蛇老有一些问题要问你们，我提前来通知，你们老实待着。”
他说完这句话便招呼伴生蛇离开了，那仓促背影跟之前来提醒的女生状态呈现出鲜明对比，就连卢文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的态度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绝对有问题。”卢文的队友拧着眉说。
“我们还等吗？”同样感觉到危机感的同伴看向队长，神色有些凝重。

第316章 驭蛇（七）【三合一，44w营养液加更】
那位巴坨男性嘴上说的是黑灵蛇聚集地的蛇老有事要找他们, 让他们老实待着。
如果没有这句话之前他那反常的询问，卢文几人可能还没什么感觉，只以为又是稀疏平常的等待。但他当时强调询问的话语以及伴生蛇的反应，实在是太反常、太可疑了啊！
“我们不能撤……”卢文大脑快速运转, 权衡着当前局势。
他知道最坏的结果就是那个巴坨男性跑去找人, 最终一堆伴生蛇把建筑围起来意图逼问他们, 也许还有可能会爆发战斗。但在爆发战斗之前，最起码这期间还是有数次可以沟通的机会的。
可一旦他们六人提前跑路, 落在巴坨人眼里这绝对就是心虚啊！
相比前者，只要离开这栋住所，几人就相当于跟黑灵蛇聚集地彻底交恶了。
“冷静点，他的反应绝不是突然兴起, 定然是有所察觉。他当时问‘只有你们几个？’, 这话听起来, 更像是察觉了其它存在……”作为队长的男玩家沉声分析说。
几人脑子稍微一转都知道眼下撤退弊大于利, 既然不能撤, 那就尽快找出让对方异常的源头。
“你觉得这住所除了我们, 还有——”说话的玩家声音戛然而止, 他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要知道他们从黄昏起待在这里，里里外外检查了不知多少回，根本不可能藏人啊。
后来六人分为两拨，门口即便没有人守着, 但视线也时不时地在打量。
谁能在这间隙里进去？
但想是这么想, 如果真的有玩家靠近想进去, 也不是没有办法。比如隐身+潜伏效果, 那的确能骗过几人。可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蛇老明明说过，他们是第一批外来者。
即便理智根据各种因素与条件分析得出不大可能有人藏在屋子里，可如果要解释那位巴坨人的表现，这屋子还是要再度探查一遍。
主动止住了说到一半话题的玩家看向队友，六人通过眼神交流，最终很快商定具有侦查手段的三个人进入建筑里，另外三位守在院子里。
他们没有再说话，眼下这深夜氛围格外地沉凝。
[要我说主播们还是反应慢了，快一点的话，四个人钳制伴生蛇，剩下两个把那位巴坨人给抓了。大家进行一番友好交流，如果有误会就解开，没有那就把矛头一致对外，这事不就结了么？]
[……好家伙，你当时怎么不说呢？现在有时间思考了，开始在这马后炮了。]
[哈哈哈哈哈，说实话像直播间这种类似的恐怖全息世界也有，我建议说这些话的人先去打通关再来好吧。当时那巴坨人前后停留不超过10s，而且还离得那么远，你怎么就知道巴坨人会因武力而配合，而不是激活矛盾？]
[距离太远了，只要靠近肯定会暴露意图的，真抓住了还好，要是没抓住那就是妥妥翻车。]
在观众交流中，负责进入屋内探查的三位玩家堵在门口后，先拿出了一个侦查道具。这个侦查道具能探测到前方二十米范围的生命体，如果真的有人藏在里面，一定会在道具上呈现。
随着侦查道具被激活，它那虚拟屏幕上从中等距离开始直到最远距离，一个个微弱的光芒体闪烁着，虽然不算密集但也有十几个红色小点点。
这个虚拟屏幕只呈现了2s就消失了，随着他又摁了几次，近距离内没有任何生命体。甚至把侦查道具对着地下，也毫无收获。
“……没有。”虽然这个结果不出预料，但还是让该玩家有些小失望。他们现在是不怕里面藏了人，就怕没藏，要是前者那很好解决，把人抓住或者杀了就行。后者的话等蛇老找过来，局势可就难说了。
“进去找找。”同伴视线张望着昏暗的室内，沉声说。
假设这屋子里藏了人，那只有玩家才能办得到，而玩家手段多变，侦查道具未必能找出来。怀揣着这个念头，领头的玩家转动视线，在每一个角落掠过。
他们的背包就堆放在客厅角落里，之前也是在客厅里休息。这栋屋子虽大，但十几个房间，他们一间都没住过。假如这里面真的藏了人，那个人会躲在哪里？
是房间里，还是屋梁上，亦或者房间的天花板上？
从道具栏里把照明工具拿出来的玩家注意力重点集中在屋梁上，巴坨人似乎是为了让一部分空间充当仓库，因而房间的天花板，还能放置货物。
为了不给有可能存在的潜伏玩家留有余地，两个人负责蹲点，剩下一位玩家则先在客厅两侧的房间探查。这住所里没什么家具，这给三人的搜查极大地减轻了难度。
然而客厅这边的房间查完，并无收获。
“走廊还有房间，先去走廊看看，等会再集合。”说话的玩家伸手指了下上方，对两位队友说。
虽然屋梁到房间吊顶这片区域是用来存放一些不常用物品的储物间，但上去的入口只有客厅这个位置，其它地方都盖了顶，只要确认剩下的房间没有藏人，那三人就可以专注去上面的储物间搜寻。
另外两人都知晓这点，他们踩过地板来到走廊，一个人负责守，两个人搜查，近十个房间两人花了将近3分钟全部排查完毕。
房间里没有藏人……
搜查时，有侦查道具的玩家一直没放弃过侦查，但探测到的生命体要么是队友，要么就是外面那微弱的蛇类，他们始终没有找到那有可能存在的生命体。
当搜查区域只剩下上方的储物间，由于没有梯子，想要从这两米多高的墙壁攀上去，只能借助同伴。
其中一人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微微蹲身，另一位队友助跑着踩在他手上猛然一跳双手抓住了这储物间的‘地板’，双臂施加力量轻易登上天花板。
第一位队友上去后，紧接着是第二位队友，当两人都攀了上去。充当垫脚的玩家看着手上的灰尘与泥土，他连忙拍了拍手把上面的混合物打掉。
不过灰打掉了，一股淡淡的有点像鞋胶味的气味却传入了鼻子里，他看了看四周，目光又落在双手上，凑近闻了闻发现还真特么的是他们那鞋子落在他手上的味道。
虽然这味道算不上臭，但也绝对不好闻，他连忙把手拿开，用力甩了甩。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上层的储物间，他听到了两位队友的步伐声，他们正在探查。
“你们好了没有？有一批巴坨人，朝这个方向过来了。”院外的玩家沉声说。
“还差天花板。”
守在客厅里的玩家说。
“天花板上没有。”由于这栋住所没人住，充当储物间的空间特别空旷。两人转了一分多钟就已经检查得差不多，听到同伴的交流，他们回道。
“我这里也没发现。”客厅玩家说。
知晓内情的观众：……
他们早晚要被气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不应该吧？这都没发现的吗？]
[要不是亲身体会了一次，我真的想不到有人能这么瞎，这就是妥妥的睁眼瞎啊！]
[这屋子里面真的藏了人！真的啊！你们再仔细找找，呜呜呜，我要窒息了。]
大弹幕：[确实藏了人，不在房间里就在天花板上，或者是屋梁上，说起来还有一个地方他们没有探查吧，那就是屋顶上，没准呢。]
大弹幕：[屋顶确实有情报，如果他们能上去的话。]
大弹幕：[好刺激啊，主播胆子也是真的大！x10]
由于系统的防剧透机制非常强悍，越是能决定胜败的时刻，知晓内情的观众别说闲聊，连弹幕都有大部分发不出去。而因为玩家视野里的弹幕往往只会呈现十几条、几十条，他们也无从通过弹幕量去判断与分析情报。
“那人有没有可能藏在屋顶？”随着两位队友从天花板跳下来，队友推测说。
“要是在屋顶估计早就跑了。”同伴心情沉重。
由于实在是找不到，三人刚靠近门口就看见一片火光冲了过来，那是巴坨人大部队。
他们距离住所只剩不足百米，这个时候，六人如果撤退还有机会。但还是那句话，真的没问题的话，跑什么？
“等他们过来，尽量克制问清楚是怎么回事。”队长冷静对同伴说。
这事实在是诡异，如果是乌龙还好。但要真是的被人算计，那他们就更不能撤了。
为了表达诚意，六人站在院子里打算等巴坨人过来再好好聊聊，结果人没来，他们的伴生蛇反倒是凶猛地冲过来，完全没有要克制的意思，冲破栅栏直扑六人。
艹——
这特么的是一点解释机会都不给啊！
“误会！我们六人从傍晚到现在，全程就没有离开过住所，有人能作证的啊！你们有什么发现就不能好好谈谈吗？我敢保证我们绝对没有掺和任何事情，这其中必然是有误会跟我们无关啊！”
卢文一边闪躲这四条比水桶还粗的漆黑伴生蛇，一边扯开嗓子对不远处的巴坨人说。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解释，那群巴坨人都无动于衷。这伴生蛇实力实在凶猛，跟它们硬碰硬根本行不通，而下杀手的话，那就是彻底没了回旋余地。
处处受制下，六人不到一分钟就已落入下风，只能狼狈躲闪。
与此同时赵如眉的视野里，能清晰地感知到不同强度的生物特征。其中4个生物特征最强，其次是另外6个生物特征，最后则是一些零散在周围且微弱的生物特征。
这些生物特征连距离都显示了，离她最近的接近六米。
[但凡他们翻一翻背包堆，都不该毫无收获……]
[还没半米高的背包堆能藏人？是你疯狂了还是这六位主播们疯了啊？不过主播这技能是真的顶，在这之前我都没想到还能这么藏！]
[这个技能我记得主播当初在一阶里用过，后来就没怎么用了，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大弹幕：[他们对药粉毫无反应是真的秀了我一脸，我心都揪起来了，他居然甩两下就不在意了！但凡跟队友们提一句，说不准就破开这个局了。]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没有吃过药粉的亏啊，要是换成克恩他们，估计早在闻到那股味道，就警觉起来了。他们要是拿药粉说事，眼下这个危机还真能化解，可惜啊可惜。]
大弹幕：[虽然有药粉刺激的缘故，但黑灵蛇这边的举动，个人感觉也挺自负的。山林里的伴生蛇肯定不是他们六个杀的，虽然六人确实有点可疑，但他们没意识到，或者不在意外来者内部是否存在分化。如果是黄灵蛇的蛇老，这一场我说实话绝对打不起来。x5]
大弹幕：[那三条伴生蛇没人负责，卢文这边踩到药粉撞上了其它伴生蛇的枪口上。巴坨人估计是觉得，就算山林里的事不是六人动的手，动手的人也绝对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赵如眉不常用‘拟态化’的伪装效果，因为大多数时候都不需要，即便它第二次升阶的时候，新增了‘效果3：物体形态下，保持静止可感知周围40米的生物特征数量。’。
这个技能用来侦查小范围的生物很不错，但如果目标不是生物那就派不上用场。
由于它的侦查有一个前缀要求，那就是必须变成物体，且处于静止状态。这就导致找赵如眉大多时候都用不上，反而是它提供的30s隐身，她经常使用。
事实上在30s隐身之后，她可以变成非生命体维系这个效果90分钟。对于这种纯粹的回避手段，赵如眉几乎不用，她大多数时候都是用进攻破局。
但这并不代表该技能不强力，它强不强，取决于玩家怎么使用。
就像此刻的紧迫局势，以及没有足够证据去证明真的有人潜入住所，在排查方面，他们更倾向于找一些认知里能藏人的地方，而不是在不足半人高的柜子里，或是大咧咧摆在客厅里的背包堆中去翻查。
不过赵如眉这么玩，也是有底气与把握即便被发现，也能全身而退甚至是反杀几个。而没被发现前，她也不着急蹦出来，难得有个坐山观虎斗的机会，歇一歇也挺好的。
与此同时院外，在长达四分钟的解释中，巴坨人没有任何反应，他们的伴生蛇逼得也越来越紧，就连一开始打算克制的卢文也被逼出了火气。
“我们已经给足了诚意，如果说这还不够，那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我们只能反击了。”卢文胸腔憋了一口气，当他说出这句话时，又有两条伴生蛇从后方窜上来。
这成为了压垮谈判的最后一根稻草，卢文脸色骤冷，杀意迸发。
“距传撤！”
就在卢文拿出武器时，他们的队长忽然开口。
他们的实力与资源支撑不了屠戮整个巴坨人聚集地的战斗，打到最后，他们还是得用距离传送跑路。如果这是双方的直接冲突，那杀几个再跑不是不行，可为了防一手小概率会出现的风险。
这位队长决定保存实力。
他说罢，毫不犹豫地面朝建筑，使用了距离传送。剩下五位欧联盟基地成员见状，纷纷在3s里从小院消失，
“猎人女士！他们朝建筑背面的方向跑了！”目睹着一切的原油小怪物正趴在屋顶上，她漆黑且小体积的身躯，完美地融入了黑暗当中。
虽然篝火被拍碎，但他们身上有光，它还是辨别出了其中一位消失前面朝的方向。
卢文六人跑得格外匆忙连物资都不要了，赵如眉早在发现有一个明亮的生物特征消失后，便直接解除了物体化，她拿上双肩包的同时，把小别墅捞了出来，从花2s把蜂巢抽出来。
随着六人全部跑路，原油小怪物发出提醒，六条伴生蛇因目标突然消失而迟疑了大约2-3s，但很快，它们闻到建筑里的药粉气息，正准备靠近，建筑里忽然传来‘砰——’地一声巨响。
赵如眉把蜂巢塞进黑色双肩包里，没有将拉链拉上去，就这么背在胸前。她一路来到走廊推开一间房门，用赤扁蛇劈开眼前木头，紧接着灵能加持在腿上，猛然一踹狠狠踹出一个足以让成年人进出的大破洞。
从这个破洞出来，巨蛇正在撞击前门，她拿出高性能摩托车启动悬浮模式，随着高度与速度飙升，她一只手深入背包里摸了摸，把药粉袋拿出来揣在口袋里。
这药粉袋就跟黑暗里的灯塔一样明亮，虽然只剩下2/3，但效果仍旧很不错。
距离传送因技能或者道具的品质不同一般是2-5公里的样子，对于巨蛇来说，这个距离并不算近。尤其是卢文六人身上没有药粉袋，他们只是脚上沾了一点她当时均匀撒在地板上的粉末，但早在闪躲时已经消耗得差不多。
随着距离拉远，巨蛇想要凭借那一点点药粉找到人根本不可能。
大部分观众原本还以为猎人主播也打算撤退了，至于原油小怪物，早在交代它配合的时候，猎人就已经想得很周全，让它给完信息尽快回归别墅。
随着悬浮模式的摩托车全速往前冲了将近一分多钟，黑灵蛇聚集地的伴生蛇已经被甩得不见影子。在开出4公里左右，赵如眉刹住了摩托车，让正在背包里努力孵化小蜜蜂的蜂巢把蜜蜂放出来。
“他们应该在这附近五里范围内，你让小蜜蜂找找。”赵如眉安排蜂巢说。
“好的！”
蜂巢有段时间没出来玩耍了，在它的指挥下，被孵化的数百只小蜜蜂开始以摩托车为中心深入山林开始扩散。从那队欧联盟玩家使用距离传送再到此刻，他们可活动时间不超过3分钟。
在这短时间内，不论他们怎么调转方向跑路，距离都极为有限。
只要给蜂巢十分钟，它的小蜜蜂能铺满方圆五公里。
[……是时候给卢文他们点蜡了。]
[还以为主播打算撤了，没想到只是为了提前把卢文小队的退路给斩断罢了，求卢文他们此刻的心理阴影。]
[他们能有什么心理阴影，他们连算计自己的是谁都还不知道。]
大弹幕：[知道得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就像现在，哎……稀里糊涂地被巨蛇追死，总好过死前还被诛心吧。这次要是算上卢文他们，欧联盟已经出局10个主播了，真特喵的刺激。]
大弹幕：[我发现老婆面对其他玩家手下留情的唯一可能，要么本国成员要么盟友或者特别懂事能提供帮助，且身份不重要的小鱼小虾。x10]
大弹幕：[卢文跟克恩他们与这些条件完美错过，哈哈哈哈哈，太惨了。]
随着小蜜蜂扩散，大约5分钟左右，它找到了第一个在山林里疯狂穿梭的人类。赵如眉当即调转车头，朝着那个方向靠近，在药粉吸引下，巨蛇已经近在咫尺。
正在奔跑的玩家自然发现了伴生蛇那快速游走的动静，他吓得使出了全身气力，但人类两条腿跟巨蛇那水桶粗的身躯与皮糙肉厚的体魄游走相比，还是要弱两筹。
且这还不是平地而是山林，有时候跑得太急被绊脚简直再正常不过。
可这一耽搁，换来的就是伴生蛇与他的距离拉近。
赵如眉把伴生蛇引到附近后，开始换地方。而这条伴生蛇虽还没追上那位玩家，却已经闻到了他身上气味。它没有再盲目追逐药粉，而是准备先把这敌对人类先解决。
其余一些伴生蛇有的选择协助这条伴生蛇，有的则继续朝那令蛇生厌的气味方向紧追不舍。
药粉往哪跑，它们就往哪追。
被逼跑路的欧联盟成员本来还想着与黑灵蛇聚集地拉开距离，找个地方躲一躲再从长计议。谁料这些伴生蛇跟装了雷达似的，太能追了。且一追上就是下死口，凡是追逐超过两条他们都是掉头就跑。
但卢文发现追自己的伴生蛇只有一条，他冷着脸打算出口恶气，拿出红色品质的武器配合着自己的控制技能在短时间里反杀后，心中胸腔郁气终于一扫而空。
反正以这群巴坨人的性格，双方也没可能再谈和，眼下他们只剩跟其他小队合作这一条路可走。小队主线的蛇王献祭必然跟巴坨人有关，既然是破坏蛇王献祭，理论上只要把巴坨人都杀了，自然就不存在献祭这一环节。
卢文把矿工帽照明道具戴在头上，冷静下来快速前冲。
而黑灵蛇聚集地这边，由于巴坨人实在是追不上伴生蛇的速度，他们索性在被损坏大半的建筑附近等待。
“……我早就说了，这些外来者不能留，杀了他们最省事。”
在离蛇老有点距离的外围，一位年轻的巴坨人小声跟身旁同伴嘀咕：“别忘了以前那些外来者都是些什么德行，他们做梦都想要偷一批珍贵蛇蛋回去孵化。这些人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嘘——”
同伴连忙示意他闭嘴：“别说了，他们绝对活不过今晚。”
就在一群巴坨人沉下心神等待伴生蛇带回好消息时，忽然一位巴坨男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栗了下，这种感觉好似一股寒意袭来，敲响最坏的警钟。
“我的伴生蛇……”他有些不敢置信，整个心脏空落落的，虽然还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他的伴生蛇已经死亡。但这种‘失去’的感觉做不了假，他脸上神色霎时痛苦起来。
“很好……”
黑灵蛇的蛇老是一位身材高大壮硕的巴坨人，面对聚集地又损失一员猛将，他攥紧从山脉线附近捡来的药粉袋，目光阴冷道：“让所有伴生蛇进山！我要他们通通死在里面！”
蛇老作为握着聚集地最大话语权的存在，他的命令很少会被人反抗。尤其是蛇老的伴生蛇已经冲入山林，在这种已有伴生蛇受害的情况下，这批外来者，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留了。
随着又一批的伴生蛇涌入山林，玩家这边已经开始被第一批的巨蛇纠缠。
哪怕状态好，但也架不住两条巨蛇前后夹击啊。即便是S级的防御，这巨蛇摔个3-5下，防御就碎了。而玩家不光要躲闪它们的蛇尾，还得躲它们的毒牙，也有实在没办法动用隐身技能的。
但这隐身不代表气味也一并隐藏了，这群伴生蛇不光在夜晚里能视物，嗅觉甚至也出奇的强。它们虽然暂时看不见，却可以闻见，发现敌人的气息并未从附近消失，它们甩动着尾巴四处作乱。
那一人怀抱粗的大树被巨蛇尾巴一甩，‘咔嚓咔嚓’地倒下。
本来还想着躲在树上避一避的玩家苦不堪言，把能用的都用上了，最后发现跟它们周旋是行不通的还是得跑路。作为还差几个副本就能升三阶的二阶老手，因基地统筹的缘故，他们积攒的资源还算丰富。
单枪匹马，硬是跟这些伴生蛇耗了将近半个多小时，在此期间没有一人身死。
赵如眉开着高性能摩托车，在小蜜蜂的汇报下于山林上空来回穿梭。如果说玩家跟巨蛇好歹还勉强能在时速上同台竞技，那这飞行载具简直就是高端局碾压低端局。
不过甩十几条伴生蛇一堆尾气很爽，能源消耗也是真的大。原油小怪物之前产出的能源早已经耗空，现在还在烧的能源，是赵如眉往里面新添的怨能源。
随着5L怨能源倒进去，因质量好，保守估计在悬浮模式下能烧大几个小时。
但赵如眉的怨能源在进副本的时候就只剩13L，期间她又加了点，现在折腾得只剩下7L。能量碎渣、空白魔法纸、灵能在紧要关头倒是也能充当载具能源，只不过质量不等，且它们还有其它用途。
眼下载具能源成本已经投入下去，接下来就看她跟卢文小队谁先扛不住。
随着时间推移，当第二批伴生蛇涌入山林，它们能够循着同伴的气息靠近。在蜂巢汇报山林里到处是蛇，小蜜蜂的勘察受到极大影响时，今晚第一位领盒饭的玩家也已经出现。
赵如眉不再与这些玩家与及伴生蛇周旋，她调转车头，往赤灵蛇聚集地的方向冲去。
在摩托车跑出大约10km后，她收起载具该为步行。这大晚上的山林里有不少正在活动的野蛇，剩下2/3的药粉对它们有着刺激性，但吸引力不足，这就造成它们成为了给伴生蛇传递信号的存在。
作为巴坨人的伴生蛇，它们虽不具备人类的智商，但也有一点基本灵智。
有一部分伴生蛇在闻到这个气味后进行追逐，但大部分伴生蛇还是更执拗地想要把其他敌对人类弄死。
[又死了一个！]
[讲个恐怖故事，小队主线的倒计时，还剩13天！]
[这个开局真的太凶了，集结副本之所以是多小队形式，其主要原因还是相关任务一个小队搞不定吧。主播小队只剩1个人，现在卢文主播这边又基本凉了，赤灵蛇聚集地那边应该也有个小队，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了。]
大弹幕：[虽然很刺激，但后续压力感觉也不小。]
大弹幕：[自信点，老婆可是有雪灵妹妹的人，雪灵能当一个主播，老婆一个人能打一小队，这不是还有7个兜底的吗？别慌，问题不大。]
大弹幕：[确实，副本优势依旧在我方！冲冲冲！x5]
大弹幕：[话说……老婆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啊？我已经分不清方向认不出路了。]
赵如眉手里拿着个净化提灯充当照明，一口气跑上四五公里都不带喘，观众们聊着聊着，环顾四周发现附近不是树就是灌木。笑死，根本辨不出位置。
她这一趟跑了一个多小时，算是横穿了1/4的山谷外围面积。
把摩托车拿出来，赵如眉切换成悬浮模式坐上去，随着离地距离不断拉高，当高度达到70米左右，她已经能隐约看见远处那一团在夜色下的朦胧火光。
那是赤灵蛇聚集地的中心。
赤灵蛇与黑灵蛇的山脉线在哪她不确定，但靠近准没错。随着勉强能看见聚集地中心的建筑，赵如眉把药粉袋拿出来，将里面的药粉撒在附近，紧接着收起这个空袋子转了个弯往山谷方向驶去。
如果从山谷外绕回黄灵蛇聚集地，赵如眉哪怕动用高性能摩托车也得花上一个多小时，但从山谷直穿却能大大地节省一笔时间。
这大晚上的山谷通道不好找，她选择从一些相对低矮的山体穿过去。
这座山谷面积很大，但由于下方没有光芒也格外地黑。不过下面的声音可不小，‘窸窣’‘咝咝’的蛇类声音以及一些摩挲着地面与山壁的动静，轻且密集。
高性能摩托车的远光灯能照三四十米，赵如眉在横穿山谷时，根据记忆里对山谷的地形了解，本来想从对面的低矮山体越过，完成这次穿行。
结果山体是找到了，可上面纠缠的蛇类乍看就像一大团黑红黑红的面条，在远光灯刺激下，这群约大拇指粗至少数百条的细蛇开始往没有光的地方游动。
几百条蛇都在往外跑，且不说危险程度，光是这个画面便让一些观众扛不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说我恐蛇症状怎么好了，原来是因为没有遇上这种重量级的密集蛇窝！！！]
[这些蛇好像是在交媾啊……]
[山壁，山壁上也有好多蛇，它们这是什么习惯啊，为什么会喜欢在山峰上搞这些？难道不是阴暗潮湿的洞里更安全且有氛围吗？]
[我感觉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快快快，赶紧撤吧！]
大弹幕：[感觉白天山林里的野蛇都过来了，没想到这些蛇蛇也有夜生活，话说这时候把蛇蛇丢过去的话……岂不是能饱餐一顿？！x10]
大弹幕：[？？？？这就是不怕蛇人士的脑回路吗？真特喵的清流。]
在一大堆观众嚎着赶紧撤的时候，赵如眉此刻与摩托车正位于半空，她转动车头通过远光灯的照耀，发现不光是这个位置，山壁上，凸石上，尽是纠缠的野蛇。
它们的花色大多以黑、红、黄为主，就是这附近，说是有数千条。
赵如眉视线落在漆黑的山谷下方，蜂巢的小蜜蜂在夜晚也有特殊探查技巧，但这些小蜜蜂刚尝试着飞下去，还没触底就被吃掉了。
蜂巢的小蜜蜂只适合侦查不适合战斗，而别说这些细蛇，就是碰上河湖副本的水蜘蛛都撑不住。赵如眉也没指望它摸清下方情况，她降低悬浮高度，拿出空白魔法纸撕了一张快速绘制一个符迹丢下去。
在一条野蛇突然咬住纸张时，魔法纸炸开光芒，只见山谷下方，铺满了皮肤光滑的野蛇。
接受不了的观众已经炸了，而勉强能接受的也变得难以接受起来。赵如眉掐算了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用魔法纸把方圆百米照亮，全都是野蛇，数量至少上万。
有些野蛇发现了她，支起脑袋想要扑咬，虽然咬不着，但也能看出它们的攻击性。
这地方对其他玩家来说百害无一利，但于赤扁蛇而言，反倒是个不错的粮仓。赵如眉把赤扁蛇丢下去的同时，顺便拿出净化提灯挂在后视镜上，观察着下方被淹没的赤扁蛇。
凡是想要绞毁赤扁蛇的蛇类，还没破开防御，自己反倒先皮开肉绽了。
而赤扁蛇在这一刻，就像一条真正的蛇，野蛇的血液成为了它的食物，而野蛇尸体则成为了其它野蛇的食物。慢慢的，它们开始互不干涉，互相投喂。
虽然山谷这一幕野蛇缠绕的画面格外诡异，但净化提灯依旧没有任何污染反应。悬停模式下的高性能摩托车也要消耗能源，只是相对加速时的消耗，要低许多。
1L怨能源大约能悬停四个小时。
赤扁蛇一开始对野蛇精血还汲取得格外积极，但随着时间推移，两个小时候后它动作就慢了许多。赵如眉把它收了回来，特意查看了下面板。它的精血等级没变化，只是从lv11（20/100）级提到了lv11（45/100）级。
这精血质量是真的堪忧，远不如伴生蛇给得多且量大。
而赤扁蛇实在是受不了这些野蛇的缠绕与低价值，它觉得清理汲取三五个小时的野蛇，还不如一条伴生蛇提供的精血值来得带劲。
赵如眉也没勉强它，将它收回道具栏后从高处穿过山谷，进入了黄灵蛇聚集地。
在这深夜里，泥路上到处是游走的野蛇，属于摩托车一落地就能碾死好几条，她干脆把载具收起。由于身上还有药粉气息，这些野蛇倒没有对她生出攻击性。
赵如眉一路来到蛇老住所。
院子里的篝火只剩下一堆炭材，她一踏入院内，一道冰冷注视便从建筑底下看来。
是蛇老的那条伴生蛇。
被惊醒的蛇老披了件外套，手里举着火把推门出来，看着院子里精神奕奕的女生，他不禁默了下才主动问：“有什么收获吗？”
“嗯，污染源不在聚集地，估计还没出世，至于收获……”赵如眉看了眼直播间总热度，晚上她潜入卢文那边的建筑时，直播间总热度已经突破700w，现在几个小时过去，总热度反而掉到了700w以下。
“还不错。”赵如眉看向蛇老说，“你们虽然分家，但应该也有特殊情况下的联系方式吧。明天你能不能联系下另外两位蛇老，就‘外来者进入巴坨地界的目的是什么’这个问题好好商讨下。”
蛇老：“？？？”
好家伙，这个问题还能有人比你更清楚的吗？
“我以为你自己就非常了解这一点。”蛇老面色平静说。
听出他话里隐晦的询问之意，赵如眉轻笑了下说：“赤灵蛇聚集地那边我还没深入，只是远远看了眼。我主要是想知道她们有没有跟外来者合作，目前黑灵蛇的外来者已经被冲散，就剩下赤灵蛇了。”
“放心，关于这个话题，我想黑灵蛇应该会很乐意跟你们交流。因那批外来者被他们的伴生蛇逼到绝路，不得不为了自保而反杀，好像杀了几条吧。”赵如眉言简意赅地说了下今晚发生的事。

第317章 驭蛇（八）【三合一，44w5营养液加更】
‘不得不为了自保反杀’。
乍听到这句话, 蛇老就想到昨天下午那几个外来者。也是被他跟巴坨人的伴生蛇逼得不得不反抗来着，只不过没反抗出什么水花来。
而黑流那边，听起来是外来者被逼入绝境。但以他对黑流的了解, 要么一开始就把人清理了, 一旦留下, 除非发生改变他想法的事，不然不至于对外来者下手。
“你做了什么？”
蛇老手里举着火把, 索性坐在台阶上看着女生好奇问。
“他们可能以为我跟那批外来者是盟友吧, 药粉对那些伴生蛇的刺激效果还不错。”赵如眉稍作回想说, 在她看来真正动摇黑灵蛇的重要因素，还是下午那三条伴生蛇的死亡。
而这一切之所以会走到眼下境地, 最重要的就是卢文没有把她找出来, 从而百口莫辩。在药粉气味扩散下, 他们当时真挚的解释听起来就像死不悔改的谎言。
蛇老不知道具体，但从女生这句话里, 也能得出她从中出力不少。
“黑灵蛇那边死了多少条伴生蛇？”蛇老又问。
“晚上估算在3-4条左右, 加上下午的，保守死了6条。”赵如眉推测说, 具体数值她也不清楚, 但卢文小队出局得只剩下一个还在挣扎，她是知道的。
当时那种情况, 她不可能追着一个跑。目前副本才刚开始, 接下来有的是时间, 像这种需要玩家深度参与的小队主线, 他一点贡献都不提供, 是无权共享其他小队成果的。
但如果他还有队友参与, 那么他想摸鱼也不是不行, 遗憾的是卢文小队只剩一棵独苗。他要么单枪匹马，要么另找盟友，总之早晚会出现在附近。
赵如眉并不着急。
“他应该会更乐于商讨如何消灭外来者，而不是了解他们的目的。”蛇老说。
六条伴生蛇啊，虽然不至于动摇聚集地的根基，但也算大出血，尤其是在这蛇王选拔临近的日子里，可想而知黑灵蛇聚集地的蛇老在清点这个损失时，心态该有多么炸裂。
“消灭之前，还是要商讨一二的。如果得出的结果很符合大家利益，为什么不呢？”
赵如眉只是拿捏不准赤灵蛇聚集地的那队玩家都是什么身份，她之所以想让三个聚集地的蛇老碰面，一来是施压让她把人交出来，二来则是借此机会辨别他们身份。
如果还是欧联盟成员，或者说一些西国、崎国之类的竞争国，那她也就没什么顾忌了。
全部扬了就行。
反正留着也不会给她带来任何好处，反倒是些随时有可能爆发的潜在风险。
“我明天联系他们。”
确认女生的目的是那群外来者，蛇老干脆应下说：“黑灵蛇那边的外来者，全部死了吗？”
“差不多吧，还剩一个在逃活口。”赵如眉说。
“好。”
蛇老彻底放下心来。
女生的态度已经很明确，能拉拢的她会选择拉拢，而不能拉拢的她会想办法处理。黑灵蛇的外来者只剩下一位，还是处于被追杀状态，而赤灵蛇聚集地那边，应该也有好几位。
现在只要把赤灵蛇的外来者再筛选一遍，不管他们服不服从夏冬。在夏冬的运作下，最终结果要么黄灵蛇这边多几个外来者助力，要么另外两个聚集地没有外来者协助，而他这边的外来者合作依旧稳固。
总之接下来的操作，他这边是绝对稳赚不亏。
“对了，有个事要提醒下你，昨天下午我进山的时候，把药粉袋丢在那三条伴生蛇尸体附近了。晚上黑灵蛇去了一大批人搜查，大概率会把那东西翻出来，你做好心理准备。”
赵如眉当时虽然打算跟黄灵蛇聚集地合作，但她也要做个闹掰的心理准备。这药粉袋就是一个后手，一旦黄灵蛇翻脸，她可以随时转移目标，借机与黑灵蛇接洽。
但眼下两人已经合作，且明天三个聚集地的蛇老就要会面。
黑灵蛇大概率发现了药粉袋，说不准还认出这是黄灵蛇的蛇老给的东西，眼下再不说，到时极有可能坑队友。
蛇老知道其中一位已死外来者的药粉袋在山脉线外，如果黑灵蛇那边搜查，肯定会发现他的手笔。至于女生的药粉袋，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佐证。
但正如她说的，他最好要有一个心理准备，比如‘如何把自己洗干净。’。
就在蛇老陷入思索时，赵如眉又道：“明天你们会面，我会做好伪装参与。最好的商谈结果就是让赤灵蛇把外来者交出来，再者我待在附近，也能在你遇上危险时，顺便保护你的安全。”
蛇老：“……”
以黑灵蛇那位蛇老的脾气，他确实很有可能遭遇危险。
女生的保证算是打消了最后一点顾虑，蛇老对明天的会面，也乐观起来。
谈完明天需要着手的正事，在双方沉默时，赵如眉想起在山谷里耽搁的时间，看向蛇老问：“夜晚的山谷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还记得当时山谷乃至山峰遍地细蛇缠绕的画面，是真的密集且让人不适。
这个问题让蛇老顿了下，他认真想了想才问：“你是指野蛇被吸引吗？那是正常现象，或许是因为那地方一直是蛇王交媾的地点，它们散发的特殊气味吸引了其它蛇类。”
“长久以来，哪怕没有蛇王盘亘，山谷依旧成为了它们的交媾之地。”蛇老解释说，“交媾状态的野蛇攻击性很强，除非有伴生蛇陪同，不然即便是我们，也不会轻易靠近。”
“蛇王在山谷里交媾？地上还是地下？”赵如眉抓住重点问。
“地下。”蛇老说，“不过每次它们繁衍诞下血脉后，山谷的蛇穴都会被重新填充掩埋。等新的蛇王选出来，蛇穴会重新挖掘。”
“蛇王繁衍后会死亡吗？还是说一直繁衍？”赵如眉随意道。
“山谷繁衍是与另外两个聚集地的优异伴生蛇进行，只那一次，后续蛇王会在聚集地里再与次一级的伴生蛇繁衍。”蛇老解释道。
这些对于巴坨人来说的常识问题，于外人也算一种情报。蛇王本来就是三个聚集地里厮杀出来的强者，而从另外两个聚集地里挑优秀对象，也算强强联合。并且两个蛇种结合，诞下的后代往往携带着另一种基因。
若以这批后代继续择优繁衍，伴生蛇只会不断变强。
赵如眉对这个话题上心，不是为了关注蛇类繁衍，而是想到污染源头不在地面，那么有可能藏在地下。这个集结副本的前缀是‘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并且副本基础信息也明说了这里的污染度有A-。
要知道污染等级已知的分别是S级、A级、B级、C级、D级，A级排名第二，放眼全等级，也算其中数一数二的难搞目标。但偏偏在集结副本里，它一点苗头都没冒出来。
除了它是在准备憋个大的外，没有其它可能。
它想要憋的话，地下或许更隐蔽。
但巴坨地界这么庞大，几乎随处都可打洞。没有丝毫线索却想找到它们，难度简直爆表。
“我能不能去它的住所看看？”赵如眉指了下伴生蛇的地下入口说。
“你觉得污染藏在地下？”结合女生在外面逛了大半个晚上一无所获，蛇老脑子一转就明白她的意图。
“对。”赵如眉说，“地下有很大概率，目前已知的信息是它必然存在，以及它绝对处于巴坨地界。不过我在沿途观察过，巴坨的山体大多是泥土，它如果想藏在山底下没什么难度。”
“你去看吧，不过里面味道有点大，你做好心理准备。”蛇老也想让她安个心，干脆同意道。
赵如眉应了声，手里凭空出现净化提灯，从椅子上起身。
在蛇老眼里，女生这忽然拿出东西的举动与操作，他觉得是其自带的天赋或者本领，就像巴坨人对蛇类有着与生俱来的亲和与压迫力。
在蛇老目送下，赵如眉把净化提灯点到最亮，一步一步踏入这没有门的小建筑里。
这与其说是建筑，不如说是蛇穴的遮雨棚更为恰当些。
因为它只有一条往下的光滑泥路，赵如眉沿着这条路往下走了十几米，下方味道确实如蛇老说的不好闻。她用灵能覆盖鼻子，发现这蛇穴不算特别大，高约两米，正好够伴生蛇盘踞。
蛇穴的泥壁许是因为经常被磨蹭的缘故，也特别地光滑，但随着赵如眉视线下望，发现地面痕迹有些斑驳，看起来像两条体型不一的蛇在短时间里换着居住过，导致压出来的蛇身轮廓出现大小不一的情况。
赵如眉观察了会，净化提灯一点反应也没，这表明伴生蛇的住所也不存在污染。
当她从建筑里出来的时候，蛇老已经重新起了一堆小篝火。
“有发现吗？”蛇老随口问。
“没有。”赵如眉说。
“联系另外两个聚集地得明天，现在离天亮还有段时间，你打算怎么休息？”蛇老主动问。
“我在屋顶坐会，天亮再说。”
赵如眉说着，踩着空气从梁柱攀爬了上去。
看着如此灵活的女生，蛇老难得有些羡慕，巴坨人的体魄是不错，但也没达到这种程度。如果没有伴生蛇，他觉得应该没有巴坨人能对付得了她。
见她不打算再闲聊，蛇老也没废话，又回到了屋子里。
这是第二个深夜。
上一个深夜还是在山林里赶路时度过的，赵如眉复盘了下当前局势，让蜂巢充当警戒力量，自己则躺在斜屋顶上，由于后半夜的昼夜温差大，她还给自己贴了个御寒符迹，而后方才进行浅眠恢复精力。
[这气温有点冷啊……]
[好安静，我也困了，先睡了啊。]
[睡了睡了，等主播醒了再看。]
大弹幕：[晚安咯！]
在直播间的机制下，观众也可以入睡，且一旦视角主播苏醒，他们也会享受到比闹钟还要有效的叫醒服务。只要不是刻意忽视某些发展或者频繁切换视角，参与直播的观众基本不会错过任何细节。
后半夜直播间总热度没怎么动。
直到天色灰蒙，休息了大约四个小时的赵如眉精神充沛地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竟被晨露打湿了。从她这个位置望向对面山脉，白色的晨雾朦胧还未着落。
院子里，后半夜搭建的小篝火也已经熄灭，变为黑色木炭。把身上的露水处理掉，赵如眉正准备下去时，听到下方传来开门声。
蛇老一出来，发现女生也正好从屋顶跳下来，昨晚天色漆黑，即便有篝火也看得不仔细。眼下他再打量，发现其衣物整洁程度浑然不像昨晚搞了一波大事的样子。
不过外来者购置的衣物哪怕已经努力跟巴坨人的款式相似，依旧很容易看出区别，且肤色也是一大问题。在她没有伪装之前，蛇老也不知道她要如何把肤色、性别、甚至衣着问题解决。
“我要先带伴生蛇去吃东西。”蛇老主动说。
“一起。”赵如眉说。
“嗯。”
蛇老没再废话，随着伴生蛇从建筑底下钻出来，他开始安装椅凳装备。
赵如眉则从背包里，拿了些食物品尝。等她这边吃饱喝足，蛇老的椅凳装备也安好了。等伴生蛇吃完，接下来就要跟另外两个聚集地的蛇老交涉，除了蜂巢，她把背包里的东西都倒在了屋子里，而后将这个双肩包道具收起。
就在蛇老以为她要拿出那辆银色载具时，谁料女生从屋子里出来，轻飘飘踩在了伴生蛇背上。
“我重量很轻应该不会给它造成负担，要是它不舒服我会下来。”赵如眉给自己贴了个轻体符迹，迎着蛇老略有些诧异的目光，她解释说。
蛇老倒不是诧异她能在伴生蛇背上站着，而是除了主人不会与其他人亲近的伴生蛇居然没有把她掀下来。
“……那你站好。”
见伴生蛇没意见，蛇老自然也不会让她下去，他叮嘱了声，拍了拍硕大的蛇头。
巨蛇猛然往前一冲，开始兴奋游走，发现站着容易被后冲力带倒，赵如眉蹲着身体，手掌附在巨蛇背上，在它快速游走中格外稳健。
[新的骑蛇方法get√，忽然发现蛇类也是有成为坐骑可能的。]
[请问这样的伴生蛇去哪领？！]
[伴生蛇顺风车，呜呜呜，好酷！跟山林地形简直太太太太搭配了！]
大弹幕：[羡慕巴坨人的天赋，我只要有这种能防蛇的buff就好，这样就能在山林里快乐探索再也不怕被咬了！不要跟我说各种装置，植入真的很痛，外配真的很重。x10]
大弹幕：[确实，虽然科技装备很好，但真比起来还是巴坨人与生俱来的天赋更香，毕竟天赋可是永动机诶！]
在观众讨论期间，这条暗黄伴生蛇已经从泥土路的分叉口游入田野。只有待在它蛇躯上看着它在地面游动，观众才越发体会到它这身皮糙肉厚有多好。
没什么伤害的如杂草灌木，伤害不高的如荆棘，还有一些外露的石头与陡峭的石子路，这要是人类皮肤接触地面，要么被划得一身伤口要么已经识趣换地方。
可伴生蛇才不管这些拦路的东西，它只顾着往前碾压，一些石头要么被它碾碎要么被压入泥土里。由于蛇类不是特别喜欢走其它伴生蛇开辟的路，为了挠痒痒，它们甚至会特意往崎岖的路线游走。
发现伴生蛇很稳，赵如眉由原来的蹲改为盘坐，它的蛇躯宽度正好能容下一个人。它游走约半个小时后，在蛇老的提醒下，赵如眉才知道它们的入食地点到了。
此处是一座地势较高的山坡，蛇老从伴生蛇身上翻下来，赵如眉也落在了地上。
“去吧，吃饱了再回来。”蛇老把椅凳装备拆下，拍了拍伴生蛇道。
随着伴生蛇向下方俯冲，赵如眉发现这处山坡明显经过修整。树木远不如其它地方密集，且还有不少被砍伐后的枯树墩用于坐下休息。
她放眼看去，发现下方虽是连绵山脉。但山底盆地的草木肉眼可见的稀缺，那附近还有一条蜿蜒的河流，有不少群居的棕毛动物正在迁徙。
“那些就是伴生蛇的口粮？”赵如眉都以为山林里除蛇类以外，大型动物都快绝迹了。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见有点像野猪似的动物群，仔细分辨，还能看见跟随在它们身边的幼崽。
“嗯。”
蛇老找了个树墩坐下说：“伴生蛇吃一顿能扛住三五天，但这一次的饭量很大。这些肉兽以山林盆地的牧草为食，又相对温驯，体型还不会巨化，且产肉量还很大，它们是最适合伴生蛇的食物。”
蛇老的伴生蛇已经朝那群肉兽奔去，见到巨蛇袭来，这些肉兽四处逃窜。其中幼崽跑得最慢，其次是雌性肉兽为了保护幼崽，即便恐惧也不愿离开。
但伴生蛇的目标不是幼崽也不是雌性肉兽，它根据这个特征辨别有价值的肉兽，优先去吃那些价值不高拼命逃窜的雄性肉兽。
这一群肉兽数量少说在数百头以上，伴生蛇再怎么狩猎，也吃不了那么多，这其中只有极少数的几个倒霉蛋会成为它的口粮。在这条伴生蛇狩猎期间，其它山头有巨蛇冒头，但在发现是同类后，很快又沉寂下去。
“这些肉兽有蛇毒抵抗吗？”赵如眉围观这单方面压倒性的狩猎，闲聊问。
“有点，但还不够强，3条野蛇的最大注入剂量，就足以将它们毒杀。”蛇老说，“野蛇是这些肉兽最大的威胁，肉兽圈养区会准备伴生蛇+驱蛇药粉驱逐野蛇，保护这些肉兽。”
巴坨人能在这莽莽山林中长久地生活，自然有着自己一套生存法则。肉兽作为伴生蛇食物，可以说是巴坨人第二重要的财产，为了保护它们，一部分伴生蛇也得在这里干活。
赵如眉没有靠近盆地，光凭肉眼，她就能辨别出这里并没有被污染。
蛇老的伴生蛇连吃三头估摸着得有四五百斤的肉兽后，整个蛇躯都变得异常地膨胀与臃肿，它一扭一扭地往两人所在的山头游走过来，原本只需五分钟的路程，它硬是花了将近十分钟。
不过伴生蛇的消化能力也是肉眼可见的强悍，十分钟过去，它臃肿身躯已经瘦下来一圈。但这个身形想要安装椅凳装备，实在是有些为难。
“再等等吧，它要歇会。”蛇老说。
对于眼下这情况，赵如眉完全理解，就算想让它赶路，这速度也提不上去。
“蛇王选拔要是赢了，除了获得蛇王称号与血脉外，有没有什么别的收益？”赵如眉收起手里的净化提灯闲聊道，她也是看这些肉兽有感而发，巴坨人聚集地的伴生蛇规模想要发展，受限于两个条件。
巴坨人的数量以及伴生蛇的食物数量，两者几乎缺一不可。
“一千头肉兽。”蛇老说，“选拔失败的聚集地，需要割让一千头肉兽给获胜者。入冬以后，肉兽没什么食物大多不怎么长膘，一千头肉兽不管是充当储备粮，还是拿去跟赤灵蛇聚集地换孩子都可以。”
在说到换孩子的时候，蛇老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在他看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用肉兽换孩子，他们这聚集地早晚因为巴坨人的消亡而灭亡。
“赤灵蛇聚集地的资源听起来似乎很丰富。”赵如眉说。
“她们那片领地最小，山也陡，不适合养殖肉兽，她们只是孩子跟布料之类的东西比较多。”蛇老中肯道。
[忽然发现巴坨人虽然分成了三个聚集地，但感觉他们并没有分裂啊，而是各司其职。生孩子的生孩子，养肉兽的养肉兽，感觉就算没有蛇王选拔，也完全不影响他们的生存。]
[+1，虽然这漫山遍野的野蛇确实对主播们不友好，但巴坨人已经习惯了，这些野蛇反而是他们的保镖。]
[我比较好奇诶，巴坨人的能免疫蛇毒吗？应该不可以吧？它们就不怕那一天野蛇掀竿而起，直接噬主吗？我知道伴生蛇大概率不会，毕竟好吃好喝供着，又跟巴坨人一块长大。但野蛇没有这种感情，像昨天晚上山谷那场景，如果把伴生蛇丢进去感觉下场也不会有多好啊……]
[伴生蛇的毒抗很高的吧，如果是面对伴生蛇进攻估计够呛，但野蛇那点剂量……一条甚至连肉兽都毒不死。]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有没有可能伴生蛇被丢进山谷后，先依靠自己的体重压死了一批？然后再滚一滚，又清理出了一片空地？最后蛇尾一卷吃掉一批？]
大弹幕：[有画面感了！]
在观众们的交谈声中，蛇老的这条伴生蛇休息了大约一个小时，其体型已经跟来时相差无几。要不是蛇老已经开始给它装备椅凳，看这架势倒像是刚过来，准备再吃一顿。
随着椅凳准备好，赵如眉像来时一样，又搭了趟顺风蛇回聚集地。
由于后半夜说好白天要联系黑灵蛇跟赤灵蛇两个聚集地，他在中途就问了：“你打算怎么伪装？”
毕竟要直面另外两个聚集地的蛇老，不论使用什么伪装手段，都务必要做到天衣无缝才行，一旦出岔子，不说女生，就连他也得被牵连。
“要想好好配合，那就得看你能带什么进入山谷了。只要不是活物，我都能暂时伪装成那个样子，即便只是一根手杖或者银环饰品都可以。”赵如眉轻松说，“不过这个伪装有时长限制，你有没有佩戴饰品的习惯？”
真神奇。
乍听到这个手段，蛇老确实惊奇了会，他认真想了下说：“……我有一个银手环，但那东西需要佩戴在上手，或者你能不能变成药粉袋，待在药粉布袋里？”
“这样看不见其他人，不利于我辨别目标。”赵如眉盘坐在伴生蛇背部说，这次聚集地的蛇老会面，可不是为了面基，而是施压让赤灵蛇那边把外来者交出来。
“药粉袋可以挂在外边。”蛇老当即说，“当装饰品。”
“那就这个吧。”
赵如眉当即拿定主意。
随着伴生蛇回到住所附近，蛇老特意进入屋里拿上了自己那用来挂置药粉袋的布袋设计，上面的药粉袋只有三个款式，其中2个款式是双数，剩下那个款式只有1个，旁边还空了个位置。
这是根据女生提供的情报特意给她到时伪装留的位置，由于召集两个聚集地的蛇老需要看守山谷的人进行通报。这个时间可长可短，需要进行等待。
为了不浪费这伪装的时效，两人商量好到时等两位聚集地蛇老到了，他会出来一趟把她带进去。在这之前，她可以在山谷入口建筑的房间里休息。
三个聚集地除去蛇老可以通过山谷交谈外，其他巴坨人普遍都是持敌视态度，即便她被看守山谷的巴坨人察觉，只要他们不违背命令擅自闯入山谷，都不用担心暴露。
并且在这方面，赵如眉也没打算伪装一辈子。她只要确认完赤灵蛇聚集地的玩家是什么背景就算达到了目的，之后不论是拉拢还是针对，伪装能提供的帮助不算大。
即便暴露，风险也在可承受范围内。
随着伴生蛇一路来到山谷入口附近的建筑前，赵如眉哪怕站在蛇背上，也发现了这栋大建筑的巴坨人本来还在外面，结果居然在蛇老靠近时，又回到了建筑里面，这避让要说是无意的实在是说不过去。
“你先去吧。”
眼下不是问缘由的时候，赵如眉轻声说罢直接跳下蛇背，三两下便攀上了这建筑屋顶。既然他们不乐意出来，那她也没必要上赶着进去暴露行踪。
蛇老看了眼女生，拍了拍伴生蛇直奔山谷通道。
目送暗黄蛇尾从山谷入口消失，赵如眉看着院子里并排而建的三个伴生蛇住所，建筑里的人也憋得住，硬是一声不吭假装不在。
蛇老这边在伴生蛇搭载下，刚到半途，伴生蛇就因闻到其它伴生蛇的气味不适应地扭了扭头，还吐了蛇信子。
穿过二三十米的入口，偌大的山谷里，身为黄灵蛇聚集地蛇老的黄岐见到了已经盘坐在这里的黑流跟赤乌卓。
黑流是三人里身材最健硕高大的，而赤乌卓作为女性，她身材相对纤细。但因长期当蛇老的缘故，眉眼间的威严让人一看就知道地位不俗，她身上的精致银饰也比两人多。
“那些外来者必须死。”黑流盯着赤乌卓说，“我可以确认，有一个跑到了你那边。”
“他可能藏了起来，也有可能就是路过，我这边的伴生蛇确实没有闻到敌人的气息。”赤乌卓说。
黄岐用自己的独眼看着这一幕，两人就这么碰面了，而他没有接到任何消息，且随着他的到来，两人也没有分出多余的目光，仍旧在自顾自地聊自己的话题。
黄岐微眯起眸子，伸手拍了下伴生蛇，往入口方向指了指。
伴生蛇顺从地扭头离开，同为蛇老，但另外两个聚集地的人却对自己投以无视的态度，这怎么都称不上友好。而面对这折损颜面的处境，黄岐心如止水，别说热闹，连不爽的情绪都没升起过。
从进入山谷再到出来，他只花了大约1分钟，就连赵如眉也有点讶异他的速度。
黄岐却翻身下来，朝屋顶上的女生招手，神色平静地指了下里面紧接着又掂量了下给她打掩护的布袋。他做完这一套动作，开始给伴生蛇解开其身上的椅凳装备。
能让他这么快出来的，要么里面有危险要么就是对方已经到了。
黄岐的举动很明显代表了后者。
赵如眉直接激活‘拟态化’技能，在他取下椅凳装备时伸手示意他把布袋先拿下。黄岐老实配合，而赵如眉也直接变成了缺少的那个布袋。
看着椅凳里的布袋与补位的浅紫‘药粉袋’，黄岐把它别在布袋的缺口处，将其绳子打了个一扯就会松的活结，并将这一面朝外斜背着。
做完这一切，黄岐坦然带着卸下装备的伴生蛇进入山谷里。
有关于外来者的话题还没聊完，没想到黄岐去而复返，这一次黑流跟赤乌卓都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跟上一次相比，最明显的莫过于他的伴生蛇没有了椅凳装备，而他们的伴生蛇都还携带着这个东西。
一旦战斗起来……
黑流脸色一沉，盯着黄岐毫不客气道：“篡夺者来这里做什么？”
不同于他跟赤乌卓两人是众望所归的聚集地蛇老，黄岐作为击杀了上任蛇老强行上位的存在，两人并不认为他这个领袖资格与自己平起平坐。
[？？？好家伙，这是我能听的吗？篡夺者是什么意思啊，我刚才还觉得黄灵蛇内部的巴坨人表现有些奇怪，还有这两位蛇老态度也不对劲，所以这些都跟篡夺者有关是吗？]
[应该是吧？篡夺，到底是篡夺什么啊？]
[他们的态度明显不认可这位‘蛇老’，有没有可能他这个位置，就是篡夺来的？所以看守山谷的巴坨人才服气，故意回避他？]
大弹幕：[哇喔！这也是位狠人啊。]
大弹幕：[有点好奇他为什么要篡位，为了权利吗？感觉聚集地的蛇老权利，好像也不怎么集中啊……还是说为了让自己的伴生蛇成为蛇王？]
在观众们猜测黄岐为何要篡位的时候，黄岐浑然不在意黑流这质问态度，他淡淡道：“我来给你们提供一点有关于外来者的情报。”
一说到外来者，黑流还没怎么样，能感知到他情绪的黝黑伴生蛇忽然凶相毕露，朝暗黄巨蛇露出了自己的毒牙。而赤乌卓的伴生蛇是一条黑红色蛇头为倒三角的花蛇，它也抬起了头，一眨不眨地盯着黄岐的伴生蛇。
面对这两条巨蛇的示威，黄岐摸了摸身旁蠢蠢欲动的伴生蛇进行安抚，不咸不淡地说起正事道：“我这边逼问到的消息，是他们准备在蛇王选拔后，窃取蛇王血脉。”
“不得不说这群外来者布局很好，不光我这边，你们两边也有外来者潜伏。不过我这边的已经清理完了，后续要是出个什么事，责任可不在我。”黄岐说。
“这对你不是有利吗？”赤乌卓抬眸看向黄岐，意有所指。
虽然蛇王选拔还没开始，然事实上三人心里都清楚，最有可能获胜的是谁。黑流强行压下愤怒，眼神幽幽地盯着黄岐，等着他的解释。
黄岐反倒是多看了赤乌卓两眼，她这话问得犀利，但还在他应对范围内：“蛇王选拔输了，只是再养精蓄锐几年。蛇王血脉要是被窃取出去，你们敢保证那些外来者不会利用这些巨蛇反过来对付我们吗？”
“你还要将那些人藏到什么时候？外来者狼子野心，只有彻底铲除才是上策。”黑流是最不愿意看到蛇王出事的，他再也坐不住，盯着赤乌卓发难。
事实上早在黄岐过来前，他跟赤乌卓已经聊了十几分钟。他的本意自然是让赤乌卓协助自己，把那逃到赤灵蛇聚集地的外来者找出来并杀死。
但赤乌卓东问西问，了解了他这边发生的事，反而帮他分析起山脉线以及昨晚的情况。在她看来，昨天晚上绝对不止那六位外来者且他们之间，必然发生了冲突。
从发展听起来，像是某个外来者在借刀杀人。
至于那位有可能逃入了她领地范围的外来者，赤乌卓表示没有发现其踪迹，她觉得对方只是路过。
直到眼下黄岐提供情报，说起三个聚集地都有外来者，黑流目光如炬地盯着赤乌卓，回想起方才的交谈，意识到她有点不对劲。
“你为什么不曾提起你的聚集地也有外来者？”黑流质问。
“因为人我已经控制了，我很好奇巴坨人跟外来者的结合，会诞下什么样的后代。”赤乌卓坦然说，“他们几个绝不可能参与你那边的事，我之前就在想，为什么只有你损失惨重？”
“究竟是外来者的实力真的非常强悍，还是说，对方也掌握了一定的情报？可这情报，又是从哪里来的呢？”赤乌卓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看向黄岐说，“你说是吧，比起外来者狼子野心，内外勾结才是最要命的。”
她就差没明说黄岐是内鬼。
观众听到这话，差点吓尿了。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不会吧，主播该不会在这里翻车吧？]
[这话能是正常NPC说出来的吗？我赌一串炭烤虫子，她要么是内鬼，要么就是假的！]
[+++++1，这也太不加掩饰了吧？作为npc，她凭什么能知道两个聚集地的外来者里面，有一位实力超强的存在？她又不知道昨天死了多少个主播，更不知道主播们小队主线存在竞争。所以要么有主播跟她说了，要么她就是个假的。她这套内鬼说辞，不是贴在自己身上了吗？]
[假的应该不至于吧，伴生蛇跟巴坨人有感应，它不可能认不出来。不过有点麻烦啊，听她这意思，明显是打算护那六位主播了。]
大弹幕：[事情变得刺激起来了！小黄冲冲冲冲！把她内鬼面目撕了！]
大弹幕：[哈哈哈哈，忽然感觉很好笑怎么回事啊？这算是两个内鬼扯头花吗？]
“内外勾结？”
黄岐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脸上带着淡淡嘲讽看着赤乌卓：“我以前听人说，赤灵蛇聚集地的蛇老理想崇高，为了让能更好地驾驭蛇类，通过各种方式提升后代的血脉纯度与毒性抵抗体质。”
“你有一天居然会好奇巴坨人与外来者结合的后代，我很意外。以前的赤乌卓，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因为外来者只会稀释毒性抵抗体质，培养出不健全的巴坨人。”
“你这，算不算内外勾结的一种？”黄岐不紧不慢地反问。
黑流之前就觉得赤乌卓这话说得怪怪的，但繁育是赤灵蛇聚集地的内部事务，他也就没往深处想。眼下黄岐这一挑明，他眼神微变，带着警惕打量眼前的赤乌卓。
如果说黄岐这边的‘内外勾结’还有待存疑，那赤乌卓之前那番话只要仔细一品，简直就是在狼人自爆啊。
没有锤死黄岐反而把自己给架起来了，暂时接管赤乌卓身体支配权的欧联盟玩家脸上依旧保持着淡笑，但袖子里的手已经攥紧。
是他小看这个npc了。

第318章 驭蛇（九）【三合一，45w营养液加更】
对于这两人各执一词的争执, 黑流只看结果。
结果就是黄灵蛇聚集地的外来者已经被屠戮一空，他所在聚集地的外来者，也已经被杀死, 眼下唯独剩赤乌卓这边的外来者安然无恙。
且就赤乌卓这个意思, 她还打算保这批外来者。昨晚追逐外来者，黑灵蛇聚集地一共死了五条伴生蛇，这个仇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罢休。
黄岐一提及赤乌卓有可能与外来者勾结, 虽然没有明确证据, 但黑流还是将压力给到了赤乌卓身上, 他语气沉沉道：“你以前, 的确看不上那些外来者, 你想做什么？”
“我看不上的是那些实力孱弱的, 事实证明这批外来者的实力确实不错，不是吗？”‘赤乌卓’强自冷静地解释，“他们同样有着各种天赋，与巴坨人结合, 也不全是坏事。”
“他们同意了？”黄岐追问。
“他们处于巴坨地界，难道还能拒绝吗？”‘赤乌卓’说得有些模棱两可。
“看来你们确实达成了交易。”黄岐了然道。
“你……”
‘赤乌卓’刚想纠正, 却被黄岐打断道：“你想说不是交易？那是什么？是你们对外来者的单方面胁迫，还是外来者主动跟你们的合作？这都说明你跟他们有过沟通，在成为‘人’之前, 我们首先是巴坨人。”
“你可别忘了自己的立场，我不信外来者如此无私, 特意进入巴坨地界只是为了让你培育后代。他们要是被你控制着, 那你只留一两个, 其余的押送过来当场处决, 这事, 才算完。”
黄岐一边把赤乌卓架在与外来者的对立面，一边进一步逼迫。
她最大的借口就是要把这批外来者留着与巴坨人培育后代，黄岐的这个提议，勉强让黑流同意。留下1-2个剩下的全部杀了，这既能打压外来者，又相当于赤灵蛇聚集地的表态书。
按理说，赤乌卓没理由不同意。
“如果你执拗不从……”黑流这句话还没说完，黄岐已经接过话茬，“我对目的不明的外来者也毫无容忍度，你要是愿意为了这批外来者而与我们撕破脸，那也变相说明你已经不适合再当赤灵蛇的蛇老。”
黄岐这话说得隐晦，但意思只有一个：你要是不从，那我们只能打进去了。
“我们有义务扶持一位愿意从巴坨人出发，从赤灵蛇聚集地的利益出发的新蛇老。”黑流脑子灵光了一回，在这种情况下，他也顾不上黄岐的‘篡位史’。比起黄灵蛇的内部斗争，当下明显是外部斗争更严峻。
一旦黑灵蛇与黄灵蛇合作，就算是眼下掌控了赤乌卓的这队玩家，也吃不消。
他们只是拿捏了赤乌卓，赤灵蛇内部的可还没有全部掌握。一旦这两拨人合作杀入聚集地，他们绝对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但两人的要求，又全然不给他们丝毫回旋余地。
要么撕破脸，要么交人。
交不交？
与此同时赤灵蛇聚集地的住所里，戴着头盔的队友坐在凳子上，头盔投射出一幅画面，里面正是实时直播的山谷。面对咄咄逼人的黄岐与黑流，头盔视角微微移动，像是在打量两人。
除了正在操控赤乌卓的队友，另外五人或站着或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他们盯着投射在木墙上的画面，神色都不太好看。
“早知道就先跟黑流合作，把黄岐这边灭了。”身材高挑的男性队友说。
“他来得太快了。”
同伴冷静道：“黄灵蛇聚集地的内部并不和睦，正常来讲他今天不可能来这里才对。我怀疑有玩家跟他合作了，实时监控着山谷，特意给他通风报信。”
“……我宁愿相信这只是一场巧合。”头发微卷的斯洛奇下意识抗拒这种被对手掌握的处境，他皱着眉说，“他凭什么预判到这点啊？如果他在山谷里放了监控，那是不是说明他就在附近？”
“如果他真的监控了山谷，见到我们跟黑流会面从而让黄岐来砸场子，那首先就要确立他确实跟黄岐合作，其次他已经摸清巴坨人的各种行为，最后他知道黑流一定会找我们。”
同伴分析说：“他为什么能笃定最后一点？这是不是可以从侧面验证，他就是昨天晚上暗算黑灵蛇聚集地小队的那个玩家？为了祸水东引，他还特意跑到赤灵蛇这边才消失，我怀疑他就是从山谷回的黄灵蛇聚集地。”
“这次这个集结副本，我们基地上百人参与，除了我们小队外，怎么也应该有散队同伴入场。就目前来看，这个集结副本的小队只有3个队伍，一共18人，撇开我们6人，剩下12个人里，已经确认出局的10个，还剩2个。”
“这两个人，一个被黑灵蛇追杀，一个踪迹不明……很明显，跟黄岐合作的他，并不是我们的队友。而那些被借刀杀人的……只怕不是基地队友也是盟友。”男人长叹了声。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黑流跟黄岐大有不同意交人就硬闯的意思，所以要不要交？还是说你们有别的办法？”斯洛奇有点急躁，“早知道我们就跟上去了，这样一来黄岐就算插手我们也能直接把他们全部打包。”
“急什么。”
看着斯洛奇这坐不住的样，如果不是他的天赋实在出众，五人怎么也不愿带上他，作为队长的卡锡沉声说：“当下任何一个决策带来的影响，可不是我们在跟npc做比拼，而是与其背后的危险敌人进行博弈。”
“不论你愿不愿意相信，700w的热度，我们六个人只有150w左右，剩下的550w，全部集中在另外两位玩家身上。就算他们均分，这个热度也属于二阶里的顶流玩家。”
卡锡冷静分析说：“你们自己想想，全球论坛里，二阶顶流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吧？而那十位玩家的迅速出局，基本可以确认对方的背景绝对是竞争国成员，但凡是盟友，都不可能干出这种事。”
“东夏国、棕熊国最为可疑，而他们的二阶顶流说实话也就东夏国的猎人有这个资格，如果他进了这个副本，那倒是说得通为什么人数死得这么快了，以及针对的原因。”
“别觉得身份推断不重要，只要他不死我们早晚会对上，早做准备总比临到关头手忙脚乱要好。”卡锡说。
“猎人的实力毋庸置疑，只不过……东夏国那边会让他一个人行动？”坐在椅子上的同伴看向卡锡说，“他们不缺集结道具，不管是资源收获还是培养队友，应该都是组队收益更大吧。”
“但他绝不会是我们的盟友，且山谷这边，他应该没有监控手段。”
卡锡推测说：“这一切全部都是他的手笔的话，那么预判到黑流找我们要人，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而黄岐很明显是他派来的，没发现吗？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奔着我们来的。”
“那不还是绕到了交不交人问题上吗？”斯洛奇忍不住说。
“你觉得这人应该交吗？”看斯洛奇一副‘你们聊些废话’的表情，同队的队员冷淡说。
“交啊。”
斯洛奇咧嘴一笑：“为什么不交？干脆就趁这个机会，把这两个聚集地的蛇老也掌控呗，这样一来整个巴坨地界都是我们的了，蛇王祭祀？把他们的蛇王给弄了，我看他们还怎么祭祀。”
“你有没有想过那位玩家就藏在山谷附近？”同伴幽幽说。
“那不是正好吗？”
斯洛奇毫不犹豫说；“这正好省了找人的时间，要是控制不了这两个蛇老，那就杀了。然后甩锅给黑流，咱们联合剩下的黄灵蛇聚集地成员，先把黑灵蛇聚集地给它屠了！”
“至于那个玩家，我觉得你们都太夸张了。他根本就没有正面与玩家战斗过，黑流那边明显是借助伴生蛇把那队玩家给解决了。他可能就是脑子好一点，实力未必很强。”
“我们六个围过去，他除了跑路难不成还能硬扛着十几个控制技能与道具，反杀我们吗？”斯洛奇非常自信。
[这么自信的吗？]
[我也觉得六打一应该是稳的，只不过对方既然跟黄岐合作，伴生蛇支援什么的，应该很快吧。到时候就怕他拖住了主播们，导致蛇老没杀成从而暴露，那可就麻烦了。]
[但现在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了，再不表态，下场也是暴露啊。黄岐没黑流那么好糊弄，除非主播们能弄到六个以假乱真的替身过来去山谷送死。]
[外来者实力不弱，其实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赤乌卓松口后另外两个聚集地赶忙加派伴生蛇充当护卫与行刑者。等到那时，就算对面的主播没在附近，主播们也不太可能杀得到这两位蛇老，我觉得主播们要做决定，最好趁早免得到时候被防个措手不及。]
[……嘴上答应，然后说找不到人的隐藏真的行不通吗？我怎么感觉这几个方案都挺冒险的。]
在五人商讨时，位于他们视角的观众也在出谋划策，但因弹幕滚动的缘故，玩家大多时候只能匆匆扫一眼。
且玩家作为单独的个体，也是最了解自己底牌的存在。有些观众的暂时退让提议是好的，但若玩家有杀手锏，往往反其道而行之收益更大。
斯洛奇是主动出击的拥护者，在他看来，最好的结果就是他们既杀了那位潜藏的玩家，又掌握了另外两位聚集地的蛇老。其次的结果是掌控两位蛇老，通过这两人的号召力，对潜藏的玩家发起通缉。
“主动出击风险很大，一旦出问题，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高挑队友说，“眼下人肯定是要交的，但如何交也有学问。他们不是想亲自处决吗？那就把人带进赤灵蛇聚集地，让他们自己处理。”
“在这个处理中，两位蛇老意外被外来者杀死，从而死在赤灵蛇聚集地。这个锅怎么也不在我们头上，黄岐跟那个玩家合作了，可不代表他跟整个黄灵蛇聚集地成员都已建立合作关系。”
“我们可以把外来者列为敌人，驱使他们去追杀那位潜藏玩家。赤乌卓是我们的底牌之一，只要她稳住，我们肯定能熬过他。等他死了再没有变数，剩下的npc乃至是蛇王选拔，都很好处理。”
这位高挑队友有条不紊地提议道：“这么做，不会把我们置于退无路的境地，且还能有效预防那位玩家进行埋伏。只要没有玩家插手，我们有把握全身而退。”
“你这个提议……不错。”斯洛奇虽然自信，但随着同伴提出了一个更加改进的方案，其核心与自己的目的并不相悖，他坦然赞同说。
随着五人讨论出结果，山谷里，面对黄岐与黑流的压力，赤乌卓沉默了两三分钟才再度开口：“如果击杀这批外来者，就能让你们放心的话，那么如你们所愿。”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的建议是你们各带三人，跟我回聚集地包围他们。”赤乌卓说，“这是较为稳妥的方法，我不确定聚集地的人如果强行把他们请来，会不会让他们提前意识到不对劲，从而逃跑。”
这个提议没什么问题，黑流不由得用余光看了眼黄岐。
“他们一共有几个人？”黄岐问。
“我这里是五个。”赤乌卓说。
“你觉得六条伴生蛇，能打得过五位手段莫测的外来者吗？”黄岐偏头看着黑流问。
如果是在昨晚之前，黑流必然觉得这根本就没压力，碾压局好吗？！但经过昨天下午与晚上的教训，黑流心底危机感骤升起，神色凝重说：“六条伴生蛇不够。”
“……”
赤乌卓面色不变问：“那你觉得派出多少合适？”
“一边十五条，最少要三十条。”黑流开口就是翻了数倍的数量。
“三十条？你们这是要清理外来者，还是想趁机颠覆赤灵蛇聚集地？”‘赤乌卓’嘴角噙着笑意不紧不慢说。
住所里，斯洛奇看着队友们摊手：“六条还好，三十条啊。这两位蛇老要是故意躲着，我们只能挨一顿打然后跑路了，这除了暴露外，根本没什么收益。”
“噢忘了，还是可以用来保护头盔坐实他身份的。但我们要是无法靠近聚集地，他一个人遇上什么事，也孤立无援啊。”斯洛奇补充说。
“我只对付外来者。”
山谷里，对于赤乌卓的担忧，黄岐当即表态道：“以巴坨人的荣耀起誓，黄灵蛇聚集地绝不会对赤灵蛇聚集地的安全，造成任何威胁。”
“一样。”黑流说。
虽然三个聚集地经常竞争，但并没有严重到恨不得把对方团灭的境地。
黄岐虽然跟夏冬这位外来者合作了，但也正因如此，他必须要把其他外来者全部干掉。只有夏冬一个，还稍微好掌控些，但要是再放任赤灵蛇聚集地这边的外来者不管不顾，到时候真有可能失控。
不论是为了巴坨人的总体利益还是个人利益，黄岐这一次都必须全力以赴。
正常情况下，两人都这么保证了，赤乌卓定然不会再有怀疑。但眼下的赤乌卓不是赤灵蛇的蛇老，而是被玩家暂时接管身体使用权的傀儡，威胁倒是其次，关键是这数量，跟六人的计划起冲突了啊！
“就算你们这么说……”
赤乌卓明显还是有点犹豫，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同意这批数量进入聚集地。
与此同时的住所里，五人正在绞尽脑汁权衡与思考下一步。
这个数量肯定不行的。
一旦冲进来，他们最多杀个三五条巨蛇然后跑路外，根本没有赚取收益的空间。但直接回绝也不行，那不是更加显得可疑了吗？且这个方案还是从赤乌卓的嘴里说出来的，忽然翻脸，换谁都觉得不对劲啊。
但让他们进来又实在是吃力不讨好，而提前跑路吧虽能节省资源消耗。可这一场交锋，不就相当于什么也没捞着，还把自己给逼退了吗？
“照我看，还得是去山谷里。我说你们也别墨迹了，趁着现在赤乌卓有新话题拖住这两个人，我们要是这个时候冲过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可比在三十条巨蛇里取他们首级要简单得多。”斯洛奇抱着双臂说。
[忽然觉得小斯这个提议可行性非常高……]
[虽然他大部分时候都很莽，但说不准就莽出了奇迹呢？而且用赤乌卓拖住这两位蛇老，他们估计也想不到外来者有这个效率，别忘了没有蛇老的允许，其它伴生蛇不能随意踏入山谷，这就是大好的机会啊！]
[确实，就算黄岐那边的玩家在山谷搞了监控，但山谷这么大，他总不能发射了个卫星吧？等主播们出现在山谷，他就算想来支援，恐怕也已经迟了。]
[好家伙，局势忽然好起来了！]
一些不知情的观众在狂欢，而由于想要早点知道这个计划究竟可不可行，有一部分观众特意切换视角，想看看另外两位的动向。结果凡是切换过的观众，全都沉默了，恨不得把之前发出赞同弹幕的自己的手给剁了。
别去啊啊啊啊啊啊——
快跑！！！
那个山谷……那个山谷……是深渊啊！
在没有亲身体会之前，谁也不知道对手究竟有哪些底牌。大部分以少敌多的翻盘，正是因为这个不确定性。但卡锡几人当下面临的不确定性，要更大一些。
原本按照他们的计划，先逐步掌控赤灵蛇聚集地，然后再在蛇王选拔上添乱。
要知道蛇王选拔还有两天才开启。
本以为他们这效率已经够快了，可谁料从第二天的白天开始，其他玩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出局。直到后半夜，已经凉了十个。
打探情报呢？攻略npc呢？怎么就打起来了啊！？
战场不是在蛇王选拔上吗？
结果这还不算完，天亮没多久，赤乌卓这边就收到通知，说是黑流在山谷里等她。六人对她的操控并不是全天候，而是间歇性，经过一番折腾终于拿回操控权。
结果黑流给出的信息量巨大的情报，差点把他们给炸死。他们也由此意识到，有一个疑似在狩猎的玩家曾潜藏在暗处借刀杀人，且已经快成功了。
黄岐的到来，基本可以确认他绝对跟潜藏的玩家有联系。
但因他实在是太能说，且摆在明面上的线索指向了赤灵蛇聚集地也有外来者。结果就是祸水没泼到黄岐身上，反而把自己给淹着了。
眼下局势更是演变成不杀这些外来者都不行了。
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回到究竟是执行斯洛奇这个计划，还是退入山林另谋机会这两个选择上。
要不要打这张出其不意的牌？
“只要能赶过去，掌控可能有点麻烦，但我们至少有八成把握能击杀这两位蛇老，别忘了先发制人的远程武器效果强得惊人。”说话的玩家明显是赞成斯洛奇的计划，看向另外三人说。
“别叽叽歪歪了，要去就快点。从这里到山谷就算用载具过去也要好几分钟，头盔可拖不了这么久。”斯洛奇急吼吼地说。
虽然对斯洛奇的急躁赶到不满，但几人也都知道留给他们做决策的时间不多了。
“你能不能拖住？”
卡锡权衡几秒，压下心中的忐忑，看向带着头盔的队友说。
他忽然伸出大拇指，同时关掉投影从凳子上起来，显然是打算参战的意思。
卡锡视线掠过其他人，对于接下来这场决定性的计划，要说不紧张没压力根本不可能。除了斯洛奇过于自信外，另外几人的神色或多或少都有些凝重。
“走吧。”
卡锡深吸了一口气说。
与其不战而退被追缉，山谷这一战如果成了，那他们将获得极大的通关优势。且就算失败，六人也有传送技能用于保命，山谷附近大部分是平地，他们还有一辆越野摩托载具，正适合穿梭。
巴坨人的伴生蛇追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拿定主意后，六人直接从住所出来。
赤灵蛇聚集地的巴坨人即便是白天，也大多待在屋子里，因为她们大部分都有孕在身。
六个人，4辆载具，朝着山谷方向疾驰。
与此同时的山谷里，‘赤乌卓’拧着眉说：“有没有一种办法，既能让那些外来者被围剿，又不会伤害到怀了孩子的族人？”
“你明知道她们怀了孩子，还敢收容这群外来者？你们的伴生蛇是养来干什么的？”黑流忍不住教训道，“连为主人提供保护，都不会吗？”
黄岐抬头看向赤乌卓，没有说话。
“我们的聚集地与你们构造不同。”‘赤乌卓’摇头说，“建筑之间相隔太近，真要动手，即便是伴生蛇也会伤到那些建筑。”
“最初收留他们，是因为外界一些资源对巴坨人也有好处。再者他们也展露了实力，还保证绝对不会对巴坨人造成任何威胁……谁知道靠近你们聚集地的那些外来者如此嚣张。”
对于这些外来者，赤乌卓的态度从一开始帮忙说话，在经过黑流与黄岐的施压后，慢慢转变想法，同意让他们杀一批。但她也着重提及了可以杀五个，但必须要留下一位，不能赶尽杀绝。
毕竟有些资源还没从他们身上获取。
在这几分钟里，各方面都谈拢了，唯独这一点，赤乌卓要求两人同意。
黑流自然是不愿意。
他把伴生蛇的死亡全部记在了这群外来者身上，恨不得将他们全部碎尸万段，留一个？他一个都不想留。相比黑流的沉默，黄岐倒是同意留一个，但必须要废了对方一条腿一只手一个眼睛。
在三人交谈期间，位于赵如眉视角的观众们心态普遍乐观。
[终于说服她了，不容易啊！接下来就是混进去吧？不过不能把人弄来山谷，说实话有点遗憾。]
[我总觉得赤乌卓跟黄岐一个路子，她说不准也被那个小队说服了。]
[我觉得应该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毕竟真的论实力，主播们跟伴生蛇1v1，赢面还是很大的。可能是拿了什么让赤乌卓心动的资源，所以她才这么维护。]
[但是这样一来主播如果不跟进去，岂不是没办法辨别那个小队有没有自己人了？]
大弹幕：[老婆的伪装应该能撑到进去吧？希望黑流跟黄岐的动作能麻溜点，赶紧的带上去冲进去！x5]
大弹幕：[冲冲冲冲！]
一些等不了的观众特意切了视角，结果发现一群人已经在山谷入口，他们脸上表情顿时十分精彩。有些控制不住想要提醒的，弹幕发出去了，却没有扣除星币。
还有一些想发些隐晦的提议，却被系统禁止。就连发个‘哈哈哈哈哈’都因为心里想着希望主播能察觉不对劲，都被系统禁止的同时警告了，这比‘严重剧透’还要更为严重。
被憋得难受，在心里暗自发誓再也不切视角的观众只能强忍着这种感觉，看着山谷里还毫无危机意识的三人。
被盯了将近半分钟，黑流闭上眸子正准备吸气，忽然一个布罩被掀开的动静从上至下。赵如眉听到这个动静一抬头，毫不犹豫解除伪装，一把扯下黄岐布袋上的药粉袋，手持激光长剑直扑赤乌卓后方的那个通道。
从赤乌卓刻意的拖延赵如眉就知道会有惊喜，果然来了。
而山谷地形她很了解，对方想要释放这道具只能是从赤乌卓后方的通道，或者是山峰上。但即便其中一个有攀登或是飞行载具，剩下几个不可能都有。
事实上他们一动手，赤乌卓是否内外勾结也好，另一队玩家的身份探查也罢，都已尽在不言中。
他们特意卡着这个时间点过来，是为了不让黑流与黄岐进入聚集地围攻。而其次敢来山谷的定然不止一个，若是小队行动，那么这种高效率与高默契度，是散队无论如何也难以协商出来的。
要知道从黄岐进入山谷到他们先下手为强，前后也不过10分钟左右。
赵如眉心里有了底，在黄色布罩落下来的时候，她人已经穿过百来米，随着红色品质，高熔点的激光长剑被激活，那极高温往布罩一滑，只受到了1s的阻滞便被破开。
她从布罩出来后，二话不说激活‘外骨骼防御甲’技能，肾上腺素的增幅效果注入体内，伴随着通道一声带着震惊意味的‘该死——’暗骂，双方狭路相逢。
谁也没有废话，控制技能与压箱底的攻击手段在这一刻都招呼了出来。
即便‘外骨骼防御甲’这个技能的防御在各项增幅下，已经拉到S级，面对一些硬控，赵如眉还是寸步难行。而除了这些硬控外，还有一些黝黑汁液、甚至是锁链往她身上招呼。
这朝着脸泼过来的汁液被她用灵能挡下，至于锁链也把她捆了个严实。硬控威力强，但持续时间也短。可即便只有2-3s，也足以让六人破开她的外骨骼防御。
在这防御碎裂的瞬间，赵如眉从道具栏里把珍宝外甲拿出穿在身上，随着控制消失面对这锁链，她激活激光长剑。身体动作势如破竹地往前冲，再度拉近距离。
珍宝外甲的绝对防御vs激光长剑的高熔点，双方还没分出个胜负，这锁链在珍宝外甲的反伤与高熔点近距离炙烤下，先扛不住崩裂了。
发现自己红色品质的控制道具被破，这位欧联盟玩家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它的道具硬度不行啊，完全就是耐久撑不住而罢工。看到锁链尸体掉了一地，他心都跟着碎了。
不论远程与近战，接下来的几秒六人攻击都像是在刮痧似的发出‘乓乓当当’的声音。
等距离贴近，他们还想故技重施丢技能，却不料这位对手身手极为敏锐，她甚至能够仅靠身体就躲避攻击，并在下一瞬予以反击。几人终于体验到激光长剑那灼热到皮都要被烫熟的极高温，他们也想躲。
但刚侧个身防御技能被动激活，却又很快地破碎。
他们并肩作战过多次，就连一些boss都在他们的协助下含恨而死。可眼前同为玩家的对手，给几人的感觉却比boss还难对付，他们不得不承认自己轻敌了。
不用另外几个人招呼，斯洛奇连忙对准她激活自己的天赋。赵如眉很快接到一个系统提醒：【你的力量被窃取了95%，该效果将持续10分钟。】
这个提醒一出，赵如眉就感受到身躯有些使不上力，就像透支了一般。她左手拿着的那些药粉袋已经撒在这附近，腾出一只手的她拿出空白魔法纸快速地给自己贴了轻体、力量加持、敏捷三个符迹。
六人打归打，在发现该敌人的防御简直比乌龟壳还难以破开，他们便调转目标想要宰了山谷里的蛇老。
恰好赵如眉在这短短2-3s里已贴完符迹，还撕了几十张备用，并重新拿出激光长剑，给它加持了‘冶炼工艺’技能提升40%锋利度。
她看似随意地洒出十几张魔法纸的同时，忽然贴近一位玩家丢了个极电流控制，又一次打出他的被动防御，在他意识到不妙准备距离传送时，左手把把一柄红色长剑刺入他的心脏位置，并在下一秒转而攻向另一个敌人。
“你的——”
没想到女生还能爆发出如此强悍的战力，习惯了斯洛奇使用完天赋后敌人刮痧的伤害，卡锡忍不住看向斯洛奇，却没料到就是这一眼，赵如眉直接抓着一个目标砸向斯洛奇并投掷手里的激光长剑。
看到激光长剑的那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的防御已经被打崩，这要是挨一下不死也残。当即使用了距离传送。可就是这个传送，直接将斯洛奇暴露了出来。
斯洛奇本来都做好接住同伴准备了，谁料迎面而来的会是一把力道浑然不弱正常人的武器。那极高温一接触身体，他的被动防御就跟冰做的一样脆弱，高温虽没有穿透他的身躯，可疼痛还是让他面目扭曲。
“走啊！”
眼看敌人逼近，斯洛奇还待在原地，饶是卡锡脸色也不禁一变。想到他的天赋，又碍于距离没办法直接支援，斯洛奇被这道声音从剧痛中苏醒，也顾不上距离，正要使用距离传送的那一刻，意识忽然恍惚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让赵如眉抓住激光长剑，再度补了一刀。
这一次既是穿透，也是烤熟。
卡锡被这一幕吓到了，双方从碰面到此刻还没5分钟，已经跑了1个死了2个。知晓这一局无论如何也掰不回来了，卡锡扭头便激活了距离传送。另外两位队友见状，强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从原地消失。
斯洛奇一死，他的天赋效果便失效了。
气力重新恢复，且比之前还要更加充沛，赤扁蛇已经汲取完血液，转移到下一具尸体。山谷里，那黄色布罩不止是破损还是恢复了原状，虽然入口这附近惨烈了些，但山谷中心的几人跟伴生蛇都还好好的。
其中赤乌卓昏了过去，伴生蛇第一时间把她保护住了，而黄岐跟黑流也被各自的伴生蛇圈着保护在中心。
赵如眉视线与两人对视，她先是看了眼黄岐，随后望向黑流。
三人谁也没先开口，直到赤扁蛇汲取完精血从尸体游出来，赵如眉这才收起手里的时间怀表，伸手把它捡起，在两人目光中收回道具栏。
“见笑了，我们之间发生了一点小分歧，现在已经完美解决了。剩下几个人虽然跑了，但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势，且就在这附近。如果不想被他们打搅，你们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全副武装嗓音是女性的外来者丢下这句话，收起手里的武器朝着通道跑去。
由于山谷里就四人，其中一个还处于昏迷状态。伴生蛇要保护主人自然不会冲上前阻拦，最终结果就是黑流跟黄岐眼睁睁看着她那身光泽剔透的背影渐行渐远。
在黑流不知该作何表情的时候，黄岐不由得瞥了眼自己腰侧布袋，上面缺了好几个药粉袋子。见黑流注意力不在这边，他动作麻利把这布袋换了一面，好让其表面看起来没什么损失。
这明摆着是外来者之间的内讧啊，跟他黄某人可没什么关系。
“你没事吧？”
黄岐左等右等，见黑流一直不吭声，他看了眼问。
“我发现……”黑流听到这声音，抬头看着黄岐，幽幽说，“你好像对这局面一点都不意外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赤乌卓有问题，你也有问题……”

第319章 驭蛇（十）【三合一，45w5营养液加更】
“我不意外, 是因为我这个人不喜欢意外。”迎着黑流的怀疑与试探，黄岐面不改色道，“与其有时间在这里胡思乱想, 不如先看看赤乌卓的情况怎么样了。”
黑流：“……”
虽然知道黄岐说的是对的，但黑流还是有点不爽, 他缓和道：“你有没有看见她是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
听到这个问题, 黄岐目光古怪地瞥了他一眼：“当时黄色布罩遮了视线, 我怎么知道她是从怎么过来的。就算没有这玩意，也只能是从赤灵蛇聚集地那个方向来的吧。”
当时黄色布罩从天而降，察觉山谷里的光线一暗，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头顶。黄岐听出了他话里的试探, 自然不会上套，且就他那个位置，他要是真的笃定夏冬跟自己合作，必然不会是现在的态度。
“说起这个……”黄岐面露思索, “他们来的时机未免太巧了些，除非他们一直埋伏在山谷外。但这似乎又说不通赤乌卓为何推三阻四, 还是说他们原来在其它地方，是后面才赶过来的？”
黑流瞬间想到赤乌卓当时的表现，其实要说太明显的拖延倒没有, 但经黄岐这么一说，他也觉得不对。那批外来者内讧后，赤乌卓陷入了昏迷, 黑流目光望过去, 只能看见她的伴生蛇在保护。
就在两人交谈期间, 通道里忽然冲进来一批巴坨人, 跟随在他们身边的伴生蛇要么是赤色, 要么掺杂一点杂色。就色泽来说，赤灵蛇聚集地的伴生蛇，是最为鲜艳的一批。
“蛇老！”
冲进来的巴坨人注意到地上的尸体，脸色微变，连忙靠近保护主人的伴生蛇。它也知道这些人是可信任的人类，当即收回了蛇尾，把赤乌卓呈现在几人视野里。
“蛇老她怎么了……”外面这批人不知道山谷里短短几分钟发生了什么，见另外两位蛇老安然无恙，赤灵蛇聚集地的人虽然心急，却还是抬头询问有可能知情的两人。
“刚才是不是有一批人进入了山谷？几个人？”黑流气场强势说。
“是外来者，一共六位。”
山谷里明显出了事，这位巴坨人不敢隐瞒道。
“所以跑了四个？”黑流看向黄岐。
黄岐：“……”
看着非常努力进行试探的黑流，他面不改色纠正道：“如果算上离开的她，确实是四个。她说跑掉的那几个就在附近，你看要不要追？还是先解决赤乌卓的事。”
“追。”黑流是最想把外来者赶尽杀绝的人，他毫不犹豫道。
蛇类与蛇类之间可以通过特殊气味进行简单的沟通，在两人交谈时，黑流让自己的伴生蛇给山谷外驻守的下属传递信号。没一会，他那边的下属便赶了进来。
“那些外来者很好分辨，只要循着一些陌生的特殊气味靠近，基本能抓住。”黄岐在等待自己这边的下属时，状似随意地给了个提醒。
他布袋的那些药粉可不是摆设，夏冬当时大概率是意识到自己留不下所有人，才特意扯下好几个药粉袋过去，以便用于后续追踪。
“我聚集地那批外来者，一开始可没有这陌生气味。”黑流想到昨晚，心底蒙上阴鸷道。
“外来者跟巴坨人体质不同，他们在面对敌人时，我认为会分泌特殊气味。”黄岐睁眼说瞎话道，他这个说辞有点拙劣，黑流也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他这边都吩咐完下属了，黄灵蛇那边的下属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黑流之前还看笑话，但眼下涉及外来者追击，他脸色一黑，示意伴生蛇分泌进攻性特殊气体。还不到半分钟，黄灵蛇镇守山谷的巴坨人匆忙跑了进来。
“你们好像对这位蛇老很是不服气啊？”黑流看着进来的三人，语气有些阴恻，“我记得蛇老位置能者居之，你们可以对黄岐这个人不满。但蛇老下达的任何指令从属必须服从，除非你们想要竞争蛇老之位。”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你们打算与巴坨的一切进行切割，去往外界生存，因而不再受蛇老管辖。如果是这个缘故，那我可以充当切割者，让你们能提前去外界。”
黑流这番话可以说得上极重，而确实怠慢在先三位黄灵蛇聚集地的从属微微低着头不敢再辩解。
切割，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山谷里发生了一点事，你们召集人手在山谷外围仔细搜寻，凡是看见陌生的外来者，直接击杀不必汇报。”黄岐不紧不慢地吩咐道。
“喏。”
三位从属连忙应下，跟着同伴快步退出山谷，生怕晚一点又被黑流揪住小辫子。
“陌生外来者？你们聚集地还有面熟的？”黑流警觉地盯着黄岐。
“你太敏感了，这句话只是为了让他们有个更清晰的概念。”黄岐叹了声解释道。
黑流还欲再深挖，余光忽然注意到赤灵蛇那边的从属准备把赤乌卓带回去，他当即制止道：“把她放下，山谷此次爆发战斗，她是当事人之一，我还有些问题要问她。”
“等她苏醒了，你们再把人带回去也不迟。”黑流不容置喙道。
“赤乌卓的状态如何？”
不比黑流的霸道，黄岐看向这四位从属平静问。
“蛇老没受伤，只是昏过去了，休息一会应该就能好……”说话的从属看了眼黑流，最终还是压下了想要再谈一谈的念头，斟酌问，“山谷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一进来就碰上了新鲜的尸体与撒落在地的血迹，也就是伴生蛇有灵性有秩序又处于吃饱状态，换作普通野蛇早就冲上去大餐一顿了。
谈起这个，黑流还没开口，黄岐便先问起他们聚集地的外来者是怎么过来的，以及赤乌卓这一两天的表现。
跑路的外来者自然有其他从属去追杀，山谷这里，可还有一大块摊子等着收拾。
赵如眉离开山谷时，干脆拿出高性能摩托车载具甩了个尾气便朝着黄灵蛇聚集地的方向去了。不知道是被支开还是如何的缘故，当时入口附近并没有巴坨人看守。
她骑着摩托车一路疾驰。
虽然跑路的那四个玩家身上都沾了药粉，但那东西只有蛇类才能闻出来。而赤扁蛇虽然可以追踪鲜血，可像这种没什么伤势直接交距离传送的，根本派不上大用场。
不过那四位玩家传送的方向她倒是记下了，有个就是朝着黄灵蛇聚集地去的。
赵如眉一边往这个方向赶，一边整理这次战斗的心得。虽然距离传送是瞬发，但显然它存在着隐藏机制，在传送前的零点几秒可以被时间怀表进行干扰。
不过这个间隙实在是太小了，斯洛奇之所以会被这个怀表所干扰，究其原因还是一开始的误导起了非常大的作用。在队友没有跑路前，他压根没有想过动用距离传送。
等他产生这个念头时，赵如眉尝试性地用时间怀表进行干扰。发现能行的那一刻，她毫不犹豫直接下手，这才把他的尸体留下。如果没有他的队友遮挡，斯洛奇大概率会在她靠近前就使用距离传送撤离。
这一次虽说跑了四个，但状态都不怎么好，跟克恩他们几个那时候的状态差不多。在药粉指引下，他们即便不能全军覆没，怎么也要留下2-3个。
高性能摩托车行驶约20分钟左右，赵如眉直接从山脉横跨而过，她这个位置正好位于山谷后方一点点。冲出山脉山林时，她惯例俯瞰四周，很快便注意黄灵蛇聚集地的泥路上，两条伴生蛇正在甩动尾巴。
若仔细看，还能发现被它们围攻的人类正在拼死抵抗。
还有这等好事？
赵如眉开着摩托车靠近，发现被围攻的正是她之前丢向斯洛奇的那位玩家，他状态在山谷消耗了一波，但底蕴不错，与这两条伴生蛇还能打得有来有往。
泥土两侧并没有其它伴生蛇前来支援，不知是被吩咐去了别处，还是如何。
赵如眉驾驶着悬浮模式的摩托车侧建筑后方的山体行动，花了1分钟把距离拉近至100米范围内，而后从道具栏里拿出希冀弓。
[让我们来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有关注这位主播的观众吗？可以提前给他点蜡了。]
[让我们恭喜这位主播，他能否成为第十三位出局的主播呢？还是说其它区域效率更快勇夺第十三？]
[太惨了，幸亏其他主播看不见这场直播，不然他们还会进行单排吗？这跟白给有什么区别啊！]
大弹幕：[还是不一样的，他们只是丢掉了性命，可主播也损失了资源啊。说实话我还挺想看他们享受鲑鱼的待遇，这些人的腰包肯定很鼓吧？！x5]
大弹幕：[他们就算了，为了那点资源暴露不值得，而且他们也未必会同意，毕竟这可是明晃晃的资敌。]
大弹幕：[忽然有点怀念夜钓，那可真是个轻松且资源丰富的副本啊……]
在观众交流时，赵如眉的手已经搭在弓弦上，开合至最大程度，开始瞄着百米内的那位玩家。由于两条伴生蛇对他死追不舍，而目标又是活动性的，想要不偏不倚地命中，难度颇高。
这不光需要眼力，还要有极强的预判能力。
该欧联盟玩家本来想把这两条伴生蛇解决，之后逃入山林里避一避风头。但这两条伴生蛇是真的皮糙肉厚，攻势虽不如山谷里那个浑身璀璨剔透盔甲的对手凶猛，可也不弱。
短时间里想要斩杀它们，代价太大，好在这期间没有其它伴生蛇冲过来。
就连他准备先用底牌杀一头时，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致命感忽然将他笼罩，他身体一抖差点没绷住。这危险来得毫无预兆且没有指向，他的计划霎时被大乱。
不能再在这里拖下去了……
该玩家刚下定决心，压下心中杂念准备朝伴生蛇下手，谁料‘咻——’的破空声袭来，他本能地想往左侧闪躲，然而落在猎人视角的观众眼里，就是这位主播本来不会被命中的，他却‘主动’地去接了那支箭矢。
赵如眉刚拉开第二弓，发现第一支箭矢已经穿透目标的额头。
虽然有点偏，但总热度在他身体倒下的一刻，往下掉了三十几万左右。
这一箭在赵如眉看来稀疏平常，但随着目标玩家的观众大部分切到了她的视角，弹幕简直炸开了锅：
[居然藏在这里？这也太隐蔽了吧？我说怎么找不到，原来是视觉误导了。]
[这一箭是真的刁钻，等我看到的时候，主播已经躲不开了。我觉得主播应该没看到这一箭，但他盲躲了，这还能命中真的牛，该不会是开了百分百命中的辅助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猎人牌百分百命中辅助，值得信赖。]
[如果我说本来这一箭击不中他，但他主动往左边挪了挪，然后正中靶心，你们信不信？]
[……老实说，猎人跟其他二阶主播能在一个副本里同台竞技挺不公平的，难道就没有专门针对这一类碾压顶流的主播的定制副本吗？！]
大弹幕：[我觉得还好吧？除了山谷那一次，主播其他时候也没以一打六啊。之前那两拨主播之所以会死，难道不是因为被伴生蛇给嘎了吗？总不能连主播们与npc的合作都禁止吧？]
大弹幕：[往好里想，主播这次估计是放松一场，大部分时候她都是跟队友行动的。而且这次明显是欧联盟在搞团建，才会出现这种一面包车全是欧联盟成员的情况啊，平时别的集结副本死不了这么多的。x10]
大弹幕：[笑死我了，一面包车的欧联盟主播站着入场，躺着出局。太惨了真的太惨了，哈哈哈哈哈哈——]
大弹幕：[可恶啊，我悲痛心情都被你们给整没了！]
赵如眉收起希冀弓看了眼两条伴生蛇，它们并未对这尸体如何，而是抬起身躯紧盯着她所在方向。
这些伴生蛇她暂时没什么兴趣，当即开着摩托车直奔黄岐的住所。
剩下三位玩家的传送方向不在这边，且已经过去二十几分钟。她就算去找，未必有伴生蛇的效率，还不如休息会等消息。
赶回小院，赵如眉一落地，趴在院子里的细蛇纷纷抬起脑袋一瞬不动地盯着她。
她身上也沾了药粉，不过在山谷通道里用魔法纸清理了一遍，从理论上说应该没有相关气味才对。这些细蛇只是趴在栅栏、屋檐、建筑角落里打量她，并未主动靠近。
赵如眉坐在椅子上清点了下技能，‘外骨骼防御甲’‘拟态化’‘绿髓精粹’‘冶炼工艺’‘极电流’，这其中常用于战斗的技能她都用了。剩下的‘灼眼’跟‘心声倾听’，一个战斗侧一个纯辅助。
当时就她一个人，‘灼眼’这个用来拉仇恨的即便不用，仇恨也都稳在她身上。至于‘心声倾听’就是个纯辅助，不能说在战斗中派不上用场，但当时确实没什么太大作用。
空白魔法书被她撕了二十几页，目前还剩70+页数，灵能剩600cc出头。以她的底蕴只要六人不跑，最后都得死在那里。
就在她思索时，直播间的总热度又往下掉了三十多万。昨晚总热度就掉下700w了，白天好不容易爬上去，经过山谷这一遭，又唰唰唰往下掉，掉得只剩670w。
但这总热度掉归掉，赵如眉的个人热度已经快接近600w，一直在很稳定地攀升。
她离开山谷时，除了她自己，整个副本的幸存玩家还剩5位。她这边杀了一个，现在伴生蛇又逮住一个，还剩下三位玩家在巴坨地界里。
其中有两个除非能熬过今天不然估计也要凉。
赵如眉待在住所里，期间吃了点东西，直到中午，黄岐才骑着伴生蛇回来。虽然有所预料，但真看到女生在屋檐下盘坐，黄岐还是长松了口气。
“我过来的时候，伴生蛇已经杀了两位，听说还有一个外来者是被射杀的。”黄岐说。
赵如眉从闭目养神中清醒，看了眼直播间的总热度，目前热度还剩632w，她这边已经突破600w。如果按黄岐的人数来算，那么应该还有2个活着才对。
但观众纷纷表示已经出局了四个。
其中一个如果不是被伴生蛇所杀，那么极有可能是动用了副本脱离次数。
“那个是我动的手。”赵如眉说。
“如果他们来的是六个，尸体数量……好像有点对不上。”黄岐比较注重细节，他这个问题一提出，就得到了女生的解答，“他通过其他手段离开了，目前整个巴坨地界除了我以外，只剩下另一位外来者。”
“虽然他已经不成气候，但你们平时最好还是注意点。”赵如眉提醒说。
黄岐也觉得女生能以一敌六，不可能还会怕那一个。但据黑流所说，这些外来者即便只有一人，也有击杀伴生蛇的实力。
“赤乌卓还没苏醒，当时在山谷，他们打算做什么？”黄岐忍不住好奇。
“控制吧。”赵如眉随口说，“蛇老是聚集地权柄最大的存在，如果控制了你们三个，他们想要干点什么事，也会更加方便。赤乌卓的状态，显然是被他们操控了。”
黄岐已经认定赤乌卓有问题，不过像这种内情，恐怕也只有同为外来者的女生才知晓了。
“你之前说，你们目的一致，只是有利益冲突……”黄岐不似黑流，他通过另一队外来者的行为，忍不住问起女生，他有些拿捏不准哪个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他们对污染不怎么了解。”
赵如眉并不奇怪道：“以为巴坨人才是钓出污染的关键，事实上，这跟你们没什么关系。”
“这污染如果是藏了起来……它会不会一直不出来？你打算一直等下去吗？”黄岐走进院子里，目送伴生蛇去建筑下方休息说。
“它藏不了那么久。”赵如眉笃定道，“接下来的几天，它一定会暴露。”
在她看来蛇王选拔可能只是正好撞上这个时间点，它并不是必要的一个环节，只有这样才说得通玩家们出现在这里的意义。蛇王祭祀，大概率不会随着蛇王选拔取消或是耽搁而终止。
如果这个主线这么好处理，完全用不上三个小队，也称不上困难。
假如她真的在这副本里呆了14天23个小时，污染始终没有冒头。那必然不是玩家的问题，而是这个副本世界出现了问题。
“污染并不是一点点。”
见黄岐对污染有兴趣，眼下欧联盟的大部队也已经被拔除，赵如眉也不介意多说点：“它一旦爆发，必然会快速扩散。它们的特征往往表现在引诱受害者，以及在受害者没有察觉的时候，操控其一切行为。”
“像赤乌卓那样？”黄岐问。
“不，比那还要更自然。你起码能看出赤乌卓有问题，如果这是污染的手笔，在你们跟她交谈时，你们往往就已经置身它的干扰与侵蚀范围，最后下场要么被侵蚀要么死亡。”
赵如眉这些话并不是胡诌，而是根据自己经历过的那些副本npc们的特性所披露。
她抬眸看向院外的山脉，随意说：“巴坨地界够大吧，我想或许你们自己都没有走遍它的每一个角落。但等污染扩散后，它不光能快速覆盖整个巴坨地界，甚至还能往外界蔓延。”
“污染的威胁，只有在你们还保持着清醒，且深受其害的时候，才能意识到。等你们被彻底侵蚀，也就不会觉得污染有什么问题了，巴坨不一定会灭亡，但可以确定的是它不会再按照你们的想法去生存与发展。”
赵如眉并没有故意夸大污染的可怕，她只是陈述这些事实，甚至于陈述的还只是一小部分。她之前经历的那些副本，要么是整个副本世界都被污染化，要么就是已经被侵蚀。
像巴坨地界这种污染还处于蓄力阶段的副本，她也是首次经历。
如果开局就有污染，她或许会考虑欧联盟那些玩家的价值。但污染不冒头，她如果不把这些潜在敌人解决，完全是在给之后的自己找麻烦。
黄岐沉默听着有关于污染的情报，心情一点一点往下沉。正是因为知晓女生此刻没有夸大与开玩笑，他心情才越发地沉重。巴坨人如今的生活，都是大家靠双手创造的。
被污染侵蚀后，巴坨人固然还活着。可随着一切不再按照自己的心意而发展，甚至还察觉不到不对劲，那跟死亡又有什么区别？
“你觉得污染……大概会在什么时候爆发？”黄岐沉默片刻后又问。
“7天内大概率会有苗头出现。”赵如眉根据停留时间推断说，“放心吧，污染也不是一出来就要人命，到时候你们肯定可以亲眼看看那东西的破坏力。”
赵如眉之前考虑过污染有没有可能潜伏在巴坨人的体内，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它应该还没这本事。且巴坨地界最多的不是人，而是蛇，真要潜伏，为什么不考虑蛇呢？
然而伴生蛇跟野蛇她都杀过了，连污染种子都没有。
“7天内，蛇王选拔还要照常进行吗？”黄岐不由得想到这个问题，要知道两天后，蛇王选拔就要开启了。
要是以往还好，蛇王选拔虽然会折损一些伴生蛇，但选拔出蛇王以后有了更强的后代。
长远来看巴坨人稳赚不亏。
但假若这污染特意卡在蛇王选拔后面几天，等伴生蛇因竞争蛇王死的死，伤的伤，三个聚集地战力衰减时冒出来打断蛇王选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到时不光蛇王没有挑出来，还因元气大伤而被污染趁虚而入，没有比这更坏的结果了。要是确认污染会在此期间出现，黄岐觉得蛇王选拔战术推后一段时间完全没问题。
“不照常举行，你怎么说服黑流跟赤乌卓他们？”坐在屋檐走廊下的赵如眉反问。
黄岐怔了下，想到黑流对外来者深痛恶绝的态度以及还在昏迷的赤乌卓，叹了声道：“我知道了。”
除非污染已经摆在面前，且对巴坨人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不然凭借他的声望黑流别说被说服，反而会再度给他扣一个内外勾结的帽子。至于赤乌卓那边，说服的可能性也非常低，毕竟她才刚受过外来者的苦。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没有实物证据。
如果不是跟女生已经合作几次，黄岐信任她的为人，换作是他也不会相信‘污染’之说。蛇王选拔或许会中断，但污染没有出现之前，它必然还会照常运作下去。
黄岐收回视线踏入井房里，用木瓢解了解渴。
确认幸存的玩家除了自己只剩下一位后，污染又还没冒出来，赵如眉难得在副本开始没多久就闲了下来。黄岐有自己的事务要处理，随着建筑被修好，他搬了一大袋半干的药材，开始在院子里磨粉。
这些药材磨成的粉末调配完有什么效果她了解一些，但单株药材具体药性她没接触过，要么查相关书籍要自己品尝实验。不过有黄岐这个活书籍，她直接问就好。
蛇王选拔无法制止的话，他打算多弄点对伴生蛇有治疗效果的外敷药材。
巴坨人的伴生蛇都带有剧毒，但它们的毒抗也很厉害。由于都是混合毒素，在两条伴生蛇互相撕咬之后，往往毒抗最高亦或者毒性最强的才能活下来。
而这些伴生蛇只要能活下来，它们的身体会吸收这些毒素。解毒药材往往派不上多大用场，还不如治愈皮肉伤的外敷药材好用。
赵如眉忽然想到她在上个副本开出来的‘杂烩铁锅’，这是个紫色品质道具，效果是能提炼任何具备药物性的东西，将其浓缩成各种用途的液体。
趁着眼下有空，她果断把这口黑漆漆的铁锅拿了出来。它的样式跟河湖村厨房里，那个煮小白鱼的锅不能说百分百相似，但也有百分之七十的同款轮廓。
赵如眉弄来干柴架成井字点燃，随后直接把铁锅丢了上去。
“借点用用。”
她从大布袋里抓了一把药材，丢进了铁锅里，结果液体没熬出来，差点被魔法纸点燃的火给烧得碳化。她又去了趟井房提一桶水过来，给它满上。
经过这几个步骤，杂烩铁锅才正常运行，发出‘咕噜咕噜——’的泡泡声。黄岐抬头扫了两眼，也没问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看完便收回视线继续研磨药材粉末。
随着时间推移，大约10分钟左右，这水蒸发得比正常的铁锅要快。十几株药材丢进去已经融化，这水被熬的黑不溜秋，已经呈液体化。
赵如眉用干树枝捞了点，只能闻到一股呛鼻草青气，像什么药材的芬芳以及系统提醒之类的，啥也没有。
眼看这铁锅道具还能继续熬，且耐久也还是100%，她默默放下树枝。这一次她歇了将近一个多小时，原来的草青味被清淡的药材香所取代。
“好像熬成了？”
黄岐闻到这股味道，抽了抽鼻子后，忍不住提醒女生。
这堆干柴已经烧完了，独留铁锅靠着那股热意慢慢烘煨，赵如眉靠近后发现十几株药材跟一整锅水凝聚的精华，只有薄薄的一层深褐半透明的膏状物。
与此同时，系统提醒也在耳畔响起：【‘杂烩药膏（无品质，不可带离副本）’已熬成，涂抹伤口，可提供2级物理治疗效果。继续熬制将凝缩份量，但效果会得到少量提升。】
2级治疗效果相当于在手上划个1cm的皮肉伤口，能在短时间里结痂的程度。
赵如眉有效果更好的治疗技能，对这个效果本来瞧不上。但一看还能继续提炼，要是它的效果能有个3-4级，就算给其他玩家用，都算不错的治疗手段了。
“这是能提供治疗的药膏。”赵如眉对黄岐解释了句，“你有没有盒子，我腾出来。”
黄岐常年跟药材打交道，自然知道这味道不是凡品，当即翻了个木盒子递给女生。
随着这五十几克的‘杂烩药膏’被装好，赵如眉这次认真地准备了个石头跟泥土搭建的灶台，往里面塞木头，并且又添加了几十株药材。
这杂烩铁锅好就好在她能当甩手掌柜，除了一开始添水加柴，其余时候都不用管理。
黄岐对这药膏很感兴趣，研究了好一会。
黄昏时刻。
赵如眉第二批‘杂烩药膏’已经熬出4级治疗效果，但为了实验它的极限在哪，赵如眉又往里面添了药材与水。她忙完没多久，一位从属骑着伴生蛇赶过来通报道：“赤灵蛇聚集地的蛇老醒了。”
黄岐之所以待在住所，就是因为山谷那边的事务还没彻底处理好。听到这个消息，他一起身，建筑底下的伴生蛇便游了出来。
“你先过去吧，我马上就来。”
女生在听到动静时已经进入建筑里，黄岐把这位从属送走，女生才再度出现在门口，他主动问：“赤乌卓那边主要是看看她状态，顺便再问问她知道哪些有关于外来者的情报，你要不要去？”
“去。”
赵如眉的拟态化技能已经冷却好，她把熬到一半的杂烩铁锅端进井房里，让它慢慢闷煨，黄岐也换了个新的斜肩布袋用于伪装。
两人都是讲究效率的人，通报不过两分钟，两人已经准备妥当出发。
等来到山谷，黑流还没赶过来，赤乌卓在自己这边的从属照顾下，神色像是大病初愈一般有些不在状态。
“我这两天记忆总是时有时无，山谷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赤乌卓见到黄岐过来，主动询问道。
“等黑流过来再说吧。”黄岐考虑得比较周全道，“他估计也有不少问题憋在心里想问你。”
赤乌卓闻言，也没有再追问。
几分钟后黑流风尘仆仆地赶来，随着三个聚集地的蛇老均已到齐，三人这才谈起今天早上的事。首先便是赤乌卓这两天相关记忆的自述，她苏醒后在从属汇报下，也知道这两天出了大事，且跟外来者有关。
赤乌卓对待这个问题非常认真几乎是事无巨细地把这两天还能记得起来的经历，都说了一遍。其中关于外来者的信息，她也没有遗漏。
据她所说这批外来者是从山林里过来的，他们当时是以探险家的身份拜访，一共六位，全部都是男性。
“他们的态度……很好，当时我对他们的观感还不错，且他们也说了只是在山林里待一段时间，我那时候稀里糊涂地就相信了他们。”赤乌卓说到这里，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不是她平日的行事风格。
她甚至不知道当时的自己会变得这么好说话。
给外来者安排住所后，赤乌卓的记忆就开始断断续续，连此刻的她都察觉了不对。
好不容易等她这边叙述完毕，黑流抢先开口：“今天早上碰面，虽然是我喊的你，不过黄岐过来以后我们打算清理这批居心不良的外来者，你当时不肯。说是要留着他们，用于跟巴坨人结合。”
赤乌卓霎时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这，这必然不可能是我说的。我是说，这不可能是我心底的真实想法，外来者不论是体魄还蛇毒抗性甚至驭蛇天赋，远不如巴坨人，若真为了巴坨族群昌盛，我为何要找他们？”赤乌卓急忙解释。
“别急啊，还有呢。”
黑流心情舒畅道：“当时我跟黄岐也是类似态度，但你固执己见以这个借口为由，不愿意把那六人交出来。好不容易在我们施压下，松了口，还是固执地要留下一位……”
赤乌卓：“……”
据黑流说，那之后她便是百般拖延时间，终于拖到外来者袭来，然后外来者内讧她也晕了过去。话说到这里，赤乌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她显然是中了外来者的陷阱。
当时与两人交谈的‘赤乌卓’借了她的壳，这芯也不知换成了谁。
“那些外来者怎么样了？”赤乌卓连忙问。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她对外来者也产生了一些恶感，只觉得都不是好人。
“理论上是快死完了。”
黑流说到这，偏头看向黄岐话锋一转说：“不过黄岐可能知道个别外来者的去向，对不对？我知道你要否认，别急，我不是要杀人。我只是想让她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黄岐神色平静道。
“你现在不知道没关系，你记住自己说过的话，要是让我抓到了马脚，我想赤乌卓应该也不介意跟我合作，让黄灵蛇聚集地再换一位忠诚的蛇老。”黑流撂下狠话说。
“你真的还收留了一位外来者？”赤乌卓半信半疑问。
“没有。”黄岐干脆否认。
以女生的实力，他那远远算不上是收留，充其量也就是休息点。
“你继续嘴硬。”
黑流是认定黄岐藏了外来者，但他一时也找不到证据，只能朝黄岐冷笑。
但不管有没有藏人，目前明面上还在潜藏的外来者一共有两位。赤乌卓担心他们会影响蛇王选拔，而在这个事上，黑流则认为剩下这两个外来者不足为虑，如果他们一直不出现，难不成蛇王选拔就一直不举办吗？
“那蛇王选拔就还是按原定计划吧。”赤乌卓说，“两天之后正式开启选拔。”
把这件三个聚集地联动的大事敲定好，此刻天色已由黄昏转暗。
赤乌卓率先起身向两人告辞。
黄岐跟黑流先后起身，赵如眉用拟态化技能变成药粉袋，本来在充当挂件，她视线落在山谷紧实的地面，上面散布着细细的小沙粒。
不知道是因为人在走动，还是什么别的缘故，这些小沙粒在颤动。
这是白天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赵如眉仔细观察了会，发现它的颤动很有规律，往往轻颤个5s左右，就会歇这么久。为了确认它是否存在某一种规律，赵如眉主动松了活结，掉在地上。
在外人甚至伴生蛇的视线里，就是黄岐布袋上的药粉袋子忽然掉了一个下来。
黄岐动作一顿，用余光扫了眼黑流所在方向，他伸手拍了拍身上泥土灰尘。硬是拖了半分钟，才尽量自然的靠近这个‘药粉袋’，默默伸手捡了起来。
“你还待在山谷做什么？”黄岐也就是短暂停顿，黑流便有些警惕地盯着他。那架势，就好像他会在这里跟外来者碰面接头碰面似的。

第320章 驭蛇（十一）【三合一，46w营养液加更】
黑流这态度可谓是毫不加掩饰的警惕与防备, 黄岐淡定地将药粉袋拿在手里，随意道：“你想多了。”
他这回答算是完美避开了黑流的质问，眼睁睁目送着黄岐离开, 黑流只能心底憋闷。如果不是聚集地之间有过约定，不允许随意窜访，他是真的想带一队从属去黄灵蛇聚集地好好探查。
看看那外来者究竟在不在。
他不管怎么想, 都觉得外来者如果没有巴坨人协助, 不可能对附近环境这么熟悉。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
随着黄岐背影消失在山谷入口，黑流特意靠近黄岐待过的位置，皱着眉环顾四处。这里连杂草都没几根，地面最为明显的约莫就是蛇类游行时划过的痕迹，其余什么也没有。
黑流瞪着眼睛又观察几秒, 期间小沙粒再度轻颤，他回头看了眼伴生蛇，发现它正在游动身躯。那比水桶还要粗的身躯正在打圈圈, 见此情形, 他也没把这小沙粒被伴生蛇带动着的颤栗放在心上。
确认这附近真的没有暗号之类的，黑流这才翻身骑上伴生蛇, 往聚集地赶去。
赵如眉这边，黄岐知晓她必然是有什么发现或者有什么想说的。
他在短短几分钟里, 横跨五六公里赶回住所, 而女生也解除了伪装, 稳稳当当落在院子里。
“你当时想说什么？”黄岐主动问。
“没，只是有点小发现, 山谷的小沙粒在颤动。”赵如眉并未隐瞒道。
这个过于细节的发现还真让黄岐一愣, 山谷小沙粒颤动？他怎么没有丝毫印象啊？黄岐拧着眉头回想当时山谷小沙粒的情况, 忍不住斟酌说：“那会不会是……伴生蛇引起的动静？”
“你可以让它在院子里走两圈观察看看，山谷那些小沙粒被颤得完全离地。”赵如眉自然知晓黄岐的意思，即便是人在步行时，也会对步伐附近的东西造成影响。
正因为明白这点，赵如眉才能分辨出不同来。
为了验证这个，黄岐还真的让伴生蛇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泥地上的这些小颗粒的确是有点反应，但属于不仔细盯着根本看不出来这反应。
且它们确实没有离地。
就在黄岐观察时，赵如眉进了趟井房里，经过这十来分钟的闷煨，杂烩铁锅里的‘杂烩药膏’终于提炼至了5级治疗效果。这一个下午，她往里面投入的药材少说也有十来斤，最终得到的成果就是约150g的‘杂烩药膏’。
她主要是做个实验，了解一下杂烩铁锅的使用数据。
这个药膏被她挖出来放在粗糙的陶罐里，她把铁锅道具收起，转头离开建筑看向院子里正在制作篝火的黄岐道：“我要再去一趟山谷，这个你自己留着用吧。跟之前那个是一样的膏体，只不过效果要更好。”
赵如眉在说话时，顺手把这‘杂烩药膏’递给了黄岐。
一接过药膏，黄岐便闻到比之前更为清香的药味，他微微低头往陶罐里瞅了两眼，忽然问：“这药膏能吃吗？口服有没有效果？”
这确实是个好问题。
“你可以抓一条小蛇试试看，这东西常规用途是外敷。”赵如眉说，这好歹也是用道具熬制出来的药膏，口服倒不至于出现副作用。但有没有治疗效果这一点，确实需要尝试。
“行。”
黄岐点头说：“你去忙吧，我摆完篝火以后试试。”
赵如眉应了声，迈步走出院子。此刻天色已是傍晚，离天黑估计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她从道具栏里把摩托车拿了出来，虽然黄灵蛇聚集地的一部分巴坨人知晓有位女性外来者在这里做客，但这仅是小范围私底下在流传。明面上黄岐为了省点事，对黑流之前的试探与怀疑百般推脱，就差发誓了。
这就导致镇守山谷附近的巴坨人以为外来者都应该击杀。
为了避免冲突，赵如眉特意激活悬浮模式，从山谷山体的间隙之间横穿了进去。这个办法又隐蔽又效率，除了比较消耗能源外，没有其它缺点。
此刻的山谷已经重归寂静。
赵如眉收起载具落地，目光再度落在地面上。
那一颗颗小沙粒还在轻颤，但它颤动的幅度很有意思。往往颤个十来秒，又会休息将近半分钟。此刻天色已经处于灰与黑的交替，山谷里的光线格外黯淡。
等自然光不足以提供细致的观察需要时，赵如眉拿出自己的净化提灯，把光芒转动到最大。
[应该只是山谷现象吧？]
[我也觉得，感觉是主播太敏感了，这个灯不是能感应到污染吗？都照了快一分钟了，还没有反应，个人感觉山谷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污染到底是怎么藏的啊？感觉像是躲在了地下，但是地下除非是别有玄机不然怎么躲啊？要是寄生在巴坨人体内，或者说野蛇体内，那怎么也该有点发现吧……]
大弹幕：[我现在就想看看这污染之后怎么现世，我看了那么多的直播间，这个污染是最能藏的。]
大弹幕：[我压一手地底下吧，污染藏在生物体内的可能性不高，有可能它是待在巴坨地界的某个角落，等时机已成熟，就钻出来。x5]
大弹幕：[如果污染源头有藏在地下的可能，那为什么不能是山谷呢？这个位置不管是掌控巴坨人，还是吸引伴生蛇或者说野蛇，位置超级优异的好吗！]
由于污染源头的线索几乎没有，在它没有爆发之前，玩家根本无从找起。
赵如眉之所以特意回来一趟，是觉得山谷小沙粒的颤动有点奇怪，如果它仅仅是颤动也就罢了。但在这临近天黑的时候才传出动静，由不得她把这颤动跟野蛇联想在一块。
黄岐昨晚说过山谷是蛇王交媾的地点，其它野蛇受到残留气味影响，从而靠近繁衍。
这个理由乍听起来确实没问题。
可时间为什么是晚上？残留气味又是怎么散发的？
山谷小沙粒的颤动有可能跟污染没关系，仅仅是比较频繁的轻微物质运动。因为这个颤动，所以才将残留气味挥发在空气中把附近的野蛇都吸引了过来。
若这么解释，倒是很有说服力。
就在赵如眉观察思索期间，净化提灯在附近照耀了将近四五分钟，她视野里忽然冒出一行转瞬即逝的文字：通过净化提灯已净化的净化点数累积+1点。
副本里并不是什么东西都是通过系统声音通知，像一些额外渠道的收益，往往只有一行字的提醒。这东西看不看都不影响，因为只要查看主线时，与该副本相关的一切记录都会呈现。
在观众发愣时，赵如眉集中注意力落在小队主线上，除了必做的主线、不可名状贡献、可选支线外，下方还多了个额外渠道净化点数收益。
它从原来的零，终于跳到了1点。
[？！！！卧槽？刚才的预言家呢？快拉出来刀了！]
[还真的在山谷底下啊？！]
[关于我随便口嗨就中了这回事……如果污染真的在山谷底下，那它看样子确实会在蛇王选拔开启后爆发了。]
大弹幕：[真不容易啊，我还以为不在这下面了，它真的一点污染都不往外扩。我怀疑主播的净化提灯之所以能净化到污染，主要还是净化时间够长。]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我注意到有个‘累积’字样，如果在累积到1点净化点数之前是按0.01点计算，那净化提灯花费这么久，忽然合理起来了呢！x5]
大弹幕：[笑死，自从夜钓副本的黑鱼能提供零点几的净化点数后，我看1点净化点数都觉得数额不小。]
大弹幕：[终于发现了啊，老婆应该会考虑跟它提前打招呼吧？]
大弹幕：[那必须的！找不到归找不到，眼下已经抓住线索，肯定要深入探索一波！嘿嘿嘿嘿嘻嘻嘻嘻，污染源头嘿嘿嘿。x5]
虽然净化提灯只累积了1点净化点数，但这已经足以让上百万观众振奋不已。本来如果没有这一遭，主播就只能等到污染准备好然后爆发。
眼下提前发现了，只要后续操作不拉垮。局势不说一面倒，怎么得也比等到污染爆发的时候要强啊！
不管是观众，就连赵如眉也有所放松。找到就好，不管污染源头在不在这底下，但肯定跟这座山谷脱不了干系。累积1点净化点数之后，净化提灯又照明了将近七八分钟。
在此期间山谷天色一黑再黑，光线柔白的净化提灯并未再带来净化点数的增长。
同一时间，山谷里开始传出仿佛风声的‘窸窣’声，于风声而言，这动静是比较大的。但对于正常物体，反而很轻微。
赵如眉撕下一张魔法纸，将其裁成四块。
随着小块魔法纸在几十米外的‘窸窣’声附近骤然炸开，星星点点的光芒散布在附近一两米，只见一条条或双色、或艳彩色的细蛇游动着，吐着蛇信子朝山谷中心方向赶来。
山谷的小沙粒已经停止颤动。
赵如眉把赤扁蛇拿出来，让它去找点蚊子肉塞塞牙，她则在山谷里一直等到彻底天黑。净化提灯亮了一个多小时，后续再无收获。
赵如眉也确认了那污染只是黄昏至傍晚这段时间，短暂且极轻微地扩散。如果想知道究竟是不是这么一回事，等明天黄昏再试一试就知道。
随着从山谷入口钻进来的细蛇越来越多，赵如眉拿出载具，收起净化提灯与赤扁蛇从半空中撤离。悬浮模式是真的耗资源，为了节省能源，她采用了步行方式赶回黄岐的住所。
点着篝火院子里，除了黄岐外，黄岩也在这里，他的伴生蛇在宽敞的路边盘踞着休息。
“你受伤了？”
赵如眉一进院子就闻到从黄岩身上散发出来的杂烩药膏味，份量还不少。
“被尖石头磕了下，小伤，蛇老已经帮我处理了。”黄岩抬了下糊了一层药膏的右手。
黄岐把竹片上药膏刮回容器里，看向女生说：“你的那些药膏口服也有效果，但不如外敷好用。”
“这是夏冬给的吗？”黄岩一听有点惊奇。
“嗯。”黄岐点了下头，“你等伤口好了再回去。”
“怎么不用后来那一批？那一批的效果更好。”赵如眉随口问。
“小伤，用这个正好合适。”黄岐坦然说，“那些药膏可以存着，伤势比较重的时候，可以用那个。”
“那些药材你还有吗？晚上正好可以再炼一炼。”赵如眉主动道，紫色品质的道具说普通也不普通，说珍贵，却也算不上珍贵。在净化点数商店，紫色修理石不限购，且一颗只要20点净化点数。
杂烩铁锅不间断地熬个十几天说不准都用不完100%的耐久，但它提炼出来的药膏却能收获npc的坚定友谊，想也知道哪个更划算。
“有，有不少，除了我这里，聚集地的库房里也还有一堆。”黄岐精神一振连忙说，那两批药膏他都试过了，如果说第一批的效果让人惊艳，那么第二批简直就是让他爱不释手的存在。
他都不知道原来这药材还能变得这么厉害，虽然知道这必然是女生的独门手艺，但黄岐也还是试着熬了熬，几十分钟过去，别说彻底融化，连叶子都还好端端的。
他当时就知道这药膏或许只此一份了，黄岩的伤害他说是小伤。但等把草草止血的材料拨开后，也挺吓人的，深得伤口两侧的肉都在往外露。
要是平常，这个伤势得修养个两三天才能结痂。不过覆上第一批的药膏，黄岐估摸着一个晚上应当够了。总归不是什么致命的、紧要的伤势，第二批的药膏用一点少一点，他是打算省着点用的。
结果没料到夏冬什么也没说，竟主动提及熬制。
这一次黄岐跟黄岩两个人一块动手，在井房里糊了个给杂烩铁锅量锅定制的土灶。随着铁锅摆上去，加水、生火、放药材，看着非常积极的两人，赵如眉实在是插不上手，索性走出井房给他们腾出地方忙活。
忙到一半，黄岩发现住所的干柴没多少了，他主动请缨地骑上伴生蛇，摸黑去了趟干柴场。
巴坨人有自己的生活习惯与节奏，像干柴、药材这些东西，自然也会囤积。但前者是囤积在山里头，后者是囤在库房里。且据黄岐说，干柴场每年都换一个地方，为的就是不把山林某块区域的资源全部掏空。
[资源充沛真的好爽啊！干柴场甚至能一年换一个地方建造。]
[我觉得伴生蛇本身就很厉害啊，晚上也能进山，有气味指引还不用担心迷路。看这架势，黄岩那边应该是让伴生蛇把干柴拖回来，就伴生蛇这个气力，少说也得拉个大几百斤吧？]
[在这大山里面生活，伴生蛇真的好好用啊。]
大弹幕：[可惜巴坨人没有直播间的资源，不然主播可以考虑用博弈天平跟他们做点交易。]
大弹幕：[这天平拿来跟主播交易太容易被盯上了，我觉得npc是个好交易对象啊，主播可以考虑考虑。x5]
大弹幕：[哈哈哈哈跟npc交易啥啊？药材吗？还是能源？如果有能源也不是不可以啦，像载具能源就挺香的，但巴坨地界没有这东西吧，至于宝箱之类的，也不是随便谁都能拿得出来。]
由于夜晚的氛围过于放松与清闲，观众们都在脑洞大开闲扯。
黄岩这一趟去了大约两个多小时左右，等他再回来，伴生蛇尾巴上绑着藤蔓，拖拽着至少有上千斤重的木头绕了下，从泥土道路赶回来。
这些都是没有经过处理的圆木，一根就有大几十斤重，把木头扛到附近，伴生蛇也累得吐舌头。黄岩了解自己这条伴生蛇，他把椅凳装备跟藤蔓拆下，伴生蛇扭头就钻进了道路旁的田埂里撒欢去了。
虽然一些重活会让伴生蛇协助，但巴坨人的体魄也不是盖的。黄岩把藤蔓拆下，从黄岐的住所拿上斧头跟锯木工具，打算大展手脚。
“你手臂这就好了？”黄岐听到动静，从井房出来，看他这么积极不由得问。
“已经结痂了，锯木头不需要太大力气，我慢一点就行了。”黄岩神色轻松说。
赵如眉倒是有治疗技能与赤扁蛇，就这些木头，赤扁蛇一上手，一个小时都用不上就能全部劈完。但没必要，除非是受了重伤或者急需干柴，她帮一把。
但像这种他们自己能解决，且并不紧急的局面，她贸然协助反而会给两人增加压力，且也过于糟蹋赤扁蛇跟治疗技能的效果了。尤其是在双方还未知根知底的情况下，过度的、无节制的好意，并不是一件好事。
深夜，赵如眉攀上了屋顶休息。
黄岐跟黄岩两人把十几根木头处理完，确认完黄岩手臂伤势恢复状态，黄岐才放他回去。
在休息前，黄岐特意看了眼铁锅，发现里面的膏状物正在逐渐加厚，他看了会来到院子，望向屋顶说：“这铁锅里的药材能一直熬下去吗？会不会烧焦？”
“应该不会，你可以今晚做个实验。”赵如眉轻松说。
“你在山谷里有发现吗？”刚才黄岩在这里，黄岐便没有问。
“有。”赵如眉轻松说，“目前可以确认污染跟山谷有关，大概率就在山谷下面。”
黄岐神色一愣，半晌才开口：“你确定找到了吗？山谷底下都是泥层石头……你说的那污染，怎么藏？”
虽然污染听起来不是普通玩意，但一想到山谷的地质构成，黄岐实在想不通在没有空间的地底下，这东西要怎么藏匿，甚至是爆发与扩散。
“我也很好奇它是怎么藏的，所以明天白天我会再进去一趟。”赵如眉拿定主意说。
“需要协助吗？”黄岐干脆问。
“不用。”
赵如眉视线落在院子里还在燃烧的篝火上，神色很是放松：“只要三个聚集地这两天没有使用山谷的打算，那我这边就没什么问题。”
“蛇王选拔还有两天，明天跟后天只要山谷里没有伴生蛇气味，都不会有人进入。不过第三天蛇王选拔正式开启，到时候山谷时刻都有人在。”黄岐提醒说。
“嗯，我会在这里两天里抓紧时间。彻底拔除污染源头可能有点渺茫，不过等污染冒头，应该会比较有说服力了。”赵如眉说。
即便是她，也不认为两天就能把源头解决。但若是说抑制污染，赵如眉还是有点把握。
黄岐听懂了她话里意思，如果污染坐实且对巴坨人存在威胁，那么早晚会离开的外来者反而不那么紧急了。并且污染要是在山谷里扩散，蛇王选拔也会被中止。
其实阴谋论一点，这污染有没有可能是外来者故意搞出来的？外来者的目的有没有可能其实是巴坨地界？黄岐越是理智，这一类的想法，也越不可能抹去。
但也正因为他的理智，他对某个人有可能带来的影响，虽然也会去推测，但大体还是以对方的行为与言行为准。截止到目前，女生除了开局用黑灵蛇聚集地的三条伴生蛇彰显了实力，让他意识到硬碰硬行不通之外。
之后女生的行为全都集中在对付外来者上面，她这波操作对于巴坨人来说有益无害，面对一位外来者总好过面对十几个不稳定因素。而眼下的污染，黄岐不敢全信，但他也没有理由去阻止甚至跟女生翻脸。
她曾说过她的目的是处理这些污染，接下来就看她的行为是否与之前说好一致了。黄岐沉下心神，考虑到女生白天还要去山谷，他特意叮嘱了句让她好好休息。
后半夜的时间在黄岐时睡时醒的反复中悄然过去。
天色还没大亮，赵如眉看了眼小队主线。这是副本的第4个白天，倒计时还剩11天。她的小别墅是在第二天中午临近下午的时候使用的，当时用了‘高效回转’技能把冷却从72小时缩减至43.2小时，眼下冷却还剩三个多小时。
赵如眉不打算等小别墅冷却好了再去，那时候的山谷人多眼杂，且在动用收藏品之前，她也要先研究下山谷的土质结构，制定个挖掘方案。
她从屋顶跳下来时，黄岐正坐在台阶上，似乎在想东西。
“铁锅里的药膏你更换了吗？”赵如眉一下来，黄岐的目光便落在她身上，她索性问了句。
“没，昨晚你说可以尝试下看会不会烧焦。后半夜我又添加了几次水跟药材，没有烧焦，但沉淀的药膏越来越多了，已经装满了大半锅。”黄岐说。
赵如眉迈步去了井房，一开始土灶还是用木头。但现在已经换成了木炭，且那添柴的口子也被石头堵了起来。这口黑色铁锅约是10升的容积，沉淀下来的药膏就她目测，少说也有2-3千克。
这些药材熬了一晚上还是5级治疗效果，显然这就是铁锅的极限了。
“它的效果不会再进一步提升了，这些药膏你可以挖出来存放。”赵如眉观察了一会，对走近门口的黄岐说，“我这一趟山谷可以要花不少时间，铁锅我就不带了。这药膏不错，你可以多提炼些用来备用。”
赵如眉带上这玩意也没什么作用，毕竟山谷里没资源，反倒是留给黄岐照看，还能收获一批治疗效果5级的药膏。只要巴坨人不先翻脸，她是打算跟这些人合作的，凡是能提升他们战力的资源，对她来说也有辅助作用。
黄岐听到这话，是真的愣住了。
这口铁锅有多厉害只有真正体验过的人才知道，按理说这么珍贵的东西，女生带走才是正常操作。但她偏偏选择留下，有时候黄岐甚至觉得如果这是笼络人的手段，那也太会看人下菜碟了。
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女生在图谋巴坨人的财富时，就连黄岐都无法拒绝。
“我会好好照看。”黄岐郑重说罢，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他急忙说，“你等会，我给你拿点能驱野蛇的药粉。白天山谷里没有蛇，但你晚上要是抽不出身，这药粉效果会很好，而且不会引起其它聚集地的伴生蛇注意。”
这倒是个好东西，赵如眉应了声，没有拒绝。
黄岐跑回屋子里装了满满一大袋的药粉，起码有之前十几个药粉袋的份量，可以看得出他是真的很用心了。
“这些药粉你可以放在身边，在野蛇多的时候，也可以撒一些，效果极好。”黄岐说。
作为有着驭蛇天赋的巴坨人连他都这么说，可见这药粉质量。
赵如眉接过这沉甸甸的一袋，与黄岐告别后，趁着天色没彻底大亮，其他人都在休息时直奔山谷。
山谷的野蛇已经不见踪影，地面上全是它们游动过的痕迹。赵如眉没有从通道进，而是用载具从山谷高处穿过并在山谷的中心位置降落。
偶尔也有一两条野蛇慵懒地盘踞在山腰、生长着杂草的山谷边缘，但大多数区域的野蛇都已清空。
药粉袋被赵如眉放在身旁的地上，顺便把赤扁蛇与净化提灯拿出来，她右手握着武器开始试探山谷泥层的状态。由于没下过雨，这些泥土都很紧实，但与赤扁蛇的锋利度相比还是不值一提。
在赤扁蛇的挖掘下，赵如眉花了十来分钟，很快就刮了个半米深的坑。
这点深度，污染自然是没有的。
这个挖掘动静没有符迹遮掩自然引起了一些还未离去的细蛇注意，但比起这个人类的行为，它们更在意那药粉散发的作呕气味。
本来打算在山谷边缘杂草堆里休息的野蛇被这味道逼得，不得不换地方。
白天的山谷任由净化提灯亮十几分钟，连1点净化点数都不给，要不是昨天傍晚那场收获，换做谁都不敢相信这附近居然存在污染。
用赤扁蛇的效率太低，赵如眉把小别墅拿了出来，一边跟里面的收藏品们聊天，一边用赤扁蛇提前规划一个挖掘区域。在挖掘方面，她都不需要提前问。
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了当时在两间儿童房客厅里，看见的一整套挖掘系列玩具收藏品。像什么挖掘机、泥头车、水泥罐车、卡车、铲车、叉车之类的，可谓是应有尽有。
[是我天真了，我还在想山谷这么大，主播要怎么挖？没想到还有这种神器！]
[不会吧？不会还有人不知道猎人的小别墅吧？！那可是论坛热度排名前十的万金油辅助！未来可期的神器！]
[这波啊，是安吉丽娜跟珀西的玩具收藏品立大功，所以说不要小瞧小孩子，尤其不要小瞧他们的玩具数量。就我目测，小别墅里起码有两三百个收藏品是玩具类，简直赢麻了。]
大弹幕：[笑死，忽然开始期待收藏品的效果了，山谷的土质好像没添加什么东西，应该不难挖吧。x5]
大弹幕：[我觉得问题不大啊，这次小别墅冷却好，有2次抽取机会呢！一台机器不够那就两台一起挖，我就不信挖不出点东西来！]
大弹幕：[燃起来了，就等小别墅冷却了！]
在观众热议时，赵如眉这边已经把预计要挖掘的范围圈出来。根据玩具挖掘机放大后的体量，一铲子下去的大概能挖出40cm的宽度，这个坑在深不在大，且并不是以挖到底部为目的。
而是要确认山谷底下究竟是否藏着污染，因此这坑不需要太大，但也不能太小。一方面要考虑预期深度，一方面得结合收藏品的能力来计算，再者还要考虑时间问题……
等这些问题全部解决，上午十点左右，小别墅的冷却终于结束。
赵如眉早有准备，直接把塑料质感的迷你挖掘机拿了出来，它的天赋是土性亲和力高。要说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放大后的体型也不够大，整体看起来特别的迷你。
随着40cm的铲斗对准山谷泥层挖下去，观众最担心的便是威力不足。但在看见铲斗顺利没入这紧实泥层大半个头以后，位于赵如眉视角的大部分观众都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速度有点缓慢，但有希望啊！
这辆挖掘机收藏品大约半分钟能完成一铲斗，这还是不用移动，泥土摆放位置不讲究的情况下，不过这也比赤扁蛇的效率要高。
等观众习惯了这个速度，短短十几分钟，这挖掘机已经挖出一个深约四米的坑。
考虑到挖掘机的塑料臂不够长，赵如眉当初设计这个挖掘区，就考虑到了这点，因而挖掘方式是以一定的平坦区作为基础，再以下坡的角度一点一点往深里推进。
挖掘机的动静近距离听虽然不算小，但山谷实在太大，直径都有几百米，声音根本就传不出去。
挖掘开始的前半个小时，观众还在担心效率，等两个小时过去，山谷已经被挖了一个深度足有十米的大坑。为了继续深挖做准备，全自动化的挖掘机收藏品还在扒拉泥墙试图把活动范围扩大点。
赵如眉拿出净化提灯试了下，依旧没什么反应。
不过越往下，这土层已经变得不干不湿，且全部是泥巴，没什么挖掘难度。
[这算不算是用现代机械打败原始自然？我就问问，除了猎人的小别墅，有哪个主播能拿得出这种级别的道具？它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但这比纯粹的蛮力强多了好吗！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要不然怎么说小别墅是万金油神器，它的厉害之处我已经说腻了，甚至已经开始期待三阶的强化。]
[污染啊，污染在哪里啊！！你敢搞事，你倒是出来啊！躲躲藏藏算什么究极boss！有本事你像夜钓那样，你坦坦荡荡地搞事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怕是嫌这污染死得还不够快。别忘了这里可没有水域，小蔷薇种子是可以种植的！]
大弹幕：[小蔷薇（探头探脑.jpg）：是谁在叫我？x10]
大弹幕：[忽然发现小蔷薇可以种植诶，这可真是太妙了！！！希望污染源头不要不识好歹，老老实实出来，不然被揪出来可没有好果子吃。x5]
挖掘机的推进过程虽然有点枯燥，但看着深度一点一点增加，观众们的心也被钓到了嗓子眼。可半个上午外加一个下午过去，挖掘机都推了将近五十米深度了，依旧没有污染反应。
有些观众已经在担心是不是挖错了地方，可当黄昏来临，赵如眉忽然让挖掘机缩小，把它从这直径十来米的大洞里一路带到了上面。
同时拿出空白魔法书撕下了两张魔法纸绘制了能够有效防止污染溢散的符迹，这算半个防御性质符迹，一旦真的有污染冒出来，在污染对抗下，会消耗魔法纸的能量。
做完这一切，她又沿着足以让迷你挖掘机通行的道路走了下去。一直来到有些昏暗阴冷的洞底，再度拿出净化提灯，这一次随着柔白光芒亮起，她等了不到半分钟，净化点数终于从1蹦到了2。
这说明她这一整个白天的努力以及方向，确实是正确的。
[这次好快啊！ 这是不是说明这洞底的污染比上面浓郁？所以污染源头果然在下面吧！！！终于找到了！]
[又涨了，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已经3点了。好快啊，这底下明显要浓！]
大弹幕：[好耶，这个坑底差不多在提灯的照明范围诶！再多来点！太不容易了，我还是头次看猎人主播在副本里满打满算都3天了，才捞到净化点数，之前那些副本起码还有点蚊子腿。]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既然已经在这里开了个头，那么暴富还会远吗！？冲冲冲啊！x10]
大弹幕：[好快！提灯的净化效率越来越快了，坑底下的污染还在变浓。]
大弹幕：[该死的，这坑底给我一种钻能源洞的感觉。前面投入十天半个月一无所获，等到某一刻，忽然钻通了，能源滋滋往外冒！而且老婆这个坑底的污染是既能拔除威胁，又能提供资源诶！超级棒！x66]
或许是等这一刻等了太久，看着逐渐浓郁的污染，观众们一个个特别兴奋。
赵如眉此刻正待在坑底，净化提灯从一开始的几分钟、到半分钟、再到现在每隔几秒就有净化点数反馈，她不忘让挖掘机帮忙注意下山谷四周，看到有蛇类靠近记得提醒。
如果这些野蛇真的是被污染吸引，那还好说。要是被山谷那‘残留气味’吸引，可就不好挡了。

第321章 驭蛇（十二）【三合一，46.5w营养液加更】
迷你挖掘机收藏品在夜晚也有它自带的一套照明设施, 随着它的体型变大，扭动着机室勘察四周除了速度缓慢一些, 但基本上都能顾得上。
至于那点动静则可以忽略不计。
当坑底彻底陷入漆黑, 净化提灯在夜晚就像一团大的萤火，越发显得柔和而明亮。
在这提灯效果覆盖之下，绝大部分污染都受到了净化, 剩下一小部分则会在接下来净化，基本没有飘上去的。
随着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首次破千，赵如眉看了眼空旷周围, 把净化提灯放在地上，一路冲上坑洞的入口处。两张空白魔法纸形成的符迹能量还很充沛, 消耗大约了二成左右。
“猎人女士, 附近没有蛇类靠近。”挖掘机收藏品嗓音浑厚地对上来的物主说。
它的挖掘机照明范围是二十几米, 赵如眉看着它照完一圈，确实没有野蛇靠近，就连动静都没怎么听见。这可是个好消息, 要知道山谷四周尽是山脉，里面的野蛇只要被吸引过来, 数量可谓是数以万计。
赵如眉虽然有手段去压制它们, 但那是长期工程，基本不存在杀光这一说。
眼下天已经彻底黑了，污染没有扩散带来的效果就是野蛇未循着气味赶来，这不能说明野蛇一定是因为污染的吸引，但污染在这其中必然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不过这污染不知道是无意识的还是习惯使然, 要知道这里就一个坑洞, 它大不了不往这个坑洞集中, 直接从其它地方扩散从而吸引野蛇, 这一点赵如眉无法阻止。
但其它区域显然没有污染扩散，它们基本聚集在了坑洞，尤其是坑底位置。赵如眉站在坑洞边缘，完全没有感受到污染。她的魔法纸符迹就是最好印证。
[好快啊！！！净化点数终于动起来了！已经两千点了！爽啊！]
[笑死，挖‘能源’的既视感越来越强了怎么办，忽然发现这提灯好好用啊，又能用来照明又可以净化污染，简直就是绝佳的挂机装备。]
[杂烩铁锅也是挂机类装备，应该是主播上个副本开出来的吧？只能说不愧是‘休闲本’啊，哈哈哈哈，还挺有特色的，不知道这次副本结束主播会有什么奖励。]
[挂机归挂机，但这些道具真的很好用诶。铁锅简直就是资源富足区域的快乐锅，看黄岐的喜欢程度就知道了，碰上一些热衷的npc，这就是外交神器啊！]
大弹幕：[普通主播：好感道具，猎人：外交铁锅，炼啥啥香，创造的价值杠杠的！x5]
大弹幕：[净化点数的增长速度好快啊……怎么感觉今晚要是不出意外，额外渠道有机会破三万啊？这一波估计就能拉个半满吧，真痛快。]
大弹幕：[如果是一直到天亮，我觉得不止3w净化点数，现在就已经破一千五了，这才天黑没多久。别忘了主播也有净化技能，我觉得应该不会省着不用，个人推测能破4w。]
大弹幕：[说起来A-级的污染度的额外渠道净化点数上限是多少来着？6w吗？还是5w？]
野蛇没有过来，相当于最大的干扰被拔除了，而坑底下又什么危险也没有，这一场净化点数收获相当于纯挂机。看着净化点数一直在上涨，观众们不由得交谈起额外渠道上限。
在他们讨论期间，赵如眉时刻关注着坑洞附近。在这长达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本该每晚来这里交媾的野蛇始终没有出现，而净化提灯照亮的坑底也没冒出什么东西来。
在净化提灯的净化下，赵如眉的净化点数已经达到将近两千点。
这些污染没有像之前那般消退的意思，它们还在不断往坑底汇聚，不过净化提灯的净化效果有限，净化点数的增长速度卡在1s1点后，就没有再往上增加了。
而随着污染逐渐浓郁，一些净化不及的污染开始堆积。这是赵如眉把上面交给挖掘机收藏品，自己深入三十米坑洞时的感受。跟之前上去相比，她很明显地感觉到了污染与皮肤触碰后带来的不适感。
这种感觉就像脸上扎了一层绒毛，暂且不痛，但却能让人察觉它的存在。一直走到坑底，在净化提灯的照耀下，这种不适感倒是消失了。
位于第三视角的观众在走动期间也有了类似的感觉，不过这还在他们可承受范围内。
污染从坑底溢散出来，赵如眉拿着提灯开始往上走了三层，卡在三十五米的深度，把提灯放在坡道上。这么做能让污染在下面积攒一部分，而凡是溢散到上面来的，都会被提灯净化。
虽然这坑洞不需要赵如眉战斗或是保持警惕，但也没想象中那么轻松。这污染一直在坑底汇聚，越来越浓郁。以净化提灯的净化效果，即便摆放在三十五米位置，留十五米的深度用作缓冲。
随着时间推移，它也有点扛不住了，开始有污染飘散至上方坑洞口。
之前那两张魔法纸已经消散，赵如眉为了不让污染飘出去把野蛇吸引过来，又加固了两张魔法纸。
[这污染不打算收敛了啊？]
[感觉是的，不过问题应该不大吧。猎人有小蔷薇种子诶，在这种地方种植最适合了！除了这个，我记得她还有净化技能，就是不知道蔷薇种子有多少颗。]
[夜钓那个副本主播的蔷薇种子没地方种，应该攒了一批吧？感觉百颗绝对有。]
[好奇主播会种吗？这才刚开始诶，或者说再等等之类的？副本还有11天左右呢，这个副本的污染只能指望主播一个人了，有点好奇这个压力会有多大。]
[好家伙，忽然想起来这是个集结副本，说真的，我险些以为这是单人副本了。]
大弹幕：[最骚的是主播一个人都比小队推得快，其他主播要是还活着，截止到目前除了会添堵外，暂时没看到其它的好处，暂时还是请他们继续安息吧。]
大弹幕：[这波后期感觉是纯纯凭底蕴了，净化技能+蔷薇种子+净化道具，有点悬啊……]
大弹幕：[对老婆自信点啊！x10]
虽然见过猎人平时在集结副本的操作，但那些副本再怎么减员，往往也都有两三位甚至更多的队友协助，眼下这个集结副本可是真&#183;一个人。
集结副本之所以要求小队进入，还是有其道理在的。虽然允许单吃，但想也知道单吃的玩家所要支出的资源，比普通玩家要多得多。
晚上八点左右，赵如眉已经在山谷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
新布置的魔法纸能量已被污染消耗过半，随着污染加重，净化提灯所镇守的位置，开始出现小豁口泄露污染。赵如眉动作矫健往下跳，拿着净化提灯来到坑底，把‘净化领域’技能的效果2加持在它上面。
随着该效果加持，在光照下挥发，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以肉眼可见速度开始猛然往上窜。短短两分钟，直接把坑底积攒的污染清理了一大半。
坑底污染一断，坑洞口的压力也相应锐减。
随着效果2的加持被消耗，坑底的污染再度压过照明一头，卷土重来。
虽然这坑底干燥无水，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跟水井角力似的，这污染就是‘水井’里面的水，只要它从间隙里汇聚一点，要么让净化提灯给它烘干，要么就拿更厉害的东西把这‘水’舀干净。
但只要‘水井’的源头不断，这‘水’即便流得慢，却也一直供应。
第一次‘舀干’是累积了2个小时，而第二次‘舀干’时，只隔了不到四十分钟。这次赵如眉是用的净化领域效果1，菱形立体的领域覆盖了大半个坑底，在它持续期间，坑底污染寸草不生。
但随着这个效果结束，污染再度卷土重来。
净化技能冷却，净化提灯的净化能力有限，而用于封住坑洞口的空白魔法纸也是供不应需，赵如眉稍作权衡便拿出了小蔷薇种子开始于坑底种植。
小蔷薇种子一埋下便开始发芽、生根，在它生长期间并没有净化效果。
不过它生长得很快，从种子到开花，花了大约七分钟，接下来便是淡粉色的蔷薇花期。
只要是能正常盛开的蔷薇，它的花期永远不会让人失望。每一朵淡粉色蔷薇花的品级都格外极品，不光没有瑕疵，花朵还大，且有一股很淡很淡的宜人芬香。
在净化提灯柔白光芒的照耀下，这株于夜晚盛开的蔷薇花让观众直呼治愈。
[神仙蔷薇啊！好看又好用！美美美美美！]
[蔷薇的花期估计也有好几分钟，坑底的污染越来越浓了。也不知道后期会不会突破蔷薇+净化提灯的闸口，提前宣泄。]
[如果它汇聚的污染照现在这样不断变浓，早晚会突破的。不过突破之前，主播肯定能大赚一波！现在额外渠道已经快1w净化点数了，超级棒！]
[净化提灯简直就是搜集零碎污染的神器啊，而且它还能挂机。]
大弹幕：[我觉得之前大家的预估还是保守了，有小蔷薇助力，今晚上别说破3w，直接拉满都是有可能的。]
大弹幕：[我记得当初‘跳房子’是B+级来着，它的额外渠道净化点数是5w。这个副本是A-级，只差一小级，我觉得上限应该在5w-6w之间，小蔷薇一株固定给的500点，要是有个50-70颗，一整晚下来拉满没问题。]
大弹幕：[‘跳房子’副本已经是时代的泪了吧，那可是主播第一个二阶副本。但凡当时有现在的底蕴，直接轻松横推啊，不过帝企鹅主播的赤扁蛇倒是流传下来了，希望它在新星赛亮相的时候崎国主播们能撑住。x5]
大弹幕：[哈哈哈你好坏啊！但是赤扁蛇还没变为成年体诶……本来啃啃伴生蛇应该够了，但黄灵蛇那边不能去吃，另外两个聚集地也抽不出空，不知道这个副本结束，它能不能成年。]
大弹幕：[应该可以吧？还有将近11天诶，实在不行就啃啃蚊子腿吧，能升一点是一点。]
弹幕的话题跳跃跨度很大，赵如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小蔷薇上。随着它开始发挥净化效果，再加上净化提灯，坑洞口的污染骤减。
赵如眉拿着提灯往上走了一段路，目前污染浓度一颗蔷薇能稳住。期间也有一些往上升腾的污染，基本都被她手里的提灯给处理干净了。
但这样的稳定一直持续到小蔷薇枯萎，污染再度开始积攒。赵如眉只能回到坑底继续栽种，并在即将枯萎前，续上新的蔷薇种子。
坑底的单株蔷薇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左右，一株蔷薇+净化提灯就已经扛不住了，必须要用两颗才行。
一直折腾到晚上11点，在这五个多小时里赵如眉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已经积攒至2w左右，按这个污染加重情况继续下去，蔷薇种子不断增加。等到天亮的时候，她估计能刷出额外渠道的上限了。
且不说即便有队友在赵如眉不会这么冒险，眼下没有队友，她更加不可能一晚上速刷至额外渠道上限。毕竟不刷到上限，第二形态这种东西绝对不会出现。
但如果速刷至上限后，那可就说不准了，这就是实打实的潜在风险。
而假若不管这些污染将其放任，最基本的可能就是吸引野蛇。其次是影响到山谷周边，甚至让巴坨人察觉不对劲，进而发现山谷里的变故。
但赵如眉本来就不是接的独自一人处理污染的主线，除非她能在短时间里把污染源头挖出来，不然她眼下的阻拦与净化，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巴坨人早晚会察觉这污染存在，既然共同面对已经是既定事实，赵如眉选择暂时不刷到额外渠道上限。
她依旧只种植两颗蔷薇，但随着污染浓郁，就连净化提灯也净化不过来时，她没有再用魔法纸去封洞口，而是放任这些污染从洞口往山谷四周扩散。
同时她除了每隔十几分钟下去一趟种植蔷薇种子，大部分时候都是待在坑洞口。
在临近零点的时候，赵如眉特意卡着零点的刷新把雪灵女召唤了出来，这样它的冷却还是按零点计算，等五个小时的人形态结束，后半夜还能再召唤一次。
这也是为了防备野蛇来势汹汹。
大约是深夜的十二点半左右，污染已经往外扩散快一个小时，野蛇也不出所料地被吸引了过来。
“猎，猎人女士……，蛇，有蛇！好多的蛇靠过来了！”挖掘机收藏品声音里带着些惊吓，它并不喜欢这种光溜溜的生物，总觉得十分地危险。
“看见了。”赵如眉说着把赤扁蛇拿了出来，轻松道，“雪灵跟赤扁蛇会处理。”
“今晚时间很充沛，你可以慢慢吃。”赵如眉又对赤扁蛇说。
发现没有伴生蛇精血品尝的赤扁蛇只能蜿蜒游动着靠近这些细长的野蛇，它们有一部分在交媾，但大部分还是循着气味往坑洞方向围绕过来。
雪灵女的极寒范围是12米，但由寒霜凝聚的冰刺却可以飞出几十米。面对这些乌泱泱的细蛇，雪灵女的面板拉满以后，穿透它们的蛇躯轻轻松松。
不过野蛇数量太多，从四面八方游动过来，杀是杀不干净的。反倒是通过寒霜冰冻最前方的野蛇，然后形成堆积的冰墙反而很有意思。
赵如眉把黄岐给的药粉袋打开，抓了一把药粉在坑洞五米外的位置撒了撒。有一部分翻越了冰冻蛇墙的野蛇一闻到这股味，当即忙不迭地扭头就跑。
用这些药粉撒了半圈，剩下的一个口子她留给了赤扁蛇跟雪灵女。
[可惜了附近没水源啊，不然雪灵又可以乱杀了！]
[乱杀+1，不过现在也不赖啊，我记得雪灵之前在修道院还挺劣势的，只能对付一些失败品。现在出息了啊，我觉得比底蕴不丰富的主播还要厉害。]
[拿主播跟雪灵比，你也太看得起主播了吧？恕我直言，大部分主播都没有雪灵这矫健的反应。]
[确实，雪灵这一手寒霜操控还是非常厉害，不黑不吹地说能顶得上0.8个健全的主播。扣的那0.2主要是因为它不能长时间保持人形态以及道具跟技能不够多。]
大弹幕：[笑死，0.8个主播可还行，这谁看了不说一声严谨啊。]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离一整个还差两点，雪灵还是要加油努力呀。]
观察插科打诨闲聊期间，雪灵女的寒意对坑洞里的污染也有一些压制效果，不过效果不算特别好。有一部分细蛇被药粉劝退，但还是有个别条头铁的。
像这种往往都会雪灵女的冰刺干掉，赵如眉只需要时不时地下去种植两株小蔷薇。但即便有所控制，在凌晨四点的时候，赵如眉的净化点数还是破了三万，朝着四万奔去。
这下子就连观众都察觉不对劲了。
[这污染到底是有意识还是没意识啊，浓郁度提升得好快！主播都已经有所克制了，居然还涨得这么快。]
[它总给我一种恨不得立马拉到上限的感觉……]
[我觉得它的潜台词是要么让它扩散，要么就让它提前激活第二形态。就是修道院的污染没受到一点刺激，都没这么喂饭的，生怕主播不吃一样。]
[所以额外渠道拉满以后，真的会引起第二形态吗？我还没见过诶。]
大弹幕：[我只记得‘跳房子’副本的第二形态，当时那是真的差点把主播们的家底打光。这个副本我个人感觉第二形态大概率会出来，至于具体是什么形式就不知道了。]
大弹幕：[第二形态虽然风险大，但也是有奖励的诶……如果追求高收益，主播完全可以试一试。]
大弹幕：[三个队伍一共十八人，已经宰了十六个，难道这还不够高收益？]
在大众猜测这源源不断的污染会不会是源头手笔时，关于要不要拉到上限的观众分成了两个派系。赞成刷满上限的无疑是看上了第二形态的奖励，而不赞成的则是觉得副本已经没有玩家队友，担心主播的资源不充足而翻车。
花了60颗小蔷薇种子后，赵如眉把小别墅拿了出来，和声问：“小蔷薇的生长情况如何了？”
“花苞才刚冒出来，等结果还要6-7天左右。”在别墅客厅里通过喷气式装置移动的小乌龟回答完，忍不住询问外面的小伙伴，“挖掘机先生，外面怎么样了？！”
“嗷？”
玩具挖掘机收藏品听到这个声音，微微晃了晃方向，那强光灯照在了赵如眉身上。注意到物主眼睛微眯，它连忙又复位说，“很好，这里的一切都在有序进行，并且有超级多的蛇类，太可怕了。”
“啊！蛇！”
“听说蛇有毒，不要让它咬了。”
“可挖掘机先生不是机器吗？也会被毒蛇给毒死吗？”
“我必须要向你们科普一下，蛇类也分有毒与无毒，并不是所有的蛇都很可怕。”
“那外面的蛇有毒吗？”小别墅里的收藏品就像个好奇宝宝，对山谷现状好格外好奇，挖掘机收藏品当即化身镜头与记者，开始为它们实时播报情况。
“别担心，在一些粉末的阻拦下，很多蛇类都没有靠近我们。而没有撒粉末的地方，有雪灵女士跟武器蛇在镇守，它们非常厉害，尤其是雪灵女士她可以冻住那些野蛇……”
挖掘机并不是专业的记者，它的表述偶尔会有错误，有时候喜欢重复一些内容，但小别墅里的收藏品们听得津津有味，对于雪灵女士展露的战力格外向往。
“那可是冰冻诶，超级酷的。”洒水壶说，“要是在炎热地带，冰块绝对是必备的降温物品。”
“不，如果是热天不需要冰块，只要往雪灵女士身边一站，就能感受到凉飕飕的温度。”挖掘机纠正道。
“这更棒了！”收藏品们雀跃说。
在收藏品们交流期间，赵如眉清点了下蔷薇种子数量，目前还剩下139颗，而小别墅下一批种子保守估计要等到7天后才能收获。一旦蔷薇种子在这之前消耗殆尽，能清理污染的就只剩净化提灯+希冀弓+净化技能。
不过如果要把控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那么眼下蔷薇种子不能再继续使用下去了。
凌晨四点半左右，没有了蔷薇净化的压制，坑底的污染就像‘泉水’从底部升腾上来，朝着四周扩散。不过这山谷并非封闭式，这些污染也没有自主意识，它们在外界还没在坑底里让人感到刺人。
即便只有净化提灯在发挥作用，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也还是积累到了4.5w。照这么下去，不用一个上午，她绝对能突破A-级污染度的上限。
为此赵如眉只能把净化提灯收起来，同时拿出通过修道院的副本宝箱开出的‘执事套装[黑色经典款]’道具，其效果是能抵抗轻中度及以下污染。
作为紫色品质，它在净化污染上虽然没有净化提灯所具备的效果，但光是抵抗污染这个特性，在‘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相关副本里就很实用了。
作为道具类的服饰，赵如眉需要自己穿上。但穿的时候不必把身上衣物脱下，并且穿好以后，只会感觉到自己身上只有这一套衣物，并不存在臃肿感。
不过相应的一旦玩家受到伤害，那么只要这套衣物破损，伤口就会落在皮肤上。这也算是直播间系统为了‘和谐’问题，做出的平衡机制。
这全黑色的执事套装一换上，赵如眉把净化提灯收起，哪怕是没有被套装遮盖的双手，也有了种被覆盖看不见防御的感觉。
“姐姐。”
赵如眉这边刚收了灯，雪灵女回头看她，没有表情的小脸很认真说：“人形态，要结束了。”
“嗯。”
赵如眉知道它的意思当即拿起药粉袋，把剩下的驱蛇药粉撒了非常宽的一整圈。大部分野蛇都在交媾，但也还是有小部分试图越线，不过随着加大剂量的药粉撒下来，瞬间驱退了大半。
事实上雪灵女也试图用冰冻让这些野蛇形成屏障阻止后面的冲过来，但冰冻早晚会融化，反倒是之前没怎么用的药粉在这个时候，又拦了一波。
雪灵女被强制变回手饰后，赵如眉没有再动用今天的次数。眼下天还没有亮，照明还得靠挖掘机的强光灯。这附近的野蛇就跟一大坨一大坨的面包虫似的，只不过面包虫好歹肉嘟嘟，不像这些蛇类光滑且鲜艳。
眼下赵如眉硬要说事务倒也没什么，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为了保险起见，不能继续增长。而主动清理野蛇又没完没了，且在药粉作用下绝大部分都已经放弃坑洞选择在其它地方交媾，只剩下极个还在冒险。
这一部分野蛇她用希冀弓就能处理。
至于赤扁蛇还在野蛇堆里努力汲取精血成长，也不需要她帮忙。
从凌晨四点半开始一直等到黑夜褪去，迎来灰蒙蒙的晨曦，挖掘机终于不用再提供光照，它变回了原来的迷你大小，被赵如眉收在黑色执事套装长袍的隐秘口袋里。
“猎人女士！这里没有在外面的那种消耗能量的感觉！”待在口袋里发现没有污染的挖掘机兴奋说。
“没有就好，这套装道具能抵御污染。”赵如眉轻松说，从停留时间来算，它只剩下三四个小时，但既然执事套装能庇护，她也没急着让挖掘机回去。
[这一天过得好快啊……]
[这些野蛇怎么还不走啊，该不会打算在山谷里安家了吧？]
[忽然想到污染扩散了，巴坨人会不会有所察觉？应该会吧，这动静可不小。]
[这污染算是被主播给强行挖出来的，我总有一种它还没成熟的感觉，就不上不下的……怪难受的。主线的蛇王祭祀是个啥啊，山谷都变成这样了，蛇王选拔还要继续吗？]
大弹幕：[污染源头：我就说你们活该吧，我都没准备好登场就强行把我揪出来，现在情报缺失怪谁？]
大弹幕：[可是提前揪出来以后，它提供了四万多的净化点数诶。x5]
大弹幕：[蛇王祭祀肯定跟污染有关，没有直接也有间接关系，反正先搞污染准没错！而且这污染出来了，巴坨人那边要是还想针对主播，也得掂量下这污染他们搞不搞得定。没错，我说的就是某黑姓蛇老。]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说不准他们头铁呢？！]
这是赵如眉第一次在天亮以后观察山谷野蛇满山的场景，连她一个不怕蛇的人都觉得这画面过于密集，更别说一些恐蛇观众，简直是恨不得自戳双眼。
天亮以后，赵如眉也看清了污染的面目。依旧是淡淡的黑雾，其中坑洞里尤其深，已经深到让人看不见底部。天一亮这坑洞更加像‘泉眼’了，只不过这‘泉眼’有剧毒。
从中升腾的污染在山谷偌大空间的稀释下很快便了无踪影，要说影响吧这遍地的野蛇就是例子，但若说没有影响，它也确实还没强横到让人踏入山谷就感到刺痛。
挖掘机收藏品之所以会觉得能量在消耗，主要就是因为离坑洞过近，毕竟药粉就是撒在坑洞四周的。但凡站在山谷入口附近，估计就没感觉了。
赵如眉没有要离开山谷的意思。
巴坨人就算不为了污染，看着野蛇这么反常，估计也会考虑探查一二，毕竟山谷可是接下来蛇王选拔的地点。她只要在这里等着，那些人大概率会自动送上门。
且在此期间，污染不论有任何异动，她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就在赵如眉好整以暇等待期间，山谷野蛇诡异汇聚的现象确实引起了看守山谷的巴坨人注意，这些野蛇本能地畏惧伴生蛇与巴坨人身上的气息。在他们靠近时，纷纷从交媾状态分离，往山林里涌去。
但这只是山谷外的一小部分，在通往山谷的通道上以及附近的丛草及山壁，到处挂着纠缠在一起的野蛇。
面对这种异常情况，看守的巴坨人第一反应便是留下同伴盯着，自己回去汇报。然而三个聚集地的蛇老们反应各不相同，跟黑流那听到异常立马带队动身的效率相比，赤乌卓这边第一反应就是让伴生蛇去驱逐。
“平时伴生蛇也会进山里换换口味，野蛇交媾是好事，山里有的是地方让它们折腾，把它们赶进山里就行了。”赤乌卓拿着一把银质的剪刀，头也不回说，“我得去接生了。”
巴坨人虽说没有父母概念，但对于孩子还是极为看重。不管是赤乌卓这边会养到孩子断奶，另外两个聚集地也有专门的巴坨人负责带孩子培养他们。
黄岐听到山谷里野蛇异常的消息时，正在院子里与四位准备参加蛇王选拔的人交谈。
“具体是怎么回事？”黄岐抬头看向前来汇报的从属，不紧不慢道，“以前野蛇交媾不是天亮必散吗？怎么这次还没有散？”
另外四位巴坨人也将目光落在汇报的人身上，等待他的解释。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昨晚看守野蛇一直在往山谷里赶，我们也没在意，但今早一醒来它们还没离开……”说话的从属一五一十仔细说了，但黄岐非但没有回应，反而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他那只独眼就那么静静看着，却让人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过了良久，直到从属心脏‘噗通’声一下盖过一下，黄岐才缓缓开口：“去驱逐吧，这种小事我就不去了。”
得到这个回答的从属忙不迭地应下，一扭头就骑上伴生蛇往山谷方向跑了。
黄岐没有在野蛇异常的事情上多说什么，而是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与四人交谈。看他这风轻云淡的态度，四人以为确实没什么事，很快也就把这件事甩到脑后去了。
同一时间的山谷里。
赵如眉用希冀弓解决两条想要越过药粉线找刺激的野蛇，她右手侧的方向忽然传来细微动静。她抬眸看去，发现那附近的野蛇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急急忙忙地往这个方向游动。
但因为之前缠得太狠，且都想跑，解都解了一阵。
赵如眉站在坑洞附近没有动，这变故很快蔓延至整个山谷，一条条野蛇都在试图往外跑。因药粉缘故，它们跑归跑倒也没有乱了阵脚往她这里冲。
原本让观众发愁的野蛇，在短短几分钟里，很快就跑路了将近2/3，这个效率不由得让上百万观众眼前一亮。
[好酷，是巴坨人参与了吗？！]
[果然术业有专攻啊！想要驱蛇，还得看专业人士！]
[好耶，忽然发现巴坨人还是有合作价值的！不过那个方向好像是黑灵蛇聚集地吧？]
在观众讨论时，赵如眉发现野蛇散了大半，她用小块魔法纸把附近的药粉毁尸灭迹，顺便收起通过汲取野蛇精血强大自身勉强升了一级的赤扁蛇。
黑流带着自己的从属冲进来时，果然不出所料地碰见了外来者。
她一身黑袍身材苗条，在她身边是一座正在溢散着黑色雾体的洞口。
就在黑流沉着脸色正欲开口时，赵如眉已经率先抢答：“你是不是想问我在做什么，有什么目的。先声明下，这坑洞是我挖的，但这些雾体不是我放的，这就是真话。如果你不信，我们也可以打一架。”
赵如眉说罢拿出了鲜红的赤扁蛇，脸上带着些许兴致地打量他与身旁的几位巴坨人，以及那些伴生蛇。
黑流：“……”
他的狠话，忽然哽住了。

第322章 驭蛇（十三）【三合一，47w营养液加更】
外来者与巴坨人的长相很容易辨别, 其中最为明显的便是他们肤色普遍要白皙些。当然巴坨人也不是黑，而是偏向棕铜的肤色，但要深上不少。
眼前的女生虽然换了一身衣着, 但这较为白皙的肤色与五官, 他还是认了出来。
她就是前天早上与赤灵蛇聚集地外来者发生冲突的那位, 后来三个聚集地的巴坨人驱使着伴生蛇在附近搜查，一共击杀了三位外来者，身下的一位跑了，至于女生也不见踪影。
黑流一直觉得女生大概率就在黄灵蛇聚集地, 毕竟三个聚集地只有黄灵蛇那边最有可能容忍她。
但可惜的是除非他愿意冒着与黄岐翻脸，掀起聚集地之间火拼的风险, 不然根本没法进入黄灵蛇聚集地的领地。并且他要是闯进去了，只有一举抓住黄灵蛇聚集地的人与外来者密谋的场面, 事情才稍有点回旋余地。
可这也仅仅是有点回旋余地而已, 事后追究起来他并不占理。除非外来者亲口承认黄灵蛇的人指使了她对黑灵蛇聚集地动手，黑流才有可能对黄灵蛇发难。
但从一开始的闯入黄灵蛇集聚地、再到接下来准确无误的抓捕以及后续女生亲口承认, 这期间变数实在是太多了, 见识到外来者突然失踪的本领以后, 饶是黑流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能有五成把握以上的计划。
尤其是蛇王选拔近在咫尺，这时候再掀起这个事，对黑流这边其实没什么太大好处。一旦蛇王选拔被搅和, 黄灵蛇聚集地本来就势弱，他相当于把自家的蛇王给丢了。
本来昨天一整天都很安稳平静, 黑流寻思着等蛇王选拔结束再找外来者麻烦也不是不可以。
结果谁料这才消停一天, 山谷就发生野蛇异常。黑流直觉是有人在搞事, 他特意带了十几个人手冲进山谷, 除此之外山谷入口外还驻守着一批从属。
一开始他确实是想着不论如何, 一定要把外来者永远地留在山谷里。结果女生不光抢先回答了他的问题，还拿出武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从她的神色来看，她还不是吓唬人，而是真的打算跟他们打一场。
本来黑流这边十几个人还有实力强横的伴生蛇一块迎战一位外来者，从数量上怎么看怎么碾压啊。换作是前两天，黑流估计也就动手了。
但他莫名想到女生前天上午以一敌六时的战绩，死了2个跑了4个。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外来者的综合实力确实不弱于伴生蛇，这是客观事实。不光是山谷这次，上一回黑灵蛇聚集地追踪外来者，最后即便杀了好几个，但聚集地的损失也不少。
如果追杀外来者是三个聚集地合力也就罢了，损失是大家承受。可眼下要是打算击杀这个女生，黑流必须要做好他自己的聚集地损失一批伴生蛇的心理准备。
最后要是能杀了她，那虽然肉痛但好歹目的达成了。
眼下最大的问题便是黑流没有足够的把握能杀了她，听起来有点可笑，但确实如此。他这边不论是人还是伴生蛇的数量都远远碾压女生，可他心底把握不足三成。
他是讨厌外来者，性格也直来直往。可像这种低回报高付出的指令，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都明白该如何选择。
黑流面色沉沉地盯着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不喜道：“你为何在这里，你们这批外来者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雾体是什么东西，野蛇异常是不是跟它有关系？”
似乎是为了舒缓心中的憋闷，黑流的问题一个紧接着一个，气势咄咄逼人。
对于他这经过思虑过后的反应，赵如眉略有点遗憾地看了眼他附近的伴生蛇，率先把手里的赤扁蛇收了起来。
她并不惧怕战斗，但如果能不战斗，于赵如眉来说长远利益更大。
“我的目的就是这东西。”
在黑色长袍的执事套装庇护下，赵如眉哪怕站在往外冒污染的坑洞附近也丝毫不受影响，她围着这坑洞走了一圈，不紧不慢说：“至于这雾体，在我们这里被称作污染。”
污染？
黑流盯着这陌生的，与晨雾类似，但一个黑一个白的东西，这对巴坨人来说是极为陌生的。
“我只能告诉你这是个麻烦玩意，它存在的意义就是破坏，破坏山谷、破坏山林甚至破坏整个巴坨地界。”赵如眉随意道。
“就凭这点东西破坏整个巴坨地界？”黑流脱口而出。
赵如眉并不意外黑流的轻视，她轻松说：“你可以靠近观察，先了解了解它的特性。”
黑流一听，当即带着从属与伴生蛇大步踏近。而女生只是往后方退了大约四五米左右，给十几人腾了个‘头等席’的位置。
瞥了眼双方的距离，黑流目光还是落在这坑洞上，他往下看了看，发现看不见底。
随着黑流半蹲着身体，黑雾扑面而来。一种让人不适的剐蹭感从他略显粗糙的皮肤传来，黑流伸手轻挠了下脸，视线在附近看了圈没找到趁手的东西，干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已经把玩得格外光泽的圆石头。
“这坑洞有多深？”黑流抬头看着女生问。
赵如眉拿出赤扁蛇在地上花了两道杠，其相隔距离恰好卡在1米。
“50个这么深，再形象点，大约有你那条伴生蛇3条那么长。”赵如眉目光落在那头黑色巨蛇身上，越是巨大的蛇其外形往往都很凶戾危险，对于怕蛇的人来说这地方就是地狱。
“你要是想下去，可以从这个口子边缘跳下去，沿着边缘的小路能一直走到坑底。”赵如眉提了句。
三条伴生蛇的深度……
可能还没山谷山体1/4高，但比起能看见顶的山体，这坑洞黑得让人以为是个无底洞。
“蛇老，这东西好像有点刮人。”待在黑流身边的从属有些惊疑不定说。
“你确定是这东西刮的？”黑流扫了眼从属，又看向女生说，“外来者手段诡测，自导自演，好像也不是没可能的事，对吧。”
黑流话里的怀疑显而易见。
“那你更加应该考虑下去一趟，品鉴它的威力了。”赵如眉脸上浮现笑意，“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黑流：“……”
说的居然很有道理。
黑流松开手里的圆石头，没一会就听到它落地的沉闷声，他当即从坑洞的斜坡处试探着踏入。本来隔着几米的赵如眉忽然靠近，就在附近巴坨人防备、伴生蛇吐着蛇信子时，她拿出一小块魔法纸丢了下去。
星星点点的光芒照亮了这被黑雾笼罩的坑洞，让十几人看清了内景。
它确实有一条往下的道路。
但这星星点点光芒很快就被泯灭了。
“你继续。”在黑流防备目光中，赵如眉丢完魔法纸又退回原位，神色坦荡。
“你们不用下来。”
黑流制止了想要跟随的从属，心情还算平静地带着伴生蛇往下走去。不管这黑雾是突然冒出来，还是外来者故意投放，但有一点她说的确实没错，想要处理它总归要先了解它。
尤其是坑洞没什么危险的情况下，下去也不过是需要花点时间。
在下去之前，黑流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等走到一半深度左右，黑流就发现那剐蹭感已经不单单让皮肤感受到存在，它竟带来了一点极轻微的刺痛。
“我赌他会在一刻钟内上来，那下面他待不住。”就在黑流打算速战速决时，他忽然听到坑洞上方女生的声音。那语气里的笃定，简直就跟知道他此时什么想法一般。
黑流：“……你说谁呢？”
“下面不会突然冒出危险，一刻钟，你要不要尝试一下？”赵如眉并未靠近坑洞，声线清亮说，“你要是撑住了，这个坑洞你想怎么处理都行，我绝不插手。”
本来既不乐意被质疑实力，又不乐意上女生的当的黑流听到这个交易，脸色有点古怪。
这个交换的话……也不是不行。
只是待一刻钟而已，黑流沉默着，继续往下走。
[一刻钟是十五分钟吧，我发现巴坨人的体魄在污染方面好像有点抗性啊？或者说强壮？当时主播视角在坑洞附近，我都觉得有点刺痛，他们就那么待着居然就只是感觉刮人。]
[坑洞附近跟坑底的污染浓度可不是一个概念，十五分钟我觉得他肯定能扛住，但体验百分百不怎么舒适。]
[只有我觉得主播平常不是在速推，就是正在速推的路上吗？这波看似是交易，实际上就是主播不费吹灰之力地试探到了巴坨人对污染的忍耐程度，以及让他们体验到污染的威力。只要他们忌惮污染，这反而是在给主播变相地增加筹码，而且一旦他相信污染不是主播投放，那不可调和的猜疑防备也一并消失了。]
大弹幕：[这一手确实玩得很熟练且效率啊，就这坑底的污染浓度就算黑流嘴硬不厉害，我觉得怎么也能在他心底留下深刻的印象，哈哈哈哈哈哈，关键是他肯定不认为自己吃亏。虽然他不想打赌，可是赢了不光能证明实力还能拿到坑洞的处置权诶！x5]
大弹幕：[基本上跟主播合作，不说长远，短期看就没有谁是亏本的。]
大弹幕：[主要是能面对不同的对象给出不同筹码就已经挺厉害了，不过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啊。老婆要是不厉害点，估计黑流都懒得听她说话。x10]
在观众们交谈时，黑流已经深入坑洞两分钟左右。附近的巴坨人全都将目光落在看不见底部的坑洞里，因为黑雾升腾，他们连蛇老的位置具体在哪都不知道。
又过了大约两分钟，黑流的声音忽然从坑底传出：“我到坑底了。”
由于底下实在是太漆黑，黑流之前往下掉了个平时把玩的石头，现在只能蹲着身用手去摸索。在他摸索期间，这极大干扰视线的黑雾甚至连他眼睛都不放过，那轻微刺痛扎着眼睛，刺激得生理泪水直流。
为了减轻这种不适，黑流只能微微眯上眸子，甚至是闭上眼睛。
但这黑雾并不是只针对他的眼睛，凡是外露的皮肤都在受到影响。那种细密刺痛感从一开始的在皮肤表面试探，慢慢的开始转移至皮肉层，且还在了深入。
如果说在坑洞旁边他没有感觉到疼痛，刚下坑洞也没觉得有多厉害，那么此刻黑流已经拧起了眉头。
这黑雾的伤害显然没什么上限，一直在加重。
他忽然有点懂女生为什么让他在下面待够一刻钟，他刚才虽然没有答应可也没有拒绝，如果就这么上去，总觉得不太得劲。
就在黑流一边摸索一边思考时，与此同时的山谷里又传来细微动静。
是黄灵蛇聚集地的巴坨人赶过来了。
他们本来是进来驱逐野蛇，但等向蛇老汇报的同伴回来时，野蛇其实已经散了大部分，但保守起见一行四人还是决定进来看看。
这一进来，就看见十几位黑灵蛇聚集地的人正待在一个往外冒黑雾的附近。除了他们，还有一位身着黑袍长相陌生的外来者。
“你们……”看了看黑灵蛇聚集地的人又看看外来者，骑在土黄巨蛇身上的巴坨人忍不住问，“在做什么？”
“这黑雾引起了野蛇异象，黑灵蛇的蛇老为了探查，已经深入黑雾坑底。你们要不要也进去一个人，摸索点情报以便向蛇老汇报？”赵如眉率先说。
听到女生这巴不得让所有人都进坑底的话，附近黑灵蛇的巴坨人脸色有些怪异。但想到蛇老确实在下面，让黄灵蛇也去一个人好像没什么问题。
“让他们也下来一个。”就在黑灵蛇这边担心蛇老时，底下忽然传来黑流的声音。
黄灵蛇这边本来还奇怪黑灵蛇什么时候跟外来者这么心平气和了，遇上了不说击杀，居然还能正常交流。对于进入这黑雾坑洞里，四人听到外来者的话，本能就想拒绝。
外来者的话肯定不能信啊！
管她说得多好。
但谁料不待四人拒绝，黑流竟在坑底下开口，附和了这位外来者的意思。
“蛇老，您没事吧？”
黑灵蛇这边有人关切问。
“我能有什么事。”黑流已经找到自己的石头。
他扶着坑底的泥土墙走了一圈，找到往上的出口，此刻他身上已经出现细密的、渗血小伤口：“明日就是蛇王选拔的日子，这个坑洞有可能造成大影响。要是不能根除那就只能适应，现在不来适应，等到时吃了亏，可别说我不关照其它聚集地。”
黑流作为黑灵蛇聚集地的蛇老，他这话的分量落在巴坨人耳中，可比外来者要强得多。
一听跟蛇王选拔有关，本来还犹豫的四人也不在墨迹，纷纷从伴生蛇的身上下来，步行靠近坑洞。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看着跟雾一般的黑雾与深不见底的坑洞，四人里有人好奇。
黑灵蛇的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们把目光落在外来者身上，而四位黄灵蛇的成员也不由得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向女生，然而女生只将目光望向另一个通道。
“你们两个聚集地的都来了，赤灵蛇那边应该也快了吧。”赵如眉随意说，“我看你们不如等蛇老出来，再进一批，我没记错的话后者的伴生蛇也在下面。等第二批，直接进人就行了。一刻钟还剩一半时长，也很快了。”
“那就等赤灵蛇那边过来。”
黑流抹了把脸，那铜锈般的血腥味直扑鼻翼，他神色冷静道。
这个闷亏可不能他一个人吃啊，怎么也得把另外两个聚集地的人也踹进去体验体验。
听到下面有伴生蛇，立刻心生退意的黄灵蛇聚集地的成员听罢外来者的提议与黑流的赞同话语，只能默默咽下想说的话，跟赤灵蛇的成员结伴也不是不行。
随着时间推移，在一刻钟之约即将结束时，赤灵蛇那边的人姗姗来迟。
他们七人一进入山谷，就被黑灵蛇与黄灵蛇的成员目不转睛地盯着，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表情有些不对，有几位慢慢展露了灿烂且欢迎的笑。
七人：“……”
“咳，既然野蛇已经处理，那我们就回去了……”为首的赤灵蛇成员说罢就想扭头离开。
“别啊，你就不好奇这东西是什么？”黑灵蛇的成员连忙说。
“明天就是蛇王选拔了，你要是不探索一下这玩意，等明天吃亏了可别说我们没事先提醒。”黄灵蛇这边照葫芦画瓢，开始搬运黑流的说辞。
听到这话，七人才再度停下。脸色古怪地看着大部分都蹲在黑雾附近，两个聚集地的成员，为首的顿了顿说：“你们何时这么好心了？”
黄灵蛇的四人刚想反驳，忽然又觉得他这话有点道理啊，他们眯着眼睛看向黑灵蛇的成员。
这些人难道是坏蛋？！
不待黑灵蛇这边解释，一条漆黑的巨蛇从坑洞里钻出来，没过多久，浑身是血的黑流也迈着步伐走了出来。虽然他的步调不受影响，但光是这幅样子，足以把在场三个聚集地的成员吓一大跳。
“皮肉伤罢了。”
黑流伸手抹了把脸上的血，虽然他是这么说，但离得近的巴坨人分明看见他脸上那被翻动的伤口。
这底下，不妙啊。
“你们在上面没什么太大感受，等下去就知道这黑雾有哪些特性了。山谷是蛇王选拔的地方，虽然这些黑雾没有破开伴生蛇的防御……”黑流倒也不全是想让人体验他的感受，而是真觉得这黑雾让他有种说不上来的危险。
“破不开？不见得吧。”
黑流话还没说完，赵如眉适时打断道：“我可以直白地告诉你，昨天下午之前，这污染还潜藏在泥层底下。仅仅一个晚上，它已经变得这么浓郁，如果不加以制止，它还会变得更浓。”
“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它破不开的防御，一切只是时间问题。你们也不必谴责我为何要挖出来，现在挖出来起码你们有个心理准备，假若它突然在蛇王选拔期间爆发……那时候威力会比眼下强大成百上千倍。”
赵如眉坦然说：“我是希望你们发现这东西后，打起足够的警惕，提早做准备。当然，你们怎么处置我无权置喙，毕竟我不会一直留在巴坨地界。这里最后变成什么样子，全取决于你们怎么行动。”
女生这番话听起来，完全就像是在为巴坨人着想。
但或许是本就对外来者没有任何好感，甚至恶意爆棚，黑流只敢信她三成。
“你们每人下去两个，亲身体会后把这个情报带回去，到时候这个坑我会填上。”黑流我行我素地安排以后，看向女生平静道，“这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
赵如眉笑了下：“我说过，你只要能撑住一刻钟，这个坑洞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那就行了。”
黑流目光落在黄灵蛇与赤灵蛇的成员身上。
本来其它聚集地的蛇老没有调遣他们的资格，但黑流这个提议，对他们而言也是有好处。且他作为蛇老已经提前探了一遍，基本可以确认下面除去皮肉伤害外不会有别的威胁。
双方思索了下，还是选出两位成员，不让伴生蛇跟随，先后进入坑洞里。
就在三方聚首时，赵如眉已经转身靠近一处山体，紧接着以极为矫健灵动的身手，攀上了二三十米高的凸出石块上。迎着黑流等人的注视，她脸上浮现一抹淡笑道：“谨慎使然，你们不用在意。”
黑流：“……”
很好，她彻底掐死了自己想要出其不意袭击的念头。
“说起来野蛇在山谷里交媾持续多少年了？”赵如眉俯瞰着下方的巴坨人，闲聊问。
黑流认真想了下，半晌才道：“十七八年吧。”
“那它确实藏了很久了。”赵如眉轻松说。
“你觉得是它吸引了野蛇聚集？那为何今早野蛇没有……如果没有这个坑洞，野蛇天亮是不是就该离开了。”黑流边说边为自己解答，越发觉得这外来者不怀好意。
如果没有这个坑洞，说不准蛇王选拔根本没有隐患，毕竟晚上它们又不战斗。
“你不觉得我们这批外来者抵达巴坨地界的契机有些过于巧合了吗？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挑中这个时候。”赵如眉好整以暇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这污染已经积攒够了力量，就准备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爆发？”
“所以你们如果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东西，为什么不在抵达聚集地的时候就表明目的，直奔这里？非要跟巴坨人起冲突？说到底，你还是隐瞒了很多信息。”黑流笃定说。
[他说的好有道理啊……换作是我，估计也不会相信外来者们了。]
[开局怎么说啊，当时连巴坨地界有几波人都不知道，而且主线是破坏蛇王祭祀诶，这谁敢跟巴坨人打听啊。尤其是他们还对蛇王无比期待，这要是直接说，不就相当于告诉他们‘嗨，我来砸你们前途’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主要是其他主播们的主线只是破坏就祭祀而已，其实老老实实等着，等到蛇王选出来，到时候要是有祭祀，再动手，简直完美。但猎人真的，她不光效率快，还直接把有可能间接对蛇王祭祀带来增幅的污染给提前刨出来了，这让人怎么解释嘛。]
[这没办法啊，现在主播只剩下猎人跟另一个，不效率点，真按照常规方式，哪有那么多玩家进行车轮战。]
大弹幕：[不知道提前被刨出来会不会影响污染源头的计划，应该有影响吧……哎，明天就是蛇王选拔，不知道它打算什么时候爆发。x5]
大弹幕：[主播这次薅了四万多额外渠道净化点数，影响肯定有，不过我也想不到会是啥。]
大弹幕：[等着吧，我就不信它一直憋在底下。其实现在情况也不坏，好歹让巴坨人意识到这污染不是个好东西，主播后续要是对付这玩意。我想他们应该不至于阻拦，这也算是个潜在好处吧。]
“有些东西一开始说了，你们也不会信。不过眼下谈论这些没太大意义，如果你们能把这个污染处理掉，对我来说也会是个大好事。”
赵如眉轻松说：“有一点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你，只要这污染彻底被解决。我就会离开这里，不会再打搅你们的生活。”
“呵。”
黑流对于这个承诺不予置否，但从语气听来，显然是不相信。
赵如眉也没有再强调。
她就站在这小块外凸的石头上旁观下方的巴坨人，随着又一刻钟过去，黄灵蛇跟赤灵蛇加在一块共计四位成员从坑底出来，那模样比黑流还要惨一些。
他们皮肤也被这黑雾割破了，嘴里直吸气还说不怎么疼。
但这幅惨烈形象，实在是很没有说服力啊！
在黑流的指示下黑灵蛇这边已经让人拿来了铁锹，配合着伴生蛇用尾巴力道把坑洞附近的泥土打散，他们动作麻利地开始掩埋。
赵如眉饶有兴致地看他们忙活了半个小时，终于把这个坑洞填得七七八八，但附近也变得坑坑洼洼。较之其它地方，明显矮了不少。
坑洞被堵上以后，虽然黑雾不再升腾。但若是站在远处看，还是能看见从松散泥土之间渗出的污染，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发现这一点后，黑流又让伴生蛇在这泥土上来回走动，意图将其压实，彻彻底底地堵住污染。
“你有没有发现……”
在黄灵蛇与赤灵蛇各自去了两人向蛇老汇报山谷黑雾的情报，黑流还在让伴生蛇努力压泥土期间，赵如眉观察了大约十几分钟，忽然开口：“这坑洞里的土，越压坑越大了。”
“那又如何，填上就是，泥土不够紧实就是这样。”黑流看着被压出约半米的明显凹槽，不以为然。
见他这么笃定，赵如眉哂笑了下，没有再继续解释。
随着坑洞的泥土反复紧压与填补，连着四五回。有一次黑流干脆把这坑洞口的泥土堆起来了，结果伴生蛇压着压着，不光把这些泥土压了进去，还是又出现了一个凹槽。
黑流：“……”
这可就奇了怪了。
“这坑洞里是有食土虫吗？”有黑灵蛇的成员神色惊猜测，“不然怎么会压不平。”
黑流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之前都会说两句的女生这回一声不吭，就这么颇有耐心地旁观着他们的行动。他又拉不下脸去问，只好让锹土跟压土的从属与伴生蛇歇一会。
就这么等待了半个小时，在此期间，近看没什么，但远看依旧能发现黑雾在升腾的黑流再次让伴生蛇靠近坑洞口子，这一回随着它一压，差点掉进去。
这坑洞口居然陷了足有两三米！
别说在场的巴坨人惊呆了，就连直播间上百万观众也被这个变化所惊诧。观众倒是知道污染针对普通泥土估计也有腐蚀作用，但腐蚀效率这么快，确实有点出乎他们意料。
虽然目前山谷里有足够的泥土，被腐蚀了就挖土填埋。但这么下去固然能压制一时，却无法彻底解决问题。
黑流自然知晓这点，他原来想的是用泥土把这坑洞掩埋，黑雾便会被压制不再冒出来。等蛇王选拔结束，三个聚集地合作慢慢处理这个问题也不迟。
可谁能想到这黑雾竟这么强势，它既然能吞噬这坑洞里的泥土，有没有可能之后把周边的泥土也都给吞食了？假若伴生蛇对战，不慎掉入这坑洞里因而失去优势被击败，那可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
黑流沉默半晌还是忍不住看向站在山体凸出石块上的女生，沉声问：“这黑雾，要如何才能根除？”
从早上黑流赶过来，眼下已是上午11点左右，可谓是折腾了好几个小时。
看着身上伤口已经结痂的黑流，赵如眉脸庞浮现淡笑，并未卖关子道：“它也就是刚露个苗头，想要对症下药，得等它全部爆发才能知晓。”
黑流：“？？？”
就这，还只是一个苗头？
如果是今早上女生这么说，黑流可能不屑一顾。但自从他亲自体验了这黑雾的威力，以及发现它居然还能吞噬泥土，此刻再知晓这只是它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真正的实力还未彻底爆发，说实话这种震撼感，简直难以言喻。
“它要是彻底爆发……会怎么样？”赤灵蛇的成员忍不住问。
“可能整座山谷都不能要了吧。”赵如眉随口推测说。
听到这个结果，黄灵蛇的成员精神一振问：“那蛇王选拔是不是没办法举办了？”
他这个问题顿时引来了一批黑灵蛇成员的集体注视与目光谴责，其中一位黑灵蛇成员道：“没有了山谷，我们也还有山脉，放心，蛇王选拔必然会如期举行。”
“没错，今年的蛇王必然是归属于我们，你们就老老实实的把肉兽准备好吧。”又有一位黑灵蛇成员附和。
“蛇王选拔是你们巴坨人的事，只要有场地，举不举办自然由你们说了算。不过前提是山谷里的污染不会影响到你们，只要它老老实实待在山谷里造作，你们就是举办个十回八回都没问题。”赵如眉中肯说。
所以问题又来了……
这黑雾污染会老实待在山谷里吗？
为了处理这污染，黑流硬是在这里耗了一整个白天的时间。一直到傍晚时分，他终于意识到这污染且不说处理，就连压制都没办法。
白天时候，坑洞污染好歹填了土不细看发现不了黑雾。但临近傍晚时，就连不靠近坑洞的巴坨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剐蹭感。
至于坑洞附近的泥土，已经被吞噬得出现了一个更大的坑。
这么大的事，黄岐、赤乌卓两位蛇老也都赶了过来。明天就是蛇王选拔，黑流坚持要举行，但山谷照这个趋势下去，肯定不能作为举办场地。
那么他们只能另择地点。
黑流甚至阴谋这是不是外来者联合黄岐故意的，毕竟论伴生蛇战斗力，就这两个聚集地攻击性比较强。但这个可能性太小了，他也就是在心里想想，没有直白言说。
“除了山谷，我实在想不到还有哪里适合举行蛇王选拔。”黄岐看着黑流，面色如常地摇头，“如果你有合适地点，可以说说。”
“这个东西既然会往外扩散，我看还是优先把它处理掉吧。蛇王选拔大不了推后半个月，如果你觉得错过了日子对蛇王产蛋不好，那就明年。”赤乌卓盯着那直径足有二三十米的大坑，边思索边提议说。
“我认为从山谷这个方向去，赤灵蛇那片大空地就很适合举行蛇王选拔。”黑流心里早有心仪场地。
赤乌卓想了下那个区域，沉声说：“那个地方我可以让出来，但最终获胜的蛇王需要支付一笔肉兽资源。”
那毕竟是赤灵蛇的领地，赤乌卓这个要求并不算太过分，毕竟她点名了由拿下蛇王头衔的支付，这样一来，失败的那一方依旧只要支付战败资源。
“只要山谷这边影响不到那里，我没意见。”黄岐爽快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黑流很快拍板，黑灵蛇为了今年的蛇王选拔已经准备了很长一段周期，若在这个关节眼放弃，他们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在三位蛇老讨论蛇王选拔时，赵如眉虽然在附近，但并未插嘴。
一直到他们谈完才提醒：“山谷目前的情况有点恶劣，你们最好在入口堵一下野蛇，不要让它们钻进来，免得又引起一些不可控的因素。”
说到堵野蛇这方面，还得是巴坨人的伴生蛇出马效果显著。
对于这个提议，三位蛇老并未拒绝。
他们商谈完明天前往赤灵蛇领地的几条路线，同时调整山脉线不再安排人员看守。而后把山谷交给了从属看守，各自赶回了彼此的聚集地。
赵如眉一直守到天色彻底黑下来，她拿出希冀弓瞄准下方山谷，猛然射出一箭。箭矢扎入泥土后，净化点数+1+1+1……一直加到10点上限，那支箭矢也被侵蚀了。下方的污染已经达到一个新的进度。
污染源头还没冒出来，她的净化技能倒是已经结束冷却。考虑到额外渠道上限有可能引起变故，赵如眉硬是没有下去使用，而是攀上山顶，进行休整。
一直休息到后半夜。
附近没有野蛇，因身上这套执事套装的效果，赵如眉完全没感觉到污染影响。整个上半夜，山谷都特别安静，她再度拿出希冀弓给山谷内部来了一箭。
从净化点数的增长效率，可以反映出山谷此刻的污染浓度较之上一次的长进，这至少是以倍数计算。
但这依旧还在执事套装的抵御范围之内，赵如眉并未感受到污染的侵蚀。
她不打算一直守到天亮，比起山谷这边的情况，黄岐那边估计心里憋了不少想问的问题。
赵如眉循着黄灵蛇聚集地方向，从道具栏里把高性能摩托车拿出来，启动悬浮模式赶了过去。
凌晨两点。
黄岐独自坐在台阶上，盯着院子里还在燃烧的篝火。
这已是第二座篝火。
院子里除了篝火外，还有一股药香味道从井房里飘散出来，在清凉夜风吹拂下，极大地舒缓了他的精神。
当听到细微的引擎声，本来微闭着眼睛休息的黄岐睁开了眼，看向停在院外的银色载具以及一身黑袍的女生。
“我猜你今晚肯定会过来。”黄岐语气里带着笃定道，“那污染确实如你所说很难缠，你说明天山谷会不会被吞没？”
“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污染没有收敛，蛇王选拔顺利举行的成功率不高。”赵如眉收起载具说。
“我看九成是不会成功了。”黄岐目光落在井房上，“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铁锅一直在焖煨药材，药膏已经囤积了25斤。山谷污染，有任何需要黄灵蛇聚集地协助的地方，你尽管说。”
蛇王选拔不能正常举行，要说不失望那必然是假的。
但黄岐从来不是遇上挫折便爬不起来的人，今年不行那就明年。这次获取的药膏，他已经想好了用途。女生作为此次药膏的赞助者，黄岐也拿出了非常明确的态度来。
“这次的污染三个聚集地谁也无法置身事外。”
赵如眉走向井房，看了下杂烩铁锅的耐久度，发现熬了这么久才用了10%，她又走了出来道：“最初我确实没想到这污染在山谷底下，它一旦现世，只要能在结束的时候保存住实力就算赢了。”
黄岐知道她这话带了些解释之意，毕竟一开始两人的交易就是他帮忙杀外来者，而她协助黄灵蛇聚集地夺蛇王称呼。不过当所有人都需要面对同一个危机时，赛道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黄灵蛇聚集地有比另外两聚集地最为显著的优势，那就是他们有合作者指明道路，知道接下来的主力，应该往哪个方向去用力。
“接下来就等它彻底爆发了……”黄岐自言自语道。
赵如眉之前说的只有等彻底爆发才知道该如何解决源头并不是在糊弄，不同的污染表现形式，往往需要不一样的解决方案，最明显的就像‘修道院’与‘夜钓’这两个副本。
前者清理源头，而后者的关键是让‘巨鱼’苏醒，并借助‘巨鱼’的力量，去压制与净化河湖与芦苇当中溢散的污染。
巴坨地界的污染是个什么表现，目前才刚冒出一个苗头。
想知道彻底的，还得等它爆发。
与黄岐这边通了下消息，赵如眉休息了会，又拿出载具从山脉路线前往山谷。
次日早上六点。
天色已经由黑转灰，小队主线倒计时还剩8天10+小时。
赵如眉站在山顶俯瞰下方黑雾弥漫的山谷，她这个位置已经看不见山谷地面，入目全是黑雾。
就这污染程度黑流与黄岐两个聚集地的伴生蛇，只能从备选山脉路线出发，前往昨天约定好的新蛇王选拔地。
赵如眉本来打算去赤灵蛇聚集地那附近的山体围观下他们的蛇王选拔开启仪式，结果山谷里的黑雾忽然开始涌动扩张，甚至笼罩了附近的山体。
‘哗啦哗啦——’
赵如眉的视野蓦然变得漆黑，好似碎石掉落的动静在附近响起。要知道山谷的山体基本都是整体，碎石极少，这声音显然不正常。
她丢出的小块魔法纸刚亮起就被污染泯灭，至于净化提灯的光照倒是不受影响，但它只能照亮附近区域。
赵如眉果断调转方向，往黄灵蛇聚集地方向去。
结果拿着提灯还没走多远，脚下忽然一空，她反应极快地用灵能垫脚。但紧接着，一股紧束感从执事套装反馈到身体上，虽不至于让人窒息但也不利于活动。
山谷的污染越发加重了，甚至连山体都开始崩溃。
载具无法在半空中拿出来，赵如眉只能通过灵感埋头往一个方向。她花了大约三四分钟，顺利从山谷污染里窜出，花了将近1000cc的灵能。
由于今天是蛇王选拔的开启日，黄岐一早就骑着伴生蛇来到山谷附近，带队集合。
这个变故发生得很快，当时伴生蛇已经进入山谷通道，好在察觉不对劲便及时地退了出来。
赵如眉从山谷里出来后，当着这群巴坨人的面降落在地上。
山谷变故在前，且昨天大家就知道与外来者没有太大关系，而现在他们更加确信外来者没有这等本事。一群人打量了女生两眼，又将目光落在被黑雾笼罩的偌大山谷上。
这变故持续了大约十来分钟，当浓郁的黑雾慢慢消散时，一头由黑雾凝聚而成的巨蛇高约两三百米，其蛇躯宽度超过十来米，它晃动着黑雾蛇躯，姿态极为灵动。
凡是见到这条黑雾巨蛇的巴坨人全都瞪大了眼睛，在它面前，他们如同蝼蚁！
‘咝咝——’
这头黑雾巨蛇朝一个方向微微低着头吐了吐蛇信子，甚至发出了声音。它明显知道巴坨人的存在，以顺时针最后来到黄灵蛇这边，它光是一个蛇头，就已经比几十个人加上伴生蛇还要庞大。
‘咝咝——’它吐蛇信子时，即便整体构造都是污染，却没有溢散丝毫影响到巴坨人。
它像是在昭告什么，赵如眉等它的蛇头抬起，主动走向这批巴坨人随意问：“它在说什么？”
“……它说让我们给它进贡生灵血肉，它拥有历代蛇王的血脉。只要有足够的血肉，它就能现世，为巴坨人所用。”黄岐顿了顿说。
“真是让人心动的条件。”赵如眉目光落在黑雾巨蛇的尾部，它整个尾巴均沉在山谷底下，深不知几何。
在它的掌控下，污染反而被收敛了。除去山谷底下弥漫着漆黑污染，半空中除了它那蛇躯溢散的污染外，于巴坨人没有任何威胁。
[？？？这条件，真的会有巴坨人上当吗？到底是谁用谁啊，我怎么感觉它一旦有了实体，被奴役的反而是巴坨人呢，他们不会这么拎不清吧？]
[忽然想到巴坨地界没什么人类，反而是各种野蛇不少。最先被当贡品的，感觉是那些野蛇啊。]
[野蛇：……日日夜夜的陪伴，终究是错付了。]
[笑死我了，这特喵的是个杀蛇盘啊！野蛇恐成最大输家。]

第323章 驭蛇（十四）【三合一，47w5营养液加更】
各个聚集地能赶去参加蛇王选拔的巴坨人年纪有大有小, 但他们的伴生蛇无一例外都符合了标准。而有关于山谷黑雾污染的异变，从昨天上午开始发酵，到中午确认这玩意没办法清理, 再到傍晚变更蛇王选拔地点。
这些变动, 无一例外都跟山谷的异变有关。
昨天下午已经有一大批巴坨人进入山谷体验这黑雾污染的威力，他们当时离那个大坑隔着几十米，都能感受到一种轻微刺痛感。但据说那种程度还是最轻微的, 想要体验黑雾真正的威力，需要深入那坑洞之中。
可那个坑洞经过填埋与黑雾吞噬, 已经变得非常危险。因此一小部分想要挑战的巴坨人只能稍微靠近大坑，本来想着聊胜于无地体验下, 结果没人能扛过1小时。
也是从那时候起，三个聚集地的巴坨人都深刻意识到这黑雾污染有多么不好惹。
按理说山谷里有这么危险的玩意，这蛇王选拔怎么也办不成了吧？结果三位蛇老这一番交谈, 还是确立了新的蛇王选拔场地。
昨天晚上谈论的常规路线，是穿过山谷进入赤灵蛇领地。而备选路线, 则是从山脉跨过去。但后者很浪费时间，少说也要花几十分钟，远不如前者省时省力。
也因此黄灵蛇这边是打算先看看山谷情况, 能穿过去就穿，结果他们还在集结当中, 山谷就突然被黑雾笼罩，紧接着在一阵涌动中, 慢慢形成了眼下局面。
巴坨人擅长一部分蛇语，但这头黑雾巨蛇的话已经超出蛇语范围, 不光是黄岐, 在场凡是巴坨人, 都听到了它在说什么。相比起黄岐的简略内容，这头黑雾蛇灵的原话其实更具说服力。
只要给它提供血肉就能获得历代蛇王的血脉，就连女生也觉得这个条件很让人心动，当即就有位年轻人忍不住看向蛇老问：“我们要供应吗？等它活过来，我们可以安排几条雌性伴生蛇给它，到时就能获得蛇王血脉了。”
“山体跟山谷全部不见了。”黄岐没有搭理这位年轻人，他目光落在已经没有遮挡物的前方。屹立了很久很久，可以说是见证了巴坨人成长的山谷，就这么毁于黑雾污染。
“它居心不良。”
站在黄岐身边的一位中年男性说。
“怎么会，它有历代蛇王血脉啊！我们完全可以驱使一批肉兽，或者吸引一批野蛇试一试，反正也没什么成本啊。”那年轻人极力游说道。
“确实，一部分肉兽跟野蛇确实没什么成本，毕竟养一养，数量慢慢地又会多起来。”
赵如眉看着晃动的污染巨蛇，赞成完这位年轻人，和声问，“不过这返祖蛇只有一条，三个聚集地怎么分？它如今是虚幻状态，假若是通过上贡的血肉凝聚新的躯体，那它即便交媾，传承的真的是历代蛇王的血脉吗？”
“有没有可能它最后诞下的后代，其实是也野蛇与肉兽的杂交？其实我觉得换个方向可能更有吸引力，比如它诞生的后代也许都具备吞噬泥土与山体的本领，到时候开山修路与拆家，必然颇具效率。”
女生一本正经地提议道。
“你说的……”这位年轻人还真的认真想了想，结果他还没思考出结果就被看不下去的年长者对准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它就不是个真的，昨天先是破坏了山谷内部，还无差别攻击了我们。今天直接把整个山谷与山体全部给弄没了，它动动嘴巴就驱使我们去找血肉，定金报酬什么也不给。就这，你是怎么信得下去的？”
“巴坨人的蛇王素来是一代比一代强……所以它就是拥有历代蛇王血脉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太大用处。”另一位巴坨人幽幽说。
年轻人：？？？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赵如眉发现就连山谷里的黑雾巨蛇身躯也跟着凝滞了一瞬。
[我特喵的笑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吧？这么尴尬的吗？这污染这十几年难道真的一直潜伏在山谷下面，没有冒出来了解过巴坨人的伴生蛇演变历史？这特喵的要是真的，那就相当于对着身体健全的人说只要做个手术，就能让全身95%的肢体恢复自如呢！]
[哈哈哈哈哈这要是一轮‘手术’做下来，肢体体验直接从100%倒退至95%，妙啊，堪比员工给老板工资了。我说这群巴坨人怎么这么冷静，没有几个上头的。]
大弹幕：[虽然巴坨人这边确实与世隔绝，但有关于伴生蛇与蛇王方面的知识，外来者可比不了啊。所以说污染的这些条件根本不能打动巴坨人为它所用，它还打算继续装下去吗？]
大弹幕：[装不装得下去且不说，我发现主播在这之前做的努力已经派上用场了。比如在它爆发之前把它挖了出来，让巴坨人对它有了个概念，产生防备心理。再者就算这污染玩硬的，只要巴坨人不愿意屈从，那他们百分百会倒向主播啊！污染这一堆的debuff（减益效果）真刺激！x5]
大弹幕：[绝了，头一次看见给污染boss扣debuff扣得这么丝滑的。]
就在观众们兴奋交谈时，黄岐这边好歹有所克制，而黑流的黑灵蛇聚集地这边在发现山谷被黑雾笼罩，并经过十几分钟的消化，变成了这么个玩意，甚至连路都被吞了。
一些暴躁的巴坨人已经对着它破口大骂：“蛇灵？有你这么当蛇灵的吗？不但不庇佑我们，竟还敢无差别地攻击。瞧你干的这些事，山谷呢！山呢？你把山谷搞成这个鬼样子，还想让我给你找血肉？你多大的脸？”
“历代蛇王血脉亏你还有脸说出口，我就问问你一得不到蛇王的尸体，二没有蛇王的血肉，三没有蛇蛋，你搁哪弄的血脉？想要我们帮忙，你连一点报酬都不舍得支付，竟就想白嫖我等，真是厚颜无耻！”
这位黑灵蛇的成员义愤填膺地指着黑雾巨蛇怒斥。
相比黑灵蛇成员的暴躁，赤乌卓这边要相对缓和一些，只说不需要历代蛇王血脉。如果可以的话，还请这位蛇灵自行散去，不必现世了。
这话说得别说回旋余地了，这是连污染意识的脚踏板都给掀了啊！
仗着巨大的蛇躯，污染意识一副左右摆动的姿态，似乎没有把他们的话听在耳里。
赵如眉本来还想看看这些巴坨人对这污染伪装的态度，她也没料到在场众人觉醒这么快，连一条底裤都不给污染留。她轻笑了声，从道具栏里把希冀弓拿了出来。
既然巴坨人这边态度鲜明，那她也没必要顾忌了。
赵如眉将手搭在弓弦上随着一支淡绿箭矢凭空出现，给它加持了‘净化领域’技能的效果2。她瞄准半空中污染巨蛇的蛇头，在黄岐与一众黄灵蛇成员的注视下，将长弓开合大半，随着‘咻’地一声，一箭射出。
污染巨蛇自然察觉到了这箭矢，它觉得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立威之物，当即张开黑雾大口就要将其吞下。因它体积实在太大，这箭矢很快就被它吞入口中，好似没有给它带来任何威胁一般。
这个画面确实让一部分巴坨人心底产生了一种无法抗衡的心理。
虽然他们知道这污染是在骗人甚至开空头支票，可如果大家撕破脸皮，他们真的能与其对抗吗？怀揣着这个念头，巴坨人在心底对比双方的优劣。
最后发现他们竟没有什么远攻手段，而近战又无法靠近它的蛇躯。整个山谷都已被黑雾覆盖，疑似形成了深不见底的深坑，这头污染巨蛇则位于山谷中心，巴坨人连靠近都办不到……
正当悲观念头在人群里扩散，只见吞食了箭矢的污染巨蛇时隔2-3s，蛇头忽然喷泄出大量黑雾污染。
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箭矢，没想到净化力惊人的污染意识：“……”
虽然这点伤害对它来说简直微乎其微，甚至都没让它在意，可对于人类来说，这明显存在着很大意义。它能感觉到这群人类的恐惧才刚露一个苗头，又被这污染溃散给憋了回去。
污染有些恼怒地瞪向向它发起攻击的人类，‘咝咝’警告道：“你们这群蝼蚁，是在向我宣战……”
‘咻——’
污染的话还没说完，又是一箭。
女生这操作落在巴坨人眼里，就是浑然不畏，勇于直面危险，但实际上她只是没听懂而已。
污染意识的蛇语只有巴坨人才能听懂，但赵如眉即便听不懂也大概能推测出这污染不是威逼利诱就是警告。她连着十几支箭矢下去，污染多点开花，那于高空中溢散的污染，很快就被偌大的范围所稀释。
山谷的山体被破坏以后，拓展了巴坨人的视野。
黑灵蛇与赤灵蛇这边也看见黑雾巨蛇这仿佛烟花般的效果，它已经被激怒，疯狂扭动着蛇躯山谷里原本老实收敛没有外扩的污染，也在这一刻开始翻涌，开始往外蔓延。
“先撤！”
黑流见状，冷静地招呼附近的从属，自己也翻身骑在伴生蛇身上往聚集地方向赶去。
赤灵蛇这边也是类似的命令。
赵如眉这一波仇恨拉得很稳，甚至不需要动用技能，这污染意识操控着一部分黑雾污染直扑冒犯它的人类。
看着迎面而来的漆黑污染，赵如眉站在原地没有要逃离的意思。
“快走啊！”黄灵蛇聚集地对女生那凶悍不畏的弓术颇有好感，他们准备撤离时发现女生还傻站在原地，忍不住回头催促。
“没事，我先看看它有些什么手段，免得你们之后中招。”赵如眉头也不回道。
虽然女生这话也属于空头支票的一种，但跟黑雾巨蛇不同，她这话几乎是说完就能兑现，这种行为很难让人不生出好感来。
跑出一段距离的巴坨人连忙回头，只见女生已经被漆黑的污染所笼罩与包裹。
极度浓郁的黑雾当中，执事套装的抵御效果虽然还在，但那超出了中等的污染化为压力施加在她身上，这种紧束感比之前在山谷上方还要强烈，甚至于黑袍的袖口与裙摆也出现腐蚀迹象。
赵如眉果断拿出净化提灯，随着该提灯散发出柔白光芒，执事套装的腐蚀与紧束情况立刻缓解。因污染严重的缘故，提灯的光照范围也被压缩得只剩一米，但好歹她能在这种浓郁污染当中自保。
这比起之前修道院甚至夜钓副本，底蕴简直是肉眼可见的进步。
污染比较相通的攻击手段便是笼罩与腐蚀，随着净化提灯净化污染所得的净化点数不断上涨，赵如眉拿着提灯在这笼罩之中等待了大约两三分钟，始终没有等到进一步的进攻。
[哦呼！污染源头的手段就这？应该不会吧？要是只有这点实力，可干不掉主播啊！]
[没办法啦，它眼下又没有潜伏在npc身上，完全就是凭自己的实力与主播干架。可惜了，污染浓度但凡换一个对象还是挺有效果，但主播两个道具要么抵御污染要么净化污染，这种浓郁度老实说真的没什么压力啊。]
[话说小队主线是阻止蛇王祭祀，说的该不会就是这个‘蛇王’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主播的主要任务不会就是阻止它汲取生物血肉吧。]
[我觉得它是‘蛇王’的可能性很大，它的要求也挺符合祭祀的。不过巴坨人不配合，它已经处于劣势，即便它自己能召唤野蛇，只要巴坨人阻止……这个小队主线我总感觉是在白给。]
大弹幕：[白给是因为主播掐死了巴坨人跟污染合作的可能啊，我一直在想如果这个污染迟迟不冒头，蛇王选拔在山谷里如期举行，且三个小队的主播也没有死亡，他们会不会在蛇王选拔当中使坏然后与巴坨人走向对立面。]
大弹幕：[接上，要是主播们跟巴坨人撕破脸皮，这时候这污染忽然钻出来表示自己是蛇王，可以协助巴坨人击杀外来者，你们说巴坨人干不干？它甚至都不需要找什么借口，只要杀几个主播，就能让巴坨人把它供养出来。]
大弹幕：[虽然老婆清场是因为那群欧联盟主播全是潜在敌人与竞争对手，但之前那一波确实妙啊！而且提前把这污染给挖出来，又一次堵死了它利用巴坨人的机会，眼下它就只剩下吸引野蛇这一个渠道了吧？x5]
大弹幕：[这也说得通为什么污染要藏在山谷底下，每天晚上偷偷吸引野蛇过来交媾了，大概率是在为自己之后现世做准备，听说它吸引了十几年呢！十几年！哈哈哈哈哈，它真的，好惨，哈哈哈哈哈哈——]
在观众们分析污染意识接下来的目标时，污染意识也发现这个人类是个硬钉子，不好啃啊！
它顷刻将目光落在另一批人类身上，有些贪婪地盯着他们身旁的伴生蛇。它想要强行动手，却又想到这群人类对野蛇有着压制与驱逐的天赋，它一旦与他们交恶，除了不死不休，这局面可没法挽回了啊……
就在污染犹豫时，赵如眉见它除了浓郁污染外，迟迟没有后手，也没有一直待在这污染当中。她拿着提灯走出一段路，在巴坨人的注视下，安然无恙地从污染里走了出来。
在提灯充当照明期间，她身上的执事套装自带自愈效果，已经恢复完好。
“我有抵御污染的手段，它的浓度虽然很高，但还没达到能破开这个手段的程度。”
赵如眉走向黄岐等人，神色平和道：“不过你们如果独自靠近，必然会遭受重伤甚至有可能死亡。它既然需要生灵的血肉，显然是来者不拒。你们接下来的路线，最好避开这座山谷四周。”
“蛇王选拔办不成了。”黄岐盯着约百来米位置的山谷冷静说，“除非另选一处能确保不会被干扰的区域。但即便蛇王选拔办不成，这个污染也还是要想办法解决。要是置之不理让它不断溢散，恐怕会危及整个巴坨。”
黄岐这个蛇老之位因是通过伴生蛇厮杀夺下，这就导致他在黄灵蛇聚集地里一直受上一任蛇老的排斥。可随着蛇王选拔与眼下的污染影响，他都冲在前头拿主意，一部分成员对他的成见也有所融化。
他的说法尤其得昨天受了伤的黄灵蛇成员赞成，他们是亲自体验过这污染的威力有多猛烈。
“这个污染肯定要处理掉的。”其中一位成员说，“它现在能在周围扩散，等到过个十几天，说不准就包裹了我们的住所。到时候住所被吞噬，就连我们也会被那黑雾弄死，它的存在明显是为了覆灭我们。”
“没错，绝对要解决它！”又有人赞同。
“你们外来者的目的既然是这东西，应该有办法能根除吧？”在大部分成员的赞成声音中，黄岐看着女生说。
这个情报倒是让一部分巴坨人面露意外，外来者的目的居然是这个黑雾？这叫什么，这不就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吗！？
巴坨人之前虽然跟外来者有点摩擦，但眼下双方目标一致，完全可以考虑合作啊！
迎着这群巴坨人有些热切的目光，赵如眉哪能不知道这是黄岐给她递的机会，她神色轻松道：“目前有一个最简单的消耗之法，它不是需要血肉吗，如果你们不供应，它恐怕只能通过诱引野蛇前来填充。”
“只要你们将这群野蛇全部拦下，再辅以一些手段，我想它早晚会被耗死。”赵如眉这话堪称是当众密谋。
山谷里的污染意识本来还因这群巴坨人的态度而有些犹豫，他们虽然忌惮它，但好歹还只是处于忌惮阶段，但随着这个人类的提议，他们明显打算断它口粮。
是可忍孰不可忍！
山谷中的黑雾巨蛇忽然剧烈晃动着，深不见底的黑雾山谷也被搅动得黑雾弥散，这架势比被箭矢命中还要大。就在三个聚集地的巴坨人惊疑不定时，这头黑雾巨蛇也被黑雾所笼罩。
大约过了十几秒，山谷黑雾忽然朝着四面八方以迅雷之势扩散。
眼看这黑雾朝着众人冲来，黄岐当即掉头招呼同伴：“走！”
伴生蛇平日里的速度不慢，但跟这肆意扩张的污染相比，还是慢了不止一星半点。
赵如眉见状，果断拦在巴坨人后方，当场丢了个棱形的净化领域，同时还在两侧埋下两颗蔷薇种子，她有条不紊道：“全部往泥路跑，不要分散，后方我会盯着。”
本来有些跑偏的巴坨人听到这话，还是决定听从这位外来者的指示，毕竟她可是对抗这污染的行家。
随着巴坨人聚集在一个方向，这些污染不得不朝着赵如眉阻拦的方向奔来。
漆黑的污染来势汹汹，但很快便被棱形的净化领域牵制了至少1/5，剩下4/5还在往前冲。赵如眉拿出净化提灯与它一样紧随着前方的巴坨人。
双方就这么耗着，直到有巴坨人被追上，这污染迅速将其笼罩包裹。
赵如眉见状，刚要贴近，谁料不过短短2-3s，该巴坨人所骑着的伴生蛇忽然开始挣扎，胡乱地甩动着尾巴。不论骑在它身上的巴坨人如何安抚，它完全没有要冷静下来的迹象。
而同样受到污染侵蚀伴生蛇主人呼吸都快要喘不上来了。
赵如眉只能先把他拖下来，为了对付这条伴生蛇，污染并未再向前推进。赵如眉刚把这位巴坨人拽出十几米，那伴生蛇忽然从黑雾里冲出来，它一副摇头甩尾的痛苦姿态，直扑两人。
“阿九，停下！”
这条伴生蛇的主人脸色有点惨白，他一边说着一边吹响了竹笛，但这反而刺激到了伴生蛇，它原本紧盯的目标是赵如眉，眼下反而朝着这位主人扑了过来。
“它失控了！”
赵如眉把他丢在一侧，拿出激光长剑与之搏斗。
这一幕很快落在了跑出一段距离的其他人眼里，看到外来者与伴生蛇打起来，他们正觉得莫名，还是蛇老反应过来：“后面出事了，长山跟青钢跟我过去，其他人先回去！”
黄岐果断让伴生蛇掉头，他喊的这两个巴坨人都是黄灵蛇聚集地里说得上话的老人。对于他这个安排，在场的人都没意见。
三人骑着伴生蛇连忙靠近。
“塘空，你的伴生蛇怎么回事？”
黄岐看着没有再外扩的污染，语气格外严肃地盯着被女生护在身后的黄灵蛇成员。
“失控……它不听我的话了。”塘空竹笛都快要吹坏了，这伴生蛇也没有停止攻击，并且越战越狠厉，他自己的心也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就杀了吧。”
黄岐冷冷看着这一幕：“对于失控的伴生蛇，及时了断它们的性命，才是负责行为。”
“不——”
塘空心神大震，整个人瞬间绷不住了，他连忙拿起竹笛还想要再试试，但不管他怎么吹，曾经会给予他回馈的伴生蛇，此刻已经化为不听指令的巨型野兽。
“阿九，阿九！”塘空挣扎想靠近这条陪伴了自己二十几年的伴生蛇，想让它冷静，但随着伴生蛇长尾甩来，虽然目标并不是他，但却因他自己的靠近而被命中。
他身体瞬间被甩出好几米远，哇地就吐出了一大口血。
本来还觉得黄岐的决定太过残酷与不近人情，直到看见塘空被击中吐血的这一幕，长山跟青钢瞳孔骤然一缩，终于意识到听话的伴生蛇与不听话的差距，有多大。
或许是这些年来的驾驭太过顺风顺水，都让他们忘记了野性难驯的伴生蛇破坏力有多么凶悍。他们本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被桶穿，如果不狠心一点，那么失控的伴生蛇将会是屠戮他们的武器。
三人座下的伴生蛇也有些躁动，朝着这失控的伴生蛇大吐蛇信子，粗壮的尾巴传出‘砰砰砰’的砸地声。
“把他带过来，让伴生蛇上。”黄岐毅然翻下蛇背，安排长山与青钢两人，
眼下这失控的伴生蛇正由女生应付，但她虽没有受伤，可明显也没有能反制的手段。趁着这个间隙，长山与青钢连忙靠近摔在另一边的塘空，一人扶着一边，把他往回拖。
或许是没有力气，也有可能是因为心灰意冷，知道一切已经无法挽回。
塘空并没有挣扎。
随着他被带离一段距离，黄岐正要让三头伴生蛇动手，赵如眉这才头也不回地开口：“确认要斩杀吗？污染侵入它的大脑以后就没办法净化了，我以为你们会有其它的唤醒办法。”
“只有服从命令的才是伴生蛇，除此之外，均是野兽。”黄岐冷静道，“杀吧。”
巴坨人对蛇类无疑是重视且喜爱的，但他们在主次方面格外分明。伴生蛇再怎么受人喜爱，一旦它开始威胁到巴坨人的生命，那么迎接它的就是被其它伴生蛇围攻而死的下场。
若非如此，何谈驭蛇。
随着黄岐话音落下，赵如眉收起激光长剑直接换成赤扁蛇，当着三人的面翻身来到该失控伴生蛇的后方，从它背部斜着刺入近70%的面积。
在赤扁蛇的精血汲取之下，该失控伴生蛇嘶吼着在原地打滚。这样的滚动持续约十几息后，便渐渐失去了动弹的力量。
长山跟青钢看着这一幕，有片刻的愣神。他们本以为女生是因为实力如此，只能与失控伴生蛇打个平手，没想到她若想要斩杀，也不过是眨眼间。
她之前之所以不动手，只是碍于伴生蛇是巴坨人的所有物罢了。
因此一直留有余地。
诚然女生最后还是下手了，但对于她的行为，两人非但没感到不悦反而很理解。要不是她在附近，塘空能不能活还是个问题，说起来，她还是塘空的救命恩人。
“青钢把塘空送回去，我跟长山还有这位客人，准备去拜访黑灵蛇聚集地与赤灵蛇聚集地。”等女生抽回武器，黄岐盯着这条伴生蛇的尸体，大脑格外冷静地吩咐道，“这污染不除，巴坨必定灭亡。”
如果说之前污染凝聚的巨蛇受山谷束缚，看起来没办法随意挪动，对巴坨人不会造成太大影响。那么眼下这一幕，已经足以说明它的威胁。
“我要去……”
塘空之前不敢看伴生蛇的死状一直紧紧闭着眼，此刻听到黄岐的安排，他忽然挣扎着挣脱长山与青钢的双手，睁着眼死死盯着没有什么伤势，但已经失去了生命特征的伴生蛇。
他扭头看向黄岐执拗道：“让我去，我一定会说服那两个聚集地与我们协力合作，把这污染彻底拔除。”
“让塘空他……”
青钢话还没说完，就被黄岐打断：“你的伴生蛇失控已经没了性命，你现在孤身前去只会给大家拖后腿。你要是真的想提供帮助，现在就回去好好休养，让其他人与山谷保持一个安全距离，以便随时听从指令及支援。”
长山跟青钢见黄岐意已决，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眼下也只能憋回肚子里。
“……蛇老说的也不无道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青钢再度扶着面色灰白的塘空，赞同说，“从这里前往另外两个聚集地的路途很遥远，你没有伴生蛇确实不好赶路。”
“青钢说的没错。”长山也开口劝阻道，黄岐的话虽然有点不近人情，但说的也都没错。
塘空沉默着没有吭声，黄岐已经翻身骑上伴生蛇，招呼长山跟上。
赵如眉视线落在附近杂草丛，发现有不少野蛇穿行的痕迹。且还有野蛇在往山谷方向游走，这大概率是污染在吸引它们，她忽然开口：“换个方案吧。”
“我带黄岐前往两个聚集地，至于你们可以安排伴生蛇开始反围剿山谷，阻止野蛇靠近。”赵如眉有条不紊说，“当然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有些话不需要亲自抵达只要转告就行的，我也可以独自前往帮你们代为转述。”
“这样一来，你们这边有组织，会更好运作。污染虽然能从山谷往外扩散，但这种能力并不能持续使用且范围也极为有限，只要你们有了防备，接下来想规避会更方便。”
赵如眉理智分析说：“它不一定需要血肉达到一定程度才能自由活动，也许一小部分也能为它提供力量。因此最好是能拦多少就拦多少，连一条野蛇都不要漏给它。”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用伴生蛇把防守线拉起来，阻止野蛇靠近。只要另外两个聚集地愿意办到这一点，碰面可以往后压一压。至于防守线，暂且以各个聚集地的地盘为准，后续要是谁有异议，可以再商量。”
黄岐知道女生赶路速度更快，且她必然有办法说服另外两个聚集地。他当即把有可能谈到的聚集地相关的问题，先表明了一个态度，“我就不给你拖后腿了，你一个人出发定然效率更快。”
山谷污染率先不当人，黄岐自然也不会优柔寡断。
如果说之前还能再从长计议，徐徐图之，那这污染操控伴生蛇的举动，已经踏破了巴坨人的底线。只要有机会，他们绝对会想办法把这污染往死里搞。
不彻底搞死，决不罢休！
“那我去了。”
赵如眉也没再废话，她把银色的高性能摩托车拿出来，再度灌满怨能源，直奔黑灵蛇聚集地方向。
黄岐这边目送女生与银色载具的背影远去，他回过头看向三人，平静道：“召集所有黄灵蛇成员，准备拉一条防线出来，野蛇可以被伴生蛇咬死，但决不能让它们靠近山谷去给那污染当贡品。”
“明白！”
长山与青钢纷纷骑上伴生蛇，至于塘空因伴生蛇失控被斩杀的缘故，他只能步行赶路。
塘空走了一段路，发现青钢频频回头看他，他咧嘴一笑，眼底没什么笑意地安慰道：“去忙你们自己的吧！我没这么脆弱，只要有蛇蛋，我还可以再孵一条伴生蛇！尽早把山谷里的污染处理，才能不落得我这下场。”
确认塘空真的已经振作，青钢这才收回视线，沉下心赶路。
目送三人越走越远，塘空这才面色扭曲地看向山谷方向，他要这污染死！
塘空的心情并不是个例。
赵如眉骑着摩托车赶到黑灵蛇聚集地时，发现好几条伴生蛇都带着伤，附近虽然没有尸体，但从这些人的情绪来看，损失不小。
“我早就说你跟黄岐有一腿，你还敢说自己不是从黄灵蛇聚集地过来的吗？”黑流本来在旁观药师治疗伴生蛇的伤口，察觉女生过来，他扯了下嘴角说。
观众：“……”
[什么叫有一腿啊！明明就是纯纯的合作关系，不要说得这么有歧义啊！！]
[咳咳，从黄灵蛇与黑灵蛇几乎没有女性巴坨人的环境来看，我觉得他们应该是人均男德压根没往那个方向想，只是特指主播跟黄岐合作的关系。]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为什么我从他这话里，听出了一点点哀怨。x5]
就在观众讨论时，黑流下一句几乎印证了他们的感觉。
“黄灵蛇那边损失了多少？”他说。
“一条失控的伴生蛇。”赵如眉说罢，目光落在四周环境上。目前黑流等人的位置已经转移至聚集地后方的山林上，黑雾扩散时，连他们聚集地都险些被覆盖了。
她观察期间，很快便注意到远处地面的伴生蛇尸体与人类尸体。
四条漆黑的伴生蛇与两位巴坨人，其中那伴生蛇身上也没什么大伤口，只不过多了几个牙印，明显是被其它伴生蛇的毒性给毒死的。
“真是走运，如果你不针对我聚集地的外来者，我们的损失是不是也会降下来？”黑流木然说，“托你的福，这短短几天里，黑灵蛇聚集地已经死了十几条伴生蛇。”
“这些伴生蛇什么时候死的？”赵如眉既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而是换了个话题问。
黑流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没有要解答的意思。
“这污染需要血肉，它唯一能调动的除去失控的伴生蛇外，便是诱引野蛇。黄岐的意思是他们会安排伴生蛇围剿山谷，把野蛇驱逐在外，尽量不让山谷里的污染汲取到野蛇血肉增长力量。”
赵如眉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继续说：“黑灵蛇与赤灵蛇只需要让伴生蛇把守自己的领地，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下，把野蛇拦在山林里。如果后续你们对领地有异议，可以再商量。”
说完这些话，赵如眉主动靠近那四具伴生蛇尸体。
在这群巴坨人的注视下，她拿出赤扁蛇扎入其中一条伴生蛇，让它自己找精血汲取。这个区域疑似之前的污染覆盖区，目前暂未看见有野蛇穿行。
等赤扁蛇把这四条伴生蛇尸体里的精血汲取完，在它想靠近人类尸体时，赵如眉干脆地把它收了起来。
黑流自然没放过女生的一举一动，在看到她的‘武器’竟然对伴生蛇的尸体感兴趣，他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你考虑得如何了？”
给赤扁蛇找完食物，赵如眉靠近问：“是抛弃这片聚集地另寻一个山头从头再来，还是跟其它聚集地合作，亦或者单军孤守此地？”
“你刚才在做什么？”黑流绷着脸问，“你可以不回答，我也可以拒绝跟你谈。”
“给我的武器找吃的。”
赵如眉敢在他面前表现，就没打算对这件事藏着掖着，她轻松说：“精血对它有益，不过你们可以放心，合作以后除非是失控或者已是尸体的伴生蛇。其它的，我不会擅动。”
黑流：“……”
“黑雾也需要血肉，我如何确信你跟它不是合作关系？”黑流还是不太信任女生，即便到了此刻依旧觉得她很可疑，“你们一个在山谷，一个在外面游走，就是为了……”
“为了把巴坨人一网打尽？”
赵如眉打断，神色平和道：“如果我事先没有把这污染挖出来，那等它爆发，应该就是在蛇王选拔期间了。我不确定到时候你们会有多少人参与，但设想它吞噬整座山谷甚至山体的举动……那下场可不会比眼下更好。”
本来旁听的十几位黑灵蛇成员听罢，神色瞬间一凛。
这是真话。
蛇王选拔期间，三个聚集地围观的的人绝对超过上百之数，且更重要的还是伴生蛇跟随在侧，这要是被黑雾给吞噬，那巴坨人的损失可不止眼下这一星半点啊。
“你要实在担心，那就让伴生蛇拦下领地里意图靠近山谷的野蛇就行了，其余的我会跟黄岐与赤灵蛇那边商量。巴坨人灭亡，对我没有半点好处。”
赵如眉没打算说服黑流，她把这些话带到位后，再度拿出银色载具扬长而去。
“我们……”
黑灵蛇的成员眼看着蛇老陷入沉默，他们看了看黑雾翻滚的山谷，又望向四周，发现野蛇确实有朝山谷方向靠近的意思，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看向蛇老开口：“只是拦下野蛇，我们也不怎么亏……”
“我不知道吗？还不快点把防线拉起来。”黑流有些恼火地打断，虽然理智告诉他女生的安排并无差池，但他心里就是莫名窝火，甚至还有点嫉妒。
就黄岐那个破聚集地有什么好的，她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他们合作。
事实上除了黑流这边有点变扭，赤乌卓一听到合作的提议，很快就答应了。赤灵蛇的聚集地离山谷本来就有一段距离，这一次污染扩散并未靠近聚集地，甚至没有让伴生蛇失控。
但这还是吓到了赤乌卓等人，在她的安排下，赤灵蛇的成员已经有序地开始往后撤退。
而在听说了另外两个聚集地的伴生蛇被黑雾笼罩，会失控袭击主人的事情后，赤乌卓越发地恨不得把家都给搬到下一个山头上去，同时再三保障会在山上布置防线阻拦野蛇靠近山谷。
安排完这些事务，赵如眉骑着摩托车靠近翻滚着黑雾的山谷。越是靠近山谷的区域，附近草木枯萎得越严重。
在赵如眉观察环境时，偌大的山谷黑雾忽然迸发，将她整个笼罩。
赵如眉收起了载具拿出净化提灯，但这一次的污染进攻比上一回更为凶狠，红色品质的净化提灯照明范围被压制在了半米以内，甚至还有污染凝聚的尖锥穿透柔白的照明刺向她。
执事套装被刺了好几个破洞，赵如眉往外走了约百来米，这污染才后继无力。
看着渗血的黑色衣袍，赵如眉淡定地给自己来了个治疗技能，回头看向这黑雾弥散的山谷。
她很清楚，这么一座山谷除非能找到它的源头一举掐灭，不然想要靠净化手段将其彻底覆灭基本不可能。不过即便如此，有巴坨人的配合，完成小队主线倒是没什么压力。
赵如眉在离山谷约百来米的位置，绕着走向黄灵蛇聚集地。
在此期间污染又试探了几次，但即便破了她的净化提灯与执事套装，依旧破不开药珠的治疗效果。
上午11点左右。
赵如眉站在山脉往下眺望时，发现有条暗黄的伴生蛇也在山谷两三百米的位置徘徊。
上百万观众的第一反应便以为那是由主播假扮的，但紧接着又觉得连伴生蛇都能伪装出来？不太可能吧？
可若不是主播的话，又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啊？
在观众们催促着赶过去看看时，赵如眉注意到伴生蛇身边的人正蹲在地上拔东西，她刚往下赶，余光注意到山谷污染发难，目标竟直指山下的伴生蛇与巴坨人。
赵如眉当即给自己撕了张魔法纸，配合着灵能全速赶路。
她离山脚下还远一点，但污染追不上她的速度，她快黑雾一步赶到，发现在这附近的竟是黄岐。
他早早就发现了黑雾往这边过来，赵如眉靠近时，他已经骑着伴生蛇已经跑出几十米。
“你在这里做什么？”赵如眉一边赶路一边问。
“采药。”
黄岐没有隐瞒道：“野蛇防线已经安排好了，我本来是想过来观察，结果发现污染覆盖的区域有些植物死了有些没死，我想知道没死的那些，是不是存在污染抗性。”
赵如眉不由得侧目，污染覆盖区的这个变化她自然注意到了。但她当时还来不及辨别这些植物是否为同一物种，就发现了山脚下的黄岐。
作为经常与药材打交道的他，显然存在着一些药师本能。见到有些植物表现特别，就喜欢揪几株研究研究。
[卧槽？真的假的啊？！]
[污染抗性也还好吧，得是净化能力才牛叉啊。]
[抗性不就是防御性质的净化能力吗？如果这些植物真的能派上用场，把它实力压制个三四成，再跟污染正面对狙也不是没可能啊……]
[我看了下，其实污染区里的绿意还是挺明显的，总不能满山都是净化植物吧？]
大弹幕：[为什么不能呢？我觉得这污染源头藏在山谷底下，说不准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地面环境太恶劣，只能在地下猥琐发育的样子。x5]
大弹幕：[？？！牛啊，这个解释有理有据，让人信服，我怎么觉得你真相了！]
大弹幕：[如果真是这样，那污染意识还玩什么？]
大弹幕：[这植物效果什么程度还不知道，而且采集也是个大工程，我觉得可以再观察观察。]

第324章 驭蛇（十五）【三合一，48w营养液加更】
说到新药材研究, 原本按照黄岐的习惯，他会先通过环境判断药材是否有毒。确认无毒以后，则会根据药物的具体使用对象, 在人/蛇身上先进行药材部位实验。
严谨一点，像根、茎、叶、花、果等等都会分开实验。
巴坨人自古居住在丛山峻岭里, 没有现代的科技设备, 因而在这些实验过程中，都是非常莽地直接在人体身上用药。可谓是七分靠经验, 三分靠运气。
要是运气不太好，轻则腹泻呕吐, 重则……实在是说不准。
而在确认药材的药用部位与药用价值之后，巴坨医师才会考虑储存问题，虽然大部分磨粉入药，但也有一部分磨碎就没法吃了。更甚者得是鲜活方能入药, 晒干则毫无价值。
总之这药材从挖掘再到实现药用价值, 以及接下来的批量储存等等, 中间需要经过一道道复杂流程。时间短则一两个月，长则三四个月也是正常的。
这还是在实验对象明确且配合的情况下, 像针对黑雾污染的药材，黄岐其实心里也没底, 但在污染覆盖下，这植物居然不枯萎, 这说明它还是有点特别之处。
可这点特别之处究竟有多强, 还得进一步钻研。
“这个植物我估计少说也要半个月才能得到研究成果……”在摆脱污染后，黄岐偏头看向蛇背上的女生,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如眉打断, “不必, 用我那口铁锅就好了。”
“它能提炼任何含有药物性的东西，只要这植物里带药物性，它就能派上用场。”赵如眉思路清晰说，“眼下就看这污染抗性，是否算药物性了。”
黄岐听得一愣，那口铁锅他一直在产出治疗药膏。或许正是因为这点，他都以为它就是专门用来提炼治疗药材的宝贝了，压根就没把手里的植物往那口铁锅上面去想。
“要是铁锅有效，那不是很快就能得出结果了吗？！”饶是黄岐定力不错，也因为这个消息而有所振奋。
“嗯，不过一株可能少了……”
赵如眉话说到一半就被黄岐激动打断：“这个植物在巴坨地界很常见的，我住所附近也有不少，等回去我就拔点再添上。”
“以前我都没注意到这玩意，它没毒性也没什么太明显的药用性。长得虽然不快，但每年有两轮花期，只要风吹就能播种，是一种格外常见的山林杂草。”黄岐言语中不乏感叹，“没想到它能抵抗住污染。”
赵如眉最初也没往这个上面想，毕竟就之前经验，都是直接找到源头一举歼灭。
而夜钓副本有点特殊，但也有相对明确的指示。
唯独这一次，以山谷污染的浓郁度，光靠她一个人，除非冒险跳入山谷后能找到污染源头。不然想凭一己之力将其彻底拔除，这是根本不可能办到的事。
但随着污染立于巴坨人的对立面，他们的行动能力也格外不错。
随着伴生蛇赶到住所，黄岩正好在井房门口坐着，见到两人回来他连忙站起了身。
“你去附近拔点这个回来。”
黄岐翻身落在地上，一靠近黄岩就给他安排了事务。
看着被塞在手心里的植物，黄岩面色古怪，这可是常见得不能再常见的植物啊，能有什么用处？心里想归想，黄岩还是主动走出院子，特意看了眼换了身黑色长袍的女生又收回目光跳到附近的田坎里。
这种植物是真的很常见，常见到他田坎附近的杂草堆里，就能拔出好几株。
“要多少？”
黄岩回头朝院子里喊了声。
“先在附近拔个二十几株回来。”黄岐一拔高嗓门就有点干哑的声音从井房里传出来。
“成。”
黄岩应了声，埋头干拔。
这附近的杂草郁郁葱葱，它们的叶子遮了阳光，底下泥土相对湿润，拔起来很轻松。
黄岩提着一堆甩了泥巴的植物回到院子里，黄岐这边也正好把杂烩铁锅里的药膏弄出来。这药膏的成色不如前几批，但也已成膏状，能派上大用场。
随着铁锅被清理，黄岩也被安排清洗这些植物。
从女生言简意赅的解释中黄岩知晓了山谷发生的异常，黄岐设置的野蛇防线还在前头，由于伴生蛇还不足以参与蛇王选拔，因此黄岩当时并未跟过去。
也就是黄岐这次赶回来，守着住所铁锅的他才知晓山谷污染爆发，野蛇骚动，己方甚至还有一条伴生蛇失控。
当铁锅重新置入清水，黄岐深吸一口气才接过洗干净的深绿色植物丢进去。这植物的外形中规中矩，只有在每年两次花期时，才稍微有那么点存在感。
因为它那淡黄色的花朵泡水喝能醒神，但也只能醒一点点，山林里有大把效果比它还好的药材。
一般没有巴坨人闲得会去采摘。
黄岩在一旁盯着这铁锅，它水热得很快，没一会便飘出热雾。而植物也在这种高温中，开始渗出汁液。
但这只是第一步。
它得能被融化，甚至是熬出药膏才行，黄岐沉着气等待。
赵如眉则在住所里翻出之前还剩下的一点压缩饼干填了填肚子，等她从房间出来，黄岩又去了院外的田坎。而井房里经过这几分钟的熬制，已经有了点淡淡的药香味。
“有效果了？”
赵如眉主动靠近问。
黄岐正蹲在这灶台附近，一偏头就能看见门口的人，他点头说：“融化了，不过药膏还要再等一会。”
赵如眉扫了眼还剩大约半锅水的铁锅，她绕过这个灶台拿木瓢弄了点清水解渴，浑然没有那种越是临近出结果越紧张的感觉。
“山谷污染没有实体，这药膏到时候要怎么喂给它？”黄岐知道如无意外药膏必然能沉淀下来，他不禁思索起接下来的事。
“不用喂，丢进山谷里就行了。”赵如眉颇有经验道，“到时候我去就好，除非完全没有效果，或者效果实在是太过微弱，不然我这边都能得到反馈。”
“好！”
黄岐干脆答应。
从这植物下锅再到熬制成药膏，花了大约二十来分钟。赵如眉看着手里的成品，虽然也有介绍，但这介绍实在是潦草不已，只有短短一行字：带有一点效果但不多的杂烩药膏。
[关键信息它是一个字都不说啊，还以为能直接出结果的。]
[感觉放铁锅里熬久一点应该能再详细些，不过这样一来效率就太慢了。除非这药膏一次能获取几百上千的净化点数，不然就当下这个效率，还是太勉强了。]
[以山谷体量，除非质量强悍无比，不然想要压制，还是得靠数量。]
大弹幕：[接下来就看这东西具体的效果了……希望能派上点用场啊！]
大弹幕：[好紧张啊。]
在观众讨论时，赵如眉不光带上了这个还有点流体状的药膏，甚至还拿了一株植物。与黄岐告别后，她拿出银色高性能摩托车直奔山谷方向。
她的小别墅冷却已经结束，继挖掘机之后，她当时又抽了个能提供载具能源的收藏品。但摩托车的悬浮模式对普通载具能源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加进去就跟水似的哗哗蒸发。
也就是陆地模式稍微好一点，但也供应不了长时间活动。
意识到收藏品在载具能源方面有短板，赵如眉也省了浪费次数的心思，她的怨能源还剩不到2L，目前摩托车的能源储备是89%。等这次副本结束，要是积分商店的随机宝箱开不出载具能源，她就要考虑在净化点数商店购物了。
高性能摩托车消耗大归大，但它在赶路方面是真的不错。
短短三分钟，赵如眉已经穿过十几公里，她这个位置距离山谷只剩不到三百来米。
收起载具，赵如眉拿出净化提灯开始靠近山谷。
这山谷里的黑雾污染正在翻涌滚动，就像一座庞大的雾山。在她的靠近下，黑雾依旧没什么反应。
赵如眉站定在与山谷约三十来米的位置处，这里有残留污染，净化提灯可以提供缓慢的收益。她拿出道具灯，把不那么凝固的药膏丢了一半进入灯碗里。
随着灯碗里‘噗嗤’亮起火光，道具反馈了燃烧信息：【正在燃烧无品阶‘杂烩药膏’，该净化效果可持续120s。】
道具灯能加持任意物品的效果，将其从单体改为群体的同时，还能提升效果。
杂烩铁锅当时对这药膏的介绍很含糊，但道具灯倒是给了明确的信息，这‘杂烩药膏’确实存在净化效果。为了掌握它的效率，赵如眉特意把净化提灯关了。
在灯盏的照亮范围，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正在以每隔3s上涨1点的效率推进。它的效果能持续120s，也就是40点净化点数，而若算上剩下的药膏，那就是80点。
这个数值远远比不上净化技能，也不如净化提灯跟小蔷薇种子，但它有一个这些东西都难以企及的优势。
那就是易获取。
巴坨地界漫山遍野都是这种植物，能收集的人除了她外，还有众多巴坨人。他们要是动员起来，分分钟就能采集出跟小山似的相关资源。
不过眼下想要动员其他巴坨人，还得让这植物进行一场实验。
赵如眉把药膏全部燃烧完，甚至还在附近又拔了好几株没有枯萎，但也半死不活的植物。
她试过把其中一株塞进灯碗里，但那么一大团只能燃烧15s，并且能提供的净化点数只有1点，这个收益属于连本都回不了。
不过这也变相证实这些植物确实存在净化能力，只不过非常地微弱，需要进行加工与提炼。
她收起道具，拿着四五株植物主动靠近山体已经消失的山谷。
随着她踏入山谷边沿十米范围，浓郁污染忽然发难。赵如眉眼疾手快把手里植物抛出，激活外骨骼防御甲扭头就往外跑，任这污染再怎么浓郁强势它也没法在短短几息内破开这防御。
没能把人留住，污染意识只能含恨目送目标扬长而去。
赵如眉特意看了眼净化点数，发现丢植物前的‘47901点’已经跳到‘47902点’，她当时除了那几株植物外，就没有别的净化手段，这只能是植物提供的。
就连观众也在讨论这个，但他们也是喜忧参半。
[不加工的植物效果也太轻微了吧？这就是把整个巴坨地界的植物都给拔过来，能压制住山谷污染不？]
[可以加工啊，就算不能像铁锅那样提炼，常规的熬制手法也行吧？]
[我也觉得可以考虑常规熬制手法，提炼汁液再试试看。总之这植物已经确认是有净化效果的，我觉得可以让巴坨人大肆采集了。]
大弹幕：[我已经在沿途看见好多类似的植物，这东西采集起来肯定非常快。]
大弹幕：[熬汁！熬汁！只要汁水有效果，就能开始批量制作了，三个聚集地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啊！]
由于山谷污染实在是太磅礴，阻止献祭成功并不难，但想要彻底拔除基本不可能。不过如果植物能提供协助，那局面还能再发生变化。
赵如眉赶到黄岐的住所时，发现院子里竟已架起了铁锅，里面是大半锅的水与正在被烹煮的植物。
从植物的色泽来看，明显已经熬制了好一会。
“怎么样了？”
黄岐正在用工具翻炒这大铁锅里的植物，见到女生回来连忙询问。
“药膏效果不错，另我用不加工的植物也试了，那点效果趋近于无，植物还是要经过加工才行。”赵如眉目光落在大铁锅上说。
“我猜也是，你的那个铁锅只有一个，真要跟山谷污染抗衡，仅凭那点产出实在是供应不上。如果药性都在它的汁液里，那熬出来的汁水肯定也能派上用场。”
黄岐头脑清醒说：“而且汁水能凝缩，这样既能快速处理植物，应该也可以得到比未经处理的植物更好的效果，最重要的是这个方法可以复刻。不光是黄灵蛇聚集地，黑灵蛇跟赤灵蛇那边，也可以照着来。”
“到时三方协力，效率一旦拉上去，想必可以对山谷造成压制效果。”黄岐说到这，看向女生顿了下，“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汁水有效的前提下，这方面，可能还要麻烦你走一趟。”
“这好办。”
赵如眉答应得格外痛快，看着‘咕噜咕噜’冒泡的普通铁锅，她提醒道：“另外两个聚集地离这里有段距离，山谷污染现在估计在积蓄力量，要是想抓紧时间，最好现在就安排人过去把他们请过来。”
“好，我让人去请。”
黄岐当即应下，召出伴生蛇把椅凳装备准备好，翻身坐了上去。
他一离开，住所杂烩铁锅跟普通铁锅的照看工作，自然落在了赵如眉身上。
这石头堆起来的灶台里火势正旺，普通铁锅的水也还剩不少，至于杂烩铁锅状态更好，赵如眉站在井房门口扫了两眼，又回到院子里观察这普通铁锅。
本来她去另外两个聚集地速度会更快，但她还需要实验这植物汁水的效果。等她这边试验完再动身，会很耽误时间。反之若是让巴坨人驭蛇前往，待她这边实验结束，说不准正好能与黑流以及赤乌卓碰头。
这足以节省个把小时与一部分载具能源，且两者效果都是一致。
黄岐出门一趟大约花了十来分钟才赶回来，期间黄岩拔了一堆植物送到院子里，赵如眉已经用木桶装了大约1/3桶褐黑色的植物汁水，同时往铁锅里放上清水继续熬那批植物。
“你可以考虑再准备一个铁锅。”
赵如眉提着这桶汁水看向黄岐道，“这样便于掌握植物药效的份量。”
“山林里的植物有很多……”黄岐下意识说，他觉得没必要这么精细，一来植物原材料不缺，二来也是第二遍的效果普遍不如第一遍，远不如全部熬制第一遍来得高效。
“那座山谷也挺大。”赵如眉轻松说，“并且这东西并不需要一锅一个人，只要有工具，一个人打理十个铁锅都没问题。到时候只会是缺植物材料与清水，只要这两个东西到位，汁水必然随用随有。”
“还有一点就是这污染只要意识到你们的目的，必然会想尽办法阻挠，到时你们的行动大概率会受到钳制。”赵如眉推测说，“等那时候再获取原材料，估计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
“我明白了。”
黄岐瞬间反应过来，点头说：“植物我已经安排他们搜集，至于工具之类的我也会尽快集中起来。只要汁水有效，我也可以靠近一些布置熬制区域，方便后续运送。”
“我暂且等第二遍熬好，到时候一块试。”对于黄岐的配合赵如眉很满意，她干脆道。
黄岐对此没意见，他在住所里翻了一遍，又拿出一口有点粗糙且厚的铁锅。他很快用石头与泥土摆好第二个灶台，往里面塞一些易燃的材料，又拿着一根烧得正旺的火把塞进去点火。
由于清洗植物泥土有点麻烦，黄岐索性把它们的根部处理掉，抖一抖泥巴直接丢烧开的锅里。
反正这也不是熬给人喝的，有点泥巴完全不碍事。
赵如眉在院子里等了大约二十来分钟，随着第二遍熬好，这汁水比之第一桶褐黑，几乎是肉眼可见的褐棕色。
提着这两桶汁水自然没办法骑摩托车，好在黄岩正巧带着伴生蛇卷着一大捆植物回来。赵如眉当即提出让他捎一程，对于这种举手之劳，黄岩自是满口答应。
赵如眉提着两个水桶给自己贴了个轻体符踩在伴生蛇的背部，黄岩一开始还担心汁水撒了不敢让伴生蛇游动太快，但在女生主动表示速度可以快一点，药汁不会溢出来。他这才放心示意，伴生蛇的速度直接拉满。
伴生蛇速度比不上能源载具，但吊打那种高地自行车还是没问题，且它能应付更复杂的环境。
花了大约七分钟靠近山谷两百米，保险起见赵如眉等黄岩走出一段距离，她才提着两个木桶靠近山谷。外骨骼防御甲已经用掉，不过她还有灵能与魔法纸。
手臂上提着净化提灯，身上贴着防御符迹与敏捷符迹，赵如眉提着木桶在靠近山谷约十来米时，污染意识已经忍不住操控浓郁得趋近实质的污染袭向她。
面对着送上门来的污染，赵如眉提起装着药汁的木桶果断泼了出去。
这药汁全部撒在污染上瞬间给了她三四十点净化点数的反馈，具体的赵如眉没数，她已经换上第二桶，视线扫了眼当前净化点数的余额，再度泼出，又是二三十点净化点数的收益。
这两桶药汁对这污染的影响有，但明显不大。
它依旧扑过来侵蚀符迹能量与灵能，赵如眉拿着桶也没逗留，直接往聚集地方向赶去。
这一回的污染意识是真的很想留下她，但在她消耗2张魔法纸、将近700cc灵能、收获超过600+净化点数后，还是挣脱了这污染的笼罩。
[汁水效果很好啊！如果不是有一部分洒在地上，应该还能提供更多的净化点数。撇开当时净化提灯的收益，第一遍的药汁估计在35-40净化点数区间，至于第二遍，在25-30点之间吧。]
[差不多，我计算的数据也是这个区间，感觉还能熬第三遍。]
[这倒是有点搞头了啊！假设三个聚集地全部投入到药汁的熬制中，以半个小时熬一锅为准，三个聚集地怎么也能熬个三百锅出来吧？就按30点净化点数计算，啧啧啧，这可是9000点净化点数的净化量啊！一天拉满熬制时间，能熬48次，这岂不是43w左右的净化量！？]
大弹幕：[？？？好家伙，数据帝别吓我啊！照这个效率，山谷污染怎么赢啊？]
大弹幕：[三个聚集地应该凑不了三百锅吧，想要熬制汁水，植物材料、水源、还有干柴这些东西都需要人去准备，并且还有野蛇防线……我感觉他们应该负荷不了这么大的熬制工程。]
大弹幕：[另外两个聚集地的蛇老不是会过来吗？植物熬汁是有效抑制污染的方法，我觉得这个可以谈。]
赵如眉提着空桶走了四五百米，碰上了在附近采集植物的黄岩，见到她过来，黄岩也结束了采集工作。这几十株植物全部被塞在木桶里，由赵如眉提着，继续搭乘顺风蛇赶回黄岐住所。
本来山谷的山体被荡平后，三个聚集地的直线距离其实很近。
但这种情况，谁也不敢从山谷附近穿梭啊。
黑流与赤乌卓分辨从两侧出发，抵达黄岐的住所时，已是下午2点。
赵如眉也没再掩饰自己行踪，她就这么坦然坐在黄岐院子里，虽然院内已经起了三个铁锅，但还是腾出来一张木桌与几个凳子跟用于喝水的瓷碗。
黑流瞥了眼女生，拉开她对面的木椅坐下。
赤乌卓目光在院子里搜寻，她注意到堆积的植物，伸手拿起一株看向黄岐问：“带话的人说你发现了能压制山谷黑雾的东西，就是这个吗？”
“对。”
黄岐点头道：“经过夏冬的实验，这种植物对黑雾污染存在克制效果，关于这一点，你们只要观察之前污染覆盖区域就知道。凡是没有枯萎的，基本都与它的品种有相似或是直接的关联。”
“不过这种植物直接丢入山谷的效果趋近于无，只有经过熬制，熬出它的药性才能发挥出最好的效果，目前熬制时长最低不能低于两刻钟。”黄岐向两人解释道。
“这种植物很常见。”赤乌卓在脑海里模拟着黄岐所说的熬制过程，她又问道，“熬好以后呢，将汁水泼向黑雾，还是说倒入山谷里面？”
“倒入山谷是最好的。”赵如眉在一旁说。
“山谷百米范围连靠近都有伴生蛇失控的风险，你觉得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把这汁水倒入山谷里？”黑流抓住重点盯着女生说。
“我自然也会帮忙，不过在这之前，我想问问你们的聚集地最大程度上，能保证两刻钟一批，能熬制出多少药汁？这关系到山谷污染的压制进度与接下来的计划。”赵如眉轻松问。
想要计算出一批能产出多少药汁，这就要涉及材料、熬制过程、药汁产出比例等情报了，黄岐已经弄到一批熬制数据，他也不吝告知两人，顺便也给他们灌输有关于流水化熬制布局的看法。
“我这边，两刻钟能产出100斤药汁吧。”黑流最先合计出来。
以一锅能产两斤药汁的标准来算，一百斤就是五十锅，虽然看火丢植物的人手并不需要一锅一人，但在兼具野蛇防线的情况下，准备干柴、植物、清水等等活计，都需要人手。
黑流这边还算是多，赤乌卓这边两刻钟只能产出50斤，这主要是因为她的聚集地大部分都是有孕在身的巴坨女性，她们可以肩负采集植物、运水、运干柴、照看药汁的活计，但活动范围只能在那个小区域里，不能走远。
至于小部分男性巴坨人，则需负责野蛇防线。
赤灵蛇聚集地是最有可能因为植物材料提前耗尽而导致没有药汁产出的区域。
“黄灵蛇这边两刻钟也是100斤左右。”黄岐说。
两刻钟，三个聚集地保守估计能产出250斤药汁，假设1斤药汁能提供20点净化点数，那么这一批药汁共计就能提供5000点净化点数的净化量，半个时辰就是1w净化点数。
若以一天十二个时辰算下来，最后能达到24w净化点数的净化量。
赵如眉还能在这个副本里停留八天，她略作思索后，手心里忽然凭空出现一座黑白色调的天平。它的核心雕刻着修道院的轮廓，两臂冰冷精致，高度更是分毫无差。
“我想跟你们做个交易。”
赵如眉搬出天平后，看向在座的三位蛇老，神色轻松道：“交易内容很简单，八天之内，我必然帮你们把污染源头处理，你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确保药汁的供应，同时你们之后倾倒药汁获得的任何净化收益，都归我所有。”
“在这场交易期间，我绝不会主动或者阴谋地去针对任何一位巴坨人或是伴生蛇，但失控的伴生蛇我有权处置。除此之外，我还会为你们提供治疗。不论是多重的伤势，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都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把人救回来，另杂烩铁锅提炼出来的治疗药膏也可以分给你们。”
“假若我没能在八天内把这污染源头处理，我可以把那口铁锅作为交易筹码给你们。如果我完成了，那么你们也不必再支付额外的报酬，如何？”
“也就是你承诺八天内处理山谷污染的源头，成功了我们没损失，没成功就把铁锅给我们是吗？”黄岐提炼出核心内容问。
“没错。”
赵如眉点头：“并且在这八天里，铁锅的使用权暂时归你们，提炼的任何资源，你们可以自己处置。”
“只要这个交易作数，我代黄灵蛇聚集地答应这笔交易。”黄岐干脆道。
随着他话音一落，原本被挑至最高的左臂有了点份量。其高度有所下垂，但它只垂到了三分之一的位置。想要与右臂持平，仅靠黄岐的同意，还是不足以达成这场对等博弈。
“净化收益是什么？我不答应会如何？”黑流身体微微后仰，看着女生有些挑衅说。
“净化收益只是针对我，虽然我有一笔额度，但谁会嫌这收益高呢？你可以不答应，若是交易不成功，那么我也不用受到契约制衡。理论上，只要山谷污染没有吞没巴坨地界，我的任务都不算失败。”
赵如眉笑了下说：“这笔交易你们绝对不会亏，当然，我也不会亏就是了。压制污染跟解决源头，其中难度可不是1+1那么简单，如果源头跟我躲迷藏，我要是没在八天内找出来，这场博弈我也输了。”
“一旦输了，不论积累的净化收益有多高，我都拿不到。但我若是赢了，我有一笔额外收益，你们也能得到一个没有污染源头的安全环境。”赵如眉说。
“如果只是明面上这些条件，没有附加的不利因素，我可以代赤灵蛇聚集地的成员同意这笔交易。”赤乌卓略作思索后说。
天平左臂又获得了一笔筹码份量，再度往下压，而右臂也被翘了上来。虽然双臂相差无几，但它始终没有达到一个平衡点。
黑流一声不吭地看着这个工具，有些恶趣味地笑了笑：“只要我不同意，这笔交易永远都不会达成是吗？”
[可恶，拳头硬了！]
[只差一点点，不找他，去找黑灵蛇其他成员应该能凑够吧？我总感觉这家伙想搞事！]
[我也觉得主播可以考虑去找黑灵蛇其他成员，赶在他回去之前，先说服一批。这个对等博弈要是能成功，简直血赚啊！]
大弹幕：[我还是低估这橙色品质的实力了，连这都能交易，真的绝！]
大弹幕：[……黑流应该，不会公报私仇吧？]
大弹幕：[理智告诉我不会，但情感告诉我，他应该很想给主播添堵。]
在观众紧张地等待黑流答复时，赵如眉反而轻松地打了个哈欠。
黄岐没劝他，而是进了自己住所。
赤乌卓看了看两人，她自然看出黑流跟这位女生不对头，她虽然觉得这笔交易巴坨人确实不亏，但由于不了解两人之间具体有哪些过节。为了不添乱，她还是选择保持沉默。
“你等会带点这个回去。”黄岐抱着一个黑陶瓷从住所出来，把它递给了赤乌卓，“里面是夏冬那口铁锅提炼出来的治疗药膏，对外伤的效果非常好，就是咬下一口肉都能恢复过来。”
“不管这笔交易成不成，这都是给你的。”黄岐还揭开盖子让赤乌卓看了看。
淡淡药香扑面而来，赤灵蛇聚集地虽然也有药师，但她们制作的药膏可没有这种一闻就觉得不错的气味。
黑流瞥了眼两人，从鼻翼里发出冷哼，他慢悠悠说：“你也不用刺激我，这交易我想答应就答应，不想答应就不答应，鉴于她这段时间给我聚集地添的乱子……”
黑流说到这，恶意停顿了一会，黄岐跟赤乌卓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赵如眉慢条斯理道：“你要是打心底不想答应，也别说那些让人不爱听的话了，可以直接离开。不过若是有别的附加条件，我倒是可以听听。”
女生这话既不过分强势但也没有过分求全，她显然有自己的底线。
黑流听到这话，豁然起身，就连院子外的伴生蛇也抬起了蛇头看着这个方向。
“第一，你得跟我去黑灵蛇聚集地，第二，你要确保这八天内，黑灵蛇聚集地的伴生蛇损失不超过五条。如果你答应，我就同意这笔交易。”黑流干脆说。
“第一个条件我可以答应。至于第二个条件，你让我保证聚集地的巴坨人不死五个，我倒是可以争取，但伴生蛇还是算了。它们即便不被污染控制，与野蛇搏斗时被成百上千条野蛇在远处包围，我确实赶不及救治。”
赵如眉中肯分析道。
她倒是花了1w积分购买了10支蛇毒&#183;解毒药剂还没用过，但这玩意只有10支，哪怕用道具灯变为群体增益，她也不可能全部用在黑灵蛇聚集地。
毕竟野蛇防线遍布三个聚集地。
黑流脸色变幻一脸挣扎之色，迟迟没答应。
赵如眉想到自己那个‘心生倾听lv10’技能，顿了下用在黑流身上，下一刻，他身上就发出格外响亮的碎念声音：不爽，真不爽，她说的好有道理，但决不能让她这么轻易达到目的，我要再刁难下才行，让我想想……
虽然这个声音在赵如眉与上百万的观众听来格外响亮，但黄岐跟赤乌卓倒是面色如常，显然两人没有听见。
[这心声也太真实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把稳了啊。所以他要想点什么刁难的，哎，这多浪费脑细胞啊，还不如直接摆了。]
[你不懂，像这种争一口气的行为。哪怕没什么好处，也让人念念不忘，除非发泄出来。尤其是眼下正是绝佳的发泄机会，他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了。]
[像极了赌气时候的我，建议主播冷处理，等他冷静下来就好了。]
大弹幕：[他要想到什么时候啊？]
大弹幕：[冷处理+1。]
没想到黑流只是在单纯的怄气，观众们这心瞬间放回肚子里。见他半天憋不出个东西，脸色越来越可怕，他们甚至提议主播以进为退，不然谁知道他又冒出什么异想天开的念头。
“你要是拿捏不准要不要同意，我的意思是你先答应这场博弈，只要替换条件，你之后再看情况提如何？只要不是离谱，我能办得到的，我都可以考虑。”
赵如眉语气平和说：“或者你先回去安排他们采集植物，先囤一批，等想清楚再考虑这个合作。怎么都比现在虚耗时间好，离黄昏不剩几个小时了，按照山谷污染的习惯，它大概率还会再爆发一波……”
“好，这可是你说的。”
黑流一时间确实想不到什么替代的条件，但不交易吧，谁知道她后续会不会又狮子大开口。思来想去，眼下答应这笔交易最是划算，前提是她没有在这交易里使诈。
再三确认博弈天平的公正性，随着黑流同意，这只差一点的双臂，终于达到持平程度。
【博弈双方筹码已持平，请巴坨族代表与物主再度确认以下博弈内容……一，物主必须在八天内拔除巴坨地界污染源头，二、物主不得主观伤害与暗算巴坨族人与其财产（失控伴生蛇不算在内），三，巴坨族人必须每天熬制植物药汁1.2w斤用于压制山谷污染，四、巴坨族人使用植物药汁所获取的一切净化收益，归为物主。】
博弈天平的机械声音在院子里响起，黄岐下意识张望附近，发现说话的声音集中在这尊黑白色调的天平上。
“1.2w斤？这是把我们三个聚集地的总量都算上了吗？以100、100、50合算的？”赤乌卓看向女生问。
“对。”赵如眉颔首道，“在你们使用植物药汁时，我会从旁协助保护这点你们可以放心，这个要求，也可以添加在博弈条例中。”
经过双方的商议，原来的四条博弈内容修改了好几处，比如今天不算在内，植物药汁从明天起每天在1w-1.2w之间，再比如她会保护运送药汁的人。以及她可以去黑灵蛇聚集地，但每天必须要在另外两个聚集地之间走动2个小时左右等等……
等这些全部谈妥，博弈天平才进展至最后一步：
【博弈方（巴坨族人代表）已确认，物主一旦同意并赢得博弈，可在博弈结束后获得（？）点净化收益，是否确认？如博弈失败，则需赔付契约方‘杂烩铁锅’道具。（注意：博弈持续期间，不可再使用对等博弈效果。）】
随着赵如眉在心底同意，对等博弈正式成立。该博弈契约一式四份，分别钻入四人大脑里。
“给我也来一罐。”黑流瞥了眼赤乌卓怀里的陶瓷罐，看向黄岐道。
黄岐也没废话，当即从住所里搬了一罐出来，从他这速度来看，显然早就准备了他的那一份。
黑流接过罐子轻哼了声，看向女生：“走吧，现在就出发。”
随着他的伴生蛇游动过来，赵如眉直接踩在了其蛇尾巴上，在离开前，提醒剩下两人道：“植物药汁的熬制范围，最好不要靠近山谷五百米内，至于药汁我会勤快点走动，你们保存好就行。”
在黄岐与赤乌卓的目送下，女生跟黑流及伴生蛇背影渐行渐远。
“我也该回去了，到时候有什么事，我会让夏冬帮忙传递。”赤乌卓说。
“好。”
黄岐应了声。
赤乌卓一走，黄岐这边的集中熬制区已经准备好了，就在离山谷大约500-600米的田坎里，那附近的杂草已被伴生蛇压平，至于灶台也已经搭建起数十个。
这个位置比较好的一点就是它离建筑的井房很近，只有五六十米，运水方便。至于干柴，一来各家各户都有，二来山头就在附近，上山采集也很方便。
最重要的还是野蛇防线也在这附近，到时候不管去他们那边搜集干柴跟植物，都可以很快赶回来。
正当黄岐这边进行得如荼如火时，赵如眉搭乘顺风蛇花了大约半个小时抵达黑灵蛇位于山头上的临时聚集地，搜集植物、准备灶台、从住所里搬铁锅与容器……
虽然黑灵蛇这边消息比黄岐那边慢，但他们效率很高。只要是黑流吩咐下去的活，一个个都执行得极快。为了开阔视野，附近山头的树木被赵如眉亲自动手清理了一片，这些树木也将成为熬制药汁的燃料。
不比黑流与黄岐这边的药汁任务大，赤乌卓这边一批次只要熬制50斤药汁。按1锅2斤产出计算，只要摆25个锅就行，因聚集地本就离山谷有一两公里，她这边除了植物获取外，其它材料取用起来格外方便。
山谷污染具备意识，这是从它爆发时意图用言语欺骗巴坨人时就被发现了的。
三个聚集地的人类的大部分活动轨迹，都在它的注视之下，在发现他们开始大肆采摘具有抗污染性的植物，甚至用工具熬制，污染意识差点气得爆炸。
它倒是非常想用污染把他们全部给弄死，奈何现在要是爆发，晚上就后继无力了。
早知道这群人类效率这么高，它甚至有点后悔自己上午不该爆发那么快，应当再忍一忍。这样一来，晚上必然能给他们一个特大惊喜。
如果污染意识有实体，此刻定然捶胸顿足地懊恼。
自从这对等博弈达成以后，赵如眉就变得格外积极，不光帮黑灵蛇这边清理了山头树木，她还从小别墅里把巫师收藏品拿了出来，它的作用与杂烩铁锅相似，都能提炼药材中的药性。
不过杂烩铁锅能长期使用，它只能存在24个小时。但论及实力，还是巫师收藏品提炼得更精纯且效率，大约5分钟左右它就能提炼出1颗C+级净化药珠。
这净化药珠配合道具灯，也能起到不小作用。
随着时间流逝，天色黄昏时，野蛇防线开始布置篝火，黑灵蛇这边已经开始第五批药汁熬制，一次产出差不多一百斤。反正不是人喝的药汁，这水他们是直接从湖泊里取用。
当天色彻底黑下来，憋了好几个小时的污染意识终于爆发，那浓郁的污染朝四面八方扩散，它清楚自己此次的目的是什么。当黑雾拂过集中熬制区，并未对众人上手工作造成影响。
但本来只是受气味引诱，又被伴生蛇的威压克制而老老实实又缩回去的野蛇在被这黑雾笼罩超过几分钟后，却像受了刺激一般，时而绷直时而蜷缩，甚至张嘴咬自己。
这种狂乱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当它们再度闻到芬芳气味时，纷纷从蛇洞里钻出来。
看起来其貌不扬的蛇洞，有可能藏了十几条细蛇，它们纷纷往一个方向赶去。当再度闻到伴生蛇分泌的特殊气体，它们这一次没有被威慑反而极具攻击性地试图对它发起进攻。
“野蛇开始攻击了。”
黑流时刻关注着野蛇防线，得到消息便提醒了正对着个迷你小建筑摆布的女生。

第325章 驭蛇（十六）【三合一，48w5营养液加更】
“伴生蛇还能应付吧？”赵如眉随口问。
她刚把小别墅拿出来, 迷你小巫师就在身边努力提炼净化药珠，5分钟一颗C+级，她口袋里已经攒了二十几颗。
“你未免太看得起那些野蛇, 仅凭它们想要突破防线，还早得很。”黑流看向山谷方向，天黑下来后, 那个方向由于没有篝火，抬眼看去什么也看不见。
这一次的污染虽然没有像之前那般浓郁, 但仍让人有种不适感，就仿佛空气中漂浮了粉尘一般，黑流把这个感受与女生说了，主动问：“这会不会有影响？”
“影响肯定有，但不大。”
赵如眉看向他说：“目前比较紧要的还是伴生蛇那边，山谷污染明显是想以量取胜。毒性较重的伴生蛇最好让它们及早地替换下来，避免损失。”
“这我自然知道。”
对于女生的提醒，黑流不以为然。
由于伴生蛇数量有限，下午时候在赵如眉的要求下，为了挤出1/3的替补伴生蛇。黑流不得不安排聚集地的成员把防线拉近一些，单条伴生蛇防守范围扩大, 从而腾出一部分成员。
黑流来这附近主要是看看药汁熬制区的情况, 顺道带个情报，见一切正常，他又赶去了防线那边。
熬制区这附近有两条伴生蛇负责看守, 另外两位黑灵蛇成员则负责打理灶台。其余的像什么提水的、运送干柴的、运送植物的人员也都在有序进行。
赵如眉拿出小别墅，主要是在打听适合运送药汁的收藏品。
光就黑灵蛇聚集地这五批积累下来的药汁, 已经达到500斤以上。她光靠手提也不是不行, 但必然要往返好几趟, 这不光费时间还特别消耗资源。
要是有能容纳液体与携带的收藏品协助，那她完全可以一波搞定，省下来的时间不光是用来当后勤还是转移去其它聚集地消耗药汁腾出容器，都能带来不小的收益。
“我认为消防车可以完美胜任这种工作！”小乌龟兴奋说。
“没错，消防车有一个大水罐，但它能在迷你状态活动吗？听说外面的地形并不怎么好，这或许不适合它行驶？”中转站别墅里的其它收藏品讨论说。
小乌龟有点遗憾：“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可以问问它呀，要是它不行，我记得厨房区的收藏品大多都有容器效果。虽然它们的容纳空间不是那么大，但装个一两百斤我想没问题。”
赵如眉拿着格子窗，干脆地将小别墅掀开，里面是一片虚无，她将手伸了进去轻车熟路道：“我找消防车。”
别墅的收藏品们已经习惯物主的到访，它们还来不及准备，就听到物主报了一个收藏品的名称，它们只好把玩具区的消防车叫醒。
“噢噢！终于轮到我了吗？！”一听到有机会出门，消防车瓮厚声线里满是兴奋。
赵如眉在抽之前，自然问了它能不能在迷你状态下容纳一批药汁以及释放。事实上小别墅里除了消防车还有洒水车，但消防车有个迷你小人专门负责洒水，而洒水车却是自动洒水系统。
这要是用来照顾花圃，洒水车自然一骑绝尘，但眼下药汁喷洒有明确的地点与区域，当然还是可控的人为洒水要更为好用。
“迷你状态下装是可以装啦，但只能装1吨水资源，且水炮射起来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耗空。”消防小人是个年轻男生，他主动解释说，“迷你状态装满水资源后，没办法变大。要是路程比较远，赶路速度会很慢。”
“对了还有一点，迷你状态的消防车重量比重是1：100。如果是1吨水资源，拿在手里会重达20斤左右。”
消防小人边想边说：“嗯……除了这些，就没有别的问题了。消防车有抽水泵，只要把水管丢进水里就能抽取，罐体还能抗高温。”
[每天都在被迷你收藏品们的天赋以及各项功能所折服，它们跟主播简直绝配啊！一个专门负责辅助，一个专门负责扫空障碍。]
[虽然消防车还没抽出来，但光是听到这些功能我已经能想象到它所能派上的用场了，这也太快乐了吧！感觉今晚就能把净化点数拉满。]
[现在除了污染源头，唯一的风险点就是另外那位行踪不明的主播了吧？不知道他今晚会不会冒出来搞事。]
大弹幕：[他只要不是藏在聚集地里就问题不大，目前可以确认不在山谷周边，不然上午那波污染，他绝对早就蹦出来了。我都懒得切视角，只要他在野蛇防线外圈，基本不可能干涉到老婆这边。x5]
大弹幕：[你们不说我都快忘了这是个集结副本……]
大弹幕：[我也……欧联盟这次开了个特等奖，等副本结束，应该会‘高兴’得哭晕过去吧？]
就在观众讨论时，赵如眉这边已经把迷你消防车收藏品抽了出来。随着小别墅的次数用完，在‘高效回转’技能的冷却缩减下，它还有大约40+小时结束冷却。
把小别墅收起，赵如眉手心里托着迷你消防车靠近装着药汁的容器，他主动攀爬着楼梯来到水罐顶部，在他熟练的操作下，那看起来似乎是装饰的水管被它抛了下来，变成了长约一米的实用工具。
与迷你消防车的体型相比，这水管的长度是真的非常地长。
不过离木桶的底部还是有一点差距，对此赵如眉也不在意，反正只要能汲取容器里大部分药汁即可。
这水管抽取速度不算快但也不慢，在它抽取期间，药汁熬制区附近也有野蛇活动的痕迹。
“小心！”
在两条伴生蛇阻挡期间，由于野蛇体型过于小巧它一溜烟钻进熬制区，这反而让伴生蛇无法肆意地对其进行攻击。以伴生蛇的体型，它随便一甩就能毁掉大半个熬制区。
赵如眉干脆地把赤扁蛇拿出来，随手丢在地上道：“清理下熬制区的野蛇。”
赤扁蛇立即灵活起来，它环顾四周，游动速度比普通野蛇还快，考虑到自身的锋利度，它还特意避开了土灶。至于地上这些杂草，凡是它双刃所过之处，皆被割断。
在那条细长野蛇追着巴坨人时，赤扁蛇追上就是一个‘甜蜜’绞杀。
随着时间推移，靠近这片区域的野蛇越来越多，但在赤扁蛇的镇守下，它们大多数都被提前绞杀，也有小部分被巴坨人徒手抓住蛇头，拿着一把剁植物的刀砍了头。
真正当危机降临，以驭蛇为生的巴坨人也大多武德充沛。区区一两条细长野蛇，抓起来那叫一个胆大。
随着第六批药汁熬制好，赵如眉也把它们装入了迷你消防车的水罐里。
“我先去一趟山谷。”
赵如眉带上巫师收藏品提炼出来的C+级净化药珠，但却把它留在了原地。至于赤扁蛇，她也没有携带。
这个时间点，就算那位玩家冲出来搞事，他的距离传送技能必然还没转好。即便用了冷却缩减类道具好了，这附近到处都是野蛇，他想要跑路也不会那么顺利。
把赤扁蛇留在熬制区，能有效防止巴坨人死亡，赵如眉随身携带倒暂时没什么大作用。
与这两位巴坨人告别后，赵如眉单手托着迷你消防车，同时把净化提灯拿了出来挂在手臂上，另外还给自己贴了两张防御符迹，至于备用的符迹也制作了六张。
在防线区的野蛇大多已经涌入山谷，赵如眉这一趟反而没收到什么阻拦。
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且净化提灯照亮范围有限，但赵如眉之前来过黑灵蛇聚集地，对山谷与聚集地的距离有所了解，她卡着大约二三十米的距离，停下了步伐。
附近的黑雾污染已经格外浓郁，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蹭蹭蹭地上涨，但还不至于穿透净化提灯的防御。
赵如眉拿出道具灯，从长袍的口袋里拿出一颗C+级净化药珠点燃，它的持续效果是150s。在道具灯的双重叠加下，这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1s能涨2点。
“可以开始了。”
左手托着迷你消防车，右手拿着道具灯，赵如眉示意消防小人道。
站在水罐一侧的消防小人抱着高压水炮瞄准山谷方向，随着他开启闸口，一道水柱‘噗呲’射出，直接射出了十几米的弧度。
凡是药汁喷射所过之处，附近污染有明显的凝滞与削弱感。
察觉这人类又搞出了新花样，污染意识果断用大量污染将其笼罩试图把她逼退。但在药汁水炮+净化提灯+C+级净化药珠三重防护下，这污染好不容易破开这些光照范围，随着药汁水炮一射又被打出去了。
偏偏这人类还卡着距离，污染根本没法进行压倒性的袭击。600+斤的药汁，迷你消防车的水炮花了将近十几分钟才将其清空，在此期间，污染意识一直在与该人类对抗，但后期明显后继无力没有再破开过光照范围。
赵如眉的额外渠道净化点数经过这一波已经拉满至5.5w。
额外渠道拉满后，并没有发生什么变故。且随着额外渠道拉满，不可名状贡献才开始上涨。
赵如眉刚赶回熬制区，隔着一段距离就发现地面在震颤，她循着那个方向看去发现是举着火把的队伍，黑流快步赶过来，在他身后是一批脸色痛苦的巴坨人，以及状态不太对的伴生蛇。
“……他们被野蛇咬了，很多的野蛇，我从未见过那么多野蛇。”迎着女生目光，黑流沉下心神道，“一旦南面扛不住，防线只能放弃一面，着重去守另一面。”
赵如眉把迷你消防车放在巫师身边，她主动靠近众人，目光落在这些伴生蛇的身躯上。它们的表皮特别粗糙，尖石头都割不破，但眼下全部是小小的蛇牙孔。
那些咬住伴生蛇不松口的野蛇必然都被滚死了，但它们只要咬破了皮，能让蛇毒注入进去，一条不要紧，但十条、百条、千条的毒素堆积，即便是伴生蛇也扛不住。
在赵如眉看来这批伴生蛇状态不能说好，但也算不上特别差。
不过在有替补伴生蛇的情况下黑流提前把它们替换下来，让它们休整的行为并没有错，反而很有先见之明。赵如眉拿出道具灯，示意这十几条伴生蛇与其主人靠近一些，她往里面丢了颗治疗药珠。
8级治疗药珠再加上灯的增幅，本来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的巴坨人随着充沛的活性涌入体内，犹如获得一股巨力相助，不光精神上的疲倦一扫而空、躯干气力恢复、就连不适感也悉数消弭，整个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
至于原本表现烦躁的伴生蛇，也在这治疗效果覆盖下，安静下来。
黑流虽没靠近，但也能看出这些伴生蛇的变化，他视线落在女生手里的灯盏上，里面亮着微弱的光芒。
“还有谁状态不好的，可以靠近一些。”赵如眉见短短300s，这群伴生蛇的伤口已经愈合，状态生龙活虎，当即招呼附近的人。
听到这话，觉得自己状态好了的巴坨人主动腾出空间，黑流也体验到了自己猜测中的治疗效果。只能说想象跟现实有很大差距，就像这治疗效果，是他连想象都无法描绘的强效。
“我要去一趟赤灵蛇那边。”
赵如眉在治疗效果还没结束前说：“这治疗数量有限，这批伴生蛇可以替补一下南面。药汁我已经处理了，如无意外，我应该会在5个小时后赶回来。”
“嗯。”
黑流知道眼下不是抖机灵的时候，三个聚集地，不管哪一边守不住，对于剩下两侧都是一个打击。在女生拿出这种治疗手段时，他反而松了口气。
只要她动起来，三个聚集地即便不能全员保存，应当也不至于扛不住野蛇进攻。
当药珠600s的持续时间结束，黑流当即带着人往南面去替补。赵如眉则带上迷你巫师、迷你消防车还有赤扁蛇，朝着赤灵蛇聚集地所在方向转移。
山谷的污染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四面八方扩散，野蛇攻势才刚开一个头。
若没有伴生蛇阻拦，这群野蛇将会涌入山谷里。污染源头完成献祭会如何赵如眉不知道，但她的小队主线注定了污染源头一旦成功，她的下场要么永远留在这个副本，要么只能使用脱离次数离开。
因此即便污染源头有可能献祭成功，她也必须要将其成功的可能性拉至谷底。
在赶路方面，赵如眉没有吝啬载具能源，二十几公里的路，她在十几分钟内便已抵达赤灵蛇聚集地的伴生蛇防线。在附近篝火照耀下，乌泱泱的野蛇就像一条条蚂蟥，吸附在巨大的伴生蛇身躯上。
伴生蛇滚动间，有的野蛇松了口，有的则又咬了上来。
这已经不是巴坨人能参与的战局，但为了自己的伴生蛇，他们手举着火把依旧在试图把这群野蛇驱散。然而惧火本能被污染侵蚀致使的失控所压制，它们抬起蛇头，瞄准间隙一弹，还没咬住眼前人类，就被一支箭矢刺穿。
赵如眉收起载具，把雪灵女召唤出来，指示道：“协助伴生蛇跟巴坨人，先处理野蛇。”
雪灵女操控着寒霜试着冻住那些还在妄图靠近的野蛇，光就是这附近的数量说少也有上千条，在它的协助之下，这些野蛇攻势一缓，伴生蛇终于获得了喘息时间。
它依靠自己身躯的优势，反复倾轧这群被冰冻的野蛇。
[伴生蛇的抗毒性好强啊！]
[想到了金某人，伴生蛇这毒抗简直把他吊起来打。]
[这野蛇也太多了吧？感觉要不是主播赶过来支援，这个防线早晚要崩溃啊，这才第一天晚上。]
[也就是主播一个人所以显得支援比较紧张，但凡这次主播带了队伍，这污染根本没有翻盘的希望。只要这一圈走下来，三个聚集地的损失不超过预期，污染必然会被覆灭！]
大弹幕：[现在就看谁熬得过谁了！加油啊！x5]
大弹幕：[冲冲冲冲！x10]
截止到目前，野蛇攻势还很强，赵如眉带着雪灵女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缓解赤灵蛇1/2防线的压力。等她抵达聚集地，这边跟防线相比，倒是固若金汤，可见大部分的伴生蛇都安排在了这附近。
“野蛇的攻势很凶猛，聚集地这里我留个协助。先带一批伴生蛇跟我去西南面替换，我有办法让伴生蛇尽快恢复过来。”赵如眉见到赤乌卓，拿出赤扁蛇干脆道。
“这个小女孩的实力也很强，北面就是她稳住了局势。”跟随而来的赤灵蛇成员连忙说，“有她跟夏冬出手，西南面那边不用死守。”
“我带人跟你去。”赤乌卓也知道眼下不是质疑的时候，她当即道。
赤灵蛇聚集地的女性巴坨人至少占了百分之九十，没有身孕的都在防线，赤乌卓说带人，实际上只能带这些有身孕的，她们虽然怀着孕，但走起来并不显得迟缓，反而与正常人的表现无二。
这批跟随的成员大多是三五个月，肚子实在太大接近临盆的女性，则被留在聚集地负责照看熬制区。
本来她们留在聚集地，只让伴生蛇跟随是最稳妥的方案。但巴坨人的伴生蛇往往只听从于主人，对其他成员往往只是相对友善，其他人想要操控它们，基本办不到。
西南方向已经有一个野蛇缺口，在雪灵女的极寒天赋霜冻之下，一群伴生蛇纷纷冲上去围剿，并从这个缺口一步步推上去，原来守着这个位置的伴生蛇已经阵亡。
成百上千条野蛇纷纷从它看似没什么大伤势的尸体游过，并未停下来撕咬。
这一看就是被毒死的。
在雪灵女协助下，以这个位置朝着左侧清理，等奄奄一息的伴生蛇被替换下来，赵如眉又快速赶往右侧。等这十几条被替换的伴生蛇聚集在一块，她连忙拿出一支蛇毒&#183;解毒剂，将其丢进灯碗里燃烧。
360s的群体解毒开始生效。
这个解毒剂虽是蓝色品质，但作为蛇类专用解毒药剂，它在解毒方面的效果简直碾压治疗技能。尤其在这种伴生蛇被过量的毒素折磨奄奄一息时，能起到极大作用。
巴坨人对伴生蛇有着超乎常人预料的情感，尤其在这种防线下，伴生蛇跟主人基本上是一损俱损。除了伴生蛇被野蛇围攻啃咬，其他人也被咬了好几口。
也就是巴坨人的毒抗也不错，还能撑到现在，换作普通人光是一口就能要了命。解毒效果渗入他们体内后，专门清理毒素。
随着6分钟的解毒效果结束，附近十几条伴生蛇的状态虽不如黑灵蛇那边生龙活虎，但也捡回了一条命。雪灵女在此期间一直在用冰刺与寒霜冰冻阻拦野蛇，它应对野蛇的灵活度，比伴生蛇还要强悍。
“你们先回去替换聚集地的那批伴生蛇，北面还要再替换一遍。”赵如眉安排道。
在发现女生有手段医治中毒垂危的伴生蛇，赤乌卓便默许她临时接替自己指挥成员的权利，而被救治的巴坨人也都没有任何意见。
一行人匆忙赶回聚集地，他们一边休息一边保护这里的孩子，赵如眉则带着另一批人手马不停蹄地赶往北面。她一开始帮北面缓解了一批压力，但这一通忙活下来，北面还是岌岌可危。
好在她再度及时赶到，这才没有出现死亡情况与野蛇突破口。
雪灵女的行动已经不需要指挥，这一次短短二十分钟，就完成了野蛇防线的替换，伤痕累累的伴生蛇与巴坨人再度聚集在一块，赵如眉又燃烧了一支解毒剂。
赤灵蛇聚集地的伴生蛇也很巨大，但跟黑灵蛇与黄灵蛇的伴生蛇相比还是小了一号。
若没有野蛇进攻，这可能只是外观上的差距，但真当防守起来，赤灵蛇这边的伴生蛇还是稍显弱势，不过赤灵蛇的优势本来就不在这方面。
在解毒剂燃烧期间，赵如眉冷静道：“你们接下来可以回聚集地休整，北面跟西南方向最好安排人手勘察情况，以确保在超负荷之前替换她们。只要扛过今晚上，山谷污染只会日渐衰败直至覆灭。”
本来赤灵蛇这边的方案是能守则守，守不住就放。野蛇可以冲入山谷，但孩子与怀孕的巴坨女性决不能受伤。但眼下既然还有周旋的空间，她们自然也愿意再努力一把。
随着解毒剂效果结束，赵如眉把雪灵女留在防线附近，她则赶回几百米外的聚集地。
迷你巫师早在赵如眉抵达聚集地时就拿了出来，经过这段时间的提炼，他已经产出10颗C+级净化药珠。赤灵蛇的药汁两刻钟产出标准是50斤，从下午到现在，这里的药汁已经积累将近550斤。
赵如眉当即让迷你消防车吸收药汁，准备接下来的污染抑制。在此处期间，她还在附近燃烧了C+级净化药珠，清理空气中的污染。
等两颗净化药珠燃烧完，赵如眉也已经将药汁全部搜集完毕。她左手托着五六斤重的迷你消防车，奔向山谷污染方向，因距离拉得太远，雪灵女的实力一削再削，眼看连野蛇都冻不住，它索性回到物主身边。
这一次赵如眉多了雪灵女协助，她的净化技能也已经结束冷却。
加持了净化技能效果2的净化提灯+C+级净化药珠+雪灵女的极寒天赋阻拦，这一次赵如眉靠近了山谷十米范围内，迷你消防车的水炮直接往山谷里射，净化点数就跟洪流一般涌入她的不可名状贡献里。
5%…7%…11%…15%……
污染意识不是没想过阻拦，但在这么多重防护下，它实在是拦不住啊。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使它不爽的药汁没入山谷，给它造成持续性的损伤。
药汁用光后，赵如眉的不可名状贡献已经拉直20%，即2w净化点数，由此可以推断出这个集结副本的不可名状贡献上限是10w。
因小队成员均分制的缘故，这个不可名状贡献并没有出现小队排行榜之类的东西。
[这一次的净化点数好多啊，比上一次积攒的还要高得多，这是怎么回事啊？药汁跟其它变量，也没有太大的出入跟差距啊，雪灵女又不具备净化效果。]
[有没有可能是距离问题？上次我记得隔着几十米，没有靠近山谷。这一回应该是抵达山谷边沿了，药汁没有撒在地上，而是没入了山谷里，所以有了后续的净化点数收入？]
[我也觉得是这样。]
大弹幕：[我怎么感觉主播今天晚上就有可能直接把这10w贡献拉满啊！？这单吃也太快乐了吧？！！！]
大弹幕：[自信点，在聚集地的协助下，今天晚上绝对能拉满。不知道巴坨人到时候倾倒污染的净化点数收益是怎么计算的，如果是1:1的话，那收益直接爆炸啊！x5]
大弹幕：[刺激！我就不说100w了，破个50w没问题吧，毕竟主播一个晚上能薅10+w，他们接下来应该三个白天+三个晚上，估计就能凑够50w。]
大弹幕：[……这也太夸张了，我觉得会有折扣，毕竟净化点数收益本来是针对主播们的，这些npc究竟有没有这个收益还不好说，即便通过博弈天平签订了契约，但估计最后肯定不是1：1。]
大弹幕：[我不管，这特喵的不给个10w净化点数，说不过去吧？]
在观众大肆讨论净化点数收益的问题时，赵如眉已经赶回赤灵蛇聚集地。在辗转至下一个聚集地之前，她带上赤扁蛇又帮忙清理了下北面与西南方向，顺便让赤扁蛇凑合着吃了一顿。
等打理好这边，她再度拿出摩托车，直接贴着山谷附近两三百来米的方向疾驰。
面对如此嚣张的人类，污染意识气得牙痒痒，忍不住地操控污染想要拦截。结果她那盏灯一亮，瞬间把污染攻势化解了个七七八八。面对看不清路的前方，她也压根不慌，反正就是逮着一个方向硬冲。
黄灵蛇聚集地本来是竖向发展，从而给人一种地盘很大的感觉。
但随着横向设立防线，一组大约三十五条伴生蛇就能解决。黄灵蛇这边在保证药汁熬制不断，勉强能凑个两组出来，在各种药粉与治疗药膏的辅助下，黄灵蛇这边只死了三条伴生蛇，两个小组都是伤痕累累。
黄灵蛇这边作为赵如眉最后赶到的聚集地，在她赶来之前，他们已经坚守超过4个小时。
赵如眉来了也没废话，先是用治疗药珠给休息的这批伴生蛇进行治疗与轻微解毒，紧接着是放赤扁蛇在熬制区游走，处理一些落单的野蛇，迷你巫师也被她放在了这里。
因植物可以熬制两遍，黄灵蛇这边积攒的植物已经跟个小山堆似的高。
等600s的治疗药珠效果结束，面对伤势较重单个伴生蛇，她又给了个治疗技能。趁着他们休息时，雪灵女早就跟野蛇缠斗起来，黄灵蛇聚集地的伴生蛇个头大，倾轧下不说压死这群野蛇，也能压得它们缓不过劲。
雪灵女一参战，这优势立马就抢回来了。
赵如眉让迷你消防车吸收了一批药汁，但没有立马去压制山谷污染，而是带着雪灵女把两侧防线都给扫荡了一遍。给这群伴生蛇续完一口气，等休整得半好的另一批伴生蛇顶替上去她才拿出解毒剂。
“这个东西，应该有数量限制吧？”黄岐作为蛇老并没有待在熬制区，而是跟其他成员一样顶在防线上，沐浴在解毒剂的群体效果中，他看着燃烧的灯盏问。
“嗯，还剩七支。”
赵如眉应了声说：“除了蛇毒较重外，普通伤势我一般是用另一种治疗手段。”
“这已经很厉害了。”黄岐感叹说，“这次要不是你从中协助，我们可能挡不住。野蛇发狂后，连药粉的作用都微乎其微。这些年野蛇生活在巴坨地界从未被清理过，没想到却因此埋下了这个祸根。”
“没有污染的潜伏与刻意为之，野蛇不至于这么猖狂。”在赵如眉看来虽然野蛇泛滥有巴坨人不加以管制的缘故，但更大的原因还是污染源头暗自搞事。
黄岐也知道眼下谈论野蛇没有太大意义，他问起当下具有决定性的因素：“药汁效果怎么样？”
“非常好。”
赵如眉毫不夸大道：“药汁是这场拉锯战成败的重要因素，只要药汁不断。今晚到明天，会是野蛇最嚣张的时刻，等过了这两个时间段它们将逐渐走向衰弱。”
这些推测赵如眉也不是张口就来，山谷污染看似浓烈凶猛且磅礴，但从它无法破开几重防御就可看出它积蓄已然不多。本来按照她的推断，山谷可能等白天就会‘蔫’下去。
但也有可能它选择一波贯彻到底，不成功便成仁。这样的话，白天还会有一波攻势。
“有你这次支援，聚集地这边撑到天亮没问题。”黄岐在心里评估说，“赤灵蛇那边可能比较吃紧，要麻烦你多照看下。”
“我会注意。”赵如眉干脆说。
随着360s的解毒效果结束，赵如眉把刚出锅的这批药汁也吸入了迷你消防车的水罐里，它的重量已经达到9-10斤，这都快赶上之前黑灵蛇跟赤灵蛇药汁的总额了。
这一次赵如眉依旧是贴着山谷边沿，污染意识被气得够呛，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给她来个大的。
结果这个大的刚突破寒霜防线、C+级净化药珠跟净化提灯照明区，眼看就要对她造成损伤，谁料附近忽然又多了一个净化能量领域，直接把它这个‘大的’关在门里套上麻袋一顿围殴。
就这一波，也不知是把污染意识心态打崩了还是它实在是没有后手了。反正直到药汁全部灌入山谷里，它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至于赵如眉的不可名状贡献，也从20%拉到60%，正当观众为这个超高效率的资源敛收而感到振奋时，直播间的总热度忽然掉了几十万。
[嗯？？？热度掉了？]
[啥情况？另外一个主播凉了吗？还是跑了啊？怎么都没点动静的啊？我还以为他有机会来这里搞一波事呢！]
[盲狙一个脱离，可能是觉得野蛇暴动，这副本没法打了所以绝望跑路？]
[人在现场，尸体还没凉透。没有脱离不要以讹传讹，纯纯是因为解毒剂用光被漫山遍野的野蛇毒死罢了。]
[好家伙，这比脱离还惨啊？]
[？？？啊这？死得这么随便的吗？我还以为他好歹会冲进来跟主播打擂台。]
[随便？我看你是没切过视角吧，对于没有解毒的人来说，周围全部都是剧毒野蛇虎视眈眈的场面，真的会耗死人。它们都不怕死的，杀了又来，十几条剧毒野蛇从各个角度袭击。等防御道具、治疗、解毒全部用光，结果发现野蛇数量不减反增，那种绝望……真的很可怕。]
大弹幕：[唉，虽然都是主播视角，但我们确实没有体验过。野蛇有什么好玩的啊，要干就干污染源头啊！]
大弹幕：[野蛇啊，说真的，那都是巴坨人玩剩下的。想要暴富，还得跟污染源头正面对狙。没事儿，他的死就相当于一束烟花，除了点缀外，不会对这场战斗产生丝毫动摇。x5]
大弹幕：[笑死我了，普通主播在外围艰难求生，大佬在内圈跟污染中门对狙，说是两个世界毫不违和啊。]
大弹幕：[都严肃点这可是集结副本，死得只剩下主播一个人，你们难道就不担心吗！]
大弹幕：[确实，我们应该为污染源头担心，它失去了它最后有可能依靠的不太靠谱的盟友……我们深感痛喜喜喜喜喜上眉梢！诶嘿！x10]
对于猎人主播彻底孤军奋战这点，上百万观众非但不悲痛，反而跟过节似的，在短时间里又把这掉的几十万热度给补了回去。
直到此刻，赵如眉一人独享整个集结副本800+w的热度。
在了解到另一位主播的死法后，赵如眉注意力又放在了黄灵蛇聚集地。在离开前，她特意燃烧了几颗C+级净化药珠，顺便带着赤扁蛇把死亡的伴生蛇精血汲取了。
这死亡一段时间的伴生蛇精血质量自然不比活着的时候，但对等博弈契约已经建立。赵如眉自然知晓没有什么好处都包揽的可能，能捞到伴生蛇尸体已实属不错。
随着最后一条伴生蛇尸体的精血汲取完毕，赵如眉带上赤扁蛇直奔黑灵蛇聚集地。她这一圈兜下来，看似一直在高效行动几乎没浪费时间，但也花费了将近4个多小时。
她带着雪灵女协助抵御野蛇进攻，一路缓解至熬制区，附近篝火都快烧没了，十几条伴生蛇正瘫在地上。若不细看，还以为都是一群尸体。
“撑不住了？”
见黑流正坐在附近树桩上一言不发，赵如眉随口问了句。
“还好，毒性超负荷罢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黑流瞥了她一眼，难得没有夹枪带棒，“今晚应该能熬得过去，若白天野蛇攻势不减，等到明晚就说不准了。”
赵如眉把迷你巫师拿出来，顺便点燃了一颗C+级净化药珠。
通过净化药珠的净化效果反馈，黑灵蛇熬制区的污染浓度比黄灵蛇那边要轻微一些。
“我还有6支解毒药剂，能解比较严重的蛇毒。”赵如眉心平气和道，“算上这些，明晚能扛过去。”
“这批伴生蛇不需要，我让北面的那批伴生蛇多撑一会。”黑流点了下头，他没让伴生蛇跟随，而是自己拿了根棍子赶过去。
临近零点时，雪灵女的停留时间结束，被迫变回手饰。
赵如眉在黑灵蛇聚集地休整了大约半个小时，在此期间赤扁蛇一直在找野蛇汲取血液。
等零点一过，赵如眉再度召唤雪灵女前往协助南面防线。随着休息的那批伴生蛇恢复过来，北面的伴生蛇均是重伤被替换。在解毒剂的作用下，一个个状态恢复得很快。
把这一批的危机解除，赵如眉这才让迷你消防车汲取药汁，黑灵蛇在毒抗方面明显比另外两个聚集地要强悍，在她离开期间，黑灵蛇的防线一直没破。
植物药汁的熬制，也没有被中断。两刻钟一百斤，这几个小时积累下来，已经攒了将近一千斤。
“我去山谷了，等我回来把南面替换一下，我给它们简单治疗下。”赵如眉出发前，通知黑流道。
“嗯。”
黑流应了声，目送女生的背影直奔山谷方向。
看着又冲过来的女生，污染意识属于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明知道反不反抗的后果都一样，它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就是逮着劲地想要干扰阻挠她。
等将近千斤的药汁全部灌入山谷，赵如眉这一次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与污染意识闲聊说：“如果你只有这点干扰能力，那这一场战斗，你恐怕要输了。”
污染意识：“……”
它没吭声，但骤然加重破开寒雾与净化提灯防御的污染就是它的反击，赵如眉没撤退，而是坦然感受着它的侵蚀力量，防御符迹被消化，执事套装也被损坏。
她似乎在与污染意识的手段角力。
这种无声对抗持续了将近十来分钟，最终以赵如眉的撤退结束。沉浸在击退这个人类喜悦中的污染意识还没高兴多久，就因为自己家底又被耗了一波而陷入自我怀疑，它总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赵如眉拖着轻微受伤的身躯赶回黑灵蛇的熬制区，等到南面的伴生蛇被替换下来，她拿出灯盏点燃了一颗治疗药珠，自己也沐浴在这种效果当中。
“你是跳进山谷里了吗？”黑流看着女生身上有些破烂的黑袍，随口说。
“没，只是试探下它的底蕴。”赵如眉说。
“结果呢？”他问。
“已经消耗一部分了，现在可能看不出差距来，等天亮就有明显区别了。”赵如眉回忆起前几次靠近山谷的体验，虽然变化很细微，但污染浓度确实在削减。
等天亮？
黑流偏头看向一片漆黑的山谷方向，久久未语。

第326章 驭蛇（十七）【三合一，49w营养液加更】
当下零点刚过, 离天亮少说还有六个小时。
巴坨地界对时间没有太清晰的概念，但通过观察夜色浓度，倒也能辨别眼下处于一个大概的时间点。
野蛇的凶猛攻击给人一种错觉，就是仿佛这种攻势只会愈演愈烈, 而不会终止与消退。也就是巴坨人善于驭蛇, 跟这群光滑又冰冷, 善于搞袭击的生物常年打交道, 这次不至于受一点挫折就放弃与躺平。
不论女生说的天亮会有结果是用于提振士气还是真的, 至少当下听到这个消息的巴坨人都有所振奋。
600s的治疗药珠效果结束后, 距离新药珠的凝聚还有不足1个小时。
“我去赤灵蛇那边了。”
赵如眉收起迷你巫师收藏品跟赤扁蛇, 看向黑流说了句。
脑海里浮现赤灵蛇聚集地以往的表现与特长, 黑流罕见松口道：“你可以多关照她们一段时间，我这边撑到天亮没什么问题。”
“好。”
赵如眉干脆应下, 拿出摩托车载具直线奔赴那个方向。
她刚赶到赤灵蛇聚集地，便听说死了两条伴生蛇。其主人倒是提前撤退了，不然得一尸两命。
“你带附近几条伴生蛇往旁边撤一点，这个方向的野蛇可以放了, 我来应对。”赵如眉当前位置处于赤灵蛇聚集地的北面, 这个闸口一旦打开, 至少会有成百上千条野蛇朝这里涌来。
但这是当下缓解赤灵蛇聚集地压力最有效的方法。
即便在这个截流过程放了几十上百条伴生蛇, 那也能给赤灵蛇这边带来助力。
有过上一次的支援, 这批赤灵蛇成员知晓女生绝无恶意，她们动作迅速地开始转移。伴生蛇一撤，有一小部分野蛇追了过去, 但大部分还是选择奔向山谷方向。
这附近的篝火在山坡处, 有几百米的距离, 根本照不到赵如眉这边。
为了吸引这群野蛇, 在雪灵女与赤扁蛇的阻拦下，赵如眉特意逮了几条野蛇，将其生硬扯断，任由血液流淌在地以达到刺激这群野蛇进攻的目的。
雪灵女守着方圆二十来米，赵如眉也守一段距离，一人一灵的防线长达五十米以上。
在刻意放血的操作下，附近百来米的野蛇纷纷涌了过来。激光长剑对付伴生蛇不如赤扁蛇那般锋利，但拿来处理这群野蛇，一砍就是一大群。
赤乌卓特意过来看了看情况，还帮忙在附近搭了好几个篝火。
“可以再放两个防守点的野蛇过来，我这边能应付。”在篝火照耀下，赵如眉的动作越发精确，发现这群野蛇远没有达到她与雪灵女的负荷，特意通知赤乌卓道。
“好的。”
赤乌卓旁观了一会，发现她确实没有逞强，当即开始布置野蛇分流的阻流法。这群野蛇怕火，如若扛不住野蛇攻势则放火烧山，是聚集地处于危难关头的不得已手段。
眼下既然还能扛住这个极端手段自然不必拿出来用，不过把干柴摆在沿途并点燃，用于分割夏冬的战斗区跟聚集地，却是一个利于集中的好办法。
这样一来，聚集地可以避免被野蛇骚扰，夏冬这边遭遇的野蛇进攻也不会过于分散。
这群野蛇不管怎么前仆后继，赵如眉与雪灵女附近只有那么点地方，当一人一灵完全能全方面地应付过来时，野蛇数量上的增加，并不会增加它们的优势。
但它们要是能把赵如眉跟雪灵女耗得精疲力竭，到那时候，才能勉强算作是数量上的优势。
在这之前，全是白给操作。
山谷污染意识没意识到这点，在发现这个人类主动迎战野蛇时，它还特意操控着一批污染靠近，用于刺激附近野蛇让它们更加不计代价地攻击目标。
它这波操作造成的结果，就是赵如眉挥动激光长剑速度越来越快，附近野蛇一分为二都算是给它们留了全尸。
反正野蛇是消耗品，山谷污染刺激起它们毫无负担，甚至恨不得附近的野蛇多聚集点。当这场‘围攻’持续至中段时，赤灵蛇聚集地的整个北面，至少有1/2的野蛇都被吸引了过来。
赵如眉跟雪灵女也在一退再退。
倒不是因为野蛇攻势凶猛，而是附近的野蛇尸体实在太多，影响发挥。
连着厮杀将近2个小时，赤乌卓甚至带着一批获得喘息的伴生蛇过来问要不要帮忙。
“不用，我还能再应付一会儿。”赵如眉轻松说，“你们也可以再休息休息。”
“嗯。”
赤乌卓应下来，顿了下又道：“主要是这一批伴生蛇有点饿了……肉兽不在这边，这里的野蛇尸体又比较集中，所以……”
“噢，稍等，我把线往前推一推。”
赵如眉说罢，带着雪灵女动用激光长剑与寒霜硬生生往前推进了百来米，在一处没有野蛇尸体的区域再度阻击这堆野蛇，给伴生蛇创造良好的入食环境。
本来这个人类杀了一堆野蛇，山谷污染心态都还处于良好状态。但在看到她这么轻松地把野蛇线推上去，还一点都不浪费地把这些野蛇尸体留给伴生蛇当口粮，它心态当场就被打崩了。
它*她个**的！！！
合着它那么努力地把野蛇吸引过来，就是为了让她当厨子是吧？！
幡然意识到野蛇根本干不掉这个人类，反倒是让野蛇对付巴托族的伴生蛇还有那么点搞头，污染意识连走两个小时弯路终于反应过来。
它试图让这群野蛇变更目标，结果刚要驱使污染，忽然发现之前积攒的家底已经被挥霍得不剩多少。
虽然这污染会积累，但短期内它想再搞一把事是行不通了。
污染意识不得不强行冷静下来，反省自己这一通操作。它觉得首先是不应当跟女生角力，反正她也干不掉自己，任她靠近又如何？
其次是野蛇的操控应该更细化的，比如针对他们的药汁熬制区。只要把他们的熬制区打崩，那么女生没有药汁进行压制，它这边的污染恢复会更快一些。
最后就是不该三个方向一视同仁，应该有轻有重的，优先搞掉一个，不，优先搞两个，其中一个用来钳制女生剩下一个才是真正的目标。只要把聚集地的巴坨人弄死，把药汁熬制毁掉，这群人类就不能奈何自己……
污染意识越反省，越觉得自己之前干的都不是事。好端端的优势局，硬是被搞成了劣势局。
当下处境若是还想赢，只能是积累污染了吧？
就算它不想也只剩下这条路了。
污染意识心有悻悻，窝在山谷里开始努力发展。
赵如眉这边因仇恨拉得很稳，附近野蛇依旧在前仆后继地针对她与雪灵女，这十几条伴生蛇也不挑食，胡吃海喝地把附近的野蛇尸体干掉，一个个的精神有所振奋。
它们撤离后，因污染没有变动，赵如眉也不急着去处理药汁，而是一直在附近厮杀到凌晨5点左右。雪灵女强制变为手饰，赤灵蛇聚集地的伴生蛇经过好几个小时的休整，重新顶上。
赵如眉在附近搜集了几十颗C+级净化药珠，顺便带上努力汲取的赤扁蛇一块来到聚集地。
在这四个多小时里，算上她之前离去的两三个小时，赤灵蛇聚集地的药汁已经囤积接近千斤。赵如眉的不可名状贡献早已经拉满，一共10w。
算上额外渠道的5.5w，她目前到手的一共有15.5w净化点数，这笔数目比她之前一些炼狱难度的收益还要大。并且这还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刚开始。
通过博弈天平与巴坨族人签订的对等博弈契约，他们运送药汁倾倒山谷所获得的净化收益，也将归她所有。
本来她的贡献已经拉满，应该让巴坨族人开始运送药汁。
但当下这种环境，实在不适合让他们动手。赵如眉虽然希望多薅点资源，但那必然是确立在巴坨人有安全保障的情况下，像现在这样，药汁既不能再囤积，巴坨人也不适合靠近。
这只能由赵如眉自己动手。
在迷你消防车针对药汁的汲取下，赵如眉也在聚集地燃烧C+级净化药珠。从浓度来看，这片区域相比上半夜明显有所削弱，污染之前还在野蛇上跟她角力，后来就蔫了。
不知是污染耗尽还是忽然反应过来。
赵如眉带着迷你消防车再度靠近山谷时，这一次污染意识前所未有的安静，老实到连观众都觉得不对劲。
[污染咋不动手了啊？它该不会是在憋着什么坏吧？]
[小概率是污染底蕴真的花没了，大概率是在憋坏，可能是反应过来跟主播硬碰硬没什么好下场？所以不想搭理主播了？]
[我咋觉得它只是单纯的因为可以调动的污染耗尽了，山谷虽然很大，但污染明显也有份量不可能毫无节制地释放，这就快要弹尽粮绝了吧，胜利在望啊！]
大弹幕：[弹尽粮绝应该没这么快，我反而觉得它是在蓄力。但这样一来，它白天再爆发的可能性就很小了，毕竟都没蓄多久，不太可能攒一点就释放，可能明天晚上会再搞一波事？]
大弹幕：[它白天不搞事，晚上估计就搞不了事了，别忘了药汁这个大杀器可一直没停止生产过。]
大弹幕：[药汁对山谷肯定有抑制作用，但光凭这一两天想要彻底压倒污染，我感觉不太可能。污染意识肯定还有一波反扑的，大概率是明天晚上。一来那时候天黑，二来积蓄的时间也已经够久。x5]
虽然污染意识没搞事，但上百万观众已经把它有可能搞事的各种可能与时间点，全都给安排分析好了。
毕竟目前山谷就两拨势力，主播与巴坨族人vs污染意识。
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已经没有第二个可能。原本之前那位主播没有凉凉，观众还琢磨着他有没有可能爆冷背刺，但他凉透后，整个巴坨地界的局势简直一目了然。
污染意识要么反扑要么等死，在药汁的消耗下，它的反扑时间基本被圈定在一两天内。等时间一长，它大概率扑不起来或者扑不出浪花。
接下来就看它什么时候忍不住反咬一口。
因贡献已经拉满，赵如眉这药汁撒下去，也无从得知它们又提供了多少净化资源。随着迷你消防车水罐里的药汁全部释放，赵如眉也没在山谷逗留，而是沿着山谷，直接奔往黄灵蛇聚集地。
时隔五六个小时，黄岐这边的状况不算特别好，但也不坏。
没有伴生蛇死亡就是最好的结果。
“野蛇的攻势一直是那样，不过一部分伴生蛇有了经验后，对付这群野蛇围攻比一开始要熟练些了。”在新点燃篝火旁，黄岐看向女生说，“它们在蛇毒抗性方面，应该是有提升的，只是目前来看还不明显。”
“只要这群伴生蛇扛过这次，各方面应当会提升一大截。”沐浴在药汁的草木气味中，赵如眉点燃了一颗精神药珠道。
她的治疗药珠已经用光，新的一颗凝聚还剩2个小时左右，目前休息的伴生蛇也没严重到需要使用解毒剂，她索性拿出精神药珠，这东西对经历了长时间鏖战的目标，效果不亚于治疗药珠。
黄岐处在这个精神药珠范围内，短短十几秒就有种精神一振，疲倦一扫而空的感觉。他当即召集其他成员过来，由于周围大部分地方都被伴生蛇占据，他们这一小片区域只能轮流上人。
附近凡是能喊过来的，黄岐都喊了一遍。
等精神药珠600s的增益效果结束，黄岐看着附近生龙活虎的伴生蛇，忍不住感叹：“这东西是真的厉害。”
“还有1颗。”
赵如眉轻松说：“可以给剩下两批防线的伴生蛇跟成员使用。”
“他们没办法同时离开，我先替换掉一批。等那批休息一会后，到时一边体验一边替换吧？”黄岐当即说。
赵如眉对此没意见，她正好可以趁这个间隙把聚集地的药汁处理掉。
她辗转三个聚集地从来没有等过药汁，都是药汁在等她，仅从这方面就可看出巴坨人也是相当靠谱的队友。
黄灵蛇这边的药汁一个小时保底能熬两百斤，她离开的这段时间，积累的药汁已经超过千斤。迷你消防车光是汲取药汁都花了将近七八分钟，黄岐这边也在忙活野蛇防线替换的事宜。
赵如眉惯例是带着迷你消防车前往山谷，有上一次的经验，不需要雪灵女探路，她也知晓离山谷边沿有多远。在净化提灯与C+级净化药珠的加持下，山谷周围溢散的污染根本没有近身的可能。
而污染意识显然是真的不想或者不能搭理她，在赤灵蛇那边它没反应，眼下黄灵蛇这边，它依旧没什么反应。药汁随便喷洒，好似已经死了。
它这反常之举，越发地让观众怀疑甚至是警惕。
污染意识既然安静下来，赵如眉也没有浪费时间刺激它的兴趣，随着上千斤药汁洒完，她又赶回聚集地。
黄岐这边已经把等着体验精神药珠的伴生蛇安排妥当，再度休息大约半个小时左右。
这批伴生蛇充当替补前往西面，赵如眉拿出灯盏，往里面丢了一颗精神药珠。伴生蛇沐浴2-3分钟往往就足以驱散疲倦，提神醒脑。在它们的主动替换下，原来镇守西面的伴生蛇也凑到这附近接力舒缓疲倦。
这600s的持续效果由于没有饱和过，反而给人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我该过去了。”
能提供的帮助已经提供，赵如眉看了眼由黑转灰的天色，收起灯盏跟赤扁蛇、迷你巫师，向黄岐告别道：“山谷污染从后半夜起就有所收敛，药汁战术非常好用，等天亮你们就能看见山谷的变化了。”
“有用就好。”黄岐神色有所放松说。
赵如眉也没有详说山谷具体变化，她离开后不久，这漫长的黑夜终于开始褪去。
“蛇老，我们的植物不太够了……”就在黄岐张望山谷方向时，有成员为难说，“剩下的那点库存，可能只够再撑一个时辰。”
“天马上就亮了，到时候等有光了，再去搜集就行。”黄岐并不担心道。
期待天亮的并不止他，还有黑灵蛇与赤灵蛇的聚集地成员，在灰与白的交替时，大部分巴坨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山谷方向。
当灰色彻底褪去，白昼降临。
白雾朦胧的山脉之间，位于高处的巴坨人俯瞰望去，只见山谷依旧升腾着黑雾。但这种黑雾却带着一种若隐若现的灰感，好似是墨汁纯度不够，因而混了杂色。
且原来黑雾不光笼罩了偌大山谷，还把附近大几十米的范围也给纳入了其中，给人一种不知山脉是否完好的感觉。但眼下再看，众人发现山脉也被融化了一部分。
这没有山体的山谷，已经不再与山脉相连，而是独自屹立。
自从天亮，山谷污染并未再释放，反而莫名安分了下来。巴坨人只记得天黑之前山谷的情形，时隔一个晚上再看，这山谷变化不可谓不大。
“它是老实了，野蛇却还在搞事。”黑流看着赶过来的女生，语气平静说。
“污染扩散的范围很大，在那个范围之中要么野蛇被杀干净，要么污染彻底被净化。”赵如眉并不意外道，“药汁是当前最重要的手段，不过它要是长时间不补充污染，估计野蛇会有一定程度上的狂热退却。”
“希望如此吧。”
黑流说罢，组织成员开始大肆采集植物。
在这山脉里，没有什么比白昼更好的光照手段。聚集地跟熬制区附近的植物早就被搜刮一空，眼下想要再搜罗植物，只能往山脉深处推进。
在伴生蛇们忙着往前推进，其主人忙着采集植物，另有一批巴坨人想办法增加铁锅数量以及容器时，赵如眉也没闲着，她带着赤扁蛇顶替了一条伴生蛇的防守区。
从早上六点左右坚持到早上八点，山谷污染始终没有动静，而被吸引前来的野蛇数量，也有明显的下降。直到这一刻，黑流才把提起的心放下，越发积极地组织成员抵御野蛇、搜集植物、熬制药汁。
野蛇攻势衰减的好处就是原本只能扛2个小时的伴生蛇可以扛3个小时，这增加的就是替补伴生蛇的休息时间。它们休息好了，能坚持的时间就更长，所有人包括伴生蛇的压力就更轻。
得知聚集地的容器爆满，赵如眉这才让伴生蛇顶上。
黑灵蛇聚集地这边的药汁赵如眉至少隔了9个小时才处理，熬制区附近摆放的大桶小桶全部是沉淀的药汁，在她的搅动之下，迷你消防车效率特别快。
连着抽了十几个大桶，这一次不是大桶被抽干，而是消防小人表示1吨的水罐装不下了！
[可惜啊可惜，可惜主播的贡献已经达到上限，不然这又是一波巨大的收益啊！]
[就不能酌情让一部分巴坨人运送过去吗？如果净化收益是1:1，那这一波简直血亏啊。少说也要亏本好几万净化点数，我好肉痛。]
[这肯定不可能1：1啊，不过主播这么做反而很稳妥啊，毕竟15.5w的保底净化点数收益已经到手，之后获取的也没必要太冒险啦。我觉得博弈能拿个几万净化点数，其实也已经很不错了。]
大弹幕：[污染意识这才刚冒出来一天，而且野蛇还没有彻底退去，就算想要安排人手，也忙不过来啊。尤其是目前消防车还能派上用场，不管怎么看，都是由主播自己行动更稳妥且效率。我觉得等把污染意识搞个半死再动手也不迟，反正多多少少总要薅一点的。]
大弹幕：[我也觉得不必着急，慢慢来，只要稳下去我们就赢了！]
赵如眉左手托着将近20斤的重量，在观众热议中带着消防车赶往山谷，冲进黑雾污染时，依旧是老一套。净化提灯+C+级净化药珠，把装死的污染意识搞得没脾气。
这一次的药汁尤其充沛，污染意识惊恐发现眼下局面已经由不得自己想怎么做。它如果不能立刻阻止药汁灌溉，或是击杀女生，那么这场战斗大概率要失败。
可它也想掀翻这群巴坨人的熬制区，或者击杀女生啊！
但眼下这点积蓄后者不必想，至于前者，怎么也得再苟几个小时才能稳得住。
在这之前，它都得忍受药汁的压制。
冷静，冷静——
污染意识不断安抚自己，等就等，接下来的出手，它一定要快狠准让女生反应不过来！
赵如眉依旧在辗转，把黑灵蛇聚集地的药汁灌溉完毕，她带上赤扁蛇跟迷你巫师又直奔赤灵蛇这边，得益于后半夜她的协助，赤灵蛇的状态也很不错。
赵如眉没有过久逗留，抽取完药汁，继续奔赴山谷。
她于早上五点至六点左右离开黄灵蛇聚集地，这一通转下来，又在上午十点半再度抵达。
有她充当三个聚集地之间的情报传递员，三位蛇老虽没碰面，但都对彼此的处境了解颇深。野蛇已经是大范围地开始‘狂热减退’，围攻伴生蛇的野蛇依旧有十几条几十条，但已经没有昨天晚上那股架势。
赵如眉把黄灵蛇聚集地将近千斤的药汁灌溉完，她这一次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在附近呆了约两个小时。
她身上挂着黄岐给的能刺激蛇类的药粉袋，跟赤扁蛇守一个口子，守到下午一点左右，又把聚集地的药汁清空才赶回黑灵蛇那边。
在黑灵蛇聚集地待到下午4点钟，赵如眉辗转赶往赤灵蛇。
在白天连番的药汁灌溉下，山谷污染明显又往内缩了大约好几米，因它没有在四周扩散污染，原本游离在空气中的污染已经趋近于无。野蛇数量更是一减再减。
即便如此，赵如眉还是坚持每个聚集地停留2-3个小时的方针，为他们争取休息时间，以便夜晚更好得进行抵抗与战斗。
下午六点，此刻天色正处于黄昏时刻，赵如眉抵达黄灵蛇聚集地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迷你消防车吸收药汁，花费这十几分钟把这边的药汁全部抽取并灌溉，她马不停蹄地赶往黑灵蛇。
这一圈逛下来，等她再抵达黄灵蛇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迷你消防车因停留时间已达24小时上限，不得不回归别墅，至于迷你巫师也早已经回去。
接下来的药汁灌溉，只能由赵如眉或者巴坨人协助搬运到山谷附近倾倒。以聚集地的药汁产出，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容器撑到天亮，或是等到她的小别墅结束冷却。
天黑后，赵如眉把赤扁蛇留在黄灵蛇聚集地让它汲取精血，她自己则靠近山谷拿着净化提灯在附近盘坐休息。
原本打算白天搞事，但又觉得白天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所以特意克制着等到晚上的污染意识正准备释放污染，忽然发现这堪比一生之敌的人类赶了过来。
吓得它准备释放的污染又缩了回去。
但很快污染意识又壮起胆子，在这乌漆嘛黑的环境下，它不信这个人类能知晓它的意图。不过在真正地动手前，它还是意思意思开始朝四周释放污染。
这个人类果然警惕起来，她从地上起身，开始围着它绕圈。
这是什么意思？
污染意识一时间有点拿捏不准她想做什么，但它毫不掩饰地用最大恶意去揣摩她的行动。她该不会是发现自己的计划了吧？所以通过转圈确认自己污染主力的去向？
不然说不通她为什么要在附近转动，想到这个可能性，污染意识狞笑一声。
如果她是抱着这个目的，那可就太小瞧它了！
污染意识一边让山谷四周扩散的污染保持一定浓度，同时把主力污染通过升腾的方式，直接越过山谷周围，在选择目标时，它犹豫了下，最终锁定赤灵蛇。
根据这个人类的行动习惯，逛完田坎后，她一定会去山坡上。
去完山坡，才会去那片建筑。
所以等她反应过来，建筑那边的药汁熬制区绝对早就被它给毁了。污染意识兴奋地操控这批几乎实质化的主力污染投放在熬制区，由于人类与伴生蛇不好操控，强制侵蚀会浪费许多能量。
污染意识选择用这污染覆盖与笼罩这片区域，让它们慢慢侵蚀，先把扛不住的巴坨人弄死，再慢慢地让剩下的伴生蛇发狂，要是能操控它们攻向另外两个聚集地，那无疑是翻盘的新希望！
就在污染意识看着这群巴坨人喘不上气，正兴奋得发抖时，忽然有巴坨人骑着伴生蛇竟直奔山谷而来。
看到这一幕，污染意识有点疑惑的同时又警惕起来，它确认了下女生位置，确保双方隔着几百米，它才放下心。就算是想要找支援，也必然找不着。
只要这伴生蛇主动进入污染范围，就是在自寻死路……
怀揣着这个想法的污染意识正自得间，赤灵蛇的巴坨人忽然敲打起了穿透性极其强大的铁器，那‘砰砰砰’的清脆金属声简直就是酷刑法器。
她们甚至兵分两路敲敲打打，污染意识心底咯噔一下，发现女生果然听到了这个动静。
它都来不及阻拦，女生已经拿出载具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随着女生抵达赤灵蛇熬制区，她拿出提灯与灯盏开始净化。从污染意识释放这波主力污染，再到女生赶到支援，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百秒之内。
高浓度的污染别说将巴坨人侵蚀而死，连轻伤都还没达成就已被发现，接下来就是不出预料的计划破产，除了女生的支援外，这群巴坨人显然也有防御意识，她们竟直接舀着药汁四处泼洒！
污染意识此刻的心态已经不是崩溃，而是‘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面临这种无法打败的敌人？’。
[稳啊！！！]
[果然！白天不搞事果然是准备憋到晚上，没想到它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地行动了！]
[这敲锣打鼓跟镇守山谷的手段是真的强，我还以为污染会从山谷四周扩散。不过就算不从这个方向扩散也问题不大，反正污染只要脑子还算清醒，必然会发现得先攻击三个聚集地。主播提前在山谷附近蹲守，他们求援都不需要绕路，直接奔向山谷就行了，这波支援跟防守我给满分！！！]
[真的很想求一下此刻污染意识的心理阴影，它这一波最好只是一个试探，而不是全力出击。]
大弹幕：[应该是试探吧，这个污染浓度虽然挺高，但它好歹累积了一整个白天，不至于就这么点家底吧？但有了这一波完美支援，我觉得它接下来估计得花点时间想想该怎么战斗了。]
大弹幕：[有点同情跟老婆敌对的存在了呢，真的，毫无游戏体验。x10]
大弹幕：[它不是能操控伴生蛇吗？为什么它不考虑积攒实力直接操控十几条伴生蛇呢？那样一来，聚集地简直不死都不行了。]
大弹幕：[十几条伴生蛇诶，它想操控就能操控得了吗？别忘了大家都囤了药汁，只要感觉污染浓度提升，直接泼，泼不够就喝，喝还是不够，那就钻进去洗头！我就不信防不住！只要撑到老婆过来支援，就算赢了！]
大弹幕：[确实，药汁不光是用来压制山谷污染的，还是巴坨人防御污染的手段。尤其是老婆傍晚那一趟特意提醒了他们，他们不可能犯这个错误。]
赵如眉花了十几分钟把赤灵蛇聚集地的污染全部处理完毕，确认没什么损失后，她又赶到山谷继续等待其他人有可能发起的求援。
在此期间，她还联系了离山谷最近的黄岐等人，让他们有空闲的沿途搭建篝火把药汁搬运过来。
这方面的活计专门交给了两位成员。
赵如眉对时间没什么要求，他们花了个把小时才把篝火全部点燃，最近的篝火离山谷边沿只有不足三十米。他们借助伴生蛇把密封的药汁容器搬到离山谷约五十米的位置，赵如眉则在这附近看守。
一个大桶将近两百斤，想要把它们倾倒在山谷里是一件有风险的事，为此赵如眉帮忙搬到离山谷十几米的位置，用净化提灯保护，这两位黄灵蛇成员则通过小水桶的方式从里面提取之后泼入山谷里。
人为处理完近八百斤的药汁需要半个小时，赵如眉口袋里攒了一大批的C+级净化药珠，在这种时候配合净化提灯格外地让人有安全感。
污染意识眼睁睁看着这群人类往山谷里泼药汁，它不是没试过阻拦。但发现根本拦不住，最后只能愤而熄灭摧毁那一堆篝火。
黄灵蛇这边的药汁撒完，赵如眉又赶去另外两个聚集地观察情况，发现都挺好。
野蛇攻势比白天有所提升，但增幅不大。可能是污染意识在山脉里的动员还不彻底，后继的野蛇数量严重跟不上，如今的它们已经没有资格跟伴生蛇进行拉锯，只能被单方面倾轧。
观众们一直在备战污染意识的‘正式进攻’，就连三位蛇老也都严阵以待。
结果上半夜过去了，下半夜在三个聚集地试探性地往山谷运送与灌溉药汁的忙碌中，也悄然过去了。
这污染意识硬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上百万观众看着即将天亮的天色，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污染意识：咋回事啊小老弟，都快天亮了还不动手？该不会是还有别的后招吧？！
直到天色彻底大亮，看着再度稀薄的山谷污染，远远看去，山谷原本连接山脉的两侧，已经有了清晰可见的一条过道。原本因山谷山体阻隔，三座聚集地不光看不见彼此，想要通行也得从山谷穿行而过。
如今随着遮挡视线的山体消失，即便原来的山谷深陷致使无法穿行，但两侧却出现了可供通行的过道。
不过这地形研究不是重点，昨晚除了赤灵蛇聚集地遭遇了袭击，黑灵蛇跟黄灵蛇那边可谓平安无事，甚至还运输了一批药汁倾倒入山谷里。
这山谷污染还未彻底消散，它究竟是不是还准备憋着坏。不光观众关心，就连巴坨人也关心。
“它要是打算在白天的时候动手，估计就是趁倾倒药汁的时候使坏。其余时间你们都能观察到山谷污染的变化，它的行为基本在大多数人的注视下。”
赵如眉位于黑灵蛇聚集地的山坡上，俯瞰着山谷污染，分析道：“要是今天白天它仍旧打算克制，准备晚上再来一波大的，那也是晚上的事。”
“眼下野蛇进攻已经基本衰减，只有几条十几条。防线的伴生蛇可以趁此机会抓紧时间休息，把剩下的药汁全部倾倒，晚上预留一部分防备山谷污染即可，不必囤积。”
虽然不知道这山谷污染具体有什么打算，但它要么释放污染进行袭击，要么就继续憋着。不管它如何使坏，是针对聚集地还是针对倾倒污染将成员，赵如眉这边都有一套应对方案。
尤其是眼下可是白天，没有了夜晚视物困难的影响，山谷污染在白天搞事只会更快破产。
药汁的效果几乎是肉眼可见，黑流自然不会拒绝继续灌溉的提议，甚至于他还在着手准备增加灶台数量。因防线野蛇数量的衰减，原本需要三十几条伴生蛇的防线，现在可以缩减至二十几条来回防守。
被腾出来的伴生蛇一部分用于运送密封容器，一部分可以好好休息。
黑灵蛇聚集地离山谷有大几百米的距离，且还是坡道，也只有这群伴生蛇才能卷得动近两百斤的容器。赵如眉不亲自洒药汁，但会协助开路，让这群巴坨人动手。
只要这样，净化收益才算是他们的，才会被对等博弈契约所计算。
净化提灯作为红色品质，它的耐久并不是不可补充的时长，而是100%与能源制，补充的怨能源还好，即便把耐久耗空，都用不了多少高级能源。
这段时间下来，净化提灯已经已经掉了13%的耐久。
对于这种可以用修理石的道具，赵如眉毫不心痛，尤其是它连过半的消耗都没有。等这次副本结束，正常来讲她最少也能购入2块以上红色品质修理石，其余品质暂且不明。
毕竟这是她首次一个人通关集结副本，积分商店的机制会不会变化，暂且不得而知。
在黑灵蛇成员倾倒药汁时，山谷污染依旧是毫无动静。轮到赤灵蛇这边时，赤乌卓也加入了泼洒范围，她站在离山谷边沿三四米的位置，努力把手里舀起的药汁泼出去。
五个人花了将近半个小时。
“你要不要休息会？”在伴生蛇收拾东西往聚集地走的时候，赤乌卓看向女生温声说。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夏冬在三个聚集地的连轴转已经持续快48小时。在这期间，赤灵蛇聚集地最忙碌的人，都挤出了好几个小时的睡觉时间，她难以想象夏冬是如何坚持快48个小时不睡甚至还在战斗的。
“黄灵蛇那边的药汁还没倒完，等他那边倾倒完毕，我会找个地方休息。”赵如眉和声道，“你们也是，注意休息，白天要是没意外，那估计最后一击在晚上。只要度过今晚，它就基本没威胁了。”
“我记下了。”
赤乌卓郑重点头。
与赤灵蛇告别，赵如眉再度奔向山谷，因污染一而再、再而三地稀薄，她不需要净化提灯都能顺利从山谷与山脉的间隙中穿过。在穿行过程中，她还是拿出了提灯稍稍靠近山谷，步伐一直踩到没有路为止。
在净化提灯的柔白光芒照耀下，附近除去漆黑外便再无它物。
赵如眉看了会，转身在附近捡了块石头又折返靠近山谷边缘。她伸手一丢，约莫两息，伴随着一声‘噗通’的清澈入水声响，她推测这水位离地面至多只有二三十米的样子。
深陷的山谷明显有谷底，且已经被倾倒灌溉的药汁所覆盖，这污染源头究竟是否会藏在谷底呢？
想要赚到对等博弈契约的资源，赵如眉还得处理掉源头。至于这次的可选支线：清空巴坨地界所有蛇类，必然是完不成了，她也不在意。
支线任务x1.5倍的结算积分，至多也就增加个三四十万积分。但对等博弈契约怎么也能提供上万甚至几万净化点数，想也知道哪个收益更高。
且就算对等博弈出了意外这个支线她也完不成，要是一开始巴坨人就跟玩家敌对赶尽杀绝，那还有点搞头。现在不但是形势不允许，赵如眉也不会干这种背刺的事。

第327章 驭蛇（完）【四合一，50w营养液加更】
山谷污染的浓度还没有稀薄到足以看清山谷轮廓的程度。
赵如眉测试完深度, 便赶去了黄灵蛇聚集地，协助他们继续倾倒药汁。按照原来的约定，黄灵蛇与黑灵蛇两刻钟需产出一百斤药汁, 但在他们主动的加量下, 两刻钟的产出往往达到120-140斤之间。
随着黄灵蛇这边近千斤的药汁倾倒完毕, 赵如眉赶到黑灵蛇聚集地, 这边积攒的药汁还不足千斤。她难得地找了个树桩坐着休息，至于赤扁蛇一直在这附近汲取野蛇精血。
虽说都是些蚊子腿, 但也架不住它长时间的汲取。它的等级必然升不到20级了，但升到15-16级没问题。
如果成年体要等到20级，那它这个副本下来肯定达不成。甚至把三个聚集地的伴生蛇全部干掉, 也不一定够它把等级拉满。
在赵如眉休整期间, 黑灵蛇成员在山林间忙活，他们的伴生蛇不是卷着一大捆植物在穿梭，就是卷着木头干柴。熬制区资源消耗远远追不上他们的获取速度, 短短两三个小时，熬制区附近的植物跟干柴堆得格外高。
在药汁快要达到容器上限时，一身黑袍的赵如眉继续为他们开路。
从黑灵蛇这边出发, 到赤灵蛇再到黄灵蛇, 等他们积攒的药汁全部倾倒完毕，往往已经过去两个小时。赵如眉再赶回黑灵蛇, 已经是下午。
她的小别墅冷却只有43个小时左右, 上次就是在黄昏前后使用的次数, 眼下正好在下午结束冷却。
目前她的C+级净化药珠还有30-40颗, 至于药汁的处理巴坨人已经很熟练。目前暂时没有需要收藏品协助的地方, 赵如眉没有动用这次数。
赶在天色入夜前, 赵如眉最后协助三个聚集地把药汁清理了一波。
她这一次依旧是待在山谷附近, 掌握它的污染动向，同时便于聚集地的成员求助。
天色入夜，污染意识已经懒得再绞尽脑汁与这人类勾心斗角，它将集聚着的所有污染，不再保留悉数释放。
感受到浓郁的污染从山谷里喷涌，净化提灯的柔白光芒被压制得只剩原来的1/3，赵如眉没有急着赶去聚集地支援，而是绕着山谷走了一圈，发现这污染并没有针对某个聚集地，而是在无对象释放。
至少就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赵如眉特意等了等，这污染释放了足有半个多小时。在此期间并没有聚集地的成员赶来求助，显然这是一场常规释放。在确认污染消停后，她当即动身赶往点着篝火的黑灵蛇聚集地。
“污染冲过来了，但没有针对熬制区，而是进入了山林里。”见到她回来，黑流提醒说。
“它三个方向都释放了。”赵如眉颔首说，“释放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野蛇的数量应该还会迎来一波涨势。但只要它后续的污染没有续上，野蛇的攻势持续不了太久。”
巴坨地界的野蛇并不是堆在一个位置，它们是分散着地，有的在地界边缘，有的在中心。污染意识如果想要动员全部的野蛇，需要让污染遍布整个巴坨地界方可。
但假若有这等实力，其实拿着这些污染先集中处理巴坨人才是最关键的。
毕竟药汁这种东西此消彼长，想也知道应当优先处理谁。污染意识倒不是没有尝试，它确实试过针对熬制区，却失败了。
黑流时刻关注着防线情况，他们的伴生蛇经过这两天的磨砺，不光经验蹭蹭上涨就连毒抗也有明显的提升。对于这个变化，是巴坨人一开始没有预料到的。
眼下对于伴生蛇对抗野蛇遭遇野蛇包围与袭击，他们不是担心，反而是兴奋。
这可是提升伴生蛇实力的好助力啊！
他们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野蛇还有这等好处？
在巴坨人兴致勃勃地观察下，野蛇的攻势只持续了大约一两个小时，之后它们的数量便衰减下来。而山谷污染要说释放吧，确实在释放，但浓度给人一种说不上是敷衍还是奄奄一息的感觉。
[这污染不会真的凉了吧？]
[理智告诉我它这表现，应该是凉了，但我还是觉得它有可能在藏拙搞事。]
[藏拙+1。]
[除非看到污染源头被摁死，不然我这被害妄想是不会好了……]
[山谷污染已经很稀薄，今晚它要是再不反抗，等到明天药汁灌溉，山谷估计能让人看清了。]
大弹幕：[也不知道这污染源头藏在哪里，希望它不会自己长腿，只要跑不了都好说。]
大弹幕：[污染源头基本没有什么逃窜能力吧，前提是他们没有可供操控的傀儡，要是有的话可就说不准了。]
大弹幕：[不知道明天能不能结束战斗，紧张。]
大弹幕：[这么急干嘛，倒计时还有五天多，多玩一会儿呗！对等博弈的收益可是按照巴坨人倾倒的药汁数量计算的，要是提前就把污染源头给处理了，这收益去哪刷啊！反正野蛇基本没什么威胁了。]
虽然山谷污染趋近于弹尽粮绝，但大部分观众还是不敢放松警惕。不过聚集地倒是非常乐观，野蛇攻势衰减下来后，他们便组织继续往山谷里倾倒药汁。
这一整个晚上，赵如眉跑了两趟。
三个聚集地倾倒的药汁加起来，超过七千斤。
等到天色再度由黑转白，她位于山坡处俯瞰山谷，发现其污染浓度又减了好几个程度。之前一直被黑雾污染笼罩的山谷轮廓，终于呈现在众人眼前。
虽然目前看来，还有点朦胧与若隐若现，只是一个大致轮廓，还不知道山谷里面的情形如何。
但与前几天的浓黑相比，这场拉锯战的胜利归属于谁，已经是不必言说的事。
“终于压下来了。”
看着山谷变化，黑流也有些感叹。
这几天伴生蛇防线也有濒临崩溃的时候，第一天如果不是女生连轴转，他们根本封锁不了山谷四周。也正因为第一天晚上扛了下来，打了污染意识一个措手不及。后续稳扎稳打，才把这优势一点点扩大下去。
“我过去看看，污染源头还在里面。只要山谷污染没有彻底消散，药汁多多益善。”赵如眉说罢，直接动身赶往山谷方向。
黑流注视着女生背影，看着她浑然不惧地冲入还弥散着污染的山谷附近。与之前她一冲进去就不见踪影相比，如今还是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蛇老，我们是不是快要赢了？”搬着干柴的黑灵蛇成员路过黑流身旁时，忍不住问。
“快了。”黑流说，“再过几天，应该就能赢了。”
在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前，饶是他也不敢说绝对会赢。
“噢。”
该成员了然地应了声，看了眼灶台上的铁锅，主动招呼道：“吃的快煮好了，您先吃点填填肚子吧。”
野蛇攻势减弱后，黑灵蛇防线的伴生蛇撤了1/3。因伴生蛇能扛好几个小时，黑流索性让他们分为两组。天亮换组后，替换下来的伴生蛇就在山坡附近盘踞着休息。至于它们的主人，或躺或趴在它们身躯上也在抓紧补觉。
熬制区周围的巴坨人不少，但只有一小部分在忙活。
黑流收回目光靠近腾出来的灶台，里面的铁锅煮着一堆辨别不出类型的植物与主粮，特别黏稠。
就在几个人分食时，有成员好奇问：“要给夏冬留一点吗？”
“她在其它聚集地应该有吃吧？”端着碗的成员随口说。
“留一点吧。”黑流想了下说。
虽然她这几天一直在三个聚集地辗转，按理说应该不会缺食物。但如果全程忙碌，还真有可能吃不上东西。
在各个聚集地的成员忙碌时，赵如眉正位于山谷边沿，这里的污染只够从远处看清山谷大致轮廓，想要知道深陷的山谷底下是个什么情形，得辅以道具。
赵如眉拿出空白魔法纸，撕下三张熟练地绘制完符迹，先丢了一张下去。
看起来薄薄的纸张，就像箭矢被丢入山谷大坑里，约莫两息后，这张魔法纸炸开，数不尽的星星点点在周围弥散，照亮了附近十来米。但山谷内部还是污染领地，这光芒存在十几息便陆续被扑灭了。
不过这也足以让观众以及赵如眉看清底下情况。
山谷底部是色泽难辨的药汁，它已经初具‘湖泊’的特征。
黑灵蛇聚集地就有一座真正的湖泊，但那座湖泊论体积远没有眼下这座‘湖泊’庞大。
赵如眉又往另外两个位置丢了两张魔法纸，照亮后的反馈都是药汁，除此之外，再无其它东西。第一天晚上赤灵蛇聚集地那边有被野蛇冲出一个小口子，但被药汁浸泡的山谷里并没有呈现野蛇的踪迹。
不知道是沉底了还是被融化了。
三张魔法纸砸下去赵如眉并未发现污染源头，她也不着急，在赤灵蛇与黄灵蛇聚集地兜了一圈后，赶回赤扁蛇所在的黑灵蛇聚集地，准备休息一会。
她一过来，熬制区的成员就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赵如眉以还不饿为由婉拒了。
事实上黑灵蛇这边不是第一个喊她吃东西的，但巴坨人的体质让他们食用轻微毒素的食材，非但无害还有益。赵如眉这具身体就是普通的灵符身，器脏经脉还没有达到百毒不侵的程度。
为了保存实力，她只能婉拒。
时至中午。
小憩几个小时的赵如眉精神奕奕地醒来，站在山坡上看一眼风平浪静的山谷污染，开始着手配合巴坨人把药汁运送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认命了，还是真的已经弹尽粮绝。一整个白天山谷污染一动不动，等到了晚上，它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如果不是确认山谷还有污染，观众都险些以为这污染源头提桶跑路了。
由于对污染抱有极强的警惕心，它越是老实没动静，三个聚集地的巴坨人就越不敢掉以轻心。野蛇几乎没有威胁后，他们选择扩充熬制区，从原来的半个小时产出一百斤，增长至了一百五十斤。
自从那天晚上山谷污染爆发了持续半个小时，之后整整两天时间，山谷不光没动静且污染也日益稀薄，如果说前两天只能看清一个大致轮廓，但等到第三天的清晨时，山谷附近只剩下薄薄的如同晨雾一般的黑雾。
原来的山谷因山体崩溃，地面深陷，俨然就是第二座‘湖泊’。从山坡位置望过去，那座山谷‘湖泊’水面如镜，色泽格外深邃。
赵如眉在这个副本里的停留时长只剩下三天多，主线任务是阻止蛇王献祭。
在污染呈现之前，所有玩家都以为蛇王是指巴坨人即将决出的蛇王，但经过之前污染假扮蛇王巴坨人供奉血肉那一出，基本可以确认这‘蛇王’献祭指的其实就是污染。
正常来讲，这个小队主线想要完成，只能一直耗到倒计时结束。只要结束前一秒‘蛇王’献祭还没成功，就算任务完成。当然，想要速通也不是没有其它办法，比如说提前把污染源头拔除。
污染源头一旦没了，献祭也就没了目标，自然失败。
因对等博弈契约的缘故，赵如眉眼下还有一个重要任务。那就是赶在副本倒计时结束之前，把污染源头处理。前两天因山谷污染还没有彻底散去，找不到污染源头而作罢，眼下倒是可以再试一试。
赵如眉这次带上了赤扁蛇。
她靠近山谷时，三个聚集地的成员都在观望。为了不添麻烦，他们只是远远地旁观，并未凑过来。
随着与山谷的距离拉近，赵如眉发现这深色的药汁并不是纯黑色。四周薄薄的黑雾乍看像是从这药汁里溢散出来的，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这深色水面的中间位置，有一团更为漆黑的存在。
[中间那个东西是污染源头？？！]
[应该是吧，整个山谷就这玩意比较特别。而且从污染特征来看，它也符合污染源头的条件。]
[它是沉在水底还是漂浮在水面之下？这个距离有点远啊，主播要怎么过去啊？]
大弹幕：[这种时候当然是让雪灵上啦！不要小瞧它的极寒天赋啊！]
大弹幕：[其实老婆也可以御水来着，我至今都很好奇这个手段，究竟是通过道具还是技能达成的。]
大弹幕：[应该是技能吧？]
凡是见过赵如眉在‘夜钓’副本表现的观众，都不觉得这被水源包裹的污染源头是个麻烦。在近两百万观众的期待下，赵如眉没有急着把雪灵召唤出来，而是先用灵能充当垫脚的。
看起来她像是踩在水面上，实际上她的脚离水面还有一丢丢距离。她步伐并不快，跟以往的跃动相比，甚至称得上缓慢。
那团位于水底下的漆黑离岸约百来米，当赵如眉一步一步踏近它十米范围时，这团浓郁的漆黑忽然发难，化为雾状藤蔓直扑她而来。
面对污染源头这不打自招的行为，赵如眉在水面上闪躲得格外灵敏。在闪躲期间，她还拿出了净化提灯将其点亮，既不主动贴近这团污染，但也不被它驱逐。
意识到自己集中力量打击目标的方法别说把人拽入水底，连袍角都没碰着，污染意识在毫无章法胡乱甩了几十下后，恼羞成怒地将其分解，化为全方位无死角的浓郁污染把女生笼罩在内。
这‘藤蔓’一散，赵如眉把净化提灯放在手腕上，又把灯拿出来，点燃了一颗C+级净化药珠。
污染意识不是没想反抗，它真的很努力地在反抗了，但‘藤蔓’打不着人，等分解后，其浓度又不够破开该人类的净化能量防御。它倒是把家底往外掏了，但污染好不容易破开净化能量后，她还有其它防御手段。
双方就这么硬耗了将近十几分钟，赵如眉先是用空白魔法纸抵挡。等用了三十几张后，她又激活‘外骨骼防御甲’技能，经过这几天的蓄力，它的防御已经达到S+级别。
硬是撑到360s的倒计时结束，该防御甲才溃散。
灵能趋近见底，赵如眉没有跟着污染源头死磕，她突然折返赶回岸上。差点绝望的污染源头看着落跑的女生，精神猛然一振，它感觉自己又行了！
在污染源头振奋时，它留意到这个女生去找巴坨人了，没一会儿，巴坨人就扛着密封的药汁容器跑了过来。在它看来，女生这就是玩不起，在它这里输了，就利用巴坨人熬制的药汁施压。
哼。
污染源头盘算着自己的底蕴，发现刚才那波消耗，把它这段时间积攒的家底消耗了将近1/4。
这药汁是个麻烦东西，因为它们的缘故，它的能量恢复都变慢了。
不过污染意识转变思路了，它已经不想称霸整个巴坨地界，眼下确保自己能存活才是最重要的。它直觉这女生不光想压制自己，还想消灭自己！
这可不能如她所愿啊。
污染意识无视这些药汁，努力盘算着自己苟住生机的几率。
再等四天，只要巴坨地界的屏障开启，它到时候就可以趁这个机会跑去其它地方。在这期间它必须要把能量用在刀刃上，决不能再随意挥霍了。
赵如眉目前的灵能每小时能恢复185cc，储存上限是1850cc，需要十个小时拉满，而外骨骼防御甲的技能冷却则是12个小时。
之前迷你巫师提炼的C+级净化药珠目前还剩27颗，除此之外蔷薇种子倒是可以收获了，但没办法在药汁湖泊里使用。眼下这污染源头虽已经冒出来，它的底蕴还很丰富，赵如眉要是死磕，最后即便成功也要损失不少东西。
反正倒计时还有三天多，她是打算再耗个两三回。
早上试探过后，临近傍晚时，赵如眉又去了趟药汁山谷。依旧是类似的装备，这次污染源头没有用‘藤蔓’攻击，赵如眉半蹲在这漆黑污染团附近，让净化提灯紧挨着水面。
不想浪费能量但发现会被强制消费的污染意识：……
它还是没控制住脾气，操控着污染猛然一个前扑，结果冷不防被一个能深入水底的净化能量所捕获。把它辛辛苦苦攒了一整个白天的能量，全部耗空了。
施展净化领域的效果1后，赵如眉又把效果2施加在净化提灯上，配合燃烧的C+级净化药珠，一直耗到她灵能砍了2/3，这才收拾东西往山谷边缘跑。
女生跑了以后，污染意识盘算着自己的资源，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原本3/4的能量资源，被耗得只剩1.5/4。
它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污染意识悲愤看向遍布红霞的天空。
当赵如眉回到聚集地，说起明天大概率能把污染源头处理时，绝大部分成员都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终于快要结束了！
由于这只是个预告，明天究竟能不能处理，还得再看。黑流没有提议庆祝，这些成员只能在心里高兴，连带着晚上都没怎么睡，直到天亮才反应过来一个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野蛇防线因野蛇的减少，已处于名存实亡的状态。其实硬要说危险，目前污染源头不处理，聚集地也没什么大风险，但源头留在这就是个隐患与祸害啊！
能把它连根拔起，自然是最好的。
天亮后，副本停留倒计时还剩下2天10+小时，赵如眉直奔药汁山谷，污染源头依旧沉在水底下。
贴了轻体符迹后灵能消耗有所减缓，赵如眉踩着灵能靠近污染源头，净化提灯+C+级净化药珠+净化技能的效果2，继续消磨它所能调动的污染。
污染源头应当是藏在这团漆黑污染里，但它目前体积还是不小，直径足有两米。
理想状态自然是手一伸进去就能摸到污染源头的实体或者半实体，但附近的污染越庞大，它的反抗力道就越大。赵如眉这次特意卡着净化技能的效果1，打算在下一次连着使用两次。
这污染意识不反抗，她也不撤。
连续烧了五颗净化药珠后，她就靠着净化提灯在这附近消耗它，直到污染意识忍无可忍攻击，她才腾挪闪躲。
在这片位于水底的漆黑污染直径缩小至一米，赵如眉闪躲之间给净化提灯贴了个符迹，忽然把它伸入水里，猝不及防的柔白光芒在水底亮起，一颗漂浮在水里似乎近在咫尺的核心映入眼帘。
在污染意识应激爆发时，赵如眉的动作比它更快地拽回提灯撤离附近，导致它扑了个空。
[我刚才好像在水里看见了一个东西……你们有没有看见啊，我也不确定那到底是污染，还是什么别的。]
[我好像也看见了，应该只有手指头大小吧？提灯被塞进水里我发现那个区域比其它污染区要黑一点，而且不大，很小。]
[那是污染源头的本体吗？]
[有可能啊。]
大弹幕：[我说这是最憋屈的污染源头你们没意见吧？像修道院的污染源头，好歹已经把持了整个修道院，至于河湖村的污染，源头不知道藏在哪里，反正是没抓住。只有这个污染一开始藏在山谷下面，然后被挖出来，还要被药汁灌溉，它当初还不如不藏了。直接来一波野蛇毒药，占领巴坨地界！x10]
大弹幕：[它也可以那么操作啊，但肯定会有主播在它彻底占领巴坨地界之前进入这个副本世界。不管它什么时候占领巴坨地界都得覆灭一批主播，不然铁定行不通，修道院不就是这样吗？]
大弹幕：[我之前还担心这污染壮大，结果发现它们提升的速度还没老婆快。我已经好奇很久了，有老婆这种大佬，新星赛其他主播拿头打？x5]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记得季神当初参与新星赛的时候，还是匹黑马来着，当时那些主播都没防着他。老婆如今猎人名头在外，说不准崎国跟西国那些人，会联合阻击呢。]
大弹幕：[猎人：还有这等好事？！]
大弹幕：[你怎么还会发语音的啊？]
污染源头已经锁定，观众们只觉压力骤松，开始热议即将到来的新星赛。如果说往年的新星赛大多不相上下，那么今年代号猎人的主播可以说得上是一骑绝尘。
不管是支持猎人还是不支持的观众，有一点他们必须承认。那就是猎人在今年为期一个月的新星赛里，绝对会有更加亮眼的表现。至于其它国家的潜力主播是会选择阻击还是其它策略，这都是让观众期待的点。
当然，最重要的大抵还是新星赛期间观众可以选择关注排名前列的主播。
这对于没有关注猎人主播，每天只能在子论坛冲浪的观众来说，简直就是一大福利。错过这个机会，之后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赵如眉对新星赛自然不乏兴趣，但弹幕虽然有不少相关内容，却都没有提及有关于新星赛的特点以及赛制。目前唯一知晓的情报就是参与新星赛的玩家即便失败也不会死亡，只是会失去新星赛资格。
将视线从弹幕上收回，赵如眉看了眼药汁山谷中心，那一团污染炸开后，便没有再被吸收回去。
昨晚三个聚集地都攒了一大堆药汁，山谷污染目前已经趋近于无。赵如眉陪同的时候，连净化提灯都不用了。
等三个聚集地先后把药汁倾倒完，黄岐看向女生问：“药汁还要熬制吗？”
“至少熬到明天吧。”
赵如眉拿出希冀弓，瞄准山谷中心的漆黑污染，边射边说：“就算源头处理了，估计还会剩一点轻微污染。没有药汁辅助，等它自然消散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嗯。”
黄岐目光随着箭矢没入水底，看着山谷中心的漆黑污染翻涌，他顿了下才道：“这会不会惊动它？”
“没事，它动起来才好。”赵如眉言简意赅道。
眼下已经不是互相试探的时刻，而是该图穷匕见了。目前她这边已是压倒性的优势，但谁能保证这污染意识绝对没有后手呢？恐怕除了它自己，谁也无法确保这点。
赵如眉能做的就是在它的忍耐边缘反复横跳，它要是忍不住了提前拿出杀手锏，那自然是好的。
没有杀手锏，那她也不亏。
连着射了百来箭，除了漆黑污染往四周扩大了些，这污染意识始终没有太大反应。
赵如眉收起长弓在附近找了个能看见山谷的地方休息。
从上午一直等到下午，在‘净化领域’技能还有大约十分钟结束冷却时，赵如眉带着还没用的效果1赶往山谷中心，漆黑污染在深色的药汁中格外明显。
这污染比起上午越发地扩大了，已经扩得直径超过五米，但它是浓度却有所下降。赵如眉没有伸手或是跳进水里去摸索，而是在这个关头把雪灵女召唤了出来。
它的极寒天赋仅是针对周围，但随着它踩在凝结成冰的水面上，将手贴近冰面，寒霜在它的操控下，自然而然没入了水里。
水底开始被冰冻，雪灵女搜寻了两三分钟，最终站起身摇头说：“不在一米深度内。”
污染源头即便没有实体，在被冰冻时它的反应跟常规污染定然不同，但雪灵女并未察觉到特殊存在。
赵如眉用赤扁蛇在这污染中心的冰面破开一个洞，她把净化提灯放在旁边，将手伸了进去。在执事套装的防御效果下，她把‘净化领域’效果1在水底下用完，很快便将手抽了回来。
水底下漆黑的污染受到净化能量刺激而翻涌，它越发地扩散了。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把这个污染源头找出来，除非把附近的污染全部消灭一空。
赵如眉也不着急，她就待在这附近利用净化提灯跟C+级净化药珠。燃烧了大约二十来分钟后，这污染依旧没有散去，但它的浓度明显降低了。
确认这浓度已经不成气候，赵如眉这才贴上符迹跳入由药汁汇聚而成的‘湖泊’中。
净化提灯在水下也能提供光照，污染意识之前还妄图撑到天黑，但它没想到这人类居然还敢下水。在被逮住时，它爆发了最后的能量。
然而这能量又跟上次一样，撞入了满是克星能量的区域里。
赵如眉握住这颗污染核心时，系统提醒慢了一拍在她耳畔响起：【检测到玩家已获取巴坨地界&#183;污染源头，是否交由直播间进行销毁？如上交直播间，玩家可获得1.5倍副本结算积分收益与积分商店资源自定义权限*1。】
像这种污染源头玩家基本留不住，且不提没有带归途经，光是它不断地释放污染就让人吃不消。
在了解直播间开出的价码后，赵如眉果断选择了上交。
随着手心里污染源头消失，她拿着净化提灯刚浮上水面，接二连三的系统通知有条不紊地响起。
【污染源头已摧毁。】
【小队主线的目标追踪已遗失，系统判定中……】
【检测到玩家任务贡献高达100%，小队主线判定完成，玩家可立即脱离，也可在23小时59分后脱离当前副本。如10s内无响应，则默认在23小时59分后脱离。】
【对等博弈契约已完成。】
跳到冰面上，赵如眉看着浮现在眼前的一连串通知。她的杂烩铁锅还没带上，自然不可能立即脱离。对等博弈契约虽然显示完成，但她扫了眼不可名状贡献与额外渠道，发现总额依旧是15.5w净化点数。
至于个人面板的净化点数也没有增加，不过这个显示做不得数，得结算之后再看才比较准确。
[博弈完成了，净化收益呢？！]
[应该是纳入主播个人面板了吧？这个我们看不见。]
[好奇增加了多少，主播知道吗？]
[这个污染源头好像有点值钱哦，不光有1.5倍结算，还有积分商店自定义权限，这东西是啥？有人知道吗？]
大弹幕：[自定义权限，听起来有点像自选，感觉还好吧。有点值钱，但似乎不是很值钱的样子啊。]
大弹幕：[笑死，碾压局的观众说话就是硬气！x10]
大弹幕：[还好其他主播死的早啊，保证了猎人主播跟巴坨人合作的纯粹与纯净性，要是他们从中捣乱，我估摸着没这么顺利。]
大弹幕：[礼貌欧联盟：你吗？]
大弹幕：[事实证明除了听话的盟友跟队友外，在大佬不缺战力跟资源的情况下，尽早把敌对主播解决才是最上策，瞧瞧这几天，各忙各的多舒爽啊。]
在观众振奋感叹时，赵如眉已经站上冰面，招呼雪灵女道：“走吧。”
虽然巴坨人没有靠近山谷，但都在不远处观望局势。见到她平安地从水里出来，凡是观望的人都松了口气。
这个副本的停留时间还剩23小时左右，赵如眉虽然是往黑灵蛇聚集地这个方向走的，但并未上山坡，而是在他们的聚集地里找了口井，提了几桶清水把身上的药汁冲洗掉。
黑流摁耐着主动找她的想法，等人过来便迫不及待问：“解决了？”
“嗯。”赵如眉靠近篝火，轻松说，“解决了，药汁熬到今晚就行。明早你们可以好好验收，看看还有哪里没处理好，我收拾下。”
黑流本来还觉得这嘴皮子动一动未免有点轻而易举，事实上真的解决了吗？直到女生保证她会售后，才压下他心中升起的那种不真实感。
这一整个晚上，赵如眉都没有去其它聚集地，而是一直待在山坡上。由于附近的野蛇都被薅空了，哪怕有时间，赤扁蛇也没能找到口粮。
后半夜的时候由于迟迟没有等到女生过来，黄岐跟赤乌卓还派人来问了。
确认污染源头已经解决，且女生状态良好只是在休息，来问话的成员才放心回去。
“呵。”
黑流目送这两个人骑着伴生蛇走出一段距离，才发出一声冷笑。
不知是黄岐跟赤乌卓给他们叮嘱了些什么，反正这两人看他的目光既奇怪又警惕还带着莫名的敌视。也幸亏眼下污染源头处理了，他心情好不与这些人一般计较。
不然就他们这两条伴生蛇，少说也得带几个伤口回去。
天亮后，山谷‘湖泊’那似有若无的黑雾已经彻底散去，取而代之是平静的深色镜面。远看没有黑雾，三位蛇老靠近以后观察，也没有发现之前那藏在水底的漆黑污染。
这药汁的色泽虽然深，但仔细瞧瞧，还是勉强能看清谷底的。
黄岐张望周围，他这边还好，还有两座山脉遮挡视线，但黑灵蛇跟赤灵蛇那边没有明显的山脉，距离是相对近一些且能看清彼此动向的。
“这山谷，得填平吧。”黄岐看向在女生附近的黑流与赤乌卓说。
“填呗，不填蛇王选拔在哪举行？”黑流不以为然道。
看着这个偌大的‘湖泊’，赤乌卓迟迟没有吭声。直到两人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均在等待答复，她反而看向女生道：“你是第一位真诚与我们合作的外来者，不知道你对巴坨族未来的发展有什么看法或是建议？”
赤乌卓这个问题让黑流眯起了眼，黄岐也将目光落在女生身上。
“我觉得你们目前发展就挺好，只要大方向不出问题，细节上的摩擦无伤大雅。至于建议，我了解的东西还是太少，就不献丑了。”赵如眉谦虚道。
于双方而言，她只是一位在此地歇了会脚，顺便处理一个棘手问题的外来过客。
赤乌卓这话即便是真心询问，赵如眉也不觉得自己有讨论巴坨族发展的资格。她知道巴坨人擅长驭蛇，以此为生，不理外界。但他们是如何想到驭蛇的、他们驭蛇经过了一些什么阶段、以及他们当前的困境或是展望等等……
这些东西赵如眉都还不了解，自然无从谈起发展建议。她不提议好歹无功无过，要是什么都不了解却瞎提议，那才是害人。
“这山谷你也觉得填平好？”黄岐既是自己想知道，也顺便帮赤乌卓问了句。
谈巴坨族的发展，赵如眉的态度是谨慎的。但提及这个山谷‘湖泊’，她倒不介意说上几句。
“填平简单，但你们之后想要再挖一个就比较麻烦了。我看巴坨地界没什么河流，基本都是地下水，你们要是想训练伴生蛇水陆两栖的本领，不妨用这个山谷尝试。”
赵如眉轻松说：“除此之外，巴坨地界的野蛇你们肯定要想办法处理。这次的野蛇攻势别的都好说，主要是这个毒素一旦超负荷，你们的伴生蛇也扛不住。要是把这个山谷发展成毒池用来训练伴生蛇，也不错。”
“毒池提议不错！”赤乌卓当即赞同道，“巴坨地界的野蛇还是太多了，今后肯定要想办法处理一批。关于毒液来源，我看可以从这些野蛇上面提取。”
黑流狐疑地看了眼赤乌卓与黄岐两人，虽然这个提议确实挺让人心动，但他总觉得这两人有别的弯弯绕绕。
碍于女生在场黑流摁耐着没问。
“你们聊吧，我在附近逛逛，要是还有污染记得招呼我。”察觉几人间的氛围有点不对，赵如眉率先开口。
“黄岩，你把铁锅还给她。”
黄岐忽而偏头看向正在倾倒药汁的少年，朝他招呼了一声。
赤乌卓循着他的声音看去，少年恰好抬头。他脸上扬起爽朗的笑，把水瓢一丢带着伴生蛇靠近女生。
目送着女生与少年背影朝着黄灵蛇聚集地的方向走去，赤乌卓顿了好一会才收回视线。
余光扫过黄岐，她微微敛起了神色。
许是昨天晚上得知污染源头已经拔除，赵如眉拿到杂烩铁锅时它已经被清洗干净，就放在黄岐的住所。
她说是在附近逛逛，但惫懒极了。
一个地方逛上十几分钟，却要休息个把小时。
临近黄昏时，她站在山谷旁边的山脉上，把黑流、黄岐还有赤乌卓都喊了过来，说是开个小会。
“你们要是打算留着这个山谷湖泊，那这两侧的山脉就要再给它挖开一点。不然一场雨下来，容易导致滑坡。要是嫌蛇王选拔没有场地，我看以后水战好了，或者在黄灵蛇聚集地这边举办吧，这里有个大平地。”
赵如眉俯瞰着下方山谷闲聊说。
“他能让？”黑流瞥了眼黄岐说。
“只要给肉兽，那自然都好说的。”黄岐慢条斯理道。
“我看行。”
赤乌卓不加思索道。
这话题聊着聊着，忽然转到了分工上，山谷湖泊三人是打算留下来了，但山谷湖泊的打理、附近山脉的开垦，这都需要三个聚集地协作完成。
在倒计时只剩最后半分钟时，赵如眉走到这山脉边缘，忽然打断三人道：“这一天转下来，我也没看见什么地方还有残留污染，所以我打算回去了。”
“我走了哈。”
赵如眉话音一落，当即跃下这座十几米高的山脉。
黄岐三人愣了下忽然反应过来，连忙靠近边沿往下张望。女生几乎是刚跳下去，他们就靠近了，全程连3s的间隔都没有，可下面哪还有人啊……
污染源头解决，女生早晚要离开的，但三人没想到她会以这种几乎神奇的方式撤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甚至是几天，三人时不时就在附近逛逛。始终没有发现她的踪影，黄岐也披露了她当初潜伏在山谷旁听谈话的手段，但那种手段有时限，根本不可能好几天都没有反应。
一开始的几天三人还天天往这里走，但慢慢的，来的次数就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个聚集地的成员。
山谷湖泊毕竟是三方共有，不像以前的山谷没有大事不允许进入，这是开放式的。即便他们并不想跟其他聚集地的成员接触，但这视线相交总是免不了的。
直到有一天因聚居地的青壮年盯着赤灵蛇聚集地的方向个个魂不守舍，连办事都不利索。黑流忍无可忍，薅着袖子去找赤乌卓讨个说法。
“你觉得我能干什么？你应该问问他们想干什么。”赤乌卓在一堆姑娘簇拥下，对黑流气势汹汹的气焰毫不在意道，“不过我虽没什么想法，但我这边的姑娘对你那边的人，倒是有那么点意思。”
“我不准！”黑流下意识拒绝。
开玩笑，他聚集地那些人当时花了不少的肉兽换回来。
如今一把屎把尿地拉扯大了，怎么也没有再免费给回去的说法啊！
看着严防死守的黑流，赤乌卓白了他一眼：“木头。”
“噗嗤——”
由于讨说法是在山谷湖泊附近，黄岩本来在堆篝火，听到两人谈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小子……”
黑流凶巴巴地瞪了眼黄岩，他个头本来就高大，脸一板整个巴托族都没有比他气势更具压迫力的。
但不待他把话说完，黄岩已经浑然不在意地打断了：“你也可以花一笔肉兽让聚集地的成员把赤灵蛇的姑娘带回去啊，只要到时候有了孩子，把孩子给她们就行了。男孩留下，女孩归还。”
黑流霎时一愣。
这是他不曾设想过的道路，虽然赤灵蛇之前也允许过用肉兽换女人居住一段时间，如果生了孩子，男孩可以留下，但女孩必须归还赤灵蛇。黑灵蛇聚集地上一任蛇老觉得这个办法太麻烦了，还不如直接换男孩。
黑流也觉得直接换孩子比较方便，压根就没想过把赤灵蛇的女性带回去。
“这跟直接换孩子有什么区别吗？”黑流仔细想了想，觉得简直就是多此一举啊。
“大抵是这样一来，可以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吧。”黄岩有些怅然。
黑流无法理解，这场谈话不欢而散。
黄岩回到聚集地，在跟黄岐学习药学知识时，随口提及了这个小插曲。
“你怎么看赤乌卓？”黄岐忽然问。
“她们蛇老的这个方案挺好，这样互相喜欢的人都能在一起。”黄岩情绪有些低落说。
“我是说，你怎么看赤乌卓这个人。”黄岐坐在屋檐台阶上，一只独眼平静地注视着少年。
黄岩怔了怔，认真想了下才说：“她很有手腕，为人也很温和。她跟我们是有什么私下的合作吗？我觉得她很在意我们这边，经常会问我一些事，但都不是特别紧要的。”
“算不上合作，只是以前有过一段交情，但那都过去了。她没什么恶意，你不必多想。”黄岐说。
黄岩默默压下了发散的思绪。

第328章 驭蛇（结算上）
赵如眉跃下十几米高的山脉后, 刚落地激活‘拟态化’技能，便已经感受到一股脱离感。她之所以选择这个折中方式，也是考虑到巴坨人的接受度。
相比她一个人独自进入山林, 或者在其他人护送下离开, 最后总归会演变为她在护送人员的面前突然消失或钻进山林里以后就不见了踪影。
前者有点吓人，至于后者更吓人。
巴坨族人虽然跟她进行了一场合作, 但他们本质还是将赵如眉当作外来者看待。而外来者在他们认知里，大多别有目的，没有亲眼看着她离开巴坨地界, 保不准会被误会成对他们另有图谋。
毕竟以她展露的实力来看，她真的有这个‘图谋’能力。
赵如眉对这场合作非常满意，后面几天她也就是忙了点，在三个聚集地之间连轴转。但正是因为他们足够配合且效率, 一些突发的小事情才不至于绊住她的脚步。
越是对他们满意，赵如眉在离开时，也就越突然而不留猜疑空间。
短时间里他们定然会狐疑她为何选择这种方式，但等他们几天十几天的观察过去发现始终没有看见人影。到那时候, 才会慢慢相信她真的已经离开巴坨地界。
并且还不是通往外界的那种离开，而是以一种让他们不得其解的方式撤离。
她即便是外来者，但将来也与普通外来者有所区别, 而不至于发生混淆的情况。赵如眉有个未完成的可选支线，要求把巴坨地界的蛇类全部清理。
这个支线要求如果没有污染源头从中作梗，那便只符合巴坨地界之外的人类诉求。
其实这支线并非不能完成，在该集结副本参与玩家足够多的情况下。先利用污染源头把巴坨地界的野蛇也好，伴生蛇也罢尽数处理, 之后玩家再合力解决这污染源头。
但这个方法可比跟巴坨人合作凶险得多, 硬性要求是必须有一批服从指挥的玩家, 以及污染源头没有事先找出来，还得跟巴坨人交恶。赵如眉当时的情况是三样一样不占，别说强扭，连机会都没有。
假设支线是巴坨地界外的人类述求，那么她离开后外界人类是否会再进入巴坨地界暂不可知，但他们最起码没办法借助她这个由头去博取巴坨人的信任。
只要有所接触，巴坨人估计也不会把她与这些没有直播间资源的外来者混为一谈，从而做出不利的决策。
好歹也是合作伙伴，赵如眉在这件事上确实认真考虑了下。
随着她脱离副本，近两百万观众的视角也从她身边剥离，这一次镜头视角并未停留，而是一点点升高，慢慢将整个巴坨地界的版图纳入其中。
巴坨地界位于莽莽群山之中，但当视角够高，观众们看见了在这片群山之外环绕着的钢铁城市，那泛着金属光泽的高楼大厦，与绿树红花的森林呈两极对比。
[好家伙，我还以为巴坨地界所在的世界文化还不怎么发达呢！]
[确实不怎么发达啊，我就没见过哪个发达的城市全是钢铁，没有丝毫绿化。就算是沙漠，人家也会点缀些东西，当然，他们要是追求这种钢铁美感也不是不行。但城市领导是一个团队又不是个人，一切要么为小数利益要么为大多数利益出发，所以这钢铁城市是谁的利益？]
[这些城市没有跟森林隔离，抛开环境因素，应该就是个人审美吧？老实说，有点冰冷。]
[你只知道外面没绿化，你怎么知道里面没有？说不准人家在室内建了绿化森林跟温室呢！比外面野蛮生长不知要漂亮娇贵多少！！]
[什么私有资本行为。]
[这些钢铁城市包围了这一大片山脉，如果它们在蚕食森林的话，感觉早晚要跟巴坨人对上啊……]
[人蛇大战提前上演？应该会和平解决吧。就这个地形他们要是敢释放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那就是自找苦吃，说起来猎人主播的支线好像就是处理巴坨地界所有蛇类。如果污染不是已经有了正主，我真怀疑这是他们刻意投放。]
[说起不可名状，咱们这次是不是有机会再见一见祂！有点小期待呢！听说看猎人的直播就能碰上祂，我终于蹲到了！！]
当观众视角不断上升直到脱离这个副本世界，还不等这群期待的观众见到不可名状与那一堆副本世界城市，忽然便传来一声镜头碎裂的‘咔嚓’声。
这一次他们连不可名状都没见到就被迫坐了十分钟的牢，等视野恢复，主播间系统已经通知直播结束。
这把一部分没目睹的观众给气坏了。
他们愤而打开子论坛，刚刷两遍就发现了新帖子，标题正是#关于巴坨地界不可名状率先出击的行为分析#，这对于想看看不可名状却没看见的观众简直就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一群人当即点进去，发现楼主刚占了个帖，还没开始具体分析。
但一些同样点进来的观众反而纷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几十楼翻下来，主要内容都集中在猎人前不久才完成‘夜钓’副本。如果这两个副本在不可名状那里实际上的时间差，只有几秒钟，或者几分钟。
那么它愤怒地击裂镜头完全可以理解，毕竟上一个副本它明显很重视啊，结果还是输了来着。
这镜头这时候冲上去，属于是送上门的发泄品了。
有一部分观众为了确认祂是不是对其它镜头也一视同仁，还是说只是在针对猎人主播，特意在子论坛里发帖子，点名找寻近期几个小时最好不超过一天，副本结束有触发彩蛋，且还能靠近不可名状的同胞。
结果十几个帖子发出去，等了好几个小时，回复的观众不少，但都是在‘同求’的。
好不容易有个认真回复的跟帖，结果还是在用子论坛里一些观众自发组织统计的数据劝楼主不要抱有太大希望，首先彩蛋这种东西往往只有完美完成度才会触发。
其次想要见到祂，还得通关‘不可名状相关主题’的高难度副本，并且污染源头要么驱散要么拔除，不然也是个概率性的。排除猎人主播的直播外，整个直播间一天之内获得完美完成度的不少，但大多是普通副本。
就算有‘不可名状相关主题’的完美完成度，也因为没有彻底把污染源头处理而显得美中带一点点不足，从而导致镜头无法触及不可名状。
在这层层要求筛选下，能找出一例都不得了了。且这一例主播的观众不一定在刷子论坛，总而言之就是抱有希望大概率会失望。不过等一等，总归会有反响。
在观众们沉浸在子论坛的冲浪以及其它新直播的刺激当中，赵如眉回归结算大厅后，耳畔霎时响起系统通知：
【玩家已获得来自巴坨族的祝福共计164份，已兑换幸运碎片*164片，距幸运结晶合成近了一步（293/150）。注意：幸运结晶可以在强化大厅-技能强化区进行合成。】
这个幸运碎片是‘仙官祝福max’这个幸运技能拉满后的效果，最开始赵如眉还以为拉满会很难，毕竟要150片碎片。像一些发生在封闭建筑里的副本，不论种类，可能所有npc加在一块都不超过十个。
但集结副本因多人性质，往往局势也比较复杂，属于普通玩家一个人根本搞不定的程度。这就导致集结副本除非是像‘宝藏森林’那一类的纯生存本，其它情况下往往有很多npc。
不过这种祝福显然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手的东西，也需要玩家去经营。
赵如眉本来都没想到这点，主要是这个技能不太有存在感，反倒是对等博弈契约的收益更让人好奇与期待。要不是系统通知，她险些忘了。
夜钓副本当时拿了129片赵如眉都觉得挺多，没想到巴坨族更耿直大方。这不光快要凑够一颗幸运结晶，再刷一个副本，她都能轻轻松松凑两个出来了。
这可是2点半永久的幸运值。
只要不碰上一些特殊的幸运驱散手段或是压制手段，不管是开宝箱还是平时在副本里行动，都会更加便利。有时候情报可能不等亲自去找，便自己送上门来了。
作为技能效果的产物，幸运结晶需要合成，赵如眉视线刚从这道通知上收回，又听到一道几乎是跟随着她节奏响起的通知：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集结副本&#183;积分商店[S+级]已开启，所有幸存玩家可在结算长桌开启抢购，该积分商店[S级]将于29分59秒后关闭，请及时查看。】
集结副本在绝大多数玩家之间，还属于稀缺存在。
但赵如眉已经参与好几次，结算经验可以算得上是丰富。可饶是再丰富，像这种连队友都没有，自己一个人结算的集结副本，她确实是头次体验。
即便一个人，这积分商店的评级还是被她拉到了最高的S+级，这其中应该有处理污染源头的加成。
赵如眉视线环顾偌大的、安静且昏暗的结算大厅，反正没有人抢，整个积分商店都是她的。只要她有足够的积分，理论上全部买空都没问题。
她不慌不忙地靠近长桌，拉开椅子坐下。
玩家坐在椅子上便默认开启积分商店，随着淡蓝光芒从长桌上呈现，映入眼帘的常规积分商店，前面惯例售卖着科技资源碎片，从白色层级至红色层级应有尽有。
【检测到玩家拥有积分商店资源自定义权限，是否使用？该权限激活后，积分商店的资源将进行重组，以相对契合玩家的个人模式呈现。资源总价值将出现浮动，但不会低于S+级。】
赵如眉粗略翻了翻，常规积分商店基本是由科技资源碎片+个人限购+其它道具组成。
这一批资源她要是全部买下来，大概需要花费100w积分，其中科技资源碎片一共35片。她怀疑集结副本的积分商店资源跟幸存玩家的数量也有关联，人数多的话，会酌量增加。
究竟是选择相对契合的个人模式，还是选择常规模式？
赵如眉果断选择了前者。
在她确认使用‘积分商店资源自定义权限’后，眼前的积分商店格子很快变为了大大的‘？’号。
当困难难度的常规8个格子与S评级的12个额外格子全部被‘？’号取代，下一瞬，这20个格子取消了常规与额外，变为是三种颜色的边框。
分别是蓝色、紫色、白色。
其中排在最上面的蓝色格子一共8个，中间的紫色格子9个，而最末端的白色格子只有3个。
在她的注视下，蓝色边框的8个格子最先开启：
1.白色科技资源碎片*12，总价：6w积分
2.蓝色科技资源碎片*8，总价：9.6w积分
3.紫色科技资源碎片*3，总价：7.5w积分
4.蓝色科技资源碎片*10，总价：10w积分
5.紫色科技资源碎片*6，总价：10.8w积分
6.红色科技资源碎片*3，总价：12w积分
7.红色科技资源碎片*2，总价：9w积分
8.橙色科技资源碎片*1，总价：10w积分
这些蓝色边框的格子里装着不同层级与不同数量的科技资源碎片，它们没有标注单价，而是直接给了一个总价，并且这个里面的资源还在闪烁，每个5s就会科技资源碎片与积分之中切换。
当格子里是科技资源碎片时，下方会标注着价格。而当格子被切换成积分，那只剩下积分，像极了二选一。
结算大厅系统的提醒也印证了这点：【玩家可从稀有资产资源中选择购买科技资源碎片，或是领取一笔对等价值的积分。】
果然。
赵如眉粗数了下这些科技资源碎片的数量，一共45片，比常规积分商店多了10片，这简直血赚啊。
不得不说，自定义权限一开头就勾起了她的期待，红色科技资源碎片她之前几个积分商店弄了不少，但像橙色科技资源碎片，她确实是头次购置。
虽然这个橙色科技出资源碎片往往需要把白色低层级、蓝色中层级、紫色高层级、红色顶端层级全部凑齐，才能往更高深的知识去挖掘，但有总比没有好啊。
以海蓝星如今的和平局势，这科技资源碎片囤个百八十年都不成问题。
如果不要这些科技资源全部换成积分，那赵如眉可以净收入74.9w，算上这次的结算积分与之前积攒的积分，她倒是能凑够给小别墅升级的300w。
但恐怕只有脑子抽筋的人才会不要科技资源碎片，也就是赵如眉这集结副本要么跟队友单吃，要么一个人单吃见多了这些科技资源碎片。但凡换个其它国家的精锐过来，估计能兴奋得发狂。
她这一场所收获的科技资源碎片对于99%的精锐玩家而言，可能从开始到结束，都不一定能累积这么多的数量。且这个数量还不全是白色低层级，它是涵盖了低层级至尖端层级。
不过就跟基本没有玩家能一个人完成度又高又稳地通关集结副本，想要拿到这个积分商店资源的玩家，也几乎是不存在的。
没有选择积分，赵如眉自己反而花了74.9w积分，把这45片科技资源碎片全部拍了下来。
等她买空蓝色边框的稀有资产资源，被结算大厅系统称为高价值的紫色边框格子先翻开了3个：
9.蓝色品质修理石*10，总价：3w积分
10.紫色品质修理石*6，总价：4.8w积分
11.红色品质修理石*3，总价：10.5w积分
这三个高价值没什么可说与斟酌的，直接扫空就行，三个格子加在一块，开销是18.3w积分。这才开了一半左右的格子，她已经花了90w+的积分。
这笔资源开销属于说出去都没人相信，还会觉得她在吹牛的程度。
剩下6个高价值紫色边框的格子虽然翻了一个面，但依旧是‘？’号打底，并且多了4个拼合的可选项，分别是辅助/能源/攻击/控制。
【该高价值资源为抽取制，玩家可从四个可选类别中选择一个，花费1w积分进行相关类型的道具抽取。每次抽取需支出1w积分，抽取次数无上限。如玩家抽取十次，按照规定只能将一个道具从该资源格中取出。】
【除抽取机制外，每个资源格都拥有复制效果。如抽出心仪道具，可通过剩下资源格花费固定3w积分复刻。】
【高价值资源抽取概率分别为蓝色品质概率51%，紫色品质30%，红色品质19%。】
赵如眉在听到抽取制的时候，她倒不是太在意1w积分1次的价格，而是好奇品质与概率。在发现资源格还可以复刻，且价格需要3w积分，她就知道这是专门为玩家量身定制，比随机宝箱要更有指向性的高级抽取手段。
这自定义与常规认知里的有些不大一样。
但却完美匹配结算大厅系统所说的‘相对契合’的核心，如果是常规积分商店，那么这几个资源格子必然有3个不同品质的随机宝箱，剩下的可能是成品道具。
但成品道具也就罢了，像随机宝箱那是真的纯开盲盒，尤其是载具能源方面。给赵如眉十个随机宝箱，她都没把握百分百开出载具能源来。
但动用积分商店资源自定义权限后，这可真是缺啥补啥啊。
辅助道具、攻击道具、控制道具赵如眉都不缺，但载具能源她是真的快被掏空了。
按照她之前的计划，如果在积分商店里买的随机宝箱开不出载具能源，那么她会在净化点数商店在买几个载具能源类型的宝箱。不说囤多少，怎么也得囤点以备不时之需吧。
现在有机会不早点做准备，到时候等缺能源再后悔，那时候什么都已经迟了。
尤其是高性能摩托车在大地图副本简直就是不亚于小别墅的神器，巴坨地界这个副本她但凡缺了这辆载具，一个人绝对啃不了这么顺利。
驭蛇副本当时的小队主线倒计时只剩不足两天，但那其中也有她刻意拉长的意思。毕竟水蜘蛛卵还在孵化，且蔷薇种子即便已经结果，它再次开花也需要时间。
能在副本里轻松地待几天，赵如眉自然不会拒绝。至于为何不拖到最后几个小时，那也纯粹是出于兜底想法，污染源头要是还有挣扎余力，她留的时间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在这些事情上琢磨了会，赵如眉又将注意力集中在可抽取的资源格子上。
随着她伸手触碰尝试抽取，这四个类型，她优先选择了‘能源’。随着‘能源’选项放大，占据整个资源格，积分商店弹出是否花费1w积分抽取一次的确认框。
赵如眉选择了确认。
这个资源格子抽1次要1w，不管抽出蓝/紫色品质，如果后续想用其它资源格复刻，都需要支付3w积分。这就导致抽出这两个概率占了81%的品质，根本就不划算。
能比得上3w复刻积分的道具，还得是红色品质才行。
第一次开抽，赵如眉支付完1w积分，眼前唐突出现一个虚拟的随机宝箱，都不需要她管，宝箱自动打开，呈现出一个黑色铁箱子，从提醒来看，这是缩小了5倍的缩影。
而在这个黑色铁箱子旁，是有关于该道具的介绍。
首先是蓝色品质。
效果自然是适用于载具一类的能源，但它的效果介绍明确说了‘该能源未经过高级提炼，只能供应非精细化物体，该能源同等分量下只有常规载具能源一半的续航力……’。
要知道赵如眉已经消耗的‘怨能源’道具，其续航力可是常规载具能源的五倍。
这蓝色品质道具的质量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这1w积分妥妥亏本，要知道蓝色品质宝箱也才几千积分，甚至于紫色品质随机宝箱也没有超过一万的。
自定义最大好处就是它能圈定类别。
赵如眉并未被这结果打击到，她又花了2w积分抽了两个道具，这次是两个紫色品质。能源类别的道具虽然外形与产地各不相同，但提供的作用是大同小异的。
以常规载具能源作为单位，紫色品质的能源往往是常规载具能源的2-3倍。在这之后，赵如眉又抽了3w，结果三连蓝，要么跟常规载具能源1:1，要么就是比不上。
已经砸了6w积分，像这种比较吃运气的抽取机制，本来用‘仙官祝福’这个技能非常适合。
但赵如眉只要确保自己抽出一个相对不错的载具能源，后续几个格子可以考虑花积分复刻。等回安全屋还有两个结算宝箱，那玩意没法靠积分改命。
对于这种能用积分砸出来的东西，赵如眉还是比较宽容的。理论上她最后拿到6个红色品质道具，只要花销控制在50w积分内，她都算得上赚。
积分商店的载具能源随机宝箱[红色品质51%]卖300净化点数，就这还不是百分百红色品质。而概率高达100%的红色品质，售价是600点净化点数。
假若拿净化点数与积分做比，6个盒子3600点净化点数，能兑换72w积分。
而积分商店除去必要的15w复刻积分开销，赵如眉还能有57次机会抽个红色品质的能源道具出来。
57次机会去撞那19%的概率，除非幸运值掉到负数，不然没道理抽不出来啊。
在抽第7次的时候，赵如眉终于抽了个红色品质的能源，但这个红色品质的效果只是常规载具能源的6倍，且储备容量只有60L。
‘怨能源’作为紫色品质，它的效果是常规载具能源的五倍，且之前的容量是75L。
这红色品质确实比‘怨能源’强，但假若‘怨能源’是紫色品质里的极品，那么这个能源道具只能算是红色品质里的普通存在。
它不错，但赵如眉在有了对照物，且知晓其中参差后，觉得还能抽出更好的红色品质。
她又抽了7w积分，一共7次，又有一个红色品质的能源道具。这个相较于第一个红色品质，好了一点，可也只是在容量上从60L变为了80L，倍率并没有变化。
截止到目前赵如眉光是花在能源道具抽取上的积分就有14w了，离57w的预期还有几十次机会。
赵如眉压根没顾虑，再度抽取。
第15次的时候，又是一个红色品质，它用银色外壳的手提油桶装着，简约而精致。随着该道具的详细介绍呈现，赵如眉看见了它的属性。
道具：高活矿能源
品质：红色
效果：该能源的续航是常规能源的十倍，且对任意载具有轻度成长效果。长期使用，成长效果更佳。
储存容量：80L
介绍：即便在高等世界，它也是一种格外稀少的矿能源。
十倍！
极品啊！
还有额外附加的成长效果！
赵如眉仔细看了两遍，本来相当于常规载具能源十倍的续航已经足以让她用剩下的5个复刻资格拿下，而这个‘轻度成长效果’更是注定了载具若是一直使用这种矿能源，有益无害。
这才是正经的红色品质能源啊。
赵如眉也不继续抽了，干脆地花了15w积分把剩下5个资源格转化为复刻资格，一共六个装着高活矿能源的银色手提油桶的实物出现在长桌上。
加在一块就是480L的能源。
她在‘驭蛇’副本折合下来满打满算也就花了大约20L的怨能源，换算成高活矿能源相当于10L。这480L不说用到退休，至少二阶跟三阶应该是不怎么需要发愁了。
这30w积分花出去，赵如眉反而有种花在刀刃上的满足感。
随着稀有资产资源的8个格子与高价值资源的9个格子开完，剩下3个白色格子不出所料的是个人限购。
18.天赋强化次数*1，总价：8000积分
19.属性点*10点，总价：4000积分
20.白色品质技能*1，总价：3w积分
属性点这种东西赵如眉本来不缺了，但考虑到特殊成长道具如雪灵女、赤扁蛇等都有成长途经，有的需要积分，有的需要精血。
目前还在孵化的白蜘蛛卵不知道需要什么，反正10属性点只要4000积分，赵如眉一并拿下了。
这次白色品质技能当场开启，一团白雾与详细属性呈现在她面前：
技能：空间固化[白色品质]
等级：lv1
效果：可以使周围1米的立体空间在10s内达到2级坚固化，穿透等级低于2级的技能将无法从中穿行。
冷却：7天
介绍：受够了一群人在眼前穿来穿去，某位魔法师特意研究出了新术法。
赵如眉特意看了眼自己那个蓝色品质‘距离传送’技能，它的传送距离是2.5公里，穿透等级为4级。这个‘空间固化’虽是白色品质，但它还是lv1级，还有很大的提升机会。
这个技能如果生效那确实厉害，尤其是它出其不意的时候，基本能稳稳把目标拿下。但前提是在动用这个技能后有把握一招制敌，一旦对手脱离立体空间，或者发现无法穿透该用脱离次数。
除非她够快，不然还是留不住。
但留不留得住是玩家自己的问题，跟这个技能没有关系，单就论技能强度来说，这简直就是压制距离传送的大杀器啊。针对目标与对手，可以极大地节省时间。
就是冷却时间长了点，即便用上‘高效回转’技能，也得要等4天左右。
该技能不适合滥用，但用来杀关键人物很方便。
随着这最后三个白色的个人限购格子被掏空，赵如眉看着入目全是售空标识的积分商店格子，很是满意。自定义不愧是自定义，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道具，每一样都是能派上重要用场的东西。
45片科技资源碎片+各品质修理石19颗+480L高活矿能源+空间固化技能，归纳下来最主要的就这些资源，但却花了她127.4w积分，其中科技资源碎片是大头，占了74.9w。
积分商店半个小时倒计时只剩几分钟，赵如眉选择提前关闭，开启了‘驭蛇’副本的正式结算。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副本结算已开启，副本损耗清点中……】
副本损失清点：
怨能源[紫色品质]已损耗
积分消耗11400点
希冀弓剩余耐久89%（消耗耐久-2%）
高性能摩托车剩余耐久25%（消耗耐久-42%）
激光长剑剩余珍宝能量351㎎（消耗能量-200㎎）
激光长剑剩余耐久69%（消耗耐久-10%）
净化提灯剩余耐久85%（消耗-15%）
珍宝外甲剩余次数6次（消耗次数-1）
珍宝外甲剩余珍宝能量627㎎（消耗能量-50㎎）
时间怀表剩余时长29s（消耗时长-1s）
杂烩铁锅剩余耐久55%（消耗耐久-45%）
执事套装剩余耐久45%（已消耗耐久-55%）
灯剩余954小时（消耗时长-7小时）
能量残渣剩余9020g（消耗-500g）
小蔷薇种子剩260颗（消耗-62颗）
副本额外收益：
净化点数（对等博弈）+67326点
蔷薇种子+123颗
幸运碎片+164片
这回的损耗清单简直是一连串，比修道院那时候还要长一点，就连赵如眉都往下翻了翻。不过除了‘怨能源’是在她的预料之中外，其余的资源损耗都还好，大多只是消耗耐久。
她最关注的对等博弈契约的收益也在这份清单的最下面，三个聚集地连着灌溉了四五天药汁，最后给她带来了6.7w净化点数，这明显是经过一定的比例置换。
不然按她当时几百斤药汁上万净化点数的程度来说，三个聚集地少说也能薅个上百万级净化资源啊，他们可是连着四五天灌溉了将近七八万斤药汁。
关于比例问题，赵如眉还真问了下博弈天平与直播间，得到的回应是双方筹码对等。
显然在博弈天平或者是直播间判定中，她当时协助巴坨族人的一切努力与贡献，全部归纳在了这笔资源里。
赵如眉虽然不知道直播间更详细的计算程序是怎样的，但这个解释说服了她。跟她的这些耐久消耗比起来，这个额外收益确实血赚。
随着副本损耗清点完毕，副本结算还在继续。
【副本积分结算中……】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集结副本积分结算公式：（任务完成度完美+难度困难）x三星等级系数（30）x10（积分加成）=总积分x生存副本（1倍）x多人机制（2倍）+（个人热度&#247;50）=总积分x个人主线倍率x净化强度奖励倍率=最终积分】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多人副本积分结算：（4+3）x30x10=2100x1x2+（11963840&#247;50）=243477x1.5x4.2=1533904点】
【副本宝箱*1（紫色品质，紫色品质道具55%，蓝色道具44%，红色道具1%，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完美品质特殊宝箱*1（技能57%，道具43%，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最后上交污染源头不光获得了积分商店资源自定义权限，还有副本结算积分1.5的倍率。这次赵如眉把净化强度的倍率拉满了污染度的A-级别，上限就是4.2倍。
本来24w左右的积分基础，在这两个翻倍加持下，直接翻到了153w。这笔积分不光能抵消她单吃积分商店的开销，甚至还能倒赚个二十几万。
这二十几万积分等回到安全屋各方面花一花，能不能剩还不好说。
不过眼下积分不是衡量一个人底蕴的主要标准，在她看来净化点数才是。这次对等博弈契约赚到的6.7w净化点数若是全部折算成积分，她能拿到1300w+积分。
这还没算上她自己赚的那一份。
在赵如眉思索间，系统结算的声音并未停止：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副本净化点数结算中……】
【不可名状贡献净化点数奖励：100000点，额外渠道获取净化点数奖励：55000点，博弈天平效果获取净化点数奖励：67326点，玩家所得222326点净化点数已存入余额，是否开启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
【目前剩余开启次数：1次，持续时长20分钟。】
修罗难度的修道院赵如眉当初拿了28.5w，炼狱难度的夜钓副本拿了17w左右，这个困难难度反而拿了22w，看似反超了炼狱难度，但若算上队友的那几份，上限还是摆在这。
副本难度跟主题污染度是决定净化点数资源的重要因素，同样也是决定难度的因素。
赵如眉参与直播间的时间不长，但论对直播间那些副本的资源上限了解，几乎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且有经验。
随着净化点数商店开启，七个完整科技资源依旧没人动手。除了天赋强化次数外，该补充的已经在积分商店进行补充，这回还白嫖了个集结副本，她基本上没什么需要补充的资源。
这一波赚了22w净化点数，最后的开销只有50点净化点数。
赵如眉在这空旷宽敞且安静的结算大厅里坐了会，想到因资源日益增多，需要整理的东西也越来越多的安全屋，她忽然有点好奇地与空无一物的直播间系统交谈：“其他主播的安全屋也跟我的一样凌乱吗？”
【……】
直播间系统罕见沉默，甚至在她面前呈现了六个不知道是无言以对还是正在检索的点。
直到过了好几秒，才再度响起没什么感情的机械声音：【绝大部分主播并无除美观外的安全屋扩建硬性需求，如主播有需要可以进行扩建，只需五万积分。】
虽然它主要是在推销安全屋扩建，但确实回答了这个问题，只是比较隐晦。
“谢谢。”
赵如眉笑了下说：“我会考虑的。”

第329章 驭蛇（结算下）
一个人体验偌大的结算大厅, 赵如眉之前在诡奇商业街副本结束时试过。
但诡奇商业街作为一个特殊强化副本，常规的副本宝箱都没有，且热度还被大幅削弱。论资源收益, 远不如常规副本，更比不上‘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的集结副本。
在结算大厅的净化点数商店买完天赋强化次数, 赵如眉休息了会才回归安全屋。
一橙一紫两个宝箱已经漂浮在安全屋的上空, 而在安全屋的边角、墙壁、家具上，均摆放着各种风格迥异的道具。像载具她有高性能悬浮摩托车, 武器有赤扁蛇、希冀弓、激光长剑，防御道具有珍宝外甲。
其余的辅助类道具更是一大堆。
这次在资源自定义的积分商店新购入的6桶银色高活矿能源，也正摆在安全屋一角。一共480L，接下来二三阶她都不必再操心这个问题。
至于这回收获的蓝、紫、红品质共计19颗修理石头，也正堆放在木制家具的桌上。它们比宝石要大点, 且光泽剔透蕴含着能量，但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看起来就是宝石堆。
科技资源碎片是各种芯片外形, 因还在安全屋，它们根据不同的层级也在撒发着光芒。白的、蓝的、紫的、红的、橙的，数量跟颜色都是又多又好看。
一回到安全屋，雪灵女已经进入种植园去刺激白蜘蛛卵，增加它的孵化成功率。
至于成长了几十厘米的鲜红赤扁蛇发出‘咝咝’声, 亲昵地贴了过来。如果说原来105cm的它处于一个长不能当鞭子，短不能当匕首的尴尬境地，只能折中当个扁棍。那么眼下再甩起来的话，不至于像之前那么尴尬了。
随着赤扁蛇的等级与长度慢慢提升上去, 到时群攻武器的短板, 也能补齐。
赵如眉与它黑色手柄的蛇头对视一眼, 注意力又放在特殊完美宝箱与副本宝箱上。她干脆激活‘仙官祝福’技能，把幸运值临时拉到20点，准备把这两个宝箱开完就去强化大厅提升技能。
‘空间固化[白色品质]’技能是个大杀器，只要用得好，对手可能连脱离次数都使不出来。
但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抵就是这个技能只是白色品质。它的提升空间有限，不一定能挡住所有的距离传送。
揣着20点临时幸运值，赵如眉选择先开启特殊宝箱，伴随着一道‘嘎吱’开启声，一个有着巴坨族特色的木制密封大桶出现在眼前，当宝箱散去，它也落在了地上。
“咝咝——”
在这个密封木制大桶落地时，本来只是对开箱子有点好奇的赤扁蛇忽然一个激灵，它抬起了自己扁扁的黑色脑袋，吐着蛇信子好奇打量眼前这个木制大桶，还主动靠近。
还不待赵如眉看，这个道具的详细属性已经呈现在眼前。
开启完美品质特殊宝箱（技能57%，道具43%，物品均与副本相关）获得道具：
道具：蛇类精血
品质：红色
效果：经过简单提纯后高级蛇类精血，口感与能量俱佳，是血液爱好者的最爱。
储备容量：20L
介绍：……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准备的礼物，以巴托族名义送出。
这绝对是定向投喂了吧！
因密封得很严实，赵如眉并没有闻到血腥味，在看到这个效果时，她就觉得这简直就是专门为赤扁蛇准备的口粮啊。这次的巴坨之行赤扁蛇确实汲取了不少血液，但等级只是从lv10升到了lv15级。
如果把巴坨人的伴生蛇全部屠戮一空，或许能拉到lv20级。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小队主线难度飙升，对等博弈契约的收入全部归零。
副本结束后，赵如眉本来都没想赤扁蛇等级这个事。它的提升不一定非要拉满成年体，只要能摆脱105cm这个扁棍的尴尬长度就不错了。
可这送上门的高级蛇类精血资源还是很棒啊，红色品质的20L，就不说拉满，升个两三级应该没问题。1级增加4点属性，赤扁蛇的力量、敏捷、锋利、坚固拉得越高，赵如眉的攻势也能越发凶猛，进而打得敌人无招架之力。
排除单次攻击防御的防御手段，大部分玩家与npc的防御往往都有上限。
如A级，S级，有时候在各种增幅下还能超S级。赤扁蛇的属性面板，取决于赵如眉破开这些防御所需时长。5s跟10s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凡是这种并不会造成溢出的实力，她都很有提升的兴趣。
赵如眉没有急着开启剩下的那个副本宝箱，而是伸手握住密封木桶上的把手，施加力道进行扯动。它的密封性来源于一种黏答答的胶体，粘粘强度并不大，单纯的七成力道就足以把这个木桶盖子揭开。
盖子一揭开，在安全屋天花板洒下的炽白光芒照耀下，里面荡漾着鲜红血液。味道并不是血腥味反而带着一股很淡的药草气味，赵如眉观察了下，发现这药材味道来自于木桶的内壁。
蛇类精血至多是没有味道，并不存在其余的添加物。
“咝，咝咝！”
赤扁蛇已经兴奋起来，它直接借助安全屋的特性漂浮起来，把自己黑色扁脑袋往木桶里面钻。
赵如眉也没阻拦，该道具效果明说了这精血是专门为血液爱好者所准备的。她目送着赤扁蛇整个钻进木桶里，似乎也是知道自己有多锋利，赤扁蛇老老实实盘了起来，尽量不去触碰木桶内壁。
见它汲取得起劲，赵如眉把剩下这个副本宝箱也给开了。
开启副本宝箱[44%蓝色品质55%紫色品质1%红色品质]获得道具：
道具：剧毒蛇液
品质：紫色
效果：中毒者服用后原有毒性越强，该物品解毒效果越好，毒性类别涵盖172种。
数量：10瓶
介绍：该蛇液为巴坨族药师黄岩的研发，它极大挽救了巴坨人中毒身亡的惨剧发生。(注意，未中毒者误服会引起强烈中毒现象，请珍爱生命。)
一共10个紫色小瓶，虽然被誉为剧毒蛇液，但从效果来看它针对的并不只是蛇毒。
赵如眉当初在驭蛇副本里买的10瓶蛇毒&#183;解毒剂最后都用光了，当时要是没有解毒剂，伴生蛇与巴坨人大量死亡从而导致野蛇突破防线，给山谷污染提供助力，那结果估计还会再起波折。
像这种辅助性质的非常规解毒道具，不光能以毒攻毒救命，它还能用来下毒。就是不知道喝两瓶这个东西，其结果究竟是被毒死，还是以毒攻毒活下来。
该道具的介绍赵如眉特意看了两遍，副本世界的时间流速与直播间不同，她记得自己离开副本时黄岩还只是个少年。黄岐很看重他，隐隐有培养他成为药师的意思。
他既然能研制出这种以毒攻毒的剧毒蛇液，显然是已经成功了。
这个辅助道具中规中矩，赵如眉看着它们漂浮在安全屋半空，目光转而落在装着20L的蛇类精血里。赤扁蛇汲取精血的速度不算缓慢，但想要把这20L全部吸收完毕，估计要一段时间。
雪灵女的面板已经拉满不需要技能升阶卷提升，至于种植园也没什么问题。赵如眉与它们打了个招呼，动身前往强化大厅准备把能提升的都提升下。
强化大厅的玩家不管什么时候人数都不少，但由于玩家之间基本没有交易渠道，而找队友也远不如现实里来得靠谱。因而大部分玩家在直播间中枢，尤其是强化大厅基本不交流。
赵如眉进入技能强化区的独立操作台，查看了下自己当前可进行提升的技能。
首先是新开出来‘空间固化lv1’技能，其次是冷却了一个副本的‘心声倾听lv10’与冷却了4个副本的‘外骨骼防御甲lv30’，‘仙官祝福’因幸运碎片效果，也可以合成幸运结晶了。
赵如眉花9000点积分把‘空间固化lv1’进行了拉满。等待片刻后，新鲜出炉的详细属性呈现在她眼前。
技能：空间固化[白色品质]
等级：lv1==>lv10（该技能已达满级，无法再升阶强化）
效果：可以使周围3（+2）米在20s（+10s）内达到3（+1）级坚固化，穿透等级低于5（+3）级的技能将无法从中穿行。
冷却：7天
介绍：受够了一群人在眼前穿来穿去，某位魔法师特意研究出了新术法。
这个技能赵如眉比较看重，随着二阶精锐大部分都通关了二十几个副本，距离传送这种保命技能或者道具并不难获取，基本上90%的人都有一个或者一个以上。
这技能对所有玩家都代表着翻盘希望，但同时所有人又不希望让对手通过这种手段跑掉。
赵如眉自然也不例外，能一个回合弄死敌人，那就没必要拖两个汇合。不过‘空间固化’技能也存在着一定局限，它等级拉满后，能阻拦的穿透在5级以下。
这说明5级以上的穿透并不受这个空间固化的限制，赵如眉的‘距离传送[蓝色品质]’正好卡在4级。假若4-5级穿透是蓝色品质技能的上限，那么紫色品质、红色品质的距离传送，显然会有更高的穿透等级。
这是一定的。
毕竟品质决定着技能的上限。
赵如眉这个‘空间固化’技能拦一拦蓝色及以下的传送技能跟道具还好，碰上高等级的距传还是派不上用场。
但有总好过没有，且高品质显然也不是那么好得的。如果说二阶精锐百分之九十都有距离传送，那么紫色及红色品质以上的距离传送手段，可能不足40%。
再者‘空间固化’还是白色品质，它拉满能挡得住蓝色品质距离传送手段，已经算得上不错。
对于这个技能的效果，赵如眉从总体上来说还是很满意。三米范围对打群架时也不算小，要是能笼罩2-3个，怎么也能留下1-2个。
仔细看完这个技能的提升效果后，赵如眉才继续提升剩下的技能。
‘心声倾听lv10’升阶需要2500积分+技能升阶卷[一阶]，她这次的积分商店因自定义的缘故，没有售卖升阶卷。但上一个副本她分别囤了技能升阶卷[一阶]跟技能升阶卷[三阶]，正好在这次派上用场。
随着资源花出去，大约过了半分钟，升阶的详细属性才呈现在她面前：
技能：心声倾听[紫色品质]
等级：lv10==>lv11
效果1：对目标使用后，可在15s内倾听目标内心最为强烈的声音。
（新增）效果2：倾听目标内心声音期间，可以混入外界信息，信息契合度与复杂度将决定目标是否信任。
冷却：20小时
介绍：这当然不是窃听，这只是，为了更好地了解对方。
掌握要求：精神属性=>40点，智力属性=>40点
赵如眉目光落在该技能的新增效果上，从这个效果来看，该技能已经由辅助转化为半辅助半软控制，之所以说是软控制，是因为这种效果不同于硬控不管成不成功，都有提醒，且只有成功与否两个可能性。
信任跟不信任之间，其实还夹杂着狐疑、将信将疑等状态。
这是一个非常需要微操的效果，想要大幅增加信任度，只有对目标或者某个目标参与的事件极为了解，半真半假地往里面掺信息，才不至于因违和而失败。但想要目标彻底信任，还得从各方面去评估。
对于这个效果的定位，赵如眉觉得它大多数时候只能锦上添花，无法像治疗技能、防御技能那样雪中送炭。彻底不相信的人不会因为这个效果改变自己印象，反而是半信半疑的人只要操控得好，倒是能让对方选择信任。
反正也不缺积分，既然还能提升，赵如眉不抱太大希望地花费22500积分，也给它拉满了等级。
技能：心声倾听[紫色品质]
等级：lv11==>lv20[升阶冷却2个副本进度]
效果1：对目标使用后，可在20（+5）s内倾听目标内心最为强烈的声音。
效果2：倾听目标内心声音期间，可以混入外界信息，信息契合度与复杂度将决定目标是否信任。
冷却：20小时
介绍：这当然不是窃听，这只是，为了更好地了解对方。
掌握要求：精神属性=>40点，智力属性=>40点
“？”
有那么一瞬间，赵如眉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提升是认真的吗？
虽然效果1跟效果2共享一个时长，但9级只增加了5s。说实话除了‘仙官祝福’这个技能外，赵如眉就没见过比这提升力度还要低的了。
不过‘仙官祝福’拉满后的幸运碎片确实很香，那可是半永久的幸运值！
赵如眉只能对这个技能期待一手未来可期，总归也就花了2.5w积分，对她如今的积分资源储备而言简直洒洒水。她没有在这个提升上纠结，很快便把注意力投入到了比较重要的防御技能上。
作为红色品质的技能，‘外骨骼防御甲’这是第三次升阶，需要消耗6000积分+技能升阶卷[三阶]。
随着技能升阶卷[三阶]破碎，她等待近一分钟才看到升阶效果。
技能：外骨骼防御甲[红色品质]
等级：lv30==>lv31
效果1：激活后360s玩家可获得一具覆盖全身，强度A+级的外骨骼防御甲，全方位抵御外部攻击造成的伤害。
效果2（被动）：战斗状态下，可获得肾上腺素B-级效果，中量提升战斗力。
（变更前）效果3：未激活期间，每隔1小时储备1坚固值，上限18点，每次激活都会附加在外骨骼防御甲上。
（变更后）效果3：未激活期间，每隔1小时储备1坚固值，无上限。如持续时长结束坚固值未消耗，则持续至彻底消耗为止。
冷却：12小时
介绍：伊格纳茨为数不多的尖端遗产之一，由提瓦明市代为研发出厂。
掌握要求：五项常规属性不低于20点
这个技能赵如眉经常使用，对它的效果很了解。18点坚固值相当于强度加1小级的程度，即S-级别。但它是需要时间累积的，虽然每次冷却期间也不影响储备。
在赵如眉看来，该效果的上限固然是一方面，但最大问题还是它储备时间实在太长了。即便没有上限的限制，赵如眉不打架的情况还好，一旦打架，那根本就囤不上去。
并且就算没有上限，整个七天时长的副本下来她最多囤积168点坚固值。
说实话这个升阶后相当于投胎转世的变更效果跟‘绿髓精粹’没法比，后者那可是能抵挡致死伤害的程度。
眼下赵如眉只能寄希于花5.4w积分升级后，它能有所改变。
随着5.4w积分砸下去，这一次赵如眉等了好几分钟才看到它拉满后的提升：
技能：外骨骼防御甲[红色品质]
等级：lv31==>lv40（该技能已达满级，无法再升阶强化）
效果1：激活后600s（+240s）玩家可获得一具覆盖全身，强度S级（+2级）的外骨骼防御甲，全方位抵御外部攻击造成的伤害。
效果2（被动）：战斗状态下，可获得肾上腺素B+级（+2级）效果，中量提升战斗力。
效果3：未激活期间，每隔1小时储备3（+2）坚固值，无上限。如持续时长结束坚固值未消耗，则持续至彻底消耗为止。
冷却：10小时（-2小时）
介绍：伊格纳茨为数不多的尖端遗产之一，由提瓦明市代为研发出厂。
掌握要求：五项常规属性不低于20点
肾上腺素的效果赵如眉体验过，B-级已经相当于一个紫色品质的消耗品，这个等级提升是等方面开花。但核心只有一个，主防御辅战斗。
效果3从原来1小时1点，提升到了1小时3点。一场技能冷却下来，能附加30点坚固值，实际上的强度相当于把S增加到S+的程度。
像这种储备效率，倒是让无上限有了点价值。可以想象的是她后续副本要么不动用这个技能，一旦动用，对敌人来说就跟龟壳似的估计要死磕很久。
除非他们拥有像赤扁蛇一样的锋利武器，但赤扁蛇碰上强度S级的防御+三位数的坚固值，即便是赵如眉操控，也没法在极短时间内将其破开。
‘外骨骼防御甲’的提升虽然不像‘绿髓精粹’那般让人惊艳，但中肯地说也不算差。它的冷却时长与持续时长决定了它并不是短期作战的优选，可要是攒个一两天的坚固值以一打十，那她绝对能不落下风。
足够坚固的防御+极致锋利的群攻武器，这是战斗状态下单打多的基础要素。
虽然赵如眉大部分时候都是跟国级玩家组队，但她战力是协助小队争取更多资源的保障。
像这种提升，绝对不会有人嫌多。
把所有可强化技能全部强化后，赵如眉注意力落在‘仙官祝福’这个技能上，幸运碎片已经积攒至（293/150）片。要是再来6片，都够合成两颗幸运结晶了。
在她选择强化时，强化仪器弹出了提醒：【检测到玩家正在进行特殊资源合成，该合成需消耗150片幸运碎片+10w积分，合成时长为一个副本周期。合成完毕后可于任意技能强化仪器进行领取，是否进行合成？】
比起10w积分，赵如眉更在意这一个副本周期的等待。
但这显然不能调整，她现在同意，在新星赛前再通关一个副本，正好可以领取并派上用场。
赵如眉干脆选择了‘是’。
随着幸运碎片锐减至（143/150），赵如眉看了下技能栏，确认没什么可提升的后，她利落离开技能强化区，直奔强化大厅的属性强化区。
她目前的属性面板除了魅力属性还差2点外，其余的早已经拉满。
不过赵如眉躺入强化舱时，还是选择花费2000点积分购买10点属性点。她只给魅力属性添了1点，卡着没拉满的状态，避免接下来无法购置强化舱的属性点。
1点魅力属性的强化速度很快，也就一两分钟的样子。
随着系统弹出强化已完成的提醒，赵如眉这才拉开自己当前的综合面板：
【玩家综合面板】
主播ID：854298（具备唯一性）
主播等级：二阶（7/20）[剩余可支配属性点：19点]
力量：40
智力：40
精神：40
敏捷：40
魅力：39（+1）
幸运值：8+2（不可强化）
主播粉丝：1457239
主播积分：2523904（+63904）
（临时）净化点数：874158点（+222276点）
天赋：灵能lv20（8/50）
技能：没有我断不了的电Max、格式化MAX、绿髓精粹MAX、外骨骼防御甲LVMAX、拟态化MAX、仙官祝福MAX（143/150）、净化领域MAX、高效回转MAX、距离传送MAX、极电流lv20[红色品质]、冶炼工艺MAX、灼眼MAX、心声倾听lv20[紫色品质]、空间固化MAX、
道具：晒干的柿子饼、特殊明信片、修道院的信函、灯[剩954小时]、希翼弓[剩89%耐久]、道具修理石[蓝色品质]*10、道具修理石[紫色品质]*6、道具修理石[红色品质]*7、高性能悬浮摩托车[剩25%耐久]、跳房子全套画作[合计14个]、空白魔法书[95/100页]、收藏品别墅[强化版]、时间怀表[剩29s]、集结副本组队道具*1、蔷薇种子（260颗）、马蜂蜜罐（剩240ml）、激光长剑[珍宝工艺]、珍宝外甲[珍宝工艺]、石目珠、能量碎渣[剩9020g]、执事套装[耐久45%]、博弈天平[耐久98%]、净化提灯[耐久85%]、调查员的双肩包、杂烩铁锅[耐久55%]、高活矿能源[480L]、剧毒蛇液[10瓶]、修道院光环三件套（厄运、祝福、净化）、不可名状入场券28张、安全屋停留卷（3小时）*109、现实休整延长卷[7天]*3、各层级科技资源碎片83片、
特殊成长道具：雪灵女（手饰）[红色品质]、赤扁蛇[红色品质]、白蜘蛛卵[红色品质]、
副本脱离次数：1次。
来自修道院的认可（永久）：以修道院作为担保，你将是正义方最值得信赖的好伙伴。
赵如眉一排一排数据认真看下来，‘驭蛇’副本结算的积分是153w。她这次的开销大头都在自定义的积分商店，花了127w，相比起来技能强化区那十几万的消费，实在是不值一提。
但即便花了这么多积分，最后还能剩下6w积分归入储备，确实有种意外之财的感觉。
撇开积分不谈，自从集结副本出现后，赵如眉的净化点数就从原来一场副本几万，演变成了现在的十几万，甚至二十几万。‘修道院’‘夜钓’‘驭蛇’三个副本下来，她捞了差不多60w+的净化点数。
再来两个副本，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的7个完整科技资源，赵如眉仅凭一己之力都能拿下2个。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冷静从容。
这完整科技资源要么不买，一旦动手，必然要以让其他人都毫无预料反应不及的速度极快拿下。
目前最好的购买时机就是在各国均开始入场的时刻，特训区的打算是在新星赛着手购置，要是新星赛也能捞净化点数，她凑满100w不成问题。
完整科技资源具体如何竞拍，各国甚至是联盟估计都会在私底下讨论计划。
等真正实施起来，必然没那么简单。
赵如眉相信特训区专项组那上百个聪明大脑，他们必然会在准备行动前，先跟她商量下。到那时候再详细讨论也不迟，她注意力很快滑过天赋、技能、落在一大堆道具上。
要不是有这些直观数据，就连赵如眉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这么多的道具，有一些道具她虽然不打算用，但这并不表示它们不存在。每次强化完属性面板，它们还是能在自己眼前刷一个存在感。
不同于特殊成长道具，位于安全屋的综合面板里，像种植园里的向日葵跟芦苇并不在道具一栏。这是因为它们一个刚播种没成熟，一个只有在盛开时采摘下来才能成为好感度道具的缘故。
至于给赤扁蛇汲取的蛇类精血估计是被吸收完了，并不在可以随时取用的道具一栏。但需要点击才能查看的种植园一列，倒是有记录向日葵与正在成长的芦苇。
赵如眉一个个道具扫下来，目光最终落在各层级科技资源碎片上。看着83片的数量，她脸上表情有些许微妙。
如果全部是白色低层级也就罢了，据小安说这个层级的碎片科研小组能独立完成。甚至于蓝色中层级，他们努力啃一啃，也能梳理好。
但紫色高层级以及红色顶端层级其中蕴含的知识实在是太过磅礴，像这些知识，东夏国并不是没有科研团队能啃下来。可关键就在于，等几十个人啃完一个顶端科技资源碎片，可能几个月半年过去了。
但这种任务若是交到季淮安身上，他不光能独立完成，还能在极短时间内处理。他们几十个人几个月搞一个顶端层级碎片，季淮安可能一个人几个星期就能搞完几十个碎片。
不过想要在几个星期里把这几十个碎片全部吃透也很难，并且国家科研是涉及十亿国民的事，不可能把任务全部甩在一个人身上。因而季淮安的主要工作，还是梳理这些科技资源碎片。
等他这边梳理完毕，便交由下属科研团队去深入学习与钻研。
本来如果只有几片或者十几片低层级，都不需要季淮安上场，科研基地不是没有专门梳理的团队。
但自从集结副本能带队单吃开始，赵如眉这边的科技资源碎片产出直接拉满，堆积个十几片还好，但堆积几十上百片这就说不过去了吧。尤其是这些碎片里面，说不准就有当前科技急需的突破知识。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还是与其它国家的无声竞争。
放着不管不光是暴殄天物，往严重里说，更是在带着国家倒退。在这种莫大的责任面前谈儿女情长，实在是一件极为奢侈的事。
且不说寻常家庭的妻子能够体谅丈夫这份责任，季淮安如今的忙碌，几乎可以说是赵如眉一手促成。
对于他接下来几乎可以预料到的忙碌，赵如眉有一丢丢过意不去。可要是还有再购买科技资源碎片的机会，她依旧会毫不犹豫地抢购。
不过忙归忙，要是忙到让人累出问题那肯定不行。
赵如眉回到安全屋时，赤扁蛇已经从木桶里钻出来，它的长度肉眼可见地长了一截。
“咝咝！！”
见到物主，赤扁蛇连忙抬起头朝她游过来，姿态那叫一个激动。
赵如眉等它靠近，伸手把它捞起来，查看了它的属性面板。
特殊道具：赤扁蛇[幼年体-体长189cm]
品质：红色品质
等级：lv10（50/100）==>lv18（91/100）（吸收鲜血能量可获得能量值升级，每次升级可获得4点可分配的赤扁蛇属性点）
力量：22（+7）
敏捷：22（+7）
锋利：30（+10）
坚固：27（+8）
天赋：血腥感知
详述：能捕捉到空气中未彻底消散的血腥微粒，具有极强追踪能力。
技能1：僵直
详述：感知到危险身躯会变得坚固无比，无法活动，无法回应物主，如同死物。僵直期间锋利属性+100%，坚固属性+150%。
技能2：精血转化
详述：任何新鲜血液，都是赤扁蛇的最爱，它可以从中汲取成长所需的能量。
效果3：？？？[成年体解锁]
介绍：你是赤扁蛇第193位主人，请控制杀戮欲望，不要迷失。
这趟副本一共让赤扁蛇升了8级，32点属性它已经自己加上。赵如眉看着它的边刃，伸手碰了下。她还没用力，指腹就已经出现一道血痕。
这还是在未僵直状态下，要是僵直后，锋利度必然更加强悍。如果再加持‘冶炼工艺’技能提升40%锋利度，这威力估计能跟珍宝工艺正面对抗。
随着赵如眉握住剑柄，一米□□的长度直接让它半截边刃拖在了地上。
这用来当群攻武器已经不是问题。
当初帝企鹅对它的养成长度，也是三米左右。
“你再升两级，是不是该成年了？”赵如眉试着甩了两下，松开赤扁蛇问它。
“咝咝！”
赤扁蛇点了点头。
“下个副本看有没有机会吧。”赵如眉轻松道，赤扁蛇已经能充当群攻武器。她一旦在新星赛拿出来，就相当于自爆身份，帝企鹅应该跟岸山组谈过它袭击的手段。
岸山组如果不知道赤扁蛇成年的具体长度，看到它必然会默认是成年体。只要他们进行防备，赵如眉哪怕没把它拉到20级，也不会有特别大的战力影响。
已经吃撑的赤扁蛇目前对升不升级的，已经不是太在意了！
它哼哼唧唧落在地上，找了个角落盘起来休息。
种植园里，雪灵女正蹲在孵化池附近，20颗绿色的芦苇经过这段时间生长已经冒出水面。白蜘蛛卵的体型没什么变化，但它的壳变薄了一些。
之前进‘驭蛇’副本时，白蜘蛛卵的孵化天数预估是24天。经过副本里的时间流速，现在已经掉到11天，就连孵化成功率也从之前不足30%上涨至现在的41%。
接下来赵如眉打算在现实里休息几天，她把1850cc灵能全部灌入孵化池，这也能加快白蜘蛛孵化的时长。目前现实才22号，接下来她再刷一个副本即便只是7天任务时长，也必然能熬到白蜘蛛顺利孵化。
确认这次副本所收获的资源该提升的已经全部提升，赵如眉交代完雪灵女照顾白蜘蛛卵，主动回归了现实。

第330章 中场休息（一）【三合一，50w5营养液加更】
意识回归现实后, 赵如眉的大脑很快便感受到不亚于修道院副本压缩记忆的冲击，每一根神经与意识都被这压缩记忆所填充，发胀, 在副本里的经历如同加了倍速的电影画面，在颅内播放着。
赵如眉所经历的这些记忆并未卡壳，随着它从头到尾播放完毕, 感到疲倦的意识才重新掌控身躯。她睁开双眸看向温馨明亮休息室的墙壁挂钟, 分针已经转到两点三十五分。
她此刻正躺在按摩椅上, 随着手肘微微用力, 她上半身稍微坐起了一些, 好让重心集中在腰背处。她记得进副本前，还是两点半, 这次压缩的记忆消化, 她花了将近五六分钟。
期间意识对于外界倒是有感知, 但控制力明显不如首次进副本的时候。
并且若论压力, 夜钓与驭蛇两个副本相差无几。虽然难度不同，但前者有队友辅助，后者本身只有困难难度, 且还有巴坨族人协助, 她倒也没经历过孤立无援冲在前头硬抗的情形。
不过疲倦这种东西即便短暂消失，也会累加。
对于眼下两个副本累加下来的强烈疲倦，赵如眉倒也不意外。她有些昏沉的脑袋靠在枕头上，重新闭上眸子平心静气地放松身心。
这种放松不如睡一觉来得效果好，但后者少说也需要五六个小时不被打扰的时间。眼下她人在特训区，得跟小安那边道个平安, 要把姜白五人的科技资源碎片给出去, 还得上交剩下的碎片以及赶回莲帝山基地。
权衡下来, 放松个十来分钟，是最不影响这些事务的方式。
随着大脑神经逐渐被说服与放松下来，在此期间赵如眉又睁开眸子看了眼网表。
两点四十三分。
她拨通了小安给的那一串电话。
等待、转接、等待……这一次赵如眉等了将近二十几分钟，最后一次转接因始终没有人接听，达到了待机时长的上限，被通讯仪器主动切断。
赵如眉不确定小安是人暂时不在，还是正在工作中。如果是后者，那么打不通是极正常一件事。不过若是在工作中，通讯机器应该会提示忙音才对……
看着网表上已挂断的通讯，赵如眉稍作思索，发现除了过一会再打别无他法。
或许是对小安的性格比较了解，他既然知晓自己进了副本，除非是遇上了极为紧要的事，不然他应该不会在这个关头离开通讯工具旁。
反正她人已经回来，若他是在为紧要事情忙活，后续再打通电话就好。
赵如眉重新闭上眸子，准备再小憩一会。结果刚闭上眼没多久，网表就响起了来电震动。她下意识睁眼扫了眼网表，发现是一串正常的陌生号码。
赵如眉目光顿了下，抬手触碰，选择了接听。她没说话，电话那头的人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
隔了两秒，季淮安清冽磁性的声线才从另一头传过来，带着些许笃定说：“刚才在打基地的电话？”
赵如眉白皙面容霎时浮现一抹笑意，轻‘嗯’了声说：“本来想告诉你一声，我回来了。”
类似的声线，类似的话。
可这一次季淮安没有感到恍惚、惊慌甚至是歇斯底里的强烈愤怒与刺激，他心底已经没有那种时刻悬空着随时会坠落摔成肉泥的惊悸，取而代之是正在建设中的月壤种植园、会在海上移动环游全球的岛屿城堡。
“我知道，你一定会平安回来。”季淮安唇角噙着笑，嗓音轻柔说，“但也辛苦了，好好休息，莲帝山那边明天再回去也不迟。”
“嗯，你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的？”赵如眉饶有兴致问，想到他估计也听了一段时间‘你拨打电话正忙’的通讯答复音，怎么说呢，赵如眉确实有点感同身受了。
“十分钟前。”季淮安有点小苦恼，“我听到忙音就知道你醒了，只是再赶回实验室需要花一些时间。要是在赶回去的路上正巧挂断，怕是还得再等十几分钟。”
“那时候我也还在休息室。”赵如眉轻快说。
她若是知道小安为了打一通不需要转接的电话特意离开了实验室，必然不会拨这个转接电话。电话不光没接通，还硬是让彼此都多等了十几分钟。
可要是小安知道她两个副本下来，还是能在短时间内苏醒，提前拨打的话，说不准还是能碰上。但现实就是这样，不论再怎么算漏无疑，总是会有一些阴差阳错的小事与乌龙。
她以为小安会在实验室里等自己报平安，而小安则是想着先让她休息会，再免去转接流程与她电话沟通。
对于这种小乌龙，赵如眉觉得还挺有意思。不过为了避免下次再犯，她倒是把自己通关副本后大致需要多长时间清醒的事说了。
想到此次驭蛇副本的收获，赵如眉稍微清了下嗓子，有点过意不去地哂笑说：“这回副本我一个人进的，但运气好也是个集结模式，奖励比较丰富，一共收获了45片包含着各个层级的科技资源碎片。”
“算上上一个副本还没上交的碎片，一共是83片。扣除要给姜白他们的那一部分，应该会有63片中层级、高层级、顶端层级的碎片送到你那边，对了，还有一片尖端科技资源碎片……”
赵如眉说罢，即便只是格外正常的停顿，她却有种度日如年的心虚感。如果说三十几片科技资源碎片他几天内还能梳理下来，但要是六十几片，估计等她下一次进副本，都不一定有时间碰面。
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厚道，尤其是当事人还正在与她通话，赵如眉心底对这种情形也颇感好笑，她嗓音软着喊了句：“淮哥？”
“嗯。”
电话那头反射性回应。
“不高兴了？”赵如眉唇角微扬问。
“怎么会。”季淮安骨节分明的手掌解开喉颈处的衬衫扣子，温柔语气里带着向往，“这是我曾经的梦想。了解到科技资源的价值后，那时我就在想，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东夏国只有研究人员不够用，而不会缺科技资源。”
“我心动了。”
她仅说了前半句，便让季淮安心脏悸动了下，但同时也听到了她的下半句：“不介意我继续添砖加瓦吧？”
在这无法联络的二十年里，若说她变化最大的方面，大抵就是情感的表达变得极为内敛。他甚少听见她说出心动，喜欢，甚至是爱，不论是对人还是对物。
“你是在对这个梦想心动吗？”季淮安声线里带着一点掩饰性的笑意问，脸上实际没什么笑，甚至恰恰相反带着那么一丁点的难过。
在这彼此相隔不知多远的通话交流中，赵如眉对这个问题柔和了眸色，坦诚面对自己内心轻声叙述着告白意味的话语：“你和这个梦想，我都心动。”
他本来就在期待回答，在她开口时连呼吸都放轻了。
直到她完整说完，季淮安骨节分明的手掌覆在自己心脏部位，感受着强而有力的澎湃跳动，抿了下唇穷追不舍说：“这个问题是我问的不好，你别勉强自己。”
赵如眉：“……”
不论是说没有勉强，还是承认勉强。要么回击不够有力，要么就是违背本心。对于他这突然的进攻，赵如眉确实有种棘手感。但凡他在自己面前，行动比言语更有效。
“这个问题唯一不好的点就在于你不是当面问我。”赵如眉嗓音一低，笑着说，“害我不能教你什么叫做不勉强与心动。”
想到她身上那令人着迷眷念的气息，季淮安耳朵一烫，手指轻颤着轻握在一起，努力压着胡乱冲撞的心动轻声征询说：“我让人去接你好不好？明早再回莲帝山。”
“什么时候到？”赵如眉兴致微涨。
“一个半小时左右，五点之前能到。”季淮安心下微松说。
“好，那我在特训区等他们。”赵如眉发现这个时间正好不耽误她处理姜白他们以及上交科技资源碎片，并且路程只有一个半小时的话，今晚就能与小安碰面。
虽然两人在现实里分开也不过四五天，但或许是副本的缘故，还是给人一种几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能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相见，即便只是简单地碰个面，也是好的。
“过来接的负责人会顺便把科技资源碎片带回去，你可以再休息会，等到五点去综合大楼就好。”季淮安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嗓音低柔而期待。
对于这安排妥当的事务，赵如眉欣然答应，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看着网表上的时间，恰好三点半左右。本来还有点疲倦的精神随着这通电话结束，她反而没有丝毫睡意，精神一反常态地有些振奋。
上交科技资源碎片接收室的碎片可以等五点左右过去，至于给姜白他们的，还是得跟齐民玄那边沟通下。
赵如眉刚打定主意，在通讯录里滑动齐民玄的联系方式。还不待她拨通，门口忽然响起‘叩叩’声。她抬眸看去，发现齐民玄已经主动过来了。
对上视线时，她点了下头。
齐民玄了然地伸手把门推开，特意注意了下女生状态，发现并无疲倦与透支神色，他不由得问：“这次的副本难度是不是很高？我看你难得错过原定计划。”
他这个问题还收敛了些，要知道按照女生以往的战绩，别说从下午一点拖到现在，她有可能从进副本到出副本上交科技资源碎片，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处理。
但要说很难吧，好像又不至于，因为姜白五人也平安回来了。
可如果不是过于疲倦，女生这次为何在休息室里拖到了下午三点半？齐民玄猜不准，但又担心是有什么突发变故，这才开完会特意赶了过来。
虽然小赵不是国级玩家，但她过往履历与贡献以及目前在国际官方玩家组织之间积累的声望，均决定了她这边的风吹草动需要重点关照。
“不难。”
赵如眉坐正了身体，看着齐民玄坦然说：“姜白他们那个集结副本因特殊道具的缘故，虽然是炼狱难度，但过程实际上很轻松。那个副本一共四支小队，动用了集结道具的有我们还有一支崎国小队……”
关于‘夜钓’副本的过程，赵如眉言简意赅地从拿到特殊npc身份，提前半个小时进入副本，再到借此摸清另外三支小队身份，安排他们住所过程中让队友先汇合开始。
再到后来的让潜力玩家顶替自己，察觉畸变白蜘蛛的伪装，以及与畸变白蜘蛛合作围杀崎国小队……
齐民玄起初还听得津津有味，虽然他自己也是玩家，但每个人除非是组队，不然基本不会通关相同的副本。不管是这个副本的特性与风俗，还是己方小队的表现，他都非常感兴趣。
原以为有崎国精锐小队在，这个副本的走向必然会经过一番大混战与尔虞我诈。
结果在听到跟白蜘蛛合作围杀崎国小队，尤其是他们居然还真死了好几个，齐民玄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等会……他们也不防备？不是，不对，那个副本全是水域，确实不好防备，尤其是他们估计也没料到你们会跟畸变水蜘蛛合作……嘶——”
齐民玄本来还觉得崎国精锐小队轻敌，但很快他就发现这可不是轻敌问题啊，而是敌人早已经跳出棋盘棋子行列，充当棋手与另一个棋手合作坑杀这一队棋子。
棋子如何能与操盘手对抗？
齐民玄代入进去，说实话他听到小赵有‘特殊npc’身份时，已经想到她会隐藏在暗处对付敌人。可就连他都没想到还能跟畸变水蜘蛛母体合作，崎国精锐小队预料不到这点，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赵如眉并未隐瞒博弈天平的效果与鲑鱼的下场，但没有具体提及收益。
在听到鲑鱼被掏空了积分、道具、技能甚至是天赋，齐民玄又吸了口冷气，这虽然不是在杀人，但比杀人还诛心啊。他要是不知道小赵的身份就罢了，一旦知道，估计能活活气死。
齐民玄已经被勾起好奇心，他索性找了个椅子坐下，聚精会神地听小赵继续往下说。
崎国精锐小队死的死，跑的跑，只剩鲑鱼活下来。但副本的局势并没有因此而尘埃落定，在利益最大化与特殊主线之间，赵如眉带着小队自然选择了后者。
芦苇荡的精神影响确实不好对付，那污染巢穴更是花了十几个小时都没有彻底啃下来。不过小队却因此把不可名状贡献拉满了，可也只是2/3，还有1/3在剩下两个小队手里握着。
炼狱难度的不可名状贡献少说也有10w以上，1/3那可是3w啊！
如果是盟友成员就罢了，但据小赵说那两个散装小队一大半都是竞争对手，尤其还有几个崎国岸山组成员。
“他们应该会结盟防着这点吧。”齐民玄忍不住插嘴说，“你们既然对崎国精锐小队下手了，这危机感可不是一星半点。”
“嗯，防的。”赵如眉说，“只不过在长达十几个小时困于芦苇荡，他们也有点想照葫芦画瓢地挑战一下，畸变白蜘蛛的目标是所有玩家，它不会放过这个提醒的机会。”
齐民玄：“……”
这可真是，让人纠结挣扎的诱惑啊。
“他们真的动手了？”齐民玄觉得他们不管动不动手，都有倾向，他追问。
“他们靠近了。”赵如眉顿了下道，“不管动不动手，这都是个动手的好机会。姜白他们提前反击，死了3个，脱离了1个。”
好一个提前反击！
齐民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挣扎的崎国与西国玩家站在芦苇荡附近，估计心里也是有那么点想法的，但同样有顾忌。在他们先动手前，己方小队干脆利落地提前下手，饶是他也不由得为这干脆喝一声彩。
现实里的法律只能作用于现实之中，像直播间副本根本管不着。
在这种杀戮之地对敌人讲仁义道德，那是嫌死得还不够快。直播间发展至今，国级玩家不是没有被杀害于副本当中，齐民玄宁愿大家狠辣，而不对已知的敌人愚善。
把这波意图搞事的小团队弄死，之后便是把剩下一些小国玩家与没有动手玩家的净化点数转移过来。
齐民玄听得眸光微亮，这可是非常好的舆论材料啊！
东夏国不需要争取小国玩家唯命是从，只要他们中立，于本国玩家来说就是一种协助。‘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发展至今，岸山组与西欧联盟那些人搞单吃可不是一次两次，本来目前舆论对他们就不好。
而为了转移这种负面舆论，这群人现在正拼命地拉东夏国下水，但收效甚微。
齐民玄向来是不介意在敌人伤口上撒盐的，像这种有理有据还有活证人跟死证人的舆论材料，只要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放出去，简直一锤一个准。
绝对能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这个副本结束后，虽然离开的玩家有不少，但己方队友还是相当于单吃。齐民玄感觉自己就像在听爽文情节似的，贼特么的带劲。
“这个副本我虽然参与了，但特殊npc的身份从头到尾都没有暴露，他们也不知道猎人在其中。”赵如眉慢调私立说，“不过接下来这个副本，我的身份是暴露了的。”
“嗯，啊？！”
齐民玄下意识应了声，听完后半句忽然感觉到不对，什么叫做‘接下来这个副本’啊？！
她不就只跟姜白几人通关了一个副本……吗？
想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齐民玄心脏猛然一跳，睁大眼睛盯着女生，咽了下口水说：“你……难道一个人又刷了个副本？”
可，可这才多久啊？！
“嗯。”赵如眉应声说，“第一个副本没太大压力，正好有个特殊道具需要时间过渡才能赶在新星赛之前派上用场，所以又进了个。这次运气好，没有用道具，也碰上了集结类型副本。”
真的进了……
齐民玄忍不住思考人与人的差距，跟小赵同一拨的队友别说进两个。截止到目前，他们连第一个副本压缩的记忆都还没彻底消化，全部处于昏睡状态。
而小赵已经通关两个副本，甚至还能精神奕奕地跟他交谈。
这特喵的要不是当事人亲口爆料，他是真不敢想啊，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次这个集结副本，应该是欧联盟基地的精锐玩家包场。一共三支小队，其中两个队伍确认全是欧联盟玩家，我这个散队，也有4位欧联盟玩家。”赵如眉平和叙述说。
新的受害者登场？
齐民玄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念头，他没有急着追问，而是听小赵谈及这个副本的特性。
听到漫山遍野都是剧毒野蛇时，齐民玄心脏都跟着提了起来。
蛇类在潜行方面，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而它们的剧毒往往不能被普通的治疗技能所治愈。如果没有专门的解毒药剂，被毒死也不是什么奇怪的死法。
尤其是当野蛇的数量较多的时候。
“这个副本的不可名状贡献是均分制，没有水域，且飞行载具可以节省大量的赶路时间，我正好与巴坨族三个聚集地之一的掌权人进行了合作。借着他们设的局，顺水推舟把几个同队玩家先处理了。”
赵如眉慢条斯理说：“至于另外两个小队的玩家也是在探查过程中，发现均是欧联盟基地成员。非盟友与本国成员，我没打算留。”
齐民玄丝毫不意外，她能成为让岸山组与各个竞争国家忌惮的存在，必然不可能只是战力方面具有压倒性的实力，除此之外的头脑、手腕、甚至狠辣，这都是让他们惧怕的存在。
不过一想到猎人孤身处于被欧联盟基地的精锐玩家包围的环境中，齐民玄特意问了下那群玩家的死因。
赵如眉也没隐瞒。
抵达巴坨族人的聚集地后，从下午到晚上，两个队伍直接领盒饭。而第三个队伍，也在两天后陆续死亡。这其中自然少不了赵如眉跟黄岐的运作，没有他的蛇粉，想要达成这个目的确实有点麻烦。
至于第三个小队，则是正面硬刚。当场杀了2个，跑了4个。
最终结果是全员除她外，悉数出局。
但这其中有几个动用了脱离次数，赵如眉也不确定。但二阶东夏国玩家里，只要稍微对号入座一下，即便她没有暴露猎人常用的那些武器，也必然会被欧联盟基地的人员认定身份。
“目前这两个副本，第一个没有暴露风险，第二个必然暴露。如果国际上有相关舆论，特训区这边可以看着处理。”之所以对齐民玄说得这么详细，赵如眉正是基于这个考虑。
避免到时候国际传出风声，本国队友还一脸懵逼。
齐民玄原本以为第一个副本已经够爽文够解气了，谁料这第二个副本小赵完全踹翻了棋局，自己亲自布置。他都不需要推敲，就能想象到欧联盟那批封闭基地高层得知这件事的表情，绝对非常非常精彩。
“你放心，舆论这边特训区绝对会处理好，你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齐民玄震撼过后，慢慢回过神来，当即认真保证道。
“现在才22号，离新星赛还有8天。”赵如眉和声说，“我打算在25-26号之间，再进一个集结副本。队友的话要麻烦你们这边再安排一下，比较硬性的要求是五个人能成队，有默契。”
“没问题！”
齐民玄精神一振连忙说。
赵如眉聊到这，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间，才4点20分，离五点还有一段宽裕时间。
“我等会有事要离开，夜钓那个副本里，姜白他们五个放了一批科技资源碎片在我这里。他们现在应该还没醒，我想麻烦你先帮忙拿着，等他们醒来以后转交给他们。”赵如眉坦然说。
科技资源碎片没办法在结算大厅里交易，这是经过验证的。既然在小赵手里，那必然是用她的积分购置。不过她都这么说了，且猎人的身家是公认的富裕。她愿意分给队友，齐民玄没道理去阻止。
“你稍等，我去拿点密封袋过来。”齐民玄起身干脆说。
目送齐民玄拉开休息室的门离开，赵如眉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她忽然起身靠近角落里的小冰箱将其拉开，里面摆放的都是正在冷藏的矿泉水与饮料。
她伸手拿了一瓶番石榴果汁解渴。
齐民玄拿着密封纸袋赶过来时，赵如眉正好干掉这瓶果汁。
当着齐民玄的面，赵如眉拿出四个看不出品级的芯片，就在他以为这四个芯片是一个袋子一枚时，他脑子里刚冒出疑惑，紧接着眼睁睁看着女生把四个芯片全部塞在了一个袋子里。
齐民玄眼中迷惑更加浓烈了，不待他询问，女生手里又凭空出现四个芯片。
这次她换了个袋子装。
齐民玄：？？？等等，等等！
你到底薅了多少科技资源碎片啊！？
“你自己……”眼睁睁看着每个袋子4个，装满了5个袋子，齐民玄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不给自己留点？”
“嗯？我留了。”
赵如眉头也不抬说：“这里面一共十五个白色低层级科技资源碎片，五个蓝色中层级科技资源碎片，我手里目前还有63个科技资源碎片等着接下来上交。”
“噗——咳咳咳咳咳——”
齐民玄彻底绷不住了，被口水噎到差点把肺给咳出来，他伸手捂了捂嘴好半晌才缓过来。
这已经不能用进货来形容了吧？简直就是破解版直接开库房搬啊！
“你……是用净化点数买了一部分吗？”齐民玄实在好奇这共计83片科技资源碎片，到底是怎么在两个副本里薅来的，这不合理啊，他折中问了下。
“没有，积分商店都是S级跟S+的评级，资源丰富。一个38片，一个45片，正好83片。”赵如眉坦然说，“前者其他人没抢到，后者没人抢，所以比较顺利。”
齐民玄：“……”
这谁能抢得过啊，这科技资源碎片再怎么便宜，那也是需要积分的啊！
白色低层级科技资源碎片还好，一片可以大几千一万积分，但像蓝色、紫色、红色等碎片，动辄几万。这83片科技资源碎片在齐民玄看来不光代表着实力，还代表财力。
这少说也得往里面砸个一百五十万以上的积分吧，说实话就连他的综合面板，在不动用净化点数情况下，都没有这么多可调动的积分。
不过比起羡慕，齐民玄更多的是自豪。本以为自季神之后，玩家里面不会再有超越他的存在，没想到时隔十几年，季神退休后又有猎人后来居上，且更胜从前。
“这次新星赛，看头很足。”齐民玄接过五个密封袋时，看着女生感慨而又期待说。
“你们也能看到？”赵如眉随口问。
“可以，到时候玩家跟星级观众都能围观。”这不是什么秘密，齐民玄颔首说。
“那确实有意思。”赵如眉神色轻松说，竞技类存在，有胜者就有败者。这种各国玩家都能围观的直播，说实话不怕大混战，但谁先出局谁尴尬。
“大楼里有新鲜水果吗？”
发现这两场副本下来，能量消耗得有点大，赵如眉看向齐民玄问。
齐民玄当即点头：“有的，你问问前台，她们知道放在哪。”
“嗯。”
重要事务已经谈妥，赵如眉轻松走出休息室，找到该楼层的前台，要了一盒新鲜果切水果。
只要玩家能从休息室里活着走出来，吃的喝的那是上赶着供应。赵如眉坐在沙发上刚吃完一盒，还被工作人员热心问要不要再添一盒。
像这种新鲜果切水果一盒也有750g，垫个肚子足矣。赵如眉看了眼网表时间，已经是4点46分。
“不用了谢谢。”赵如眉礼貌婉拒工作人员，她刚起身，同样在这里等待姜白五人苏醒的齐民玄视线跟着动了下问，“准备回去了？”
“嗯。”
赵如眉带上了水果空盒子，轻快说：“去上交芯片。”
见她心情这么轻松，齐民玄也有些被感染，笑了声说：“你已经成为接收室头号大客户了，对了，国家表彰12月会集体发放一批。你到时候肯定会收到入场函，有空可以去大会堂参加表彰大会。”
“好。”
现实里12月的事，赵如眉应了声也没太放在心上。与直播间有关的必做事项中，捞科技资源碎片最重要，至于事后的表彰，她虽然不在意，但有空该去还是要去一趟。
与齐民玄告别，赵如眉乘坐电梯径直来到一楼。
她视线本来只是随意一扫，可就是这一眼，注意到了坐在休息区椅子上，身穿白色外套气质清冽的俊美青年，他戴着金框眼镜，这斯文与研究人员衣着带来的学术气息碰撞摩擦，格外独特。
察觉到注视的目光，季淮安一抬眸见是她，唇角微扬，清冽尽散。
迎着他视线，赵如眉眸光微亮也在笑。在他大步走近后，调侃说：“押送碎片这种小事，怎么还劳烦了你。”
“为了见我所爱。”
季淮安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分明是一句情话，可他太理直气壮与认真，反倒叫旁人摸不清这所爱究竟是人还是物。
“那你应该早跟我说，这样也不必在这里等着了。”休息室大楼的一楼有前台人员，但赵如眉与他聊起并无太多避讳，“我会早点带着碎片下来。”
“我知道。”季淮安温声说。
两人并肩而行走出休息室大楼，他才偏头看着她侧颜轻声说：“可我想让你静下心多休息一会。”
所以他会主动离开研究基地，会在大厅里等待，会在那本就没什么喘息的公事中寻找间隙，努力赶过来见她。
“我们几天没见面了？”走在特训区的路上，赵如眉忽然问他。
“两天。”
季淮安顿了下说：“但马上就会是十天半个月。”
赵如眉：“……”
没错，这是她干的好事。
“既然我明天回莲帝山，那今晚住哪？”赵如眉饶有兴致问。
目光对视，季淮安的视线忽地被烫了下，他有些慌乱收回稳了稳心神，又看着她正想说话，却被一道声音打断了：“队长！”
季淮安抬眸看去，发现是穿着训练服的国级玩家，四男两女，他们的目光均落在身旁的她身上。
发现是当初通关‘宝藏森林’副本的曲郡几人，赵如眉神色温和地与他们打了个招呼。顺便问了下他们的副本进度，得知一切顺利，她也是由衷高兴。
他们也是此次新星赛的参与者，赵如眉以这个话题结尾，以去上交碎片为由跟他们告别了。
双方走出一段距离后，曲郡小队里的成员开始好奇跟在队长身边的那位俊美青年是谁。看起来像研究人员，但没听说资源碎片接收室还有这种高颜值且明显实力派的帅哥啊。
“可能是新派来的吧？”曲郡说。
“我也觉得。”南许有些感叹，“不过感觉骨子里有点冷，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
“有吗？我感觉他跟队长之间的氛围很好啊。”扶江丹作为女生比较敏感，“他刚才是不是想跟队长说什么来着，一直看着队长，离得也近。要不是队长不在特训区，我都以为他们在谈恋爱了。”
“不可能。”另一位队友笃定说，“先不说有没有机会接触，他们在谈恋爱我怎么可能闻不到酸臭味！”
“……以队长的性格，不太可能表现那么明显吧？不过我还是倾向还是普通关系，毕竟特训区有纪律，禁止谈对象。”曲郡说。
“队长又不是常驻特训区……”
六人聊着聊着最后硬是聊到了纪律上，硬是把这个话题聊死了。

第331章 中场休息（二）【三合一，51w营养液加更】
“晚上的事等上交完碎片再安排吧。”经曲郡几人的打岔, 赵如眉也意识到特训区作为纪律严明的训练区。即便两人领了证是合法夫妻，当众拉拉扯扯甚至表现得太过亲昵未免有些影响不好。
她说这话时，是注视着他的眼睛说的, 带着笑意补充说：“国级玩家每天光是训练就很辛苦，让他们知道我不光没副本压力，看起来还有时间谈恋爱，心情该复杂了。”
“你向来很会考虑其他人的感受。”迎着她的目光, 季淮安扬着唇角说，“我会支持你。”
虽然知道他肯定能理解，但真听到他说这些话, 赵如眉心底还是莫名受用。她从来便不是大哭大笑悉数摆在脸上的人, 在修真界凶险诡谲的经历也越发让她性格变得沉稳而理智。
对待喜欢的人或许十几岁时会情难自禁, 如今也不是完全不会。只是绝不可能在公共场合, 或有外人注视下‘情难自禁’。
她跟小安虽然是完全独立的个体，但两人在彼此最纯粹而真诚的时候开始交心, 某些观念方面简直达到了惊人一致。有些只适合私下交流的东西，两人从来不会考虑当众谈论。
“这段时间‘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竞争激烈, 会有点忙。等把完整科技资源跟碎片都给薅完，我听说高阶休息时间长, 到时候会轻松一些。”
虽说要考虑影响, 但赵如眉还是主动安抚说：“莲帝山基地的工作只是个过渡，之后可以再谈嘛。”
“嗯。”
季淮安干脆应了声，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
两人赶到特训区综合大楼时，在大厅里往返的工作人员不少。有的刚从会议室出来, 有的正准备进入会议室，还有一些在等电梯。
科技资源碎片接收室相对要冷清一些，毕竟是24小时值班, 大部分国级玩家不会为了交一片碎片特意赶过来。反而是训练或者过来开会的时候，会顺路上交。
赵如眉踏入接收室时，季淮安挂着工作牌也大大方方跟着踏了进来。
接收室的工作人员一见到女生，好几个眼熟她的都站了起来，其中一位接待过两次，每次数量都是一三十片以上的年轻工作人员主动打招呼道：“赵队，这次多少片呀？！”
这个问题简直问到了其他工作人员的心坎上，目光齐刷刷地看着她。
“东拼西凑一共63片。”赵如眉坦然说，“这批碎片最好尽快送到研究基地那边，品阶多是以中层级与高层级为主，很重要。”
接收室的工作人员：？？！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甚至生出一种‘赵队该不会是某中间商吧’的错觉，明明上一次上交科技资源碎片还只有三十几片，这翻倍得也太猛了吧？！
心里震惊归震惊，工作人员不敢小瞧，连声应下：“我们验证完就会安排武装人员押送过去。”
“我去给组长打个电话，先让押送组就位。”另一位同事机灵说。
赵如眉也很干脆地把蓝色中层级碎片拿出来摆在桌上，一共一十几片。这些工作人员有接收的，自然也有注意到季淮安的。见他没有穿国级玩家的训练服，面孔也陌生。
就在工作人员目露迟疑时，季淮安已经伸手把口袋里的工作证拿出来，声线清冽，既不冷淡也不会显得太热情道：“我是研究基地的工作人员，这是我的工作证。”
他把工作证递给了接收室的工作人员，对方也没废话，拿着工作证刷了一下仪器。绿灯通过后，上面确实有注明工作证发放机构，以及特训区审核通过的标识。
“没问题了。”工作人员态度缓和地把工作证还给季淮安说。
科技资源碎片核心研究基地是接收室的对接机构，能在那里工作的大部分都是顶尖科研人员。当然也有一小部分文职，对于这位长相过于出众的年轻人，接收室的工作人员虽然好奇，但并未询问。
眼下还是验证科技资源碎片才是最重要的事务。
接收室里有联排座椅，赵如眉主动靠近坐下。不需要她招呼，季淮安主动坐在与她隔着一个空位的椅子上。两人一个在休息，一个在看网表。
赵如眉偏着头，目光落在正翻看网表资料的他身上。
因网表的**设置，上面具体是些什么内容她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是重要的东西。赵如眉本来只是安静看着，自己的网表忽然震动了一声。
“卫星地图，你看看。”季淮安发完以后，迎着她的目光坦然说。
“嗯。”
赵如眉收回视线落在网表上，打开他发来的邮件，里面有个附件，她一点开，入目果真是地图。并且还是极为详细的3D地图，上面不光记录着每一栋建筑的高低与作用，甚至连街道的宽度与长度都一清一楚。
这地图详细到什么程度呢？
属于能让人远程沉浸式地在这里逛个街，赵如眉伸手划动着，很快便发现这幅地图并不在国内。虽然有不少国语标识，但更多的还是另外几种语言。除了西国语她熟悉外，另外三种她查了下，发现是小国的语言。
对于小安为何突然对这一份地图感兴趣赵如眉也没问，她注意力放在上面，发现还能缩放。只不过这不是常规的卫星地图，它并未显示该地图的大致方位。
接收室的工作人员本来还以为这两位不认识，但两人一言不发却默契得坐在一条联排座椅上，确实有点奇怪。尤其是赵队目光落在这位安姓研究基地人员的身上，看样子不像是不认识啊。
直到青年主动交流，接收室的工作人员这才恍然大悟。
他们还真认识诶！
不过卫星地图什么的，一听就是跟公事有关系。由于实在是联想不到这卫星地图跟什么公事有关联，工作人员大部分注意力还是集中在验证碎片上。
就在赵如眉翻看这份详细的3D地图期间，季淮安目光理所当然地落在她的侧脸上。
似乎是在等她看完以便谈论事务。
在接收室各忙各的格外和谐时，也就几分钟的时间，陈宇耀匆忙赶了过来。他个头约一米七几，身材削瘦穿着科研外套，戴着镜片较厚的眼镜。
他视线本是随意一扫，好巧不巧与听到动静抬头的季淮安对上目光。这张脸让他愣了下，紧接着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季研究员吗？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有段时间没见，你被调来这里了？”季淮安也认出了他，主动打了声招呼。
“没有没有，我也是被基地派过来交接点东西的，接收室的领导说有一批碎片准备押运。我的事忙完了，正好可以跟车回去。”陈宇耀连忙摇头说。
季淮安把工作证拿出来，在他话音落下时抛给了他。他的准头极准，几乎是正对着往陈宇耀的怀里丢。
陈宇耀有点手忙脚乱地伸手接过这工作证，他正奇怪着，一看工作证，上面写的是‘安’姓研究员，他当即秒懂意思。凡是在研究基地里的研究员，基本都是受到个人信息保护的。
现今社会跳槽是常有的事，但凡是进了研究基地的研究员。往往从入职到退休，几十年除了岗位调动外，基本不会有太大的变动。
陈宇耀跟季研究员的关系说不上太熟稔，但十几年相处下来，来来往往都是这些面孔。再加上平时一些科研项目上的交流，混个脸熟还是没问题。
难得在研究基地外碰上季研究员，陈宇耀把工作证还回去的时候忍不住问：“安博士也打算跟车回去？”
赵如眉听到这个称呼，抬头看了眼两人又收回目光，继续翻看这份3D地图。这几分钟里她也看出了一点门道，这地图里的区域，大多以赌场、夜店、棋牌洗浴城为主。
其中光是赌场的数量，就超过了十几家。这份地图的主要定位，应该就是个销金窟。
“我6点左右还有点事要办，不跟车。”季淮安直接说。
“噢噢。”
陈宇耀了然点头，特意看了下时间，发现离六点还有四十几分钟。
那眼下明显就是在等了！
这联排座椅一排是六个位置，陈宇耀也隔着一个位置坐在上面，想到最近这几天听到的消息，他按捺不住好奇心问：“前几天他们说您回去领证了，婚宴好像还没办吧，安博士打算什么时候办啊？”
两人光看外形，陈宇耀妥妥的前辈。但论年纪，还真不好说。只要是在研究基地跟过季研究员团队的科研人员，对他的个人能力，那是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实话对于季研究员那神秘的过往，这十几年来，一直是其他人私下津津乐道的话题。
他们实在是想不通，明明都是人，差距为什么会这么巨大。撇开研究员的高强度教育以及科研家庭的氛围不谈，研究基地又不是没有科研家庭出身的孩子，可这简直没法比。
他们思来想去，觉得还得是跟科技资源碎片的来源有关系，季研究员绝对是玩家。但玩家又是一个怎样的存在？这对普通人而言，是一个哪怕想打听，都听不懂的存在。
这跟直播间的机制有很大关系，它并不支持普通人了解太多的直播间信息。
研究基地的研究员对待季研究员的实力，往往都会经历震惊-困惑-麻木-接受四个阶段。在彻底接受这么一位猛人的存在后，由于猛人只有这一位，且还是一位外貌出众、能力出众、财富自由却单身的超级大牛。
对于有关于他的事，研究基地的研究员都特别地感兴趣。
以前他们是在私下讨论，谁会摘下季研究员这朵高岭之花，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个话题慢慢演变成‘季研究员还能成家吗？’，以及他是否存在不可言说的隐疾……
可这一切，全部被前两天一则消息给打破了。
季研究员他！领证了！
结婚证！！！
在季研究员出门前，当时就有研究员说有位姑娘来接他，疑似女朋友。其他人纷纷表示不信，开玩笑，季研究员团队里青春靓丽的女研究员还少吗？可你看人家多瞧一眼没有？
但随着结婚证这事一出，反倒是正好印证了女方是他对象的事。
那一天，是研究基地同胞们又伤心又高兴的时刻。一方面是单身女同胞们集体失恋，另一方面，则是碍于季研究员常年单身，导致另一批单身男同胞在他的衬托下实在是挑不出太多亮点。
眼下季研究员名草有主，这如何不让被常年打压的男同胞们欣喜若狂。
但为了照顾暗恋对象的情绪，他们也没有把高兴太表现在脸上。只是偶尔会在间隙里傻笑，或者几位单身男同胞聚在一块的时候，彼此对视然后心照不宣地嘿笑。
陈宇耀这年纪自然早已经结婚，甚至连孩子都上中学了。他打听婚宴，一方面是好奇，想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见一见女方，另一方面也是给同事们带点消息回去。
这种私人话题在研究基地定然是问不出来了，但眼下反而是个非常好的机会啊！
陈宇耀这番话瞬间引起一部分女性工作人员的注意，她们不禁在心里感叹，帅哥果然都是英年早婚啊。
对于这个问题，季淮安脸上笑意一闪而逝，连带着语气都温和下来：“这要听我爱人的意思，她最近很忙。”
“噢？！”
陈宇耀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她也在一线研究团队？”
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说不定见过！
接收室的工作人员忙碌之余，听到这个问题也不由得竖起了耳朵。其中一位女性工作人员忍不住抱住女同事的胳膊，脸上浮现出过于快乐的姨母笑。
“她不在。”
季淮安伸手捏了下有些烫的耳垂，看向陈宇耀淡然从容说：“不过她的工作能大幅影响研究进度与效率，近期碎片比较多，所以她很忙。”
从聊到婚宴，赵如眉的注意力虽然在网表上，但也很好奇他的回答。
毕竟两人私下并没有谈过这个事。
在听到他的回答时，赵如眉心里像被柔软羽毛拂过，有点痒，但也还好。只是当目光落在他泛红耳廓上，意识到他实际上并没有表面这么淡定从容，她忽然就被撩了下。
压下想要触碰他的念头，赵如眉收回目光起身靠近接收室的台面，又把一批紫色高层级科技资源碎片拿了出来。正好续上快检验完毕的蓝色中层级碎片。
被她的举动所影响，接收室的工作人员连忙把注意力集中在碎片上。
陈宇耀自然注意到了这位长相不赖的年轻女生，不过眼下还是季研究员的八卦更让人感兴趣。难得碰上他这么好说话的时候，陈宇耀试图把范围扩大：“她在我们研究地基吗？”
“她的工作也是保密性质。”关于这点，季淮安分寸拿捏得很准。
陈宇耀瞬间了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话题暂时中断，陈宇耀想到与其他同事的交谈，关于季研究员为何迟迟不谈对象不成家，据说是在等一个人。但这个理由的市场并不广，更多的还是认为他的伴侣其实是工作。
陈宇耀感慨说：“我就说你不可能找不到对象，不过你怎么想通了啊？还一下子就把证给领了。”
这个转变在研究基地的同事看来，实在是太过突然。
对于这个问题，季淮安偏头看着她的背影，微不可察地笑了声：“她回来了。”
陈宇耀：？？？！
卧槽？！真的在等人啊？
陈宇耀忍不住看向自己双手，又回忆起季研究员在研究基地工作的时长。他成为工作狂并不是这几年的事，往前推的话，十年估计都有了。
这十年里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女朋友，至于结婚更是没影的事。如果说这期间女方都不在，那他岂不是硬生生等了十年？！
“真的等到了啊？这，得有十多年了吧？”陈宇耀压低了声音。
“真的。”
季淮安轻声说。
以赵如眉的听力，自然听到了两人的交谈。她偏头看向坐在联排座椅上的两人，恰好对上他柔和而缱绻的注视。她心底一软，白皙面容笑意嫣然。
陈宇耀越发好奇能让季研究员枯等十几年的对象究竟是谁，这么深的感情，极有可能是初恋啊！但比玩家身份更神秘的，还得是季研究员的过往。
陈宇耀沉思时，并未注意到两人目光对视。
至于接收室的工作人员，也都在忙着检验碎片真假与打包。
下午五点半左右。
休息室大楼里姜白五人陆续醒来，同一时间，崎国岸山组的建筑里，灵猫也头脑昏沉地醒了过来。精力大幅消耗，四肢使不上力，左手背还有点刺痛。
她努力抬头看了眼自己手背，发现上面扎着针管，在医用胶带没有遮挡的位置尽是青紫。
想到就好像是几分钟前发生的事，灵猫心下一沉连忙看向身旁。除了自己外，还有两个躺在病床上的，他们也都挂着吊瓶。
这个监护室里有医护人员，但对方似乎是守的时间太长，注意力集中在网表上，并未时刻关注着她。想到脱离次数被用空接下来还有惩罚副本，灵猫心里难受得要命，完全不想搭理人。
烦躁了一会她才开始梳理‘夜钓’副本的经过，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为什么东夏国的小队能提前埋伏他们？难道说他们六人里面有内鬼？
不，这是最不可能的事。
如果不是他们，那又是谁。以芦苇荡的精神干扰与那仿佛走不到尽头的广阔范围，跟踪也不太可能吧。
“嘶——”
就在灵猫思索时，忽然一道吸气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灵猫循着声音看去，发现鲑鱼也醒了过来。
监护室的医务人员听到动静，连忙拿起口袋里的对讲机说：“他们已经醒了！监护室1673号，请帮我转告石池先生！”
在鲑鱼盯着天花板发呆时，听到消息的石池带着人匆忙赶了过来。原本安静的监护室一下子热闹了起来，看着病床被摇起来，靠坐着的三人，石池沉声问：“你们在副本里遭遇了什么？！怎么会减员三个。”
“被伏击了。”
鲑鱼有些走神，听到这个问题不假思索说。
“如果我没记错，你没有脱离次数，是怎么活下来的？”羽白鹤也已经醒来一阵子，他脸色阴沉地盯着鲑鱼。
灵猫眼神一变，鲑鱼偏头看向目光不善的两人，不待他开口，石池与几位高层也懵了。
“你们……还动用了脱离次数？”石池有些不敢置信，羽白鹤这个小队不说碾压一阶，但也算得上一阶玩家里的精锐啊，损失了三个队友就算了，居然连正常的通关都没有办到。
“伏击你们的是谁？”石池连忙问。
“回答我的问题。”
羽白鹤压根不鸟石池，眼神危险地盯着鲑鱼。
对于他这完全不服从上级的桀骜性格，石池也无可奈何，只能将目光落在鲑鱼身上。如果连羽白鹤都被逼得要动用脱离次数，那么没有脱离次数却顺利活了下来的鲑鱼就很耐人寻味了。
“蓝哥救了我。”
鲑鱼并不在意羽白鹤这咄咄逼人的态度，但也没有因自己活下来而感到兴奋，反而比两人还要怅然：“代价是我的积分、道具、技能全部清零，天赋也变成1级了。”
这个回答让羽白鹤甚至灵猫都怔了下，两人不是没怀疑过这小子该不会是内鬼吧，虽然这个概率很低。但他能活下来不是因为东夏国小队的放水，居然是被特殊npc护住了，这确实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你们会被伏击，是因为畸变水蜘蛛母体当时跟东夏国小队合作了。噢，应该也不算合作，只是在你们将要出来的位置，发出了‘噗通噗通’的水声。”
鲑鱼蔫巴巴地说：“这种事不止发生了一次，小队被打散后，我跟蓝哥签订了对等博弈。东夏国小队还要利用蓝哥，而且我的资源也被薅空了，他们也就没有再朝我下手。”
“后来东夏国小队进入芦苇荡找寻污染源头，这一去花了十几个小时，等他们出来就发现又有岸山组的人围在芦苇外面……”
鲑鱼说到这顿住了。
“然后呢？东夏国小队有没有死人？！”石池迫不及待地追问。
鲑鱼看了他一眼，蔫蔫说：“你们觉得类似的遭遇，他们会上当吗？他们甚至故意说有人偷袭，然后率先动手把那几个给杀了。剩下还活着的不是一些不想参与的小国玩家，就是他们的盟友。”
“夜钓副本不可名状贡献一共12w，99%都被东夏国小队给独占了。”鲑鱼想到结算大厅里自己那个个人限购的蓝色技能，他面色一痛，整颗心都在滴血。
“该死的——”
听到东夏国小队独占资源，石池整个脸色都扭曲了。
灵猫脸色也有些发白。
那可是12w的净化点数啊！
相当于1/4的完整科技资源了！
这笔资源被东夏国小队抢去了，说实话还不如丢进水里，或者让西国独占。但凡是后两者，他们心态都不至于这么炸裂失衡。
“对了，那个开局不久后悄悄藏起来的玩家也是东夏国的人，他一直在暗处协助东夏国小队。后者也一直在掩护他，所以我们才一直找不到人。”鲑鱼兴致缺缺。
“……他会不会是猎人？”灵猫想到自己的占卜，耿耿于怀道。
“啊？不知道。”
鲑鱼颓废说：“东夏国精锐小队把活都包圆了，他都没有出场跟动手的机会。我反正是没有看到猎人那标示性的道具跟手段，倒是蓝哥实力很强。如果一开始就拉拢调查员，也许最终翻盘的会是我们也不一定。”
“第一次跟他交易的可是我们。”对于这个，灵猫并不赞同。
“嗯，是这样没错。但蓝哥的目标是巨鱼，他对巨鱼动手后，最先施压的不也是我们吗？东夏国精锐小队就没限制他，说起来小队主线能完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蓝哥把巨鱼解放了。”鲑鱼叹气说。
虽然倾家荡产，但鲑鱼对调查员的观感很好。夜钓这个噩梦般的副本已经过去，他还是有机会东山再起。他一直觉得特殊npc是夜钓副本里极为关键的一个转折点，遗憾的是他们的小队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
在鲑鱼叹息期间，他并未注意到不光是两位队友，就连石池等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也有点不对劲。
但这群人并没有针对他的表现提出问题，反而谈起了夜钓副本里的‘特殊npc’机制。作为跟在调查员身边好几天的挂件，鲑鱼觉得自己有发言权。
他一切均是如实回答，本来还觉得他有点问题的一群人，又有点拿捏不准了。
在他的说法里，‘特殊npc’的身份类似于直播间的直属下属，在污染愈发猖狂的当下，直播间疑似分头下注，除了让玩家去清理污染外，还准备了‘特殊npc’。
在这之前能交易的‘特殊npc’从来有过，如果夜钓副本代表着特殊npc机制的先行版，那么只要能跟特殊npc合作并且打好关系，极有可能把握住绝对优势。
对于调查员的实力，鲑鱼觉得如果他跟东夏国小队撞上，1v1绝对是他赢。并且因契约缘故他还可以邀请一些npc进行协助，要是底牌拉满，一打一都不是问题。
鲑鱼说着说着，又唉声叹气己方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
“……我看你是需要再增加点麻醉剂。”他这话如同在反复揭伤疤，灵猫忍无可忍道。
“对不起。”
鲑鱼干脆道歉，一副干劲被抽干的姿态蔫蔫道：“你们继续聊吧，我不会再插嘴了。”
他说不插嘴还真不插嘴，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得过且过的咸鱼气息。他甚至放空了大脑，直到有人喊他，连喊了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鲑鱼怔了怔问。
石池：“……”
“没什么，你们安排一下，把他转到普通病房去吧。”石池压下了想要通知他的信息，对医护人员道。
鲑鱼也不意外石池的安排，事实上从他底蕴被粉碎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表现，待遇肯定会从精锐掉到比普通岸山组成员还不如的境地。
正是因为知道这点，他才觉得没必要花费莫大的精力去吃力不讨好。他摆烂的话，早早地从他们眼前消失，反而不至于遭受雪上加霜的处境。
鲑鱼的病床被转走以后，石池才神色凝重道：“……没想到猎人这次居然会一个人行动。”
这个消息自然是从欧联盟的封闭基地传出来的。
卡锡醒来时，扑鼻而来的是极为浓郁的消毒水味道。他强忍着肢体酸软与麻木感，撑起身体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墙壁为金属的集中休息室，他们进入副本时会有全自动墙壁从地面升起，将每一个人笼罩其中。
在副本结束苏醒后，这些墙壁往往会缩回地面，让狭窄的空间变得宽敞。
眼下这个床位上限为30人的集中休息室单人床上有的躺着人，有的则已经空荡。大家都是同一批进入副本的，即便状态再怎么好，也不可能那么快地能下地甚至回宿舍。
这些空掉的床位只能表明原来躺在上面的玩家，已经死在了副本里。
卡锡自从进入一阶以来，几乎没有见过像眼下这般减员超过一大半的情况。比起去数损失了多少人，他发现数幸存下来的更快。
在卡锡默默扫视时，封闭基地的负责人打开大门走了进来，他神色憔悴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斯洛奇没有回来，他明确说过自己拥有脱离次数。”
玩家在副本里究竟是死是活，在现实里的人是知道得最快的。
在他们进入副本后的一分钟负责人打开集中休息室的监控室，看着那些脸色乌青身体发黑的尸体，要说不震撼那必然是假的。可人已经死了，他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
清理完尸体，他熬了快六个小时，终于等到卡锡苏醒。
听到负责人的询问，五官深邃的卡锡回想起驭蛇副本里的魔幻发展，神色黯淡道：“我们遭遇了猎人。”
“猎人小队？！”
负责人头皮一麻，猎人一战成名还得是击杀了岸山组的帝企鹅。后来代号‘宝藏森林’的副本里，他拿到了帝企鹅的杀手锏与一辆飞行载具的情报，传了出来。
之后一段时间猎人虽然没有再爆出类似‘宝藏森林’那般带队单吃的操作，可前不久一个‘修罗’级别的副本，疑似有猎人的痕迹。
有关于这个副本的主要情报，除了崎国那边外，棕熊国那边应当也有知情人。
但对于那位知情人具体是谁欧联盟这边并不知道，而崎国透露完这个消息，也没有再吭声。本来猎人强归强，封闭基地的负责人都觉得应该碰不上他。
可有时候就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如果卡锡小队是遭遇了猎人小队，那么小队覆灭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但这死的可不是几个阿猫阿狗，而是培养到了一阶老手阶段的玩家啊！
“不是小队……是一个人。”
卡锡回想起山谷里的经过，有些失神说：“副本第一天下午，根据副本总热度，前后出局了五个。紧接着凌晨的时候，又出局了五个。那个副本，一共才三支队伍。”
负责人满脸不敢置信与无法理解：“你是说猎人一个人杀了这么多玩家？这怎么可能，你在给我编故事吗？”
“他们的死状你知道的吧，大部分是中毒身亡。那是因为那个副本就是个剧毒的蛇窝，猎人就是利用那些毒蛇，先下手进行减员，这其实绝对有巴坨族人的协助。”
卡锡把自己的推断事无巨细得说了出来，他认为猎人在进入中转区时，也许就意识到小队里没有值得信任的存在，再加上小队是均分制，这是他先下手的主要动机。
以猎人的霸道，他决不允许小队资源被竞争对手瓜分，所以他选择先下手。
在解决了小队里的竞争对手后，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混入黑灵蛇聚集地，开始朝第一支队伍下手……
卡锡说起这些事的时候，自己都觉得非常魔幻。在第一支队伍阵亡前，他依稀记得自己当时跟队友讨论，还觉得是其他小队为了利益目光短视，在互相厮杀。
结果等又陆续出局了五个，他们这才意识到不好，出大事了。
而这时候还想帮忙已经来不及了，当时他们也拿捏不准这究竟是玩家下的手，还是巴坨族人与玩家起了冲突。但只要跟另外两个聚集地的蛇老碰头聊一聊，自然能知道内情。
结果就是这个聊一聊，才让卡锡小队意识到有玩家在暗地里操盘，利用巴坨族人的伴生蛇追击玩家。
后来就是三位蛇老汇合，本想利用他们，结果联合不成反被将了一军。
“猎人一直藏在山谷，察觉我们靠近后现身，他的近战搏击手段与道具，全部都是极品。斯洛奇的天赋应该是附加在了他身上，可他完全不受影响，甚至在第一时间反杀了斯洛奇……”
“你们六个打一个都没赢？我不信同一个等阶，差距能有这么巨大。”负责人打断卡锡的话，那表情仿佛在说‘就是上六条狗都比你们强吧？’。
“他有一件道具，坚固无比根本就破不开防御。控制技能持续期间所有人都把自己的杀手锏拿出来了，可还是没能击杀他，而他击杀另一位队员与斯洛奇只花了不到两分钟。”
卡锡平静说：“没有大范围暴动，继续打下去只是平白送死。我们动用了距离传送，可不知道他是如何说服那些npc的，我们撤离不久就遭到了伴生蛇的追击。”
“我不知道他究竟有着怎样的把握去完成小队主线，截止到那时，副本才进行了三天，他已经让三个小队几乎全军覆没。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在集结副本里玩得这么疯狂，你可以认为我们实力不佳，但绝对不能小瞧他。”
卡锡直勾勾盯着这位同为玩家但过于高傲的负责人说：“我想没有任何一个一阶玩家，敢像他这样做。”
负责人虽然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他离开集中休息室后，有关于猎人行踪的消息就像雪花一般，从封闭基地飞向了各个合作伙伴。
当石池这边了解到这个消息，进一步地打听时，也弄到了具体的情报。
在一个集结副本里，单排的猎人凭一己之力出局了16位欧联盟精锐，要知道那个副本里的总人数也才18人啊。他既然敢在前期这么搞那必然是有通关把握，也就是说他一个人单吃了那个集结副本。
在石池念出这段情报时，灵猫瞳孔一缩，整个心肝都跟着颤了颤。
说实话她原本想着自己的占卜，还觉得夜钓副本猎人大概率有参与。眼下这个情报一出，猎人明显不在夜钓里，不然他们这群人真的还能活着出来吗？
不好说吧。
“帝企鹅的杀手锏……”
羽白鹤抬眼看着众人，凉凉说：“猎人一定是掌握了。”
说起这个，石池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本来帝企鹅死亡岸山组高层还挺伤心，但一想到他不光死了，还把杀手锏遗留给了猎人，他们那叫一个恨啊，连把帝企鹅的骨灰从海洋里捞出来鞭打一顿的心都有了。
这件事已经是个禁忌，提不得，尤其是在谈论与猎人相关的话题时，一提这个岸山组的高层就心绞痛。也就是羽白鹤背景够硬动不得，换作是普通成员，石池真想把人绑了丢海里喂鱼去。
看着表情痛苦的几位高层，灵猫咽下了想问的话。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七点，她默默降低了自己存在感。
同一时间，东夏国这边刚临近六点。
随着所有科技资源碎片被检验清点完毕，陈宇耀主动跟季研究员道了声别，高高兴兴地跟着武装押运小组驱车离开了特训区。
赵如眉与季淮安前后脚离开接收室，这个时间点正好是特训区晚餐时间，在大厅里穿梭的工作人员没几个。两人在休息区各自拿了个椅子坐下，季淮安公开自己网表权限，主动说：“今晚有两个方案。”
“一个是去环境清幽空气质量非常好的玉池山别庄休息。”
在网表呈现的玉池山别庄图片中，这地方颇具古意，但又没有刻意卖弄，称得上一个雅意。赵如眉试着伸手滑动，发现这地方用来度假还挺不错，美食、温泉、桑拿、按摩等等，都是用来放松的。
“第一个方案呢？”赵如眉边滑边说。对于玉池山别庄她观感还不错，但还是有点好奇他准备的其它方案。
“我们出去玩。”
季淮安偏头看着她，唇角微扬说：“去一个由一部分犯罪分子玩家参与的三不管混乱区，那里有很多好玩跟刺激的东西，当然最好玩的还是把他们的地盘给砸了。”
“这里可是现实。”
赵如眉瞬间来了兴趣，看着外表斯文矜持很像会拿起法律武器捍卫自己权益的研究员，声音压低了些问：“一个晚上的时间够吗？”
“够的。”
季淮安偏头靠近她，在她耳畔说：“我们只是过去玩玩，遇上致命危险的反击那叫正当防卫，不属于犯罪。”

第332章 中场休息（三）
现实的真实颜色既不是绝对的黑也不是绝对的白, 而是凝聚着人类智慧，时而掺白时而掺黑一抹精致的灰。
没有人希望身边有犯罪发生，可祈愿这世界永远没有不会发生人为伤害事件, 也许只有人类灭绝才会实现。三不管混乱区在守护人民安全的执法人员看来, 是一个孕育着毒品、诈骗、暴力事件的罪恶温床。
其中诈骗最为嚣张，许多的公民因此蒙受财产损失。偏偏因为三不管混乱区的特殊性, 本国执法人员即便能过去办公事，也会被对方推三阻四阴奉阳违，犯罪人员提前收到消息跑路等等，导致收效不佳。
但辩证地看，越是法外之地, 往往越能吸引一些热爱放纵的人聚集。这样的地方在消费上，也比常规经营场所更敛财与热闹, 只要解决了资金问题, 三不管混乱区一日不受到致命打击, 就会永远存在甚至是扩大。
对忙碌于工作与生活的普通人来说这与自己似乎没关系。
可从国家的宏观角度看, 每年国家因三不管混乱区支持的各种犯罪而导致的国民财产损失超过千亿。放在每一个受害人身上，那都是不可承受之痛, 提刀砍人的心都有了。
交谈间季淮安又给她发了份文件, 是官方内部发布的一份三不管混乱区年报。诈骗损失、人口失踪是最为瞩目的两项，每年有近四位数的人在进入三不管混乱区后失踪。
“失踪人口里面有三成是玩家, 剩下那一部分如果没死，应该是被控制了。”
季淮安左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上，修长指节托着下颌，目光从她侧颜落在文件上说：“这还是治理后指向三不管混乱区的失踪统计，要是算上往年数字更大。”
“你不是说时间来得及吗？”赵如眉心情很好地看着他，“我们就去这个地方。”
“嗯。”
季淮安嘴角噙着愉悦的笑, 从网表里找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跟她搭话：“混乱区很大，有想玩的项目吗？”
“其实……”
赵如眉顿了下，季淮安视线当即转到她身上，认真等着下文。他浑然不知道自己有多专注，仿佛会发光的五官更是带着莫名的魔力，让人想要触碰。
赵如眉眸光动了动，率先垂下视线顿了顿才轻笑说：“我都可以，如果你有计划那就更好了。”
“我是有计划。”
季淮安看着她，带着微不可察的哼笑：“如果你告诉我刚才在想什么，我就提前告诉你。”
“很明显？”赵如眉抬手碰了碰自己眼睫。
“我觉得很明显……”季淮安说，“也许是因为我也有同样想法？”
看着人来人往的综合大楼，电话一拨通，季淮安便言简意赅安排：“我跟赵组长的资料你那边准备下，两个小时后我会抵达混乱区边城办事处拿通行证。”
“好！”詹旭鸿干脆应下。
这通简短的电话结束，季淮安又打了一个号码。
这次涉及的是特训区的直升机临时调用，季淮安提到了潜逃人员名单的事。
“我准备今晚去混乱区，关于潜逃人员名单的相关情报，你那边走完流程发给我。”季淮安平静说，“我人现在就在特训区综合大楼，能现在飞最好，具体搭机人员一共两位。”
“老规矩我自己潜入，不需要安排接应。但你可能要让情报人员收敛一点，避免误伤。”
“我现在去直升机坪。”
谈好后，季淮安挂断了电话，神清气爽地把网表放在上衣口袋，招呼身边人：“走啦。”
这效率又快又熟练，赵如眉原以为去一趟境外会很麻烦，倒没想到特殊流程能这么简约。不过熟能生巧，恐怕也是他这些年特事特办久了又没掉过链子，才这么顺利。
季淮安对特训区的地形很熟悉，带着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直升机坪时，向工作人员报出了准确的22位数字事务编号。飞行员与专机已经准备就绪，在工作人员指引下，季淮安拉开了机门看向赵如眉。
赵如眉握住扶手身姿矫健地上去，等她坐好，季淮安才跟上去关紧机门。
直升机起飞前，需要检查两侧机门，佩戴相关设备，甚至还要背上紧急降落伞。在这方面，季淮安一丝不苟地执行，并未简化流程。
赵如眉在这方面不太熟练，季淮安没上手帮忙，而是为她细致讲解每个步骤。
“你都记住了吗？”季淮安说完特意问了句。
“嗯。”
赵如眉伸手抓着他宽大手掌，调侃说：“需要我背给你听吗？”
“赵组长，我们在出任务，严肃点。”季淮安一脸正色说。
“好的季队。”
察觉青年反握住自己的手迟迟未松，赵如眉翘着唇角摘下耳机，在直升机螺旋桨呼呼声中对青年说：“季队可以松手了吗？抓太紧了。”
季淮安还戴着耳机，只能隐约听到声音，但从她的唇形读出她的意思了。他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用左手帮她把耳机戴上，握着这纤细的手装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好好珍惜今晚最后的休息时光，两个小时后我们就要高度戒备了。”季淮安一身气场冷冽而肃杀，通过耳机将声音传入了她与飞行员的耳中。
他这话明显不是在开玩笑。
“好的季队，让我们合作愉快。”
相比青年的严肃，赵如眉情绪始终保持着轻快，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太不着调：“为了确保合作质量，我认为双方都需要在这期间养精蓄锐，季队认为呢？”
“嗯。”季淮安应了声，“睡吧。”
为了做表率，他靠着后椅，闭上了双眸。
降噪耳机里除了飞行员时不时的例行汇报，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
两人身体没有靠在一块却也离不了多远，彼此都深知对于接下来的任务与玩耍，精力是决定上限的重要因素，因而都在用自己习惯的方式休息。
并且还因为对方的存在，睡眠质量突飞猛涨。
直升机抵达与境外交界的边城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察觉直升机内的气压有所变化，季淮安瞬间清醒，看着夜幕下的路灯与霓虹，他松开了握着的纤细手掌，用衣角帮她擦去了手心的薄汗。
“到了？”
赵如眉目光落在窗外，目前还只能看见黑夜与灯火。
“嗯。”
季淮安应了声。
赵如眉看向网表，刚过晚上八点，离落地估计还要几分钟。
8点10分。
直升机稳稳落在一栋建筑的屋顶停机坪，机门一拉开，在停机坪等候的工作人员主动迎了上来，跟飞行员核对信息。确认这一架直升机就是交接目标，他把一份文件袋连带着钢笔递给了飞行员。
飞行员把文件袋交给季淮安，他拿过熟练地拆开，从里面拿到了两张崭新的通行证。除此之外还有一份文件，他拿过钢笔在上面签下了一串数字编号。
不论是飞行员还是边城的交接人员都不明白这数字是什么意思，但这与他们无关。他们各自的任务分别是把人送到边城并在明天早上6点准备回程，以及交予文件袋之后拿到回执。
交接过程比搭乘寻常航班的流程还要更效率，赵如眉压根不需要操心，在季淮安处理好后，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一楼，与工作人员和飞行员告别，离开这栋外形平平无奇的办事处。
季淮安递了一张通行证给她。
赵如眉看着上面的照片与名字，都是她的真实信息。她偏头看了眼小安的，同样是真实信息，她好奇问：“这不会留下隐患？”
“我的身份只在玩家里面比较有流传度，且通行证只用来过本国边境，之后就可以收起来了，不会有隐患。”季淮安解释，“比起这个，网表反倒需要处理下，这上面有定位。”
“还有我们衣服也要换。”季淮安说。
赵如眉看了下自己，她白天为了去特训区，已经是换了套便装。不过也只是不那么正式罢了，如果是去放纵与玩乐场所，是素了些。
至于季淮安，他这身光是走在街上都比较少见，去玩就更别说了。
“现买吗？”赵如眉视线落在马路两侧，这附近并没有服装店与商场，倒是小吃店不少，她打开网表的实时地图翻看。这座边城面积不算大，不过该有的都有，大商场也有三个。
“对，我们可以打车去蓝海商场，那里离边境大桥最近。”季淮安一边通过网表翻阅潜逃人员名单的相关情报，一边说。
赵如眉正有此意，从蓝海上商场购物完，前往边境大桥如果驱车只需要几分钟。
导航与出行早已是一体，在这上面打车非常方便。两人已经走出办事处一段距离，赵如眉见一家关门了的五金店门口正好有路灯，她以这个位置为定位发了订单。
这订单一经发布不到10s就被司机接下了，此时司机离两人还有1km。
“1km。”
赵如眉观察着附近环境说。
现实不比副本世界，副本要是任务失败，只要有脱离次数好歹可以无伤退出。但现实一旦有什么差池，那就是不可逆的。
“你接的那个潜逃名单具体是什么情况？”赵如眉声音有点轻，别说附近没什么行人，就算有除非靠近两人三米内不然也听不清。
“是由混乱区暗地里庇护的在逃犯罪人员，严治的时候还不敢这么做，近些年一看没大刀阔斧胆子又慢慢肥起来了。听说有个人在国内诈骗完跑到混乱区继续诈骗国人，越混越好。”
季淮安说：“去了几批执法人员，但因为他身边有玩家，计划全失败了。本来准备了玩家小队，只是直播间的不可名状忽然崛起，计划也就暂时搁置了。”
“这么说他混得确实很不错。”赵如眉问，“我们抓人还是怎么样？”
“那当然是让混乱区的管事人把这批潜逃人员跟赃款全部送回来。”季淮安看完情报，平静而强势地对她说，“我要他们亲自押送。”
赵如眉没被惊到，反而欣赏地笑了：“这个计划好，省时省力，还能好好敲打他们。”
虽然难度直线飙升，但要说收益，可远远比抓几个人来得丰富。这已经不是戳心窝子让他们痛，而是踩着他们的头下命令了。
“我们只有8个小时活动时间，要么单刀直入控制管事人，要么拿捏混乱区的要害……”就在赵如眉思索时，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
季淮安用手指轻蹭了下她脸颊，柔声说：“车来了，你就当是去玩，计划我来。”
“那你之前还喊我赵组长。”
赵如眉看了他一眼，故意说：“噢，你是嫌我拖你节奏了？”
“没有，我的节奏就是你。你要是不高兴放松点，拖节奏的就变成我了。”季淮安抿唇忍着笑，“并且我请你出来玩，怎么好意思让你累着你说是不是？”
“嘴甜。”赵如眉说。
随着出租车停稳，季淮安伸手拉开车门看向她：“有多甜？”
“那我得尝尝才知道。”
赵如眉伸手拉着他，两人一起坐上了出租车后座。
扫了眼隔着栅栏位于驾驶座上的司机，季淮安关上车门看着她：“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听出他字里行间那点委屈，赵如眉笑了下：“怎么会呢，我又不是空想家，一样东西不尝尝怎么知道甜不甜？你说是不是？”
“……”
季淮安若有所思：“你说的对。”
这番赞同倒是让赵如眉不好逗他了，出租车抵达蓝海商场时，时间已转到8点32分。
随着出租车在路边停稳，季淮安推开车门下去，他身材本就高大，往车门处一站几乎堵了个严丝密合。更别提他手肘还搭在车门上，身躯如同一堵墙。
“挑完衣服，可能要到九点多……”赵如眉挪了两步，发现他堵着车门，疑惑间抬头视线撞进了他含笑眼眸。
季淮安右手压在椅凳上，主动倾身。
司机等了两秒，下意识看了眼车内后视镜，却只能看见那个青年宽阔的背影与后脑勺。他还以为青年是忘了拿东西刚收回视线，季淮安呼了口气，看着唇瓣鲜红欲滴的她。
“甜吗？”季淮安声音低哑。
赵如眉抿了下唇，面不改色说：“很甜。”
“那就好。”
季淮安退出车厢，将车门彻底推开后扶在车顶易撞处，绅士地朝她伸出手。
赵如眉递出手交由他握着。
与自己坚硬手骨相比，落在掌心的手掌软得不可思议。
两人穿过商场外拥挤的人潮，与大多数男女老少一般，踏入进了灯火比白昼还明亮的商场内部。干净的米白瓷砖和琳琅满目的商品，让人应接不暇。
边城虽然与境外接壤，经济远远不如大城市。可作为东夏国的边境门面再加上人口没怎么外流去其它城市，又有旅游观光业跟一部分农业工厂支撑，这里的发展怎么也能排上三线。
凡是国人耳闻能详的大牌子，蓝海商场基本都能找到。
这座商场一共九层，就没见哪一层空旷。客流量不说人满为患，也称得上接踵而至。
两人去混乱区既是执行任务，也是去放松玩耍。且因混乱区的娱乐至上性质，衣服风格既要休闲，又不能显得太过随意。因这些因素，边城的传统服饰，基本可以掠过。
“虽然只有一晚上的时间，但出发之前，我们还是先确认下彼此的职能比较好。”赵如眉连着看了好几家服装店的服饰，但要么主打卫衣要么是商务男士，不太适合两人。
“嗯？”
季淮安跟在她身边，一脸愿闻其详。
“我问你，要是有人问起我们两个的关系，你要怎么回答？”赵如眉说。
季淮安：“……”
虽然他很想直说，但理智拉住了他。
一来混乱区玩得很开，众人对带女朋友去玩的人不会多看一眼，可要是有人介绍身旁女伴是自己老婆，那眼神绝对跟看国宝似的，无比惊诧。
毕竟一个人谈好几个女朋友，说难听点是渣浪，说好听点是玩得开，但总得说不会犯法，最多是道德上谴责鄙视。可要是好几个领证老婆，那就是犯法啊！
面对带了老婆来的男人，谁敢没眼色地凑过去介绍一些刺激玩意啊。
且从任务角度，说两人是男女朋友，还可以解释工作需要不一定是真的。要是直言是合法伴侣，那人家再怎么不好奇，也会查上一查真伪。
如果是普通场合，季淮安一定会不吝介绍。但在混乱区他的身份要是传出去，要不了一天赵如眉这个名字，就会成为各国情报部门的重点研究对象，不惜代价地搜集情报。
“我们只当这一晚上情侣。”季淮安强调说。
“嗯。”
赵如眉也是这个意思，没必要的麻烦能省则省，不过这不是重点。
两人旁边就是一家饰品店，各种发夹、发圈、墨镜、挂件等等既精致又好看，赵如眉主动走了过去，挑了一个酒红色的墨镜，试着戴了戴。发现除了视野中的颜色有所变化，倒没别的问题。
“喜欢？”
季淮安看着戴上酒红墨镜后，整个人气质平添几分不好惹的她，也有些意外。
他倒不知道一个配饰能带来这么明显的变化。
“感觉如何？”
赵如眉看着他唇角微扬问。
“嗯，气场有两米八。”季淮安想了下说。
路过饰品店的路人听到这话，下意识看了眼青年与戴着墨镜的女生，虽然青年不论身高与骨架都比女生高且大，可女生那看不清神色的笑，确实让人心里有点打鼓。
“这个不是我戴。”
赵如眉满意摘下墨镜，拿着它给眼前气质温冷的青年戴上。
他的长相本就属于那种带有攻击性的俊美，这质感很好的酒红墨镜一戴上，整个人都变得很不好惹。
“你不是要带我去玩吗？”赵如眉扬了扬唇角，在他身边轻声说，“你觉得会玩的痞哥带乖乖女对象去长长见识看看世面，这个理由怎么样？”
季淮安下意识看向她。
平时总是一派风轻云淡，只有独处时才会有不一样神色的她。仅一眨眼，便换上了一副温柔小意的神色。不过这只是表象，她眼眸深处依旧是她。
“这个理由很好。”季淮安调整了下墨镜，当众将手臂搭在她肩上往怀里拢，脸上带着几分张扬淡笑凑近她耳畔说，“如果这是我的职能，我会好好表现保证让你满意。”
“买单。”
季淮安说罢便站直了身体，拿出网表对店员说。
买了墨镜季淮安就这么戴着了，两人这角色一确立，挑什么风格的衣服也有了更详细的眉目。大商场里女性服装店肉眼可见的多，赵如眉拿了一套看起来就很温柔的裙子让青年过目，声音轻柔说：“你觉得这件好看吗？”
“你喜欢？那就买单。”
季淮安双手交叉在胸前，看了眼就对店员说：“给我女朋友去仓库拿一套新的。”
想到这件衣服的价格，跟单店员嘴都差点笑歪。
卧槽，什么大款。
“你看看还有没有其它喜欢的衣服。”季淮安打量这家店铺说。
“一件就够了。”赵如眉摇头。
青年似乎没听到这句话，自己自顾自地看了几件回头说：“我记得你好像还没冬装，你再挑挑，别冬天没法陪我出去玩。”
赵如眉：“……”
让你模仿没让你超越。
“一套冬装够了？换洗怎么办？你再挑一套。”
“帽子肯定要啊，那么冷，好好保护脑壳。”
“凉鞋，运动鞋，靴子，皮鞋，高跟鞋，拖鞋，你那些都该换新了，我可没空经常陪你，这次一次性买完，没有喜欢的那就换一家店铺。”
两人从一楼一直逛到五楼，鞋店里，季淮安提着十几个大品牌的包装还在发号施令。
每到一家店铺，总有一个负责接待的店员陷入狂喜。
在发现抗议无效赵如眉只能加快挑选速度，等两人逛完商场，先后在洗手间换上了买的衣服。
季淮安一身黑色皮夹克跟牛仔裤，整个人的气质在痞上面加满了点。赵如眉穿着娃娃领及膝长裙搭凉鞋，只要眼神柔和些，给人的感觉就很温柔。
一个凶得很一个又很温柔，两人走在人群中极为瞩目。
但路人的视线大多集中在青年提着的一大堆商品上，心里不约而同闪过一个念头。
虽然看起来很凶但应该是个好人，毕竟没让女朋友提任何东西。
这么多东西自然不适合就这么去混乱区，好在商场附近就有快递站点，可以直接邮回去。除了崭新的两个网表跟通行证外，其它东西都写上地址交由快递打包。
本以为这一趟花了很长时间，赵如眉一看网表，发现刚到九点。
“商场的感觉怎么样？”季淮安偏头靠近她问。
“你在飞机上休息得不错。”赵如眉说，“精力非常好。”
季淮安笑了：“我就当这是对我的夸奖了。”

第333章 中场休息（四）
只要跨过长度不过百米的边境桥, 就算出国了，甚至回国还很方便。
对于特意来边城旅游的民众而言，这种好机会他们当然不会错过。而相比白天, 河对岸主打晚上的夜生活, 天一入夜，对面各种美食小吃香味隔着河就飘过来了, 更是让国人蠢蠢欲动。
赵如眉跟季淮安乘车赶到边境桥的时候，正是出境高峰期。步行还好，队伍不算长，想要驱车过境相对麻烦些，即便有车牌, 依旧要接受安检。
看着嘻嘻哈哈的人群，两人排了大约两三分钟, 就轮到了他们。
通行证+面部识别还有人工与机器相结合的安检, 穿过通道, 迎面便是宽约两个车道的单向人行道。过境的人虽多, 可一点都不显得拥挤。
为了让民众节省时间成本，桥边还有边城旅游局特意印发的免费旅游地图。
赵如眉也拿了两张, 大致看了看, 这上面不光有各个景点介绍，还有十几条注意事项, 比如在任何场合都千万不要接受陌生人的饮料与糖果，饮料离开视线就别再喝了。
看完旅游地图，赵如眉视线打量大桥两侧。这地方她在网表地图上看过，总归不如亲眼所见。
边境比较普遍的一个问题就是偷渡现象，为此边城沿岸的堤坝布置了强光照耀河面，附近更是没有任何的遮挡物。一眼看去, 近1/4的河面亮如白昼，即便如此还是有陆地与河面两支武装巡逻队。
“这些年边境的偷渡没什么太大改善。”季淮安注意到她的张望目光，主动说。
“发展问题吗？”赵如眉有所猜测。
“这是最主要的原因，其它次因多多少少都跟经济发展有关。最直观的就是边城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是98749元，仅说河对岸这个地区的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折算为18790元。”
季淮安说：“二十年前，他们的可支配收入是7690元。”
“这么少？！真的假的？”一位路过的中年男人听到这话满脸不敢置信，忍不住问。
“你可以查官方公布的数据。”季淮安接着说，“可支配收入悬差大只是一个方面，还有基础公共设施，医疗保障等方面。河对岸有这些东西，但都比较基础，紧急的时候不太能派上用场。”
“他们的人均收入可信吗？”赵如眉边走边问。
中年男人顿觉奇怪：“不是说官方公布的数据吗？还能不可信？”
“那还是不一样，一座10w人的城市，要是有人年入十亿，其他人口袋空空那人均也能年入一万，就是不知道这数据有没有考虑过高收入群体。”赵如眉温声解释。
“噢！我懂了，不过没这么夸张吧，其他人要是赚不到钱，那城市还不得乱套了。”中年男人说。
“他们的人均再扣个1/3会接近真实情况……”这个话题聊起来涉及的可就多了，直到穿过整座大桥，他才为这个话题画上句号。
“年轻人很有学问啊！”听得专注的中年男人意犹未尽，满脸欣赏地看着这外貌看起来估计也就二十三四的男生，积极道，“加个联系方式呗？我从事网络工程，经常涉及一些数据。”
季淮安没说什么，给他扫了联系方式。这个网表只是临时使用，等今晚结束就可以处理了。
“东区，东区大巴，马上就走，只要20块钱一位！可以扫码！”
“西区牌坊现在就能走，15块钱！三轮车，可以看风景兜风！看看啊，西区椰树水果批发市场，可以现挑现邮了！”一过桥，附近便是各种举着灯牌的人，他们大声吆喝着。
“风俗街一条龙，35块钱送到街口！”
“大剧院大剧院……”
三不管混乱区有官方地名，叫做哈奴市。至于这些人口中喊的东区，西区还有中区，便是哈奴市的管辖区。
“你好要地图吗，哈奴市一夜游地图，免费的。”一个肤色偏棕的年轻女孩说着带点口音的东夏国语言，凑近赵如眉问。
“谢谢，我已经有地图了。”赵如眉婉拒。
或许是她态度比较温和，女孩进一步追问两人想要去哪儿玩。
“东区蛇首城。”一只手搭在赵如眉肩上，季淮安走到她身边，对这女孩很不客气，“请保持距离，不然我要喊警卫了。”
一听到警卫，女孩连忙后退好几步，明显对周围维护秩序真枪实弹的警卫很忌惮。而周围背着一个小挎包本想靠过来的人，也都识趣停下了脚步。
但生意还要做，一听要去东区蛇首城，好几个人都在喊价：“帅哥包车吗？送到蛇首城渡口，只要300块。”
“大巴，蛇首城空调大巴，50元一位，马上发车！”
“观光三轮车，可以纵览沿途风景，不管是两个人还是四个人，通通只要一百块！”
虽然这些人都在嚷嚷，但不同载具的价格倒是挺统一的，就算同一个载具有浮动，那也是一分钱一分货，譬如没有空调的大巴车就只需要30块钱。
季淮安带着赵如眉往边缘走了段距离，避开了人群疏散的中心。
“我要去蛇首城岛内，钱不是问题，但必须要快，你们有什么方案。”季淮安看着附近这十几个吆喝。
‘吆喝’算是官方承认的一种职业。
按照边城旅游局发放的旅游地图，只有位于特定地区的‘吆喝’才合法可信。像小巷子里的那些‘吆喝’，要警惕诈骗与犯罪。
哈奴市乱归乱，但旅游也是一大收入项。因而市政府会花一笔财力跟人力，确保东夏国民众旅游的安全问题，只要按照常规路线去游玩，基本不会出意外。
不过这其中却不包括蛇首城。
蛇首城有一个别称，叫做赌城。
它虽然被划分在东区，实际上却跟东区还隔着一条宽河，且离另外两个国家更近。本来听到蛇首城这群吆喝还很积极，一听岛内，那些三轮车跟大巴都不吭声了。
岛内跟岛外看似一字之差，可论危险程度，只有不要命的普通人才敢去岛内。
岛外虽说也乱，但好歹还有点秩序。
“岛内，不管怎么去，都得坐轮船。”一个戴着毛领帽，看年纪五六十岁的男人眯着满是皱纹的眼睛说，“这方面我可以帮你安排，不过这价格嘛，得五百块钱一位，我的是东夏币。”
“包车到渡口，再乘坐轮船，只需要一个半小时就能抵达岛内。”男人说。
“没有更快的方式了？”季淮安淡淡说，“你这是看不起我，怕我拿不出车费？你知道一个半小时够我在蛇首城里捞多少钱吗，时间就是金钱。”
果然。
附近的吆喝面露恍然。
这是冤头啊。
蛇首城也不是不能赢钱，但十赌九输，剩下那个只能勉强保本。要说稳赚不亏，那必然是逢赢必抽水的庄家啊，有人输就有人赢，最后钱不管滚到谁的口袋，又或是再次滚出来，庄家永远都在赚钱。
但知道这个道理的人，往往不会出现在蛇首城。
剩下的，全是想要去赚外快的冤头。最后自己输光就算了，最怕那种还把兄弟骗过去的。
吆喝们平时接触的顾客不论三教九流皆有，聚在一块唠嗑的时候，更是对一些赌鬼屡见不鲜。他们败家归败家，出手也是公认的阔绰。
为了满足赌瘾，经常被吆喝糊弄。
不过吆喝也就是多捞个几百上千块钱，比不上蛇首城里一局筹码零头。
“钱多有钱多的赶路方式，钱少也有钱少的，就是不知道小哥你的路费预算是多少？”原本旁观的吉寿从口袋里拿出一卷自制烟草叼在嘴里，用火柴点燃，看向青年说。
听到他开口，附近的吆喝都歇了心思，有的去拉其他客人了，也有几个看热闹般打量这两人。
这个男人姿态懒散，外貌看起来年纪不是很大，估计三十来岁。不过就赵如眉目测，他应该已经过了四十。那种藏在懒散下的疲倦与些许颓靡，以及手掌等一些部位骨骼的都不怎么年轻。
“我只负责给钱，给多给少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只要让我满意，路费不会少你一分。”青年偏头靠着女伴，满不在意说，“你们要是能给我找个做得了这笔生意的，我也可以给一笔中介费。”
吉寿皱了皱眉。
这年轻人……有点不简单。
他嘴上说不在意钱，但却又说得要他满意，漫天要价大概率会黄。可他自己不说预算，吆喝能从中抽水的余地就少了许多，这喊价都得斟酌来。
“借一步说话？”吉寿吸了口烟说。
附近吆喝主动往其它地方散开了，可见说话的人在这群吆喝之中，有几分威望。
“把烟掐了，我女朋友闻不了烟味。”季淮安说。
吉寿愣了下，特意看了眼气质温和的女生，他也懒得问是谁闻不了，直接用手把这烟头的明火掐了。烟没丢，而是放回了自己口袋里。
“你们可以叫我吉寿。”
三人所在的位置相对大桥要偏僻点，附近没几个往来的，吉寿介绍完自己，也没废话：“我知道一种代步工具，能在20分钟内抵达蛇首城的楼顶。你们只要从楼顶下去，就能坐电梯直达各层。”
“多少钱。”季淮安干脆问。
“两个人20w。”吉寿说，“这个价位我相信你绝对找不到同类型，就算你找到了，对方愿不愿意载你也还是两说。不过我想你要是能让人免费载，也不至于临时找载具了。”
季淮安干脆说：“现在出发？”
“……”吉寿沉默了下说，“我可能要看看你有没有预付这笔路费的能力。”
对于这个要求，季淮安很爽快地满足了他，当场转了20w到赵如眉的网表上。吉寿听到网表叮的一声，下意识看向女生。
“到了地方，我会支付路费。”赵如眉将网表屏幕公开，上面正是一笔20w的转账，对吉寿和声说。
看到这笔钱，吉寿心中安定大半，一扫懒散道：“跟我来吧。”
直升机并不在这附近，吉寿走到停车场找到自己那半新不旧的小车，示意两人上车。
“放心，只要五分钟就能赶到地点。你们可以在抵达蛇首城楼顶的时候再付款，我保证。”吉寿信誓旦旦说。
“能直飞蛇首城楼顶，我当然相信。”季淮安拉开车门说。
吉寿下意识昂首，嘿笑一声说：“看来你还蛮有见识。”
“一般，只是去过几次。”季淮安语气平淡。
赵如眉率先坐上车，吉寿通过后视镜看到两人之间的互动，心中暗暗吃惊。
带女伴去东区蛇首城的男人，他见过不少，可没有哪个男人有这种耐心。凡是有足够耐心的，女方要么家境雄厚要么是上司，可后者又往往不会这么亲近。
是个不寻常的。
吉寿在心里暗暗留下印象。
随着轿车引擎发动，吉寿把车开出停车场后，驶向小路。
跟大路上三五步隔着一盏路灯相比，这小路不但没什么灯光，甚至还有点颠簸。
轿车行驶大约六分钟才抵达一处砌着围墙的建筑，吉寿径直开了进去。一堆堆废弃品堆得很高，这地方明显是个废品站。面对这环境，这对情侣也不像其他客人那般大呼小叫，甚至嫌弃。
吉寿透过车内后视镜偶尔打量两人，越发觉得这两人不同寻常。
随着轿车停稳，在这些垃圾山的深处，一辆老旧的直升机静静停在不那么标准的停机坪上。
季淮安下了山打量四周问：“飞行员呢？”
“当然是我啊。”吉寿当即说，“我可是飞行员退役，又经常往返蛇首城，技术方面绝对过硬。”
青年没吭声，从下拉的嘴角可见不是很满意。
眼看这20w就要到手，吉寿见他迟迟不说话，有些急了：“你要是害怕安全问题，我作为飞行员，难道还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吗？！这路费高，也得有命拿啊，我没点把握怎么敢揽这个活。”
“而且你别看我这辆直升机破破烂烂，但载具不能光看外表，它的每一寸我都摸过，它什么状态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肯定不会拿自己的命冒险啊。”
“再说了，你让我现在给你去找个飞行员，我也找不着啊。我平时都是自己开，特别稳，我临时上哪去给你找。你们惜命，我还惜命呢。”
吉寿边说边看时间，最后一咬牙：“你们去不去吧，要是真不打算去了，那我把你们送回去。我没太多时间跟你们耗，我还赶着接其它单子。”
“要不我们就坐他的吧？他经常往返，肯定很有经验。”青年始终没吭声，倒是他身边的女生小声说，“再晚你要赶不上聚会了……”
女生的帮劝让吉寿松了口气。
他倒不在意这两人赶不赶得上聚会，毕竟是20w的冤头，他自然希望这单交易做成。在女生轻声细语劝说期间，吉寿并未在一旁拱火，免得弄巧成拙。
青年没坚持太久便同意了。
吉寿脸上一喜，连忙拉开直升机的机门，想要告知注意事项。
结果青年率先踩着细杠上去，冷不丁说：“我懂。”
吉寿果断闭嘴。
他上去才朝女生伸手，眼看两人都已登机，吉寿也拉开驾驶座的机门，开始佩戴装备。
这架直升机远不如特训区的直升机装备齐全，季淮安手指置于赵如眉手心，轻轻写着：‘他有点用。’
‘看出来了，你有什么打算。’赵如眉反手在他手心划动。
‘备选。’季淮安写完后顿了顿，又翘着唇角补充了两个字。
默拼出这两个字的赵如眉眼睫颤了颤，她以为没后续了，便抓住了他的手指。结果他抽出手一直在轻戳她手掌，摘下耳机说：“你还没回我。”
“啊？”
这廉价耳机降噪效果一般，吉寿听到声音当即摘了下来看向后方两人：“怎么了？”
“我在跟我女朋友说话，你继续。”季淮安扬着唇角说。
吉寿：“……噢。”
收回视线的吉寿开启了直升机的控制台。
老被戳的赵如眉抓住他作怪的大手，一笔一划很认真地在他手心写下原来那两个字。
季淮安像得了糖果的小孩儿，满脸笑意把头埋在她肩窝，将她耳机蹭掉轻声述说：“我也爱你。”
他声音离得太近，赵如眉呼吸一窒半边身体都快酥了。好在他很快坐正身体，还贴心地帮她戴上了耳机。
“起飞了哈。”
吉寿提醒后座的两人。
螺旋桨聒噪的声音透过降噪耳机很快占据了脑海，赵如眉偏头看向他侧颜，没过一会儿，视线又越过他望向窗外冷清屹立的白炽灯，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掌。
但他却选择以五指交缠的方式反握住她，还抬起来，在她手背轻轻落下一吻，犹如蜻蜓点水。
蜻蜓虽已飞走，却留下圈圈涟漪。
乘坐这架直升机，赵如眉第一感受是吵，第二感受是黑。特训区的直升机横跨边城时，下方灯火通明。轮到哈奴市前往东区蛇首城这条航线，除了零星亮光，大片区域都是黑的。
但当直升机临近位于河岛上的蛇首城时，那一片繁华霓虹独树一帜，河面上也有亮着各色霓虹灯的观光大船，它们来自四面八方，甲板上尽是交杯推盏嬉闹打趣的人群。
边城气候虽说没有c市那么冷，可晚上也只有二十来度，赵如眉注意到还有穿着比基尼的女性在跟同伴玩闹。
这条河宽度大约在200-300米之间，直升机很快便飞越过去了。
蛇首城最为瞩目大抵就是那一栋金碧辉煌的大厦，其高度至少有几百米，而直升机的目的地正是这座大厦。
“等降落以后！你们别说话！跟着我走就可以了！我会把你们送到电梯里！”因噪音大，吉寿摘下便宜耳机，扯着嗓子对着两人说，“还有，麻烦账结一下！”
在能够看见大厦顶楼的停机坪时，吉寿抽空把自己的二维码丢给了后方，开始逐渐放慢速度与高度。
季淮安眼疾手快接过这个二维码扫了下，随着10w的转账经由网表提醒已经到账，吉寿也没说什么。反正只要到了蛇首城大厦，他要是敢耍横，大不了两败俱伤。
不存在赖账。
察觉直升机的动静，大厦楼顶有专门的泊位员摇晃着手里灯具，指示降落位置。这顶楼光是停机位就有十几个，除了吉寿这架直升机，已经停了7架。
随着直升机停稳，吉寿率先下来而后拉开了后座机门，用眼神示意两人下来。
蛇首城大厦作为混乱区的排面，顶楼这几十位黑衣警卫均是全副武装，光是枪械就超过了两把。除此之外，在制高点，甚至还有红点移动。
那是狙击手。
虽然红点没有瞄准三人，可只要发生任何变故，他们将会第一时间反应。一旦在顶楼进行冲突，除非能把这群人全部干掉，不然跑路都成问题。
要知道这可是几百米高的顶楼。
吉寿领着两人走过几十米，来到金碧辉煌的大厦入口，在这入口附近，有一位身穿深蓝西装五官端正的年轻人。他年纪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岁，面无表情，气场不弱。
“林哥好。”吉寿脸上露出笑脸主动向他打招呼，熟练地介绍身后两位，“长腾集团的公子，还有他女朋友，他们过来玩几手。”
“噢，长腾集团，知道。”
身边围着四位警卫的林哥不咸不淡应了声，目光落在亭亭玉立的女生与带着墨镜的青年身上打量了几眼，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掌开口说：“请出示您的贵宾卡。”
“今天大厦被包场了，只有持有贵宾卡的客人才能进去，不能带人。”这位林哥说。
吉寿脸色微变，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点，但很快他便赔笑问：“林哥，这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怎么没有接到通知呢？你看这，我要是早知道，也好有个准备啊。”
“我也是十分钟前接到的通知。”
林哥说：“上面说了，只有出示贵宾卡的才能进去，其他的一律不准放行。”
吉寿看了眼好整以暇完全不慌的两位客人，搓了搓手走近林哥低声说：“就不能通融通融吗？你看他们两个来都来了，就这么回去，不好吧？”
“你也知道这些公子哥，只要尽一把兴，出手贼阔绰。”吉寿暗示。
“贵宾卡我没带，倒是钱带了不少。”青年手臂搭在女伴身上，吊儿郎当说，“你就说有没有办法吧，要是你没办法，那我可就另想办法了。”

第334章 中场休息（五）
若掐去最后那句话, 青年这套说辞这位林哥不知道听其他人说过多少遍。
只要是敢来蛇首城玩的人，谁会觉得自己没钱？
兜里揣着个百来万觉得自己富裕的有，揣个千把万, 觉得自己富裕的也有。可在那些一晚上动不动博掉上亿的大佬眼里, 前两者不说赤贫，也跟有钱搭不上边。
而蛇首城最不缺的大概就是钱, 并且还是可流动的现金。
林哥保持着基本礼貌，对青年公事公办说：“非常抱歉，在上面的最新指示没有下达之前，只有持有贵宾卡的客人才能通行。”
他这话明里暗里已经说的非常明白，除非青年有本事让上面改口, 不然他也只是听从吩咐而已。
吉寿看这架势就知道没有回旋余地了，他跟这位林哥是有点交情, 但也只是一点。
担心起冲突露馅, 吉寿连忙劝青年：“蛇首城除了大厦外, 还有好几个不错的场子。只要手气好, 我相信小哥你也能横扫大笔钞票，我们可以直接乘机过去！”
“只要有钱, 还怕在这地方花不出去吗。”吉寿说。
虽说没有贵宾卡不允许进入大厦, 林哥倒也没有让附近警卫驱赶，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三人交流。
“行啊。”
戴着墨镜的青年并没有因为被驳了面子而生气, 反而笑着对这位林哥说：“既然你实在没办法，那只能让我来想办法了。”
他收回手臂，朝吉寿示意：“带我女朋友回直升机，我跟他说几句话。”
吉寿一脸欲言又止，又看了眼林哥。
他很想问‘你丫的能想出什么办法？’，除了跟蛇首城的高层联系外, 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可要是真有这本领，也不至于花一笔路费了。
不过这个可能性虽小，也不能彻底否决。担心多说多错，吉寿也没废话而是将目光落在女生身上，低声说：“我们先回直升机上面吧。”
“好。”
女生答应得很干脆，她伸手轻扯了下青年的外套，轻声细语说：“你文明点，不要发脾气。实在不行我们就换一个地方好了，没必要跟工作人员过不去。”
“我什么时候不文明过？”青年嘴角噙着笑对她说，抬手轻刮了下她脸颊，“乖，回去。”
对于这小情侣之间的交流，附近警卫乃至林哥都没放在心上。只要能联系上高层，那什么都好说，联系不上的话，那就免谈了。
至于不文明，他是敢骂人还是敢打人啊？
好歹也看看场合啊。
林哥见多了那些前一秒嚣张跋扈下一秒看到枪械的怂蛋样，他不觉得这拖家带口的青年能免俗。
得到他的保证后，女生跟着吉寿径直走向直升机方向。
走出大约二三十米，吉寿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赵如眉：“你男朋友认识蛇首城的高层啊？”
“我也不知道，他的事我很少过问。”女生说。
吉寿一想也对，他瞧着这女生也不像那些既当女朋友又当助理的女孩。登上直升机的时候，吉寿下意识想扶下她，谁料她动作很流畅地踩着细杆坐了上去。
吉寿也没多想地收回手把机门关上，自己在驾驶座坐好。
“你这玻璃能防弹吗？”
赵如眉伸手轻叩直升机玻璃问。
“肯定可以啊。”吉寿说。
“狙击弹呢？”女生又问。
吉寿：？？？
他有些莫名地扭头看向一脸无害的女生：“你问这个干嘛？”
“有点好奇，听说狙击弹的威力比普通手枪要厉害。”赵如眉神色温和说。
“……”吉寿看了看四周的防弹玻璃，不太确定说，“应该也能防住，狙击枪有预瞄而已，威力总不能超出好几倍吧？”
“这样啊，那你最好戴上头盔低下头，免得被流弹伤到。”赵如眉温声提醒，“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吉寿感觉女生这番话说得很是莫名其妙，但想了下他还是戴上了飞行员头盔，偏头看向外面。
夜晚的风在顶楼呼呼吹着。
“我也不为难你……”
目送吉寿与女朋友回到直升机上面后，青年从口袋里拿出网表，手指在上面操作着走近林哥。
就在双方相隔约三米时，负责保护林哥安全的魁梧警卫忽然抬起手，用西国语冷冷说：“Please stop（请止步）。”
“Oh。”
青年应了声顿住步伐的那一瞬间，身体却快速拉近最近的一位警卫手掌在他鼓起的腰侧掠过，细碎的声音从警卫背后传来，拿到手枪后他第一时间拆出弹匣，紧接着又装好。
伴随着天空传来‘砰——’的一声枪响，等警卫们意识到要遭的时候，枪口已经对准林哥脑袋。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林哥感受着抵在脑袋上的冰冷坚硬触感，他整颗心像突然被一个大手猛地攥住，狠狠挤压，所有血管神经都绷紧得险些炸裂。
整个顶楼氛围凝滞大约两息，这些警卫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将枪口对准站在林哥身侧戴着墨镜身姿挺拔的青年。
“Stop（停下）！”
当血液回流，林哥心脏反弹性剧烈跳动，他声音尖锐拔高不需要青年提示及时制止附近警卫走火。
开玩笑，这群人就算崩了青年，他也得跟着陪葬。
那对着天空开出的一枪可不是用来当鞭炮助兴，而是为了确认这把枪里有子弹。
“冷静，冷静，不要开火，把枪放下。”
林哥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微抬双手用西国语配合着手上动作示意这些警卫别冲动，放下冲锋枪。
附近警卫绷着脸慢慢将手中枪械的枪口放下，眼看气氛渐渐得到控制，此时此刻，位于制高点的狙击手为了不打草惊蛇，关掉了用于辅助瞄准的内红点，开始缓慢调整枪口。
蛇首城作为三不管混乱区的牌面，像什么绑架、营救、狙敌之类的经验，多不胜数。
这些警卫由于没有披东夏国那一套军装，在营救方面，更加大胆。只要挟持犯的危害大于人质的价值，那么连人质一块带走的是很常见的事。
也正因为不受人质要挟，蛇首城虽说混乱但却鲜少发生挟持事件。
“别害怕，我说过不会为难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在力所能及范……”季淮安话还没说完，狙击弹刚出膛，他话语中断闪身到林哥身后，对着那高处开出一枪。
这发狙击可以说得上是隐秘至极，它在蛇首城夺去了无数挟持犯甚至是任务目标性命。可这一次，却为狙击手换来了一发没入大脑的手枪子弹。
再一次听到枪响林哥心脏虽然颤动，但也比之前承受力强了些。狙击弹落空，那带着些许灼热感的枪口又抵在了自己后脑勺。
“我不是说过不许开枪吗！？我说的是所有人！”林哥抖着声音怒斥，“He&#39;s a guest！（他是客人！）”
“他疯了吗？！”吉寿听到几声枪响，下意识张望窗外。看到青年挟持林哥的举动，瞳孔剧震，“他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在找死！他绝对在找死！”
本来把人送到地点以后，对方闹出什么事跟他这个载具司机没什么关系。可偏偏林哥认识他，青年这波操作下来，不管后续如何，吉寿已经能预料到自己的下场。
由于心中太过慌乱，吉寿起初没注意到直升机上还有一个人，等他想到青年的女朋友时，扭头看向后座发现女生好整以暇地靠在机门旁，正透过防弹玻璃关注着这一切。
她脸上神色过于平和，浑然没有因他那席话表露出担忧，吉寿想说的话顿时卡在嗓子眼，酝酿了一会才说：“你，就不怕他……出事吗？”
“他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女生温声说，“他枪法也很准的。”
吉寿：？？？
这是枪法的问题吗？
好吧，虽然有一方面，但是他就一把武器，在场的警卫光是用弹药都能埋了他。
蛇首城的人真要是豁出去，谁也讨不到好啊！
“他，他到底想干什么？”吉寿本想让女生劝，可转念一想这种时候警卫还没注意到两人，他要是吱声简直就是自找死路。
倒不如再看看，他总不能拿自己跟女朋友的命开玩笑吧？
顶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青年与被挟持的林哥身上，因制高点有视野盲区，又加上天黑，反而没人知道那一枪飞上去，结果如何。
“我绝对百分百配合，有什么需要协助的，您尽管说。”林哥声音控制不住地在颤抖。
“跟你上司打个视频电话。”青年慢条斯理说。
“好，好的。”
林哥连忙伸手操控自己手腕上的网表，季淮安也握着枪转到了他的身侧。
这个公开的视频通话连接了大约十来秒才被接通，在林哥特意调整角度下，正好能将两人纳入摄像头范围。而对方也需要对准摄像头，才能看到两人。
一个五官肥胖头发呈现出光泽的男人本来不以为然，在看到被挟持的下属时，瞬间收敛了神色。
“昌，昌哥。”
这位姓林的工作人员努力维系着体面，主动向视频那头的上司打招呼，及时说明情况：“这位客人不知道大厦被临时包场，没带贵宾卡就赶过来了。”
“他的意思是好不容易来一趟，要是因为没有贵宾卡就劝退，那也太不近人情了。”他说。
“你说你是不是，笨——啊。”昌哥劈头盖脸一顿教训，“没带贵宾卡有什么关系，只要身份核实正确，让人进来不就行了？这种道理还需要我来教吗？白养你了。”
“你也不能怪他。”
青年翘着嘴角不紧不慢说：“我没贵宾卡，我也没听说过像我们这种人来蛇首城玩，还需要什么贵宾卡。你们要是改了规矩，怎么也不提前放个风声通知大家，搞得白跑一趟。”
这话让昌哥愣了愣，原本往外走的步伐也顿在原地。
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顶楼什么情况，没人比他更清楚。就那个警卫力量他下属都能被人用枪指着脑袋，他第一想法就是对方的人数更多。
这少说也得好几架直升机吧？
调得动这体量的光凭名声就能进蛇首城，贵宾卡倒是次要。
可青年这话瞬间让他想到另一伙人，不，应该说，另一个世界的人。因为他们的存在，这个世界变得更加错综复杂，各种玩法也开始变革与迭代。
蛇首城对普通人有贵宾卡要求，对玩家也是有的，但要求没那么严格。
至少像一些实力强劲的玩家，为了拉拢他们，蛇首城确实开出了极为优渥的待遇。昌哥虽然没有得到这位玩家的其他信息，可这次碰面，他的实力已经当着他的面体现出来。
“误会，都是误会！”
昌哥心里想归想，面上不显，反而笑了起来打圆场道：“小林不是专门接待的，哪里知道你们啊。你看这主要还是信息没对上搞出来的误会，这事好说啊，我现在就让小林带你下来。”
“这位客人还有一位女伴。”林姓工作人员连忙说。
“这么大的地方难道还容不下两个人吗？你别管几个，全都带下来。”昌哥说。
蛇首城未必怕这个青年，可如果能用损失更小的方式去解决问题，昌哥并不想看到血溅屏幕的画面。
“好的！”
林姓工作人员连忙答应。
“行了，挂了，我在接待室里等你们。”昌哥说罢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臂，工作人员尽量让自己声音平和说：“现在可以进去了，我会带你们去接待室。很近，只有两层，可以走楼梯下去。”
“再给我一把手枪。”季淮安用流利的西国语对附近警卫说。
工作人员：“……”
“给他。”
林哥破罐子破摔道，昌哥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只要把这个人带下去，真出个什么事，主要责任也不在他。而且昌哥那边肯定会有所准备，进了大厦只要青年没有同归于尽的念头，局势应该都能控制住。
听到他这么说，附近一个身材魁梧的警卫从腰侧把手枪拆下来，故意丢偏了好几米。
季淮安压根没有去捡，而是淡淡说：“准头不行啊，再丢一把吧，或者让他捡过来。”
这绝对是林哥度过的最难熬的一分钟，他倒是想骂这群警卫，奈何自己还被指着。只能好声好气跟他们解释，表示青年是蛇首城的贵宾，马上就要去见老大。
如果对他不尊敬，他在老大面前说些坏话，你们的奖金可能会酌减。
在林哥周旋下，这第二把枪果然稳稳当当落在了季淮安手里，他这才放下枪口当众检查这把新枪。
确认子弹满匣又对着天空开了一发后才评价：“性能还行。”
林哥：“……”
他真的，一整个大写的无语，当信号弹玩呢？
“我去接我女朋友。”
青年丢下这句话，背对着这群警卫径直走向吉寿的那架直升机。
望着他的背影，有警卫看向林哥用眼神寻求指示，这是一个绝佳的偷袭机会。
林哥沉默注视两秒，随后摇头。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他不可能不知道背对着枪口很危险，可他依旧这么做了，这只能说明他大概率有后手。一切都已经谈妥，除非上面临时下指示，不然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林哥抬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夜风一吹，他哪怕穿着西装，后背的湿汗仍冷得他打了个颤。
“又有枪声，情况怎么样了？”吉寿整个人蜷缩在驾驶座，还拿东西盖住自己，生怕被狙击。但他这驾驶座实在是太显眼了，远不如后座隐蔽。
可这情况他也不敢再下去啊，那不就是主动找死吗？
他慌得要命。
“情况很好，他过来接我们了。”赵如眉透过窗户看着逐渐走近的青年，他唇角带着灿烂笑意，还抬起小臂用手掌打招呼。那笑意仿佛带着魔力，她也不自觉地浮现一抹笑。
“没事了？”吉寿精神一振。
他想抬头又碍于狙击手，但可能是想到自己这姿势找了掩护跟没找相差无几，他还是看向了窗外。
青年果然来了，且已经离直升机近在咫尺。这都能全身而退，属实牛逼。
“他是要换个赌场吗？”吉寿问。
“不是噢，我们要进入大厦了。”赵如眉旁观了全程，对局势很了解。
“嗯，嗯？”
吉寿满脸惊诧看向女生：“进大厦？为什么？”
这不应该啊！这怎么能进的啊？
被这么指着脑袋，林哥不让人杀了青年都很罕见了，吉寿实在是想不通这又是怎么谈和的了。
“具体我也不清楚，要不你问问他？”女生轻声细语说。
吉寿：“……”
在两人交谈时，季淮安已经来到机门前，赵如眉主动推开了门。
“闷久了吧，我带你去玩。”季淮安说着张开双臂，看着扶着机壁坐在半米高位置的她，带着墨镜的脸庞满是张扬笑意，“要跳下来吗？我会好好接着你。”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掩饰，一部分警卫虽然听不懂东夏国语言，可看到他这姿势，也能知道他在干什么。
对于他这高调行为，他们不服不行。
简直嚣张到炸啊。
他是真的不怕所有人在这个时候集火扫射啊！这么大胆！
就连吉寿都觉得青年张扬过了头，女生但凡有点危机意识肯定不会陪他闹。谁料下一瞬，女生便从后座轻盈地跳了下去，裙摆微微荡漾着让他抱了个满怀。
“这么纵容，小心我以后的要求越来越多。”季淮安看着怀里的她低笑说。
“那不是很好吗？”赵如眉神色愉悦，声音很轻，“我一个人的时候不是在处理工作就是在休息，你在身边还能跟我说说话，偶尔制造惊喜。”
两人的悄悄话没有持续太久，赵如眉主动偏头看向驾驶座的吉寿说：“你跟我们一起下去吧。”
“不不不——”
吉寿忙不迭地拒绝，想也不想说：“我就不去了，你们两个玩得开心哈，我得去接其他客人了。”
“你要不要再考虑下。”
赵如眉也不急，和声劝他：“跟我们下去至少是安全的，要是我们走了，你一个人，兴许会被找麻烦。”
吉寿愣了愣。
下意识看向远处的林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可不是兴许啊，而是一定以及百分百会被找麻烦！
想到蛇首城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吉寿浑身骨头都疼起来了，救命——
他就不该接这个单！
不跟下去他要被找麻烦，可这跟下去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啊，就没有第三个无伤选择吗？！
想到青年一个人对峙一群武装份子还能逼迫对方退步，吉寿深刻意识到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了，看着这对情侣，他咬牙说：“关键是我跟你们下去也讨不到好啊，到时候跟你们绑在一块，蛇首城会变本加厉地找我麻烦。”
“你说的也对，那你继续留在这？我们先下去啦？”女生问。
吉寿：“……”
“要，要不这样，你们在这站一会。我先开直升机离开，然后藏起来避避风头。”吉寿声音都在抖，这风头不避不行了，他怕被林哥打死。
“也行。”
赵如眉痛快答应，拿出网表给他的账号转了10w块钱：“这是我们的路费尾款，你走吧。”
听到收款提示音的时候，吉寿看着这10w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这，这也太厚道了吧！？他本来都不打算要这10w块了，毕竟小钱钱虽然香，可命更重要啊。
他甚至有点后悔了，但想想蛇首城的威慑与实力，吉寿还是没能鼓起勇气留下。
“谢了，那我走了。”
吉寿一咬牙关上驾驶座机门，赵如眉顺手帮他关上了后座。
眼看着直升机起飞，周围的警卫碍于青年在场，并未动用枪械，就这么目送它离开了大厦顶楼。
林哥冷冷注视这一幕，直到这对情侣转身走过来，他才收敛自己表情换上一副招待贵宾的姿态，伸手领路道：“请两位跟我来。”

第335章 中场休息（六）
蛇首城大厦的占地面积本身就很大, 还很高。
这位林姓工作人员领着两人沿着楼梯下了两层，来到一座开放式的会客厅。这里除了客厅外，还有两条通道通往其它房间, 用衣物勾勒出窈窕身材的女性侍应生长样貌年轻姣丽, 礼仪更是无可挑剔。
过道里，还有推着餐车的服务员在穿梭, 见到客人会主动把餐车推到一旁让他们先过。林姓工作人员先是敲了敲接待室的门，等待大约两三秒后，才伸手将门推开。
接待室里，身材肥硕的昌哥正躺在能让人陷进去的高档单人沙发，在他身边, 分别坐着高高瘦瘦留着小胡子与体魄壮实的两位男性。
三人身后还有八位警卫。
“你好，坐, 先坐吧。我们刚才通过电话, 我姓昌, 昌元忠。这两位也算是你同行, 他叫杰瑞，他是比伯。”昌元忠脸上带着和气笑容, 坐正身体主动向青年介绍。
季淮安视线扫过几人时, 他们也在打量这对看起来过分年轻的情侣。
杰瑞跟比伯明显是西国常用的名字，而这两位玩家都是亚地区面孔, 这显然是个代号。
在林姓工作人员指引下，赵如眉与季淮安正好被安排在这三人对面。在座位旁的桌上，只摆着两瓶矿泉水。这倒不是赌场吝啬，而是只有这种水，戒备心比较强的人才有可能喝。
不过更大可能是他们压根不碰。
“小哥几阶玩家啊？”蓄着小胡子的杰瑞主动用东夏语问，“头次来这里？”
“这重要吗？”
季淮安反问：“我带女朋友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找人闲聊。”
“我懂我懂, 别急啊小哥，这在别人地盘上，咱们好赖也要给点面子。”杰瑞笑着说，“别的我也不多问，小哥你就说说自己几阶。”
“我是三阶，比伯是四阶玩家。要是能对得上，咱们下次说不准还能组个队呢。不可名状的收益你应该知道，要是能组队搞个几千净化点，之后好几个副本都不用发愁了。”杰瑞笑着说。
赵如眉看了他一眼，保持着安静没说话。
昌元忠听他们聊得断断续续，也知道这是玩家的保密机制，他拿出一支雪茄准备打发打发时间，火刚点燃，就察觉一道注视，昌元忠朝青年晃了下手里雪茄：“你要不要来一根？”
“不了，我快升四阶了，组队也免了。”
季淮安站起身对林姓工作人员说：“带我去楼下。”
“所有进入大厅的客人，都需要经过安检，不能携带任何的武器……”林姓工作人员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说，“您身上的两把枪，需要交出来。”
“大厅里有很严格的安检，并且有一些桌子在上桌前，也得经过检查。小哥你要是想玩个尽兴，最好把这些东西都交了。”杰瑞提醒说，“免得到时候又被折腾。”
听到这话，青年干脆利落地从口袋里拿出两把枪摆在桌上。
看到这两把外形一致的手枪，林姓工作人员朝昌元忠点了点头。
“杰瑞，比伯，你们带他去吧，记得好好招待。”昌元忠偏头对两位玩家说。
两人受雇于蛇首城大厦背后的势力，平时工作本来就是拉拢与招募玩家，这也算是他们的本职。两人从沙发起身，主动带路。
目送四人从接待室离开，昌元忠才卸下笑意看向自己这位下属，深吸了一口雪茄。
“他很厉害。”小林早已酝酿好措辞，认真说，“他乘吉寿的直升机过来，当时吉寿说他是长腾集团的公子哥，但董事正好带朋友过来包场。只有持有贵宾卡的客人才能进，局面一时间就僵住了。”
“他让吉寿跟那个女生回到直升机上面，之后就袭击了我们的警卫。他的动作非常快，快到就连警卫都没反应过来，枪械就被他夺了。”小林回想顶楼上被挟持的那一幕，仍不敢置信。
“要不然怎么叫做玩家。”昌元忠不以为然，长呼一口气说，“这鬼东西真是不公平啊，不过他们虽然有了超乎常人的实力，命也是公认的短。可能今天还能嚣张，明天人就没了。”
“你回去吧，其他人会盯着他们。”昌元忠说到这，又补充一句，“吉寿呢？”
“那个玩家让他开直升机离开了，我去派人把他抓回来？”小林提议。
“先给他打个电话。”昌元忠说。
小林对着网表操作了一下，当着昌元忠的面，这通电话一直在响但却无人接听。
直到电话自动挂断，小林才看向上司说：“他不接了。”
“嗯。”
昌元忠漫不经心：“下次要是再碰到他，抓去兽园给那些狮子老虎当食物吧，他也就这点作用了。”
“好的。”
小林干脆应下。
直到昌元忠示意他离开，他才拿上两把手枪准备回去继续工作。
“等等，枪留下。”昌元忠想到了什么说，“先保存起来。”
小林也没说什么，放下这两把枪退出了接待室。
“你去拿个袋子给它装上，这些玩家虽然死亡率高，但要是能一直活下去，也是很不错的投资对象。”昌元忠用大拇指与食指摩挲着下巴，对身后的下属说。
蛇首城大厦平时不包场本就是随意进出，不需要提供任何的身份证明，只要带钱就行。而即便有了贵宾卡限制，进出这里的客人也不见削减多少。
大厦的贵宾卡门槛那是真的不高，只多了一层身份信息因素。
“你想玩点什么啊？”
电梯里，杰瑞主动搭话问。
“什么有意思就玩什么，最好是项目多点的大厅。”青年手臂搭在女朋友腰上，将人护在怀里随意说。
“那我们可以去一号大厅，除了包场的那层外，其它楼层还是可以正常玩耍。”杰瑞说。
四人乘坐的是观光电梯，下降速度并不快，这栋大厦并非全是赌场，甚至于赌场只是其中少数的十几层。商场、室内运动场、游泳池、餐厅、酒店套房等等……
这栋大厦把消费推到了极致。
平时来这里逛的人，哪怕不去赌场里玩两手，也会在别的项目上花钱。而赢了钱的人在大厦里消费欲望一上来，花起钱来更是极为大方。
当观光电梯到达指定楼层，金碧辉煌的巨型吊灯位于大厅中央，下方是一圈圈的圆桌。作为禁烟区，又有空气净化器不断运作，这里的环境与氛围都不错，其中参与押注的有将近1/3的女性。
四人穿过自动安检，在杰瑞带领下，找到了用于兑换筹码的机器。
当着两人的面，季淮安用网表扫码先换了100w的筹码，为了装这几十个筹码，还得用上小盘子。
“你们玩，我去其它地方逛逛。”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的比伯丢下这句话，径直去了别处。
杰瑞也意思意思换了10w筹码，看着主动拿着一盘子筹码乖巧无害还不多事的女生，眼看从青年这里没法下手，他主动跟女生打招呼：“嫂子怎么称呼啊？”
“就这么叫挺好的。”青年翘着嘴角说，“我爱听。”
杰瑞：“？？？”
女生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并未反驳。
“……行吧。”杰瑞被堵得没话说，好在索要联系方式还算顺利。
见多了性格怪异的玩家，他心理承受能力良好，也没再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过观察工作还得继续，在杰瑞抱着上班的思维跟随两人时，季淮安跟赵如眉是真的在玩。
当前时间才晚上十点多，可以说上半夜还没过去。
季淮安不知不觉充当了‘赌场导游’，每路过一个机器与桌台，都会向赵如眉介绍具体的玩法。赌场的绝大部分设备均是机器洗牌，机器发牌，摇骰子，可以说是彻底杜绝了人为作弊的可能性。
为了让她更了解这些规则，季淮安还会亲自上手压筹码。
赌博明面上都是在拼运气加一点技术，其中运气是最重要的。看着这对情侣那只有彼此的交流与对视及偶尔的笑，杰瑞无语凝噎。
别的发现有没有暂且不说，在他看来青年很喜欢这个女生。不是那种浮于表面，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对于这个重要情报，杰瑞暗暗记在心里。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多余，在辗转不同的玩法面前，他偶尔也会跟着投一投注，结果十几轮下来，他的筹码翻了个倍。
这还是在他没怎么压大注的情况下，看着自己手里几个大额筹码，杰瑞愣了愣，不由得看向这对情侣。
虽然盘子里装着的筹码数量没怎么变化，但那面额已经翻了几番。光是10w的绿色筹码，他就看见了十几个。而20w的黄色筹码，50w的橙色筹码等等……盘子里都有。
随着机器里的骰子落定，三个骰子加在一起14点，眼前这张大桌上，从1-18都押了不少筹码。其中14点是押的数额与人数最多的，这结果一出，附近几个赌徒兴奋得高叫了起来。
都在夸这对情侣运气好，连着三把都全压中了。
单押一个数，这赔率不低。
庄家之前积攒的筹码已经吐出来大半，这回更是狂吐一波。眼看新的一轮又要开始，十几个人都将目光放在了这对情侣身上，想跟着两人捞一笔。
杰瑞心中的警钟被敲响。
如果是普通人还能说是赌神，但玩家，那没办法用科技防范的作弊手段可就多了去了。
虽然赌场没必要作弊，光靠抽水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但要是碰上百分百赢率的赌神，这要是不加以制止，多少家底都得搭进去啊！
在等待下注期间，庄家整个人无比紧张，桌下的安保按钮已经不知道按了多少遍。
“这次就押18点吧。”
季淮安说着，赵如眉直接把盘子里4个50w的筹码全部压在了上面。
其他人见状犹豫了下，18点需要3个骰子全是6点，这概率简直小到没边。一些爱赌但又不愿意让钱因为其他人的决策而输的人，只跟着压了一点点。
胆子最大的也不敢全压，但即便如此，押18点的筹码还是达到了一个新高。
杰瑞目不转睛盯着两人与赌桌里的骰子，他的天赋倾向于保护，不具备反作弊的能力。他试图从两人的动作中找出些作弊的蛛丝马迹，紧接着就发现在骰子转动期间，两人都有动作。
可女生只是把筹码搭起来，青年则是把手臂搭在女朋友肩上。
杰瑞眯了眯眼，三秒后，骰子果然抛出了3个6，引起附近一片哗然。不少客人都在拍大腿没有跟着押上全副身家，不然光是这一波就能财富自由！
收到庄家给的筹码后，青年对女朋友说：“我们换个桌。”
“杰瑞，请他去专厅玩。”就在杰瑞酝酿措辞时，他的耳麦里传来了比伯的声音，“他的天赋肯定非常适合作弊。”
杰瑞抬手摁了下耳麦，迈步跟上两人脸上带着笑意状似闲聊说：“你们手气不错啊，赚了多少啦？”
“一千三百三十五万。”女生点了点盘里的筹码说。
“这边的场子押注有上限，要不要换个地方玩些更大的？捞它一笔？”杰瑞客气提议说。
“嗯，这里是没什么意思。”青年领着女朋友来到筹码兑现金的服务台，摆了一千万的筹码在上面，对工作人员说，“把这一部分筹码先兑了吧。”
杰瑞：“……”
真特么的能赚啊。
不过想到蛇首城的手段，杰瑞除了对这个天赋有点感慨外，倒没别的感觉。他见过一晚上横扫十几个亿的，甚至全部兑换了现金，除了不能离开蛇首城大厦外，其他服务应有尽有。
那家伙在大厦呆了一段时间，自己反而不想走了，赌着赌着被招安为蛇首城成员。虽然他现在日子过得依旧滋润，可这笔钱，终究是没有飞出蛇首城的掌握之中。
这是最好的结局。
有一些不那么好的结局，过程就比较血腥了。
杰瑞脸带笑意地看着两人。
随着一千万到账，青年看向杰瑞自信而张扬说：“带路，今晚我可是做好了玩到天亮的准备。”
“那可真是太好了。”
杰瑞脸上笑意瞬间真诚起来：“蛇首城最好玩的项目，都在后半夜。”
为了让这群玩家互相伤害，大厦有一层的赌场是专门为他们设立。这里的设施与其它楼层没什么太大区别，要说最醒目的，莫过于坐庄的都是玩家。
不管这些人谁输谁赢，对于大厦而言都不会有任何的损失。反正钱都是从这个玩家口袋转移到另一个玩家，不过为了赚个电费钱，据杰瑞说坐庄的玩家需要支付桌费。
根据要不要附加服务项目，桌费也在1w-10w浮动，不过这是一锤子买卖。只要庄家撑得住，这个赌桌使用权能持续一整个晚上。
“你们可以先看看其他庄家的规矩，再决定要不要自己开个桌。”杰瑞一边走一边介绍说。
这一层不禁烟，哪怕有净化器，空气中还是弥散着二手烟。
赵如眉视线环顾这座大厅，发现这里人数虽不如之前那一层多，但每一桌普遍有4-6个人坐在椅子上耐心玩耍。因没什么人流动，在上桌率方面，反而与前者不相上下。
“这里的客人很少走动。”察觉这个现象的赵如眉看向杰瑞直说道。
“他们压了一笔筹码。”
杰瑞说：“这是庄家定下的规矩，要么有人输光了喊不来，不然只要还有筹码，就必须一直玩下去。大家都是来这儿玩的，尤其是需要客人坐庄，可不想刚玩一小会，人就换来换去的，那太麻烦。”
“我明白了。”女生恍然说。
“加一个？”
三人走着走着，青年忽然对已经坐了5个人，几乎满员的赌桌成员说。
这一桌五人均是男性，气场不弱，听到这个声音不约而同地打量着这一对年轻男女。
“新人啊？杰瑞？”
有认识杰瑞的男人开口。
“啊对，对，新人。这小哥手气挺强的，刚刚在楼下横扫了一千多万。”杰瑞表情有些精彩，看好戏的目光中带着一丁点怜悯地扫了眼情侣，殷勤地回答此人问题。
“嗤。”
另一位嘴里嚼着口香糖的男人不以为然：“就楼下那场子，天赋在手，就是栓条狗都能滚个几亿啊，21点会玩吗？我们这一桌一千万一个位置，可以中途加码，除非有人输得加不起了主动认输不然就要一直玩，玩吗？”
杰瑞也将目光落在青年身上。
“玩啊，为什么不玩。”季淮安笑着说，“让人搬个椅子来。”
本就在附近待命的服务员听到这话，麻溜地跑去大厅角落扛了个一个椅子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准备坐下时，却不料青年示意自己的女朋友坐着，自己扶着椅背不紧不慢说：“先让我女朋友过过手瘾。”
“需要再搬一个椅子吗？”服务员机灵问。
“不用，我估计很快就能结束。”季淮安说。
“我就喜欢跟有信心的人玩。”染着浅黄头发的男人咧嘴一笑，看向荷官说，“发牌。”
这里的发牌也是由机器来，荷官的唯一作用，就是用工具推着扑克放到每一个人面前。21点的规则就是谁的点数最接近21点，谁就赢了，而其中的详细玩法更加复杂。
被青年示意坐在椅子上的女生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过过手瘾，比起五人的考虑，她不论是翻牌还是加注，动作永远是毫无顾虑的快人一步，还总能凑出21点。
戴着墨镜的青年站在她身后笑盈盈看着这一幕：“运气不错。”
五人：“……”
去特么的运气，能上这桌的，哪有什么运气可言，都是在凭实力作弊罢了。
五人隐晦地打量青年，纷纷在心里思索他的天赋到底是什么。
连着十把，女生只输了两把，原本只有三百来万的筹码又赢到了一千万。不过这点筹码跟五人相比，算不上多，他们每个人的筹码都在两到三千万左右。
翻牌，加注，翻牌……
从11点7分开始玩，赵如眉与季淮安在这一桌一直玩到11点27分，已经把五人筹码扫去了将近2/3。
“你玩吧。”
又一把结束，女生轻声对身后青年说：“我翻得好累。”
“嗯。”
季淮安应了声，示意服务员再去搬个椅子来，而原来的位置换上了他。
对于女生那找不出破绽的逆天手气，五人都有些浮躁。眼下换了人，本以为是青年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谁料他一上场，赢势比他女朋友还要凶猛。
筹码哗哗流向了他身边。
依偎在他身旁的女生悄悄地打了个哈欠，但还是被他听到了。
“困了？”季淮安停下翻牌动作，偏头看着她，唇角带着淡淡笑意伸手揽着她腰，好让她靠在自己肩膀，清冽声线轻轻哄道，“你先睡会，我估计他们还要再加码搏一搏。”
“你小子，有女朋友了不起啊？”
感觉被虐到的一位牌友满脸不爽，抢过旁边人的口香糖，自己嚼了一颗。
“是有点。”青年笑着回答。
五人：“……”
聊归聊，对于这对情侣亲昵之举五人到底还是没说什么。他们视线偶尔扫过对方的牌，接下来筹码压得不多，更多时候都选择弃牌，似乎是想看青年与庄家之间的斗殴。
结果这斗着斗着，哪怕有四人从旁协助，庄家的筹码还是跟流水似的流了出去。
这可把几人给憋得够呛。
眼看青年身边的筹码都快堆成小山了，他丢筹码出去甚至都不想算了。加注有上限，他开口就是多的算附赠，压根懒得拿回去，一举一动嚣张得要命。
晚上11点45分。
庄家身边的筹码还剩200w，再输一把就要见底了。
整个赌桌气氛格外的消沉，他们这回是碰上硬钉子了啊。
又一次翻牌，随着青年最后一张牌翻开，不出预料地又凑出了21点，就在庄家愿赌服输赔付筹码时，围观的一个年轻人忍不住挠了挠脸，面色奇怪地看向五人：“他这不是超过点数爆掉了吗？怎么他赢了啊？”
年轻人此话一出，瞬间点爆了赌桌上本就压抑的气氛。
黄毛把牌一丢，抬脚狠踹桌子，死死瞪着青年那凶戾气场扑面而来：“你特么的跟我们耍老千是吧？！”
“你这么急做什么。”青年不急不躁，“说话要讲证据。”
“当面耍老千还不是证据？我看你是活腻了。”庄家不由分说地用纸牌当作武器，甩向青年。
场中气氛瞬间白热化。

第336章 中场休息（七）
赵如眉本来就没睡, 靠着也不过是闭目养神，在听到年轻人那句导火索的话她便睁开了眸子。
以她对小安的了解除非刻意为之，不然别说一个路过的年轻人。就是附近围了一圈人, 也不可能抓得到任何马脚, 眼下这看似突发的状况，显然是他安排的环节。
庄家的反应也很快, 直接动起了手，可见也是憋狠了。
赵如眉不着痕迹地从季淮安身边抽离，顺便用灵能拖住了这纸牌的速度。
下一瞬，这张还飞在半空的纸牌就被另一张纸牌斩断，季淮安把自己桌前这凑了21点的纸牌反手丢了两张。看着径直朝自己飞来的扑克纸牌, 庄家连忙闪躲。
“艹！”
看着青年把用来充当证据的纸牌丢了，这明显是要毁尸灭迹, 黄毛跟另外三人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参战。谁料青年反应又快下手又狠, 他把剩下几张纸牌拿在手里, 抄起身边二十几斤重的椅子砸向黄毛。
好歹也是老玩家, 黄毛第一反应就是借住这个椅子，反手打回去。
岂料他刚有所动作, 膝盖就像被针扎了痛得差点当场跪下。就这短短半瞬的耽搁, 青年已经冲到面前，在椅子被他险之又险接住的同时抄起了他的那把, 给他身体重重‘哐’了下。
把黄毛打倒后季淮安单手丢出一把椅子将袭向女友的纸牌悉数拦下的同时，自己也利用纸牌当远程武器甩向意图靠近女友的男人。
他匆忙闪躲间，季淮安抄着椅子又打倒一个。
剩下两人学聪明也抄椅子想要跟青年硬碰硬，结果他挥动的力道那就一个大，两人合力都被甩得步步后退。庄家把手里的椅子一丢，想抓住青年手里那把椅子钳制他, 另一个赌友还算默契准备用椅子砸他头。
赵如眉安静旁观着这一幕，并未暗中协助，而是把灵能瞄向了矮着身体有挟持自己想法的黄毛。
能量状态的灵能可塑性非常强，黄毛压根没意识到危险来临，当灵能刺向双眼痛得他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眼睛，整个人又惊又骇。
这是那小子的天赋吗？这也太可怕了。
黄毛心下骇然时，季淮安已经解决完那两个来到他身后，居高临下地抄起椅子给他后背重重来了一下。
骨裂声清晰地传入了附近吃瓜的玩家耳中，眼看五人全军覆没，他们纷纷坐回了原位，倒是远处一些听到动静的玩家还在踮脚张望着。
大厦每一层的专厅里都有安保人员，可等安保人员反应并赶过来，这场冲突早已经结束。
不过在这一层的安保显然也知道他们是什么水准，一靠近也没对还站着的青年说什么，而是连忙检查躺在地上的五人是否还活着。
确认他们的命还在，安保拿着对讲机熟练呼叫医疗人员，还让他们准备五个担架过来。
“吓到了吧。”青年走到女生旁边，附近的安保见状压根不敢靠近两人，纷纷后退保持着安全距离，他有些感慨，“出千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没有证据就算了，还动手，真以为我是软柿子？”
听到这话的五人差点气吐血。
输了钱就算了，五打一还打输了，甚至直到被打趴下他们都没反应过来怎么输的。就感觉突然间，队友全都倒下了，这可是五打一啊！！！
这一层的专厅就有准备医疗室，在医疗队扛着担架过来，把五位伤员放上去的时候，退一步越想越气，痛得心肝疼的黄毛还在叫嚣：“你以为这是东夏国？你在这给老子等着，老子特么的让人弄死你！”
“你少说两句吧。”
浑身又痛又晕的赌友听到这话头皮都是麻的，五打一什么下场不知道？心里还没点逼数吗？！
也幸亏他们这体魄经过属性面板强化，挨几下还能说话。就这青年的力道，换成普通人只要一下就能打到骨裂脏器破裂大出血而死。
“要不我们今晚就玩到这里吧？”赵如眉看向桌上筹码，轻声对男友说，“把这些筹码换成现金。”
杰瑞收到消息匆忙赶过来时，恰好听到女生这么说，他连忙问：“怎么了，怎么了？这不是上半夜还没过吗？怎么就打算走了啊？”
“你们这里有些客人玩不起啊，快输光了就说其他人耍老千。”青年说。
杰瑞：啊？
凭实力出老千不是很正常吗？
杰瑞差点被搞不会了，他目光落在附近的安保身上问：“是这么回事吗？”
穿着西装的安保相互对视，欲言又止，顿了顿一个男人才用蹩脚的东夏国语回答：“我们过来的时候冲突已经结束了，那五位客人目前在医疗室，您可以问问他们。”
“那个，你们先坐会？”
杰瑞视线扫过桌上，见到那一堆上亿筹码，主动问：“这些筹码都是你们的吗？”
“是的。”
女生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我马上让人过来帮你们处理，还请你们耐心等一等。”杰瑞边点击网表边说，“我去看看另外五位客人，了解下具体情况。”
他这话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女生乃至青年都没有反对。随着杰瑞大步离开，附近的安保只能保持戒备继续守着两人。
“想不想吃点东西？”季淮安视线掠过周围，跟个没事人一样问她。
赵如眉闻言表现些许好奇抬眸问：“什么东西啊？”
“自动贩卖机，果盘，还有糕点之类的。”季淮安说，“这层就有。”
“那我们去看看。”赵如眉主动道。
对于两人想去大厅角落购物这件事，安保实在没理由阻拦。眼睁睁看着女生认真清点完筹码数额，把藏在桌子底下的荷官喊了出来，请她帮忙看住，两人则带着很少的一点筹码走了过去。
安保有一部分跟着去了，剩下两位跟荷官一块守着这笔筹码。
在两人不受影响地消费期间，杰瑞已经赶到了医疗室，五人正在接受医生检查。
“你们到底是怎么跟他打起来了啊？”杰瑞看着手臂、脸上都挂着彩的熟客，连忙追问。
“他没说吗？他出千啊！路人都说21点爆了！”庄家说。
“那两个……嘶——”
黄毛一激动，身体小幅活动都痛得他整个背脊像被人切成两半似的，痛得又趴回了病床上。
“他出老千要是真露出了马脚，你们留证据不就行了吗？怎么就打起来啊？有钱你们还不要？”杰瑞话里满是困惑，“你们这不是很好的一手牌吗？怎么会打成这样啊？”
“当时是路过的人说爆掉，其实我看的时候，那几张牌凑在一起正好21点。主要是庄家输狠了，都快要被剃光头了，情绪激动了点。可这谁能想到啊，我们五个加在一块还不够对方一个人捏的。”
已经恢复理智的另一个赌友话里也有些后悔，早知道是这个结局，当时说什么也要先把证据保留好啊。
按照大厦里的规矩，出老千被抓个正着不光要没收筹码，还得倒赔大厦的损失。轻则亏一笔钱，重的挨一顿毒打都是常事。不过这是对待普通人，像玩家这种有价值的存在，大厦自然是以吸纳为主。
可即便如此，该吐还给他们的筹码，那肯定一分不少。
现在是筹码没捞回来，还受了伤，并且有理弄成了没理，亏本亏到姥姥家。
“我当时看了，也是21点。”另一位赌友冷不丁说。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保存证据吗？当时除了人证哪有物证啊，我一开始想的是先把他控制住，到时候再慢慢等那手牌恢复。说来说去，还是对他的实力预判失败。”
庄家满脸晦气说：“还有一个问题，想要确认有没有作弊查牌就行了。问题是存在马脚的又不止他，一旦查牌这不是自爆卡车？你以为我不想吗？”
“他什么来历啊？这身手也太能打了。”冷静下来的赌友看向杰瑞问。
“不知道，今天刚来的。”杰瑞摇头，“看这样子明显是有备而来。”
“蛇首城该不会打算就这么把人放了吧？”黄毛冷冷说，“你们要是这么搞，以后脸往哪里搁，我们先打人是不对，但他也反击了。我认为你们就该抓着这点，想办法对那男人摸个底。”
就这么放人自然不可能。
且不说他那笔筹码上亿，关键是打了人还能全身而退，这传出去影响也不好。
杰瑞用网表给昌元忠打了个电话，对五人保证说：“放心，他想走，没那么容易。”
昌元忠接到这通电话时，人正在大厦某一层参加聚会。
说是聚会，实际上气氛都快结冰了。两位董事跟哈奴市政府的官员们，正在就一些私人生意磋商。
“小昌啊，场子出事了？今晚上你的电话怎么没停过？”昌元忠作为大厦的中高层管理，在董事与高层人员之中自然是个熟面孔，说话的人一开口就把注意力引到了他身上。
昌元忠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脸上浮现笑容说：“这一天天的，哪有那么多的‘出事’，倒是喜事不少。杰瑞，我一个下属，专门负责跟玩家对接，应该是又跟一位实力不错的玩家搭上线了。”
昌元忠指了指自己的网表，离席去了一旁接听。
蛇首城大厦虽然是由一个势力把持，但其内部也分成了不同的派系。其中盘根交错的关系，比盘丝洞还要复杂，他们的毕生愿望，无外乎摆脱其他人的钳制，吃下大部分或者独吞大厦。
而想要达成这个目的，在大厦里培养自己的人手是不可或缺的一步。
昌元忠这话自然引起另一位董事的不悦，他谈下来的玩家，不用想都知道不会效命于自己。
“你说你，跟我争什么呢？”脸上有几道疤痕的中年男人看向一直在打岔的塑料老友，“这笔生意谈成了，你不是也有好处？”
“我还不知道你在争什么呢，你直接把这笔生意让给我，你不是也有好处？”该董事冷笑。
“这事谁跟你说的？”疤痕男问。
“你觉得会是谁？难道就不能是我自己想来玩玩，正好撞见你想要吃独食吗？”他打着哈哈。
看他这胡搅蛮缠的劲，疤痕男还真拿他没办法。不把这背后泄密的人处理，往后的合作都不用谈了，看着注意力全在美食上面的市政府官员，疤痕男瞥了眼昌元忠那边。
昌元忠面不改色听完杰瑞汇报，一转身立刻换上一副通体舒泰的表情，乍看就像遇上了大好事。
“老板，我先下去了。”昌元忠对疤痕男说。
“嗯。”
疤痕男把雪茄上的烟灰敲掉，淡淡说：“今天就不谈合作了，你们也辛苦了，好好犒劳他们。”
“大气啊。”
听到他这么说，另一位董事面露笑意，促狭说：“不过你这犒劳到底是吃大餐呢？还是吃子弹？”
“这当老大呢心胸要宽阔，没有证据，不能胡乱攀咬，你说是吧？”疤痕男说。
听出他话里的明说暗骂，这位董事面不改色：“我们只是方法不同，黑猫白猫，只要能抓老鼠那就是好猫。”
这些话在外人听来云里雾里，昌元忠倒是知道两位董事话语背后的意思。
在前往玩家玩耍的专厅前，昌元忠特意带了一批专门针对玩家的玩家打手。杰瑞说的那五个常客在出老千上面，颇有建树。可论真刀实枪地干架，他们还是不如专业人士。
昌元忠这边风风火火乘坐电梯赶来，专厅里，赵如眉已经跟季淮安挑了一批食物，正在品尝。
像自动售卖机里的饮料以及专营店准备的各项食物，被下药的概率极低。再加上两人都有辨别能力，吃这些东西，毫无压力。
在专厅里迎接昌元忠的是比伯。
这批打手穿着宽松的黑色棉布衣物，光从外表看没有佩戴任何武器。可对于他们的存在，凡是了解蛇首城大厦的玩家，都不敢小觑。
他们一来，赌桌停了大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批人身上。
“小哥，你对蛇首城大厦的规矩好像还不太了解啊。”昌元忠走到这对情侣所在的赌桌旁，服务员立刻搬上了椅子让他坐下。
听到他这话，女生拿着叉子的手一顿，微微抬头眸中浮现出些许困惑。
“什么规矩？”
青年身体微微后仰，将手搭在女友所坐的椅背上，唇角带着笑意问：“说来听听。”
女生也一副认真听讲的表现。
“蛇首城大厦是公共场合，尤其是这种供众人消遣的大厅，安全跟秩序更是排在首位的要素。”
昌元忠看着也不知道是不懂还是不在意的情侣，淡然说：“只要有人闹事，如果是单方面的，那就只惩罚一方。要是演变成互殴，那双方就都有责任了。”
“我不管你们之间要怎么协商，现在影响了大厅的运行，这事可不能这么算了。”昌元忠看着两人说。
女生张望了一圈附近，轻声说：“可除了那五个想要欺负我男朋友的，没有其他人受伤。大厅浪费了几幅扑克外，也没有造成其它损失，也许荷官被吓到了，要不然，我们赔点钱跟精神损失费？”
昌元忠看着明显没经历什么社会险恶的小姑娘，笑着说：“小妹妹，要是什么都能用钱来解决，我这里不就成了斗殴场吗？以后谁还敢来关照我们的生意？”
“你信不信，只要这一次处理不好。从今往后，我这栋大厦别说赚钱，还得往里面倒贴。你想用钱摆平，好啊，那我们就来算一笔账。”
昌元忠说：“这一层大厅的流水每个晚上大概在六七十亿，只要接下来你能确保之后一段时间流水保持在这个数字，我不管你是自己往里面充钱还是怎么，反正干到这个业绩这事就既往不咎。”
“要是干不到……”昌元忠笑了声，目光落在青年身上，“小哥，你的意思呢？”
青年难得陷入沉默。
女生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好像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两人现在说是处于狼窝也毫不夸张，整栋大厦内部如同钢铁囚笼般坚固。如果在顶楼还有逃生机会的话，那么在这大厦内部一拖一想要逃出去，根本不可能。
昌元忠等了大约半分钟，见青年始终没开口，他和声说：“我们换个地方谈吧，这里可能是太空旷，不适合你思考。而且这场面弄得，连其他客人都没心思玩了，这可不好。”
“把这些筹码带上。”
昌元忠根本不给两人拒绝机会，直接让附近的安保动手。
女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些筹码，直到全部被收起，青年才起身轻声对女友说：“走吧。”
看到这一幕，昌元忠笑了下。
他这一批人来得快走得也快，全程不过五分钟。其他玩家目送这对情侣被带走，脸上不由浮现唏嘘之色。
“蛇首城大厦还是厉害啊，我还以为能再看一场好戏呢，没想到那男的之前那么吊现在居然比兔子还老实。”
“你也不看看来的那批人是谁，要说拳脚功夫跟下黑手还得看他们！”
“这倒也是，这里毕竟是蛇窝，真要是跟这些蛇崽子硬刚下去，他肯定讨不到好。”
“你这称呼小心点别让他们听见了，不然能当场给你脑袋开瓢。”同伴提醒。
男人叼着烟啧了声：“行了行了，不讨论那些蛇爷了，快点，上桌上桌，我明天的开销全指望你们买单了。”
赵如眉这边跟着昌元忠这批人乘坐电梯来到了一处更加宽敞的地方。
用垫子铺着的地面非常空旷，在四周有一些穿着训练服的男人，正在通过器材锤炼体魄。
昌元忠带着人来到设立在角落的休息区，嘴上说着坐，一位身着黑衣的男人却拦在了赵如眉与季淮安之间。
“事都还没开始谈，这么急着控制人质？”青年语气淡淡。
“这也是为了你女朋友的安全着想。”昌元忠解释说，“你们打打闹闹没关系，可别波及了小姑娘。”
“这事你们到底想怎么处理？”女生忍不住问。
“先坐，坐。”
两人越着急，昌元忠反而越不急，招呼说：“大家坐下谈。”
本来有五个沙发，黑衣打手干脆占了两个，还剩两个位置中间隔着一个人。本着维持人设的敬业精神，赵如眉率先坐在了其中一个沙发上。
青年扫了眼在座众人，也坐在了留给自己的位置上。
“这个事其实很好办。”
昌元忠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因为你们的斗殴，给大厦带来了一些恶劣影响，为了弥补这损失。我想请小哥帮个忙，只要你办完这件事，我不光把你们赢的筹码全部换成现金，还会送你们离开。”
“什么忙？”青年淡淡问。
“帮我们清理一个叛徒，有关于他资料行踪以及武器，我这边都会给你提供。你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他，然后干掉他。”昌元忠说。
“人在哪？”季淮安问。
“东夏国。”昌元忠说，“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就是从东夏国过来玩的，只要你把那个叛徒解决了，我立刻就把你女朋友还有这上亿筹码送到大桥。”
“你要我在东夏国境内搞暗杀？”
青年突兀地笑了：“如果你的要求全是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我看我们还是别谈了。我跟你过来是给你这个面子，如果你非要弄得两败俱伤，你大可以让他们试着动我女朋友一根头发看看后果。”
“别急啊，这已经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了。”昌元忠打圆场道，“主要是其它的忙，难度比这更大，我怕你扛不住。光就实力来说，我还是比较欣赏你的.这个话题咱们跳过，你要是做好了心理准备，那我就换个任务。”
“我不接东夏国境内的脏活，地址最好就在岛内，我没时间跟你耗。”青年说。
“好！”昌元忠拍手说，“我就欣赏你的爽快，岛内是吧？我这也有一份资料，你要是动作够快，天亮就能办完事跟女朋友回去。”
“资料。”青年说。
“你跟我来吧。”昌元忠起身招呼，“至于你女朋友，我会让人好好招待她的。放心，这些保镖一根头发都不会让她少。”
“你在这等我，要是闷了就去楼上逛逛，我很快回来接你。”在分开前青年特意叮嘱，“注意网表电量，记得跟我保持联系。”
“你也要小心。”
赵如眉点了点头，轻声说。
两人都不是拖拉的人，季淮安跟昌元忠离开后，赵如眉看着自己接近满格的网表电量，对守在身边的两位黑衣打手说：“商场在哪一楼，我要去逛逛。”

第337章 中场休息（八）
赵如眉眼下这身份虽是客人, 实为人质，用于钳制青年的一举一动。
但青年并不是普通人，从踏入蛇首城岛内他表现出来的实力对于任何一个渴望战力的势力而言, 都是极为亮眼且具备吸引力的存在。
双方除非是死仇, 不然即便是用来钳制他的人质，只要那些管理脑子没抽, 都知道该怎么对待。
对于赵如眉提出的要求，两位黑衣打手找来一位五官和善的年轻女孩：“她是大厦的导游，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可以问她。”
“您好，您叫我潇潇就好了。”潇潇有点婴儿肥的脸蛋浮现一个讨喜的笑, “您要去商场层是吗？对商品价位有什么预期吗？大厦里有实惠平价的，也有奢侈品。”
“都可以, 我只是想逛逛, 最好是每一层都看看。”赵如眉和声说。
“明白了！”
潇潇精神充沛说：“请跟我来！”
如此庞大的一座大厦, 光是工作人员就超过上万。一行四人乘坐观光电梯, 在潇潇带领下，上升几层后, 停在了消费的商场层。
“这里是综合商场, 什么店铺都有，比较杂。消费的话, 虽然主要收现金，但也可以使用筹码。筹码在这栋大厦里，是通用的。”潇潇科普说。
“用这个消费。”
其中一位黑衣打手掏出一张黑色的卡，对女生说：“这个方便，直接刷就好，之后可以统一结账。”
“好。”
赵如眉没拒绝, 干脆地接过这张卡，注意力全放在了这一层的店铺上。这里的布局与大多数的商场没有太大的区别，所有门店紧挨着，各有各的经营范围，并且生意很好。
沿着门店的走道一直走下去，赵如眉看似每家店都看两眼，实则在打量该层布局。
为了给客人提供一个休息的地方，中心区有个非常大的休息区。这里不光能透过大厦玻璃看到外面的景色，还可以购买一些现做的美食品尝。
为了照顾恐高顾客，玻璃一米外安置了腰高的栅栏，确保众人看不到地面。
赵如眉环顾着这片富丽堂皇的区域，记下楼层与地形后，转身让潇潇带自己去下一层。
类似的综合商场大厦里有好几处，甚至还有超市。而且为了不让客人有强烈的既视感，每一层各有风格。赵如眉每家店铺都有注意，但真正让她生出购买欲的却少之又少。
不过在路过一家主打各种奇趣外壳店铺时，她看到像汉堡打火机、花椰菜钱包等，来了兴致。潇潇也对这些小玩意很感兴趣，两位黑衣打手则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赵如眉一样样挑过去，最终锁定了一个口红外形的小型手电筒。就这么一个小玩意，这家店铺的售价是1999元东夏国币，据店员的介绍该款手电筒不需要上电池跟充电，平时放在太阳下就能吸收太阳能。
“外形有趣，但性能不稳定。”赵如眉说。
店员一听这话，当即介绍了别的款式，那叫一个库存充沛。
在店员的热情推销下，赵如眉最终买了能换电池的强光唇釉款，价格也是四位数。提着店铺提供的小袋子，赵如眉又逛了十几家店铺，网表忽然响起来电轻铃。
她抬手看了看号码，附近就有一排座椅，她一边靠近一边摁了接听。
“我在大厦楼下，准备去跟目标接触了，你那边还好吗？”季淮安的声音从网表那头传来。
“很好呀，我在商场逛街。你记得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接我。”听到女生雀跃的语气，两位黑衣打手瞥了眼她的网表，并未说什么。
这通电话很短暂，挂断后，赵如眉感知了下自己的灵能。她只在赌桌跟后来的一打五用了一点点，虽说现实里的灵能恢复速度只有副本里的1/3左右，可如今依旧接近满溢状态。
小安那边不论能不能赶回大厦，赵如眉都有独自离开的能力。
但这事也就两人知晓，为了营造一种她这个人质很有用的效果，从而让昌元忠那些人放下心，甚至是麻痹对方，明面上自然要好好配合配合。
计划方面小安没怎么跟她说，不过从目前推断，他显然是打算借助蛇首城的势力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接下来估计会很好玩。
赵如眉放下网表，休息了一会，又精神饱满地领着潇潇跟两位黑衣打手继续逛这栋大厦。
这通电话后，季淮安又打了两次，间隔时间不长。不过交流很短暂，只是汇报一下自己的方位与大致情况并确认她的状态。
潇潇一开始还觉得不就是陪女客人逛街吗？正好她也喜欢逛，这不就相当于拿上班时间满足自己的兴趣爱好吗？她能逛一天！
可理想是美好的，在逛了十几层后，潇潇两条腿都在打颤，而女客人越逛反而越精神，连休息都省了。
准备上电梯的时候，察觉潇潇没跟上，赵如眉回头发现她正用手扶着双腿，很努力地想要走过来。
“我是不是逛太久了？”女生语气里带着些许歉意。
“不，不会。我，我这边可以联系其他同事，让她们来代班。”潇潇连忙说。
“我还是休息一会吧，餐厅在哪一楼？”赵如眉和声说，“我自己去就好了。”
一听客人要休息，潇潇强撑着来到电梯面前，认真说：“我带您去。”
见她坚持要陪同，赵如眉也没再说什么。
“西餐、中餐、甜点热茶您有想吃的吗？”潇潇准备按楼层的时候问。
“我都可以。”赵如眉说，“有能看到夜景的餐厅吗？”
“有的，大厦有专门的夜景餐厅。您要是不恐高的话，体验感会很好。”潇潇说。
确认了地点，电梯升降不过短短半分钟，便已经抵达这一层的夜景餐厅。这里主打的是西餐，甜点、水果之类的也有，除了吃的，这里还有钢琴演奏与表演。
不过环境跟体验都是用金钱换来的，在订位置的时候，临窗的四人夜景餐桌需要19999元一位，虽然包了四人份的主餐、甜点与饮品，但这个价位放在国内别说吃顿饭，玩个十几天都绰绰有余。
赵如眉用黑衣打手给的卡痛快付了款，在服务员带领下一行四人来到了临窗的餐桌。
看到桌椅时，别说潇潇，就连两位黑衣打手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赵如眉率先落座，招呼着三人一块坐，她打量时发现这窗户近到抬手就能触碰。
窗户下方，是霓虹闪烁的不夜城。
当前时间已经是凌晨，目光可及的街道依旧热闹非凡。
“你们想吃什么可以自己点。”
赵如眉接过自选菜单，选完了自己的，转手递给坐在旁边椅子上的潇潇。
只是想上来蹭个凳子休息会，没想到还能蹭到吃的。潇潇按照惯例拒绝了一次，女生再次邀请下，她也没再推脱很快就点完了，将菜单递给穿着黑衣的男人。
其中一人拿着笔唰唰勾勒几下，便把菜单递给服务员了。
在等待上菜期间，黑衣打手接到了电话，但他只说了四人的楼层与桌号便挂断了。
几分钟后，伴随着该楼层的电梯‘叮’的一声，昌元忠迈着大步从电梯里出来。该楼层的经理注意到他，连忙迎了过来喊昌哥。
“17桌在哪？带我过去。”昌元忠开门见山说。
“这边，昌哥。”
经理快步走在前面伸手指路。
餐桌刚上完四道主菜与饮品，潇潇正准备开动刀叉，谁料两位黑衣打手看到昌元忠，率先一步站了起来。
潇潇下意识偏头看去，看着大阔步走来的肥硕男人，她眼睛睁大，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大boss。匆忙起立时不小心弄掉了叉子，眼看没时间捡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往旁边站。
这动静自然引起了赵如眉的注意，她抬头时昌元忠已经来到桌边，开口就问：“你男朋友这30分钟里给你打电话没？”
“电话？”
赵如眉拿着餐具的手一顿，想了想才说，“30分钟内吗？我要看看通话记录才知道。”
她反应虽然不疾不徐，可也放下了餐具查看网表上的信息。昌元忠心里虽然着急，倒也没催促，而是拉开离自己最近的一张椅子坐下。
赵如眉操作了几秒，把网表屏幕公开道：“他最后一通电话是在零点23分打的，现在已经一点了，半个小时内没有给我打过。”
昌元忠看着这个备注‘男友’的号码，确认跟青年是同一串数字，他扭头看向两位黑衣打手。
面对他征询的目光，两人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这期间女生确实没有接到过电话。
“是出什么事了吗？”女生关掉网表，后知后觉问。
“他出发前，我们约好五分钟接通一次。之前还好，但自从半个小时之前，他就一直没打过来了。”昌元忠哪怕竭力冷静，搭在自己大腿上的手掌还是不自觉地抓着裤子。
“噢……”
赵如眉略作思索问：“他会不会是被突发事件给耽搁了？他平时很守时的。”
看着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小姑娘，昌元忠故意说：“我能想到的唯一突发可能，就是他被人抓住，然后被干掉了。”
他以为女生至少会惊慌或者焦急，谁料她听到这话表情反而有些莫名。
“不会的。”
女生一本正经说：“我男朋友在国外训练过，不会那么容易被抓住，你也别太着急。”
“我很着急吗？没有吧。”
昌元忠也没想到她对男朋友这么有信心，经她这么一说，他心中的焦急确实有所缓解。
赵如眉没回答，而是拿起了餐具开始品尝这顿带有哈奴市风格的特色西餐。
昌元忠看她吃了一会才问：“你跟你男朋友是怎么认识的？你好像很了解他。”
“因为我们从小就认识呀，我当然了解。”赵如眉说。
“噢，难怪。”
昌元忠这颗心瞬间放下大半，青梅竹马，这感情肯定比一般情侣深厚。除非他做好了抛弃女友的准备，不然等处理完突发事件，大概率还是会联系他们。
看着桌上的食物，昌元忠拿起餐刀，找了找没有看见叉子。
“我去帮您拿叉子！”
潇潇哪能不知道大boss这是盯上自己这顿了，哪怕内心哀嚎还是不得不努力表现。
“嗯。”
昌元忠看向两位黑衣打手：“你们也坐吧。”
与青年交接的那批人只要有消息就会给他电话，而女生这边有他守着，基本不会有遗漏。昌元忠吃一点看一眼时间，一直到一点十五分，这已经是他预估得手的时间了。
青年还是没来电话。
昌元忠的耐心彻底告无，他看向女生说：“给你男朋友打个电话。”
“嗯。”赵如眉没拒绝这个要求，但还是喝了口冰茶才慢条斯理地激活网表。在拨打电话期间，她把网表屏幕选择了公开，这样一来附近所有人都能看到通话中的画面。
在昌元忠盯着网表屏幕近乎望眼欲穿，赵如眉拿起叉子戳了块吃的仍在品尝。
嘟嘟声响了大约十几秒便被接通了，那头传来青年清冽嗓音：“怎么了？”
还以为打不通的昌元忠长松一口气，吊着的心总算回落。眼见女生就要开口说实话，他连忙伸手比划着嘘声。
“嗯？”
赵如眉看着他。
昌元忠用网表打下几个字给她看：‘不要告诉他我在这，你就正常跟他聊。’。
赵如眉盯着这一行字看了会才缓缓点头，酝酿几息轻声问：“你怎么还不回来？”
“快了。”青年干脆接话，“你让管家接电话。”
赵如眉当即看向昌元忠。
这一桌只有四人在，他没有明说要找谁，但既然不是找赵如眉，能交流的自然只剩在场三人。
昌元忠沉默了下，随后用眼神示意黑衣打手接听。
他不确定青年这是在试探女生被挟持还是抱有别的目的，但为了把这出戏演下去，配合是必须的。
赵如眉见状，把网表摘下来递给了靠近的黑衣打手。
“你说。”
黑衣打手言简意赅。
“转告昌元忠，目标提前收到消息了。我跟他打了个照面，本来准备动手但身边人太多别说找机会，连瞄都瞄不准。我看只能等他准备撤离的时候看有没有机会下手了，我需要目标的常住居所地址进行预判埋伏。”
网表开了声音外放，青年这番话不光黑衣打手听见，包括赵如眉在内的三人也都听在了耳里。
昌元忠脸色蓦地沉了下来。
电话那头说完这番话就挂断了。
确认已挂断，黑衣打手将目光望向昌元忠，等候他的指示。
“再给他打过去。”昌元忠冷冷开口，“这件事疑点太多了，我需要他回答我一些问题。”
网表目前的技术还没达到只允许绑定人的指纹，黑衣打手当着三人的面操作，但电话迟迟没人接听。
“你们就不能给他发消息吗？”赵如眉说。
“你怎么保证回答问题的一定是他？”昌元忠说，“我怀疑他被挟持了，这个计划不可能泄露。”
“那跟我通话的是不是也有可能不是他？我听他说过，有些人会变声。”赵如眉合理推测说。
昌元忠：“……”
是有这个可能，但……这概率很小。
“你把网表给我。”
随着电话长期无响应挂断，赵如眉示意黑衣打手还给自己。
昌元忠在想事情迟迟没说话，黑衣打手干脆把网表递给了她。
拿到网表后，赵如眉给这个号码发了条短信：本人？是本人的话跟我视频通话。
‘五分钟。’。
这条消息被秒回。
昌元忠被这秒回的架势给弄不会了：“他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边长达45分钟不联系，一边女朋友打的电话就接。等接通后，跟女朋友还有聊，一换成他这边的人就只剩下要求，连解释都吝于多说。他所处环境既然能说出这么绝密的话，那就说明他应该没有处于敌人包围圈。
既然如此，为什么后续拨过去的电话不接？
而说到视频通话，更是满口答应。虽然要等待五分钟，好歹有了指望。
“你难道只安排了他吗？你自己没派人盯着？”赵如眉随口说。
“我的人如果好靠近，这个任务就轮不到他了。”昌元忠看着自己网表，五分钟，不是不能等，“你最好祈祷五分钟后是他本人，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他都这么说了，要是本人肯定不会反悔。”赵如眉不担心季淮安的处境，他这消极怠工的举动，大概率是在干别的事，故意拖时间。
昌元忠没有吭声，这次这个目标身份非常敏感，如果被知道是他派的人，本来就充满火药味的局势绝对会被瞬间引爆。事实上，这段时间蛇首城各方势力已经在蠢蠢欲动，但所有人都缺一个合理借口。
谁也不想当那个被集火的，硬是拖了大半个月。
这次之所以让青年动手，最主要的是他实力够强，昌元忠得到的消息不光是小林被挟持，还有他当时隔着几十米用手枪击毙了一个狙击手，这枪法如果去狙击目标，绝对能一狙一个准。
即便目标在室内，只要找到机会一枪崩了然后离开，以玩家的身手大概率不会被抓到。他的脸就算被拍了下来，作为新面孔，等那些人查到蛛丝马迹，资产早就被其他人跟瓜分了。
尤其是他手里还有人质，青年想要反水也得掂量掂量。
最重要的，还是他这边熬不了太久。不找个机会先下手削了对方，他这边下场更惨。综合了种种因素，昌元忠才决定让青年去。
可眼下这局势硬是连他都没看懂。
太诡异了。
昌元忠忍了忍，还是忍不住使用备用网表拨打了一个号码。
岛内某会所。
网表的来电声在包厢里响起，季淮安靠着沙发看向这个网表。在等待五秒后才伸手拿起，并在第十二秒摁了挂断，看向对面坐着五官苍老的男人说，“他还会再打过来。”
男人不予置否。
但正如季淮安所预料的，半分钟左右，网表果然再度响起来电。
这一次季淮安依旧是数着12s将其挂断，随后将网表丢到一边：“你猜他接下来会说什么？任务中止立刻回来？还是继续行动？我敢保证，接下来他会对我百依百顺。”
“可惜了，他跟了有十几年了。如果那边真这么说，只要时机一到，我会让人从大厦内部控制他们。”男人不急不缓说。
“我只要钱跟人。”季淮安说。
“这都好说。”他说。
在两人于包厢里交谈时，蛇首城大厦的夜景餐厅里，在连着两次得到同一个回应。昌元忠再也绷不住脸上表情，手指用力，恨不得把这网表捏碎。
“怎么？”赵如眉看向他。
“给他发消息，让他撤回来，不，等等——”计划已经暴露，昌元忠第一反应就是让青年回来免得对方抓到人有了把柄，但很快他又想到对方既然已经得到风声，青年会不会已经被人监视？
只要女生让他撤，他这一反常态的举动，反而极容易暴露自己的眼线。
绝不能这么做……
昌元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用发消息，等视频通话吧。”
“好吧。”
赵如眉很配合。
随着最后两分钟结束，女生开始拨打视频通话。昌元忠也从大脑飞速转动中清醒过来，看着女生一举一动。
这次的视频通话很快就接通了，屏幕里正是戴着墨镜的青年，他身后的背景似乎在某个房间里。昌元忠一眼就认出这地方是哪，黑衣打手在昌元忠的示意下，来到女生身旁与她一同入镜。
“你被控制了？”黑衣打手问。
“控制？”青年用摄像头对着这个包厢扫了一遍，除了他外没有其他人，且从包厢大小来看，这应该是中小型的包厢，“你觉得对方需要控制我吗？”
“没被控制，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打电话？”黑衣打手又问。
“五分钟一次太麻烦，也不适合潜伏，你知道这场子里的眼线有多少吗？按照我原来的计划，我是打算解决了人就直接回来。结果你那边倒好，千筛万选，还是选中了对方的眼线。”季淮安悠悠说。
昌元忠实在是绷不住了，他不愿意怀疑知情的任何一个下属，但青年这话反复在他雷区蹦迪。
“你最好注意点，你女朋友还在这里。”昌元忠提醒道。
“我怎么觉得该注意的是你。”青年笑了下， “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大难临头两败俱伤的场面吧？所以别拿她来压我，明白吗。”

第338章 中场休息（九）
听着双方剑拔弩张的交谈,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赵如眉正在慢条斯理的品尝果汁，浑然没有卷入其中的忐忑感。
昌元忠不是没想过给这小子一点教训，比如切人质一个手指头让他认清自己处境。这是他最常用的手段之一, 实施起来压根没难度。
但他又想到当下局势。
他的计划已经确认暴露, 目标一定知道他派了人去暗杀。如今已经不是能不能干掉目标的抉择，而是在青年与自己的内线之间二选一。
他要是保了青年让他撤回来, 自己的内线百分百会暴露。而不保他，让他继续按计划行动，最后哪怕损失了青年，内线好歹命还在，还能持续提供情报。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计任何代价, 杀了目标。只要你能办得到，我保证你女朋友不会少一根头发, 你现在办到了吗？”昌元忠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而是强迫自己冷静说。
“你以为我不想？这不是出了意外吗？”季淮安慢悠悠说, “但我既然答应了你, 事肯定会办。你就照我说的, 把资料传过来就好。”
刚才通话时，他要的还只是目标的常住地点。这次视频通话, 要的东西从地图到人员, 简直就像在要军火库。
赵如眉饶有兴趣地听他大致解释这些东西的用处，看似都跟击杀目标有关, 但有了这些东西，别说杀一个目标，杀十个目标都能用同样的套路。
“两点之前，我要收到这些东西。如果在这之前没发过来，那成功率我可不敢保证。”季淮安特意强调了这个时间点。
昌元忠特意看了眼时间，赵如眉和声问：“现在几点了？”
“凌晨一点二十五分, 还有三十五分钟的准备时间，我会在这之后动手。”季淮安说。
他这话结合正在交谈的话题，显然是指拿到资料后就动手。但听在赵如眉耳里，显然是他另一套计划的作战时间，凌晨2点，肯定会有事情发生。
“我会安排他们把资料发给你。”昌元忠说，“没事就挂了。”
“你自己小心点。”
赵如眉关心说罢，挂断了通话。
“吃饱了吗？”昌元忠看向女生问。
赵如眉坦然说：“差不多吧。”
“那就走吧。”昌元忠率先站起身，盯着女生不容置喙道，“我看你逛了这么久，也该累了。我为你准备了一间套房，你可以去那里休息，等你男朋友回来。”
他这话说得好听点叫做休息，实际上就是变相的软禁。
“可以啊。”
赵如眉像是没察觉出他另一层意思，答应得极为痛快，提着自己购买的商品迈步跟上。
这次来大厦撇开时不时要被拎出来当作人质跟筹码要挟小安那边，不管是逛街还是吃东西，这体验都跟在国内没什么太大区别。
昌元忠刚才要是真被怒火冲昏头脑，对她下手，她这边也能顺理成章地反击去跟小安汇合。可他确实能忍，辨得出当下局势轻重缓急，没有去节外生枝。
虽说他所分辨的局势估计有一部分是小安故意让他知道的，但就能力而言，昌元忠不是那种没有大局观的人。
不过他不主动施压，赵如眉也不好当众翻脸。
但哪怕他竭力不与青年冲突，该来的还是会来，这并不为他的意志所把控。赵如眉眼下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到凌晨两点，旁观小安那边准备的计划。
赵如眉跟着黑衣打手乘坐电梯来到大厦百层，这里虽是酒店布局，但走道上隔几米就有一位西装保镖看守。按照昌元忠的吩咐，这些人给她安排的套房位于该层楼的深处。
中间拐了好几个弯，又碍于每一处的设计都高度相似，对路痴来说简直就是高难挑战。
黑衣打手用房卡打开了801号套间的房门，平静地看着她。
赵如眉迈步刚踏进去，房门就被人从外面关上，营造的压迫感极强。但偏偏她跟个没事人一般，环顾打量着这套房的客厅，把买的东西往柜子上一放，开始观察每一个房间。
负责监控套房里一举一动的工作人员正位于控制室，几十个摄像头就像小窗一样拼凑着占满了整个曲面屏。
“801套房的情况汇报一下。”负责统计与归纳所有套房监控情况的管理人员对下属说。
“目标正在沙发上休息，没有异常。”工作人员说。
“好，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常行为及时汇报。”管理说。
套房里，赵如眉已经把三个房间都看了遍。这里唯一的窗户就是客厅的落地窗，可以看到蛇首城其它建筑与那条宽河上的游轮。
这玻璃共有两面，套房落地窗+大厦的玻璃，不借助灵能光依靠这具身体的气力，基本破不开大厦玻璃。但有了灵能，压根没什么挑战。
虽说她待在这套房里大概率没事，但要是有热闹可以凑，她还是倾向出去逛逛。
而想要离开这间套房，解决客厅里的摄像头自然是首要条件。除了较为明显的摄像头外，那些伪装成绿植跟家具的摄像头普遍都带着一种不正常的光滑感。
赵如眉从自己买的东西里翻出一本纸质笔记，趁着离凌晨两点还有十几分钟，她打算配合符迹节省些灵能。
监控室里，看着目标闲到折纸打发时间，工作人员并未就这个情况汇报。也幸亏星际观众跟梦里都是猎人的岸山组成员没有看到这一幕，不然早就炸开了锅。
把女生安排在套房里，除了用于要挟青年外，昌元忠其实也抱着看能不能监听到一些有用情报的心思。结果临近两点，负责破译网表数据传送的人员硬是什么也没捞到。
这对情侣压根就没交谈过。
凌晨1点57分。
见时间差不多，赵如眉走到只有少数几个摄像头才能照到的角落里，让附着了灵能的纸质符迹无声炸开，把自己附近的玻璃与线路悉数破坏。
能量炸开的威力不大，不足以致人重伤甚至死亡，可对于脆弱的线路而言，简直就是致命打击。
附近的监控摄像一坏赵如眉把符迹当抛投物，开始在客厅四周送快递。
监控室里。
工作人员也就是一愣神的功夫，屏幕瞬间黑了几个小窗，目标的身影随之消失。
“我艹……”
工作人员瞬间坐直身体睁大眼睛盯着其它小窗，刚握住鼠标想操控可转动摄像头，谁料黑屏就像多米诺骨牌那样几个接着几个在短短几秒内，近乎全军覆没。
而仅剩的五个小窗位于房间，根本看不到客厅里的情况。
“主管！801号出问题了！”工作人员震惊后，很快反应过来向上司汇报：“801客厅里的摄像头全部被摧毁，目标当前状态不明！”
“摧毁？”
主管一听，连忙走近这个工作人员的电脑面前，确认情况属实后拿起对讲机与该楼层的保镖进行沟通：“你带人去一趟801号房间，里面的摄像头黑了，小心点别被袭击了。”
“全部黑了？”对面问。
“……对。”主管又看了眼屏幕，发现就连房间里的摄像头也没能逃脱。
“人肯定还在房间里，我问了，801号房没有动静也没人进去过。”对面很快拿定主意说，“我会安排人去检查，你那边的隐藏摄像头也坏了吗？”
工作人员朝主管摇头，隐藏摄像头也没响应了。
“坏了。”主管说。
“行吧，等有消息我再联系你。”对面说罢没有再发出声音。
蛇首城大厦有专为玩家准备的套房，也有为普通人设立的。上到昌元忠下到保镖，压根就没想过女生会是玩家，像摄像头无故损坏这种情况，在普通套房里也不是特别罕见的事例。
保镖队长自觉处理这种突发性事件，安排十位保镖绝对绰绰有余。这批人手用来压制一米九的大汉都够了，更别说对付一个小姑娘。
正当保镖接到命令动员时，赵如眉这边把房间里的摄像头破坏之后，回到客厅从袋子里把在大厦商场买的东西拿了出来：一个唇釉外形的手电筒。
这个手电筒落在手心里，只比铅笔大一点，其光束也不大，不过光照范围与亮度很不错。
小安之前让她注意网表电量，但她网表有没有电，他应该最清楚不过。毕竟两人的网表都是在边城商场里买的，拿到手时是百分百的满格电量。
结合他刚才说的两点行动，在昌元忠听来这个行动是针对他给出的目标，实际上季淮安的目标是整个混乱区。蛇首城大厦作为混乱区的扛把子，说他们是混乱区的无冕之王也不为过。
比起凌晨两点针对昌元忠给的目标，在赵如眉看来季淮安更有可能把枪口指向蛇首城大厦背后的利益团伙。如何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让整个蛇首城大厦乱起来并达到自己的目的？
联想到季淮安说过的‘注意电量’，还有什么比让蛇首城大厦来一场大停电更容易引起骚乱的吗？
这可比摆一箱雷管在大厦门口都要来得隐蔽、安全且效果好。
赵如眉拿着手电筒走到紧闭的房门旁边，贴着墙壁看了眼网表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五十八分。
客厅的摄像头忽然黑了，为了确保人质的安全外面的保镖绝对会过来查看情况，毕竟人质只有活着才有价值。
就在她等待期间，五十九分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伴随着‘滴滴’开门声，房门被人推开，手持枪械的保镖迈了进来。赵如眉就站在门后，当时间从59分跳到零，整个客厅与走廊倏然陷入一片漆黑。
这断电时机卡得无比精确。
“怎么？！”
“停电了？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停电？”这些保镖也是头一次经历这场面，要知道蛇首城大厦自从建成，哪怕哈奴市大停电，也从来没有影响过蛇首城大厦。
“先出去，我把门带上，我们拿了手电再过来。”漆黑之中忽然传出一道男性嗓音。
走廊与门口的保镖乍一听觉得这话有点道理，这么黑进了套房也看不清东西，可刚退两步就有人反应过来：“没有手电我们可以用网表啊。”
其他人：“……”好有道理啊！
赵如眉已经从门后走出，于漆黑中用手推动房门，把已经踏进了半只脚的保镖往外驱赶的同时，不紧不慢地用略显沙哑的男性嗓音对几人说：“我的网表打不开，你们的没问题？”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各自的网表上，碰到房门的保镖也下意识地往走廊上退。
灯一黑赵如眉就操控着一团灵能在附近炸开，经由她提醒，尝试过后发现网表果然无法开启的一众保镖有点懵：“为什么会打不开？不至于所有人的都坏了吧？”
“该不会是……玩家潜入了我们这一层，特意造成断电现象打算解救人质？”有保镖忐忑猜测。
作为安保人员他们对玩家的存在有所了解，也知道他们的手段不同于常人。如果真是玩家下场，想到那场面，保镖队长脸都绿了，他连忙拿出对讲机想要跟监控室联系。
可不知是他们没信号还是自己的对讲机坏了，呼叫了好几声对方都没有任何回应。
“如果真是玩家，那没法打啊。”另一位‘保镖’说，“我们怎么办啊？”
“队长，队长？我们接下来怎么做？要先撤退跟上级汇报吗？”有保镖询问负责发号施令的老大。
保镖队长：……背锅找我是吧？
本来以众人的职能，得知对方大概率是奔着该层人质而来，必然要死守才对。但……能活着谁想死啊，保镖队长纠结了片刻，咬牙问：“门关上了吗？”
“已经关好了。”赵如眉说。
“嗯，我们动作这么快，房间里的人质大概率没反应过来。这停电也不知道是暂时还是长时间，先弄清楚这点，我跟老野去找其他人，你们九个在这附近守着。”
保镖队长一时也顾不上辨别这声音是谁，得到回应的他很快拿主意道：“如果是入侵式奇袭，肯定是从电梯或者安全出口那边上来的。你们别也太慌，要是真有事，动静肯定是先从那传过来的。”
几人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由于走廊里太黑，保镖队长在跟老野交接的时候还浪费了一点时间。
赵如眉这身体毕竟不是本体，像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她只能通过各种细微动静或是依靠灵能去判断附近生物所处位置。在保镖队长跟老野准备去外围看看时，赵如眉已经越过他们走在前面。
她的灵能只破坏了这批人的网表，其它位置站岗的保镖并未受到影响。楼层的电一停，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去查看该楼层的电表箱。也有一些想要联系队长，结果发现联系不上，选择亲自来找的保镖。
赵如眉刚踏过拐角，远处便晃悠着一束光。
那光很微弱，远远看去连对方的身形轮廓都看不清。
赵如眉手心翻出一张小纸片，将灵能附着在上面，纸片伴随着她手中动作飞甩而出，那束灯光在下一秒熄灭。
网表突兀的故障让两位前来找寻队长的保镖先是愣了愣，紧接着冷汗唰地从额头冒出来。
其中一位保镖试着激活自己的网表，发现也没有反应，他扯了扯嘴角，故意没有压低声音地对同伴说：“哈，哈哈，网表坏了，我们，还是去跟其他人集合吧……”
依同伴的个性本想说话，不料被身旁的人早有预料捂住了嘴，硬拽着他往后退。
面对如此识趣的保镖，赵如眉也不好追上去欺负。
“电梯也停运了，我们只能走楼梯，还是先撤吧，队长那边肯定也已经开始撤离了……”硬拖着同伴的保镖边走边说，他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其他人，但直觉告诉他这时候就算有人他也最好当作不知道。
十个保镖里有十个人枪法不错，但鲜少能挑出一个能破坏网表的存在。己方在明处，敌人在暗处，用脚都能想到硬碰硬是个什么下场。
因而不管附近有没有人，不知情的应对方案才是最上策。
两人走了一段路，同伴被捂得难受强行挣脱了他的双手，忍不住压低声音说：“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还是分得清轻重的。整栋大厦的电都停了，我早就说了直接从楼梯下去得了，你偏要去找队长表现。”
“我现在不找他了，快点。”这位保镖催促。
由于网表被破坏，两人只能扶着墙依靠记忆里的路线朝逃生楼梯方向走去。不过这位保镖像是有意想让人知道怎么去逃生楼梯，还把路线详细地口述出来了。
赵如眉也没有耽搁，两人说的这个方向她正好没去过，楼梯大概率在那边。她悄无声息从两人身旁穿过，在这黑夜里步伐如风，沿途的光束她一灭一个准。
当看到不远处墙壁上亮着绿色微弱光芒的‘逃生出口’标识时，附近并没有保镖。
赵如眉放慢步伐走近，期间扫了眼网表时间，凌晨2点07分。
与此同时蛇首城大厦为了预防断电而专门设立的发电机室从建立至今，迎来了访客高峰，昌元忠急躁得脸都红了还要应付一通通跟催魂似的来电。
“是，是。我现在就在发电机室，设备已经全部检修完成了，您放心，五分钟内一定能发电！”昌元忠向通话另一头的上司保证。
由于这批发电设备太久没用，而维护人员也因这些年的平和丧失了干劲，本该在断电的下一刻就供电的机室目前还在艰难维修。这电话接到最后，昌元忠也不怕得罪了，只挑着必须接的号码接听。
“所有设备都正常了！可以发电了！”被喊过来的检修队主管看着一排的绿灯，大喜过望。
“发，快点发！”
昌元忠如释重负，连连催促。
随着他话落，检修队也按了启动键，噪音在整个机室‘嗡嗡’响起。机室的灯光首先闪烁了一下，同样的变化，在大厦各层上演。
正当昌元忠生出彻查心思时，一位黑衣打手忽然走到他身边，在他耳畔悄悄说了几句话。
昌元忠脸色微变，下意识扫了眼其他人。确认没有几个注意自己，他脸色沉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沉稳地吩咐在场众人：“你们好好盯着这里，千万不要让人再破坏了。”
对他的话，在场的工作人员习惯了服从。
昌元忠带着黑衣打手快速往楼梯方向撤去，直到踩在台阶上，他才狠狠咬牙：“那个反骨仔……被他骗过去了，他一定是那条毒蟒派的人。”
“那他女朋友……”
“没时间管她了，先撤。毒蟒出动，不毒死几个他绝对不会甘心。”昌元忠可不想成为牺牲品，他卯足了力气沿着楼梯往上走，但爬了十层就实在是扛不住了，累得直喘气。
好在身边有玩家协助，他被轮流拽着往上赶。
赵如眉这边自从踏入楼梯便打开了手电筒，相比往下走个大几十层从地面离开这栋大厦的常规路线，她选择了没什么人的顶楼。
而这个时候还往顶楼去的人，基本都是大厦势力里的中高层人物打算乘坐直升机先撤离到安全的地方。有时在楼梯间碰到衣着体面但累得气喘吁吁的人群，赵如眉会主动退到一侧，让他们先上去。
这些人大多只是匆匆扫视她一眼，又将注意力集中在楼梯上。
赵如眉不紧不慢地跟上他们，凌晨2点24分，她在心里估算着楼层。预计快要抵达顶楼时，在一处拐角见到两位身穿西装手里提着强光手电筒的男人。
两人见到身着白裙气质出众却很面生的年轻女生，不由抬手制止她步伐问：“你的工作证编号是多少？”
“必须要有工作证才能上去？”赵如眉声线温和说。
“是的，直升机的数量有限，只有高层才能乘坐专机离开。”西装男人说。
“你确定不让我上去？”
女生像是知道些什么，游刃有余道：“如果我下去，我会告诉准备上来的所有人，顶楼有致命危险。”

第339章 中场休息（十）
自以为顶楼上的计划天衣无缝的两位西装男人听到这堪称心平气和的威胁话语, 无一例外变幻了神色。要知道除了绝对可信的自己人，凡是知晓顶楼布置的人，已经全部去了阴间集合。
“你的想象……很有意思。”用带着哈奴市口音的撇脚东夏国语回应的西装男人缓了缓心神, 默默将手扶在自己后腰位置, 紧盯着梯台下方的女生，“还是说, 有其他人在胡言乱语？”
“你为什么会觉得顶楼有危险？”另一位西装男将强光手电对准女生警惕问。
两人话里没有感情，全是意图空手套白狼的技巧。
“想知道？先把灯挪挪。”
赵如眉微微垂眸和气说：“照到我眼睛了。”
两人没吭声，将强光对准了楼梯两侧，视线却没有从她身上移动过分毫。
赵如眉也不在意被盯着，她迈步继续往上走, 压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你们只能让我上去。”
意识到被耍了，摸到手枪的西装男脸一沉就要拔枪。谁料女生忽然抬手, 下一秒其中一个强光手电筒的镜面‘咔嚓’一声直接裂了, 楼梯间的光源肉眼可见地被削了一半。
“小心点。”
见两人脸上表情霎时变得僵硬, 赵如眉特意提醒：“动作轻一些, 别让这玻璃掉地上了。”
两人：“……”
如果说灯灭之前他们心里还憋着一堆问题，那么眼下已经豁然通达。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 她能隔空灭灯, 未必不能隔空杀人。毕竟玩家的手段，总是千奇百怪让人防不胜防。如果她打算借助武力强闯, 他们把命搭进去估计也拦不下来。
既然她前往顶楼已毫无悬念，且她还知晓顶楼的布置，再起冲突就不明智了。
被理智劝阻行动的两人神色紧绷。
“……你为什么要上去？一定要上去吗？”将手从后腰移动到面前，并把镜面裂开的手电筒朝上的西装男缓和了语气询问，余光扫了眼好似蜘蛛丝的裂痕，轻轻呼了口气。
“我要上去等个人。”赵如眉没隐瞒说, “我的行动不会影响你们计划，我对这些没太大兴趣。”
“为了避免误伤，我需要向上司汇报。”对于她的说辞，两位西装男显然没信。其中一人用网表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用哈奴市语言与对方交流起来。
不论是‘玩家’还是‘计划疑似泄露’，都值得负责执行该任务的负责人仔细斟酌决策。
“让我看看她的脸。”上司说。
西装男干脆切换成视频通话，就在他打算把摄像头对准女生时，一张白色小纸片倏然飞过来准确无误地贴在了他网表上，正好遮住摄像头。
“等我到了顶楼，大家自然能见面了，何必这么着急呢？”赵如眉慢条斯理说。
西装男沉了沉心神，没敢撕下这张小纸片，把当下遭遇的突发情况与女生的话转述给了上司。
绝不能跟她撕破脸……
上司脑子里当即冒出这个念头。
一旦翻脸，她把守在楼梯处的两个下属宰了，自己这边守株待兔的计划直接就会破产。上司认真查看了大厦中高层的名单，还有还有将近2/3的名字没有划去。这个时候为了一个不稳定因素，压上计划的前途，属实不妥。
“让她上来。”上司很快做出决断安排道，“我来应对。”
有了这话兜底，两人自然再无顾虑。
其中一人动作麻利侧身，让出往上的路，对女生示意道：“你可以上去了，老大在顶楼等你。”
赵如眉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她拿着手电筒抬脚走向两人，并与之擦肩而过，继续往上。
目送着女生的背影，西装男撕下网表上的小纸片，视线扫过同伴手中已经报废的手电筒，提醒道：“快点换一个好的。”
两人身后有一个纸箱，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手电筒，明显是临时搜刮过来的。
手电筒刚换好，还没看见人，他们就听到‘哒哒哒’的皮鞋声。不到一分钟，一批西装革履的人急匆匆拐了个弯，出现在两人视野里。
“顶楼现在什么情况！？”手指里夹着一根雪茄但还没抽的男人直白问。
两人听到这话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批人可不是刚刚那女生，换了一个手电筒的西装男说：“顶楼的直升机已经全部被征用，专门转移大厦里中高层管理人员。”
“好！”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这位高管面露希冀带着人直冲顶楼。
两位西装男也没阻拦，他们认识领头的高层管理人员。
目送这群人消失在视野里，西装男给顶楼负责交接的人发去了消息。
“她上去了吗？”同伴问。
“……还没有。”西装男顺势问了下交接人，得知女生并未抵达顶楼。
同伴想到刚上去的那批人，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撞上？”
“她如果想干涉，也许上来之前就已经干涉过一遍了。就算撞上，出差错的几率应该不大。”西装男思索说。
“嗯。”
同伴对这话表示赞同。
即便如此，两人还是默契地拿上了武器，以防万一。
赵如眉这边一路往上，在台阶尽头，正站着一位身着红马甲的圆脸侍应生。
见到她上来，这位侍应生尽职询问：“目前顶楼还有17架直升机可以使用，请问您是一个人吗？”
“嗯。”
赵如眉应了声，踏上最后一层台阶，这边的地形她之前了解过。想要前往顶楼，还需要通过一条长长的通道。
赵如眉看了眼网表时间，现在已是凌晨2点33分。
由于没有电，照明全靠手电筒。
她就这么站在侍应生身边，完全没有要去停机坪的意思。侍应生眨了眨眼，斟酌说：“需要我带您去停机坪吗？”
“不用，外面风大，我在这里待一会就好。”赵如眉说。
侍应生：？？？
这位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就在侍应生绞尽脑汁思考着该怎么样才能不露痕迹地将人带到停机坪时，一旁的女生忽然放下手，将目光望向下方楼梯。
侍应生的网表也在这时响了起来，见是boss来电，他连忙接起。
“是的，她在。”
侍应生看了眼身侧女生说。
当被问及她为什么没有来停机坪，侍应生默了下才回答：“她说停机坪风大。”
按理说这本应该是影响整体计划的存在，可boss那边的态度却很耐人寻味。没有让他动手，仅仅是让他盯着人，定时汇报女生的一举一动。
“好的……”
侍应生慢半拍地答应。
他这边刚挂断，楼下就传来了脚步声，他连忙调整状态好让自己显得专业。
这批狂奔上来的高管与中管个个累得气喘吁吁，侍应生颇有眼力见地靠近扶着最前面的男人。结果不待他说话，男人将目光落在一身白裙气质安静而平和的女生身上，“直升机够用吗？”
侍应生眼皮一跳，连忙看向女生。
赵如眉浑然没有作为局外人的尴尬与惊慌，反倒用视线扫过这批人，而后颔首说：“停机坪还有17架直升机可用，具体的次序安排，你们可以询问停机坪的调度员。”
“17架……够了，绝对够了。”
男人如释重负，抽回被侍应生扶着的手，也顾不上观察两人，迈着大跨步前往停机坪。
侍应生呆呆目送这批人毫无察觉的背影，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赵如眉没有跟过去，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枪械的扫射声便被风带着传进了过道里。像这种突如其来的袭击，往往是单方面的屠戮。
“你是来监工的吗？”侍应生特意观察了女生的神色，见她听到枪击声还一脸淡定，顿时觉得这位必然是知情者，他小声问。
这种熟练度，总感觉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
“你什么时候加入蛇首城大厦的？”赵如眉反问。
“很久了。”侍应生也不好逮着一个话题询问，只能含糊回应。
“十年有吗？”赵如眉说。
这个过于贴近的年限让侍应生愣了愣，看着女生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半晌才说：“我看起来年纪很大吗？你怎么会觉得有十年？”
“你很年轻，具体年纪应该不超过一十四岁。”赵如眉随意说，“蛇首城大厦肯定不会缺人才，就算只是个指路的，我估计都是老手。越是年纪小的，加入越早。”
“你的推断很厉害。”侍应生听完分析，认真说。
“像你这样早早就加入大厦的孩子很多？”赵如眉闲聊问。
侍应生点头：“多，但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加入，我们内部有选拔。女孩子主要挑长相，男孩也会看长相，但还有体能各方面的测试，年纪超过十四岁就不要了。”
“这里的待遇不错吧。”赵如眉说。
“嗯，比家里要好很多，吃住用都不需要自己操心，还有高工资拿。”侍应生坦然回答，“如果单独招待客人，有时候碰上大方的，还会有小费拿。”
赵如眉对这待遇没什么意外：“应该的，毕竟你们拿命在赚钱。”
侍应生神色微愣，拿命在赚钱吗？他仔细回想，发现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死人在岛内是很稀疏平常的一件事。
“这里还算好了。”侍应生看得很淡说，“想要高收益，肯定要付出些代价。别的地方虽然不怎么死人，但工资也少得可怜，干的活还很辛苦。而且一旦工伤，赔偿少得可怜不说，工作也要丢掉，还不如死了那一笔赔款。”
“冒昧问下，你们这些被选拔的孩子，月薪一般是多少？”赵如眉说。
“一三十万哈奴市币左右，一般是这个数，但要是能再往上爬就不止了。”侍应生回答。
赵如眉了解过哈奴市与东夏国币种的兑换比例为35:1，这笔钱折合成东夏国币月薪是八/九千。在东夏国的大城市，这笔钱一般只是大学生进公司的起薪。
侍应生说他这份工作包吃住，但以蛇首城大厦这日夜运转的特性而言，他们即便不是24小时待命，工作时长也不会低于12小时。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笔钱相当于买断了这些人的整个人生。
他们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少得可怜，有时候就连自己的生命都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蛇首城确实非常富有。”赵如眉随意说，“但这笔财富没有落到大多数人手里，只要它有了弱点，早晚会被大多数人群起围攻。”
“谁知道呢。”侍应生笑了笑，轻声说，“我有看过不少东夏国的书籍，有时候我都觉得你们太贪心了，怎么什么都想要。既要钱，又想要安全，一点小事也嚷嚷。”
“假设一切没有变化，你能放得下现在的待遇，再回到家里去重新找一份工作吗？”赵如眉笑问。
侍应生想到家里那脏乱差的环境，连忙摇头。
“类似的道理，他们的心理预期跟你们不同。往好里想，正因为对现状感到不满，才会驱使人们去改变。”赵如眉不由得想到净化点数商店。
假设本国能拿7个完整科技资源，谁愿意自降要求拿6个啊。
“可惜哈奴市跟东夏国不同。”侍应生说，“我们被夹杂在各个国家之中，混乱才是他们想要的。”
“这可不一定。”
赵如眉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紧不慢说：“我国需要的一直是安稳，而不是混乱。”
“我听说过，东夏国经常给哈奴市官方施压。但你们也表态过不会干涉别国内政，只要哈奴市官方还是这个样子，哈奴市的混乱永远不会终止。”侍应生摇头说。
赵如眉笑了笑，没有反驳。
网表忽然响起震动，她垂眸看了眼，见是小安打来的，摁了接听。
“你那边还好吗？”他的声线又轻又柔和。
“嗯，房间里有点闷，我来顶楼散步了。”赵如眉神色温和说，“其它没什么问题。”
听到‘散步’字眼，侍应生忍不住多瞅了女生两眼。
不远处的停机坪正在搞屠戮啊！这是一般人能说得出来的话吗？！
“现在的情况还要持续一会，我三点半左右就就能把事办好，到时候我来接你。”季淮安说得格外认真，“等我。”
“好。”
赵如眉轻快答应。
随着通话挂断，赵如眉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2点42分，离三点半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这点时间聊聊天就打发过去了。
赵如眉还没开口，便听到从楼下传来的细微脚步声。
又有人上来了。
圆脸男生手里有手电筒，她干脆关了自己的，踏下台阶从栏杆间隙朝下张望。
下面两层还是黑。
但紧接着光束便摇晃着出现在视野里，由于间隙太窄，她只能确定这批人超过十人以上，多数是男性。至于长相与年纪，还不好判断。
当他们离顶楼还有不到一层时，赵如眉终于看清这批人的外貌，走在前面由玩家架着的胖子赫然就是昌元忠。
没想到还能碰上熟人，这要是打上照面没陷阱他估计都能怀疑一阵，偏偏这附近又没有可供躲藏的区域。
赵如眉果断撤回走道，对侍应生说：“好好招待，可别让他们跑了。”
从楼梯前往顶楼的路全是笔直通道，两侧别说房门连遮挡物都没有。而如果想要前往电梯，势必要经过停机坪的出入口。她倒不是担心被集火，一旦火力落在她身上，让昌元忠这批人有了警戒，估计要拉扯一会。
赵如眉想归想，脚下步伐并未停。
在即将穿过停机坪出入口时，昌元忠这边已经踏上最后一层台阶。
侍应生刚想开口就被昌元忠抬手制止，他吞咽了下口水，在黑衣打手搀扶中努力迈动自己臃肿的身体。发电室连半个小时都没撑住，就又遭到了破坏。
而楼下也传来消息说是被包围了。
昌元忠心事重重地领着下属直奔停机坪，在距离入口四五米时，他停在原地歇了歇。
“等会我跟老野一架直升机，你们几个看是跟其他人拼座还是等下一班直升机。”昌元忠没有克制自己的嗓门，他这声音别说对面通道拐角处的赵如眉听到了，停机坪外部的人员也都听在耳里。
就在停机坪的武装人员蓄势待发时，赵如眉关了手电筒拿出一张小纸片。
昌元忠率先走到入口，可下一秒他忽然一个滚地，整个人直接滚到了另一侧。而跟在他身后的一批玩家也动作矫健地越过这只有不到三米的暴露区。
“妈的，那只老狐狸！”
已经霸占整个顶楼停机坪，准备趁昌元忠一行人踏入停机坪就围剿的男人低骂了声。
昌元忠在下属搀扶下起身刚要过拐角，谁料一张纸片猝不及防飞了出来，直接损坏了他们的手电筒。
“有玩家埋伏。”
黑衣打手在灯黑的那一刹那抓住机会贴近拐角开了一枪又及时撤回，这一枪没有入肉的动静。昌元忠整个脸都沉了下来，目光扫向身边的下属。
他们每个人都配备了消音手枪与弹匣，就连他自己也有两把武器，这是在中途准备的。
“就在这里动手。”
昌元忠拿出自己的武器低声道。
由于手电与网表均被破坏，走道里出了停机坪出入口还有光，他们这个位置比较昏暗。为了给同伴信号，这些玩家不得不贴近彼此，通过拍击交流。
几人刚商量好再度袭击拐角的埋伏者，岂料刚有动作其中一位同伴就传来一声闷哼，下一秒剩下的玩家默契集火而赵如眉钳制的这个玩家身形已从原地消失。
他进了副本！
直播间的副本世界与海蓝星的现实时间存在极大差异，在副本里经历十五天，现实可能才过去几秒。在紧要关头，即便只有几秒，也足以带来逆转。
这批玩家混迹于混乱区，玩得也疯。在察觉钳制的玩家身形消失的那一瞬间赵如眉已经抢到他的武器，一话不说给昌元忠来了一枪，而后迅速撤回拐角。
密集枪击声惊动了停机坪的武装人员，就在他们拿捏不准这群人意图的时候，这批玩家察觉昌元忠中弹，顿时明白大势已去，竟开始仓皇撤离。
赵如眉没放过这个机会，把弹匣打空的同时，还用将近300cc的灵能控住了剩下7人。
他们就这么曝光在停机坪的入口，这么好的靶子停机坪的武装人员完全没带犹豫的进行了火力覆盖。
‘噗通——’
亲眼看着停机坪入口的玩家被打成筛子软倒在地，赵如眉感知到周围气流扭曲了一瞬，紧接着一个人凭空摔在了地上。
赵如眉摁亮手电筒扫过地面，摔在她身侧，瞪大眼睛四肢明显断裂没有了生命特征的黑衣男人，正是刚才那个被她钳制却利用直播间规则，提前进入副本避险的玩家。
这是一招逼不得已的险棋。
不过当时那情况，他不进直播间估计也得被同伴打成筛子。
“……是你。”昌元忠胸部中弹，还有气息。在手电筒的光照下，他费力睁开眼看见了一身白裙，气质淡然平和的女生，脸色倏然涨红，被气的。
“你们……难怪，难怪他一点都不，不担心你。”昌元忠没想到终日打雁，有一天自己还能被伪装成雁的鹰啄了眼睛，他情绪越激动伤口的鲜血流得也越快。
可他顾不上了。
在察觉青年别有意图时，他就一直在复盘，可涉及女生他还是想不通这其中关窍。他不明白，为什么青年那么自信，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保得住人质？
昌元忠思来想去觉得也许他这位‘女朋友’是假的，所以不在意对方生死。他也设想过女生会不会也有一定的实力，但每当这么思索，他就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这个设想，与他对女生的第一印象与不断加深的观感是完全相悖的。
并且他完全无法想象女生若有实力，该是何等水准。
直到此刻，
他终于知道也见识到了。
“你们到底，想，想做什么？！”昌元忠这句话几乎是从嗓子眼里硬蹦出来的，带着满腔悲愤，“有这实力，堂堂正正，交涉，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在这之前，他一度以为两人一强一弱，正好中和。谁能想到，这特么的是两个大佬强强联合啊！
昌元忠觉得自己在失血过多死亡前，会先被气死。
“主要是这次出来得急，又赶时间。”赵如眉解释说，“所以选择了最效率的一个方案。”
“毒蟒，毒蟒那边，我只问最后一个问题……”昌元忠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疼痛说，“你们跟他是一伙的？”
“不一定。”赵如眉从其它尸体身上翻出弹匣，边更换边说，“我今晚来这边的主要目的是旅游，任务方面的事，你得问他。”
昌元忠虚弱地笑了起来：“我猜毒蟒也付不起雇佣你们的价码，我也不是不知道蛇首城太过惹眼早晚会引来祸端，不过，确实很意外。还以为哈奴市官方能派上用场，看来你们也不是那么死板。”
昌元忠已经知道两人的来历，或者说，从一开始两人就没隐瞒过。
只是他千算万算委实没有算到东夏国居然会采用魔法打败魔法的手段，而且行动人员竟然只有两个。这一场变故来得突然，结束得也很突然。
驻守在停机坪的负责人也不知收到了什么消息，忽然说不清场了。
赵如眉看了眼网表时间，正好凌晨3点。
通道上的尸体很多，但还站着的，只有她一个人。
“你们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赵如眉靠近停机坪入口，随意问。
“疏散人群。”
负责人探头看了眼女生，顿了顿说：“你呢？”
“我留在顶楼。”赵如眉说。
“好！”
负责人满口答应，示意武装人员把武器收起来，自己带了将近2/3的武装准备前往楼下。
过道上的尸体暂时是没时间处理了，为了不影响通行，那几个死在入口处的玩家尸体被他们堆在了一块，鞋底踩过的血迹印在地毯上，一红一金，极为明显。
赵如眉一踏入停机坪，迎面就吹来了凉爽夜风。十几个大电灯的光线从不同角度聚焦在入口附近，不远处还有没消耗完的大堆军火箱。
看得出来这批人最开始估计是准备进行持久战。
赵如眉无视武装人员，迈步来到围栏附近，俯视着下方只剩极少部分建筑亮灯的蛇首城。
“蛇首城的电都停了吗？”
赵如眉观察了一会，头也不回地问。
“没有，不过大厦内部出现乱子的事其他势力都知道了。”有点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圆脸男生解释说，“有些人害怕被找麻烦，提前拉了电闸。”
“明白了。”
赵如眉有些莞尔。
这情况好比说一不一的凶残大哥被剃了个光头，小弟还顶着一头茂密短发招摇过市，确实有讨打嫌疑。
“不过比起找他们麻烦，大厦内部要处理的麻烦好像更大一点。”赵如眉收回视线看向星影稀疏的夜空，抬手激活网表又看了眼时间。
圆脸男生注意到她看时间的动作，主动问：“你准备走了吗？”
“是啊。”
赵如眉随意说：“难道蛇首城里还有其它好玩的吗？”
男生摇了摇头。
如今这情况还玩什么啊，只要命还在都不错了。
“没有好玩的，自然该回家了。”赵如眉看向男生，笑问，“假如你有一个女朋友，你会希望对方给你送些什么礼物？”
“啊？”
男生懵了懵，刚想说自己目前没女朋友，又想到她说的是‘假如’。boss交给他的任务就是盯着女生，只要她不离开顶楼就行，陪聊自然也在职责之内。
像这种不涉及任何敏感信息的话题，他认真想了好一会才回答。但由于女生真的太会聊天了，他不自觉地倾述了许多情感上的困扰，大多来自上一段感情。
赵如眉听得津津有味，直到她网表在凌晨3点29分响起，她刚接通，电话另一头就传来呼啸的风声。
“我还有1分钟抵达顶楼。”季淮安说。
“嗯，我在。”
赵如眉低声回应，两人都默契地没再说话，但也没有挂断电话。她视线从顶楼入口移向夜空，从那头的风声听来，人应该在高处，甚至是在室外。
就在赵如眉猜测他会从哪个方向抵达顶楼时，时间跳到30分的那一刻，一架直升机从顶楼掠过。可它并未降落，网表那头的呼啸也变得刺耳且凄厉。
顶楼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那架掠过的直升机上，赵如眉却盯着漆黑夜空若有所思。
当网表那头的声音越来越近，她忽地一个翻身踩在了水泥砌成的护栏上。
这个举动差点把侍应生的心脏吓出来，他刚要说话，谁料女生对着高处说：“你要是接不住，我们就在地面汇合吧。”
她说罢顿了两秒，而后一跃而下。
侍应生都来不及思考她到底在跟谁说话，身后忽然一阵狂风袭来差点把他刮倒，一架黑色滑翔翼映入眼帘，但速度却极快地飞向了远处。
赵如眉身体刚踩空，这架滑翔翼就冲出了黑暗扑来。装备齐全的青年松开握着滑翔翼的手，同样下坠着将她一把揽在怀里。下一刻，他背上的降落伞背包被打开，急速下坠的情况得到极大缓解。
“怎么还戴着墨镜？”
赵如眉被他以公主抱的姿势抱在怀里，她也不在意，纤细手臂圈着他脖颈，伸手要摘下。有光线还好，但在没有光的地方，这墨镜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送的。”季淮安说。
怀里的重量很轻很轻，如果不是还能感知到体温，他险些以为自己怀里没人。
“我要是一年365天每天都送你一个礼物，你是不是打算全部戴在身上？”赵如眉轻笑打趣。
“你亲手送吗？”
季淮安俯瞰了一眼下方地形，将目光落在她身上诚恳说：“亲手送不需要带其它东西，人来就可以了。”
“你比我会挑礼物。”赵如眉感叹。
季淮安眉梢染上了笑意，抱着她腰的手臂紧了紧，心满意足说：“其实我也不会挑，谁让你是我最想要的礼物跟惊喜。”
赵如眉没说话，只是用双手揽着他，将脸颊贴在他颈部。
“你……”
季淮安这些年脸皮不是白练的，没听到回答正想追问，结果脸刚面朝她，就被亲了下唇。
“嗯？”
赵如眉枕在他肩头眨了下眼，满脸写着可爱无害。

第340章 中场休息（十一）
这突如其来的吻彻底打乱了季淮安的思绪, 她纯良面孔下，是毫不掩饰的狡黠与‘捉弄’。盛着笑意的眼眸如同品尝到什么美味，看着他满是愉悦。
“我好像被人偷偷亲了一下。”
季淮安觉得自己好像着了魔, 嗓音暗哑地看着她问：“是谁呢？”
“还有这种事？”赵如眉一脸‘意外’, 抿了抿唇克制笑意一本正经说，“你还记得细节吗？我们把那采花小贼揪出来。”
“要是揪出来了, 怎么处理？”季淮安眸色幽深。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赵如眉见他没表态，又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让她再亲我两下。”季淮安说。
“这么好呀？”赵如眉笑了，这待遇未免太过优厚，她都忍不住要‘自首’了。
“你说她会不会受不住诱惑主动跳出来？”季淮安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我们先给她一点甜头, 之后我再找她算账。”
赵如眉：“……”
好家伙，这是直接堵死了‘自首’这条路啊。
“这个计划不错。”赵如眉配合说, “要是采花小贼很有骨气一直不跳出来怎么办？”
“那我们就用线索排除法把她揪出来, 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季淮安说。
他就差把标准答案写出来了。
赵如眉自然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 他就是在惦记她方才没有接茬的情话, 变着法子提醒她。
“我可以试着分析下她当时的心态。”
赵如眉一本正经说：“她一定是喜欢你所以才偷亲的。”
“有多喜欢？”
季淮安偏头看着她，他这套全黑的服饰为了照明, 有在头盔上安置小范围的照明灯。
“很喜欢很喜欢。”
赵如眉迎着他的目光轻声说：“从懂得这种情愫的时候起, 就喜欢你了。”
她的话瞬间将季淮安带回了那段儿时的校园时光，他也说不上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但意识到‘喜欢’情绪时，是有人问两人是不是兄妹。
他否认了。
他不想跟她当兄妹。
他希望两人可以一直在一起，从少年到青年再到中年、慢慢老去，永远都不分开。
在大学之前，这个心愿一直实现着，哪怕大学分离四年, 他也有信心在毕业后重聚。虽然大学毕业后出现了一点小意外，导致分别的时间有点长，但从此刻看来，心愿还是实现了。
“大学的时候，每次收到你发来的消息，我都会莫名期待类似的话语，即便理智告诉自己不可能。”季淮安眉宇带笑说，“但毕业后告诉我也不迟。”
他这番话仿佛带着一股无形力量，震碎了最后一面看不见的隔阂。有关于他的儿时与校园记忆，都在赵如眉的脑海中重新鲜活起来，以往那难以言说的生涩与顾虑也不复存在。
如果她没有意外前往修真界，小安这边不为了找她而拼命做项目赚钱导致被境外势力暗害成为玩家……
赵如眉忆起过往，在这静谧夜空中，看着他侧脸好奇问：“你读研究生的时候，有规划毕业后的生活吗？我只记得你打算朝着医学行业继续深造，自己做项目。”
“大体上是这个计划，而且Z市有个很大的研究基地。我到时候可以调过去，你肯定也会回Z市。等你积攒了经验自己创业，我肯定也赚到第一桶金了。到时候你朝医药方面发展，我从旁协助的话成功率会大很多……”
哪怕如今的生活与当初的计划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季淮安依旧记得自己那时感到疲倦时，作为支撑的动力。
那时候年轻青涩又只是数百万学生中的一员，志向除却通过自己所学知识为国家出一份力，便全放在亲人与如何跟喜欢的人组建家庭的事情上了，日子平淡而充实。
“我记起来了。”
赵如眉听他这么一说，隐隐有了印象。她小时候的愿望很简朴，就是长大当老板。毕竟超市老板总是能坐拥一大堆的货物，想吃就吃，缺什么就拿什么还不用给钱。
长大才知道老板也分大中小。
“小学时候我还拉你一块当老板，你说长大想当医生，因为这事还争论了起来。”赵如眉将脑袋靠在他肩颈处，语调莞尔。
听到她说起儿时，季淮安心底涌现踏实与安心，边调整降落伞边说：“你那时候就很聪颖，还很有危机感。我都被你说服了，你最后又让我好好当医生。”
“还不是你说当老板要是破产了会被逼得跳楼。”赵如眉感叹，“两个人都去当老板风险太大了，我那时候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一个人吃螃蟹就好了。”
“各走一条路也有好处，这样一来就算你这边创业失败，我还可以帮你分担压力。”季淮安轻声说，“不过这是我后来想明白的。”
要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大学期间他根本不会选择与她分隔两地。
“你知道我最庆幸哪两件事吗？”
这回忆的闸口一旦打开，又加上这得天独厚的私密聊天环境，饶是赵如眉也不免话多起来。
“哪两件？”季淮安有些好奇。
“在小时候遇见你。”赵如眉在他耳畔低声呢喃，“你还在。”
温热气息烫得季淮安心都是颤的，他清冽嗓音有些闷：“你回来的那几天我就在国内，你见了院长跟小胖，唯独没有联系我。”
后面那几年，詹旭鸿那批人碍于他的精神状态，除非找到本人，亦或者他主动询问，否则不会主动递交任何线索给他。赵如眉这边不主动联系，直接就导致错开了双方的见面。
察觉他情绪低落，赵如眉伸手掰着他脸颊面朝自己，眼眸含笑说：“那次是我考虑不周，你说怎么补偿好？”
听到补偿，他压根没说话，而是低头的同时手肘支撑她背部，宽大手掌托着她后脑勺表了态。
这降落伞原本就能支撑两个正常人的体重，但赵如眉用灵能跟符迹给自己加持了轻体符，这体重一减降落速度放缓不说，在方向把控上，也极为方便。
漆黑夜空也是最好的掩护色。
吉寿在约定的地点等候，蹲在直升机旁边的他盯着网表。眼看还剩1分钟就要超时，他一时有些犹豫超时之后自己是直接离开还是再等几分钟。
最后10s时，一个庞大的黑色物体从不远处飘过来，吉寿还没反应过来，两个活生生的人已经跳落在楼顶。季淮安从上衣口袋把墨镜拿出来戴上，伸手帮她整理了下凌乱的秀发。
“你们终于到了！”
吉寿看着这对情侣，如释重负，连忙拉开驾驶座的机门坐了上去，连声催促：“快上来，马上就天亮了。”
“我们坐直升机去大桥。”
季淮安解释了句，视线落在她泛红得好似充血的唇瓣上，手指下意识想触碰又及时停下，轻声问：“疼吗？”
“我没事。”
赵如眉温声说罢扫过降落伞与他身上的伞包，匆匆看了眼便收回目光：“这些东西要不要在这里用火处理掉？我正好有火。”
“嗯。”季淮安应了声，在脱散包时，不着痕迹地转了个身背对着直升机与那附近的大灯，将降落伞与散包聚集在楼顶角落。
赵如眉用灵能配合符迹凭空引火，点燃了这些东西。
亲眼看着这些烧得看不清原样，赵如眉才径直走向直升机。后座的机门是开的，她握着扶手踩了上去。
季淮安跟在她后方，等她坐稳才上去。
后座的空间不大，两个成年人哪怕各坐一端，也只能拉开不到20cm的宽度。
吉寿回头本来是想问两人准备好了没，结果发现两人那坐姿都恨不得离彼此几米宽，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们坐这么远干什么？吵架了？”
“你是司机不是记者。”青年翘着二郎腿，双手搁在腰腹处平静说。
吉寿：“……”
“明白，我启动了哈。”吉寿果断戴上降噪耳机，开始干活。
螺旋桨的声音很快充斥在耳膜，赵如眉没戴耳机，而是抽出一部分灵能进行了小范围的降噪与声音隔绝。
“任务圆满完成了？”
赵如眉看向季淮安和声说。
之前在大厦里不好问，利用降落伞撤离的时候忘了问，眼下倒是有了空闲。虽然她推测小安是利用蛇首城大厦的势力内讧进而达成自己目的，但具体是怎么办到的，这就只有当事人才能说得清了。
“嗯，很圆满。”
季淮安也在想办法分散自己注意力，这个话题正好合适。
“这次计划虽然有大体框架，但细节方面则因为实际情况跟突发事件进行了变动跟调整。”季淮安回忆起此次的行动，稍作整理后娓娓道来。
“不管是遣送跟转交罪犯，一般是由官方执行，哈奴市这边也不例外。不过你也知道，哈奴市的官方只是一个幌子或者说傀儡，真正的掌权人，还要看蛇首城大厦背后的势力。”
季淮安没有一上来就说自己离开之后的行动，而是先把哈奴市的势力成分先介绍了一遍。据他所掌握到的信息显示，蛇首城大厦的董事会不光是派系林立，还因来自不同国家而越显复杂。
如果要细致分析这些派系成分，估计半个小时都不一定能整理得清晰。
不过这些派系在面对东夏国官方要求的协助打击犯罪方面，态度都挺一致的。绝大部分都是反对派，至于协助派人微言轻，相当于没有。
季淮安的计划纲领也是相当的简单粗暴，把反对派的解决完，剩下协助派，这事自然就办妥了。
但问题又来了，一来反对派那么多的派系如何才能一网打尽？再者协助派实力弱，要是把反对派全部解决了蛇首城大厦归谁还是两说，如何确保协助派能全部吃下。
“昌元忠属于反对派，他那一派的实力中上。至于他让我处理的目标，同样也是反对派。不过他们之间有龃龉，早就看不顺眼了，就等一个机会发难。像这种内部冲突，不再少数，没动手也只是因为弊大于利。”
在这种派系之间毫不和睦甚至相互算计的氛围中，可想而知一旦有个能带来格局变化的变数，那绝对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几乎没有那个派系能完全摆脱干系。
季淮安也正是看准了这点，在博取昌元忠的信任后，从他这里要到了目标资料。昌元忠提供的资料比东夏国内线弄到的还要更为详细，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知道了目标位置。
至于获得目标的信任也很简单。
“你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这个计划，但存在感很强。”季淮安说，“他一调查就知道昌元忠扣下了你，至于昌元忠安排在他身边的内线，从那些资料的私密程度就能推断出大致范围，我跟他单独聊了一次基本锁定了对象。”
“处理掉那个内线，击杀目标的任务就变成了反扑昌元忠所属派系。不过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让他全力以赴，为此我中途抽身解决了一个跟他是敌对派系的二把手，顺便留了点东西好让他能心无旁骛地出力。”
“你跟我通视频的时候，已经办完这件事了？”赵如眉问。
“嗯。”
季淮安颔首说：“不过仅拔除昌元忠那个派系，对我的任务起不了决定性作用。毒蟒那边的野心也很大，他特意组织了高层临时会议。”
好家伙。
这是一锅端啊。
赵如眉已经能想象到这群高层聚集在一块的下场了。
这也说得通为何他对大厦这边的把控力这么强，说停电就停电，说结束清扫就结束清扫。假设高层都被控制甚至是击杀，那么还留在大厦里的中高层人员自然是言听计从。
“临时会议办成功了？”赵如眉说。
“很成功，事情还没爆发，大多数人或多或少都给毒蟒一个面子，但一把手不多，大多是二把手跟三把手。”季淮安说，“但影响不大，剩下一大部分中高层都在大厦里，停电的这段时间，足以把他们处理大半。”
“这次内讧结束，蛇首城大厦管理层还剩多少人？有些派系的一把手不处理，势弱的协助派能撑得起来吗？”赵如眉想了下问。
一把手要是没了，二把手跟三把手如果想要上位，估计要费很大的功夫。可要是一把手还在，只要追随他的人足够多，振臂一呼多得是自动请缨的下属。
如果仅仅是通过清理反对派的人数来扶持协助派，赵如眉不太看好结果。弱者除非变强，不然哪怕临时拿到大额财富，早晚也会被其它强者夺去。
混乱区就是这样弱肉强食的环境。
“毒蟒有一个超大型的军火库。”季淮安轻描淡写说，“除了参加临时会议外，我还从里面搬了点东西，炸了几个毒工厂跟空别墅。”
“我跟他们几个在电话里说过，我不在意混乱区最终到底是谁当家做主，只要他们把藏在混乱区的逃犯遣送回来，那就什么事都没有。”季淮安说。
赵如眉瞬间明白了。
今晚借助这波杀戮直接把混乱区收入囊中并进行管理，从理论上来说确实可以一劳永逸。
但这种行为与强盗无疑，除非是不想要任何国际盟友。不然即便是西国，想要把控别国往往也是采取代理人方式扶持傀儡上台，不敢这么明着来。
可如果不进行接管，那么光靠杀戮威慑，其效果是极为短暂的。
甚至有可能换一波人就把这事给抛到脑后了，不就是死一点人嘛，这点代价比起每天流水百亿级的混乱区，对于那些一把手简直不痛不痒。
但爆炸可就不同了。
一个毒工厂被毁，基础设备就罢了，光是订单就要耽搁不知道多少钱。而炸别墅更是逼得那些一把手不敢回来，毕竟谁也不敢保证哪天就被人给悄悄炸了。
又是工厂又是人身安全，这两个筹码砸下来，就是再想赚钱的一把手都得考虑下究竟是那几个逃犯重要，还是这些资源与性命重要。
即便一把手一意孤行他们那些下属也得考虑自己的小命啊，一把手若长期不在岛内运营，下属成员早晚会倒戈向协助派。等到被架空，那跟慢性死亡差不多。
季淮安很清楚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他给了混乱区操作空间。而悬在他们头顶的刀刃，也挑了最为锋利的一把。
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都该知道怎么选择。
甚至于积极些的，说不准还会主动钓鱼把其它地方的逃犯给抓回来，转而送给东夏国。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都算不上投名状了，而是自身存亡与逃犯二选一。就这搞法，不管蛇首城岛内换成谁把持，也遭不住三番五次的骚扰啊，要是一直这么搞下去，客户都吓跑了，他们还赚什么钱啊！
赵如眉饶有兴致地复盘这场突击战，虽说绝对的实力非常重要，但也少不了让对方上套的谋略。如何拿捏到对方的弱点与痛处甚至让对方信任自己，这其中的学问很大。
“好点了吗？”赵如眉远远看见了灯火阑珊的边城大桥，偏头看向他问。
不问还好，她这一问反倒让他又精神了些，季淮安抿着唇将视线投向窗外，低声说：“可能要再歇一会。”
“嗯……”
赵如眉应了声没再问，氛围有些尴尬与暧昧。
吉寿把直升机停在自己平时停放的废品站，一想到这单结束马上就能收到钱，他降落期间就已经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了。
随着直升机停稳，吉寿高兴招呼两人：“到了！我开车送你们去大桥吧！”
“你有很急的事吗？”
赵如眉推开直升机另一侧的门和声问他。
“算不上很急吧，就是打算搬家了。”吉寿说，“你们是我最后的顾客！”
“不是很急的话那可能要麻烦你再等一会，他这一晚上奔波累了，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休息。”赵如眉说罢，下了直升机。
吉寿满头问号地看向戴着墨镜的青年，累了非得在直升机上休息？就不能去宾馆吗？
他本来想建议，但想到青年那不喜欢废话的脾气，他默默把话吞了回去，推开驾驶座的机门来到地面。
吉寿抬手看了下网表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4点17分。
“你怎么跟他联系上的？”
赵如眉吹着夜风，看着这附近一堆堆的废弃品，找吉寿闲聊。
“他给我打电话，说是跑腿活。”
吉寿想到青年当时那些壮举，搓了搓手吸了口凉气说：“你男朋友真的牛！几百米的高空，他说跳就跳，第一次的时候差点给我吓死了！”
“后来就习惯了，他那边挺刺激的，我这里倒是还好，没什么危险。”吉寿想到青年的大方之举，光是这一晚上赚到的钱，比他过去十年捞的都多，“那些人交火的时候，也打不着我。”
“你是蛇首城大厦的员工？”赵如眉温声问。
“比这好一点，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跑到蛇首城玩，把钱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也许是有底气逃离，吉寿说起这些往事，倒也没那么悲观了：“那时候我还不上钱，他们要剁掉我的手，我说我会开飞机，好说歹说才终于保住了我这双手。”
“之后就是帮他们接送客户，本来以为打十年白工就能解脱了，谁知他们变着法子扣着我。我虽然有架直升机开，但也不能随便开去别国的领空，偷跑又没钱……要是跑慢了被他们抓住，估计要被抓去喂猛兽。”
吉寿想到今晚上经历的事件，简直比他过去几十年都要跌宕起伏。
最初见到这对急着去蛇首城岛内的情侣，本以为是肥羊想着捞一笔，结果把人送到顶楼停机坪事态就开始朝着让人始料未及的方向发展。
他当时死里逃生本来都打算开着直升机跑路了，可刚把直升机藏起来，就收到青年的短讯。说是之后需要他跑腿，跑一单10w，还保障他人身安全。
吉寿当时缺钱啊，严重缺钱！
尤其是双方合作过一次，青年的实力他也见识到了，想着富贵险中求他就这么跟青年联系上了。
闲聊期间，按吉寿的说法，他只需要按照青年给的地址以及携带他要的东西就行，全程那叫一个轻松。几个小时跑下来，赚了小一百万。
“其实附近就有宾馆，你们要是不急着回边城，可以去那里休息啊。”吉寿向女生建议说，“或者我把你们送去大桥，那附近肯定有酒店跟宾馆，在大床上睡觉不比缩在直升机里强多了？”
“道理我都懂。”赵如眉顿了顿。
“啊？”
吉寿等了好一会没等到下文，他满脸疑惑。既然知道酒店更舒服，为啥还占着他的直升机啊？！
他不明白。
“等会给你加钱。”赵如眉说。
还有这等好事？！
吉寿立马改口：“行！休息，尽管休息！要凳子不？我给你搬个过来，你可以坐着等他！”
“不用凳子了，开车去大桥。”季淮安从直升机下来说。
赵如眉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察觉她的目光，季淮安耳朵有些发烫，别开视线不敢与她对视。这次的行动他自认滴水不漏，要说唯一的意外，大抵是那个失控深吻。
吉寿把车开过来的时候，赵如眉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想着给他足够的平息空间。
这把吉寿给整不会了。
啊不是？你们这对情侣咋回事？
“下车。”
吉寿还没来得及问，车窗就被敲响，青年平静说：“我来开。”
吉寿：“……”
眼看跑腿费已经到了账户上，吉寿爽快解开安全带把司机位置让出来。本来这一趟他不跟过去也可以，毕竟就一辆破车，他账户这些钱够他再买好几辆了。
但可能是出于好奇，吉寿还是拉开后座的车门钻了进去。
结果一抬眼就看见青年靠近副驾驶座的女生，边给她系安全带边说：“我没事，不用避着我。”
“嗯。”
见他状态良好，赵如眉也放下了心。在他帮忙系安全带期间，余光注意到他后颈若隐若现的痕迹。她伸手拨开衣领，看到了肩背处的指甲印，不是很深，但也用了几分力道。
季淮安说开车是真的开，在他驾车期间，余光注意到赵如眉正对着自己双手若有所思。
“想剪指甲？”他说。
“嗯。”
赵如眉应了声。
“留着吧，可以用来提醒我，不然我更肆无忌惮了。”季淮安唇角带笑注意着路况说。

第341章 中场休息（完）
听着两人的交谈, 吉寿一脸懵地坐在后座，指甲跟肆无忌惮有什么关系？
而且身为司机拿着高达六位数的车费却不需要开车带路，这体验也太魔幻了吧。吉寿贴着车窗打量着车外的景象, 发现青年不光没走错路, 开得还很稳。
废品站离跨境大桥只有几分钟的车程，越是靠近大桥, 附近街灯越明亮，喇叭声与一些吆喝也渐渐多起来。车身挂着小灯的三轮车因通风、款式好且便宜的缘故，深受大多数游客喜爱。
随着这辆轿车在临时停车场停稳，赵如眉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走了。”季淮安扫了眼后视镜的中年男人，“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我也准备搬家了！”
吉寿连连点头：“电话号码我暂时不会换, 之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地方，你尽管联系！”
毕竟像这种既有实力又不缺钱的主, 实在是太难得了。
吉寿从后座下来, 目送两人像普通情侣般顺着人群踏上大桥, 直到他们背影从视野中消失, 他才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上去，操控方向盘一踩油门, 朝着与哈奴市中心相背的方向一路疾驰。
边境大桥不论是出境还是入境都需要经过严格的安检, 大部分游客往往会选择携带一批特产回到边城，因而入境的安检所耗时间普遍要久一些。
虽说凌晨四五点的游客数量不算多, 赵如眉跟季淮安还是等了大约十来分钟。两人没带什么东西，过安检的时候简直就像一股清流，不到三分钟便双双通过。
当前这个时间点既不是边城大部分商铺正常的营业时间，夜生活也已经接近散场，别说赵如眉没有闲逛的心思，就算有, 估摸着也只剩在河边散步这个项目。
但散步这种事又不局限场地，不如早点回c市，把一切拨回正轨。
大桥附近就有不少正在等候生意的出租车，赵如眉带着季淮安随便选了辆，直奔办事处所在的那条街区。
出租车上，两人就像玩了一晚上格外疲倦的情侣般，相互依偎着谁也没说话。
直到目的地到达，两人在街口下车。
回办事处前，刚买的网表在季淮安的熟练拆卸下，变成了一堆零件。虽说混乱区大概率没有这种追踪本领，但为了永绝后患，他并未抱任何的侥幸心理。
办事处的保安亭里，飞行员被夜班保安喊醒，签了个名把赵如眉两人领了进去。
特训区的直升机不管是稳定性还是各项设备都是行内顶尖，赵如眉感受着起飞时的动静，对身旁人笑了下说：“这东西还是要有对比才有差距。”
“他那一架已经有很多个年头了，且是从西欧那边走私过来的，这一批型号的直升机……”季淮安一说就有些止不住嘴，偏头看了看，暖色灯光下她倾听神色格外专注，这才放心。
涉及现代技术与军工行业的服役产品，赵如眉了解甚少。
但这反而是季淮安的长处，他平时就算不执行任务，也会抽时间去了解国内一些高尖端产品。
有些产品的核心技术还是他在研究所整理的，且作为身体素质极高的那一批天花板，经他测评并认可的各个产品或许不那么完美，但一定有可取之处。
耳濡目染的时间一久，季淮安说起这些技术性的东西就跟唠八卦似的信手拈来。关键涉及原理跟任何技术，他说的还不深奥，赵如眉听一遍虽不至于空手建造，但好歹把原理跟各个部件弄明白了。
尤其是科技侧与她的神秘侧殊途同归，科技侧她还没拿捏，但已经冒出了一堆神秘侧的灵感。最简单的如使用灵气充当弹药，用符迹加持武器威力等等……
这些灵感赵如眉没憋着，后半段路程两人从吉寿那架直升机已经聊到了创新科技上面。
中途季淮安还回了一趟直播间安全屋，把这些经过自己大脑知识库处理甚至改良的灵感记下来。直升机抵达特训区时，时间已是清晨6点。
“我先送你回去。”季淮安站在机门附近，伸手接着她说。
赵如眉由着他握住自己手，轻声说：“送我到特训区门口就好了。”
季淮安：“……”
那能叫送吗？
“我这次要在基地泡一段时间，你在机上提供的那些灵感，好好整理也很有价值。”季淮安牵着她，在天边刚露鱼肚白的寂静中边走边说，“不送你回去，我要是中途特别想你怎么办？”
“你那边要是能进的话，我可以去找你。”赵如眉说，“我这边没你那边那么紧急。”
科技资源碎片的破译与技术吸收越快越好，但直播间副本有时候刷得太快反而会适得其反。按她的计划，在11月新星赛到来之前，她再经历一个副本把白蜘蛛孵化，准备基本就充足了。
并且今天才23号，一个副本结束她还有几天时间，到时候抽一天去见小安完全不是问题。这一趟去混乱区，她这边的体验确实是旅游，有得玩有得吃，还能过一把戏瘾。
但季淮安作为计划执行人，就没休息甚至放松过。
两人的关系并不需要这个把小时的车程来维系，比起让他为了陪自己一会，又独自坐2-3个小时的车回研究基地。赵如眉更希望他能早点回去，休息也好安排自己的事务也好，至少精神上是放松的。
不过这不是主要原因，两人作为竞争国家的眼中钉肉中刺，只要能锁定一位的具体行踪，估计就要发疯了。要是让他们知道两人长期出双入对，那简直就是双倍快乐。
因而即便是在安全系数很高的c市郊区，赵如眉也不愿意为了这短暂温存，为两人甚至亲人埋下隐患。
“好。”
见她坚持，季淮安也没有再强求。
由于常用的网表昨晚邮寄了，在回莲帝山基地前，赵如眉又在特训区领了一个。新网表除了没有聊天记录外，其它并无影响。
两人赶到特训区停车场时，这里已经有两辆黑色轿车在等候。
赵如眉率先坐上前往莲帝山基地的轿车，在关上后座车门前，朝小安轻挥了下手示意。
直到车门关上，季淮安才眨了下眼，目送车辆驶离。他紧随其后地上车，两辆黑色轿车先后通过特训区的闸口，分别驶向不同的方向。
季淮安靠在车窗边，看着后视镜里只剩一马平川的道路，才阖上眸子休息。
赵如眉这边抵达莲帝山基地后先回宿舍换了套衣服，刚一出门，正好碰上后勤部副组长孙钻兴。
“刚回来啊？”
孙钻兴听到房门关合的动静，看向赵如眉熟稔地问了句。
“嗯。”
赵如眉应了声，注意到孙钻兴手上拿了个文件袋，边走边问：“回来拿东西？”
“对，昨晚开会你不在，别的倒没聊什么，就是说了说基地的新规划提案……”孙钻兴把昨晚开会的内容大致说了遍，规划涉及方方面面警备部自然也有任务。
不过这还只是个提案，距离实施还有段时间。
赵如眉听他说完，顺便问了问柴清跟许思弈这两位集训玩家的宿舍。
“他们住在7栋303号宿舍。”孙钻兴对这两个名字有印象，本来集训玩家的宿舍都是随机安排，但指挥部副组长说这两个认识小赵，并且小赵也说了等她回来会见他们。
本着集中管理的打算，且两人登记的天赋就算组合也不会造成化学反应，干脆就安排在一间宿舍了。
“好。”
赵如眉跟他们的碰面，还是在回z市领证之前的安检排查上。
本来说好的是22号回来再见面，但昨天回来就在安检新一批的集训玩家，之后又处理积累了三天的公务，下午一点多特训区那边的队友凑齐，赵如眉也没多想地就赶过去了。
毕竟柴清跟许思弈就在莲帝山基地又不会跑，今天见也一样。
“他们的训练一般是从上午9点到12点，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在食堂，你吃早餐了吗？要不要先去吃个早餐再去找他们？”孙钻兴说。
“嗯。”
赵如眉一听看了眼网表，食堂还有十几分钟关门，现在过去正好能赶上。
孙钻兴已经用过早餐，两人在一条岔路分开。赵如眉赶到食堂点了两样方便在路上吃的早餐，要是按照她上下班的时间去找人，估计拖到晚上都不一定能碰到两人。
而按照孙钻兴的说法，训练之前，这些集训玩家一般会在宿舍或者附近的操场散步。
赵如眉走楼梯找到303室时，柴清跟许思弈恰好在宿舍里。
“大——”
开门的许思弈差点脱口而出，幸好被赵如眉及时打断：“叫我名字就好。”
“赵，咳，赵姐，进来坐！”许思弈连忙侧身让路。
客厅里的柴清正用平板刷群聊，一开始听到敲门声还没怎么样，直到许思弈喊‘赵姐’他才有些意外地抬头。
“赵姐你怎么来啦？”
柴清把平板一丢，有些局促地起身。
这段时间他看了太多有关‘猎人’的情报，越看越怀疑这位下手狠辣凶残酷爱折磨玩家的‘猎人’真是他们认识的猎人吗？但发帖人说得绘声绘色，别说不知内情的普通玩家，就连他跟许思弈都感觉真假难辨。
不错眼下这些迷雾都有机会拨开了！
“来看看你们，顺便收集下集训玩家对莲帝山基地的观感，集训体验怎么样？”赵如眉和声说着，视线扫过这套一室一厅的宿舍，“这里暂时只有你们住？”
“对，宿舍管理员说我们这栋宿舍是四人标配间，不过我们这间暂时只有我跟柴清住。”许思弈搬了个椅子过来说，“赵姐坐。”
“基地除了不能出门跟联网有限制外，别的都挺好的。”柴清说，“训练累归累，不过提升的都是我们自己的能力，我跟老许前两天进了一次组队副本，跟我们组队的那个队友素质特别好！而且基地的情报也特别到位！”
说起副本、队友还有后勤方面，柴清特别兴奋。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副本难度虽然比普通副本高，但它的奖励也丰富啊！
尤其好且适配的队友更是让两人深刻意识到对通关有多大帮助。
“我跟老许分别捞了600跟700点净化点数，除了买入场券的点数，剩下的点数再攒几个副本，就能买副本脱离次数了！”柴清话里尽是希冀。
“挺好的，你们刚升二阶，脱离次数的收益越早买越好。”赵如眉说。
“对了！”
柴清连忙把平板拿起来，将自己之前保存的一些资讯截图递给女生看：“赵姐，这些说的是你吗？我跟老许对之前的事一直保密，没人知道我们两个跟你组过队！”
赵如眉接过平板发现上面都是有关‘猎人’的情报，像什么猎人为了国家队的收益牺牲东夏国普通玩家都是小儿科了，更有甚者传出猎人在现实里是‘逍遥法外的法制咖’。
对方可能也是知道猎人勾结境外这张牌不好打，所以选择离间内部的团结。
“你们觉得呢？”赵如眉看完反问。
“我感觉除了代号一样，这些行径如果是真的，那根本就不是在说你，估计是其他人在冒充你行动。”许思弈说，“也有可能这些内容全是编造的，但这传播度也太广了，居然还有本国受害者现身说法。”
“那估计是冒充吧。”
赵如眉看到一则近期的玩家资讯，说‘猎人’在多人副本里清场，淡定说：“我只使用净化点数商店里售出的集结副本组队道具进‘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副本，普通副本我已经很久没有参与了。”
说起来她自从升入二阶，就没有碰过普通副本。而这事还要从九月末说起，凡是十月份发布她进普通副本的消息，都不需要验证，当冒充跟假消息就行。
得知其中缘故的许思弈跟柴清相互看了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就是大佬吗？！
根本不到低端局玩耍的！
难怪特管局没有特意辟谣，这些消息在他们看来，简直就跟皇帝一日三餐吃煎饼扛金锄头干活一样滑稽啊！一般有点实力跟渠道的，根据自己的经验，估计都有辨别能力。
这消息也就糊弄一些看热闹的社会玩家，其实集训玩家里也有二阶玩家问过指挥部的工作人员，担心在副本里碰上猎人，但工作人员的回应是绝对碰不上。
至于为什么，工作人员没有详说，而还没有接触集结副本组队道具的玩家自然不知道这其中还有玄机。
眼下得到本人的解答，算了彻底了了两人心中疑惑。
莲帝山基地算是除特训区外，保密程度最高的集体训练基地之一。赵如眉就国家对净化点数商店一些能说的战略布局捡着重点，给两人补了一堂课。
集训玩家目前阶段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提供入场券，但后期肯定会参与科技资源的竞争。
净化点数除了购买必须的副本脱离次数以及补充必要资源，点数留着比大手大脚收益要高。毕竟谁也不知道一场副本结束，会缺什么，留着点数可以缺啥补啥。
“净化点数这方面，指挥部跟我们打过招呼了。”柴清说，“新星赛不是马上要来了吗？指挥部说新星赛失败不会死亡，即便是购买副本脱离次数的净化点数，也可以考虑酌情保留，说不准能在新星赛上派上用场。”
“我们估计是一轮游。”
许思弈泼冷水说：“先不说新星赛是一年之内的玩家同台竞技，我们两个又是刚升上的二阶，欺负不了一阶，对上二阶那些老手，没胜算啊。”
“这倒是。”柴清叹了声，但想到猎人还是二阶，他又兴奋起来，“我们没胜算，但赵姐绝对能碾压啊！新星赛第一，我觉得赵姐稳赢！”
说起这个许思弈也很高兴。
一方面猎人是本国玩家，她赢了不就相当于东夏国赢了吗！作为东夏国人，这集体荣誉杠杠的！再者赵姐还是认识的人，就算不能大肆宣扬，两人还是颇感荣幸。
“新星赛我这边也没太多情报，只能等11月正是开启的时候再钻研。不过你们在基地里，肯定能拿到最新情报。”赵如眉轻快说，“你们尽力就好，前百排名有足够的本国成员占位。”
“嗯嗯！”
柴清跟许思弈重重点头。
新星赛是由恐怖直播间举办的全球性赛事，前百排名直接影响接下来一年各国玩家对本国的认可与自信。不管赵如眉参不参与，特训区那边都会下一番苦功夫。
与两人告别后，赵如眉回到办公室把手上事务处理一遍，看了看之前加的冬科会群聊。
新星赛近在咫尺，不少人都在讨论这个事，其中前百排名最受瞩目。因‘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缘故，就连参与了往届新星赛的玩家，都说不上来这一届前百的奖励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除了讨论奖励的玩家，还有猜排名的。他们没讨论谁会拿第一，而是在议论哪个国家最终拿到的排名数最多。毕竟能拿第一名的玩家所在国家，未必就能拿下最多数量的排名。
这其中涉及新星玩家的综合实力。
以东夏国为例，即便赵如眉能锁定第一名，可要是特训区的国级玩家实力不行，那么最终一百个排名东夏国能拿多少还真的不好说，毕竟她不能分身作战一个人包揽前十。
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假如东夏国没有能打的’假设上，最初跟她进副本的春日樱、雪松、高烛、方时均等国级玩家光是净化点数估计已经上万，又加上改良版锻体术的补课。
即便实力不够还能拿资源来凑，他们拿排名大概率没问题。
这个群聊的人数众多，话题一阵一阵的变，赵如眉余光一扫发现这群人居然聊到了混乱区。
JK：混乱区昨晚停电了，听说还发生枪战，死了不少中高层，有人听说了吗？
vkto：刺激！具体怎么回事？！
科罗基：凌晨发生的事，听说是董事会洗牌，连董事都死了几位。
网络时代，只要混乱区没有断网，像蛇首城大厦断电这么重大的事基本瞒不住。但对于具体情况，这些人猜了诸多可能，却没有一个蒙中。
其中受众最大的猜测就是董事会暴力洗牌，这种行为在黑恶势力之间常有发生。
赵如眉看了会就没了兴趣，把剩下时间用在警备部各个从属部门的管理与督促上。莲帝山基地很大，她一个人如果把工作全部包揽，就是24个小时都不够忙活的。
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工作拆分下去，让从属部门干，她负责重点把关。而想要获得高质量的反馈，从属部门这些工作人员的状态就很重要。
细看赵如眉一天逛下来啥具体事务都没干，但各个从属部门的斗志与效率都很高昂，她的行为非但没有影响警备部综合效率，反而有正向的提升作用。
晚上例行会议结束已经是九点，赵如眉把该交代从属部门的事务处理好，去了医务楼了解针灸疗法的进度。针灸疗法目前已经在莲帝山基地与特训区铺开，就连军医院也有一部分医务人员在进修。
接触的人一多，灵感也在不断迸发。
赵如眉作为最了解针灸疗法的人，自然免不了一番筛选，一直忙活到凌晨2点多才被放回宿舍。
接下来的两天办公楼没什么要忙的事，赵如眉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训练雪灵女身上。3小时的安全屋停留卷她囤了一堆，最后还是雪灵女练得超负荷，她才中止训练。
25号晚10点。
赵如眉在客厅里翻看小安推荐的科研相关文献，门口的座机忽然响起来电。
“小赵，队员我帮你挑好了！”
电话一接通，齐民玄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你看几号进？”
“明天早上6点吧。”赵如眉想了下莲帝山基地的安排，明天正好没什么事，“对了，这次用我的组队道具。”
“好，那明天休息楼大厅见。”
齐民玄痛快答应，组队道具虽然不便宜，但对猎人而言绝对是洒洒水。
“行。”
赵如眉干脆应下，挂断了电话。
她主动要用集结组队道具倒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选个对赤扁蛇有利的元素。目前雪灵女的面板已经拉满，她自己的属性跟天赋也都处在一个坎上，要说还有提升空间的，只剩赤扁蛇。
也不指望它等级拉满，只要能解锁成年体的技能就行。
从莲帝山基地到特训区路上还要花个把小时，赵如眉这晚早早地休息，次日凌晨四点半就醒了过来。她乘车抵达特训区时天都还没怎么亮，平坦路上被路灯照亮着。
休息区大楼的大厅里，五位身穿训练服的青年男女各占一个椅子，视线时不时瞥向大门。虽然竭力克制，但还是能从眉宇间看出几分紧张。
赵如眉5点45分赶到大厅，不待她张望，便有椅子碰撞的动静从角落传来。五位队友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身姿笔挺，就像是在等待上级检阅的士兵。
“你们好，齐副区长应该跟你们说了吧。”赵如眉语气温和地与五人打招呼。
本来小队行动人员越是固定，默契度就越高，随意更换队员很容易影响整体战力。但赵如眉这边是恰恰反过来的，一般跟她组队的国级玩家一波就能富起来，要是多来几场，队员的资源很容易溢出。
毕竟不是谁都有这么大的手笔，每次副本结算时，都能把积分商店里的资源让出近90%喂队友。
为了避免资源溢出，赵如眉这边每一场集结副本更换队友反而是常规操作。赵如眉自己倒不在意队员变更，队友于她而言属于锦上添花的双赢选择，她也很乐意带自己人，将副本里的收益最大化。
虽然她与五人是初见，然而比起跟她培养默契，五人之间的默契更重要。只要他们五个人能好好协助，小队基本就什么大问题了。
在五人介绍自己代号时，赵如眉听着有些耳熟：“你们是从矿石里挑的代号吗？”
“这也是为了不跟其他人撞代号，毕竟咱们在副本里，代号的安全性更高。”代号玉髓的阳光男生咧嘴说。
“嗯，挺好的。”
赵如眉拿出集结组队道具，绑定了五人道：“我们先上去吧。”
经过十几分钟的交流，眼下离6点还剩不到2分钟。该了解的都已了解，六人一到三楼便各自进了休息室。
作为最后一个躺在按摩椅上的，赵如眉激活了组队道具。她意识很快遭遇一股吸力，视线一晃便出现在琳琅满目的安全屋里。
【检测到玩家队伍综合实力已达到单队制标准，是否单队进入‘不可名状活动主题’集结副本？单队制可在直播期间获得x2倍热度转化奖励。】
赵如眉都做好选择元素的准备了，谁料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另一项选择。
说实话她之前也想过如果能一个小队单吃集结副本，那体验绝对大幅飙涨，毕竟没有其他小队从中干扰捣乱。压力可能会增长，收益同样也有保障。
赵如眉仔细看着眼前这行字，直播间对于单队的额外奖励是2倍热度转化，即从原来100点星币转化1点热度变为100点星币转化2点热度，这个增幅可不低。
假设原来只能获得一千万热度，那么x2倍就是两千万。虽然基础只是从20w增到40w，可别忘了‘不可名状活动主题’还有净化强度奖励，这个倍率翻上去，能拉开大几十万的积分差距。
小别墅要300w积分才能扩张，虽然这个事不急，但赵如眉也没到积分自由的程度。至于五位队友更别说了，他们的资源不算特别差，但也绝对不富裕，这个奖励对他们的作用更大。
不过单队制收益虽高，难度也显而易见。这是集结副本，准备的压力是由好几支队伍共同分担，眼下队伍凝缩成一支，压力就像洪水般倾泻到这一支队伍身上，只有站稳了脚才能谈收获。
赵如眉清点了下自己的资源，战力、游走、治疗再加上雪灵女，她一个人当一个队伍使完全没压力。矿石小组五个人有着高度默契与天赋上的配合，保守点他们也能当一个队伍。
这离常规的集结副本也只差1个队伍，只要资源足够充足，问题并不大。
赵如眉权衡后还是选择了单队制，一来收益高，二来没有其他队伍干扰，己方小队可以放开手脚。
【单队制集结副本已锁定，玩家连线中——】
【连线成功——】
【集结副本传送中——】
【副本类型：生存】
【副本等级：三颗星】
【副本难度：炼狱】
【副本机制：集结副本（单队制可获得x2倍热度转化）】
【副本命名：坟场[该副本含有不可名状的某一种特质]】
【活动主题污染度：S+】
【“阳阴颠倒，死生逆转。”】
视线注意到S+级的污染度时，饶是赵如眉也不免多看了两眼，这是她经历的第一个S+级别污染度。
另外五位队友也正紧张地关注着副本的基础信息，他们对单队制闻所未闻。而S+级污染度一出，五人心里都打了个颤，这难度得多高啊？！
唯独赵如眉在好奇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上限，一定很高吧？

第342章 坟场（一）
随着意识与身体下坠, 赵如眉视线恢复时，已经出现在光线黯淡的中转站。除了她外，另外五位队友也在身旁, 直播间门的样貌与现实不同, 但性别方面几人倒没特意变更，依旧是四男一女。
“单队制是什么意思啊……”代号云母的女队员看向在场的同伴, 目光落在赵如眉身上。
另外四人也是首次听说这种机制，并且毫无征兆。要说六人里面唯一有可能知晓其中细节的，只剩队长了。
迎着五人的注视，赵如眉扫了眼中转站的临时商店，言简意赅道：“单队制就是接下来的副本只有我们一个小队行动, 作为奖励，我们可以获得x2倍的热度转化。”
“想要触发单队制需要小队综合实力达标, 算是一个隐藏项吧。”赵如眉说。
“这肯定不是考核全员平均实力。”善于侦查的石墨说, “不然队长之前就应该触发了, 估计综合实力的大头还是在队长身上, 剩下才是队员的综合实力。”
“石墨的猜测很有道理。”嗓音粗犷的叶蜡赞同，他主动介绍道, “我叶腊, 天蓝，还有玉髓。”
几人作为同期玩家, 从一阶到二阶也组过几次队伍，对彼此的长相都有印象。倒是赵如眉跟他们是首次组队，为了避免认混，重新介绍很有必要。
赵如眉目光扫过五人应了声，总结说：“单队制有利有弊，资源的利用率是重中之重。你们可以趁现在这点时间门, 再好好清点下。”
事实上她不说五人也明白，集结副本假设能多两个队伍参与，再怎么竞争他们也得分担一些压力。眼下没有了竞争队伍，他们原本的资源利用率达到65%就能搞定的难题，现在说不准要达到80%甚至85%。
资源利用率通俗点可以看作技能冷却的合理利用，如果不卡时间门仅仅按需使用，一天可能用不到1-2次。但要是卡着时间门，一天能用到3-4次。
这次数要是利用得好，就是用在刀刃上。这样一来即便人数少了，六人的进度也不会太落后。
在五人清点期间门，赵如眉的注意力再度放在临时商店售卖的道具上。
‘驭蛇’副本的临时商店虽然只售卖解毒剂，但它好歹不限购，且在巴坨地界也发挥了作用。眼下这个炼狱难度的临时商店虽说共计售卖三个道具，可这三样道具加起来，实在是寒酸。
第一个道具格是一碗只有巴掌大小的香油，售价500积分。第二个道具格是三根灯芯，其长度只有食指那么点，售价600积分。第三个道具是一个黑色圆形盒子，名为朱红，售价1000积分。
这三样道具加在一块也才2100点积分，对赵如眉而言来洒水都算不上。她一口气买完，三样道具就这么漂浮在半空，等着人拾取。
云母五人陆续回过神来，目光一扫就注意到静静盘坐在一旁，身边摆放着一个老式提灯与小碗香油、灯芯、以及黑色小圆盒的队长。
见临时商店已经被买空，代号玉髓的队友主动凑近问：“这些就是与此次副本有关的道具吗？”
“除了灯，其余都是。”赵如眉说。
“就这三样啊？连数量限制都没有？”天蓝有些意外，临时商店的东西他看了，但当时注意力都在单队制上面，也没细瞧。还以为要么可以无限购买，要么只能限购xx个。
毕竟这道具乍看真的很便宜，六个人买上三五万积分的道具完全没压力啊。
他说话期间门，云母跟玉髓已经分别伸手拿起触感冰冷的黑色小圆盒与灯芯，结果云母手里这个道具的相关介绍竟只有其名称：朱红，其它的像效果、介绍、品质，一律没有。
“基础情报只说了这次的场地大概率位于跟坟墓相关的地点，一句话介绍也非常玄乎。”玉髓打量手里这根细小的白色灯芯，“不过从灯芯跟香油看来，副本世界的背景，应该是取自本国，有可能跟民俗相关。”
“确实，灯芯一般是用来取光。如果是现代背景，除非涉及道法玄术，不然我还真想不到灯芯能派上什么用场。”叶蜡也捏了根灯芯说，“不过这次的副本也是有够神秘，既是单队制，又是炼狱难度，相关情报太少了。”
要是有其他队伍，即便是敌人，也能让他们先试试水，踩踩雷。
但只有自己人的话，就得万事小心了。哪怕这次是跟公认的大佬进本，五人压力也不小。
云母试着上手，发现这黑色小圆盒能打开。
里面装着宛如浓墨一般的半凝固体，乍看是黑色，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其实是一种趋近于黑色的暗红。云母将鼻翼凑近闻了闻，差点被那股淡淡恶臭熏得窒息。
“咳咳——”
云母连忙把这东西递开，别开头呼吸新鲜空气：“好臭。”
“这里面混了很多的东西，掺的也不是人血。”赵如眉早就把这三样道具研究了一遍，其名称为朱红，这二字相比用途，更可能是在代指一种颜色。
“香油也有股臭味，不过这玩意有什么用啊？”石墨已经放下自己探查过的香油，接过云母手里这个黑色小圆盒，将其盖上看着它铁质外壳小声嘟囔，“外形好像你们女生用的粉饼啊……这点份量，估计还没粉饼多。”
盯着这个盒子与一旁用青铜小碗装着的香油，云母没由来地打了个寒颤，心里瘆得慌。
“这些道具没介绍，只能等进副本再研究用途了。它们虽然便宜，但只有这三样，估计用途很重要。”叶腊分析说。
赵如眉听着几人的探讨，不紧不慢道：“那盒朱红应该是用来当墨的，拿来当流动体太黏稠，当固体又太软，反而很适合用来当墨汁。”
“墨汁？用来写东西吗？还是画画？难道是画符？”石墨一听重新打开，晃了晃发现这玩意确实还能动。一说起与香油、灯芯相伴的民俗类道具，这符箓着实逃不开。
符箓不就得用墨吗，平常影视改编里符箓用的墨是朱砂混血，亦或者是其它东西，总之大多是红色的，这跟这盒朱红也契合。
“我觉得你说的没毛病。”玉髓看着这个小圆盒说。
“那可得好好保护。”石墨说着，且不说六人会不会画符，总之没有这玩意是万万不能的。他连忙递给队长，重要的东西自然要交给实力最强最可靠的那个。
“这三样道具没办法收入道具栏。”赵如眉接过朱红说，“灯芯跟朱红我可以收在口袋里，这碗香油就要麻烦你们其中之一好好保护了。它不是普通的能源，撒了没办法用能源替代。”
中转站只有半个小时的休整时间门，当下只剩不足五分钟。
不过保护一碗香油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五人一商量，就决定由云母收着。一来她密封道具，二来她自保能力不错，且作为团队辅助，遇上危险也轮不到她先上阵。
即便有突发状况，只要赵如眉这边不被绊住，都能及时支援。
当然，这也有个大前提是六人不分散。但哪怕分散，东西也绝不能放在擅长战斗的成员身上。
分工完成，六人该商量的都商量了，几分钟的等待不过眨眼。
赵如眉最先感受到意识的抽离，她左手正放在训练裤口袋，朱红与三根灯芯都在里面。意识下坠感持续了好一会，等她感知到身形站稳与周围阴冷气息，第一反应摸向自己大腿侧的口袋。
自从集结副本出现，多人副本的热门推荐35个席位，超过30个都是集结副本。
而炼狱难度与修罗难度依旧具有空降和锁定席位的特性，不过这样的副本对于观众而言也是稀少的，哪怕是直播间门的重度爱好者，一整天下来也不一定能蹲到一个炼狱难度，修罗难度就更别提了。
炼狱难度突然空降，对这些挑选符合口味副本的观众有着天然吸引力。
关注了猎人的观众更是直接收到开播提醒，心里如同炸开的烟花，忙不迭地冲了进去。结果还不待副本基础情报呈现，那股阴冷气息与漆黑把十几万观众冻得一个哆嗦。
真特么的冷啊。
黑暗中，有关于该副本的基础情报一条条呈现在观众视野里。
[哦豁！炼狱难度！起飞！]
[快点让我看看猎人老婆壮壮胆。]
[单队制是什么意思啊？热度转化x2倍？好像是真的，热度尾巴居然没有单数！真神奇！]
大弹幕：[习惯了，直播间门老是背着我们偷偷搞新玩意。x5]
大弹幕：[热度转化x2倍也太爽了吧？！建议老公直播久一点，多攒点热度！x10]
大弹幕：[这次的介绍有点高深，这个副本世界是啥背景啊？]
橘色残灯用豆大点的火苗照亮着直径不足两米区域，顽强抵抗着漆黑巨兽的吞噬，同时也让赵如眉看清了眼前滚动的大小弹幕。
她手还摸着大腿侧，却没摸到口袋，反倒是身上这套长衫与黄色长褂吸引了她的注意。
赵如眉脑袋微垂时，头上的法帽带子也顺着脸颊滑下。她再抬眸，另外五位围着长桌的队友，也是同样扮相皆为男子，他们身形削瘦眼窝深陷，状态瞧着就不好，眼睛直勾勾盯着彼此。
其中一人手里端着一碗香油，东西确实带进副本了。赵如眉双手在怀里袖子快速摸索一遍，最终在左袖兜里找到了灯芯与朱红，她的目光随之扫向周围环境。
这里的气候格外阴冷，还带着丝丝刮人的轻微刺痛感。离了长桌能见度连两米都够呛，唯一能提供环境线索的除去地上的泥土外，就只剩面前的长桌。
“嘶。”云母的意识刚传送到副本身体里，骤然被冷了个哆嗦，连带着精神都清醒了。她目光聚焦一集中，入目便是近在咫尺的五位同伴，一个不多一个不少，瞬间门驱散她心中大半惧意。
在这阴冷寂静氛围中，五官深邃的青年神色格外冷静，云母见他正伸手触碰桌面。
指腹擦过长桌，带起了厚厚一层灰尘，这样的灰尘并非区域性的，除了正在燃烧即将油灯枯尽的残灯，桌上杂乱的小玩意不少，一沓黄纸、样式独特的木制品、瓷碗等，全都落了灰。
“这地方好冷……”伴随着同伴轻声开口，残灯猝不及防灭了一瞬，吓得五人瞬间门绷紧身体都把照明工具拿出来了，这火苗又亮了起来。
“我们在荒野。”赵赵如眉注意着脚下的泥土与略显凹凸的地形，这张长桌的桌角还被垫了东西，她提醒张望打量的五人道，“这地方应该荒废了一段时间门。”
“怎么也没个背景……”队友话还没说完，系统的机械声音就在六人耳畔接连响起。
【小队主线任务：将尸变尸体放回棺材中（0/44），倒计时6天23小时，任务失败小队将被永远留在该副本。】
【不可名状贡献[小队成员均分制]：0%，预计个人获得0点净化点数。】
【当前净化强度：F-（无积分结算加成）。】
主线任务发布了！
[这次的主线好快啊，开局就发了。]
[尸变尸体是个什么玩意？是僵尸吗？那玩意有点难搞啊，物防贼高还带嗅觉定位！]
[看情况吧，要是有道士npc还好，可以跟他们合作。]
小队主线发布期间门，残灯的微弱光芒很稳定，给予了几人特别的安全感。就在观众讨论此次的主线内容，赵如眉这边的系统通知并未停歇。
【检测到玩家具备‘修道院的认可’，新增特殊可选支线：解决污染源头（0/1）。如接受该支线，在倒计时结束之前完成，全队可获得净化点数x1.2倍收益。支线失败，玩家将被永远留在该副本。拒绝无影响。】
[哦豁！！！]
[卧槽！这么爽吗！]
[起飞直接起飞！]
大弹幕：[我特喵的看岔眼了，还以为是全队x1.2倍热度，居然是净化点数！这支线不得哐哐接下来啊！]
大弹幕：[冷静点啊！别忘了这是单队制，只有主播一个小队处理污染，而且时间门还只有7天，净化技能跟净化道具跟得上吗？x5]
大弹幕：[这支线成本也挺大的，一旦接下来完不成的话，主播要翻车。]
大弹幕：[翻车好像跟队伍其它成员没关系，要是不能完成，老公也可以考虑用副本脱离道具或者次数嘛！我觉得可以接一波啊，集结副本，炼狱难度，S+的污染度……净化点数全捞到手，总额绝对超过20w啊！额外4w净化点数为什么不要？x10]
大弹幕：[听说净化点数与科技资源挂钩，这玩意谁嫌多啊。]
在观众讨论时，赵如眉仔细看完支线内容，见没有涉及全队成员，仅仅是针对拥有‘修道院认可’的她，很干脆地做了抉择。
【特殊支线已接受，请在倒计时6天23小时结束前完成。如支线失败，玩家将被留在该副本。】
随着系统的通知结束，桌上这盏残灯忽然摇晃起来，随时会灭。
“尸变尸体跟棺材……我们现在难不成就在坟场？”队友反应不慢，眼看桌上这盏灯不太能指望，石墨果断摁亮自己的手表型手电朝后方看去，结果照明范围还不到两米，目光所及全是泥土与散乱黄纸。
“照明道具被压制了。”石墨心下微沉提醒同伴。
眼下天色正值黑夜，副本身体又不给任何情报，六人更是疑似置身于危险度极高的尸变坟场。照明道具的作用在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重要，它的能见范围，可以说直接跟风险挂钩。
能见度一低，六人很难提前防备风险甚至做出应对反应，一旦危险逼近，带来的就是被动与资源大幅损耗。
在石墨提醒的时候，关注着彼此的队友已经在尝试自己的照明道具。
照明道具是一个大类别，最粗糙与低阶的大概就是只具备照明作用而没有其它附加效果，但这些附加效果应对此刻的黑暗差距并不明显。
“我的也不行。”
云母看着这不足一米的能见度，收起道具以便能腾出一只手，她目光落在长桌上，看着里面即将燃尽只剩黑色的灯芯与装着灰烬跟细碎木屑没什么油的灯盏，不假思索说：“我们买的香油跟灯芯应该就是用来续这个的。”
“这个灯的能见度也不是很高，香油跟灯芯也不多，我们先不急。”天蓝说着，目光落在手里提着提灯的队长身上。
赵如眉这个净化提灯一拿出来，微微泛白的照明范围不光把五位队友全给罩了进来，就连他们周围一米都像被加持了预警光环，即便危险靠近也不用担心后背受敌。
虽然副本身体与性别会与玩家有变化，但赵如眉的提灯几人在中转站的时候都见过，这会儿很快就认了出来。
玉髓倒是有个能见度2-3米的照明道具，但远不如提灯这么周全，他干脆收起说：“队长这个能用多久？”
“撑个48小时没问题。”赵如眉看着净化点数不断+1的提醒，就这短短几秒，她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已经突破10点，“这片区域有污染，浓度不低。”
“难怪，我感觉我这个耐久掉得不对劲。”石墨瞬间门恍然，他刚才还在纳闷是不是副本机制，如果是污染缘故那就说得通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从提灯覆盖几人，那股浸入皮肤的阴冷都散了些。
在石墨收起道具，伸手靠近提灯试探温度时，赵如眉目光在周围地面巡视道：“提灯范围内污染会被净化，等会你们可以用道具加大搜寻范围。这里要是坟场那应该会有棺材，尸变尸体估计也在附近。”
带有净化效果的道具！
五人看着提灯那叫一个羡慕，这简直就是‘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杀手锏啊！
“需要我用技能吗？可以侦查周围五十米的移动物体，冷却2个小时。”石墨作为侦查侧辅助，他的侦查技能与道具不少，更大范围的侦查手段他不是没有，但不是特别适配黑夜。
“不用。”赵如眉目光落在桌上这盏即将熄灭的残灯上，“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附近。”
在两人交谈期间门，天蓝、叶蜡跟玉髓三人得知提灯有净化效果，他们又拿出照明道具勘察附近。
“等灯灭吗？”
按理说检查完周围没情报就能撤了，云母注意到青年目光在残灯上，随口问了句。
“嗯。”赵如眉应了声，“到时候你把这东西带上。”
虽然这盏灯很陈旧，但相比只有灯碗的香油，它好歹有个矮底座可以供人手持。它随时会熄，又加上队友在附近勘察，赵如眉自然不差这点时间门。
云母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香油碗，琢磨着等会可以搭在这盏灯上。由于被占了一只手，在她附近的玉髓跟天蓝很默契地守在她左右，这样一来即便有危险，她跟道具都有保障。
赵如眉即便注意着残灯，扫视周围的视线也没停下。在队友的照亮中，她与大几十万观众都看到了泥地上零散的黄纸甚至是断裂得只剩剑柄的木制长剑。
叶蜡拿起这个断剑柄，上手握了握，发现硬度还很好。
“这里之前应该发生过打斗，这断口是生生折断的。尸变尸体，那不就是僵尸吗……如果那群僵尸之前就有这实力，经过这段时间门的休整，说不准实力更上一层楼了。”叶蜡分析说。
虽然系统没有直接灌输任何的背景情报，但从桌上这些东西与几人的衣着，他们也能估断这是一个什么背景。虽然现代僵尸纯属杜撰，但直播间门的这些副本世界，完完全全将杜撰变为了现实。
碍于再往外走就要脱离提灯的照明范围叶蜡把断剑柄带了回来。
“僵尸副本我只进过一次，那还是一阶时候，那些僵尸只能算半僵，灵活度一般，但体魄很肉又不怕痛，还不受精神控制。不过他们速度不快，倒不是特别棘手。”
叶蜡说：“但如今二阶又是炼狱难度，还有污染在这叠buff，这些尸变尸体没接触之前实力很难说。”
赵如眉伸手接过这个断剑柄，云母正在研究桌上其它东西，她抬头瞅了眼又将注意力放在一个木制小凹槽上，里面有一些干涸痕迹。
赵如眉将提灯放在桌上，双手刚握住这个剑柄，橘色小火苗倏然一灭。
原本白与橘混合的光芒霎时只剩带点凉意的白色光芒，面对幽深黑暗四人瞬间门戒备，背对长桌缓步退后贴近。
这剑柄虽是木制，但材质极硬，断口处还有一股很淡很淡的檀香。
在赵如眉观察期间门，周围除了风声格外寂静，云母见残灯灭了，刚想把香油碗搭在上面，却被赵如眉用断剑柄挡住了她的手。
云母有些诧异地收回手，她看见青年正欲开口，眼神却倏然一变直接将手中断剑柄抛向对面，几乎是从叶蜡耳畔擦过，下一刻青年踩着长桌一跃而起手中凭空出现一把热浪滚滚的长剑。
断剑柄砸中飞速扑来的目标那一刹那，赵如眉也已赶到用激光长剑刺穿他胸腔，借助这股惯力将其重重推在地面，在烤焦的气味中又拔出激光长剑趁他反抗前进行斩首。
这个变故发生得实在太突然了，从断剑柄抛出再到这个同样身穿道袍指甲灰黑且长，五官早已不复活人神韵的尸变尸体被斩首，全程只花了不到两秒的时间门。
别说新来的观众被这变故与神级预判唬得目瞪口呆，老观众一样看呆了。

第343章 坟场（二）
随着那颗头颅滚到一旁, 烤焦味充斥着鼻翼，叶蜡与四位队友才回过神来。睁大了眼看着地上衣物破烂，但还是能从款式与颜色看出身份的无头尸体, 心底蓦地升起一股畏意。
关于猎人的实力, 国际论坛各种传闻与事迹满天飞，让人闻之色变。而特训区里跟她组过队的小伙伴评价更是认定其为无法超越的天花板, 但知道猎人很厉害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
她丢出断剑柄的那一刻，云母跟同伴还正纳闷她这举动是在干什么。
那时五人压根就没意识到威胁逼近。
她踩着长桌从叶蜡身边穿过，那时几人倒是感受到了一股含杂着热浪的风声刮来，可不待他们反应, 队长已经出手把突袭的尸变尸体斩下。
假若没有队长这波堪称神级的预判与反杀，这尸变尸体的袭击叶蜡绝对躲不掉, 虽不致死, 可防御技能肯定要丢一个, 说不准还不止消耗一个防御。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五人心里最庆幸的莫过于他们跟猎人是队友，而不是敌人。如果偷袭者是猎人, 此时此刻, 队友怕是头都没了吧？！
这样的袭击多来几次，集结副本想不单吃都难啊！
[我有充分的证据怀疑直播间之所以让猎人单队进集结副本, 完全是为了其他二阶玩家的性命着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这也太有说服力吧！]
[这是真的，只要是看过驭蛇副本的，应该都知道主播单吃有多强了。]
大弹幕：[事实证明不要试图围剿老公，因为很容易变成反围剿。不过就这个突袭，就算其他小队进来, 不一定能活着见到猎人啊！x5]
大弹幕：[这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啊！太牛了！]
大弹幕：[感知技能？或者是道具？感觉都不太像，这个尸变尸体简直就像是主动送上来的。]
这一波操作别说赵如眉这边的观众大为震惊，就连五位队友视角的观众也在疯狂为大佬喝彩，在单队制热度转化x2倍的奖励下，五人的热度纷纷破10w，直播间的总热度更是已经突破200w。
震惊归震惊，叶蜡很快收拾好心情将目光落在没了头，但四肢还在颤动的尸体上说：“这尸变尸体就是我们的主线任务？”
“估计是了。”云母拿出一个购物袋道具，把长桌上的杂物一股脑往里面塞，有些她也不知道是干嘛的，但带着总归有备无患，“不知道棺材在不在附近，要是在的话，就能验证了。”
赵如眉已经收起激光长剑，这具无头尸体胸腔被高温烫出一个窟窿，这样的伤势放在任何一个活人身上，早就死透了。可他四肢与躯干不光能小幅度地颤动，两个伤口一滴血迹都没流过。
除了这两个新伤，无头尸体身上倒没别的明显伤口。赵如眉目光落在一旁还睁着眼一动不动的头颅上，注意到他脑侧的头发糊成了一团。
她正要观察，玉髓已经靠过来说：“队长是要查他生前死因吗？我来吧，我有经验。”
“嗯。”
赵如眉闻言让开了位置，天蓝、叶蜡、石墨三人正处于防御状态，云母由三人照看一只手提着提灯，另一只手拿着香油，长桌上的东西已经被一扫而空。
玉髓检查期间，赵如眉也在警戒。
“这尸变尸体是在灯灭时候冲出来的……我们的香油跟灯芯，会不会就是用来规避尸变尸体的？”云母的任务是确保香油完好，她看着地上尸体分析说。
“大概率是了。”石墨说，“但这点香油跟灯芯太少了，而且我们的主线是把尸变尸体塞回棺材里，早晚要跟他们碰上。”
“这具尸体的致命伤在侧方颞骨，伤口很大，波及了整个大脑。”
玉髓把尸体的头颅跟身躯重新检查了一遍，最终得出结论说：“看伤口形状像是硬物砸伤造成的，当时应该是直接就死了，也没有人收拾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尸体又发生了尸变有了活力。”
“关于凶手的线索，虽然没找到咬痕，但他双臂有很深的抓痕。”玉髓用断木柄把这具尸体手臂处的破布揭开，以便队友能看见这已经结痂宛如蚯蚓般的抓痕，“两边都有，正常人的手指甲没有这种力道。我倾向他当时遇上的大概率也是尸变尸体，侧方颞骨的伤口可能是撞在尖石头上造成的。”
“双臂不是有伤口吗，可能是沾染了尸气所以发生了尸变吧？”云母说。
虽然主线没有要求六人探索该副本世界的背景，但如果不去了解当时发生了什么，他们也难以抓住正确方向，天蓝猜测说：“如果这地方是坟场那他们当时是在做法事超度尸体？亦或者超度即将尸变的尸体？”
“有影视剧那味了。”石墨感叹说。
“发生意外总要有个由头啊，既然这道士大概率死于尸变尸体，那尸变尸体在身边的可能性很高，总不能是它们跋涉山水跑过来把这道士给戳死了吧。”
天蓝说：“当然也不排除道士们用尸变尸体斗法，但这样的话，挑在坟场还准备棺材做什么？”
“我也觉得超度的概率比较大，但这样一来，之前参与的道士人数应该不少，还得加上那一批尸变尸体，这一堆尸变尸体该不会都在这片区域吧……”云母瞟了眼主线，看着那（0/44）的数字，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相了。
赵如眉对本国的僵尸文化了解不深，而且经过直播间的改造，具体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尸变尸体配合着黑夜在袭击方面对大部分玩家而言确实不容小觑。
眼下尸变尸体已经到位，就差棺材。
“先在周围找找棺材吧。”赵如眉看着地上的尸体，“你们有没有道具捆住他。”
“我有绳子，可以绑着他赶路。”石墨干脆说，谁也不知道这片区域的尸变尸体是不是正好44位，如果是的话那这个尸体无论如何都要带上，省得之后又扭头回来找。
“好，你绑一下，绑紧点。”
赵如眉应了声从道具栏把蓝白色调的收藏品别墅拿了出来。
[ohhhh——我们的mvp来了！]
[说到搬运，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小别墅呢！！]
[这次会是哪个小可爱啊？说到找棺材，我觉得蜂巢挺适合的，小蜜蜂不受黑暗影响。但坟场有污染，就怕小蜜蜂放出去没多久就被腐蚀了。]
[蜂巢的小蜜蜂感知活物还可以，但是棺材是死的啊！这怎么感知？]
大弹幕：[搬运的话，雪橇麋鹿不错啊！它搬运粮食的时候贼给力！搬个尸体，应该没问题吧！]
大弹幕：[麋鹿？！？！我咋没见过！]
大弹幕：[我记得麋鹿小可爱在山匪副本出没过，当时连动物都捎上了！]
赵如眉确实打算让小麋鹿来充当搬运工，不过这尸体的抖动比普通动物强悍要是不加以束缚，极有可能翻车。
拖着雪橇的小麋鹿一听有上场机会，那叫一个兴奋。
而石墨这边已经拿出绳索跟队友联手捆绑抖动的尸体，就在捆绑过程中，赵如眉听到一股不易察觉的风声极速冲来，她瞬间收起别墅把掌心大小的迷你小麋鹿丢进云母单肩背着的购物袋里。
赵如眉拿出激光长剑一脚踹开险些碰到队友防御的尸变尸体，身体踉跄后退的尸变尸体手里竟还拿着一把完好的木制长剑，他已经丧失意识，却还记得这木制长剑如何挥舞。
极高的熔点与木剑碰撞的那一刻，就好似冷锅里倒了油，在高温炙烤下木制长剑上面抹的蜡眼看要化开，赵如眉却忽地让激光消失，该用拳脚功夫反制这具尸变道士。
足以踢断普通人骨骼的力量招呼在他身上，仅是让尸变道士笨拙地倒退。赵如眉拽住他持剑右手，反身一折，在他施力前提前绕后，手臂不正常的扭转使得五指一松，木制长剑掉在了地上。
赵如眉松了手位于尸变道士身后，激光长剑重新燃起剑身，剑随心动又是一颗头颅被斩下。
这回为了留下尸变道士手里的武器，赵如眉多废了几秒钟，她这边解决完，石墨跟队友还没绑好抖动的尸体。迷你小麋鹿努力用两个前蹄勾着购物袋的边缘，顶着两个华丽鹿角好奇问：“猎人先生！您需要我做什么！”
“搬运这些尸体。”赵如眉说着，捡起了地上这把木制长剑。涵盖剑柄，它长约80cm，并不锋利，入手的第一感觉就是一种格外和谐的轻。
在木剑的剑身上，细看能发现一些勾勒出来的纹路，遍布整个剑身。被激光长剑烧灼过的部位有点黑，不管是腊还是纹路，都被毁掉了。
玉髓主动靠近这具尸体，熟练地检查他生前的致死伤。
“这个的致死伤在胸膛……”玉髓一扫就注意到他衣物的破洞，拨开布料看了眼，“嗯，被掏穿了。”
出于严谨，玉髓还把这具尸体翻了个面，最终得出结论他是被凶手从后方偷袭的。除此之外，倒没别的伤口。可能是死得干脆，他衣物还是整齐，玉髓在翻找其它伤口期间，从他怀里摸出了几张黄符。
“上面没有写东西。”
玉髓打开查看，发现啥也没有。
“估计是拿来备用的符纸吧，云母有袋子，带着呗。”天蓝看着这黄符说。
赵如眉已经把迷你小麋鹿从购物袋里接了出来，石墨跟叶蜡用绳索把第一具尸变道士从肩膀到脚绑了个结实，两人拿着绳子又转向第二具尸体。
小麋鹿打开箱子，赵如眉提着尸变尸体往它这里一丢，这尸体在队友与观众围观下直接变小，落到了小麋鹿拖着的迷你木箱里。
“再开个箱子。”赵如眉拿起头颅对小麋鹿说。
“好的！”
小麋鹿盖好后，用蹄子踹开第二个木箱，看着这个人类头颅掉进去。
云母好奇看着迷你小麋鹿非常顺从的举动，忍不住问：“这是队长的特殊道具吗？”
“算是吧。”赵如眉说，“不过只能协助24小时。”
收藏品别墅的冷却是72小时，用上减40%冷却的高效回转技能，也需要43.2个小时。考虑到单队制，赵如眉把它拿出来的时候，就对别墅用了高效回转。
只要技能卡得好，接下来7天可以确保每天一个收藏品协助不断。
“那也够用了。”云母放心说，“呃，这把剑，需要我帮忙拿着吗？我可以放在袋子里。”
“不用。”
赵如眉看着手中木剑，轻描淡写挽了个剑花适应手感，随意说：“我等会试试强度。”
面对这种真材实料的大佬式发言，五人就差把膜拜写在脸上了，连带着杂事都干得格外起劲。比起提心吊胆地警戒，这种事务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毕竟有闲心在高危副本里做这些琐碎事，要么漫无目的，要么目的明确。
六人恰是后者。
随着第二具尸变尸体捆好，赵如眉与小麋鹿配合着熟练将其装箱。作为辅助，云母彻底成为小队搬运，小麋鹿被放在购物袋里，她一手拿香油，一手拿提灯。
石墨四人待在净化提灯的照明范围，勘察着两侧与前方。
赵如眉负责垫后，她这个位置能照应极大范围，只要尸变尸体不是从前面冲过来，她都能第一时间拦截，小队分工明确战力充足的好处就是赶路速度能得到很大提升。
走了一段路，六人越发确定所处位置99%是坟场。周围时不时能看见泛白黄纸，偶尔还能发现一些散落的专用于法事的工具跟布制品。
“感觉我们有点像深夜的探险主播啊。”捡起地上一些没见过玩意观察的天蓝说，“唯一的区别就是探险主播胆子大就没问题，实在是被吓到了，也可以中断直播破路，我们找不到棺材全队都要凉凉。”
“我们的情报还是太少了，要是能知道这地方之前具体发生了什么就好了。”玉髓说。
听着几人的交谈，赵如眉神情闲适。有靠谱队友的好处大概就是她不需要面面俱到，有些东西即便她不提，几人也会主动去搜集与钻研。
不过她虽没有搭腔，倒不代表注意力没在四周。
身后气氛骤然变化呜呜风声袭来，她收在身侧的木制长剑在这一刻与身动，打了尸变尸体一个措手不及。然伴随‘咔嚓’一声，木制长剑并未刺入这尸变道士的身体里，反倒因承受不住赵如眉的气力，当场断了。
尸变道士停滞一瞬，立马挥动灰黑指甲毫无章程地挠向面前活人。
赵如眉毫不意外拿出激光长剑挡下他双手，哪怕再没有痛觉，这高温依旧烫得他本能松手，而赵如眉也抓住机会给了他一个痛快。
刚解决完这个尸变道士，又有一个从侧前方袭向叶蜡，由于隔着好几米，赵如眉用上了灵能赶路才堪堪拦下，她的利落与单杀，引起了观众的讨论。
[啊……主播这样会不会太拼了啊？不让队友上吗？]
[我也觉得有些怪物可以让队友应付，主播最好保留一点实力，预防突破状况。]
[你们是不是对大佬有什么误解？这才几个啊，估计也就是个热身，连消耗都谈不上吧。]
大弹幕：[这点压力对猎人确实不算什么，但是落在队友头上可就说不定了。本来就只有一个小队，能节省一点资源就节省一点吧，技能也要冷却呢，等到一个人应付不过来的时候再上不好吗？]
大弹幕：[确实。]
大弹幕：[别急啊，猎人要是只有这点耐力，怎么可能单吃驭蛇本。]
赵如眉这边小部分观众希望队友能分担点压力，云母五人那边的观众嗷得那叫一个大声，毕竟没人能拒绝被大佬带飞的体验。
不过这些都没有影响到六人，该检查的检查，该捆尸的捆尸。
“他们脖颈跟其他部位没有咬痕，致命伤全是穿透。”玉髓检查完两具道士尸体，又摸了一沓空白黄符，这次还附带了一块小铜镜。
这小铜镜还能用，玉髓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很苍白，背景也没什么奇怪的，但他就是莫名有种不适感。把这个感觉告知队友，赵如眉接过了铜镜。
她乍看向铜镜中的自己，前一秒还没问题，可后一秒那张青年男性的脸忽然阴森扭曲，把仔细观察的观众给吓得一个哆嗦，在一股力道压迫下，铜镜当场被捏碎。
[我艹！我艹！！！吓死我了！]
[这啥玩意啊！我大意了，没有防备，心脏差点吓得跳出来！]
大弹幕：[事实证明，哪怕处于大佬视角，太过放松还是会容易中招，特喵的！x10]
大弹幕：[这铜镜搞区别对待是吧！]
“铜镜被污染了。”赵如眉的手有灵能防护，玻璃破碎时并未伤到她，迎着队友诧异目光解释，“那股不详的气息很浓烈。”
五人都没怀疑这个解释，连尸体都能尸变。假使这铜镜真的有灵，被污染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随着两具尸体被绑好，迷你小麋鹿再次上场，熟练地开始装尸。
“猎人先生，这尸体会挣扎，他们想从箱子里出来。”装载的时候，小麋鹿汇报说。
“挣扎力道很大吗？”赵如眉问。
“目前不是很大，木箱还能撑住。”小麋鹿说，“只要他们不挣脱绳子，就没事。”
六人找了几分钟，但棺材还没有着落，为了确保绳子没问题，赵如眉特意让它把之前两具尸体倒了出来，又检查了一遍确认完好，这才装进去。
小队重新启程。
本以为找棺材会是一个颇耗时间的活计，结果小队走了四五分钟，碰到一个泥土堆，灯光在附近探索一圈，毫不费劲地发现了位于坑里的木棺材。
“主线的棺材该不会说的就是这个吧……”天蓝蹲在深约两米的长坑旁，队友都集中在附近，他有些不敢置信，“要真是这个，那我们的主线岂不是已经达成了？”
尸变尸体就在小麋鹿的木箱里，棺材也不费吹灰之力地找到了。附近连个看守的小boss都没有，堪称白给。而且这才刚开局啊，一个小时都没过去，主线就有了着落，把天蓝都给整不会了！
赵如眉看着这敞开的棺材，视线扫过附近，轻易找到了一侧翻起的盖子。
“把尸体丢进去试一试就知道了。”她言简意赅。
这大晚上的，哪怕有净化提灯庇护，气温还是有点冷。对于赵如眉这个提议，五人都没意见。
小麋鹿被云母从购物袋里拿出来，它一倒就倒出了两具无头尸体。石墨跟叶蜡配合，确认绳索很稳固，一个人递一个人接，把这尸变尸体小心放进了敞开的棺材里。
“还有头，别忘了。”玉髓提醒。
说到这个尸变道士的头颅，由于小麋鹿忘了，它索性把木箱一踹，咕噜噜地滚出了四个脑袋。
赵如眉毫不费劲地从中挑了个脑袋，递给跨开腿踩着棺材两侧的叶蜡。
接过脑袋，叶蜡把它安放在尸体的肩颈处，明明是颗断头，它两颗浑浊眼珠子就像活着一般，忽然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把叶蜡吓得‘艹’了声。
“怎么？”石墨连忙问。
“没什么，就是这脑袋的眼珠子动了下。”叶蜡看向这尸变道士的身体，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尸体的抖动频率大了点，过于顺利的主线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抓着石墨的手爬上来，叶蜡神色有些凝重。
看着棺材里不断抖动的尸变尸体，六人等待了几秒，主线任务纹丝不动。
“是不是还要盖上棺盖？”玉髓忽然开口。
主线任务没这么详细，具体如何才算完成，都得靠玩家自行摸索。这个提议很快得到另外几人的赞同，赵如眉看着搬运棺盖的两位，也没说什么。
“好奇怪啊……”
配合玉髓搬动重达几十斤的棺盖时，叶蜡忽然反应过来：“正常人土葬，不应该是合上棺盖一块入葬吗？为什么要留个棺盖在外边啊？这要我们怎么送下去？”
这个土坑的大小与棺材体积几乎严丝密合，虽然有点间隙，但也就是能放大绳子的宽度，根本不足以容纳两个人踩在里面接过棺盖合上。
眼下想要合上棺盖，要么用吊具绑着这棺盖送下去。要么两人站在土坑首尾处，松开手让棺盖砸下去。前者没有工具，后者还得担心棺盖会不会损坏。
且不提眼下六人有盖棺的需求，正常下葬也不该是这个流程啊。
就没听说送葬不盖棺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下葬的时候棺材盖上了，只是后来又被揭开了？”石墨站在一旁说，“估计还是人为揭开的，不然这棺盖没道理还保存得这么好。”
“等一下。”
赵如眉喊住了搬运的两人，她迈步靠近叶蜡，目光落在光滑的褐色棺盖上。
云母主动把净化提灯拿近了些，在白色微光照亮下，这棺盖上面有一种仿佛褪了色的浅淡痕迹。它横竖很笔直，就像之前罩了一个网。
“上面有痕迹。”赵如眉用指腹碰了下，又凑近鼻翼闻了闻，没闻出什么东西。迎着队友注视，她拿出空白魔法书，撕下一张魔法纸绘了个轻体符迹贴在棺盖上，而后朝两人颔首说，“放吧。”
眼下不是讨论棺盖是否人为拆开的时候，确认这尸变尸体跟棺材是不是主线所指的东西比这更紧急。察觉棺盖在贴上一张白纸后瞬间变轻，玉髓跟叶蜡没追问。
为了不损坏棺盖，两人几乎是趴着地面把这棺盖送下去的。
在棺盖与棺木合上后，五人迫不及待地看向视野里的主线任务。个人热度一直在涨，偏偏主线（0/44）毫无动静。几人期待紧张的心情，被夜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主线没动，是尸变尸体不对？”等待了约半分钟，云母冷静说，“会不会主线上要求的尸变尸体，其实是指最开始躺在这棺材里的那批？”
这个可能性不低。
从几人当前弄到的情报来看，棺材里一开始应该是躺了尸体，还有一批道士来做法。只是期间不知出了什么变故，棺材里的尸体尸变，杀了那些道士。
眼下袭击六人的正是这些尸变道士。
赵如眉目光一直落在土坑里的棺材上，在队友静默无声时，她忽然拿出赤扁蛇，将近一米九的长度虽然方便群攻，但近战速决反而没有激光长剑那么好用。
她干脆将赤扁蛇置入土坑，沿着棺材边沿翘了下，棺盖瞬间被抬起。符迹效果还未消失，赵如眉一把抓住棺盖边缘跳到对面，云母三人见状连忙往旁边撤，给她腾出空地。
随着棺盖被放好，短短半分钟，躺在棺材里的尸变道士那长着灰黑指甲的双手已经能够灵活转动。他握住绑着双臂的绳索，也不见用什么力气就轻易将其扯断了。
云母睁大了眼盯着棺材里的尸变道士，拿着香油的手不自觉用上了力道，她震惊的不是这尸变道士的举动，而是他的脑袋与身体居然已经愈合！
这怎么可能呢，这才半分钟不到啊，这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难不成这棺材还是个治疗泉吗？
可就算是治疗泉，也太逆天了吧。

第344章 坟场（三）
副本世界的环境本就诡异难料, 尸变道士有个‘治疗泉’，这没问题。
可坏就坏在这‘治疗泉’目前与疑似主线任务的棺材高度挂钩，被制服的尸变尸体一躺进去就跟打了肾上腺素般在短短几分钟里挣脱, 甚至反击六人, 这谁顶得住啊。
要知道主线任务共有44个目标，哪怕每人压制两个尸变尸体, 也顾不过来啊！
[这尸变的恢复力也太猛了吧？]
[好像跟这个棺材有关系，之前所在木箱里都没这么快。]
[这个明显不是主线任务的目标，干掉就行了，以猎人的实力，这根本没威胁。]
大弹幕：[这谁不知道啊, 怕就怕主线目标的尸变尸体也能得到这么强悍的恢复效果，到那时候就是考验主播们捆绑道具强度的时刻了。]
大弹幕：[老公好像没有适合捆绑的道具, 要是是在捆不了, 不如在尸变体下文章？x5]
大弹幕：[44个尸变体, 棺材好像也不是挨在一块的, 真要是控不住，坟场分分钟变迪厅, 这边刚处理, 那边又他跳出来了，啧啧啧。]
观众们也看出了一点门道, 在他们讨论时，赵如眉已经跳到棺材边沿，伸手抓住尸变道士身上的绳索，在他反击之前从棺材里抓了出来。
受到活人刺激，尸变道士刚把绳索绷断，赵如眉已经挥动激光长剑给他来了个豪华套餐。
云母几人回过神看着手脚与躯干分离的尸变道士, 瞬间明白队长想做什么。
离得近的玉髓跟叶蜡主动帮忙捡着切合处烤焦的手脚往棺材里面丢，不一会就把尸变道士的肢体全部抛了进去，因动作匆忙没有摆出人形，躯干还压住了他的手脚。
棺材里的这一幕本该血腥恐怖，但由于尸变道士的活性实在太强伤口也没流血，眼珠子甚至还能滚动，与血腥实在是沾不上边。
在玉髓跟叶蜡搬棺材盖时，尸变道士的躯干动了动。紧接着它翻了个身，两只手就像虫子似的爬出来。不断晃动着手臂与五指，就像灰色虫子的触角，在观察周围环境。
他的两条腿因平衡性的缘故灵活差了点，没走两步就摔下，还与手来了个会晤。
但腿显然不是手的目标，摸了两把辨出是啥玩意后，手就转道爬上了躯干。而另一只手正在试图爬出棺材，碍于棺材壁十分光滑，黑色指甲也抓不住，尝试数次皆以失败告终。
[……我艹。]
[真&#183;手跟脚各干各的。]
[哈哈哈哈哈虽然他这样子很惨，但是好好笑啊！]
[用常规的方式感觉根本杀不死啊，不知道火化行不行，或者丢进碎肉机啥的。]
大弹幕：[去哪找碎肉机啊，说实话这个活性真的挺恐怖啊，如果他们不是目标，那还是尽快处理比较好，不然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来个背刺。]
由于这手脚并用的场面五人也是首次见，盖棺材的动作顿了会。直到这两只手分辨出躯干接口位置，并主动躺在附近，在队长伸手示意时，两人又等待了片刻。
“恢复效果好像盖棺的时候才会达到巅峰。”在旁观察的天蓝说，“但在棺材里躺着肯定比外面效果好，要是一直不盖上，想要彻底恢复估计要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还好。”石墨说，“要是再碎一点，它们花的时间肯定更长，就是不知道另外43具棺材的位置，离得近一些，这个恢复效果基本可以废了。”
赵如眉拿出魔法纸撕下一张，她手指拂过空白纸张，将其丢入棺材里。
以往必然会有变化的魔法纸此刻却毫无动静，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棺材里的躯干上。这表明为尸变道士治疗的并不是成型的能量，不能被她的符迹调动甚至利用。
“指望棺材离得近，还是把它挖出来再尝试更保险点。”云母说。
“确实。”
玉髓赞同完看向一旁青年，在赵如眉示意下，他跟叶蜡重新搬起棺盖将其盖上。
这次六人等待了将近三分钟，棺材里有些窸窣小动静，赵如眉刚将赤扁蛇置入土坑贴着棺盖缝，却没有急着揭开。但她不着急，棺材里的东西可按捺不住了。
几息过后，棺盖忽然飞起。
尸变道士跳出来见到土坑边沿的人就想掐，谁料赤扁蛇等着呐。赵如眉甩动剑身将他缠起来，往地上一抛他四肢又散架了，赤扁蛇也随之松开。
“刚接好，估计不是太稳固。”赵如眉抖了下柔软又致命的武器，向队友解释。
尸变道士四肢的断口跟上次一模一样，虽然他这行为有碰瓷嫌疑但完全没说服力，众人自然是信队长/主播。
这肢体掉在泥地上如同静置物，完全不似棺材里那么有活力。
赵如眉视线落在队友身上，平和说：“棺材肯定要试着挖出来，这地方也许是阵眼之类的存在。”
叶蜡跟玉髓跟着点头。
石墨也没意见，他那话就是个推断。明明有机会彻底破掉恢复效果，还要选择赌的人绝对非蠢既坏。
“我有个镐子。”云母说。
“这地方的土质不是很硬，而且还没有大石头，有工具的话，估计半个小时就能解决。”天蓝拿着照明工具边观察棺材四周的土层边说。
这棺材肯定不轻，但在场几人的体魄谁没强化过？尤其还经常锻炼。
从理论上说，把这棺材挖出来几乎没有难度。
“我打算在附近逛一逛。”赵如眉看着撸袖子准备干活的队友们，拿出黑色的调查员双肩包的同时，她这一身黄色长褂也换成了黑色兜头的执事套装。
她这身装扮瞬间跟队友形成了两个画风，硬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西方神父与东方道士为了处理尸变尸体，进行了会晤与紧密合作。
之前在修道院这么穿是没办法，眼下为了方便行事，赵如眉把兜帽摘了下来。这具身体有束发，在发型与神态凸显下，倒是有了几分道家神韵。
[帅啊！大佬摘不摘兜帽两个画风！之前感觉还能商量几句，现在直接乱杀。]
[哈哈哈哈我特意切了视角，队友视角打开贼酷！]
[我也……]
“那，我们五个在这等你？”看着摘下兜帽的束发青年，叶蜡顿了下说。
云母看向自己手里散发着柔白光芒的提灯，正想还给她，赵如眉也没阻止。在接过提灯后，她检查了下燃料发现还有大半，但还是补满又递给云母：“灯你们留着，我这套衣服能抵御一部分污染。”
执事套装作为紫色品质，还有2级针对衣物的自愈，但最重要的还是抵抗轻中度污染的效果。虽然跟净化提灯没法比，可应对当前区域的污染，并无太大压力。
再者即便没有执事套装赵如眉要单独行动，提灯肯定要留给队友。撇开提灯损坏这种极小概率，论收益，提灯跟在他们身边一保五雪中送炭，比单独跟着她锦上添花好太多了。
“猎人先生！我呢！？”
迷你小麋鹿用前肢勾着购物袋忙问。
“你跟我一起去。”
赵如眉伸手接过它，放进了双肩包侧边的口袋里，安置完它，她后退着看似随意抬脚一踩，正好把尸变道士那妄图偷偷爬走的手给踩了个结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越狱失败。]
[我早说了主播肯定能发现，而且一只手就算跑掉了，能干嘛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连手都能活下来，说不准它跑掉后东山再起，又长出了身体呢？]
大弹幕：[……副本可以高难度，但不能接地府啊。]
大弹幕：[这尸体不给小麋鹿收起了吗？x5]
尸变尸体四肢偷溜的举动连叶蜡几人都骗不过去，被逮住简直太正常了。
赵如眉也没处置这只手，而是拿出魔法书撕下一张纸，就这么丢向不远处的躯干。
下一刻，火焰包裹躯干。
尸变道士的四肢虽然各顾各的，可随着躯干燃烧，它们无一例外朝着躯干方向爬去，试图扑灭火焰。但它们要么还挂着破布，要么手无寸铁，在它们的扑打下火反而越烧越大，还引在了四肢上。
两分钟过去，天蓝看着响起噼里啪啦的火焰与还在动弹的肢体，忍不住开口：“真经烧啊……”
“火好像小了点，要再撒点能源吗？”石墨说着已经拿出一个装着液体能源的黑桶。
“嗯。”
赵如眉应了声，一张魔法纸的能量明显烧不死这尸变尸体。
随着液体能源泼在尸变体的躯干上，离得还算近的云母瞬间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灼热，甚至驱散了那股阴冷，四周也被橘色火光覆盖。
虽然尸体已经尸变，可一旦燃烧起来油脂蒸发，这股烤肉味不知掺了什么东西闻起来格外地香。
[这香喷喷的烤肉味，再配上这大晚上，我居然有点饿了……]
[闭嘴！这可是尸体还是人肉！]
大弹幕：[但是它真的好香啊，到底是尸体的缘故，还是因为能源特性？怎么这么香的，我看有些副本世界烧烤一条街，都比不上这股味儿。]
观众们都被这股香味馋得口水直流，但几人看到火堆什么食欲都没了。
赵如眉没有屏住呼吸，反而若有所思地嗅了嗅。
“我这个就是普通能源桶，真没有香料效果。”石墨见弹幕不停问，哭笑不得地解释。
在能源辅助下，这堆肢体烧了大约五六分钟才失去活性变得枯黑干瘪。这也就是玩家有能量与能源道具，换作普通的柴火，根本对付不了这些尸变尸体。
除了这个倒霉鬼被拉出来填棺，剩下三具尸变尸体都在小麋鹿的木箱里。
赵如眉背上双肩包，拿出银色的高性能摩托车。
看到这辆载具，队友无一例外瞟了眼附近的地面。几人从起始点赶过来，地势虽没大起大落，但尖锐石块跟小倾斜还是不少，再加上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深夜，这载具估计够呛……
石墨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见摩托车的前轮跟后轮都收了起来，整个车身直接离地悬浮。
几位队友睁大了眼。
“牛啊。”
天蓝直勾勾盯着悬浮的银色摩托车，声音都拉长了几个调。
特训区大部分国级玩家只知道猎人很强，但关于猎人有哪些道具与技能，可能还没敌方了解得透彻。一来她基本不需要队友配合，再强的队友跟她一个队都会沦为辅助，二来这些资料不公布比公布的收益大。
如果说专门针对‘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副本的净化提灯是极品，那这辆载具陆地与飞行两用的载具，不论是其强大的功能还是外形，绝对能俘获99%的男性玩家。
它真的太酷了！
“你们注意安全。”赵如眉说着调了个头，拿出赤扁蛇在地上画了个简单地形图，把六人的起始点跟当前方位标了出来，同时又画了个箭头显示自己准备前往的方向。
之前来的方向自然不必去，这样就只剩三个方向可选，如果这地方真是坟场，那么范围再大也是有限的。因而赵如眉打算与来时的方向拉直前行，这样一来触底再选两个方向收益很大。
“两个小时。”
赵如眉在心里估算了效率，把三根灯芯拿出去交给云母，对几人说：“没意外我会在两个小时内赶回来，你们处理完棺材在这等我就好，要是消耗过大可以燃灯。”
“我们这里应该还好，提灯好像也能帮我们隐藏一部分气息。”叶蜡说，“队长你出去，估计还会吸引一批尸变道士的注意，你自己也小心。”
他这个猜测不是无的放矢，目前已知这群道士生前在这附近聚集，疑似埋藏主线任务的尸变尸体，结果不慎失败被反杀。
试想一场处理44具尸变尸体的法会怎么可能只有4个道士，结合开局那盏残灯有遮掩效果，提灯或者棺材附近说不准也有类似的轻微效果。而且队长这波出去，好比吸引扑棱蛾子的路灯，大大分散了五人的压力。
对于五人的处境，叶蜡很乐观。
“嗯，走了。”赵如眉从容应下打开摩托车的远光灯，随着手掌拧动，摩托车引擎嗡嗡作响，不过眨眼就消失在了队友视野里。
“队长的资源真丰富。”天蓝感叹。
“大佬除了遭遇滑铁卢，资源一般是越来越多。”叶蜡毫不意外道，“快点，我们也该干活了。两个小时，我们绝对要把这个棺材给它挖出来。”
云母把自己的镐头拿了出来，由于要守提灯跟香油，她暂时充当侦查，时刻注意着四周动向。焚烧尸变道士尸体的火光一弱，那股阴冷夜风再度席卷而来。
好在这次是小队行动，云母看向埋头忙活的队友，心下大定。
赵如眉这边的速度并不快。
这片区域的黑暗混杂着污染，高性能摩托车一脱离净化提灯范围，远光灯瞬间就被削弱了好几个档。哪怕把所有灯光全部打开，也只能照亮前方2-3米范围。
悬浮摩托车的速度只要提升到30码以上，别说仔细观察四周，也就一眨眼功夫便一头扎进了前方黑暗中，肉眼所能看见的东西，只有那短暂一瞬。
想要不错过一些细节，要么再把速度放慢，要么让照明范围变大。
赵如眉看着摩托车的操控台，稍作设置，开启了悬浮摩托车的半自动驾驶功能，自己则从道具栏把空白魔法书拿了出来，动手撕下几张用于照明。
她并不需要周围区域保持长亮，只要亮起那么几秒就足矣。这样一来一张魔法纸可以撕成四块，使用四次。
随着绘制了符迹的小块魔法纸被丢出3-4米激活，以它为中心的方圆十米瞬间亮起淡淡的白色微光，灰黑色怪石嶙峋只有零散几张纸钱的地面霎时映入眼帘。
魔法纸的能量只坚持了大约五秒，就在污染腐蚀下迅速收缩。
赵如眉本想调整悬浮摩托车的码速，寂静氛围倏然传来一道破风声，她果断拿出赤扁蛇，下一刻，一道身着法衣的尸变道士恰好在魔法纸的光芒消逝前，飞扑而来。
因照明范围的扩大，观众终于看到他是如何靠近主播的了。
这速度甚至快出了残影，若是不提前察觉且做出防备，百分百会被命中。
可惜他挑错了目标。
赤扁蛇甩动下，极其锋利的边刃配合着灵巧的力道，一碰面不光化解了他的飞扑，还在物理意义上将他卸成了十几块，伴随着啪嗒啪嗒的掉落声，这凶残一幕因没有血液点缀倒也还好。
[……主播之前还是保守了啊。]
[笑死，我刚才还在想要是碰上尸变道士怎么办，毕竟主播好像没有绳索道具，现在看来我多虑了。]
[切块除了到时候拼合的时候麻烦了点，其实还挺方便的。]
大弹幕：[好奇他们要是全部成了尸块，拼合的时候会不会认错。]
大弹幕：[应该不会吧，切的是不规则认错的肯定也对不上啊！这个方法除了不好辨别死因，还挺方便。x5]
在观众交流时，赵如眉把小麋鹿从背包的侧口袋拿出来，一边将尸块丢进木箱里，一边查看尸块上的旧伤。其实这非常好辨别，她造成的伤势实在是太明显了，反而凸得其它一些抓痕或是凹陷的伤势特别明显。
随着十几个尸块被装好，赵如眉收起小麋鹿，从地上捡起尸体身上掉下来一个生锈的盒子。
魔法纸造成的光源已经彻底消散，赵如眉把盒子带回摩托车上，将其揭开，发现里面装的是一坨已经快用光的硬化黑色物质。
仅从盒子来看，跟装朱红的外壳很像。赵如眉伸手擦了一点粉末嗅了嗅。它本身的味道就很淡，且也不好闻，那股血腥味更是似有若无。
哪怕不能完全确定它就是朱红，赵如眉也决定先带上。临时商店给的那一盒实在是太少了，香油跟灯芯能遮掩活人的生气，朱红肯定也有其不可替代的作用。
有得捡，那自然不能放过。
本打算把摩托车的速度加到30码的赵如眉默默调到25码，两张魔法纸用完，她很快便发现了一座新土坑。用于填坑的泥土就堆在附近，里面的棺材同样是空无一物，棺材盖被放在一边。
土坑周围除了泥土与棺材盖，以及被风吹过来的纸钱，其余什么东西也没有。
赵如眉绕着土坑观察几分钟没什么新的收获后，骑上摩托车再度沿直线继续前行。中途又碰上了几个尸变道士，无一例外都成了小木箱的缴获品。
不是每个道士身上都携带小盒子，带黄纸、木剑、火柴盒的也有。
凡是能放进背包的物品赵如眉都收了，硬度虽好可完全没有杀伤力的木剑她也带着。因观众弹幕一直在刷，看到尸变道士那叫一个嗷嗷激动，赵如眉完全没被周围死气沉沉的寂静氛围所影响。
连着半个小时，赵如眉在这条直线上行驶至少2公里，期间棺材土坑有三座，它们离得稍近。直到魔法纸的光照到树林，她才重新规划路线。
一条直线已经走穿，接下来要么往上要么往下，反正森林是不可能进的。
赵如眉稍作思索便调转车头，往上行驶了大约60米左右。而后再度调转车头，大的前进方向赫然就是之前出发的起始点。假若这是白天，她根本不需要进行这种来回地毯式的探索。
但即便是白天，以这片区域当前的污染浓度来看，估计能见度也不是很高。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小队主线倒计时只有7天，赵如眉不可能真的等到天亮再慢悠悠地探寻。
眼下的探索效率虽然不怎么高，也好过空待在土坑附近浪费时间。
有了来时的经验，且还找到了森林，这次赵如眉把速度调整到了30码。她第一趟没把尸变道士杀干净，第二趟时不时就有阻拦的，在观众眼里，这些尸变道士就是送资源的小怪运气好能搜刮出一堆资源。
这一趟已经到了中间，依旧没有碰上棺材坑，倒是地上褪色且破旧的纸钱明显多了起来。
赵如眉在心里估算着距离，面对四周浓浓的漆黑，忽然朝右把车头调转90&#176;，这个方向是往上。
这片区域没有灯塔也没有路标，带只宠物只要一松手让它钻进黑暗里，绝对撒手没。仅仅是来回扫荡对一般人来说就已经有点吃力，中途要是再换方向，对路痴绝对是致命打击。
但只要能把控好方位，收益也是极为可观的。
遍地的纸钱虽然不能再利用，可从分布的多寡也能判断出哪里是重点区域。虽然来回扫荡早晚也能找到重点区，但那少则个把小时，多则几个小时。
眼下赵如眉选择从中间往上，只要运气不是太差，即便不能逮到重点区域核心也能摸到其边边角角，这能为小队节省好几个小时。
高性能摩托车越往上地上散落的纸钱越多，跟之前的稀疏形鲜明对比，就连观众们也渐渐看出一点门道。
这前面，有东西啊。
当足以照亮方圆二三十米的半张魔法纸在前方炸开，远处黑暗里隐隐绰绰可见高大的石碑排列整齐，乍一看，很多，宛若一座碑林。观众刚想仔细瞧瞧，却因光芒收缩那片石碑重新隐入黑暗。
谁也不知道那光芒未照亮的黑暗当中，是否还藏着几十，几百，甚至上千座石碑……

第345章 坟场（四）
明晃晃的线索就在前方不远, 悬浮摩托车却停在低空，没有急着靠近。
赵如眉拿出空白魔法纸又撕下一页，在等待约5-6秒左右, 将这张魔法纸朝前方抛出。一整张魔法纸最显著的便是照明范围大幅提升, 几十座埋在泥土里的石碑再度映入上百万观众眼帘。
赵如眉不说话，附近唯一动静只剩悬浮摩托车引擎声响。或许是周围太过寂静, 引擎的声音就像报警器，非但没有提供一丝安全感，还让一部分观众忍不住提心吊胆。
[这些是墓碑吧……主播要不先把载具收一下啊，我好慌，要是把他们全吵醒咋办。]
[我也觉得前期还是别太打草惊蛇比较好……这鬼地方又冷又没什么生气, 突然冒出这么多东西，大概率是boss老巢。]
[淡定啊, 你们对主播是不是太没自信了？！]
大弹幕：[我觉得他们不是对主播没自信, 而是对过度沉浸的自己没自信, 主要是被更厉害的NPC盯上, 主播打得过，观众不一定扛得住啊！x5]
大弹幕：[我代入自己一个人待在这破地方, 已经慌起来了。]
大弹幕：[有没有可能主播不熄火, 其实是想把藏在暗处的npc或者尸变尸体引出来？先把他们吸引出来，总好过踏进去再遭遇埋伏吧。x10]
虽说直播间一般是看主播操作, 且第三视角还不会受伤。但他们也有自己的感知，尤其是主播不跟他们互动的情况下，这种代入感就像亲自置身其中一般。
但身体偏又不是他们自己在操控，除了陌生高危环境带来的未知危险，观众们还要承担主播一举一动所遭受的反馈，有的主播行事风格谨慎还好, 这些观众往往体验不错。
可要是碰上不按套路出牌的主播，观众受到的惊吓往往比他们还要更大。
眼下一部分对猎人不是特别了解的观众就陷入了这种焦虑当中，他们无比希望主播能够再苟一点，这样他们就能从中汲取安全感。而一些了解的猎人的观众，反而会从另一个角度去解读主播行为。
魔法纸照亮大片石碑后，赵如眉又等了十来秒，她余光扫过弹幕，顺势降落熄火的同时，平和宽慰道：“别怕，这附近没尸变道士。”
随着载具着陆，再看向这些石碑，竟让人有种凭空拔高几十厘米的感觉。赵如眉收起载具手持未激活宝石工艺的激光长剑，神色从容地迈步靠近。
这些石碑高约一米七，几乎与赵如眉这具身体的眉目平齐。若算上埋在土里的那一截，估计会更高。石碑正面篆刻的碑文只有很简短的几列字。
碑主桑仁怀……生于崇禧七年……桑氏支脉仁字辈老九……
碑主桑民修……生于崇禧一十三年……
这些石碑触感冰凉，除比冰块更为粗糙外，寒度竟不逞多让。赵如眉掠过第一排的所有碑文，发现其内容既不符功德碑的特征，也与墓碑有很大差别。
功德碑不管活人死人都可以立，地点一般设立在带来大功大德的所在地。譬如治滔滔大河决堤而堵之，又或是挽大厦将倾救下成千上万人，在这些地点为这些杰出贡献者建一座功德碑这是完全可行的。
当然，除此之外也有被其他人纪念建在别处的功德碑，这些功德碑无一例外都会写下当事人的种种事迹，以供他人与后人了解。
然而眼前这些石碑上的碑文，可没有碑主人的事迹记录。从这点基本可以排除这些石碑绝非功德碑，至于墓碑就更奇怪了。
墓碑最起码也要有个生年与故年吧，如果出生年月不详那或许是立碑人自己也不知道，可连故年都说不上来，总不能这些尸体被存放了好几年才下葬吧？
并且从这十几个碑主人的姓氏可见他们都来自同一个大家族。
由于不知道副本世界目前是哪一年，这些碑主的年龄也无从推断，只能通过他们的生年，以及在桑氏里的字辈进行大致预测。
赵如眉一排排走下来，发现这些石碑正好44个，碑主的生年从元崇十三年到崇禧六十年，至少横跨了60年，而字辈更是有六个之多。若假设每20年诞生一个新字辈，碑主们的年纪差距能拉开百年。
[这个桑氏家族的人是被灭口了吗？不然怎么全部埋在这里啊，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也太惨吧……]
[我忽然有个大胆猜测，之前那些尸变道士会不会就是在这里想要超度桑氏家族，结果他们怨气太深，反而对这些尸变道士进行了反杀！]
[？！很有道理啊！我看过一些东夏国背景的民俗副本，怨恨是一个很重要的催化剂，尸变估计也是怨念过度所致，不过整个家族44口人全部杀光，这下手的人也太狠了吧……]
大弹幕：[尸变尸体要是在附近，估计早就窜出来攻击主播了，我感觉他们应该已经离开这片区域了，会不会是去找仇人报仇了啊？x5]
大弹幕：[很合理。]
大弹幕：[忽然觉得来超度的道士是真的惨啊，纯纯大冤种。x10]
在观众讨论时，赵如眉手里拿着正在燃烧能源的灯，高活矿能源作为红色品质的能源，再加上150%效果加成，其照明范围在直径5米左右。
穿过高大的石碑林，赵如眉看到了嵌入泥地里的石板。
这些石板经过打磨表面还算光滑，而填充时似乎也有规矩，每一块石板并未紧紧贴在一块，反而保持着约一根手指宽的距离。
镂空灯的照明范围还是太小，想要观察这片石板区域的全貌，高性能悬浮摩托车更适合。
赵如眉拿出载具，浮空之后配合魔法纸照亮四周，在大约十几米之外，一座座暗红的棺材就那么明晃晃地摆放在石板地面上。
赵如眉驾驶着载具靠近，第一张魔法纸再度照亮附近，类似的暗红棺材下方散落着手腕粗的大麻绳与黄符，为了能观察得更为详尽，她又回到地面。
载具落地时，这些高约一米五的暗红棺材看似毫无威胁，却颇人不自在。
观众们见过棺材，毕竟主播的队友就正在与土坑里的棺材较劲，可那是放在土坑里的，只呈现出内景的棺材。而眼前的暗红棺材不论是体积还是样式，都远超土坑里的棺材。
说不上来那股畏怯究竟是源自棺材的体积还是其圆润肚腹，置身在这片棺材区域所感知到的压力远比石碑要更强烈。镂空灯的范围又有限，远处尽是浓浓黑暗。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冲出个什么东西，一部分观众慌得直发弹幕。
赵如眉弯腰捡起落在棺材附近的黄符，不同于从尸变道士身上搜刮到的，上面用红颜料绘了图案。
这图案饶是赵如眉也看不懂其含义，不过同为绘符者，她能辨别上面图案是一气呵成的。只要找到首尾，复刻的难度并不高。
在检查黄符期间，镂空灯里的火光时不时被夜风吹得晃动，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吹灭。
赵如眉对此没什么表示，她连着捡了几张黄符，图案各不相同。除黄符外，棺材下方还有大麻绳，其断口是被利器切断的。这应该是用来搬运棺材的工具，但麻绳还在，棺材的棺盖却不翼而飞。
若是有注意到石板，还能发现个别石板上有干涸的暗红痕迹，它们沿着石头缝流入了地下。
赵如眉端着灯把这周围全逛了一遍，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期间不但找到棺盖，还在石板外围见到了道士们的法事坛，附近的桌椅跟工具更加齐全，但估计是与尸变尸体爆发战斗的缘故，这些工具大部分都已经毁坏。
距与队员们2小时的约定还剩不到40分钟，赵如眉这一趟主要是排查潜在危险了解大致情况。等与队员们汇合，他们肯定会再进行一次更加细致的搜寻。
随着镂空灯里的高活矿能源燃尽，赵如眉拿出载具按记在脑海里的地图，直奔队员所在方向。
土坑附近。
在等待队长回来的时间里，五人不光把坑里的棺材挖了出来，旁边还有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尸变道士。
“你们有没有感觉温度越来越低了？有点冷。”云母守着提灯背靠棺材，看向四位队友说。
叶蜡跟玉髓正在研究尸变道士的黑指甲，天蓝左手的袖子被扯掉半截坐在地上休息，石墨一直在外围来回渡步，听到这话看了看四周说：“是冷了，提灯的效果也被压缩了。”
“应该是没燃料了吧，或者没耐久了。尸变道士袭击的时候，它没损伤。”云母打量手中的老式提灯说。
石墨没靠近提灯，对这股冷意感受得更为清晰，他年轻时有去过常年大雪封山的边境服役，那里格外地冷，但让人感受最深的也仅仅是冷。
然而此地的冷更多地在针对皮肉与骨骼，他必须得走动并时不时活动手脚，才能驱散这种让肢体僵硬的刺冷。
“队长是不是快回来了？”天蓝说。
石墨看向摆在云母身边，拿来计时的沙漏，随口说：“不出意外，应该会在半小时内赶回来。”
“尸变道士最麻烦的就是飞扑，如果照明范围不提升，除非时刻保持防御状态，不然根本防不住。”玉髓对共同研究的叶蜡说。
“他们对新鲜血液的反应很强烈，照明范围要是没法提升，可以考虑用血吸引他们。”叶蜡说。
五人各有各的话题，但氛围却非常地和谐，交谈期间，伴随着一阵没加掩饰的轰鸣声由远至近，高性能摩托车也飙到了被扩大了将近一倍的土坑上空。
小麋鹿从背包侧口袋探出脑袋，好奇地看向下方。
“队长。”“队长！”
五人目光瞬间集中在了半空，神色既惊喜又轻松。像这种团队副本，没有比队友汇合更让人高兴的了。
“棺材我们挖出来了，中途还有一个尸变道士干扰，不过也被我们制服了，他还帮我们测验了棺材与土坑的状况。”叶蜡言简意赅地挑着重点说。
赵如眉降低高度跳到地上收起了载具，目光落在与中心区露天摆放的棺材相比相对简陋的普通款棺材，颔首说：“结果怎么样？”
“棺材被挖出来就没之前那么可怕的恢复效果了，土坑也废了。为了进一步确认恢复效果的来源，我跟玉髓又把棺材放了进去，但依旧不复之前的强效。”
叶蜡兴致勃勃说：“不知道其它地方有没有棺材，要是有的话我们全都挖出来摆在一块，到时候只要找尸变尸体就行了。”
[虽然这个愿望很美好……]
[这些棺材明显是陪衬，主线任务所指的棺材绝对是中心区那一批。]
大弹幕：[忽然发现主播这一趟出门收获好肥啊，这是真的把棺材跟目标的大方向都给弄明白了！]
大弹幕：[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出门办事，飞行载具+强悍实力，都是万金油中的万金油，光猎人一个人，比普通的小队都要猛。x10]
大弹幕：[这次收获是真的香啊，接下来应该就是寻找桑氏族人的下落吧？希望中心区能有点线索……x5]
叶蜡五人还不知道赵如眉在中心区的发现，按照他们的想法眼下棺材恢复效果已废，找到尸变尸体估摸着就离完成主线不远了。
“主线所指的棺材不是这些。”赵如眉拿出激光长剑与小麋鹿，把这个小幅度挣扎的尸变道士来了个分割，而后全部丢进木箱里，“中心区那边还有一批棺材，正好44具，还有石碑与道士祭坛……”
“棺材不用带上，边走边说吧。”赵如眉收起武器跟小麋鹿对五人说。
一听有新情报五人格外积极，立马就跟上了她的步伐。
云母顿了下才想起提灯，连忙递还给了队长：“不知道是不是燃料快用尽了，这提灯的照明范围跟之前比，缩减了一些。”
赵如眉接过净化提灯看了眼详细属性，燃料还有39%，至于耐久更是剩一大半。她给提灯加满燃料，其照明范围也仅仅提升了一点点。
“不是燃料跟耐久的问题，是这片区域的黑暗压制效果变强了。”赵如眉又递给云母说，她光靠净化提灯捞到的额外渠道净化点数已经突破5000点，再这么燃烧下去，额外渠道她不想要都不行。
不过比起净化提灯带来的好处，五人压根不在意这个。
这就是单队制的好处了，净化点数不管最后谁拿了大头，都是绝对可信的自己人在掌握。他们不需要互相猜忌，可以把全部精力放在主线任务的推进与危险对抗上。
赵如眉边走边说自己这趟勘察的收获，赶回来的时候为了步行不迷路，特意在地面留下了赤扁蛇的划痕。她不光提及中心区，最开始发现的土坑与棺材也没省略。
想要队友高度配合以及理解自己的行为，情报共享一定要做到位。
六人靠近中心区的石碑时，主线倒计时还剩6天21小时。
石碑的情况赵如眉在途中说过，但听说归听说，总不如亲眼所见，五人依旧围在了一座石碑附近打量。不过打量很快就结束了，因为他们发现队长概括得已经非常细节。
不同于无法知晓剧透情报的主播，观众们的消息流通倒是快速许多，他们已经在讨论有关于桑氏族人的仇家情报会藏在哪里。
现在棺材不发愁，就差目标坐标了。
提灯、手电筒、镂空灯，六人手里都拿着照明工具，短暂分散地观察赵如眉说的棺材区域。
玉髓趴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搁置在撑架上的棺材底部，它离地的间隙只有大约10cm。石墨的兴趣全在这些棺材光滑的外部，天蓝则在试图撬起石板。
叶蜡对一具棺材说了声失礼了，嘴里咬着手表型照明工具，直接扒拉着它的边缘，准备跳进去一探究竟。
云母见状连忙走近这具棺材，举着提灯往棺材里照的同时伸着头查看。赵如眉并没有没干扰队友们的随意发挥，她自己也在附近搜集带图案的黄符。
由玉髓检查的棺材底部简直称得上比盘子还干净，他伸手摸了一把，别说泥巴跟蛛丝，连灰尘都没有。
石墨也发现这些棺材的光滑表漆上都有不太明显的粘粘痕迹，他余光注意到躺在石板上的若有所思的玉髓，随口问了声：“有发现？”
“嗯……”玉髓看了他一眼，坐起身说，“棺材很干净，从投入使用再到搬运来这里，大概率没落过地，可见照顾得很精细。”
“桑氏一家44口人疑似全员阵亡，如果是被人毒害，我在想是谁为他们收的尸呢，不但准备这么多棺材，甚至还特意请了超度的道士，棺材费、场地、人工费，这些加起来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
玉髓看着弹幕，不紧不慢说：“假设帮忙敛尸的是桑氏族人的亲朋好友，不谈亲情义气，如果桑氏是被故意杀害的，他们这么大张旗鼓，就不怕遭到报复吗？”
云母听到这话，不由偏头看向玉髓。他这番话虽然也是推测，但却有理有据。
“你这个问题我觉得有两个解释。”石墨说，“第一个，敛尸的人与桑氏族人关系密切，甚至比他们还要强大，桑氏族人是因他们才遭的难，或者他们已经解决了加害者，才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安葬他们。”
“至于第一个解释……”
石墨顿了顿才说：“安葬桑氏族人的那批人，正是加害者。中心区不管是石碑还是棺材，摆放得都很讲究。棺材本来见不得光，却摆在明面上，这到底是超度还是折磨呢？也许桑氏族人的尸变，是他们计划的一环呢？”
[卧槽？！！]
[？？？这猜测认真的吗？这些人类玩这么花的吗？]
[唔，忽然发现这个解释也很有合理啊，不管是故意这么摆，还是只是单纯为了超度，居然都不违和，所有真相到底是哪一个？]
[感觉两个解释都很有道理……笑死，根本推断不出来，只能瞎猜。]
大弹幕：[已知桑氏族人因怨恨而尸变，道士布置法师祭坛是为了超度……还是为了推动尸体进一步尸变？那边缘的土坑跟棺材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啊，线索还是太少了，两个可能好难选啊。x5]
大弹幕：[这么大片地方，应该会有其它线索吧，加油啊！]
石墨的两个解释引得六人视角的观众都沉浸在了新一轮的讨论之中，他们都在试图从已知的线索中，找到一些有关联的蛛丝马迹。
“你第一个解释可能是对的。”叶蜡从棺材里探出头看向石墨说。
“噢？”
石墨神色微讶，主动走近说：“你找到新线索了？”
“我在这具棺材的内壁上发现一些细微划痕，还有半截断掉的指甲片，白色的。”叶蜡把照明道具戴在手腕上，扒拉着棺材边沿，大拇指与食指捏着一块很小的白色指甲片。
棺材内壁有划痕其实不奇怪，毕竟尸变后的尸体往往用指甲当作武器，被困在棺材里划拉出痕迹实在太正常了，可白色的指甲片就很有说服力了。
因为即便不是尸变尸体，光是死了一段时间的尸体，他的指甲盖往往也会与活人有很大区别。
“你确定不是自己掉的？”石墨调侃了句。
“你提醒我了。”叶蜡看着自己十个指头，轻松说，“我指甲没缺口，这肯定不是我的。”
他说完看向云母，云母当即抬手表态：“我可没这么无聊。”
玉髓也被这个线索吸引，四人挨个过目，都认定这指甲盖九成是活人留下的。
这就很有意思了。
棺材里居然会出现活人指甲盖。
“活埋吗？”
在四人思索时，正在与石板较劲的天蓝直起腰，冷不丁说：“你们要不再看看另外几个棺材内部。”
“有道理。”
玉髓说着挑了最近的棺材攀了进去。
对于活埋这个可能性，也许是石墨的话让几人打了个预防针，这并不是特别难以接受的事，赵如眉这边更是眼睛都没眨下，在灵能化作的风吹拂下，地上黄符不断飞起。
只要是眼熟的她都没拿，这么做，只是为了快速筛选出还没有收集的黄符。
[如果是活埋……百分百是仇家下手吧！]
[但他们明显玩崩了啊，道士全员阵亡，尸变尸体不知所踪。但凡他们有本事控制住，都轮不到主播们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大弹幕：[也不一定，别忘了这个副本是活动主题，有污染。也许一开始尽在掌握当中，结果污染从中作梗，导致发生意外的情况不在少数，S+级的污染度，污染源头有意识不过分吧？说不准尸变尸体就是换了个主人，不过脱离原先预期是肯定的了。x5]
大弹幕：[桑氏族人从老人到小孩，估计都被困在这棺材过，下手的人是真畜生啊。希望桑氏族人反杀成功，这样主播们就只需要处理污染源头跟他们了。]
大弹幕：[我还是好奇外围的土坑跟中心区的联系……难道仅仅只是法阵的缘故吗？]
“我这边也有划痕，没断指甲，不过有干涸的血迹。”不一会，玉髓的声音从领一具棺材里传出来。
叶蜡也已经从这棺材跳出来，换了个目标。在他与玉髓的检查下，划痕不说全都有，有些棺材没有血也没划痕，但却有一股很淡很淡的尿骚味。
叶蜡盯着这曾躺过活人与尸体的薄被，用手摸着手感，丈量了下尺寸。
一个小孩儿。
叶蜡深吸一口气，抬头翻出来对同伴说：“我休息下。”
“叶蜡，你过来帮我拆一下，这石板太顽固了，我铁锹都快撬坏了。”天蓝毫不客气地招呼。
叶蜡闻言，并未拒绝，他主动走到天蓝身边一接过铁锹，把所有力气全部压在了上面，仿佛要把心胸的郁气宣泄一空。石块的缝有所撼动，给了他一种能行的希望。
叶蜡狰狞着眼神恶狠狠往下压，把想要帮忙的天蓝给弄不会了。
在僵持3-4秒，叶蜡眼看要撑不住，这石块却忽然掀起，一股浓郁黑气迸发而出的同时也让铁锹瞬间没了支点，差点让叶蜡栽在地上。
好在天蓝眼疾手快，抓着他手臂连忙往后撤。
这浓郁黑气就像吐息，吐出一口，石板又落了回去。然而这并不是结束，反倒是个开始。
所有地板如同受到了刺激，颤动着从缝隙中溢散丝丝黑气。
这个变故瞬间引起了全员注意，天蓝咳了声解释：“我跟叶蜡撬了下地板它就这样了。”
“是污染。”
赵如眉扫了眼附近地板，神色很从容：“你们靠近提灯就行，估计颤动片刻就会消停。”
“污染的源头会在这下面吗？”云母看着靠近的队友，忍不住问。
“这片区域法阵与污染结合得很紧密，要是污染源头在，目前的污染浓度不会这么稀薄。”赵如眉说，“污染源头应该离开了。”
这个推断方法看似不怎么稀奇，但却极为硬核。因为即便是大部分国级玩家，进入活动主题副本，能捞几千点净化点数就很不错了，处理源头这种事他们想都不敢想。
也就是大佬才能这么肯定地说污染浓度不强，污染源头不在这种话。
“那我们要抓紧破掉这个法阵吗？”石墨抓住重点问。
“这个法阵与地势浑然一体，除非找到它的阵眼破坏，不然其它方式对它没什么效果。”赵如眉坦然说，“眼下搜集情报找到尸变尸体的下落更重要。”
“桑氏族人是被活埋而死，他们尸变后大概率是去找仇家报仇了。要是能找到些足迹，我们还能顺着找过去，要是找不到估计就只能等天亮扩大范围寻找线索。”
叶蜡分析完也没泄气说：“我们再找找，不是还有法事祭坛没探索吗。”
其实44具棺材目前已经到位，只剩找寻尸变的桑氏族人，单从主线流程来说还是格外清晰。在队友穿梭于棺材之间时，赵如眉确认没有重复的黄符图案，她把收集到的放进了背包里。
“猎人先生，受污染影响，木箱里的肢体正在挣扎！”小麋主动汇报说。
“嗯。”
赵如眉应了声，手里拿着赤扁蛇把小麋鹿放在地上：“先放一批出来吧。”
本来分散的队友一听，连忙抵达队长附近，聚集在一块。
在小麋鹿的倾倒下，几十个肢体骨碌碌滚在地板上，其中有手有脚还有躯干与脑袋。
它们被放出来后，踉踉跄跄地适应着环境。本以为它们会重新与其它肢体拼合，谁料手跟脚像是碰上什么可怕的东西，竟连脑袋跟躯干都不要了，慌不择路地往外面跑。
赵如眉：？

第346章 坟场（五）
尸变道士的肢体满地乱爬且四散而逃的架势, 别说赵如眉，就连云母五人也愣了愣。
不找自己躯体了？
这地方作为法阵的中心区，不论是污染还是恢复速度, 怎么也该比外围要好吧, 怎么还反倒不拼合了？
在观众疑惑讨论时，赵如眉已经从背包拿出一把木剑配合着灵能阻拦这些往外逃的肢体。随着木剑一挑, 一个个肢体瞬间飞起被丢进棺材里。
短短半分钟，跑路的肢体便被抓了个七七八八。剩下那些跑不动的躯干与头颅，赵如眉也一并丢进了离得最近的暗红棺材。
准备帮忙的队友见状，只能迈步走近棺材。
“它们对中心区的态度有点不对……”天蓝说着，视线落在棺材里。
这一批肢体并不算多, 全部拼合估计只有4-5个尸变道士。丢入棺材后它们兴许也是知道跑不出去，反而开始积极地找躯干拼合, 当其中一个躯干最先拼合双手, 这双手没有去找脑袋, 而是在棺材里大肆搅动。
“他在干扰其它肢体。”玉髓一眼就品出他这么做的目的。
“力气还不小。”
叶蜡看着被拨开的这些肢体, 它们再有活性也不是活人，不会合力压制这个躯干。在他的干扰下, 很快有着天然感应的双腿也慢慢凑齐了。
至于剩下4个躯体还在艰难拼合。
赵如眉旁观着这一幕没吭声, 五位队友自然没有插手。
当最先拼合尸变道士找到自己的头颅，他灰色眼白被瞳孔牵动着转动了两圈, 紧接着他一把拿起一条手臂，那黑色指甲几乎要刺入其皮肉里。
“哈——”
尸变道士紧紧抓着这条手臂，自己双臂微抬，在用力的同时吐了一口气息。
伴随着‘咔嚓’一声，这条手臂竟被他生生地折断了。
云母下意识看向队长。
赵如眉依旧没什么动作，只是朝五人示意：“你们往后撤撤。”
似乎是为了扫除同类竞争者, 这个尸变道士没有朝六个大活人下手，而是先处理跟他待在一个棺材里的肢体。尸变尸体的身体硬度很高，这一点五人亲自体验过。
但落在这个尸变道士手里，他从一开始还要费一点力气，慢慢地连折断腿骨都变得轻松起来。
咔嚓声不绝于耳。
当把另外四个躯干的手脚全部解决，尸变道士用黑色指甲刺入一个头颅的眼睛与脸颊里，将其抓在手里。
“嘿嘿。”
这个尸变道士盯着手中头颅，人性化地低笑两声。下一刻，黑色指甲骤然猛长，竟当着六人与上百万观众的面生生刺穿了整颗头颅。
云母连忙伸手捂住了嘴，别开头适应了一瞬，才再度将视线落在棺材方向。
[这尸变道士……有智商的？]
[卧槽？送上门的解说吗？要是能沟通，不就能知道这地方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妙啊！]
大弹幕：[这尸变道士有点凶，不知道是不是主线棺材的加持，感觉他比之前袭击主播的时候更强悍了……]
大弹幕：[棺材肯定有加持，不过主播说这片区域有法阵，除非解决法阵，不然这效果恐怕不好处理啊。x5]
大弹幕：[这尸变道士真够凶残的。]
弹幕滚动间，坐在棺材里的尸变道士照葫芦画瓢把剩下3个头颅也给处理了，随后扭过头整个肩背前倾压低，双手不断扒拉着剩下的躯干，骨头断裂的声音还未停止。
他这明摆着是要赶尽杀绝。
赵如眉把木剑收回了背包里，将武器换成未激活的激光长剑。
随着最后一具躯干犹如被荒野鬣狗啃食得只剩空壳，这个尸变道士方才作罢，他抬起头将目光落在离自己最近的活人身上，看着他的着装，神色莫测，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干掉他。
但经过一番短暂考量，他还是选择暂时让这活人活一段时间。他收回目光，身体后仰打算躺在这具棺材里。
赵如眉自然不会让他如愿。
她踩着棺材整个人瞬间跃到棺材边沿，手中灼热的激光长剑就要刺入这个尸变道士体内。
没想到这个弱小的活人竟敢反击。
尸变道士出奇地愤怒，龇了下牙抬手抓住这把武器，连铁器都能融化的极高温并未传来烤焦的气味，尸变道士另一只手已经袭来。
赵如眉直接熄灭激光长剑的剑身，腾挪位置，恰好踩在尸变道士头顶处的棺材边沿。
他想要攻击，势必要从棺材里起身。
尸变道士一心想杀了这个活人，动作格外敏捷，起来就要抓她。
赵如眉已经趁这点间隙将武器换成赤扁蛇，在赤扁蛇的甩动下，尸变道士不避不退，他就这么任由这个武器捆住自己。而后双臂施加力道，准备生生把这武器绷断。
这显然是对自己的力量有着绝对自信，但凡换个武器，还真不一定能压制住尸变道士这经过短暂强化的体魄。可落在赤扁蛇手里，尸变道士刚施加第一股力量，赤扁蛇的边刃就刺进了他的肉里，甚至逼近骨头。
如果他第二股力量不能绷断该武器，那么受到损伤的极有可能是他的骨骼。
这个认知惹得尸变道士动作一顿。
看着身躯完全没有自己威武结实的对手，尸变道士立马改变策略，他身体后退打算与对手角力。
面对与队长打起来的尸变道士，天蓝四人各自的武器与控制技能已经就位，只要她一声令下，绝对能牵制住这个尸变道士。
赵如眉踩在棺材边沿，面对尸变道士那股拉扯的蛮力，没有第一时间松开赤扁蛇，而是紧握着武器侧身与他角力，借此试探尸变道士的气力强度。
一人一尸谁也没有先松开。
尸变道士除了角力双手也没闲着，他握住了捆住自己的赤扁蛇，想要扯断，但刚试一下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无他，这武器实在是太锋利了！
跟之前那把灼热武器完全就不是一个层次。
不过仗着棺材里足够的阴气供给，尸变道士虽然在角力上没有占据上风，但敌人要是打算就这么跟他僵持下去，胜利的一定会是他！
赵如眉自然察觉到了尸变僵尸不断增强的气力，她果断操控赤扁蛇的剑身松开，下一刻又甩动着袭向他。尸变道士连忙用手抓住，可这锋利度很快就割破了他的皮肉，他不论用不用力，都落入了下风。
若是在这棺材里进行持久战，一人一尸此消彼长，赵如眉早晚会落入下风。
但她又怎么可能犯这种基础错误。
她造成的伤害远远比阴气供给的恢复量更大，短短几分钟，尸变僵尸就被削得不成人样了。意识到自己再霸着棺材早晚会被这个凶残的活人干掉，尸变僵尸萌生了逃跑的念头。
下一刻，他果断抓住武器挥动的机会，意图飞扑离开。
赵如眉手持武器踏空追杀，赤扁蛇从背后缠上了他的脖颈，尸变道士吓得连忙抓住这锋利武器，喉结滚动嗬嗬出声：“饶——”
话未说完，赵如眉已经利用赤扁蛇的锋利取下他头颅。脑袋滚落后，接下来就是四肢。
为了再度肢解，赵如眉也废了点力气。经过棺材强化的尸变道士，体魄确实比原来硬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刚才好像求饶了是吧？]
[这尸变道士真有智商啊……要是能沟通，血赚。]
[主播为啥不留着他啊？最起码先把情报撬出来再杀啊……]
大弹幕：[问题不大，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尸变道士，别忘了小麋鹿的木箱里还装着一堆。这个不听话，换一个就行了。x10]
大弹幕：[让我们敬这个提供了珍贵研究材料的尸变体，不过中心区的棺材也能强化尸变尸体，而且看效果比外围的还要厉害。这有点麻烦啊，到时候要怎么压制哦。]
大弹幕：[这好歹也是个道士本，他们经常跟尸变体打交道，应该能提供点有效的手段吧？]
赵如眉把这个尸变道士处理完，又示意队友把棺材里的那些残肢弄出来堆放在一块。天蓝带着三个队友动作格外麻利，很快就把棺材内部大致清理干净了。
“普通能源有吗？烧一下。”赵如眉看着这堆至少几十斤重的残肢，对队友说。
能源道具对于有载具的玩家而言是必需品，但没有载具反而没太大用场。偏偏它的概率又不低，五人或多或少攒了一批能源。
石墨痛快拿出一桶能源说：“用我的吧，最常见的精炼柴油。”
随着能源盖一揭开，浓浓的柴油味迅速扩散，石墨当水似的撒在这些残肢上，确定都淋湿了才走开。赵如眉这边用魔法纸充当火苗，一丢过去碰到柴油瞬间燃起一簇蓝焰。
普通尸变道士的肢体很轻易便燃烧起来，之前强化过的尸变体虽被火焰所覆盖，却还保持着原形。
虽说燃烧的不是一般干柴，可烈火还是极大地驱散了深夜的阴冷寒意。
云母走近火堆，斟酌着看向队友说：“这些尸变体的智商好像不低，我们也许可以跟他们交流。”
“木箱里还有两批尸变道士。”赵如眉说，她自然看出了这点，不过没有急着再实验，而是确认被火焰包围的这堆残肢没有卷土重来的可能，这才把小麋鹿又接到了地上。
木箱里的东西要么不倒，倒就是一堆，即便小麋鹿可以挑选，但它压根分不清这些肢体是谁的。
为了具备足够的试错机会，几个队友呈包围状，打算先凑一具尸变尸体出来，其余的再关回木箱里。
都做好准备后，小麋鹿主动踹翻小木箱，一堆手脚躯干与头颅再度滚了出来。赵如眉眼疾手快选出眼熟的脑袋跟躯干，通过躯干的断裂口，在这些手脚刚反应过来想要跑路时，又逮住了一只手跟一条腿。
云母两个手都有东西，她选择抬脚踩住朝自己这边跑来的手臂。
至于天蓝几个人，用手抓用脚踩，轻而易举地便把所有乱跑的肢体全部控制住了。
赵如眉把目标尸变道士的手脚凑齐，剩下的又被关进了木箱里。
[1号试验品已准备就绪！]
[真惨，太惨了。但凡换一个小队，这些尸变道士都不至于混得这么惨啊，怎么就撞到猎人手上了。]
[别说换一个小队，就是换两个小队，碰上这群尸变道士都要被追得到处乱窜。尤其是刚才那个加强版的，真的难搞，也就猎人能跟他1v1了，那身躯实在是太硬了。]
大弹幕：[这棺材太bug了，才强化那么一小会，尸变道士就那么强悍了，也不知道之前躺在这里面的桑氏族人实力有多强，他们被关的时间跟怨恨肯定碾压这群尸变道士。]
大弹幕：[如果是普通小队参与，这少说也要派遣6个高配合队伍吧？实力不够人数去凑。]
大弹幕：[要是不内讧可能有机会吧，但内讧百分百没机会，除非队伍里有猎人。x10]
虽然这个尸变道士的肢体凑齐了，可他根本不打算拼合。哪怕附近没有其它肢体，还是执拗地想要往外跑路，就好似这地方有洪流猛兽伺机行动一般。
赵如眉见状也极为干脆地把它连手脚带头颅躯干，全部丢进了棺材里。
在浓郁的阴气包围下，四肢像受到了某种强烈召唤，躯干的断口处也在瘙痒。没有干扰下，手脚很快就回到了躯干上，连带着脑袋也接了上去。
处于浑噩的意识就那么毫无征兆地拨开了迷雾，充沛得足以让人膨胀的能量源源不断往体内输送，尸变道士转动着眼球聚焦也开始恢复。
就在他静静享受能量灌输时，忽地一个身躯出现在视野里。
被打断放空状态的他心里有些愤怒，他身体做出的直接反应就是攻击。
赵如眉挥动着激光长剑一斩，一只手飞天而起掉在地上。尸变道士不出意外地被激怒，起来就要攻击她。她动作一跃，从棺材边沿落在地上，尸变道士也气势汹汹地飞了出来。
如果说飞出棺材之前他脸上表情还是气势汹汹，准备干掉碍眼的活人，那么在落地后闻到一股比烤肉还香的香味以及一旁火堆里还未彻底烧成粉末的残肢，尸变道士惨白得带点灰的脸庞神色瞬间僵住了。
面对这个大好机会，赵如眉并未趁机处理他，反倒关了激光长剑的宝石工艺，语气格外平和：“认识他？他也想跟我比划比划，但晚上实在太冷，他输了于是就成了火堆了。”
尸变道士：“……”
虽然有个别漏字，但他还是大致听明白了这个活人话里的意思。
跟他打架，打输了要被烧掉。
“嗬——嗬——不，不，不打。”尸变道士将双臂置在胸前，张开嘴，努力了好一会才吐出字句。
真的能沟通！
保持高度戒备的五人眼睛一亮，相互对视，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轻松。
刚才看他这么凶地跳出来，几人还以为又要失败了。
“你叫什么名字。”
赵如眉没有急着询问这地方发生了什么，反而问起了别的。
“名，名字。”
这个五官并不苍老，估摸二三十来岁的尸变道士嘟囔着‘名字’二字好一会，却迟迟没有回答。
“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赵如眉见他这表现，又问。
尸变道士下意识耸了下肩，摇头。由于视线总不可避免地被火堆吸引，为了不落得那个下场，他努力想要与这位青年交流：“名字，是什么？”
这个问题不分年龄，只要是个正常人都问不出来。可从尸变道士嘴里发出，就连观众都能理解。毕竟是彻底死过一次，又被切了几次的，这脑子有点问题多么正常啊。
“你认得这里吗？”赵如眉说。
尸变道士一听，扭头环顾这附近，视线很快便被棺材所吸引，他迈着步伐下意识想靠近。谁料灼热的武器拦在他面前，尸变道士心头不由生出些许烦躁，但火堆威慑实在是太足了。他抬起手，最终还是压下了那股冲动。
“我想进去。”尸变道士用少了一只手掌的手臂指着棺材说。
“为什么？”赵如眉问。
尸变道士耿直说：“里面有力量。”
“只要你把问题都回答了，我可以让你进去躺着。在这之前，你好好想想自己是谁，为什么会来这里，这地方又发生了什么事。”赵如眉平静说。
“嘶——嘶——”
面对这些让人格外烦躁的话语，尸变道士忍不住晃动脑袋，就连肢体也跟着动起来，嘴里不断发出低沉嘶声。
“要不让他休息……”
眼看尸变道士自己似乎也格外为难，天蓝本想着他歇一会说不准能想起点东西，结果话还没说完，尸变道士仿佛被戳到了什么怒点，扭头就要攻击天蓝。
赵如眉自然不会惯着他，手起刀落，一条手臂就这么掉在了地上。为了废掉他的攻击性，另一条手臂赵如眉也没放过。
“这手你是确实不打算要了是吧？”赵如眉用激光长剑戳起一条手臂，当着尸变道士的面，将它丢进了火堆。
面对如此残暴的一幕，尸变道士缩瑟了下身体，当心底难以遏制地生出惧怕的情绪，凭空冒出来的一部分记忆侵占了他的大脑，令他久久没能开口。
[……好，好狠，这就是大佬的气场吗？]
[面对这种狠角色，就是要变得比他更狠才行！哼，敢动手那就别要手了！]
[尸变道士虽然能沟通，但感觉他还是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啊，刚才他估计就想攻击主播了。]
大弹幕：[现在他双手都没了，要是还是不配合，只能换一个了。哎哎哎，还好备用的尸变道士数量够多，总有一个能交流的吧？]
大弹幕：[我觉得没问题。]
面对不配合的尸变道士，观众们都做好了下一位的心理准备，沉默了几分钟的尸变道士却忽然开口：“我姓方，叫团圆。”
云母五人：？豁？！
“方团圆，这是你的真实姓名吗？”惊讶过后石墨主动问。
方团圆看着这几个人，想了想，什么也没想出来，点头说：“是啊。”
他记得总有人这么喊他，所以这肯定就是他的名字。
“你认识这地方吗？”
石墨重复队长的问题问他。
方团圆又环顾了一圈，本想伸手挠挠头，结果发现自己双臂都没了，他皱着眉头，好一会才说：“认识……吧，感觉很熟悉，我应该来过这里。”
这回答只比没有回答好上那么一点点，但好歹有了进展。
“你还知道哪些？”石墨说。
方团圆想到脑海里哪些时有时无的东西，面露为难，视线在附近扫视，最后伸脚踩住一张黄符说：“这个我知道，是符，我用过。”
石墨：“……”
“这符有什么作用？”赵如眉神色平和说。
“镇压啊。”
方团圆不假思索说：“很厉害的。”
“捡起来还能继续用吗？”
发现这家伙断了两条手臂后明显开悟了，石墨连忙追问。
方团圆看向石墨，又紧紧皱起眉头：“你不知道啊？你符法怎么学的啊？”
因服饰缘故，方团圆显然是把他们当成道士了。在他残缺认知里，穿这种服饰的人，不该不懂啊！除非他上课的时候完全没有听讲。
“现在好像是我们问，你负责回答。”石墨没有跟他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你难道不知道？”
“我知道啊。”方团圆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分散了，直白说，“用过了就不能用了，这个掉地上应该是用过了，所以它已经不能用了。”
[这个逻辑很严密！]
[不错不错，好歹能提供情报。]
[主播快问问他知不知道桑氏族人！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对啊，快问问他！]
不少观众都在好奇这地方的真相，只要能解开这个谜团，桑氏族人的去向估计也能水落石出。
石墨自然也想知道。
“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吗？”石墨打算旁敲侧击。
方团圆懵了下，看向生龙活虎的自己：“啊？我死了吗？”
石墨：“？”
“你该不会觉得正常人断了两条手臂，还能像你这样跟个没事人一样？”石墨忍不住吐槽。
“难道不行吗？”方团圆反问。
“好，行，下一个问题。”石墨发现他是真的打心底觉得自己还活着，果断换话题，“这地方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跟其他人聚集在这里？”
“这里有事。”
方团圆好像在重申，紧接着说：“所以我来了。”
“具体是什么事。”石墨说。
“不知道啊。”
方团圆坦然回答，察觉到手掌正试图悄悄撤离，他看向一身黑袍的青年：“我的手要跑了，我能不能先把它抓回来。”
“它跑什么？”赵如眉随意说。
“它害怕。”
方团圆不假思索道：“这地方那么危险，它当然怕啊。”
“危险吗？”石墨抓住机会，环顾四周，“它怎么会觉得危险，难道威胁来自队长？不可能啊，之前它们在别的地方都不怕队长的，还想杀队长，怎么一来这里就怕了？”
“谁知道，我又不怕这里。”方团圆见青年没有拒绝，迈步靠近断肢，躺在地上让缺失手掌的手臂与自己肩部拼合，“我可以帮你问问它。”
好家伙。
脑子都不知道的东西，问自己的手掌就能知晓是吧。
反正夜还深，看着朝手掌靠近的尸变道士，几人也没阻拦。
方团圆拿到自己手掌，就像粘粘物一般贴在手腕切口，也不见别的动作，大约适应了十几秒，这条左臂便恢复如初了。他活动着手指，伸手拂了拂自己凌乱头发，心情大好。
“这地方之前死人了，死了很多的人，血啊，肠子什么的全都被抓出来了，所以它才那么怕。”方团圆照本宣科地说出了突然浮现在脑海里的回答，“当时可惨烈了。”
“动手的那些人去哪了？”赵如眉干脆问。
“回家了啊。”
方团圆毫不犹豫说：“他们不是一家人吗，肯定是回家了嘛。”
这个回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云母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一群经过尸变强化的怪物，浩浩荡荡回到村镇的画面，对于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而言，绝对是单方面的屠戮吧！
“他们的家在哪！？”云母忍不住追问。
这个时间节点，如果他们真的回了小镇，那死伤估计已经造成。既然已经无法挽回，那么尽快锁定他们的位置，把那群尸变尸体带回来是当务之急。

第347章 坟场（六）
“家在哪？我不知道啊。”方团圆顶着一张青灰色的脸, 看向云母几人理直气壮说，“那又不是我家。”
“这地方前不久不是发生过惨烈的血腥事件吗？你的手当时在场，你肯定也在, 你对他们就没有半点印象？”云母再度追问。
就目前这局势，桑氏族人的去向，其线索大概率在方团圆身上。
越早从他身上把线索挖出来，小队效率就越快, 也不必担心后续卡线索而浪费时间。六个人处理44具尸变尸体，时间只有7天，这可不轻松。
“话不能这么说。”
方团圆很认真地纠正：“我的手在不代表我一定在, 它有自己的想法，我反正不知道那群人是谁。”
“你在糊弄我们？”云母语气严肃。
“糊弄？什么是糊弄？”方团圆想了想, “我没骗人, 我说的都是实话。”
没糊弄那你特么搁这搁那呢？
云母硬是忍住了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语，缓和了语气试图跟他好好沟通, 结果几轮下来，口水浪费了一堆，不论从哪个侧重点与话题展开，最终绕到桑氏族人的相关线索上时, 方团圆的回答永远是不确定、不知道。
“歇歇。”
叶蜡抬手拍了拍云母的肩膀：“他应该是真不记得了，一丝丝记忆都没有的那种, 不然不至于这样。”
“说起来……”
旁听的石墨打量着方团圆, 半晌才开口，“你的手有自己的主意，脚会不会也有，脑子呢？要是再肢解一次，你是不是就会想起来了？”
方团圆第一时间看向还在燃烧的火堆, 他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凭心地说，好不容易拼合起来，他是真的不想再被切得四分五裂，但他打不赢一旁的黑袍青年啊。
“我真的不知道桑氏族人是谁，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你们要是还不信，那你们肢解吧！反正我现在是不知道，说不定它们真有线索。”
方团圆磨了磨后槽牙，万般无奈说：“你们肢解完，记得把我放回棺材里。”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队友纷纷将目光落在赵如眉身上。
“放棺材里有什么说法吗？”赵如眉没急着动手，而是随意问。
“阴气重啊，恢复快。”方团圆说。
“嗯。”赵如眉应了声，轻描淡写说，“不提桑氏族人了，我得到了准确情报，说这片区域都是你们弄出来的，你就说说这些布置都是用来做什么的吧。”
“是吗？”
方团圆面露怀疑。
“不是吗？”赵如眉神色平和。
方团圆没有吭声，而是将目光落在四周的暗红棺材与地板上，隔了好一会才嘟囔说：“我不知道，这里是有我熟悉的一些东西，可我不记得我布置过这些。”
“你熟悉哪些？”赵如眉问，“可以介绍下吗？”
对于这个询问方团圆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就是不想介绍也不行啊。
“呃，那我先介绍这个，棺材。”方团圆很快锁定了视野里体积最大的棺材，“它是鬼木打造的聚阴棺，可以把附近的阴气聚集在棺材里，这种木头很难找的，不光挑地方还很挑年限，低于五十年的鬼木都不行……”
方团圆自己可能都未察觉他在聊到生前的专业领域时，思路既清晰知识点还多。由于聚阴棺刷了漆料，暂时没办法判断年限，但这漆料也不是普通的漆。
云母本来还有点遗憾不能把他肢解尝试下看能不能弄到桑氏族人的情报，可在听到他提到鬼木的相关信息，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
在他说完开光漆料时，云母迫不及待地提问：“做一具像这样的棺材，需要多少根鬼木？”
“2-3根吧？要看棺盖是什么样式，要是复杂点，那就要3根，一般2根就可以。”方团圆打量着棺材说。
“这个鬼木是零散生长，还是一片一片啊？有没有可能人工种植？”云母又问。
“鬼木的树龄都是用阴气养大的，没有阴气就不长了晒多了太阳还会枯萎，得是什么样的风水，才能养成片的鬼木啊。至于人为种植就更难了，基本不可能的。”方团圆摇头说。
“那种在这地方呢？能种多少棵？”玉髓说。
“这里怎么种？无遮无挡的不怕天亮太阳晒死吗？”方团圆很干脆，鬼木一般是在背阴的地方，常年晒不到太阳，且附近还有其它树木作为遮挡。
没人反驳方团圆。
从珍稀的鬼木一搞就是44具棺材就可看出，对付桑氏族人的那伙人估计非常地有钱，并且不是激情杀人，而是经过了耗时极长且周全的准备。
他们所图的大概率也不单单是钱财那么简单，仅仅是为财，完全不需要如此大费周折。
细节在填充，调查也在不断地深入。
云母忽然觉得现在这样循序渐进也不错，他们要处理的是尸变尸体，方团圆生前作为道士，应该能提供一些该世界应对尸变化的手段。
从聚阴棺说到开光漆料，再从漆料说到地上石块，方团圆对这个一知半解，只说是锁住阴气的一种方法。
但话题聊到黄符上，方团圆又支棱起来了，说起了黄符是怎么画出来的。
“这些你认识吗？”
赵如眉打断他滔滔不绝的讲述，把自己搜集到具有图案的一沓黄符一张张拿起在他眼前掠过。
方团圆盯着上面的图案，在外人看来这些图案简直就是鬼画符，根本看不懂。但他生前好歹也是道士，即便现在忘记了身份，依旧能反射性地读懂上面的信息。
“……好像是十三锁。”方团圆顿了下又问，“一共多少张啊？”
“26张。”赵如眉说。
“那就是大十三锁。”方团圆神色不由怪异起来，怀疑地打量青年，“你为什么会有大十三锁？是有难缠的邪物出世了吗？”
观众：“……”
[好歹也看看这黄符跟地上的像不像再说这种话吧！]
[他有点智商，但不多的样子。]
[他刚才不是有看过地上的黄符吗，为什么会觉得这是主播的啊，而且符都这么旧了诶，还是用过的。]
大弹幕：[要不怎么说智商不多，不过他最起码能认出来，也算可以了。x5]
大弹幕：[已知这黄符之前应该是贴在棺材上的，所以……那时候棺材里躺着的，真是的桑氏族人吗？]
大弹幕：[？？？我艹？]
“从地上捡的。”赵如眉随意说，“你会画吗？”
“会啊。”方团圆脱口而出。
说完他就后悔了，他觉得自己是会画的，但又有点不确定。视线努力地瞟着青年手里的黄符图案，想在他让自己现场展示之前，再多熟悉熟悉。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自己多虑了。
青年压根没让他画，而是问他颜料的原材料有那些。
本来旁听的石墨跟玉髓果断拿出了道具，一个是录音笔，一个是写字笔。两人相视一眼，谁也没有阻拦谁，而是打算多一份保险。
关于大十三锁的作用，方团圆没有详说，可他既然说了能镇压邪物，那怎么也要留上一手。且队长这态度明摆着是打算研究，作为队员自然要好好配合。
据方团圆说，绘制大十三锁用的颜料原材料一共是19样，而且还分低配版与高配版。像道行深的人，低配版也能发挥作用。而道行浅的，往往倒在了绘制上。
图案要绘得精准，口诀也要记得住。
方团圆一开始还格外有兴致地针对每一个图案进行讲解，但渐渐的，他语速就慢了下来，字句也缩水许多。
“……总之就是这些了。”
在说了大半个小时后，方团圆表情冷漠，语调没什么起伏说。
赵如眉用魔法纸的角充当毛笔尖，边听边上手练习，但由于身边没有能灌注以及引导阳气载体，不论图案有多么精准无误，都起不了作用。
这个世界的黄符最终想要发挥效果，需要很多东西进行辅助，比如天气、特殊颜料、绘制工具、口诀等等。如果是用来对抗正常人，那么这黄符可能效果一般。
但拿它处理尸变或是僵化等依靠存活的存在，额外效果能增加2000%甚至更高，因为前者各个环节与材料对后者全都属于绝对克制关系。
“这些材料只要找到正常运行的小镇能凑齐大半，剩下的好好找一找，也不是特别难。”云母小声对同伴说。
这个认知让几人都很放松，大十三锁主要用来镇压阴物，而他们的主线是尸变尸体，属于是血克了。要是能画出大十三锁，到时候应付44具尸变尸体也有了新底牌。
天蓝目光全在方团圆身上。
他的身体时不时就抖动两下，脸上神色给人的感觉也不如一开始那么好交流。
“祭坛那边还没看，去那边吧。”
赵如眉说着，左手握着这沓黄符准备放进身后的背包，正当她手掌伸进背包里时，方团圆忽然发难，呲着牙抬起右手用黑灰指甲刺向近在咫尺的目标。
虽然察觉了他的状态不对劲，但上百万观众完全没预料到他竟然会直接攻击。
云母四人脸色不受控制地变了下，天蓝拿出防御道具就要扑过去，谁料队长手里已经凭空出现激光长剑斩向方团圆的右臂。这一次激光长剑碰到他的骨骼时，没能直接切断，而是僵持了约2-3s。
本来就只有一只手，眼下被牵制还没办法用力气甩脱，方团圆想把手收回来，奈何拉锯之中还是被斩断了。
随着这半截手臂掉落在地，方团圆好似如梦初醒连忙后退磕磕绊绊说：“别别别切我，我我我没想杀你！”
他表现得太过无辜，就好似那突然发难的人不是他。
[咋回事啊？方团圆被操控了？好像从刚才开始态度就不太对了。]
[会不会是受到了尸化本能的印象？这附近的阴气不是很浓嘛，待的时间越久，会不会越加失去理智？]
大弹幕：[我也感觉像是被影响了，不过这也很危险啊。得亏他的目标是猎人，换成其他队友估计没这么快的反应，太危险了！]
大弹幕；[危险+1，但祭坛还没去看，等看完再处理他？可是桑氏族人的去向还没弄明白哎。]
大弹幕：[桑氏族人那边肯定能找到其它线索，这种不定时炸弹还是及时处理比较好。]
在观众讨论时，赵如眉收起了激光长剑，就在方团圆以为自己得到原谅他时，却不料黑袍青年手里忽然出现一柄鲜红修长且锋利的鞭状武器。
方团圆本能地扭头想跑，虽然被断了一只手，但并不痛。
他挣扎着刚爬起，还没跑出两步就被那柄锋利武器缠住，越挣扎刺得越深。不论方团圆如何求饶，最终还是变成了一堆残肢。
“换一个吗？”
石墨拿出精炼柴油桶。
之前那个火堆还没灭，但已经不如一开始那么旺盛。
“再给他一次机会。”赵如眉说着，把这些残肢又丢进了棺材里。
石墨闻言收起了柴油桶。
这要是普通人被这么折腾，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遍。
赵如眉旁观着棺材里的肢体重新拼合，与第一次相比，这次的拼合速度慢了许多。期间她用木剑压住了一条腿，其挣扎力道不大，活力也远不如第一遍的时候。
天蓝五人也凑了过来围观，都察觉到了这个小细节。
不过这个细节不好复刻，毕竟不是谁都拥有那么锋利的武器、力量与身手，可以在短时间内肢解目标。
“他这是被尸化跟阴气影响吗？”云母看向队长。
“目前来看是的，但不是彻底被掌控。”赵如眉说，“他还能权衡利弊。”
方团圆动手时，他明显还有理智，并不是脑子一片空白。可他最终还是选择冒险搏一把，毕竟当时的她按理说应该是警戒心与防备最弱的时刻。
这一次方团圆光是拼合就花了快3分钟，他缓慢转动着眼珠，感受源源不断的能量，脑子也慢慢从浑噩中变得清醒。因眼珠没被破坏，他一眼就看到旁边的黑袍青年，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
“我……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方团圆非常认真说。
“出来，去祭坛。”
见他并没有忘之前的事，赵如眉言简意赅。
刚才那一顿削的效果是极好的，方团圆一只手抓住棺材边缘，一个跳跃，直接跳出了将近一米深度的棺材，笔直地落在地上。
中心区的棺材并不是呈圆形，除去中间四具棺材，剩下八具棺材包围了大半区域。
方团圆躺的这具棺材正是八具棺材里，左边最外侧的这具。他一出来，赵如眉便让他走在前面，表示跟着这条线的棺材走就行。
离开火堆的照明范围，赵如眉手里拿着队友给的筒式照明工具，在她身后半米，是天蓝五人。除了身为辅助系的云母与玉髓拿提灯，剩下三人都是空手走在外侧。
越过五具棺材，地面也几乎无缝地衔接了泥土。
六人又走了十几米，抵达其中一座法事祭坛，方团圆扭着有些僵硬的头颅，看着各种眼熟的工具散落在地，他情不自禁地走到一个工具前，慢慢弯下腰把它捡起。
弯腰的时候，方团圆的身躯犹如一个标准直角，捡完东西更是轻易直起腰语带抱怨：“这地方是谁打理的，怎么连这种东西也乱丢啊？”
赵如眉看着他手里的木制小方盒，随意问：“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辨位。”
方团圆当着六人的面，把这个榫卯结构的小方盒打开，在照明工具照耀下，里面写着一堆密密麻麻的小字。有些人凭借经验可以不用这工具，但想要得到精细答案，此物必不可少。
方团圆说起这些时，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惆怅。他有些郁闷，但又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郁闷。
而不待他回味这种情绪，它就像忽然出现一般，又忽然消失了。
勘察法事祭坛时，方团圆表现很积极，只要是自己看见的东西，不等六人询问，他已经主动介绍。随着祭坛附近再也没有六人不认识的玩意，赵如眉这才带着他转移位置。
第二座祭坛除了位置不同，其中九成物品都与第一座祭坛具有重合性。
这直接成了现场考题，云母五人互相考验。听第一遍的时候各自都记了个七七八八，偶尔碰上一两个记差的，队友也会进行矫正。
期间也会碰上一些成品工具，比如用来绘制黄符的颜料与毛笔。
“颜料用出太阳以后的露水打湿，再混一混就能用了。”方团圆看着热衷收集这些工具的青年，在旁提醒。
“普通水不行？”赵如眉说。
“可以，但是效果会变差。”方团圆解释。
赵如眉把颜料丢进背包里，边打量手上这支刚捡的毛笔边说：“走吧，第三座祭坛。”
方团圆两条腿绷得笔直，主动走在前面带路。哪怕前方就是一片漆黑，心底也在蠢蠢欲动，鉴于第一次的教训，他还是不敢冲进去。
这要是再被削一次，他还能不能再起来都是两说。
反之老老实实，把体魄再强化一段时间，说不准还会有机会。
方团圆在心里打着小算盘，表现得越发顺从。
随着八座祭坛全部转完，光是木剑都捡了一堆，据方团圆说木剑想要压制邪物，需要开光。木剑开光所用的材料与颜料的材料至少有五成的重合，但使用后者并不能发挥效果。
好在八座法事祭坛逛完，给木剑开光的成品罐罐倒也捡到了2瓶。
“嘶……”看着队长把木剑跟巴掌大的罐子放在第八座祭坛的桌上，准备让方团圆示范如何给木剑开光，处于净化提灯外的天蓝被阴冷寒意冻得嘶了一声。
“时间该不会刚到凌晨吧。”
叶蜡也是戒备成员之一，感受着越来越冷的气候，他忍不住看了眼主线。
小队倒计时还剩6天19小时。
他们进来也接近5个小时了，假设是7点入夜的时候进的，那现在正好是凌晨一二点。这代表六人还是再忍受大约三四个小时，这种阴冷已经不止是让人感到冷，还开始影响身体灵活性。
“你们可以离近点，提灯能保暖。”云母说，“这地方不讨喜，基本没有尸化体过来。”
提灯的范围已经缩小到方圆1.5米左右，其它照明工具也都受到了影响。四人不是不知道提灯保暖，可哪怕只能腾出1米的缓冲带，那也能带来效果。
为此天蓝四人商量了下，改为两人一组戒备。
方团圆一只手拿着毛笔，看着眼前的木剑。他想开光，可冰冷冷的理智却告诉他开了光有害无益。
“需要我帮忙吗？”
看着拿着毛笔没有动作的方团圆，赵如眉语气堪称温和问。
方团圆脑子里瞬间浮现自己被肢解的画面，拿笔的手微微颤抖，蘸了蘸罐子里的红色液体，让狼毫在木制剑身上游刃有余地游走起来。
当木剑两面全部绘上，方团圆下意识说出一句口诀。
可这些痕迹并未当场干涸。
方团圆愣了下，就像有什么重要东西在脑海里一闪而逝，他连看都没看清，就已经不见踪影。
“我开不了光了……”方团圆回过神看着这把木剑，困惑呢喃，“为什么？”
他对专业知识几乎到了信手拈来的地步，这乍然的失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在哪。
赵如眉没说话，而是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毛笔，换了一把木剑。
开光最主要的就是一气呵成。
赵如眉不紧不慢临摹着方团圆刚才绘过的一笔一划，她动作虽不快，可笔迹未断。等两面重新绘满，她在念诵口诀的那一刻，还运了气。
口诀很短，念完后剑身亮起了堪称耀眼的红光。
这种能够威慑灵魂的灼热比之前的激光长剑更具威胁力，方团圆下意识想躲，结果刚扭头就被赵如眉对准腰侧刺了一剑，之前连普通尸变道士的防都破不了的木剑，带着红芒直接穿透了他的身躯。
“呃嗬——”
方团圆吃痛，想用手拨开，刚碰到剑身手掌皮肉也变得模糊。
赵如眉并不打算干掉他，当场抽出了剑身对他说：“你等会去棺材里养伤。”
本来还在后悔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一听这话方团圆又高兴起来了：“现在去吗！”
“我看下伤。”
赵如眉打量着方团圆腰侧手掌的伤口，激光长剑也能造成这种灼烧伤，但穿透身躯就别想了。而赤扁蛇虽然能肢解，可也需要大力气，远没有木剑这么轻松。
不过这也不是没代价的。
木剑上刚开光过的痕迹被抹去了一小部分，估计再用个4-5次，就得重新开光。
但也好过让队友消耗自己的道具。
除了已经开光的，赵如眉把其它木剑与材料塞进背包里，就连那把开光失败的也没放过。队友已经在帮她询问木剑的材质与打造方式。但很遗憾，方团圆对这方面反而不是特别了解。
他只知道木剑的材质是桃木，至于打造工艺，用他的说法只要削个剑的形状然后打磨打磨就能用了。这种方式很粗糙他自然明白，可他只懂这个。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云母五人也不好再继续逼问。
赵如眉拿着开光木剑，六人一尸动身前往中心区。
‘叮~铃~’
空灵缥缈的铃铛声音忽然从漆黑的风中传来，包括方团圆，全都停住了脚步。
‘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没有因六人的驻步而沉寂与靠近，反而自有一番规律。它实在太空灵了，只要脑海里有了方向，它似乎就真的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过于漆黑安静的环境中铃铛声越是清脆，反而越让人不安。
在队友深呼吸的时候，赵如眉神色平静扫过附近，目光落在身体不受控制一抖一抖的方团圆身上。
对方团圆稍作观察的赵如眉忽然开口：“这是什么动静？”
“啊……”方团圆刚张嘴，铃铛声再度响起，他跟着抖了两下说，“赶，有点像，赶尸铃。”
说完方团圆还小幅度地往前跳了下。
察觉六人都在看自己，他连忙张嘴解释：“我，我就是跟着，动一下，不会跑。”
要说赶尸，这可是记载过的真实事件，尤其是特训区还对副本的世界背景押过题，更是熟悉。
赶尸，赶尸。
字面意思已经很明确，带尸体移动。这其中除了尸体外，还得有个活人。
“……有人来了。”云母尽量让自己冷静。
[我话就撂在这了，这来的要是个好人我当场把自己头拧下来！]
[不愧是开卷考，说话就是硬气啊！]

第348章 坟场（七）
‘叮-铃---’
过于清脆的铃铛声富有规律地响了十几次, 通过声音判断双方隔着一段距离，且没有太明显的拉近。
“你们去三个人搬个棺材盖过来。”赵如眉看向身侧队友，给他们安排任务的同时，从背包里把木剑开光的材料拿了出来, “帮我拿一下。”
每一座法师祭坛附近都有五个棺材盖搁在凳子上, 眼下六人所在的位置, 正好处于第八座法师祭坛跟石板地面之间。不管是去搬棺材盖还是回石板区，都只有十来米距离。
搬棺材盖两个人就够，但队长这意思显然是让他们再跟个人从旁协助。
“我，玉髓, 还有石墨去搬吧。”天蓝没有商量，而是直接报了代号，看向两位队友。
“好。”“可以。”
玉髓跟石墨都没有意见, 三人一个主攻击, 一个治疗一个侦查, 恰好是互补式的三人队。哪怕中途遭遇危险，也能应付过来。
人员刚选出来，叶蜡就主动伸手帮队长接住了木罐, 毕竟在场的只剩他空手。
天蓝三人拿着照明工具闯入夜色中, 叶蜡用手当桌子支撑木罐，云母两个手分别是香油与提灯, 而赵如眉一手持木剑横在身前，一手拿毛笔, 蘸着液体笔迹龙飞凤舞地绘在剑身上。
方团圆一边小幅度跳动一边看着忙碌的三人, 发现临时开光一把他还不作罢，又从背包里抽出一把。
开光后木剑上的液体彻底凝固，即便插在泥土里也不要紧。
算上临时开光的, 赵如眉最终开光了七把木剑。除了五位队员人手一把外，她还给自己准备了备用的，而木罐里本就不多的特质液体也趋近于无。
但赵如眉还是留下了这个容器，反正背包够大又不占重量。
收起木剑与用水洗过的毛笔，匆忙的脚步声别说赵如眉，就连云母跟叶蜡都听到了。
“队长！棺盖来了！”
扛着上百斤的棺盖一路奔跑回来的玉髓喘了口气说。
“嗯。”赵如眉循着一个方向说，“先去棺材附近。”
赶尸铃从响起到现在，已经快有3分钟，但周围并无风吹草动之意。
找到最外侧的一具棺材，赵如眉从背包里翻出四个特质墨斗，除了云母外，四位队友人手一个。
“封棺流程你再详细说一遍。”赵如眉对抖动肩膀的方团圆说。
“……你要干嘛？”
方团圆脑子里有个大致猜测，但还是顽强地问了。
“这地方阴气这么重，又是大晚上，你觉得来这里的会是什么好人吗？你也不想棺材躺着躺着，忽然就被人从里面揪出来干掉吧。封了棺，之后能打开就只有我们，至少其它邪物的针对你可以规避。”赵如眉不紧不慢说。
这话好有道理啊！
方团圆认真想了想，发现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青年要是真的想干掉自己，有很多的机会，完全没必要把他封在棺材里。封棺以后，他反而可以安心地在棺材里躺了。
感觉对自己没有坏处的方团圆很快就答应下来，看着手持墨斗的四人，身体一边抖动一边指挥他们的站位。
本来封棺两个人就够，如果追求效率，四个人甚至六个人都可以。
不过这样一来对六人的专业要求都会高很多，因为封棺最重要的一步就是用线织网。
“网有三个等级，分别是三等的疏网，六等细网，九等密网……”由于棺盖没有搭上，方团圆只能边说边用手比划，“不同的网有不同间距，封棺引跟口诀更要牢记……”
封棺的事方团圆之前介绍工具时提过一嘴，眼下涉及细节，这时间自然少不了。
在清脆得过分的铃铛声响动下，天蓝几人颇有种走钢丝的紧张，谁也不知道钢丝能负荷几人的重量多久。虽然队长请教封棺细节用的理由是确保方团圆的安全，但他们却知道她这既是在套情报，也是在确保不会遭到背刺。
目前来者不善，方团圆就是个不稳定因素，杀当然可以杀，可这样一来封棺甚至更多的情报就彻底断了。而留着他，既能实验封棺的效果，之后开棺还能再获得一波实验数据，除了时间比较紧迫外，简直血赚。
不过敢这么贪收益，也只有队长这种超级大佬了。
织网方面，几人都记下了，因为难度确实不高，至于控制间距什么的，有个丈量尺随便控。但后续的封棺引与口诀，既复杂又拗口，就这么一遍他们是真的没把握。
看完方团圆的示范，赵如眉干脆说：“你可以躺进去了。”
“那我躺了啊。”
方团圆强忍着喜悦，蹦起两米高，垂直入棺。
早就准备盖棺的天蓝跟玉髓见方团圆躺好，直接把棺盖搭了上去。叶蜡跟石墨则利用丈量尺开始做标记，四个人分为两组，一个织竖线，一个织横线。
黑色的墨迹被弹在暗红棺材上，非常显眼。哪怕还不知道赶尸铃的具体位置，织网的四人还是颇感压力，深知这一次的尝试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不然既浪费时间又浪费资源。
在他们忙活时，赵如眉也没闲着，她从背包里拿出黄符与在临时商店购买的朱红。其它捡来的朱红已经没时间去打湿，且效果肯定不如现成的好。
大十三锁一共26张，它既要求一气呵成却又严格强调比划顺序。除了个别可以一笔到底，别的都要既稳又快。
赵如眉之前仔细研究过这些黄符图案，不过眼下除了开光木剑外还是第一次上手绘制，笔毫在她的挥动下犹如灵活的水性笔，短短几秒一张一笔成型的黄符便已经出炉，与被临摹的原版相比，堪称一模一样。
[好像啊！]
[手工复印真牛！除了封棺主播还打算贴上大十三锁？]
[看样子是的，不过这对活人没有影响吧，说不定随手一撕就脱落了。]
[但正常来说活人也碰不着这棺材啊，你当另外几位主播是干什么的？]
大弹幕：[紧张，好怕画到一半那些尸体就冲过来了。]
大弹幕：[我感觉赶尸铃的声音比之前要大一些，就算不在附近，离得估计也不远了。]
大弹幕：[其实我还蛮想看看是谁弄出来的铃铛动静，要是能交流就更好了。能知道这个地方，说不准认识桑氏族人！x5]
大弹幕：[+1，蹲一手桑氏族人情报。]
虽然主播在副本世界里具有极大的自主权，但也不是一切真的全部随机。按照副本世界的运转规律，直播间多多少少会卡在一个比较好的时机，或者自己送上情报。
毕竟要是没有这个保障，那主播是死是活就真的全看命了，可以说得上是毫无观赏性。
空白黄纸的数量很多，赵如眉一画就是两份。有的两张都很好，有的则是第一遍一般般，细看能看出差别，但第二遍基本有九成九的相似性。
当26张黄符全部临摹完毕，天蓝四人织的网也完成了大半。
“这个墨斗要没墨了。”玉髓看着弹出来的效果，痕迹很浅，他皱了下眉。
“换一个。”叶蜡拿起备用的，跟玉髓重新拉线并在原来位置补了一下。四人弹得手指上全是墨迹，好在前后左右与上方的网都成功了只剩下底部。
织网的时候，棺材底部往往很容易被遗漏与忽视，不过这种情况却不可能发生在六人之间。
赵如眉把黄符与工具收拾好，手持开光的木剑站在棺材头部。
当最后一根墨斗线弹好，按照方团圆之前教的封棺引与口诀，赵如眉拿着木剑踩着天干地支位沉声念诵口诀，借此唤醒着特质墨汁中蕴含的能量。
一圈绕罢，随着那个‘封’字喝出，棺材上的黑色墨汁瞬间泛起红光，就像一个真正的密网一般将这座棺材死死罩住。看到这一幕，几位队友纷纷松了口气，成功了！
从封棺开始到结束，花了快六分钟，赵如眉把大十三锁按照棺材上的特定位置，一张张贴下去。她不需要往黄纸上面涂什么，黄符一贴近棺材就被吸了过去。
铃铛声已经越来越近，声音清脆到有些刺耳，它可能就在石碑附近，也有可能已经朝六人所在地点赶来。
赵如眉给队友分了三把木剑，招呼道：“去中间。”
“不守吗？”
石墨忍不住看了眼棺材上的黄符。
“不用，活人不一定找得到，死人找了也没有。”赵如眉平静说。
她这话还有后半句没说完，离开不一定能被找到，可不离开，大概率会被发现。虽然这两者的概率说不准是一样的，但在队长雷厉风行的决策下，五人并未再纠结而是步伐紧凑地跟上队长。
六人快速越过剩下七具棺材，刚靠近中心，赵如眉便从空气中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像极了去大庙与坟头祭拜时的那种香味。
碍于天太黑，且照明工具的照亮范围受到压制，一时间几人都不确定这香插在了哪个方向。
在这檀香之下，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在涌动。
赵如眉稍作思索，把背包侧口袋里的小麋鹿交给了云母照看，对队友说：“你们在这等我，要是遇上难以招架的尸化体，可以点燃之前的灯芯。”
越是危险环境单独行动的风险越大，正因为知晓这一点，六人小队截止到目前大多时候都是集体行动，就是为了避免被单抓减员。
不过单抓减员这个风险仅限云母五人，像队长透露单独行动意向时，反而是最上策。
毕竟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要是遇上高危局，队长一个人打不过还能跑，一旦捎上五人就相当于有了五个拖累与钳制，最终情况如何还真的不好说。
“提灯……”云母想把能净化污染的提灯归还，但还未说完就被赵如眉打断，“我拿不方便，你们留着。”
赵如眉当着队友面拿出高性能摩托车坐上去，赶尸铃就在附近，对方如果嗅觉或感知灵敏点，说不准已经发现六人。而哪怕没发现，双方也早晚会碰上。
赵如眉并没有低调行动，反倒决定充当深夜里的萤火。
银色载具浮上3-4米的低空，赵如眉循着石碑放的方向前行。
载具的照明范围被压缩得不足两米，行驶几十米后勉强能看清下方的石碑，而飘荡空气中的铃铛声在响动时还带着一点点回音，平添了几分阴森。
[真冷啊，之前有提灯还不觉得，一超出范围就很明显了。]
[下雪天也没这么冷吧？我感觉身体都要冻僵了，呼，好怀念之前的火堆啊。]
[这地方阴气很重，赶尸除非路过，不然把尸体往这里带……该不会是想让他们躺棺材吧？！]
大弹幕：[？？？！话说，这批尸体有没有可能是桑氏族人？毕竟这地方大概率是为他们设计的，回炉重造也说得通吧？x5]
大弹幕：[你这走向一听就是二阶二星副本里的简单难度，主线送上门的情况是有，可我不相信三星、炼狱、S+污染度的副本能又这么好的事，说不准是送44个大boss过来呢？]
大弹幕：[44个大boss，艹，还是你们会玩，主播搞得定吗？]
由于这个副本世界的武力还没有完全展现，观众们虽然调侃大boss，但对于其实力全靠瞎猜与脑补。
当悬浮摩托车穿过石碑上空，赵如眉开始上浮高度。
10米、20米、30米，载具越高她能注视到的区域范围越大。本来大晚上就是登上两百米也看不清四周，可既然有赶尸队还讲规矩地插了香，那么灯笼之类的照明工具，按理说应该也有。
这个方法比直愣愣冲过去跟对方撞个面面相觑要划算许多。
与此同时不近不远的前方，一条朦胧的火光长龙正在扭动，许是夜雾浓，包括赵如眉在内，位于该视角的所有观众只能看见那条火光，却看不清火光究竟是被人提在手里还是顶在头上。
[哦豁——找到了！]
[这光好像在海里游动的焰蛇，又扭又跳。]
[紧张，马上就能碰上了。]
[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建议主播丢个技能或者道具过去，让我们来一波白嫖。]
赵如眉的魔法纸观众都知道，尤其是前不久才用它开过路。这一次她又拿出空白魔法书，一撕就是十张。在观众们囔囔多了多了的时候，她却将魔法纸放进怀里。
虽然知道她这是打算备用，可观众抓心挠肝地想知道那条‘焰蛇’之下，究竟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一条条大弹幕跟不要钱般猛刷，开局还没12小时，赵如眉的热度已经突破300w。
赵如眉注意力全集中在自身附近，她刚才看向火光‘焰蛇’时感受到一道颇具穿透性的目光，但转瞬即逝。
对方实力绝对碾压方团圆。
赵如眉冷静注视那条火光‘焰蛇’，既没有被那一眼吓退，也没主动迎上去，而是耐着性子等待。
‘呼’的一声极容易让人忽略的细微动静从空气中飘来，观众压根就没反应过来，赵如眉却已经借助灵能脱离载具，在将其收回的同时在半空后撤了两米。
没有了载具的光照，上百万观众的视野里只剩远处火光‘焰蛇’，他们正奇怪，赵如眉已经对准悬停过载具的区域使用了‘极电流lv20’。
作为红色品质的控制技能，它不需要判断，可以对1.5米范围内任意一位生物造成8s的4级麻痹效果。在修道院时，极电流还是lv10级技能，借助3级麻痹料理了老神父。
该技能用来出其不意，有非常好的效果，高手过招往往几息之间就能决定生死。不过赵如眉这次使用并没有抱着一击必杀对方的想法，因为这没法实现。
她要的，仅仅是主动权。
袭来的敌人显然没料到半空中也会被陷阱针对，其势头一滞。
赵如眉手中凭空出现赤扁蛇，并在同一时间为其加持‘冶炼工艺MAX’技能，这个辅助技能可以提升任意道具40%的锋利度，赤扁蛇作为红色品质本就是主打锋利与坚固，40%锋利一叠，连手感都不一样了。
漆黑环境中，偷袭者身躯已经开始下坠，赵如眉追击的同时从怀里拿出一张魔法纸点燃四周。
在星星点点的白光照耀下，一身道袍后背还背着一把木剑的偷袭者笔直站在地上。
观众乍看这打扮，第一反应就是‘坏了，是友军！’，可下一眼，当视线触及他惨白脸色和连眼白都是黑色的漆黑眼睛，这怎么也不能是个活人了吧！？
赵如眉根本没有思考这些，从对方飞扑袭击时，她就知道双方不败不休，没有退路可言。
赤扁蛇在她甩动下眼看要切到偷袭者身上，他强撑着8s的4级麻痹，抽出后背木剑，来不及防御就被赤扁蛇切断，极其锋利的蛇刃也甩在了他的身上。
蛇刃毫无阻拦地割开了他手臂道袍，皮肉虽有阻滞感但并没有撑太久，但其骨骼异常坚硬，竟卡住了锋利度已经提升了40%的武器。
如果没有这40%的锋利度加成，估计切皮肉就已经寸步难行。
赵如眉并未困扰，她像抽动链子刀一般，施加力道将武器狠狠抽回，利用剩下半米多的锋利进行切割，并在下一刻再度甩向相差无几的位置。
而此刻距离极电流的4级麻痹效果结束还有大约2s。
她能在效果结束前，断他一条手！
赵如眉身体一跃，在他长着黑指甲的手握住武器时，顺势绕了个圈。只要力道足够，借助这个尸变道士另一侧的支点，她能割得更深。
看着被这武器边刃割烂的手掌，尸化道士漆黑眼眸散出了些许黑雾。
双方角力不到1s，一股极其浓郁的黑雾忽然从尸化道士的左臂伤口迸发，并在不到一瞬时间将他整个身躯笼罩，附近用于照明的能量体也全部被泯灭。
若只是简单的坚硬，赤扁蛇依靠锋利还能磨一磨，可这浓度至少重度的污染犹如尸化道士的变相防御，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赤扁蛇的切割。
重度污染快速扩散，赵如眉本想抽回武器更换地点，但下一秒她直接冲进了黑雾。
观众像是一头扎进了刺猬堆，被扎得嗷嗷。
他们不明白主播为什么忽然收载具，结果不到两秒地上就凭空冒出个尸化道士，而且看这气场，明显比方团圆那一批更强势危险，连赤扁蛇都割不断他手臂。
交手不到五秒，这尸变道士甚至能迸发污染，观众越发确定这不是大boss就是小boss。可他们又有了新的困惑，主播为什么要往污染里冲啊？！
赵如眉冲进污染里还没两秒，就受到了尸化道士凌厉的进攻。手也好身躯也好，打退了还有替补，前面是危险，后面也是危险。
他们的体魄坚硬到赤扁蛇没办法一击斩断，这就注定了这场1v2的战斗不会在10s内速决。
面对重度污染，赵如眉一边靠执事套装硬抗，一边给赤扁蛇加持‘净化领域MAX’效果2，B+级的净化甩在尸变道士身上，可以轻易破开污染防御。
在污染里战斗，不使用净化领域跟防御技能，赵如眉自然不好受。但她也有优势，那就是赤扁蛇的剑身足够长，以一敌二她可以游刃自如，而两个尸化道士挤在一块围攻她，少不了挨队友黑指甲的捅刺。
虽然队友的攻击破不了防御，但这两个尸化道士每失误一次，都是给赵如眉创造机会。赤扁蛇在他们身上造成的伤势越来越多，可都算不上重伤，更别提影响其行动。
期间赶尸铃还响了两声，一堆被控制的尸体冲进污染里，试图阻拦赵如眉。
反而全部倒在两个尸化道士手里。
随着净化效果加持的耗尽，赵如眉故意卖了个破绽，趁两人前后夹击的那一刻一个滑铲到后方，作为代价她手臂被抓出了几条血淋淋的沟壑。
顾不上治疗，赵如眉从背包里抽出开了光的木剑，直接了当给了最近的尸化道士一下。木剑虽然也受到了一点阻滞，可它还是捅穿了尸变道士的身躯，并在持剑人的操作下，又下划了约一寸。
重创完一个，赵如眉给自己丢了个治疗技能，这次改为左手握武器，本想1v1给剩下那个也补上一剑，谁料武器挥动下，附近已经没了他的行踪。
赵如眉冷静用赤扁蛇卷着重创的尸化道士脱离污染最浓的区域，魔法纸再度照亮四周。
躺在地上的尸变道士腹腔及下方一寸有个明显破洞，但更为明显的还是其中翻腾的污染，就像急救医生般试图为他缝合伤口。他睁着黑眸，苍白的脸面无表情。
“不说点什么吗？”赵如眉右手的袖子全破了，伤口也刚结痂，她从背包里抽出一把开光桃木剑，“大半夜的，把尸体赶来这里做什么？”
“超度。”
尸化道士木然看着青年手里的剑，声调毫无起伏问：“为什么你的桃木剑能开光？”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得告诉我，你同伴去哪了。”赵如眉说，她当时大部分心神都放在重伤这个尸化道士身上。对方移动时她也知晓，可并未绕到她后方。
等之后再找寻，已经不见踪影。
“阴山有变，他会回去汇报。”尸化道士意外地坦诚。
“嗯。”
赵如眉从道具栏拿出五颗具有净化效果的蔷薇种子，埋在了他身体四周，呼了口气说：“你只需在这待一会，就能知道桃木剑为什么开不了光了。”

第349章 坟场（八）
蔷薇种子遇土就扎根, 黑雾污染从尸化道士胸膛的伤口溢散，越发地加剧了种子的生长。他断了一臂，身躯还被赤扁蛇缠绕，即便想挣扎也是徒劳。
赵如眉将开了光的桃木剑刺入一旁泥土中, 右手握着赤扁蛇的剑柄, 弯腰伸手在他身上搜寻。
面对这种行为, 尸化道士一言不发，就好似被绑住的人不是自己。情绪波动趋近于无的同时，连漆黑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两个衣袖里没藏东西，倒是怀里有被破坏的黄纸, 但上面要么没有痕迹，要么就是黑色笔迹且完全没有黄符图案的神韵，一笔一划毫不协调。
“你画的？”赵如眉把这沓破损黄符递到他面前, 余光注意到长出嫩绿芽儿的蔷薇种子。
它们对污染异常敏感, 正主动往尸化道士胸膛的伤口贴近。
看着黄符上的笔迹, 尸化道士沉默了两息才开口：“是。”
“你这画的是什么？”赵如眉又问。
“符。”他说。
“你拜入道门多久了？”
赵如眉此话一出，尸化道士迟迟没有回应，她又问了一遍, 依旧没有收获。
可见尸变尸体坦诚的时候是真坦诚, 可一旦不愿开口，就是拿刀把嘴巴撬开也不会起作用, 毕竟他们大多数情况下已经不会感觉到疼痛。
赵如眉在搜查的时候顺便检查了他身体，发现除了胸膛的伤口, 别的地方均完好无损。
就符的话题, 赵如眉又提了两个问题，但他依旧跟个闷葫芦般不吭声。
“好吧，我们来聊聊阴山。别的事你记不清就算了, 阴山这个地方，总归有印象吧。”赵如眉说话时，嫩绿的蔷薇枝条已经能挨到他伤口处，黑雾污染显然对这枝条不感兴趣，还会主动避开。
面对主播这悠闲态度，不少观众都有些心急。
[跑了一个主播不追的吗？要是真让他回去通风报信，带大部队过来，地盘都要丢掉了！]
[我知道你很急，你先别急，主播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为啥主播不让这个尸化道士带路啊或者指个方向？就算找不到人，用载具冲过去，总能在半途拦下吧……]
[同好奇。]
大弹幕：[那也得看他配不配合啊，谁不知道拦下对方，把消息摁在手里最安全。但要是考虑到其他方面，让他离开收益更大，主播不追也很正常。]
大弹幕：[我也是这么想的，猎人肯定是有别的打算。不过我的智商只能想到这里，具体是啥打算，估计只有钻进大佬的脑子里才能知道了。x5]
就跑掉的那个追与不追这个话题上百万观众在弹幕各抒己见，还没等他们聊出什么来，忽然听到主播问尸化道士：“你是不是姓桑？”
观众：？？？嗯？嗯！？
啥玩意？主线目标送上门？
这个问题尸化道士还没表态，观众已经先懵了，连分析与猜测都顾不上了。
“桑民植。”
尸化道士没有任何弯绕说：“这是我的名字。”
“真巧。”
赵如眉语气随和：“我在石碑上见过这个名字，石碑上还有很多其它名字。”
“阴山就是桑家人建造，有他们的名字很正常。”桑民植冷漠说。
[？？我艹？我听到了什么？]
[等等，阴山为什么是桑氏族人建造的啊？他们不是受害者吗？]
[同胞们，同胞们别着急！我已经知道真相了！]
[快说，急急急急急急。]
[急急急。]
大弹幕：[很急，速度解析。]
大弹幕：[如果不能在一分钟内知道真相，我的美貌、我的知识、我傲人身材……通通要融化了。]
大弹幕：[再不说我可就要截胡了。]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点，阴山就算是桑氏族人建造，甚至布置的，这跟他们是不是受害者完全不冲突啊。就不能是桑家挑了块好地，结果被人给夺了，一家人还都尸化被操控吗？]
[那些嚷嚷知道真相的呢？你们倒是告诉大家伙啊！]
[第一个人说了我就说。]
[嘻嘻，第二个人说了我就说。]
本来就很热闹的弹幕因个别观众插科打诨的行为，再度把直播间热度堆出新高。赵如眉注意力大部分都落在桑民植身上，在他说完阴山归属，原本种下的五颗蔷薇种子已经有十几根嫩绿枝条伸进伤口里。
原本溢散着想要修复伤口的黑雾污染有所收敛，也让赵如眉看见了那好了将近1/3的伤口。
从重创再到净化，要知道期间时长不超过三分钟。若不是具有净化效果的蔷薇枝条压制污染，恐怕再过几分钟，他的伤口就能痊愈了。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恢复受组，桑民植身体发力试图挣扎。
然而他的动摇只会加重赤扁蛇边刃陷入皮肉的深度，以及影响到一部分蔷薇枝条，毕竟它们大多依附在桑民植身上，赤扁蛇另一侧边刃只要靠近它们，不用触碰都能割断半截。
除了对胸膛污染感兴趣的蔷薇枝条，还有一些盯上了桑民植那双漆黑眼睛，里面也盛着污染。
像这种污染内藏于体的情况，赵如眉也是第一次碰到。她虽有净化技能，可不用试都知道即便激活，净化能量除非用灵能引导，否则根本不会对清理其体内的污染有太大帮助。
偏偏赵如眉的灵能因这场战斗的缘故，还剩一半。
想要准确地将菱形区域的净化能量塞入桑民植的双眼里，没有200cc灵能办不成，而这还会消耗一次技能冷却。出于经济划算的打算，赵如眉又在桑民植脑侧补种了两颗蔷薇种子。
毕竟这玩意她还有两百多颗，这个副本，估计还能再结一批种子。
当蕴含着净化能量的嫩绿枝条扎入他漆黑眼睛，桑民植剧烈扭动着脑袋想要把它们驱赶出去。赵如眉拔出桃木剑对准他眉间，感受到那来自本能的威胁，桑民植硬生生停下了脑袋。
桑民植被拿捏了，但这并不代表污染愿意坐以待毙，它从两个眼眶里迸发，瞬间反杀了好几根嫩绿枝条。但这点伤害对于从长芽再到枯萎，可以生长出几百根枝条的蔷薇来说，压根不算什么。
而赵如眉也因为执事套装的缘故，对污染有一定程度上的免疫。在蔷薇枝条净化期间，赵如眉要做的就是补种子以及保持照明。
她余光一扫，注意到观众们还在因为桑氏族人与阴山的关系进行分析和争执，其中也不乏好奇她为何会知道这个尸化道士是桑家人的弹幕。
“我刚才检查过了，他的身体没有旧伤也没有任何禁锢物，交谈虽然是选择性的，但还算正常。”赵如眉对弹幕说，“因此被其他势力奴役的可能性很低。”
“如果从头到尾都没有其它势力参与，阴山的布置完全是桑家刻意为之，就连躺入棺材，后续那批做法事的道士，也由桑家人雇请，其实也能解释得过来。不过这么做的话，就需要回答一个问题。”
“桑家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如眉随意说：“关于这个问题，桑家人应该能给出回答，不过他们也得愿意开口才行。”
从蔷薇枝条开始针对污染开始，桑民植就一言不发了，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想回答。或许是因为嫩绿而具有活力的蔷薇枝条看起来过于无害，哪怕是伸入眼眶这种行为，也几乎不掉san（理智值）。
在主播解释前，观众们基本是把桑氏族人代入受害者身份的。已知阴山的石碑篆刻的全部是桑家族人的名字与出生年，从大到小，一共44口人，而中心区的棺材数量也对应44具，这很明显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不然数量没道理卡得这么精准。
方团圆等尸变道士观众起初也认为他们只是受雇于人，可以跟加害者沾边，但不至于是幕后黑手，把桑氏族人活埋的是极有可能另有他人，这也能说得通为何棺材被开启后，他们不在阴山附近。
后来方团圆可以交流了，他随口一句‘桑家人回家去了’确定了棺材里的确曾埋了桑家人。
如今回味虽然能印证此刻主播的解释，但在那时候，幕后黑手流甚嚣尘上，根本没有人往桑家人自导自演上面想，都觉得要么是去报仇，要么他们家附近的普通人遭殃。
大体上，他们总归是受害者。
这个观点一直到主播抓住了道士打扮的桑民植，得到他亲口承认自己是桑家人。
[之前主播队友发现棺材里有挣扎的痕迹，如果真没有人逼迫，他们为什么要活埋自己啊？我不理解。好端端的从能体验生活的活人变成现在这幅能吓死鬼的活死人，还要面临被正常人追杀的风险，图个啥啊？]
[不好意思跑个题，他们实力至少比活着的时候强得多了，活人不一定打得过。]
[这就是问题所在啊！就是因为他们太能打了，直播间才会让猎人带队进入这个副本世界，而且如果仅仅是为了获取武力，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这都不是修炼那些奇奇怪怪的邪功了，而是连物种都变了。]
大弹幕：[也许桑家人一开始的计划不是现在这样呢？别忘了污染带来的影响。]
大弹幕：[说起来桑家人体内有污染，但方团圆他们没有诶，会不会是污染意识诱惑了他们？但看起来也没被控制啊，还能正常交流。]
大弹幕：[这污染在战斗方面好像不是特别强力……]
观众们的思维发散得很快，考虑到S+级的污染影响，桑家人受到其它诱惑把自己活埋，好像也不是很难理解。
赵如眉还在补蔷薇种子，跟着她的视角跑过来的观众甚至她都没意识到其它地方正在进行惨烈厮杀。一部分观众本想来猎人这边搬救兵，结果只要有暗示念头，弹幕别说被屏蔽关键词，连发都发布出去。
他们只能在这干着急，人都快要急麻了。
大佬啊，你队友快要被打死了！
20颗蔷薇种子埋下去，才堪堪把桑民植眼睛里的污染拔干净，呈现白中透点灰的瞳孔与白色眼白，污染被大幅处理的一个明显变化就是桑民植的气息大幅衰弱。
他没有吭声，赵如眉也没有主动搭话的意思，把桃木剑收入了背包里。因20颗种子前后栽种快的半分钟，慢就是一两分钟。
直到所有蔷薇枯萎，花了大约20分钟。她没松开赤扁蛇，就这么拖着走了一段路，捡起他手臂的同时粗略扫过地上被他们撕碎的尸体，看起来很普通，衣物也没什么标识。
这一堆尸体并没有尸化，没有拼合的可能性，赵如眉这边的事全部办完，便准备回去跟队友汇合。
她拖着桑民植刚靠近石碑，还没进去，忽然就听到一道重物摔击声。
中心区哪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来摔的，除了人。
不管是小麋鹿木箱里的尸化道士造反还是什么别的，总之她赶过去百利无一害。
电光火石间拿定主意的赵如眉手臂一抖，松开赤扁蛇，花费半分钟把桑民植肢解，带着他一双腿直奔中心区。本来没有污染加成，应该更好料理，但赤扁蛇40%的锋利度加持也已失效，切起来还是费了点功夫。
但这是必要流程，带走他一双腿再留下一张符迹，这能有效防止他跑路与偷袭。
[呜呜呜呜呜——大佬终于发现不对了！剩下那个桑家人根本没有下山，而是跑到中心区找队友麻烦了！]
[卧槽？！真的假的？]
[我真的裂开啊，我都怀疑这两个桑家人的实力究竟是不是同一水准了。4打1啊！那可是4打1！那么多的道具跟技能，居然都打不过一个尸化道士，而且还反过来险些被打死，就巨特么的离谱。]
大弹幕：[我一直在现场，被打死的说法有点夸张了，但确实落入了下风这倒是真的。]
大弹幕：[这两个桑家人实力肯定差不多啊，别忘了我老公刚才1打2，要不是他跑得快，也得死！]
在观众交谈时，赵如眉已经冲过石碑来到石块区，一个宛如大灯泡的道具悬挂在上空，叶蜡手持武器正在牵制身着道袍手持木剑的尸化道士。
一人一尸的搏斗身法没太大差距，但叶蜡吃亏就亏在速度没他快，他半边脸都是血，手臂乃至大腿都是抓痕。这个尸化道士也受了伤，但跟叶蜡的伤势完全没法比较。
地上断了三把木剑，天蓝、玉髓还有石墨也都伤痕累累，云母则不见了踪影。
赵如眉丢下桑民植的两条腿，神色平静冲出黑暗悄无声息甩着赤扁蛇捆住这个尸化道士，叶蜡的武器已经命中尸化道士，但哪怕用尽力气，也只没入了2-3cm。
在意识到队长回来的那一刻，叶蜡胸腔那口已经憋到超负荷的气不受控制地释放，他腿一软，在将要跌倒时硬是靠咬舌尖的疼痛撑住，步履蹒跚地走到队友附近，摔在他身旁。
为了看清队长是如何招架这个boss级尸化道士的，叶蜡低声招呼石墨：“扶我下，我要看。”
石墨的伤也不轻，但刚用了治疗技能，相比叶蜡要稍微好点，闻言当即伸手把他拖了拖，好让他靠着棺材。
赤扁蛇没加持，又加上这个尸化道士体内还有污染分担一部分伤害，赵如眉只能跟他持久战。一人一尸在速度上，几乎打平，而在搏杀技巧上，尸化道士简直被压着打，还不如修道院的老神父。
即便他不惧疼痛耐力很强，但只要碰不到敌人的衣角，赵如眉同样不会被疼痛钳制。
相比赵如眉越战越强横，这个尸化道士却一心想跑。他知道青年有多厉害，以及他背后背包里还有三把开光桃木剑，这要是一个不防捅在他身上，他的下场绝不会比桑民植好多少。
一个想战，一个想跑。
尤其是赤扁蛇虽不能一次性斩断肢体，但破防效果也是极好的，随着时间推移，这尸化道士身上伤口越来越多，看得叶蜡胸腔极度澎湃，就好像与这boss级的尸化道士战斗的是自己一般。
石墨没忘记正事，他看向之前被丢出去的玉髓，从身边捡起断裂的木剑丢了过去，正好砸在玉髓脚边。
“把云母叫回来，别把灯芯浪费了！”见玉髓看过来，石墨连忙说。
玉髓思绪回笼，点了点头从身上掏出一个对讲耳机。
这地方信号很不好，话都说得断断续续，好在还能沟通，玉髓花了分把钟才让对方明白当前局势。按照他们原来的计划，队长如果在四人气力耗尽的情况下还没赶回来，那他们会激活距离传送跟云母汇合。
利用灯芯跟香油躲进照明范围。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仅仅靠距离传送，以这个boss级尸化道士的速度他们根本就跑不掉，只能去赌灯芯的效果，之前几人设想过这个副本肯定会有比方团圆那个等级还厉害的存在。
可直到遇上，他们才发现这boss跟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实力层次的啊！这是人刷的副本吗？是吗？根本就不是！这完全是要让他们去死啊。
可心态崩归崩，自救还是要的。
一直到此刻看到队长与这boss级尸化道士的战斗，1v1能扛住就算了，还可以进行压制。叶蜡才明白过来，边看边喃喃说：“这boss，根本就不是为我们准备的，以我们的实力，就算满队也根本不可能匹配到这种副本。”
“开光的木剑对他有用，但我们跟不上他速度……”石墨叹了口气，“除非一开始就控住他，然后用木剑斩首才有得玩。”
“开局控？呵，咳咳咳——”
叶蜡忍不住笑出了声，奈何牵扯到伤口，痛得直咳嗽。
石墨知道他为什么笑，如果有个人问他为什么不先控住尸化道士，他也会发笑。甚至还会很乐意提供道具让对方进行尝试，到时候他只要负责收尸就好。
“怎么办呢？总不能真的全靠队长一个人扛大梁吧？”石墨低声说，“这种boss级的尸化道士，总感觉不止一个，队长也不可能总是这么及时。”
本来还想说话的叶蜡也沉默下来。
赵如眉这边跟尸化道士交手近五分钟，最后以她处于菱形领域中斩下其双臂而结束。浓郁的污染喷涌而出，不断想要阻止肢体断裂，最终还是耗不过赤扁蛇的锋利。
为了不让他还有翻盘机会，赵如眉没有将其丢入棺材，而是拖出石板区域，把他腿也肢解了而后在他身躯四周种下蔷薇种子。
他体内的污染溢散着倒是想要把手脚找回来，但这反而便宜了附近的蔷薇种子。
“云母去哪了？”
赵如眉此刻才有空与队友交流。
“她往后撤了……”
玉髓把五人之前的后手准备说了遍：“他出现的太突然，速度也极快，一招不光破了防御还捅穿了我跟云母的肚子。还好我们技能基本都能用，可短暂控制期间发现他体魄实在太硬了……只有木剑造成了伤害。”
本来就只有五个人，碰面先折损两个剩下三个队友速度比不过就得挨打，受了伤更影响发挥，完全恶性循环。至于联系队长，一来他们不知道她位置，二来尸化道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也怕分头行动被逐个击破啊！
要是这尸化道士阴险一点，故意趁队友跑出一段距离再去追，他们想拦都不一定拦得住。一旦队友那边没找到队长，那基本凉了。
而让云母往后撤虽然也有风险，但她并不需要撤太远，只要这个boss级的尸化道士追过去，他们也会通知云母点燃灯芯。之后再由她接应队友，队伍重新聚集在一块。
“他当时脱离我的感知范围，我以为他下山汇报阴山变故了。”赵如眉说，对于这个桑家人不去汇报反而攻击队友，她虽然有过设想，但这个概率应该是极低的。
毕竟按懂权衡有理智个体的脑回路，阴山有变，肯定要先回去摇人……啊不，找尸啊。
谁能想到，最低的概率，就这么被队友碰上了。
“下山……汇报？”玉髓懵了下，声音有点发抖，“他，尸变体，还有组织的吗？”
天蓝三人听到这话也都变了脸色。
这玩意一个都差点把他们五个团灭啊，这要是有组织，谁能顶得住啊！
“这个组织不是别人。”
相比队友的震撼，赵如眉见怪不怪，往地上补了几颗蔷薇种子说：“桑家人知道吧，他就是其中之一。这次来了两个，说是送尸体过来超度，估计是打着让其尸变的主意。”
也就是说，这么厉害的，还有42个。
队友：“……”
我要报警了！

第350章 坟场（九）
“需要我们用净化技能吗？”玉髓见嫩绿蔷薇枝条在与污染对抗, 效率算不上快，主动请缨。
“净化技能对付这种藏在体内的污染，效果不佳。”赵如眉坦然说, “之后碰上桑家人, 你们可以考虑给武器加持净化效果, 或者在污染圈内用于庇护自身。”
这话要是让野生队友听到，九成概率会以为青年这是在找借口, 实际上就是想要独吞净化资源。但凡是与猎人组过队的小伙伴，都说过她极其大方, 连积分商店的资源都能分给队友，更别提净化点数了。
净化技能也有冷却，队长这么一说几人就熄了想法。
石墨一边磕能量棒, 一边看着视野里的F-的净化强度，很不解：“话说净化强度的污染到底是指哪些？不是阴山的，看起来也不是桑家人体内的，还有别的地方有大量污染吗？”
“不好说, 能藏的地方要么是桑家人目前的聚集地，要么就是阴山。”赵如眉视线扫过四人的伤势, 她刚才与桑民植战斗, 治疗技能已经陷入冷却, 不过冷却时长6小时的治疗药珠却凝聚出来了。
“我有个群体治疗技能, 你们先等一会, 到时候一起恢复。”赵如眉说。
四人痛快答应。
群体治疗效果，还是技能诶！用了还能再用, 比用一次少一次的道具好多了！
赵如眉花了十几颗蔷薇种子时，让恢复了一点状态的队友守着这个被肢解手脚的尸化道士，她则动身去把桑民植的肢体与身躯给搬了过来。
桑民植还能思考, 他自然想跑，靠着一条手臂也跑出了好几百米。但架不住赵如眉在他后背留下的符迹，轻而易举地又给拖回了中心区附近。
在感知到同伴的存在，并没有下山时，桑民植冷漠的面容有所变化。
“你说他为什么不下山呢？我也觉得他一定会下山去通知其他人，结果他选择针对我的队友。”赵如眉把他丢到同伴附近，给他同伴补上了几颗蔷薇种子。
“……”
桑民植动了动嘴唇，显然是想说点什么，灰色眼珠对着同伴，但最终吐出来的只有三个字：“为什么？”
体内的污染被泯灭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事，桑民植这位同伴带着愤怒说：“我能杀了他们！”
对于这个回答，桑民植没有再追究下去，倒是扭头看了眼不远处的石板，似乎那里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存在。
“他们的感知范围很大，最少有一公里。”叶蜡说，要是没有这么远，不可能那么准确无误地找到他们。
玉髓注意到桑民植目光所及，他走了过去。仗着身上还有2级治疗效果，从道具栏里拿出一把小刀，对着自己手指划了下。
一滴鲜血溢出，随后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即便只有一滴血，桑民植还是抽动了下鼻子，面部肌肉微微颤动，这反应可比知道同伴没有下山汇报还要大。
“尸变体对新鲜血液的反应比较特殊，这玩意对他们的吸引力不小。”玉髓起身远离桑民植，因之前被捅穿了肚子，他流了一地的血，此刻脸色还较为苍白虚弱。
最开始受伤时，玉髓还在纳闷如果是抱着杀人的想法，掐脖子抓头颅只要力气够大，完全足以一击毙命，为何非要跟他与云母的肚子过不去。
但不得不说，肚子被捅穿的场面论及血腥程度，绝对是吊打前者的。也幸亏他跟云母都有保命手段，换成普通人基本凉了，眼下桑民植对鲜血的反应，算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这两个尸化道士完全不像方团圆那般好交流，本来还想要套点桑家情报的石墨三人花了几分钟都没撬开这两个尸变体的嘴巴。眼看得不到情报，赵如眉干脆用赤扁蛇给他们来了个分头行动。
“呼——”
这边刚处理完两个尸化道士，云母惨白着脸提着净化提灯缓慢赶了回来，见队长与队友都在，她大松了口气。
“你状态怎么比我还惨……”玉髓看她这样，连忙走近帮她接过提灯。
云母尽量让自己呼吸平复说：“小鹿木箱里的尸变道士造反，我只能把他们重新分割一遍，其实合适位置的庇护点我已经找到了，当时是想靠1级治疗技能慢慢恢复，你说队长回来了，局势好转，我就没用别治疗道具了。”
主要是那治疗道具效果好归好，但它只能用一次。云母也是认真权衡了一番，最终决定省下这个次数。
玩家每次通关副本，百分百能获得的副本宝箱只有1个，如果有支线或是积分商店，那资源稍微好点。
可副本又不是旅游，轻松得想怎么玩怎么玩。有时候遇上难度高队友又很菜的情况，几个副本攒下来的资源全部花光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国级玩家因队友互补，资源积攒倒是好一点。
但只要是能省的时候，他们都很乐意用短暂的痛苦换取下一次的底牌。
赵如眉拿出缕空灯罩的灯，主动走近云母，把翠绿色的治疗药珠丢了进去。治疗药珠具有7级治疗效果，而灯不光能将效果群体化，还有150%的增幅，足以把治疗效果堆到8.5级左右。
被600s治疗效果笼罩的五人很快就感受到一股极具活力的治疗能量渗入体内，赵如眉把灯放下，接过小麋鹿问起具体情况。
“袭击发生后，木箱里的那些肢体也都不安分了，一直在捶打木箱。半路的时候木箱快要被打破了，如果不让它们出来，木箱一破就没用了……”小麋鹿有些自责地汇报。
它觉得还是自己不够强，本来当时情况就很危急，为了处理这些肢体，还让云母女士浪费了一些时间跟力气。
“它们现在老实了？”赵如眉问。
“嗯！木箱再关3-4个小时没问题。”小麋鹿认真说，“不过要是又有突然袭击，它们可能还会暴动。”
木箱里这批尸变道士其实要是用处，倒也算不上特别重要。但要说没用吧，如果方团圆反水，他们总归也有点底牌能迅速地再拼合一个‘方团圆’出来。
基于此，这批区别于桑家人的尸变道士，留肯定是要留着的。
赵如眉把这事与队友说了，而云母得知她当时1打2，反而觉得跟同伴这波遇袭也不是没好处：“还好他盯上了我们，要是真的下了山，把其它尸化道士喊上来，我们估计要开始逃亡。”
“等天亮我们也是要暂离，他下山通知其他成员，反而可以有效地聚集一部分桑家人。他们要是选择留在山上，那山下的压力就会小很多。”赵如眉和声说。
她当时察觉目标失去踪迹，就已经预设了很多种情况。在没法阻拦的情况下，他下山对小队而言，并非全是坏处，只不过是后续计划需要进行修改罢了，并不足矣威胁到己方小队。
但目前的局势也不坏，相对下山汇报来说要好一点。
“桑家跟阴山究竟是什么关系啊……”在恢复伤势期间，云母疑惑说，“桑家人这是被操控了吗？”
本就尸变了的道士赶着一队尸体来山上，这要是没点组织能力，还真干不出来。五人不知道赵如眉之前对观众的解释，还是倾向于桑家人背后存在着幕后黑手。
“还记得副本基础信息的那句话吗？”赵如眉在回答之前，问了五人。
“我记得。”
石墨当即开口：“那句话是‘阳阴颠倒，死生逆转。’，这与桑家人……”
石墨说到这，忽然愣了下。
他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阳阴’‘死生’这四个字不同于常规念法，不那么朗朗上口。但在这之前，他对这句话的解读，是倾向于其专指副本世界的混乱，比如借尸还魂什么的……
可眼下结合这个副本世界的情况来看，明明尸变了却还能恢复理智的方团圆，以及尸化后还有心思赶尸忙工作的桑家人，经过精心布置的场地。
要知道光是打造棺材的鬼木就需要一笔不菲财富，以及足够的道术知识支撑。假设真的有幕后黑手，他们要报复与囚困桑家人从而准备这些，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队长这个提醒，给了五人一个全新的思路。
“……桑家人是在故意尸化吗？为了追求更强大实力与更悠长的寿命。”玉髓品味着副本基础信息的那句话，再结合目前他们所见证与感受到的一切，分析说，“如果是这样，那boss不就只有桑家人吗？”
天蓝与几位队友本能的愿意相信这个猜测，因为他们实在是想不出操控boss级尸化道士的幕后黑手，其实力该有多强悍。光是一个桑家人都差点让他们团灭，要是再来比桑家人更厉害的存在，这没法玩啊！
[不愧是大佬，真细啊！]
[我之前还觉得桑家人不至于自己活埋自己，但如果他们本意是想要在保持理智的情况下追求更强大实力与更久的寿命，那目前看来还挺符合啊。]
[要是主播们没来，桑家人把死掉的尸体全部送上阴山，让他们重获‘新生’？嘶，这是要打造一个尸化的世界吗？虽然这操作很邪门啊，但……还挺有搞头？]
大弹幕：[这也是污染想要的世界吧，污染只要有意识，早晚会凌驾于他们之上的。]
大弹幕：[对哦，差点忘了污染。有没有可能幕后黑手其实是存在的，比如污染意识！忽然想起修道院里由污染意识扮演的‘伪神’，这地方极有可能成为第二个污染彻底把持的世界啊！]
大弹幕：[难怪这个副本只是炼狱难度，污染意识的事业这是刚起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一想到修道院的结局，我真的想笑。x10]
大弹幕：[幸好不同副本里的污染意识不能交流，不然估计不止两个boss级的尸化道士过来了。x5]
截止到目前，桑氏族人背后究竟还有没有幕后黑手，这谁也不能断定。但从一些蛛丝马迹包括系统提供的基础信息来分析，44位尸变的桑氏族人是完成主线的主要存在。
随着600s的治疗效果结束，伤势最重的云母脸上已经有了血色，连带着力气也恢复了一部分。
赵如眉拿出了四个墨斗，队友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我们四个去搬棺盖。”天蓝主动说，由于有两个尸变体，最少也得准备2个棺盖，四个人正好一趟解决。
赵如眉应了声，拿出空白黄符、朱红、毛笔。在她准备绘制时，上空的光源好似故障般闪了闪，云母神色有些凝重：“它耐久只剩20%了。”
“不能拆下来？”赵如眉扫了眼问。
“可以，但，太高了，不过队长你有载具，应该能拿下来。”云母本来都打算拿来当一次性用品，忽然想到载具，又有了些希望。
赵如眉放下手里东西，驾驶着高性能摩托车浮到80米左右的高度。这悬空灯具不光光源强，温度还很高，赵如眉改用赤扁蛇穿过它的缝隙，提了下来。
“这什么品质的？”赵如眉把灯具放在地上问。
“蓝色品质，我丢上去的时候耐久还有一半多，这地方对道具的耐久消耗有点夸张。”云母拿出一块蓝色品质修理石说。
当修理石被激活，该道具的光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净化提灯的光芒。
赵如眉重新拿起毛笔绘制大十三锁。
虽然朱红只有一小盒，估计连50g都没有，但绘符的消耗其实不算大。一盒完整的朱红，画个两三百张符箓完全没问题。云母本来还觉得暂时不用为朱红资源操心，结果发现队长一画就是四套。
直接蘸空了盒子1/3的区域。
天蓝四人搬着棺盖过来时，赵如眉已经画完。东西已经准备就绪，接下来只差把尸化道士丢进棺材。
石墨拿出照明工具，玉髓跟叶蜡跟他一同前往石板外。一个人拿脑袋跟照明，剩下两人分别搬躯干和四肢，等他们把桑民植拿过来，被玉髓拿在怀里的肢体竟剧烈挣扎起来。
挣扎的力道完全不亚于一个成年人。
“先丢头跟躯干！”
玉髓用双臂死死箍住，对同伴说。
石墨跟叶蜡照做，丢完就极为默契地去搬棺材盖，而天蓝也拿起了墨斗对玉髓说：“我们横着来。”
竖着也能封棺，但由于棺材的长度，远不如横着方便。
玉髓点了下头来到天蓝对面，在两位队友把棺盖办到棺材上方的时候，他一股脑把四肢丢进的去。抽出手的瞬间，棺盖也‘砰’地砸了上去。
光从字意上来理解，来自桑氏家族的尸变尸体已经被丢进了棺材里，且还合上了棺材，按理说应该算完成。
玉髓接过墨斗另一端，眼疾手快地配合天蓝先弹了一道黑线。
在赵如眉视野里，合上棺盖的那一刻，主线任务忽然变成‘（1/44）’，云母眼中欣喜还没维系一秒，系统提醒便在六人耳畔响起：【阴山前置法阵未破解，镇压时长过久，将损坏棺木。】
上百万观众：6。
[还以为有机会速推结束，合着这个意思就是关几个小时还得再挖出来让他们喘口气吗？]
[……牛。]
[这样的话主播们岂不是没办法下山？]
就在观众讨论时，被关进棺材里的桑民植连10s都没待够，已经有力气推动棺盖，试图出来。三根墨斗线由黑转红，就像三根极具弹力的绳索，角力不到2s，桑民植率先放弃，开了一条缝的棺盖重新合上。
虽然他没破棺而出，但还是让五人心里直咯噔。
[这恢复速度也太快了吧？就算封棺再加上大十三锁，能困住12个小时吗？]
[困不困得住另说，关键是棺材对于尸变体来说跟恢复泉似的，不管他们破棺出来还是由主播们放出来，其实力肯定恢复了七八成，一个两个还好，要是十几个这怎么应付啊。]
[……那还关吗？关了没什么好处，不关等他们恢复，会跑的。]
[要不换个地方关？比如挖个深坑什么的，把肢体分开埋进去？这样既能控制他们，还不用担心他们恢复实力，等控制的尸变体达到一定数量，说不准都不需要破法阵，就能完成主线了。]
大弹幕：[别忘了猎人还接了个支线……主线完成最多只能让队友平安离开。这法阵明显跟棺材的恢复效果挂钩，猎人肯定会想办法处理的。]
大弹幕：[我感觉挖坑很可行诶。]
对于挖坑这个折中方案，云母五人也觉得可以一试。
“挖坑耗时太久，突破风险也大。”赵如眉冷静说，“他们体内能容纳污染，又处于法阵范围，如果污染卷土重来继续积攒，他们从土坑里挣脱的概率很大。”
“把他们都手脚，头颅，还有两个身躯分别放进棺材里，能大幅压制他们的恢复速度。”赵如眉说。
云母忽然想到队长刚才绘制的四套大十三锁，愣了愣，她当时还以为队长只是趁着有空多画两套备用。棺材对尸变体的恢复效果极佳，队长显然在那时候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反正法阵不破主线大概率不好推进，既然如此，又何必让目标全须全尾地躺在棺材里呢。而且比起到处挖坑，用墨斗封锁再加上大十三锁，即便其他桑家人发现同伴被困在棺材里，估计也救不出来。
天蓝几人稍作思索也觉得这个方法要更为稳妥保险。
不过在执行该方案之前，还得把棺材里的桑民植重新肢解。赵如眉用手势示意队友退至一旁，当棺材里的挣扎又一次消停，她忽然扶着棺盖将其掀开轻放在地上。
禁锢之物忽然消失，桑民植愣了一瞬，下一刻反应过来想要跳出棺材跑路。
赵如眉这次没跟他慢慢耗，而是用开光木剑配合赤扁蛇一击斩首。没有污染防护，开光木剑破防轻而易举，赤扁蛇缠着他的脖颈，只要力道到位，头颅立马就飞了。
没了脑袋，仅剩四肢的尸化道士实力大削，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方向感很差，对目标位置感知也有点磕绊。不过他体魄依旧强悍，也不惧疼痛。
赤扁蛇花了几分钟才重新肢解。
在队友协助下，两个尸化道士的四肢全被丢在一个棺材里，脑袋也共享一个棺材，唯独身躯各躺一个棺材，被使用的棺材正好是最中心的四个。相比其它棺材，彼此之间离得很近。
“队长，把他们放在这四个棺材有什么讲究吗？”玉髓拿起墨斗，随口问了句。
“主要是方便。”
赵如眉回答得很随意：“听说过悖论吗？棺材的恢复效果可以确保这些肢体的活性不会消失，即便四肢可以再生，重新长出一个脑袋的可能性也不高，这涉及谁为主谁为次的问题……”
“离得近，肢体之间如果存在感应，那么也能有效抑制再生冲动。这都是我的猜测，不一定准确，但试一下也无妨。”赵如眉说。
主要是她在修真界见识了一堆起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些属于经验之谈，不过这些没必要告知。
又是使用了四个棺材，还缺两个棺盖。
天蓝跟叶蜡两个人去搬了，石墨负责给墨斗定位，赵如眉则跟玉髓拉动墨斗线，先封有棺盖的两个棺材。小队分工合作下，效率特别快。
等天蓝两人一人扛一个棺盖回来后，也加入了封棺的忙碌中。当四个棺材全部封好，贴上大十三锁，时间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目前主线任务还剩6天16小时，按照他们晚上7点出现在阴山，那么当下距天亮最久不会超过3小时。如果他们进入副本的时间点还要晚，那天亮只会更早。
因把尸变尸体拆分放置，虽然肢体都在棺材里，但主线任务的进度还是被抹掉了。
目前这个禁锢方式只是权宜之计，想要彻底完成主线与支线，阴山的法阵肯定要破开。但这些工作在漆黑深夜实在不方便勘察，没有潜在威胁，休整之后等天亮再行动是最划算的。
队友正在休整，赵如眉也在清点自己的道具与技能冷却。
可以减少40%冷却的‘高效回转MAX’剩余冷却42小时、提升40%锋利度的‘冶炼工艺MAX’剩余冷却3小时、能造成麻痹效果的‘极电流lv20’剩余冷却29小时。
‘净化领域max’剩余冷却8小时、‘绿髓精粹MAX’剩余冷却不足1小时。
道具方面，需要修理的有执事套装[紫色品质]，进副本时它的耐久还有45%，现在只剩5%。其中大部分耐久主要是与两个尸化道士战斗时被污染覆盖掉的。
除此之外还有高性能悬浮摩托车[红色品质]，耐久从25%掉到了15%，污染对它显然也有影响。
考虑到接下来要下山，要是情况紧急，可没时间修理道具。赵如眉花了一颗紫色品质修理石与一颗红色品质修理石，把这两样道具都修了一遍。
“山下，没沦陷的可能性很小……”看着正在修理的道具，想到接下来的行动，石墨尽量让自己放松，“要是能找到一个有活人存在的小镇，特殊资源的材料，应该能凑齐。”
“那些道士应该有其它对付尸变体的手段吧？比如符箓之类的，要是我们能用上这些，压力肯定能减轻。”叶蜡畅想说，眼下主线任务基本已经清晰明了。
但破开法阵跟剩下42个尸变体的应对，还是让人颇感压力。
“等会问问方团圆就知道了。”
赵如眉感知自己的天赋，灵能截止到目前还剩1/4，空白魔法书还有63页。
哪怕是之前的‘修道院’副本，开局也没消耗这么狠，也幸亏赤扁蛇作为特殊道具没耐久，但让人遗憾的是这个副本的鲜血资源很匮乏。
六人守在棺材附近休息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净化提灯的范围从一开始的直径五米被压缩得只剩两米左右，现在竟慢慢扩大至了三米。
“你们恢复得怎么样？”赵如眉看向队友。
“七成。”“六成。”……
五人各自汇报了自身状况，没有夸大也没有谦虚。
“先去找方团圆吧，之后去另一个地方休息到天亮。”赵如眉起身说。
五人对这个安排没意见。
一行人沿着棺材直奔方团圆的那具，隔远了看不见，等走近以后，细密的墨斗线与上面贴着的黄符还真有那么点阴森氛围。
但这氛围很快就被打破了。
赵如眉伸手叩了叩棺材：“里面的感觉怎么样？”
“很闷，一点都不透气。”方团圆嗡声说，“能不能让我出来？”
“其实你想出来，可以自己推开。”赵如眉说。
方团圆还以为他把禁锢去除了，连忙动手尝试，结果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我推不开，我手臂长出来了，要不你再砍一条？我不想呆在这里面了！”
云母五人听得满脸惊异，这跟他们预想的走向有点不对啊。他们刚才还在想着方团圆有没有可能被强化而来的实力孕育出野心，出来又挨一顿胖揍。
“为什么？是这棺材的强化跟恢复效果不好吗？”赵如眉慢条斯理问，“躺着就能变强，多少人的梦想。”
方团圆本来没打算哔哔，青年这么一问，瞬间激发了他强烈的吐槽欲。

第351章 坟场（十）
在方团圆的吐槽中, 棺材能强化体魄不假，但也很不透气啊，而且地方还小, 翻个身就是极限了。实力强又怎么样，困在这破棺材里也发挥不出来啊！
他之前觉得棺材不错, 那是因为没有盖上棺盖没封棺, 要是早知道封棺体验这么差, 他宁愿被肢解在外面。
听着方团圆絮絮叨叨铁了心要从棺材里出来, 这与赵如眉的目的不约而合, 她伸手撕黄符时, 能感觉到一股粘粘力, 不过不强，稍稍用力就能扯下来。
被撕下的黄符字迹没太大变化，跟之前散落在地的黄符有明显区别, 就像是九成新与三四成新一般。
赵如眉全部撕下后没有丢掉，而是放回了背包里。
“你再用力推推。”
赵如眉招呼棺材里的方团圆。
方团圆一听，双手撑着棺盖再度用力，这一次棺盖虽然还是很重难以推开, 但远没有之前那不可撼动的感觉。他咬咬牙又施加了几分力道, 发现自己居然能推动棺盖了！
虽然只动了一点点。
棺材外，赵如眉注意到棺盖有轻微颤动，墨斗编织的网泛着红光，正在与棺材里内的挣扎力量抗衡。
“墨斗还蛮有效。”
看到这一幕的石墨说, 对比他们的道具资源，像墨斗线这样能钳制尸变尸体的道具，不能说没有。但用一次少一次，哪像墨斗线这么划算啊。
“墨斗的原材料除了那几个活物鲜血外, 别的都好说，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物。”叶蜡声音有些低沉。
“我还是推不开，你能不能搬一搬啊！”方团圆花了好一会功夫，忍不住对棺材外的人说。
“可以啊。”赵如眉手里拿着开光木剑立在一侧，朝队友示意，“掀一侧就好。”
五人都站在队长附近，天蓝主动抓着棺盖的尖角双臂用力，墨斗线对活人的阻碍趋近于无。他抬起十几公分的高度，方团圆就迫不及待地想出来。
“别把棺盖弄坏了。”看他这么着急，赵如眉随口提醒了句。
方团圆一听，顶起棺盖的同时，又伸出手想抓住它。结果双手摸到棺盖上的墨斗线，被烫了两下，差点把棺盖甩开，好在他凭借理智克制住了，举着棺盖跳出来把它搁在棺材旁边。
他甩动双手的同时，视线一抬就看见青年手里的开光桃木剑，青白色的脸庞瞬间严肃认真起来，就像等待处置的缓刑犯似的。
“出棺的感觉如何。”赵如眉视线落在他烫糊的手掌上，平和问。
“很好。”
方团圆感受着神清气爽的新鲜空气，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环境啊，不冷不热。
“好就行，走吧。”赵如眉招呼他，“石碑那附近有一堆尸体，你嗅觉灵敏，帮我找找。”
“你不切手了？”
方团圆都做好损失一条手臂的心理准备了，见他没动静，忍不住问，问完又想给自己一巴掌。
“别急，等你准备反水攻击我们的时候，再动手也不迟的。”赵如眉轻松说，“开光木剑用起来有多痛快，我已经知道了。”
“嗯……”
方团圆拉长了声音，沿着棺材走了一会才说：“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反水？”
“你觉得呢？”赵如眉反问。
这个问题问到了方团圆的认知盲区，他大概能理解反水的意思，不过自己究竟会不会反水他也不确定。好像有反水的必要，又好像没有。
如果像这样相处下去，好像也没必要打打杀杀，毕竟他打不过。
方团圆忽然抽了抽鼻子：“前面有血，我闻到了。”
天蓝五人的第一反应就是环顾四周，在心里估算距离。
“你想喝血？”云母主动问。
“我又不是干瘪僵尸，我才不想喝，只是因为这个味道有点明显而已。”方团圆很是不屑说。
“你闻到的血的气味是怎样的？”赵如眉随意问了句。
方团圆一听，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享受说：“那气味很香，很好闻，要是我有一罐新鲜的血就好了，我天天带在身上。”
[这就是尸化的品味吗？]
[不错了，起码他想的是带一罐血，而不是直接掏肚子。]
[这描述怎么有种气体抚慰剂的既视感啊……话说如果拿鲜血当幌子，能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吗？]
[那得看究竟是鲜血诱人，还是活人身上的气息更加诱人吧？队友被袭击之前，也没出血啊，还是找过来了。]
大弹幕：[那可不一定，找到活人是因为没有血，要是鲜血跟活人各处一个位置，然后让尸变尸体去选择，才能知道哪个更具吸引力。]
大弹幕：[话说这个可以实验吗？好奇结果！x10]
由桑氏族人转化而成的尸变尸体硬实力实在是太强悍了，在观众看来，除了猎人能与之抗衡压制外，剩下五位队友别说1v1，连4v1都被吊打，根本没办法与之硬碰硬。
如果想要提供帮助，那么就需要更加细致地去了解尸变尸体的弱点，用其它方式牵制。
目前已知道门的一些特殊制品与黄符对尸变尸体有禁锢效果，如果能确定鲜血比活人更具吸引力，那铺设陷阱就不缺诱饵了。
这些不需要赵如眉问，队友已经很积极地与方团圆交流起来，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问题。
因与六人混得有些熟的缘故，活人气息对方团圆本身就没太大吸引力，他压根没有犹豫就选择了鲜血。
这不利于实验啊……
为了得出结论，小麋鹿木箱里装着的尸变道士成了最佳试验品。
赵如眉挑了一个尸变尸体的肢体躯干与头颅丢进棺材里，玉髓当场放了大约一瓶盖的鲜血，将其摆在另一侧，没过五分钟，棺材里拼合了肢体的尸变尸体就跳了出来，直扑活人对面的鲜血。
“我帮你们拦下他！”
方团圆主动请缨，飞扑了过去。
赵如眉手持赤扁蛇也跟了上去，方团圆说拦是真的下手，不论是力气还是体魄都比这个刚拼合连理智都没怎么清醒的同类强，用双臂死死箍住他远离了那一瓶盖左右的鲜血，生怕他不小心踢倒。
“快快快，快把他肢解了！”方团圆见到青年，连忙催促。
观众：笑死。
什么同类互卷的地狱笑话。
“松手。”赵如眉说。
方团圆特意抱近了些才松开，赵如眉也不打算再养一个，把他肢解后又放回了小木箱里关押。
“这个鲜血你们没用了吧……”方团圆哼哧靠近装着鲜血的小碗，端起来巴巴说，“要是还有用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拿着。”
这话说得，不管有用没用，他都很想收着。
“你这么配合，不让你拿着好像也说不过去。”赵如眉把小麋鹿放回背包侧口袋，走在前面带路，“走吧。”
方团圆美滋滋地跟上，时不时深吸两口，把原是缉毒警的石墨弄得特别不自在。
好在方团圆沉迷归沉迷，也没忘找寻那堆普通尸体的位置，他的嗅觉很奇怪，没什么东西的时候感觉没用，但一旦有些奇怪的东西，又特别灵敏。
六人的路线并未横穿中心区，找到普通尸堆后，云母几人进行了一番仔细勘察，但能推断出来的只有受害者的年龄、性别、死亡原因、经济层次。
石墨拿出精炼柴油撒在上面，点了一把火。方团圆不喜欢火焰，主动拉开了一段距离。
可这火对于玩家与观众来说简直就是驱散深夜阴寒的利器，虽然焚烧的这股气味不怎么好闻，但也还能忍受。
天还没亮，不论是下山还是勘察阴山法阵，都因视野受限极大地影响效率。为了打发时间，队友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方团圆身上。
“对付邪物，一般有哪些手段？有能排得上用场的黄符吗？”天蓝主动问。
方团圆端着微微有些凝固的鲜血，乐于回答道：“武器一般就是桃木剑跟铜钱剑，不过铜钱剑现在不常用啦，大家都用纸币，很少花铜板。还有墨斗线也好用，不过要两个人配合，要是邪物厉害点一根墨斗线还控不住。”
墨斗线这个，方团圆刚才从棺材里出来时他们就想到了，但墨斗线的长度有限，要是断裂直接就废了。哪怕他们想用这个当武器，光靠队长收集的那些墨斗，根本就不够用。
除非接下来几天能搜集到大批的墨斗线跟液体，不然压根无法用于战斗。
“道符嘛，有能对付的吧。我知道有，不过我不知道该怎么画。”方团圆用手指挠了挠脸，“要是我能想起来，我肯定会跟你们说。”
赵如眉从背包里把所有捡来的朱红都拿了出来，用队友的小匕首挑着一块块硬物集中在较多的容器里，准备把它们融一下，以便接下来使用。
云母五人则边聊天边休息。
主线倒计时流逝至6天14小时的时候，阴山的漆黑环境有所转变，净化提灯的照明直径已经扩散至6米。
随时间推移，漆黑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山间白雾。
方团圆看了看四周，有些不自在：“天亮了，周围也热起来了。”
这话瞬间让云母五人不服了。
热？
他们还觉得冷呢！
虽然也没指望天亮后能见度彻底恢复，但这白雾环境，还是让五人有点小失望。这情况也只比天黑好那么一点罢了，相当于能见度从半米涨到一米。
赵如眉从道具栏里那耐久修满的高性能摩托车拿了出来，对队友说：“等我一下。”
五人点点头。
赵如眉坐上载具，开启悬浮模式不断升高，想看看这白雾的范围。然而载具上记录的高度从50米一直到200米，周围依旧白雾萦绕，别说看清这座山体的模糊轮廓，连地上的人影都瞧不见了。
一直升到高性能悬浮摩托车所能负荷的高度上限，载具能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往下掉，依旧没有新发现。
赵如眉回到地面时，载具耐久没怎么消耗，反倒是灌注的高活矿能源从87%掉到57%，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比她晚上行驶将近两个小时还要夸张。
“没什么发现，沿着痕迹下山吧。”赵如眉收起载具说。
这个结果在众人的预料之中。
赶尸队上山的时候，有留下一点细微痕迹，被石墨找到了，一行人沿着地上的痕迹，开启了下山行程。方团圆其实不太想下山，他觉得下山没什么意思。但架不住青年手中的开光木剑，最终只能捏着鼻子跟上。
六人一尸，体力都不同于常人，徒步大约十来分钟，已经来到山脚下。
先后穿过白雾，映入眼帘的是蒙蒙亮的清晨与杂草丛生的小坡和起伏的山脉。几人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的山，结果目光所及仍是白雾。
方团圆皱着眉看向天空，忍不住抬手遮了遮视线。
他讨厌这种明亮的光。
在队友找寻赶尸队的踪迹时，赵如眉再度拿出载具，招呼方团圆：“上来。”
“啊？”
方团圆看着这架会飞的载具，愣了下，他视线从车头看到车尾，有些犹豫说：“我要怎么上来啊？”
他没坐过这玩意啊！
“我给你示范下。”玉髓说罢，主动扶着摩托车的后座，跨着腿就上去了。还贴心告诉了他用来踏脚的地方，以及如何下来。
“懂了！”
方团圆看着手里的碗，里面的血都凝固了，但他又不想浪费，索性用手指抠出来擦在自己手臂与脸上。
几位队友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硬是把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方团圆把这小碗又丢给了肩部挎着购物袋的云母，自己高高兴兴地扶着这辆银色摩托车，坐在后面位置，还很讲安全地抓住了尾部的钢铸件。
随着悬浮模式开启，方团圆左看右看甚感新奇。
“我们要干嘛啊？”
等地上的人都不变小了，方团圆才想起这个，主动问。
“看阴山的风水。”赵如眉说。
方团圆一听，目光瞬间落在那座被白雾笼罩的山体上，在它的四周虽然也有山头，但说实话，没有一个比它高，并且这些山头又不是紧挨着的。
方团圆本来是随意看两眼，可看着看着，他忍不住嘟囔：“这山上的雾是晨雾吗？别的山头都没有啊，它是从哪来的啊？周围的山也没把它遮住，也不是谷潭风水……”
有些字句自然而然地说出来，可就连他也说不出其中缘由，他只是本能觉得这山头有点问题。
即便从白雾外面看，也无法透过白雾看清里面的布局。赵如眉沿着这座‘雾山’转了一圈，因载具缘故，特别节省时间。在队友沿着赶尸队痕迹前行时，摩托车轻易翻过几座山，远远看见了远处的建筑轮廓。
赵如眉没有过去，而是又骑回了队友附近，给他们指了个路线，紧接着再度靠近白雾笼罩的阴山。
这绝不是普通晨雾那么简单，但问题又来了，如果不是晨雾，它又是如何冒出来的？结合阴山的法阵，这两者之间必然脱不了干系。
已知阴山法阵的阵眼不在石板与四周区域，但要维系这么大的法阵，其它地方必然会有布局。
赵如眉这次贴着白雾行驶，还打开了载具的远光灯。
方团圆东张西望没看出个所以然，载具开着开着，忽然冲进了白雾里面，迎面而来的是笔直的树干。方团圆下意识想要躲闪，谁料 载具的反应比他更快，轻易闪了过去。
这些树木的树干非常笔直，还很高，间距更是紧密，就像白雾森林般的迷宫。
越往里面开，就连载具也要放慢速度。这片森林在小队下山时，并未出现，下山的那条路是畅通无阻的。
载具开着开着，忽然在一个顶端挂着长长白布，柱身贴满符箓的木柱前停了下来。方团圆一眼就注意到黄符上的黑色字迹，一眼望去，贴了至少几十张。
“这符认识吗？”赵如眉问他。
“不……我从来没见过这种符。”方团圆凝目打量，越看越觉得这上面的黑色字迹就像活着一样，竟在他的注视下缓慢流动，还想接触他。
方团圆下意识侧了下身体，试图用青年当掩体。
“你看出什么了？”
赵如眉盯着这些黄符，除了与朱红的颜色不一样，她没有太特别的感知。
“它会动……”
方团圆把自己看见的一股脑都说了，悄悄探头又瞥了眼，见那延伸过来的黑雾没了。不等他放松，余光发现身侧居然有一团黑雾，吓得他差点从载具上掉下去，双手死死扒拉着青年的肩膀，恨不得把脑袋伸进他背部。
赵如眉拿出一张魔法纸，在面前晃动几下，忽然丢出与这木柱碰撞。结果木柱纹丝不动，反倒是魔法纸像被丢进了碎纸机，砰然碎裂。
这代表木柱的能量磁场很强，绝不是表面这般弱不禁风，她要是贸然破坏，必然会栽跟头。赵如眉示意方团圆手松开，自己开着载具在这座山里逛了一圈，发现类似的木柱不在少数。
方团圆能看见黑色字迹溢散出来的黑雾，但谈及黑雾去向，方团圆也说不上来：“反正它就是不见了。”
[可恶，好想要团圆的视角。]
[他说的应该是污染吧？会不会是被白雾遮蔽了，所以才看不见。]
[有可能啊，说不定这白雾就是污染造成的呢？！]
[这些会不会就是法阵的阵眼啊，阴山除了这些玩意，也没别的东西了，棺材又不能破坏。]
大弹幕：[我看八成就是，把这个毁了，说不准就能破掉阴山的法阵。不过从主播探索的路线来看，这样的阵眼好像还有很多，估计插满了大半座山。]
大弹幕：[如果阵眼确定是这玩意，那问题不大啊，主线还有6天多呢，拆掉这玩意，大不了花个1天呗。还能剩下好几天处理尸变尸体，时间感觉挺充裕的。]
在观众讨论时，赵如眉围着阴山绕了将近一个小时，甚至还去了趟山顶的中心区。
有飞行载具，就是这么为所欲为。
逛完后，赵如眉没有对这些木柱动手，而是一条直线折返，准备与五位队友汇合。阴山跟小镇建筑之间隔了四座山，步行足有将近十公里。
赵如眉找到队友时，他们正待在最后一座山的顶上，下了山再穿过一大片农田，就是一片片建筑。
因太阳冒头，赵如眉操控着载具降落后，方团圆立马跳下来。忙不迭地找了棵大树，顾不上那一片扎人的杂草，一屁股坐在树荫下面，明摆着热坏了。
“阴山那边有发现吗？”玉髓坐在地上好奇问。
“有。”
建筑就在不远处，赵如眉也不急着过去，跟五位队友说起了阴山的发现。
最明显的就是贴满黄符还挂着长长白布的木柱，按照阴山的地势，四面没有任何遮挡，日照时间极长，阴气不应该那么盛才对。
但偏偏那地方成为了一个阴气极盛的山头。
听到这里，云母有所感悟说：“阳阴颠倒，难道就是在指这个？死生逆转，会不会就是尸体的尸变过程？”
如果真是指这方面，那方团圆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他最开始就是死了，后来又尸变活了过来。
“那木柱要是阵眼的话，我们六个人分头行动，应该能很快处理掉。”石墨说。
“不光是木柱。”
赵如眉冷静说：“一旦动手，那些树木也要全部推倒，一棵也不能留。木柱可以留一留，树木绝对要伐掉。阴山只要确认是人为打造，那些覆盖阴山将近90%面积的树木就不会是多余的东西。”
本来还没在意的观众一听，顿时觉得有道理啊！
连棺材都是用的鬼木，且地板还特意搬运石头填埋过。在放置这些木柱的时候，难道真的就是懒得砍伐吗？这个理由显然不具有太大的说服性，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先把树木给它砍了，试探一波。
眼下完全没必要折回去干这些事，先摸一摸桑氏族人的底才是最重要的。
确定了方向，石墨拿出一个双筒望远镜朝建筑看去，考虑到尸变尸体近乎变态的感知与嗅觉，这个位置是极限了。再靠近没有遮蔽物不说，还容易被发现。
由于一个望远镜效率不高，云母用道具临时复制了一个望远镜，交给玉髓使用。
“看得见的街上，没有看见活人。挺空荡的，就像被扫荡过。”石墨边观察边说。他们考虑到的最坏结果就是人烟聚集的小镇活人全部被尸变尸体屠戮一空了，这样一来，搜集墨斗、朱红等等工具的材料会受到很大影响。
如果硬碰硬，那队长少说也得跟他们周旋几十个来回，才能全部解决。
这还是一切都很顺利的情况下。
玉髓的汇报跟石墨差不多，情况都很不容乐观。
在他们观察期间，赵如眉远远注意到那片建筑上方，竟飘出了袅袅白烟。
“等等……有烟！是炊烟吗？！”石墨很快也注意到了，他连忙调整视距。但由于建筑遮挡，他实在是看不到飘出白烟的具体是哪一栋。
“尸变尸体不太可能生火，他们对火焰很讨厌，那会不会是活人弄出来的？！”云母有些紧张地猜测，“虽然尸变体不喜欢活人，但他们有理智，有没有可能并未把人全部杀掉？”
“可他们留着活人做什么？”天蓝斟酌说。
“可他们留着活人做什么？”天蓝斟酌说，他一时猜不到那群尸变尸体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但感觉这会是一个突破口……”石墨边在炊烟附近搜寻边说，“要是能看见活人，我们说不定可以混进去。”

第352章 坟场（十一）
能不能在小镇发现活人,是一个能够影响小队计划的重要因素。
就像石墨说的，只要小镇还有活人，那就说明尸变后的尸体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他们也许有自己的图谋，这样一来同为活人的六人反而可以借助这个机会混进去。
玉髓与石墨拿着望远镜在观察。
赵如眉与另外三位队友则盘坐着休息,这个距离靠近不是问题，关键在于情报上。
方团圆独自躲在树下扯草,两个手灵活地把一捆捆杂草编在一块，他也没有太清晰的规划，但如果不想晒太阳，手上动作是唯一能避开大部分太阳的办法。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清晨的阳光洒在大地上，云母筋骨舒坦地伸了伸腿。
“有了有了！”
不断巡视建筑间隙的玉髓忽然兴奋起来：“我看到人了！”
“哪个位置？”石墨立刻问。
“中部，街上，不过被建筑挡住了，要再等等。”玉髓边看边说。
石墨也跟着在那附近寻找。
不一会望远镜的视野里,两个身着道袍的成年人走在街上,石墨也忙说找到了。但随着视距调整,在注意到那两个道袍男人不同寻常的面色时，石墨瞬间放下望远镜,抖了下嘴角：“那两个不是活人。”
“我艹！”
玉髓叫了声,把望远镜抱在怀里,心跳加速地看向队友：“我好像跟他们对上视线了,在进入盲区的时候,其中一个抬头看了我们这边。”
那双黑色眼睛乍然抬头看过来时，玉髓是真被吓到了。
但他反应也快，没有对视过久。
即便如此,也不敢确保对方真没发现，要知道这群尸变体可不是毫无理智的怪物。
“他们原来方向也是这边？”在队友紧张思考时，赵如眉主动问。
“是。”石墨说，“他们要是不在中途转道，肯定是往这边过来。”
“香油跟灯芯拿出来用吧。”赵如眉偏头对云母说，“昨晚赶尸队的两个桑家人没有回来，如果他们这次出门是为了找他们，那必然会经过这里。”
尸变道士的感知范围本来就很大，而桑氏族人应该是第一批尸变的，他们的能力只会更强悍。一旦被发现，赵如眉固然可以以一敌二，可这位置离镇上太近了，只要其中一个跑回去请求支援。
赵如眉也拖不住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到那时她固然有办法自保，可对队友而言却是灭顶之灾，即便用上距离传送，估计也很难跑得掉。
香油跟灯芯很珍贵不假，可危急时刻不用，等大难临头再想用就迟了。
眼下那两个尸变道士虽没有发现六人，并且还隔着一段距离，但双方相遇只是分分钟的事情。毕竟尸变道士一旦察觉不对，赶路速度不比一般载具慢。
云母连忙从购物袋里拿出灯芯与灯座，灯座有个用铁丝串在一块的碗，早就被清理干净，就等着倾倒香油。从倒入再到放置灯芯，短短几秒就已完成。
石墨拿着望远镜盯着小镇通往阴山的街道，那两个尸变道士显然是朝这边过来的，离农田区越来越近了。
“过来了……”
石墨低俯着身体，提醒队友。
“换个地方。”六人这个位置离被走出来的羊肠小道不近不远，赵如眉干脆招呼队友，顺手从地上捡了几颗小石头，带着他们下坡，恰好与方团圆那棵大树处在同一个水平线。
这个地方要说特别，倒也算不上，只不过它的地面是裸露的石块，附近没有杂草。
赵如眉用小块魔法纸充当打火机点燃灯芯，碍于白天缘故，这浸了油的灯芯具体照明范围不好评估。借助灵能摸索，赵如眉与灯芯相隔约半米左右，对准正忙碌的方团圆，丢了一颗小石头过去。
方团圆在这之前一直忙着编织草帽，压根没注意六人的动静，在他潜意识里，六人不管啥行动肯定会招呼他。要是没喊他，那就是没事。
正因为过于放心，直到一颗石头砸在头上，不痛，但也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方团圆看着掉在手里草环上的石头愣了下，抬头环顾四周。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瞬间让他懵了。
周围一片空荡，除了杂草就是树木，竟一个人都没有。不光是人不见了，就连气味也……方团圆认真抽了抽鼻子，什么气息都没闻到。
人呢？！
方团圆满脸不敢置信，他下意识站起身，刚想呼喊，一道像是被风吹过来的声音在他耳畔萦绕：“我们先撤退了，有两个人来找你了，你到时候记得装傻不要回答任何问题。”
刚听到第一句，方团圆正想问撤去哪了？但一听到有人来找自己，他又忍不住东看西瞧，至于青年提及的装傻与不要回答任何问题，由于这句话是最后说的，他自然记住了。
本来还有点忐忑灯芯效果的队友眼睁睁看着方团圆四处张望，目光压根没有聚焦在六人这个方向，几位队友打心底松了口气，有用就好！
接下来只要这香油跟灯芯的配合能够躲过bss级尸变道士的感知，那他们潜入小镇的计划基本成功大半。
云母盯着手中这碗灯油，端着灯座的手有点颤抖。但她很快压下心中情绪，紧抿着唇，抬头注视着方团圆的一举一动。
由于找不到六人，至于他们撤退去了哪，更是一无所知。
方团圆只能离开树荫范围，在周围找寻，甚至站上了山坡，并不出意外地被那两位尸变道士给盯上了。
察觉山坡上有人，两位尸变道士利用飞扑赶路，方团圆闻到气味正打算看看是谁过来了，那两位尸变道士已经闪身来到他身边，一人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那黑色指甲几乎刺入他肩膀肉里。
此时此刻，六人与这两个bss级尸变道士只有不足百米的距离。
一个在山坡上，一个在山坡中端。
由于担心注视会引起对方的察觉，云母五人都尽量避开目光，只用余光观察，而观众也因这凝滞氛围，揪起了一颗心。被发现诚然会很刺激，但接下来几乎是致命的风险。
即便是热爱刺激的观众，也打心底不愿在这个时候暴露。
方团圆被这两个尸变道士夹在中间，在与他们漆黑眼睛对上的那一刻，心里瞬间就慌了。他想说点什么，但因太过紧张，话都卡在了喉咙，只能眼巴巴地等他们先开口。
两位衣着整齐的尸变道士打量着方团圆，鼻子也凑近了些，其中一个还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手心里紧抓着草环没松，但手背上却是干涸的血迹。
余光注意到这一幕的石墨心里咯噔，连忙低下头，克制自己的视线。
方团圆试图抽回手，但发现对方力道比自己还要大，他瞬间老实了，神态就像个小鹌鹑。
打量持续了大约十几息，虽然发现了干涸的血迹，但面无表情的两位尸变道士并未询问，反而松开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掌，目光望向阴山方向，迈着步伐竟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这一举动别说方团圆愣住了，就连玉髓五人和上百万观众都感到不可思议。
就这？就这？！
不管是方团圆的生面孔，还是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更甚者他手背上干涸的血迹，这些都是疑点吧！但凡身份对调，不说猎人，就是其他主播绝对不会放过这些可疑点，必然会好好盘查一番。
可这两位尸变道士硬是一句话没说，这都不是心大，而是脑回路异于常人啊！
[走了？真就这么走了？]
[我不理解但我大为震惊，看来尸变也是有一些大影响，比如认知和智商之类的？]
[不过他们没有发现主播们诶！]
大弹幕：[笑死，我刚才还在担心方团圆会不会暴露主播们的存在，没想到他压根没有回答机会。]
大弹幕：[事实证明，尸变化会严重影响尸体的思维。还是说他们自信不会有敌人，所以压根不在意这点小细节？x5]
大弹幕：[应该是不在意吧？但凡他们见识过猎人对付那两个尸变道士的手段，绝对不可能这么不在意。]
观众们试图分析这两位尸变道士的举动，而方团圆呆呆目送他们的背影，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或许是同类的缘故，他发现这两人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
想到已经撤退的另外六人，方团圆脑子一抽说：“你们是要去阴山吗？要不要一起啊……”
观众：？？？
天蓝神色一滞，刚放松下来的心脏还没平缓，又狠狠抽动了几下，他下意识看向队长。
赵如眉脸色倒是很从容看着方团圆与这两位尸变道士的一举一动，听到方团圆开口，两位尸变道士霎时回头，双手的黑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
方团圆脑抽归脑抽，但也不是真的没脑子，一看这架势，他顿时明白这两人的意思了，拿着草环扭头就往建筑方向跑去，生怕跑满了被他们逮住一顿教训。
毕竟另一伙人已经撤退，要是被肢解，可没人再把他带回去。
面对方团圆这撒腿就跑的举动，两位尸变道士相互对视一眼，经过几息犹豫，最终还是收起了手指甲，沿着杂草稀疏的羊肠小道继续往阴山方向走去。
在此期间，两位尸变道士距赵如眉六人最近只有40米。
但他们并未在六人所在位置停留，这香油与灯芯的搭配，已经足以信任。眼下就看这一灯碗香油，能撑多久。
目送着他们的背影，在相隔大约五百米时，赵如眉拿一颗小石头丢向十几米外的杂草丛里。
这动静很轻，普通人除非看见了赵如眉的手势，或者就在石头十米范围，超出越远，越难以察觉，而那两位尸变道士却是不约而同地回头。
他们听到动静了。
但却没有看见也没有感知到其它生物的气息，静静观察十几秒后，两位尸变道士才慢慢收回目光继续前进。800米的时候赵如眉又丢了一颗石头，依旧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这一次他们停顿得更久了，好几分钟才别过头。
[刚才还有点担心主播暴露，但是忽然想到方团圆不是还在吗，他们会不会以为这个石头是方团圆丢的？]
[艹，忽然合理，毕竟这周围就他一个人……啊不，尸啊！]
[这要是再丢几次，方团圆绝对要挨一顿打吧？这边建议主播加大力道！还能顺便解决方团圆这个隐患，谁知道他会不会聊着聊着就把主播们抖出来了，还是放在木箱里比较合适。]
[虽然这么搞老方有点惨，不过还挺有收益的。]
在观众们讨论时，赵如眉一直到两位尸变道士走出一公里范围，才再度试探。这一次两位尸变道士没有回头，又等了等，赵如眉朝队友示意：“走。”
云母作为掌灯的，她走在最中间，天蓝跟石墨两人在前面开路，叶蜡则跟在云母身边，玉髓站在队长身侧。六人小队分成了三个小组，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掌远，几乎是贴着在走。
赵如眉注意着那两位尸变道士的动向，步伐倒退着在跟队伍。
虽然灯苗可以掩护六人不被尸变道士察觉，可走动时拨开草丛的细微动静却没办法避免，好在这种地形仅是这片区域，六人保持着步伐一致，很快就走上了山坡。
下了山坡就是一片片无人打理的农田，而方团圆正慢悠悠走在泥巴小道上，已经快要进入建筑群了。
云母一直在关注灯芯的消耗，看着变黑的一小节，她低声提醒同伴：“一根灯芯大概能烧4个小时左右，香油正好够3根灯芯。”
也就是说六人可以在尸变尸体面前屏蔽气息与身形12个小时。
这个时间乍看不多，毕竟主线倒计时还有6天多，但六人并不是什么场合都需要用到灯芯，也只有像眼下潜入疑似尸变道士大本营的小镇勘察，才会配上灯芯。
“先进镇。”赵如眉说。
五人均没意见，越是离小镇近，他们的步伐就越一致，贴得也越近。
六人一路快走踏入小镇的石板主路，此刻正是上午七八时的样子，小镇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主路两旁的店铺有的关门了，有的还开着，在门口还挂着牌匾与招牌。
方团圆自从进入建筑后，就不见了踪影。
赵如眉对周边环境有个大致印象后，带着小队来到一处半遮半掩的米铺。除了门口处有点光，米铺里面还挺昏暗，地上洒满了白米，而一些装米的斗仓大部分都被挖空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米。
在队长进去时，石墨本来还想在门口处警戒，但他很快意识到这可不是之前那些副本，脱离了灯芯的照明范围，他的位置立刻就会暴露在尸变尸体的感知当中。
这么做不是在帮队友，反而是害了队友。石墨压下习惯，连忙跟上五位队友来到米铺最昏暗的一个角落。周围够暗，六人也看清了灯芯的照明范围，其半径有一米五的样子。
天蓝拿出一个记号笔，只划出了半径一米二的区域，压低声音说：“只要在灯芯的这个距离里，我们就是安全的。”
“之前看那片白烟在主路的左侧，我们沿着主路过去，肯定能有所收获。”玉髓接过天蓝手里的记号笔，画了个极为简陋的地图。
“我有个航拍道具，我们可以先不过去，让道具勘察。”石墨说到这有点犹豫，“不过这个道具也有风险，它最高只能飞20米，而且动静不小，航拍到的东西都记录在数据卡上，得回收以后才能查看。”
也就是说一旦该道具在中途遭到破坏，那么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从之前丢小石头就能看出，尸变道士的感知并不是只针对活人，其它动静同样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我可以大致看下情况，不需要动用你的道具。”赵如眉拿出空白魔法书对坐在地上队友说，她可以利用符迹、能量与载体，通过附着一丝神识在手工品上飞出去勘察。
不过这也避不开被察觉的风险。
但它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管看见什么，都能及时反馈。
赵如眉撕下两张魔法纸，一张做鹤身另一张撕成两半当翅膀。其实一张也行，但续航能量不多，且动静也没两张那么轻。
她这边刚把纸鹤折好，队友已经人手一份材料清单。墨斗、黄符、朱红、木剑，这些都是刚需，剩下几样锦上添花的材料，如果能找到更好。
赵如眉轻阖上眸子，躺在手心里的白色小纸鹤忽地扑扇着翅膀，发出‘啪吱啪吱’的细微动静飞了起来。
云母好奇地打量这个栩栩如生的小纸鹤，它居然还知道米铺的门在哪，自己飞了出去。
闭眼的好处就是能专注观察纸鹤视角，赵如眉操控着它往高处飞，但最高飞到30米左右，一丝神识控制起来就有些吃力了。
赵如眉尽量让纸鹤往之前炊烟的方向靠，沿途都是一些两层高的瓦房，大多带有院落。穿过这一片建筑群，赵如眉远远便注意到一座院墙很长的大建筑，里面好几栋房子。
小纸鹤努力飞啊飞，作为空中唯一的飞行物，被盯上的概率并不小。
眼看就要靠近那座庞大建筑，甚至可以看见有些空地上还用竹竿悬挂着衣裳，谁料视野忽然一黑。
赵如眉意识刺痛了一瞬。
那丝神识连带着小纸鹤被毁掉了。
“小镇上还有活人。”赵如眉睁开眼告知队友，“有一批衣物是刚洗的，还在滴水。”
清晨的白烟与滴水的衣物，这要是尸变尸体搞出来的，那未免也太人性化了。以对方的感知程度，再送纸鹤过去，不会有太多的新收获。
并且最有可能的收获也只是确信真的有活人，为了这个情报，却要付出大几张魔法纸甚至神识。即便这点神识损伤对赵如眉而言九牛一毛，但对灵符身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考虑到这些情况，赵如眉也向队友直说了不便再侦查。
“那座大建筑，我们必须进去。”赵如眉从道具栏把收藏品别墅拿了出来，那地方大概率能印证桑氏族人的计划，并且要是还能搞明白他们留着活人的目的。
不过在行动之前，赵如眉打算做点准备，比如跟收藏品们沟通沟通，看有没有妆造技术出众的收藏品。
“会化妆的娃娃收藏品还蛮多的诶，不过娃娃自己没有化妆品，即便有也只是少量的口红、腮红跟眼线笔，猎人先生有化妆品吗？”小乌龟说。
这段时间小乌龟显然跟其它收藏品混得非常好，对它们简直了如指掌。
“我记得别墅有个化妆箱，里面的化妆品齐全吗？最好是连眼白都能改变。”赵如眉对蓝白色调的别墅说。
云母五人听不见收藏品的声音，但一听到队长提及妆造，以及化妆品，顿时明白过来她想干什么了。
虽然油灯的光照能让六人瞒过尸变尸体，但这玩意对活人可没效果啊，要是活人因此大呼小叫从而引起尸变尸体的警觉，甚至是小队的暴露，那简直亏到姥姥家。
化妆是为了让人们的面孔变得更赏心悦目，而眼白往往是以清澈为美，如果说仅仅更改眼瞳也就罢了，这改变眼白是真的让化妆箱遇到挑战了。
好在别墅里的收藏品神通广大，最后依靠巫师的调配，硬是搞了瓶能改变眼睛颜色的眼药水塞进化妆箱里。因这瓶眼药水特别小，且本身就是化妆箱里的物品，又不具备什么其它特殊功效。
化妆箱成功地出现在中转站别墅。
赵如眉把它拿出来的时候，别墅的两次机会已经用光，接下来要等待三十多个小时才能再度使用。化妆箱的面积跟常规抽屉一般大小，赵如眉打开时，里面不光有镜子，还摆满了各种化妆品。
“你们会不会？”
赵如眉注意看向云母。
“我会！”云母积极说。
“咳，我也会，不过不是特别熟练。但尸变尸体那青白脸色，也用不上太精细的化妆技术吧。”叶蜡说。
“那你们两个来，这是黑色指甲油。”赵如眉从化妆箱里拿出一瓶纯黑指甲油递给天蓝，而后自己拿出了那瓶本来应该是用来清澈眼眸的眼药水，先给自己滴了一滴。
不适感瞬间充斥眼眶，但随着多次眨眼后，这不适感慢慢缓解。然而视野里依旧像蒙上了一层黑网，赵如眉看向队友，发现他们神色有些僵硬。
“怎么？”
一只眼纯黑地毫无情感另一只眼正常的青年问。
“……没，这眼药水的效果，有点超乎预期了。”天蓝最先回过神，连忙摇头说。
赵如眉看向化妆镜里的自己，就连瞳仁都是黑的，跟尸变道士少说也有九成相似，不过除此之外还有肤色、指甲与衣物需要解决。
赵如眉收起执事套装时，她这身法事衣袍也没什么损伤。五位队友倒是各有破损，不过还能看出道袍轮廓。两个队友负责抹粉，一位负责涂指甲。
等六人画完全套的妆容，弹幕全是夸赞，观众纷纷表示仿妆都没这么像，简直就是复制粘贴。
化妆箱缩小后，被赵如眉放在跟小麋鹿同一个侧口袋，为了遮掩背包赵如眉特意把外袍脱下重新穿好，将黑色背包挡了大半，但却有了肉瘤既视感。
不过这都是小事。
在正式出发前，赵如眉就小队的任务大致说了下，要是发生意外，她可以脱离队伍吸引尸变道士注意力。而队友主要就是收集材料，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可以直接撤离，但不能直接回阴山，而是最好往小镇北面去。
毕竟阴山还有两位尸变道士，反倒是南北两个方向路线既明确又相对安全。
“队长，你要不留点香油跟灯芯？可以放在化妆盒里。”云母斟酌说，三根灯芯完全可以分出一份。
“不用，这些你们自己留着，便于分头行动。”赵如眉果断说，“走吧。”
云母见状也没有再劝。
六人动身离开米铺，这一次赵如眉走在前面带路，短短十来分钟就找到了那座大建筑。该围墙约两米高，就在赵如眉打算带队伍从围墙翻过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砰’的闷响。
赵如眉顿时抬手止住队友，朝那个方向指了指。
五人想也没想地就沿着小巷走了过去，结果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方团圆。他穿着一件新道袍，甩了甩袖子上的灰尘不爽地哼鼻子：“不欢迎就不欢迎呗，神气什么，这破地方这么热，要不是为了找人我才不想来。”

第353章 坟场（十二）
虽说方团圆是个不稳定因素, 但当时在山坡处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几人将其处理。之后让他自由发挥也是无奈之举，即便被那两位bss级的尸变道士得知六人存在，其实要说影响倒也还没达到干扰计划的程度。
毕竟方团圆还不知道赶尸队的bss级尸变道士已经被困在了棺材里，他最多只能提供六个活人在阴山活动, 以及他们在小镇附近这两个情报。
这还是最坏情况, 而最好的情况就是方团圆一问三不知, 没有暴露六人的行踪, 后者恰是现实发展。
方团圆比小队先进入小镇, 碍于灯芯效果, 双方即便碰面也不太可能共同行动因此包括赵如眉在内, 并没有指望他提供协助。
如今双方在这条小巷子里相遇，属实意料之外。
小巷的路不算窄, 只要六人贴着墙壁，可以腾出足够的空隙供一人通过。
赵如眉用动作示意队友往墙边靠拢，队友纷纷照做，放轻步伐用背脊贴着墙。而赵如眉却在这时用灵能清理脸上的妆容，包括眼睛里的眼药水，它可以被清水冲洗，不过当下不便拿出清水，索性用灵能解决了。
脸颊、脖颈、手背以及手指甲, 赵如眉花费将近20灵能，才把妆容彻底卸下。她的举动自然引起了队友乃至观众的困惑，要知道这个妆容可是确保潜伏万无一失的保证！
这突然的卸妆, 即便是队友也因信息太少而摸不着头脑。跟在队长身边的玉髓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妆容, 想问问他们要不要卸，得到了队长摇头的信号。
赵如眉卸完妆又拿出空白魔法书撕下一张给自己贴了敛息符，这符迹必然逃不过bss级尸变道士的感知, 但她的计划本就不是为了隐藏自己。
方团圆看不见墙角下的六人，他拍打完身上的灰尘，就准备去别的地方逛逛。
结果刚走不到十步，在离他七八米的位置，原本空无一人的小巷竟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虽然对方的衣服换了，但这张脸他绝对不会认错！
前不久青年突然消失还让他装傻，没想到在这栋大宅子里没找到，反而在这里遇上了！
“哟，巧啊。”
赵如眉神色轻快地跟他打招呼。
方团圆睁大眼睛，看向四周忍不住询问：“你，你从哪冒出来的？”
“我一直在这里啊，只不过你刚才光顾着清理灰尘没看见罢了，你进这里面做什么？”赵如眉面不改色地把话题引到了建筑上。
说起这个，方团圆很有倾述欲，他不满说：“你之前突然就走了，我不是想找你们吗，然后就走到了这地方。闻到里面有你们的气息，所以就进去了。”
“结果找了一通发现你们居然不在里面，正好我衣服坏了，我就换了一套新衣服。本来还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其它有趣玩意，但被这栋宅子的主人发现，把我丢了出来。”
方团圆这段经历并不曲折，并且他这番话也从侧面印证了一件事，那就是宅子里确实有活人。
[这什么情报大师啊，也太好用了吧！]
[忽然发现同类身份真好啊，大咧咧进去都没有被撕碎，感觉可以试着把团圆发展成情报员。]
[说实话他这个性格我有点担心，交给他太重要的任务，我真的担心他憋不住抖出来。]
大弹幕：[虽然方团圆身上有情报，但感觉不是特别重要啊，主播一现身，应该很快就会被那群bss级尸变道士感知到吧，这要怎么应对啊……]
大弹幕：[你说到点子上了，感觉主播不会干这种低收益的事，但肯定要暴露了。]
方团圆的情报虽然有用，但又远没到达能扭转局势的程度，且主播暴露后，再想隐藏起来，风险也太大了。
在观众交流期间门，本来就没有走远，察觉建筑外有活人气息的bss级尸变道士立刻从侧门走了出来，神色冷漠地注视着方团圆与青年。
见到他们，方团圆立马向身旁青年告状：“就是他们两个把我丢出来的！”
观众：……啊这。
团圆啊团圆，你清醒一点啊，他们才是你的同类！
迎着这两位bss级尸变道士的注视，赵如眉既没有逃也没有惊恐，反倒是神色轻松地与他们打招呼：“听说你你们最近正在头疼，或者说烦恼开光的事，需要帮忙吗？”
方团圆眨巴了下眼睛。
这个话题开展得别说他了，观众、队友甚至两位bss级尸变道士的目光，都发生了细微变化。
[好家伙，这又是从哪里弄来的情报？我明明一直在猎人这边，我都没有切过视角，为什么我不知道？]
[？？？？都尸变了，开不开光重要吗？]
[我好像有点印象……]
大弹幕：[如果我没记错，昨晚主播跟赶尸队那个名字叫桑民植的尸变道士交流过开光的事，当时他好像问了主播为什么木剑能开光吧？还是什么的，反正是那个意思。x5]
大弹幕：[我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一回事，但是后续没下文了吧。]
大弹幕：[后来蔷薇种子把他体内污染净化完他没问呀，主播也没解释来着，这也能利用起来我是没想到的。]
大弹幕：[这也太特么的细节了吧，不过他们会跟主播交涉吗？]
处在猎人视角的观众经过彼此间门的交流，很快明白过来主播这么问的依据来自于哪里，但云母五人还是一脸懵逼地看着队长几乎在尸变道士大本营与其成员交涉，紧张得连呼吸都放缓了。
“你会？”
这两位bss级尸变道士冷冷打量了青年几息，其中一人沉声开口。
“会啊。”赵如眉坦然说，“只要你们能提供材料，我就可以帮你们开光。不光是开光，绘符甚至做法事，我都没问题。”
虽然她只会前两项，但在这种机会难得可以衡量筹码的时刻，适当夸大并无坏处。方团圆忍不住看向青年，如果他没记错，自己好像教了他一部分来着。
但教归教，也得要对方学得会才行。
想到青年可能是真的学会了才敢这么说，方团圆心里生出了些许微妙的自豪感。他看了眼对面两人，见他们沉默着有些动摇，挺着胸膛说：“我可以作证他真的会开光，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让他当面展示啊！”
真金不怕火炼，有真本事自然不惧当场展示，方团圆俨然把青年当自己人的态度。
两位bss级尸变道士见状，没有说话，而是扭头朝着侧门走去。
“走，我们去给他们露两手。”方团圆感知到了他们默许的意思，当即招呼青年跟上。
“好。”
赵如眉轻笑应下，双手背在身后，朝后方目瞪口呆的队友勾了下手。
在这之前，五人想象中的潜入是小心翼翼，高度戒备，时刻处于高危当中。然而现实永远比想象要狂野，谁能想到本该跟活人水火不容的bss级尸变道士居然会主动带路，让活人进入他们的大本营！
而且最骚是队长进去了，他们还潜伏着。原本的潜伏作战，在这一刻直接变成了明暗两条双线。有队长在明面上打掩护，他们可以更加行动自如且安全地执行任务。
云母脑子里充斥着‘还能这么玩’的念头，步伐几乎是飘着跟上去的。
[事实证明，一个小队想要获得高收益不一定要全员牛人。只要这里面有一个大佬，直接起飞！]
[像这样的大佬，我能一辈子抱着他的腿，呜呜呜呜，大佬还缺好友位吗？]
大弹幕：[今天就是我跟老公的婚礼，谁来也没用！x100]
大弹幕：[我也不想当个混吃等死的小垃圾，可是老公真的太猛了，为了不给老公添麻烦只能躺赢了。x66]
大弹幕：[哼，你们都喊老公，我就不一样了，我直接老婆上我！x10]
大弹幕：[从今天开始要打长寿基因了，打算活到老公的星球接轨星际的那一天。x66]
原本应该充满惊险的潜伏，变成了两位bss级尸变道士在前面带路，赵如眉与方团圆正大光明地跟着，云母五人紧随其后从侧门踏进了这栋大宅子。
宅子里的建筑全是榫卯木制结构，没有太多的景观布局，基本是四四方方的屋子跟院子。赵如眉也没问他们这是要去哪，这种情况跟着就行。方团圆打量着这些建筑，也没啥想说的。
一行人走了大约五六分钟，才来到一处侧院，这地方只有一栋大建筑。它多面向阳，即便四周空荡无人也压不住那股观感上的舒适感，这里的风水，定然是极佳的。
走进堂内，里面更显宽敞，一柄柄桃木剑被悬挂在架子上，另一侧，还有铜钱剑。搁置着毛笔的书桌上，摆着一沓沓的黄符与其它物件，赵如眉一眼就看见了桌上那一大碗暗红的朱红。
这份量可比临时商店给的那盒朱红多得多，石墨几人一踏入堂内，立马走到了较为偏僻的一侧。在环顾这批资源时，那叫一个眼热，恨不得全部打包带回阴山。
没有什么比搜刮敌人的资源更让人快活的事了！
“不愧是大户人家。”方团圆看着这室内布局，虽然充斥着热意让人不适，可出于那不知名的熟悉感。他觉得这里的热意可以忍受，且这里的东西也着实阔绰，有些就连他也有想要。
赵如眉没有急着给桃木剑开光，在环顾一圈后，她目光落在正堂那座铜像上。其身着道袍盘在莲座上，手臂搭着根拂尘蓄着长须，尊容不似常见的道士那般如沐春风，反倒威严至极。
这栋大宅子大概率是桑氏族人的祖宅，而桑氏族人尸变后还穿道袍，显然是道门家族。被供奉在这里的铜像，不是他们的祖上就是所修道派的老祖，总之关系必然不浅。
赵如眉靠近供桌，发现桌面上纤尘不染，显然经常打扫。
她从一堆香里面抽出了三根红底黄泥的香，用小纸张点燃，插在了香炉里。
对于青年这番举动，两位bss级的尸变道士没说话，也没其它动作。倒是方团圆有些受不了这香的味道，想要跑出去透透气，但想想又感觉似乎有点不礼貌，只能强忍着。
赵如眉上完香视线扫过尸变的三人，见方团圆一脸忍耐，却又没发作，甚至连句抱怨都没有，便懂了他们对生前那些规矩及习惯的在意。
尸变是一个人死后，其尸体上的变化，本来人死后意识就会消散，即便尸体再活过来，只要没有理智那就不能再将其如生前般对待甚至相提并论了。
可这个副本世界里的尸变有些特殊，桑氏族人花费大力气尸变后并未丧失理智，或者说重新获得了理智。桑氏族人这理智有几分像生前，赵如眉不好说。
但方团圆一开始并无意识，是被丢进棺材里重新拼合肢体，才渐渐有了理智。但哪怕他拥有理智，也记不得生前经历，他如今的行为模式，完全靠一部分本能、肢体习惯以及环境。
即便如此，有关于道术的知识，他还是能记起大部分，甚至尊重。
桑氏族人在某些时候，比方团圆还要在意这些东西，这是赵如眉通过观察得来的信息。这也是她会在小巷里选择跟方团圆搭话的原因之一，当然，方团圆在这其中出力不小。
一开始在山坡上那两位bss级尸变道士没有杀他，兴许是看在同类份上。而方团圆贸然闯入这栋大宅子里，守在这里的尸变道士依然没有朝他下手，仅仅只是把他丢出来，这已经是一种颇有人情味的做法了。
方团圆自己不觉得这有什么，但有他在身边，赵如眉与这些尸变道士交涉其实极占优势。能这么轻松地被带进来，他起码在不知不觉中出了60%的力。
赵如眉收回目光背对着尸变的三人，注视着这尊铜像，一直等香燃烧约1/3才走向书桌。
她拿毛笔搅了搅大碗里的朱红，出了色泽偏红一点，气味跟黏稠度什么的跟临时商店购置的小盒朱红，倒没有太明显的区别。
确认朱红问题不大，赵如眉才到架子前挑选桃木剑。
香炉里的香散得满屋子都是，方团圆实在忍不住了。他走到青年附近，佯装观察这些桃木剑，用手指头插进鼻孔里，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赵如眉看破不说破，她将桃木剑横在身前，在两位bss级尸变道士注视下，手持毛笔慢条斯理地绘制。本来能在两分钟内开光的桃木剑，她硬是拖了将近十分钟。
在配合口诀画完最后一笔，赵如眉搁置毛笔挽了个剑花冷不防将桃木剑对准其中一位，脱手而出。被锁定的尸变道士面色未变，在将要命中身躯时，他一个侧身握住了剑柄。
上面的纹路散发着独有的灼热感，既让他愉快又本能排斥。
这两人哪怕轮流欣赏，也是一言不发，举止间门格外默契就像拥有独特的语音频道。
赵如眉目光看似落在他们身上，实则越过两人注意到队友正在小心翼翼夹灯芯。从点燃灯芯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一根灯芯只能坚持4个小时。
留给他们潜伏的时间门并不多。
“如何？”
赵如眉视线又落在两位尸变道士身上，语气轻松问。
“继续。”手里拿着桃木剑的尸变道士抬头看向青年，语气冷淡。
赵如眉顿了下，视线扫过附近的架子，这里起码有30+把桃木剑，她笑了笑说：“全部开光？可以是可以，不过开光对我的消耗有点大，可以弄点食物来吗？我饿了。”
方团圆下意识看了眼供桌，上面有一些干果。饿了吃两口肯定没事，方团圆想了想，还是憋住了。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方才说话的尸变道士干脆说：“等着。”
他拿着开光过的桃木剑扭头踏出这栋建筑，支开了这个，赵如眉来到架子前，伸手取下一柄铜钱剑，反手就搭在了方团圆颈部，只差几厘米就要碰到他皮肤了。
“你干嘛？”
方团圆被吓了一跳，盯着这把铜钱剑，没感觉到危险直接伸手将其推开。
“我要是给它也开光，你说是桃木剑厉害，还是它更厉害？”赵如眉随意说。
“它吧。”方团圆不假思索说，“物以稀为贵。”
“也对。”
赵如眉将这把铜钱剑放在书桌上，目光落在一言不发的尸变道士身上：“食物能马上送来吗？要是不行的话，我想先去找我亲人，他们也在这栋宅子里。”
“我——”方团圆刚想说话，谁料嘴巴像被什么给封住了，硬是没说出来。他抬手对着自己嘴巴一顿摸索，也没贴东西啊。
“名字。”尸变道士问。
“他叫永寿。”
赵如眉面不改色说：“或者你帮我问问也行，我可以跟团圆在这里等。”
方团圆疯狂摇头。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赵如眉看向他问。
“我，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们去找你亲人吧！” 方团圆一张嘴发现能说话了，连忙表态，“你也不怕重名，要是好几个叫永寿的怎么办，你亲自去，好歹认得出是谁啊！”
笑死，鬼才想待在这地方被薰，他宁愿在外面被太阳晒也不想窝在这里面。
或许是方团圆这话说得有道理，而且某些话更是说到心坎里了，那位尸变道士没有怀疑道：“跟我来。”
“走走走！”方团圆一把抓住青年手臂，急吼吼地要把他拽出去。
“嗯。”
赵如眉应了声，与方团圆一块走出了这栋建筑。
云母五人一眼就看出队长明摆着是在他们创造机会，桃木剑可以不拿，但朱红怎么也要带两盒回去。云母掌灯，五人步调一致地走到书桌前。
云母示意队友拿着灯座，她立马从购物袋里掏出两个空盒子，这是昨晚队长整合朱红粉末时腾出来的。虽然没什么大用，但当时想着购物袋反正没装满，放到里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这才一天不到，还真等到了机会。
云母轻轻揭开盖子，看向四位队友，用手比划了个勺取的动作。
四人先后摇头，类似勺子般的道具很稀少。毕竟体积摆在这，能提供的作用往往也很有限。书桌上的东西出于谨慎考虑，都不宜拿动。
云母想到另一个盒子，倒是可以一个用来勺一个用来装，但总有一个得空着。
就在五人犯难时，石墨忽然拿起搁置在朱红碗旁的毛笔，蘸了格外饱满的朱红移到盒子上，很快就滴了两滴在盒子里。
叶蜡摇了下头，考虑到队长他们应该走出一段距离了，声音很轻地说：“效率太慢了。”
“直接倒吧，到时候擦掉就行了。”天蓝说，“这是最快的办法。”
想要不留下任何痕迹转移这批朱红，除非使用医用的那种吸液管，捏几下就能装满一管子。但五人都没有，甚至于队长估计都没有这种道具。
考虑到毛笔太慢，其它容器不光会沾上还有可能掉在桌上，反倒是端起碗最方便。
剩下四人很快同意了这个方案。
石墨用手比划这碗朱红的位置以便复位，天蓝直接端起对准盒子倾倒，而云母三人用碎布沾着水已经做好了随时擦拭的准备。
两个盒子，装了大约100ml的朱红，直接倒掉1/3。
云母把两个盒子盖上，又从购物袋里掏出三个盒子跟竹筒做成的容器。
反正不管是剩下2/3还是全部倒光，只要队长想，都能让尸变道士那边发觉，而队长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只要五人不被逮住，朱红消失就怀疑不到他们身上。
这个副本世界比较特殊，该世界的产物能对尸变体造成极高伤害，为了应对之后那些bss级尸变道士，这样的资源越多越好。尤其是这个机会还是队长创造出来的，五人全都可着劲地收集。
把朱红全部打包完，玉髓拿着湿碎布把整个碗都擦了一遍，尽量不留下任何痕迹。
桃木剑太显眼不好拿，五人将目光瞄准了这里的柜子。开柜子时，都是用的碎布，书桌下方的柜子里大多是些笔墨纸砚以及空白黄纸。
这必然要拿啊！
搜刮完书桌，五人又走到供桌附近，这里是立柜，随便一拉开，不是香就是蜡烛跟纸钱。
“这个可以拿。”
玉髓拿着一捆香对队友说。
点香之后，方团圆刚才那表现五人都看见了，虽说比不上朱红那么重要，但带着也不亏。时间门紧迫，五人把整个建筑的柜子翻找完，只花了短短五分钟。
“走吧？”
云母压低声音征询队友意见：“我的袋子快装满了。”
“要不带一批桃木剑？可以一个人抱着。”叶蜡看着满架子的桃木剑，心痒难耐，“带上这批，我们可以直接撤离小镇。”
灯芯时效有限，虽然这边事发之后再想潜入没那么容易，可硬待在这也不是办法。
队长那边被发现还有机会与之战斗甚至反杀，五人要是被发现，就只能跑路，道具损失都是小的，要是距离传送还被追上，那是真的血亏。
“带吧！不差这半分钟！”石墨想了几秒立马决断。
剩下三人也没意见，五人拿定主意连忙走近木架，一个人注意门口，剩下三人摘桃木剑。其中玉髓负责抱，但他怀里再大，抱个一十把也拿不下了。
叶蜡主动拿剩下的桃木剑，除了最上排拿不到，剩下五排被全部扫空，就连铜钱剑都没有放过。
满载而归的五人放轻步伐踏出大门，外面的院子空无一人，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沿着原路匆忙撤退，五人离开没多久，一位bss级尸变道士从另一个方向来到院子里。
漆黑眼眸扫过四周，迈步踏进了大建筑。供桌还好，当视线扫过书桌后方，架子上的桃木剑与铜钱剑消失了近九成。他愣了下，在供香的气味萦绕下，来到书桌前，发现朱红也空了。
伸手拿起毛笔与朱红碗，他沉默地观察了片刻，随后丢下这两样物品，一个闪身便出现了建筑外，主动与离得最近，提着食物篮的尸变道士打了个照面。
“供堂的桃木剑与朱红被偷了。”他开口，“你身上有供香的味道。”
提着食物篮的尸变道士脸上覆着一层寒意，毫不迟疑道：“一定是他偷的。”
赵如眉这边在另一位尸变道士的带领下，已经来到宅子另一侧的区域，这里的活人虽然脸色愁苦闷闷不乐，但确实还活着，并且还在进行劳作，饲养鸡鸭还有黑狗。
黑狗的嘴巴被缠上了布，它看到尸变道士就夹着尾巴躲回了屋子里。
那些忙碌的活人僵着脸色，压根不敢抬头。
赵如眉还发现了制作墨斗细线的工匠，那座供堂里没有墨斗，估计制作好的被放到了别的屋子。她一张脸一张脸看过去，没有与这些活人交谈，效率还算快。
当尸变道士提及厨房里的活人是最后一批，赵如眉看完他们的脸，皱着眉走出厨房：“永寿不在这些人里面，期间门是不是还死了一批人？”
“那些在灵堂。”尸变道士说。
赵如眉默了下才说：“先回供堂吧，食物应该送到了。”
方团圆估摸着供香的味道应该也散了，他双手拢在袖子里跟上两人。
两尸一人刚踏上归途，就在一处拐角被提着食物篮与另一位陌生尸变道士拦住了去路。
赵如眉一眼就看出这两人来者不善，她先发制人：“在找我？我们正要回供堂。”
感知到同伴的不悦，带路的尸变道士也将目光落在青年身上，隐隐有要出手的意思。
感知到他们蠢蠢欲动的敌意，方团圆有些不高兴：“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要打架也得给个理由吧！？”

第354章 坟场（十三）
这处拐角走廊有些狭窄,一人四尸正好堵了大半面积。随着方团圆话落，那位面生的尸变道士虽没吭声，盛气凌人的气势倒是有所减弱。
他右手背在身后，就在方团圆以为能好好交流时,赵如眉抬手勾了下颈部衣领似乎在整理,面生的尸变道士也在这时忽然发难,抬着长至十几厘米的黑指甲，直插毫无防备的青年。
他这举动太突然,别说方团圆压根没反应过来，就连他的两位同类也有点意外。但在意识到他打算处理青年,两位同类既没有阻拦也未协助。
赵如眉本来放在衣领处的手早在察觉青年抬手的那一刻,就往后将背包里的开光桃木剑抽了出来。在他的指甲碰到自己胸膛前,开光的木剑先一步捅进了他的胸膛。
站在赵如眉身边的尸变道士本来想拦，可赵如眉连人带剑主动贴近，他直接拦了个空。
开光木剑捅进尸变道士体内后，污染从伤口喷涌而出，没入其体内的那一截剑身很快便被腐蚀。这尸变道士的反应不慢,双手就要刺向身前,谁料目标一击命中后拔出武器矮身调换位置。
他第一反应就是袭向背后，却不料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开了光的半截木剑直接从后背没入原来伤口,并狠狠往下拉扯了将近十几厘米的大口子。
从这个尸变道士动手再到遭遇反击被重创，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几秒里。
当木剑只剩下剑柄，赵如眉又撤到方团圆身边,脸色浮现冷淡笑意：“我可没有平白无故站着挨打的习惯，你们要是不给个理由，谁动手我都不会客气。”
被重创的尸变道士大半个身躯都被笼罩在了黑雾里,只露出一张脸与微微佝偻的身形。方团圆原本还被突袭吓了一跳，但在看见这个道士的下场后，又自信起来了，哼唧暗指：“要不怎么说不分青红皂白不好。”
本来同伴突然下手，负责带路的尸变道士虽然不太赞同，但他既然这么做必然有其道理，等解决完再问也不迟。可谁能想到他解决不成反被解决，想帮忙都因结束太快而卡得不上不下。
“……到底怎么了？”
带路的尸变道士沉默片刻后主动问。
“供堂的桃木剑与铜钱剑，还有朱红失窃了。”提着食物篮的尸变道士沉声说。
“呵。”青年听到这话不由笑了，只是这笑意未达眼底，冷冰冰看着这两位尸变道士，“供堂丢了东西，你怀疑甚至想要杀我这个不在场的人？这与我何干？”
[哈哈哈哈哈笑死，这波啊两个铁金水，就是预言家都没这么稳啊！]
[话不能这么说，我发现尸变道士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同。要不是主播接住了这波偷袭甚至还反手补了一把剑，这会儿别说表水，连尸体估计都凉了。]
[确实，危险也是真危险啊。]
大弹幕：[尸变道士有点理智，但不多，不过怎么说，他这举动其实也没错……虽然不是主播卷跑的资源，但确实跟主播有关系。哈哈哈哈哈，只能说狼人藏的够深还养了两个金水，其实好好盘一盘，还是能盘出来的。]
大弹幕：[还真是，但凡主播菜一点，这局就直接成暴力强杀狼人局了。]
在观众感叹时，被质问的尸变道士一言不发，方团圆更是义愤填膺，觉得这群人真是脑子有毛病。
“要不是你们说，我们三个都不知道供堂丢了东西，你要怀疑起码也拿出点证据好吧？没有证据你凭什么动手？”方团圆不爽说，“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他前脚刚出去拿吃的，我……”
方团圆说着说着，发现嘴里想塞了什么，声音又发不出来了。
赵如眉适时接过话茬道：“我也不瞒你们，我之所以回来这里，只是为了寻找永寿，协助你们开光也是为了让你们愿意把永寿交出来，大家各取所需。”
“结果这一通找下来，你们居然告诉我永寿在灵堂。其实这也不碍事，让永寿与你们一样也可以，不过你们这番作为很让人伤心啊……”
青年有些心灰意冷，叹了口气说：“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们把尸体给我，我自己处理。至于供堂的事，你们不相信我跟他可以，但负责带路的是你们的人，他全程跟在我们身边，你们可以问他。”
话题瞬间被绕到了带路的尸变道士身上，迎着同伴的目光，他点了点头：“我们三个一直在一块行动，离开供堂后，他没脱离视线，我们也没还没回过供堂，供堂的东西肯定不是他拿的。”
虽然纵容了同伴的行为，但面对事实，他也没有进行任何歪曲。
事情发展到这已经非常明了，青年不是窃贼。
“要是不相信你这位同伴，你也可以去问问那些见过我们三人的人，你还有其它问题吗？”赵如眉神色平静地看着重伤的尸变道士问。
如果只盘赵如眉是不是扫荡供堂资源的人，那各种不在场铁证要多少有多少，不管怎么盘，她都能轻易反驳回去。但假设要盘她与窃贼是不是一伙，那就很有盘头了。
因为不管怎么说，她引开人是事实。如果对方要用这个逻辑来认定她别有意图，说服力很强。赵如眉自然知道这点，所以话题一直钉在她也供堂失窃毫无关联上。
不过对方要是回过味来，认定她不怀好意让同伴夹击，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发生。因此赵如眉并不打算跟这位尸变道士在窃贼一事上浪费口舌，而是选择速战速决。
“尸体，给他。”
重伤的尸变道士忽然开口。
他说的尸体显然是指停在灵堂的‘永寿’，这态度明摆着在赶客。即便青年不是盗取供堂物品的窃贼，他也不希望该青年继续留在宅子里。
“灵堂在哪？劳烦两位带路了。”赵如眉当即看向实力全盛的两位尸变道士，她自然听出了重伤尸变道士话里的驱逐之意，为了在他改变主意前敲定，赵如眉格外积极。
[老哥糊涂啊！]
[就这就这就这，还以为他能再盘一盘逻辑，把主播打掩护给盘出来，看来我还是高估尸变道士了。]
[其实不错了，被赶出去也好过被围攻吧。不过这样一来主播也没理由再留在这里了，唉，下次潜伏只能用灯芯了吧……]
大弹幕：[这是一个讲道理的尸变道士啊居然没有让同伴过来围攻主播，虽然他之前很凶。]
大弹幕：[就这么让主播离开，他一定会后悔的。x5]
大弹幕：[那不然咧？喊上所有人围攻主播吗？供堂东西失窃又不是主播拿的，他们的行事风格要是真这么狂野，主播也没可能正大光明从门口踏入这栋大宅子了。]
“东西又不是他偷的，你们这是不要开光木剑了？”方团圆觉得青年这纯属无妄之灾，没干过还得背锅。
他还想再挣扎下，谁料青年反倒看得很开，拦下了他的话：“别这么说，不用帮忙开光就可以把永寿带走，对我来说其实赚了。”
方团圆一愣，发现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啊！
本来没什么好脸色的他瞬间由阴转晴，由另外两位尸变道士带路，路过重伤尸变道士时，方团圆哼了声：“你们不欢迎，有的是人欢迎。有时间在这浪费，还是想办法把真正的小偷找到吧。”
观众：“……”
小方啊，你少说两句吧。
对于方团圆这时不时的超常发挥，观众们也是操碎了心。
好在前往灵堂的这段路上并未遭遇阻拦和变故，那重伤尸变道士要么真是去找窃贼，要么就是养伤去了。隔着一段距离，赵如眉已经看见院子里站立的尸体。
还没靠近院门口，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就随风飘了过来。赵如眉眼力好，发现前排一具尸体的腹部伤口竟然有尸蛆在爬，而其他尸体大部分都有轻微腐烂，越靠近那股气味越浓，甚至还有尸蛆掉在地上。
上百万观众恨不得拿筷子插鼻子里。
太臭了。
“这些尸体压在灵堂是什么意思？你们难道从来没有处理过吗？”赵如眉看着密度极高，额头贴着黄符的尸体，粗略扫过，四五十平方米的院子起码摆了上百具。
尸变道士对这股味没太大反应，方团圆东张西望的同时，还有兴趣抓尸蛆玩。
“慢慢来。”
之前带路的尸变道士说。
“行吧，这是你们的事，我就不多管闲事了。”赵如眉从背包里又拿出一把桃木剑，余光瞥见两位尸变道士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她手持木剑挑起尸体额前贴着的黄符，“别误会，这样更方便而已。”
赵如眉也不是那一具尸体都查看，主要是查看个头相对高挑的男性。
“好吃吗？”
注意到方团圆把肥肥的尸蛆塞进嘴里，赵如眉随口问了句。
“嗯，没什么味道。”方团圆嚼巴两下说，“不好吃。”
对于他这超出普通人承受范围的行为，包括赵如眉在内一人两尸别说惊吓，连表情都没变过。
检查完院子里尸堆，赵如眉踏入敞开的灵堂内部，里面也全是尸体。不过保存得比外面得要好一点，至少换上了新衣服，并且隐隐有尸变的迹象了。
赵如眉边环顾灵堂布局，边用木剑挑起男性尸体额前的黄符。她从门口一路找到灵堂临近角落的位置，两位尸变道士始终跟在她附近，与其说他们是在带路，倒不如说是带着点监视的意思。
青年挑符看完该尸体的五官，侧身看向尸体背面，像是发现了什么，半边身体都被尸体遮挡。没一会，他站直身体，目光落在指腹上稍作摩挲后看向方团圆。
“你过来闻闻这个东西。”青年把木剑夹在腋下，招呼着不远处方团圆主动朝他走近。
“什么？”
在其他尸体间穿梭的方团圆抬头，见青年又在观察另一具尸体，他主动走了过来。
赵如眉把桃木剑递给了他，让他暂时拿着，自己则围着附近尸体打转说：“这些尸体有点不对。”
方团圆看着手里这开了光的桃木剑，尽量让它离自己远点，没也专心听。
而赵如眉在走到一位尸变道士身侧位置时，手中忽然凭空出现赤扁蛇，‘冶炼工艺MAX’的40%锋利度加持瞬间覆盖，她武器一甩，不到一息困住该尸变道士。
紧接着一个箭步冲到方团圆面前夺过桃木剑，拽动着被捆住的尸变道士，冲向提着食物篮下意识想用双臂抵抗的尸变道士面前。他这是本能防御，起码防住了1/2的躯干。
谁料青年提着木剑纵身一跃，那巨力带动着被捆住试图挣扎的尸变道士撞向他。在帮同伴与反击的选择中，他毅然选择了后者，转身就要掐住青年，却未料到桃木剑正好从他胸膛穿过，一并刺穿了同伴。
随着开光木剑报废，赵如眉握着赤扁蛇剑柄，给自己加持了‘外骨骼防御甲MAX’，S级的全身防御外加B+级的肾上腺素，而在未激活期间，1个小时能积攒3点防御值，截止到目前已经积攒了超过40+点防御。
赵如眉根本不惧近身搏斗与喷涌的污染，直接利用赤扁蛇的锋利度与长度，以一困二。
方团圆看着附近倒下的尸体与蔓延的黑雾，这才反应过来三人打起来了！
要帮忙吗？他东张西望，正想着自己应该怎么帮的时候，赵如眉这边已经用开光桃木剑从其中一个尸变道士颈部刺入，并配合赤扁蛇的锋利度，顺利斩首。
作为代价，外骨骼防御甲的防御点数已经全部掉光，S级的防御甲也在遭受攻击，但1v1简直没难度。桃木剑用光不要紧，她还有激光长剑。
在两把武器配合下，直接废了两条手臂并逮住机会缠住他的脖颈。当第二颗头颅掉落，尘埃基本落定，外骨骼防御甲也破了，赵如眉扛着污染，马不停蹄把这两个bss级尸变道士肢解完，跳出了黑漆漆的污染圈。
“……我，还要帮忙吗？”
下定决心准备参战，并顺手接住了一具倒下尸体的方团圆看着已经出来的青年，磕绊问。
“不用了。”
赵如眉收起赤扁蛇扫了眼黑雾集中在躯干的两个尸变道士，冷冷说：“没人能随意污蔑我，这就是他们对我动手的代价。”
方团圆被吓得完全不敢吭声。
[这狠话……我赌一串炸虫子，主播又有新的主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确实不太像猎人平时的作风。大佬平常人狠话不多，干完就办正事，根本不带解释跟哔哔的，这狠话总感觉很刻意啊！就像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我又想起来之前在其他主播视角，被猎人主播支配的恐惧了。不管是真话还是假话，信了都是死路一条，不信死得更快，呜呜呜——]
大弹幕：[我就知道大佬不会安分撤离，果然！刺激！]
大弹幕：[这场战斗结束得好快啊，比在阴山还要快，有两分钟吗？]
大弹幕：[两分钟差不多吧？主播要把他们打包带走吗？好歹也是主线目标。x10]
大弹幕：[说个马后炮的话，在主播把他们带到灵堂角落里我就有种预感了，果然……话说尸变道士的感知范围那么大，有没有可能察觉到这里的变故了？]
在观众交谈时，赵如眉没有收起地上的肢体，反而当着两个头颅的面，扛起了另一处的一具男性尸体，而后招呼方团圆：“走了。”
“噢……这就走了？不带他们吗？”方团圆看向地上的肢体，想了想提议说，“要不在这里放一把火，把他们给烧了吧？免得他们再找麻烦。”
他显然是在阴山看青年的那套操作学会的，知道该怎么永绝后患了。
“教训已经到位了，放火就算了。只要他们不来找我麻烦，我也不会再针对他们。”赵如眉朝着门口边走边说，“快跟上，再不走，小心被其他人堵路。”
想到其他人，方团圆也不再废话，大步地跟上青年。
[划重点，‘教训到位’‘不针对’，就这主线，这群尸变道士很难不针对主播们啊。]
[关于如何把话说得既有效又没有效，你们学会了吗？]
[主播为啥把他们带上？小麋鹿的箱子还可以装吧？不过这批尸变道士有污染，也有可能是担心污染把木箱腐蚀？好吧，要是这个原因不带上也没问题。]
[看看大佬的敬业程度，我哭死。虽然能用武力碾压，但还是逼真地演了一波，把永寿的尸体给带走了。]
大弹幕：[爱了爱了。x10]
大弹幕：[让我们恭喜这位npc喜提新名字！不过主播打算怎么处理啊？带回阴山吗？]
赵如眉扛着尸体走出灵堂院子，步伐快得需要方团圆小跑才能跟上。与此同时灵堂内部，被肢解的两位尸变道士通过污染的力量，竟把脑袋与四肢重新拖到了身边。
从灵堂这条路一直走到一处岔路口，赵如眉忽然神色严肃地刹住步伐，看向方团圆：“知不知道出去的路？”
“嗯？知道吧？”
方团圆看了看这两条路，指着左边这条路说：“我们可以从这边出去。”
“有人追来了。”赵如眉把尸体塞给他，语气凝重道，“你尽快把他带出去，最好带去阴山。随便找个棺材安置就行，我来断后。”
方团圆听到这话瞬间愣了，想到bss级尸变道士的气场与威压，连忙回过神把尸体扛在肩上，看向青年果断说：“那我走了啊！你一个人小心。”
“快走。”青年语速很快，手心凭空出现一把红色武器。
话已至此，方团圆扛着尸体扭头就跑，生怕慢了被拦下来。他想着，这外面还是有点危险，反倒是阴山比较安全，等回了阴山，他一定要在棺材里多躺一段时间，好好强化自身。
虽然他的感知里没察觉到有人靠近，不过这种时候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还是跑路要紧。
赵如眉目送方团圆背影消失，她脱下外袍，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观众对这个路线很熟悉，这赫然就是之前来灵堂的那条路。
主播这是又沿原路返回了！
期间压根没有尸变道士追过来，所以主播这是连带着方团圆也套路了一波。
[方团圆（抽烟.jpg）：万万没想到连我也逃不过……]
[得了吧，连我们这个上帝视角都不知道主播下一步准备干什么，方团圆这算啥。]
[主播应该是打算再搞一波事吧？]
[这个方向……很难不让人怀疑主播对那些活人有了新想法，尸变道士能严格区分每一个活人的气息吗？如果不能的话，那地方简直就是完美的隐蔽点啊！]
[卧槽？！还能这么玩？]
大弹幕：[？？？？？！]
大弹幕：[因为要再度潜入，所以主播才在灵堂里演一波？营造自己已经撤退的假象？扰乱他们的追踪方向？]
大弹幕：[？？？小问号你是否有很多问题？]
大弹幕：[我甚至怀疑主播在提出要看那些还活着的人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考虑这个计划了。]
大弹幕：[我合计了下，现在的情况就是主播重伤了两个监视的，还误导让他们以为已经离开，同时方团圆那边不出意外肯定能处理好那个尸体。只要主播混入活人堆，他们要是不能凭气息找出来，除非一个个排查，不然很难在短时间揪出主播啊。]
大弹幕：[也不一定，排除气息那些活人见到主播这个陌生人，怎么都会警惕一二吧。要是汇报很容易就暴露了，除非主播能伪装自己的样貌，这个难度应该不高。]
弹幕在不断滚动，截止到目前，单是赵如眉一个人的热度已经突破500w，这就是单队制热度转化x2倍的收益。并且随着净化强度等级不断提升，最后积分还能翻好几倍。
不过想要获得这笔收益的前提是能通关该副本。
得益于之前那位尸变道士的带路，幸存活人生活的这片区域，赵如眉已经把地形认了个七七八八，没去过的区域也能大概推算出面积。
或许是出于对自己的感知能力自傲，幸存活人生活的区域并没有尸变道士看守。这反而方便了赵如眉眼下的潜入，她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墨斗线制作区。
在靠近这片区域时，晾晒着墨斗线的院子里共有四个人在干活，附近敞开的建筑里同样有人在里面忙碌。赵如眉从容激活‘拟态化max’技能，30s的隐身时长，连她自己都看不见自己的双手。
动作迅速穿过院子，赵如眉勘察了紧挨在一块的四个房间，全是墨斗线的制作工艺，但没看见墨汁。周围还有一间紧闭的建筑，以她目前的状态，除非不惧暴露，不然没法强闯。
眼看30s的隐身马上就要失效，在暴露身形前赵如眉挑了个视野很不错的台阶，变成了一块与周围浑然一体的地砖，藏在台阶下面的阴影处。小麋鹿跟化妆箱作为非直系道具，瞬间被抖了出来。
两个迷你收藏品贴着石砖，小麋鹿小声问：“猎人先生，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吗？”
“先等等。”赵如眉用气音说。
保持静止的情况下，赵如眉可以感知周围40米的生物数量与大致位置，并且拟态化拉满后，可以伪装成物体90分钟，在此期间，她会继承物体的所有特征。
因变化物体不能是活物，所以她伪装的物体并不具备生命体征。
理论上这个技能可以让她规避尸变道士的感知，不过只有90分钟，并且她也不能随意移动。如果这期间可以从这些幸存活人口中听到些有用的情报，那也不亏。
但在这地方呆了大约十分钟，这些人别说聊八卦，彼此之间能用手势交流就尽量使用手势，压根不开口。
赵如眉并不气馁，反而小幅度调整角度，观察着在院子里忙碌的人。
因湿的墨斗线团很重，在院子里忙的都是男性，有年轻人也有中年人，相比那几个中年人眉宇间的焦虑与麻木，年纪较轻的年轻人眼神明显要灵活些。
置身在这座随时会丧命的囚笼里，这个年轻人也只敢用眼神四处张望，脚步倒是很诚实地围着活计打转。

第355章 坟场（十四）
观众的视角与主播基本一致, 他们正置身在昏暗阴凉的环境里，视线转动间可以看到低矮的木柱与一颗颗带着湿气的泥土，还有充斥着鼻翼的土腥味。
对于刚看主播在灵堂1v2还顺利跑路的观众而言, 这种很有安全感的休整, 极大地舒缓了他们的精神。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已经记下院子里的布局, 以及这几位普通npc样貌的个别观众, 开始躁动。
[同胞们，我要切视角了。]发出这条弹幕的观众说完就随机切到了其他主播的视角,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昏暗环境, 而是场地开阔阳光明媚的山野, 视角的主播还在小幅度地奔跑。
云母五人已经顺利从那栋大宅子里溜出来, 按照队长之前的安排，正往北面赶去。
考虑到boss级尸变道士格外变态的感知范围, 哪怕已经远离小镇一公里，五人还是不敢有丝毫松懈。
碰上比较陡峭的山坡, 空手攀上去的同伴会伸手拉一把后方队友。在相互扶持下，直到云母累得实在是喘不上气，四位队友才纷纷停下步伐。
“应该走了很远了吧？我, 我得歇会。”云母看着四周方便隐蔽的高大树木与灌木丛，抬手抓住一个矮树杈, 喘着气问四人。
天蓝四人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去, 衣服早就被汗水打湿，这乍然停下来，贴着肌肤反而很凉。石墨主动抱住一棵大树，手脚并用地爬到树冠上，随后拿出望远镜勘察着大致距离。
“……我们跟小镇那边保守距离有5公里。”石墨说罢摘下望远镜对队友说, “灯芯可以灭了。”
云母低头看着手中灯座，里面的特制香油还剩大约2/3，至于灯芯则只剩半个指甲盖的长度，在跑路途中，已经因为整截没入香油里，提前熄灭了。
“已经灭了。”云母说着，打量周围，“我们就在这休整？等队长过来集合？”
他们这次的收获算不上特别丰富，但搞了好几盒朱红还有几十把桃木剑还顺利撤出来了，反正没亏。就休整地点五人经过一番讨论，最终选择了再深一点的盆地。
这个盆地不适合打攻防战，因为周围都是山脊制高点。但如果仅仅是用来藏身与等待，只要把附近的树木砍了，对于具有飞行载具的队长而言反倒非常显眼。
五人很快便把盆地清理了出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忙碌期间一直有队友待在树上监视小镇的动静。
“呼——”
把灯座半埋在土里，顺便用石头和木头给它造了个棚子，云母瘫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放松，肚子就开始咕咕叫，嘴唇也格外干燥。
云母果断从道具栏里拿出各种零食与饮料，招呼附近休息的三位队友：“饿了就吃哈，我前两个副本刚在临时商店补了货。”
“物资箱还是随机单品？”玉髓也不客气地拿了个面包跟能量水，撕开包装袋问。
“食物资源箱，1000积分1个，我看能留到其它副本，当时搞了10个。那个副本真的太穷了，根本没有能吃的食物，而且还碰上了好几个集训小队，幸亏我买的食物资源箱够多。”
云母坐起身看着这些零食，由于是资源箱，里面不乏她不爱吃的酸笋、腌李子。好在她不喜欢，总有其他人爱吃，叶蜡就偏好这些酸辣酸甜的玩意，一个人承包了。
“队长那边应该被怀疑了吧。”云母说话时随意看了眼直播间的总热度，目前已经破了800w，她忍不住瞪大眼睛，“这热度真的假的？80w？不对，是七位数来着。”
“你一个人都不止80w了吧？”玉髓嚼着肉干，看了看总热度，又看向自己的个人热度，快破60w了，“热度大头在队长那边，别忘了我们因为单队制的缘故热度转化x2倍。如果是常规热度机制，那么现在估计只有400w。”
“我没80w，只有56w。”云母坦然说，“就算只有400w，那数据也很可怕啊……这开播还没1天呢。”
想到接下来的几天与最后的净化强度倍率奖励，云母觉得自己保守估计搞个200w热度应该没问题，到时候基础积分就破4w了，在倍率的加持下，10w积分简直手到擒来。
难怪每个跟队长组过队的小伙伴都对其赞不绝口，这特喵的不光能躺赢，收益比自己累死累活最后拿到的资源还要高，换谁谁不爱啊！
在几人交谈时，总热度忽然又蹭蹭往上猛涨几十万，轻易打破900w的门槛。
“嘶……”正好看到数字大幅跳动的叶蜡轻吸了口气，推测说，“感觉队长应该快出来了，热度猛涨，不是濒死就是大胜，那群尸变道士大概率怀疑队长了。”
突然出现愿意协助开光的活人来到宅子里，前脚刚把两个boss级尸变道士支开，后脚供堂的桃木剑与朱红就不翼而飞，只要是个正常人肯定会怀疑到队长身上。
不管队长与之周旋住了，还是与之爆发了战斗激起观众兴奋情绪，叶蜡几人在交谈中，都不太看好后续。因为一旦被怀疑，哪怕有不在场证明，接下来的行动也必然会受到加倍的监视。
以队长的个性，一旦被监视得不便于行动，弊大于利，大概率会想办法脱身前来汇合。
而五人只需要在北面边休整边等待队长归来即可。
从猎人视角切过来的观众见五位队友的状态很好且没什么危险，当即心满意足地又切了回去。
赵如眉这边在针对院子里干活的活人稍作观察后，便与两个迷你收藏品，准确的说，是给化妆箱交代了任务。因是贴近耳语，即便不使用灵能也不必担心被其他人发现。因而在步骤上，赵如眉说得很详细。
“还有没明白的吗？”说完注意事项后，赵如眉轻声问它。
“没有，我都明白了！”化妆箱开合着自己的箱盖，斗志昂扬回答，“我这就去吸引他的注意力！”
迷你化妆箱主动从台阶下方跳出来，而后来到物主所指的位置，这附近有几株从缝隙里长出来的野草，比它高很多很多。这个位置已经很暴露，但凡在院子里忙碌的人能停下手中工作，环顾四周，都能发现这个小化妆盒。
但他们大多沉浸在兢兢业业的活计中，即便视线掠过，脑子里想的也不是风景，而是一种莫名的恐惧。
迷你化妆盒贴近一株草，体积稍微涨大了点，然后开始来回滚动。
这动静并不大，但也绝不算小。
但凡附近有个boss级尸变道士，迷你化妆盒绝对已经被逮住了。为了能让人类不经意地注意到，迷你化妆箱连着滚了十几圈，最后头晕目眩道：“猎人先生，我有引起人类注意吗？我可以休息一会吗？我有点想吐。”
“猎人先生说已经有人类发现你了，你可以先休息会。等会你要听指挥，说滚几圈就滚几圈。”虽然只隔着一两米，小麋鹿还是兼任了传话员。
“好的。”迷你化妆箱压着一株草乖巧答应。
原本晃动的野草与那个四四方方的小玩意又不动了，年轻人目光顿了两秒，考虑到距离缘故与时不时会出现在附近的监工，没有冒冒失失地跑过去拿。
但这个异常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发现这小盒子哪怕没有风吹也在杂草上滚动，这个现象很奇怪。看了看周围一起工作的工友，年轻人稍作犹豫还是没告诉他们这个怪异现象。
为了能靠近这个小盒子，年轻人通过搬运湿墨斗线的活计，下了台阶特意靠着屋檐走，本想用脚踩住这个小盒子，谁料它反应极为灵敏地躲了过去。
年轻人眼瞳一缩，吓得连忙缩回了腿，满脸后怕。
“想不想逃出这里？”
一个男性嗓音忽然在耳畔响起，而地上的小盒子也在同一时间掀开盖子，就像在说话一般，一张一合。
“谁！？”
年轻人哪见过这邪门阵仗，他脱口而出环顾四周，结果与他对视的是其他工友惊疑不定的眼神。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如果这道声音真的能带自己逃出去，那他这反应不是在把机会往外推吗？！
他悄悄看了眼地上的小盒子，发现它果然闭上了嘴。
年轻人心中顿时涌出强烈后悔，神色更加沮丧。他一言不发，其他工友只看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这世道处境，顾好自己已经很难得了，在这地方多管闲事向来没什么好下场。
为了不耽误活计，年轻人只能越过这簇野草，先把湿的墨斗线送过去并铺好。
当他往回走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又来到了野草附近，这一次，那道声音又在耳畔响了起来：“把它捡起来吧，只要你告诉我小镇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可以带你逃出这座宅子，去别的地方生活。”
“你不用担心我欺骗你，这是一桩交易。你帮我，我也会帮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吗？因为你是这些人里面，最不甘认命的那个。”这道声音说。
这话说得有道理，但年轻人根本顾不上太多，他太想逃出这个随时会丧命的魔窟了。脑子一热，直接弯腰把这小盒子捡起来，随后一气呵成塞进了自己的袖口里，手上还因为动作太快缘故拔出了几根草。
恰好另一位工友转身注意到他起身，迎着他怀疑神色，年轻人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他很担心这位工友向其他人宣布，甚至是告诉监工，那样的话他死路一条。
越是想到自己的下场，年轻人心脏跳动得越快。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搪塞过去，就怕舌头打结弄巧成拙，最后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地把手里的草拍掉，与工友错开视线，大步踏进了屋子里。
而那位工友虽觉得奇怪，想到之前一些人闲聊的下场，还是憋住了心中的疑惑。等进了屋内，年轻人一边干活一边回想那道声音提及的交易。
他需要付出的东西跟能得到东西之间的差距，简直一个地一个天。
真的会有这么好的事落在自己头上？
年轻人犹豫挣扎了几分钟，在此期间那道声音一直没再说话。他又搬了几十斤重的湿墨斗线出来，铺好后回到屋子里，向其他工友说了声内急，步伐匆忙地跑去了建筑后面的茅厕。
“猎人先生，他带着化妆箱走掉了。”迷你小麋鹿站在台阶上的走廊角落，向台阶下方的物主汇报。
“嗯，等等吧。”赵如眉并不着急。
之所以没有一接触就开门见山，而是提了个对方轻易就能办到的要求，主要也是考虑到信任问题。比起让他带路去存放墨汁的地方，回答小镇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根本没难度。
他如果配合，那么接下来会相对顺利。要是不配合，化妆箱可以自行回归别墅，而她也会用另一个较为粗暴的方式弄到存放墨汁的位置，但后者风险很大，能前者自然是尽量前者。
这一等就是几分钟，年轻人步伐匆忙地跑回来，还没踏上台阶，化妆箱就扯着嗓子汇报了：“猎人先生！他说小镇的变故还要从三个月前说起！三个月前的一天傍晚，桑家人带领大批道士出门了！”
“当时他跟其他人还以为桑家这是惯例出去给人做法事，估计过段时间就会回来。结果这一等，就等了两个月，他们当时也有点担心是不是遇上了事，但桑家人祖祖辈辈都是道士，专门给人做法事的，就算碰上问题估计也能解决，当时他们担心归担心但都没有太放在心上！”
化妆箱害怕遗漏掉什么重要信息，几乎是照着青年的话说的：“但就在大概一个月前的晚上，桑家人回来了，一个个大变模样开始在镇上杀人，杀了很多很多的人。那些血啊，器脏啊，都把地面给染红了！”
“越是往外跑的死得越快，一直到天亮他们才停手，把剩下那些活着的人，全部关进了桑家的大宅子里。就是这儿，关进来的人被要求继续制作做法事的必需品，但只要有瑕疵品，或者大吵大闹，桑家这群怪物也会杀人！”
“他说他也想过死了算了，好过天天被吓。但是实在没胆子自杀，只能活一天是一天。他还求你一定要救救他，哪怕只是把他带出小镇都可以。”
迷你化妆箱转述这些话的时候，也感觉这个人类过得太惨了。
它是见识过那群尸变道士的，一点都不讲道理，要不是物主实力强大，也要被他们干掉了。
“对了，猎人先生可以跟他说说话吗。他刚才一直想跟您交流，还以为您是骗他的，都快要吓死了。”化妆箱忽然想起这个事。
因其他人听不到收藏品声音的缘故，化妆箱无所顾忌，它这边转述完，年轻人刚走到台阶处。
“知道墨汁的储存地点吗？”
赵如眉利用灵能把声音圈在一定范围，对这年轻人说：“你找个机会过去，准备出发时候用力捏两下小盒子就行，我会跟上，等到了地点，我办完事就会带你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差点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幻想的年轻人听到这如同救命稻草般的声音，用力抽了下鼻子，整颗心也跟着归位，毅然迈着步伐踏上台阶。他在这个院子干了有一段时间，去库房比去茅厕还要轻松。
忙了几分钟，年轻人看向屋子角落那一堆晒得九成干的墨斗线，它们被一个藤筐装着，一筐足有五六十斤。
他主动走近，估计观察了一会让其他工友注意到自己，而后才开口：“这么堆下去也不是办法，要是你们今晚分我一块鱼肉，我一个人把这些全部搬去库房。”
本来只有水声与搅动声的屋子里随着年轻人这句话说出，瞬间就热闹起来。
“你之前不是不愿意吗？”
“成交，你赶紧搬，别偷懒。只要天黑前你把这些全部，不，就算搬2/3也行。我晚上只有打了肉，都给你！”
“对，你快点！”
一听有冤大头肯去送死，在场的人那叫一个激动。但凡有得选，他们都不想干这些活，相比当专门做饭养动物的，他们的死亡率实在是太高了啊！
动不动就有一双黑眼睛的桑家怪物来检查，但凡工序或者动作慢一点，轻则被他们那气势压得抬不起头，严重一点的当场被掐死都有。
至于库房更加是高死亡率地点。
因为桑家人特别喜欢去巡视库房，检查质量，只要觉得某批次质量不好，不管把东西送过去的是不是直接责任人，都得沦为泄愤对象被当场弄死。
久而久之，宁愿在院子里当牛做马也不去库房送货被所有人熟知。除非是东西堆不下了，才会通过轮流的方式派人去送，平时那都是能避则避。
年轻人这举动就像在说‘你们都好好活着，我替你们去送死’一般。
像这种菩萨，那自然得成全啊！
屋子里的动静就连待在外面的赵如眉都听见了，化妆箱被用力捏了两下以后，也急吼吼地招呼物主：“猎人先生！他准备出发啦！”
“猎人先生知道了。”小麋鹿转述。
赵如眉已经对台阶下方这片区域地形彻底掌握，变成石头后，她能明显感觉每一次移动，都是四肢在发力，但又不同于常规的爬行以及匍匐。
这种移动方式比较消耗力气，并且不同的移动发力点也很怪异，像滑动、推动、滚动之间的发力点差距极大。好在赵如眉在这蹲守将近四十多分钟，不谈格外熟练，至少能正常移动。
“猎人先生，他们朝这个方向去了。”小麋鹿从走廊跳下来，主动走在前面带路。
因走廊下方极不易被注意，赵如眉从台阶移动到建筑一角非常轻松，一根根杂草遮盖了观众们的视线，导致他们的目光只能跟着迷你小麋鹿移动。
很快石头从建筑下方挪了出来，小麋鹿蹦跳着注意年轻人的方向，化妆箱也一直在呼唤。
让人想迷路都难。
赵如眉跟小麋鹿在草丛里快速移动，年轻人因提着藤筐的缘故，速度并不快，不到三分钟就追了上去。在年轻人的带领下，又花了大约五分钟才走到一处院子，化妆箱主动跳到藤筐上，为物主勘察四周环境。
“没有尸变的东西，这里只有一栋很大的屋子，关着门的。”化妆箱汇报说。
“我们也看到了。”小麋鹿站在院子里看着前方高大无比的建筑说。
赵如眉等年轻人踏上两层台阶，把藤筐放下打开插栓时，才借助灵能遮掩自己的动静快速贴近，并在他推开门重新提起藤筐的那一刻，主动溜进了这栋建筑里。
一进来，一股淡淡的墨汁香味就充斥了鼻翼。
屋内的墨斗线、墨斗盒、还有一个个大木桶摆放得格外整齐。
年轻人把藤筐扛到放置墨斗线的区域，忍不住对会说话的小盒子说：“这里就是存放墨汁、墨斗线还有墨斗盒的地方，你要怎么带我离开？！”
赵如眉已经在他身后悄然解除拟态化技能，同时从怀里拿出一张魔法纸贴了个幻术符迹，这样在年轻人眼里，自己就是跟他装扮相差无几，五官陌生的正常人类。
“别急，你忙你的，我忙我的。”赵如眉拿出空白魔法书撕下五张备用的同时，对年轻人说，“等我忙完，我就带你离开。你也知道尸变的桑家人有多可怕，我可不想在这地方久留。”
身后的声音把他吓了一大跳，一回头见到长相虽然陌生但好歹是个活人的青年，年轻人抿了下嘴，也知道多说无益，弯腰把藤筐里的墨斗线搬出来。
赵如眉则是直接靠近密封的墨汁桶，她负责扛起来，而小麋鹿空置的木箱正好能充当容器。年轻人放了一扎墨斗线，忍不住扭头看了眼，正好目睹墨汁桶缩小不见的场景，吓得他惊疑不定。
一桶桶墨汁被藏起来，年轻人算是知晓了他的目的，但以青年这神出鬼没的手段，他自觉拦不下，且也没必要去阻拦，还不如尽快把藤筐里的活计尽快干完。
悄无声息间，双方变得格外默契。
赵如眉这边装了大约200斤的墨汁桶，由于小麋鹿的负重有限，必须要腾出空间装墨斗线，赵如眉来到年轻人这一侧，继续扫荡。
她效率很快，两分钟不到就已经把小麋鹿装满，如果超出负重，它能停留的时间将会缩短。但眼下她不但要去跟队友碰面，这批资源还没有确切的用途，必须要先存一段时间。
因而超负荷只会得不偿失。
让小麋鹿待在背包侧口袋，赵如眉开始往里面塞墨斗盒，一塞就是几十个，这玩意不重，背包的负重是50kg。还能往里面塞墨斗线，这东西要是用来战斗与布置陷阱，也是个消耗品。
当背包开始有了明显的增重，赵如眉停下手，把双肩包背回了肩上，她伸手拿过藤筐里的化妆箱刚塞进侧口袋，忽然一阵风声袭来，她一把抢过年轻人手里的这捆墨斗线，刚直起腰，屋子里便多了个人。
准确地说，多了位boss级尸变道士。
赵如眉偏头与他漆黑双眸对上，并不是之前认识的尸变道士，情况稍微好点。
赵如眉只看了眼就收回目光，而后把手上这捆墨斗线摆在其它墨斗线的最上面，年轻人见藤筐空了，正想说话却见藤筐被提了起来，还拉了他的手臂。
“我们去搬下一筐。”青年说。
年轻人被迫转身，正想控诉‘这跟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结果一回头见到凭空出现的尸变道士，差点吓得尿裆，腿瞬间就不听使唤了。
好在青年的手臂够大力，硬是抓着他没让他瘫在地上。赵如眉一手拿筐一手拽着他，见尸变道士既不动手也不吭声，她顿了下主动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尸变道士环顾着整个屋子，观众见他这动作还以为在清点库存，不禁捏了把汗。要知道主播这一波，可是搬空了1/4的库存啊。要不是实在搬不动了，剩下的3/4也很悬。
但他看了两圈并未攻击主播，一张嘴，黑雾溢散了些许出来，声音格外沙哑：“这些东西要换个地方存放。”
“好的，我立刻喊他们过来转运。”青年痛快答应，拉着同伴就往门口去。
这个尸变道士并未阻拦，但两人前脚刚出门，他也来到了门口。鼻子抽动下，黑色眸子看着走出了十来米的两人，他忽然开口：“停下。”

第356章 坟场（十五）
早在屋子里意外撞见前来巡查的尸变道士, 年轻人就有种脑子转不过来的思维停滞感，要不是青年拽着他带出来，他恐怕还在原地不敢动弹。
看到熟悉的院子与小径, 年轻人思绪终于回笼, 但随之而来的是无力软乎的肢体，双脚踩在地面犹如走在云端, 借力点全部集中在右臂那个手掌上。
尸变道士喊出‘停下’二字时，年轻人还以为是幻听, 只顾着埋头往前走，却不料右臂的手纹丝不动，把他钳制在原地。被迫停下的年轻人忍不住看向已经转身的青年, 而后听到他说：“道长还有吩咐, 走这么急做什么？”
年轻人一听到‘道长’这个称呼，身体抖瑟了下，僵着脸转身压根不敢抬头。
而上百万观众见到站在门口的尸变道士，心里都有些打鼓。
[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主播伪装被发现了？]
[这个时机卡得也太销魂了吧, 还以为主播能考虑撤离了。]
大弹幕：[应该没有发现主播的伪装, 不然早在屋子里就应该察觉了。而且这个尸变道士感觉对这处库房也不熟悉, 少了那么多的东西, 他都没反应。也许真的是有点正事也吩咐呢，被那么悲观。]
大弹幕：[他刚说要把这处库房的资源换个地方存放，感觉跟库房资源丢失关系很大啊……虽然他们脑回路异于常人, 但这个反应还是可以的。]
大弹幕：[那应该是还有相关安排吧？不管是什么安排赶紧说啊, 主播还赶着跑路呢！x5]
大弹幕：[还好主播在转移资源之前先捞了一波, 只要这回顺利撤离，接下来的事更好办了……]
本来还担心这boss级尸变道士是想找麻烦，但观众们一合计, 发现也不排除是还有正事没有吩咐完的可能，但这个打岔吓人也是真的吓人。
看着回过头的两人，站在门口的尸变道士稍作打量，忽然迈动了自己的步伐。
他想过来。
这可不是一个好信号。
上百万观众心下一紧，连带着弹幕都减少了将近九成，他想做什么？看着迈了一步、两步、三步的尸变道士，观众们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正当观众犹豫着是劝主播准备撤离，还是看这尸变道士能玩出什么花样的抉择时，一个藤筐率先从青年手中飞向踏下台阶的尸变道士，同一时间银色的高性能摩托车也出现在身前。
相比观众们的不确定性，赵如眉是百分百肯定尸变道士发现了些不同寻求的东西。一旦让他靠近，她必然会陷入被动，与其这样不如先下手为强。
赵如眉丢完藤筐两个手直接把身旁瑟瑟发抖的年轻人提起丢在摩托车的前面，她则一个翻身上去开启载具的悬浮与自动驾驶功能。藤筐破碎的声音恰在这时响起，那破风而来的危机感转瞬即至，与她丢出的四张魔法纸撞上。
四张魔法纸再加上100cc灵能，只拦住了大约1s。
但正是这1s，让赵如眉有了从载具抽身拿出激光长剑与距离载具不足2米的尸变道士周旋的机会。
黑长指甲碰到灼热的激光长剑，直接僵持住了。但随着尸变道士改为双手握住，仅靠这把武器，赵如眉即便调动全身气力，也难以与之角力。
在尸变道士握住想要折断武器时，赵如眉让激光长剑扛了1s，而后直接熄灭将剑柄对准他的眼睛再度激活。察觉到危险的尸变道士果断回防，又一次想要抓这武器。
激光长剑的熄灭有冷却，哪怕只有10s，可在这种一瞬耽搁就能要命的战斗中，10s也实在是太长了。控制技能、防御技能等，全部都在冷却当中，距离传送倒是可以用。
但那样一来势必会把年轻人抛在这里，至于防御道具她虽有珍宝外甲，但这玩意用一次少一次。非致命与持久战的情况下，赵如眉更倾向于节省次数。
没有合适的技能与道具作为辅助，赤扁蛇作为之前1v2的武器，用来拖延其实非常趁手，但现在拿出来只要这几个尸变道士一合计，就会知道她其实没有离开。那样一来，方团圆那边要是与他们再遇绝对十死无生。
赵如眉果断拿着激光长剑后撤，而尸变道士则越攻越猛。
这场战斗唯一值得一提的大抵就是载具已经浮上4米，赵如眉一退再退，在即将退到载具下方时，她一眼就看出尸变道士想要把对自己载具下手。
当即抽取灵能配合着自己的娴熟战斗技巧，在他腾空的那一刻动身拦截，于半空中对调双方处境对其展开猛烈进攻，仗着他浮空能力一般，硬是用灵能与搏击手段把他给踹回了地面。
半空中的交手长达6s，载具已经趁这个时间浮上20米，赵如眉趁着对方落地果断折回载具。
观众眼睁睁看着尸变道士用双腿刹住步伐，盯着上空还欲追击，而主播才刚握住载具的扶手，心里那叫一个着急，这么短的距离，估计不到1s就能冲过来，载具要是不能在这期间跑起来，势必要被拦下。
观众甚至来不及催促主播赶紧开，地上的尸变道士已经冲上来。
就在他双手即将要抓住载具的那一刻，悬浮在半空的载具忽然一个轰鸣，在最后那毫秒之差与尸变道士擦过，嗡嗡嗡地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本来就有点恐高，又被这突然马力拉满带来的惯力冲撞的年轻人差点被颠出去，脑袋更是重重磕在了青年膝盖上，痛得他五官都扭曲了，慌乱之下双手紧紧抓着青年的腿，生怕甩下去。
为了不让年轻人影响载具的行驶，赵如眉两条腿没有踩在踏脚上，而是伸直跟两根筷子似的把他的头跟脚支撑起来，悬浮模式下速度拉到最快，即便尸变道士想追也追不上。
开出小镇后，赵如眉朝着小镇南面继续行驶，头都没回过，跑路架势拿捏得特别精髓。
年轻人看着下方快速掠过的山林，因剧烈跳动而有些缺氧的心脏经过这几分钟的缓和，不再那么揪心，他有些磕绊问：“……我们去哪啊？”
“去安全的地方。”
赵如眉速度有所放慢说。
既然答应了要救他，赵如眉还是比较信守承诺的，附近要是能找到安全的聚集地那最好不过，如果实在找不到，她也会找个有水有食物的地方让他先将就几天。
等所有尸变道士处理完，这年轻人说不准还能回小镇重新建设。
“你知道附近哪儿还有小镇吗？”赵如眉问。
“这个我不太了解，我没有去过别的镇子，但是过节的日子里，也有不少周边村落的人来我们镇上做买卖。”年轻人努力回想说。
只要有人经常走动，就会有路，但比起循着小路去寻找，载具飞行状态下视野更大。赵如眉沿着南面行驶了大约二十来分钟，直线距离起码走了有近百公里。
远远的，她看见了一座山头外那三三两两的建筑与农田，这应该是个村落，远不如镇上的规模。但对于年轻人而言，只要能碰上其他活人，这性命就安全大半了。
赵如眉本想把他送过去，谁料载具忽然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弹性屏障，系统提醒随之响起：【玩家已抵达该副本的边界区，无法继续通行。】
副本世界的地图有大有小，像这种有屏障的副本，赵如眉之前在乌寨经历过一次。不过那次她通过任务更变获得了通行权，也打通了乌寨与外界的联系。
这个副本的主线主要集中在阴山与桑氏族人那一批尸变了的道士，并且小镇还有一批资源，小队对其它聚集地的资源需求不算大。而且有这个屏障，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反而保护了屏障外的活人。
赵如眉把载具降落在半山坡上，把这年轻人扶了下来。
“沿着这个方向再走大约十公里，有个村子，那里有人生活。”赵如眉指着村落方向对年轻人说，“我准备在这里断后，避免那尸变道士追过来，就不跟你一块过去了。”
听到有村子年轻人还挺高兴，但一想到青年不跟着，他心里还是有点遗憾。
“你过去了勤快点，算用力气换口饭吃，肯定不会饿死。至于这边，短时间内就不要想着过来了，他们要是想来也拦一拦。”赵如眉一边说一边从道具栏拿出魔法纸撕下两张，绘了两张符迹贴在他身上。
一个是能加强耐力的符，一个是兽威符，前者能让他更快抵达村落，后者可以有效驱赶山里的野生动物。
赵如眉把这两个符迹的效果与年轻人说了，对于青年这周全至极的安排，年轻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配得上这般重礼，脑子一热想要给他跪下。
好在赵如眉及时拦下了，把他强行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吧。”
“那我走了。”
年轻人看着变了个样貌，身着道袍的青年，想到从小生活的小镇，想到死于这场突变的父母以及亲友，声音哽咽说：“道长，你也要保重，一定要活着。”
赵如眉微微颔首，在她的目送下，年轻人害怕天黑之前到不了村落，撒开了腿地跑。没一会就跑到了对面山上，等他翻过山头，背影便彻底消失了。
赵如眉看了眼天色，感知着自己的状态，灵能从昨晚开始就没满过。早上到现在打了三场，现在耗得只剩不到300cc，空白魔法书更是不足40页。这要是再被两个尸变道士包围，技能美好情况下只能跑路了。
由于该副本有边界区，不光人不能穿过道具也无法丢过去，这就相当于小队与尸变道士的战场被罩上了一个玻璃缸，战斗时候一旦被逼到角落里，那将会非常被动。
为此赵如眉把载具高度拉得很低，同时还绕了一个很大的圈子赶到小镇北面，为的就是不被尸变道士察觉。
等她找到队友的位置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四个化着尸变妆的队友乍看还是有点吓人，但靠近后他们要么蜷缩着身体要么平躺着的睡姿，与真正的尸变体相比简直就是大写的违和。
今日天气是个半阴天，中午的温度有点小热。赵如眉把载具停到附近，工作久了的引擎还在发出细微声响。
石墨是最先察觉到队长回来的，他刚要招呼队友就被赵如眉制止：“不用叫醒他们，当下没计划，我也需要休整一会。”
石墨非常理解，果断搬了一堆零食来到队长附近，递给她说：“云母在树上盯梢，你离开小镇的时候我们用望远镜看见了。当时有三四个尸变道士的身影吧在小镇里穿梭，不过好像没追上去，南面山坡没看见他们身影。”
赵如眉正好有点饿，撕了个面包，边吃边说起边界区的事。这个比较重要，她挪到了前头说。这玩意不是太危险，但接下来任何计划肯定要考虑到这方面的风险，尤其是追逐战更得注意。
除此之外就是与小队分开后的经历。
开局倒是跟石墨几人预料的不错，供堂资源失窃后，尸变道士找到了队长。但对方没有相信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而是被武力压制得不得不选择相信。
听到队长提及去灵堂找永寿尸体并答应找到后离开宅子，并被两位boss级尸变道士押送着前往灵堂，石墨瞬间好奇起接下来的走向。
只要找到尸体，怎么也没有理由再留在那建筑里了吧？而且就算与之厮杀，那地方可是尸变体的老巢，队长能对抗两个难道还能对抗二十个吗？
不打，拿到尸体就得走，打，会被察觉甚至根据气息锁定位置，饶是石墨自己盘算着自己的底牌，也想不出这个困境应该如何打破。
赵如眉也没隐瞒自己的操作与技能效果，她动手足够快，在其他尸变道士察觉并且支援前已经结束战斗。方团圆负责搬运尸体离开，她则利用技能藏在活人的活动区域。
石墨：？？？
大宅子里那群活人是个什么情况，五人是完全不知情的，自然就没有往这方面想。
在听完队长后续的经过，石墨思绪不禁活络起来，摩拳擦掌说：“这个计划要是可行的话，我们说不定还能在天黑前再干一票啊！”
虽说队长搬了一批资源过来，但五人带回来的资源并不多。尤其是现在时间刚到中午，距入夜还有好几个小时，比起立刻赶路回阴山，把这个时间用来再搜刮资源，趁这一天内弄齐，可以节省极大的时间成本。
“他们转移资源的反应那么快，今天要是不弄多点，之后几天再想去镇上搬不说风险，他们要是意识到我们拿这些资源用来干嘛，进而选择摧毁这些资源，到时候想搬都没机会。”石墨分析说。
听完队长提及的一些细节信息，石墨就觉得这批boss级尸变道士可能细节上思绪转得不那么快，但他们绝对不是傻子，从供堂失窃、灵堂厮杀到后面尸变道士赶到库房提及转移资源，这期间至多2个小时。
这个反应不能说很快，可也绝不算慢，如果队长这一波没潜伏，他们再去小镇，难度恐怕比第一次更大。毕竟光明正大进去的机会，可不是次次都有。
尤其资源要是由尸变道士看守，少不得一场战斗。
要是想捞资源，最好的机会就是趁他们转移这段时间，决不能让他们整理好准备就绪。
石墨的声音惊醒了睡眠很浅的队友，叶蜡见到毫发无损的队长格外惊喜，他起身动静一大，天蓝四肢一个激灵，当场仰卧起坐。
玉髓也被惊醒，见到队长，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环顾四周见除了云母剩下队友都在，主动问起了小镇那边的情况。
赵如眉还在吃东西，石墨代为回答跟他们说起了过程。虽然四人听的是同一个过程，但每个人的关注点不同，玉髓有些好奇：“库房的那个尸变道士为什么会忽然喊住队长啊？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这个问题瞬间引起了大部分观众的好奇，按理说连幻术伪装都通过了，不应该啊。
“供堂的供香气味吧。”
赵如眉喝了口能量水说：“只有这个比较特殊。”
虽然她当时还扛了一具尸体，但那个尸体并未腐烂气味非常淡，且她也没有扛太久。反观供堂的供香，她不光亲自点燃，还在供堂里呆了十来分钟，衣物上沾染并不稀奇。
尤其是供堂丢了东西，那个时间点偷窃者大概率染了气味。尸变道士一合计，对供香味道肯定会格外地注意。也幸亏供香味道淡了很多导致那位尸变道士自己也拿捏不准，不然他肯定早就动手了。
听罢队长的讲解，石墨四人面露恍然，而观众也有种解开谜团的舒坦感。
[所以他当时让主播停下，就是疑似闻到了供香的气味呗。]
[这么说的话，得亏主播当机立断先下手为强，不然等他靠近确认，招架起来更麻烦。]
[这鼻子真特喵的灵啊。]
大弹幕：[我发现激光长剑不适合应对尸变道士，他们的血太厚了。想要压制甚至反杀，还得是蛇蛇。]
大弹幕：[对哦，当时用蛇蛇应该能更快处理吧？主播为啥不用？]
大弹幕：[为什么要用啊，忘了灵堂主播用了什么武器吗？再用蛇蛇不就是狼人自爆？话说团圆应该扛着尸体去阴山了吧，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x5]
大弹幕：[作为一个助攻多次的编外队友，我还是希望团圆能撑住。]
大弹幕：[莫慌，阴山就两个尸变道士吧他们又不知道镇上发生的事，不至于对团圆下手。]
观众的话题聊着聊着绕到了方团圆身上，而队伍成员思考的却是接下来的安排。是立刻启程回阴山，还是趁着天黑到来之前，再去一趟镇上。
赵如眉准备听听他们的看法，这个问题石墨自己思考过，他把自己的观点跟三位队友说了遍。虽然他说的有道理，不过三人也有一些细节上的个人看法。
四人认真讨论了一会，最终一致认为天黑前再去一趟小镇利大于弊。
“我的拟态化还有大概一个多小时的冷却，要是这期间没意外，就一个小时后出发。”赵如眉干脆说，这个技能的拟态效果，在该副本还是有点用处的。
不过出发之前，她还得把小麋鹿木箱以及背包里的资源腾一腾。石墨五人捞的那批木剑跟铜钱剑全部存放在木头架成的简易木棚子下面，那地方空间还有不少。
但在场四人都严重低估了队长这次搜刮的墨斗资源，那点空间连墨汁桶都摆不下。为了尽快存放，四人抄起道具就开始挖坑，打算搞个隐蔽点的临时储存点。
在他们忙活时，赵如眉把木箱里的尸变道士肢体倒了出来，准备让阳光晒晒他们身上的阴气，削一削实力。这样小麋鹿的压力也能小一点，后续搬运资源，还能再腾一个木箱出来。
“嘘——”
就在五人各自忙活时，清亮的哨声从山坡上的树木中传了出来。
“是云母那边，估计是有了新发现！”石墨立刻警觉起来，看着还没挖完的坑，天蓝干脆说，“我跟队长过去，你们三个继续挖吧。”
赵如眉这边肢体晒了三四分钟左右，已经有些浮肿。再这么晒下去把阴气清理殆尽说不准会腐烂，将这些肢体重新丢回木箱里，赵如眉带上小麋鹿跟天蓝一块去了山坡上。
“怎么了？”
天蓝来到盯梢的树下，抬头看向上方拿着望远镜的云母。
“小镇那边的尸变道士忽然多起来了，十几个。”云母不断调整着望远镜，“他们都在往外走，很奇怪，不知道是察觉了什么。但我一直盯着镇子，没看见附近有什么动静啊。”
“他们走的哪个方向？”天蓝心下一紧问。
“不是我们这边，他们还没有出小镇。那批建筑挡了视野，目前还不是很确定。”云母拧着眉说。
“那你再看看吧。”天蓝并未催促，而是在树下耐心等候。
云母专注地注意着小镇方向一举一动，大约过了一两分钟，她有些诧异道：“他们好像是打算去阴山方向，都踏上田埂了。一共……17位，从姿态看都是尸变道士，没有尸体跟着。”
“这个时间他们去阴山做什么？”天蓝愣了下，偏头看向队长。
正中午正是阳气最盛的阶段，而且这趟出门算得上‘无缘无故’，一去就是十几位，这明摆着有问题啊！
“难道是资源失窃的原因吗？还是觉得灵堂打输了很丢脸想要去强化？这也太效率了吧？”天蓝试图找出一点关联，如果真是因为这个缘故，那这群尸变体有点难搞啊……
“还有个可能，早上去阴山的两个尸变体发现那四具封棺了，弄不开所以跑回来找帮手。”赵如眉推测说。
云母听到这个声音，脸上一喜，但碍于手中的望远镜，她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那批尸变道士身上。
“但云母说没看见人……”天蓝斟酌着，话还没说完就被云母打断了，“我确实没有看到有尸变体从田埂回镇上，但我不是时刻盯着田埂那里的。如果对方速度很快，且正好卡在我的视野盲区，不排除回来的可能。”
这种时候没必要在意自己是否做到称职与完美，关键是不能放过任何的可能。
“他们没有带活人吧？”天蓝听着云母的话，脸色忽然一变说。墨斗弹出来的网跟大十三锁尸变体可能拆不掉，但要是让活人上场，轻轻松松就能扯掉。
云母脸色瞬间变了，聚精会神盯着这批尸变道士，挨个观察打量，最后松了口气：“没有，这一批里面没有活人，都是尸变体。但他们要是常驻阴山，那里还有一批没有封上的棺材，对我们会很不利。”
想到石板区域棺材的强化效果，天蓝心里也梗得慌。
目前用了四具，还剩四十具棺材。这特么要是不管不顾让他们躺个一两天，还能继续玩吗？！天蓝本来还想着宅子里走了一批尸变道士对于潜入更有利，但为了这边的有利他们将要付出阴山沦陷的代价啊！
但镇上又不能不管，一旦让他们意识到活人是破除封棺的最佳对策，局势将顷刻崩盘。

第357章 坟场（十六）
十七位boss级的尸变道士如果赵如眉的技能全部未冷却, 并有十几把开光桃木剑，那还能跟他们拉扯一段时间甚至反杀。但从后半夜开始到现在，赵如眉的技能已经冷却大半, 开光桃木剑更是已用光。
没有这个能直接造成伤害的道具，想在短时间里重创一部分boss级尸变道士很难实现。
“他们确实是往阴山方向去的……”云母观察一会又说。
赵如眉已经从道具栏里拿出一袋能量碎渣, 这是之前在‘修道院’副本开出来的道具, 能量碎渣1颗可以被吸收20cc灵能, 而‘不小心’掺在其中的精纯信念能量1颗可以恢复100cc。
除非情况很紧急，不然这种能量碎渣赵如眉不会随意使用。
为了快速恢复，赵如眉全挑着精纯信念能量吸收, 边吸收边对两人说：“阴山那边要去一趟，你们谁有远距离投掷道具，或者能造成很大动静的手段？”
天蓝立刻便听出了队长的意思, 这是打算用动静干扰对方。
“我！我有个可以定时的炸药包！”云母立刻说，“炸弹强度S-，爆炸范围在500米左右，灯芯还有。要是想把他们引回去, 可以用灯芯赶到小镇, 放完炸弹再回来！”
“这炸药包能不能由其他人代送？可以的话让赶路速度快的那个去送, 剩下四人跟我去阴山。”赵如眉已经吸收到第6颗能量碎渣, 既然要争取时间，她要开载具, 自然不能接这个任务。
“可以代送，但必须要在倒计时结束之前送到地点, 时间上需要控制得很精细。”
云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的技能与道具等手段，她忽然说：“还是让我去吧！我跑的虽然不是特别快，但我有个增幅技能, 可以加强正炸药包的威力。这样就算他们跑出两三公里，肯定也能察觉到动静。”
“他们走得越远，回来再出发能耽搁的时间就越长，而且炸药包也可以不必放在镇中心……到时候我用更小型的炸弹提前炸两栋建筑，还能吸引宅子里的尸变道士过来，吃一波大的。”云母兴奋说。
像这种定时炸药包以及小型炸弹，虽然威力不错动静也不小，但除非提前埋伏，不然以身做饵还得浪费一个传送。并且布置也不是很轻松，在人口密集的地点，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但该副本在boss级尸变道士掌控以及灯芯配合下，就没有这些顾虑。
“那这方面就交给你了，我带他们四个现在就出发去阴山，那边解决后，我会再回来。”时间紧迫，赵如眉说罢，一边下坡一边吸收精纯信念能量，共计吸收了15颗把灵能拉到了1700+cc。
剩下几十cc可以靠它自然恢复。
赵如眉赶过来没有说话，而是从背包里拿出朱红与毛笔，开始给桃木剑开光。
天蓝则负责跟三位队友讲述当前局势。
一听十七位boss级尸变道士正在赶往阴山，阴山那边有被占据的风险，三人瞬间停下了手中活计。
针对这个情况，队长跟云母已经商量出对策。得知云母要一个人去埋设炸药包，三人想了想各自能排得上用场的手段，其中石墨特意给刚从树上下来的云母加持了一个提升体力的增幅技能。
这样一来她赶路效率能快一些，玉髓则打算用技能送她一段路，这样可以让她少跑1公里左右。
“你自己呢？”云母问他。
“我还有个传送技能。”玉髓说。
“那行，缩短一公里的话，等炸药包爆炸，他们那个位置肯定能察觉。”云母没有拒绝这个帮助。
虽然五人在硬实力上跟boss级尸变道士没法1v1，但说到其它手段、头脑、效率，还是非常不错的。云母在心里思考着炸药包的倒计时设计与整个小镇的面积，以及引爆后自己该怎么撤退……
这些都需要好好计算。
等云母拿上灯座出发，已经是她从树上下来三分钟后的事，而石墨在此期间顶替着她勘察那批尸变道士的位置。两人一个给她加持增幅技能，一个因技能特性，帮她节省了1公里路途。
盆地里，赵如眉一共开光了三把桃木剑，小麋鹿的木箱里更是装得满满当当，把盆地资源都给带上了。
石墨跟玉髓过来后，赵如眉给他们贴了轻体符。
天蓝跟叶蜡两人在此期间用墨斗线搓揉出了一根手指粗的绳索，当载具拿出来，赵如眉背着双肩包坐在上面。力量最大的天蓝坐在后座，负责垂放绳索，叶蜡三人一个接一个地扒拉着绳索。
“我有个范围还算大的侦查道具，可以把它放在阴山的入口，这样那批尸变道士上山的时候，我们能及时做出反应。”石墨是最后一个扒拉着绳索的，他对四人说。
赵如眉开启悬浮模式后，认准方向，把速度拉到最大。
载具虽然有防风的设置可庇护范围仅仅是驾驶座，像垂在绳索上的三人就没这好运了，被这股大风疯狂刮脸。不过好在这是白天，且又没有污染，风除了有点大，倒不至于让人受伤。
四人早在之前就见识过尸变道士的赶路速度，他们认真行动起来，那速度是真的让人绝望。可在搭上队长的载具后，四人无一例外都对接下来的阴山之旅升起了极大的信心。
因为这载具速度拉满是真快啊！
[艹，好紧张啊！]
[为什么切换视角有冷却啊啊啊！我想看双线操作啊！云母主播那边的情况咋样了啊！]
[你们说那群尸变道士会不会防着调虎离山这一手？]
大弹幕：[不可能，他们要是有这种微操能力，早在主播引开他们的时候，就该围攻主播的。而且这个计划还是首次实施，只要云母主播那边声势够大，我不信他们能忍得住不去勘察。]
大弹幕：[我主要担心他们的瞬移无限制，虽然镇上离阴山有二三十公里，但要是瞬移无限制估计几分钟就能赶到阴山，这点时间，主播封棺封得过来吗？那些棺材又不能摧毁。]
大弹幕：[……这确实是个隐患啊。]
赵如眉这边为了不跟那批boss级尸变道士碰上，绕了点路，高度也几乎是贴着树冠行驶。她这边速度拉满，花了大约五分钟顺利抵达阴山脚下。
“能不能跳？”
赵如眉在冲进阴山前对石墨说。
此刻石墨距地面大约10米左右高度，他说了句行，赵如眉便没有刹住载具。而石墨也在载具冲入白雾里的那一刻松开双手，激活了带有防御效果的技能，无伤摔在地上。
落地后，石墨第一时间把侦查道具布置在这个入口处。
队长之前勘察过阴山，其它地方虽然也能上山，但有很多树木，唯独这条上坡路空空荡荡。那批尸变道士百分百会从这个区域穿行，到时候不管他们是发现了侦查道具将其销毁，还是就这么穿过。
石墨都能接到预警。
放完侦查道具，他把接收器戴在手腕上，毅然往山上去。
进山后，一部分观众迫不及待地将视角切到了云母这边，哪怕缩短了1公里的路程，她护着灯座一路狂奔也才刚刚赶到小镇附近。
炸药包不能毁了桑家人的宅子，但又必须要把小炸弹覆盖在内，而小炸弹得安置在小镇边缘的建筑里。这几个条件叠加下来，炸药包能防止的位置有限，哪怕不想毁田，也不得不这么干。
云母从购物袋里倒出已经在倒计时，重达几十斤的炸药包。把它放在了田埂旁边的农田里，挖了点泥巴进行简单的掩饰，这个位置离小镇大约300米左右。
它一旦爆炸，必然会毁坏镇上一部分建筑，不过离波及桑家人的宅子还有1公里左右的距离。
云母安置完这个炸药包，马不停蹄地前往小镇，在临近农田的几个木制建筑里放置了炸弹。这种引线炸弹没办法定时，不过感知到高温引线会自燃。
截止到目前，她的工作已经完成大半，接下来只需要卡着炸弹与炸药包的间隔时间，引燃炸弹就行。
她出发的时候，那批boss级尸变道士刚翻过第一座山。眼下应该处于第二座至第三座山之间，等炸药包爆炸，估计在第四座山。爆炸动静能传播很远很远，他们只要不是已经快抵达阴山，肯定能听到。
但总感觉要是按预计的爆炸时间，还是有点慢了。
并且她现在已经安装完炸弹，还要等大约2分钟炸药包才会爆炸，这2分钟谁也不知道会出多大的变故。
宜早不宜晚，云母稍作思考还是决定加快炸药包的爆炸，她用灯座点燃建筑里的易燃物，大约30s-40s建筑里的炸弹会爆炸，到时候镇上的尸变道士肯定会过来查看。
她要在这之前跑到田埂处缩短炸药包的时长，然后跑路。
云母拿着灯座用尽力气撒腿狂奔，三百多米花了半分钟左右。作为物主，她对道具有比其他玩家更多的权限，拨开泥土后把爆炸倒计时调整到30s还给它加持了20%的爆炸威力提升，然后头也不回地往临时基地跑。
跑了十来秒，镇上的炸弹爆了。
意识到自己跑不出炸药包的爆炸范围，并且灯座也已经熄灭了，云母护着灯座果断激活2公里的传送技能。1s后，她置身山林里，为了一睹自己作品的成果，云母拿着灯座攀上附近一棵大树。
她这边刚攀上去，桑家宅子里的已经有好几位尸变道士已经来到倒塌的建筑附近勘察。
就在他们环顾四周时，一股极强的危机感让这几位尸变道士心生戒备。他们开始散开寻找，奈何始终没能找到危机来源，炸药包爆炸时，还有尸变道士往农田方向走。
那一刻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隆’声，就连云母都险些被这震感震得从树上摔下去，更别提离得近的小镇。
云母倔强的地用双腿缠着树干，拿起复制的望远镜朝小镇方向看去，结果视野里全是尘土。那尘土扩散得极快，连小镇上空都被灰蒙蒙给覆盖了。
具体死伤暂且不知，云母只能换一个方向，看向阴山通往小镇的区域，接下来就看这动静能不能把那批走到半路的尸变道士吸引回来了！
她耐心等了大约二三十秒，望远镜的视野范围里，开始出现其他身影。
“来了！”
云母低声说着，如释重负。
一个、两个，赶过来的尸变道士冲进了灰尘里，云母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等她挨个数完发现不多不少，正好十七位boss级尸变道士！
全部引回来了！！！
接下来他们不论是商议还是排查，总归要花个几分钟，之后如果还打算去阴山，那也得再花个十分钟，算下来她至少能为队友争取15分钟。
以五位队友的能力，15分钟能干的事情可太多了！
一部分观众也是意满离，纷纷切到其他主播视角。
阴山这边，石墨跳下去后，赵如眉直扑中心的石板区。载具速度够快，不到一分钟已经能看到下方散落在外围的棺材，赵如眉径直穿过来到石碑区，让队友下来。
结果两人刚落地，一股风声袭来，赵如眉抓着天蓝的肩膀与他一同往下跳。
突袭过来的boss级尸变道士触发了玉髓的被动防御，就在他还想更进一步时，赵如眉手持桃木剑直接将他拦了下来，玉髓也反应灵敏地后撤，把地方腾出来让给队长与之战斗。
有桃木剑克制，再加上赵如眉的身法，她顷刻便逆转了局势。
在短短半分钟里将其重伤后，赵如眉言简意赅吩咐队友：“去搬。”
早上一共两位尸变道士进入阴山，以他们的感知力，一旦交手另一个如果在附近不可能不来支援。但对方迟迟未出现，这只能说明目前阴山上只有一位。
三把桃木剑加上灵能的阔绰，赵如眉在短短2分钟里花费2把桃木剑配合赤扁蛇，顺利将其重伤肢解。
带着肢体来到中心石板区，虽然四周白雾弥漫，但相比早上这白雾又稀薄了些，不需要光照也足以看清附近十几米。赵如眉把肢体丢在石板外，靠近中间的四具棺材看了看。
墨斗网与大十三锁并没有遭到明显破坏，不过符箓的色泽淡了一点点。
检查完四具棺材，赵如眉拿出载具，正想巡视附近忽然听到很细微的‘哒哒’声。她目光一顿，看向左手侧一具棺材，步伐很轻地靠近。
直到她靠近棺材的这段时间里，棺材内都没冒出什么东西，就是那‘哒哒’声停住了。
赵如眉来到棺材边，视线瞥向里面，与方团圆浅灰的瞳孔对了个正着。
方团圆：啊这……
迎着青年格外平静的目光，平躺在棺材里交叉的十指有点小慌的方团圆板正板正地坐直身体，干巴问：“你怎么来啦？”
“永寿呢？”赵如眉问。
“呃……他运气不好，被守在这里的桑家人给干掉了。他们还抓了我，让我破坏这些符的能量……”方团圆硬着头皮说，“我也是被逼的，真的，你要相信我。”
“出来帮忙。”
赵如眉没跟他计较，直截了当说：“帮我把祭坛附近的棺材盖扛过来。”
“没问题！”
一听不用挨打，方团圆瞬间兴奋起来，从棺材跳出来挑了个方向撒腿就跑。
赵如眉拿出黄符、朱红与毛笔，就地绘制大十三锁。天蓝三人每人扛着一个棺盖赶回来时，方团圆一手一个，已经搬了四个回来，而石墨一路狂奔地跑了过来。
棺盖有方团圆搬运，四人拿着墨斗开始织网。
被肢解的这个尸变道士头跟四肢封在一个棺材，而躯干则封在另一个棺材。当两个棺材彻底封好，从织网到封印，花了将近6分钟。
赵如眉在这期间绘制了4套大十三锁，在封第三个棺材时，赵如眉把小麋鹿木箱里的肢体倒了出来，从中挑选出配对的肢体丢进棺材里，随后让队友盖上棺盖。
原本还以为直接封空棺的队友与观众都有些诧异，赵如眉言简意赅说：“他们可以不要镇子，但阴山必守。棺材对他们来说是资源，他们不会允许外来者侵占。”
赵如眉打算让这批尸变道士到时候跟桑家人打擂台，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目的。把这些尸变道士养在里面，到时候他们费尽力气开了棺，结果发现不是自己人，可想而知会有多暴怒。
即便桑家人把这群尸变道士全部救出来，收复了他们，但只要他们恢复一点理智，就还有离间的机会。毕竟桑家人绝对不可能把他们视如己出，这是不可调和的一个矛盾，利用好了就能成为己方的助力。
方团圆把最后两个棺盖搬过来，见几人忙着织网，他正琢磨自己能帮什么的时候，青年忽然把半桶墨汁倒入了棺材里，还招呼他：“进去躺。”
方团圆看着棺材里一层浓墨满脸抗拒，不解问：“你干嘛啊？这个可毒了，没法躺。”
石墨四人瞬间亮了眼神。
他们刚才还在着急没办法把所有棺材封起来，队长这操作直接给他们提供了新思路，封不了也可以倒入墨汁恶心那群boss级尸变道士啊！
“你可以想办法倒掉。”赵如眉倒完后对他说。
方团圆不明白他想干嘛，抗拒道：“就不能换个棺材躺吗？”
“不能，你要是不想办法把这墨汁倒出来，我就把你丢进去。”赵如眉说。
方团圆：“……”
没得办法，谁让他打不过。
方团圆围着棺材想办法时，赵如眉趁着队友正在织网，大十三锁符也不缺的间隙，又倒了好几个棺材。五人谁也没闲着，小木箱里囤积的尸变道士最终封了11个棺材，算上之前两个，一共封了13具棺材。
方团圆想过把棺材里的墨汁倒掉，结果根本扛不起来，后来又被打发把墨汁倒入外围的棺材里。他本来不想去，但得知马上这地方就要被桑家人占据，一旦有空余的棺材，他们就会强大自己。
这还得了？
他跟桑家人虽然不是死仇，但关系也绝算不上好。方团圆斗志昂扬，扛着两个墨汁桶就冲出了中心区。在方团圆的协助下，小木箱带过来的墨汁桶最后只剩2桶。
而还没有倒入墨汁的有三个棺材。
石墨汇报自己的侦查道具感知到有人经过时，恰好第13具棺材已经封到尾巴。
这还是云母那里计划成功所拖延的时长，如果没有她那边配合，那批尸变道士大概率是前后脚赶来。赵如眉跟队友别说封棺泼墨汁，留守的那位boss级尸变道士都不一定能顺利封在棺材里。
虽说他们已经上山，但从山脚下到山顶中心区，期间还有几公里距离。从石墨的汇报得知他们并未迅速穿行，从山底到山上，2分钟应该还能拖住。
这段时间足以把这个棺材彻底封上。
赵如眉果断拿了一桶墨汁将剩下三个空的棺材全部倒上，还让方团圆拿着墨斗一端，协助队友编织棺材底部的网。织完网就贴符，赵如眉贴完再加上封棺口诀，一共花了40s左右。
这种时候多留一秒都是风险，赵如眉迅速拿出载具、给四位队友贴上轻体符，队友已经把绳索搬过来。她驾驶着载具招呼方团圆拿着绳索坐在后座，开始悬空。
四位队友挨个抓拽绳索，载具悬空约15米时，玉髓最后一个攀上绳索。
沿来时的路返回是肯定行不通的，那都不是风险的问题了，而是直接撞上对方枪口。
赵如眉驾驶着载具直接穿过棺材，直奔与上山那条路截然相反的方向冲去。没一会载具就没入了过于密集的树林里，赵如眉放慢载具速度，叮嘱队友别碰那些贴满了符箓的符柱。
现在还不到时候。
由于树木太过密集，悬挂的四人少不了磕碰，但这点伤势远不及跟那批boss级尸变道士正面对抗。载具越往下走，后方越寂静。随着载具冲出白雾，包括方团圆在内都跟着松了口气。
但大中午的阳光过于毒辣，方团圆又有点后悔了。他觉得自己不躺在棺材里，其实在阴山的山林里等天黑也不错，好歹不用晒太阳。
“接下来你们要去哪啊……”方团圆看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青年问。
“先下来。”赵如眉说着降下了载具高度，随着队友落地，方团圆也主动跳到地面上。
“交给你一个简单的任务。”赵如眉看着方团圆说。
“什么？”
方团圆下意识问。
“你去镇上，找桑家人，告诉他们阴山打起来了。”赵如眉说。
方团圆：“？”
“为什么？”
方团圆脸上写满了不理解，就算他们还想折回去跟桑家人打架，也不至于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吧？
“我担心他们打不赢，多叫点人过来他们可撑久一点。”赵如眉一本正经说。
方团圆顿时有些一言难尽，一副你别想糊弄的架势：“你是不是还有别的打算？你要是打得过他们干嘛还下山？把他们干掉不就好了吗？”
“现在这批人太少了，不然我早动手了。”赵如眉轻笑说，“你之前扛着尸体来阴山，他们没问过你该怎么处理阴山的网跟大十三锁？”
“问我干嘛，他们自己就会。不过你现在把棺材都给倒上墨汁了，他们想要破开要花很久。”方团圆挠了下脸，再度确认，“你真打算再喊一批过来啊？”
“我不是说了吗，他们现在这点人，打不过。你到时候就说阴山在打架，炸响连连，你害怕尸体被炸坏所以没参与。”赵如眉随意说，“你反正就去报个信，去不去随他们。”
“报完信呢？我能休息不？”方团圆问。
“可以，只要你不去阴山休息，搁哪儿都行。”赵如眉回答。
“好吧。”想着递句话的事，方团圆还是爽快答应了。早点通知早点休息，他兴致勃勃与五人告别，循着小镇方向很快就没影了。
“桑氏族人会信他的话吗？”石墨有些好奇。
赵如眉给载具灌满了高活矿能源，闻言轻松说：“没关系，我们会比他先到镇上，计划还能再调整。信了最好，不信也问题不大。”
[猎人：别慌，我会出手。]
[这该死的安全感。]
[但凡阴山的尸变道士留几个在山脚下警戒……就他们那变态的感知范围，百分百能逮住啊。]

第358章 坟场（十七）
桑氏族人这批尸变道士的行动效率很强, 供堂失窃不到2个小时，就已经商量着转移其它库房的资源。而阴山出现问题，也及时赶了回来汇报, 并组织人手前往阴山。
也幸亏尸变化后，他们还没有彻底继承生前的记忆, 不然不至于让方团圆强行去消耗织网与道符的能量。想要破坏封印，直接带一批活人上山是最省时省力的。
但他们是记不起不是没脑子，这个状态会持续多久谁也说不准。要是让他们试着试着，灵光一闪想到制造这些资源的活人, 从而再赶回来抓一批活人上山。到那时候即便赵如眉等人不想阻击，也不得不如此了。
想要避免这种情况，目前最理想的就是趁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提前让镇上的活人全部撤离。而最坏的结果，就是这些活人不是死于尸变道士之手，而是由赵如眉等人亲自将其了断。
真要是走到最坏结果，小队肯定也已经跟尸变道士正面交火，能否全员通关都不好说, 其它的也顾不上了。若想要避免最坏局面, 当务之急就是分秒必争。
赵如眉加完能源再度启动载具, 按照小队来时的顺序, 天蓝负责拽住绳索, 剩下三位队友紧紧扒拉着绳子在强劲的气流刮吹下，越过起伏的山脉森林。
这个赶路方式除了不那么舒坦外, 效率、安全、性价比性等方面简直碾压其他手段。载具回程依旧饶了个大弯，但还是在短短五分钟里回到了临时休整地。
载具一落地，石墨吹了个口哨，待在树梢上的云母也进行了回应。
“问下情况。”赵如眉停好载具, 吩咐队友的同时从口袋里把小麋鹿拿出来，又来到之前挖到一半的坑，看向留在附近的玉髓跟叶蜡，“这个坑还要再扩大些，木箱里的资源要腾出来。”
“了解。”
玉髓跟叶蜡果断抄起各自的工具，跳进约一米深的土坑里继续开垦。
赵如眉则拿出五人在供堂里弄来的朱红，继续桃木剑开光。之前出门紧急她只开光了三把，消耗了两把目前就剩一把，根本不够用的。
至于她在临时商店搞来的那一盒朱红也早在绘制大十三锁的时候彻底用光，连带着之前混在一起的那罐朱红也耗得只剩一层底，容器她没丢，准备等会去镇上看能不能再搞点。
“队长，那批尸变道士被炸响引回来后，再出发时一共去了20位，之后镇上就平静了。”
石墨从山坡下来汇报道：“云母说最开始炸弹响的时候，大约有3-5个尸变道士前来勘察，有三位确切走出了小镇，应该被炸到了。但那时候灰尘太浓了，那三位尸变道士的状态具体如何，她也不确定。”
“看到方团圆了吗？”赵如眉问。
“没有，小镇附近没有看到他的踪迹，他要是没有瞬移，应该没这么快赶到小镇。”石墨回答，“阴山被封印了3个，又去了20个，按棺材数量，镇上还剩下21个尸变道士在留守。”
“这21个尸变道士里，保持全盛状态的估计不超过18位。如果方团圆能再引走4-6个，我们利用墨斗线再牵制2-3个，有正面对抗的可能吗？”石墨看着专注开光的青年，认真请教问。
虽说五人与尸变道士正面1v1打不过，但论牵制他们在阴山也拖住了二十几分钟，不至于完全派不上用场。石墨想的是方团圆引走一批后，他们先用墨斗线布置陷阱，队长则趁尸变体没反应过来之前，偷袭几个。
要是配合灯芯偷袭的话，偷掉大半战力感觉都不是梦。只要他们能强占宅子，那将为后续的顺风局奠定基础。
“一旦开战，如果不能全部将他们控制，阴山那批尸变道士就有赶回来支援的可能。”
赵如眉手持毛笔，边开光边说：“仅就小镇这批尸变道士，打肯定是能打的可只要阴山支援过来，我们也讨不到多少好处，还会打草惊蛇。阴山那边的布置能再拖一段时间，接下来这一趟资源是最重要的。”
“除非他们调遣活人前往阴山，不然都不到正面开战的时候。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阴山那批尸变道士反应过来，及时赶回摧毁所有资源，我们要在他们回来前，尽快弄到一批资源，这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批了。”赵如眉说。
她连着开光五把桃木剑后将它们收入背包里，起身看了眼用来藏匿资源的土坑，为了不让泥土潮掉资源，底部跟四周还铺了木头。
赵如眉一刻也没休息地倒腾小麋鹿木箱里的资源，将大半资源放进去后，这个坑还剩1/5的空间，天蓝三人已经自觉地抱来杂草铺在上面。
把这个资源点藏好，赵如眉带上已经准备就绪的队友直接下山。
一行人从回到休整地再到下山，连五分钟都不到。因休整地离小镇隔着好几座山的距离，直到最后一座山前，云母才点燃灯座，看向化了妆但已经花得差不多，且早就洗掉了黑色眼药水的队友：“我们要补妆吗？”
玉髓扫过同伴眼中明晃晃的血丝以及底妆化开后那不正常的白，自信说：“我觉得现在这样除了跟那批尸变道士不像，其实看起来还挺凶狠的，绝对能唬住那群活人。”
“是比他们还逼真。”
赵如眉视线掠过五位队友，从昨晚到现在，一行人就没怎么睡过期间还经历了战斗，眼睛里的血丝几乎占据了2/3的眼白。配合眼皮下的黑眼圈，面无表情时是真的瘆人。
“不用补了，那眼药水影响视力。”赵如眉说。
如果能清晰眼瞳那滴一点还可以，不过赵如眉之前体验过那瓶眼药水，虽能给眼白染色但看东西也会带上一层阴影。以宅子里那批活人的精神状态，他们见到疑似、或者比尸变道士还要危险的存在，尖叫几率趋近于零。
更有可能装作没看见，继续忙自己手上的工作，毕竟动静大一点的已经去灵堂站岗了。
为了跟阴山那批尸变道士争时间，六人几乎是一路小跑来到被摧毁了1/3的镇上，地板被掀翻，木制建筑有些被炸成粉末，而离得稍远一些的则塌成了一堆废木。
云母边走边留意四周，之前尸变道士停留过的位置能看见清晰的脚印，虽然六人的脚印也能混在其中，但径直走来还是有些明显。正当她犹豫要不要清理时，一股气流冲向地面，尘土粉末飞扬间六人走过的痕迹瞬间消散。
赵如眉提着一袋能量碎渣，没有省着这点灵能。
这举动虽然无声，却极大地平复了五位队友心中的忧患意识，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四周。
一路清理六人来到毫发无损的宅邸围墙外，由于走的是巷子小路，刚站到围墙下耳尖的石墨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他立马把脸颊贴了上去。
“……里面有脚步，还有硬物的磕碰声，这个位置我记得有个走廊，应该是活人在走动。”因天赋的缘故，石墨听力异于常人，他一边听一边轻声告知队友，“我有个透视技能……”
“不用浪费，我来。”
赵如眉给自己贴了个幻术符迹，身躯轻易一跳手就扒住了两米多高的围墙，双臂用力带动身躯露出半个脑袋，看见了那条离围墙约2-3米的走廊。正巧看见一个男人扛着至少几十斤的大木头咬牙前行。
从那木头芯色泽来看，有点像桃木。
除了他以外，还有人同样扛着木制品，但不是原木而是半成品的胚子。
云母举着灯座，青年观察了大约十来秒便松了手。
“像是在搬资源换仓库。”赵如眉对五位队友说，“走动的人不是很密集，这个位置只要攀爬速度快一点，很适合潜入，就从这里进吧。”
这个提议五人都没意见，赵如眉负责盯梢，趁着这批人拐弯离开，她坐在围墙上一只手拿灯座，一只手给队友借力。五人平时在特训区经常训练，这点攀爬难度约等于无。
不到半分钟，五人纷纷从墙外来到墙内，赵如眉也跳到了地上。
“你们随机应变，切记资源为主，一旦被发现，记得闹出动静，资源拉满可以直接回去。”赵如眉带着队友踏上走廊，来到一处拐角后示意他们自由活动。
她可以通过幻术符迹改变自己的着装，混入活人队伍里，就算遭遇危险也有足够能力脱身甚至反杀。但队友就这个底气，他们被发现大概率会被追击，重伤就算了，最怕重伤后还跑不掉。
与其如此还不如五个人借助灯芯集体行动，这样一来互相之间还能有个照应。
云母五人也知道其中利弊，点了点头脱离活人的行动路线。虽说活人活动的区域大概率有资源，但他们已经搬了快1个小时，说不准已经全部搬到新地方。
并且灯芯只能让尸变道士看不见闻不着味道，相比去活人的聚集区，五人还是决定去其它区域。说不准就发现新的库房了，即便没有新库房，其它建筑里只要没有彻底清扫过，多多少少也会有些道门资源。
赵如眉目送五人背影消失在视野，她偏头看了眼连接着这边的走廊。
远处有个扛着木制半成品的男人正往这边过来，赵如眉收回目光等了大约两分钟，他过来后观众都做好主播下手的心理准备了，结果男人拐个弯与她视线对上被吓得一激灵。
赵如眉没动手，反而还扶了下。
看着两手空空的青年，男人抱着自己肩上的重物，本想说点什么，但还是止住了。他重新调整肩膀上的木制半成品以便减轻重力，匆匆收回视线继续埋头赶路。
[还以为主播会抢他的东西顶替身份……居然预判失败了。]
[我也，这伪装太好用了，尤其那群尸变道士又不怎么会辨别，混入难度真的低。]
大弹幕：[应该还有往这边搬运的吧，总得有个带路的吧。放他过去也不奇怪，说不定主播就往他身上贴了东西呢，我不太信主播啥也没干。]
大弹幕：[我也觉得他身上被塞东西了，不然不符合主播的风格啊。]
虽说观众大部分时候猜不透主播的计划与布局，但看了那么多场直播，哪怕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依据以往对主播的了解，他们还是有一种近乎盲目的自信。
赵如眉没关注弹幕，而是撕了十几张魔法纸顺便把灵能拉满。
不到两分钟，又有一位扛着大木头头发发白的老人走过来，察觉他步伐靠近，赵如眉忽然从拐角走出，老人反应不及撞了个正着。
几十斤重的木头在掉在地上之前，被赵如眉伸手接在了手里。
“没事吧？”
赵如眉看着步伐踉跄了两步的老人问，“你那边还剩多少没搬完？”
老人刚稳住步伐，听到这话抬头看向青年，是个陌生面孔，看他毫不费力地扛着木头，老人顿了顿才说：“还有，还有好一些，还要再跑几趟。”
“嗯，我懒得再过去了。这个我搬了，你看是接其他人还是自己回去再搬一趟吧。”青年神色平静说，好似这种抢别人东西的行为很稀疏平常。
听到这话的老人眼睛都睁大了，愣了愣硬是没说出话来。
见他没吭声，青年默认他同意了，扛着木头朝着目的地大步走了。过了会后方的搬运工见老人两手空空，有些疑惑，压低声音问：“老大哥，你的木头呢？”
“被一个年轻人接过去了，他让我回去再搬一截……”老人回过神说。
“可别，这时候回去，你不是自己找事做吗？”这个年纪与老人相当的搬运工当即把自己这两个半成品架子，拆一个递给老人说，“你跟我一人搬一个去走个过场得了，这个就是看着大，实际上可轻了，能应付过去的。”
老人一想也对，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半个架子，再轻也有十几斤，但跟之前那大木头比，属实轻松。两人很快拉开一段距离，不紧不慢地走着。
若不是那边点了香计时，他们巴不得再走慢些。
赵如眉不知道后方两人的商量，她循着灵能与半张符迹的指引，很快就赶上了之前被她吓一跳的搬运工。他没回头，赵如眉也没弄出动静，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
不过在看到前面活人多起来后，赵如眉加快脚下步伐，沿着石子路穿过矮围墙搭起的月亮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极为开阔的平地，此刻平地中央已经堆起了很多木头与半成品。
通往平地的出入口不止一处，还有从其它方向过来的搬运工，但这些人目的地无一例外，全是中间的物品堆。在平地四周，赵如眉一眼就注意到不远处正站在檐下监工的尸变道士。
赵如眉不疾不徐地靠近这片资源堆，视线不断打量堆积在这里的东西，木料、布料、工具、半成品，看起来都是与道门有关的材料，但并不是像桃木剑、朱红、黄符、供香等等那种成品。
这些东西不能说没有价值，但小麋鹿的木箱装载量有限，肯定不适合装这些。
并且这些东西被堆在平地，虽然还没销毁，却能看出桑家这些尸变道士已经对这些资源不那么在意。当下先记住位置，等之后有需要再来总好过现在当面拾取。
赵如眉把大原木堆在资源堆的边缘，神态自若地转身离开。与那位被吓到的男人擦肩而过时，对方看着这张有点熟悉的脸，眼中闪过显而易见的困惑与自我怀疑。
他匆忙把木头放下，扭头离开时步伐有所加快。本以为从月亮门出来就能见到那个青年，谁料连着超越好几个背影，都不是擦肩的那个青年。
自从发现这处露天库房没有自己需要的资源，赵如眉给自己贴了个敛息符迹果断转移位置，直奔墨斗制品的库房方向。她这个时间点来得不算晚，但也不早。
以库房剩下的资源，如果二十几个人加快动作搬运，一个小时堪堪够搬完。但要是尸变道士在附近检查拖延一段时间再搬，说不准还能剩下些。
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这趟库房是肯定要去的。毕竟新库房的位置，还得通过周围的痕迹去推断。
一路上赵如眉也遇到不少活人，不过他们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地，哪怕从不同区域汇聚，也都泾渭分明。整个宅子里虽大多都在转移资源，看似混乱，但实质上依旧恪守着规矩。
即便是赵如眉也得顺应人群，她路过墨斗工坊时，院子里没看见人，之前晒在架子上的墨斗线也被收走了大部分，只剩下一些还没干的。
赵如眉也不担心被尸变道士感知到，这地方看起来被搬得已经七七八八，尸变道士不太可能在这周围埋伏。
来到原来的库房小院，地上还能看见之前那个藤筐破碎时散落的扁藤条。
赵如眉迈步靠近大门敞开的库房建筑，还没踏上台阶，之前存放墨汁桶的区域已经被搬空。见到这一幕的观众虽然有一点心理准备，但还是颇感失望。
[来晚了啊……]
[这效率也太快了吧，不愧是集结副本，哪怕是猎人的单队制还是吃力啊。]
[主要还是阴山那边花费太多墨汁了，不然就主播第一波搬运的墨汁说实话绝对够用了。不过只要墨汁不是摧毁，应该还有机会！]
大弹幕：[真难顶，有点怀念主播在‘夜钓’副本里当调查员时候的派头了，其他小队的主播们真的太配合了！那个副本虽然也是炼狱难度，但真的轻松啊。]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鲑鱼老倒霉蛋了。]
大弹幕：[单队跟多队的通关差距还是挺大的，不过这个副本S+的污染度，真论难度还是这个副本高一点，几乎到了半步修罗的程度了。x5]
在观众讨论时，赵如眉踏入库房里，观众惊奇发现这里面居然还有人！
一位穿着粗布衣物与布鞋，用布条绑着灰中掺白头发的佝偻老人正将墨斗线往藤筐里放，整个库房里只剩角落里这几十捆的墨斗线，他没有将藤筐装满，而是只放了1/3便收了手。
他浑然没察觉门口站了个人，在他转身时，赵如眉已经先他一步来到他身后。
老人提起藤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虽然他极力地表现出自己的无害，不回应身后的注视，但那四平八稳的步伐若没练过几年站桩是绝不可能那么稳的。赵如眉目送他的背影一直到其走出院子，才慢悠悠的跟上。
[这个活人我总感觉有点不对……]
[钓鱼执法吗？！]
[好怪，这宅子里是没其他活人了吗？为什么就他一个人搬运？如果从一开始就是他，库房这么多东西他怎么可能搬得这么快，假如他是后来接手的，那他又是怎么接到的？真的奇怪，主播最好小心点。]
大弹幕：[他发现主播了吗？应该没有吧？要是钓鱼执法，肯定已经招呼那些尸变道士了。]
大弹幕：[不好说哦，发现了装没发现诱敌深入也不是没可能啊。感觉主播可以考虑控制他拷问，总觉得能问出些东西来，普通人凭什么敢这么磨洋工啊，还是在这么敏感的时候。x10]
就连大部分观众都看出了这个苍发老人不对劲，赵如眉远远跟在他身后，既没有与之攀谈，也没有放弃。苍发老人提着藤筐前面一段路倒是沿着石子路，但走着走着他就走进了长时间没打理的草丛里，严重偏离正路。
青年的耐心远比他想象的要够。
远处有个矮围墙，苍发老人停下步伐，主动回头看向青年，那一双满是皱纹且下垂的眼睛里透着精光。
“别去拿了，存放这些东西的新地方守了很多桑家人。你一旦前往，只会有去无回。”苍发老人缓缓开口，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一个好地方，那里绝对有你想要的东西，并且那里恰好处于防守最薄弱的时刻。”
“你要跟我合作？”赵如眉随意说，“你跟桑家人是什么关系？”
“奴役关系吧，只是我还有点用处，所以他们愿意听我说几句。只要你跟桑家人不是合作关系，那里的东西都对你有用，而我唯一的请求，就是希望你能带我离开这处囚笼。”
苍发老人说：“我知道你能带人逃脱，跟你交手的那位桑氏族人同我说了，你有一个可以悬空的手段。这恰恰是我最缺的，我没办法像你那样随时随地从这里逃离，我只能借助他人。”
“你对他们的用处？什么用处？”赵如眉说。
“墨汁、朱红这些材料方子，都是我提供的，他们都忘了。”
他说：“那处地方应该还有3-4位桑家人在看守，我可以帮你暂时控制他们。你要的东西就被他们供在祖师像的暗格里，那里面记载着很多种道符的绘制步骤，包括能对他们造成巨大伤害的道符。”
听到能对boss级尸变道士造成伤害的道符绘制步骤，上百万观众瞬间坐不住了！
这不比资源要香？！
只要能弄到这玩意，到时候队友人手几十张，暴力强推不是梦啊！
“你怎么会觉得这东西对我的吸引力很强？”赵如眉神色随意说，“我要的可不是这玩意。”
“那是因为你还没拿到，相信我，你肯定缺它，不然不至于在撤离的时候跟桑家人动手，你那时候完全可以贴一张道符。但你没有，这说明你非常地缺。”他笃定说。

第359章 坟场（十八）
“我缺不缺跟我需不需要是两码事。”面对苍发老人的说辞, 赵如眉既没有否认，也没有顺着他的思路走，而是态度平和说，“我现在急需的东西不是它, 所以它对我吸引力并不大, 我想你应该能理解这种感受。”
“朱红、墨汁、桃木剑你有吗？在没有弄到这些东西前, 我不打算变更主次。”赵如眉说。
“我说过, 这些资源目前都由桑家人看守，你有把握以一敌十对抗他们吗？如果有，我可以带你去, 只要你到时见有能力带我逃离这里就行。”迎着青年的注视, 苍发老人坦然说。
苍发老人可能不知道青年真正实力, 但全程处于主播视角的观众却知晓这么多场战斗下来, 主播的技能起码冷却了七成，这时候1v2或许还能正面硬刚, 可1v10别说实践, 听起来就根本不可能完成。
[要不把新库房的位置弄到手, 然后去把那本道符搞过来再从长计议？既然大十三锁的道符都能派上用场，其它道符没准也能发挥作用，一旦道符能批量绘制，主播跟队友都能有新保障。]
[主要是主播到时候要是来不及搬完, 他们为了阻拦, 选择摧毁就麻烦了，不过1v10也是真的悬。这老头就算有别的算计，想要借主播达成目的，至少在目的达成前还能合作。]
[……这老头我真觉得目的不纯，太奇怪了, 但新库房也是危机重重，哎，怎么选啊？]
大弹幕：[前狼后虎，这时候放弃等阴山那边反应过来，难度只会更高……硬要选个风险不大的，只能跟这老头合作了，他最好是真的想逃出去。]
大弹幕：[他想逃也不是没道理，毕竟尸变道士感知范围那么大，他一个人没有技能跟道具，估计跑到宅子外就会被抓回来，想要求助也挺正常的，我觉得可以信一手。]
但凡阴山那边不紧急，观众都不至于这么紧迫。眼下主播所处的处境在他们看来就是后退不行，犹豫不行，而前进更是有未知的危险在等候着。
“新库房防守重重我当然知道。”面对苍发老人给的选择，赵如眉不紧不慢说，“但我想总有一些地方，还有资源没有被搬过去，用不着开局就往那么危险的地方闯吧。”
苍发老人看着青年，微眯了下眼睛。
“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还放着些东西，就看你胃口愿不愿意放小一点了。”他缓缓开口。
赵如眉神色随意说：“新库房被守，胃口不小一点也没办法啊，带路吧。我们最好抓紧些，这样才有富裕时间干别的事。”
苍发老人没废话，把藤筐留在原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赵如眉神色放松地跟着他，浑然没有置身敌方大本营的紧张感。
上百万观众也没料到这居然还有个折中方案，他们瞬间期待起老头所说的地方有多少资源了。
[多的就不说了，要是能有个七八盒朱红或者几十斤墨汁，感觉也不算太亏啊。]
[应该没这么多吧，可能就是自己存的一点点蚊子腿。不过有总好过没有，好歹这一批资源落袋了。]
[拿完这波要是没被发现，其实可以去拿那本道符大全。但凡有这老头说的六成效果，都能对战局带来巨大助力，毕竟主播又不缺绘符的朱红跟黄符。]
大弹幕：[这也不是不能考虑啊……]
大弹幕：[我怎么感觉这老头越来越奇怪了，他是不是在故意给甜头？好把主播装进袋子里？]
大弹幕：[不至于吧，他就算是提前准备也来不及啊。这处地方应该就是巧合，之前存放了点资源吧。x10]
对于爽快带路的苍发老人，观众们各执己见，都在好奇他究竟是真的想逃离还是另有目的。两人速度不快但也不算慢，短短几分钟便来到建筑群里的小院。
这个位置离墨斗工坊不远，赵如眉甚至还路过两次，但要不是他主动带路，饶是赵如眉也没这么多时间挨个房间去探查。
苍发老人健步走到紧闭的房门前，伸手推开看向青年说：“另外两个屋子里也有些，但大多集中在这里。”
赵如眉视线掠过另外两个紧邻的木结构屋子，迈步踏入屋子里，淡淡的供香味道很快便在鼻翼间萦绕。目光环顾下，别说她，就连观众都被惊到了。
[好家伙？之前是谁说的蚊子腿？这都算得上一个小库房了吧！？]
[牛啊，这如果不是提前准备的话，真的够富裕！]
大弹幕：[感觉比供堂那波资源还要肥！爽啊！]
本以为苍发老人说的‘胃口小一点’是指一点点资源，结果这里不光有一堆桃木剑，黄符、墨汁桶与墨斗线也不在少数，除此之外角落里还有很多用来做法事的布料。
这地方没有供堂那么大，但因资源摆放过多的缘故，空间非常紧凑。在左侧还有一张书桌，上面摆放着纸墨笔砚，黄符上可见朱红留下的痕迹。
赵如眉一言不发地把小麋鹿拿出来，开启扫荡模式。
苍发老人站在门口默默注视着青年一举一动，几十斤的东西，在靠近手心时竟凭空消失……不，不能算凭空消失，应该是被他手心里那小巧的法宝给收纳了。即便是为桑家卖命几十年，他也不曾见过这么神器的手段。
短短一分钟里，赵如眉就把这屋子里的资源扫荡得七七八八。就连桌上剩半碗的朱红她都没放过，倒入罐子里直接带走。清空完这片区域，她动作迅速朝另外两个屋子走去，是一点都不客气。
苍发老人也没阻拦。
等青年从最后一个屋子里出来，他手中的法宝已经不见踪影，老人这才缓缓开口：“新库房在最南侧那处偏僻小院里，送我离开后，你如果不怕被围想再收获一批，可以直接去那里。”
[他真的，我哭死，这么配合的吗？]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想跑路了，主播要送他离开吗？]
大弹幕：[道符大全还没搞到手就这么送走不太好吧……他不是说自己有把握短暂控制一部分尸变道士吗？去看看呗，有问题再撤也不迟啊。]
大弹幕：[我知道我这样很贪，但是主播真的不考虑去看看吗？]
大弹幕：[我记得主播的传送技能没有交，真的可以考虑去试试，如果是陷阱，也有把握跑路，但要是能拿到道符大全，血赚啊！！x5]
大弹幕：[可恶，我居然也心动了，要是用载具带他撤离肯定也会引起尸变道士注意，而且还耽误时间。感觉再去搜刮一波，就算是陷阱也不会太亏啊……]
由于这波资源获取的太过轻松且数量也不少，相当于保底已经拿到手，之后再怎么浪只要能把握跑路都是赚的，观众们忍不住对老头说的道符大全流起了哈喇子。
看着一心想离开的苍发老人，赵如眉和声问：“不去祖师像那里逛逛？”
他刚想回答，但见青年神色放松随意，似乎格外尊重他的选择，老人默了下才道：“你应该有足够把握能逃离吧？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逃。”
“当然。”
赵如眉欣然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苍发老人丢下一句‘跟我来吧’，主动在前面带路。
观众：“……”
啊这……怪起来了。
[所以这老头果然……另有图谋吧？不然肯定极力想要跑路才对啊！]
[虽然我被道符大全吸引了，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老头子别有图谋！！！真正想跑路的，这时候百分百不会再冒险了啊！祖师像那里是不是也有他想要的东西？]
[这回答，基本石锤了。]
大弹幕：[他为啥不再迂回迂回？比如咬定要撤离，说不准主播强行把他绑过去了呢，那样不是更逼真吗？]
大弹幕：[如果是其他主播，我相信他们脸色一狠就这么干了，但猎人……呃，我宁愿相信大佬先把他送出去，然后再自己去祖师像，也不像是会强迫老头的性格。]
大弹幕：[送出去应该不太可能，不过他不想去主播估计不会强迫他，他不是能短暂控制尸变道士吗？把这个办法跟位置告知主播，不就零风险了吗？]
大弹幕：[对头，搞到这些东西然后把他敲晕丢在这里，主播一个人去拿道符大全也很稳啊！]
大弹幕：[那幸亏他没迂回，不然主播真像你们说的这样干，场面多尴尬啊。]
如果说之前苍发老人那股积极配合劲让观众们险些相信他真的想跑路，那么随着主播一声询问后他做出的选择，已经彻底推翻他之前的塑造。
这老头对祖师像百分百有图谋！
但具体图谋什么，观众也不得而知，只能到了地方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一点点挖掘分析。
老人沿着原路回到之前放置藤筐的区域，他并未带上藤筐，而是从杂草中穿过，朝着前方的矮墙走去。
赵如眉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在幻术符迹能量将要耗尽时，又给自己补上一张。此刻天色已是下午，从与队友二次踏入这栋宅子，已经耗了快半个小时。
视线扫过面前一米多高的矮石墙，赵如眉一眼便看到石墙后方的矮坡与绿叶茂密的桃木林，在桃树林里，一栋矗立在最高处八角飞檐挂着铜铃的建筑映入眼帘。
“祖师像就在里面。”
苍发老人伸手扒拉着矮墙，动作矫健地翻了进去。
“这地方还挺讲究。”赵如眉说着，也不急着翻墙，而是不紧不慢观察着四周，“我们这个位置，里面要是有桑家人，是不是已经被发现了？”
“这里比较特殊，是道庙，有镇压，他们反应没那么敏锐。”苍发老人语气认真说，“靠近后，我先进去，他们认识我，不会太狂躁。等我控制住他们，你再进来。”
“好吧。”
赵如眉看着宛如世外桃源一般的桃花林，扶着矮墙轻易跳过，单论景观，这地方确实不错。奈何现在本土活人一个个自危性命，而尸变道士也被阴山变故吸引注意，赵如眉跟队友更加没空休息与欣赏。
“这里的桃树几月开花？”赵如眉跟在老人身后，随意问了句。
老人看了眼四周姿态妙曼的桃树枝杈，平静说：“这是观赏用的桃林，花期是三月。”
赵如眉注意到枝杈上已经有小花芽，估计再过一个多月这里的桃花就会盛开了，春天的细叶也嫩，她闲聊问：“桑家人究竟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听说还经过了一番精心准备，结果就是为了变成现在这鬼样子吗？”
苍发老人步伐一顿，回头看着青年淡淡说：“想要得到一些东西，总得付出些别的。你现在觉得这是副鬼样子，也许时过境迁，你反而会羡慕起这样的状态。”
“你认为这是一种无法被意志动摇的人性？”赵如眉问。
“没错。”
老人本不欲多说，但听到这话，还是表达了自己的认同。
[什么羡慕？什么人性？！有没有课代表？]
[应该是在说尸变体的优劣吧，主播不赞成变成尸变体，这老头应该是介于赞同与不赞同之间，他觉得时间会让人羡慕尸变体的状态？该不会是指死亡吧？如果是死亡与尸变体二选一，那倒是能理解。]
[我看这老头也有点想变成尸变体的意思啊，尸变体目前看来不会因年龄而死亡，他也一大把年纪了，估计没多少年可活，要是在死之前变成尸变体，不就永生了吗！？]
大弹幕：[难道这就是他的目的？！不过变成尸变体很轻松吧，丢去阴山棺材里躺个十天半个月，被阴气跟污染侵蚀，怎么也能活过来了，干嘛还想着往外跑？]
大弹幕：[他是不是把交易内容搞混了……如果是想永生，还不如托主播给他找个棺材尸变。或者自己去灵堂等号，不比逃出去好多了？有没有可能他的目的真的只是简单的逃出这里。x5]
大弹幕：[很难说，但我感觉他有点羡慕尸变体的长生。人嘛，老了都不想死，自然死亡也是没办法的事。而且尸变体既有智商、又有实力，还能永生，除了会忘记生前的一些事，真挺不错。不过像这种会遇上主播的副本世界还是算了，真的，也就是短短几个月的体验卡罢了，毫无前途可言不如活着。]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说体验卡的是想笑死我吗？]
观众在弹幕里讨论成为尸变体的收益，赵如眉在了解老人的态度后，也没再多问。
穿过桃树林，老人口中的道庙已经近在咫尺，这栋整体呈深色的建筑比供堂还要大。虽有午后清风拂过，却没能晃动角檐的铜铃。
苍发老人来到道庙台阶前，给青年比了个止步的手势，自己从袖子里拿出一沓黄符率先踏了进去。
赵如眉站在台阶下方，看着前方高大的门框，里面的场景她这个位置恰好看不见。目送老人进入建筑内，赵如眉毫不在意地往上走了三层台阶。
这个位置只能看见建筑房梁，她又上了几层，来到台阶中部才堪堪看见摆在道庙正中间的祖师像。他不像供堂那尊像是盘坐着，道庙里的祖师像是站着的，从头到脚足有十几米高。
为了营造出一种祖师注视与威压的感觉，这尊祖师像不光站着，他上半身的比例明显比下半身要长。脑袋甚至需要微微垂着俯瞰下方，才能不撞破上方的房梁柱。
赵如眉看了眼他的高度，又看了下建筑外形。虽然这个祖师像够高，但跟整个建筑相比，其身高应该至到了建筑的2/3，上面加的那一层塔似乎只是个装饰。
等苍发老人贴完道符，他一回头本想去外面把青年喊进来，谁料他人已经冷不防站在道庙大门口。
“你……”站在棺材边的老人被吓了一跳，“我不是让你在下面等着吗？”
“这不是没事吗？”赵如眉随口说，视线落在建筑两侧的棺材上，左右都摆满了暗红色的棺材，细数起来，得有三十具往上。材质有点像鬼木，不过雕刻与配套上面，不如阴山的棺材奢华。
“进来吧。”虽然不喜这种不配合的行为，但老人还是没多说什么，提及正事道，“看到桌上那只手了吗？那里有个拉环，道符大全就在那个抽屉里面。”
“我的符只能压制他们盏茶时间，你最好快点，那个拉环极耗力气。”老人正色说。
“你贴了几张符？”赵如眉问。
“5张，我现在就剩2张了，等他们苏醒也只能控制2个，你快点。”他有些不耐地催促，“你要是拉不开那我们就赶紧走，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一旦他们回来，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这激将法虽然明显，但确实有效。
赵如眉注意到供桌上的那只大手，他的手掌就像另类的抽屉，上面有个明显的铜环。她坦然踏入建筑内，没有急着去扯铜环，而是在这些棺材之间穿梭了一圈，发现确实躺了五位。
其额头上贴着黄符，双眸微闭，看起来还真有那么点像样。
“别惊动他们。”
老人生怕青年在这里掉链子，连忙压低声音说。
“不会。”赵如眉挨个扫过，这四位尸变道士从身高就能辨别出年纪，有一个看起来还是少年，她走近苍发老人问，“桑家人都尸变了？女人跟孩子呢？”
“我不知道。”
看着一点都不着急的青年，老人像是急过头了，也缓了下来说。
“那两张符呢，给我一张。”赵如眉伸手。
老人已经懒得说话，干脆利落地塞了一张给他，自己则朝着门口走去：“东西我已经告诉你在哪了，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面对这钩直饵咸九成九概率是陷阱的抉择，观众顿时纠结起来了。这饵不咬吧，但成与不成就在眼前。咬吧，谁知道会不会一波回到解放前，看这老头这么自信的样子，总感觉他憋了个大的……
在观众纠结时，赵如眉正在扫货。
就连供桌上的供香都没放过，凡是能带走的，都扫进了小麋鹿的木箱里。
苍发老人守在道庙门口看到这一幕已经不打算说话了，完全就是仍青年发挥的意思。而这也是最让观众头疼的态度，因为这样一来几乎不可能再从他身上获取新情报。
[要不让他来扯铜环？]
[他百分百不会愿意啊，他都打算撤离了。就算你知道他是在赌你不愿意放弃，难道真就放弃这个机会吗？]
[……感觉这波被他拿捏住了啊。]
大弹幕：[我这暴脾气，换成我直接带他撤了得了，想拿捏我，绝不可能！]
大弹幕：[有机会翻盘的道符不要了？好不容易靠载具挤出来的时间就这么浪费了？不怕阴山那边的尸变道士赶回来求援，组织活人前往阴山搞事？主播跑了队友怎么办？我知道你很急，你先不要着急啊！]
大弹幕：[要不然……硬着头皮搞一波呗？再不济也还有距离传送保命。]
赵如眉搜刮完资源才慢条斯理地握住这个大手上的铜环，它像极了抽屉上的把手，但不像抽屉那么轻易地可以拉开。才一用力，赵如眉就感受到一股极大的阻力，是从这‘抽屉’里面传出来的。
“有点重啊。”
赵如眉偏头看向苍发老人说。
“我可以帮你，但光靠我一个人也拉不开。”老人坦言说，“你要是打算放弃，最好快点。”
“你确定这里面真有东西？”赵如眉一边拽一边闲聊。
“我以为你已经信了，不然何必跟我过来。你是聪明人，我骗你没有任何好处，甚至还有可能惹火上身。”他逻辑清晰说。
“也对。”
赵如眉应了声，经过十几息的角力，对这个‘抽屉’的重量有了大致了解后，给自己贴了好几个符迹。她抬腿踩在‘抽屉’旁，两个手都握住了铜环，一点一点把这个‘抽屉’往外拉。
在拉到1/3时，那间隙已经能看到书的一角，赵如眉轻笑了声：“我现在相信你了。”
“你看到了？”
苍发老人精神一振。
“嗯，里面是有东西，但现在还拿不出来。”赵如眉说。
“需要帮忙吗？他们快醒了，拿到后我们就可以走了。”他强忍激动说。
“不用，我感觉我马上就能把它扯出来了。”
赵如眉说着偏头看向老人，他刚迈出的步伐停在原地，一脸如释重负说：“那你快点吧。”
“好。”
赵如眉刚答应下来，一股巨力对铜环发起最后总攻，直接将整个‘抽屉’都给拽了出来，那股角力就好似断线的风筝，但下一刻整个建筑响起‘咔哒’声，一根根大拇指粗的铁柱平地而起，直冲云霄。
赵如眉一把拿过‘抽屉’里的两本书，看也不看地收入背包里，同一时间这这座道庙已经化为真正的囚笼，在连手掌都伸不出的铁柱所包围。
本想说话的苍发老人似乎也没料到这种情况，他面露讶异刚想说话，谁料祸不单行棺材里的尸变道士似乎被动静惊醒，突破道符跳了出来，直扑青年。
虽然想帮忙，但他还是诚实地缩了起来，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看着阻挡了视线的尸变道士，赵如眉手持激光长剑第一时间刺向身后的铁柱。激光长剑的极高熔点瞬间烧红了铁柱，光看着就很烫，但却没能烧化甚至烧断，这不是普通的铁！
1v5，饶是赵如眉身形灵敏也险些被抓住，几乎此次都是惊险闪避。
观众看得心惊胆战，已经在催促主播用距离传送跑路了。这种时候谁还管那个老头，反正道符大全已经弄到手，如果老头说的没错书上应该是有详细步骤的，完全不需要请教其他人。
赵如眉与这五个尸变道士对抗了十几息发现他们的合作意识并不弱，除非她有十几把桃木剑，不然是真打不了。够搜集的信息已经搜集得差不多，就在赵如眉手腕凭空出现一条手链，准备撤离前。
建筑外忽然有风声袭来，赵如眉余光一扫发现是前来支援的尸变道士。不过这囚笼既困住了她，同样也挡住了外面的尸变道士。
“你们在干什么？阴山都打起来了！”方团圆急吼吼地赶过来，凝目一看，发现挨打的居然是认识的人，并且还被五个围攻着，明显落入了下风，他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这……他要帮忙吗？
可是他也打不过这群桑家人啊。
在看到方团圆过来的这一刻，赵如眉闪躲着忽然召唤出雪灵女，她用灵能说了一句话，手中武器切换成桃木剑抵挡这五位boss级尸变道士。
一身雪白的少女抬起双手凝结出六根冰刺，就连自己双手也覆上了尖锐的冰，连人带冰刺猛然冲向藏在棺材后方的苍发老人，压根没想到会被袭击的苍发老人根本来不及防御。
六根冰刺瞬间穿透了他的身躯，死得不能再死，自己的近身搏斗完全没能派上用场。
雪灵女见状，消融了双手的尖锐坚冰，变回手链的同时被后撤的赵如眉一把抓住收回道具栏，她视线扫过铁笼外的尸变道士，轻松道：“我们阴山再会。”
下一刻，她于原地突然消失，五位尸变道士同时扑了个空。
方团圆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舒坦，这是什么？这就是配合啊！
他真的太会打配合了！

第360章 坟场（十九）
赵如眉的距离传送是蓝色品质, 等级已经拉满，激活后可朝一个方向传送2.5km, 并且传送后还能获得5s的隐身时长。2.5km看似很远, 但由于是在桑家宅邸较深入的位置进行的传送，传送后甚至还在小镇里。
好在这群boss级尸变道士的感知范围没这么大，且镇上没有尸变道士巡逻，不至于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确认完自己当前位置, 赵如眉拿出载具用陆地模式直奔小镇南面, 短短十几息便冲出镇子在一阵颠簸中越过山坡, 获得了一处天然的遮挡物。
有山坡充当掩体，赵如眉并未停留，而是转换为悬浮模式, 开始贴着山头往南飞。
在这期间, 观众们的思绪也陆陆续续从紧张刺激千钧一发的道庙那边回过神来, 当时有注意四周的观众率先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主播在道庙里把雪灵召出来了对吧？我当时调转视线看到她了, 收回来了吗还是把她留在道庙了？]
[肯定收回了啊，主播1v5都落了下风，把雪灵丢在那不是等着碎装备吗？]
[？？？雪灵有现身吗？她现身干嘛了？也没看见她帮主播对抗boss级尸变道士啊……]
大弹幕：[雪灵把老头杀了。]
大弹幕：[？？？啥？老头死了？嗯？？？为什么？]
大弹幕：[什么时候动的手, 我怎么没看到？]
一听雪灵干掉了跟主播合作的苍发老人，不少观众都懵了。在他们的认知里，当时那种情况主播肯定没法按照承诺的那样带走老头，主播能自保就很不错了。但好歹合作一场, 也不至于杀了他吧。
由于雪灵女动手的时候, 赵如眉全程背对着她。大部分观众的目光也是随主播视野移动, 并未特意张望，因而得知老头死了，且还是主播让雪灵干掉的, 着实惊到了他们。
[这有什么说法吗？让雪灵动手，这成本会不会太大了……而且老头就算心里有什么计划，但确实没朝主播动手，应该不至于死这么早吧？不留着长期发展吗？]
[道庙战斗都结束了我还是不知道老头到底在图谋什么，有没有可能他真的只是想跑路而已。他除了之前举止有点奇怪外，还真没对主播下过手。]
[可能是主播发现了别的必杀不可的细节？]
大弹幕：[到底是为什么，急急急急急——雪灵冷却时间好像是一天，平时召出来可以坚持四五个小时的，这次出来不到几分钟就回去了，这代价也太大了吧。x5]
大弹幕：[这不正说明老头的威胁不小吗？不然何必动用雪灵。]
在观众猜测期间，赵如眉往南行驶十来公里才绕向休整地。因载具过于给力的缘故，抵达休整地时，她也才花了不到十分钟，‘驭蛇’副本结束搞来的高活矿能源量又多又耐烧，反倒是载具耐久有点扛不住。
临近天亮时修理的载具，耐久已经掉了15%，这还是没处在污染范围没有被攻击的正常消耗。
从摩托车下来，赵如眉靠近之前的物资坑，把小麋鹿拿出来开始往外倒资源。像朱红这种体积小巧且轻的资源，她都转移到了背包里。墨汁桶、墨斗线、桃木剑等把物资坑塞满后，剩下的就暂时放在了附近。
赵如眉收起木箱已搬空的小麋鹿，扫了眼弹幕，见观众还在好奇。她从背包里拿出在道庙‘抽屉’里拿到的书籍，当时看着似乎只有一本，但实际上是两本。
这书籍是用线装订的，两本光有两指厚，褐黄的封皮上分别写着《道符大全》与《永生道》。
赵如眉粗略翻了下《道符大全》，上面记录了各种道符与绘制步骤，与苍发老人说的不错。而第二本所讲述的却是有关于如何‘长生’的论调，开页第一句，便是‘阳阴颠倒，死生逆转。’。
“你们不是好奇他的目的吗？这就是他想要的东西。”赵如眉收起《道符大全》，拿着《永生道》一边翻阅一边说，虽然她四周空无一人，但这话本身就是说给观众听的。
“虽说想要像现在这些尸变道士一样，把尸体拖去阴山就有机会尸变。但这期间变数太大，死亡后能不能被百分百送去阴山，而待在阴山又能不能百分百尸变……这都是说不准的。”
“但要是拿到这本书，那就好说了。毕竟桑家人三个月前活着离开镇上，再回来时，已经成功尸变，比起死亡后随缘尸变，前者的不确定性明显要小很多。”
大弹幕：[老公老公看看我！老头为什么不让尸变道士把这个‘抽屉’扯出来啊？！还有他原来的计划是怎么样的啊？老公杀他是为了报仇吗？x10]
赵如眉看着快速滚动的弹幕，这些弹幕虽多但问题大多都很集中，她看了会反问观众：“你们说，这位老人在桑家是什么身份？”
这个问题一时间还真问倒了一部分观众，他们都在好奇老头的目的，还真没想过这点。而少数注意到的观众很快就猜了几个身份，像活人的代表、桑家仆从、道门成员等等。
“他也是从道的，对桑家很熟悉，而桑家人即便尸变化了，也愿意相信他，最重要的是他与桑家人之间存在着上下级关系。”赵如眉总结说，“他原来大概率是桑家管理层的仆从。”
之所以认定上下级关系，主要在于但凡他能指挥甚至说动尸变道士，都不至于跟她合作。也正因为这个关系，在道庙有尸变道士看守的情况下，哪怕老人很想得到《永生道》，也没办法自己动手去拔‘抽屉’。
对于这个合理推测，大部分观众都通过弹幕表示了认可。但凡老头有别的办法，估计早就把书弄到手，完全轮不到主播帮忙。
“处于他的位置，如何才能既不被尸变道士视为叛徒，又可能拿到《永生道》。”赵如眉翻了这本书的前半部分，发现都在讲如何布设，完全没提及如何破除，她合上了书本，收入背包里，拿出朱红与毛笔。
对于她的话题，观众不约而同想到库房的相遇。
[已知老头处心积虑想要弄到《永生道》，他还知道了主播有飞行载具以及库房失窃的事，所以他是算准了主播大概率会再回来，特意在库房里等候吗？！]
[一般人不会拿那么多墨汁，能搬运的大概率是同道中人，所以他才会提及道符大全……故意拿这个当诱饵，把主播当枪使，但他对尸变体那边又是怎么说的呢？该不会说‘只要你们配合，我有办法抓到这个人类……’。]
大弹幕：[！！！？道庙铁笼！他早知道有这个陷阱是不是？！所以他那么有把握，尸变道士也那么配合他，只要主播拔出‘抽屉’，必然会被困在里面，有载具也跑不掉。]
大弹幕：[……卧槽？铁笼出现的时候，他还一脸惊诧的，真的好演技啊！这也说得通为什么尸变道士愿意配合了，毕竟主播有飞行载具啊，单靠普通的围攻估计也挡不住，所以这个铁笼然而至关重要……]
大弹幕：[你们想想，铁笼一罩，主播被尸变道士干掉后他肯定有机会处理尸体，到时候不就能拿到书了吗？尸变道士忘记了生前的事，不一定还记得住这本书。按照这老头的计划他知道主播不可能带自己离开，所以嘴上说地坦荡，实际上压根就没打算逃，从主播把‘抽屉’抽出来的那一刻，他的目的就已经达成95%了。]
苍发老人一直给青年灌输一个概念，那就是他与青年是一体的。青年要是出事，他也逃不出去了，所以他绝不会背刺或者伤害青年。
这个逻辑有错吗？没有错。
若他真的想逃，那绝对会大力支持青年。
可他要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跑路，那么这就是一个逻辑严密的骗局。为了的就是博取青年的信任，利用其心中的贪婪，在对方拿到想要的东西后，藏起来让尸变道士与之对抗，而后黄雀在后。
如果真让他得逞，那他既算计了合作对象也算计了尸变道士，并且青年落网还能为让尸变道士对他更加地信服与信任，这一波一石三鸟堪称血赚。
后知后觉了解到苍发老人计划的观众汗都被吓出来了，但凡主播没个距离传送，这波八成要凉啊。
[忽然发现主播少也有主播少的好处啊……最起码距离传送这个杀手锏老头不知道，不然他估计不会这么兴奋地找主播合作。]
[这倒是，而且因为间隔太短的缘故，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他们去研判分析，估计他们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这次动手的究竟有多少人。话说主播动用传送的时候不是说了阴山见吗？有没有可能骗走一波？]
[应该可以吧？这老头死了也好，不然就他这脑子，配合尸变道士后续肯定后患无穷。]
大弹幕：[忽然有种捏死了一个心腹大患的感觉，爽啊！x10]
大弹幕：[主播这波动手我是服气的，这老东西心这么黑，留着指不定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x5]
大弹幕：[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玩不动这种难度的副本了。]
在这之前一些不明所以的观众觉得老头罪不至死，但在了解到他环环紧扣黄雀在后的计划后，那是真的庆幸。
赵如眉又开光了几把桃木剑，加上原有的，已经增加至八把。
她看了两眼弹幕，见观众对苍发老人的威胁都集中在他的智商上，提醒道：“道庙铁笼计划失败，他跟桑家人会成为铁杆盟友。阴山的墨汁只要捅到他耳里，他必然会带队前往破解，封棺也将毫无意义。”
这才是赵如眉宁愿浪费雪灵女几个小时的助力，也非杀不可的主要原因。这是最后的动手机会，一旦这次没能杀了他封嘴，后续让尸变道士知道该如何处理阴山的墨汁与封棺，那时候再动手就没什么意义了。
赵如眉当时是有时机朝他动手的，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特意召唤了雪灵女。没想到他完全没防，就这么轻易地领了便当，但用雪灵女次数换他一死这个买卖，她还是大赚特赚了。
并且因方团圆来得及时，她当时说的阴山见再不济也能支开几个尸变道士。
这时候，正是钻空子的绝佳时机。
赵如眉给桃木剑开完光便收起工具，拿出载具，绕了个弯从南面直奔苍发老人说过的新库房。这一趟她压根没遮掩自己的行踪，见到偏僻一角的院子，直接在半空中收载具，踩着灵能落地。
这个位置离原来的库房约有1公里左右，院子地面有明显的脚步与车辙印，几间建筑的房门也上了锁。
赵如眉走到面前，看了下铜制的锁头，拿出激光长剑直接把它融断了。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墨汁桶，这里存放的全是墨汁，墨斗线跟墨斗估计在别的房间。
赵如眉拿出小麋鹿就是一顿搜刮。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尸变道士察觉她的踪迹从而赶来，她并没有给墨斗线与其它资源腾位置，眼下是能装多少就装多少，随着木箱全部装满，赵如眉踏出房间刚准备拿出载具撤离，远远一道身影袭来。
不过眨眼，这位尸变道士已经堵在院门口。
赵如眉这次没给自己贴幻术符，看起来与刚才被困在铁笼里的截然两人。看着来势汹汹的尸变道士，她拿出赤扁蛇不避不退与之缠斗起来。
没有‘冶炼工艺’的40%锋利度加持，赤扁蛇需要配合力道并拉锯才能对boss级的尸变道士造成损伤。而桃木剑就没这种困扰，它除了不能割断尸变体的骨骼，用来增伤效果极好。
两把桃木剑消耗下来，赵如眉彻底占据主动，利用赤扁蛇在三分钟内肢解了他的四肢。由于伤口迸发的污染太过浓郁，不断消耗着灵能储备。赵如眉用脚拨开他的四肢，在他四周埋下了5颗蔷薇种子。
“其他人哪去了？”
赵如眉看着被黑雾笼罩的尸变道士问：“怎么就你一个人赶来？”
她等了几息，这位尸变道士都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赵如眉也不在意，她靠近围墙踩了上去，虽然视野开阔了点，但这个位置完全看不见道庙的情形。
在这里等了半分钟，依旧没等到其它尸变道士过来。
赵如眉正准备去找队友顺便勘察，她刚跳到院外，一道身影从远处冲过来，眼看就要撞上谁料对方却在几十米外忽然刹住了车。
赵如眉凝目看去发现来着居然是自己在灵堂里招待过的熟人之一，这个尸变道士显然也认出了她，刹住脚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赵如眉没有给他太久的思考时间，空手冲了上去。
他恢复虽快，实力却没有达到全盛，一把桃木剑加上赤扁蛇，短短两分钟又被肢解了。
赵如眉就地种上五颗蔷薇种子。
虽然把这些肢体带上，等冲上阴山再把他们封在棺材里可以有效减轻压力。但小麋鹿还有几个小时就得强制回归别墅，普通容器装不下这躯干与肢体，还容易暴露位置，至于特殊容器又很紧缺。
像现在这般随意丢在地上用蔷薇种子净化其体内污染抑制恢复速度，也是无奈之举。
埋完蔷薇种子，赵如眉一路赶往道庙方向，准备看看情况。
道庙因铁笼出现与短暂战斗的缘故，其木制建筑损坏了不少，但离开前好歹还有2/3的建筑稳住，这会再看，已经破得差不多了，铁笼的呈现出全貌，除了顶上的部件还挂着，墙体全部堆在了附近。
至于铁笼内部的棺材损坏了几具，五位尸变道士双手握着铁柱，正在试图用污染腐蚀。
感知到活人气息，他们不约而同盯着站在台阶下方的青年。长着黑指甲的手想伸出来，奈何刚伸到手腕处就被卡住了。这铁柱硬度太高，连他们也破不开。
赵如眉看到这一幕，也不禁笑了声，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啊。
[笑死我了，没想到这机关还能关自己人！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出来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阴山本来就拖了23位boss级尸变道士，现在这里又卡了5位，再加上刚才被肢解的两位尸变道士，也就是说宅子里最多不会超过14位尸变体战斗力。]
[别忘了主播撤离前还抛了个钩子，肯定有去支援的，还留守在宅邸的只会更少。]
大弹幕：[老头应该知道怎么解除这个机关吧？]
大弹幕：[八成知道，不过他已经凉透啦，只能委屈这些尸变道士再蹲一会了，哈哈哈哈。]
面对这喜闻乐见的一幕，观众那叫一个高兴。
赵如眉也没浪费时间与他们接触，扭头就奔去了建筑中心，她直接在建筑上方穿行。从肢解完第二位尸变道士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四分钟，期间没有一个尸变道士对她进行阻拦。
这表明他们极有可能因那句‘阴山再会’，全部跑去支援阴山了！
意识到这点的赵如眉果断拿出载具在半空巡视，很快便与云母五人接了头。
“队长！”
见到大摇大摆在上空现身的队长，石墨连忙问：“那些尸变道士呢？”
“看样子都去阴山了。”
赵如眉用手掐灭了燃烧到一半的灯芯，安排道：“我会通知现存的活人，你们组织他们往南面撤离，那边有个小村庄，徒步估计两天能到。”
“这两天我们一直跟随吗？”天蓝忍不住问。
“先把他们送离尸变道士的感知范围，后续是否跟随再看。”赵如眉说。本来按照她最初计划，这一趟回来主要目的就是搬资源，顺便处理几个尸变道士，看看有多少去了阴山那边。
结果谁料铁笼里困了五位尸变道士，留守的只有两位，这简直就是白给啊。
虽说眼下让其他人离开也不一定安全，可现在不让他们撤离，后续撤离的机会只会更加渺小。一旦尸变道士发现活人能轻易把墨汁与符箓清理，那他们就只剩下死路一条。
面对威胁与敌人，赵如眉从不心慈手软，但也绝不嗜杀。镇上这些活人本就与阴山没有太大关系，玩家要是别无他法，那只能说这些活人倒霉。但要是有机会让他们撤离，赵如眉还是倾向送走他们。
为什么尸变道士都去了阴山赵如眉没详说，云母五人见队长已经驾驶载具在人群聚集的区域指挥他们撤离，五人也没再追问，而是朝着她指引的方向开始开路。
把这批活人尽快送走，他们也能少一个钳制。
“……桑家宅邸的尸变体暂时外出，现在是你们逃脱的最佳时机，在你们逃离期间，会有实力强劲的充当护卫确保你们不受到尸变体的攻击。想要活命的，尽快在宅邸南门集合出发。”
青年浑厚嗓音在半空扩散，落入了大部分活人耳中：“不愿离开的可以留在宅邸，后续如发生任何死伤意外，我们不会再进行任何支援。”
许是为了配合这番话，在这群人犹豫时，石墨手里拿着一块锣与木头，砰砰乓乓敲个不停。嘴里还喊着想活命的尽快跟上，过期不候。
“现在镇上的食物都被你们搜刮了，这些尸变怪物不用吃东西都能活命，但你们不吃东西能行吗？等你们把食物吃完，镇上又没有种粮食，你们早晚要被饿死，还不如趁这个机会早早的逃命，换一个地方好好生活。”
青年说得有理有据，本就还有点动摇的人听到这话，很快就坚定了想法。留下来固然可以再活一段时间，可那过的是朝不保夕的日子，要是能顺利逃走，后半辈子都稳了。
一些头脑清醒的人很快就行动起来，离厨房近的甚至还抗上了一些食物，而其他人有样学样，没食物就扛布料，反正两个手总要拿点什么。既然是逃难，去新地方两手空空可不行。
在一批人的带动下，一些怕出事不想跑的人眼看着四周不剩几个人，恰这时青年又说话了：“你们还留着不走，等尸变体回来发现少了人，少不得拿你们泄愤，你们是打算在这等死吗？”
留守人员：“……”
好的坏的都让你说完了！
一想到那群尸变体的凶残，哪怕是上了年纪的，也忍不住搬一个木凳子跟上。
组织撤离的石墨见到这一幕，下意识就接过了他手里的木凳，迎着老人家困惑目光，他沉默了下才解释：“你保存体力先走，我可以帮你拿一段，到时候你走累了再还给你。”
“谢谢你啊小伙子。”老人家欣然答应，高兴道了谢。
本来心里还有点忐忑的人见到这一幕，心情莫名安稳了些，连带着积极性也被激发了。这批幸存的活人虽然以青壮年为主，但也有一部分女性，与小部分老人。
不光是石墨，云母四人见到不便行动的也是能帮就帮。确认宅邸里没什么活人了，赵如眉特意去看了那两个被肢解尸变体的状况，五颗蔷薇种子极大拖延了他们的恢复速度，肢体到现在都还没拼凑好。
赵如眉把他们的肢体随意丢撒在途中，自己则在毁了1/3的镇上溜达了一圈，顺便找了找方团圆。
“叫我干嘛啊？”
缩在一栋建筑里的方团圆探出脑袋看向半空的青年。
“桑家那些人都去阴山了？”赵如眉说，“有没有带活人去？”
“没啊，带活人做什么，拖后腿吗？他们还想带我去，我才不去。”方团圆嘚瑟说，“我要是去了，他们发现没打起来，肯定会找我麻烦。”
“不过这地方是不是不安全了啊？”方团圆心里隐隐不安说，“我总觉得他们到时候得找我算账，把我丢进墨汁棺材里，要是那样就坏了。”
“差不多吧，你把他们都骗了个遍。现在不把他们干掉，他们早晚会找你麻烦。”赵如眉笑说。
方团圆一脸苦色：“那咋办啊，要不我换个地方躲起来？”
“我给你找个既安全又能休息的地方怎么样？”赵如眉和声说，“我可以开载具送你过去。”
“成！”
方团圆一听到安全地点，满口答应。
就像青年说的，他都把桑家人得罪完了，还是找个地方藏起来避避风头吧。

第361章 坟场（二十）
方团圆答应得足够痛快, 赵如眉停下载具让他坐上后座，又再度浮空朝着阴山方向冲了过去。
小镇离阴山直线距离不算太远，有飞行载具往返半个小时绰绰有余。但以该副本世界的科技发展, 别说飞行载具, 连机动车都没有。对普通人来说想要靠两条腿往返阴山，没有一天办不到。
桑家这批boss级尸变道士倒是有快速突进的手段, 但据方团圆说这种本领也并非可以无节制地使用。
“你想啊，要是可以无节制地动用，他们发现阴山没打起来，早就跑回来找麻烦了。”方团圆俯瞰下方山脉说, “他们去得那么急, 回来更慢了。”
“也对。”
赵如眉俯瞰着阴山方向, 载具走到半途都没有看见尸变道士的身影, 她这才往北面拐了弯，降低高度贴着山脉冲进了十几公里处的一座地势较高, 有辨识度的山林中。
方团圆好奇打量四周，却不料载具忽然停下, 青年提醒说：“到了。”
“啊？”
方团圆愣了愣。
“这地方树多阴凉, 晒不到太阳，离阴山跟小镇都远，你在这里待着就不用担心被发现了。”赵如眉把载具停在地上说, “你要是嫌地方太小, 也可以砍掉一部分树，给自己盖个木屋。”
“这就是你说的安全地方……”方团圆张望着，欲言又止，“我还以为最起码会有个房子。”
赵如眉闻言从道具栏拿出激光长剑，当场砍下好几棵木头, 用其它树木的树杈当支架，把这木头架在了上面。不到两分钟，便搞出了一个木棚框架，甚至还斜插了几根木头既支撑主梁又充当墙壁。
“接下来你有大把空闲时间，房子这种东西，自己动手不也挺有意思的吗？你找点树枝干草跟藤蔓把这个建筑好好稳固，到时候这就是你自己的小屋了。”赵如眉说。
方团圆看着已有轮廓能遮阳的棚子，虽然这个地点不如预期中的完美，但青年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自己动手打造小屋，他还真产生了点兴趣。
“好吧……”
方团圆重新打起精神，正想说自己会好好打理这里，却见青年手心里拖着一个迷你麋鹿，正往外搬东西。大量的墨汁桶被放在了清理出来的空地上，不一会就占据了空间的2/3。
“这些东西就麻烦你暂时照看一下了，不会太久，等我需要的时候会过来拿的。”赵如眉神色轻松说，“你不需要盯着，只要确保自己搬运树枝之类的东西没磕碰到它们就好。”
方团圆：？？？
他看了看墨汁桶，又看了青年两眼，他承认这些墨汁桶是不怎么需要照顾，但怎么就那么不对味呢。
“要是桑家人找过来搞破坏，我拦不住就跑，我肯定不会帮你保护这些东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方团圆思来想去提醒道。
赵如眉闻言一笑：“放心，要是他们弄坏了，绝对跟你没关系。我也会注意四周，只要桑家人朝这边过来，我都会及时阻拦，确保你的安全。”
“那好吧。”
都保证到这个份上了，方团圆爽快应下。
[我就知道。]
[方仓管表示很满意。]
[团圆真的太憨了啊，我都有点不忍心欺负他了。]
大弹幕：[团圆不是主线目标，应该不会跟主播反目成仇吧……]
大弹幕：[不好说，尸变对普通人就是很危险啊……如果能确保他理智永远在线还好，但要是哪天失控了，以团圆的实力，对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大弹幕：[其实团圆还挺配合的，除了有点憨并不拉胯，真的希望他能有个好结局。x10]
对于方团圆这过于配合的表现，就连观众都忍不住怜爱了。虽然他也是尸变体，但他与主播小队的默契比那些野队的主播还要强，一想到他有可能消亡，观众是真的惆怅。
赵如眉与他告别后，驾驶着载具沿原路赶回了镇上。
阴山那批尸变道士还没过来，她直接冲向新库房，继续往小麋鹿的木箱里装货。现在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小队的休整地点，次要地点则是方团圆那边。
留在镇上的资源目标太大，很容易被那群boss级尸变道士针对。趁着望风的间隙，赵如眉的计划是能转移就尽量转移，尽可能地降低风险。
被她肢解的两位boss级尸变道士因蔷薇种子的净化，肢体既没有拼合，也没有重新生长。但他们眼眸中的污染依旧还有许多，她又各补了3颗蔷薇种子，准备去方团圆那边存放资源。
结果载具行驶到半路，她便看见了一批尸变道士在几个山头外，正朝这边赶来。
他们来了。
这是不可避免的。
接下来赵如眉也不能退，她一旦退了，正面应敌的就是五位队友。他们引领着那批活人已经翻过了一个山头，可那点距离对于尸变道士还是太近了，可能几个呼吸就能追上。
赵如眉操控着载具降落在地，给自己绘制了好几个符迹，而后又拿出赤扁蛇用毛笔蘸着朱红，绘制了跟桃木剑一般的痕迹，本着尝试态度给它也开了光。
早晚这一切，对面的尸变道士还没来，她收起工具驾驶着载具往小镇那处大坑赶去。
等这批尸变道士近了，赵如眉也看清了他们数量，一共是十五位。
她的技能大部分都没好，就连适合跑路的距离传送也已经消耗，冷却时间长达五天。从硬实力来比较，以一敌十五她必然是被碾压的一方这毫无悬念，但要是算上各方面的综合资源。
譬如能重伤尸变道士的开光桃木剑、譬如防御力惊人的珍宝外甲与强效治疗技能，还有符迹辅助与娴熟的身法搏击术，这场战斗打不了歼灭，拖还是能拖住的。
在相隔不足一公里时，赵如眉拿出希冀弓，开合到极限，瞄准前头的尸变道士连着射了六箭，全部命中。箭矢对尸变道士能造成伤害，但也只是皮肉伤，远不如桃木剑造成的伤口严重。
而希冀弓作为单体武器，在这种群架场合实在是不适用。
赵如眉试过效果后，收起希冀弓与载具自己贴上符迹，手持赤扁蛇落地。
这群尸变道士被溜了一趟，又见识到了阴山的麻烦问题，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激进点的直接瞬移突进，想要贴脸干架。赵如眉已经激活珍宝外甲，除了背包道具整个人覆盖在盔甲之内，浑然不惧地与之硬碰硬。
赤扁蛇甩动下，被攻击的尸变道士下意识想抓住。
谁料上面的朱红虽不如桃木剑那么强力，但也把他们烫得下意识松手。赵如眉抓住机会冲上去直接从背包里抽出桃木剑，一剑当即重伤了两位。
像这种激进派主动往跟前凑过来送的，更不能省桃木剑。
他们伤得越早，就越好应对。
但由于人数充足，暂时打退了这两位，其余尸变道士也围了上来。
在这种包围密度下，想要完全闪避根本不可能达成。还在珍宝外甲防御力惊人且还有反伤，只要他们的攻击强度没有达到珍宝外甲的防御阈值，哪怕是十成的攻击伤害，也能削到1-2成。
一被围攻，赵如眉就收起了赤扁蛇该用桃木剑，宁可被擒住手臂也要将桃木剑刺入他们身躯当中，而不是被他们的指甲与双手格挡，从而导致桃木剑报废。
这样做的肢体接触就更加无法避免。
赵如眉将灵能全部留在挣脱上面，重伤一两个后，总能以各种刁钻角度与一瞬间爆发而出的巨力挣脱，并往外拉开距离，起初没跑几米就会被追上，但即使只有几米依旧足以让她拿出赤扁蛇与之搏斗。
在消耗了7把桃木剑重伤11位尸变道士后，赵如眉不再追求重创对方，而是开始用赤扁蛇与之拉扯。赤扁蛇的剑身够长，1v2轻轻松松，1v3也能顶住。
每次拉扯出十几米的距离，赤扁蛇虽不能重伤对方，却也总能留下伤势，在其他尸变道士追上来时赵如眉又会扭头跑路。
连着拉扯几十次后，这批尸变道士终于意识到单个或两三个冲上去根本无法有效地击败与击杀这个活人。他的耐力与防御简直强得过分，为了商量对策，他们休息了一小会。
而赵如眉也趁这个时间把能量碎渣当零食一般两个手紧握着不断吸收。
他们不动她也不着急。
这场默契休战持续了大约十来分钟，他们改为一拥而上，赵如眉又给赤扁蛇开了光，在前两个冲到面前时，一个闪身来到他们身上，直扑那没散开的大部队，甩着赤扁蛇攻了上去。
这次被围攻，她消耗了一把桃木剑与上千cc灵能才脱身。
至于这批尸变道士则是人均损耗好2-3成实力，算上之前的拉扯，他们的实力从反应速度上已经被砍了近半。赵如眉也没趁胜追击，只有一两个的时候她就打，等大部队追上来她就跑，而一旦他们都停下。
她也停下来休息。
他们要是休整好了继续战斗，她也奉陪，为了让他们有足够的希望与自信，赵如眉的战力也随着实力在慢慢削弱，1v2总是压制，而对方一旦人多就处于被压制状态。
这就导致这群尸变道士总有种努把力就能干掉对方的感觉，就连观众也全程提心吊胆，生怕主播一个失手满盘皆输。
可就是这样的战局，连着拖了将近三个小时，这十五位尸变道士硬是没能拿下这个身穿盔甲的活人。反倒是他们伤痕累累，即便有污染，恢复速度也赶不上伤口增加的速度。
从下午打到黄昏，这批尸变道士不得不承认以他们当前的数量，根本没办法奈何这个盔甲活人。这片区域，他们也不占任何主场优势，甚至还因为太阳没落山，略有点下风。
赵如眉站在几十米外吸收能量碎渣，看着他们聚集对视。这场无声交流持续了大约五六分钟，他们不约而同地扭头朝着阴山方向走去，明摆着是要放弃了。
“这就走了？不再玩一会吗？”赵如眉见状开口挽留，“镇上还有你们的同伴，不打的话，至少也把他们带回去休养啊？真不考虑考虑？”
任凭她怎么说，这批尸变道士都没有停下步伐，见说不通，赵如眉只能提着赤扁蛇追上去。
正所谓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他们越不想打，越要撤，赵如眉反倒凶猛起来，用赤扁蛇卷着尸变道士往小镇方向拖动，一旦他们全部冲上来，她又撤退。
就这么拖拉着，又好了十几分钟，最后这群尸变道士忍无可忍，宁愿舍弃一个同伴，也要回阴山。
此时双方已经纠缠到中途。
赵如眉见状，见好就收拖着这个战利品往小镇方向赶。
[……牛。]
[这都能拖住还带个战利品的结果，我是没想到的，这特么的有点赛博啊。]
[要不怎么说大佬永远是大佬，他们主要是太上头了，好几次我都以为主播要凉了，结果次次都能脱险。我有预感，他们要是没克制住再打下去，有可能全部留在这里。]
大弹幕：[说实话他们应该让几个人回阴山找支援的……]
大弹幕：[醒醒，半伤状态下，他们一旦有这个苗头，主播绝对会阻拦，你觉得他们还能瞬移吗？从这里到阴山的步行路途还挺远的，这期间至少能再拖上好久。不过他们这次回去，有可能会让另一批成员过来。]
大弹幕：[现在镇上7个，棺材里3个，主播这里1个就已经11个了，算上受伤的14个，他们最多还能出动19位尸变道士。就算都冲过来了，主播有载具，完全可以溜一段时间，其实危险不大。]
大弹幕：[他们不留人在阴山，就不怕主播到时候又冲过去再封上几个？不可能全员出动的。今晚不知道还有没有战斗，要是今晚再战一波，明天白天大概率安全了。]
在战斗期间，赵如眉已经对自己使用了1次治疗技能。该治疗技能刚冷却好，她又用了一回，拖着这个尸变道士赶回镇上时，天边红霞已经变得稀薄，天色也黯淡了下来。
赵如眉第一时间回到新库房，之前被肢解的尸变道士的肢体已经贴在一块，看情况再过一个小时就能完全愈合。要是之前没埋那3颗蔷薇种子，估计这尸变道士已经能行动了。
赵如眉用赤扁蛇把他与刚拖回来的战利品重新肢解，又把另外那个尸变道士给拖过来，在这附近埋下10颗蔷薇种子，用于确保他们的战力维持在负数水平。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下午的时候是因为时间不允许，眼下那批尸变道士回了阴山，会不会派人过来还是两说，这个间隙正是她准备的时机。
由于宅邸没有制作棺材的工坊，赵如眉把小麋鹿的木箱腾出来，跑到镇上一家售卖棺木的店铺里，搬了三具棺材又迅速赶回新库房。
摆好棺材支架，而后拿出棺材摆上，这是普通棺材并不具备恢复效果。
在把三个尸变道士丢进去之前，赵如眉条理分明地驾驶载具沿着阴山方向又去了趟方团圆那边，把收集到的资源放在附近，几个小时不见，他这边的大棚装点得有模有样，甚至还扩建了些。
在青年的认可与夸赞下，方团圆觉得自己建房子还挺有意思的，忙得更带劲了。
观众：6。
赵如眉回程的时候，天色已经由白转灰，阴山那边并无动静。她回到宅邸又装了一箱子的资源，这次她藏在了休整地，也没遮掩，放完就匆忙跑了回来再度眺望阴山方向，依旧是没有动静。
马上就要天黑了。
对方也有可能是打算天黑袭击。
赵如眉趁着最后一点自然光，去看望了队友，他们已经停下步伐在一处隐蔽的山林里就地生火准备晚餐。玩家体魄虽好，但饿个一天也会感到不适，普通人就更别说了。
好在他们带了些食物，附近没有水源，但玩家有水，虽然依旧不够用好歹不至于渴死人。
赵如眉与五位队友聚集时，跟他们说了下午的事，从她跟苍发老人合作到被距离传送撤离，再到赶回来抄家与之后一拖十五，内容不多但都是重点。
“饱腹后，你们记得把火熄了休息，那十九个尸变道士大概率找不到这边来。”赵如眉叮嘱说，“跟他们养好精神等天亮再出发。”
“明白。”看着身着盔甲的队长，五人纷纷点头。
与队友告别后，赵如眉回到镇上时天色虽没彻底黑下来，但能见度地还是极大地缩小了。她从宅邸屋子里找来油灯点燃，摆在新库房的桌上，把尸体丢进去，拿着墨斗开始织网。
一个人虽然没有两个人方便，但也不是不能织。房间里的油灯越明亮，屋外的天色就越漆黑。赵如眉一个人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封好一个棺材，在此期间，阴山那边的尸变道士并未赶来。
云母那边她倒不担心，除非他们开了天眼，不然一旦出动肯定是先来找她。赵如眉端着油灯把院子里的尸变道士拖到屋子里，丢进棺材里继续封棺。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把三个尸变道士全部封进去后，这边依旧岁月静好。就连观众都忍不住嘟囔他们到底来不来，这种等待真的有点煎熬。
因珍宝外甲是按次数来的，赵如眉一旦脱下，就是次数-1。这已经是第6次使用，这次用完还剩4次。这道具没办法用修理石修，所以次数弥足珍贵。
为此赵如眉宁愿花费积分购买珍宝能量，从而维系珍宝外甲的持续时长。
考虑到这个晚上都不能脱，她给珍宝外甲买了20w的珍宝能量，激光长剑则买了10w。激光长剑虽说不常用，但这个副本里倒是持续使用超过了一个小时以上。
至于珍宝外甲，它有个效果是消耗-75%，也正因为这个效果才能支撑得起过夜。要是按正常消耗，成本起码还得再往上翻3倍，即便是赵如眉用着也有点心疼。
阴山的尸变道士没来，棺材也封上了，赵如眉拿着油灯在宅邸里逛了圈，带回好几捆供香。首先三具棺材附近必须要安排上，然后是屋子里与屋外，还有院门口等地方。
这供香一烧，赵如眉适应良好，可对尸变道士来说是真的难受。
主线倒计时5天20小时的时候，小麋鹿已经强制回归别墅，赵如眉也休息了将近2个多小时，尸变道士依旧没过来，大概率是在阴山休养。毕竟夜晚的阴山不论是污染还是阴气，都强盛得过分。
棺材被倒上墨汁，他们想要快速恢复或者强化实力，晚上是最好的时机。
既然他们今晚大概率不会过来，赵如眉索性从背包里翻出那本《道符大全》，开始翻阅。这上面的道符不一定有效，但学一学试试，反正不亏。
在油灯照耀下，赵如眉一翻就是三个小时，边学边练，分别画了一沓定身符、锁阴符、以及其它攻击符箓，林林总总加在一块有百来张，据书上记载，这些都是对邪物威力比较大的符箓。
一些没有特别标注且既不是控制也不是攻击类型的符箓，她都没画。
带上这批符箓，赵如眉趁着夜色直接奔往道庙铁笼。她靠近时，并未听到动静，就好像铁笼里空无一物般。
赵如眉用载具充当照明，拿出半张魔法纸点燃了铁笼四周的碎木与建筑部件，这些都是木制品，魔法纸的火一燃，很快就烧了起来。
面对这些火焰，被困在里面的尸变道士想用污染熄灭。
赵如眉拿出希冀弓就射。
这么近的距离，再加上箭矢的净化效果，一箭飞出能没入3-5cm，还附带一点点净化效果。
挨了几箭后，五位尸变道士狂暴地集中在铁笼一侧，试图合力破开这个囚笼。该位置的几根铁柱已经被污染腐蚀了1/2，但凡她今晚不来，等到天亮，估计这铁笼就关不住他们了。
面对这么好的靶子，赵如眉毫不客气，几十根箭矢射进去对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妨碍。意识到磨不过这浑身裹在盔甲里的活人，五位尸变道士选择了退却多躲入阴影里。
赵如眉也收起了武器，开着载具靠近这一处突破口，她刚朝铁柱伸手，一道身影瞬间突进扑来，双手与锋利的黑指甲险些抓住目标，奈何目标往后退了一步。
在这双手从腐蚀的缝隙里伸出，赵如眉退后一步的同时拿出一张定身符眼疾手快配合灵能贴在了他印堂上。下一瞬，该尸变道士果然不动了。
赵如眉没有高兴，反倒是从背包里抽出来桃木剑。
该尸变道士见状立马晃头，眼中的污染溢散包裹定身符，使它掉落在地。他也恢复了自由，迅速机远离铁柱。
[……啊这。]
[？？？这符这么拉的吗？]
[说好的对邪物效果拔群呢？就这？就这？！这就掉了？]
大弹幕：[淦（gan）啊！我还以为明后两天就能翻盘了呢，白高兴一场，这污染是个麻烦啊。]
大弹幕：[卧槽，还好主播提前实验了，不然明天要是碰上大部队贴上一通结果发现毫无效果，那就尴尬了。]
大弹幕：[这个对团圆应该有用。]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在团圆配合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他反水时的压制手段，真的，太周到了。x5]
万万没想到这道符就是个纯摆设，观众们吐槽时，赵如眉将附近破碎的建筑结构聚在一块，起了六个里铁笼约两米距离的柴堆，泼上高活矿能源再将其点燃。
很快六个大火堆把铁笼内部照得一览无遗，除此之外，赵如眉甚至从背包里摸出了一捆供香，把它们全部点燃后。或五根或七根地插在铁笼四周，把里面五位尸变道士照顾得颇为细致。
在箭矢攻势下，他们不得不躺回棺材里。赵如眉见状，默默拿出了墨斗，开始给这个铁笼织网。尤其是已经被腐蚀1/2的位置，墨斗线非常密集，期间他们也试图反抗，但结果就是一次又一次被希冀弓击退。
网没破，反倒伤得更重了。
在铁笼附近忙活两个多小时，赵如眉跑了趟物资地，把背包里的资源清点了下，朱红、黄符、墨斗、墨汁这些酌情携带，至于桃木剑她开光了十五把。
回到小镇上一直休息到天亮，不用磕精神药珠状态都恢复得特别好，且外骨骼防御甲、冶炼工艺、拟态化、绿髓精粹等等技能，都已经结束冷却。
白天对尸变道士不利，除非在阴山战斗有白雾遮蔽阳光，天亮后没见到踪迹，赵如眉还以为他们打算一直在阴山守到她这边不得不进行攻防战的时刻。
谁料上午八九点钟左右，她在宅邸与小镇搜索完惯例开着载具巡视四周时，恰好看见阴山方向浩浩荡荡来了一批尸变道士，数量看起来比昨天下午还要多。
赵如眉审视了下自己状态，发现没什么需要补充的。甚至她除了背包里的十五把桃木剑，还在宅邸搜刮了十来把桃木剑，已经开完光，正存放在镇上某个建筑里随时取用。
他们要是铁了心想解决她，那这一波实在说不好最终谁杀谁。

第362章 坟场（二十一）
赵如眉驾驶着载具位于半空等待, 等这批尸变道士近了，发现共计来了二十五位。
若阴山那具棺材里的尸变道士没有被救出来，那么阴山应该只剩八位尸变道士在镇守。但凡队伍里再来个实力超群的队友, 带两个人上阴山估计能一波彻底压制这群尸变道士并着手破除阴山法阵。
毕竟眼下的阴山是真适合进攻。
这二十五位尸变道士里，少不了昨天下午的面孔, 而看守阴山的大概率都是昨天的面孔, 实力不一定处在全盛状态。要是小镇这边有人能拖住, 赵如眉都驾驶着载具冲去阴山了。
奈何现实情况不允许。
在确认这二十五位尸变道士的目的是小镇, 赵如眉没有急着冲上去干架，而他们也没突进瞬移地冲过来。而是不紧不慢地赶路，显然，他们也知道这个身着盔甲的敌人不会离开小镇。
等他们推进到小镇入口的深坑附近, 赵如眉手持开了光的赤扁蛇, 给自己加持符迹后在相隔几十米的距离，主动朝他们冲了上去。
其中一批尸变道士坦然迎敌，而另外几个熟面孔反倒瞬间突进冲到了小镇后方。
他们想去宅邸！
看到他们的举动，赵如眉一眼就明了他们的目的, 必然是困在铁笼里的五位同伴。跟她的武器打了一下午, 这批尸变道士明显有了点应对经验，他们尽量一个人抓住，或是用自己的手臂缠住，而后用巨力死死拖住这把武器。
其他尸变道士则围上来要么抓手臂要么抓身躯, 总之能拖就拖。
不得不说这个方法还真奏了点效，拖住了一点赵如眉的动作, 一些凑不上来的尸变道士见同伴能控制住，自己动身赶去了宅邸。毕竟那铁笼想要破开，需要耗些时间。
赵如眉与之纠缠一两分钟后, 忽然收回武器爆发一波气力，借助矫健灵活的身手溜出，并拿出桃木剑。看到桃木剑，这些尸变道士瞬间分散，不愿意被她一串二。
他们不靠近，赵如眉就往宅邸跑，摆明了要去打乱他们的营救计划。
这样一来，即便不愿，还是有尸变道士主动凑上。面对这种1v1白送的尸变道士，赵如眉当然是来者不拒。她再度拿出赤扁蛇加持‘冶炼工艺’锋利度提升40%后，桃木剑没把他重创，反倒是赤扁蛇断了他一条主动送出的手臂。
换作昨天下午，赤扁蛇的锋利度可能短时间断不了他们手臂。但有了40%锋利加持，再配合力道，一条手臂简直就是白给。目睹这个变故的尸变道士不得不一窝冲上来。
赵如眉手一甩将赤扁蛇缠在自己左臂，右手拿出桃木剑对着围过来的尸变道士就是一通乱杀。一把消耗完紧接着一把接上，碰上想用手臂阻拦或抓桃木剑的她左臂便成为武器，重重一砸能把他们的手狠狠砸开。
赵如眉打的主意不是彻底控制与令其丧失战斗力，而是重伤。
在追求效率的情况下，最大程度地让肢体飞舞与桃木剑的命中，是首要的，为此她自己隔着珍宝外甲也挨了好几下，要是没有盔甲她估计已经被锋利指甲的手掌捅穿身躯。
连着消耗十把桃木剑终于没有尸变道士再围上来，赵如眉环顾一圈，附近十几位尸变道士要么断一臂，要么断两臂，她没有冲上去，而是扭头往镇上赶。
这批尸变道士想追，奈何根本追不上。偶尔有追上的，也很快也败下阵来。
赵如眉把建筑里备用的桃木剑全部带上，她赶到宅邸道庙时，之前布置的墨斗线已经被毁，十几位尸变道士合伙释放的黑雾笼罩了之前被尸变道士腐蚀了1/2的铁柱区域。
看样子这十几分钟里有进展，不过还没侵蚀出足以让人通过的空间，这表明赵如眉还有机会。
见到她过来，不需要交流便有尸变道士前来阻拦。
赵如眉看着袭来的五位尸变道士，给自己用了治疗技能，手持赤扁蛇悍然迎战。她的珍宝外甲在这个晚上消耗了十来万积分，这一波不杀个尽心，怎么想都很亏。
配合桃木剑，这五位尸变道士不到分钟纷纷断臂重伤，他们顾不上捡拾地上断臂，匆忙退到铁笼附近，竟利用伤口溢散的黑雾扩大了侵蚀范围。
铁笼里的五位尸变道士经过昨晚的折腾，哪怕还能行动但实力十不余一，只能默默看着同伴与这个身着晶莹剔透有着珍宝光泽盔甲的敌人战斗。
赵如眉的战术很简单，他们不阻拦，她就要靠近铁笼捣乱。
这就逼得这群尸变道士不得不轮流阻止，而一旦阻止，在40%锋利度加持与充沛的桃木剑消耗下，少不了断个臂膀。不到七分钟这群尸变道士全部负伤，而铁笼里的尸变道士也在尝试从这个缺口冲出来。
越是到这个紧要时刻，尸变道士的阻拦越发紧促，再加上后面那一批尸变道士也追了上来。
看着这群残疾尸变道士一拥而上，赵如眉没有摆脱而是安安心心地跟他们厮杀，以肢解为主。她这边在忙着肢解，铁笼那边也在努力解救同伴，当一位尸变道士瞬间挤出来，本来还在围攻她的尸变道士果断撤离。
在她附近，黑雾污染已经浓郁得干扰视线，连她都得往旁边撤。
不到半分钟，五位尸变道士已经全部从铁笼里出来。
本来在抓四散尸变道士的赵如眉察觉这个变化，果断来到黑雾萦绕的区域，往这里丢了个净化领域技能。很快这片区域的污染被压制，附近全是残肢与残躯，这场面虽没有鲜血流淌，但残肢一多，还是有种莫名的血腥感。
“你们撤离我没意见，不过想要把这些搬回去，那可不行。”赵如眉不紧不慢地对这五位肢体完整的尸变道士说，“想救他们，好好养伤变强，再过来也不迟。”
在净化领域的压制下，敌人身边堆积的同类不少。其他重伤的尸变道士已经退到百来米开外，目前唯一还能与该敌人抗衡的，就只剩肢体健全，刚从铁笼里出来的五位尸变道士。
假设他们能拖得住对手，那么这些被断肢的同伴还有得救，他们可以扛起来分散跑。但要是五位尸变道士拖不住，那不光带不走地上的同伴，就连他们五位也要栽进去。
面对眼下处境，这五位尸变道士稍作迟疑并未上前，而是相隔几十米往旁边撤退。他们倒是想救援，奈何经过早晚的折腾，实力下滑严重，真要是打起来，栽进去的概率太大了。
赵如眉也没追击这群尸变道士，‘冶炼工艺’加持的40%锋利度已经失效，将近十把桃木剑还剩4把，虽然应对这五位尸变道士她没压力，但必然会被他们拖住好几分钟。
这点时间足以其他尸变道士把地上这些躯体搬回去，如果她处理的这批躯体不足五位，那她肯定朝这五位尸变道士动手了，毕竟少换多完全不亏。
可地上这批尸变道士共有八位，拿他们换这五位尸变道士简直血亏。除非这些尸变道士愿意单个冲过来送，不然她肯定不会受调虎离山的计策，而对方眼见没把握，选择放弃，也并非不能理解。
目送这批尸变道士撤离后，观众有些懵逼。
[……我怎么感觉这一波打得比昨天下午还要轻松啊？虽然有二十多位尸变道士，可战斗结束得比昨天还快，且收获比昨天还要丰富！到底是他们变菜了，还是主播经过一个晚上休整，实力变强了啊？]
[明显是主播变强了啊，锋利度加持下，赤扁蛇嘎嘎乱杀。而且桃木剑的数量也比之前多，再加上他们开局还分头行动，那一波堪称白给。后续又因为要融化铁柱，也被拖住了好几个，他们的不利因素太多了！]
大弹幕：[我感觉他们好着急啊，还是说脑子不够用？老实说在发现铁笼短时间里破不开，而队友又重伤了一批，他们但凡这时候撤离，损失都不会这么大。毕竟铁笼里又不是关着五个超级战力，经过昨晚上的消耗他们别说协助战斗不拖后退都难，还不如消磨一波就跑路，休养休养过个几小时卷土重来。]
大弹幕：[boss级尸变道士：你说的好有道理啊！我们怎么就没想到。]
大弹幕：[可能这就是情报的局限与敌人战力判断的错误吧，他们估计是想到昨天十几个成员都能拖个多小时，今天人数几乎翻倍，一半去救援，一半拖延个1-2个小时不过分吧？！等救出队友再围攻主播，啧啧啧，多好的机会啊。]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事实证明空有实力脑子不太够用也不行啊，可惜了，要是老头还活着当他们的智囊局势应该也不至于这么拉。x5]
大弹幕：[所以老头死了啊，对战最怕的就是敌人比自己还了解破局的关键在哪，这真的没法打啊。]
大弹幕：[忽然好奇他们还有机会吗……这全员都战损了吧，等主播再休养个一天，技能回转好，他们还能扛得住吗？x10]
大弹幕：[那得看他们守不守阴山，要是在阴山里1v24，主播肯定扛不住的。]
在观众交谈时，赵如眉在净化领域的净化能量被消耗前，拿出了净化提灯在附近持续净化。她的额外渠道净化点数已经突破6w但还没有达到额外渠道的上限。
她用赤扁蛇拨了下尸变道士的躯干，一共八位。其体内的污染在感知到净化提灯后，选择缩回体内。面对这种情况，赵如眉不紧不慢地在附近埋了20颗蔷薇种子。
它们可以不溢散，但肢体残缺情况下也挡不住蔷薇枝条的强制净化。
这一波战斗说实话也有点超乎赵如眉自己的预料，她原以为这二十五位尸变道士都是冲着她来的。再不济看到局势不利，也会选择撤离，谁曾想他们居然兵分两路还想救援同伴。
这直接让加持‘冶炼工艺MAX’的赤扁蛇体验拉满了。
不过这波桃木剑消耗有点大，宅邸与镇上已经找不到成品桃木剑，想要补充只能去休整地那里还有四五十把。
赵如眉留意着这八具尸变道士的状况，20颗蔷薇种子全部净化下来足以让他们短期内失去拼合能力。她拿出载具浮空，巡视完四周，直奔阴山方向。
那批尸变道士已经快马加鞭地翻过一座山头，一共二十二位，正好符合他们来时的数量。面对这么耿直的敌人，赵如眉在目送他们又翻了一座山，回到宅邸搬运了一些食物挂在后座，驾驶载具直奔南面。
云母这边天一亮就带着幸存活人继续赶路，赵如眉抵达时帮他们看了看距离，还有2/3的路程。如果算上休息，估计还要走2天才能送他们到那片村落附近。
“要不我们轮流协助吧？两天，技能没办法合理利用。”云母提议说。
“现在就可以开始轮流。”
赵如眉把食物卸下来说：“我需要玉髓跟天蓝协助封棺。”
一听能帮上忙，两人恨不得立马就走。虽然载具是双人座，但挤一挤，坐个也不是不行。不过这必然要贴着队长的盔甲，玉髓本来还没在意，结果发现手一碰上，力道稍微重了点，居然会割破皮肤。
看似流光溢彩的盔甲也很凶啊。
为了给天蓝腾位置，玉髓只能硬着头皮靠近队长，他用拳头抵在盔甲上，强忍着那种刺痛感。
“这盔甲有次数限制，不好脱，你暂时忍忍。”赵如眉驾驶载具时闻到了血腥味，对身后的队友说。
“没事，我有治疗技能。”
玉髓摇头说，其实他血倒没怎么流，主要是这种伤口好了又被割开的刺痛，确实酸爽。
赵如眉那速度拉满，先冲到了棺木铺把两人放下，示意他们搬一具去宅邸。她则驾驶载具注意着那批尸变道士的位置，他们已经走到中途，离阴山很近了。
今天的天色依旧阴沉，尤其是阴山那个方向，灰压压的云层不透一点阳光。
赵如眉回到镇上，收起载具自己也搬了一具棺材，并追上了已经靠近宅邸的两位队友，叮嘱说：“把棺材搬到供堂里。”
两人对供堂那条路还算熟，再加上没有尸变道士阻拦，十分钟便已经把棺材摆在供堂内。
赵如眉那具早就摆进去了，还带了一具尸变道士的残躯与四肢。这四肢到底是不是他的，她也不确定，但本着给其凑个整的想法，她还是带过来了。
“你们在这里织网就行，棺材跟尸体我会送过来。”赵如眉说。
“行。”
天蓝与玉髓爽快答应，墨斗队长已经准备好，两人只需要盖棺动手即可。
化妆箱收藏品也已经回归别墅，距下次召唤还有十来个小时，赵如眉虽有双肩背包，但根本装不下棺材，她只能靠人力搬运，好在只要不是大面积接触珍宝外甲，物品不会被破坏。
短短二十分钟里，赵如眉往返棺木铺子，搬运了具棺材，队友也已封了一具棺材，正在处理第二具。她贴完大十锁并开光，驾驶载具惯例望风，那批尸变道士已经回到阴山。
阴山那边灰沉的云层没有消散，反而有扩散的意思。
赵如眉驾驶载具跨越好几个山头，看见了被白雾笼罩的阴山，那片灰云已经笼罩整个阴山，且还在往外扩散，给人一种风雨欲来兮的既视感。
[？这云是咋回事？是要下雨了吗？]
[有点像要下雨的意思，不过也有可能是乌云……真正下雨应该比这架势还要厉害点。]
[要是下雨云母那边的迁徙要受到影响了。]
[这真是雨云吗？我怎么感觉不像啊？就是普通的阴天吧。]
大弹幕：[这云都没有扩到迁徙那边，就算下雨也淋不到他们吧。x5]
大弹幕：[但是会淋到阴山，话说这会不会把黄符淋湿啊？]
大弹幕：[我艹？？]
观众聊着聊着，聊到下雨对阴山的影响，忽然就想到了封棺的墨斗线与道符。假设这场雨足够大，墨斗线被雨水冲刷掉黄符也被打湿，这是不是就代表着封印失效呢？
除此之外，棺材里还有墨汁，以棺材的蓄水特性来说，要是墨汁里混了好几倍的水，这墨汁是不是也会失效？
观众们聊着聊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场雨带来的影响。
[这别是尸变道士自己召来的雨吧？]
[想想这场雨对谁的收益最大，就算他们求雨有点让人难以相信，但尸变道士的收益确实大。往最好里想，这场雨不光能救出同伴，还能腾出棺材让他们养精蓄锐，到时候要不了多久，就能重整旗鼓。]
[我艹，这要是让他们成了，主播这边马上又得崩盘。]
大弹幕：[能不能阻止啊，雨还没下来，他们会不会还在进行中没有彻底成功？要是能拦下，这波肯定不亏。]
大弹幕：[问题是阴山现在聚集的尸变道士30+，就算之前那一批受了伤，主播的技能不是也冷却了吗，而且桃木剑也不剩多少了，冲进去有点悬啊。]
大弹幕：[桃木剑休整地有啊，可以去取，这乌云距离下雨应该还有一段时间，肯定来得及。]
大弹幕：[……这副本怎么回事，刚才我还以为主播能稳了，毕竟伤了对方那么多，这才多久局势又变得-紧急起来了，这场乌云也太关键了吧。]
在这种紧要关头出现的乌云，即便还没下雨，上百万观众也不敢小觑与抱有丝毫庆幸心理。它如果真的只是个路过的阴云还好，一旦是雨云那不加以制止后果不堪设想。
阴山上方的阴云如此明显赵如眉自然注意到了，甚至于上一次巡视那边的阴云就已经有了迹象，不过与现在的规模相比，还是有着明显差距。
这个时候冒出来的大片阴云且还覆盖了阴山上方，巧合的可能性趋近于无，但哪怕知道是雨云现在也不适合立刻冲上去。一来‘冶炼工艺’已经冷却，二来桃木剑不够用，撇开受伤的不谈对方还有8个状态好的。
桃木剑至少要准备8把才能谈控制场面，不然贸然前往就是白给。
赵如眉调转载具方向，直冲方团圆所在的安全地。一个晚上没过来，这边的木头被他砍了一堆，原来的木棚经过几次扩建，又宽敞又避阳。
“等会要下雨，帮个忙，把这些资源搬进棚子里。”赵如眉驾驶载具过来，方团圆盯着她身上的盔甲一脸惊奇，还没开口就听到了提醒。
“下雨？”方团圆忍不住看天，“哪有。”
“等会就有雨了，你过来下，给你看个东西。”赵如眉边说边靠近他。
方团圆也没防备还以为真有什么好东西，结果青年从背包里摩挲着，下一刻拿出一张黄符贴在了他印堂上，他身躯瞬间被定在原地。
“你动一下。”
赵如眉注意到他偏灰的眼珠子还能转动，开口说。
方团圆艰难地动了动自己眼珠，想骂人奈何张不开嘴。
赵如眉见状，伸手又揭下这张黄符，方团圆一张嘴刚要说话，赵如眉又把黄符贴了上去。
方团圆：“……”
这次赵如眉等了大约五秒，才把这张黄符摘下，并在方团圆想控诉前，把黄符递到他手里：“你自己贴贴看有没有效果，要是没效果，我给你一沓用来当护身符。”
听到这话方团圆欲骂又止，想了下还是拿起黄符贴在了自己印堂上。发现身体没法动了，他只能朝青年眨眼。
这黄符对活人没用，看样子尸变体也能拿着，甚至是对付同类，赵如眉把这张黄符取下当场分了一半给他，叮嘱说：“你守在这，到时候要是发现桑家人过来就用这黄符对付他们，别忘了把东西搬进棚子里。”
“行！”
方团圆看着手里这沓黄符，已经忘了刚才被当试验品的事，嘴角还咧出了笑。为了表示自己拿到的东西就会干活，他把黄符塞在怀里，当即开始搬动附近资源。
观众：……真好哄啊！
在方团圆这边停留不到一分钟，赵如眉又驾驶着载具前往休整地，这个区域再搞避雨棚时间成本太大，只能把墨汁桶堆放，腾出间隙放墨斗线，赵如眉带上十把桃木剑，匆忙往镇上赶去。
供堂里，队友已经把第二具棺材织好网，正在对第具动手。
赵如眉贴上大十锁并开光，而后又观察了下阴山的阴云，她这一趟转下来花了七分钟左右，阴山的阴云有所扩散但颜色倒没太明显的变化，显然还在酝酿阶段。
赵如眉就这么坐在悬浮的载具上，一边观察阴山动向，一边拿出毛笔与朱红给桃木剑开光。
十把桃木剑开完光，阴山的阴云已经扩散至附近山头，其色泽也从浅灰转为中灰，并且正在往下压，还差个几十米就要跟阴山将白雾衔接了，不过没有雷声细雨也没还没落下。
赵如眉没有过去，而是扭头赶回镇上，第具棺材已经封到尾声。赵如眉把剩下五
个尸变道士的肢体搬过来，顺便帮队友又扛了两具棺材。
“你们封完棺材直接回休整地，要是发现阴云扩散过来记得把资源盖一盖，阴山那边在召雨。”赵如眉边说边把所有尸变道士全部丢进棺材里用墨斗线简单地封了下，而后点燃一捆供香插满了供堂，用于压制这些尸变道士。
召雨？！
玉髓跟天蓝不约而同想到阴山的布置，两人没说话，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第363章 坟场（二十二）
珍宝外甲从激活就在消耗珍宝能量, 不论是否处于战斗状态。昨晚购买的20w珍宝能量已经用得所剩不多，赵如眉又购买了10w积分珍宝能量，顺便给载具加满能源。
在两位队友忙碌时，赵如眉通过观察乌云与阴山的距离, 发现两者正在缓慢靠近。
这种通过特殊手段召唤或者酝酿的雨云不能用常规方式去推断它的下雨时机, 对于较为谨慎的玩家来说，可能看见乌云就该动身过去搞破坏了, 每一刻的耽搁, 都有可能下雨。
赵如眉虽然也清楚早去有早的好处，但镇上的布置没有到位, 假设后续她搞破坏甚至将阴山的占有权重新夺过来, 对方被赶至镇上, 那么被封在棺材里的队友越多，越能拖住与消耗他们的时间及能量。
方团圆之前演示过桑家这批尸变道士是如何破坏封印的, 就是纯靠体魄去消耗道符与墨斗网的能量。赵如眉正是基于此才往棺材里泼墨汁，不让他们有快速恢复的机会。
这一招显然戳中了桑家人的痛脚，从而引出了召雨这一出。若结合上午的营救来看，这批尸变道士显然是想把队友全部救回去，而后等乌云降雨稀释掉墨汁, 集体强化再来与她硬碰硬。
遗憾的是他们的计划出了点小意外。
赵如眉观察完阴山乌云的情况，赶回供堂协助队友把第六具棺材封好, 并贴上大十三锁。
“我过去了。”
赵如眉丢下这句话，驾驶着载具直冲阴山。
心急如焚的观众见状，终于松了口气、载具才到半途，阴山上方那黑沉沉的阴云已经快要坠入阴山了，这已经不是要不要下雨的姿态，而是百分百会下雨, 甚至说不准已经下起来了。
赵如眉骑着载具直接冲进阴山，不顾前方白雾，沿着自己认知里的方向速度拉满，不到三分钟便冲上了山顶。
隔着一段距离，她看见了十几道掺着黑色污染的白雾，它们聚在一起好似龙卷风一般的旋涡眼，一路向上几乎与阴山上方那黑压压的乌云融为一体。
载具一冲过来尸变道士没能拦下，倒是这些‘旋涡眼’反应极快，飞出一团与污染混合的能量团撞过来。赵如眉果断在半空收起载具，甩动着赤扁蛇想把这能量团切开。
赤扁蛇的甩动没受到丝毫阻滞，但也没有把它一分为二，赵如眉手中动作还算快，及时让赤扁蛇呈圆抖动，这极大地挡下了一批污染白雾，落在她身上的污染白雾只有不到1/5，但她依旧感受到了一股推力。
这污染白雾看似轻飘飘毫无威胁，其整个的力道绝对不弱。
赵如眉一落地，立刻就有尸变道士冲上来阻拦，他们的断肢还未长出，为了挡住她选择好几个一块堵在前头。而位于石板区域的‘旋涡眼’也没闲着，一团又一团的污染白雾朝她的方向砸过来。
与这些污染白雾形成的能量团相比，这批拦路的尸变道士连配菜都算不上。
由于覆盖面积太大，赵如眉要么后退要么硬抗，尸变道士在这碍手碍脚她想挥动赤扁蛇都不方便。第一波能量团她本想靠尸变道士挡一部分，结果这些尸变道士像是遭到一股巨力身体直接往她这边飞。
赵如眉闪躲间被能量团击中，哪怕身着珍宝外甲，身体也被逼退了好几米。这股力道完全不亚于希冀弓开合至极限的强度，之前1v25要是在这地方，尸变道士根本不可能输。
这些能量团一波接着一波，尸变道士也不断凑上来阻拦。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阻止她靠近‘旋涡眼’。
意识到仅靠珍宝外甲没法冲过去，一旦乌云降雨那她这一趟就相当于白来。
赵如眉当机立断激活了‘外骨骼防御甲MAX’，双重防御外加御空与赤扁蛇开路，赵如眉连扛好几个能量团冲进石板区域，甩动着武器攻向其中一个‘旋涡眼’。
一个坚固的身躯被命中，赵如眉果断抽出桃木剑冲入‘旋涡眼’里，一击重伤了位于中心的尸变道士。受到攻击并未使‘漩涡眼’消失，但由他主持的‘漩涡眼’明显稀薄且缓慢了。
这个尸变道士用双手死死缠着赤扁蛇，显然是打算靠自己拖住敌人。在身躯置入‘漩涡眼’当中时，其它‘漩涡眼’的能量团就消失了，有可能是被该‘漩涡眼’吸收，也有可能是没有攻击。
但一换一对于赵如眉来说也很亏啊。
弄乱了这个‘漩涡眼’又如何，还会有十几个‘漩涡眼’与乌云接洽，降下雨水。
别说她三分钟肢解一个，就是两分钟肢解一个阵眼，等她拆得七七八八时，雨水恐怕已经降下了。
必须要再快一点！
赵如眉在短短几秒钟内审视了自己当前的资源，她干脆召出雪灵女，用灵能传音：“去上方，尽量冻结控制消耗这些能量。”
雪灵女自带方圆15米的极寒与寒雾天赋，她可以凝结寒雾变为冰刺对敌人发起进攻。且因为半能量体的缘故，她浮空很轻松，甚至还能在空中短暂停留。
雪灵女一现身，这些‘漩涡眼’就发现它们的能量被强占了一部分，本来认真酝酿乌云的‘漩涡眼’立马将矛头对准了半空中的那道白色身影。
赵如眉干脆利落抽回赤扁蛇，在能量团攻向雪灵女时，她开始辗转于这些‘漩涡眼’之间。她的目的不是肢解，而是尽可能地重伤对方。
阵眼不稳，‘漩涡眼’所聚集的污染白雾自然而然地就弱了下来，再加上雪灵女在上空用魔法对抗魔法，双方都在使用能量团互相消耗，一时间局面又从劣势掰回了旗鼓相当的水平。
这些‘漩涡眼’原本没将干扰的敌人放在眼里，可当他们发现污染白雾很难集聚，开始吃老本，他们终于意识到地面搞破坏的这是在釜底抽薪啊！
一时间，几个‘漩涡眼’合力操控能量团砸向地面的敌人，其余尸变道士也冲了过来想要帮忙。赵如眉充分利用了‘漩涡眼’中心不受能量团影响的特性，尽可能地往里面躲。
而尸变道士没有这种闪避技巧，被能量团误伤后飞出去还好，要是飞进能量团里撞到无法移动的友军，那是真的痛击队友，也幸亏尸变的体魄耐造，撞个几下不打紧，不然这场混战早就结束了。
雪灵女虽可以凝聚混杂着污染与白雾的寒雾保护自己，甚至与能量团对冲，可一旦碰上能量团从四面八方袭来，她躲不开只能防，奈何防御力道抵不过挤压。
每当这个时候，赵如眉都会跃空撕裂一个缺口，让她出来继续游走。
在这种干扰与消耗下，十几个‘漩涡眼’明显力有不逮，本来都快要坠下来的乌云，有所升空。若换个说法也可以看做是因能量供给不足，导致这一大片乌云有所消散。
对于这种情况，这批尸变道士是真恨啊，卯足了劲想要干掉这两人。
奈何他们无法动弹，而同伴又大多处于缺少的肢体状态，根本没法与敌人抗衡，甚至于不添乱都算好的。近战力量的缺失，导致他们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只能被对方两个人拖着消耗。
在尸变道士焦虑时，赵如眉这边也不好受。
有雪灵女捣乱与配合，她这边最应该做的就是尽快减员，减少‘漩涡眼’，从根本上削弱能量团的攻势。奈何赤扁蛇没有40%锋利度加持，想要在短短几秒之内切断尸变道士的肢体根本办不到。
一条胳膊少说要花个半分钟，这还是拉扯胜利的情况下，这半分钟里雪灵女没有支援，极容易被困，被能量团疯狂集火，她的防御力还没强大到能硬抗的地步。一旦她被打回原型，赵如眉这边立马就会崩盘。
而每一次支援雪灵女，赵如眉都得挨上好几下能量团。‘外骨骼防御甲’被打碎后，她受到的攻击不轻。照这个趋势下去，她至多再撑2个小时便是极限。
两个小时足以让乌云散去，但不能让这批尸变道士从阴山撤离。
他们只要还在阴山，那么再聚乌云不过是耗些时间的事，珍宝外甲的消耗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小队想要完成主线，必然要先破除阴山的法阵。
但这批尸变道士守在阴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动手，难度可想而知。
想要动法阵，要么把他们赶出阴山，要么控制他们的行动，不让他们有反抗机会。只有等法阵破了，才能谈完成主线的事，否则就这么耗下去，哪怕拖到倒计时结束小队成员都活着，那也是毫无意义的。
在周旋期间，赵如眉看了眼阴山上空的乌云，已经明显散去了1/5的规模。
磕一颗治疗药珠，赵如眉继续游走支援。
其他尸变道士见帮不上忙，他们干脆就在附近休整。在几十分钟的消耗下，十几道‘漩涡眼’的规模与能量有了肉眼可见的削弱，但距离彻底消散，还有一段时间。
[真难顶啊，这批尸变道士在阴山的主场优势也太强了吧？]
[还好之前几场战斗没有在这里打，不过阴山这么强，为什么这批尸变道士不在阴山养老啊？要是我就死守阴山，随便他们在外边怎么搞了。]
[之前不是被骗来骗去的吗，没做好心理准备，不过这场战斗结束我觉得他们应该会死守阴山了。在这里好歹还守住了，小镇那边真的是被主播乱杀。]
大弹幕：[……他们死守阴山主线怎么办啊？这还能打吗？队友又不是猎人二号、猎人三号，这还是大部分尸变道士重伤情况下的战斗，他们要是没受伤……根本没法打啊。]
大弹幕：[这些旋涡也不是平白出现的，不是在消耗污染跟附近的白雾吗，周围的白雾都快被吸空了，像这种漩涡肯定不会频繁出现。只要这波打下来，不让他们冲刷棺材，主播再休养个1天说不准能再干掉几个。]
大弹幕：[主要是法阵还没破，现在封棺的不算主线进度，而且污染源头在哪都没动静……这个本是真变态。]
阴山即便是白天，也被白雾笼罩，可视距离不超过五米。但石板区域的白雾因‘旋涡眼’的影响，已经稀薄到几十米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境地。
赵如眉与雪灵女在石板区域耗了有将近1个小时，阴山上空的乌云已经不再是威胁。在如此高强度不给丝毫喘息的躲闪、对抗与进攻的状态中，雪灵女面无表情的小脸已经显出些许疲态。
又一次能量包围，赵如眉手持赤扁蛇破开靠近她，用灵能在她耳旁说：“准备往外冲，尽可能地将附近的尸变道士吸引过来。”
雪灵女轻嗯了声，脱离能量包围圈后，她一边闪躲能量团一边往外拉。一见她这举动，本来在附近休息的尸变道士不假思索地围了上来，想要堵住她的路。
而赵如眉见状，必然是义不容辞地靠近协助她。
十几道‘漩涡眼’见敌人有转移了战场，他们精神一振，操控着能量团往那边砸。这时候再酝酿乌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反倒是如果能杀掉敌人，那这一场也不亏。
赵如眉闪躲着能量团，没有一股脑地往前冲，而是时不时地往左右拉扯。确保这些尸变道士都被调动了起来，没有偷偷摸摸休息的，期间她还数了下人数。
附近围攻的再加上‘漩涡眼’，一共三十位尸变道士。
赵如眉再一次靠近雪灵女，附近的尸变道士呈合围之势全部冲了过来，她用灵能提醒了句：“离地悬空。”
雪灵女本就没怎么挨着地面，听到这话更是让自己保持漂浮状态。而赵如眉在提醒过后，手心里凭空出现一颗宛如石头雕刻而成的眼珠，就这么将其丢在地上。
红色品质的石目珠一触地，立刻石化了地面并开始往四周扩散。
这些尸变道士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被包围的两个敌人身上，当他们发现双脚没法动弹，这才注意到地面变故。可这时候再挣扎已经迟了，石目珠的特性是激活后，石化方圆1公里的建筑与生物。
这个道具还是在‘宝藏森林’副本里弄来的，那个副本不愧其名，三个boss杀下来确实提供了一大批让人眼热的资源。红色品质的石目珠赵如眉一共开出了两颗，但它们作为消耗品，不似激光长剑与珍宝外甲经常露面。
石目珠这个特性的boss是一睁眼就能让目标石化，但该道具则是需要接触。
赵如眉激活后便让步伐踩在了灵能上，带着雪灵女往‘漩涡眼’的方向冲去。作为红色品质的一次性道具，石目珠的扩散速度不慢，短短几秒就已经来到百来米外的石板区域。
它石化了石板，靠近‘漩涡眼’时，一视同仁地石化了阵眼里的尸变道士。但当靠近暗红棺材，却没有往上蔓延将整个棺材都石化，仅仅是石化了它四个用于放置棺材的架子。
赵如眉追着石化范围跑了一段路，直到它彻底停下，她才撤去灵能踩在地上。
此时此刻的阴山很寂静。
赵如眉沿着原路返回，‘漩涡眼’因尸变道士被整个地石化在原地而散去了，被石化的他们如同石雕般栩栩如生。除了充当阵眼的尸变道士外，石板区域外的十几位尸变道士围成了一个大圈似乎在包围着什么。
他们之间有的伸出了指甲锋利的手，有的弯腰抓着自己的腿，有的身躯后仰试图把腿从石化中拔出来。
短短半分钟里，局势迎来惊天大逆转，威胁与麻烦直接变为了石像，周围寂静地落针可闻。
近两百万观众呆呆看着这一幕，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控制道具这么猛的吗？]
[不亏是大佬，我还以为这波要撤退了！不知道这个道具能控多久，要是能久一点，说不定能把法阵破了！]
[我是被演到了吗？之前看大佬应对得那么艰难，还以为要再拉扯个1-2天，结果居然这么快！]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低估大佬。]
大弹幕：[这么强力的控制道具，应该是红色品质吧？看效果说不准还是一次性的。关键时候才拿出来也正常，而且用得很到位啊！一波直接翻盘，爽死了！]
大弹幕：[这就是出其不意啊，这个控制道具蔓延速度虽然快，但要是他们稍微注意点，一个突进就跑掉了。可惜啊，他们离主播太近了，又被防备，直接全员中招。x5]
大弹幕：[我只想知道这东西能控多久，老公有机会破法阵吗？x10]
大弹幕：[+1，想知道控制时长。x5]
饶是观众们脑洞大开，也没想到最终会是这个走向。目前这局势都不是对抗顺不顺利的事了，而是一波团灭后，己方能否推上敌方高地摧毁水晶的关键所在。
“这个道具没有明确石化的控制时长。”赵如眉视线扫过这些‘石化雕塑’，注意到弹幕观众都在好奇这点，和声说，“应该是他们何时破开，何时失效。”
事实上赵如眉也很希望系统能够标注该道具的石化控制时间，这样一来她可以根据这个客观数据灵活地调整与布置计划，而不是像现在这般，靠自己去观察猜测。
之前局势僵持时，但凡有别的办法，赵如眉都不打算动用石目珠。一方面是因为一次性消耗品，另一方面则是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既不知道控制时长又不确定它石化效果有多厉害。
假设它只能石化个把小时，那就相当于用了张个把小时的休息卷。她这边休息完，等这群尸变道士的石化状态解除，继续与之厮杀。
至于把他们搬出阴山，前提是她得能把地上的石化给它撬了。
赵如眉拿着赤扁蛇靠近之前充当‘漩涡眼’的尸变道士，挥动八成力道将赤扁蛇甩在其身上。以赤扁蛇的锋利别说在这‘石化雕塑’上造成裂痕，连一丁点痕迹都没留下就算了还反震得赵如眉手疼。
赤扁蛇头次在战斗过程中恢复活性，它挣脱物主的手，朝眼前的盔甲人‘咝咝’了两声表示抗议。
这石头太硬了，它差点卷刃！
“不劈了。”
赵如眉说着把它拿起收回了道具栏，目光落在石化尸变道士身上。若细看，还能从这微微光滑的石像上，看见些许闪耀物，石目珠的效果里有提及它掺入了少量的珍宝工艺。
珍宝工艺有多强悍，从珍宝外甲的绝对防御就可见一斑。
但赵如眉并未掉以轻心，她围绕着这三十具石化的尸变道士仔细打量了一遍，而后拿出载具带雪灵女去了趟镇上。供堂里的棺材已经全部被墨斗线封住，其中两具棺材还未贴大十三锁。
她贴上后又去新库房那边巡视了三具棺材，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再度折返阴山。
时隔十几分钟，被石化在原地的尸变道士已经没什么变化。出发前赵如眉特意在石化边缘划了条线，眼下再巡视，便察觉这道线距离石化边缘有了约莫1cm的间隔。
[错觉吗？我记得这条线之前是挨着边缘画的，怎么挪位了？]
[没挪吧，是石化范围缩小了一点点。像这种强力控制，肯定有时间限制的啦！]
[卧槽，这出门都快二十分钟了吧，才缩这么一点，如果是由外往内收缩，那最中心的那批尸变道士什么时候才能重获自由？]
大弹幕：[我粗略算了下，如果没什么意外因素，最起码也能封个4天。]
大弹幕：[？？？要是他们石化期间不能汲取阴山的阴气，那4天后岂不是被乱杀？4天啊，别说拆除法阵，连山都能给它推平了！！x10]
大弹幕：[这波石化直接带着小队创进尸化道士高地了，要是4天内能拆法阵加封棺，主线估计也能完成了。我觉得这批尸化道士已经很努力了，这把凉了也不能怪他们菜，换个小队早就成为灵堂一员了。]
大弹幕：[你们这么乐观的吗？别忘了污染源头还没冒头……]
按照这个缩法，不出意外石目珠的石化确实能撑4天，但像这种高危副本，最不缺少的就是意外。
不过短时间内只要不操作，这个意外出现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减少。
赵如眉收回珍宝外甲，呼吸着阴山凉丝丝的空气，抬头看了眼上空，原本那片黑压压的阴云已经彻底消散，阴山四周的白雾正在缓慢地往中心聚集。
观众都在好奇她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尸变道士被石化后没办法弄进棺材里封印，而污染源头又没有线索。思来想去，也就只剩下破开法阵能干一干。
“法阵不急。”
赵如眉感知着自己目前的状态，看着滚动的弹幕神色轻松说：“倒是砍树跟休息可以提上日程。”
雪灵女闻言偏头，将四周寒雾凝聚成了一把冰斧，虽然面瘫着一张小脸，但眼中满是跃跃欲试。赵如眉拿出载具带上她直奔附近的山林，阴山除了山顶，四周几乎种满了细高的树。
这些树比一般木头要难砍些，雪灵女的冰斧头连着挥舞两下才砍下一根。赤扁蛇倒是可以一次性甩倒4-6棵，但也需要不小的力气。这些树别的用途没有，唯独遮阳与聚阴效果很不错。
赵如眉试了下手就停下了动作，在附近席地而坐，不紧不慢拿出镂空灯丢了一颗治疗药珠进去缓解浑身酸痛。

第364章 坟场（二十三）
一棵棵笔直的树木在冰斧头砍伐下, 有的摔在地上，有的则挂在其它树木上，并未完全落地。这虽然是个有点枯燥的活计, 但相较于之前的战斗简直是肉眼可见的轻松。
因‘漩涡眼’的吸收, 再加上白天的缘故, 这附近的白雾并不浓郁。雪灵女试了很多种不同的伐木方式，但大部分都因这些树木远超普通品质的硬度而作罢, 只能老老实实用冰斧头砍伐, 两次才能彻底砍倒。
赵如眉一直休息到雪灵女停留的时间达到极限，强行变回手链。
将手链收回，赵如眉拿出高性能摩托车赶回山顶, 检查了一遍石目珠的缩减速度。这几个小时里，缩减了大约一米左右, 这个变化非常明显。至于被石化的boss级尸变道士，他们的石化躯体并未出现裂痕，坚固度很有保障。
接下来就看晚上的缩减效果会不会加快, 毕竟阴山的夜晚才是重头戏。
在这之前，赵如眉从载具下来，把自己背包里的资源腾了将近30kg出来, 放在这群尸变道士包围的中间区域。小麋鹿回归别墅后，唯一能运载资源的就只剩这个背包，正好她打算运一批新的资源。
办完这些事, 赵如眉驾驶着载具直奔镇上。
镇上的道门资源大部分都被搜刮了, 但桑家宅邸的木工工坊却有一个专门存放斧头与锯子等工具的库房，里面从小手斧到大的伐木斧，劈柴刀等，一应俱全。
赵如眉特意挑了十几把以伐木斧为主的重型斧头, 这些斧头加在一块，重量已经超过背包所负荷的50kg，扣除这50kg，她自己相当于背了20kg的东西。
拿完东西，赵如眉驾驶着载具直奔方团圆所在位置。
她赶过来的时候，方团圆已经把露天资源全部搬进了大棚里，自己正躺在一个木头铺成的床上休息。
“你是不是又有事？”方团圆察觉青年的气息，坐起身开门见山地问。
“让你说中了。”
赵如眉熄了载具的火，看着木棚里的他轻松说。
“因为你没事肯定不会过来，有事才来找我。”方团圆话里有点幽怨，“我说的没错吧。”
“你先前帮了很多忙，我也说过让你休息，不会打扰你。要是没事也过来，不就违背了我的承诺吗？”赵如眉颇有闲心地说。
方团圆想了想，发现好像是这个道理，但他心里就是有股不知缘由，无处宣泄的暴虐情绪。
“那你现在来找我是干嘛？”方团圆有些憋气问。
“你不高兴？”赵如眉看着他，故意问，“我哪里惹你了？”
“跟你没关系。”
方团圆摇头皱眉，看着地面说：“我就是有点……也不是不高兴，就是不痛快。”
这种感觉他实在形容不出来，可确实存在着。
“好吧，告诉你个好消息。”赵如眉转移话题说，“你肯定会喜欢。”
“什么？”方团圆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把那烦恼抛之脑后，盯着青年满脸好奇问，“我喜欢的？什么好消息啊？”
“桑家人全部被控制住了，短期内再也不能攻击其他人。”赵如眉说。
“真的？！”方团圆之所以只能蜗居在这山里，就是为了避桑家人的风头，毕竟他骗了好几拨，这要是再被逮住，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折磨。
可眼下这个折磨源头竟然被控制住了，这岂不是表示他接下来可以自由活动了吗？！
对于他的询问，赵如眉给了肯定回答：“接下来你可以去任何地方，比如空荡的镇上，比如其它山头。”
“那你们呢？”
方团圆只知道青年在针对桑家人，眼下桑家人被控制了，他忽然好奇起青年几人的安排。
“我还要回阴山处理别的东西，你要不要去？你如果打算去的话，我给你一批小弟使唤，以后你想办个什么事，都能让他们去跑腿，不错吧。”赵如眉说。
方团圆：？？？啥？
“什么小弟？”方团圆愣了又愣问。
[ohhhh——我还以为主播这次过来是跟团圆谈心来了，果然！]
[哈哈哈哈哈，真&#183;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过这回主播总算有点好事找咱们团圆了，看这孩子在这破山头都快憋出毛病了！]
[团圆实在是太憨直了，每次主播下钩，他都能咬住饵。]
大弹幕：[正常啊，团圆不憨直点，也活不到现在了。具体可参考那个苍白头发的老头，死的那叫一个突然。]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老头也没想到这个蝉是猫伪装出来的，扭头就把螳螂跟黄雀全部吃掉了，甚至还把他们的食物也给打包带走了，赚得那叫一个肚饱。x10]
大弹幕：[这个副本成本挺大的，虽然有双倍热度转化跟x1.2倍净化点数，但光是那个石化道具就不便宜了。为啥没有支线啊，那么多活人送出去了，居然连个支线宝箱都没有。x5]
在局势相对轻松的时候，观众的话题往往很多变，面对方团圆的疑惑，赵如眉提及了之前被封进棺材的那些普通尸变道士，表示可以放出来了。
“这些人一出来，总要有个管理他们的，你不觉得自己很适合吗？”赵如眉提醒说，“尤其是我之前给你的那批道符，也能派上用场了。你帮我管理他们要是道符用完了，我会再给你一批，保证你手里永远有这个底牌。”
方团圆听得眸色越来越亮，当依旧敌不过眼睛里不正常的灰扑。
“你确定？要是这样的话我可以跟你去阴山。”方团圆忍不住搓了下手，压抑着激动说。
“确定。”
赵如眉脸上浮现轻笑，将载具掉了个头，朝他招呼：“上来。”
方团圆也不扭捏，兴冲冲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领导手下的威风画面了。比如建造木棚他可以在一旁休息，让这些手下去砍树，比如搬运资源，他也可以让这些手下动手。
妙啊！
赵如眉驾驶着载具抵达阴山上空，就这么从白雾稀薄的山顶降落，正好落到石化区域。方团圆一眼注意到被石化的桑家人，满脸惊奇地绕圈打量还伸手捏了捏，指甲差点崩掉，有点不敢置信：“这里面的是桑家人？”
“嗯。”
赵如眉应了声，主动走到封印着普通尸变道士的暗红棺材前，上面贴着的道符还很完好，墨斗线也没有被破坏。至于原来泼了墨汁的棺材，墨汁水位有所下降，除此之外倒没别的变化。
方团圆惦记着让自己使唤的小弟，很快又凑到了青年身边。
赵如眉当着他的面伸手撕下贴在棺材上的道符，这些道符被撕下就没了效果，她随意丢在地上。当只剩下墨斗网，棺材内部格外安静，别说破棺而出，连挣扎都没有。
赵如眉等了会，伸出双手扶着棺盖，下一刻施加力道的同时侧身抱住棺盖将其轻放在棺材侧面。
棺盖一旦被拆开，墨斗线编织的网自然而然地也就失效了。她手掌碰过墨斗线的位置，沾上了深红的粉末，这正是干涸的墨汁。
棺材里，四肢已经拼合，衣衫褴褛的尸变道士平躺在里面，他脸色泛青还掺着些许不正常的白，眼珠也是灰白色，除了五官不像外，其它的尸变特征与方团圆很相似。
接触到阴山的阳光与空气还有陌生气息，这位尸变道士转动着眼珠子，盯着棺材边的青年。活人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排斥，甚至生出敌意。
就在他直勾勾盯着青年，想要伺机动手与控制青年时，方团圆察觉到他的意图把头伸过来，长‘嗯——’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沓道符并捏了一张拿在手里，看着他说：“你想动手啊？”
“知道这是什么吗？”
方团圆把这道符递到该尸变道士面前，后者在面对赵如眉时仿佛一个刺猬，随时有可能炸毛，但对方团圆这近乎贴脸的举动，他反而一动不敢动，表情都僵住了。
“不老实我就贴你。”
方团圆拿着这张道符在他面前比划，在将要碰到印堂时，他脸上明显浮现了些许惊恐。
就在观众惊讶团圆还挺有一套的，紧接着又听到他说：“不过呢，你要是好好配合我，听我的话，我可以让你当二把手。给你几张符，跟我一块管理其他人。”
观众：？？？
[牛。]
[好家伙，团圆这还是个天然黑啊？这御下之策都让他给拿捏了。]
[我艹，圆圆啊你变了。]
[笑死团圆还挺有当管理人员天赋的啊，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都让他给悟到了。]
大弹幕：[这操作可以的，不愧是主播的编外队友，单纯压力不如给点甜头双管齐下，到时他们嘎嘎忠诚。]
大弹幕：[团圆都有二把手了，这样主播岂不是成了大老板？哈哈哈哈哈，有点爽是怎么回事。x5]
大弹幕：[所以说开棺顺序就是这些尸变尸体的第二次投胎啊，看看投胎好的，已经成为二把手了。]
在观众们震惊方团圆的操作时，这位尸变道士显然听懂了方团圆的话，看着道符想了两秒就伸手接下来，张嘴有些磕绊说：“我当二把手，你是老大。”
“嗯！出来吧。”
方团圆满意点头，伸手指着青年说：“我是老大，这是我大哥。除了听我的话还要听他的话，知道吗？”
二把手从棺材里跳出来，他盯着青年看了两眼，显然是碍于老大的面子才喊的大哥。
赵如眉随方团圆发挥，并未插嘴，对这大哥的称呼也没说什么。她径直走到第二具棺材前，在二把手面色凝重的注视下，直接伸手撕下了上面的道符。
二把手：？？？
本来还有点不服这位大哥，但在看到他能这么轻易地处理格外不好惹的符箓与细往网，二把手忽然觉得他能当大哥，还是有点能力在里面的就像破除这种符阵，他就不行。
第二位普通尸变道士一睁眼不需要赵如眉开口劝导，方团圆已经带着二把手开始跟他协商。作为第二个出棺的，按照方团圆的说法，他能当三把手，可以获得一张道符，并听从他跟二把手的吩咐。
在同类威压与道符的威胁下，这位尸变道士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为了三把手。
随着剩下的棺材一个个被揭开，除了二把手与三把手外，方团圆还设立了五人组的管理层，他们没有道符，但可以指挥剩下的普通成员，并需要听从方团圆与二把手跟三把手的吩咐。
这一套流程下来，明明只有11位普通尸变道士，硬是被方团圆搞成了大几十人的规模。
“你们别看现在的普通成员少，我跟你们讲，跟着大哥混，到时候桑家人也得听我们的指挥。”方团圆拿着一把道符，对这11位尸变道士发表讲话，“桑家人有几十个呢，你们好好干，到时候都有往上爬的机会。”
听到这话，赵如眉也不由侧目。
团圆，干这个屈才了啊。
[可以啊团圆，这就惦记上桑家人了，哈哈哈哈，够自信。]
[团圆这是瘾来了吗？这角色进入得也太快了。]
[不错不错很有干劲。]
[关键是这群尸变道士都信他的，这就很让人羡慕啊，该说同类最了解同类吗？]
方团圆这话但凡换个正常人听了都要自我怀疑是不是误入什么奇怪的组织，偏偏这些尸变道士听到这话，那叫一个向往。其中二把手跟三把手的地位已经确立无误，至于五位小管理也因为跟他们挨得近的缘故，颇为受用。
剩下四位普通成员只能兢兢业业地听老大讲话。
“该领东西干活了。”赵如眉见他们这地位已经自行分配好了，把双肩包拿下来开口道。
“快过来。”
方团圆振臂一呼，其他尸变道士纷纷靠了过来，按照方团圆、二把手、三把手、管理层的顺序，挨个领取。这直接省了赵如眉再施加压力的环节，有方团圆从中调节，双方合作得格外顺畅。
赵如眉之所以留着方团圆，主要还是目前的主线与他无关。且因为前期的合作他还算配合，没掉链子也没有别的心眼，比起杀了他，留着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就像此刻。
这笔投资的回报简直超乎想象。
但凡桑家这批尸变道士有点心眼或者下手狠一点，彻底处理掉方团圆。眼下指挥这批普通尸变道士，都不至于这么轻松，像现在确立地位不过是锦上添花，方团圆最重要的，就是能提供‘同类信任’。
已知这批普通尸变道士的意识是从零诞生的，或许会涌现出生前的一些片段记忆，但归根结底已经不再是生前的那个人。方团圆哪怕只是与他们交谈，也能潜移默化影响他们的认知与立场。
最浅显的就像二把手对活人的本能排斥与敌意，就是方团圆从旁化解的。而方团圆与她的相处，也会在不知不觉中，给他们灌输一种他们与活人也可以友好相处的信号。
这些东西没有形态，但却在无形中把这批尸变道士拉到了自己这边的阵营。在新的变故发生之前，他们都是可信的，赵如眉一边带路一边思索着这些东西。
截止到目前为止，主线任务如何进行突破，桑家人如何应对，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意外与走向，赵如眉只要有时间就在思考这些东西。
直到抵达雪灵女之前砍伐过的区域，她才收敛思绪，看向方团圆等尸变道士：“你们的活计就是把这座山的树木全部砍光。”
“听到了吗？砍就完了。”方团圆拿着手里的伐木斧，兴冲冲地来到一棵笔直的树木前，对准它的根部用力挥下斧头，伴随着咔嚓一声，这树应声而断。
其他尸变道士也是有样学样，对着树木挥动斧头。单论体魄与力道，他们仅次于桑家那批boss级尸变道士，算上方团圆一共十二位尸变道士，砍起来树木咔咔往下倒。
赵如眉在一旁指挥他们的砍伐方向，尽可能地面朝一个方向砍，每砍一排就往后退几步，砍下一排。
本来收藏品别墅里的收藏品们也不是不能胜任这种工作，但别墅还处于冷却状态，等别墅冷却好，还要十几个小时。这期间桑家人正处于石化状态，单纯休息太浪费时间了，把这批尸变道士合理利用起来才是最上策。
恰好方团圆与这批尸变道士都选择了配合的方式，又为她节省了一些武力说服的时间。
虽然树林里有符柱，但尸变道士的感知范围天然就很大，赵如眉压根不需要担心他们误砍符柱，她除了时不时指挥一两句，其他时间都在翻看《长生道》，上面有记录阳阴颠倒的步骤。
虽没有写出破法阵的方法，但上面着重地说了符柱的重要性，想要破除法阵，只要朝符柱下手就行了。但阴山的符柱起码成百上千，在没有做好同一时间拔地而起的准备前，随意破坏，绝对会打草惊蛇。
就赵如眉的分析，污染源头与符柱、阴山、桑家那批尸变道士之间的关联很大。
污染源头这么安静极有可能是因为符柱还完好的缘故，在没有做好万全准备之前，赵如眉都不会贸然去动它，这也算是经验之谈。作为布阵者，敌人要么在一瞬间击溃她的阵法，如果只动一处那接踵而至的往往是重重杀机。
‘砰砰砰’的砍树声响了一整个下午，赵如眉没有加入其中，但她把一部分树木堆起来放了把火进行焚烧，这也是处理这批树木最快的方式。
天色黄昏时，几百棵树木已经被焚烧大半，方团圆那边又新砍伐几百棵。由于是绕着圈砍，这片空地并未延伸向山下，而是把山顶的空置区域又扩大了。
赵如眉扫了眼焚烧树冠的火焰，要是没有能源协助，估计等烧到树干就会自然熄灭了。没办法，这些树木不但坚固，还不易燃。
“今天就砍到这吧，把工具丢在这里，我们可以走了。”赵如眉对还在埋头砍树的尸变道士说，他们手里的斧头有的已经砍出了好几个缺口，需要更大力气才能砍断树木。
“去哪啊？”方团圆手里的斧头最崭新，他停下动作看了看其他同伴，积极说，“他们还能继续砍，晚上不继续吗？这里这么多木头，我们可以烧火照明啊，累了躺棺材不就好了？”
“他们刚醒过来，总要回趟家看看吧。”赵如眉随和说，“而且镇上还有一批资源需要搬运，你们力气大，最适合不过了。”
“……回家？”方团圆面色古怪，说到家，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他仔细想想自己好像没有家，至于其他小伙伴，据他的观察明显也没有。
“好吧。”
虽然不太想回去，但大哥都这么说了，方团圆还是答应了，放下手里的工具。其他尸变道士见他这举动，有样学样放下斧头，跟随着青年朝山下走去。
“你们记得自己的家吗？”闲了下来，方团圆回头看向身后的小伙伴。
他们脸色发青，睁着灰色眼瞳，纷纷摇头。
“你看他们都不记得了。”方团圆对身边的青年说，“我们搬完镇上的东西能回山上吗？外面太热了，还是阴山比较舒服，而且还有棺材可以躺，就算累了躺一躺也就好了。”
“搬完东西吧。”
赵如眉没有拒绝，而是给了个条件：“等把外面的东西都搬过来，阴山的树木也全部砍掉，你们想在阴山待多久就待多久。”
“好！”方团圆高兴应下。
由于这一批尸变道士数量不少，载具根本搭不下，赵如眉是跟着他们一路步行赶回的镇子。抵达镇上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偌大的镇子一盏灯火都没有。
赵如眉拿出净化提灯，方团圆一照到这个光就觉得浑身发痒，下意识地想往外走。
“走什么，专门给你们照的，都靠近点。”赵如眉一边带路一边说，
“这什么灯啊……”
碍于大哥的压力，方团圆默默靠近问。
“杀毒的。”赵如眉说，“多照照对你们没坏处。”
被污染侵蚀的除了桑家人外，这批尸变道士虽然身上也沾了点，但远不如桑家人那么严重。这也是赵如眉宁可走一个多小时也要下山的原因，阴山时刻都在溢散着污染，且夜晚的污染更盛。
第一个晚上方团圆刚恢复理智的时候，就有被污染化的迹象，当时挨了一顿打老实了。后续下了阴山找太阳，情况缓和了不少，当时还只在阴山呆了几个小时。
这一批尸变道士要是在阴山呆一个晚上，被污染影响，反水也不是没可能。
赵如眉自然得防着点。
方团圆也不知道这灯杀的什么毒，但除了痒以外也没有别的症状，他心底的抗拒也慢慢消散了。
赵如眉拿着净化提灯把他们带进了桑家宅邸。这座大宅子到处能住人，关于住哪赵如眉让他们自己选，最终选定了一个有大树的小院，这个地方最显著的特点就是荫蔽。
赵如眉让这十二位是尸变道士进屋睡，她则拿出《道符大全》翻到特定页数，看了看安神符的绘制步骤。随后又从背包里拿出工具，一上手就画了十二张。
“睡得着吗？”赵如眉画完后踏进屋子里，地上躺着的尸变道士立刻直起了腰。
“……快了。”方团圆违心说。
笑死，根本睡不着，还能再砍几百棵树。
“那正好，我这里有个东西适合你们。”赵如眉走近其中一位尸变道士，把安神符贴在他印堂上。下一刻这尸变道士就后仰着躺摔在地上，那叫一个安详。
挨个贴完轮到方团圆时，他有点小抗拒，盯着这张道符皱着脸说：“我不困……”
“这是安神符，睡一觉起来你精神会更好。”赵如眉让他看了眼图案，和声劝他，“你身为老大，不好好养好精神，之后还怎么领导他们。”
“没事的，你让躺棺材就好了。我实力比他们强，他们就不敢反抗。”方团圆看着青年，像是鼓足了勇气，很认真说，“而且我觉得我们根本不需要休息，我，我们跟你们完全不一样……”
见青年没说话，方团圆垂下视线，低声说：“大哥，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等你们处理了桑家人，是不是也会处理掉我们？毕竟我们跟桑家人，是同类啊。”

第365章 坟场（二十四）
点着油灯的房间里, 方团圆这话一出，已经把他视为编外队友的观众们先不淡定了。
[坏了，团圆的智商怎么忽然飙涨这么多？]
[虽然团圆憨憨的不怎么思考, 但他不是脑瘫啊。不过团圆配合了这么久, 话题忽然直指核心，确实有点让人不太适应啊。毕竟尸变道士跟活人怎么说呢, 矛盾还挺难处理的。]
[所以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不管回答是亦或者不是, 都不太合适啊。要不先想办法糊弄下, 至少也得等阴山法阵处理掉，主线稳定下来再说吧, 污染源头都没冒头呢这么大个威胁摆在眼前。]
大弹幕：[糊弄不一定能行, 团圆能意识到这点, 估计就是想要个准数, 说得太含糊反而会弄巧成拙。]
大弹幕：[唉, 其实留着团圆他们也可以吧, 等主线解决，那批活人早就移居到别处了。团圆跟他那些小弟在这附近活动，不会对其他人造成影响, 不过前提是他们不往活人的聚集地去。]
大弹幕：[可恶, 这家伙这么配合听话干什么, 他好歹也为自己谋划谋划啊, 这样到时候反水大家也都有个心理准备，他这么老实, 我都不好意思让主播继续忽悠他了。x5]
星际观众绝大部分都是正常人，面对方团圆这种与活人有着无法调解的矛盾但又很支持己方队伍的存在，心情也格外地矛盾。回答处理他吧，良心过不去且不说, 现在事都没办完，要是这么回答大概率散伙甚至刀剑相向。
可回答不处理他吧，谁知道后续他会不会阻碍主线完成，一旦他妨碍了主线那必然要处理掉的。从客观上分析，欺骗所能获取的利益比坦然要高，只不过要忍受良心的谴责。
一部分理智的观众普遍倾向于先糊弄，等把阴山的树木砍完再说。
在弹幕商量时，赵如眉面对这个问题反倒很轻松：“如果我保证不对付你们，你会跟桑家人合作，反过来对付我吗？”
方团圆下意识摇头：“不会，我跟他们关系一点都不好，为什么要帮着他们对付你啊？”
“只要你还是方团圆，不帮着桑家人朝我动手，我也不会处理你们。这是原则问题，你可以放心相信我。”赵如眉非常坦然且直白说。
方团圆听懂了大部分，他抬头看向青年眨了下眼，迟疑说：“我肯定不会帮桑家人，但‘只要我还是方团圆’，这是什么意思啊？”
“如果有一天，你不记得自己叫方团圆，你也不认识我了，还要攻击我。你觉得这种状态下的‘你’，还是原来的你吗？”赵如眉意味深长说，“我这句话指的就是这个意思。”
“我不记得自己名字，也不认识你……”
方团圆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知道大哥为什么会有这种预设，但他认真想了想说：“我要是真变成了你说的这种人，不记得自己名字还不认识你，并且攻击你，那你就想办法处理吧。”
“我应该不会这么做吧。”方团圆自己都有点不自信了，他可以确信自己目前绝对不想跟大哥打起来。之所以问这个问题，也是想到自己包括二把手、把手他们与桑家人是同类，这才有感而发。
“你要是不想变成这样，那就好好记住自己的名字，不要哪天忘记了。”赵如眉提前给他预防道。
“好吧，我睡了。”
方团圆满口答应，得到了明确的回答他也放心了，伸手接过安神符一把贴在自己印堂上。下一刻他手一滑，结实身躯就这么摔躺在地面。
这一批尸变道士都睡了，赵如眉扫了眼弹幕是直播间当前的热度。
副本进行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直播间的总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两百万，至于总热度也早已经破了千万关卡，正在奔着两千万的热度攀升。
其中仅她一个人的热度就已经突破千万，就算是那些积累了大几百万观众的头部主播，一场副本直播下来，热度也不一定能破千万，毕竟不是所有关注的观众都会进入直播间观看并发弹幕。
有一部分观众是被这个吓人的热度吸引进来的，一问才知道是单队制的双倍转化，可即便折半，这热度规模依旧极为可观，等这场直播结束，总热度不说破千万，至少两千万是稳了的。
想到这个副本的开销，闲下来看一眼热度跟净化点数，赵如眉顿觉干劲十足。
完整科技资源跟科技资源碎片这种东西越多越好，研究所忙不过来不要紧，可以慢慢来。最怕的就是他们一个个闲得在家拍蚊子，只能眼热地看着别的国家咔咔研究搞专利，而后反过来在技术层面卡本国的脖子。
这不光是面子问题，还是生存问题。
赵如眉思绪飘散了一会，随着夜风从门口吹进来她注意力又回到当下处境。
实际上这个晚上没什么可干的，这次进入副本的只有她这支小队，云母人在为那批活人保驾护航，确保他们能顺利抵达村落。至于天蓝跟玉髓两人在山上的休整点，主要负责看守资源跟注意小镇情况。
但凡再多一支队伍，晚上也能考虑加班加点地去阴山砍树。
可目前实际上能调动的至多个人，就阴山那树木的硬度，一整晚人能砍上五百棵树就顶天了。这看似合理利用了晚上的时间，实际上却把白天的精力透支殆尽，再加上没有兜底队伍，白天状态太差并不是什么好事。
暂时不必去联系队友，赵如眉自己也找了个角落盘坐着休息。
这一觉整整睡了四小时。
没有人打搅再加上睡眠质量极佳，赵如眉再醒来，整个人头脑格外清醒，连屋外极细微的风声都能听到。她拿出《道符大全》，翻到某一页仔细研读后，布置好朱红与黄符，一口气绘制了11张道符。
画完后赵如眉不紧不慢地收起工具，起身出了门。
观众们被主播的举动惊醒，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那11张道符的作用。从书上的介绍来看，该道符与操控尸体有关，就是不知道主播是打算操控灵堂那批尸体，还是有别的打算。
赵如眉出门一趟在宅邸里把斧头、铜铃、罗盘等工具塞满背包，又赶到了方团圆等尸变道士休息的院子。她伸手刚取下方团圆印堂上的安神符，原本闭着眼睛的他立即睁开了双眼。
“这一觉感觉如何？”赵如眉精神奕奕问。
“嗯，还好吧，感觉脑袋清醒了点。”方团圆自我审视了会说，他视线落在青年身上，只见青年手里拿着一沓道符，贴在了他的小伙伴印堂上。
方团圆觉得奇怪，主动凑过来看了看道符上的图案，他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认不出这道符的名称，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不是安神符！
“这是什么符啊？”方团圆本着不懂就问的精神开口。
赵如眉已经全部贴完，她从背包里拿出开光的桃木剑与铜铃，配合着动作、口诀与铃铛声念念有词，等仪式结束，她手中桃木剑一扬，伴随着一声‘起’，这11位尸变道士瞬间从地面几乎是以垂直的方式抬了起来。
就像是有看不见的线拽着他们一般。
伴随着‘叮铃叮铃’声，这批尸变道士很快在青年的指挥下排成了一排。
旁观的方团圆看得瞪大了眼，这不是赶尸吗！？
“会赶吗？”赵如眉把他们弄起来后，看向方团圆说。
“……”
方团圆默了下，不太确定说：“会吧……”
“试试。”
赵如眉把铜铃递给他，桃木剑也准备给他时，方团圆连忙婉拒：“这个就不用了，我有赶尸铃就好了。”
说着方团圆晃了两下这批尸变道士跟着抖了抖身体，但没有动，他皱着眉仔细回忆了片刻，硬是没想起来那口诀怎么念，还是大哥在旁提醒。
“好了好了，我会了。”刚听大哥开个头，方团圆瞬间就想起来了，接过剩下的口诀自己试了两遍，已经能熟练地带动这批贴了符的小伙伴。
他跳一下，这些小伙伴也跟着跳。他走两步，这些小伙伴也会跟着走两步。
就在方团圆玩得起劲时，赵如眉把罗盘递给了他：“你那个木棚位置在这个方向，你要带他们去那地方把东西全部运去阴山。”
方团圆看着罗盘磁针所指方向，他伸手接过后，因随意晃动的缘故，磁针也在乱动。但那个位置已经被标注出来，只有当他朝着那个方向去的时候，罗盘上的磁针才会指向那个标注区显示他没走错。
“你不是有可以飞的工具吗？”方团圆想到那位置，总感觉这是个长途跋涉的活。
“我那个有别的用途，木棚那边只能麻烦你了。”赵如眉说，“要是你们不帮忙，白天还得在外面折腾，没办法去阴山。”
“好吧。”
方团圆一听这个理由立马答应了，他是真的很不想晒太阳，在阴山砍树也比在外面晒太阳强。说起来大哥之所以让他们半路赶路，说不准就是考虑到了这点，方团圆斗志昂扬说：“我会带他们过去的！”
“嗯，木棚的资源就麻烦你们了。”赵如眉点头应下，为了能够知晓这支尸变队伍的位置，在出发前，她让尸变道士双手搭着队友的肩，在其手臂上各挂了一盏油灯。
虽然赶路期间会有点颠簸，但不至于翻倒。
方团圆这边出发后，赵如眉把背包腾空往里面装满了粮食，还搞了两个大麻袋挂在载具上，去了趟云母那边。这大半夜的，哪怕她打着载具灯也看不见队友位置，好在负责守夜的队友见到载具主动打了招呼才顺利对接。
位队友没有大范围侦查道具，对村落位置拿捏不准，经由队长提醒才知晓他们已经走了2/3的路，剩下那1/3再走一个白天就能抵达村落。
一旦他们进入村落，因边界限制玩家无法靠近，之后再想接触就难了。赵如眉跑了趟，给这超过百人的队伍送了一大堆的粮食，避免他们到时候涌入村庄，跟原住民产生食物上的冲突。
云母人也得知了阴山的局势，桑家人被石化后队伍压力骤减，他们也跟着松了口气。在听说方团圆带着其他尸变道士在忙活砍树，人商量后还是决定分一位队友去帮忙。
护送的任务实际上一个人就能把持住，两个人有个照应就更好了，个人实在是有点浪费人力。经过商量，赵如眉最终带上石墨回了镇上，到时候她再跑一趟把云母跟叶蜡接回来就行。
赵如眉这边提前把位队友先送去了阴山，并往返搬运休整地的资源。
至于方团圆这边，由于是徒步，速度自然不如载具，他摇晃着赶尸铃翻越几座山后，枯燥得不行。用身上的道符充当手套，把二把手印堂上的符撕了下来。
二把手一苏醒，方团圆立马把赶尸铃丢给了他，要求他给剩下的小伙伴引路。二把手一脸懵逼地拿着铃铛，跟方团圆大眼瞪小眼，迟疑说：“我，不会。”
“不会没事，我可以教你。”方团圆非常热情。
二把手学得没他快，但好歹上手了，甩了麻烦的方团圆轻轻松松在前面带路，二把手勤勤恳恳地盯着这些下属，有时候碰上大石头或是坡道什么的还得格外小心。
赵如眉驾驶着载具阴山赶的时候，发现尸变道士小队的油灯灭了快一半。他们这个位置距离木棚已经很近，观众还以为他们偷跑了，结果等载具靠近一看，好家伙，赶尸铃已经落到管理层手中。
方团圆、二把手、把手全在当甩手掌柜，人还轮流拿罗盘。拿到罗盘的往前跑，没拿到的在原地休息，歇上一段时间再去追队伍，彼此配合得还挺好。
见到这情形赵如眉也没打扰，而是越过这支小分队去了阴山。
天蓝人一边烤火，一边拿着树枝在砍倒的树旁涂涂画画，商量着怎么布局。
“现在把墨汁画在他们身上没用，都是画在了石化部位，到时候石化解除这些痕迹肯定也会消失。关于这点我已经留下痕迹，等天亮去石化区域查看就知道了，但我建议不要抱太大希望。”
玉髓盯着地上的线条说：“想要困住他们，还得是在他们四周布下层层叠叠的天罗地网。这些木头不如棺材，但一层又一层缠了墨斗线，弹了墨汁的木头，我不信他们能平安无事地冲出来。”
“不能压在一起。”
石墨用拳头抵着下颌，边思索边说：“boss级尸变道士的力气很大，压在一起很容易一次性把那些木头全部击退，那样除了最靠近他们的墨斗线跟木头能造成伤害，其余的估计都派不上什么用场。”
“还有那两批尸变道士不是同一时间石化的，到时解除石化状态肯定也有先后次序。要是摆架子，还得确保石板区域这一批尸变道士爆发，不会影响到另一批尸变道士，结构上要格外地注意最好就是两不相干。”
“但是这两个区域之间离得不是特别远，可以搞个隔离带，但肯定有一面会比较薄弱……”天蓝说着，忽然拍了下脑袋，面露喜色说，“对了，这个隔离带也可以充当‘墙壁’啊，只要弄得够厚够结实，你们说用墨斗线制作隔离带怎么样？”
赵如眉把资源放在了石化区域，一靠近队友就听到人在讨论如何钳制这群boss级尸变道士。目前已知石化早晚会解除，在这之前石化的尸变道士没办法搬到棺材里封起来，也没法攻击甚至肢解。
如何在他们解除石化的同时，又对他们造成伤害与钳制，这事关后续的主线与难度。在这方面，人率先想到的便是利用此次大肆搜刮的道门资源进行钳制。
这个思路完全没有问题，但如何才能最大化地利用当前的资源把这群boss级尸变道士在解除石化的同时控制甚至重创，这就是一个需要发动大脑，不断优化的脑力工作。
赵如眉见人的讨论大体上没问题，并未急着参与，旁听片刻后想了想现在这批资源的储备，又驾驶着载具前往休整地搬运资源。除了背包，载具也被挂上了好几百斤的资源。
期间她还去了趟方团圆搭建的木棚指导这些尸变道士进行最大化搬运，争取一次性全部搬回阴山。
天色蒙蒙亮时，天蓝人在石化区域用刚烧的木炭在地上比划，赵如眉从旁调整这个‘牢笼’方案。虽然地面被石化暂时无法打动，但只要时间把控到位，可以从外面施工，慢慢延伸至内部。
为了能无死角地在石化结束后重创这批尸变道士，这个‘牢笼’以大为主，最外圈与尸变道士相隔大几百米。
在确立了大致框架，赵如眉留队友继续商讨方案的用料，她则驾驶载具去接引方团圆那支小分队。她出来时，小分队离阴山还有座山头，估摸着等天色大亮，就能抵达了。
作为老大，方团圆自己也扛了上百斤重的资源，其他小弟像比较好扛的，两百斤也有。也幸亏尸变道士的体魄强悍，换作玩家根本顶不住。
等他们上了山，不必方团圆开口，赵如眉已经主动让他们去躺棺材恢复力气。
由于只有11具棺材，除了四位普通成员，另外八位尸变道士都躺下了。赵如眉带着这四个普通成员前往树木区，示意他们先搬一会木头。
这些细长的木头一根有上百斤，尸变道士一次能搬3-4根。
‘牢笼’方案除了要用到大量的道门资源外，还需要很多很多的木头充当阵眼柱，正好就地取材。四位尸变道士连续搬运半个小时也有点扛不住了，正好跟方团圆他们换班。
方团圆带着小弟路过石化区域时，透过白雾看见附近那跟山坡似的木头与各种道门资源，还挺好奇：“大哥，他们要做什么啊？”
“搞装修。”赵如眉说，“附近太空荡了也不好，得有点装饰。”
“噢……”
方团圆似懂非懂，在带着小弟赶到昨天的伐木区，这附近砍倒的木头已经被搬空。他熟稔地带着小弟拿上斧头开始工作。即便只有八位，效率还是很快，树木‘砰砰’往下倒。
赵如眉没有参与而是拿出朱红、毛笔、黄符，开始绘制道符。
阴山的符柱给了她灵感，她也可以在那些木头上面贴点镇压符。只要他们没办法第一时间从‘牢笼’里逃出来，争取的时间越多她这边优势越大。
连着绘制大半个小时，赵如眉才稍作休息去找那四个尸变道士把他们从棺材里喊出来，带他们去伐木区。把所有尸变道士交给方团圆监工，赵如眉又绘制了2个小时的黄符，收起工具时，顺便看了眼砍伐进度。
只能说不愧是尸变体，两个小时下来已经快砍完山顶这一圈树木。为了让他们更加积极，赵如眉给了个休息时间，这才前往石化区域。
天蓝人正在埋设最外圈的木头，石化的缩减在夜晚是白天的2-3倍。要是没意外，石化将会在3天后彻底解除。在这3天时间里，他们需要埋设达数千根木头。
“位置都规划好了吗？”赵如眉过来便问。
“已经基本圈出来了。”石墨说，“石板区域就算石化结束也没办法下木柱，只能利用棺材搞不规则的，我们可以先弄不规则，之后等石化大幅缩减，再埋木头，最后封顶。”
“嗯，要不要尸变体帮忙？”赵如眉看着搬木头搭架子的天蓝跟玉髓问。
“阴山的树影响应该不小，我感觉这里的白雾没有第一天那么浓郁了，可能是因为树被砍了的缘故。还是让他们先砍树吧，我们这边什么时候弄都可以。”石墨摇头说。
搞布局，最怕的就是材料不够，其次就是人工。但阴山的树木跟符柱同样重要，人的想法是先主要地削尸变道士在阴山的主场优势，他们这边也同步布局。
考虑到搭架子是个精细活，赵如眉见木头还很充足，也没调动尸变道士过来。既然石化区域这边的运转一切正常，她又去了方团圆那边，继续绘制道符。
按照一根木头平均5张道符计算，她得绘2-3w张。
假设她10s一张，1个小时360张，24小时不眠不休也不过8640张，3天下来不吃不喝估计勉强够用。就这笔镇压道符砸下去，桑家这批尸变道士除非全部变成污染源头，不然没道理还有翻盘机会。
方团圆扛着斧头找到大哥时，发现他附近全是大十锁的镇压符落了足有厚厚一层。而他自己还在画，笔锋如游蛇几个瞬息就是一张被扔向天空，前一张还没落地，第二张又飞了起来。
方团圆咽了下口水，小声喊了句：“大哥，不好了。”
“砍到符柱了？还是你的下属失控了？”赵如眉头也不抬地问。
“啊？”
方团圆愣了下：“这些倒没有，我们碰上符柱都有好好地绕开，他们想早点回去躺棺材，也很卖力。就是斧头不行了，全都被砍坏了。斧头不锋利砍起树来好震手啊，这严重拖延了我们的速度。”
方团圆说着说着抱怨起来，还把自己用的递给了她看。赵如眉抬头扫了眼，上面别说缺口，最锋利的一面那刃都有粗面条那么宽了，他们力气是很大，但工具不行确实严重拉低效率。

第366章 坟场（二十五）
“等会。”
赵如眉搁置手中毛笔, 把附近的黄符一张张收拾并用墨斗线绑起来。大十三锁一共26张，她目前画的是其中一个图案，不需要分类。
收拾期间门, 赵如眉把蓝白色调的小别墅拿了出来。
别墅里的收藏品们感知到阴山氛围，叽叽喳喳聊了起来，都在问猎人先生需要什么帮助。
“有砍树的工具吗？最好可以让十几个人一块用的那种。”赵如眉边埋头收集已经画好的道符边问。
方团圆睁大了眼, 有那么一瞬间门他以为大哥是在问自己，好在理智及时拴住了他，目光落在了那个凭空出现的精致物件上，蹲着身体观察这一人一物。
“有的有的！”
说到伐木工具，别墅里的收藏品们七嘴八舌讨论着其它小伙伴的特长, 像什么电锯、工具箱、厨房菜刀等等, 适合伐木的锋利物有许多，甚至还有伐木工玩偶。
不过要将工具供应给十几位人类，这个限定条件一出，既能伐木又有足够工具的就只剩工具箱了。
“可工具箱里面不全是伐木工具……还有很多别的工具。”有收藏品说。
“我听工具箱爷爷说, 他有七八十种工具, 也许里面能凑出十几样用来伐木。”小乌龟说，“而且这些工具放回工具箱里，还可以保养呢，只要不是坏得特别严重, 可以用很久的。”
由于行动很方便, 小乌龟已经成为别墅里的小管家, 几百个收藏品的特性绝大多数它都了解。不过它也没有禁止其它小伙伴发表意见, 要是能挑选出更好的替代品，它也会认真推荐给物主。
这次两个条件叠加下来，除了杂物间门里的工具箱收藏品, 还真没有其它收藏品能够胜任该工作。赵如眉见它们全在举荐工具箱，把一沓道符绑好放进背包里，她揭开小别墅的盖子，将手伸了进去。
跟副本世界里的收藏品沟通好，等了大约半分钟，工具箱才从杂物间门抵达二楼，被她从小别墅里带了出来。
工具箱一现身就不受控制地涨大了上百倍，其箱长接近2米。
“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收纳的工具实在太多了，我没有足够的能量时刻保持缩小状态。”工具箱满是歉意说。
“没事。”
赵如眉已经把附近的道符收拾了七七八八，她将剩下的以及工具全部收回背包，顺便给小别墅用了个‘高效回转MAX’技能，招呼方团圆道：“工具都在这里面，帮忙搬一下。”
“噢！”
方团圆觉得这种取用工具的方式特别神奇，因工具箱两侧有拉环的缘故，搬起来并不麻烦。
在搬运过程中，他本来想问这些工具究竟是怎么收放的，但话到嘴边又感觉似乎没有问的必要，思绪这么一打岔，等搬到石化区域时，他已经把这个话题抛之脑后。
“这个不是给我们用的吗？”方团圆看着正在忙着搭架子的三人，偏头看向大哥问。
“里面工具有很多，都能用。”赵如眉打开工具箱的盖子，里面的工具堪称琳琅满目，斧头、锯子、柴刀、锤子、凿子等，堪称木工与维修工的百宝箱。
天蓝三人听到有工具，也凑了过来碰碰运气，在看到熟悉的工具时瞬间门兴奋了。
“嘶——我们刚才都打算用武器炮制接口了，这些工具来得也太及时了！”玉髓一把挑中两个手掌长的锯子，简直爱不释手。
为了实验这锯子的效果，他特意找了根木头尝试，来回拉锯片刻发现这锯子迷你虽迷你，锯起来手感贼好，速度比不上加油的工具，可放在手动工具里，绝对称得上极品。
“队长，这个很好用！”玉髓兴奋反馈道。
“好用就行，要是弄出缺口了记得放回箱子里换别的，这工具箱能保养。”赵如眉轻松说。
“好嘞！”
玉髓应下后，找到需要修整的木头，兴致勃勃地投入到了忙碌中。
为了让砍树进度不落后，赵如眉把斧头、柴刀之类的既重又锋利的工具全部挑了出来，优先供给尸变小分队。工具箱的工具种类虽多，可想要凑出12把砍树的利器，还是有点难度。
最后往里面添了两把大锯子才凑齐。
工具箱不便移动，赵如眉与方团圆带上这些工具找到了正在休整的尸变小分队，给他们分发工具。方团圆自己跟二把手拿锯子，那些锋利的工具全部给了普通成员与管理层。
因不同工具的伐木角度跟方式有所不同，赵如眉还在旁边指点了一会。
方团圆手持大锯子一脚踩着树干，弯腰对着离地约30cm的位置一顿猛拉，木屑狂飞。
不到10s，这棵树木便倒了下来，他直起腰看向其他小伙伴，发现凡是拿斧头的，已经往后退了2-3米。他们一斧头下去树木应声而倒，速度比之前还要快。
方团圆：“……”
嗯，忽然明白为什么大哥要根据工具把这些小弟分配到不同赛道了。但凡不分赛道，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被木头砸了好几下了。
好在方团圆跟二把手处于最下方的赛道，他们即便慢一点，因附近树木的陪衬倒不是特别突出。
“等砍完这一圈，你们可以回棺材里休息会。”赵如眉搬起一棵树木横在这个位置，对正在忙碌的尸变小分队说，“记得把工具都带回来，有什么事也可以到石板区域找我。”
“没问题！”
一听有得休息，方团圆立马来了精神，给这些小弟加油鼓劲。
特意等到大哥走后，二把手环顾着周围进度才提醒老大：“可是我们两个的赛道落后很多……”
“这有什么。”方团圆直接吩咐普通成员，“你们来两个人先清我们这边的赛道。剩下四个赛道，由剩下两个负责清理，切记保持一致，这样大家才能一块完成，一起去休息。”
“但是只有11个棺材。”二把手说。
“这你就不懂了吧，只要你办好事了，大哥那边可以再清理一个棺材出来，这都不是事。”方团圆自信说。
阴山的棺材作为尸变道士恢复与强化的重要途径，把控着这个命脉的大哥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再度变得伟岸高深起来，在老大的指示下，一个个忙得那叫一个入神忘我。
赵如眉回到石板区域还真清理了一个棺材出来，里面的墨汁因浓缩缘故，已经是半凝固状态。不过清出来再兑点水还能用，问题不大。
有木箱当桌子，赵如眉盘坐在附近继续绘制道符。三位队友在工具辅助下，搭架子的效率大大提升。四人加上尸变小分队所占据的面积，还不到阴山总面积的十万分之一，但弄出的动静却格外浩大。
中午时分。
在明媚阳光的照耀下，阴山顶上的白雾已经稀薄得趋近于无。
方团圆带着小弟匆忙跑来，说是已经砍完一圈。
赵如眉放下笔接过他们手中工具检查了一遍，不到两个小时，工具上已经有了小缺口。工具箱要是无法保养，估计也是撑不住1天的。
把这些工具放回工具箱，赵如眉放他们去棺材里休息，自己跟工具箱收藏品聊了起来：“这些工具保养到全新状态需要多久？”
像是擦油与摩擦的动静从箱子里传出来，它一边打理一边说：“这种损伤需要1-2个小时，但是没有别墅里的能量的话，不论怎么保养，它们的锋利依旧会缓慢下降。”
“这已经很不错了。”赵如眉想到副本世界的本土工具，夸赞说。
“非常感谢您的夸奖，上一次升级我耗费了非常多的能量，现在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工具箱很是喜悦说。
说起这个，一些老观众格外唏嘘。
按照原来的升级计划，别墅里的收藏品是要被舍弃将近一半的，因为能量不够分配给所有收藏品。好在当时正逢‘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开启，主播又恰好是开启人，接待了第一批污染顾客。
[别墅真是个宝藏啊，700+收藏品，总有能在紧要关头派上用场的！]
[你以为最强辅助这个称号是开玩笑的吗？战术后仰.jpg]
[等到三阶别墅还能升级，到时候需求的能量估计翻倍还不止，不知道能不能全部拉满。]
大弹幕：[如果能找到一个好的乌鸦先生少拿点资源，也不是没可能。别忘了主播现在已经不是当初刚升二阶时的底蕴了，像那种高收益的顾客，来多少吃多少好吗！]
大弹幕：[三阶还远着呢，倒是新星赛还能指望一下，好像就是下个月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今年新星赛是什么规则了！希望能给观众一点体验！！]
大弹幕：[新星赛直接把你安排到主播敌对阵营，等着被乱杀吧嘻嘻嘻！]
大弹幕：[多好的25仔机会啊！嘻嘻嘻嘻！]
观众们聊着聊着，聊到了新星赛。除了一些指向性非常明显的核心内容被屏蔽外，一些不知真假的倒是没有被限制，对于观众们而言，新星赛最大的看点之一，就是各国主播中门对狙。
由于新星赛最多被淘汰而不会死亡，这些主播们也玩得特别冒险。各种疯狂操作只有观众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来的，新星赛对主播来说奖励极其丰富，对观众来说也非常值得一看。
近期不光是海蓝星各国玩家机构在期待与准备新星赛，观众们也在争相告知。
赵如眉虽然对新星赛感兴趣，可想要参与，最起码也得通关当前副本。她右手画累了就换左手，速度虽然会慢那么1-2s，但产能没停止，朱红都被画没了两罐。
在方团圆他们休息了1个小时左右，赵如眉开始挨个叫出来。
顶着热腾腾的天气，尸变小分队拿上工具赶去了山顶往下百来米的山坡。方团圆都不想问下一次休息是什么时候，天没黑之前，他都不打算靠近棺材了。
那地方实在是太热了！
远不如树木荫蔽的周围阴凉舒坦。
在临近黄昏时，赵如眉收起第八个图案的道符，天蓝三人已经在石板区域搭了上百根架子，她去了趟山坡，发现方团圆带领的尸变小分队已经把树木清到了半山腰的中部。
凡是还矗立着的树木，那附近都有符柱很好辨别。
“先回去休息吧。”
赵如眉招呼小分队的成员。
方团圆一看天还没黑，当即就想婉拒。但最终还是碍于工具已经快要中度损坏，不得不带着小分队回到只比火炉好上那么一点点的石板区域。
这次赵如眉没让他们躺棺材，而是一尸一张安神符撂倒，而后拿出净化提灯摆在他们附近。
“你们盯着点，我去接云母跟叶蜡。”赵如眉把工具放回工具箱里，对附近干活的队友说。
“行。”三人爽快答应。
考虑到干了一整天状态有所消耗，他们索性趁这个机会分食物休息。
赵如眉则独自驾驶载具前往小镇以南的方向，这一趟光是赶过去就花了二十几分钟。云母跟叶蜡站在山头上好，看到载具时连忙挥手示意。
由于身处高处，赵如眉一眼就看见了离村庄还剩两个山头的幸存队伍。
“他们快到了。”赵如眉降落时，告知了队友想知道的情报。
并且再度让载具浮空时，在原地停顿了分多钟，以便他们能看见。
“天黑前应该能抵达村子，他们携带了大概7天的口粮，我跟他们说了，可以用劳动跟村子里的人换取粮食跟住所。现在这个季节雨水不多而且气候适中，简单地盖个草屋也能住。”
云母坐在载具上，有些感慨说：“山里肯定有一些可以吃的野菜，他们可以一边上山挖野菜一边开垦农田，争取早日种上自己的菜地自给自足。像简易工具的制造方法，叶蜡也教了他们。”
虽说这是副本世界，这些人与玩家非亲非故，玩家没有义务做到这种程度。
但几天朝夕相处下来，人总归会生出些恻隐之心。辨别可食用野菜与简易工具制造这些知识对国级玩家来说作用不大，但传授给口粮紧缺百废待兴的幸存活人，却是保障他们活下去的重要知识。
“挺好的。”赵如眉和声说，“阴山那边进展也很不错。”
云母跟叶蜡对阴山的进度还停留在boss级尸变道士被石化的阶段，赵如眉把白天的进度大致说了遍。随着载具抵达阴山，天色已经昏沉下来。有队长的讲解，两人堪称无缝衔接地加入了‘牢笼’方案的探讨中。
尸变小分队在安神符作用下，并未苏醒，而净化提灯转化的净化点数也变得格外缓慢。
这表明提灯范围内的污染浓度很低。
赵如眉活动着手腕在队友交流期间门，一边休息一边听他们规划。按目前进度，石化区域还能再撑2-3天。理论上在此期间门，布置‘牢笼’绰绰有余。
但在石化结束前，阴山法阵肯定要破除，甚至于越早破除法阵容错率越大。而破除法阵前‘牢笼’必须要弄好，这就要求队友必须加班加点，有多快搞多快。
云母跟叶蜡两人来到阴山休息不到1个小时，在天色彻底黑下来时，开始薅袖子准备干活。
为了照明，赵如眉在附近弄了8个火堆。白天那四位普通尸变道士搬运的木头已经消耗殆尽，随着安神符被撕下来，小分队的尸变道士纷纷清醒。
“该干活了。”赵如眉说。
方团圆二话不说爬起来就去找工具箱，这些小弟跟着他在认领工具时，四位普通成员因调拨的缘故，没有分到工具，他们接下来需要往石化区域运送木头。
“看得清路吗？”赵如眉拿着火把带他们来到半山腰，对方团圆说，“你们估计要在沿途架几个火堆，晚上干活可以慢一点，千万别砍错东西。”
“符柱那股味那么明显，我们才不会砍错，放心吧，我会跟二把手还有三把手搞火堆。”方团圆干脆说。
为了表示自己真的会这么干，方团圆当场带着他们把一根树木劈断劈开，而后把树冠的树枝扒拉过来，借赵如眉手里的火把试图点燃。结果因树枝有水分的缘故，连试好几次都没成功。
方团圆忍不住自我怀疑起来了。
他咋记得大哥他们弄火堆，通常都是点一下就起来了啊！
“看我怎么点吧。”
这个夜很长，赵如眉也不急着，在她的指示下几位尸变道士搬了一堆小树枝跟木头过来。这个约一米高的火堆她是挨着树林搭建的，泼上一点能源烧得很旺，撑2-3小时没问题。
能源自然不能给他们，不过有了这个火堆做引，剩下的火堆只要有火且好好搭建，燃烧起来不成问题。
这可比砍树有意思多了，虽然这火让人不适，不过想到从无到有的火堆，方团圆带上自己的二把手跟三把手积极地尝试起来。四位普通成员在搬运木头，另外五位管理层则在火堆附近砍树。
赵如眉负责领路，来回跑了几趟等石化区域的木头够用，赵如眉开始在沿途的路上搭火堆。
等这条路成型，已经是两个小时后，尸变小分队在她的召集下，回到中心区休息。一尸一张安神符配净化提灯，别说空气中飘散的污染，就是污染意识见了都要落泪。
确认他们身体附着的污染被拔除，赵如眉才重新唤醒他们继续干活。
这一次她给了工具，自己没有再跟过去。雪灵女的冷却已经结束，她把雪灵女召出来，让其辅助队友搭架子。作为漂浮毫不费劲的半实体生灵，雪灵女可以很轻松地处理高处的木头，并利用冰块托住帮队友减轻木头重量。
赵如眉守在工具箱旁继续绘制道符，一切进行得还算顺利。每隔3小时，她都会去找尸变小分队，把人带回来休息并处理污染。这么搞了两趟，眼看间门隔时间门快到了，方团圆自己带着小弟回来了。
安神符一贴他们意识根本感知不到外界发生了什么，并且贴完头脑确实要清醒点，因而也没那么抗拒。
接近零点的时候，雪灵女提前变回手饰被收回道具栏。后半夜木头的敲敲打打与半山腰的倒塌声都没怎么停。天色蒙蒙亮时，方团圆带着小弟赶了回来。
赵如眉让他们进棺材休息了一个多小时，随后喊起来全部抄起工具继续砍树。
经过一晚上的努力，半山腰的树已经清到了腰下面。放眼望去，除了白雾就是十几棵树木围拢的符柱。白天不需要架火堆，12位尸变道士一块动手，效率极快，中午的时候已经清到山脚。
而天蓝这边为了利用工具箱的工具，硬是拖到中午等工具箱强行回归别墅方才累得坐在地上喘气。为了让方团圆他们继续清树木，赵如眉用载具跑一趟镇上，用激光长剑的超高熔点，硬是把之前那些砍废的铁重新铸了一遍。
这个方法铸造出来的铁斧头不如工具箱的工具，但比之前那些斧头又要好一点。
把这批铁斧带回阴山，尸变小分队恰好休息完可以立刻动工。赵如眉这次没有去监工，而是让他们什么时候砍完什么时候回来，她自己这边的道符还差近万张。
工具箱一回归，赵如眉只能在木头临时拼成的桌上绘制。紧凑的白天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等到黑夜来临，赵如眉才从绘制中回过神，队友已经在附近架起火堆，位于石板区域的‘牢笼’方案，已经全部架起来。
目前石化边缘离boss级尸变道士还有两百多米，今晚一过，估计只剩不到百米。
赵如眉这边的道符已经画得七七八八，再来几个小时就能彻底画好。而队友这边也不能再拖了，必须提前开始布局外围的木柱。
为此赵如眉特意从别墅里拿了个善于打洞的毛绒收藏品出来，它本身就是善于打洞的动物，而天赋更是在这个天赋上点满了，此刻用来当生物‘地钻器’非常合适。
雪灵女昨晚上帮忙搭架子，今晚则帮忙运送木头放进约一米深的洞里。
方团圆这边在入夜2个小时后才回来报喜，阴山目前还存活的树木就只剩符柱四周的，他记着大哥的叮嘱，还带小弟清点了符柱的数量。
“729根是吧。”赵如眉说。
“你咋知道？”方团圆下意识看向自己这批小弟。
“数字没错。”赵如眉看着尸变小分队说，“你们得再去搬点木头来，大概还要几千根，记得把树冠砍了。”
“好吧。”
方团圆直觉这些活马上就要干完了，他主动拿了两个火把带着小弟钻进黑暗里，昨天晚上的火堆烧成炭后残留了味道，沿着这个气味准确无误找到木头后，很快就起了新火堆。
碍于尸变小分队没法碰墨汁桶，缠墨斗线这个工作只能由队友完成，而往泥土里插木头，则变成了方团圆他们的工作。这些木头就跟栅栏似的，也就勉强伸个脑袋，并且第二层很快就会堵在了这个缺口上。
赵如眉给这些木头贴大十三锁让尸变小分队试着破除，结果他们连碰都不想碰，最后没办法碰一下，自己还被击退了，这道符对尸变体简直满满恶意。
赵如眉这边画完道符，率先着手布置的是地板区域，这几百根木头被贴上道符缠绕墨斗线后，方团圆带着小队都是绕道走，生怕不小心撞上去。
这批boss级尸变道士并没有全部站在一起，中间门还隔了几十米。
整个后半夜，赵如眉配合队友把石板区域的‘牢笼’制作完成了九成。就连外圈的木头她都给贴上了，而随着天亮，石化边缘离最近的尸变道士只剩不到80米，石化自然解除大约在今天晚上。
此时主线倒计时还剩2天10+小时。
负责打洞的玩偶收藏品已经赶工追上了石化区，现在不是它不干活，而是地面还未解除石化。该插的木头全都插上了，方团圆的尸变小分队甚至把接下来要用到的木头也全部搬了过来，目前正在做着封顶工作。
‘牢笼’方案已经确定可以赶在石化彻底消除前完工。
赵如眉见该贴的都贴了，把队友留在中心区，自己独自一人骑着载具直奔山坡。符柱附近的树木不多，不清理也可以靠近符柱，她用激光长剑一砍一个准。
把其中一个符柱四周的木头全部清理，哪怕天刚亮，阴山的白雾也已经趋近于无。
赵如眉看着眼前木柱上所贴的黑色道符，在观众紧张注视下，伸手捏住一张黑符撕下。在这张黑符撕下的那一瞬间门，一股黑色污染肉眼可见地飘向空中染黑了稀薄白雾。
但随着它不断扩散，不到半分钟这黑雾便彻底不见踪影了。
赵如眉回想这个法阵的原理，忽然抬脚对准这符柱踹了下去，约两米多高的符柱从根部‘咔嚓’断裂，极其浓郁的黑色污染就像瓷碗粗的水柱一般喷涌而出，迅速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赵如眉拿出提灯静静看着这一幕，这喷涌的污染看起来非常唬人，可整座阴山面积太大了。又没有树木荫蔽与阴气配合，仅仅靠这一个‘喷泉’就想要把污染浓度拉上去，难度非常高。
污染扩散几分钟后，赵如眉拿着提灯来到最近的一个符柱前，明明没有风，上面的黑符却在缓缓飘动。
“看来不用我一个个拆了。”
赵如眉反而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第367章 坟场（二十六）
阴山法阵的阵眼就是这些符柱, 其原来功效，只是将一处极阳之地, 扭转为极阴, 并将这些阴气全部锁在法阵之内，并把大部分供给于核心的石板区域。
这个法阵的效果一经运转，即便把所有阵眼符柱都给拆了, 也无法使阴山恢复原样，最多就是不再集聚与创造阴气。阴气与污染不同, 前者虽然也会对普通人造成伤害但那更倾向于魔法伤, 污染却会侵蚀人的皮肤。
阴山眼下这个法阵，明显已经与污染混为一体。符柱全部被拆后, 其后续会引起何等变化，赵如眉也无法预知。奈何法阵横亘在主线任务之前, 不拆更加没退路。
观察片刻后，赵如眉再度动手把眼前这个符柱也给拆了。
同样的污染腐蚀了底部的木柱, 浓如黑墨喷涌而出, 在空气流动下向四周散去。因距离太近, 这浓郁污染一接触皮肤, 赵如眉便感觉到细密的刺痛感，她果断换上了执事套装道具。
该道具能抵挡中轻度污染，应对空气中的污染没什么压力，但赵如眉刚将手掠过‘喷泉’一般的漆黑污染, 袖口连3s都没撑到就被腐蚀了，再晚抽手几秒钟，估计手不残也要脱层皮。
[这污染这么猛？700+个符柱要是全部踹开，就算阴山面积大也顶不住吧……]
[这么多污染，一定能提供很多净化点数吧？]
[醒醒, 这次的不可名状贡献又不是无上限，污染多也没用啊，反而不利于主播们。这些污染要是全部喷发，肯定会支援桑家人，希望阴山不会变成大号的治疗泉，不然没法玩了啊！]
大弹幕：[大号治疗泉什么的也太恐怖了吧？本来队友应对桑家人就很勉强，这要是在治疗泉战斗，别说猎人小队，就是再来几个小队也扛不住啊，这真是一阶副本？]
大弹幕：[我严重怀疑这副本表面一阶实际三阶了，桑家人的个体实力本来就强得离谱，要是有大号治疗泉加持，笑死，都不用的，直接放弃说不准还能省一点精力开下一把。x5]
大弹幕：[……你们别自己吓自己啊，那批boss级尸变道士目前被道符跟墨斗线包围，不一定能冲出来。我知道其它道符没用，但大十三锁跟墨斗线这些效果不是很不错吗！]
大弹幕：[这些要是真有用，那还有得打，如果顶不住污染，那直接凉咯。]
大弹幕：[应该可以的，之前封了四个棺材，桑家人不是也没用污染破开吗？这次的污染多是多了点，但只要大十三锁有效果，肯定能打。x10]
由于污染泉眼太多，足有700+处，且它们还跟桑家那批boss级尸变道士联系紧密，很大一部分观众都担心起接下来的封棺决战。
赵如眉在半个小时里一共拆了五个符柱，剩下的符柱有点反应，但不是很大。驾驶载具回到山顶，她注意到又十几根木头等着贴符。
这两天绘制的大十三锁只能算得上勉强够用，趁着污染浓度还未上涨之前，赵如眉又画了近两百套大十三锁。
时至中午，‘牢笼’的架子已经基本成型，接下来只等最中心的石化消散并施工即可。之前储存的墨斗线、墨汁等等资源用得只剩不到1/10，这一波方案算是恰好把这些资源用完。
在方团圆领着尸变小分队休息时，贴完道符的赵如眉走近招呼道：“走了。”
“啊？”
好不容易等阴山降温，感受阴凉气候的方团圆愣了愣问：“还要去哪啊？”
“去镇上。”赵如眉看着透着丝丝黑雾的空气说，“阴山的事务你们已经办完了，接下来只剩镇上一点点小尾巴需要你们协助。”
“好吧。”本来还想看大哥怎么处理桑家人，没想到紧要关头还得去镇上。方团圆纵使有点不情愿，但见大哥一副没商量的态度，只能蔫蔫地招呼小弟跟随自己下山。
赵如眉亲自送他们下山，在山脚下临近分别的时候，还叮嘱他们除了镇上哪也不要去。
“要是两个晚上过去，我还没有过来找你们，那你就带着同伴尽快离开镇上吧。不要管桑家人了，自己找个安全地方过日子。”赵如眉看着这批尸变道士说。
方团圆有所领悟问：“两天是不是就能决出胜负了？”
“嗯。”
赵如眉颔首说：“最久不会拖到第三个晚上。”
目前主线任务倒计时还剩两天多，从理论上说第三个晚上倒计时还没归零。可如果第三个晚上还没有去镇上把那11个桑家人弄回来，那即便存活至倒计时结束，也没有任何意义。
“明白了。”
方团圆听到这个时间，点头说：“要是第三个晚上你还没来，我就带他们走了。”
“对。”赵如眉应了声说，“去吧，尽快去镇上。”
方团圆没再说话，扭头带着这群小弟往阳光明媚的山坡匆匆走去。碍于天气过热，不到两分钟他们的背影就消失在了山头另一侧。
赵如眉也收回了目光，转身走向已经被黑雾取代的山顶。
污染能加速石化消散的速度，在赶回山顶的这段路途中，她又拆了一批符柱，一直拆到其它符柱蠢蠢欲动，整个阴山的污染又浓郁几分，方才赶回石化区域。
毛绒玩偶收藏品正在打洞，由于施工是由外往内，越是里面，木头的插放效率越慢，还得注意留出间隙。
见队友还能应付过来，赵如眉正专注绘制大十三锁。虽说玩家针对副本的解题思路千千万，可其核心总归是不变的，这个副本的boss级尸变道士确实厉害，但对上开光桃木剑扛不住，被镇压符一贴，也翻不开盖。
由于桃木剑数量有限，翻遍了整个宅邸与大半个小镇也没找到稳定供应的库房。想要压制这批尸变道士，赵如眉只能在道符上面加倍努力。
连着画了两个小时，在队友提醒石化解封已不足十米，赵如眉开始给那些木头贴符并协助插放木头。
当石化距石板区域的那批尸变道士仅剩不到一米，赵如眉已经贴完最内圈的道符，正在边往外撤边封上缺口。站在木顶上的玉髓视线随意一扫，注意到不远处的漆黑污染好似海浪般朝这边涌来。
他愣了一下连忙向队友预警：“有一大波污染冲过来了！”
“不用管，动作快点。”
赵如眉头也不抬边贴道符边说。
短短半分钟，她把两根木头插完并贴上了共计26张的大十三锁，队友也同一时间用贴了符的木头封住上面的顶，防止尸变道士从上方逃脱。
这股如同巨浪的污染与‘牢笼’架子一装上，就像碰到了礁石，硬是没能冲散与腐蚀这座建筑。目睹这一幕的玉髓刚想报喜，谁料漆黑污染从上方灌过来，他低喊了句‘wc’连忙跳了下来。
云母听到动静，立马提着净化提灯靠近这个出口，几位队友都在附近，这浓郁污染砸下来的时候就像一个巨大的、不透明的黑色腐蚀珠，提灯的光照便犹如玻璃器皿。
之前应对污染表现极好的提灯在这一刻，也险些被这颗‘黑色腐蚀珠’给熄灭。
那一刹那暴露在重污染当中的玉髓几人如同置身在尖锐的针林当中，这些针很阴毒，它扎的伤口不深，却足以伤到末梢神经，并且还是全身性的，那种痛感就像身体在一瞬间被切成了薄片。
“我……嘶——我特么之前差点被捅穿肚子都没这么痛！”玉髓脸都扭曲了，连忙捏碎了一个小道具，2级治疗效果很快覆盖了附近几人。
“嘘。”
赵如眉从‘牢笼’退出来，示意队友噤声。
这一波‘海浪’从最初的永暗慢慢稀薄到可以看见天空，在队友纷纷保持安静时，细微的、带点质感的‘簌簌’声从不远处传来，像极了纸张被风吹起的声音。
在她倾听时，附近的污染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忽然尽数褪去，还给了六人一个明亮的视野。
“你们去看一下石板区域的情况，这里我来。”赵如眉看着还差了好几根木头的地面，对队友说罢，自己主动去搬木头。
五人应声离开，赵如眉动作很快往返几趟插完木头就开始贴符，而后再补上封顶的木头。她这边花了三四分钟搞完，正准备去石板区域，石墨见到她就说：“是棺材，那些污染在破坏棺材的封印！”
赵如眉应了声赶了过去，现场情况跟石墨说的分毫无差。
大量的污染包裹了三具暗红棺材，就仿佛棺材里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三个棺材里装着的好像都是躯体，我们过来的时候污染就已经围住了。”云母对赶来的队长说。
这三位boss级尸变道士是赵如眉亲自封的，她自然没忘每个棺材里装的是什么，这些污染宁愿集中全力也要拯救被封在棺材里的尸变道士，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它们是受到了躯干中的核心污染所吸引。
从队友赶过来再到赵如眉过来，这期间少说也过去了三分钟，墨斗线与大十三锁的封棺表现，已经远远超出她的预期，就在她打算再观察片刻时棺材盖忽然从黑屋里飞了出来掉落在附近。
幸好这棺材质量不错，没有摔碎。
紧随其后的是另外两具棺材的封印被破，棺盖而摔在了地上，原本笼罩着整个棺材的浓墨污染有所收缩，集中灌入棺材内部。这三道污染有多么浓郁，此刻的天色就有那么明亮。
这明亮的光线与温度，完全不亚于置身在其它山头的感受。
“这污染肯定是想助力尸变道士恢复状态，我们要不倒墨汁进去消耗它？”石墨提议。
叶蜡连忙阻拦说：“墨汁不剩多少了，要么就把他丢到其它棺材里，那里面还有。”
“灯给我，你们去牢笼四周点供香，尽快点上，这里我来。”赵如眉话音一落，接过净化提灯率先靠近了棺材，哪怕有灯她也看不清棺材内的情况。
随着提灯置入棺材，燃料疯狂消耗，照明范围直接被压缩成了小火苗，里面伸出两个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臂。能感觉得出来这双手的主人的指甲非常想插进她血肉里，但因刚长出来力量还很有限。
赵如眉直接把这躯壳提了出来，在污染的包裹下把他丢进了没有清理过的墨汁棺材里。
滋滋的沸腾声从棺材里发出，赵如眉依葫芦画瓢把剩下两个躯壳也都丢了进去。阴山的污染没什么智商，并没有率先袭击她，反而紧紧跟随着这三具躯壳。
察觉这个特性的赵如眉舒展了眉眼，要是这么玩，这不就很好办了吗？
就在赵如眉准备等滋滋声停止再帮这些躯体转移棺材，这三股污染忽然分散，扭头冲向了石板区域的牢笼。污染并没有腐蚀掉木头，而是从这些缝隙里钻了进去，里面传出了墨汁线断裂与碰撞的声音。
由于石板区域没办法插木头，所以采取的是搭架子，期间起码用了近6成的墨斗线跟道符。
牢笼内部的‘砰砰’碰撞声听得观众心惊胆战，生怕这群尸变道士下一刻就从木架子里冲出来。赵如眉只观察了几分钟，见外面的木架子除了道符被吹得飘动外并未动摇，她又将注意力放在三具躯壳上。
被抽走一大部分污染后，他们的四肢与头颅生长速度慢了许多，又加上一部分污染还得对抗墨汁，赵如眉连棺盖都没盖上，十几分钟过去这三位尸变道士硬是没能爬出来。
由木头建造的牢笼里，两批尸变道士都已经解除石化，那‘砰砰’的撞击声跟污染灌输就没听过。云母五人一开始慌得要命，生怕下一秒这些尸变道士就从牢笼里冲出来嗷嗷乱杀。
结果他们手里的供香都围着四周插完一圈了，这些尸变道士还在撞，可就是不见出来，几人也没听到木头崩塌的声音。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还真不好说。
毛绒玩偶因受不住之前的第一波污染，已经回归别墅，这两天下来别墅的冷却还差几个小时又能再度抽取。在这之前，六人要么有侦查道具，要么只能通过声音判断。
“里面很厚，既然这些污染没对付我们，那只管往上添砖加瓦就行。”赵如眉看着四面八方的污染从几人身边穿过，钻进了牢笼里，淡定安排说。
五人一想也对，干点什么总好过什么也不干。
趁这些尸变道士还没想到齐心协力从上面跑路，赵如眉又贴了几十根木头，由队友扛着运到顶上加盖。不加盖还好，一加盖，这些尸变道士似乎也意识到上面可以跑，都开始往上撞击。
在污染供给下，镇压符造成的伤害很快就能恢复，这批尸变道士撞得最厉害的一次，直接把盖子撞开了半米。差一点就让他们跑出来了，把五人吓得又加快了动作顺便还叫上了队长。
一直到中心区第一层木头铺好，这时不时震出缝的现象才消停。
牢笼附近的污染已经逼近中重度，云母五人跟观众都不好受，但凡这批污染不管牢笼里的尸变道士，而是集中攻击玩家，这一个多小时里，估计早就把人轰出阴山了。
[除非污染源头被切片了附在桑家人身上，不然我不理解它们这波操作。]
[这百分百在桑家人身上啊！]
[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要笑死，这次的污染意识是没有抢到身体掌控权吗？还是怎么的？如果不是这些污染前仆后继，它存在感简直弱到爆炸。]
[幸亏主播搞了一波道门资源……要是没有这玩意，这把直接gg了，真可怕。]
大弹幕：[就是不知道这个牢笼能撑多久，只能希望阴山的污染不是无限制的，不然也难搞啊，毕竟还要把他们封进棺材里。x5]
大弹幕：[污染源头在尸变道士体内，污染不可能无限吧？现在的估计是之前积攒的存货？尸变道士不能指挥这些污染吗？不清boss光撞柱子顶什么用啊！我看了都着急。]
大弹幕：[污染意识应该能控制，当桑家人显然不能，他们应该没彻底融合，不然不至于这么分裂。x10]
前面十分钟两百多万观众可谓是受尽了怕，但随着时间一长，污染明摆着要跟主播们各干各的，瞬间让局势变得轻松起来。
赵如眉一直等到三具躯体恢复四肢与头颅，其中两个被她强行丢进另外两个棺材里，顺道盖上了棺盖，并把镇压符贴在棺盖上，主线任务直接从‘（0/44）’跳到了‘（2/44）’。
耗时近五天，主线任务终于有了进度，加盖完有点累云母五人一看到主线，精神瞬间抖擞起来。
处理第三位boss级尸变道士时，赵如眉拿着净化提灯，喊了两位队友过来织网。这污染冲击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牢笼那边需要稳住，但这边同样也要稳扎稳打。
在队友织网期间，赵如眉留下净化提灯，自己围着牢笼转了一圈。插供香的同时，不忘埋蔷薇种子。
一颗蔷薇种子虽然只能获取500点净化点数，可它净化的污染绝不止于此。一圈下来赵如眉共计埋了40颗，这一波极大地拖延了困在牢笼里面的尸变道士的恢复速度。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这大半个小时里，尸变道士的动静小了许多。三具棺材全部编织完成，队友也得到了休息。
“小队的贡献动了！”
五位队友坐在提灯范围内，赵如眉在附近绘制道符，本来只是在看热度的石墨忽然说。云母四人连忙看向自己的面板，发现主线任务下方的‘不可名状贡献’真的动起来了。
它不是几百几百地跳，而是通过+1+1+1的方式不疾不徐地上涨。
赵如眉也看了眼自己的任务面板，发现不知不觉中她的额外渠道净化点数已经达到上限，一共是12w。1点不多，1点不少，据她视角的观众说额外渠道满了以后，小队的不可名状贡献就开始涨了。
这说明用任何方式获得的净化点数，都会归纳在不可名状贡献当中。
她之前还在思考不可名状贡献的积分究竟要从哪获取，眼下倒是直接摆在了眼前，她把这个发现告知队友，提醒道：“你们的净化技能可以用一用，把净化强度的倍率拉上去，不然结算的积分会很少。”
“我还没用净化技能……”云母看着几位队友，顿了下说，“但是我的净化强度，跟小队贡献挂钩了。现在小队贡献已经两百，我的净化强度也到两千点了。”
“我也是。”天蓝说。
“我也一样。”另外三位队友的净化强度也是这个情况。
赵如眉不由得扫了眼自己的净化强度，由于净化提灯的精彩表现，她的净化强度等级一直在提升，因此并未察觉这个小细节。
反倒是队友的净化强度居然也能跟着小队贡献而上涨，这可是个不得了的提升啊。
要知道如果按照之前的规则计算，哪怕她不参与，五人最终能获得的平均倍率，绝对不会超过3倍。可要是按不可名状贡献的总净化点数来算，4倍甚至5倍说不准都能达到。
如果有5w积分基数，常规能拿到15w，可要是套入眼下这个隐藏福利计算，最终说不定能有25w，这之间差的10w积分够其他玩家再刷一个副本了。
不可名状贡献的净化点数是均分制，不管是从谁的渠道获取的，最终都是六个人平分。赵如眉原本还想着交易点蔷薇种子在配合他们的技能刷净化强度，现在有了这隐藏福利，净化提灯一跃成为队伍接下来的资源保障。
‘砰砰——’
六人休息个把小时，随着污染再度续航，尸变道士的撞击声变得响了起来，且声音听着跟之前不一样。叶蜡主动去探查，不到两分钟便赶了回来说是封顶的木头被破了一层了。
这可不是小事。
赵如眉也起了身，从法阵彻底被冲破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续航的污染还没有明显减弱。她把雪灵女召了出来，让其协助队友继续加盖贴了镇压符的木头。
为了膈应这些尸变道士，云母跟玉髓只要供香灭了就续。这个副本世界的污染对玩家杀伤力很强，可一碰上阴山的棺材、贴了符的木头甚至是供香，却无法在顷刻将其腐蚀。
就连观众都在戏称这些污染进了道士副本，也得遵守道士规矩。
从下午一直加盖到晚上，三具棺材都加持了两次，赵如眉画符画得手腕酸痛，队友给牢笼加盖了三层接近四层的顶后，坐在提灯范围里休整。
“我感觉污染浓度好像降了一点。”云母看着上涨速度缓下来到小队贡献，“应该慢了1/5或者1/6。”
“是慢了。”石墨赞同说。
“牢笼内部应该被冲破了2-3圈，看着情况石板区域的会先冲出来……”叶蜡盯着石板区域的木架子，忧心忡忡说，“石板区没办法加盖，之前都是设计好的。只要石板区域破了，另一批尸变道士大概率也会从这里冲过来。”
“这个问题不大。”
赵如眉接过云母给的果汁，喝了一口活动手腕说：“只要确认这批污染不是无限的，接下来就很好办了。”
听到队长这话，天蓝脑海灵光一闪，脸上浮现一抹笑忍不住摩挲自己下巴说：“要是那么搞的话，眼下这情况确实问题不大啊……”

第368章 坟场（二十七）
[？？？？]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什么这么搞？怎么搞啊？！]
[？？怎么搞怎么搞？说啊？！]
在污染源源不断地供应下, 被困在牢笼里的尸变道士目前虽然跑不出来，可随着他们的碰撞，镇压符不断被消耗。除非污染在最后一层牢笼被破除前停止供应, 不然想继续关押他们, 免不掉挖洞与贴符。
像这种宛如打补丁的行为，风险也是有的, 因为牢笼外圈根本没有可容纳正常人通行的间隙。牢笼往外扩得越大, 封顶材料的需求量也会增加，一旦被破坏的中心圈子超过木头长度, 到那时候只能强行战斗了。
这是泥土区的情况, 像石板区域因架子缘故是想补救都没办法。只要污染不停, 最后架子肯定会被破坏，随之而来的将是十几位尸变道士的进攻。
如果队友不在附近主播1v15拖一拖还行, 可这是阴山地盘这些尸变道士还有污染续航，只要尸变道士分散对付另外五位主播, 战局肯定不会太轻松。
一部分观众饶是没想通猎人跟天蓝两位主播所说的问题不大, 究竟是从哪来的自信。
观众讨论着这个话题, 把直播间的总热度又往上拉了小一百万。
[我有个猜测, 不一定对, 我觉得可能跟镇上有关。]
[镇上还有啥啊不就是方团圆他们吗，还有被封在棺材里的那批尸变道士，幸亏他们不在这里, 不然这牢笼能不能撑到现在还是两说呢！]
[嗯？！（要素察觉.jpg）]
大弹幕：[主播该不会是想把方团圆他们再喊过来吧？不怕他们反水吗？]
大弹幕：[我们可以使用排除法，如果不是找方团圆他们, 那就只剩下被封在棺材里的尸变道士了吧。那地方没有污染灌溉他们的实力应该没恢复到能突破棺材的境地，把他们搞过来转移到棺材里，难度应该不大, 不过这个跟牢笼里的尸变道士有……等等，好像还真的有关系！]
大弹幕：[我大概猜到主播打算怎么干了，嘿嘿嘿嘿——]
大弹幕：[我懂了同胞们！已知阴山这波污染没有意识，哪儿有源头它们就往哪儿冲，所以要是能把镇上的尸变道士运过来再封到棺材里，不就相当于削弱了牢笼里的污染支援吗！x10]
大弹幕：[我艹，妙啊！]
随着观众们一块广思集益，他们纷纷明白过来主播所说的‘问题不大’是指什么了。
要知道镇上宅邸里一共禁锢了11位尸变道士，要是把他们全部搬过来封在这些棺材里，就不说砍掉一半，砍掉目前支援牢笼的1/3污染，绝对不成问题。
一方面供应的污染变少，尸变道士恢复速度也会减慢。再加上污染不是无限制，它也在缓慢地降低难度，这一打一消地磨下来，比跟这批尸变道士正面硬刚的战术好太多了！
赵如眉见观众已经弄懂其中关联，她起身说：“你们在这盯着，我去趟镇上。”
出发之前，检查三具棺材的封印与牢笼的状况是必不可少的步骤，眼下六人离胜利很近，可一旦崩盘，让这批尸变道士跑掉或者反杀，那么失败的概率也很高。
毕竟主线任务还剩不到2天，小队的容错率极其有限。
确认牢笼跟三具棺材的封印都没问题，赵如眉这才拿出载具，往里面又灌了一批高活矿能源。
载具车灯打开，伴随着轰鸣声短短几息就消失在了五人的视野中。
对于队长的单独行动五人已经习以为常，石墨余光注意到石板缝里的供香已经燃尽，连忙起身跟叶蜡各自拿着一捆供香从两侧出发。至于云母也拿了捆放在火堆里点燃，插在石板缝隙中。
天蓝跟玉髓守在净化提灯附近，除了照明范围与那几个火堆，其它区域皆是一片漆黑。
牢笼里的‘砰砰’声就没断过但他们才刚加盖完，且队长也检查过了，短时间里大概率不会出现问题。怀揣着这个想法，几人的心情还算平和。
‘砰——’
盯梢期间，后方忽然传来好似棺材盖砸落的动静把两人吓得心肝一颤，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两人本能扭头，结果什么也没看见。
“出来了？”天蓝沉下心问玉髓。
“听着像棺材板的声音，过去看看吧。”玉髓缓了缓，沉声说。
不管出没出来，声音只要是从后方传来的，那必然要去勘察。天蓝提起地上的提灯，跟玉髓迈步靠近那封印着三个尸变道士的棺材，周围不但黑，还有牢笼的‘砰砰’声一直在干扰听力，这让两人步伐走得越发谨慎。
[嘶，这什么恐怖氛围啊！]
[卧槽这情况搞得我好慌啊，不会真的跑出来一个吧？]
[开局的时候五位主播一块都差点被一个boss级尸变道士解决……所以这要是真跑出来了，下场你们知道的吧，我建议主播最好是抱一桶墨斗汁，只有这个才能给我安全感。]
[有猎人主播的情况：运筹帷幄，问题不大。没有猎人主播的情况：我好害怕，我都不敢继续看了啊啊啊！]
两位主播没有说话，附近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可越是这样，位于两人视角的观众越慌。生怕某个漆黑处冲出一个boss级尸变道士而后捅穿两人肚子。
这边的三股污染正在不断地消耗道符与墨汁网，两人靠近其中一具棺材时，净化提灯的照明受到了很严重的压制，只有贴近了才能看见棺材上的网与道符。
从道符与弹网的完好情况来看，可以确认这具棺材里的尸变道士没有出来。
两人又照葫芦画瓢地去检查了另外两具棺材，同样没问题。这个结果反而引得天蓝跟玉髓有种说不出的心慌，三具棺材都完好，那之前后方的动静是谁弄出来的？
“天蓝？你们人呢？”
就在两人相互对视时，云母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来了。”
玉髓应了声，压下思绪跟天蓝回到原来位置，并对云母说起了这个怪事。
“不可能吧，他们没出来的话，那是谁弄出的声音？我跟叶蜡他们都在插供香，肯定不可能开这种玩笑。”云母有些疑惑，后背莫名有些发寒。
由于那个声音只响了一次，等到石墨跟叶蜡过来，五人一合计，谁也拿捏不准那动静是怎么发出的。只能待在一块提高警惕，注意四周的风吹草动。
赵如眉这边把速度拉满直接从镇子上空冲进了宅邸里。
方团圆听到动静第一时间冒了出来，被车灯照着格外惊喜：“大哥你来啦！桑家人都解决了吗？！”
“正在解决。”赵如眉神色轻松地看着陆陆续续过来的小分队成员，和声说，“你们继续休息吧，我来拿点东西，等会还要过去。”
“行！”
方团圆一听，还真带着小弟们扭头又进了漆黑的屋子里。
赵如眉则驾驶着载具抵达新库房，库房里面摆着三具棺材，也有两天多没管过这边，这贴了鎭压符的普通棺材没什么变化。
她点了一盏油灯绕着观察完，随手将油灯放在一旁的桌上，拿出赤扁蛇并加持‘冶炼工艺MAX’技能，伸手撕下了第一个棺材上的镇压符。
赵如眉一张一张撕，当最后一张撕完，封闭的棺材里依旧毫无动静，好似空棺一般。
面对这种情况，赵如眉将灵能加持在腿上，对准棺材的侧面用力一踹，这棺材直接往侧面倾倒。里面的尸变道士当即破开棺盖冲出，见到青年的那一刻，扭头就想往门口跑。
他眼眸里的污染恢复了些，但实力没有恢复至全盛，估计只有3-4成的样子。才刚跑出百来米就被赵如眉追上，用赤扁蛇给他来了个肢解大礼包。
有了他提供参考，赵如眉处理剩下两位尸变道士只花了不到三分钟。
用宅邸里的绳索将三具躯体与载具绑在一块，赵如眉驾驶着高性能摩托车直奔阴山。
载具还没冲进阴山时，阴山的污染就已经感知到靠近的源头，有一部分污染直接包裹了载具。载具虽然可以顶着污染冲进去，但耐久少说也得掉个20%。
赵如眉索性用赤扁蛇捆着这三个源头步行上山，在执事套装的污染减免下，她的压力并不大。
等她拖着躯干来到石板区域，关注着不可名状贡献的云母忽然发现增长速度居然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就像周围污染被抽走了一般。
“山上没事吧？”赵如眉的声音隔着几十米传入了队友耳中，她挨个将躯干丢进了普通棺材里，以便让污染更方便地助力其长出四肢跟头颅来。
一听到队长声音，原本感到非常难熬的时间流逝顺便变得正常起来。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那三具棺材老是传出砰砰声！”石墨率先拿着照明工具来到队长身边汇报说，他用手电照了照附近棺材，发现这里的污染浓得不靠近都刺皮肤，有所预计问，“这里面是镇上的？”
“嗯，这次带了三个回来。”
赵如眉颔首说：“他们伤势比较重，附近的污染会更倾向他们。”
就在两人交谈时，那‘砰砰’声又响了起来，石墨一副‘你看吧’的表情对队长说：“就是这个声音，每隔几分钟就会响一次。”
“我看看。”
赵如眉对镇压符有自信，即便如此还是过去看了看，她点燃了一张魔法纸充当照明，仔细看了棺材上的布设，镇压符的色泽除了暗淡了些没别的问题。
前两具棺材都还好，倒是第三具棺材的鎭压符消耗得有点严重。
赵如眉让石墨拿着这张魔法纸，自己则拿出一套镇压符快速撕下棺盖上的，就在这新旧交替之际，棺材里的尸变道士忽然往上撞，把棺盖撞开了将近半米的高度。
浓郁的污染当即从这缝隙里灌进去，他一只手扒拉着棺材边缘另一只手撑着棺盖，红色细密的墨斗网被拉得极开，而他手掌触碰的位置，墨斗网已经被强行绷断了。
石墨身体刚绷紧，赵如眉扶着棺盖翻上去，直接贴镇压符。
26张镇压符刚贴好，里面的尸变道士无力再顶，不得不抽回手，棺盖‘砰’地一声重新盖实了。
“看来他们在这里面恢复的不错。”赵如眉从容地打量着这具棺材，“到时候找个机会再处理下就好了。”
“嗯……”
看着五人提心吊胆的事被队长轻易处理，石墨发现同样是检查，他跟着队长过来硬是没带一点怕的。虽说固定队友是培养默契的首选，但长期跟着大佬下本，太容易形成依赖心理了。
难怪大佬必须要换队友，石墨觉得自己接下来少说也要去闯2-3个副本，才能克服这种心理。
云母四人见到青年回来也像找到了主心骨，那叫一个安心。
赵如眉这一趟只出去了半个多小时，牢笼跟棺材都没什么问题。不过碍于那三个肢解的躯干还没封棺，她还是得时不时照看着。
等了快一个小时，三个躯干先后恢复过来。五位队友也在此刻发挥了封棺的大作用，两人一组拿着墨斗效率贼快，小队主线也从‘（3/44）’跳到了‘（6/44）’。
如此一来，阴山的阴气又被分散了三股。赵如眉查看牢笼的情况时，发现想要依靠牢笼把这两批尸变道士困到任由宰割基本不可能，如果不加以控制，最大可能就是他们会在某个时间点突围而出。
“牢笼不用再盖瓦了，我记得墨斗线还有十几捆，你们趁这个时间编几张口子小的网出来吧。”赵如眉和声对五人说，“先下手为强比较好。”
“行！”五人干脆点头。
镇压符除非成套，不然单张对尸变道士压根没用，而桃木剑因为数量紧缺的缘故，没办法一尸一把。顺推下来，还能对尸变道士造成压制的就只剩墨汁与沾了墨汁的墨斗线。
对于队友的编网效率赵如眉是放心的，掌握完牢笼与棺材的状况，她又驾驶载具跑去了镇上，继续搬运尸变道士的躯干，疯狂利用他们分散阴山的污染聚集。
[此时此刻，牢笼里的尸变道士可能会很疑惑，为什么他们的支援少了那么多。]
[我觉得不知情完全是为了他们好，但凡知道主播是怎么操作的，我估摸他们能气活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大弹幕：[这一手谁能想到啊，之前把那批尸变道士困在镇上，是因为没别的地方能放了，结果派上了这么大的用场，自从这11具尸变道士被搬过来，石板区域的污染浓度都降到中度了。]
大弹幕：[是不是快天亮了？主播会在天亮朝牢笼里的尸变道士先下手吗？！还是用牢笼再耗一天？毕竟主线目标全部都在这啦！]
大弹幕：[按照主播的风格，天亮应该不会，毕竟晚上跑了好几趟，而且队友也没休息。我觉得中午有可能，中午太阳大阴山的污染会被压制一部分，而且也休息够了，我赌10个大弹幕！]
大弹幕：[我赌明天！x5]
大弹幕：[醒醒，怎么可能会是明天，今天必然要处理一批啊，不可能全部留到明天的。]
随着镇上的尸变道士悉数搬运过来，主线任务的进度已经涨到‘（14/44）’，剩下的30位尸变道士全都在牢笼里，从他们破坏的动静反馈，石板区域离架子崩塌估摸着还有三根木头的量。
至于泥土区域稍微好点，他们前期花费了大量时间冲顶，没怎么朝四周开拓。目前开拓的范围，还不到整根木头向下垂落的一半宽度。
天蒙蒙亮时，赵如眉从牢笼顶部跳下，进入石板区域穿梭在棺材之间，巡视着镇压符的状态。天色虽没有彻底大亮，可眼下已经能模糊看见分成14股的浓郁污染，正在冲击着镇压符与墨斗网。
小队均分的不可名状贡献在净化提灯与队友的净化技能努力下，已经突破10w净化点数。赵如眉的净化强度已经达到S+级的5.2倍上限，即便净化点数还在上涨，她已经无法再获得更高的倍率奖励。
这个上限让观众讨论了好一会，将直播间的总热度轻松推上了2800w+，至于她个人热度，也已破1500w+。
“队长，需要织网吗？”
赵如眉余光扫过热度时，手里拿着供香路过的云母问了句。
“暂时不用，10张网够用了，你们休息会吧。”赵如眉偏头看向她说。
“好嘞！”
云母积极应下，动作麻溜地插香顺便去通知其他队友。
彻底天亮后阴山的温度有了明显提升，污染失去了夜色的掩护。视野所及，黑雾污染要么涌向棺材，要么涌向牢笼里，其它区域的污染则相对稀薄。
14具棺材里除了最开始的3具棺材有点不服气，另外11具都还算老实。
赵如眉也不急着收拾他们，而是跟队友一直休整到下午，用博弈天平以每颗蔷薇种子100积分的最低成本价，20颗一位，共计交易了40颗蔷薇种子给两位队友。
博弈天平的置换有6小时冷却，剩下三位队友得等到晚上才行。好在主线还剩1天多时间，仅说冷却是绝对赶得上的，在此期间石板区域的牢笼架子已经开始轻微晃动。
赵如眉起身在队友的技能增益下，先处理了那三具棺材里的尸变道士。把他们一个个抓出来又丢进墨汁棺材里，而后重新封棺，其过程堪称行云流水。
确认这些棺材不会背刺，赵如眉才招呼队友并召出雪灵女，登上泥土区域的牢笼上方。
由于牢笼下方一共有十几位尸变道士，一旦他们全部冲出来，势必会引发战斗。如何既揭顶，又不让他们全部跑出来，这非常地考验操作。
赵如眉站在贴着镇压符的木头一侧，三位队友拉开了一张由沾了墨汁的墨斗线变成而成的黑色网格网，这个网宽两米长约三米，正好能覆盖一根木头的2/3面积。
雪灵女位于网的下方，将四周寒雾集中在赵如眉拨开的缺口处。
只要里面的尸变道士冲出来，它会在第一时间将其冻住，阻拦其行动，以便网能顺利罩下。
这个顶一共加盖了四层，赵如眉在拿开两层的木头时，下方的尸变道士已经有点蠢蠢欲动的意思了。当她把第第二层的三根木头拿开，第一层的木头瞬间被顶起十来厘米。
眼见这批尸变道士这么激动，赵如眉让他们先发泄了分把钟，而后在他们猝不及防下，把最后一层的两根木头掀开。这个间隙让这些尸变道士愣了一瞬，下一刻就有尸变道士试图冲出。
奈何两根木头的缺口能出来但会卡肩膀，但剩下一根木头在他们前仆后继的硬撑下根本挡不住。
眼看第三根木头飞被掀起四五个尸变道士要在这一刻冲出来，却又因为互相挤压而有点为难时，赵如眉伸手掰开第三根木头，下一瞬先后两个尸变道士冲出，紧接着就是木头重新压在这群尸变道士身上的动静。
这两位拔得头筹的尸变道士不出所料地冲进了墨斗网里，赵如眉迅速贴近用网缠着两人打了个结，同时看了眼顶部情况，确认剩下的尸变道士一时半会推不开，她把两人从上面带了下去，拿出赤扁蛇先肢解。
在短短几分钟里处理掉这两位，牢笼顶部已经重新布置好墨斗网，赵如眉靠近后照葫芦画瓢，又骗了几个迫不及待想要冲出来，结果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一下子没了四肢的尸变道士。
“石板区域的也过来了！”
就在赵如眉肢解时，上方的队友听到动静察觉不对连忙汇报。
“那些木头能不能压住？”赵如眉边动手边问。
“他们不计代价在搞破坏，原本四层只剩两层了，现在没法下去取木头。”石墨说。
赵如眉这边还有一位没肢解，她肯定不能丢下这一个不管去协助，对于这个突发状况，冷静说：“让雪灵配合你们从牢笼其它区域搬木头先压上吧，等我这边先处理完。”
冶炼工艺的锋利度加持只能持续30分钟，这附近尸变道士太多，她现在也是顶着污染在肢解，在有技能加持下都很麻烦，要是加成没了更麻烦。
天蓝跟叶蜡两人没有撑网，两人在附近看了圈，很快锁定几米外的木头开始搬运。虽然这个操作有点拆东墙补西墙的意思，但能立刻解决顶上的危机，只要队长那边脱开身，势必能赶来支援。
这批汇合的尸变道士绝大部分都跟赵如眉打过交道，他们这一次不像之前，几乎是发了疯地在碰撞，宁可重伤也要冲出这个牢笼。
但随着镇压木不断往上叠，眼看冲顶无望，他们又把目标瞅准了被拆开的这片区域。这附近被搬了五根木头，腾出的间隙足以让这批尸变道士冲出来。
“你们再撑一会，我这边正是关键时刻，还要点时间才能处理完毕。”赵如眉已经肢解完，用赤扁蛇捆着一个躯体往棺材区域拖的同时，不紧不慢地招呼队友。
这但凡是个散队，队友敢这么玩，绝对要被喷。
云母五人本来就有点诧异这批尸变道士的凶猛与激烈，队长此话一出，位于牢笼里的他们更加卖力地朝着间隙方向冲撞着前进，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其实也怕队长过来打岔。
“嗯……顶上的木头够了，但是这个缺口没法补上，只能再拆一拆了。”叶蜡说着，来到缺口附近，把旁边的木头推到了该位置。
虽然这么操作始终会有一个缺口，但在距离上，只要尸变道士不往前冲缺口就会离他们越来越远。他们要是不愿这么放弃，那就得在短时间里超负荷。
[这战术，玩得真脏啊——]

第369章 坟场（完）
天蓝几人这边正在拆东墙补西墙, 尸变道士倒是想要迅速靠近，奈何之前布置在四周的木头别说留条路，连缝隙都很狭窄, 想通过一个人，怎么也得拆掉3根以上。
但仅拆3根, 反而不利于后续的拆卸, 因为那样一来只有一位尸变道士能靠近前面的镇压木并强行消耗。一旦他重伤，除非把位置腾出来, 否则其他尸变道士根本没办法继续消耗。
而除了这个办法, 想要突破牢笼就只剩平推，但一层层平推根本赶不上这群活人拆东墙补西墙的速度。为了能快一点，尸变道士选择了单路制，重伤的撤下, 伤势较轻的冲上去。
位于牢笼顶上的石墨一直根据他们的动静在移动，虽然看不清下方具体什么情况, 但却能通过动静大致猜出他们采取的是哪种突破方式。
即便是单路突破，速度依旧追不上拆补，石墨还特意抬手示意四位队友动作慢一点！
以便激励他们在短时间里快速消耗。
赵如眉把被肢解四肢的尸变道士拖到棺材里, 这次没有让他们恢复肢体，而是直接盖上了准备好的棺盖并贴上大十三锁, 主线任务的进度也从‘（14/44）’跳到了‘（15/44）&#39;。
再度靠近牢笼附近时，队友这边还能稳住, 赵如眉也尽快地把剩下6具尸变道士的躯体全部搬入了棺材当中。
这一趟花了十来分钟，等她再靠近牢笼, 发现五位队友跟雪灵女却在往某个区域搬运镇压木。
“他们发现这边的顶薄，一靠近就改为冲顶了！”注意到队长过来，石墨率先解释。牢笼之前盖顶主要集中在中心区, 其它区域的木头都只覆盖了一层。
只要突破中心区，牢笼四周的顶都只有一层木，这批尸变道士虽然受控但并不是没脑子，他们没有一味地追着那块被拆出来的‘空区’跑，而是就地拆起了顶部的镇压木。
为了不让他们拆掉并跑出来，云母五人只能继续把外围与旁边的木头搬过来，往上面加盖。
即便这是尸变道士想要扩大‘空区’范围的策略，五人也不得不这么做。毕竟等他们冲到空区少说还要好一会，眼下这薄顶不压，马上就能跑出尸变道士来。
有雪灵女的协助，这场‘拆墙’加盖还算顺利。
在加盖到第三层时，尸变道士再度改变策略，开始拆阻挠前路的镇压木。石墨把这个发现告知队友，指了指被搬空的两侧说：“这两边我们都要补起来，最好是补两层。”
之所以补左右两侧，是防止这批尸变道士杀个回马枪。同一圈的镇压木不能搬了，五人只能搬外圈的。在他们的积极补顶下，外圈的顶几乎被扒光，而次一圈又被缝补了起来。
“他们停了。”
石墨一直密切注意下方尸变道士的动静，忽然发现底下没了声响，他看了看四周。
“你们也下来休息吧。”
赵如眉的声音从牢笼外面传来。
听到这话，五人纷纷从牢笼顶上跳下，石墨压低声音说：“那个位置距外圈还有6-7根木头的距离。”
“嗯，你们歇会，等会我来。”赵如眉和声说。
尸变道士主动刹车，赵如眉也不介意再等等。这一波下来，主线进度已经推到‘（21/44）’，牢笼里还剩23位boss级尸变道士，顶部被拆成这样，正面战斗不可避免。
云母五人虽说硬碰硬有点吃不消，可他们的控制技能大部分都已冷却完毕。
一旦牢笼里的尸变道士冲出来，被硬控3-4个完全没问题，再加上附近还有墨斗网，短时间里稳住6个没压力。赵如眉自己单独应对十几个，桃木剑+赤扁蛇+队友的辅助技能加持，只要他们不是一拥而上，压力都不大。
这次的中场休息持续了将近3小时。
雪灵女已经强制变回手饰，等尸变道士再动手时，他们不是往前，而是选择继续拆顶部。
赵如眉见状，翻上顶部，她没有从外圈扒木头，而是就在附近运木头加盖。这批尸变道士干掉了十几根镇压木，被动地让活人在大约3根木头外的区域，搬出了好几米宽的空隙。
在察觉他们往空隙靠近时，赵如眉这一次没有补上那空隙，而是耐心地等待他们靠近。
当只剩一排镇压木的阻拦就能逼近这个空隙，哪怕是这批尸变道士也没想到出口近在眼前，他们担心是假的，不计代价地把眼前的镇压木撞破，结果依旧没有重若千钧的木头压在头顶。
这位尸变道士试着跃上来，下一刻他的身躯就被赤扁蛇卷住，拖动着贴近空隙里的镇压木。镇压木横排的间隙很小但竖排大约能挤进半边身体，赵如眉脚下一踩，把这尸变道士卡在了该间隙里。
镇压木的道符一与他的身躯接触，纷纷自保，虽没有直接伤害他，但只要该尸变道士想上来施加压力破坏镇压木，势必会被上面的镇压符反制。
赵如眉这边刚处理一个，很快又有一位尸变道士跳了出来。
她自然是来者不拒，再度用赤扁蛇捆住它塞进镇压木的间隙当中。被困在牢笼里好几天，这批尸变道士看到出口都有点难以自控。这一波连着冲出了十几位，结果一个个都跟下饺子似的，被塞进了镇压木的间隙里。
观众都看呆了。
还能这么操作的？
污染汇聚在了他们四周，但想要挣脱开，少说得花上大几分钟。
赵如眉靠近出口发现剩下的尸变道士居然不出来了，她语气和善道：“不出来吗？你们要不是不抓紧机会，我就把这个口子重新封住了。”
底下的尸变道士沉默良久，才憋出一句‘无耻’。
赵如眉也不跟他们废话，她扭头从另一侧搬动两根木头，直截了当地丢入该出口里。这木头歪歪斜斜不要紧关键是数量一多，还真把这口子给堵上了！
随后赵如眉也不管他们冲不冲击，眼下处理被困在间隙里的尸变道士才是当务之急。赵如眉还示意队友上来盯梢，遇上扭动激烈的，直接送一张墨斗网让其冷静冷静。
期间也有爆发小宇宙挣脱间隙甚至破开墨斗网的，但最终还是折戟在队友的控制技能下，而后被赤扁蛇卷着拖到棺材附近，丢进去遭受镇压。
管材区域的尸变道士像是心有灵犀般，似乎是知道她很忙。在棺材里撞击棺材盖与棺材板试图越狱，动静听起来吓人得很，这一波赵如眉忙活了近一个小时才全部处理好。
截止到傍晚，主线已经推进到‘（33/44）’，目前被困在牢笼里的还剩11位尸变道士。
这11位尸变道士似乎也意识到再耗下去他们会被逐个击破，一直在攻击口子处的镇压木与网，临近天黑，终于让他们逮住了机会找到一个缺口冲出。
结果一冲出来，先是被墨斗网裹住1位，紧接着又被技能控住3位，这4个全被丢进间隙后，剩下的还在乌泱泱冲出，被赵如眉联合队友全部踹进了间隙当中。
他们的实力本就在消耗镇压木的时候耗去大半，又不是同一时间冲出来，被逐个击破毫无悬念。他们跟上一波唯一不同的点就在于数量相差一位，其余操作除了细节，几乎一模一样。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赵如眉在压制躁动的棺材。队友把最后一位boss级尸变道士用墨斗线缠绕着，捆在牢笼外围的镇压木上，此时此刻，主线任务已经达到‘43/44’。
只要把这最后一个尸变道士送进棺材，该副本主线就能完成了。为了不让这最后目标出幺蛾子，三人用墨斗线几乎是从头到尾地给他裹了一遍，期间中度污染也不能阻止他们的动作。
云母跟玉髓两人在附近架火堆，从泥土区域到石板区域，沿途亮了十几个篝火。
搬木头时，发现技能冷却已好，云母立刻放下怀里木头兴奋召唤附近的队友：“我的群体净化技能好了，你们快来！”
由于不可名状贡献是额外渠道达成后才开放的，截止到目前为止，还差2w左右的净化点数才能满额。
队长交易的蔷薇种子他们在听说一颗能净化500点净化点数，几个人都舍不得用。而想要尽快拉满贡献，净化技能成了最经济划算的方式。
净化提灯虽然也不错，却碍于阴山污染被分散，浓度变淡的缘故一分钟只能提供不到20点，光靠它也不行。
云母给队友加持净化技能效果后，五人有的凑近被捆住的尸变道士，有的去棺材区域，反正是逮着污染浓郁的地方贴贴，这一波就往上涨了五千多的净化点数。
“等天亮还能再涨一波，我们肯定能靠技能凑满贡献。”云母看着蹭蹭上涨的贡献与净化强度，兴奋地脸颊都有点发烫，将近19w净化点数所提供的净化强度直接冲上了S-级。
如果能把20w贡献拉满，净化强度最终可达S级，它所提供的净化倍率为5倍。
5倍啊！！！
当前直播间的在线观众看人数已经突破300w，而热度也已经破3100w，云母不知道队长具体有多少热度，反正她自己的热度接近400w。
这数据她几度以为自己在做梦，之前主线没有着落，她还能控制住心情，毕竟带不出去的资源都是虚的。可眼下主线完成不过是想不想罢了，而非能不能。
等到天亮，最后一位尸变道士被封在棺材里，就能带着400w左右的热度脱离该副本……
云母一想到这整个脑子都在亢奋。
这可是400w的热度，她之前最好成绩也不过百万热度，还是蹭了弹幕的翻倍机制，跟这个单队制的奖励相似。之前可没有净化强度的倍率奖励，100w热度最终到手的积分不超过3w。
这还是她引以为傲的成绩。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开启以来，云母的组队积分往往在1-3w之间徘徊。她虽然是国级玩家，但能被重点培养主要还是因为群体净化技能的缘故，真要比拼其他硬实力，国级玩家里她只能算中下游。
每次了解二阶大部分玩家的收益，她都觉得自己这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以前她对二阶顶流的积分收益，一直觉得能突破10w积分就不得了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顶流’，这次副本结算，她积分少说能拿40w，40w啊！！！
这个晚上，云母不是在找事做就是在做事中度过，整个精神亢奋得根本感觉不到困意与疲劳，一直守到天亮，她直勾勾盯着被捆住的尸变道士，那眼神连观众都有点发毛。
[这种时候谁要是敢解救这个尸变道士，百分百会被云母主播撕碎吧？]
[要不是猎人没行动，我真怀疑这主播被侵蚀了，那眼神跟熬夜导致的青黑眼眶，实在是太掉san（理智）了。]
[还差最后一个队友交易完毕，到时候主播应该会把他封印了吧，话说特殊支线不知道会不会还有风波，目前已知污染源头大概率被切片放在尸变道士体内，它到时候会不会跟主播来一波最终决战啊？]
大弹幕：[难说哦，阴山的污染都趋近于无了，污染源头真的还能支棱起来吗？x5]
大弹幕：[说不定啊，不过我希望没决战，就剩最后几个小时，还是让我老公安安心心回去吧。好好休息，备战新星赛！x10]
大弹幕：[新星赛，新星赛！！！x66]
大弹幕：[冲冲冲冲冲！我要省点星币，到时候在新星赛上让其他主播见识见识我老公热度有多猛！x100]
大弹幕：[？？？好家伙，这就是矿佬的‘省点’？]
虽然最后一天风平浪静，但热度还在不断上涨，截止到中午，直播间的总热度已经突破3400w。云母五人各自看了看自己的热度涨幅不大，由此可见该热度的大头来自于谁。
要说羡慕那肯定有点，不过五人心里更多的还是满足。这一波收益不光足以让他们把该提升的全部提升，就连之后几个副本的开销都兜住了，压力堪称锐减。
赵如眉用博弈天平把20颗蔷薇种子交易给最后一位队友，别墅里，小蔷薇新一批的种子已经结出，她自己还能余下百来颗。
考虑到特殊支线，赵如眉没有再等下去，直接把这重伤的尸变道士丢进最后一个棺材里。
大十三锁刚贴上去封好，六人耳畔就响起了系统的通知：【小队主线任务：将尸变尸体放回棺材中（44/44），已完成，玩家可选择立即回归或主线倒计时结束时回归。】
该通知的话音刚落下，摆放着棺材的石板区域便发生了震颤，从一开始的轻微到后来连棺材都摇摇欲坠，赵如眉跟队友没有急着回归而是退出了石板区域。
这种地动山摇的感觉从石板区开始，慢慢延伸至至那44具石碑。
没有白雾遮挡，几百米外的石碑清晰可见。由于晃动太过强烈，已经让人站不稳，赵如眉看向队友；“你们可以先回去，我再看看。”
“好。”
主线已完成，要不是队长没发话，五人早就溜之大吉了，毕竟副本里再安全也抵不过结算大厅啊！
五人的身影先后从原地消失，赵如眉的特殊支线还没完成，在整个阴山都被这震颤所动摇，她拿出载具选择浮空俯瞰。原来白雾萦绕的山头，如今已经变得光秃。
当这震颤达到极限，阴山中心的44具棺材与石碑忽然‘砰’地一声破碎开来，几十团粉末状的碎屑取代了原来的棺材，石碑那边也一样化为了粉末。
【已选特殊支线：解决污染源头（1/1），已完成。】
赵如眉之前还想着特殊支线没完成，污染源头如果想要搞一波大的，首先就得想办法从棺材里出来，但主线又要求封棺，污染源头东山再起说实话难度不小。
她倒是做好了应对污染源头的准备，没想到阴山崩溃棺材自毁，连带着污染源头也给泯灭了。
随着这两个物品破碎，整个阴山也开始塌陷。从原来的众山之长，最终塌成了一个谁也比不过的大山包，那塌陷时仿佛松过的泥土，看起来像极了刚盖上土的坟堆。
桑家人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心理路程才决定追求长生，以及阴山的布置具体又是怎样的，期间又发生了哪些变化，这些内幕没有一个npc能给出准确回答。
云母他们在护送那些活人时，也问过。但他们知道的只有桑家人在进山之前的各种准备，桑家女性与孩童倒是被送离了镇上。他们最终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当事人要么被毁灭要么诞生了新的意识，阴山上的那些过往，已然成为一个迷。
赵如眉看向小镇方向，想到还在那里等着的尸变小分队时，耳畔忽然响起系统提醒：
【玩家已触发可选支线：征询12位特殊尸变尸体的意愿（跟玩家离开or留在该副本），奖励未知，倒计时1小时59分。如拒绝该支线，玩家将立即脱离该副本。】
[ohhhh——居然还有支线！]
[还好主播有载具，不然2个小时不一定能跑到镇上吧！]
[这个支线毫无难度啊，不过方团圆他们的回答应该跟奖励有关联，可恶，为什么未知啊，就却不能说明白点吗！到底奖励啥啊！]
大弹幕：[未知也正常，毕竟有不确定性，不过我感觉，应该，不会出意外吧？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呆的，还不如跟着主播，嗯……总有种能在之后副本看见他们的预感。]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吗？！不过实力上应该会削一削吧？就他们这个体魄要是全员跟在主播身边，简直乱杀啊，感觉数量跟实力还有存在时间上会进行调整。x5]
大弹幕：[你们都这么自信的吗？我怎么感觉以团圆的脑回路，他做出什么决定都有可能。]
在观众们讨论这个支线时，赵如眉已经驾驶着载具赶到镇上的宅邸。
“大哥！”
方团圆听到动静立马冒头问起了桑家人：“他们还在吗？”
“都处理了。”赵如眉把载具降落，看着不足10%的耐久，拿出红色品质的修理石就在院子里修理。
“噢噢！那我们呢？！”方团圆积极问，“我们该怎么办啊？”
“你有想法吗？”
赵如眉也不急着完成支线，在高性能摩托车修理期间，跟方团圆还有二把手、三把手聊起了他们自己的打算。
关于打算，那自然是没有打算。
12位尸变道士除了待在镇上跟去阴山，再没有第三个选项。
在得知阴山已经彻底崩塌，变成了一个大坟堆。方团圆跟小弟们格外遗憾，觉得接下来只能待在镇上，或者去山上搭木棚了。
别说有支线，就是没支线按他们这个规划，赵如眉都担心他们哪天稀里糊涂地就把自己给弄死了。好歹合作一场，赵如眉见载具已经修好，沉吟了会跟方团圆说起支线的事。
“你们的身份毕竟特殊，活人对你们惧怕偏多，要是碰上其他道门人士，少不了被追杀。”
赵如眉给方团圆分析了他们留在该副本的弊端与好处：“不过只要他们没发现你们，那你们待在这里还是比较自在的，不会有人管你们或让你们去干活……”
除了留在这，还有个选项就是跟她走。之后的生活不一定像现在这么劳累，但只要她没死，方团圆他们的安全就有保障，还能接触不同的环境与新鲜事物。
虽然支线没有明说能让方团圆他们跟着自己行动，但要么以道具形式跟随要么就成为npc，总归不会留在这个副本世界里。她说的那些未来，至少有一部分是可以预见的。
“我们已经认你做大哥了，肯定是跟着你走啊！”方团圆不假思索地回答，随后看向身后的其他小弟，“我说的没错吧！”
剩下11位尸变道士眼瞳发灰，脸色青白肢体僵硬，听到这话纷纷点头。
他们没说话，但身体却在作出决定的同时纷纷从原地消失，等到小院子里只剩赵如眉一人，她耳畔响起了支线完成的通知，意识与身躯瞬间从原地消失。
三百万观众的视角像被推了一下，瞬间固定在了某条街的屋檐下。
就在他们讨论着本次的彩蛋内容时，小镇下起淅沥沥的雨，打湿了街上的灰尘与地板，还升起了朦胧的雨雾。
当雨雾浓到看不清前方的路，观众们的耳边慢慢响起了轮子碾过地板、踩着水奔跑、雨滴打在伞上的声响，视角不断推进，观众们见到了一条恢复了生机的小镇。
街道两旁有商人的叫卖，还有妇人对贪玩孩子的呼喊与呵斥。
镜头一直推入一座宅邸当中，观众们一眼就认出这里是桑氏族人的住所。宅邸的大致布局没有变化，但相比副本开头潜入宅邸的景象，现在的宅邸要更精细与讲究。
院子里长得茂盛的花花草草还有屋子里的各种摆设，引得观众们玩起了找不同。
镜头一直推进到祖师庙。
祖师庙四周的桃树才刚抽出一点小春芽，在这场春雨灌溉下，意境很浓。祖师庙里几位年长的道士手里拿着《长生道》一书，正在商议阴山计划。
他们可能未察觉，但观众却看得分明，那本书居然在溢散污染！
[所以污染意识一开始是藏在书里的啊？可之后又是怎么转移到他们体内的，是阴山的法阵吗？]
[应该是了。]
[说不定搞的这个法阵，也是污染意识的影响。]
观众交流时，几位桑家道士说起了阴山，言语中有提到阴山风水极好，本是他们埋葬历代先人的地方。
[牛啊，这是连祖宗的坟都给刨了？]
[若为长生故，祖宗也可抛。]
[#论一本书如何毁掉一族人#]
[这污染意识完全拿捏到了啊，这个时候他们没有被彻底控制，最多就是受了点影响。感觉他们自己本身就对长生很渴望，所以才被污染意识趁虚而入了。]
观众们聊着聊着，镇上的春雨越下越大，等到视野再度被局限，观众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听到方团圆的嗓音时，观众心里不约而同地‘艹’了下，还以为他又回来了。
结果等雾散去，发现眼前的是还活着的方团圆。
他的确姓方，可同伴叫他名字时，后面两个字并非‘团圆’。
土坑里，有同伴正拿着铁锹在挖土。通过方团圆与几位同伴的交流，观众这才得知他们对桑家人的目的有所猜测，作为开棺人，只要桑家人成功，他们也打算试一试。
于是在山顶外围挖了不少坑还自备了棺材。
观众：牛。
这要不是彩蛋揭露，观众怕是猜破头也想不到这棺材居然是方团圆他们为自己准备的。
这棺材最后自然是没用上。
开棺那一日，法事与流程从开头到结束一切都很顺利。变故发生在开棺道士唤醒桑家人的时候，从见血到被杀光，全程不超过五分钟。
观众的镜头也被跟着开棺道士的尸体被摔入雾中，把一部分观众吓得够呛。
好不容易等视野恢复，视角已经悄然来到不可名状的地盘，上一次见过祂的观众明显地发现祂那浓雾触手与身躯变大了很多。之前祂躺卧在副本城市当中，而今却支棱了起来。
其触手依旧置于城市里，污染弥散，但从肢体语言上却没有了那种绝对掌握，其支起的身躯位于副本城市一侧，好似祂对面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与之对峙着。
不等观众仔细分析，镜头又裂了。

第370章 坟场（结算上）
赵如眉意识回归结算大厅时, 五位队友坐在地上，正好在讨论‘坟场’副本里的污染意识。
凭空出现的队长瞬间打断了他们话题，云母连忙问：“污染意识有重新聚集吗？！队长你在副本里大概停留了2分钟左右。”
“你们离开后棺材跟石碑全部被粉碎了, 阴山也彻底塌陷。”赵如眉和声说，“我接了个跑腿支线，跟方团圆他们有关，算是把他们安置到了别处。”
她话音刚落，脑内里就响起了系统通知：【玩家已获得来自道门镇的祝福共计67份，已兑换幸运碎片*67片, 距幸运结晶合成近了一步（210/150）。注意：幸运结晶可以在强化大厅-技能强化区进行合成。】
该条通知刚结束, 整个大厅又响起面向在场所有玩家的通知。
“看来直播间也知道收尾，方团圆他们太bug了, 要是没有玩家干涉, 在那个副本世界里简直乱杀。”叶蜡边起身边说，对于他的观点另外四位队友深以为然。
方团圆他们还只是普通尸变尸体就已经不容小觑, 要是桑家人还留在该副本世界，凭其实力分分钟屠镇。回想起‘坟场’的操作, 五人还有点恍惚。
但凡有个环节出岔子, 亦或者资源准备不充分。能不能在七天内把他们全部处理，还真不好说。
结算大厅里都是自己人, 赵如眉径直走向长桌的同时, 队友也不分先后地找到了位置, 拉开椅子坐下。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集结副本&#183;积分商店[S+级]已开启, 所有幸存玩家可在结算长桌开启抢购, 该积分商店[S+级]将于29分59秒后关闭，请及时查看。】
六人已经入座，随着该提醒结束, 长桌上亮起了淡蓝光芒。
“居然是S+级！”云母听到提醒时就很惊诧，她第一时间数了数道具的格子，眼睛都瞪大了，声音虽有压轻，可还是很震撼，“这积分商店也太阔了吧！”
“……这碎片可真牛啊，我是在批发市场？”石墨看到前面几个格子时，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听到队友的小声嘟囔，赵如眉收回思绪，视线落在眼前的淡蓝屏幕上，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前面几个格子：
[常规]1.白色科技资源碎片*15，单片售价：5000积分
[常规]2.蓝色科技资源碎片*10，单片售价：12000积分
[常规]3.紫色科技资源碎片*5，单片售价：25000积分
[额外]4.蓝色科技资源碎片*12，单片售价：10000积分
[额外]5.紫色科技资源碎片*6，单片售价：18000积分
[额外]6.红色科技资源碎片*3，单片售价：40000积分
一共6个格子的碎片，赵如眉粗略数了下数量，一共51片。价格跟之前的积分商店有所出入，但变动不算大。她视线随之下滑，查看其它格子：
[常规]7.属性点*10（单人限购1次），售价：5000积分
[常规]8.天赋强化次数*1（单人限购1次），售价：9000积分
[常规]9.随机宝箱[80%蓝色品质]*12，单个售价：2500积分
[常规]10.随机宝箱[75%紫色品质]*8，单个售价：7000积分
[常规]11.蓝色品质修理石*15，单颗售价：4000积分
[常规]12.紫色品质修理石*10，单颗售价：10000积分
[常规]13.技能升阶卷[一阶]*8，单张售价：10000积分
[额外]14.技能升阶卷[二阶]*6，单张售价：20000积分
[额外]15.技能升阶卷[三阶]*4，单张售价：30000积分
[额外]16.随机宝箱[70%红色品质]*6，单个售价：30000积分
[额外]17.红色品质修理石*6，单颗售价：40000积分
[额外]18.现实休整延长卷[7天]*1（单人限购1张），售价：10000积分
[额外]19.副本脱离次数*2，售价：5000积分
从属性点到副本脱离次数，这些资源跟之前的积分商店没太大区别，数量跟价格虽有波动不过波动不大。值得一提的是这次的‘副本脱离次数’有2个，队友购置后，相当于节省了三千多的净化点数。
“这也太富了……我艹，升阶卷，红色品质宝箱，还有修理石，啊脱离次数，这么多好东西。”从第一个格子一路看下来，五位队友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
在他们惊叹时，赵如眉扫了眼压轴的格子：
[额外]20.复刻品*1[积分商店&#183;限定]（单人限购1个）售价：1积分（复刻价位以复刻物为准）
[额外]21.道具强化卷[特殊&#183;珍稀]*1（单人限购1个）售价：30w积分
“最后一个怎么是灰的？”云母一路看下来，面对这些都能派上用场的珍贵道具，心里就像有猫咪抓挠似的既痒又无法发泄，当目光触及第22个格子，发现它虽然有价位，且高达50w，但却不像其它道具一样可被购买。
云母试着触碰了下，该格子里的道具有简单介绍，并且还是红色品质的特殊道具！
但积分商店却提醒该道具只有主播ID：******可购买。
[额外]22.殓尸棺（特殊&#183;红色道具[无法被复刻]）（仅主播ID：854298可购）售价：50w积分
天蓝四人也发现了这个少见的情况，他们纷纷点开得到了与云母相似的结果，他们不知道这个主播ID是谁的。但赵如眉这边，积分商店的资源全部可购，呈现的主播ID也是她的。
“这个应该是队长的。”叶蜡说，“殓尸棺，该不会是用来装尸体的吧？”
“难道是能尸变尸体的棺材？”云母盯着这个道具脑洞大开，虽说是红色品质的特殊道具，但光是这个价格就注定他们难以吃不下。
50w积分的价格绝不便宜，要知道这51片科技资源碎片全部加在一块，也不会超过70w积分。不过积分在不紧缺的时候，其唯一价值就是用来兑换各类资源。
由于仅自己可购，赵如眉也没着急，而是先看了下该道具的详细面板。
特殊道具：殓尸棺
品质：红色
坚固：S
效果1：容纳特殊尸体的棺材，可为特殊尸体提供7级恢复效果。
效果2：特殊尸体团灭前，额外增加+300%坚固度。
容积：12/12
介绍：摆放后只有副本结束时才能通过特殊方式收回，如伴生棺在此期间损毁，特殊尸体将无法重生。
这效果，这容积，这介绍，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尸变小分队与支线奖励。这个特殊道具不同于赵如眉目前已有的那些，它具有不可回收性。
这就注定了在副本里除非选好了位置，不然随意乱摆放，很有可能被敌人摧毁。该道具的坚固度本身就有S级，而在尸变成员没有团灭前，它还能获得300%的坚固值加成。
获得300%加成后的殓尸棺有多坚固赵如眉还不了解，可如果有人想要摧毁殓尸棺，首先要面临的就是12位尸变尸体的围攻，而且在拉锯过程中，他们还能随时进入具有7级恢复效果的‘治疗泉’。
哪怕是玩家想要摧毁殓尸棺，没有两个队伍根本拿不下来。殓尸棺可能攻击性不强，但要是拿它守家或者拖延与防守敌人，简直就是绝佳的编外小队！
要是玩得再脏一点，把殓尸棺往别的地方一丢，其他玩家搞不清他们阵营，还能起到误导的作用。不过这个前提是方团圆他们的智商没有被抹去，不然可玩性将大打折扣。
默默给殓尸棺扣上攻防战神器，赵如眉痛快付款拿下，长桌两侧，队友已经开始哀嚎。
“啊啊啊啊——我恨啊——这个积分商店真的不是来诛心的吗？”
“我特么的……为什么不能先开净化点数商店，我好痛苦。”
“呜呜呜呜呜，这复刻品真会玩，感谢S+级的积分商店，让我认识到我就是个穷比。”
“心痛——”
听着队友痛苦嚎叫，赵如眉不由得扫向最后两个可购买的格子，一个是复刻品，价值1积分。另一个则是道具强化卷[珍稀]，一般能在后缀添上[珍稀]的道具，都是真的珍稀。
赵如眉看了下它的详细介绍。
特殊道具：道具强化卷[珍稀]
品质：白色
效果：可直接强化常规道具，强化强度以玩家通关诡奇商业街最优成绩为准。
介绍：珍稀品，会以极低的概率出现在积分商店。
该道具的名称已经透露出它的作用，赵如眉本以为只是省去了去诡奇商业街的副本次数，没想到它居然还能以通关诡奇商业街最优的成绩去直接强化道具。
但凡有关注猎人的观众看到这个道具，嘴能笑到当场裂开，要知道猎人当初在诡奇商业街捞到的能量，可是足足强化了726+1个收藏品啊！
这笔能量要是全部灌注在1个道具上，那效果……绝对很爆炸。
一张道具强化卷[珍稀]的价格是30w，只要积分足够，就能立刻拿下，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赵如眉发现第20个格子里售卖的‘复刻品’，可以再复刻一张道具强化卷[珍稀]。
‘复刻品’除了需要支付1积分购买，随着它复刻结束，还要再支付被复刻品的积分。也就是说第一张道具强化卷[珍稀]需要30w积分，而第二张道具强化卷[珍稀]共计需要30w零1点积分。
只要积分足够，除了殓尸棺外，积分商店这两个道具绝对是必买的。
毕竟诡奇商业街不光要积分还要副本次数，攒能量的过程也有风险，一不小心失败简直血亏。现在有这种直接强化的道具，必须买爆啊！
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玩家，都知道‘道具强化卷[珍稀]’跟‘复刻品’的价值，但云母五人痛苦就痛在他们买不起两张‘道具强化卷[珍稀]’啊！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眼下更痛苦的事吗？根本没有！
“科技资源碎片我可以全部买下，等回到现实让齐副区长转交给你们，你们尽量买吧，积分可以到时候在净化点数商店购置。”赵如眉知道队友的痛楚，奈何她的积分没办法直接转交只能用这种方法减轻他们的压力。
五人也很明白队长已经做到了自己的极限。
“主线快完成的时候我还很乐观，觉得这波赚麻了，又是高倍率又是高热度……”玉髓长吸了口气，声音有点颤抖，“这谁能想到这么丰富啊！”
“这个积分商店是很丰富。”
赵如眉扫完51片科技资源碎片，赞同说：“之前修罗难度副本的奖励都比不上这个。”
“呼——我们尽量买吧。”云母吐了口气说，“复刻不起道具强化卷，还有天赋强化次数呢，这个也很好。”
除了科技资源碎片与技能升阶卷[二阶]外，剩下各品质的宝箱与修理石赵如眉都没买，她虽然不嫌多，不过比起队友，她获取的渠道更多，这些东西让给他们反而更能发挥作用。
除了道具强化卷[珍稀]，剩下除了个人限购的，队友全部买空了。
赵如眉这边更是一片灰色。
她粗略算了算，光是道具强化卷[珍稀]跟科技资源碎片加在一块，已经超过170w，剩下一些个人限购的属性点、天赋强化次数、现实休整延长卷[7天]等加一块，应该在180w上下。
没办法，殓尸棺跟‘道具强化卷[珍稀]’实在是太耗积分了，不过它们也确实物超所值。
随着积分商店买空关闭，系统响起提醒：【‘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副本结算已开启，副本损耗清点中……】
副本损失清点：
积分消耗405700点
小蔷薇种子消耗226颗
紫色品质修理石*1
红色品质修理石*2
石目珠*1
灯剩余953小时（消耗时长-1小时）
希冀弓剩余耐久86%（消耗耐久-3%）
净化提灯剩余耐久35%（消耗耐久-50%）
执事套装剩余耐久77%（消耗耐久-23%）
调查员的双肩包剩余耐久72%（消耗耐久28%）
能量碎渣剩余4520g（消耗4500g）
高活矿能源剩余430L（消耗50L）
激光长剑剩余珍宝能量991mg（消耗360mg）
激光长剑剩余耐久51%（消耗耐久-18%）
珍宝外甲剩余次数4次（消耗次数-1）
珍宝外甲剩余珍宝能量1479mg（消耗2148mg）
在看到本次损耗的积分时，赵如眉已经不确定自己本次结算赚的积分能不能抵开销了。该副本的资源损耗，她其实有所预料，近41w的积分里，有40w都是珍宝工艺的支出。
她积分还算富裕，这笔开支完全能负担起来。相比起积分，其它的耐久类消耗她有修理石，也不麻烦。
倒是不可补充的能量碎渣一下子花去一半，珍宝外甲也只剩下4次，这两个消耗稍微有点影响后续副本的速推。除了消耗，本次也有收获，赵如眉伸手滑动清单，拉到最底下。
副本额外收益：
积分（天平置换）+1w积分
蔷薇种子+137颗
幸运碎片+67片
这点积分聊胜于无，倒是蔷薇种子依旧很强势。幸运碎片也很不错，这可是能合成幸运结晶的存在。
目前被栽种在收藏品别墅里的小蔷薇在收藏品生灵照顾下，根系与主枝一直在壮大与蜕变。如果单纯地开花结果，以小蔷薇当前体积，一波结两三百颗种子没问题，但这些种子永远只能提供500点净化点数与持续10+分钟。
除此之外不具备任何其它效果。
但若是让小蔷薇先养好本体，随着它的强大，吸收它养分结出的蔷薇种子将成为未来可期的道具。赵如眉目前才二阶，距离退休起码还有上百个副本，而副本越往后，在副本内停留的时间越长。
像这种可持续发展的道具养得越早收益越大，尤其是种子还能用博弈天平跟队友交易。这不光能提升自身战力，还能把己方阵营的队友也武装起来。总之放手让蔷薇发展，除了前期种子数量有所削减外百利无一害。
就在赵如眉思索着自己目前的资源底蕴时，结算提醒再度响起：
【副本积分结算中……】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集结副本积分结算公式：（任务完成度完美+难度炼狱）x三星等级系数（30）x10（积分加成）=总积分x生存副本（1倍）x多人机制（2倍）+（个人热度&#247;50）=总积分x净化强度奖励倍率=最终积分】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多人副本积分结算：（4+4）x30x10=2400x1x2+（22649430&#247;50）=452989x5.2=2355541点】
【副本宝箱*1（紫色品质，紫色品质道具55%，蓝色道具44%，红色道具1%，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完美品质特殊宝箱*1（技能57%，道具43%，物品均与副本相关。）】
这一次的积分结算，大厅里格外沉默。即便净化强度的倍率接近拉满，云母五人也完全激动不起来。这笔高额的积分落到口袋里还没焐热呢，就已经提前花了出去。
现在唯一能让他们产生点兴趣的，只剩接下来的净化点数结算与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相关副本净化点数结算中……】
【不可名状贡献净化点数奖励：33333.3x1.2=40000点，额外渠道获取净化点数奖励：120000x1.2=144000点，玩家所得184000点净化点数已存入余额，是否开启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开启次数：1次，持续时长20分钟。】
“啊？净化点数还有倍率吗？”石墨有点意外，另外四位队友也很诧异。
这次的不可名状贡献是均分制，20w上限6人均分下来，每个人都是3.3w。不过直播间的计算方式显然没有机械地精确到一分一毫，最终给六人的都是整数。
赵如眉这边除了小队贡献外，还有额外渠道的净化点数，粗算下来这1.2倍率给她额外增加了3w多净化点数。
“我接了个特殊支线，需要清理污染源头。”赵如眉看完奖励，不紧不慢地对五人说，“这个支线完成与否不会波及到你们，所以我没提过。”
五人顿时了然，直播间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给奖励，队长这么一说就很好理解了。至于没有透露，倒也不奇怪，就当时那情况，就算知道了无人也提供不了帮助。
并且作为队长，有需要协助的时候她自然会进行安排，不存在因为未公布而危害整个小队。
“不过这个倍率真好啊，相当于白嫖将近6000+净化点数，换成积分足有120w呢！”云母有些兴奋说，“我积分都被积分商店掏空了，这次至少要准备30w积分才能把这些资源全部消化掉。”
“我也是。”玉髓说。
“别忘了给之后的副本留点积分以备不时之需。”赵如眉提醒五人，她倒是不需要兑换积分，但队友要是正好卡着这次强化与升阶的积分兑换，后续搞不好要吃闷亏。
毕竟在开启新副本前，临时积分商店跟一些消耗积分的道具，都是开支。
“明白！”
五人积极回应。
赵如眉翻看着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的资源出售情况，排在最前面的7个完整科技资源已经有一些小国家往里面注入净化点数，但目前注入净化点数最高的，也不到1000点净化点数。
对于大国而言没有把握一波拿下，他们都不会轻易往里面投入资源。因为在买下之前，投进去的净化点数是没办法取出来的！这些小国的小打小闹有一部分是好玩，也有一部分是在测试。
完整科技资源暂时没什么危险，单价不算高的科技资源碎片成为了各个小国的首选，已经被买了三十来片。据齐民玄说，各大国都在用现实资源向小国收购科技资源碎片。
这段时间各种援助新闻争相迸发，不是没由来的。
赵如眉翻到最后用净化点数买了天赋强化次数+组队道具（6人），共计花了550点净化点数，与积分相比，截止到目前净化点数还算耐花。
想到安全屋的白蜘蛛卵与宝箱，赵如眉率先与队友提了告别：“我先回去了，特训区见。”

第371章 坟场（结算下）
意识与身体一回归安全屋,映入眼帘的便是漂浮的一橙一紫两个宝箱，还有摆在安全屋另一侧的暗红棺材。其款式与阴山那44具棺材极为相似，长约三米,高一米五,盖圆肚圆极具特色。
殓尸棺的详细信息赵如眉早在结算大厅里就已经了解,她没急着开宝箱,而是径直走向种植园。
带有人造阳光的明媚种植园里，向日葵的花盘与叶茎生长得格外茂盛，结籽的、盛开的、还是花苞的、正在生长的以及刚冒芽的,都在种植园的种植区里正常生长,不受季节限制。
向日葵种植区呈环绕形，种植园中心的是之前为了孵化白蜘蛛卵，特意改造的孵化池。
安全屋的时间流逝既计算现实也计算副本，经过一段时间的孵化与生长，孵化池里的绿色芦苇丛长势喜人，一只通体白色跟松狮幼犬般大小的毛绒白蜘蛛正漂浮在孵化池的水面上。
它睁着8只圆润润的复眼,正好奇观察着四周。与赵如眉对上视线也丝毫不惧，不过并未主动靠近。
与‘夜钓’副本里的白蜘蛛相比,眼下这只刚孵化的白蜘蛛体型实在是小得过分。赵如眉刚踏下种植园的台阶，还没靠近孵化池。察觉到她的动作,刚孵化的白蜘蛛忽然扭头,在水面上滑行，藏进了芦苇丛里。
“我去跟它说话。”
雪灵女就在赵如眉身边,见到白蜘蛛这反应，她抬头说。
‘咝咝！’
赤扁蛇也很积极，游动着锋利躯体想要进入种植区，明显对这个刚出生的新伙伴很感兴趣。
“嗯。”
赵如眉应了声,白蜘蛛已经度过风险最大的孵化一关，后续的交流与培养有的是时间，她也没急于一时。比起强硬查看白蜘蛛的面板，开箱子跟决定‘道具强化卷[珍稀]’给谁用，反而更重要。
转身回到安全屋里，赵如眉靠近完美品质特殊宝箱与副本宝箱，她没记错的话强化大厅里的‘幸运结晶’已经合成完毕。在开宝箱之前，她本来准备去强化大厅收个货。
结果刚走出安全屋就看到与强化大厅色调相近的机器人，头顶端着一个黑色盒子在门口等待。
“您好，您在强化大厅-技能强化区委托合成的资源已经合成完毕了，请您签收。”这个机器人还不到一米，在它发出机械合成音时，头顶的黑色盒子自动打开，呈现在赵如眉眼前的是一颗琉璃般的浅橙结晶。
赵如眉伸手拿起，结晶一旁显示了它的详细信息：
道具：幸运结晶
品质：橙色
效果：使用后可增加1点半永久幸运。
介绍：无比珍稀的资源，直播间的硬通币。
截止到目前，赵如眉获得的橙色品质道具只有博弈天平，幸运结晶是第二个。它的作用按理说只能用来增加幸运值，可从介绍来看，它似乎还有别的用途。
赵如眉拿到幸运结晶后强化大厅的机器人就已经滚着轮子离去，她试着询问直播间系统：“硬通币是什么意思？幸运结晶还有别的用途吗？”
【幸运结晶为珍稀类资源，可与直播间进行公正平等的交易。】
“例如？我能用这个换科技资源吗？”赵如眉转身回到安全屋问系统。
【1颗幸运结晶可兑换100片白色科技资源碎片，剩余可咨询次数：2次，咨询次数可随副本通关而刷新。】
“净化点数什么价？”
赵如眉并不在意这次数，继续问。
【1颗幸运结晶可兑换10w净化点数。】
赵如眉眼尾一扬，她没记错的话，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的白色科技资源碎片1片的价是500点净化点数，也就是说用幸运结晶换购10w净化点数，可以买200片白色科技资源碎片。
但要是直接向直播间兑换科技资源碎片，那就只能获得100片白色科技资源碎片。
也幸好事先问了，不然就是捏着鼻子吃闷亏。不过从直播间的回答可以侧面得知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还是挺优惠的，在‘不可名状活动副本’期间，多搞点净化点数绝对不亏。
幸运结晶既然可以用来与直播间做其它交易，那用来增加幸运值就显得有点浪费了。尤其是赵如眉自身幸运值并不是特别低，且还有幸运技能加持的情况下，这幸运结晶可以先留一手。
赵如眉把幸运结晶放在安全屋的桌上，自己来到两个宝箱面前，加持‘仙官祝福max’技能把临时幸运值拉上去，没有丝毫停顿连开两个。
完美品质特殊宝箱里开了一把眼熟的桃木剑，而副本宝箱则是一沓黄符。赵如眉盯着整体偏褐色，其貌不扬但却溢散着红色光芒的桃木剑，伸手拿在手里的同时，其详细信息也映入了眼帘。
开启完美品质特殊宝箱（技能57%，道具43%，物品均与副本相关）获得道具：
道具：桃木剑
品质：红色
坚固：S
效果1：轻便坚固，对接触与防护不超过5cm厚度的生物组织极具破坏性并引发重度疼痛。
效果2：对阴属性生物具备克制效果。
耐久：100%
介绍：它虽然不够锋利，但打人真的很痛！
这把桃木剑不是完美品质，不过它的坚固却有S级。坚固属于强度里的子属性，一把强度为S级的武器，其坚固却不一定能有S级，两者若是碰撞，坚固S的绝对比强度要硬。
赵如眉伸手握住这把桃木剑，发现重量比当时在副本里拿的桃木剑还要轻，握起来可能只有1-2斤的样子。它的效果只有两条，这把剑别说杀人封喉，连刃都没有。
‘冶炼工艺max’40%锋利度的加持要是用在它身上，属于羊入虎穴直接白给。
它自己显然也心里有数，效果1强调了轻便坚固，重点在于‘对生物组织极具破坏性’跟‘重度疼痛’上。生物组织简单粗暴点理解既是人体血肉也能是脏器筋络与骨骼。
为了实验它的‘极具破坏性’与‘重度疼痛’，赵如眉对着自己的左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下。下一刻被桃木剑碰到的区域就像在皮肤里爆炸了一般，皮没破但那种撕裂般的疼痛连她都‘嘶’了声。
赵如眉松开桃木剑扯开自己的衣袖，只见被敲击的区域已经青紫得发黑。她给自己用了个治疗技能，这疼痛并未随着治疗好转而消散，反而治疗期间一直在作痛。
就赵如眉自己评估，这桃木剑在与敌人交手期间虽然没办法速战速决地击毙对方，但在折磨人方面却是一等一的‘刑具’。随着赤扁蛇不断成长，它慢慢地就不再适合在狭窄区域近身搏斗。
桃木剑不如赤扁蛇锋利，但它全长不到80cm，在狭窄空间应敌大有可为。
尸变道士与一些鬼怪不怕疼痛，可作为阴邪之物，桃木剑对他们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论使用频率，桃木剑可以作为备用武器与针对性武器发光发热。
对于特殊宝箱开出来的这把武器，赵如眉还是非常满意的，对自身战力也有明显提升。
等左臂伤势恢复赵如眉目光落在副本宝箱上，拿起这一沓处于紫色光芒中的黄符，其详细信息也映入眼帘。
开启副本宝箱[44%蓝色品质55%紫色品质1%红色品质]获得道具：
道具：起雾符
品质：紫色
效果：使用后半公里将被浓郁白雾笼罩，可持续5小时，物主之外的生物会处于3级迷失状态。
数量：20张
介绍：该符箓来自《道符大全》中某一页的内容。
半公里的覆盖范围，持续5小时，3级迷失状态，赵如眉盯着这些重点信息研究。如果白雾能浓到比拟阴山第一天的程度，那用来充当掩护，是极为不错的消耗类道具。
毕竟这范围足够大。
只要没有被追踪，激活起雾符后，跑路成功率可以大幅增长，还能用来干扰对手的行动。相比那些解毒剂，起雾符的用途仅次于攻击、防御与控制类道具，可以列入道具的第二梯队。
副本宝箱的紫、蓝品质比例约是5:4，能开到紫色品质且还不冷门的道具，可见运气成分有多大。
开完箱子，接下来就该考虑2张‘道具强化卷[珍稀]’该给谁使用。
‘道具强化卷[珍稀]’没有限制玩家只能在二阶使用，也就是说三阶、四阶都可以使用。留到那时候固然可以应急，但新星赛期间必然不能获得大幅提升。
现在全球各国的玩家机构对于新星赛的排名预测，都认为猎人拿下第一的概率很大。
若照这么看来，赵如眉似乎可以留一手，为以后应急着想。
但这可不是七折券，赵如眉之前把七折券用了，当时节省了46w左右的积分。要是放在现在使用，可以节省86w多，两者之间差了40w的积分，说不准能让两位队友复制‘道具强化卷[珍稀]’。
可在这之前，谁能想到积分商店还有这种珍稀品，并且‘宝藏森林’那个副本队友的积分也不是很充足。最终吃下积分商店所有资源，七折券帮了不少忙。
要是现在还能弄到七折券，即便赵如眉想用在紧要时刻，可在不知直播间深浅的情况下，谁能保证眼下的‘紧要’就一定是最紧要的关头？
要说‘道具强化卷[珍稀]’跟七折券最大的区别，就是道具的等阶强化上限上。
就像收藏品别墅，它已经强化了一次，这‘道具强化券[珍稀]’便不能再对它使用了，只有等到三阶的时候，才能再次强化。
如若在二阶的时候不使用‘道具强化卷[珍稀]’，那就代表一批未被强化的道具，其二阶强化次数被不可逆地浪费了。之后想要弥补，将很难很难。
只要弄明白这一点，‘道具强化卷[珍稀]’就基本没有什么留不留的探讨了，该思考的只剩用在哪些道具上。
赵如眉将‘道具强化卷[珍稀]’拿在手上时，安全屋里的道具有一部分散发出光芒，有一部分消耗类的却呈现灰色，一触碰就显示不可强化。
特殊道具无法强化、消耗类无法强化、珍宝外甲与激光长剑也不行。
最后可供强化的道具反倒不超过十件，在发现经过‘突破Ⅲ级’提升过的空白魔法书可以强化时，赵如眉立马给它用了一张。
【玩家已对空白魔法书[红色品质]使用道具强化卷[珍稀]，强化倒计时59分钟。】
剩下最后1张‘道具强化卷[珍稀]’，赵如眉的视线在执事套装、双肩包、高性能悬浮摩托车等道具之间掠过，最终选择了希冀弓[红色品质]。
【玩家已对希冀弓[红色品质]使用道具强化卷[珍稀]，强化倒计时59分钟。】
高性能悬浮摩托车[红色品质]深入强化的方向要么提升速度要么节省能源消耗，但这两样赵如眉都不怎么缺，强化提升带来的收益不大。反倒是希冀弓作为远程单体，它的单体威力与远程作战并不弱。
除了在阴山遭到冷遇，其它副本的表现都不错。要是能再提升一把，中距离的远程攻击手段也有了保障。
由于1小时后才能看到强化后的效果，赵如眉去了趟强化大厅。
她目前的技能只有‘心声倾听lv20’与‘极电流lv20’还没拉满，前者上个副本才升的，还要再冷却1个副本，后者可以继续突破升级了。
赵如眉花费1张技能升阶卷[二阶]与4000点积分，在技能强化区稍作等待，得到了该技能突破后的面板：
技能：极电流[红色品质]
等级：lv20==&amp;gt;lv21
效果1（变更前）：使用后无需判定，可对1.5米范围内任意一位生物施加极电流，造成8s影响行动的4级麻痹效果。
效果1（变更后）：使用后无需判定，可对1.5米范围所有生物施加极电流，造成8s影响行动的4级麻痹效果。
效果2：该技能激活后，物主可获得120s高压电流免疫。
冷却：35小时
介绍：对于没能释放出该手段，电豹非常地在意。
掌握要求：常规敏捷属性=&amp;gt;40
这次突破没有新增效果，就连变更前后的两条效果都高度相似，不过赵如眉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区别。原来极电流只能控制一位目标，现在1.5米范围内所有生物都能被麻痹。
单控变群控，还没削弱强度，属实是突破界的人狠话不多了，赵如眉干脆花了3w6积分把它等级拉满。
技能：极电流[红色品质]
等级：lv21==&amp;gt;lv30
效果1：使用后无需判定，可对2米（+0.5米）范围所有生物施加极电流，造成15s（+7s）影响行动的5级（1级）麻痹效果。
效果2：该技能激活后，物主可获得120s高压电流免疫。
冷却：30小时（-5小时）
介绍：对于没能释放出该手段，电豹非常地在意。
掌握要求：常规敏捷属性=&amp;gt;40
范围增加、时长增加、强度增加、冷却减少，赵如眉满意换上了‘仙官祝福max’技能，花10w积分+150片幸运碎片+1个副本冷却进度，继续合成幸运结晶。
天赋没法强化，属性面板只差1点魅力拉满，赵如眉还是去了趟属性强化区域花2000积分买了10点属性。
截止到目前赵如眉的可分配属性点已经积攒到39点，赤扁蛇用不上属性点，雪灵女也因为她等阶的缘故没办法继续提升。要是刚孵化的白蜘蛛卵也不需要属性点，那赵如眉只能攒到三阶给雪灵女使用。
回到安全屋，空白魔法书与希冀弓还在强化中，赵如眉径直来到种植园，发现孵化池外面倒着几根芦苇，附近的赤扁蛇被吐了一堆蛛丝，正在扭动着蹭掉。雪灵女站在一旁没帮忙，白蜘蛛时不时吐它两口蛛丝。
赤扁蛇察觉物主回来，立马瘫在地上撞死，雪灵女看着姐姐，一板一眼解释说：“是它先割了小白喜欢的芦苇，小白才攻击它的。”
幼年白蜘蛛探头看着走近的女性，这次没有躲藏，还点着头附和雪灵说的没错。
赵如眉应了声，刚要踩在蛛丝上雪灵女将其冻了起来说：“蛛丝很粘。”
赵如眉走到孵化池还没开口，幼年白蜘蛛划着水主动靠了过来，一开口就是脆生生的奶腔：“老大好！”
见它智商不低，赵如眉脸上也浮现了些许淡笑问：“很喜欢芦苇？”
“非常喜欢！”白蜘蛛睁着复眼说。
如果没有密集恐惧症的话，它这八只黝黑圆润润的复眼其实还算可爱。赵如眉一边查看它的详细面板，一边说：“种植园还有2个种植区空着，到时候给你种芦苇。”
在面板观览期间，赵如眉发现白蜘蛛不光是特殊成长道具，并且只吃属性点，不像雪灵女那般还能用技能升阶卷提升，她当即把积攒的39点属性点全部给了它。
属性点在白蜘蛛四周形成能量茧，见它需要时间吸收，赵如眉这才看向被粘起来的赤扁蛇，伸手碰了碰上面的蛛丝，她只沾了一点，接洽的手指就有点挣不开了。
“下次避着点芦苇，这毕竟是它的食物，你也不想它弄脏你的血液吧。”赵如眉对赤扁蛇说。
雪灵女见状，用寒雾冻紧沾满赤扁蛇的白蛛丝。
赤扁蛇再度抖动，这些冻成冰的白蛛丝失去了粘性，纷纷脱落在地。
在等待白蜘蛛提升期间，赵如眉说干就干地把两块种植区变成了浅水的芦苇区，孵化池附近的芦苇被迁走了一部分，稀松地种在另外两块种植区。
随着白蜘蛛提升结束，赵如眉再度查看它的面板：
特殊道具：白蜘蛛[幼年体]
品质：红色品质
等级：lv1（0/10）==&amp;gt;lv3（9/10）（仅可通过属性点成长，面板、天赋随等级提升。）
智力：10（+4）
精神：11（+4）
天赋1：粘丝
详述：能吐出粘性B（+2）级的坚韧蛛丝，位于1x1米蛛丝范围，存在感将被大幅削弱。
天赋2：杀念感知
详述：可以感知到任何生物对自己的杀念。
技能1：随行者
效果：对目标使用后，将成为目标认可的陪同伙伴，该效果无法被驱散。目标死亡后，可重新刷新冷却。
冷却：72小时
介绍：一只不具备任何威胁，聪明可爱的水蜘蛛，它最爱的就是芦苇茎汁。
白蜘蛛不像赤扁蛇与雪灵女拥有四条属性，它仅有智力与精神两项，天赋跟技能跟战斗搭不上边就算了，连明确的防御与控制都没有，整体看来就是一只弱小的水蜘蛛。
不过它弱小归弱小，却也具备保命手段。白蜘蛛天赋1的粘丝勉强可以当控制，至于天赋2就是个危险报警器，在敌人动手前，杀意总是率先冒头的，有这个天赋，白蜘蛛能规避掉绝大部分的危险。
至于技能1看似只能当个挂件，可这个挂件要是当得好，可以直接免掉出生入死的信任博取环节打入敌人内部。在敌人的维护下，再配合天赋2妥妥的钢丝上跳舞。
危险而又刺激。
“老大需要蛛丝吗？”发现自己的芦苇口粮已经种上，白蜘蛛踩在水面上积极说：“我的蛛丝有治疗作用噢！晒干以后可以治愈各种流血的伤口。”
白蜘蛛虽然刚孵化，但不论是智商还是知识，都与寻常生物不同。
“你能提供很多蛛丝？”赵如眉看着它问。
“不是很多，但也不少，要是有补充能量的东西，可以一直提供。”白蜘蛛活动口器说，“我可以吃那些花，它们一看就有能量！”
赵如眉扫了眼种植园的向日葵，由于没有需要送礼物的npc，这些向日葵从种下就没怎么用过，她对白蜘蛛说：“你要是吃得下，除了正在结籽的，你可以随便吃。”
“呼呼！”
白蜘蛛兴奋地动了动自己毛茸茸的腿，当即走出孵化池扑向了还是花苞根茎营养充沛的向日葵。白色蛛丝粘着花苞，将整个根茎压弯，它紧接着张开口器咬住这朵花苞，当着物主的面大快朵颐。
整株向日葵在它的开餐下，一直吃到泥土处才作罢。
吃完后它还‘呸呸’了好几口，带着自己鼓胀且毛绒的腹部回来，有些晕头转向：“好饱……要吐丝，我吃得太饱了，啊……”
据白蜘蛛表示它吐的丝只要晾干就有治疗效果，但种植园跟安全屋都没有用于风干的工具，反倒是杂烩铁锅可以提供熬制与提炼的效果。
熬制有没有用赵如眉也不确认，但试一试也不亏。
她干脆地把杂烩铁锅拿到种植园让毛茸茸的白蜘蛛跳到上面，它几乎把整个脑袋都埋在了里面，臃肿的白色腹部一颤一颤，不到五分钟，它就吐了一锅的蛛丝。
“啊！我又好起来啦！”
白蜘蛛跳到地上抖擞着肢体，一点也不见外地钻进向日葵种植区，就像在巡视自己的口粮。
赵如眉用种植园的积分在花圃附近弄了个烧能源的灶，把锅丢了上去熬制。期间她还试了下B级的蛛丝粘性，粘力非常强，强行挣脱别说衣物破碎，皮肤都有可能被粘下一层。
好在这蛛丝怕冷，尤其是被冻成冰块后，再掰下来就很轻松了。
想到蜘蛛卵之前是由雪灵女协助孵化，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是在孵化时候落下的‘病根子’。但要是没有雪灵女协助，它能不能顺利孵化还是两说。
赵如眉注意着杂烩铁锅的进度，蛛丝被高温烹煮也会被溶解，从白色蛛丝熬成白色膏状物，一过经历了快半个小时，原本一锅蛛丝，被熬得只剩1/4的膏。
赵如眉伸手挖了一团出来，色白，不粘，有轻微弹性，味道还带着点很淡的向日葵香。她还没试用，就收到种植园智能管家的提醒，问要不要进行检测。
检测费5000积分，赵如眉爽快地答应了，不一会赵如眉手中的蛛丝膏就有了面板：
道具：蛛丝膏
品质：白色
效果：用量达50g以上，可提供最高4级治疗效果。
介绍：由某种精炼仪器提炼而成。
就赵如眉自己的经验，4级治疗效果往往只能局部用药，没办法覆盖全身。不过普通的擦伤或者没有伤到骨骼的伤势，4级治疗还是能派上用场的，且效果明显。
4级的恢复可能不如更高等级的治疗技能快，但绝对不弱。
50g就能提供4级治疗效果，赵如眉看着这一大锅，通过种植园的智能管家搞了一批针推式容器，它的外形跟医用的针一模一样，但没有针头且揭盖就能挤出一条50g左右的蛛丝膏。
像这种小容器1000积分能定制几百个，像这种道具常规玩家只能自己用，了不起的，进副本给队友提供。但赵如眉有博弈天平，她不光能给队友供应还可以转售，让他们留着下个副本继续用。
甚至于她下次要是当npc，这蛛丝膏在玩家之间简直就是硬通币啊！
在雪灵女协助下，这一锅蛛丝膏一共装了15支。
等锅腾出来，白蜘蛛又被叫过来吐丝，它也很积极且活泼，该吐吐该玩玩，整个种植园都成了它的后花园。
估计着安全屋的‘道具强化卷[珍稀]’快好了，赵如眉让雪灵女帮忙盯着铁锅，她则起身去了安全屋。室内的空白魔法书与希冀弓漂浮在半空，其中空白魔法书的厚度简直肉眼可见。
赵如眉一靠近触碰，该道具的详细信息便呈现在了眼前。
道具：空白魔法书
品质：红色（完美）
效果1（变更前）：它的纸张蕴含极为充沛的能量，甚至可以用来充当载具能源。
效果1（变更后）：纸张蕴含着经过强化的充沛能量，提升为强化前的3倍。
效果2（变更前）：若纸张页数不足100页，每隔1小时，它会自动恢复1页。
效果2（变更后）：若纸张页数不足100页，每隔30分钟，它会自动恢复1页。
完美附加效果3（变更前）：能量储备等级+1。
完美附加效果3（变更后）：激活该效果，可在短时间将页数恢复至满页，每个副本仅可使用一次。
纸张页数：120（+20）页
介绍：它发生了脱胎换骨的蜕变，但最好确保该魔法书的页数有存余。一旦页数归零，该空白魔法书将消散。
两个常规效果，1个完美附加效果，全部发生了变更。
纸张的能量在原有基础上翻3倍，纸张恢复速度从原来的1小时1页，缩短至半小时1页。完美附加效果更是提升巨大，即便每个副本里只能使用一次，但却能带来一波绝地反击，就连页数也从100页增长至了120页。
赵如眉越看越满意，感受着空白纸张的质感与上面充沛的能量，但凡她是带着这本强化过的空白魔法书进入‘坟场’，那几场战斗可以更快地结束。
不过眼下拥有也不迟，接下来还有新星赛可以发挥。
欣赏完空白魔法书的巨大提升，赵如眉伸手握住希冀弓，刚拿到手她就发现弓身的重量重了不少，详细信息也随之呈现了出来。
道具：希冀弓
品质：红色（完美）
强度：S（+1级）
效果1：每次攻击造成弓弦开合度x300%（+150%）伤害，附带百分百净化效果。
效果2：无限箭矢，但箭矢凝聚消耗10积分/每支。
（新增）效果3：开合至极限的箭矢会附带25%的敏捷与50%破甲威力。
完美附增效果4：每次使用，耐久消耗-75%。
耐久：100%（耐久掉至0%，道具将会消失）
介绍：用于拔除污染与恶念的希冀，持有它，你将获得生命的青睐，也会被毁灭所仇视。
强度提升1级、伤害提升150%、25%敏捷、50%破甲……赵如眉一边看，一边将手搭在弓弦上，箭矢没有凝聚，但开合所需要的力道却比之前高了许多。
希冀弓想要发挥全部威力，本身就需要开合至极限，这新增的效果3简直就是白给。
25%的敏捷完全可以弥补拉弓时候的耽搁，让敌人来不及反应。至于50%破甲更是相当于又提升了50%的伤害，且对于防御强悍的目标，这50%的破甲将秒杀50%伤害。
强化之前的希冀弓如果是强力单体武器的话，那么经过强化后，已经能充当杀手锏用了。这强度，赵如眉甚至有把握一箭射穿全盛时期的桑家人。
这两个道具的提升委实让赵如眉心旷神怡，不过这次她也是占了收藏品别墅的便宜。仅这两个道具若是开启诡奇商业街，根本不可能攒到像小别墅那么高的能量。
相比‘跳房子’副本那次的巨幅提升，这回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如眉拿着希冀弓开合练手，一直到第二锅蛛丝膏熬出来，就白蜘蛛的意思，一株向日葵的能量能供给5锅蛛丝膏。向日葵倒好说，但安全屋的停留时间有限。
为了多熬点蛛丝膏，赵如眉还用了三张安全屋停留卷。一直熬到白蜘蛛的能量转化不过来才作罢，共计收获蛛丝膏107支，杂烩铁锅的耐久也往下掉了25%。
回归现实前，赵如眉看了看自己最新的属性面板。
【玩家综合面板】
主播ID：854298（具备唯一性）
主播等级：二阶（8/20）
力量：40
智力：40
精神：40
敏捷：40
魅力：39
幸运值：8+2（不可强化）
主播粉丝：1457239
主播积分：2539744（+15840）
（临时）净化点数：1057608点（+183450）
天赋：灵能lv20（11/50）
技能：没有我断不了的电Max、格式化MAX、绿髓精粹MAX、外骨骼防御甲LVMAX、拟态化MAX、仙官祝福MAX（60/150）、净化领域MAX、高效回转MAX、距离传送MAX、极电流lv30[红色品质]、冶炼工艺MAX、灼眼MAX、心声倾听lv20[紫色品质]、空间固化MAX、
道具：晒干的柿子饼、特殊明信片、修道院的信函、灯[剩953小时]、希翼弓[100%耐久]、道具修理石[蓝色品质]*10、道具修理石[紫色品质]*5、道具修理石[红色品质]*5、高性能悬浮摩托车[100%耐久]、跳房子全套画作[合计14个]、空白魔法书[85/120页]、收藏品别墅[强化版]、时间怀表[剩29s]、集结副本组队道具*1、蔷薇种子（171颗）、马蜂蜜罐（剩240ml）、激光长剑[珍宝工艺]、珍宝外甲[珍宝工艺]、石目珠*1、能量碎渣[剩4520g]、执事套装[耐久77%]、博弈天平[耐久98%]、净化提灯[耐久35%]、调查员的双肩包（耐久72%）、杂烩铁锅[耐久30%]、高活矿能源[430L]、剧毒蛇液[10瓶]、桃木剑、起雾符（20张）、蛛丝膏（107支）、修道院光环三件套（厄运、祝福、净化）、不可名状入场券28张、安全屋停留卷（3小时）*106、现实休整延长卷[7天]*4、各层级科技资源碎片51片、
特殊成长道具：雪灵女（手饰）[红色品质]、赤扁蛇[红色品质]、白蜘蛛[红色品质]、
特殊道具：殓尸棺[红色品质]、幸运结晶[橙色品质]、
副本脱离次数：1次。
来自修道院的认可（永久）：以修道院作为担保，你将是正义方最值得信赖的好伙伴。
这次‘坟场’副本结算所得235.5w积分扣除各种开支，只剩下15840点。这个数目比赵如眉预估的开销好一些，好歹还给她留了一万多，没有倒扣积分余额。
净化点数也凑够了2个完整科技资源，之后只需等时机抢购。
赵如眉一列列看下来，确认没有什么需要继续提升的，方才选择回归现实。

第372章 新星赛预热（一）
赵如眉的意识回归现实时,直播间、副本乃至安全屋的经历经过压缩直接灌入大脑，紧随而来的就是大脑处理过载，意识被牵制着消化这些经历。
头胀、疼痛、甚至意识昏睡,都是大脑自我保护的反应。
‘坟场’副本几场长时间且高强度的战斗下来,当时在副本里的疲倦与疼痛，还不如现在的一半。好在这种胀痛持续时间不长,但整个副本消化下来，大脑还是传递出了浓浓的疲倦。
赵如眉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
清晨6点左右进的副本，现在已经6点20分，这次的后劲比之前都要强烈。
白蜘蛛卵已孵化、两张道具强化卷[珍稀]提升巨大,并且还白嫖了许多4级治疗蛛丝膏……此次收获说句颇丰也毫不为过,但也不是什么都拉满了。
像赤扁蛇就还没成年，据赵如眉的推断，它最多再升个2-3级就能成年。随着变为成年体,赤扁蛇的隐藏技能将会被解锁，到时候又将是一轮提升。
因综合实力达标,赵如眉还有1次自选副本的隐藏福利。趁新星赛来临前,给赤扁蛇提升一波也不是不行。本来按照她的打算，这次状态良好的话，可以无缝再进一个本。
但现在这样肯定是不行的了，现实的状态会带入副本当中，且还没办法通过治疗技能等手段去缓解。要是实在想进本，少说也得等这波疲倦过去。
赵如眉放松精神,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暂时压下赤扁蛇的提升，调整好状态迎接新星赛。论及杀手锏，强化后的空白魔法书与希冀弓都很不错,殓尸棺与白蜘蛛，既能牵制敌人又能充当内应。
赵如眉不是非这个隐藏技能不可，她在现实也不是什么都不用干。临近新星赛，莲帝山基地作为集训点，肯定需要提前准备，作为警备部副组长，加强基地的安全很有必要。
再者新星赛要是有机会给赤扁蛇找口粮，那就相当于节省1个副本次数。毕竟口粮副本很难既有丰富口粮又有丰富的资源，赤扁蛇这波提升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赵如眉没怎么纠结，休息到七点半的时候，她给齐民玄打了个电话。
“出来了？”齐民玄一接通就问。
“嗯，很顺利，你在哪？”赵如眉从按摩椅上坐起身体问，“有点东西要托你转交。”
“我正准备去吃早餐，我来休息大厅吧，你稍等一会。”齐民玄了然她的意思，干脆说。
“好。”
赵如眉爽快应下，挂断通话后活动了下手脚，精神有所恢复。
她从休息室出来时，走廊上的医护与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着自己的工作。赵如眉看着医护的动向，跟着他们进了几间休息室。需要唤醒的玩家情况不算严重，配合着医护人员小心谨慎的针灸疗法，基本可以安静下来。
赵如眉估算着时间乘坐电梯来到一楼的门口，等了几分钟齐民玄穿着黑色外套拿着一个透明塑料袋从水泥路过来，见到她抬手挥了挥。
赵如眉主动走近，齐民玄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里装着的纸质文件袋笑说：“我应该没拿错东西吧？”
“没，你准备得很充分。”赵如眉唇角流露些许笑意说。
“那就好。”
齐民玄心情愉快，边走边说：“先去食堂吃个早餐？等你回莲帝山，那边食堂估计早就关门了。”
“好。”赵如眉爽快答应。
工作归工作，海蓝星没灵气饱腹，只能退而求其次地依靠食物提供营养了。
在两人前往食堂期间，齐民玄说起了马上就要举办的新星赛：“新星赛每年都会举办，不过今年不同于往年。‘不可名状活动主题’正好在新星赛前面爆发，大概率会贯穿整个新星赛。”
“以往的新星赛我们都会邀请一部分已退休的资深玩家与上一年的精锐玩家组成参考团……”
听到退休资深玩家，赵如眉想到待在研究所的某人，目光落在齐民玄身上，继续倾听下文。按照齐民玄的说法今年因‘不可名状活动主题’这个不确定因素影响，很多细节与安排没法照搬往年的经验，得实时推进。
特训区自然不缺参与新星赛与提供最新情报的国级玩家，但信息渠道自然是越多越好。
“目前离新星赛还剩3天，我这边要是有消息，会及时告知你们。”赵如眉了解完特训区新星赛小组的大致动向，适时表态说。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你不用太着急。”
齐民玄说：“新星赛开启的时候系统会有提醒，这毕竟是全球玩家共同参与的赛事，不光是我们，其它各国也是先弄情报再制定方针。你的实力太瞩目了，就怕有组织专门针对你搞偷袭。”
“放心，到时候我听指挥。”赵如眉了然说。
“我们的出发点肯定是希望你能拿到新星赛第一，你要是有什么好的方案也可以跟我们商量，反正只要是有利于你和本国成员的，我们都会大力支持。”齐民玄坦然说。
他这话还是说得隐晦了些，赵如眉神色轻快说：“我一个人行动，再怎么完美，也只能获取仅限于自己的最大利益。但要是配合团队行动，哪怕每个人只能多弄一万多积分，几百上千人加在一块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换做是你，你会选择哪个方案呢？”赵如眉嘴角带着笑意对齐民玄说。
听到这话，齐民玄有六分儒士气质的脸庞也不由浮现欣慰笑容。虽说小赵在莲帝山基地任职，但她在这个组织系统里毕竟没呆多久，且还不是国级玩家，有些上级指示与命令太过生硬，反而会适得其反。
新星赛虽然是玩家单独作战，但它整体意义实在是太重要了。
目前‘猎人’在国际上的名声比在国内还要响亮，作为竞争关系的各国如果表露出不针对的态度，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们只是明面上不针对实际背地里在酝酿阴谋，二是实在找不到针对机会。
只要猎人在新星赛里不脱离本国的阵营圈子，像这种隐藏的冷箭与暗算就会少很多。当然，作为备受瞩目的核心人物，一旦加入了阵营，其一举一动都会受到注视。
直接躺或者什么都不干也说不过去，总归要协助点什么。
有团队意识的成员会主动配合队友，而没有团队意识的，则会感到麻烦甚至反感这种协助行为，齐民玄打心里觉得小赵肯定不是后者。但提前跟她透个底达成共识，肯定有利于后续工作的展开。
毕竟新星赛的现实时间长达一个月，副本时间就更久了。
“新星赛虽然是争个人排名，但毕竟是全球参与。有没有配合，决定你最后是跟本国人争排名还是跟它国玩家争排名，所以往年的新星赛竞争都挺大的。”齐民玄解释说。
“那我可得好好努力了。”赵如眉莞尔说。
她没说要往哪个方向努力，但齐民玄还是明了她话里意思。
两人赶到特训区食堂的时候，正是用餐高峰期，排了两分钟队才轮到赵如眉与齐民玄。虽然是食堂早点，味道方面没得说。粥也好玉米也好，要是能带一份给朋友，都能算个小礼物。
用过早餐，赵如眉把15片白色科技资资源碎片与5片蓝色科技资源碎片均成五份，放在齐民玄带来的文件袋里，由他到时候转交给玉髓他们。
两人顺路去了综合大楼，在大厅告别，赵如眉则把剩下的科技资源碎片全部上交了。
新星赛将要来临，齐民玄有提过一嘴莲帝山基地的主要任务。但这个消息不应该由她带给组长与另外四位副组长，她眼下只需回到莲帝山，等特训区与组长交接，而后参加小组会议拿到自己的工作内容即可。
上午9点07分，专车抵达莲帝山基地入口。
赵如眉拿出工作证顺利通过安检，她早上出门时是凌晨五点左右，眼下再回来，宛如过了好几天。基地大门的空地平时是警卫人员训练的场地，警卫队恰好是她部门的下属机构。
警卫队的事务往往是由大队长向她汇报，这回正好碰上大队长，赵如眉连宿舍都没来得及回就投入了工作。
好在她已经熟悉莲帝山基地的各下属部门的运行，知道哪些最重要，哪些需要跟其他部门管理协商。一些让部门主管头疼的问题，到她手里压根没难度。
她这边反应处理得越快，相关部门的运转也越流畅轻松。
把外部事务全部处理好，赵如眉赶回办公大楼已经是上午10点多。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往基地搬花，我差点以为是基地种的了。笑死，问了一圈，基地根本没花圃。”赵如眉在电梯间等电梯时，两位年轻的女性工作人员捧着文件边走边聊，她不可避免地听了一些。
“那些花应该是会议厅装点用的吧。”扎着马尾的女生说，“这也不奇怪。”
“会议厅的鲜花我看了，跟那人拿的完全不是一个品种。而且会议厅的花都是后勤部统一采购，哪能就那么一点啊，咳咳，还有就是会议厅的花，嗯，比较大气，没那个人拿的那些花浪漫。”亲眼目睹的女生说。
说到会议厅的花，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赵如眉倒是想起自己办公室里的绿植，她对会议厅的花反而没什么印象。
“快递的鲜花吗？也不可能吧，根本没有快递能送到这里来，除非私人开车过来，但这边也有路卡啊……社会人士的车刚靠近路卡就被劝退了。你说那花会不会是他女朋友送的呢，过生日什么的。”
同事分析道：“你不是说那些花的颜色跟品种非常漂亮吗？肯定是精挑细选的啦！”
生日？
赵如眉不免想到在研究所忙碌的季淮安，他的生日已经过了。
“我想起来了，除了那些鲜花，他还提了一个好像是装蛋糕的盒子！应该是过生日吧，嘶，这也太浪漫了吧？果然帅哥都被预定了，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个送花的男朋友……”女生脸上写满了羡慕。
“你不是没看到脸吗？”同事困惑。
‘叮——’
在两人低声交谈时，正好有一个电梯降落一楼，赵如眉迈步走了进去，两位工作人员也随之走了进来。
赵如眉摁完楼层站在里侧，看着女生将脑袋歪向朋友在她耳畔小声说：“以我阅男多年的经验，那身材、那侧脸，不可能丑，而且他鼻梁很挺的，那方面肯定，嘿嘿嘿嘿……”
说着说着女生自己忍不住嘿笑起来，朋友无奈劝阻：“你矜持点，报告记全了吗？别汇报的时候又卡壳。”
虽然没有参与这个话题，且对方也没明说，但赵如眉硬是听懂了她话外意思。
只能说，食色性也。
修真界有一心追求实力的，也有留恋红尘的大能。他们那等实力与资源尚且不能彻底放下，更别提普通人。
想到被一堆科技资源碎片拖在研究所的季淮安，赵如眉既觉无奈，又感到有点好笑。走出电梯时点开网表划了下联系人，寻思着回办公室给他打电话问候下。
新星赛的参考团他不一定有时间参加，等新星赛正式开启，赵如眉这边估计也没时间了。
到时再见面，恐怕要等到12月后。
家属情绪总归要顾及的。
赵如眉用工作证打开办公室的门锁，推门而入的那一刹那，她便闻到办公室里往常所没有的凛冽清香。
干净整洁的办公室并没有其他人，可帽架上却挂着一个亮白中带点彩的纸质购物袋，里面装满了以浅蓝色调为主的各色娇嫩花朵，给人的感觉既饱满又养眼，不论是格调还是品味都恰到好处。
除了衣帽架这一袋饱满鲜花，办公室白色茶几上也放着竹编花篮，里面的鲜花带着大部分女生难以拒绝的梦幻渐变粉，如同从花田里刚摘出来般鲜艳欲滴。
从浅蓝与渐变粉，仅这两个颜色所囊括的花卉品种少说也有三四十个，赵如眉环顾下，很快注意到仿佛是从办公桌上长出来的深红玫瑰丛。
她迈步靠近办公桌，这才发现由几十朵开了两瓣的玫瑰拼凑而成的深红玫瑰丛并非单纯的摆在桌上，在它们的底部有一个摊开的蓝色文件夹板。
赵如眉伸手拿起这在办公室里格外常见的文件夹板，这种如同捧着一束比鲜血鲜艳而热烈的玫瑰的体验。让她有种送花人也是如此，将花送到了她的办公桌上。
会给她准备这些惊喜的人除了那一位，赵如眉实在想不到第二个。
虽然他现在按理说应该被拖在研究所里脱不开身才对。
赵如眉视线在一朵朵深红玫瑰中掠过，而后放下，又来到衣帽架前观察着里面的鲜花。如果有卡片之类的东西，应该不太可能放在购物袋里面，因为这些花塞得太满了。
并且神奇的是即便这么饱满，一整袋鲜花却丝毫不显得杂乱与拥挤。
赵如眉一朵朵扫过，很快就发现一朵藏在花瓣里，与花瓣同色系不易察觉的硬壳。她伸手拨开花瓣，将这浅蓝的硬卡片拿了出来，上面的黑色字迹带着熟悉的凛冽感。
‘看到纸卡记得给我电话——季’
赵如眉将纸卡正反面都看了，只写了这一行字。所以之前在电梯间那两位工作人员提到提着花的男性，估计就是他了。不过那已经是刚上班时候的事了，他送完花还在不在基地，不太好说。
赵如眉回想了下自己赶回莲帝山基地的路况，记忆中没有车辆擦肩而过。但她没法保证在这之前与之后，没有车辆离开莲帝山，毕竟她在其它下属部门忙了一段时间。
赵如眉碰了碰纸卡上的字迹，没有擦下笔液，显然不是短时间内写的。她摁亮网表，拨了一个号码。
单独的临时办公室里，桌上网表一颤动，季淮安一边盯着电脑一边伸手去拿，看着备注，唇角微微上扬，第一时间接听并戴在手腕上不自觉柔和了声线问：“刚回来？”
此次电话接通的效率远超以往，赵如眉看着购物袋里的花，放下心说起在警卫部门处理了些事。
季淮安听得专注，暂时中止了电脑的演算，时不时回应还问起了此次副本的背景与类型。他这话题找得太准了，饶是基本不说废话的赵如眉也与他聊了十几分钟。
两人聊到敏感的机制问题，好几次都被直播间强行干预。
“你现在呢，还在基地？”赵如眉主动问。
“嗯，新星赛正式开始前，莲帝山基地的网络防护与安全要全部弄好，这边在战略上也比较重要。”季淮安如实说，“之前是我起头的，收尾我来比较快。”
“辛苦了。”赵如眉低声说。
通话一时静了下来，却不是无话可说的静，而是彼此之间一种舒宁而默契，缓缓流淌涌入心田的享受。
过了片刻赵如眉抬手触碰着购物袋里的鲜花，主动开口：“你带来的花很漂亮。”
“那你喜欢吗？”季淮安清冽低柔的嗓音带着几分蛊意问。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季淮安也不急，身体后仰时看了眼这间办公室的空调，这个季节空调自然没开。但他却有点想拿遥控器，一件打底衫跟外套还是有些热了。
赵如眉知道他想听什么，就像她不开口他也绝不提花的事。
她伸手从购物袋里将之前那朵放纸卡的花拿了出来，它还没有完全盛开，花瓣干净细看质感极好，种植它的主人必然花了大心思才培育出来。
赵如眉把这支花拿到面前，鼻翼没有贴近已经闻到了淡香。
“我找到了你碰过的那朵花。”
花瓣如蜻蜓点水般擦过唇边，赵如眉对网表轻声说：“为表喜爱，我吻了它。”
哪怕只能听到她声音，季淮安也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只是另一位主角不是花，应该是他才对。
季淮安用修长手指勾着肩颈位置的衣领，喉结滚了滚，盯着戴网表的大掌手心，一握仿佛有热气释放，他将网表凑到唇角压着嗓音直白问：“我把它送来的，你什么时候吻吻我？”
赵如眉看着手里的花朵没拒绝，唇角浮现淡笑说：“那得等你忙完才行。”
究竟如何才算忙完她没详说，季淮安也没就这个话题深入询问标准，反倒是干脆地说起了与这完全不搭边的：“那我中午等你一起吃午饭。”
莲帝山基地没有私人餐厅，相约吃午饭自然是在大食堂里进行，过程也基本与暧昧绝缘。赵如眉不觉得他是打算放弃了，这表现反而像饿过头也不急了，开始为一个拆骨入腹的好时机做准备。
但话已经说出来，这时候再收回显然已经迟了。
一方面违诺不是她的性格，另一方面他愿不愿意就此作罢还是两说。
想着担心也没用，赵如眉答应完中午一块吃饭，索性把这事先放一边优先将手上工作处理完。
中午的时候，后勤部副组长孙钻兴来找赵如眉谈公事，结果一进来就被茶几与办公桌上的鲜花吸引了目光。
“这……哪来的花啊？你自己买的吗？”孙钻兴眨了下眼不确定问。
“别人送的。”
赵如眉看着他，礼貌把话题带到正事上说：“你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啊，对……”
见她不愿多说，孙钻兴也没再追问，而是说起了要交接的工作。
两人基本聊完的时候，时间也已经超过12点，赵如眉关了电脑正要说去吃饭，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三声，敲完后对方也没等回应，而是直接推开了门。
“季工程师？”孙钻兴看着一身休闲打扮气质温润的俊美青年，脸上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今天。”
季淮安目光落在赵如眉身上，唇角带着笑说：“科技部副组长让我跟基地的副组长们都打好关系，所以我来等赵副组长一块去吃饭。”
孙钻兴下意识看了眼身旁女生，嗯，要说季工程师在基地跟谁关系最不好，非警卫部副组长莫属啊！
注意到孙钻兴的视线，赵如眉语重心长对他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拿好处了？
孙钻兴立刻联想到办公室的花，看着这些比简单花束还要更有诚意与细节的各色鲜花，他顿时脑补一堆过程。
出了办公室，在前往食堂的路上孙钻兴越琢磨越不对味，忍不住凑近女生压低声音说：“我怀疑他不光想跟你搞好关系，还有点想追你，和好不需要浪漫。”

第373章 新星赛预热（二）
??“我听到了。”孙钻兴刚提醒完, 走在前面的青年偏头看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说，“等到婚宴那天, 我会给你准备一份请帖。”
孙钻兴睁大了眼：？？？
想什么呢兄弟？确立关系了吗？这就想到结婚摆酒了？
由于这进展过于离谱，孙钻兴甚至都没往是否可行上面想, 而是头脑一热一口答应道：“行啊，真到了那天只要有请帖, 我一定来。”
碍于小赵就在身边, 孙钻兴本来还想激他两句, 想了想硬是把话给咽回了肚子, 转头看向小赵说：“你觉得他有几成把握？”
赵如眉：“……”
该怎么才能既不让他知道，又让他明白眼前两人已经领证了呢？
“你问对人了, 我说了不作数, 你问她最准确了。”季淮安嘴角噙着笑说, “是吧, 赵副组长？”
虽说两人在正事与工作上都很靠谱与效率，但日常相处却有点互相找乐子的意思。而与死党朋友有所差别的，大抵是彼此都很容易为对方妥协。
面对他抛过来的问题, 赵如眉看了孙钻兴两眼，稳重又隐晦说：“你可能要等很久了。”
孙钻兴不悲反喜，他就说嘛, 小赵哪有那么好追！
“咳, 你看小赵都没直接拒绝你, 这说明你还是有机会的。你好好表现，争取早日打动她！”想到这位工程师在技术层面实力不俗，基地的网络防护与安全还要靠他收尾，孙钻兴热情安慰说。
“我会的。”青年认真应下。
看着一下子就开始‘哥俩好’的两人, 虽说不太厚道，但这总归不是什么大事。三人抵达食堂后，各自点了自己喜欢的食物，找了个桌子入座。
虽说食堂是用来吃饭的地方，但作为管理，依旧避免不了下属汇报一些紧要事务以及同级之间门的工作沟通。靠过来的人一多，话题几乎是不可避免地聊到了工作上。
赵如眉偶尔看两眼插不上话题的他，每次不是收到他的眨眼就是笑容。安静是真安静，存在感也是真的强。
午餐一解决，季淮安要回办公大楼继对接相关网络与软件，赵如眉也打算带队伍跟装备在基地的建筑内巡查一遍，防止有人利用天赋偷偷摸摸又安装监听之类的设备。
虽说后面那些批次进入基地前，她都会对每位集训玩家搜身，但这些东西不一定全是从玩家这里运进来的。其他工作人员不论是故意为之还是压根没有察觉，带来的危害都很大。
从下午一点开始，由于进行的是突击性巡查，几个小时逛下来还真有两例发现。东西交由科技部门检验，没多久就被告知并不是间门谍型号，反而是基地里的设备。如果没有进行过登记，那么这性质就相当于公物私用。
莲帝山基地截止到目前工作人员与集训玩家加在一块已经超过两千人，启用时间门不到一个月。对于这种内部违规的行为，查出来自然是按规定处理，同时通告警醒其他人。
但这也充分说明一件事，不论人员再怎么严格筛选，如果团队自身不时常梳理，早晚会从内部烂掉。
下午五点多，赵如眉这边事刚处理完就接到组长打来的电话：“特训区那边的新指示下来了，内容很多时间门也有点紧，先来会议室开会吧。”
赵如眉也没耽误，直奔办公大楼。
按理说以她修真界积攒的实力与经验，不至于亲力亲为这些看似琐碎的事，奈何环境不允许啊。赵如眉倒是想直接让东夏国统筹全球，而后科技迅猛发展尽快与星际接轨，实现种种突破甚至是基因上的优化。
要是她本体能降临海蓝星，这些想法实现起来完全没压力。然而现实是她的本体只要降临，脆弱的海蓝星更有可能直接崩溃而非接轨星际。本体暂时派不上用场，灵符身的实力又远没有强悍到能硬刚蘑菇蛋的程度。
想要协助国家健康发展，只能先从改变身边干起。
先了解，再办事。
赵如眉赶到会议室的时候，另外四位副组长已经来了两位。在组长面前，是一沓足有几百页的文件。
好在这些文件不是一份，组长贺博闻分发完后，厚厚一沓变成了几十页，第一页的主题也很简洁明了：有关莲帝山基地在新星赛期间门的各项准备措施。
等到人齐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季淮安跟孙钻兴一块过来的，两人手里还提了好几个盒饭来。
“我一听要开会，就去食堂帮你们打包晚饭了，超市里倒是有泡面跟自热米饭，不过味道现做的好吃。我的意思是先填饱肚子，不然几个小时的会开下来不怕饿出胃病吗？”孙钻兴热情招呼几位同事说。
科技部副组长忍不住看了眼青年，道理他都懂，但为什么协助送饭的会是季工程师啊？
“我过来加班。”季淮安注意到科技部副组长目光，把装着两排餐盒的袋子先放在两位副组长身边，随和说，“正好跟孙副组长碰上，顺便帮他提了一部分。”
孙钻兴在一旁笑嘻嘻地点头。
对对对，顺路。
顺路到他一进食堂就问是不是要带饭，还主动帮忙让厨师勺菜的那种顺路。
孙钻兴看着青年给别的副组长就是随他们挑盒饭，唯独给赵副组长就是直接把餐盒摆在了她面前。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提前问过赵副组长想吃什么了，所以特意跑这一趟献殷勤。
但这又能怎样呢，反正他也蹭到了一点便宜，孙钻兴看破不说破。
季淮安送完饭就主动离开了会议室，六人这边埋头干完饭把东西一收，立刻投入到工作当中。
特训区那边的指示只给了大致方向与指标，在了解了他们的思路后，五个部门如何协作与调动自己手里的力量去朝这个目标靠拢，就成了主要任务。
这种感觉就像特训区送了一片果园说等丰收时候要xx吨的产量，想丰产就得让果树水肥充足健康成长，作为照顾果树的人得了解气候、善用肥料、预防各种病虫害、授粉梳果等等——
而在实际干这些工作前，得先有个计划以便做到心里有数，小组会议就是用来相互规划配合的地方。
莲帝山基地作为本国核心玩家的一部分，这次组织事关本国利益，小组会议从五多点一直开到晚上九点四十分，六人对工作都很积极热情，配合方面没得说，各自捋清了自己该干什么。
由于这些工作明天就得干起来，更细节的步骤需要各部门副组长自己去规划。赵如眉回办公室打印了一批资料，顺便把茶几上的一篮鲜花提回了宿舍楼。
另外几位副组长各有各的时间门安排，宿舍楼道里反而格外安静。
赵如眉看了眼自己紧闭的房门，提着花篮走到季淮安临时居住的门前，伸手敲了敲。不到半分钟，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视线一对上，赵如眉朝他示意了下怀里的资料，轻快说：“来你这里加班。”
看她这么理所当然，季淮安没忍住，哼笑了一声。
赵如眉有点好奇他的笑点。
“工作狂对于大部分家庭来说，不是什么好的评价。”季淮安看着她低笑说，“我只是惊奇于我们两个都很忙，但又很互补。你一过来，我就已经开始高兴了。”
这个话题要是探讨起来，可能要从福利院开始，好在两人都没有要研究的意思。要是不想见或是觉得共处一室不自在，赵如眉也不会来找他。
客厅里的餐桌暂时成为了两人的工作地点，一人占一边，面对面坐下。
键盘的敲击声虽然轻，但并不是完全没有，他倒是有在刻意控制力道，赵如眉神色轻松说：“你忙你的，我能集中注意力。 ”
“嗯。”
季淮安轻应了声，目光转而落在电脑屏幕上。
安静的时候，客厅里只有键盘与资料翻页的声音。赵如眉拿着笔勾勾画画，偶尔陷入思索，只要两人有目光上的接触，倒是会停下来聊一聊工作，一有进展便再度投入。
把警备部各个下属部门梳理出可视布局后，赵如眉正准备再复盘一遍，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的通知：【‘不可名状活动主题——新星赛特别版’已发布，请玩家于2天23小时内确认安全区域。】
赵如眉目光顿了下。
新星赛特别版？安全区域？这是能提前说的吗？
“怎么了？”季淮安余光一扫注意到她不在状态，主动问。
赵如眉收回思绪先看了眼网表时间门，正好过了零点，眼下已是10月28号。
“直播间门发布了一条通知。”赵如眉试着把这个通知说出来，发现直播间门并未禁止，也就是说这是可交流的。
“新星赛相关？以往的新星赛从来没有提前透过题。”季淮安笃定说。
但凡有这种流程，特训区不可能不知道，要知道本国核心玩家全部集中在特训区与特管局，季淮安认真分析说：“这一次应该是源自‘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影响，照这么看来，新星赛场地肯定有污染元素。”
赵如眉试着在现实里询问系统安全区域的事，但系统毫无反应，估计是要进入安全屋才行。
“我先进去看看。”
赵如眉说罢就选择进入安全屋，身影随之消失。
安全屋的光线较现实要明亮一些，赵如眉视野一恢复，目光环视下很快便注意到漂浮在不远处一张黑色如信封般的陌生物品。她可不记得自己上次离开前，安全屋里有这玩意。
最近这些副本，要么中重度污染要么重度污染，赵如眉就没闯过一个低于A级以下污染度的副本。得益于跟污染打交道的经验，这黑色信封般的物体所溢散的黑雾她一眼就认出是什么。
安全屋的安全度值得信赖，赵如眉打量几眼便主动靠近了这‘黑色信封’。随着她伸手触碰，该‘信封’的详细信息很快映入眼帘，看似光滑的表面实则像碰到了尖刺。
道具：新星赛特别版入场券
品质：无
效果：手持该入场券，可随时踏入新星赛特别场地选择安全区域。
介绍：剩余有效期2天23小时[现实时间门]，专为具备新星赛资格，‘不可名状活动主题’表现优异者准备。
入场券、新星赛特别场地、专为‘不可名状活动主题’表现优异者准备……
赵如眉提取着该入场券的重点信息，其中重中之重莫过于介绍里的最后一句。它所指的是表现优异者，而非表现最好的。这就表明除了赵如眉收到这张特别版入场券外，大概率还有其他玩家也收到了。
新星赛作为全球参与的大赛事，其他国家的玩家或多或少应该都有入选的。
赵如眉没有犹豫，立刻伸手握住了这张入场券。
在她握住的那一瞬间门，安全屋正常出入的大门缝隙开始渗出黑雾，就像发生了某种变化一般。赵如眉拿着入场券靠近，将另一只手搭在门板上，试探着门的压力发现比平常要重一些，紧接着她没有丝毫犹豫地推门而入。
浓郁的黑雾霎时扑面而来，门后不是通往各个区域的小路，而是一个陌生且昏黑看不见边界的场地。
这些黑雾有污染的特征但并未渗入与侵蚀皮肤，该场地唯一的光源，便是不远处的一座沙盘城市。隔着一段距离，也足以让人看清沙盘当中的高楼大厦与一部分绿化。
没有系统通知与提醒，赵如眉只能拿着入场券主动靠近这沙盘。
沙盘里所呈现的宛如一座大城市的缩影，中心密集的标志性大厦，颇有钢铁城市的感觉。在城市化的周边，是一些建造在地势不那么好的居民楼，而更外围是大片的森林与低矮工厂，甚至还有铁路。
以城市为中心，春季的绿树红花与居民楼，夏季的炎热荒漠地带，秋季一大片的茂密果园与森林，冬季的冰天雪地，全部都在城市的四周展示着。
赵如眉绕着沙盘走了一圈，仔细记下这座沙盘的外形，拿不准这四季究竟代表着天气的异化还是区域的拼接。如果是前者也算个情报，可要是后者，那就不好说了。
这座特别场地始终没有通知该如何选择安全区域，赵如眉在记下沙盘布局后，伸手触碰沙盘半山坡的居民楼。
下一刻，她所碰区域亮起了光芒，一同响起的还有提醒：【是否选定该3级污染区域为安全区域？处于该安全区域内，玩家将不会被污染所仇视，净化点数收益无变化。】
赵如眉看着这亮着光芒的区域，与整个沙盘相比，它的面积还不到1/10。
不过系统也算解答了她对安全区域的困惑，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话，但透露的信息量却非常大。
首先就是污染区域分级别，其次选定了安全区域，玩家不会被污染所敌视。也就是说新星赛的场地百分百有污染，但分强弱。
为什么在‘不可名状活动主题’表现优异的玩家有这个选择资格呢？结合现在的提醒一分析，系统这明显是担心这批仇恨拉了不少的主播进副本没多久，就先被污染敌视围攻给轰出局啊！
赵如眉想了想自己从触发‘不可名状’到现在的战绩。
嗯，她很需要。
安全区域既分污染等级，也分地方，赵如眉没有选择，而是抬起手又碰了其它位置。
这一碰信息不少，整个沙盘城市在她的试探下，已知共有5级污染区域1个，4级污染区域3个，3级污染区域5个，2级污染区域6个，1级污染区域4个。
全部加起来就是19个安全区域，唯一一个5级污染区域就在城市最中心，所有高楼大厦都被囊括了进去。至于1级污染区域的范围，基本处于沙盘最边缘的四周。
就沙盘的目前呈现的特征来看，越往中心聚集，污染越浓郁。
已知表现优异的玩家可以选择一块污染区域作为安全区从而避免被污染针对，从污染最弱的1级污染区域到污染最强的5级污染区域之间门选一个，正常人必然会选择后者。
毕竟在污染不强的1级污染区域被针对了，完全可以硬抗。可要是在5级污染区域被针对，试想几十上百个bss级尸变道士围过来甚至追杀，这可不是一般人能顶得住的。
就连系统也知道选择5级污染区作为安全区域是一件很划得来的事，赵如眉手一碰到建筑，就收到提醒：【是否选定该5级污染区域为安全区域？处于该安全区域内，玩家将不会被污染所仇视，净化点数收益-50%。】
选3级污染区域作为安全区，净化点数收益无变化，4级是-25%，到了5级就是-50%。这足以说明安全区域的含金量。而玩家要是选择2级污染区域作为安全区，可获得净化点数收益+25%的增益，1级则是+50%。
可1级的污染区域完全没必要作为安全区啊，一旦选择了1级地区，接下来要是进入2级、3级污染区域，百分百会被针对。系统既然安排了场地与区域划分，必然不会就这么让玩家长久地待在某个地方。
不过这个沙盘城市究竟是整个新星赛的大地图还是其中某一场的地图，尚且不好说。赵如眉倒是想多弄点情报，奈何手掌只能触碰沙盘中的布设，没法施加力道。
系统没有强制玩家必须选择安全区域，赵如眉仔细研究完沙盘，试着回归现实。
没想到还真成功了！
身体与意识有种下坠感，下一刻赵如眉身体微晃，一股极为强烈的眩晕席卷她的大脑，恰在这时一只大手握住她手臂，她另一只手扶住了桌子。
缓了十几息赵如眉才恢复视线，这股眩晕比她当初从‘跳房子’副本出来的后遗症还严重，她稳住身形问：“我进去了几秒？”
“4秒。”季淮安松了口气说，“这个时间门相当于半个月的副本内时间门。”
“我感觉我只呆了不到两个小时。”赵如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系统给了我一张新星赛特别版的入场券，说是让在‘不可名状活动主题’表现优异的玩家，选一个安全区域。”
发现这情报没被系统屏蔽，季淮安分析说：“这么说此次新星赛必然会有污染参与了，很有可能这就是本次新星赛的最大主题，安全区域分大小吗？你们应该不会挤在同一个区域。”
看着仅听了一句情报就已经把沙盘城市的底摸了个七七八八的季淮安，赵如眉翘了下嘴角说：“你这是经验之谈吗？”
“嗯。”季淮安应了声没再问，他已经从她话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
“一共有19块区域，按污染程度分1-5级……”赵如眉把自己掌握的情报先与他说了一遍，倒不为别的，就是想知道系统究竟屏不屏蔽这些。只要能说出来，那么再联系特训区那边就很方便了。
赵如眉还用笔在资料的空白面画出了那座沙盘城市的大致轮廓，季淮安接过看了两眼，随口说：“这应该不是新星赛的实景地图，只是一种象征，四季更有可能代表着不同的副本环境。”
“全部拼在一块估计是想暗示这些副本之间门有关联，除了污染之外的关联。”季淮安想到哪说哪，毕竟许多判断都是他根据自己的经验推断所得。本以为系统会阻止一二，没想到它这次全程装死。
季淮安轻笑了声：“看来这次的污染让它很头疼，往年新星赛都是正式开启才能得到情报。”
“好事。”赵如眉轻松说，“有风险就有收获。”
既然系统对这些情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赵如眉拿上警备部门的资料与季淮安道了句晚安，赶回自己宿舍，用座机拨通了齐民玄的电话号码。
眼下已经是晚上12点半，这通电话经过转接，不到两分钟就被接听了。
“你打来正好，我正要找你，你是不是要说安全区域的事？”齐民玄接通后率先问。
“嗯，看来其他人也收到这个通知了。”赵如眉说。
“对，他们也收到了，你现在忙不忙能不能来一趟特训区？我们见面谈。”齐民直白说，“收到这个通知的，肯定不止本国玩家。”
眼下各国在这个情报方面属于站在同一起跑线，他这边急着研判其它国家也一样。齐民玄直觉如果情报有突破口的话，大概率在小赵这里，这让他哪敢在电话里随便说啊！

第374章 新星赛预热（三）
??“其它国家那边,也按这个时间？”赵如眉想到时区问题，东夏国这边一过零点便收到直播间系统的通知，但按其它国家,尤其是西欧那边，要么已经过了零点，要么还没有。
如果直播间要一视同仁地发布该情报，那么其它国家的玩家在收到通知时，要么天没黑,要么天已经亮了。
“是的，直播间的时区接轨从季局那个时期开始就是以本国为准。其它国家要是进行了调整,直播间肯定会进行公布的。”齐民玄说。
不同的时区除了刚调整的时候可能会有一点不适应，但时间一长，实际上并不会带来多寡的差距。毕竟要是按东夏国的现实时间计算,新星赛还有3天举办，其它国家的玩家也还有3天的倒计时准备。
“我马上过来。”赵如眉说罢挂断电话,拿了个公务手提包把警备部门的资料放进去，跟贺博闻那边打了个招呼。离开宿舍楼之前,顺道跟还在加班的家属说明了这个紧急情况。
早就有所预料的家属表示理解,但还是要了个亲亲作为安慰。
赵如眉乘坐专车抵达特训区时已经是凌晨1点多，夜色笼罩下的特训区除了警卫与炽亮的路灯，格外安静。
“我到了,大概2分钟到综合大楼。”赵如眉拨通齐民玄的号码后，步伐带风边走边说。
“我在一楼的5号会议厅，你进来应该能看见我。”齐民玄说。
“行。”
赵如眉干脆挂了电话。
深夜的综合大楼有几层已经熄灯,但在警备灯的照耀下，整栋大楼依旧可见其轮廓。
一楼的灯光开了大半，赵如眉一踏进大门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走道口的齐民玄,他穿着稍显单薄的黑色外套，手里还拿着开了盖的保温杯。
“辛苦你跑一趟了。”齐民玄看着走近年轻却格外干练的女生，神色和煦。
“我也正准备跟你们商量这个事。”赵如眉和声说。
“这次的情报你掌握了多少？”齐民玄在电话里没好问，眼下正好先问问以便心里有个底。
“我已经进了一趟安全屋，只要其他玩家所见跟我没有差别，应该能有九成。”赵如眉轻声说。
虽然抱有过这方面的期望但真从女生嘴里听到，齐民玄还是有些兴奋。情报这种东西早到手早研判早布局，哪怕只有几个小时的差距，却已经为他们在全球性的博弈中抢占先机！
“这次负责新星赛工作组的核心成员都过来了，进来再说吧。”齐民玄很快便调整好情绪，走在前面带路，把女生领进了灯火通明的会议厅里。
目前入座的工作人员共有三四十位，从外貌看来，他们的年纪大多在二三十岁左右。要是查看身份码的话，往上加个十岁才是真实岁数。
面对齐民玄领进来的这位过分年轻的女生，在座的工作人员没有丝毫小瞧。
“她是莲帝山的副组长，姓赵。”
随着会议厅的门关上，齐民玄给女生安排位置后，对在场的工作人员介绍：“她给我们带来了一批值得可信，有关‘新星赛特别版’通知的最新情报。”
为了便于让在座的工作人员了解，会议厅启用了投影屏幕。赵如眉走到投影壁前，拿起电子笔面向这些工作人员说：“时间紧急，我就不多废话了直接进入正题。”
腹稿早在专车上的时候，赵如眉就已经有了清晰规划。
眼下由浅入深地向众人介绍这个安全区域，言辞与步骤跟背了稿件的专业播音员不相上下，就连沙盘城市赵如眉都画出了其轮廓，并且还是从四个季节面进行的立体画。
“从1级到5级污染区，共有19个，玩家需要从这19个不同强度的污染区域里选择1个作为安全区……”赵如眉一边说一边写，从污染区说到奖励、说到选择倒计时、说到回归现实与副本不相上下的清醒压力。
等到把该说的都说完了，赵如眉适时收尾：“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咳咳，那就让我来说几点。”齐民玄适时开口。
随着众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齐民玄靠近身前的话筒说：“根据特训区内部不完全统计，收到该通知的国级玩家在两百位左右，这些人里面累积净化点数收益最低的为五千一百多，算是擦了五千这条线的边。”
“余下累积净化点数四千多的成员，没有收到该通知。除了净化点数的差异外，别的方面都没有可靠的数据支撑，有的人单个副本可能只收获了几十点，但突然暴富到上万点，依旧收到了系统通知。”
“所以我们初步判定收获这个通知的标准就是累积净化点数。”
“这是其一。”齐民玄顿了下说，“其二，这二十多天来，具备新星赛资格的一阶、二阶、三阶玩家里，按照4天一个副本大概能通关5-6个污染副本，想要累积获得5000点净化点数，平均每个副本得拿到1000点以上。”
“根据小组研判……”
在齐民玄的说话中，提到了具备新星赛资格且收到系统通知的玩家数量评估，特训区因为一部分国级玩家还在昏睡没办法彻底统计，截止到目前已知的数字是两百多。
但新星赛是全球性赛事，除了特训区外还有莲帝山基地、特管局、社会玩家，甚至其它各国的精锐玩家。
目前特管局、莲帝山基地的数目还在统计，但根据临时勾勒的数据模型推断，本国未统计的人数大约在300-500人之间，至于国外全部加在一起，净化点数累积破五千，收到通知的人数肯定超过了1500人。
虽说累积净化点数达五千的各国玩家超1500人，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攒下来的净化点数也有这么多。齐民玄说的这些数据全部都是铺垫，只为一个关键。
“假设小赵说的这19个污染区域面向所有收到通知的玩家，均摊下来单个污染区域人数在一百五上下，我们的人要怎么安排才能把收益发挥到最大限度？”齐民玄对其他工作人员说。
赵如眉忽然问：“收到通知进入安全屋的人在休息室？”
“对，都在休息室，只进去了一批。”齐民玄看向她点头。
“我去休息室看看他们，看能不能早点将他们唤醒过来。”赵如眉干脆说。
这个提议让人完全没法拒绝！
齐民玄自然是相信她的，可其他玩家是否能见到沙盘城市与19个污染区域，却不是靠认为的信任就能扭转的。想要验证这一点，唯有等待他们苏醒进行情报对接才能确认。
在其他玩家没有苏醒之前，会议厅里的所有讨论，都只能基于这些情报具有普适性为前提。
赵如眉走出会议厅便径直赶去了休息室大楼，她赶到时，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四十三分，二楼的走廊上，不断有医护人员推着仪器走动。
综合大楼的工作人员在休息区一边工作一边等这批玩家苏醒。
齐民玄跟在这里蹲守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赵如眉一过来就跟对方交接上了。
“副区长让我全力协助你，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说。”工作人员积极说。
“你跟医务人员说下，我会临时加入他们，并借用他们的针灸针。”赵如眉言简意赅说，“一些玩家的状态，也需要他们告知。”
这种动动嘴皮的通知连事都算不上，但及时沟通却能让免去一些误会。在这位工作人员的协助下，赵如眉脱下外套穿了件白大衣，带上医疗用品进入了探查本次通知情报的休息室。
这一批共计二十人，赵如眉挨个房间逛下来，见到了不少熟面孔。
他们的状态都挺一致，都是严重昏睡。特训区的医务人员也下了针，效果倒是有，但不大。按这个趋势，等他们清醒，少说要七八个小时以上。
强制唤醒的手段不是没有，但都有严重的副作用，能进行本次情报获取的玩家，不说大佬，都是玩家之中的精英。眼下新星赛在即，谁舍得用这种手段啊。
可这样一来，局面直接僵住了。除了等待他们自然苏醒，别无他法。
就在赵如眉思索着用针的步骤时，崎国、棕熊国还有加入了西欧集团的各国特殊医务室里，都面临着要不要用强制唤醒手段的抉择。
崎国某特殊医疗大楼。
复苏科主任看着岸山组的组长，格外为难：“要么等他们自然苏醒，要么就用电疗或药剂等刺激手段唤醒，副作用包括但不限于神经与脏器的损伤，最轻的器脏受伤，重的有可能变成白痴……”
“变成白痴那还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他们立刻苏醒，但伤势不重！我要你们现在、立刻、马上去准备强制唤醒方案！岸山组每年拨给你们那么多的医疗资金，现在就是你们的发挥作用的时候！”
该组长脸色阴沉说：“如果不能将他们及时唤醒，我不确定下次再见你们，会不会是在监狱里。”
复苏科主任咽下了口水，手掌发颤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简单的丢工作不可怕，可怕的是后续的打击。这种情况下，他哪敢说不行啊，只能表示复苏科的成员正在积极研讨唤醒方案。
“不用有太大压力，只要你们的方案不会把人弄死或者变成白痴。人就在这，等着你们尝试。”这位组长意味深长说，虽然本次根据通知探索情报的玩家都是岸山组成员。
但这些成员里也分亲疏强弱，最核心的玩家都没沉睡。为了能弄到情报，必要地牺牲一小部分，也是没办法的事。复苏科主任没吭声，他倒是不怕这些玩家死，就怕他们没死但大残。
想也知道这些人不敢朝岸山组高层下手，报复他们可没什么负担。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岸山组高层那残酷的决策一下来，背锅的全是他们。
除了从本国获取情报，岸山组相关部门也在积极地联系塑料盟友国，想知道他们的进展。
其中东夏国的动向，让他们尤为关注。‘不可名状活动主题’东夏国抢占了先机赚得盆满钵满，帝企鹅事件更是让岸山组高层如鲠在喉，他们生怕东夏国这次又特么的偷跑给他们来个闷棍。
一想到这个，岸山组就觉得牺牲几个精英作为代价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不过要是能牺牲其它国家的精英就更好了。这一天，各个小国与雇佣兵性质的玩家组织迎来了各种私人赞助。
有人选择了钱，也有人选择了人。
从收到通知开始，两个小时过去了。正所谓有需求就有市场，国际上飘满了各种真真假假的一手情报、二手情报，可谓是空前的热闹，在被骗方面不分国籍。
一些会做生意的，就连保真的情报险都推出来了。
深夜的东夏国某办公室，工作人员一边被咖啡苦得龇牙咧嘴，一边潜伏在各个国际性质的玩家组织里，盯着各种大动向。遇上有价值的情报，他们也会购买，要是觉得亏了再反手赚一笔。
反正就是随大流，偶尔会有上层打电话过来询问进度。
要不了多久，上层询问的时间点与询问内容就会漂洋过海到达其它国家的情报机构。而其它国家的动向，相应地也会呈上东夏国的研判桌子。
这个时候谁也没有管这些情报人员，甚至于情报人员也是这盘棋的棋子之一。
东夏国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分。
赵如眉在休息室大楼忙活了快一个小时，以最小代价顺利唤醒了十五位重度昏睡的国级玩家。虽然清醒了，但他们的思维还处于浑噩状态需要时间恢复。
赵如眉也不着急，又耐心等了半个多小时，在此期间医疗人员一直在协助他们保持清醒状态。
这要是再睡过去，还得挨几十针。
凌晨三点，苏醒的这批玩家里，开始在会议室里汇报自己掌握的情报。
沙盘城市、19个1-5级污染区域、不同的净化点数收益……连着询问了五位苏醒的玩家，他们提供的情报大体上都是这些，随着十五位全部汇报完毕。
赵如眉让他们去睡回笼觉，自己则跟工作人员拿着视频录音赶去了综合大楼。
会议厅里，人数又增加了一批。
赵如眉把休息室大楼的情况大致说了遍，还有视频录音与工作人员为证。随着视频录音开始播放，齐民玄听了会便示意工作人员加快倍速，一份录音听下来，这位成员所提供的情报与赵如眉提前告知他们的几乎无二。
硬要说差异，大概就是沙盘城市的一些建筑细节是赵如眉不曾提过的。
随着十五份录音听下来，开会的成员也没闲着。作为会议主持着，齐民玄先发言给众人定了基调：“现在安全区域的情报已经明了，接下来就是分配问题，你们有什么看法吗？”
19个安全区域，1-5级强度的污染，+50%到-50%的净化点数收益——
在其它国家群狼环伺下，如何才能让本国玩家利益最大化，这成为了本次会议的主要探讨点。
赵如眉入座旁听，发现这两个多小时里，在座成员没有一个是吃干饭的。提出的各种方案与建议，都有可圈可点之处，被众人高度统一的意见，就是集中选择安全区。
毕竟只有19个安全区域，面向的却是全球精锐玩家。要知道新星赛本质就是个玩家之间的赛事，而且失败还不会死亡，玩家大概率是会碰面的。
要是分散着进入其它国家精锐玩家的安全区，想找盟友都难。众精锐选择同一个安全区域，只要能碰头，就可以成为值得信赖的助力。
齐民玄拿着笔在纸张上写着，随着在座的成员发言完毕，当前主要探讨问题，集中在应该选择哪一块污染区作为精锐们的安全区域。
风险低的区域收益低，风险高的区域收益也高。看似随个人心意，但如何才能保证己方收益最大化的同时，所选的安全区域还不会跟其它国家撞车呢？
不管是低风险低收益、还是高风险高收益，他们能想到，其它国家的谋略团必然也能想到。
要是两个大国因撞车而两败俱伤，可想而知其它国家会有多开心。
齐民玄思索着，注意到一旁的女生，关掉麦克风问她：“你想好该选哪个安全区域了吗？”
“我会选1级污染区域。”赵如眉不假思索说。
“也是。”齐民玄后知后觉，高风险是相对的，对实力一般的玩家来说，A级污染就够呛了，可大佬带队闯S级污染不光能保证队员安全，还能捞一大笔资源。
“虽说新星赛玩家会碰面，但谁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齐民玄纠结了一会说，“我觉得他们跟着你可能比安全区域更有保障。”
“保障是双向的，只要他们集中在一个区域，互相都有保障。”赵如眉反问，“新星赛的排名奖励跟5w净化点数奖励，你觉得哪个价值更高？”
“那还是新星赛排名。”
齐民玄郑重说：“有些珍稀资源净化点数商店都买不到的，越是存活到后面，新星赛收益越高。”
“嗯，那你们看着来吧，我肯定是选1级污染区作为安全区域。”赵如眉虽然自信自己的实力，但对于各方面权衡与统筹却是弱势，有些信息她不了解，贸然提议反而容易误导这个小组。
“安全区域只是说污染不会主动针对，可要是搞出来的事够大，我估计污染意识不会坐视不理。”赵如眉根据自己的经验分析说，“就算我圈定了5级强度的污染区，最后大概率还是要跟污染硬碰硬。”
“我担心其他玩家会跟污染合作先集中淘汰你。”齐民玄皱眉说，“他们想除掉你很久了，哪怕是新星赛，也不能不防。”
“你说的这种可能不是没有，所以我会尽力去淘汰非本国玩家。这些精锐玩家全是污染讨厌的对象，区别只是哪个更讨厌罢了，它最多跟他们互相利用，不可能真正合作，这就是突破口。”
赵如眉不紧不慢说：“他们想要消耗污染的力量跟我对抗，我为什么不能让污染把他们逼到我面前来，先处理掉他们呢？你说是吧。只要两者不是一条心，绝路处处能逢生。”
“有道理啊！”齐民玄激动得拍了下椅子扶手，只觉思路豁然开朗，他一边思索一边说，“我刚才想到个绝佳的好点子了，你容我回忆回忆。”
“没事，安全区域这事还有两天时间可以考虑……”
赵如眉话还没说完，就被齐民玄打断说：“没有两天了，我们最多24个小时必须要做出决断。毕竟选完安全区域回归现实会昏睡，得提前选然后腾出时间好好休养状态。”
“特管局跟社会玩家那边也要给个指向吧？”赵如眉险想了下说。
“要的，不过他们的安全区域肯定不能跟我们选一个地方，那样太显眼了，连带着你们也容易被针对。”齐民玄补充说，“尤其是你。”
“那太好了。”赵如眉脸上浮现笑意，“这么说来，其它国家应该在为了推断出我会选择哪一片安全区域而薅头发吧？”
说到这个齐民玄是既庆幸又后怕，还好这位是本国成员。这要是放在别的国家，该薅头发就该是他了。
想要做出决策，少不了再进行一段时间的探讨，从各种利害权衡当中，选择出最优的路线。赵如眉看了下网表时间，已经快凌晨四点。
赵如眉从手提包里拿出警备部资料看了看，对齐民玄说：“要是没有什么别的紧急事务，我先回去了。基地那边还有事要安排，要是有进展，我可以白天再过来。”
“行。”齐民玄干脆答应。
莲帝山基地的情况齐民玄也知道，新星赛在即，这回的突发情报说重要也重要，但远不及整体玩家。贺博闻统计完白天肯定要过来汇报，要是再把小赵留在这莲帝山基地六位领导直接少了两位，免不了手忙脚乱。
赵如眉乘坐专车抵达莲帝山基地时已是凌晨五点，这个时间也没法再休息，倒是可以给警卫部门安排工作。
东夏国时间早上7点左右，国际上普遍知晓了这一届的新星赛不同以往。时差就一小时，同样熬了一个晚上的岸山组高层的会议才刚刚拉开序幕，斗志高昂地为众人介绍本次特别版的沙盘情报。

第375章 新星赛预热（四）
东夏国时间门上午十点。
莲帝山基地办公大楼会议室里,包括赵如眉在内的五位副组长全部到位，贺博闻说起新星赛特别版情报,基地这批集训玩家与工作人员里也有一部分净化点数累积5000点,收到系统通知的。
“特训区那边只让统计，具体如何安排还没有指示，基地的新星赛准备工作你们照常进行就好，等我开完会回回来再说。”贺博闻提醒六人。
这算突发事件,尤其是在这个紧要关头,与同事通气很重要。除此之外该讨论的昨晚都已经讨论好了,随着会议结束,贺博闻火急寥寥离开了基地，赵如眉则趁这个机会与另外四位副组长说起部门之间门交接的事务。
等正事说完，孙钻兴看着自己纸面上的代办事务，忍不住打了个大哈欠：“今年的新星赛有意思了,居然提前了三天。我昨晚连2个小时都没睡到,就被电话轰了起来。”
“你还能睡上2个小时。”指挥部副组长忍不住侧目,“这通知玩家是零点收到的，我连宿舍都没回去,一直在办公室跟玩家宿舍楼来回跑。今晚零点前我能睡一觉，都算效率快的了。”
“大家都一样，赶紧把任务分下去吧。也就忙这几天,等新星赛正式开始，工作量就没这么紧了。”科技部副组长说。
行政部副组长听到这话不不由笑了声：“得亏你没说过几天工作就轻松。”
“……我要说轻松,你们信吗？”科技部副组长自嘲说。
“争取忙里偷闲吧。”看着精神状态还不错的同事,赵如眉神色轻松说，“我们很忙，其它国家未必就轻松。只要我们把基地打理好了,之后有什么事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这话在理，我先过去了。”孙钻兴斗志高昂说。
当前的工作量虽然很重，但氛围这种东西是会互相影响的。同事都很积极的情况下，相当于增益buff，完全扫除了众人胡思乱想的心。
赵如眉动员比较早，她这边的工作倒是都安排下去了，眼下只需要盯进度。与四位同事告别完，她先回了趟办公室通过内部事务系统进行全局性的了解。
上午11点，办公室的座机电话响起，赵如眉一接通对面便传来齐民玄的声音：“在忙呢？”
“重要的都安排下去了，正准备去下属部门视察。”赵如眉说。
她这么一说，齐民玄就大致了解她那边的情况了，当即说：“我这边下午1点有个会议，大概要2-3个小时，你安排一下时间门吧。”
“行。”赵如眉看了眼电脑时间门，从莲帝山基地特训区车程最快也要40分钟，她还有一个多小时安排。
对于下属部门她就熟记于心，这一个小时怎么视察，从哪个开始视察，主要视察哪些重点，她心里都有数。顶头上司是个工作狂且难以糊弄的情况下，下属部门哪怕有个别佛系与咸鱼的工作人员，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生怕被单独拎出来示众。
赵如眉视察完最后一个部门，直接赶去了基地门口，乘坐专车前往特训区。
她抵达时，时间门刚过十二点半。
齐民玄一得到消息，主动过来接，两人在半路碰上面，齐民玄一招呼就是问吃了饭没。
“在车上解决了。”赵如眉说，“蒸煮的肉干味道不错。”
“我早上到现在就整了几口包子跟豆奶，你说得我都有点馋了。”齐民玄言语不乏羡慕，但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当前重点事务上，“沙盘城市的情报国际上已经传开了。”
“他们有什么表态吗？”
赵如眉并不意外这点，竞争归竞争，其它国家既然能作为本国对手，那就不可能什么本事都没有。系统从零点发布的通知截止目前已经过去12个小时，即便不使用任何手段，昏睡的玩家也该醒过来了。
“西国作为领头，带着西欧集团那些核心国提议各国玩家代表开个会议，就19个污染区域如何分配的问题进行磋商。”齐民玄似笑非笑说，“目前西欧集团跟岸山组都已经同意，我们这边还在观望当中。”
“观望？”
赵如眉看了他一眼。
“嗯，战术性观望。”齐民玄说，“为了增加这个会议的重要性，西国透露本次新星赛除了各国的竞争之外，还有第三方势力：污染。他们此次污染极度危险，如果各国执着于互相厮杀，很有可能让污染捡了漏。”
“这个理由不错。”赵如眉笑了声说，“污染这么危险，确实要好好防治。”
这种会议且不说能不能谈得拢，最终参加是肯定要参加的，毕竟各国齐聚商议，保不准就能从别的国家代表口中弄到点新情报，毫不夸张地说其它各国估计也是抱着这个目的提议的。
“要是能就污染方面统一阵线，我们肯定不亏。”齐民玄说，“前提是能统一战线，新星赛的性质根本就不具备信任合作的基础，就看谁棋高一着了。”
“调还是要唱的。”赵如眉轻松说，“我有点好奇这场会议的结果了，什么时候开？”
“今晚6点，代表已经过去了，我们会在下午2点给予参会的答复。”齐民玄说，“这次让你过来开会，是关于特训区这批玩家安全区域的选择安排。”
“已经有了结果还是再商讨商讨？”赵如眉问。
“都算吧，本次新星赛参与者主要是你们，所以在做决定之前，肯定要听听你们的看法。”齐民玄说。
两人边走边聊，来到综合大楼后，食堂的工作人员用推车送来了盒饭。齐民玄一看立马停下话茬，小跑着过去给自己领了一份，生怕错过了。
“你先坐，离开会还有十来分钟，我正好吃个饭。”齐民玄拿完盒饭招呼女生说。
赵如眉应了声，来领盒饭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一个人领十几份，有的带到楼上，有的则送去了会议室。莲帝山基地需要统筹的是整个基地，而特训区不光要打理内部，还得接轨国际，各个部门全都忙得飞起。
等齐民玄吃完盒饭，参与会议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抵达了会议室。此次参加会议的总归二十来位，其中还有五位是赵如眉昨晚没见过的生面孔。
在齐民玄的介绍下赵如眉才得知这五位国级玩家是三阶成员，新星赛是按人类成为玩家的时间门计算，而非等阶。也就是说本次新星赛一阶、二阶、三阶的玩家都有参与。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开启后，赵如眉虽然也经常来特训区甚至带队进本，但跟她一块组队的都是二阶玩家。三阶国级玩家里面的精锐，她反而没怎么接触过。
随着这五位国级玩家入座，齐民玄走上讲台，随着众人肃静下来，他宣布完会议正式开始，清了清嗓子，说起新星赛小组拿出有关安全区域的三个方案。
“第一个主要方案，是以本国猎人为首，特训区所有国级玩家集中于某个1级污染区域。正所谓智将带兵打胜仗，猎人的表现有目共睹……”
齐民玄没有明说猎人是谁，但特训区里的中高层以及跟赵如眉组过队的，都知道她身份。在介绍‘猎人’的战绩时，齐民玄说的大多是国际上广为流传的。
本来二阶与三阶的玩家有壁，众所周知在二阶里实力超群的，进入三阶后未必就能比三阶精锐强。毕竟两者的底蕴摆在这，除非前者每个副本都有着超乎二阶平均值的收益。
齐民玄所提的这个方案自然考虑到了这点，其它国家如果想要淘汰猎人，必定会让三阶玩家出手。但只要本国三阶精锐与猎人同处一地，双方绝对是强强联合。
不过三阶精锐作为最有可能获取新星赛排名的潜力种子，在执行这个决定前自然还是要听听他们的意见。
在该方案的问答环节，身材削瘦的男人举了下手，看着齐民玄冷静说：“我想知道猎人的实力处于三阶哪个水准，如果她没有测，我们五个能不能轮流跟她交手评估？”
这个问题明显没有实现演练过，齐民玄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赵如眉。
“评估之后呢？”赵如眉完全没有被质疑实力的愤怒，而是态度平和地问说话的三阶国级玩家。
“评估之后不论胜负，我们可以跟猎人选择同一个污染区域。但要是双方实力存在明显差距，那么我希望即便在副本里相遇，我们也有自主决定如何行动的权利。”该男人坦然说。
他的评估显然不是为了抢话语权，而是不希望‘弱者’拿到他们的指挥权。新星赛除了需要智商外，还要有足够的战力，不然分分钟被秒，还谈什么战术与布局。
“你这个担心是对的。”赵如眉认可说，“我也很好奇你们三阶玩家的实力。”
对于她主动表明身份，五位三阶精锐显然早有预料，并未浮现出意外之色。这座会议厅面积足有上百平方米，入座率不到1/3。见几人战意浓烈，齐民玄本来提议让六人换一个屋子，但被赵如眉拒绝了。
“不用换，很快就能解决。”
赵如眉从椅子上起身，示意小组成员挤一挤，这会议厅里除了环形的会议桌，还有一排排椅子。可容纳活动手脚的地方仅有几条过道与不怎么宽敞的一小块空地。
等小组工作人员挤在一块，赵如眉与这五位三阶精锐来到椅子区域。双方相隔三米，随着赵如眉颔首示意，这场切磋正式开始。
五人虽有分散，但分散得并不开，随时能支援。
赵如眉率先踩着椅子贴近，被盯上的这位三阶玩家不退反进。
两人第一次交手，他倒在防攻换手上，在被钳制时也凭搏击经验进行了几番挣扎，谁料不论是力道还是敏捷占不到丝毫上风不说，还反被锁住脖颈，后脑勺抵在了椅背上。
在接触到椅背的硬物时，交手不到10s男人坦然说：“我输了。”
也幸亏这是切磋，点到为止。但凡是生死搏斗，他这脑袋不砸开花都说不过去。
赵如眉也干脆松了手，将目光锁定下一位三阶精锐，率先扑了上去。齐民玄也是头一次见识到‘猎人’的身手，要说各种招式惊天地泣鬼神倒也不至于，她与五位三阶精锐的切磋给人的最直观感受就是‘快、狠、准’。
简单的锁喉、钳制、闪躲与防御，这些动作其他人也能上手，可想要达到她这种灵活与反应度，很难。即便等阶已是四阶的齐民玄，在看到小赵的身手后，他就知道现实里自己绝不是她的对手。
考虑到是切磋性质，赵如眉没追求一击毙命，而是相对放松。
即便如此，依旧在两分钟里解决了这五位三阶的精锐。
“我们没意见了。”
之前提议切磋的男人朝齐民玄等人点头说，猎人的搏击身手是超越等阶限制的存在，这样的身手配合智商与道具跟技能，五人瞬间门都明白了为何她会让其它国家的同阶玩家闻风丧胆。
实力是最好的门票，虽然五人没意见，但齐民玄还是把剩下2个备选方案拿出来聊了聊。这2个备选方案没有核心，就连安全区域都没集中在一起。
1个是安全区域分散比较保守的各自为政，以苟为主，另一个则是多头下注的抱团行动。
“你们倾向哪个方案？”齐民玄讲解完毕后，问六人。
这三个方案各有优劣，在新星赛具体情报不知的局势下，实在很难以压倒性的优势胜出。
齐民玄看好主方案，一来是对猎人有信心，二来也是考虑到新星赛的排名有限，整个东夏国光是收到通知的都快有千名玩家了，就算新星赛前百名都被本国玩家包揽，也还是会有九百位被挤到后方。
在做好拿不到前百排名的心理准备下，净化点数总归要多赚点吧？！
“人员集中的主方案。”
身材削瘦的男人果断说：“这至少能有一个由多数自己人掌控的区域，分散的风险有点大。”
虽然不确定玩家如何碰面，但处在新星赛的大环境下，玩家要么直接被传送到一个地方，要么就分散传送为同一个目标而竞争，总之肯定会遭遇。
而一旦遇上值得信赖的自己人，就是一场机遇。
“我也倾向主方案。”赵如眉说，“人要是齐的话，可以马上着手选择。”
“国际会议那边……”
跟赵如眉坐在一排的三阶精锐玩家不由得侧目说：“要不先等那边出结果？这样我们可以进行规避。”
“既然不决定按照国际会议的分配选择，那就没必要等结果出来。据统计，本国去年参加新星赛的玩家，超过了十万名，我们这批玩家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赵如眉直白说：“如果说这19个污染区域就是本次新星赛的地图，那么等到新星赛开启，每个区域可能随机成千上万甚至数万的玩家加入，我认知里的汇合，至少也是玩家被淘汰一批之后的事了。”
“与其在拿到国际会议的结果在权衡利弊地选择哪一块区域，不如现在不受任何干扰地先定下。连我们自己人都不知道接下来会选择哪个区域，他们根据国际会议所得的公式去分析，只会得到错误的信息。”
在赵如眉看来，安全区域重要，但并不是决定性的因素。为了这个去等待国际会议结果，有点浪费时间门。
“那就照你说的来吧。”三阶玩家沉吟片刻同意道。
的确，他们只知道‘猎人’选择了1级污染区域。但1级污染区域有4个，她会选择哪一个五人只能凭运气去压。连他们都尚且如此，更别说被会议信息误导的别国组织。
眼见事情已经定下，齐民玄也很干脆地中止了会议。
在选择安全区域方面，赵如眉没有当着所有收到通知的玩家的面告知，而是让他们先躺进大楼的休息室里，随后一个一个地告知，她亲眼见证了这批精锐玩家消失又出现。
在告知安全区域时，赵如眉还碰上了不少熟人。从跳房子副本开始，凡是跟她组过队伍的国级玩家，都在这批收到通知的精锐当中，算算时间门，众人也只隔了十几天没见，却有种如隔三秋的感觉。
大致了解完他们的近况与底蕴，赵如眉也告知了自己所选定的1级污染区域。
等237间门休息室全部跑完，已经是下午3点多。
东夏国答复各方，答应参加此次有关19个污染区域划分的会议，此刻距会议正式开始还有两个多小时。对于东夏国这思考片刻便答应的表现，岸山组、西欧集团那边都不意外。
在会议开始前，各方代表都在与本国积极联系，准备会议上需要用到的话术。
休息室大楼里。
赵如眉通知完237位精锐玩家，也给自己选了一间门休息室，一直跟着她的齐民玄见状笑说：“看来我也能好好休息会了，这一次至少能睡到晚上7点再醒。”
作为除参与者之外的唯一知情人，齐民玄这时候不论于公于私都不好再去参加会议。虽说特训区里都是值得信赖的队友，但最怕的不是主动泄密而是不经意地被敌人所察觉。
对于敏感的情报人员来说，即便只是氛围上改变，也足以引起他们的注意。
“这不挺好的吗。”赵如眉坐在躺椅上，闲聊说，“莲帝山基地跟特管局还有社会玩家，本国应该要给他们进行安排吧。”
“安排，肯定要安排。”齐民玄点头说：“特管局总局统计到的人数是193位，社会玩家不确定，但应该在80-100人左右。这一批就不跟你们一块了，他们可以跟着会议的结果走。”
“我们的代表此次可以不拿1级污染区域，但2级跟3级，肯定要各拿下1个。”齐民玄说，虽然这会议众人最后肯定不会遵守，但在明面上，还是要配合一二的。
19个污染区域里，1级风险大，5级收益低。2-3-4级污染强度属于香饽饽，在会议上拿不拿得到先不说，但肯定要摆出一副必拿的决心来。
“这次参加会议的有多少个国家？”赵如眉又问。
“一共97个国家代表。”齐民玄说，“就19个区域，肯定要扯皮一段时间门。你这快刀斩乱麻是对的，等国际会议的结果出来，估计都到晚上九、十点了。”
“要是能通知代表团，可以让他们不着急，慢慢来。”赵如眉笑说，“慢工出细活，重要的是把地盘给争取下来，必要时候也可以给其它国家一点甜头，要是实在谈不拢那就跟什么岸山组或者西欧集团挤一挤。”
“你这是巴不得他们在会议上打起来啊。”齐民玄咂舌说。
“打起来那就更好了。”赵如眉轻松说，“他们越折磨，我们越享受。”
“我到时候看着来，你先休息吧，我也去隔壁躺一躺。”齐民玄想了下说。
赵如眉目送他背影离开休息室，果断进入直播间门的安全屋。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回再踏入黑雾笼罩的场地可谓是轻车熟路。
来到亮着淡淡光芒的沙盘面前，赵如眉没急着选，而是又检查了一遍沙盘。
一圈转下来，沙盘当中的逼真建筑并无变化。
赵如眉伸手触碰处于最外围，附近有零散建筑与森林，还有一条铁轨的区域，系统响起提醒：【是否选定该1级污染区域为安全区域？处于该安全区域内，玩家将不会被污染所仇视，净化点数收益+50%。】
这个1级污染区域的范围属于扁长形，显眼的铁轨一路蜿蜒至森林里，最后就不见了去向。与另外三个不同季节与风格相比，这个1级污染区域的气候与资源明显要优于其它的。
赵如眉没有急着做决定，而是又谨慎地检查了19个污染区域。得出的结果是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严丝密合没有什么无污染的夹缝存在。
当她确定选择该1级污染区域后，系统提醒在耳畔响起：【玩家已选择1级污染区域作为安全区域，处于该区域内，玩家不会被污染仇视，新星赛期间门玩家净化点数收益+50%。】
除了她选择的这个污染区域亮着白光，其它区域开始涌入污染，这个现象与特训区搜集到的情报相似。她倒是还想再观察观察，结果遭受到充斥着该场地的污染的排斥。
从直播间门回归，赵如眉等眩晕感散去后，跟齐民玄说了声便乘专车赶往莲帝山。
她这边一派轻松，各国准备参加会议的代表却在严阵以待。
岸山组精锐玩家会议上，关于如何压制东夏国的玩家以及猎人，一部分三阶玩家看似听讲，实则频开小差。主持会议的部长看不下去了，把蓄着挑染发型吊儿郎当的青年喊了起来：“关于处置猎人，你已经有办法了吗？”
“嗯……”
高仓裕利回过神，看着黑着脸的部长，嬉皮笑脸说：“我觉得比起猎人，讨论如何处理东夏国那批三阶玩家更重要吧，二阶的事就交给二阶玩家解决不就好了吗？如果二阶搞不定，三阶里的优秀成员总可以了吧？”
“不管怎么想，都没必要让我们来处理猎人吧。只是一个猎人而已，部长该不会觉得他能跟三阶里面满属性的玩家对抗吧？”高仓裕利伸了个懒腰说，“不可能的，历届新星赛从来没有二阶玩家挤入过前十。”

第376章 新星赛预热（完）
东夏国时间28号傍晚6点,各国玩家组织的代表们开始陆续入场。
由于恐怖直播间的情报只有玩家或退休玩家可以完全了解，因此各国代表团都是由玩家组成，与整个海蓝星涉及普通人的各项事务相比,关注本场会议的人数,甚至还没有各大国例行新闻发布会的人多。
但就是这么一小批人却与各国接下来的国运息息相关，不论是大国的科技资源研发与突破,还是小国利用科技资源换取各种援助合作,都与恐怖直播间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
为了不让本次会议在民众当中传播，引起恐慌与各种不必要的猜测。会议大厅除了代表团与翻译人员，没有安排任何媒体人员。
各国代表团坐在各自的席位上,等所有参会的代表均已到达,作为主持的西国代表开始致辞。这种非正式的会议流程往往很简洁,傍晚6点35分，随着19个污染区域的地图呈现,各国开始按发言键，提出各自的述求。
会议的进展牵动着各国玩家组织高层的注意力。
晚上七点多,打了个盹的齐民玄被休息室的工作人员喊醒,说是综合大楼打来的电话专门找他。
齐民玄晃了下脑袋,应了声从按摩椅上起身来到该楼层的办公室里,拿起话筒说：“喂，是我。”
“副区长,第一轮会议结束了。”电话对面的下属汇报道。
齐民玄一听,视线从办公室的各色摆件上收回，站直了身体问：“结果呢？”
“没什么进展,乱哄哄的，跟菜市场似的。看这么吵下去也没结果，所以提前中场休息。其中西欧集团、棕熊跟岸山组那边,胃口都不小，都想要2级跟3级污染区域……”下属把总结到重点情报进行了汇报。
齐民玄耐心听完，差点笑出声。
如果按照这个述求来划分地盘，别说19个安全区域，就是190个区域都不够分。
其它各国显然也没指望一波就谈出成效，第一场会议不过是在了解各方的最大展望罢了，就连本国的代表都狮子大开口要1级、2级、3级各一个区域。
至于剩下的够不够其它国家分，怎么不够啊？他们都塞1个区域不就够了吗？类似的言论各国都说过，都没想解决问题而是都在想着利益最大化，可不就吵起来了吗。
不过在中场休息的10分钟里，各国只要不想谈崩，都得好好考虑到各方的需求。
齐民玄接完电话，不紧不慢地赶回综合大楼。他是知道特训区精锐选择了哪个污染区域的人，像这次的讨价还价，为了避免倾向性他没有参与，而是选择旁听会议进展。
当第二轮会议开始时，各国代表都做出了明显的退让，但也就是从争夺‘190个污染区域’退让至争夺‘85个污染区域’，离实际情况还差得远。
如何正当地为本国谋求利益，这非常考验代表们的思维与反应能力。
一开始各方的理由还能理解但会议越往后，理由越离谱，已经从新星赛扩展至整个直播间，甚至是全球局势、国家冲突、民族压迫、自古以来——
大声嚷嚷、抢麦、拍桌子、指鼻子、对峙，眼看第二轮会议已经走向失控，经验丰富的会议安保当场关了麦克风跟翻译的电源，紧接着用大喇叭强行让众代表先休息。
刚还红脖子急眼的代表们理了理西装与眼镜，有的还用手帕擦了擦脸。一群人风度重归，迈着大阔步去会议大厅外面散风与向国内汇报。
各方都在抓紧时间分析竞争对手述求里所隐含的信息。
东夏国的体量摆在这，针对它的研究只多不少，岸山组的研判小组既想知道他们是否已经内定了污染区域，又试图最大化地压缩他们的利益，为此，各国私底下都开始了眉来眼去。
岸山组、西欧集团等虽然交情塑料，但偶尔也还是能狼狈为奸一下。说到盟友，东夏国这些年也没少与一些国家交好，第三轮会议开始，19个污染区域的分配，开始呈显阵营式。
先不论每块区域的具体归属，己方阵营拿下再说。
可这样一来，19个污染区域如果按数量，必然无法分均匀。尤其是1-5个强度等级其数量跟利益又各不相等，如何才能逼近平均地分配，这又免不了互相争论，而各国的真正目的，也在这时候开始逐步展露。
这场会议从傍晚6点一直开到晚上9点，代表团的主要代表们吵得满脸疲倦，甚至已经让副手上了，才终于吵出一个让各方都勉强满意的分配方案。
就在最终定调时，十几个小国代表忽然跳出来作妖，导致会议又吵了起来。
把各国的研判小组烦得直抓头皮，这些小国要是没人在背后撑腰哪敢跳出来，对方不过是想利益最大化罢了。谈到现在，就连做决策的高层都有点不耐烦，却还是要保持理智地进行分析拿捏症结所在。
有的国家从白天熬到晚上，有的国家从晚上熬到白天。
一些等消息的吃瓜玩家倒是不受影响，一觉睡醒又是美好的一天。
29号早上9点，贺博闻从特训区赶回来便马不停蹄地召集五位副组长开临时会议。赵如眉赶到会议室时，贺博闻正在捏眉心，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疲倦。
“怎么样？污染区域分配定下来吗？”孙钻兴一过来就问。
“定了，快凌晨2点才定下来的。”贺博闻叹了口气，嗓音有些低哑说，“吵了大半个晚上，这方案压根不是心平气和聊出来的，完全就是硬耗硬吵，就差动手了。”
“能谈下来就好，我们有几个安全区域啊？”指挥部副组长忙问。
“2个。”
贺博闻放下手睁开眼，眼睛里都是血丝，他把打印出来的污染区域平面图分给五位副组长。该纸张约2个A4纸大小，19个污染区域用不同的颜色代表着不同国家。
赵如眉一眼就看见了本国的2个区域，2级1个，3级1个，还是连在一块的。毗邻岸山组、西欧集团等国家选定的安全区域，由于只有19个区域，就算每个国家1个区域，都不够分。
更别说几个大国有的还分配2个，不过为了明面上的分配好看一些，东夏国这2个安全区域并不是独占，还是与一些不知名小国进行了分享，西欧那边也是这样。
总得看来，区域分配还算合理，赵如眉目光落在自己已选的1级污染区域，因范围狭长的缘故，跟好几个2级污染区域接壤，就连本国的2级区域也在其中，因而这个区域被选定为各国都可以进入的自由区域。
另外三个不同气候与地理的1级污染区域被小国瓜分。
“那我们就按这个区域，让基地的精锐选择？”指挥部副组长看向贺博闻问。
“对，2级跟3级污染区域，看他们自己的选择，相比其它区域，这两个好歹也是各国承认的地盘。风险相比其它区域要小不少。”贺博闻点头说，“尽快让他们进行选择，明天零点一过就是新星赛了。”
“我明白了。”指挥部副组长点头。
“基地的准备工作，你们进行得怎么样了？”经过一番交谈，贺博闻精神恢复了些，开始问起基地进展。
昨晚他没回来，自然没人召开小组例行会议。不过五人心里都有数，不是两手空空地来参加，都带了各自部门的一些资料，趁这个机会进行了汇报。
等会议开完，时间已是上午10点。
得知五个部门不光运转顺利还超了预期，贺博闻松了口气靠着椅背感叹说：“顺利就好，你们先去忙吧。”
五人起身离开后，直到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贺博闻也没出去，而是趴在桌上设了个1小时的闹钟想要喘个气。从27号的零点开始到现在，他已经快48个小时没合眼。
本来想着趴一个小时，但眼睛一闭脑子里想的都是在特训区那了解到的沙盘城市情报。实在是睡不着，贺博闻索性去办公室整理这批情报，为接下来正式开始的新星赛做准备。
早上8点，这张各国瓜分的区域地图已经下发到了玩家组织手里，充当指导作用。
岸山组跟西欧集团等国，密切关注着东夏国关于这张地图的指示，他们对于特管局内部的成员，是强烈建议他们选择2级与3级区域的。面向社会玩家，则是只供他们参考。
针对东夏国的核心精锐会选择哪个区域的研判会议上，西欧各国智囊都觉得东夏国大概率会选2级污染区域。毕竟这个区域收益高，风险还很底。
除非其它国家愿意冒着大风险进入这个区域，不然他们对手就只会是随机进入该区域，或者个别选择该区域的精锐玩家，不管是哪一种，他们实力都具有压倒性优势。
像这种优势，各大国都有。
这也就注定了各国更有可能选择自己的安全区域空降，而非去其它国家的安全区域冒险。毕竟新星赛不是只有一场，但只要遭遇了一场，却足以让双方都损失惨重，从而为他人做嫁衣。
崎国弄到的安全区域只有1块，毗邻东夏国的2级污染区域隔壁，然而岸山组近七十位精锐玩家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选择这片区域。
“明明有+50%的奖励，为什么要选择+25%啊。”高仓裕利看着站在地图附近进行指示的部长，脸上写满了不能理解：“部长不是想要完整科技资源吗，把我们安排到2级污染区域会不会影响效率啊，还是说部长觉得我们的净化技能跟道具不行？好歹也顾及一下捞了快5w净化点数的我吧。”
本来还想发火的部长听到5w净化点数，脸色像打翻了调色盘，到嘴边的话该成了捂胸口，好在秘书及时把药递了过来，他接过吞了一颗，喝了两口水送下去。
这番举动引起了一阵哄笑声，其中高仓裕利就坐在这些人当中笑意盈盈。相比三阶精锐玩家的欢快，十几位二阶精锐玩家哪怕有累积了近万净化点数的，也压根不敢吭声。
“手长在你们身上，这张分配图又不是绳索捆着你们，你想选+50%奖励的，我难道还能拦住你吗？你想选哪个区域？啊？说来听听，大家一块参谋参谋。”部长有些气不顺道。
“别这么生气嘛，我不过是实话实说。”高仓裕利手里拿着一枚飞镖，对部长说，“让让，可别误伤你了。”
部长果断走到一旁，把这个放大版的平面分配图腾出来，高仓裕利比划着手中的飞镖，对准一个区域把飞镖甩了出去，伴随着‘笃’地一声，飞镖稳稳戳中某个1级污染区域。
“这个位置不错吧，既是+50%的奖励，又跟东夏国的2级污染区域接壤。要是这地图能互通，也许能过去乱杀一波呢。话说啊，猎人应该也很自信吧，你说他有没有可能一个人行动，也选了这个1级污染区域？”
高仓裕利发散思维说。
“不可能。”部长下意识反驳，“猎人跟东夏国的核心精锐高度绑定，大部分都是组队行动。”
“可是他不是有单独进过一个副本吗？还干翻了好几队人，把欧国组织气得够呛。”高仓裕利说，“我认为以他的性格，不大可能选择+25%的奖励。”
“你低看了东夏国的组织与凝聚力，在这种事上，猎人绝对会跟大部队行动。”部长笃定说。
“噢，好吧，那他应该就在2级污染区域了。”高仓裕利压根没在这个上面纠结，他兴致盎然说，“我就选这个1级污染区域了，你们呢？”
高仓裕利看向其他三阶精锐，翘着嘴角说：“现在选呗。”
看着陆陆续续站起来的玩家部长就知道要遭，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剩下四十几个飞镖全部扎在了这个森林葱郁还有铁轨的1级污染区域。显然，这批三阶精锐是要跟着高仓裕利一条路走到黑了。
想到昨晚各部门熬的夜，部长脑袋又晕起来了。
这会议开了个寂寞啊！
偏偏高仓裕利这自作主张的安排还没发往外说。
会议结束后，当天下午3点。
国际上有情报组织说已经得到准确消息，东夏国的猎人会单独行动，选择收益更高的污染区域。
一石激起千层浪。
得到这个消息的各国反应各不相同，岸山组的高层立刻就找到了情报组，结果却被告知这不是他们发布的。比2级跟3级污染区域收益更高的区域，除了1级也没有别的地方了啊！
而最有可能被东夏国选择的1级污染区域，明摆着就是那个与2级污染接壤的1级污染区域。
得到这个消息后岸山组的分管部长不是高兴，反倒整个脸都阴沉下来了。看向秘书的目光及周围人的目光，变得阴冷骇人起来。
这个消息没有经过岸山组高层，必然不是他们发布的，而东夏国藏猎人的行踪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广而告之。其它国家也许有特殊渠道弄到了这个情报，可这不是明摆着得罪东夏国吗？
东夏国的盟友绝不可能干这种事，如果是西欧集团得到这个可信的情报，私底下联合盟友派人去狙击就是了，为什么非要发布出来打草惊蛇？
幕后之人又想要借这个情报达成怎样的目的？
分管部长在得知高仓裕利等三阶精锐还在昏睡，匆忙找到上级，差点咬碎一口牙：“我们的情报泄露了，有人在针对我们。跟东夏国2级污染区域接壤的那个1级污染区域，就是裕利他们选择的安全区域！”
就在岸山组高层震荡时，齐民玄乍然听到这个情报时，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去。
他第一反应就是特训区里有内鬼？！但转念一想这不可能啊。
但不管是不是有人泄露，齐民玄第一时间打给了莲帝山基地的小赵。
赵如眉接到电话时，正在看从属部门的工作进度，她一接起电话齐民玄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国际上有个情报贩子说猎人一个人选择了收益更高的污染区域，你那边有收到消息吗？”
赵如眉一听，看了眼19个污染区域的分配图，配合说：“我没收到消息，这是怎么传出来的？猎人不是跟大部队行动吗？别是有人在里面浑水摸鱼。”
作为本人与知情人，两人这情报一对，就知道肯定不是自己人泄密的。
如果真是自己人泄密那应该知道猎人是跟特训区的核心玩家一块选的高收益区域，没必要单独把猎人拎出来说，前者不必后者有噱头多了？
“我也纳闷啊，这消息也不真啊，发出来是想干嘛？”齐民玄说，他迟疑的点在于这消息哪怕是假的，别人故意散布，它也蒙中了一半。
赵如眉看着分配图思索着说：“可别是其它国家的核心主力选了个高收益的，拿猎人当幌子吸引注意力。新星赛可没什么铁杆盟友，都巴不得对方失去资格。”
只要确认己方没有人泄密，那么这个消息几乎是明示对方选择了哪个1级污染区作为安全区域。因为跟东夏国所选区临近的，就只有1个1级污染区域。
外人会觉得‘猎人’单独行动，肯定会选这个污染区域，而作为当事人，赵如眉却觉得对方这是已经确认有一批精锐玩家选了这个区域，才会扯上‘猎人’跟东夏国作为线索。
“你是说有人在借刀杀人？那是谁选了更高收益？”齐民玄很快反应过来。
“这就不好说了，得再进行调查。不过对方扯着我们名头办事，还是做个解释比较好。”赵如眉不紧不慢说。
“行，你忙吧，我再想想。”
齐民玄也大致捋清了情况，说罢就挂断了电话。
29号傍晚6点，东夏国的玩家代表澄清猎人单独行动为不实消息。还含蓄警告某些组织不要借名头行事，4个1级污染区域除了另外3个有主，剩下1个自由区域。有玩家想选该区域不是什么犯法的事，可以明着来。
东夏国就差在脸上写着‘有人在搞事，但不是我，莫挨老子’了。
西国CQJ组织大厦，看着东夏国这不紧不慢的澄清，几位高层相互对视。
“这不能说明猎人没有追求高收益。”身穿西装的秃顶男人说。
“但东夏国素来求稳，新星赛主打玩家之间的竞争，他们肯定会更加地小心翼翼。”另一个男人说，“别忘了东夏国是‘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推门人，他们积累的净化点数，足以让他们稳扎稳打地推进。”
“澄清只隔了3个小时，他们对猎人有着不可思议的掌控力，但这不是坏事，这至少说明他们大多集中在2级污染区域。岸山组既然选择了这个区域，我们或许也可以来一场合作。”秃顶男人说。
“你真是疯了。”
同事看着他说：“我们哪还有人手跟他们合作，他们已经选择了安全区域。”
“联合基地不是还有一批人吗，这甚至不需要我们亲自去谈，岸山组肯定会跟他们接洽。”秃头男人点燃雪茄看向同事说，“岸山组不会这么轻易认输的，他们一定会用尽手段，保证这批核心精锐的安全。”
“正好，现在还没选择安全区域的，只剩西欧联合基地了，希望他们能好好地跟东夏国周旋几场。”
几位同事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当天深夜，西欧联合基地果然传来了消息，岸山组与他们进行了接洽。
事情发展到现在岸山组要是还没想明白被谁背刺那都不用活着了，可即便知道是CQJ从中搞事，他们也不能撕破脸。一旦撕破脸，东夏国那边必然叫好，因此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不过东夏国的情报机构也不是盖的，把这一出戏的前因后果弄明白后，差点笑出声。
大晚上的，赵如眉在宿舍接到齐民玄的电话，只说了句‘挺好的’。还没主动出击已经有两批送上门的精锐，能不好吗，回卧室躺在家属暖好的被窝里，连睡眠质量都提升了。
10月30号清晨，国际国内一片安宁。
新星赛已经不足一天，但越是临近，众人反而越空闲。
吃过晚饭，赵如眉散了会步，给家属当陪练一直到晚上十点回宿舍洗漱。
当零点到来时，她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脑海里也响起了直播间的通知：【海蓝星2050年新星赛已开启，请玩家在9分59秒内入场。错过本次入场，将进入下一赛区。】

第377章 奥秘之都（一）
新星赛作为全球新玩家参与的赛事, 光是东夏国官方登记在册的人数就好几万，更别说其它各国。类似的赛区制度往届新星赛也有出现并不稀奇，但本次涉及‘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参与, 任何情报，都值得重新推敲。
赵如眉感知着脑海里的通知, 没有急着答应，而是在宿舍座机旁等了大约两分钟。
座机响起来电, 赵如眉一接听齐民玄的声音便传了出来：“新星赛开始了, 精锐跟一部分国级玩家收到了通知，但选择2级污染区域作为安全区的对照组成员没动静, 估计跟你们不是同一个赛区。”
“行, 那我这边就先进入赛区了。”赵如眉说。
“好！”
齐民玄干脆应下。猎人的价值不光是实力与贡献，要知道她在精神方面也极为强悍。同样是进入副本，正常人需要6-8个小时才能清醒，她往往半个小时内就可以苏醒过来。
这个时间差为整个东夏国抢占了情报先机, 是其他国级玩家无法取代的。
就像此刻，按照往年的进度, 等第一赛区的玩家苏醒, 往往是十几个小时, 甚至一两天过去了。但按照猎人过往发挥, 慢的话十几个小时。要是快，说不准有机会赶在最后一批进入赛区的玩家之前苏醒。
且不说情报能不能帮助到本国玩家, 至少在小组研判上有足够的时间去分析各国动向。
办公室里, 齐民玄与其他高层正不断接收着来自各方的情报。
赵如眉挂断电话后干脆选择了入场, 身体直接原地消失。这一次意识的颠簸持续得比以往都要久一点，等她感觉到身体站稳时，强光打在眼睛上, 带来片刻不适。
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笔直的、两侧与地面装着灯带与灯孔的走道。在这走道的尽头，是圆形的站台，中央摆放着沙盘城市，左右两旁各自矗立着一个看板。
乍一看，该新星赛场地装扮与现实里的舞台差不多。但不论是灯光还是地面的质感，甚至是四周的梯形观众席位，在干净、质量、审美以及灯光颜色上，都给人一种格外赏心悦目的感觉。
在这些灯光交替闪烁间，哪怕观众席空空如也，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清。
赵如眉一边打量一边迈着步伐走向中心的沙盘，在她走动期间，空荡的观众席开始有看不清发型、样貌、衣着与性别的人形轮廓出现。
[猎人老公我来了！！！]
[在没有明确性别的前提下，你怎能断定猎人就是男的呢，她明明是我老婆！]
[海选赛冲冲冲！我直接调休了！]
[该死的为什么不能发大弹幕，可恶！普通弹幕也太麻烦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观众席是这样的，等进海选赛副本就行了，老公应该也能看见我们吧，紧张！]
[但是可以切换直接说话的弹幕模式诶，被弹幕包围的感觉好爽！]
一条条弹幕从不同的人形轮廓中弹出，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但赵如眉一眼扫过去，却能知道这些弹幕分别是谁发的。短短几分钟，看似只能容纳数千人的梯形观众台已经爆满。
“你们能听见或是看见我说的话吗？”赵如眉也不急着检查圆形站台，而是环顾四周的观众问。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铺天盖地的‘可以’‘能’‘可以听到啊啊啊’等回应出现在视野里，几乎把这些观众的身影都给遮挡了。环顾之下，四面八方全部都是弹幕形式的回应。
虽然听不到声音，可还是让人感受到了浓烈的人海氛围。
处在这些弹幕之间，玩家不必担心喝彩属于其他人。目光所及，全都是支持者。观众的弹幕发出后会缓慢飘向该露天场馆的上空，慢慢凝聚出淡蓝的数字，代表着玩家的个人热度。
不到五分钟，赵如眉的热度就已经突破5w，这还是在只能发普通弹幕的情况下。
[新星赛必须要关注支持一波！主播加油呀！拿下第一名！]
[听说这是猎人的直播间，来瞅瞅。]
[二阶里我承认猎人是第一，不过本次新星赛不止二阶主播，还有三阶主播，他能不能拿到第一真不好说。]
[说得好像东夏国没有三阶主播一样……但凡看过主播在‘坟场’的表现，都说不出这种话。就那批强化过的桑家尸变道士，我不信有三阶主播能单独应对。]
[二阶跟三阶主播的最大差距就是属性面板，但也没有强到光靠属性面板碾压二阶好吧。]
[……就是说，体魄上虽然碾压不了，但控制技能可以碾压啊！道具我就不说了，控制技能才是最致命的。]
[直播间这方面没有优化，一阶跟二阶在控制技能上还是挺劣势的。]
[说劣势的也不看看一阶跟二阶的排位奖励，越靠前越离谱。我甚至怀疑如果真有二阶玩家能拿下新星赛第一名，光吃这波资源，都能躺赢到退休。]
[哈哈哈，在高风险高收益方面，直播间向来拿捏得很好。不说第一，就是能进前十都不得了。]
赵如眉一边看观众们的交流，一边来到看板面前。
靠近以后她才发现左手看板里呈现的竟是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7个完整科技资源、上千科技资源碎片，里面售卖的资源及价位与结算大厅里的净化点数商店一模一样。
不过该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目前正处于锁定状态，上面明确显示只有到了决赛期才会开放。
在星际观众的视角里，这个露天场馆包括主播在内，同样只有人形轮廓，别说样貌，连男女都分不出来。而圆台两侧矗立的资源商店，观众倒是能通过技术，翻阅里面以供兑换的是些什么。
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在这之前，观众只听一些主播提过。大部分主播提及这个商店，都表现出了对净化点数的强烈渴望，虽然经过询问，观众也了解到该商店的资源很丰富，可远不如亲眼所见的冲击来的巨大。
[居然有完整科技资源，直播间这么大手笔的吗？！]
[活见久，活见久，难怪各国的精锐主播在污染副本里火气那么大，一定要赶尽杀绝。这完整科技资源一出，已经不是个人提升了啊，只要能买下一个带回现实，科技树蹭蹭涨。]
[话说……猎人主播应该凑够1个完整科技资源的净化点数了吧？不买吗？]
[我看了下，这个科技资源可以用国家为单位进行竞拍，就算猎人不够50w，加上本国其他主播肯定够的。不过为什么不提前落袋为安啊？我不理解。]
[？？？我艹？猎人已经有50w净化点数了？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我经常看的那些三四阶主播，几个副本累积下来连10w净化点数都没有，猎人怎么弄到的50w啊？]
大部分观众本来在讨论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但聊着聊着，一些慕名而来没有围观过猎人通关副本的观众在听到猎人攒够了50w净化点数，当场就懵了。
按照5个副本的数量来算，一场副本得收割10w净化点数才行吧？
看着这些被每年一度新星赛吸引，平时不在低阶区混的观众发出的没见过世面的弹幕，一部分老观众当即就来了兴趣，也不着急解密而是反问他们都看的谁的直播，还问这些主播每个副本的收益。
新星赛的弹幕屏蔽比较灵活，在主播眼里的‘***’屏蔽字眼，对观众无效。
没有亲眼见过猎人收割净化点数操作的观众打死不信对方买得起1个完整科技资源，这资源要是这么好买，直播间也不至于以国家为单位，鼓励这些玩家协作竞拍了。
[我不相信的原因很简单，首先净化点数又不是烂白菜，要净化技能才能获取。其次如果攒够50w，猎人为什么不买？难道就不怕其它国家赶在他之前把科技资源通通买光吗？]
[我倒是相信猎人应该攒够了50w净化点数，我之前见他刷过一个‘蔷薇城堡’的副本，那个副本净化点数收益大几万来着。不过净化点数商店资源这么多，还有橙色道具，猎人赚了那么多，不一定攒了那么多。]
[中肯的，一针见血的。]
[笑死了，你们是没看过‘修道院’直播吧，猎人已经有橙色道具了好吧。红色品质的道具也有一堆，在实力碾压同阶的情况下，真不需要在净化点数商店购置。]
[能压制二阶算什么，新星赛又不是只有二阶玩家。我是坚定相信主播净化点数突破50w的，因为光‘坟场’这个副本主播一个人就捞了将近15w+净化点数。不买完整科技资源，有可能是花了一部分购置杀手锏。]
[确实，三阶主播里也有几个狠角色。像崎国的裕利还有西欧的屠夫组，都不好惹。]
赵如眉余光扫过人满为患的观众席，发现大量的带‘*’弹幕层出不穷，通过没屏蔽的弹幕，倒是能看出这些观众正在讨论她有没有在净化点数商店采购。
净化点数商店的资源确实丰富，但并没有能让她掰回与三阶玩家之间存在天然劣势的道具。并且那些资源也是要花净化点数的，随便买点定向的高品质道具，就是大几万净化点数砸下去了。
在赵如眉看来，新星赛不是不能输，前提是以7个完整科技资源作为交换。就她目前的底蕴与状态，大几万净化点数花出去大概率不会对局势带来太大的改变，相反还会拖慢竞拍科技资源的进度。
几经权衡，净化点数攒着来波大的才是王道。
赵如眉看了几眼弹幕便收回目光，转身来到右手侧的看板面前。该看板处于可购买状态，最上方刻着：海选积分商店（第一赛区：倒计时29天23小时）。
在其名称旁边，还写有‘海选积分’的字样。
目前她的海选积分为零，括号里提醒着兑换渠道未开放。
赵如眉目光落在海选积分商店的资源上，属性点*1，售价30海选积分，个人限购60点。天赋强化次数*1，售价300海选积分，个人限购5点。蓝色修理石*1，售价50海选积分（赛区剩1000颗），紫色修理石……
除了没有科技资源碎片，该海选积分商店的资源跟副本结算的积分商店相差无几，赵如眉的视线依次扫过各色修理石跟道具宝箱，发现该海选积分商店还有常规积分购买。
1w常规积分*1，售价100海选积分（个人限购100份）。
200净化点数*1，售价1000海选积分（赛区剩余1000份）。
这两样资源，尤其是净化点数让赵如眉多看了两眼，再往下，便是定向技能（随机品质）与海选赛通关资格。其中定向技能（随机品质）整个赛区都只有5份，而海选赛通关资格不限购，但售价高达5000海选积分。
由于尚且不清楚海选积分的兑换方式，仅拿海选赛通关资格跟其它资源相比，它确实不算便宜。要知道65%的红色品质随机宝箱都只售1500点海选积分，1个资格能兑换3个65%红色品质的随机宝箱。
这些资源看似任凭玩家选购，但只要是想继续参与新星赛的，必然会优先把海选赛通关资格买下来，之后再攒海选积分去购置别的资源。
不优先购买海选资格的玩家往往分为两类，一类是很有信心的精锐，为了把收益最大化，先集中购买面向整个赛区的资源，抢在其他人之前捞一笔。
另一类就是没把握攒到能买下海选赛通关资格的玩家，他们评估收益后，会拿着不足5000的海选积分买别的资源。但不论是哪一种哪一类，都从侧面印证了一点。
那就是玩家不论是否被淘汰，都有在海选积分商店选购的资格。
可这样一来，又衍生出一个新的问题。选购资格究竟是玩家自由决定，还是必须要被淘汰或倒计时结束才行？假设是前者，那没什么好说的。
但要是后者，必须被淘汰出副本才能选购，那这个时间得掐得很准才可以。过早地被淘汰，资源积攒不足，过慢被淘汰，积分商店的资源已经被买空大半。
而如果是等倒计时结束再统一兑换海选积分进行拼手速的抢购，多多少少有点欺负资源多但手速慢的人。与积攒资源的难度相比，手速不能说不算实力，可确实不如前者有说服力。
要知道即便是常规多人副本，在结算的时候，不同国籍的玩家为了争取资源，还会互相使绊子阻拦竞争对手。除非新星赛也打算这么平衡，不然仅靠手速抢资源的可能性不高。
若这个方案不是首选，那剩下的可能可以压在玩家自由选择上。如此一来，本届新星赛的副本必然带来不同于常规副本的更多变动。
赵如眉一边思索一边走到沙盘面前，里面的微缩版现代城市跟她之前见过的没什么区别。硬要说变动，大概是之前涌入沙盘里的污染消失了。
系统没有提示该如何进入新星赛的海选副本，不过这附近就三样东西。两个商店已经检查完毕，剩下可挖掘的只有这座沙盘。
赵如眉干脆地伸手触碰沙盘，在手指触及沙盘森林上空那看不见的屏障时，一行行基础信息呈现在眼前：
【副本类型：新星赛】
【副本等级：一颗星~三颗星】
【副本难度：普通~困难】
【副本机制：大型多人】
【副本命名：奥秘之都】
【活动主题污染度：C+】
【“欢迎来到热情好客的奥秘之都，这里是机械、奥术、魔法的世界——”】
观众正在讨论哪些潜力股能闯入本届新星赛的前百名次，随着这些基础信息出现在站台上空，露天场馆的绝大部分观众都被吸引了。
[熟悉的海选赛难度，今年新增了污染度。不过这个污染等级有点低啊，感觉没什么压力。]
[这介绍，我来给主播翻译翻译。热情＝武德充沛，好客=坑蒙拐骗，主播要小心啊！]
[哈哈哈哈哈哈，热情好客全让你给拿捏了。]
[笑死，我之前看了一个乱葬岗背景的副本，介绍也说热情好客。结果主播差点被他们热情的抓挠变成僵尸，糯米祛毒的过程那叫一个酸爽。]
[我比较关注奥术跟魔法，这应该是三阶四阶副本的主旋律啊，低奥低魔世界吗？]
[百分百低奥低魔，但就算是低级也不好搞。我见过三阶一些副本里的魔法师npc，各种魔法不弱于技能，对上了特别难缠。]
在观众讨论期间，赵如眉的视线掠过这一行行基础信息，最后一行的介绍是她之前那些副本都没有过的风格。结合观众弹幕，它们普遍存在于更高等阶的副本。
恐怖直播间的副本背景虽然是提取海蓝星各国的诡闻民俗，但它显然也有一套自行运转的严密战力体系。最初的新手试炼场虽然有灵异元素，但npc全都是普通人，最多也就一把枪械顶天了。
到了一阶，赵如眉经历的副本大部分属于该等阶中的高难本，npc战力脱离了普通人。而等到二阶，npc战力也有了明显的提升，像‘宝藏森林’里的bss，以及‘坟场’副本的尸变道士。
二阶随便一个小bss丢到一阶副本里，都能引起大骚动。照这个逻辑，三阶副本的bss丢到二阶来，必然也会让大部分二阶玩家吃不消。
对于三阶才会出现的奥术、魔法等手段，赵如眉并没有感到未知的压力，反而有点跃跃欲试。如果没有新星赛，她接触三阶信息还要等十来个副本，眼下这些就是送上门来的三阶npc战力参照物啊。
赵如眉视线从一句话介绍往下滑，系统提醒适时响起：【是否进入奥秘之都？】
赵如眉干脆选择了‘是’。
在做出选择后，脚下直接踩空，意识与身体不受控制地下坠。
赵如眉意识紧绷了一瞬，紧接着迅速调整好自己状态，耳畔不断响起直播间进度：
【随机身份构成中——】
【检测到玩家具有‘修道院的认可’，身份重构中——】
【身份重构完成——意识融合——】
‘修道院的认可’一如既往发挥着作用，在听到意识融合时，赵如眉敏锐察觉到自己这一缕意识被推动着接触到一个完全陌生的记忆团。
没等她好好消化这个记忆团，意识已经被推动着撞上去，下一刻双腿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各种没有前因后果的记忆与陌生画面涌入意识，同一时间，肢体也在刷着存在感。
这个时刻对于意识来说无疑很忙碌。
赵如眉睁眼的同时正准备捋一捋，但伴随着清脆碰撞声响起，细微的凌厉风声袭来，她身体本能做出反应。在将要被砸中的间隙，侧身挪动步伐闪躲，隔着一层防护，脚碰到了一些东西，引起清脆碰撞。
能放在地上的清脆物品……
赵如眉一边想着，眼睛已经睁开。那从她身边飞过的东西‘啪’地一声砸在家具上发出‘咔嚓’声音，哗啦啦掉落在地，她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肯定是碎的瓷器。
不光是身后，整个店面已经被砸得不成样。
除了沿墙摆放的深紫色大木柜整体还算完好，一个个原本应该摆着东西的小格子已经空空如也。店铺门口堵着一群身材粗壮，穿着兽皮背心的男人，外面的街道上也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朝她丢东西的壮年男人着装与堵门的人无二，并且身材格外高大，光是身高就超过了一米九，五官深邃，下巴是刚剃过的青色胡渣。
注意到这男人腰间别着的武器，以及脸上的冷酷与戾气，赵如眉需要抬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她这才发现这具身体虽然是男性，但体格相对‘瘦弱’。
“打砸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协商协商。”赵如眉开口说，嗓音正常的青年声线。
“呵。”
听到这话，不光是紧盯着她的男人，就连堵门的这批男性脸上都浮现了笑意。他们仿佛听到了什么格外好笑的事，或是开怀或是捧腹大笑。
“前辈们总结的经验果然没错，不把一位高傲的奥术师逼到绝境，哪怕是他们错了，他们也绝不会低下高傲的头颅与我们这些下等人好好交谈。”男人语气里带着嘲意说。
这番话似乎得到了街上那些看热闹人群的共鸣，他们脸上也浮现了喜闻乐见的笑。
赵如眉：？
这身份，有点意思啊。

第378章 奥秘之都（二）
赵如眉原本还以为对方是找麻烦或是砸场子的,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协商总归比沉默不语或是继续激化冲突来得有出路。
就像此刻，对方虽没有立刻冷静,但话语里透露出的‘高傲奥术师’‘错误不在他们’‘好好交谈’等关键字眼，为赵如眉指明了一个大致方向。
这场冲突并非对方主动找茬或是不愿意交流造成的，街上围观路人发出的哄笑也很好地印证了这点。想要解决眼下的麻烦，关键在于把这具身体的记忆弄到手,了解前因后果再说。
也不知是被男人的话刺激到了,还是被打脸得不知该如何回应。穿着奢华袍子样貌白俊的奥术师站在原地，微蹙着眉迟迟未语。
他不开口,看热闹的路人与堵着门的粗壮大汉笑声虽有所收敛,脸上的嘲讽却未褪去，由此可见这位‘高傲’的奥术师平日里大抵不怎么得人心。
赵如眉冷静看着这些人,一边抓紧吸收脑海里的记忆团,淳朴的乡野画面与关键信息所记录的,全是阿菲亚,既这具身体在成长过程中所遭遇的大事件。
阿菲亚出生在一个父亲做挑担商人,母亲操持家务的普通家庭。作为这个家庭的独子，阿菲亚在父母的爱护中长大，家庭虽然不富裕,可也算衣食无忧,吃穿用度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到了入学的年纪,阿菲亚的父母用大半积蓄在鲁特镇购置了一处房产，并拿出剩下小半积蓄供阿菲亚在鲁特镇最好的初等学院里上学。
在学院里的阿菲亚表现不好不坏,因个头瘦弱的缘故，偶尔还会被拉帮结派的校霸索要零花钱。受这些校霸的欺负再加上不怎么热衷社交，阿菲亚通过书本,对神秘而又地位崇高的奥术师产生了热切的兴趣。
阿菲亚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购买与奥术师相关的书籍，虽然经常被骗，但也积累了远超同龄人的奥术知识。
从初等学院毕业后，阿菲亚上了三年中等学院，随后不顾母亲挽留毅然决然地收拾行囊，前往专门传授奥术知识的奥普坎高等学院求学。
他想要成为一位地位崇高的奥术师！
在阿菲亚的记忆里，他对鲁特镇上的居民们一直以奥普坎高等学院的毕业生自居。作为鲁特镇唯一的奥普坎高等学院毕业生，哪怕是镇上那些年长的奥术师，也得对他礼让三分。
可想而知阿菲亚受到的尊敬与优待有多么地夸张。
这其中或许有一半功劳来自奥普坎高等学院这个头衔，但另一半一定来自阿菲亚的奥术才能。他拿出了足以匹配自己头衔的奥术本领，所以哪怕鲁特镇的居民从未见过他的毕业证书，却依旧对他的毕业生身份深信不疑。
就连自己的父母，阿菲亚也没有向他们坦白过自己在奥普坎高等学院求学期间门的真实经过。赵如眉倒是从他的记忆里了解到他抵达奥普坎高等学院所在城市后，所遭遇的一切。
那是一座非常繁华热闹的大城市，哪怕一千个鲁特镇捆起来，也比不上那座城市的一角。在鲁特镇书籍上被奉为奥术巅峰的奥普坎高等学院，不过是那座大城市里最为普通的奥术学院罢了。
可即便是最为普通的奥术学院，其所设的入学门槛，也不是阿菲亚这个穷小子所能跨越的。年纪也好、知识储备也好、家庭资产也好，阿菲亚没有一个达标。
那一刻，阿菲亚看见了横在自己面前，那深不见底的沟壑。
哪怕他与其他人站在同一块地砖上，对于其他人连缝都算不上的沟壑，却把他死死地挡在原地。他当然可以无视沟壑继续往前，如果愿意冒着粉身碎骨的代价的话。
这条真实存在着却摸不到的沟壑，并不会因他的意志而发生改变。
阿菲亚也没有傻到主动往明知不会有结果的沟壑里跳，但他也不甘心就这么转身回到鲁特镇听从母亲的安排找一个女人结婚，继承父亲的水果店度过下半辈子。
对奥术的追求支持着阿菲亚在大城市里找了一份勉强只能饱腹的工作作为过渡，维持自己生计的同时他想方设法地汲取奥术知识。终于，半年后的阿菲亚找到了一个机会，那就是进入奥普坎高等学院当一名清洁工。
没有人会去在意一位清洁工的过往，只要他们把地方打扫干净，绝大部分人也不会闲得没事找他们的麻烦。阿菲亚就这样拿着打扫工具，埋头在奥普坎高等学院里穿梭，熟悉着这里的每一间门教室桌面与地板。
四年下来，阿菲亚一边打扫一边偷偷听课与偷看实验，还真让他利用奥能水晶球炮制出了具有效果的药剂。阿菲亚的志向一直很远大，他要成为让所有人都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奥术师。
这四年里的默默无闻与偶尔的教训和贬低，越发让他坚定了这个志向。总有一日，他要让那些打心底瞧不起自己的人只配给自己舔鞋子。
为了精进奥术才能，阿菲亚辞去了奥普坎高等学院的工作，试图用药剂换金钱，然后再继续买材料制作药剂。然而阿菲亚忘了大城市里有专门的药剂商店，售价比他的成本还便宜。
奥术师入职需要毕业证书，而想要获得高收入得会操控奥能，然而阿菲亚只会最基础的炼药。他唯一的出路只剩药剂工坊，还只能从没有工钱的学徒坐起。
因现实与理想差距过大，阿菲亚最终选择回到在大城市里连个地名都没有的穷乡僻壤：鲁特镇。
23岁的阿菲亚在大城市里是奥术师的最底层，可在鲁特镇却一举成为奥术天才，在展露奥术才能与奥普坎高等学院毕业的头衔加持下，短短几天他收到的礼物总价值就超越了父亲几十年累积的总财富。
这一切还只是个开始。
阿菲亚不光炼制药剂的速度快，效果还好，很快他就作坐稳了鲁特镇第一奥术师的名头。在周围人的奉承与敬重下，阿菲亚并未忘记自己的奥术是怎么学来的，可越是这样，他反而越自豪骄傲。
这4年里，阿菲亚别说碰上砸场子的，就连敢跟他急眼的都没有。有些小冲突哪怕是他的问题，也总有人协助处理把错甩到其他人身上，认为是他们在找茬。
久而久之，阿菲亚不觉得自己性格有问题，可落在其他人眼里那叫一个傲慢与霸道。
“您不愿接这笔订单想反悔可以，反正您是尊贵的阿菲亚奥术师大人。有的是人不介意您违约，找您下单。”尤缪尓看着身着浅蓝长袍保持沉默的阿菲亚，冷冷说，“但在这之前，您是不是应该退还我的材料与金币？”
赵如眉看了他一眼，在记忆团里找到了这场冲突的前因后果。
就像尤缪尓说的，他在十天前慕名找到阿菲亚的店铺，提供了一批材料与金币，委托阿菲亚制作强化剂。十天的交付期是阿菲亚自己定的，当时说好让尤缪尓十天后来店铺拿货。
尤缪尓也按照约定的时间门过来了，结果等到的不是药剂，而是阿菲亚的怪罪。
因为四天前阿菲亚的库房遭到盗窃，不光是尤缪尓提供的材料被偷走了，就连阿菲亚之前用家当购买的材料都被席卷一空。作为鲁特镇上的天才奥术师，阿菲亚别说库房被盗，他晚上就是不关店门都不会丢东西。
谁能想到安心了四年，却在四天前遭遇滑铁卢。如果仅是尤缪尓的材料失窃，阿菲亚还能稳住，毕竟他可以用自己的库存顶上，可他的库存也没了！
理论上如果他有金币，也可以把材料折算成金币，用金币赔付给尤缪尓。
但事情坏就坏在阿菲亚虽然赚得多，但因沉迷各种药剂开发，他一有金币就会拿去收购材料。就连尤缪尓十天前给他的那笔金币，也都被他换成了材料。
眼下库房材料全部被盗，这是把阿菲亚的全部家当都给掏空了啊！！！
当时阿菲亚崩溃归崩溃但还算有点理智，他有在思考库房是被谁盗窃的，由于记忆团省去了大部分细节。赵如眉只知道阿菲亚最终把盗贼身份锁定在了尤缪尓身上，他的脑回路很简单。
他是接了尤缪尓的订单库房才失窃的，为什么他接了别的订单库房没出问题，偏偏轮到尤缪尓就出了事？不是他还会是谁呢？即便他真的不是盗贼，必然也会跟库房失窃有关联吧？
阿菲亚怀揣着这个念头四处打听尤缪尓的行踪，结果四天下来一无所获，憋着一口恶气想要看他会不会在这天出现，没想到还真让他等到了。
一见到尤缪尓，阿菲亚本来想质问，开口就是非常不满的‘偷了东西还敢出现？’。
赵如眉读取到这段记忆时，整个人都沉默住了。阿菲亚当时确实是想质问，可能是这四年里没养成与人交谈的正确认知，甚至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反倒是尤缪尓冷冰冰的态度与直接索要药剂的语气，刺激到了阿菲亚。
见惯了以往那些对自己毕恭毕敬的顾客，尤缪尓这毫不客气的态度落在阿菲亚眼中，显然就是做贼心虚想要再用药剂敲诈他一笔。
阿菲亚的语气越发激动与激进，斥责尤缪尓这个盗贼与小人。
就连店铺里第一个被砸碎的东西也是阿菲亚在尤缪尓态度越发恶劣的同时，自己随手抄起想要教训他砸的。一个没砸中就砸第一个，直到把耐心彻底消磨完毕的尤缪尓砸出火气，也抄过摆件丢地上试图威慑阿菲亚。
把记忆团吸收的赵如眉：“……”
阿菲亚这操作就算没全责，也得担个九成主责啊！
赵如眉本想查看库房失窃的记忆，奈何记忆团里根本没有，她就算是想要客观分析尤缪尓到底有几成可疑度也没有根据，至于赔付尤缪尓的材料与金币，就更别提了。
阿菲亚本来还有几十枚金币，结果他在这四天里全部拿去打听尤缪尓的踪迹，硬是花了个精光。现在丢给赵如眉的烂摊子既是阿菲亚刚才情绪上的激进，还包含了财政上的窘迫。
【玩家已继承‘阿菲亚’所有记忆，成为鲁特镇的一员，玩家将以‘特殊npc&#183;阿菲亚’的身份与玩家交互，并获得特殊npc标识[削弱版]：试图攻击你的玩家都将收到警告，使用的道具不可隐藏。】
【新星赛无个人主线，海选积分兑换渠道已开放，玩家可以通过接取npc发布的委托赚取金币兑换海选积分，10金币可兑换1海选积分。（请注意，玩家任何违背当地法条的行为都会被标上其他玩家可识别的通缉标识（2km），击杀通缉者，玩家可获得对方所携带的双倍金币。）】
【海选赛进行期间门，玩家可以花费副本与场馆10：1的时间门流速回归场馆，兑换海选积分并进行资源兑换，当前可回归次数：3次，海选赛倒计时29天21小时。】
记忆团吸收完毕后，系统通知才姗姗来迟。这一次虽然通过‘修道院的认可’获得了特殊npc身份，但这个‘特殊npc标识’是个削弱版，其他玩家通过道具勘察与攻击都会收到提醒。
但赵如眉要是当着玩家的面掏出道具，却不能再向夜钓副本那般蒙混过关了。
不得不说这削弱确实实打实的。
新星赛无主线倒也不奇怪，这本来就是用来筛选出百强玩家的赛事，倒是这个海选积分的兑换与警告很有意思。金币作为该副本世界的流通货币，假设没有警告，玩家第一想法绝对是去偷去抢。
反正怎么来金币快就怎么办。
可这个警告一出，玩家就得顾忌其他人了，2km的通缉标识啊！这什么概念？如果是在全长不过2km的小镇上，相当于被通缉玩家在街尾，还没见到其他玩家之前，就先被街头的玩家给盯上了。
像各种隐身啊、伪装啊之类的道具与技能，估计也派不上用场了。
哪怕第一次被埋伏躲过去了，接下来还会有第一波、第三波埋伏，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身边究竟传送了多少玩家进来。除非能一波赚到海选赛资格的金币，不然没几个玩家会选择这种铤而走险的方式。
至于如何兑换海选积分系统也给了明确的解答。赵如眉看着这个时间门流速与倒计时，发现新星赛连她在场馆里逗留的时间门也给算进去了，不然倒计时应该是29天23小时才对。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回事啊！”
就在赵如眉思考时，店铺里的氛围已经降至冰点。尤缪尓看着迟迟不给个说法的阿菲亚，已经伸手握住自己腰侧剑柄，正当他在拔不拔剑之间门徘徊，街道上忽然传来了咋咋呼呼的声音。
原本围观的居民被迫后退，纷纷让出一条路来。为首的男人手持圆盾牌，穿着藤护甲头上还戴着藤编的头盔，在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着装一致的成员。
原本堵着店铺门，个头粗壮的几位男人相互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耐，但还是沉默地让出了路。
“阿菲亚大人，您好，希望我没有来迟。”
身材同样高大，但比起尤缪尓还是要略逊色点的小队头领苏尼先是将目光落在蓝袍的白俊青年身上，脸上浮现殷勤笑意地问了声好，随后看着这满地狼藉的玻璃。
苏尼先是愣了愣，紧接着目光转向店铺里另一道高大的身影，在尤缪尓回头后发现是认识的人，苏尼到嘴边的呵斥咽回了肚子里，无法理解道：“这店铺发生了什么？！尤缪尓，这是你干的吗？你疯了？！”
“他确实参与了破坏。”阿菲亚在这时开口。
“尤缪尓，我想你应该知道破坏他人私有财产的下场。除非你能赔偿这些物品的价值，否则我只能对你发起拘禁令了，鲁特镇的法条不容践踏！”苏尼正义凛然地说。
然而围观群众里没有人叫好，反倒凑近同伴说起了悄悄话。
让了路但没说话的男人听到苏尼要拘禁队长的话语，火气瞬间门冲上了脑袋，他刚要反驳却被一声清脆的拔剑动静打断，尤缪尓抽出佩剑盯着不足三米的阿菲亚。
“三秒内，你最好回答准备怎么解决我的委托。”尤缪尓的语气宛如结了冰。
位于猎人所在场馆的观众在进入副本后，有了两个选择，一是可以探测到附近其他主播的移动视角。一是固定的主视角。
其中移动视角按时间门计算星币消耗，发出的弹幕只有同样处于移动视角的观众能看见，玩家与主视角观众不可见。而后者的主视角，则跟常规副本里的视角一样，开销小，但不如移动视角那么全知。
[都拔剑了，这要是回答不满意，感觉尤缪尓会直接动手啊！]
[怕啥，主播实力六得一批，真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尤缪尓，不过阿菲亚会搏击吗？有没有可能崩人设？]
大弹幕：[除非主播不拿出道具，不然很容易暴露身份的吧？要是附近围观群众里有其他主播的话。]
大弹幕：[主要是尤缪尓说的要是真的，那阿菲亚也不占理啊！话说他如果不想接单，为什么不退还尤缪尓的材料跟金币啊？如果是想私吞的话，为啥不早点跑路啊，还在这对峙？x10]
观众们不知道阿菲亚的经历，但从尤缪尓的话里大致分析里眼下局面。
就连观众都知道打起来弊大于利，赵如眉自然不是真要激怒尤缪尓，他话音刚落，她不紧不慢地开口：“你需要一个回答，我也需要一个回答。现在苏尼过来了，正好让他进行一个验证。”
“你不是想要强化剂吗？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从十天前把材料跟金币交给我后，这十天里，你都去了哪里？有没有人能作证？”
赵如眉看着尤缪尓说：“只要你有不在场证明，我可以赔付你双倍的强化剂，或者双倍的材料与金币也行。”
看着之前还一口一个窃贼，不听解释也不愿回答的青年如今恢复理智，尤缪尓心里虽然有点窝火，但他实在是不想跟这傲慢的奥术师继续纠缠，这没有任何意义。
尤缪尓扭头看向苏尼，干脆地说起了自己这十天是如何度过的。
作为常年出入大森林的猎手以及猎手小队的队长，除非回到镇上休整不然他一年里几乎有三百天都在森林度过。这次回来把猎物售卖后，尤缪尓留了一部分材料与金币给阿菲亚炼制强化剂。
剩下的金币与同伴瓜分完，几人分散开来各自在找乐子。有的在镇上找女人，有的去酒馆喝得烂醉，而尤缪尓则是独自去了自己经常练武的地方，度过了这十天。
“为了确保可附近不会长草，我雇佣了一位除草人，他可以证明这十天里我一直待在那地方。你可以不信他，除非你能找到其他证人，证明我在这期间门在鲁特镇上出没过。”
尤缪尓冷淡说：“如果你有东西失窃了，我感到非常惋惜，但这不是你毫无证据污蔑我的理由。我想作为一名崇高的奥术师，你也不屑为了我那点材料与金币而伙同其他人污蔑我。”
“您丢东西了！？怎么不通知我们呢！”苏尼顿时激动起来，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点责怪的意味，他连忙说，“如果我知道了，一定会尽全力为您抓住那该死的窃贼啊！”
围观的居民们听到这话，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作为鲁特镇的名片之一，奥术师的待遇是最高的。
一个挤到了最前面，身着粗布衣的年轻人听到店铺里的谈话忍不住摸了摸下巴，脸上浮现思索，没一会一个计划在脑海成型。但他没急着跳出来，而是耐心观察着这几位npc的反应。
“那小偷很狡猾，没有留下多少线索。在追踪小偷之前，关于尤缪尓的去向我希望你能帮我调查验证。”青年这话明显就是不信任尤缪尓。
苏尼一听很干脆地吩咐了两位手下，让他们去尤缪尓说过的地方验证。
“验证完可以进行赔付了吗？这地方我已经不想再继续呆下去了。”尤缪尓冷冷说。
“恐怕不行，我还得找几位认识的人借点金币，盗贼把我全部家当都给偷了。”赵如眉并不介意他这态度，视线不着痕迹掠过围观的人，不满说，“我还要发布金币悬赏，把那该死的盗贼揪出来。”

第379章 奥秘之都（三）
本来还在围观的玩家听到金币悬赏,顿时提起了精神。
“阿菲亚大人您太客气了！抓捕窃贼，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身为治安队长的苏尼连忙说,虽然有悬赏拿是好事,但还是比不上一位奥术师的信任与好感来得值钱。
当然，如果阿菲亚大人执意要给钱，也可以。
苏尼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我,我很擅长通过各种蛛丝马迹寻找线索……”
“只要悬赏金给够，我可以帮忙追踪窃贼的信息——”
本来还在斟酌着要不要自荐的玩家听到npc这干白活的发言,生怕错失良机,连忙请缨。结果有该想法的不止他一个,两人先后说罢,连忙看向对方。
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即便没有任何足以实锤身份的道具、面貌及口音,双方还是确认了彼此的玩家身份。
对视两秒,两人均眼神微妙地收回目光，一致看向店面里的NPC。
“就凭你们这两个小孩？”苏尼回过头看着这两个年纪轻轻的陌生面孔，语气有些不善，“这可不是随便谁都可以接的，想要接悬赏,你们有资格证明吗？”
这必然没有啊，系统也没说接悬赏跟委托还需要这玩意。
两位玩家本来还在担心自己能不能被选中，苏尼这话瞬间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
就在两人觉得这笔悬赏大概率要打水漂的时候，身为奥术师的阿菲亚面露怀疑地打量两人：“你们真有把握找出窃贼？在抓到窃贼之前,我一枚金币也不会支付。要是能抓到窃贼追回材料,我可以支付200枚悬赏金币。”
“哇！”
“居然有两百枚金币……”
“好高的悬赏。”
“不愧是奥术师，出手真阔绰。”
听到两百枚金币的悬赏，街上围观的居民都惊呆了。两百枚金币是什么概念？要知道鲁特镇的普通工作月薪往往只有几十枚银币,凡是工钱能开到一枚金币的，已经算得上是普通工人阶级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在npc惊叹时，围观的玩家在心里换算了下，发现200枚金币只能兑换20点海选积分。相较于5000海选积分的海选赛资格，这点金币是真不够看。
个别玩家直接失去旁观兴趣，挤出人群走在铺着砖块的街道上，跟处于自己视角的观众交流说：“奥术师已经属于这个副本地位比较高的一类人群了，给出的委托才20点海选积分。”
“假设我1天之内把事办完，30天下来也只能积攒600点海选积分，别说换海选赛资格，连红色品质的随机宝箱都买不下。接委托是真没什么前途，想要快速累积金币，还是得另寻途经。”
“像这种活，只适合那些低阶玩家赚海选积分买属性点。”作为三阶玩家，他自然是奔着新星赛百强去的，发现委托没前途果断抽身。
而已经站出来想要接悬赏的两位玩家虽然也觉得这20点海选积分有点少，但考虑到对鲁特镇还不是很熟，如果能借这个机会跟这位奥术师打好关系，那也不算太亏。
想要获取副本世界的情报，与npc的沟通及交流是必要的。
“听到了吗？只要抓到窃贼追回材料，你们才能获得200枚悬赏金币！要是找不到，一个子都没有！”苏尼告诫的同时用余光瞅了眼阿菲亚，他一旦下定决心的事基本不会听人劝。
而且200枚悬赏金币呢！
如果这两个小子真能找到有关窃贼的线索，他也完全可以加入追缉队列，哼哼。苏尼越想越觉得让这两个家伙试试水完全不亏，就算他们抓不到，锅也不在他头上。
“两位可以开始工作了吗？”赵如眉用阿菲亚的口吻询问，她语气虽平静，但微垂的眼眸却给人一种高傲感。
“可以。”“嗯嗯。”
两人先后点头，又看了眼彼此。碍于周围全是人，想说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失窃的库房位于店面后方的地下室。
赵如眉穿着一袭蓝色奥术袍走在前面带路，苏尼最先跟上，两位玩家也迈开了步伐紧随其后。尤缪尓视线掠过几位伙伴，把手中的锻铁长剑重新插回剑鞘，用脚拨开地上的碎玻璃，跟上前面几人。
敢偷到阿菲亚的头上，尤缪尓也有点好奇这窃贼的信息。
“阿菲亚大人，为了锁定范围，我想知道库房是什么时候失窃的。”沿着楼梯往下的时候，两位玩家开始打听失窃的过程。
“知晓库房失窃是在四天前的清晨，那天我跟往常一样准备去制药室制作药剂。结果一下楼梯就发现原本对方在库房架子上的材料，全部不见了。”赵如眉说。
“那么最后一次确保库房材料没有丢失是什么时候？”玩家问。
“前一天傍晚。”赵如眉回答，“我存放完新采购的一批材料，就离开了库房。”
“也就是说材料是在前一天傍晚到第二天清晨的这个时间段失窃的。”两位玩家一边分析，一边根据这些信息问起了更细节的东西，譬如阿菲亚平时住在哪，店铺的各种防盗设施等等……
阿菲亚的回答逐渐简短与不耐烦，好在该透露的关键信息并未省略。在得知从失窃到现在阿菲亚除了发现失窃的那天早上进入了库房，其他时间都在外面，没有破坏现场，其中一位玩家连忙把人拦在台阶上。
“麻烦你们先在这等一会，如果阿菲亚……大人没有说谎，那这库房里除了他，应该会有那窃贼留下的蛛丝马迹，这将成为我们侦破该起失窃案的重要线索！”看起来年龄不大但头脑清醒的年轻人说。
感觉这位临时队友说得有道理的玩家也在一旁点头。
“那就检查吧。”
赵如眉停下步伐看着两人说。
跟在她身边的苏尼也停下了脚步，刚进入楼梯的尤缪尓停在最上方，视线俯瞰着下方摆着许多铁架的库房。从库房紧凑的布局来看，这里之前应该存放了许多的材料。
然而此刻所有的铁质货架空空如也，有也只剩一些碎渣。考虑到库房性质，负责照明的只有嵌入顶部的钩索吊灯，一个个灯罩被煤油熏得发黄，却可以照亮大半个库房。
两位陌生的年轻侦探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尽量靠近地踏入库房。
虽说新星赛里玩家之间是竞争关系，但又不是1v1，且打起来也干不掉对方，最多淘汰。除非双方是仇家或者有绝对把握，不然只要没到翻脸程度都还能继续合作。
趁这两位玩家探查期间，赵如眉也在思索金币的快速获取手段。
她这个特殊npc的身份在鲁特镇有很高的声望，即便她没钱了，只要开口肯定会有npc愿意借。但借的金币能不能用于兑换海选积分，还有待试验。
但哪怕借来的金币能用于兑换，5000点海选积分需要5w枚金币。通过记忆团里的印象，鲁特镇上最富有的贵族也没有夸张到能随便拿出上万枚金币，一旦不能搞一波大的，后续再借就没有效果了。
至于去其它地方借款，NPC也不是傻子，对于不认识的人，别说十枚金币，怕是一枚都够呛。
写在当地法条上的事不能干，借款也不是长久之计。由阿菲亚产出1瓶强化剂的炼制价格为1枚金币，一锅能炼制5瓶，按阿菲亚之前的效率却需要花费个把小时。
虽然可以好几锅同步进行但一天下来估计赚个上千金币就是极限了。
这不是药剂能不能供应上的问题，而是鲁特镇就这么点大，市场需求摆在这里。他们只能吃下100瓶的量，即便有200瓶，除非赵如眉愿意降价，不然也是卖不出去。
可降价就没意义了啊。
“这里有个脚印，不是阿菲亚的！”在库房里寻找蛛丝马迹的玩家忽然发出声音，引起了另一位临时队友跟楼梯三人的注意。
苏尼正想纠正两人直呼阿菲亚大人名讳很不敬，身旁的奥术师却浑然不在意地说：“库房除了我之外，近期几个月都没有外人进入过，那脚印绝对是窃贼的。”
一听这话，两位玩家连忙比对脚印的长度，最终一致认为该脚印的主人绝对是男性。因为不论是宽度还是长度，这都不是女性的尺码。
听到他们说窃贼很高大时，阿菲亚偏头看向了身后的尤缪尓，但也只是看着，嘴上却在招呼身旁的苏尼：“你去试一下脚印，看看差距有多大。”
“好。”
苏尼爽快答应，径直走到那脚印附近，抬脚虚踩着问两人：“怎么样？我的脚印大还是地上这个大？”
“不是同一款不过差别不大。”观察的玩家说。
尤缪尓瞥了眼蓝袍的奥术师忽然开口：“我可以试试。”
赵如眉嘴上没说，但很诚实地往墙壁靠了靠，腾出路让尤缪尓下来。尤缪尓见状也没扭捏，大步走下来，顶替苏尼试了下脚印。
最终得出的结论为地上脚印不是他的，尤缪尓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收回脚看着周围空荡的货架说：“扫走这些材料的人如果不是奥术师，那估计是为了倒卖赚钱。”
“但失窃是在四天前发生的……”第一时间联想到对方是为了赚海选积分的玩家斟酌说。
新星赛零点开启，两人自觉进入副本的时间并不晚。如果窃贼的身份是玩家，那他得早多久进入才能在四天前犯下这个案件啊！
“都是四天前发生的事了，就算倒卖，应该也已经把货物清空了吧？”苏尼说。
“清货清得早不代表痕迹消失了，总要有个销货的地点。这么多的货，如果是销给同一家店铺，店主们应该会印象深刻。”尤缪尓不冷不热说。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去找那些收购店铺打听？！”苏尼想了想，高兴说，“只要能问到窃贼的外貌特征，到时候贴上通缉令就好找了。”
没想到这两位npc的智商居然这么在线，两位玩家瞬间产生了一种饭碗难保的危机感。
[哈哈哈哈哈这也太艹了吧，就20点海选积分啊，至于吗？！]
[赚金币好难啊。]
[我觉得主播把才能用在这个上面，有点浪费了，主播的优势明明是道具跟技能来着。]
[道具跟技能也不是无限制的啊，而且主播现在兜里没钱，往别处发展也挺困难的。]
就在观众们讨论时，两位玩家铆足了劲在库房里搜寻，又找到了一些脚印以及像是麻布袋的线条。这次两人没有把线索交出来，而是跟苏尼打了个商量。
他们不打算要悬赏金币了，如果苏尼想要线索，那就先各自支付五枚金币购买。并且在这之前，两人也会协助他搜寻窃贼的踪迹。
10枚金币的成本换200枚金币的悬赏，苏尼犹豫了下，看着两人压低声音说：“金币我可以给你们，但你们不许跟阿菲亚大人说这件事。”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苏尼这是既想要悬赏金币又想卖阿菲亚一个人情，两位玩家懒得掺和，非常干脆地答应了。在给金币的时候，苏尼还找尤缪尓借了八枚金币。
一位是鲁特镇治安队的队长，一位是远近闻名的猎手小队队长。两人交情不算特别铁，但从小就认识。尤缪尓没提悬赏的事，掏了八枚金币递给了他。
拿到金币的两位玩家把找到的灰扑扑的线条递给了苏尼，就在苏尼感受其质感时，赵如眉从楼梯下来路过四人说：“在这等我，我拿一下失窃材料的名单。”
“嗯嗯。”
苏尼应了声，看着手里的麻布条，皱着眉说：“鲁特镇的麻袋很常见，就这么一点也分不出是谁家的。唔，上面倒没留下什么味道。”
“这么多材料，为了尽快售出他应该不会全部塞在一个麻袋里吧。可能准备了很多的麻袋，也许还是提着这些麻袋去收购铺的。”玩家说。
“有道理！”
苏尼感觉寻找窃贼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了，他仿佛已经看到200枚金币在朝自己招手。
库房旁的制药室里。
赵如眉打量着这里的布局，跟记忆里的一模一样。那窃贼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库房的材料。虽然隔壁的制药室没有防贼装置，对方却没有踏入此地。
奥术师赖以生存的深紫色奥能球被摆放在高脚的凹盘上，里面还垫了一块黑色兽皮。
赵如眉手指刚触碰到这个奥能球，能量便从里面涌了出来，就像裹上一层薄膜那般与奥能球有着明显隔阂。根据阿菲亚所学到的奥术知识，奥能球只有特殊体质的人触碰才会涌出能量。
同样一个奥能球，普通人触碰毫无反应，自然而然也就没办法借助奥能球里面的能量再结合不同的材料，炼制各种含有特殊效果的药剂。
像鲁特镇这种小地方，具有奥能体质的孩子并不多。而即便有这种体质，也不是百分百可以成为奥术师，至多就是有了一张门票。
倒在引导奥能与剥离奥能上面的孩子至少占了九成，至于剩下的也会因前期炼制药剂的失败而入不敷出最终不得不放弃，最终能脱颖而出的，百不余一，奥术师在小地方就是一个高投入高风险的职业。
赵如眉剥离奥能球渗出能量的手段很简单，就是用灵能将其薅下来。但要是炼制药剂，她会选择用灵能，因为后者的能量比这个奥能球里的能量要精纯。
阿菲亚炼制的那些药剂的功效看似全部来自于奥能，实际上这个世界的材料本就不同凡响。奥能只不过是激发材料功效的一道程序，真正决定一瓶药剂是否具备效果的是那些材料。
说到提炼，赵如眉就想到自己那个紫色品质的‘杂烩铁锅’道具。
不过眼下不是实验的时候，尤其库房被扫空，她也没材料能实验。赵如眉把深紫色的奥能球放回凹盘里，随后从道具栏里拿出空白魔法书，一连撕下二十几页藏进袖子里。
因‘特殊npc标识’被削弱导致，道具在其他玩家面前不具备隐匿效果。不过这个问题不大，魔法纸配合灵能在很多场合也能派上用场。至于暴露自己伪装npc什么的，往往会被其他玩家看做是道具或者技能的效果。
只要她不把npc跟博弈天平配合使用，基本不用担心有玩家往‘夜钓’副本上联想。
收起空白魔法书，赵如眉走到书桌前用羽毛笔在纸张上写下来失窃的材料名称。这批材料全部加在一块，总价值已经超过六千枚金币。
苏尼想过阿菲亚失窃的材料总价值一定很高，可在看到那一长串的材料名称时还是被狠狠地震惊到了：“怎么丢了这么多啊。”
“对方只要是在鲁特镇销赃，肯定会有线索，好好找找吧。”阿菲亚冷静说。
“您放心！我一定会把那窃贼揪出来！”苏尼也很干脆，带上两位侦探匆忙踏上楼梯。
赵如眉目送三人的背影，也朝着楼梯走去，头也不回对尤缪尓说：“我要去拜访宾德先生。”
宾德是鲁特镇最富有的贵族，阿菲亚这个状态去找宾德，除了借钱估计也不会有别的目的。看着青年清瘦傲慢的背影，尤缪尓也没有多管闲事的兴趣，沉默地跟上他。
两人从库房来到店面，地上的碎玻璃已经被人清理，治安队的人也不见了踪影。之前在街上围观的居民更是散得七七八八，除了路过这家店铺的居民朝这边瞥两眼，这场风波已经趋近平息。
“看下店。”
路过尤缪尓的同伴时，阿菲亚直接对六人用了命令的口气。
虽然有点不爽，但六人都对阿菲亚的脾气有所了解，这家伙根本不知道礼貌是什么。但凡他不是奥术师，早就被人用麻袋套头一顿暴揍了！
“在这等我。”
尤缪尓不想废口舌之争，对六位同伴说。
六人纷纷点头。
宾德住在鲁特镇外的一处庄园里，阿菲亚平时出门都会租一架马车，但由于暂时地变成了身无分文的穷光蛋，这次阿菲亚选择步行。
尤缪尓跟着青年走了一段路，看着一辆辆马车从他身边路过，忍不住了：“你想就这么走去宾德的庄园？听着，我没时间跟你耗下去，马车的钱我付，我们尽快过去。”
“噢，那你租吧。”青年淡淡说。
尤缪尓：“……”
这态度，怎么就那么让人拳头发痒呢？
就在尤缪尓看着街道中心行驶的马车，迟疑要不要租的时候，一道身影忽然凭空出现在街中间。这变故吓得车夫连忙拉扯缰绳，制止马匹踩上去。
盯着这个人的五官，尤缪尓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就在他思索时，附近的路人有人小声说了句‘逃犯’，尤缪尓当即拔剑拦下了这个已经起身想要跑路的年轻人。
看着头上顶着‘通缉标识’的玩家被尤缪尓缠住，赵如眉不动声色地往街道两侧退了退。其他npc动作也很麻利，很快就清出了一片空地。
这玩家明显是消耗传送技能过来的，没想到直接传到了鲁特镇的主街上。
就算尤缪尓不动手，街上其他玩家也不会放过这个淘汰机会。要知道解决‘通缉标识’的玩家，能获得对方身上双倍金币的奖励！
看着缠斗的两人，赵如眉注意留意该通缉玩家的身手。他的武器至少也是紫色品质，跟尤缪尓的长剑旗鼓相当，然而在搏击技巧上尤缪尓简直压着他打。
这位玩家搏击技巧有，但不多，并且还不是特训区的路数。
赵如眉旁观了大半的过程，在发现这玩家没有别的跑路手段，即将被尤缪尓控制，她将手伸进袖子里。
几秒后，握拳的手臂抽出。她随手一丢，被碾成粉末的魔法纸混合着100cc灵能在一缕神识带领下冲向尤缪尓与那位玩家，赵如眉本来捡个漏看看‘通缉标识’的奖励，谁料一支飞镖袭向尤缪尓。
在尤缪尓闪躲时，被牵制的玩家扭头就跑，不料脖颈忽然被看不见东西所禁锢，他伸手抓向脖颈，可这力道太大了。呼吸根本喘不上来，在他挣扎期间又是一支飞镖飞来，但这次的目标却是刚被飞镖解围的他。
赵如眉看了眼丢飞镖的那位年轻女性，在飞镖将要触碰到这名玩家时，尤缪尓抬起武器把飞镖挡下一脚狠狠揣在想跑的玩家身上，就是这个打断挣扎的间隙，能量迸发封了他的七窍。
能量持续不了多久，但这位玩家的大脑能坚持的时间更短，被淘汰的玩家身体瞬间从原地消失，赵如眉脑海里也响起了系统通知：【已淘汰通缉玩家，金币+272枚（双倍奖励），货币已存入玩家道具栏。】
发现疑似本国成员的玩家已经被淘汰掉，丢飞镖的女玩家非常干脆地扭头混入人群。尤缪尓哪怕有心想追，也已经找不到目标。
通缉犯不见了，偷袭自己的也跑了，这场战斗简直是打了个寂寞。尤缪尓心情不爽地拦下一辆马车，看着人群里的青年：“走了。”
赵如眉不紧不慢地走向敞篷的两座马车，这个插曲由于那通缉犯来得突然走的也突然，并未引起什么骚动。不光是围观的玩家，就连丢飞镖的也以为那倒霉蛋是被npc给淘汰了。
然而处在移动视角下的观众却能听到系统的通知。
这一波啊，是猎人通吃！

第380章 奥秘之都（四）
由于是敞篷马车, 车夫坐在最前排把持着缰绳，赵如眉跟尤缪尓坐在后排。这座位是按三个成年人的体格设计，坐两个人丝毫不拥挤。
听着马蹄‘哒哒’的疾步声, 身着蓝袍的奥术师神色平静, 让人看不透心中所想。
从进入副本到现在, 还不到1小时。但光是赵如眉观察到大概率是玩家的居民，已经超过两位数。鲁特镇的总人口不到万人经济方面也是自给自足，基本没有与外界维系稳定往来的贸易产业。
只按海选赛资格的售价，单个玩家需要在30天内弄到5w枚金币。十位玩家就是50w枚金币的缺口, 也就是说鲁特镇每天至少要有1.6w枚金币流入玩家的口袋里。
可鲁特镇总人数也不超过万人，即便他们每人支付1枚金币, 也凑不够1.6w枚金币。更别说在阿菲亚的认知里, 1枚金币往往是普通居民一个月的收入。
鲁特镇根本负荷不了这么多的玩家敛收金币, 只要是会算账又志在新星赛的玩家。
等弄明白鲁特镇的吞吐体量, 肯定会想办法离开鲁特镇。
眼下的鲁特镇倒有点像海选赛副本的出生点, 几十个玩家里肯定会有东夏国玩家，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进行组织与合作。
赵如眉余光落在街道两侧，她都没仔细去观察, 依旧发现了好几位拿着道具伪装不那么精细的玩家。
随着马车抵达鲁特镇外的庄园，远远看去，青石砌成的高大围墙特别气派。
庄园的仆人见到从马车下来的蓝袍青年, 连忙小跑着迎了过来, 脸上堆着笑恭敬说：“午安，奥术师大人。”
“宾德阁下在不在庄园？”赵如眉看着体面的仆人问。
“在的, 在的，您请进。”仆人做出请的手势格外殷勤，目光落在尤缪尓身上, 也很客气地问了他的名号。
“尤缪尓。”
尤缪尓言简意赅地回答。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仆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但并未耽误领路。
仆人一边带路一边让其他人顶替自己看门的工作，走到半路，一位着装殷实体面的中年男人赶了过来，见到阿菲亚连忙行了个礼，客气打招呼。
“前两天老爷就提起过阿菲亚大人，还说要去拜访您，没想到您先过来了，请问有什么需要为您效劳的地方吗？”庄园管家礼貌问。
“我有点事要找宾德阁下商量。”阿菲亚说。
作为鲁特镇的天才奥术师，阿菲亚跟鲁特镇首富宾德的关系还算密切。庄园里下至仆人上至各个女主人小主人，基本都认识阿菲亚。
庄园管家听到这个要求也是二话不说地把人带到会客室拿茶品与点心招待，并让女仆去向老爷汇报。
“哈哈哈，阿菲亚！”
会客室里，赵如眉坐在柔软椅子上正品尝着庄园的红茶，浑厚爽朗的大笑声从门外传来，她没放下茶杯而是又喝了一口才看向门口。
一位手指戴着各种宝石玛瑙戒指，身材臃肿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目光准确无误落在阿菲亚身上，脸上带着笑意说：“你先别说话，让我猜猜你这次过来的目的。”
在阿菲亚安静的目光中，宾德笑盈盈道：“是因为资金周转不过来对不对？”
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握着椅侧剑柄的尤缪尓微眯了下眼，视线掠过宾德落在阿菲亚身上。
“你是怎么知道的？”阿菲亚脸上浮现疑惑，“难道我经常找你借金币吗？”
“你真缺钱了？”宾德面露惊奇。
“……”
阿菲亚没说话，只是收回目光从旁边的茶几上拿了块方糖，丢进红茶里搅动着茶匙。很显然，资金短缺并不是一件值得大肆宣扬的事。
“我也不是一猜就中的，主要是平常除了邀请你很少主动过来，这次突然过来肯定有事。”宾德朝门外招了下手说，“快进来。”
没一会，一位身材健壮跟尤缪尓不相上下的大汉怀里抱着一个兼具质量与美感的袋子进来。从袋子内的物品凸出痕迹看，很像金币的轮廓。
宾德双腿大开地坐在奢壕的座椅上，看向阿菲亚慷慨说：“这里面是一千枚金币，给你了。我想你也不是真的紧缺，就是周转不过来，往后有什么新配方只要能记得我就行。”
本来还以为这位npc是要看主播的笑话，没想到他连金币都准备好了，并且还不用还。
[这位大叔做人可以啊！是个懂投资的！]
[我要是这么有钱，我也这么干！一千枚金币换猎人主播的人情，赚死了好吗。]
[借钱很难的啦，这就是npc的人脉吗，感觉再借个几千也没问题。]
大弹幕：[那也得正当理由吧，大叔大方归大方，又不是傻子。]
大弹幕：[我有点好奇大叔的库房有多少金币……都住得起庄园了，几万金币应该不成问题吧？]
就在观众交谈时，赵如眉看着这位面孔陌生的壮汉把装着1000枚金币的袋子放在面前。她没急着检查，而是将目光转向宾德：“这位是？我上次来庄园没见过他。”
“他啊，是我前几天新雇佣的保镖。”宾德热情介绍说，“他的能力很强，仅靠一个人就打倒了我之前雇佣的六个保镖，特别厉害。”
对于宾德这番介绍，阿菲亚有些诧异地打量身材高大年纪看起来得有三十几的壮汉，他已经回到宾德身边，深邃眼瞳格外坦然地接受着几人的打量。
“这么厉害，雇佣费很昂贵吧。”阿菲亚说着，看向一旁的尤缪尓，“你认识他吗？”
青年的询问让壮汉眼神闪了下。
“也还好，按礼拜计算，一个礼拜没出问题就是两千枚金币。要是出问题，那就只给五百枚金币。”宾德笑着说，“我越安全，他的收益越高。”
尤缪尓在听到该保镖能1v6的时候，已经在打量他了。对于阿菲亚的询问，他顿了下才说：“鲁特镇的猎手我都见过，没有这位，你刚来鲁特镇？”
尤缪尓后面那句话是在问这位壮汉。
“这重要吗？”壮汉反问，“我只是想在这小地方过安稳日子，恕我不便告知。”
他虽然没有直说，但也侧面承认了非本地人的身份。且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问下去反而有些不礼貌了。
“好吧，我只是对你能1打6的身手有些好奇。我想跟他切磋一场，宾德阁下意下如何？”尤缪尓看向宾德，自报家门道，“我是尤缪尓。”
“这……”
宾德自然认得尤缪尓，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壮汉打断了：“不需要比，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被打岔的宾德脸上闪过不悦，但也只是一瞬。想到他的实力，宾德自行宽慰自己，实力强悍的人总是有其骄傲，只要不影响正事，他可以不予计较。
对于这妄下定断的拒绝，尤缪尓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东鲟1打6的时候那武器可都是真家伙，都没怎么受伤。我也不是不看好你，但你一个总归比不了六个。”宾德打圆场说，“你要是愿意当我的保镖，你们倒是可以内部切磋切磋。”
尤缪尓但凡愿意当保镖，也不会成为猎手小队的队长。对于宾德的委婉劝退，尤缪尓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我是不能容忍这种人。”阿菲亚看了眼宾德，直白说，“还是你大度。”
宾德深以为然。
换作以前的保镖敢这么不敬，早就被他赶出庄园了。
身为保镖的东鲟没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傲慢的奥术师，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
似乎是察觉到他那过于直白的注视，阿菲亚抬头对上他目光，不悦地眯起了眼：“你笑什么？”
“当然是为奥术师大人感到高兴。”东鲟说，“毕竟奥术师大人靠这一袋金币摆脱了窘迫的处境，说起来您好像还没感谢宾德老爷，这会不会太不礼貌了？”
“我什么处境，怎么做，轮不到像你这样的下等人指手画脚。”
阿菲亚低头拆开袋子，看着里面金灿灿的金币，示意尤缪尓提着，傲慢起身对脸色不善的壮汉说：“我与宾德阁下的情谊不会因为你而改变，但你确实毁了这场本该愉快的会面，你应该为自己感到羞愧。”
[我艹，这npc的战斗力好强。]
[不愧是傲慢的奥术师，来借钱还这么高傲，也就是这群没见过世面的npc惯他。]
[主播能不能弄死他啊？我拳头已经硬了，像这种npc就是没接受过社会毒打，给他暴揍一顿就会好好说话了。]
[希望他被主播教训的时候，还能保持现在的硬气。]
处于东鲟视角的观众已经暴跳如雷，有那么一瞬间，就连东鲟自己都想动手干掉这个npc了。但那样一来大概率会背上‘悬赏标识’，破坏计划。
心绪几度起伏，东鲟强行压下心中杀意，只冷冷地看了这位已经是死人的奥术师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而随着尤缪尓提起金币袋子，阿菲亚向宾德表达了谢意并提出告辞。
宾德并不在意阿菲亚那番话甚至心里还隐隐有些赞同，他客气地起身把两人送出会客室。
庄园外之前那架马车并未离开，见到两位出来连忙靠近拉生意。尤缪尓见状，婉拒了庄园准备的马车，两人又坐上这辆马车。
尤缪尓直接从袋子里拿了一枚金币递给马夫。他没说自己出，显然是要从阿菲亚的账务里扣了。
“你确实不是他的对手。”赵如眉看着这袋金币，在马蹄声中忽然开口。
尤缪尓清点着金币的大手一顿，瞥了眼皮肤白嫩别说战斗连重物估计都没提过的年轻奥术师，实在是不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
赵如眉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干脆说：“你那点材料加金币270枚顶天了，别多拿了。”
“十天白等，误工费算你3枚金币一天不过分吧？”尤缪尓说。
“那一共300枚金币。”赵如眉爽快说，“拿完把剩下的给我。”
尤缪尓埋头清点，把自己这300枚拿到手，而后提着袋子想丢到青年怀里，却被他伸手挡下：“放这，别弄脏我袍子了，你是准备中途跳车吗。”
“我带着这个跳了你是不是又要去宾德家？还是换一户？”尤缪尓把袋子放在搁脚的地方，顿了顿说，“宾德家之前的保镖，我跟其中四位单独交过手，不是我的对手。两位加在一起我也能应付，但四位我就不是对手了。”
“以一敌六，我还没碰见过这么厉害的人。”尤缪尓说。
“你没见过的多了。”青年说。
赵如眉想到那位名东鲟的壮汉的步伐，一看就是功底扎实的练家子，他的气质与言行更是与npc们格格不入。但宾德说他是几天前来到鲁特镇的，她入场的时候倒计时过去了2个小时，最快的也不至于隔夜啊。
然而凡事没有绝对。
宾德推断出阿菲亚经济拮据的过程也很离奇，要知道阿菲亚以往从来没有找人借过钱，也没有说过自己喜欢把大部分的资产换成材料。四天前库房失窃，阿菲亚也从来没有跟人提过。
宾德为什么就敢这么断定？
究竟是他知道一些内部消息还是有人在刻意引导他？如果是前者，宾德不可能对库房失窃字句不提。而要是后者，那个引导他的人是谁？
东鲟像极了玩家，几天前正好能对上库房失窃的时间，恰好他又是宾德的保镖，具备引导宾德的条件。宾德不可能随身携带一千枚金币，有没有可能取金币的时候，东鲟也在身边观察？
如果个别玩家具有特殊的天赋与道具，使其即便跟别的玩家同一时间进入副本，也可以比其他人早几天在副本里活动，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阿菲亚四年来都没丢过东西，偏偏在四天前库房被扫空，而宾德那位保镖又恰好是前几天重金招来的。本来问一问具体时间，就能得到答案。但对方被她惹怒到那个程度都没下手，图谋显然不小。
她要是问得太过细节，可能连对方目的都没摸清就先暴露了。
“你的队伍接下来进山？”赵如眉看着地上的金币袋说，“要是进山留意下白犀的角，我收。”
“白犀角不愁卖。”尤缪尓说。
“噢，他们的报价要是没达到你心理预期，可以来找我。就这半个月，过期不候。”青年挺直了背脊，不咸不淡说，“别的我也可以挑挑，最好多搞点新鲜的回来。”
奥术师大部分的材料都是由猎手进山，猎杀那些不同于普通猎物，更为凶残威胁的奇珍类猎物所得。这是一份比较危险的职业，但收益也比普通人要高很多。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然免谈。”尤缪尓提前打招呼说。
年轻的奥术师嗤笑了声：“你未免有点太小看我敛金能力了，要不了多久，我的仓库又会重新填满。”
“那最好不过了。”尤缪尓说。
随着马车停在店面门口，尤缪尓本想帮忙青年已经先伸手握住十几斤的金币袋子下了马车，还对店面里的六位猎手说：“你们可以走了。”
六人看向随后下来的队长，尤缪尓颔首说：“走吧。”
事情显然是解决了，六人连忙跟上队长问起这趟讨债的过程。
虽然店面里的摆件被砸了七七八八，好在店铺的玻璃门没坏。赵如眉把贴着墙壁的玻璃门通过顶栓与底栓扣好，只留了一扇单门出入。
奥术师最紧俏的药剂就是强化剂，不过这玩意分为两个版本。一种是尤缪尓那种到刀口舔血要的强化剂，一种是那些小老板与富豪带点情趣效果的强化剂。
赵如眉掩上玻璃单门，提着金币袋子来到地下的制药室。把金币袋放下的同时，将白蜘蛛拿了出来。
“会认路吗？”
看着桌上跟松狮幼犬一般大小毛茸茸的白蜘蛛，赵如眉拿着羽毛笔开始绘制地图。
“会的老大！”白蜘蛛积极说。
看着桌上的纸张，白蜘蛛又将目光望向别处，这桌子足有一米多高，它轻轻一跳就落在了地上。赵如眉绘制地图之余发现白蜘蛛的动静很轻，并且弹跳能力也远超人类。
把鲁特镇主街道往宾德庄园方向的路线画出来，赵如眉示意白蜘蛛过来看地图。
相隔三米的它跳了两下就跳到了桌上，赵如眉用羽毛笔圈出店铺位置说：“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你要去这座庄园，获得这个人的信任。”
赵如眉把东鲟的长相画了出来，还向白蜘蛛介绍了他的背景、实力。
白蜘蛛的天赋跟技能很适合当内应，东鲟要是玩家，那他的图谋应该不会止于自己发育，大概率会带一把队友顺便打击对手。齐民玄没跟她说过特训区里有这种天赋的队员，赵如眉也还不确定对方的国籍。
给白蜘蛛讲解完地图路线，还有鲁特镇、宾德庄园的情报，确认它已经了解，赵如眉这才用袋子装着它跟几十枚金币从店面出去，在一个无人的巷子里把它放了出来。
白蜘蛛吐出蛛丝粘墙，好几米的高度，它不费吹灰之力就爬了上去。
等上了屋顶，被屋瓦遮挡白蜘蛛已经不见了踪影。
赵如眉沿着巷子出来去售卖奇珍材料的店铺逛了一圈，最后提着近两百枚金币的材料回到店面。
制药室里，赵如眉搓了点奥能制作常规强化剂，顺便把杂烩铁锅也拿了出来，碎了一张魔法纸准备熬一锅对照组。把这两个准备好，赵如眉开始思索前往奥普坎高等学院所在城市的路线。
阿菲亚当初前往奥普坎学院所在的城市花了十几天，后来回来知道路线了，乘坐马车抵达蒸汽火车站，而后又数次换乘马车，最后花了四天时间与上百枚金币回到的鲁特镇。
对于鲁特镇的人们来说，遥不可及的铁轨，不过是奥塔城的一条通往偏僻之地的交通线路罢了。想借助铁轨通往其它城镇，不光需要时间还需要金钱。
尤其是很多城镇只有简陋的路标牌，位置大多靠口口相传。想去奥塔城免不了沿途问路，这对初来乍到的玩家来说是最拖节奏的一点。
但赵如眉不但有阿菲亚的记忆团，还有飞行载具，阿菲亚那四天真正在赶路的时间不到2天，而马车的效率更是没法跟载具相比，就她预计从鲁特镇一路不停开向奥塔城，估计10个小时能抵达。
要是能确定方向走直线，还能更快。
没办法，鲁特镇这地方盘太小，哪怕是在鲁特镇准备药剂前往奥塔城售卖。只要药剂品质足够高，都比在这小地方跟其他玩家竞争赚得多。
赵如眉不断回忆着有关奥塔城的地理位置与回程路线的方向变化，一直到普通药锅里面传出一股难闻药味，她才停下搅拌的手，回过神检查药锅跟杂烩铁锅。
药锅内部一片漆黑，材料已经被溶解。杂烩铁锅没溶解材料，但液体颜色却是深蓝的。
赵如眉把这两个锅的液体倒在不同的器皿里，经过观察发现普通强化药剂没有炼废，它就是这个样子，连白色品质的道具都算不上，反倒是深蓝液体的强化剂系统给了介绍。
道具：强化液
品质：白
效果：服用100ml可以临时提升玩家2点力量2点敏捷，持续300s。不可叠加，不受面板上限限制。
介绍：无法交易、无法收入道具栏、无法带出副本。
[哇！这个锅，这么顶的吗？！]
[这材料厉害啊，居然能加4点属性，而且还不受面板上限限制。]
大弹幕：[老实说，我只好奇它能值多少金币……主播说成功的这个普通强化剂都不能被称之为道具，这玩意怎么也得买个几十枚金币吧！这一碗应该有200-300ml，也就是说总价在150枚金币以上。只要解决销路，稳赚啊！]
大弹幕：[好像熬了二十来分钟吧，一天下来200支强化剂不成问题，也就是1w金币！搞个五天就能买海选赛资格了啊啊啊啊啊——]
大弹幕：[太棒了吧！建议主播加大力度，把别墅里的小可爱们也召唤出来加班加点！]
大弹幕：[问题是往哪销啊？你们不会觉得鲁特镇能吃得下这个吧？x5]
大弹幕：[鲁特镇太容易暴露了，肯定不能在当地销售，主播不是有载具吗，可以去别的地方啊！x10]
赵如眉用制药室里的玻璃管把这些液体收起来，她怀疑杂烩铁锅炼出来的强化液主要功劳其实是魔法纸的能量，毕竟强化过后的魔法纸能量特别充沛。
为了验证这个看法，她又用强化材料加10的灵能继续炼制，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魔法纸确实提供了大能量。10的灵能只炼出了淡蓝色泽，效果也从原来4点属性掉到了2点属性。
但也绝对比普通手法炼出的强化剂强，赵如眉还以身试药尝了口普通强化剂，其味道苦涩刺喉，体感有点效果。可也只是有点，跟正儿八经的道具没法比较。
赵如眉又换上了伤口治疗材料跟半瓶4级治疗效果的蛛丝药剂，想看看这两者能不能有突破。她算是把奥术师的身份发挥到了极致，从买完材料回来，一直在制药室待到玻璃门的警戒被人触碰。
赵如眉回过神看着桌上这些瓶瓶罐罐，半瓶蛛丝药剂跟治疗材料混合能得到3瓶4级治疗的钻白色药剂。越是高阶的药剂，其颜色越独特且纯正。
由于没办法收入道具栏，赵如眉不紧不慢收起杂烩铁锅并将普通药锅搭在灶台，而后把这一批药剂放在了一个专门放药剂的手提木箱里。
“阿菲亚大人？！”苏尼的声音从库房传来，赵如眉放好手提木箱走出制药室。
苏尼见到阿菲亚，也停下了继续往下走的步伐，向献宝一样说：“我找到那个窃贼的线索了！”
“是什么？”
赵如眉沿着楼梯上来，看着苏尼从怀里拿出的纸张，他摊开纸说：“我问了几家店铺他们都说遇上了提着麻袋销货的人，我让下属画出来了，他们都说这上面的人很像那个销货的窃贼。”
“这地方太暗了，我们可以去外边看。”苏尼发现看不太清，连忙说。
赵如眉也没拒绝。
两人来到光线还算明亮的店里，赵如眉看着纸张上的大头像，忽然伸手从苏尼手里把纸张抢了过来。这张脸并不年轻，脸型与五官都画出了特色，尤其是这厚下唇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偷空阿菲亚库房的窃贼，就是宾德重金聘请的新保镖啊。
就在观众都觉得这画像跟东鲟很像，很奇怪他为什么能提前那么多天进入副本世界。
“砰砰——”
在赵如眉观察画像时，玻璃门忽然被敲响。她一抬头，发现熊腰虎背的画像本人就站在店铺外，神色淡淡。
苏尼看着来人，下意识眯起了眼，总感觉有点眼熟。
“你来干什么？”
赵如眉一边将纸张对折，一边冷漠地问推门进来的东鲟。
东鲟瞥了眼苏尼，他见过这个npc，是鲁特镇治安队的队长，能出现在这里，大概率是在调查库房失窃的事。
“宾德阁下新弄到了一批市面上没有的奇珍材料，想请奥术师先生前去观摩。”东鲟目光落在阿菲亚身上，不卑不亢说。
听到这个称呼苏尼下意识皱眉。
不等阿菲亚开口，东鲟已经朝门口伸出手：“请吧。”

第381章 奥秘之都（五）
东鲟嘴上说着是请阿菲亚前往庄园, 可这一番举动下来，完全没有给阿菲亚选择余地，姿态无比强硬。阿菲亚微皱眉头看着东鲟, 并未出言呵斥。而是陷入思索中, 似乎在权衡要不要因为对方的态度原因拒绝。
在他思索期间东鲟也没催促，余光瞥了眼同样皱眉眼神不满盯着自己的苏尼，不以为意地哼笑了声, 低下目光打量自己粗糙的手掌，思索起计划。
“走吧。”
阿菲亚忽然开口, 却是对苏尼说的。
苏尼迎着他浅色瞳仁，愣了愣。见他已经迈动步伐, 下意识跟上。
赵如眉从立柜抽屉里拿出大锁与钥匙，她跟苏尼出来的同时, 东鲟也跟了上来。整个店面除了空荡的立柜再无它物, 赵如眉把玻璃门带上, 将锁头挂在上面，对苏尼说：“你去忙吧，我去趟宾德阁下的庄园。”
东鲟是乘坐庄园敞篷马车过来的, 与普通马车不同，这辆马车的马匹用的是通体雪白独树一帜的白马。马车就停在店铺门边，特别地显眼吸睛。
苏尼后知后觉地应了声，看着已经坐上马车的阿菲亚，忽然想到那张画像还在他身上。
“等等……”看着只留下背影的马车，苏尼的呼喊声被‘哒哒’的马蹄声掩盖，跟着跑了两步发现压根追不上，他只能遗憾作罢。
“听说阿菲亚大人是从奥普坎毕业的优秀奥术师。”东鲟放松地坐在马车上，看似随意地提及, “你有没有考虑过再去一趟奥塔城？如果想要精进奥术，我想奥塔城应该有更多机会。”
“是吗。”
阿菲亚把纸收回衣袍口袋，语气冷淡。
“当然，鲁特镇确实很适合生活，但这是对我这种年纪不小的人来说。很难想象一位天才奥术师会甘愿屈居在这个小小的镇子里，浪费大好的青春与时间。”东鲟言辞诚恳道。
[这家伙果然憋着坏啊！]
[他该不会是想从主播这里弄到奥塔城的路线吧？然后再把主播灭口。啧啧，要真是这么打算那可就刺激了。]
[哈哈哈哈哈我还是头一次看到有人敢这么算计猎人，希望等主播动手的时候，他不会太吃惊。]
大弹幕：[也不知道主播有没有能防对方距离传送的道具，要是有的话，那他只要敢动手绝对必死啊！]
大弹幕：[我只好奇他是怎么比其他主播提前好几天进入这个副本的，感觉这家伙身上应该攒了不少的金币，不知道淘汰玩家会不会获得金币。要是能爆金币就好了，库房材料加上宾德给他的金币，最少得有五六千吧？！]
大弹幕：[可惜他没有通缉标识，不然百分百能拿到x2倍的金币奖励。]
大弹幕：[我很好奇，现在已经有证据指向他就是偷窃库房的窃贼，为什么他没有通缉标识啊？难道说前几天的犯罪就不算了吗？还是什么别的机制。]
对于已经确定玩家身份的东鲟，处于赵如眉视角的观众一个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他们都觉得这一场大概率是鸿门宴，但处于对猎人主播以往表现的信任，哪怕对方有可能是三阶玩家，观众依旧保持着良好心态。
处于移动视角的观众看着两位玩家飙戏，讨论得那叫一个激烈。
[按你们说的，东鲟大概率玩不过猎人啊……这家伙都不知道阿菲亚已经被玩家顶替，而且猎人还派出了白蜘蛛充当情报员，东鲟别说逮住，连察觉都没有，这怎么玩啊！]
[我愿称猎人为影帝，他是真的能演，哈哈哈哈，我刚才看了下猎人视角观众的发言他们都在担心猎人被东鲟干掉，笑死。]
[这才刚开局呢，而且击杀阿菲亚这个明面上的特殊npc对东鲟来说没什么好处啊。]
[猎人毕竟只是二阶，我感觉两人要是真打起来，很悬。]
移动视角的观众每分钟需要支出1000星币，每小时就是6w星币，相当于6个大弹幕。对于普通观众来说，这个花销实在是太昂贵了，要知道固定一个视角如果不发弹幕那几乎是免费观看。
但这也导致固定视角的观众远不如移动视角获取的情报多，好在移动视角的弹幕仅限附近的移动视角玩家。不论是玩家本人还是固定视角的观众，都无从得知他们的讨论。
面对东鲟这忽然的诚恳关切，别说赵如眉，即便是阿菲亚本人估计都能听出几分不对味。
赵如眉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这个反应显然在东鲟的预料当中，他也没生气，而是接着说了起来：“虽说你的天赋不错，但我想还是跟奥塔城本地的奥术师有所差距吧，除了天赋上的，更多的还是物质上的。”
“奥术师的开销可不小，新的奥术秘方不但要花钱还需要很多材料练手，鲁特镇附近有森林作为材料来源，材料价格不算贵。不过材料种类却不那么丰富，说起来，你多久没有研究出新的奥术秘方了？”
“鲁特镇其他奥术师往往是困于年纪与天赋，所以没办法突破，你就不怕再这么安逸下去慢慢变得跟他们一样？”东鲟像是在客观地分析鲁特镇与奥塔城的差别，极力地想要勾起阿菲亚的事业心。
“那又如何？”
阿菲亚呼吸有所加重，但语气仍旧很冷淡：“你这是在教我做事吗？”
“当然不，我只是给予一点善意分析。去不去奥塔城，最终还是要由你自己做决定。”东鲟嘴角微扬说。
阿菲亚没再搭腔，两人就这么沉默地抵达了庄园。
此刻天色已接近黄昏，在东鲟带路下，赵如眉跟着他来到了庄园的一处别院，这地方是专为庄园服务的奥术师的住所兼制药室。阿菲亚很少过来，但知道那位奥术师的名字。
“维乔呢？”看着空荡的鹅卵石小院，阿菲亚问。
“最近几天忙坏了，正在休息。”东鲟把人领到制药室，随着门被推开，里面摆满了满满当当的货斗。就连药锅跟奥能球也是一字排开，能容纳好几位奥术师同时忙碌。
东鲟来到货斗前，随意抓了一把材料看向阿菲亚：“你认为这些材料的品质怎么样？”
赵如眉没说话，而是迈步走近货斗。这些材料都经过处理，有些部位很容易辨别，有些则需要经验。记忆团里有关奥术方面的知识没有丝毫缺失，好几样光看外形，她就认出来了。
剩下几样辨不出来的倒不是没这方面的知识，根据其形态、气味、手感还是能从记忆里找到相匹配的存在，但阿菲亚自己并未购置过。
算是‘头一次’见到这些存在于理论书籍上的材料。
赵如眉观察时，宾德在管家的通知下匆忙赶了过来，爽朗地打招呼：“阿菲亚！你终于过来了，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
“什么东西？”赵如眉看向身材臃肿但着装奢华的宾德。
宾德伸手从自己袖子里抽出一捆卷起来的卷轴，迈步靠近阿菲亚，神秘兮兮地把这卷轴递给他：“珍稀品级的奥术秘方，这可是我之前花重金拍下来的。”
本来还有点不在意的阿菲亚听到这话，瞬间提起了精神，伸手接过卷轴并打开。
奥术秘方作为奥术师的本钱所在，除非是家族传承，不然鲜少有人会把自己的奥术秘方公之于众。流通在世面上的奥术秘方，往往都是最基础的那一批。
想要判定奥术秘方的珍贵程度，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数一数它所需的材料种类数量。越是基础的奥术秘方，其所需材料种类就越少。越是珍贵的奥术秘方，所需材料种类越多。
材料种类并不会因为奥术师个人从中混淆，而误将基础的提升为珍稀。因为添加不相干的材料要么让奥术秘方的效果减弱，要么就根本炼不出来，往奥术秘方里塞多余的材料，往往只会弄巧成拙。
毕竟其他买家也不是傻子。
一些经验丰富的奥术师不需要上手炼制，光是看这些材料的效果就知道有没有掺水分。而普通奥术师也都会在验证秘方效果，再把剩下一部分秘方金币交易给对方。
所以奥术秘方造假的概率很低，赵如眉打开卷轴后，发现上面记载所需的材料种类超过了十五种。远超阿菲亚平时接触到的秘方，这份秘方论品级，绝对称得上一句珍稀，且还是珍稀中的中等秘方。
卷轴上面详略得当地介绍了炼制过程，对材料的添加顺序、添加时机很讲究。
“你想让我炼制这份秘方？”赵如眉把卷轴上的内容全部记下后，看向宾德说，“这的确是珍稀的奥术秘方，就连我也没有接触过。如果想让我帮忙炼制，前期的成功率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她之所以笃定宾德有想让自己炼制的意图，完全是因为货斗里的材料，正是这份奥术秘方所需的。并且还全部准备妥当了，结合庄园的奥术师维乔因为忙坏了正在休息，估计就是被这份秘方给累得。
“当然，当然！”
宾德没想到阿菲亚这么配合，连忙说：“这里的材料管够，你完全可以拿来练手，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嗯，那就没问题。”
阿菲亚很爽快，当即拿上材料篮开始挑选材料。
庄园制药室里该有的东西都有，选完材料，赵如眉就开始了炼制。
由于这份珍稀的奥术秘方材料比较多，需要搓好几次奥能球。赵如眉拿出了阿菲亚平时认真的水准，在东鲟与宾德的旁观下，不出预料地烧焦了两锅。
看着药锅里的焦炭，青年并未泄气而是用工具拨弄着检查，没一会儿又重振旗鼓，开始第三锅。为了能尽快出效果，阿菲亚采取的是接续模式，既第一锅处于第四个步骤，第二锅就处于第三个步骤。
最夸张的时候，他一个人管理着三个药锅。
对于这种追求效率的做法，东鲟反而比较满意。至于宾德急归急，但看到货斗里充足的材料以及维乔的成果，他还是愿意多给阿菲亚一些机会。
连着熬了八锅，阿菲亚终于成功了一锅。
专门清理制药室的仆人连忙把装液体的器皿拿了过来，随着这批成品液体被倒出，它的颜色是带点杂质的暗蓝色。这一份液体系统给了介绍，是加强的强化剂，能在120s里提升玩家1点力量与1点敏捷属性。
在介绍上，还专门说了可提升性。
也就是说这远不是该珍稀强化剂秘方的上限！
[这是送秘方童子吗？！]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东鲟是想杀人灭口，没想到是真的找阿菲亚有事啊，还是有求于阿菲亚。笑死我了，这珍稀秘方直接白给啊，这波资敌我给满分！]
[我怀疑主播在故意失败，这品质跟主播之前刚上手的品质差远了啊。]
大弹幕：[不然咧，肯定要故意失败啊。每成功一次，都会资助竞争玩家一点底牌。要不是为了配合东鲟演下去，我觉得主播更有可能把这些材料卷走跑路。]
大弹幕：[现在就看谁更能演了！]
大弹幕：[好家伙，燃起来了啊。]
东鲟第一时间靠近成品强化液体，这一锅的份量按照使用量，可以用一次半。品质跟份量跟维乔炼的差不多，但阿菲亚的成功率是1/8，维乔是1/20。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哪位奥术师表现更好。
“很不错……”东鲟看向青年说，“阿菲亚大人果然不负鲁特镇第一天才奥术师的头衔。”
赵如眉一听他这话，就知道自己这波还是保守了。对方能接受的失败比例，比她预料的还要更高。
“一般吧。”
阿菲亚没有志得意满，皱着眉看着这些材料，又投入到了炼制当中。
接下来的九次炼制，阿菲亚成功了两次。宾德已经回去休息，制药室里只有东鲟在监工，这个成功比例可以说得上是大大超出了东鲟的预期，看向阿菲亚的眼神越发顺眼。
“呼——”
最后一锅炼完，阿菲亚放下奥能球甩了甩自己的手臂，看向室外，发现天已经彻底黑下来。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得回去休息了。”阿菲亚满脸倦容说，再大的热情也在连续的搓球与搅拌中被消磨了，他视线掠过货斗，想了下说，“要是可以我想带两份材料回去再细致地炼制，整理收获。”
也不知道宾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收集的材料，反正这十七锅炼下来，货斗里还有一大半的材料。但凡东鲟不守在这，赵如眉早就上背包装货了。
“没问题，两份是不是太少了？多带点也可以。”在发现这个npc很有价值后，东鲟变得非常好说话，他爽快答应完示意仆人拿袋子分装的同时，询问青年。
“明天我再过来，给多了我也炼不完。”阿菲亚说着，见仆人想要称量。他索性自己拿起铲药的工具，铲了一斗塞进袋子里，对仆人说，“别那么墨迹，按这个体量来。”
这袋子并不大，再加上材料又大都是干的，一包就算塞满估计也不到1kg。东鲟估计着阿菲亚这一铲子能配5-7份，这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等把材料装好这些分装的袋子又被装进了一个大袋里，东鲟提着大袋子把奥术师送到了庄园门口。他没有跟着坐上马车，而是让马车夫与两位负责看护庄园的护卫进行护送。
这强化剂好就好在它能让玩家白嫖，不消耗技能与道具。团队里的玩家越是多，这珍稀强化剂就越有价值。等阿菲亚上手后，他这边连操心都免了，到时间直接去领就行那叫一个方便。
东鲟心情愉快地回到庄园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坐在马车上的赵如眉心情也不错，大约6瓶劣质强化剂换了一批珍稀秘方的材料与练手经验。
这波啊，双方都很满意。
夜晚还在营业的要么是酒馆要么是娼院，还有一些卖烧烤与糖水的摊贩，煤油灯也集中在那些建筑附近。随着马车抵达店铺门口，一道黑影忽然窜了出来急声喊道：“阿菲亚大人！”
马车夫连忙勒住缰绳，引得马匹在原地踏了几下。
“就送到这里吧。”听到苏尼的声音，赵如眉对马车上的人说罢，自己踩着台阶下地。护卫提着一大袋材料在奥术师的接手下，交给了他。
“去开门。”赵如眉拿出钥匙丢给面色着急的苏尼。
苏尼下意识捧着这枚钥匙，很想跟阿菲亚谈谈窃贼的事，但钥匙就在手心里，他几经犹豫还是选择先开锁。
马车夫递了一盏煤油灯给奥术师用作照明，随后让马匹掉头，扬长而去。
赵如眉一手提材料袋一手提油灯，跟苏尼先后踏入店铺。
“锁放在抽屉里，你跟我来趟库房。”赵如眉关上玻璃门说。
苏尼依言照办，接过了青年递来的煤油灯，跟着他迈过里门，这里除了通往地下室外，还有个小的休息室。
“把灯放桌上吧。”阿菲亚说。
就在苏尼转身放置的时候，他察觉衣摆好像被扯了下，下意识回头，发现阿菲亚就站在他身边。
“这么晚了还在等我，是有急事吧。”赵如眉掌心里握着不知是窃听还是定位的道具，用灵能将其包裹，直白问苏尼。
“是。”
想起自己的发现，苏尼格外郑重地说起窃贼的情报，他发现下午那位来接阿菲亚的人像极了那窃贼。不管是身高、还是材料店铺说的特征，他都完美符合。
最最有力的证据还是他进入庄园的时间。据苏尼向宾德庄园的仆人打听的消息，那位新保镖是在三天前为宾德阁下卖命的。四天前他盗窃阿菲亚的库房并在清晨销赃，中午就出现在宾德庄园，简直就是无缝衔接。
“你知道他的实力吗？”阿菲亚并不意外说，“他之所以能成为宾德阁下的保镖，是因为他仅靠一个人打败了围观的六位保镖。你给我的画像我看了，确实是他。”
“如果拆穿这件事，你觉得他是会赔偿库房损失，还是恼羞成怒地针对你？宾德阁下对他很是器重，要是这事传出去了，对宾德阁下的声誉也很不利。”
“这件事就到这里停止吧。”只有煤油灯照耀的小房间里，阿菲亚不紧不慢说，“这对大家都好，你跟我下来，我把200枚悬赏金币结算给你。”
见惯了阿菲亚平时意气风发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自我姿态，苏尼还是头一次接触到这么冷静理智的他。如果阿菲亚说的都是真的，得罪了宾德阁下，苏尼下半辈子的升职都不用想了。
苏尼越想越觉得后怕。
一直到阿菲亚把装着200枚金币的袋子递给他，提着这沉甸份量，苏尼心情才有所缓和。
“你也不要收得太明显，接下来几天也要做做样子。”赵如眉提醒说，
“明白。”
苏尼连忙点头，斟酌着问：“那，那张画像？”
“我会烧掉，你自己也注意把好口风。”赵如眉说。
“放心！除了阿菲亚大人您，我谁也不说！”苏尼一边保证一边捂住自己的嘴。
把苏尼打发走后，赵如眉看着从他身上薅下来，与他服饰颜色极为贴合的小道具。放置该道具的玩家有可能是它国玩家，也有可能是本国玩家。
如果是前者，那摧毁就赚了。要是后者，很明显是亏本行为。
赵如眉回到制药室，用一张魔法纸把它封住，丢在了不起眼的盒子里。对方要是察觉到不对劲，大概率会过来探查，到时候是敌是友就很好分辨了。
赵如眉看了眼副本的倒计时，还剩29天12小时。
已知东鲟在副本里提前度过了4天，按理说他应该已经摸清鲁特镇的情况，哪怕是鲁特镇的首富宾德，库房的金币估计也只有几万。
如果他是图金币，4天时间就是乱杀也能把庄园人员杀光暴力突破金币库房了。但他没这么做，而是选择在庄园落脚，宾德庄园除了金币外，肯定还有其它让他垂涎的东西。
就在赵如眉思索时，店铺玻璃门的能量像是轻轻地被风吹了下。她没有忽视但也没有过度反应，而是把材料袋里的小袋材料都拿了出来。
就在她准备炮制珍稀强化剂时，忽然抬眸看向制药室门框的一角。
“嘻嘻，被老大发现啦！”
白蜘蛛探出脑袋，活跃地打招呼。
与其说是察觉被注视倒不如说是神识有所感应，看着吐着蛛丝轻飘飘落地的白蜘蛛，赵如眉把杂烩铁锅拿出来摆好，边动手边说：“有什么好消息吗？”
“有哦！”
白蜘蛛一本正经地汇报道：“那个东鲟啊，他下午跟宾德商量着要拿下奥塔城在这片地区的铁矿石代理权。这好像是一个非常非常赚钱的生意，东鲟说可以一夜暴富！”
“还有还有，我出来的时候东鲟在放烟花呢，声音可响了，连鲁特镇都能听到，看见。”白蜘蛛说。
“他应该是在召集队员。”
赵如眉想了下说：“你可以看有没有机会混入其中，应该有人响应。”
烟火不是特训区的集合信号。
东鲟这操作像极了其它国家的精锐成员，不管他是哪个国家。他既然有了赚钱的门路，那自然要重点关注。
“好嘞！”
白蜘蛛答应完，看着物主的举动，操着奶音积极说：“老大要蛛丝吗？我可以自己觅食，不怕蛛丝不够用。”

第382章 奥秘之都（六）
对上白蜘蛛四对圆润黝黑的复眼,赵如眉清点了下道具栏的资源，4级治疗效果的蛛丝膏她有107支。对于6人小队来说肯定够用，但进入海选赛副本的玩家数量不知凡几,多屯点肯定没坏处。
不过杂烩铁锅需要提炼珍稀版强化剂，想要提炼蛛丝,只能让别墅的收藏品上场。赵如眉拿出魔法纸先让白蜘蛛吐在上面,同时把蓝白色调的别墅也拿了出来。
说到带提炼天赋的收藏品,小乌龟能说出一堆，像巫师手办就是表现最佳的。它的提炼水平很高,蛛丝要是交给它处理，保底4级治疗,说不定能升5级。
别墅的收藏品辅助能力自不必说，但1个副本里每个收藏品只能出来1天。现在让巫师出来帮忙,后续要是有需要提炼的材料，就得另找其它收藏品帮忙了。
经过与别墅收藏品们的交流,赵如眉最终选择了一个容量大,具有提炼天赋,但耗时长的收藏品。当她把白色电饭煲从别墅里提出来的时候,一些首次围观猎人直播间的观众都沉默了。
[这道具可真是,简朴啊……]
[好像还是内置电池，虽然没什么战力，但用来辅助确实不错的样子。]
[这蛛丝能用来干嘛啊？]
大弹幕：[肯定有用，话说这只蜘蛛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是主播专门培养的情报蛛吗？]
大弹幕：[毛茸茸的真可爱啊。]
相比主播视角的和谐，移动视角针对这只白蜘蛛的评价是极度危险。尤其是那些偏向东鲟的观众，那叫一个着急，家都被这个白蜘蛛给偷了,东鲟居然还毫无所觉！
白蜘蛛一共吐了20团白色蛛丝，翘着臃肿腹部向老大告别：“我走啦！”
“嗯，小心行事。”赵如眉和声说。
“好嘞。”
白蜘蛛几乎是滑着飘出了制药室。
目送它离开，赵如眉提着看似只有1-2L的小电饭煲走到蛛丝附近。
随着盖子被打开，里面是比整个电饭煲还要大的内胆。赵如眉一只手伸到魔法纸下方将其端起放入内胆里，放的时候蛛丝团还跟内胆一样大小，等放进去蛛丝团就像缩水了十倍似的。
“您放心，材料没有缩小哦，只是因为内胆的内部空间很大啦！”在赵如眉伸手去拿这团蜘蛛丝时，具有灵智的电饭煲解释说。
正如这个收藏品说的，拿出来的蛛丝团跟地上的一样大小。
这个天赋有点像她的双肩包构造，也是外表看起来不显，实则内部空间极大。
赵如眉一连放了10个蛛丝团把内胆装满，而后把电饭煲的盖子盖上，不需要她来调控，电饭煲自动给出了2小时59分的开盖时间。
在这之前，该收藏品都不可开启。
这次除了蛛丝外还有10张魔法纸，不过魔法纸的纸张都是由能量构成，倒不用担心吃的时候吃到纸屑。
蛛丝这边有电饭煲收藏品协助处理，赵如眉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这次带来的珍稀强化剂材料上，普通药锅没必要开启，直接用杂烩铁锅加魔法纸炼制就行了。
空白魔法书经过强化后，恢复1页只需半小时。因暂时没什么战斗，赵如眉还会抽取灵能掺入其中。哪怕拿了20张魔法纸垫蛛丝，她的魔法书还保持在80页以上。
二十来分钟过去，一锅不带一丁点演技不含丝毫杂质的强化液出炉，空气中还漂浮着淡淡的香味。
赵如眉看着该珍稀强化液的介绍，蓝色品质，力量+4，敏捷+3，能持续500s。
移动视角的观众瞬间炸了。
[我艹，这特么的合理吗？蓝色品质啊！一共+7点属性，之前也太偷工减料了吧？虽然知道他不太可能出全力，但+2跟+7的差别是不是太大了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想过炼废应该是主播刻意的，没想到连练成的都那么有演技，牛啊！]
[……我说实话，东鲟还不如开局就跟他撕破脸淘汰他。这个主播战力我不好说，但搞辅助真特么的变态啊。]
[实不相瞒，我就喜欢这种暗搓搓发育的变态。看到这一锅满满当当的液体没，起码有500ml以上。啧啧啧，一个小队的强化剂都有了。就是不留着拿去卖，500金币值吧？！]
[可惜了，这种强化剂肯定有很多主播愿意购买。可惜现在的主播大部分都是穷光蛋，没几个真买得起。]
[你想多了，不可能卖给主播的，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幸好这是单人进本，要是团队进本，像这种后方辅助必死啊！]
赵如眉待在地下制药室里忙着炼制强化剂的时候，不光是鲁特镇，森林与其它城镇都已被黑夜笼罩。哪怕是晚上，出生点在城镇的玩家们为了不耽搁时间并获得足够的情报，纷纷选择往人多的地方聚。
某个城镇酒馆，座无虚席。
一些酒鬼正在痛饮，过于亢奋的还会拿着啤酒杯举向身边的人。以往每逢这个时候，总会有几个人跟他碰杯欢呼，但这次却没人响应，好些人明明端着啤酒，可就是不愿意往嘴里塞。
“喝，嗝儿，你们怎么不喝啊？”脸都喝红了的酒鬼很是疑惑，“这可是，可是……”
实在是受不了这个酒鬼的絮叨，又没办法去别的地方，顶在前面的玩家只能拿起啤酒敷衍道：“喝喝喝——”
随着杯子相撞该玩家抿了一小口，皱眉打量着场内其他玩家，还没到后半夜，来酒馆的玩家已经超过二十位。虽然新星赛是单兵作战，但第一名是本国玩家，总比它国玩家要提气。
且海选赛并没有涉及到直接的竞争，如果能找到本国玩家作为队友，安全性也会大大提升。
抱着类似想法的玩家不在少数，甚至已经出现了一些抱团的临时队伍。虽然在场玩家没有刻意表露自己的国籍，但只要深入交谈，往往都能了解得八九不离十。
相比城镇里有场所便于玩家聚集，出生点不是那么好的玩家要么单人作战，要么身处险境，还有一些因为冲突等原因打了起来。
不过也有不计较国籍，互相协作的玩家，但这种往往是双方都面临着较大的生命威胁。
接近零点的深夜，酒馆已经换了一批顾客。
充满着酒精与汗味的酒馆里，碰杯与猜拳声不绝于耳。找到组织的玩家要么正在商量如何获取金币，要么已经商量完毕，约定好天亮后的聚集地点，而后散开各自寻找安全位置休息。
这期间也不乏谈崩的。
但这些都与鲁特镇的奥术师阿菲亚搭不上关系，他正勤勤恳恳地将最后一锅强化液倒入瓶子里。
随着强化液装完，赵如眉清点了下数量，这批材料一共炼了35瓶+7属性点的珍稀强化剂。现在敌我不明，售给玩家或者藏起来都不是个事，最好还是尽快出手给NPC。
阿菲亚囤的小瓶子数量不少，电饭煲收藏品正好提炼完一批，盖子一打开，白色的蜘蛛膏半软不软，没有杂烩铁锅熬制的那么硬。好在品质没受影响，由于是在副本里炼制的只能在该副本里使用，还不如收入道具栏。
赵如眉用小瓶子分装完毕，把剩下的10团白蛛丝放进去，而后将电饭煲以及瓶瓶罐罐全部放进了双肩包里。这些重量加起来没超过50kg，提起来很轻松。
清理完制药室，赵如眉套了件执事黑袍，背着双肩包一路来到漆黑安静的店面。
她没带油灯，周围除了她的步伐与黑暗再无其它动静。三个小时前白蜘蛛说东鲟在用烟花寻人，结果如何，估计等天亮就会有消息。
她也必须要在天亮之前想办法把背包里的资源尽可能地套现，因为白天肯定会被留在庄园。
把店铺反锁，沿着楼梯来到店铺二楼，这里是阿菲亚休息的地方。赵如眉推开窗户，动作灵巧地攀上屋顶。
眼下离天亮最快还有五个小时，哪怕是朝奥塔城方向加足马力也没办法来回。不过奥塔城并不是唯一的销售渠道，在阿菲亚的记忆团里，铁轨会途经好几个大的繁华城镇，每一个都比鲁特镇的体量大。
赵如眉在屋顶跑了几百米后，跳到一处街道拿出高性能摩托车，沿着前面的路直接飙了出去。
随着载具开出鲁特镇，赵如眉立刻换成悬浮模式，开始低空行驶。
对于铁轨位置，阿菲亚的记忆团里也只有大概方位，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那条铁轨横穿了一片茂密森林。
这大晚上的，赵如眉凭借对方向的感知并未开灯，偶尔用魔法纸观察四周。在全速行驶一个多小时后，她开始校正位置，花了十来分钟终于找到建造在森林里的铁轨。
在载具灯的照射下，铁轨两侧已经生出了铁锈。铺在地上的木板也大多破烂损坏，不过供蒸汽火车通行的主轨并未变形。赵如眉驾驶着载具沿着铁轨又行驶了几分钟，终于看见一个用于用于停靠与候车的站台。
阿菲亚对铁轨列车的记忆，大多集中在列车悠长的呜声上，还有那可以打开的车窗与晴朗天气下的森林景观，以及偶尔停靠的站台与携带着行李的旅途人。
蒸汽火车会走夜路，但并不是每个站台都能等到它光顾。在没有火车经过的日子里，即便有人不信邪地要等待它的到来，往往也是空等一整天。久而久之，除了预测火车会抵达的日子外，其他时候的站台很空荡。
深夜的火车站台更是漆黑安静得吓人。
赵如眉收起载具，拿出净化提灯沿着铁轨这一侧往前走。在提灯照耀下，站台地面用的是泥土打底，石块铺面拼合，虽然极力缩小缝隙，但还是有一些顽强的杂草从缝隙里长出来。
枯黄树叶更是飘得到处都是，还有一些干树枝。
作为火车站台，这里自然准备了座椅，以便候车的乘客们坐下休息。除了最前面这一排座椅有靠背与扶手外，后面的座椅都是两个石头搭上木板，其中不少木板还腐朽了，真正完好的十不余一。
[这站台，真简陋啊。]
[没有人维修是这样的，不过建成至今，肯定也有很长一段岁月了。]
[这地方好像没有地标牌子，都不知道叫什么站。]
[话说有售票的吗？]
大弹幕：[幸好这个副本不是简单的鬼怪本，这里的氛围实在是太有那种感觉了。比如说铁轨卧尸案、深夜站台失踪案、还有还有，售票站惊魂夜！]
大弹幕：[……你是懂惊悚氛围的，敲！！！]
大弹幕：[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所有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它们只要敢冒头，肯定会被我老公碾碎！x5]
大弹幕：[说实话这地方是真的阴森啊，像极了曾经出过什么大事然后被封锁的样子。]
大部分观众都被这阴森而死寂的氛围影响，讨论着这地方的惊悚潜力。谁料后方冷不防传来一道好似齿轮运动的‘咔哒’声，差点把他们心脏吓得跳出来。
拿着提灯的赵如眉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已经转身，桃木剑出现在右手平静注视着空无一人的前方。
视野所及全是竖着摆放在石墩上的木板，赵如眉往前走了十几米，看见支撑着站台棚顶的大石柱，以及贴着石柱矗立着的生锈铁壳子。
乍一看这生锈铁壳有点像存放消防设备的箱子，咔哒咔哒的齿轮声也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赵如眉一边打量一边将武器从桃木剑换成了激光长剑。
或许是太久太久没有使用过，齿轮运转并不怎么流畅，偶尔卡壳。
赵如眉静静看着这个比膝盖高一点的生锈铁箱子随着齿轮运转出现一条条切割分明的缝隙，不紧不慢地从原来一米后退到了两米的距离。
等这缝隙越来越大，‘生锈铁箱’已经初具四肢，从高度来看，应该是像蜘蛛那样的爬行体。赵如眉等了又等，等到它的四肢亮出难得没有生锈的锋利侧刃，冲向自己。
面对扑面而来的机械爬行体，赵如眉激活激光长剑与它的两个前肢触碰，本来这一波只会融化它的前肢，谁料它两条后肢把激光长剑当目标死死抱住，炽热滚烫的铁水与它失去支撑的躯壳掉在地上。
赵如眉沉默地将激光长剑刺入它的核心躯壳。
随着躯壳融化，一颗漆黑无光的珠子从铁水里滚了出来。在捡到珠子前，赵如眉还以为这机械爬行体是站台的守卫。但它实在是太菜了，别说过招，连激光长剑的极高温都没扛住。
等把漆黑无光且滚烫的珠子捡到手心里，赵如眉耳畔就响起了系统的提醒：【检测到玩家已获得污染珠，具有100%归属权，符合交易资格。确认提交给系统，可获得选项一：100点海选积分，选项二：10净化点数。】
[哇喔！一千金币诶！]
[哇塞，这珠子这么赚的吗？附近还有没有，再刷几个吧！这也太香了。]
[感觉这污染珠比强化剂都赚钱啊！反正主播赚金币也是为了海选积分，还不如跳过中间流程直接刷污染珠。]
大弹幕：[这附近还有吗？好像就这一个声音。]
大弹幕：[这次新星赛有污染参与啊……不过居然是以这种形式。]
大弹幕：[果然污染才是最赚的，真香！x5]
在观众们为这一小颗污染珠兴奋雀跃时，赵如眉收起激光长剑神色古怪地想到了之前所选的‘安全区域’。在过往的副本里，代表着污染的黑雾都比较明显。哪怕是‘驭蛇’副本里藏得比较深的污染，也因为掘地缘故暴露。
刚接触到阿菲亚的记忆团，赵如眉还以为这片区域没有污染。亦或者是因为安全区域的缘故，感知不到污染。
就连刚踏上站台，赵如眉用净化提灯照明，也没有收到净化点数的反馈。这足以表明站台四周没有污染，或者说浓度特别特别低，低到了连净化提灯都感知不到的程度。
这种程度有也相当于没有了，在听到齿轮动静时，赵如眉也并未把这机械爬行体与污染联系在一起。毕竟早在露天场馆，系统就介绍了这个副本不光有奥术、还有机械与魔法。
所以有个机械爬行体也很合理啊。
可一旦把这机械爬行体与污染结合在一起，情况就不那么美妙了。
污染珠显然是人为地装进机械爬行体内部的，那么掌握污染珠的究竟是人类，还是污染本身呢？在这个机械爬行体运作之前，赵如眉没有触碰它，它是自行触发的。
那么这触发机制，究竟是任何人来到站台它都有反应，还是收获了大批净化点数的精锐玩家会被污染敌视？假设是后者，又得谈到安全区域的事了。
赵如眉把安全区域选在了1级污染区，除非站台所处的位置已经是2级污染区，不然这被污染珠子掌控的机械爬行体应该不会朝她动手才对。
通过铁壳之前停放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其位置与四周的格格不入，这根本不符合经常移动的特性。
如果这里是2级污染区域的范围，那么奥塔城属于几级污染范围？3级，还是4级？赵如眉看着地上这滩流入砖缝的铁水，恢复思绪把这颗污染珠换成了100海选积分。
海选积分商店可以兑换净化点数，只要收集海选积分的速度足够快，100点海选积分可以兑换20点净化点数。虽然这兑换存在上限，可只要能兑换到就比10点净化点数要赚。
且不论奥塔城处于几级污染区域，眼下反正没机会赶过去。倒是临近铁轨附近的聚集地，不知道有没有这种机械爬行体。等铁水凝固，赵如眉伸手掰了掰，最后用赤扁蛇把它翘了起来。
随手将这铁疙瘩丢进铁轨对面的森林里，赵如眉又把这站台仔细检查了一遍，而后沿着通往站台的这条人工开辟出来的小径，寻找附近的聚集地。
这一趟搜寻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此刻天色已经临近凌晨3点。
这座聚集地比鲁特镇还要大且热闹，这个时间点正逢夜场收摊，早市准备的接替时刻。赵如眉开着载具掠过聚集地建筑的上空，看见好几处店铺已经挂上了煤油灯，正在往店铺里搬货。
一通转悠下来，赵如眉的注意力被一个占据了三家店面，灯火通明的机构所吸引。
她在建筑屋顶上收起载具，从建筑侧面跳跃落地，汇入大街之前，先用魔法纸在身上以及背包贴了个幻术符迹。即便这个‘猎手工会’里有玩家对她进行侦查，也只能知道她的名字，对不上真正的长相。
赵如眉从小巷子走出来，猎手工会门口的人都是三两成群，身材魁梧。对于这位从小巷子里出来的青年，他们只扫了一眼就丧失了兴趣，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平凡了。
猎手工会三个大门敞开着，没有人看守，赵如眉一进去就听到有人在大声吆喝：“大型奇珍爬行兽类，高敏捷高伤害，有没有进组的，小组已有两位经验丰富的战士……”
“飞行奇珍，来射手。”
“来来来，数十位奥术师精心打造的药剂，有强化力量的、有提升敏捷的、还有能让视力比鹰还锐利的！最后三十瓶，卖完收摊了！”
在赵如眉环顾下，一位身材瘦小但长得精明正兜售奥术师药剂的男人吸引了她的注意。
“强化剂什么价？”
赵如眉主动靠近位于角落的他问。
“15枚金币一瓶，这可是成本价！”男人嘿笑说。
“能让我看看吗？”赵如眉说。
对于这个要求，男人犹豫了下。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陌生面孔，想了想问：“你是这里的猎手？我没见过你，看可以，但你得给我看看15枚金币。”
精明男人显然对这片区域较为熟悉，并且对陌生面孔保持着小心与警惕性。
赵如眉也没废话，装作在执事套装口袋里掏了掏，而后抓出一把金币给他看了两眼。在他下意识想要伸手接过之前，先把金币收了回来。
“我得先看品质。”赵如眉说。
“明白，明白！”
精明男人搓了搓手，连忙打开自己的小箱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一个圆瓶子，递到青年面前提醒说：“你小心一点啊，看就看别太用力，别把我这个强化剂弄碎了。”
赵如眉嗯了声，伸手接过，也没用力，可这瓶子刚落到手里就破裂了。
“你，你你你！！！”
瘦小的精明男人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第383章 奥秘之都（七）
观众也被主播手心里的深色液体与玻璃碎片给弄懵了, 这，主播也没动手握住啊！怎么就裂了？难道是主播暗中动手？可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就在观众犯迷糊的时候，精明男人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 盯着青年手心里的液体满是遗憾，唉声叹气：“你这，你就算不买也没必要弄碎它吧。这，这我也收不回来了啊, 你说这该怎么办？！”
[？？？不对劲，这事不对劲。]
[我怎么感觉主播被套路了？别是这个NPC故意的吧，想要讹主播。]
[强化剂的容器怎么可能这么易碎啊, 这家伙大大的可疑！]
大弹幕：[他刚才是看主播手里有金币才给的货, 还提醒主播小心一点，结果到手还没握住就碎了, 我就不信这事真这么巧合！这是以为主播好欺负，故意碰瓷的吧！]
大弹幕：[……这要是碰瓷，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就在观众讨论时, 赵如眉看了眼手心液体与碎玻璃, 对上瘦小精明男人的视线, 平静说：“我没用力。”
“没用力？那它难不成是被风给吹散了吗？这又不是在外边刮大风，我也握了啊，怎么在我手里就没碎？偏偏到了你手里反而碎成了这个样子？”
“你怎么解释这个现象？！”
“还是说你弄坏人家的东西了, 想赖账啊？我告诉你, 这不可能！今天你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解决这个问题！你别以为你是猎手我就怕你，这事就是你的责任，你必须要为此负责，给个处理方案。”
“你要是赖账, 我保管你走不出猎手工会的大门，其它猎手工会也会把你的脸画在失信名单上面，你这辈子都没法在猎手工会混了！”
男人身形并不高大，但肺活量惊人，一开口压根不给旁人插嘴的机会，一句赛过一句咄咄逼人。仿佛不赔偿该药剂，下半辈子就都要毁了。
观众差点被他这不要脸的嘴脸给气死，奈何弹幕反驳根本跟不上他的语速。
赵如眉全程没插嘴没反驳，看着一套输出下来，咬牙切齿仿佛她罪大恶极的男人，视线看向了四周。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制，但也没拉高。由于这个位置在角落里，本身就不是那么引人注意，等他说完，被这边的动静所吸引的，只有寥寥几人。
那几人只是远远看着表情有些微妙与了然，对这一幕没有丝毫意外。
“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赔偿我的损失！”
瘦小的男人伸手抓住青年手臂，生怕他跑走，同时放缓语气说：“早知道你这么没轻重，也怪我不该把强化剂递给你。这样，我们各担一部分责任，你给我10枚金币的收购价，今天这事就算了。”
“你要是不赔偿，我就让治安队的人过来抓你！把你关进监狱！”男人警告说，“谁让你不赔偿我的损失。”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这是碰到老司机了啊。这碰瓷套路也太特喵的熟练了吧？这就给主播定下罪状了？]
[这话术真厉害，要不是坚信他就是个碰瓷的，换个人估计被忽悠瘸了吧？]
[气死我了，别说10枚金币，除非能把金币塞进他眼眶里，不然一枚都没有！真以为主播好欺负啊！]
大弹幕：[别气别气，越生气越容易情绪化，把自己给套进去。像这种人，保持冷静，明白事情的脉络非常重要，千万不要陷入他的套路。x5]
大弹幕：[确实，不要被他牵着走，那样肯定会踩坑的。]
“从你递瓶子放到我的手里，还不到3秒，它就碎裂了，这期间我不光手指就连手掌都没动过……”看着拽着自己手不让走的男人，赵如眉语气平静地开口想跟他掰扯。
结果这番话似乎激怒了男人，他忍不住拔高音量打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在为自己开脱想要赖账！不可能！你今天说什么也没用，必须赔钱！”
面对他这不依不饶的架势，赵如眉依旧沉着应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在男人言语轰炸了好几分钟，赵如眉都不为所动的时候，一道怒吼声从猎手工会另一侧传来：“贾利夫！”
对方喊出了一个陌生名字。
听到这个声音的瘦小男人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在，但很快他就理直气壮地扭头回怼对方：“喊什么喊？你们身为工会的工作人员未免太不尽职了！我的货被这家伙给弄碎了他还想赖账，你们居然也不过来帮我维护公道。”
被怼的褐发男人表情那叫一个嫌弃，但还是带着两位下属朝这个角落走了过来。
此时关注着角落两人的猎手不在少数，褐发男人一过来扫了眼青年手心里的液体与碎玻璃，伸手沾了点搓了搓，而后凑近鼻翼嗅了嗅。
“劣质强化剂，市场价2枚金币就能买到。”褐发男人抱臂斜了贾利夫一眼，而后看向这位面孔陌生的青年，态度还算和气说，“你给他1枚金币就行了，就当买个教训，下次离这奸商远点。”
“你在放屁，我这强化剂成本价……”身材瘦小的贾利夫还想说话，褐发男人一只手搭在他脑袋上，皮笑肉不笑道，“你别给脸不要脸，再这么折腾下去，你就是有位会长姐姐也没用。”
他这话看似是在警告贾利夫，实际上也是在提醒赵如眉。
像贾利夫这种疑似常驻碰瓷的存在，要不是有位处于工会高层的亲戚，早就被人给扫地出门了。毕竟这种人留着纯粹就是在消磨该工会的口碑，处理不掉大概率是有其它关系。
“我可以赔偿你一瓶强化剂。”见贾利夫没有再抗议，赵如眉把手心里的液体与玻璃碎渣倒在贾利夫的箱子里，不紧不慢地开口，“不过我的强化剂品质很高，远远高于你这瓶强化剂。”
“按照市价扣除你那1枚金币的赔偿后，你需要支付我剩下的金币。”青年说。
贾利夫：？？？
啥？他听错了吗？
这人既然有强化剂，为什么还要来找他问价啊？
贾利夫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操作，他平时除了碰瓷那些看起来好欺负的新人外，其实也会向熟人出售药剂。前者往往是对猎手工会一无所知的愣头青或者乡下人，至于熟人嘛，大部分都是前者转化而来的，骗过一次后骗不动，就改赚点药剂倒手费。
对于这两类人贾利夫分得很清楚，凡是被他盯上的碰瓷对象，九成都老老实实赔了金币。剩下一成因为各种缘故没成功，往往不了了之了。
像这种反向赔偿强化剂的操作，贾利夫真是首次碰上。
毕竟他挑的这个时间点，正常营业的奥术师店铺根本没上班啊！他平时碰瓷的金币数额也不大，这些人基本没有愿意自己跑一趟去买强化剂的，为图省事都是直接赔金币。
“高品质强化剂？你真的有，别是你以为的高品质吧？”贾利夫有些怀疑说。
就连褐发男人也有点惊奇。
赵如眉也没废话，抽出被贾利夫抓着的手臂，伸进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瓶色泽为深蓝，肉眼看不见任何杂质的珍稀强化剂。
在看到这瓶药剂的第一眼，贾利夫就知道这如果是真的，绝对是珍品！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接，谁料青年反应比他快地避开了他。
“颜色看起来挺不错，但你要是这样就像卖给我，不是在把我当傻子吗？至少也要让我看看这是不是奥术师炼制出来的药剂吧！”贾利夫不满说。
“能打开盖子让我闻闻气味吗？”褐发男人和气说，“为了安全起见不用给我，你自己拿着就好。”
贾利夫：“……”
他怀疑这家伙在讽刺自己。
赵如眉拧开了密封瓶子的螺盖，递到褐发男人蓄着胡子的鼻翼旁。珍稀强化剂的气味不同于普通强化剂，前者要更偏向药材的香，而后者则有些刺鼻。
像贾利夫碰瓷的那瓶强化剂不刺鼻，液体也很稀，明摆着是兑水的残次品。
“我能问问这是哪位奥术师的作品吗？你可以叫我戈亚斯，我是这家猎手工会的队长之一。”戈亚斯询问之余不忘自我介绍。
“抱歉，我不能说他的名字。”青年歉意说。
看着旁若无人交谈的两人，贾利夫有点不爽，主动地靠近这瓶色泽纯正无杂质的强化剂，嗅了嗅味道而后皱着眉头说：“这什么味道啊，该不会是往里面滴了香精吧？我看着药剂八成……”
“这瓶药剂你有心理价位吗？”戈亚斯无视贾利夫的打岔，客气问。
“如果有合适的价位，我是准备脱手的。”青年神色坦然说，但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属于是把价格皮球又踢回了戈亚斯这里。
戈亚斯偏头看了眼工会内部，贾利夫消停后，已经没人注意这边。
“方便去安静的地方谈谈吗？放心，我们这里除了贾利夫这种败类以外，其它方面绝对没有瑕疵。”戈亚斯坦诚说，“像这瓶药剂这样的品质，市面上基本没有流通过，我们需要请专业的鉴定师进行鉴定。”
“你——”贾利夫被气得发抖，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对对对，就我是败类，就你高贵是吧！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好好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在青年同意后，戈亚斯根本不带搭理贾利夫的，径直走在前面引路。贾利夫越想越气生意也不做了，提上自己的箱子快步跟上四人，嘴巴没休息过。
在戈亚斯示意下，两位下属一个用手臂捂他嘴巴拖着他肩膀，另一位直接扛起他双腿，任凭他如何挣扎也不松手，俨然一副绑架的架势把人往工会办事处抬。
“嘿，贾利夫！你怎么回事！”
“贾利夫你倒是用点力啊，狠狠踹他们胯部，你怎么连女人都比不过？”
“让我看看，是哪个姑娘被毫无反抗地扛了进去。”
沿途的猎手看到这场面，纷纷露出喜闻乐见的笑容起哄，就连一些收到他求救眼神的塑料兄弟嘴上说着‘你们别这样’，实际上嘴角咧得比谁都夸张。
贾利夫被抬进小房间里的时候，眼神已经死了。
等两位工作人员把自己放下，他第一时间就要打他们，然而两位工作人员早有预料，一溜烟地就跑出去了。看着入座的戈亚斯与青年，贾利夫板着一张脸坐在戈亚斯对面的椅子上。
两人一个是一米九虎背熊腰的大块头，一个身高不满一米七，对比极为鲜明。
“等鉴定完这个药剂我买了，我出200枚金币！”贾利夫死死盯着戈亚斯，表情极为严肃说，“他自己也说了这是赔给我的，你休想跟我抢。”
“200枚金币。”
戈亚斯重复了这个数额，不予置否。
赵如眉的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向这个房间的布局，这里只有十几平方的面积，摆设与家具都很简约，应该是专门用于私下交流的地方。
“你们知道七号站台的火车什么时候到吗？”在等待鉴定师的过程中，赵如眉主动打破寂静。
“你问的是哪个方向？如果是通往八号站台方向的火车，还要6天才能到。通往奥塔城的，还有3天。”戈亚斯回答得比较全面。
“你去过奥塔城吗？”贾利夫打量着平平无奇的青年，忽然问。
“不常去。”赵如眉说。
“喔~”
贾利夫拉长了声音，肯定道：“城里人啊。”
对于他的笃定，赵如眉也没反驳。这个时间点猎手工会的鉴定师大部分都有空闲，几分钟过去，一位身穿长袍走路带风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在戈亚斯的介绍与牵线下，这位鉴定师并未索要一整瓶药剂。而是递给赵如眉一块薄薄的晶片，示意倒一滴药剂在上面即可。
赵如眉一手拿瓶子一手拿晶片，不多不少正好往上面倒了一滴带点黏稠的深蓝液体。
“这个浓度，非常好。”
看着青年手臂移动间，晶片上的药珠居然没有散开，鉴定师脸上浮现惊奇。他小心翼翼接过晶片，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薄片把它弄散使其覆盖在这块钢铁质感的晶片上。
没一会，晶片被染成了深蓝色，颜色与药瓶几乎一致。
“是真品！”鉴定师惊喜地对戈亚斯说，“像这种纯度的药剂，肯定是珍稀秘方！”
听到珍稀秘方，赵如眉抬眸看了眼鉴定师，随意问：“七号站台这边的市价是多少？珍稀强化剂。”
“强化剂啊，四百吧。”鉴定师嘴巴一秃噜就说了出来，贾利夫想拦都没拦住，他一脸惨不忍睹地说，“哼，四百，你愿意出这笔金币吗？”
“我就算了我买这个干什么。”鉴定师乍听有些莫名，而后笑着摇头，“这个一般是收藏家跟那些不差钱富豪的首选，他们喜欢这东西。”
“那不就得了。”贾利夫没好气地说，“我反正只出300枚金币，这是我能接受的最高价了，你要是不卖那你就去找那些收藏家跟富豪兜售。”
鉴定师眨了下眼，看了看青年又看了看贾利夫，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说出了不得了的秘密？
“299枚金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青年压根没有讨价还价，而是干脆同意了贾利夫说的这个价位。
贾利夫下意识后仰身体表情夸张了一瞬，见青年这表情不是在开玩笑，他立马开始翻自己的钱袋，边掏金币边说：“这可是你说的。”
299枚金币足有好几斤重，贾利夫清点完自己身上零散的金币，直接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三个木制凹盘，金灿灿的金币被整齐地码放在里面。扣掉1枚，贾利夫把这三个金币盘拿到了青年面前。
“299枚。”贾利夫说着，见青年把药剂盖子拧好递过来，他连忙朝戈亚斯示意，“你帮我拿下。”
戈亚斯：“……”
他是想骂的，但想想丢的也是工会的脸，硬是忍下去了，伸手从青年手里接过这个来自珍稀秘方的强化剂。
瓶子平安无事，赵如眉看似把这299枚金币全部倒进双肩包，实际上在他们的视野盲区收入了道具栏。这房间里就四人在，除了她三位都是NPC，倒不用太避讳道具。
“那我就……”眼看交易达成，鉴定师虽然觉得299枚金币的出售价有点低，但也没低情商到拆自己人的他，本来想回去休息，谁料青年又从背包里拿了一瓶深蓝药剂。
“我这里还有一些，你要吗？”青年对戈亚斯说。
“我，我——唔——”
贾利夫愣了一瞬刚想喊价，谁料被戈亚斯一只手就给钳制在怀里，一张脸被大手掌捂了大半。
“还是300枚金币的价位吗？”无视贾利夫的拳打脚踢，戈亚斯看着青年客气问。
“那得看你购入多少瓶，如果只要几瓶的话，那我会收350枚金币的价位。”赵如眉说。
戈亚斯眼睛微睁，这话说的，很显然数量不少啊。他快速计算了一遍，认真问：“不知道您手上还有多少瓶珍稀强化剂，如果是在100瓶以内工会可以全部收下。”
“没这么多，只有1/3。”赵如眉说，“如果你全部拿下，那就按300枚金币的价位。”
鉴定师在一旁已经听呆了，他最开始还以为这瓶珍稀强化剂是青年从别人手里倒卖来的。可要是还有几十瓶的话，总不能是偷了某个奥术师的药剂库房吧！
“成交！”
戈亚斯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松开贾利夫对他说，“让你姐去二楼贵宾室，有笔大生意要她点头。”
贾利夫抬腿本想踢他一脚出气奈何戈亚斯反应比他快，这一脚被挡住了。一击落空，贾利夫五官扭曲了一瞬，但也没不依不饶，而是扭头走出了房间。
听着关门声，戈亚斯呼了口气对青年说：“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赵如眉没兴趣插手该工会的内部事务，三人入座等了等，一位鼻梁挺拔身高一米八的青年女性在贾利夫带领下走了进来。
“你好，我叫米莎，是猎手工会的副会长。”米莎目光落在青年身上简单介绍完自己，直入话题道，“贾利夫给我看了那瓶珍稀强化剂，如果剩下那一批都是正品，那么我们现在就可以交易。”
“那就开始鉴定吧。”
青年干脆说罢，从背包里拿出三瓶珍稀强化剂。
在鉴定师手忙脚乱时，贾利夫也加入了鉴定行列，还提前准备了鉴定工具。
只要确定这批珍稀强化剂是正品，那么300枚金币的买入价绝对稳赚不亏。甚至于碰上急需的客户，能倒卖出五百甚至六百枚金币的高价。
米莎是一位追求效率的女士，在鉴定期间，她便问了青年是要用现金结账还是金卡。
“如果是现金，一万枚金币需要大约半小时的筹备时间。七号站台镇的金卡可以现给，如果是跨区域的金卡，因为手续复杂，需要2-3天的时间。”米莎说。
阿菲亚的记忆团里有金卡的信息，这玩意有点类似于现代的银行卡，但远比不上数字支付那么便捷，其存在的主要目标是为了方便大额交易。
“五分钟，工会能拿出多少金币？”赵如眉说。
“五千枚。”米莎回答。
“这里面一共34瓶珍稀强化剂，我再给你三瓶能治愈伤口的，给我五千金币外加六千的本镇金卡吧。”赵如眉在强化剂快鉴定完毕的时候，又拿出三瓶白色的蛛丝膏。
这是收藏品炼制出来的。
“它的治疗效果很好，你们可以试用一下。”青年推销说。
在发现他能拿出共计35瓶珍稀强化剂，米莎、戈亚斯还有贾利夫已经默认他要么结实奥术师，要么就是一个白手套正在帮人出货，反正不宜招惹。
本来34瓶珍稀强化剂按300枚金币每瓶的售价，总价位是10200枚金币。剩下800枚金币再买三瓶治疗剂，均摊下来价格也不便宜。
在听说可以试用，贾利夫毫无负担地接过一瓶想要喝下去，但被青年阻止了：“你没伤喝了效果不大。”
“没伤难道就不能喝两口强身健体？”贾利夫困惑说，“难道连补品的功效都没有？”
“你好像对这治疗剂有点误解。”
赵如眉说着，接过鉴定师手里的晶片用尖锐一角在贾利夫注视下，快速从他小臂皮肤刮过。一秒后，血液渗出刺痛传入大脑，贾利夫瞪大了眼睛。
这么狠的吗？！
赵如眉把晶片还给鉴定师，在贾利夫催促下，不紧不慢地倒了一点蛛丝液抹在这伤口上。
“痊愈大概要半分钟吧。”赵如眉说。
“你……”
贾利夫刚想说话结果发现抹过白色液体的伤口开始发痒，他几次欲挠又止，在心里数着数。一到30秒立马把已经凝固稀薄的液体擦掉，伤口果然已经痊愈，只剩淡淡的痕迹。
戈亚斯跟米莎看到这效果，再对比瓶子里几乎没怎么用的液体，瞬间意识到了它的价值。
“这治疗剂只有三瓶吗？还有吗？”米莎主动问。
“暂时只有这么点。”
赵如眉拧好盖子说：“之后可能还会有一批吧，这次合作愉快，后续我会再联系你们。”
得知数量稀少本来还有点失落的米莎听到后面这句话，又打起了一点精神。青年有可能只是在画大饼，但要是真的，工会肯定不亏。
在米莎的安排下，戈亚斯、贾利夫还有鉴定师全被她安排去准备金币与金卡。
“五分钟内，他们会把东西拿过来。”米莎看着青年客气说，“如果你听过我的名字，那应该知道的对这家工会的掌控能力。要是没听过，那么不夸张地说，我可以决定工会百分之五十的事务。”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米莎不太相信青年是稀里糊涂找到这里来售卖药剂的。
“我这边状况很好，没什么需要该工会帮助的，倒是有个消息想向你打听一下。”赵如眉看向站着的米莎，有条不紊说，“奥塔城最近在挑选铁矿石代理，七号站台有没有把握拿下？”
这个消息是白蜘蛛从东鲟与宾德那里得来的，如果是真的，那么七号站台镇这边的高层肯定有拿到消息。
“嗨，这不是正在招募吗。”
米莎不以为意说：“这里面水深得很，最后指不定是多少家合力拿下来的。我们只负责发布招募信息，要说有没有把握，得问小镇的铁矿石工会。”
听到这话，青年脸上浮现些许笑意，没有再详问。
没过一会戈亚斯推着轮子车过来，上面还遮了一层布。随着灰布掀开，金币一层层叠在一块极具冲击力。
“这是本镇的金卡，你对一下。”戈亚斯把巴掌大的卡片递给青年说。
凭借阿菲亚的记忆团赵如眉大致扫过重点信息，确认没什么问题后干脆收了起来。五千枚金币按一盘100来算，就是50盘。这些金币盘都是定制的，大小相同。只要塞满且大小没区别，很好清点。
在鉴定师与贾利夫小心存放药剂时，赵如眉也在拿着金币往背包里倒。
随着双方钱货两清，赵如眉提起背包，主动向工会的人告别。不过好歹完成了一笔大单，米莎三人还是把青年送到了工会门口。
此刻屋外的天色还未亮，但星星已经少了很多，在工会门外停留的也换了一批人。
“走了。”
幻术符迹还没失效，赵如眉从建筑出来，最后看了三人一眼而后收回目光。
头也不回地踏入尚还漆黑的街道。

第384章 奥秘之都（八）
“他有点奇怪。”戈亚斯目送着背影融入黑暗, 皱着眉说。
“你这不是废话吗？”贾利夫嘲笑说，“正常人谁会不带灯钻进黑暗里。”
米莎忍不住皱眉，看向贾利夫目露打量。
忘了老姐在身边的贾利夫：“……”
“嗯, 我说是，他确实挺奇怪的。那些强化剂，不知道是帮奥术师销售还是帮人倒手，如果是通缉品就不好了……”贾利夫迅速收敛神色，试图转移话题。
米莎没在这附近讨论, 转身回了工会里, 戈亚斯默契跟在她身边。
没了监督, 贾利夫立刻垮下肩膀, 想到自己的收获, 心里美滋滋地打算睡一觉等天亮去品尝美食。
赵如眉在黑暗里走了一段路后拿出载具, 开进小巷子里变换为悬浮模式，开始沿着来时的道路折返。副本世界的深夜不算冷, 但也绝算不上温暖, 这个时间点对于熟睡的人而言根本起不来。
[这敛金效率有点快啊，35瓶珍稀强化剂+3瓶治疗药剂换了1.1w枚金币，折算就是1100点海选积分。至于成本要感谢宾德阁下的材料赞助还有白蜘蛛的蛛丝, 哈哈哈哈四舍五入主播除了花费几小时外，白赚1100点海选积分。]
[我记得主播还有一批治疗药剂，这要是全部出售, 应该能攒到两千点海选积分, 这敛金效率真的爽死。]
[这就是情报的力量啊, 但凡是在鲁特镇那小地方即便把其他居民全部掏空也很难攒到一万一千枚金币。东鲟的格局还是小了，既然提前了4天进入副本，为什么不想办法转移啊？]
大弹幕：[估计是为了铁矿石计划吧, 而且别以为转移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主播能找到七号站台，是因为NPC的记忆辅助，大部分玩家可能连铁轨都不认识吧，更别说沿着铁轨去找城镇。]
大弹幕：[其实发现铁轨不难，但想要在开局就找到铁轨挺难的。其他主播也有载具，但飞行载具很稀少的，铁轨又是建造在森林里，地势崎岖，想要借助铁轨去往其它繁华的城镇，没个两三天时间很难地说。]
大弹幕：[忽然好奇两三天后主播能积攒多少资源，说不定海选赛资格都凑够了。其他主播这时候要么在赶路，要么还在努力攒金币，哎，要是能买空海选积分商店的赛区奖励就好了。x5]
大弹幕：[还真别说，有希望啊，主播们只有3次自主回归露天场馆的机会，理论上的频率应该是第9天，19天，29天，主播要是能卡在第9天之前先回一趟，肯定能一波买爽。]
大弹幕：[一个人买空是不可能的，海选积分商店的赛区奖励想要买空至少要百万以上海选积分。光是200净化点数就有1000份，总价值100w海选积分，你们自己想想这个难度。]
大弹幕：[有点难啊，主播就是一天一万金币入账，三十天下来也就三十万，离一千万金币还差得很远。x10]
出于第一波销货大捷，观众们都在兴奋讨论接下来的收益。但一番计算发现跟扫空海选积分商店的资源相比，这点金币实在是有点不够看啊。
“猎人先生，蛛丝已经炼化好了哦！”在载具行驶过程中电饭煲收藏品的声音传了出来。
“嗯，等回去装。”
赵如眉应了声，她正在森林里穿梭。
这一条路是七号站台镇的居民通往七号站台的路线，因来往人员不那么密集且频繁，路上也长满了杂草。但相比两侧的森林，这些草不算严重。
回到七号站台后，赵如眉沿着铁轨开始往鲁特镇的方向赶去。
这一次她没有横穿森林，载具在铁轨中间以超低高度全速行驶，不断在脑海里矫正着鲁特镇与铁轨的方向及距离。连着行驶一个多小时，这期间没有途经任何一个站台。
在确认当前位置离鲁特镇的直线距离最近后，赵如眉侧转车头朝着鲁特镇方向继续行驶。
此刻天色已是蒙蒙亮，一米以内的东西足以看清。
赵如眉全速行驶了大约十几分钟便看见了鲁特镇的轮廓，她没有从街上横穿，而是绕到了后方在离店铺几百米的位置收起载具，激活‘拟态化MAX’技能，借助30s的隐身效果冲到店铺附近攀上屋顶而后从窗户进入。
回到卧室2s后，隐身效果消失。
街上的叫卖与偶尔响过的马蹄声带着清晨的活力，赵如眉放下背包收起执事套装来到窗户边，吹拂的晨风带着丝丝凉意。视线俯瞰下，可以看见已经有店铺在准备开门了。
赵如眉看了两眼伸手关上窗户，随着卧室成为封闭空间，她把高性能摩托车拿出来，提着一桶高活矿能源倒入油罐里，将其装满。
这一趟要说成本也是有的，比如载具耐久与燃料。不过现在的支出都是在为接下来的收益蓄力，要知道新星赛的奖励是不断递增的，只要能撑到最后，收益将庞大到让人难以想象。
把载具收起，赵如眉提着背包去了趟地下的制药室。她留下的东西都没被人碰过，这表明这里还很安全。
电饭煲里的蛛丝液体装完后，赵如眉目前还剩41瓶4级治疗药剂。昨天晚上她就说了今天要去宾德庄园，除非庄园突发大事，不然她白天肯定没什么时间兼顾店铺。
本来这个店铺里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不怕人来翻找。但昨晚她从苏尼身上剥了个道具下来，对方说不准已经察觉不对劲，有可能趁白天过来探查。
为了保护这个身份，赵如眉把昨天提炼的一些药剂与蛛丝剂还有金卡，全部放进了电饭煲收藏品的内胆里。收藏品能在副本里停留24小时，等到晚上，赵如眉必然已经回来，这比放进双肩包要更为安全。
做好准备后赵如眉提着电饭煲回到卧室里，把它藏在了床底下的暗格里。
这里是阿菲亚经常藏东西的地方，他没有奥普坎高等学院的毕业证书，但捡到过校徽。这个银色校徽他一直保存着，相比怀念那个地方，他更有可能是因为不甘心。
赵如眉拿着校徽看了看，而后推上暗格，起身拉开衣帽间的门，换了一套衣物并去盥洗室进行了简单洗漱。
忙完这些事宾德庄园还没来人，赵如眉干脆躺在床上休息。
“阿菲亚大人——”
浅眠期间，扯着嗓子的呼喊声从窗户缝里传进来，赵如眉瞬间睁眼。
在对方一声声的呼喊中，她不紧不慢起身推开窗户，看见了停在店铺门口的马车。
“稍等。”
青年说完这句话，又关上了窗户。
街上果然安静了许多。
在下去之前，赵如眉特意叮嘱了收藏品：“要是察觉有其他人进来翻找，你可以把内胆里的东西倒出来，提前回别墅。”
“明白！”收藏品干脆应下。
这也是预防翻车，作为奥术师，在暗格里藏一堆药剂或金卡很合理啊，但要是被其他玩家发现了现代电饭煲。这就是长了八张嘴也解释不清，除非把对方淘汰。
赵如眉从卧室出来，再到关上里门与店铺的玻璃门，全都布上了能量机关，连二楼的窗户也没放过。
这次来请的人是庄园管家。
赵如眉坐上马车与之也没什么可寒暄的，马蹄声‘哒哒’远离了店铺。
赶到庄园后，赵如眉被请去了餐厅，庄园仆人连忙端上了热腾腾的早餐，有鸡蛋牛奶还有面条及酱料。
用餐期间，宾德过来热情地打了声招呼：“我已经联系了镇上其他奥术师，今天还要麻烦你一天了。”
“没什么麻烦的，我最近也没什么订单，正好有件事打发时间。”赵如眉拿着刀叉，戳了块鸡蛋蘸酱品尝说。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等会我让东鲟拿到制药室。”宾德脸上浮现笑容说。
“您客气了。”阿菲亚客套说。
宾德摆了摆手：“你是知道我的，我从来不会让人吃亏。”
两人又商业互吹了几句，最后宾德以还有事务要处理为由，让管家在一旁照应，自己离开了餐厅。
这顿早餐赵如眉吃了快二十分钟，又漱了个口，才起身离开餐厅。
在前往制药室的路上，赵如眉碰上好几位生面孔，有男有女，都挺年轻。虽然穿着一般民众的服饰，但眉眼间的意气奋发跟庄园那些仆人呈鲜明对比。
哪怕与庄园的管家擦肩，也完全没有低头行礼的意思，这批人的身份甚至不需要试探就已经呼之欲出。
“他们是谁？”
又与一位陌生青年擦肩而过，阿菲亚看向管家问。
“他们是老爷新招的保镖。”管家带点敬畏说，“实力都很厉害。”
“噢。”
阿菲亚应了声，不解问：“宾德阁下请这么多保镖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管家摇头说，“他们都由东鲟管理，老爷很看重他们。”
“嗯。”
阿菲亚对这个不是太感兴趣，就是碰上了才问两句，管家表明不知情也没再深问。
两人赶到制药室的时候，东鲟不在，只有制药室的仆人迎接。
“有什么事您尽管安排他们……”管家把人送到以后，主动提了告别。
阿菲亚点了下头，站在门口目送管家的背影离开后，收回目光在四位仆人的注视下，并未急着炼制珍稀强化剂。而是检查了一遍材料与工具，确认没问题，没有藏监视性的道具，才着手炼制。
在四位仆人眼里阿菲亚大人极为负责，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虽然也会失败，但这完全不能击垮他的信心。
然而实际上赵如眉只是在摸鱼罢了。
按照三成的成功率，赵如眉十锅下去能成功三锅，液体加在一块只有5瓶。
熬完十锅，赵如眉还会休息半个小时。东鲟过来的时候，正好第二批正在炼制，他还没进屋就闻到了呛鼻的材料气味，大步进来，发现NPC正在忙活。
“阿菲亚大人，宾德阁下让我送东西过来。”东鲟手里提着金币袋，维系着口头上的客气说。
阿菲亚抬头看了眼，又收回视线：“宾德阁下跟我说了，放在凳子上吧。”
“好的。”
东鲟放完袋子，来到药锅这边看了看成品，7瓶。
眼下离中午还有个把小时，再加上下午估计能破10瓶。这个效率说实话并不快，但胜在可以白嫖，还比市面上的普通药剂强，东鲟也没什么不满。
要说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抵就是宾德太好面子，已经连着送了两千枚金币给这个奥术师。
这可是200点海选积分啊！
东鲟心底很是遗憾。
由于还有重要的事要办，东鲟在制药室视察一遍就走了。
赵如眉忙到中午，共计炼了13瓶。管家亲自过来邀请，说是去吃午餐。由于制药室里有金币袋，因此四位仆人中午是在院子里用餐的。
至于赵如眉在去往餐厅的路上，发现了盘踞在一处屋檐下的白蜘蛛，它就那么大咧咧地盘着。过往仆人与玩家，硬是没人注意到，这存在感比隐身还要强悍。
“东鲟正在给那批新保镖培训专业知识。”管家察觉阿菲亚注视着不远处的建筑，主动解释说。
“喔。”
阿菲亚应了声，没什么兴趣。
中午这一顿宾德也在，在交谈中，赵如眉得知庄园新增了二十三位保镖，随口问了下周薪。
宾德闻言一笑神秘兮兮说这得看他们的表现，端起红酒喝了口说：“他们表现得好才能拿到丰富的薪资，不然一枚金币都不用给。”
“这个方案不错。”阿菲亚说。
用过午餐，自然免不了消食与休息。在管家准备的客房里，赵如眉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午觉。
下午一点多，睡醒的赵如眉前往制药室干活。四位仆人开始频繁地出入制药室，在他们忙碌时，并未注意到货斗里的材料正在以难以察觉的速度减少。
下午等太阳小一点，阿菲亚让仆人请来了管家。
“我有点累了，今天就炼到这里吧。明天我要休息，请其他奥术师代替一下吧。”阿菲亚满脸倦色地管家说，“这些是成品，今天手感好了些。”
一个上午加下午，赵如眉拢共炼了29瓶。材料方面的消耗，比昨天多一点，但强化剂也是翻倍地涨。
管家自然没资格强行要求一位奥术师留下，只能连连点头表示会向老爷那边汇报。在仆人相送下，赵如眉提着一袋子金币坐上了马车。
白马疾奔，一上鲁特镇的主街道，立马成为独树一帜的存在。身为奥术师的阿菲亚手掌撑着脸颊神情懒散，感受着马车的颠簸，高傲一如既往。
等马车抵达店铺门口，阿菲亚自己提着一袋金币踏下马车。刚把玻璃门的锁打开，立马就有材料商人凑过来，殷勤地问他要不要收购材料，量大还可以优惠。
“不买。”阿菲亚有些不耐烦道，“走开。”
碰了一鼻子灰的商人悻悻走开，等高傲的奥术师进了店铺，附近了解阿菲亚性格的人这才开始调笑这位新开店没什么经验的商人。
“想要赚他的钱，你得等他找到你这里才行，不然都免谈知道吧。”
“主动的奥术师才是慷慨的客人。”
“也不是所有奥术师都这样，不过其他奥术师我们很难见到。”
发现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在阿菲亚这里碰了灰，这位商人心情稍微好了点，也忘了跑业务的事，加入唠嗑大军。
赵如眉对鲁特镇的药剂市场不感兴趣，而阿菲亚从来就对主动推销的没什么好脸色，拒绝不过是顺势而为。把这一袋金币提到后门，随后收进道具栏，金币从原来的5871枚变成了6871枚。
又增加了100点海选积分，还不错。
明天能不能顺利休息，还得看今晚东鲟那边过不过来。不过除非货斗里的材料增加，不然就那点材料，也就一上午的事，根本撑不了一天。
赵如眉留了三十枚金币在身上，检查了前往地下室的门，确认能量小机关没被人碰过，她又回到店面里。
本来打算在街上逛一逛，买点材料顺便看看那些玩家的动向。然而赵如眉刚出门，就碰上了苏尼的治安队正朝这个方向过来。
双方隔着几十米，赵如眉特意在原地等了等。
“阿菲亚大人！”苏尼见到身穿紫白长袍的青年，连忙打招呼。
“下午好。”
阿菲亚礼貌回应，像往常一样问：“今天有什么新闻吗？”
作为镇上的治安巡逻队队长，鲁特镇有什么新闻苏尼永远是最先或者次先知道的。
“有啊。”苏尼连忙说，“镇上多了很多的年轻猎手，我看他们都进山了，过段时间奇珍材料肯定会下跌。”
“噢？”阿菲亚有点意外，视线掠过他与身后的队员，注意到队伍里有个陌生面孔，但也只是随意地掠过，脸上浮现笑意说，“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我刚才正打算去收购材料。”
“我觉得您完全可以再等等。”苏尼建议说。
“是的，帮我宣传一下。他们要是准备售出奇珍材料，处理好后可以先来找我。只要分量足新鲜，我的价位肯定能让他们满意。”阿菲亚说。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苏尼爽快答应。
除了年轻猎手增加外，苏尼还提到鲁特镇昨晚发生了两起室内盗窃与一起室内杀人，他严肃说：“这些性质非常恶劣，我们正在努力追查线索，阿菲亚大人您也多加小心。”
阿菲亚点了下头说：“你去忙吧。”
苏尼带着队伍告别后，阿菲亚稍作思索还是退回了店铺里。年轻猎手，估计就是指玩家。鲁特镇那些有手就能干的工作虽然招人，但以玩家的志向，肯定不可能满足一个月几十银币的收入。
至于其它敛金渠道要么需要成本要么需要技术，一天时间下来，也够这些玩家弄明白哪个行业门槛低来钱快。狩猎奇珍猛兽虽然比较危险，还需要一点运气，但一头最少也能赚个几十金。
如果想靠这个赚到海选赛资格，有点难，但也不会像在鲁特镇打零工那么绝望。
赵如眉关上玻璃门，回了趟卧室把电饭煲收藏品里的东西腾出来，将它带到制药室里。
电饭煲除了能煮蛛丝外，还可以煮珍稀强化剂的材料，不过这步骤比蛛丝要麻烦些。从昨晚零点到现在，赵如眉就没怎么用过灵能跟魔法纸，在魔法纸恢复到120页之前，她又撕下了十几张。
至于灵能倒是溢出了。
赵如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掌心大小的粉色迷你厨房全套盒，里面是全套的迷你厨房小玩意，像什么碗筷盘碟全都有，它的主天赋是可以处理食材，但还有一个次天赋就是有很多个不大不小的收纳空间。
由于珍稀强化剂的材料种类比较多，混在一起比较麻烦，像这种自带多个收纳空间，还易于携带的就很方便。
赵如眉一共薅了将近30份材料，在NPC眼中看来是正常消耗，这举止就不会被判定为违反法条。随着这些还没有指甲盖大小的碗、盘、碟子被抽出来，它们变大后，里面的材料也没有损耗。
电饭煲+杂烩铁锅+灵能，赵如眉抓紧炼制着这些材料。电饭煲虽然炼得慢，但它容量足够大，炼一次顶得上杂烩铁锅十几次。
两个小时过去，杂烩铁锅已经把剩下的材料全部炼完，电饭煲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能出锅。赵如眉本来打算等到它出锅，谁料玻璃门的能量在震动，频率不低。
赵如眉收起迷你厨房全套盒，另一只手提着电饭煲直奔二楼卧室。
在安置电饭煲的时候，楼下一道清朗而陌生的男性嗓音一直在喊：“阿菲亚大人！”
赵如眉推开里门，一眼就看到了玻璃门站着的几个年轻男性。她目光掠过，发现除了一个面孔有点眼熟外，其余的都没见过。
而呼喊的正是那位身穿治安服饰的年轻男性。
“什么事？”阿菲亚来到玻璃门前，没有开门，脸上带着被打搅的不悦。
“是这样的，他们听说阿菲亚大人的奥术是整个镇上最厉害的，所以想要请您制作一批药剂。”那位治安队的新成员连忙介绍说，“他们要的量还挺大的！”
在这位治安队成员说话时，那由他引荐的小队成员也在打量眼前的奥术师。
“我们最近正在追踪白晴猛兽，已经有了它的线索了。如果您愿意帮我们炼制，等抓到白睛猛兽，可以直接给您扛过来。”在奥术师沉吟期间，队伍里一位气质相对沉稳的男性说。
白睛是奇珍猛兽里的稀缺货，如果说炼制药剂让阿菲亚兴致缺缺的话，那么涉及白睛猛兽阿菲亚很难坐得住。要知道他一直在高价求一头白睛猛兽，用于研发新的秘方。
奈何始终没有达成心愿。
“有很多人都这么向我承诺过。”阿菲亚看向说话的男人，伸手拧开反锁的玻璃门，对他说，“你可以进来，其他人就算了吧，反正很快就能谈完。”
在来之前，六人就打听过有关于阿菲亚的情报，傲慢是他的固有标签，其次是自我与古怪。对于他这个态度，剩下五人虽然不意外，可治安队的队员眼底还是闪过一抹焦急。
“那你们就在门口等我吧。”被指定的男人对五位队友说罢，主动踏进了店铺里。
阿菲亚问了对方要什么药剂，得到的回答是强化剂。所要数量、材料还有定金方面都挺好说话的，到最后要交定金的时候，男人忽然提到最近的失窃案，说起自己有个能利用玄学锁定窃贼的手段。
据他所说效果拔群，截止到目前已经有两位窃贼落网了。
“噢？”阿菲亚果然生出了兴趣，“真有这么厉害？”
“当然，只要有痕迹作为指引，还从来没失败过。”男人信誓旦旦说。
[钩直饵咸啊这。]
[哈哈哈哈哈哈哈第一次看到试图钓猎人的主播，这是一点也不把猎人当玩家看啊！]
[笑死，还以为真有生意呢，这明摆着别有所图啊。他甚至还专门研究了主播，图个啥啊？]
大弹幕：[会不会是昨晚主播薅下来的那个道具？是他们的，来取的？]
大弹幕：[有可能！不过主播放盒子里了，这，嗯，不太好给吧……]
“真有这么厉害的话，那我正好需要你帮个忙。”阿菲亚毫无怀疑说。
男人一听，虽然振奋但还是配合地演了一下，见时机差不多借口要跟队友说一声，避免他们等太急。他这一过去，不到一分钟又跑了回来，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阿菲亚率先推开地下室的门，走在前面带路，没什么气势道：“希望你的表现能让我满意。”

第385章 奥秘之都（九）
对于这位奥术师的期待,男人心底有那么点心虚。毕竟追查窃贼的手段只是他编的一个谎，主要目的是为了找到队友的监听道具。
根据队友的说法，那具有监听及定位的道具离玻璃门口只有37米。
虽然没有显示高度,但可以确定这监听道具肯定在地下,因为该栋建筑总长不过十几米，在距离贴合的位置,地面又是街道,四周根本不见监听道具的踪迹。
结合NPC苏尼昨天晚上去找了阿菲亚,且他也说了阿菲亚失窃的材料库房就在地下，基本可以判定监听道具遗落在了这里。为了能尽快找到该道具，男人从道具栏拿出手电筒越过这位NPC,默默计算着距离。
店铺的长度加上里间长度，再加上这个库房……
男人踏下台阶后，用步伐小心翼翼地丈量着距离，在走到库房中间,发现距离不过二十来米,他忍不住看向制药室方向的墙壁与关上的门扇,目测距离不像有17米的样子。
监听道具好像没掉在这个库房里……
看着男人忽然停下步伐的背影，赵如眉不紧不慢说：“你认识陈渊之吗。”
这个名字他可太熟悉了！
男人反射性回头，脸上浮现惊疑。眼前的NPC五官区别于东夏面孔，又是鲁特镇的天才奥术师,按理说怎么也跟玩家搭不上边啊。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谁告诉你的？”俞思白第一想法就是同伴提前跟这位奥术师搭上了关系,并借他联系其他伙伴,但是……他凭什么认定自己会认识陈渊之？
俞思白紧盯着青年，握着手电筒的手掌也不自觉地用上了几分力气。
是因为那个监听道具吗？
他早就知道了，也知道了自己的意图,故意把自己引到了地下室……
俞思白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他整个身躯都绷紧了，做好了一旦动手就利用距离传送先撤。
他不是怕战斗，而是对方敢让他进来绝不可能没有准备。他本来就已经处于劣势，撤退最多损失一次距离传送技能，反正海选赛时间长他有时间等冷却，战斗要是被困住从而淘汰那可就麻烦了。
“我跟他认识。”
赵如眉是根据男人谨慎的步伐认出他大概率出自特训区，这种步伐四平八稳，没有一定的训练功底很难形成。她在特训区的训练场见识过，男人对陈渊之的反应，更是印证了这点。
俞思白：“？？？”
“你……认识？”俞思白看着一派NPC姿态的青年，他惊呆了，“你是学表演出身的吗？”
这如果是演的，那演技也太逼真了吧？诚然一开始他跟队友先入为主，认定了阿菲亚是NPC，可他后续的表现完全就是彻头彻尾的NPC做派啊！
“这不是正好拿到这个身份吗，你是第一批进来的？”赵如眉没有详说过程，问起了其它情报。
“对……”
俞思白不怀疑该‘NPC’的玩家身份，但还是谨慎地问了他是第几期的成员。
“我目前是莲帝山的成员，不常去特训区，没有拿到期号。”赵如眉说。
俞思白本来在听到陈渊之的名字，就已经对这位玩家身份信了六成。毕竟这个名字除了特训区的成员外，哪怕是特管局的会员也不知道。而莲帝山一出，更是把信任度拉到了八成。
虽然各国不乏互相渗透的举动，但除非是内奸，不然不可能知道太细节的东西。
就像岸山组，说到这个组织各国都知道。可一旦岸山组的成员问起一些局限性的东西，例如‘xxx最近搞的研发你怎么看’，它国成员大概率露馅。
“明白，我的代号是俞思白。”俞思白主动介绍自己。
“你是来找监听设备的吧。”赵如眉没有拘泥于各种细节的对接，而是开门见山说。
俞思白听得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对对！不过这道具不是我的，是其中一位队友的。他之前放在苏尼身上，没想到落在这里，一整天都没动过。那道具效果还是可以的，所以我们就过来了。”
据俞思白解释，他虽然是特训区成员，但另外五位队友不是。
他们是本国的社会玩家，六人是今上午相认的，一起行动主要是为了互相能有个照应。如果不是监听道具落在这里，六人已经进入森林去搜寻奇珍猛兽了。
“监听道具我可以还给你，我这个身份还有用，别声张出去了。”赵如眉提醒说。
“你放心！”
没想到监听道具得来全不费功夫，还碰上一位值得信赖的伙伴，俞思白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我肯定不会说的，到时候我拿到东西就跑出去，你就当被跑单了。我们会去森林里，你这边可以自由发挥。”
“跟我来。”
赵如眉说罢领着他踏入制药室。
监听道具被放在盒子里，还被能量封着。在俞思白拿到后，赵如眉也提醒了他：“它大概还有十分钟才能恢复正常，队伍那边你自己看着来。”
“那我就不说了，让他自己钻研，反正我只负责捡。”俞思白干脆说。
“这个随你。”赵如眉说。
“话说，你怎么想到用教官名字试探的啊？如果来的是其它国家的玩家，你打算怎么处理？”俞思白把这监听道具握在手里，想到接下来要分开，他有些好奇问。
“其它国家的玩家淘汰就行了。”赵如眉随意说，“你当时走路姿势跟我在训练场见过的很相似。”
厉害啊！
俞思白眨了眨眼，他自认自己没办法通过步伐识精确识别敌我。
有这本事，肯定是位大佬。
“对了！昨天晚上好像是某个贵族的庄园在放烟花，吸引了一大批玩家过去。我也去凑热闹了，最后留下的好像都是岸山组的成员，这应该是他们的接头信号！”俞思白说。
特训区虽然也有独特的接头方式，但由于不像岸山组那样强制要求本国玩家加入该组织，因此远达不到这种大聚集的效应。再加上这个副本地图特别大，海选赛资格的门槛也不低，各方都没什么火拼兴趣。
“我略有耳闻。”赵如眉看着俞思白坦然说，“鲁特镇及周边的森林都没什么资源，在这里纯粹是浪费时间，我这里有更好的去处，但一个人去收益不大。”
“要多少个人？只要是本国成员就行吗？我可以召集他们！”俞思白目露热切说。
眼下海选赛才刚开始，有效的情报说是价值千金也不为过。尤其是这种可以让群体受益的情报，他恨不得立马把本国，最好是特训区、莲帝山的伙伴聚在一块。毕竟后者更为可信可靠，大多都有集体意识。
“数量不限，特训区最好，莲帝山次之，先联系他们，再吸纳有觉悟的本国成员。最好在后天之前聚集一批不少于十人的队伍，这期间肯定会影响你们的单日收益，但后续都能补回来。”赵如眉说。
想要进行高效的集体行动，少不了和谐有力的领导团队。特训区作为本国核心成员不管是从综合素质还是说服力方面，都是最优的选择，赵如眉自然不会在这种分秒必争的场合搞什么能者居之。
“了解！”
俞思白想到店铺外等着的五位队友，思索着该如何说服他们。反正阿菲亚的玩家身份肯定不能暴露，除此之外有什么能让他们协助干活的方案呢？
俞思白思来想去，很快就有了灵感，跟阿菲亚确认明天后半夜在鲁特镇外碰头，他快步跑出了地下库房。
赵如眉调整了下面部表情，不紧不慢来到店面，门口早已不见六人踪影。
此刻天色已临近黄昏。
俞思白这一趟不光是给他与其他伙伴找到了线索，同样也替赵如眉解决了问题。他要是不来，赵如眉也是要去找他们的，新星赛虽说是单兵作战，然而跟自己人竞争和跟它国玩家竞争，是截然不同的体验。
而且新星赛的资源是苟得越久越丰富，就算自己人失败了，收益也比在海选赛就被淘汰强。
赵如眉即便能夺下新星赛第1名，可要是剩下99名里面没有一个本国玩家。那对她来说也是大失败，比拿不到第1名还要更加地打脸，任何一位有实力的国级玩家都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黄昏暂时不适合出门。
赵如眉转身又回到里间，把卧室的电饭煲收藏品又带到制药室。趁它炼制材料期间，绘制鲁特镇至七号站台镇的路线。
[主播这是打算让本国成员转移到七号站台镇啊，那边虽然繁华，但猎杀奇珍的猎手也多啊，奇珍一多起来材料的价格不是会下降吗……还是说那附近的森林里奇珍猛兽比较多？]
[应该会比鲁特镇这边多吧，不然鲁特镇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体量。]
[可是光靠奇珍猛兽的材料最多也就糊个口吧？够买那些个人限购跟赛区共享的资源吗？]
大弹幕：[你们是不是忘了东鲟啊？]
大弹幕：[啊？这跟东鲟有什么关系？难道主播打算带领他们淘汰东鲟那伙团队？]
大弹幕：[应该是指奥塔城的铁矿石代理权吧，东鲟聚集岸山组成员，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吗？主播完全可以效仿啊，而且双方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有一说一，主播这边聚集进度可能慢了点，但还是有优势的！x5]
大弹幕：[好家伙，这么会玩的吗！东鲟要是知道能气死吧？！哈哈哈哈哈——]
大弹幕：[东鲟：我怀疑你们这群人里有内鬼……]
随着话题聊到奥塔城的铁矿石代理权，弹幕气氛瞬间变得欢乐起来。赵如眉正好画完极为粗糙的路线图，视线扫过弹幕注意到观众的讨论，随口说：“铁矿石代理权还得好好查探。”
参与竞争铁矿石代理权的不光有鲁特镇，还有一些比鲁特镇繁华几十倍的城镇。如果没有玩家参与，那么鲁特镇可以说得上是毫无胜算。
眼下东鲟打算在这方面投入精力，赵如眉并不会有样学样，除非她已经彻底掌握该代理权的性质与敛金手段。
随着电饭煲里的珍稀强化剂炼制完毕，赵如眉装完瓶子，让这个收藏品提前回了别墅。剩下那点时间，已经不够它再炼一锅。
该炼制的材料已经处理完毕，赵如眉掐算了下时辰。这个时候正好是黄昏与黑夜的交替，可以再等等，她索性继续细化地图。
让队友步行前往七号站台镇显然不可能，效率太慢了。但飞行载具又特别稀有，她也没时间往返搭载他们。最好的方案，就是给他们一份离铁轨最近的地图，之后再从铁轨前往七号站台。
半个多小时过去，赵如眉已经已经把这份详细路线图画出来。不需要再修改，到时候直接给俞思白他们即可。
玻璃门的能量被轻轻浮动，赵如眉放下羽毛笔收起地图，在制药室的门口等了等。不一会就看见从楼梯下来，白得有些发光的白蜘蛛。
“老大！我来啦！”白蜘蛛兴奋说。
“有新收获？”
赵如眉白天虽然没跟白蜘蛛正面交谈，但有侧面提过，如果是紧急情报可以在刚天黑的时候过来。要是没有，那就继续在庄园里蹲守。
“有的！”
白蜘蛛跳下好几米高的台阶，身上柔软的毛絮飘啊飘，积极说：“老大要蛛丝吗？我白天吃饱啦！”
“要。”
赵如眉也没客气地让它进入制药室，拿出杂烩铁锅方便它吐丝。
等吐满了一锅蛛丝，白蜘蛛才说起自己这次获取的重要情报：“东鲟一共召集了31位队员，奥塔城的铁矿石代理权说是10天后在五号站台镇举办，为了尽快赶过去，他打算明天带着队伍出发啦。”
“从哪出发？走铁轨还是走其它路？”赵如眉一边让杂烩铁锅熬制蛛丝，一边问。
“这个我不知道，他只说明天出发，但具体路线怎么走，我没听到他的安排。我没有时刻盯着他，只是在他召集成员的时候会听，也许他是在我不在场的时候安排了，也有可能还没说。”白蜘蛛思考得很周全。
想要前往奥塔城，铁轨是最普遍的路线。但宾德在鲁特镇生活这么久，且偶尔也会去其它城镇，如果不是直奔奥塔城，那么大概率有其它的路线。
哪怕赵如眉好奇他们准备怎么走，眼下也没时间再去探究。
“对啦，他还说了要召集沿途的成员，把他们组织起来。只有这样，才好在拿下代理权后敲NPC的竹竿。”白蜘蛛认真汇报说。
[笑死我了，这是连一条底裤都不给东鲟他们留啊！]
[这位潜伏成员我给100分！这也太顶了吧？这可比淘汰几个玩家强太多了啊。]
[小白要跟他们一起出发吗？可这样一来主播接下来就没法跟它碰头了，会有一段时间的信息盲区。]
大弹幕：[这个没问题吧，已经知道东鲟他们打算怎么行动了。接下来只要可以跟着他们走一段路，说不准就能弄明白路线了，或者找宾德问问呗，路线肯定是宾德提供的。]
大弹幕：[既然是要沿途召集队员，那肯定会选择能途经大部分聚集地的路线。以五号站台镇为目的地，中途蜿蜒前行，只要能搞到地图，就能猜个**不离十了。]
大弹幕：[小白真的太给力了，爱了爱了。x66]
东鲟这个计划与其说是用铁矿石代理权敲竹竿，不如说是让NPC们最终用钱财买代理权。如果铁矿石代理权能换来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枚金币的收益，那么对这些富翁来说，几万甚至十几万枚金币不是不能出。
虽说玩家受法条限制，但要是一波能抢个几万金币，想来东鲟他们也不会介意被标上‘通缉标识’。毕竟在抱团的情况下，其他玩家敢来完全就是白送。
赵如眉撕了十来张魔法纸给白蜘蛛吐蛛丝，不紧不慢说：“你跟着他们去吧，之后五号站台或者其它聚集地见，记得保护好自己。”
“明白！那我沿途要留下点信号吗？”白蜘蛛吐完蛛丝说，“我可以让蛛丝黏在地上。”
“不用，他们之间不全是迟钝的人。要是有断后的人一排查，你即便不暴露也会被怀疑。”赵如眉淡定说，“你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跟着他们，掌握他们的一举一动，其余的我来。”
“好吧。”
白蜘蛛颇有点遗憾，其实它还蛮享受偷偷给老大汇报情报过程的。不过老大说的也有道理，随着交流结束，白蜘蛛动作轻巧地离开了制药室。
实际上除了白蜘蛛留痕迹，赵如眉也不是没有能跟随的。
比如迷你厨房全套盒收藏品，它个头小，要是跟随白蜘蛛行动，完全可以在掌握东鲟他们的路线后独自回来。但它并不适合赶路，且白蜘蛛一旦为它作掩护自己的低存在感也会被削弱。
为了弄到东鲟他们的路线而让白蜘蛛冒险，成功也就是省点时间，可一旦不成功就是血亏。
要是按东鲟的计划沿途聚集队员，他必不可能在5天内抵达五号站台镇。说不准双方还有可能在七号站台镇碰头，到时候再跟白蜘蛛接头，就能知道他的路线了。
赵如眉神色轻松地炼制着蛛丝，等她耗时两个多小时把这些蛛丝全部炼完装瓶。最终收获珍稀强化剂89瓶，4级治疗药剂91瓶，要是按猎手工会的收购价，这两样加在一起能售近6w枚金币。
相当于海选赛资格已经弄到手。
赵如眉收起耐久不足10%的杂烩铁锅还有药瓶，出门前，先去了店铺于门外挂了个‘休息’牌子。随后又赶去卧室，把该带的东西全部带上，顺便换了套便于行动的上衣与裤子。
此刻天色早已入夜，街上有一部分铺子已经关门，还开着门的那煤油灯也照不到二楼。赵如眉推开窗户，激活‘拟态化max’技能，动作轻巧攀上屋顶，在一栋栋建筑之间穿梭。
直到30s隐身结束才拿出载具驶向铁轨方向。
[主播今晚要去五号站台镇看看吗？]
[按照这个顺序，五号站台应该在七号站台的前面，感觉会很远的样子啊。从鲁特镇找到铁轨一路往前开，都只有一个七号站台，八号站台明显还在更后面。]
[先去熟悉地形，之后再售卖珍稀强化剂，反正不亏啊！]
大弹幕：[东鲟他们明天走，肯定没时间关心主播去哪了，我觉得今晚确实可以不回去。十几个小时，肯定够前往跟探索五号站台镇啊，到时候跟队友碰个头，也可以着手转移了。]
大弹幕：[对头！]
“五号站台先不急。”赵如眉在横跨森林时，见观众都在出谋划策，语气平和说，“七号站台比较重要。”
这个说辞瞬间引起了观众们的好奇，纷纷询问理由。毕竟五号站台镇是举办铁矿石代理权场地，七号站台镇繁华归繁华，但总归是个过渡，不适合久留。
“他要召集队员，哪怕聚集的全是自己人，一百位光是海选赛资格，就需要五百万枚金币。仅仅靠一个铁矿石代理权，真的能捞到这么多金币吗？再者，难道他们会满足于海选赛资格不去争夺其它资源？”赵如眉分析说。
“只要聚集人数超过百人，且对海选积分商店的赛区资源感兴趣。那么五百万枚金币远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他们肯定会想办法从其它渠道弄资源。”
赵如眉冷静说：“在五号站台镇搜刮应该会比较明显，或许他们沿途聚集队员，也有这方面的考量。召集队员，雁过拔毛，也算两全其美。”
观众：？？？
[卧槽……这么玩吗？]
[主播的分析很有可能啊，一百名岸山组成员光是海选赛资格就得要五百万枚金币了，就算不要赛区奖励，个人限购的总要拿下吧。除非他们自主减员，不然奥塔城的铁矿石代理权，还真不太可能填饱岸山组的胃口。]
[他们该不会是打算沿途抢掠吧？要是这么干那可太棒了！通缉标识锁定得死死的。]
大弹幕：[这么干也不是没可能喔，通缉标识1v1挺好用的。但要是他们抱团行动，其他玩家就算发现了，也得掂量着自己冲上去，究竟是能抢到双倍奖励还是白给。]
大弹幕：[嘻嘻嘻，对其他玩家来说是白给，但落到猎人主播手里，可就说不定了。]
大弹幕：[这么说的话，主播要考虑提前针对对方进行减员吗？要是让他们滚雪球地壮大起来，不好料理吧。]
经由主播的提醒，观众们才发现5000点海选积分的海选赛资格是人手一个，每位玩家想要晋级必然得拿到这个保底，这就注定了队伍越大，相应的财政压力也越大。
可只要队伍没有被覆灭的威胁，那么这财政压力其实很好解决。就像主播说的，雁过拔毛，一堆实力强劲的强盗闯进家里只要钱不给就杀人，正常人肯定会选择交出钱财。
这可太好搜刮了。
在观众讨论时，载具掠过森林上方不远处忽然呈现一道红光，赵如眉瞬间来了波急刹车。那道‘通缉标识’距她有533m，且还在森林里移动。
一般越是稳重有打算且有实力的玩家，越不太可能去触发‘通缉标识’。因为在鲁特镇这小地方，除非能抢到五万枚金币，不然完全就是亏本买卖。
赵如眉把距离拉近至100米后，收起载具，用灵能支撑身体踩在树冠上。这夜色三米外就看不清东西了，尤其是她这距离，自然也看不见对方的身形。
但‘通缉标识’就像坐标一般，根据这红光往下滑，只要不偏不倚，必然可以命中对方。赵如眉给自己贴了个轻体符迹，拿出强化过的希冀弓，手指搭在弓弦上施加臂力。
当箭矢开合至极限，手一松，箭矢破空与木头被劈开的声音先后响起。下一刻，那道‘通缉标识’颠簸了一下，但没有熄灭。并且在意识到有偷袭后，对方没有第一时间跑路，而是原地缓了2-3秒。
这给了赵如眉第二箭的机会。
第二箭不知道中没中，但对方怒骂了一句‘狗屎！’。
第三箭射出，红光消失，赵如眉也收到了系统通知：【已淘汰通缉玩家，金币+678枚（双倍奖励），货币已存入玩家道具栏。】
赵如眉特意来到该玩家躲藏的地方，没在附近找到丢掉的金币，甚至他连场馆都没回去。这种情况他要么是通缉状态无法回归场馆，要么就是战斗状态无法回归。
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第386章 奥秘之都（十）
[这个主播有点小穷啊,都被通缉了，干嘛不贯彻到底啊？]
[哈哈哈哈哈，金币不好携带吧。一千枚金币就很多了,除了玩家，谁会在身上装几百枚金币啊,不嫌重吗？]
[看来盗窃跟抢劫也是个技术活啊……感觉不如当奥术师赚钱，主播一瓶珍稀强化剂能卖300枚金币诶！治疗药剂也很有前景,我觉得主播可以让别墅里的小可爱们都来干这个活。]
大弹幕：[目前看来奥术师的药剂是真的赚钱啊，不过别墅收藏品有冷却限制的好像，单个收藏品还不能重复请出来,稍微有点小遗憾……]
大弹幕：[主播不是也要聚集队员吗，跟东鲟他们一样有金币压力吧,好奇主播打算怎么处理。]
大弹幕：[对哦，不过没问题吧,东鲟不是正在为创收做准备吗,只要把他们吃掉，主播这边自然富起来了。现在双方都在发育，但肯定会打起来的，这个我敢保证！x5]
大弹幕：[哈哈哈哈我很好奇东鲟什么时候发现队伍里有内鬼,白蜘蛛的存在实在是太致命了。]
在观众交谈时,赵如眉检查完四周，确认没有遗落什么后拿出载具继续赶往七号站台。
晚上九点左右载具顺利抵达七号站台,赵如眉在站台里逛了一圈,没什么新发现才赶往七号站台镇。在距离只剩几百米的时候,赵如眉这个位置已经能看见一部分城镇轮廓。
不同于昨天深夜时分的昏黑与安静，这个时间点七号站台镇灯火通明，格外繁华。
赵如眉收起载具站在路边小树林的树枝上,把双肩包里的药剂资源倒腾在迷你盒收藏品里面，只给自己留了2瓶珍稀强化药剂+2瓶治疗药剂，还有6k的金卡与几十枚现货金币。
做完这一切，赵如眉走在没什么人的小路上。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在往镇子赶，其中不乏一些骑着马匹与驾驶马车的人。这里的街道四通八达，在深夜相对热闹的猎手工会比不上眼下随便一条街的热度。
赵如眉没有急着去兜售药剂，而是根据金卡上所印刻的支取地点，雇了一架马车前往该银行。
马车哒哒行驶了十几分钟，最终停在一家高约三层楼，占地面积比猎手工会还大，不论是雕刻还是灯光都极为奢华的建筑前，马车夫态度恭敬说：“客人，沃克银行已经到了。”
沃克银行门口的这条大街宽有十几米，往来的都是一些带车厢的马车。对于不缺钱的富人而言，出行马车是彰显他们身份的象征，因此不少富人很乐意花一笔钱在车厢样式与配饰上下功夫。
像什么红玫瑰、银皇冠、蔷薇雕刻、南瓜主题等等，停在沃克银行门口的马车，每一架都是肉眼可见的奢华。
“多少钱。”赵如眉下了马车问。
“一金五十枚银币。”年轻的马车夫回答。
赵如眉给了他2枚金币，丢下一句不用找已经迈步走近沃克银行。
“非常感谢您的慷慨！”马车夫欣喜地拉高了嗓音。
沃克银行不单单提供存取金币的业务，赵如眉踏入该建筑内，才发现这里居然还能用来当宴会厅。不少衣着华丽的年轻女性挽着男伴手臂，在宴会里与一些熟人交谈。
赵如眉站在一楼俯瞰着下方的宴会厅时，一名穿着黑白制服的工作人员主动询问：“晚上好，请问你有本次晚宴的邀请函吗？”
“我来支取金币。”赵如眉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拿出金卡对工作人员示意，“我很少来这里，不怎么熟悉路，能告诉我支取的流程吗？”
沃克银行虽然也办理小额存款，但像这种外形的金卡，一般只有沃克银行的会员才能出具。而沃克银行最低档的会员，也需要往银行里存十万枚金币才行。
工作人员不敢有丝毫怠慢，主动为这位客人带路，不到五分钟就已经与负责支取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对接。
接待室里，赵如眉没有选择取存，看着面容姣好的女性工作人员说：“我要全部取出。”
“好的，请问是代理运输还是运送到门口？”工作人员问。
“代理运输是什么流程？”青年反问。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眼桌上的表格，熟练解释道：“代理运输是由沃克银行将这批金币运送到您指定的地点，运输费用会根据距离收取运送金额的1%-5%，如果目的地是风险较大的区域，那么运送费会酌量上涨。”
“如果运送中途出现意外遭遇损失，沃克银行会赔付您所有本金。”工作人员说。
[？？！卧槽！这不就相当于投保吗？忽然想到一个发家致富的好办法！]
[我也不想当坏人，可是它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啊！]
[忽然想到让队友去劫镖，然后主播再赔付的操作，相当于队友拿了五万，自己拿了五万啊，这个生意老实说很有搞头啊。除了银行会受伤外，主播们简直赚翻了。]
大弹幕：[前提是那些保镖都很菜，我觉得海选赛的NPC就算弱，也不会弱到哪里去吧。而且这么做肯定会被标‘通缉标识’的，像实力强劲的主播这么干收益肯定有，但风险也是有的。]
大弹幕：[银行真会做这种生意吗？我怎么感觉这不像他们的性格啊？]
“其它城镇也送吗？”青年问。
“当然送，截止到现在，我们送过很多个城镇，距离最远的有两百公里。”工作人员认真说，“但那一趟的运送费占据了总额的20%。”
青年按照自己这笔金额推算：“1200枚金币？”
“不，接近五万枚金币。”工作人员纠正说，“如果你本身很安全，且只运送六千枚金币，或许邀请几位值得信赖的武士朋友租赁一辆马车出门会更划算。”
“好吧。”
青年没有再多问，而是要求把六千枚金币全部送到这间接待室来。
工作人员也很效率，出门没几分钟就有工作人员推着一车金币进来。六千枚金币也就是60个标准货币盘，堆叠在一块，合计有一米多高。
“这是接待室的钥匙，您可以暂时把金币保存在这里，但请在零点之前把它们弄走。”接待青年的女性工作人员把一个钥匙递给他，“因为那个时候银行关门，会有清洁人员清理每一个接待室。”
“好的，到时候我会把钥匙放在这个房间里。”青年干脆说。
“没关系，银行每天都会更换门框，这把钥匙只有今天有效。”工作人员解释道。
赵如眉不由看了眼接待室的门，它与门框的拼合很明显。之前还以为是该银行的风格，倒没想到是为了易于更换，不过这样一来确实能有效地防止接待室被外人闯入。
毕竟接待室外面就是大厅，有不少巡逻人员，他们应该也接受了相关培训，会着重观察每一位开门人的神情与举动。在有钥匙的情况下，还犹豫不决那就很奇怪了。
等接待室的工作人员离开后，赵如眉拿出双肩包直接把金币往里面倒。
不到一分钟就把所有金币都倒了进去，把双肩包收入道具栏的同时，里面的金币也自动被分类到了货币里。算上这一笔，赵如眉的金币总数已经达到一万三。
而此刻副本倒计时还剩28天12小时左右，此时此刻，时间就是金钱。
从沃克银行离开后，赵如眉在大街上拦下一架马车向年轻的马车夫打听了下哪里能买到地图，最好离猎手工会比较近的店铺。
“您真是问对人了，猎手工会我知道！那附近有不少售卖地图的店铺，您要上来吗？”年轻的马车夫热情问。
青年点了下头，扶着扶手坐上了马车后座。马车夫趁着间隙掉头，跟着前面的马车保持着相同的步调，快十点的时候，马车在一家杂货铺前停下。
这家店铺既售卖武器、又售各种兽皮与进山的工具，地图自然也有。
地图这种东西店主不给看，得知顾客的需求后，会先报价。顾客只有给了钱，才能拿到地图。赵如眉花1枚金币买了份综合地图，既包括森林山脉，也包括七号站台镇周围的其它小镇与路线。
赵如眉拿到地图立马拆开想要观摩，店主当即打断说：“要是没什么破损，那就拿回去看。”
附近想要瞅两眼的客人听到这话不免有些悻悻。
赵如眉大致扫了下，山脉跟周边小镇的标识都有，她收起地图回到了马车上。
马车夫轻轻甩动缰绳，在马匹动起来的时候，好奇问：“客人买到了吗？什么价格啊？听说这里的地图比较新，而且很详细。不过价格也贵，一份要三十枚银币。”
“我这份是综合地图，1枚金币。”赵如眉坐在马车上，借着街上的灯火边看边说。
“……嗯，综合地图可能是要贵一点。”马车夫斟酌着说。
赵如眉倒不觉得贵，毕竟10枚金币才能换1点海选积分。1枚金币除了在该副本世界消费外，再无其它用处。如果这份综合地图的路线没错，那么它也完全值1枚金币。
赵如眉把这份地图的记录吃得七七八八后，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该地图虽然画出了山脉，但山脉附近的铁轨却不见踪迹。就连从七号站台镇前往七号站台的这条路，都没有画出来，按理说绘制地图的人不可能忘记这条路线啊。
但综合地图确确实实没有将其画出来，除此之外，通往六号站台、五号站台、还有八号站台小镇的路线，上面也没有丝毫记录。
如果说该地图没出现鲁特镇，是因为鲁特镇过于偏僻且毫无存在感，那还说得通。但其他大镇甚至连奥塔城的路线都没有，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是绘制地图的人刻意为之。
假设对该副本世界不知情的玩家拿到了这份综合地图，他很容易就会被局限在这几十个城镇之间。误以为除了这些地方，再没有更广大的城市。
赵如眉目光着重落在七号站台镇与另外几十个聚集地相通的路线上，阿菲亚本人没有去过七号站台镇，至于以七号站台镇为繁华中心，四周遍布的小镇，他更是闻所未闻。
如果东鲟拿到了地图，那大概率跟她手上这一份相同。因为铁轨附近确实没什么聚集点，这不符合东鲟沿途召集队员的计划。而想要知道他们的路线，就得找到鲁特镇在该地图上的位置。
拿捏着这两张A4纸大的综合地图，赵如眉正思索间，马车忽然急停，连带着她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赵如眉抬眸看了眼周围，发现附近围了不少人，武器碰撞的声音更是从前方人群中传了过来。这地方没有通缉标识，这场打斗应该不是以玩家为主。
“客人，前面堵了……”马车夫斟酌说，“这地方离猎手工会还有大约几百米的样子，您如果赶时间，步行过去可能会更快。”
“我步行吧，多少钱？”赵如眉收起地图干脆说。
随着车夫报价，赵如眉痛快给了他两枚金币，没要找零的银币。附近虽说堵，但也只是针对马车而言，路人还是有一条小道可以供行人通过。
赵如眉伸手拨开人群发现交手的两人与其说是在打架，倒不如说是在切磋，还是玩家与NPC之间的切磋。
通过该玩家的身法，赵如眉一眼就认出他是岸山组成员。从步伐、反应、招式等熟悉程度可见他要么二阶巅峰，要么就是三阶里的精锐玩家，没有基础，或是有基础而无面板的一阶玩家很难有这种力劲。
除了他外，人群里还有两位围观点评的玩家。在两人旁边，是腰间佩剑与正在切磋中的NPC着装一致的人员。
赵如眉看了看街道两侧，挤满了人。像这种有实力的岸山组成员，淘汰一个算一个，都是血赚。但如何淘汰比较讲究，贸然冲上去的目标太大了，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为了试探有没有机会，赵如眉特意搓碎了一张魔法纸，操控这股能量给这位玩家使了个小绊子。这一瞬的凝滞被NPC抓为破绽，立刻反击。
“有人在搞我！”这位岸山组成员还算敏锐，立马就意识到不对，朝两位队友呼救。
原本还嬉皮笑脸的两人立刻看向周围，没有找到可疑的玩家，动手的人大概率是动用了远程技能！意识到这点，两人立马变了脸色，把围观的NPC往外赶，还让这批武士协助驱逐。
在这十几个人的合力下，路人哪怕想看到最后，也碍于打不过、怕起冲突等缘由，不得不往一边挤。
由于腾出的路太小，来去两拨人这一汇合直接来了个对撞，谁先走谁后走成了眼下当务之急。就这半分钟的堵路，两位玩家附近也不免有NPC被挤过来。
“妈呀，赶紧开条路啊，先让这边的过去。”受不了这个挤法，其中一位玩家头都大了。
还是这些保镖反应够快，当即就让其中一批路人往另一侧通行。事实上两人切磋完全不需要这么宽的路，只不过路人都怕被误伤，硬是不敢往切磋的两人附近靠。
随着人群开始分流，两位玩家也包饺子似地被NPC围在中心，一边是挤在边边的路人一边是正在抓紧通行的。两人相隔约两米左右，警惕看着四周，防备着其他玩家趁此机会浑水摸鱼地搞偷袭。
赵如眉跟着人群慢慢靠近其中一位玩家，在相隔两个肩宽路人的距离时，用灵能腾出间隙的同时手中凭空出现一把桃木剑，非常准确地刺在了该玩家的大腿上。
桃木剑并不锋利，哪怕很用力，最多也就是腿骨断了不至于皮开肉绽，但它的效果决定了它打人疼啊！
被桃木剑碰到的那瞬间因为力道不重，该玩家没反应过来，可等桃木剑施加力道，那一瞬间的疼痛硬是把他脏话都逼了出来，脸都痛扭曲了。
“怎么了？！”
发现同伴反应不对，另一位队友立刻拨开人群想要靠过来。结果没想到这人墙像是带反弹似的，被推开的人群还没倒下又反过来扑向两人。
“哎呦别挤啊，我要摔了！”人群里有人控诉。
“有小偷，有小偷啊！有人偷我金币！”
本来还勉强绷住一听到有小偷，也顾不上别人，纷纷查看自己的口袋，生怕家当被偷了。就因为这一小会的耽搁，一部分人失去挣脱机会，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眼看人群失控，两位队友对切磋的两人说：“你们别打了，先休战，这情况不对！”
“你们没事出来就行了，三分钟，我这边马上结束。”本来不想动用技能的岸山组成员应对着眼前这位身手略胜一筹的npc，有些不耐烦说。
又不是防御被击穿，屁大点事有什么可叫唤的。
队友靠不住又没办法把这些碍事的NPC干掉，其中一位玩家刚想激活防御技能，脚腕忽然被抓住。他心生不妙，立刻激活防御，想要把脚抽回来。
“帮我！”他一边挣扎立马向身旁同伴求助，“有人抓我脚！”
已经从人堆里爬出来的队友一听，连忙把附近的人抓起来丢到一旁，那批保镖没这么快的反应速度，又加上支撑了一部分路人的重量，此刻还被困着。
在丢了几个人眼看就要把低头抽脚的队友拽出来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锁住脖颈，完全没料到会被人绕后，该玩家刚要拿出武器，自己的防御技能已经被强制激活。
滚烫的热浪快速消耗着防御技能，拿武器就要忍受被锁喉的窒息，而不拿武器两个手也掰不开偷袭者的臂膀。就连呼救也发不出声音，控制，丢控制技能——
控制技能并不是可以随便丢的，有的会有场地限制，有的没法准确锁定目标，有的并不是硬控，道具也是同理。好不容易把使目标短暂失明的技能丢出来，他自己视野却黑了，给错目标了还是技能反弹了？
他来不及细想，视野没了，只能用双腿胡乱踢着四周，想要引起队友注意。
正在抽回自己脚的玩家确实被踢到了，他一抬头就看见自己队友正对一个面貌陌生的人锁喉，还招呼他：“就是这个家伙在搞鬼，快起来干了他！”
恰好他的腿也抽回来了，一听这话那叫一个火大，当即拿出一把匕首狠狠捅向此人。移动视角的观众看到这一幕差点被气出脑溢血，这是什么自相残杀的大戏啊！
猎人这改容换貌的手段也太bug了吧？
视野黑了后，被锁喉的玩家根本听不到外界声音。察觉有攻击正面袭来，他也想拿出道具反击，奈何两条手都被钳制，只能两条腿能乱蹬，这十几秒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折磨。
等防御技能被破他还没等到队友营救，大脑在极度缺氧的情况下，还没等他做出新的判断意识已经断线。
淘汰该玩家后，赵如眉并未收到金币奖励，这让观众有点意外。
但她没时间去遗憾，随着钳制的玩家被淘汰她立刻越过手里拿着匕首刚松了口气的目标。在他没来得及回头之际手中凭空出现一把桃木剑，快狠准地对着他脖颈砍下。
该玩家的防御技能被激活了，但防住了颈骨断裂，没防住剧痛与昏迷。
已经压制了NPC准备赢下这场打赌的玩家看着两位队友忽然反水，一站一倒，他脑子‘嗡’地一声当场炸开。被NPC的武器伤到，被动激活了防御。
“等——”
这把是真的没法继续打了，他刚想说停战，打上头的NPC根本没有搭理他还在猛烈进攻。他不得不抽出一点时间防守，他分辨不出这两个队友怎么回事，脑海里已经冒出使用距离传送撤退的念头。
然而就是这短暂犹豫，另一道风声袭来。他果断激活距离传送，结果撞在了看不见的透明屏障上。
没跑掉……
这直接颠覆了在他认知里距离传送是保命神器的看法，就是这一晃神功夫对方下手比NPC还要快狠准，在意识昏迷前他听到了防御破碎的声音。
昏迷状态下的玩家只比被淘汰好那么一丁点，赵如眉手持桃木剑靠近袭来的NPC，短短两招不光将他反制还夺下了他的利器，干脆利落淘汰了这两位岸山组成员。
这一趟从动手到结束，全程不超过三分钟。本来‘坟场’副本开出来的起雾符用来当掩护非常好。但它只有20张，且持续效果5小时，能覆盖500米。
用1张起雾符换3个岸山组成员，总感觉有点小亏，为此赵如眉用了十几张魔法纸。
不得不说魔法纸的幻术伪装只要能量够，比之前好用的多。但像这种误导对手同伴的操作，也很吃条件。如果不是他的两位同伴自顾不暇，再加上他自己也没第一时间证明身份，这场伪装基本不可能这么顺利。
至于倒下的第二位玩家也太过信任‘同伴’，不光让赵如眉近身甚至还让她绕后。
真就是纯白给。
赵如眉解决掉这三位岸山组成员后，没有撤下身上的幻术伪装，直接冲入人群，短短半分钟就已经不见身影。
在外圈围观的玩家好一会才缓过劲，看着没怎么见血的混乱场面，抬手轻拍自己胸膛。
事实证明太张扬是会被干掉的。
晚上十一点左右，这条街的突发**件已经传到猎手工会这边。自诩亲眼目睹该起事件的猎手正对周围的听客滔滔不绝地讲述那位留着一头棕色短发，脸上有雀斑，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年轻剑客夺剑的过程。
“就那么几下，就把他手里的剑抢到了自己手里，然后你们猜怎么着——”他故意卖关子。
“然后他拿着剑对准倒地的人‘簇簇’两下，那两个人就不见了。”一位外貌白俊的青年说。
“你怎么知道？！”
用来卖关子的情报被抢了，该猎手噎了下，盯着青年问。
“我过来的时候，听到好几个人都在说这件事，我都快要会背了。”青年耸了下肩说，“就因为那三个人，那条街好像堵了很久，马车都过不去，消失了也很好啊，不是吗？”
“哼哼，堵街当然是因为对赌啊！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五官粗犷的猎手像是扳回了一句，哼笑说。
赵如眉眨了下眼，很有求知欲地问：“什么对赌？”

第387章 奥秘之都（十一）
“你知道武士联盟吗？”五官粗犷的猎手没有急着回答,反问青年。
“嗯？”青年一脸愿闻其详，视线不由扫过另外几位猎手。他们要么蹲在地上，要么坐在小木凳上,对武士联盟并未感觉意外，估计是听过或是不怎么熟悉，没有插嘴打扰该猎手的兴致。
靠过来旁听的人多了起来，坐在中凳上的猎手也没在这个上面卖关子：“武士联盟跟猎手工会差不多……”
“这差得可太多了。”
背靠着墙壁的一位猎手说。
“我是说召集模式，猎手工会也不收那些连块铁都举不起来的人啊。武士联盟不也是这样吗,他们的门槛比我们高多了,只要真材实料的武士。”粗犷猎手解释。
他这话说服了附近的猎手，没人在否认。
“当时切磋的另一方，是武士联盟的成员？”青年思绪活络问。
“那附近就是武士联盟的门面。”粗犷猎手回答，“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在街上切磋了。”
“嗯……”
赵如眉第一反应就是武士联盟在打广告，不过这广告也打得太明目张胆了，要说跟七号站台镇的治安队没点关系都没人信，她接着问：“对赌是指切磋的胜负吗？赌注是金币？”
“对。”
粗犷猎手点头说：“只要是自觉实力不错的人,都可以去武士联盟对赌。先下注,最低一千枚金币起步,以切磋论输赢。赢的人可以在路人注视下把自己的五千枚金币包括赌注拿走，要是输了，押的金币就归武士联盟。”
“这可是一个绝佳的好点子。”
有位听众说：“武士联盟平时不怎么喜欢露胳膊，就算其他组织挑衅他们也毫不反击。只有对赌时候才会派出武士应战,平时胜多输少，实力强劲的名声就这样一点一点做起来了，现在武士联盟是最让人安心的保镖首选。”
经由NPC这么一解答，观众也回过味来了。之前那场战斗对玩家来说是通过切磋赚金币的手段，而NPC也不是傻子,他们就是要这种现场战斗，来为自己打广告。
“要是赢过一次，可以再反复挑战吗？”青年想了下问。
“可以啊，不过对手不能再指定。一般打到由武士联盟派出迎战武士的时候，基本没有翻盘的。真想靠这个赚金币，也就第一波吧，运气好挑个比自己弱的，赚个一两万枚金币就该收手了。”
猎手随口说：“毕竟武士联盟也不是傻子啊，第一把还好说，第一把你就算赢了，估计后半辈子也没办法再进行这种高强度战斗了。他们有些武士下手是真阴毒，说是切磋把人打到半残的都有，看你想怎么选。”
“不然嘞，都把武士联盟当钱袋子，他们也供不起啊。”
“真碰上厉害的路人，他们肯定会花重金挖的。那笔钱比赌注高得多，要我说，武士联盟最惨的还是主动加入的，真的惨啊。”
“有点实力的，我都是劝他们去当猎手。再不济去给富豪们当私家保镖，也好过在武士联盟混。”
“为什么？听说武士联盟的保镖出门一趟三五天功夫就能赚好几千金币呢。猎手跟私家保镖哪有这种待遇。”年纪不大的年轻听众疑惑问。
“我听说沃克银行有运输服务，他们的运输队伍，有武士联盟吗？”赵如眉也问。
“当然有。”
一位听众看向青年说：“沃克银行很多业务都是外包的，运输自然也不例外，你也不想想运输过程多危险。比起操这个心，不如从中收取一点手续费，其余风险丢给其他保镖组织承担。”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沃克银行稳赚不亏。”他说。
“但沃克银行押金押得太狠了，压了几十万。并且佣金结算的周期也特别长，最终导致了一部分保镖组织只是外表看起来光鲜，实际上得很窘迫。”
“嗤，几十万押金？什么大单需要押这么多的金币，那不过是为了哄骗那些武士新人罢了。”
一位年长的听众叹了口气说：“武士联盟的武士跑一单的确能获得几千金币，一个月下来生意好的时候能拿上万甚至几万枚金币，可你们知道他们付出了多大代价吗？”
一些不知情的猎手连忙催促男人说来听听，要是有什么坑，也好让附近的兄弟们吸取教训。
赵如眉也没插话，视线落在该听众身上，等待他的下文。
在众人催促下，他又吁了口气，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街道。这个时间点已经有店铺在准备关门了，但街上还是有不少人走动，他们手里大多都提着东西，有的是回家，有的是准备找个宾馆入住。
“就以你们都知道的武士联盟为例吧，他们招收武士的门槛很高，一些三脚猫的实力，入不了他们的眼。”他神色略显沧桑说，“只有那种从小习武，自己也有点悟性，修习了十几年的，才有可能加入他们。”
“武士联盟对外宣称新加入的成员，第一年每个月都有一千枚金币保底，至于额外收益，得看当月跑了多少单，并按提成从中抽取。也就是说，一年下来，新加入的成员怎么也能捞个两万枚金币。”男人说。
“这么多啊？！”
“这不挺好的吗，比我们当猎手好得多。工会不是统计过吗，刚入行的猎手一年也就千来枚金币。这笔钱都能吃好喝好玩好了，一年两万多，简直就是上帝般的生活啊。”
有听众面露向往：“认真干两年都能买得起这里的房子了。”
“哼。”听到这话，男人哼笑出声，“如果没有这个账面，怎么吸引有实力的武士。但你们要知道，应得的跟实际到手的，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新加入的成员一年应得两万多金币，可实际到手的，还不过千。”
这个内幕瞬间把一部分人惊到了。
有听众质疑，有听众不解，倒是青年问了句：“那笔钱拿来当押金了？”
“对，就是押金。想要去执行高收益的任务，押金首先就要到位，说是为了防止武士们监守自盗。如果押金低于押运的金币，那么有一部分人很有可能带着这笔金币远走高飞。”男人点头说。
“……要是这么干，我倒是能理解，押运的金币被盗，那不是砸了武士联盟的招牌吗？”有听众说。
“这个钱要押多久啊？”
“压到一定程度应该就不用压了吧？”
“十年，这是最低的期限。”男人说，“也就是说这十年里，你每年辛苦冒险，只能拿到千把两千枚金币。如果押运的那笔资金被人劫走，也是先从这些武士的押金里面扣。”
“？？？凭什么啊？！”
“这也太过分了吧？这要是办砸了一单，岂不是一年白干还倒欠钱？”如果说担心武士监守自盗而押他们的押金，这些听众还能理解，可被截货还要从武士口袋里扣钱，这风险跟成本瞬间拉爆。
[这是什么，这就是大鱼吃小鱼啊！]
[我还以为武士联盟被压迫，没想到最惨的还得是那些武士啊，这属实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可恶，打工人何时才能崛起！]
大弹幕：[这就是沉没成本吧，估计中途不想干了结账跑路也跑不掉，除非愿意放弃那笔押金。]
大弹幕：[押运风险很大啊，要是死了，那笔押金岂不是归武士联盟了？我艹，真黑啊。]
大弹幕：[不过武士联盟这个门槛，注定了主播们没办法从中捞资源啊，除非去劫镖。但最后受伤的还是打工人，沃克银行跟那些保镖组织是真的赚麻了。x5]
大弹幕：[平摊风险可以啊，但是也得平摊收益吧。押十年的收入，几乎一个人就压了十几万金币。运输一趟，少说也要去5-6位保镖吧，除非押运的金额超过三十万不然押这么多是真不合理，而且不慎死亡那押金怎么办？]
关于不慎死亡后押金如何处理的问题，赵如眉问了这位听众。
“如果有填受益人，那就交给受益人。没有填的话，那就给押满十年的那些武士当激励金。”男人说，“熬过了十年，这些武士一年到手能有两三万金币，多的也有四五万。”
“他们不考虑退休？”青年语气随意道，“也该退了吧。”
“好不容易熬了十年，算一十五岁加入，也才三十五岁啊，退这么早干嘛！”其他听众说，“这收益，怎么也能再干个十几年吧！”
那位披露内幕的男人也看向这位青年，其他年长的猎手或多或少有所感悟，但都不敢说。
“命硬的话，当然可以考虑。”青年不以为意说，“哪怕只能拿到一半押金，早退也是好的。”
“他们一般是签一十年，如果干不满这个年限，押金退得很有限。”男人看向青年说，“你觉得什么时间点退比较合适？”
“我觉得一开始不加入才是最好的，之后不论什么时候退，都需要忍受损失。当然，这是针对不上不下的那批武士，格外出众的，可能过得稍微好一点，毕竟是招牌。”
赵如眉直白道：“但再好的招牌也有老的那一天，老招牌一旦打不过新招牌，就是该被摘下的时候了。我相信人是有感情的，但武士联盟的这种制度很冷血，再热血的人也会被同化。”
“你可真敢说。”穿着厚皮衣五官沧桑的男人笑了声，“这种话要是让武士联盟的人听到了，小心他们找你决战，到时你想拒绝都不行。”
“那可真是让人害怕。”青年语调轻快说。他嘴上说着怕，实际上浑身上下写满了喜闻乐见。
堵街的话题到这，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话题都聚焦在了奇珍猛兽的讨论上，一说到这个，一部分猎手觉得不如去喝酒或是玩女人，不一会人就散了大半。
“你是有什么委托吗？”
之前披露武士联盟内幕的沧桑男人看着没有离开的青年，随口问了句。
“算是吧。”青年应了声，来到工会门口，忽然朝一个身影喊道，“戈亚斯。”
被喊住的戈亚斯顺着声音回头，发现这个面孔很陌生，且从身板来看也不像工会登记的猎手。他愣了下迈步走近，客气问：“你有什么事吗？”
“是有些事，能借一步谈谈吗？”青年说着，往门边走了走。
戈亚斯跟着过来时，视线看到靠着墙壁还没走的男人，朝他颔首示意了下。
“你们认识？”
注意但双方示意的小动作，青年看向靠墙的男人问。
“你可以叫我巴兹。”沧桑男人自我介绍说，“我偶尔会来猎手工会逛逛，看看有没有适合的任务。”
“阿菲亚，我的名字。”
赵如眉礼尚往来，看向戈亚斯道：“我有一位朋友说你很乐于助人。”
戈亚斯：“？”
巴兹都听笑了：“忽略掉戈亚斯偶尔暴躁的表现，他确实很乐于助人。”
“你那位朋友叫什么？”戈亚斯忍不住问。
赵如眉随口编了个名字。
戈亚斯皱眉想了想，发现完全没印象，但能叫出他的名字，他那位朋友肯定认识自己。
可能是之前接受过他帮助的工会成员吧……戈亚斯没有太过纠结，他看向阿菲亚问：“你的问题是？”
“我打算在七号站台镇经营药剂生意。”阿菲亚说。
“你是中间商，还是奥术师？”戈亚斯瞬间想到了昨天凌晨的药剂交易，目光多打量了阿菲亚两眼。
“奥术师。”阿菲亚说。
巴兹也有些意外，他看着青年说：“嗯，之前还有点没看出来，你很年轻，刚入行吗？”
“我已经毕业了。”阿菲亚不疾不徐说，“毕业院校是奥塔城的奥普坎学院。”
如果说两人不知道奥普坎学院，可对奥塔城那绝对是如雷贯耳。且不说这位奥术师的水平，他能进入奥塔城，或者说出生在奥塔城，就足以让许多人一辈子都望尘莫及。
“你要经营药剂生意的话，不知道我能帮到你什么。”戈亚斯客气问。
“我需要一间店铺，最好是离猎手工会近一点。”阿菲亚干脆说，“我可以供应市面上比较常见的药剂，如果是定制的药剂只要有秘方，我也可以制作。要是没有在规定数量内制作成功，我可以赔付对方的材料与秘方钱。”
“听起来不错的样子，你们工会的奥术师数量够吗？”巴兹看向戈亚斯问。
七号站台镇的奥术师不算稀缺，猎手工会内部也是有奥术师坐镇的，只不过他们的水准……不能说很差，可也绝对算不上好，只能提供一些基础的药剂。
如果是普通奥术师，猎手工会肯定不缺，但比较厉害的奥术师倒是可以考虑拉拢拉拢。
戈亚斯思索后，看向阿菲亚说：“猎手工会正好有一间空置的店铺，位置也符合你的要求，就在工会隔壁。不过它的面积不是很大，只有店面跟一楼，你能接受吗？”
“可以先看看吗？”阿菲亚说。
“嗯。”
戈亚斯点了下头，主动带路。
看着两人背影，巴兹也迈着步伐跟了上来。
穿过猎手工会的几个大门，戈亚斯把两人带到了紧闭着铺门，门宽只有两米多的店铺前。由于店铺是工会的，里面也没什么东西，因此并未上锁。
戈亚斯伸手推开，该店铺是长方形，里面漆黑又空荡。为了能看清，戈亚斯特意回去拿了盏煤油灯过来。在橘色火光照耀下，店铺内景呈现在三人面前。
该店铺宽约四米，长约十米，总面积跟阿菲亚在鲁特镇的店面差不多大。
但后者有宽大的地下室作为库房与制药室，这里只有楼下跟楼上，店面与卧室两个地方。
赵如眉楼上楼下都看了，她本来是打算借戈亚斯的信息看附近有没有出租的店铺，没想到不但有还离得这么近，她看向戈亚斯干脆问：“这间店铺的租金怎么算？”
“如果你打算租半年，那这里的总租金需要三千枚金币。”戈亚斯斟酌着报了数说。
[也就是说一个月只要五百枚金币？主播该不会是真打算在这里开店铺吧？！]
[这个租金还挺便宜啊，药剂也是一笔资金来源。而且隔壁就是客户群体，我觉得赚个外快很不错啊。]
[普通药剂没什么赚头吧？得要主播加了料的那种，但是主播自己也要消耗能量啊。]
大弹幕：[别忘了还有收藏品协助，主播完全可以自己出门干活，留它们在店铺里制作药剂。一天下来搞个上千瓶感觉没问题，一瓶赚5枚金币，啧啧啧，也有五千了。加上主播自己的特制药剂，上万不是梦啊！]
大弹幕：[忽然燃起来了！这比玩模拟经验还要燃啊！]
大弹幕：[大佬不愧是大佬，总能玩出不一样的花样，要是有收藏品，药剂就相当于挂机收入了，说实话啊还是挺香的。x5]
“这个价格还可以，后续不会再变吧。”阿菲亚问。
戈亚斯肯定说：“不会，就这个价。如果你打算租下，可以随时找我。”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取金币，等会再过来。”阿菲亚说着，看向巴兹，“你去吗？”
凑热闹的巴兹：？
等会，你去取金币喊我干什么？
“你叫我？运送金币吗，其实给金卡更方便。”巴兹建议说。
“我不去沃克银行。”
阿菲亚说：“我们去赌场。”
戈亚斯：？？？
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戈亚斯怔了下问：“你去赌场做什么？”
“去玩一会。”
阿菲亚坦然说：“我可能会赚很多金币，所以需要一位保镖。去吗？”
他最后一句话是问的巴兹。
巴兹都听呆了。
不是，哪有正经人去赌场捞钱啊。但要说没把握吧，偏偏青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巴兹忍不住想到镇上流传着一些赌术超群的人，但那些家伙九成都是托啊！剩下一成也是靠作弊手段捞的，偏偏还有一群人深信自己不能在赌场暴富，是因为手气不行。
“你，在奥塔城也玩这个吗？”巴兹眼神复杂地看着青年问。
“不常玩。”阿菲亚说，“只是缺零用的时候会去逛逛，放心，不会爆发冲突的，我有把握。”
戈亚斯：……
大城市里的奥术师都玩这么野的吗？
“我们走吧！”
巴兹很快拿定主意，他还没见过奥术师在赌场捞钱，正好趁这个机会见识见识。
看着两人，戈亚斯那叫一个纠结。说实话他也有点想去旁观，但工会的职责还是克制了他这颗躁动的心。目送两人朝着最近的一家赌场赶去，戈亚斯转身回到工会里面。
“你刚去哪了，副会长找你。”贾利夫瞥了一眼说。
“嗯。”戈亚斯应了声越过他，但刚走两步又回头对他说，“你那家店铺有人订了。”
“多少钱啊？”贾利夫瞬间警觉，盯着戈亚斯，“你租了多少金币？”
“还没租出去，说好的半年三千枚金币。”戈亚斯说。
“真的？我到时候要见到三千枚金币，那可是我的铺子！”贾利夫认真说，“不然住进去的人我可不认。”
戈亚斯应了声去忙自己的事了。
据巴兹的介绍，七号站台镇说得出名字的赌场一共有九座，这其中又分上中下等。但即便是那些富豪口中最下等的赌场，也有准入门槛。
既没有身份凭证又没有金卡等物品的普通人想要过一把手瘾，只能去那些流动的赌摊与小赌场。这些地方银币也可以下注，至于几十上百金币的大注反而很少有人下。
赵如眉嘴上虽然说要去赌场捞一把，但相比赌场的资源她更看重巴兹带来的价值。
虽然他没有介绍自己是干什么的，可从他对武士联盟了解甚深，步伐稳当修行基础不浅来看，他肯定是一位武士。赵如眉目前不怎么却金币，但她想要在七号站台镇站稳脚，那就必须要有一个正当的身份与稳定的情报渠道。
一开始她的目标是戈亚斯及其背后的猎手工会，他们作为七号站台镇的地头蛇，一些让人跑断腿的情报找他们问问说不准就问出来了。巴兹纯粹是因为运气好才碰到的，但既然碰上了，赵如眉并不打算让这个机会溜走。
正好这大晚上的不管是回鲁特镇还是留在店铺里炼制药剂，都不适合，两者要么没必要，要么就是没材料。至于去结交朋友，对于一位没有落脚点的奥术师，有点实力的都会持怀疑态度，收获肯定不会太好。
反倒是趁这个时间跟巴兹熟悉熟悉，顺便再在赌场里赚个外快搞点情报很不错。
而且这边玩完以后，还不会影响去猎手工会租店铺，就很省事。
在巴兹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一家小赌场，这个时间点正好是赌场生意最红火的时候。里面充斥着由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难以言喻的气味，拍桌子、大呼小叫、骂脏话等，吵闹又混乱。
两人来到人稍微少点的赌桌前，这里没有机器发牌，玩法也与现代有所区别，但赌大小几乎是亘古不变的。没技术的喜欢拼运气，而有技术的则喜欢拼技术。
赵如眉在了解运气类玩法后，从口袋里掏出五枚金币开始下注。
巴兹心中原本充满了期待，结果阿菲亚这上手先输五把，上百金币都输出去的操作把他看麻了。
这不像是能赢三千枚金币的手气啊！
好在下一把赢了，巴兹看着青年压得毫无章法，有输有赢，他面前的金币也有增有减。大半个小时下来，观望四周的巴兹看了眼他身前的金币，发现还是那么一堆。
“你还玩吗？”巴兹忍不住问。
“不玩了。”
阿菲亚抓着金币往口袋里装，剩下几十枚招呼巴兹说：“给你的，你拿着吧。”
巴兹：“……不用了吧，你要是拿得下，就自己收着吧。”
他感觉青年应该是赢了一点，但数量不会超过一百。这几乎都对半分了，他也不缺这点，自然不好意思拿。
但最终在青年的坚持下，巴兹还是收起了这几十枚金币。期间他注意到庄家的目光有点强烈，直到走出这家小赌场他才问：“你赢了多少啊？”
“没怎么数，应该有一千多吧。”阿菲亚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衣袖与衣物说，“还有一张短期金卡。”
看着低调又沉着的青年，巴兹脸上写满了问号，这才多久啊，也太行了吧？有这技术还炼什么药啊，缺钱逛两个赌场就行了啊！

第388章 奥秘之都（十二）
并不是所有赌场都用金币押注, 毕竟金币的体量摆在这里，真压个几百上千金币, 都足以占据1/5的桌面了。不利于多位赌客同时进行, 因此有些场子看得相对大一些的赌场，会要求赌客先换筹码，之后再上桌。
而赌客如果不想继续玩了, 到手的筹码既可以兑成金卡也可以换成金币。对于这么人性化的赌场, 赵如眉颇有好感，于是停留得久了点。
结果在赢了快一万多筹码时，赌场的工作人员主动过来套近乎，闲扯一些有的没的，几次三番干扰投注。
就连巴兹都看出了对方的劝退之意, 赵如眉也没勉强，把这笔筹码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换成整额的沃克银行金卡, 另一部分则是用皮箱装着的金币。她手提皮箱，带着巴兹在好几位赌场工作人员的目送下, 走出了赌场。
“他们这是输不起。”巴兹也是头次体验这种被赌场强行送客的感觉，悻悻说。
“没事，镇上又不止这一家, 我们换一家就行。”赵如眉很淡定。
接下来的几个赌场不论大小, 赵如眉都会进去一探究竟。少的赢个三五百就会被‘请’出去，多的赢个几千上万，也会被赌场重点关注。
对于这种毫无悬念十赌九赢的常胜将军, 赌场普遍都不欢迎，倒不是真的输不起，而是这会极大地打击其他赌客的兴趣, 毕竟没有谁想跟一个赢面极大的人赌，因为一旦输了亏的就是自己。
凌晨3点左右，两人被一家喊得上名字的赌场客气请了出来，对方还塞了五千金币的金卡当茶费。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要是再不识好歹地进去，也讨不到什么好果子。
“其它赌场在另一片街区，我们还去吗？”巴兹看着没什么人的冷清街道，看向阿菲亚。
“没什么马车了，喊一辆回工会吧。”阿菲亚见好就收说。
“行。”巴兹干脆答应。
他这波陪着跑了几个小时，有时候跟着青年下注，也赢了有近一万枚金币。他活了快四十年，第一次发现原来赚钱这么简单。不过也正因为太简单，反而没法长期靠这个吃饭。
也就是第一回 面生赌场才没赶人，下次再想进这些赌场可没这么容易了。不过这次能捞一万多，巴兹也已经心满意足。要知道每天五十枚金币的开销已经能在这个镇上活得很好，光花不赚可以潇洒大半年。
在等待马车期间，赵如眉盘算了下自己的金卡收益，1张2w金币的金卡、1张1w金币、3张5k金币、1张3k金币，还有七千收入道具栏的金币，共计捞了五万五千。
这敛金手段把观众都给吓到了。
[实力限制了我的想象……就这几个小时，这海选资格都赚回来了啊！]
[忽然想看主播在各个城镇的赌场穿梭，这感觉赚得比炼药还强啊，这也太猛了啊！综合地图不是记载了附近有几十个城镇吗，全部薅一遍最少也能捞个五六十万金币吧！]
[保守了，我觉得能破百万。主播有载具完全可以抢占先机的，等其他地方得到消息，主播早就捞一波走了。这个真的很赚啊，主播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大弹幕：[这个好像也要消耗资源的吧，光靠技术肯定达不到这种胜率的。]
大弹幕：[开店要是只卖药剂，我也觉得主播不如去光顾赌场，这应该是既合法、又有效率、金额还大的敛金金手段了，速度堪比印钞机啊！x10]
大弹幕：[真的，老公考虑考虑吧！]
大弹幕：[如果这个副本只有主播跟其它国家的成员，主播应该不会放弃。但说实话百万金币看起来很多，要是需要兼顾队友其实根本不够花，二十位队友的海选资格就得百万金币了，毕竟队友又不是人均赌王。]
大弹幕：[确实，还有一点就是主播如果单独行动，就不好集合队员去围剿东鲟他们了。从长远收益来看，还是处理东鲟他们比较重要。]
在观众讨论的时候，赵如眉也巴兹等了五六分钟才等到一辆马车。
深夜的马车要价比白天要高，巴兹直接掏了二十多枚金币给这马车夫：“去猎手工会。”
这手笔一看就是在赌场里赚了，马车夫连忙把金币塞自己口袋，甩动缰绳奔向猎手工会。干完这一单，他今晚可以提前收工了！
凌晨三点半，马车抵达猎手工会门口。这个时间点的猎手不怎么多，整个工会稍显空荡。
巴兹率先从马车跳下来，环顾一圈工会没见到戈亚斯的身影，立刻对其他工作人员招呼：“戈亚斯呢，叫他出来一下，有急事找他。”
贾利夫本来趴在桌上休息，听到这声音迷迷糊糊抬起头。
戈亚斯从办公区出来，见到满面红光的巴兹与阿菲亚，就知道两人这一趟肯定有收获。
“租金弄够了？”戈亚斯好奇问。
“够了。”巴兹刚想掏金卡，阿菲亚先他一步拿出金卡拦在他身前对戈亚斯说，“这里面是半年的租金，可以签租赁合同了。”
看着想要帮给租金的巴兹，戈亚斯心下微惊，看来这一趟两人都赚得不少啊。
贾利夫一听到租金，立马精神了，他连忙凑过来抢了戈亚斯手里的金卡仔细甄别。
“这金卡是真的，咳，那家店铺在我名下，稍等哈，我这就去准备租赁合同！”贾利夫收起金卡，热情地对青年说罢，扭头就跑去了办公区域。
正好省了跑腿，戈亚斯示意两人坐下等会，问起两人的赌场经历。
“我们跑了十几个场，庄家输不起，见我们赚了就赶人走。”巴兹摇头说，“赚了几个租金的钱吧，这个也就赚一回，下回再想去估计是连门都进不了了。”
“那也很厉害了。”戈亚斯感叹说。
这毕竟不是长久生意，不过能从赌场里赚到钱甚至功成身退的人，戈亚斯发现青年是他见过的首位。尤其他还是一位奥术师，这赌术要说没有奥术加成，他是不信的。
这样一位奥术师只要双方没过节，那都是值得结交与拉拢的对象。
“猎手们平时进山，受伤频率怎么样？”阿菲亚看向戈亚斯问，“伤势情况呢？”
“频率还好，他们毕竟是组队进山，只要不是碰上奇珍猛兽群，哪怕受伤往往也是以皮肉伤与筋骨伤势为主。皮肉伤使用药敷膏，一般养个两三天就好了。至于筋骨伤就严重一些，时常要休养十天半个月。”
戈亚斯想了下说：“要是计算平均值的话，一支猎手队伍平均每个月都会受一次皮肉伤。”
这些数据哪怕是猎手都很难推断，也就是猎手工会这种聚集性的组织，才能有足够的样本去分析。
戈亚斯想到昨天凌晨从一位陌生男子手里买来的白色外敷治疗药剂，不由看向阿菲亚问：“你手里有治疗秘方吗？”
“治疗秘方比较稀有。”阿菲亚说，“我手里的不多，效果可能只比药敷好一点。”
说来也奇怪，奇珍猛兽的产出大部分都是用于提升人体机能的，很少有能用于恢复的材料。这就给了医生们的生存空间，不过奥塔城跟这些城镇有一定的技术壁垒。
阿菲亚当初在奥塔城见过治愈伤口的药剂，价格并不昂贵，甚至跟其它药剂价位相当。就这些城镇里养尊处优的奥术师一旦去了奥塔城，真的能饿死。
“只要比药敷好，定价合适的话，也很有市场的。”戈亚斯说。
“比较好的药敷膏一片是9枚金币，筋骨伤的用量大概在三五百金币左右。”巴兹不由得想到青年这几个小时里捞的金币，至少破三万了，这得制作多少比药敷膏还好的治疗药剂才能旗鼓相当啊？
如果单纯只是为了金币，巴兹觉得游走在各个赌场说不定更适合他，毕竟后者来钱是真的快。不过这事巴兹也就是在心里想想，有这手艺还专于奥术，说不准他就是图个乐子。
除了聊猎手们的伤势与治疗开销，阿菲亚也问了最受猎手青睐的各种药剂。
戈亚斯知无不言，这极大地节省了搜集各类情报的时间。
凌晨四点的时候贾利夫拿着两份租赁合同过来，还带来了墨水、羽毛笔与红色印泥。
赵如眉看了两份合同内容，租赁时间从今日起算，至10月初止。相当于贾利夫多给了十几天时间，由于店铺里本就没什么东西，这合同拢共也就六七行字。
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赵如眉接过羽毛笔写下了阿菲亚的名字，顺便摁了指纹。
“行了！”
贾利夫拿着自己这份合同，兴奋说：“那家店铺暂时归你了，只要不拆掉，随你怎么处理！”
“这条街有修缮与改建的铺面，锁铺也有，你可以自己看着置办。”戈亚斯说，“猎手工会全天开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跟工会的工作人员说。”
“找他也行，他叫贾利夫。”戈亚斯和气说。
阿菲亚将这份合同折叠好收进口袋里，闻言点了下头，以规划店铺为由借了一盏煤油灯主动道了别。
从今天起双方就是邻居了，戈亚斯没客套挽留。
巴兹跟着阿菲亚起身，朝戈亚斯颔首示意后，也去了隔壁店铺。
店铺内景跟之前看的时候没什么变化，一楼连张凳子也没，二楼也只有一架木板床与衣柜。
巴兹跟着他来到二楼，看他把煤油灯放在床板上，有点意外：“你该不会打算在这里过夜吧？”
“已经快天亮了。”
阿菲亚说着，走到巴兹面前示意道：“你右手抬一下。”
巴兹不解，但还是抬起了自己满是粗糙老茧的右手，如果是他面孔看出起来四十几岁，那么单单只看这只褐黄的手绝对有五六十岁的年纪。
在巴兹注视下，青年一只手支撑着他右手腕，另一只手搭在他手腕脉搏上。
“你的脏器之前受过严重的伤吧。”阿菲亚沉默几息后说，隐痛、气闷、气息难以拔高等症状，有些连巴兹自己都不太记得的小细节，他竟然全部说准了！
巴兹懵了下，不待他问，阿菲亚又说：“我有办法治好你的旧伤。”
“什么办法？”巴兹反射性问罢，又补充道，“什么价位？”
他这个伤哪怕已经愈合，但自此之后再也不能进行高强度的战斗。别说参与押运任务，就连退而求其次去当武士老师都不合格。他早已熬过寻医问药的那几年，如今哪怕听说能治好，也不再像刚受伤时那么义无反顾。
“我目前需要置办东西，等天亮你再来找我。”阿菲亚说，“不收费，如果你觉得成效很好，到时候帮我一个忙就行。”
“……好。”
巴兹思索片刻点头答应，迟疑问：“你还是医生？”
“算是吧，不过我研究的是奥术侧的治疗手段，不同于普通的治疗方式。”阿菲亚一本正经说，“但成效是显而易见的，到时你就知道了。”
奥术本身就很奇妙，这点巴兹有幸见识过。而涉及奥术的理论，巴兹一窍不通，他索性也没再继续追问。成不成，等天亮就知道了。但从这几个小时的接触来看，阿菲亚并不像那种为了金币而乱说一通的人。
巴兹主动告辞后，赵如眉没有送他，而是坐在床板上歇了会。
等巴兹掩上门且脚步声走远，她才拿出杂烩铁锅，用紫色品质修理石进行修理。
在修理过程中，赵如眉思索着天亮要购置的东西。她打出去的是奥术师的名号，最起码的奥能球、材料、药锅等东西，肯定要准备。还有什么桌子、柜子、凳子椅子等物品，也都需要安排。
但这些物品又不是能把店铺挤满，因为在之后的日子里，这家店铺不会成为她的私人产业。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主播该不会是打算卖药剂的同时顺便给人治伤吧？虽然这个操作可以，但白蜘蛛不在身边，治疗药剂跟得上吗？]
[治疗药剂跟不上还有治疗技能啊！不过治疗技能也要冷却的吧。]
[售卖药剂跟治疗又不冲突，完全可以同时进行，而且我记得主播有群体治疗的道具。这能极大节省治疗资源，一次治个3-5位NPC没问题吧，算300枚金币一位，一波就是上千金币。]
[我艹，主播不去做生意真是屈才了。]
大弹幕：[在其他主播还在想办法找奇珍猛兽，或者通过别的方式干一票大的时候，大佬已经开始做起自己的小生意了……我真好奇那些认为这个副本是变相削弱实力强悍主播的人，看到这一幕是什么表情。]
大弹幕：[六边形大佬是这样的，就连劣势都能捣腾成优势局。]
大弹幕：[之前还觉得东鲟提前几天进副本跟宾德搭上关系占了大便宜，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啊！x5]
对于猎人这波操作，就连再吝于发弹幕的观众都忍不住表达赞叹。尤其是一些从其他主播那里切过来的，之前还觉得两天时间能捞个几千积分已经很厉害了。
直到跳到猎人视角他们才发现，几千积分还真不够看的。真大佬不光把海选资格搞到了手，甚至已经开始着手建造可持续发展的积分渠道。
这换谁看了不上头啊！
二楼卧室因隔了一间盥洗室，面积比一楼小一点。好在木板床是单人的，长近两米，宽度只有一米二。
为了腾空间，赵如眉将它调转方向，靠着临街的这一面。这样一来倒是腾出足以让七八个人围坐的区域，只是开关窗户需要踩在床上才行。
至于衣柜正好被塞在床脚的缝隙里，大约只剩30cm左右的空隙。
赵如眉用灵能把这间卧室的灰尘全部清理了一遍，自己盘坐在床上，背靠临街的墙壁闭目养神。赌场想要百战百胜，少不了魔法纸跟能量的协助，她这趟花了十几张魔法纸，灵能也耗了2/3。
不过搞到手的这笔金币还是挺香的，用来当店铺的启动资金绰绰有余。
随着杂烩铁锅修理完毕，赵如眉将它收起，又休息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此刻天色已经由黑转灰，距离天亮还剩大概一个多小时。
戈亚斯说过这条街上的奇珍材料铺开门很早，至于其它像修缮与家具之类的店铺可能晚一点。赵如眉没有特意等到天亮，她需要办的事很多，奥术师的东西也要置办。
用灵能沿途清理完楼梯间与一楼的灰尘，赵如眉推开店铺木门，花20枚金币在这条街上租赁了一匹棕色骏马，租赁时长为一天。
牵着骏马的青年翻身上马，没有任何的适应与过渡，直接甩动缰绳让骏马疾跑起来。这个时间点街上还没什么行人，即便有也都是沿着左右两侧走，把中间的路让给马车与马匹。
置办东西的时候，赵如眉优先订购各类奇珍材料、家具，说明地址，钱不多的先给一小部分定金，避免对方不送上门。而钱多的就等到货再付，毕竟是这么大一笔生意，白跑一趟也好过机会溜走。
很多东西只要能一块采购赵如眉宁愿多花点金币也行，短短半个多小时，她已经把东西置办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奥能球，这个东西产自奥塔城，七号站台镇只有一家店铺出售。
赵如眉赶到的时候，天色刚亮，正好碰到该店铺开门。
青年这套打扮虽然不怎么像奥术师，但他背脊挺拔坐在马背上扯住缰绳的熟练姿态，换谁也不敢将其往穷苦奥术师身上联想，毕竟优良的马术也是要投入成本的。
奥能球也分品质，颜色越黑越深的其中能量约充沛，但这对奥术师的要求也高，一般奥术师的体魄拿到高阶奥能球也很难搓出其中的能量。
赵如眉一眼就相中了球体里黑雾翻涌的奥能球，一看售价7000枚金币。这价位并不便宜，但该店铺承诺如果奥术师能在xx时间内将奥能球内的能量用完，他们可以提供免费换新服务。
还有这等好事？
赵如眉看向工作人员，在要求对方提供合同的情况下，一下购买了两颗奥能球。在签订合同时，双方都很满意，该店铺还附赠了一个用来容纳奥能球的手提箱。
早上六点半，赵如眉骑着骏马回来，把店铺门全部打开。
七点，送货的陆续上门。
一楼店铺做了个隔间，外面是容纳客人休息的长凳与桌子，而里间则是制药室与材料柜。除此之外，楼梯间也暂时被当成了材料仓库，存放了近三千金币的材料。
一直忙到早上八点，该送的东西已经送得差不多，该结的账款也都已经结算完毕。
巴兹赶过来看到焕然一新的店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不进来？”
赵如眉从制药室出来看到门口站着的巴兹，招呼道。
“你这装修得也太快了。”巴兹打量着改头换面的店铺，外间两侧的长凳分别能容纳五个人，而桌子要小一些，只有长凳的1/3，但也足以放下一些小件物品。
至于店铺中间的过道，正好容纳两个人并肩而行。
“主要是这条街上的老板们效率。”赵如眉招呼说，“坐坐，看挤不挤脚。”
巴兹当即坐在宽约40cm的长凳上，这凳子不能说宽敞，但也不算窄，正好能坐得下。哪怕两边都坐上人，中间过道还是能让人通行，而且因给店铺的门留了约半米的空间，看起来并不显得局促。
就在巴兹发表感想时，最后一批兽皮缝制的坐垫被送了过来。
赵如眉给该店主结完账，干脆地关上了店铺门。外间没有灯但里间有，关了店铺门，巴兹帮忙抱着一批坐垫跟上青年，穿过颇具氛围的制药室，一路来到二楼。
这些坐垫被摆在靠墙的两侧，赵如眉示意站着的巴兹说：“坐吧，可以开始治疗了。”
巴兹看着并不拥挤的二楼硬是没找到治疗的工具，不过他既然这么说，应该有把握。这么想着，巴兹随便挑了个坐垫坐下，又在青年要求下闭上了眼睛，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体内。
巴兹按照他的说法，尽量集中注意力，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听到往返的脚步声。
大约过了几分钟，楼梯间几次传来上下楼梯的动静。巴兹虽然好奇，但并未睁眼，心里估计他应该是在准备。
赵如眉确实在准备，但不是准备给他治伤，而是在往3个药锅里丢材料。
等把3个药锅弄好并搓入奥能，她才回到二楼对巴兹使用了‘绿髓精粹MAX’，这个红色品质技能可以提供8级治疗效果，别说断手断脚的重伤，即便濒危只剩一口气，也能把人救回来。
用这个技能治疗巴兹的暗疾其实有点浪费，不过还在冷却只有2个小时，且它没法变为群体技能，因而用了也不算亏本。
猝不及防的治愈能量灌入体内，巴兹清晰地感知到了，在他震惊之际青年的声音传入了耳中：“冷静，呼吸放缓，你不需要做什么，它们会处理那些暗伤，你只需要等待就可以。”
巴兹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闻言连忙放松下来。
赵如眉给完治疗技能，又回到一楼检查了下药锅情况，等了大约两三分钟才上去：“可以睁眼了。”
巴兹老老实实睁开双眼，两人一个问一个回答，巴兹只感觉自己不但呼吸顺畅了整个身体也格外地兴奋，他握了握拳，起身做了个以往难以达标的拉伸动作。
“没什么大问题了。”
阿菲亚看着他一举一动说：“唯一的小麻烦就是你可能需要找个地方发泄发泄充沛的气力。”
“您真的不需要金币吗？您需要我帮什么忙？”巴兹感受着健康的体魄，看向青年的目光极为热切问。
眼下别说给钱，青年就是让自己去杀人，巴兹都未尝不可。
“一个小忙。”阿菲亚坦然说，“你应该认识不少武士，我希望你能在那些受伤或是存在旧疾的武士之间介绍我的治疗方案。我的治疗费根据伤势轻重程度，在1000-2000枚金币之间。”
巴兹有点傻眼：？？？就这？
这能叫帮忙吗？
只要他把人引荐到这里来，那些武士都得提礼物重谢他！
“因为是引荐，所以除了受伤难以治愈的武士，对其他人希望你能保密。”阿菲亚补充说。
巴兹觉得这个要求虽然有一点点奇怪，但并不过分，他答应得极为爽快。

第389章 奥秘之都（十三）
巴兹一走, 赵如眉也在着手炼制基础强化剂。珍稀强化剂的材料她倒是有找专门收购奇珍材料的店铺订购，奈何该店铺没什么现货，整个七号站台镇凑肯定是能凑出珍稀强化剂原材料, 但这需要专人去打听。
恰巧赵如眉最缺的就是时间, 不可能挨家挨户去打听。这也就导致她只能先炼制基础强化剂，珍稀强化剂的材料得稍微押后一下。
黑色奥能球搓出来的奥能比魔法纸与灵能要稍弱些，一次大概在30cc灵能左右。
大概搓个3次就能替代魔法纸与灵能，在搓的过程中，奥能球会消耗极微量的精神力。这也是专售奥能球的店铺敢保证在三个月内耗尽奥能球能量, 可以换新的底气所在。
赵如眉的精神属性只有二阶水平，但架不住她意志极为强悍。她的三成精神力跟其他玩家的三成精神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尤其是搓奥能球消耗的精神力不是按百分比计算，单次消耗简直微乎其微。
随着一锅基础强化剂出炉, 赵如眉看了下面板，它能提供1点力量属性。哪怕只能提供1点，在基础强化剂里也属于上等品质了。用玻璃瓶装好, 一锅能装3支。剩下一点锅底，被赵如眉倒在另一个器皿中。
等这一锅重新塞满材料，赵如眉刚搓完奥能球，第二锅也炼成了。随着第二锅处理好，第三锅接踵而至。全部装瓶完毕, 器皿里的锅底强化液体还能装2瓶。
最终3个药锅出炉11瓶基础强化剂。
赵如眉拿上2瓶来到外间，把它摆在小桌上，推开了微掩的单门。白天的猎手工会比凌晨时候要热闹些，门口的猎手们三两成群地交谈着森林与奇珍猛兽的情报。
赵如眉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戈亚斯，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戈亚斯顺着视线望去, 与青年四目相对。后者颔首示意，主动走了过来。
赵如眉靠近后没有插入话题，而是耐心等待戈亚斯与他们谈完业内事务。
“我还以为你上午会先休息，店铺打理得怎么样了？”戈亚斯送走这几支猎手小队后，看向青年问。
“差不多可以营业了。”阿菲亚说，“不过店铺只有上下两个房间，面积还是小了点，估计没办法像其它店铺那样容纳几位甚至十几位客人同时进来挑选。”
“奥术师一般是采取预定的模式。”戈亚斯说，“这既可以控制材料成本，客人们的目标也会很明确。”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案。”
阿菲亚坦然道：“只是我自己没有多余时间去记录与整理，且我的兴趣更多的还是集中在炼制药剂上。如果不需要操心材料采购以及药剂销路，我可以少拿一部分收益。”
戈亚斯一听这话便觉得阿菲亚不止是因为店铺小而发出感慨，他干脆问：“你想找个能帮你处理材料跟药剂的代理人员？”
“对。”阿菲亚点头说，“对方最好能帮我统计客人紧需的药剂，作为报酬，药剂的利润可以分两成给他。我本来是想让猎手工会代理，不过这种事一个人干也行，所以我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有！”戈亚斯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人，他越想越觉得阿菲亚的要求跟对方的条件简直完美契合，他当即说：“稍等，我去把他叫过来。”
[好家伙，这是什么化繁为简的手段啊！大佬不去经商真的屈才啊。]
[我发现大佬既能赚钱，但是在该花钱的地方也是一点不节省。]
[这不就相当于主播只需要炼药装瓶，之后坐等代理把材料跟利润送上门的甩手掌柜嘛。两成利润啊，假设1瓶赚1枚金币，卖一百瓶也有100枚金币了，平时只需要跑跑市场卖卖货这，真的超轻松！]
大弹幕：[猎手工会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药剂需求市场吧，买药剂的除了猎手就是武士。主播找猎手工会的人代理，既给了戈亚斯人情，又拿到了猎手工会的通行证，真的很有情商了。]
大弹幕：[按照主播半个小时产出10瓶的效率，一天产出量在200-300瓶的样子。不知道这里的基础强化剂利润有多少，但一天下来纯利润应该也就千多枚金币的样子吧，感觉这笔生意不是店铺的大头啊。]
大弹幕：[要不怎么说大佬会做生意，这个生意金币是次要的，主要还是跟猎手工会打好关系。我怀疑主播这个岗位，设的是萝卜坑，看似让戈亚斯推荐实际上目标很明确。]
在观众讨论时，戈亚斯跑进工会把贾利夫给带了出来。在阿菲亚说到推荐人选时，他立刻就想到见钱眼开同时也在倒卖药剂的贾利夫，在他说出两成利润时，也见识到了这小子变脸的过程。
“奥术师大人你好你好！戈亚斯是您需要一位代理，我觉得我非常符合您说的那些条件……”贾利夫出来见到青年，立马凑到其跟前，殷切地进行着自我介绍。
像什么对周围奇珍材料店铺了如指掌，可以用低于市场价的价位拿到材料。再比如他跟很多猎手关系非常好，他自带销路与订单整合，还有他对于代理这份职业的向往，他坚信自己一定可以办得非常漂亮！
阿菲亚听他洋洋洒洒说了几分钟，等他歇下来喘口气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开口：“恭喜你入伙了，请问可以从现在开始投入工作吗？”
贾利夫：？？这么快的吗？
“嗯。”贾利夫顿了下说，“当然可以，我们先从哪里开始，去接订单吗？还是先去采购材料？”
“先确定药剂的市场价。”阿菲亚侧身说，“跟我来。”
意思是已经有药剂了？
贾利夫连忙跟上。
戈亚斯目送两人的背影直到他们进入店铺才收回目光，以阿菲亚的个性，在定价方面他的理念应该跟贾利夫的最大化利益不同。但贾利夫更在意自己获利，哪怕阿菲亚亏本只要他没亏，他都能接受。
戈亚斯觉得这场定价大概率能成功，但同时又希望阿菲亚能治一治见钱眼开的贾利夫，最起码也让他收敛下那喜好坑骗他人的个性。
店铺里，贾利夫一进来就看见了桌上的基础强化剂，还没靠近他就说：“这药剂品质不错啊。”
“基础强化剂。”
阿菲亚走向制药室说：“你可以拿一瓶试试效果。”
“好！”
贾利夫爽快答应，能亲自试试自然是最好不过的，这直接堵死了造假的路子。
在贾利夫亲自实验效果期间，赵如眉搅了搅药锅里的材料，看着进度根据经验往里面添水添奥能。她的魔法纸目前恢复不到70页，灵能也才刚过半，论成本，还得是奥能比较实在。
“你这基础强化剂，我认为完全可以定价25枚金币一瓶！”贾利夫在亲自品尝过后，把脑袋探进隔间激动说，“这效果比市面上的好太多了，它值得这个价位！”
“市面上的普通基础强化剂售价多少金币？”赵如眉问。
“5枚金币。”贾利夫不假思索说，“我们这个只贵了5倍，已经是良心价了！”
在贾利夫看来，这可能真的是良心价，毕竟他之前连稀薄又劣质的基础强化剂也敢喊出15枚金币的诈骗价。
“你愿意以25枚金币的价格，买几十甚至上百瓶这样的基础强化剂吗？”阿菲亚问。
贾利夫刚想说可以，但转念一想心里又有点打鼓。25枚金币已经是工会猎手们能接受的极限了，他要是吃下来再倒卖，除非再往上提价不然没什么利润。
“……你觉得25枚金币贵了点？那你说什么价位合适？”贾利夫反问他。
“15枚金币。”阿菲亚说。
“你是慈善家吧？！”贾利夫惊呆了，有这么降价的吗，“15枚金币的售价，这还有利润吗？！不行不行，最低20枚金币，不能再低了。你要知道那些猎手并不在意几枚金币的差价，只要药剂品质够高，总有人愿意买单。”
“20枚金币也不便宜，我是长期炼制不是短期出货。”阿菲亚说，“回头客很重要。”
“那也不能降到15枚金币啊，18枚吧，这已经为他们省了一天的饭钱了！”贾利夫肉痛说。
“17枚。”阿菲亚说。
贾利夫：“你完全不想赚是吧？”
他不理解啊，怎么会有奥术师自己砍价的？17枚金币，他都想自己吃下然后倒卖了！
“我是考虑到出货量大。”阿菲亚说，“我会雇佣助手，到时候一天能产出200瓶以上，价格太高不好出货。”
“200瓶？！”贾利夫吓了一跳，就他对奥术师的了解，一天能产出50瓶已经很了不起了，要知道猎手工会所有奥术师加起来也不过两三百瓶的产量啊。
“……好吧，要是你真能出这么多药剂，那就按17枚金币的售价吧。”贾利夫想到自己能拿到两成利润，如果能一天出光，他怎么也能日入上百枚金币一天。
虽然不一定比他绞尽脑汁算计冤大头捞得多，但胜在稳定啊，而且他又不是不能兼任……
“我很看重长期稳定性，所以对代理的要求也比较高。如果代理的风评不行，我会考虑更换的。”阿菲亚像是知道贾利夫心里在想什么，提醒道。
贾利夫：“……”
乍听到这话，贾利夫第一反应就是戈亚斯给自己穿小鞋了。但他很快便压下了去找戈亚斯算账的想法，而是隐忍地跟这位奥术师计算起成本与利润。
一个药锅能产出几瓶药剂、一锅材料的成本等等，按照这位奥术师的说法，一锅稳定2瓶基础强化剂，其售价就是34枚金币，至于材料与奥能球成本，贾利夫材料的市场价自己算了算，推断在14枚金币左右。
也就是说一锅净利润是20枚，单瓶10枚，贾利夫自己拿2成，也就是单瓶2枚金币的分成。
按一天200瓶的销售量，贾利夫自己能拿到400枚金币，他极为干脆道：“行叭，我会好好经营我的风评。你只炼制基础强化剂吗？还是也炼制其它的？”
“其它的可以炼制，只要有超过百瓶以上的需求。”阿菲亚说。
“好的，我没问题了，你还有药剂吗！需要我现在就去开拓市场吗？”贾利夫积极道。
赵如眉把11瓶基础强化剂全部塞给了他，按照规定的价格，贾利夫最后要带着187枚金币回来。之后扣掉成本，再进行利润分配。
贾利夫一走，弹幕全是对主播利润的好奇。虽然按明面上的数据，主播能拿到一瓶8枚金币的收益，但实际上一锅不止2瓶，且奥能球也不需要纳入成本啊！
[按一锅算，主播的利润应该是16+17，33枚金币。我感觉成本应该用不了14枚，再从里面抠个4枚应该不夸张，也就是1锅37枚金币？3锅111枚，耗时半个小时的样子，一小时就是222枚。]
[这么算下来，一天收益也不算低诶，净利润3000枚金币的样子。]
大弹幕：[但也只有300点海选积分啊，只能说是蚊子腿吧，赚大钱还是靠巴兹那边介绍武士过来。]
大弹幕：[猎手工会应该也有受伤的猎手，这也是潜在客户群啊。先用药剂搞好关系，之后再介绍就很舒服。]
“一锅利润在40枚金币左右。”赵如眉给了观众一个准数，“等队友过来，制药室还能再添3个药锅。”
药锅的占地面积并不大，如果靠在一块，3个药锅也就占了一平方米。目前制药室最占地方的就是材料，如果按照每天消耗的材料去采购，那么制药室可以腾出一大块空间。
之所以没有提前添置药锅，主要是为了能腾出时间接待巴兹那边介绍过来的客人，顺便解决一些杂事。比如隔三差五过来报喜的贾利夫，半个小时里，他售出了4瓶基础强化剂。
为了获取那些猎手的信任贾利夫还自费买了一瓶让他们确认品质，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之前究竟有多讨人嫌。有一部分恨透了他的猎手即便知道该药剂划算也不从他这里买，扬言要找到这位奥术师提价订购。
贾利夫虽然没被气死，脸上也确实有点挂不住。
一再在内心强调风评风评，才勉强压下了与其互骂的冲动，他就不信这么好的东西卖不出去！
花了一个半小时贾利夫才卖空11瓶基础强化药剂，用皮箱提着187枚金币来到店铺，特意掩上了门。两人先扣除成本，再均分利润。
材料的购置费由贾利夫先垫付，等材料到店铺以后再一次性结清。在拿到18瓶基础强化剂的现货后，贾利夫对这个安排欣然应允。
他用箱子提着药剂出门，回到工会伪装了一番，等了等才出来继续销售药剂。
上午10点，巴兹带着五位武士朋友来到店铺，刚推门进来就闻到了炼制材料的味道。这种味道几人都很熟悉，几乎是奥术师的标配。
五人都是了解巴兹身体状况的人，因而当巴兹当着他们的面生龙活虎地展示自己的体魄强度后，他们几乎是一路催促着巴兹赶来的。
一进店铺就开门见山地请奥术师检查自己伤势，顺便报价位。
赵如眉挨个把了脉，他们的伤势跟巴兹不同，但都有些年头了，不是最近伤出来的。不过都不致命，根据她的报价，五人的治疗费都是1000枚金币。
本来巴兹说价位在1000-2000枚金币时，他们都默认是2000金币了，没想到居然是最低价！
这位奥术师没有先收费，把巴兹留在一楼后，带着五人来到二楼并要求他们坐在垫子上，闭上眼睛。
赵如眉的治疗技能已经结束冷却，但这是单体效果，想要一次性解决五个人的伤势，还得靠镂空灯与药珠。她拿出镂空灯后，先让五人把气息调整好，之后才燃烧药珠。
7级治疗效果的药珠在灯的效果加持下，能达到8.5级，还是人均8.5级的治疗效果，且效果能持续600s。
治疗能量一渗入体内，五人就感受到了明显的变化，他们越发地闭紧了眼睛，仔细感受这能量所创造的奇迹。
600s的持续时长一结束，随着青年喊了一声好了，五人还沉浸在身体堪称翻天覆地的变化中。过了几息才回过神，大脑格外清醒地看向神色平和的奥术师。
“治疗已经结束了。”阿菲亚说，“你们还有什么不适吗？”
面对这个问题，五人或是活动手脚或是按压之前的旧伤口，别说触之即痛，连捶一下都没感觉。要说喜悦吧，那自然是有的，但五人更多的还是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但凡这旧伤好处理，五人也不至于拖到现在。他们自然相信这位奥术师治好了巴兹，不然他的身体也不可能几天不见就彻底好转，只不过几人的伤势各不相同对方能治好巴兹不一定能治好他们。
但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试试？至少在闭眼之前五人都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在体验，结果没有复杂的流程，没有漫长的时间，也没有拆皮接骨……连一个小时都没有，旧伤就这么好了！
足足花了好几分钟五人才接受这个现实，看向青年的目光格外热切。在支付治疗费时，五人纷纷表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们一定协助。
对此赵如眉也没客气：“你们要是认识受伤的客人，可以介绍到我这里来。”
“这都是小事！”
“就是，这都不算事。”
“真要是把您介绍给他们，他们还需要感谢我。”
“您如果需要大量金币，其实可以考虑跟一些武士组织合作，他们肯定愿意支付更高额的酬劳雇佣您。”其中一位年纪相对年轻一些的武士建议说。
他这话引起了另外四人的沉默。
“我不喜欢受到管束，再者，我也想给武士们多一个选择。”阿菲亚坦然说，“我当然可以跟武士组织合作，也许价位可以上涨到三千枚金币一位。但我相信武士需要付出的资源，绝对不止三千枚金币。”
“如果你们愿意介绍客人过来，我非常欢迎。要是你们很忙碌无暇顾及也没关系，我只希望你们能替我保密。除了治疗伤者与制作药剂外，我喜欢安静。”阿菲亚说。
这些都不是什么很难办到的事，五人答应得很爽快，跟着青年来到一楼。
为了不被频繁打搅，以及奥能与精力有限，阿菲亚表示今天还剩2次治疗机会，分别在下午2点跟晚上8点。单次名额上限为12位，几人如果要介绍朋友，最好先把名额分配好，避免让人白跑一趟。
包括巴兹在内，六人纷纷应下。注意到阿菲亚在制作药剂，主动提了告别。
巴兹是最后从店铺出来的，他伸手把单门带上，视线一扫注意到猎手工会的贾利夫正朝自己这边张望。他回望过去，后者立马又把视线别开了。
关于下午2点的12个名额，六人互相推让，最后交由其中三人承包。至于巴兹与另外两位好友则相约去练武场，准备活动活动身手。这旧伤一好，带来的不光是精神与身体上的改变，还包括生活。
临近12点，贾利夫把基础强化剂售卖一空后连忙提着箱子跑到了店铺里。
“巴兹他们过来干嘛啊？”贾利夫在清点收益时，出于对自己代理位置的担忧询问青年。
“订购药剂。”阿菲亚说。
“噢——”
贾利夫放心了，等利润分完，又是一批基础强化剂到手。
赵如眉一直忙到下午两点，两颗奥能球来回搓，炼制的基础强化剂已经超过百瓶。之前去而复返的几位武士非常守时地赶来敲了敲门，在得到许可后鱼贯而入。
本来还算宽敞的外间或坐或站，一下子就占满了2/3的面积。
“我先检查伤势再报价。”面对十几人的注视，青年毫不怯场道。
这批人里面，有些人的伤势算不上重，但往往因为没有及时处理或者是错误处理导致耽搁了最佳时机，从而留了下暗伤。之后不论如何进补，都难以恢复如初。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拥挤的店铺像极了黑心医师的根据地。]
[主播这叫做大隐隐于市！]
[这波保底一万二，这赚钱简直不要太容易啊。]
大弹幕：[我感觉二楼卧室其实再加三个都不要紧，毕竟是群体治疗，如果能塞满就更好了。]
大弹幕：[笑死，叠罗汉是吧！]
大弹幕：[咳咳注意吃相啊，咱们现在的奥术师人设是不差钱，主要是想有个参与感。所以12个人已经很多了，不能再加了，再加就显得很市侩。x10]
随着一轮把脉，这十二位武士的伤势各不相同，但程度是相似的。
赵如眉开出了每人1000金币的治疗费，这一次他们直接递出了准备好的金卡，表示流程他们已经从介绍人那里知晓。只要伤能好，他们一定介绍更多的伤者过来。
面对这么懂事的顾客，赵如眉也是格外满意。照顾完3个药锅，她直接把人带到二楼点燃药珠。
‘绿髓精粹MAX’这个技能每隔6小时能凝聚一颗药珠，上限是2颗。等到晚上8点，第一颗药珠也早已凝聚完毕，可以顺利续上。除了治疗药珠她其实还有精神药珠，可惜这里的武士都是脏器与骨骼的暗疾与旧伤。
等治疗药珠的效果结束，赵如眉干脆收起道具：“可以了，如果身体上没有不适，你们可以回去了。”
她说罢就沿着楼梯来到一楼打理药锅，二楼这十二位武士面面相觑。这治疗效果好是好，但这位奥术师也是真的冷淡啊。一行人仔细检查了好几遍身体实在是找不出什么问题，无奈只能下楼。
有武士倔强地想跟这位奥术师攀谈，结果聊到药剂发现对方意外地好说话。如果不是对基础强化剂需求量不大，他绝对会掏金卡订购一批。
“我有珍稀强化剂的秘方，不过今天炼不了，过两天再说吧。”奥术师说。
这可是个好消息！
一行人多多少少都是带着喜悦出门的。
关于晚上8点的这批治疗名额，这次反倒有好几个人在争，都想把机会让给自己亲近的朋友。眼看争不出个高低还引起了路人注意，带着这批武士过来的三人索性把人全拉去了练武场。
贾利夫隔了半个小时过来，巴巴问：“他们也是来订购药剂的啊？”
“我优先供应工会这边。”阿菲亚说。
贾利夫：！！！
我又好了！
塞了二十几瓶基础强化剂把人哄走后，赵如眉拿着锁挂在店门上，租了架马车前往沃克银行。虽说金卡体量小易携带，但这玩意不计入金币数额也没法收入道具栏，反而不如金币好。
白天的沃克银行往来的都是存取金币的人，赵如眉混入人群中，一共取了三趟。
当所有金币都被收入道具栏，她此刻的金币总额已经达到六万五，猎手工会旁的小店也已经经营起来。
目前海选赛副本倒计时还剩27天18小时，铁矿石代理权会在9天后的五号站台镇举办。根据白蜘蛛的情报，东鲟的队伍今天从鲁特镇出发，眼下这个时间有可能已经到达下一个聚集点。
赵如眉取到金币后没有回店铺，而是进入巷子里穿上执事套装并贴了个幻术符迹。随后在无人的角落里拿出银色载具腾空，把速度拉满划出残影地驶出了七号站台镇。

第390章 奥秘之都（十四）
下午5点, 一身便装的阿菲亚从另一条小巷出来。石板街上往来的居民要么用人力推着货物，要么背着背篓，这个点恰好是晚饭时间, 大多数人都是步伐匆匆。
与前两天相比, 人群中的玩家数量明显锐减。一眼望过去，很难见得气质相对突出的居民。
赵如眉收回目光来到店铺门前，用钥匙打开了大锁。
她这边开门还不到五分钟，俞思白立刻就从街对面的一家酒馆匆忙赶了过来。透过玻璃门，店铺里没有看见阿菲亚的身影，他实在是着急，索性推门而入。
“有人吗？”
俞思白顺手关上玻璃门喊道。
“进来。”一道青年嗓音从微掩的里门传出。
听到这声音俞思白心下一松，加快步伐推开了这扇木门。
小房间里，青年点亮了煤油灯正坐在椅子上, 抬眼看向俞思白示意道：“坐吧。”
俞思白主动走到青年旁边的木椅前坐下, 松了口气说：“昨天下午从你这里离开，我就去联络本国成员, 截止到中午已经联络上了11位, 本来想来找你，结果发现你不在，店门口还挂了牌子。”
“我联系到他们的时候, 他们有的刚从森林里回来。鲁特镇的金币储量实在是太少了, 附近又没有金矿。而森林里的奇珍猛兽也不是那么好抓的，几个小时下来毫无收获都不奇怪……”
“尤其是今天清晨左右鲁特镇贩卖地图和贩卖马匹的店铺全部被洗劫一空，NPC看到岸山组成员骑马离开鲁特镇，这事估计就是他们干的，想给我们添堵。中午大家聚集在一起，已经决定离开鲁特镇前往其他聚集地。”
“他们已经出发了？”赵如眉问。
东鲟这举动虽然突然, 但结合玩家之间的竞争关系以及他们一贯作风，并不让人意外。
“没有，我跟其中几位特训区的队友说了你的存在。”俞思白神色并不轻松说，“最后经过商量，由其中两位特训区成员带着特管局会员与本国玩家前往其他聚集地，剩下有载具的特训区成员留下来等你。”
“如果天亮你还没回来，那我们只能留下纸条，尽快追上第一批队员。”俞思白说。
他倒不觉得阿菲亚在耍大家，但也架不住难以预料的意外。要是阿菲亚真的出现意外无法及时赶回来，那么他们尽快行动才是损失最小化的上策之举。
对此赵如眉表示理解，主动问：“其他人呢？”
“他们目前在镇上打听其它聚集地的情报，想要尽可能地掌握更多信息。”俞思白说，“不过我有信号可以紧急召集他们过来，你要用吗？”
“用吧，把他们召集到鲁特镇西面，到时候我们西面街口再见。”赵如眉说，“那个方向可以前往这片区域最繁华的聚集地。”
越繁华的地方资源越多，本次海选赛的主题就是让玩家去积攒货币资源。毫不夸张地说，以玩家的本事，只要地方选得对，30天下来不可能凑不够海选赛资格。
而想要‘选得对’，这就非常考验玩家的情报能力。尤其是在东鲟那批岸山组成员已经占据先机的情况下，如何不被他们钳制并且实现超车，是除地图情报外的另一个挑战。
在阿菲亚说到‘最繁华聚集地’时，俞思白已经激动了，干脆行动道：“我这就去联系他们！”
俞思白出门不久，赵如眉回到卧室提起一个手提箱，也离开了这家店铺。在赵如眉从小街前往鲁特镇西面时，远处响起了信号弹冲天而起的爆炸声。
那个方向离西面还有一点距离。
赵如眉也不着急，在临近六点的时候，双方在鲁特镇西面小路树林里顺利碰头。
加上俞思白，一共13位特训区成员。
随着众人介绍完代号，赵如眉不由得看了眼方时均与春日樱的女性身份，这可真是巧了，居然还能碰上两位熟人。不过两人累积的净化点数都超过了五千，提前选了跟她一样的安全区。
眼下碰到倒也算不上太罕见。
赵如眉只说了自己是莲帝山的管理层，但没有告知这批队友代号。春日樱是特训区‘不可名状活动主题’专项组的组员，她最了解从特训区调拨到莲帝山管理层的都有谁，毕竟拢共就六位核心管理。
也就是说阿菲亚有1/6概率是自己认识的大佬，如果真的是她，那安全感直接飙涨‘砰砰’炸裂好吗！
“我目前在七号站台镇。”赵如眉拿出净化提灯示意队友靠近，拿出两份地图供在场队员参考，“这一份是从这个方向前往七号站台的路线图，这一份则是七号站台镇周边的综合地图。”
“这些站台镇是以沿途的铁轨命名……”在介绍地图之前，赵如眉先把连接着奥塔城的铁轨、沿途站台等情报告知了在场队员，以便他们对该副本世界有个大致认知。
在听到比站台更为繁华的奥塔城时，在场十位成员都震惊了。在这之前，他们一度以为海选赛副本就是这片森林与附近一些聚集地，站台镇已经算是聚集地之中的顶配了，没想到还有一个超级顶配：奥塔城。
“就算倒计时有30天，但这地图……也太大了吧？”方时均忍不住开口。
“从鲁特镇到奥塔城要多久啊？”春日樱问。
“如果乘坐蒸汽火车，大概要七八天，因为这火车不是时刻都在发车的。它的数量有限，所有往往是间隔好几天才会抵达某个站台，我还在站台发现了污染珠。”赵如眉介绍说。
安全区选定后，海选赛副本的污染并不像以往副本那般那么弥漫，这一点也是众人感到疑惑却又无从获得答案的点，眼下再度得到了解答。
“奥塔城算几级污染区呢？目前海选赛玩家的目标就是攒够五万金币换取海选赛资格，系统没有强制让我们前往奥塔城。但这应该不止是摆设吧，还是说我们后续……”方时均说到这就顿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了他话里意思。
这个副本世界极有可能会贯穿整个新星赛，如果真是如此，那么眼下这场谈话与决策，说不定会影响到后面几场赛事的发展。
此时此刻哪怕是阶的队员，看向这位提供重磅情报的莲帝山队友，眼神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敬重而信服。毫不夸张地说，这些情报如果不是由他无私提供，在场的队员就是再摸爬打滚四五天也不一定能掌握得到。
“这些你们知道就好，现在还不到铺垫的时候。”赵如眉坦然说，“目前最重要的是召集各个聚集地的本国成员，做好淘汰它国成员的前期准备工作。”
如果才能确保本国大部分玩家顺利晋级？赵如眉的答案是淘汰它国玩家。
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淘汰。
由于玩家的分散性，挨个挨个去淘汰效率太低，且一旦遇上对方抱团，那么一打多很容易翻车。但是淘汰动作又不能太慢，一旦拖上个十几天，那时候较为精锐的一批玩家绝对已经攒够海选赛资格。
所以淘汰对方的最佳时间，就是副本开始的前十天。
“鲁特镇应该还有一些本国玩家在，所以你们要留两个人在这里继续召集他们，海选赛资格的金币你们不用担心，我这边会承包。这里是五千枚活动资金，供留守的队员在鲁特镇行动与打点。”
赵如眉直接取了五千枚金币出来，考虑到一些实力强劲的玩家大部分都已撤离，鲁特镇可以说得上较为安全。最终经过商量，一位一阶玩家与一位二阶玩家留在了这里。
这五千枚金币他们两人各拿2500枚。
剩下11人里，赵如眉表示自己可以带两个人提前赶往七号站台镇，他们也要肩负起在七号站台镇召集本国成员的任务。对于这个任务，春日樱积极举手，以自己专项组成员的统筹身份强势拿下了其中一个名额。
剩下报名的人里面没有统筹部，不过方时均在成为玩家之前，也经常组织人手再加上他没有载具等项条件，在众人权衡下拿到第二个名额。
剩下的9人则根据赵如眉提供的地图，抱团沿铁轨前往七号站台镇。
这条路线比从鲁特镇东面出发要近大概1/3，由于铁轨在森林里，哪怕抱团行动也不会引起其他玩家注意。等他们抵达七号站台镇，汇合也很简单，去猎手工会就行。
“我的店铺就在猎手工会隔壁。”赵如眉说，“但我目前是以npc的身份在行动，所以你们要谨慎行动。”
目的地地图，抵达目的地如何汇合，落脚点等……这位队友已经全部安排妥当，就差手把手教学了。因计划过于详细，在安排好后，众人很快便行动起来。
两位留守鲁特镇的玩家率先离开小树林，俞思白等人跟着阿菲亚在山林里穿梭了二十几分钟。此刻天色已是黄昏，距离八点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赵如眉掐算着时间拿出银色载具，方时均看到后没忍住‘噗’了声，紧接着边咳嗽边移开视线。
春日樱也忍不住咧嘴笑，把另外几位队友看得摸不着头脑，咋回事啊？
随着银色载具腾空，赵如眉帮队员看了下铁轨的位置，很快又折返过来，发现队伍里的阶队员一脸反思，而二阶队员反倒有些激动地看着她。
“这个位置距离铁轨还有大概6公里，你们只要直着走就行。到了铁轨沿北出发，前面只有一个七号站台，距离很远，用载具估计也要走上一整夜，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赵如眉降落载具，示意方时均跟春日樱上来，人挤一挤勉强能坐下，她接着说：“我七号站台镇还有要事，得先赶过去了，你们加油吧。”
“没问题！”
俞思白等成员朗声答应。
“行了行了，别想了，二阶玩家细化为二阶跟猎人。那些认为猎人是二阶玩家而小看的人，早晚要吃大亏。”俞思白安慰怀疑人生的阶队友说，“我们还是快点出发吧，别耽搁了队长的计划。”
虽然阿菲亚没有揽下队长名头，但众人一致认为除了他，其他人当队长很容易受限于情报不足而把队伍带进沟里。考虑到猎人的名号太大，而阿菲亚这个名字也不适合在玩家之间传播，因此称呼其为队长是最安全的。
赵如眉这边一路疾驰，终于赶在七点四十多抵达七号站台镇的小路。
在进镇子前，赵如眉给春日樱和方时均每人五千金币活动经费。在这里，只要金币充足，办事效率可以大大提升。两人的任务是尽快把七号站台镇的本国成员召集到位，因此没必要去她的店铺打转。
人在入口处告别，此刻天色已黑，赵如眉穿着黑袍贴幻术符迹跳到建筑屋顶，直奔猎手工会这条街。
晚上7点55分。
贾利夫搬了个凳子坐在猎手工会门口，在他望眼欲穿的等候下，终于等到了从马车下来的阿菲亚。
他刚想靠近，却又碍于附近往来的猎手，担心自己的发财之道被影响。贾利夫索性搬着凳子回到了工会里。打算等一会再过去找他。
赵如眉回来没多久，前来寻求治疗的武士准点到访。
或许是被介绍人叮嘱过，他们一进来就坐下，谁也没吭声。赵如眉说抬手就抬手，把完脉报完治疗费，十二人纷纷递出金卡，全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又是一万二金币到账，赵如眉把人带到二楼点燃了一颗药珠。
在这沉凝氛围中，药珠燃尽后，赵如眉丝毫不受影响地唤醒了他们，表示治疗已经结束。
“要是没什么不适，你们可以离开了。”青年语气平和。
身体好不好，早在治疗途中他们就已经有所察觉，眼下不过是平复心情。等心情平复好，一行人紧随青年身后又回到一楼，其中一位武士忍不住问：“明天您还开放治疗名额吗？”
“明天啊。”奥术师想了想，顺便给自己把了把脉，半晌才说，“明天早上6点跟中午12点吧，下午另说。该注意的事项，我想介绍人应该跟你们说了，我就不再重复了。”
“明白，您辛苦了。”
虽说是花钱买治疗，但也得要有人能治得好啊。对于这位神秘莫测的奥术师，这些武士大多都心怀感激。得到准确时间点后，武士们识趣地离开了店铺。
他们一走，赵如眉进入楼梯间搬着工具摆在药锅台旁，又在上面添了个药锅。
‘叩叩——’
赵如眉这边刚添上基础强化剂材料，店铺门就传来了敲击声，贾利夫见门没锁上直接走了进来：“还有药剂吗？你下午给我的强化剂全卖光了！”
“要等两个小时左右，我再添几个药锅。”青年的声音从隔间传出来，“你有空吧？帮我采购点材料回来。”
“行啊。”
贾利夫满口答应：“基础强化剂品质好，还挺好卖的，你要多少材料我现在就去采购，有清单吗？”
“稍等。”
赵如眉说罢回了趟二楼，打开从鲁特镇带来的箱子，里面有纸张与羽毛笔及墨水。床板成了桌子，她很快就写下了需要采购的材料，一共两份清单，基础强化剂与珍稀强化剂。
“采购以第二张材料清单为主，奇珍材料店铺如果能凑出第二张的材料，那加按照等比例再买同样份数的第一张清单。”阿菲亚把清单递给贾利夫时，特意进行了叮嘱。
贾利夫不知道这些奇珍材料怎么处理，但名称他大多都认识，看几眼脑海里就浮现了它们的市场价。第一张清单还好，奇珍材料都很常见，第二张清单数量又多材料又比较稀有，价格不便宜。
“这一张清单能炼出什么药剂啊？”贾利夫主动问。
“也是强化剂，但效果比第一张要好很多，价格也不便宜，我准备向那些武士或者武士联盟出售。”阿菲亚说，“猎手工会要是有顾客群体，你也可以协助出售。”
“你要是炼制这个，每天还能攒够200瓶基础强化剂吗？”贾利夫有点担心，帮忙采购什么的他倒不是不在意多跑点路，但这是建立在保障自己收益的前提下。
“我会请助手，这方面你可以放心。”阿菲亚说，“基础强化剂对我的奥术毫无精进，但我会保证每天有200瓶到你手里。”
“好的，我没问题啦！我这就去帮你采购材料！”贾利夫爽快答应道。
他拿着两份清单先回了趟猎手工会带上足够的金卡与金币，之后牵了匹工会的骏马，开始沿着这条街光顾奇珍材料收购铺。
赵如眉确实不打算把时间耗在炼制药剂上，关上店铺房门后，她把雪灵女召了出来。雪灵女虽然是人的外形，但它的体魄构造实际上是以能量为主，如果用奥术师逻辑进行评定，那么它的奥术天赋比阿菲亚还要高。
奥能球在它手里能搓出更多奥能，赵如眉如果不用灵能与魔法纸能量引诱，那么炼制一锅基础强化剂需要搓次才行，但换作雪灵女却只需要搓两次。
奇珍材料跟奥能有很高的契合性，只要能量不拉垮，再控制好水位与材料顺序，基本上不存在炼制失败。短短十几分钟，雪灵女已经顺利上手。
寒雾在它的把控下，直接取代了清水注入药锅里。由于天赋缘故，店铺里的温度大幅下降，为了不让灶台熄火，赵如眉在6个药锅底下各填了半张魔法纸，而雪灵女拿着奥能球时不时也添一点。
在火候够大能量充足情况下，二十分钟就能炼成一锅药剂其液体能装4瓶，哪怕是液体少的也能3瓶半。
[……雪灵也能协助，甚至比主播的产出还要高我是万万没想到的。]
[哈哈哈哈哈忽然发现能打的不止主播一位啊，雪灵打架也不错来着，没想到赚钱也这么强力。照这个产出，一天别说200瓶，400瓶都没问题啊。光雪灵每天5个小时，按1小时70瓶计算，都有350瓶了。]
[350瓶x14单瓶利润，也就是4900枚金币。笑死，十天下来雪灵都赚够海选赛资格了，不会吧，不会还有主播30天时间里都赚不到五万金币吧？！]
大弹幕：[我敢打赌，现在整个海选赛范围，全副身家超过五万金币的主播绝对不超过一百名。x5]
大弹幕：[除非找到金矿或者打家劫舍吧，不然五万金币哪有这么好弄噢。话说击杀‘通缉标识’可以获得其金币x2的奖励，会不会有人把自己的金币全集中在某个通缉队友身上，然后薅一波大的啊？！]
大弹幕：[系统应该不会有这么明显的漏洞吧？如果这个办法可行，那直接攒五十万金币，然后钱生钱不就完事了？这还努力啥啊，卖几个队友直接实现海选积分自由了。]
大弹幕：[个人感觉应该有我们不知道的限制，不过这个测试成本有点大，主播应该不会去特意研究。]
‘通缉标识’一旦被标记，就不存在多长时间消散，而是会一直持续下去。尤其是目前互相信任的抱团小队还在酝酿当中，在没有大的利益引诱前，大部分玩家都相对保守。
在雪灵女忙碌期间，赵如眉躺在外间长凳上休整。
晚上十点左右，贾利夫敲响了店铺的门，赵如眉提着两个箱子与一百瓶基础强化剂放在小桌上，把隔间的门关上顺手贴了张阻挡寒气渗出的符迹。
贾利夫一进来就感觉这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一些，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材料采购的开销上。两张清单经过他的讨价还价以及东奔西走，最终各弄了100份，总计花费了贾利夫近五千枚金币！
为了表示自己绝对没有从中吃回扣，两张干净的清单上增添了不少的数字。有材料市场价与交易价，还有它们的数量及重量，明天早上会到货，到时候需要靠这个清点数额。
赵如眉耐心听完贾利夫的汇报，干脆掏了5张1000枚金币的金卡给他。贾利夫看他这么干脆，也没有占便宜的意思，坚决地补了差价给青年。
在每天200瓶基础强化剂的分成下，贾利夫不打算贪这点小便宜。毕竟这代理真不是什么特别技术性的活计，他要是贪着贪着把代理权给贪没了，那绝对血亏。
阿菲亚收起了差价，又递了个箱子给他：“这里面是100瓶基础强化剂，算今天的量，之后我也按整数给你。”
贾利夫：！！！一百瓶！
这大概率不是临时炼出来的，为什么要等他汇报完材料采购情况再拿出来？很明显，对方这是在考验自己！
贾利夫越发觉得自己的决策没有做错，他美滋滋地打开箱子清点完数量，在煤油灯的照耀下又检查了下品质。确认没问题后，爽快地提着箱子出门。
一想到那些猎手们围在自己身边的场景，贾利夫心头就涌现出无限豪气！谁说想要得到瞩目就一定需要体魄强劲，只要他手里有猎手想要的东西，那群体魄比自己强大数倍的人照样会主动靠过来。
贾利夫小心翼翼掩上店铺门，回了趟工会休息。等到11点，他才不紧不慢地出来售卖基础强化剂。
零点前的几分钟，雪灵女主动变回手饰被收了起来。等零点一刷新，它又能变回人形停留五个小时。不过赵如眉没有急着把它再召出来，而是自己动手，准备把楼梯间剩下的材料炼完。
凌晨3点，店铺材料被消耗一空。赵如眉清点了下基础强化剂，已经堆了300+。按照1个箱子一百瓶的量，赵如眉把它们装好。在这期间贾利夫一直没过来，她主动走出了店铺。
贾利夫本来正在采访这些猎手最想要的药剂，余光忽然瞥见工会隔壁出来一个人，他凝目一看发现是阿菲亚。他草草采访完，立马凑到了青年身边：“我还以为您休息了，睡不着吗？还是有什么事啊？”
“有什么新鲜事吗？”阿菲亚问，“镇上应该有买报纸的地方吧，我喜欢这些最新资讯。”
“您可以直接问我呀！”敏锐抓到表现机会的贾利夫颇有经验说，“想要知道最新消息，不要买报纸，那些没什么用。等登上报，这消息早就过时了。”
“就像刚才从诺澜镇传过来的紧急情报，诺澜镇的铁矿石分工会在2点左右遭遇袭击，死伤了几十人。您哪怕现在就去报刊排队，等天亮拿到的第一批报纸也绝对不会记载这个事。”
贾利夫自信说：“普通人想知道这消息，怎么也得上2-3天。如果是不便登报的一些信息，那不管等多久，永远也不会上报。”
在听到诺澜镇铁矿石分工会遇袭，赵如眉已经在脑海里回忆白天看过的综合地图。
这个镇她有点印象，当时她在找鲁特镇的位置，瞟了好几眼。该镇就在鲁特镇那个方向，也是综合地图里较为偏僻的聚集地。
“你们在诺澜镇有配备电报机？”阿菲亚沉默片刻问。
“没有，我们只配备了镇内的电报机。”贾利夫看了看四周，忽然压低声音在青年耳畔小声说，“不过我们破译了其他人的电报频道，平时有空也会翻译他们的电报内容，你可别跟其他人说。”
“那你们很厉害。”青年由衷说道。
此时的贾利夫只当是寻常赞赏，内心格外骄傲。

第391章 奥秘之都（十五）
“那群袭击分工会的人有什么特征吗？”阿菲亚似乎对这件事有点兴趣, 主动询问。
贾利夫摇头说：“电报里没说，这事发生得很突然。分工会再怎么弱也有雇佣保镖，而且还有总部撑腰, 就算是被通缉的逃犯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啊，尤其是杀了那么多人, 对方明显在挑衅！”
“挑衅？”阿菲亚越发好奇，“他们要借此挑衅谁？铁矿石总工会吗？”
“不止, 我觉得他们是想挑衅我们整个七号站台。”贾利夫面色深沉说，“他们敢在这个节骨眼动手, 就要做好被打击的心理准备，哼！”
“你们工会有周边聚集地的地图吗？”阿菲亚随口说, “我还不知道诺澜镇在哪个位置。”
“有啊。”
说实话贾利夫也就是在电报室听了听八卦，真讨论其中影响他也只知皮毛，眼见阿菲亚换了话题, 他立马在前面带路，把人带进了工会里。
猎手工会有专供猎手休息的区域，一般有什么可以公布的情报也都会张贴在大厅里。不过如果是比较重要的事务, 工会也有专门的议事厅, 即便是在工会登记的猎手, 往往也需要有人带领才能进入该区域。
贾利夫作为副会长米莎的亲弟，工会从上到下的工作人员都认识他。对于他带着一位身材消瘦面容白俊青年踏入议事厅的举动, 工作人员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宽敞的议事厅墙壁上, 贴着好几副兽皮质感的大地图。
“喏，这个是七号站台镇周边, 这个是附近森林的地形图，还有奇珍猛兽的分布区。”贾利夫介绍完，自己停留在周边地图前, 目光找了好一会才找到诺澜镇的位置。
至于赵如眉已经把另外几幅地图尽收眼底，这里的地图同样没有记录铁轨、奥塔城、其它站台镇。但相比市面上的综合地图，却又详细很多，尤其是在道路与每个小镇的森林资源上，记得很清晰。
以猎手工会的体量，不可能不知道铁轨与奥塔城，这个大厅里没有记录相关情报。只能说明七号站台镇的高层人员对这些东西达成了共识，不在大众面前展示。
普通玩家想要弄到这些情报，要么剑走偏锋去抢掠，要么就把声望刷到足以让对方信任的境地。
赵如眉走到贾利夫身旁，打量着这份地图。根据上面画出来的线条，线条之内是七号站台镇的范围，而线条之外被大片大片的盎然绿意所覆盖，不像森林又不像城镇，明显是其它势力的领地。
诺澜镇在离线条约一个指甲盖的位置，另外两个离它比较近的城镇，如果按直线那么得有3-4个指甲盖，但要是走直线就只有两个指甲盖。猎手工会丈量出来的距离要是没问题，那么一指甲盖约在7-8公里。
青年抬手触碰着这份地图，每一个城镇他都用指尖掠过。
“诺澜镇离我们这里太远了。”
阿菲亚的手指最终停在七号站台镇，有些遗憾：“不好支援。”
“沿途的城镇有铁矿石分工会，他们会支援的。而且那群杀人犯的长相已经被记下来了，要不了多久就会传播开来，只要他们敢冒头，早晚会被干掉。”贾利夫信心十足说。
“嗯。”阿菲亚应了声，看完地图与贾利夫一道离开了议事厅，在工会门口对他说，“你早点休息，明早八点来找我就行。”
贾利夫爽快答应，目送青年回到店铺。明早八点，他想了想，看了眼工会的机械表，决定先去睡觉。现在已经不是他绞尽脑汁求着这些猎手购买自己的药剂了，而是他们主动找上门，哼哼！
所以他完全可以吃好喝好睡好，等八点再去找阿菲亚拿药剂。
过道上，米莎看着脸上挂着笑容的贾利夫，随口问了句：“什么事这么高兴？”
贾利夫听到这个声音立刻收敛了自己的得意，把人拽到了离其他人五六米远的位置，压低声音兴奋说：“姐，我跟你说个好事！”
“我给你2分钟。”米莎干脆道。
贾利夫早就习惯了她这雷厉风行的性格，当即精简用词把自己认识了一位实力很不错的奥术师告知了她，还有双方的药剂分成，他也没有隐瞒。
米莎越听脸色越怪异，直到贾利夫说完满脸得意地等待夸奖，她忍了忍让语气尽量缓和：“你就没想过让他替工会炼制一些冷门但不可替代的药剂吗，还是你觉得工会吃不下这些药剂？嗯？”
“基础强化剂这种东西固然能让猎手受益，但我们好像没得到什么太明显的好处啊。他不是让你整理猎手们的药剂需求？我要定五百瓶精神缓释剂，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米莎看着才到自己肩膀高的亲弟说。
贾利夫：“……”
唉……，唉！
精神缓释剂又不能散卖，最后还不是囤在工会或者是下发给其它分工会嘛。这波订购相当于他只是短暂地倒了下手，根本没法引起其他猎手的注意力。
但订购的是自己亲姐，贾利夫哪怕心里有点遗憾，还是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会跟阿菲亚说。
“秘方你可以找工会的奥术师要，谈妥后把合同给我。500瓶，10天时间够了吧。”米莎将手搭在他肩上，拍了两下道，“10天我要见到现货，行了，你去忙吧。”
眼看米莎要走，贾利夫连忙说：“精神缓释剂不便宜！”
“工会按市价收购，你跟他关系好，该不会拿不下价吧？”米莎笑着说，“拿不下价也没关系，差额你补你行了。你平时拿了工会这么多好处，总要做点贡献吧。”
贾利夫脸上表情瞬间精彩起来，欲辩又止。
他一度怀疑在亲姐心里，自己只能算老二，工会才是她最喜欢的，不然哪有这样坑弟的啊！
看着米莎背影，贾利夫垂头丧气地去找工会的奥术师。10天500瓶精神缓释剂均下来，一天只要制作50瓶，如果阿菲亚请了助手，应该能在不影响200瓶基础强化剂的情况下准备吧……
实在不行也只能砍基础强化剂的份额了。好在米莎是按市场价收购，他还是能从中赚到2成收益，贾利夫算着算着，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赚了啊。
毕竟精神缓释剂又不愁卖家，只要数量够工会可以轻松吃下。
贾利夫越想越精神，连步伐都快了起来。
店铺里。
赵如眉复刻了猎手工会的那份详细的大地图，虽然知道了东鲟他们的踪迹，但眼下并不适合前往。一来是距离原因，双方距离太远，哪怕有飞行载具，往返也需要3个小时。
再者这是东鲟团队的首次出动，要是开局就遭遇滑铁卢，他们很有可能会选择变更计划。譬如秘密召集岸山组成员，直奔五号站台镇，为铁矿石代理权做准备，这反而不利于后续的围歼。
按照赵如眉的打算，她准备再观察2天。东鲟团队不可能在这些城镇久留，毕竟从七号站台到五号站台，也还有很长一段路，怎么也得预留个3-4天赶路时间。
这样一来留给东鲟他们在七号站台镇区域的活动时间只剩不足4天，接下来他们肯定还会有动作。她这边只需要静观其变，等待一个合适的围歼机会。
赵如眉收起地图，吹灭煤油灯，随着卧室陷入漆黑，她躺在木板床上也闭上了眼睛小憩。
清晨5点50分。
赵如眉卡着时间起来洗漱，顺便换了套衣服。个多小时的睡眠不足以让精神恢复至全盛，但也不影响战斗。她来到楼下，刚把店铺外间的木门拉开，十二位气色一看就不健康的武士已经在等候了。
这一批也是极为配合的顾客，根据他们的伤势，赵如眉惯例每人收一千，把人带到二楼。从进店铺到离开，全程不超过半小时，这群武士的脸色却已有了很明显的转变。
他们离开没多久，两匹马车拖着板车前来送货。
赵如眉正好跟他们接上。
100份基础强化剂外加100份珍稀强化剂，共计两百份材料足有近二十种类。正好堆满制药室与1/3的楼梯间。在她清点数量期间，赶往工会的猎手们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但因不认识青年，大多是看几眼就收回了目光。
卸完材料已经是早上七点，下一批伤者在12点，而贾利夫估计还要等一两个小时才会过来。赵如眉拿出杂烩铁锅，开始炼制珍稀强化剂。普通药锅自然用奥能，杂烩铁锅则是添加灵能。
半个多小时过去，杂烩铁锅的珍稀强化剂先出炉，共计能提升7点属性。至于添加足够份量奥能的普通药锅出炉的珍稀强化剂，只能+5点属性。可即便如此，依旧碾压基础强化剂。
上午九点，贾利夫推门进来。
不怎么好闻的材料气味从制药室里飘出来，他刚要开口，青年率先提着皮箱出来，把皮箱放在小桌子上道：“这里面是100支基础强化剂。”
“嗯，咳，我昨晚上不是找那些猎手打听他们想要的药剂吗？”贾利夫酝酿着说，“然后有个大客户想要精神缓释剂，这个药剂的市场价是75枚金币一瓶。”
“材料好弄吗？有没有秘方？”阿菲亚一听有订单，看向贾利夫问。
“有，有秘方，材料也好弄的，一份材料的成本只要10枚金币。我听其他奥术师说这个连起来蛮废精力的，您要是不想接，我可以帮您回绝他们！”贾利夫连忙说。
阿菲亚神色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你带秘方了？”
“带了。”贾利夫把写在纸上的秘方递给他。
精神缓释剂的材料比基础强化剂要多4样，炼制步骤确实也多三道。青年似乎只是过目了几秒便将秘方收了起来，不紧不慢说：“这个药剂耗时比较久，大概要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成本要45枚金币。”
“那一瓶还剩30枚金币利润，我们也按8：2分吗？”贾利夫追问。
“可以这么分，对方要多少瓶？”阿菲亚说。
“500瓶，10天，能炼出来吗？其实也可以集中炼这个，把这个订单解决了再炼其它的。”贾利夫一算分成利润，他一瓶能赚6枚金币，只要一天能炼66瓶，他其实也不亏。
订单主人毕竟是自己亲姐，总不能真为了那百来枚金币就翻脸吧。
“不必，10天时间够了。”阿菲亚示意他等一等，转身回到制药室里，没一会拿出两张纸递给贾利夫说，“基础强化剂你继续卖，顺便再各订100份材料回来。”
贾利夫接过看了看，发现除了精神缓释剂的材料外，还有那份已经采购过一遍的珍稀强化剂。反正采购完阿菲亚会给自己结账，他干脆答应提着皮箱走出店铺。
刚出来差点跟一个人撞上，贾利夫盯着眼前这位衣着干练的年轻女性，脸色稍缓，但很快又目露警惕问：“你有事吗？”
“是的。”春日樱点头道，“我有急事找阿菲亚先生。”
在屋里听到这个声音的赵如眉干脆说：“进来吧。”
发现阿菲亚认识这位女性，贾利夫缓和了脸色，提着箱子健步赶往隔壁工会。
春日樱一进来立马关上了木门。
这地方并不大，还有一股奇怪味道，有点像烧焦的木头又像馊掉的米饭。她主动踏入制药室，队长正在搅拌锅内的东西。
“我接到俞思白他们了，已经让他们去落脚点。”春日樱放轻声音汇报说，“我们的集结点租在七号站台镇的边缘街道，那个位置不管是西面还是东面两条出口，都不算远。”
“我跟老方在这个镇上联系到本国特训区的三阶成员有九位，二阶成员七位。在了解到东鲟他们的计划后，老方跟所有三阶成员以及一部分二阶成员马不停蹄地赶往了中部城镇，准备抢在东鲟他们抵达之前先集合人手。”
“至于离七号城镇比较近的，我们准备白天联系上其他本国成员再安排。远一些的，像诺澜那些边缘镇，老方他们也会派人去通知那些地方的本国成员，让他们往七号站台镇聚集。不过肯定没法在那个位置围堵岸山组……”
这一个晚上春日樱这边虽然起步只有两人，但得益于特训区成员之间坚实的信任基础，行动得特别效率，这个安排也符合围堵前的集结步骤。
“昨晚凌晨2点，东鲟他们在诺澜镇袭击了铁矿石分工会。”赵如眉说，“这些工会之间有电报机作为传讯，你那边可以想办法搞几台。”
“还有这种好东西？！”春日樱的目光瞬间亮了，“没问题，我会跟他们想办法！”
“你跟我上来。”赵如眉打理完7个药锅，招呼春日樱来到二楼。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个箱子，里面装着一批珍稀强化剂。这批总属性+7的珍稀强化剂她全给了春日樱，除此之外，又给了她4w金币的活动资金，交代道：“你想办法办理一个武士组织资格证，尽快确立职位与分工。”
春日樱看着这满地的金币，差点以为队长这是去抢银行了，这资金也太雄厚了吧？！
“除了武士组织外，记得统计本国玩家的专长，治疗辅助类型的玩家记得把他们留在七号站台镇。到时候直接在我这条街秘密开辟一家医生诊所，客人由我这边引荐，能赚到很多资源。”赵如眉说。
春日樱眨了下眼，忽然有点明白队长这金币怎么弄到手的了。
理论上只要有治疗技能的玩家都能效仿这个手段，但玩家单独行动很难形成规模与口碑。尤其是治疗技能也需要时间冷却，一天下来接待两位，除非单价高得离谱不然也只能细水长流。
而哪怕是有群体治疗的玩家，如何在一个时间点里凑够足够多的伤者让利益最大化，这是最让人头疼的。
可不管是规模、口碑、还是伤者，春日樱这边可以让本国玩家达到第一项，而队长这边显然对第二项第三项已经有把握，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情况下，这笔相当于垄断的投资简直是肉眼可见地赚钱。
春日樱郑重应下，干脆收起金币提着装了珍稀强化剂的箱子，背影匆忙地离开店铺。
诚然赵如眉1v1能碾压敌人，但海选赛不是个人的1v1，它是以国家为单位的1v1。强国玩家如果不够凝聚，被弱国玩家合力进行逐个击破几乎毫无悬念。
赵如眉单打独斗固然可以确保十位或者五十位本国玩家晋级，但这点人数若以国家为单位，还是太少。所以她选择放手，只给一个方向，抓大布局，其中的细节交由其他队员去填充。
事实上春日樱他们办得也非常不错，才一个晚上就已经开始往外延伸及铺设，既效率又省心。
等电报机到手，这张大网将变得牢不可摧。
[电报机、武士组织、诊所，情报、战力、治疗，还有编外的白蜘蛛，哈哈哈哈，我就想知道东鲟他们拿什么赢啊？这波是要被当猪杀啊！]
[如果他们没有逆天的情报人员，那基本凉了。]
[队友真好用啊，主播这波堪称完美引流。等队友的诊所到位，这一天净利润十几万金币不过分吧！武士组织也可以去接点雇佣啥的，有阿菲亚这位厉害的奥术师引流，信任度也有了，好爽！]
大弹幕：[……幸亏这次是新星赛，如果是多人副本，感觉已经可以结束了。]
大弹幕：[正确的，一针见血的，别忘了主播驭蛇副本的战绩啊！不过这次要是能把他们全员淘汰，也非常刺激啊！！！这可是新星赛啊，奖励那么丰富，要是大半都进了东夏国玩家口袋，你猜其它国家会不会被气死？]
大弹幕：[哈哈哈哈不气死也能被气病吧？哎，他们一定非常紧张，想知道海选赛什么情况了。]
在观众们的讨论弹幕中，赵如眉又回到一楼打理这些药锅。上午11点一过，她就收起了杂烩铁锅，只专注剩下6个药锅，准备着12点的伤者治疗。
以七号站台镇的武士及猎手体量，接下来半个月她都不需要为伤者发愁。
‘叩叩——’
赵如眉搅拌药锅时，店外响起了敲门声，这显然不会是春日樱与贾利夫。如果是两人，会直接推门进来。
“您在吗？”
巴兹在门口问，在他身后，停着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有着黑色车厢的马车。负责驱使马车的车夫衣着整洁，头发经过梳理，还戴着帽子，看起来格外绅士。
“进来吧。”青年说。
巴兹看了眼身后的马车，推开没关的门走了进来。但并未将木门反锁，而是留了一条缝。
看着站在制药室门口神色平和的青年，巴兹与他对视两眼，率先收回视线瞥向身侧的木门，又看向他说：“诺澜镇的铁矿石分工会遇袭，死了二十几位，重伤了十几位。铁矿石总工会发布了悬赏令，一个人头五千金币……”
“坐。”阿菲亚招呼道。
随着巴兹坐在长凳上，青年又说：“你要去？”
“不，我身体刚恢复还在复健，不过总有人会去。”巴兹说着，顿了顿斟酌道，“您今天下午还有名额吗？我有一位伤势比较重的朋友，他知道我伤好后，也想向你求医，治疗费不是问题。”
“只有他一个人？”阿菲亚问。
“对。”巴兹连忙点头。
“我要先看看他的伤势，如果能治，我会正常收费。要是治不了，那也没办法。”阿菲亚说。
“好的！”
巴兹如释重负，他刚起身，木门又被人敲响了，一道带着些许磁性的嗓音传进来：“很抱歉打扰两位的交谈，伤者我们已经带来了，请问您方便现在为他检查吗？”
阿菲亚看向巴兹。
巴兹无声苦笑了下，朝青年微微颔首说：“是他。”
赵如眉走到门前拉开木门，眼前这位衣着体面五官端正的男士看着她低头行了个礼，轻声说：“实在抱歉，伤者无法接受阳光的照耀，就连一点点微风的吹拂也会使他剧痛难忍，只能麻烦您进入马车了。”
眼前这双骑的车厢足以容纳好几个人，赵如眉看了眼对男人说：“我需要回去拿下奥能球。”
男人身体瞬间绷紧了，但语调没什么变化，他拿出一张金卡递给青年道：“听说您查看伤势只需要触碰手腕，如果您是为自身安全担忧，您可以尽管放心，我们不会这么大费周折。这是一份见面礼，不管能不能治好，都请您务必收下。”
赵如眉扫了眼金卡的数额，5字开头，后面跟着4个零。
[？？？五万金币？我艹？什么大户人家啊，这么大手笔？]
[这诚意有点够啊，咳咳。]
[能拿出这么大笔金币的人，身份肯定不低，感觉可以冲一波啊。]
大弹幕：[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大弹幕：[这卡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我可以！]
在观众激动的情绪中，赵如眉接过这张金卡看了看正反两面，这确实是真的，比一千金币的那种金卡还要厚一点，但她看了两眼就又递还给了眼前的男人。
“我恐怕治不好他的伤势。”青年神色坦然说，“我的学识并没有达到超越奥塔城奥术师的水准。”
“您客气了。”
黑色车厢里忽然传出一道格外虚弱却直刺耳膜难辨男女的嗓音：“奥塔城的奥术师的手段远不如您。”
站在赵如眉面前的男人似乎没听到这声音，他没有接金卡，而是近乎祈求地低声道：“您至少看一看他的伤势。”

第392章 奥秘之都（十六）
那传入赵如眉耳中的声音是不是技能或道具暂时没办法确认, 但它一定是能量。结合车厢内的伤者提及奥塔城奥术师的奥术远不如阿菲亚，由此可以推断他是知晓奥塔城的存在以及那些奥术师是什么水准的。
对方都能搞定巴兹让他前来引荐，亲自检查其他武士的伤势恢复程度甚至是安排这批受伤武士前来，必然不是什么难事。而她从开诊到现在, 还不到两天。
对方却已经知道她的存在, 这个情报敏感度别说其他玩家，就连赵如眉当前的布局都比不上。
虽然认识一些有权势的NPC可以借力, 从而降低目标的难度。但借力的前提是对方值得信任, 双方在某些方面各有所长，取长补短。
这位忽然造访, 能力不小还能操控能量的神秘人，绝对不是赵如眉计划中的目标。至于这五万金币的见面礼看似丰盛，即便对方真有这么大的手笔, 却未尝没有试探之意。
他既然知晓奥塔城，那他应该知道自己这伤奥塔城能不能治好。如果奥塔城能治好，他眼下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既然是连奥塔城都没办法解决的伤，那这伤势该严重到何等程度？
他还能硬撑着，他自己的实力又该多强？这伤要是他自己弄出来的就罢了，如果是其他人弄出来的，他不留在奥塔城, 反而出现在七号站台镇, 究竟是寻医还是藏身？
假设是后者, 那她出现的时机说实话真的很危险，像极了是故意把此人钓出来的架势。
赵如眉的这些思索皆是推断, 没有证据。
因此她既没有反驳这位伤者的夸赞，却也没有答应眼前这位体面男人的请求，婉拒道：“我的治疗手段我自己清楚, 想来是派不上太大用场的，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您若是担心自身安危，我可以下来。”车厢里那道虚弱嗓音再度传出，“只是动静稍大，还请见谅。”
他话音一落，一股劲风自车厢迸发，吹动了骏马的毛发与地面尘土。飞扬的尘土旋转着，就连地面的石板也隐隐有了颤动感。
赵如眉与体面男人离马车最近，但这股劲风别说笼罩两人，连衣摆都未被吹动。
眼看地面的石砖要被撬起，青年忽然抬脚踩在其中一块石砖上，周围劲风倏然散了。
“您改变主意了？”
男人虚弱声音传入青年耳中：“您直接上来就行，要是该伤势确实无法根治，我也不会再过来打搅。”
按照他这动静，赵如眉一旦不及时阻止等附近地砖真被掀起来，要不了两天，她这家店铺就会在七号站台镇里名声大噪，引起NPC与其他玩家的注意。
虽说这位伤者的实力不同于那些武士，但从他言行举止可见是真心寻医，不然没必要这么大费周折。
赵如眉沉默地踩着台阶来到车厢前，这黑色车厢是推拉门的款式。她伸手触碰着这扇木门，不着痕迹地了解完质感，伸手将其往旁边滑动出一道小缝隙，然而映入视野的不是伤者而是遮得严实的厚重布帘子。
这黑色布帘从车厢顶到底部，没有丝毫间隙。
赵如眉试着拨开，谁料它的开合处设在推拉门的另一侧，且拉扯不动。想要进去，要么把这扇单门拉开，要么就掀起布帘底部，从下方钻进去。
在确认是普通布料后，赵如眉把推拉门推到最开，拨开外面一层。
谁料里面还有一层蓝色布帘。
这车厢拢共也就三米长，赵如眉足足拨了近两米的布帘，越往里走，一股像是肉块被煮熟的烧焦羽毛味萦绕在鼻端，有点齁鼻。
上百万处于猎人视角的观众闻到这个味道，已经在猜测这位伤者的伤势了。
[有点像是皮肤伤啊，这股味，像掉进油锅里又捞出来的。]
[外伤？那应该很好治吧？！]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要是真好治的话，他怎么现在还没好？奥塔城不至于连皮肤烫伤都整不好吧？]
大弹幕：[如果排除奥塔城治不好的可能性，有没有可能他没办法向奥塔城求助呢？不过他刚才搅动尘土的本领，跟之前见过的NPC都不一样，有点像是魔法侧路线，他该不会是位被追杀的魔法师吧？！]
大弹幕：[有可能啊！奥秘之都的介绍里，好像有说过这个副本有魔法师来着。]
大弹幕：[私人斗法导致被追杀？为了躲避通缉从而躲到了偏僻的城镇……嗯嗯，突然合理起来了。]
在观众们推测时，赵如眉掀开最后一层布帘，在橘色煤油灯照耀下，一具被剥了皮的躯体躺在床上，在他的脸部与肩部，有着大块大块的焦黑。
由于没有皮，他自然也就没穿衣服。为了减少身体与外物的接触，他用手肘撑起自己的上半身，一块极为柔滑好似丝巾的布料盖在他的腰腹位置，遮住了下半身。
车厢里没有窗户，唯一一盏煤油灯似乎在这里放了很久，它的玻璃罩已经染上了淡黄油污。
观众们已经顾不上这位伤者的伤势有多猎奇，而是惊叹于他被剥了皮居然还活着！
赵如眉粗看了一眼就把视线落在他身上的焦黑部位，似乎是有所察觉，该伤者还未开口，这焦黑肉块就先有了反应。它竟像拥有心脏一般，开始有规律地跳动。
脸颊、肩膀、手臂甚至是腹部的焦黑都在跳动，可他真正安放心脏的部位却毫无动静。赵如眉注意到他眼眶里浅蓝瞳色的眼珠转了转，他没张嘴，却有声音钻进她耳朵里：“你也被标记了。”
赵如眉对这焦黑本就有所猜测，听到这话，她抬起手，激活‘净化领域max’的菱形领域。这一幕看起来就像是青年调动了能量，制造了这些净化能量。
领域当中的净化能量一接触到伤者身上的污染，立刻前仆后继地与之进行博弈。赵如眉也收到了净化点数增加的提醒，但这次由于没有主线，自然也就没有能增加积分倍率的净化强度。
这焦黑既像是侵蚀占有了他一部分肌体，又像是依附在他的身上。但不论是哪一种，给人的感觉都非常不好惹。净化能量可以压制它的跳动，却无法使它缩小甚至是蒸发。
赵如眉观察了十几息，忽然迈步靠近。在她移动步伐时，一股微不可察的杀意从这具看起来格外凄惨的躯体里迸发而出，似乎她再靠近就会被绞杀。
赵如眉没被这杀意吓退，她又往前两步，走到这床榻旁边，抬手将指腹抵在他胸膛位置。至于那股杀意，反而因她的触碰散去了。
在碰到他肌体的那一瞬间，赵如眉直截了当地激活了治疗技能。
能治疗濒危伤的活性能量从胸膛扩散至四肢，赵如眉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些淡绿的活性能量在人体内部活跃的景象。对净化能量不这么惧怕的污染，却因活性能量而蠕动起来。
在它蠕动时，伤者肌体被顶起，可以看见一层薄薄筋膜。净化能量不具备任何破坏效果，因此污染源头要是藏在这筋膜之下，那么除非在附近种蔷薇种子，不然根本没法伤到其源头。
在治疗能量作用下，赵如眉有点想把这筋膜破开，趁车厢里的净化能量没有消散前清理一波。要知道以往净化技能一次好歹也能给个上千净化点数，这回却只有几十点。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暴跌，眼下已不言而喻。
然而她的手还没碰到为污染提供保护的筋膜，就被一道能量所阻拦。这能量有点像奥能，至于这具躯体也不像是能迸发出能量的，如果是从其它物品当中提取能量，那总归要有个奥能球之类的东西。
但这车厢除了布帘就只剩下他躺着的这个床榻。
明白他不想让自己破坏筋膜的意思，活性能量并未让他的肌体重新长出皮肤，但明显压制了污染源头的面积，还消减了有些肿胀的肌体与血管。
青年旁观了近半分钟，也没再说话干脆扭头走出了车厢。
车厢外的街道人来人往，马蹄声、滚轮声、还有鼎沸的人声，青年将车厢门拉上，跳下马车对等候在一旁的男人说：“你们可以走了。”
车厢里的动静男人不知，他刚想开口询问，似是听到了什么。面露尊敬地朝青年鞠了一躬，而后坐上马车驱使着两匹骏马扬长而去。
巴兹站在店铺门口目送着这辆马车远去，他倏然松了口气，看向阿菲亚面露歉意。
“进来说吧。”
阿菲亚打断了巴兹想说的话，领着他走进店铺里。
“我并不认识那位车夫，车厢里的伤者我也没见过。”巴兹进入店铺后，主动伸手把门掩上解释说，“我伤好的消息除了我带过来的那五位朋友外，其他人我都没有告诉他们。”
“但昨天深夜11点左右，武士联盟的几位高层来我住所拜访。说是想让我帮个忙，引荐一位伤者给你……作为酬劳，他们可以结算我当保镖时押在组织的押金。”
巴兹坐在青年对面，沉声说：“那笔钱我根本没想过有一天还能要回来，我当时想装傻，但他们连我邀请五位朋友的事都已经查探清楚了。即便我不答应引荐，我想他们也能找到其他人协助。”
“于是我想着由我引荐，至少你能有所察觉。我答应后，他们把我带到组织一直等到上午，我才见到那位车夫，我不知道他名字，他也没有跟我多说什么。我搭着他的马车来到你店铺前，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赵如眉自然知道巴兹就是个带路的，她只是想知道对方是什么接触到他的。
昨晚11点……
说起来今早这12位伤者里就有好几位筋肌重伤的武士，如果不是他们过来的早，等筋肌彻底坏死。别说8级治疗，就是10级都不一定能救回来。
结合那位被污染源头依附的伤者伤势，早上6点这一批伤者，估计就是前来试探的棋子。
“之后他们有什么要求，你尽管配合就行，不必探究。”赵如眉思索片刻后对巴兹说，“当然，该收的酬劳也别忘了收取。”
“我那份押金退了三万……”
虽然阿菲亚不予计较，但巴兹还是觉得自己有责任，如果阿菲亚后续因为这件事而陷入危险，他心里的负罪感会更强烈，恩将仇报也不过如此了。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就被青年打断了：“你自己先留着吧，后续的酬劳看情况分我就行。”
他都这么说了，巴兹也没再强塞，他想了想问：“那我现在回去，还是去办别的？”
“随你，有什么事他那边会联系你的。”赵如眉说。
“快12点了，那我先回去了。”巴兹主动提了告辞。
他离开后，赵如眉目光落在了弹幕上，不少观众都以为她进入车厢会跟这位伤者交流。再不济也了解一下他的身份啊，结果她一言不发，对方也只说了一句‘你也被标记了’，然后就没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理解，主播为什么不跟他沟通啊？]
[虽然他那个样子确实挺可怕的，但是作为医生，了解一下他的伤势是怎么造成的很合理吧？]
[就是啊，知道是怎么弄的，不是更好对症下药吗？]
大弹幕：[我感觉这次的污染好不一般啊，它居然能藏在NPC体内，躲避净化能量的扑杀。而且他说的标记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能探测到玩家吗？我也没切换视角啊，总感觉缺了很大一块情报。]
大弹幕：[我也，我怀疑直播间悄悄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给主播们开小灶了。可恶啊，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知道的吗！？主播为什么不跟他打听情报啊，我真的好奇！急急急急急急——x10]
大弹幕：[急急急急急急——]
“标记有可能是指精锐玩家，也有可能是指被污染视为敌人的存在。”眼下离12点还有半小时，赵如眉回到制药室里跟观众们说起了这个。
精锐玩家是净化点数累积超过五千的那一批，而被污染视为敌人，则是指的全体玩家。她还记得自己是掀开布帘靠近伤者，污染才开始跳动，这与之前七号站台的那个被污染珠控制的机械体不同。
如果该污染是出自区域特性而对她产生敌意，那这个距离未免也太小了，反倒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解释完污染的反应，赵如眉不紧不慢说：“他对我的防备很重，即便问也不一定能问出什么东西。神秘这种东西是双向的，在你们眼里，他非常地神秘。而我在他的眼里，同样很神秘。”
“除非他找到能够缩小污染面积的替代品，不然早晚还会再过来拜访，之后再沟通也不迟。”赵如眉说。
海选赛的倒计时还有26天，她的时间还很充沛，并且她的主线也不是跟这位重伤的NPC搭上关系。为了不影响围歼它国成员的计划，她也有必要腾出一个便于操作的缓冲区。
如果己方处于劣势，急需协助也就罢了。但赵如眉这边不说大优势，好歹也是顺风局，贸然把计划暴露出来，反而有可能成为对方挟持的把柄。
他那边之后猜疑也好监视也好，主体都是她，顺着她把目光移到春日樱他们身上的概率不是没有，但很小，也不可能深挖。即便深挖，己方队友的反侦察能力也不是盖的。
到时候可说不准谁输谁赢。
赵如眉一边盘算着这些情报，一边打理药锅。
中午12点，12位伤者掐着点过来拜访。她按照惯例检查伤势、报价、收金卡，点燃药珠一气呵成。
把人送走的时候，他们也问了下午还有没有名额。
“今下午没名额了，如果还有伤者，等明天清晨5点与中午12点。”青年回答道。
虽然有点遗憾，但总归是其他人的恢复进度慢一点，这些武士客客气气地道了声告别。
等他们离开后，赵如眉清点自己的金卡总额，一共八万多。金卡再便捷，总归比不上可以收入道具栏的金币方便。她干脆关了店铺门，在街上租了一辆马车前往沃克银行。
作为七号站台镇的垄断银行，白天的银行比晚上还要更加热闹，工作人员与安保人员也更多。
这八万多的金币，赵如眉是分三次取的。在取那五万金卡的金币时，工作人员的神色那叫一个尊敬，领着她来到幽深的贵宾厅，光是运输金币就花了好几分钟。
等五万金币到齐，赵如眉让工作人员出去。自己贴了一张幻术符迹在附近，将这些金币全部收入道具栏。即便这座大厅有监控，也只能掌握金币在某一个时间点忽然消失，而不是她一盒一盒地收起来。
赵如眉从贵宾厅出来，发现长廊上居然没安排安保人员，不过她对沃克银行的内部构造没兴趣。
以奥塔城的科技，沃克银行敢在这里建造金库必然有其把握。虽说抢银行来钱很快，但那也得要炸得开金库，并且抢完还得面临被通缉的风险。
不过像银行这么显眼的地方，不可能不被玩家盯上，关键在于他们打不打算实施爆破行为。
说实话，赵如眉还有点期待。
在本国玩家被召集的情况下，只要有玩家抢沃克银行，她完全可以无脑击杀其中的通缉玩家，毕竟对方是本国成员的概率很低，是核心成员的概率为零。
赵如眉沿着走廊走到第二大厅，周围人来人往都是前来存取的人。
就在她准备走出沃克银行的大门时，忽然一道剧烈爆炸声从沃克银行的南面传来，整个银行建筑都跟着颤动了好几下。不过爆炸位置离大厅显然有一段距离，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愣了愣。
就在他们发愣的时候，赵如眉注意到银行大厅的一些科技产品开始闪烁刺眼的红光，在大厅里走动的安保人员立刻做出反应：“红色警戒，速度封闭出口！”
伴随着齿轮的滚动声，沃克银行那十几米宽的大门，开始缓缓降下钢铁栅栏。
大厅里的人群被这个变故吓到了，没有进入银行的连忙后退，而被困在大厅里的客户还没来得及慌乱，就被维护秩序的工作人员引到了大厅一侧的角落里，向他们解释这是因为沃克银行遭遇袭击的缘故。
只要平息了袭击源头，这些身处大厅的客户之后都可以安全离开。
赵如眉站在人群里，一边听着工作人员解释，一边环顾四周。在他们的清场之下，目前还在大厅穿梭的只剩下沃克银行的安保与行政人员。
这手笔，大概率是玩家出手。
就在赵如眉好奇他们成功没，视野里忽然出现好几道红色通缉，距离还在不断拉近。
他们在朝这个方向狂奔！
赵如眉耐心等了半分钟，通缉距离越来越近，六位顶着通缉的玩家从第二大厅径直冲到第一大厅，看到大门口的栅栏时，他们连声催促其中一位队友。
被催促的玩家掏出一根雷管丢到栅栏附近，示意队友们往前压。
“你们凑什么热闹啊？金库都没炸开，攻击我们顶什么用？有这时间还不如去金库那边看有没有办法弄开。”发现攻击的这群人里不光有NPC，居然还有想要浑水摸鱼的玩家，通缉玩家忍不住骂道。
在各种道具的协助下，哪怕NPC人多，六人还是顶住了压力。
或许是因为没有致命危险，他们并没有激活传送技能。赵如眉一边旁观一边不着痕迹地从人群往外走，在大门口那根雷管爆炸引起的浓烈灰尘那个瞬间，她拿出桃木剑激活‘拟态化MAX’。
30s的隐身效果加持，那六位通缉玩家也扭头往门口跑。
这雷管的爆炸力度很强，不光炸开了栅栏，就连离得近的NPC都被气浪冲开了。至于沃克银行门口附近的马车与地砖也是倒了血霉，全部被炸毁。
放置雷管的通缉玩家冲在最前头，在他看来只要顺利冲出银行，除了玩家外，不会有其他人能追得上他。只要追击玩家不强力，他还可以剩下一次传送。
怀揣着这个想法，他还没跨出大门防御忽然被破，一股重力砸在后颈。他察觉到了不对劲，可还没来得及激活传送，意识就昏死了过去。
有‘通缉标识’赵如眉想不注意其位置都难，在解决他后立刻掏出激光长剑破他防御并将其淘汰。
【已淘汰通缉玩家，金币+15480枚（双倍奖励），货币已存入玩家道具栏。】
还以为是打打牙祭的观众：？？！
这就是大城镇玩家的家底吗，简直吊打之前的通缉玩家啊！
后面五位相隔十几米的通缉玩家看到前面的‘通缉标识’忽然消失，还以为他使用了距离传送。感觉有点怪，但眼下不是细想的时候。
由于尘雾太影响视野，较为谨慎的通缉玩家对着前面的区域使用了侦查技能，没想到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居然有人顶着雷管爆炸在埋伏！
“法克——”
他一个急刹车对队友说：“小心！有人在里面！”
几乎就是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道身影冲过来，吓得他当场使用距离传送。后方反应稍慢的队友倒了血霉，正想问几个人拦路的时候，后颈重重挨了一下，他意识昏死前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音。

第393章 奥秘之都（十七）
在干扰视线的尘雾影响下, 后面三位通缉玩家只能看见前面的队友忽然软倒在地，身边不见任何身影。
这情况明显不对，结合那道提醒, 大概率是有玩家趁机浑水摸鱼, 并且已经有队友中招。
意识到这点的通缉玩家忍不住激活距离传送, 离他较近的同伴见状，也匆忙使用距离传送。短短几秒钟，前面的通缉标识只剩还躺在地上不知道是假还是昏迷的临时队友, 他还没有被淘汰。
有点奇怪啊。
如果真的有人在浑水摸鱼，那为什么不把这到嘴的肉吃下去啊？还是说对方被吓到已经撤退了？要真是这样, 自己岂不是有机会……不，这也可能是陷阱！
本来想黑吃黑的通缉玩家瞬间反应过来，看着前方不足10米的队友, 他清点了下自己的防御手段, 还剩2个可以搏一搏, 但也有可能被对方守株待兔——
在他挣扎时，压根没注意已经有一道身影溜到身后，下一刻桃木剑狠击他后颈, 防御被破，在桃木剑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防御被动激活, 但这只挡住了桃木剑的力道却没消除那宛如颅内爆炸般的剧痛。
在他意识昏死的那一刻, 赵如眉再度拿出激光长剑进行补刀。
连着两名通缉玩家被淘汰，系统通知也接连响起：【已淘汰通缉玩家，金币+24866枚（双倍奖励），货币已存入玩家道具栏。】
【已淘汰通缉玩家，金币+30184枚（双倍奖励），货币已存入玩家道具栏。】
在解决第一位通缉玩家时, 观众已经被五位数的通缉奖励震惊到了，没想到那还不是最高的！
[我眼花了吗？这也太阔了吧！]
[我艹，两万四，三万金币。这哪里是通缉啊，这分明就是宝藏啊！！！这不比开店铺来钱快得多了？！]
[不愧是七号站台镇的主播口袋就是富裕，三个通缉下来，已经凑够一个海选赛名额了。]
大弹幕：[我要反思新星赛的竞争不够激烈，这么富裕的通缉主播，谁顶得住啊。我看清了，他们都是往沃克银行大门正前方传送的，追追追——]
大弹幕：[果然通缉主播都需要养一养才能有充足的资源以供收割啊，之前那几位通缉主播杀早了，要是再等等，说不定也是万金户。啧啧啧，可惜，真是太可惜了。x5]
大弹幕：[遇上不杀难道要等他们成为别人的资源吗？就算只有几百枚金币，那也是肉啊。]
大弹幕：[这三个通缉是真香！话说东鲟他们在诺澜镇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应该也有通缉标识吧，也不知道他们攒了多少金币，就目前来看，只要单个通缉不低于1w金币，还是通缉比较赚钱。]
大弹幕：[这才抢了一个镇，破万不太可能吧，可能就几千枚金币。而且还有东鲟他们护着，想击杀说实话有点难度，他们要是发现不敌，有可能主动送人头。]
银行内部已经没有通缉标识，在观众为这通缉奖励兴奋时，赵如眉已经换上执事套装顺便给自己贴了个幻术符迹。而银行里紧追不舍的玩家眼看通缉玩家被摘了桃子，那叫一个恼火，纷纷用远程武器对着尘雾射击。
等他们冲入尘雾里，通缉标识早就不见踪影，那疑似淘汰了通缉玩家的玩家也早已消失。
“沃克银行这么大，他们就算使用传送也肯定是往前面方向，不可能再传回去。”其中一位玩家思索着看向其他人说，“各凭本事吧。”
其他人也没有要合作的意思，然而虽说各凭本事，一群人还是不约而同地冲向了径直通往沃克银行的那条大主街。因为在他们看来，往前传送的概率是最大的。
一群人相互对视一眼，谁也没吭声，有的直接拿出载具往前冲，没载具的玩家见状，果断调转方向。在他们看来反正也追不上这群人，不如去其它方向碰碰运气。
也有一部分玩家选择放弃，去忙自己的事。
赵如眉冲出来后没有走大路而是借助灵能直接攀上建筑顶部，身轻如燕地在一栋栋建筑之间穿梭。短短半分钟，她已经跑出将1公里。
不同等级与侧重的距离传送其传送范围也是不一样的，但距离传送的等级拉满后最短也不会低于2公里。如果没有通缉标识，在这人声鼎沸的城镇里想要找到一位没有明显特征的目标，几乎不可能实现。
赵如眉也是考虑到有标识才追击，不然她也不会费这个功夫。
三分钟后，她找到了一个离自己两公里的通缉标识，这要是再隔个几十米，通缉标识就会消失。她加快动作与之拉近距离，连着跳了三条街。
在距离只剩百来米的时候，赵如眉在建筑上方看见了被三位玩家围攻的通缉玩家。
这三人明显不是一伙的，都想要通缉奖励，却又都怕被对方夺取。结果就是四个人混战在一起，通缉玩家倒是想跑，奈何只要他一跑，三人立马停下内讧一致攻击他。
眼下这样下去没完没了还会把附近玩家引过来分一杯羹，有人提议由其中一个人先分出两笔打发金，之后由他单独吃下这个通缉玩家。
在没有淘汰该通缉玩家之前，谁也不知道他身上有多少金币。
因此给多少是有点赌博性质在里面的，给少了，两人不乐意，给多了又怕自己吃亏。
就在三人扯皮时，赵如眉站在建筑上方拿出希冀弓，瞄准那位通缉玩家拉开了弓弦。她与四人相隔一百多米，又加上建筑遮掩，从她瞄准到松开箭矢，四人都毫无所觉。
直到这支箭矢破空而来，穿过其中一位玩家身侧掀起他衣摆，命中通缉玩家的头颅的那一刻，三人才发现被截了胡，通缉玩家的身体已经从原地消失。
赵如眉也收到一条系统通知：【已淘汰通缉玩家，金币+20020枚（双倍奖励），货币已存入玩家道具栏。】
“阿西吧——”
眼睁睁看着到嘴的通缉跑了，本来已经妥协的玩家绷不住了，狂喷另外两人：“都跟你们说了早点处理他，现在好了，被抢了吧，你们两个蠢货！”
“要不是你一直在阻拦，我早就动手了。闭嘴吧，白痴！”
“你们两个弱智，连到手的收益都受不住，还活着干什么呢，怎么不早点去死啊。”心里同样憋着一口恶气的岸山组玩家眼看这两人不去报复就算了，还在这互相指责，心态当场爆炸。
说出的话犹如毒液：“还想要一千枚金币？呵，你们这两坨狗屎根本不配，知道吗？你们不配！我应该谢谢你们，为我节省了两千枚金币，恶心，垃圾，去死吧——”
赵如眉本来都打算撤了，去找找另外两位通缉玩家。没想到这三人不但没过过来找她麻烦，甚至在附近吵了起来，她又拉近了两栋建筑的距离，听着三人口吐芬芳。
虽然大家现在用的都是该副本的语言，但一些口头癖好还是比较明显的。
赵如眉眼看三人要演变成肢体冲突，默默拉弓瞄准一喷二还不弱下风的崎国玩家，她倒不是帮另外两人，而是他一旦受伤更有可能被围攻。
箭矢再度破空逼近，感知到了但躲闪不及激发被动防御，结果防御还被一箭破了的岸山组玩家面露骇然，猛然抬头看向箭矢射过来的方向。
他这个位置什么也看不见，这一箭拉回了他的理智，他果断激活距离传送撤离。
原本被这变故惊到，正犹豫的两人随着该玩家的跑路，他们也如梦初醒连忙靠近建筑，避免被当成新靶子。
没打起来，赵如眉并不遗憾，三人打起来本就是极小概率事件。她收起希冀弓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但都没找到通缉标识，这么短的时间，要么对方有二次传送，要么就是没传送已经被解决了。
算下来这一波她淘汰了四位通缉玩家，收割的通缉奖励高达九万金币。虽说通缉奖励确实丰富，但毕竟不稳定，用来赚外快可以，当主职就有点舍近求远。
赵如眉也不执着去寻找剩下那两位通缉玩家，转了一圈没找到，直接回了店铺。
她这一趟出门花了一个多小时，下午跟晚上没有治疗名额，今晚她是打算好好炼一天药剂顺便休整状态。
下午两点多，贾利夫见店铺单门的锁被取下了，他立马提着沉甸甸的木箱赶过来，积极说：“精神缓释剂的材料我已经订好了！一百份，今天下午六点会送过来！”
“嗯。”
制药室的青年应了声，走出来问：“采购花了多少金币？”
“三千五。”贾利夫说。
“嗯，先把基础强化剂的分成分一下吧。”阿菲亚说。
贾利夫也没反对，一百瓶基础强化剂分起来很轻松，他已经收下了自己那200枚金币，剩下的金币是成本+阿菲亚的利润，加在一块一共一千五百枚金币。
其中有一张1000金币的金卡，剩下五百则是金币。
“稍等。”
赵如眉没有收起这笔资金，而是回了趟楼上，没过一会提着两个箱子下来了，“这里面是剩下的两千枚金币，没用盘装着，一箱一千，你最好带回去清点。”
贾利夫看着这两个箱子眨了下眼，接过伸手提了提，发现至少有二十来斤重。
“基础强化剂你还有吗？”贾利夫不怎么喜欢存大量金币，他试探着说，“要不然我只带一千回去，剩下的一千从基础强化剂的利润里扣行吗？”
“也行。”赵如眉爽快答应，收起了一个木箱，回到制药室把装着一百瓶基础强化剂的箱子递给了贾利夫。
贾利夫认真清点完数量，准备出门时忽然想到阿菲亚平时待在店铺里炼药剂估计也没什么渠道接触一些突发信息，他兴致勃勃说：“沃克银行今天下午一点多发生了爆炸，你知道吗！”
“嗯？”阿菲亚抬眸问，“炸到人了吗？”
“炸到了，听说那个团伙想要炸开沃克银行的金库施行抢劫，结果没能炸开。第二次爆炸发生在银行大门口，那个铁栅栏被炸开了，有不少安保人员跟客户受了伤。”
贾利夫有些遗憾：“沃克银行居然让那批爆破犯跑掉了，他们的安保能力真的需要好好加强才行。居然会让爆破犯靠近金库，真是奇怪。”
“那些人的伤势严重吗？沃克银行打算怎么处理？”阿菲亚问。
“沃克银行有医生的，不过这次好像伤了几十个，有的挺严重的。要是忙不过来应该会请其他医生过来，如果不是为了过来存取，那些客户也不会去银行，更不会碰上这种倒霉的事，沃克银行肯定要对此负责。”贾利夫说。
阿菲亚和声问：“银行有那批爆破犯的画像吗？接下来要通缉他们吧。”
“当然通缉，估计等明天就能看到通缉画像了。他们胆子实在太大了，一旦被抓住，一定会被处以死刑！”贾利夫碎碎念说，“幸亏他们没成功，要知道沃克银行的现金储量超过百万金币，这要是被抢，我们可亏大了。”
“沃克银行就这一家银行？存入银行的金币失窃，他们难道不应该负责吗？”阿菲亚皱眉问。
“负责啊，但也要他们有钱赔偿才行啊。听说他们在奥塔城也有银行，不出意外应该能赔得起，可这样一来也只能赔本金，不赔利息。”贾利夫摇头说，“这样我们存钱的还是亏了。”
“起码本金还在，这次不是没炸开银行吗，接下来就该那批爆破犯四处逃窜了。”阿菲亚说。
作为储户两人除了关怀一下沃克银行的防爆破机制以及后续安排外，也给不了什么具有推进或是突破性的协助，随着交谈结束，贾利夫提着两个木箱主动离开了店铺。
六位爆破犯赵如眉一个人处理了四位，至于沃克银行那些伤者，如果她有诊所，倒是可以考虑接一笔订单，奈何没有。春日樱那边正在筹备武士组织与诊所，东鲟那边也没有新的消息传过来。
碍于人设，七号站台各组织高层慕名而来可以，但她要是自己去攀交情，反而会适得其反。
思来想去她眼下能干的，要么休息，要么制作药剂。
下午六点左右，一百份精神缓释剂的材料被送过来，正好摆在之前基础强化剂材料的位置。赵如眉签收完毕，先上手试了试精神缓释剂，一份花了近三十多分钟，一锅能出3瓶。
收藏品别墅的冷却已经结束，又可以使用2两次。赵如眉把雪灵女召出来帮忙的同时，不忘从别墅里搬了个容量很大，对材料有加快溶解效果的收藏品出来。
收藏品别墅正常的冷却是72小时，但使用‘高效回转MAX’技能后，它的冷却会缩减40%，降至43小时左右。至于‘高效回转MAX’的冷却是48小时，赵如眉一般是等‘高效回转’冷却完毕再结合别墅配套使用。
这个铝合金锅的容量虽大，但它自身体量也不小，而且还没办法缩小。好在它还带自热效果，不需要放在灶台上面蒸烤。
经过分工，雪灵女负责6个普通药锅，赵如眉负责杂烩铁锅跟这个铝合金锅，双方分别手持一颗奥能球。基础强化剂的材料由雪灵女处理，杂烩铁锅用来炼制珍稀强化剂，铝合金锅则处理精神缓释剂。
两人各忙各的，效率特别高。
雪灵女每天的化形时间为5小时，超过后会强制变回手链形态。在它变回手链的时候，店铺里基础强化剂材料已经全部炼完，珍稀强化剂还剩1/3，精神缓释剂剩2/3。
用铝合金锅炼出来的精神缓释剂可以临时增加3点精神属性，该药剂的效果侧重不言而喻。
由于药剂过多，赵如眉不得不把它们进行分装。原本100份基础强化剂材料在给了200瓶强化剂出去，还剩将近400瓶。属性+7的珍稀强化剂已经突破百瓶，精神缓释剂也破百瓶了。
照这个效率运转下去，一天三百份材料都不够造。
就在赵如眉思索着是不是要再开辟一条药剂销售渠道时，店铺的门被人敲响，她把这些药剂箱子全部放在制药室柜子里，走出制药室打开了反锁的单门。
“诺澜那边又出事了！”贾利夫咽了下口水紧张说。
“诺澜镇？昨天凌晨两点多铁矿石分工会被袭击的那个地方？”阿菲亚退了两步让他进来，随手把门关上问，“那边出什么事了？”
贾利夫坐在长凳上抱着箱子说：“整个诺澜镇都被砸了，还有附近两个城镇也被占领了！这消息还是其它城镇通过电报机传过来的，事情发生在晚上九点，听说他们人手很多，实力又强，那三个城镇的治安队根本挡不住！”
[哦豁？！这么凶残吗？直接屠镇？这是要走全员通缉的路线吗？]
[他们是真不怕死啊，还是觉得能挡得住其它城镇的支援？三个城镇的金币全部搜刮能有多少啊？几十万应该有吧，但这也不太够几十人均分啊？]
[我只觉得胆子真大啊，就不怕其他玩家听到消息冲过去赚通缉奖励吗？]
大弹幕：[要是他们抱团的话不一定能杀得到的。]
大弹幕：[全员通缉应该不至于，这跟找死没区别啊，应该是有一部分成为了通缉玩家乱杀，其他人在辅助。]
大弹幕：[忽然这么大动静，他们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x5]
在观众讨论时，阿菲亚冷静问：“他们占那些城镇做什么？七号站台这边打算怎么处理？不管还是派人前去清理？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
“怎么可能不理，连我们猎手工会的猎手都收到征召了，准备出发前去围剿这群大胆的强盗。”贾利夫说到这咳了声，“你下午给我的药剂，我全卖完了，你这里还有没有啊？他们都在找我要，准备今晚就出发。”
“是还有一批。”阿菲亚说。
贾利夫脸上瞬间浮现出喜色，把之前那一百瓶药剂结完账，目送青年进入制药室。
没一会他就提着一个箱子出来，摆在小桌子上：“里面有两百瓶，我今晚会跟助手抓紧再炼一批，你拿去售卖吧。”
“行！”
本来还以为只有几十瓶，没想到居然还有两百瓶的库存，贾利夫差点高兴得挑起来，但他硬是忍住了，清点完药剂数量，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您材料够吗？需不需要我今晚再去定一批？”
“今晚可以定，让他们明天早上八点送货。”阿菲亚说着，又回到制药室，过了会才拿了两张清单出来。
贾利夫伸手接过发现很眼熟，是昨天定过的材料。但这次不是每样一百份，材料种类比较少的这一份只要五十份，倒是材料多的依旧是一百份。
“这个，五十份够吗？”贾利夫斟酌问，他知道一份材料可以炼出两瓶药剂，可这五十份也才一百瓶啊。
阿菲亚坦然说：“我的助手会炼一部分送过来，今天暂时订这么多够了。”
“好吧。”
贾利夫并未深究那位助手是谁，只要药剂管够他就没意见。
目送贾利夫提着箱子离开，赵如眉回到制药室搓了十几下奥能放进铝合金锅里，随后将它带到二楼床底。它自己会控制火候，这一锅精神缓释药剂还有一个多小时炼成。
赵如眉并不打算等它炼好再出门，东鲟他们如果是九点多控制的镇子，那么现在应该还处于恢复期。在其他人准备之际，她越早过去，越有可能收割到收益。
赵如眉没有走窗户，而是正大光明地从正门出来给店铺门挂上了锁。
猎手工会门口果然很热闹，贾利夫更是看不见人，只能听到他从人群里传出来的声音。赵如眉神色平和地沿着这条街走向其它店铺，看似是去闲逛，但逛着逛着她的身影已经不见踪迹。
赵如眉已经把七号站台区域的城镇地图全部记在脑海里，她拿出载具便直奔那个方位。
在靠近城镇上空时，她只是把载具的高度升高，并未绕路。
[主播这是要一个人去打擂台啊……能行吗？对方人数可不少。]
[这时候也没法带队友吧，最多带两个，这要是被围攻，不一定能派上用场。]
[有通缉标识怕什么，除非他们把被通缉的玩家保护在中心，然后两公里范围全部站满了人，不然主播总能找到机会下手。]
大弹幕：[我已经看见一堆双倍奖励的通知了，这一波就不说五位数了，一个通缉标识四位数总该有吧？]
大弹幕：[四位数会不会少了点啊，杀一个保底一千，说实话还挺亏，怎么也得保底五千金币吧？不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留金币，要是没留就麻烦了。]
大弹幕：[刚开局没金币我能理解但这都四天了啊，而且还占领了三个城镇，身上怎么可能只有五百枚金币。他们如果是听计划行事，那负责策划的主播应该不会亏待他们。三四千金币真不多，放在七号站台镇都算得上穷了。]
大弹幕：[我只好奇主播打算如何狙击那些通缉玩家，毕竟他们这肯定有所防备。x10]
赵如眉骑着载具靠近那三座城镇中途，看见了一些举火把赶夜路的NPC队伍。他们显然是接到命令从附近城镇赶过来，准备围剿这群盗贼。不过他们并未直愣愣冲进三座被占领的城镇，而是暂时停在充当前线的城镇休整。
赵如眉从这座城镇的侧面掠过，操控着载具开始绕路。

第394章 奥秘之都（十八）
诺澜镇跟另外两个小镇在地图上有点像三角形的形状, 其中诺澜镇离西边那个小镇要近一点，两者的直线距离只有四五公里。而东面的黑石镇有点像孤岛，不论是跟诺澜镇的距离还是另一个小镇, 都隔得有点远。
据其它城镇汇报，这三个城镇都被强盗所占领, 也就是说三个城镇都有玩家的身影。
即便东鲟他们把三个城镇的玩家全部收入麾下人数也不太可能超过一千位, 三个城镇再均摊下来，每个城镇可能会有三百多位。即便是鲁特镇那么小的地方, 三百位玩家丢进去，也不至于每条街都碰上。
更别提比鲁特镇要大数倍的正常城镇。
三百名玩家要是分散戒备, 把从外面把整个城镇包围，那倒是勉强能无死角地防止有人偷摸进去, 可这样一来, 他们大概率是单独戒备。
如果全是三阶玩家在戒备, 那挺有安全感。若是里面掺了一阶与二阶, 那碰上三阶的潜入者, 简直就是白给。
赵如眉不知道这群人的戒备方案，因此她绕到黑石镇附近的森林里，在相距约3-4公里的位置收起了载具, 采取步行方式快速拉近与黑石镇的距离。
此刻夜色正浓，观众视野一片漆黑。他们只能听到主播从枝丫草丛之间门穿梭而过引起的细微声响, 还有一些在夜晚活动的虫鸣。
赵如眉是循着黑石镇方向在赶路，她视野所及, 同样很黑, 不过能模糊看见些许轮廓。
这一趟赶了近十分钟，终于看到远处微弱的火光。她放轻步伐，借助两侧的草木缓慢拉近才发现这光是由路灯散发出来的, 这里已经是黑石镇范围，但离建筑还有百来米。
路灯附近没有人，不过赵如眉稍作观察就发现有人待在昏暗的草丛里伸懒腰。
对于没有通缉标识的玩家，赵如眉没兴趣淘汰。她操控着魔法纸能量，近乎无声地从他们附近穿过，悄然进入黑石镇。
凌晨一点的黑石镇街上空无一人，街道也格外漆黑，宛如一座死镇。
赵如眉攀上一栋建筑屋顶，俯瞰着周围其它建筑，视野一开阔就从间门隙里看到了还有光亮的个别区域，不过四周依旧非常安静。玩家没有，NPC也没见到。
由于没有黑石镇的街道地图，赵如眉只知道自己当前的大致方位，对于身处黑石镇哪条街毫无头绪。好在街道漆黑又无人，也不是没好处，譬如她在建筑屋顶穿梭就不必担心被人发现。
以通缉标识的范围，只要黑石镇有通缉玩家，她逛个两圈应该能找到。
赵如眉给自己贴了符迹，整个人比纸张轻又比鸟雀灵敏，相隔大几米的街道宽度，她亦能踏空而过。
连跨五条街，一束冲天的红光自西北方向隐现。
赵如眉借着脚下能量跳到建筑屋顶，朝那个方向跑了几十米。一道、两道、三道……足足五道通缉红光不受建筑阻碍呈现在视野里，在红光旁还显示着距离。
1928米、1933米、1931米……
从每一道红光的距离来看，这五位通缉玩家显然待在一块。赵如眉站在建筑屋顶，没有急着冲过去，而是耐心观察着距离的变化。
这距离在缓慢地拉远，1米大约2s的样子，持续了有近半分钟。拉开了十几米距离后，又停了下来。像极了走路到半途，因为什么缘故而停下。
无视周围黑寂，赵如眉感受着夜风吹拂又等了几分钟，终于等到五人再度行动。
这一次拉开的距离不足十米，但没有停顿太久又开始往前走。
赵如眉没有再等待，开始拉近双方距离。
一方走走停停，一方全速赶路。不到三分钟，赵如眉已经把距离拉近到200米内。确认四周没有其他玩家，她踩在建筑屋脊上，悄无声息地靠近五人。
当距离拉近到五十米，赵如眉已经能看到前方街道上的马车，一位通缉玩家坐在马车上，另外四位站在店铺前手里拿着麻袋，NPC敢怒不敢言地捧着罐子往里面倒，一枚枚金币磕碰着被倒入麻袋。
“就这么点啊？”掂量着麻袋的重量，通缉玩家盯着眼前NPC，脸上浮现淡笑说，“你的命只值这么点金币？不会吧？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身材瘦小的中年店主听到这话，身体一抖，抱着罐子差点哭出来：“我，我真的没了，这已经是我们一家人全部的积蓄了……”
“这可是你说的，接下来我要是在你的店铺里哪怕翻出一枚金币，我都会杀了你。”身材高大的男人一把揪住他衣领提到自己面前脸上带着残忍的笑，“你确认一枚金币也没有了？”
中年店主已经被吓得闭紧了眼，声音发抖道：“没，我真的没有了。”
“看来是真没了，走吧。”
见他这反应，提着煤油灯的队友适时打圆场说：“我们去下一家。”
“你想要金币吗？”刚才还吓唬这店主的玩家松开手，和颜悦色地帮他抚平了衣领，“要是你告诉我隔壁店铺有多少家底，我可以给你五枚金币。”
听到这话的中年店主愣了愣，但很快又摇头说：“我，我不知道，我跟他们不……”
他话还未说完，该玩家已经面露不耐，忽地抬脚踹在他肚子上，这股重力直接带动中年店主的身体撞在店铺门板，发出重重的撞击声。
似乎是被这声音所取悦，该玩家脸色由阴转晴，咧嘴一笑说：“感谢您的慷慨，我们会好好利用这笔资金。”
坐在驾驶位的通缉玩家皱了皱眉，看了眼摔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虾米一般的NPC，又扫了眼提着麻袋过来的队友。他收回目光，没说什么。
搜刮完这家店，把麻袋丢进车厢里。四人步行往前走了十几米，抬脚踹击紧闭的店门，马车紧随其后。
在他们毫无所觉的身后的某栋建筑屋顶，一道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半蹲着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好家伙，他们这是要把通缉身份贯彻到底啊。]
[这大恶人淘汰不亏啊，又有双倍奖励，又能为民除害。]
[我就很不喜欢这种戾气太大的主播，捞到金币就得了呗，还偏要踹人。如果对方要杀他就算了，关键这就是个小店主啊，没仇没怨的实力根本还不在一个层次，也太掉价了。]
大弹幕：[施暴狂罢了，压一个西国身份。]
大弹幕：[五个人，我只好奇主播要怎么淘汰他们……]
处于猎人视角的观众讨论期间门，已经有一部分观众选择移动视角，跟围观五位通缉玩家的移动视角观众汇合。他们本来还在猜测这个潜伏在屋顶的玩家是谁，而后就从这一部分观众弹幕中得知来者是东夏国的猎人。
[我艹？？？]
[二阶猎人？？？刺激啊！]
[猎人的话，百分百会动手吧，这回有好戏看了！]
[猎人不是在七号站台镇吗？怎么跑到这来了啊。我艹，这五个傻子还没发现。]
[别慌，他们有距离传送，打不过还跑不过吗。别忘了黑石镇现在的主播分布，猎人也许能解决掉一两个，但剩下的肯定弄不完。只要让其他主播知道猎人过来了，他之后肯定没机会下手！]
[反正发现不对立马跑就没事，只要不恋战大概率没问题。]
[就算全部淘汰我也没意见但是一定要把这个消息传给其他主播啊啊啊啊——猎人太危险了！要是不做防备还不知道会损失多少成员。]
[别怕别怕，猎人的禁止传送技能也就是前几天用了一次，现在应该刚冷却完吧。而且猎人是马不停蹄从七号站台跑过来的，只要没有亲眼所见猎人，事后追查起来肯定查不到他身上……]
[确实，猎人还有一把低敏度的武器，可以把人打晕了再触发防御技能。对了，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猎人已经在七号站台站稳脚，还让东夏国队友召集本国成员准备围歼东鲟他们。]
移动视角的弹幕不光玩家看不见就连普通视角的观众也看不见，处于该视角的玩家可以在双方主播战斗之前就把彼此的底牌了解得门儿清，但代价是移动视角短期内无法切换成普通视角。
这样一来完美杜绝了弹幕提醒的可能，这些弹幕看似在安慰五位通缉玩家这边的观众，实际上就差明说他们都得死。对于支持五位主播的观众来说，这体验可不怎么美好，只能尽可能地找寻能扛住的客观支撑。
[就算猎人有禁止传送的手段，五位主播只要有一个跑掉，他都会暴露。我不信在这种抱团情况下，他能悄无声息把这五位主播全部干掉，这绝不可能！]
[我承认猎人实力很厉害，可以在二阶里乱杀，但现在不是比输赢，而是存活即胜利。在五位主播离得这么近的情况下，他不管怎么行动，都会引起注意的，想不知不觉简直是痴人说梦。]
[别忘了这些主播也能看见通缉标识，他只要淘汰，必然会少一道通缉标识，这就足以引起剩下四人注意了。]
[对！损失肯定不可避免，但猎人也休想悄无声息地结束战斗。]
虽然猎人有潜伏作为下手先机，但这五位主播彼此之间门离得很近，又是一同行动。不论哪个被攻击，剩下的必然会察觉，到时候他们使用距离传送一跑，哪怕猎人身份不暴露，也会引起其他主播注意。
这样一来他之后再想下手就很难再找到机会了，但分析归分析，双方如何行动，还得看他们自己。移动视角的观众特意挑了个既能看见五位主播又可能盯着猎人的位置，注视着双方的一举一动。
随着这家店铺敲诈完毕，两位通缉玩家提着煤油灯习惯性地走向下一家店铺。
而提着沉甸甸金币的通缉玩家则踩着台阶走到了马车上，单独站在车厢旁的通缉玩家看了眼匆忙关上店铺门的NPC，打了个哈欠，准备跟上前面两位队友。
谁料变故就在这个间门隙迸发，一条手臂忽然扼住他脖颈，不等他挣扎，他脸颊被掰得转了90&#176;。细微的骨骼声响起，但前面两位通缉玩家没察觉，坐在驾驶位的通缉玩家也没听到，至于提着金币袋的通缉玩家刚拉开马车门。
赵如眉拖着昏迷的玩家将他丢到马车后方，确保他们无法第一时间门知晓其状态，而后紧接着跃上车厢顶部。
提着金币袋的通缉玩家本想随手把袋子丢进去，但看着铺在地上的金币，想了下还是进入车厢打算整理一下。对于他的举动，处于他视角的观众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就在他整理时，四周似乎静止了一瞬，他愣了下回头看向自动关上的车厢门。
通缉标识虽然不受建筑阻挡，但那也得有视野，像这种待在车厢里是看不见的。马蹄声从车厢外传来，一切似乎又没什么问题，他随手把地上几个袋子丢到角落里，转身推开了车厢门。
车厢外，前面两位队友还在走，倒是坐在马车驾驶位的同伴不见了身影。
……奇怪，人去哪了？
他看了看左右，没见到人，一边走向台阶，一边开口问：“赶马的人呢？”
周围没有人回答，就连前面两位本该听到他声音的队友也没回头，他心里隐隐感到不对劲，但还不等他思索着这不对劲来自哪里，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伴随着桃木剑的重击，他意识瞬间门沉沦。
赵如眉没有把他拖走，而是直接淘汰，随后又冲到马车后方把昏迷的这位通缉玩家处理。
从她跳下来弄晕一个再到三位全部淘汰，全程只花了不到七秒，系统通知不断响起：【已淘汰通缉玩家，金币+14628枚（双倍奖励），货币已存入玩家道具栏。】
【已淘汰通缉玩家，金币+12604枚（双倍奖励），货币已存入玩家道具栏。】
【已淘汰通缉玩家，金币+17490枚（双倍奖励），货币已存入玩家道具栏。】
随着这三个被解决，前面两位玩家刚走到下一家店铺前，他们抬头打量着这家店铺正判断里面有没有人居住，其中一位队友忽然发现马车没有跟上。
“等等——”
制止了队友踹门的举动，提着煤油灯的玩家示意他看身后，有点懵然：“他们人呢？”
如果仅仅是看不到身影就算了，可连通缉标识都不见了，这不应该啊！哪怕三人全藏在车厢里，通缉标识也会显示，这连标识都消失的场面他们是真没见识过。
“传送走了？”同伴说着，皱眉朝着马车走去，“他们不会是卷着车厢里的金币跑了吧？”
“没必要啊，他们能储存的金币有上限，之前不是说了吗，谁单走就杀谁。”队友否认说，“他们不会这么拎不清吧？”
“那人怎么不见了？还是三个一块没的，总不能是被人干掉了吧哈哈。”说到这个可能，该通缉玩家自己都觉得好笑。
移动视角的观众：……
是的，他们真被干掉了——
[我要窒息了，赶紧跑啊！！！他们真的被干掉了啊！别往马车靠了行吗！]
[虽然能理解他们不相信三个大活人就这么被淘汰了，但是，但是他们不跑八成概率会送啊！]
[猎人是真的猛啊，居然一点动静都没弄出来。]
[往好里想，这两个人已经有所察觉，应该会防备的吧。只要，只要发现猎人，肯定会第一时间门跑路。啊啊啊啊啊啊——我好紧张，至少跑一个吧！]
[他们要是直奔车厢，还是有机会的。]
在移动观众通过弹幕交流时，赵如眉淘汰完三位通缉玩家，发现前面两位通缉玩家还没注意，她干脆又进入了车厢里，用符迹隔绝声音，把里面的金币全部收入了道具栏。
三个通缉玩家一共给了四万多金币，车厢里也有近一万，这一波加起来已经很丰富了。
收完金币，那两位通缉玩家已经发现不对劲，正往回干。她这个时候哪怕使用拟态化技能，在推门车厢门的时候也必然会暴露自己，但不出去，她没办法通过通缉标识锁定这两人的位置。
不过从声音听来，他们没有选择撤离，而是正在往这个方向赶。
在他们交谈时，赵如眉还听到了一个极为重要情报：通缉玩家能储备的金币存在上限。根据她之前淘汰的通缉玩家奖励来看，至少一万五的本金是有的。
至于两万甚至三万的本金，她还没有碰到过。
眼下也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赵如眉半蹲在车厢门旁，用桃木剑推开一条小缝隙，听着外面的马蹄与脚步声。
处于主播视角的观众是既兴奋又有点小紧张，这一波悄无声息干掉了三个，剩下两个就算暴露，应该也能当场淘汰一个并追死一个。但要是能在这附近全部干掉，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眼下就是他们两个开不开车厢，要是先上来查看车厢，主播不使用隐身技能那很有可能碰个正着。
[我发现只要他们不直接跑，主播有很多种办法解决掉他们。]
[跑之前总要检查车厢吧，毕竟这里面还有金币呢。只要敢进来，必死！]
大弹幕：[我感觉这波已经十拿九稳了，通缉是真的富裕啊！]
大弹幕：[我还以为主播会跟他们硬碰硬，没想到这么轻松……这也不算给机会吧，只能说大佬手段太强了。]
大弹幕：[这谁能想到大半夜的屋顶上趴了个人啊，动手的时候还能封住周围的声音，下手又快又狠。我怀疑他们就算清醒过来了，也说不清是被谁干掉的。]
在观众交谈时，赵如眉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其中一人拉住了想要查看车厢的队友，冷静说：“先检查一下车厢周围，看有没有线索。”
“这地上也没什么啊。”看着准备从马车这边绕到另一侧的同伴，该玩家看了看地面说，“你说会不会是我们两个中招了？所以看不见通缉标识？”
听到这话的通缉玩家停下步伐，伸手搭在骏马身上看向另一侧的队友，沉了沉气道：“那你说，我们中了什么招？真中招不该被淘汰吗？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折？”
“……”
这话把男人问住了，他叹了声走到车厢方，检查着地面与附近建筑。由于不是泥土地面哪怕地上有脚印，也难以分辨是谁的，为了检查，其中一位还弯腰查看了马车底部。
但什么也没发现。
赵如眉在听到脚步出现在车厢两侧时，已经用灵能包裹着推开车厢门。
她出来的时候，两个通缉标识已经走到车厢尾部，还差两三米就能碰头，她借着灵能手持桃木剑冲到其中一位玩家身后，把人打晕后拖着他后退来到骏马附近，顺手把煤油灯放在驾驶位与车厢的过道上。
【已淘汰通缉玩家，金币+13440枚（双倍奖励），货币已存入玩家道具栏。】
恰这时骏马忽然仰头打了个响鼻，还踏了踏马蹄。
听到这动静的通缉玩家猛然回头，身后空无一物。没有人跟着他，视野里也没有了另一位同伴的通缉标识。
这悄无声息的失踪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他环顾四周，声音有点发抖：“你，你还在吗？”
他特意等了等，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不对劲，很不对劲，难道这镇上还有地缚灵吗？不然这实在解释不通为何队友接二连三地失踪。
要不然还是跑吧……
他张望着两侧，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立刻就扎根在了脑海。
必须跑，马上就跑！
他打定主意准备走的时候，突然又想到车厢里的金币，那三位队友是忽然失踪的，跟他一同查探的队友也是突然失踪，他们大概率没时间门进入车厢。
金币应该还在里面。
想到这，他给自己套了个防御技能，咬牙来到车厢前面，踩着台阶上去。
处于移动视角的观众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都到这时候了还惦记车厢里的金币？就是有也轮不到你啊，这么好的机会都不传送的吗？
赵如眉拿着煤油灯斜躺在车厢上，通过能量感知着他的呼吸朝向，如果他愿意舍下马车离开，那正好给机会。要是选择使用距离传送也没影响，她可以通过传送的方向进行追杀。
结果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车厢里的金币，居然选择了折返。
赵如眉听到他踏步踩着台阶的动静，放下煤油灯跳到他身后。在他推开车厢门的那一瞬间门，桃木剑破开防御的同时从身后命中了他颈部。
因防御挡了一瞬，他意识昏死得比其他队友要慢1s，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被人拽住了。
赵如眉一手接着他一手接过他手里的煤油灯，这是五人队里最后一位通缉玩家，随着他被淘汰，她耳畔再度响起系统通知：【已淘汰通缉玩家，金币+10284枚（双倍奖励），货币已存入玩家道具栏。】
处于移动视角本想看这五位主播表现的观众人已经麻了，这已经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而是根本没法打啊！
[哈哈哈哈哈哈，忽然发现大佬的潜伏能力也好强啊！]
[好爽，这波淘汰也太爽了吧！而且奖励也很丰富，五个通缉加在一块将近七万，算上车厢里的，近八万！]
[这场战斗有五分钟吗？好像没有吧。]
[这一波没人通风报信，也就是说潜伏计划还能继续……嘿嘿嘿嘿！]
[真特么绝。]
[别慌，黑石镇有监督这五位主播的，他们肯定发现通缉标识不见了，说不定已经往这个方向赶过来了。肯定能发现的，猎人也就嚣张这一个晚上。]
[居然还能嚣张一个晚上？！那你们这情报不行啊，你知道一个晚上对于猎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我已经开始怜爱剩下的通缉玩家了……希望他们能撑过今晚。]
在移动视角的观众交谈期间门，赵如眉已经提着两盏煤油灯离开这条街。
没有车夫驾驭，两匹骏马老实待在原地，除了偶尔哼鼻与甩到尾巴外，极为乖巧。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骑着载具过来的玩家看见车厢两侧挂着灯盏，正静静停在死寂街道上的马车，心脏莫名跳了下。

第395章 奥秘之都（十九）
五位通缉玩家与搜刮得来的金币皆不翼而飞, 原地只留下了一辆未受损的马车。
负责盯梢通缉玩家的人赶到时，得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结果。
“车辆没有损坏，附近也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围着马车打转观察的玩家正说着, 手里拿着照明工具的队友补充道：“我问了附近店铺的NPC，他们也没听到奇怪动静。不过最后那位强制缴纳金币的店主说他听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他们五人不是同一时间失踪的。”
“是先失踪了三位, 后续两道声音也跟着没了。”队友说。
此时马车附近已经围了近十位玩家，听到这话, 有人皱眉问：“他们反水了？那三个提前商量好卷金币跑路？但剩下两个怎么也跑了？还什么信息都没留下，这不合理。”
像通缉标识这种东西, 真正有实力且谨慎的玩家在没有足够的收益诱惑下，根本不会去触发。即便是队伍里必须要有通缉玩家充当坏人, 不论哪个组织, 都不会让核心成员触发。
这也就导致通缉玩家的质量掺次不齐, 这五位通缉玩家也不全是岸山组的人。对于五人有可能反水, 前来探查的玩家虽然没被颠覆认知, 但还是感到非常意外。
因为在让他们组团去搜刮金币前，双方已经谈好了待遇。毕竟玩家一旦触发通缉标识，上限也就摆在那里了。他们单走不光搞金币困难, 大概率还会被其他玩家追杀。
与其冒这么大的风险，还不如老老实实干活攒个海选赛资格。
“我怎么想都觉得他们五个没理由携款跑路, 你们从其它方向赶过来，不是也没看见他们吗？照这架势, 别是被人淘汰了。”
岸山组的三阶玩家思索道：“对方人数可能不少, 先下手为强第一时间淘汰了三个。之后又使用隐身技能，等另外两人反应过来之前，又把他们给淘汰了。”
“黑石镇都是自己人, 如果是一支小队，怎么也会引起注意吧？”有人不赞同。
“呵。”
三阶玩家看向提出质疑的玩家，笑了笑眼神有点冷：“谁跟你说黑石镇全是自己人了，五位通缉玩家，双倍奖励算下来应该有六七万。如果是六人小队，也就是每人一千海选积分到手，你说有没有人愿意为此铤而走险？”
普通玩家没有通缉标识，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动作够快，杀完就跑几乎很难被发现。
“但是想神不知鬼不觉这需要很强的配合吧……他们行动前就说好了，看到有普通玩家靠近直接动手就行。其他玩家也都各自有队伍，如果是内部成员干的，应该能排查出来。”检查的成员说。
清点了一下自己的道具，其中一位玩家遗憾摇头说：“可惜时间过去太长了，不然我就可以用道具查看这地方五分钟之前发生了什么。”
“附近的痕迹少得可怜，他们太谨慎了。”拿了女性身份的玩家说，“留几个人守在这里，我们先回去问问其他人吧？看谁中途离开了，这些人是最有嫌疑的。”
在他们认知里，一打五不是不行。但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五个，这实在是超出了他们认知。而相比从黑石镇外面特意跑过来清理通缉玩家的队伍，本身就在黑石镇里，对五人行踪了如指掌的内鬼更有可能吃下他们。
处于移动视角的观众眼睁睁看着这群人往错误方向越跑越远，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我真是服了啊——]
[往好里想，这也是个办法，只要确认内部没有人中途离席那就可以十拿九稳地把矛头指向外部了……所以说人多虽然力量大但如果不是精锐也很麻烦，哪怕是一点小事也会互相猜忌。]
[这波还好，只有猎人一个人过来。这批通缉主播就当送他了，反正也不是什么核心，希望他们接下来给点力啊。聚了这么多主播，总不能啥也没干成就被干掉吧！]
[不可能的，除非猎人今晚就把本国成员全部调度过来，不然他们的计划不会受到丝毫影响，淘汰的这些通缉主播根本没达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在黑石镇的玩家察觉通缉标识消失往这边赶的时候，赵如眉已经提着两个煤油灯离开。期间她还与之相遇了，只不过她当时在建筑屋顶，其他人在街上。
她注意到了他们，而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屋顶上有人。
黑石镇这边已经打草惊蛇，赵如眉径直往外赶没有作丝毫停留。离开黑石镇后，她把两个煤油灯熄灭丢到草堆里，拿出了银色载具。
与诺澜镇相邻的是暗金镇，两者之间的直线距离约四五公里。如果不介意从树林里穿过去，那么走树林比走大路要近几公里。
赵如眉驾驶着载具不到十分钟已经飙到暗金镇外，通过载具的高度与暗金镇上的微弱火光确认了其具体位置。在进入暗金镇之前，她清点了下自己的资源。
本来恢复到100页的空白魔法书在黑石镇用掉了快20张，灵能也只剩1/2。
她能在短时间内解决掉通缉玩家的主要因素便是出其不意的近身与桃木剑的低敏度，但凡把桃木剑换成激光长剑，她别说把人砍晕，估计一拿出来就会因为那炽热温度而暴露。
至于赤扁蛇就更不方便了，不可否认它的确很锋利且坚固，但它实在是太长了。正大光明地用来打群架可以，搞偷袭完全就是拖后腿般的存在。
而除了近身跟合适的武器，在处理那五位通缉玩家时，赵如眉还用了不少能量隔绝他们的声音。然而即便如此，但凡他们再警惕一点，相互盯梢，她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解决。
尤其是那两位折返的通缉玩家明显经验不怎么足，但凡用一下探测道具或技能她必暴露。只能说到底不是各国着重培养的核心玩家，不具备太强烈的危机意识。
这种成员对于己方团队来说不堪重用，可要是敌方阵营的成员，赵如眉还挺喜欢的。
借助符迹与魔法纸的能量，赵如眉再度潜入暗金镇。
估计也是没想到有玩家能飞檐走壁不带停歇的，以及镇子里没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暗金镇跟黑石镇的警戒程度相差无几。有警戒，但不多。
要说两个镇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大抵就是暗金镇的搜刮小队共有两组，每组都是4人。
两组之间相隔约一公里，彼此呼应。这样一来，任意一组被狙击，剩下那一组都能很快反应过来。不得不说，这个决策在确保通缉玩家安全上，比黑石镇要聪明些。
赵如眉往返两支队伍附近，发现他们还有专门盯梢的人。
一个人驾车，一个人坐在车厢顶上盯梢另一组是死是活，剩下两人负责搜刮金币。
移动视角的观众在得知猎人过来狙击了，先是慌了一下但很快又冷静下来了：[他最多干掉一组，剩下的只要发现不对劲就会往普通玩家的聚集地靠近，想要单吃两组不可能的。]
[我倒是希望猎人能出面追击另一组，这样他们才会知道是谁在这里搞事。]
[那得看猎人贪不贪心了。]
[他们身上的金币好像不怎么多吧，好像都没过万，猎人就算杀他们也赚不到多少。]
就在观众讨论时，赵如眉很快就锁定了其中一个小组。该小组为了榨干店主的金币资源，威逼利诱轮番上阵。只要他们供出其他店主的资产，他们嘴上承诺愿意返还一半资金，实际上拿到情报就翻脸不认人了。
等来到指定的店铺前，店主不交出相应的金币，就会被死亡威胁。为了加深压迫感，他们没有站在门口，而是把人逼进了店铺里。
本来小组人数就只有4人，进去两个后，剩下两人一个等待一个盯梢，没什么交流。
赵如眉卡着两人把店主逼进店铺的间隙从另一侧贴近，先手处理掉车厢顶部的通缉玩家，把人打晕后她没淘汰，而是让他暂时躺在车顶，顺便把他手里的道具放在了他衣服里。
动手期间，车顶这短短几平方米被符迹覆盖，隔绝了声音外传，坐在驾驶位的通缉玩家对此毫无所觉。随着驾驶位的通缉玩家也被从后方解决，赵如眉把他放到了马车旁边，正好处于店铺的视野盲区。
等从店铺搜刮出来的两位玩家提着金币靠近马车时，他们愣了一下才注意到驾驶位的队友不见了。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攀附在墙壁上的赵如眉果断下手，先敲晕一个。
剩下这位意识到不对劲刚想交距离传送，不料袭击的人早有准备往回拨了1s时间秒表。
时间秒表能影响区域时间，不光会影响那些需要读秒的道具或技能甚至还能影响玩家，但这种影响非常地短暂，不管是拨1s，还是拨10s，都只会让人愣神一小会。
然而高手对战别说一秒，哪怕只有半秒都能成为翻盘点，赵如眉也趁此机会给他后颈狠狠来了一下。
至此战斗不到一分钟四人全员昏迷。
赵如眉把人全部搬进马车里，顺便把金币占为己有，而后自己驾驶着马车往前走了十几米才停在紧闭的店铺门前。后方传来了店铺门关合的声音，对方显然没有要探究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意思。
离开之前，赵如眉往车厢门上贴了一张符迹，只要有人靠近，就会被该符迹攻击。对于玩家来说这点伤害并不致死，但足以让她察觉到动静。
原本还思索着猎人如何才能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解决掉两个小组，看到这一幕的他们：……
[笑死我了，刚才是谁说猎人必然会惊动其中一个小组的？打晕不收割也是个办法啊！]
[猎人：一公里对你们来说是天堑，对我来说只有这么点（比划手指）。]
[这么看来他们还不如一块行动，八个人，猎人不管怎么下手都不可能一次性全部干掉吧？但1打4却有覆灭的风险，就像现在。除非在猎人处理另一个小队期间，有玩家发现不对劲先赶过来。]
[讲一个恐怖故事，不到三分钟，猎人已经靠近另一组了。]
从建筑屋顶穿行完全不需要进行绕路，赵如眉已经抵达另一个通缉组附近，他们正在搜刮中。
这正好是个机会，她刚贴近马车把车顶与驾驶马车的通缉玩家处理后，建筑里面忽然传出一声尖鸭嗓的尖叫：“不好啦——，外面忽然多了一个人！”
赵如眉在听到这个声音时立刻放弃了把这两人拖到马车旁，而是手持桃木剑直接冲进了店铺里。正巧这两人并非并肩而行，相互之间隔了四五米。
赵如眉快狠准地敲晕了其中一位，但这也给另一个通缉玩家反应时间，他脸色一变迅速激活了距离传送。
赵如眉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面前消失，她没急着去追而是先把这玩家直接淘汰，捡起地上的金币袋回到马车附近把剩下两人淘汰，并把车厢里的金币全部收入道具栏。
搞完这些，赵如眉才拿出载具直奔那位玩家传送的方向赶去，暂时没管另一组。从对方传送再到她进行追击，耽搁不到半分钟。载具全速行驶约一分钟，她找到了正在远离的通缉标识。
从对方拉开的速度来看，对方也有载具，但显然比不上高性能摩托车。
赵如眉绕到另一条街与之并行并超越，而后收起载具站在高处用希冀弓瞄准了他，一箭射出防御。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接踵而至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连着两个防御被破，载具直接被射穿报废。
该通缉玩家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身后那要命的淡绿箭矢又飞了过来。他还有防御道具但眼下传送冷却，根本脱不开身也拖不住对方，他不甘地回头想要看清袭击自己的人是谁，结果根本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已淘汰通缉玩家，金币+11436枚（双倍奖励），货币已存入玩家道具栏。】
随着该通缉玩家被淘汰，赵如眉收起希冀弓直奔昏死的通缉小组，赶在普通玩家之前，把他们悉数淘汰。从她进入暗金镇，再到淘汰这八位通缉玩家全程只花了不到十五分钟。
[这八位通缉主播的双倍奖励也很丰富啊，加起来都快十万了，算上马车里的金币接近十二万！]
[还好还好，那个报信的小东西在建筑里面不在盯梢的主播身上，不然一靠近就要暴露了。]
[要不怎么说再厉害的主播也不敢打包票自己一定行，像这种就防不胜防。都是自己人还带一个小挂件，不知道是在防谁。之所以察觉到主播，只能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大弹幕：[还好主播没先选这个下手小组，不然翻得更狠。]
大弹幕：[不一定，要是这边翻车主播肯定不会急着去追跑路的，而是会先去处理掉另一个小组。对方就算有所反应，估计也不会想到有人偷袭，毕竟只跑了一个。]
大弹幕：[暴露就暴露呗，只要把大部分的通缉都吃到手就行了，主播从来没有把目标定在不暴露上面。仅靠那个跑路的玩家，也不一定能推测出袭击的人是猎人。x5]
大弹幕：[黑石镇、暗金镇都通缉玩家好像都被解决了，现在就只剩下诺澜镇了吧。不知道那地方有多少通缉主播，作为第一个沦陷的小镇，感觉通缉主播应该有不少。x10]
赵如眉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往诺澜镇，她抵达后空白魔法纸还剩53页，灵能倒没怎么消耗。诺澜镇是最早被占领的小镇，但也只是比另外两座小镇早了那么大半天。
在建筑屋顶穿行期间，她很快便发现了通缉标识，但只有一道。
随着她靠近，发现该通缉玩家没有去搜刮金币，而是身处一栋庄园内。这庄园面积不如宾德家，但也不算小。庄园里到处亮着灯，还没太靠近，赵如眉已经看见好几位玩家的身影。
这地方不是不能潜，但风险很大，轻则暴露阿菲亚的马甲重则被确认是猎人伪装。
赵如眉略作思索便放弃了这一处，换了片区域。好在诺澜镇还有通缉小队，虽然只有一支，且只有三人。这三名通缉玩家没有准备马车，搜刮得来的金币他们也没带着，而是留给后方的普通玩家小队捡拾。
两拨人相隔约百来米，在没有灯的街道上，除非双方用照明工具互相对照，不然没法看清彼此。为了效率，三人还兵分两路，左边两人右边一人，分头敲门搜刮。
也许是白天被吓唬过，诺澜镇的店主们格外好说话。就像是特意等着似的只要有人过来敲门，立马就递出金币袋，毫无二话可言。
赵如眉旁观了几分钟，两拨人这么近的距离，只要淘汰一个后方队伍必然会警觉。但要是动手的速度够快，他们即便发现也没法阻止。
想到这，赵如眉盯着位于左侧的两位通缉玩家，借助魔法纸的能量悄无声息地拉近距离。
在这连虫子都已经睡着的深夜里，跟在后面捡金币的队伍忽然发现前方的通缉标识少了一个，他眨了下眼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跟队友说：“前面好像少了个人？”
“快过去！”
队友一边招呼一边往前跑，谁料跟另一位通缉标识把距离拉到70米时，该通缉标识也没了，他连忙警告右边的通缉玩家：“小心！有人偷袭！”
被普通玩家跟盯犯人似地盯着，压根没想到还有人敢过来淘汰，听到提醒的通缉玩家手里拿着煤油灯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四周，结果就是这几秒钟的功夫，他后颈遭遇重击，痛感刚席卷意识就昏死了过去。
在第三位通缉玩家被淘汰的时候，后方的玩家已经拿出远程武器开始进行范围性射击，甚至还有投放带有禁锢效果的炮炮弹，但没扛住激光长剑的灼烧，没碰到人就破了。
赵如眉干脆激活拟态化技能，跑出百来米后跃上建筑屋顶，在黑暗中掐算了下时间，辨别完大致方向，在屋顶如履平地地疾跑，不过五分钟便已经离开诺澜镇范围。
她是凌晨一点多到达的黑石镇，眼下已是两点多临近三点，如果要在凌晨五点之前赶回七号站台镇，那么最迟凌晨三点半她就得动身出发。
眼下还剩几十分钟，如果还有一支通缉小队倒是可以再清理清理，奈何中途没发现凑在一块的。倒是又路过一位相隔一公里多点距离的通缉玩家，按照诺澜镇庄园的尿性，这位单独行动的通缉玩家身边大概率也有人。
截止到目前，赵如眉还未在其他玩家面前暴露自己身份。在大概率不超过三万金币与身份曝光之间，她果断选择了较为稳妥的后者。
赵如眉清点了自己本次的收益，这一个多小时里共计解决16名通缉玩家，收割了将近25w枚金币。这里面有通缉奖励也有马车里捞来的，要不是三个城镇实在是没有成群结队的通缉小队，她都舍不得撤。
这通缉是真的爆赚啊！
不过这手段没法经常实施，等占领该城镇的玩家了解本次损失后肯定会做出调整。到时候再想捞这笔外快，估计就没这么轻松了。
临近凌晨四点，赵如眉消耗了好几升的高活矿能源抵达七号站台镇。
她回到店铺给铝合金锅更换完材料，刚躺下眯了会，似乎休息了不到半个小时店铺门就被人敲响了。
窗外天色已变得灰蒙蒙。
这一批敲门的，正是由昨天中午那批痊愈伤者带来的重伤武士。检查完他们伤势，一张张金卡已经递到了眼前，收下这一万二金币的金卡，青年脸上虽然带着疲倦，但依旧很敬业地为他们处理旧伤。
下一批治疗在中午12点。
把这群武士送走，六个药锅刚添上材料，送基础强化材料与珍稀强化材料的材料商人又过来了。把他们接待完，春日樱步伐匆忙地赶了过来。
她一进入店铺，立马压低声音表示武士组织与诊所都已经准备妥当。其中武士组织在她所在的那条街，而诊所就在猎手工会这条街，离该店铺只有三百来米的距离。
“根据潜伏小组窃听到的最新情报，占领了诺澜、暗金、黑石三个小镇的强盗于今天凌晨五点，对临近的一个小镇发起了进攻。”
春日樱站在制药室的门口，看着摆弄药锅的青年，正色道：“从昨天晚上开始，附近几个城镇的武士收到雇佣都在往那个小镇支援，去了有几百人，五点钟的这波战斗双方打得非常激烈。”
“虽然武士人多，但却不敌对方三十余人。截止到清晨六点多，那三十多人已经推进第四座城镇，要是那批武士没有后手，第四座城镇大概率沦陷。”春日樱说。
“这三十几个人是明面上的吧，光是一个镇所聚集的玩家，就不止三十几人。”赵如眉说。
“对，这个消息目前还没有在七号站台镇大肆传播，所以待在这里的玩家还不知道诺澜镇那边打起来了。但临近诺澜镇的那些城镇里的玩家听到该消息，大概率会被吸引。”
春日樱斟酌说：“我们目前能调动的本国玩家一共有97位，算上沿途的本国成员，估计能增加至两百。是再等等，还是准备动身过去围歼？”

第396章 奥秘之都（二十）
目前各个城镇的本国玩家聚集地并没有完全联系上, 但也不是一盘散沙的状况。
春日樱既不想看着岸山组不断壮大，又考虑到各城镇没有准备到最佳状态，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诺澜镇那边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沿途城镇的玩家最迟明天肯定能收到消息，我认为岸山组也有趁这个动静聚集其他成员的意思。”
春日樱认真分析说：“这片区域的玩家国籍还挺多的，他们一旦汇聚，岸山组跟西欧集团那边肯定会结盟。要是等他们彻底组织起来, 我们可能会遭到反围歼, 毕竟我们目前处于战略分散的境地。”
“现在集结出发，等抵达目的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春日樱话里不乏对岸山组壮大的担忧, 赵如眉并未被触动, 语气平和说：“跟他们相比，我们对周边地形的了解绝对不如他们。且夜晚也不利于那些NPC动手，我们一旦与之交战, 就是玩家对玩家。”
“在人数相当的情况下，如果对方被淘汰了几十人，那我们这边少说也要被淘汰十几个。”赵如眉对自己实力有自信, 但在几百人的大混战之下，她不可能保全所有人。
因此淘汰的损失必须要考虑周全。
“进入副本之前，岸山组似乎投放了一批精锐在该安全区域, 他们大概率不会是乌合之众。”
赵如眉拿着用于搅拌的银器，在药锅里边搅边说：“如果敌我损失高达2:1, 我的意见是先按兵不动。他们有诺澜镇动荡用于打响招牌，广吸其他玩家，同样的也要接受其它城镇NPC的反击。”
“至于我们，也有优势，那就是目前规模不为对方所知。今天动身, 目标太大很容易在没靠近的时候暴露。所以即便要阻止，今天肯定不利于出发。”
“既然第四座城镇即将沦陷，今天就看它会不会沦陷吧，想来各个城镇肯定会做出反应。要是有新的进展，晚上出发也不迟。”赵如眉慢条斯理地分析说。
春日樱原本有点担忧的心随着队长的讲解，也逐渐平息下来。
往坏里想，今天不管对方又有一个白天时间去传播消息吸收玩家。但往好里想，也就是让渡一个白天时间，就算他们吸收玩家又如何？难不成这一个白天就能让所有人都拿到海选赛资格吗？
五万金币一个的海选赛资格，十位投奔的玩家就需要五十万，而一百位则要五百万。不给点甜头，他们大概率不会冲在队伍最前头，目前就三个城镇，岸山组能不能凑够一百万金币都是个问题，更别说五百万。
进攻城镇这么大的动静，几乎相当于向整个第七站台镇宣战，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占领城镇而后搜刮其金币资源，未免有点耗时间。
让他一个白天，且看他要搞什么也不亏。趁此时机，她也可以加快各个城镇的布局，顺便发展发展内鬼。
想到这些，春日樱只觉思绪豁然开朗，她主动向队长提出告辞。
“你手里的金币够用吗？”赵如眉问了句。
“够的够的，我们也有在赚取金币，把武士组织和诊所办下来，我们现在还剩近两万多金币。正常经营两天，就能实现收益正增长了，你放心吧！”春日樱连忙说。
“好。”
赵如眉从来没怀疑过核心成员的能力，就算她不支援金币，他们搞定武士组织与诊所也只是时间问题。但前期有启动资金，却能节省好几天时间。
春日樱离开店铺没多久，贾利夫一睡醒就匆匆赶了过来，兴奋说起基础强化剂的销量。
“昨晚那两百瓶基础强化剂我三个小时就卖空了！这是收益，您这里还有吗？”贾利夫把木箱摆在小桌子上，询问制药室里的阿菲亚。
“有。”赵如眉应了声，又拿了两百瓶基础强化剂与他碰头。
两人就垫付的材料费与分成瓜分了一下，贾利夫拿着药剂兴冲冲地离开了。
这两天下来，基础强化剂虽然利薄但满打满算也快赚到1w金币了。只不过碍于材料时不时地送进来，这才给人一种不光没什么收入，还在倒贴的感觉。
除了基础强化剂外，赵如眉还囤了一批珍稀强化剂。至于市价75枚金币的精神缓释剂也快攒够五百瓶了，到时把这些药剂全部出掉，回笼个七八万金币不成问题。
诺澜镇那边她就算好奇进展，也不可能立马飞过去查看。在背靠猎手工会，春日樱的人又监听了电报机的情况下，她只要确保自己比普通玩家更快一步地得到新情报，就有操作空间。
处于猎人视角的观众们习惯了这种慢节奏，在主播炼药期间他们要么讨论秘方要么计算收益，一点也不着急。
上午十点多，春日樱步伐轻快跑过来，一进店铺便反手关起了门。
赵如眉听到她的脚步声，并未停下给精神缓释药剂装瓶的动作，直到制药室的门被敲响，她才开口：“没锁，推开就行。”
春日樱低头看着门把手身体贴着门板稍作用力，这木门果然被推开了。她走进制药室无视空气里奇珍材料的味道，反手关上这扇门。
在煤油灯的照亮下，春日樱注视着青年的一举一动小声说：“早上我不是说占领诺澜镇的那批玩家进攻了邱岩镇吗？当时邱岩镇都快沦陷了，但就在刚才前线的NPC用电报机把消息传过来，说邱岩镇挺过来了！”
“那批玩家被打退了？”赵如眉抬眸看着她问。
“电报机里是这么说的，邱岩镇伤了几百人，死了估计也有二三十个，但这不是最精彩的。”
春日樱眼神亮晶晶地说：“打退那批玩家的人是另一支武士队伍，按NPC的说法，他们的实力比强盗还要厉害。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出手相助，邱岩镇才能守下来。”
“但那批武士小队不属于任何武士组织，他们说自己是受其它站台镇的邀请途经此地，随手而为，帮完忙就准备离开。结果自然是没有走成，毕竟他们一走强盗说不定会卷土重来，重新攻占邱岩镇。”
“其它城镇什么态度我们暂时不知道，但邱岩镇的那些富豪们死活不允许他们就这样离开。为了留下他们拿出了大把金币挽留，那个武士小队最终被金币所折服……”
春日樱一口气说到这特意缓了缓，青年适时问：“邱岩镇开了什么价位？”
“每个人每天三千枚金币。”春日樱脸上带着笑意说，“那个武士小队据统计共有一百人，也就是说一天就需要支付三十万金币。”
听到这个价位，就连观众都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好家伙，这开价是真不客气啊！
[这真是能击退玩家的武士吗？该不会是披着武士皮的玩家吧？一天三千金币，二十天下来，海选赛资格稳稳到手啊，他们这么会找机会嘛？]
[真有人相信那批武士小队这么巧合？有没有可能这其实是一出自导自演呢？为的就是兵不见血地掏空邱岩镇，让那群富豪与平民自觉地把金币交出来。]
[艹，有那味了。]
[我有理由怀疑东鲟他们是被昨晚的奇袭整出心理阴影了，所以选择了更为效率的恐吓手段，这样一来就不需要通缉主播挨家挨户去搜刮了。]
大弹幕：[这百分百是自导自演啊，普通武士对上有技能跟道具的玩家，根本就打不过啊。不过这个手段是真的狠啊，要是没有人打岔，不说三十万，感觉一天捞二十万不成问题。]
大弹幕：[二十万啊！如果给己方队友那该多好，现在赶过去抢生意还来得及吗？]
大弹幕：[现在赶过去生意估计没有，倒是有陷阱在等着。而且以正常玩家的赶路速度，跑过去黄花菜都凉了吧？反正第一批肥肉吃不到嘴里。x5]
大弹幕：[这也不是个办法啊，邱岩镇的总人口有一万人吗？这几乎是人均出10枚金币的节奏啊。按照金币的购买力，恐怕要不了几天就能掏空他们的家底。x10]
在惊叹于岸山组反应迅速的同时，观众们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了三十万金币给不给得起上面。对于玩家来说，金币只有达到五万这个数额时，这一场副本才算保本。
但这笔金币落在NPC手里，哪怕是在七号站台镇，都能被人尊称一句富豪阁下，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不发愁。而且这笔经费还不是一次性买断，而是日结的！
一天三十万，十天三百万金币，哪个小镇扛得住这么造啊！
“邱岩镇有什么表示吗？这不是他们能承担得起的价位。”赵如眉对各个城镇的经济体量略有了解，三十万金币邱岩镇不是拿不出来，但也很艰难。
再者这些NPC又不是傻子，三十万一天又不是买断，他们真的会答应吗？
“他们没有答应，而是联系了其它城镇与位于七号站台的工会总部。”春日樱回想说，“现在邱岩镇的居民给后方城镇与总工会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就是与那批武士谈谈歼灭强盗的价位，拿到该价位后，由各个城镇均摊负担，一次永绝后患。第二个选择就是各个城镇包括总工会那边继续派出武士，尽快把这些强盗灭掉。”
这两个选择还算中规中矩，至少邱岩镇没有傻乎乎地日结。
但这样一来不论是歼灭还是支援，后方城镇都没办法坐视不理。不给钱可以，但总要给人吧。两个都不想给的话，轻易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砰砰——’
就在两人交谈时，店铺门忽然被人推开。春日樱霎时一静，偏头看向制药室的门。
“阿菲亚阁下？药剂我卖完了。”贾利夫伸手敲了敲制药室的木门，小声说，“诺澜镇那边又出事了！”
“嗯。”青年应了声松开银器，来到门边把门打开。
奇珍材料的气味扑鼻而来，贾利夫发现制药室里还有一位年轻女性。
就在贾利夫好奇打量该女性时，阿菲亚适时开口：“诺澜镇那边怎么了？”
“啊？哦！”
贾利夫愣了下收回视线，转而看向阿菲亚说：“诺澜镇那群强盗太嚣张了，扬言要推平附近城镇，占领七号站台。他们的举动已经踩在各个工会的底线上，为了予以反制，各工会决定联合召集实力强劲的武士与猎手。”
春日樱眼神微动，她得到的情报虽然也将决策权指向了七号站台的各个总工会，但这些工会具体打算如何她暂且不知，没想到这个NPC主动把情报送过来了。
“召集他们，需要付出代价吧。”阿菲亚随意说。
“嗯嗯，只要他们愿意前往等铲除那群强盗，每人可以得到两万金币的报酬。”贾利夫说。
两万金币，若是按日结，那能撑七天左右。不过铲除强盗之后再结算，这里面的文章很大啊。不提前给钱的话，等人死了不一定能拿得到这笔金额。
这笔报酬看似丰厚，也是不能细想的存在，春日樱的目光落在青年身上。
阿菲亚问出了观众与春日樱心中的比较好奇的一点：“出发的时候不给金币吗？”
“给呀。”贾利夫说，“出发之前，每人先给一千金币。只要铲除强盗就算中途死亡，这笔钱也会落到他们的亲人手里，我们工会已经有猎手在进行报名了。”
“总工会这边派了人，其它城镇呢？”阿菲亚又问。
“他们啊，给钱就好了。”贾利夫不假思索说，“这笔雇佣费肯定要分摊的啊。”
“你说的有道理。”
赵如眉听出了NPC与邱岩镇那批武士小队暗地里的较劲，比起把这笔钱交给没有丝毫瓜葛的‘武士小队’，各个总工会都倾向于自己找各城镇分工会要钱，然后自己这边出人。
但如果这一批战力还遭到折损，那么七号站台这片区域的城镇不想给，估计也不得不给了。
总不能为了钱不要命吧。
“咳咳，考虑到会有人受伤，其实各工会联盟还在召集随行的医生与奥术师，给他们待遇非常高。”贾利夫切入正题说，“您有兴趣吗？”
“噢？具体待遇是什么？”
阿菲亚语气没有太大波动，但从神色来看，确实有点意动。
“这个需要您自己跟工会联盟的人谈，但只要符合他们的要求，我想开价绝对不会低于五千金币一天。”贾利夫认真说，“那些后勤的医生们都是一千金币一天的。”
“这召集持续到多久？”阿菲亚问，“医生数量够了吗？”
“应该没够吧，猎手工会这边听到消息，我就过来跟你说了。召集的话，猎手与武士是截止到今晚八点，争取赶夜路过去，正好上午能抵达。”贾利夫想了想回答。
“我需要炼制药剂，我就不去了。不过今晚八点之前，五百瓶精神缓释剂我可以炼完。”阿菲亚侧了侧身，向贾利夫引荐道，“说到医生，我倒是可以引荐一批实力强劲的人员给你。”
“她是诊所管理人，她的诊所里正好有一批治疗手段极为厉害的医生，只要伤者还有一口气，他们都有办法把人救回来。如果只是轻伤，那么经过处理要不了多久就能再度投入战斗，可以极大地减少战损提升战力。”
“你好，你可以叫我达妮，我们诊所跟阿菲亚阁下有药剂与材料方面的合作关系。”春日樱主动朝贾利夫伸出手，“阿菲亚阁下平时有空，也经常过来指导我们的医生。”
贾利夫之前就隐隐感觉该女性与阿菲亚阁下关系不浅，此刻听她说起与阿菲亚的药剂合作，他一点也不奇怪。但他没想到阿菲亚阁下居然还懂医学，甚至亲密到去指导该诊所的医生。
这说明阿菲亚除了奥术师身份外不光懂医学，相关实力还很强，不然也当不成导师。
在贾利夫认知里，阿菲亚阁下已经是奥术师之间的翘楚，正所谓精英的朋友往往也是精英，所以达妮诊所的那些医生非常让人期待啊！
“你们要是有意向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向工会引荐。”贾利夫与达妮握了握手爽快说着，忽然想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个重要情报，他想了下又连忙看向阿菲亚，“五百瓶精神缓释药剂，您今晚八点前就能交货？！”
“对，现在还差一点够数。”阿菲亚颔首说，“你们如果有携带需求，那么正好可以在出发前携带一批。”
“那太好了！”
贾利夫发现自己找阿菲亚真是找对了，不光有了医生渠道，就连药剂也有了好消息。
“我这就去汇报，不对，基础强化剂的收益还没分……”他欣喜地不知道该先什么为好，好在箱子还提在手里，两人先就两百瓶基础强化剂的收益，进行了分成。
随着分成结束，贾利夫看向达妮：“我要向工会高层汇报药剂订单的事，你要一起去了解医生的召集标准吗？我只知道需要一批医生，更细节的还不太了解。”
“好的，那就麻烦你了。”春日樱脸上带着得体笑意颔首说。
“不麻烦不麻烦，别客气，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贾利夫爽快说。
[这朋友换谁不喜欢啊！]
[我可太爱这种NPC了，猎人搞交际的手段是真的强啊。感觉主播们可以通过医生身份悄摸混在队伍里，不光有金币拿，好不用冲到前面去战斗，这也太爽了！]
[医生应该不会要太多，这得多塞点武德充沛的战斗系医生吧？]
[笑死我了，战斗系医生也妙了。为了能更好地为伤者服务，医生苦修体术带刀防身这很合理啊！]
[今天又是被大佬带飞的一天呢！]
[跟NPC搭上线办事是真轻松啊，都不用自己去打探，情报自己就送上门来了。有猎人背书，再加上主播们本身就有治疗技能，拿下医生的后勤应该十拿九稳了。]
[真快乐！]
处于春日樱视角的观众笑得那叫一个欢快，最开始得知岸山组那边大概率是在自导自演的时候，他们着实有些担心。一来东夏国主播鞭长莫及，二来局势要是陷入僵局，东夏国主播一旦靠近很容易被察觉。
尤其是岸山组那边聚集的玩家数量肯定比东夏国核心成员多，真拼起来，东夏国主播淘汰1/3估计都不会奇怪。
然而眼下情况迎来了大转机。
七号站台镇这边召集一批猎手与武士率先冲锋陷阵，他们冲在前头主播们当后勤趁机下手。先不说能不能把对方打崩，至少主播们所面临的风险减轻了一大半。
相比岸山组选择站在NPC的对立面想要依靠武力逼迫NPC进行妥协，以‘阿菲亚’这个身份为链条的东夏国主播阵营已经算是旗帜鲜明地与NPC进行深入合作，只不过对方目前还不知晓。
这一波能潜伏多少名医生，晚上八点出发能不能顺利抵达诺澜镇，最终战果如何，观众们讨论得极为激烈。
赵如眉在目送贾利夫与春日樱离开后，她不紧不慢地炼制药剂。精神缓释剂到下午就能顺利炼至五百瓶，至于珍稀强化剂，她打算留给医生小队。
中午十二点，店铺门被敲响。
赵如眉早有准备地示意敲门的人进来，为首的却是巴兹。
“我带他们过来治伤。”
巴兹看着青年，主动说明来意。
这个时间点他即便不说，青年也知道自己该干什么。青年应了声，目光落在鱼贯而入的伤者身上。
其中个别的伤势有点严重，这位奥术师开出了两千金币的价位。只要能治好伤，两千金币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洒洒水一样轻松，就一共12位伤者，阿菲亚最终入账了一万六金币。
即便是伤势最重的，从治疗到出门，也不过十来分钟。
这批伤者没有询问名额的事，伤一好主动离开了该店铺，没有丝毫停留。
反倒是巴兹还待在店铺外间似乎有话要说。
“他们又联系你了？”阿菲亚主动问，对于他口中的‘他们’，不需明说，巴兹已经知道他指的是谁。
“嗯。”
巴兹点了点头，双手搁在膝盖上低声说：“那位想邀请您前往诺澜镇，合作清理那批强盗。”
“诺澜镇的事我听贾利夫说了，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不管什么报酬都请恕我拒绝。”阿菲亚靠着制药室门框不紧不慢说，“我最多提供点协助与治疗，可没有冲到前头的本领。”
“并不是只有你们两位，各个工会联盟目前正在召集一批猎手与武士，他们会冲在前头。”巴兹解释说，“他的意思是想尽快解决此事，所以才邀请您。”
“他们愿意提供五十万金币的报酬。”巴兹吞咽了下口水说。
他倒不是贪图这笔酬劳而是被这个数额给吓到了，这次为了处理诺澜镇，各工会与城镇投入至少上百万金币。
[……我想拒绝的，但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个NPC好像对主播很了解啊，就连开出的筹码都这么对胃口。]
[这也不奇怪吧，按照主播展露出来的实力，如果不是缺钱也没必要收费以及窝在这种小地方啊。早就去奥塔城潇洒去了，哎，只能说个中苦恼，不为外人道也。]
大弹幕：[五十万，五十万，五十万……这可是五十万金币啊！折算就是五万海选积分，这没理由拒绝啊！x5]
大弹幕：[但是答应的话，主播会暴露实力的吧……不过五十万金币真的很香。]
阿菲亚似乎在权衡，半晌才看向巴兹：“他有说什么时候出发吗？”
“今晚八点跟队伍出发。”巴兹说。
“你告诉他，我要先把这五十万金币拿到手。”阿菲亚神色淡淡说。

第397章 奥秘之都（二十一）
听到阿菲亚的回答, 巴兹脸色有些微妙, 他顿了顿才说：“那位说您会答应，如果您提出要先得到这五十万金币，可以直接前往沃克银行，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观众：？？？
[坏了, 他们居然预测到了主播的选择, 还提前准备好了金币，这是笃定主播一定会答应啊？]
[总有种被钓的感觉……]
[五十万金币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而且还不是空头支票，这财力是真吓人，那个被污染附身的NPC究竟是谁啊？感觉来头非常大。]
大弹幕：[这位是财神吗, 先是送了五万，现在又送了五十万, 他就不怕主播卷款跑路？]
大弹幕：[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这五十万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如果能用这笔资金试探出主播是怎样的人，那么他也不亏。第二种可能就是他知道了主播在七号站台的布局, 所以笃定主播一定会接受, 个人觉得他应该是打着前者的主意用这笔钱试探主播。]
大弹幕：[就算是知晓布局，最多也就是确认主播跟春日樱他们是一伙，不会往‘主播’上面联想的。他之所以觉得主播会被五十万金币打动, 估计还是主播这个店铺与治疗收费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以为主播很‘缺钱’, 于是投其所好。]
在观众的分析中，阿菲亚听到巴兹的回答浑然没有被对方掌握心思的不满与狐疑，反而笑了起来：“能现领自然是最好的，现在出发？”
巴兹原以为阿菲亚只是一位较为出色的奥术师, 但随着这两次传话，他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了解他。
不过这不是重点，巴兹干脆点头道：“我这就去叫马车。”
“嗯。”
阿菲亚应了声，忽然抽了下鼻子看向起身的巴兹：“你在外面等我三分钟，我的药剂熬好了。”
“好的！”
巴兹爽快答应。
等他走出店铺，青年回到制药室里，把铝合金锅收藏品从楼梯间端出来。里面全是满满当当的精神缓释液，不过这种液体只有饮用适量的份量才会起效，要是一股脑喝个几升，反而会喝出问题来。
赵如眉装完几十个玻璃瓶，又重新往里面添加了材料，并搓了不少能量进去。这两个奥能球经过这几天的消耗，重量轻了有一半左右。估计要不了多久，售卖奥能球的店铺就得迎来首例换新服务。
收拾好制药室，青年一派风轻云淡地走出店铺。
巴兹已经雇佣到一辆敞篷马车，阿菲亚坐在后面座位上，与他一同赶往沃克银行。
前天沃克银行被炸，经过这两天的恢复，门口已经修缮完毕，但还是能从一些细微之处看出爆炸范围。为了更加严格地保护银行，门口的安保人员数量直线飙涨。
赵如眉发现这里面至少有1/3的安保是本国玩家，他们认真地核对与登记每一位进入沃克银行的客人。面对明显就是NPC的居民，他们态度很和善，放行很快。
譬如巴兹跟阿菲亚，而面对一看就是玩家的居民，这些安保人员盘问得非常仔细。
“……你们要不要这么啰嗦啊？我又没犯法，什么时候沃克银行还不需要正常居民进入存取金币了？！”被问得忍无可忍的玩家瞪向盘查玩家，“再不让我进去，小心我举报你们。”
“为了避免再发生意外，盘问得仔细些也是没办法的事……”充当安保的玩家话说得很漂亮，但问题没回答完就是不放行。
偶尔有玩家想要强闯，但一看对方十几个，很快又怂了。
巴兹找到沃克银行的主管，在他的带领下见到了银行的副行长，而后拿出一张烫金名片。后者一见到该名片，很快收起了轻松，神色变得敬重道：“那笔资金已经准备好了，请两位跟我来。”
在副行长主动带路下，两人只需要跟着即可。
三人谁也没有闲聊就这么一路来到了沃克银行深处的豪华休息厅。
由于那笔资金的数额太大，虽然准备好了但开启还需要十分钟左右。为了打发这段时间，副行长让人端来了美味可口的下午茶。
为了不让氛围那么凝固，阿菲亚喝了两口茶问：“我听说沃克银行前两天发生了爆炸，所幸没有损失，那些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这件事虽然被压下了没有上报纸，但传播度还是很广。
副行长摘下眼镜用干净的手帕边擦边说：“那件事是我们安保的疏忽……”
用副行长的话来说，那批抢劫犯之所以能靠近金库，主要地是避开了安保，偷偷潜入沃克银行的深处。而后趁工作人员不备，锁定了金库位置，并使用了炸弹。
“其实他们炸的那个金库，里面并没有储备金币。”副行长感叹说，“那只是通往金库的一条通道，金库在更里面，监管得更为严密。”
三人聊着聊着，聊到了眼下这批金币如何处理。五十万枚金币，足以塞满一间大屋子。
“等我们见到这些金币，我会告诉你。”巴兹神色沉稳道。
“好的。”
副行长笑了下表示了解。
等助理过来汇报，表示那间金库已经开启。
在副行长的带领下，三人从休息厅的密道来到了不知道具体方位，由金属打造的通道里。在灯光的照耀下，这里亮如白昼，每一面墙壁都呈现着倒影。
巴兹是第一次来这里，他虽然极力保持着冷静，视线却忍不住张望四周。
阿菲亚倒是很淡定地跟着这位副行长，三人走了百来米，附近有很多个标注着编号的铁门。副行长来到1007号铁门前，拿出一把钥匙推进锁孔，而后施加力道用力把这厚达十几厘米的门一点点推开。
在此期间，金币的光芒从缝隙里射出来，让人下意识眯了眯眼。
“呼——”
副行长呼了口气，看向两位道：“五十万金币都在这里面，两位要清点吗？”
“不用。”
阿菲亚适时开口，他示意巴兹在门外等着，自己来到门里面，忽然抬起手。
一头由能量凝聚的老虎呈现在他上方，身躯不断变大，把巴兹与副行长看得瞪大了眼睛。这手段，多少有点超出他们认知了！
这头巨虎最终长得跟金币堆一样高，它张开大嘴就要将这些金币全部吞下。在它碰到金币的那一刻，巴兹跟副行长忽然被光刺了眼，两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当他们眼睛的刺痛缓解，再度睁开时，偌大的金库里已经空空如也，只剩青年与老虎。青年神色平静地挥了挥手，位于他身后的老虎打了个饱嗝，盘踞着消失了。
副行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担心自己太聒噪。
巴兹这边就更别提了，他思绪根本不在金库，而是终于明白那位为何要邀请阿菲亚去解决那些强盗了。
“走吧。”
阿菲亚不以为意道。
“好，好的！”
副行长愣了下，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往后退了退目露敬畏道：“您请。”
巴兹也主动侧了侧身。
[主播这一手玩得可以啊！完美解决了转移金币的问题。作为奥术师，当然有自己的手段啦！]
[哈哈哈哈哈，不过那只老虎真的很酷诶，要不是看到后面我差点以为主播真准备让老虎把金币吞下去了。]
[照这样再多搞几次，相信主播的奥术师身份会更加地有信服力。]
大弹幕：[忽然想到一个好玩的，主播：这个人一定是NPC，我的技能显示他是NPPC：这个人一定是奥术师，我亲眼看见他召唤出能够吞噬金币的老虎了！于是其他主播跟NPC达成了共识。]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其他主播;amp;NPC：他绝对是NPC/奥术师！我敢保证！]
大弹幕：[可是他们的推断也没错啊……阿菲亚确实是NPC里的奥术师，但这不妨碍他的意志是主播啊。]
大弹幕：[这波叠甲我给满分！x10]
在观众们的交谈中，三人从铜墙铁壁的通道原路折返。在离开之前，阿菲亚顺便把身上的金卡也兑换了，他坦然说：“这些卡片容易把人拘禁在某个区域，我更喜欢携带金币。”
“如果您有需求，我们也可以帮您换成跨区域的金卡。”副行长积极说。
“我会考虑的。”阿菲亚客套说。
副行长听出了他话里的兴致缺缺，识趣地没再推销，随着这批金卡换成金币，两人这次没有看到那头老虎。但青年进去前里面还有金币，等出来金币就消失了。
想来也是被那头老虎给吞掉了。
随着业务结束，副行长坚持要送两人。巴兹目光时不时看向青年，他心里虽然也有起伏，但好歹绷住了神色。
三人来到第一大厅，一眼就看见了正在登记进出客户的安保人员。
“门外那批是你们新招来的安保？”阿菲亚随口问。
“是的，为了避免再出现之前的意外，我们在安保方面增加了一笔经费！”副行长点头说。
“挺好的，他们表现还可以。”阿菲亚像是随意点评般说了句。
如果说这话的人是普通客户，副行长不会放在心上。要是安保组织的高层成员，副行长会觉得他这话是在夸自己的下属。然而青年不属于其中任意一种，以他的见识大概率是真觉得不错，所以随口一说。
副行长把两人送到门口，扭头去办正事时，不由得多留意了几眼新招的安保。
虽然拦了客户，但他们态度很好。就算有客户不配合，他们也很耐心没有爆发冲突，没有登记的时候就在门口附近来回巡视，确实很可靠。
副行长满意地收回视线，去忙自己事务了。
“刚才有个NPC在看我们。”两位安保擦肩时，其中一人小声对同伴说，“据我观察他在银行的地位不低。”
“他的好感掉了吗？”同伴动了动唇问。
“没有……”说话的安保脸色有些莫名道，“他好感反而往上涨了20点，关系已经是友善了。”
“这说明我们的尽职表现得到了他们认可，如果他们能再往上加点金币就好了。”同伴心情很好地说，“一天三百枚金币还是少了点。”
“工资再怎么加也不会很高的，但好感度却能让我们行事更加方便，好好干。”安保鼓励说。
马车抵达猎手工会附近后，巴兹跟着走进店铺里主动开口说：“那位会在晚上八点准时过来接您。”
“知道。”
青年答应得干脆。
该办的事已经办完，对方也没有让自己盯梢，巴兹主动提了告别。
下午三点，在6个药锅与收藏品的协助下，精神缓释剂达到五百瓶的数量。赵如眉把药锅腾出来放了珍稀强化剂的材料进去，眼下离晚八点还有时间，还能再炼几批。
快四点的时候，春日樱风尘仆仆赶了过来，报喜道：“医生那边已经谈妥了！这批后勤一共三十个名额，我们全部拿了下来，因为治疗效果很好，日薪谈到了两千枚金币。”
每人两千枚，三十人就是六万金币。
“这一趟往返，我估计两天时间肯定要，三十人相当于12w金币到手了！”
春日樱满脸写着高兴道：“诊所那边还有一批队员坐镇，这期间可以持续赚钱。猎手工会这边的猎手跟诊所简直完美对口，我已经介绍了一批猎手过去治疗。”
两千金币的日薪看起来不多，但30天下来，也能攒够海选赛资格。
再加上诊所的运营不受影响，只要伤者够多，在那里坐镇的辅助玩家每人一天下来治疗20-40位不成问题。按照100枚金币的客单价，就是单人2-4k，这又能确保一批队员能拿到海选赛资格。
至于武士组织那边，也在积极地加深与七号站台镇的联系。诊所+武士组织，可以确保一批队员晋升。接下来就是提升声望，在成员够多的情况下，努力扩大经营范围，带动更多的队员拿到晋升名额。
春日樱发现经营简直有瘾，但想要稳妥地经营下去，澜镇那边的玩家组织必须要处理掉，这次她挑选的都是既有治疗又擅长作战的成员。
赵如眉静静听春日樱汇报完以后，给了她一个木箱，这里面是她积攒的珍稀强化剂，还有一批精神缓释剂。
“这些药剂你看着分配。”赵如眉随和说。
春日樱看了看这些药剂的面板信息，力量、敏捷、精神属性等都能增加2-3点不等。虽然玩家也有能增加属性的技能或道具，但要么受属性上限没法提升，要么就是单体技能或单次道具。
像那种增加属性的药剂道具，一个人拥有十支那确实还算富裕。可要是平摊到三十人的团队里，这十支药剂是真的不够看，春日樱也没有跟队长客气，爽快地带上了木箱出门。
为了提升效率，赵如眉把雪灵女召了出来。
她这边晚上八点出发，按马匹速度次日才能抵达诺澜镇，到那时候雪灵女的停留时间早就重新刷新了。
在雪灵女照看制药室期间，赵如眉反锁店铺门，在二楼一直休息到傍晚六点。
贾利夫跑过来敲门她才睡醒。
赵如眉看了下自己状态，灵能还差一个多小时能恢复满，至于空白魔法书截止到目前才恢复至60页。也就是它强化了一次，要是没强化之前，还真顶不住这种潜伏+炼药的消耗。
赵如眉提着三个箱子拿到外间，把贾利夫带了进来，开门见山道：“这里面是五百瓶精神缓释剂。”
“好的好的，那个，你能去一趟工会吗？这批药剂需要由工会的鉴定师们鉴定，钱已经准备好了！只要货没问题，马上就能交易！”贾利夫斟酌说。
“可以。”
青年提起两个木箱干脆说。
贾利夫见状连忙拿起剩下的那个木箱，领着青年来到工会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米莎、戈亚斯都在，除此之外还有三位鉴定师。随着戈亚斯颔首示意，青年入座后，态度随和道：“你们随意查看，有任何问题可以直说。”
猎手工会组织的人手已经到位，据春日樱说他们会在七点集合，八点左右整装完毕出发。双方都比较赶时间，这三位鉴定师也没废话，在贾利夫打开木箱后，各自拿起了一瓶青色的精神缓释剂。
“这药剂的纯度很好。”其中一位鉴定师赞叹说。
年轻的奥术师还没说话，贾利夫已经抬头挺胸脸上表情那叫一个自信。毕竟这可是他推荐的人，交付的药剂质量能不好吗！
三个木箱一共五百瓶精神缓释剂，在确认药剂有效果，品控没有太大差距，且数量没问题后，米莎爽快地递交了一张储额共三万八千金币的金卡。
“不知道您接下来有没有时间……”米莎给完金卡，本想再下一笔订单，但话音刚落就被青年婉拒了，“我明天不在，如果是要订购药剂，可以等我回来再说。”
随着交易结束，再加上奥术师不接新的委托，该会议很快就散了。
贾利夫跟着青年一块走出工会，小声问：“你要出去几天啊？”
“两三天吧。”阿菲亚说，“不会太久。”
“好吧。”
贾利夫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赵如眉回到店铺里，雪灵女还在炼制材料，她看了眼道具栏的金币。
不算这张刚到手的金卡，目前她的金币共计81w左右，这已经足以让她换购海选赛资格与很多资源。如果不限制回归新星赛场馆的次数，那她现在就能回去换一批。
奈何每个玩家只有三次回归的机会，如果能存活到副本结束，那么最后一次必然是到最后一天。剩下的29天时间里，只有两次回归次数。
眼下并不是最佳的回归时间点。
赵如眉很快收回思绪，临近八点，雪灵女炼完最后一锅变回手饰。她则把店铺里的药剂全部放进了木箱里，这其中包括四十来瓶精神缓释剂与二十几瓶珍稀强化剂。
一个箱子足以将它们装下。
至于铝合金锅，赵如眉让它回归了别墅。毕竟今晚她不会回来，而这口锅也没办法将炼好的药剂液体装瓶。
晚八点，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响起。
赵如眉睁开眼，提着这个木箱拉开外间单门，与驾驶马车的男人对了个正着。
“晚上好，阿菲亚阁下，我们可以出发了。”
身穿黑色骑手服的男人垂着眼眸礼貌道：“您可以叫我修吉。”
在修吉身后，依旧是那辆黑色马车。阿菲亚没吭声，偏头将店铺门挂了锁，而后提着木箱踩着台阶来到车厢走道处，伸手将可折叠的板子压下背脊挺拔地坐在上面。
修吉也不是喜欢多言的人，他坐在驾驶位甩动缰绳，马车的滚轮声缓缓响起。
随着马车驶出七号站台镇，正好跟在出发的大部队后方。
[你们说谁会先吭声啊？我还以为主播已经够难琢磨的了，没想到这位雇主更加淡定，既然要行动，好歹也讨论一下战术吧？还是说他们故意的，就是想看主播有没有足够的耐心？]
[这位雇主有钱是真的，但难琢磨也是真的，啧啧，我真好奇他都伤成那个样了，真的还能战斗吗？]
[战斗应该没问题吧，换个思路。连皮都脱了一层却还没死的人，这底蕴本身就有点可怕吧。]
大弹幕：[他最好是真的想干掉那批强盗……我的要求很低，只要他不跟岸山组那边勾结，问题都不大。但要是双方勾结，那可就麻烦了。]
大弹幕：[你这是脱离实际的恐怖故事了吧，这怎么勾结啊？！而且五十万金币到了主播手里，只要主播不自愿拿出来，他们就算把主播淘汰也得不到，这成本是不是太大了点？x10]
大弹幕：[我艹？你们别吓人啊！]
对于这位身残志坚还有精力战斗的神秘伤者，观众们的猜测层出不穷。赵如眉偶尔扫过弹幕，并没有被动摇思绪，她在车厢走道里坐到晚上十点，忽然推开车厢门，迈步走了进去。
修吉听到动静，侧了下头，但手上动作并未停下。
拨开层层布帘赵如眉再一次见到这位伤者，他依旧躺在榻上，鼻子只有鼻梁而嘴唇更是包不住牙齿，他身上的黑色污染相比第一次见，范围小了点。察觉她进来，依附在他肌膜之下的污染再次躁动起来。
赵如眉这次没有搭理这些污染，而是走近他指腹落在他胸膛使用了治疗技能。
随着他身上的浮肿被活性能量所消除，剩余的活性能量他集中在大脑部位，仅剩的那颗眼球得到能量灌输，终于有了点属于人的灵动。
赵如眉旁观了半分钟左右，期间谁也没说话，最后以她率先退出车厢而结束。对于这种比谜语人还要讨厌的哑巴式NPC，观众们极尽谴责。
赵如眉反倒很自在，已知他接触过污染，甚至被污染占据了一部分躯体。他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但眼下她需要的不是净化点数，而是用于晋升新星赛的金币。
所以不管这位NPC有着怎样的过往，只要他愿意给金币且不折腾，她无所谓对方的来历。
尤其是他其实已经给出了足够多的情报，譬如邀请她协助处理占领诺澜镇的强盗。他的立场显然是站在安稳一方而非混乱，她同意，这说明两人在这件事上已经统一了战线。
不管这其中是不是因为这五十万金币的作用，至少结果是已经确认了的。
至于两个人加这些经验丰富的猎手与武士能不能镇压诺澜镇的强盗，赵如眉觉得他应该是对自己实力比较有把握。他自己或许有八成，压一成在她身上，再压一成在那群武士身上。
如果他是类似的脑回路，那么双方确实没什么交流的必要。
赵如眉坐在车厢外闭目养神。
马车一直在以均速行驶，直到深夜的某一刻，修吉忽然拽紧了缰绳，神色肃然道：“前面打起来了。”
马车上的青年睁开眼，看了眼只有微弱星星的漆黑天色，在这条马车道的两侧是森林与极为朦胧的山体。在风的传播下，前面传来的声响格外混乱。
“前面是峡谷？”青年问。
“对。”修吉点头，“这是埋伏。”
“既然还没到诺澜镇，你们就先等等吧，我去前面看看。”青年说罢，提着木箱跳下马车，身影转瞬便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赵如眉也没问探路的人为何没发现，玩家如果想要藏起来搞埋伏，一般NPC还真发现不了。

第398章 奥秘之都（二十二）
赵如眉进入山谷便发现他们挑的这个位置与时间点都很好, 在小块魔法纸的照耀下，两侧山坡陡峭且高耸，哪怕有负责侦查的人员, 也不可能爬到山上去检查。
山高也就罢了, 关键是这条山谷路还很狭窄。
约两米宽的马车最多并行两架半, 再多就挤不下了。这就导致只要有人在前面设伏，定在最前头的人即便想要朝四周闪躲也办不到。一来空间不够大, 二来山坡爬不上去。
至于不顾一切地往后退, 这就相当于嫌死得还不够快。这种操作不光自己死，还是带着后方队友一起死。只要脑子是个正常的, 都不会后撤。
退不了，躲不了, 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偏偏玩家又不缺远程武器, 得益于地形与夜色掩护，玩家可以拿着远程调整高度往这条山谷扫荡。而陷入被动的NPC在没有照明的情况下, 很难找到他们位置。
这一波袭击, 埋伏的玩家简直优势拉满。
经验丰富的猎手与武士们知晓只有往前冲才有生机，再加上队伍里的指挥脑子没问题。硬顶几分钟后, 原本有点骚乱的队伍很快恢复秩序。
受伤的主动让路，而未受伤的则拿着盾牌继续往前冲, 期间他们不断朝前方丢照明弹。这种照明弹可以照亮周围五米, 但只能持续短短几秒钟，不过也足矣让他们看清前路了。
面对受伤的NPC，充当医生的玩家分成两队迅速靠近被伏击的位置，把伤者拽到两侧尽量让他们靠近。
两个后勤小队之间没有丝毫交流，但却默契地使用群体治疗技能。群体治疗普遍是以范围为界限，两个群体技能下来, 一次性覆盖了三四十人，几乎把所有伤者都囊括在了其中。
在群体治疗生效期间，为了确保伤者还能再次战斗，玩家们还积极地清理伤者体内的子弹。不到两分钟，这些伤者便惊奇发现原本还在流血的伤口已经趋近愈合，取代疼痛的是新肉生长带来的痒意。
报名参加本次召集甚至被选中的自身猎手与武士最短的阅历也有五年、七年，对于各个城镇的医疗水平他们最清楚不过。原本按照他们的预期，这种深度的伤口估计得等到天亮才会结痂。
结果这才多久啊——
眼看其他伤者已经起身活动，原本小部分受了伤心生退却的成员在这些医生注视下，实在是有点绷不住脸色，只能悻悻起来重新投入战局。
借着夜色掩护，进行伏击的玩家至少占领了超过三分钟的压倒性优势。
“可惜这些NPC不爆金币……”站在五六米高斜坡位置的玩家拿着一把枪械，一边朝前方有着微弱火光的山谷射击一边跟队友交谈，“这片区域实在是太穷了，我这几天下来才捞了不到一万金币。”
“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这些人没有全部冲过来，前面推进的队伍只有十几人。”临时队友拿着夜视镜观察着，发现对方不断换人推进，前面的先遣队跟后方大部队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
虽然己方有高伤群体武器，但对方要是不聚集，该武器效果将大打折扣。
“一发干不掉就多发射几发呗，又不用你出道具，你着什么急。”该玩家说完又觉得不对，“等会，我们这么多人进行火力压制，推进队伍难道连一批都没死？”
“他们盾牌挺多的，能挡3-7发弹药。这次伏击除了提供高伤武器的人，其他人反正是均分酬劳，估计都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吧，这覆盖的火力绝对不是二十五人该有的规模。”临时队友不以为意道。
“哼。”本来还想做做样子的玩家一听就准备收起自己武器，虽然他这弹药不值钱，但一想到要被那些拿着同样酬劳的人白嫖，他就莫名不爽。
眼看阻拦推进小队的火力越来越小临时队友连忙提醒道：“别收，你要是收了我们这边就没动静了。到时候分不到金币的，你快点。其它区域不动手，自有人收拾他们，我们这边只要保证火力不断就行。”
对于这批NPC队伍，本次伏击的玩家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毕竟前者只有近战技巧值得一提，除此之外不论是防御还是远程手段，都远远不如玩家。按他们的推算，十人的玩家小队处理一支百人的NPC队伍轻轻松松。
根据他们弄到的情报，这批NPC的数量在200~240之间。在己方占尽天色、地理优势的情况下，他们这边25人料理这支队伍，可以说是毫无压力。
觉得临时队友说得有点道理的玩家又拿起武器，一边射击一边嘀咕说：“他们就不能效率一点吗？要是大家拿出全盛时期的战力，哪里还有推进队什么事。”
“你以为战力不要花积分跟耐久啊？”临时队友吐槽。
“要是大家一起动手，均摊下来也花不了多少啊，最多一千积分顶天了。”玩家说。
“又不是只有这一场战斗，再说报酬都谈好了，我们表现得再好也拿不到压轴玩家的收益。凑合凑合就行了，他拿了那么多金币，总得要出出血吧。”临时队友说。
“也——”
在枪械子弹射出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一道‘咻’声夹杂在其中，该玩家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一声轻微的破裂声近在咫尺。
他愣了一秒，扭头看向队友谁料淡绿色箭矢从高处射来，再度命中身旁的队友。
队友又被打出了防御，嘴里还哀嚎着：“我的道具——”
“有人在偷袭！”
说话的玩家随着自己这句话说出，方才猛然意识到卧槽，两人成为对方的攻击目标了！
“快跑！”
他话音刚落，那箭矢已经射向了自己。他慌了一下没注意方向，干脆激活了距离传送。
这批玩家没有通缉标识，赵如眉即便淘汰了对方也不能获得金币收益。与其一个个近距离解决，她选择先把他们的火力压制住。
这天色不光是他们的最佳掩护，同样也是她的。
哪里有射击动静，哪里就有她。
被骚扰的玩家倒是想反击，结果发现根本锁定不了对方位置。再加上他们自己的位置也分散得太开，根本没办法汇合与支援，这25人的伏击队伍打起来，就相当于两三人一股的小分队。
短短五分钟，这群玩家共有23人被打出了距离传送，剩下2人因之前使用过传送只能含恨被淘汰。
确认周围安静下来后，赵如眉没有回修吉那边，而是拿出载具开始以山谷为中心，在四周2-5公里内进行巡查，这个区域正好是大部分距离传送的范围。
这大晚上的，除非他们传送后待在原地不动。不然只要想回去汇合，肯定免不了点灯赶夜路，尤其是四周是森林与山谷，没有灯光寸步难行。
赵如眉就是在赌他们以为袭击者不会追击，所以想要抓紧时间回去汇报。
这一圈转下来，还真让她发现了好几道光束。距离传送对于二阶玩家来说并不算罕见，有些二阶玩家甚至有2个距离传送，但后者的占比不足1/3。
在打散他们队伍时，她的战术比较粗糙。
眼下1v1凡是被逮住的，她都很有耐心地结束了他们的新星赛之旅。
[……这也太赶尽杀绝了吧，看了这么多把，我唯一的感想就是千万不要跟猎人成为对手！]
[不要想看大佬的缜密啊！]
[他们还是太轻敌了，就没有考虑过队伍里有玩家吗？]
[被淘汰主播的观众现身说法，其实考虑过，但他们觉得对方不可能跨越地形冲到前头来。主要是打头阵的那批人没有拿出道具，不然他们也不会磨洋工了。]
[他们自己水平就不是特别高的，只适合对付那些实力平平的主播。真的，这波被猎人淘汰完全不冤。]
大弹幕：[这群人也不全是低警惕，还是有一部分主播没有在这大晚上赶路。]
大弹幕：[没干掉全部说实话有点小遗憾，他们会不会猜到主播身份啊？猎人的名号实在是太震耳了。]
大弹幕：[普通玩家应该不会往猎人身上想，要是各国核心成员肯定不会漏掉这个可能性。x5]
在观众交流期间，赵如眉三圈转下来，一共淘汰了17位。
剩下5位玩家不知是有能夜视的手段还是没有行动，她并未找到其踪迹。
等她回到山谷时，这批准备用于处理强盗的NPC队伍已经穿过这条相对狭窄的山谷马车道，一辆马车坐十几个人，正秩序井然地往前推进。
修吉的马车跟在大部队后方均速行驶，隔着十来米，他隐约看见前方路边站着一道身影。眯着眼睛打量的同时，修吉心底暗自戒备。
然而等马车靠近，借着马匹脖颈处挂着的煤油灯的灯光，修吉才发现路边等候的居然是那位离开快一个半小时的奥术师，他竟然在马车前面！
青年提着木箱在马车停下时动作利落踩着台阶上来道：“走吧。”
修吉不知道这位奥术师使了什么手段，据该队伍的组织者汇报，那些埋伏者在袭击了不到十分钟忽然息了声。并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也毫无动静。
并且因医生救助及时，队伍没有一位成员死亡与重伤。
关于这些伏击者为什么忽然停手，就连组织者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打着打着，火力忽然没了。
对方既然决意埋伏，除非不可抗力的因素，不然不太可能中途放弃。修吉只能想到中途离开的阿菲亚，但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修吉也识趣地没问。
马车继续行驶，阿菲亚坐在走道处闭目休息了半个多小时，他忽然开口：“这批伏击者有一种手段，可以直接从原地消失，之后在另一个位置出现。这两个位置间的距离很远，不好追。”
“我不确定诺澜镇那批强盗有没有这种手段，如果有的话除非在周围遍布人手，不然本次收效不会太好。”阿菲亚说。
听到青年的描述，修吉脸色格外凝重，他们果然……
“我有办法。”
虚弱的嗓音传入耳膜，阿菲亚等了等并未等到下文，他也没再追问。作为受雇者，最操心那群强盗能不能死的肯定不是他。
在马蹄疾跑与车轮的滚动声中，观众已经炸开了锅。
[他有办法？他有什么办法啊？！该不会真的能阻止那些玩家传送吧！]
[要是真能拦下传送，那可太妙了——]
[他居然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这是不是从侧面说明该副本世界也存在这种距离传送的手段？但主播们是利用技能，本世界的npc总不能是靠动能吧？]
[你们忘了‘奥秘之都’的介绍啦？这可是同时拥有机械、奥能、魔法的世界！本来距离传送就是一种能量手段，奥术师就算了，假设魔法师是食物链顶端，那操控大量能量的他们能传送也不奇怪。]
大弹幕：[所以马车里的NPC是一位魔法师？不过这次一旦跟诺澜镇的主播们碰上，他们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大群，他真的有把握全部拦下来吗？]
大弹幕：[他既然这么说了，应该是真有办法……就看效果如何了，有些主播的距离传送穿透等级很高，我感觉不一定能全部困住。x5]
大弹幕：[我已经开始期待了，虽然这种手段算是双刃剑，但眼下刃的是其它国家的主播，就很爽啊！]
从七号站台镇出发的队伍连夜赶路，直到天亮，都还没抵达邱岩镇。但人没到，消息倒是已经传过去了。
得知该支队伍没有被伏击在山谷，岸山组核心成员果断启动第二套方案。
早上8点，队伍里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武士在岔路口拦住大部队，神色凝重地表示邱岩镇已经于昨天傍晚沦陷。从昨天晚上开始到现在，邱岩镇那边都格外安静。
他们既没冒头攻打第五座城镇，偷偷潜入的探子也没能回来，邱岩镇具体是什么情况很难说。
跟武士一块过来的分工会高层表示大部队连夜赶路估计都很累了，可以先在第五座城镇休息片刻。想办法把那四座城镇的情况搞明白，之后再动手也不迟。
这个提议还算中规中矩，但是否进入第五座城镇休整，需要由队伍的决策层拿主意。决策层商量了将近十分钟，最终得出的结论是继续前进。
赵如眉这边的马车没怎么停，等大部队的组织者过来汇报邱岩镇情况时，队伍已经在往邱岩镇方向赶了。
明知邱岩镇有可能设伏但队伍依旧没有停下步伐，这无疑是一种极为冒进的手段。这么做的人，要么有绝对把握，要么就是急功近利。
赵如眉静静听着组织者汇报，全程没有插话。
倒是岸山组这边得知七号站台镇这一批两百多名的NPC没有做任何停留，确实惊讶了一会。
“他们总人数两百三十多，还不到我们玩家总数的一半，他们凭什么敢就这么进入邱岩镇啊？”某栋庄园的大厅被临时当成会议厅，通过电报机得到消息的岸山组精锐皱眉说。
“他们之间真有玩家吗？”坐在椅子上的女玩家翘着腿问，“还是说那群玩家没拿到话语权？这是不是有点太不怕死了？这跟白给有什么区别？除非这批NPC全部是由玩家伪装的。”
“全伪装不可能，侦查小组沿途查了二十个人，只有两名玩家，里面的玩家数量应该不会超过两成才对。”手里端着红茶的岸山组成员说罢，看向另外四位面露思索的队友，“怎么样？要加人吗？”
“他们这么玩，倒是有点刺激了。”东鲟身体后仰说，“两百三十位，我们这边安排两百位围剿人员，已经算是很看得起他们了吧。”
“可能还要准备一支收尾队，防一手。”女玩家说。
“都可以啊，只要他们敢进包围圈。”东鲟说着，想到伏击失败微微皱眉，看向管电报机的队友，“山谷伏击为什么失败，还没有传来消息吗？”
“没，他们队伍里要是有玩家，那失败也不奇怪。”队友说。
“他纠结的不是失败，而是那批人总不能一个都没跑掉，那个山谷到附近城镇，最多四个小时顶天了。没道理这么久了，还没跟城镇聚集点联系上。这其中，是不是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新变故？”女玩家说。
东鲟点了点头，不弄明白这点他心里总是有点不放心。
“等把这批NPC处理完，到时候有的是时间了解。说点提神的，裕利那边进展得很顺利，再过几天就能跟我们汇合了。”一头卷发的岸山组精锐高兴说。
听到这个，东鲟扯了下嘴角，呼了口气。
在他们交谈时，大厅角落盘踞着一只白色蜘蛛，它睁着单纯无邪的黝黑眼珠打量着这群玩家。
由于拿不准这群NPC有什么依仗，会议厅里的核心玩家并未出战，而是在调遣岸山组的普通成员与那些加入该组织的各国玩家进行引诱与包围。
上午九点，两百多人的队伍抵达邱岩镇，刚进来就遭到强盗伏击他们瞄准马车的马匹攻击，想要废掉所有人的代步工具。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猎手们瞬间明白山谷伏击是谁干的了。
新仇旧恨在此刻涌上来，猎手们反应很快地搭弓，昨晚在山谷被动挨打是因为天色太暗实在是锁定不了目标，可此刻天光大亮，对方能攻击马匹，他们也能射击冒头的强盗，比拼准度的时候到了！
武士们迅速使用盾牌防御，猎手们用铁质箭头反击。
在近百位猎手的压制下，袭击的玩家本来数量就不多，冒头就被射，本想躲一躲，结果武士反应很快地贴过来近战。对于近战不怎么在行的普通玩家而言，这武士的压力完全不亚于同阶玩家。
眼看不敌偷袭的玩家果断跑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武士们自然不会作罢，近三十人迅速追了上去。剩下成员清点可以用的马车，带上伤者奋勇直追。
一群人追出了邱岩镇，并通过这些强盗所跑方向发现他们正往暗金镇去。
这么明显的诱敌深入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但这支队伍还是毅然前往。眼看暗金镇近在眼前，队伍开始以三十人一组，从暗金镇的四周深入推进。
如果暗金镇内部有强盗埋伏，那么他们这么干就是在反向包剿。
并且这么做，哪怕暗金镇有陷阱，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通过望远镜观察到这群人变阵的玩家啧了声，利用通讯道具向指挥部汇报。他们的确在暗金镇里有布置，但暗金镇里的玩家只有不到五十人。
这要是被他们给包围了，那体验可不会太好。但只要把他们引入暗金镇，诺澜镇与黑石镇的支援一来，他们就成为馅饼里的夹心被吃干抹净。
干掉这群NPC虽然不会爆金币，但他们阵亡的消息只要传出去，将会为岸山组带来大笔的金币。NPC们在急着往暗金镇中心汇聚，诺澜镇与黑石镇的支援也在急忙往这边赶。
在修吉的马车进入暗金镇后，一道虚弱声音传入阿菲亚耳中：“你进来。”
阿菲亚也没废话，推开车厢门走进去，从后半夜他说有办法解决距离传送到现在，这是他首次开口。这期间阿菲亚一声不吭，看起来比他还要有把握。
“给我2次治疗量的能量。”他说。
赵如眉的治疗技能早就好了，但这个治疗没法短时间里使用两次，除非治疗技能+药珠。她也没废话，对着他使用完‘绿髓精粹max’，开口道：“张嘴。”
他迟疑了下，而后张开紧合的牙齿。
青年捏着一颗具有7级治疗效果的药珠靠近他脸庞，药珠擦过他牙齿塞进了他嘴里。他下意识咀嚼了两下药珠，忍不住说：“这颗治疗量不太够。”
“被你发现了。”青年嘴角微扬说，“先凑合用吧，之后补给你。”
他没再说话，赵如眉本以为他要好好酝酿一会，她退出车厢发现这辆马车因为四周有猎手与武士的护卫，已经成为让人聚焦的存在。
一颗子弹飞来，赵如眉正要侧身闪躲，该子弹已经被能量拦在了半空。
本想试探这群NPC实力的玩家看着被拦下的子弹睁大了眼，他第一反应就是这里面有玩家？！
不待他细想，一股足以吹动衣角的劲风以这辆马车为核心忽然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周围的地砖甚至是建筑因该能量不断加强，逐渐被掀开破坏。
伴随着‘砰砰砰’的炸裂声，周围建筑彻底被能量泯为粉末，这辆马车逐渐成为风眼般的存在。修吉开口制止了这些猎手与武士们的骚动，示意他们在原地耐心等待。
此刻四周已经被尘土、建筑碎屑所笼罩。
站在过道处的青年神色平静看着这一幕，短发被吹得肆意倒摆，他伸手感知着这股能量强度。
很强。
这种强度她也可以用灵能达到，但想要持续发挥，这需要极为强悍的续航。
当能量平息时，四周的碎屑也一并沉了下来。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几栋破损不堪的建筑，而是一眼望去毫无阻碍的平地与一个位于暗金镇上空，极为明显的能量罩。
“三个小时，如果他们不能把囚笼里的强盗解决，我会杀了所有人。”他的嗓音比以往更加虚弱，那低沉声线透着阴鸷与浓烈不悦。
在这个囚笼形成的同时，赵如眉也收到系统提醒：【玩家正处于禁法领域，领域壁垒穿透等级为6级，任意带有穿梭效果的能量将被削弱-75%，该领域将于2小时59分结束，在此期间禁法领域自带坚固度，除非破碎否则无法进出。】
看着这个提醒，赵如眉瞬间明白为何他这么自信了。
要知道她的距离传送也才4级穿透效果，即便穿梭效果不被削弱也破不开这个领域壁垒，被削弱后就更别说了。
看来术业还是要有专攻。
[……我艹，这系统提醒，我没理解错的话，是不是把绝大部分主播的传送都给摁死了？]
[距离传送判定的壁垒可是连空气也算在内的，也就是说该禁法领域处处都是6级穿透壁垒，想要在该领域里传送也行不通。这波啊，是正面硬刚局。]
[！！！这么刺激？这不杀个爽？]

第399章 奥秘之都（二十三）
本来已经做好里外包剿, 把这两百多位NPC全部干掉的玩家小队在收到该通知时人都懵了。
他们第一反应便以为是那支队伍里的玩家下手，但这得是什么品质的道具才能覆盖暗金镇上空啊！而且持续时间还很长，足有3个小时, 就是红色品质的禁锢技能都没这么猛的。
暗金镇临时指挥点的玩家当着其他人的面使用了距离传送, 结果被提醒无法穿透空间。
没传送离开就算了技能还冷却了，他脸色发狠道：“我刚用传送技能试了, 传不了。不管这禁法领域是谁布置的, 我们都已经没有退路, 只能跟他们正面厮杀。”
“暗金镇的秩序已经沦丧，通缉标识没那么敏锐。我们没法传送离开，他们队伍里的玩家同样跑不掉，只要把这些人全部杀了, 这禁法领域有没有都不影响, 尽快让他们动手！”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全力以赴。
他们刚做出决策, 建筑外已经传来打斗声。
玩家是以六人一组进行划分的，跟二三十人一组的NPC碰上，双方很快就缠斗起来。
在技能与道具的协助下, 被二三十人围攻的玩家刚开始还能应付, 可随着战斗技巧与人数上的劣势, 不到五分钟他们就落入了下风, 甚至还有玩家被夺取了武器。
这举动把他们气得够呛却又无可奈何，即便NPC催动不了武器的效果, 但仅靠这坚固度与锋利，还是将他们战力提升了一大截。一场6v30人的遭遇战最终以六名玩家被淘汰，NPC死亡4位，重伤6位而结束。
分配到该队伍里的医生连忙出手治疗其伤势。
类似的遭遇战在多个地方拉开序幕, 在疑似魔法师的伤者表明态度后，阿菲亚也提着木箱离开了马车。因周围视野敞亮，他很快就发现了战局。
武士近战，猎手进行远程攻击，这支六人队伍仗着防御直接冲破了他们的防御。眼看就要杀到猎手面前，这些猎手当即抽出腰间武器试图与之近战搏杀。
然而就在双方将要碰撞之时，三位猎手的身体忽然僵在原地不听使唤了。看着手持利刃贴近的敌人，他们眼底浮现出惊骇之色，疯狂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奈何这种僵硬不为意志所动，眼看要被重伤甚至击杀，一道身影冲过来贴身夺下其中一位的武器挡住第二位的攻击，并反手砍向对方。
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不速之客还被抢了武器，两位玩家盯着这个一手持短刃一手提着木箱的青年，眼底浮现戾气正想使用道具，奈何对方速度太快，才刚拿出来还没来得及锁定其身影已经贴近。
两位玩家试图躲闪，结果被打出被动防御。在这几秒钟的打岔下，三位猎手的身体已经恢复自由，他们非但没有被吓退，反倒是更加激进地想要干掉这两个手段诡谲的敌人。
“接着。”在这两位玩家的身体从原地消失后，青年忽然把手里的利刃丢给其中一位近战较为突出的猎手，随意道，“他们的武器比较锋利。”
青年空着手加入另一处战局，没一会又抢了一把大刀。
被夺取武器的玩家那叫一个悲愤，但不拿武器出来又没办法跟这些NPC近战搏杀。本来没有禁法领域的话，他们打不过还能跑，但现在想跑除了使用隐身技能或道具外，根本跑不掉。
此时此刻他们只有两条路，要么杀出一条血路要么被淘汰。有的玩家眼看不敌，而青年又跑过来想要抢夺武器，他们一咬牙选择回归海选赛场馆。
这武器一旦掉在副本里就相当于永久丢失了啊，与其丢了武器再被淘汰，不如自觉点自己放弃。
放弃的玩家心都在滴血，早知道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像这种淘汰不会死亡且不需要消耗副本次数的新星赛，多苟的每一天都在赚啊！
青年从缴获的武器当中选了一把比较趁手的，直奔下一个战场。凡是有他插手的战局，即便猎手这边处于劣势，很快也会被拉平甚至淘汰对方。
短短半个小时里，被青年所缴获的武器已经超过十五把。
这些武士与猎手在体验过这些奇怪武器的杀伤力后，纷纷受到启发，留下重伤的成员让医生集中照顾，重新组队往外赶。听说外面还有一批强盗，说不准还可以再缴获一批武器。
赵如眉靠近暗金镇中心时，发现这里的NPC小队被九位玩家杀得只剩七个，这里面还有四位是己方玩家。她拿着武器靠近，对方分出四人本想碰面便拿下，结果在不动用技能与道具情况下一打四根本打不过。
甚至还反被压制。
“这里有我炼的药剂，都能喝。”青年把木箱丢给重伤的武士，又有两位玩家压过来，他不躲反迎。
在手中武器断裂时，他抓住机会抢了对手更为坚固的长棍。长棍可攻可守，又因过于坚固，甚至比之前的武器还要更为趁手。
“你——”动手的玩家看到这一幕差点被气得吐血，横了眼丢武器的队友。要不是亲眼看到青年抢了武器，他们真会以为这长棍就是他的。
武器的主人还没NPC会操控，这特么的就很离谱啊！！！
“你们控他啊！”一打六还被压制，被压制的玩家有点按捺不住了。
“拦着。”
本来在应付另外四位玩家，其中一人正准备脱身，谁料这四人很有配合意识，纷纷阻拦。而就是这几秒钟的耽搁，六人被长棍扫到痛得龇牙咧嘴，节节败退。
眼看再这样下去会输，有玩家使用压箱底技能。
在系统弹出判定信息时，赵如眉拨了1s的时间秒表，该判定果然被延滞，她虽然没有拿出自己的道具，但也不是真靠近战在战斗。就像此刻，趁判定被拖延的间隙，她果断锁定动手玩家利用魔法纸与灵能突脸淘汰。
他的防御早就在之前与NPC的战斗中被消耗一空，在致命伤的打击下治疗也派不上用场。
将他淘汰后该判定不攻自破。
赵如眉没有丝毫停顿朝另一个三阶玩家下手，短短十秒原本6人围攻的局面，被淘汰得只剩2人。眼看要被翻盘，即便心有不甘，剩下的玩家还是被理智拽住思绪，试图利用隐身跑路。
青年像是能看见他们的隐身，在他们隐身奔跑期间手中长棍挥扫下又淘汰了3位。
剩下两位也在他的追击下全部淘汰。
“先回去吧。”
青年视线扫过地上的尸体，对还活着的成员说。
重伤的NPC与玩家没办法战斗，最好的办法就是带到医疗区，由医生集中治疗。青年告知几人医疗区位置，自己扭头去了其它地方。
然而等他们互相扶持着赶到医疗区时，青年已经提前抵达这里，露天院子里坐着几十位受伤的武士与猎手。他们熟悉的医生呆在最中心，四周全是正在疗伤的伤者青年也在。
禁法领域还剩2小时20分，赵如眉用镂空灯燃烧了5支蛛丝膏。在镂空灯的效果加持下，五级的治疗效果足以让重伤的武士转为轻伤，轻伤也可以更快地投入战斗。
暗金镇内部的玩家已经被淘汰近九成，根据这些NPC的汇报还有一百多人从外面包剿而来。
如果没有禁法领域，他们打的就是里外合击的主意。
在被淘汰前，暗金镇内部的玩家还在让他们尽快过来支援。七号站台镇的NPC人数与他们相当，但与他们交流的玩家亲自跟这些NPC交过手，得出的结论是这些NPC除了近战厉害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禁法领域不大可能是玩家的手段，如果是NPC所为，那么只要能找到布置该领域的NPC将其解决，这禁法领大概率会失效。总之他们这边有天赋、技能、道具，没道理杀不完这群NPC！
而武士小队这边没怎么受伤的成员已经前去阻击。
在把大部分的重伤成员处理后，赵如眉带上镂空灯与缴获的武器离开医疗区独自前往暗金镇外围。
事实上这次能来暗金镇支援的玩家，大部分都经历了前面四座城镇的进攻，即便是治安队的NPC其实力也不怎么强悍，就连一阶玩家都可以配合技能击杀。
因而参与本次诱敌深入围歼计划的玩家大多很有信心，然而这信心直接被禁法领域给打崩了一半。剩下一半也在跟这群NPC初次交手，发现他们使用着各种奇怪冷兵器进行战斗，甚至对他们缴械而彻底崩盘。
为了不漏掉NPC，本次围剿的玩家分成了好几股队伍。其中一支队伍与NPC撞上时，双方人数是1:2。按这群玩家的计划，先控一批干掉，之后再用道具与技能干掉剩下的，这不是很简单吗？！
可他们没想到这些NPC这么激进且团结，他们刚控制住一批NPC，还没来得及动手后方的就冲过来挡刀甚至是反击了。本来能用技能弥补的人数劣势，硬是因为他们的干扰而收效甚微。
控制既然不成，他们还想用一些高伤类道具。结果双方交手不到一分钟，因为欠缺默契，玩家队伍被冲散了。
十几人被隔成八个小战场，大部分玩家陷入了1v2，甚至1v3的境地。防御跟治疗技能轮番上阵，结果还是没能快速减员，事关新星赛收益，眼看不敌一部分玩家生出了退却之意。
要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打不过就跑，总好过在这硬耗下去技能消耗了道具也消耗了结果还拿不到海选赛资格要强。用不了距离传送没关系啊，有隐身技能或道具的玩家在觉得可行后，立马就激活了隐身。
这一部分玩家倒是逃脱了，但同样也让围攻他们的NPC腾出手，转头去帮其他人。
“法克——你们跑什么啊！！！”1v3本来就勉勉强强，结果又添了三个对手的西国玩家脸都绿了，他之前还能伺机反杀，眼下1v6还反杀什么啊，能不能跑掉都不好说。
这位西国玩家也顾不上其他人了，瞅住机会用防御抗住一波伤害，扭头就跑。在这期间他还用了点道具，加速逃离了战局。
甩掉后方追兵后，该西国玩家跑进一条小巷子里喘了喘气，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暗金镇上空的禁法领域还有两个多小时才能结束，距离传送没法用，该领域又存在坚固度玩家无法自由进出。这个时候一旦被发现很有可能被追死，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找个隐蔽角落躲起来比较好。
刚拿定完主意，一个硬物抵在他后背。这短暂的触感吓出了他一身鸡皮疙瘩，他反射性回头想要先攻击，结果对方动作更快，坚硬的长棍抽在身上，痛得他脸都扭曲了。
把人打得摔在地上后，手持长棍的青年语气平静问：“你想活命吗？”
以为要被淘汰的西国玩家：？
“如果你有五千枚金币，我可以放过你，金卡不限存取地。”青年说，“要是你能像他们那样直接拿出金币也可以，把金币丢在地上，之后你就可以走了。”
五千金币他倒是有，但这种终日打雁反被雁啄的感觉着实不好受，而且眼前这青年如果是玩家，那他不是资敌了吗？但现在敌强我弱要是直白拒绝，估计会被直接……
不等这位西国玩家权衡出结果，青年已经痛下杀手：“你太慢了。”
“等等等——我给！我给！！！”
在与死亡擦肩的时候，该玩家立马改口。他已经想通了，金币没了可以再赚，但眼下要是被淘汰那可就是跟新星赛彻底说拜拜了啊！
反正系统会掩饰玩家直接从道具栏拿出金币的举动，他先掏出一千金币表示诚意。之后一路掉金币，掉出快一百米后麻溜跑路。
在这期间他回头看了眼发现青年没什么动作，但地上金币却被一头半虚半实的老虎张嘴吞了个干净。这手段不太像是玩家的手笔，但管他是什么，眼下必须得换个地方藏匿。
怀揣着这个想法的西国玩家果断找了栋建筑躲藏。
至于青年这边，这其实是赵如眉首次敲竹竿，她就是想试试看能不能薅一笔。相比之后二十几天的收益，五千金币对这些玩家来说并不是很难接受的东西。
首战告捷，赵如眉继续在暗金镇四周寻找落单或是两人一组的玩家。
不论对方如何猜测与反抗，她只用能量与这根长棍战斗。有的玩家愿意给，也有玩家不愿，还有一些在给的过程耍花招试图拖延，但后者下场无一例外都是被淘汰。
短短二十来分钟，赵如眉搜刮了近8w金币，淘汰的玩家超过十位。为了不给那些武士与猎手造成压力，就算放人她也是先打个半死再谈判。
溜达完一圈回到医疗区域，位于院子中心的重伤成员已经换了一批。她抵达中心跟几位医生聊了聊，不着痕迹把镂空灯摆好，点燃了300s的蛛丝膏。
就在赵如眉休养时，马蹄声从这个院子的侧门传来。
这个时间点，能赶过来的马车早就过来了，这动静反倒显得有些突出。她抬眼看向侧门方向，等了十几息，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修吉视线扫过人群，很快就发现了待在中心区域的阿菲亚。两人目光对视，他抿了抿唇站在原地，既没有说话也没收回视线。
赵如眉先收回目光又等了二十几秒，把第二支蛛丝膏续上这才起身来到侧门附近，语气随意：“怎么？有什么突发意外吗？”
“意外倒是没有，但本次清理确实有点小插曲。”修吉话语顿了顿，抬眸看了眼青年说，“那些强盗试图用金币买自己性命，还说他们之前遇到过这样一个人，只要能拿出金币对方就愿意放过他们。”
“阿菲亚阁下怎么看这件事？”修吉提醒得较为体面。
[哈哈哈哈哈有点尴尬啊——]
[这会不会有点绷人设了？毕竟根据阿菲亚之前的表现，他对金币的需求并不是很强烈。]
[没有吧，阿菲亚要真不需要金币，为什么还要开店铺啊？就是没那么斤斤计较啦，不过前脚刚收了50w金币，后脚又薅那些主播的羊毛，是有点奇怪。]
大弹幕：[总之不被发现还好，被发现确实有丢丢尴尬，回答得不好还容易掉好感。]
大弹幕：[要不随便糊弄过去？]
“玩玩而已。”阿菲亚耸了下肩说，“在这囚笼破碎之前，我保证这地方只有自己人存在。”
“那就再好不过了。”
修吉闻言也没揪着这个不放，他回到马车上面，赶着骏马把马车拉到这条侧街停好。
即便保证已经许下，赵如眉也没有再在医疗区停留。这个禁法领域很大，直径足有十几公里。再加上暗金镇的建筑没有拆全，依旧有许多可供玩家躲藏的地方。
眼下禁法领域只剩一个半小时，想要在这之前把躲藏的玩家全部淘汰，光靠个人根本搞不定。为此赵如眉赶到暗金镇中心，拿出了蓝白色调的收藏品别墅。
它每次冷却结束可以抽2个收藏品，现在还有一个名额。
蜂巢作为侦查系辅助范围极大，但拿它处理眼下的麻烦有点用高射炮打蚊子的意思。别墅里的收藏品们听到她的要求，很快就从727个收藏品当中挑出了比较契合的小伙伴。
赵如眉拿着手摇式传真机收藏品，每一次转动摇杆都能扫描一次方圆5公里，并把距离最近的人类位置通过A4纸打出来。由于一次只能摇出一张，它的效率不是那么高。
但位置给得极为清晰与精准，她一逮一个准，短短十分钟就逮了十几个。
要知道从外面过来支援的玩家总共也只有百来人，第一波碰撞，他们被淘汰了近半。剩下一半四散而逃，赵如眉专门逮这群玩家，在这期间又淘汰十来个。
算上其他npc淘汰的，目前还剩下的敌对玩家不会超过30人。
为了避免无效扫描赵如眉特意来到禁法领域附近，一个小时把整个暗金镇周围都犁了一遍，最后得到的位置信息大多集中在医疗区。
她赶过来的时候，禁法领域还剩不到半小时消失。手摇式传真机被她抱在怀里，它与该副本世界的机械不说十成相似，也有七八成相像，完全没有违和感。
“这片区域还有强盗吗？”青年靠近侧街的马车，问马车上的修吉，“我这里已经清扫干净了。”
修吉没回答，而是等了等，他沉默了将近半分钟才摇头说：“您如果确定已经将那些强盗全部处理，那就是没有了。”
“队伍的情况如何？”青年问。
“这些强盗手段奇巧，一开始损失了一批，之后损失小了点。截止到现在死亡87人，重伤17人，轻伤53人。算上受伤的，还有战斗力的有155位，5位因肢体伤势原因，无力再战。”
修吉回答说：“但那些强盗也没有讨到好处，据队员汇报，已知未重合的清理共计134人。您那边应该独自解决了一部分，总数应该接近两百位。”
这些数据是必须要统计的，只有这样才能知晓敌我双方的损失。赵如眉自然记得自己亲手淘汰了多少玩家，加在一块刚好突破两百位。
这些玩家里有实力一般也有实力强劲的，弱的能被武士追死，强的能以少数反杀多数。但战斗刚开始她就在建筑上方俯瞰四周，专挑那些战力强的狙击处理了一批，不然NPC队伍绝不止这点伤亡。
但总得来说赢得还算漂亮。
可这离拔除诺澜镇的强盗势力的目标，还有点距离。青年踩着台阶踏上马车，伸手推开车厢门走了进去，修吉察觉这动静并未阻拦。
车厢里，这位重伤魔法师的伤势不容乐观，他的肌体浮肿不说还隐隐有融化迹象。那一块块污染格外嚣张，连接着右边脸颊与脖颈的那块污染甚至覆盖了他半张脸。
察觉她的气息，他身上的污染越发膨胀与激动。
赵如眉干脆给了个净化领域，顺便补上一个治疗技能协助他恢复与抑制污染，随口说：“这地方不是他们的大本营，你要不要继续深入？”
[要是还能再施展一次禁法领域，那深入不亏啊！最好把他带到诺澜镇去，我记得那里有个庄园来着，应该是他们的大本营，这要是能把岸山组的精锐一网打尽，那这波血赚！]
[冲冲冲冲冲——]
[这么好的手段，不利用起来实在是太可惜了。而且他不是要处理强盗吗，主播跟他的利益是一致的啊！]
大弹幕：[他怎么不说话？他该不会不打算去吧……别吧？主播都没怎么消耗，而且队伍还有一百多人，这波冲过去打个奇袭，赢面很大的啊，他要是缺能量，主播也可以给他嘛。]
大弹幕：[急急急急急，我觉得主播可以劝一劝。这一波要是成功了，不光扫除了竞争对手还能变相保护己方队友，顺便收割一波声望。要是中途撤退，那还不如不行动，半途而废很难受的。]
大弹幕：[千万别半途而废啊——]
相比观众的急切，不管是斜坐在榻上的伤者还是阿菲亚，都很淡然。但前者在思索还好理解，后者的从容就很需要功底了，一些性急的观众恨不得自己A上去，好好给这NPC分析一下利弊。
青年等了两分钟都没等到回应，他也没有再问，收回视线迈步离开车厢。
直到青年走出车厢，他虚弱嗓音才慢吞吞地传入青年耳膜：“为什么不去呢？”
心情大起大落的观众差点骂人，故意搞心态是吧？！

第400章 奥秘之都（二十四）
面对他这句反问, 青年什么也没说，就这么安静地坐在车厢过道，身旁是刚才放下的手摇式传真机。NPC队伍的成员大多都是从这栋建筑的正街穿行, 除了从侧门传出的交谈声这条侧街还算安静。
此刻天色正直中午，暗金镇与诺澜镇的直线距离本身就只有五六公里。即便绕路, 也不过是多几公里路。
赵如眉之前沿着这禁法领域的边缘穿行过，该领域除了覆盖整个暗金镇，还往外扩散了2-3公里。禁法领域持续期间，除非将这能量罩破碎，否则里面的人出不去, 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如果决意拔除岸山组在诺澜镇的大本营, 那么赶在禁法领域结束前把大部队推进到暗金镇外，之后等领域能量耗尽而破碎直冲诺澜镇，这是最效率的一个方案。
[他这是打算去诺澜镇吗？我讨厌谜语人……]
[主播不跟他商量吗？]
[只是反问应该没什么吧, 感觉主播在跟他交流的时候很谨慎。]
大弹幕：[急急急——禁法领域都快结束了吧，听他这话里意思要是真准备处理诺澜镇的玩家, 这时候也该准备出发了吧。禁法领域这么大的动静，我不信诺澜镇那边的玩家没有察觉，要是让他们跑掉可就麻烦了。]
大弹幕：[那得看他们有没有猜到禁法领域是谁布置的，要是谨慎一点的应该已经做好准备了，想要包剿他们难度估计会很大。x10]
大弹幕：[对哦, 诺澜镇那边百分百知道禁法领域了, 这一鼓作气感觉有点风险啊。]
赵如眉淡定扫过弹幕，这次不管去不去诺澜镇，她都已经很赚了。
不光收获了58w金币，还解决了近两百位敌对玩家。虽说参与新星赛的玩家很多，但在赛区限制与实力筛选下, 能过来围剿的大部分都是一阶小部分三阶，其中没有一个本国成员。
这批人被淘汰，而己方人数还在增加。此消彼长，相当于断了岸山组精锐的一条手臂，尤其是赵如眉的身份还没有暴露，即便这次见好就收，后续机会还是有的。
如果是与贾利夫、戈亚斯等人合作，赵如眉肯定会参与局势分析。但与这位重伤的魔法师合作，她越是安静，反而越能让对方感到安心。
毕竟暗金镇里能朝他下手，甚至有可能成功的，只有她一个，其他人他显然没放在眼里。
虽说她目前完全没这个意思，可要是建议他趁胜追击，落在他眼里未必没有消耗他实力的意图。以他谨慎多疑的性格，反而会弄巧成拙。
毕竟从客观角度来分析，以两人的实力，都不应该出现在七号站台镇才对。
碍于玩家与NPC所处的环境不同，玩家注定没办法将自己的身份彻底地开诚布公。而对方听到这说一半藏一半的‘坦然’，自然不会投注太多信任在里面，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多说多错。
赵如眉索性放平心态，在马车过道清点自己的资源。灵能消耗了1/3，空白魔法书还剩66页，其余资源消耗得最多的就是4级治疗效果的蛛丝膏，但这玩意她之前屯了一百多瓶，还很够用。
她耐心等待了几分钟，修吉忽然从马车驾驶位下来径直踏入了院子里。
他在里面跟NPC队伍的组织者说了什么，赵如眉暂且不知，不过没过两分钟，院子里就传来收拾东西的动静。
没一会修吉走了出来，对上青年淡然目光，他点了下头道：“我们接下来要去诺澜镇。”
“你们安排。”阿菲亚态度很随意。
[！！！终于！]
[冲冲冲冲冲——把诺澜镇的大本营给它拔了！]
[话说快三个小时了，他们会不会被禁法领域吓跑了啊？]
[啊这，应该不至于吧……]
[这要是跑了，那可就有意思了。]
大弹幕：[那边要是大本营，应该都是三阶精锐，不至于被这么个领域给吓跑吧？而且比起跑路，难道不是弄明白这领域是谁布置的更加重要吗？！x10]
大弹幕：[确实，但应该会安排一部分撤离，留下一部分用于打探。]
大弹幕：[不过说实话，这禁法领域是真的猛啊，这算是来自NPC的制裁吗？要是没有猎人协助，我感觉这些主播也不一定能活下来。]
大弹幕：[不行，我要去提前了解了解双方的情况。]
随着NPC队伍把目标定在诺澜镇，一些急性子的观众马上切成移动视角提前跑去诺澜镇想要拿到一手情报。
暗金镇的变故一发生，东鲟这边就收到了消息。
他们一开始把围剿地点设在暗金镇，主要就是为了支援方便。考虑到对方队伍里有玩家存在，里应外合不一定能全歼，所以除第一批支援外的其他支援显然是必要的。
但预备役支援还没靠近暗金镇，这能量屏障就罩了下来，把整个暗金镇笼罩在其中。
他们试着攻击，可不管是用武器刺还是用爆炸物炸，这玩意根本就破不开，就连侦查技能都锁定不了目标。在几分钟的攻击无果后，他们赶回诺澜镇汇报。
这能量罩既然无法进去，那想必也不能出来。至于距离传送能不能出来，诺澜镇的玩家心里也没底。为了验证这一点，他们采用了一个笨办法。
那就是让人守在能量罩周围，只要发现有人出来就第一时间沟通。
然而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期间有玩家跑到边缘来，但对方像是没有看见他们一般。任凭外面的人如何呼叫，里面的人都没有反应。
对方有试着砸击这能量罩，震得这一块区域摇摇欲坠，可惜没能打破。
后来他又跑掉了。
也就是说他们蹲了两个多小时，只知道这能量罩能把人困在里面，距离传送也没法用。从那些玩家举止来看，实力方面倒是没怎么受影响。
经过诺澜镇玩家的统计，暗金镇大约有两百位玩家，而NPC那边有两百三四十个，这期间也有一部分是玩家。一个一阶玩家在可以使用技能与道具的情况下，能抵三个普通NPC。
所以仅从双方战力方面进行对比的话，己方稳赢。在稳赢的局面下，完全没必要罩这么个玩意。若这是NPC队伍里的玩家的手笔，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对方是有把握处理掉这些玩家，所以才用这个手段防止他们逃跑吗？还是说双方实力旗鼓相当，但为了不让外部的人前往支援，所以这才用这能量罩进行阻拦。
诺澜镇的玩家大部分都认为是后者，小部分觉得前者也有可能。
为此他们还组织了一批人手疯狂攻击这能量罩，结果依旧是不能撼动分毫。
既然打不破，那就只能等它自己破。为了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暗金镇四周遍布了盯梢的玩家。
暗金镇里面的NPC队伍已经在赶路途中了。
经过第一场战役，算上玩家，队伍人数锐减至一百五十多人。其中一大半都获得了道具的武装，虽然用不了这些道具效果，但光是硬度跟锋利度已经甩他们平时使用武器的数倍了。
随着马车驶出暗金镇，修吉带头领路，队伍跟在后方。
赵如眉静静看着四周风景，如果是她主持的行动，她一定会先用载具御空观察下有没有玩家埋伏与盯梢。但这次为了当好双刃剑的角色，她选择保持沉默。
“你进来。”
虚弱嗓音忽然钻进耳膜。
赵如眉收回一部分思绪看着上空坚固的能量罩，起身拉开车厢门，掀开层层布帘来到他面前。
因为不透风的缘故，整个车厢透着一股烧羽毛的怪味。
他在得到治疗能量的补给后，状态好了不少，污染膨胀也有所收敛。
用还能转动的唯一一颗眼球盯着青年，他说：“我会再布置一处囚笼，你得待在这里。”
“理由。”青年言简意赅问。
“如果我撑不过来。”他慢慢说，“我需要一个陪葬者。”
“真野蛮。”
阿菲亚这么说着，却没有扭头离开车厢：“我只能再供给一次治疗量，你最好收敛些。”
“那可能不够。”他说。
“那就等不够再说。”阿菲亚说完，碍于车厢的摇晃，他坐在了地板上。
这车厢里没什么可看的东西，除了他身上的污染。因为被污染记仇的缘故，她一站在车厢里他身上的污染就会很激动，这一次也一样。
赵如眉的净化技能冷却还没好，效果2是针对物体的加持类，没法对他使用。她也不打算使用，能与污染共存的人，肯定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之前碍于接触时间不长且没什么理由长时间待在车厢里，赵如眉没有机会观察，眼下倒是一个很好的时机。观众们眼睁睁看着这重伤魔法师身上的污染越来越膨胀，甚至是鼓了起来。
观众的心跟那黑色污染一样，急促而剧烈地‘砰砰砰——’，感觉随时都能破开筋膜。
一旦筋膜破开，污染就会溢散。
到时候还能处理诺澜镇的岸山组玩家吗？
观众们对此无比担心，然而这污染几乎膨胀到了极点却没有把筋膜弄破，而是掀起了他身躯其它位置的筋膜。漆黑不详的污染就像那薄膜里的水，向着四周流动，短短半分钟就覆盖了他大半身躯。
[……看得我好痛啊——]
[完了，我之前在‘坟场’体验过污染的刺痛，如果这些污染也是一样效果。代入一下，我已经要痛晕了。]
[这污染到底怎么回事啊。]
在观众喊疼的时候，污染沿着手臂流动到他手掌时，他手指也在不断轻颤与抽搐。
赵如眉静静看着这一幕，虽然有筋膜拦着但依旧有污染溢散出来。她将手伸进袖子里抽出一张白纸加持‘净化领域max’的效果2，而后不紧不慢地搓碎。
在净化能量泯灭车厢里的污染时，马车忽然大幅跌趔了一下，手摇式传真机收藏品叫了起来：“啊啊啊啊——阿菲亚先生，外面爆炸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马车，马车加速了——”
“阿菲亚先生您在吗吗吗！！”
以为没人能听见，传真机收藏品叫得那叫格外大声，几乎是扯着嗓子就叫喊。
“让它闭嘴。”
躺在榻上的伤者虚弱嗓音里带着嘶哑与不耐烦：“很吵。”
“我在，你待在那里先安静一会。”阿菲亚手掌搭在地面，感受着突然加速的马车震动，偏头对车厢外的收藏品说。
“好的先生！”传真机答应下来后老老实实闭了嘴。
马车的加速还在继续，观众本来还好奇是什么发生了爆炸，但能听见收藏品声音的伤者再度激起了他们的好奇心。要知道其他玩家都听不到这声音啊，这NPC到底什么来头啊！
从污染扩散身躯与肢体，但却没有将他的意识侵蚀来看，他确实很了不得了。
[我怀疑他是这副本里的boss之一，这要是NPC里的精锐，那boss得多强悍啊？这又不是高阶副本，不至于玩那么大吧。]
[魔法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上限了，他就算不是**oss也得是个小boss。]
[他果然是区域制裁者吧，就算他自己没有这方面的意识，但从他的行为来看，真的符合制裁者的客观条件，禁法领域真特么的强啊！]
大弹幕：[不行我得去外面看看。]
大弹幕：[我就不去了，看完速报。]
性急的观众一冲出来，发现周围的尘土还没散。周围别说森林，就连路都看不太清。在第一辆载具的狂奔带动下，后方马车也在努力追赶。
他们冲到其他主播视角，很快就从那些观众口中得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本来他们的速度并不快但在靠近禁法领域边缘时，它忽然爆炸，气浪直往外冲。这些尘土变成掩护，听到前面马蹄疾奔的声音，后面这些马车也迅速跟了上去。
但他们的马匹比不过那架马车，没一会就跟丢了只能听到前方的动静。
这能量罩猝不及防的爆炸，最先遭殃的就是在附近盯梢的玩家，他们整个人被掀翻几十米，还被逼了一个防御出来。好不容易缓过劲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结果一眼望去，周围尘土弥漫别说看人，连方向都分不出了。
坏了——
意识到情况有变，这些盯梢玩家用尽手段辨别方向后，直扑诺澜镇。
有的甚至用上了距离传送。
与此同时修吉驾驶的马车离诺澜镇还有不到三公里。
车厢里，污染流遍他身躯与四肢后，仅剩左眼眶还完好。这些污染还在不断膨胀，意图破开他的筋膜。从原来的削瘦，慢慢浮肿膨胀，最后整个身躯浮肿得比他原来身躯宽大两倍还不止。
原本还算宽敞的床榻，已经被他的躯干与四肢挤满。他头颅浮肿程度不大，脖颈看起来都比他的脑袋宽。赵如眉冷静看着这一幕，车厢里的空气倏然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包裹全身的窒息与挤压感。
这种挤压力道很重，足有几百斤，就连赵如眉都需要用能量抵挡。但这还只是个开始，力道不断增加，而膨胀的身躯缓慢缩小，到最后挤压力道已经不弱于千斤。
赵如眉没有激活防御技能，消耗了整整7张魔法纸才听到系统提醒。
【玩家正处于禁法领域，领域壁垒穿透等级为6级，任意带有穿梭效果的能量将被削弱-75%，该领域将于1小时59分结束。在此期间禁法领域自带坚固度，除非破碎否则无法进出。】
这一次的禁法领域只有2个小时，随着车厢里的压力倏然一轻，床榻上的伤者浑身筋膜通红而肿胀。赵如眉干脆拿出一颗治疗药珠塞他嘴里，并在他张嘴的时候又塞了一颗精神药珠。
如果说治疗药珠是锦上添花，那精神药珠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极大缓解了他枯竭而萎靡的精神力。
青年给完药珠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出了车厢。马车当前位置离诺澜镇还剩下百来米，如果这个禁法领域跟暗金镇的一样大，那足以彻底覆盖诺澜镇。
赵如眉看了眼周围环境果断拿出两张魔法纸给两匹骏马贴上，马车速度直接翻倍，同时命令修吉道：“沿这条路一直往前，在第三个岔路左转，之后一直走。那尽头有座大庄园，直接冲进去。”
凡是处于禁法领域的玩家都收到了通知，如果他们没有离开，那眼下应该会想办法反杀与撤退。
要是离开了，那也就浪费两张魔法纸的事。
在马车疾驰过程中，有一些玩家察觉这动静下意识地就想阻拦。赵如眉这一次没有藏匿自己实力，而是拿出希冀弓先发制人，沿途一共命中七位玩家。
他们的存在已经从侧面证明，诺澜镇没有太多防备。
与此同时诺澜镇庄园里，接到通知的岸山组精锐先是慌了一下，但发现这禁法领域只有2个小时，他们很快又缓和下来。诺澜镇的人数虽然比暗金镇少十几个，但战力却足以碾压暗金镇那批玩家。
能连续施展两个禁法领域，这不大可能是玩家的手笔。如果是那相比跑路，想办法干掉对方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他们召集庄园玩家的时候，马车还没到，他们已经收到消息。
有一辆马车朝这个方向冲过来了。
这个时候没时间说太多，十几位三阶精锐率先出战直奔庄园大门，准备先拦一波。
他们冲到庄园门口没等多久，就看到一辆马车径直冲过来。敌人见面不需多说，三阶玩家已经拿出远程武器进行覆盖式射击，这威力吊打之前的山谷伏击。
就连赵如眉都没法用体魄硬抗。
但她没有闪躲，而是任由马车往前冲。在这些攻击即将碰到马匹时，一股磅礴能量好似一张大网把这些攻击罩住，并在之后狠狠压了回去。
赵如眉察觉到这附近的能量动荡，果断踩着驾驶位冲到马车前方，给自己贴了个幻术符迹直扑这十几位玩家。
他们已经激活防御并再度瞄准了她，但能量更快地从他们面前掠过。就像僵化剂一般使他们肢体的灵活度大幅下降，武器也因为这变故而射偏。
赵如眉见状没有丝毫犹豫拿出赤扁蛇并加持‘冶炼工艺max’，顺便召出雪灵女。
在极致锋利下，他们的被动防御一个个破碎，哪怕有一次防御也防不住赤扁蛇的甩动。不到10s，这十几位三阶玩家便已极为憋屈的方式被淘汰。
赵如眉也听到那虚弱嗓音在耳畔响起：“五分钟。”
淘汰完庄园门口的玩家，她带着雪灵女冲进庄园内部看到人就杀。在这能量钳制下，他们意识还在，但动作却非常迟缓。五分钟用来1v1很宽裕，但想要淘汰这片庄园里的玩家，需要很效率才行。
赵如眉右手赤扁蛇左手激光长剑，人多用前者，人少就用后者。雪灵女被她当成了侦查员，负责勘察庄园里的地形与锁定敌人。
看着在庄园里乱杀的猎人，支持岸山组成员的移动视角观众心态已经炸裂了。
[我艹了，这种控制出现在新星赛副本里合理吗？啊？！]
[为什么不合理？主播们都能屠镇了，要是所有NPC都这么容易杀，那不是更不合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死，其实如果没有猎人，这控制还好。不管是禁法领域跟控制，都还好啦。但谁让猎人跟这位NPC合作了呢，屠镇的时候不要把其他主播当成傻子啊喂——]
[我吐了啊——]
[别这么玩不起嘛，岸山组屠镇，主播屠岸山组，一报还一报罢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回旋镖真猛。]
相比欢乐的观众，东鲟收到系统提醒时心下一惊，但也明白暗金镇那能量罩是什么玩意了，并且在发现该禁法领域只持续2个小时他当时心态还是比较好的。
哪怕一辆马车直冲庄园，他也不觉得己方会败。
可当席卷庄园的能量从身边穿过，周围空气忽然变得极为沉重，让他寸步难行，他脸色瞬间变了。不等是他，就连周围的同伴也一样，这还是范围控制！
这能是玩家具备的手段吗？！
东鲟忽然想到之前就有观众猜测禁法领域是NPC的手笔，有了这个，倒也说得通为何他们赶过来对战。虽然有注意这方面，但三个城镇占领下来，说实话就连最谨慎的同伴都没把这个放在心上。
没想到却在这里栽了跟头。
东鲟暗自咬牙，想要对抗周围重力。半分钟过去，他明显感觉到周围重力有所减轻。只要不再那么寸步难行就好，东鲟沉下心看着大厅外面，前去阻击的那批队友不知道能不能扛住……
要是他们没抗住，那对方肯定已经进入庄园。这个位置离庄园大门还有段距离，沿途的队友要是能阻拦一会那就再好不过了，这么想着，东鲟看到一道手持鲜红武器的身影朝这里快步冲来。
那把修长的红色武器……
东鲟想到一个人，瞳孔一缩下意识看向持有武器的人，那是一张陌生且普通的年轻面孔。
“拖住他。”
东鲟果断激活防御，心里又气又恼，睚眦欲裂地提醒队友：“他是猎人！”
看着使用各种范围攻击的岸山组成员，赵如眉闪躲间甩动赤扁蛇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他们手里倒是有控制技能与道具，但单体根本没法锁定，群体倒是能拦一拦。
但也只能拦住几秒。
把大厅里的玩家全部淘汰，赵如眉只花了一分钟，她跟赶场子似的迅速奔往下一片区域。
五分钟下来，跑遍了庄园4/5的区域，淘汰玩家超过三十位。这数量比不了暗金镇，但全是精锐，还有一位通缉玩家给她贡献了三万五的双倍金币。
雪灵女检查完剩下一片区域没发现玩家，赵如眉果断往回赶，还没靠近大门就发现马车位置的能量正在往外扩散，甚至牵动了禁法领域。
赵如眉快步靠过来，发现有位玩家拿着武器正在跟这搅动尘雾的能量较劲。她刚想解决这名玩家，结果这能量连她都攻击，施加的重力着实不好靠近。
她只能拿出希冀弓连着五支箭矢，在对方的问候中把他淘汰后把幻术符迹撤了下来。没了敌人周围能量有所缓和，但没有消减的意思。
赵如眉没有离开去别处，而是强行穿过这片尘雾来到马车附近，收起武器拿出净化提灯踏入车厢里。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能量有点失控。”察觉青年进来，他说。
赵如眉沉默看着他，虽然污染没有怎么膨胀，但它们流动的频率比之前更快更灵活。
他提着一盏老式提灯靠近床榻，被这提灯光芒照耀的污染受到了抑制，青年语气平静说：“我已经把这窝强盗的主力解决，我可以等会再出去。”

第401章 奥秘之都（二十五）
对于青年的停留之举, 躺在榻上的伤者没再说话。
净化提灯清理着空气中溢散的污染，它的增长速度远不如在‘坟场’副本的效率，大约2s才增长1点。但在这片未被污染覆盖的区域，这个净化点数渠道足以让很多玩家羡慕。
赵如眉也不介意这速度, 在净化提灯压制下, 三分钟过去，他身上流动的污染已经消肿大半。
一直照到这些污染缩回原来位置, 她捞了将近300点净化点数。
此时车厢里的污染十几秒都难以提供1点净化点数, 赵如眉拿着提灯掀开布帘走出车厢。周围的能量已经平息, 手摇式传真机还在走道上，她收起净化提灯, 把传真机抱在了怀里。
“我先从这周围开始清扫, 你要是打算换一个地方最好晚一点。”青年跳下马车, 对偏头看过来的修吉说。
“好的。”
修吉认真点头。
赵如眉摇着传真机, 很快得到了距离最近的玩家位置, 离她四百米。根据纸张上显示的方向与路线，对方大概率藏在建筑里。
虽然诺澜镇庄园里的岸山组精锐已经拔除，但诺澜镇其它地方以及镇外的玩家还在活跃。这次禁法领域只有2个小时, 为了速战速决, 她给自己贴了个幻术符迹，直奔目的地。
被逮住的玩家没有受到重力控制，他们的挣扎反而比岸山组精锐还要久一点。
但也只是从5s增长至30s。
在1v1的情况下，哪怕是三阶主播也无法招架青年的强势进攻。连着十位玩家清理下来，赵如眉被拖得最久的就是一分钟，这还是2个范围控制的成果。
普通隐身技能在雪灵女的领域下几乎无所遁形，虽然隐身期间攻击不到，但隐身效果往往很短, 等效果结束就是他们被淘汰的时候。
移动视角的观众眼睁睁看着比较看好的一位三阶精锐主播被淘汰，人都麻了。
[……这实力，这底牌，猎人为什么才二阶啊？我不理解。]
[我记得猎人通关的二阶副本好像还没超过十个，也就是他还能在二阶副本里再停留一段时间，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回也就是新星赛，如果是常规副本，这些主播早就阵亡了，可惜啊……]
[这要是常规副本，光是这一波岸山组就得断层崩盘，真是让他们赚到了！]
[为什么啊，这种地方为什么会有这种堪比boss级的NPC。要不是禁法领域，就算猎人出动也不可能打出这种战绩啊，我真的无语啊。]
[我对这NPC没意见，但这两人凑在一块是真致命啊，就没有人管管吗？哎，好烦，这次岸山组精锐是组团出动吗？感觉被淘汰了挺多百强的有力竞争者，岸山组三阶主播里喊得上名字的，没了1/4吧。]
[事实证明，在这种超大型的多人副本里，太高调也不是什么好事。海选赛而已，又不是决赛，等海选赛结束，晋级的那些主播应该能学聪明了。]
[岸山组这次失败，还是情报不行啊。要是提前得到消息，知道东夏国跟这NPC组队，肯定会防一手的。可惜了，要是白蜘蛛是东鲟他们的道具，这波估计更刺激。]
[那可不一定，从在鲁特镇碰面，东鲟跟阿菲亚几次交流都没有察觉他的身份，这白蜘蛛不一定能安排到他身边。至于其它东夏国主播，东鲟估计也看不上，他更可能拿白蜘蛛去那些有身份地位的NPC身边搞情报，哼哼。]
[说来说去，岸山组跟猎人之间的段位还是差太远了。]
哪怕是支持岸山组精锐的观众，也不得不承认猎人这一波干得实在漂亮。用最小的代价拿下了岸山组三阶玩家里近四分之一的精锐，一些观众气归气，看还是要继续看的。
他们果断切换到猎人视角，看着他游刃有余地锁定其他主播位置，悄然靠近。哪怕有碾压的实力，依旧不紧不慢地潜伏，等待破绽，之后出手快狠准地将其拿下。
能一招解决的主播，他绝不会用两招，从贴近到淘汰，快得不可思议，把临时切过来的观众都看热血了。
[酷啊——]
[这个主播不多比比，爱了！]
[好稳，这个降压药我要给个好评！]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这不光是降压药，还是兴奋剂跟避风港。真正的大佬往往都是六边形战士，厮杀不过是其中一个副职罢了。要不是为了五十万金币的酬劳，主播都不一定过来。]
大弹幕：[确实，NPC的雇佣罢了，之前在暗金镇还捞了一笔，总计大概有60w吧？]
大弹幕：[？？？？什么六十万金币？猎人已经攒够六十万金币了吗？这么多的吗？这都能换十几个海选赛资格了吧，换了没有？]
一些刚切换过来的观众看到弹幕提到的六十万金币，第一反应是猎人的金币储备。六十万金币啊，折算就是6w积分，都够换12个海选赛资格了。
说到海选赛资格，观众们忽然聊到其他主播的金币储备。除了通缉玩家外，普通玩家被淘汰系统规则似乎没有提及他们的金币会清空。
[东鲟他们攒够五万金币了吗？这次被淘汰要是金币还能兑换海选积分，那岂不是还可以晋级？]
[好家伙，你发现了盲点！]
[不知道能不能说，岸山组的三阶精锐是攒够五万金币了的，三阶普通主播跟二阶主播没有。]
[啊这……那他们岂不是还可以晋级？这是淘汰了，但没有完全淘汰啊。]
大弹幕：[正好攒够五万吗？就算这笔金币可以兑换，但总感觉没有这么好的事，有没有可能这笔金币会损失一部分？比如少个一半，或者三分之一。]
大弹幕：[确实，如果淘汰的时候不扣金币，那不就相当于四次机会吗？]
大弹幕：[毕竟要养这么多主播，他们手里金币也不是特别宽裕，最多的好像也不超过十万金币来着。本来有五万金币的主播就不多，要是再扣个1/3，那最后可能只有一小撮能购买到海选赛资格。]
大弹幕：[真可惜啊，居然还有漏网之鱼。还好主播动手早，没等到他们换购海选赛资格。]
截止到目前，海选赛副本还有24天。
根据这些观众所说，岸山组精锐虽然给自己留了五万金币但并未使用回归场馆的机会。如果淘汰后金币会有折损，那么最终能买到海选赛资格的主播，不会超过10个。
赵如眉并未注意弹幕，她在忙着清理诺澜镇的玩家。这些人并未意识到庄园里的岸山组精锐已经被处理，有一部分热衷于往中心跑，想要抱团战斗。
但结果往往是还没靠近庄园就先被中途袭击，迅速被淘汰。
一个半小时跑下来，赵如眉再摇动传真机，得到的位置无一例外都是己方成员。NPC队伍这次没怎么损失，与他们遭遇的玩家也有几十个，但还有130+成员活了下来。
经过一番地毯式搜索，赵如眉抱着手摇式传真机回到临时休整点，用镂空灯+蛛丝膏为这些NPC治疗伤势。这极大地减轻了医生队员的压力，但声望都在他们头上。
在这两场战斗的洗礼下，这些幸存的武士与猎手看向这批医生的目光宛如朝圣，特别客气。在镂空灯生效期间，赵如眉找到修吉，跟他核对了一下诺澜镇的‘强盗’数量。
NPC队伍这边共计淘汰了四十七位，算上赵如眉这边的，一共淘汰了将近一百七位玩家。再加上暗金镇，这两拨下来，接近四百名玩家。
这里面实力最弱的都是二阶，三阶占比也不少。
“我去拿个东西。”得到数据的赵如眉跟修吉告别后，直奔庄园方向。
这座庄园是她第二次过来，但对路线与布局已经轻车熟路。她回到之前战斗的大厅，在该建筑角落里，白蜘蛛正老老实实待在盘在自己编织的蛛网上。
见到青年，它眨了眨眼，没有第一时间相认。
“诺澜镇的敌对玩家已经全部清理了。”赵如眉看着它说。
“那就好，那就好！”白蜘蛛瞬间精神起来，吐着丝落到地面好奇问，“之前那个控制，是老大你放的吗？”
“不是，那是该副本原住民的手段。”赵如眉环顾家具碎了一地的大厅，最终找了个三条腿的凳子把它放好，坐在上面稍作休息。
“那控制好重呀，要不是蛛丝承重强，我都差点掉下去。”白蜘蛛凑到青年身边，积极说，“老大你知道他们一共聚了多少人吗？我知道，你要听吗？！”
“嗯，你可以从离开的时候说起。”赵如眉一点都不吝啬时间，眼下距禁法领域破碎还有大概20分钟，这足以让白蜘蛛挑重点把过程讲一遍。
“那太好了！”
白蜘蛛一听果断抛掉权衡，耿直地从鲁特镇离开说起。
东鲟他们是在天刚亮的时候出发的，它当时已经获得东鲟团队里的中流砥柱信任，跟着他们骑马随行。从鲁特镇抵达诺澜镇，他们一共花了大约四五个小时。
虽然东鲟他们一开始的目标是奥塔城的铁矿石代理权，但仅靠这个铁矿石代理权还是不够养活一大群队友。恰好诺澜镇当时有西国玩家在搞团伙，双方碰上，聊起了如何赚金币。
那伙西国玩家的意思是沿途抢夺敲诈，反正玩家只要赚够资源，可以随意更换区域。并且更为重要的是这些NPC的实力远不如玩家，只要他们反应足够快，绝对可以抢占先机捞一波。
并且这名头一旦散布出去，有的是己方玩家赶过来加入，到时候己方这边的势力滚雪球一般壮大。把沿途的城镇全部薅光，其他玩家要么对抗要么就换地盘。
这样一来他们就是被撵着跑，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积攒资源。如果他们想要对抗，那就更好了，以多胜少直接淘汰就行。
毕竟东夏国最多跟棕熊与周边小国玩家联合，真正要论数量，他们绝对比不过岸山组与西欧集团的玩家。甚至于在听说七号站台派了NPC过来，他们当时的心态还是相当轻松的。
因为这次集结很快，没有听说有玩家参与，NPC过来的话那就是纯白给啊。
要说最早的变故，是山谷伏击失败。当时东鲟他们推断队伍里应该是存在玩家的，但数量占比不会太多。他们唯一预测失败的，就是禁法领域的存在与猎人的实力。
在暗金镇沦陷之后，禁法领域爆炸马车冲过来，这一套连招太快。他们刚反应过来，就被控制了。如果没有争取这个时间，等他们准备好，绝对推不了这么快。
这次的博弈白蜘蛛是捡着重点在说，因为老大也是参与者，她那边肯定掌握了一部分情报，它说完问起了不确定老大是否了解的信息：“老大知道通缉标识的限制吗？”
“嗯？有什么限制。”赵如眉问。
“通缉玩家每次储备的金币有上限喔，上限是一万七千枚金币。”白蜘蛛说，“这个只有成为通缉的玩家才知道，正常玩家是不知道的。”
[原来如此，难怪东鲟他们没有靠通缉标识刷双倍奖励。]
[一万七，三次机会都用掉的话正好够一个海选赛资格。哈哈哈哈哈哈笑死，这也太惨了吧。]
[这通缉标识还挺废主播的，这么看来还是占领城镇勒索NPC来钱快啊，前提是不被制裁。]
大弹幕：[我就说直播间的便宜没这么好占，这双倍奖励说不定是从其他被淘汰的普通主播那里扣来的，不然直播间总不能自己变出金币吧？x5]
大弹幕：[好家伙，忽然感觉你这话真相了啊！那普通主播肯定被淘汰肯定被扣了金币，扣一半吗？]
大弹幕：[比例就不好说了，毕竟是被淘汰，通缉主播被淘汰金币应该是直接清零的。普通主播扣一半留一半不过分吧，正好补上双倍奖励。]
这些规则都需要玩家自己去挖掘，但直播间也没有限制观众进行猜测。
相比常规副本，海选赛的弹幕限制肉眼可见的宽松。除了不能触动还在该副本主播的利益，像东鲟之前针对暗金镇的翻车打了什么算盘，观众也能透露一部分。
“黑石镇那边他们派了人去吗？”赵如眉问。
“派了，不光是黑石镇，其它城镇也有他们安插的队伍。”白蜘蛛就着这个问题，提到东鲟他们召集到的玩家数量共有九百多，这是截止到今早上的数据。
这九百多名玩家里，成分为岸山组、西欧集团、其它小国，其中西欧集团的玩家数量最多。但他们的精锐不如岸山组，所以该组织的主要话语权在岸山组这里。
这次除了准备围剿的人手，其他玩家被分散安排在了其它城镇里，每个城镇的数量大约在20-30人左右。他们的主要任务是针对该城镇进行摸底，确认是否有玩家组织。
“黑石镇也有玩家，不过人不多，他们主要任务是守镇。”白蜘蛛这几天一直吊在这个议事大厅里，掌握到的情报极多，只要是中层玩家知晓的，它都知道。
虽然包括诺澜镇在内的四个城镇已经被搜刮干净，但把它们卖给其它站台的势力还能再值一笔钱。本来按照他们的计划，整个七号站台区域他们全部要拿下。
这一举动，至少能为他们带来超过千万金币的收益。而其它站台也会碍于他们的实力，自觉做出让步，反正东鲟他们当初定下的目标，就是要捞到超过一亿枚金币，折算就是一千万海选积分。
如果每个玩家都分到五千积分，那么这笔积分够两千名玩家晋升。但想也知道岸山组不可能把吃进去的吐出来，除了从NPC这里捞资源，他们还在研究如何让玩家被动贴上通缉标识，借此搜刮实力不够的非核心玩家。
观众：“……”
抽骨吸髓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们联系到了其它站台的玩家？还是派了玩家过去？”赵如眉从中提炼到重点问。
“昨天联系到啦，是一位叫裕利的岸山组成员，他们似乎很尊重他。”白蜘蛛想了下说，“他说他在八号站台那边已经拉起了一支小队，专门针对小金矿动手，打算自造金币，还让这边留意制作金币的团队。”
[……厉害了这位更是重量级啊。]
[新的思路——，打开了！感谢裕利主播！]
[裕利这个名字好熟悉啊，好像是三阶的猎人？反正在猎人之前，他的名头挺盛的。]
大弹幕：[裕利的直播我看过几场，厉害确实厉害。但跟真猎人还是有很大差距，希望他们能长点心吧……别成为第二个诺澜镇，哎……]
大弹幕：[那可是金矿啊，这个世界的原始硬通货，我感觉这比屠镇还要醒目。毕竟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八号站台那边的大势力能忍？]
大弹幕：[还真别说，我感觉裕利就比较聪明，抢金矿，得罪的也就是一个大势力。等他们反应过来召集人手去围剿，效率跟声势绝不可能有占镇这么大，周旋起来也比较轻松。]
大弹幕：[八号站台镇就算有重伤魔法师二号机，但没有猎人配合，说实话不一定能拿下裕利他们的队伍。尤其是金矿的位置往往比较偏僻，要是不能准确锁定他们位置，那就有得折腾了。x5]
要不是白蜘蛛提及，哪怕是赵如眉，也一时间没有往自制金币上面想。一来金矿需要争夺，二来自制金币需要工业线，三来自制金币系统认不认还是个问题。
但哪怕是售卖提炼的黄金，也能赚一笔大钱，不一定非要自己去制作金币。卖给那些收原矿的势力，这也是热销货啊。
赵如眉从道具栏里拿出一枚金币，用手捏了捏，之后又拿出激光长剑当场把它溶解成一滩液体。雪灵女的寒雾很快将它冷却，她拿起这块扁平的铁片仔细打量。这里面确实有黄金，但比例少得似乎就是外面这一层镀金。
如果想要知道它具体的黄金含量得用更精细的仪器去提炼。
赵如眉丢下这块铁片，看向白蜘蛛：“岸山组有裕利的联系手段吗？”
“没有喔，回来汇报的玩家说他要是想过来，会直接过来，没有留任何联系方式。”白蜘蛛说，“岸山组这边也说了会一直往前推进，所以联系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嗯。”
赵如眉应了声，白蜘蛛这边把该汇报的都汇报后，被收入了安全屋。
接下来不是赶路就是战斗，把它藏起来比跟随要更好。而它被收入安全屋后，再想召唤出来需要等待24小时，道具栏里，它的后缀显示正在休息，这个冷却并不算久。
赵如眉抱着手摇式传真机，带上雪灵女赶回NPC小队的临时休整点。修吉的马车停在建筑旁边的街上，其他npc都在建筑里，看着青年独自回来，他点了点头主动打了个招呼：“阿菲亚阁下。”
阿菲亚微微颔首，踩着台阶拉开马车的推拉门，走进车厢里。至于雪灵女正站在百米外的建筑上空，观察着四周环境，没有靠近他们。
躺在软榻上的他状态有所好转，相比之前的浮肿，眼下这点红肿与扩散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这些强盗的主要活动区域就是这四个镇，现在还剩黑石镇没去，那里只有一批守镇的强盗，数量不算多。”阿菲亚语气平淡地陈述说，“余下一小部分残党目前正藏匿在其它城镇里，不好分辨。”
“这场清理，我想已经圆满收工了。”阿菲亚说。
他是接受雇佣前来清理强盗的，有没有清理完毕，事关他的雇佣是否结束，上心点也很正常。
“你说还有残党。”他慢慢说着，“不清理他们，这动荡还会卷土重来。我需要七号站台区域保持长期稳定，你可以开一个价。”
阿菲亚微微抬眸看着他左眼眶，两人视线对上，彼此都很平静。这两场战斗下来，双方都掌握了不少彼此的情报，关系即便不算朋友，也绝对比陌生人要强。
“足以与七号站台的长期稳定相匹配的筹码。”阿菲亚似乎在思索，半晌后他才随意开口，“金矿有吗？我要一个大的。”
观众：？？？
你们是一个敢问一个真敢提啊！
[未曾设想的新道路打开了——]
[不愧是大佬，我刚才还在想像‘确保七号站台长期稳定’这种委托，没有百万金币搞不定的吧。百万金币啊，估计能把沃克银行掏空一部分了，更高的价位总感觉不怎么好喊，但要是低于百万又感觉很亏。听说裕利他们在抢金矿，没想到主播这么快就学以致用了。]
[要是报价一千万金币，那听起来可能非常吓人。但一座金矿的酬劳，我居然感觉还好？！]
[主播是懂筹码艺术的。]
大弹幕：[但是问题来了，他能同意吗？他有金矿的决定权吗？还真别说，这筹码喊得真的好，收益又高还能用来试探他的底蕴。x5]
大弹幕：[长期稳定啊，你知道主播要投入多少的人力吗！一座金矿过分吗，完全不过分！如果能送配套的铸币工厂就更好了，躺着收钱爽啊——]

第402章 奥秘之都（二十六）
虽然青年提出的酬劳乍听有点离谱, 但究其本质，跟他的需求高度贴合。
“这里的金矿私人无法交易。”躺在榻上的伤者沉默片刻才说，“你只能得到一段时间的开采权。”
“多长时间？”阿菲亚言简意赅问。
见青年对这金矿颇感兴趣, 他慢慢说：“这要看你能维系多久的稳定。”
金矿这个筹码是建立在七号站台的稳定上面的, 开采权与稳定时长挂钩这没错。
但阿菲亚没有就此结束该话题, 而是问得更为细节道：“开采权应该不包开采队，即便包括开采队，交接与运作也不是一天就能收到效果。但七号站台的稳定每一个小时都在提供收益, 是不是应该有个保底的开采期？”
“譬如保底半年的金矿开采期，之后依七号站台的稳定再斟加。”阿菲亚提议说。
“半年太长。”他说, “保底一个月金矿开采期，七号站台每稳定五天，再往上加一个月。”
“你要是能随意增加时长, 并保证不会有人干扰开采, 那可以按你说的交易。”阿菲亚也很干脆道, “你说的那座金矿位置在哪？”
“八号站台矿区。”他说。
观众：？？？啊这？
[我艹, 不是吧，这么巧的吗？]
[应该也不是巧合, 主播之前不是横穿过七号站台区域吗？这边森林山脉多，本来就没有什么矿山。看这架势, 八号站台那边应该不止一个金矿啊。]
[我还以为每个站台都是各顾各的，互不干扰，这么说来他们之间还是有资源往来啊。只不过在居民流通上, 不如资源流通来得宽松。]
大弹幕：[要是这笔交易顺利达成感觉裕利那边有点危险啊……]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说起来主播会要金矿，还是从裕利这里得到的灵感。不过这位NPC给的也好爽快啊，他居然真的有诶, 虽然只是开采权，但也足够了！x10]
大弹幕：[一个敢问一个敢给，但金矿交接起来需要时间吧。诺澜镇这边的岸山组被团灭，裕利那边要是在主播之前得到消息那还好，要是不知情那有可能要吃亏。]
海选赛的主播只能在该副本世界停留30天，金矿的开采权就相当于归属权。由于不知道金矿的具体收益，观众们只能瞎蒙，但不管怎么推测，即便是卖金矿石估计都不会便宜。
尤其是金矿不需要主播时刻关照，只要解决掉具有威胁的目标之后安排一批人去挖矿就行了，完全可以半挂机地赚取资源，总之收益绝对丰富。
“行。”青年爽快应下。
鲁特镇那片区域就相当于八号站台与七号站台的交界，八号站台的矿区应该不会间隔太远。
赵如眉等治疗技能冷却结束，给他使用道：“黑石镇那边的强盗数量不多，我独自去处理就行。如果没有其它的事，你们可以准备回七号站台了。”
伤者应了声。
经过这次合作，双方的信任度正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在上涨。
赵如眉离开车厢，诺澜镇的禁法领域已经破碎，她带上手摇式传真机与雪灵女，直奔黑石镇方向。
手摇式传真机的感知直径有五公里，赵如眉走出诺澜镇一段距离后摇了摇，很快便锁定了在附近徘徊的玩家。
在先发制人与雪灵女的配合下，凡是被逮住的玩家别说反击，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已被淘汰。东鲟他们占领四个城镇确实收割了不少金币资源，但为了让马儿跑，他们最开始也是舍得往团队里砸福利。
除了该团队的高层精锐有五万及以上的金币外，中高层只有三四万，剩下一些冲锋在前的玩家，兜里普遍都有一万以上的金币。正是因为东鲟这个团队给的力道够大让他们看到了海选赛晋级的希望，这才那么卖力。
暗金镇与诺澜镇的变故与结果对于置身其中的玩家来说已经不算秘密，可碍于禁法领域的阻拦，像那些没有情报渠道的外界目前还被蒙在鼓里。
黑石镇也是如此。
留守在黑石镇的玩家实力一般，散布在各个区域没有抱团。对于七号站台派来的清剿队伍，他们的了解还停留在对方全是NPC的程度，因而被赵如眉与雪灵女奇袭时，这些玩家也是稀里糊涂地遭到淘汰。
清理完黑石镇与其周边，赵如眉又开着载具去了趟邱岩镇，这里也有一些零散分布的玩家。他们都在等队友把这批NPC全部处理，之后与大部队汇合。
结果自然与黑石镇的下场无二。
清场之后，赵如眉注意到剩下一百多人的NPC队伍刚抵达暗金镇。
要是跟他们一块回归七号站台镇，那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到。要是今晚在附近城镇里休整一个晚上，那估计要明天傍晚才能抵达，哪怕修吉他们效率再快，金矿交易也得等到后天再详谈。
金矿的事赵如眉不怎么急，但维系七号站台区域的稳定这必须要让潜伏在各个城镇的本国玩家进行配合。
把雪灵女收回，她没跟修吉碰头，而是驾驶载具直奔七号站台镇。
从邱岩镇这边把速度拉满走直线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她抵达七号站台镇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贴着幻术符迹，直奔猎手工会这条街。
春日樱新盘的这家诊所店面很大，即便如此，这里依旧挤满了人。
为了能治好身上病症，就连诊所外都排起了长队。
赵如眉找到在诊所忙碌的玩家，接头暗号认证成功后，见到了在二楼与另外几位队员商量事务的春日樱。
“队长？！”看到从陌生青年变回原貌的阿菲亚，春日樱有点惊讶，低声说，“贾利夫昨晚说你有事出门了，是事情办完了吗？”
“算是办完了吧，岸山组在诺澜镇那边的精锐队伍已经被淘汰了。”赵如眉说。
“真的吗？！”本来旁听的队友瞪大了眼睛，“我们刚才还在说诺澜镇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这怎么淘汰的啊？他们人手挺多的，好几百人呢。”
赵如眉没有瞒着他们，挑着重点言简意赅地告知了过程，由NPC施展的禁法领域这个手段听得几人直冒冷汗。对于团战来说，这不让进出的囚笼也太狠了吧。
如果双方旗鼓相当还好，打到最后即便己方败了也能淘汰掉对方大部分成员。但要是对方队伍里有个能碾压的角色，那相当于关门挨揍，打不打死全靠对方心情。
春日樱听得心里既爽快又凛然，像这种NPC的手段，不大可能独此一家。
他们这边也得防备，避免数量过多的聚集。
“现在七号站台这片区域，其它城镇的队伍召集得怎么样了？”赵如眉问起正事。
开会的几位玩家纷纷看向春日樱，她摆正神色说：“他们都有休整地，电报机也都弄到了，目前我们正在调整各个城镇的组织结构。诊所不光是我们这里能开，他们那里也能开。”
“之前还担心岸山组继续攻占城镇，现在他们被打崩我们最大的隐患没了，接下来可以全力发展诊所与武士组织以及在必要时候征召队员进行战斗。”春日樱说。
“他们散布在其它城镇里的玩家还没被淘汰，诺澜镇那边的总部被拔除他们要么重新组织，要么各自为伍。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你让他们先掌握动向，不要急于动手。”赵如眉说。
七号站台区域最大的不稳定就是玩家，其中本国玩家她这边可以掌控，其他的它国玩家她也可以通过本国玩家去监管。一旦他们有整幺蛾子的意思，也便于及时掐灭。
目前金矿还没有到手，赵如眉也不打算提前干活。
那些藏在城镇里的它国玩家可以先让人己方队友盯着，后续再处理并不会耽搁什么。诺澜镇的总部被摧毁，这件事足以让他们焦虑一段时间，这期间七号站台区域再生变故的可能性很低。
“明白，我马上就去通知他们。”春日樱干脆点头说。
‘叩叩——’
紧闭的房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队员汇报道：“店长，那边传了特大新消息过来。”
赵如眉又给自己贴了张幻术符迹，春日樱见坐在椅子上的青年又换成了之前那副陌生面孔，她主动起身开门，让这位队友走了进来。
他汇报的正是诺澜镇的‘强盗窝’被摧毁事件，这件事让其它城镇的己方队友格外振奋，都在请示发展方案。是继续低调保守，还是全力发展赚金币。
这段时间为了抓紧时间铺站点，各个城镇的己方组织都挺贫穷的。
“他们还有说别的吗？”春日樱听完汇报后又问。
传递消息的队员摇了摇头：“诺澜镇‘强盗窝’被摧毁是NPC队伍亲自说的，具体是不是全歼还不好说。”
“嗯。”
春日樱这边刚应下，青年已经从椅子上起身道：“我先过去了。”
“好的，我这边会进行相关安排。”春日樱点头说。
离开诊所后，赵如眉跑到一处偏僻地点，拿出载具又赶去了邱岩镇那边。
傍晚时分，NPC队伍从第六座城镇入口处途经，没有做任何的停留，驾驶着马车往七号站台的方向赶。
修吉驾驶的马车依旧坠在最后面，骏马跑着跑着他忽然看到灰尘滚滚的路边站了个人。还没等他停下马车，那人已经抱着手摇式传真机一把抓住车厢边缘，来到了过道上。
修吉偏头看了眼青年，有些吃惊：“阿菲亚阁下？您怎么在这？”
“嗯，连夜回去？”阿菲亚没有解释而是反问道。
“是的。”
修吉点点头，识趣地没再追问。
车厢两侧挂着的壁灯与骏马背部驮着的煤油灯已经点亮，在马车的颠簸中，青年清了清身上的灰尘，盘坐在走道上，背靠车厢门闭目养神。
这一趟的主要消耗就是蛛丝膏+空白魔法纸+载具耐久，其中魔法纸可以恢复，蛛丝膏也可以再从白蜘蛛这里获取。至于红色品质的载具耐久，她也还有好几颗红色品质修理石，目前还供应得起。
虽然马车不如店铺的木床好休息，但好歹有个人看路赶车，这个夜晚虽然颠簸，但并不漫长。
次日清晨六点左右，NPC队伍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七号站台镇。
修吉驾驶的马车与NPC队伍分为了两路，后者在出发之前，是按一趟两万金币报酬征召的。眼下顺利回归，自然需要汇报与结账。
赵如眉是由车厢里重伤的魔法师私下雇佣，早在出发前雇佣费就已经结算完毕。因此回来也就回来了，没什么需要走的流程。
修吉驾驶着马车来到猎手工会旁的店铺附近，偏头对青年说：“阿菲亚阁下，您的住所到了。”
“好。”
阿菲亚应了声，下马车的时候对车厢说了句：“我会等你的回复。”
修吉也没问什么回复，与这位年轻奥术师告别后，调转车头驶离了这条街道。
赵如眉用钥匙打开店铺门把上挂着的锁，推门而入。她这一趟虽然办了件大事，但没怎么花时间，加在一块还不超过两天。
制药室里怪异的材料气味都还没散，她刚把灶台点燃还没上手炼制药材，贾利夫已经听到消息匆忙赶过来，满脸写着高兴说：“您终于回来啦！您不在的这两天里，好多人在找我买基础强化剂。”
“问你个事。”
阿菲亚示意他坐下，随意说：“七号站台镇的金子什么价位？”
“啊？金子？”
贾利夫愣了下，想了想说：“您指的是纯金还是混金啊？如果是纯金，100g的售价是一万枚金币。金含量不低于30%的混金就很便宜，100g只要两千多枚金币。”
“不过如果是对纯度有要求，您直接买纯金会更省心一点。除非有专门的检测工具，不然混金需要很娴熟的识别经验才不会被骗。”贾利夫提醒说。
“嗯，纯金的回收价呢？”阿菲亚又问。
“这个价格一般比市面上的要低一点，除非是金饰品，不然黄金还算保值。许多富豪平时交易除了金卡外，也喜欢用金条，但那都是非常大宗的交易。”
贾利夫轻松说：“像我们绝大部分人用的还是金币与金卡。”
“纯金可以制作金币吧，金币的工艺不怎么复杂，没有人尝试过？”阿菲亚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打量说，这枚圆形金币的标志跟现代的硬币相比，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粗糙。
“这怎么尝试啊？纯金就算了，百分百亏本。就算用混金，可100g的混金最多制作几十枚上百枚金币就不得了了，还不到购买价的零头。”
贾利夫以前还真想过这个问题，然而得到的答案非常打击人：“即便是用混金去铸金币也非常奢侈了，要知道金币的材料其实大部分都是铁，最多就是外面镀了一层金粉。”
“镇上可没有卖金粉的，普通的铁也需要进行提炼。有那个时间去磨粉、提炼、最后浇灌雕刻成金币的外形，还不如去倒卖药剂，制作一枚的金币的时间，都可以赚几百上千枚金币了。”
贾利夫摇头说：“只有那些想不开人才会想到去自制金币。”
[好家伙，什么家庭啊，还玩纯手工造币？奥塔城的科技不说智能化，自动化总归没问题吧。]
[这些金币肯定有高效铸币厂支撑啊，不过贾利夫应该没有接触到这些东西。话说七号站台镇也有上万人生活吧，这里有铸币厂吗？]
[感觉没有的样子，不然贾利夫应该会提一嘴吧？]
大弹幕：[100g纯金售价1w金币，也不知道金矿的日产怎么样。要是一天能弄个1吨纯金，卖个八千万金币完全不成问题啊！不过1吨纯金七号站台吃不下吧，到时候估计要多弄几个销售渠道。]
大弹幕：[？？？你知道日产1吨纯金是什么概念吗？黄金可不全是一块块的，挖出来的都是金矿石之后要熔炼的啊！一天能冶炼事10kg就不错了。说起来金矿里的金矿石还有其它副矿，只要能冶炼出来，同样可以卖钱。]
大弹幕：[按一天10kg算，那也有一百万金币，真富裕啊！x5]
大弹幕：[我认为纯金没什么搞头，冶炼太复杂了，如果要节省时间可以考虑直接卖金矿石，这样主播这边只要想办法开采即可。]
“你说的没错。”阿菲亚很赞同贾利夫的观点，“自制金币确实是一件无趣的事，最近工会的猎手们有什么心仪的药剂吗？”
说到这个，贾利夫瞬间来了精神：“那个，您这里有没有比基础强化剂还要强一点的药剂啊？”
“有是有。”
阿菲亚看着他说：“但碍于材料成本跟炼制难度，价格差距也很大，之前17枚金币一瓶的基础强化剂，要是换成效果更好的，可能要卖到两三百枚金币一瓶。”
“只要货足够好，这个价位有猎手愿意买的！”贾利夫激动说，“除了猎手，就连武士组织也会采购，您要不要考虑一下啊。基础强化剂利润那么薄，难度也不高，您偶尔也可以考虑挑战一些更有难度的嘛！”
“你说的有道理，要是高阶强化剂有市场，的确可以炼一批。”阿菲亚随意说，“你可以晚一点过来，我先试试手。”
“好的好的，那我下午两点过来？”贾利夫连忙起身答应说。
“可以。”阿菲亚说。
贾利夫离开的时候，还顺手带上了门。本来按照他的打算，基础强化剂就挺好的，买的人多。但精神缓释剂实在是太好用了，猎手工会高层针对阿菲亚仔细分析了一波，最终认定他应该不会拒绝炼制更高级药剂的提议。
阿菲亚介绍的诊所极大地保障了猎手们的健康，要是他能够再提供一批高阶药剂，那七号站台的猎手总工会竞争力将持续上扬，说不准还能吸收一批其它站台的猎手过来。
其实猎手总工会收购的药剂有时候往往是平价或者低价售出，他们倒不是靠这点药剂赚钱，主要是为了树立猎手们的信心，让他们相信猎手工会是他们的后盾。
只要猎手们拥护猎手工会，奇珍材料的市场价位才能持续地保持稳定。不至于被其他人乘虚而入压低与拉高，从而造成城镇的巨大损失。在这方面，七号站台镇各个之间总工会还是比较团结的。
这次为了处理诺澜镇的事各个总工会与城镇都掏了一笔资金，好在结果很喜人。
贾利夫从店铺出来才想起自己忘了跟阿菲亚说诺澜镇的事，但想想下午也能去找他，索性等下午再说也不迟，反正这事解决得很漂亮。
制药室里，赵如眉一边等修吉那边的消息，一边炼制珍稀强化剂。
杂烩铁锅+6个药锅，两个奥能球被她搓了一大堆奥能进去。普通药锅最终出炉的是+4属性的珍稀强化剂，杂烩铁锅是+5。如果使用灵能与魔法纸，那么这一份材料的上限实际上是+7属性。
不过能量跟魔法纸需要时间成本，再说这也不是给自己人炼制的，赵如眉也没那么讲究。
她这边一直忙碌到中午，珍稀强化剂攒了五十几瓶，伴随着紧闭的店铺门响起‘叩叩’声，修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阿菲亚大人，您在吗？”
赵如眉扫了眼药锅，搓着灵能随意说：“稍等。”
修吉耐心等待了两分钟左右，店铺门才被打开，他恭敬道：“请您进车厢商谈。”
这显然是要谈金矿的事，上百万观众瞬间打起了精神，跟随着青年视角进入车厢里。经过一晚上加一上午的休整，他身上的污染范围有所缩小，筋膜与肌肉状态也还不错。
“金矿谈妥了，开采期一个月，是一座大金矿。”他虚弱声音传入青年耳膜，不紧不慢说，“你可以随时组织人手开采，但在开采之前，那附近有一批盗矿贼需要处理。”
“盗矿贼？”
阿菲亚看着他，脸上浮现淡笑：“处理可以，但那是另外的价格。”
[裕利，是你吗裕利？]
[这可真是，裕利有想到过自己给岸山组传递的情报，最终会被猎人利用个彻底吗？不光开口要了座金矿，他大概率还成了盗矿贼，并且又让主播赚了一笔外快。]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大冤种啊？！不过有一说一NPC的人脉跟牵线能力也很厉害啊，不光办妥了金矿还把裕利给卖出来了。]
大弹幕：[此时此刻，裕利应该还在矿区吧？不知道他能不能在被逮住之前找到诺澜镇发生了什么。]
大弹幕：[清理盗矿贼这价格不便宜吧，感觉不会低于三十万金币，这NPC简直就是财神爷啊！他太懂主播想要什么了！x5]
“那边的心理预期是两百万金币之内，具体多少随你定。”他很干脆。
“那就两百万吧。”阿菲亚语气轻快说，“这笔资金什么时候到手，我什么出发。”
“你现在就可以跟修吉去沃克银行，下午出发。”他动了动左眼眶的眼珠，嗓音虚弱而平静说，“前提是你全部准备好了。”
他这句话像是随意的提醒。
“我以为这笔资金会需要一段时间筹集。”阿菲亚有点遗憾，“下午我可走不开，我还有些事要跟你谈谈。”
“那就先去沃克银行。”他说。
修吉听到吩咐，主动帮阿菲亚关上了店铺门，驾驶马车准备掉头去沃克银行。

第403章 奥秘之都（二十七）
看到这么雷厉风行先打款的大佬, 观众：？？？
[嗯？雇佣费多少万来着？]
[两百万金币啊！该说不愧是矿佬吗，出手就是大方！主播这几天折腾下来还不如这一趟，呜呜呜, 这就是大佬的人脉吗, 真特喵的强啊！]
[重点不是两百万，而是这笔钱现在就能拿到手！！！这种不画饼的大佬我真的太爱了！]
大弹幕：[除了八号站台的金矿, 忽然发现这位大佬也是一座‘金矿’啊，他真的，太富裕了。]
大弹幕：[两百万金币啊, 二十万海选积分, 够买四十个海选赛资格了，而且主播的队友也在努力赚金币，这次海选积分商店的资源感觉要被东夏国主播包揽大半了。]
大弹幕：[好唏嘘啊, 之前东鲟他们还讨论过怎么把海选积分商店搬空来着。结果他们先被淘汰就算了，还把裕利给卖了出来, 不过两百万的委托, 还是挺吓人的。x10]
在观众交谈时，赵如眉感知到马车的动静，果断扭头掀开布帘走出车厢, 在掉头的中途跳到地面。修吉连忙拉住缰绳，但青年已经下地。
“等我两分钟。”
赵如眉说着推开店铺门, 把制药室的药锅处理了一下。
6个普通药锅就算了，杂烩铁锅肯定要带在身上。阿菲亚这个身份实在好用, 其他玩家怀疑归怀疑, 只要没有证据证明她是玩家，那就还有回旋余地。
收好杂货铁锅，赵如眉拿上挂锁与钥匙踩着台阶来到马车过道。
修吉驾驶着马车直奔沃克银行。
沃克银行除了正门外, 还有其它侧门。修吉驾驶的这辆马车就是从银行侧门进去的，之前与阿菲亚有过一面之缘的副行长亲自迎接，又深又长的走廊传出马蹄哒哒声。
修吉跟这位副行长关系很好，在阿菲亚示意下双方直接免去了下午茶环节，直入正题地表示是来取金币。
“这次不知道要动用多少金币？”副行长客气问。
“两百万。”
修吉看向跟在马车旁的副行长说：“这笔账记在矿区公账上就好。”
“两，两百万？！”
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听到两百万这个数额，副行长喉咙还是有点干涩。看着对这笔数字稀疏平常的两人，副行长顿了下问：“两百万金币的储备，倒是有，但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呢？”
“我来处理就好。”阿菲亚和声说。
副行长脑海里瞬间闪过那头可以吞食金币的猛虎，因紧张缘故，他额头冒出了些许细汗。拿手帕擦了擦额头，他点头说：“我明白了，我先你们去金库，等手续办理好就能进行支取了。”
沃克银行的金库在地底下，随着马车从另一条路进入地底，修吉跟副行长离开，开放式休息厅里只留下阿菲亚与这辆马车在。
阿菲亚坐在车厢过道，双腿踩着台阶，耐心等待着办理手续的两人。大约过了七分钟，修吉与副行长匆忙折返，副行长手里还提着一个银色箱子。
据他所说，两百万金币并未堆放在一个金库，因此接下来三人要跑好几个地方。
“两百万枚金币，占了沃克银行多少金币储备？”阿菲亚看向副行长问。
“1/3。”副行长回答说，“但如果想要再拿出两百万，需要等待几天。我们必须要优先保障来往银行的这些客户都能取到金币。”
“的确。”阿菲亚表示理解。
“我就不跟过去了，两位清点好数额，到时候再来这座大厅汇合就好。”修吉看向两人说。
副行长愣了下，看了看修吉，又看向阿菲亚，而后迟疑地点了下头：“我明白了，您跟我来吧。”
副行长提着银色箱子在前面带路的时候，神态与步伐肉眼可见地紧张。相比经常打交道的修吉阁下，这位奥术师是他第二次与之见面，一些忧心忡忡的想法在他脑海里时隐时现，就连开启金库的动作都慢了不少。
好在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强行压下了一些不好的预测，随着金库被推开，他看着清单对了对该金库的编号对青年说：“这里面一共有33w金币，您可以清点一下。”
副行长说罢主动侧身站在一旁，给青年让出一条路。
赵如眉看着厚重的金库门，正大光明地走进去，用魔法纸遮掩，几乎是当着这位NPC的面在收取金币。将近一分钟过去，该金库里33w金币被一扫而空。
“是33w没错。”他随手一挥驱散身旁的猛虎对副行长说，“下一个。”
“好的，您跟我来。”副行长连忙点头带路。
短短十分钟，两人连扫了五个金库，共计收割金币177w，还剩一个金库。
[高端的抢钱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操作，这不比炸金库安全又效率多了？！]
[真牛啊，这比送钱还要给力。]
[不过沃克银行的底蕴也不弱啊，一鼓作气拿出两百万，居然还有将近400w的金币可供流动。忽然有点好奇沃克银行的金币又是从哪搞来的，七号站台附近有铸币厂吗？]
大弹幕：[感觉跟做梦一样，这两百万来得也太轻松了吧。]
大弹幕：[毕竟是矿佬的委托，裕利那边肯定是折腾得很凶，不然不至于喊出两百万的巨额价位。]
大弹幕：[两百万金币也就是看起来多，实际上诺澜镇这次按每位npc拿2w金币去计算也是大几百万的支出。我反而觉得这位大佬很有脑子，既让主播赚了一笔又节省了雇佣其他NPC的资金。x10]
大弹幕：[确实，这两百万要是拿去雇NPC，百分百人财两空。后续追加投入估计还得花费大几百万，一波买断由主播去解决盗矿贼，很划算了好吗，双赢啊！x5]
大弹幕：[这合作也太舒服了。]
随着最后23w金币弄到手，本次委托的两百万金币已经全部纳入赵如眉的道具栏里。对于没有牵挂的玩家来说，这一波可以拿钱跑路了。然而这样一来就相当于彻底跟七号站台决裂，后续不光没有合作还会被通缉甚至追杀。
即便她孤身一人也不会这么干，更别说现在还有己方阵营需要照顾。她跟这些NPC的合作越是紧密她及本国玩家能从中捞到的好处就越多，尤其是八号站台的矿区还有个金矿在等着她开采。
就算没有这个委托，她只要对金矿有想法，总归要去一趟八号站台的矿区，早晚会与那批盗矿贼对上。
“我还有一张金卡准备取现。”从金库出来的阿菲亚对副行长说。
“金卡业务需要其他工作人员经手，只能在上面办理，这可能要麻烦您挪步了。”副行长斟酌说。
“可以。”
阿菲亚答应得干脆。
两人回到地下金库的大厅，修吉驾驶着马车还在这里等待。副行长说起金卡业务，修吉听了个大概，很快拿定主意看向阿菲亚说：“那马车在银行正门附近等您。”
阿菲亚应了声好，三人一块离开地下金库，而后兵分两路。
有沃克银行的副行长协助，这三万八的金卡兑换起来极为方便。赵如眉等了不到五分钟，这笔金币就运了过来。她惯例收入道具栏，而后走出休息厅。
见到等在门口的副行长，青年和气道：“这两趟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副行长脸上带着笑亦步亦趋跟在青年身边，把人一路送到沃克银行正门口。
海选赛截止到现在已经持续快七天，一些出生点就在七号站台镇，对沃克银行有点想法的玩家在副行长现身就注意到了。发现他跟一位陌生青年相谈甚欢，连带着那位青年都纳入了他们的关注范围。
一路目送青年走出沃克银行，观察的玩家朝同伴使了个眼色，而后快步走出沃克银行。
“事办完了？”
被沃克银行聘请，充当安保的玩家伸手拦下他，笑盈盈地问：“有什么发现吗？”
余光注意到那位青年上了一辆黑色马车，他瞥了眼拦路的安保，没好气说：“关你屁事。”
“哎，说话别这么粗鲁嘛……”这位安保玩家就像块牛皮糖，硬是黏着他说话，拦着将近半分钟才在对方气得要动手之前让开了路，把人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回上来。
车厢里。
赵如眉看着好似奄奄一息的伤者，不紧不慢说：“你身上的伤势有什么打算？我这一趟去矿区，估计要去好几天，你能压住吗？”
“你在质疑我？”他虚弱嗓音里透着不悦。
“当然不。”
青年态度随和地否定，也没有做什么解释，径直走到床榻旁，虚握的手掌伸到他只有肌理的身躯附近，随着手指松开，两颗翠绿的治疗药珠与一颗精神药珠出现在榻上。
“依我看，诺澜镇的事刚处理完，七号站台这边短期内不会有什么动静。”阿菲亚说着收回手，“要是有，你也可以让人联系我，我会跟开采的那座金矿管理者保持联系。”
“金矿资料等会给你。”他说。
“行。”阿菲亚爽快应了声，“就不劳修吉送我了，你们去准备材料，我可以一个人回店铺。”
他转身走出车厢，步伐不轻不重地跳到地上，外面很快传出与修吉的交谈声。
没一会，马车动了起来。
七号站台镇的路面还算平整，但也让榻上的药珠微微轻晃。他沉默地伸手捻起一颗翠绿药珠，这药珠刚接触到只有肌体的手指瞬间破碎，充沛的活性能量一股脑地涌入他的手指与手掌。
活性能量带来的舒适感仅持续了短短几息，很快它们就会被藏在筋膜下不断搞破坏的污染所激怒，纷纷涌过去试图将其杀死。然而它们低估了污染，若是全部冲上去，非但不能将其覆灭，还会被耗尽。
与其把这笔能量浪费在与污染对抗上，不如用来缓解痛苦。
看着剩下的两颗珠子，他手掌掠过，没有触碰。
赵如眉与修吉告别后租了辆马车直奔店铺，这一趟花了将近一个多小时，药锅里的材料早就炼成。因为最后一道步骤没有打理的缘故，这一批珍稀强化剂的品质一般般。
把这些液体装瓶之后，赵如眉又重新准备了六锅进行炼制。
虽说委托已经接下，但有关八号站台矿区地图与盗矿贼的相关情报她还没收到，现在还不到出发的时候。
下午两点多贾利夫按照约定赶过来，一进门就说起诺澜镇的事，赵如眉一边听他说，一边给新出炉的药剂装瓶，中途时不时应和。
等他说完，赵如眉才把这批珍稀强化剂拿给他说：“这品质你先让鉴定师鉴定然后定价，要是价格合适就可以出售了，我这里目前有几十瓶的存货。”
看到这批药剂贾利夫精神一振，自己先拿了一瓶观察。他不是专业的鉴定师，但也能辨别个六七成。
就在贾利夫观察期间，青年又递了一瓶给他说：“这是瑕疵品，如果要实验效果，可以用它。”
贾利夫下意识接过，玻璃瓶里流淌着蔚蓝液体，在液体晃荡时隐约可以看见点点星光。他又瞅了眼另一瓶，发现后者除了没什么星光外，两者的纯度几乎无二。
“这？这两瓶不是一样的吗？”贾利夫有点懵地问，“这哪里瑕疵了？是缺少了材料吗？”
“最后一道步骤没有把握好。”阿菲亚说，“差了一点火候。”
贾利夫：“……”
大佬对于瑕疵的定义未免也太过苛刻了吧！
“那我先拿两瓶过去鉴定吧，有了结果我马上过来！”贾利夫也迫不及待想知道这药剂值多少金币。
阿菲亚应了声，目送贾利夫跑出店铺，他走得太急忘了把门带上。
青年靠近店铺门口刚伸手想带上门，谁料一只手突然掰住了门板，一位长相甜美穿着长裙的女性探出头来，‘嘻’了声，她嗓音甜软，眸中浮现些许崇拜说：“您是奥术师吧！请问您还接委托吗？”
青年垂眸看着她，两人目光一个平静一个单纯，后者被看得久了，脸颊染上了些许红晕，最终败下阵来微微低头，看着裙摆小声说：“如果您接委托，我想请您……”
“你要炼什么药剂。”青年打断问。
“啊？”本来不抱什么希望的女生听到这话猛然抬头，眼眸亮晶晶格外惊喜，“您答应啦？！”
“炼什么药剂，订多少瓶？”青年神色平静，重复问了一遍。
女生盯着他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嗓音软糯说：“你让我想想哦……”
此时此刻，猎人视角与移动视角的观众都沉默了。
[……啊啊啊，能不能效率点！]
[我的评价就是不如重伤大佬，快点，效率点，要什么药剂直接说，然后先给钱后给货！搁这墨迹啥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在那啥猎人，比如说放电或者说诱惑？你们怎么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的啊？居然还嫌人家墨迹。]
大弹幕：[不好意思，电子竞技没有爱情，我的评价也是不如重伤大佬。]
大弹幕：[确实，还是大佬给力，又给钱又出力。x5]
移动视角的观众看不到单独视角的弹幕，相当于上帝视角的他们尴尬得快要用脚趾头抠出一栋别墅了。
[咱就是说，要不咱们还是换一个攻略目标吧……这个是真的没法攻略啊。]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但凡换成那个重伤的NPC，都比选猎人好吧？她真是一点都不带怕的啊。]
[那个NPC不好接近啊，之前也有试图靠近的直接被淘汰了。也就是猎人难度低点，不过猎人明显不吃这个甜妹路线啊，绫香要是不调整的话，估计要翻车。]
虽然眼前青年正耐心等待着，但她还是从其气场里感知到了冷淡。自己视角的观众都在发弹幕让她调整路线，这显然不能打动他。
“我想要强化剂。”绫香思索不到三秒立刻抬头看着青年，眼神清澈说，“我要……一百瓶！”
“珍稀还是基础？”青年问。
啊，还分这个吗？绫香佯装思索，本意是想试探青年的耐心，结果对方直接开口：“如果你不知道这两者区别，可以先去了解清楚再来。”
“等等等——我，我要基础的！一百瓶！”绫香连忙说。
“基础强化剂我不会单独炼制，如果你迫切需要那么一千瓶起订，第一笔定金是一万枚金币。”青年说。
绫香忍不住睁大眼睛，这是不是贵得有点离谱了？一万金币啊，那可是一千积分，奥术师真有这么赚钱吗？！
“那个，您收学徒吗？！拜托了！”绫香本来想掰开门但发现自己力道没有青年大，她很快改变主意，改为握住青年的手腕，满脸真诚地祈求道，“我很勤快的，我学习能力还很强……”
“会养宠物吗？”青年忽然说。
“啊？”绫香愣了下随即反应很快地点头，“我会！”
“我的宠物比较独特且小众，如果你能接受，那么今晚八点再过来找我。”青年说。
“是什么宠物啊？”
绫香试图问个清楚，然而回应她的是青年冷淡的目光。她本想厚着脸皮继续问，结果青年一句‘我不喜欢话太多的人’把她给堵了回去。
确认没有机会，她也很干脆地表示晚上八点自己会再过来，离开前还张牙舞爪地威胁：“你答应我了你可别装不在，不然我，我睡在你店铺门口！”
青年没回应，绫香也不在意，话少的NPC她接触过不少。但只要抓住对方软肋，攻略起来还是挺轻松的。
与盯梢的队友汇合后，对方问起进度，绫香那叫一个得意，把大致过程说了一遍。虽然没有用委托搭上关系，但帮忙照顾宠物这不比委托关系牢靠多了啊！？
“还是你厉害，沃克银行的金币资源很丰富。我们只要悄无声息地成功一波，海选赛名额就稳了。”队友不由得感叹说，“这不比给沃克银行当保安强多了，可惜诺澜镇崩盘了，不然咱们还能卖情报赚点。”
“虽然我不喜欢跟组织行动，但不是说组织的精锐都在诺澜镇吗？怎么会全军覆没的？”绫香困惑问。
“不知道。”队友摇头。
“算啦，不管那个了。反正像我们这种不上不下的，一旦进行集体行动，肯定是收益最少的。我会尽力攻略他的，就算不能弄到沃克银行的情报，我肯定也要从他身上捞一笔金币！”绫香意气奋发说。
移动视角观众：……很好，很有精神，希望主播能继续保持。
赵如眉把这个女生支开后贾利夫没一会就兴奋跑了过来，针对这批珍稀强化剂，猎手工会鉴定师给出的指导价位是300枚金币，这跟她之前第一次卖给猎手工会属性+7的珍稀强化剂价位相当。
但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再怎么打算盘，之前那批药剂最多也就扣个不到一万金币出来。有这个精力不如拿来炼制新的药剂，她干脆同意了这个定价。
一瓶300枚金币，按一锅两瓶计算成本，每瓶珍稀强化剂的最终成本在200金币。剩下100枚金币净利润，贾利夫能分到20枚金币，这把他给乐坏了。
他提着药剂离开后，赵如眉把雪灵女召唤出来让它处理珍稀强化剂的材料，自己来到二楼把白蜘蛛召唤出来。
白蜘蛛打量着这个陌生房间，奶声奶气喊道：“老大！有新的活吗？”
“嗯。”赵如眉应了声。
拿出羽毛笔、墨汁还有纸张，把诊所位置与店铺的位置画了出来，同时又画了春日樱的样貌。
“我接下来要出门一趟，这个店铺是我的，这里是己方阵营的落脚点，她呢是可以信任的。你的蛛丝具有治疗效果，可以交由她那边安排人手处理，你第一个任务就是跟她接头。”
赵如眉不紧不慢说：“但你不能经常待在她那边，你的第二个任务就是让接下来的饲养员信任你，让她相信你是阿菲亚的宠物，而不是其他玩家的特殊道具，之后掌握她那边的团队情报。”
“老大的意思是说我有仆人啦？”白蜘蛛有点兴奋。
“如果她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些东西，那必然会很尽力地照顾你。”赵如眉说。
“我懂了！”白蜘蛛四对圆润的复眼里写满了我可以，“我会好好使唤她的！”
观众：……
[绝了，是我多虑了。我居然担心主播被攻略，笑死，到底谁在cpu谁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来小白也是个乐子蛛啊！]
[话说小白的蛛丝简直跟诊所完美契合啊，要是诊所再有个类似群体灯一样的道具，光靠小白一个都能撑起诊所的运营了。忽然发现主播看似一个人，实际上比一个队伍还强悍啊。]
大弹幕：[主播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赚钱机会，狠狠心动了！]
大弹幕：[小白这一手算得上是用魔法打败魔法了吧？送上门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啊。x5]
把白蜘蛛放出来后，赵如眉推开了二楼窗户，方便它自己活动。即便是在白天，它的存在感依旧很弱。
下午四点多，店铺的门被人敲响。
赵如眉给制药室贴了一张符迹，伸手拉开门发现是巴兹。他左手提着一个密封的黑色箱子，说是修吉阁下让他送过来的，里面有他想要的东西。

第404章 奥秘之都（二十八）
巴兹把这黑色箱子送到就主动告辞了, 也没问治疗的时间点。
赵如眉顺手关上店铺门，提着黑箱放在小桌上。上面并没有用于开启的锁扣，整个黑箱乍看如同一个密封的整体, 没有任何开启提示。
但手指触碰，却能明显感知到黑箱中间的漆料触感与其它位置不同。赵如眉用指甲试了试，发现漆料很硬，就连灵能也没办法将其剥落。
稍作研究之后, 赵如眉用半张魔法纸点燃了火焰, 对着黑箱的漆料烤了烤。约莫半分钟该漆料才有软化的迹象，只是离融化还有点差距。
魔法纸的火焰温度还没过百，虽说用灶台里的大火炙烤效率可能更快点, 但要是突然把这箱子烤开, 里面的东西掉出来掉烧毁可就麻烦了。
随着半张魔法纸烧去了大半漆料软化了大半, 赵如眉一只手撑着十几斤的木箱, 另一只手拿出激光长剑。
激光长剑的熔点高达两千多度, 随着高温激光被激活，在赵如眉的能量压制下与激光长剑相隔半米的黑箱漆料瞬间融化，呈现出原来用于灌注黑色漆料的凹槽。
等了几秒赵如眉把激光长剑收回, 融化的漆料掉在了地上, 上面还有一点烫手的余温。
把黑箱放在小桌上，赵如眉伸手揭开，映入眼帘的是四个卷起来的兽皮,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烫金的信封。
赵如眉的目光落在兽皮上，从其色泽与材质来看, 跟猎手工会之前那一副兽皮地图极为相似。她挨个打开，发现这里面分别记载着八号站台的矿区地形、矿区势力分布、盗矿贼出没地点以及具有开采权的金矿位置。
这黑箱里的东西看似很少不过五样，但光是四份地图的价值没有几十万金币根本拿不下来。
虽说玩家只要去矿区混一段时间也能知道这些地图上记录的东西, 但海选赛期间，玩家只能停留30天。同样的停留时间，己方有这四幅地图可以专注搞资源，其他人得先去打探与了解，一来二去这经济收入就被拉开了。
从矿区地形图来看，八号站台的这个矿区面积非常大，里面光是采矿点就超过一百个以上。
修吉那边给赵如眉的金矿是1号采矿点，赵如眉看完矿区地形图与势力分布后，把盗矿贼出没地点与标记着自己这个采矿点的地图摆在桌上，在煤油灯照亮下，看得还算清晰。
[这采矿点是按照圆圈大小划分金矿大小吗？主播这个被圈起来的1号采矿点好大啊！是其它小矿点的好几倍。]
[看起来是的，可惜这个地图没有标注比例，不然就能推算出矿区的具体大小了。]
[那位大佬还挺厚道啊，这个位置也不错，离其它采矿点很近。]
大弹幕：[……这个位置确实好，好就好在离那些盗矿贼出没区域都很近。1号金矿这个居中的位置居然没有被占领，这也太神奇了。x5]
大弹幕：[这个标注的是盗矿贼的出没范围，不是说每个地方都有盗矿贼吧，1号金矿作为大金矿，防御肯定不弱，而且裕利他们要是强攻不怕像诺澜镇一样新星赛一日游吗？]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说到诺澜镇过程是真的爽啊！这一届海选赛主播之间的竞争其实没往届那么激烈，但淘汰的精锐人数比往届海选赛还多，这就很神奇。x10]
大弹幕：[也不知道裕利那边具体多少人，要是数量够多，那就好玩了。矿区虽然大，但四周应该没什么掩体，即便使用距离传送，还是很容易被发现，只要被黏上大概率可以淘汰。]
大弹幕：[对哦！嘿嘿嘿……今年的晋级绝对会让他们惊掉眼球！]
一想到之前那批支持岸山组的观众气势昂扬地表示要围剿猎人，把他提前清出海选赛，这些观众就很想笑。
哎，这脸打得真是让人怜爱啊。
赵如眉仔细看着这两份地图，盗矿贼分布她倒不是太在意，毕竟地盘是死的，人是活的。想知道他们的具体踪迹，去问矿区的NPC绝对比这份地图要靠谱。
重伤魔法师分给她的这个金矿论体量，也算厚道。但他之所以说服矿区势力把这座金矿暂时让出来，不一定是为了给她一个‘大’金矿那么简单。
从上百个采矿点分布来看，比1号金矿稍小一点的金矿也有，但它们的位置大多在矿区角落。不像1号采矿点这样居中，往前后左右四个方向都很近。
在对自身实力自信的情况下，这个位置用来维护矿区安稳是最好的。但相对的，要是盯上矿区的盗矿贼数量太多，那这个位置需要面临的风险也很大。
不过赵如眉对这个采矿点很满意，她最后打开信封，里面是一份采矿点短期转采的知情书。
从内容来看，这是用来交给1号采矿点负责人的，算是书面上的通知。
这个黑箱已经报废，赵如眉把这些东西重新换了个木箱装好。矿区地形地图有记录七号站台镇与八号站台矿区之间的路线，越过诺澜镇还需要往西北方向横跨六七个城镇左右的距离。
使用载具赶路估计要一个半小时以上。
由于阿菲亚这个身份被其他玩家盯上了，哪怕眼下距晚上八点还有两个小时，赵如眉也没出门，而是回二楼卧室养精蓄锐。
白蜘蛛则在店铺里熟悉环境，等掌握后它爬到天花板，而后吐着蛛丝慢慢下垂，通过窗户观察着窗外的街道与周边店铺附近的行人。
这一观察就让它发现好几个面孔既不买东西也不走，就那么站在街对面观察着四周。
他们的视线大多数时候都集中在建筑一楼，偶尔会抬头看看建筑二楼。白蜘蛛瞅准机会偷摸从窗户溜了出去，一路爬到建筑屋顶。
因存在感很低，哪怕是格外注意这间店铺的玩家，也只是感觉到二楼窗户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等他们凝目细看的时候，又一切如常。
当屋外的天色黑下来，白蜘蛛的行动越发隐蔽。晚上七点半，已经去诊所踩完点回来的白蜘蛛发现之前待在制药室忙碌的雪灵女已经回归，老大正在制药室里清点一瓶瓶蓝色的药剂。
“老大，外面还有个人在盯着我们这边！”白蜘蛛站在门口汇报说，“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不是穿着浅杏色长裙。”赵如眉随意问。
“对！”白蜘蛛肯定道，“她是穿着长裙来着，离我们这最近。”
“她就是主动请缨要来照顾你的学徒。”赵如眉说，“他们个要是有眼神交流，那就是一伙的。”
“我明白了！”白蜘蛛恍然说。
这就是它接下来的目标哇！
这几个小时里，雪灵女把店铺的材料炼了大半，目前珍稀强化剂接近百瓶。赵如眉收拾好药剂瓶，把它们装在两个木箱里来到门口推开了门。
绫香一眼就注意到从店铺走出来的白俊青年，看到他手里的箱子，她一边观察一边靠近，还以为他是要跑路。结果青年在隔壁猎手工会的npc接待下，走进了工会里。
绫香在青年偏头时下意识收回目光侧身看向其它方向，恰好与街对面的队友对上视线。后者愣了一会，而后朝她点了下头，目光转而看向猎手工会。
绫香这才看向工会，青年的身影已经不见。猎手工会她了解过，队友甚至在这里入了会。
如果想要通过狩猎奇珍猛兽赚取金币，那么猎手工会可以提供不少情报。但在沃克银行计划中，猎手工会实在是派不上用场。
不需要绫香示意，她的队友已经主动走近工会里。
但男人在里面逛了一圈又出来了，走到绫香身边小声说：“他不在大厅里。”
“他偷跑了？”绫香瞬间警惕。
“没有，应该是被请进去了。他是奥术师，猎手工会尊重他也很正常。”队友一边注意着街上往来的人群，一边说，“我听说他有炼制一些药剂供工会的猎手购买，他年纪不大，又沉浸药剂炼制，你成功机会很大。”
“那还用说吗。”绫香唇瓣微动道，“情报里没有他养宠物的记录，就是不知道他要我照顾的是什么。”
“管它是什么，这反正是个好机会。”队友说，“沃克银行副行长对他很尊重，他的地位绝对不止是明面上的奥术师这么简单，他要么还有另一重身份要么就是奥术师里的大佬。”
绫香脸上浮现势在必得的笑，她就喜欢这种有价值的攻略对象！
移动视角的观众听到两人的交谈，本来还指望他们往主播身份上猜一猜，结果还是把重点落在奥术师身份上。
就在两人等待青年出来的这段时间里，阿菲亚在贾利夫的带领下，来到猎手工会二楼的会客厅，副会长米莎跟戈亚斯很快也被请了过来。
青年把两个木箱当着他们的面打开，态度平和说：“我最近接了份药剂委托需要出门一趟，这批药剂我打算全部出手，你们要吗？”
珍稀强化剂的品质跟效果今天下午猎手工会的鉴定师就已经鉴定完了，贾利夫拿到的那一批也早已售卖完毕。他本来打算八点或九点去找阿菲亚对账，顺便代米莎提一提工会药剂委托的事情，没想到他会主动过来。
米莎目光本来就在药剂上，听到这话她很干脆地答应了。这批药剂不论是留着自用还是转售，都不愁脱不了手。要说唯一遗憾的大抵就是阿菲亚要出门，接下来又有几天不能找他订购药剂了。
金卡用于交易非常方便，不到五分钟，算上之前给贾利夫的那批药剂，赵如眉分别拿到一张五万金卡与张五千金卡外加一张两千的金卡，其中一张五千金卡她给了贾利夫，作为这次药剂的分红。
“我这次出门需要几天，店铺会交由新雇佣的学徒打理，你平时有空帮我留意一眼店铺就可以了。”阿菲亚和声说，“其它的她自己会处理。”
这五千金卡贾利夫本来不想要，但见青年意已决，他只好收下好奇问：“她会奥术吗？”
“不会，我只是因为出门，所以雇佣她一段时间。”阿菲亚说。
“其实你也可以找我的，我免费给你守店，没必要雇人啊。”贾利夫认真说。
阿菲亚默了下才说：“我原本也是准备关门，但她主动请求，看起来非常需要这份工作。”
贾利夫：？？？
米莎跟戈亚斯也忍不住侧目。
虽说帮助他人是美德，但地主家也没余粮啊。要是随便一个人说自己需要工作他都雇佣，那这家底扛得住吗？
“我先回去了。”
收起金卡的阿菲亚说。
“噢，好。”贾利夫看着青年背影，他原本还觉得阿菲亚在这事上未免太好说话了，但转念一想，阿菲亚又没有张贴雇佣之类的信息，这人找得未免太精确，或者说太厚着脸了吧？
心中的好奇心一冒出来，青年前脚刚走，贾利夫后脚就跟了出去，想看看他雇佣的那位短期学徒是谁。
而绫香这边，她本来打算等到八点。结果青年在这之前从猎手工会里出来，并且一眼就看见了她。
“你来了，跟我来吧。”青年朝她示意说。
本来还感觉不妙的绫香眨了下眼，默默迈着步伐跟上。期间视线扫过街对面的队友，对方竖起了大拇指。
绫香嘴角翘了下又很快放下，摆出虚心姿态跟着青年走进店铺里。一进来，她就感受到一股不同于街道上的寒冷之意，冻得她打了个冷颤。
两人还没走进制药室，一只巨大的白蜘蛛已经踏着地板出现在门口。
“嘶——”
绫香视线一晃注意到这只白蜘蛛，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手臂爆出一层鸡皮疙瘩。
然而青年对这种有很多个眼睛，口器复杂的小众动物明显很喜欢，他还主动靠近蹲身抬手摸了摸它的背部，看向绫香说：“你要照顾的就是它，它有自己的兴趣爱好，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每天为它准备食物。”
看着这只通体雪白且毛茸的白蜘蛛，绫香忽然发现它……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啊。
“只需要准备食物吗？”绫香一边打量一边小声问。
“对。”青年说罢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金卡递到了绫香面前说，“这里是两千金币，是它这天里的伙食，如果有多余的，你可以留着花。”
盯着这张金卡，绫香微微睁大眼睛，什么家庭啊？出手这么阔绰？
直到店铺里只剩下自己，绫香才回过神来，看着已经到手里的金卡与钥匙，她脑海里浮现青年之后说的话。因为有委托要出门一趟，所以这3天里她都要留在店铺里照顾这只白蜘蛛了。
他居然要出门天！
绫香忍不住吸了口气，她被这两千金币给弄晕乎了，居然就这么让青年走了。
她坐到长椅上，有点不甘心但又觉得这也是个机会。天而已，反正沃克银行的方案还在进行中，这位奥术师的最大作用，就是带他们接触到沃克银行副行长，之后想办法从这副行长嘴里撬出沃克银行的各种情报。
看着手里的金卡，绫香脑海里忽然涌出一个想法。现在借阿菲亚的名头去试试，说不定可以提前跟副行长搭上线，但这种方法毕竟比不过本人，而且因为接触得过于短暂，她根本找不到一个能让对方信服的借口。
但让队友试试也不亏啊，既然阿菲亚不在家，她只要确保这个宠物不被饿死应该就行了。
想到这，绫香看向一直乖巧等候在旁边的白蜘蛛，越看越觉得顺眼。
“我饿了。”它忽然开口。
绫香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它居然会说话！它有智商？！这NPC是留了个什么宠物在家啊！
心情大起大落的绫香好一会才缓过劲，看着白蜘蛛圆润的复眼，小心翼翼问：“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白蜘蛛：……
“可以哦。”它说，“请问你可以为我准备食物了吗？”
“当然当然！”绫香连忙答应。
就在绫香忙着给白蜘蛛准备食物的时候，赵如眉这边已经甩掉尾巴，便装来到诊所。
哪怕是晚上，诊所依旧很忙碌。
春日樱正好在诊所，赵如眉把店铺的情况跟她说了声，避免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过去跟绫香碰个正着。至于白蜘蛛她也提了一嘴，各个城镇依旧以观察为主，要是碰到机会也可以进行淘汰。
在他们还没购买海选赛资格之前，越早淘汰越好。
除了队长的店铺近期不宜过去外其它没什么太大变化，春日樱干脆点头表示了解。而赵如眉也把身上的金卡都给了她，这金卡只能在沃克银行兑换。
阿菲亚的身份已经被盯上，她目前不宜前往。
“其它城镇开了诊所吗？”赵如眉问了句。
“开是开了，但治疗资源有点紧缺。”春日樱叹了口气说，“群体治疗技能倒是可以一天赚一万金币，但单体治疗一天五千金币顶天了。”
虽然这两种收益都足以让玩家换取海选赛资格，但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春日樱的野心不止是让队员们全部获得海选赛资格，她还想要拿下第一赛区的赛区资源。
像那些红色品质宝箱，要是让一阶跟二阶队友拿到手，之后他们再闯副本绝对如虎添翼。哪怕买不起宝箱，换购属性点跟强化次数，还有积分也是非常大的提升啊！
她之前算过，个人限购的资源想要全部拿下，需要18.3w金币。有群体治疗的队友按这个效率赚下去，当然不用发愁，但那些单体技能不多，甚至是只有一个的队友就得另想办法了。
想到治疗资源春日樱就忍不住叹气，目前这点远不够贴补己方阵营的队员。
“你们二楼有窗户就留一个，小白的蛛丝有治疗效果。我跟它打过招呼，它到时候会协助你们。”赵如眉说。
“好。”
春日樱想也不想地点头答应，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留个窗户不算什么事。
跟春日樱聊完，赵如眉离开诊所，在一处偏僻地点拿出高性能摩托车直奔八号站台的矿区方向。这一路上她不作任何停留，别说NPC，就连玩家都没注意到上空有东西掠过。
晚上十点。
春日樱从电报机的房间出来，来到开着窗的屋子，根据队长的交代，每个偶数整点小白有概率出现。在双方碰头后，之后的时间双方可以互相约定。
这一看，还真让她发现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白色蜘蛛。
“有容器吗？快快，我要吐丝了！”白蜘蛛见到春日樱这张脸，一点也不陌生说。
春日樱慢半拍反应过来，作为开诊所的，容器有是有，不过大多都只有脸盆大小。白蜘蛛也不嫌弃，直言一个太小装不完，趁春日樱又去拿的间隙，它抓紧时间吐丝。
连吐五个玻璃缸，白蜘蛛特意问了句：“你会处理这蛛丝吗？”
“队长说需要烹煮，把它融化。”春日樱回答。
“对，你可以在这里留容器，我只要有空就会过来吐丝。我先走啦，我要去吃东西了。”白蜘蛛说完干脆利落地从窗户离开了。
一想到之前跟在东鲟身边浪费了那么多蛛丝，白蜘蛛深感损失，回到店铺把绫香准备的食物全部吃光。饱睡个小时，准时起床跑去诊所继续吐丝。
春日樱倒是按白蜘蛛要求的，在开窗的房间里准备了很多容器之后带着蛛丝去处理。结果第二天早上打开房门一看，几十个容器全部装满了白色蛛丝，一些浮丝漂浮在家具上，好似来到了盘丝洞。
春日樱：？？？
晚上十点白蜘蛛吐第一批蛛丝的时候，赵如眉这边也正好靠近八号站台的矿区边缘。
这附近的树木还没有彻底秃尽，她的载具还没靠近就看见了前方闪烁的灯光。她干脆收起载具凭借极强的方向感，在黑暗中悄无声息贴近。
“你以为淘汰了我，你就能好过吗？你现在不帮我，他们下一个淘汰的就是你！”
“要不是你耍手段偷藏资源，谁会对你动手，你们快点——我的控制持续不了太久。”
“狗屎，这明明就是你们的陷害，我有什么理由藏这些东西，难道我不知道搜身的规矩吧！太可笑了吧！”
隔着百来米，赵如眉远远就听到了那群人的争执。她停下步伐在原地又听了一会，发现这六人是在为资源分配不均而争吵，被指责偷藏资源的玩家已经表态，他可以少拿点，但动手的玩家执意要淘汰他。
由于一个人观战，打二的情况下，他哪怕有距离传送也因为被钳制而无法施展。就在此人爆发的时候，原本旁观的玩家干脆动手想要抢资源，结果拿着资源的玩家明显防了一手。
这战局越发混乱了。
赵如眉耐心等待了将近五分钟，六个人被淘汰得只剩人。本以为人就该把资源平分了，赵如眉都靠近准备从中捞一笔，谁料其中两人忽然朝另一个玩家动手，再度将他淘汰。
最终剩下的这两位半岛小国的玩家，情绪高涨地对上了本国暗号。
移动视角的观众：……唉。
赵如眉手里握着桃木剑，激活拟态化贴近两人，手起剑落短短两瞬便把放下戒备的两人砍倒在地。六人互相争夺的资源散落在附近，在净化提灯照耀下，一块块大小不一表面坑坑洼洼的赤黄色矿石透着富裕的气息。

第405章 奥秘之都（二十九）
在净化提灯白色柔光的照耀下, 赵如眉捡起其中一块赤黄矿石掂量了下重量。它看起来只有一两斤的重量，但实际上手却很沉，这很符合黄金的密度。
不过这金块明显是刚开采出来还没经过冶炼，有些区域能明显看出掺杂了其它的矿物。
之前装着这些金块的麻袋早已破碎, 散在附近。赵如眉用激光长剑将昏死的人淘汰, 紧接着拿出黑色双肩包把这些金块装在里面, 就她估计，这批金块重量合计在六十斤左右。
背上背包，赵如眉没有深入矿区。而是沿着原路折返, 重新踏入相对茂密的森林里并拿出银色载具。
在前往矿区的1号采矿点之前, 赵如眉借助载具先沿着矿区四周绕了一圈。载具位于百米高空, 不到十分钟便发现远处有一个亮着光芒的小型聚集地。
在夜色笼罩大地, 万物俱籁的环境下，那一处聚集地格外地显眼。
赵如眉在离聚集地约两公里的位置收起载具, 一路步行还翻了一座石头山才靠近。
‘锵——锵锵——’
‘梆梆——’
赵如眉还未踏入这座建立在矿区周边的聚集地，敲打铁器与竹节的声音便传入了耳中。她没换衣物, 背着黑色双肩包在自己后颈位置贴了个幻术符迹, 主要用来遮掩长相与背包。
‘梆梆——’
用勺柄敲打挂在身上的竹节, 发出有点清闷的声响, 一位身着长裤短袖，臂膀毛发旺盛的男人看着往来的路人，张嘴吆喝说：“来来, 竹筒清酒, 沁心解渴，十银币一杯，绝对好喝！”
在他附近就是一家铁匠铺，里面时不时传来捶打声。
一些站在铁匠铺里热得受不了的客人跑出来找他买清酒喝, 十银币一杯算不上贵，但由于容器是用那种小腿粗的竹筒做出来的杯子，一杯大约500-600ml的样子。买了酒的人大口畅饮，还不到五秒钟就喝光了。
“再来一杯！”
喝完一杯的客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递给这酒贩子说。
“好嘞。”接过金币的酒贩子脸上带着喜色从酒桶里舀出色泽清润的酒水，倒在竹筒杯里，两勺倒满，这位客人单手叉着腰举杯仰头，咕噜几口喝光。
看他喝得尽兴，一些嘴馋的路人与铁匠铺里的朋友纷纷凑过来，不一会这位酒贩子身边就聚满了人。
一位身材娇小的女生抱着双臂满意看着这一幕，但想到自己目前积攒的金币数量，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虽然可以从中获得一笔报酬，但想要攒够五万还是很有难度啊。
她环顾周围，目光落在斜对面一家用石头搭建的店铺门前，在那附近进出的都是青年男女。他们大部分都是五人一队，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容量道具，浑然不在意旁人目光。
女生看着他们手里的道具，眼中满是羡慕。但碍于实力缘故，她只能压下赚大钱的心思。
这里的玩家与七号站台镇相比，并不介意暴露自己的玩家身份。并且彼此之间虽没有交集，也不会当场干架。
赵如眉走在宽十来米，光线略有些昏暗的街道中间，看向两侧店铺。由于这附近的石材比木材更好获取，因此这里大部分建筑的一楼，都是用石材搭建。二楼则是采用比较轻便的木材，每个店铺的面积都很大。
或许是没有森林荫蔽以及土壤稀缺的缘故，矿区气温明显比临着森林与山脉的七号站台区域要炎热。这大晚上的，不靠近铁匠铺还好，一旦靠近，那热浪简直扑面而来。
等到白天，这里的温度只会更高。
百来米的距离，赵如眉已经见到好几家矿物熔炼工坊与铁匠铺，其余的要么是酒馆要么就是一些用于采矿的工具铺。除此之外，还有一家装潢豪华的矿物收购铺。
赵如眉停下步伐打量着这家矿物收购店铺，它的店门口挂着一个牌子写着：今日收购价。金矿石、银矿、铜矿、铁矿等等，各种矿石上面都标明了价位。
其中金矿石按吨计算，根据不同的品级，一吨一级金矿石的售价是900枚金币。
就在赵如眉观察时，一道女性嗓音忽然在身边响起：“你好啊！”
赵如眉闻言偏头，看向说话的女生。她对这张脸有点印象，刚进镇子的时候，在镇口那附近见过。
“你要卖金矿石吗？”女生颇有兴致说，“我知道一家店铺，他们的收购价比这里要高。”
“他们什么收购价？”
赵如眉看着四周五同行的青年人，对女生说。
“一级金矿石一吨能卖930枚金币。”看着五官平平背着普通布袋的青年，女生认真回答说，“要是你出售的量大，价格还能再谈。只要你有金矿石，你有多少他们收多少，并且绝对比这些店铺明面上的收购价高！”
“去酒馆坐坐？”青年看着她说。
“行啊。”女生欣然同意，开朗说，“你可以叫我露西。”
“戈亚斯。”赵如眉毫不犹豫借用了猎手工会戈亚斯的名号，这附近的酒馆几乎每隔二十米就有一家，是这深夜里为数不多的消遣场地。
酒馆有大堂也有包间，赵如眉花一枚金币租了个小包间。在伙计带领下，两人一路来到二楼的包间里。
在伙计询问要不要下酒菜的时候，赵如眉又花一枚金币点了两道该酒馆的招牌菜，而后看向入座的露西道：“你想吃点什么，可以尽管点。”
“我啊，嗯，来一份水果拼盘跟两杯清水吧！”露西说。
“好的！请你们稍等一会。”伙计说完伸手带上了包间的门，说是包间，实际上只是用木板隔出来，摆完小餐桌外加两条长椅，就再无活动间隙的私密卡座。
好在这卡座临街，只要打开窗夜晚清凉的空气就会灌进来，倒让人没那么难受。
“你是刚来矿山吗？”露西看着青年有点好奇问。
青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替那些矿石收购铺揽客？”
警惕心好强……
虽然没抱什么坏心思，但没想到这位玩家戒备意外地强，露西顿了顿说：“那倒不是，我手里的收购渠道是在这边没有准营证，没办法开店的收购商。”
“其实矿山镇这些矿石收购铺也会把矿资源卖给他们，但一转手就要卖一千金币以上的高价，所以他们才会想到直接收购。这样不管是收购的还是售卖的，双方都能赚一点。”
露西坦然说：“当然啦，我是中间人嘛，我肯定也是要从中赚一点点的。不过你们还是赚了，如果不是急用钱，那卖给私人收购商还是挺赚的。”
“金块是什么收购价？”赵如眉问。
“金块啊，看纯度咯。最便宜的金块，一千克一千枚金币，要是纯度达到85%以上，那可以卖到一千克一千五百枚金币。”露西满脸羡慕说，“这东西可值钱了！”
赵如眉想到自己之前捡到的那批金块，十公斤，折合估计能换两万金币。
[主播刚才抢到的应该是金块吧，按最低价位算，岂不是两万多金币到手了？这矿区有点富裕啊！]
[这种金块应该不是随处所见的吧他们六个估计也费了一番力气，结果分赃不均，啧啧啧，便宜主播了。]
[一个金矿点，一天产出金矿石千吨感觉不成问题……折算下来也有93w金币一天，真香啊——]
大弹幕：[93w一天有点少吧，目前倒计时还剩二十来天，按这个产量最多两千万离一个亿的目标老实说差得有点远啊。虽然两千万也不少了，好吧，要是有两千万，也不是不行。]
大弹幕：[我觉得93w一天都很够呛，你居然还觉得少！你们别忘了海选赛晋级只需要5w金币啊！x10]
大弹幕：[但是猎人这边家大业大啊……除了猎人主播外，还有其他东夏国主播。两千万看起来多，均摊下来也只够四百人晋级。]
大弹幕：[可恶，你们不要觉得猎人的队友都是巨婴啊！他们也有在赚金币，我觉得赚个海选赛资格不成问题，真的，别小看他们了。只要没有人干扰，就连一阶队员说不准都能晋级。]
赵如眉视线掠过弹幕，语气平和地问露西：“矿山的矿洞可以随意开采？”
“不行啊。”露西坦言说，“那些矿点都有势力控制的，只有那个势力的人才能开采。当然啦，也有一些人凭自己的本事在开采，反正就是赚外快嘛。没点实力，可能矿还没采到就先被抓到了。”
“他们弄到的矿石全部都在这里倾销？”赵如眉问。
“绝大部分吧。”露西想了下说，“也有一些人选择去其他地方处理，但大部分都在这里处理。因为这里离得近，只要收购商值得信赖，还挺省事的。”
‘叩叩——’
她话音刚落包间就想起了敲门声，两人沉默下来看向门口。酒馆伙计拉开了包间门，把包间自带的酒、下酒菜、水果、清水摆上了桌。
这几个木盘摆下来，倒有那么几分丰盛。
赵如眉这才想到自己这几天除了在鲁特镇过得好点，其余时间不是饿着就是吃干粮。她也没跟露西客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味道很涩，还有点苦，跟现代的啤酒有七成相似。
赵如眉放下酒杯，拿起叉子戳下酒菜吃。
反正是对面请客露西同样不客气，酒馆一份水果拼盘加在一块只有十来块。红心跟黄心肉，还有西瓜。发现这点分量不够吃，赵如眉又让伙计准备了份。
露西一边吃一边朝对面青年竖起大拇指，够阔绰，她喜欢！
矿山镇的清水味道带着一点甘甜，赵如眉喝了两口看着露西说：“矿区的安保怎么样？”
“还行吧。”露西嚼着浇汁兽肉，脸颊鼓鼓地抬头说：“反正干掉我是绰绰有余的，至于比我厉害的人那些安保就搞不定了，最近他们的矿石收获挺不错的。”
“除了安保，他们之间也是竞争关系，所以他们更害怕遇上同行。”露西随口说，“说不好一天的努力就付之东流了，不过赚也是真的赚啊，要是一天顺利捞个五千金币完全不成问题。”
“那些矿点势力打算就这么放任下去？”青年有些意外问。
“没有啊，他们也在招募NPC保障采矿工作的顺利，但不是打不过那些玩家吗？”露西回答得越发随意，在她认知里，这青年就是玩家。
毕竟在矿山这么混乱的情况下，普通NPC可没这个胆子。
“所以现在矿点势力在转变思路，他们打算雇佣玩家，日薪千枚金币。”露西羡慕说。
要是没有人干扰，那就是白得千枚金币啊！
但很可惜，这个职业采矿一样，都需要过硬的实力作为支撑。
“有人去吗？”青年问。
露西摇头：“之前有过，但现在又没了。主要是现在大部分矿点都停产，偶尔碰上开采的，很多人盯着，当安保哪里扛得住那么多人的进攻啊，而且他们有些还监守自盗呢。”
“那些矿点势力现在好像是打算在没处理完盗矿的人之前，不开机器了。”露西说。
“那矿山目前的局势很复杂啊。”青年感叹说。
“是这样。”露西低着头边吃边说，“要不怎么说想要高收益，就得承受高风险。”
[……所以主播要清理的盗矿贼只是裕利那一支队伍，还是在整个矿区活动的主播啊？！]
[估计是所有盗采的主播，瞬间觉得这两百万委托价位也不是那么高昂了。]
[好家伙，这怎么清啊。这又不像诺澜镇，重伤魔法师也不在身边，难道主播要一个个采矿点去守？这也清不干净啊，要是不限制距离传送的话，几十上百名主播搞车轮战，主播不一定扛得住。]
大弹幕：[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弄清这个矿区到底有多少主播在采矿吧，我觉得这里面要是有东夏国主播，主播这边完全可以考虑招安，给1号采矿点当保镖。]
大弹幕：[确实，只要裕利他们没有清理东夏国主播，那主播怎么也能召集一批自己人。]
在观众交流时，赵如眉以找队友为由，问了矿区怎么找队友进行合作。
“有些队伍会在街上招募，有一些不会，如果你想找本国队友，那就得好好甄别了。”露西打量青年两眼，坦言说，“因为资源够分，所以这边不怎么讲究国籍。但都是本国成员，还是要比多国籍安全啦。”
对于露西这话，处于猎人视角的观众予以肯定。毕竟他们刚过来，就见识到了一场多国籍队伍的内讧。
等第二批下酒菜与水果送过来，赵如眉吃饱喝足主动起身与露西说了告辞。
目送青年离开露西看着桌上还有好几盘没有动过的食物，反正钱已经付了，她很是高兴地吃了个饱。剩下两盘吃不完的，她还打包带出了酒馆，给卖竹筒清酒的NPC朋友带了过去。
像露西一样选择待在矿山镇的一阶玩家还是比较少的，因为这里活跃的绝大部分都是二阶跟阶，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一些性格扭曲就是喜欢淘汰低阶玩家的变态。
矿山镇没什么秩序，这些人在矿山镇击杀NPC甚至不用背上通缉标识。
露西主要是因为自己开局就在矿山镇，经过这几天的经营，认识了不少NPC跟阶玩家。平时他们可以照拂一二，各种杂七杂八的收入加在一块，还是有点赚头。
只要她自己不主动作死，不说海选赛资格，反正属性点跟强化次数肯定能弄到手。赵如眉离开酒馆后，特意弄了份矿山地图，用于确认矿山镇的位置。
在了解自己位于哪个位置后，赵如眉找到矿山镇附近前往矿山的地面轨车。
哪怕是深夜，这里的轨车依旧在运营。
这附近等待了不少玩家，粗扫一眼至少在四五十位以上，这还是靠近轨车的。若是算上远处，少说也有百人。
在没进入矿区之前，这些玩家相互之间以打量为主，没人撩拨与动手。
随着一辆通往东山矿的轨车缓缓靠站，买了票的玩家纷纷检票进入这跟公交车差不多大小的轨车里，光这一趟就送走了十几人。
赵如眉在了解完轨车的四条路线、速度、价位后，干脆离开了候车区。
1号采矿点的位置实在是太好，基本上四条路线都会在1号采矿点附近停留，所以买哪条路线的票都可以，而轨车的时速是80公里，从矿山镇始发需要大约个小时才能抵达终点站。
如果目的地是沿途，那所花费的时间会少一些。
赵如眉选择用高性能摩托车赶路，她很快就超越了轨车。沿着这条铁轨在除了有点起伏外，还算完好的地面上行驶，铁轨不光是NPC的交通工具，还是玩家的。
因此虽然矿区玩家互相厮杀，但倒不会针对铁轨下手，附近也没什么玩家。
不到二十分钟，在控制着速度的情况下，赵如眉已经把摩托车开到1号采矿点附近。
由于天色实在是太黑，赵如眉从背包里拿出从矿山镇采购的加强版煤油灯，沿着1号采矿点走去。
这大半夜，镇守采矿点入口的安保人员还是被赵如眉喊醒的。得知青年是特意来找路法曼矿长，并且有修吉的引荐信，安保人员不敢怠慢，连忙跑去请人。
赵如眉等了将近半个小时，身穿西装戴着眼镜，一看就跟矿区格格不入的路法曼在十几个安保的簇拥下小跑过来，他开门见山问：“你的引荐信在哪？”
赵如眉拿出之前从黑箱里开出来的信封，路法曼伸手就要拿，但却被青年闪开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这封引荐信涉及了不少东西，需要双方详聊才行。”青年说。
“你先告诉我修吉是男是女。”路法曼微扬下巴说。
“男性，外貌年龄在十岁至四十岁，他已经从沃克银行隐退……”青年还未说完，路法曼当场打断，“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跟我来吧。”
路法曼示意安保人员好好守着这个入口，虽然1号采矿点位于矿区，附近还有上百个采矿点，但这地方也不是随便开一个洞口，然后大咧咧地开始挖掘。
在靠近1号采矿点的入口之前，附近早就被高达米的围墙给包围了起来。
路法曼把人请到自己住所，这里的布设除了建筑材质是石头外，其它家具或黄金或玉器，或是玻璃与兽皮、红木等，都是成套的。
会客室里，玻璃吊灯的火光摇曳着，路法曼坐在兽皮椅里，拿着‘采矿点短期转采知情书’一行行翻看，看完一页困倦地打了个哈欠，随手放在身旁的茶几上。
“1号采矿点可以短期转让给你开采，甚至机器也可以租赁给你使用。”
路法曼打量着衣着朴素的青年，干脆说：“前提是你能把矿区那些嚣张的盗矿贼全部处理干净，现在整个矿区一百多个采矿点，都被盗矿贼逼得不得不停产。那些招募过来的武士要么被杀要么被买通，反正让人很头疼。”
“他们的目的是金矿石，在清理过程中，我需要一部分小矿点保持运转，从而吸引他们靠近。”赵如眉说。
“只要你能把这些盗矿贼解决，这不是问题。”路法曼保证道，“你需要多久才能把他们清理干净？”
“压制他们嚣张气焰需要天左右。”青年说，“只要各个矿点配合，大概十天能清理干净。”
“可以。”
路法曼瞬间坐直了身体，欣赏地看着青年：“我相信修吉的眼光，只要你在规定时间内把这事处理好，相关配合与额外的奖励，我都会尽量帮你争取到。”
赵如眉也没问路法曼跟修吉是什么关系，在路法曼确认配合后，赵如眉开始就1号采矿点的情况进行了极为详细的盘查。有些问题看似细微，可路法曼发现自己居然回答不上来。
为此他不得不找来管理矿工的主管代为回答，交谈持续了整整两个多小时。
在路法曼的默许下，青年一跃成为仅次于路法曼的1号采矿点副矿长。由于1号采矿点这个位置与体量太过于引人注目，这几天里虽然也有盗矿贼前来光顾，但他们并未进行大规模的战斗，好几次都被赶跑了。
确认1号采矿点没有其他玩家潜伏，赵如眉在矿工宿舍区域选了一间没人住的二层石建筑，用来充当自己的办公场地。矿工主管觉得这建筑里的家具太过简陋不匹配副矿长的身份，但被青年以家具可以添置拒绝了。
溜达完1号采矿点的生活区，赵如眉又进入1号矿洞内部巡视了一番。
为了运输金矿石，里面有专门的有轨矿车。
这片矿区从开采到现在也有几十年了，1号采矿点非常深。据矿工主管回答，1号采矿点一天能产出一千五百吨左右，这还是因为使用了最新款矿机的缘故，其它小矿点的单日产出甚至不足百吨。
“矿机一天的能源消耗需要多少吨？”深邃的矿洞里，青年边走边问。
“那得看是使用现成的能源，还是直接投入煤矿。”矿工主管说，“现成能源一天消耗百吨金矿石，要是购买煤矿得消耗五百吨金矿石。现在盗矿贼猖狂，能源很难送进来，煤矿还好一点，单价低体量大盗矿贼看不上。”
八号站台的矿区采用的是机器开采，虽然放置机器的区域也能让人通过，但人工效率绝对比不上这些机器。赵如眉听着矿工主管的絮叨，确认自己能进去，而后又跟他沿原路坐轨车返回入口处。
此刻天色已是凌晨四点。
在矿工主管带领下，赵如眉在生活区领取了十几套最大号的矿工工装，带到自己住所。目送他回去休息，赵如眉又去了趟路法曼的住所，从他仓库薅了一块非常大的兽皮。
住所里，赵如眉把拿来的兽皮丢到一旁的石床上。在煤油灯照亮下，她拿出赤扁蛇轻而易举地刺入角落的石头地面，而后不紧不慢地开始切割。
最终花费十来分钟终于挖出一个靠着石墙，深度达到一米五的长方形深坑。上百万观众不理解主播为什么要挖这么一个坑，难道是用来做地下通道？
但他挖到一米五左右的深度，把石头清理完便停下了手里动作。
在观众好奇注视下，赵如眉从道具栏里把殓尸棺拿出来，在确认摆放之前它都是可以调整的虚影形态。随着殓尸棺被严丝密合地放入深坑里，观众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原来是为这个道具做准备呢！
但问题又来了，主播是什么时候开的道具？之前没见过啊！
看过‘坟场’直播的观众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一个个都在搓手期待。
[我压一串炸虫子，这里面肯定是团圆！]
[团圆那身板不错啊，就是不知道他的实力有没有被削，毕竟这里没有阴气给他充能……]
[应该不会削吧，团圆肯定是特殊道具，品质最少红色起步。说不定摆脱了阴气充能的限制，我很看好团圆的主坦身板，他要是冲在前头吃控制，主播又能乱杀了！]
大弹幕：[又一个特殊道具？请问主播这是在玩军团流吗？]
大弹幕：[你可以这么理解并且主播不光是指挥长，还是最强的输出！]
大弹幕：[坏了，矿山的主播大多都是小型队伍，没有联手。]

第406章 奥秘之都（三十）
在观众期待的目光中, 随着殓尸棺摆放好，棺盖开始微微颤动。主播没有触碰这棺盖，那么能够施加力道的, 显然只剩棺盖里的人。
大约过了十来秒, 暗红棺盖越推越高, 一道身着道袍的身影用双手抱着棺盖，直接将它竖了起来。
黑色长发用木簪固定, 皮肤苍白, 手掌留着黑色长指甲的方团圆抱着棺盖下意识张望四周，很快便注意到贴了幻术符迹的青年，他从这青年身上感知到了非常熟悉的气息。
“大哥？”方团圆有些不确定问, “是你吗？”
“嗯。”赵如眉应了声, 她第一次见到殓尸棺的内景，里面被灰雾笼罩, 根本看不清底部。方团圆此刻站在棺材里，膝盖以下都在灰雾之中。
在观众激动的情绪中，赵如眉看着方团圆问：“这棺盖需要放在一旁？之后能不能盖上？”
“可以盖上啊，不过他们还没出来, 不需要他们吗？”方团圆认真问。
“那先让他们出来。”赵如眉说。
[？？？等等，这棺材里不止团圆一个人？]
[感觉团圆的外貌没什么变化啊，尸变化的体魄是不是没有削弱啊？不过不止团圆一个, 这简直就是助手翻倍啊，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跟雪灵女一样存在停留时间。]
[所以这棺材里还装了谁啊？该不会把他的小伙伴全部带过来吧？]
大弹幕：[‘坟场’副本我记得团圆那一伙，共有十个还是多少来着，不会吧？不会十个全部在吧？！！]
大弹幕：[？？？十个？！疯了吧，这特么的不得是橙色品质啊！]
大弹幕：[折半吧，这要是十个, 常规多人副本光主播一个人都能碾压其他小队了啊，这特喵的合理吗？x5]
大弹幕：[我感觉就算数量折半肯定也有限制，不可能真像‘坟场’副本那么自由。不过哪怕是折半，也够一支小队了，真要命，主播的实力本来就很强，要是方团圆他们人数还多冲在前面当肉盾，我都不敢想象战斗的场面。]
大弹幕：[光是想象那个场面，我已经爽起来了！]
在观众交谈中，方团圆抱着棺材盖放在一旁，里面陆续有小伙伴僵着身板站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当人数超过六个时，以为折半的观众不断发出‘卧槽’的弹幕，表示惊叹。一直到包括方团圆在内的第十二位尸变体出来，上百万观众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们现在感觉自己的身体跟之前有什么不同吗？”
赵如眉一边问一边示意方团圆把棺盖重新盖在棺材上，她把兽皮拿过来，铺在地上，正好把这棺材覆盖在内。不过只要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兽皮中间略有些凹陷。
“这里没有阴山好。”
在另外11位小伙伴注视下，方团圆很诚实说：“空气很干燥，没有一丁点阴气。”
“这地方离阴山很远很远没有阴气也是正常的，你们怎么补充阴气？”赵如眉问。
“棺材里有，只要躺在里面就好了。”方团圆说，附近坐在一块的小伙伴纷纷点头。
除了周围没阴气外，其余方面方团圆觉得没什么大变化。赵如眉索性让他攻击自己，两人都没有拿武器，在这石头建筑里赤手空拳地切磋了一把。
在战斗技巧方面方团圆还不如特训区的精锐，但他速度与反应够快，且体魄非常地结实，倒是足以弥补战斗技巧不足的缺陷。
不过这点速度与反应在赵如眉这里还是如同慢动作，她刻意喂招诱导方团圆不断消耗自身气力，这场战斗持续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方团圆的状态便开始下滑。
由于迟迟攻击不到对手，方团圆有点烦闷，下手也产生偏差。
赵如眉又一次闪躲，空空手心忽然多了一把桃木剑，方团圆犹如老鼠遇到猫，忽然一个爆发性地倒退，眨眼就退到了兽皮附近，瞪大眼睛盯着青年手里的武器：“这，这个不行——”
桃木剑是专门克制阴属性生物的道具，之前在‘坟场’副本里，开了光的普通桃木剑就足以伤到桑家人。更别说这把红色品质的桃木剑，它的效果只会更强悍。
赵如眉收起桃木剑，又拿出激光长剑问：“这个呢？”
桃木剑的危机一解除，方团圆放松下来，看着激光长剑说：“它有点热。”
“你们之间来个人试下威力。”赵如眉话音刚落，方团圆立马就挑了个小弟让他上。
这小弟呆呆愣愣的，一把手说上，他真的就径直扑向青年。看着他这毫不设防等戳的姿态，赵如眉只能在花点时间跟他沟通，让他把自己当成必须杀死的死敌。
这一顿交流果然有效，赵如眉话还没说完他就率先出击，出手格外狠辣。
激光长剑的极高温触碰到其身躯，不到三秒就有一股烤肉香味飘散，但他并未感觉到疼痛，依旧在进攻。赵如眉又让方团圆安排两个小弟过来，局势变成三打一。
作为同类，三人的配合很不错，虽然说话什么的慢半拍但战斗默契远超大部分人。他们一块上，并不会给队友造成拖累，而是带来有效协助。
给他们的实力进行完全方位测验后，赵如眉让受伤的特殊尸体回到棺材里休整。殓尸棺能为他们提供7级恢复效果，并且可以一次性恢复很多个，这就很舒服。
等了大约十来分钟，方团圆几人的伤势与阴气均得到恢复。
由于有独立意识，在方团圆这一队尸变体的认知里，他们是从小镇突然来到这个陌生地方。在让他们办事之前，赵如眉先就八号站台矿区的大背景，以及自己目前身份与在场12位尸变体进行了解释。
“矿区的盗矿贼目无法度，为了打压他们，我受矿区势力邀请前来处理。”赵如眉拿出矿区地图，在煤油灯的照亮下，方团圆跟小伙伴正在认真查看。
听到这话，方团圆抬头说：“我们的任务就是解决他们，呃，解决这些盗矿贼？”
“对。”赵如眉点头。
“那他们在哪啊？”方团圆问。
“只要是有采矿点的区域，都有盗矿贼出没。”赵如眉解释说，“不论白天与黑夜，三五成群在采矿点外面走动的，大概率是盗矿贼。”
“你们的嗅觉没有被削弱感知起来更方便，想要辨别他们究竟是不是盗矿贼只需要问几个问题……”对于赵如眉来说，辨认在矿区活动的人是不是玩家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但方团圆这个小队没有死亡前的记忆，思维与认知跟正常成年人略有点差距。为了不让他们在对战的时候犯迷糊，赵如眉非常耐心地告知了12人如何辨别玩家，主要目的，以及什么时候该追什么时候该止损。
虽说她这次是接受委托过来清理盗矿贼，但一口吃不成胖子。比起淘汰玩家，她让方团圆小队优先抢夺这些玩家手里的金矿石资源。
在抢夺期间，双方免不了爆发战斗。能打得过就打，要是对方打不过使用了距离传送那也不去追。至于碰上打不过的队伍，考虑到打不过的后果比较麻烦，因此只要对方人数大于10人以上，可以回来喊她。
特殊道具一旦破碎或者死亡，基本没有复活可能。为了不减员，在跑路方面赵如眉给小队恶补了好几个套路，比如战斗途中发现硬钉子，不要急着跑而是先全力输出一波，把对方打蒙后再跑路。
12人的小队最好分成三个小组，有层次地跑，不要一股脑聚在一块避免被包饺子。
连着一个多小时的指导让方团圆听得晕晕乎乎，赵如眉见状也没勉强道：“你们把衣服换了，之后就在1号采矿点附近进行实战吧。”
之前拿来的十几套矿工衣服派上用场，这些衣物都是最大码。赵如眉转身走到建筑门口观望外面天色，方团圆带着小伙伴小心翼翼地换上新衣服。
随着全部换好，赵如眉看着脸色苍白完全没有矿工样的小队，神色平和说：“你们可以出发了。”
方团圆点了下头，手一招，带着剩下11位小伙伴在灰蒙蒙的天色中，循着一个方向走去。他们背脊挺拔，光看木簪束发的背影，不比那些武士的体态差。
有殓尸棺作为定位，他们哪怕方向感再差，也不用担心找不到集合点，尤其是矿区地形也并不弯绕复杂。
赵如眉一把火把他们的衣物烧完，挖深坑腾出来的石头她没有丢掉。而是在另一侧角落搭建出一个有点像灶台，但中间放了块形如漏斗的石块，在赤扁蛇粗糙的钻孔下，石块勉强有了漏斗的特点。
观众正奇怪主播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毕竟看起来也不像是要炼制药剂。
赵如眉把这间石屋里的黑灰与粉末清理掉，在木门上贴了个符迹。而后回到灶台附近，从黑色双肩包里把之前得到的金块拿了出来。
这三十公斤金块有大有小，虽然比金矿石所含的黄金比例要高，但并不是纯金，里面还混杂了一些矿渣。
它们的体积不大，但重量不轻，双肩包的减重上限是50kg。要是不熔炼一部分，到时候方团圆他们但凡再带一袋金矿或金块回来，她这边就没法随身携带了。
虽说1号采矿点离矿山镇不远，但载具经常往返，目标可不小。
赵如眉把比较小块的金矿放在这漏斗里，漏斗下方是一块抠出长方形的石头，可以用来承接黄金液体。她拿出激光长剑，剑身刚接触到金块，不到三秒金块就有了明显的液化。
半分钟后，融化的黄金液体开始沿着漏斗往下流淌。
一些沸点较低的矿渣在这个过程中被蒸发，好在激光长剑的极高温仅限于剑身，并不影响她站在一旁往里面添金块。随着第一个长条金块被灌满，赵如眉又拿出准备好的第二个承接液体。
这波粗糙冶炼花了大约七分钟，最终收获是9个重约5斤的金条。充当漏斗的石块稍一用力就碎了，上面一层薄金片也被薅了下来，像这种高纯度金条，一千克卖个一千五百枚金币不成问题。
赵如眉掀开兽皮，把它们存放在棺盖附近，之后再盖上。
这之后她还准备定制个木家具摆在棺材上面，这样更利于藏匿。哪怕方团圆他们被其他玩家知晓惧怕某一类道具，只要殓尸棺还在，他们没死，随时可以东山再起。
做完这一切，赵如眉主动出门去找路法曼。后者刚起床，正在侍从的伺候下洗漱。
“小矿点安排好了吗？”赵如眉语气平和问。
“唔，嗯。”
路法曼仰着头让女仆刮胡子，余光看向一旁的副手，吩咐道：“你去找22，37，95，98……那几个采矿点的负责人，让他们开工。”
虽然矿山这几天深受盗矿贼的骚扰，但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路法曼这生活水平，很难想象他正处于动荡之中。也就是矿山的玩家没有组成大联盟，不然像东鲟他们那般，估计已经有1/3的采矿点沦陷了。
“我的人也安排出门了，今晚就会有回馈。”青年站在门口看着路法曼，“为了不浪费时间，1号采矿点也可以开启了，我会守在这里，确保那些打坏主意的盗矿贼有来无回。”
路法曼这才想到那封知情书，毫不在意说：“可以开啊，你要是决定好了，现在就可以去找矿工主管，让他安排那些矿工们开工，反正盈亏都算你自己的。”
“你要借机器吗？还是说你有机器？”路法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了光滑下巴，伸手穿上薄外套问。
“当然借，租赁费怎么算？”青年干脆问。
“我们还有合作，我也不多要你的，机器每天的租赁费三百吨金矿石，至于机器的能源消耗，你也要负责。”路法曼意气风发地看向青年说，“折旧费跟人工那些就不算了，谁让我们有合作呢。”
观众：“……”
好家伙，1号采矿点的日产矿量也就一千多吨啊，这租赁费直接去了快1/4。
“机器每天需要烧掉多少能源？”青年又问。
这个问题赵如眉之前问过矿工主管，如果是提炼的能源需要三百吨金矿石，要是烧煤矿则需要五百吨。路法曼的回答与那位矿工主管没什么太大出入，报的也是五百吨金矿石的煤炭消耗。
[这还有得赚吗，一天光是租赁费+煤炭消耗，就要八百吨了啊！]
[可恶……别墅小可爱们，上啊！]
[呜呜呜，一个亿不用想了，本来还以为能有两千万金币的。结果按照现在这收益，就算剩下23天开采不停，一天五六百吨的金矿石收益，还不知道够不够一千万。]
[一千万金币应该够的吧，露西报的金矿石收购价是930枚金币一吨诶，按1天54w金币算，勉强够一千万。]
大弹幕：[就算别墅小可爱全部上阵，不一定有那么多适合开采的天赋，而且这样一来，主播就没有能用于战斗的辅助了，有点小伤，毕竟矿区那些盗矿贼还没解决。x5]
大弹幕：[一亿小目标变一千万，希望接下来不要再有其它额外开销了，真的要扛不住了！]
大弹幕：[呜呜小钱钱……]
诚然一千万金币绝不算少，但之前展望的目标太大，这落差硬是把大部分观众的喜悦给冲散了。一个个可怜巴巴抱着一千万金币的目标，生怕它再被挖掉一部分。
“按1号采矿点的日产量，撇开支出，一天还能剩个七百吨。”赵如眉说。
路法曼嗯了声，坐在椅子上任由女仆打理自己的微卷发。
“要是这样，我有个双方都省心的提议。”赵如眉看着他说，“按照九百金币一吨金矿石的市价，你每天给我一张63w金币的金卡，金矿石如何处理全由你安排。”
“你确定要这么做？”听到九百枚一吨的收购价，路法曼微微眯了下眸子问。
“当然，我不可能时刻盯着开采进度。这样一来我也能腾出更多时间去处理盗矿贼，确保矿区的运营。而你，也可以全权做主。”赵如眉说。
[啊啊啊！亏了啊！]
[私人收购商开价930枚金币一吨啊，而且量大价格肯定更大的，主播报九百，一天至少损失四五万金币！]
[这让利也太狠了吧……]
[让利不狠一点，怎么快速套现啊，主播又不是在这里定居。金矿石如果不能及时转化成金币，那就是一堆连积分都换不了的废矿，在这里，金币才是王道啊。]
大弹幕：[主播脑子好清醒啊，这样干每天既有金币收入，又不用操心金矿开采。腾出来的时间可以全部投入到盗矿贼的清理当中，哈哈哈哈哈哈哈，忽然想给那些忙着盗矿的主播点根蜡烛。x10]
大弹幕：[什么打工人跟老板同台竞技的剧本啊，要是这么看，矿区的主播们劣势已经很明显了啊。除非他们不想要海选赛的资源，不然肯定要抢矿，可一抢矿就会进入猎人的狙击范围，嘶——，这波操作可真牛啊！]
大弹幕：[老实说能随机到矿区的主播这波幸运值绝对拉满了，但感觉他们被丰富的资源给麻痹了。没有一鼓作气占下采矿点，不然这七天怎么也能搞个一两百万金矿石啊。现在不光给猎人做了嫁衣，似乎还没察觉危险靠近。]
就在观众认为让利过狠时，‘过狠’让利也起了极为显著的效果，路法曼脸上浮现笑意说：“我答应了。”
1号采矿点的采矿权让出已成事实，路法曼本来没什么想法，但青年此举相当于往他怀里塞钱。光是七百吨金矿石的收购价，用他的渠道就可以小赚10w金币，其余的租赁费以及煤炭消耗等，他也能再捞个十来万金币。
在这么丰富的收益下，他需要做的就是额外多发几封电报顺便再写一张支票，脑子有问题的人才会拒绝呢。并且由于是日结，只要青年的表现有任何问题，他都有充足理由压住这笔钱，这很利于之后的合作。
路法曼答应后，带着青年去书房，动作干脆利落地用沃克银行给的票据写下了一张63w金币的大额支票。
“今晚我会给八号站台的沃克银行发一封核验电报，之后你再过去就行了。”路法曼把大额支票递给青年说。
今晚才能支取的话，就相当于需要压一天。
赵如眉接过这张大额支票，确认数额没什么问题后，颔首说：“我知道了。”
“1号采矿点动工，没问题吧？”路法曼放下钢笔多问了一句。
“当然没问题。”
样貌平凡的青年脸上浮现淡笑：“我会守在这里。”
“很好。”
路法曼从昨晚到现在，从来没有质疑过青年的实力。一来修吉之前跟他透了底，说接受委托的人实力很强。二来今天就是一场考验，要是青年能挡住盗矿贼的攻势，那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挡不住……
他这里不会收容废物。
随着1号采矿点机器运作的声响传出，只要是经过这附近的轨车，都知道这里开始产矿了。不光是这里，其它小采矿点也有了动静，这个变化不到一小时就传到了矿山镇。
一块传过来的，还有七号站台区域的诺澜镇恢复了平静。之前那批占领诺澜镇的强盗，已经被清理了。
高仓裕利坐在椅子上，透过二楼窗户看着矿山镇外的矿山风景。他静静听着同伴说起这些情报，等他说完才问：“他们确认那些强盗全部被清理了吗？这消息是谁传过来的？”
“是七号站台区域的NPC……，截止到目前，东鲟他们还没用电报机发送任何信号过来。”同伴说。
“他们那边发生了变故，但全部淘汰未免太可笑了。”高仓裕利想到东鲟他们的战力，就算打不过，没道理跑不掉。他实在想不通这群NPC得什么战力，才能把他们覆灭。
如果清理小队是由玩家组成，那么东鲟他们不可能没有收到风声。
“你说这批NPC是不是招募的玩家，由玩家动手驱逐。不过也不太可能，七号站台区域哪有什么能与东鲟他们对抗……”高仓裕利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下，“不对，还是有一支队伍的。”
“矿山这边不知道是侥幸心理还是有了新的应对手段，先让他们试试水吧。”高仓裕利慢慢说，“东鲟他们也许已经在往我们这边过来的路上了，如果他们带队过来，这片矿区将成为我们的地盘。”
移动视角的观众：……
就是说，东鲟他们肯定过不来了，倒是主播还有机会过去团聚。

第407章 奥秘之都（三十一）
1号采矿点的开采事务全部交由路法曼打理后, 赵如眉也闲了下来。要是她来管理，再怎么当甩手掌柜，一天时间里总要花费三四个小时处理各种工作。这样一来别说离开矿区, 就连前往其它采矿点都很麻烦。
从路法曼的住所出来, 赵如眉先回了趟矿工生活区。她挑的这栋石头建筑位于生活区外围，附近的围墙比矿洞还近，除了正在往建筑走近的矿工主管, 其他人基本不往这边来。
在矿工主管敲门之前，赵如眉提前喊住了他:“你在找我？”
“啊？副矿长。”矿工主管回头, 闻言点头说，“您对生活区应该还不怎么了解, 现在正是早餐的时间点，您饿吗？我可以带您去餐厅。”
“嗯, 那走吧。”赵如眉应了声说。
矿工主管脸色一喜，连忙扭头带路，在两人并肩交谈时，谈起了家具如何置办的问题。
“家具要么自己制作，要么就让矿山镇的家具店送过来。要是全套大件, 他们会有专门的运送人员, 您只需要给个地址就好。”矿工主管积极说。
“好, 我明白了。”青年表示了解后, 与矿工主管说起了路法曼的安排, “我们这个采矿点，今天会开工, 你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矿工主管有点意外，要知道1号采矿点截止到今天，已经停工三天。
因为实在是没法开采, 只要机器的浓烟与动静传出去。那些盗矿贼就像闻到腥味的猫一般，一波接一波地过来，不断地进行骚扰与盗窃。
一想到花这么大成本去开采，结果全部便宜了那些打不过的盗矿贼，路法曼矿长火气一上来就宣布了停产。
“矿长是不是有了防备那些盗矿贼的办法？”矿工主管好奇问，昨天后半夜他是突然被叫去回答问题的，在他眼里，这位自称戈亚斯的青年就是来协助路法曼矿长的空降领导，都是口头上发号施令的哪一派。
在对抗盗矿贼上，根本指望不上。
“是的。”青年承认说，“你们只需要照常开采就好。”
“好的，好的。”矿工主管一边答应一边松了口气，放心下来。
1号采矿点生活区的早餐是粗粮面包与粗粮粥，还有一些用于制作三明治的配料与芝士酱。赵如眉品尝期间，矿工主管被路法曼身边的助手喊走，不一会儿他就火急寥寥地催促还没吃完的矿工，让他们动作快点。
在离开餐厅时，矿工主管还朝慢条斯理品尝早餐的青年抬手示意了下，之后才转身离去。
目送这批矿工的背影，赵如眉在短短半分钟里解决早餐，也离开了餐厅。
此刻矿区的天色已经大亮，他们的方向是矿洞，赵如眉回了趟住所。确认没人进来过，她又离开住所直奔三米高的石头围墙，轻而易举地翻了出去。
围墙外的矿区风景只有起伏的石头山与轨道，一眼望过去，基本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赵如眉看了看四周，很快就发现了方团圆小队的身影。从出门到现在，也有两个多小时，等双方碰头，方团圆顶着阳光表示自己这里没什么收获。
虽然他们的嗅觉很灵敏，但矿山实在是太大了，超过五百米的气味就很稀薄了，更别说几公里外的。
“之前的计划发生了一点变化。”
赵如眉站在斜坡处对他说:“你们不必在采矿点外面巡视跟深入了，只要守住1号采矿点就行。那些盗矿贼会主动送上门来，你们的唯一任务就是打退他们。”
毕竟殓尸棺就在1号采矿点里，让方团圆小队镇守1号采矿点，既能确保1号采矿点的安全，从而让路法曼放心。他们也能随时补充阴气，确保自己状态处于最好。
“你们去1号采矿点的入口找路法曼……”赵如眉告知了方团圆小队该如何跟1号采矿点的npc联系与交流，以及后续的镇守，“你们不必死守入口，只要盗矿贼来了，就让采矿点的安保偷摸汇报，之后你们再靠近。”
“打退与淘汰对方后，及时回去补充状态，等待下一波盗矿贼。”赵如眉还告诉了他们如何对付有距离传送的玩家，很简单，直接冲上去把人死死抱住。
像这种物理硬控虽然比较消耗人手，但它有用啊！
方团圆带着小队表示了解，摩拳擦掌地往1号采矿点的入口赶去。
如果说他们出门淘汰在矿山溜街的玩家小队存在气力消耗与距离等风险，那么在1号采矿点硬守，除非前来袭击的队伍人数超过十五人，不然都能打上几个来回。
要是对方人数多，方团圆他们完全可以先手偷袭，重伤四五个，然后一波队友当肉盾，另外两拨进攻。把十五人耗得只剩六七人，而后己方一个队撤去休整，剩下两个队纠缠消耗等队友支援。
此消彼长，吃掉这支人数多的小队没什么难度。
方团圆带队离开后，赵如眉拿出矿区地图，挑了个今天开采的小矿点，朝着那个方向步行前往。虽然载具赶路快，但她要是第一个冲过去那将毫无意义。
在赵如眉步行期间，好几趟满载的轨车从附近轨道驶她所选的方向。
路法曼报的几个小矿点全都分部在附近，在一处高坡上，赵如眉俯瞰望去，那些开工的小矿点上方升腾着浓郁的黑色浓烟，好几支大概率是玩家的队伍，正朝那小矿点聚集。
赵如眉加快步伐，等她赶到小矿点入口，发现这里的玩家没有动手，相反气氛出乎意料地和谐。
该采矿点的矿长脸上挂着极为勉强的笑意，在他身边是分发麻袋的助手。凡是靠近的玩家，都能得到1个看起来有点沉甸的麻袋。
凡是看过麻袋内里物品的玩家，脸上都浮现了满意笑容。
还以为一过来就有架打的赵如眉默了下，毅然跟在一支队伍后方。等轮到自己时，矿长助手也递了个麻袋给她，赵如眉却没有接。
看着没反应的青年，附近站着的两支小队里，有玩家慢悠悠开口:“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给你，你就好好拿着，可别不识好歹。要是坏了规矩，我们第一个干掉你。”
青年偏头瞥了眼说话的人，沉默地伸手接过这个麻袋，走到一旁拆开绳索看了看里面的东西。一块赤黄的金块就这么静静躺在里面，上百万观众瞪大眼睛。
我艹，矿区赚钱这么轻松的吗！
这金块足有十斤重，按照市价五千金币到手了。
领到金块的玩家有的疾步离开了，有的还在附近等待。赵如眉旁观了一会，期间还有玩家小队在不断朝这边汇聚，显然这种敲竹竿行为不是今天才兴起的。
东西都拿到手了，再当众翻桌子未免有些怪异。
赵如眉回想另外几个正在开采的小矿点，提着麻袋果断转战下一片区域。
对于其他玩家领到金块这种事，大部分玩家都是喜闻乐见的。因为这样一来，他们可以再多赚点外快。赵如眉独自一人的目标实在太明显，她离开采矿点不到三公里，就被一拨骑着载具的四人小队拦住了去路。
“你是要打一场，还是放下金块啊？”驾驶着绿色老式摩托车的玩家脸上带着笑意问，他的三位队友已经朝两面散开，对青年形成包围之势。
“金块给你们我还能再去领吗？”青年松开麻袋平静问。
“你可以换个采矿点，或者换张脸。”该玩家说。
“喔。”
青年应了声，看向已经走到左右侧的玩家，往后退了两步说:“那还是打吧。”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青年手里出现一把桃木剑，身形一闪已经贴近其中一位玩家。在桃木剑接触到身体的那一刻，哪怕使用了防御随着痛感迸发，他脸色依旧当场扭曲。
没想到他敢一打四，剩下三人当场冷下脸，纷纷拿出道具与武器。像这种人多欺负人少，控制是收益最大的。
然而一交手四人就发现不好，有点打不过。
这种感觉就像普通人碰上大佬段位，还没反应过来就先被扼住了脖颈。丢出去的控制没反应不说，短短几秒队友就被淘汰了一个。
“撤——”
把青年的麻袋抓手里，这玩家刚想骑上载具，结果青年眨眼突脸，他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个得逞笑容。当场激活防御拿出枪械，对准青年准备清空弹匣。
结果枪刚拿出来青年就转移到了身后，下一时刻一股炽热与痛感同时传来，他心下不妙正要查看队友拿出远程瞄准青年，喊他低头。
他下意识低头，然后看到了融化的载具……
该玩家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载具破损后，原本藏在后备箱的金块被爆了出来，至于他的防御也被激光长剑破开当场淘汰。
局势瞬间变为2打1，四人作为同一势力的队友，感情不同于野队。眼看没了钳制其中一人拿出一个手雷激活，恼怒道:“我要炸死你！”
手雷一丢出来，赵如眉本来想用灵能再丢回去，结果灵能刚触碰到就爆炸了。其爆炸热浪不光席卷了她，剩下两人也被波及其中，在巨响震动耳膜时，她提前使用了灵能防护。
爆炸声浪一过去，赵如眉听着动静发现两人还没用距离传送跑路。她果断贴近，在他们耳朵嗡鸣时接连淘汰。
这场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只花了不到三分钟，赵如眉拿出黑色双肩背包把地上散落的金块放了进去。而后拿出空白魔法书又撕下十几张，放在身上备用。
离开热浪范围后，赵如眉提着麻袋进行前往下一个开采点。
敢于在矿山穿梭的玩家大部分都有载具，独身一人、有资源的青年，既让人忌惮又让人贪婪。
不管对方人数多少，青年都没表露过任何怯意，要战便战。
在空白魔法纸+时间秒表的配合下，能控制住赵如眉的控制极少。在1打9的战斗中，她的‘外骨骼防御甲max’被打出来过一次，之后回报九人的是接二连三地淘汰。
就连使用了距离传送跑路的玩家，也被赵如眉追上淘汰。
之后几场战斗里，赵如眉除了留下特训区的队员，其余都没放过，她的队伍也从一个人慢慢拓展成四人小队。
由于八号站台矿区的己方队员大多抱团，且更热衷倒卖金块，矿山里反而没多少人。且随着人数增加，其他队伍看到都识趣地绕路，连着半个多小时没有人过来搞事，赵如眉用两张空白魔法纸布置一个短暂的幻术法阵。
“你们先回矿山镇吧，抓紧拉拢这片区域的本国成员，特训区、莲帝山还有特管局的队员是重中之重。”赵如眉一边往外倒金币，一边说，“你们的金块给我。”
三人原以为猎人是要购买他们的金块，连忙说不用给金币。
“你们收下吧，这是你们的海选赛资格，之后你们也能安下心召集本国成员。”赵如眉坦然说。
之前让春日樱他们忙活而没怎么给金币是因为她也没有，眼下她身上将近三百万金币，给个15w简直洒洒水。
矿山这边局势比七号站台镇要复杂，等三人收起金币，赵如眉建议他们找机会先把海选赛资格换到手。这样之后即便不小心被淘汰，也不用担心无法晋级。
三人答应得非常爽快，放下金块袋子，兴致勃勃地拿出载具前往矿山镇。
海选赛资格到手后，别说接下来几天聚集队友，就是接下来二十天都忙这个事他们都愿意。毕竟己方大佬已经跟矿区的npc势力搭上线，聚集的己方成员肯定比天天在矿区辗转敲竹竿的前途广。
目送三人离去，赵如眉用手托了托上百斤重的双肩包，这还是双肩包自带减免50kg效果外加轻体符迹加持后的重量，要是没有这双重减重，其重量至少三百斤往上。
提起地上这个灰麻袋，赵如眉扭头前往十几公里外的1号采矿点。
在靠近1号采矿点的时候，有其他玩家小队注意到她。但或许是考虑到这附近还有其他小队，担心黄雀在后，他们只是远远看了两眼便收回了目光，径直赶往1号采矿点的正门。
在符迹加持下，赵如眉动作矫健翻过围墙，先回了趟住所。
铺在地上的兽皮没什么变化，倒是兽皮旁的石床角落堆了十几个灰麻袋，这显然是方团圆他们的缴获品。赵如眉把自己手里这袋放进去，又把双肩包里的全部腾出来。
经过几个小时的发酵，1号采矿点的动静肯定已经被众多玩家小队所知。腾完金块资源，赵如眉推门而出正准备去1号采矿点查看情况，结果正好碰上重伤的二把手与三个小弟。
“大哥……”二把手面露意外，刚想说话就被青年打断了，“在入口打起来了？他们还有多少人？”
“还有十，不对，十三个！有没动手的。”二把手连忙说。
“知道了。”
赵如眉应了声，让他带着小伙伴回住所恢复，脚下步伐再度加快。
她没有直接贴近采矿点的围墙正门，而是在相隔几十米的位置跳到了围墙上，这个高度正好能看见贴身近战的方团圆与试图拉开距离的玩家小队。
除了正在战斗的玩家，还有一支五人队伍正在附近围观，显然是打算等双方两败俱伤的时候再下手。
方团圆还不会刷什么心眼，全程一言不发地下狠手，而被黏住的队伍担心被偷屁股，既要应付这群安保又要防备围观小队，但就这么落荒而逃他们又不甘心。
眼看局势还算缓和，赵如眉观察了四周，确认最近的队伍都还有十几公里，她拿出希冀弓瞄准被黏住的玩家。
被开合至极限的淡绿箭矢‘咻——’地射出，正好预判目标的闪躲路线。‘噗’地一声，该玩家身形当场消失，这个变故吓坏了被纠缠的玩家，就连围观小队也收起了随意，警惕地看向箭矢方向。
然而视野里除了又一支箭矢外，再无他物。
“撤——”
意识到再无翻盘机会，被方团圆黏住的小队指挥说罢先交了距离传送。剩下五人除了一个被熊抱住没跑掉的，剩下的都跑了，而被熊抱住的玩家眼珠子都气红了，掏出匕首狠狠捅向身后的人。
熊抱的尸变体也非常地狠，直接张嘴咬在目标肩膀上。
方团圆已经闻到了大哥的气息，他扭头盯上了围观小队，径直扑了上去。
“我们也撤。”围观小队很快做出决断，断后的队友当即施展控制手段，争取时间让队友拿出载具。
原本那箭矢消停了几秒钟，他们还以为是搞破坏的。谁料持弓青年盯上了他们，一箭一个防御，语气平淡道:“乘法表会背吗？”
这个问题把五人问得一愣，看他们这反应，赵如眉不再留手，开始攻击载具。有玩家拿出防御道具快速靠近载具，奈何防御范围有限，箭矢当场刺穿了载具轮胎。
方团圆这边没有被控的也已经扑上去，远程压制外加近战逼近，有玩家试图用群攻火力武器阻拦，结果冒头就吃箭。不论是硬实力还是人数上，他们都不占优势，即便队伍里有人说会背乘法表，赵如眉也没有停下手里动作。
由于箭矢威力太过强悍，很快五人就被打崩，纷纷激活了距离传送。
1号采矿点的位置本就在高处，轻易就能发现他们传送后的位置，赵如眉毫不犹豫追了上去。
三到五公里如果是在森林里，那么很难寻找。但在矿区，在追击手段足够强劲的情况下，也就是现在被淘汰和三分钟后被淘汰的区别。
有的玩家一传送就不计代价地拿出载具赶路，赵如眉先把没有载具的淘汰了。之后自己开着银色高性能摩托车奋起直追，不到半个小时，不论是与方团圆交手的还是之前旁观的，无一例外全被淘汰。
中途凡是碰上靠近1号采矿点的玩家，赵如眉一个没放过。
这一通清理下来，等她步行回到1号采矿点，方团圆小队已经恢复至全盛状态。
路法曼见到风尘仆仆赶来的青年，脸上带着极为满意的笑容说:“你这批下属，实力非常不错！我很满意！”
“我说过，这只是一个开始。”青年不骄不躁说罢，看向方团圆道，“你跟我过来下。”
“好的大哥！”
方团圆让小弟在入口处守着，自己麻溜跟上青年。
路法曼表达完欣赏也回了自己住所，要是修吉介绍的人可以把这批盗矿贼解决，那他也不必请求上级支援了。
在离入口约百米的墙角下，赵如眉从方团圆这里了解到了今上午的防守情况。察觉到1号采矿点运作起来后，第一支队伍一靠近，方团圆就带队突袭了。
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淘汰3人，跑了4人。
之后又陆续有小队赶过来，方团圆根本不给他们说话机会，每次都是突袭。战斗来得突然结束得也快，这些玩家被打出距离传送后，也没有再不识趣地凑过来。
从镇守到现在到底拦了多少人，方团圆自己也有些数不过来，但肯定超过了五十位。这五十人里，被淘汰了1/3左右，剩下的要么见势不妙开载具跑路，要么距离传送，反正没有在附近徘徊迂回的。
赵如眉虽然有所克制，但也没完全严密地藏起猎人特征。
现在的矿区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屠戮场，只要有把握吃掉对方，没人会克制。这也就导致大部分玩家都没有太多时间与精力去了解对方的身份甚至是进行侦查，除非双方交手。
而等到交手时候再侦查，即便对方知晓自己猎人身份，也已经被淘汰。
这也是赵如眉下手没什么太多顾忌的缘故，不过方团圆这边漏掉了一批玩家，要不了多久，其他情报灵通的玩家肯定能猜到1号采矿点有玩家协助。
矿区的玩家之所以不像七号站台区域那边团结，一方面东鲟之前占了先机之后又利用诺澜镇与电报机的便捷吸引了一大批成员靠近，二来七号站台区域除了跟东鲟他们杀人放火外，没有什么暴富的机会。
但八号站台的矿区生态不同，这里的金矿石几乎遍地都是，但需要开采。这就注定了矿区的npc绝对不能死光，不然机器所需的能源线路会被切断，一旦没有能源运行开采机器玩家的金矿梦也将破碎。
至于玩家自己占领采矿点，没有能源除非他们自己手动挖掘，不然守着矿洞也没用。为了从npc兜里掏钱，又不至于把他们惹毛，这才有了之前排队领取金块的一幕。
只要这些npc给钱，玩家也不会去干扰他们正常的开采。
在这个微妙的所有人都有得赚的默契之下，其中一个正在开采的采矿点忽然有了玩家协助防守，这举动不亚于砸人饭碗，剩下的那批玩家大概率会选择联合起来先把1号采矿点干碎。
赵如眉看了眼天色，对方团圆说:“你们注意四周，我先回住所处理点东西。”
“好的！”方团圆干脆答应。
赵如眉上午这一趟淘汰了超过四十人，目前的防御、治疗、控制技能全部在冷却中。灵能还剩27，空白魔法纸还有43页，她这个状态配合方团圆防守没问题，出门也行。
但目前这个时间点，1号采矿点的消息应该刚传递到矿山镇。如果他们打算召集人员肯定还要等好几个小时，要是现在就冲过来，那她也没必要出门，一边熔炼金块一边等着就行。
他们要是不过来，那等她这边收拾完毕，就轮到她开始第二轮扫荡了。
与此同时的矿山镇。
1号采矿点有玩家协助的消息已经传开，扛着广告牌在街上走动的露西听得张大了嘴巴，跟同样一阶的小伙伴小声交流:“谁啊，这么勇，居然敢跟那么多人打擂台。”
“难怪今天好多个矿点开工了……他们就是仰仗1号采矿点的玩家吧。”小伙伴说。
就在两人交谈时，忽然一只手从后方搭在了两人肩膀上，男人磁性嗓音含着笑意说:“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们有没有见过法斯小队。”
这声音好听归好听，吓人也是真吓人，露西的鸡皮疙瘩都被吓出来了。
她僵着身体努力保持镇定说:“没，没有，我们在这里举了快两个小时牌子，没见过法斯。”
“噢……谢谢啊。”
男人收回手臂，转身离开。
露西等了会才回头，看着男人那头金发，后背都被薄汗打湿了，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余光注意到同伴，发现她非但不害怕，居然还红了脸颊，一副沉浸其中的样子。
露西:“……”
“你是一点都不害怕被淘汰是吧。”露西忍不住说。
“不会吧，他们是三阶玩家，我们一阶，又没跟他们抢资源。”想到那个帅哥，同伴强忍羞涩小声说，“你说他干嘛淘汰我们啊，他声音好好听噢，实力还强，他为什么找我们问法斯小队啊？他是不是认识我们呀？”
“你倒倒脑子里的水吧。”露西深吸一口气，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对刚成为主播的新手要求太高，心头充斥着不安说，“首先我们跟他的国籍不同，其次这地方没有法律，实力强大的玩家想杀就杀，你能怎么办？”
“这几天要是不想被淘汰，尽量别出门。”露西格外严肃说。
“好吧……”
她有些遗憾地答应。

第408章 奥秘之都（三十二）
炎热中午, 在以高仓裕利为首的岸山组核心小队占领的金矿石收购店铺二楼，一头金**廓深邃的金发男子带着队友坐在会客室里，正对面是正在摆弄一把左轮手枪的高仓裕利。
“你们的熔炼工作遇上困难了？”高仓裕利左手支着脸颊, 面露玩味地看着金发说，“还是说, 认为法斯小队在我这里？”
法斯作为金发的左膀右臂，如果真像高仓裕利说的, 那情况可不怎么好。
“我第一个调查的就是你们这里，然而法斯并不在。”金发抬眸看着他，姿态格外放松。
由于三阶的副本数量比二阶还要多, 又加上副本有准入门槛, 这就导致最为精锐的那一批三阶玩家，往往都有过一面甚至二面、三面之缘。也许双方在现实里从未见过，但在副本里大多打过交道。
尤其是在狙击东夏国的行动中，金发跟高仓裕利有过多次接触与合作。眼下双方在海选赛又碰上了，除非涉及核心利益, 不然双方都没有内讧的意思。碰上问题, 也能坐在一块聊聊。
“法斯今早收到采矿点动工的消息就带着队伍进入矿区了，虽然没有规定队伍回归的时间, 但比他晚出门但早回来的队伍都说没有碰到过他们，这不得不让人感到担忧。”金发说。
“13人的队伍，除非分头行动, 不然不太可能被淘汰吧。”高仓裕利分析说，“除了1号采矿点那边爆发了战斗，没听说其它地方在乱斗。”
“镇守1号采矿点的人一共12个，但他们外貌不太像普通人，实力远没有强到能碾压法斯小队的程度。”金发看着高仓裕利, “1号采矿点就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所以拒绝给予金块。”
“喔……”
高仓裕利拉长了声线，扭头看向窗外，半晌才说：“你有什么打算吗？”
看到他这个反应，金发与另外四位队友无一例外皱起了眉，1号采矿点这个事，损害的是矿区大部分玩家的利益。这不单单是波及金发所在的西欧集团，就连岸山组也会受到资源缩减的影响。
从目前来看，只有1号采矿点一家拒绝给予金块，影响还不是特别大。一旦1号采矿点的玩家势力扩大起来入驻其它采矿点，那最后结果就是散队颗粒无收，要么加入该驻扎势力要么硬怼到底。
“你应该知道他们成长起来的危害，我的打算就是联合散队把1号采矿点的玩家干掉。”金发说。
“那你去办就是了，对方只有十几个人，不至于拿出全员集结的架势吧。”高仓裕利笑着说，“要是全部跑过去碾压，这不是故意让矿山势力知道我们的体量吗？”
虽然他说得有点道理，但金发还是敏锐意识到高仓裕利绝对有别的小算盘。
“我可以进行组织，但你们要派一队人。”金发直白开口。
“我这边的人都在忙着做生意，哪能抽得出人手。你硬是要我这边抽调也行，除非你补上他们缺勤期间的资金损失，那你要多少人手，我都会给你抽调。”高仓裕利见糊弄不过去，当场报价道。
金发还没说话，他队友已经被高仓裕利的言论给恶心到了。
1号采矿点影响的是所有人的利益，按理说岸山组派遣队伍应该是义不容辞的行为。可他就是仗着多自己一队不多，少一队不少，在这故意坐地起价想要敲一笔。
金发的队友已经把高仓裕利在心里骂了一遍，然而金发的行为，在高仓裕利心里也挺恶心人的。
矿区的散队加在一块足有大几百人，解决1号采矿点那十几个玩家，随便召集就行了。但因为法斯小队忽然没了动静，疑似被淘汰，金发就迫不及待地过来想要从他这里要一支队伍去当炮灰，高仓裕利能答应才有鬼。
双方明面上没说，但对彼此的小九九都了如指掌。
在这过于死寂的沉默中，高仓裕利百无聊赖道：“你要不先回去想想？等想通了，可以带着金币过来找我。”
“可以。”金发脸上浮现得体淡笑，起身告辞。
他带着小队刚来到楼下就发现岸山组的情报人员急匆匆往这边过来，金发当即伸手搭住其肩膀，把人带到走到拐角处语气和煦道：“有什么新消息吗？”
“有，东夏国的玩家正在矿山镇寻找本国成员，看情况不是简单的组队。”该情报玩家也没多想地说，他认识金发，凡是涉及东夏国的情报，西欧跟岸山组处于统一战线。
“喔……”
金发应了声，松开手臂拍了拍他肩膀说：“你去忙吧。”
“好的。”
他点点头答应下来，刚走出两步，身体忽然被定在原地。临近心脏位置的后背骤然一痛，他刚想开口就被金发队友捂住口鼻，呼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淘汰了。
“呼——”金发舒了口气，拿出手帕把自己手里染血的武器擦拭干净，新星赛的淘汰机制非常适合袭击，被淘汰的玩家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走吧。”
发泄了一波郁气的金发招呼队友离开该店铺。
东夏国那边召集队伍有可能是为了处理1号采矿点，即便不是，金发也不着急。说起来，东夏国跟岸山组的仇怨更深，到时候第一个上火的绝对是高仓裕利。
一想到高仓裕利接下来有可能主动找他合作，金发心情这才舒坦起来。
移动视角的观众看着双方这表面和气实际上互相添堵的行为，也是大写的服气。
[这波该不会让猎人翻盘吧？！矿山镇的东夏国主播已经被淘汰过一批了，现在剩下的应该不到五十人。要是这都能被翻盘，我建议金发跟裕利他们赶快找个常规副本自杀吧，真的！]
[应该不会，东夏国主播挺低调的，相互之前又没有太频繁的交流，不可能在短时间里集结超过五十人。就算金发处理了裕利这边的情报人员，最多三个小时裕利要是还没反应，其他队友肯定会来找的。]
[就几个小时，肯定没什么太大影响。而且要不是裕利不肯派队伍支援，金发也不至于这么做。]
[本来召集散队的人就够了，换你愿意再派队伍去掺和吗？]
[猎人在干嘛啊？]
眼看移动视角的弹幕要吵起来，一些没兴趣参与其中的观众问起了猎人的动向。
[二十分钟前我看到他在1号采矿点炼金块，金发这波要是派人去1号采矿点，还得吃亏，有没有猎人的方团圆小队完全是两个概念。]
[我感觉金发如果要动手，应该是在傍晚或者晚上。]
[裕利要是知道东夏国的主播正在集结中，他肯定会先处理东夏国主播的。不一定干掉他们，不过让他们打头阵是绝对的，大概率会拖到今晚上。]
[我去看看。]
下午1点，1号采矿点生活区内部。
赵如眉待在住所里，还在用激光长剑熔炼金块。上午她跟方团圆小队缴获的金块重量将近三百公斤，这些都是玩家们从各个采矿点搜刮而来的。
在她的熔炼下，这三百公斤纯度达90%以上的金块还剩二百三四十公斤。短时间内，这批金条不好出手，为了放在一个稳妥位置她又拓宽了棺材坑的长度，以便存放。
若是按照一千五百枚金币1公斤的收购价，这批金条保底能卖出34w金币，这还是半天的收入。要是狙击一整天，捞个50w金币不成问题，不得不说这座矿区是真的富裕啊。
将所有金条藏匿好，赵如眉把兽皮盖在殓尸棺上，收拾完灶台起身离开住所。
1号采矿点有玩家镇守的消息除了早上传到了矿山镇里，中午这段时间，由于赵如眉的干涉与追击，反而让消息断层了。这个情况又坑死了一批在矿区的玩家小队，除了本国玩家外，其他玩家没一个活着回到矿山镇。
但也不是所有玩家都热衷往1号采矿点跑，大部分还是见好就收，先回矿山镇休整。
下午三点多，聚集在1号采矿点的本国玩家已经超过十位，这里面有特管局也有特训区的。随着他们顶替方团圆小队执勤半个小时后，赵如眉主动提议回矿山镇。
1号采矿点有玩家镇守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但却还没有大部队过来处理。
按赵如眉原来的推算，他们应该会在下午过来才对，可截止到目前依旧不见人影。会出现这种情况，要么就是对方知晓1号采矿点有猎人在，所以打算来一波人数上的碾压与包剿，要么就是有别的变故。
如果是前者，赵如眉打算先过去，打他们一个猝手不及。要是后者，那正好过去加一把火。
考虑到矿山镇已经被岸山组跟西欧集团那边渗透，在进入矿山镇之前，赵如眉就先给了队友每人五万金币让他们先把海选赛资格换到手，这样一来就算海选赛被淘汰依旧可以晋级。
没想到自己也有的特管局玩家在拿到金币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碰上这种既有实力又有气魄还一视同仁的队长，很难让人不爱啊！
就算接下来被淘汰，他都觉得很值，甚至期待起接下来的发展。
一行人骑着载具赶到矿山镇，已经是下午四点。
赵如眉跟在队伍里由特训区的队员前往平时本国成员习惯的碰面地点，这一碰头，另一批队员已经聚集至三十二人。算上赵如眉这边，一共是四十三人。
由东夏国玩家包下来的酒馆里，在矿山镇召集队员的特训区成员对平平无奇的青年说：“岸山组的裕利已经注意到我们了，比起1号采矿点，他们大概率会先出手解决我们。”
赵如眉环顾了一圈酒馆内部，把特训区队员喊到了一旁交流。
与此同时的岸山组聚集点，裕利这边早在一个小时前就知道东夏国玩家在聚集，但那时候人数才十几个，还在控制范围内，因此他想看看这批人打算玩什么花样。
结果他们除了召集队员外什么也没干，四点多密切关注东夏国玩家的情报人员回来汇报，说忽然有一批人从矿山镇外赶过来加入了他们。
“镇外的人？”高仓裕利看向情报队员问。
“不是，那里面的面孔大部分都在矿山镇活动过，但他们之前分散在其它小队里，这次还是操控载具从矿区赶过来的。”情报队员说。
高仓裕利十指交叉抵在鼻翼位置，直觉东夏国这波聚集不同寻常。他们应该知道在矿山镇召集队员会是什么下场，为什么他们还敢来这一出？
事出反常必有妖……
难道说1号采矿点是东夏国玩家在镇守？为了应对接下来的攻势，他们打算先聚集一批人手前往1号采矿点？
高仓裕利思索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猛然抬头看向情报队员道：“尽快组织人手，联系西欧集团那边！这次绝对要在东夏国玩家离开矿山镇之前，将他们全部淘汰！”
“明白！”情报队员神色一凛，匆忙跑出了房间。
高仓裕利看着没关上的房门，眉头紧皱，感觉还是有点不对。
如果1号采矿点的玩家来自东夏国，他们的目的是召集队员前往协助镇守，那批人为什么还要回矿山镇？为了接队友？没必要吧，实际上如果真的只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前往1号采矿点，他们完全可以一批一批前往。
眼下把目标弄这么大，他们难道完全不担心被西欧集团与岸山组阻击吗？
还是说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可他们有什么倚仗啊？就凭截止到目前为止的43名队员？高仓裕利越想不越不妙，果断从椅子上起身，刚踏出店铺，他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回去，跟核心队员交代了一遍。
而后亲自赶去西欧集团的聚集点。
看着前来拜访的高仓裕利，金发正优雅地品尝着葡萄酒。身边除了法斯小队不在，基本已经全员到齐。
“1号采矿点应该是东夏国的玩家在撑腰。”高仓裕利开门见山道，“法斯直到现在还没回来，大概率是被他们淘汰了，我们也该动手了。”
“动手可以，你们先上。”金发笑盈盈说。
“我们出2/3的队伍，你们出1/3。”高仓裕利非常果断，“你要是不同意也可以，我先杀你们，大家一块出局把新星赛的名次直接让给东夏国。”
金发收敛了笑意目光定定看着他，忽地朝他泼出还剩半杯的葡萄酒。他的动作不算快，高仓裕利往后退了一小步，避开了本该泼在脸上的葡萄酒，但衣物还是沾上了些。
高仓裕利一言不发，金发见好就收，把空酒杯放在身旁茶几上问：“现在包围他们？”
“当然。”高仓裕利回答，“越快越好。”
两人刚商讨好，西欧集团的情报人员匆忙赶过来汇报道：“东夏国玩家对外面的人已经放话说要前往矿区，不管谁阻拦，都会视为敌人，一些散队玩家散了很多。”
对于脑子清醒的散队玩家来说，就算东夏国玩家占领了1号采矿点，那也有西欧集团跟岸山组顶在前头。在这两个势力没动手之前，他们也不会傻乎乎冲到前面去当炮灰。
事后不管是东夏国赢了还是西欧集团与岸山组赢了，只要他们没把握吃下整个矿区，散队都有捞外快的机会。
本来还想让散队冲锋的高仓裕利与金发对视一眼，两人各自行动起来。
东夏国这波所图绝对不小，如果在矿山镇拦不下来那等他们去了1号采矿点，情况只会更复杂。
与此同时矿山镇街上，西欧集团与岸山组负责盯梢的成员已经守在街道两侧，堵住了东夏国玩家的去路。在酒馆门口的东夏国成员也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冷静打量着这批盯梢玩家。
酒馆里，己方成员的神色格外冷静，除了个别在抖腿，其余所有人都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在这风雨欲来的气氛中，酒馆的NPC店主已经躲藏起来，就连街上的NPC也因为这不对劲的氛围而选择掉头。
赵如眉没有等到西欧集团与岸山组的大部队围过来，在得知外面盯梢的人数已经超过二十人，她混在十五人的队伍里走出酒馆，与盯梢的玩家对峙。
她盯着左手边的玩家，刚迈出一步，己方队友极为配合地往前跨出一大步。
看到这架势，人数相当的盯梢玩家脸色一僵，下意识往后退，双方始终保持着二三十米的距离。随着东夏国玩家一挥手，又有一队人从酒馆里出来，开始往另一侧倾轧。
赵如眉不着痕迹地往后退，又退入酒馆，不一会就来到了屋顶上。
此时酒馆里的己方队员已经全部走出来，把原本只有五十来米的活动范围，拓展到了百米。她这个位置能看到左边街道有一批人马正朝这个方向跑来，至于右边情况还好。
她重新给自己贴了张幻术符迹，拿出希冀弓瞄准左手边的盯梢玩家，伴随着‘咻——’地一声，箭矢一发，左边的本国队员收到信号，瞬间拿出武器往前冲。
‘砰砰砰——’
好几个方向的枪声直扑屋顶上的远程弓手，然而青年动作极为敏锐，在躲闪过程中还能继续拉弓瞄准目标。本来左边盯梢的玩家在往外跑，但发现大部队支援来了，硬着头皮折返应敌。
箭矢的威力太强，被动防御根本扛不住，防御耗尽的不得不使用距离传送，与此同时右边也已经打起来了。但右边的大部队支援还没过来，他们被同等人数的东夏国玩家压着打。
本来在狙击弓手的玩家不得不支援右边但还没射几枪，自己反倒被箭矢命中。
短短半分钟，赵如眉用箭矢打跑七人。当左边大部队开始反压己方队员，她纵身一跃跳到地上，当即激活一张紫色品质的起雾符，浓郁白雾以她为中心开始朝四面八方扩散。
已经黏上东夏国玩家的岸山组成员急忙让另一侧的队员咬牙撑住，表示支援马上就会以包剿的形式赶过来。在这浓郁白雾里，有玩家试图用道具驱散，但效果不佳。
赵如眉手持桃木剑把雪灵女召唤了出来，己方队员早在察觉起雾符生效后，立马就往右边跑了。
雪灵女从各个角度袭击的冰刺再加上赵如眉那神出鬼没以一当五的身法，硬是在浓雾里营造出了人数不减反增的体验感，数不尽的道具试图狙击袭击的青年，白雾好不容易被驱散一部分但驱散的玩家又被淘汰了。
有个别玩家利用侦查道具勘察四周，结果除了知道附近几个人，根本认不出谁是谁。还有玩家利用技能追踪动手的玩家，可还没给队员充当指路标就先被干掉了。
经过最初混乱，意识到这雾不是短期效果，高仓裕利果断发出声音让队友靠近自己。
眼看这批精锐抱团聚集，赵如眉无声地朝雪灵女挥了挥手，后者停下步伐。
赵如眉收起桃木剑，拿出赤扁蛇并加持‘冶炼工艺max’，而后身形一闪冲入人群。
在赤红而锋利的边刃甩动下，这群玩家被动防御破的破，道具烂的烂，其中一位三阶玩家虽然没被赤扁蛇彻底割断手臂，但血液喷溅染红白雾的架势，还是狠狠震慑了一部分玩家。
高仓裕利反应还算快，防御一破立马射击，但他的子弹还是打空了。他刚给自己添上新的防御，拿出道具施加在附近，很快一道人影就出现在众人视野里，他们毫不犹豫集火。
奈何这人影闪动太快并且很快就退出了该道具范围，下一刻箭矢‘咻——’地破雾而来。
“范围控他。”沐浴着群体治疗，高仓裕利冷脸说。
“我去。”
队伍里一位队员忽然说。
他拿出一个道具忽然冲出人群，随着道具激活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最近的生物体附近靠拢，随着一支箭矢射来，他被射中的同时，来到了一个穿着白色斗篷的女孩面前。
雪灵女面无表情地抓住机会把凝聚好的冰刺再度刺入他的箭矢伤口，痛得他直吸气，刚想说话又是一箭当场淘汰。他被淘汰后，血色气息瞬间笼罩雪灵女，在白雾里犹如一盏红灯。
“瞄他！”
高仓裕利精神抖擞，终于逮到了，在他带着队员集火的时候，防备四周的队友忽然提醒：“有人——”
话音还没落，赤扁蛇再度甩动起来，鲜血不断喷溅，哪怕是8级治疗也跟不上这消耗。队伍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减，有被淘汰的也有使用了距离传送的。
高仓裕利本想支援，可在发现队友只剩不到十人时，他深深看了青年一眼，似乎要记下这张脸。而后什么也没说地使用了距离传送，与他颇有默契的队友见状纷纷往不同方向传送离去。
他们走之前并未提醒右边的玩家，赵如眉没有去追而是拿着赤扁蛇，带上雪灵女投入了新的战场。右边有比较强力的道具驱散白雾，在将近双倍的人数压制下己方队员距离传送了一部分。
但剩下的成员浑然不惧，在雪灵女吸引火力下，赵如眉手持赤扁蛇在人群里乱杀。
不一会就杀出了他们的距离传送。
这场混战结束得比岸山组那边还要快，而此刻天色正值黄昏，把敌人全部杀光后，赵如眉让剩下二十几位己方队友在白雾里休整，她拿出高性能摩托车腾空而起，开始搜寻使用距离传送跑路的其他人。
矿山镇周围有森林，但离矿山镇足有十几公里，临近矿山镇的玩家倒是捡回一条命。但那些没注意方向往矿区传送的玩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被补刀淘汰。
赵如眉这一趟一直辗转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才收手，等她再回到矿山镇时，以往热闹的街道不但没有灯光，还格外地死寂。那黑着灯关着门的铺子，就像一个个捂着口鼻蹲在桌底下不敢吭声不敢颤抖的成年人。
赵如眉拿出净化提灯，步伐平缓地走向之前的酒馆。
虽然附近建筑被拆得差点散架，但框架还在，酒馆的一楼跟二楼都亮着灯。
门口的队员看到她，脸上浮现喜色，连忙招呼：“队长！”
“你们这边进展得怎么样？”赵如眉收起提灯，走进明亮的酒馆问。
“岸山组跟西欧集团的店铺我们已经接收了，他们算是二道贩子，低价收到的金块会转手卖给那些私人老板。店铺里值钱的东西全部被处理了，他们围剿的时候应该做好了失败的准备。”队员汇报说。
赵如眉看着酒馆里带着伤还在商量接下来怎么发展的队员，她拿出镂空灯点燃一颗治疗药珠，插话道：“召集本国成员我就不详说了，私人老板的联系方式越多越好，越杂越好，只要他们给得起金币。”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赵如眉看着聚集过来的队员，不紧不慢说：“今天这场战斗是盗矿贼之间的私人恩怨，恩怨目前已经解决了。1号采矿点比较危险，所以你们避开了，但其它采矿点，该去还是要去一去的。”
上百万观众听到这话，瞬间笑了。
[我就知道主播不会让我们失望，这波给队员输了两百多万金币的血，怎么也得捞回来啊！]
[哈哈哈哈哈，路法曼：你们礼貌吗？？？]
[哎呦，给岸山组跟西欧集团也是给，还不如给咱们，起码咱们有分寸啊！]

第409章 奥秘之都（三十三）
矿山镇这边一举把岸山组与西欧集团的精锐玩家淘汰了至少八成, 剩下两成大多是使用完距离传送，又通过其他手段藏匿起来，避开了赵如眉的搜寻。
这批玩家的人数不会超过三十个, 在他们之后再度聚集之前，己方队员绝对已经翻倍增长。
至于淘汰的精锐玩家里，不排除已经积攒够了海选赛资格, 提前换购的。这样一来，他们哪怕被淘汰, 依旧可以晋升下一场。不过这一部分玩家数量肯定不算多，有二三十个都算得上顶天了。
剩下那些没来得及换购的, 凑不凑得够海选赛资格还是两说。
随着治疗药珠燃烧殆尽，受伤的队员状态明显好转，赵如眉收起镂空灯与他们提了告别。
从酒馆出来，街上依旧死寂。
赵如眉走出矿山镇后拿出载具, 使用陆地模式朝着1号采矿点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另一家关门又熄灯的店铺二楼，露西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 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她只知道矿山镇下午三个势力就是一副要打的架势, 之后果然打起来了, 浓郁的白雾覆盖了那片区域, 让人完全看不清情况。
担心被波及，露西提前回到了住所, 从下午直到天黑, 街上既没有打斗声，也没有人再说话。偶尔传出的脚步与清脆马蹄声, 很难让人相信事情已经过去了。
露西一边思索一边咬手指，熬到后半夜实在是顶不住了，索性闭上眼睛躺在地板上。反正街上没重新热闹起来之前, 她绝对不会出去！
新星赛对于绝大部分玩家来说一辈子只有一次，她的梦想就是在30天内攒够60点属性点跟5次天赋强化次数的海选积分，这样一来，后续的一阶副本她也能刷得轻松些。
要是能额外再换购一个红色品质的随机宝箱就好了，露西睡意朦胧地想。
晚上七点多，赵如眉在离1号采矿点约百来米的距离时收起了载具，步行来到入口。
“大哥！”
方团圆带着小弟正在入口处镇守，感知到青年的气息，连忙凑了上来。赵如眉一眼就注意到他们换了一套新的矿工服，之前的应该是被损坏了。
“我出门的这段时间里，这边情况怎么样？”赵如眉和声问。
“你走了以后，又有5支队伍过来要金块。我们处理了13个，还有6个跑掉了。”方团圆说，“除了正面要金块的，还有刚入夜的时候潜入生活区的玩家。被我们巡逻的发现啦，跑了1个淘汰了7个。”
在收缴了那么多金块后，1号采矿点自然免不了被盯上。赵如眉出门前提醒过方团圆，因此在巡逻方面方团圆严格照办，顺利避免了一笔有可能发生的损失。
1号采矿点这边赵如眉没有让方团圆去抽空分辨己方队员，如果真有己方队员被淘汰的，那也没办法。她在的时候还好，失了先手也能挽回。但方团圆他们一旦暴露，有可能己方队员没联络上，还让他们给跑了。
简单汇报后，赵如眉留下小队在入口处镇守，自己去了趟路法曼的住所。
矿区没什么娱乐项目，青年过来时，路法曼正在书房里奋笔疾书。由于写在劲头上，他头也不抬说：“你先坐吧，喝杯茶休息休息。”
在明亮灯盏照耀下，青年环顾一圈书房，走到一旁铺着兽皮的椅子前入座。由于坐垫过于柔软与蓬松，整个人深陷了几厘米。
女佣很快就把热茶与点心轻手轻脚放在茶几上，而后抱着托盘悄无声息地退出书房。赵如眉伸手连带着茶托将茶杯端起，看向路法曼，整个书房里只有钢笔摩挲着纸张的细微声响。
她看了几秒便收回了目光，看向面前的红茶，主动低头抿了口，发现这里面既有茶味又有红糖的味道。这红糖味不算太浓，但对比茶水还是显得格外独特。
赵如眉随手将茶托放下，夜晚的书房温度很适宜休息。她手肘支在扶手上，手掌虚握用拳头托着半边脸颊闭目养神。路法曼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等他停下书写时，忽然想到还有位客人没招待。
他连忙抬头环顾书房，很快便看到了似乎等得睡着了的戈亚斯。
“戈亚斯？”路法曼看向青年，试探性地喊了句。
“嗯。”
青年应了声，睁开眼回望他，见他停了笔，直白说：“我是来问问矿区整体情况的，应该有改善吧。”
“当然，改善很大！”路法曼脸上浮现满意说，“上午跟之前一样，但下午另外几个小采矿点发电报，说那群盗矿贼的数量明显有所减少与收敛。”
“这只是个开始。”青年揉了揉眼角，隐约能看出疲倦说，“这批盗矿贼的数量虽然不少，但他们并不是一个整体，逐个击破并不困难。”
“这方面我全权交给你处理，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地方你尽管说！”路法曼并不准备干涉清理盗矿贼的安排，反正他只看结果，他想了想说，“现在这几个采矿点你们看得过来吗？能不能再开几个？”
现在矿区大部分采矿点停摆，对于矿区势力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损失。想到这个季度的指标，再努力努力还是能达到的，路法曼越发关心这点。
“其它采矿点必须要开吗？”青年反问道，“再开几个临近的没问题，但最好不要挨不着边，不然路上会很消耗时间。”
“你放心，就开第一批采矿点周边的。”路法曼连忙说。
“那你这边安排就好。”青年强撑着精神说。
“你也不必有太大压力，只要把他们的气焰压下来，后续一点一点收拾也可以。”路法曼说着，拉开抽屉从里面把沃克银行的支票拿了出来，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
路法曼写完后放下钢笔将支票撕下来，起身走到青年面前，将支票递给他道：“辛苦了。”
赵如眉接过支票瞥了眼上面的数字，10w金币。
论手笔，路法曼不能说特别奢壕，但也觉不算小气。青年盯着支票看了几秒，脸上突兀地浮现一抹浅笑，和声说：“我会继续努力。”
“你也别太累着自己了。”
路法曼看着起身的青年，伸手拍了拍他手臂客套说。
青年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道：“晚上没什么盗矿贼，我先回去休息了。”
路法曼点点头也没有留他。
目送青年离开，路法曼回到椅子上，算了算矿区的产量与季度目标。发现问题不大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给钢笔内胆重新灌上墨水，又投入到了奋笔疾书中。
晚上八点左右，离矿山镇约有十来公里的森林里。
此处已经被夜幕笼罩，在没有任何灯照的情况下，伸手都看不见自己五指。
高仓裕利蜷缩在一块被杂草包围的巨石下方，这里被他用道具掏了个洞出来，正好能容纳一个人。他身上共计七处伤口，治疗手段全部用了一遍，也只是勉强止血，离痊愈还有一段距离。
此时的他一旦被找到，在距离传送冷却的情况下，很难不被淘汰。为此哪怕在巨石下面伸展不开肢体，他也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
只要熬过今晚，风险将会大大降低。
高仓裕利不断回想着矿山镇那场战斗，在白雾弥漫中，那犹如鬼魅一般的身影，每次移动都像刺在他心脏上。
首次围剿东夏国的胜利，让他跟金发自信过了头。第二次为了能将对方一网打尽，双方采用了分头作战的计划，但那时候东夏国的玩家已经分割出两个战场。
这就导致两端的玩家没办法及时汇合互相支援，他也太执着于要淘汰那个人。
那时候察觉不对劲，不该死磕的，即便最终损失了几十个队员将他淘汰，也不过是损失与收益持平。但要是留下他，把其他东夏国玩家淘汰，那这一波说不定还有搞头。
在高仓裕利认真复盘时，布置在一百米外的侦查道具忽然预警，他立刻睁眼看了眼道具方向。
被标记的共有三个人。
这个数量，不太可能是猎人。以他的实力，他肯定会选择一个人独自追击。
高仓裕利下意识屏神静气，他希望这三个人不是朝他来的。倒不是怕，而是这种战斗与消耗毫无意义。
但他的希望还是落空了，三人径直朝这个方向靠近。哪怕还有五十米距离作为缓冲与自我欺骗的借口，这依旧阻拦不了他们越靠越近的步伐。
高仓裕利清点着自己的道具与技能，悄悄从巨石下方挪出来。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动作，那三人忽然顿住了步伐，似乎在权衡，但很快他们还是决定继续靠近。
在双方相隔三十来米时，对方再度停下步伐，高仓裕利却先手抛出一颗小范围的闪光弹。配合着高仓裕利的疾冲，在刺目光芒照耀下，来着赫然是西欧集团的金发与他的队友。
金发有所防备，这闪光弹对他影响不大，他也趁机看到了动手的人。
本该是盟友相聚的场面，金发却忽然发难拿出带有自动锁定效果的弩箭瞄准高仓裕利。
高仓裕利抿了下唇没有说话，拿出武器正面对抗这箭矢，短短半分钟，他劈断了十几支箭矢。身体刚止血的伤口因为频繁躲闪与转换位置，又裂开了。
但金发的动作没有丝毫要留手的意思，他是真的想干掉高仓裕利。两位队友认出了高仓裕利，相互对视一眼，默默退到一侧拿出远程瞄准了他。
论1v1，金发略逊高仓裕利。但在他受伤的情况下，金发还是占据了上风。
就在金发准备将他淘汰时，谁料高仓裕利忽然拿出了之前没有的手段，一转攻势。他用膝盖把高仓裕利摁在地上，还正好摁在高仓裕利渗血的伤口上，枪口对着他额头。
在这只要开枪就能淘汰的关头，金发却没有摁下扳机。
倒不是他不想，而是一旦开枪高仓裕利不死还好，一旦被淘汰，他也会被他的技能带走。
金发没有因此作罢，他加重了膝盖力道，低头紧盯着高仓裕利呼吸撒在他眼睫毛上，极尽厌恶道：“岸山组有一个算一个，果然全都是卑劣又阴暗的臭蛆——”
高仓裕利面无表情听着他的辱骂，原本还能绷住，但在涉及亲人的时候，他忽然抬手想要抓金发这张脸。
金发忽然对准他手心崩了一枪，鲜血四溅，没有丝毫留情。
开完枪，金发用灼热的枪口抵在他额头上逼问：“那是不是猎人？”
“你问我？”
感受着手心的痛感，高仓裕利眼睛都没眨一下。金发的暴怒不是没缘由，他是最早发现猎人身份的，要是当时扯着嗓子提醒一声，金发这边至少可以减轻一半以上的损失，但他没有做出任何提醒。
“猎人是二阶！”
金发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宣泄口，他拿着枪几次想要崩穿高仓裕利脑袋，明明只要摁下扳机就能干掉他，但现实就是如此，想杀的人哪怕近在眼前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而难以杀死，他无比愤怒道：“他才二阶！”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应该比我更懂！如果那是猎人，别说这场新星赛，之后的多人副本，谁能拦得住他？你吗？我吗？！”金发气得对准高仓裕利耳侧的泥土崩了一枪。
诚然两人都活了下来，但下一次再跟猎人正面碰上，两人有把握打赢对方吗？
根本没有丁点把握。
控制技能再厉害，也要能锁定敌人。范围攻击再强悍，也得先命中。至于道具方面，猎人那把鲜红武器就是帝企鹅的，作为岸山组精锐，高仓裕利知道得更多。那把武器要是成长起来，绝对能排入top行列。
眼下不是适合开口的场合，高仓裕利没有吭声。
气氛一时陷入了强烈的挫败与沉默当中。
远在1号采矿点的赵如眉并不知道两人被打崩了心态，她从路法曼的住所出来后，径直回到了自己住所。
之前堆放金块的角落里，又有了3个麻袋，之前挖坑的石头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赵如眉把这批金块熔炼成金条放进殓尸棺的尾部，重新盖上兽皮，出了一趟门。
矿区木头难找，但石头遍地都是。她找矿区主管要了一套石头圆桌与配套的石椅，其中光是桌子就重达两三百斤，矿区主管本来想让人一块搬，结果发现青年一个人可以扛得动，他面露震惊地目送青年独自离开。
往返五趟，这套家具就被搬回去了。
这有了家具，肯定要考虑布局。青年提了嘴要改造目前这栋住所，矿区主管也没放在心上，只说了句只要不把建筑弄塌，随他改造。
提前打完招呼，赵如眉倒没有着手改造。而是翻出围墙，拿出载具浮空上百米，俯瞰着夜晚还在努力运作的1号采矿点，从她这个位置可以很清晰地看到矿洞里的金矿石被运往了哪里。
虽然煤炭能源是从外面运进来的，但1号采矿点的金矿石并没有运出去。按照1号采矿点一天一千五六百吨的产量，如果是囤积起来，那将需要一片极大的区域。
这区域不太可能设立在地底下，经过赵如眉的观察，她发现矿洞旁边有一栋看似封闭的建筑，白天她其实也注意到了，但当时飘着黑烟，她下意识以为是采矿机器的机房，没有去深究。
现在看来，这‘机房’说不准大有说法。1号采矿点也就罢了，那些小采矿点的金块产量委实大了点。尤其是她在熔炼的时候发现大部分金块实际上外强中干，外面看起来纯度很高，内里其实有近1/3的重量都是一些杂矿。
如果只有一两块金块是这样也就罢了，但大部分都如出一辙，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人工成分。要是由人工制作的金块，那倒也说得通为何那些小采矿点发得起这笔保护费。
既然金块是人工制作，那就得有个制作场地。结合金矿石没有往外运，这些金矿石大概率是内部熔炼消化了。
赵如眉回到地面后，用幻术符迹进行伪装，轻而易举地混进了防卫本就不强的矿洞。轨道正在使用中，不断有满满当当的金矿石被运往右侧，她悄无声息跟着这些矿车深入了几百米，终于来到熔炼区域。
这里的机器群并不壮观，很多都生了锈，由于熔炼过后的金块直接被传送带运进了仓库里，哪怕是在这里工作的工作人员，也没办法中饱私囊。
除非他们有开启钢铁大门的钥匙。
这里的安保人员更多是在监督工作人员不偷懒，由于人太多且光线过于明亮，赵如眉观察完这片熔炼区域的布局后，果断撤出了矿洞。
这片矿区不止这一个采矿点，赵如眉打算去那些没开采的矿洞逛一逛。
有高性能摩托车，几十公里的距离对她来说根本不是问题，要不了十分钟就开到了。
停工的采矿点格外安静，虽然也有守门的安保，但一个个要么聚在一块玩牌，要么就在睡觉打鼾，根本没有注意四周的人，赵如眉连魔法纸跟灵能都没消耗就进入了矿洞里。
在观众好奇的注视下，赵如眉沿着轨道，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关闭的熔炼区域。
这里的入口被一堵钢铁厚门所拦，并且没有锁孔。赵如眉略作观察，很快找到轨道下方的施力点，保险起见，她还在附近布置了禁声符迹，而后试着抬了抬，发现这钢铁厚门足有四五百斤。
这显然不是为一个人设计的。
赵如眉气息下沉，调动自身气力再抽取灵能协助，短短两息就把这钢铁厚门托起了近一米的宽度。她抓住机会从这间隙溜进去，在厚门失去支撑下坠时，又用双臂卸了卸力，使其轻轻压在轨道上方的矮墩上。
熔炼区域一片漆黑，赵如眉手掌碰到墙壁，没拿出照明工具，步伐轻缓地沿着墙壁走动。
这一圈走下来，确认没有其它入口也没听到别的呼吸声，她才拿出净化提灯来到放置熔炼金块的单门前。这门也是由钢铁铸造，在单门上方，还有一个小窗口，似乎是用来勘察内部情况的。
赵如眉用灵能灌入该单门的锁孔里，发现内里极为复杂，没有上百cc的灵能根本开不了。按照这个消耗，她一个小时只能开一扇门，一个晚上下来，收益必然有所限制。
赵如眉又试了下小窗口，这个倒是可以轻易开启，但这窗口太小了别说整个人钻进去，就连把脑袋伸进去都够呛。在魔法纸的照耀下，里面铺了一地的赤黄色金块，有大有小。
[哇喔！！好多金块啊！]
[啊啊啊啊！全部搬回家，可不可以全部搬回家啊！这才是名副其实的金矿啊！]
[全部搬回家应该不太可能，不过搬一部分肯定没问题，他们应该不会天天清点吧。]
大弹幕：[这里面得有数千公斤的金块吧，说不定还不止。这也太富裕了啊，为什么那些主播不抢这些仓库啊！这干一票别说海选赛资格，个人限购的资源绝对能全部拿下来啊！]
大弹幕：[目标太大吧？这些金块又不能收入道具栏，一块最轻的都要七八斤，重的二三十斤。一支十人的小队想要轻装行动，千斤就挺重了。要是中途有人阻拦并爆发战斗，这些金块百分百成为负担，大概率自己带了这么多出来，最后全部便宜了在外面游荡的小队。]
大弹幕：[确实，这些金块如果没有容器道具，是真的不好拿。尤其是大部分都是散队的情况下，拿出去也容易被抢劫，他们亏了啊！要是合伙，通通都能吃上大肉。]
大弹幕：[有句话叫做大家都吃上肉了，就相当于没吃肉。不然岸山组跟西欧集团为什么不愿意联合呢，他们既想要散队去冲锋陷阵，又不想让散队吃到肉，散队又不全是傻子，可不就僵持住了吗。x5]
在观众们交流期间，赵如眉盯着这小窗口，她自己是肯定进不去的。至于开启单门，消耗又太大。高处倒是还有一扇传送带门，但也被锁上了，攀岩与开启的消耗，肯定不会弱于小窗口的消耗。
略作思索，赵如眉从道具栏里拿出蓝白色调的收藏品别墅。别墅的冷却早就结束，但之前一直没遇上必须要使用的场合，这才往后压了压。
看到小别墅并确认有次数，上百万观众这颗心瞬间安稳了九成。727个收藏品任君挑选，总能找到个可以溜进金块仓库把金块带出来的小可爱吧！
在观众们期待的注视下，赵如眉把限制与要求跟别墅里的收藏品说了说，它们各个业务精湛地帮她挑选起了小伙伴。首先具有容器天赋的收藏品不在少数，但体积方面筛选了一部分，而要求能自由活动，又筛选一部分……
最终筛选下来，一只毛绒的仓鼠玩偶被一众收藏品推荐。
仓鼠本身就喜欢屯粮，而有灵性的仓鼠收藏品更是在这方面把天赋拉满了。它体积小，爪子锋利，在天赋作用下可以吞下比体积还要大一倍的食物，并且这些食物不会影响它的行动。
让它去仓库里捞资源，简直太适合不过了。不过仓鼠玩偶的天赋机有一个限制，那就是被它藏起来的资源如果不能在2小时内取出，它们会被仓鼠的身体机能给消化掉。
对于当前本就是短暂转移的任务而言，2小时的储存时间非常宽裕，赵如眉把这只跟成年猫咪一样大小的仓鼠玩偶抽出来，本来按照现实仓鼠的体积，它可能只有巴掌大小，但它本身就是玩偶。
厂家制作的时候特意做大了，以便顾客摆放，因而体积倒是比普通仓鼠要大好几倍。
在魔法纸的照明下，毛发为浅灰色的仓鼠扒拉着小窗口，轻而易举地翻了进去。在物主的指导下，它特意跑到库房角落，捧着这些小金块往嘴里塞。
连着往嘴巴里塞了几十块，除了两颊有所肿胀，它的身躯依旧轻盈。
在吃了近两百个中小规模的金块后，仓库角落都被它吃凹了一块，最后它实在是吞不下去了。靠近单门一把抓住执事套装，在赵如眉的拖拽下，从小窗口带了出来。
“呃……嗝儿……”
它被物主抱在怀里，打了个饱嗝，嘟囔说：“我吃太饱了，我要走不动了。”
“没事，我带你回去。”
赵如眉伸手带上小窗口的门，根据来时的步骤，撑起钢铁厚门与仓鼠玩偶先后离开了这片熔炼区域。一直到离开该采矿点，一人一仓鼠都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第410章 奥秘之都（三十四）
小仓鼠能储藏的金块重量有限, 赵如眉从这个采矿点，立刻赶回了1号采矿点。
方团圆小队接管1号采矿点的巡逻后，那些安保全部聚集在路法曼的住所与矿洞附近。这样一来，1号采矿点不论发生任何侵袭, 责任百分百在方团圆小队身上。
单独巡逻围墙的尸变体知道物主的气息, 因此这趟翻墙进门, 赵如眉这边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回到住所，赵如眉沿着楼梯径直走上了黑漆漆的二楼。这里的二楼没有露台，窗户也设立在二米以上的高处，除了通风换气兼带采光外，与美观完全搭不上边。
赵如眉把净化提灯放在石床上, 给灰毛小仓鼠找了个角落，以便它把金块从嘴里掏出来。
在它忙碌时，赵如眉拿出矿区采矿点地图看了一圈, 很快拿定主意对它说：“你先卸货，我出去一趟, 之后再来接你。”
“唔……嚎。”由于正好在取金块，小仓鼠回答得有些含糊。
为了方便取出，它还得用爪子时不时揉一揉鼓胀脸颊, 好把这些金块挤到嘴边。
赵如眉拿着提灯去了趟门口跟方团圆碰面, 言简意赅地说明了需求。虽然已经有队员在沿着围墙巡视，但住所好歹藏了那么多金块, 有个人守着总归要安全一些。
方团圆也很利落地把二把手派了过去，这样一来, 入口这边还剩十人镇守。
这个数量哪怕碰上十人以上的玩家队伍也能纠缠片刻。
[忽然发现团圆他们真的好用啊，人数够多实力够强，既能跟主播对抗, 还不用占用海选赛资格跟其它资源。]
[配合那具棺材的恢复效果，简直就是看家护院的神器！]
[说起来小仓鼠这波捞了不少啊，不知道这个晚上能搞多少金块。]
大弹幕：[以猎人的效率，除非天亮或者全部光顾了一遍，不然肯定不会轻易停下的。毕竟咱们小仓鼠的出场时间只有24小时，它真的太给力了！x5]
大弹幕：[今晚保底肯定在一百万金币以上！只要能找到销路，这些金条就相当于金币啊！]
大弹幕：[海选赛还有22天，应该有一部分主播已经回归场馆兑换资源了，不知道主播这两天能攒多少出来。]
在观众讨论时，赵如眉带着二把手回到住所。
小仓鼠已经把金块全部掏了出来，它囤积的金块堆在一起，比它还要庞大数百倍。
“你注意着住所四周的动静，要是对方人数多，可以不必打草惊蛇，及时招呼团圆他们过来。”赵如眉带上小仓鼠，对二把手叮嘱道。
“明白！”
站在门里边的二把手认真点头。
赵如眉走出住所来到围墙前，让小仓鼠趴在自己肩上，动作矫健地翻了出去。
她也没遮掩自己的高性能摩托车，陆地行驶不到五分钟就赶到了另一座还没开工的采矿点。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此次轻车熟路地便找到了熔炼区域。
此地的各项设备与其它矿区一模一样，赵如眉依旧是用灵能轻松打开小窗口，用半张魔法纸照明，好让小仓鼠挑着中小型的金块收集。这座采矿点体量稍小，因此库房里的金块数量也不如前一座。
为了不让这仓库的金块乍看少了一大块，赵如眉偶尔会指点小仓鼠从哪个位置进行收集。这一趟下来，又是将近五百公斤的金块到手。
由于小仓鼠收集速度不算快，从出发到回归，往往需要20分钟前后。如果赵如眉再让它中途吐出一部分放在双肩包里，消耗的时间只会更久，而同样的时间成本，不如回一趟家再去下一座采矿点。
从晚上9点多动工，一直到次日清晨6点，此刻天色已是蒙蒙亮。白天虽然也能继续干下去，但空白魔法纸跟灵能根本跟不上消耗，尤其是小苍鼠也累得够呛，就连收纳袋都被撑大了些。
赵如眉再踏上二楼，入目全是赤黄色的金块，已经把原本宽敞的二楼堆得大半满。
在小仓鼠往外掏金块期间，赵如眉用二楼的石床又制作了个灶台跟漏斗，把一楼的四个金条模具带上来，拿出激光长剑开始进行简单粗暴的熔炼。
小仓鼠掏一阵又躺在地上歇一会，而后搓着脸颊继续掏。
这一波卸货格外艰难。
好不容易卸完货，它已经累得眼皮直打架，不一会就缩在角落沉沉睡了过去。
经过这一晚上的忙碌，赵如眉丝毫不觉得困倦，金块融化只需要短短几秒，这一大屋子只要有一万五千公斤的金块也不过两个小时就全部熔炼完毕。
打下手的二把手负责搬运金块与倒模具，随着最后一批金块处理完毕，光是金条，都堆起了一面金墙。赵如眉不需要去称量，只要掂量其中一块金条的重量，之后按照排与列的数量相乘，就能得出金条的总重。
“这里面有四千公斤重。”
在观众们好奇的弹幕中，赵如眉报了个数。
在看到满屋子的金块时观众就知道这次肯定发大了，四千公斤的金条啊，一些性急的观众已经迫不及待开始计算收益。
[之前矿山镇那个主播不是说了吗，85%纯度的混金一公斤能卖一千五百枚金币，主播这提炼过的金条，纯度至少在90%以上。要是按照一千五百枚来计算，那四千公斤就是600w啊！！！]
[啊啊啊啊啊——好多钱！]
[？？？？我艹？这还清理个屁的盗矿贼啊，不如把剩下那些采矿点的金块也都搬回来，倒卖金条过日子得了，这不比东奔西走赚啊？]
[这金条又不是长久生意，捞多了肯定会被发现的，现在就看主播能在被发现前捞多少了。]
大弹幕：[主播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大弹幕：[除非采矿点的人天天清点与称量金块，确认是昨晚失窃的。不然说破天也只能锁定是盗矿贼干的，绝不可能联系到主播身上啊。x5]
大弹幕：[主播要处理金条吗？还是再捞一波金块？]
赵如眉视线扫过弹幕，清理了下身上的灰尘，顺便整理仪容说：“金条要先拿一批充门面吸引私人收购商。”
不过在办这件事前，赵如眉先去了趟路法曼的住所，找他要到了今天的金矿石收益。
随着63w金币的大额支票到手，青年一边打量一边说：“我今天准备去一趟八号站台镇的沃克银行。”
“只要矿区稳定，去哪里这是你的自由。我会跟那边打声招呼，确保你今天能兑现这三张支票。”路法曼并不意外青年这个举动，毕竟支票总不如金卡那么让人安心。
“我会先把这边的风险降至最低再出发。”青年坦然道。
路法曼微微颔首，对此表示认可。青年见状也没有再在这里久待，干脆利落地离开了住所。
路法曼作为这片矿区的主要负责人，矿区的稳定程度直接影响矿区的损失。他虽然不能亲临每一个采矿点，但却可以通过他们支出的资源，从而确认情况是否有好转。
这个办法不一定能杜绝那些盗矿贼的身影，但却可以有效地了解损失的情况。
赵如眉这边拿到大额支票又回到住所，二楼的小仓鼠被摇醒，吃了近七百公斤的金条。赵如眉自己也拿出双肩包，往里面放了三百公斤金条，扣除双肩包减免的50kg，哪怕贴了轻体符，她还是要负担近百公斤的重量。
小仓鼠就这么被物主揣在怀里，带出了1号采矿点。
此刻天色已是上午，赵如眉拿出载具直奔矿山镇，沿途倒是有碰上几支队伍，但他们所去方向皆是其它采矿点。显然1号采矿点没金块还有风险的消息，早就传出去了。
上午九点半，赵如眉抵达矿山镇附近。她拿出麻袋把小仓鼠装了进去，提着这个麻袋踏入了镇子里。
虽是上午，但在街上走动的人还不如前两天的深夜。赵如眉来到之前的酒馆，这地方已经被己方队友盘下来充当联络点了，她这次用幻术符箓换了一个外貌，但寥寥几句就跟招待的队员接上头了。
在这位队员带领下，赵如眉来到了另一家装潢豪华的店铺。
目前进出该店铺的除了玩家外，倒也有NPC，但数量不怎么多。
店铺二楼的会客室里，分配到管理这家店铺的三阶队员殷勤地招待青年入座，主动汇报道：“昨天晚上到今早，我们又聚集了本国队员超过三十位。”
“除了本国成员外，矿山镇还有大约百来位散队玩家。目前我们的方针是不针对，但也不拉拢。随便他们在矿区如何，只要不针对我们的人就行。”他说。
“私人收购商联络得怎么样了？”赵如眉从双肩包里拿出五条重约5斤的金条，看向管理该店铺，代号周舟的队员说，“我这里有一批金条，需要尽快出手。”
“两家店铺联系上的私人收购商一共有十七位，因为我们店铺目前的金块供给数量有限，所以也只是留了个联系方式。”周舟拿起金条，掂量了下重量，有些惊奇，“这是纯金？”
“嗯，把他们喊过来吧。”赵如眉说，“我身上一共带了一千公斤。”
本以为只有几十条的周舟愣了愣，一千公斤啊，也就是两千斤，按照一个金条五斤的重量均摊下来就是四百个金条。周舟眨了下眼，瞬间觉得这金条富贵逼人起来了。
“我这就去。”
周舟干脆答应，下意识放下金条，刚一扭头又想到找人总要有个由头，他连忙又把这金条拿在了手里解释说：“有这个，更容易把那些私人收购商请过来。”
“嗯，你也可以把价格谈妥，到时候直接跟他们上门去收金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赵如眉说。
“行！”
周舟爽快应下，匆忙跑出了会客室。
想要以最快的效率地回笼资金，肯定要先跟另一个店铺的队友透个底，之后两边一起联系私人收购商。纯金的金条在周舟看来，肯定比混金的要价高。
这金条现货一出，在私人收购商面前几乎是无往不利。他们拿出了各种手段测验该金条的纯度，甚至还用工具把金条锯开了，结果发现里面也是纯金，没有掺杂丝毫杂矿。
面对这种好货，这些私人收购商纷纷报价，想要直接拿下。价格最低的，也有一千七百枚金币一公斤。而价格高的，则达到了两千枚金币。
对于报价两千枚金币的，周舟试图让他们再加点，但被拒绝后他也不勉强，同意了交易。而对于那些报价低于两千的，则表示这个金条不到两千，坚决不卖！
最终金条价位敲定为两千枚金币一公斤，这些私人收购商同意用金币交易，但他们自己身上只有几千枚金币。倒是远在其它小镇的店铺里有足够的金币，这就需要玩家亲自跑一趟，送货上门。
周舟安排了队员接待这些私人收购商，送货上门当然可以，但根据订单的大小，需要抽取1%的运送费。订购了五公斤金条的客人，需要支付100枚金币的运送费，之后留下具体的地址，由专人专门送到。
两个店铺忙活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终于把这一千公斤金条全部销售完毕，最终汇总的地址落到了赵如眉手里。
这上面的店铺，最远的有三十多公里，最近的也有十几公里，但都在八号站台镇那个方向。不管是陆地模式还是飞行模式，都要不了多久。除了地址外还有由私人收购商写的信件，作为交接信物。
赵如眉收下地址与一沓信件，小仓鼠重新把掏出来的金条又吞了回去。
“金块你们先收着，到时候我带回去熔炼。”赵如眉出门前对周舟说。
“好！那我们收购吗？”周舟问。
“不收，有些采矿点的金块很水，拿起来重，实际上没多少真金。哪怕八百枚金币一公斤，也是亏本买卖。”赵如眉笃定说，作为熔炼了一万五千公斤金块的人，她都快要把每个采矿点的金块什么成分都给记下来了。
“没有八百枚金币的。”
周舟解释说：“那些NPC嘴上说的好听，说混金最低九百枚金币一公斤，但实际上都要测试含金量。有些测出来，含金量好一点的，一公斤也只能拿到六百多枚金币。至于那些含金量不好的，也就三百来枚金币。”
[啊？？？？？水这么深的吗？]
[啊这……这缩水也太严重了吧，不过矿区主播好像还是不亏啊？折中一下按五百枚金币计算，十斤还是能捞到两千五百枚金币，嗯，二十天就能攒够1个海选赛资格。]
[话说这生意有搞头吗？如果按一公斤五百枚金币的收购价计算，主播这边金块转换金条大概是3：1，只要成本控制在600枚金币以内，都是有得赚的诶。]
大弹幕：[感觉赚头有限，赚肯定有得赚但不是特别赚。而且盗矿贼现在已经是众矢之的了，很快就要退出舞台了的感觉，这生意也做不了多久吧。x5]
大弹幕：[确实，剩下那点利润感觉正好抵点人工钱？没太大的赚头啊，不如主播去库房溜街。]
大弹幕：[但是小仓鼠今晚回归别墅，现在还得去送货，感觉主播这一整天都会很忙啊。]
“如果成本控制在500枚金币以下，那可以进行收购。”赵如眉之前是按九百枚金币最低的收购价计算，现在周舟这么一说，倒是能搞一搞。
“在盗矿贼彻底消失前，只要不超过成本，可以尽可能地把他们手里的金块收购到手。”赵如眉捡着重点说。
周舟面露思索，队长所谓的消失，肯定不是把所有玩家淘汰。毕竟这里面还有己方队员，最多就是去掉这个名头，但己方去掉名头也就罢了，其他散队享受这个待遇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按照利益最大化的结果，就是他们这边洗白，而其他散队要么识趣离开，要么就被淘汰。
但在他们离开之前，金块低于五百枚金币收购进来，己方肯定有得赚，所以可以先互利互惠一波。顺便摸一摸他们的底，了解一下更为确切的人数。
“我知道了。”周舟一边惊叹猎人的缜密，一边表示了解。
“你们保重。”
赵如眉带上小仓鼠，离开了该店铺。
她走在矿山镇的马车道上，往来这条路的大多都是NPC，她干脆拿出载具直奔第一个地址。
上午十一点，赵如眉抵达离矿山镇最近的小镇，这里共有3个私人收购商的根据地。这些私人收购商不论打扮或低调或奢壕，在镇上的店面都不小，但乍看却又给人一种清贫的感觉。
赵如眉拿出信件与店主碰头，他们平常有准备金币的习惯。对于一次性拿出两万甚至五万枚金币来说，并没有太大压力，不过赵如眉在交货的时候，玩了个花活。
“这批金条的质量很好，价格也不贵，你们不打算再多采购一批吗？”样貌平平的青年推销说。
这把刚验完货物的店主给问倒了，他拿不了主意，得去问问其他话事人。
“先把这笔订单的货款结完吧，之后你去问，我到时候会再过来一趟。”青年干脆说。
“行……”
店主慢半拍地答应。
用这个方法，赵如眉三个地点跑下来，总计回笼12w金币。这一趟只花了半个小时，对于再拜访来说，间隔有点短。考虑到这点赵如眉拿出地图，果断前往临近的城镇。
第二座城镇有5个地址，只有1个地址是话事人亲自接待，并加购了十公斤金条。另外4家都说要请示其他老板，赵如眉又去了第三座第四座小镇。
期间不乏一些不缺金币的收购商，一挥手就拿下了五十公斤。赵如眉才拜访2/3的地址，一千公斤的金条已经销售一空，直接回笼200w金币。
这一波操作属实把观众看得叹为观止，这特喵的也太会推销了吧？！活该主播赚大钱啊！
[果然对于物美价廉的东西，买买买才是人类的共性啊！]
[哈哈哈哈哈哈，我愿称猎人为最强推销，怎么会有既当老板，又当工人，还当推销甚至无缝切换的大佬啊！]
[大佬真的很稳，这波至少也要销个两千公斤吧？]
[大佬虽然花得多但是赚得也很多啊，还以为这两百万要攒两天，没想到半天就回转了，太强了！]
赵如眉回去时候选择的是飞行模式，虽然消耗能源多，但它存在感要低很多倍。这一趟回头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又开着载具出门了，还顺道了解了下方团圆小队的状况。
她第一次拜访与第二次拜访只隔了两个小时左右，该做决策的早已经做好决策就等着她来了。这次的效率比上次快，确认金条没问题，赵如眉也没掩饰什么，直接当他们面将金币收入道具栏。
数额无误后，直奔下一家。
原以为这一千公斤金条能撑到前往八号站台镇，顺便把支票兑换了。但还没到半路，又售空了，原因是有些店铺呼朋唤友地收购，动辄就是一两百公斤。要知道矿山镇作为金矿石开采地，两千枚金币都算低价了。
同样的质量放在其它城镇，往上加价一两百枚金币，也很好出手。对于精明商贾来说，只要质量没问题可不得可着劲去采购吗！
赵如眉看着道具栏里已经破400w的金币，又拿出地图看了看自己位置，默默驾驶着载具回矿区继续搬运金条。
好在只有十几二十公里的路程，一趟来回也要不了20分钟。
等赵如眉抵达八号站台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多。她道具栏的金币也已突破800w，四千公斤的金条全部销售一空，看得观众像是在做梦。
赵如眉进入八号站台的沃克银行，一提大额支票的兑现很快就有高层过来招待。
63，一共就是136w金币。赵如眉没有兑换成现金，而是向沃克银行的高层提了一个有点麻烦的要求：她要把这些支票金额，换成可以跨行支取的大额金卡。
最好是能在七号站台镇的沃克银行支取，理由就是她在那边更需要这笔金币。
八号站台这边的沃克银行只能通过电报机层层转达去联系七号站台，这个程序折腾了四十几分钟才终于办理好。期间赵如眉还短暂地与七号站台沃克银行副行长进行了电报交流，得知那边的金币储量堪堪足够。
按照这位副行长字里行间透露的意思，他其实是希望青年能在并在八号站台兑换的，因为七号站台的金币最近真的有点供应不上来啊！就他了解，青年作为神秘的奥术师，完全有能力把这笔钱带在身上。
赵如眉表示下次一定，收起金卡与沃克银行给予的转支取文件，与该银行负责人告辞。
她不支取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矿区的金块失窃还没爆发。要是让路法曼从沃克银行这里知道她能一次性带走那么多的金币，那他大概率会认为她未尝不可以带走其它采矿点的金块。
路法曼怀疑是盗矿贼干的跟怀疑是她干的，区别非常大。要是后者，她这边回旋的余地会很小。
事情到了最后必然会暴露，在暴露之前，尽量拖延把利益最大化才是正解。
赵如眉赶回1号采矿点时已经是下午5点，她没有在路法曼面前露面，而是跑去未开采的采矿点继续捞金块。一直忙碌到小仓鼠回归别墅，此刻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青年风尘仆仆地在佣人带领下来到了书房里，路法曼毫不怀疑他奔波前往八号站台镇的行为，拿起一份清单看向他说：“昨天所有采矿点共计支出了两千六百公斤，今天所有采矿点支出一千七百公斤。”
“对于这个降幅，你有什么看法吗？”路法曼语气还算平和地问。
“降幅比较一般，我以为会降到一千公斤以下。”青年坦言说，“这样一来只能明天把这个数据压下来，在这期间也可以多开一批采矿点。”
“嗯。”路法曼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不紧不慢说，“昨天下午那批盗矿贼在矿山镇爆发了战斗，你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不太了解，但据说是内讧。”青年神色淡然说。
“那挺好的啊，你这边压力减轻了很多吧。”路法曼身体后仰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才说，“你知道这座矿区是谁的地盘吗？”
“我不好说，修吉给我的地图上，显示这里的采矿点分别归属不同势力。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青年说。
“其实他给的情报没有错，这里的采矿点确实属于不同的小势力，但这些小势力却属于同一个大势力。”
路法曼看向青年，有些无奈说：“还有十天就是季中盘点期，到时候会有一支专门的盘点队过来。在这之前，我希望矿山的盗矿贼能在这之前销声匿迹。”
“这很好办。”
青年答应得格外爽快。
路法曼一时沉默下来，他像是在纠结什么，迟迟没有开口。许久后，他才叹气说：“……没事了，你要是累了可以先回去休息。”
“那我先回去了。”青年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等等——”
路法曼又连忙叫住人，犹豫道：“你能不能在五天内处理他们？”
“必须要在五天内？”赵如眉问。
发现自己有点急切了，路法曼连忙转移话题说：“你处理完这些盗矿贼，有别的打算吗？是留在1号采矿点接手开采工作，还是说……跟朋友聚聚之类的？”

第411章 奥秘之都（三十五）
[有情报？！]
[老路这反应不对劲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忽然这么关心主播，说不定憋着坏呢！]
大弹幕：[五天内处理盗矿贼，这有点赶吧，虽然不是不行, 但咳咳, 得加钱！]
大弹幕：[有可能跟十天后的什么季中盘点期有关，过来盘点的人肯定是上级, 在这之前把矿区的问题处理好也正常, 不过确实要加钱。]
大弹幕：[要是为了博个好印象, 不用支支吾吾吧，直接说不就行啦？]
路法曼这表现虽然可以用集中盘点期来解释，但却多了几分蹉跎。观众们虽然感觉奇怪，但一致认为压缩时间干活可以，只要他钱给够。
虽说主播现在已经回笼到八百多万金币，可一想到矿山镇新加入的队员与七号站台那边的队友。一旦爆发战斗，这点钱还是有点不太够花, 只能管160位队员的晋升资格。
“只要开采工作一切顺利，我倒也想回一趟七号站台镇。”对于路法曼的新话题, 青年表明了态度，“只不过那样一来, 你这边可能要比平常更操劳一些了。”
“不操劳不操劳，那就这么说定了！”路法曼听出了青年的话外之意, 当机立断道, “五天, 只要五天里能把盗矿贼处理好，到时候我可以多结几天的金矿利润。”
“行。”
出乎路法曼意料的，青年答应得非常爽快。
“还有别的需要配合的吗？”青年神色平和问。
“没了。”
路法曼摇了摇头, 视线打量青年两眼。后者主动提了告辞，他也没有阻拦。
赵如眉从路法曼的住所一出来，弹幕里不少观众都在震惊，主播居然不趁机敲竹竿了！
“后面有的是机会，再说外快也赚够本了。”赵如眉一路回到自己住所，才向弹幕的观众解释。
她径直走到二楼，这里的金块足有七八千公斤，是傍晚至晚上这段时间跟仓鼠玩偶配合的收入。她拿出激光长剑，在尸变体的协助下，继续熔炼。
短短四十来分钟这些金块全部变成了金条，重量比例大约在3：1。
此时还不到深夜，赵如眉没有趁机休息，而是又出了趟门，直奔还没有光顾的那片矿点区。收藏品小别墅还能再使用1次，她找到无人看管的金块库房，又抽了个小仓鼠二号的袋鼠玩偶。
袋鼠玩偶比小仓鼠的体积还要大一点，需要从小窗口塞进去才行。
它的天赋不光是储物空间大，还可以带着收纳的资源进行玩偶化。但每一次玩偶化都需要消耗能量，而能量一旦消耗过大，就会缩减它在副本里停留的时间。
要说搜刮这些金块，还得是小仓鼠更好用，但24小时的限制摆在这里。
袋鼠即便存在时长不久，但它的袋子能携带更多金块，均算下来跟小仓鼠的收益不会拉太开。
赵如眉把暗黄毛发的袋鼠玩偶塞进库房后，它很快恢复活性，搬动这些金块往自己的育幼袋里塞。它的臂力很大，十几斤的金块搬起来毫不费劲，不像小仓鼠只能收集中小体积的金块。
除了往自己袋子里塞，袋鼠还会搬一些能穿过窗口的金块给物主放在双肩包里。
短短四分钟下来，袋鼠装了一千五百公斤，赵如眉自己也带了100公斤，除了减免的50kg，相当于她自己负重了50kg。袋鼠会在跳起来扒拉住物主手臂的那一刻化为玩偶，由物主从小窗口抽出来。
赵如眉一只手抱住袋鼠，另一只手带上小窗口，之后来到熔炼区域的大门前，伸手将这大门掀起。用脚把袋鼠推出去的同时，自己也趁机溜了出去。
这一趟消耗的灵能与昨晚要多，但她白天没有战斗全在跑业务，灵能早就满了。
看着主播一趟一趟地往住所带金块，相比昨天的收敛，今晚连视觉上的掩饰都不做了。观众都有些纳闷，难道是因为五天后就离开八号站台矿区所以就不知节制？
“就算是为了在季中盘点的时候有个好表现，至多那一天让保镖出门，没必要提前那么几天请人离开吧？”赵如眉在卸金块的时候，跟观众交流说，“难道这批打手见不得人？”
“矿区遭到盗矿贼光顾肯定瞒不住的，处理盗矿贼的打手，为什么就一定要离开？有什么必须要把他们提前支开的理由吗？”赵如眉说，“季中盘点，盘的又是什么东西呢？金矿储量，还是金块资源？”
本来就觉得路法曼有点反常的观众经由主播这么一点拨，一些比较有社会经验的瞬间反应过来了！
[老路该不会是想借盗矿贼的由头，自己从中捞一笔吧？]
[哦豁？！]
[啊，忽然合理起来了。]
大弹幕：[以金块的体积，除了像主播这样有收藏品协助的，普通人想要运送，只能打开那扇钢铁厚门，然后从里面把金块运输出来。之后或是用轨车或是用马车，把金块运出去处理，所以路法曼担心这个过程被主播发现？]
大弹幕：[但是其它采矿点也会发现啊……等等，路法曼好像说过矿区的采矿点虽然明面上归属不同的势力，但这些势力实际上是由一个大势力掌握。所以其它采矿点跟路法曼是一伙的。算来算去，也就主播是外人，难怪要把主播支开，要真是这样那也说得通他为何这个表现了！]
大弹幕：[要真是这样，这不趁机敲一笔一起分一杯羹吗？这可是个好机会啊！x5]
“不是在敲了吗？”
赵如眉带上卸完货的袋鼠，驾驶载具驰骋在深夜的矿区，随口说：“不知道路法曼跟上头汇报的金块储备是多少，要是低于那个数字，他可能还要自己补充。”
观众：卧槽？？？！
本来还在为知道路法曼心里小算盘而高兴甚至盘算着下一步的观众猝不及防听到这话，顿时有种自己刚从起跑线急速前冲一百米，大佬已经在终点耐心等待的既视感。
这特喵的什么脑子啊！
[难怪主播不找他加钱，这确实，不用加钱了。]
[如果老路想从金块这里赚一笔，他自己应该会在季中盘点之前先清点一遍储量吧？主播能在这之前撤离吗？]
[就算他清点储备发现数量少了应该也是先怀疑那批盗矿贼吧，不太可能盘到主播头上。]
大弹幕：[如果老路是用盗矿贼做借口，吃掉了其中一部分金块储量，那这算不算是得偿所愿啊哈哈哈哈——]
大弹幕：[笑死我了，这可太秀了啊，真的是未曾设想的嫁衣。]
大弹幕：[什么高风险竞争啊，这哪有竞争啊。岸山组跟西欧集团加在一块，都不够猎人一个人玩耍的。话说其他玩家能看到猎人主播视角吗，这保不准能打开他们的新世界大门。]
大弹幕：[看不到吧，他们虽然也能看新星赛但限制挺多的，毕竟是竞争关系啊。今年的具体规则我也不知道，但海选赛还没结束他们肯定看不着。x10]
当天深夜，陆陆续续有采矿点开工。赵如眉只能避开这些开工的采矿点，重点关照还没开工的。
一趟下来袋鼠收藏品需要进行次**→玩偶的转化，等到清晨6点，袋鼠的可停留时间只剩下不足5小时。赵如眉没有停下忙碌的身影，她用袋鼠又往矿山镇悄悄转移了千公斤的金条，同时把路法曼的决策跟他们说了声。
目前矿山镇还在活跃的玩家大约有百多名，这里面有大约1/3是从其它城镇聚集而来。1/3己方队员，还有1/3是之前没有参与群架的散队玩家，这些散队玩家实力跨度很大，有一阶也有阶。
赵如眉不打算在矿山镇发难，她回到1号采矿点，把剩下的金块全部熔炼成金条。
不算上送给矿山镇的，她手里还有五千公斤金条。
在熔炼期间，赵如眉还消耗了1颗红色品质修理石用于修理高性能摩托车。激光长剑的耐久还剩23%，之后估计还要再消耗1颗红色品质修理石，扣掉这两颗，她手里还有3颗红色品质修理石，倒不怎么窘迫。
其它资源都有些许消耗，但也没到紧缺的地步。
此刻天色已是上午9点多，今天需要处理散队玩家，赵如眉让袋鼠收藏品提前回了别墅。她把住所交给尸变体看护，自己翻墙出去，开始了一天的清理工作。
在幻术符迹的作用下，为了追求效率，她没有掩饰自己的猎人身份，大部分玩家小队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尤其是在发现她是猎人后，即便人数上碾压这些玩家也没有再战斗的意志纷纷使用距离传送跑路。
赵如眉一队一队淘汰下来，本来没打算回1号采矿点休整的，结果收割的金块实在是太碍手了！
金块数量超过两百公斤后赵如眉不得不回一趟采矿点，丢在一楼，刚出门就碰上一位迎面走来衣着得体的男人，他见到青年连忙喊道：“等等，戈亚斯——路法曼阁下正在找您！”
“找我？”
看着一路小跑过来的男人，青年停下步伐，脸上浮现疑惑：“他找我做什么？”
“具体我也不知道，但阁下非常着急，还请您先去一趟。”助手客气说。
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赵如眉自然不会推辞，当即跟着助手来到路法曼的住所。
书房里，路法曼穿着一件宽松羊毛衫搭精致的小背心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发皱的电报眼尾泛红，神色既悲痛又愤怒，一看事就不小。
助手把人带到书房就低头出去了，路法曼抬头看着青年，嗓音暗哑说：“其它矿点已经开工了。”
“我知道，我追逐盗矿贼的时候看到了。”青年说。
‘砰——’
路法曼的拳头狠狠砸在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动静，他手指紧握恨恨道：“我要那些盗矿贼死——”
“不，不。”忽然想到要是盗矿贼被干掉了，金块的下落岂不是就消失了，路法曼连忙改口问：“在杀了他们之前，你能不能让人抓一批盗矿贼过来？”
“抓过来？”青年面露古怪，似乎对这个提议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坦然说，“如果数量不多我可以满足你，但抓一批，这其中有具体数量或者特定目标吗？”
这个问题问得路法曼微怔，他知道这些盗矿贼是一伙一伙的。但上百个采矿点总计失窃大几万公斤的金块，单凭一伙人，能办到吗？可即便这些盗矿贼集体行动，那总归要有个动向吧。
不论是潜入矿洞还是运出矿山，那是几万公斤的金块啊！怎么可能一丁点消息都没透出来。
“你…先让人抓五个过来吧，麻烦你了，今天的大额支票我还没写，到时候我给你添一张。”路法曼也知道杀人容易抓人难，不给点甜头，青年心里肯定不舒服。
“好。”
青年爽快答应道：“我去了。”
从路法曼住所出来，赵如眉立刻从精神奕奕恢复至正常的半疲倦状态，截止到目前她已经熬了天两夜，期间休息的时间累积不超过8小时，但现在还不能睡。
路法曼这个请求看似有点为难玩家，实际上非常好完成，只要金币给够有的是一二阶的本国队友配合。
她给方团圆打了个招呼，之后自己出门。下午点多，赵如眉带着两百公斤金块回来，方团圆这边也已经陆陆续续把五个送上门的盗矿贼送到了路法曼的住所。
五个盗矿贼送是送到了，但路法曼的状态反而更加郁猝了。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还想要骗我的金卡……”路法曼说着说着，悲从心头起，抬头看着天花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青年忍不住问，“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路法曼疲倦地摇了摇头：“没什么，没什么。没事了，你不必再抓盗矿贼了，见到他们全部处理掉就行了。”
他也想说啊，但一想到昨晚的交谈他要是说库房金块被盗，这不是自爆吗！
“我不打扰你了，今晚你再过来一趟吧。”路法曼心力憔悴道。
青年见状也识趣地没有再问，扭头离开了书房。
他走后，路法曼缓了将近半个多小时，才把助手喊进来：“怎么样？矿山镇那边问到了吗？有没有人在这期间出手大量的金块？”
“没有……这段时间除了那些盗矿贼在出手外，并没有其它大单，盗矿贼出手的数量也很有限。除了矿山镇，周边的小镇我也用电报问了，都没有接到大笔金块单子。”助手低着头说。
“唉——”
一想到那些损失，路法曼整颗心都在滴血。
“您先吃点东西吧……”助手看着郁郁寡欢的上司，斟酌说，“您早餐跟午餐都没吃。”
“我哪里吃得下。”路法曼快被气死了，“原以为那些盗矿贼是个好东西，没想到还是被鹰啄了眼睛！好好的进账，说不准还要往里面贴！”
“我算了其它采矿点的产量，在季中盘点过来之前，还能富余五千到一万公斤的金块……这次，应当是不需要您往里面贴的。”助手说。
路法曼抬头看着他，想骂两句又低头叹了口气：“你当季中盘点的那些人不需要打点吗？哪有富余啊，这次倒好，连雇佣打手的资金都是从我的账上掏的，还不能给少了，我真是……”
路法曼越想越心塞，就算他家底厚实，这波亏损也是实打实地断了一臂。尤其是戈亚斯出人出力，说让抓人过来他也毫不迟疑，他于情于理都不能少给啊。
“你去给我拿个冰袋来，我头疼。”路法曼闭着眼睛说。
助手应了声匆忙走了。
想到今晚该开的大额支票，路法曼思来想去，思绪忽然打了个岔。
说起来，那些盗矿贼如果是在矿区被处理那些金块总不能带走吧，但戈亚斯却从未提过。
路法曼睁开眼，在助手把冰袋拿过来的时候，吩咐了他一件事。
赵如眉这边从路法曼住所出来，此刻离天黑还有个多小时，她的灵能跟魔法纸已经不怎么充裕，但白天载具视野大，比较好寻找目标，她还是去清理了一波。
直到天色暗下来，赵如眉才骑着载具赶回1号采矿点。
她刚翻墙进来，就被尸变体提醒路法曼的助手在门口等她。那助手嘴上说是来找她的，但实际上却想要闯入她住所，但被尸变体及时拦了下来。
助手这举动明摆着是冲着金块来的，赵如眉问了下路法曼那边的行踪，得知那边没什么动静她干脆翻墙出去，而后从正门进来。
“阁下辛苦了！”
助手一见到青年，连忙迎了上来说：“路法曼阁下已经把支票写好了，正等着您去拿呢。”
“好的。”赵如眉应了声跟着他一块去见了路法曼。
助手拜访她住所是在下午四点的时候，她不在以及被尸变体拦下过程，路法曼那边肯定是知道的，眼下只要去了解路法曼的想法就行。
这次接待是在餐厅，这里已经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路法曼坐在椅子上举杯看向长桌对面的青年说：“今天辛苦了，我敬你！”
[老路不会是怀疑主播了吧？]
[有点像，但他应该没证据才对。]
[我有点慌，这菜没毒吧。]
在观众嘀咕时，赵如眉面不改色喝了口红葡萄酒，之后开始品尝其它美食。她吃的动作不快，但份量很足。
看着一副饿狠了努力干饭的青年，路法曼想说的话堵在喉咙，也插起了一块兽肉品尝。两个人吃了八个成年男性的食物量，最后转移战场，来到书房喝茶消食。
“这是今天的支票。”路法曼递了两张支票给青年。
赵如眉伸手接过的同时，把杯子里的茶水喝光才详看上面的金额，一张63w，一张50w。很显然，后者是她帮忙抓人的额外报酬。
“你太客气了。”
青年话虽这么说，但收起支票动作却非常流畅。
路法曼脸上浮现一抹淡得趋近于无的笑，没有在意他的举动，稍作沉吟才说：“其它矿点今天汇报的损失，比昨天降低了很多，这都多亏了你们。”
“应该的。”青年说。
“他们领取的那些金块，在你这里吗？”路法曼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
迎着他的注视，青年也没有打马虎眼，点了点头说：“是。”
“那是你的战利品，我不会干涉。”路法曼表明态度说，“只要四天后盗矿贼从矿区消失就行。”
“当然。”青年回答。
就在路法曼思索时，青年坐了会主动问：“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有我想回去休息了，今天确实有点累。”
“你去吧。”路法曼点头说。
青年放下茶杯起身，路法曼目送他的背影从视野里消失，回到躺椅上长叹。
他的金块跟钱啊啊！到底飞去哪了！盗矿贼才出现几天啊？这么大体量的资源按理说不可能没有去向啊！
“阁下！”
就在路法曼昏昏欲睡时，助手忽然冲了进来把他给吓醒了。
路法曼手掌扶着躺椅边缘，撑起身体语气不善问：“什么事？”
“八号站台中部区域的市场上忽然多了一批金条，抛售数量足有几百公斤。”助手激动说，“我问了平时跟我们合作的那些渠道，他们都没有熔炼金条，并且金块储备也不太对得上。”
“您说这会不会是那批金块熔炼出来的？那批金条的纯度很高，应该使用了上千公斤的金块进行熔炼。也许是金块的目标太大了，所以他们才采用熔炼成金条的手段。”助手分析说。
八号站台的矿区几乎垄断了七号站台与八号站台绝大部分的金矿，一般大宗黄金订单都能从矿区这边查到相关的流出信息。金条不奇怪，但金条的材料却非常可疑。
路法曼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门道，他稍作思索问：“那些城镇的金条找到一手源头了吗？”
“还没有，我已经让他们抓紧时间排查了。”助手说。
“那些有熔炼机器的渠道，你也派人尽快去看看近期有没有使用的痕迹。如果有，查一查都熔炼了些什么。”路法曼想到那些突然出现的盗矿贼，心直往下沉。
如果只是抛售金块他倒是可以理解盗矿贼跟核心利益圈没关系，但金条……这未免有点过了。
赵如眉回到住所倒头就睡，根本没有打理这些金块。
从晚上七点多一直睡到凌晨四点，收藏品小别墅四十几个小时的冷却已经结束。赵如眉又抽了个能运货且便于携带的收藏品，装上两千公斤的金条把它运送到矿山镇的落脚点。
来往趟，赵如眉把自己藏在殓尸棺附近的金条也都给搬运了过来。
盗矿贼已经没什么前途，昨天己方队员还派了一批去领金块，今天周舟跟另外几位决策能力很强的队员一致决定今天不派人出去了。队员们除了收购金块外，还会充当押运员往外送货。
在他们的调查下，矿山镇一些押运工作因为之前玩家的猖狂已经停摆了一阵子。很多猎手与武士一听要去矿山镇，要么不愿意派人要么要价极高，跑一趟把利润吃得干干净净。
眼下倒是正好便宜了周舟他们。
目前已经有几十个有押运需要的商户有合作意向，接下来只需要谈好合作并安排押运队员即可。就周舟他们计算，跑一趟押运，每天每人的利润约在五千至七千金币左右。
这个利润看似不高，但要知道连一阶玩家都能跑。到时候根据实力资源再分配，二阶能拿到一万一天的高收入。而且还有回收金块的业务，总之只要周舟他们能在矿山镇站稳脚，这边的队员都不用再发愁积分问题。
“海选积分商店的赛区限购资源的最新情况怎么样了？”赵如眉听几人汇报完毕后问。
目前距海选赛结束还有20天，离五号站台镇的铁矿石代理权竞争还剩2天，东鲟那边已经被处理掉了。她在出门前，也交代了春日樱，让他们注意这方面的消息。
眼下也不知道那边进展得如何了。
“赛区限购里面，比较吃香的是各品质的修理石。其次是随机品质的定向技能，本来就只有五个，已经被抢空了。我们派人查看的时候，净化点数还剩下983份，我们有阶队员买了1份。”
周舟热切回答说：“它受不同等级的安全区域额外奖励影响，会在海选赛结束的时候进行结算。”
观众：？？？还有这等好事？！

第412章 奥秘之都（三十六）
赵如眉目前还未回归场馆, 且海选积分商店也没有写明里面出售的净化点数受安全区域额外奖励影响，周舟的情报要是没错，那么选择了1级污染区域的玩家, 可以得到净化点数x1.5倍的收益。
原来的20w净化点数总额, 其浮动上限与下限实际上是30w~10w。
不过既被直播间认定为本次新星赛精锐又选择了1级污染区域的玩家数量并不多，那些选择了5级污染区作为安全区域的玩家净化点数收益是-50%。他们即便能拿出100w海选积分, 肯定会先考虑是先买随机宝箱还是修理石。
本次新星赛除了这一小批精锐玩家外, 大部分玩家收益倒是不受影响。
原本1000份赛区限购的净化点数目前还剩下983份, 赵如眉目前的金币有八百多万，还差百来万。这笔资金说容纳得也容易，说麻烦也有点小麻烦。
赵如眉看向在场队员道：“这边你们打理吧, 往这边来的玩家除了己方队员跟盟友, 其他的劝不动就不劝。”
“好。”
周舟与在场队员纷纷点头。
此刻天色还早，不到五点, 矿山镇大部分店铺都还没开门。
赵如眉与周舟等人告别后, 离开矿山镇一公里地，拿出载具直奔七号站台区域。她这趟出门已经过去三天，这是她之前跟白蜘蛛还有绫香说的回归时间。
阿菲亚这个身份还是很好用的, 赵如眉并不打算放弃, 并且正好趁这个间隙回去一趟还能顺便了解己方队员与七号站台的稳定情况。
赵如眉全速抵达七号站台镇的时候，还差十几分钟到七点。
这大清早的, 诊所店内与店外皆热闹非凡，很多马车的目的地都是这里。而不知道是哪个会做生意的，竟在这短短三天里，盘下了对面的店铺用来当歇脚的茶馆，还提供住宿服务。
赵如眉给自己贴了幻术符迹，但外貌怎么变化不要紧, 只要暗号能对上就行。
不一会她就在充当店员的玩家带领下，来到了二楼休息室。专门接待己方队员的玩家听到消息匆忙赶了过来，确认她身份后，特别高兴招待说：“队长，这里是主休息室，偶尔会有其他队员过来休息，我们换一处谈吧！”
赵如眉应了声跟着他来到了另一间隔音不错，装修既不朴素但也不张扬的大休息室。这里有长桌也有单椅，还有既可以供人躺着休息，又能在上面摆放茶几的暖炕，这大屋子容纳二三十个人非常轻松。
在赵如眉打量这间休息室布设时，原本关上的门被推开，她回头看去，发现走在前头的是春日樱，她穿着一套干练的猎手服，手里拿着一沓纸。在她之后，同样是己方队员，手里也拿着纸张。
短短几秒，这间大休息室里总计涌进来了七位队员。
春日樱简单地介绍完另外六位队员，问起了正事：“队长那边的事处理好了吗？”
“还没有，我这一趟也是抽空过来了解下七号区域的情况，之后还要回去。”赵如眉看着已经入座的七人，随手拉开长桌旁的椅子坐下说。
“那我们就先向你汇报比较重要的事务。”春日樱干脆说。
看着连稿子都已经准备好的七人，赵如眉点了下头端起桌上刚泡好的茶喝了口。
[我好像误入直播间了，这汇报公司业务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看了那么多场主播们互相算计的新星赛，眼下这堪比垄断的场面是真的好笑。这就是有大佬挑大梁的排面啊！爽死了好吗！]
[岸山组成员进入直播间，背地里偷偷扎小人进行诅咒——]
[西国主播进入直播间，因口吐芬芳而被踢出直播间。]
[半岛主播进入直播间，流下不争气口水的同时冒出了极高的创作热情，准备扩张起源版图。]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活灵活现了同胞们。]
大弹幕：[像这样的会议，矿山镇还有一个雏形，本届新星赛还有悬念吗？！]
大弹幕：[那还是有的，别忘了还有其它赛区。要是那边的东夏国主播拉胯的话，那结果很难说啊。x5]
大弹幕：[其它赛区得垮到什么程度，才能拉平猎人这边的优势啊？但是风险确实有，可恶，我已经有点担心后续赛区的进展了！x10]
大弹幕：[只要不退出神经仓，另外几个赛区都能看到，问题不大。]
在观众讨论期间，春日樱最先汇报的是白蜘蛛与绫香的事。
“我们给小白准备了蛛丝房，只要它一有时间就会过来吐丝，如果有什么急事，也可以通过蛛丝房里的一根引线铃及时联系到值班的队员进行沟通。”
春日樱神色认真道：“这三天里，小白跟绫香相处得很好，绫香非常信任它，它也从绫香那里打探到不少岸山组散队的情报。这支散队从一开始的七人，到现在已经发展至十六人，他们的计划依旧是进攻沃克银行。”
“目前他们队伍里已有十人潜入进了沃克银行，就等利用阿菲亚搭上沃克银行副行长的线，从副行长口中得到更多有关金库的情报。关于这批散队，我们已经有了布局跟处理思路，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小白的意思是杀不杀都可以，它现在的口粮都是三天起步，处理这批散队于它无害。”春日樱说。
赵如眉闻言说：“你们要是有把握，那么什么时候动手你们自己决策就好。”
“我们有十成的把握。”春日樱说，“他们的活动路线与具体行踪我们都已掌握，为了防一手距离传送，七号站台镇每片区域都有设立追击队，即便不能全部淘汰，我们也能处理掉大半。”
“那就按你们的计划行动。”赵如眉干脆说。
目前七号站台镇有多少条街，多少家店铺等相关情报，赵如眉自觉比不上春日樱他们。因此在这种围剿的行动上，只要他们自信有把握，她也不会过多干涉。
春日樱听出了队长的话外意思，她识趣转到下一个话题上，精神振奋说：“小白的蛛丝治疗效果非常强悍，份量又特别足，不但弥补了我们的治疗资源缺口，还能往其它城镇的诊所运送，给他们带来了很高收益。”
“现在七号站台区域的城镇，都有我们的诊所跟武士组织。不过因为我们这个诊所支援了诺澜镇，名气大一些，不少有钱人都喜欢乘坐马车往这边赶，过来求药治病。”
“我们诊所现在的诊疗费提高了不少，不然不利于其它城镇诊所的运营。不过为了覆盖大部分伤者，在开销相对小的街区又开了一家诊所，价格跟之前一样。那边虽然赚不了多少，但每人每日也能均摊到两三千枚金币。”
说到产业这一块，春日樱哪怕是捡着重点在说，依旧汇报了将近十来分钟。目前己方队员特训区、莲帝山基地、特管局、社会玩家加在一块，已经突破了六百人。
但相比产业的扩张，这点人还是不够用，因此又照拂了一批一阶的盟国队员。一阶玩家除非团队里有大佬给予资源，不然不管是正常的赚取金币还是活动都处于极大的劣势。
要知道普通的一阶玩家往往没几个技能跟道具，体魄又不怎么强，战斗技巧就更别说了。碰上普通的武士都不一定打得过，落在二阶跟三阶玩家手里基本没指望了。
因此在东夏国玩家提出每天一千金币的雇佣费时，别说盟友国的一阶玩家点头如蒜，就连其它国家的一阶玩家凡是有特长的，都壮着胆子想要捞个差事。
海选赛资格在他们眼里，可能还没有属性点跟强化次数有吸引力。
“一些国际关系不是那么紧张的一阶玩家，我们也会在缺人的时候招揽。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在外围做点揽生意跟盯梢的活。”
春日樱喝了口茶接着说：“因为这批玩家的存在，之前诺澜镇变故发生期间，潜伏在其它城镇的玩家有的被淘汰。有的选择离开七号站台区域，目前整片区域各个城镇都很稳定，即便有冲突也是小范围的小冲突。”
七号站台的稳定，是以1号采矿点一个月采矿期作为报酬的。如果没有队友协助，赵如眉绝对兼顾不过来。
“队友们的积分进度怎么样了？”赵如眉和声问。
“本国113位三阶队员，已经全部购置了海选赛资格。”坐在春日樱旁边的男生挺直背脊说，“二阶里战力比较强，经常战斗的队员，也都购买了海选赛资格。”
海选赛资格售价5w金币，光是三阶这113位队员就花了565w。剩下一部分二阶玩家人数即便少一些，凑个1000w不成问题。矿山镇那边赵如眉倒是支援过，但七号站台这边她只出了小几十万金币，剩下的全靠队友自己赚。
这里又不像矿山镇，有金矿这种暴富手段。个人一天能赚个一万都算高收入了，这一千万赚起来绝不容易。
赵如眉心里有底，又问了句：“你们目前的资金情况好不好？”
“好啊！”男生咧嘴露出八颗大白牙，“整个七号站台区域所有盈利点加在一起，除了大家的每日收入外，还能有五十万至六十万浮动收入流进待分配的总账户里，现在我们总账户有一百来万可调动的资金。”
“除了盟友跟社会玩家外，其他成员的每日收入都是按五天一次进行结算。昨天已经结过一次了，我们正在考虑在下一个五日的时候，攒一批金币资源先把赛区限购的净化点数捞到手。”春日樱解释说，“之后再慢慢结算其他队员的收益。”
如果每天都日结，那么想要攒够吃下赛区限购资源的积分，有可能要拖到倒计时几天。那时候估计黄瓜菜都凉了，因此除了必要的海选赛资格外，集中大部分资金先搞净化点数很有必要。
“净化点数这个你们不用操心，我这边今天可以全部买下来。”赵如眉温声说，“这笔资金你们可以挪到其它方面。”
虽然有猜到队长家底肯定很丰富，但士别三日就搞到将近1000w金币，这是不是有点太逆天了啊？
包括春日樱在内的七人眼睛眨了又眨，既惊又喜。队长揽下这个赛区资源，那他们就能把多余的积分拿去购置其它的赛区资源，血赚啊！
其它资源也不像净化点数这么紧急，慢一两天都没什么关系。
“今年的铁矿石代理权会在五号站台举办，你们有跟铁矿石工会那边接洽吗？”赵如眉问。
“有的。”
另一位队员开口：“据我们打听，往届的铁矿石代理权会综合考核诸多方面，其中安保强度也在考核之中。本来铁矿石工会已经定下一批人，我们算是中途凭实力加塞，最后选了四十位三阶队员过去，这一趟每人20w。”
“总额800w的委托听起来很富裕，但这一趟至少需要十天，而且还是在保证七号站台拿下代理权的前提下。在这之前，他们只有两万的预付金，反正我们短期是指望不上但要是成功了，那他们也能自给自足。”
赵如眉微微点头，认真倾听着。她不在的这里三天里，己方队员各项工作都做得很好。在交流完情报后，她问起目前还有什么短板的时候，春日樱笑着说：“唯一短板大概就是资金还不够充足吧。”
“仅靠我们想要把赛区限购的资源全部捞到手，还得继续扩张业务，广纳人才。”春日樱说，“我们已经在考虑腾出一部分职务，让NPC上了！”
“矿山镇那边也有一个本国组织……”赵如眉不紧不慢地说起了周舟他们。
目前周舟他们刚起步，不论是营收还是体量都比不上春日樱这边，但长久下来，在人均海选赛资格的前提下攒个几百万金币绝对是不成问题。
春日樱七人听得眉梢都染上了喜色，赛区限购的资源除了队长这种大佬外，估计没有第二个玩家有这个资本全部吃下来。就算自己这边捞到的资源少一点，但只要剩下的资源在其他队友手里他们也很高兴。
不过是装左口袋还是右口袋罢了。
“小白那边我就不过去了，它要是过来你们跟它说一声，我这边大概还要3-4天。”赵如眉对七人说。
“好的。”
春日樱与队友纷纷点头。
八人坐在这聊了足有一个多小时，此刻已是早上八点多。确定没什么遗漏的，赵如眉从店铺出来，混入人群很快便消失在这条街上。
当她驾驶着载具赶到光秃的矿区时，已经是上午10点。矿区的散队玩家经过昨天的淘汰以及己方队员的收手，载具所过之处，四周只有零散的几支队伍。
赵如眉跟方团圆碰了个头，确认1号采矿点没什么变故，边往矿山镇靠边清理散队。在距离矿山镇约四五公里的位置，收起载具，背着双肩包步行踏入该小镇。
矿山镇有个适合盯梢的位置，之前是岸山组跟西欧集团的人。但现在已经换成了己方队员，赵如眉几乎是每天一个模样，不动手的时候跟NPC没什么两样。
进入店铺跟队员确认完身份后，她把背包里的金块放在了库房里。趁着自己凌晨抽的收藏品还没回归，装了两千公斤的金条，从店铺这拿到新的地址，开始了外送工作。
由于之前那批金条让市场呈现短暂饱和，两千公斤共计送了两个小时才销售一空。
随着400w金币到手，算上赵如眉道具栏里原有的800w+，用于吞下净化点数已经绰绰有余。她开着载具冲进森林里，确认没有人注视自己，选择了回归场馆。
【场馆回归中，倒计时9、8……】
随着10s倒计时结束，赵如眉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吸力，视野黑了两息再亮起，她已经置身在露天场馆里。
场馆周围的梯形观众席挤满了人，在场馆中心，两个看板似的积分商店与沙盘没有什么变化。
而场馆上空，是实时变化着的八位数热度。新星赛的热度没有额外奖励，即便热度已经突破两千万，到手也只有40w积分。不过新星赛反正不消耗副本次数，只要把这笔热度看做是额外收益，就会让人很舒服。
由于露天场馆的时间与副本是1:10，赵如眉也没有耽搁，她迈步来到海选积分商店的看板前。在左上角海选积分旁边显示着她当前的金币数量，当前她的海选积分是100点，金币则是1200w+。
净化点数还剩下980份，赵如眉果断兑换了100w的海选积分，原本八位数的金币瞬间锐减至2字开头的七位数。
随着她伸手触碰净化点数，下面呈现了可选择的数量。赵如眉直接拉满，并进行支付。随着购买完成，100w海选积分还没焐热10s就只剩下2w。
[好快的手速，这就是买空的快乐吗？好爽！]
[19.6w净化点数啊，x1.5倍的话就是29.4w，这还只是新星赛的开胃菜，主播在搞资源方面有一手的！]
[一下子入账这么多净化点数，好刺激啊！]
大弹幕：[这都能卖下大半个完整科技资源了，真香！]
大弹幕：[可惜技能卖光了，不是还剩下2w海选积分吗！继续继续！]
这笔净化点数并没有归入赵如眉的面板里，而是挂在了右上角的‘待结算’行列。这要等海选赛结束或玩家被淘汰时，才会结算的资源。
赵如眉看着自己剩余的海选积分与海选积分商店里的其它资源，单价30点海选积分的属性点肯定要买，单价300点海选积分的强化次数也要买。
随着60属性点+5强化次数到手，3300海选积分扣完还剩16700点，赵如眉又买了个5000积分的海选赛资格。
即便如此，还是剩下11700点海选积分。就连观众都在感叹，这海选积分有点经花啊！
剩下的赛区限购只有蓝、紫、红色品质的随机宝箱跟修理石，其中修理石最受欢迎，因为它能在海选赛使用。赵如眉又兑换了300点海选积分，以1200海选积分的单价买了10颗红色品质修理石。
正好把身上的海选积分全部花光。
这波操作把观众看得身心舒畅，目前除了宝箱跟修理石的赛区限购外，个人限购还剩下积分。1w积分只售100点海选积分，个人限购100份。也就是说换购这100w积分，需要支付1w海选积分。
反正也就10w金币，赵如眉随手换了买了。原本四排资源，现在只剩下中间的两排还亮着。而她目前金币还有200w+，够换一百多颗红色品质修理石。其余的像蓝色与紫色修理石，价格都很便宜。
紫色修理石一颗只要200点海选积分，目前还剩568颗，全部买下也只需要十几万海选积分。
如果搞垄断的话，敌对玩家估计会非常难受。但岸山组跟西欧集团的队伍早就被淘汰一批，目前还留在该赛区的大部分都是自己人，这么搞除了给他们添堵外没有其它效果。
并且红色品质修理石也就罢了，但蓝色与紫色修理石在净化点数商店也是不限购且便宜的资源。赵如眉目前也不缺这些，她只看了两眼就选择了回归副本。
短暂眩晕过后，赵如眉看着周围树木，抬眼看了眼副本倒计时。
她这趟花了半个小时。
赶回矿山镇，赵如眉给了200w金币给周舟，让他给队友配备海选赛资格，顺便统计下缺修理石的队员。除海选赛资格外，修理石将成为第二优先的资源。
虽然倒计时还有20天，但己方阵营在第一赛区已经稳了一半，接下来只需要稳扎稳打收集资源，尽快把赛区限购全部搞到手就行。如果不是时间不够，赵如眉倒是想把剩下的金条再倾销一批。
在矿区逛了两个小时把散队处理掉，临近傍晚时，赵如眉驾驶着载具浮空巡视。视野所及，已经看不到散队玩家，这跟前几天往来且热闹的矿区呈鲜明对比。
赵如眉散布回到1号采矿点，今天的矿区收益还没领，她先去拜访了路法曼的住所。
昨天还悲痛欲绝的男人今天又重新打起了精神，脸上还有了几分笑意。在他写支票时，赵如眉随口问了句：“阁下遇上什么开心的事了？”
路法曼听到这个询问，脸上笑意略有加深，但没有回答。
赵如眉也没干等着，丢了个不常用的紫色品质技能‘心声倾听lv20’。
该技能的效果1可以在20s内，倾听到目标心中所想：‘只要把藏在矿山镇的金条销售渠道挖出来，就能找到背后势力了……哼，千万别让我知道是谁，不然我一定要弄死他们！’。
听着从路法曼身上散发出来的声音，而当事人毫无所觉，赵如眉默了下。
[哦豁——]
[这么快就锁定矿山镇了啊？主播队友有点危啊……]
[这技能也太妙了吧！]
大弹幕：[你说这不是正巧吗，老路啊，要不咱们还是别挣扎了吧？你看你都送了这么多资源了，怪给力的，没必要再付一笔打手费吧？x5]
大弹幕：[老路要是知道你这么好，能哭死。]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山上的笋都让你给夺完了啊！]

第413章 奥秘之都（三十七）
‘心声倾听lv20’这个紫色技能除了可以倾听目标强烈心声外, 还有效果2，可以在倾听的20s里混入外界信息，但这个外界信息并不会强制让目标相信。
就像此刻, 路法曼已经在追踪金条源头, 并把目标锁定在矿山镇，打定主意要把这个源头给挖出来。
如果赵如眉往里面植入‘源头不在矿山镇’，那非但不会让他信服, 反而会与之前的思路起冲突，并困惑自己为何会这么想。一旦跟下属求证得到准确信息那么此次混入, 就是无效信息。
要是目标是七号站台区域那位重伤疑似魔法师的伤者, 估计还会起疑心。
但要是混入‘矿山镇xx店铺值得怀疑’，路法曼只会当做这是自己灵光乍现，他第一时间肯定是去求证，而不是怀疑有人给自己灌输错误信息。除非那个店铺在他认知里，绝不可能有嫌疑。
随着心声结束, 路法曼也已经把支票写好, 绕过书桌递给青年激励说：“我是为你们的表现高兴呢，今天活动的盗矿贼比昨天又少了很多，你们辛苦了。”
“明天还会更少。”青年接过支票确认完数额后, 客气说，“我先回去了。”
“好。”
路法曼点了点头。
见他没有要提及矿山镇的意思，赵如眉也干脆走出了书房。
在走廊上, 路法曼的助手正好匆忙往这边赶来, 见到青年停下步伐主动打了声招呼：“晚上好，阁下。”
“晚上好，你是有急事要向路法曼阁下汇报吧，我看你很匆忙。”青年主动侧身说, “你去忙吧，我就不耽搁你了。”
“您忙了一天也辛苦了……”助手客气回应完加快步伐去了书房。
赵如眉不用过去听，都知道两人大概率是在谈矿山镇的事。毕竟集中盘点期还剩不到7天时间，如果路法曼执意要找出金条源头，甚至是把金条追回来，那这几天里他会非常地忙碌。
要说路法曼这边的追踪效率也不算慢，矿山镇那边要是不做出点反应，等明面上开始封锁再思索对策，未免有些迟了。
赵如眉收起支票没有回住所，而是拿出载具径直赶去了矿山镇。在幻术符迹作用下，她依旧是用新的面孔与周舟他们碰头。
得知矿区势力在追查金条源头，周舟第一时间想到被队员把守的库房，看向队长说：“我们自己撤退起来没什么压力，但现在压在库房里的金条，还有近六千公斤，这些肯定要及时处理。”
金条没法收入道具栏，且重量又不轻。这些金条加上金块要是不处理，到时候人均扛着几十公斤的负重，这要是遇上了敌人简直就是白给。
反之，这些金条一旦全部处理，那么矿山镇的队员从聚集到散开，只需要不到一小时就能办到，机动性极高。
“现在待运送的金条订单有多少公斤？”赵如眉问。
“你中午送了一批，目前只有一千多公斤的订单。”周舟说，“其中四百多公斤，己方队员在运送，实际上可能不到一千公斤。”
“先把地址给我吧。”赵如眉凌晨抽的收藏品还没回归别墅，她这会儿协助运送，正好不用担心容量问题。
队长的运送能力众人都有目共睹，不需要周舟提醒，已经有一位队员主动站起来揽过这项工作说：“我去拿地址。”
“这批金条要是全部售出，能回笼一千二百万金币，现在矿山镇的己方队员还有多少人没有海选赛资格？”赵如眉在等待期间问周舟。
“不算一阶，还有79人。”周舟不假思索说，“你之前给了两百万，我们现在还有三百多万活动资金跟两千多公斤的金块。要是金块也能处理掉，那我们正好能全部覆盖海选赛资格。”
“这一千两百万可以用来支援其他区域的队员，或者是用来竞争赛区限购。”周舟积极说。
之前让周舟他们留在矿山镇，主要是众人都有利可图，但路法曼盯着金条源头明显要追根究底。如果路法曼打算请她当打手协助，那也就罢了要是不请她，那事情反而大了。
毕竟自己下手既有分寸，也有操作空间。要是换成其他人，哪怕队友能撤离，矿山镇这边的产业也得放弃。
但不管接下来能不能守住矿山镇，这批金条跟金块都得抓紧时间处理掉。
“矿山镇可以留一部分人，其他人也不用往八号站台中心撤了，直接去七号站台区域。”赵如眉看向周舟说，“那边有比较稳定的产业，目前扩张还需要人手，到时候顺便再带一笔资金过去，准备分配赛区限购资源。”
“可以。”周舟干脆点头，只要金条能折现，金币资源到手其它都很好办。
随着地址送过来，赵如眉粗略看了看，随后起身前往库房装金条。
她一趟能装两千两百公斤，这六千金条再加剩下那批金块，跑个三趟勉强能处理掉。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各城镇夜生活较为活跃的时间段。
赵如眉驾驶着载具第一时间去的就是沃克银行所在的八号站台镇，这里有几家收购金条的店铺，她上一次来还是前两天。现在虽然没地址，但她主动找上门倾销，对方还是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光是这一个镇子，赵如眉就倾销了超过上千公斤的金条。
这里的店铺一买就是几十上百公斤，他们平日就有囤积金币的习惯，负担几十万金币的交易毫无压力。虽然急着倾销金条，但赵如眉的表现却是‘过时不候’。
一小时一到，她立马收摊子走人。
面对那些表示有现币资金，想要购置的商人，青年只索要了地址表示下次再做生意。
这些商人虽然无奈，却也不得不同意。还塞了好几张金卡给他，千叮咛万嘱咐，下次一定要第一个来找他们。
赵如眉这边刚撤没多久，沃克银行的门口，开始停放大量的豪华马车。金币都换成金条了，为了方便下次做生意，自然要从银行里再取一批金币出来。
这一家支取十几万，那一家支取几十万。光这一个晚上，沃克银行直接被掏出去了五百多万金币。为了确保大部分人的支取业务不受影响，沃克银行不得不暂停大额支取业务。
而赵如眉这边已经跑完一趟业务，回到矿山镇，她又开始了第二趟。
大几百万的金币听起来很吓人，但如果均摊在八号站台几十个城镇上，也不至于引起金币危机，最多就是沃克银行的压力稍大一些。
在进行第三趟业务之前，赵如眉先用激光长剑把矿山镇店铺里的金块全部熔炼了。
一直忙活到晚上11点，第三趟业务的金条一共两千三百公斤，赵如眉这时候才给那些金条订单送货。从临近矿山镇的城镇开始，一路送到八号站台镇，金条还剩三百来公斤。
赵如眉动作利落找到之前留地址的店铺，大半夜的，本来都已经睡下的商人一听佣人说是出售金条的人，立马又从床上蹦起来，还催人去喊鉴定师傅。
在交易的时候，由于金币不够而青年又不收金卡，男人只能遗憾收购两百公斤。但为了长期合作，男人又塞给了青年一张五位数额的金卡。
这操作把观众眼睛都看直了。
[这些商人还挺会做人的，主播这个晚上光是金卡都收了好多啊。]
[我记不清具体数额了，主播之后应该会清点吧。]
[反正几十张金卡是有的，真快乐。]
大弹幕：[那些金卡虽然比不上金条的资金，但是收获感好强烈啊！啊啊啊啊啊！主播一定要清点一下啊！x10]
大弹幕：[我爱清点！球球了！x5]
在观众们的强烈要求下，赵如眉也没拒绝，随着最后一批金条售出，她道具栏的金币已经达到1300w+，这里面有一部分是两家店铺收购的金块熔炼的。
在这深夜里，赵如眉驾驶着载具往回赶。本来没刻意搜寻，结果反倒碰上了通缉标识。之前在镇上她为了办正事，哪怕发现通缉标识也没去处理，眼下倒正好捞个外快。
本来就在被人追，没想到又杀出个截胡的，还让他背诵乘法表。他第一反应就是这啥玩意啊，但下一个念头就是先答应再说，结果这人很不好糊弄，根本不给机会。
赵如眉扫了眼系统通知，这个通缉玩家有点肥硕，贡献了将近3w的金币。
她处理完就驾驶载具撤了，裕利带着人追过来发现了附近的战斗痕迹，脸都气绿了。这但凡是个野生的通缉表示也就罢了，要知道他还往里面冲了几千金币的诱饵啊！
这下子双倍没拿到还赔了几千，把高仓裕利恶心得够呛。
“怎么会有人大半夜不睡还在附近逛的啊。”裕利气不顺地吐槽。
队友听到这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但还是酝酿着说：“通缉标识的风险不小，我们还是去找那些有私人金库的NPC比较好。”
矿山镇一丢，高仓裕利才知道赚钱有多难，他带着队友赶回临时歇脚的城镇跟金发他们碰头。
问起私人金库的事，金发脸色有些难看说：“有几家的金库被人提前截胡了。”
高仓裕利：？？？
怎么这种有概率触发通缉标识的活计，也有抢生意啊？
“现在人手还是少了……”想到矿山镇，高仓裕利扫了眼在座的队员，有些遗憾。
原本还算活络的客厅随着这个感叹，莫名地安静了下来，尤其是那几个从矿山镇逃脱的玩家。要么低头打量自己的手掌，要么埋头喝水，一杯水喝了足足有半分多钟。
“现在抓紧捞资源才是最重要的。”金发打破这有些微妙的安静说，“我这里还有几家私人金库没被动过，抓紧时间分头行动吧。”
除了个人限购外，赛区限购的资源数量都不少，不存在只有某一方能获取，因此金发倒不介意跟高仓裕利分享情报。新星赛这还是个开始，后续还有赛事，东夏国目前势大，至少在竞争名次之前，双方的合作都会很牢固。
高仓裕利拿到情报后，利落带着队伍出门。
零点刚过，在他们潜入私人金库所在的住宅或庄园时，赵如眉刚抵达矿山镇。
周舟这边不光是安排好了撤离的队伍，就连‘家当’都分好了。在路法曼那边没有发难之前，矿山镇这两家店铺倒不用关门，但可以把店员换成矿山镇的NPC，只留下一部分有战力的核心成员。
“现在还陆续有玩家收到消息，往这边过来。”
赵如眉看着带队撤离的这一小部分精锐，给了他们一千万金币说：“你们把这笔资金带去七号站台镇，分配赛区限购资源。剩下三百万金币我留给周舟，给那些刚赶来的己方队友购置海选赛资格。”
这大晚上的，正适合出发。
露西从头到尾都没见过本国阵营的高层决策者，她只知道自从本国玩家拿下矿山镇后，她们这些刚成为玩家没多久的社会玩家多了个接活的渠道，她这两天额外赚了有一千多金币。
本来以为能一直赚下去，没想到高层忽然下发通知，要带他们转移阵地。
露西原本不想走的，但高层说那边的己方成员更多且都已经稳定下来，现在正是急需用人的时候。不管有没有特长，都能给他们安排岗位，并且日收入保底都在一千枚金币以上。
这要是真的，那可比在矿山镇好多了。
尤其是这次转移的队员数量超过一百五十人，这怎么也不像是开玩笑。
今晚的月亮很亮，露西坐在马车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矿山镇，直到看不见才收回目光。板车上的队友们正在猜测要去的新阵地是哪儿，露西安静听着，听得昏昏欲睡时索性趴在板车的凳子上睡觉。
矿山镇店铺里，赵如眉把剩下三百万金币给了周舟。
接下来只需坐等路法曼那边的动静即可，要是利大于弊，直接撤离就是。如果还有回旋余地，那么再周旋一二也未尝不可。这一千万金币支援过去，用来拿下赛区限购的资源已经绰绰有余。
剩下的个人限购，完全可以在接下来十几天里慢慢积攒。
赵如眉走到圆桌前，取下双肩包把拉链拉开，往圆桌上倾倒摇晃。伴随着细微的‘啪嗒’声，一张张金卡摔在圆桌上，很快就堆了起来。
周舟面露惊奇：“这些都是售卖金条时候得来的？”
“嗯。”
赵如眉把背包倒空后放在椅子上，看着这薄薄的金卡，开始一张张清点。
“要帮忙吗？”
周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问。
“不用，我来就行了。”赵如眉和声说。
这些金卡就跟盲盒似的，光看其外形很难分清到底是多大的数额，得拿起一张看正面雕刻的数字才知道。像什么三千的，五千的，六千、八千等等，由于种类太多，赵如眉索性按总数分配。
四位数的丢一堆，五位数的丢一堆。
周舟虽然没碰未分配的那堆金卡，但已经分配好的，他还是会拿起来挨个查看，满足自己视角观众的好奇心，等看完再放回原位。
随着所有金卡分配完毕，赵如眉拿起五位数的金卡开始计算。
五位数的只有九张，金币加起来一共是13.3w。至于四位数的金卡，那数量可就多了，足有三十多张。赵如眉一张张看下来，统计的金额是15.5w。
“这里面一共28.8w。”赵如眉统计完对视线一直落在自己手上的周舟说。
周舟脸上不由浮现一抹笑：“他们还挺客气。”
这种感觉就跟逢年过节领红包似的，跟金条回笼的资金相比，这点金币不值一提。
但这么多张金卡摆在桌上，也是真的唬人啊！
“这批金卡你收着吧，平时有个什么不方便给现金的，可以用这个。”赵如眉看向周舟说。
“好！”
周舟爽快答应下来。
他之前也问过队长手里头的金币够不够用，结果被一张支票晃了眼，自此之后都没有提过。尤其是现在最重要的净化点数已经拿下，其它赛区限购资源所需的资金，己方队员也已经运往七号站台镇。
估计再等一天，这个赛区的赛区限购就能全部被拿下。
一想到岸山组跟西欧集团那些幸存的玩家努力攒够资金，想着大肆采购一波，结果进入场馆发现海选积分商店空了的表情，周舟忍不住笑出了声。
注意到队长视线，周舟连忙忍下笑，朝她摇头说：“没什么，我就是想到赛区限购被我们拿完，压力一下子减轻了好多。”
“还有个人限购跟海选赛资格，这些东西要是都拿下来还没淘汰，那你们可以一边搜集情报一边跟这里的武士NPC，磨砺近战技巧。”赵如眉随口说。
跟NPC学习？
周舟不禁有点恍惚，一路走来他倒是接触过很多NPC，但每次不是在解密就是在逃亡或战斗的路上，连交谈都得抓紧时间，哪里有时间去学习啊！
本以为新星赛会比常规副本还要激烈，前面几天确实是的，但自从岸山组跟西欧集团从矿山镇败走周舟发现局势整个地颠倒过来了。尤其是队长这波金条支援，直接让本国阵营实现了初步的财富自由。
一想到剩下十几天有机会在这个副本世界干点赚取资源以外的事，周舟也难得地期待了起来。
赵如眉留下金卡，告别周舟回到了1号采矿点。
由于没有盗矿贼骚扰，方团圆小队也闲了下来，开始了矿工们都会的赌点数大小。用小石头当筹码，一个个玩得还挺有劲。
一察觉到大哥气息，他们立马放下骰子四散开来。
赵如眉注意到他们没撤掉的小石桌与上面的骰子跟小石头，随手捡起一颗骰子，语气和煦说：“你们玩这个，赌注是什么？”
方团圆拿捏不住大哥的脾气，但他知道这个采矿点的人类都是偷偷玩，非常怕被发现，他小声说：“小石头，谁先把石头输光了，谁就去巡逻。”
“这赌注是不是太轻了？你们干脆两人一组对赌，输的那个来我住所附近，赢的留下来驻守。”赵如眉给这些尸变体出主意说。
具体去她住所附近做什么，她没说，方团圆觉得反正没坏事，点头答应了。
赵如眉回到住所，看着空旷的一楼与格外突出的兽皮地毯，她找了个角落盘坐着休息。
不到半小时就有筹码输光的尸变体找过来，赵如眉让他先等着，等到第二个过来。她走出住所在屋子旁用魔法纸照亮周围，并把雪灵女召出来，给他们充当1v1的对练。
雪灵女的动作很灵活，再加上头脑灵活能用寒雾进行各种针对，即便杀不了尸变体也可以把他们骚扰得够呛。
而尸变体要是心态不好被雪灵女这一顿溜，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甚至是慢慢消耗。可一旦尸变体懂得了如何应对，或是在灵活性上压过雪灵女，他们处理雪灵女往往只需要一次钳制，所以雪灵女也要防备不要被逮住。
在1v1的战力上，两者的综合实力是相差无几的。
在安全屋里没办法揭棺，赵如眉索性让双方在副本里磨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安排完他们，赵如眉靠墙坐下，闭目养神。
没想到还能有额外节目，在主播休息时，观众们看着雪灵女与尸变体的战斗，反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一直到雪灵女停留时间达到上限，强制变回手饰，观众们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
[这么好的保留节目，务必再来几场！]
[我果然只适合看雪灵女这个档次的战斗，好歹视线能跟上动作，像这种1v1，尸变体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啊。]
[我总感觉后面几场的尸变体动作灵活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围观有了经验的缘故。]
大弹幕：[雪妹也很猛啊，可惜尸变体的体魄太强悍了，要是冰刺能破防，他们早就变成筛子了。]
大弹幕：[我感觉雪妹适合跟同阶的主播战斗，冰刺跟寒雾叠加，能拖死他们。]
这一晚上赌输了6个，但雪灵女只对战了3个。剩下3个，赵如眉索性让躺完棺材的尸变体接着跟他们战斗。在各方面高度相似的前提下，双方谁输谁赢，完全看谁的战斗技巧更娴熟。
赵如眉安排完，就去找矿工主管了，也没注意他们这边。
等她跟矿工主管商量完，带着一堆工具回来时，发现尸变体扭打到地上去了。双方伤势都很重，但谁也不撒手，都憋着一口气想撑到对方认输。
这种方式用来对付敌人也算个办法，但对己方队员完全没必要。赵如眉把人分开后，让他们进去躺棺材恢复伤势，顺便整理思路，复盘抓住跟失去的机会。
她也没指望短短几天就把这些尸变体训练得强悍起来，但动了总比不动要好。赵如眉把工具往住所一放，又去搬了不少石头，开始装修工作。
殓尸棺所在的位置，她干脆设计成了隔间，但这样一来想要住所和谐，还得搞几个房间。这一天除了早、中、傍晚巡视一遍矿山，赵如眉其余时间都在搞装修，顺利弄出了两房一厅的格局。
殓尸棺被安排在其中一个卧室侧面，隐蔽性极佳。
前来拜访的矿工主管挨个房间都观察过了，一路啧啧称奇，唯独这个隔间没发现。
“你这住所，改装得真好啊！大小适合，都有采光，要是再铺上墙木板跟地板，还有吊灯，就更好了。”矿工主管出门的时候建议说。
“这不是材料需要定制吗。”赵如眉陪他走了一段路说。
“也对。”矿管主管点头。
两人在路口分开，赵如眉沿着岔路去了趟路法曼的住所，他正待在书房里揉太阳穴。
“盗矿贼今天已经踪迹全无，明天我再观察一天。要是还没有动静，我想暂时回一趟七号站台。”赵如眉找了个椅子坐下说。
“那就明天再观察一天，最迟后天上午第九武装机械队列会过来，到时候你可以回去。”路法曼垂着眸子，拿过支票跟钢笔写了一串数字而后递到桌边说，“这里面是今天跟明天的采矿点收益。”
青年主动走近接过这张支票，上面正是126w的大额资金。
路法曼没有要交流其它的兴趣，赵如眉见状也没有旁敲侧击这‘第九武装机械队列’的相关情报，反正等后天上午就能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了。

第414章 奥秘之都（三十八）
在观众猜测这第九武装机械队列有什么特性时, 赵如眉回到住所开始清理一些碎石头。而二楼到一楼，她直接用灵能仔细清理一遍，把之前熔炼过金块的痕迹全部消去了。
忙完这些, 休息到零点，赵如眉把雪灵女召出来让它继续跟尸变体切磋。
雪灵女一旦离她身边太远就会削弱实力, 在他们切磋时，赵如眉要么观战, 要么闭目养神。等到雪灵女五个小时的停留结束, 此刻天色已由漆黑转黑灰，但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重伤的尸变体回了住所去躺殓尸棺, 那些没轮上的也都散开了。
这个白天赵如眉只在早中晚三个时间段, 于矿区上空转悠一圈，除中午清理了两支散队外，早上跟傍晚整个矿区一片空荡，只有采矿点与运输煤炭资源的矿车在忙碌。
路法曼昨天写支票的时候，连带着今天的收益也结了，赵如眉今晚也就没去报道。
她不光没去找路法曼，就连矿山镇那边也没过去。为了见识见识预计明天上午赶到的第九武装机械队列，这个深夜雪灵女没有被召唤出来，夜晚就这么平静地度过了。
次日天刚亮，难得睡到自然醒的赵如眉从石床上坐起身, 清点了下空白魔法书的页数。这两天魔法纸没怎么使用，已经恢复至95页以上，她随手撕下20页, 避免魔法纸达到100页后不再恢复。
赵如眉走出住所，跟门口的方团圆小队碰了个头，了解了一下路法曼住所的人员出入情况。
得知没什么生面孔, 进出也不怎么频繁，这倒让人难以从中获取一些新情报。
目前海选赛倒计时还剩17天，但己方阵营的金币资源已经足够盘下所有的赛区限购。没有了金币资源的钳制，赵如眉也没太大兴趣参与金条源头这件事。
如果不是路法曼提及第九机械武装队列，她这时候已经回七号站台区域了。他们要是按时赶过来，那今上午就能见到庐山面目，这点时间赵如眉倒不是不能等待。
随着天色大亮，赵如眉巡视完矿区，载具还未降落，她视线一扫蓦地看向北面方向。
那边如画般的洁白云层像是沾上了墨汁，看不清轮廓的汁点疑似正往这边赶来。赵如眉率先降落，赶回1号采矿点攀上住所的楼顶，静静等待。
大约等了六七分钟，螺旋桨高速转动的声音从上空传来。
赵如眉抬头看去，那飞行体就像钢铁礼物盒背部被焊上了螺旋桨，一眼望过去，从头顶飞越的几十个钢铁礼物盒如同空投，越过1号采矿点的同时也降低了速度。
[……啊？？？这该不会就是老路说的第九机械武装队列吧？我怎么感觉更像武器空投啊？]
[是挺像武器空投的。]
[你们没见过七号站台那个跟消防箱一样的机械怪物吗？这两个挺像的，只不过这批要更为崭新，看起来实力不弱啊。]
大弹幕：[？！！但是七号站台的消防箱主动攻击了主播啊！这个该不会也……]
大弹幕：[卧槽，主播该不会在这里翻车吧？]
大弹幕：[……这要是翻车那可就有意思了啊，这些空投数量不少啊！]
不少观众都记得主播在七号站台的亲身经历，如果这些机械武装也是由污染珠控制，把主播视为敌人而攻击，那么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由于污染珠那近乎bug的判定，一旦主播在矿山镇被攻击并进行反击，那就相当于站在了路法曼等矿区NPC的对立面，这间接还会影响到七号站台修吉他们的观感。
这要是主播操作不当而翻车也就罢了，但实际上主播一旦被攻击，根本没有回旋余地。不管后续战不战斗，被机械武装认定为敌人时就已经处于难以自证清白的劣势了。
在观众为此感到担忧时，赵如眉看着从上空掠过的武装机械，她粗略数了数，其数量已经超过300+。随着最后一批‘钢铁礼物盒’越过头顶，赵如眉动作利落跳到地面上，直奔1号采矿点的正门。
听到螺旋桨动静的不止赵如眉一个人，她前往正门的途中，偶遇了驾驶马车的助手。
赵如眉没有停留，早他们一步来到正门附近，站在围墙外面的方团圆感知到老大气息，连忙招呼说：“老大，你快来看！”
1号采矿点坐落的位置是最高的，赵如眉走下斜坡，放眼望去，百来米外的位置停留着一批队列整齐的‘钢铁机箱’。它们高约一米二，宽也有一米，外壳是有点脏且遍布焊痕的铁色，其中大部分都已收起背部的螺旋桨。
剩下一小部分‘钢铁机箱’把螺旋桨收回的同时，还在底部组装出了滑轮。这四个滑轮离地约10cm左右，能让它们在地面上的行动更为便捷。
由于没有显示屏，这些‘钢铁机箱’自然也就无从谈起面部表情。
在赵如眉与方团圆小队围观期间，这些‘钢铁机箱’倒没有像之前七号站台伪装成‘消防箱’的机械怪物那般直接冲上来动手。
它们集结完毕队列，并未贸然靠近，而是依旧停留在原地。赵如眉就横排与竖排在心里默数，很快就得出了四百这个整数，假设它们的实力按照体积划分，那么比之前七号站台那个机械怪物至少要强个2-3倍。
它们不突袭，赵如眉自然不会主动去挑衅。又等了大约四五分钟，马蹄的‘哒哒’声从正门内部传出，很快路法曼便带着助手赶了出来。
看到这些宛如死物的‘钢铁机箱’，路法曼从口袋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芯片，他还没开口，为首的‘钢铁机箱’已经滚动4个滑轮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它一动，同样处于第一排的另外三十九个‘钢铁机箱’紧跟其后，就像簇拥着话事者的保镖或助手。4个混轮比两条腿更为方便，百来米的距离，不到半分钟就滑过来了。
为首的‘钢铁机箱’在离路法曼1米的位置停下，至于另外39个‘钢铁机箱’则散在它的身后。它们形成的扇形站位，连带着赵如眉与方团圆等人都给笼罩了进去。
伴随着细微的‘咔哒’声音，路法曼看着武装机械凹陷的插卡口，他把芯片递了进去。
赵如眉离这一人一机械约有四五米，她安静旁观着这一幕。
“……滋，芯片卡验证成功。”带着明显电流的机械声音从芯片卡的口子里传出来，声音里的感情起伏有是有，但并不大，“路法曼阁下您好，第九武装机械队列已到位，请您检阅。”
路法曼看着这些让人安全感满满的武装机械，摆了下手说：“不用检阅了，你们直接工作吧。”
“那些遗失了金块的库房除了最开始盘点的那些人外，这段时间里没有其他人靠近过。以你们的扫描能力，应该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除了以下几个采矿点的库房没有被动过，其余的都有不等的损失……”
路法曼在口头上把没有损失的库房说了遍，又补充道：“除了采矿点的库房，金条源头就在矿山镇里。我让人去里面暗查，但一直没有进展。你们先把矿山镇包围，之后再挨个排查。”
“明白，第九武装机械队列将协助阁下将这些事务处理妥当。”为首的‘钢铁机箱’服从道，“请问第九武装机械队列可以开始工作了吗？”
“嗯。”
路法曼应了声。
随着他这一声应承，原本站在它身后的‘钢铁机箱’不需要它开口，已经自发地让开一条路。在它的滑轮徐徐滑向大部队期间，有一部分‘钢铁机箱’收起滑轮，又组装出了具有飞行能力的螺旋桨。
这个组装过程大约需要20s左右。
组装完毕的‘钢铁机箱’一言不发地转动螺旋桨，两个一组浮空，而后保持同一高度同一条路线往某个方向飞去。这一组刚飞没多久，另一组紧跟着浮空，但路线是另一个方向。
在这有条不紊的组织下，这些‘钢铁机箱’一共飞出去了105组，即210个‘钢铁机箱’。
论效率简直没得说。
剩下190个‘钢铁机箱’也收起滑轮，组装出螺旋桨浮空，朝着矿山镇的方向飞去。
赵如眉目送它们的背影，这个结果让观众们大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它们要对主播动手呢，还好没爆发战斗。]
[它们体内有污染珠吗？看起来似乎没有啊，不然早就朝主播下手了吧？]
[也不一定啊，如果八号站台区域是1级污染区，那就是主播的安全区啦，不被袭击挺正常的。]
大弹幕：[我还是希望这些武装机械没有污染珠，毕竟矿山镇还有其他主播在，那里面的主播说不准就有没选择1级污染区域作为安全区的。这要是被检测到，不得打出脑花啊？]
大弹幕：[……应该不会吧？]
大弹幕：[想知道有没有污染珠很简单啊，主播跟过去看看就知道了。话说只是远远围观一眼，应该不至于被当成敌人吧。x5]
大弹幕：[不好说啊，这批武装机械还挺神秘，不过远远看上一眼应该没问题。]
不少观众都很紧张矿山镇那边的情况，毕竟路法曼的意思是要先把整个镇封锁起来，主播又没有提前让队友全员撤退，这波大概率要被武装机械堵在镇子里。
“这第九武装机械看起来很威风啊。”在路法曼转身时，青年随口说，“你之前怎么不让它们过来清理那些盗矿贼？”
“修吉说你的实力很强，如果你也搞不定的话，那不请它们也不行啊。”路法曼脸上带着从容笑意，早有准备地回答说，“如果不是实在不得已，我也不想请它们过来，成本太大。”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七号站台？”路法曼转移话题问。
“本来是打算马上启程的，你们也回去收拾一下吧。”赵如眉看向方团圆说。
方团圆诶了声，二话不说带上小弟从正门进去。由于殓尸棺带不走，只能等副本结束再强制收回。因此方团圆他们最多就是躺回棺材里，不可能真的跟着老大去七号站台。
老大之前就说过了，一旦他透露出要走的意思并让他们去收拾，那就是喊他们先躺回棺材里。
路法曼看着这批脸色苍白，不怎么爱说话，但该办的事半点不含糊的保镖。心里还有那么点不舍，毕竟他们不管是看门还是巡逻都很靠谱。
如果不是这次损失太大，他绝对会写支票把人留下来。
眼巴巴目送这些保镖的背影走远，路法曼看向青年斟酌说：“沃克银行的现金储备告急，你现在拿了支票也没办法支取。我的意思是之后你什么时候过来，我什么时候给你补上。”
路法曼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即便赵如眉能要到当天的支票，想要预支之后几天的也很难。既然支票取不出金币，那么延后几天再拿大额支票实际上没什么影响。
“可以，我那栋住所，你可得给我留着，之后我还要过来住。”青年答应得爽快。
“没问题！”
路法曼也很干脆。
“马车借我用用？”赵如眉朝着正门走了两步又回头说，“省了我自己再找代步工具了。”
路法曼点头：“行。”
“谢了。”
青年道完谢动作利索穿过围墙正门，路法曼带着助手回到坡上面，才发现戈亚斯把自己那辆代步马车给骑走了。这样一来，他只能带着助手步行回去。
要说不郁闷自然是假的，但戈亚斯之前那么爽快，路法曼也不好为了一辆马车生气。他估摸着戈亚斯应该是为了运输那批金块才借的马车，不然自己一个人牵匹马不是更方便吗。
想到这，路法曼停下了步伐，硬是在门口等了将近七八分钟，等到青年驾驶着马车过来。
“里面是什么宝贝啊？”在青年扯住缰绳的时候，路法曼佯装好奇来到车厢旁。
“之前缴获的一批金块。”青年大大方方把推拉门打开说，“正好带回去当礼物。”
车厢里果然堆了不少的麻袋，摞起来估计有百来公斤，路法曼点头说：“你路上小心。”
“嗯，走了。”
青年说罢，甩动缰绳，两匹骏马慢走两步而后疾跑起来。
路法曼看着马车走出几十米，忽然想到另一批保镖，愣了下喊道：“你不带他们一块走？”
然而马车已经扬长而去，并未回应他的问题。
“他们应该是有别的去处。”助手想了下说，“我去把矿洞里的安保调过来。”
路法曼应了声，没有太在意这事，收回视线朝着住所走去，接下来只要等待第九武装机械队列的汇报就行了。
马车这边，赵如眉给两匹骏马背部都贴上了符迹，它们肆意狂奔牵动着马车的铁轮像是在飞。
但这个速度还是有点慢了，1号采矿点距离矿山镇足有二十来公里，光靠马车估计要大半个小时才能赶到。为了不显得急切，她已经在生活区浪费了近十分钟。
再这么拖下去，矿山镇那边即便爆发战斗，估计都结束了。
赵如眉赶着马车越过一个坡，确认1号采矿点那个位置看不到后，直接跳下马车拿出载具奔向矿山镇。
她还没靠近矿山镇，就先看见了镇子上空飘荡的浓烟。除浓烟外，原本比较有特色一栋建筑也遭到了破坏。与此同时在镇外还站着一批人，附近是几十架组装成战斗形态的武装机械。
赵如眉在离他们约1公里的位置收起载具，步行靠近。
在双方相隔约两百米的时候，镇子里几十个武装机械忽然冲了出来。它们的肢体就是锋利的武器，整个战斗形态的改造全都在为厮杀服务，从外表看起来像极了不规则的钢铁怪物，可灵活性却比猎豹还要强。
它们那钢铁利爪一声不吭地拦在赵如眉面前，将她与另一批人间隔开来，而后散开把她包围在中心。个别钢铁怪物的利爪上，还有鲜血在流淌。
“别跟它们来硬的！”就在赵如眉打量这群钢铁怪物时，同样被包围的人群里，传出一道熟悉的嗓音，“矿山镇那些敢反抗或是让它们看不顺眼的，全都被杀了！”
这话看似是在提醒青年不要轻举妄动，但结合周舟的声音，他想要传递的情报绝不止是让青年别动。
尤其是这‘看不顺眼’的形容，光从字面上理解，对于听命行事的机械生命而言，未免有些违反它们最原始的运行程序。要是它们真的这么随心所欲，那么创造它们的NPC就该害怕了。
但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看不顺眼’，例如没有选择该1级污染区域为安全区的精锐玩家。
“路法曼阁下的命令我记得是让你们包围矿山镇，现在不光打起来，还杀了人。”青年看着这些武装机械，语重心长说，“你们现在是已经掌握了金条源头吗？”
“什么金条源头，它们冲进来就杀人，有些人只是不小心挡了路，就被杀了。”周舟趁机说，“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问过我们金条源头。”
[哦豁——]
[这么说的话，这些百分百是污染珠控制的武装机械啊！]
[镇子里是不是还有一批主播啊？主播要支援吗？]
大弹幕：[就算支援也没办法立刻赶过去啊，这些武装机械戒备心好强，周舟主播他们几十个人才围了二十来个武装机械。但猎人这边，光是他一个，就被将近三十架武装机械给拦下了。]
大弹幕：[它们该不会还有战力检测设备吧？察觉主播的威胁更大，所以才派了这么多数量过来。x5]
大弹幕：[有可能，矿山镇里面除了被锁定的精锐，应该还有一些主播是被波及的。不过他们都有海选赛资格，这波卖了也能晋级，但其他主播还被盯着，他们要是不反抗，说不定会被逼供啊。]
在观众们商量时，矿山镇里面的战斗声响还未停歇，这说明里面还有队友在对抗这些武装机械。
赵如眉没有思索太久，在周舟话音落下不到半分钟她就开口了：“等矿山镇里的风波停歇，它们肯定会过来问金条源头。你们知道什么全部说出来就好，可别，拖久了。要是惹怒了路法曼阁下，你们都没好果子吃。”
这能说吗？
周舟一听就知道队长在说反话，金条这事要是坦白，队长绝对是第一个被清算的。如果不想坦白，那么趁现在另一部分机械怪物正被矿山镇里面的队友拖延着，先下手为强，说不准还有翻盘的机会。
机械怪物最开始动手的时候，周舟在建筑里。等他听到动静出来帮忙，发现这些机械怪物太多了，数量是他们的三倍。如果机械怪物无差别攻击也就算了，偏偏它们只逮着个别队友动手。
其他帮了忙的，也被列入了攻击范围。如果己方队员全部沦陷，那战就战吧。但偏偏没参战的还有将近一半，这批机械怪物袭得突然，为了给队长留个信，势必要撤一小部分人才行。
周舟跟另外几位三阶充当护送的，刚带队冲出矿山镇，这些机械怪物就追了上来把他们包围。
包围之后，它们又没有攻击。
这就导致局势有点尴尬，他们不动手吧，一群人进退不得。动手，这一批人估计都会被视为敌人。但凡这是常规副本淘汰就死，周舟绝对不会撤退。
但已知海选赛最多就是淘汰出局，不会死人，集体利益最大化才是他们首要考虑的东西。
即便队长不过来，周舟也已经拟定了继续战斗的念头，眼下队长这番话不过是让他们彻底没了后顾之忧。在队长话落不到一分钟，周舟给其他队员使了眼色，彼此心里都有数后，他最先拿出武器动手。
察觉到目标的进攻意图，被锁定的机械怪物不退反上，它抬起一个外侧是刀锋，内侧是枪口的肢体，子弹‘砰砰砰’地射出。其它机械怪物有样学样，直接火力覆盖了这三十几位玩家。
“这子弹强度一般啊。”
闪避了大部分，但也被命中了两颗的周舟动作不减，用磁吸道具吸住一具机械怪物，充当武器甩向其它机械。
原本防备赵如眉的机械怪物在冲突爆发的那一瞬间果断撤去2/3支援，只留了不到十个机械怪物守着她。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旁观这些机械怪物的综合实力。
在相同的数量下，玩家这边有道具与技能协助，这些机械怪物虽然凭借着略快的速度与略高的防御，以及预判计算能力强，攻击力高与配合好等优势，依旧落入了下风。
在意识到己方不敌，又有二三十个机械怪物冲出来。
机械怪物的强度放眼这个副本世界，绝对是从全方位碾压武士的。
但一跟玩家同台竞技，它们除非拥有2倍以上的数量，不然想要压制周舟他们这些中高端战力，还是很吃力。它们的强度并未突破技术上限，然而玩家的技能跟道具却不受此限制。
赵如眉心里有数后，看向矿山镇那批机械怪物，她刚朝那个方向迈出一步，剩下的机械怪物瞬间抬起枪口对准她。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赵如眉看着这些机械怪物，和声说，“我这是在帮你们。”
机械怪物们不为所动。
赵如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空白魔法纸，也许是没有检测到该纸张的威胁，机械怪物任由青年将其揉捏成粉末。下一刻，激光长剑出现在她右手。
九个机械怪物瞬间跃起，射出密如雨的子弹，同时挥舞着利爪从四面八方扑向她。

第415章 奥秘之都（三十九）
这些机械怪物比七号站台镇的那个更大, 利爪一次性撕碎几个活人不成问题。但武器材质被摆在这，根本扛不住激光长剑两息。论力道，它们纵使有能穿透普通人身躯与戳碎骨骼的力量, 也掰不过赵如眉一臂。
其中一条利爪被融化，这些机械怪物反应也快，接踵而至的就是第二条, 第三条。虽是围攻，但这批机械怪物反倒比之前诺澜镇那批玩家的配合还要好，每一个的支援都恰到好处。
奈何激光长剑搭配赵如眉的战力实在是太强势, 机械怪物的力量、速度、灵敏、战斗技巧被全面压制也就算了, 但激光长剑的极高温就像方团圆他们碰上桃木剑, 除了用肢体去拖延外，根本招架不住。
九个看起来凶狠冰冷的机械怪物还没撑到矿山镇里的支援赶过来, 就已经被拆融在地。有的污染珠还在零部件里，有的则滚了出来，赵如眉看了眼还未捡，拉近至三四十米的机械怪物已经用弹雨将她覆盖。
这些子弹即便是赵如眉, 也没法用身板去硬抗。她又碎了一张魔法纸用能量挡下这批弹雨，持剑冲了上去。
被近身后, 这些机械怪物也有趁机放冷枪的。不管是威力足以入肉的子弹，还是让人皮开肉绽的利爪, 这些只要挨一下就会让人受伤。
赵如眉连着碎了十张魔法纸，才把这批机械怪物与围攻周舟他们的那几个残兵处理。在队员互相照看下, 周舟这边虽然有人受伤，好在还没有被淘汰。
“地上的污染珠你们捡一捡，我去趟镇子里。”赵如眉丢下这句话扭头就朝矿山镇赶去。
周舟低头看着地面，随手从机械零件里面捡了颗暴露在外的黝黑污染珠, 一捡起来他就收到了系统提醒：
【检测到玩家已获得污染珠，具有20%归属权，符合交易资格。确认提交给系统，可获得选项一：20点海选积分，选项二：2净化点数。】
这归属权把周舟看得一愣，队伍里其他捡到污染珠的队友说起了这个：“这污染珠的归属权什么意思啊？我这颗居然没有归属权，没办法交易。”
“让我看看。”另一位队友招手说罢，污染珠落在他手里也有系统提醒，但他这里却有10%的归属权，“我有10%，显示可以交易，我先兑净化点数看看？如果是按照贡献计算，那剩下90%你们应该会收到才对。”
“兑吧。”
“你快试试！”
在场队友连忙催促。
他干脆选择了选项二，海选积分也就刚开局的时候香，现在赛区限购已经被全部掏空。等把个人限购也换一换，海选积分攒再多也没处用了。不如选净化点数，虽然只有1点，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我换了，你们收到提醒没有？”该队员手中的污染珠消失后，看向其他队友。
“我收到了，1点。”“我也收到了，2点。”……
不一会队伍里有七人举手，但几人一相加比例，发现还少10%。就在他们张望时，周舟淡定说：“不用问了，队长刚才协助斩首了一批机械怪物，那10%肯定在队长那里。”
“那我们把这些全部兑了吧？”又捡了几颗的玩家说。
“嗯，能兑就兑成净化点数吧。”周舟点头。
三十几个人一块翻找，很快就把附近与队长之前的战场都给搜刮了一圈。除了队长这边的污染珠没法兑，其余的他们都处理了。
这四十几颗污染珠由其中一个队员收着，周舟正准备带队回矿山镇里面支援，队伍传出了提醒：“矿山那边好像有支援过来了，你们看看。”
听到这话，所有人纷纷看向矿山方向，好几排转动着螺旋桨的‘空投箱’正朝这边赶来。
“先进去。”周舟只看了两眼立马做出决断道，“以它们的组装效率，说不定有空对陆的模式。矿山镇里有建筑，我们可以一边躲闪一边攻击。”
之前那批机械怪物没有展露空对陆的手段，但螺旋桨都出来了，再组装个机关枪也不奇怪。
在周舟的带领下，一行人匆忙冲进了矿山镇里面。
这些机械怪物不知道什么是低调，逮住目标就是往死里攻击，赵如眉只需要根据动静就能锁定它们的位置。在支援期间，不乏一些突然袭击的机械怪物。
但都被赵如眉一一躲过并反杀了。
矿山镇每一条街道上，血迹、尸体、机械零件与建筑残骸要么全都具有，要么占了三样。这架势，比之前东鲟他们占领诺澜等四个镇子还要更为惨烈。
“队长！”
赵如眉连着支援好几处后，周舟他们赶过来大声汇报：“矿山那边的支援马上就要来了！”
“你们先集合伤者。”
赵如眉手持激光长剑拦下想要袭向身后的机械怪物，头也不回地提醒：“不要单走。”
“明白！”
周舟应了声抓紧去找受伤队员了。
这一批支援的机械怪物乌泱泱地包围了矿山镇上空，赵如眉这边刚解决，还没来得及藏就进建筑，就遭到了弹雨集火。这些机械怪物懂得配合，一批扫射完，另一批紧跟着继续扫射。
赵如眉硬顶着弹雨躲入建筑里，很快就有一批消耗完弹药的机械怪物落地，直扑目标所在的建筑。它们一冲进建筑里，比拆迁队还敬业，不管拆不拆得动，全都下了死手。
且由于空间狭窄，赵如眉清理得虽然更快，但除非一直使用灵能与魔法纸进行全方位的防护。不然近战碰撞下，根本免不了被划出小伤口。
在意识到己方数量压制依旧不敌，这些武装机械没有撤退，而是又降落了一批。
这一批有弹药，堵在门口用火力覆盖。赵如眉直接激活了‘外骨骼防御甲MAX’，配合着魔法纸，她手持激光长剑主动贴上这些武装机械。它们想把目标引出来，果断往外跑。
但没跑过赵如眉就被拆散了。
看着街道上空密密麻麻足有上百的武装机械，赵如眉撤入建筑里拿出希冀弓，它们不下来，不代表她打不着。随着长弓彻底开合，箭矢射出直接穿透了一个武装机械的躯壳与螺旋桨。
它从半空摔在了地面，但组装功能并未彻底丧失。
就在赵如眉与它们互相射击时，周舟也带着队员用远程道具在另一处搞袭击。螺旋桨不管是灵活性还是防御，都不如它们的铁壳，一旦被命中或阻碍螺旋桨的转动，这些武装机械的浮空就难以维系。
在两面骚扰的情况下，这批武装机械不得不分头进攻。
在‘外骨骼防御甲max’即将失效的时候，赵如眉主动走出建筑，又吸引了一波炮火。这些弹药都是消耗品，矿山又没有配套的设备让它们补给，一旦用光比技能冷却的损失还要更大。
随着防御破碎，赵如眉又退回建筑。在这种武装机械已经没有希望覆灭目标，而赵如眉这边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把它们全部处理的局面下，武装机械并未撤退，而是一直在硬碰硬。
直到最后一个武装机械被消耗完，这场战斗才落下序幕。
[我怀疑这些武装机械的程序里没有战术撤退这一项，明显打不过都不跑的吗？]
[它们说不定已经给总部传讯了，只要消息传到，跑不跑没什么太大意义吧？]
[能跑为什么不跑啊，明知打不过了还留下做无谓牺牲？只能说机械生命的进化任重道远啊。]
大弹幕：[这些武装机械明显就是战争中的消耗品，谈进化有点远了。要是没有逃掉的，那400个武装机械岂不是全部都在这里啦？x5]
大弹幕：[四千净化点数，不错不错，感谢第九武装机械这波空投！给它们点个赞！]
大弹幕：[笑死，什么地狱笑话啊。]
赵如眉跟建筑里的队友汇合后，不需要她开口，状态已经恢复大半的队友主动出门去捡污染珠了。
赵如眉拿出镂空灯，环顾在场的队员，示意伤势比较重的人靠近些。随着治疗药珠被点燃，附近围坐着四十几人，原本由队友保管的那一袋污染珠也递到了她手里。
“这些机械怪物是矿区势力找来的吧，现在它们都被处理了，矿区势力那边怎么说？”由于这两天队长没有跟他们通信，周舟也不太了解矿区势力的意思，有点担心给队长带来后患。
赵如眉坐在镂空灯外围握着这一把污染珠，全部兑换成了净化点数，平静道：“那边很好说。”
“第九武装机械队列是1号采矿点的路法曼请来的，一共四百个，现在全部被处理了。不管矿山镇的情况有没有传到他那里，都不影响你们接下来的行动。”
赵如眉不紧不慢地安排道：“你们等伤好了些，直接冲进1号采矿点，把那里面的NPC全部控制住，悄无声息顶替掉他们。之后掌握电报机的使用与传输，就当矿山镇的事没发生过，情报捞得越多越好。”
“我之前跟路法曼说了回七号站台去了，这是你们这一伙人干的。就算1号采矿点明面上沦陷，也跟我这边扯不上太大关系。”赵如眉解释。
主要还是她撤离的这个时间点实在太微妙，正好卡在武装机械接手的这一刻。
在路法曼的认知里，她已经驾驶马车前往七号站台区域。所以哪怕周舟他们带着人反攻1号采矿点，路法曼也只会以为是金条源头的势力反杀完武装机械，扭头过来找他麻烦来了。
但凡赵如眉还留在1号采矿点，这个计划都没法执行。除非她不准备要阿菲亚这个身份，或者做好了冒险的准备。然而眼下这通操作下来，局势倒也不算太坏。
有周舟他们顶在前头，后续他们不论是被支援打跑亦或者一直蹲守到倒计时结束，赵如眉这边都还有回旋余地。或者过一段时间，她回来发现矿区失守，之后动手干掉这批‘恶势力’也不是不行啊。
赵如眉给周舟他们提供了1号采矿点内部的地图与布局，表示必须先控制路法曼的住所，拿下那个电报机。之后正门跟矿洞里的NPC，各自支派十人就能拿下。
此刻天色已经上午九点多，这场战斗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周舟这边目前幸存的共计五十三人，想要快速赶到1号采矿点，势必需要动用载具。很快三十人的先遣队就组织了出来，他们先去1号采矿点，至于剩下这些没有载具的，则骑马过去。
武装机械这一波袭击，至少击杀了矿山镇近半的NPC。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吓得连家当都不敢收拾，生怕又来第二波仓惶逃了，眼下这镇子只剩下他们这批玩家。
赵如眉听着他们的安排，清点着自己的资源，这波对抗花了二十几张魔法纸跟2/3的灵能。这些武装机械个体战力已经算得上不错，要是规模再庞大些，她的消耗还会更大。
但战场要是在1号采矿点，有方团圆他们协助的话，她反倒会占优势。
随着收缴污染珠的队友赶回来，这百来颗的归属权都在赵如眉手里，只能由她跟直播间进行交易。随着交易结束，她又入账了一千多净化点数。
除了海选积分商店，这个海选赛的净化点数是真的难薅。赵如眉看着牵着骏马，跟剩下队员骑马赶往1号采矿点的成员，她不紧不慢走出这半毁建筑。
这次掌控1号采矿点她不好出面，一直到上午十点半，赵如眉才驾驶着马车慢悠悠赶过来。
正门口的安保已经被己方队友取代，看到她连忙汇报进度。
他们一行五十三人占领这个没有高阶战力的矿点堪称手到擒来，跟在路法曼身边的NPC被赶出去，关在了生活区的一间矿工屋子。其它矿工与后勤、安保等，则被关在矿洞里不许出来。
满是汗臭与袜臭的矿工住所里。
助手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好歹理智还在，他蹲在地上轻晃了晃身旁魂不守舍的路法曼：“阁下……”
连着喊了好几声，路法曼才稍稍回过神看向他，紧接着被熏得五官紧皱抬手捂住了自己口鼻。
“好臭——”
路法曼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助手鼻翼嗡动，既不想呼吸这里的空气，又不想窒息而死，只能强忍着缓慢地吸上两下然后捏着鼻子瓮声说：“阁下，我们……怎么办啊？”
被混杂的臭味分散注意力的路法曼听到这话，盯着助手看了两秒，忽然抬手对着他脑侧拍了下。他力道有点重，助手身体都跟着这股力差点摔在地上，满脸懵逼。
看着不敢置信的助手，路法曼摘下眼镜，抬手狠狠搓了下脸，反问助手：“他们连第九武装机械队列都能干掉，你说怎么办？你能干掉他们吗？”
但凡时间能回到三天前，路法曼绝对，绝对干脆当这笔金块不存在……不，他们敢偷一次就敢偷两次，他应该跟总部那边再多要些厉害的武装机械过来才对。
“谁知道他们实力这么强啊……”路法曼说起这个就委屈，有种带着弓箭进山抓兔子，结果树林钻出一头老虎的郁猝与无力感。
本以为能打个猎物饱餐一顿，谁知道自己竟成了猎物。
路法曼越想心口越堵。
“他们把电报员留下了，现在还没把人送过来。”助手忧心忡忡说，“他们会不会是想独占1号采矿点独占，那样一来我们岂不是……都得死？”
提到死亡，路法曼原本走神的思绪迅速集中，他认真环顾矿工屋子里的人，就连他住所的厨师都在。
路法曼打量着紧闭的房门，忽然靠近助手在他耳畔悄声说了几句话。
“这能行吗？”助手听完喜忧参半。
“拳头没他们大啊，不这么做死得更快。”路法曼第一次深刻意识到实力有多么重要，他蓦地想到早上离开的青年，要是他在……
路法曼想着想着不禁摇头，即便他在，恐怕也无力回天。
唉——
就在路法曼等人为自己性命担忧时，1号采矿点除了内里风云骤变，从外面看反倒岁月静好。
既然已经把1号采矿点占下来了，那不处理库房里的金块，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赵如眉这个提议一出，周舟这边立刻开始执行，把熔炼区域的工作人员全部赶到了矿洞深处。
为了二重保险，赵如眉换了个幻术符迹，确保这些NPC即便看到自己也认不出来。队友负责搬石头，赵如眉轻车熟路进入熔炼区域，这次她直接消耗将近300cc的灵能打开了库房门。
1号采矿点作为整个矿区最大的矿点，不光产量高，就连库房也比其它仓库要大。又因为这里的金块没有被抽取过，装了慢慢大半仓库，目测至少有上万公斤。
赵如眉让队友直接在库房里面搭建临时的熔炼灶台，顺便刻了四个金条凹槽。有四个队友帮忙搬运金块，熔炼效率很高，还不到一个半小时，就熔炼出了三千公斤的金条。
原本满满当当的库房已经空了，熔炼机器倒是一直在往库房里运金块。但速度太慢，远跟不上金条的熔炼，就连马车里的金块，她都让队友运过来处理了。
金条熔炼出来就是用来卖的，赵如眉亲自毁了灶台跟模具，把道具栏里的蓝白小别墅拿了出来。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抽便于携带又具有‘次元袋’容器的收藏品，这回抽了个青蛙背包，它与寻常的背包一致，容量为一千五百公斤。要说天赋，大概就是可以很轻易地吸引其他人的注目与博得好感。
比它容量大的收藏品有倒是有，比如行李箱。但体积有点大，不好携带。
赵如眉前面背着青蛙背包，后面背着双肩包扛了将近一千七百公斤的金条出门。这次没有地址与订单，但之前倒是积攒了一些顾客，她挑着这里面出手阔绰的拜访。
由于这段时间大肆出售金条，导致市场有所饱和，说起这个，不少顾客都有些犹豫。赵如眉自然知道这事，其实减一点也可以，譬如一千八一公斤，但在这之前她还是争取了一下。
结果刚还为难的顾客听了她的分析，觉得有道理于是很爽快地答应按原价继续购置，并在交易结束后还客气地挽留，问要不要吃个饭再回去之类的……
前两次可没这个待遇啊！
赵如眉看着自己身前的青蛙背包，发现不愧是好感道具，确实立竿见影。
说到吃的倒是提醒了她，赵如眉按两千的原价售空金条后，回去的时候带了一千五百公斤的干粮与水果。本来都准备让NPC自己做饭了，队长这波支援，直接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赵如眉把食物堆在生活区的库房里，把剩下的金条全部带上，再度出门。
这一趟，她忙活到晚上八点多才赶回来。
三千多公斤的干粮与水果，管1号采矿点4-5天的口粮绝对不成问题。赵如眉不打算继续在1号采矿点逗留，趁武装机械第二波支援还没来，把身上这六百万金币带去七号站台区域才是正理。
顺便卡时间去刷个不在场证明。
跟周舟他们告别后，赵如眉驾驶着那辆马车再度出门。离开矿区后，两匹骏马被她卖给了一户人家，至于车厢在中途就用火处理干净了。
她驱使着高性能摩托车赶到七号站台镇的诊所，已经是凌晨1点。
这个时间点诊所的伤者最少，然而值夜班的队友依旧很忙，需要整理各种资料。
赵如眉跟接待的队员验明身份跟着上了二楼，她上次过来还是三天前的早上。今晚春日樱正好在诊所，听到动静一出来就碰上了队长，那叫一个高兴。
“你们白天有没有从其它电报机那里检索到矿区的情报？”赵如眉跟她闲聊说。
“矿区情报？没有啊。”春日樱回想自己看的情报汇总，摇头说，“没听到哪个电报机收到过矿区的消息，倒是五号站台那边闹腾腾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停下来。”
“五号站台怎么了？铁矿石代理权出问题了？”赵如眉敏锐问。
“也不算是铁矿石代理权的问题，唉，这次也是没这个运气。”春日樱说起这个就忍不住叹气，五号站台镇倒是有其它国家的玩家，但只有二三十人的散装队，论实力，是比不过己方队员的。
但没想到铁矿石代理权举办的当天，那栋建筑的铁疙瘩忽然活了过来，径直袭向散装队里的玩家。这一下他们的队友肯定帮忙，本来己方在观战，没想到这铁疙瘩越聚越多，连己方队员都没放过。
“当时就死了人，好不容易把这铁疙瘩弄掉，大家正商量着过两天再举办，谁知道没等一天，又有一批武装机械支援过来。在五号站台大开杀戒，杀死了好多的NPC。”
春日樱停下步伐看着青年说：“就连七号站台铁矿石工会的高层都死了，这铁矿石代理权也就此搁浅了。我们的人眼看不敌，清理了一批也没有再逗留，悄悄跑了回来。
“现在五号站台镇因为这个乱子，秩序至今都没恢复。”春日樱说着还提及了污染珠。
“拿不到代理权就算了，人还在就好，矿区那边也清理了一批机械怪物……”赵如眉把矿区发生的事言简意赅地说了遍，“我听周舟说海选积分商店的赛区限购全部被扫空了，是你们拿下的吧？”
“是，这批赛区限购资源，我们是根据不同等阶，择需择优给的。”春日樱高兴说，“按照我们在七号站台区域的收益，倒计时结束，人均海选赛资格可能有点吃力，但除海选赛资格外的人均个人限购全拿下绝对没问题。”
“还有个好消息，绫香那边的散队我们昨天全部吃下了！”春日樱说。
“嗯，这倒是省事了。”
赵如眉笑了下说：“我这里还有600w，你看着安排吧。”
处于春日樱视角的观众猛吸了一口气，这位比财神爷还有求必应啊！他们甚至怀疑猎人是钱袋子变的，不然这敛金手段都能一个人独吞掉所有的赛区限购了。
“队长还要去矿区？”看着这过于熟悉的给钱流程，春日樱下意识问。
“暂时不去了。”赵如眉神色轻松说，“出门这么久，也该回店铺转转，顺便拜访拜访朋友。”

第416章 奥秘之都（四十）
离开诊所之前, 赵如眉把青蛙背包收藏品留给了春日樱。这个收藏品除了拥有大容量外，还能当个魅力道具。不过它停留的时间只剩十几个小时，即便能协助运输一些资源，次数也很有限。
但留在诊所总归比放在店铺里吃灰好, 尤其它本身就是个喜欢接触新鲜事务的收藏品。
赵如眉走出诊所, 绕到一个小巷子里把幻术符迹取下来, 之后换了一条路从猎手工会那边来到紧闭的店铺门前。为了方便夜晚视物, 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正门上方还被按照了一盏煤油灯。
赵如眉伸手轻推了推单门结果没推开, 倒是从门缝处发现了白色蛛丝。
白蜘蛛感知到物主的气息, 连忙从蛛丝网上跳下来, 直奔一楼，稚嫩嗓音满是高兴：“来啦来啦！”
随着黏住门缝的蛛丝被吃干净, 赵如眉推门进来, 一眼就看到了白毛油亮柔软腹部臃肿的白蜘蛛。几天不见，它的精神状态很不错，但腹部明显比之前大了不少。
“老大你知道绫香的事吗？”白蜘蛛活动自己的蛛腿主动问。
“我听诊所那边说了。”赵如眉随手关上单门拿出净化提灯, 柔白光芒照亮了昏黑的外间。
在建筑墙角与天花板黏附着巴掌长的纤细白毛, 有的呼吸一吹就又飘走了。赵如眉伸手接了一根，只要仔细观察还可以看见这白毛上密密麻麻的短刺, 这要是当普通毛发揉搓，很有可能将手心揉出血来。
“这些都是自己脱落的, 我本来想着等二楼的东西快吃完的时候再吃它们。”白蜘蛛解释说。
“这东西有能量？”
赵如眉把手里的纤细白毛放在小桌上，拿着提灯朝二楼走去。
“只有一点点啦，但是我储备了好多能量。绫香那一伙主播知道我的蛛丝有治疗效果，给了我好多含有能量的道具跟我换，我现在还没吃完。”白蜘蛛乖巧跟在老大身后说。
赵如眉来到二楼的卧室, 这里的布局跟她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不过摆放木床的角落有一个偌大的蛛丝网，另外床边还堆了十几样零食与果子，从零食包装一看就知道不是该世界所产。
赵如眉挨个看了看，发现大部分都是白色品质的道具，只有个别蓝色品质。虽说是从其他玩家那里薅过来的，但跟她温室里种植的向日葵所含能量相比，这些资源还是不够看。
“最近辛苦你了，这些别吃了。”赵如眉坐在木床板上，朝白蜘蛛招了下手示意它过来。
白蜘蛛犹豫了下还是拖着自己臃肿腹部靠近，在老大把注意力集中在腹部，它就知道老大肯定注意到了。它一紧张，臃肿腹部的蛛毛瞬间炸开，原本白色的纹圈绽开了鲜红皮肉，让这腹部又增大了好几分。
见老大及时拦下了蛛毛，白蜘蛛心下松了口气，有种干坏事被逮住的小忐忑。
它老实坦白道：“我听绫香他们说金币能换很多道具，我的蛛丝又可以拿去赚金币，还供不应求。所以我就透支了几次，这样每次合成的蛛丝会多不少。我这样除了影响行动外，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会恢复了。”
“辛苦了，春日樱那边我会跟她说，你先回安全屋休息吧。”赵如眉声线温和说。
“好喔！”
白蜘蛛高兴答应。
把它收回安全屋后，赵如眉看了眼道具栏。它之前只需要冷却24小时，这一次却需要冷却72小时才能再次召唤出来，这说明它的冷却时长是与它真实状态挂钩的。
对于需要金币的队伍来说，蛛丝自然是愈多愈好，但这却需要小白用自己的状态去超负荷合成。如果周围环境安全还好，要是环境存在风险，那就等同于用安全换收益。
之前也就罢了，现在己方阵营对金币资源的需求已经极大缓解，小白的蛛丝过段时间再供应也不迟。
赵如眉用灵能收拾了一下店铺里的蛛丝与纤细白毛，能烧的全烧了。剩下这些可以充当食物的道具，她趁夜送到了诊所里，顺道跟他们说了声蛛丝供应断三天的事。
“原先小白供应的蛛丝一整天下来是20桶，后来它增加到了30桶一天。这期间它的供应一直没停过，也是该休息了。”春日樱非常赞同说，“虽然蛛丝供应量增大了，但我们也没有随意挥霍。目前囤积的蛛丝配合队友们的治疗技能，足够让整个七号站台区域的诊所再使用5-6天。”
“在这期间赚的金币，让所有队员把除海选赛资格外的个人限购全部拿下绝对没问题。至于那1/3的海选赛资格，余下还有十天，就算再聚集百来个队员也够用。”
春日樱汇报说：“现在金币资源已经不是让我们头疼的存在了，队长你尽管放心。”
一旦金币资源不再钳制己方阵营，原本针对金币所在的部署自然会随之发生些许变化与改动。春日樱跟另一批决策的队员商议后，已经把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武装机械的情报获取上。
这方面赵如眉也刚踏上赛道，且她的赛道其他队友没法复制，只能由她亲自挖掘。
告别春日樱，赵如眉回到店铺一觉睡到次日天光大亮。
睡到自然醒的她换了套奥术师行头，而后进入盥洗室洗漱打理，白俊但冷淡的奥术师形象再次恢复。
虽然跟修吉他们有过合作，但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修吉他们住在哪。因此想要跟那位地位超然疑似魔法师的伤者碰面，只能她这边先刷个存在感，而后等他们自动送上门。
赵如眉这边刚踏出店铺，就被眼尖的贾利夫锁定。他快步拨开人群冲过来，无比激动地压低声音说：“您可算回来了！您这一趟出门也太久了吧，我还以为今年都要见不着了！”
见过来的是熟人，阿菲亚散去了冷淡。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态度至少是熟稔的，他解释道：“事情拖得太久了点。”
“那事情办完了吗？应该办完了吧。”瘦小的贾利夫眼巴巴问。
“嗯，大体上是处理好了，后续等那边的反馈就行。”阿菲亚说。
这个回答并不是那么稳妥，有随时再出门的可能。但人目前至少是在的，贾利夫殷勤热切说：“您还接药剂订单吗？这段时间您不在，我都快被工会的猎手给烦死了他们一个个都找我讨要药剂，还搞出了竞拍。”
“别说17枚金币，就是20枚金币他们都愿意啊。”贾利夫说。
“基础强化剂没什么难度，工会的奥术师也能炼制吧。”阿菲亚说。
“嗨，品质不是也有高低之分嘛。珍稀强化剂有难度啊，您炼不？这个也有市场，就是一千瓶都不愁销路，材料我也帮您留意了，只要您点头我现在就能把材料拉过来！”贾利夫非常积极说。
见他这么积极，阿菲亚点了下头：“那就先来三百份珍稀强化剂吧。”
“好！好！！我马上去联系！保管一个小时内送到门口！”贾利夫眼睛一亮，动作麻利地去办了。
[啊？主播还缺药剂这笔收入吗？]
[缺肯定不缺的，别忘了主播还有100w+的金卡可以在七号站台镇的沃克银行兑换。不过阿菲亚作为奥术师，回来一趟炼个药剂，这人设不是更稳定嘛。]
[有道理！]
大弹幕：[路法曼既然能联系上第九武装机械，跟他交好的修吉等人肯定也知道更多相关的情报。接下来就是一边炼制珍稀强化剂，一边等他们上门了！]
大弹幕：[以他们的信息渠道，今天应该会过来拜访吧？]
大弹幕：[大概率会过来，最迟明天，再迟就该考虑是不是出事了。]
贾利夫去招揽奇珍材料期间，赵如眉乘坐马车去了趟沃克银行，把那136w跨区域的金卡给兑换了。在兑换期间，副行长既大方又肉痛，直言兑完这一批，他们也要开始限制大额兑换了。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好几个站台都发生了金币热，尤其是八号站台，金币储备都快被掏空了都。”副行长颇为不解说，“其次就是我们这儿，金卡还没焐热呢就都拿过来兑换，也不知是怎么了。”
“你们还没找出原因？”阿菲亚问。
“没由来的。”副行长说，“我们也问了一些客户支取理由，但理由千奇百怪，得不到统一。”
“那只能再观察观察了。”阿菲亚随口说罢，与副行长在长廊分岔口告辞，独自赶回店铺。
大白天的，好几辆盖着粗布的拉货马车停在店铺门前，贾利夫见到青年回来再加上附近有路人旁观，他主动靠近若有所指说：“阁下，东西全部拉齐了！”
“好。”赵如眉随意应了声，走到没有挂锁的门前，随手推开。
在她示意下，这三百份珍稀强化剂的材料被堆放在楼梯与炼药室里。贾利夫恭恭敬敬地从店铺里出来，很快就被一堆猎手给包围住了。
“那位是工会的奥术师吗？”
“我看八成是了，老贾你之前的药剂，是不是他炼制的？”
“这店铺关门好几天了，难怪这几天你手上没有药剂出售，我看你就是从他手里弄来的吧……”这些猎手们七嘴八舌，把情况给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卖给你们的价位难道还敲诈了你们不成？要不是我说给工会猎手一个优惠价，就那批药剂的质量，17枚金币能买到手？你们可别想得美！”贾利夫理直气壮地反驳。
熟知贾利夫性格的猎手都知道他这个人，那是恨不得把白菜卖出黄金来，脸皮又厚。对于这个‘优惠价’，大部分猎手是不信的，但基础强化剂的价格摆明着确实是17枚金币。
有些猎手想质疑又碍于下次还得从他这里购买药剂，硬是忍了下来，带着几个熟人散开了。
人群一散，贾利夫得意哼了声，回了工会里面。
“他说情我是不信的，要不就是工会高层有补贴，或者这位奥术师是个厚道人。”
“工会要是有补贴，早就说了，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我宁愿相信是这位奥术师厚道，就贾扒皮那性格，他怎么可能不给奥术师分析药剂的利润。”几位猎手分析着，他们之间倒是有个年轻人想私下找这位奥术师订购药剂，但比另一位年长的猎手给劝住了。
“你又不是自己有基业，何必跟工会过不去？先不说那位跟工会交好的奥术师愿不愿意，再者就是答应了，百来瓶几百瓶倒卖也不过赚个一两千金币，你一次就得罪工会了，下次合作能不能成功都说不准的。”
年长猎手劝道：“别太急躁了。”
另外两位猎手也赞同这点，为了几百瓶不一定能拿下来的药剂订单得罪工会确实不妥。这个话题聊着聊着，就聊完了，由于没有新话题，几人很快也各自散开了。
店铺里，赵如眉抽了个收藏品出来，协助炼制这批珍稀强化剂。
具备熔炼天赋的收藏品远没有‘次元袋’天赋的收藏品多，巫师虽然是其中翘楚，但它只能存在24小时，且不可再次召唤。在情况并不紧急的情况下，赵如眉还是倾向抽取那些不易携带或者速度较慢的。
这次抽出来的收藏品是玩具厨房套装，有好几个迷你小人，它们能提供能量，但由于身体无法变大，只能由物主分配好一份份材料，然后它们按照顺序往煮锅里面塞。
有些材料甚至比整个厨房都大，但在迷你小人触碰下，跟着变小了。
赵如眉自己顾着6个普通药锅+1个杂烩铁锅，顺便给它们讲解流程。度过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后，玩具厨房的厨具在它们的讨论下大部分都投入了使用，一波可以消化10份材料，装35个瓶子。
由它们炼制的珍稀强化剂，可以提供+6点属性，比不上杂烩铁锅但也比普通药锅要好很多。
从上午一直炼制到中午，三百份材料已经消耗将近1/3。
赵如眉装瓶的时候，敲门声突兀响起，修吉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阁下在吗？”
“在。”赵如眉不紧不慢应了声，把雪灵女召了出来，让它接手自己手上的活计。她抽出一张魔法纸贴在木墙上，随手关上药剂室的房门，来到外间开门。
看着几日不见的阿菲亚，修吉脸上带着和煦笑容道：“许久不见，阁下在矿区那边呆的还习惯吗？”
“有什么习不习惯的，就是为钱办事，不过比不了七号站台镇这边倒是真的。要不是第九武装机械队列过来顶班，我估计也还要留在那里。”阿菲亚随意说着，视线掠过马车崭新的钢制滚轮多看了两眼。
“您见到那些武装机械了？”修吉有点意外。
“嗯，算是它们前脚到我后脚出发吧。四百个，瞧着很先进啊，就是不知道战斗力如何。”阿菲亚思索说。
修吉倒是有所了解说：“它们是奥塔城的科技成果，论战斗力，再厉害的武士也打不过它们。”
“喔？那它们的成本需要多少金币？”阿菲亚问。
这个问题让修吉愣了愣，他片刻才开口：“您对这个很好奇？”
“是啊。”阿菲亚点头说，“既然它们比武士还强，成本要是不高的话，为什么不考虑引进它们充当安保？我看在服从性与忠诚度方面，它们比人类还要更靠谱。”
“正是因为它们的服从与忠诚太高了才不好，等它们疯起来，你就知道了。”虚弱的嗓音传入青年耳膜道。
“它们的造价倒不是特别贵，我们这里能是能负担起来，但配套设施不行。如果不能经常保养，它们的使用寿命会大幅降低，而且在控制方面也不是那么地便捷，有时候还容易误伤人。”修吉认真解释。
“你是在说五号站台的事吗？”阿菲亚看着修吉，“听说那边由武装机械弄出来的风波直到现在还没停歇。”
五号站台的事在七号站台高层不是什么秘密，但阿菲亚回来不到一天就得到了消息。结合最近在各个城镇里风靡的诊所与那位的推敲，修吉心里顿时有了底，看向青年点了点头。
“这事会影响七号站台吗？”阿菲亚一边说一边靠近马车，踩着台阶上去。
修吉目送他清瘦背影，刚想开口，恰好有人路过瞥了这边一眼。就是这片刻的停顿，阿菲亚已经重新关上推拉门，修吉见状干脆守在马车旁，耐心等待里面的人出来。
赵如眉这边掀开层层布帘，在覆盖着一层油渍的橘色煤油灯照亮下，见到了手肘支撑肌体骨架的无皮伤者。他身上的肌体色泽泛红浮肿，一块块漆黑污染察觉到她，变得格外躁动。
“你最好别让它们影响到这里。”他回应着青年之前的问题，语调轻慢，“不然损失最大的一定是你。”
“你说的有道理。”
赵如眉给他丢了个治疗技能，顺便激活了净化领域压制他筋膜之下的污染，并未深入追问。
在活性能量作用下，他的肌体与筋膜得到了很明显的改善。这几次交道打下来，赵如眉自然知道他这个伤想要痊愈的重点是什么，除非把污染拔除，不然用再多的治疗与药珠都只能抑制。
他自己显然也知道这点，但他明显不想把这污染拔除。毕竟在诺澜镇那两场围攻战斗中，这污染给他提供了不少能量，这既是毒，也是实力的保障。
如果污染于他而言只有坏处毫无好处，他又不是傻子，不可能容忍自己一直维系这副模样。在这种情况下，赵如眉要是主动开口帮他痊愈，只会弄巧成拙，尤其是在己方阵营的资源没有拉满之前。
目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治疗期间，他没说话，赵如眉也没再开口。直到净化领域即将消散，她才转身掀开布帘离开。
“矿区那边你们应该有联系方式，如果需要协助，记得告诉我。”赵如眉下了马车，对候在马车旁的修吉说，“路法曼跟我日结，出门的日子可收不到钱。”
“您放心，那边有什么动向，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阁下。”修吉应承的同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金卡说，“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赵如眉还以为是这次的治疗费，随手接过金卡，结果发现居然有50w。
“这可不是什么小心意，又是什么委托吗？”青年抬眸问。
“不，这只是一点回礼，不值一提，您可以放心收下。”修吉连忙说。
礼物？就连关注点千奇百怪的观众都忍不住回想，主播什么时候他们送过礼物啊？！
赵如眉倒是很快想起来了，她出门前给了车厢里那位两颗治疗药珠跟一颗精神药珠。这金卡虽说是回礼，但未必没有提醒她的意思，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我记起来了，这两天我准备炼一批药珠。你们要是有需要，可以到时候过来拿。”赵如眉客气说。
眼看目的达成修吉越发恭敬地道了谢，不管青年现在有没有药珠，他既然说了两天后过来拿，那至少两天后是稳了的。到时候带上他需要的资源，再过来就行了。
赵如眉目送马车走远才回到店铺里。
虽说诊所可以监控七号站台区域的电报机，但他们没法向八号采矿区传讯，只能借由修吉这边问问情况。
赵如眉在七号站台镇一呆就是五天，期间修吉除了三天前来了一趟，之后就没再冒头。矿区那边有什么问题，都是托巴兹过来汇报。七号站台镇这边每天早晚发一封电报，结果得到的回复永远是暗号正确的没问题。
巴兹的汇报跟春日樱他们弄到的矿区情报一模一样，已知1号采矿点已经被周舟他们控制，出门的时候赵如眉还特意跟他说了，一旦有变，可以通过电报机求助。
排除1号采矿点又被夺取的极低可能性，电报机的回应可谓风平浪静。而实际上的矿区也确实很平静，两天前她在后半夜会去了趟矿区，除了路法曼等人依旧被控制外，矿区的运转非常稳定。
这5天时间里，赵如眉依靠收藏品跟雪灵女，炼了快一千五百瓶珍稀强化剂，其中五百瓶出售给了猎手工会，剩下一千瓶她拿了七百瓶给春日樱那边，交给了准备前往奥塔城打探情报的三阶队伍。
由于沃克银行限制大额兑换，有时候诊所兑不过来的金币，都会托给赵如眉去兑。
副行长纵使感到为难，但每次还是让她成功兑换了。七号站台所有诊所再加上她自己两百多万金币，这五天顺利解决了己方阵营所有玩家除海选赛资格外的个人限购资源。
剩下还没有购置海选赛资格的，只有百来位一阶玩家。他们近期已经成为团队里面的团宠，二三阶玩家偶尔弄来一些用不着的金币，都会塞给他们。
这天正值中午，昨天巴兹带了电报过来，说矿区的季中盘点队提前一天到了。在矿区人员的招待下，中途虽然发生了一点小误会但他们很快就解决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解决估计是真的，但是不是小误会就不好说了。这两天的电报，赵如眉比较注意。
本以为今天还是巴兹过来，然而赶来的却是驾驶马车的修吉。
“这是矿区中午发过来的电报，矿区的季中盘点进展得很顺利。”修吉拉住马匹，把翻译的电报递给青年，在他浏览期间，放轻嗓音说，“只不过，奥塔城郊反而在聚集大批的武装机械……”

第417章 奥秘之都（四十一）
记载着矿区电报情报的纸张上说季中盘点非常顺利, 盘点队已经盘查了1/3采矿点的经营状况, 如无意外，他们将在预期计划内完成盘查并赶回去汇报。
这电报与之前的风格如出一辙，阿菲亚粗略扫完才看向修吉：“周围又出了什么事吗？大批的武装机械在奥塔城郊集结做什么？”
“是之前五号站台的事。”修吉顿了顿，看了眼青年又补充道, “还有八号站台的矿区, 主要是这两个地方的武装机械损失过大，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哦豁——]
[他们这是要找场子吗？]
[果然有武装机械工厂, 这是准备靠数量碾压主播们？]
大弹幕：[莫慌，主播这边已经把海选积分商店的资源全部捞空了, 只剩下一小部分一阶主播。它们现在还在集结呢，就算冲过来也至少还有2天缓冲, 到那时候己方阵营早就攒够资源了, 打得过就打呗, 打不过被淘汰也没什么太大的损失, 反正我们不亏。]
大弹幕：[我怀疑修吉他们可能猜到矿区被主播把控了, 矿区的武装机械全部覆灭, 但电报却毫无动静……主播又很关注矿区，啧啧啧……]
大弹幕：[看修吉态度就知道了, 如果他真觉得主播参与了矿区行动，那现在这表现明摆着就是不想翻脸。像这种乐得糊涂的NPC，管他是不是真心，只要有情报就行。x5]
大弹幕：[我希望奥塔城郊集结的武装机械能过来, 虽然一个只有10点净化点数，但这绝对是当前副本里付出与收益比最高的渠道，要是能分批过来就更香了！]
矿区的胜仗给了这些观众们信心，在他们的分析中, 矿区在方团圆小队协助下负荷一千个武装机械半点问题也没有，至于七号站台区域这边，在人数足够多的情况下负担两千个武装机械也没什么压力。
只要这群武装机械单批次不超过五千，接下来都有得打。
对于修吉提及的这两个区域，赵如眉面不改色道：“引起注意？所以他们现在是打算把这些潜在威胁覆灭？这也不奇怪，他们打算集结到什么时候？目标仅是五号站台镇与八号站台矿区，还是说混杂了其它区域？”
“不知道。”
面对这好几个问题，修吉摇头说：“那边目前还处于集结阶段，行动日期还没定下来，估计正在商榷。目标肯定是以五号站台与矿区为主，但那些摧毁武装机械的队伍机动性很强，其它城镇多多少少都会受到一些波及。”
修吉这番话就差把‘不希望武装机械影响七号站台区域稳定’的字样写在脸上了，但凡他有一点儿希望武装机械到来的意思，都不会把这个情报告诉不知根底的另一伙势力。
“我听说武装机械在五号站台毫无怜悯，摧毁杀害是不少建筑与无辜路人。它们集结或者去五号站台与矿区我没意见，但有没有能让它们避开七号站台区域的办法？”赵如眉问。
“没办法，武装机械一旦运行，只认任务与身份卡持有者，其他人无法跟它们进行任何交涉。”修吉说着，用玩笑口吻道，“如果您懂武装机械的制造与编程，倒可以试着往里面增加一条限制。”
“这个提议听起来很不错，但很可惜，这些都是我不擅长的东西。”青年语气诙谐道，“如果能用药剂与药珠解决掉这不稳定因素，我会很乐意提供协助。”
看着踩在马车台阶上的青年，修吉下意识以为青年是在暗示他们从中运作，他摇头道：“即便是我们，也左右不了这个决策。”
“拦不下就算了，之后走一步看一步吧。”赵如眉说着进入车厢里，三天不见，躺在榻上的伤者状态算不上好，但也比上上次要好许多。
赵如眉激活净化领域的同时，顺便给了他一个治疗技能。她的店铺已经没有伤者过来治疗，离开车厢时，她还额外给了1颗治疗药珠与1颗精神药珠，算是对这个情报的回礼。
直到修吉驾驶着马车离开，这位保持着重伤状态的伤者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这表明他想说的修吉已经全部代为转述，没有任何的补充与多余解释。
奥塔城郊的集结，像极了海选赛副本最后一场大战的开幕。对此赵如眉非但不担心，还有点期待。
这种感觉就像果园里的果子都快摘光了，忽然有人表示西面还有一座硕果累累的果园，如果不是矿山那边有殓尸棺，且七号站台与矿区相隔甚远其他队员无法及时支援，她倒是有去奥塔城郊远远看一眼的打算。
好在她虽然不好抽身，春日樱那边倒是派出了还几支队伍前往奥塔城方向。算算时间已经出门将近三天，应该可以在那批集结的武装机械出动前，赶回来汇报。
当天傍晚，赵如眉去了趟诊所，把这个情报告知春日樱等队员。
“七号站台这批电报机里面，有一个加密的，但不常使用。其它电报机都没有涉及这方面的情报，队长这条情报应该就是从加密电报机那边传来的，我们最近会再组建一支破译队，争取能实时监控。”春日樱认真说。
“嗯，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地方可以跟我说。”赵如眉看着这间会议室墙上铺的奥塔城概念图，旁边的板子是‘武装机械’相关情报。
由于奥塔城对这些站台城镇有着普遍的信息封锁，知晓奥塔城的都是各个站台镇的高层，其中奥塔城跟‘武装机械’的大部分情报，还是周舟从路法曼嘴巴里撬出来的。
海选赛的倒计时还剩10天，这个时间固然足以让玩家前往奥塔城，但好巧不巧奥塔城郊的武装机械开始集结，哪怕硬闯，最多也就是进入奥塔城一日游，甚至于能不能撑到1天都是二说。
如此庞大的副本世界，如果只来让玩家进行一场海选赛，未免有些浪费。结合沙盘城市的特征性布局，还有不同等级的污染区域，与新星赛挂钩的奥秘之都怎么看都是刚开始，后续大概率还会再接触。
趁现在有时间多捞点情报有备无患，这才是一个合格且优秀的团队该做的正事。
这方面都不需要赵如眉指点，春日樱他们早就安排妥当了。不论是前往奥塔城的，还是前往其它站台的队伍，准备得非常齐全。
随着一些职位开始让NPC接手，由己方玩家创立的武士组织特意租了个武斗场，召NPC来陪练战斗技巧。对于好战且乐于钻研的队员来说，这武斗场简直就是天堂啊！
在七号站台区域一片兴兴向荣之时，高仓裕利揣着五万多金币在一个无人的小房间里，使用次数回到了露天场馆。由于每个玩家只有3次回归机会，这是他第二次使用回归。
按照高仓裕利的计划，这次回归他要优先购置净化点数，如果能全部买下就更好了。要是净化点数所剩不多，剩余的海选积分就用来购置红色品质修理石跟随机宝箱。
高仓裕利自信来到海选积分商店的告示板前，一眼扫过去，十几个格子将近一半多都是售空状态。他懵了下，凝目细看，脸色逐渐难看的同时脑袋更是一阵阵眩晕。
他特意看了眼副本倒计时，分明还剩10天啊！！！
为什么会这样？净化点数被薅空他能理解，东夏国的玩家肯定不会放过这笔资源，他们只要往这上面投入资金那其它赛区限购资源势必捉襟见肘，可修理石跟随机宝箱也被薅空得一点不剩，这有点过分了吧？！
还是说除了东夏国玩家，这个赛区还有其它小组织……
高仓裕利越想心头越不顺，咬牙把金币全部兑换成海选积分，把能买的全部买下后，急匆匆地回归副本。
‘嘭——’地一声，高仓裕利一把推开房门，大厅里坐着的十几个玩家听到这动静纷纷看向他。
在发现高仓裕利脸色不对再结合他进小单间的目的，大部分玩家神色微妙地收回视线。明知他在气头上，众人左顾右盼生怕被当作出气筒。
很好，不用问了。
这群人全都知道海选积分商店被扫空的事了，就他这段时间忙着出任务连个漏都没捡到。
“怎么？赛区限购什么时候被扫空的，你们连这也要藏着是吧？”高仓裕利冷笑道，“怕我把你们捞到的资源全回收啊？”
其他人也就罢了，毕竟不是岸山组的核心成员。高仓裕利盯着跟自己下过好几场副本的队员，后者也是暗暗叫苦，他还以为高仓裕利那次提醒是暗示赛区限购已经售罄，所以才让众人再攒两天金币。
这谁知道他居然拖到今天才进场馆啊，这位核心队员尴尬道：“你提醒之后，我是打算换点积分的，结果一进去发现赛区限购全空了，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高仓裕利：“……呵。”
海选积分商店已经被掏空，高仓裕利也知道生气没用，他冷静下来跟众人一合计，发现商店早在3天前就空了。由于没人亲眼见证到商店被扫空的过程，因此具体时间可能更早。
“东夏国那批玩家有可能在17天内积攒至少三千万金币吗？”高仓裕利眉头紧皱道。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在座玩家想也不想地摇头。
十七天三千万金币啊，这就是把某个区域的金币全掏空也不一定凑得够吧？而且均摊下来一天两百多万金币的买卖，光一个城镇绝对扛不住。
不管他们是在各个城镇都铺设还是一个城镇一个城镇地更换，这动静肯定不小才对。但不论是七号站台区域过来的玩家，还是八号站台这边，他们都没听到相关风声。
“他们在七号站台设立了诊所，但是我观察过两天，按那家诊所的收费，一天最多四五万金币的营收。就算在整个七号站台区域都铺满诊所一天也绝对不可能收割两百多万。”
其中一位二阶玩家说：“他们要么是在别的站台有势力，要么就是还有另一批势力在暗中抢夺赛区限购，这两拨人瓜分了。”
“其他人？”高仓裕利眯着眼想了想，他倒是希望还有一股势力，最好跟东夏国是对立面。
不然这新星赛真没法玩了啊！
但岸山组在诺澜镇遭遇了围歼，他的队伍又在矿山镇被猎人打散，这次三阶精锐出师不利损失了多半。另一股势力来自岸山组的可能性极小，倒是西欧集团跟棕熊那边还有一丁点可能性。
高仓裕利越想越堵心，看着在场队友道：“把个人限购资源买完就散队吧，到时候多搞点情报带回去。”
就他们这小猫小狗三两只，散开的生存概率还大些。
对于这个主意，众人格外赞成。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他们忙着在各个城镇盗窃金库，随着个人限购资源拉满，当场做群鸟散去，准备等副本结束后现实再逢。
高仓裕利对矿山镇的猎人耿耿于怀，没有顾虑后他直奔矿山镇方向赶去，沿途时不时打听矿山镇的情报。
结果得知矿山镇早在十天前就被摧毁了，一些会飞天的铁疙瘩包围矿山镇后投掷子弹，当场炸死了许多人。这段时间有胆大的去了解情况，但来回不到两天就赶回来了，嘟囔着这生意还做不得。
矿山镇没有一个活人就罢了，还有一些野兽在那里安了窝，可凶了。
还有这等好事？
以东夏国玩家的性格，他们不太可能屠镇，那些会飞的铁疙瘩来势汹汹，猎人这波怕不是被打退了。
想到这高仓裕利嘴角微翘，当即决定前往矿山镇勘察现场。
对矿区有想法的不止高仓裕利一个人，事实上从季中盘点结束后，陆陆续续的有玩家赶来矿区观望，想看看有没有捞金的机会。
周舟他们守着1号采矿点，只要这些玩家不过来刷存在感，他们也就当没看见。
在海选赛副本倒计时还剩6天时，队长来了一趟，了解完他们近况顺手把过来打野的小队清理了，而后又赶回七号站台镇。
奥塔城郊武装机械聚集的情报是在倒计时10天的时候传入赵如眉耳中的，结果一直拖到倒计时2天，这批武装机械只见集结，不见行动。
就连前往奥塔城郊方向的几支三阶小队都赶回来了，然而他们带来的情报甚至还没修吉的精准。
前往奥塔城郊的这条铁轨路，越是靠近城郊附近树木越稀少。其中一支小队原打算在附近城镇了解有关奥塔城与武装机械的情报，结果进去没多久就遭到了武装机械的围攻。
“我们那个位置还没靠近奥塔城郊，但是街道、建筑与各种公共设施已经具备现代化特征。这些武装机械肯定是通过监控或者卫星之类的东西察觉到了我们，从而出动队伍赶来围歼，它们的数量是我们的五倍，还挺难缠。”
“为了能把这消息带回来，他们五个在掩护中被淘汰，我天赋比较能藏再加上有载具，这才摆脱了后续支援而来的追击。”在精神治疗与物理治疗的双重缓解下，这位三阶玩家状态还不错。
“如果他们的监控具有检测任意生物是否是污染所憎恶目标的能力，那有点吓人。”旁听的一位队员说，“不过武装机械能在近距离感知出来，倒是真的，会不会是你们途经的区域有武装机械的伪装？”
“也有可能监控就是伪装。”同样在旁听的赵如眉说，“它们虽然是机械，但具有一定智慧，等‘支援到了再动手’有时候比人类执行得还要更严谨。”
这些推测引得这位三阶玩家仔细回想了一番：“要说机械，那些地方的电线杆与垃圾桶，还有商铺招牌什么的。大部分都是由钢铁材质铸造，它们的伪装范围很广。”
由于不到一个小时就遭到了围攻，之后就是往外拉扯的漫长追逐战，他能回忆起来的信息比较有限。另外几支小队的遭遇跟他差不多，都是在中途遭到围攻，而后逃亡。
几支队伍别说靠近奥塔城郊确认附近是否在集结，就连稍微繁华点的城镇都没进去过。
也不知道这个副本世界就是这个难度，还是直播间刻意为之，总之这一趟的收获只比没有好那么一点。
赵如眉掐着巴兹前来拜访的时间点离开诊所，今天又是他过来递送矿区电报，赵如眉伸手接过信封看着他说：“麻烦你转告修吉阁下一声，我找他有点事，最好下午或者明天过来。”
“好的，那我就先过去了。”巴兹点了下头说。
目送巴兹的背影，赵如眉看了眼副本倒计时，还剩1天19小时。这个时间点哪怕奥塔城郊的武装机械立刻行动起来，除非不分日夜全速全进，不然不太可能在2天内赶到七号站台区域。
[这波武装机械等了个寂寞啊！]
[我严重怀疑直播间在暗箱操作，哪有集结七八天还不出动的道理啊，这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净化点数呜呜，好多的净化点数就这么飞了。]
大弹幕：[直播间就不能灵活一点吗？比如超过多少武装机械就不允许通过之类的，好歹让它们来一批吧。我裤衩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啊？x5]
大弹幕：[说实话啊低于一千这跟送有什么区别，我要是武装机械，我还不如不派部队过来。]
大弹幕：[好像有道理喔，那它们还集结干什么？吓唬人？主播都要撤退了，这时候再出动还有什么意义吗？]
数百万观众不能理解武装机械幕后操控团队的想法，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修吉跟那位至今还不知道姓名的伤者身上，看能不能捞点情报。
当天下午，店铺什么动静也无。
由于奥术师的强化剂没办法带出去，赵如眉除了抽几个小时炼一批应付猎手工会外，晚上一般在武斗场里训练雪灵女，精进它的战斗技巧。
次日中午，玩家可在海选赛副本里停留的倒计时还剩19小时。
修吉驾驶着马车来到店铺门口，像往常一样敲了敲门。虽说在等人，青年依旧像刚抽出空一般，隔了几秒才过来开门，顺便跟修吉打了声招呼：“那边还没有要行动的迹象？”
“没有。”修吉摇头。
“好的，我知道了。”阿菲亚说罢，踩着台阶登上马车，走进车厢里。
修吉习以为常地在马车旁等待，视线扫过街道上往来的路人。今日天气很明媚，但他心情莫名地高兴不起来。
或许是应了他的直觉，青年一进入车厢，开门见山地对榻上的伤者提及自己的团队要离开一段时间：“这一趟非走不可，七号站台这边后续再有事，我大概率是帮不上忙了。”
“你倒是很会挑时间。”他沉默半晌才回应。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在谴责青年临阵脱逃般，带着些微幽怨。
赵如眉也没否认，她从道具栏里把黑白色调的博弈天平拿了出来，两侧堆放砝码的圆盘目前正保持着平衡。
“我个人比较钟爱高风险背后的高收益，你要不要跟我来一场对等博弈？”
赵如眉走近床榻，无视萦绕在鼻翼的酸腐气味看着他说：“你要是愿意时刻共享位置，我会在回归的24小时内找到你，无偿协助你解决有可能遭遇的困境。”
“如果我没能在24小时内找到，那么作为代价，我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都不再使用该手段。”赵如眉说。
这个博弈乍听并不对等，他付出位置后，有可能获得一个助力，也有可能得不到。要是得不到助力，他也无法获得其它的补偿。
而赵如眉这边如果找到人了，她愿意提供无偿协助。但要是没找到人，她这种惩罚虽然也是在削弱自己，可资源并没有到伤者手里，反倒让系统有了操作空间。
随着她的话落，橙色品质的博弈天平两端不断拉扯，时而下坠时而上升，平衡难以达成。观众这边已经被主播这大胆的想法给惊呆了，这跨副本的操作，未免也太瞧得起这道具了吧！
赵如眉是做好了失败的准备的，要知道如果是常规副本这个博弈别说成立，连反应都不会有，因为常规副本之间压根没有任何联系。
可本届新星赛不同，奥秘之都才刚揭开一角，玩家大概率还有再进入该副本的机会。比起开局一步步往上爬，如果能有个熟悉的锚点作为定位，那将节省非常多的时间。
伤者没有干脆答应但也没有迟疑太久，早在两人初遇，他就知道双方大概率能进行合作。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付出位置，就能在之后收获一个打手？这听起来有种花一枚金币中大奖的感觉，然而这个天平所蕴含的磅礴能量告诉他，这或许是真的。
思量片刻后，他抬起能看见骨头的手掌抓住博弈天平另一端：“你可以叫我希塔，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的下次回归能直接出现在我附近。”
被他握住的银盘停止了摆动，把另一侧的银盘翘在高处，使两者无法达成平衡。
“你这个方案更好。”赵如眉说着，将手伸向另一个银盘。她还没用力，一股重力连带着她的手掌一块往下压，瞬间拉平了天平两端的筹码，紧接着一股灵魂上的撕扯感从大脑深处传来。
【对等博弈契约形成中——】
【[非常态]对等博弈契约已建立，玩家下一场赛事将遭受不可预测因素（难度A~S级）影响，请做好准备。】

第418章 奥秘之都（完）
被分割的一小部分灵魂并未还回来, 倒是[非常态]对等博弈契约成立后，一分二注入了博弈双方的大脑里。虽然知道橙色品质很强, 但这跨副本的博弈还是把观众给震撼到了。
不过从结果上来说, 主播下一场赛事即便可以跟希塔汇合，但额外叠加的A-S级难度，预示着这一条路必然不是一帆风顺, 数百万观众们既期待又有点小慌张。
赵如眉个人对难度A-S级浮动的不可预测因素倒是淡定得很, 对等博弈契约一成立她便用灵能拨开希塔这只有肌体的手掌，把橙色品质的博弈天平收入了道具栏里。
希塔被灵能托在半空的手指微微颤动, 赵如眉正准备把他手放回榻上，视线一抬, 恰好对上他尚还完好的眼眶。他瞳仁紧缩，眼眶里的血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肿胀, 隐约有要覆盖整个眼眶的趋势。
他另一颗坏死的眼球周围的黑血原本已经凝固，但在这颗眼珠的影响下, 又迸发出了新鲜血液。
这情况明显不对。
赵如眉及时给了个治疗技能, 同时扫过他肌体筋膜下的污染。这一块块污染虽然在骚动, 但并未扩散至他左半边脸颊, 这突如其来的恶化属实有点奇怪。
好在治疗技能的对血丝跟血管伤口有效果, 很快就止住了右眼眶的的血，但左眼眶充血的血丝并未消退。他瞳仁的光泽更是褪得厉害, 就像一下子被抽取了灵魂一般。
[我敲，这啥情况。]
[他怎么一副要寄的感觉啊？主播也没干嘛啊！]
[……别啊, 好在也是布置过禁法领域的大佬, 这么脆弱的吗？]
观众全被希塔这状态给吓到了，治疗技能用完不到五秒他忽然张开了只有骨骼、牙齿与肌体的嘴，赵如眉果断塞了一颗精神药珠进去。
精神药珠所蕴含的精神能量直冲他大脑, 瞬间门解除了方才猝不及防被抽取一部分核心灵魂，而险些稀里糊涂变成活死人的致命风险。
看着希塔左眼眶的充血消退，瞳仁光泽缓慢恢复。赵如眉心下有了底，撤回托着他手掌的灵能率先解释了句：“这是意外，如果你需要类似的资源，我可以给你找一批来。”
“越多越好。”希塔毫不客气。
“那你得在今晚零点或者明天清晨六点之前再来一趟。”净化领域的持续效果已经快要结束，赵如眉拿出净化提灯摆在希塔的床榻旁边，一边抑制污染，一边说，“超过这两个时间门点，之后再见就是谁也说不准的下次了。”
“除了精神类资源，你还需要什么别的？”赵如眉又问。
“就这个。”希塔言简意赅。
“嗯。”赵如眉应了声，“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对等博弈契约并不是保命符，如果在她离开期间门希塔忽然死了，那这契约等同于签了个寂寞。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还是乐于提供协助的。
“等到重聚的时候，你自然知道。”希塔变相拒绝。
赵如眉确实有打探重要情报的想法，希塔有所顾虑她也能理解，她没有执着这个问题，当即变更话题道：“武装机械集结了这么久，它们的大概数量你这边知道吗？还有它们的目的。”
看着盘坐在车厢里的青年，希塔小幅度地调整了一下身躯，让被挤压的一部分肌体得到放松，用能量合成声音传入他耳中：“治疗。”
赵如眉痛快拿出两颗治疗药珠丢到了他身旁。
希塔手掌刚握住其中一颗治疗药珠，这充沛的活性能量立刻化开涌入他每一块肌体。
“在材料充足的前提下，工厂一天能产出成千上万的机械，具体数量我不知道，但肯定不少。”希塔不客气归不客气，可以回答的问题他也没含糊，“处理威胁是它们顺带的目的，它们真正目的是这片肥沃土地上的资源。”
在玩家视角里，武装机械集结了9天，结果什么动静也没有，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它们是受海选赛规则的钳制。不然根据它们的实力与数量，淘汰该赛区的玩家简直毫无压力。
希塔不知道直播间门的存在，他这番话也不是毫无根据，毕竟这些站台镇以及铁轨，本身就是为了开采资源而建立的。武装机械虽然比人类强大，功能多，可它们到底是机械，不怎么懂得变通，且维护成本高昂。
想要高效率与低成本的资源开采，人类是必不可缺的参与者。
“武装机械会成为开采资源的先锋，这些城镇将在接下来的几年里迎来跨越性的社会变革。”希塔说，“我有点困了。”
“最后一个问题。”赵如眉说，“你们对污染能量的研究，进展到了哪个阶段？”
武装机械已经可以量产污染珠，希塔之前的禁法领域也是利用污染能量所布置而成的，该副本世界的科技与魔法显然对污染能量格外青睐。
“如你所见。”希塔回答，“目前的研究正停留在驯服阶段。”
“你呢，是第几号驯服人员？”赵如眉又问，“我以为你们的驯服工作会待在专业的场地里。”
“如果我待在那里，你岂不是少了个助力。”希塔没有正面回答。
“的确。”
赵如眉没否认，她站起身把净化提灯收回，正准备离开时，希塔又说：“这灯卖吗？”
“没法卖。”赵如眉说。
“精神类资源多弄点。”他说，“我让人过来拿。”
他赵如眉听得一笑：“你这是怕我趁明天又问你有什么打算吗？”
“你之前很忙对吧，我也一样，并且是时时刻刻。”希塔说，“知道有多少驯服人员没太大意义，只要我成功了，不管你投入多少，都能翻倍收回来。”
[好大一张饼啊！]
[我总感觉他在立flag（旗子），众所周知这就是个超级无敌debuff，没几个人能撑过去。]
[投资本身就是风险，他如果真被污染嘎了也没办法啊！]
大弹幕：[这家伙也不早说，早点说主播之前攒的精神药珠就都给他了。十万金币一颗，他不至于给不起吧。]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忽然想起博弈契约成立前，大佬虽伤但傲，被他骗过去了。]
大弹幕：[事实证明嘴硬要不得，吃饭都比别人少塞两口。x10]
对比希塔之前那副‘爱给不给’的态度，眼下这不光主动索要还会画饼的反差，确实有点让观众上头。
赵如眉没有被他的大饼给糊弄，反向激励道：“成功的前提是确保自己的意识没有被侵蚀，也就是说，你得先保证自己活着才行。”
“所以你准备的精神类资源关乎着我的存活率。”希塔说，“多弄点。”
“行。”
赵如眉干脆答应。
修吉见她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金卡。
赵如眉并未推辞地收下，目送马车离开，她径直去了趟诊所。
精神类道具相较于治疗道具要珍稀许多，但它的使用频率不像治疗道具，随便一场战斗就得消耗一次。有时候精神没受到太大影响，有可能几场副本下来都用不掉。
所以收集难度倒也不高。
赵如眉交代春日樱等决策队员把这个消息传递下去，由于博弈天平的交易有时间门限制，剩下的这十几个小时里根本不够交易几次的，因此她用了另一个方式。
即使用不可名状入场券或者是科技资源碎片作为交换，不同品质的精神增益与恢复类道具，标有不同价码。但这个提议刚告诉春日樱他们，就被劝住了。
“凑一点精神类道具而已，这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分得这么清楚。集体存在的意义不光是有福一起享，还包括有难一起扛。收集精神类道具，重点不在等价交换，而是享受了资源且有能力的队员，要做出一点贡献来。”
春日樱干脆说：“这方面我们会联系其他队员，其它城镇有的话可能需要队长你跑一趟去取，其它问题交给我们来解决。我们不是还有一批盟友国籍的外围队员吗，他们要是有多的精神类资源，也可以用金币跟他们换啊。”
另外几位队员纷纷点头。
目前由诊所与武士组织聚集起来的玩家已经超过两千名，不过这里面将近1/2都是一阶玩家。本国的一阶玩家还好，个人限购全部拿到手了，盟友国籍的玩家则是个人限购跟海选赛资格二选一。
在电报机的高效沟通下，不到三个小时，各个城镇陆续传来消息。由于不是强制要求玩家上缴精神类资源，只是让他们有多余的缴一缴，因此己方队员这边只凑了二十几件，盟友国籍的外围队员倒是兴致高涨。
在得知连白色品质的精神类道具都能换好几千海选积分，他们那叫一个乐意。
各个城镇的道具由当地收购，后半夜的时候，赵如眉背着双肩包，驾驶着载具出门。沿途拜访诊所，一路来到了诺澜镇。该小镇还处于重建阶段，愿意留在这里的居民不多。
赵如眉路过诺澜镇，在凌晨四点左右抵达了鲁特镇。
此时海选赛倒计时还剩不足六小时，对于阿菲亚的双亲来说，鲁特镇已经是很不得了的繁华镇子了。他们的最大愿望，就是能够在鲁特镇买下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这样一来杂货铺就不需要支付租金了。
阿菲亚本人倒是有这个资金，但在发现不少人喜欢对自己的父母献殷勤，从而用亲情来胁迫他。这无疑触犯了阿菲亚本人的逆鳞，他干脆拿出一笔资金，在父母自小生长的乡下买了一大片庄园，让他们养老去了。
平时没什么事的时候，阿菲亚本人会去乡下住上个把月，更多时候还是留在鲁特镇。根据阿菲亚的记忆，赵如眉在载具协助下，抵达鲁特镇不到一刻钟就找到了庄园的位置。
这片庄园确实很大，并且泥土非常肥沃，果园、菜园、还有畜牧棚子一应俱全。即便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依靠这片庄园自给自足是不成问题的。
确认阿菲亚的父母身体还硬朗，赵如眉用阿菲亚的口吻把身上两万多金币拿出来，分散藏在好几个地方。
两位老人亦步亦趋跟在青年身后，等他把金币全部藏完，皮肤暗黄的老妇人殷切问：“这次也在家里待两个月吗？”
阿菲亚回来鲁特镇的四年里，只有其中一年在庄园里呆了两个月，自那之后，他母亲总喜欢这么问。
“今天先不留了，我还有些事没处理好。”赵如眉和声说。
“你快去吧。”
不等妻子开口，手里拿着灯烛的阿菲亚父亲连忙说，生怕他耽误了重要的事。
“你……”
看着唱反调的丈夫，老妇人欲骂又止，气得伸手掐他腰部赘肉，恼声道：“你就是成心不让我好过，庄园里好多蔬果都成熟了，他不留在家里吃一点，都烂了怎么办？”
“他炼几瓶药剂够买好多蔬果……哎——我我我错了，我这就劝他，你先撒手！”他一边服软，一边抬起手将青年往外挥，就像在赶苍蝇。
赵如眉自然不可能留下，顺势趁这个机会溜走了。
等老妇人松开手教训完丈夫，后知后觉地准备招待儿子时，周围连个人影都不见了。
“好啊——”
趁着妻子发飙前，深知她脾气的丈夫已经气喘吁吁地跑出好一段距离。等她上午气消了去果园巡视，方才赶着驴车往她跟前凑。
“他匆匆忙忙敢回来，除了金币什么东西都没带，一看就没打算长住，你干嘛要费这个力气呢？不如放宽心多摘几个果子，他想住的时候，自然就住下了。”
“他不是你儿子啊？你怎么连半点舍不得心疼都没有？”老夫人还有点气。
“他？哼，他是大人了，有什么好心疼的？我是心疼你一把年纪了，你少操点心行不行？”同样一把年纪的老头往旁边挪了挪，神气说，“快上来，这地儿这么大，你光靠两条腿要走到什么时候？”
两位老人坐在一块，从果园里溜达一圈出来的时候，发现庄园入口处有好几辆马车在卸货。
随着毛驴走近，老妇人差点高兴得晕过去：“阿菲亚！”
低头思索的阿菲亚听到这个熟悉声音，微微抬头，见到父母，他颔首打了个招呼：“我回来住一段时间门。”
库房失窃的事已经解决，这次回来似乎是要研究新的药剂秘方。但有关于这一个月的经历，阿菲亚想不起一丁点细节，直到大包小包的奇珍材料全部被搬回炼药室。
阿菲亚挨个开箱检查，结果他越看越怀疑自己的眼睛。
等会，他什么时候混得这么好了？连以前按个买的奇珍材料，现在居然都能用箱装了？！
就连奥能球都有四个，还全是高品质的！
不得了，非常不得了啊！
阿菲亚呆滞了许久。
*
赵如眉这边从庄园回到七号站台镇，把共计六十七个精神类道具交给了巴兹，此时离副本结束还有三个多小时。经过询问，赵如眉得知她离开后该NPC还会继续生活下去，但不会记得曾有一道意识短暂借用过他的身体。
得知这点的赵如眉果断打包一大堆材料，马不停蹄地把‘阿菲亚’送回了乡下庄园。
这样一来，既能保全‘阿菲亚’在七号站台镇的声誉，也能极大地确保‘阿菲亚’的性命。要知道矿山那边还埋着雷，一旦路法曼获得自由后找到‘阿菲亚’，他这前后差距过大的表现即便不死也有当小白鼠的风险。
倒不如把人送回去，一来乡下庄园是真的偏僻，二来阿菲亚有亲人在这里，又有这么多的材料跟药剂秘方，他待个三五月肯定没什么大问题。
当然了，要是其他NPC能在系统影响下而逐渐淡化‘阿菲亚’的存在，那是最好的。
赵如眉特意掐着时间门，海选赛倒计时结束的时候，运输着材料的马车队伍正好来到庄园附近。在倒计时归零的时候，她耳畔响起了系统通知：【海选赛已结束，所有幸存玩家将被传送至新星赛场馆。】
随着意识被抽离，当赵如眉的视线再度恢复时，她已经置身在露天场馆的过道上。
赵如眉第一时间门查看道具栏里的特殊道具，殓尸棺旁边显示着‘可召回’字样，她试着触碰召回，系统再度弹出提醒：【是否召回红色品质特殊道具‘殓尸棺’，召回该道具需支付20w积分。】
这种情况下别说20w，就是40w也得把方团圆小队给捞回来啊！
赵如眉非常干脆地选择了‘是’。
殓尸棺收回来后，她再无顾虑，随着观众们入座，系统提醒响个不停：【本届新星赛&#183;海选赛（第一赛区）已结束，玩家可触碰沙盘城市进行本场赛事的资源结算，公开模式可停留倒计时剩余29分59秒。】
[哦哦哦！！！是结算！]
[来了来了，终于有机会看看主播的结算页面了！]
[这次的奖励还行吧，不过应该没有常规副本的奖励丰富，有点好奇净化点数最终是多少。]
[这些奖励不单是主播有，其他国家的主播也有，啊……有点索然无味。]
大弹幕：[你们清醒一点啊，这还是海选赛，海选赛啊！新星赛的重头戏还在后头呢！哪有第一关的boss都没摸到，就先把奖励拉满的。]
大弹幕：[净化点数主播一个人单吃了，还不够啊？如果不是为了攒完整科技资源，主播积攒的净化点数都够她用到退休了吧。x5]
大弹幕：[结算结算结算——快快快看看结算，好奇大佬的结算是什么样子的。]
在观众的催促声中，赵如眉径直走到沙盘城市前。这座沙盘倒没什么变化，她伸出手触碰，自己所选的安全区域很快亮起了光芒，系统也随之响起提示：【海选赛副本结算已开启，损失清点中——】
海选赛损耗清单：
消耗积分604630点
消耗红色品质修理石*2
消耗紫色品质修理石*1
消耗蛛丝膏107支
灯剩余耐久951小时（消耗时长-2小时）
起雾符剩余19张（消耗1张）
高活矿能源剩余359L（消耗71L）
希冀弓剩余耐久96%（消耗耐久4%）
桃木剑剩余耐久93%（消耗耐久7%）
激光长剑剩余珍宝能量900mg（消耗4091mg）
执事套装剩余耐久70%（消耗耐久7%）
高性能摩托车剩余耐久70%（消耗耐久30%）
杂烩铁锅剩余耐久55%（消耗耐久45%）
调查员的双肩包剩余耐久42%（消耗耐久30%）
净化提灯剩余耐久30%（消耗耐久5%）
时间门怀表剩余耐久14s（消耗15s）
在观众视野里，这损耗清单甚至需要往下滑动。且不看下面的，光是第一项就让他们坐不住了。这积分支出有点大啊，海选积分商店也就100w积分，这波光支出就花了60w。
剩下的消耗倒还好，都是掉耐久，没有重要武器被破坏。
赵如眉一行行看下来，其中激光长剑因为使用了红色品质修理石的缘故，耐久满了。其余的道具除了时间门怀表临近破损外，别的都还不错，就算耐久低也能修理。
确认玩家已经审阅完毕损耗清单，浮现在沙盘上方的蓝色字体散去又重新凝聚。
海选赛收益清单：
优质蔷薇种子+426颗
积分+100w
净化点数+300222点（已计算1级安全区域倍率）
属性点*60
天赋强化次数*5
海选赛通关资格*1
红色品质修理石*10
由于海选赛没有到处弥漫的污染，因此蔷薇种子没派上用场，但这不妨碍别墅里的小蔷薇结种子。并且结出来的还是优质种子，普通蔷薇种子最高能提供500点净化点数。这优质种子就不说翻几倍，按理保底1倍应该是有的。
100w积分扣掉损耗，还能小赚40w，也不错。30w的净化点数倒是让赵如眉颇为满意，光是这一项，不但把损耗赚回本还反手翻了几十倍。
[3/5的完整科技资源到手了！爽啊！这30w净化点数拿去换积分，可以换六千万啊！换修理石也能换几百个，至于红色品质随机宝箱，同样能换几百个，甚至还能换橙色品质的箱子！主播什么时候开始采购啊！我想看！]
[忽然发现除了优质蔷薇种子外，剩下这些资源全部加在一块，甚至还不到3w净化点数的零头。]
[主播应该攒够50w净化点数了吧？不买完整科技资源吗？]
大弹幕：[50w？大胆点，100w绝对有好吧！能买两个完整科技资源！]
大弹幕：[？？？这都不买吗？看来主播有当屯屯鼠的潜质啊，想看看大佬的综合面板，一定非常富裕。]
海选赛的损耗与收益清点完毕后，由于场馆热度只会在玩家被淘汰或是新星赛结束的时候结算，因此这还差一千多万破亿的热度，暂时没办法转化为积分。
赵如眉也不缺这点积分，她主动靠近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目前七个完整科技资源虽然有零散的竞价，但单个完整科技资源的竞价总额还不超过1w净化点数，目前各国都处于观望阶段。
然而随着此次海选赛的战果传入各国高层，估计他们很快就会行动起来。
这方面赵如眉一点都不慌，她再度来到沙盘面前，注视着另外三个特征明显的区域。铁轨穿行的区域是一小片森林与山脉，第一赛区的区域并不是严格地按照污染区域划分的，其面积约等于半个污染区域。
就算海选赛只在1-2级污染区域之间门投放玩家，这一波投放下来，怎么也得开8个以上的赛区，这反倒让赵如眉有点好奇其他玩家的海选赛表现了。

第419章 奥秘之都（结算章）
按齐民玄他们的说法, 不论是否参与新星赛，玩家都可以旁观新星赛的赛事。并且每一届的规则都不大一样，这一届的新星赛添加了‘不可名状活动主题’, 光是开场就跟往届有所区别, 后续更加不好说。
确认沙盘城市没什么细节上的变更，赵如眉抬头环顾满座的观众席, 和气说：“这场直播就到这里了……”
[别呀——]
[公开模式不是还有十来分钟吗, 主播再待一会吧！咱们可以预测一波其它赛区的表现啊！]
[对对对对对, 还有主播为什么不买完整科技资源啊？]
[净化点数商店都还没开放，怎么买啊？不过主播应该攒够了净化点数, 所以之前为啥不买？]
大弹幕：[我比较好奇主播的战力极限是多少个武装机械。x5]
大弹幕：[希塔他们在研究污染, 主播觉得他们能成功吗？还是注定失败？]
一听到主播说要撤, 在场观众纷纷挽留，抛出了一堆问题。有些弹幕还可以点赞, 并根据点赞数量维系停留时长，短短半分钟, 就有好几个不同的问题被集中突出。
“海选赛至少有五个赛区以上, 环境未知的情况下，不太好说。但第一赛区这边本国阵营的底子已经兜住, 其它赛区就看他们自己的努力了。”赵如眉挨个回答下来, 能说的她挑着重点说，不好过多透露的则一句带过。
“武装机械这个，要看环境跟双方的支援情况。如果不计算任何增援以矿区为例，我个人综合战力的极限，应该能挡下上千个武装机械。”赵如眉保守估计说。
上千个武装机械听起来不少，一旦联系起奥塔城郊有关于武装机械的集结，那边起码是以万数计算。
[众所周知新星赛的战力划分是猎人;gt;一批三阶精锐;gt;一大批普通三阶, 如果猎人的极限是一千个武装机械，那其他主播的负荷数量只会更低……这要是正面作战，感觉新星赛这点一三阶主播不够看啊。]
[武装机械已经有生产线了，正面硬刚，估计只有四阶五阶的主播才有一战之力吧。希望下一场的主播们不是空投到武装机械堆里，不然能不能坚持到排名都是个问题。]
[我去，这么严重的吗？！]
大弹幕：[主要是这批武装机械的战力真不弱啊，一阶主播正面对抗就是纯送，一阶估计1v1够呛。三阶主力数量上面又处于劣势，啧啧——难搞啊！]
大弹幕：[就是说，希塔不是在研究污染吗，有没有可能用魔法打败魔法？]
大弹幕：[想多了吧，武装机械的核心是污染珠，如果希塔能驾驭污染，那为什么要对抗武装机械啊？我倒是希望污染能在这个副本世界失控，不然靠主播们对抗整个副本世界，想也知道不可能啊。]
大弹幕：[……不愧是有‘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参与的新星赛，要是到了角逐排名的时候，各国主播迫于压力大联手，那就好玩了，哈哈哈哈——]
虽然观众的脑洞有点大，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真有可能让他们说准几点。
“希塔的污染研究即便能成功，代价也是巨大的。”赵如眉看着层出不穷的弹幕说。
光是对等博弈契约的成立，就差点让希塔砸了个大跟头。这其中固然有猝不及防的因素，但也能从侧面看出他的精神力时刻处于满载或即将满载的状态。
“即便这些魔法师初步驾驭了污染，之后会不会被反噬还是两说，奥秘之都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浮出水面。”赵如眉说着，目光再度落在沙盘城市上，手指触碰着沙盘边缘。
一直到系统提醒公开模式倒计时已结束，赵如眉才从思绪中抽身，她并未被驱逐出露天场馆。反倒是之前还座无虚席的梯形观众台，如同遭遇一键清空瞬间空荡了下来。
场馆上空的热度也被按下暂停键，停留在九千三百万热度上。折算积分也有186w，这还只是一场副本的热度。要是再多来几场，捞个三五百万积分应该没问题。
眼下资源已经全部兑换完毕，又没有赛区可以围观。赵如眉沿着场馆通道来到尽头门前，伸手一推，走过短暂的黑暗，视线再恢复时，已经回到安全屋里。
她这波没有换随机宝箱，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又还未开售，能提升的只有60点属性跟5点天赋强化次数。由于天赋已经达到满级，这5点天赋强化次数不过是从‘lv20（11/50）’涨到‘lv20（16/50）’。
倒是60点属性可以用来提升幼年体的白蜘蛛。
赵如眉走进种植园，发现之前用来种植芦苇的两块地里的芦苇已经长起来，向日葵也铺满了种植园的其它地块。因白蜘蛛中途回了几趟安全屋，刚结花苞的向日葵明显是被吃掉以后，重新种起来的。
“老大！”白蜘蛛积极打招呼。
“我这里有60点属性。”赵如眉说。
‘咝咝——’
一听到小白可以成长，赤扁蛇立马凑过来刷存在感。
“奇珍猛兽的血你吃了不是没什么效果吗。”看着摆出一副可怜兮兮样子的赤扁蛇，赵如眉温声说。
说到这个，赤扁蛇更加郁闷了。
这不科学啊，它记得跟着往届主人，完全不缺血喝。现在这位主人每次进行高强度战斗它次次都在，但周围的血资源偏偏少得可怜。
说实话，有点怀念往届主人送上门的血资源，赤扁蛇在心里悄悄摸摸地想。
看着蔫蔫的赤扁蛇，白蜘蛛主动说：“你只要好好协助老大，我也会帮你找含有能量的鲜血！”
‘咝——’
赤扁蛇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雪灵女看着趴在地上的赤扁蛇，忽然操控寒雾把它冻了起来。被冻住的赤扁蛇一扭动，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就把这些冰块全部震碎了，扭头跑去追逐雪灵女。
它扁长但灵活的身躯很难让人将其与武器联系在一块。
“我先吐点蛛丝吧。”看着走近的老大，白蜘蛛主动问，“老大你还要炼蛛丝膏吗？”
之前炼的107支蛛丝膏大部分都消耗在了诺澜镇的围攻上，极大缓解了玩家尤其是武士的伤势，虽然这蛛丝膏的4级治疗效果只能把重伤扭转为轻伤，但总归有效果。
且它的成本只有杂烩铁锅耐久与安全屋停留卷（3小时），1颗紫色品质修理石够炼几百瓶，至于安全屋停留卷赵如眉也囤了一百来张。用掉一部分，既能炼蛛丝膏又可能趁这个时间训练雪灵女，反正不亏就是了。
“可以再炼一批。”
赵如眉说着，干脆把杂烩铁锅拿了过来，种植园的过道正好有之前搭的灶台，只需要摆上去就行。白蜘蛛吐了满满一锅才放心地吃下属性点，很快略显毛绒的身躯被能量茧所包裹。
趁这个时间赤扁蛇见物主要跟雪灵女切磋，它连忙请缨，想要当物主的武器。
它明显是想要趁此机会打击报复。
这个提议自然遭到了赵如眉的拒绝，并且还丢了个看锅的任务给它。赤扁蛇没办法，只能悻悻留在种植园里自己找乐子，不一会就把白蜘蛛在各个角落里吐的丝全部破坏了个遍。
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切磋结束，安全屋的停留时长还剩下不足两小时。
白蜘蛛的提升已经结束，赵如眉顺道看了眼它的综合面板：
特殊道具：白蜘蛛[幼年体]
品质：红色品质
等级：lv3（9/10）==;gt;lv9（9/10）（仅可通过属性点成长，面板、天赋随等级提升。）
智力：22（+12）
精神：23（+12）
天赋1：粘丝+
详述：能吐出粘性A（+2）级的坚韧蛛丝，位于2x2（+1x1米）米蛛丝范围，存在感将被大幅削弱。
天赋2：杀念感知+
详述：可以感知到任何生物对自己的杀念，（新增）小幅度地驱散任意生物产生的杀念。
技能1：随行者
效果：对目标使用后，将成为目标认可的陪同伙伴，该效果无法被驱散。目标死亡后，可重新刷新冷却。
冷却：72小时
介绍：一只不具备任何威胁，聪明可爱的水蜘蛛，它最爱的就是芦苇茎汁。
赵如眉一项项看下来，白蜘蛛本身就不是战斗侧的特殊道具，提升基本与战斗无缘。但蛛丝的强度、蛛丝范围还有天赋2的新增，强度却不小。
至少这保命能力是越发地增长了。
为了验证蛛丝的粘性与治疗有没有关联，赵如眉特意等了第一锅蛛丝膏。看着装在瓶子里的蛛丝膏，其介绍依旧是4级，但与原来的4级还是有些许区别。
就白蜘蛛自己的说法，治疗效果是有提升的，只是幅度不大。
考虑到特训区还等着她带情报回去，赵如眉最后看了眼自己的综合面板：
【玩家综合面板】
主播ID：854298（具备唯一性）
主播等级：一阶（8/20）
力量：40
智力：40
精神：40
敏捷：40
魅力：39
幸运值：8+2（不可强化）
主播粉丝：1457239
主播积分：2935114（+395370）
（临时）净化点数：1357830点（+300222）
天赋：灵能lv20（16/50）
技能：没有我断不了的电Max、格式化MAX、绿髓精粹MAX、外骨骼防御甲LVMAX、拟态化MAX、仙官祝福MAX（60/150）、净化领域MAX、高效回转MAX、距离传送MAX、极电流lv30[红色品质]、冶炼工艺MAX、灼眼MAX、心声倾听lv20[紫色品质]、空间固化MAX、
道具：晒干的柿子饼、特殊明信片、修道院的信函、灯[剩951小时]、希翼弓[96%耐久]、道具修理石[蓝色品质]*10、道具修理石[紫色品质]*4、道具修理石[红色品质]*13、高性能悬浮摩托车[耐久70%]、跳房子全套画作[合计14个]、空白魔法书[102/120页]、收藏品别墅[强化版]、时间怀表[剩14s]、蔷薇种子（171颗）、马蜂蜜罐（剩240ml）、激光长剑[珍宝工艺]、珍宝外甲[珍宝工艺]、石目珠*1、能量碎渣[剩4520g]、执事套装[耐久70%]、博弈天平[耐久98%]、净化提灯[耐久30%]、调查员的双肩包（耐久42%）、杂烩铁锅[耐久55%]、高活矿能源[359L]、剧毒蛇液[10瓶]、桃木剑[耐久93%]、起雾符（19张）、优质蔷薇种子426颗、修道院光环三件套（厄运、祝福、净化）、集结副本组队道具*1、不可名状入场券28张、安全屋停留卷（3小时）*101、现实休整延长卷[7天]*4、海选赛通关资格*1、
特殊成长道具：雪灵女（手饰）[红色品质]、赤扁蛇[红色品质]、白蜘蛛[红色品质]、
特殊道具：殓尸棺[红色品质]、幸运结晶[橙色品质]、
副本脱离次数：1次。
来自修道院的认可（永久）：以修道院作为担保，你将是正义方最值得信赖的好伙伴。
赵如眉挨个看下来，有点可惜海选赛后期武装机械没有大举进攻，不然净化点数少说也能再捞两三万。
目前光是她身上的净化点数就快要凑够3个完整科技资源了，特训区那边2个稳拿，想拿下第3个可能要借助莲帝山基地跟特管局。反正只要己方配合无缝，拿下六个没什么大问题。
至于第七个完整科技资源，得看接下来的副本给不给力了。即便只有6个完整科技资源，本国至少6个大方向不用再投入海量科研人员与资金以及材料，这节省下来的钱少说也是十万亿计算，甚至有些东西用钱都买不来。
这种好东西不止本国想要，其它国家也想要。可想而知为了这些资源，其它各国会有多疯狂，甚至于暂时放下恩怨进行亲密无间的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想要单吃，要么不动，一旦决定拿下，势必要快到让他们反应不及。
赵如眉收敛思绪，意识与身体开始脱离安全屋。
持续三十天的海选赛即便赵如眉有所准备，也休息了十来分钟才恢复对身体的掌控。
她一睁眼就听到了小安清冽关切的声音：“现在转接特训区的号码？”
“嗯，打齐民玄的号码。”
赵如眉应了声从床上坐起身，看着季淮安手里的便携式座机，电话那头嘟嘟两声很快就被接通了。
季淮安带着座机顺势坐在她身边，随后把座机放在里侧将话筒递给了她。
温热的手指搭在太阳穴位置，但因为赵如眉一只手接着话筒，总有一侧需要季淮安抬起整条臂膀。赵如眉索性往后仰了仰身体，脑袋靠在他结实胸膛，把座机抱在怀里轻声问，“有免提吗？”
季淮安这边刚伸手开了免提，齐民玄有点懵的声音就从座机扩音器里传了出来：“啊？”
“没事，特训区那边进行到第几个赛区了？”赵如眉问起正事。
“目前距第三个赛区进场还剩4分钟，西欧那边已经预定。第一个赛区棕熊国跟我们这边接到通知的主力全进去了，第三个赛区倒是可以延顺。”
指挥厅里，齐民玄摁了摁自己的耳麦，高度集中注意力道：“目前休息室大楼所有楼层全部启用了，我人就在大楼的指挥厅里。如果是关于海选赛的情报，我可以通过广播转述，让还未进场的玩家尽快了解。”
“好的。”
赵如眉从容地应下，接到第三赛区通知的玩家延顺的话，那就表示第四个赛区必进。而在进入第四赛区之前，她还有14分钟组织语言把第一赛区的情报悉数汇报。
这个时间对赵如眉来说很充裕，她没有用奥秘之都概括整个沙盘城市，仅仅概述了自己接触到的武士、奥术、机械、魔法师。通过对这些战力的分析，引出了他们的圈子与志向。
奥术师的尽头是魔法师，而魔法师的尽头，却是针对污染的研究。
“……己方队员进入副本后，可以利用这些情报进行隐秘接头并与值得信赖的NPC进行合作。赛区有赛区限购的资源，获取海选积分跟淘汰竞争玩家，可以双线并行。海选赛的难度有限，NPC势力绝对要争取。”
赵如眉特意强调了海选赛里的NPC势力，在如何利用这些势力方面，她也给出了诸多可实行的方案。
她这波操作，相当于全球闭卷考送答案的同时还附带解题思路，用于应付随机题。别说齐民玄，整个指挥厅的工作人员激动得脸都涨红了。
一直说到第四赛区倒计时最后半分钟，赵如眉方才有了歇息时间：“……这些就是全部了，你那边录音了吧？我先挂了，你们忙。”
随着座机传出忙音，赵如眉刚冒出喝水的念头，温热的金属已经从身后贴到她脸颊上。赵如眉伸手接过发现是沉甸甸的保温杯，不由得失笑：“你怎么知道我渴了？”
“我体验过。”季淮安说。
可以，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
赵如眉随手拧开盖子，喝了将近大半。季淮安躺在床上，侧身看着她说：“看来新星赛整个赛事，都准备放在这个副本世界了。”
“就算不是全部，接下来至少也有两场，我跟其中一位NPC签订了博弈契约，下一场赛事会出现在他附近。”赵如眉合上保温杯盖子偏头对上了他视线。
见她突兀笑了声，季淮安脸上也跟着浮现了笑意：“笑什么呢？”
“笑你好看。”赵如眉诚实说。
“你也好看。”季淮安说着，骨节分明的手掌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的葱白纤手。
就像邀请一般，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赵如眉并未拒绝，但另一只手扶着他肩膀，并未完全躺在他怀里。迎着他的注视，赵如眉有点好奇问：“玩家一般什么时候能回顾海选赛？”
“至少也要等到所有赛区都结束。”季淮安用目光细细描摹她的五官，肩膀撑着至少几十斤的重量一点也不觉得沉，还能抬起手臂伸到她身后，轻声说，“截止到目前，特训区还有1/2的成员没有进入海选赛。”
“十分钟一趟，应该……”赵如眉话还未说完，绑着一头秀发的发绳伴随着细微的‘嘣’声断开，她乌黑柔顺的青丝霎时从耳鬓散下，发尾更是垂到了季淮安这张俊脸上。
对于他这‘调皮’之举，赵如眉唔了声：“我今晚要是去特训区，你还得再帮我绑上。”
“不会。”
季淮安伸手挑起她额旁秀发，一边帮她撩在耳后一边低声说：“你本来应该休息到明天中午或是下午的，醒来这一趟已经很不容易了，该说的也都说了，还要如何？他们不至于这么不识趣。”
“你先睡一觉养养精神。等明早起来，既能看到其它赛区的海选赛表现，还可以提前把情报带给特训区，这不是一全数美吗？”季淮安一字一句又轻又蛊。
赵如眉一想也是，这趟海选赛确实很耗精力。连她都宕机了十几分钟，其他玩家就更不必说了。他们中午苏醒估计还是好的，拖到下午也不是没可能。
等天一亮，海选赛怎么都该结束了，到时候她说不准还能顺便把旁观到的其它赛区情报带给特训区的专项组。横竖她这边的速度都不会慢，何必彻夜焦等呢。
赵如眉想通后看着不说极力，至少也是积极劝说的家属，刚要说话，后者忽然坐起身并不断前倾，迫使着她身体不断后仰。为了找到支撑，她只能单臂勾着他脖颈。
“除了新星赛，你还有别的想说的吗？”季淮安直视她的眼眸，语气格外温柔问。
啊……
赵如眉眨了下眼，嗯……
这个时候好像应该干点别的？但……
“你一强调，我现在满脑子的新星赛。”赵如眉沉吟半晌诚实道。
“怪我。”
季淮安像是忽然悟了，嘴上说着反省的话，脸上也不见生气。但把她手臂拿了下来，带上便携式座机跟保温杯主动下了床。
赵如眉：“……”
他这明显不是生气，怕不是准备挪去客厅或是另一间宿舍准备来个物理隔离。
但季淮安出去不到十秒又回来了，他一坐下，床都往下陷了几分。他抬手就把卧室的灯全关了，在这一片漆黑中，躺在床上握着她手掌轻快说：“我今晚暂时不跟你聊新星赛，等明早六点，我再准点把你叫醒。”
还真别说，这个办法确实很奏效。
黑暗自带一种隐秘的封闭感，它既容易让人胡乱联想却又斩断了许多外界信息。
赵如眉躺在被窝里，有些感叹：“事业心太强，也有点弊端。”
“没有，你这样很好。”
季淮安坦然说：“这是我自找的。我有时比这还忙，你一直都是体谅理解，是我自己心态不行。”
“呃，倒也不是心态……”
赵如眉话说到一半唇瓣便被一只大手覆上了，这手掌烫得厉害，撒在耳廓上的温热呼吸与跳如擂鼓的胸膛加剧了他的克制与羞耻：“别说了——别，碰。”

第420章 第二赛区（一）
次日清晨, 一抹视线停留在脸上迟迟未散。虽无威胁，但由于该视线存在感实在强烈，赵如眉意识渐渐苏醒。
她一睁眼, 耳畔就响起系统通知：【本届（2050年）新星赛&#183;海选赛已正式结束, 海选赛各赛区直播回放已上架，玩家可于直播大厅或新星赛场馆观看回放。】
这通知一响起，赵如眉瞬间精神了, 接踵而至的还有下一场赛事的开启时间：【下一场淘汰赛将于5天18小时后开启。】
“直播间发通知了？”见她眼眸光彩动人, 正用手掌支撑着头颅的季淮安看着她笑说, “本届海选赛一共有八个赛区，凌晨两点多已经有一批玩家冲进去想获取一手情报了, 但到现在还没醒。”
在窗帘遮盖下, 窗外照进来的晨光并不明亮。
实际上凌晨两点也不算太晚，尤其是那时候她根本就还没睡……
真荒唐。
赵如眉忍不住抬手揉了下额头, 季淮安看得心一提, 手掌接替她的指腹轻摁额部穴位：“头疼了？”
“我清醒清醒。”
见他满眼关切担忧, 赵如眉促狭道：“该疼也不是这里疼。”
季淮安手指一顿，微抿着唇脸上带着些许懊悔, 手掌从她额头滑进被子里，在她小腹轻轻推揉，低声问：“现在还疼吗？”
“别揉, 谁说这里疼了。”赵如眉觉得有点不对，推开了他的手。
这话瞬间冲淡了季淮安心中的自责担心, 他清隽眉眼带着些许笑意，任她推开，又再三再四地覆上去直到她默许，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真不疼了？”
知道他后面还有话在等着反制, 赵如眉甚至能猜到他还憋着什么话没说，倒是不好太嘴硬。
“比平时战斗受的伤轻多了，就你大惊小怪。”赵如眉客观评价。
“那是你战斗的时候我都不在，我要是在，先处理对手，再好好心疼你。”季淮安认真说。
“嗯。”
赵如眉很满意，话题暂且是岔开了。
季淮安手掌的推揉未停，说起正事道：“特训区那边我问了，八个赛区里，本国特训区、莲帝山与特管局的主力主要地集中在第一，二，四，六，八个赛区。社会玩家倒是有发出提醒，进不进则由他们自己决策。”
“其它国家呢？”赵如眉问。
“赛区规则是本场不进，下一场必进，因此总地分为了两个派别。西欧、岸山组，以及平时跟他们走得比较近的小国，大部分进入了一，三，五，七，八赛区。”
季淮安解释说：“第一赛区暂且不提，除了棕熊国，各国多多少少都派了人进去。第八赛区由于是最后一场，因此由不得众人选择，成分非常混杂。本国跟盟友国的成员，主要待在一，二，四，六赛区。”
“第一赛区的资源已经被我们拿下了，不知道其它赛区的奖励是不是一致。如果是的话，那至少有60w净化点数落在西欧跟岸山组那边。”赵如眉忍不住问，“我们没派队伍进去？”
“当然派了，第三、第五、第七、第八赛区都派遣了三阶主力队伍，不过拢共加起来只有八十人。能获取多少净化点数，还是一个未知数。”季淮安说。
“反正不以淘汰这些赛区里的玩家为目的，只要结合NPC势力一个赛区二十人，多多少少也能捞几万净化点数回来吧。”赵如眉想到自己提供的闭卷考答案，心里有了底。
这个战略部署看似各国蛋糕分得均匀都不吃亏，实际上本国是吃了个闷亏的。
如果各国不协商，该是哪个赛区就进哪个赛区那么她带回来的闭卷考答案，实际上能发挥更大的作用，相当于在在之后的赛区里多点开花。
各国齐聚一个赛区的结果就是像第一赛区那样，拉帮结派，互相淘汰与消耗。而本国完全可以拉上盟友并发展NPC势力，双管齐下地对抗西欧跟岸山组。
只要NPC势力运营得好，并打他们一个猝手不及，淘汰率控制在1:2不是什么大问题。而NPC势力还能提供相应的资源或助力，这样一来相当于既淘汰了对手，又拿下了赛区限购。
哪怕赛区限购要跟盟友均分，反正都是落到自己这边口袋，并且还严重地打击了对手，这妥妥的血赚啊。
但这赛区承包制一出，第三、第五、第七赛区全是西欧与岸山组的人，除非他们内讧不然大概率承包大部分的赛区资源，并且成员还不会被淘汰，属于是既送了对手保底，也换取了自己的保底。
己方作为占了优势的国家，保底就是明晃晃的吃亏啊！
但棕熊国与大部分小国盟友均赞成这个提议，如果己方仗着情报上的优势而跟盟友国对着干，偏要在暗地里把主力往第三、第五、第七赛区里送，那就是连保底都不想要拜拜成全盟友的意思。
因而不论主观上怎么想，国际各方已经把本国裹挟在内。先确保本国能拿下保底资源，再着手去竞争国的赛区抢资源才是上策。
事实证明能进行国际博弈的人，绝大部分都不是傻子。
在不能使用武力颠覆的前提下哪怕是赵如眉，也不能以一己之力彻底扭转整个海选赛。但凡东夏国这波坐不住或是托大了，说不准就要送一个完整科技资源出去。
“没事，这只是海选赛罢了，接下来还有淘汰赛。”赵如眉捋清国际局势后，并未让这波折在心底引起波澜，“他们有没有占到大便宜，还得等各赛区的玩家苏醒才知道。”
“等他们苏醒，你就该被他们孤立了。”季淮安轻声说。
“嗯？”
赵如眉看着他：“不会这么快吧？他们就不再努力努力？”
“第一赛区的西欧与岸山组成员让你覆灭了两回，淘汰人数超三百以上，第二回 你更是以一己之力淘汰了对方几十位精锐，你让他们拿什么努力？拿自由跟爱还有香甜的空气吗？”季淮安失笑。
“他们不跟我玩也可以，那是他们的自由，我找他们玩就行了。”赵如眉忽然翻身坐在季淮安有些咯人的劲腰上，指腹摩挲着他的唇瓣，面容带笑俏皮道，“你说对吧。”
季淮安下意识抬手扶着她纤细腰身，而后面不改色用手托着她往腹部带了带，由手掌充当隔离防止走火。
“你今天要去办公楼值班吗？”季淮安努力分散自己思绪问。
“我怎么不知道莲帝山还有值班这个说法。”赵如眉收回手，趁着他没反应过来忽然伸到身后。
季淮安心知不妙可自己的手到底是晚了一步，只好仍由她作怪，绯红爬上了脖颈与耳廓，连带着眼中都浮现些许水光，他强压着心底与身体的躁动，言语满是宠溺问：“玩够了吗？”
“你要回研究所了？”赵如眉见他这么放任，有所猜测问。
“嗯……”季淮安眸中恢复清明，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掌，低应了声，“他们手头上的工作做得差不多了，我要再整理一批保证科研工作的高效运行，最迟傍晚要过去。”
“那你不早说。”
赵如眉俯身将脸颊贴在他耳侧厮磨，嗓音又低又蛊：“我也好给你一个痛快。”
从床上下来，赵如眉在卫浴室洗了手顺便将秀发挽了起来。
既然最迟今晚要过去，赵如眉也不是拖拉的人，领着季淮安把他的东西收拾好，去餐厅吃了个早餐直接把他送到了莲帝山基地门口。
季淮安提着行李站在她身旁，唇瓣微动委屈控诉道：“你像在赶人一样。”
赵如眉听得一笑，转身看着他坦然说：“因为我确实很着急啊。”
这套路没见过，季淮安眨了两下，耐心等待着下文。
“不尽快把你赶回去，下次怎么早点见面呀。”赵如眉一本正经说。
季淮安细细品味完，认真点评说：“你一说话，就送我到了春季花海。”
试想春季的花海，必然是极尽温暖与浪漫的。
话尽到此，赵如眉唇角带笑，目送他挺拔背影走出莲帝山基地大门。
莲帝山基地的集训玩家绝大部分都参与了本届新星赛，就连工作人员也不例外。这一个月莲帝山基地的任务就是新星赛，除此之外都得往后稍稍。
就算赵如眉想要当工作狂，也暂时没有下属能指挥与执行事务。
趁着参加新星赛的玩家与那些围观回放的玩家还没苏醒，赵如眉索性赶回宿舍，准备回一趟安全屋。
早上七点半。
赵如眉意识与身体回到安全屋里，她即便在这里停留十几个小时，现实时间也只有不到半分钟的流动。因此她也不急着进入新星赛场馆，而是先陪雪灵女切磋了近一个小时。
此刻安全屋的停留时长还剩不到一小时，赵如眉干脆使用一张安全屋停留卷（3小时），用于延长时间。至于白蜘蛛这边，它专门盯着杂烩铁锅，一锅能产出十几瓶，效率还不错。
作为参赛人员，赵如眉不需要前往直播大厅，她的安全屋有一扇前往新星赛场馆的门。
赵如眉推门进去逛了一圈，由于是非公开模式，场馆四周的观众席格外空荡。她观察着沙盘城市，发现上面已经用光影分割出海选赛不同赛区的区域。
共计八个赛区全部处于沙盘城市的最外围，并且它们之间并未紧挨在一块，相互之间均有间隔。除此之外赛区的地盘也有大小之分，其中第一赛区的区域最小，剩下七个赛区普遍要比第一赛区的区域大那么30%-50%。
赵如眉刚伸手触碰位于沙盘城市果园区域的第二赛区，系统就响起提醒：【是否沉浸式旁观第二赛区的直播回放？请注意，旁观一场直播回放，需消耗2小时安全屋时长，如安全屋停留时长不足将无法旁观海选赛直播回放。】
一阶玩家每次结束副本的停留时长正好是2个小时，二阶玩家则增长至了3小时。但不论是新星赛玩家还是非新星赛玩家，如果不使用延长卷，那就只能观看一场海选赛直播回放。
至于高阶玩家也许能观看两场，甚至更多，但应该很少有能在不使用延长卷的情况下全部看完的。
确认自己的安全屋时长能负荷一场，赵如眉果断选择观看。在她确认后，意识明显地被抽离了身体，视线更是陷入一片漆黑当中。
等了许久，视野终于明亮起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深绿色的巨大长叶片，它的边缘格外锋利，就在视线将要撞上叶片边缘时，赵如眉下意识地想要后退，然而视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越过了这片巨大且锋利的长叶。
这片区域不止这一片巨叶，虽然无法控制这个视角的行动，但好在左右张望不受控制。
赵如眉环顾下，发现这里除了纵横交错的深绿色窄长禾叶外，还有已经变得深红宛如枯萎的穗，以及饱满的，正裹在叶片下面但凸出一个长鼓包的玉米。
这里的玉米长势不错，一根玉米杆两侧全是待采摘的新鲜玉米。
[我艹，这什么视角啊！]
[啊啊啊啊啊要撞了——]
[麻蛋快放我下来，我恐高啊！]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难道就没有阳间一点的视角吗？]
[直播间呢？能不能切视角啊，这视角怪恐怖的，这到底是巨人国还是因为视角主人个头小啊？]
赵如眉这边适应着这种飞行频率正观察着，视野里忽然跳出一堆类似于弹幕的信息。很显然，处于这个视角的不止她一个人。
“这弹幕不需要消耗积分？”赵如眉试着开口询问，结果这句话下一刻就转化成弹幕，混入其他人的言语中。
[不用积分的弹幕，好耶！让我们来畅聊吧！]
[半岛主播吗？半岛，半岛主播。]
[你们认亲能不能去现实啊，别在这碍眼可以吗。]
[这视角是你的？不是的话你怎么这么啰嗦？]
能处于该视角的全部都是玩家，反正互相打不着，因此谁也不想惯着谁，很快弹幕就吵了起来。
赵如眉试图屏蔽，奈何没有屏蔽选项。这个飞行视角也一直在玉米地里穿梭，硬是不愿意往高处飞。该飞行视角持续了将近一分多钟，在弹幕旁边忽然多了一串数字‘[190/200]’。
大约过了几秒钟这数字涨到了191，随着该数字增长至200，系统的通知才姗姗来迟：【该视角已满员，新星赛直播回放（海蓝星观众）模板载入中……】
【模板载入成功——】
【新星赛直播回放规则：一、海蓝星观众在靠近任意主播五米范围时将陷入五感尽失的盲区。二、海蓝星观众仅可切换NPC视角，切换上限三次。三、NPC死亡可不计入切换次数，随机切换下一位NPC视角。】
海蓝星玩家：？？？
[不能看到其他主播的表现，这还有什么意思啊！？]
[同行是冤家，看不见不是很正常吗？不会是戳了谁的肺管子吧？比如不能了解猎人的真实实力。]
[八个赛区你们怎么就知道猎人就在这里？难道说你们认识猎人啊？]
[只能切换三次NPC视角，这也太少了吧……话说我们现在这个是什么视角啊？初始视角吗？]
[本来直播就是为了看新星赛主播们的表现啊，结果进入五米范围就会陷入盲区，快乐一下子就削了九成。]
[不能靠近五米而已，又不是看到主播就捂眼，别自我阉割了。]
在这批海蓝星玩家叽叽喳喳的讨论中，这只在玉米地里穿梭了一分多钟的飞行视角，终于舍得往高处飞。它很快就超过了玉米杆顶部，一眼望去，这片玉米地的面积不小，远处还有好几栋粮仓。
此刻正是上午，不少穿着脏乱的粗布衣，头发打结，肤色也被晒得发暗的男男女女在比人还高的玉米地里推进，掰扯着杆子上的新鲜玉米。
该飞行视角俯冲着靠近这些NPC，离得近了，甚至能看见他们脸上的灰尘。
由于视角切换的锁定范围很广，相隔几十米也能锁定目标。因此该飞行视角并未在NPC附近停留，而是不断于玉米地的上空盘旋。
赵如眉本来是想看它能不能飞出玉米地，结果它连着飞了四五圈，赵如眉都把这片区域的地形给记下来了，它都没有要飞出去的意思。
[这玉米地难道只有这几十个奴隶NPC吗？就没有像什么主管之类的？奴隶能有什么活动范围啊，真无语。海蓝星的观众就不是观众了吗，可恶！]
[同行冤家，懂的自然懂。]
[海蓝星观众有一个算一个，除了已经退休的，其余全部是同行你们没意见吧？]
[退休的更可怕好吧，直播间明显就是不想让你们把各国精锐的消息带回去，不然不至于又是五米限制又是三次切换上限。别纠结这个了，你们要是想多获得几个视角，不如挑个一看就短命的NPC，这样可以被动切换几次。]
[……好像有点道理。]
[当观众又没有奖励多切换几次干嘛？三次用完拉倒得了。]
[你傻啊，你可以带回去卖情报啊。我敢保证，现在各国都在紧张搜罗各个赛区的副本背景。只要情报够清晰，多卖几份搞个几十万块绝对没问题。]
[好兄弟啊！]
一些本来把海选赛当乐子看的玩家瞬间醍醐灌顶，虽说成为玩家，体魄得到强化会比普通人要强壮不少。但也只是强壮些罢了，想要借助玩家身份捞钱，要么带老板过副本，要么当队友，要么去三不管地带卖命。
这三者都对玩家的实力有要求，这就把一些实力不足又不喜欢冒险的玩家给拦在了门外，因而并不是所有玩家都富有。像这种售卖新星赛情报就能收入几十万的无本生意，自然点燃了他们的兴趣。
赵如眉也乐得这些玩家去通过不同的NPC视角，多搞点情报。毕竟其他势力能买，东夏国没理由买不起。做生意嘛，谁还嫌顾客多呢？
在这些玩家对玉米地忙碌的NPC评头论足，讨论哪个最命短的时候，赵如眉也在观察。
比起那些埋头干活动作麻利的，她更偏向于目光游离，吊儿郎当，一看就不好管理的年轻NPC。这样的NPC一共有七个，有的眼神活跃但喜欢看女人，有的只是单纯喜欢张望。
大部分玩家都选了最刺头的那个NPC，因为他的表情一看就很欠揍，死亡几率至少比平均几率高20%~30%。
如果没看到另一个NPC从裤管里把玉米抖进湿润泥土里，赵如眉说不定也选最欠揍的了。但在发现这个小细节后，她果断消耗一次切换机会，切到了该NPC视角。
周围原本如同巨人国一般的视野，终于恢复正常。看着眼前这比人高一点的玉米杆，上面的玉米似乎触手可及。这确实格外地让人有沉浸感，见他动作这么慢，恨不得自己上手掰。
[有人吗有人吗，这里有人吗，啊啊啊！我选错NPC了！！！]
[不是还有次数吗，你切过去呗。]
[就是。]
赵如眉不是第一个处于该NPC视角的玩家，弹幕倒也能聊起来。由于没法跟其他视角联机，这几个玩家不得不把注意力放在这片玉米地上，讨论起该副本世界的背景。
[这肯定不是近现代背景，不然早就上机器了。而且就算是雇佣人工，也没这么埋汰的。从装扮跟生活水平还有NPC的五官来看，这副本的元素，应该是取自奴隶制的西欧那边。]
[这玉米掰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参与该赛区的玩家不会也是奴隶吧？]
[不好说。]
[我该不会要看几个小时的掰玉米吧？]
该NPC装满一袋就往回运送，偶尔搞个小坑偷藏玉米，就在大部分玩家都以为要这么枯燥下去时，也就是一眨眼功夫，周围天色瞬间从上午来到了傍晚。
这个加速得到了不少玩家的一致好评，但更恐怖的是如果这期间没有发生任何事件，那就说明位于该区域的NPC，一直都在这割人的玉米地里麻木地掰玉米。
根据送食物过来的主管的意思，这片庄园还有好几块玉米地没有掰完。晚上看不见可以不掰，但需要去粮仓里把整理仓库，腾出足够的空间存放玉米。
这剥削手段谁看了不说一句值得挂路灯，碍于主管手里有鞭子，他们只能老老实实近粮仓里干活。
忙碌到后半夜的时候，主管抱着鞭子在简易木板床上睡着了。该农场的农奴们思绪也渐渐活络起来，开始偷懒，但又害怕被举报，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赵如眉所在视角的NPC看似勤勤恳恳，提着一筐玉米壳拿出去倒，实际上他倒完就匆忙冲进了玉米地里把自己藏起来的玉米给挖了出来，急躁地撕开玉米外衣，直接上嘴啃。
‘呀——呀——’
就在他抓紧时间啃玉米的时候，玉米地上空忽然掠过嘶哑的乌鸦声。
赵如眉听到了好几道扑扇翅膀的动静，换做是她这时候已经开始戒备，但这位NPC实在是太饿了，对乌鸦声充耳未闻，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乌鸦包围刚张嘴想要呼救，谁料嘴巴也被堵住。
‘唔唔’两声后绝望地躺在了玉米地里，身上停满了与夜色融合的黑乌鸦。
赵如眉察觉自己的意识在颠簸，立刻明白过来那位NPC已经死亡。这颠簸大约持续了十几秒钟的样子，等视线再恢复，还是这片玉米地，天色已经亮了。
“离乌鸦节不是还有半个月吗，为什么它们忽然出动了……”一位衣着体面的卷发男人质问在场的人。
“不知道啊，怎么办啊，要请巫师们去安抚那些乌鸦吗？要是不把乌鸦处理好，我们庄园今年别想有收成了啊。”赵如眉所处视角的NPC焦急说。
[我艹，吓死我了，这地方的乌鸦怎么这么凶残啊，我就是出去撒泡尿而已啊。]
[乌鸦节是什么东西啊。]
[这些乌鸦是怎么杀的人啊？怎么一包裹然后就没了呀。]
[我这边也是被乌鸦缠住然后没了的。]
被随机切换到该视角的观众不少，赵如眉打量着周围。这里属于粮仓区域，附近的泥地上能明显看到散落的乌鸦羽毛，可见昨晚的规模不小。
被簇拥着的NPC想要去粮仓看看现场，身边一堆下属劝都劝不住。
但也得益于他过去，赵如眉等玩家也看到了事发现场。面对这些鲜血洒地，只剩下骨架附近还散落着碎肉的新鲜尸体，一些承受能力差的玩家瞬间吐了，弹幕一片‘呕——’声。
据这些NPC之间的情报交流，这个夜晚遭到乌鸦灾祸的不止这一个庄园农场，还有好几个。
但也有一些庄园农场的农奴过于凶悍，不光没被乌鸦吞食，他们还推翻了庄园主，自己霸占了庄园。这举动瞬间引起了其他庄园主的后怕与警惕，试图联系一些可靠的圣骑士组织，保护他们的财产。
赵如眉是真的意动，奈何有心无力。
为了能吃到一手瓜，赵如眉特意切到了专门负责接触与传递情报的小喽啰视角。而其他玩家则更倾向小喽啰的上一级，因为他们既能收到情报又能接触其他高层。

第421章 第二赛区（二）
海蓝星玩家的观众视角没有副本倒计时, NPC的一举一动看似没有加速，但有时候一晃眼可能就从中午到了下午，骑着马刚上路, 不过片刻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要是观众注意力稍微分散些，可能还真以为自己走神了许久, 实际上这段时间门是真的被系统给掐没了。赵如眉跟着这个忙着收集情报的NPC，他的任务主要地是联系牧师, 把乌鸦袭击农场的事汇报上去。
其次则是联络圣骑士组织, 汇报农奴造反的事件, 而后再打听一下其它庄园农场的受灾情况。
乌鸦习惯于夜晚出没, 此刻离天黑已经不剩几个小时。该NPC一到镇上, 遇到了好几个熟悉面孔, 一交流得知他们正在忙着采办应付乌鸦的用品。
镇上原本用于震慑普通鸟类的稻草人全被抢空了，这些仆人没抢到东西一个个哭丧着脸, 似乎已经能预料到自己回去会遭受到何种惩罚。
大家同为仆人, 除了言语上安慰外, 实在是帮不上其它忙。
其他仆人还在羡慕这NPC的工作，说他只需联系牧师与圣骑士大人。之后只管把消息带回去就好，无功无过不必担心受罚。
然而实际上，该镇上的牧师跟圣骑士组织的门槛险些被踏破。来汇报农场受灾的不止一家庄园, 身板瘦弱点的免不了被挤到后面去, 还有一堆塞钱插队的。
总是这个工作也不好办。
赵如眉通过旁听这些NPC的交流, 倒是粗步了解到了镇子周围的生活情况。像这种只能算中等体量的小镇，周边分布着上百家庄园农场，这些庄园农场往往是由一个家族包办，管理着几十个负责干活的农奴。
这些农奴跟货物没什么区别，男的买回去当牲口使, 女的买回去给男性农奴生孩子。而农奴生下来的孩子，养到七八岁就可以考虑卖掉一部分用不上的。
没有人把农奴当作人，就连为这些家族服务的仆人也不觉得农奴是人。因而对于他们竟敢造反，就连这些仆人都极为震撼，都认为这些农奴有可能是被恶魔蛊惑了，必须要尽快地请圣骑士处理才行。
这座小镇上没有执法队与法官，只有牧师与圣骑士。
牧师主要处理一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异事件，譬如忽然袭击农场的乌鸦，主持乌鸦节呈上贡品，确保乌鸦们不破坏农场作物。而圣骑士则常常充当见证者，各个庄园农场之间门偶尔有个什么冲突，就会请圣骑士主持。
但需要圣骑士主持的场合很少，大多数时候庄园主们都是私下解决。即便如此，每年上交给圣骑士组织的钱财依旧不能削减分毫。
至于生活在这个镇上的居民百分之九十都是商人，要么跟庄园主们做生意，要么跟其它小镇做生意。这地方相比起站台各个小镇，要封闭得多，正经的战斗力目前来看只有圣骑士。
联系完圣骑士的NPC本来打算在天黑之前赶回农场，结果刚出小镇没多久就被一队玩家拦了下来。
至于赵如眉为何知道他们是玩家，还多亏了这盲区规则。她除了记下了这五位玩家的副本长相外，声音、来历、目的一概不知。
等笼罩着视野的黑暗消散，这NPC又回到了小镇上，他呼吸急促狂奔着冲向圣骑士组织所在的街道。
“……他们，他们肯定是其他农场里偷跑出来的农奴！他们问我乌鸦在哪，我，我也不知道，然后他们就把我放回来了，还让我帮他们打听乌鸦的位置！”这NPC一股脑地把自己的经历全部告诉了圣骑士。
这些圣骑士光看身板倒还算高大，身上的盔甲与佩剑也很威风。只是步伐远不如站台镇那些武士稳扎稳打，真要打起来，他们可能还没猎手工会的戈亚斯厉害。
一听到农奴的情报，这些圣骑士非常积极，组织了二十几个人让这NPC带路。相比造反的农奴，该NPC自然相信圣骑士，非常殷勤地给他们带路。
结果双方在小镇外的车道上碰头，一看这些NPC来势汹汹，这五位玩家果断选择先下手为强。
打斗过程赵如眉没看见，反正等她视野恢复，她已经被动切换到了一位圣骑士视角。同样的马车道，地上的尸体已经变成骨架，但从衣着勉强能分辨他们的身份，之前给圣骑士队伍带路的倒霉蛋也在里面。
“他们是先被杀死，之后被乌鸦啃食的。”检查这些尸体的圣骑士汇报说，“附近的农场大部分都被农奴攻占了，以我们目前的人手恐怕难以与他们抗衡……”
“先回去，把这事汇报上去再说。”赵如眉所处视角的这个NPC说，“只要他们没来镇上，事情就还能控制，且先看他们打算做什么。”
“……可那些庄园主有的被农奴关押，有的被杀死了。”另一位圣骑士犹豫说，“这些庄园主怎么也算是我们的亲戚，不管他们，是不是，不太好交代？”
“我有说过不管吗？”身为小头目的圣骑士冷眼看着他，“你这么有主意，你现在就带人去管？”
“实在抱歉，是我多嘴了！”这位骑士反应过来，连忙改口认错。
“这些农奴肯定是要处理的，但现在不是人手不足吗？庄园主要是受害了那是他们运气不好，只要这地还在就行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能当庄园老爷，谁想风餐雨露地东奔西走啊。”小头目敲打下属道。
一些头脑灵活的瞬间门听懂了这话外之意，互相对视，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些许笑容。
[这些骑士真黑啊，娶人家女儿就算了还想要人家的地盘。]
[说不定现任庄园主的地盘也是这么得来的呢，这地方就是大鱼吃小鱼啊，除了农奴实惨之外，目前来看谁也不干净啊。]
[目前就战力方面来看，玩家还是挺占优势的啊，就是不知道他们的任务是什么。]
[乌鸦啊，这队骑士会死在这里，就是被另一个NPC带过来的。那NPC说农奴在打听乌鸦的聚集地，本来是想过来处理农奴结果没想到翻车了。]
处于该小头目视角的玩家不算少，有的是昨天切到了他身上，有的则是刚切过来。为了不让这些骨头妨碍马车过路，这些圣骑士很快就找来打杂的仆人，在附近挖个坑把他们全埋了。
碍于人手不足，小镇上的圣骑士一边寻求上级机构的支援，一边打听农奴消息。但他们不找麻烦，麻烦还是主动找上了门。一支十几人的玩家队伍，冲进小镇堵了牧师所在的教堂。
这就逼得镇上的骑士不得不动手，在将近四倍的人数碾压之下，镇上的骑士几乎全军覆没。
其中两位牧师以愿意带他们去乌鸦森林为交换条件，勉强保住了自己性命。赵如眉的视角就这么转到了其中一位牧师身上，为了不让这两个牧师有交头接耳的机会，两人隔了十几米。
赵如眉这边的视角时而恢复时而陷入盲区，这‘海蓝星观众’模板，是真正地做到了保护新星赛玩家的**。别说认出这些玩家身份，连他们的国籍都是未知的。
不知过了几天，该牧师NPC带着这队玩家终于抵达阴冷且光秃的乌鸦森林。
即便是大白天乌鸦森林依旧笼罩着一种驱之不散的不详阴雾，一只只黑色乌鸦站在光秃的树木枝头，静静注视着这一队人类。
它们还未冲出来，队伍里已经有玩家按捺不住，走进这片连绵的乌鸦森林里。
他一进去，枝头上的乌鸦如惊弓之鸟忽然四散飞入深处，这位玩家大声招呼：“进来啊你们！”
似乎是料定这两位牧师成不了气候，这支玩家队伍倒没有处理他们。
但他们不下手，反而把充当观众的玩家给弄难受了，眼看这两位牧师聚集在一块商量着跑路，不少观众表情都扭曲了，好歹也留下一个看看这些玩家的情况吧！
好在其中一位牧师不愿意就这么离开，为了能让乌鸦们明白这些是入侵者，他选择用随身携带的一件尖锐物品划破自己手掌，将鲜血滴在枯萎且光秃的树木旁边。
此时这一队玩家已经深入几十米，森林深处忽然传出一片片的乌鸦声。
“快跑！”
另一位牧师连忙催促。
割破手掌的牧师连忙用自己的衣袖把手掌的伤口包裹，扭头往外跑。两人结伴跑出了百来米，忍不住回头看去，发现那群农奴已经陷入乌鸦的包围之中。
这个结果让他们大为解气。
趁着这些农奴抽不出身，他们穿过这片野草丛生的坑洼地面坐上马车，有些笨拙地驱赶马车逃离。然而马车再快，也比不上玩家的载具。这两位牧师最终还是被退出乌鸦森林的玩家逮住，断送了性命。
在视野陷入盲区之前赵如眉趁机看了眼玩家数量，少了将近一半，如果这一半没留在乌鸦森林里那大概率是被乌鸦给淘汰了。
旁观到现在，赵如眉唯一感想就是论战力还得看这群乌鸦。第二赛区的人类NPC跟乌鸦相比，显然处于弱势地位，而牧师这么了解乌鸦的习性，像极了为虎作伥的伥鬼。
牧师NPC死亡后，赵如眉的视角被动切换，等她视线恢复时周围天色格外昏暗。
‘呀呀——’
‘啾——啾啾——’
一些鸟类的声音从街道两侧传来，赵如眉抬头看去，只见这里的建筑屋顶，站着不少黑乌鸦。而除了黑乌鸦外，街道两旁的店铺，有不少专门养鸟的，白色的雀、燕、鸠……种类繁多。
街上往来的居民衣着整洁，大部分要么手臂上站着鸟儿，要么肩上站着乌鸦。他们脸上大多带着生活富足的笑容，偶尔还会停下来与熟人互相品鉴对方的飞禽，讨论饲养经验。
除了这里的天色过于昏暗阴沉外，这个小镇丝毫没有之前那座镇子的虚伪与冷漠。
赵如眉注意力全部在周围的建筑与行人上，她偶然注意到一位居民跟一只黑乌鸦对着‘呀—呀——’，就像是在对话一般。但在这鸟类繁多的镇上，这行为倒也不是特别难理解。
赵如眉视角的这个NPC径直回到住所，把自己的宠物鸟送回了室内鸟房里，他观察了一会其它鸟类，忽然靠近其中一只状态有点蔫的鸦科，伸手把它抓出了鸟房，转身去了另一个房间门。
这个房间门摆放着许多的工具还有一个解剖台，随着他摩擦两下铁球，解剖台上方的灯具亮起了灯。
该NPC先是取了这只鸟的血液，之后才进行解剖。
解剖的进展显然不尽如意，他带上血液，往里面丢了一块指甲盖大小，黑且剔透石头进去。不到片刻，这颗黑且剔透的石头渐渐变色，由黑变为了中紫。
“……嗯。”
他胸腔起伏，吐息中带着愁绪。
目前看来这些鸟显然不是普通的宠物，必然有着别样的用途。
赵如眉静静旁观着，从白天到黑夜再到白天，整个乌鸦镇忽然传出一个消息。
有人类在乌鸦森林里肆意屠杀乌鸦！
这举动，跟断乌鸦镇居民的命根子有什么区别呢？！
乌鸦镇的居民非常愤怒，他们纷纷冲进住所，拿上了奥能球。从外形与能量的储存方式来看，这东西像极了奥能球，只不过在这些居民口中此物成了魔法球。
在乌鸦带领下，这些居民带着奥能球进入了森林。
而乌鸦镇实际上就建立在乌鸦森林里。
还没看到玩家人影，这些居民先停下了步伐，他们搓动着手心里的奥能球，一只由能量构建比普通乌鸦还要大一倍的乌鸦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围绕着附近的居民盘旋一圈后，朝着一个方向俯冲而去。
第二只、第三只……
一只只能量乌鸦纷纷朝一个方向扑去，一个奥能球里蕴含的能量凝聚三只能量乌鸦毫无压力，最后还是居民的身体难以负荷，才停下手中动作。
在这些居民的交流中，赵如眉了解到这些乌鸦的血液，居然是为某座魔法院准备的原材料。可想而知对于那些击杀乌鸦的农奴，他们心中有多么地愤怒。
庄园农场、农奴、乌鸦节、小镇、牧师、乌鸦森林、乌鸦镇居民……
这倒是串起来了。
假设乌鸦镇的居民是第二赛区里的食物链顶层，他们之所以待在这里，实际上是在为某个魔法院提供乌鸦血。想要获取乌鸦血，就得把乌鸦养起来。乌鸦的食物不排除人类，但主要食物应该不是尸体。
不然就这座乌鸦森林的面积，周边别说一百个农场，就是一千个农场都不太可能供应得起来。而且主要食物若是人类，那都没必要开辟植物农场了，直接养畜牧或许会更具效率。
小镇周边的大部分农场，实际上还是以植物为主其中玉米更是主要粮食。乌鸦节是供奉性质的节日，这一天需要各庄园主们提供很多的资源，用以确保农场来年的作物生长不会受到乌鸦破坏。
这也从侧面表明乌鸦的主要食物是粮食，周边的庄园农场就是乌鸦所需食物的主要来源，而小镇的牧师与圣骑士，就像牧羊的猎犬，确保庄园农场的运营稳定。
第二赛区的玩家兑换赛区资源的前置需求，基本可以确定是跟乌鸦有关了，所以他们才会对庄园农场与小镇不屑一顾执着于乌鸦森林。
眼下就看是这些玩家们实力强劲，还是乌鸦镇的这些能操控奥能的学徒更胜一筹。
赵如眉耐心等待着，这些学徒有乌鸦作为眼线，不必靠近就能知道那些农奴的情况，在得知那批农奴有一部分已经撤离乌鸦森林，他们虽然有些不满，但并没有追出森林。
回到乌鸦镇，这些居民们危机意识极为强烈地聚在了一起，商量着是否要向魔法院分院寻求协助。这个提议刚通过还不到一天时间门，乌鸦森林又有农奴来犯。
这些居民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带上奥能球继续前往阻击。
这一波的农奴数量足有上百人，差点打到了乌鸦镇，这越发地激起了居民们的反扑。他们依靠奥能搓出来的能量乌鸦，威力虽然不如武装机械但也不弱，玩家那边损失也是有的。
好不容易打退了这些农奴，休战不到半天，他们又卷土重来。这一次硬扛着乌鸦袭击，硬是冲进了乌鸦镇，开始大肆清理这些在后方输出的居民。
这批玩家这操作思路倒也没错，这些居民可不像庄园农场里的NPC，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留着他们，只要还有奥能，就会有源源不断的能量乌鸦进行干扰。
能量乌鸦肯定不会算入击杀或者是资源数量，晚一天处理，就多一天的折磨。
由于陷入了视野盲区，料理完乌鸦镇这批玩家损失如何，赵如眉并不知情。她的视野再恢复时，视野高度有点矮，很显然，这个NPC还是个孩子。
他走出家门，原本热闹的乌鸦镇，如今全是骨架与落在骨架上啄食的乌鸦。
他所过之处有的乌鸦飞走了，有的视若无睹。在街上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其他活人，他又躲回了建筑里。不知藏了多久，一股气浪忽然在乌鸦镇迸发，赵如眉最先察觉到建筑里较轻的物体被吹得动了。
“小孩，出来。”
屋外，一道女性嗓音传进来。
躲在角落依靠家具与布料遮挡自己身形的小孩听到这个声音，探了探头。没听到乌鸦的预警，他连忙从床单上爬起来，打开了家门。
侧坐在骷髅马匹背上，唇瓣涂着殷红口红的女魔法师翘着二郎腿，见到这小孩，她直白问：“你会跟乌鸦对话吗？”
“我会……”小孩点头。
“那好，问问它们，那些入侵者的位置在哪。”女魔法师抬手勾着自己的棕红卷发，姿态悠闲。
这小孩连忙去找乌鸦，不一会就找到了落在屋顶上的乌鸦。
在‘呀呀——’的对话中，小孩跑过来说：“他们在南面，正被森林里乌鸦围攻。”
“南面是吧，真是一群嚣张的入侵者。”
女魔法师跳到地面，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浓缩的魔法珠，伴随着她低声念诵的咒语，该魔法珠霎时破裂。
其爆发出来的能量不比希塔当初布置的禁法领域弱，女魔法师又拿出一根骨棒。在她的搅动之下，地上的骨架重新‘活’了过来，不光是骨架，就连骨头乌鸦也重新展翅，有的从建筑里飞出来有的从森林里飞出来。
短短十几分钟，乌鸦镇地面与上空，遍布骷髅军队。
“去！”
女魔法师骨棒所指，这些骷髅军队纷纷朝着那个方向赶去。就连她的骷髅马匹也想要跟着跑，但被她一骨棒给敲住了，不满道：“你瞎跑什么？”
“上来。”制止了骷髅马匹，女魔法师招呼小孩，她这个举动让不少旁观的玩家欢呼。
[好耶！又有新的好戏看了！]
[第二赛区是哪个国家主场来着？]
[棕熊国啊，应该还有一部分东夏国的主播，上呀，骷髅大军，碾碎他们！]
[不愧是我们的魔法，骷髅真酷！]
[这些骷髅全是现场召唤的，数量是多，但强度可就不好说了呀。]
[乌鸦个头那么小，也能淘汰玩家啊，不要小看数量。再说人家好歹是来支援的，而且似乎只来了一位，肯定还有别的手段，等着瞧吧！]
赵如眉也倾向这位魔法师还有别的手段没有使出来，而事实也证明她跟一部分玩家的猜想没错。在能量珠足够的情况下，她还能为这些骷髅附加各种增益，例如能量武器与盔甲。
与此同时忙着杀乌鸦的玩家队伍被冲过来的骷髅乌鸦打岔，一个个都很不爽。
这些骷髅的强度确实一般，但毫无防备地被刺一下也能刺破肌肤，哪怕有防御也因数量过多很快就被破坏。这种时候，群攻武器起了很大的作用，但随着骷髅加持能量盔甲，需要两下才能破碎这些骷髅。
这就给了这批玩家极大的压力。
眼看活乌鸦被挤出了中心，杀这些骷髅乌鸦又不能获得乌鸦血珠，玩家里的领队果断示意队员撤退。然而这些骷髅没有驻守乌鸦森林的习惯，边追边打再加上骷髅乌鸦自毁式的袭击，重伤了不少玩家。
好在乌鸦森林外面有正在休整的队友，靠着人数上的压制，倒是把这批骷髅全部干碎了。
“哼。”
察觉自己的骷髅大军全部被覆灭，这位魔法师非常不满。
在骷髅马匹的带领下回到乌鸦镇，她用骨棒牵引着能量于地面绘制传送阵：“这些入侵者有点本事，但也仅限于此了。小孩，我要回一趟分院，再找些人来，你乖乖藏在这里。”
传送阵画好后，她摆上了五颗能量珠，等待它启动。
然而就在这等待途中，入侵者杀进了乌鸦镇，在乌鸦的预警中，小孩连忙提醒这位魔法师姐姐。
“你先藏起来。”她手持骨棒，在小孩往建筑跑的时候又问，“他们来了多少人？”
“乌鸦说有很多很多，数不清了。”小孩说，“比之前骷髅包围的人还要多。”
“那就是全进来了。”
女魔法师收敛了眉眼的张扬，抬头看着阴暗天空，她呼了口气：“有时候觉得那群科技狂的信号，也不是毫无用处，可惜他们就是认不清自己的地位，哼。”
传送阵还要五个小时才能彻底启动，知道自己这一趟大概率回不去了，她果决地将传送阵变更为鲜红的信号柱。这抹红柱冲破阴雾，直入云霄。
在乌鸦镇附近发生极为剧烈的爆炸与追逐期间门，该红柱久久未散。

第422章 第三赛区（一）
由于视角在乌鸦镇幸存的小孩身上, 赵如眉除了听到镇上爆发的动静外，那位女魔法师与抓紧时间赶过来斩草除根的玩家队伍最终的结果如何，她也不知道。
在小孩躲藏期间, 弹幕忽然热闹了起来。
[我艹，那个魔法师寄了！]
[你们这视角是又被强制切过来了啊，棕熊国的队伍损失怎么样啊？]
[这魔法师很猛的, 施展了好几拨高伤群体攻击，炸倒了一大片。要不是能量不足，感觉棕熊国得吃大亏啊。]
[最后还不是被干掉了。]
[说了能量耗尽，不然远程估计都破不了防御, 可惜了。这魔法分院怎么也不多派几个魔法师过来啊, 要是有队友, 这波说不定谁输呢！]
[有没有可能这个魔法师的战力确实不弱，只不过棕熊国的玩家人数多且团结，这才导致魔法师翻车了。要是一早知道他们这个战力, 那绝对不止魔法师一个人来。]
[听说第赛区是欧大陆各国跟西国的主场，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这个凝聚力。]
[别忘了还有岸山组在里面, 虽然他们是一伙的, 但合作力度还真不好说。看他们以往在国际上的表现就知道了, 有时候恨不得掐死对方。]
[那都是为了各自利益，像赛区大地图，合作明显比单走要有利, 他们又不是傻子肯定会积极合作的。]
原本切换到魔法师视角的观众因为魔法师的死亡，其中一部分被系统随机分配到了小孩这里。通过他们的交流，赵如眉也顺势了解到这场战斗的结果。
但棕熊国那边的具体伤亡还是个未知数，再加上这小孩害怕出去被抓住，一直藏在角落里。从白天到黑夜, 再到白天，具体过去了多久，赵如眉等观众们并不知晓。
又是一个夜晚，小孩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四肢着地慢慢爬出角落，摸黑前往该建筑的其他房间。试图找到一些可以吃的东西，但几个房间翻找下来，之前能被找到的食物，都被他吃光了。
眼下除了一些腐烂或是将要腐烂的食材，以及生的面食之外，这栋建筑里已经没有其它食物。
要不要趁晚上出门去弄点食物回来？
小孩犹豫地在紧闭的房门前徘徊，最终还是败给了恐惧。他回到厨房在煤油灯的照耀下，手里拿着一颗西红柿，切掉已经发霉的部分，把剩下那一部分暂未发霉的吃进入了肚子里。
这场面任谁看了不说一声惨，就在旁观的玩家庆幸他们不会感到饥饿时，赵如眉听到极细微的‘簌簌’动静，她当即偏头看向漆黑门口，一根藤蔓从门框延伸了进来。
小孩在毫无防备下忽然被这藤蔓捆住了身体，把他吓得发出了极为凄厉的惨叫，身体不断挣扎。奈何这藤蔓非常结实，再加上他体型并不高大不光没能挣脱，还被藤蔓拽出了厨房。
[——我特么，吓死我了！]
[这什么玩意啊！]
[真该死啊这藤蔓，如果是NPC我诅咒它立马寄，如果是玩家，我也诅咒他们马上被干掉！]
在玩家们的谴责声中，小孩一直被拽到客厅，随着砰砰砸门声响起。由于不知外面是敌是友，小孩连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然而被家具挡着的门，还是被一股大力推开了。
为首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根发光的魔法杖，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位衣着锦贵的男性。
“只是一个小孩啊……”
男人张望着四周，在他的魔法杖指示下，藤蔓把小孩放了下来：“你有没有见过安娜？”
“呜……嗝儿——”
感觉死里逃生的小孩吓得打了个饱嗝，他不敢当着这些魔法师的面哭，忍了好一会才说起自己之前被另一位魔法师大姐姐找到过，并把后来协助她掌握农奴的动向等经过都说了一遍。
安娜是死是活小孩不知道，但在得知他能与乌鸦沟通，这四位魔法师立刻把他带出了建筑。
乌鸦森林里的乌鸦并未被清干净，在小孩的沟通下，他老实说：“森林里的入侵者已经离开了，安娜姐姐，也不在森林里。”
四人本就是为了支援安娜而来，结果既没有找到安娜那些入侵者又失去了踪迹，这种扑空的感觉并不好受。
“也许那群入侵者在其它乌鸦森林。”小队里，一位面部骨骼突出的魔法师说，“这一整片区域的乌鸦森林，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袭击……那些入侵者，不排除是黑魔法师。”
“哼——他们休想得逞。”
黑魔法师显然跟他们不是一路的，四人经过商量，很快便决定连夜前往其它乌鸦森林。
至于这小孩，他们并未带走。
[谁还有切换次数啊，快快快——切一下呗！这可是移动的情报源啊！]
[次切换次数早就用光了，哎。]
[我也用光了，谁还有次数啊！这四个NPC大概率是要死的，就算不死，肯定也比待在这地方的情报多，真的没人切吗？]
[真没次数了啊。]
赵如眉倒是还有一回切换次数，眼见这四位们魔法师真不打算搭理这小孩，而小孩也不敢提出跟随，她索性切到了其中一个话比较少看起来很低调的魔法师身上。
魔法师的赶路方式是利用乌鸦代步，安排完四只乌鸦飞向其它乌鸦森林，他们只在原地等待。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四人忽然施展魔法杖，身体瞬间从原地消失。
四人正好赶在入侵者击杀乌鸦的时间点，在了解到这批入侵者只有几十人的规模。他们有的操控藤蔓，有的念诵魔法咒语，没有进行任何迂回，直接杀了过去。
这突然的袭击打了这些玩家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手里有侦查道具，再加上这四位魔法师没有刻意隐藏身形，很快就被锁定了。他们倒是尝试过先切后方，但没想到四位魔法师里有两位的能量攻击太强。
连着次冲击都没能靠近这些魔法师五十米范围，在这期间，有玩家提醒队员藤蔓有毒，且空气中还漂浮着麻痹气体。至于乌鸦的攻势更是丝毫未减，再拖下去，很有可能翻车。
意识到这点的玩家小队当即通知队员撤退。
四位魔法师自然穷追不舍，赵如眉发现这批玩家的状态不像是经历过数场战斗的。他们大概率没有参与另一座乌鸦森林的突袭，一逃一追双方冲出了乌鸦森林。
在草木旺盛的区域，那位善于操控植物的魔法师威力更强。
但植物再强也怕火，再加上没有了乌鸦的干扰，四十人对抗四位魔法师，慢慢占据了上风。眼看短时间里解决不了这批玩家，四位魔法师干脆选择了撤退。
这批玩家倒没有紧追。
回到这一座乌鸦森林里的魔法师们直奔该森林里的聚集地。
这里的乌鸦镇没受到覆灭，说起最近这批入侵者，他们也很是苦恼。这群入侵者不搞深入，只要察觉他们靠近，就撤退。而等他们回到镇上，又在森林外围激怒乌鸦。
每次还都换地方，连蹲守都没办法。
由于这情况还在控制范围内，所以该镇的居民并未劳烦魔法分院。
为了确认另外座乌鸦森林的状况，四位魔法师选择了分头行动，其中一位留守在此地。
赵如眉所在视角的魔法师也在分头行动的行列当中，他利用乌鸦去了另一座乌鸦森林，而后发现这里大片大片枯树崩塌，阴雾也已散去，不论是人还是乌鸦皆已经被破坏殆尽。
他不得不匆忙赶回原来的乌鸦森林，向留守的同伴告知这个情况。
赵如眉跟着他在这座乌鸦镇等了有一天，另外两位魔法师并未回来，意识到他们有可能出了事，剩下的两位魔法师连忙联系分院。
这一次，魔法分院派遣而来的支援，足有十七位魔法师。
之前时不时冲进来杀百千只乌鸦但一点风吹草动就撤退的队伍，在察觉魔法师的存在后，已经有两天没现身。这块地界本来就只有五个乌鸦森林，空了一个，半空了一个，目前这个尚还算完好。
那些疑似黑魔法师的入侵者大概率聚集在剩下两个乌鸦森林。
为了一举覆灭他们，共计十九位魔法师纷纷前往其中一座乌鸦森林。这一趟，正好碰上棕熊国大部队正在击杀乌鸦，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二话不说就打了起来。
这批玩家足有四百人，也许是觉得人数上面有碾压优势，他们没有急着退出乌鸦森林，而是就地包围这些魔法师。结果没想到这些NPC居然也有杀手锏，波及了近半的玩家，其中1/3陷入重伤至濒死状态，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下直接把人数上的优势给打没了，并且散开与否，各有利弊，没有哪个选择绝对占优势。
最后还是一批玩家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击杀了位魔法师，为他们争取到了撤离。在双方对战期间，赵如眉注意到魔法师的队伍里，有两位魔法师在中途悄然撤离。
就在剩下的魔法师打算继续追击时，有藤蔓追过来拉住了其中一人，示意他们进入乌鸦森林深处。出于对同伴的信任，他们纷纷了赶过去，发现这边居然还有一批深入的入侵者，人数约一百来人。
这场对战赵如眉没看到全过程，随着视野恢复，她已经置身建筑内部。
随着视线移动，她又回到了这小孩的视角。之前战斗的乌鸦森林什么情况，完全没有一丁点信息。但可以确定的是，她那个视角的魔法师肯定是已经死亡了的。
“有从另外两座乌鸦森林切过来的玩家吗？”赵如眉发弹幕问。
[刚才好像有一个吧，棕熊国的玩家还是猛啊。杀疯了都，十几个魔法师根本扛不住那么多人。]
[说实话这些魔法分院还不如全员出动，一波一波送，这不相当于白给吗？]
[也不算白给吧，还是有玩家被淘汰了的，话说你们视角没等到支援的魔法师吗？这小孩昨天出门的时候，又碰到了一队魔法师，二十多个。]
[那些人是魔法师没错，但究竟是不是魔法分院的还存疑。他们把乌鸦镇的鸟类全部带走了，怪得很。]
[可惜啦，没切换次数不然我就跟着他们了。]
“有可能是黑魔法师。”
赵如眉看着小孩有些笨拙地点火烹煮食物，她跟这些玩家交流道：“黑魔法师跟魔法分院的不对头，魔法分院的魔法师甚至怀疑这些玩家是黑魔法师。”
[那估计是了，要是双方不对付，那这批黑魔法师肯定不会去帮忙了。]
[麻了呀，这小孩除了搜刮食物外也不出门，感觉要在这里带到副本结束了啊。]
[出了门又怎么样，还不会被杀回来了。这视角难道就不能就近选择吗？我就不信其他魔法师全部被干掉了，隔着一座森林呢！这随机切换我是真的弄不懂啊。]
[全部被杀完也不是没可能啊……]
[确实，棕熊国抱团了那么多队员。]
由于实在是接触不到其他NPC与新的情报，这些玩家聊着聊着聊到了厨艺上面，开始点评小孩准备的这些食材能做出什么花样。
时间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了，又到了小孩出门找食材的日子。
他已经有了经验，提着一个袋子在天刚亮的时候悄悄溜出门。之前停在屋顶上的乌鸦已经不剩几只，他抬头看了眼又低下头，去还没有搜过的建筑找食材。
等带上食材出门的时候，一只乌鸦就在路中间，他盯着乌鸦，后者朝他‘呀呀——’了两声。
“那些入侵者是奔着你们来的，你还是逃吧，飞去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小孩说，“我就不去了，我的家在这里，我得留在这里。”
话虽这么说，可看着乌鸦飞走了，小孩回家就趴在床上呜呜哭了起来。可哭完了，食材还是带到厨房处理，为今天饱腹的食物做准备。
这小孩生活得太过封闭，根本接触不到任何信息，旁观的玩家有些已经想退出视角了。但想想又觉得亏，只能强忍着，有时间就盘算这小孩接下来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他们发现就这周围的环境，这小孩不被当作农奴卖掉，都算得上命好。至于过上更好的生活，饶是他们也想不出一条路。
理论上只要那些魔法师里面还有一位还记得他，愿意把这小孩带走，他的人生都会截然不同。但现实是残酷的，并没有魔法师回来找他。
赵如眉发现这种直播回放用于了解副本世界的背景与势力可以，但真想知道其它各国玩家的损失与收益，还是得问亲身经历的本人才行。
本以为要在这小孩的视角待到副本结束，但又过了两天，一位衣着朴素的中年女性魔法师敲响了小孩的房门。
“是你……”
小孩显然对这位魔法师有印象，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意外。
“抱歉啊，最近这场闹剧实在是太大了，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这里，没想到你还在。乌鸦镇现在已经没有其他人了，你要不要跟我走？”这位女魔法师态度和蔼地问，“我住的地方也有乌鸦，你很快就会适应的。”
小孩稍作犹豫就同意了。
他带上自己的玩偶，由这位女魔法师牵着，离开了这座已经破烂不堪的乌鸦镇。
乌鸦森林里的阴雾已经散去，这座森林如今看起来，与诡谲搭不上边，只是一片枯死的森林。
“那些入侵者……死了吗？”小孩坐在驴车上，期待地问她。
“没呢，不过应该快了吧，他们已经被魔法院的人包围了。”她驱赶着毛驴说，“五座乌鸦森林的乌鸦，全部都被在他们给杀干净了，这次魔法院的损失可不小。”
“他们为什么要杀乌鸦？”小孩问。
“谁知道呢……听说他们原来都是农奴，也许是在反抗吧。他们以前的待遇，实在是太差了。”女魔法师解释着，在驴车抵达目的地之前，赵如眉等玩家就先因副本结束，而在中途被弹出了该赛区的直播回放。
意识重新回归新星赛场馆，赵如眉就看了眼沙盘城市。除了依旧呈现着八个赛区外，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场直播回放虽然辗转了很多个地方，但或许是因为一直处于旁观状态，在观望的时候，沉浸感确实很强。可随着意识脱离，除了一些重要的过程与情报外，其它的细节反而被淡化了。
赵如眉回想着第二赛区的情报，她特意回了趟安全屋。
安全屋里，白蜘蛛还在制作蛛丝膏，雪灵女变回了手饰落在柜子上休息。赵如眉用积分换了水性笔与纸张，把第二赛区的情报全部写了下来。
这上面全是与副本背景相关的情报，棕熊国这批玩家没有跟NPC势力合作甚至是产生交集，因此根本没法近距离地了解他们。不过就损失来说，他们这次怎么也得有个成左右淘汰率。
也幸亏这个赛区是棕熊国主场，要是有竞争国家的主力在。按他们这种横冲直撞的莽法，损失还会更大。审视完这些情报，赵如眉又使用了两张安全屋延长卷（3小时），而后再度进入新星赛场馆。
从沙盘上看，第赛区离第二赛区并不怎么远。但跟第二赛区的果园不同，第赛区是明晃晃地把一座迷你城市给圈了进去，同样是城市，可跟沙盘中心高耸的城市建筑相比，这一座城市就跟平面图似的。
看起来非常地很低矮，不过其整体大小倒还算好的，不比第二赛区的区域小。
【是否沉浸式旁观第赛区的直播回放？请注意，旁观一场直播回放，需消耗2小时安全屋时长，如安全屋停留时长不足将无法旁观海选赛直播回放。】
赵如眉果断选择了‘是’。
随着意识抽离，当视野恢复时，天气晴朗的天空让赵如眉下意识眯了下眼。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处于城市建筑的俯瞰视角，在该城市下方是平坦且宽敞的道路。
一栋栋四四方方的建筑高的有七八层，矮的也有四层。
这些建筑的材质看起来像是水泥，它们外墙并没有贴瓷砖，甚至于有些建筑只有窗框，却没有玻璃。在该初始视角飞行期间，赵如眉发现这座城市在规划方面就跟有强迫症似的，道路极尽笔直。
这么大的城市，虽然有汽车、有超市、有各种公共设施甚至是绿化，却没有看见一个活人。一些小巷子与垃圾桶，却又有垃圾的存在，其中一些居住楼的阳台甚至晾晒了衣服。
这座城固然是有生活气息，还很浓厚，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类上街。赵如眉还注意到一些建筑的顶层，有焦黑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熏出来的。
这座城市非常大，飞行视角就着一条街道穿梭了足有好几公里都没看到尽头，赵如眉越看越觉得这座城市透着矛盾与古怪。
【该视角已满员，新星赛直播回放（海蓝星观众）模板载入中……】
【模板载入成功——】
【新星赛直播回放规则：一、海蓝星观众在靠近任意主播五米范围时将陷入五感尽失的盲区。二、海蓝星观众仅可切换NPC视角，切换上限次。、NPC死亡可不计入切换次数，随机切换下一位NPC视角。】
满员之后，初始视角开始往上飞，随着高度不断拔高，一开始两百名旁观玩家只能看见几栋楼的楼顶，慢慢的，看见了几十栋，再往上，他们看见了小型的、疑似带着摄像头的无人机。
这样的无人机还有几十架，它们盘旋在这座城市的上空。
当高度足够高的时候，旁观玩家见到了该城市的边界，那是一道极为高耸的围墙。它将整个城市建筑全部地包围在了其中，如果不是初始视角到了这种高度，旁观玩家还真不一定能发现这点。
该初始视角直接飞向了高耸围墙。
离得近了，赵如眉发现围墙外还有建筑，只不过跟围墙里面的城市没什么关系。
这围墙足有两米宽的厚度，两个人并排站在上面都没问题。
一位身穿夹克与牛仔裤的青年头上戴着制作精密的头盔，他手里拿着机械表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旁观玩家已经可以切换视角，该飞行视角沿着围墙，飞了两圈左右，赵如眉选择了一个话多的NPC。
处于他的视角，可以看见头盔里的内景。这是该城市的立体微缩地图，在该地图里，无数个红点几乎将它染成红色的海洋。然而在初始视角期间，赵如眉并未察觉到奇怪的东西。
这些也有可能是第赛区的玩家。
‘笃笃——’
该NPC用手指敲了敲麦克风，对通讯另一端的人说：“试验品呢，还要多久过来？”
“一分钟。”对方说。
“快点，我已经迫不及待了！”他激动说，“希望这批试验品的表现，不会让我失望！”
“这些可是历届试验品里最强劲的，表现肯定出色。”对方说。
在他们交谈时，一架架直升机从围墙外的基地升空，机架挂着粗绳索。这粗绳索绑着高度两米多，宽度也有一米的木箱，随着直升机腾空而起，被运入了该城市里。
由于运送的直升机来自四面八方，就连赵如眉也无法确认到底有多少玩家被送入了这里面。
但这么大一座城市，别说万人，就是容纳个十万人似乎都不成问题。
这场运输具体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等直升机全部回归基地后，该NPC触碰头盔，很快如同全息投影般的大屏幕出现在他视野里。在他的切换之下这些画面，全部都是从无人机传来的。
有街道，也有建筑，到处遍布着木箱，有的已经被人从里面破开。
看到这一幕的青年极为兴奋，立刻通过信号器把飞行器召唤了过来，脚刚踩在上面，如同底座一般的飞行器的防护设备自动稳住了他的小腿，避免他不小心摔下去。
这飞行器根据他腿的力道与动作，前后左右上升与下降非常地顺畅，他来到了该城市最高的一栋建筑屋顶。
屋顶上有一个机房，他拉开门进去，里面是监控设备与传声器。
“咳咳——”
青年对着设备室的麦克风清了清嗓子，提醒道：“为期十天的训练已经开始啦，你们的唯一任务就是在这期间活下去。最终存活者，可以获得一笔非比寻常的巨额奖金！”
[这什么求生副本啊……]
[第赛区是哪个国家来着？西国吗，还是欧大陆的联盟国。]
[都有的，这好像是他们的主场。]
[看乐子咯！]
[这批玩家数量好像不少啊，至少有大几千人，光是出动的直升机就超过了几百架以上。]
[几千人？你也太小看这座城市的体量跟直升机的数量了吧。光我们这边就不止一百架直升机，往返了几十趟吧，上万玩家肯定有。]
就在这些玩家讨论时，赵如眉目光落在监控屏幕上，不少玩家已经撬开木箱出来。
他们正张望着四周，想要找到说话的人。在寻找无果后，这些玩家开始注意四周的建筑，有的还进去了。
但不到五秒，一道身影从建筑里飞了出来，狠狠摔在马路上。
“噗嗤——”
青年就等着这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屏幕里的玩家不光摔破了额头，腿的姿势不对明显是折到了。就在建筑里的敌人出来之前，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了。
青年顿时皱起了眉：“怎么承受力这么差？”

第423章 第三赛区（二）
玩家一些涉及直播间的行为, 会被NPC合理化。
从原地突然消失，排除自己放弃海选赛的可能性，该玩家也有可能是使用了隐身效果，所以临时失去了踪迹。但几分钟过去, 该视角区域什么动静也没有, 那位玩家大概率是放弃新星赛资格了。
这段时间里, 有摄像头的其它区域的木箱陆陆续续被玩家从里面破开。该赛区既没有金币, 也没有乌鸦血珠, 显然, 不同的赛区用于兑换海选积分的资源也不相同。
为了能找到乐子, 待在设备室里的青年主动切换不同的城内摄像头。
这大屏幕由二十个摄像头拼凑而成，每一次切换, 都是所有摄像头一起切。公路主干道、办公区、居住区、游乐设施区、巷区、室内公共区域——
连着切换了十几次, 这些摄像头都没重复过。
而每一个摄像头里面，都有玩家的活动身影，有些摄像头被玩家察觉, 直接破坏了。
虽然有点不爽, 但青年主要是在嘴上抱怨几句。他非常偏爱一些战斗场面, 有些玩家不知什么原因触发了城市里的机械被当成敌人对待，青年会放大该摄像头满怀期待地旁观。
该摄像头里的机械体, 体积只有中型犬那么大，但行动非常灵活。由于不惧疼痛, 这就导致一些冷兵器对它的效果削弱了许多, 而枪械又因为它的速度, 难以瞄准。
通过这些摄像头，可以清晰地让旁观的玩家了解到画面里的玩家是什么等阶。
像一些三阶玩家处理这种机械体，有的武器装备很好, 只需要一击。有的虽然麻烦点，但也会在这中型机械体碰到自己之前将其处理。
二阶的表现也不错，偶有擦伤但问题不大。反倒是一阶的玩家极为吃力，能够不受伤地将其应付的是极少数，大部分都带了点伤，还有一些一只都没撑住就被淘汰了。
在这几个小时里，光是摄像头拍到被淘汰的玩家就超过了百人，实际上遭到淘汰的数量只会更多。
[这海选赛的淘汰率也太高了吧？！这个赛区结束，可别连一百人都凑不齐啊。]
[新星赛本来就不是为一阶玩家准备的，在海选赛被淘汰不是很正常吗？]
[淘汰多点不好吗，这样排名赛说不准都不需要比，就能躺拿名次。]
[躺拿名次？你们想多了吧，想要挤进一千名都很难的，更别说百强。]
[西欧还有岸山组的主力在这个赛区啊，这要是淘汰多了，不是让东夏国那边白占便宜吗。]
[确实，希望这些主播能尽快联合。]
虽然该城市里的机械体不太好对付，但这些玩家并未第一时间选择联合。甚至于在街道上相遇，双方互相对视一眼连交流都没有，直接擦肩而过。
这情况让旁观玩家很是不解，但对西欧阵营的观众来说，双方没有打起来就是好事。
在初步了解了该城市机械体的战力后，有的玩家选择待在建筑里不出去，有的则频繁出入各种建筑。似乎里面有什么宝贝一般，能让他们如此积极的，必然是跟海选积分有关的东西。
这NPC待在监控设备室里从白天看到晚上，偶尔会发出一些提醒，譬如城市食物资源有限，亦或者夜晚最好不要随意离开建筑等等……同时也让赵如眉等旁观玩家一饱眼福。
对比第二赛区旁观视角的待遇，这才是正经的旁观啊！
天色入夜后，青年关掉麦克风驾驶飞行器，在飞行器的照明与头盔地图配合下，来到围墙上方。
“今晚的惊喜准备好了吗？”青年与同伴交流问。
“已经准备好了。”同伴说，“还有4分钟，它们会从各个方位进入城市。”
“嗯，让我猜猜，这波惊喜结束他们还会剩下多少人。嗯，一万？还是九千？”青年兴致格外高涨，“现在他们还剩下一万五千人。”
“E级灵敏性机械体的可持续伤害并不高，不大可能一次性淘汰这么多试验品，但一千想必是可以的。”同伴思索了一会说。
[？？？好家伙，居然还剩一万五，看不出来啊！所以这个赛区一共载入了多少玩家啊？]
[现在还剩一万五，那原有人数肯定在一万七八或者两万以上了。]
[按这个划分法，那八个赛区岂不是只有16w具有新星赛资格的玩家？总感觉有点少啊。]
[参与新星赛的玩家总数量应该是在16w~20w左右吧，不少了，新星赛一年举办一次，又不是十年一次。而且近期刚成为玩家的又不在这里面，这就筛选掉了至少1/3的人数，毕竟一阶玩家前几个副本死亡率是最高的。]
[等海选赛结束，感觉应该能剩个10w吧？这方面的数据有人统计过吗？]
[那得看这个赛区结束还能剩下多少人，如果只剩下一两千，我估计整个海选赛入选人数不会超过5w。]
截止到目前的三个赛区，第三赛区是参赛人数最清晰的一个赛区了。前两个赛区由于区域太大，即便后来有组织地征召，也不可能像第三赛区这样精确到个位数。
就在玩家们交流时，随着时间流逝，一道道绿光在数百米的围墙下方亮起，就像绿色光浪。
青年操控着飞行器离开围墙，往下方滑去。在与这绿光擦过时，飞行器的炽白灯照到了一排密密麻麻如同黑色蜘蛛般的机械体，从这一排至地面，全部都是这些让人寒毛直竖的机械体。
[卧槽，好掉san啊！]
[这什么瘠薄惊喜啊，惊吓还差不多吧。]
[这个就是其他NPC说的E级灵敏性机械体吧，从等级来看，属于杂兵级别，杀这个应该有奖励吧。]
[海选赛有海选积分商店，海选积分说不定就是跟这些机械体挂钩，只要实力够猛这些就是送上门的资源啊！]
[这么爽的吗，爱了爱了！]
光就这些自动送上门来的机械体来说，这片赛区确实很适合善于战斗的玩家捞资源，毕竟不需要花时间去找。但风险高也是真的高，实力不足又不报团最后被围攻，往往很容易被淘汰。
哪怕有距离传送，最多也就是从这栋建筑去那栋建筑，一旦这些机械体有追踪程序那躲藏将毫无作用，只能拖延一小会时间。
青年回到了城市外的基地休闲区，该楼层的灯光亮如白昼，各种饮品机器与热腾腾的自助食物，只需要使用编号就能领取到。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锻炼与玩耍的设备。
在该休闲区放松几个小时后，青年与同事们告别，径直回了宿舍。就像普通的上班族一般，等到次日天亮，他才重新前往设备区，激**内的芯片并佩戴头盔，召唤飞行器，前往被围墙包围的试验场。
“嘿，昨晚只淘汰一千三百多人，E级灵敏性机械体对他们来说果然没有难度。”青年的同事与他打招呼的同时，闲聊说。
青年耸了下肩说：“好吧，看来一些差劲的在白天就被处理了。既然只损失了这么点人员，那么今天的医疗资源需要投放吗？我认为不需要了吧。”
“投放还是需要的，至多减少一部分。”同事说。
“行吧，我去看看他们的情况。”青年随口答应，操控飞行器驶向安装有设备的建筑楼顶。
在他飞行期间，城市里的玩家注意到了这个飞行器。但碍于大几十米的高度，目标又小，实在是不好进行狙击，就连追踪都很困难，无奈只能暂时作罢。
监控设备室里，才过去一天，不少固定摄像头已经被销毁。
每切换一次，20个固定摄像头能黑7-8个。青年对此没什么表示，捡着还能用的观察。
白天除了投放医疗资源外，NPC并没有往城市里再投放机械体，这给了不少玩家喘息的时间。等到天一黑，又是一波E级机械体投放，只不过这一批是以高防御为主。
结果自不用说，一晚上过去，所有E级机械体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并且已经有玩家察觉围墙的存在。
这些玩家也是莽，居然想翻墙出来。
这举动直接惹怒了城市外的NPC，当晚不光投放了E级机械体，还往里面掺了一批D级机械体。似乎是品尝到了翻墙带来的收益，随着这些机械体被处理，不少玩家选择组队冲击围墙。
头一次遇上这么叛逆的试验品，这些NPC不悦之余却也看到了用他们来收集机械体不足之处的优点。用他们的顽强与挣扎，不断完善机械体的缺陷，这就是这座城市包括周围基地存在的初衷。
为此不光是夜晚，就连白天他们也开始往城市里投放机械体，与此同时医疗资源也在投放。
NPC们驾驶着飞行器在城市上空巡视，从白天到黑夜，城市里的战斗动静就没有停歇过。建筑与各项公共设施已经有了明显损坏，这些并未被NPC们所重视，他们的重点还是试验品的数量，以及机械体的战斗数据。
一段时间过去，试验品的数量已经将降至六千人。
他们开始抱团行动，大的抱团二三十人，小的团队也有五六人，分散在城市各个区域清理机械体。由于机械体数量足够多，组团并不担心资源不够分。
本来按照这个趋势，NPC只要不断掉投喂，每个人都能捞一笔。
但就是这种稳定的趋势，随着玩家发现城市里未被激活的机械体而被打破。发现这些试验品正在拆用于兜底的机械体，NPC们首次有点慌了，开始投放具备飞行功能，且综合战力C级的机械体。
将近两万的C级机械体从四面八方涌入城市里，一反之前给予休整的频率，这波打得这些玩家始料未及。
[这也太着急了吧，还是说踩到NPC的命根子了？]
[一时间竟分不出是谁着急，感觉双方都挺急躁的样子，这次又要被淘汰一批了。]
[海选赛不是说没有主线的吗，那干嘛不耐心等投喂啊？]
“因为海选赛的资源有限。”
赵如眉看着通过弹幕交流的旁观玩家，随口解释：“仅靠这个频率，不一定能把海选赛的资源全部拿下。这里既然是西欧主场，他们肯定不会内斗，那就需要更多的资源以确保活着的都能拿到海选赛资格。”
[这个解释我给满分！]
[明白了，难怪这些玩家这么着急。]
[是这样的，海选赛的赛区限购资源有限，如果只是拿下这个还好，但海选赛资格不限购。一百人跟一千个人对资源的需求量完全不同，如果不能让几千人都拿到海选赛资格，那……可就不好说了。]
[他们该不会打起来吧？]
[打起来肯定不至于啦，但是不想内斗，就像之前那个玩家说的，得扩大NPC对他们的资源投喂力度。]
[这真的没问题吗？我怎么感觉这么搞最后依旧会造成大量减员啊？机械体需要时间制造，说不定周围基地的机械体只能负担一千人的资源，剩下四千人怎么办？]
[……这个问题好，优胜劣汰呗。]
[有点残酷啊，话说一些实力不怎么强的，不能主动放弃名额吗？]
[笑死了，他们凭什么放弃啊。]
[说放弃的人，一定是愿意放弃名额的大善人吧？]
第三赛区的玩家有没有预料到这点，旁观的玩家不知道，但NPC这边却做出了把实验人数控制在三千人以下的决策，同时激活了整个城市的B级机械体。
它们的战力非普通机械体可比，在激活之前的伪装也千奇百怪。
一经激活，试验品的数量开始大幅下降。面对这些机械体的凶猛进攻，这些玩家不退反进，武德极为充沛。连着好几天的作战，当试验品数量掉到三千，NPC停下了机械体增援，并通过广播表示接下来给他们两天休整时间。
事实上这些玩家也确实扛不住了，这两天近三千玩家还算消停。
第三天，NPC操控飞行器进入满目疮痍的城市巡查，不料其中两位NPC在飞行途中被击毙。这一举动比提前清理城市里未激活的机械体还让NPC愤怒与后怕，就在他们紧急商量着要不要锁定动手的试验品将其销毁。
谁料他们又不安分地开始翻围墙。
“不论从那个角度看，这批试验品，都已经脱离我们的掌控了。”会议上，有NPC发表看法。
听出其言外之意的另一位NPC说：“不能全部销毁……必须要留下一批进行人体研究才行，不然我们的实验将以失败告终。”
“或者利用远程机械，再清理一批？现在这批试验品的数量，可能还是太多了。”
“如果要进行远程清理，为什么不配合近战加快实验的进程呢？这样可以获得两份作战数据。”
“我赞成这个方案。”
“我也赞成。”
这场会议并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因此除了研究人员外，外围巡逻人员也都知晓了内容，并且加快实验进程的方案也很快就落实了下来。
但这样一来，又有了新问题，基地库存的机械体很有可能在六至七天内彻底消耗干净。这样一来，三十天的存活考验直接锐减至二十五天。
之后会有五天使剩下的试验品获得喘息时间。
如何在这五天里消耗试验品的战斗力，这是个亟待解决的问题。如果不能让他们处于虚弱状态，之后控制他们的难度会增大。
[心真黑啊，这群研究人员。]
[他们最好别让这些玩家喘过气来，不然绝对弄死他们！]
[……我比较好奇，这个赛区结束，这些玩家的修理石还够用吗？]
[赛区资源里面肯定有修理石出售的，这个问题不大。]
[NPC要这么操作的话，这些玩家也不存在资源够不够用了啊，肯定人手一个海选赛资格。]
[其它赛区也这么残酷的吗？这么搞，八个赛区岂不是只剩下八千至一万人左右？]
[我还没看其它赛区的，不过应该没这么激烈吧？主要还是西欧集团的成员太集中了，要是有其它国家的玩家，把他们淘汰掉，资源不就够用了吗。]
[这还不如不聚集呢，我甚至怀疑击杀NPC的玩家就是想让NPC加大力度。这样他既能捞到资源，又不用背负道德包袱，岸山组的玩家最可疑了，毕竟这些玩家里，主要还是西欧集团的成员。]
[笑死了，你怎么不说这里面还混了棕熊国跟东夏国的玩家，他们故意这么搞呢？他们的收益是最大的吧。]
[这么说的话，棕熊国跟东夏国确实很有嫌疑啊……毕竟赛区又没有禁止玩家进入，他们派人进来捣乱，也不是没可能。]
在这些旁观玩家推敲的时候，赵如眉想到特训区的安排，嗯，第三赛区确实有派了一批人进来。但数量不多，均摊到每个赛区不会超过三十位三阶玩家。
这要是他们弄出来的动静，那这手腕确实可以。
就在城市外的NPC们一边思考该怎么消耗最后一批试验品实力，一边组织机械体进入城市里围攻试验品的时候，变故突生。
基地会议室传出警报声，据其他工作人员汇报，竟然有试验品突破了围墙，从城市里面冲出来了！
这个变故震得在场工作人员与研究人员脸色大变，这事可不小啊！要知道城市上空的无人机时刻监视着四周，对于有攀爬意图的试验品，都会提前警告的。
除此之外，该围墙厚度达两米，材质也是采用最上等含有魔法成分的材料。就连魔法师的传送阵都不能轻易穿透，试验品更加没这个能力了。
“这是真……”正当科研人员想质疑时，屏幕里忽然出现了围墙附近的画面。
试验品穿着褴褛的衣物，站在被凿出一个黑洞的墙壁旁。从墙壁的背景来看，这明显是外墙。他环顾四周后，看着上空的飞行器，耸了下肩，又钻进了这黑洞里。
“……让生产线全力生产吧。”
原本还想节省一些资源的决策者看向在场科研人员，冷静安排说：“不要顾及这些试验品的死活了，必须要把那个能穿墙的试验品先处理掉。”
“处理掉？”一位研究人员有点犹豫，“不能抓活的吗？他很有研究价值。”
“从来没有试验品穿透过我们的围墙，这确实很值得研究。我认为应该查一查他的编号，之后让里面的试验品把他送出来。”另一位研究人员赞同并提议道。
这个提议得到不少研究员的赞成，但决策的工作人员却觉得不可行，如果让他们知道此人有凿壁的本领，会不会反而保护起来呢？
还不如趁着大批机械体进攻的时候，把这些试验品进行区域分割避免他们碰头，然后着重狙击他。
如果要抓活的，那就围而不杀。
[怎么不可行啊！！！可行啊，快点把这个内鬼交出去！该死的！这家伙绝对是东夏国或者棕熊国的玩家！只要你们把话说清楚，其他玩家绝对会配合把这人丢出去的啊！！！]
[刺激啊！这要是让竞争对手成功了，这波损失可不小！]
[在NPC的视角，确实围而不杀收益更大，哈哈哈哈我支持这个建议，请务必实行。]
[完了，这些研究人员也觉得这个方案好。麻蛋，一切傻子，活该损失惨重！]
随着研究人员被说服，大批大批的机械体再度涌入城市，开始逮着这些试验品攻击。虽说NPC这边有能爆破整座城市的手段，但眼下的局势还没有严峻到那个程度，因此他们还是倾向往里面丢机械体收集战斗数据。
对于NPC这没有规律的投放频率，城市里的玩家已经习惯。尤其是之前休整了将近三天，除了三阶的精锐已经攒够海选赛资格，普通三阶跟二阶精锐还差些许零头，早就迫不及待想要动手了。
至于那特意在墙壁造了个洞的玩家，由东夏国三阶玩家护着。在察觉到附近的机械体比之前要多，国级玩家立刻明白过来这是NPC暗地里出手了。
队友一句数量太多先跟大部队汇聚，立刻就把火力给引到了其他团队那边。
对于这送上门的机械体资源，他们完全不在意。而东夏国的玩家主要以治疗与辅助为主，偶尔抢几个人头，其他人也会看在他们辅助勤快的份上忽略。
连着清理了一天一夜，机械体还没有停歇，大部分队伍都已经被逼进了建筑里。本来是想降低机械体的攻势，结果反倒被堵在了建筑里进出不得。
这个时候，外援成为了每个队伍的希望。
在无人机的摄像头实时传输的画面里，一支二十来人的队伍一边抵抗机械体，一边前往其它建筑。
他们每到一个地方支援，都会引起一大批机械体蜂拥而至，比起支援更像是在雪上加霜。这操作把旁观玩家，尤其是西欧国家的玩家看得脑溢血都快要冒出来了。
[敌在城内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他们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再来点，多来点，我爱看！]
[他们老换地方做什么？]
“这个队伍，有点奇怪。”经过一个白天的观察，就连实时追踪那个能穿透围墙试验品的NPC都迷糊了，跟队友交流说，“他们接触的试验品，死得好快啊……”
旁观的西欧玩家瞬间炸了。
棕熊，东夏，你们坏事做尽！！！

第424章 第三赛区（三）
对于这批试验品, 该基地的NPC是既想留，又碍于他们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
这其最有价值的莫过于能穿透围墙的那个试验品, 而该试验品被另一批试验品保护着。围攻他们的机械体比其它地方要多一些, 但截止到目前，他们还没出现过减员。
反倒是他们靠近过的试验品团队，已经接连覆灭好几个。
NPC还在奇怪是什么缘故, 旁观玩家作为同行, 早就把这支专干坏事的队伍骂飞了。
可惜旁观玩家的弹幕该副本世界的NPC与玩家都看不见，在机械体大举围堵的形势下, 城市里的玩家被切割成若干个队伍，堵于建筑内。别说请求其他队伍支援，连最基本的沟通都办不到。
为了能积极地支援其他队伍, 东夏国阶小队的分工很明确, 应敌、支援、休整、探测周围地形全不耽误。只要找到其他队伍位置，立刻整装前往支援。
对于他们这宛如及时雨一般的支援，所有团队都是非常欢迎的。
虽然击杀机械体能获得资源，但连着一天一夜这么折腾下来，没有片刻的休息, 换谁也顶不住啊。支援队伍愿意帮他们挡一波, 给他们足够的休息时间，这个举动足以博得大部分团队的好感。
在帮他们挡了大约两个小时后，缓过劲的玩家主动替换。结果这一替换，之后再行替换的就不是这批支援队伍, 而是原来小团队里的队员了。
赶来支援的队伍主动充当起了治疗与辅助, 这可以说得上是又一个大让步。因为只有玩家亲手击杀机械体，才能获得资源，只要是有点野心与实力的, 都不愿意充当辅助为他人做嫁衣。
在这些辅助的协助下，该团队是有过一段反压机械体攻势的时期的。
然而机械体源源不断地涌过来，己方又没有新增力量，再加上其中一批人手在想办法联系其他队伍没有参战，慢慢的，双方攻势又拉平了。而随着团队里主要负责战斗的玩家一休息，己方颓势骤显。
所有人都顶到了前头，奈何无力回天，眼看要被机械体淹没，有距离传送的不得不自救。而没有距离传送或者传送正处于冷却的玩家，不得不跟其他人聚集在一块，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
结果他没被机械体干掉，反而先被东夏国的阶小队给送回去了。
把这个团队打散的阶小队不再藏拙，根据之前制定好的路线直奔下一个团队所在地。
由于东夏国的阶小队这走哪哪灭的战绩过于显著，他们的动向甚至让NPC特意派遣无人机进行追踪。不过无人机的表现不佳，飞得太高看不到细节，飞得太低动不动就被打下来了。
这场机械体大进攻进行到第天的时候，该城市里幸存的试验品还剩两千位左右。
这个数字并没有让NPC感到满意，尤其是最具实验价值的那个试验品藏在了人群里面，这进而导致机械体的攻势不减反增。
东夏国小队这边已经有将近十二个小时没有搞事。
倒不是他们不想，而是这个团队的玩家聚集超过百人。除非能一波全部带走，不然很容易暴露进而被集火。
西欧国家的旁观玩家在得知无人机环绕的这栋大型商超里的试验品超过百人后，大多松了口气。
[己方人数足以碾压棕熊、东夏的内鬼，他们最好是多搞点小动作，然后被己方玩家淘汰！]
[这批内鬼应该还没有兑换到海选赛资格吧？要是兑换到了，那淘汰也只是让他们暂时出局，之后还是能继续参加新星赛的。]
[这副本已经进行快十几天了，他们实力又不弱肯定攒够了吧。谁让其他团队的玩家不争气啊，没发现这些人是内鬼，傻乎乎地被骗，哎——]
[我只希望他们赶紧被制裁！]
[他们要是不搞小动作，被制裁的可能性很小。解决不了这批玩家，那就多刷点资源抢赛区限购呗。除非这百人团队里有人开了天眼，不然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把矛头对向棕熊东夏小队的。]
西欧国家的旁观玩家巴不得这支内鬼小队赶紧淘汰，结果几个小时过去，紧密追踪的NPC没提及任何变动。在该城市外，四周围绕的机械体基地已经开始高效地运作起来，集中生产C级与极少数B级的机械体。
假如这些实验品只在建筑里硬抗，那么在现有的机械体消耗殆尽前。基地生产的机械体可以衔接起来，确保之后的供应不断，这一情况让研究人员与试验品之间，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而东夏国小队这边，既然没机会拖垮该团队，他们选择了勇猛清理机械体。
连着两天，战场已经从商超内部转移到了商超广场。由于机械体的数量足够多，每个小队各自防守一处，谁也不碍着谁，团队里的氛围称得上格外和谐。
“这些机械体的数量多是多，但每一只给的资源太少了，等副本倒计时结束都不一定能把海选积分商店的资源清空。我想带队去围墙外看看，那里说不定有更多的机械能源可以获取。”
在一次休息空挡，东夏小队里有玩家向其他正在休整的人提议。
对于这个建议，有人感兴趣，也有人不感兴趣，最终他们只说动了二十来人，合计近五十人一同出发。这一波直接让该团队的人数锐减至八十人左右，随着队员重新分配，他们再次被机械体逼进了建筑里。
而出门的这个团队确实有在往围墙方向赶，但沿途的机械体实在是太多了，即便是从建筑之间穿行也很容易被具有飞行本领的机械体拦截。
尤其是外面的机械体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城市里涌入并包围他们，出门不到小时，该团队就被包围在了一栋建筑里，此地距离围墙，至少还有十几公里。
这出门计划不到一天就宣布破产，双方一合计决定赶回去。
结果当天晚上，就只剩下东夏国小队了。
赵如眉视角的NPC并未彻夜观察，但跟该批试验品行动的其他编号，他有进行关注。半夜收到预警，他粗略瞟了眼，见是试验品已死亡，他又睡了过去。
次日，NPC精神抖擞地前往城市上空上班，发现有一部分试验品一反常态，反击格外凶猛。
这情况值夜班的同事也说不上来，且有些担心说：“照这个损失速度，基地的生产速度没办法跟上。”
“医疗资源有投放吗？”青年问。
“没有，本来就是要控制试验品的数量，怎么可能再给他们投放这种东西。”同事回答。
“既然要控制数量，那就更应该投放了啊。最近24小时只损失了69名试验品，这样下去，等十天结束试验品估计能存活千人，这太危险了。”青年说，“投放一批含有肌肉僵化毒素的医疗资源，很有必要。”
[我的天哪，这什么狗东西啊——]
[这么想要减员，怎么不安排气体毒素啊？！这效果不是更好？]
[有可能他们没有准备这个东西，毕竟以往的试验品压根没有能撑到这种地步的，所以疏于准备也很正常啦。]
[我真的很想拆了他们的围墙，把基地砸个稀巴烂，这太狗了啊！]
[要是没有内鬼搞事，我觉得推到围墙附近绝对没问题。]
[那你可太高看西欧集团之间的团结了，要是没有内鬼这几波操作引起NPC这边的恐慌，造成机械体大举进攻，西欧集团说不准还在互相防备甚至算计。毕竟赛区资源就这么点，如果有五千人存活的话，总资源别说拿来吞下赛区限购，连扫空个人限购恐怕都不够用的。]
[资源不够扫空赛区限购这也太搞笑了吧？谁会先购买个人限购啊。]
[就第赛区这种局势，海选赛资格不是必买的吗，这样好歹淘汰了也不会影响后续的晋级。所以赛区限购遇冷还是挺正常的，不过最后肯定是能买空的，我还没见有哪一届海选赛，商店没卖空的。]
由于看不到该赛区的海选积分商店情况，赵如眉也不好分析。但可以知道是该赛区的赛区限购，目前的储量肯定非常丰盛。不会像第一赛区那般，在倒计时中期的时候，就已经被己方队员掏空。
在这个赛区里，有可能倒计时最后几天，海选积分商店还有赛区限购资源等着玩家进行挑选。这对于己方玩家来说很有益处，这样他们就有足够时间去积攒海选积分。
为了压制拖延试验品的清理速度，NPC投放了一批刚产出的，大体量的B级机械体。比八号站台矿区的武装机械体型还要大，火力也足够猛，但有点笨重。
东夏国小队趁这个机会带着另一波玩家，及时地赶回来支援。同时向其他人宣告靠近围墙的计划以失败告终，之前一块出门的那支队伍也在机械体的进攻中走散了。
对于这个解释，有玩家半信半疑，但到底没挑出什么问题来。
与机械体的作战已经持续六天，长时间的战斗让所有人都精疲力竭。但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有玩家在商超的地下车库找到了一条通往城市下水道的入口。
本以为那下面是下水道，结果沿着走了一段路他们发现下水道尽头有一个铁门，似乎是通往其它地方的，并且最重要的是下水道里没有机械体！
这个发现让所有玩家都为之一振，他们派了一支队伍下去，剩下的人留在地下车库抵御机械体。
“他们发现地下城了。”
NPC这边很快就收到了警报，召开了一个临时会议。
对于地下城被发现，NPC的态度非常地耐人寻味。明面上虽然让机械体的攻击越发猛烈，想要夺取地下城，实际上却非常期待他们能够全部进入地下城。
而玩家这边也相对谨慎，只派了一部分人下去探索。其中东夏小队被不着痕迹地排挤在外围处理机械体，对于这个安排，东夏小队什么也没说，非常尽职地阻挡机械体，收割机械能源。
他们这尽职之举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在得知地下城没有机械体且还有普通人生活，该团队开始有序往下撤离。东夏小队也在撤离之列，并且还是优先撤入地下城的一批。
毕竟其他阻拦的玩家都下去了，他们还留在上面，怎么也说不过去。不少机械体想从这个入口挤进去，反倒被玩家借地形杀之。
地下城虽然有利于休整，但终究还是要去地面上清理机械体获取资源的。因此休整不到半天，这批玩家就商量出了一个召集其他玩家过来聚集的方案。
东夏小队这次没有主动报名，反倒是包揽了为其他外派小队开路的工作，顺便刷一些机械能源。并对团队里一些异样目光，视而不见。
察觉这些试验品有要聚集的迹象，NPC选择了纵容。
然而随着他们聚集的人数达到千人，他们开始在地下城里大肆寻找其它出入口，并破坏各种电子设备。如果让他们把地下城占为己有，那对十天后的抓捕试验品可没什么益处。
可要是动用杀手锏，最具价值的试验品有可能被波及，城市也会遭受到破坏……
就在NPC犹豫要不要处理一部分试验品的时候，他们留在地下城里的监听设备，偷听到了这些试验品的进攻基地计划。这计划可不止是一个提案，就连详尽的过程都商量出来了。
对基地整体战力，以及研究人员的实力估计，几乎达到了九成的真实性。
按照他们的进攻方案，一部分牵制机械体，另一部分趁机翻墙，是有极大概率突破围墙的。之后基地一旦被破坏，那么机械体的支援绝对会遭受重大打击。只要破坏掉所有的基地，他们就能彻底掌控整个城市与基地。
这方案听得会议厅里的NPC心都凉了。
[内鬼啊！内鬼啊啊啊——内鬼还没解决吗？！]
[别什么都往内鬼身上甩，这方案不是挺好的吧，除了让NPC听到这点有点美中不足外，确实能扭转战局啊！总好过一直耗下去，人员越来越少好吧？]
[现在还未淘汰的主播不足一千八百人，要是慢慢磨下去，最多再损失两百吧，至少一千多是保留下来了。都但要是按照这个方案，NPC这边动用杀手锏，能不能有一千玩家存活还是两说啊。]
[话说，有没有可能，这监听设备是内鬼故意留的？]
[——做个人吧！]
[真特么的有毒，图个啥啊，这样搞内鬼也得被波及吧？就是说，这么多人，难道就没其他人发现这个监听设备吗？这波该不会因为内鬼的操作而团灭吧？]
[团灭应该不至于，但损失巨大已经可以预见了。真的，这个方案能被NPC听到，足以说明问题，在场的所有玩家都得为此负责！]
与此同时的地下城，提议这个计划的，正是东夏国小队的人。在场的玩家里，有人心动，也有人越发地怀疑，但提了几个刁钻问题都得到了明确的答复后，这反而助长了赞成数。
随着确定好动手的日子，既次日天亮，该场会议才结束。
等到天亮，地下城里的试验品就会回到地面。留给NPC们做决策的时间，只剩下不到12小时。
通过试验品身上的信号源位置，NPC们很快做出决断。他们只留下部分机械体避免惊动这些试验品，之后快速通过一条紧急指令。
深夜时分，除了守夜的玩家，大部分玩家都在休整。对于东夏小队这个提议，有一部分阶精锐持怀疑态度，他们聚在一块商量着，试图找出该方案漏洞，甚至是压制他们。
但不等他们商量出结果，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从地下城爆发。
地动山摇，建筑崩塌。有玩家第一时间使用了距离传送，而没有的也激活了防御手段，各自逃散。而东夏小队这边早就有所预料，以最小的损失及时逃出了坍塌一部分的地下城。
城市里轰鸣的动静旁观玩家也看见了，奈何没有照明不知道具体情况。
只能从NPC口中得知，试验品数量正在迅速下降。直至天亮，存活的试验品还剩一千二百个，这一波淘汰了将近五百多个试验品。
这场损失让西欧观众心痛得不要不要的，但与心痛的旁观玩家不同，NPC这边倒是挺高兴具有价值的那个试验品没有被这场爆破波及死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内鬼怎么还不死啊——这百分百是他们故意的吧！]
[我不行了，我需要吸氧！第赛区不是西欧主场吗，怎会如此啊？]
[主要还是第赛区的试验品特性吧，不好分散跟躲藏，NPC又不跟玩家交流，从而导致内鬼猖狂。]
[气死我了，棕熊、东夏真该死啊！！！说好的热爱和平呢！]
[对敌人的和平是对自己的残忍，你们不是一直信奉这个吗？不至于吧，这就扛不住啦？]
[我的建议是棕熊或者东夏的主播加大力度！]
在旁观玩家互相问候的时候，NPC已经驾驶飞行器进入城市。偌大的城市经过昨晚的爆炸，将近1/3的区域陷入了严重塌陷，因这变故，机械体也被分散，没有了之前围攻的那股凶势。
东夏小队这边藏在崩塌区域一直等到天亮，极大地避免了被机械体袭击。
天亮后，他们本来还想躲藏的，结果被其他玩家发现，对方二话不说就要动手。知晓他们起了杀意，东夏小队也不再伪装示弱，果断往围墙方向狂奔。
这个画面落在巡视的NPC眼里，旁观玩家那叫一个大快人心，恨不得立刻冲下去把这批内鬼弄死。
NPC这边围观了一会，发现这些试验品在内斗。目前试验品的数量已经减到他们的心理预期位置，如果是普通的试验品内讧也就算了，但被追杀的试验品里有个实验价值很高，这要是因内讧而死，对NPC也是一个损失。
考虑到这点，NPC果断让机械体把这两拨试验品阻隔开来。在消耗双方的同时，避免重要试验品死亡。
被内鬼背刺完，还要被NPC背刺，西欧的旁观玩家差点气吐血。被阻拦的玩家也很气愤，经过之前的休整，他们屡次爆发，突破机械体防线，重伤了好几个内鬼。
但在淘汰他们之前又再度被机械体拦下，因着这群试验品屡次爆发，不稳定性极高，NPC也更加地关照他们。这无疑给了东夏国小队机会，他们一边对抗机械体，一边往后退。
靠西欧集团的玩家顶住大部分机械体的压力，来到围墙附近，其中一位队员直接施展技能呈现出足以让一个人通过的黑洞。
东夏小队里的玩家拿出喇叭对百米外的西欧玩家说：“感谢配合，通道已经打开了，时效为十分钟。能不能冲过来，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NPC这边倒是想要阻拦，但东夏小队一直在保存实力，百来个机械体在短短一分多钟被清理。经过召集，一行十几人穿过黑洞，来到了城市外面。
城市外部虽然有机械体守卫，但跟城内的数量没法比，这波偷家打得NPC猝手不及。他们一边让机械体拖住还在城内的试验品，一边下死命令让城外的机械体把逃出来的试验品击杀。
同时还试图用言语攻势动摇他们。
效果自然是没有，该赛区的玩家有能勘测到机械能源的手段，虽然要消耗一点积分，但在这时候特别地好用。不费什么事就找到了生产机械体的基地，一行人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宁愿顶着伤势也要搞到机械能源。
不到半个小时已经辗转五座基地，一个基地的机械能源能换取十几个海选赛资格。而受东夏小队刺激，城内的玩家各施手段，有些也已经翻出围墙，但很快遭到了支援而来的机械体攻击。
四面八方的机械体都朝这个方向汇聚过来了，在连着席卷了十座基地，最先闯出来的试验品终于被堵在基地里面，这个消息振奋了NPC。他们封闭了基地的所有出口，试图在解决了其他出逃的试验品后，活捉他们。
基地里。
重伤的阶玩家看向在场同样重伤的队员，深吸一口气说：“这次出不去了，你们尽快进入场馆，优先兑换净化点数。”
第赛区的玩家可以在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进入场馆，这也算是因赛区而灵活变更的规则，不过回归次数只有次，除非机械能源积攒到一定程度，不然大部分玩家都不会随意消耗。
随着所有人都进了一遍场馆，最后回归的国级玩家神色轻松说：“20w净化点数已经全拿下了。”
“你们可真够阔绰的，这些都够拿下红色品质的修理石宝箱了，我们还有机会离开这个基地吗？”给围墙开洞的玩家问。
“试试呗，出不去也不亏。”国级玩家心情舒坦说。
一行人拿出了各自最强力的手段甚至是距离传送，结果没出去反倒触发了基地的自爆程序。
“看来是出不去了，随便吧，这波我也赚了很多。”该玩家轻松说，“合作愉快，我会替你们保密的。下次要是有机会再见的话，可以再合作一波啊。”
对于这位国际友人，在场的国级玩家还是很满意的。要不是他，相关计划也不会这么顺利。
基地爆炸的动静传到了旁观玩家耳中，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NPC能不能拦下这批失控的玩家身上，倒没几个人关注那边。
连着一天一夜的鏖战，随着基地不断被打击，NPC这边明显扛不住了。意识到这点，这些NPC选择了封闭剩下基地，启动自爆程序。
当整个城市乃至四周基地建筑全部被炸毁，冲天的浓烟与灰尘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旁观玩家即便想留下，也都被侥幸存活的NPC给带走了。
[……我吐了，这全给炸了，还能有资源吗？]
[也许基地毁了但资源还在呢，应该吧。我就想知道，这场爆炸结束还有玩家存活吗？]
[主场赛区打成这个鬼样，每一个西欧主力都得负责！！！]
[岸山组不是一直很谨慎吗？为什么他们没有及时预警，我认为他们也有责任。]
[哟，这口锅这就甩起来啦？]
[我就想知道棕熊跟东夏那边的主场有没有内鬼，不然我心里不平衡！]
[有肯定有，能不能派上用场就不知道了。第四赛区好像是东夏主场，你们有安全屋延长卷的可以去看。]

第425章 第四赛区（一）
第三赛区的城市与基地爆炸之后, 大约过去了三至四天，该赛区就结束了。
幸存的NPC逃到离城市约百来公里的郊区，利用这边备用信号站的设备, 一个个哭丧着脸给总部进行了实验失败以及损失汇报。
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储存战斗数据备份的匣子没有被炸毁, 不然长达十几年的努力与巨额投资, 都将化为虚有。这笔损失，绝不是他们所能承担得起的。
赵如眉的意识被弹出第三赛区回归场馆后, 盘坐在沙盘城市旁休息了一会。
第三赛区的背景以及战力与第一赛区里的武装机械即便没有直接关联, 必然也是同属机械侧的力量。在城市的机械体与玩家战斗画面里，并没有污染珠滚落等情况, 暂且不好判断这批机械体是否被污染所掌控。
就单体战力而言, 这些NPC生产的机械体跟武装机械稍有些差距, 但这个差距不是特别大。应该只有一代至两代的区别，目前武装机械已经可以批量生产，那么更厉害的机械战力想必该世界也是有的。
机械、奥能与魔法，还有污染能量, 这四样究竟谁强谁弱？
赵如眉是真的好奇。
在没有亲眼见证到它们的冲突之前，仅靠眼下的这点情报实在不好说。
复盘完第三赛区的情报，赵如眉起身看向沙盘城市, 目光落在第四赛区上。该赛区是本国与棕熊国的主场, 虽说是主场, 但并未禁制其它国家的玩家进入。
且由于本国特训区具有污染区域选择权的精锐全进入了一号赛区，该赛区的主力主要地以三阶次一级的玩家为主。这一点，其它国家并不知道，只要他们不是大举派人进入，在主导权上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在沙盘城市中，第四赛区的位置处于果园与冰山的交界, 它圈住了一条河流，整个区域呈狭长样式。由此可以猜测第四赛区应该跟水有关，但更具体的背景与目标，得进入该赛区视角才知晓。
赵如眉之前激活了两张安全屋延长卷（3小时），这会儿不用回安全屋，可以直接进入第四赛区。
随着她的意识沉浸其中，一片漆黑中，系统提醒随之响起：【该视角已满员，新星赛直播回放（海蓝星观众）模板载入中……】
【模板载入成功——】
【新星赛直播回放规则：一、海蓝星观众在靠近任意主播五米范围时将陷入五感尽失的盲区。一、海蓝星观众仅可切换NPC视角，切换上限三次。三、NPC死亡可不计入切换次数，随机切换下一位NPC视角。】
漆黑散去，拍打着岸边的滔滔水声不绝于耳，旁观玩家刚看清岸边的人，视角就不受控制地朝着衣着彩亮脚下穿着木屐的NPC飞了过去。
这一次是强制且随机地安排视角，并未扣除切换次数。
赵如眉被丢到了一位女性NPC视角，她站在铺满石头的河岸边，在她面前是上百位赤膊的青壮年男性。他们皮肤因久经暴晒有些黝黑，手臂与穿着粗布短裤的双腿线条流畅，皮肤光滑像抹了一层蜡，一看就知道极善水性。
在该NPC身旁，还跟着十几位守着用布料盖着木筐的下属。
“今天的潮水比前几天急了点，工钱方面，一颗蚌珠五枚金币。谁要是能在一天内采集十颗以上蚌珠，可以再额外获得十枚金币。”
她一边打量这些熟练的采珠人一边说：“水下冲突，你们在水下解决，千万不要带到岸上来。另外还要注意，别分不清方向，在上了对面的河岸，不然你们一天就都白干了。”
这些采珠人虽未说话，但从他们打量四周的细微神态来看，是玩家的概率很高。
对于该NPC的叮嘱采珠人没有吭声，很快这些NPC掀开竹筐的布，给他们每人发了一颗蓝色珠子。采珠人拿在手里稍作打量，之后接一连三地将这蓝珠子含入口中。
[这啥玩意啊？]
[填饱肚子的？还是别的？]
[这边明显跟对岸有摩擦，对岸应该也有玩家吧，有没有可能打起来啊？]
[如果蚌珠能兑换海选积分资源的话，那打起来的概率很大啊。这边就这么点玩家，对岸大概率也有的。]
[好！打起来最好！我就喜欢看他们打起来！]
[戾气这么大，怕不是刚从第三赛区过来的吧？哈哈哈哈。]
[第三赛区伤透我心，感觉第四赛区打起来的概率更大一点，第三赛区好歹机械体管够，这条河看起来宽敞，但蚌珠我不信像机械体那么多，这里八成要打架。]
[第三赛区的玩家总数在两万左右，这边至少也投放了有一万五千多玩家。我就不信东夏跟棕熊的主力能毫无摩擦，要是这样，这片区域的总资源绝对不够分。]
[冲突肯定会有的，这一万五千玩家里又不却是东夏跟棕熊的人。如果有内鬼那就更好了，希望这波可以好好操作，重创棕熊跟东夏的主力队员。]
从第三赛区跟过来的旁观玩家不少，说起第三赛区，个个都很哀怨，仿佛受损失的是他们自己一般。
赵如眉注意力全在这条大河上，随着这批腰间挂着密网兜与小刀的采珠人靠近波涛汹涌的河岸，他们赤脚走进水里，相互之间有不易察觉的眼神与手势交流。直到河水淹没肩膀，一个个低头直接沉入水中。
这条河宽度足有数百米，虽然能看见对岸，但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难以辨别具体数量。在这批采珠人入水后，NPC走上了建造在岸边高约十来米的瞭望台。
这瞭望台的棚顶很高，中心位置还有一颗比人头还大的粗磨镜子。
NPC伸出手摩擦该镜面，不到半分钟，镜面里出现了一支全副武装的队伍。他们穿着极具现代化的轻便潜水服与防水眼罩，背上还有氧气瓶，同样站在岸边。
没一会，这批人纷纷投入了汹涌的大河里。
由于奇珍蚌的分布比较散，因此类似的潜水队有几十个，遍布河流上游与下游。看着这些装备齐全的采珠人，赵如眉视角的NPC忍不住叹气：“真是扫兴。”
“奇珍蚌本来就是明文归属于我们的材料，这些机械师实在是太过分了。”另一位NPC忍不住谴责说。
“就算他们的机械技术得到了突破，也不该朝我们的材料伸手，这种离谱的条例为什么能通过啊？我们的奥术代理长跟副代理长难道没有提出反对吗？”
“他们同意了好像，不然这些条例也不可能合法，这对我们来说明明就是很大的损失，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资源置换吗？”一位年轻的奥术师说。
“目前在任的奥术代理长跟我们的奥术长不是一派的……”
这位女性NPC语气凝重说：“奇珍蚌珠被交换出去了，肯定有一批新的资源入账，但大概率落不到我们手里。既然奥术长没有下达其它命令，我们只管收集蚌珠就是了，别的不要再说，免得传到奥术代理长的耳中。”
“真希望河底的奇珍蚌好好教训教训他们！”另一位NPC嘟囔。
原本全部归于己方的河流资源平白地被分去了一半，这带来的就是奇珍蚌珠产量锐减，进而影响该地区的贸易体量。不论是采珠人还是收购蚌珠与使用蚌珠作为奥术秘方材料的奥术师，都会受到产量锐减的影响。
如果对岸的蚌珠也会流入奥术师市场也就罢了，但偏偏他们只进不出。之后涉及奇珍蚌珠的秘方，必然会因原材料上涨而连带着相关药剂与实验成本增加，从而导致流入市场的奥术产出普遍涨价。
总之这对奥术师以及对药剂有需求的顾客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但这些奥术师NPC自知人微言轻，除了寄希望于采珠人让他们多捞点蚌珠外，暂时没什么别的好办法。
第四赛区NPC之间的氛围跟前三个赛区截然不同，奥秘之都这个副本世界虽然存在机械、奥术与魔法，然而很显然。他们之间也并不是铁板一块，从上自下毫无摩擦。
已知旁观玩家视角能获得最多的就是副本世界的背景与势力，在基本可以确认新星赛接下来的赛事，也与奥秘之都有关。眼下这波情报，可比看玩家之间的战斗有价值得多。
不过第四赛区好歹也是己方阵营的主场，他们的表现关乎着赛区资源能落到谁手里，也不可掉以轻心。
这批NPC并未离开河岸，而是从上午一直等到下午。
河水的湍急与咆哮几乎没有停歇过，黄昏时分，之前潜入河里的采珠人陆陆续续上了岸。这一趟每个人都受了伤，有的伤口都被河水给泡得发白了。
“怎么伤得这么严重？！你们在水底打起来了？”NPC见状，连忙迎过来问。
但很快，NPC就意识到采珠人嘴里还含着避水珠，其他奥术师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他们口鼻处让他们闻嗅。不一会，他们就将嘴里的避水珠吐了出来。
“唔咳咳——”
这避水珠长时间盘踞在口腔，舌头都麻了，不少采珠人咳嗽了好一会才汇报河底的局势。
一来奇珍蚌本就具备战斗力不好处理，一来又有对岸的采珠人捣乱抢夺，双重夹击下受伤自然难以避免。就连今天的蚌珠产量，也不如预期好。
好在采珠队伍没有减员，NPC的脸色普遍不好看，但没有动怒，冷静地把人带回了附近的蚌河镇。蚌河镇上盛产河鲜，其次就是医馆跟药剂铺。
这批NPC带着采珠人来到蚌珠工会，给他们结算了金币，还每人发放了一包据说是用来恢复伤势的草药。
等采珠人离开，蚌珠工会的NPC正在拟定明天的采珠人员。以这一批的伤势，根本不可能参与次日采珠，干一天歇个五六天是很正常的事。
由于NPC留在工会里，旁观玩家根本没法知晓其他玩家的动向。即便可以切换视角，但如何切换到一个能跟玩家长期接触的视角，说实话真的需要些技巧。
连着两天，在其他旁观玩家纷纷切换视角的举动下，赵如眉一直在观察该河蚌镇的体量。
最后发现该小镇的常驻人口估计还不到一万人，这其中至少有七成是NPC，剩下三成玩家。除了该河蚌镇，这条河流上下游乃至对岸，都存在着其它聚集地。
这些聚集地的间隔只有几公里，如果玩家之间需要聚集与沟通，那还是相对方便的。
赵如眉这个视角的NPC每日的主要工作就是领采珠人前往河边，之后收珠，次日再领一批采珠人前往。由于工作性质过于重复，在确认没有新的信息后，赵如眉果断将视角切换到一家酒馆对面的杂货店主身上。
这杂货店主的年纪约一十出头，是家族生意，他母亲负责店铺里的陈列与打扫，他则负责给街上的顾客供货。至于父亲，则时常外出进货，总之一家人分工很明确。
之所以把视角切在他身上，是因为对面的酒馆已经被玩家给盘下来。这段时间，经常有采珠人往酒馆里跑动，并且相互之间的眼神与言语交流比普通的采珠人NPC要频繁。
除此之外，该NPC偶尔还给酒馆供货。在酒馆没有NPC的情况下，他算是为数不多能够进入酒馆的NPC了。且因为店铺就在街上，蚌河那边有个什么动静，作为本地人，NPC之间一聊就都知道了。
要说近期的大新闻，莫过于与河对岸的争端，据说已经有采珠人死亡。
“这也太吓人了吧，这些采珠人为了金币，真是连命都不要了啊。”闲暇时间，跟几个朋友聚会的杂货店主连连摇头，“都是给人干活的，为什么一定要弄出人命啊？”
“为了抢对岸手里的蚌珠吧？不过最近因为对岸的捣乱，这几天蚌珠的产量下降了不少。”朋友说，“之前每天都能采集一两千颗蚌珠的，现在只有一千来颗。”
“我记得几年前每天都能开采四五千蚌珠呢，那时候采集一颗蚌珠还是一枚金币。现在涨咯，听说是五枚金币？”杂货店主说。
“五枚金币是前几天的价，这两天因为采珠的危险度大幅提升，价格已经提升到七枚金币一颗蚌珠了。”另一位朋友一边剥河虾壳一边压低声音说，“你们有没有蚌珠的渠道？”
在座四人纷纷摇头。
“蚌珠都在工会手里，就从来没有流入市场过，我们怎么会有。”杂货店主面露好奇问，“谁要这个啊？怎么不去问工会？”
“工会不肯卖呗，有人私底下愿意以一百枚金币的高价收购。啧啧啧，也不知道工会在想什么，这转转手就能赚几十枚金币，这都不干。”朋友对这个价位明显很眼馋。
他这么一说，另外四位朋友顿时明白过来了。这是走明路不成，想要从私人手里购买哇。
四人自顾自琢磨，其中一人忽然说：“我倒是在工会里有认识的人，不过这风险太大了，他未必愿意。”
“问问呗，咱们就是牵根线，事情要是成了，至少能赚这个数。”提议的NPC两根食指打了个叉，又看向另外三人说，“到时候也请你们吃几顿大餐！”
“这感情好。”
“我们这是跟着沾光了啊。”一听有免费的大餐吃，另外三人都很高兴。这钱两人是凭本事赚的，且跟他们没有利害纠葛，能白嫖几顿大餐也很不错。
等聚会结束，除了留下细聊的两人，另外三人都各回各家去了。
这件事对于NPC来说就是一个小插曲，但赵如眉却意识到蚌珠大概率是该赛区的资源，不然这私下收购明显说不通。就是不知道是仅蚌珠，还是也包括金币在内。
随着天色入夜，杂货店开到晚上八、九点也关上了门。
后半夜，赵如眉听到街上响起匆忙的脚步声，但NPC并未被这动静惊醒，睡的格外地香甜。
接下来的两天除了对面酒馆每天往来的客人都很多外，大多数时候街上都很平静。但一则关于对岸蚌珠被打劫的消息传过来，这事很快就在镇上传开了。
有NPC担心工会的蚌珠会不会也被打劫，也有NPC在好奇打劫的团伙是谁？
随着这消息不断发酵，对岸居然认定蚌珠是被奥术窃贼偷走的，这无疑引爆了两岸之前维系着的表面和谐。一波人骂对岸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胡乱攀咬，一波人则认为这是对岸贼喊做贼。
本来就对抢生意的对岸不满，这事一出，镇上的NPC们更是讨厌对岸。但他们再讨厌，也不必与之面对面互殴，反倒是采珠人成为了两岸奥术师与机械师的代言人，不断传出死伤。
这事搞得工会忙昏了头。
既要跟对方打嘴仗，还得确保采珠工作有序进行，采珠人也不是傻子。这局势越发地危险，想要让他们工作，工会必然要加价。如果仅仅是这些也就罢了，但这些事务都还没处理好，又传出有人在夜里偷采蚌珠。
而随着各工会严查，几天后，他们发现工会内部竟有偷珠贼，悄悄摸摸把工会的蚌珠偷出去售卖！
面对这接一连三的大事件，杂货店主跟朋友又聚在了一块，一个个面面相觑。
“你认识的那个，没出事吧？”杂货店主看向其中一位朋友问。
“不知道，我联系不上了。不过他家人都不见了，感觉像是早就知道会严查，所以提前跑了。”朋友摇头说。
“这事就此打住吧，咱们也别说了。”之前牵线的朋友说，“我看这局势不对劲啊，我这两天也出去避避风头，这些金币你们收着大餐我改日再请你们！”
他拿出四枚金币，每人给了一枚，这可是杂货店三天的净利润。
杂货店主见另外三位朋友都收下了，他也跟着收下。这位朋友告辞后，四人并未散去，还在讨论对岸蚌珠失窃的事，这事已经过去四天了，按理说应该讨论出个结果来了吧？
“什么结果呀，还在扯皮呢，我看大概率是他们自己人监守自盗，不然不至于什么证据也拿不出来。咱们既然同意共捞河里的蚌珠，又何必抢劫他们的呢，是吧。”
朋友分析说：“要是不愿意当初就别同意啊，同意了就说明做好了均分的心理准备，再搞这种事也不嫌掉价呀。对岸就是不要脸皮，什么都往我们身上赖。”
“有道理。”杂货店主点头附和。
“最近河岸打架，一部分渔夫连夜场都不赶了，害怕被波及。”另一位朋友说，“我看咱们镇上的河鲜最近可能要涨价啊。”
“那我可得多买点，正好我那池子空了，可以养个几天。”杂货店主想了下说。
聚会结束后，杂货店主特意去了趟对面酒馆。他具体跟酒馆的玩家聊了什么因为规则限制，赵如眉没听见，但晚饭跟父母闲聊的时候他提了嘴，是提醒对面酒馆提前备河鲜货物。
虽然第四赛区是东夏与棕熊的主场，但从目前已知的局势来看，内部很明显没有拧成一股麻绳。
这也正常，在没有竞争国参与的情况下，棕熊国与东夏国自然而然地会成为竞争关系。哪怕双方主观上想要合作，但从客观来看，只要少了对方，那么剩下一方能获得的资源将会更多。
即便双方克制住不动手，竞争依旧存在，只有等赛区限购的资源尘埃落定这种火药味才会有所消散。
在又度过两个喧闹的白天后，赵如眉的视角忽然多了几个旁观玩家。
[我艹了，有没有人啊？！]
[棕熊国这也太莽了吧，白天直接劫车可还行？他们就没有统一的指挥吗？]
[爽啊，感觉棕熊跟东夏这波要打起来。东夏不是还安排了人护送吗，这下被棕熊给劫了，哈哈哈哈哈！]
[醒醒吧，就算打也只是局部，不可能扩散至全体的。别忘了他们联手清理过内鬼，要不是竞争国的玩家全部被淘汰了，他们甚至连局部的摩擦都不会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几天两拨人合力淘汰竞争国玩家可太爽了。]
[老实说棕熊这波操作太拉仇恨了，不管是对岸的机械师还是这边的奥术师，而且这波不光他们自己被盯上，还变相地把东夏也跟绑在战场上了。]
[我觉得这批蚌珠大概率是双方均分，但被绑上战车确实不可避免。就算清理了竞争国玩家，棕熊跟东夏两国至少还剩一万多玩家，竞争激烈啊……]
赵如眉看着弹幕，问了句：“对岸蚌珠被劫，也是棕熊国干的？”
[是啊，不过那波好像内鬼背锅了，没有把NPC的火力集中在棕熊国玩家身上。]
[太可惜了啊！]
[怎么第三赛区的主场玩家就没有这个觉悟呢？有什么可急的，倒是先清理一手竞争玩家啊！]
[……总感觉东夏跟棕熊国开了。]
[我也有这种感觉，他们凭什么这么信任对方，也不急着捞蚌珠啊？]
[笑死，就算开了也是凭本事开的，有本事你们让西欧跟岸山组也开个挂啊！]
[不会吧不会吧，这么输不起啊？]
看着争执的旁观玩家，赵如眉不由得沉默。这波啊，确实是开了，甚至是她亲自送的挂。

第426章 第四赛区（二）
第一赛区结束, 赵如眉苏醒跟特训区那边沟通的时候，正好赶在第赛区进场之前。因此从第赛区开始至第八赛区的国级玩家都受到了她提供的情报。
第赛区的玩家当时掌握这些情报稍有些匆忙，但这之后的第四赛区已经有了足够时间来消化她的情报。
已知海选赛难度是浮动的, NPC势力初期看似弱小但不容忽视, 且海选赛的资源很充沛。根据组织程度，确保两千人拿到海选赛资格的同时扫空赛区限购资源, 完全没压力。
第一赛区作为最先吃螃蟹的即便是赵如眉, 前期也花费了不少时间在跟队友汇合与打探情报上面，中途还爆发了两场大的战斗, 之后在建立诊所之前, 己方队员至少消耗四五天去组织人手……
总之第一赛区可以说得上是白手起家，还有竞争对手, 这样都确保了两千多人的海选赛资格。除此之外，还有一批数量暂且不知, 组织之外的玩家也拿到了海选赛资格，可见第一赛区的总资源，绝对在五六千人之上。
确认赛区的总资源充沛, 不急于一时, 稳扎稳打地布局。在己方人手充足且扫清竞争对手后，赛区资源相当于稳了一半, 剩下一半就看各个团队的具体操作了。
只要操作得好, 别说两国，就是再来几国盟友，保障所有二阶玩家晋升, 绝对没问题。至于一阶玩家，在二阶损失不大的情况下，给他们拿下除海选赛资格之外的资源, 绝对算厚待。
棕熊国这波拦截蚌珠的举动，尤其是当着东夏国玩家的面动手，赵如眉总觉得有些违和。但碍于不知道两国团队是如何商议的，也没有更多情报，她只能耐心等待。
次日天亮，杂货店主照常开业。
一些老主顾过来买东西，跟店主聊两句家常，随随便便就把一些新鲜事给抖出来了。
譬如昨晚奥术师工会押运一批蚌珠离开，结果在半路上被劫匪给抢了！
“谁呀？胆子这么大！”
杂货店主都惊呆了，看着老主顾问：“那些蚌珠呢？被抢走了吗？”
“没有，得亏这次押运的人手厉害，把劫匪给打跑了。虽然被抢了一部分，但还剩了些。”老顾客说，“前几天对岸不是也被抢劫了吗，没想到这些劫匪这么猖狂，还跑到我们这边来了……”
“能挽回一部分也不错了。”杂货店主松了口气，在他看来只要不是毫无反抗之力，那小镇的安全就都有保障。他们这些做生意的，也不用担心被抢掠。
老主顾附和说：“可不是，对岸被强光了呢。”
[？？？啊？东夏玩家居然没有跟棕熊玩家平分？他们在玩什么？]
[平分了吧，估计是担心私吞不好跟这些NPC交代，所以留给他们的那一部分，又交给NPC了。]
[到手的资源都不要可还行？]
[东夏国这是想要博取NPC的信任吧，可别到时候信任没捞到，反而浪费了十几天的时间。从第赛区的NPC就能看出这个副本的NPC什么德行，合作？不被剥削就不错了。]
[虽然我不赞成一杆子打死的看法，不过剥削是真的，想要跟NPC合作，肯定要拿出利益。现在把蚌珠交出去，相当于割自己的肉啊，之后要是捞不回来双倍甚至倍，真的有点亏。]
[主要是东夏跟棕熊国是盟友，现在东夏往外送资源，而棕熊正在往怀里揽。啧啧，这是打算把赛区限购拱手相让的意思啊。哈哈哈哈哈哈，棕熊拿了也好，东夏有猎人了，这波赛区限购给棕熊正好。]
[确实很让人喜闻乐见。]
[东夏虽然准备跟NPC搞好关系，但棕熊可不是这个路线啊，所以双方很有可能再次打起来吧！！]
[！！！真的吗！一把子期待住了！]
东夏玩家这个做法虽然让一部分玩家感到意外，但一些比较敏感的玩家却嗅出东夏与棕熊之间存在的微弱裂隙。这裂隙要是利用的好，说不准能让双方玩家翻脸。
对此兴致勃勃的旁观玩家越发遗憾其他竞争国的玩家被淘汰了，可惜啊可惜啊。少了鼓风机，就算有火星子也不一定能燃起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人为给熄灭了。
在两岸的紧张局势没有实质性地波及到小镇之前，杂货店主的生活是安宁且忙碌的。一些按捺不住的旁观玩家选择将视角切换到工会的NPC身上，试图获取更多情报。
而一些已经将切换次数耗尽的旁观玩家只能无聊地看着街上往来的NPC，祈祷着能有情报送上门。
事实上不需要祈祷情报也会送上门，只是早晚的事情。
在奥术师工会押送的蚌珠被抢的两天后，街上多了不少陌生面孔与华丽马车，杂货店主的朋友来找他唠嗑。说起两岸来了一批和事佬，前来解决由劫匪引起的摩擦。
“这事早就该解决了，这几天蚌河时不时发生械斗，还死了好些人，搞得河鲜都没人敢捞了。”朋友评价说。
“那劫匪呢？”
杂货店主递给他一盘干果好奇问：“抓着了吗？”
“还没呢，等蚌河的事解决，肯定会商量怎么处理那些劫匪。这两天又有一处的蚌珠被抢劫，这是第二件大事，要是不把这个给解决，他们肯定不会离开。”朋友抓了把干果边吃边说。
杂货店主叹了口气说：“要是能早点解决就好了，免得我们担惊受怕。”
“肯定能的。”朋友对此次前来说和的人员充满了信心，“他们来的人数不少呢，听说实力都很强。双方合作，肯定可以把这群劫匪给处理掉。”
[NPC的支援来咯。]
[我不太看好，只要数量没超过上万，对上棕熊跟东夏的主力，NPC这边百分百要寄。]
[自信点，光是棕熊就足以料理他们了。两岸要是决定一致对付棕熊的玩家，东夏不知道会不会帮忙。]
[帮忙？为什么要帮？说好听双方是盟友，说难听点这是棕熊自己选的路，东夏不添乱已经很够意思了。除非棕熊抢来的蚌珠给东夏玩家分了一部分，不然不可能帮忙的。作为盟友，棕熊应该也不会把这把火引到东夏身上。]
[放心，我们自己能应付。]
[那最好了。]
[打起来！打起来！]
[被清理的竞争对手就不要说话了。]
[确实。]
旁观的玩家来自各国，这其中自然也有棕熊与东夏的玩家。对于自己国家，这些玩家的立场非常分明。虽然双方玩家略有微词，但对试图拱火的，还是会一致对外。
两岸高层NPC究竟谈了些什么，有没有就蚌河达成一致，以及打算如何处理最近格外嚣张的劫匪……这些信息以杂货店主的身份，实在是难以接触到一手情报。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对于大致走向与结果，还是可以从其他NPC那里了解到。
在没有新情报的时候，赵如眉注意力大多落在街上往来的行人以及对面酒馆进出人员的动向上，大体可以根据酒馆进出人员的频繁程度推断出他们有没有什么大计划。
本以为接下来听到的大消息会是两岸和解，合力处理劫匪，谁料次日对岸沿河布置的驻地被攻陷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这批势力来路不明，但实力非常地强悍，不光抢了对岸的蚌珠，连驻地都拿下了！
[我艹，这也太猛了吧！]
[棕熊这是发狂了还是咋了啊？怎么这么激进啊！]
[这波是要单挑两岸的NPC势力？够自信！他们既然拿下了这些驻地，蚌珠资源应该收割了不少吧！赛区限购说不准已经拿下一部分了。]
[醒醒，海选赛资格比赛区限购的优先度高，不过领先东夏团队一大步倒是真的。]
[棕熊这波看似激进但也是剑走偏锋的好办法啊，一举拿下驻地就表示接下来不会受对岸NPC势力持续骚扰。至于奥术师这边，别忘了奥术师跟对岸本来关系就不怎么好，而且东夏还在这边。只要东夏不跟棕熊翻脸，我认为奥术师也不会贸然去支援对岸，这样一来就给了棕熊足够的休整时间，用于处理之后的机械势力。]
[奥术师目前不支援我能理解，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为了自保而增加战力。只要机械势力的支援赶过来，奥术师多多少少还是要支援的吧，毕竟棕熊算是明面上横插一脚的不稳定因素，拔除对奥术师也是有好处的。]
[棕熊接下来至少有两场甚至更多的战斗……战斗又不是掉落蚌珠，他们资源能跟上吗？]
[可以吧，这波占领机械势力的驻地从本质上说，不就是为了蚌河的蚌珠吗。机械势力不被覆灭，棕熊就没办法独占蚌河产出的蚌珠，现在把他们处理了，之后从蚌河捞出来的蚌珠他们都能理直气壮地占为己有。不像东夏这边，捞十颗蚌珠怎么也得上供五颗，还要受避水珠数量的钳制，没办法大规模下水。]
这个消息持续了好几天，镇上的新面孔也在不断增多。
像这种事，机械势力自然会寻求奥术师的协助。虽然心里头对机械势力的遭遇暗爽，但奥术师们明面上还是给了他们面子，派出队伍前去支援。
但这支援真的就只是支援，不存在什么奋勇杀敌以及冲锋陷阵的情况。
对岸连着派遣了四波机械势力，从一开始的五百武装机械到后来的一千、两千、千，全部沦丧棕熊玩家之手。这其中有没有东夏玩家帮忙不好说，反正他们是没攻下来。
而奥术师们一看这波势力这么凶猛，也怕他们之后扭头把自己的驻地给占了。因而在第五波的战斗中，奥术师也有好几百人参战。这次虽然没攻下，但也重创了这批劫匪势力。
为了进行最后的总攻，机械势力与奥术师势力又准备了整整四天。
听到NPC们提及明天就是总攻之日时，赵如眉不禁复盘了这场冲突的持续时间。从棕熊国占领到现在，已经持续将近十天。
如果算上之前掉消耗的时间，玩家十天的倒计时估计已经所剩无几，最多恐怕不会超过五天。在这段时间里，‘劫匪’势力一直没听说有援军。而对面的酒馆虽然还有人往来，但已经不如前段时间往来的频繁了。
东夏玩家在这期间就像是隐身了一般，别说消息，连个水花也没冒出来。
[有点奇怪啊……我算了下时间，该赛区应该已经进行了25-27天。具体不太确定，但剩余时间肯定不足五天，棕熊国前期在打劫蚌珠，之后又跟机械势力对上，一直打到现在，他们好像一直在战斗就没有认真捞过资源。赛区限购资源跟海选赛资格有保障吗？]
[你又没亲眼见到他们是如何战斗的，就不能边打边捞蚌珠吗？]
[但要是他们有在捞蚌珠，这边的NPC应该会发现的吧，十几天了，市面上丁点消息都没透出来。总不能是棕熊玩家特意捂嘴了吧，这很不对劲——]
[你要说不对劲，东夏玩家不是更不对劲？什么动静都没有了，就像棕熊在单兵作战。]
[棕熊能扛十几天，东夏肯定有提供战力协助的，不然不可能这么安静。这么安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双方谈得非常融洽，且分工明确！大概率一个负责吸引NPC势力的注意，另一个在努力捞资源。]
[……真的有这么丝滑吗？]
[我不信。]
[别说了，已经开始痛苦起来了，第赛区，纯特么的废物啊！！！]
[如果真是这么合作的，那确实靠谱，就是不知道赛区限购资源是怎么分配的。]
[五五分？这不太好分配吧，棕熊在挨打，道具资源损失更多诶，多要点赛区限购资源没问题吧。]
[你怎么能断定挨打的全是棕熊玩家呢？棕熊的主力才多少人，没有东夏主力协助，真的能扛住这么多波武装机械？而且奥术师这边一直拖拖拉拉，我怀疑有东夏玩家从中游说的效果，不然他们没理由这么消极怠工。]
[就算东夏有贡献，但大部分都隐身这是事实啊！所以道具跟修理石资源棕熊多分点有什么问题吗？！]一些旁观玩家眼看有机会，立马开始煽风点火，试图让双方吵起来。
赵如眉看着吵吵嚷嚷的弹幕，轻描淡写道：“亲兄弟也明算账，东夏跟棕熊既然能这么配合，那就说明赛区的资源分配早就谈好了，倒也不必替双方鸣不平。”
[哈哈哈哈哈哈是这个道理，我作为东夏玩家都还没着急，我就纳闷了谁这么急啊？]
[棕熊现身说法，我没任何意见。]
[所以急头白脸的都是啥成分啊？！]
一些非两国玩家的旁观玩家还试图以非国内人士继续争论资源分配，譬如‘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双方都没有怨言’等……，棕熊跟东夏的回答也很锐利。
[我们觉得没问题，不行。你觉得有问题，行。你难道就不觉得这逻辑有亿点奇怪吗？]
[双标是这样的，谁也没有证据，但就是摆出一副你们是错的，我是对的，然后厚着脸皮地洗脑。这把戏都玩了多少年了啊，脸皮厚得都能磨刀了吧。]
[知道第赛区为什么没办法像东夏跟棕熊一样合作共赢吗？就是因为信誉破产互相防备啦，然后又很看重自己利益，冷眼旁观试图让NPC先把对方消耗一部分再合作，结果就是让其它国家的小队钻了空子，笑死人了！]
[我懂了，他们这么坚定认为棕熊跟东夏一定有内讧，是因为他们就经常内讧啊！]
[急了急了，不敢面对事实所以东掰西扯的是谁啊！]
[为什么会有人为当内鬼的队员自豪啊，真奇怪哦——]
[别看有些人嘴上一派正义噢，要是问他愿不愿意让本国队员当内鬼获得第赛区的战绩，那绝对是双手双脚赞成啦。可惜啊，第四赛区给了机会，这些人不中用啊！开局就被淘汰了，太惨了。]
在第赛区这对照组的客观事实面前，西欧等国家的旁观玩家越聊心态越崩，最后全体被气到自闭。论嘴炮，双方不相上下，论人数，也没有什么压倒式的优势，战绩方面更是被对方压在地上摩擦。
甚至还有一小部分西欧玩家‘叛变’，这更是雪上加霜，气得他们一整个白天都不想说话。
第四赛区的进程不会因为旁观玩家而停滞或是扭转，随着次日两岸的NPC势力对棕熊国发起猛攻，赵如眉发现仅一个晚上，对面酒馆歇业了。
这表明己方队员已经全部转移，要么在忙着支援要么在忙着捞资源。镇上不少NPC对这场总攻势非常关心，往大里说，如果这群劫匪还未处理，那他们就有可能要遭殃了。
就因为这个事，镇上一些怕死又不缺金币的人家，已经带上一家老小与全副身家出去避难了。
杂货店主虽然对奥术师们抱有信心，但他父母已经在收拾行囊做两手准备。一旦总攻势失败，直接带上东西去避难。这杂货店丢了还能再开，命要是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啊！
这场战斗持续了两天多时间，镇上关闭的店铺已经超过半数。第天下午，实时关注的工会人员兴冲冲地跑回来报喜，说是已经把对岸的劫匪全部处理干净了！
一听说不需要出去避难，杂货店主的父母激动得直掉眼泪，就要把货物重新摆上。
“先别摆，别急，我们再等两天看看。”杂货店主拦住了父母说，“镇上都没什么人了，也不急着做这两天的生意，要是还有变故我们也好及时撤退。”
这个安排很稳妥，两位老人停下了手中动作。除了吃饭外，有空就在店门口蹲街上往来的行人。只要是认识的，都会拦下来问一问河边的情况。
这一问还真问到了不少东西，比如在处理了劫匪后，对岸勘察蚌河的奇珍蚌数量。发现从上游到下游，河蚌数量从二十万骤降至不足两万，正在找奥术工会的奥术师们讨要说法。
旁观玩家：……很好，石锤了，这百分百是东夏国偷偷干的。
“这又不是我们干的，为什么要找我们？”杂货店主有点懵，“这段时间我们哪有空捞奇珍蚌啊！”
“主要是劫匪那里没有搜查到蚌珠，就算不是我们，他们也肯定会怀疑的。”年长的工会NPC表情格外耐人寻味说，“再说明面上没空，不代表私下没空啊。按他们的阴谋论，甚至怀疑劫匪也是我们安排的。”
“这怎么可能！”
杂货店主下意识不信。
“放心吧，只要他们找不到证据，这事就扣不到我们头上，也不会波及你们这些小店铺。”男人拍了拍年轻的杂货店主肩膀，安抚说，“我还有事要办，先过去了。”
杂货店主见状也没挽留。
关于近二十万的奇珍蚌失窃事件，这总归是要一个说法的。
即便是劫匪捞走了，他们总要下水去采珠吧。奇珍蚌可不是普通的河蚌，它也会吃人的！一般人根本近不了身更别说挖蚌珠，尤其是它习惯待在河底的淤泥里面。
几十甚至上百米深的大河，普通人光是潜下去就够呛了，更别提在这下面搏斗与停留一整天。因此想要采集这个体量的蚌珠，时间、设备、人手，缺一不可。
机械工会的驻地被占领，即便劫匪有几千套设备，有几千人手，可十八万的奇珍蚌啊！在长达十几天的时间里，对岸的奥术师竟然没有丝毫察觉吗？
还是说对岸知情，但因为某些利益相关，所以没有阻止与上报？亦或者劫匪本就是他们的人，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面对机械工会咄咄逼人的质问，奥术工会的回应没有丝毫露怯。
这批劫匪来路不明且实力强劲，有其它的潜水手段与高效获取蚌珠的手段合理吧？奥术工会表示可以理解机械工会的怀疑，换作是他们也会这么怀疑，但这绝不是正当的沟通方式。
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那就不该把锅扣在奥术工会头上。一旦这次不予以制止，导致其他人争相效仿，这绝对不利于奥术与机械之间的和谐相处。
在杂货店主与隔壁邻居等NPC为奥术工会的回应而感到提振时，机械工会那边属实被恶心得够呛。
他们自然知道没有证据，奥术工会是绝不会承认的。所以不光是从劫匪停留过的驻地与河岸寻找线索，还派了一支秘密调查的队伍，深入奥术工会。
棕熊玩家明面上是被消灭了，而东夏玩家也不见了踪影，目前局势已经演变成奥术工会与机械工会之间的摩擦。就在旁观玩家以为该赛区要在双方的嘴炮下落下序幕的时候，变故又起。
机械工会调查到各个小镇的采珠人工会在二十天前，合计支取了将近五千颗避水珠。截止到目前，这批避水珠还没有还回来，机械工会直接带着武装机械堵了奥术工会的大门，要求他们给个说法。
这批避水珠，去了哪？！
究竟是报废了还是让其他人拿去了？如果是前者，那么在哪报废的？避水珠的碎片呢？要是后者，那批人在哪，他们这二十天具体在做什么，跟蚌河有没有关联？！
这些质问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已知这些避水珠大概率落在了玩家手里，但奥术工会又会如何应对呢？
旁观玩家格外好奇，机械工会上午质问，奥术工会下午就给出了毫无破绽的回答。这批避水珠不是无故失踪，而是在意识到蚌河局势不太好，估计近期都没办法采珠，所以奥术师们送回去更换新的避水珠了。
新的避水珠还没送过来，而旧的已经被摧毁。所以才造成了空缺现象，奥术工会还坦然表示可以提供旧避水珠的碎片，数量不说全部对上但对上大部分是没问题的。
[……棕熊跟东夏这波赚麻了吧，奥术工会看起来完全跟玩家切割了，这卷珠跑路简直不要太轻松啊。]
[已知明面上的赢家：奥术工会，实际上的赢家：棕熊东夏两国玩家，请问：奥术工会跟机械工会谁亏得多？]
[我感觉都挺亏的，硬要说的话，奥术工会吧，主要是棕熊跟东夏国这波操作太阴险了啊！奥术工会这是打掉牙齿往肚里吞，跟机械工会结怨就算了蚌珠还被卷跑了，哭都没地方哭。]
[真爽，这才是盟友国该有的双赢操作啊，真好奇是谁出的主意，又毒又损，把机械工会跟奥术工会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第427章 第五赛区（一）
对于奥术工会这番回应, 赵如眉跟其他旁观玩家还不知道机械工会的反应，意识就已经因为该赛区倒计时结束而回到了露天场馆。
第四赛区东夏跟棕熊两国玩家具体是如何商量与行动的，旁观玩家不知道内情, 但也可以从NPC势力的反应大致推断出来。奥术工会的避水珠绝不可能这么巧地被送去更换, 那五千颗珠子大概率落在了东夏玩家手里。
奇珍蚌既潜伏在河底，又不同于普通的河蚌，想要拿到蚌珠免不了搏斗与受伤，即便是玩家，也不可能持续数天地下水。这样一来, 五千颗避水珠想要全部派上用场, 势必需要比这个数量还是多的人手。
机械工会那边透露说奇珍蚌从二十万下降至了二万，假设玩家捞到了十八万颗蚌珠, 其兑换海选积分的比例, 应该不会低于1:100，更高也是有可能的。
总之就赵如眉自己估测，第四赛区拿到海选赛资格的玩家总数，应该不会低于三千人。
虽说在新星赛资源方面盟友国也存在着竞争, 但在西欧与岸山组那些势力被彻底淘汰之前，己方阵营都不会出现太大的动荡。
赵如眉盘坐在场馆里，复盘着第四赛区的情报。在前面三个赛区的基础上，该赛区的两个势力很好理解，并且不同于第一赛区与第二赛区的势力地盘, 该赛区处于奥术师势力与机械师势力存在争端的蚌河。
由此可见奥术师与机械师势力并非泾渭分明, 彼此之间的摩擦并不小。熟记这一点，对于后期再进入该副本世界会是一个很有用的信息。
连着进了两个赛区，赵如眉没有再继续，而是回了趟安全屋。
白蜘蛛的蛛丝已经熬完了, 正在吃向日葵花补充能量，雪灵女也在休息。赵如眉又复盘了一次第二、三、四赛区的情报与玩家表现，而后又使用四张安全屋延长卷（3小时）。
将近十三个小时的安全屋停留时间，足以让赵如眉把剩下第五、六、七、八赛区的回放全部旁观完毕。
回场馆前，赵如眉躺在躺椅上小憩了两个小时。
随着精神恢复至充沛状态，她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场馆中心的沙盘城市附近。
海选赛第五赛区的区域处于沙盘城市的雪山脚下，这座雪山的面积很大，几乎占据了沙盘城市将近八分之一的区域。而该赛区的区域划分也很有意思，论长度另外七个赛区加起来也不如它，但它只有长，几乎没有宽度。
乍看就像一条会发光的线，几乎圈住了1/3的雪山脚下，而不似其它赛区那般有明确划分的整块区域。
赵如眉意识沉浸其中，等视野再度恢复，耳边是呼呼的凛冽风声，雪花的密度跟大雨有得一比，只不过它们看起来比雨滴轻，又比柳絮寒冷。
随着视线往下，大片大片的白色雪山映入眼帘。如果不是视野所及还有树枝驮着雪的森林，还真是让人不太好辨别方向。
虽说旁观视角的玩家感受不到该地区的严寒，但听着寒风呼啸，第五赛区的视角绝对比前面三个赛区要冷。
[有人吗，第五赛区有主场吗？]
[好像是欧大陆国家的主场，反正西欧、岸山组那一伙都在这里面。]
[有人旁观第四赛区吗？那边什么情况啊？]
[就那样呗，第四赛区是棕熊跟东夏的主场，很稳。]
[这么说的话，本届新星赛海选赛的损失感觉不大啊，之后的淘汰赛估计会很激烈。]
[笑死，一看你就是没有旁观过第三赛区跟第一赛区，但凡你看过这两个赛区，都说不出这种话。]
[？？？第三赛区跟第一赛区怎么啦？说说啊！]
由于该场旁观回放的玩家数量还没达到200位，初始视角正朝着某个方向持续飞行，目前还未看到任何NPC。在这期间，一些已经载入的玩家正通过弹幕交流。
赵如眉虽然亲历了第一赛区，但旁观视角她还没体验过，见这些玩家谈起这些赛区的情报，她也有点兴趣。
[第一赛区别的我就不多说了，我只说两个字：猎人。]
[妈耶——]
[快跑！！！]
[猎人被淘汰了吗？]
[啊这，不至于吧。猎人不是二阶吗，新星赛的主力是三阶玩家啊，猎人一个人有这么吓人吗？]
[你不跟猎人同期真是太可惜了。]
[哈哈哈哈哈，跟你类似想法的主播有很多，像岸山组的三阶精锐还有西欧一部分精锐，反正这两批都被淘汰了。虽然岸山组将近四百多人的团队被淘汰明面上没有猎人参与，但我不信NPC能把他们全干掉。]
[就凭第一赛区那些武士跟只会炼药剂的奥术师，拿头去淘汰霸占了四个城镇的东鲟团队啊。很明显的，背地里肯定有其他玩家势力参与，大概率是东夏玩家。]
[反正矿山镇那一波战斗，猎人确确实实参与其中了。最后西欧跟岸山组的玩家销声匿迹，东夏玩家把矿山镇占了下来，这批人手，大概率就是覆灭东鲟他们的那支队伍。]
[有可能！]
由于旁观视角受限，虽然能通过NPC间接或是直接地获取到一部分玩家的踪迹与情报，但想要知道他们的具体行迹却很难。这么多个旁观视角，也就是第三赛区好一些。
对于这些旁观玩家的猜测，其他玩家没有反驳，反而一致认同。
[你们又没有看到猎人具体动手的表现，怎么能确认这一切就是猎人的功劳？]
[我就知道有人要说这个，诶嘿，我还真的看见猎人动手了！]
[NPC势力派遣了武装机械打击矿山镇，猎人当时协助队友对抗，毫不夸张地说身手是真的厉害！]
[对对对对，我也看到了，基本没怎么动用道具，完全靠武器跟身手接下来的。可惜我那个视角只看到了一部分过程，没能旁观全程，太遗憾了！不过武装机械确实是被干碎了的。]
[那把操作帅死了好吗！]
[事实证明熟练的搏击技巧确实能跨越等阶，抹平一部分等阶差距。这应该算玩家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增加存活率的唯一有效方式了。]
[真能吹啊你们。]
[笑掉大牙了，第一赛区能有什么厉害玩家啊，欺负杂鱼至于这么兴奋吗？]
[我就不信这些武装机械是由猎人一个人淘汰的，还有东鲟那边也是他一个人解决的。把其他人的功劳全部套在猎人头上，是不是太过了点。]
一部分玩家本能地不相信个人可以左右整个赛区的战局，赵如眉深以为然：“就算有猎人参与，想要淘汰这些玩家，肯定需要其他队员协助。就结果来看，猎人所在阵营收益不错。”
[但猎人的实力真的很厉害，他能横扫二阶不是没道理。]
[行了行了，对那些没有亲眼见过的人说这些，他们只会捂着耳朵说我们撒谎，没必要强调这点。反正猎人百分百拿到了海选赛资格，之后看他在淘汰赛的表现就知道了！]
[说不定猎人会在淘汰赛被淘汰。]
[那倒不至于，先不说第一赛区猎人阵营占了上风，第二赛区也是棕熊跟东夏的主场。咳咳，第三赛区是西欧主场，具体情况你们想知道吗……]
[说到第三赛区我可就不困了啊！！]
第三赛区的讨论话题瞬间炸出好几个亲身经历的旁观玩家，恰好系统提醒响起，暂时打断了玩家之间的交流。
【该视角已满员，新星赛直播回放（海蓝星观众）模板载入中……】
【模板载入成功——】
【新星赛直播回放规则：一、海蓝星观众在靠近任意主播五米范围时将陷入五感尽失的盲区。二、海蓝星观众仅可切换NPC视角，切换上限三次。三、NPC死亡可不计入切换次数，随机切换下一位NPC视角。】
该初始视角已经飞越一大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森林，在前方，赵如眉看见了一座比城墙还要高大的建筑。
第三赛区也有类似的围墙，但第三赛区的围墙除了高度方面能够企及外，在宽度、长度与材质上，几乎肉眼可见地被这座巍峨的钢铁城墙甩在后边。
这片区域并未下雪，但厚雪淹没了该城墙与地面的接壤。
站在围墙上的NPC们有的身披兽皮外衣御寒，有的却将全身都包裹在盔甲里。他们的眉毛与胡须凝结了一层白霜，大多神色严肃地注视着城墙外的雪山。
旁观玩家们的视角实际上是人为操控的一个飞行器，随着飞行器被召集到身着盔甲的NPC手里，在他拆解期间，旁边一位身着兽皮外套的NPC沉声道：“猎手都到了吗？”
“到了，他们目前正在各廊厅里接受雪山适应性培训。”在高性能盔甲保暖下，男人动作很利落地从这飞行器里把录下了本次行程的储存设备拆下来，又换了上新的。
在他的操控下，这初始视角的飞行器眼看又要飞出，旁观玩家连忙切换。
[快点，切这个穿盔甲的，他大概率要去见第五赛区的玩家！]
[知道第三赛区情报的切去哪我就去哪，带我一个！]
[切这个拿飞行器储存数据的呗，其他NPC看起来要在这城墙上逗留很久。]
出于机械势力对情报数据有着天然优势，赵如眉也切到了该NPC视角，他这套盔甲虽然有科技成分，但远不如第三赛区的头盔那么智能化。
绝大部分旁观玩家都切到了这边，那些被吊着胃口的玩家一直在催促其他人讲讲第三赛区的经过。作为西欧主场的赛区，不少西欧玩家对此非常地感兴趣。
一个个都觉得怎么也不会比有猎人存在的第一赛区差劲。
[这可不兴比较啊……]
[咳，说实话，这两个差距稍微有那么一点大。]
[哈哈哈哈哈哈——]
[别啰嗦了，要说就速度点啊。]
[怎么这么磨蹭啊，你们属龟的啊？]
[哎，第三赛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大获全胜，不过不是西欧玩家，而是棕熊跟东夏的内鬼小队发挥超常。把西欧等玩家给坑得从将近两万参赛人员，坑得最后连一千五百人都没有。]
[你说得这么直接不留余地，他们又该不相信了。]
事实也正如个别玩家猜测的，西欧玩家第一反应就是‘开什么国际玩笑’，第二反应是‘这群人该不会是故意在联合骗人吧？’。总之充满了不信任。
得益于第三赛区遍布全城的监控设备，面对弹幕里的各项质疑，这批亲眼见证的旁观玩家极具交流欲。赵如眉偶尔看一眼弹幕，注意力更多的还是集中在这座城墙上。
这城墙宽约十米，非常地宽敞，就是随便截取一段用来当客厅都是大的。城墙上每隔两米分布着一位手持弩箭，身着兽皮外衣的巡逻人员，他们的任务就是站岗与观察雪山。
随着飞行器再度被放飞，它刚飞出百来米，雪山方向，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具爆发力的女性尖叫。
其声波威力肉眼可见地震动着地面的积雪与森林，飞行器更是直接报废，原本积在树枝上的雪纷纷抖落了在地，连带着城墙上的站岗人员不得不放下手中武器捂住耳朵。
虽然旁观视角没有实体，但旁观玩家也能捂住耳朵减轻该尖叫对耳膜的伤害。这尖叫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期间不论是爆发力还是穿透力都没有丝毫的减弱。
尖叫结束后，除了城墙地面的积雪犹如被翻了一遍，以及站岗人员面色疲倦外看起来似乎没有其它影响。
“最近雪山呼啸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我去催催那批猎手。”身着盔甲的NPC说罢，与站岗的NPC告别，迈着大跨步走向城墙的碉堡。
这碉堡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里面备有火炉与座椅，以及装备跟食物。是供站岗人员轮换休息的地方。除此之外，该碉堡还有一条通往下方的楼梯。
赵如眉的视角跟随着这位NPC来到城墙内部，虽然建设在城墙里面，可论面积，这里居然比城墙整体宽度还要大。排除视觉效果的可能性，这座城墙有可能是采取了下宽上窄的建造方案。
该城墙一共有六层，食物、住所、武器等生存必需品这里都有，并且划分与管理得极为清晰。路标地图与路标地图之间，几乎不存在遗漏与模糊的区域。
该NPC把飞行器的储存卡交给相应部门后，沿着楼梯抵达基柱遍地的第一层。
一群猎手坐在长凳上，正在听NPC介绍雪山里有可能会发生的突发情况。比如搅乱思绪的呼啸、加剧寒冷的风暴、还有会让人迷路的雪雾与雪崩……
“总之你们在狩猎雪怪的过程中，必须要打起一百倍的精神，时刻检查定位器是否在工作。一旦发现定位器被损坏，必须及时赶回来，这要才不会迷失在雪山里！”讲解的NPC非常认真地提醒道。
“最开始入住雪山的那位魔法师为什么要入住雪山？这之后有人发现过他的足迹吗？”有猎手主动询问。
雪怪正是那位神秘的魔法师入住雪山后出现的，之后雪山开始出现各种情况，比如呼啸、风暴、雪雾等等。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雪山的这些突发状况与该魔法师有联系，但总归是有些可疑的。
面对这个问题，该NPC摇头说：“很遗憾，有关神秘魔法师的线索，虽然我们也一直在寻找他，可直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探寻到他的踪迹。如果你们能找到与这位魔法师有关的线索，酬劳好说。”
“他不是已经失踪超过五十年了吗？找到尸体算吗？”一位猎手问。
NPC看着提问的猎手，点头说：“只要鉴定是那位魔法师的，当然算。”
这话说了给没说差不多，本来还指望从中搞点文章的玩家大失所望。如果这个魔法师真有这么好找，那这批NPC也不至于几十年过去了都没找到丝毫线索。
有关该魔法师线索的搜寻就像一块吊在前面的大饼，不能完全忽视但想要兑换到海选赛资格，还是得靠雪怪与悬赏才行。
在身着盔甲的NPC询问下，得知该讲解的要点都已经告知这批猎手，他干脆说：“你们跟我来。”
想在进入雪山之后再活着出来，定位器、雪杖、保暖装备等等都是必不可少的东西。这批玩家约有两百来人，在领取装备的过程中，该NPC也会向他们科普雪山生存小技巧。
而旁观玩家也从双方的谈话中了解到第五赛区的玩家，主要任务就是清理雪山里的雪怪以及完成悬赏，这些应该就是获取海选积分的手段。
这座雪山有多大？
据这位NPC的形容，即便十万人同时进去，在没有定位器且遭遇雪雾情况下，不需要24小时就会散得只剩下一个人。其他人也在雪山里面，但想要找到他们除非使用飞行器，否则是很难通过肉眼寻找到的。
因而在爆发雪雾的时候，钢丝线是必备的装备。
等这批玩家装备齐全来到城墙上，他们已经人均负重二十公斤。其中一部分一阶玩家被压得直吸气，又不好当NPC的面卸下这些装备，只能硬着头皮忍住。
该城墙没有进入雪山的固定通道，玩家想要下去，只能使用加固的绳梯一个个爬下去。
虽然绳梯一直垂到了雪地里，但这个方案还是让不少玩家变了脸色。这要是跟这群NPC闹崩了，分分钟把绳梯拽上去，到时候再想回到该城墙建筑里，可就没出来这么简单了啊。
一些二三阶玩家特意让其他玩家先下去，等他们落地无碍，才扒拉着绳梯下去。
城墙下方的积雪足有膝盖深，这时候可伸缩的探路雪杖派上了用场。这些玩家你看我，我看你，在出发之前根据等阶，划分出了三个团队。
面对互相抱团的三阶与二阶玩家，剩下的一阶玩家虽然无奈但也知道这没法变更。
雪山雪怪据NPC说，其外形不一实力迥异，极善伪装与偷袭。为了确保自己能活到把海选赛资格拿到手，寻找实力强劲的队友是当务之急。
就是同阶之间也存在实力上的强弱，更别说跨等阶。好在这些玩家虽然找队友，但并没有朝其他人下手。通过NPC的视角，赵如眉看着其中一批玩家打头阵，剩下的紧随其后。
从人数来看，打头阵的显然是三阶玩家，他们的数量相对要少，最多的则是后面的一阶玩家。
[感觉这个赛区对一阶玩家有点残酷啊。]
[哪一届新星赛对一阶玩家不残酷啊？习惯就好，不过一阶玩家只要能拿到海选赛的资源，就很赚了。]
[这倒是，属性点、天赋强化次数还有积分，对一阶玩家而言作用巨大。]
[这个赛区应该还有其他玩家吧？不知道各国玩家会不会抱团。]
[感觉这次抱团的难度有点难，他们应该是被传送到其他位置了，雪山这么大十万人进去都很容易走散。该赛区的玩家总数加起来估计连五万都没有，这些NPC也不会允许所有玩家都聚集在一处。]
NPC们站在城墙上，目送着这些招募而来的资深猎手。
赵如眉等旁观玩家也在目送玩家背影，他们深入雪山后将会遭遇何等危险，旁观视角只能等待他们回到城墙休整才能知晓。雪山里的呼啸究竟是因何引起，也只能指望玩家去探索。
这些玩家徒步翻越了两座不那么陡峭的雪山，眼看足迹离城墙越来越远，正当身着盔甲的NPC准备去办其它事情时，一位站岗人员忽然说：“下雪了。”
赵如眉视线眺向不远处的天空，稀疏的雪花除非仔细观察，否则并不显眼。它们降落在地面，也并不足以覆盖玩家留下的足迹。
注视着那片深陷的白色脚印，赵如眉蓦地发现脚印附近似乎有东西在蠕动。由于离得太远，这蠕动既像是真的又有点像错觉，而已经离开那片区域的玩家更是无一人回头。
可惜，不能近距离观察。
就在赵如眉遗憾时，这场雪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地面那些‘生物’就像受到了某种指示，忽然在雪地里活动起来，处在外围的玩家更是被挑起来的‘雪团’糊了脸。
这个变故让不少一阶玩家慌了阵脚，而三阶跟二阶玩家反应得快，果断拿出武器防御。
与此同时城墙这边的NPC也没有含糊，在四面八方的‘雪团’从雪地里爬出，跃动着扑向这群玩家时，他们利用远程弩箭进行射击。
一部分旁观玩家看得直叹气，像这种围攻式战斗，对于一阶玩家来说简直就是催命符。
[太惨了啊，这些玩家该不会连一天都撑不过去吧？]
[别慌，感觉可以撑过去。这些雪怪体型小没什么防御的，NPC随便用箭矢就射穿了，玩家那边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已经反应过来了，而且总感觉这些雪怪似乎对某一群玩家情有独钟啊……大部分都在冲他们！]
[那些好像是三阶玩家吧？]
旁观玩家们一个个眯着眼睛试图看得清晰些，为了便于战斗，这群玩家已经被雪怪分割出了好几个战场。
其中人数较少的战场，几乎承载了将近七成的雪怪。另一部分玩家像是自带避雪怪符一般，一部分雪怪甚至主动绕过了他们，这个现象让这些一阶玩家满脸懵逼。
“你们还不帮忙！”
被围攻的三阶玩家催促，这些‘雪团’看似无害，但扒在身上就像长了几十张嘴似的，不光黏，咬人还很疼。一部分一阶玩家只被‘雪团’扑了一次脸，整个脸都变得红肿了起来。

第428章 第五赛区（二）
大雪纷扬的白天, 潜伏在雪地的‘雪团’前仆后继，有的被城墙上的NPC用箭矢射穿，有的则被玩家用冷兵器一分为二, 或是用枪械击碎。
这些‘雪团’被破坏后，顷刻化为比水渍稍显黏稠的白色液体撒在雪地上。
被围攻的玩家度过最初的慌乱后, 尤其是一阶玩家发现这些‘雪团’不光很好处理，还不会优先攻击他们，一个个心态像坐过山车似的, 从低谷直接飙升。
主动又积极地分散拦截这些‘雪团’, 一枪一个, 比练靶子还要刺激。
毕竟练靶子还需要自己支付场地费与子弹费用，击杀这些‘雪团’却能获得微量的雪山资源。虽然要攒很多只‘雪团’才能凑够1点海选积分，但也足以激励这些一阶玩家了。
正所谓积少成多嘛。
顶着纷扬的风雪，这场‘雪团’袭击持续了将近个多小时, 四周山体与森林里的积雪因为‘雪团’的融化，既像是被削薄, 又像被液体给压低, 总之原本没至膝盖的积雪经此一役，只能没到小腿中部。
“呼——”
城墙上穿着兽皮外衣的NPC长舒一口热气, 扯着嗓子对下面的猎手大喊道：“今天雪山状况不太好，你们是否考虑折回休整一天？”
“这些只是最常见的雪怪潮, 如果连这都应付不了, 他们也不配被称为资深猎手。”身着盔甲被众人称呼为昆西的男人点评说, “他们八成不会回来。”
“是否选择回来, 是他们的事，我们只需要做到接应。”兽皮男人说。
就在两人交谈期间，不远处的玩家挥了挥手, 并未选择折返，而是相互之间更加紧密地往雪山深处走去。一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昆西才收回目光，深呼吸后长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昆西抬手触碰着冰冷的墙沿，自语说，“难道雪山外扩，真的不可逆吗？”
“别说这种丧气话。”佩格看了看自觉收缩队伍，把未消耗箭矢箱抬回去的站岗人员，对昆西说，“各大研究所不是正在就雪山的情况进行相关研究吗，等技术获得突破，必然能够解开雪山秘密。”
“要是放任雪山这么扩散下去，整个大陆都要沦陷，这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佩格沉声说，“研究的事我们不懂，我们只需要守住17区的雪山防线就好，更多的交给他们去烦恼吧。”
“你说的或许没错，但他们在应对雪山危机上，并没有那么积极。”昆西说，“不管是最新的装备还是资金，他们不但没有扩大预算甚至还削减了一些，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
佩格沉默了许久才说：“……我这话或许有些扫兴，但本该是守护整座大陆安危的雪山防线，现在已经成为某些势力的敛金手段。这种情况以前是有，可近些年愈演愈烈，联盟的拨款甚至连一半都落不到防线手里。”
昆西听到这个反而高兴地笑了起来，只是眼底却没多少笑意。
“你知道的，正因为他们不必冒着严寒来前线站岗，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所有待在前线的都知道雪山防线一旦被攻破会发生什么，可我们谁也改变不了这一切。”
昆西眺望着远处的雪山，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我们是最清醒的，也会是随着防线崩溃而最先死去的。甚至在死亡后，还会成为他们要求加大对雪山防线预算的工具。”
“我们现在的装备还算齐全，你也别太悲观了。”佩格拍了拍他肩膀，“走，我们去喝酒。”
作为雪山防线17区的岗哨站长，两人主要负责统筹，相比枯燥站岗的其他人员要自由一些。把城墙交给轮替的站岗人员，两人沿着碉堡的楼梯来到楼。
这里像极了吃喝一条街，但不像吃喝一条街那样分割成一间间店铺，这里最常见的就是连绵几十米的木制吧台与高脚凳。啤酒也好，食物也好，负责这些东西的工作人员会把东西放在吧台上，供等待的顾客品尝。
虽然旁观视角感觉不到寒冷，但城墙内部的暖色调，还是让人产生了一种身处室内的温暖。
昆西跟佩格两人大吃大喝了一顿，由于对雪山防线前景的不看好，昆西心中郁闷无处宣泄猛喝啤酒，最终醉趴在了吧台上，佩格只能让人把他带回宿舍。
处于昆西视角的赵如眉只能被动来到他的宿舍，这里的床采用的是上下铺。由于职位缘故，昆西的宿舍倒是单间，只不过总面积连两张铁床都放不下。
[这什么监狱风啊！]
[我也正想说，这宿舍也太像监狱了吧？监狱好歹还有厕所，好一点的还有洗漱台，这里居然没有！]
[我艹，你该不会觉得宿舍有个厕所是环境好吧？！]
[忽然感觉这个宿舍还是挺不错的，至少这里面没有厕所，不用屎臭伴睡。]
[……换个话题吧，连弹幕都臭起来了啊！]
佩格把人丢在床上就离开了该宿舍，玩家们聊着聊着，极具爆发与穿透力的尖叫突兀传进了宿舍里。原本睡得死沉的昆西瞬间从铁床上惊醒，差点摔在地上。
在钢铁城墙的阻隔下，这尖叫有所削弱，但还是会让耳膜产生刺痛感。昆西从柜子里抽出耳塞给自己戴上，扶着墙出了宿舍。
城墙内部让人难以分辨白天与黑夜，等昆西重新穿上盔甲来到城墙上方，旁观玩家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下来很久了，这里的照明分别采用的是火堆、物质能源、以及能量能源。
碉堡里燃烧着木柴堆，其光照范围又大又保暖，除此之外，站岗的城墙上光照设备足有好几种，城墙走道、靠近雪山这一面的墙壁等都有光源照着。
据站岗人员的汇报，原本用来巡逻附近雪山的移动光源被呼啸给破坏了。
在呼啸没有停歇之前，放飞移动光源就是白给。昆西沿着城墙防线找到巡逻的佩格，问起了猎手们的踪迹。
“他们自从白天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傍晚的时候定位器还好好的，但呼啸一出什么定位信号都没了。”佩格神色凝重说，“我原以为呼啸至少会再隔两天才出现，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接下来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雪山呼啸是各种科技设备的大杀器，而每一次呼啸结束，往往都会助长雪怪的活跃性。昆西深知这一点，他神色郑重说：“这是这两天里的第次呼啸……我下去一趟清点装备，可能要发生雪怪潮了。”
“今天上午不是才……”佩格面露意外。
“就算按呼啸一次一场雪怪潮，也还有两场，早做准备没错的。”昆西打断说。
佩格自然知晓其中的利害，目送昆西的背影并未阻拦。
旁观玩家原本还奇怪佩格为什么是这个反应，清点装备而已，难道是什么困难的事吗？但当他们随着昆西的视角来到雪山防线的总部，发现总部的装备早就分发给了各个分区防线。
想要获得额外装备，只能用分区的其它资源跟其它分区互换。当然，由于各分区相隔甚远，这个互换代理当仁不让地落在了雪山防线的总部。
在捋清楚这点后，一部分旁观玩家都不得不感叹一声：真黑啊！
[就这**力度，这雪山防线还能撑住，也挺不容易的啊。]
[我被绕迷糊了有没有精简解释啊？到底是总部让分区背锅还是总部从分区交易之间抽成啊？]
[我个人倾向于总部黑下来一部分装备，然后以其它分区做幌子，从分区手里捞资源。]
[防线分区大概率没有多余的装备用来交易，现在雪山局势瞬息万变谁不想多留点装备保命啊。所以总部的这些装备要么是偷偷扣下来的，要么就是低价从外面薅来的，然后再涨价卖给其它分区。]
[我也觉得代理就是一个幌子，总部NPC用来捞钱的幌子。]
在昆西兑换期间，旁观玩家发现他居然还可以赊账！但这样一来，下次他所在分区获得的资源也会相应减少，或许是早就习惯了这个流程，昆西毫不犹豫地兑换了五百人次的装备资源。
随着几份合同签订，雪山防线总部立刻派人把这些装备资源运往17分区。不少旁观玩家看得直摇头，就这内部生态环境，但凡有点实力或是能力的NPC领导，估计都不会往这里跑。
昆西这边前脚把装备资源带回17区，雪山后脚就爆发了攻城雪怪潮，挑的正好是夜晚。几百位站岗NPC纷纷站上城墙，手持武器抵御这些拥有四肢攀爬能力很强的雪怪。
经过昆西了解，受到雪怪潮影响的分区一共有27个，占了雪山防线将近1/4。
这场雪怪潮从夜晚一直持续到白天，对于旁观玩家而言，时间似乎只过去了十几分钟。昆西这边消耗了不少装备资源终于把这雪怪潮压了下去，可其它分区就没这么好运了。
通过内部无线传输器的沟通，27个分区只有11个没有人员损失地挡下了雪怪潮，剩下16个分区少则损失几人，多则损失了十几人。雪山防线总部迅速统计了伤亡，积极地向高层请求装备与人员的支援。
雪山防线总部这波操作即便有捞资源的嫌疑，但好歹还算积极，没有拖拖拉拉耽误时间。
然而雪怪潮的攻击频率比NPC预计得还要更快，17区这边的防线刚结束没多久，其它防线也遭遇了雪怪潮攻击。虽然雪山防线是贯通的，可其总长极远。
就连雪山防线总部都得设立好几个分区总部，其它区域的NPC除非属于临近区域，不然哪怕想支援，一来需要顾虑自己这边人手够不够，二来光是赶过去都得花上个把小时，最终的协助效率反而不怎么高。
因此除了临近区域互相支援外，间隔超过十区域的雪怪潮，其它区域的站岗人员都可以不予理会。
可即便如此，昆西还是需要实时关注其它防线的防御情况。一旦他们的防线被破，那些雪怪很有可能顺着贯通的雪山防线开始袭击左右两头的防线区，到那时候可就真是共存亡了。
“其它防线怎么样了？”佩格中途风尘仆仆地下来问了问，“能应付过来吗？”
“还算可以吧。”昆西看着胡须上都是冰渣的佩格，“外面的暴雪还没停？”
“没有，越来越大了，都看不清雪山轮廓了。”佩格摇头说，“站岗人员得小时更换一次，不然顶不住。”
“你替我守着吧，我上去看一会。”昆西干脆说。
“行。”
佩格爽快点头。
昆西这边刚抵达城墙上方，就被贯进碉堡里的暴雪糊了满脸，哪怕有火堆，在碉堡里处于半休整状态的站岗人员依旧被冻得直跺脚。
昆西迈步踏出碉堡，在暴雪肆虐下，视野能见不足五米，外层盔甲更是凝结了冰霜。这越发导致能见度下降，幸亏暴雪对雪怪也有影响，不然这个时候爆发雪怪潮，他们将极受钳制。
这场暴雪一直持续了两天。
期间其它防线频频传来遭到雪怪潮袭击的情报，除此之外，其它防线外派的猎手有一部分已经回来休整。提到猎手，昆西这才想起17区也派了一批猎手，但四天过去了，别说消息连他们的踪影都没见到。
旁观玩家也很无奈，虽然跟着该NPC了解了不少该副本世界的信息，但作为主人公之一的玩家团队却迟迟没有回归，这实在是让人有些提不起劲啊。
看着弹幕的抱怨，赵如眉反倒对这个视角很满意。以雪山的占地面积与外扩散特性来看，除非本赛区的玩家破解雪山呼啸的秘密，否则雪山必然会成为后续威胁该世界人类生存的一大潜在隐患。
多了解雪山特性对新星赛玩家而言，肯定不亏。
17区的暴雪停止后，雪山呼啸接踵而至，根本不给这些站岗人员丝毫喘息时间。
[……这呼啸结束，该不会又有雪怪潮吧？这雪山这么猛，进山的玩家该不会全部寄了吧？]
[感觉不会，跟第赛区相比雪山也就是看起来凶狠，雪怪的实际杀伤力还不如那些铁疙瘩。当然啦，这个前提是那些玩家没有被分散，要是被冲散后单兵作战，那可就不好说了。]
[为什么西欧主场的赛区，全是一些这种玩意啊？第一赛区听说只要赚金币就好了，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我讨厌赚金币，我宁愿进第赛区。第赛区说到底不就是玩家不够团结，然后又跟NPC没有沟通吗？如果没有棕熊跟东夏的内鬼队伍，第赛区应该是最好刷资源的区域，完全不需要担心资源不够用，都送到嘴边来了。]
[如果雪山防线这边没有太多资源，那这些玩家不回来也正常，说不定雪山内部有休整的地方呢。]
在旁观玩家的分析与猜测中，同一时间的雪山内部，大部分玩家都被冲散了。经过这几天的摸索，这些玩家发现只要保持不动，就不会被雪怪盯上甚至袭击。
但这样一来他们也无法获取任何的资源。
实力强劲的玩家每次清理完一批雪怪后都会找个易守难攻的休整点，在这期间只要保持安静，就不会有危险。偶尔碰上呼啸，把耳朵堵上就行。要是遭遇暴风雪或者雪雾，只要不随意挪动，依旧可以确保自身安全。
原本还想要找队友的玩家大部分都歇了心思，状态好就清理雪怪，状态不好就休整。他们俨然忘记了时间与自己所处的方位，全副心神都集中在了资源的获取上。
而与玩家们这堪称舒坦的处境相比，雪山防线的局势日益严峻。如果说前面几天还只是偶尔的雪怪潮与频繁的异常气候，那么随着时间推移，玩家们迟迟没有回归，雪怪潮开始了全线攻势。
所有防线无一例外都遭到了雪怪潮的猛烈袭击，雪山防线总部获取的第一批支援物资还没焐热，就被各个防线给带到了城墙上方。而这，依然不能够阻止雪怪潮的攀爬速度。
雪怪潮这波猛攻把大部分旁观玩家都给看懵了。
[？？？好家伙，怎么感觉NPC的雪山防线有点威胁啊？玩家呢？不来支援一波？]
[牛啊，雪山防线该不会被攻破吧？]
[不会吧？雪山防线要是没了，那该赛区的玩家怎么休整啊？难道第五赛区要全军覆没吗？]
[……看来这个海选赛是真的没额外的主线啊，不然不至于一个玩家都不留下看守。不过按照魔法师与机械武装的手段，应该来得及支援，我记得第二赛区的魔法师有传送阵。]
[越来越怀疑第五赛区的玩家全部团灭了，不然这些雪怪潮没理由冲这么快啊，怎么也得先把深入腹地的玩家先解决再进攻防线吧！]
[我觉得我们肯定是遗漏了什么，或者第五赛区有其它规则，我就没见过哪一届新星赛某个赛区全员团灭的，这比NPC驻地被覆灭还离谱。]
[同觉得玩家应该没被覆灭，可能这些雪怪认为雪山防线的威胁更大？]
就在旁观玩家讨论雪山局势时，雪山防线总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引起的装备资源短缺弄得手忙脚乱，以往雪山哪怕有雪怪潮，也没波及全线，在隔壁区域支援下，倒也算有惊无险。
现在谁也支援不过来谁，一些装备资源储备不足的区域不得不找总部支取，而其它一些预见雪怪潮短时间不会停歇的区域也匆忙派人过来提前囤积，总部的装备资源就这么点，这个区域多点那个区域就少一点。
冲突自然就发生了，总之总部因为各区争执不下搞得一团乱。为了尽快解决乱局，总部负责人直接按照先来后到的原则给予，当然，一些眼熟的区域，可以多给点。
总之就是很快地把装备资源散出去了，导致后续一些装备资源紧缺的区域过来寻求支援，结果发现总部仓库空得能饿死老鼠。一问，就是来晚了，那些资源都被领完了。
这可把这些区域的负责人气得够呛，眼看总部的人一副滚刀肉的架势，问就是让等下一批装备资源到达的时候再过来领取，其余啥也不干。负责人索性也不在这浪费时间，匆忙赶了回去。
连着好几个区域来总部支取装备资源碰了壁，之后再来总部的人员大幅锐减，就在总部人员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得意时，某个区域因装备资源不足失守，雪怪已经进入城墙内部。
昆西在得知某个区域失守的消息时，脸都吓白了。第一反应就是让本区域的成员集中到第四、第五层，舍弃剩下层，坚守17区。
他的这个安排一开始还有人反对，但随着不断有防线沦陷，雪怪大肆进入城墙内部。原本反对的人这才猛然发现提前集中人手，是一件多么明智的事。
这场全线进攻的雪怪潮直到雪山防线后方的支援赶来，方才停歇。
而这时候，雪山防线的人手已经十不余一。支援的这批人手根本填补不了整条防线的空缺，各个势力的高层不得不继续加派人员与资源，在这期间，支援的高层问起了组织进山的猎手。
然而得到的答复全都指向了迷失。
半个月前雪山防线派遣了数万名资深猎手进入雪山，这之后除了零散的猎手归来，绝大部分猎手都失去了踪迹。而回归的这部分猎手后续又进入了雪山，并就此失去了联系。
虽然不知道这些猎手的具体生死，但就雪山这个天气他们携带的物资又远远不够支撑半个月，死亡的可能性实在是太高了，就此宣布猎手计划失败也没什么问题。
“不可涉足的迷失之境啊……”
前来支援的高层看着雪山感叹，这并不是第一批失踪的探查人员，事实上在这之前，雪山防线组织的几十个探查计划，无一例外都以人员与设备失联而结束。
究竟是数量不够多还是设备不够先进？雪山里究竟隐藏着哪些秘密？
在探查之前，他们首先需要保证雪山防线的坚挺，在NPC这边忙着补充人手时，雪怪潮又一次来袭。并且还伴随着狂风暴雪与尖锐呼啸。
[海选赛第五赛区，点击就看NPC势力与雪山自然力量的攻坚战。]
[哈哈哈哈哈笑拉了，还真别说，雪山这波自然力量挺猛的，压得NPC势力头都抬不起来。]
[可恶，还以为玩家能解开谜团的结果居然是送菜？]
[玩家到底去哪了啊？！]
[第五赛区的具体情况估计只能等参与的玩家苏醒后听他们自述了，有点小遗憾啊。]
旁观玩家本以为第五赛区要在雪怪潮与雪山防线的拉锯战之间结束，结果他们发现自己还是小看雪山的自然力量了。在回放结束前，据说坚守了十几年的雪山防线已经有一部分崩塌，而剩下的钢铁墙壁也已变得摇摇欲坠。
昆西最终没能活着从雪山防线退休，本以为视角会强制切换，赵如眉耐心等了等。然而等视野再恢复，她的视角已经处于半空，雪山防线已经崩塌了大半，暴雪更是越过雪山防线朝四周扩散。
旁观玩家在第五赛区看似没有得到什么重要情报，但对于第五赛区的参赛玩家来说，他们同样不知道雪山防线崩塌事。
随着视角越飘越高，赵如眉发现偌大的雪山深处根本没有暴雪。反倒是外围的暴雪一重接一重，就像是被看不见的气息吹拂着，不断往外刮。

第429章 第六赛区（一）
随着意识回归场馆, 赵如眉注视着沙盘城市。第五赛区的区域犹如一条线，连绵在雪山脚下，并无钢铁城墙的标识。在没有进入第五赛区之前, 玩家可能会对这区域的形状感到奇怪但经历过后就懂了。
第五赛区的NPC势力与玩家可以说得上是目前这五个赛区里，双互动最少的。正因为互动太少，第五赛区的玩家损失与收益，根本没法从旁观视角进行大致推测。
好在特训区里有派遣三阶队伍进入第五赛区, 到时候等他们苏醒, 问一问就能知道他们获取了第五赛区多少资源。不过仅从目前获取的情报来看，他们能拿下个人限购, 再获取一小部分净化点数，估计就是极限了。
毕竟第五赛区没有第三赛区那么好的场地与聚集优势。
回顾着第五赛区的情报，要说最奇怪的，大抵是旁观结束时的视角上升，系统并没有任何的提醒。当时雪山的雪怪潮推倒了雪山防线，正在往外扩散，看起来像极了雪山与人类的博弈。
赵如眉思索着, 视线落在第六赛区上。它恰好处于雪山的另一侧, 但不像第五赛区只有一条线, 它倒是中规中矩地占有着一片区域，恰好处于雪山与沙漠之间的边界。
雪山的严寒与沙漠的气候不知道会不会对冲, 由于没有其它标志光靠猜测是获取不了什么信息的。只有意识沉浸其中, 通过赛区回放才能了解到相关情报。
赵如眉果断进入了该赛区。
她意识一浸入, 入目是一处平原, 在这里可以看见远处起伏的雪山，附近地面也覆盖着薄薄积雪。初始视角飞得并不高，随着人数已满, 它带着两百位旁观玩家，朝着一个方向笔直飞去。
第六赛区明面上是棕熊与东夏国玩家的主场，或许是对第三赛区的结果耿耿于怀，一部分旁观玩家想知道棕熊跟东夏的主场会不会也翻车，结果第四赛区根本没有给内鬼发挥的机会。
为此他们直接跳到了第六赛区，试图看一出好戏。
[有没有人看过第五赛区啊？说说情况呗！]
[如果你是奔着看本届新星赛玩家表现去的，那第五赛区不用回头看了，纯纯看了个寂寞。视角被困在雪山防线不进山也就算了，关键是雪山防线最后还特么的崩塌了，我真的吐了啊——]
[第五赛区：带你见识NPC总部组织的拉胯程度。]
[如果还有没看过的，那不建议你们去看，不然你们就会收获一天的郁闷心情。]
大部分旁观玩家更在意赛区的观影体验，第三赛区西欧还有岸山组虽然拉胯了，但前期的监控设备获得了绝大部分旁观视角的好评。
而第五赛区从头到尾看不到几个参赛玩家就罢了，NPC的节节败退，更是让处于NPC视角的玩家颇感憋屈，对于第五赛区的评价大多不怎么好。
就在旁观玩家们通过弹幕交流时，初始视角已经来到NPC附近。
成百上千的‘白色雪人’正在与一群NPC进行激烈的搏斗，它们的身躯由白雪所凝聚，近战武器可以对它们的身躯造成损伤，可并不足以破坏它们。
而一旦被这些跟人类一般高大的‘白色雪人’钳制手脚或是身躯，单凭个人的力气很难挣脱，必须要同伴协助才行。若是没有同伴帮忙，他们会逐渐被冰冻，甚至是冻死。
[好家伙……第六赛区这是在跟第五赛区联动吗？怎么这里也有雪怪啊！]
[艹，除了位置不同外，这正好接上了啊！第五赛区的雪山防线崩塌，雪怪冲进人类生活的区域，开始大肆破坏——这一波简直毫无违和感！]
[虽然逻辑上说得通，但这边的雪怪肯定不是因为雪山防线啊。就算雪山防线崩塌，NPC势力肯定还能再搏斗拉锯一段时间，不可能溃散得这么快的，说不准拉扯几个月后雪山防线又建起来了……这边应该是常态化威胁。]
[这些雪怪看起来还挺笨重，第三赛区的武装机械呢？怎么不拿过来压制啊？]
[可能这片区域不是武装机械势力的范围？反正看另外几个赛区，这个副本世界的势力并不是铁板一块的。]
相比切换到NPC视角，说实话眼下的初始视角观看体验反而更好。但超过时间不切换，该初始视角会强行分配。赵如眉特意选了个近战实力不错的NPC，他不光可以独自解决雪怪，还可以协助其他同伴。
看着被挥动的武器与迎面袭来的雪怪，赵如眉倒是想参战，奈何没有身体给她使用。雪怪被打碎后，会呈块状掉落在地，逐渐化开。
赵如眉注意到NPC脚下穿着的靴子格外厚重，他们肢体活动与闪避等动作，极大地受到了靴子的影响。明知靴子阻碍了灵活性，但这群NPC却没有脱下，大概率是因为这靴子有别的作用。
赵如眉仔细观察着这场战斗，NPC跟雪怪的数量大约是1：1.5，双方都有伤亡。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NPC这边得到了支援。各种古怪声响齐上阵，火焰枪、爆破弹、高温道具……在该赛区玩家的支援下，这波雪怪潮很快便败下阵来。
“就这么点吗？连塞牙缝都不够啊！”环顾四周没找到雪怪资源的玩家满脸遗憾。
幸存的NPC听到这话，都是一副见了怪的表情，就差把‘你们是真不怕死’写在脸上了。
“你们要是想多处理点雪怪，可以往雪山方向走。只要靠近雪山，就会有雪怪冒出来。”一位NPC提议说。
“诶！”
他话音刚落就被同伴拽了一下，后者看着玩家，和气说：“目前我们只要能守住这条平原阵线就够了，并不需要大家进入雪山。我们打算回去休整，如果你们觉得不尽兴，也可以去其它区域看看需不需要支援。”
“好，你们先回去吧，我们四周看看。”一位玩家颔首说。
这批玩家的数量只有百来人，对于他的话，其他人没有反驳，反而在兴致勃勃地观察四周环境。
眼看NPC准备撤离，旁观玩家有点炸锅。
[别啊——不要让我再体验一把第五赛区的经历了，求求了！就不能一块去支援吗？！]
[我要有雪山ptsd（创伤性应激反应）了，这批玩家该不会也一去不复返吧？]
[这也太艹了！]
[好歹跟一个人吧，这群玩家知道平原地图跟其他人的分布吗？]
[让他们进山呗，挺好的啊。别忘了第六赛区是谁的主场，分散才是最有利的吧！]
[有道理！]
一部分旁观玩家本来还担心第五赛区的流程卷土重来，但在发现该赛区是棕熊跟东夏主场后，瞬间觉得他们要是跟NPC分散之后被淘汰，也不是不可以啊！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也意识到没有NPC带路，不好跟其他人汇合，这批玩家又临时叫住了NPC团队，从中挑选了五位对平原了如指掌，且还有余力战斗的壮年男性一块行动。
赵如眉视角的这位NPC恰好在列，不到两分钟，她视角瞬间切了十几个玩家过来。随着两拨人分成两个方向，玩家向这五位NPC问起了平原面积以及这些雪怪的特性。
这一部分内容碍于NPC跟玩家走得近，导致旁观玩家了解到的情报断断续续。但随着赵如眉视角的NPC落在后面，脱离五米范围后，玩家与NPC之间的交谈终于稳定起来。
“这靴子能不能脱了啊？”有些一阶玩家对脚下这重达十几斤的靴子很是纳闷，“这平原是长地刺吗？需要这么厚重的靴子。”
“可别脱，这靴子是用来防止雪怪融化后带来的腐蚀影响的。”NPC连忙制止说，“普通鞋子接触到雪怪的融液，很快就会被腐蚀伤到脚，不像这个靴子耐用。”
这个解释虽然打消了玩家们脱靴子的念头，但个别好奇心重的玩家特意抓了一把地上的积雪，结果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腐蚀感，不由惊奇道：“雪怪不是由这些积雪凝聚的吗，怎么雪怪融化后有腐蚀性，这个积雪没有？”
说到这个，NPC也解释不清：“也许是雪怪凝聚的时候，掺了别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雪山雪怪一直都有吗？”又有玩家问，“还是最近才出现的？”
“雪山以前没有雪怪。”
说到这个，五位NPC的神色格外凝重：“是最近三年才出现的。”
“不止三年了吧？防线崩塌我记得是十一月，次年四月，在这边放牧的人最先发现雪怪，之后平原各地都陆陆续续出现了雪怪，雪山更是没法靠近了。”另一位NPC说。
本着听故事心态的一部分旁观玩家听到这里，瞬间精神起来。
[什么防线啊？雪山防线吗？！]
[？？？！这也能联动？]
[三年前的防线，应该不是指第五赛区的雪山防线吧……]
[赛区之间只隔了十分钟啊，第六赛区不至于变成三年后了吧？那跟第一赛区的时间轴又该怎么算啊？]
赵如眉注意力也集中了起来，由于旁观视角没法追问，只能从NPC与玩家的对话中提取信息。
好在这批玩家里有人好奇防线崩塌的具体情况，就这个问题询问了NPC。
结果这一问一答，崩塌的还真是西北方向的那一条雪山防线。在崩塌之前，该雪山防线本来想把雪山外扩的秘密挖掘出来，谁料派遣的数万猎手一个也没回来，还因此触怒了雪山，带来了持续三个月的雪怪潮。
“那地方的雪怪潮可比这边厉害多了，死了好多的人，还让雪山外扩了几十公里。雪怪潮停歇后，依旧时不时有雪怪从雪山下来，没消停几个月，又有雪怪潮。”
NPC满脸唏嘘说：“之前听说那边的雪怪潮消停了，还以为事情解决了呢。谁能想到这只是个开始，我们这边也受了影响，要说区别，大概是这边还没有大范围的雪怪潮吧。”
“这三年多来，平原也受到了雪山外扩的影响，已经被积雪占了好大一块地了。”另一位NPC说，“要是还找不到解决办法，再过十几年，宜居的平原估计就不存在了。”
经由NPC的石锤，旁观玩家此时才相信，第五赛区跟第六赛区居然间隔了三年多！
但在发现两个赛区之间除了困境类似之外，难度好像没怎么增加，这些旁观玩家很快又放下心来。有人希望棕熊跟东夏玩家能被淘汰一批，毕竟前面几个赛区，他们优势太大了。
也有玩家希望这优势继续保持。
这争着争着自然免不了一些火药味，在弹幕争执时，赵如眉反而把注意力放在了前面几个赛区上。目前已知第五赛区跟第六赛区间隔了三年，那么第一赛区、第一赛区、第三赛区、第四赛区之间呢？！
第一赛区结束时，武装机械于奥塔城周边集结，据希塔所说，他们准备开垦站台区域的资源。
第一赛区的乌鸦森林被摧毁，后续如何处理暂且不知。第三赛区的武装机械优化基地被摧毁，只逃出了一小部分NPC，他们肯定是要上报的，但最终是打算重建还是更换基地，不得而知。
至于第四赛区，奥术工会跟机械工会因为奇珍蚌有了罅隙，在玩家离开的时候，正是罅隙最大的时刻。假设随着赛区推移，该副本世界的时间也在流动。
那么至少三年过去了，这些赛区又对副本世界造成了什么后续影响呢？希塔对污染能量的研究又是否顺利？
赵如眉发现自己还是有所遗漏啊，早知道赛区之间存在时间流动，她应该叮嘱之后进场的队员们，好好打听除区域之外的大事件才对。
要说不遗憾自然是假的，不过倒也不至于感到后悔，就连她都是在观看赛区回放的时候，于第六赛区发现时间流速。她动作再怎么快，也不可能回到过去叮嘱进场的队员了。
倒不如多加关注剩余赛区的情报。
该赛区的玩家并不知道他们这番交谈对新星赛带来了怎样的情报支撑，随着与平原其它区域的玩家汇合，棕熊跟东夏两国玩家当场相认。一些西欧玩家见状，一话不说直接跑路，生怕跑慢了被围攻。
在明确了主场赛区的情况下，把竞争国的玩家当作对手提前剔除是很常见的操作。就连旁观的西欧玩家除了酸几句豺狼作风，也没法指责他们不该淘汰竞争对手。
这片平原的面积极大，即便有马匹充当代步工具，几个小时逛下来玩家这边才聚集了不到一千人。这期间一些西欧玩家下意识往雪山方向跑，结果在雪山脚下触发了一大批雪怪。
有玩家想过去处理，但被其他成员制止了。他们不过去，雪怪再多目标也只有他一个人，要是再去一支队伍，说不准就把雪怪的仇恨给分散了，倒不如让这些雪怪把那个西欧玩家的距离传送与技能等手段先逼出来。
这个安排得到了其他人的一致赞同，而为了加快汇合效率。众人一合计，让有陆地载具的玩家组成队伍，根据NPC提供的方向尽快聚拢队友。
马匹速度再快，始终不如载具效率高。尤其是大部分玩家不怎么会骑马，这几个小时里面已经摔了十几个。
“平原有没有瞭望台？”玩家里有人问神色疲倦的NPC。
“有的，在半山有好几座瞭望台，专门用来观察雪山动静。”NPC说。
为了大部队回到部落休整能有队员接应，玩家这边又进行了一次分队，让有信号弹的队员先跟两位NPC回去。赵如眉视角的NPC正好是其中一员，他扯动马绳，让骏马调转方向。
平原的视野很辽阔，尤其是坐在马匹背上，两位带路的NPC驰骋在前面，不一会就将后方玩家甩出了几百米。之后又停在原地，等待他们跟上。
平原半山的瞭望台是真的建造在半山上，众人越过瞭望台，放眼望去便是放牧族群所生活的平野部落。部落的建筑是由黄土垒成的平房，粗看过去，万户绝对有。
在部落四周，还散布着很多个畜牧场，动物聚在一起黑一片、白一片。
在进入部落之前，玩家特意问了部落的势力分布，以及是否存在不愉快的摩擦。
一开始，旁观视角的玩家还以为他们是为了减少麻烦。然而等这群玩家进入部落直言要见部落话事人，了解支援队伍的权利与待遇问题时，旁观玩家才发现这特喵的是一套连招啊！
本来第六赛区就是棕熊与东夏的主场，这两国玩家别说闹矛盾，恨不得捆绑在一起行动。
玩家这边没什么问题，而部落的真实情况也确实如之前了解的那般，没有大的矛盾。硬要找茬的话，大概就是部落各个姓氏之间，偶尔会有一些争吵。
但在雪山雪怪的威胁之下，这点争吵连芝麻绿豆都比不上，也因此导致玩家跟部落高层交涉的效率特别快。短短一天就搞定了玩家的休整地盘，以及能派得上用场的资源。
随着天色入夜，陆陆续续有玩家在NPC的指引下回归部落。
当天晚上，部落爆发了好几场局部战斗。按理说这怎么也得惊动NPC高层，然而次日随着NPC高层见多精神抖擞，数量众多的支援队伍时，他们默默闭上了嘴。
短短几天时间据玩家与NPC的沟通，他们的支援成员已经突破九千人，并且还在随时间增加。支援队伍的增加，部落的NPC们感觉最明显的变化大概就是他们不再需要前往平原与雪怪搏斗。
他们只需要驻守瞭望台汇报即可。
不论哪个方向出现问题，只要通知支援队伍，他们就会派遣队伍骑着骏马前往处理。一开始支援小队还比较保守，只处理进入平原的小波雪怪潮，但随着团队人数不断增加，他们开始主动地靠近雪山出发雪怪潮。
如果形成的雪怪潮能解决，那就不往后撤。要是数量太多解决不了，那就一边后撤一边让支援过来，总之瞭望台附近总有协助的小队在。
一天24小时，清理队、休整队、支援队不间断地轮替，既确保了每个人的收益，也保障了安全。依靠着这个方案，即便雪山中途爆发了一场数万雪怪大潮，棕熊跟东夏两国的玩家还是全部拦了下来。
甚至没让它们靠近半山瞭望台十公里范围。
这过于强悍的组织与配合度，把不少旁观玩家看得眼睛都红了。
[话说第五赛区的主播们要是不进山，雪山防线说不定还能扛住……]
[这不是NPC自找的吗？但凡他们不催着进山，留时间让各个区域的玩家接头，也不知道后来那么无助。]
[接头也没太大意义啊，雪怪是海选赛资源的话，光留在雪山防线能有多少只雪怪啊？进山说不准遇上的更多，不然他们不至于一个都没出来，肯定是在雪山里自给自足啊！]
[第六赛区的玩家有没有可能进山啊？照这个效率下去，怕不是万人晋升海选赛，这特么的还玩个屁啊！]
[太奇怪了，第四赛区跟第六赛区的玩家这配合度，真的好像开了挂，真的有这么丝滑的合作吗？]
第四赛区的时候旁观玩家大多是羡慕嫉妒恨，但在发现第六赛区的合作几乎如法炮制，这不由得加深了他们的怀疑与猜测。
不过第六赛区不像第五赛区完全看不到玩家，大部分时候，旁观玩家都能在瞭望台上看到与雪怪战斗的玩家。大范围的雪怪潮越往后越频繁，伴随着极端恶劣的气候，就连人数多达上万的玩家应付起来都颇感吃力。
好在玩家们的清理还是奏效的，至少把雪山脚下原本被积雪覆盖的平原给夺了回来。第六赛区所有玩家都出了很大的力气，该赛区的赛区限购资源大概率是平分。
在这平分方案里，己方除了特训区的玩家还有特管局、社会玩家，他们肯定也占了比例。20w净化点数，真正落到特训区的国级玩家手里也不知道有没有7w。
赵如眉其实更关心第六赛区周边的信息，为此她还特意切到了部落高层视角。然而接触的要么是部落民生、要么就是部落畜牧方面的事务，跟外部势力硬是一次沟通都没有。
最后只能又切回瞭望台，一直到该赛区的回放结束，赵如眉只知道第六赛区开局的时间节点，已经是第五赛区的三年快四年后。
雪山防线崩塌后，雪山不断外扩，相关势力一直没能收复那块区域，甚至还波及了雪山另一侧的地区。好在第六赛区的玩家合力拦下了雪山扩散，为部落的NPC们争取了至少半年时间。
假设第六赛区也崩盘了，雪怪潮必然会先占领平原，之后是半山与山下的部落……再逐步往外扩散，直到NPC势力派队伍过来阻击。
赵如眉其实非常好奇该世界的几个NPC组织究竟是如何布局的，他们的重心到底放在哪里？以及污染势力又进行到了哪一步，雪山是否与污染有所关联？
雪山虽然雪白得一尘不染，其严寒也让人望而生畏。可雪怪融化后的液体带有腐蚀性，这跟污染的特性很相似，只不过皑皑白雪在第一时间很难让人联想到污染上面去。
赵如眉意识回归场馆后，便一直好站在沙盘城市附近整理情报，顺便思考这些问题。
过了许久，她目光落在了处于沙漠地带的第七赛区。这个位置周围没什么邻居，但该区域里面有迷你兽类在打转与盘亘，兽类生物大概率超出预期。

第430章 第七赛区（一）
随着意识沉浸进入第七赛区, 在等待其他旁观玩家入场时，赵如眉通过固定的初始视角，一眼就看到了下方铺设着土黄地砖的平坦地面。
结合这宽敞地形与垂直足有二十几米高的墙壁和护栏，该场地明显是类似于下凹布局的场馆。赵如眉所在的初始视角就固定在护栏位置, 抬眼看去, 可以看到对面一层一层格外陡峭的梯形观众席。
目前这些陡峭的梯形观众席正分散坐着十几位衣着清凉肤色偏棕色的NPC, 虽然这座室内场馆的建造风格与材质非常现代化，但还是可以透过NPC们的衣着打扮, 确认他们所处的环境气候相对炎热。
除了坐在观众席上的NPC外，还有一些NPC正站在护栏附近低声交流。由于初始视角跟他们隔着几十米, 实在是听不见。随着本场赛区回放的旁观玩家满员, 旁观玩家们才获得三次切换次数。
赵如眉早就盯上了站在人群中间，年纪看起来只有二三十岁，然而每一次说话附近的人都在认真倾听的青年。
“数据方面没什么问题, 都达标了，接下来要看看实战表现。”青年把手上这份报告从头翻到尾, 对身旁跟随的人员说，“把它们放出来吧。”
“好的！”
一位女性工作人员利落应下, 拿出对讲机对另一边的工作人员说：“安排七号入场。”
这边话音刚落下没多久, 下方场地原本紧闭着的闸门缓慢上升，一头乍看很像花豹的猛兽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青年所在的这个位置正对着闸门, 赵如眉也注意到了更多的细节。
比如这头‘花豹’的脑袋略大, 嘴皮很厚，四个肉垫修长，没有现代花豹的那种萌感。因身形过于削瘦，每一步，可以清晰看见它凸出的肩骨。作为猛兽, 它不紧不慢的步伐硬是让人感觉出了几分从容不迫的温和。
它绕着场地走了一圈，似乎是在展示自己。
站在护栏附近俯视着下方场地的NPC并未说话，不一会，另一个高度不足半米的小闸门被打开，里面的生物好似一阵风‘嗖’地冲了出来。
原本慢悠悠展示的‘花豹’顷刻切换成攻击形态，爪子抓地极具爆发力地朝着目标追去。
在人类的认知中，小物体往往比大物体轻，在奔跑的时候，小物体受到的阻力，也比大的物体要小。然而现实确实这头‘花豹’哪怕晚了几秒才开始追，依旧在短短三秒内扑到了曾拉开二十几米距离的小型动物。
逮住目标后，它张开大口呈现上下两排锋利尖齿，轻而易举咬断了该动物的颈部。鲜血撒在了土黄的地砖上，而后沿着缝隙流入地底下。
确认目标已死亡，花豹收回踩在尸体上的爪子，用舌头舔舐嘴边鲜血，主动离开了附近。
[这豹子有点猛啊……玩家要是不借助技能跟道具很难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这么快的速度，齿、爪的攻击力也有，但凡第二赛区的乌鸦森林是由等数的豹子镇守，棕熊跟东夏的玩家早就被团灭了。]
[……就第二赛区的乌鸦数量，全换成豹子这难度不得飙到炼狱啊！要是豹子的防御的也拉上去，笑死，海选赛直接变百强赛。]
[只要防御没拉满，且没有异能都好说。像这种猛兽，繁殖培养的成本不低的，绝对不可能像乌鸦那样量产。]
[第七赛区不是位于沙漠吗？还以为是沙漠环境的野外求生呢……就这地方的设备跟人员，感觉野外求生没希望了啊，不知道玩家在这里面充当了什么身份。]
赵如眉在第一赛区接触过森林里的奇珍猛兽，说实话那些猛兽跟下方场地这头花豹相比，战斗力差了不止一星半点。要是把第一赛区的奇珍猛兽换成下方的花豹，哪怕十人小队的资深武士应付起来都够呛。
在捕杀完地面小型动物，不一会又有一只具备飞行本领的飞禽，被从另一个通道放入该区域。
观众席与飞禽盘亘的场地没有设置隔离网或是玻璃等设备，按理说这只飞禽可以随心所欲地在这偌大的场馆里飞行，但它却认准了地面的花豹，竟试图对它发起进攻。
花豹看似慢条斯理，当飞禽俯冲而来，它蓦地爆发一跃而起，扑咬住了该飞禽大半边身躯，一击必杀。
这干脆利落的一幕就连旁观玩家也忍不住喝彩。
[这豹子的战斗力真挺可以啊，不知道它跟第三赛区的武装机械谁厉害。]
[那得看等级吧，同等体量我觉得豹子更强。]
[第三赛区啥情况啊？有人说说吗？]
[有什么好说的，想知道就自己去看呗，不会连延长卷都没有吧？]
[哈哈哈哈，第三赛区最精彩了，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该赛区的旁观玩家显然不那么乐于助人，有的像吃了炸药包，有的虽然态度平和但也不愿多说，这反倒勾得一些还未观看的玩家心痒难耐。
花豹的两次展示，可见它的战力有多凶悍。但应对低空飞行体还好，要是像矿山镇那样的高空武装机械，它只要碰不着，就会落入劣势。
拿着报告的青年对身旁工作人员说：“可以让试炼员上场了。”
提到试炼员，在场的NPC神色纷纷变得认真起来，显然，这一关对七号是否能够通过审核，至关重要！
随着命令下达，一名待在等候室的三阶玩家在身着制服的NPC带领下来到一扇厚重的闸门前。不管他问什么，该NPC都没进行解释，随着闸门上升，玩家背部被重重地推了下，冷不防越过了闸门。
一眼望去，周围除了由钢铁铸造的墙壁，还有一头几十米外的花豹正盯着他。
该花豹头顶飘着5点兽源，根据系统解释1点兽源可以兑换10点海选积分，只要解决这头花豹，相当于50点海选积分到手，这瞬间点燃了该玩家的兴趣。
旁观玩家这边本以为试炼员会是机械，没想到居然是活人！
但随着场下的人类手里凭空出现一把武器，旁观玩家瞬间恍然。
玩家啊，那没事了！
旁观的NPC对试炼员使用道具并没有什么反应，可见这是允许的行为。花豹没有急着冲上去，但当双方距离只有不到二十米时，花豹率先出击——
不到3s冲到了该玩家面前，结果身体瞬间僵住下一刻便被玩家击杀。
[？？？好家伙，居然不限制技能的吗！那玩家岂不是乱杀？]
[……玩家这操作有点作弊吧，硬控简直无解啊。]
[用控制很正常啊，难不成靠防御去搏斗？不过1v1确实没什么看头，要是再多增加几头花豹围殴还差不多。]
面对七号的突然暴毙，护栏旁的NPC们似乎习以为常，不一会，闸门再度开启两头花豹一前一后走出来。2v1，这对于全盛状态的三阶玩家来说，依旧没什么压力。
毕竟不管是技能还是道具，目前都处于充沛状态，这两头花豹该玩家也非常高兴地笑纳了。两头搞不定这位试炼员，接下来是三头，四头，五头……
这波操作不光把这位三阶玩家给整懵了，就连旁观玩家也很困惑。
[这是在干嘛？我怎么看不懂啊，这能试炼出个什么东西啊，难道是为了测试玩家的实力？想看看多少头花豹能把玩家的资源耗尽吗？]
[NPC不是不知道直播间跟玩家吗，不存在针对吧。玩家在副本里都有身份的，这试炼员到底是用来干嘛的？]
[他快要顶不住了。]
[这无穷无尽会扛得住啊，道具跟技能总有耗完的那一天。]
虽然这花豹一头能赚50点海选积分，但也是真的不好赚啊！在杀了将近二十头花豹，一波的数量已经增长至七头，对方始终是全盛状态，玩家却被消耗得越来越狼狈。
“等等——能不能弃权！”
眼看这么耗下去要么使用距离传送，要么被淘汰，该玩家试图跟场地上方正在旁观的NPC交涉。
然而无人回应他。
“他在说什么？”
青年看向身旁的工作人员。
“他在跟七号沟通，想借此迷惑七号。”工作人员一本正经地解释说。
旁观玩家：？啊？
旁观玩家都被这操作给整不会了，到底是NPC听不懂这玩家的话，还是有什么别的隐情啊，正常人谁会觉得这弃权是针对兽类的啊！
由于无人答复，这群花豹的攻势一个比一个凶悍，好不容易把七个花豹解决，闸门一开，八头花豹再度上场。处于该玩家视角的星际观众纷纷表示就知道这海选积分没这么好赚，再硬刚下去，底牌跟资源都要被耗空了。
尤其是这笔资源根本不够兑换海选赛资格与个人限购，硬耗下去纯亏本买卖。意识到这点，该玩家果断激活距离传送跑路。
目标凭空失踪，八头花豹左右张望着，很快便开始清理之前的花豹尸体。
“28头花豹。”青年在报告的特定位置写下这个数据，垂眸问，“A级试炼员？”
“对。”工作人员紧张回答。
“这个数字有点高了。”青年说，“还有两次机会，让它们继续，再看看表现吧。”
“好的。”工作人员没有解释什么，而是通过对讲机很快就把场下清场的花豹召了回去，只留下一头。
很快，第二位玩家从开启的闸门通道入场。她下意识环顾四周，看着前方的花豹与上方的NPC，视线很快又转到了花豹身上，不管这地方是不是斗兽场，50点海选积分还是比较香的。
在拿出武器的同时，该玩家还召唤出了一只会飞行的雀鸟。这只雀鸟善于吸引仇恨，一靠近花豹就完全吸引了它的注意力，在花豹试图捕杀雀鸟的时候，这位玩家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了这头花豹。
随着第二批两头花豹现身，它们依旧是先扑向雀鸟。
雀鸟的飞行高度并不高，好几次险之又险地躲避了花豹的突袭。但随着第三拨、第四拨的花豹逼近，雀鸟的移动空间不断被压缩，旁观玩家也渐渐看出了一些门道。
[看来这个特殊道具需要靠近一定范围才能拉仇恨啊，花豹的数量一多，风险就大起来了。]
[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别的速决手段，目前看来火力不怎么充沛啊。]
[击杀花豹应该有奖励吧？不然他们不会这么积极，而且这个对玩家的实力要求还不低，上场的最差也得是二阶精锐啊，不然没这么多技能跟道具。]
[肯定有奖励的，他们又不是傻子没奖励谁干啊，并且奖励应该不低。]
[我有点好奇这群NPC到底在测试什么……测试玩家的实力？还是测试花豹的配合？都不像啊。]
“玩家实力不用测，现在能上场的都是A级试炼员。”赵如眉随意扫过弹幕，顺手解答，“在玩家进入该赛区的时候，系统应该就帮这批NPC测好了。”
玩家进入副本世界要么继承副本世界的身份与人脉，要么就是白板身份只能确认是该世界的人，具体的经历只能靠玩家自己编。目前出场的两位玩家显然都是前者，试炼员这个身份，完全就是为了玩家而存在的。
但这样一来问题又回到了原点，既然不是为了测试玩家实力，那么NPC此举到底图什么？
本来玩家能动用技能跟道具就对花豹不公平，而花豹数量一波一波地增加，也不像是在测试花豹的单兵战力。就很奇怪，赵如眉还注意到NPC对试炼员击杀的花豹数量很在意。
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场下的战斗还在继续，当花豹突破7只，为了不损失自己的特殊道具，该玩家只能把它先收回。之后利用技能与其它道具反击，在杀了五只花豹后，消耗与收益已经不成正比，她什么也没说，干脆地交了距离传送。
“26。”青年又写了一笔，对工作人员说，“剩下一次机会不用再测了，省点试炼员吧。”
“这……离预期的差距还很大吗？”工作人员忍不住问。
“很大。”青年直白说，“想要试第三次，前两次最起码也要把数量控制在20头以内吧。”
按青年给的提示数字，这说明三次机会至多上场60头花豹就得把三位A级试炼员解决。然而两位试炼员已经把花豹数量拉到53位，剩下7位想也知道不可能依靠七头花豹解决。
正如青年说的，这一批花豹，确实没必要再考核。
“辛苦你们了。”工作人员叹了口气说，“我们会继续精进的……”
“这是七号第一次接受考核，潜力还不错。只要之后的研发有大进步，达标想必没问题。”青年收起报告安慰这些工作人员说，“今天还有三家要测试，我们就先过去了。”
该场地的工作人员见状也没挽留，目送这支审核队离去。直到审核结束，旁观玩家都不知道他们审核这些猛兽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一些视角没切换到审核队身上的旁观玩家不得不再次切换。
从该建筑出来，滚滚热浪迎面袭来。
这座建造在沙漠里的城市几乎看不见绿化，宽敞的地面虽然干净但却覆着一层薄薄的黄沙。
审核队有专属的公务轿车，虽然都是车，但这里的轿车跟小型坦克似的。高度足有三米，前面八个轮子后面八个轮子，车厢内部犹如小型客厅围坐十来个人一点也不显拥挤，特别豪横。
这样的轿车自然需要配备宽敞的道路，这里的城市宽度足有三四十米，供四车道并行都还能腾出两个车道让一些骆驼与行人经过。
城市里的建筑高的有几十米，最矮的也有十几米，占地面积更是栋均省体育场馆。
[盖得这么阔绰，这里的地皮一定很便宜吧？]
[？？？格局小了，能拿捏沙漠气候，甚至在这里培育猛兽，配套的技术跟设备比地皮可值钱多了。]
[有点好奇这里的NPC是怎么提升这些猛兽的……针对它们的基因进行优化吗？]
[应该不止是基因，看他们死几十头花豹一点也不心疼的样子，估计培育也很轻松。而且如果七号猛兽是以花豹为原本，那目前这个程度，异变化不低啊。]
[为什么要把花豹跟A级试炼员挂钩啊，很奇怪诶。]
怀揣着这些困惑，旁观玩家跟随这支审核队来到了另一家培育基地。光从外面看，大多数建筑都是四四方方，但内景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可以从装修看出每家培育基地的偏好。
在让猛兽与试炼员接触之前，审核队需要先审查猛兽的各项数据，确认数据达标后就是猛兽展示。
这家培育基地培养的是食铁兽，它动作不如花豹灵敏，但是皮糙肉厚力量很强，据该培育基地的工作人员介绍，这个品种的食铁兽恢复能力很强，具有非常优秀的抗腐蚀性。
为了测试这几项特长，该培育基地把事先准备好的道具搬上场，前面几项特长足以看出该食铁兽的凶悍，而轮到扛腐蚀性，培育基地推出了化学制品。
食铁兽一跳进去，具有强腐蚀性的化学制品溅到地面，连地砖都腐蚀出了洞。食铁兽在这容器里挣扎，很快就破开了该容器，再出来除了脖子以上的脑袋毛发没有被腐蚀掉，其它地方的毛发全没了。
皮肤更是溃烂不已。
这场面有些残酷但或许是见得多了，不论是审核队还是培育基地的工作人员，表情都很平静。食铁兽原地打了几个转，可能也就两三分钟的样子，它忽然开始抓挠自己的皮肤。
一块块被腐蚀得不成样的碎屑在这抓挠下从它皮肤脱落，除了没毛外，确实不负工作人员所说的强恢复特长。
“很不错。”
青年夸赞说：“上A级试炼员吧。”
很快，一名三阶玩家上场，见到这只脑袋毛发蓬松神似熊猫的猛兽，他还以为回了现代。但海选赛倒计时跟弹幕都在提醒着他，这里是副本世界。
也不知道谁这么恶趣味，居然把这头熊猫身上的毛发全刮没了。
在培育基地的内置芯片作用下，食铁兽能够很快分辨敌人与朋友，就像眼前的人类，就是它的敌人！
食铁兽与玩家的战斗一触即发。
因进攻速度不算快，1v1拖了将近五分钟才结束。随着第二批两只食铁兽上场，这位玩家也不由得感叹：“单价一百的海选积分也不太好赚啊……”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收敛，赵如眉跟其他旁观玩家都听到了。NPC们没什么反应，旁观玩家倒是非常感兴趣。
[收益这么高的吗？！一只一百，岂不是杀五十只就能换购海选赛资格了？]
[你怎么知道海选赛资格只要五千海选积分？]
[当然是其它赛区玩家说的啊，这又不是什么绝密情报。]
[五十只食铁兽，有点难吧，才被三只围攻，他已经有点够呛了。]
在旁观玩家讨论期间，场内的三阶玩家已经应付到第三批。这些‘熊猫’防御实在是太高了，再加上体格又庞大，不动用杀手锏还真不好处理。
但杀手锏用在这里，又不利于后续战斗。他咬牙解决了这三头，很快，第四批食铁兽入场。最终这位玩家还是没有动用杀手锏，他选择在第五波的时候使用距离传送撤离。
“10头。”
审核队的青年记下这个数据，随着场地被清理干净，很快第二位A级试炼员上场。第二位玩家杀了7头食铁兽，紧接着是第三位玩家，他一通爆发下杀了12头。
最终三位A级试炼员击杀了29头食铁兽，面对这个数据，青年思索片刻后遗憾地对培育基地的工作人员说：“可惜了，差一点。”
“我们还会继续开发与提升它的实力，等到正式进行批量繁育的时候，它们肯定比现在更优秀。这一点，就不能抹去吗？”培育基地的工作人员试图争取说。
“奥术组织那边要求我们至少提供跟一万位A级试炼员实力对等的人造猛兽……你知道的，哪怕一位A级试炼员只多一头猛兽，我们也需要额外再多产出一万头猛兽，更何况你们这边差的并不止一头。”
青年从容安抚说：“我相信你们下一批审核的时候，一定能够通过，今天就到这里吧。”
话已至此，即便培育基地的工作人员还想再努力努力，也要顾虑一下负责录像的审核队人员。随着审核队回到轿车上，旁观玩家总算是捋清了他们这么做的目的。
[所以说，A级试炼员相当于一个标准啊。试炼员击杀的猛兽数量越多，该猛兽越不可能被批量生产。反之，A级试炼员击杀的猛兽数量越少，这个人工猛兽品种越有可能投产。]
[所以培育基地的人为什么不跟试炼员商量啊？只要资源给到位，都好说的啊。]
[可能试炼员跟他们不是一个阵营的吧，对了，既然是奥术组织要求，试炼员会不会是奥术组织派过来的？这也说得通了，而且玩家击杀这些人造猛兽还有海选积分诶，这谁能拒绝得了啊！]
[我有点好奇跑路的玩家去哪了，之后还能卷土重来吗？]
在旁观玩家交谈中，赵如眉反而更在意这批人造猛兽要被运往哪里。假设被批准的人造猛兽品种七个才能抵得过一个A级试炼员，该势力得生产出七万人造猛兽。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都快赶上第三赛区的机械数目了，究竟是哪里需要支援？乌鸦森林？还是雪山？

第431章 第七赛区（二）
审查队并没有提及这批人造猛兽要被送往哪里, 随着轿车驶向另一个培育基地，这里的大致流程与前面两座培育基地相差无几, 但该培育基地人造猛兽的表现起伏极大。
在应对第一位A级试炼员的时候, 只用了不到7头就将A级试炼员逼退了。可轮到第二位A级试炼员，没想到足足花了近三十头人造猛兽，才把对方逼退。
这个情况让培育基地的工作人员脸色都不太好看, 偏偏又发作不得，只能期待第三位试炼员的效果能好一些。第三位试炼员倒是中规中矩，可也击杀了十七头人造猛兽。
[三个试炼员共计击杀了54头人造猛兽, 均摊下来就是每人18头, 这审核百分百凉了啊。]
[人造猛兽的量产，有点看运气……如果全是第一个试炼员的心态, 能打打，打不了就撤绝不浪费资源，说不准这个品种的人造猛兽已经达标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所以玩家击杀人造猛兽才能获取海选积分啊, 这样一来愿意就这么放弃眼前收益的始终是少数玩家。不过说实话啊, 能当试炼员的大概率是三阶玩家, 那么一阶跟二阶玩家在哪啊？]
[被分配到别的地方去了吧，反正一阶玩家肯定也有能获取海选积分的手段，不可能完全靠这些凶猛的人造猛兽支出, 这些比第三赛区的武装机械还要猛。]
在旁观玩家们的讨论中, 审查队继续为了审查而奔波。在前往第四家培育基地的途中，赵如眉注意到有个别建筑门口排起了长队，附近有个招牌，写着高薪试炼员应聘会。
如果是需要跟人造猛兽搏斗的试炼员工作，这高薪可还伴随着高危啊……
不过从这熟练的人造猛兽培育链来看, 除了展现给审查队看的A级试炼员，兴许还会有B级或C级试炼员，充当培育基地私底下观摩人造猛兽表现的陪练人员。
随着第四家培育基地审查完毕，时间已经来到下午。
审查队回到公务轿车上，吹着空调凉风，各自整理着相关文件。
“今天四家培育基地的人造猛兽除了第二家勉强达标外，另外三家都太不行。就算是第二家，等他们改良品种，至少也要两三个月，这恐怕赶不上我们的交货期了。”一位女性工作人员看向青年说。
“待审查的培育基地还有几十家，急什么。”青年接过同事递过来的杯子，喝了口水说，“等全部看完，要是还没有达标的，那就再从勉强达标的里面挑选就是了。”
“唉。”青年话说得轻松，但说完解决方案还是忍不住直叹气。
“你都知道该怎么解决了，还有什么好愁的啊？外边的人都说我们研究院的审查队是最好办的差事了，工作时间短，待遇高，压力低，还有地位。”同事调侃说，“除了工作时长这点有点商榷外，其他确实如此。”
青年瞥了眼说话的男同事，随意道：“雪山外扩危机一天不能消除，这就相当于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一把刀，谁也不知道什么会落下来把人的脑袋砍掉，你倒是看得开。”
说到雪山外扩，旁观玩家瞬间打起了精神。
[这联动有点牛啊，第五赛区、第六赛区，这已经是第七赛区了，影响居然这么大吗！]
[什么雪山？？？]
[别忘了本届海选赛各赛区处于同一个副本世界，雪山外扩影响其它地区也很正常，不过第六赛区跟第五赛区时间隔了三年多，那么第七赛区跟第六赛区又相隔了多久呢？]
[不同赛区居然存在这么久的时间跨度……不过好像没什么用啊，这时间跨度又不是现实，没办法利用这个跨度获利。现实的时间跨度只有十分钟，第一赛区到第八赛区之间，也只有一个多小时，根本来不及反应。]
没看过第五跟第六赛区的旁观玩家惊叹过后又很快地淡定下来，认为这玩意没什么用。事实也的确如此，别说旁观玩家，就连参赛玩家也不会被这个跨度所影响。
当然，这些参赛玩家里得排除赵如眉，按照她跟希塔建立的博弈契约，如果他还活着，那么下一场赛事她会出现在希塔附近。
如果淘汰赛跟海选赛的时间跨度只有半个月或者一个月，那么希塔至少有九成把握存活。毕竟在副本结束时，赵如眉给了不少精神资源道具给他，确保他在研究污染能源的过程中，精神与意识不至于被腐蚀。
可这个时间跨度要是拉到三年甚至六七年的话，希塔的状况绝对不容乐观啊……赵如眉认真关注着审查队成员之间的交流，试图多获取一些有关于时间的情报。
“雪山那边有段时间没传消息过来了吧？”话题聊到雪山，恰好今天的工作已经忙完，围坐在圆桌附近的审核队顺势讨论了起来。
“只是你没关注，半个月前雪山那边发布例行汇报，在武装机械队伍的镇守下情况没有恶化，但也没有明显好转，总之状况非常焦灼。”女同事说，“等我们这边的人造猛兽送过去，那批武装机械队伍估计也消耗殆尽了。”
“说起来机械派系为什么不等我们的人造猛兽，之后一块压制雪山。”另一位同事有些好奇，“这样说不定还能让倒逼雪山回退呢，这种情况之前不是发生过吗？”
“雪山无时无刻不在外扩，如果放任一段时间不管，它外扩速度只会更快。”青年平静说，“到时候再一举逼它倒退一部分区域，跟持续性阻拦外扩获得的成绩，没什么两样。”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女同事积极说，“合作的话，不管是责任还是表现都无法分割。哪怕我们表现得不错，只要机械派那边搞出事来，我们也要担责任。还不如像现在这样，一波一波地接上。”
雪山外扩虽然危及整个大陆，但各个势力显然都不想替对方背锅。
“那这样，还能解决雪山外扩吗？”之前提议合作的同事看向青年问。
“现在不就是在解决吗？”
青年随意说：“目前各方都派出人手阻止雪山外扩，就是在给雪山研究队争取时间。”
“雪山研究队不是说解散了吗？”
一位同事格外诧异：“好像是六年前的事吧，当时雪山防线崩塌，他们第一时间组建了队伍过去考研，结果忙了三年消耗大量人力财力什么也没研究出来，还传出挪用公款丑闻，之后就说要解散他们来着。”
“你这消息比我还闭塞啊！”之前被说看得开的同事看着说话的年轻小伙都惊了，“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啊，在解散他们没多久，雪山东部那边由奥术组织派遣了一批支援队伍。”
该同事解释说：“当时雪山外扩被看做是不可逆的，但那批支援队伍硬是凭借实力逼得雪山内缩，这事给了大家信心，之后又组建了一支雪山研究队，继续研究通过武力倒逼雪山的策略。”
旁观玩家：？？啊？这都能连上吗？
[这个由奥术组织派出去的支援队应该就是说第六赛区的玩家吧，这联动会不会太丝滑了一点？]
[我艹，我怀疑直播间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第七赛区的A级试炼员也是由奥术组织安排过来的，这不就完全对上了吗！难怪这边的人造猛兽需要对标A级试炼员，原来还有第六赛区的故事在里面啊。]
[……牛！]
[你们没注意到吗，眼下的时间轴距雪山防线崩溃已经过去六年了……这说明从第六赛区到第七赛区的十分钟间隔里，该副本世界的时间又过去了两年多，不过这个好像也不怎么重要。]
赵如眉：“……”
还是比较重要的，至少希塔的存活率又下降了不少。不过光是从第五赛区到第七赛区的时间轴都已经过去六年，前面几个赛区要是随便再捎个一两年，那保底十年是逃不了的。
眼下新星赛所有玩家除了等待淘汰赛开启外，没办法通过其他手段去干涉该副本世界的运行，既然已经是十年保底，那么间隔即便再增加个三五年，对存活率而言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毕竟希塔要是真能撑住十年那再来三五年估计没太大问题，撑不住的话，别说三五年就是三五十年也不重要。
审核队闲聊期间，倒是也聊了奥术组织那批支援成员后来的去向。由于那场持续了一个月，且昼夜不停的战斗导致他们身体素质急剧下滑，最后不得不提前退休。
也有人说他们退休之后一直在培养试炼员送往各地，沙漠研究城的A级试炼员就是奥术组织培养出来的。在旁观玩家感叹这联动的紧密时，审核队已经聊到了有关于人造猛兽培育的专业话题。
赵如眉旁听了一会，发现这人造猛兽不光有科技还掺杂了奥术，属于两者相辅相成的结果。
就连奇珍猛兽也是由这座科技城的培育基地产出的，为了能让奇珍猛兽自繁育，培育基地对它们的人为干涉不多。而目前这些人造猛兽是专门为了抵御雪山雪怪潮而设计的，为了追求更为强悍的力量，自繁育已经被舍弃。
无法进行自繁育的人造猛兽，撇开时间成本不谈，其它成本必然水涨船高。而它们的个体实力越强，所需的总成本也会相应下降，降低人造猛兽的成本，这正是审核队的职责所在。
赵如眉的视角跟随着这支审核队回到了研究所，由于该地区远离雪山，在工作与生活上，他们平衡得很好。上班的时候去培育基地审视人造猛兽的表现，下班各回各家，等到次日早上再去上班。
第七赛区必然有不少玩家，但研究所的这些审核队连着几天下来，接触最多的就是培育基地的工作人员。哪怕看见了玩家，也没有近距离交流过。
赵如眉在审核队视角停留到他们不再提供新的情报时，果断切到了城市里最大培育基地的主管视角。培育基地的日常与研究所唯一重合的，大概就是那座内凹的场地即便没有审核队，依旧会频繁使用。
该培育基地招募了一批自愿的试炼员，根据他们不同的分级，分别测试不同阶段的人造猛兽。这种私底下的测试，比A级试炼员好的一点在于他们可以随时地喊停。
没有喊停期间，只要试炼员还能继续战斗，他们想杀多少头人造猛兽都行。
除此之外他们还可以获得金币酬劳，在他们偶尔的交谈中，赵如眉了解到除了人造猛兽的兽源，金币也能兑换海选积分，一天下来，即便是C级的试炼员，也能获取100~300点海选积分。
而C级试炼员一般由二阶普通玩家担任，一些一阶的资深玩家也可以，只要道具跟技能多且反应敏捷就行。该培育基地除了C级试炼员，还有B级与类A级试炼员，他们的收入更高。
但并不是所有玩家都满足于这种需要消耗气力跟精力的‘固定工资’，在一切井然有序地推进时，赵如眉所在视角的NPC从下属那里得知城里有一家中型培育基地遭到洗劫。
该中型培育基地不光人造猛兽全部被击杀，就连培育人造猛兽的相关设备与资源也被扫空了。这件事震惊了整座研究城，为了能尽快抓到这伙嚣张的强盗，城市里的警笛声从白天响到深夜，连着响了好几天才停下。
根据执法部门的回执，这伙强盗在被追捕过程中陆续受伤失踪，他们也许拥有着某种非常厉害的隐身科技，受伤会自动激活。总之在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或踪迹之前，各个培育基地最好加强戒备。
培育基地也是要生活的，这些研究人员认认真真地搞研究，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培育出爆款。这样的爆款不光可以在雪山抵御雪怪，还能为其他城市的客户看家护院。
只要研究出哪怕一个爆款，培育基地从上到下这辈子不说暴富，绝对是吃穿不愁了。但这样的梦想却因为突然出现的强盗而遭受到了极为严峻的威胁，不论是哪个培育基地，都不想被强盗盯上。
因此他们斥巨资置办了各种安保系统，有些培育基地还会安排试炼员与人造猛兽的组合进行巡逻。就在各种安保手段层出不穷的时候，已经被玩家盘下来的根据地里，下班时间过来交流情报的玩家们正好聊到这件事。
“能参加新星赛的谁是傻子啊，袭击培育基地肯定是因为有利可图啊。兽源又不是人造猛兽自然生成的，与其花费大力气跟道具资源去击杀人造猛兽，为什么不直接抢兽源呢？”
靠着吧台的玩家看着众人说：“不过现在不好抢了啊，这些培育基地的反应太快了，除非人手充足，不然很难在执法人员过来之前，抢到兽源撤离。”
“你怎么知道兽源是单独存放的？”有玩家发出质疑，“你参与过？”
“嗤，类A级试炼员接触过这些东西很奇怪吗？我倒是想抢啊，可惜没帮手。搞不定培育基地的各种安保系统，很有可能兽源还没到手就先暴露了，然后被通缉追杀。”
这位玩家摇头说：“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座城市的监控跟定位有多离谱，除非大半个培育基地都沦陷了，不然单独一个出事，他们很容易反应过来。”
“一个培育基地大概有多少兽源？”旁听的玩家里，有人好奇问。
“保守估计两千个以上，像一些大的培育基地，光是人造猛兽都超过了好几千头。兽源储备至少在一万以上，别忘了有些人造猛兽往往需要好几个兽源才能支撑其活动。”男人透露说。
1个兽源能兑换10点海选积分，不说一万个兽源，光是一千个就能换购2个海选赛资格了。并且培育基地除了现有兽源之外还有人造猛兽，哪怕是中小型的培育基地，这一通洗劫下来，捞个四五千兽源绝对不成问题。
一些对自己实力很自信的三阶玩家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我有个大家都能得利的方案。”人群里，有人开口建议：“我想在座的大部分都就职于不同的培育基地，你们完全可以在培育基地里找队友，之后在这里集合，协商一个相近的攻击时间。”
“短时间内，只要几十个培育基地同时爆发，该城市的执法机构绝对立刻瘫痪。这样一来每个队伍的风险都会下降，有更多的时间去获取兽源并撤离。”该玩家说。
这个方案很是不错，可谁去当最先袭击的队伍呢？即便之后陆续会有培育基地遇袭并报警，但作为第一个搞事的，这聚焦程度跟后者完全不能量级。
“你们估计也不会要实力一般的玩家了，我这里有个好办法，你们可以听听看。”
待在吧台后方充当调酒师的玩家不紧不慢说：“等你们确定了时间，我这边安排人先去没有人袭击的培育基地来一波突袭，吸引该城市执法部门的注意力，之后你们再爆发。”
“当然这不是白帮忙，你们多多少少也得给点金币才行。”调酒师玩家说，“一家培育基地给五千金币，均摊下来每人也就给百来枚金币，这个价位支出跟你们将要获得的收益，绝对是稳赚的生意。”
“要不也别吸引他们注意力了，我可以再往上加点，你们直接去突袭执法部门怎么样？”端着高脚杯的玩家看向调酒师说，“这样你们赚到了我们也有保障。”
原本思考的玩家一听，顿时觉得这办法更好。而且这资金是按单个培育基地给的，只要培育基地里的玩家数量够多，均摊下来可能每个人只需要给几十枚或者百来枚金币，总价值不过一颗兽源罢了。
调酒师稍作犹豫，最终还是同意了。
接下来几天，城市的白天一片安宁，夜晚则格外热闹。
在各方面都已经协调完毕后，当天晚上城市的执法部门首先遇袭，接踵而至的是各个培育基地的安保系统开始报警，就连赵如眉视角所在的培育基地也遭遇了袭击。
有前段时间的前车之鉴，这一波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干的。但旁观玩家还是估计得有些保守，不光是一家培育基地遇袭，这座城市上百家培育基地，至少有2/3遭到了袭击。
并且遭遇袭击的培育基地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内部应急机制失灵。
说得再直白点，就是内部出内鬼了。
意识到这点的研究所直接启动了城市应急机制，放出数万头人造猛兽，让它们去追踪那些被各培育基地的安保系统确认为敌人的目标。
整个城市无比混乱，赵如眉的视角也被动切换了好几次，最终切到了研究所的高层身上。
会议室里，高层人员正在讨论这一场有预谋的袭击。虽然情况已经大致稳定下来，但各个培育基地却损失惨重，这极大地拖延了人造猛兽的研发。
这些袭击者究竟有着怎样的背景，以及如何防止再发生类似事件，损失应该如何弥补……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这些高层开了好几天的会。这期间人造猛兽队伍频频传来捷报，那些袭击者除了重伤失踪的，大部分都被逼入了资源匮乏的沙漠里。
只要封锁地面跟空域，他们大概率会被困死在沙漠当中。
这个消息振奋了研究院的高层们，旁观玩家原以为这批培育基地被袭击后，需要很久才能恢复生机。
结果发现他们唯一感到心疼的只是研究人员死亡，研究进度被拖延。至于被损坏的那些设备跟资源已经成车成车地拖到了培育基地，看样子根本不痛不痒。
这一波把旁观玩家都给看羡慕了。
[这些培育基地是真富有。]
[高新科技本来就暴利啊更别说这种人造猛兽技术，大概率还是垄断市场的，这收益就更高了。不知道这次参与的玩家有多少，总感觉他们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六十七个培育基地遇袭啊，就算一个培育基地五十个人，也有三千多人。能参与袭击的实力肯定不弱，感觉这个赛区的二三阶玩家普遍都参与了，这可真是……我只希望他们这一波赚到了海选赛资格。]
[海选赛资格感觉应该够了的，但赛区限购的资源就说不定了。]
由于这波袭击实在是太拉仇恨了，该城市的NPC在恢复完各培育基地的实验环境后，全力逮着他们围堵。十几天的时间里，顺利杜绝了二次类似规模的袭击。
但这并不代表该城市已经恢复安宁，在即将解决完城外的袭击者时，好几家培育基地忽然投诉某执法机构，说他们借执法名义，盗窃了他们极为重要的资源。
相关执法机构顿时坐不住了，甚至拿出了监控录像证明自己这边从未就这方面派出过人手。甚至于该检查只是有了个提案，离具体实施还早着呢，这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他们偷的啊！
随着更上一级的研究所成立调查组，就该冒充执法部门的盗窃案进行调查。发现这个盗窃队伍早就潜伏在城市里了，在实行盗窃之前，他们分布在各个部门，进行了相当充足的准备。
盗窃结束后，这群人分散离去，就连监控都已经查不到他们的位置。经过最终统计，失窃的培育基地共计损失了将近六万颗兽源外加上百万枚金币，这都快要赶上之前被袭击时的损失了。
由于实在是找不到这伙人，且损失的只是兽源跟金币，好歹设备什么跟研究人员都没有受伤，研究所追查归追查，但重心还是放在沙漠那一批袭击者身上。
[这哪个小队啊？真能忍啊，光这一波得赚麻了吧！这可是七十万的海选积分啊！]
[这个团队好像只是几十个人，这还只是这一波的，算上他们之前潜伏时候赚的资源，啧啧啧……这确实是赚麻了。第七赛区是西欧主场，可能是编外小队吧。]
[我看这作风有点像岸山组啊，跟他们一样隐忍。]
[大概率是岸山组，之前那波袭击西欧集团不可能不参与啊。也就是岸山组才会阴险地留一手，自己吃独食。]
[这怎么能叫吃独食，这明明就是谋略与智慧！]
看着争论的弹幕，赵如眉反而觉得特训区小队的可能性比岸山组要高。想要沉得住气，首先就得了解整体情况，其次还要有能兜底的，不管成功与否都不会影响大局，这样才好放手去干。

第432章 第八赛区（一）
第七赛区直到回放结束都没有找到盗窃各培育基地兽源与金币的人员, 而大部分旁观玩家也因为究竟是哪个国家玩家干的而争执不休。
随着意识回到场馆，赵如眉的视野才恢复清净。她视线落在沙盘城市上，目前只剩第八赛区还不了解, 作为最后一个赛区, 所有拥有新星赛资格而没有在前面七个赛区入场的玩家, 都将进入该赛区。
因此第八赛区的玩家成分比较复杂，谈不上是谁的主场。
第八赛区的区域位于沙漠与森林的交界，这个位置与第一赛区的距离不近但也不算远。作为第一赛区象征物的铁轨, 反而比第一赛区还要离第八赛区近一些, 但也只是近一点, 谈不上相邻。
安全屋的停留时长足以再观看一场回放，赵如眉大致整理完第七赛区的情报, 意识随之进入第八赛区。
度过短暂漆黑后, 赵如眉的视野重获光明, 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烟雾萦绕就像虹膜被覆上了一层旧黄滤镜的水泥建筑, 长长的廊道上座椅已经不堪重负。还有许多成年人携带着行李与孩子，站在两旁。
他们穿着裁剪得当的外套, 手腕上有手表也有香烟。其中一些女士钟情于带薄纱的帽子，比起肩、臂都被包裹在衣服里的成年男性与小孩, 她们更喜欢能凸显身材的长裙与皮草披肩。
白色烟雾从大部分男士的呼吸中吐出，汇入这条长廊的空气里。个别男士几乎是在报复性地抽吸, 一次性猛吸一大口, 之后再长长地呼出来, 一根抽完再从烟盒里拿出第二根，根本不给身体休息的机会。
然而长廊萦绕的烟雾并不全是由二手烟造成的，在长廊的前方正停着一辆蒸汽列车，大部分的气雾都源自于它。不过它似乎已经完成了检票, 每一个开着窗的座位都坐满了对接下来的行程充满期待的旅客。
初始视角没有移动，就挂在长廊的梁顶处。在它正下方，大部分都是在等待列车的旅客，其中还有五位身穿棕黑厚实大衣的男性，但只有一人提着行李箱背对列车。
“我已经让梅琳带着孩子去纽黑市的新疗养院了，她之前是护士。如果疗养院的人手不足，可以让她帮忙，她会很乐意。”手提行李的中年男人对四位同僚说。
“你放心吧。”同事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安抚道，“新疗养院不论是人手还是其他方面，都绝对充足与安全。梅琳跟孩子不会有事的，他们会在新疗养院里等你回来。”
旁观玩家听到这话顿感牙酸。
[总感觉好像听到了什么flag（旗子）啊，这新疗养院该不会要沦陷吧？]
[一般不出意外的时候，就是要出意外了……虽然我还不知道是什么危险但既然强调安全，那就说明这个赛区实际上并不怎么安全。]
[有道理，你们要切在谁视角啊？]
此时赛区回放正好满员，旁观玩家已经可以自由地切换视角。
“从这里出发到站台，往返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你去那边办完事回来，是不是正好能赶上梅琳的生日？”
送行人员里，脸颊微胖留着络腮胡的男人笑着说，“千万别忘了给她带礼物，顺便也帮我带一份。当然，别说是我让你帮忙带的，我可不想在她心里留下‘哥哥很敷衍’的印象，她实在是太记仇了。”
说起梅琳的性格，不光她的丈夫，就连另外三位同事兼邻居脸上也浮现了笑意，冲散了之前的凝重。
“最近不光是我们这边，其它地方的局势也不怎么好，站台前段时间不是屡次发生袭击事件吗？你有带家伙吧？”高个同事低声问。
扎罗夫不着痕迹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部的枪械，朝四人微微颔首。
旁观玩家本来还在讨论要切哪个视角，结果一听扎罗夫这一去就是一个月，要知道海选赛的总共时长也才一个月啊！这要是跟着去了，除非那附近也有玩家，不然相当于回放了个寂寞。
此刻初始视角已经开始倒计时，大部分旁观玩家选择了留守在纽黑市的四位NPC身上。至于赵如眉这边，早在听到‘站台’这两个字的时候，已经干脆切到了扎罗夫的视角。
她也不确定此‘站台’是不是第一赛区的站台镇，但如果扎罗夫是要乘坐蒸汽列车出行，那么这铁轨至少是有概率可以抵达站台镇的。
哪怕不是，这波尝试也不亏，毕竟这大概率是唯一能知晓数年后‘站台镇’情况的渠道了。第一赛区回放的时间轴停留在数年前，即便再回放也没什么新价值。
在交接完一些琐碎事务，扎罗夫与四位同僚再度告别，在他们的目送下转身靠近准备出发的蒸汽列车。
列车车厢的衔接处只有围栏，他踩着台阶来到其中一节车厢的入口，身穿制服的列车工作人员打量了两眼扎罗夫，客气问：“您好，请问您有车票吗？”
扎罗夫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张车票，上面的图案格外繁杂，好在车厢列号与座位等数字还算清晰，在最上面还记录着起始与终点站。
起始站：纽黑市—终点站：站台。
检票的工作人员在确认该车票的真实性后，盖上了蓝色印章又递还给了扎罗夫：“祝您旅途愉快。”
扎罗夫伸手接过车票揣在口袋里，并未回应地走进了车厢里。
车厢入口处有厕所与盥洗盆，还有热水供应。
不过这热水时段限制，只有每个整点的前十分钟，才能接到热水。扎罗夫的车票上没有写是坐票还是卧铺，这节车厢在布局上很像卧铺但大部分旅客都坐在了最下面一层。
上面两层完全是空的。
扎罗夫找到自己的座位时，这里的下铺已经坐了一对年轻情侣，对面还有一家三口。他拿出车票给这对年轻情侣看了眼，两人见是同一排的当即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了一个最外侧的位置。
“我叫巴迪，朋友你呢？”坐在中间的年轻男生好奇地问扎罗夫。
扎罗夫看了眼对面坐着的小女孩与夫妻，不冷不热地回答：“扎罗夫。”
“噢，如果你想休息的话，可以随时去上面。在天黑之前，我们都不打算睡觉。”巴迪说，由于车票上没有写具体的上中下铺，因此往往是谁想睡谁先上去，最后睡的那个人可以睡在下铺。
扎罗夫将手提箱放在怀里看向窗外，没有吭声。
巴迪的女朋友见状，悄悄伸手掐了他一下。巴迪下意识吸气，伸手搭在她肩膀上离她近了些。
看着依偎的年轻情侣，对面这对夫妻也看出了扎罗夫不想交谈的态度。列车没有启动前，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在窗外，随着列车开始慢慢启动，他们才后知后觉得地意识到这是一辆将要离开的列车。
车厢里忽然传来小孩的哭声，扎罗夫本能地看向哭声来源。就在前面几个位置，似乎是因为想要吃零食，但家长不给才哭闹，在被家长呵斥低骂两声才渐渐消停。
扎罗夫轻皱了下眉头，背靠着下铺的墙壁正准备闭目养神，谁料后上方忽然响起重物砸在墙壁上的动静。
他反射性回头，发现只是准备睡觉的旅客的行李不小心磕到了上铺墙壁。扎罗夫这表现被另外五位旅客看在眼里，他们连呼吸都轻了点。
巴迪的女朋友想说又碍于当事人在，索性从背包里拿出一份地图，跟巴迪小声讨论着将要抵达的目的地，有哪些好玩的东西。
四五岁的小姑娘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她挣脱母亲的怀抱往座位内侧挤，乌黑眼瞳好奇盯着对面这位大姐姐拿出来的地图。小孩的皮肤本来就嫩，再加上她不光白还有婴儿肥，瞬间收获了巴迪跟女朋友对人类幼崽的喜爱。
扎罗夫听到小孩清脆稚嫩的嗓音，不由得睁开了眼。
由于列车行驶实在是太无趣，如果不说话的话，就更加无趣了。即便是扎罗夫，在这对三口之家与情侣交谈的过程中，也会搭几句话。
随着天色逐渐入夜，嘴上说着要到很晚才睡的巴迪两人就先扛不住了。两人沿着爬梯占据了上铺跟中铺，剩下的下铺由扎罗夫一个人独占。
铁轨沿途一片漆黑，根本没什么可看的。听着列车摩擦铁轨与蒸汽喷发的声音，扎罗夫把行李箱垫在最下面自己则躺在单人枕背上，睁眼盯着中铺的板子走神。
这一节车厢有几十号人，虽然在晚上睡觉的时候，面对面而坐的旅客可以经过协商拉上折叠门。但依旧无法彻底地隔绝其它座位传来的动静，尤其是咳嗽声。
听着隔壁这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声音，扎罗夫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实在是睡不着。然而除他之外，不论是这一家三口还是这对情侣，他们反倒睡得很香甜，他实在是想不通。
在赵如眉视野里，隔壁有咳嗽声，但并不算大，对于想睡的人来说是完全睡得着的。反倒是扎罗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色格外凝重与忧愁，一直想到深夜，哪怕准备睡了，依旧躺在卧铺上翻来覆去。
一直到后半夜扎罗夫才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但很快他又被嗡杂聒噪的声音给吵醒了，一睁眼看到就是巴迪跟他女朋友，还有对面的一家三口。
“嘿，你醒得可真及时，早餐送过来了！”巴迪对上扎罗夫的视线，热情说。
扎罗夫闭上眼睛晃了下头痛欲裂的脑袋，坐起身等了等。随着早餐车推过来，他们可以加钱多买点，但不加钱也能分到一份早餐。
扎罗夫迅速吃完，提着行李箱对这对情侣说：“我上去再睡一会。”
“没问题，不过要麻烦你把上面的背包递下来。”巴迪爽快说。
扎罗夫点了下头，选择了中铺。
列车白天的风光还是很不错的，再加上有清风吹拂，让人根本不想睡。巴迪跟女朋友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沿途的风景，快到中午的时候，中铺的扎罗夫忽然下来，步伐匆忙地冲向了厕所方向。
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内急才这么匆忙，等到中午的时候，列车的工作人员推着餐车过来。
两素一荤的饭菜获得了这对情侣的好评，扎罗夫端着餐盒把饭菜吃完后整理好，准备拿去丢，结果猝不及防当着其他旅客的面，直接吐在了匆忙打开的餐盒里。
听着这呕吐声，饭吃到一半的巴迪表情瞬间一言难尽起来，但他还是关心地问了句：“你没事吧？”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扎罗夫第一次呕吐，上午的时候他就冲到盥洗盆附近吐了一回。
“你是晕车了吗？要不要吃点防晕的药？我正好有带。”带着妻女的贝茨看着扎罗夫和气说。
“麻烦你了。”
扎罗夫没有勉强自己，收拾好餐盒在收到药品的时候又向他道了声谢。
贝茨连忙摆手表示举手之劳。
扎罗夫带上药品，借着去丢垃圾的间隙，仔细检查了这两颗药片。确认是市面上常见的防晕车药品，这才就着刚接的凉水吞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扎罗夫觉得或许是太久没有乘坐列车了，所以反应才这么大。
然而在赵如眉视野里，他目前的状态很不好，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憔悴。或许是药品起了作用，扎罗夫一觉睡到天黑才起来。
等他下来的时候，巴迪跟他女朋友正依偎在一块小憩，贝茨指了指桌上的盒饭说：“这是你的那一份晚餐，当时你还在睡，所以就没叫醒你。”
“谢谢。”
扎罗夫盯着这个盒饭，顿了一会才伸手拿起来。这次他吃得很慢，吃完后又站起来消了会食。
幸好，没有再吐出来。
把垃圾带到盥洗盆附近的大垃圾桶里，扎罗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现脸色好了很多。或许真是晕车的原因，他心情稍松，沿着过道又回到座位。
见他过来，巴迪果断跟女朋友先后爬上卧铺，期间他的手提箱也被递了下来。
当晚扎罗夫的睡眠质量很好，甚至好得有点太过了点。他闭着眼睛躺在下铺身体一动不动，就连呼吸也很微弱。从天黑到天亮，将近七八个小时，他都没有无意识地活动过身体。
不过除此之外，扎罗夫的状态确实比前两天好。
赵如眉静静旁观着，又过去了两天。当蒸汽列车抵达沿途的一个停靠点，这正好是这对情侣的目的地，他们携带着轻便的行礼高高兴兴与贝茨还有扎罗夫告别。
在列车乘务员清点空位置的时候，他表示列车将会在这个站点停靠约六个小时。旅客们可以趁这个机会下车，找个公共浴室洗漱、洗烘衣物。
要知道从列车发动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天。这五天里，列车上全是NPC，没有一个玩家。显然，第八赛区的玩家大概率都在纽黑市。
列车行驶得越久，赵如眉反而觉得此‘站台’跟彼‘站台镇’大概率是同一个，这很符合第八赛区与第一赛区之间的距离。
扎罗夫也提着行李临时下了列车，在附近开设的公共浴室里解决了个人卫生问题。虽然旁观视角可以看见扎罗夫本人，但无关紧要的**部位直播间还是予以了屏蔽。
扎罗夫洗完后穿着浴袍等了大约两个小时，随着衣物被烘干，他前往更衣室换上又回到了列车上。
‘咳——’
‘咳咳咳——’
‘阿切——’
也才出去几个小时，扎罗夫回来发现车厢里咳嗽的旅客多了起来，他不着痕迹扫过这些人的面孔。除了因为咳嗽而满脸通红外，倒没什么别的异常。
在列车休整与补充资源期间，贝茨也带着妻女赶了回来。
坐在座椅上，小姑娘盯着窗外，忍不住问父母：“真的不能从这里下车吗？我们离外婆家还有多远呀？”
“我们中途还要再经过四个像这样的站点。”贝茨揉了揉诺丝柔软的发丝说，“诺丝是个好孩子，再坚持一段时间好不好？”
“好吧……”诺丝嘟了嘟嘴，虽然不太高兴，但也没有吵闹。
“你会玩魔方吗？”
扎罗夫看着嘟嘴的小姑娘，主动问。
“魔方？”诺丝睁着清澈的眼眸好奇问，“是那种有不同小色块的方块吗？我见邻居哥哥玩过！”
“对，是那种。”
扎罗夫打开手提箱从里面拿了个掌心大小的迷你魔方递到她面前说：“你要试试吗？”
贝茨本来还想说魔方这种东西对于五六岁的孩子来说未免有些枯燥，结果他没想到扎罗夫掏出来的是个三色魔方，虽然有六个面，但扭转起来难度少了不止一星半点。
且这体积一看就是小孩子玩的。
见诺丝满脸好奇，贝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诺丝对这种扭一下就能带动不同小方块变化的魔方很感兴趣，在父亲的指点下，花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凑好了一面。
但这还有剩下五个面。
一直玩到列车再度启动，扎罗夫这边迎来了两位新的旅客，诺丝疲倦地把魔方还给扎罗夫，依偎着母亲很快就睡着了。
这两位新旅客一来就爬到了上铺与中铺休息，并没有要跟其他人唠嗑的意思。当天晚上，扎罗夫在困意催促下躺在卧铺上，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前几天赵如眉还觉得扎罗夫睡着的状态犹如尸体，结果今晚却一反常态地开始活动头颅与四肢。他像是被魇着了整个状态都透出一股急切却又难以苏醒。
带着孩子睡在下铺的贝茨被惊醒，见到一头汗的扎罗夫，他连忙推了推扎罗夫身体：“醒醒，醒醒——”
扎罗夫一睁眼反射性地扑向贝茨试图控制住他，贝茨脑袋磕在下铺边缘，直呼痛，扎罗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当前处于哪里。他连忙松开满是汗水的手，把贝茨扶起来道歉道：“抱歉……我以为你……”
“我没事，这边缘有防磕碰的海绵。”贝茨下意识伸手揉了揉自己脖颈，看着衬衫搭贴身马甲的扎罗夫忍不住问，“你是做噩梦了吗？”
扎罗夫环顾着狭窄的空间，目光最终落在贝茨身上，平复呼吸说：“你是医生，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带家人离开纽黑市？”
贝茨表情微僵，顿了两秒才低声说：“诺丝从出生就没有见过外婆外公，今年，我无论如何都要带她回去拜访两位老人。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别的原因。”
扎罗夫表情沉默地注视着贝茨，他不说话的时候，浑身透露的压迫感极为强烈。
贝茨放在身后的手心都冒出了细汗。
他知道扎罗夫在纽黑市的身份，正因为知道，才更加害怕。
“既然打算看望老人，那就多待一段时间。”扎罗夫一边穿上大衣一边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但在看到熟睡的诺丝时，果断起身准备出去。
出去之前，他看着贝茨意味不明地说了句：“待久一点，才更安全。”
想到纽黑市的那些东西，贝茨心脏一紧，跌坐在下铺，许久才回过神。
之后的几天，扎罗夫没有再跟贝茨交流纽黑市的任何信息，他自己的状态也是时好时坏。在即将抵达站台时，铁轨沿途的森林逐渐多了起来，这更加让赵如眉确信这条路必然是第一赛区的方向。
铁轨连续行驶了两天一夜，沿途的森林从多到少，最后直至荒芜被各种庞大的机械所取代，各种污染气体从这些巨型机器中飘出，天色呈现出犹如要下雨般的阴沉。
在黄昏时，蒸汽列车停靠在老旧的站台旁。在该站台的挂牌上，是用白漆画出来的‘一’。
扎罗夫神色憔悴地看了贝茨一眼，后者微微颔首。他没有再说什么，提着行李箱走下列车。
这个站台虽然老旧了些，但该有的设施都有。不过扎罗夫心心念念着工作，他走出站台用金币租了辆消耗能源的三轮拉车，直奔一号站台的劳工镇。
三轮车一路颠簸抵达劳工镇的时候，天色早已经黑了下来。扎罗夫深吸一口气，找了家旅馆入住，晚餐也是在旅馆里面解决的。
回到房间，此刻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这家旅馆的家具、卫浴、热水什么的倒是都很齐全，扎罗夫洗了个澡穿着浴袍刚躺在床上就昏睡了过去。
赵如眉一直关注着晚上的动静，后半夜扎罗夫被惊醒，就像是喝醉了酒的人踉踉跄跄奔向卫浴间打开灯，下一刻对着马桶剧烈地呕吐起来。
今晚吃的东西是一点都没留下全部吐了出来，之后是苦水，再之后是鲜红血液，扎罗夫像是毫无所觉般把脑袋埋在马桶里狂呕不止。
这异常有点超标啊！
赵如眉转动视角，注意到扎罗夫身上有很淡很淡的黑气在溢散。她本能意识到这大概率是污染，但这污染究竟是第一站台镇的，还是从纽黑市带过来的呢？！
他之前让贝茨短时间不要回纽黑市，从同僚的叮嘱再到贝茨的反应都足以证明纽黑市已经不再安全。但扎罗夫在列车上将近十天都没这么严重，这才刚到一号站台镇就发作，怎么想都不可能没关系啊……
赵如眉还指望扎罗夫撑过这一波，可他最终还是倒在了马桶旁边生死不明，黑雾还在不断外溢。随着视角毫无征兆地陷入漆黑，饶是赵如眉也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没撑住啊……

第433章 第八赛区（二）
在视角陷入漆黑后, 赵如眉就感觉到自己意识在颠簸。这正是NPC死亡而赛区回放还未结束时，进行的被动视角切换，这种颠簸很细微, 不仔细感知很容易忽视。
扎罗夫已经抵达一号站台镇, 如果该视角是就近切换那么应该会切换到这家旅馆的工作人员身上。如果是这样，那倒是还有一点机会了解一号站台这些年来的变化。
赵如眉虽然知道扎罗夫的状态很不好, 但也没想到恶化得这么快，一晚上人就没了。
在等待视角切换期间, 赵如眉复盘着扎罗夫这一路上的状态。要说比较明显的恶化大概就是他每次洗澡了, 在搭乘列车期间, 扎罗夫只洗了两次澡。
或许是忌惮第一次洗完澡的反应很大，第二次澡他拖到了一号站台前一站才洗。当时速战速决, 之后吃饭并未引发呕吐, 扎罗夫也就不以为然了, 然而他在睡梦中却差点停止呼吸。
这一点扎罗夫自己不知道，带着孩子的贝茨医生也没有注意到。赵如眉发现了，但旁观视角根本没法提醒, 或许正是那一次放松, 让扎罗夫疏忽……不, 应该说他刻意忽视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纽黑市出了事, 贝茨带着妻女出逃, 扎罗夫显然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对纽黑市的变故没办法, 对自己恶化的身体也没什么好办法, 只能祈祷这只是小问题。
然而厄运并不会被祈祷驱散。
当视野再度恢复光明时, 赵如眉发现自己正处于一间摆放着各种医药用品的房间。这里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干净，其次是崭新，一位身穿浅蓝色制服的女性正在分发药品。
“梅琳, 请帮我拿两盒口服悬液过来。”这位年轻的女护士低着头边忙碌边说，“还有他们今天的清单。”
“好的。”
赵如眉所在视角的女性爽快应下。
梅琳。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听人喊过。赵如眉想了想，梅琳已经走进药品库房，很快找到了对方需要的口服悬液。把两盒药品放在塑料篮筐里，梅琳从该库房的另一个门走出来。
伴随着‘啪嗒’的扣锁声，这房门有些特殊。医护人员只能从里面出来，却不能再从这个门进去。
这个护士站位于该建筑的中心，前方与左边各有一条通往其他房间的走道。此时这些过道上往来的人员并不少，从小孩到老人都有，他们并未穿着病号服，衣着甚至格外讲究。
“妈妈！”几个小孩追逐着，其中一个身穿淡黄色蛋糕裙，年纪约是六七岁的女孩快步跑过来，软着嗓音对梅琳喊了声，还主动伸手抱住了她的腰，“您今天过得好吗？！”
“我过得非常好，你呢？小甜心。”梅琳脸上浮现笑意问她。
“我也很开心，我正打算跟朋友去后面的公园里晒太阳。”小姑娘依赖地蹭了蹭她的腰，“我可能要一个小时才会回来。”
“好的，我知道了。”梅琳认真回答说，“你们去玩吧，记得注意安全。”
得到应允的小姑娘一本正经地向母亲表达了感谢，而后带着三个小伙伴直奔公园方向。途中四人被身穿巡逻服饰看起来凶巴巴的保镖给拦下来了，蒙妮向对待母亲一样主动而熟稔地问好。
没一会这位保镖大叔脸上就浮现了笑意，在问清四人是谁家的孩子，以及要去哪里后，他也像其他大人一样叮嘱他们注意安全，并未像其他保镖那样凶巴巴地让人回房间待着。
等保镖大叔走远，三个小伙伴纷纷对蒙妮表达了崇拜之情，非常好奇她是怎么搞定这些麻烦又可怕的大人的。
“爸爸说大人都是大小孩，只要保持礼貌，好好表达就可以跟他们沟通。”蒙妮骄傲说，“当然也有一些大小孩比我们还不懂事，所以像那种大小孩我们不要跟他们计较。”
三个小伙伴听得似懂非懂，但他们很快就把这些抛之脑后，满脑子只剩下公园里的玩具。
梅琳这边的主要工作就是帮护士站的护士们打打下手，在看到蒙妮的时候，赵如眉已经想起梅琳是谁。
她正是扎罗夫的妻子，如果中途没有变故，那么这栋建筑应该就是纽黑市里新建不久的新疗养院。在扎罗夫出发前往站台的时候，他的妻女已经被安置在新疗养院，并托付大舅哥跟另外几位同事照拂。
这随机视角切换的跨度看似离谱，但又确确实实跟第八赛区存在紧密关联，即便不是梅琳，估计也会是纽黑市其他NPC。眼下再切回一号站台是不可能了，赵如眉只能沉下心留在该视角多搜刮一些相关情报。
扎罗夫既然能从纽黑市通过列车前往第一站台，那么纽黑市的变故波及到站台方向估计只是时间问题。且从扎罗夫突发死亡这件事来看，也许第一站台已经不像明面上那么安全。
梅琳这份工作并没有收酬金，因此也不像那些专职的护士，需要值夜班。
随着夜幕降临，梅琳把客厅里的餐具送到洗碗槽，蒙妮坐在客厅另一侧的矮书柜旁，在柔和电灯照亮下，拿着一本黑色外壳的书籍看得津津有味。
梅琳清洗完餐具，视线扫过客厅阳台，由于窗帘没拉，可以清晰看见阳台外如同浓墨一般的漆黑。想到哥哥上次过来，叮嘱她平时注意门窗，以及看好蒙妮，好好待在新疗养院的房间里……
梅琳有些懊恼自己怎么没早点关上玻璃门并拉上窗帘。
但如今后悔也迟了，总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梅琳硬着头皮靠近阳台触碰玻璃门。
‘咔吧——’
随着玻璃门被拧上锁，梅琳松了口气，她目光落在屋内正要拉上窗帘，蒙妮忽然喊了声：“妈妈。”
梅琳下意识回头，对上蒙妮深蓝色的瞳仁，柔声问：“小甜心，怎么了？”
蒙妮看着玻璃门眸中浮现些许疑惑。
“蒙妮？”
见她迟迟没说话，梅琳喊了声。
“嗯，妈妈。”蒙妮视线落在母亲身上，她把书籍放进矮书柜里，主动靠近母亲抱着她的腰说，“我们今晚早点睡觉吧妈妈，拉上窗帘。”
蒙妮说的正是梅琳接下来要做的，她并未察觉什么不对劲，拉上窗帘后伸手抱起蒙妮去了卧室里。这个套间是一房一厅的格局，面积没有她们之前住的房子大，但住一大一小也绰绰有余。
把蒙妮放在床上，梅琳又折返回到客厅里关灯，顺便把卧室门反锁。
做完这一切，梅琳躺进被窝里亲了亲女儿额头跟她道了声晚安。平时还算独立的蒙妮今晚一反常态地缩进了梅琳怀里，嘴里还小声说想念爸爸。
“我也很想他。”梅琳低声说。
赵如眉静静旁听着，直到两人的呼吸逐渐平缓，她也随之闭上眼睛。随着意识舒缓，可能只眯了一小会，卧室的黑暗已经被清晨的亮光驱散。
小蒙妮已经能独立完成穿衣与洗漱等事项，梅琳收拾好被褥从卧室出来时，发现蒙妮拉开了客厅窗帘，还把玻璃门也打开了。她扒拉着阳台的围栏，正在眺望屋外的风景。
“蒙妮？你在看什么？”梅琳随口问了句。
“没什么，妈妈。”蒙妮收回目光，摇着头满脸雀跃说，“我今天能去下面玩吗？下面有很多的保镖叔叔，我保证不靠近大门，也不去那些角落里。”
梅琳脸上浮现无可奈何的笑：“小甜心，你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应该怎么拒绝你呢？”
“谢谢妈妈！”
蒙妮回到客厅里，一把扑在了梅琳怀里。
“当然，在玩耍之前我们得先去吃早餐。”梅琳带上餐盒说。
蒙妮乖巧点头。
新疗养院的餐厅是开放式的，只要是住在这里的人，都可以来这里吃早餐。梅琳带着蒙妮刚到餐厅，立刻就有几位与她年龄相仿的女性朝她打招呼。
梅琳带着女儿来到她们附近，蒙妮主动向这些夫人问了好，并在她们展开话题之前以排队为借口溜走了。
几位夫人都很喜欢蒙妮的机灵与礼貌，在育儿方面，这些已婚已育的夫人们总有聊不完的话题。蒙妮只在她们开头的话题里短暂地停留了一会，之后的话题便绕到了每一位夫人的孩子上面。
一直到蒙妮朝梅琳挥手，她们才意犹未尽地说起扎罗夫的事：“听说开往纽黑市的蒸汽列车会在今天出发，你丈夫肯定会乘坐这一趟列车回来。”
“没错，让我猜猜他会带些什么礼物回来……嗯，站台镇有什么特产吗？干果？这似乎太普通了一点。”
“那地方有很多矿物，还有黄金，也许他会带一些黄金工艺品。”
“那里更多的还是矿物与能源，对了，还有奇珍材料。听说有些奇珍材料非常美丽，以扎罗夫的用心程度，我想他一定能带回来让梅琳满意的礼物。”几位夫人兴致勃勃地讨论道。
虽然这个话题让梅琳格外开心，但她还是克制了继续交流的兴趣，去跟排队的蒙妮汇合。用过早餐，蒙妮去找其他小孩玩耍，梅琳则依旧去自己居住的楼层帮忙。
处在新疗养院里，赵如眉别说亲眼见识动荡纽黑市的存在，就连有关纽黑市其它区域的情报都所知不多。这地方有点像危机爆发时的避世净土，一批人待在净土里，等待着危机结束。
然而不论是影视还是文学作品里，类似的净土最终都会被攻破。
这种安宁又规律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某天的黄昏，梅琳带着晚餐回来，发现蒙妮正站在阳台俯瞰着外面的风景。
“小甜心，饿不饿？该吃饭了。”梅琳像往常一样招呼她。
然而蒙妮并未回应，就连背影都没有晃动过分毫。梅琳放下餐盒，想着该关玻璃门了，主动走近她。
“小甜心？”梅琳又喊了声。
“啊！”
蒙妮好似如梦初醒，被吓了一跳。
梅琳余光扫了眼阳台外面的空地，发现四周很是空荡，一位保镖都没有。她心下莫名一紧，牵起蒙妮的手准备回客厅，随口问了句：“你在看什么呢？”
听到这个问题，蒙妮忍不住又看了眼某个方向，而后压低声音小声说：“妈妈，怪物正在看着我们。”
这个回答差点让梅琳心肺停止跳动，恐惧从心底扩散，她不假思索地拽着蒙妮蹲下，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好一会才缓过劲来非常严肃地对她说：“蒙妮，你不该编造这种恶作剧，你这样会吓坏我的！”
蒙妮抬头看着母亲，眨了眨深蓝眼瞳，小声说：“可是我真的看见了，它黑乎乎的，一动不动站在角落里。”
迎着孩子清澈的眼眸，梅琳眼眶蓦地一酸，在眼泪滚落之前让蒙妮的小脑袋贴在自己怀里。她太清楚蒙妮的性格了，正因为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她才无法欺骗自己，认为这依旧是她的恶作剧。
想到自己曾见过的惨案现场，梅琳将眼泪擦在手臂上，克制着哭腔亲吻蒙妮的发顶认真说：“我相信你，但你要记住，这些怪物会杀人，它们已经杀了很多很多人。你以后就算发现了它们，也一定要躲远一点。”
“可是院长说我们所有人都被怪物寄生了。”蒙妮带着些许不解，“什么是寄生啊？”
梅琳瞳孔剧震，盯着蒙妮的眼睛急声问：“你听谁说的？”
“之前我跟伙伴玩捉迷藏，我躲起来了，正好听到院长小声跟另一位叔叔说。”蒙妮如实回答。
“院长一直在跟我们说怪物会被消灭，我们的生活会恢复。”梅琳说着又抱住了蒙妮，“这件事你有没有跟其他人说过？”
“没有。”蒙妮说。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蒙妮你要记住，除了我跟爸爸以后不管谁问你都不要说。”梅琳再三叮嘱道。
蒙妮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说呢？这是爸爸说的，需要保密的内容吗？”
“对，现在大家都觉得危机会过去，如果你告诉了其他人，他们会害怕，甚至会因此伤害你……”梅琳非常详尽地向蒙妮解释了其中的利害关系，确认她真的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才略松了口气。
在接下来的交谈中，梅琳得知蒙妮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怪物的踪影。但绝大部分时候，怪物都是黑乎乎的一团静静待在角落里，没有移动过。
梅琳实在是太担心蒙妮的安全了，她通过新疗养院的通讯手段，联系了兄长希望他能来一趟。次日，在列车站台送别扎罗夫的男人穿着大衣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客厅里，梅琳带着蒙妮坐兄长对面，把蒙妮见到怪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怪物确实是越来越多了，但最近这段时间怪物猎手的表现也非常不错，怪物数量急剧下降。”里森安抚说，“根据我们的研究，这些怪物白天的活动频率很低，夜晚只要不独居，基本不会出事。”
“我会安排一批怪物猎手过来把新疗养院附近的怪物解决，你跟蒙妮平时除了早点睡，也要注意身体，这些怪物更喜欢针对状态不佳的人类。”里森说。
怪物猎手，赵如眉本能地想到玩家。
第八赛区就是个大杂烩，什么国籍的玩家都有，像这种局势玩家之间的针对反而会弱一些。
解决完新疗养院的怪物问题，梅琳犹豫说：“扎罗夫那边，有跟你们联系吗？”
“没有。”
里森宽慰说：“站台那边的电报需要中转，而且暴露风险太大了，他不太可能使用。就算他有传讯，说不准人比传讯更快回来了，他只是送撤职与调任的盖章文件，不会有太严峻的冲突的，你放心吧。”
纽黑市高层换届，内部斗争结束之后，其它地区的一些爪牙自然需要拔除。作为本届高层的刀，扎罗夫是机构里最快的那一把，梅琳心里清楚他出门或许比留在纽黑市更安全。
目前纽黑市需要里森他们维持秩序，梅琳跟着他来到门口，里森就先抬手示意她不用送了。
随着里森离去，母女两人回到客厅里，蒙妮乖巧问：“妈妈，我接下来要一直待在房间里吗？”
梅琳想了想，朝她摇头。
比起蒙妮跟小伙伴出去玩，她更不放心蒙妮一个人待在屋子里，里森说过不能独居。她虽然也可以跟蒙妮一直待在房间里，但这一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她到时候又该怎么解释？
出于对蒙妮懂事的信心，梅琳认真地跟她探讨，接下来怎么生活才能最大程度地保护自己。首先绝对不能一个人，不管去哪，哪怕只有小孩跟着也要多带几个。其次就是不能去没有人的建筑、巷子、角落……
总之在规定了数项行动准则后，梅琳才让蒙妮调整好状态，带着她离开房间。
梅琳依旧去护士站帮忙，而赵如眉干脆利落地切到了蒙妮的视角。事实证明她这个决定没有做错，蒙妮一天逛下来，自己能发现两三处黑影。虽然会紧张，但她会很快保持冷静并带小伙伴们远离这附近。
赵如眉则因为注意力一直在四周，一天下来能发现十几处。这还是蒙妮途经过的路径，她没经过的地方藏匿着多少黑影，简直难以估计。不过这些黑影确实如里森说的，比较迟钝木讷，乍看没什么威胁性。
里森拜访后的第二天，新疗养院封楼。除了工作人员，所有人都接到通知要在房间里待一天。赵如眉视角的蒙妮带着几个小伙伴拼积木玩魔方再看看故事书，这一天过得格外充实。
新疗养院解封后，一切仿佛又恢复到了原来的安宁平和。除了食堂里的蔬菜与水果的种类有所减少之外，并没有其它问题。然而紧接着，便是那些本该有让小孩子们害怕的保镖叔叔站岗的位置，空了下来。
原来的保镖叔叔不知道去了哪里。
对于他的离去，这些小孩反而有点高兴，这样一来就少了一个吓唬他们的大人了。有天下午回到住所，蒙妮发现桌上与角落里多了一些蔬果，她好奇地扒拉着袋子发现里面是面粉，还有一些绿色的豆子。
蒙妮有问母亲为什么把这些东西放在客厅里，母亲说是为了之后自己做饭提前做准备。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本来想去阳台，结果一扭头就看见站在阳台里的高瘦黑影。
蒙妮瞪大了眼睛后退两步，下意识去扯母亲的衣物。
梅琳一边问怎么了一边回头，恰在这时黑影闪离了原地。在梅琳的视野里，空荡的阳台上空无一物。
“我……”蒙妮想说话，但话仿佛堵在了嗓子眼里，让她没办法像往常一样流畅地表达。她扑进母亲怀里，把人抱得紧紧的。
梅琳有所猜测，低声说：“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
“嗯……”蒙妮闷声回答。
“别怕，房间里有很多防身的东西。只要它们敢进来，我会把它们全部赶出去。”梅琳坚定说，有时候害怕得久了，头脑反而更清醒，更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
这个晚上蒙妮睡得很不安分，像是做了噩梦，身体一直在抽搐。好在梅琳察觉得早，及时把人叫醒，后半夜一大一小依偎着都没怎么睡。
当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卧室，这预示着新的一天开始了。蒙妮打起精神洗了把脸，跟着母亲出门，结果发现不少人正围在不远处的房门口。
蒙妮悄悄数着对面的房间数量，小声对母亲说：“伯克住在那里，他们为什么都围在伯克家的住所？”
“……我们先去吃早餐。”
梅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牵走了蒙妮。等到了餐厅，跟蒙妮短暂分开后，再相聚她才说伯克家搬家了。
“搬家？他们搬去了哪啊？”蒙妮满脸好奇问。
“我也不知道。”
梅琳预判她的问题说：“我们要等你爸爸回来，所以我们不会搬。”
“好吧。”想到平时内向腼腆但很大方的伯克，蒙妮脸上满是遗憾。但她很快就因为小伙伴来找她玩，而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专心讨论着玩什么的问题。
蒙妮察觉到新疗养院跟以前不一样的时候，是餐厅里不再供应食物，是已经很难看到保镖叔叔们的身影，是原来十几个小伙伴只剩下一两个，是第二天早上推开门过道空空荡荡的时候。
而此时第八赛区的回放早已经结束。
“妈妈，他们都搬走了吗……”蒙妮抬头问。
梅琳伸手将她抱起来，边走边低声说：“是啊，他们搬走了，我带你去图书馆再拿点故事书。”
蒙妮知道自己跟母亲之所以还没有搬走，是为了等爸爸回来接她跟母亲。要是她们也走了，爸爸回来会找不到她们。只要爸爸可以回来，不管在这里等多久她都愿意。
蒙妮下定决心，双手抱着母亲脖颈一抬头就看到过道对面站着一个高瘦黑影。它拥有像人类一样的手和脚，手里还拿着一个彩色的魔方在转动。
蒙妮闭上眼睛把脑袋埋在母亲肩膀上，不愿意去看它。
梅琳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了托着蒙妮双腿的手臂上，这让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害怕与顾虑建筑里的黑影。当抱着孩子来到阴沉天空下，梅琳才如释重负地把蒙妮放下来。
餐厅、食材库房、图书馆……它们无处不在。
这让梅琳有种错觉，仿佛她们才是新疗养院里的异类。
“妈妈，你饿不饿？我做饭给你吃。”蒙妮看着坐在椅子上发呆的母亲轻声说。

第434章 全球整合期（一）
随着新疗养院的活人日益减少, 而黑影逐渐增多到随处可见的时候，赵如眉也因赛区回放结束回归了新星赛的露天场馆。
在赵如眉看来，新疗养院的这场变故称得上温和。虽然每天都有人员因为害怕而离开, 或是死于夜晚, 但这并未引起大的骚乱与动荡，对于尚且还活着的人来说局势还不算太坏。
在倒计时结束的前两天，黑影虽然已经随处可见但不论是白天还是夜晚，它们都没有对活人下手,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黑影越来越多这一事实。
蒙妮之前说过，她听到院长提及所有人都被怪物寄生了。
黑影日益增加的节点, 正好是新疗养院死亡率徒增的那段时间, 结合扎罗夫死亡前身体溢散的黑雾，这无一不在说明, 纽黑市的人类确实已经被‘怪物’寄生。
而黑影的不断增加也已经从侧面印证在这场人类与‘怪物’的搏斗中，人类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在新疗养院里熟悉的面孔不断离去的时候, 梅琳有尝试过联系自己兄长，然而她拨过去的电话却无人应答。
直到赛区回放结束的那一刻, 梅琳跟蒙妮已经是新疗养院里仅存不多的人类, 也是这批人类里最清醒的。虽说梅琳的状态也不怎么好，但相比其他时而清醒时而疯魔的人，她至少有在为长期生存做准备。
至于蒙妮虽然才七岁, 但她性格坚韧乐观对黑影没有太多的惧怕, 一直在鼓励梅琳。如果纽黑市的局面能在两三个月内扭转过来，那么她们应该能活下来，否则还真不好说。
作为旁观视角，无法插手与调查, 这确实有些磨人。
截止到目前，赵如眉还有许多问题没有弄明白，海选赛第一赛区跟第八赛区之间，具体隔了多少年。
黑影是怎么形成的？
雪山以及整个奥秘之都的局势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境地。
要说纽黑市没有污染的手笔赵如眉是不信的，但污染的过程具体是怎么样的，她并未从视角里得到答案。也许参与了第八赛区的玩家有所了解，但这需要回现实，等他们苏醒。
赵如眉目光落在了沙盘城市上，除了第一赛区，剩下七个赛区她都旁观了一遍。虽说第一赛区是自己亲身经历的，但考虑到赛区回放只消耗安全屋停留时间，她又续了一张安全屋延长卷（3小时），意识沉入其中。
第一赛区的回放开局不是在鲁特镇，这地方相比鲁特镇还要繁华许多，街上处处是吆喝声。经历了灰暗的第八赛区，赵如眉发现这晴朗的天空居然如此难得。
比起了解玩家们的动向，赵如眉更想找个机会前往第一站台。
奈何对其它站台感兴趣的NPC不多，反倒是玩家有不少，通过看守站台的NPC视角，赵如眉这才发现她在第七站台发展的这段时间里，至少有大几百名玩家想要前往更繁华的区域，增加金币的获取效率。
他们最终的收获如何赵如眉不知道，但第一赛区的赛区限购大部分都被本国阵营的队员拿下了。
赵如眉在站台附近耐心等待了很久终于等到一辆列车途经该站台，她果断切换到了乘坐该列车的NPC视角。这是最后一次切换机会，之后如果想要更换视角只能是当前NPC死亡被动切换。
通过列车上这些NPC的交谈，赵如眉这才发现虽然都是站台，但这些站台并不是一条直线地通往奥塔城。或者说这条铁轨只是途经奥塔城，如果想要前往奥塔城郊，实际上只需要在三号站台下就行。
至于一号站台与二号站台，在更远的那一头。
在蒸汽列车运作期间，从六号站台前往五号站台，它花了三天。从五号站台前往四号站台，它花了四天。从四号站台前往三号站台，它花了六天。当然，中途还夹杂着时不时的熄火降热。
三号站台只是相较于其它几个站台离奥塔较近一些，并不是一下列车就是城郊。赵如眉视角的这位NPC的目的地正是奥塔城郊，这让她格外遗憾。
因赛区时长有限，她还没看到奥塔城郊，意识就已经回归了新星赛场馆。
这一波不能说毫无收获，但确实没有达到心理预期。主要是赵如眉没想到这几个站台的距离跨度居然这么大，连阿菲亚都不知道这点。
虽然奥塔城在三号站台附近，但从纽黑市前往一号站台也需要十来天，这之间还隔着一个二号站台。这两座城市之间从居民到高层，有频繁交流的可能性不大。
然而随着纽黑市沦陷，奥塔城绝不可能收不到任何消息。尤其是扎罗夫是在一号站台区域身体状态恶化，最终身亡的。如果连一号站台也被波及到了，奥塔城那边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毕竟这要是不制止，说不准就扩散到奥塔城了。
赵如眉盯着沙盘城市，第八赛区正好跟第五赛区处于一个对角线。雪山扩散如果无力阻止，那么第八赛区这片区域说不准会是最后的防线，结果谁料纽黑市跟着沦陷了。
这一切是不是巧合还真不好说。
赵如眉在场馆里待了足有一个多小时，归纳与思考着方方面面的信息，直到捋清她才回到安全屋。雪灵女还在休整，白蜘蛛则在种植园里熬蛛丝膏，玩家不在安全屋的时候，特殊道具虽然能活动，但普通道具却无法激活。
赵如眉特意等到它熬完才回归现实。
这一趟虽然连着看了八个赛区的回放，但玩家毕竟没有亲自参与。不论是危险还是抉择都不需要耗费脑神经都应对，在接收相关信息时，反倒没什么压力。
赵如眉苏醒后，去了趟办公室拿平时办公用的平板。
莲帝山基地的各项事务大多是面对面或者内部系统进行交接，像平板跟电脑等电子产品她并不常用。这回带上，也是为了节省时间。
她赶到基地门口时，前往特训区的公务车已经安排好。抓着这个间隙，赵如眉把第一赛区至第八赛区的所有已知信息，先是一股脑得记录在软件里，然后在慢慢地梳理与整理。
上午十一点半。
公务车抵达特训区，赵如眉收起平板下了车，在前往综合大楼的路上给齐民玄打了个电话。
一听她已经到了综合大楼，齐民玄都惊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赵如眉说。
“他们人还没醒，最快也要到晚上，你要不先去接待楼休息会？到时候我喊你。”齐民玄知道她过来八成是为了了解其它赛区的情报，但眼下实在是给不出来啊，就连旁观回放的国级玩家都没苏醒。
想到回放，齐民玄眼睛一亮说：“你看赛区回放了吗？没看的话，可以趁这个时间看看。”
“看了。”
赵如眉边走边跟他通话说：“八个赛区我都看完了。”
齐民玄：？？？啊？！
虽然知道大佬之所以是大佬，就是因为她有着远超精锐的实力，但这实力……是不是，太过于bug了啊？！这已经不是领先其他玩家一大截，而是领先几条赛道了啊。
“我整理了这八个赛区的情报，准备给新星赛专项组研究。”赵如眉说，“淘汰赛九成概率是在同一个副本世界进行，这些情报很重要。”
“你目前在哪？我马上过来！”齐民玄反应极为果断。
“我在综合大楼等你。”赵如眉说。
“行！五分钟！”
正处于休息大楼的齐民玄说罢，跟其他同事说了声有事，直奔电梯。这个时间点正是吃午饭的时候，三架电梯都在运行中，他耐心等了半分钟，随着电梯门一开，立马冲了进去。
“齐副区长……”电梯里的工作人员见到他纷纷打招呼，齐民玄含糊地嗯了两声，不着痕迹地挤到电梯门口。随着电梯抵达一楼，他第一个冲出去撒腿狂跑，把后面几位工作人员都给看傻了。
不是，那个人真是他们温儒稳重的齐副区长吗？！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突发事件，才能让他这么迫不及待啊。
作为玩家，齐民玄这身体素质自然是杠杠的。平时步行需要十来分钟的路程，他只花了三四分钟。本市正值秋末时节，穿一件长袖有点偏凉，搭个外套正好，他这一跑后背都被汗浸湿了。
齐民玄缓了缓呼吸，脱下身上这件务实的黑色外套，目光环顾下，见到了正坐在综合大楼等待区的女生。他随手将外套搭在手臂上径直走了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相关信息我已经整理好了，都在这里面。”赵如眉把平板摆在桌上说。
“行。”齐民玄看了眼网表时间，目光落在赵如眉身上非常干脆道，“一起去专项组？我猜你午饭肯定没吃，把这个东西送过去再去食堂？”
“可以。”
赵如眉拿起平板，在齐民玄的带领下，两人抵达了综合大楼二楼的新星赛专项组办公室。眼下正值中午餐点，又加上具备新星赛资格的国级玩家还未苏醒，专项组整体氛围还算轻松。
除了值班的工作人员外，其他人都的位置都是空的，齐民玄一进来值班人员就发现了。
齐民玄把小赵带到专项组特别工位附近，示意她坐的同时，询问值班人员：“其他人呢？问一下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好的，我这就联系他们。”值班人员利落答应。
他们没有具体回答其他人都去干什么了，齐民玄也没有追问，不一会就有值班人员反馈。表示组长跟副组长在吃饭，大概十分钟左右能赶回来，其他人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让他们给你们带份午餐吧。”齐民玄说，“有些事需要开个会。”
“明白！”
值班人员直接给所有新星赛专项组成员发了个紧急会议信号，同时也额外打了通电话，让身在食堂的同事帮忙带十几份午餐过来。
赵如眉坐在办公椅上，一边等待一边翻看平板上的情报，确保没有遗漏的地方。不到十分钟，偌大的新星赛专项组办公室已经全员到齐非常地效率。
迎着这些工作人员兼国级玩家的注视，赵如眉朝他们示意了一下手里的平板道：“这里面是海选赛第一赛区跟第八赛区的相关情报，因为本届新星赛的特殊性，淘汰赛大概率会在同一个副本世界进行。”
“深入挖掘该世界的背景，有助于本国成员在之后的赛事中取得更好的成绩。目前凡是我知道的，我都写在了里面，但难免会出现遗漏。你们在深入挖掘期间有任何问题，可以先记下来，我会在傍晚左右跟你们复盘。”
在赵如眉提到‘淘汰赛大概率会在同一个副本世界进行’这句话时，新星赛专项组的成员已经打起了十倍精神，作为经历过新星赛的玩家，他们太清楚这些情报意味着什么了。
新星赛的奖励其实是由排名+个人组成，在尚未进入排名赛之前，则是赛区限购+个人限购。因此除了赛区限购，个人限购也是一笔非常丰富的奖励，而这并不需要玩家去争夺名次，他只要确保自己能在赛事中存活即可。
因此副本世界的情报越多，不光能增加己方阵营玩家的竞争力，还可以增加其他一二阶玩家的存活几率。只要本届新星赛己方一二阶的玩家能存活到最后，之前岸山组与西欧集团在一二阶的强势就会被打破。
一旦他们的强势围堵跟恶意狙击失灵，甚至反被击杀，己方阵营的潜力苗子就能得到成长空间，并在接下来的新星赛大放异彩，彻底地扭转劣势。
而这一切，都取决于本届新星赛己方能不能拿下绝对优势。
赵如眉话音刚落，就有专项组的成员迫不及待想要围观这些情报。考虑到这份情报目前只存在于平板里，为了避免出现极低概率的操作失误造成损坏，在投影之前，该内容复制了好几个U盘的备份。
考虑到这件事的机密程度，新星赛专项组特意设置了门禁。这门禁一设立，即便是特训区的区长也不能随意进出，至于工作人员，说得夸张点，就是生病需要吊水，都得留在办公室里吊。
见他们这么专业，赵如眉索性让他们把平板给格式化。这样她好把平板带回去，他们也能放心。
她并没有避讳这些情报是自己获取的，放眼全球，能在这个时间节点弄到八个赛区情报，寥寥无几。她在直播间里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不过他们谁也没有提及这点，高度保持着一种嘴上不说心里清楚的默契。
目前新星赛的其他玩家还没清醒，他们正好可以趁这个间隙探讨与钻研这些情报。
赵如眉跟齐民玄从新星赛专项组的办公室出来时，已经是十二点多。两人顺路去了食堂解决午饭，好巧不巧碰上了康维国，快半个月不见，他五官硬朗不少，步伐也不像十月初那么虚浮。
赵如眉见到他的时候目光还顿了下，康维国倒是一眼就认出她来了，脑海中警铃大作端着餐盘利落转身正准备跑路，不料被齐民玄给叫住了。
“小康啊，你跑什么？”齐民脸上带着笑意问。
康维国：“……”
他不跑难道等着挨训吗？！
康维国硬着头皮回头，朝两人挤出一个笑：“这么巧啊，我吃完饭了，正准备去训……散步，你们还没吃吧，你们快吃吧别饿着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我最近会在特训区待几天。”看着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立马脱身的康维国，赵如眉语气随和说。
康维国嘴角泛苦，强颜欢笑：“哈哈，那你玩得开心啊。”
见他这幅模样，齐民玄也没强留，康维国麻溜地把餐盘放完，本来打算火速撤退，但想了想，他又撤回去对赵如眉说：“我已经上交了2片白色科技碎片，还攒了五千多净化点数。”
“那还不错。”
赵如眉看了他一眼说。
康维国点了点头，话到嘴边又变了个意思：“那我走了啊。”
随着康维国离开食堂，齐民玄解释说：“最近三阶玩家在进行加练计划，他的基础不牢固，所以都在给他补课呢。看到你他就想到改良版锻体术了，发悚也正常。”
如果是文理科等学习方面的补课，那遇上康维国这种学生，头疼的得是老师。不过体魄方面的补课嘛，基本上是练不死就往死里练，他这苦头肯定没少吃。
“他没什么定性，遇到什么环境就是什么样。”赵如眉说，“丝毫放任不得。”
康维国放纵的那些年，她不在，小安的状态不好常年在研究所，院长妈妈也不在他身边。周围全是捧他的人，把他给捧得整个人都快烂透了。
如今既然要矫正，这还只是个开始。
齐民玄自然听出了小赵的决心，他有些唏嘘说：“你还真别说，他要是从小就丢到部队去，也是一员猛将。”
“你让他选，他一辈子都不会选择去当兵。别看他现在这么配合，只要给他放出去一个月，之前的努力就能全白费。”赵如眉太清楚康维国的本性了，“他就适合让人管着，现在还算可以，没有在这里吃白饭。”
齐民玄忍不住失笑，由此可见实力强如猎人这般境地，也并不是毫无烦恼与琐碎。
用餐期间，赵如眉顺便问了问特训区改良版锻体术的进度。这个月参加新星赛的国级玩家肯定没多少时间去推进度了，但那些教官们却不受影响。
据齐民玄说，教官们已经把三个阶段掌握得滚瓜烂熟了。在这个基础上，他们正在挑战第二遍、第三遍。
“后面的不急，你也说了这个需要基础。”齐民玄说。
“只要能连贯地重复五遍，这个基础就算及格了，重复七遍就得往下一步推进，不然有害无益。”赵如眉说。
见齐民玄目露关注，她言简意赅地解释了其中的原理。这就像往鱼缸里灌水，在水位低的时候，玻璃缸需要更多的水以供鱼有足够的活动空间，但要是只往里面灌，到了一定程度却没有排水口，最终就会导致这些水溢出。
溢出的水只会打湿地面，而无处消耗的气劲却会损伤筋脉。
齐民玄知晓其中厉害，郑重点头表示了解。用过午饭，赵如眉闲下来，去了趟招待楼登记了一个房间补觉。
这一觉既没有设置闹钟期间也没有人找，赵如眉睡到了下午五点多。她给齐民玄打了个电话，得知休息大楼的玩家目前刚醒了一小部分，不过由于精神还非常地疲倦，没办法询问太多东西。
“行，那我先去专项组。”赵如眉说罢挂了电话。
新星赛专项组这一下午都在针对她提供的赛区情报研究，她抵达时，他们已经统计了几十个问题亟待解答。赵如眉看着投影屏上面的问题，这其中有一部分她也不知道，但有一些是她疏漏的。
这会儿正好补上。
在她解答期间，工作人员非常认真地在记录。
随着所有问题都过了一遍，对于剩下暂未解答的问题赵如眉很乐观：“各个赛区的玩家正在逐步清醒，即便身处同一个赛区，但玩家并不是全程绑定行动的，他们肯定有自己的独门情报，还有旁观玩家的情报也很重要。”
“你们接下来可以在这些方面多花些力气。”赵如眉说，“五天时间，其它国家可能来不及，但你们有了框架完全可以广撒网，让基层的工作人员逐级筛选汇报。”
这优势堪比从终点线开始起跑。
赵如眉只是指了个路，剩下的都交由专项组的工作人员去安排了，她则去了趟训练场。
同一时间。
各国都在殷切期盼着参与新星赛的玩家苏醒，其中以岸山组最甚。晚上七点多，好不容易等到一位玩家苏醒，收到消息的岸山组高层蜂拥而至，挤进了这个多人休息室。
“第一赛区的情况怎么样？”
“你有没有碰到裕利他们？这次海选赛有哪些奖励？”
“你们收获怎么样？”本来脑瓜子就嗡嗡的玩家看着围成一圈七嘴八舌的高层，心累得厉害，眼睛一闭本来只想缓一缓，结果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结果把几人搞得面面相觑，最终悻悻散开，在休息室的走廊里来回渡步。
又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等到第二个参赛选手苏醒，有了第一位的前车之鉴，众人这回强行按捺住无比期待的心情，硬生生扛了一个多小时。

第435章 全球整合期（二）
在第二位玩家苏醒期间, 其他休息室也已经陆陆续续有玩家醒来。
不过他们要么是一阶玩家，要么就是属于旁观性质。这两者恰好对新星赛战局起不了丁点作用，因而岸山组的高层们还是更偏向于高级休息室这一批二阶与三阶的精锐。
随着休息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身穿白大褂的年长医生朝附近的高层们点头说：“他的精神状态有所恢复，简单的交谈是没问题的, 但为了他的……”
凑到他面前的高层没等他把话说完，其中一位直接扶着他的手臂把人拉到一边，另外两位高层当即推门而入。紧接着是其他高层紧随其后，本来还想说最好一个一个进去的, 看到这一幕把这位老医生给郁闷得够呛。
“你们这样……”
“实在抱歉，不过大家确实等得已经够久了。你放心，我们会注意分寸的。”拉住老医生的中年男人客气地对他说, 说罢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径直走进该休息室里。
“虽然我是第一赛区参赛玩家……”
躺在单人床上状态还不错的男生看着附近满怀期待的高层, 心情既忐忑又微妙，尴尬地整理措辞说：“但是, 呃，为了淘汰东夏国玩家，我被人围攻。就是说，提前被淘汰了，所以对于第一赛区的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
在场的高层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虽然做好了有精锐被淘汰的心理准备，但要不要这么快啊！第二个就让他们碰上了, 这也太打击积极性了吧？
“第一赛区的规则呢？”另一位高层追问，“是什么情况。”
对于这个问题，这位被淘汰的玩家倒是一五一十地回答了, 让这些高层对第一赛区有了个大致的印象。10枚金币可以兑换1点海选积分，而金币是第一赛区的硬通币，光从这个兑换机制来说是不含杂任何战斗因素在里面的。
就在高层们讨论着第一赛区的难度不怎么高时，该玩家忍不住搭腔：“但是金币很难获取，小镇里的普通NPC大部分都是使用铜币跟银币，很少有使用金币做买卖。”
“这只是你没有找准办法而已，既然第一赛区是这个规则，那就肯定有能拿下赛区全部资源的金币量。”高层笃定说，“虽然有交代你们注意清理东夏那边的玩家，但好歹也别单独作战吧。”
面对被淘汰的玩家，这些高层都不怎么客气。
这位二阶玩家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尤其是他们嘴上指点的那股轻松劲，仿佛换成他们上的话，能横扫整个第一赛区，越想越恼火的二阶玩家索性闭嘴，等这群高层们互相指点结束，他们终于愿意放过他了。
被淘汰玩家打击了积极性，这些高层也不急着去找下一位苏醒的精锐玩家。等他们陆续走出休息室，走道上已经有一位下属等待已久。
“部长，副部长，又有七位精锐玩家苏醒了。”这位下属客气地向这些高层打招呼并汇报，“这里面还有三位三阶精锐，另外普通休息室也有十七位三阶普通玩家。”
“喔？！”
高层们精神一振，瞬间抖落了刚才的不满，连忙追问这些三阶精锐里都有谁。
得知东鲟也在其中，他们心态顿时稳了大半。如果说高仓裕利是三阶精锐里的第一梯队，那么东鲟就是第二梯队，都是有着能够逐鹿排名的潜力玩家。
并且东鲟因为特殊道具的缘故，他极有可能提前入场，并其他玩家更早地抢占先机。在这个优势下，提前聚集队员一边推进一边绞杀竞争对手，对方根本没可能拦下他的步伐。
“东鲟的状态怎么样？”副部长询问下属。
“嗯……不太好，他说他需要休息一会。”下属小声说。
“那就让他先休息吧，我们去看看其他玩家。”部长很快就做出决定说。剩下几位副部长纷纷点头，跟着他乘坐电梯去了普通休息室所在的楼层。
在他们走动期间，整栋休息室大楼灯火通明，不少工作人员拿着设备在穿梭。
事实上统计赛区情报，岸山组也有专业人员负责。不过他们必须要等到参赛人员愿意交流，才会进去与之交谈，无法像高层们这么随意。
原以为三阶普通玩家里面，总会有那么几个通关的，结果一连探访七位，五个都是被淘汰的剩下两个倒是拿到了海选赛资格，但他们宛如单机，根本就没有跟其他队员汇合过。
高层们听到‘淘汰’两个字就没兴趣往下听了，而另外两位晋升的提供的情报又没办法作为参考。他们是在最后几天才进入场馆扫荡的个人限购资源，那个时候赛区限购早就空了。
虽然获得了晋升资格，可他们完全就是第一赛区的边缘人员。此刻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赛区情报屡屡不如预期，部长们经过一番商量最终还是决定去找东鲟。
与此同时，东鲟满脸疲倦地躺在床上，正闭目养神。护理人员推门进来小声地表示部长们在外面，想要见他。
东鲟睁开眼看着休息室的天花板，沉默了一会才说：“让他们进来吧。”
护理人员轻应了声好，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大约过了半分钟，休息室的门再度被推开，部长与副部长们陆续走进来，东鲟撑着身体靠坐在床上，这事虽然丢脸，但瞒是瞒不过去的。
就在东鲟准备开口的时候，部长主动靠近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说：“情况我们都知道了，你先缓缓，可以慢慢说没关系的，最重要的就是别累着自己。”
东鲟目露诧异，谁啊，居然这么好。
他目光掠过在场的高层，发现他们神色皆是以鼓励为主，似乎已经从失败消息中调整过来了。
“第一赛区的事，你们全都知道了？”东鲟也拿捏不准自己是醒得快还是醒得慢，虽然他有试着在安全屋里多耗一会，只为了能在现实多睡会，说不准还真奏效了呢！
“嗯，规则什么的我们已经了解了，你那边进展得怎么样？”部长神色和蔼问。
东鲟头皮险些炸开。
要坏！
这哪里像是‘情况全知道’的样子啊！分明就是一无所知啊！！！
东鲟下意识想喊头疼，好再拖一会，最好是拖到其他人陆续清醒并把情况告知再醒。但这些部长也是从新星赛走过来的，个个都是人精一点也不好糊弄。
察觉东鲟皱起了眉头，一位副部长急忙问：“怎么了？”
“没什么，开局的进展，还是很好的。”东鲟舒展眉头，看向在场的高层说，“我的出生点是个小镇，没什么资源，不过好在有不少玩家也出生在那里所以在召集方面没什么压力……”
东鲟从鲁特镇说起，就鲁特镇那个贫穷地方，就是把整个镇子都抢光也不一定能凑够一万点海选积分。所以他在召集了队员之后，没有在鲁特镇过多逗留而是选择了前往其它小镇发展。
对于他的安排高层们听得直点头。
这个方案是没问题的。
东鲟讲起了团队的创业史，为了吸纳更多的玩家对竞争对手形成碾压局势，前期他的重心主要是在召集队员上面，至于金币什么的，属于第二重心，总之就是两手都在抓。
在他看来，只要把竞争对手全部干掉，第一赛区的资源将任由他们采撷。毕竟截止到当时，他接触过的NPC实力并不强悍，随便一个二阶玩家就能把那些厉害角色干翻。
之所以要先召集队员再收割金币，也是为了对竞争对手造成高压之势让他们没足有的资金购买海选赛资格。
“……我们的推进跟清扫成效很好，这期间至少淘汰了上千个竞争对手，算上分散在其它城镇的外部成员，团队也已突破千人。”
东鲟不紧不慢地说着，似乎是为了让高层们便于接收这些信息。但实际怀揣着什么目的，只有他自己知晓。在讲到团队连占几座城镇准备一路横推到五号站台时，他话语忽然一顿。
这着实把高层们给狠狠钓住了，但他们还算有点定力并未催促。
“我们还是疏忽了，或者说第一赛区的真正实力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东鲟此话一出，这些高层们顿觉不妙，其中一位副部长连忙问：“你们遭遇打击了？”
“对。”东鲟点头。
“严不严重？”他又问。
“听他说还是听你说？”部长瞥了急不可耐的副部长一眼，后者立马悻悻闭嘴。
察觉休息室的氛围已经产生了些许变化，东鲟看着神色不自觉变得严肃的高层们，他回忆着从第七站台镇出发的队伍，在他的描述中，这支队伍伪装成普通的武士，趁夜出发，直扑他们所占领的城镇。
当时他们的人员是察觉了的，并且还有侦查玩家进行相关的探查。不论怎么看，这批NPC除了人数不少外，并无其它出彩之处。但出于谨慎他们还是派出了1：1的人数，试图把这些NPC全歼于前线小镇。
当时他跟其他精锐在最先攻陷的诺澜镇指挥部，由于两座城镇之间的距离比较远，沟通不便，交流间隔往往是半个小时至一个小时。如果有变故，他们会发出相关信号。
总之在围攻的前一个小时，派出去的队伍什么信号也没发出，但也没有跟他们进行沟通。当时东鲟就派了情报小组过去了解情况，结果情报小组也没回来。
等他们再收到情报时，那批NPC队伍竟已经突破围歼，包围了第二个驻点。
“直到第二个驻点被围住我们才知道，NPC竟然可以施展禁法领域。处于该领域里的玩家穿透能力被削了-75%，在这屏障阻隔下，外面的人没办法进去，更无法通过侦查道具看清里面的情况。”东鲟说。
这如果是玩家的手段那还好说，毕竟像这种大范围的禁锢，不太可能持续太久已经多次使用。可如果是NPC，那就没这方面的限制了啊。这NPC要是为己方所用还好，如果不是，那必杀啊！
在东鲟的话里，他们敏锐意识到施展该手段的NPC极具威胁性，为此他们展开了紧急探讨是丢下其他人撤离还是纠集一批精锐与之硬碰硬。当时他们已经联系上了裕利，但他们不知道裕利的位置。
如果弃诺澜镇而去，很有可能因为这个接头地点被占领从而让裕利他们陷入危险，总之在种种因素推动下，东鲟他们并未直接做出决断，而是派出盯梢人员先了解对方所剩人数与实力。
结果变故就在此刻发生了，盯梢人员没有任何的回应，那支队伍已经包围了他们所在的诺澜镇，他也是那时候才知道‘禁法领域’。
听到这里，另一位副部长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这队伍里确实有个实力很强的NPC，他不光施展了禁法领域，还能施加重力凝滞我们的动作。隐藏在这支NPC队伍里的还有一批精锐玩家，他们早有准备地对我们进行了伏击……”东鲟语气低沉，面不改色说。
总之，他们是被实力强悍的NPC与玩家合作给一锅端了。
由于当时开局还不到十天，且己方局势大好，金币大部分都用来驱动外部玩家开疆拓土了。
他们身上有金币但也不怎么多，离五万还差一万多。如果是临时凑的话倒也能凑到五万，奈何这支队伍来得太快总之就是没换到海选赛资格就先被淘汰了。
并且被淘汰后身上的金币直接减半，这就更加不够兑换海选赛资格了。
“事情就是这样。”东鲟说。
这个过程听起来，一切都是那么的有理有据，让人遗憾。
但是，但是——
“……你也没晋升？”抓住了重点的副部长声音有些颤抖，“你没有海选赛资格，其他人也没有，你们这一千多个人，就这么被淘汰掉了？嗯？”
如果连东鲟这批精锐也没换购海选赛资格的话，那么那些中层以及底层的玩家就更不可能有机会晋升了。如果这是真的，那就相当于一个赛区就损失了上百个能拿排名的潜力苗子啊！
想到这，副部长整颗心都在滴血，语气激动起来：“你们既然占领了城镇，为什么不先换购海选赛资格！这样即使被淘汰也不会担心无法晋升啊！你们难道连这都不知道？”
“海选赛资格不便宜，光是核心成员的缺口就高达六七十万。这个团队不全是我们岸山组的成员，还有其它一些盟友，想让他们干活就得先给资金，本来是准备让他们暂时收着倒是再收割的……”
东鲟强忍着不耐，破罐子破摔说：“谁知道第一赛区还藏着这种厉害的NPC，还跟猎人合作了。”
“猎人？！他也在里面？他的实力如何？”部长神色凝重问。
“我不好说。”东鲟表示当时遭遇了重力debuff，己方别说与之战斗，就连使用道具都很费劲。猎人实力是有的，但具体有多强，这确实不太好评价。
这番话是有些润色的，但东鲟总不能说自己十几个人试着反抗，结果各种道具技能对猎人只造成了微乎其微的伤害，最后还反手被他给淘汰了吧？！
十几个三阶精锐几乎没什么还手之力地被二阶新人干掉，这特么的说出去得多丢脸啊！
从东鲟的休息室出来时，几位高层心不在焉，犹如被抽去了灵魂。其中一位副部长坐在走道的椅子上，朝几人罢手：“我得缓缓。”
“这怎么能打成这幅鬼样子呢？”他满脸不敢相信，“那可是一千多人啊，前两拨难不成丝毫伤害都没有造成吗？这不可能吧，还是说这里面实际上有一大半都被东夏玩家收编了？”
“收编应该不可能，东夏既然是在跟NPC合作，那NPC是决不会允许这些人活着的。”部长也坐在了其中一个椅子上说。
根据东鲟的说法这些NPC之所以会冲过来，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占领了城镇，严重影响了NPC的利益。换位思考，如果是己方的地盘被别人占去了，肯定会不择手段地再抢回来。
所以对于NPC战力超标这点，几位高层都能理解。并且东鲟的做法大体上是没什么问题的，主要坏就坏在没有摸清NPC底细，以及让NPC跟东夏玩家合作了。
好在东鲟所说的那些队员，只是进入第一赛区的一部分玩家，并不是全部。如果损失的仅仅是东鲟这边，那么第一赛区还是有搞头的。
这些高层们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但经历了东鲟这一波，他们整个状态都沧桑了不少。在接下来的探望当中，再听到被淘汰时，已经能够做到冷静对待。
“我被淘汰是因为要清理东夏玩家，淘汰之前，整个矿山镇都被我们拿下了。”一位二阶精锐说，“我兑换了海选赛资格，可以晋升淘汰赛。”
在听了很多例淘汰后，这批岸山组高层终于听到了让人振奋的消息。他们在第一赛区也不是全无反抗之力，至少裕利这边的进展就非常不错，矿山镇隔壁就是黄金矿区，哪怕需要跟西欧玩家共享，那也是一块肥肉啊！
时间一点点流逝，高层们只想听一些好的消息，凡是开口被淘汰的他们都不耐烦听下去。
其它赛区的玩家也都陆陆续续清醒了过来。
在得知第三赛区里有三阶玩家撑到最后拿到了新星赛资格，高层们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想知道己方阵营的收益。单个赛区有20w净化点数的限购，这都快赶上1/2个完整科技资源了啊！
不说全部拿下，按理说只要每个赛区的岸山组成员能拿5w，这八个赛区下来都有40w落在自己人手里。虽然八个赛区有主场，但主场多拿点，非主场少拿点，均一均跟这个数字应该不会有太大出入才对。
在高层们期待的目光中，该第三赛区的三阶玩家如实说：“我们这个赛区有人故意捣乱，导致NPC对我们的打击力度不断加大，淘汰了超过九成的玩家。在赛区结束的时候，赛区限购的资源还有一大部分没买空。”
“不过20w净化点数全部被捞干净了，跟我一起行动的队员都是这个情况，这笔资源有可能全部落在了西欧玩家的手里。”他说。
人被淘汰了，资源没捞着。
本来觉得东鲟那边已经够气人了，没想到作为主场的第三赛区才是重量级啊！
其中一位副部长当场就捂着胸口有些顶不住了，在护理人员的搀扶下他连忙说：“快扶我去护理室，我得休息会，再探访下去，我没被副本弄死就要先被这些消息给气死了。”
俗话说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从傍晚拖到凌晨两点多，在这接连不断的坏消息打击下，第一批高层全都躺了，有些气狠了的直接让护理人员给自己来一针轻微剂量的麻醉。打算强行跳过这个让人不愉快的夜晚，并希望等明早白天能收获一些好消息。
他们带过这么多届新星赛，就没见过崩得这么厉害的海选赛。
次日上午。
从麻醉中清醒过来的这位副部长扫了眼墙壁上的时钟，已经是上午九点。按照工作人员效率，该统计的赛区情报应该都已经统计得差不多了。
他摁了摁床边的呼叫键，起身洗漱。
等他洗漱完毕护理人员跟下属一块赶了过来，听候差遣。
“新星赛玩家都醒了吗？”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边整理仪态一边问。
“醒了的，在凌晨五点左右，本栋休息大楼与另外几栋休息大楼的参赛玩家已经全部苏醒。被淘汰的普通成员已离开休息室，回到了各自所在的区域部门。”下属回答道。
“嗯……拿到海选赛资格的有多少人？”副部长问。
“非常抱歉，这方面部长禁止我们透露，说是十一点会召开会议，请您到时候务必参加。”下属低着头说。
出于保密这个安排倒也不奇怪，他长出了口气：“算了，先去吃早餐吧，等中午就知道了。”
昨晚前半夜参赛玩家的反馈实在不怎么好，就算后面能追上来，估计也不会有特别优异的逆转。回想着前面几届新星赛，岸山组的晋升成员往往在七千至九千人左右。
本届新星赛，他捉摸着能有个六千就很不错了，这里面的二三阶比例估计还不怎么高。
唉。
与这位副部长一样提不起劲的同僚有不少，吃完早餐他们了解了一下各国的情况，其中东夏国是重中之重。但东夏国不像他们统筹了全国所有具备新星赛资格的参赛玩家，目前了解到有晋升资格的社会玩家只有百来个。
至于特管局以及东夏的国级玩家晋升情况，崎国的情报机构也是两眼一抹黑。上次被拔除的情报人员，直到现在都还没缓过劲来。相对而言，棕熊那边的情报就好弄得多。
目前初步估计棕熊国的晋升玩家数量约在四千人以上，当然，这不包括他们的精锐。
上午11点。
岸山组所有高层齐聚一堂。
所有到会的高层人员都被会议厅里的低气压给弄得小心翼翼，别说接头交耳，就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有权利的高层是不想说话，而中高层则是不敢。
随着会议厅的大门关闭，各项反监听设备组装完毕，坐在足以容纳几十人长桌之首的部长环顾在场众人，淡淡说：“我查阅了这五年来岸山组在历届新星赛的表现，今年，是最差的一届。”
“不论是资源还是晋升数量，同比下降了四十至五十个点。”他的声音掷地有声，“这真的是因为对手太强吗？还是说，实际上是因为这些年的增长给了你们一种错觉，认为不必再继续抓训练抓提升了？！”
这话没人敢接。
一些自认是凑数的中高层则在心里默默回想前面四年的资源跟晋升人数，所以说同比下降四十至五十个点到底是多少人啊？！
“你们也不用算。”这位部长像是早有预料，直接摊牌道，“今年八个赛区获取的净化点数总和是13w，晋升人数是四千七百九十二人。”
“13w净化点数你们是不是觉得很多啊？八个赛区160w净化点数，连10个点都没占到，剩下82个点再凑一点都够兑换三个完整科技资源了，你们想跟别人争，拿什么去争啊？！”
“这晋升人数里，二阶跟三阶绑一起都不到一千人……”岸山组总部部长越说情绪越激动，所有人都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但眼下没人敢去劝他冷静点，看开点。
等他发泄完毕，坐在他旁边的二把手立刻接过话茬，开始安排工作。首先是其他玩家的训练需要抓紧甚至是加码，其次是加大力道发展情报人员，至于海选赛的副本情况，并未拿到这个会议上讨论。
等会议散会的时候，在会议厅外等了有一会的对外专员匆忙走了进来，说是西国CQJ组织跟欧大陆封闭基地的高层先后打来电话，让岸山组高层派人去参加新星赛紧急会议。
正郁闷的分部部长听到这话，立刻重燃希望问：“他们的损失怎么样？听那口气大不大？”
“这个，他们没有提及损失……不过对本次会议的举办非常迫切。”对外专员如实回答，“强调让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派人前往参加。”
“他们的损失要是也大的话，那本届新星赛还是能玩的。”另一位高层说。

第436章 全球整合期（三）
西欧那边只要损失比己方大, 那么对于崎国而言都是一件好事，不管是心理上还是合作上。
毕竟自己这边已经没办法再挽回海选赛的损失，如果损失方只有自己，且东夏与棕熊那边也不强势的话, 西国跟欧大陆那些国家即便跟岸山组合作, 那也是不怀好意, 打着驱狼吞虎的主意。
“情报人员没有听到消息？”
会议厅里，被对外专员的汇报一打岔, 众高层的心思重新活络起来, 总部部长道：“现在, 立刻，马上把西国周边以及欧大陆的具体情况文件都送过来，至于电话等两个小时再打过去, 问问紧急会议的时间跟地点。”
像这种电话反打过去越快，人家只会以为他们越迫切,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得稳住针脚。
“明白。”
对外专员利落答应，转身离开了该会议厅, 一同离开的还有主管情报部门的副手。
“第三赛区虽然是我们这边的主场, 但损失的不止我们一家，西国跟欧大陆的损失比我们还要大。”了解这方面的分部部长环顾在场同僚说，“第五赛区好一点, 但第七赛区的损失也很大。”
“至于第一赛区，客观地说我们的损失比较大, 西国跟欧大陆的损失较小，第八赛区倒是不分伯仲。总得算下来，我们的损失应该是略大于他们，但西国如果跟欧大陆的玩家紧密合作, 这对我们非常不利。”他分析说。
“第二、四、六赛区呢？他们的主场很顺利？”另一位高层问。
这个问题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分部部长身上，会议厅里的低压气氛虽然不再，可依旧带着沉重感，分部部长顿了顿说：“据旁观玩家的汇报，这三个赛区除了第二赛区有所损失外，另外两个赛区的状态非常好。”
“第四跟第六赛区晋升的玩家至少有一万人以上。”他说。
“嘶——”一些在前半夜被气得跑去睡觉的高层忍不住到吸了口凉气，虽然知道东夏跟棕熊这一届新星赛发挥不错，但这个数据也太变态了吧？！
光这两个赛区就有一万人以上，两家取其中八成，一家也有四千啊。再算上第一、第二、第八赛区的玩家，保底估计有六千以上。
见不少同僚面色凝重，一位中高层随口说：“这里有不少一阶玩家吧，就是数字大看着唬人。”
“你觉得你自己很清醒？”坐在他旁边的上级忍不住瞥了他一眼，沉着脸呵斥道，“评价别人之前，先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样。”
说实在的，偶尔不清醒不要紧，但在关键场合犯蠢就很致命。
其他高层视线掠过这边，见说话不过脑子的下属已经被教训过正在反省，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但这张脸他们还是记住了，避免以后把一些紧要的事务错付他人。
事实也就像他上司教训的，在晋升玩家里，大部分都是一阶玩家这才是正常情况。
一阶玩家越多，越能说明这其中的二三阶玩家成分越高。假设某个国家只有一阶玩家，他们不管是在获取资源还是在战斗上，都不具备任何优势，这数量也就绝不可能大幅上涨。
反倒是二三阶玩家多的情况下，他们在前面披荆斩棘为一阶幼苗开路，这才是拉动晋升人数上升的正常趋势。别看在这一届新星赛一阶玩家起不了太大作用，在下一届的新星赛到来之前，他们将是各国冲锋陷阵的主力。
“这一届东夏跟棕熊的海选赛大优势基本已经确定，问题在于接下来的紧急会议，怎么开。”总部部长点题地看向众人，“人数方面，资源方面，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西国跟欧大陆的紧急会议是肯定要参与的，这是岸山组能不能在本届新星赛翻盘的关键。
但在岸山组成员眼里，各国之间的合作就是与虎谋皮。在摄取利益的同时，还得小心谨慎别让对方拿捏自己，进而为他人做嫁衣，所以必要的自保手段肯定要有。
“我们这晋升数据不太好动手脚吧……旁观视角把八个赛区的大致情况看得明明白白，就损失上来说，我们肯定是最大的，只不过具体的数据，他们暂时不知道。”有高层说。
“晋升数据可以不夸大，但二三阶玩家的比例得提升才行，东鲟那一波有点伤。”
“净化点数资源可以报低一点。”
在他们讨论期间，去而复返的情报部门高层带着资料回来。据他所说西国以及周边小国家的晋升数量很好打听，在所有人的期待下，该高层表示西欧明确已知的晋升玩家一共三千九百人左右。
附近小国加一块大概一千五百多人。
“西国去年的晋升人数是六千多，这个数据还行。”发现他们也锐减的高层心情放松了些，但一想到自己这边不光是人数锐减，二三阶，尤其是三阶精锐玩家被解决了近一半，他们脸色又拉了下来。
欧大陆那边的晋升人员需要分封闭基地与社会玩家，就目前打听到的信息，欧大陆各国加一块的社会玩家大概有个一万左右。这个数据相比去年，下降了两三千。
但这还是引起了岸山组高层的强烈不满：“他们怎么才淘汰这么点？”
虽然欧大陆不怎么团结，可人数毕竟摆在这里，这还是让岸山组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这些都是社会玩家，个人主义风格强烈，不喜欢集体行动。海选赛各赛区的地盘又大，他们只要不参与团队行动很少会被针对淘汰，人数多不奇怪。”
情报部门高层解释说：“淘汰赛他们可能会参与，但组织纪律方面说不定封闭基地也很头疼。这批社会玩家如果领导得不好，反倒对队伍有害无益。”
“听说有一届新星赛欧大陆的人数最多，嘴上说要合作，实际上自己玩自己的，最后把自己给玩死了。好几万人，跟东夏还有棕熊那边几千人对抗，结果没打过。”某位高层说。
“所以他们在这之后大力发展封闭基地。”同僚说罢，看向情报部门高层，“封闭基地有消息吗？”
“没有，不过去年封闭基地的晋升人数在三千左右，今年估计两千多点。”情报部门高层说，“棕熊以及周边小国加一块晋升人数在一万三左右，目前就差东夏国的数据了。”
“你们部门到时候出两个人充当数据支持，至于主要会议员……”总部部长环顾在座的高层们，选择了平时办事就非常稳重的内务部门部长。
随着人员敲定，考虑到岸山组内部还需要高层去维系运转。各部门分别留下了一两位脑子比较灵光的，其余人员则立刻散会，去处理手上事务。
想要在紧急会议上达成自己的目的，首先就得知道其他人的诉求以及底线是什么。对外专员在两个小时回电之后又赶过来汇报，表示新星赛紧急会议的地点在西国沿海城市，时间是明天中午的12点。
这个时间不算赶，但也容不得岸山组高层在崎国过夜。想要在明天12点之前抵达西国，今天晚上就得出发。
为此各高层正抓紧时间，从社会面、精锐玩家结构、玩家部门领导人员风格等等各方面针对西国与欧大陆进行研究，试图在接下来的紧急会议中，为己方获取足够多的利益。
而同一时间，西国与欧大陆也在干着差不多的事。当然，该往东夏国派遣的情报人员以及各个渠道的监听等手段，也是一个都没落下。
在西欧崎这边的紧急会议开启前的十二个小时，东夏与棕熊等盟友，也准备在周边地区召开了一个格外低调的同盟会。这可把实时监控的情报人员给高兴坏了，想尽办法地往里面安插己方人员。
东夏与棕熊此举，越发地刺激了西欧崎的合作迫切程度。没办法啊，这要是不报团根本没法打。
东夏国时间11月3日中午13点。
西欧崎的新星赛紧急会议在沿海城市大厦里举办。
到会人员一共有三十几位，西国作为东道主一共有五位，崎国三位，剩下一大部分都是欧大陆与西国附近的小国代表，以及封闭基地三位负责人。
众人坐在整体布局呈环形的桌椅上，岸山组三位代表正好坐一桌，左右两侧分别是西国代表与欧大陆代表。
“本次紧急会议的主旨是为了应对东夏与棕熊等国的威胁，在他们进攻之前，我们必须要有足够的防卫力量。所以我希望你们都能诚实地回答各国目前晋升玩家的情况，以便大家对此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紧急会议的主持人是西国CQJ组织的高层之一，她靠近麦克风环顾众人说道。
她的麦克风一关，紧接着发言的就是西国代表：“……根据统计，本国总的晋升玩家数量在四千人左右，其中二阶与三阶比例分别是28%与14%。”
如果西国这个数据是真的，那么他们虽然比岸山组少了七百多人，可在二三阶玩家数量上，反倒比他们要高不少。要知道往届新星赛，西国的数据一直不如岸山组。
如今这个转变，让岸山组的代表心情格外复杂，但这也越发坚定了他的想法。
当汇报转了一圈轮到岸山组代表时，他理了理领带把麦克风压低了些说：“我们的晋升人员共有四千七百人，其中二阶与三阶玩家的比例分别是29%与17%。”
这个比例把西欧各国以及封闭基地都甩出了一条街，比他比例高的基本没有，而跟他比例相差无几的人数远不及他。总之在单一国家里，崎国拔了头筹。
会议主持人就这些晋升人员进行了统计：“目前我们的晋升人员共计两万五千六百人，其中二阶有6400人，三阶有3328人，请问这些玩家对各国指挥中心是否高度服从，具体服从数量是多少？”
这个高度服从瞬间把欧大陆的这些国家代表人员给干趴下了。
而岸山组的代表则微微翘起了嘴角，至少就服从度方面，岸山组绝对碾压西欧各国。经过二次询问，能够听从命令的二阶玩家锐减至3500+，三阶玩家则锐减至1600+。
那些服从度比较低的基本都是社会玩家，为了能在淘汰赛跟棕熊与东夏国扳手腕，这一批社会玩家肯定要拉拢过来的。手段方面，根据各国讨论包括但不限于利益诱惑、威逼恐吓、甚至是囚禁。
对于那些反抗意识过于浓烈的社会玩家，必要时刻也可以在现实里提前处理掉。越是关键时刻越不存在中立，如果他们依旧选择中立，那可以到阴间去中立。
在西欧崎国代表的眼里，这是确保己方队员不会遭受背刺的必要手段。
根据各国情报机构对棕熊与东夏的情报打探与截获，他们的晋升人员也在二万至三万，如果加上社会玩家，或许在三万出头的样子。但以东夏国对社会玩家的态度，他们不会采取这种‘过激’手段。
这样一来，他们就少了一个助力。双方的战力即便不持平，差距也不大。
听到这里，岸山组代表眼观鼻鼻观心，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在二三阶玩家上灌注了水分，那差距确实不会太大。
不过本届新星赛西欧崎势力，还是明显地滑落了至少三成至四成战力。这不光是各国的体感，还是数据层面直接体现出来的，一聊到这个，在场代表就免不了一阵心塞难受。
#从往届新星赛的敌弱我强，转变到了敌略强我略弱，这一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各国晋升玩家的数据总结结束的时候，会议主持人向在座代表成员抛出了这个核心问题。从理论上讲，如果不能找出衰弱的主因，并进行调整，接下来还将继续衰弱。
就在代表们思索期间，会议主持人话锋一转道：“我想你们都注意到了，本届新星赛不同于往届，它掺杂了‘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内容，就连海选积分商店也有赛区限购的大量净化点数。”
“目前八个赛区，每个赛区20w净化点数，共计160w。为了能准确核对出棕熊与东夏那边获取的净化点数数额，我想我们有必要在这方面保持透明。”主持人说。
虽然会议主持人只负责抛话题与归纳总结，但主持人也是有国籍的，就算她的主要目的真的是想要核对棕熊与东夏那边的净化点数收益，可未必没有打探其它国家目前积攒的净化点数进度。
理论上在场所有人都公开布诚地透露相关数额，谁也不算亏，毕竟抛出了自己所获取的净化点数，也能知道其他人拿了多少。
然而实际上，岸山组负责人在听到要公布净化点数的时候，顿时感觉自己亏炸了。甚至觉得西国主持人这个话题就是直奔着他来的，欧大陆除了封闭基地的统计值得信赖外那些社会玩家谁会去统计啊！
他们可以理所当然地表示无法进行统计，然后合理地给出一个大致区间。然而私底下他们有没有统计这谁知道，说不准等到竞争完整科技资源的时候忽然冒出几十万净化点数，然后美其名曰‘社会捐赠’。
都能拿慈善做生意的人还能有大公无私的‘社会捐赠’？别笑死人了。
西国有CQJ组织，即便想要隐瞒一部分，那也得吐出大部分。唯独岸山组这边，由于组织了本国所有玩家，因此在净化点数获取上应该是数目最清晰明确的国家，也是最不好动手脚的。
岸山组负责人表面维系着客气淡笑，实际上心底已经把主办方骂了个狗血淋头。情况也正如他所预料的，欧大陆各个国家以社会玩家不好管制为借口表示没有具体统计，只能通过其他各国的占比模型来推算。
轮到岸山组负责人，他脸上带笑地朝众人点了点头：“岸山组这边倒是有进行初步统计，八个赛区的净化点数总和5w左右，净化点数这种好东西，我想社会玩家应该会更加看重吧，可惜这一部分不好统计实在是太遗憾了。”
西国负责人：“……”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内涵谁！
“这么说的话，西欧崎各国的在本届海选赛所获取的净化点数总计只有17w吗？”
主持人看着助理递过来的数据，脸上表情差点绷不住，她略皱了下眉头又很快抚平，努力维系笑意说：“会不会是哪里统计出错了，在晋升人员方面，我们至少是略于东夏与棕熊那边持平的，净化点数，差额也太大了。”
“按照这个数据，棕熊跟东夏相当于至少吃下了140w净化点数，这不对劲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七个完整科技资源都要落到他们手里了，这对我们可没有任何的好处。”
主持人苦口婆心地劝导在场的代表：“既然能联系到社会玩家的话，也许可以问问他们是否有使用海选积分购买净化点数……”
在场代表都看出了岸山组的不配合，一位欧大陆的代表说：“他们也许有买吧，不过我需要联系负责这方面的部门，请问可以中场暂停吗？”
“当然，本场会议会给大家充足的时间去沟通，直到各方都满意为止。希望在这方面大家都能积极地配合，不要意气用事导致进展缓慢。”主持人笑着说。
对于该主持人的说辞，岸山组负责人微不可察地低呵了声。
反正其它国家不配合他是不可能傻乎乎地把自己老底给透出去的，就算其它国家配合，他也不可能一点后手都不留。完整科技资源在己方阵营跟在自己手里，这可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如果是实在没办法，不得不合作获取完整科技资源也就罢了。但这一个多月以来，算上海选赛这一波净化点数，再攒个十几万岸山组就能拿下一个完整科技资源。
对于岸山组来说，眼下新星赛可以输，但完整科技资源他们必须拿下一个！
毕竟光靠碎片去拼凑相关技术的上游与下游，实在是太难了。恐怖直播间覆盖整个海蓝星二十年，截止到目前拼凑出来的技术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一个完整科技资源不知道能省下多少的人力物力以及时间成本。
崎国就指望着这些科技资源生存了。
在会议休息期间，岸山组负责人也给国内打了一通电话，不过不是聊情报，而是纯唠嗑。跟在他身边的两位情报部门下属也获得了跟朋友通话的机会，随着中场休息时间结束，各国代表陆续入场。
在第二次复盘海选赛的净化点数去向时，欧大陆的国家像挤牙膏一样，共计挤出将近3w多的净化点数。至于西国与周边小国以及岸山组，依旧维系着上一场的回答不变。
主持人深吸一口气，表示要不换个方法由会议人员分别给各国相关部门打去电话，并在代表们的授权下询问具体数额。这个建议立刻得到了欧大陆各国的同意，他们也有些不爽岸山组这不配合的态度。
“好，我赞成，那就先从东道主开始吧，我正好知道一批电话号码。”岸山组负责人立刻拍手称快道，“就按我给的号码打吧，应该能问出不少没被统计或是未被上报的净化点数，这个提议不错吧？”
面对岸山组这共沉沦的举动，西国代表嘴角微抽，说实话谁还没有对方一些特殊电话号码呢，如果是在没有统计之前这么安排，那倒是还可以跟国内部门沟通一下大家报个规定数目。
但被岸山组这么一搞，这个数字只要是对不上第二次统计时汇报的，都很麻烦。
“我也很想知道东夏跟棕熊国那边捞了多少净化点数，要不就按这个方案再统计一遍吧。”岸山组负责人笑呵呵地说，“你们觉得怎么样？还是说这个话题过段时间再议？”
“我知道大家都不想让人摸清底细，这毕竟事关科技资源。”
对于岸山组的态度，跟西国交界的小国代表忽然开口说：“不过你们的隐瞒很有可能影响集体行动，从而给东夏国创造机会，别忘了东夏国这些年在科研方面的持续投入他们对于科技资源绝对势在必得。”
“光是海选赛他们就疑似拿下了一百多万净化点数，算上之前各国囤积的净化点数，他们也许已经攒够七个完整科技资源了，这一次由东夏跟棕熊国召开的同盟会说不准就是在针对这七个完整科技资源进行瓜分。”
“在他们那么效率的情况下，我们却在因为统计而针锋相对……这可不是各方代表应有的合作态度，我希望大家能明白，我们的对手在大洋对岸不是目前正在开会的彼此。”
这位代表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省略了扯皮过程把进度推到了决赛线。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岸山组最终还是松口了，同意再复查一遍。按照主持人提供的方案，从自己这边先开始。作为第一个被打电话的，在所有代表的见证下岸山组相关部门表示本次统计的数目是7w净化点数。
这跟岸山组代表说的数字存在2w差额，迎着众人目光，负责人理直气壮道：“我记错了。”
这特么也能记错？
众人心里吐槽归吐槽，除了表情玩味了些，倒也没说什么。这一轮统计下来，各国都有出入，净化点数从20w暴涨至32w净化点数，表现得旗鼓相当。
“看来大家的记性都不太好啊。”岸山组负责人自嘲道。

第437章 全球整合期（四）
八个赛区共计160w净化点数, 根据参赛玩家提供的信息，可以确认八个赛区的净化点数是都售空了的。也就是说这160w净化点数是实打实地落到了全球玩家手里。
如果西欧崎这边能掌控的净化点数只有32w, 那么往大里说, 棕熊与东夏那边或许有128w净化点数。
“大家同样是三个主场……这个净化点数的差距是不是太大了点？”主持人环顾在场参与代表，“棕熊与东夏如果真的拿下了128w，七个完整科技资源, 他们肯定稳了。”
岸山组负责人默默加上了自己剩下的6w, 他觉得其它国家应该还藏了些，但再怎么藏匿东夏跟棕熊拿下100w净化点数应该是没悬念的，这100w里即便有一部分被社会玩家拿去花了, 80w必定能剩下。
“……竞拍完整科技资源又不是谁的净化点数多谁就一定能拍下。”一位欧大陆代表说，“只要我们超过50w净化点数, 再不济也能合力拿下一个完整科技资源，要是超过百万净化点数，能抢下来两个。”
完整科技资源需要50w净化点数，而各国储备的净化点数都攥在玩家手里，由于没办法汇聚到一个人手中，这就导致谁也不能瞬间拿下一个完整科技资源。
这种情况不光是西欧崎，就连棕熊与东夏那边也是一样的。
假设这个时候真的爆发了竞争, 西欧崎的净化点数储备肯定打不赢棕熊与东夏那边, 但他们肯定能捞取一部分。海选赛的表现已经打消了他们原来野心勃勃的奢望, 眼下能有个保底就不错了。
“第三赛区虽然是我们的主场，但却被人搅合最后连赛区限购都没有抢空，你们有没有什么相关线索？”封闭基地的代表询问在座既是各国代表也是玩家的成员。
虽然众人在统计净化点数方面有些抱怨跟摩擦，但这毕竟不是本场紧急会议的主题，虽然耗费了点时间不过还是揭过去了，众人开始进入下一个大议题, 既赛区情报核对。
“这批人从一开始就来者不善，最初攻击NPC导致武装机械的打压加剧，就是他们所为，紧接着是提议冲出城市……”岸山组情报部门的负责人根据己方旁观玩家的观感如实告知道。
在旁观玩家+参赛玩家本人的双方证词下，每个赛区的走势与波折，在本场会议中呈现得犹如毛细管般细致。八个赛区的大体情形、主要玩家动向，也在复盘时被记录了下来。
“在八个赛区进行时，也有一些极为耀眼的个体。比如东夏国的猎人，他在第一赛区的表现非常耀眼，正是由他携带的玩家与NPC势力合作，打击并歼灭了岸山组聚集的上千人团队。”
主持人为众人归纳说：“他的战绩不止这一起，在矿山镇，西欧团队也败在他的手里。本该是混合区的第一赛区也因此被东夏拿下了大优势，赛区限购全部被他们扫空。”
“各位，猎人虽然是二阶玩家，但他实际上已经具备了三阶玩家的实力，我们必须要行动起来了。”主持人目光灼灼地环顾在场代表说，“我们能选择的手段只剩下在现实里将他解决，不管是空难或是车祸与爆炸……”
说到猎人，在场的代表就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东夏的季淮安，一想到季淮安就心塞。这也就是季淮安的时代过去了，换作当初与他同一届的玩家高层，基本是想到他就恨得直吐血。
尤其是之前差一点就能把他干掉结果一切谋划付诸东流，更是让人扼腕痛惜。好不容易随着时间流逝，季淮安已经成为传说，士气影响日益走低，其它各国刚松口气，结果特喵的又冒出来个猎人。
“目前只知道猎人在东夏国的特训区。”西国代表说，“他们的特训区位置本来就特殊，周围基本没有可供隐匿的区域。各种探测扫描手段层出不穷根本不可能从外部突破，只能想办法从内部攻破。”
“内部人员也联系不上啊……进去的玩家基本没有出来的。大部分工作人员是从玩家里面选拔，除非你能往普通人身上押注，相信他能成为玩家，并进入东夏国的特训区。”欧大陆的代表道。
这个提议让众代表面露思索，岸山组负责人摇头说：“之前不是试过吗，成功率太低了，不如老老实实去获取名单，这就是个高风险低成功率的馊主意。你们要是这么搞，我们高阶玩家就要被杀光了。”
高阶玩家由于进出副本的周期相比低阶玩家要久一些，因此他们的活跃度并不怎么高。但高阶玩家可是通往退休的必经之路，退休玩家不论是在身体素质还是大脑开发各方面，都非常具有研究价值。
即便他们还没退休，高阶玩家的特殊天赋也能提供各种协助，这要是折损在斗争之中是非常亏本的。
“太有风险的事我们可以不干，但我话就放在这里了。你们只要掌握了猎人的线索与动向，我这边就能提供资金赞助与其他一系列的扶持。”西国代表说。
“目前可不是钱的问题，如果猎人打定主意一直待在特训区里，再多钱也办不成。”
“其实还有一个渠道。”岸山组代表想了想说，“猎人刚成为玩家的那段时间，他好像有短暂地出现在z市特管局，那里面有他的朋友，你们可以参考。”
“你这都是多久前的消息了？也就那一次吧，之后猎人都没影了。”还以为是什么新渠道的西欧代表顿时对此失去了兴趣，“你觉得他还会再出现在z市特管局吗？”
“反正让人盯着呗，说不准哪天就中大奖了，这可比你们那些粗鲁又直白的手段低成本得多了。”岸山组代表感叹说，“我有预感，猎人还会再出现。”
猎人作为在场所有代表的公敌，在这方面他们还是非常配合的，没有什么分歧地就这件事相关信息与手段进行了共享，并又补充了几个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盯梢方向。
在主持人的引导下，话题自然而然地又拐到了本届海选赛上：“猎人无疑是本届新星赛的异类，他实力超群，在1v1的战斗中，就连三阶玩家也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他只进入了第一赛区，剩下七个赛区并没有他的身影。”
“所以他并不是影响本届海选赛成败的重要因素，棕熊与东夏国玩家之所以能在海选赛获得优势，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们的聚集性强与配合度高。在团队作战下，他们把主场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根据旁观玩家与参赛成员的描述，不论是在主场还是在客场，他们宁愿牺牲自己眼前利益也要与团队汇合，我认为这是决定海选赛胜负的关键——”主持人双手扶着桌面，环顾在场代表郑重说道。
岸山组代表总感觉这个说法有点不对，说到抱团，往届新星赛东夏国都是这么个战略。但效果不能说差，但也绝算不上特别好，怎么到了这一届突然就雄起了呢？
岸山组代表对此提出了异议。
随着深入讨论，众人聊着聊着忽然歪题歪到了该副本世界的势力上面。并且在再度复盘时，他们发现与西欧崎这边虽然也会抱团但更多的是游离于NPC势力之外相比，棕熊与东夏那边不光抱团，还热衷与跟NPC合作。
并且要么合作，要么激怒，其中第三赛区是激怒的典型。
而凡是合作的赛区他们或许会牺牲一部分自己的利益，但却获得了NPC势力的助力并在之后获取更大的利润。这就相当于副本里实际上有三股势力，东夏跟棕熊眼疾手快地联合了另一股势力，2v1地针对西欧崎的参赛玩家。
难怪西欧崎在总人数比对方多的情况下依旧节节败退，聚集跟团结固然是一方面，可NPC势力带来的隐性助力更是关键中的关键啊！
这个复盘复得在场代表人都麻了。
他们都不知道是该说东夏与棕熊把热衷交朋友带到了副本里，还是该说他们有先见之明了。总感觉这两个理由都非常地牵强啊，他们凭啥能连着八个赛区都押注在NPC势力上面啊。
这个问题所有人都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中场休息之后，紧急会议再度开启。一部分代表经过短暂的思路梳理，最终决定不在这个上面浪费时间，海选赛已经过去，接下来需要应对的是淘汰赛。
但还有一部分代表觉得搞清楚他们联合NPC势力逻辑与出发点很重要，说不准在接下来的淘汰赛中，他们会故技重施，毕竟沙盘城市是本届新星赛的重点。
海选赛的八个赛区甚至都没靠近沙盘城市的中心，说不准剩下的比赛场地也在该副本世界里。
这个说法瞬间引起了众代表的重视，也许东夏跟棕熊那边正是意识到沙盘城市对之后的淘汰与排名赛会起作用，所以海选赛一开始，就决意拉拢NPC势力？
这个说法得到了大部分代表的认可，为了不在这个上面落后，他们也需要抓紧时间获取副本世界情报才行。
东夏与棕熊等盟友的同盟会，比西欧崎那边的紧急会议晚开半天，但火热程度丝毫不亚于后者。在晋升人员的统计上，只花了半分钟，至于净化点数则是采取匿名多张纸条统计的方式。
同盟会统计海选赛的净化点数并不是为了掌握各国的底细，而是想知道西欧崎那边拿了多少。因此大家对这个匿名投放纸条的方式非常赞成，不到五分钟就统计了出来，他们这边总计收割了107w。
剩下53w里面，可能有个10-15w在各国的社会玩家手里，而落入西欧崎官方手里的，最高不会超过35w。他们的净化点数够竞拍几个完整科技资源，这不是同盟会讨论的重点。
本次会议重点反而是副本世界的情报交换。
因为东夏国认定接下来的淘汰赛大概率是在同一个副本世界举办，所以为了大幅节省玩家们打探情报的时间，提前做好准备很有必要。1号晚上，东夏国就提醒了盟友们，让他们多加注意搜集参赛玩家们提供的信息。
因此在3号的会议上，各国代表都准备得非常地充分。就连中午吃饭都是匆忙解决，下午再度投入到讨论中。
针对同盟会西欧崎自然准备了窃听装置，但这些东西都被清理掉了。倒是有个别代表可以口头提供一些信息，比如晋升数量以及净化点数数量，可除此之外，像副本世界的情报那可就太多了啊。
根本就不是依靠人类大脑所能全程记录下来的，西欧崎也是刚意识到副本世界的情报很重要，在发现同盟会居然已经先一步地讨论这些信息，他们自然试图从中摘桃子。
最终花费大力气，桃子摘是摘回来了，但特喵的全是桃子碎渣啊。距离一颗完整的桃子还有很长的整理与拼凑过程，而此时已经是11月4号晚上，距淘汰赛还剩下2天。
这个时候等着其它国家拼凑出完整桃子再摘一次已经不太现实，只能自己这边投入人力物力熬夜整理。争取在淘汰赛之前的12小时整理好，然后让己方玩家尽快了解并掌握。
相比西欧崎那边先给情报分赛区，再进行拼凑的方式，特训区这边要相对高效些。‘奥秘之都’副本世界的立体模型早在2号中午的时候就已经通过参赛成员提供的情报建立了框架，之后的情报都是在这个框架里面细化。
这个立体模型在处理繁杂的情报方面很高效，但它的建立却并不简单，这不光需要大量的计算机语言去支撑，最重要的还是得确保它的‘长宽高’一致。
就像一个立体正方形，但凡它的长宽高有一项出问题，它就不能称之为正方形。‘奥秘之都’的副本世界构建在道理上与此类似，它并不是由八个赛区组成的，八个赛区只是它整座世界的某八个区域罢了。
如果认为八个赛区就是该副本世界的全部，那这个模型就要出错。而只规划出七个赛区，也要出错，因为还有一个赛区的信息将会塞不进去。
事实上在建造这个模型之前，新星赛专项组的工作人员特意询问了赵如眉的意见，因为除了目前这些大体上的信息，它还需要更多的细节去支撑其规划。
在建造了八个赛区之后，单个赛区的大体范围是多少公里，站台与站台之间相隔多远，除了城镇还有别的聚集地吗等等这些枯燥的数据，都是模型的基础。
玩家可以不知道具体的数据但必须要有个大致概念，并且还得宜多不宜少，这无疑是一项非常大的工程，想要在短短几天时间里把它完成需要耗费极大气力。
可它一旦完成，参赛玩家可以非常直观地通过模型去了解这个副本世界，甚至是在进入副本之前先通过vr技术设身处地体验一遍逛一圈。
这对于只经历了一个赛区没有足够的安全屋停留卷去旁观剩下七个赛区的玩家而言，非常有用。
赵如眉当时听完新星赛专项组工作人员的描述就觉得这个模型价值极高，不同于其他人认为得把所有信息都注入进去才算完成，在她看来只要能把框架构建出来，这事就成了八成。
剩下的不过是不断完善而已，即便中途出现一些超出框架之外的小意外也不要紧，可以采用记事本的方式提醒参赛玩家。不过每一条情报的编入，都需要大量的计算机语言，赵如眉本来是担心编程人员吃不消。
结果得知特训区里有超算跟人工智能，它们能高效且快速地进行编辑，比人工效率快几百倍。一条情报只要由人工解析完毕，在模型里生成只需短短几分钟时间。
这硬件上的瓶颈既然已经解决，那完全可以行动起来。从同盟会搜集回来的情报特训区的工作人员会先将它们筛一遍，把一些已经在数据库里存在的情报剔除掉，剩下一些只重合了七成或是八成的，由专人筛选。
一条重合信息里哪怕只有几个字的新信息，也会被留下来进入二次筛选。
11月5号上午，从同盟会上搜集而来的情报已经全部处理完毕，‘奥秘之都’的立体模型得到了极大的完善。
它就像游戏里的副本地图一样直观，虽然在道路与建筑以及周边环境的细节上，还有很大的缺失。但涉及各个站台镇、纽黑市、雪山防线、沙漠城等等地区，处处是重点。
为了能让参赛玩家们能快速穿梭每一个赛区，工作人员还内置了赛区索引，只需要选择某个赛区就能直接传送到其位置，非常方便。如果仅仅是想要测试穿梭速度，那八个赛区逛一遍只需要短短半分钟。
根据专业人士的估计，参赛成员即便是在淘汰赛开启的前两个小时接触该模型，也比死记硬背一两天获取的情报多且全面，对他们掌握大局观也有很大益处。
最重要的还是彼此之间交流某个地点，不用担心对方不明白其位置与情况，这极大地增进了沟通效率。
11月5号傍晚，‘奥秘之都’模型首测开启。
赵如眉跟另一批来自不同赛区的玩家通过vr设备进入了该模型世界，原以为这里面只有简单街道、建筑与地点，没想到街上居然还有NPC在走动！
不过这些NPC到底比不过活人，不论是在表情还是动作方面都很僵硬。在赵如眉的视野里，她能通过缩小版的模型了解到自己当前所在赛区，赛区大地图跟沙盘城市一模一样，而每个赛区的小地图则别具特色。
很多地点就连她都不知道。
由此可见集全体参赛玩家所掌握的信息有多么重要，每个赛区的地点赵如眉都逛了一遍，八个赛区逛下来，若以第一赛区作为时间轴的起点，那么第八赛区开启时，时间大概过去了十三年至十五年。
也是在这个模型里，赵如眉才了解到纽黑市的大致情况，以及玩家们的对战情况。
第八赛区虽然是混合区，但己方阵营的玩家还是极快地聚集在了一起。黑影对玩家的敌意比对NPC强烈，由于己方玩家数量不少，因此该赛区主要的是在获取资源，淘汰竞争玩家属于次要任务。
既然是次要任务他们索性利用竞争玩家充当盾牌极大地消耗了他们的资源，而等他们意识到赛区限购被捞空再反水的时候，副本倒计时已经进展到了最后几天，一部分己方阵营玩家该捞的都捞到了手，一遭遇袭击直接回归。
等赵如眉全部逛下来，退出该模型世界时，她花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对于该模型世界的效果包括她在内的四十位首测玩家均是赞不绝口，在改进与优化方面都给出了各自建议。
赵如眉觉得既然有了小地图，那么完全可以把每个赛区竞争玩家所剩数量与二三阶比例也填进去。这方面的信息，两方阵营属于互相打探，并不是什么秘密。
这样一来在晋升玩家进入淘汰赛的不同地点时，这个数据也能成为一部分参考。等玩家聚集只要把信息一对，就能知道竞争对手究竟是有规律的还是无规律。
由于该vr设备只在特训区里测试，因此外界暂且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至于赛区情报像什么表格啊、文件啊、合集等等，在国际软件上流传甚广，只要是新上传的，下载量必定突破四位数。
各国都在抓紧时间搜集情报，东夏国自然也不例外，哪里有新情报哪里就有他们。除了积极点，在别的方面倒是跟其它国家没什么两样。
11月6号白天，各个地区的特管局发布公告。表示只要是进行登记的社会玩家，可以在今天晚上八点至十点，获得免费的‘奥秘之都’情报大全。
这个时间点离淘汰赛很近，一些独狼想了想还是决定放弃，也有一些比较积极的玩家选择在官网进行登记。特管局给予了这些社会玩家充分的自由，来不来都随他们。
而特训区跟莲帝山这边早在6号凌晨就已经全部使用过vr设备，对‘奥秘之都’模型世界有了直观了解。每一个使用过该设备的晋升成员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这后勤工作做得也太炸裂了吧！
等到6号晚上十点，凡是体验过vr设备的社会玩家有九成选择了加入特管局会员。至此，除了棕熊与小国盟友的精锐毫无动静外，东夏国的‘奥秘之都’模型世界已经在各国玩家之间炸开了锅。
岸山组高层看着一沓沓搜集而来的副本世界情报，羞恼交加直接开启‘桌面清理大师’模式，扫得满地都是。
就这还不解气，逮着情报部门的负责人就是一顿狂喷。
东夏国内养的那些情报人员还有必要给钱吗？他们怎么就不找块板砖撞死去啊！
一群废物。
眼下离淘汰赛只剩下不到2个小时，这时候再去偷，啊不，借他们的vr设备说什么都晚了。参与淘汰赛的玩家只能让他们迅速抱团，自求多福。
随着零点到来，各国拿到了海选赛资格的都已经准备就绪，工作人员也在实时观测。
结果系统通知忽然在他们耳畔响起：【本届新星赛第二场[淘汰赛]已开启，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已向全球玩家开放，非参赛玩家可在直播大厅进行资源选购，开放时间持续至淘汰赛结束，剩余倒计时23小时59分。】
【已获得海选赛资格的参赛玩家可在接下来23小时59分于新星赛场馆了解淘汰赛相关赛制与规则。】

第438章 全球整合期（五）
乍听到这个系统通知的岸山组高层还懵了一下, 注意力主要地集中在最后一句上，参与淘汰赛的玩家还能再停留1天左右了解新星赛场馆规则？！
众所周知安全屋的时间流速与现实有很大区别，哪怕在安全屋里待上几天几夜, 现实里最多也就过去几分钟或是十几分钟。
即便参赛玩家会因精神疲倦而消耗现实的时间休息, 但在他们休息期间工作人员却可以借这个间隙去办点别的事。比如说去偷, 啊不去借东夏国研发的vr设备！
只要能在正式进入淘汰赛副本之前的几个小时把vr设备搞到手，这波将成为针对东夏的绝杀！
就在这位高层目露兴奋时, 身旁的下属惊疑不定道：“净化点数商店既然是向全球玩家开放, 且只开放24小时, 这意思是说我们也能在直播大厅参与购买？这岂不是竞拍完整科技资源的最佳时机？”
被下属这么一提醒, 该高层工作人员瞬间反应过来, 一看手表已经过去十几秒钟, 他脸色一紧有种再不快点可能连科技资源碎渣都捞不着的紧迫感：“快！让参赛的玩家尽快前往安全屋竞拍！”
“但是我们可以调动的净化点数还不够50w啊……”看着着急的上司, 下属忍不住开口，“我们不够拍下1个完整科技资源, 除非有人愿意协助一部分。”
虽然被这系统通知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已经打算把完整科技资源捞到手里的高层听到这话，整个人就像是从天堂跌至深渊, 心都凉了。
这特么的什么破通知啊——
就不能等淘汰赛结束再开启吗？啊！
“之前不是准备了备用名单吗？现在立刻马上给他们打电话！只要他们愿意协助，物资跟资金方面都好说。”该高层迅速做出决断道, 在这期间他已经联系上了总部部长。
岸山组总部部长的态度跟他一样，并且他已经在着手联系备用名单上的玩家势力与机构。他们专门以出售科技资源碎片作为现实里的谋生手段, 净化点数在他们眼里，自然也是可以做交易的。
西欧崎虽然在国家数量上大幅碾压东夏这边，可一旦涉及协同合作方面，效率再怎么快也很有限。在西欧崎相互之间爆打电话的时候，特训区的参赛玩家已经全部进入安全屋。
包括赵如眉。
这通知来得太过突然, 虽然竞争完整科技资源最好是各方协商好，这样配合才更默契。但安全屋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不同，要是按照常规的流速。晚一分钟，说不准提前入场的玩家已经把七个完整科技资源瓜分走了。
对于本身就没有多少净化点数资源的小国家来说，反正也拿不下一个完整科技资源，早一点晚一点问题不大。
但时间对于东夏等大国却是争分夺秒的存在，要是净化点数没花完，完整科技资源却被别人拍走了，那绝对能气死人。正是考虑到这点，赵如眉第一时间进入了安全屋，直奔新星赛场馆。
直播间系统明说了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会对全球玩家开放，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参与新星赛的玩家。鉴于场馆里有净化点数商店的渠道，她也就没有去直播大厅。
这一次再进入新星赛场馆，一股阴冷的寒意扑面而来。放眼望去，整个场馆的光线都昏暗了些，如同阴云笼罩了上空。在这之前都没什么变化的沙盘城市，此时此刻已经被淡淡的黑雾污染所笼罩。
这代表着海选赛已经彻底结束，接踵而至的是本届新星赛当中的第二场赛事：淘汰赛，不过该场淘汰赛不像海选赛直接征召，它给了参赛玩家们1天的了解与准备时间。
如果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没有在这个时间点向全球玩家开放，赵如眉也乐得细致地了解淘汰赛的机制与规则，但眼下这方面只能暂且搁置一旁，先处理七个完整科技资源的归属才是最重要的。
赵如眉迈步靠近沙盘城市时，发现在淡淡黑雾污染笼罩之下，还有不少纤细白光矗立在各个地区。它们散布在沙盘城市的四周，其中雪山脚下也有。
淘汰赛时期的沙盘城市与海选赛时期的沙盘有着显而易见的变化，第一赛区周边的树木大幅减少、第二赛区的果树异变得形成了一大片犹如与世隔绝的荆棘灌木丛林，雪山领地越来越大……
意识到再看下去可能要耽误正事，赵如眉强行收回目光，来到连接着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的立牌面前。它已经从原来的锁定状态变为可购买且在商店最上方，还呈现着一个面向全球的倒计时：23小时59分钟33秒。
最前面的七个橙色品质完整科技资源已经有玩家往里面注入净化点数，在以国家为竞拍者的模式下，最常见的国家就是东夏、棕熊、西国、崎国与欧大陆的一些代表国。
目前净化点数最多的国家，是第一个完整科技资源下方的西国，它们的净化点数已经被拉到5w，剩下几个国家进度缓慢，这与赵如眉认知里一拥而上在短短几分钟里结束战斗的竞拍有点区别。
在她观察时，净化点数商店上方的倒计时数字一直在流逝，像极了现实世界里的时间。这估计是直播间做出的平衡，安全屋的时间对现实世界来说相对静止，但净化点数商店却对标现实世界。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处于安全屋的玩家可以继续享受安全屋的时间比例，完整科技资源的竞拍也不会被安全屋的时间流速给钳制住。
但这对于赵如眉来说，却存在一个bug。那就是她回归现实可以很快苏醒，假设她在安全屋里待到净化点数商店过去了两个小时，然后回归现实清醒过来，那时候可能才刚过去几分钟。
这个时候她要是再度进入安全屋，那么净化点数商店的时间是按照现实时间计算还是接着她离开时的时间计算呢？如果是按她离开时的时间继续计算，比如说倒计时20个小时计算，她又回归现实，在倒计时21小时的时候把某个参与竞拍的敌对玩家干掉，那么他已经竞拍的这笔净化点数，是会继续留着还是就这么消失？
赵如眉还真就这个问题问了直播间，结果得到的回答非常简单干脆。
敌对玩家死亡，他参与竞拍的那笔净化点数也会消失，但要是已经落到对方手里的资源，是不会再吐出来的。
如果赵如眉能在短短几个小时把参与某个完整科技资源竞拍的玩家都干掉，那从理论上确实可以把他们的净化点数给干下来。可前提是她得能找到参与的谁，然后再突破重围去解决对方。
至于利用这个时间差让己方队员集中竞拍某个完整科技资源，理论上确实可行，但实际执行起来的难度太高。
尤其是随着赵如眉伸手触碰完整科技资源，她得到了个提醒：【是否参与竞拍？在竞拍结束之前，净化点数无法归还。竞拍失败，净化点数将在120分钟后返还。如安全屋停留时长不足，将强行回归现实。】
这才过去五分钟，第一个完整科技资源的净化点数已经干到15w。对于竞拍失败的玩家来说，等120分钟返还黄瓜菜都凉了啊！如果想要不被套，就得碾压其他竞争对手，把东西拍到手。
或许正是碍于这个机制，第1个完整科技资源目前只有西国与东夏国在竞争。第2个则是棕熊国一骑绝尘，已经把净化点数拉到15w，紧随其后的是崎国玩家，他们的净化点数也堆到了11w。
不论是第一个完整科技资源还是第二个，只要竞拍成功，必然会有两个国家的净化点数被套住120分钟，这对于之后的竞争可是大大的有利啊！
知道这个道理的不止赵如眉一个人，在前两个科技资源展开争夺战的时候，不论是处于直播大厅还是处于场馆的参赛玩家，全都在暗自咬牙，希望己方能拿下并把对方套住。
这样一来，接下来的完整科技资源自己这边将会大大地有利。
说到完整科技资源，特训区也开过会议，就赵如眉了解，己方可以调动的净化点数在230w+左右，算上她手上的135w，足以拿下七个完整科技资源。
但这么做太过于极限，也不利于国际关系的发展，齐民玄之前也聊过，最好的就是这七个完整科技资源由本国与棕熊拿下。这样一来西欧崎就算发疯，棕熊肯定是站在自己这边。
而那些小国盟友本就不对完整科技资源抱有任何希望，他们的目标是碎片。只要确保棕熊能拿到一个完整科技资源，小国能拿到科技资源碎片，那么在盟友关系依旧是坚固如铁甚至越发紧密的。
赵如眉的视线从第二个完整科技资源挪开，落在了第一个上面，目前西国与东夏国竞拍咬得很紧，东夏只比西国少2w净化点数，而西国刚突破23w。
如果西国那边有资源充沛的大佬，一波能往里面填个二十几万那这个完整科技资源就会被他们收入囊中。赵如眉手指触碰着竞拍键，她倒是可以协助己方一举拿下，但才套西国二十几万总感觉少了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当东夏这边逆转劣势首超西国时，他们的净化点数忽然像是坐了火箭蹭蹭往上涨短短半分钟已经涨了七八万。或许是被西国这一波强攻给吓到了，己方的净化点数瞬间拉爆，顺利抵达50w的上限。
随着第一个完整科技资源售罄，购买者是东夏国的国旗标识。
赵如眉本来是准备出手的，但己方队员确实给力，饶是她也感觉格外刺激。第二个完整科技棕熊与崎国双双突破30w，不过目前棕熊处于领先位，比崎国高3w净化点数。
崎国精锐看着缓慢攀升的净化点数，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你倒是往上爬啊——
如果这个完整科技资源竞拍失败，剩下五个他们都没机会了啊！这个时候本国队员就该毫不犹豫地往里面注入净化点数，碾压棕熊，然后争取西欧那边的净化点数。
这样一来，完整科技资源好歹有一个在西欧崎阵营。只要后续几个西欧那边套住东夏，说不准能拖120分钟。到时候双方再继续角逐，这七个完整科技资源指不定落到谁家手里。
棕熊国的弹药也不算太充沛，在没有小国与东夏的协助下，崎国这边率先突破了40w净化点数，反压了棕熊。这要是被套住，棕熊的完整科技资源可就要飞走了。
眼看棕熊劣势，有可能被崎国那边一鼓作气注入数万净化点数偷一手，赵如眉已经准备出手协助。在个人层面她这个举动是纯亏本买卖，但于战略层面既是在帮棕熊也是在帮本国。
眼看崎国已经拉开1w净化点数的差距，离50w还剩下8w7，棕熊这边忽然注入了4w净化点数进去，不光拉平了差距还反超崎国将近3w，胜利在即！棕熊国其他玩家纷纷助力几十点几百点，嗷嗷地往里面冲！
就连一些东夏国玩家也忍不住往棕熊国这边投个几点或是十几点净化点数，支持他们。
在这高涨的协助热情下，棕熊这边最终以5w净化点数的差距，把崎国的资源套死在了第二个完整科技资源里。
待在个人场馆里的棕熊玩家看到自己国家拿下了这个完整科技资源，满脸不敢置信地发出了鹅叫声。
而本来注入了几百净化点数的棕熊国普通玩家还有点肉疼，这都能买一个红色品质的随机宝箱了，但在发现国家拿下了这个完整科技资源，他一扫之前肉疼高兴得飙高音庆祝。
而崎国这边个个都被巨大的失落所笼罩，有些心理承受力一般的当场哭了出来。净化点数被套事小反正会返还，但这种被全球注视的失败，也太打击人了啊！
尤其是崎国在现实虽然唯唯诺诺，但在直播间也算一霸，眼下这是往他们这一霸脸上直扇耳刮子啊！
气死了！啊啊啊气死了啊啊啊啊啊啊！！！
一些崎国玩家甚至气到当场拔线，在直播大厅里回归现实。
眼看东夏与棕熊各拿下了一个完整科技资源，西国这边已经往第三个完整科技资源注入了超过30w的净化点数，排名第二的东夏才刚突破5w。照这个差距，西国拿下第三个完整科技资源应该是铁板钉钉上的事了。
赵如眉发现在己方处于顺风局的时候，跟着投入净化点数的玩家很多，但处于逆风局反而没什么人敢往里面跟，都怕被套住从而影响其它完整科技资源的竞拍。
她干脆利落地往第三个完整科技资源砸了35w，以40w的净化点数总额直接反超西国。
由于没有分次数，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排在第二位的东夏国猛然窜上第一，这个操作把各国玩家都跟干懵了。卧槽，谁啊这么猛的吗？！
这一波就像一个信号，不等赵如眉投入第二波净化点数，其他队员已经把剩下的10w净化点数填上。由于她的净化点数占比正好达到70%，一个装着橙色品质完整科技资源的精美盒子直接从商店掉了出来，等待她收下。
既然是以国家为竞拍者，直播间会确保该资源落在该国玩家的手里。赵如眉可以用棕熊的名义去竞拍完整科技资源，但据直播间的解答，就算她占比达100%，这个资源也不会由她接手带回现实。
不过完整科技资源只要被带到现实里，它的最终归属就跟直播间无关了。
赵如眉接过该盒子时，发现沉甸甸的里面似乎装着不少东西。她并未急着打开，而是将目光再度落在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上，目前还剩下4个完整科技资源，这一波西国估计被气得够呛并没有明显地偏向哪一个。
也有可能他们被套了两拨资源，剩下的已经不太够再拍下一个完整科技资源，思索再三决定等一等。不过这可不兴等啊，赵如眉假装多名玩家，断断续续地往第四个完整科技资源注入了大约15w的净化点数。
看到这个信号，本国其他玩家纷纷助力，短短五分钟已经拉到30w。
而西国玩家见状，开始竞争第五个完整科技资源，他们又攒够了20w净化点数。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第四个完整科技资源再度由东夏国竞拍下来。
此时西国第五个完整科技资源已经突破30w，这里面显然不全是西国自身的资源，估计还囊括了其它国家。但凡他们的精锐有接近100w净化点数，早就一鼓作气拿下第一个了，不至于每个完整科技资源都那么拖拖拉拉。
赵如眉目前还剩下85w净化点数，她打算在西国拉到40w的时候一波拿下一个。
但或许是对己方玩家有充足的信心，在西国的净化点数都拉到37w时，居然有东夏国玩家开始往里面注入净化点数，几万几万地往上涨，察觉到危险的西国玩家与其盟友一边骂一边在直播大厅动员其他玩家。
考虑到后面还有2个完整科技资源，其实特训区的国级玩家还比较克制，但随着第五个完整科技资源己方已经达到25w，这要么竞拍成功要么被套，为了不让己方被套住，他们只能五千一万地往里面砸。
结束就是在短短几分钟内很快地超越了西国，再度跃居第一。
这操作把西国玩家都给看出痛苦面具了，东夏国都已经拿下三个完整科技资源了啊！！！他们的净化点数难道就没有上限吗？！
随着第五个完整科技资源再度落入东夏国，其它各国玩家像失去了梦想的窝瓜，对直播大厅里的其他成员喃喃：“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净化点数全被套住了……”
“第一批还有四十分钟解套，坚持住啊！剩下两个完整科技资源，我们肯定可以拿下一个！”西国玩家给其他队员打气。
这话顿时让崎国玩家重新燃起了希望，剩下2个完整科技资源，西国一个，他们一个。
这个分配简直完美哇！
赵如眉自然有注意到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的倒计时，目前离第一批解禁还有大约39分钟。这个时间可谓非常地充裕，都不需要她牵头，自然有本国精锐玩家往第六个完整科技资源注入净化点数。
不到10分钟，本国的净化点数已经达到23w，并且还在缓慢且持续地往上涨。
赵如眉只是偶尔地看两眼完整科技资源，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完整科技资源下方的科技资源碎片上。
绝大多数小国玩家都知道他们不可能拿下整个科技资源，因此在大国竞争期间，他们已经悄悄把500点净化点数一片的白色低层级科技资源碎片薅得只剩三百来片，价值650点净化点数的蓝色中层级科技资源碎片则剩五百来片。
1000点净化点数一片的紫色高层级科技资源碎片还剩700+。
随着七个完整科技资源全部卖空，这些科技资源碎片大概率将成为西欧崎的首要选择。其它科技资源碎片赵如眉可以放弃，但紫色高层级科技资源碎片，她实在是想拿下。
这就算不用来自己钻研，留着卡别人科技树脖子也是好的。只要对方缺一块紫色高层级，这个技术就不可能再往上攀升，这个道理她知道其它国家的玩家自然也知道。
相比红色与橙色那过于高端的知识量，紫色高层级是这几十年里最好卡脖子的。
这不拿下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不过在决定拿下之前，赵如眉往净化点数商店后面几页翻了翻，见属性点跟强化次数的个人限购没有消失，她略感遗憾，花费190点净化点数买了10点属性点+1强化次数+2块紫色修理石。
杂烩铁锅为了炼制蛛丝膏对紫色修理石的需求量很大，尤其是淘汰赛马上开启，屯点修理石肯定不亏。为此赵如眉特意靠近旁边那个本该是海选赛商店的立牌，本来是想看看资源变更没有，没想到还真让她发现了好东西。
【淘汰赛助力商店限时开启中（该商店所有道具仅限淘汰赛使用），正式商店将在倒计时21小时30分钟后开启，助力商店将持续至淘汰赛结束。】
1.奥术全能药剂*1（消耗品，使用后各项常规属性+5，持续1小时），售价：5000积分
2.微型传送坐标*1（消耗品，选择任意净化装置坐标后可立刻抵达，冷却6小时），售价：1w积分
3.魔法治愈药剂*1（消耗品，饮用可获得8级物理治疗，对任意伤口具备1.5倍治愈效果），售价：2w积分
4.污染转换器（无品质无耐久不可损坏，可吸收空气中的污染凝聚成污染珠），售价：10w积分
5.充能式防御套装（红色品质，注入污染珠可提供A级防御，抵御污染侵蚀，注：如耐久归零损坏，需消耗污染珠修理），售价：50w积分
该助力商店售卖的资源只有5个，在这些商品下方还有一个明显的锁链标志，显示着淘汰赛的正式商店正处于锁定状态，在助力商店关闭之前玩家无法查看。
赵如眉第一眼就被这微型传送坐标给吸引了，这对于偌大的‘奥秘之都’副本世界来说，简直就更换场地的神器啊，甚至比距离传送还要更加地给力！
并且售价也不够，只需1w积分，还不限购，相当于只要玩家资金充足想买多少就能买多少。不光是该坐标，另外4个道具也都没有限购的标识，不过除了前四个，最后一个的售价有点昂贵。
要知道二阶玩家都很少有积分超过50w的，更别说一阶玩家。这道具好是好，但贵也是真的贵，除非玩家愿意用净化点数兑换积分……
赵如眉想到这，忽然偏头看向一旁的净化点数商店，直播间这是在搞配套销售啊！
50w积分折算下来需要2500点净化点数，对于新星赛玩家来说究竟是把这笔净化点数用在科技资源碎片上，还是用在淘汰赛上面，这可没有什么可以两全的办法啊……
赵如眉自己的积分是足以扫空这些资源的，她并不需要拿净化点数去兑换。
120分钟即将过去，第六个完整科技资源已经被本国拿下。至于最后一个完整科技资源，本国投入了2w净化点数，西国投了4w，崎国投了3w，三方在净化点数资源方面显然不是那么充裕。
而西国与崎国玩家正望眼欲穿地盯着这倒计时，只等净化点数返还就干一票大的。
赵如眉想了下，没有一鼓作气拿下，而是往里面陆陆续续地投入了20w，没想到东夏国在拿下五个完整科技资源后，还特喵的有弹药。
这波就连棕熊国玩家都被震惊到了，一些不需要参加新星赛的盟友们，也意思意思地往里面投了几点几十点。当缓速增长至30w，西国的净化点数开始了暴力拉升，势头非常地猛。
赵如眉见状，随手补上剩下缺的十几万净化点数轻松拿下。
而截止到此刻，七个完整科技资源已经全部售罄，东夏国独占6个，棕熊国占了1个。赵如眉手里还剩四十几万净化点数，她也没留着全部购入了紫色高层级科技资源碎片，一共买了487片。
西欧崎阵营的精锐玩家呆呆看着售罄的七个格子，感觉空的不止是格子，还有他们的心，根本没人注意到碎片数量在一瞬间的锐减。

第439章 全球整合期（六）
在拍下487片紫色高层级碎片的下一刻, 由于数量太多这批资源不是一片片从净化点数商店里递出来的，而是装在了一个质感冰凉的钢雕箱里，与另一个装着完整科技资源的橙色盒子, 漂浮在赵如眉面前。
虽然两者之间的价位相差不大, 但碎片盒子的体积还是以数倍差距碾压了完整科技资源。
赵如眉伸手接过，视线掠过钢雕箱里散发着强烈紫色光芒的科技资源碎片, 把它暂时放在了商店旁边。另外两个橙色完整科技资源与紫色修理石也被她顺势摆在钢雕箱上面, 等会直接把这个精致的钢雕箱搬回安全屋就行。
眼下到了她手里的完整科技资源只有两个, 剩下4个她挨个看了眼，发现需要填写符合领取资格的玩家ID。这个ID可以不参与竞拍，但必须要是东夏国玩家，而填写了ID的竞拍玩家则默认把自己的比例转让给该ID。
当该ID所占有的份额达到70%, 直播间会把完整科技资源交给对方。
如果参与竞拍的玩家在份额上迟迟没有达成一致，直播间也会扩大填写范围。比如纳入一些为东夏国国籍, 综合实力不错的精锐玩家参与填写, 总之这个完整科技资源必须由东夏国玩家持有并带出安全屋。
这对于有组织有纪律且精锐成员九成由国家培养的东夏国来说, 基本没什么风险，最多就是什么时候拿到该完整科技资源的时间问题。这方面赵如眉没有擅自填写，她准备等会回现实跟齐民玄他们商量一下。
尽快投出一个有资格领取该完整科技资源的ID出来。
看着七个售罄里有六个东夏国国旗，这不光赏心悦目还很让人爽利舒坦。六个完整科技资源啊，这战略价值简直难以估量, 从长远来看, 近十年都不用为科技资源的远景发愁。
哪怕其它国家有垄断技术出来, 自己这边也有。大家最多也就是互相交换, 不至于单方面的被卡脖子。不过科技资源一丰富，科研人员恐怕很难腾得出空闲时间来了。
想到正在研究所忙碌的家属，赵如眉不厚道地干笑了两声。不过他们忙得昏天黑地应该不至于, 运用在民生各方面的科技想要稳步推进需要各方面的协助，一骑绝尘不如配套推广省力。
这一波就相当于给本国的科技资源库房新囤了一大批的‘粮食’，以后咱们再也不用担心半夜被‘饿醒’看看光溜溜的‘米缸’发现‘无米下锅’。
赵如眉陆续等到前五个完整科技资源被套的那笔接近200w的净化点数返还，这批净化点数将近九成都来自于西欧崎那边，现在完整科技资源已经被扫空，只剩下白、蓝、紫、红、橙五个层级的科技资源碎片。
他们要是还想买，那还是能扫空2-3个科技资源碎片的。
然而十几分钟过去，白、蓝、紫三个层级的科技资源碎片没有一个售罄，每个只少了一百来片。至于红色与橙色层级的科技资源碎片更是无人问津，很显然，这些玩家并没有扫空碎片的想法。
参与本届新星赛的玩家要是已经买了碎片还好，但他们要是还没买，等发现助力商店里售卖的这些道具，估计更加不会把净化点数投入到科技资源碎片上面去。
这就是潜在的机会啊。
赵如眉将视线从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上收回，落在污染弥散的沙盘城市上。眼下终于能腾出时间稍作了解，随着她伸手触碰沙盘城市，轻微的刺痛感从指腹传来。
一同呈现的还有淡蓝色的文字与机械声音：【淘汰赛开启后，玩家将随意出现在任意净化装置附近。】
【请注意，淘汰赛玩家需确保至少15处净化装置在淘汰赛结束时未熄灭，如所剩净化装置不足15处，每缺失一处，淘汰赛通关资格将被锁定5%。请玩家加油守护净化装置，努力生存。】
【精锐玩家遭受污染敌意+150%，请精锐玩家谨慎选择逗留的净化装置区域。】
赵如眉掠过散布在沙盘四周的纤细白光，整个沙盘城市一共有23处净化装置，也就是说参赛玩家有8个净化装置的容错。一旦净化装置低于15个，每少一个就会被锁定5%的通关资格。
假设这15个净化装置全部被毁掉，那么最终可以晋升的玩家，将只剩原名额数量的25%。比如一万人只剩2500人，五千人只剩1250人，这个减幅可不低。
而且该副本世界既然已经充斥着污染，净化装置可以说得上是唯一的希望。要是真在淘汰赛里没护住一个净化装置，那么下一场比赛的难度绝对让人难以估量。
在新星赛被淘汰虽然不会死亡，但资源收益绝对会大幅锐减。总之这净化装置能保则保，对有意角逐排名的玩家来说肯定不会吃亏。
系统的第三条提醒所面向的对象比较少，不过从中也能得出这些净化装置散布的位置肯定横跨了1-3级，至于有没有跨入4级污染区域，赵如眉需要把这些净化装置的位置记下，带回去做个对比。
这将会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毕竟己方阵营的精锐玩家基本没有什么折损，还全都选择了1级污染区域，可以获得额外+50%的净化点数收益。在污染肆虐的情况下，这时候净化技能与道具可就派上用场了啊！
这一波怎么也得额外多捞个大几十万的净化点数吧？
赵如眉围着沙盘城市钻研了十来分钟，确认除了这些之外没有别的新线索，这才抱起散发着紫色与橙色光芒的钢雕箱回到安全屋。
这钢雕箱往安全屋的空地一摆，赤扁蛇好奇地游过来观察打量，这些科技资源盒子与碎片都有特殊的保护机制，不用担心被割坏。赤扁蛇对这个保护机制很感兴趣，一头扎了进去，在里面翻腾打滚。
赵如眉把10点属性给完白蜘蛛再出来，发现紫色高层级科技资源碎片撒了二三十片在钢雕箱附近。它们正散发着柔和的紫色光芒，看起来就像稀疏平常的小物件。
赤扁蛇还在里面快乐打滚，赵如眉见状没有制止，反正只要玩不丢玩不坏就行。
随着意识回归现实，赵如眉正躺在特训区招待所客房的大床上。她不紧不慢地拿起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上面的时间只走了几分钟，这个夜晚还很漫长。
赵如眉果断起身去客厅把笼罩着污染的沙盘城市给画了下来，着重地把23个净化装置位置给圈出来，并仔细矫正比例，避免出现太大偏差。
撂下笔，时间已是凌晨一点多，赵如眉用招待所的座机给齐民玄打了个电话。
结果罕见地却无人接听。
她又把号码换成休息室大楼的座机，这一次倒是很快便有工作人员接听。
“新星赛专项组有负责人在休息室的指挥厅吗，请帮我转接到他们那边。”赵如眉说。
内部座机号码的安全性很高，工作人员在确认了该号码处于安全通话状态，很干脆地转到了新星赛专项组所在指挥厅的座机。短短半分钟，赵如眉便跟新星赛专项组的负责人通上了电话。
一听到她声音，这位四阶负责人有些诧异，隐晦问了句：“赵姐，你这是，回来了？”
“对，齐副区长还有其他人他们都去了？”赵如眉问。
“嗯嗯，这次开放得太突然，参赛的基本都进了安全屋，剩下没参赛的也进了一批。不过你别担心，我们有留守的预案，这一次除了突然外其它方面交接得很顺利。”该负责人说。
“行，我过来。”
赵如眉说罢挂了电话，带上沙盘城市的地图直奔休息室大楼。
之前在电话里面不好说，她一到休息室大楼，凡是认识她的都问了两嘴。赵如眉只说己方大获全胜，没有说具体的数量，但这也足以振奋留守的玩家了。
大获全胜啊！这要是不捞4-5个，肯定算不上大获全胜吧！
后半夜时间里，赵如眉兼职医务人员用针灸疗法唤醒非参赛玩家，而是从这些同事嘴里，留守的玩家才知道去特喵的4-5个，七个完整科技资源，他们拿下了6个，剩下1个由棕熊国收入了囊中！
这一波直接把西欧崎大大小小几十个国家都给剃了个光头。
“我去……”
新星赛专项组里，听完这七个完整科技资源跌宕起伏的竞争过程，留守玩家既震惊又高兴还有点小担忧：“一个都没拿下，西欧崎那边不得气疯了啊？”
“这不是还给他们留了碎片吗？只要他们乐意买也不算全无收获吧。可惜我净化点数全砸进去了，不然高低得给它整几块碎片回来。”同事略感遗憾说。
虽然完整科技资源已经拿下，但一想到还有碎片没薅空，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小遗憾的。
“知足吧，剩下的科技资源碎片咱们尽力就行。对了，这完整科技资源怎么支付啊？”留守同事连忙问。
这个话题恰好就是接下来需要交由特训区高层商讨的事务，凌晨四点多，齐民玄一清醒立马就打电话找小赵，开口就问：“我这儿有一些新鲜水果，你要几个？”
这早不早晚不晚的，前面也没铺垫，开口就是问要几个水果，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真的在聊水果话题。
“装两个果篮就行。”赵如眉说，“我这边人少，多了吃不下。”
“好！等着哈！”
齐民玄精神一振，6个完整科技资源只有4个能填ID，剩下2个的去向这不就对上了吗！
赵如眉知道他是在问完整科技资源数量，但她没想到齐民玄还真大半夜地提着两个新鲜的特大号果篮，冲到了休息室大楼来。这操作把医务人员们整得一激灵，还以为是其他部门的高层深夜来特训区拜访谁来了。
随着齐民玄一解释，众人才知道除这两个果篮外，食堂那边还准备了热粥点心跟大量的水果正往这边运过来，打算给通宵的工作人员垫垫肚子。
这个安排不出预料地赢得了所有通宵工作人员的开心，虽然休息室大楼有自助饮料与速食机器，但论新鲜什么的肯定比不上食堂。
赵如眉也借这个间隙，跟齐民玄前后脚地离开了医疗器械室。
“还有4个完整科技资源需要填ID，我们打算让季局长领了去，他那边可以直接对接研究所。”前往指挥厅的电梯里，齐民玄对小赵说。
“我这个直接去研究所给他，还是让他过来拿？”赵如眉和声问。
“新星赛不是还没结束吗？这个不着急，4个完整科技资源呢。就算是研究所那边，肯定也要先走个程序把置放的地点先腾出来，你先收着反而比临时存放在现实安全。”
齐民玄意气奋发说：“这6个完整科技资源到时候还会制作一份贡献名单，之后的嘉奖会啊，你是怎么也脱不开身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就什么时候开，总能等到你腾出时间。”
“我又不是大忙人，什么时候抽不出空？到时候定下了日子通知我一声就行。”赵如眉笑了声问，“这贡献名单能统计出来？”
嘉奖会她自己可以轻描淡写地揭过，但她要是不参与，反倒会让其他添砖加瓦的玩家不自在。这个场，肯定是要捧的，大家高高兴兴地接下属于自己的表彰与荣耀，也是一件激励人心的好事。
“能，这方面让季局长那边跟直播间沟通就行。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统计，倒是对一下名单就好。”齐民玄在这方面明显有经验，“直播间的竞争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但现实这边才刚开始，我们还得抓紧。”
在齐民玄他们这批高层围绕着完整科技资源，忙着进行各方面的统筹时，赵如眉把淘汰赛将要面临的沙盘城市地图给了新星赛专项组的负责人，除此之外还有助力商店的五个道具情报也都给了他们。
只进安全屋而不参与副本，玩家昏睡的时长往往在5小时内，精神属性高的有可能只睡3-4小时就会苏醒过来。
但从零点到天亮，再到中午，国际论坛那叫一个死寂。
除了零散的一些社会玩家在发帖子，以往那些热衷于爆料吃瓜搞交易的用户，除了稀松的几个冒泡，其余都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完全没有动静。
这情况把他们都给整懵了，连着发了好几个帖询问这些用户的去向。
论坛用户1649340：[怎么都没人讨论净化点数商店跟淘汰赛啊？不就是七个完整科技资源售罄了吗？西欧崎不冒泡我能理解，他们可能是在无能狂怒，但东夏国跟棕熊国玩家怎么也不见影子啊？这也太奇怪了。]
论坛用户1117645：[你没关注东夏国特管局的最新公告吧？他们正忙着搜集助力本次完整科技资源竞拍的参与玩家，而且淘汰赛还有十几个小时就要开始了，哪有空在国际论坛上摸鱼啊。]
论坛用户2375493：[七个完整科技资源为什么西欧崎一个都没有啊？是有人暗箱操作吗？]
国际论坛会根据不同的登录国籍自动翻译回帖内容，棕熊国的玩家看着最新回帖，哼笑一声敲打着键盘快速回复一段话：[你宁可质疑有人在直播间的眼皮子底下暗箱操作，也不愿意相信是他们菜，你真是一个善良的人！]
这个回复伤害性不高但侮辱性极强，很快就得到了十几个人的追评。有人吃瓜有人拱火，自然也有人破防。看着破防大骂的半岛用户，该玩家正准备回复，结果收到了该论坛7天黑名单提醒。
棕熊玩家：6。
七个完整科技资源在安全屋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归属，只要是在今天接触过净化点数商店的玩家，都知道这七个完整科技资源落到了谁的手里。正因为都知道，回到现实后反而没什么可讨论的了。
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家觉得西欧崎丢了这么大的脸吃了这么大的亏，居然还能保持安静，这不符合他们一贯的作风啊！这时候不得一手制裁，一手利诱地开始搞事情吗？
还是说他们在憋更大的？
在各国吃瓜网友们的猜测中，下午三点多，有风声先透出来说是西欧崎打算朝全球的研究人员下手了。之后没过多久，一份据说内部会议的文件流入各国主流社交软件，很快挤占榜首。
赫然是西欧崎的准备招揽全球在读的科研类人才，负担学费、毕业包就业分房车还拿高薪的提案。像这种提案要是通过了，相当于只要是读了该专业的学生，一毕业就有车有房还有几十万的高薪待遇。
该消息一出，有人质疑也有人向往，短时间里热度抄得那叫一个高。
在脑袋清醒的网友还持怀疑与观望态度时，已经有网友开始‘现身说法’。表示自己所在的研究所有双休不加班年薪高，工作生活两不误社会地位还很高，而且还有资深导师非常负责任地因材施教带大家提升……
在小年轻们被忽悠得不要不要的时候，一些了解科技资源竞争的网友兼玩家差点笑出声，忍不住回了对方：没拿到资源加什么班啊？加班费不是钱？
这话可捅了马蜂窝，各种衍生话题的热度那叫一个腥风血雨，仿佛国家下一刻就要倒退回到百年前。然而社会玩家们该吃吃该喝喝，特管局的登记部门还迎来了一波热潮。
西欧崎在这个时间点透露出议案，其目的已经很明显，就是想在人才上面使绊子。像这种博弈已经脱离了直播间的范围，所谓术业有专攻，特训区乃至特管局等部门压根没插手甚至过问，都在忙着准备淘汰赛的事宜。
助力商店的那五个道具据新星赛专项组的分析，价值都很高。尤其是那个价值10w积分的污染转化器，如果污染珠还能兑换10点净化点数，那么即便是一阶玩家拿到它，也能借此撬动几十万的积分收益。
“我统计了下，我们这边晋升的一阶玩家每人平均有78w积分，二阶玩家人均104w左右，三阶140w。”专项组工作室里，负责人兴致勃勃地对在座同事说道，“完全够把这五样道具全部拿下，甚至还有多余积分买点别的。”
每个参赛玩家的海选积分商店里都有100w积分的个人限购，只需要1w海选积分就能拿下。赵如眉所在的第一赛区以及第四、第六赛区，基本保障了己方一阶玩家也能扫空个人限购，因此他们口袋里的积分都很阔绰。
原以为这积分够他们从一阶用到二阶，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这100w积分看似不少，但折算成净化点数只有5000点。从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相当于500颗污染珠。
眼下唯一不可知的就是污染转化器的效率如何，它哪怕10分钟凝聚1颗，一天下来也有144颗。只要保证它运作五天就能回本，之后就是纯赚的了。
在这期间顺便再捞点资源用于换购淘汰赛商店里的资源，相当于用一笔投资赚两笔钱，目前来看想亏都难。
由于不用担心参与淘汰赛的玩家们买不起助力商店的道具，专项组的工作人员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增加这些一阶玩家的存活率。
眼下能不能晋升都是其次，只要能活着把淘汰赛商店里的个人限购资源吃光，对一阶玩家而言就是血赚。
类似的讨论在各国均有发生，其中西欧崎的这场会议覆盖面最大。在经历了七个完整科技资源全部从眼前溜走的沉重打击后，各国面色凝重，代表痛定思痛，决意在接下来的淘汰赛进行最为紧密且彻底的合作。
“我们的净化点数还在玩家手里，助力商店的道具价值很高，他们可以直接兑换积分购买这五个道具进行武装，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优势。”
一位小国代表说：“我们的武装玩家肯定比他们多，只要我们好好配合，就算处于劣势也不用担心被覆灭。”
“哼，覆灭。”
本来不想说话的岸山组代表不由得冷笑：“就算没有这笔净化点数，他们也不可能在淘汰赛覆灭我们。不就是完整科技资源吗？这东西对玩家实力可没有任何的提升，不像积分可以购买道具，淘汰赛我赞成各国紧密合作。”
这话各国都比较赞成，没抢到完整科技资源也就罢了。新星赛要是再不支棱起来，那可就完了啊。
“vr设备弄到了吗？”
欧大陆的代表看向岸山组跟西国的代表：“能不能在进副本之前用上啊？”
“拿是拿到了，但短时间内运不回来啊……”西国代表说，“为了不被追踪，这设备都被拆掉了。之后组装能不能再运行还是个问题，反正短时间内是派不上用场了。”
“这vr设备里有副本世界的立体模型，据说非常地详细，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个大劣势。要不然我们以净化装置为合作前提，跟他们……谈和试试？”另一位小国代表不太看好对抗的前景道。
“嗯，可以考虑。他们要是不愿意，那可以考虑把净化装置全拆毁。”西国代表若有所思道，其他代表也觉得这是一个劣势之下的可行思路，就这个方案展开了热烈讨论。

第440章 全球整合期（七）
在现实世界里, 各国唯一能对新星赛造成影响的，就是为精英们制定的方案与战术。
在这些方案与战术当中，各国究竟是合作还是竞争, 如何合作与竞争, 都有专门的智囊团队去操心。精锐们只需要好好保证自己状态，并在入场之前，了解这些方案以及战术。
之后在副本里或是协助某国玩家或是狙击他们。
但今年这一届新星赛还没开始角逐排名，各方智囊团已经有些按捺不住。虽然试探性接触东夏这边的智囊团只是西欧崎那边的小国, 但也足以从中窥见他们的试探之举。
这要是没有西欧崎的首肯, 这些小国是绝不可能擅自行动的。毕竟一旦暴露, 所面临的打压足以一把将他们摁死在泥潭之中, 因此肯定是有人替他背书并且给足了利益, 他才敢试水。
面对这种试探，特训区的高层既没有说双方可以合作, 但也没把话说死，只是建议双方各尽所能共谋收益。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们玩你们的，我们玩我们的。你能捞多少收益那是你的本事, 我能捞多少也是我的本事。
根据西欧崎国的智囊团分析, 东夏口头上虽然没提能不能合作，但潜意思是明确拒绝了合作的。但他也没有下战书，表示双方必须争个你死我活等等……
就不去招惹的话, 或许己方玩家还能凭本事捞点资源。但要是打定主意要死磕到底, 输家绝对是一无所有。
面对东夏这个态度，西欧崎的智囊团里一些保守派认为可以怀揣着竞争的意图, 但如果局势对己方没有优势的话，不如抱团尽量让二三阶玩家晋升。
这方案还没投票表决就被竞争派成员批评为‘幼稚思维’。
究竟是什么东西给了这些保守派成员一种错觉，认为东夏跟棕熊国的玩家真的会安分守己啊？但凡他们安分守己, 都干不出第三赛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
第三赛区作为西欧崎的主场，居然会被一支三四十人的队伍给拖垮到连赛区限购都没扫空。这里面固然有第三赛区玩家疏忽的原因，可这支队伍绝对是目的明确恶意满满地在搞事啊。
东夏这个回应与其说是让大家互不干涉，倒不如说是在故意麻痹他们。己方阵营的玩家一旦没有怀揣着十二分警惕，很有可能在刚进入淘汰赛副本就被他们袭击淘汰！
竞争派成员的这个观点得到了大部分成员的认可，随着‘放弃幻想，保持警惕与斗争’的基调被定下来，他们开始就这个方面细化讨论。
特训区这边也很忙碌，但不是忙着讨论如何应对西欧崎玩家，而是在忙着给vr设备更新。毕竟前者早就在前两天就已经讨论出结果，淘汰赛的净化装置等机制与规则并没有更改他们原先的行动方案。
随着原来的污染区域以及23个净化装置的位置被更新载入vr设备的‘奥秘之都’模型里，凡是使用该vr设备的玩家可以很清晰地了解这23个净化装置处于哪一个污染区域里。
虽说污染区域更主要地是在针对精锐玩家，可它也能从侧面反应出不同区域的风险性。比如1级污染区域跟5级污染区域，想也知道哪一个风险更大。
并且这23个净化装置主要散落在1-3级污染区域，也符合随着新星赛不断推进，危险在缓慢递增的走向。
在这3级污染区域里，有3个净化装置的位置离4级污染区域很近，这3个净化装置的风险被vr设备专项组的工作人员标记成了9级高危区。下午2点多，第一批vr设备完成更新，但这离他们的工作结束还有一段距离。
在特训区的参赛玩家体验这最新款的vr设备时，首先是一部分隐去了污染区域的vr设备与未被隐去的vr设备在同一时间被送往了莲帝山基地，隐去污染区域的vr设备是给没有选择安全区域的集训玩家使用的。
他们虽然不知道污染区域的分布，但却可以根据1-9的风险等级对净化装置有个大致了解。在这期间抹去污染区域再度被阉割成为低风险、中风险、高风险的vr设备乘上直升机，直飞棕熊国。
其中有具体风险等级的vr设备跟低、中、高风险的vr设备也流向了特管局，分别给工作人员与会员以及在晚上8点开放给社会玩家使用。至于特管局的精锐早在清晨就已经接到命令提前集合，他们体验的也是无阉割的版本。
某城市的特管局分部，体验完最新款的vr设备，一位工作人员主动与押送这批vr设备过来的同僚攀谈。说起运往国外的vr设备在回送途中遭到劫持的事，眼下这个节骨眼，能劫持vr设备的团伙，大概率是西欧崎那边的雇佣的。
他非常担心这vr设备要是被他们给劫走，里面的模型会不会被他们破译。
“破译？不可能。定位一断，vr设备就启动了自毁程序，内存卡跟芯片早就被烧毁了，他们拿什么破译？”
押运的工作人员看着攀谈的男人，似笑非笑说：“这点保护意识我们还是有的，就算定位没断，离手36小时没有送回也会因为缺电而中断定位，结果是差不多的。”
“离手36小时？这还算上了送过去的时间啊？那等他们用完再送回来，这时间赶得及吗？”男人目露意外。
“你只要把它当消耗品就行。”在话音落下时，押运人员伸手触碰他肩膀，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意味不明地笑说，“谁会在意消耗品的二次使用呢，你说对吧。”
似乎是被这拍臂举动吓到了，他脸色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便恢复过来回以笑容地点头：“对，对。”
直到押运人员离开，他脸上笑容才垮下来，心情被拿捏不定的忐忑所取代。周围同事的行迹意图在他眼里开始不断放大与扩散，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格外敏感。
晚上九十点的特管局格外热闹，社会玩家正在排队体验vr设备，而新加入的会员们则在特管局的安排下入住酒店客房，准备进场前的放松。他们前期进入副本后的唯一任务就是先保证自己存活，其次就是跟大部队汇合。
其中一阶晋升玩家被建议在低风险净化装置周围活动，二阶则是先站稳低风险，再去中风险，三阶玩家也是先站稳中风险区域，再考虑前往高风险。
而想要办到这一点，助力商店里的传送道具自然必不可少，因此必须要预留足够积分去购买该道具。
特训区这边。
赵如眉早就跟新星赛专项组的工作人员说过，自己受道具影响短时间里可能很难跟队员汇合。因此哪怕是东夏与棕熊主力，各项方案重点突出了一个稳字。
在这种情况下，西欧崎不搞事就罢，要是想要搞一波大的，他们也不会去配合。
赵如眉没有去休息室大楼，在时间临近零点的时候她回到卧室，大脑格外放松地躺在床上。七个完整科技资源已经拿下，新星赛就算失败又没有生命危险，己方阵营的综合战力跟西欧崎至少可以55开。
相比起现实的各项方案，等玩家真正进入副本世界，随机应变才是最为重要的。这方案只能为众人提供一个大的方向，决定成败与生死的还得是关键节点上的决策。
零点一到，赵如眉耳畔响起直播间的通知：【海蓝星2050年新星赛第二场赛事已开启，玩家将在十秒后强制入场，在此期间玩家可选择弃权。】
淘汰赛的通知不像海选赛给了十分钟以及不同赛区的选择，这表明所有晋升的玩家接下来将在同一个赛区同台竞技，赵如眉在十秒倒计时结束前，干脆利落地选择主动进入安全屋。
当视野再度恢复，她已经置身在略有些阴冷的新星赛场馆。
在场馆聚光灯照耀下，整个场地光线格外明亮。原本空荡的观众席开始陆陆续续有虚影入座，久违的弹幕呈现在这些虚影面前，被污染笼罩的沙盘城市上方的热度也重新恢复了跳动。
[淘汰赛终于开始了！！！]
[这一届海选赛太刺激了，哈哈哈哈哈，好久没看到东夏主播这么强势的表现了。]
[赚是赚，不过本届新星赛的难度感觉越到后面难度越高啊。这几个赛区明显只是铺垫，大的还在后头。]
[大的已经开始了啊，看沙盘城市就知道了。]
[快快快，我记得第八赛区结束的时候纽黑市都快成空城了，不知道淘汰赛里他们有没有解决那些黑影。]
[雪山的情况更严峻吧，虽然还没有蔓延至纽黑市，但要是阻止不了感觉雪山统治整个副本世界是迟早的事。]
星际观众有足够的时间从第一个赛区一直追到第八个赛区，且还不会被屏蔽情报，因此他们对于沙盘城市八个赛区的情况了解得更为深入，也更加期待接下来的淘汰赛。
在星际观众讨论时，赵如眉刚靠近沙盘城市，原本存在于立牌里面的净化点数商店骤然放大，呈现在立牌上方。同一时间，沙盘城市的低空呈现了一个5分钟的倒计时。
【淘汰赛将在4分钟59秒后正式开启，请玩家抓紧时间购买助力道具。】
已经坐满所有观众席的星际观众们也听到了这个系统提醒，但他们的注意力却落在了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上，他们惊奇发现七个完整科技资源已经售罄，并且还有个回放的标识。
由于暂时不知道这七个完整科技资源被谁买去了，这些星际观众纷纷选择观看回放。通过弹幕内容，赵如眉发现他们甚至可以看到参与玩家的id、国籍与投入的净化点数具体数额。
由于观看回放是加速版且七个完整科技资源的竞拍是同步进行的，星际观众们观摩到的全是精髓，原以为七个完整科技资源，西欧崎好歹也能拿下一个。
谁料他们居然一个都没拿下，要是仅从净化点数总额来算，西欧崎也能拿下3个完整科技资源啊。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不够默契与配合的下场就是接连被套，笑死，根本摸不到完整科技资源的边。
[……要命，这才过去几天啊，西欧崎怎么就这么拉了啊？！]
[他们不是主打小队精锐吗，全部聚在一起拉胯也正常。而且别忘了猎人也攒了将近被百万净化点数，之前跟着猎人一块下副本的主播们手头上应该也有小50w，拿下6个完整科技资源也不奇怪。]
[话说海选赛血崩，完整科技资源拉胯，西欧崎这淘汰赛还能打吗？]
[不好说，他们还是有精锐的，就看这场淘汰赛能不能翻盘了。这要是翻不了，那今年新星赛基本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了，啧啧……]
[淘汰赛可没有分赛区啊，他们都得跟猎人碰头，我先祝他们好运。]
在星际观众们讨论期间，考虑到净化点数商店已经结束公开期，赵如眉靠近扫了眼发现之前买过的属性点跟强化次数没有刷新，她果断转移到助力商店面前。
在这五个助力道具下方还有一层商店，之前下方上了锁，现在倒是解开了。大部分星际观众的注意力也落到了助力商店，在他们讨论时，赵如眉已经切换至下一层的淘汰赛正式商店。
赵如眉第一眼就看到了该商店右上角的货币单位：污染珠，目前所持数量为零。她伸手碰了下，得到了更为详细的介绍：利用助力道具合成或击杀怪物（注：淘汰赛的污染珠无法兑换为净化点数）。
早在看到污染珠成为货币时，赵如眉心里就有所预料，这个介绍倒也没有超出她的预期。既能通过道具合成又可以击杀怪物获得，获取渠道还是比较多样化的。
赵如眉视线下移，观察淘汰赛正式商店的资源：
1.10w积分*1，售价：10颗污染珠（个人限购20份）
2.天赋强化次数*1，售价：100颗污染珠（个人限购3次）
3.道具补充卷轴[红色品质]*1（消耗品，可修理橙色品质以下任意次数道具耐久），售价：1000颗污染珠（个人限购1张）
4.技能加强卷轴[红色品质]*1（消耗品，可针对性加强技能某条效果），售价：1000颗污染珠（个人限购1张）
5.（二阶专属限购）特殊道具完善卷轴[红色品质]*1（消耗品，可免除或酌量免除特殊道具限制），售价：2000颗污染珠（个人限购1张）
在看到个人限购里的200w积分跟强化次数时，赵如眉神色还算正常，但后面三个道具就有点重量级了，这道具补充卷轴的介绍瞬间让她想到了还剩下3次使用次数的珍宝外甲。
珍宝外甲的绝对防御强是真的强，但受限于使用次数，一旦次数归零就会消失，红色品质修理石根本修不了。这就导致赵如眉从‘宝藏森林’得到以后，直到现在都很少拿出来用。
这要是能修理，那她接下来的淘汰赛至少可以使用3次！
好东西啊！
难怪齐民玄他们都说新星赛越到后面资源价值越高，光是这张道具补充卷轴[红色品质]就能抵得过上千万积分，并且还是有价无市的。
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也有这方面的珍稀卷轴售卖，但它是随机性的，抽一次要1w净化点数，能不能抽到自己想要的还是两说。总之就目前来看，淘汰赛商店绝对是获取难度最低的，只要攒污染珠就行。
技能加强卷轴也不错，但更让赵如眉眼前一亮还得是‘二阶专属限购’的特殊道具完善卷轴[红色品质]，这绝对的要买下来给雪灵女用啊！
如果能免除每天只能人形化5小时的限制，它所能提供的助力绝对可以翻倍。除了这五样个人限购，淘汰赛还有十来样赛区限购：6.蓝色品质修理石*1，售价：50颗污染珠（赛区限购10000颗）
7.紫色品质修理石*1，售价：150颗污染珠（赛区限购8000颗）
8.红色品质修理石+1，售价：300颗污染珠（赛区限购5000颗）
9.蓝色品质随机宝箱[75%概率]，售价：60颗污染珠（赛区限购10000个）
10.紫色品质随机宝箱[70%概率]，售价：180颗污染珠（赛区限购8000个）
11.红色品质随机宝箱[65%概率]，售价：350颗污染珠（赛区限购5000个）
12.5w积分*1，售价：10颗污染珠（赛区限购2000份）
13.1000净化点数*1，售价：200污染珠（赛区剩余500份）
14.道具补充卷轴[红色品质]*1，售价：2000颗污染珠（赛区限购50张）
15.技能加强卷轴[红色品质]*1，售价：2000颗污染珠（赛区限购50张）
16.淘汰赛通关资格*1，售价：2000颗污染珠（赛区10000份）
赵如眉记得海选赛第一赛区的赛区限购只多了1个随机技能，并且只限购5份。淘汰赛没有随机技能，但却多了道具补充卷轴跟技能加强卷轴，这两样别说50份，就是各出1份也比随机品质的随机技能要珍贵。
除此之外，修理石与随机宝箱的数量简直多到让人有种‘吃撑’的感觉，在第一赛区时，赵如眉还有把握让己方队员扫空赛区限购。但淘汰赛的赛区限购，扫空简直是肉眼可见的奢望。
倒不是己方实力不行，而是赛区限购的数量实在是太丰富了！
不过道具补充卷轴跟技能加强卷轴还有净化点数，这三样是绝对要拿下的。这也是除淘汰赛通关资格外，赛区限购里总价值最高的资源。
考虑到淘汰赛通关资格只有一万份，据专项组统计，本届新星赛晋升淘汰赛的玩家大约在5w人左右。相当于到最后只有1/5的人能获得下一场赛事的晋升资格，因此购买通关资格的优先度更高。
赵如眉看完后立刻把页面切换到了助力商店，她还剩下3分钟的选购时间。
价值50w积分的充能式防御套装肯定要买，污染转化器是制作污染珠的必备道具，也得买。反正能放入道具栏，且只有手心大小，从外形来看还有一个专门容纳污染珠的保护凹槽，如果是挂机式的吸收与转化，那可以买两个。
随着70w积分花出去，赵如眉目光落在剩下3个道具上。常规属性全部+5点的奥术全能药剂5000积分一瓶，她一开始是买10瓶，但想到回归次数有限，又添了20瓶。
1w积分1个微型传送坐标她直接买了20个，价值2w积分的魔法恢复药剂有8级恢复，还有额外的针对物理撕裂伤口的加速愈合效果，赵如眉买了10瓶。
这短短半分钟的购物，直接花去了赵如眉125w积分，她账户还剩下168w。考虑到珍宝工艺道具需要消耗积分，这一百来万看似富裕，但实际上并不怎么经花。
估计也是考虑到这一点，直播间才在淘汰赛开始之前开放了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明摆着希望玩家们能在淘汰赛里火力全开。
[助力商店的道具除了贵点，有点给力啊！]
[居然还供应红色品质的防御道具，主播之间的战斗感觉要被拖住了。]
[能让直播间这么配合，我只觉得接下来的淘汰赛实际情况可能比预料的还要严峻啊。]
[不过有一说一，正式商店的资源真丰富啊，好像比去年的奖励还要丰富一些。去年的道具补充卷轴好像是排名奖励吧？淘汰赛的奖励比较中规中矩。]
[风险与奖励并存啊，好歹混合了‘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奖励丰富点正常。]
[说起来我记得猎人主播好像跟希塔签订了博弈契约……这个契约是不是进入副本就会生效啊！？]
[对哦！因为这个契约好像猎人主播还有附加难度来着，不过希塔应该不会寄了吧？]
[难说啊，八个赛区之间的时间跨度很大，他要是撑不住凉了也不是没可能。]
[他收了主播那么多道具，这要是没了也太亏了吧。]
在观众们紧张期待的讨论下，买完道具的赵如眉来到被污染笼罩的沙盘城市面前。这23个净化装置虽然没有对应不同等级的污染区，但在之前vr设备的补习下，她的大脑已经自动给这些净化装置贴上标签。
在沙盘城市上方的倒计时还剩半分钟时，赵如眉抬手触碰沙盘城市，得到了淘汰赛的基础情报：
【副本类型：新星赛】
【副本等级：一颗星~三颗星】
【副本难度：困难~炼狱】
【副本机制：大型多人】
【副本命名：大灾变】
【活动主题污染度：A-】
【“一开始是难以形容的奇怪现象，紧接着都发病了，要人性命的雪山也活过来了……”】
不等赵如眉分析最后这句话，她视野骤然一暗方向感与重心尽失，就像被放逐了似的。
面对这变故她还算冷静，但耳畔却响起了一些陌生且嘈杂的声音，他们都在困惑为什么视野忽然黑了，观众视角也会受到影响吗怎么切不出去等等……
眼下这情况在赵如眉看来是不太正常的，直播间不太可能搞这种恶作剧。随着身体不断下坠，她的意识像被丢进了高速旋转的漩涡里眩晕感越来越强烈，那些声音渐渐地远离了她。
系统冰冷的机械声适时响起：
【玩家已继承‘阿菲亚’所有记忆，玩家将以‘特殊npc&#183;阿菲亚’的身份与玩家交互，并获得特殊npc标识[削弱版]：主动攻击你的玩家都将收到警告（你产生杀意则该效果不会触发），使用的道具不可隐藏。】
【淘汰赛进行期间，玩家可以花费副本与场馆10：1的时间流速回归场馆，当前可回归次数：3次，淘汰赛倒计时19天23小时。】
【受‘博弈天平[橙色品质]’道具的博弈契约影响，玩家位置已强行矫正。本次矫正将对玩家造成——，本次矫正将对玩家造成‘极轻微’损伤，请不必放在心上，嘻嘻。】
在短暂停顿后，冰冷机械声的后半段猝不及防变成了满怀恶意的嬉笑，星际观众听得呼吸一窒险些心肺停止。

第441章 大灾变（一）
系统的‘画风突变’与极为强烈的眩晕感就像是提前商量好的, 一个打击思绪一个打击精神，直接从物理上掐断了玩家保持清醒头脑的可能性。
赵如眉没有跟这股力量硬碰硬，她只保留了一小部分的理智记下重点。如淘汰赛的时长为20天, 她还使用着阿菲亚的身体，因矫正位置的缘故, 她接下来的状况恐怕不会太好……
随着意识从旋涡中抽离平安着陆, 眩晕带来的生理性呕吐冲动瞬间冲上喉咙, 赵如眉没打算克制但身体一动, 剧痛迅速从脏器扩散，四肢关节犹如散装似的，不听使唤也就罢了，疼痛丝毫不亚于脏器部位。
这‘极轻微’损伤如果仅仅只是剧痛那还好说, 可以咬牙忍一忍。但手脚无法动弹这可太致命了，要是这个时候被实力强悍的怪物或者敌人发现并围攻, 这个‘废人’状态可扛不住几下。
由于没法活动手脚，赵如眉哪怕可以从道具栏里把魔法恢复药剂拿出来，也无法递到嘴边。好在治疗技能还可以使用，她迅速给自己用上了。
活性能量迅速涌向躯干脏器, 相比治疗不听使唤疑似断裂的肢体筋骨，它们大部分集中在了伤势更为严重的脏器上。为了不引起大脑缺氧，赵如眉必须要时刻保持呼吸节奏，然而每一次呼吸都给重创的器脏带来了不小压力。
这越发地加剧了痛感。
四周很黑, 黑极了, 没有一丝光亮。
在治疗能量生效时, 赵如眉通过身躯发现自己目前正躺在极为坚硬且不那么平坦的地面上。这种地形有点像是被丢到了永夜状态下的郊外，但户外的空气不至于这么不流通，含氧量简直低得离谱。
相比起赵如眉的冷静思索, 星际观众这边在发现自己发出的弹幕居然映入视野，一个个吓得够呛。有的试图切视角，结果根本切不出去，得亏拔线没问题。
而拔线出去的星际观众缓了缓神，又重新连接，进入了其他主播的直播间。
在活性能量治疗期间，赵如眉除了口鼻胸膛还在呼吸与起伏外，整个人犹如一具石雕，没有做任何影响治疗效率的动作。这脏器最起码也得是个破裂伤，但好在身体外表没有物理伤口。
随着脏器从中度伤势恢复至轻伤，剩下一点活性能量这才拨给四肢筋骨。
即便只有一点点活性能量，筋骨伤势的恢复效果却非常显著。短短十几秒赵如眉的手指已经可以轻微动弹，虽然还是抬不起手臂，但这也好过之前的‘废人’状态。
只要手能动，到时候不管是使用蛛丝膏还是魔法恢复药剂都好说。
通过手指与掌心的触碰，赵如眉越发确定这周围都是石头。回顾第一赛区的地域，到处是石头，空气又极不流通的地方有哪些？赵如眉脑海里瞬间浮现了‘矿区’场景。
根据博弈契约，她会出现在希塔周边，既然博弈契约没有失效也就是说希塔大概率在这附近。
从直播间后半段那诡异嬉笑听来，那可以行使直播间一部分权柄的存在对她恶意满满。她这伤势确实算不上重，至少手脚跟脏器都还在，但这种无法动弹的‘废人’状态也跟极轻微搭不上边啊。
对方明显是想淘汰她，假设希塔目前处境也非常不妙，那么对方完全可以直接把她丢到希塔脸上，而不是丢到疑似矿洞的深处。它没这么干，只能说明希塔身边远没有她这个位置危险……
就在赵如眉无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冷静分析局势时，像是硬物剐蹭石壁的轻微动静打破了周围的死寂。
赵如眉没有感觉到危险，但这绝不是人类的脚步声，且从声音的位置听来，它处于石壁的中上区域。不知道是携带的东西剐蹭到了石壁还是本身就攀附在石壁上，但不管是哪一种，在这个关口靠近的，她必须要保持警惕。
赵如眉直接激活了自己的‘外骨骼防御甲max’技能，持续时长600s的S级防御瞬间覆盖了全身，本来还能获得一个B+级的肾上腺素效果，奈何需要战斗状态才能触发。
她眼下别说战斗，连从地上爬起来都有些困难。这波开局不得不说确实有点狠，就连之前的修罗难度，都没有这么艰难过。
在她激活防御的十几秒后，黑暗中的剐蹭声越来越近，下一刻一股带着腥臭的风声袭来，重重砸在了S级防御上面。这一击虽没有对身躯造成损伤，但力道还是让赵如眉感受到了颠簸。
尤其地面凹凸不平，背脊下方就是咯人石块，戳在脊骨上别提有多酸爽。
赵如眉硬是一声没吭，也没花费力气挪动身体而是冷静地评估着这一击对防御甲的能量消耗，大概在二十分之一左右，还得再挨19下才会碎裂。
攻击的生物并没有因为她的一动不动而罢手，它每一次甩击时释放的腥臭堪比生化武器。短短半分钟里，它连着甩了4下，这个间隔算不上快，事实上赵如眉目前已经恢复了对四肢的掌控。
但考虑到还剩一点点活性能量没被吸收，赵如眉除了放缓呼吸外，并未轻举妄动。
按照计划，她是打算在外骨骼防御甲即将破碎时再动手，然而她没有等攻击的生物砸够二十下，防御甲的能量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开始快速流失。
照这个流失速度不超过半分钟防御甲就会破碎。
在防御甲的能量流失期间，格外柔软且丝滑的物体从赵如眉的手臂与掌心划过，其中掌心里就像是盛了一团蚕丝绒，勾得让人下意识地想握住揉搓一二。
赵如眉的手指动了动，在握住它之前，她直接把珍宝外甲拿了出来并激活。
闪亮剔透的珍宝盔甲瞬间覆盖全身，在身体起来的那一刻，激光长剑出现在右手里。根据之前确定的大致位置，赵如眉不顾漆黑握着武器便冲了上去。
在外骨骼防御甲破碎的前几秒，B+级肾上腺素注入了体内，这极大地缓解了肢体的迟钝。
[这什么酷刑地牢啊，也太臭了吧……]
[？？？啊，弹幕能看见了？]
[我去，这弹幕怎么还带黑夜效果啊，非得要主播这边有光才能照亮吗？]
[——我艹，好大的怪物！]
观众们正为珍宝盔甲与激光长剑散发的微弱光芒照亮弹幕的现象感到惊奇时，不料一个比人还高的绿皮大家伙忽然扑了上来。激光长剑对准了它胸膛，以往连金矿也能溶解的极高温在此刻却没有第一时间灼穿其鳞片外皮。
它抬起如同熊爪似的两个前肢，重重拍抓眼前人类，想要破坏这层防御。
该人类身形踉跄着，倒退了半步，激光长剑先破开它的防御没入身躯将近半寸才被它察觉，在受伤状态下它后背脓疱忽地破裂溅射出毒液，锋利的爪子试着摧毁该武器，结果陷入了双方角力之中。
它果断甩出舌头缠住该人类被盔甲保护着的头颅，珍宝工艺不光有绝对防御还有反伤，不过在它厚重舌头被反伤割破之前，赵如眉如果什么也不做，更有可能因为缺氧而丧失战力。
就连观众也发现猎人这次的表现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干脆利落，他们居然能看清猎人战斗时的一举一动了！
[我就知道那玩意嘴里的‘极轻微’损伤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削得也太严重了吧！]
[削是肯定削了的，但这头巨蜥的战力也很猛啊，连激光长剑都能扛住好几秒。别忘了海选赛的时候，类似这种人造猛兽的防御很少有这么强的。除了防御，它不论是力量还是攻势都很强势，得亏主播有这个防御道具不然几具身体都不够它撕的。]
[……这地方该不会是它们的巢穴吧，杀了一头再来两头的那种巢穴。]
大弹幕：[坏了，我研究基地综合症犯了，这不是第七赛区的内容吗？不会真的重复上演吧。]
大弹幕：[第七赛区只要激活距离传送就行，那些人造猛兽不会追的，主播要是扛不住也可以先跑路，应该，没事的吧，嗯，大概。x5]
大弹幕：[都没跟希塔碰头，之前说好的合作，这要是跑了博弈契约不是要失败？]
大弹幕：[失败也总好过被淘汰吧。]
激光长剑除了前期破防不快外，在多次重复加重该伤口的操作上还是比较给力的，仗着珍宝盔甲的绝对防御，赵如眉用耐力分担四肢所承受的压力，跟这头巨蜥耗了将近四分钟。
在意识到干不掉这个人类后，这头巨蜥竟当着赵如眉的面隐去了身形。但它还是太急了，但凡它往后退几步再隐身，借着黑暗，这一波说不准真有可能再拖个几分钟。
原本动作不快的赵如眉忽地贴近，发现声音从上方传来，她立刻操控激光长剑刺向上方位置，在感受到阻力的那一刻猛然爆发巨力，强行将激光长剑刺入它体内。
它的隐身还没被破掉，赵如眉根据激光长剑的定位，把它重新拽下地面干脆利落处理了它。
在周围浓郁漆黑衬托下，珍宝盔甲与激光长剑那点微弱光芒就像萤虫。随着激光长剑熄灭，‘萤虫’的体型似乎小了些。
赵如眉手里凭空出现一瓶魔法恢复药剂，刚递到唇边还未饮用，微光中似乎有黑影涌动。然而仔细凝目，又只有这瓶暗蓝药剂在手里，她目前的状态很不好，蛛丝膏的治疗效果只有4级。
想要在短时间内恢复战力，使用魔法恢复药剂是最快的方式。
珍宝盔甲虽然覆盖了全身但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饮用药剂以及品尝食物并不会被限制，最多就是下巴与唇瓣这一部分会暂时失去防护。随着药剂再一次递到唇边，那黑影又浮现了。
赵如眉把空白魔法书拿出来，迅速撕下一张画下符迹，在魔法纸破碎化为光源的那一瞬间视野里似乎有黑影被照到了，经过极短暂的扭动泯灭在了光源下。
暗沉石壁与已经废弃的铁轨映入眼帘，这地方，确实是矿洞内部。
地上的巨蜥尸体横摔在废弃铁轨上，它的下腹被激光长剑烧得没一块好肉。赵如眉环顾完周围，确认没有什么奇怪东西靠近，她拿起魔法恢复药剂一饮而尽。
虽然用镂空灯燃烧这玩意恢复效果可能更好，但镂空灯需要人守着。想要治疗最大化得等上好几分钟，远不如直接服用来得便捷。
赵如眉又看了眼铁轨前后，迈步靠近这头巨蜥尸体，再度从道具栏里激光长剑对它进行肢解。就在观众们讨论主播目的时，照亮着四周的光源从外围不断收缩。
短短两三分钟，就从原来的七八米范围缩至不到两米。这头巨蜥尸体还剩头颅没有弄开，为了不耽误时间，赵如眉从道具栏里把净化提灯拿了出来。
提灯刚拿出来的那一瞬间，风声从前方袭来，似乎就等着这一刻。
但赵如眉的反应更快，一个侧身重新收起提灯并伸手拽住了处于隐身状态的舌头，攻击手段被钳制，这头隐身巨蜥果断扑过来。魔法纸的光源恰在此时被彻底熄灭，周围又陷入漆黑当中。
赵如眉这次的攻击非常激进，明显是已经从受伤状态恢复过来，不到两分钟就把这头巨蜥解决了。再度利用魔法纸照亮四周，看着地上的巨蜥尸体，赵如眉从原来那头巨蜥的头颅中挖出了7颗污染珠。
淘汰赛晋升资格的售价是2000颗污染珠，理论上只要杀三百头巨蜥就能拿到晋升资格。
第二头巨蜥尸体她直奔头颅，又是七颗污染珠到手。这些污染珠可以收入道具栏，倒是省去了收纳的烦恼。这期间没有第三头巨蜥袭击，如果打算去寻找希塔，赵如眉需要在左右两个方向之间做出选择。
正当她站在原地张望思索期间，细微的脚步声伴随着橘色光源，正从左手边的通道慢慢拉近。赵如眉手持激光长剑凝目望去，一位穿着丝制长袍脸色苍白虚弱，手里拿着老式玻璃灯的青年进入了她所在的光源区域。
“阿菲亚。”他有着一双深蓝眸色，即便隔着珍宝盔甲，他依旧准确无误地喊出了赵如眉目前的身份。
“我不认识你。”
赵如眉没有否认这个名字。
在柔白光芒逐步消散时，他手中玻璃灯散发的橘色光源渐渐取而代之，听着阿菲亚略显沧桑的声线，他眸光温和脸上浮现淡笑说：“你怎么会不认识我呢，你之前跟我约定过，说要来找我，现在果然来了。”
“你是希塔？上次见，你可不是这个样子。”赵如眉打量说。
不论是赵如眉还是阿菲亚，自五号站台一别，双方就没有再碰过面。
阿菲亚的记忆虽然空缺严重，前几年倒是记得还算清楚，因站台镇改革引起各方不满甚至爆发了战斗，那段时间的动荡让阿菲亚不敢随意出门。
然而即便待在庄园哪也不去，不断外扩的开发与怪事还是找上了他跟家人。
在双亲患上怪病经过几年的恶化去世后，阿菲亚料理完他们的后事，发现自己身体也渐渐不对劲，由于那个时间段外面已经变得极为混乱，就算去寻找医生，也大概率死在半路。
阿菲亚最终选择带着一笔金币，躺在为自己准备的棺材里。他本来是想让人为自己送葬，结果发现除了沉睡的时间长了点外，他一直没死。因这断断续续的沉睡，如今具体是哪一年，他也记不清。
“这当然是因为我已经彻底战胜了那股力量。”希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对阿菲亚含笑说，“我已经可以自由地在外面走动了，这很好，不是吗？”
“的确。”赵如眉慢慢开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么，当然有。现在各地的局势都不容乐观，我们最好尽快去跟其他人类汇合，协助他们击退危险。”
希塔说着动了动手心，鲜绿欲滴的植物从他掌心生长出来，看起来极具生命力：“这是我前不久钻研出来的魔法，只要有种子就可以催生植物，这可以极大地缓解他们食物不足的处境。”
“看起来不错。”
赵如眉盯着这株由能量凝聚的绿色植物，视线落在希塔身上说：“你是特意进来找我的？”
“当然。”希塔不假思索说。
赵如眉颔首道：“那我们现在出去吧，这里面不太安全。”
“好，说实话，我也不喜欢生活在这里面的壁蜥，它们实在是太臭了。”希塔拿着玻璃灯，一边说着，一边越过比他略高一些的阿菲亚，走在前面带路。
赵如眉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对于主播与希塔这么顺利的碰面，上百万观众既觉得节省了许多时间，又莫名地有些不安。
[这碰面也太顺利了吧，虽然我也不是希望希塔死，但他真的战胜污染了吗？要是真的战胜了，为什么整个奥秘之都还会被污染覆盖啊？感觉有点奇怪……]
[难怪！我总感觉有点不对，你这么一说我也发现了，希塔跟其他人的关系似乎不怎么亲密啊。他为什么要强调人类呢？是我多心了吗？]
[说人类还好吧，如果他有问题，接下来总会露出马脚，主播最好保持警惕。]
观众简直恨不得用24倍镜去观察希塔的一举一动，然而由于两人忙着赶路，没怎么说话，一直到走出矿洞，希塔的表现都很正常。
矿洞外的天色像覆了一层灰黑，既像天将要露出鱼肚白，也像阴云密布的白天。
目光所及，不远处建造着一栋栋石屋。这建造风格有点像一号矿点的布局，但一号矿点的建筑可没离这么近。
“这里是八号站台的金矿区？”赵如眉看向希塔。
“是啊。”希塔伸手关掉手里的玻璃灯，抬眸看着这些石屋，嘴角浮现一抹笑道，“走，我带你去逛逛。”
赵如眉一开始还不理解希塔这句‘逛逛’是什么意思，直到两人穿过这片石屋建筑，原以为矿区的变化不大，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如同天坑般的巨大凹谷。
在这座深陷的凹谷里，四处散布着许多石屋，只不过这些石屋格外地细长。它们的高度足有六七层楼，然而总面积或许还不到一个卧室大小，很难想象这种石屋要怎么容纳一家四口，且这些石屋盖得还很密集。
之前在坡上面还不觉得，跟着希塔下来，赵如眉再抬头发现这些细长的尖塔石屋像是又凭空拔高了十几米，透着一股极为诡异的氛围。赵如眉盯着每一栋石屋的木门，发现确实有人住在这地方。
或许是头次见到浑身包裹在盔甲里的陌生人，拉开门准备出来的年轻住户顿住步伐，站在不足一米宽的门口，静静地目送着两人。
也有一些原本就在狭窄巷子里穿梭的人，看到陌生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停下步伐直勾勾地注视。
“矿区之前发生了什么？怎么塌陷了？”赵如眉神色从容地观察着周围，问希塔。
“过度开采。”
希塔回头说：“但现在的矿区比之前更有活力，你不觉得吗？”
“的确。”
赵如眉看着人影穿梭却格外死寂的凹谷：“修吉也住在这里？”
“你还记得修吉？”希塔似乎有些意外回头看他。
“我记性没那么差，除了修吉还有巴兹，路法曼他们，我都记得。说起来之前矿山的金矿被盗窃，我还过来协助处理了，路法曼呢，他是回奥塔城了，还是住在这？”赵如眉挨个点名说。
“我知道修吉住在哪，至于巴兹跟路法曼，我得找找。”希塔说着，一只灰色乌鸦从他手心里成型被飞出，下一刻，又有一只白色乌鸦起飞，它们灵动地在这些细长建筑之间穿梭。
希塔兴致勃勃说：“走吧，我先带你去见修吉，他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
赵如眉爽快跟上，这些建筑的外形与色调几乎一样。就像深入了迷宫，不管看向哪个方向，都是细长建筑，已经很难找到原来的那条路了。
跟着希塔走了十来分钟，他最终停在一栋细长石屋前抬手敲了敲木门。
不一会，木门从里面被打开，修吉的五官沧桑了许多，眼尾都有皱纹了，但他在衣着方面依旧像位绅士般讲究。见到希塔，他木讷脸上有了些情绪，受宠若惊道：“阁下，您怎么来了？”
“带个老朋友来拜访你，看看，认得出这是谁不？”希塔笑着介绍身旁被珍宝盔甲包裹的青年。
修吉似乎能透过盔甲看到赵如眉的脸，他表情先是疑惑，紧接着微微皱眉，稍作思索后有些不确定道：“您是阿菲亚阁下？”
“真难得，你还记得我。”赵如眉话语带笑，“你的记性很好。”
“您过奖了。”修吉脸上也扬起了笑，谦虚说，“虽然跟阁下相处的时间不久，但我对您确实是印象深刻，进来坐吧。”
“那就打扰了。”
在希塔的注视下，赵如眉欣然接受。
这栋建筑外面的直径便不足三米，去掉石头墙壁所占面积，该建筑内部小得只能摆下石床这一个大件，剩下的就是一个石柜与两个靠墙的石凳。
原以为这高度内部会有好几层，实际上只有地面一层。由于没有开凿窗户，上方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尖顶的具体构造。
希塔跟着进来不客气地坐在石椅上，赵如眉见状把另一张石椅给坐了。唯二的两张石椅都被坐了，修吉见状，坐在了自己的石床边，唠家常似地问起阿菲亚离开五号站台镇之后，又去了哪里。
“我回老家了，你们呢，之后有离开过五号站台吗？”赵如眉反问。
“没有。”
修吉摇头说：“我们在五号站台镇又住了很久，这期间奥塔城的开发队过来了，四处开采资源。本来没什么，但自从怪病席卷了站台这边，不少人得了病，秩序全乱了，我们也就顺势搬到矿山这边来了。”
“这怪病有查出是什么原因吗？”赵如眉又问。
“没呢，查不出来啊。”
修吉满脸唏嘘说：“因为这场怪病，死了好多人呢，我们运气好，所以还活着。”
赵如眉听得一笑，附和道：“你们运气确实不错，就是不知道我另外两个朋友的运气有没有你这么好。”
“谁啊？”修吉好奇问。
“巴兹跟路法曼。”赵如眉说。
“我的信使已经找到他们了。”希塔看向青年说，“去吗？”

第442章 大灾变（二）
在前往拜访巴兹与路法曼之前, 赵如眉先跟修吉道了别：“我们先过去了，改天我会再来拜访。”
“好，好的, 你们去忙吧。”修吉从石床起身，目送着两人走出自己住所，自己则站在门口处抬头看了眼灰沉沉的天面带笑意说，“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他的神态实在是太认真了, 仿佛这灰沉得看不见太阳与蓝天的气候, 真的很不错，这让一部分观众甚至产生了自我怀疑。
[难道这片矿区平时的天气更差吗？不然很难想象修吉为什么会这么说。他在刚才的交谈中, 也没有睁眼说瞎话呀, 真的好怪。住这么小的房子也就算了, 甚至连食物都没有……我很好奇他们怎么解决肚子饿的。]
[你们有没有看过第八赛区，他口中的怪病应该就是指纽黑市的污染，虽然这些‘人’看起来跟活人一样，但我不觉得在怪病横扫下，还能有健健康康活着的人。我指的是身体与精神层面，总之这地方很不对劲。]
[从主播进来我就感觉浑身发毛，你们还记得出去的路吗？我已经找不到那条路了……甚至因为四处张望得太频繁，脑袋变得很眩晕，如果主播不尽快撤离，感觉有可能会被该区域同化。]
大弹幕：[我只记得大致方向，其实只要不抬头就还好，抬头确实容易眩晕。]
大弹幕：[这里根本没有一条正规道路, 全都是不到一米宽的小路，还经常出现石屋挡路一选一的情况，记得大致方向也不保险啊。]
大弹幕：[从修吉能不看主播的脸不听主播声音, 就猜出主播身份开始，我就知道这地方的问题不是一点点，就是不知道主播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如果这个希塔有问题，那主播相当于已经深入虎穴，翻脸不好，不翻脸也不好。]
绝大部分观众都已经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但主播还要去拜访巴兹跟路法曼，他们一开始还积极观察周围地形。可渐渐的，状态就有些力不从心，因为这些细长石屋实在是太相似了。
要说唯一有区别的，大概就是它们建造的地面，有的在凹陷处，有的则是在微凸处。刚开始盯梢还好，能分辨出来，但随着希塔与主播越走越深入，见到的地形一多，那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开始让观众们产生自我怀疑。
这地形之前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熟悉感来自于哪？不少观众越想脑袋越晕，他们尝试跟其他同胞交流，发现他们也一样，越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的观众们疯狂发弹幕提醒主播快跑。
赵如眉偶尔扫过视野里的弹幕，将近九成都是‘快跑！！！’等内容，其滚动频率极快。她抬眼看向别处，这些弹幕却不像往常那般淡化，存在感反倒更加地吸人眼球。
赵如眉决意不看便是真的不会再多望哪怕一眼，弹幕似是不甘地又滚了一会，见未能吸引其目光才慢慢淡化。
在希塔带领下，赵如眉见到了巴兹，如果观察四周的布局，会有种这地方离修吉家很近的既视感，但两人是实打实地走了足有一十几分钟。
希塔伸手敲了敲门，不一会，里面的人拉开了木门。
头发已经花白，穿着猎手着装满脸皱褶的巴兹眯着眼睛看向两人，不确定问：“你们是？”
“你可以叫我希塔。”希塔随意介绍完，偏头看向身旁的阿菲亚。
“我是阿菲亚。”
赵如眉也很干脆地报了自己名字。
“阿菲亚……阁下。”巴兹有些迟疑地思索着，“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这个名字很耳熟。”
“五号站台镇。”赵如眉说。
“……啊对，五号站台镇，我们确实是见过，您是奥术师对吗？”巴兹确认问。
赵如眉点了下头。
“那就没错了，实在抱歉这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了，所以我也记不太清了。”巴兹面带歉意说。
“但我对你倒是记忆如新。”赵如眉说，“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不怎么好。”巴兹摇头说，“那些大机器来这边搞开发，我们这些猎手都被带去干苦力了。每天要干十几个小时，没有多少睡觉时间就算了，偶尔犯点小错还会被那些机器人电击。”
“那段时间真是死了很多人啊……有的在工作中途倒下就再也起不来了，有的被电击得口吐白沫，还有一些想要跑，但没跑掉，被当着我们的面杀掉了……”
巴兹回忆说：“每天都有很多尸体产生……大家挤在一块，那真是一段黑暗的日子，幸亏您不在。”
“后来呢。”赵如眉追问。
“后来啊……”巴兹想了想，“后来那些大机器停了，其他人也都不见了。我本来想找他们的，找着找着就找到了这里。这里有很多房子，于是我就在这里定居了，一直住到现在。”
“你有在这里见到贾利夫他们吗？”赵如眉和声问。
“没有。”巴兹摇头，“我没有在这里碰到过熟人，不过这也许是因为我很少出门的原因。我在干活的时候经常睡眠不足或是被人打搅睡眠，所以我现在非常喜欢睡觉。”
“是的，很喜欢很喜欢。”他强调。
“这是一个不错的兴趣爱好，那我们就不打搅你休息了。”赵如眉见状适时开口道。
巴兹点点头：“也祝你们今天过得愉快。”
他静静地站在门口，一直到两人转身才后退着关上门。
“我可以让信使帮你找找贾利夫。”希塔边走边说，“它们对这地方很熟悉，如果他住在这很快就能找到。”
“不用了。”
赵如眉不紧不慢说：“都过去那么久了，大家除了合作外关系本来就不是特别紧密，还是别去打搅他们了。”
“好吧，这随你。”希塔说，“路法曼那边还去吗？”
“去。”
赵如眉回答：“我有些事想问他。”
希塔听得一笑：“什么事啊？很重要吗？”
“不算特别重要，是关于矿区的事务。”赵如眉说，“他如果没有调任，应该能给我的答案。”
“好吧，这确实只有他能回答，我还以为我能帮上忙呢。”希塔有些遗憾地耸肩。
“你已经帮了很大忙了。”看着性格颇为外向的希塔，赵如眉坦然说，“没有你，我肯定找不到他们。”
这话捧得希塔咧起了嘴角，连连摆手：“我们的关系何必说这些。”
“你特意来找我……”希塔停下脚步看着阿菲亚，脸上笑意加深似乎有几分得意，一字一句说，“也很让我感动，我啊，等了你很久很久。”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的观众看着希塔这表情与语气，一股寒意爬上手臂。他们说不上具体，但真的很怪异。在观众以为主播至少会深入追问一下的时候，谁料主播似乎没有注意到这点，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这把观众给憋得啊，恨不得亲自上场盘问希塔。
[对不起，但这真是猎人吗？从遇到希塔开始，感觉很多个情报点他都没有深入追问。一点也不符合猎人平时稳扎稳打的严谨作风，这也太随波逐流了吧，难道主播打算放弃这一届新星赛了？]
[作为从一阶追到现在的老观众，我觉得老公说不准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所以才没有追问。]
[也有可能是怕打草惊蛇，希塔这表现只要不是个眼瞎的，都能感觉到奇怪。但猎人却没有质疑过哪怕一次，这难道不是一种奇怪吗？要么猎人已经被影响，要么就是他心里还有数。]
大弹幕：[那必然是后者啊！好歹也是闯过修罗副本的大佬，不至于开局就翻车吧？x5]
大弹幕：[但有一说一……修罗副本都未必有这届淘汰赛这么吓人啊。我已经摆烂，不管是能出去还是不能出去我觉得都不奇怪，毕竟换成我上场，肯定找不到出去的路。]
大弹幕：[你们要是聊猎人的实力我可就不晕了！别忘了主播有传送坐标，找不到出去的路总能利用坐标传送出去吧，放心，只要不在这里翻脸，出是肯定出得去的。]
在观众交谈期间，赵如眉跟着希塔找到了路法曼的住所。同样的石屋同样的木门，视线不管是往高处看还是往低处看，要么眩晕要么既视感强烈。
也就是目不斜视地保持平视时，于无形中受到的干扰最轻微。
希塔抬手敲了敲路法曼的门，但这一次两人等待了将近一分多钟才等到里面的人拉开门。头发已经灰白，戴着眼镜身穿马甲背心搭长衫，气质颇为斯文手里还夹着一根羽毛笔的男人皱起眉头打量门口的两人。
“你们……”路法曼缓缓开口，话还未说完，赵如眉便报了个名字：“我是戈亚斯。”
路法曼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紧接着恍然地‘噢——’了声，点头说：“我认得你，你来过矿山。还是多亏了你，矿山的盗矿贼才被打掉。唯一有点可惜的，就是丢失的那些金块被熔炼成金条流入了市场。”
希塔忍不住侧目，目光玩味地打量阿菲亚。
“可以进去坐坐吗？”赵如眉没理希塔的眼神，直白地询问路法曼。
“当然。”路法曼下意识侧身，但很快又补充道，“不过你们得坐在石床上，因为我的住所没有多余凳子，我很少接待客人。你们，呃，好像是第一批？”
路法曼的这栋细长石屋在面积上跟其它石屋一样，不过家具有所变化。他给自己整了个书桌与石椅，这直接占据了剩下1/3面积，除了石床外，确实没有别的可供客人就座的家具。
通过门口照进来的光，赵如眉注意到石桌上有笔筒与纸张，上面还有清晰的字迹，路法曼明显是在写东西。
随着两人入座，路法曼也坐在了唯一的那张石椅上。赵如眉与他聊到矿山后来的发展，对于这个话题，路法曼记得很清晰：“站台镇不是要搞开发吗？我们这边自然也要跟上，开采力度加大啦。”
“那段时间可忙了。”路法曼说着忽然侧起耳朵，似乎在倾听着什么，冷不防开口，“你们听。”
“嗯，你听到了什么吗？”赵如眉问。
“你没听到？”
路法曼看着两人，用言语形容说：“有轱辘轱辘的声音，真吵啊！”
赵如眉偏头看向希塔，两人目光对上，希塔顿了下说：“我没听到什么轱辘轱辘的声音。”
“我真的听到了！”路法曼以为两人不信，连忙说，“好像是石头，一直在滚，啊，好吵——”
“你之前一直待在矿区对吧，这会不会是矿区里的石头在往下掉，恰好你当时在场，所以记住了这个声音。”赵如眉不紧不慢地分析说。
路法曼愣了愣，身体半靠着椅背，半晌才回味说：“是有这个可能，加大开采力度后整个矿区都快连成一片了，我有几次下去检查过。……好像，真是这个声音啊。”
“很吵。”路法曼皱眉，“石头似乎一直在往下滚。”
不少观众想象着那个画面，又想到塌陷的矿区，脸色瞬间精彩起来。
[我去，不会吧……矿区塌陷的时候，路法曼当时该不会正好在矿底下吧！那他，现在是死是活？]
[主播没有听到石头滚落的动静，路法曼当时大概率在现场，但他如果是被砸死而非得了像纽黑市一样的怪病，为什么能重新活过来啊？难道复活并不局限于患者？]
[也有可能路法曼当时其实得了病，只是还没有发作。]
[要不要这么一本正经询问啊，他自己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
由于思绪被石头滚落的动静所干扰，双方的沟通受到很大影响。赵如眉见状也没有勉强他，率先起身跟路法曼提了告辞。
“实在是不好意思。”路法曼神色略显痛苦地扶了下额头，“我已经有段时间没听到这个声音了，还以为已经好了呢，没想到它又复发了。”
“没事。”赵如眉跟希塔走到门口，突然又顿住步伐看向他桌面上的纸张，“我能问下你在写什么吗？”
“这个啊。”路法曼目光落在书桌上呼了口气，神色有所缓解，“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小爱好，有兴致才写。”
他没有详说，赵如眉点了下头也不再追问，她伸手拽着木门往外拉，黑暗渐渐淹没室内与路法曼。
“接下来你想去哪？要去跟其他人类汇合吗？”希塔站在细长石屋旁，就像真的只是在招待一位许久未见的朋友，让人感到怪异的同时却又挑不出什么颠覆性的问题来。
“这地方，还有空屋吗？”
赵如眉环顾了一圈，看向希塔说：“我想现在这住下。”
“啊？”
希塔略显苍白的脸庞明显懵了下，紧接着笑说：“空屋当然有，不过得找找，你真的打算住在这？”
得到阿菲亚的再次肯定，希塔很痛快地安排乌鸦信使去寻找空屋，他则跟着信使的方向，边走边说：“这里初看有些单调，但你呆久了就会发现比外面很多地方都好。”
“外面的情况很不好？”赵如眉状似随口问。
“土地被污染，怪物肆虐，当然不好。也许你住在这里，会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希塔非常认真说，如果说他乍听到这个要求时有点意外，那么现在就是已经接受，并介绍住在这里的好处。
赵如眉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飞出去的信使隔了十几分钟才过来。
希塔伸手接过，倾听了一会对阿菲亚说：“它找到空屋了，走，我带你去。”
两人又步行了将近四十分钟，从进入该塌陷区，光是花在路上的时间就已经超过两个小时。没有人住的细长石屋的门是敞开着的，里面只有石床，其它家具需要住户自己添置。
希塔进入室内，环顾时深深吸了口气，紧接着又呼出，看向阿菲亚问：“你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赵如眉说。
“那就这儿了，刚开始可能有点小。但等你住久了，你就会发现这空间实际上蛮大的。”希塔笑盈盈地说。
“你说的很有道理，今天麻烦你带路了。”赵如眉客气说，“你要是有事忙，可以先回去。”
希塔眸光微闪似乎有点惊喜，再三确认阿菲亚真的打算住下，且不需要他陪同，他整个人都被强烈的愉悦所笼罩，高兴说：“那我就先走了啊。”
“嗯。”赵如眉微微颔首，“我就不送你了。”
“不用不用。”
希塔主动走出该石屋，期间回头挥了挥手，之后留下一个轻快背影逐渐消失在她视野里。在这短短几句告别中，两人谁都没有提及之后该怎么碰面，赵如眉甚至连希塔住哪都不知道。
心惊胆战了一路的观众更是傻眼，怎么就住下了啊！
主播该不会真的被同化了吧！
在观众讨论时，赵如眉伸手把木门关上，整个室内瞬间被黑暗与死寂淹没。她不紧不慢地从道具栏拿出空白魔法纸，撕下一张照亮了这狭窄空间。
跟矿洞相比这地方黑归黑，但好歹空气很流通，赵如眉余光扫过倒计时，还剩19天21小时。从进入副本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三小时，这期间她除了在矿洞里战斗外，便是跟着希塔在塌陷区转悠，还没正经休息过。
赵如眉靠着石床坐在地上，轻舒了口气，她目前的身体状态还不到全盛时的三成。如果仅仅只是气力状态不好也就罢了，她该战该走其实都很好说。
但一叠上这片塌陷区，她只要动手，百分百会打草惊蛇且还讨不到好。
要知道这里最危险的不是疑似死亡的NPC，而是那无处不在，却又藏在暗中不断消耗精神的存在。她眼下连那个存在都没找到，怎么动手？
赵如眉拿出镂空灯，往里面丢了一支蛛丝膏。
在魔法纸的能量被消耗殆尽时，兼具治疗与照明的镂空灯派上了用场。虽然获得增幅后也只有5级左右的治疗效果，但也能缓解疲倦，抵御一部分精神干扰。
赵如眉趁这个时间，用魔法纸制作了3个白色纸鹤。
碍于这片区域对能量的蚕食比较严重，每一个纸鹤她都用了三张魔法纸，在治疗结束时，她将神识附在上面。随后收起道具拉开木门，把这三只纸鹤放飞了出去。
循着她之前留在修吉、巴兹以及路法曼住所附近的灵能标记，三只纸鹤飞得很稳当。赵如眉就这么盘坐在门口，等待纸鹤们反馈。不管是在中途被干掉还是顺利回来，都很有价值。
这些纸鹤都具备简单灵智，本来可以利用纸鹤观察周围环境，但这需要意识沉浸其中，相当于本体半挂机，赵如眉就没这么干。
在住所等了十几分钟，三只纸鹤上的神识都没出事，接下来就看它们能不能回来了。
赵如眉等着等着，意识深处的神识忽然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引起了短暂刺痛。这代表其中一个方向的神识被泯灭了，虽然不知道那个方向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根据那丝神识的定位，离她所在位置不近。
另外两个纸鹤还没被摧毁，赵如眉干脆利落起身，直奔损失神识的方向。中途她遇上不少居民，但双方谁也没有搭理谁。一路跑过来，赵如眉发现纸鹤就是居然恰好是在路法曼的住所附近消失的。
她用灵能绘制的符阵都还在。
这附近地面没有纸鹤碎片，以纸鹤的高度，也不太可能是居民闲得无聊弄下来的。赵如眉找了一圈没找到线索，另外两个纸鹤也没出事，她索性敲响了路法曼的门。
他不一定知道纸鹤遭遇了什么，但来都来了，拜访一下也不亏。
赵如眉等了大约半分钟，木门才被人从里面拉开。路法曼见到浑身包裹在盔甲里的男人，脸带笑意说：“你来的可真巧。”
“嗯？”赵如眉略有点意外。
“我正好在构思一个新的故事，你就来了，进来坐。”路法曼主动侧身示意他进来。
赵如眉也没客气地走了进来，余光注意到书桌上已经有几张写满的被放在一旁，她目光落在路法曼身上：“我还以为你在休息，那吵耳朵的石头声应该很烦人。”
“是啊，我本来是准备休息的，结果忽然有了灵感，所以就没睡了。”路法曼回到石椅上，拿着羽毛笔边书写边说，“你先等等啊，我还没写完呢。”
见他确实在投入地书写，赵如眉迈步靠近，视线掠过已经写好的落在他的笔触上，看着他写出‘穿着盔甲的男人去拜访了他的朋友’等字眼。
赵如眉眼尾微挑，伸手拿起已经写好的稿纸说：“我能看看吗？”
“看吧，我正好想请人观摩。”路法曼说罢，又写了两行字，笔触忽然停住了。
赵如眉这边已经从第一页看起来，在路法曼这个因灵感而书写的故事里，故事的主角是一位浑身包裹在盔甲里的男人。他有一天踏入了一个诡异地方，拜访了三位朋友。
他的胆子非常大，在拜访结束后不但没有及时地离去，反而选择了在这里定居。看到这里，上百万观众忽然一阵寒恶，有种强烈的被支配的感觉。
赵如眉一页页看下去，发现在该故事的陈述中，这个男人非常地危险。他有可能成为这里的朋友，也有可能成为敌人……所有居民都在为他的到来而担忧，但他似乎安分下来了。
居民们还没喘一口气，一只邪恶的，会飞的白鸟开始挑逗该地区的权威。这只白鸟最终被杀死了，可这越发加剧了居民们的不安，危险，在一步步逼近他们。
“我写得怎么样？”路法曼好奇问。
赵如眉把还在写的那一页也看完了，发现该故事里的主角开始了目的不明地穿梭，最终拜访了他的朋友，最后一句陈述里写着‘他是那么地危险……’。
“写得很好，不过这个盔甲男人具体的危险来自于哪里？”赵如眉迎着路法曼的目光，不紧不慢说，“难道是源自他敢于进入诡异地区？”
“不不。”路法曼连忙摇头，认真分析说，“这不算什么，这只是表层原因，真正原因是因为他是外来者。外来者，首先代表陌生，其次他很强，这代表他有能力搞破坏，最后他野心勃勃，这才是危险的根源。”
“不过这是一个悲剧故事。”
路法曼伸手接过稿纸，唏嘘说：“他将低估诡异地区的真正实力，然后被杀死在自己的住所。”
赵如眉听得一笑，随意说：“他非死不可吗？就没有活路？”
“没有别的路，因为这是个悲剧故事。”路法曼摘下眼镜慢慢说，“无论他怎么挣扎，最终都会走向悲剧。也许他不会死在住所里，但他终究会死的，死于自己的野心。”
“我好久没有写过悲剧了，哎，感觉就像是真正的生命正在慢慢地走向灭亡。”路法曼很是怅然。
“如果你想写得吸引人最好是再增加几处波折，先让他成功，再让他失败。”在观众不寒而栗时，赵如眉一本正经地提议说，“让他以为一切正在按照自己所预计的在进行，然后再把它给砸个稀巴烂。”
路法曼闻言面露思索：“这样写会不会太残酷了？”
“不会，相信我，有人爱看。”赵如眉拍了拍他肩膀，轻快说，“我就先走了。”
“噢……，你去哪？”路法曼随口问了句。
“去拜访其他朋友。”赵如眉说。

第443章 大灾变（三）
从路法曼的住所离开, 赵如眉特意帮他掩上了门。
剩下两只纸鹤的位置离她还有一段距离，赵如眉原本打算在原地等待，然而站着不动，周围建筑跟目光所及的人或地面, 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变化与扭曲。
凡是注意到她的居民, 纷纷停下步伐, 站在不同的狭窄过道里直勾勾地盯着她。
上百万观众本来就对路法曼所创作的那个‘悲剧故事’感到瘆人与不适, 眼下又被这些居民面无表情地注视, 并且随时间推移他们越聚越多，仿佛下一刻就会爆发，将主播置于死地。
[特么的, 这些人怎么回事啊, 他们就没有自己的事做吗？]
[总感觉他们在憋一个大的，还是住所里安全些，要不然还是先回路法曼的住所再待一会吧？]
[主播不是说要去拜访朋友吗, 去拜访谁啊？还是快点过去吧，我的妈耶, 被这些NPC盯着真掉san（理智）。]
大弹幕：[我只想知道主播的纸鹤怎么没的……路法曼的‘悲剧故事’里说的白鸟, 应该就是指纸鹤。故事描述的‘白鸟’是被一点一点撕碎的，该不会就是这些NPC干的吧。]
大弹幕：[真的想回住所了, 虽然从外面看这些细长石屋挺可怕的, 但好歹有墙充当保护啊……]
观众都不认为一个NPC能杀死猎人，可这里不止一个，且不光NPC, 建筑与环境处处透着诡异。一旦动手，有可能是1vsN，要是再来点硬控, 或是能穿透珍宝盔甲针对精神的手段，最终结果还真不好说。
发现这些NPC在不知不觉中拉近了双方距离，赵如眉没有敲响路法曼的门，而是循着一个方向与面无表情的居民对了个正着，她客气道：“麻烦让一让。”
这狭窄的小路连两人并肩都有些勉强，更别说他一个人站在了路中间。
该青年NPC眼珠子微动，慢慢往旁边挪了挪步伐。赵如眉从他身边穿过时，他忽然抬手搭在了由珍宝盔甲覆盖的臂膀上。因珍宝工艺的反伤特性，他在毫无防备下施加力道，最有可能的就是赵如眉毫发无损他先受伤了。
赵如眉停下脚步看向他被割伤的手掌，里面流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些许淡黑物质。
“……我流血了。”他看着自己的伤口，怅然说。
“是啊。”
赵如眉不紧不慢说：“赶紧回去止血吧，别让伤势加重了。”
“好……”他应了声伸出另一只手捂住自己伤口，步伐匆忙地走远了。
这个小插曲似乎是让居民们意识到该外来者并没有恶意，他们也缓缓散去了。恰好原来的2只纸鹤也在这间隙飞了回来，赵如眉伸手接过它们。
由于两丝神识的精神力被损耗了大半，即便收回也没什么大益，赵如眉索性让它们继续在附近盘亘。
其中一只纸鹤想要往高处飞，谁料在靠近石屋的尖顶时，本该是石头的尖顶忽然融化变为浓郁黑雾，好几条细长的黑雾触手二话不说绑住了纸鹤，把它扯入了黑雾里。
这个变故发生得突然，赵如眉抬头时正好看到纸鹤被黑雾触手缠绕，她尝试召回这丝神识。最终纸鹤废了，但这丝神识好歹保住了，没什么波折地融入了她的识海。
似乎是察觉到冒犯自己的元凶逃了，这尖顶的黑雾触手没有轻易罢休，它们挥动着甚至想要攻击地面的居民。不少居民看到这个架势，忙不迭的地跑回了自己住所。
在另一只纸鹤被逮住之前，赵如眉再度把那丝神识召了回来。
这些黑雾触手没有实质的实体，它们就像盘踞在石屋里的章鱼，几十根触手长达几十米，其中一部分甚至想要把她束缚缠绕。但它们没想到珍宝工艺是个硬茬，在它的防御下黑雾触手能对赵如眉造成的攻击微乎其微。
相比起身体，这黑雾对精神上的干扰倒是更大些，它们呢喃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很吵。并且不能顺着这呢喃去尝试倾听，意识越是在意，遭受到的精神攻击反而越为严重。
已经有一部分星际观众头痛欲裂到断开感知，随着感知一断开，原本那人生不值得的巨大压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有观众忍不住发弹幕：[我特么，感知断开后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可名状真该死啊啊啊！]
[哈哈，这居然只是一栋细长石屋的威力，难以想象如果所有石屋都被惊醒的话，会发生什么。光靠这个就能干掉所有参与淘汰赛的主播了吧……这一届新星赛真的是为新人玩家准备的吗？]
[真的没法玩了，这么多污染，就算主播有再多的蔷薇种子也无法拔除吧。所有人都会死，包括主播。]
大弹幕：[建议感觉人生无望的同胞们尽快断开感知，这污染有毒！真的有毒！x10]
大弹幕：[确实，快断感知！！！x5]
一些敏感的观众已经意识到不对劲，纷纷催促其他人断开与该副本直播间的感知。在越来越的观众断开感知下，弹幕的画风也渐渐从之前的阴郁黑暗，有所扭转。
[……妈耶，断开感知我还缓了好一会，这污染怎么还带干扰场外的啊？]
[真是太可怕了，主播的精神状态还好吗？]
[主播状态看起来挺好的……已经远离刚才那栋石屋了，那些污染没有追上来。]
[我很好奇主播是怎么扛住的啊？]
大弹幕：[不知道，可能是心理素质异于常人吧，不愧是大佬，再度刷新了我的认知！]
虽然断了感知，但或许是之前的恐惧深入人心，一部分观众几乎是睁半分钟眼闭十分钟眼。每一次睁眼都能感觉到周围环境都不大一样，等他们再度睁开时，惊奇发现主播走着走着，竟然走出了这片塌陷矿区！
赵如眉手里拿着镂空灯沿着下来时的斜坡，走到了建筑还算正常的坡顶，从她这个位置往下望去，细长的尖塔石屋层层叠叠远处更是若隐若现，好似一幅灰沉色调的画作。
它无疑是具备极高艺术鉴赏性的，唯一可惜的就是毫无生机，即使里面居住着许多居民。
这片区域诡异归怪异，但不像‘夜钓’里的芦苇丛带有极强的致幻与误导性。
如果要论两者之间谁更危险，那还得是这里。要不是珍宝盔甲隔绝了大部分的干扰，面对这些带腐蚀性的污染与精神上的影响，赵如眉需要付出的代价绝不止是购买珍宝能量的积分。
赵如眉往里面走了走，确认矿洞还在，她也没急着进去，而是在附近盘坐着准备休息一会。还把污染转化器给拿了出来，这巴掌大小科技感十足的转化器刚接触到空气就自动运作了起来。
弹幕这边已经炸开了锅。
绝大部分观众都不理解主播到底是怎么走出来的啊！就连迷宫都没有这座塌陷区这么危险与掉理智，主播居然轻飘飘地就出来了，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在这之前，留了什么后手。
但观众们仔细复盘，硬是没发现大佬的后手是什么。
自从发现连弹幕都受到了影响，赵如眉就没再看观众的发言。趁着这会休息，她又点燃了一支蛛丝膏，视线掠过正在滚动的弹幕，见弹幕已经恢复正常，才解释道：“我确实留了点东西当作记号。”
不过这个记号有点奢侈，需要识海与意识足够强大并且要有符道托底。由于其操作过程具备不可复制性，赵如眉便没有详说。
在山洞里碰到的希塔可能是真的，但跟她沟通的那个意识，未必就是真希塔。当时之所以没有翻脸，一来是不太确定真希塔的状态与处境，二来也是想看看它利用希塔这个身份准备干什么。
结果没想到它意外地崇尚和平，除了把她带到塌陷区外并未引发战斗。塌陷区的建设与居民犹如溢散着黑雾的谜团，虽然不是淘汰赛的主线，但它与污染以及希塔肯定有关。
反过来希塔大概率也与塌陷区以及污染有关联。
所以要是想深挖该谜团，自己一个人在里面兜圈打听，不如来找希塔。这也是她打算再次拜访希塔的原因之一，考虑到希塔大概率住在矿洞里，进去之前，赵如眉特意恢复了一下状态。
几支蛛丝膏燃烧殆尽，2个污染转化器的效率还不错，大概六七分钟就能凝聚一颗污染珠。依靠这两个污染转化器，赵如眉一共攒了30颗污染珠，自身气力也从原来的二三成恢复至六成。
这一个多小时里，希塔既没有从矿洞出来，也没有从别处过来。
赵如眉收起身边道具，买了30w积分的珍宝能量用于维系珍宝盔甲的运转，方才起身靠近黝黑矿洞。
处于她视角的星际观众认为矿洞里的影响肯定比塌陷区要轻，一部分观众重新开启了感知。看着给乌漆嘛黑洞口，不断地给自己与其他同胞打气。
[大不了就是遇上巨蜥堵路呗，主播休息了这么久，实力绝对比刚开局的时候强，问题不大！]
[感觉漆黑矿洞都比塌陷区安全……]
[我也觉得，这矿洞黑归黑，但还蛮有安全感的。坏了，我是不是出问题了？]
大弹幕：[你没问题，塌陷区确实不是人待的地方。]
大弹幕：[+1。]
赵如眉没有用魔法纸照明，而是从道具栏里拿出了净化提灯。柔白光芒瞬间驱散了临近矿洞入口的漆黑，她刚提着提灯进去，净化点数便蹭蹭蹭地往上涨。
这矿洞细看也没有黑雾弥散，但这里的污染浓度丝毫不弱于中度。这提灯道具既能提供照明又能提供净化点数，而且还没有巨蜥过来打岔，就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观众的心脏，把他们激动得嗷嗷叫。
不光是光还是净化点数，在此刻都太重要啦！
循着之前出来的方向赵如眉深入大约几百米左右，里面的空气质量明显变差了不少。这不好闻的气味里，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焦臭味。这焦是次要的，主要还是混杂的臭，极臭！
[氧气呢！有没有氧气啊我要吸氧，沃日真的好臭啊！我烧过那么多东西，就没闻过这么臭的气味！]
[啊？这里面有臭味吗？我怎么没闻到啊，难道是因为我有鼻炎？]
[此时此刻，好羡慕有鼻炎的同胞啊，这气味真的很臭很臭，我感觉自己要中毒了。]
大弹幕：[这该不会就是毒吧？]
大弹幕：[？？？但是这附近没有明火啊，这毒是从哪冒出来的？很奇怪啊，之前出来都没有这股味。]
大弹幕：[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是假装希塔的那个东西在暗中搞事？x5]
这个猜测得到了大部分观众的认可，如果没人故意使坏，矿洞不可能散发出这种犹如生化剧毒的气体啊。净化提灯只能净化污染，无法净化毒气，赵如眉只能尽量放缓呼吸频率。
在听到矿洞深处传来细微剐蹭声的时候，她拿出激光长剑的同时还把雪灵女也给召了出来。
方圆15米的极寒气温一铺，只要矿洞里的任何怪物靠近这个范围，不论是不是隐身都被会雪灵女察觉。在它发现了巨蜥，凝聚冰刺率先出手时赵如眉把净化提灯递给它，自己手持激光长剑冲了上去。
雪灵女用寒霜覆盖住提灯外层，站在离赵如眉后方约两米位置充当辅助。这寒冷明显抑制了一部分焦臭味，赵如眉也在短短半分钟里速战速决了这头巨蜥，而后熟练地用激光长剑把其头颅里的污染珠挖了出来。
收起污染珠，赵如眉接过提灯带着雪灵女继续深入。不需要她多说，雪灵女会自行警戒前后，它偶尔会凝聚冰刺砸出去，砸不中正常，但要是能砸中潜伏的存在，更是血赚。
这矿洞的分岔路不算多，赵如眉没有中途变道，始终沿着一条路线再走。期间有不少巨蜥冲过来干扰，但都变成了尸体与污染珠，这过程看得观众那叫一个舒爽啊，终于有正常副本的碾压之势了。
地上的轨道虽然破损了一部分，但并未生锈。在抵达某个位置时，赵如眉忽然停下了步伐。
披着斗篷周身萦绕寒雾的雪灵女也顿住了步伐回头，发现姐姐拿着提灯正在观察地上轨道，它没有一块细看，而是围绕着她不紧不慢地走着，确保范围内没有怪物伺机贴近发动袭击。
观众也不理解主播为什么忽然不走了，在提灯照耀下这轨道除了散落了一部分碎石头外，别的方面简直称得上一句干净。赵如眉沿着这一段轨道，观察了前后十米才开口：“我之前杀的两头巨蜥的尸体不见了。”
她在矿洞里倒没有留印记，但出去时特意记了步数。除非矿洞的路线发生了变化，或者有人在这之后处理了尸体，不然这尸体不应该消失的才对。
观众瞬间想到了希塔，然而主播下一句话打乱了他们的猜想：“不光是尸体消失了，就连地上的液迹也没有留下，谁能把场地清理到这种程度？”
由其他人把巨蜥尸体拖走，或者是由其它巨蜥把尸体分食的猜测都还算有依据。可连四周的液迹都给弄干净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得到的事啊。
一来液迹的面积不光散乱有些还特别小，很难发现，除非是有深度洁癖的人才不会放过任何死角，但这样的人能忍受矿洞里的焦臭跟灰尘？至于其它巨蜥干的，让它们细致地去处理不到指甲盖大小的液迹，总感觉不太可能。
[如果不是希塔跟其它巨蜥处理的，难道说矿洞里还有藏在暗处的清道夫？]
[很有可能，不过它只处理尸体的话，应该不会干扰主播。]
[有道理！]
本来提着一颗心的观众很快又放松下来，赵如眉也没有对这两具巨蜥尸体的去向太纠结。在找不到别的线索后，她起身解决了赶过来送的巨蜥，而后带着雪灵女沿着当初希塔出现的方向，继续深入。
在深入过程中，地面的轨道与石壁虽然常年荒废，但赵如眉伸手触碰并未发现灰尘。虽然空气不流通，这地方的环境倒是出乎意外地干净。
这轨道的坡度不明显，但确实在往下，其宽度倒没什么变化。这期间巨蜥都是从后方冲过来的，被雪灵女发现，由她动手速战速决，绝不给对方车轮战的机会。
这一趟截止到目前，光是从巨蜥身上收获的污染珠已经超过百颗。污染转化器虽然也能制作污染珠，不过这道具不适合在战斗的时候拿出来。
越往下，沿途的石壁越不规整，前面的还能看出开凿痕迹，下方的反倒是一大亏一大亏地崩塌，有的石头甚至占据了一部分轨道。哪怕有雪灵女的极寒领域阻隔，这股焦臭味不减反增。
上百万观众被折磨得够呛，都开始捏鼻子用嘴巴呼吸了。
赵如眉的呼吸频率虽慢，但从进入矿洞到现在过去了快一个小时，她吸入的焦臭不算少。眼下不光是臭味难忍，大脑甚至出现了轻微眩晕症状。
这不是缺氧引起的，而是这股气体有问题。
赵如眉把净化提灯递给雪灵女，自己则从道具栏里把马蜂蜜罐拿了出来。这是她在宝藏森林获取的紫色道具，可以解除5级以下的神经类毒素，并且提供300s的气力充沛效果。
之前在‘修道院’用了一点，目前还剩240ml。这马蜂蜜疗效很不错，症状不严重只需十几毫升就能消除毒素。赵如眉用折叠的魔法纸挖了十来毫升品尝，随后这张魔法纸短暂地清理了下附近空气。
马蜂蜜的清甜直沁大脑，消耗的气力也获得了明显补充。
状态一好，赵如眉接过净化提灯继续往下走。随着坍塌的石头越来越多，这条路也越走越窄，就在观众担心时情况果然如他们所料的，这是一条死路！
一块比人还高大的大石头严丝密合地挡住了前方的路，如果仅仅是这块石头那还可以考虑凿开，但后面要是还有更多石头，那除了浪费时间跟资源外毫无意义。
雪灵女用冰刺试过砸击该石头，但除了冰刺碎裂外这石头没什么变化。
赵如眉用魔法纸布置了一个抵御焦臭的小型符阵，正准备靠近观察，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她回头望去，发现希塔手里拿着橘色光芒的旧玻璃灯像是姗姗来迟。
希塔步伐停在三米外，目光从雪灵女转移到被盔甲覆盖全身的阿菲亚身上，语气还算平静地问：“你怎么……进来了？”
“我来找你。”赵如眉用早就准备好的理由回答，“之前忘了问你住在哪，所以特意折返回来了。”
希塔沉默了几秒：“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来都来了，要一起下去看看吗？这矿洞底下似乎藏着秘密。”赵如眉轻描淡写地变更话题道。
在柔白光芒与橘色光芒互相照耀下，希塔眸光平和，语气也没什么起伏道：“……这片矿区遭遇坍塌，底下全都是石头，你可能要失望了。”
“我实在是好奇，就当是满足好奇心吧。”赵如眉说。
希塔没有吭声，他静静看着阿菲亚拿着提灯缓慢靠近那块大石头，微抿了下唇。
就在赵如眉将要触碰到大石头时，她身体忽然后仰，嘴里‘唔’了声：“真臭。”
这股臭味不是她装的，而是真的冲鼻而来浓得让人发晕，一部分观众也被薰断感知了。
[不愧是大佬的直播间，牛，真牛啊！我这辈子都没在同一个直播间强行中断过2次感知！]
[这臭味到底哪来的啊？我服了。]
[总感觉跟希塔脱不了干系，但真要是他干的，逼格有点小吧？他就不能痛快点吗？！]
大弹幕：[这焦臭会不会是从石壁里渗出来的啊？这次最明显了，一靠近臭得要命。]
大弹幕：[……石头有臭味那上一次怎么没溢散出来啊？]
在观众们讨论这股如影随形的焦臭来自哪，希塔看着阿菲亚很是不解：“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地认为下面有东西？我还以为你想去跟人类汇合，我甚至已经在外面准备好了魔法传送，我们可以一块过去。”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赵如眉暂时退回了符阵里，看着希塔，“你应该了解我的性格，对于资源，我向来是志在必得。这矿洞非常危险，正因为它危险，才代表底下的资源一定非常丰富。”
“在没有获取到足够的收益之前，我不会放弃。”赵如眉坦然说。
她这逻辑乍听没什么问题，对于不相干的人而言，只会觉得这个人很倔，不撞南墙不回头。
希塔沉默片刻说：“我们真的该走了，如果耽误了这一次，魔法传送的材料很难再凑齐。”
他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你到底需要什么？”
赵如眉手心里瞬间出现一颗漆黑污染珠，她甩了两下说：“我需要这个，它是一些工具的能源，没有这玩意那些工具没法派上用场。”
“你跟我出去，我给你，我那里有一点。”希塔看着污染珠，干脆说，“都说了底下坍塌了，怎么可能会有这东西。”
“你真有？”赵如眉略感意外，“我的需求量可不少。”
希塔默了下问：“你要多少？”
“先来个几万颗吧。”赵如眉不假思索说，“你要是不够那就再凑凑，我趁这个时间挖一会。”
观众：？？？嗯？！
好家伙，淘汰赛资格都只售2000颗污染珠。一张嘴就是几万，您可真敢喊啊！

第444章 大灾变（四）
“这东西我有不少, 你想要, 可以跟我去拿。”希塔瞥了眼污染珠，目光落在阿菲亚身上，冷静说，“拿到之后我们出发去跟其他人类集合, 不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门了。”
“行啊。”
赵如眉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海选赛的时候金币还可以通过开诊所与售卖金条大肆搜刮, 且海选赛的倒计时足有30天。淘汰赛截止到目前，赵如眉暂未发现稳定获得大笔污染珠的渠道, 之所以找希塔要也是想看看他有没有门路。
眼下看来他似乎是有的。
在希塔带路下，赵如眉拿着净化提灯跟上他背影，雪灵女负责殿后。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焦臭？”在上坡的路上, 赵如眉问希塔。
“我有魔法护盾。”希塔步伐未停说, “闻不到任何气味。”
“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出去的时候, 击杀的那两头巨蜥吗？它们的尸体不见了。”赵如眉闲聊说, “你对这地方比较了解, 你知道那两具尸体去哪了吗？”
“我并不住这里，如果不是你, 我也不会进来，或许尸体被其它巨蜥吃掉了吧。”希塔说。
“好吧, 这确实有可能。”
两人的交谈暂告一段落，旁听观众不少人感到了其中的古怪。
[希塔不住这里，且似乎很少进来，那他又是怎么知道主播进了矿洞啊？还好巧不巧地在主播准备往下挖的时候冒出来，他这行为实在是太奇怪了，有没有可能底下真的藏了东西？]
[矿洞里不是有污染吗，希塔掌握了污染能量，能感知到矿洞里有人也不奇怪吧。但早不过来晚不过来, 这操作确实挺不做好。]
[我感觉这NPC就是个披着希塔壳子的另类……完全不提污染能量就算了，一举一动都在想办法把主播弄走。这不像希塔本人的举止，反倒很符合污染意识的利益。]
大弹幕：[这个希塔的问题确实很大，但比较奇怪的是他明明可以做得更隐秘，为什么要这么赤裸呢？不管是把主播引到塌陷区，还是打断主播探索的举动，他是一点都不加掩饰啊！]
大弹幕：[掩饰还是有点的，就是不多，可能污染意识就是这个风格？真的很怪。]
大弹幕：[我们在怀疑他，他未尝不知道这点，感觉现在这个关系很微妙啊……几乎快要明牌了都。要是他真能拿出几万污染珠，咱们真要用那个魔法传送撤离吗？还是跟他翻脸？x10]
希塔的问题很大，观众们讨论了整整一路。
赵如眉这边跟着希塔走了两个岔路，最终来到了一处开凿在山体内部的库房。
这库房没有安门，希塔拿着玻璃灯绕了一圈，照到了许多的科技设备，他最终来到几个铁箱附近，漆黑的污染珠像小山堆似地摆放在地上，他对阿菲亚说：“这就是你要的。”
赵如眉把提灯交给雪灵女，自己拿出空白魔法书撕下一张抛出，莹白光芒瞬间门照亮了方圆三四十米。
整个大库房布局让人一览无余。
该库房高约十来米，石壁很平坦，像是用角磨机打磨过似的，四个直角的棱角格外分明。在靠着墙壁的位置，堆放着比希塔照亮的还要更多的各类科技设备与箱子。
“这里原来是装备库房？”赵如眉问希塔。
“嗯。”希塔随意应了声。
他目光落在污染珠山堆旁搭起来的铁箱上，伸手打开最上面的箱子，里面装着的也是污染珠：“地上跟箱子里的加起来，可能有两三万颗污染珠。”
原本一部分观众距还在担心希塔是在开空头支票故意把人先引开，没想到他居然真提供了污染珠，并且一出手就是两三万！虽然这些污染珠是之前的库存，但也殊为不易啊。
要知道淘汰赛的个人限购都只需4500颗污染珠就能全部拿下，算上淘汰赛资格共计6500颗。还能再余下两万多污染珠去买别的，这笔资源感觉比海选赛的两三百万金币还要昂贵。
毕竟海选赛的金币只能用于第一赛区，但污染珠却可以用在整个淘汰赛！
这要是能垄断淘汰赛正式商店的净化点数，相当于断了其他参赛玩家获取净化点数的路，这如何不让观众兴奋激动。一些狂热的数据控观众甚至觉得这波拿了污染珠，然后去其它基地完全不亏！
[这个希塔虽然怪，但有资源他是真给！而且还能白嫖魔法传送，主播可真会薅啊！]
[快快快，感觉光是地上这一堆就不止一万颗了！]
[话说这地方的物资是谁弄过来的啊？当初那些人呢？]
大弹幕：[都死了吧，可能全埋矿洞底下了，真是辛苦他们搬运这些资源，没想到全便宜了咱们。]
大弹幕：[嗯，为表默哀，我今晚会少吃一条鸡腿。]
大弹幕：[我只想知道这里面具体有多少颗污染珠，我迫切需要这些污染珠抚慰我在塌陷区受到的精神攻击！]
赵如眉没有去研究那些陌生的科技设备作用，而是径直来到了污染珠附近，伸手抓起一把，试着收入道具栏。手心里六七颗污染珠凭空消失，而道具栏里的污染珠数量也有所增加。
这些污染珠全是真的。
当着希塔的面，赵如眉在短短半分钟里堪称白捡地拿到了两千多污染珠。这个小山堆还剩下将近3/4。在拿了近半污染珠后，一个固定在墙壁上的设备露了出来。它们的外形像极了污染转化器，摆了足有七个。
由于被固定得死死的取不下来，赵如眉试了两下也就放弃了，转而把地上的污染珠全部收入道具栏。这期间门这7个设备还在运行，不过凝聚速度格外缓慢。
希塔静静旁观着阿菲亚的一举一动，视线偶尔扫过雪灵女手里的提灯。
地上的污染珠全部收集后共计8964颗，据希塔说，两旁堆叠起来的铁箱子里也都是污染珠。
“这些是谁运过来的？”最上面的铁箱被希塔打开了，赵如眉一边收集一边问他。
“忘了。”希塔满脸无所谓道，“很久之前的事了。”
“在矿区塌陷之前？”赵如眉又问。
“也许吧。”希塔说，“我没见过这个库房的主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这话说了跟没说似的。
赵如眉把空荡的铁箱搬下来，将剩下的铁箱挨个扫荡干净。在确认其它铁箱里面均没有污染珠后，她道具栏里的污染珠数量已经突破4w，总数目是四万七千五百多颗。
这比希塔之前说的两三万的预估还多了一万多，数百万观众都快兴奋得晕过去了。
开局挖宝也没这么刺激啊！
希塔耐心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看着阿菲亚问了句：“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魔法传送吗？”
赵如眉爽快说：“可以，你准备的魔法传送在哪？”
“就在这里，需要激活。”
希塔说罢，忽然抬起双手，库房里没有风灌进来，却吹起了他的衣袖。
虽然看不见能量，赵如眉却能感受到一股强劲能量正在运作。她打消了了解库房其它科技设备的念头，改为专心观察希塔的一举一动。
在赵如眉的认知里，魔法传送的激活应该只需1-2秒才对，这才是提前准备的效率。
在超过3秒还未有魔法传送显形，她强忍着外放一小撮神识对大脑神经的负荷，细细感知着库房中心的能量调动与配合，这魔法传送的制作跟符阵的步骤有些相似。
赵如眉默默在暗中观察，等有了七成把握，她忽然拿出魔法纸，用照亮库房作掩饰‘不小心’地撞掉了一根魔法传送看不见的支撑。希塔轻皱了下眉，果断地用污染能量补上。
该魔法传送制作了将近五分钟，在成功的那一刻，地面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复杂黑色符号。
“可以了，你踏上来就行了。”希塔收回双手率先踏入该魔法传送阵内，看向浑身包裹在盔甲里的阿菲亚，“这魔法传送可以直接抵达人类基地中心。”
赵如眉看着地上符号，要不是她全程旁观希塔制作这魔法传送，一般人估计还真以为这魔法传送只能作用于他脚下那片区域，实际上这个魔法传送磅礴的能量已经将整个库房都覆盖了进去。
这个时候要是翻脸，除非使用距离传送，不然无论跑多快，百分百会被希塔反手用魔法传送给送走。
赵如眉本来做好了跟眼前这位‘希塔’翻脸的准备，四万多污染珠到手，翻脸也不算亏。但没想到他这么给机会，魔法传送居然是现场制作，硬是给她补了一堂课。
这样一来，倒也不好太过直白地撕破脸皮了。
赵如眉迈步靠近地上这个魔法传送符号的同时，从雪灵女手里接过净化提灯收入道具栏，对希塔说：“你之前说外面情况很不好，我觉得留下也不错，你不再考虑考虑？”
希塔脸上浮现淡笑，认真得几乎是一字一句道：“如果我们不提供助力，他们都将走向灭亡，你忍心看着人类就这么灭亡吗？”
“坍塌区不是还有一群居民吗？只要他们还活着，人类不至于灭亡吧。”赵如眉说。
希塔眯了下眼，他一时有些分不清阿菲亚这话是在讽刺还是在认真，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他一边激活魔法传送一边扬起嘴角说：“他们是新人类，等旧人类覆灭，就该他们上场了，祝你接下来的旅途……”
希塔话还未说完，脸色骤然一变。
脚下的魔法传送被突如其来闯入的能量干涉，甚至在极短的时间门内完成了框架的变更与锁定，等希塔想要挽回时已经来不及了。
“不可能——”被近乎暴走的传送能量包裹，希塔睁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祝你接下来的旅途愉快。”赵如眉感受着能量的暴走话说到一半，希塔的身影与地上的魔法传送已经一并从原地消失了。
这突然的变故与反转把几百万观众彻底看呆了。
[？？？？？？]
[？？？发生了什么？？！]
[我操？我操！！这特么的是怎么办到的啊！]
[我也没眨眼啊，为什么希塔反手就被送走了？主播干了什么？也没出现系统判定啊！]
大弹幕：[我不明白，但我大为震惊！x666]
大弹幕：[嘶——忽然发现，污染意识跟猎人比起来，那还得是猎人更可怕一点。我们要是处于希塔视角，这一波绝对称得上恐怖故事了吧！！！x5]
大弹幕：[好吓人啊！指希塔视角。]
大弹幕：[还好猎人不是淘汰赛的**ss啊，不然感觉淘汰赛就是本届新星赛的终结局了。x10]
在大部分观众感到不解时，赵如眉简单解释了一句：“魔法传送我也会，他正好撞到我的专业上了。”
观众：？？？嗯？！
这波解释越发引爆了弹幕的迷惑，不少观众满头问号，海蓝星什么时候有魔法传送了啊？还是说他们太久没有打听海蓝星的信息，所以落后了？
一小部分观众为了求证，特意切到了其他主播视角，结果发现他们日子过得极惨。在猎人大口吃肉的时候，这些主播还在为污染珠的开销感到发愁。
赵如眉没有要详细解释的意思，这一波主要还是趁希塔不备才得手。等下一次他长了心眼，再想故技重施就没可能了。为了好好利用这个争取出来的间门隙，赵如眉带着雪灵女折返之前的矿洞‘死路’。
在高性能摩托车的悬浮模式协助下，原来步行约四十分钟的路程，这次不到五分钟就冲回了之前位置。
赵如眉没有用武器去凿这块堵得严丝密合的大石头，而是从道具栏里把收藏品别墅拿了出来。这些收藏品里面，有足够土壤储备的收藏品并不多，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赵如眉这次请的收藏品是个足有一米二的堆肥箱，它能产出极具营养的泥土。只要不把那点底土也倒出来，就能源源不断地产出营养土。
这操作把观众看得有点懵，啊？不是要砸石头继续探索吗？好歹也抽个稿子吧？抽堆肥箱是什么情况啊？
为了变更魔法传送的一部分性质，赵如眉几乎把灵能全部掏空，眼下抵御焦臭全靠空白魔法纸的符阵。净化提灯一如既往地给力，奈何净化点数在副本里派不上用场。
在赵如眉打开堆肥箱的盖子，将里面营养土倒在地面时，雪灵女在一旁负责削弱焦臭、拿着提灯与放哨。由于这空间门不大，几十斤泥土足以覆盖半米宽度。
在等待堆肥箱恢复过程中，赵如眉从道具栏里又拿出马蜂蜜罐吃了20毫升左右，镂空灯也在燃烧蛛丝膏恢复她的状态。‘希塔&#39;虽然被传送离开了，但魔法传送大概率没有冷却。
只要他想，短则一两个小时，多则四五个小时，大概率能再赶回来。
这个时间门究竟够不够摸到矿洞底下赵如眉也不确定，但总得试试。不管希塔是彻底被污染给同化了还是处于困境。她要是不深究下去，相当于协助污染扼杀处于困境的希塔。
堆肥箱大概四分钟能恢复一桶，赵如眉把这一桶再度洒下，把地面铺了足有二三十厘米高。之后在堆肥箱努力工作时，她从道具栏里拿出了10颗普通蔷薇种子，直接埋在泥土里。
蔷薇种子对污染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哪怕周围环境很冷，它们依旧很快地生根发芽。随着鲜嫩的枝条长出来，嫩绿枝条在观众诧异目光中，直接扎进了堵着矿洞的‘大石头’里。
这一幕看得观众瞳孔剧震，这石头，还能是假的啊？
雪灵女之前用冰刺试探过结果发现这块大石头梆硬得很，观众们也就没往污染上想，这会纷纷被蔷薇种子的表现给刷新了认知。
[等等……那股焦臭——难道是污染的气味？！]
[？？？这怎么，嗯？提灯吗？你们是说污染被净化后散发出来的焦臭吧。说起来主播第二次进来的时候，提灯确实是全程标配，焦臭也陪了一路，这污染是进化了吗？以前那些常规副本的污染可没有净化时还散毒。]
[可能是进化了吧，毕竟奥秘之都这个副本从海选赛到淘汰赛，中间门有十几二十年的间门隔。这期间门玩家没有参与，该世界的NPC还想要驾驭污染能量，污染的迅速扩散大概率有他们的推动。]
大弹幕：[幸好淘汰赛的主线只是保证净化装置不被摧毁，这要是清理污染源头，感觉一万个名额都算多。]
大弹幕：[如果能在整个奥秘之都的大陆种满蔷薇种子，那还是有机会的。你们看这几颗蔷薇种子的表现就知道了，感觉比净化技能还要好使一些。]
这由污染凝聚的逼真大石头已经变成了蔷薇种子的营养源泉，即便矿洞深处没有光，蔷薇种子依旧生长得格外茂盛与翠绿，每生长出一根新枝条都会扎进石头里。
虽然一颗普通蔷薇种子只能为物主提供500点净化点数上限，可它们实际上汲取与净化的污染绝不止500点净化点数的份量，只用五颗蔷薇种子便将‘大石头’撬出了裂缝。
赵如眉一边补种，一边把泥土往前面推进，以确保蔷薇种子的根系能够扎稳甚至是前进。除了正前方，她还在侧面种植了四颗普通蔷薇种子。
这些污染似乎是处于沉睡状态，蔷薇种子的净化并没有引起暴动。
在泥土与蔷薇种子的配合下，不到十分钟这块堵路的‘大石头’已经被清理了大半，蔷薇所有枝条上都布满了鲜艳欲滴的花朵，不到三十颗种子硬是开出了花海的架势。
但当‘大石头’彻底瓦解，里面忽然涌出浓郁黑流，这滚滚黑流瞬间门枯萎了大部分蔷薇株植。好在赵如眉提前埋下了一批蔷薇种子，在即将冲击到面前时，滚滚黑流被绊住了脚。
赵如眉把普通蔷薇种子换成了优质蔷薇种子。
这优质蔷薇种子一埋下，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扎根破土，其根系粗壮，迸发了更多的枝条。1颗几乎能顶3颗普通蔷薇种子，但净化点数的上限只有1000点。
不过眼下净化点数已经是次要的了，这条通道已经打通，但浓得如墨般的污染实在是让人寸步难行。哪怕珍宝盔甲配合净化提灯，也无法推太深。至于净化技能赵如眉只有一个，她准备留来应急。
好在优质蔷薇种子表现很不错，赵如眉依靠它跟堆肥箱每隔2米栽种2颗。硬生生推进到了豁然开朗的矿洞底下，这期间门她用魔法纸照了下，虽然轨道还在，但比前面的矿洞更为宽敞。
在往下的过程中，赵如眉还折返补了普通蔷薇种子。
稳扎稳打地消耗了近百颗优质蔷薇种子，赵如眉抬眼望去，发现远处有一抹正溢散着微弱蓝光的朦胧身影。有那么一瞬间门，强烈的靠近念头险些掰倒了她的理智。
雪灵女拖着堆肥箱突然往前迈了两步，但被赵如眉及时伸手拽住了。精神控制被打断，雪灵女瞬间门清醒过来，凝重说：“我被控制了……”
“嗯，往后退。”
赵如眉带着它往后退了十几步，确认有足够的缓冲区才拿出魔法纸点亮前来十几米的环境。结果发现前方是一个黑雾翻涌的断崖，魔法纸的能量连十秒都没撑住就被污染给泯灭了。
先不提这个断崖有多宽，光是沿途的污染已经够让蔷薇种子吃不消了。虽然优质蔷薇种子还剩三百多颗，但为了去靠近一个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知道具体距离的身影，实在是有点冒险。
赵如眉想了下，把优质蔷薇种子递给雪灵女让它负责填土与种植，自己则从道具栏里把希冀弓拿了出来。
那道身影并未从视野里消失，赵如眉抬起弓瞄准它的边缘，开合至极限射了出去，然而淡绿箭矢还未靠近那道身影就被中途的污染给腐蚀了。
事实上污染就算不拦，这箭矢也不太可能重创那道溢散着微弱蓝光的身影。
它们拦了，反倒激起了赵如眉兴趣。
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短短一分钟赵如眉射出了四十几箭，受这带有净化能量的箭矢影响，污染在翻涌。一部还涌到了她这边，但被蔷薇种子跟净化提灯给消化了。
观众们也不明白那身影是什么，但这不妨碍他们脑洞大开地进行猜测。
不少观众投了真&#183;希塔一票。
但这要是真正的希塔，为什么面对主播毫无反应？还是说他目前的状态非常不好连传递信号都办不到？
赵如眉很有耐心，连着射了几百箭，除了该区域的污染越来越暴躁外，那道身影始终没有给出任何反应。按照她的想法，只要时间门充足，她是打算再来千支箭矢的。
利用这些污染的暴躁，去撬动那些一成不变的东西。
然而她这个打算定下没多久，原本暴躁的污染忽然一滞，一道阴沉嗓音在身后响起：“你真该死啊。”
赵如眉搭着弓回头，发现是之前被魔法传送给送走的‘希塔’，雪灵女也凝聚了冰刺蓄势待发。他抬手一招，上百根污染触手从其身后猛然袭向赵如眉与雪灵女，他自己则站在原地。
在冰刺攻过去时，雪灵女的身形忽然从原地消失，冰刺也被赵如眉悉数挡了下来。
这个变故让‘希塔’眯了下眼。
所有的黑雾触手在将赵如眉缠绕后，又骤然瓦解崩溃。察觉到这个变化的赵如眉不慌不忙地拿出净化提灯，希塔依旧是这个希塔，虚弱苍白，但其气质沉淀了许多，甚至增添了几分病态。
看着手里拿着提灯浑身覆盖在盔甲之下的阿菲亚，希塔唇瓣微抿哼笑了一声，他微微抬起手，黑雾触手凝聚着攀上了手臂与掌心，他叹息说：“有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告诉你。”
“好消息是我还活着，虽然活得毫无存在感，坏消息是这种性格上的转变无法人为地进行改变。”希塔深深地注视着阿菲亚，“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门了，其它地方需要你，非常地需要。”
“如果你不说最后一句，我可能会相信目前跟我交流的，真的是你。”赵如眉态度随意说，“反正这底下也看过了，想让我离开可以。但还是那句话，这是另外的价钱。”
“你让我想想。”希塔说，“还有什么东西能给你。”

第445章 大灾变（五）
在这污染肆虐的矿洞深处, 蔷薇种子大多已经枯萎，赵如眉目前仅依靠着净化提灯在抵御四周污染。
就她目测，该地区的污染要是全部朝她涌来, 其浓度绝对能达到实质化的程度。到时候别说净化提灯，就是珍宝外甲硬抗起来也不太行。
但希塔并没有这么做, 当然，这也许是污染意识的缓兵之计。
就在几百万星际观众发散思绪，试图分析这个希塔究竟是不是真&#183;希塔时, 他思索了大约两三秒才开口：“污染珠可以制作，你有见到库房里的那些设备吧。”
“箱子里好像还有一批新的污染珠设备, 全部拿出来，一小时可以制作三四千颗。”希塔注视着阿菲亚, 不紧不慢道，“你觉得怎么样？如果你愿意多呆一会儿, 甚至可以再获得数万污染珠。”
观众：？？嗯？！
[我感觉他是真的希塔，这手笔, 有在五号站台镇的风格了！]
[这就是躺着赚钱的快乐吗？感觉主播第一天的污染珠数量就有可能突破十万啊！这特喵的是赚钱吗？这分明是在抢钱啊！]
[这一开口是真的猛，10w污染珠啊，都够扫空赛区限购的50w净化点数了, 真的假的呀这？]
大弹幕：[忽然想起来赛区限购的净化点数总价是10w污染珠，除此之外的道具补充跟技能加强卷轴, 也都是10w净化点数, 主播要是能靠这一波攒够30w颗污染珠, 就能直接扫空这三样道具了！！！]
大弹幕：[？？？？？卧槽？不过30w污染珠诶, 就算一个小时三千颗，也得不眠不休4天才行。忽然发现这时间还挺充裕啊，到时候还有剩下16天让主播去支援其他队员, 我感觉希塔这个诚意很足。]
大弹幕：[确实，照这个效率下去，甚至有机会把其它赛区限购也给拿下。]
在观众们兴奋讨论期间，赵如眉并没有被这笔资源冲昏头脑，而是反问希塔：“如果我在这里呆上10天，能得到几十万的污染珠吗？”
“……这可能有点难。”希塔漫不经心说，“但你只要承诺不再靠近矿洞底部，那么也不是不能商量。”
“嗯。”
赵如眉应了声表示了解，随口问：“那道蓝色身影是什么？”
希塔闻言，视线眺望阿菲亚后方，注视着那蓝色身影，半晌才说：“你可以看做是我跟它的融合体，我知道你还有底牌，但它要是破碎了，我也会死亡。”
“你之前不是承诺过会配合我？其实你只要在这里什么都不干，就是对我帮助。”希塔直白说。
“行吧，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赵如眉说罢，拿着提灯往前边走边说，“就当是给你一个面子，我们还是去库房聊聊污染珠资源吧。接下来我是走是留，就看你的配合力度有多大了。”
希塔唇角浮现一抹淡笑，不再言语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赵如眉之前在海选赛的时候跟希塔签订了博弈契约，其内容并未明确且具体地说明要协助希塔做什么。但不管协不协助，反手杀了他是肯定不可能的事。
假设希塔真的已经跟污染高度融合，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她要是不计代价地去处理掉哪个蓝色身影，最终收益或许远不如眼下暂且谈和来得高。
尤其是——如眉根本没有能解决掉那个蓝色身影的底牌，希冀弓已经证明碰不到那虚影，至于不顾污染阻拦地冲进去，如果有队员协助还好。但要是光靠蔷薇种子，几百颗全部耗空都很难。
时间成本、道具成本摆在这，然而最终收益却只有净化点数与抹杀一部分污染意识与希塔。这要是跟主线挂钩就算了，但淘汰赛的主线是净化装置啊！
她在这地方一顿操作猛如虎到时候净化装置没守住依旧是白搭。
眼下这具身躯的主意识大概率是希塔，但未必没有污染意识的掺和与旁观。想要让收益最大化，如何平衡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是关键。
“这矿洞里布置的障眼法是不是该去除了？”赵如眉走在前头对希塔说。
“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希塔说，“你确定要去除？如果你能保证不会因为它们的冒犯而生气，那这完全没问题。”
“我不能保证。”赵如眉停下步伐看着他，“这股焦臭也格外地让人暴躁。”
希塔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提灯上：“你可以把这灯换了，或者我们使用魔法传送前往库房。这能节省很多时间，就看你敢不敢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还以为你不敢。”赵如眉回答。
希塔嘴角带着笑但眉头却皱了起来，这让他的表情一时有些滑稽，不过他手上动作没停，当着阿菲亚的面很快就把魔法传送制作好了。
“近距离的。”赵如眉说着，靠近希塔道，“激活吧。”
“这可不是我不配合。”希塔激活的同时，犹如自语般呢喃了两句，“而是他比较在行。”
[希塔这是在跟污染沟通？！]
[目前操控身体的很明显是希塔本人啊，咱就是说，但凡一开始的污染意识有这个段位，主播说不准还真有可能入套……没必要拖到现在。]
[哈哈哈哈哈哈虽然是同一个人，但这画风确实存在微妙不同。]
大弹幕：[希塔这是在被污染监工吧，这话既是给污染解释也是在解释给我们听啊，牛皮！]
大弹幕：[接下来就看传送地点是不是库房了，如果是的话，那真&#183;希塔至少有八成可信度……]
这魔法传送有点像是从原地跳了一下，赵如眉特意收起了净化提灯。随着步伐站稳，她拿着早就准备好的魔法纸，照亮了周围，此地确实是之前停留过的库房。
其摆设与之前没有丝毫变化。
希塔主动操控能量揭开密封的箱子，不一会就找到了一批几乎全新的污染转化设备。他主动把这些设备拿出来，招呼翻找其它工具的阿菲亚道：“你找到钻孔工具了吗？得把它们装在墙壁上。”
正在检查其它箱子的赵如眉应了声，拿起放在一旁的钻孔工具，在原来那一批污染转化设备旁，又制作了几个架子。其余的安装零件，都能在这库房里找到。
当初运送这批设备的势力，大概率就是打着过来获取污染珠的主意。结果污染珠没捞到，反而搭上了性命。
随着污染转化设备全部安装完毕，一共76个。希塔制作了好几个浓郁得近乎实质性的污染球包裹了污染转化装置，大约两分钟就有一颗污染珠掉落在地。
赵如眉见状，把剩下的铁箱全部翻了一遍，又找到二十几个污染转化装置。
看着掉落在地的污染珠，赵如眉点评说：“有点慢。”
“你也看到了，所有装置都在这里，除非新增装置不然很难再扩产。”希塔坦然说，“如果你还是觉得慢，那可以在这里多呆一会，时间能让它的最终产量增加。”
赵如眉甚至连自己的两个污染转化装置都摆上去了，但效率提升并不明显。在这期间还有一个小插曲，就是她把净化提灯挂在其中一个架子上，每一分钟提灯都能提供大约50+净化点数。
希塔说这样会影响污染珠的效率，但在听到阿菲亚提及矿洞底下的大石头恢复没，他又识趣表示影响不大。
“外面的地图你有吗？”看着坐在照明范围边缘的希塔，赵如眉一边收集污染珠一边问，“最好详细些。”
这个话题不管是希塔还是污染意识，都没理由拒绝。
“详细的没有，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哪些地方比较危险，最好别过去。”希塔抬眸看着净化提灯说，“首先就是雪山，它一直在外扩，附近的怪物层出不穷……唔——”
希塔像是遭遇了某种制止，话语被迫中断。
“这是什么不能说的东西吗，还是说它很怕，怕我知道了以后会冲过去把它老巢给掀了？雪山外扩是什么秘密吗？还是觉得我不知道雪山防线具体的崩溃过程以及它的外扩经历？”赵如眉笑着说。
“让我猜猜，还有一个危险的地方是纽黑市吧。包括这里的矿区，在其他人眼里恐怕也是极危地。”
“你既然知道还问我。”希塔嘴角浮现一抹苦笑，神色却表现得很轻松，“故意的？”
“主要是想看看你老不老实。”赵如眉顺势道，“没事，你继续说。要是有错的地方，我会再帮你矫正。”
污染意识：……做个人吧。
“危险地区也没那么多，纽黑市你说了，剩下的就是农场跟奥塔城中心。”希塔说，“纽黑市的风险相对低一些，而且还有人类组织在。那周边的怪物非常多，你要是想找刺激可以去那里。”
“农场跟奥塔城中心难道没有人类组织？”赵如眉问。
“前者有，但规模较小，补给很麻烦。至于后者，它应该会很欢迎你去。”希塔坦白说，“不过我的立场跟它略有所不同，比起把你送去危险的地方。先让你离开是最重要，也是成功率最高的。”
“有道理。”赵如眉微微颔首赞成道，“说实在的，这地方除了这些污染珠还让我惦记外，也没什么别的有价值的东西。我之所以去矿洞底下，也是因为它越是在乎我就越想看看。”
“它越是让我不痛快，我就越不想让它痛快。”赵如眉说地也很直白。
原本笼罩着污染转化设备的浓郁污染忽然化作一条长蛇试图扑向她，其动作突发，且速度不慢离得又近。眼看就要糊在面部的盔甲上，却被灵能拦了下来。
“这么主动？”赵如眉没生气，甚至从道具栏里把收藏品别墅拿了出来，对希塔说，“这点设备转化的污染珠还是慢了点，既然它也有配合的意思，我有个可以大幅加快其速度的东西。”
被扭转了意思的污染意识幸亏没有脚，不然铁定要被气得蹦起来，希塔的目光也落在了小别墅上：“是什么东西？”
别墅里的收藏品们正在叽叽喳喳，赵如眉要请的收藏品也非常明确，是一盒可以用来DIY的橡皮泥。这个收藏品的天赋就是复刻道具，但由于限制它无法复刻具有品阶的道具。
这就表示它只能用来复刻副本世界的物品，但副本世界的物品很少有具备不可替代用途的，这就导致它的作用稍有些尴尬。听起来很不错的天赋，硬是坐了很久的冷板凳。
眼下之所以派出来，也是因为希塔配合，以及前期的污染珠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
这一桶橡皮泥共有1000g，当着希塔的面在净化提灯照耀下，赵如眉取了一个污染转化设备下来。她只需要把这物品摆在橡皮泥桶里的展示位上，这些混合色的橡皮泥会自行捏制。
一个持续时长约8小时的污染转化设备需要2分钟才能捏好，橡皮泥消耗10g，一小时下来，30个崭新的污染转化设备（限时）陆续登场。而此时距离双方在库房里，已经过去将近两小时。
这些捏出来的物品有着跟样品一模一样的功能，唯一的缺陷就是持续时间只有8小时。
等所有橡皮泥全部捏完，这一排约十米宽的墙壁上全是污染转化设备。一个小时能产出将近6000颗污染珠。这效率别说观众看傻了，就连污染意识也有些绷不住，手痒痒地破坏了3个污染转化设备。
听着污染转化设备掉落的动静，赵如眉一边收集污染珠一边不紧不慢说：“三个小时都等下来了，怎么这会反而坐不住了？不会是希望我临走之前，还去矿洞底下转悠一圈吧？”
“我既拦不下它也拦不下你，你状态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它要是把你惹急了你想去那就去吧。”希塔的手肘支在自己膝盖上，撑起半边脸颊沐浴着净化提灯的柔白光芒，很是悠闲地回答。
“还好，还没全部恢复，只恢复了七成左右。”赵如眉随口说，“不知道路法曼有没有跟你说过，之前我在矿区办事还有一支十几人精锐打手队。我这个状态一个人可能有点够呛，把他们喊出来就差不多了。”
“奇怪，你之前是全盛状态下的矿洞？”希塔抬眸问。
“这个嘛……”赵如眉忽然沉默。
只有净化提灯照亮的小范围，两人相顾无言，之前还‘咔嚓’破碎的污染转化设备也没了声响，只剩下污染珠掉落在地的清脆敲击。
半晌过去，希塔看着墙壁，笑盈盈地打破沉默：“安分点吧，已经快四个小时了，这个时候再翻脸还有什么用。你当初想动手，就该抓住矿洞底下那个机会，那时候他状态可没现在这么好。”
“所以当时怎么不动手？”赵如眉抓住机会问。
“不知道，也许是出于某种不能说的原因吧。”希塔给污染意识挽尊道。
处于赵如眉视角的观众纷纷猜测那不能说的原因是什么，首先可以排除污染意识主动放水，其次也可以排除希塔强到了主导位，偷摸放水。
所以当时如果真的下手了，没成功有没有可能是主播破除了呢？
在观众们忙着讨论时，赵如眉捡完积攒了半个小时的污染珠，清点着自己当前状态。这地方没有焦臭毒气，高浓度污染主要集中在污染转化设备附近，没有干扰她这边，所以在灵能与精神方面的损耗不减反增。
之前快耗尽的灵能又恢复至了四成，精神状态也处于良好。从她进入副本到现在，已经过去11个小时。‘外骨骼防御甲MAX’‘绿髓精粹MAX’等技能也已结束冷却，治疗药珠就快攒够两颗，精神药珠也快凝聚出一颗了。
空白魔法书的消耗不小，现在只有70+页。
要说最大的损失那肯定是支撑珍宝外甲所消耗能量，这11个小时里，赵如眉一次都没有收起过盔甲，哪怕她用50w积分换购了一个红色品质的防御装备，也没有进行替换。
幸亏珍宝外甲有一条完美品质附加效果，可以减少75%的消耗，相当于四十几万的积分最终只需要出十来万，而一整天的开销在21w积分左右。折算成净化点数，只需1050点。
要知道光是净化提灯在这亮了四个多小时，就收割了一万多点净化点数，这要是算上之前普通蔷薇种子+优质蔷薇种子收割的一大波净化点数，赵如眉光是在淘汰赛里收割的净化点数总额已经突破20w。
要是这批净化点数可以提前结算，用于购买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里的资源，那她兑个四千万积分毫无压力。到时候珍宝外界别说穿一天，就是穿到淘汰赛结束，也不过四百多万积分开支。
希塔巴不得她多薅点资源，污染意识目前也只知道她需要污染珠，却不知道净化点数的价值也极高。但凡它知道，双方绝对坐不到一块，不在矿洞底下拼个你死我活，都算得上克制了。
赵如眉一直在这库房里待到橡皮泥收藏品的效果结束，原本闭目养神的希塔忽然睁开眸子，看着阿菲亚说：“它已经把石头厚度推到库房门口了，你可能没法用常规办法走出矿洞。”
“嗯。”赵如眉看了眼道具栏，污染珠已经九万多，还差大概三千多可以突破十万，她从容说，“我会用魔法传送离开，我再待一小时。”
“既然九个小时都等下来了，那再等一个小时也无妨。”希塔语气轻快说，“你可要说到做到。”
[端水大师又开始了！]
[哈哈哈哈哈，看似端水，实际上在偷偷地给主播递水，他真的，我哭死——]
[这个博弈契约的收益也太大了吧，污染珠估计快突破十万了，净化点数也破了二十万，这哪里是A-S级的危险，分明就是A-S级的收益啊！！！！！]
[这个库房真的太快乐了呜呜呜，感谢污染给的资源，主播一定会好好利用这些资源并努力把它老家拆了的。]
[污染意识：说的是人话？]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希望污染意识后面别拍断大腿。]
大弹幕：[明明在修道院打过交道，污染意识是不是不记得主播了啊？不然没理由这么放任啊！]
大弹幕：[这里是一级污染区，主播不是选择了该污染区作为安全区吗？要么就是特殊NPC身份，或者没记忆，总之它大概率是没认出来。]
这几个理由说服了大部分的观众。
随着相当于最后通牒的一个小时结束，赵如眉手里的污染珠顺利破十万，浓郁的污染也在同一时间冲进了库房里，丝毫没有要再商量的意思，正步步紧逼。
无视这些污染，赵如眉收起自己的两个污染转化设备，顺便把照明范围被大幅压缩的净化提灯拿在手里。
“你确定要留下？”赵如眉看着希塔说，“我比较担心下次会查无此人。”
希塔听得一笑，就连观众也有点犯迷惑。他们寻思着希塔目前已经跟污染强绑定，就算希塔真想摆脱污染，也没办法撤啊。这话说得，堪比在‘警察’面前商讨犯罪手法啊。
“这里比外面要安全。”希塔好整以暇地回答，“如果在这场战斗中人类注定要灭亡，那么我应该是最后一个，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
“有道理。”赵如眉应了声，从道具栏里把微型传送坐标拿了出来。她一激活，视野里毫无阻碍地出现了沙盘城市的立体虚影地图，上面23个坐标与之场馆里的坐标位置一模一样。
这些坐标没有显示处于哪个等级的污染区域以及哪个赛区，但在特训区的VR设备模型补习下，赵如眉脑子里已经把相关的情报全部补全。23个净化装置并不全部坐落于海选赛的赛区当中，这其中大约只有1/3跟赛区相邻。
赵如眉早就有想去的地方，并且这个净化装置正好处于其中心位置。
这个微型传送坐标可以由意识操控，随着她确认传送位于纽黑市的净化装置坐标，该虚拟地图瞬间化为一个10s的倒计时。
赵如眉适时抽取20灵能，在这附近酝酿，在倒计时最后3s的时候，她才对希塔打了个招呼：“走了。”
不待希塔回应，一股极为磅礴的能量包裹了阿菲亚的身躯并在原地骤然闪离，完全不给污染能量插手机会。
整个库房重归漆黑。
希塔慢悠悠地点燃了一盏漆黑火焰，对着空气说：“你觉得他们会成功吗？或者说，他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吗？我赌他不会成功，人类在负隅顽抗。”
“如果你觉得搞不定，可以随时唤醒我。”希塔说罢，主动把身体掌控权让了出去。
纽黑城内。
赵如眉身影微晃，凭空出现在一条死寂无人的街道上。察觉身体已平稳踩地，她第一时间拿出空白魔法纸准备驱散周围的漆黑，不料其它角落有强光照过来，并且是接二连三地亮起。
最终照着她的共有17道强光手电筒，从四周包围了她。
赵如眉撕了两张魔法纸照亮前后，发现手持手电筒的人均披着黑色斗篷，乍看身材格外魁梧，肩膀很宽。但在魔法纸的照亮下，他们脑袋竟与肩颈平齐，头颅往前伸，整个身躯呈现一种诡异的佝偻。
他们粗糙五官带着古铜质感，眸光无神，左手拿着手电筒毫无晃动地指着她，右手隐藏在斗篷之下。撇开人数上的优势，这些NPC整个气场带着一种死寂的肃杀之意。
“没有进化过的流浪者？”
一道粗哑沧桑的声音从赵如眉后方传来：“你必须证明自己的实力，才能进入纽黑市区。”

第446章 大灾变（六） 像我们这种畸变人
迎着这些手电筒的光束, 赵如眉回头看向说话的那位身着黑色斗篷，两边脸颊均带着伤疤的男人。
进化？流浪者？证明实力？
短短两句话，他透露出的信息量不小, 每一个都让人忍不住心生探究。
隔着珍宝外甲的防御，赵如眉注视着他语气平静问：“你们想要我如何证明实力？”
这句话似乎开启了某个机关, 其中一位站在光芒边缘存在感微弱的斗篷人忽地抬起右手，露出一柄紧贴右臂手背，闪烁着寒光的细长利刃。他枯槁手指微微颤动, 整条右臂发出了轻微齿轮声。
赵如眉侧目望去，那柄利刃没有随着齿轮声变化, 但在身形高大却佝偻背脊的斗篷人挥动时，非常明显地劈开了周围的光源, 呈现出短暂的光与暗的交界感。
这种光暗并不是依靠科技制造出来的特效，而是它太过锋利, 导致光源一靠近就被破坏，无法维系照明所致。通关了这么多副本, 这把冷兵器是她迄今为止见过最锋利的，跟赤扁蛇不相上下。
“来。”
调试完自己的武器，他声线低哑, 朝浑身包裹在盔甲里的流浪者示意。
赵如眉见状，没有急着跟他动手而是偏头看向其他人。
纽黑市里充斥着污染, 两张魔法纸的光照范围正在缓慢缩小, 原以为净化装置坐标会直接传送在视野可见的净化装置附近, 但这四周目前除了斗篷人外, 并没有明显的科技装置。
这里虽然是纽黑市的范围，但具体位置以及这些NPC的具体身份，赵如眉暂且都不清楚, 她拿出桃木剑不紧不慢说：“证明实力应该不需要分生死。”
“生死？”战意昂扬的斗篷人目光落在他的武器上，不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由木头制造的模型，他语气里带着不解，“就凭它？”
“是的，它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加坚固。”赵如眉面朝他回应。
附近的斗篷人已经自觉后退，腾出切磋所需的场地，在手电筒的照射下，魔法纸的光照并不是特别重要。
“那可太好了……”
他早已收起手电筒，紧贴着右臂的利刃置于身前，摆出战斗防御姿态，语气郑重：“千万别让我失望。”
赵如眉没有跟他礼让谁先出招，拉近的步伐由慢变快，在将要贴近他的那一刻身影‘忽’地从他面前消失，那些追踪的手电筒也失去了目标。
下一秒，沉闷的撞击声从他身后传出，红色品质的桃木剑已经与他锋利的武器撞上。在手电筒光的照射下，这柄利刃在机械拼接下，与他整条右臂已经融为一体。
‘砰砰砰——’
首次碰撞桃木剑不但没被切断，在力量上甚至略胜一筹。他的身躯看似高大，灵敏方面却丝毫不显笨拙。短短两秒内，攻防互换，谁也没有刻意藏拙，双方武器碰撞了至少七次。
只要发现没有突破机会，他就会变更战术，绝不在无谓的对峙上浪费时间。对于战斗经验不够丰富的玩家来说，这种战斗方式根本没法长时间持续，要么动用道具一击反杀，要么动用道具跑路。
压根没有第种选择！
就连旁观的星际观众都发现这NPC的实力有点厉害啊。
[他们没有被污染干掉的理由忽然合理起来了，这实力上的跨越也太大了吧？人造猛兽还可以理解为是利用科技实现了跨越，但人类也可以进行类似的战力改造吗？]
[忽然想到海选赛的岸山组成员，他们能顺利占领五号站台的几个城镇，不就是因为NPC的战力不足嘛。不知道这次他们还会不会再来一波‘占领净化装置’的戏码，说实话有点期待。]
[什么魔鬼，你这是生怕他们淘汰不了是吧？！]
[哈哈哈哈哈哈，岸山组成员：你们怀疑我实力可以，但不能怀疑我智商，就问你看到这种实力上不上吧！]
[我只好奇为什么进入纽黑市中心需要证明自己的实力啊？流浪者的实力过强难不成还是什么好事？]
大弹幕：[海选赛的第八赛区不就是以纽黑市为中心吗，当时所有人都被污染给感染了，到处充斥着黑影，难以想象这里居然还会有幸存者，所以他们最终战胜了黑影？怎么办到的？]
大弹幕：[对噢！纽黑市后续是怎么解决的啊，应该有NPC知道吧？海选赛与淘汰赛在时间上好像只有十几二十年的跨度，不至于信息断层吧？x5]
出于对猎人实力的信任，这场切磋观众们倒没有什么揪心情绪。不过在持续性的高强度对战下，热衷战斗的观众还是忍不住大呼刺激与过瘾，没有什么比这种稍有差池便一败涂地的对决更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了！
哪怕魔法纸的光照能量已经全部泯灭，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像白色蜡笔划过黑纸，位于白色线条交叉的黑色区域的两人偶尔会在腾挪闪转之间越线，但大多时候两人都在凭感知与本能战斗。
这位对手是越战越勇的类型，一开始暴露的还不是他的全部实力。但不论他如何进攻、布设陷阱、甚至突破，赵如眉总能给予适当应对。
得益于珍宝外甲，他的利刃固然锋利，锋芒却没有对赵如眉造成任何轻微伤势。
在对手又一次跳出了陷阱，他果断后撤脱离了两人继续战斗的范围，呼吸稍显急促：“够了。”
赵如眉并未追击，闻言腾出手指拿着空白魔法书，又撕下了一张魔法纸照亮周围两米。手电筒的光束不够集中，她单手将桃木剑横在面前，观察着上面的痕迹。
“你的武器有损伤？”
与她切磋的斗篷人见状问。
“是有点痕迹。”赵如眉一边观察一边说，“如果只有赢了你们才能进入纽黑市中心，我想除了我之外，应该没有未进化的流浪者能够及格，你们在甄别什么？”
“拟态怪物。”交手的斗篷人解释道，“它们会伪装成人类的模样，靠近市中心。但它们的战力不行，所以只要交手就能辨别出来。”
“那么我现在可以进入中心了吗？”赵如眉收起桃木剑，直入正题问。
这波对战掉了将近7%的桃木剑耐久，不过收获也不小，至少让她知道了淘汰赛的NPC实力处于什么水平。
“当然，我也准备回去。”
方才切磋的斗篷人说：“你可以叫我罗圣。”
“阿菲亚。”面对他释放的善意，赵如眉也报了该身体的名字。
罗圣收回右手，左手拿出手电筒‘哒’地一声摁亮，他这身斗篷在战斗时很好地充当了出其不意的掩护，加上桃木剑不是锋利的赤扁蛇。一场切磋下来，他的斗篷除了沾了点灰外，并无损伤。
“走吧，我带你去市中心。”罗圣靠近阿菲亚说。
其他巡逻的斗篷人纷纷收回手电筒，一时间本就漆黑的四周，更是极大地限制了视野。
手电筒最常照亮的区域便是石砖路的地面，这些石砖之间的缝隙有的只有一指宽，有的接近半个手掌。若是现代，这么宽的缝隙，简直就是杂草的狂欢地。可这里了无生机，别说杂草，连块苔衣都没有。
赵如眉跟着罗圣走了很长一段路，才打破两人之间的安静：“我之前住在乡下，在这些污染还没有覆盖之前，一直在埋头钻研奥术药剂。”
“奥术……”罗圣缓缓说，“这已经是比较久远的称呼了，哪怕在污染没有扩散前，它也已经退出主要舞台。而作为奥术进阶版的魔法能量与机械生命并列，是当时的两大主流，你为什么不直接学魔法？”
“或许是药剂学比较迷人吧。”赵如眉说，“那时候正好碰上怪病扩散，到处在死人，我也熄了往外跑的心思。还以为要死在家乡，没想到这病后面慢慢又消失了。”
“如果我说这个怪病其实是一种预防手段……你信吗？”罗圣语出惊人。
几百万星际观众都听傻了，什么叫做预防手段啊？！死一大批人的预防手段真的不是在搞灭绝吗？本来还以为这怪病是污染自行传播的，但听这位NPC的意思，这玩意还特么的是人为的啊？！！！
在观众炸锅的时候，赵如眉冷静问：“现在的情况与该预防手段最初设想一致吗？”
她既没有怒骂也没有谴责，但就是这种平静的、直指核心的问题，让罗圣感受到了无形压力。
“那时候污染能量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失控了，它的扩散是早晚的事。如果就这样坐视不理，等它扩散后的杀伤力将灭绝该陆地上的所有生物。”
罗圣说：“本来预防手段的周期是一百年，第一代人先对污染脱敏，第二代人适应，第代人驾驭它。但我们还是远远低估了它的蛰伏与智商，它利用预防手段实现了逃逸，并主导了这场几乎灭顶式的灾难。”
“那么现在呢，污染跟人类之间的情况如何？”赵如眉问。
罗圣前倾的头颅连带着身体微侧向包裹在盔甲里的他，看了眼才说：“我们正在适应，水、食物、能源我们并不紧缺，目前的储备与正在扩大的温室还在不断增加。只要能挡住周围的猛兽与怪物，我们就能一直活下去。”
“你们对抗猛兽与怪物的手段就是进化？”赵如眉看着身材魁梧但明显有畸变的罗圣，这倒也不难猜，毕竟她刚传送到纽黑市，就听到他们提及了‘未进化’等字眼。
“不错，我这幅模样可能有些奇怪，但这能更好地适应各种挑战。”罗圣说，“在巨变没爆发前，美姿集团的科研团队一直在钻研如何创造出完美而独特的面孔与身材，现在他们成为了进化之泉的科研队之一。”
“他们研究的东西依旧是人体与外形，但这一次不是为了取悦人类的视觉，而是如何最大程度爆发力量的同时不影响生活。事实上除了外形不那么‘正常’外，进化者在其他方面都存在着碾压情况。”
罗圣嗓音沙哑闲聊说：“当然，你是个例外，但这种例外毫不夸张地说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这话罗圣没说错，赵如眉也没刻意自谦，相比进化者，她更在意的另一点：“你们是通过进化之泉进化的？”
“对。”罗圣说。
“进化之泉没有专属的科研团队吗？美姿集团听起来有点像是半路加入的，还是说从进化之泉的项目立项开始，他们就是其中的科研队伍？”赵如眉问。
“这个嘛……我也不太了解，但从进化之泉坐落在纽黑市那日起，美姿集团的科研队就在了。”罗圣坦言说，“或许巡逻的支队长知道，他是第一批成为进化者的。”
“进化之泉是什么时候坐落纽黑市的？”赵如眉又问。
“七年前。”罗圣回答。
赵如眉很想问他七年前的纽黑市，是什么样子，但这倒是不太好解释她在怪病流行时期身处乡下，如何了解到上千里之外纽黑市的情况。
两人步行走了有十来分钟，但前方既没有聚集性的灯光与闪烁的手电筒，也没其它动静。
赵如眉埋头赶路，沉默一会儿才开口：“有点安静。”
“安静才好。”罗圣不假思索道，“不会有怪东西出没。”
“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开着手电筒，它们提前绕道了。”他说。
赵如眉仔细追问了一番，才知道猛兽跟怪物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它们有时候还会内讧。猛兽比较看重地盘，它们凶归凶，但在地盘上还有资源之前，不会刻意袭击人类。
这些猛兽据罗圣说分为两类，原生动物与人造猛兽。后者要厉害一些，但前者在污染长年累月的畸变下，还能活下来且繁衍的，都是原生动物里的拔尖存在。
毕竟如今这个世道与环境，就是一只兔子，它杀个人也毫不奇怪。
至于怪物，还得从‘预防手段’的怪病与机械、奥术以及魔法说起，其过程简单来说就是随着黑影出现，各个势力团队纷纷对其展开研究。
这期间收获自然不少，但衍生的麻烦就是个别试验品不断以各种让人始料未及的方式出逃。这些黑影带走了怎样的特性，或者是被触发出了怎样的能力，就连研究团队都不知道。
截止到目前为止，这些怪物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亲近人类。
“拟态怪物最喜欢干的就是伪装成人类模样，靠近落单没什么防备的人，把人拐到外面。而后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这个人类死亡为止。”
罗圣说：“但你不要以为它们只会伪装成人类，它们还很擅长潜伏。会为了某个感兴趣的目标而潜伏许久，之后装成该目标认识的熟人，并把目标拐走。”
[……我艹，有点恐怖。]
[居然还潜伏？？？这么执着吗？]
[不不不，问题在于它还会伪装成熟人！就算99次都跟接触的人验证过了，只要有1次没有验证，都有可能被拟态怪物趁虚而入啊！想想整天都得提心吊胆，嘶，挺可怕的。]
大弹幕：[但它的目的是要拐跑目标的话，目标的行动轨迹发生变化，应该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吧。]
大弹幕：[+1，像这种反常举动，确实很容易被发现啊。]
大弹幕：[话说拟态怪物会不会在拐骗目标的过程中，与其它同行进行合作啊？比如一个伪装熟人一个伪装上司，或者一个伪装熟人，一个伪装守卫……不知不觉就一套带走了。]
大弹幕：[？？？杀猪盘是吧！]
“这些怪物里有专门针对精神，制造幻觉的存在吗？”赵如眉问。
“有的。”
罗圣说：“拟态怪物属于相对温和的那一类怪物，还有一种怪物专门狩猎人类，就是你说的这种。它们最主流的狩猎方式分为两种，一种是利用海市蜃楼一般的存在，当目标踩进幻觉里的那一刻，如果不能及时发现不对并抽身，就会越陷越深直至在幻觉中死亡。”
“另一种狩猎方式是驾驭猛兽。”
“怪物的正面对抗能力很弱，为了能顺利猎杀人类，有些怪物会先夺取猛兽的一部分大脑，施加指令让猛兽袭击人类，不过这些都没什么太大压力。”
罗圣慢条斯理说：“在进化与能量科技的辅助下，怪物跟猛兽除非联合起来没日没夜地对市中心进攻，不然都威胁不到我们。”
怪物的解决方法很简单，只要把它们分割成足够多的小块，它们就会原地‘死去’一段时间。之后它也许会沉寂，也许会在其它地方重新活过来，总之短时间里不会复活。
“怪物体内有那种黑漆漆的珠子吗？”赵如眉问。
“有的，对了，通过这种珠子可以辨别怪物的年龄。像3颗污染珠及以下的怪物，就是刚诞生不到个月。4-6颗为半年，超过10颗以上的怪物一般诞生有一年了。”罗圣说起这个情绪有了明显起伏，“如果你想在市中心过得好一点，最好多积攒点污染珠，这东西是如今的硬通币。”
“你们有办法使用里面的能量？”赵如眉明知故问。
“呵。”
罗圣说起这个，下意识想仰头看看天空，但碍于脖颈与肩膀固化成了一块，最终只能作罢道：“这话我忘了是谁说的，说是污染对我们不但无害还有利的时候，就是我们最终胜利的时刻。”
“应用它的能量对抗它，这只是一个开始。”罗圣意气风发地说，“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惊喜等着它。”
纽黑市外围的环境与气氛绝对符合大众对灾变后的认知，建筑沦为空荡的废墟，草木枯绝，具有侵蚀性的污染也随处可见。随便哪个一阶副本的普通NPC丢进来，绝对活不过天。
作为经历了怪病时期、进化时期的人类，罗圣的精气神却与这灾变氛围截然相反。就像暂时被石头压塌了，但还在石缝里面顽强生长的杂草。
“其他人都是这么想的吗？”赵如眉问他。
“当然。”罗圣毫不犹豫答道，“这是我们走向胜利的唯一路径，没有谁有异议。”
距离两人足有十几公里位置的建筑屋顶，置身黑暗的青年揉搓着臂弯里由污染凝聚的黑猫头顶，感叹说：“听听，他们居然认为自己有获胜的希望。”
黑猫全副心神都放在挣扎上面，直到青年松开手，它才获得自由。
周围漆黑的环境丝毫不影响它的活动，它抖了抖身体，趴在建筑上打了个哈欠无声开口，虽无声音，但却足以让青年听见：“这不是正是你想要的吗，让人看到希望，再把人拽入深渊，你现在一定高兴坏了吧。”
“真有趣啊……”青年顺势坐在屋顶上，“这可比待在那破矿洞里好玩多了，你说我要不要给他们增加点挑战？还是说先让他们高兴几天？嗯？”
希塔甩着尾巴，又打了个哈欠，没有接这个话茬。
听着青年絮絮叨叨，直到他最终定下方案，询问希塔如何，他才睁开猫瞳回答：“嗯，真有趣。”
无处不在的污染是污染意识的耳目，这方面它有着天然的优势。它的存在，即便是赵如眉也没察觉。
对于罗圣的回答，赵如眉认真说：“听起来可行性确实很高。”
“现在没有哪个地方绝对安全，污染少的地方，周围活动的人与资源肯定也很少。尤其是自然生长的果木连根部都被腐蚀了，使用常规囤积方法的食物资源，大部分也受到了腐蚀。”
“你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至少食物跟能源不用发愁啊，而且你要是决心成为巡逻者，还能免费获得进化资格。”罗圣适时抛出橄榄枝道，“我敢保证，纽黑市没有比巡逻者更吃香职业了。”
“纽黑市还有人没进化？”两人边走边聊。
罗圣耸了下肩：“进化之泉每天也是有准入名额的，你要是打算自己排队，估计要排到二十天之后去，毕竟最近投奔纽黑市的流浪者有点多。”
这一点赵如眉倒没有怀疑，毕竟十几个小时前，五万多名玩家在同一时间进入了该副本。就算23个净化装置周围平摊，每个周边也有两千多人。
两人步行速度不算慢，但也走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看见远处聚集性的灯光。
那是一栋犹如塔状的建筑光柱，在它四周，簇拥着许多零散光束。这些光芒红的蓝的绿的夹杂在一起，有种废墟狂欢的赛博美感。
“这些不同颜色的灯光有什么说法吗？”市中心将近，赵如眉问罗圣。
“显眼啊。”罗圣说，“哪一块区域的能源断了，周边的人可以及时发现赶过去支援。”
“我说真的。”罗圣转过身看着包裹在盔甲里的他，“你真不打算登记进化？像你这种基础打得好的，进化之后至少能暴涨二十倍战力，上不封顶，还能获得污染抗性，绝对没有坏处。”
星际观众：二十倍啊？！确定不是两倍？
观众已经在怀疑这是不是仙人跳了，除轻度畸变外没太大代价的进化能带来二十倍收益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急，这是我接触的第一个大城市，我打算先转转。”赵如眉从容说。
“那好，那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罗圣也不勉强道：“像我们这种畸变人是这座城市里的大多数，你这种正常人才是极为罕见的存在。”

第447章 大灾变（七） 进化buff
从普通街道通往纽黑市中心的这段路, 两侧建筑以及环境并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相较于纽黑市那漆黑一片的外围废墟，人们更愿意在市中心附近的建筑里歇脚，因此这附近久违地有其他人存在。
手电筒的光束从两层楼高的楼顶照下来, 指着街上的两人。这光束有些刺眼，再加上高低差与距离, 星际观众根本看不清手电筒主人的轮廓。
罗圣抬着手电筒回晃了一下道：“是我，没什么问题，他是经过验证的流浪者。”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自己身侧, 浑身包裹在珍宝盔甲里的阿菲亚。站在楼顶的人闻言，摁着手电筒带频率地闪了5下, 紧接着光束便熄灭了，周围重归漆黑。
黑暗是怪物的最佳掩护色, 为了确保市中心的安全，纽黑市周边一到晚上几乎遍布巡逻者。像这种突然冒头的巡逻者赵如眉并不觉得奇怪, 由罗圣简单地打个招呼，两人继续赶路。
除了巡逻者, 这附近的建筑还有其他人停留，有橘色灯光从没有门板的建筑里透出来。
隔着一段路罗圣拿着手电筒靠近，赵如眉跟着他的步伐, 来到了该建筑门口。只见空荡的建筑一楼，盘坐着四位膀大腰粗, 身着深色皮革衣物还戴着帽子的男人, 他们的肩很宽, 颈部几乎没有。
四人正围坐在一盏老旧的橘灯面前, 附近摆放着地图与武器。在两人靠近的同时，四人已经察觉到动静，侧过身看向罗圣与赵如眉。
“晚上好。”罗圣主动向四人打招呼, “例行检查。”
四人配合地抬手摁了摁戴在手腕上的机械腕表，很快该腕表便发出清脆的滴滴声，罗圣认真倾听了几秒确认这声音不是仿造的，而后朝四人点头：“没问题了，祝你们接下来有个好的收获。”
“最近的流浪者是不是多起来了，他们都是从哪来的？”四人里，手掌上有明显伤疤的男人扫了眼浑身包裹在盔甲里，但身材笔挺且纤细的非进化者，看着罗圣问。
对于纽黑市的幸存人员而言，进化者与非进化者实在是太好辨识了。相较于之前几天逛下来都很难看到非进化者，这十几个小时里，流浪者数量堪称激增。
“嗯，各个地方的都有。只要不是怪物伪装的，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罗圣说罢，跟四人道了告别。
两人继续走在街上，赵如眉闲聊问：“那腕表是怎么辨识他们是否为怪物伪装的？”
“12小时内的血液检测。”罗圣说，“那是一个检测器，血液同样难以被怪物伪造，但它们可以获取其他人的血液进行伪装，不过总不能见一次面就打一次架吧。”
“而且对那些已经顺利潜伏的怪物来说，晚上出门的暴露风险太高了。它们更乐于呆在人群里，用其他人充当掩护。”罗圣解释道，“这样它们只需要付出很低的成本，就能获得极高的安全感。”
类似的小团队不止那一个，并且越靠近灯照区，这样的小团队数量就越多，有的在商量事务，但更多的却是由一个人望风，其他人则在补充睡眠。他们基本都是进化者，只有极少数的非进化者。
这片区域有专门的巡逻者负责，罗圣只需要跟他们对信息，不必再去挨个检查。其中非进化者是他们这群巡逻者之间的紧要话题，通过他们的交谈，赵如眉甚至没打听就了解到共有9位非进化者在这落脚。
“这批非进化者的实力不错，但他们对进化有些排斥，如果他们都能像你身边这位这么配合就好了。”巡逻者有些羡慕地对罗圣说。
罗圣：“……”
你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出阿菲亚愿意进化了啊？！
“进化虽然是大势，但他们有所顾虑也正常，这种事没办法强迫。反正进化之泉一直在，等他们想通了自然会做出决断，慢慢来吧。”罗圣宽解同事道。
“我是想着早一点接受进化，实力提升上来了，再面对猛兽跟怪物存活率不是更大吗。”
同事摇头说：“要是能一直确保自己活着，那多晚进化都不算晚，就怕想进化但没机会了。如果他们是担心畸变，可污染长年累月侵蚀下来，造成的损伤不比畸变低啊。”
“作为成年人，等他们意识到进化带来的收益远远大于风险，我想他们肯定会下定决心。”赵如眉语气平和说，“在这之前，太操心反而浪费你们的时间与精力。”
“是这个道理。”罗圣抬手拍了拍同事的臂膀，“你忙，我们先走了。”
同事了然地点了点头，目送两人朝着更繁华的市中心走去。
以赵如眉对本国特训区玩家的了解，目前淘汰赛已经开始了十几个小时，他们要么在忙着聚集队员，要么在打听新的势力情报，最不可能的就是待在建筑里休息。
因此对于这9个非进化者玩家，赵如眉并没有施加太多关注，反倒是这个休整模式让她更感兴趣，她询问罗圣：“次日外出的队伍，都会先在这些建筑里休息？”
“算是吧，不过这不是硬性规定，只是相较于市中心的旅馆费用，这些地方要更为划算。”
罗圣随意说：“受污染影响，市中心的各项设施维护都需要用到污染珠里的能量。旅馆会提供食物与住宿还有热水，一天下来需要5颗污染珠。但住在集宿区可能一颗污染珠都花不到，比起用于享受，污染珠有更重要的用途，他们属于比较务实的一批人。”
眼下已是后半夜，距天亮大概还有四个小时。
集宿区分散在繁华市中心的周边，往里走就是有灯照的主街区。借着这些灯，市中心有不少深夜还在营业的店铺，不过他们除了招牌外，窗户与门口都捂得严严实实。
大部分深夜营业店铺往往只有一两位戴着帽子，骨架相较于男性进化者略小，但同样膀大腰粗的女性在紧闭的门外看守。赵如眉这具身体是男性，然而跟她们站一块反而被凸显得格外的‘娇小’。
或许是逐渐习惯了进化者的畸变情况，哪怕是女性进化者，给人的第一感觉不是身材臃肿也不是皮肤粗糙，而是极具力量与安全感。
街上往来的进化者同样很高大，正如罗圣说的，像赵如眉这样的非进化者反倒很罕见。不少路人都会朝她多看两眼，眼神里充满了惊奇，不过这其中或许还有珍宝外甲的功劳。
“这里已经是市中心了，你应该用不上理疗馆。至于武器店，白天比晚上的人少，你要是对武器感兴趣，可以白天的时候去逛逛。”罗圣边走边介绍说，“你要是想住得好一点，我可以带你去旅馆。”
这些店铺虽然营业着，但紧闭大门反而给人一种‘婉拒’的意思。不论放在哪个生机勃勃的文明，这都不像是正经做生意的，很少有路人会主动凑上去。
不过看得多了就会发现这反而是纽黑市的常态，纽黑市的居民们会主动跟守在门口的店员攀谈。确认里面情况后，由店员带领着进入建筑内部。
“先去旅馆吧，进化之泉的位置应该人尽皆知吧？”赵如眉客气说，“如果你有事要忙，可以告诉我旅馆的方向，我可以自己过去。”
“你是我目前最忙的事务，我还担心你会不会觉得烦呢。”罗圣风笑说。
赵如眉也笑了起来：“怎么会有人会拒绝东道主的礼遇，恐怕是求之不得吧。”
这话说得，罗圣整个人那叫一个心旷神怡。他拉近乎虽然大部分是基于阿菲亚的实力，可一番交谈下来，哪怕阿菲亚的实力并不出众，他也愿意交这个知情识趣的朋友。
以他的阅历，跟这种性格的人唠嗑只会越唠越愉快。
[真会说话啊！我要是罗圣，这奉承我能爽翻。大佬实力碾压就算了，情商也这么在线，简直卷死同行！]
[啊啊啊啊好想要这种优质配偶啊，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大概就是一个在本土星球一个在星际吧，呜呜呜。]
大弹幕：[没事儿，只要大佬能活到海蓝星进入星际位面，我们都有机会。不许跟我说大佬会被别的大佬追求，反正我就是有特殊的优点能让大佬爱得死去活来！！！x10]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得没错，只要大家努力活着，都有机会！]
大弹幕：[好爽，请问霸道猎人爱上我这个题材有人产粮吗？不贴合大佬个性的劣质粮不要。]
大弹幕：[我之前定制过，感觉都不太对味，还是老婆的直播最棒，///v///。比如我把自己代入进化者，在这种体型差下老婆一有空就会狠狠宠爱我，发泄自己的压力！x666]
大弹幕：[嘶——我艹，矿佬……你……穿条裤子……咕噜——]
大弹幕：[噢噢！裤裤飞飞——x10]
这个话题越深入屏蔽词越多，直到屏蔽词影响观感这些星际观众才意犹未尽地换成别的话题。
而赵如眉这边也在罗圣的带领下，穿过大半个街区，期间那犹如高塔般的建筑是纽黑市官方的总部，巡逻者的办公区域也在那里面。
沿途也有一些两层与层楼高的旅馆，但罗圣的意思是既然决定去进化之泉坐落的区域看看，那完全可以找个就近的旅馆好好休息，次日养好精神直接过去就行。
纽黑市倒是有运载工具，不过受限于材质以及维护成本，它们一般是被用来运输比较重要无法靠人力搬运的物资。很少有私人会花费污染珠购买这种工具，两条腿就是纽黑市居民平时的赶路方式。
没有被污染覆盖的纽黑市是比较大的，但市中心可能只有一座小镇大小，赶路花费的时间还没从纽黑市外围抵达市中心花费的时长久。
越是靠近进化之泉所在的街道，路上的非进化者逐渐多了起来，他们大部分都佩戴着类似防毒面具的装置，遮挡了整个面部。也有小部分身着特殊钢材铸造的盔甲，一看就是从助力商店里购买的‘充能式防御套装’。
虽然赵如眉这个身份是特殊NPC，但在没有使用侦查道具的情况下，大部分玩家还是本能地认定她是玩家。毕竟截止到目前为止，纽黑市的NPC还没人穿过这种一看就很贵且花哨的珍宝外甲。
罗圣推荐的这家旅馆距进化之泉大概1公里，它也是周边旅馆里设备最好的一家，其建筑的高度共有4层，大门是双扇的，门口接待的工作人员也有四位。
纽黑市的建筑除了那座高塔外，大部分外墙都很陈旧。但从不同商铺的楼层以及接待的人员还是可以看出每家商铺的底蕴，在绝大部分一两位接待人员的商铺里，这旅馆一下子就被凸显出来了。
赵如眉跟罗圣靠近时，正好有一位玩家问完价格准备离开。
“晚上好，两位。”
旅馆膀大腰粗的接待人员主动向两人打招呼：“住店吗？”
“今晚价格有浮动吗？”罗圣问。
与两人擦肩而过的男玩家听到这话，放慢了步伐，扭头看着这两人。
“没有，标准单人间一晚包两餐，价格是7颗污染珠。”接待人员回答说。
七颗污染珠可不便宜，尤其是切身体会过污染珠获取有多难的玩家。如果不是有污染转化装置保底，光靠玩家击杀猛兽与怪物获取，一天下来能不能攒够一百颗都是问题。
然而淘汰赛资格却需要2000颗污染珠，均摊下来每天一百颗是最低获取标准，想要进行额外开销日均获取怎么也得达到两百颗以上才行。总之就目前来看，七颗污染珠一晚上的住宿，是真的不便宜。
可住在外面对于没有充能式防御套装的玩家而言，又需要忍受污染的侵蚀，就很让人纠结。
“可以包月吗？”赵如眉问。
卧槽？
七二十一，没有折扣的话包月需要支付210颗污染珠，在心里算了笔账的玩家震惊地看着这个包裹在盔甲里的同行，这什么运气啊？居然不到一天就攒够了这么多的污染珠。
“如果您有这个需求的话，当然可以！”接待人员也愣了下，而后认真回答，“您可以先进来。”
在接待人员带领下，赵如眉跟罗圣进入了该旅馆的内部。一进来，入目便是摆着餐桌犹如餐馆的一楼，个别有客人用餐的木桌上，都放置了一盏油灯用于照明。
整个旅馆内部算不上昏暗，但也不怎么明亮。作为该旅馆唯一的非进化者，赵如眉一进来就收到了其他工作人员与客人的注目。面对这些武德充沛的进化者，赵如眉当众收起了珍宝外甲。
阿菲亚这个身份在海选赛的时候，只在第一赛区的站台镇活跃，之后更是消失了很久很久。久到五官虽不至于苍老，但也跟皮肤富含胶原蛋白的年轻人无法相提并论。
长期使用珍宝外甲的积分开支其实还好，但这不利于与其他NPC沟通交流，以及了解其它等级的污染区域针对精锐玩家的手段是什么。尤其是进化之泉那种地方，NPC不可能让她脸都不露地进去。
因而与其当着其他玩家的面收起珍宝外甲，倒不如在安全性较高的旅馆里先跟罗圣他们打个照面。
“……真让人不敢相信。”罗圣视线打量着阿菲亚，没了盔甲包裹，两人身高足有四十几公分的落差，而体型与体重方面，罗圣一个顶两更是完全没问题。
可就是这么‘弱小’的他，却有着不弱于进化者巡逻组成员的凶猛战力。直到赵如眉主动与旅馆工作人员沟通，后者才回过神来，就月租单间的事沟通。
月租单间可以打个折扣，一个月200颗污染珠，不过需要顾客先支付全款。赵如眉道具栏的污染珠零头都不止200颗污染珠，她抓了一把放在桌上，就该月租单间的用餐与卫生等方面又进行了协商。
随着一切都谈妥，才把剩下几十颗污染珠全部结清。
这笔生意对该旅馆来说绝对是一个大单，虽然他是非进化者，旅馆的工作人员却格外客气。
拿到旅馆单间锁卡的赵如眉并未入住，而是招呼罗圣：“去不去进化之泉？”
“你想通了？”罗圣眼底浮现兴趣，他一点也不意外阿菲亚能拿出这笔污染珠，就他这实力拿不出来才奇怪。
“你不是说有一批流浪者在排队吗，我想知道他们进化后的情况。”赵如眉说。
“是有，不过没这么快啊。”
罗圣说着：“不过你想去，我可以带你过去看看，走吧。”
赵如眉把单间锁卡揣在口袋里，在其他客人与工作人员目送下与罗圣又离开了该旅馆。一回到大街上，赵如眉都做好被污染侵蚀的准备了，结果发现居然没有污染靠近她。
赵如眉拿出净化提灯试了下，光照范围内，净化点数增长得非常缓慢。星际观众本来还以为主播是要赚点净化点数，但很快也发现净化点数的异常。
[纽黑市的污染浓度不轻吧，怎么净化提灯的反应这么轻啊？]
[是很奇怪，这不应该啊。纽黑市的污染要是不严重，也不至于逼得这里的居民跑去进化，难道是灯坏了？]
[应该不是灯的问题。]
在观众纳闷时，赵如眉趁着街上人少，把提灯放在靠近旅馆墙壁的位置，自己往后退了大约五米。净化提灯还在生效，其净化点数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
“污染在拒绝靠近我。”
赵如眉重新收回净化提灯的时候，声音很轻地对观众说了声。
[啊？！]
[这难道是精锐玩家非安全区的待遇吗？这到底是在削弱主播还是再增强主播啊？我有点糊涂了，污染不侵蚀的话，岂不是代表着主播的治疗资源可以很好的保存吗？]
[但污染要是拒绝靠近主播身边，那净化提灯跟净化技能的效果岂不是大打折扣了吗？这样就不好捞净化点数了啊！这确实是变相的削弱吧。]
大弹幕：[还有污染转化装置，除非主播把提灯跟装置都放在远离自己的区域，不然就会影响它们的效率。挺伤的其实，这样搞会给这些道具带来一定的风险，尤其是净化提灯，这要是被弄坏损失可就大了。]
大弹幕：[这削弱除非主播回到1级污染区域，不然净化点数没法大搞特搞了，有点难受。]
大弹幕：[x1.5倍的净化点数奖励啊！现在整个副本到处都是污染，这要是不能捞个痛快也太亏了吧，难道只能回1级污染区域吗？]
虽然污染拒绝靠近主播可以免去污染侵蚀的伤势，可对比净化点数的损失，这波亏大了好吗！
就在观众难受时，赵如眉已经收起净化提灯，跟上罗圣的步伐。
这个时间段街上往来的居民并不多，整条街道透着一种废土式的空荡感。面对非进化者的青年男人，绝大部分魁梧的居民都会多看两眼，不过双方仅限目光接触。
罗圣说进化者的改造需要两天甚至更长时间，最早一批流浪者是下午时候抵达纽黑市的，这才刚过去十个小时，根本不可能得到反馈。
赵如眉静静听他介绍，却在说到某句话的时候忽然停下了步伐。
她一停罗圣就察觉到了，侧身看着他：“怎么了？”
远在数十公里外操控一部分污染的青年也停下了手中动作，意识暂时附着在污染黑猫上的希塔在黑暗中扫了他一眼问：“有新发现？”
污染意识没有回答，眼看这污染能量就要功亏一篑，希塔轻跃着抱住该污染能量滚到地上，用爪子维系它凝聚的同时，不紧不慢地对它进行壮大。
“有东西在暗处注视我。”赵如眉对罗圣说。
希塔发现青年身躯忽然一抖并开口：“不可能啊，他怎么可能发现我。”
“嗯？”希塔看着他。
虽然污染意识可以通过覆盖的污染监控窥伺，但也仅限于此，他觉得阿菲亚所指的注视必不可能是自己，毕竟附近还有其他人类甚至是怪物存在。
但阿菲亚没有明确指出注视的方向，甚至还阻止了身边人类的搜寻，这让污染意识很难受啊。由于实在是拿捏不准有没有被发现，他把自己看到的告诉了希塔，想让他分析阿菲亚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
“应该是附近怪物的注视被他察觉到了。”希塔说，“他的感知力比进化过的人类还要强悍，至于他为什么没动手……这就不好说了。”
污染意识没再说话，蹲身把污染能量接了过来，半晌才开口：“我想来想去，他还是不能留着。”
“那你准备怎么对付他？”希塔说。
“不，不是对付他。”污染意识看着地上的黑猫，腾出一只手轻揉地抚摸着它的背脊，语气温柔得让人直冒鸡皮疙瘩，“我越想要处理他，就越应该先把其他人解决。这既不容易引起他的注意，也可以斩断他的支援。”
希塔沉默片刻，而后报以一笑：“的确，你越来越聪明了。”
赵如眉这边制止了罗圣的寻找：“注视消失了，我们先去进化之泉。”
“是其他人？还是怪物？”罗圣精神紧绷问。
“应该是后者。”赵如眉说。
“那你最近要格外注意与小心。”罗圣忍不住叮嘱说，“它们一旦认定了目标，会非常地执着。”
“嗯。”
赵如眉应了声，在她与罗圣离开途中，站在二楼格窗后方的黑影目送着青年的背影，其视线没有挪动过分毫。直到两人从自己视野里消失不见，它仍站在原地。
两人刚抵达进化之泉附近，就有玩家朝赵如眉迎面冲过来，非常激动道：“第一批进化的玩家成功了，进化之泉有永久buff（增益效果），快去！”
“有流浪者进化成功了？”
罗圣听了个大概，脸上也浮现意外，他倒不是认为会失败而是这速度也太快了吧？难道说最近一段时间里，进化之泉的各项设备迎来了大升级？
看着给完情报没有丝毫停留意思直往外面跑的主播，处于赵如眉视角的观众也都听懵了，这进化是来真的啊？
这么多主播要是都能获得永久性的进化buff，淘汰赛难度降一个小等级不过分吧！

第448章 大灾变（八） 他的女儿也叫蒙妮
赵如眉并不是第一个知晓该情报的, 纽黑市中心虽然有一部分灯照覆盖主要街道。但其亮度仅仅只能让近距离的人们看清彼此面貌，以及看清街道的方向，带着一种朦胧美。
然而进化之泉附近由于玩家集结的缘故, 有些嫌纽黑市的光照太暗，主动拿出了品质或高或低的照明道具, 犹如夜空里区别于萤火群的炽白灯，灯光范围内吸引的全是玩家。
进化之泉的入口乍看没什么特别的，入口两侧是三米高的围墙, 将外来者挡在外面。至于进化之泉的建筑，碍于天色连轮廓都看不见。
数百名衣着风格各异的玩家正聚集在进化之泉外面商讨, 除了玩家外，还有身材魁梧的进化者正站在围墙与入口附近维护秩序。不过玩家与安保之间的气氛很和谐, 双方所站区域泾渭分明，谁也没有要越界的意思。
“我去问问基地人员。”罗圣扫过这些流浪者, 主动对阿菲亚说。
“好。”赵如眉应了声，目送罗圣径直朝着进化之泉入口走去。作为巡逻者势力的成员, 由他跟进化之泉的NPC沟通是最高效的。
赵如眉视线掠过大大小小的玩家团队，这些团队的聚集人数有多有少，但整体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个别核心玩家身上, 团队与团队之间没有那种针锋相对的敌意与警惕。
赵如眉挑了个离得比较近，二三十人的团队靠近。她跟罗圣不是突然出现的, 在还隔着一段距离时, 就有玩家注意到了她跟罗圣的组合。不过这不是什么太稀罕的情况,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玩家仅仅只是有点好奇。
“反正我目前没感觉有什么不适, 你们不是有侦查技能吗，可以用啊，顺便帮我检查一下看有没有潜伏的负面效果。”被其他人围在中心的一位玩家坦荡说。
“我的侦查技能是蓝色品质, 查过了，各项增益跟你说的一样，没看到负面效果。”
“进化必须要昏睡吗？这要是在昏睡途中遭到淘汰，那就太亏了。”
“这确实是个风险，不过这次进去了25个玩家，都平安出来了我觉得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
赵如眉旁听了一会，发现参与进化的玩家已经出来现身说法了。她视线落在并没有出现明显畸化的玩家身上，仔细打量后发现虽然没明显畸化，但他的四肢却有种不协调感。
跟其他人比，他的四肢格外修长，手掌放在身侧都快贴近大腿膝盖了。但因为身高并未大幅地与其他玩家拉开距离，因此这种修长四肢要是不仔细看，其实难以发现。
“进化的具体增益是什么？”赵如眉趁着他们交谈间隙，主动询问。
“污染抗性，力量跟敏捷属性加成，还有恢复效果。”进化过的本人不假思索地回答，“这个增益可以持续至淘汰赛结束，并且不可被驱散，贼牛，至于负面效果，完全没有。”
“不信你问他们。”该玩家说，“反正侦查过的玩家都没发现负面效果。”
“确实是没有负面效果……但是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处，我总感觉是在钓鱼，可能其它地方正埋着雷在等我们踩上去。”另一位玩家面露纠结说，“进化还不需要支付污染珠，这不符合收益跟风险学啊。”
恐怖直播间一直信奉收益越大风险越大，像这种唾手可得的进化buff以及未知的风险，着实让参与淘汰赛的玩家无比纠结。未知风险最要命的就是那种不确定性，你不知道它跟你适不适配。
对于道具资源比较丰富的玩家而言，如果获得该进化buff的代价是接下来无法使用道具，那还不如不进化。
虽说参与新星赛的玩家哪怕被淘汰也不会死亡，但一想到淘汰赛商店的那些资源，谁舍得为了进化buff这点小芝麻放弃那么大的西瓜啊！
“纽黑市这些NPC的实力你们都见识过了，就算使用道具跟技能，1v1也存在搏击技巧上的差距。也许就是考虑到我们目前已经处于劣势，所以才会有进化buff这个好处。”
另一位女玩家分析说：“污染已经遍布整个副本，没有进化buff提供的污染抗性，你们真的能扛到淘汰赛结束吗？只要是非进化的玩家都能进化，这明显是系统给我们的福利。”
“我也倾向是该副本给的福利，毕竟我们只会在该淘汰赛里停留20天，哪怕它后期有什么负面影响，至少我们在这之前已经享受过了。要是其他人都拿了这个buff，剩下个别不拿，情况只会更坏吧……”又有一位玩家赞同道。
“其他人怎么选择我们可以暂时先放一边。”眼看话题要绕到势力上面，立刻就有玩家伸手制止道，“就目前看来，这个永久buff有利无害。唯一的风险就是进化前的麻醉行为，如果能解决掉这个隐患，那基本上稳了。”
“进化之泉内部有安保人员，只要我们能保证进化之泉不会遭到外部势力的入侵就行。”有玩家提议道。
“淘汰赛一共有23个净化装置，我不确定进化之泉跟净化装置有没有关联，不过你们也见识过猛兽跟NPC的实力了。目前NPC势力的态度非常明确，那就是不计代价地增加进化人员，对抗聚集地周边的猛兽与怪物。”
团队里，站姿笔挺的女玩家环顾在场众人道：“谁要是自己占了便宜还想捣乱，得罪的可不止其他玩家，还包括纽黑市的NPC势力，甚至是把NPC势力推向其他玩家，我想你们应该不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那可不一定啊。”另一位玩家笑说，“既然决定拿进化buff，那么除了警惕之外，我认为我们还需要制定一个所有人都能受益并受到管控的进化方案，把不稳定因素压到最低。”
听着他们之间的讨论，赵如眉很快便从中捋出了眼下纽黑市玩家的局势。不同于海选赛各个赛区的玩家开局就找队员汇合，各国势力泾渭分明，见面就干架。
淘汰赛碍于污染的严峻以及NPC势力的战斗力大幅上升，双方要是打起来大概率会被NPC势力劝架，尤其是这中间还横亘着‘进化’的话题。
在玩家‘进化’问题没有解决之前，NPC势力出于保存人类战力的立场，会一直处于劝和状态，尤其是他们有这个能力进行劝和。这就导致玩家要是过早地划分势力，并不会获得太大收益。
且某一方的实力过于强大，反而会把NPC势力推到对面去。
出于这些顾虑，这批聚集在纽黑市的玩家在其他远见卓识的精锐建议下，也就没有急着划分阵营，而是以流浪者的大团体等到了第一批进化玩家从进化之泉基地出来。
目前第一批参与进化的玩家已经出来，且带来了振奋人心的好消息。目前绝大部分玩家主要聚焦于两点，首先是进化过程的风险，其次是进化之后的负面效果。
后者经过侦查技能的勘察，已经有不少玩家确认没有潜藏着的负面效果，已经有不少玩家对进化buff意动，而这也带动着众人的注意落在进化过程的风险上面。
各个团队的核心玩家拿到其他人的看法与意见并得出结论后，他们会聚集在一块商讨。至于其他玩家，有的在商量，有的则找了个地方盘坐休息。
赵如眉询问了进化成功的当事玩家，就污染抗性、属性加成以及恢复等效果的具体数值，这个问题那些使用了侦查技能的玩家也能回答。
据他们说污染抗性是公认的B+级，力量与敏捷也没有丝毫的浮动，均为5点，恢复效果则是1级。这里面恢复效果最弱，但它作为淘汰赛里的永久性buff，也是个助力。
“其他进化玩家不管等阶跟面板，都是这个加成，这是固定的增益。”问过其他进化玩家的成员说。
赵如眉看着进化玩家问：“肢体方面，是不是还有其它的隐性加成？”
“你怎么知道？”
看着气质温和的青年男子，这位进化玩家有些有意外，察觉其他玩家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他解释道：“身体素质是有提升，但不是特别大且没有明显的增益，我说了你们也不一定信。”
“可能是因为植入了人造神经吧。”从其他聚集群体过来的另一位进化玩家说，“我当时发现肢体变化明显，而且还有一点畸形，于是问了进化之泉的研究人员，他们有提及人造神经。”
“这个进化buff反正肯定不亏，不光是侦查技能反复验证过，还有玩家问了系统，已经确认没有潜伏的负面效果。只要解决了排队以及单次准入人数方面的问题，应该能在短时间里让所有人都拿到该增益效果。”该玩家说。
排队问题需要玩家自行协商，但单次准入，却需要与进化之泉的高层沟通。
该了解的信息基本已经拿到手，赵如眉视线越过人群，看向罗圣所在的位置，他正在进化之泉入口附近跟魁梧的安保人员交谈，期间也有个别玩家跟其他安保沟通，但都是浅聊几句便结束了对话。
结束对话的玩家回到核心玩家团队里，朝他们摇头，赵如眉路过时正好听到他们的交谈内容：“单次三十人已经是该基地最大的负荷上限，没办法再扩增了……”
“他们应该是在说进化的事吧。”罗圣注意到阿菲亚走过来，主动开口。
“对。”
赵如眉应了声说：“第一批的流浪者已经体验到进化带来的益处，这还带动了其他人的积极性，不过听说进化之泉一次只能负担三十人的进化。似乎还要等上一批进化完成才能对下一批实施进化，是这个意思吗？”
这个问题赵如眉问的是进化之泉的安保人员，后者点头：“进化之泉确实有名额限制，一直以来都是三十个名额，只有等上一批的进化工作完成，才能对下一批实施进化项目。”
“目前纽黑市大约有一千多位未进化的流浪者，他们的体魄跟普通人不同，进化过程只需要十二个小时左右。一天连轴转可以最大限度地进化60名流浪者，算下来大约二十天就能进化完毕了。”
罗圣说：“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
凑过来旁听的其他玩家：“……”
二十天啊，等到二十天后黄瓜菜都凉了好吗！
尤其是污染珠除了污染转化器，只能通过击杀怪物与猛兽获取，这就对玩家的战力有很高的要求。虽然污染珠同时也是NPC之间的货币，问题是这群NPC的战力呈跃迁式提升，他们抢夺之前也得掂量自己干不干得过啊。
淘汰赛不像海选赛那样没有主线任务，NPC势力也是保护净化装置的重要战力之一，跟他们内讧相当于对自己捅刀子还问污染意识怕不怕，后者估计会‘怕’到捂着肚子满地打滚。
“真的没有任何提升进化速度的可能吗？”赵如眉和声问，“如果只是受限于某些方面的产能不足，比如污染珠之类的，其实也可以跟在场未进化的流浪者们协商，我想他们会很乐意帮忙。”
啊这……
旁听玩家看了眼自己腰间正在工作的污染转化器，视线又落在跟NPC沟通的青年男子身上，脸上表情很复杂。这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好歹也先试探跟拉扯一下嘛。
“这个……”安保成员看了眼罗圣，倒也没有把话说绝，“这方面需要请示基地的研究团队，究竟扩不扩大单次进化的人数，都是由他们说了算。”
“本次进化速度大幅缩短，我们已经通知了相关的研究人员。等他们抵达基地，到时候你们应该能得到准确答复。”安保成员说。
该说的已经说得很明白，这也的确不是这些安保成员能够决定的事。玩家目前除了等进化之泉基地的研究团队抵达外，别无他法。
“了解了。”
赵如眉也没有再就这个话题询问，倒是旁听的玩家对她颇感兴趣地喊了句：“老哥，过来一下呗！”
两人距离只有六七米，赵如眉跟罗圣与交谈的安保成员打了个招呼，才靠近旁听的这位玩家。
“你跟他们关系很不错呀。”旁观玩家微微压低嗓音热情说，“等净化之泉的研究团队过来，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你尽管跟我们说，咱们总不能真的每天就拿60个名额吧。”
[都是自己人，那肯定不成的呀。不过这批玩家里明显还有西欧崎国的玩家，这可就难说了啊，要是让猎人跟进化之泉的研究团队搭上线，那几乎是碾压式的优势。]
[玩家们不是还没分队吗，而且听他们的意思，是打算暂时合作了，应该不至于立刻就翻脸吧？怎么也得等主播这边有百八十个进化者再动手撒。]
[此时此刻，他们还不知道路人里混进了一个能够颠覆局势的低调大佬……虽然感觉翻脸的可能性不大，毕竟是当着NPC势力的眼皮子底下，但猎人肯定不会让西欧崎国玩家占便宜。]
大弹幕：[就目前来看，主播肯定没有翻脸的打算，要顾虑NPC势力嘛。不过要是西欧崎国玩家浑浑噩噩的没有一点警惕心，真让主播跟进化之泉的研究团队搭上线，那可就有意思了。]
大弹幕：[话说猎人打不打算进化呀？感觉这个buff还可以，没那么逆天。]
大弹幕：[没啥大用啊……B+级污染抗性？笑死，这些污染都不靠近主播的。力量跟敏捷各+5的属性跟身体素质提升倒是还不错，但其他主播即便有这个buff加持也达不到跟猎人正面硬刚的程度，我感觉有点好处，但不多。]
大弹幕：[猎人应该是主播里面最不着急的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跟进化之泉的研究团队沟通沟通。跟NPC势力翻脸的代价太大，拉拢才是王道啊。]
在观众讨论时，赵如眉对该玩家回应道：“放心，我会沟通的，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对于青年男子的觉悟，这位玩家非常满意，顺带唠嗑了几句看似家常实则侧击背景的话。赵如眉没有跟他绕弯子，几乎是明示地透露了自己东夏国的身份。
这么顺利的打探反倒是把他给弄得心里有点打鼓，将青年男子上下打量了好几眼，见他坦荡任观，他再度压低声音问：“你觉得纽黑市的风险是几级？”
“8级。”赵如眉说。
“咳咳咳——”该玩家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到，这百分百是本国自己人啊！
‘奥秘之都’全息模型的风险分级，只有特训区与莲帝山的参赛玩家知道它的具体等级，他本来是想深入地试探这位玩家到底是盟友还是本国成员，结果居然是自己人。
这优势不就来了吗！
确认完青年身份，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在等待期间，也有其他玩家试图与魁梧的安保人员拉关系。这种情况在明面的和睦状态下没法阻止，要么就自认落后，要么也去找其他安保人员拉关系。
“我们这些人里面，己方跟对手的比例5：5，有一小部分实力弱运气又不好的开局就被淘汰了。”他踮起脚后跟又落下，一边运动一边悄声说，“开局可以不动手，但进化名额我们至少要拿到一半，不然会陷入劣势。”
虽说整个玩家群体里面有精锐玩家牵头，禁止明目张胆的拉帮结派，影响全体团结。
但各国玩家一些小习惯几乎是越接触差距越大，想忽视都不行。据该玩家说，这几个小时接触下来，不说全部玩家的背景，其中至少四成在他眼里是已经处于‘裸奔’状态。
在没有涉及各方根本利益之前，这个合作最多发生些小摩擦，不至于崩塌甚至是互相厮杀。
但是！
淘汰赛的晋升名额注定了哪怕某一方获得大胜利，只损失了几千人就把对方给团灭了，可内部依旧要淘汰一部分一二阶成员。这名额自己人都不够分，谁又愿意再分一半给对手。
因此眼下的合作注定了是短暂的，之后的竞争则是长期的。如果指挥的玩家没有意识到这点，那绝对要带着队伍吃大亏。
目前玩家之间的气氛还算祥和，或许是该说的都说了，渐渐的大部分玩家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少数疑似魅力系的玩家正跟安保人员聊得火热。其他人要么闭目休息，要么自己找乐子。
赵如眉问了罗圣这边，得知进化之泉的研究团队都居住在纽黑市中心。如果是得到消息就立马赶过来，那么应该快要抵达了，事关进化名额，她又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终于等到一辆由精炼钢材铸造的老式轿车。
以奥秘之都的科技树虽然在污染的影响下落魄了，但建造个轿车还是没什么问题。
这辆轿车的外壳光滑得能当镜子用，见到轿车的第一眼，原本跟其他玩家交谈的安保人员立刻开始驱散人群。罗圣见状，带着阿菲亚往后方退了十几米，远离了入口。
这辆轿车停在基地门口，下一刻车门被推开，身材魁梧每一步甚至能听见机械摩擦声音的司机抬起手腕借助腕表验证身份，其他安保人员围着轿车转了一圈，并未打开后座车门，而是跟司机核对里面的科研人员。
“……蒙妮博士怎么亲自来了？”接过特质钢材文件的安保队长看完名单，有些受宠若惊地对司机说。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赵如眉这个位置相比其他玩家是离他们最近的，因此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目光落在轿车上，她略微站直了身体。
“这是一个大突破。”司机没有多说，随着各项审核手续结束他回到了驾驶位。
目送着轿车驶入进化之泉基地，在其他玩家忙着跟安保人员交流时，赵如眉不紧不慢地向罗圣打听：“蒙妮博士，听名字像是女性，是吗？”
罗圣没有回答，而是侧身看着阿菲亚：“你对这个感兴趣？”
“有点吧。”
赵如眉坦然说：“我有一位老朋友，很巧，他的女儿也叫蒙妮，是纽黑市人。”
这个理由别说星际观众，就连特训区的国级玩家都满脸问号，这拉交情的操作会不会太简单粗暴了点啊？

第449章 大灾变（九） 你先别急着打抱不平
“你认识……蒙妮博士？”
罗圣还以为阿菲亚只是出于路人对蒙妮博士感到好奇的心态, 事实上假装抱着这个心态刻意接近蒙妮博士的人不少。可那些人再怎么旁敲侧击，也没人敢说自己认识蒙妮博士的父亲。
“只是名字相同，是不是同一个人还不好说。”迎着罗圣的注目, 赵如眉从容道，“我最后一次见蒙妮, 她年纪还很小，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竖起耳朵旁听的特训区国级玩家瞬间联想到海选赛第八赛区。
第八赛区正是在纽黑市进行的，如果他是第八赛区的参赛玩家, 那么认识蒙妮也不是没可能啊。这位国级玩家已经说服自己，反倒是处于赵如眉视角的星际观众想不通, 第一赛区跟第八赛区也不搭边啊！
如果说这是主播瞎编的，这细节未免太细了吧？
“那得是你年轻时候的事了吧, 当时你也居住在纽黑市？”罗圣闲聊问。
“也不算居住，只是在这里办了件事, 顺便跟蒙妮的父亲进行了短暂碰面。”赵如眉面露回忆道，“现在想想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当时我乘坐蒸汽火车从纽黑市抵达站台镇，之后便回了乡下。”
纽黑市确实有通往站台镇的铁轨，但自从纽黑市陷入大动荡, 这条轨道线便闲置了。直到现在都没有启用，而铁轨通往的站台镇, 更是被群居性的猛兽所占领。
“我没听说过有关蒙妮博士双亲的事, 博士她似乎一直是一个人, 不过蒙妮博士确实是纽黑市人。”罗圣说。
这些信息都不算秘密, 基本上只要是长住纽黑市的居民，都知道这点。以蒙妮博士的科研才能，她会选择留在纽黑市, 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你来纽黑市多久了？”赵如眉问。
“六七年吧，纽黑市的秩序重新建立起来之后，我是通过征召令跟过来的。”罗圣说。
“那可能有点遗憾。”
赵如眉看着由安保人员镇守的基地入口说：“你应该不知道新疗养院的地址。”
在这之前罗圣对阿菲亚口中的蒙妮究竟是不是蒙妮博士，一直抱有疑虑。在他的认知里，两者之间的相似点，只有均是纽黑市人，女性这两点。
蒙妮这个名字不算太普遍，但也不是没有重名的。
因为心里充斥着不确定，罗圣也就没那么积极，可在听到‘新疗养院’这几个字眼时，他心中的怀疑瞬间被打消了大半，整个大脑都为之一震。
“新疗养院？那是什么特别的建筑吗？”罗圣看着阿菲亚，神色平静明知故问，“如果很重要，我可以帮你问问其他人，他们或许知道。”
“纽黑市动荡苗头初起的时候，蒙妮与她母亲就住在新疗养院。”赵如眉说。
这话越发让一边旁听的国级玩家认定这位队友肯定是第八赛区的成员，除了当事人，谁能知道得这么详细啊！不过罗圣的反应，似乎是真不觉得这两者会是同一个人。
就在国级玩家心里忐忑，不确定这事能不能成的时候，罗圣却语出惊人：“你觉得小蒙妮会是现在的蒙妮博士？要不，让人捎句话进去问问？”
观望的星际观众那叫一个意外，还真能成啊？
“你看什么呢？”注意力全放在罗圣跟本国队员身上的这位国级玩家肩上忽然搭了一只手，把他吓得一哆嗦，扭头发现是私下已经互通身份的队友，松了口气说，“等消息啊。”
“那估计还有一会儿等，可惜了，污染转化器买少了，不然能躺着收污染珠。”队友说。
“10w积分1个，你什么身家啊还觉得买少了？”国级玩家斜眼看他。
青年噗嗤笑出声：“别拆穿我啊。”
两人交谈时，赵如眉已经在罗圣牵线下，与安保队长聊上了。
蒙妮博士作为进化之泉科研组的重点研究员之一，哪怕有明确的证据证明阿菲亚真的与她父亲认识且是关系不错的朋友。最终见不见，也得问过蒙妮的意见。
罗圣把大致情况告诉了安保队长，一听与蒙妮博士有关，且只是带句话，他答应得很爽快。赵如眉让他带的话也很普通，只是让他转告蒙妮，说是‘扎罗夫的朋友’向她表达问候。
扎罗夫正是赵如眉在第八赛区回放里，最开始选定的NPC视角，当时跟着他坐上了前往站台镇的蒸汽列车。那个时候扎罗夫独自前往站台镇是为了处理公务，然而却在抵达站台镇的第一晚，便死在了站台镇的旅馆里。
之后赵如眉的视角也随机到了新疗养院，见到了蒙妮与她的母亲。
赵如眉还记得旁观视角脱离时，那已经空荡的疗养院建筑。黑影在蠢蠢欲动，却没有主动攻击人类，那时候，未来对蒙妮母女而言是灰暗与悲观的。
但那时候的未来，已经是现在的过去。虽然没有直面地度过那段艰难时光，可回想起来，还是让人心情沉重。赵如眉注视着安保队长进入基地的背影，许久没有说话。
罗圣也没有多问。
在听到新疗养院的字眼时，他就基本确定阿菲亚口中的蒙妮九成九概率是蒙妮博士。因为直到现在，蒙妮博士有空还是会去新疗养院，那里不光有第一个研究所，还是集孕妇待产、新生儿生育、培养以及医疗的建筑群。
不过现在大部分人只知道希望院，并不知道‘新疗养院’这个旧称，就连怪物对此也所知甚少。
这场等待不算漫长，安保队长进去不到十分钟就匆忙走了出来。
附近不少玩家瞬间将目光锁定在魁梧的安保队长身上，还以为是基地的科研组商量结果出来了，谁料对方径直走向罗圣与另一位玩家。
“蒙妮博士说她并不认识扎罗夫。”安保队长压低嗓音对两人说。
罗圣目露讶异。
观众们也跟着犯迷糊了。
[罗圣要是没把握，也不会建议带句话给蒙妮博士吧，这个回复……也太果断了吧？]
[要么蒙妮不是主播口中的那个小孩，要么就是失忆了，不然没道理连自己父亲的名字都不记得啊。]
[失忆也不是没可能啊，就第八赛区那个情况，能幸存下来的感觉失忆都算轻微伤了。]
大弹幕：[太可惜了，还以为能弯道超车呢，没想到白高兴一场。]
大弹幕：[确实有点可惜。]
在观众感叹时，旁听的国级玩家神色也难掩失望，白高兴一场啊。
其他玩家不知其中缘由，但见交谈的三人神色都挺严肃，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不过这些情绪没持续多久，就被基地里身穿白色外衣的工作人员给吸引了注意。
作为进化者，他们身上的衣着都经过量身裁定，头上还裹着防尘帽。
安保队长见到这批工作人员，连忙走了过去，他们的交谈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很快附近玩家都听到了其意图。
由于本次未进化的流浪者数量激增，且迫切地想要尽快进行进化，这跟进化之泉的效率产生了冲突。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进化之泉基地的科研组决定从这些流浪者之中，选出十位可以代表其他大部分流浪者意见的代表，进入基地与科研组的负责人沟通具体事宜。
在场的玩家足有上千人，精锐也有大几十人，这十个名额明显不够用。
谁都想让代表自己利益的精锐去与进化之泉基地的负责人沟通，一时间，几十位精锐爆发了浓烈的火药味。这甚至带动了一些普通玩家，他们也加入了争执队列。
赵如眉跟罗圣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除非她当中表明自己猎人身份，不然想要拿下这个代表名额基本不可能。至于原因也很简单，阿菲亚跟这些玩家‘不熟’。
“扎罗夫看来不是蒙妮博士的父亲。”罗圣扫了眼正在争执的流浪者，看向阿菲亚说。
“既然是蒙妮亲口确认，答案已经显而易见。”赵如眉毫不在意道，“应该是两个蒙妮吧。”
但这也太过巧合了……
罗圣的话在嘴里打转，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代表名额还不至于让在场玩家的合作分崩离析，在经过短暂的争执后，他们很快便选出了十位代表其他人意见的玩家代表。在基地的工作人员再三确认下，其他玩家都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工作人员这才着手带领十人进基地。
在进去之前，他们需要通过数道安全检查，确认身上没有携带危险物品。
这是安保人员的工作。
赵如眉跟其他玩家一样旁观着安检流程，这个过程非常顺利，陪同的工作人员与安保人员是他们的两倍。直到他们的背影深入基地，附近玩家神色放松，耐心被无限拉长。
估摸着等他们再出来，在场玩家们的进化buff也能排上日程了。
安保队长忙完，又朝罗圣这边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很随意地扫了眼阿菲亚。
“你们聊，我先回去了。”赵如眉对罗圣与安保队长说。
刚过来的安保队长：？？？
“你别急啊。”安保队长诶了声，喊住了他，“里面不是刚开始谈吗？”
“结果已经出来了。”赵如眉说，“以他们的能力，肯定可以沟通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方案出来，我等天亮再过来就是了。”
她的笃定有些过分凸显，但也还在罗圣跟安保队长的接受范围内。且比起这个，别的更重要，安保队长小声透气说：“你要不再等等？”
“等会有位高层想见你。”安保队长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罗圣脑子里的问号就差写在脸上了，他迷惑的不是见不见，而是这波操作。
真会玩啊，把他都给骗过去了。
[？？？？啊？]
[啥呀，不是说不认识吗，怎么又有高层要见主播了？]
[搁这坐过山车呢？]
[听这意思，蒙妮认识扎罗夫啊？还是说蒙妮身边的人认识这个名字？虽然能理解蒙妮可能是不希望让人知道自己与扎罗夫的关系，但也不排除蒙妮失忆的可能性啊。]
大弹幕：[我只好奇主播到底是从哪弄来的情报……其他主播透露的吗？但单压蒙妮可以在淘汰赛发挥作用，这概率比买彩票还小啊，总不能人均有个博弈天平吧？]
大弹幕：[这情报来源确实有点奇怪，不过有一说一，有点爽。只要能跟进化之泉基地的高层搭上线，这效果可不比那十位代表差，还是有弯道超车机会的。]
大弹幕：[确实，希望这高层能给点力，千万别是乐子人。]
淘汰赛整个大环境都不怎么好，但所有玩家几乎都处于同一起跑线，单独的拔尖存在并不能扭转整个团队的劣势。因此想确保己方阵营收益，对于个体而言，需要付出很大努力。
在星际观众看来，眼下就是双方阵营各显神通的关键节点。十位玩家代表里东夏阵营跟西欧崎阵营的主播也差不多是五五分，但要是猎人这边给点力说不准就6:4分了。
这如何不让他们激动期待。
“等会？要等多久？”
赵如眉没有被这个消息冲昏头脑，反倒很平和地询问。
“这个，他没说。”安保队长迟疑道，“但他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或许半个小时，等那边的会议结束就会见你。”
“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都不是问题，不过就站在这里等，不太好吧？”赵如眉不紧不慢道，“基地里面难道没有等候厅或是休息室吗？”
安保队长也注意到其他正在观望的流浪者，蒙妮博士是真的说过自己不认识扎罗夫，但她的助手米基尔在出门后认真叮嘱了他，让他一定要留下那位自称扎罗夫朋友的人，之后他会抽空会见。
不过米基尔也说了，一开始不要告诉对方是他要会见……总之，米基尔的言语中既带着些许担忧，又无法抵抗‘扎罗夫朋友’这个信息的诱惑，他只说了个大概，实际操作方面很多都需要安保队长自己拿捏。
“休息室倒是有，如果你不介意多等会，当然没问题。”安保队长稍作思索后说。
罗圣见状，调侃说：“看来先休息的人会是我。”
接下来的事务跟罗圣没有什么直接联系，对于不爱八卦的人来说苦等个把小时不如回去休息，赵如眉神色轻松说：“这一趟麻烦你了，我的住所你知道，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旅馆的人让他们转告我。”
“行。”
罗圣爽快答应，抬手跟两人告别，他一身黑斗篷穿过了由玩家汇聚的人群。
三人站的这个位置周围没有其他玩家，直到罗圣离开，其他玩家才注意到剩下的赵如眉与安保队长。但不等他们观察，两人已经结束安检，进入基地内部。
这一幕把其他玩家都看傻眼了，凭什么他能加塞进去啊？魅力系玩家连忙跟交好的安保NPC打听，结果他们也是一问三不知。稍微问得细致些，反而弄巧成拙助长了安保人员的警惕。
“……我去，他怎么进去了？”跟其他队友沟通的国级玩家也没想法一晃眼功夫，那兄弟居然进去了，他不由得嘀咕，“不是没成吗？”
“什么没成？”队友好奇问。
他摇头：“等会就知道了。”
队友视线扫过周围望过来的玩家，默契地没有再追问。
进化之泉基地是从淘汰赛开始，赵如眉在纽黑市见到的唯一有路灯的建筑。不过这些路灯的光并不明亮，两盏路灯之间，还间隔着好几米的昏暗区域。
但或许是有光在前面亮着，哪怕微弱，依旧壮胆。
赵如眉跟着安保队长没走多远就来到了一栋两层建筑前，这里的门不但关得非常紧实，其厚度也接近10厘米，没点力气还推不开。
门一开，该建筑的一楼摆放着许多器械设备，绝大部分比人还要高大且复杂。不少轮休的安保人员正在训练，他们没有戴帽子，衣着也是运动裤搭背心，光滑头皮有的泛着金属光泽，有的可以看见黑色缝合线。
乍看头部的‘工艺’有点吓人，可只要见识完他们上半身与双臂就会发现，头部‘工艺’简直就是小儿科。这些安保人员平均下来，每个人外显的金属化至少覆盖了30%的区域。
这要是算上下半身以及体内的金属化，其覆盖区域只会更大。面对突然进来的非进化者，这些安保人员纷纷将目光落在队长身上。
“米基尔助理等会要见他。”安保队长向众人解释道，“在这之前，他会在我们这里暂留。”
安保队长给赵如眉安排好了休息的座位才匆忙离开，有他的告知，这些安保人员除了有些好奇外，大部分很快便沉浸在了训练之中。
也就半个多小时，安保队长匆忙赶到器械训练室。发现不算明亮的宽敞室内，阿菲亚正将手指搭在队员手腕上，似乎在研究些什么。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安保队长看着收回手的青年，问下属。
“阿菲亚说他之前还是一位医生，在给我们检查身体状况。”下属利落回答道，“他没有依靠任何设备，仅凭一只手就能得出跟检查仪器差不多的结果，有时候他的发现比仪器还要更精准。”
“精准或许是因为仪器不会分析你们的气色，如果让我做一个检查，我可能会选择你们基地的检查仪器。”赵如眉风趣说罢，视线落在跟着安保队长进来的米基尔身上。
他也是进化者，且在基地门口赵如眉还见过他，正是那位司机。很显然，司机只是他作为助手的工作之一。之前只是匆匆一瞥，此刻四目相对，赵如眉发现他五官虽然沧桑但年纪应该只有三十来岁。
“方便借一步聊聊吗？”身高足有两米多的米基尔客气道。
赵如眉欣然同意，这半个小时里，她已经获取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她跟米基尔刚出门，安保队长才开始挨个询问跟她有过接触的下属。
大部分下属都没什么发现，只有个别谈到跟阿菲亚的接触时，曾感受到一股清凉。但也只是感觉到清凉，并没有其它异常，出于谨慎态度，安保队长还是安排他们去做个全身体检。
赵如眉这边一出建筑，她还没开口，米基尔就先发问了：“你确认自己与扎罗夫是朋友关系？”
面对他严肃的询问，赵如眉反问：“科研组跟十位代表的沟通结束了吧？进化之泉的名额能提升吗？”
“我想我们可以采用一人一个问题的交流方式。”
米基尔缓缓度步道：“我先回答你的问题。沟通已经结束，这批流浪者的体魄比较特殊，他们对于进化的接受能力远超一般人，可以大幅缩短进化的时长，比如十个小时结束。但想要提升单次名额，这会消耗很多能量。”
“能否提升名额取决于污染珠数量是否足够？”赵如眉追问，“这算我的第一个问题。”
“是。”米基尔坦然回答。
“我跟扎罗夫确实是朋友。”赵如眉把话题绕回了米基尔的问题上说，她话音刚落，气场还算平和的米基尔忽然动手，锋利的利刃从赵如眉颈部擦过，下一刻，这利刃便砍在了桃木剑上面。
米基尔这冷不防的偷袭，换个人反应不及脖子估计都掉地上了。
直到双方武器碰撞几秒后，观众才反应过来，陷入后怕，赵如眉手持桃木剑沉默应对他的凶猛进攻。短短半分钟，两人武器间的碰撞超过三十下，随着基地的安保听到动静匆忙赶来，米基尔才收手。
“没事。”
米基尔收起武器，微眯着眼面对这些强光手电筒：“只是朋友之间久别重逢的问候，别紧张。”
等这些安保人员散去，看着拿着一柄木剑的阿菲亚，米基尔再度开口：“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扎罗夫的朋友名单上没有一位叫做阿菲亚的，还是说，这并不是你的本名？”
“如果是小蒙妮问我这个问题，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她。”赵如眉收起桃木剑，平复气息对米基尔道，“我们相互之间都不够信任，你认为还有谈下去的必要吗？”
“我只是有点奇怪，如果你跟扎罗夫真的很要好，那么为什么现在才出现？”米基尔眸色深沉，“你并没有出现在蒙妮最需要你的时候。”
星际观众：……
这指责，怎么这么扎心呢。
“你先别急着为蒙妮打抱不平。”赵如眉揶揄道，“你也不希望作为长辈的我在小蒙妮面前说你坏话吧。”
米基尔呼吸一滞，好久都没缓过来。

第450章 大灾变（十） 可以帮我推一下吗？
看着米基尔这想反驳又迟疑, 被狠狠拿捏的表现，处于猎人视角的观众顿时欢乐起来，但也有个别观众还在为他的偷袭而后怕。
[这家伙下手是真狠啊, 真就不怕弄死蒙妮父亲的朋友？按照辈分，蒙妮得喊主播一声叔叔吧。]
[我个人倾向这是一种实力上的试探, 不是说怪物善于伪装跟潜伏吗？进化之泉的存在，给了人类对抗污染的底气，蒙妮作为进化之泉科研组的重要科研人员, 被怪物重点照顾也不奇怪啊。]
[接上，而且米基尔对这位‘叔叔’明显有怨气啊, 不是说没有在蒙妮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吗？这潜意思不就是想表达现在不需要他了嘛，所以在他眼里偷袭得手后, 不管主播是不是怪物都不亏。]
[感觉你这个分析比较接近，但是米基尔的质问, 应该不是建立在没有杀死主播的原因上啊……]
大弹幕：[偷袭之前米基尔根本没有表露过任何想法，他压根不在意主播是不是怪物伪装。他控诉是在发现主播接下了他的袭击后才说的, 可能是觉得主播实力这么强却没有在蒙妮最无助的时候去找她，所以很不高兴吧。]
大弹幕：[可问题是怎么去啊，一个是第一赛区, 一个是第八赛区。]
大弹幕：[这点我倒是能理解米基尔，毕竟NPC没有玩家视角, 主播的行为在他看来就是该出现的时候没出现, 等蒙妮功成名就了才跑过来认亲, 换做谁心里都有点不舒服, 只不过很少有人像米基尔这么狠辣。x5]
大弹幕：[幸亏是猎人，不然大概率寄了啊。]
米基尔缓过神来，看着在中年行列里五官相对年轻清俊的男人, 语气硬邦邦：“你来纽黑市做什么？”
对于他的问题，赵如眉回答得很干脆：“目前各地污染肆虐，我对纽黑市的印象比较深刻，所以来了，这是我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
这显然是在遵守米基尔之前定下的口头规矩，即每人一个问题地来。不过他一开始连着问了两个问题，现在两人堪堪扯平，或许扯平的不止是这件事。
米基尔毫无心理负担道：“那些未进化的流浪者，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方面，那十位代表应该有告诉你们。”赵如眉面不改色说，“当然是同一个组织的关系。”
星际观众对这个回答格外惊奇，在他们的视野里，那些玩家可从头到尾都没有声明过大家属于同一个组织啊。
“你为什么不是代表？”米基尔说。
“你这话，是基于我的实力发出的提问吗？”赵如眉说，“实力只是成为代表的一个因素，可不是全部，我没能成为代表，自然是因为其他方面处于劣势。”
“基于我没有什么想问你的，这些提问次数对我来说没太大用处，我只有一个要求。”赵如眉看向五官硬朗的米基尔，从容道，“我要见蒙妮。”
“你知道蒙妮对进化之泉的贡献有多大吗？没有她，就不会有进化之泉的诞生。”米基尔缓缓说，“为了她的安全，我不会让你见她。”
米基尔这番话从他的立场说出来确实没什么问题，但还是让观众们有些失望。毕竟进化之泉名额这种事，米基尔再怎么承诺，还不如蒙妮亲口答应来得稳妥。
不过大部分星际观众一合计，觉得跟米基尔搭上线也不亏啊。反正玩家们的诉求又不会损害进化之泉基地的利益，只是在固定的名额中，把其中2/3的未进化玩家换成己方阵营的成员。
以米基尔的地位，这事操作起来应该没太大难度。
“进化之泉确实很重要。”赵如眉赞同说，“其进化过程的所有负面影响，都实质性地呈现了出来，进化者除了轻微畸变外，很干净。”
米基尔缓慢前行的步伐一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阿菲亚：“你说什么？”
“探究进化者的体内是否有污染潜伏。”赵如眉坦然说，“根据我的观察，你们进化后的体魄对空气中的污染有着天然的克制效果，反倒是非进化者没有这项能力。”
这是赵如眉借着‘把脉’，利用灵能与净化能量，从安保人员身上得到的信息。他们的身躯对任意能量本身就有很强的抗性，即便灵能可以渗透进去，也会引起轻微排斥。
但净化能量反而得到它们格外亲近的特殊待遇，甚至想要将这部分净化能量吸纳为己有。赵如眉也借着这个契机让净化能量在他们体内逛了一圈，在污染遍布的世界里，他们体内就像一个不含丝毫杂质的洁净领域。
进化与净化，这两者同音不同意。
在污染掌控了整个奥秘之都的情况下，只需付出一点点畸变代价就能够让人无条件变强的进化对于玩家而言，实在是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对该进化增益怀有疑心的玩家不在少数，但仗着淘汰赛只停留20天，且其他人也都会争取进化增益，本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想法，这极大地打消了玩家们的担心。
关于进化增益到底有没有潜在威胁，赵如眉虽然也处于观望中，但从安保人员这里确认后她基本想通了。根据系统给的信息与坐标，纽黑市有一处净化装置。
但从进入纽黑市到现在，赵如眉乃至其他玩家听到最多的就是进化之泉，而非净化装置。有没有可能这两者其实是一回事，进化之泉的核心，就是净化装置。
如果让奥秘之都的NPC们自行发展，他们就是捅破了天，也不可能弄出污染来，纵使有一部分是因为NPC收到错误暗示而推动，从而导致了污染快速扩散。
但归根结底，真正导致奥秘之都如今惨状的幕后黑手，其实就是藏在人皮下的污染意识。奥秘之都充其量就是一个三阶副本，直播间如果全程不插手干预，该副本基本是玩完的下场，没有例外。
在排除进化之泉有可能有污染手笔的可能性后，推动其诞生的幕后之人是谁，不言而喻。当然，奥秘之都的人们不知道系统的存在，这或许是蒙妮某次灵感迸发的产物，这个认知也没错。
但赵如眉不能循着这个认知行动，因为净化装置太重要了，它不光是玩家们在淘汰赛需要保证其数量的主线任务，还是奥秘之都的幸存者能不能活下去的保障。
“所以你们为什么等到现在才决定进化？”米基尔不知道其心中所想，对于他的赞赏表示不解，“如果你们早一点，分批次，也不必像现在这样迫切地争取进化名额。”
“他们可能是突然想通了吧。”
赵如眉往前走进了黑暗里，朝还站在微弱路灯下的米基尔抛了一个东西过去：“至于我，是因为之前在研究一种比较特殊的设备，近期才获得成功。”
这抛物线引起米基尔的警惕，他忍住用武器破坏的想法，抬手将其抓在手里。这玩意触感冰凉，体积也不大，在路灯微弱的照耀下，米基尔张开大手发现这是一个污染转化器。
这污染转化器还很崭新，跟纽黑市产出的污染转化器相差不大，不过两者在细节上存在很大区别。米基尔看着转化器光滑的凝聚区，发现里面的污染肉眼可见。
这个发现让他一时忘了说话，静静观察了好几分钟，直到一颗污染珠有了模糊轮廓，他才恍然惊醒看向站在黑暗里的男人，握着污染转化器的手掌紧了紧。
“这是你研发的？”米基尔问。
“不全是，不过我能弄到它的现货。”赵如眉唇角带笑说，“你觉得它的效果怎么样？”
“我们也有类似产品。”米基尔的目光又落在该污染转化器上，坦然说，“但凝聚速度没有它这么快，大概只有它的1/3。”
“只有这个区别？”赵如眉问。
“你认为还有什么区别？”米基尔反问。
“我觉得在耐久方面，我这个转化器应该能坚持更久。”赵如眉说。
高效率，高耐久，低修理消耗……
米基尔握着它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半晌才说：“这种型号的转化器，你能提供多少？”
“我可能要见到蒙妮才能想起存放它的仓库在哪，以及具体数目。”赵如眉不紧不慢说，“数量方面，我只知道绝对不会少于1000个。”
米基尔：“……”
如果是在接触到该污染转化器之前，男人这么说，米基尔只会毫不动摇地把人轰出去。但现在，想到纽黑市对污染珠的需求，他是真的有点纠结，乃至于陷入了沉默。
[？？？好家伙，这就是金钱攻势吗？！同胞们，咱们又有机会了！]
[……污染转化器10w积分一个，一千个需要一亿积分啊，主播真的不是在画饼吗？]
[其实可以换一个算法，1点净化点数=200积分，折算下来其实只需要50w净化点数，嗯，相当于一个完整科技资源……咳咳，好吧，50w净化点数也不便宜啊。]
大弹幕：[其他主播就算了，但是猎人他是真的能拿出来……别忘了希塔那个矿洞给主播提供了至少三十几万净化点数外加十万的污染珠，净化点数x1.5倍，差不多接近50w净化点数了。]
大弹幕：[大佬是真的能赚能花，这可是50w净化点数啊啊啊啊！想想其他主播为了几千点净化点数拼死拼活，还特别满足，大佬平时开销都是几万几十万地往外砸，呜呜呜，心疼——]
大弹幕：[虽然我也心疼，但是这不是还没交付吗。姑且就当作是跟NPC势力拉交情的必要投资好了，后续肯定能把再把这笔收益赚回来。]
大弹幕：[……老实说有点想念矿洞了，那地方的污染浓度高，净化点数刷起来特别快。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去，要是希塔再配合一波就更妙了！x10]
观众们都在期待米基尔的反应，见他迟迟没有做出决断，赵如眉也没干等着，她贴心道：“你可以拿着这个污染转化器去见蒙妮，问一问她的意见。”
问蒙妮？
知道答案的米基尔知晓根本不用问。
米基尔从纠结中回过神，拿出一个微型小手电筒照着身处黑暗的男人，他眉眼平和从容，没有丝毫攻击性。
“你有没有发现，事实上，你比自己所表现得更想见到蒙妮。”米基尔说，“你的一切言行，都在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而努力。如果你是我，会允许这种人靠近蒙妮吗？”
“这个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对方靠不靠近，而是防备措施有没有做到位。如果对自己的防备手段感到自信，你又为什么要犹豫？”
赵如眉反问：“事实上我要见蒙妮，只是再简单不过的碰面，双方不需要有任何接触，即便两人之间隔着十几米的桌子有几十位安保人员在场也没问题。你只是太爱护她了，对吧。”
米基尔：“……”
虽然是在替他解释，但听着怎么就那么嘲讽呢。
“没人像你这么执着。”米基尔说。
“我只是比较追求效率，进化之泉不止纽黑市一处地方有，需要污染珠的也不止你们。当然，从个人情感出发的话，我自然希望能跟纽黑市达成交易，这完全是看在蒙妮的面子上。”赵如眉说。
米基尔叹了口气，把污染转化器丢给了青年说：“跟我来吧。”
在米基尔的带路下，赵如眉跟着他很快便抵达了一处大建筑的入口，这里面设立了台阶与大厅。但充当墙面的落地窗玻璃全都不可撼动，人们只能通过一扇小门进入。
在路灯衬托下，该建筑的灯光显得格外明亮，它能让人看清每一个角落。
“你在这里稍等一下，大概五分钟左右。”米基尔把人来到电梯间，看着正在运行的金属电梯，他对青年说。
赵如眉答应得非常爽快。
米基尔踏入电梯后，通过楼层显示，赵如眉发现电梯最终停在三楼。
在这几分钟的等待里，赵如眉察觉到很多股气息，其中绝大部分来自站岗的安保，少部分来自乍看很像摆件的安保人员，他们无一例外都很沉默。
当电梯再度回落到一楼，米基尔站在电梯里道：“进来吧。”
赵如眉迈步踏入其中，抬手触碰冰冷的电梯墙壁，随口问：“驱动电梯的能源也是使用污染珠？”
“不，这消耗的是普通能源。”米基尔说。
“路灯也是普通能源？”
“对。”
“那基地环境有点暗。”赵如眉扫过只有四层楼的电梯按钮，此时电梯已经来到三楼。
“只有怪物才喜欢深夜里的亮光。”米基尔说，“基地目前的亮度正好。”
伴随着电梯门抵达楼层之后无声开启，米基尔率先走了出去，内嵌且柔和的照明设备与棱角类的镜面墙壁，让人即便不回头，也足以看清后方人员的一举一动。
跟在米基尔后面的赵如眉也能看见他脸上神情，这种布局可以极大地防范来自任意一个角度出其不意的袭击。
沿着这条走道，两人最终来到了尽头的一处开放式的会客室。这里的墙壁色调呈草绿，不论是灯具还是书架等家具，都带有一种温馨感，尤其是对见识了纽黑市外围废墟的人们来说，这种装饰风格已经很少见了。
“请坐。”
米基尔对着一旁的沙发示意男人入座。
赵如眉视线扫过该会客室，目光落在正坐在几米外的书桌后方，金色长发盘在脑后，有着一双深蓝眼瞳的年轻女性身上，该会客室算上她跟米基尔只有三个人。
赵如眉不确定这位非进化者的年轻女性是不是蒙妮，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坐在一旁淡蓝色的双人沙发上。再抬眸，对上了她好奇目光。
“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蒙妮的声音有点像她的体型，听起来很轻，同时还带着让人平静的沉着感，“请问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看着精神不错，但脸颊削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气色也不大好的蒙妮，很难想象进化之泉是由她主导并推动建造的，赵如眉对蒙妮的印象还停留在第八赛区的旁观视角。
当时的她遗传了扎罗夫的瞳孔颜色，蔚蓝而清澈，白皙脸颊带着带婴儿肥，整个人的状态非常健康。她如今的年纪就赵如眉目测不会超过一十五岁，可就气色而言反而比普通居民过得还不如。
一位重要科研人员的待遇不应该是这样才对，除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或许是因为我习惯站在暗处，或是人群里跟扎罗夫交谈。”赵如眉靠着沙发对书桌后的蒙妮说，“米基尔问我当初纽黑市陷入动荡，我为什么没有去找你，关于这方面我很抱歉。”
蒙妮听得微愣，英气的五官带着些许疑惑，看向一侧的米基尔。
身形魁梧的米基尔面无表情盯着男人，恨不得用眼神捂住他的嘴，并杀死他那颗记仇的心脏。
“事实上，我当时跟扎罗夫一块坐上了那趟开往站台镇的蒸汽火车。”赵如眉没有给蒙妮询问米基尔的时间，说起了当时的情况，这果然吸引了蒙妮以及米基尔的注意力。
“不过我的任务与他不同，我们只是前期路线一致。他在站台镇下了车，但我的目的地还没到。”赵如眉说，“这之后，我们断了联系。这是很常见的事，不是所有地方都能使用电台沟通。”
“我先后去了农场、雪山还有沙漠，几乎跑遍了整个大陆，一直在寻找污染源头并思索对付它的方法。最后如愿被它注视，陷入了泥潭里。”赵如眉有条不紊地述说着，“直到近期，才从泥潭中挣脱出来。”
星际观众在听到农场、雪山、沙漠这些地点时，瞬间就明白过来猎人是从哪获得的情报了，这明显是把其它赛区的回放都看了一遍啊！
而作为赛区之一的纽黑市被他观测到了一部分信息，也说得过去。但旁观是一方面，想利用起来又是另一方面。毕竟第八赛区结束再到淘汰赛开启，这期间少说过去了十几年，物是人非可不是开玩笑的。
蒙妮跟米基尔没有观众的视角，在听到阿菲亚提及自己正在追踪污染源头时，已经被这个信息所震撼。在所有人都忙着生存时，他的行为堪比人群里的另类。
“……所以你找到了污染源头？”米基尔率先反应过来询问道。
“找到了，不过那只是它的一部分。”赵如眉说，“想要对抗它，进化之泉能否维系正常运作是重中之重，这也是我来纽黑市的主要目的。”
赵如眉没有说自己是来找蒙妮的，那样太虚伪了。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认为在这么多年的动荡中，那个待在新疗养院里的小女孩还活着。
当然这也不是说她一定会死，而是比起活着，死亡的概率太大了。要知道那时候新疗养院她跟母亲已经是仅存不多的幸存者，整个纽黑市都沦陷了。
“你想要我怎么配合你？”蒙妮看着男人，轻声说，“只要能让人类活下来，我会尽最大努力协助你。”
米基尔心下一沉，想劝阻蒙妮又碍于自己的职责，只能沉默地注视着阿菲亚的一举一动。
“这是一个涉猎很广，很复杂的计划。”赵如眉想到净化装置、污染意识、玩家以及NPC势力交织的局势，她看着蒙妮道，“你的身体看起来很不好，是哪里出了问题？”
“只是一些老毛病，不怎么妨碍。”蒙妮有些不好意思说。
“我原来是一位医生。”赵如眉说到这里顿了顿，见蒙妮没说话又道，“你的气色告诉我，脏器负担很重。”
蒙妮听得笑了笑，轻声叹服道：“我相信，您之前一定是位出色的医生。像您这样真心实意关心我的人很多，我也真的很感谢你们的关心。只是我的情况我自己知道，这是一种不可逆的损伤。”
“其实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如果明天就会死去，我希望今天的我能发挥出最大价值。”蒙妮很乐观地说着这些，米基尔猛然侧身看着她，硬朗脸庞充斥着被压抑的愤怒。
赵如眉没有劝她，而是坦然问：“那你有想过要活到多少岁吗？”
“三十岁。”
蒙妮眼眸中浮现光彩，看着阿菲亚不假思索说：“在那个时候死去，是我最大的愿望。”
赵如眉唔了声，忽然从沙发上起身，想要靠近蒙妮。米基尔也在这时候迈动步伐，他刚要拦住青年，后者已经回头看他：“别紧张，对抗污染的计划蒙妮是核心，我不会伤害她。”
“我可以来你身边。”蒙妮说，“米基尔，你可以过来帮我推一下吗？”
看着跃跃欲试的蒙妮，米基尔有点想吸氧，你知道他要干嘛吗？就敢随便靠近？！

第451章 大灾变（十一） 我全都要
赵如眉没有等米基尔过去, 自己来到了蒙妮面前。她正坐在钢铁铸造的轮椅上，一块米色薄毯搭在她大腿上，遮住了腰以下的部位。
蒙妮伸手整理了一下腿侧的薄毯, 她的手掌也没什么肉，但相比脸颊的气色要健康些。
“我需要检查你的脉络。”赵如眉蹲在轮椅旁, 触碰蒙妮手腕时说。
蒙妮很配合地递出手掌，米基尔也迈步走了过来，他的身材本就魁梧, 随着两人一蹲一坐，他就像一座大山似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米基尔视线更多的落在阿菲亚一举一动以及神色变化上。
赵如眉用神识操控着灵能, 通过蒙妮手腕的经脉渗入她体内，碍于她的经脉比较虚弱, 这个过程并不快。当灵能接触到她的脏器，赵如眉也通过神识了解到了她的脏器情况。
米基尔注意到阿菲亚的眉头轻皱了一下, 蒙妮的神色倒是很平和。他耐心等待了将近三分钟，除了蒙妮偶尔歪头视线在他与阿菲亚之间变动, 后者连姿势都没变动过。
“还没检查完毕吗？”米基尔问。
“快了。”
赵如眉嘴上说着又过了两分钟才收回手，迎着米基尔与蒙妮的目光，解释道：“蒙妮的脏器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总体来看处于衰竭早期。”
米基尔狠狠皱起了眉，吐息声很重。
“这个检查跟仪器的结果差不多, 我也有用过一些治疗药物, 但都没办法阻止这种衰竭。”蒙妮看着阿菲亚很乐观说, “处于早期的话, 我还是可以活到三十岁吧。”
赵如眉没回答，而是又拿起了她的手腕，并使用治疗技能。
充沛的活性能量从她手腕涌入, 被损伤的脏器所吸引雨露均沾地分配着，蒙妮神色惊奇地感受着活性治疗能量带来的暖流感，这种暖流持续了大约三分多钟才慢慢消散。
在蒙妮的配合下，赵如眉观察着治疗效果的反馈，这一波治疗能量别说内脏损伤，就是皮开肉绽，肠子往外掉的重伤都该愈合了。但对蒙妮而言，她的脏器损伤只有很轻微的恢复。
就赵如眉预估这点恢复量估计要不了两天，又会跌回原位。
蒙妮的体内没有污染，可却像蕴藏着一个看不见的黑洞，不论是治疗还是污染，都会被这个黑洞所吸收。在没有治疗能量填充时，这个黑洞就会慢慢损伤她的脏器。
等到脏器再也无法维系体征时，这也代表着她生命的终结。
“你当然可以活到三十岁。”赵如眉再度收回手站起身，手掌搭在轮椅边缘和声问，“这算是某种交易的不可逆代价吗？”
“你相信这个世界有神灵存在？”蒙妮抬头，颇有兴致地对阿菲亚说。
“无法用现在的认知去解释的存在是有的，例如污染，它已经覆盖了整个大陆。”赵如眉平静道，“那么与污染水火不容的存在，为什么就不能有呢？”
蒙妮眼中的光泽就像一束火苗，渐渐明亮起来，有些激动地赞同：“你说的没错。”
“现在的情况很坏，但我从来不觉得我们毫无胜算。继进化之泉之后，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我能有新的研究用于反制污染，就连我也在期待。”
蒙妮缓了缓呼吸，轻声说：“但我已经等了好几年，书架再也没有凭空多出来的厚重书籍。我想进化之泉或许就是我的使命，下一个接力棒不在我身上，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蒙妮看着阿菲亚脸上浮现笑容：“我真的很害怕书籍没有读完，身体就先撑不住了。”
“……”看着情绪比平时都要激动蒙妮，米基尔忍了又忍，劝阻的话刚到嘴边，就被蒙妮笑着打断了，“米基尔，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让我说吧，你知道，这些话我没办法对其他人说，他们听了只会感到焦虑。”
米基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话咽下去的，他宽大的手掌搭在轮椅另一侧，眼眶泛酸地看着她侧脸：“那你说慢点。”
他尾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好。”蒙妮乖巧答应，收回目光转而望向阿菲亚，接着刚才的话题乐观道，“你可能会觉得我现在的状况，就是建造进化之泉的代价，但其实不是的。”
“我跟妈妈在新疗养院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爸爸回来。住在疗养院里的活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我和妈妈两个人，每天，我都能看见从房间、走廊还有角落里走出来的怪物。”
蒙妮双手交叠放在自己怀里，说话间，眸光沉静地看向该会客厅的入口，那里通往的也是走廊。
“一开始还好，但随着新疗养院的水电因故障而中断，那栋大楼几乎时刻处在黑暗中。一天下来，只有短暂的几个小时能看清走廊上的路，很多东西都需要在白天的时候准备。”
“新疗养院那时候的食物跟水其实很充足，但怪物越聚越多，尸体腐烂的恶臭也吸引了野兽。”蒙妮轻声说，“除了储备食物与水，我尽量不出门，通过看书打发时间。”
“后来，我听到了扎罗夫与梅琳的声音，从怪物口中传出来的，哈。”蒙妮忽然笑了下。
“它们只会重复地呼唤我的名字，在我身边如影随形。直到有一天我睡醒，天还是黑的，那之后，天再也没有亮过。我只能通过双手触碰家具与墙壁，去寻找食物，慢慢的，我的眼睛开始能在黑暗中看见东西。”
“我的生活还是老样子，找食物填饱肚子，看书，睡觉，不过书架里多了好几本我从未读过的厚书，那里面记录的正是净化装置的原理。”蒙妮轻声说，“等我把书全部看完再醒来，我出现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
“所有人都笃定我掌握的知识能够改变污染失控的局面，我也确实做到了，在他们眼里我是天才，十几岁就带领团队传到了进化之泉的核心：净化装置。”
蒙妮十指交缠，坦然说：“但我知道我并不是天才，我只是得到了来自神灵的馈赠，我现在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来自于馈赠，我也从来就没有付出过代价。”
“衰竭早期什么的，一点也不重要，你要对抗污染对吗？”蒙妮抬头非常认真地看着阿菲亚，“如果我能给这个计划带来助力，你应该趁我还活着的时候尽情使用我，我唯一想要的回报就是这些苦难能止步在我这一代。”
[特么的，我的眼睛里怎么进砖头了！算我求你了，稍微自私一点吧，好歹定个活到八十岁的目标吧，三十岁够干什么？什么也不够干啊！]
[到底要绝望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她觉得自己在小时候就该死去，乃至于把如今的一切都视作是一种馈赠？我真的无法想象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这明明就是无法形容的勇气，她是见证了新疗养院从热闹到空荡的，就连相依为命的妈妈最后也离开了她甚至可能是当着她的面……在那种境地下蒙妮有无数次的机会解脱，可她始终没有踏出那一步，这绝不是怯弱。]
[我真的，哭死，那些为了族群的生存而前仆后继的先辈何尝不是如此。]
大弹幕：[好想大声告诉蒙妮，那么绝望的时刻都靠自己一个人扛过来了，接下来的生活再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她应该好好活着，看污染抱头鼠窜才对！大胆点，三十岁算什么，至少五十岁起步吧！x100]
大弹幕：[没错！！！相信咱们猎人的能量啊，就算是绝症也一定能有转机！]
大弹幕：[猎人：我从来就没亏待过盟友，你这点连要求都算不上的要求，简直就是在瞧不起我！x99]
大弹幕：[让蒙妮活久点吧，感觉跟蒙妮比起来，我家那点矿产都变得索然无味了。x9999]
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大弹幕砸下来，饶是赵如眉习惯忽略弹幕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粗略扫过刷屏的观众弹幕，她心里有底后，对上蒙妮期待目光，唇角微扬说：“米基尔之前观察我，说我对于见你这件事，非常着急。”
话题忽然落在米基尔身上，蒙妮下意识看向另一侧的米基尔。
视线正好撞上他泛着水光的双眼，蒙妮愣了愣，米基尔也没想到她会看自己，再想遮掩已经来不及了。蒙妮抬手想帮他擦拭，米基尔却伸手拦下，趁泪珠滚落之前边擦边说：“我没事，就是这人太记仇，你要小心点。”
赵如眉面露莞尔，接腔道：“我确实很急，污染意识不会轻易罢休，我需要在它反扑之前做好准备，最好是能拿到一批名额优先供应愿意协助我的流浪者。”
“只要能扩大单次进化的名额，我可以帮基地负担一部分污染珠的开支。”赵如眉说。
“着急的不止是你，那十位代表也很迫切，我们当时倒是提供了一个折中方案。”米基尔恢复了一贯的冷硬，“那就是安排他们前往其他拥有进化之泉的城市，虽然也要花费一些时间，可也比全部挤在这里排队要好。”
“但他们表示需要商量，这个方案有什么问题吗？”米基尔说。
对于纽黑市的玩家来说，晋升淘汰赛的玩家是分布在23个净化装置周围的，纽黑市都这么拥挤了，其它地方不可能没有一个玩家。这个时候赶过去被排挤且不说，大概率也是排到最末尾的结局。
他们能乐意才怪了。
“响应号召的流浪者远不止纽黑市这么一点。不出意外，其它城市的进化之泉周边也有不少流浪者，与其花几天去检验哪个区域人少，说不定这名额挤一挤已经把人全安排好了。”赵如眉解释道。
“怎么突然……”
米基尔品出了一些不对劲，这个时间节点，为什么会冒出这么多的流浪者啊。
“进化之泉对污染源头来说是变数，我们这时候集体冒头，也差不多是这个性质。”赵如眉说，“埋头准备的时期已经过去，接下来或许会是一场大决战。”
这话要是跟罗圣说，他必然是疑虑大于信任，因为这听起来实在是太奇怪了。但蒙妮反而对这个解释的接受度奇高，她整理措辞道：“你的诉求是纽黑市的流浪者越快进化越好，同时其中一批进化名额由自己分配，对吧。”
“嗯。”
赵如眉应了声。
“其实，污染珠不充裕只是次要影响。”蒙妮坦然说，“进化之泉之所以严格控制每天的进化名额，最主要的原因是它的核心：净化装置，存在负荷上限。一旦进化人数超出负荷，会加剧净化装置的损耗进而导致损毁。”
“虽然我们有净化装置的打造图纸以及步骤，可是相关材料的搜集最近几年很不顺利，未来三至五年都不一定能凑齐一个新的净化装置。”
说起这个，蒙妮轻叹了口气：“超负荷的代价我们已经品尝过一次，就是净化装置刚投产的时候。但那时候猛兽与怪物还有一些疯癫的魔法师极为疯狂，我们需要能够对抗他们的战力。这一次如果继续超负荷，短期来看可能不会让净化装置立刻破损，但它的寿命可能会从原来的十几年缩短至几年甚至半年。”
“那它的负荷上限是多少？一天六十人？”赵如眉问。
“最多最多，一天一百人。”蒙妮说，“这还是我们这边后来几年保养得比较好，其它地方的净化装置，一天负荷六十人已经是极限。”
“为什么会有这种差距？他们不经常保养还是使用得比较频繁？”赵如眉追问。
“两种情况都有，净化装置就是用来处理污染珠的。而提炼其中能量转化为进化液剂只是它的功能之一，进化者后续的机械改造以及武器、防具、特殊布料等锻造都需要用到这种能量。”
米基尔解释道：“我们这里的进化者除了巡逻队，其他人很少进行改造以及锻造，这方面节省了净化装置许多工作时长。虽然不能让它恢复，但可以延缓损耗。”
“我能看看这个净化装置吗？”赵如眉说，“当然，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可以的，你们去吧。”
蒙妮和气说：“米基尔知道位置。”
“那你……”
赵如眉看着蒙妮，整个会客厅里只有三人在，她跟米基尔要是离开那就只剩蒙妮一人了。虽然知道该建筑一楼有安保，但真要是有伏击，别说三楼，就是三步都不一定赶得及。
‘啪啪’。
蒙妮双手在身前拍了拍，很快一道黑影从蒙妮体内剥离出来，站在她身后，她看着两人脸上浮现笑意轻声说：“我有这个，它会在米基尔不在的时候，保护我的安全。”
在该黑影从她身体剥离出来的那一刻，赵如眉敏锐察觉蒙妮整个状态下滑了一大截，这有点像消耗能量的召唤。可她之前检查过，蒙妮的体内没有能量。
赵如眉想到了她脏器下的‘黑洞’，这犹如背景幕的黑影并不是由污染形成，如果它是来自‘黑洞’，那么脏器的损伤倒也能说得通了。她思索时余光扫了眼蒙妮，发现后者正专注看着她。
“不要说出去。”与阿菲亚对上视线后，蒙妮轻声说，“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你跟我的关系，你会很危险。”
“我会给他安排一个职位，以后直接跟我沟通。”米基尔郑重道。
赵如眉知道蒙妮第一句话是在对她说，她的脏器不一定全是召唤这黑影损伤的，但黑影肯定是主因。目前可以确认的是净化装置是系统通过蒙妮支援奥秘之都的产物。
在玩家没有入场之前，奥秘之都一直在运转，勉强算半个系统代言人的蒙妮有点保命手段也说得过去。得亏先跟她搭上了线，不然赵如眉还真不一定知道净化装置的内情。
按照蒙妮的说法，纽黑市的进化之泉一天最大上限能进化一百个名额。
人类获得进化增益的关键就在于进化液剂，理论上真正的极限应该是净化装置一天能提炼多少份进化液剂。但蒙妮也说了，净化装置并不是啥也不干，光产出进化液剂。
光提供进化，不提炼特殊能量去配备过硬的武器与防具，也不利于整体实力的提升。她能给出这个上限数字，肯定经过精确计算，这方面赵如眉并不怀疑。
但一天一百个名额，就算全安排上己方阵营的玩家，整个淘汰赛期间光纽黑市也只能腾出大约1900个名额。剩下22个净化装置如果考虑负荷的话，折半20天1000个名额，大约能满足两万四千名玩家的需求。
然而现实完全不能这么计算，一旦进化增益的效果传开，所有二三阶玩家绝对蜂拥而至。别说排队等十天，就是等上一天，都得归纳为他们运作不利。
尤其是玩家只在淘汰赛停留20天，只要净化装置没到损毁的地步，陷入劣势的西欧崎国阵营绝对会不计代价地加班加点提炼进化液剂，毕竟好处是他们的，坏处都是NPC的。
23个净化装置，只有低于15个才会影响淘汰赛的晋升名额，就连系统都给了玩家1/3的容错机会。在这方面，玩家与NPC势力之间其实是存在一个隐藏的冲突点的。
赵如眉一边思索着，一边跟随米基尔进入走廊。
这栋建筑连接着进化之泉，不需要出门就能直接抵达明亮干净的进化之泉区域。在这里活动的都是负责运营进化之泉的工作人员，他们同时也是进化者，一个个身材魁梧，武德极其充沛。
有米基尔带路，除了必要的验证外，这一路还算畅通。
穿过进化之泉大厅，米基尔带着赵如眉乘坐电梯，来到了一处高度足有四五十米的景观台，这个位置可以通过透明且厚重的玻璃看见里面正在运行，犹如定海神针一般的巨型铜制设备。
除了这个位置外，从下面抬头，只能看见漆黑的墙壁，根本看不到墙壁后方的巨型设备。以这设备的体量真要研究，短时间内肯定搞不定，且赵如眉也没有相关道具。
不过赵如眉还是问了米基尔，关于净化装置的保养手段。
据他回答，最好的保养方式自然是替换部分长时间工作的部件，并给予足够的冷却时间。可相关的部件材料很紧缺，单纯的冷却可以延长其使用寿命，但只能延长一点。
净化装置作为工业设备，提供崭新的零部件才是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
“另外22个进化之泉你们之间有联系吗？”赵如眉问。
“当然有，每个季度，我们都会举办例行会议，沟通进化之泉的情况。”米基尔扶着看台的护栏，顿了顿说，“不过纽黑市对他们没有直接管辖权，很多事双方只能协商，尽可能地劝阻他们。”
“就像净化装置的频繁使用？”赵如眉有所推测道。
米基尔握紧了护栏，沉声说：“他们其中个别城镇对净化装置的寿命预估得太乐观了，总以为不会出问题，每次除非蒙妮博士亲自前往视察，他们才会有所收敛。更多时候，他们非常任性。”
“就像你们之间有分歧一样，流浪者当中也有一部分急功近利的成员。他们即便在纽黑市没能得逞，也会前往其他城市，利用各种手段获得进化的增益。”赵如眉提醒说。
米基尔忍不住皱眉：“就连你也管不住？”
“管得住，但腿长在他们身上，他们觉得这被管着的日子不好过，自然会跑。”
赵如眉轻笑说：“我总不能把他们绑在纽黑市里，与其这样不如放他们去别的地方大展身手。一来可以替其它城市处理一部分外部风险，二来污染意识也没有空子可钻。”
“……不能纠正他们的功利，其它地方的净化装置损耗只会更大。”米基尔说。
赵如眉偏头看着他，不紧不慢说：“功利只能纾解，不存在纠正，你要么安排他们先进化，要么给予他们足够的补偿，或是把他们集中在某个城镇让他们自己分配，唯一能让他们退让的只有自己人。”
“先按一天80个名额来吧，我要其中50个名额，我也会整合出一批跟我意见一致的成员。”
赵如眉说：“剩下30个名额，你可以与另一批流浪者接触，看看他们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目前主要的问题就是名额配给与人员组织，楼上我就不去了。”
这确实是当下紧要问题，米基尔发现这一趟虽然发生了不少事，但却极为高效。
两人沿着原路前往建筑一楼，穿过电梯间径直来到了大厅。外面天色还没亮，这一趟可能只花了不到一小时。赵如眉率先推开玻璃门，迎面便是一阵瘆人的怪风袭来，附近的路灯越发朦胧且微弱了。
“起雾了。”
米基尔跟在阿菲亚身后，很快便发现不对劲。
碍于污染排斥机制，赵如眉并未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污染，她把净化提灯挂在其中一个路灯上，自己退后了三米，发现净化提灯正以两秒1点净化点数的速度在增长。
“这雾很常见吗？”赵如眉收起提灯问米基尔。
“不常见，上一次还是几个月前。每一次起雾，纽黑市的怪物都会变得很活跃。”米基尔观察着四周，皱眉道，“以前起雾都有征兆，这次雾来得很突然。”
“那你们麻烦了。”
赵如眉说：“这场雾，会加剧流浪者对进化的迫切需求。我也改变主意了，这80个名额，我全都要。”
[不愧是我老公！！！！在该给发力的时候从来不拉胯！听到了吗，我全都要！！！]
[///v///霸总老公，嘿嘿。]
[这个男人太靠谱了啊！一顿操作至少节省了其他主播好几天时间。]

第452章 大灾变（十二） 心态崩了
“这种雾不会持续太久, 一般是半天。”米基尔说，名额配给在他眼里不值一提。别说要八十个，阿菲亚就是要八百个, 只要不超过净化装置的负荷，那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 他也必须表现出足够的价值才行。要是拿了名额，最终干的事却与纽黑市甚至是人类的利益相悖，那么中途叫停也为时不晚。
“你也说了, 这种雾平时都有征兆，但这一次却是突发。”赵如眉边走边说, “这种变数你认为是好还是坏？未进化的流浪者可没有针对污染的抗性，别说半天, 就是两个小时，都足以刺激他们挤破基地的门槛。”
“不过问题不是很大, 名额由我来处理就行。”赵如眉说。
米基尔目光落在青年身上，这是他第一次提到名额。如果是第一次接触, 米基尔可能会应和，确认他具备名额分配的所有权。可经过之前的交流，在他默许情况下, 他不认为阿菲亚会平白无故地强调两次。
他想通过强调，暗示其它的东西？
名额分配会涉及流浪者群体内部的分歧, 这方面阿菲亚没有隐瞒。如果由他掌控了全部名额, 那么另一派流浪者必然会抗议甚至爆发争执。
假设流浪者真的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污染浓雾刺激得对进化的需求更为迫切, 而阿菲亚又牢牢把持着名额。另一派流浪者反抗不成, 或许会前往其它城镇。
到时候留下来的流浪者大概率都是服从阿菲亚这一派的，只要阿菲亚与纽黑市一直保持合作，他们肯定也能成为一股编外力量协助巡逻队的成员, 清理纽黑市周边的猛兽与怪物。
或许阿菲亚是想说人为地筛掉一批不服从的流浪者，更能提升队伍的凝聚力。虽然流浪者数量少了，但他们也在一开始就避免了名额分配不均的争端，在调动方面肯定会更具效率。
“只要能确保剩下的流浪者服从命令，你这个方案就没问题。”米基尔思考片刻说。
“嗯？”
赵如眉偏头看向他：“你赞成我这个方案？”
她应该还没介绍自己的方案才对。
“嗯。”米基尔再次确认。
“好吧。”赵如眉笑了声答应。
星际观众：？？？啊？什么方案啊？名额的方案吗？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这场浓雾让本就漆黑的夜色变得越发朦胧，但还不至于阻挠两人的去路。只要方向感比较敏锐，是可以根据浓雾中的路灯确认自己的位置，以及将要去的方向在哪。
尤其是赵如眉身边还有米基尔负责带路，两人不费什么力地抵达了基地门口。考虑到基地外聚集了大批流浪者，这里的安保人员或明或暗，数量只多不少。
米基尔的到来，很快便传到了安保队长的耳中。他快步赶过来，在基地入口的大灯照耀下，也注意到站在米基尔助理身边的阿菲亚。
两人之间谈了什么安保队长不知道，但听其他下属汇报，两人曾短暂地交过一次手。两人究竟谁强谁弱不好说，但米基尔与阿菲亚都没有输，因为在弄出动静后他们很快就收手了。
从两人当下的气氛看来，切磋显然没有影响两人后续交流。安保队长主动向米基尔打了个招呼，同时看了眼阿菲亚作为表示。
“那三十个名额已经选出来了？”基米尔问。
两人处于基地入口的里面，离外面的流浪者还有几十米。本来黑夜的视野就不好，这污染浓雾一起更是加剧了视野上的劣势。
“还没有，起雾后他们的交谈被打断，花了好一会才把人全部安排好。”安保队长如实说，“他们没进化的身躯对污染的抵抗很弱，还问过我们，能不能增加名额。”
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安保队长跟这些人的关系再好也不会违抗基地高层的指示，名额这种事他除了可以帮他们传递几句话外，其它方面不能也不会去插手。
“名额增加了。”米基尔说，“一天八十个名额。”
安保队长有点意外，还真往上加了一十个啊，他很快便道：“那我去告诉他们。”
“不用。”米基尔喊住了他，“这八十个名额会由阿菲亚负责，你们除了维护秩序外，只需要等阿菲亚把人数集齐就行。”
好家伙，有操作的啊。
安保队长多看了阿菲亚两眼，他没记错的话，这位也是初来纽黑市的流浪者。对于他究竟是跟蒙妮博士相认了，还是说有其它的特长让米基尔助理看上了，安保队长不好说，但能拿到这个名额已经足以说明他的能量。
如果他真的已经跟蒙妮博士相认，那这将只是他偌大能量的一小部分。
安保队长稍作思索后答应得极其干脆：“明白了。”
这边一谈好，赵如眉便主动从基地里走了出来。她刚出来时，还没有玩家投以目光。
原来三五成团聚集在门口的玩家们因为污染浓雾的缘故，他们的位置有所后移，大多数都选择靠墙而坐。有防具的穿防具，有净化道具的用道具，两者都没有或是不太想用，但治疗手段比较充沛的，则用身体硬抗。
而为了降低资源消耗，这些玩家从原来的十几人聚集到了一三十人。
在这个过程中，免不了一些关系相近的抱团，尤其是随着十位代表被选举出来后，本来刻意忽略的阵营主义也开始慢慢复苏。三十个名额，十位代表每人手里有三个可以分配。
如果算上这些代表自己，那么他们还可以再选择两个玩家，究竟是从三阶玩家里选择精锐，还是选择自己亲近的人？其实这两者没什么差别，因为玩家之间的亲近，往往与实力挂钩。
如果只有十几个待选的玩家，没得选也就罢了，大家摒弃国籍观念好好合作。可要知道基地外的玩家足有上千人，这里面既符合亲近又符合精锐条件的玩家，也是能挑出几十个的。
这进化名额是给竞争国的精锐还是给自己阵营的精锐，就是让头猪选择，都不会选错，这也直接导致了玩家之间的阵营划分越发明确。
虽然也有代表试图让大家继续保持团结，但更愿意为阵营谋利益的代表占据大多数。
这半个多小时里，由于污染浓雾的打岔挑选中断了十来分钟。等安排好玩家，多数代表都已经有了心仪人选，唯独剩下两个代表还在苦口婆心地劝他们采取抽签的模式。
这样可以让玩家之间的团结维系得更久一些，也可以在面对NPC势力甚至是外部威胁冲击时，更有抵抗性。其他人都不需要问，就知道这两个代表肯定来自于某个小国。
“本来就是要裂开的东西，你再怎么用胶水去粘合也没用。靠这种粘合手段只要碰上强势冲击，破裂之后说不定比分散的损失还要更大。”
一位西国代表不耐烦道：“你快点选，别墨迹了，你要是不想选就闭上眼睛把名额让出来。”
另外七位代表有人赞同有人沉默，但没有人同意两人的‘和平’方案。眼见实在是说不通，这两位代表也是无可奈何，只能点头同意去寻找合适的人选。
赵如眉已经旁观了一会儿，见十位代表终于达成一致准备挑选玩家，她忽然拍了拍手掌。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基地附近只有玩家争执与讨论的声音，起雾之后，周围越发安静，这比较突然的清脆声响瞬间吸引了十位代表的注意。
这些代表觉得这个跟NPC近距离接触的玩家有点眼熟，但也仅限于此。一些记性好的倒是记起来了，在进入基地与基地高层会谈时，该青年男子一直跟一个披着斗篷的NPC站在一块。
“我手里有80个可分配的进化名额。”迎着这十位代表的目光，赵如眉神色坦然道，“这里面当然也包括你们的30个，接下来参与进化的成员，将由我全权负责。”
男人的话其实很好懂，可这些代表还是听懵了。
不是，这啥玩意？凭什么啊？你参加代表会谈了么？你有什么资格分配这些名额？谁给你的勇气？
一个紧接着一个的问题浮现在这些代表的脑海里，很快一些眼尖的代表发现了站在男人身后的安保队长以及另一位身形魁梧，脸比较面生的进化者。
他们进一步察觉在男人宣布该事的时候，基地的NPC们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打假。也就是说……这是真的？霎时间，一股寒意从这些代表心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这人，不对劲吧。
“我不会亲自挑选，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这80个名额我只会给东夏及其盟友阵营。”赵如眉补充道。
“呼，呼——”
整个心都拧起来的几位东夏代表好像坐了一次过山车，呼了两次才把心口的重压尽数呼出。
好险，好险啊！还好是自己人！
在东夏代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反观西欧崎国的玩家代表整个脸色比打翻了调色盘还要精彩。
如果说30个名额双方阵营五五开勉强能让双方都接受，那这80个名额全部给东夏及其盟友，就相当于直接宣判西欧崎阵营失去了比赛资格啊。
这关乎的可不是一两个西欧崎阵营，而是几百个！
“你……凭什么！”
怎么也没想到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这么可怕，西欧崎的代表强忍着气吐血的愤怒，盯着安保队长：“这三十个名额是会谈时候由基地的高层确认的，怎么能说改就改，八十个名额里，至少也要给我们十五个吧！”
“你们难道一点信誉都不讲吗？！”知道最终决定该名额的还得是NPC势力，因此西欧崎的代表直接跳过了男人，质问NPC里的头领。
“会谈中承诺的名额是60个，现在增至了80个，这没什么问题。”安保队长没说话，倒是米基尔缓缓开口，“谁愿意向纽黑市提供更多的协助，我们就会把名额的决定权交给谁。”
米基尔这话更是给西欧崎阵营的代表狠狠补了一刀。
怎么会有人从起点的小弯道一路超车超到终点啊，这特么的就很离谱啊！按这个NPC的说法，不就是：他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问题是淘汰赛才刚开始，他能给出什么实质性的资源啊，还不得是画大饼啊。
偏偏这些NPC居然还吃了！这群人这么好骗的吗？
“他提供了什么协助？如果是因为他给的协助多所以你们把名额给了他，那至少也请给我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吧，或许我们能给得更多呢。”西欧崎的玩家代表试图争取。
不争取不行啊，已经到该基地门口了，如果就这么离开先不说道具上的消耗，别的地方局势不一定比这里好。这要是落后，又得让东夏阵营在淘汰赛中占据上风。
不就是画大饼吗，谁不会啊！
“给更多？那你们怎么不派个人进去啊？都没人进去谈什么给更多？在人数以及实力方面，我们旗鼓相当，论信用我们也碾压你们，而且我们给出的协助肯定是能完成的，至于你们……呵呵。”
东夏国代表不甘示弱地反驳：“我的意思是公平竞争可以，但你们也得拿出点诚意来。我虽然不知道我们的代表跟基地的人谈了什么，但肯定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你们可别想借着我们代表的名头，用花言巧语来糊弄大家。”
该玩家一句‘我们的代表’，直接把赵如眉给划到了东夏阵营里，显然是一丁点光都不想让西欧崎沾。这堵添得，让西欧崎代表恨不得撕烂他们的嘴。
这种时候他们能怎么办？硬贴？怕是要被正主当面嫌弃。
但不贴的话，碍于不知道这玩家是怎么跟基地高层建立信任与交易的，他们不光失了先机，还处于两眼一抹黑的境地。提供的助力能不能戳在NPC势力的需求上，这完全就是在赌啊！
而且就算赌赢了，他们有的东西东夏阵营基本也有，根本达不到颠覆该玩家的程度。
更甚者，在东夏阵营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他们还不能张嘴就来。可以想象到接下来他们的言行哪怕有一丁点的错误，都会被揪出来甚至无限放大。
意识到争取名额的难度出奇的高，几位西欧崎的代表顿时悲从心起，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啊！
“流浪者是一个大团体，现在污染当前，我们完全没必要非此即彼分得这么清楚啊。”
经过短暂的痛苦面具，不想就这么退让的崎国代表咬牙说：“我们可以只拿20个名额，剩下60个名额由你们分配，并且我们保证，会认真听从基地安排。”
小不忍则乱大谋！
该崎国代表特意在‘基地’一词上加了重音：“我们阵营接近七百多人，在他们腾不出手的时候多多少少也能派上用场，且在相互监督下，还可以极大地避免一些对基地造成危害的事情发生。”
他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就连安保队长也忍不住看向米基尔。
只要分20个名额给他们，就能得到额外的700+助力，这个买卖对于基地来说可不亏。甚至于条件允许的话，也可以在80个名额的基础上，再加20个，这样双方都能安排到位。
米基尔没说话，而是看向了阿菲亚，紧密关注这些NPC一举一动崎国代表心下一沉。
这都说不动？
这玩家到底给了基地什么好处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赵如眉身上，她看似是决定西欧崎阵营去留的最终BOSS，然而实际上却是米基尔天平中的一端，如果她的接下来给出的理由不能说服米基尔，那么双阵营模式一定会被立刻执行。
“能得到你们的协助，这对基地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不过有一点我想确认一下，你们如何确保精锐战力获得进化后，还会留在纽黑市而不是前往其它区域？”
赵如眉反问：“五天时间，每天20个名额够你们所有的精锐都进化完毕，到时候你们要是直接去往其它城镇，我们乃至基地可都会‘损失惨重’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样，居然敢跟猎人玩心眼，哈哈哈哈。西欧崎阵营的主播应该就是想着先捞一波名额，到时候直接用微型传送坐标跑路吧，真是个诡计多端的男人。]
[可以可以，主播的提问确实一针见血相当于一拳把他们给撂地上了！]
[咱就是说啊，协助什么的别光说不做，好歹也要表现出一点诚意吧？比如给自己体内植入个定位芯片啥的。]
大弹幕：[定位芯片没用，像那种需要隔两天充能的植入式骨骼才能让人放心。]
大弹幕：[嘶——还得是你啊。]
赵如眉明确地点出了所谓‘协助’的目的，安保队长一寻思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如果他们想要留下来，除了口头与书面上的协议，或许该考虑使用一些强制性的手段。
没想到自己的算盘就这么被公布了出来，这位崎国代表眼底闪过些许遗憾。
反正淘汰赛只能晋升一万人，注定要有大约4/5的玩家被淘汰，只要能给他们四天或者是五天的时间，等精锐全部拿到污染抗性。到时候他们可以直接撤离，留下的那批玩家则可以用来添堵搞破坏之类的。
即便不能干这些事，只要抱紧NPC势力的大腿，个人限购的资源总归是能捞到手。这个方案要是成功了，相比起之前的五五开收益要低，但也好过辗转其它的城镇。
结果却……
“他说的不无道理，如果你们得到了进化的加持却选择离开纽黑市，这于我们而言是一项大损失。”米基尔看着崎国代表道，“不过这并不是不能解决，只要你们愿意接受无恶意的防撤离机制。”
“算了吧。”
谈到现在，西国玩家的耐心已经被消磨殆尽，他举起双手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你们爱玩就自己玩去，别带上我，什么防撤离机制，不就是当作囚犯一样监管吗？我又不是黑奴。”
“我不知道他跟你们谈了什么，但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的野心绝不止现在表露的这些。你们基地既然选择了他，之后最好是多张几个心眼别什么都被牵着走，不然被卖了都不知道。”
这位西国代表说：“我要说的就这些，现在我要走了，这不犯法吧？你们应该不会来拦我吧？”
“拜拜。”
他扭头就走。
另外三位同阵营的代表相互对视一眼，又扫了眼位置稳固的男人，也心生退意。这名额能骗就骗，既然骗不到，那确实没必要浪费时间跟东夏阵营以及NPC势力纠缠了。
本来还想问问是什么防撤离机制的崎国代表看着队友接一连三地撤离，顿感无力，心里这一口气实在是吐不出来，他的视线在东夏代表与男人之间巡视，最终丢下一句：“你们可真厉害。”
没办法，本来好端端的竞争被人偷家而后踢出局已经够惨了，除非能扭转NPC势力的主意，不然这种情况下的冲突除了消耗自己，没有任何意义。
最先离开的西国玩家已经吆喝其他队员，嘴里嚷嚷着东夏玩家已经占领纽黑市，让他们赶紧准备撤离，晚一点说不准就会被设局干掉。在他们口中，东夏阵营俨然就是一个恶霸形象，抢夺了他们的胜利果实。
本来还想给他们留点体面，不愿意落井下石的东夏国玩家一听，嘿，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败犬有什么资格在这血口喷人。
眼看两拨人已经吵起来，就差动手了，赵如眉适时开口对本国代表道：“这是他们自己选的路，随他们去，不要在这里扭打扰乱秩序。80个名额，你们尽快把成员挑出来，我还有点事跟他们商量。”
事实上在米基尔眼里防撤离机制也是成本，基本不可能让每个流浪者都内置。但这也足以让他了解另一派流浪者的想法，或许这个机制阿菲亚也不能接受，可谁让他是蒙妮父亲的朋友，总是要有点优待的。
米基尔思索着，注意到阿菲亚的目光，想到他说的有事要谈，反应过来道：“走吧。”
这地方人多眼杂并不适合交流。
两人走在基地内部的污染浓雾里，这附近已经足够安静，米基尔问：“什么事？”
“跟蒙妮有关。”赵如眉说，“先去找她。”

第453章 大灾变（十三） 帮他们体面
米基尔没有对这个回答产生怀疑, 两人沉默着进入了建筑。
在穿过玻璃门时，绝大部分污染浓雾都被阻隔在外，似乎只有一丁点贴着缝隙的污染钻进了该栋建筑里。
蒙妮在该建筑的三楼休息, 既然是与她有关的事那自然要上去找她。至少米基尔是这么认为的，他迈着大步来到电梯间, 就在他想要开启电梯门的时候，却被青年拦下了。
米基尔疑惑地看着他。
“不急。”赵如眉说着，把净化提灯拿了出来示意他帮忙拿着, 自己则抽取200cc灵能沿着电梯间走了一圈，尽可能地把周围的污染清理殆尽。
赵如眉倒不是觉得这点轻微污染有监听的本事, 只是这件事泄露的风险越低越好。比起三楼那全方位无死角的走廊，这地方更得她的心。
等回到米基尔面前时, 她收回净化提灯说：“就在这里谈吧。”
与此同时的纽黑市边缘地带。
意识暂时盘踞在由污染形成的黑猫身上的希塔搓了个魔法球，在黑焰照耀下, 这个魔法球里所呈现的正是进化之泉基地门口的场景，青年蹲在屋顶上, 津津有味地看着里面的人类爆发争执。
本以为他们会吵起来，没想到还是克制住了。
“可惜，名额被抢这么大的事, 难道他们打算就这么罢休吗？这是不是太懦弱了？”污染意识评价道。
“阿菲亚又进去了，你有让眼睛跟上他吗？”感觉基地外面没什么好看的污染意识询问希塔。
“你太低估这些进化者的警惕心了。”希塔说, “眼睛根本进不去, 更别说在相对近的距离对他实施跟踪。我劝你放弃这个想法, 这只会加剧暴露的风险。”
“这真是太让人遗憾了。”污染意识叹了声, “所以他跟基地的人类到底达成了什么合作？”
“谁知道。”希塔用爪子扒拉着魔法球，给它充能。
“不过你不是见识过他与人沟通的本领吗？他一定是给了基地人类非常丰厚的利益。”希塔说。
污染意识陷入思索，在这场浓雾协助下, 它通过污染作为媒介的感知越发如鱼得水，就连基地内部也能进入。它注意到阿菲亚与另一个人类同行，原以为他们会说些什么，结果一路沉默地进入了建筑里。
这栋建筑里的污染很轻微，又加上它对污染的控制不那么强，因此根本无法负荷它的存在。除非有人频繁地开门与关门，让其它污染有机会钻进去，不然它只能在外面干等。
这个发现让它大失所望：“人类的建筑真是让人讨厌。”
“这么讨厌那就想办法毁掉吧。”希塔说。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不过在这之前，我得知道他打算做什么。”污染意识盯着魔法球说，“可惜纽黑市离雪山太远了，这里面好像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那你可太小看他了。”希塔丝毫不慌道，“如果你认为我在帮倒忙，或许你可以把我送回去。”
“然后让你尽情地在镇上跟他们玩扑克？”污染意识干脆道，“你想都别想，你总是欺负他们，通过扑克的方式恶意诈取他们宝贵的财产，你真应该被挂在绞刑架上绞死。”
“那是因为他们的生活太单调了，我是给他们带去快乐的人。”希塔说，“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说过，我会百分百配合你的一切行动，所以你有什么指示吗？”
污染意识想了想说：“你去把那些疯疯癫癫的魔法师引过来。”
“嗯，不过他们跟猛兽可不怎么对付，你最好让附近的猛兽避着点。说实话，你不如把机械大军调过来。再不使用它们，它们该散架了。”希塔说，“用不用你说了算，给我多弄点能量，我准备出发了。”
污染意识本来还想说他啰嗦，但本着不废话的念头，它一股脑地给希塔塞了至少够两个来回的能量：“你的任务是带不少于五百个疯癫魔法师过来，如果低于这个数字，或者你没能在两天内赶回来，我会先腾出手收拾你。”
“那你肯定没机会收拾我。”希塔说罢，丢下水晶球融入了黑暗里。
希塔自己也能吸纳污染，不过效率远不如污染意识来得快。他这个身躯本来就是污染所凝聚，因而在浓雾里毫无重量，只要他想，不管是在地面还是在半空中，都能如履平地。
纽黑市周边的环境他之前跟着污染意识视察过，对哪个位置有资源，哪个位置有猛兽巢穴或是生活着疯癫魔法师，了解得一清二楚。在加上他也可以使用污染进行小范围搜寻，找到疯癫魔法师根本没难度。
不过不能回到矿山还是颇让他遗憾。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坍塌小镇曾是他赢取权柄的主要渠道之一。
啊，那真是一段让人怀念的往事。
“等我回去我就拆了那座小镇。”感知到希塔所思所想的污染意识愤怒地在他脑海里说话。
希塔一边赶路一边跟它沟通：“但是阿菲亚知道位置，小镇或许拦不住他，但你确定拦不住其他人吗？别生气，如果不是因为没办法再度尝试，我也不会去怀念。”
建筑屋顶上，污染意识看着自己眼前的水晶球，它伸出双手捧着，并在下一刻双手用力直接将其挤爆。挥灭黑焰，污染意识站起身看向纽黑市中心方向，低声喃喃：“还是要尽快处理他。”
电梯间里。
阿菲亚说要在这地方谈，下一句话就是询问米基尔纽黑市跟其它城镇进化之泉基地的高层关系如何，这跟蒙妮似乎没关系。
“……还算可以，主要还是因为蒙妮博士在他们之间很有声望。不过我也说过，纽黑市对他们没有管辖权。”米基尔回答道。
“只要能跟他们沟通就好，我想把这些进化之泉基地的进化名额全部拿下。”赵如眉说。
这话别说米基尔，就连星际观众都听傻了，这也太直白了吧！
听在旁人眼里，这明显就是觉得一个进化之泉基地的名额还不够，想要把其它地区的名额也都拿下。这已经跟野心无关，甚至称得上是贪心了！
米基尔也花了好几秒才消化这个信息，结合刚才在基地门口对另一派流浪者排斥，他忍不住皱眉。
如果说给纽黑市基地的名额米基尔觉得是件小事，那么给其它城镇的进化名额，他真的得好好掂量掂量。
“别误会，我可不是为了把他们赶尽杀绝。”赵如眉解释道，“基地门口的争执你也看到了，与其让其它地方的流浪者为了名额明争暗斗，不如专门划出几个城镇让他们独享。这样一来，他们全是自己人也好协商。”
星际观众：啊？！！
[有没有人能解释一下主播想干什么？打算把他们聚集在一起然后一波带走吗？]
[西欧崎阵营：还有这等好事？！我不信！！！他一定是在算计我！]
[首先让我们排除主播善心大发做好事的可能，西欧崎阵营的主播们聚集在一块会有什么效果呢？最先可以预见的就是战斗力大幅暴增，其次就是韧性增加，最后资源更集中……怎么感觉全是好处？]
大弹幕：[直觉告诉我主播肯定在下一盘大棋，但恕我脑拙真的推测不出来，怎么想都是西欧崎阵营占便宜吧。主播这么操作虽然自己这边也提纯了，但之后想要淘汰他们也很难啊！]
大弹幕：[突然就跟不上老公的思路了……呜呜。]
赵如眉这个提议在星际观众看来完全是在为西欧崎阵营着想，但这感觉就好比老虎忽然开始对猎物嘘寒问暖，怎么看怎么违和。
“你想划哪几个城镇？”米基尔不知道玩家之间的利益纠葛，他只觉得阿菲亚这个提议有点道理，但真正要实施的话，还有几个方面需要协调，比如把哪些地方的基地名额让给他们。
“雪山脚下那一串有四个城镇，就这四个。”赵如眉说，“只要把他们集中在那四个城镇，可以给雪山带来很大的压制效果。”
星际观众：噢~~~~~~
刚还想不通的观众听到这话瞬间明白过来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哈哈哈哈哈哈，主播这是把他们集体送去雪山挖土豆啊。]
[他真的，太会送温暖了。]
[感觉西欧崎阵营也不亏啊，直接就有了4个根据地，还完全不用担心被东夏阵营袭击。而且雪山怪物应该也有污染珠吧，他们可以专心去刷资源了。]
[虽然主播的本意是想让他们挡住雪山的怪物，但这个方案既确保雪山脚下那四个城镇不会被雪山怪物攻陷，又给西欧崎阵营创造了收割资源的环境，且还避免其它城镇可能爆发的冲突，确实是难得的多方满意的方案了。]
大弹幕：[问题是这个好意他们会乖乖笑纳吗？]
大弹幕：[俗话说，他们不体面，那咱就帮他体面。他们不笑纳，咱们也可以帮他笑纳啊！事在人为！]
在观众讨论时，米基尔的重点却落在了这四个城镇的净化装置上，他皱眉道：“你让他们都聚集在这四个地方，这会对净化装置造成很大的负荷。”
“难道他们不去，这几个城镇的净化装置负荷就少吗？”赵如眉神色平静地反问，“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没有他们再添一把火，这四个城镇的净化装置至少不会那么快濒临损毁。”
“但是……损坏是迟早的事。”
“我们与污染是一场零和博弈，污染的胜利代表着我们的覆灭。而我们的胜利，必定要将污染踩在脚下。战场上，没有哪个将领敢保证不死一个士卒，所有局部牺牲，都是为了更彻底更大的胜利。”
“在棋盘上如果不想着如何去赢，而是想着如何保存自己的棋子不被对方吃掉，那么最终结果就是所有的棋子都被吃掉，现实总是与你所期望的走向截然相反。”
赵如眉抬手触碰着电梯间的墙壁，感受这种冰冷，语气沉着：“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没有他们的协助，一旦雪山暴动，仅凭这四个城镇的人员能守得住吗？他们一旦守不住，雪山后方的城镇就要遭殃。”
“如果后方城镇正好陷入被围困的胶着境地，雪山暴动将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是他们最好去处，只要有他们在，雪山暴动哪怕最终拦不住，他们也会尽全力去阻拦。如果我们有余力，可以过去协助，没有余力，这就是在给我们争取喘息与反攻时间。”赵如眉说。
只要动动脑子，就会意识到在青年的认知里，完全没有把跟自己不对头的另一派流浪者当作终极目标，而是把他们当成对抗污染的队友在使用。
这与米基尔等进化者的利益不谋而合，进化之泉本就是为了增强人类抵御污染与各种异变危险而存在的。污染已经无处不在，进化者势力找不到它的源头，因而他们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活下去。
但想也知道，污染一定会添堵。甚至于污染哪怕就这么漂浮着，只要人类找不到修理净化装置的材料，等所有的净化装置因长期使用而损毁，他们也会走向末路。
忽然之间大批流浪者的涌现，似乎在预示着一场大变局即将到来。而如何处理流浪者内部的竞争，以及流浪者与进化名额的冲突，阿菲亚已经给出了非常清晰的答案。
他的这个答案是建立在以污染源头为终极对手的棋局下，不搞端水也不搞冲突，以四个净化装置提前损毁作为代价，把他们这个派系全部聚集在雪山脚下，用来应对雪山的外扩与暴动。
随着他们被聚集在雪山下，其它城镇的进化名额压力将会骤减。而不论是其它城镇亦或者雪山，随着流浪者内部的派系划分明确，他们之间没有冲突，就会一致对外。
这间接省去了非常多的麻烦。
米基尔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除了会让雪山下的净化装置负荷加大之外，由它带来的好处一个手都数不过来。但正如阿菲亚说的，雪山脚下的净化装置损毁，确实是迟早的事。
为了抵抗雪山外扩，净化装置一直在提炼用于打造武器与防具的特殊能量。这期间，各个城镇还在不断往那四个城镇派遣支援队伍，要是把一部分流浪者安排过去，他们完全可以帮当地的进化者缓解压力。
“……雪山的风险不小，他们能愿意一直呆在那里？”米基尔问。
“所以这就需要一点配合。”赵如眉说，“只要其它地方没有他们生存的空间，他们自然会老老实实留在雪山。不用觉得残酷，对我们来说死亡只是下一段精彩人生的新生。”
米基尔见证过人类数量迅速削弱的那段时期，与那个时候相比，现在这些流浪者至少还有还手之力。
“通过围猎让他们高度聚集，真的不会引来反噬？”米基尔更在意这点，如果他们被逼急了，丢下雪山不管反而扭过头来对付其它城镇的流浪者，这绝对是一场新灾难。
[说起来，他们要是知道这一切都是主播算计好的，还真有可能啊……损人不利己的事他们最喜欢干了。]
[他们只要敢反水，你看主播敢不敢先把他们全数淘汰，这正好省了决赛的竞争。]
[别忘了淘汰赛的晋升名额跟净化装置数量挂钩，以主播的先见之明与效率，东夏阵营肯定是最先拿到名额的。一旦雪山那四个净化装置被毁，他们反水既要考虑主播阵营与NPC势力的怒火，还得考虑主播会不会摧毁其它净化装置扼杀他们晋级……短时间内反正是不用担心啦。]
大弹幕：[就算没有名额，他们也得攒污染珠买个人限购的资源啊，真以为翻脸是那么好翻的嘛。等他们把个人限购全部买下来，说不准大风大浪都过去了，到时候他们再反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啊。]
大弹幕：[有道理！]
观众们认为西欧崎阵营翻脸的概率很低，赵如眉自然不能说玩家需要确保净化装置的数量不低于15个，不过她给的理由也很能说服人：“我们之间竞争归竞争，但无一例外都希望人类能战胜污染。”
“如果他们先意识到这一点，或许现在应该去雪山脚下的人是我。我可没心思去思考如何反噬他们，而是会尽最大努力，先把成员们的实力武装起来。要是觉得雪山的利益不够，再谈判就是了。”
赵如眉剖析说：“如果他们真的做出了反噬行为，那就要考虑是不是污染意识从中作祟了。这其实也不错，污染意识只要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这属于变相的在给我机会。”
“……这个方案你思考了多久？”米基尔忍不住问。
“我们从这栋建筑出去的时候，不是起雾了吗？”赵如眉说，“污染意识显然不是那么地轻视我们，想要在这场博弈中胜利，准备总是要提前做好的。”
米基尔发现他能成为流浪者之间的头领，不是没有道理的。至少那个时候他完全没有想到污染意识这一层，对于这些流浪者，他还处于观望状态，更别说安排他们的去向。
“你想要我们怎么配合？”米基尔干脆问。
“你安排一批值得信赖的人员先前往除了雪山脚下的城镇，前往他们基地。我这边也会安排人员使用传送过去汇合，到时候你们进行接头，联合所在城镇的巡逻队与基地工作人员，公布名额的归属以及数目。”赵如眉说。
“与此同时，我也会让队员引导他们前往雪山脚下，这个过程越快越好。”关于如何接头，赵如眉告知了米基尔详细的接头方式、暗号以及地点，确保双方能在第一时间获得信任。
而为了最大化节省时间，这个接头将采取同步进行的方案，撇开雪山脚下那4个城镇不管，米基尔需要向另外18个城镇分别派人前往。
“你现在就可以安排人员过去，我这边大概会在1-2个小时内让他们紧跟其后，只要计划顺利明天白天肯定可以完成接头与引导任务。”赵如眉雷厉风行道，“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米基尔摇头道，“我会让基地的安保人员执行这个任务，他们只会负责牵线确保名额在你们这边。至于其他流浪者的去向以及整体布局，我不会让他们跟基地人员，你要有所准备。”
这是为了避免让污染提前察觉。
“这样是最好的。”赵如眉轻松说，“如果其它城镇的基地愿意，完全可以把这一批愿意配合的流浪者视作是编外队伍，哪些地方存在危险可以安排他们前往查探。”
“你连他们的收益都考虑到了。”米基尔有些感叹。
事实上仅靠纽黑市以及蒙妮博士的人情，去让其它城镇基地把名额全部分给这批流浪者，虽然可以，但多多少少有点不够意思。可要是加上编外队伍这个砝码，那绝对能引起他们的强烈兴趣。
与米基尔商量完细节，赵如眉与他提了告别，就在她准备离开时忽然想起一件事，又停下步伐对米基尔道：“你知道小蒙妮最喜欢什么吗？”
“书籍？”米基尔试探性地回答。
“不，她很喜欢魔方，你有空可以搜集一个送给她。”赵如眉说，“现在也许不怎么喜欢了，但还是比书籍更容易让她感到惊喜。她玩魔方的那些回忆里，绝大部分都是快乐的。”
“谢谢。”米基尔真诚道。
“记得别耽误正事。”赵如眉提醒。
在米基尔的再三保证下，赵如眉独自一人离开建筑，直奔基地大门口。
这一趟交谈只花了十来分钟，她赶到基地门口时，己方阵营的玩家已经把八十个人选挑出来。赵如眉一出来，立即获得了上百人的注目礼。
“拿了名额的跟着安保人员进去就行，第二批选出来了没？”赵如眉看向本国的玩家代表，“没选的话可以先选，我还有一些安排需要愿意为己方阵营利益努力的成员去执行，你们有推荐的吗？”
本国的国级玩家一向会抓重点，一听到‘己方阵营’四个字，立刻将目光投向了一部分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盟友国三阶玩家，他们‘啊’了声，很快反应过来有些紧张问：“什么事啊？！”

第454章 大灾变（十四） 他还得说句谢谢咱呢！……
新星赛的奖励非常丰富, 并且参与的玩家哪怕失败也不会死亡。而没有了死亡威胁，在某些合作上也更开放与宽松，大部分玩家都愿意对盟友施以信任。
一开始就出现在纽黑市附近的玩家碍于局势不明, 最开始并没有自报家门。但随着进化的增益效果收益与进化名额的紧缺，该玩家组织才开始划分阵营。
如果说西欧崎阵营里, 三个势力的人数几乎呈三足鼎立的关系。那么东夏阵营这边，玩家人数最多的便是东夏国，其次是棕熊国, 最次则是各个小国的玩家。
这一次东夏国的玩家弯道超车，通过与基地尽NPC交好直接把名额全部拿下来, 且还比原来预计的名额还多20个。这些名额东夏玩家没有独占，而是按照阵营里各国玩家数量的比例进行分配, 堪称雨露均沾。
可即便如此，大家还是默认由东夏国玩家当阵营里的一把手, 谁让他们这贡献确实大呢。对此别说小国，就连棕熊国的玩家也都没意见, 毕竟这种事他们自认做不到。
原以为只需要听从安排即可，没想到这位大佬一开口，准备听从安排的小国精锐因推荐缘故, 一下子被推到了前头。要知道论精锐、信任与配合，东夏国绝对不缺人, 结果这差事居然落到他们头上, 这如何不让他们犯迷糊。
不过他们稍一看就发现这些被推荐的玩家, 大多数都是在各国小圈子里说得上话的精锐。一共12位玩家, 包括东夏国在内，这直接集齐了己方阵营里的所有国籍。
“名额分配有人负责，我们都是三阶, 具备调遣其他队员的能力，你可以放心安排。”三阶国级玩家正色说。
赵如眉视线扫过这批玩家，颔首道：“跟我来吧。”
她不打算在基地附近谈及这个计划，这一队玩家没多问，很干脆地跟上了她的步伐。在污染浓雾涌动下，众人的视野受到很大影响，稍微隔个十来米就看不清对方身影。
“西欧崎阵营的玩家大部分都撤走了，但也有一小部分在盯梢，需要制止他们吗？”队伍里，有玩家询问。
赵如眉估计着距离，闻言和声道：“不用，有人会帮我拦住他们。”
她话音落下没多久前面的浓雾便出现了一个宛如车灯般的光，随着一行人走近，才发现这里是旅馆。旅馆门口守候着两位膀大腰粗的女性进化者，她们手里还拿着手电筒，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青年等人。
“住店吗？”其中一位进化者问。
这家旅馆跟赵如眉之前租住的旅馆外形简直一模一样，要说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这家旅馆跟基地离得太近了些，而她订的那家旅馆还要再走大约四五百米。
“我们已经订了旅馆，倒是后面有人没住处，你可以去招揽他们。”赵如眉回答完便招呼着队员跟上。
两位沉默地进化者目送着这行人的背影融入雾中，大约过了半分钟，一支三人组成的小队匆忙赶了过来，见到这两位进化者主动打招呼道：“你好，问一下，刚才有一批人是不是往前面去了？”
“他们住店了，你们要住店吗？”一位进化者回过神看向三人。
住店？三人很快便注意到两人身后的匾额，这地方确实是旅馆来着。
“他们在你们这里住？”又有一位玩家问。
进化者由于肩颈畸形的缘故，没办法点头，只是重复问了句：“住店吗？”
“你的探测器呢？找到人没有？”眼看NPC指望不上，该玩家果断问队友。
“没有，他们的位置就是这附近消失的。”拿着探测器的玩家摇头说，“要不进去看看？也有可能是被建筑给屏蔽了，说不定人就在里面。”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奈何这两位进化者跟个木头似的，几个问题下去蹦不出个屁来。原本已经做好进去查探准备的玩家走到门口，打算推门时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们要是就在大厅里，我们冲进去不是自爆吗？”该玩家说。
“你偷偷开条缝先瞧瞧呗。”队友小声说。
“有道理。”
三人并非三阶玩家，不过因具备侦查方面的道具与技能，在盯梢方面还算熟练。手掌搭在冰冷门板上的玩家施加力道，缓慢地把大门推开了一条缝。
只见该建筑里，还真坐着十几个玩家！
他们围坐在一块，似乎在交谈着什么，按理说门口与大厅这个距离并不远，可他硬是什么都没听到，只能通过他们嘴巴张合判断他们在交流。
“真的在里面！就是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害怕被发现，该玩家将声音压得极低对两位同伴说。
这个情报引得队友纷纷贴近门板，其中一位催促道：“快让开，让我看看，我懂唇语。”
这种时候唇语能派上大用场啊，占着最好位置的玩家连忙让道，随着该玩家眼睛贴在门缝上，他看了大约十来秒里面的人在此期间，也一直在交谈着。
然而他整个人却像被泼了一盆冰水，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忽然拽住两位队员直往外冲，结果因配合不一致，三人一块摔了个底朝天。
两位进化者见状，关切地靠近似是要来搀扶。
然而懂唇语的玩家却反被吓得连忙爬起，嘴里不断嚷着快跑：“快跑，里面不是玩家，里面不是玩家，里面那些不是人！！！”
我——日——
在这天色漆黑浓雾翻涌的氛围下，剩下两位玩家差点把魂儿给吓出来。原先直觉感受到的不对劲，在这一刻喷涌而出，眼下自己就要被碰到，这个玩家直甩胳膊，忙不迭的地跟上朝基地奔跑的队友。
“等等啊——我操！”最后一位玩家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根本不敢回头，使出了全身力气才勉强追上。
三人的遭遇几乎没人看见。
赵如眉带着队员来到自己租住的旅馆门口，这里原先有四位接待，但现在只剩两位。见到赵如眉等人，其中一位接待稍作打量便想了起来，主动问：“客人是回来休息吗？”
“对。我之前跟一位巡逻者来的。他先回去了，我的腕表还没办下来，只有这个。”赵如眉从口袋里拿出了钥匙，以便表明自己身份。
接待的进化者一看到这钥匙就知道百分百是自己旅馆的，得知他身后的这些流浪者都是他朋友，只会短暂停留片刻，不会过夜。接待人员也没有为难，非常爽快地让一行人进入了旅馆里。
赵如眉带着队员一路来到自己租住的单间，用钥匙打开门，在照明道具的照耀下，入目便是走廊与洗漱间。再往里走，便是一架单人床，以及靠着墙壁的书桌与木椅。
“这里的装修风格跟现代的复古风有点相似。”有队员评价说。
随着该单间的吊灯亮起，这小小的单间整体氛围还算温馨。由于座位有限，十三人至少一大半坐在床上，剩下的则盘坐在地板上，随着房门关上，该单间里的污染被清理一空。
几位玩家也在交流：“这个旅馆我总觉得有点眼熟。”
“是吧，我也感觉它的外形很熟悉，我仔细想了想发现原来是之前见过，当时我们在路上不是也碰到了一家旅馆吗？对方还问我们住不住店。”
“对对对——就是那个，好像啊，那地方是分馆吗？怎么会这么像。”
“我来的时候那地方不是旅馆，只是一栋很普通的居民楼。”赵如眉对队友说。
这话乍听没什么毛病，但如果结合青年抵达基地的时间点那问题可就大了去了啊！从居民楼改造成旅馆，短则三五天，长则三五十天都有可能。
但他们就是没听说过短短几个小时改造完毕的，尤其是在黑灯瞎火的大晚上，工程队也没加班啊！
“……那，那个是什么情况啊？”盟友国玩家小声问。
“怪物伪装的吧。”
赵如眉并不意外说：“希望那几个小尾巴没中招。”
她原本是想让旅馆的工作人员帮忙拦下，这中途出现的怪物旅馆确实不在她的计划之列。在座玩家是最早出现在纽黑市的，对于怪物他们也有所耳闻，但之前都是听闻，还是头次近距离擦身而过。
想到当时没什么防备的自己，不少队员不禁汗颜。
看着在座队员，赵如眉省了寒暄步骤，跟他们说起与其它城镇的基地势力联合的事。
本以为短时间内拿下一个纽黑市已经够厉害了的玩家：啊？？？
碍于玩家的共同敌人是污染，这一场淘汰赛赵如眉并不打算跟西欧崎阵营互相厮杀。也正是基于这个战略方向，所以接下来的各项行动，会以驱逐分治为主。
例如把西欧崎玩家全部赶到雪山脚下，让他们去顶住雪山外扩的压力。而己方阵营玩家则分散在各个城镇配合NPC势力，清扫周边的威胁。
赵如眉已经跟米基尔商量过一遍，因此在向这些队员介绍时，话虽少但该透露核心思路没有丝毫遗漏。毕竟目前还只是淘汰赛，淘汰他们虽然能一劳永逸，但这也会增加己方玩家应对污染的压力。
“我也计算过联合NPC势力淘汰他们的成本，首先是污染压力，其次就是NPC势力更希望所有流浪者都能协助他们，所以进行淘汰的话，他们大概率不会帮忙还有小概率会协助对手。”
赵如眉为队员们分析道：“要是我们一意孤行，最终结果就是他们尽数被淘汰，我们同样损失巨大，之后还将面临污染压力。即便能够拿到淘汰赛名额，但必然没有余力去吃赛区限购，甚至连名额都会遭受大幅削减。”
“跟他们硬碰硬的确不是什么高明之策，既然要把他们赶去雪山脚下，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盟友国玩家认真问。
这方面赵如眉也已经安排妥当，微型传送坐标在座的众人或多或少都买了几个。按照她的计划，首先除雪山脚下四座城镇，另外18个城镇分别派一队玩家过去，与进化之泉基地由米基尔安排的NPC碰面把基地名额拿下。
拿下名额后，开始聚集该城镇里己方阵营的玩家，成立指挥小组，开始有序地进行合理的名额分配。
“这期间，也要安排人手在西欧崎阵营里散布消息，让他们前往雪山脚下的四座城镇。这一批人手，可以在与基地NPC碰头的时候同步运作。不强制从纽黑市派人过去，就地选择合适人手即可。”
赵如眉说：“但一定要注意，这个消息要配合基地名额所有权的公布，趁着西欧崎阵营玩家低落的时候，才能它的发挥最大效果。至于雪山脚下，也要安排人过去集结己方阵营队员，让他们尽快撤离。”
18个城镇需要运作，雪山脚下的城镇也要去一趟让他们撤离，在场的玩家即便一个人负责一个区域，都顾不过来。不过赵如眉并不打算让他们分散去执行，而是以旅馆作为落脚点。
由他们拟定人数，然后去基地门口选择执行任务的成员，把人带过来交代相关事宜，之后让他们直接在旅馆里使用微型传送坐标。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他们在出发前，完全处于闭环状态。
哪怕泄露了计划人也已经在另一座城镇，之后即便想要把事闹大，少说也得花个个把小时。那个时间节点，该派出去的人都已经派出去了，只要不是全员一五仔就问题不大。
这个安排得到了在座玩家的一致认可，为了腾出空位，其中八位玩家主动告别，匆忙前往基地挑选队员。该旅馆位置离基地只有一公里，对于玩家来说快去快回，十分钟就能搞定。
就在他们忙着挑人的时候，西欧崎阵营的临时落脚点里，几十位三阶玩家正唉声叹气。
“现在东夏阵营跟基地的NPC关系那么亲近，强闯是不可能了。但进化名额已经被他们把控，一天80个，等淘汰赛结束估计他们自己人都没轮完，百分百是轮不到我们头上了。”
“你还琢磨着留着纽黑市呢？这地方还能留吗？啊？！趁早搬家才是正理，我就不信其它地方也有这种骚操作，只要我们的人数足够多，我就不信占不下一处进化之泉。”
强忍着暴躁的玩家环顾众人道：“别特么的叹气了，都想想哪个位置比较好怎么把人聚过来。往好里想，东夏阵营也算是给我们做了个表率。23个净化装置，我就不信他们能全部霸占了。”
“淘汰赛才刚开，我们确实还有很大的机会。”
岸山组玩家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说：“如果东夏阵营把大部分人手聚集在纽黑市，这表明其它聚集地我们可以轻易拿下。而他们要是太贪心，每个地方都想要，那更好了，我们完全可以凭借人数优势给予他们迎头痛击！”
“至于召集人手也好办，你们应该有买微型传送坐标吧？我们先选好城镇，然后安排人前往其它地方，把阵营里的精锐集中过来就行。”该岸山组玩家说。
“你这个方案有个问题啊，要是其中个别城镇的基地已经被我们拿下了呢？还要让他们放弃基地，跟我们汇合吗？”有人提出质疑。
“你傻啊，真有这种好事，直接让他们那边派人传送过来告诉我们啊！微型传送坐标虽然有6个小时的冷却，但又不是只有一个人能派遣，我们只需要花费两三个小时等消息就好。”
被这个计划启发的玩家插嘴道：“而且一个城镇估计也容不下我们所有人，最好是3-4个城镇，那些已经拿下基地的可以暂时不予理会。我看我们最好多搞几个合适的备选城镇，先让一批人去探查情况。”
虽然纽黑市基地的名额事件给了西欧崎阵营玩家一个不小的打击，但为了淘汰赛商店的资源，他们很快便调整了心态，斗志昂扬地开始‘选家’计划。
如果想要节省时间，这个计划就必须多线同时进行，因此需要用到人员不在少数。从一开始的点子到方案，再到落实到具体的安排以及人员上的挑选……
这些过程需要很多的思考与探讨，还要解决一些小矛盾。西欧崎阵营从后半夜忙到了天色蒙蒙亮，看着各个小队的玩家从原地消失，负责决策的玩家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有机会放松脑子。
“刚才是谁说东夏阵营的玩家也在动员来着？”崎国玩家看向其他人。
被丢到待办事件里的玩家默默举手：“我说的，他们频繁往返某个旅馆，我们的人进不去，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
“还能商量什么啊，要么是在想着如何扩大收益，要么就是在想着怎么对付我们呗。”用无名指掏着耳朵的西国玩家说，“唉，拿脚想都知道，总不能是在思考如何对付污染吧，哈哈哈。”
对于逐利的玩家来说利益才是首要的，像对付污染这种事，实在是太假大空了，他们根本想象不到东夏玩家要怎么讨论这种事。
“也不一定，我们能想到联系其它城镇的玩家，他们说不定也能想到。”比较注重全局的玩家说，“要是他们动员的人数超过百人以上，且经过挑选，那基本可以断定是在进行这方面的操作了。”
“操。”
想到东夏阵营在纽黑市的操作，耳朵掏到一半的西国玩家心头蒙受了一层阴影：“他们最好不是在商量怎么对付我们，不然我资源不要了，也要搞死他们！”
“不至于，他们又不是没脑子，这时候谁动手谁就输。别忘了NPC势力，我真是巴不得他们动手。”崎国玩家叹息说，“这样也能撬动一部分NPC势力跟我们联合。”
就在他们讨论分析时，通过微型传送坐标抵达其它城镇的玩家正环顾着四周，虽然该坐标会传送至净化装置附近，但这个附近的定义真的很广。
该玩家走了将近三四公里才见到活人，紧接着询问他们进化之泉位置。进化之泉作为香饽饽，两个阵营的玩家只要听到消息，都会靠过去，因此进化之泉附近是寻找组织的最佳地点。
等该玩家匆忙赶到该城镇的进化之泉基地时，天色已经彻底大亮。这地方没有起雾，隔着百来米就能看见前方聚集的玩家。他刚高兴靠近，对方也注意到他，率先开口：“东夏阵营玩家？”
“啊？嗯……嗯，你们在这干嘛？”他注意到基地门口停留的玩家并不算多，只有零散的几十人。
“接待啊，喏，看见那个方向挂在外墙上的招牌没？那地方是我们的临时驻地，你直接过去登记就行，之后会有人给你安排进化的时间，你到时候直接来就行。”接待的玩家朝着左侧街道努了努嘴说。
实际上是西欧崎阵营的玩家：啊？！
他瞪大了眼一副不敢置信的表现，对于接待玩家来说一点都不稀奇，毕竟这个效率确实绝无仅有。说起来他们之前也是这样，但这会儿已经习以为常了。
“别啊了，你要是走慢了，又得排后几个位置。”接待玩家提醒道，“早一点拿到污染抗性不好吗？”
“啊……”他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发颤，“好的，谢谢啊，那个，我们拿下了这里的名额，西欧崎那些玩家没有抗议吗？他们能就这么作罢了？”
“他们抗议啥，他们也有独占的城镇呀。”接待玩家听到这话脸上浮现笑意，和煦说，“他们的驻地就在雪山脚下，那四个城镇全是他们的。我们在那里的人，都被赶过来咧。”
“对啊，淘汰赛这不才刚开始吗？有空不如去多捞几颗污染珠，跟我们打又不会爆污染珠，何必呢。”
“噢？！这样啊，那我，嗯，我去登记了。”由悲转喜的玩家本来准备掉头离开，但很快意识到这与自己报的身份有些不符，他连忙转过来，本着身份做到底的念头，特意去了趟左侧街道。
五位接待玩家目送他的背影，表情全程笑盈盈的，处于他们视角的观众纷纷给这玩家掬了把不存在的泪。
[又是一位受害者。]
[这怎么能叫受害者呢，要不是咱们给他指明道路，他还得走不少弯路。]
[他还得说句谢谢咱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损了。]

第455章 大灾变（十五） 他来了，他来了！……
这股‘雪山热’的风在浓雾未散的上午吹到了纽黑市。
不知情的人看着灰色浓雾里若隐若现的建筑, 或许会感叹一句‘美丽雾景’。但对于正身处纽黑市，没拿到污染抵抗效果的玩家而言，这些既阻碍视线又具有侵蚀性的雾真是太讨厌了！
西欧崎阵营的临近落脚点里, 一个多小时前派去其它城镇的队员，终于有回信的了。碍于微型传送坐标的冷却, 回信的玩家虽然与他们同属一个阵营，不过并不是原来的队员。
“雪山脚下的队员也来到了我们城镇，说是已经占领进化之泉基地, 让我们尽快前往汇合。”带消息来的玩家对在场精锐说，“他们大部分都使用微型传送坐标出发了。”
“等等, 雪山脚下？那地方有四个净化装置啊，到底是哪一个？”崎国玩家连忙拿出微型传送坐标查看, 确信自己之前的观察没错，他抬头看着说话的玩家。
“都可以。”该玩家回答说, “4个城镇他们全部都占下了，特厉害, 我们阵营里大多数玩家应该是都传送到了那附近。”
“真的假的？”西国玩家面露怀疑，“那几个地方的东夏玩家难道没有参与竞争？”
“他们参加了啊，但没争赢, 那个基地的NPC势力特别欢迎我们。”报信的玩家兴致勃勃说，“听说那里的进化名额一天开放好几百个, 而且还有谈判空间。”
“还有这好事？！”说到净化名额, 西欧崎阵营的精锐顿时来了大兴趣。
这可是他们在纽黑市的痛啊, 不过想想纽黑市基地的名额跟挤牙膏似的就连东夏阵营都没扩大起来, 又有玩家怀疑：“这几百个是一个基地还是四个基地加在一块啊？别是四个基地总和吧？”
“啊……应该不会吧。”
报信玩家也被问得有点迷糊，他仔细回想了一番说：“那位队友跟我说的是一个基地啊，肯定是一个基地吧。哪有人会把几个基地的名额加在一块说啊, 这不是误导人吗？”
“我感觉有点不对，雪山基地的名额多得有点奇怪……”比较谨慎的一位欧大陆玩家说，“反正你的微型传送坐标冷却还没结束，你先在这等等吧，其他人估计快回来了，听听他们怎么说。”
“好。”
该玩家连忙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好奇问：“你们这边具体什么情况啊？”
也不知道这话踩了什么雷点，他发现原来还算轻松的氛围骤然凝滞，这让他产生了自我怀疑，好在很快就有玩家笑呵呵地对他说：“你过来我单独告诉你，他们吃了瘪正心烦呢。”
报信玩家瞬间了然，连忙起身离开了该荒废建筑。
两人交谈期间，又有几位从其它城镇赶来的报信玩家被从进化之泉基地附近带过来。为了确保他们提供的情报是可信的，在与西欧崎的精锐小组沟通之前，他们都经历了一次身份验证。
确认是己方阵营玩家才放他们进去。
雪山、雪山、雪山——
每一个赶过来的报信人三句不离雪山，情报高度一致，把精锐小组的玩家都给听懵了。不是，雪山脚下的己方阵营在宣传方面会不会太猛了点？
这情报宣扬得，简直是要把除雪山以外的玩家全部集中于雪山脚下啊。
崎国玩家看向报信队员问：“你们在原来的城镇有没有拿到名额？”
“这个……没有，东夏阵营的竞争力太强了，他们跟基地的NPC势力联合把名额全独占了。”这位女性报信人摇头说，“我们一个都没分到。”
“我们也是……”
随着另外三位报信人赞同，他们一合计，发现四人所在城镇，在名额方面的遭遇高度一致。
“嘶……”
精锐小组的玩家倒吸了口气，追问报信队员：“你们那边的基地关于名额归属是什么时候公布的？”
“今天清晨5-6点左右。”报信人说。
“我们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段。”“我们这也是。”……
“这个时间点，好像跟我们差不多啊？”精锐小组的玩家看向其他队员道。
“不。”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的女玩家冷静道，“我们大概要早一点，可能早一两小时，他们该不会是一进副本就开始集结队员了吧……花费一个白天布局，对我们形成围猎。”
“确实很可疑，净化装置分布得很散，虽然大家在意识到进化增益的好处都会为之争夺。但背后要是没有人为，几个城镇的走向不应该这么高度一致啊。他们一定是在这之前，就已经跟NPC势力打上了线了。”
“他们现在是想怎样？最终目的难道就是为了把我们逼到雪山脚下？”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就在精锐小组讨论时，又有几个报信队员赶来，他们的汇报与前面几位报信人几乎一致。随着报信人员越来越多，精锐小组的玩家发现已经涉猎各个除雪山与纽黑市外的所有城镇。
也就是说目前除雪山脚下的四个城镇外，其它城镇基地都已经与东夏阵营的玩家联合，由他们垄断进化名额。
这个发现让在场的西欧崎玩家陷入了沉默。
如果说最开始的他们还会权衡要不要去雪山脚下，那么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许久后，一位欧大陆玩家打破寂静：“……把我们逼到雪山脚下，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雪山怪物啊。”
通过微型坐标盯着雪山地形的玩家说：“参加过第五、第六赛区的玩家，应该知道雪山在外扩。现在说不定还在继续，雪山脚下的城镇估计就是为了阻止雪山外扩而建立的。”
“看样子对立阵营是想把我们赶到雪山脚下，协助NPC势力阻止雪山外扩，或者说是打算利用雪山怪物消耗我们的资源，从而达到压制我们的目的。”
“雪山怪物不爆污染珠？”西国玩家顿时暴躁起来，“这还去个屁！我看还是把纽黑市给它拿下算了。”
“就凭我们这点人拿下纽黑市？”有玩家失笑。
“用脑子想想，肯定是先去雪山脚下，然后多带点人再传送过来啊。”那位西国玩家说。
看不下去的岸山组玩家开口：“……我劝你也用脑子好好想想，纽黑市的NPC势力会不会袖手旁观，你真以为东夏阵营不淘汰我们是出于仁慈，或是真的指望我们阻挡雪山外扩保护净化装置吗？他们可没这么好心。”
不少玩家都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至少在大部分玩家看来，东夏阵营此举，主要目的是逼他们守雪山附近的净化装置，避免那四个坐标损毁，进而影响淘汰赛的主线。
“只要能将我们全部淘汰，我想东夏阵营绝对不介意浪费十几个净化装置。他们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完全是因为NPC势力横亘在中间，别忘了这群进化者的战力，他们不会坐视流浪者之间互相残杀。”
“但凡NPC势力愿意配合他们，别说去雪山，老早就在基地门口被干掉了。”
这位岸山组精锐说：“现在我的意思是别磨蹭了，直接去雪山，雪山怪物会不会爆污染珠，等到了地方再打听也不迟。如果那边污染珠资源匮乏，我们再同时行动反攻其它城镇难度也会大幅锐减。”
他的提议得到了大部分玩家赞成。
纽黑市确实没有待下去的意义了，有这个时间不如去雪山脚下汇合。就在众人张罗期间，从雪山赶来的己方阵营报信人姗姗来迟，一听他的来历不少玩家纷纷围了过来，询问雪山怪物有没有污染珠。
“啊？有啊……”他愣了下说，“一头雪山怪物的污染珠数量在5-7颗左右，经常有雪山怪物成群冲进缓冲带，一波能收割上百颗污染珠。”
这也太丰富了吧！！！
本来就打算前往雪山脚下的玩家简直是一刻都不想呆了，恨不得下一秒就加入收割队伍里。好在人群里有定力强的，问起了雪山名额的事。
据他所说，由于临近雪山，进化之泉基地的进化名额基本是名额等人，还没有发生过人等名额的情况。不过这一次前往雪山的玩家太多了，估计多少会等一等。
但实力越是强悍的，越能早点拿到进化增益，像三阶与二阶玩家。
“我听人说了，己方队员在好几个城镇都受到了排挤。放心吧，雪山的资源够分，名额也多，我们聚在一起绝对是利大于弊。其它城镇我们也让人去宣传了，有传送坐标的直接出发即可。”该报信成员说。
这才是亲人呐——
感觉人生一下子有了盼头的玩家纷纷使用微型传送坐标，身形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本来还有些疑惑没得到解答的崎国玩家看着临时落脚点里的队员从几十人走得只剩二十来个，这里面还有一大部分是坐标正在冷却的。
他皱了皱眉，望向从雪山来的成员：“你说，你们派了人去其它城镇宣传？每个城镇都派了吗？”
“派了啊，派之前还开了个小型会议呢，都派了的。”报信人说。
“所以雪山集合的消息是你们传出来的……”崎国玩家眉头皱得更深了，心里那种怪异感挥之不去，“我还以为是东夏阵营散播的消息。”
“噗嗤。”
这位报信人忍不住笑了：“他们能有这么好心？我不信，别把他们想得太厉害了。跟NPC势力拉关系，这是他们的特长啊，咱们玩不赢也正常。不过放心，雪山城镇的NPC跟我们关系很好，他们的手绝对伸不过来！”
“也是。”
想到雪山的局势，崎国玩家舒展了眉头。
雪山虽然危险，但污染珠也丰富啊。从目前来看东夏阵营的玩家分布在19个净化装置周边，他们即便有三万整数的成员，这一通稀释下来，单个净化装置附近，绝对不会超过三千人。
而雪山脚下只有4个城镇，随着其它城镇的己方玩家迅速汇聚，单个城镇大概率能破五千人。在攻防战方面，他们占据着绝对上风，等站稳墙角，说不准还有机会反杀一波。
想想雪山的好处，崎国玩家释怀了心里的怪异之感。与报信玩家告别后，利用传送坐标前往雪山脚下的城镇。
凡是有微型传送坐标且没有冷却的西欧崎玩家都已离开，留下来的这几十人都是碍于道具冷却，不得不等待的报信人。在这期间，断断续续有其他报信人过来，结果扑了个空。
就在他们闲聊时，雪山脚下的城镇迎来了一场人声鼎沸的人潮。
没有进化的流浪者占据了雪山城镇的大街小巷，这些人里面不说十成十，十个里至少有九个是西欧崎阵营的玩家。恰逢今天出了太阳，玩家的视野格外开阔，传送之前还有点忐忑的玩家在看到往来的同胞时，瞬间安了心。
这地方，来对了啊！！！
不少人在问进化之泉的位置，由于问得的人太多了，一些开店的进化者一见到流浪者开口说‘请问……’，不等他们说完，立刻就伸手指了个方向。
一些比较着急的玩家顾不上道谢匆匆挤进了人群，可他们的速度还是慢了，在抵达基地门口之前，他们先被无法疏通的人潮，卡在了半途上。
“别挤啊我去……”
“谁在乱踩人啊，服了，能不能往后退，急着去投胎啊！”
“你们往后退一退啊！进化过程又不是吃一颗药就能结束的，要七八个小时呢，你们是真打算在街上站这么久是吧？”
抵达雪山的玩家基本都是冲着进化名额来的，为了能得到第一手消息，他们一过来就直奔进化之泉基地。没想到其他人也是这个脑回路，这直接导致了堵路现象。
好在玩家到底不是普通人，在一些飞行道具与大喇叭道具的配合下，挤在街道上的玩家了解到基地今天的进化名额已经分配完毕了。而想要分配到明天的名额，需要所有玩家进行一场登记。
本着西欧崎阵营精锐优先、实力优先等原则，精锐玩家不用挤，而一二阶的普通玩家挤也没用。随着玩家们的疏通，三条街道慢慢恢复了正常通行。
随着各个街道设立的临时登记处，西欧崎阵营的精锐玩家们通过一波又一波的筛选，直到中午才在一处荒废建筑的二楼碰面，数百人差点把空荡的一整层楼给站满。
通过国籍与地域等划分，这批精锐很快便分成了三个小团队。
“这次真不容易啊……”
环顾来自欧大陆与岸山组的成员，有西国玩家感叹：“不过还好大家聚集了，这次的效率倒是赶超了海选赛，这方面雪山的成员出力很大。”
对于这些夸赞，开局就在雪山，并一直在集合己方阵营成员的玩家们欣然受之。从纽黑市过来的玩家旁敲侧击地问起雪山这边的东夏阵营玩家是否有跟他们竞争过名额。
“争过啊，不过他们没争赢，又不是只有他们有魅力系玩家，我们也有啊。在我们的努力攻略下，基地的高层NPC那是相当配合，目前名额已经扩大到三百五。只要有足够的污染珠，还可以继续扩大。”雪山玩家说。
“东夏阵营的玩家好像全跑了。”
“很正常啊，再不跑就要被我们给淘汰咯。”说起落荒而逃的东夏阵营玩家，他们是既觉得好笑又有些遗憾。可惜啊，没能把他们干掉。
岸山组玩家又问：“这次雪山这边制定全局方案的是谁？”
“基本都是我们认识的那些精锐，像金发、圣徒、欧吉斯……他们在跟NPC势力沟通，等忙完会过来。我们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获取大量的污染珠。”雪山玩家说。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部分玩家的认可，他们都是三阶精锐，快则明天，慢则后天，肯定能拿到进化增益。相比进化名额，真正贯穿整个淘汰赛的，正是污染珠的获取。
个别精锐本来还想深入询问雪山这边的成员是出于什么原因召集其它城镇的玩家，但见众人已经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污染珠，他只能作罢。
类似的场景在雪山脚下另外三个城镇大差不差地上演着。
在阵营成员团聚，进化名额数量大幅增长，污染珠资源丰富的多重信息攻势下，绝大部分玩家已经把之前在其它城镇的不愉快抛之脑后，专注眼前的事。
跟他们一样开心的，还有身处纽黑市的东夏阵营玩家。
随着跟其它城镇的队员们建立联系，谈事再挤在旅馆里，多多少少不方便，还会给旅馆造成麻烦。因此天一亮东夏及盟友等玩家便着手选址，为建立根据地做准备。
这方面有NPC势力的大开绿灯，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在离进化之泉基地大约五百来米的偏僻一角，拿下了一排共计五栋大楼。其中四栋成了宿舍楼。
在各种净化道具与技能作用下，这里成为了暂未进化的玩家的避风港。
从清晨一直到中午，赵如眉前半段时间在配合队友整理宿舍楼，后半段时间则去了趟基地跟米基尔碰面，就双方掌握的已知信息进行复盘。
“雪山那边对这批流浪者非常满意，只要他们愿意对抗雪山怪物，他们会在各方面给予优点。”米基尔神清气爽说，“我还听前去查探的下属说，这些流浪者对雪山怪物很热情，已经成立了好几个队伍前往雪山。”
“至于其它城镇，也对愿意听从命令由流浪者组成的编外队伍持欢迎态度。”米基尔压根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顺利，中途别说起冲突，就连争执都没有。
相比净化装置损毁，雪山城镇的官方更害怕雪山怪物冲进城镇，这一次安排过去的流浪者可以说极大地缓解了他们的焦虑。而流浪者极强的自我管理意识与积极性，更是让雪山城镇官方连连称赞。
“这次的顺利也有点出乎我的预料。”赵如眉从容说，“既然污染意识没有阻拦，那也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嗯？”
米基尔摆出倾听姿态。
“这个步骤你们的工作就是守好进化之泉跟城镇，我这边会去试探污染意识的底线。你们跟流浪者之间的了解越深入合作越紧密，污染意识能钻的漏洞就越少，这方面我会安排人员跟你们对接。”赵如眉说。
“这个你放心，我们一直有在防备怪物的伪装。”米基尔正色说，“你确定不需要一些支援？你的队伍里进化者的数量不是比较少吗？”
“只是初次试探，不需要太多人。把他们留在纽黑市，我更放心点。哪怕遭遇危险我们也有手段撤离，但纽黑市要是陷入混乱，那可就麻烦大了。”
赵如眉看向米基尔道：“我们的驻地你知道位置，交流的事就这么说定了。我会让一支队伍过来，你到时候安排相关人员接头就好，我先过去了。”
两人交谈的地方依旧是电梯间，赵如眉说完正事就走，没有丝毫逗留的意思。
纽黑市的浓雾还未散去，但比之夜晚，视野多多少少有所开拓。
污染意识在察觉到这些人类不断流动时就感觉到不对，在发现他们所有的话题最终都集中在了雪山，似乎那地方成了掘金地，为此它还特意去了趟雪山。
结果发现情况果然不妙！
这群人类居然已经组织小股队伍意图上山，污染意识都不知道该说他们是在找死还是找刺激。既然这么喜欢送，污染意识特意逗留了几个小时。
当天下午，一场狂风暴雪自雪山内部往外扩散，雪山怪物也进入高活跃状态。
这些人类起初还很兴奋，但在发现雪怪源源不绝后他们心里开始打鼓，首先他们得确保自己活着，赚取的污染珠才有意义啊。要是在赚取过程中被淘汰，那这污染珠岂不是赚了个寂寞吗？
第一批雪山雪怪来势汹汹，把玩家都给整不自信了。可随着城镇里的NPC势力前来支援，这条防线不光拦下甚至还在有序前推。这极大地激励了参与的玩家，一个个又充满了干劲。
污染意识深知人类跟雪山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体力，前者此刻再怎么威武，慢慢地也会衰败下去。
而雪山，将一直如此。
随着污染意识赶回纽黑市寻找自己心心念念的阿菲亚，却从怪物那里得知他已经带着一批人类离开纽黑市。至于他去了哪，怪物也不知道。
污染意识莫名生出了些许不妙感。

第456章 大灾变（十六） 污染意识小课堂
奥秘之都副本里, 23个净化装置几乎遍布该大陆各个方位。
假如不借助微型传送坐标，光是从雪山脚下的城镇赶往沙漠之城，靠两条腿恐怕走上一年都不一定能抵达。即便使用载具, 且不说燃料能源的消耗，两个月必然是要的。
然而副本倒计时可不会给玩家这么充沛的时间, 为了能让玩家在不同的净化装置之间流动，系统因此提供了‘微型传送坐标’。虽然每次使用后都会冷却6个小时，但它传送若计算倒计时, 则只会消耗40s左右。
有了该传送坐标，从纽黑市抵达站台镇, 再也不必像海选赛那般在蒸汽火车上晃荡十来天。真正传送所消耗的时长几乎是一眨眼，紧接着人就已经抵达某站台城镇的附近。
赵如眉所处位置是一片荒废空地, 没有被浓雾影响的视野极为开阔，周围带着一种坑坑洼洼的平坦, 植物也很稀疏。这地方不像纽黑市寸草不生，但能在污染弥漫下生长的杂草, 其颜色深得发黑个头不高，叶片很旺盛。
不过越是接触到地面的杂草叶子枯萎与腐烂现象越严重，它们暂时不具备覆盖整个空地的能力。
这处站台镇属于一级污染区域, 赵如眉已经感受到试图贴近自己的污染，它们虽然会带来侵蚀感, 但说真的, 有点让人怀念。
赵如眉拿出净化提灯, 看向不远处的低矮建筑。在微型传送坐标的地图上, 这处净化装置大概处于第九站台与第八站台之间，离第八站台的矿山少说也有一两百公里。
但它是离矿山最近的一座城镇，整个站台镇不止一处净化装置, 奈何那些坐标距矿山更远。
赵如眉拿着净化提灯进入大多数由混泥土建造的建筑里，这里不像纽黑市有那么多荒废建筑，走了不到两百来米就碰上了一位身材魁梧，手里拿着长弓腰间挂着箭筒的进化者。
这两天镇子上往来的流浪者不少，该进化者算是见怪不怪，他只扫了眼便收回了目光。
“请问一下，进化之泉基地在哪？”赵如眉主动搭话道。
“那边。”
他侧着身指了个方向：“一直走就是了。”
赵如眉看着这条宽敞街道，朝他道了声谢，拎着提灯走到半路，提灯忽然一闪一闪陷入罢工。赵如眉一检查才发现是燃料能源不足，她又往里面填满了红色品质的高活矿能源。
她抵达该镇子的进化之泉基地时，周围的玩家不在少数。
“队长！”
已经等了一会的玩家见到她，连忙打招呼。
赵如眉朝他颔首，发现熟面孔还差十来个人，估计正在路上。毕竟微型传送坐标是随机传送至净化装置附近，人员分散的情况非常正常，集合是必要程序。
在等待期间，赵如眉从留守该镇子的一二阶玩家口中，得知他们在该镇的留守人员总数为两千三百多人。小镇的进化名额每天是60个，但都优先供给三阶成员了。
其它城镇的情况也差不多。
就玩家战略小组预估，己方阵营的三阶玩家大概能在2-3天内全部拿到进化增益。这是为了防止出现突发状况，也是为了便于支援。
虽然三阶玩家每个城镇看似只有几百人，但只要某个区域陷入危机，其它城镇的玩家可以利用微型传送坐标前往驰援。在这种时刻，三阶跟非三阶玩家的差距是巨大的。
而不论是三阶玩家还是其他玩家，他们都有一个由战略小组下发的共同任务，那就是全力搜集净化点数。争取在今明两天内，兑换助力商店的充能防具以及污染转化器。
前者有一个即可，而后者的数量越多越好。毕竟对一阶玩家来说，这是他们获取污染珠的唯一渠道。淘汰赛的时候玩家还能从NPC那里薅金币，但各个城镇的污染珠储备也不丰富啊。
属于是地主家也没余粮，玩家只能自力更生。
随着另外十几位队员陆续抵达，算上赵如眉在内，她这支队伍共有三十一人，除她以外全员三阶。在出发之前，她先带着成员在常驻该镇的玩家带领下，与巡逻队的进化者碰了个头。
镇上的巡逻队遇到紧急情况的时候，大概能调遣三四百位进化者。赵如眉与巡逻队的头领只聊了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对话，而后她带着队员离开该镇，直奔矿山方向。
在污染遍布整个大陆的情况下，污染意识即便是大海捞针，想要找一个人类也完全没难度。它风风火火地跑了好几个聚集地，最终在站台区域边缘的某个位置，找到了阿菲亚的小队。
虽然有所预料，但在发现他真朝着自己矿洞去了，污染意识还是有种想咬牙的冲动。
这个方向，要说没有抄它家的意思，怕是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去。
这群人都有载具，早期因开采的缘故站台镇的山脉已经被破坏殆尽，全是坑坑洼洼的平地，以及被碎石填平的坑洞，这反倒是给他们的陆地载具创造了行驶环境。
照这个速度，估计要不到一天就能抵达矿山。但凡这群人里面没有阿菲亚，污染意识都非常欢迎他们去坍塌镇做客，并成为坍塌镇的一员。
可阿菲亚已经切身证明了坍塌镇的干扰对他无效，这要是让他带着一群人冲进矿洞里，怕是会掀翻它的老巢。
污染意识越想越火大，它就像一阵风但比风还要迅捷地穿梭到了某处临时仓库。该仓库外面与里面，堆满了陈旧的武装机械，失去操控者后，它们便陷入了沉睡。
如果没有这群特异人类干扰，本土人类的下场就是慢慢覆灭，根本用不着它操心。然而自从他们出现，并以极高的效率完成了分流，污染意识也发现自己要是不付出行动，恐怕要翻车。
这些曾经它懒得管理的武装机械，在这一刻，又重新获得了生命。
在‘滋滋’电流声中，它们缓慢地从地面站起来，最开始的奔跑有些踉跄，但慢慢的它们越来越熟练。污染意识利用污染除去了它们既是肢体也是武器上的些许锈迹，整体战力提升了不止一星半点。
为了能及时阻拦那批人类，它们切换成飞行模式，在污染意识通过内嵌在它们体内还在运作的污染珠的指示下，直奔目标所在位置。
污染意识的操控理论上不存在上限，如果不是这个仓库只有几千个武装机械，它还能继续下达指令。
不过这个仓库的武装机械用完了不要紧，还有其它仓库啊。整个站台镇，至少有数十万之巨的武装机械，只要它想，能全部调动起来。
就在污染意识辗转于周边的仓库时，赵如眉这边行驶了大约四十多分钟，在她时不时切换成浮空模式观察周围地形的举动下，武装机械一靠近，她就向队员发出了警戒信号。
一行人收起载具在原地等了大约三分钟，武装机械已经近在咫尺。
在它们使用如细雨般密集的弹药攻势时，包裹赵如眉在内，全员都用上了从助力商店购买的充能式防御套装，并拿出对空武器，通过四散的应对策略进而拉升武装机械的覆盖成本，削弱其子弹收益。
强化后的希冀弓配合着充能式防御套装，赵如眉就是站着让子弹轰炸，这子弹都破不开她防御。不过这种像小石子砸在身上的轻微痛感，要是让它积少成多也不容小觑。
因此最好的防御手段就是把它打下来，赵如眉把希冀弓开合至半，一箭一个。
急坠的武装机械并没有失去战斗力，只是飞不起来，但对空手段不强，近战实力极高的队员就等着这个机会。完全不给它们重新组合的时间，冲上去就是一顿狂拆。
前期聚集过来的武装机械几乎是来多少死多少，毕竟三十一人的队伍里要远程有远程，要近战有近战，防御跟奶妈也有，一个个还都自带武德充沛效果，区区几百个武装机械，是真不够看。
后期武装机械数量源源不绝，双方拉锯了大约十来分钟，最终还是把这群武装机械全部给干碎了。
在队友搜刮污染珠的时候，赵如眉负责警戒，第二波武装机械跟第一波只隔了七八分钟，她降低高度问队友：“又来了，搜集完没有？”
“差不多搜完了。”
离得最近的队友抬头看了看其他人的位置，回答道：“还剩大概1/10的区域吧。”
“暂时不搜了，准备往回走。”赵如眉说罢，驾驶着载具在前面带路，三十位队员连忙跟上。
远离第一个战场大约六七百米，第二波武装机械便追了上来。似乎是从第一波攻势中获得了反省，这一次它们学聪明了，一批武装机械集中火力压制，另一批武装机械直接降落，与他们拉扯。
赵如眉这边利用四散削弱弹药火力，武装机械就几十个乌泱泱地包围一两个，试图分割战场，逐个击破。
“哇，它们居然还懂战术。”棕熊国的玩家惊叹。
如果围攻其他人的武装机械只有几十个，那么赵如眉这边跟下饺子似的，里三层外三层恨不得靠数量堆死她。
这些武装机械尤其注意将她与其他人分割，生怕有支援为她争取喘息，对此赵如眉倒不在意，赤扁蛇出现在她手里，边应对边说：“武装机械的战斗智商不低，别小瞧了。”
好歹也是武装机械+污染意识的组合，该有的重视还是要有的。
如果说纽黑市的那场污染浓雾只是凑巧的变故，那么眼下成千上万的武装机械突然出现并阻拦小队去向，要说没有污染意识暗中操盘，这就相当于在骗小孩了。
武装机械的材质远比不上进化者的武器，尤其是经过长时间的放置，它们不论是在反应还是强度方面，都不及当初矿山时的巅峰。随着赤扁蛇一次又一次的甩动，这些前仆后继的武装机械试图抓住它，并与掌控者角力。
结果就是一部分武装机械也成为赤扁蛇对抗其它武装机械的盾牌，赵如眉每一次后跳既能闪避又能进攻，不断有武装机械倒地，但这个空隙紧接着又会被其它武装机械补上。
污染意识似乎并不在意武装机械的损耗，它要的就是以多胜少的消耗战。
有充能式防御套装提供的防御，赵如眉可以放心地投入到进攻中，价值5000积分的奥术全能药剂一磕，五项常规属性均获得了+5的增幅，再配合符迹的力量加持，她的爆发与持久远远超乎了污染意识的预料。
第二批袭击的武装机械也有大几千只，但除了牵制该小队个多小时外，别说减员，连重伤都没有。
污染意识倒是有操控第三批武装机械准备继续围堵，可眼下情况又多了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如果它到底是想消耗还是减员？要是后者，靠第三批武装机械明显拿不下来，而第四批武装机械它暂时还没布局。
就在污染意识陷入抉择时，赵如眉拿出镂空灯点燃了一颗治疗药珠。
她战斗的区域周边堆积的武装机械残骸几乎形成了一座小山，这一幕落入其他队员眼里，仰慕之意溢于言表。虽然她没告知自己的代号，可本届新星赛里，能打出这种逆天战绩的人除了那一位，也没别人了！
赵如眉收起武器，拿着镂空灯靠近他们，趁他们忙着捡污染珠的时候问了句：“你们的传送冷却还有多久？”
这个问题问得在场队员一愣，迟疑了大约两秒，才有人回答：“还有3个小时的冷却，只要我们撑过三个小时，可以直接从这里撤退。”
“我也是三小时。”又有队员附和。
虽然不太明白队长这么问的原因，但余下成员很配合地告知了自己的冷却时长。
一直在暗中关注这群人类的污染意识发现自己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情报，他们还有3个小时才能利用传送撤离，那岂不是说，这三个小时里，他们面对威胁，只能正面对抗？
污染意识连忙又在周围兜了一圈，清点仓库位置以及武装机械数目。
当前再调遣一两万不是问题，不过一两万的武装机械全部扑上去，最终能与他们交手的也只有很小的一部分。除了武装机械外，或许可以给他们再加点其它难度。
例如覆盖周围几十公里的污染浓雾。
污染意识一边激活武装机械，一边酝酿污染能量，一边监控这群人类，它可以同步进行。
而赵如眉这边正在忙着搜集污染珠，一个武装机械能爆3-5颗，截止到目前为止，这支三十一人的队伍已经捡了超过两万颗污染珠，地上还有一堆没捡起来的。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
在燃烧第二颗治疗珠的时候，大好的晴天凭空起雾遮住了太阳，并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下沉笼罩了小队成员。
除了赵如眉外，这些队友都拿到了进化增益的B+级污染抗性，她也换上了执事套装，并拿出净化提灯当光源道：“剩下的污染珠别找了，先撤。”
翻找的队员纷纷停手，快步跟上了她的步伐。
而污染意识藏在灰色浓雾里，看着这支队伍朝着与小镇截然相反的方向前进，差点咧嘴笑出声。他们本来有条活路的，譬如趁着浓雾席卷时扭头往镇子上跑。
结果跑是跑了但跑错方向，这可就怨不得其他人了啊。
在污染浓雾遮蔽视野后不久，又一批武装机械袭来，这次碍于视野受限，没能及时发现。等众人意识到的时候，武装机械已经逼近。
“尽量不要分得太散。”赵如眉提醒其他队友，“避免其他人支援不到。”
话虽如此，但污染意识发现他们也没靠拢。并且受限于浓雾，这群人类之间的配合确实少了很多。早知道就该提前准备放雾才对，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在浓雾持续约半个多小时的时候，污染意识发现离这个位置大约二十几公里的小镇，有一群进化者正往这边靠近。它暗中调动着四周的污染能量，在确认他们朝这边过来，且与小镇相隔六七公里时第二波浓雾覆盖了他们。
不光是浓雾，埋伏在附近的上千个武装机械也冲了进去。
这群进化者的战斗力不比阿菲亚的小队弱，污染意识稍作观察，又调动了一批武装机械过来。此刻待命的武装机械还有七千左右，增援也还有两万多。
总和三万的武装机械应对两个战场，就算不能击杀他们，至少也能拖到新的增援抵达。为了保险起见，污染意识又跑了周围几个仓库，一共三万多大约需要一个多小时才能飞过来。
没办法，为了拖住阿菲亚，附近的仓库都被它扫空了。
但等这三万个武装机械耗完，剩下那三万增援肯定能赶过来，不过那时候阿菲亚他们的传送似乎也好了？
污染意识的心情顿时不好了，想来想去，目前还能拖住他们的似乎只有怪物。但这需要消耗很多的污染能量，反正这里离老巢近，污染意识通过舍弃一部分污染掌控权，放了上百只污染怪物下去。
它们的幻境与伪装着实让这群人类手忙脚乱了一阵，但在发现是怪物后，他们下手也变得狠辣起来。
有点收益，但不多啊……
而且武装机械还在不断消耗，污染意识盯着那个拿着提灯的白色身影。它没有帮上阿菲亚什么忙，但也没拖后腿。目前阿菲亚整个状态就像一个坚固堡垒，没有一丝破绽，所有靠近他的武装机械都化为了残骸。
也许这道白色身影会是一个突破口。
很快围攻赵如眉的武装机械，非常明显地分流了一部分袭向雪灵女。
赵如眉不紧不慢地给雪灵女加持了几张符迹，自己则继续处理这些武装机械。充能式防御套装已经消耗了超过10颗污染珠，但它带来的收益简直难以估量。
污染意识还有多少武装机械储备她不知道，但截止到目前为止，整体局势非常稳定。就凭这些武装机械，她再撑个三五小时都没问题，队员的支撑时长可能短一些，估计在一两个小时左右。
增援的两万武装机械正好赶在待命的那批消耗殆尽时赶了过来，剩下还有三万还在途中，此刻天也快黑了，一切有利的条件都站到了自己这边。
污染意识冷静地注视着两个战场。
不愧是得到希塔称赞的人类，阿菲亚这支队伍虽有疲态但相比后来的进化者队伍，能明显看出他们还有余力，污染意识加大了围攻的武装机械投入。
至于临近小镇的那支进化者队伍，他们边打边退，几乎快要退回小镇。杀估计杀不了，但只要能挡住他们支援的步伐即可，污染意识大部分注意力依旧放在阿菲亚的小队上。
难以想象投入了快四万的武装机械，居然还没有击败他们，这支队伍简直强得可怕。
‘咻——’
污染意识后知后觉听到信号弹升空的动静，视线望过去，发现是小镇那边有了变化。成队制的进化者从小镇里冲出来，加入了战局，污染意识冷静地调遣武装机械前往阻拦。
结果这一批进化者数量超过了五百人，且是呈线状推进想要阻拦他们，没有六倍以上的武装机械根本办不到。而且六倍也拖不了太久，污染意识直接加码，把武装机械数量加到了一万只。
目前局势，可以让阿菲亚小队休息个把小时，但这批支援必须要狠狠挫败他们的斗志。
最好是打到他们自己往小镇里缩。
甚至于增益的那三万武装机械可以从阿菲亚小队那边撤回来了，先把这个小镇给它干掉。这倒不是污染意识被他们给惹恼，不择手段，而是恰恰相反，它忽然想通了。
阿菲亚他们的传送冷却就快好了，这时候投入再多武装机械只能消耗，不能歼灭。等他们撤离后休整好又能卷土重来，这对它而言很不利。
但要是现在一鼓作气地把小镇给拆了，后续即便阿菲亚还想带人过来抄家，也绝不可能离矿山这么近。更不会有进化者赶过来支援他，分散武装机械的火力。
想通这点的污染意识憋着一口气，再度光顾更远处的武装机械仓库。同时还从矿山抽调更多污染能量用于组建怪物小队，这是为了双管齐下，到时候污染怪物会成为动荡小镇的主力军。

第457章 大灾变（十七） 收割
围攻赵如眉小队的武装机械从一开始的络绎不绝, 随着天色暗下来，已经所剩无几。
在队友捏碎的灯管道具照耀下，赵如眉环顾四周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其他人, 而是足有腰高的武装机械残骸。这些残骸堆了起码有百来米，在这些残骸边缘, 才是其他队友。
“队长，我这边的武装机械没了。”一道呼吸急促的声音从几十米外传来。
“我这里也差不多，噗, 咳咳咳。”战斗结束，身体大部分知觉由迟钝变得清晰, 尤其是遭受武装机械攻击的部位，各种酸痛、胀痛、刺痛都涌了上来让人格外酸爽, “真狠啊，要不是防御套装估计要被打成肉泥。”
“你们有没有消除身体疲倦的道具？我有药片, 不过只剩一板，够16个人分着吃。”
“啊, 我有快乐水，可以提振精神消除疲劳，三个人分着喝正好。”
浓雾压缩了视野, 谁也不知道这一批武装机械究竟是不是最后一波，为了能尽快调整好状态, 小队成员纷纷交流起各自的道具甚至是技能。
赵如眉踩着残骸与队友碰头, 拿出镂空灯望向说有药片的这位盟友国玩家道：“药片给我两颗我试试。”
该成员没有犹豫, 跟快便拆了两颗药片放在她手里。
赵如眉把药片丢进镂空灯, 下一刻，药片所具备的消除身体疲劳的效果由单体变为群体，但碍于药片本身只是紫色品质, 它提供的消除疲倦只有3级力度。
位于镂空灯范围内的成员能感受到药片在发挥作用，可并不是一瞬间便把所有的疲倦都消除，而是像泡温泉似的，一点一点地慢慢抽离。在这个过程中，众人还是能感受到各种疼痛。
随着第一颗药片180s的持续时间结束，赵如眉感知着自己身体的变化，疲倦确实有缓解，但收效不大。当然，也有可能是大家的疲倦值积攒太高了，仅靠一颗药片根本无法清空。
赵如眉又点燃了一颗。
她就这么拿着镂空灯跟在队员附近，他们则分散着寻找污染珠。其中拿着净化提灯的雪灵女也加入了寻找范围，并且效率不比玩家低。
“队长，我传送好了。”污染珠搜刮到一半，一位队友忽然开口。
这个回答算是回应队长之前询问他们的传送冷却还有多久，但实际上大家同时传送的，他不可能不知道众人的传送有多久才对。可他当时偏就问了，而就在他问完不久，大批大批的武装机械开始不要钱一样地围攻他们。
这之间要说没点关联才怪。
如果说传送冷却在污染意识眼中属于可以投入武装机械鏖战的信号，那么随着冷却结束，不知道它是否还会下定决心。说话的玩家既有试探这一点的想法，同时也是真的生出了撤离的心思。
因为他目前的状态是真不好。
不光是气力耗尽，技能与道具陷入冷却，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充能式防御套装的耐久已经掉到30%以下，再接一波，他套装大概率要碎。
充能式防御套装可以用污染珠修理，可这需要玩家脱下来并腾出时间，想也知道绝不可能在战场上进行，他只能隐晦提醒队长：“天也黑了，我们是使用传送回去拿补给，还是继续前进？”
“先把污染珠拿了，拿完再说，有传送可以随时撤。”赵如眉说。
污染意识一直在密切关注阿菲亚，在听到他们传送已好，它顿时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击杀他们的目的已经无法达成，再调遣武装机械围攻只是浪费战力。
眼下专注解决进化者，推平小镇才是最紧要的。
污染意识仔细观察着与武装机械鏖战的数百名进化者，他们的状态还很好。余光注意到阿菲亚小队全在埋头找污染珠，整体氛围洋溢着收获的喜悦，污染意识心情那叫一个坏。
几千几千个武装机械就算了，但派遣几十个干扰还是没问题的。看到他们这么轻松地捡污染珠，污染意识就觉得自己亏大了，它果断派遣武装机械过去骚扰。
听到螺旋桨的动静，赵如眉把镂空灯递给队友，拿出希冀弓开始盲射。有她的强势辅助，小队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随着绝大部分污染珠被捡完，那一板药片也燃烧了近半。
这个时候众人回顾自己状态，发现之前各种疼痛已经获得极大缓解，相当于从累死半条命变成了轻度疲倦。
“这药片，真猛啊。”
觉得自己还能再解决几百个武装机械的队员环顾四周，结果没看到可以施展拳脚的地方。
“走吧。”
赵如眉招呼队员，说出了让污染意识头皮发麻的话：“回小镇。”
这要是让他们赶回去，推平小镇的计划必然受阻啊！污染意识发现自己又做错了一点，它不该让这支队伍休息的，它应该不断地投入武装机械，直到把他们的传送逼出来才对啊！
好在之前在路上的那批武装机械已经到位，目前周围可调动的武装机械已经超过四万，仍在增援的还有五万。这几乎是周边可调动武装机械的极限，再远一些的地方还有，但光是赶路就需要七八个小时。
必须要在中途阻截。
污染意识也顾不上暴露，果断调动武装机械对他们进行围堵。听着武装机械的螺旋桨以及它们组装时的动静，小队成员格外兴奋，这外卖来得真是时候啊！
这一次小队采取的是往前推的方式，一边打一边推，战线长达一公里。
随着上万头污染怪物就位，它们与剩下三万武装机械分散在小镇四周，目前就差增援的五万武装机械抵达，污染意识重点关注着进化者与阿菲亚小队。
他们一个在往外推，一个在往内赶。污染意识仔细复盘了一遍，忽然发现这好像是个突破口啊。它特意给进化者漏了一个口子，发现他们果然在往外赶，想要支援阿菲亚小队。
这不是白给吗？！
终于品尝到一点正确操作带来的快乐的污染意识不着痕迹地把武装机械撤回，让他们误以为终于撕裂了阻拦线。他们之间绝大部分都选择了继续推进，只有一小部分状态不好的进化者在附近搜集污染珠。
污染意识耐心等待着，当这批进化者远离小镇大约十来公里，增援的武装机械还有大约半个小时能抵达。它压下了自己躁动的心，又等了一十几分钟，发现他们还在长驱直入浑然没意识小镇处于了暴露之中。
增援马上抵达，污染意识心满意足地给尾随了一路的武装机械下达指令，它们瞬间包围了这支数百人的进化者队伍。在污染意识加足马力下，周围浓雾的浓度已经到了一米之外人畜不分的境地。
污染意识不需要这批武装机械把这群进化者杀光，只要确保他们能在朝小镇发动总攻的时刻，无法赶回去增援即可。随着小镇被推平，阿菲亚小队有传送可以随时撤离，可这批进化者可没有随时随地传送的本事啊。
到时候这批进化者小队还不是任它宰割？！
确认不论是进化者还是阿菲亚小队短时间内绝不可能赶回小镇，污染意识又仔细对比了小镇的规模与武装机械的数量。整个小镇拢共只有百来个建筑，就算一个建筑里有五个进化者，面对近八万武装机械，他们依旧处于被碾压的劣势。
尤其是小镇已经被抽走了一批进化者，留守且具备战力的进化者还有没有五百个都不好说。
不管从哪个方面看，自己都已经占据绝对优势。而且它还是突击战，只要切断这群人类与其它城镇的沟通，就连跨城镇的外援都可以阻截。
污染意识把目光落在了小镇的巡逻者总部与进化之泉基地。
这两个地方，要首先拿下！
当五万武装机械增援乌泱泱地靠近，污染意识把它们安排在小镇周围。此时此刻污染怪物已经率先进入小镇，当浓雾一起，污染怪物与武装机械纷纷入镇。
‘咻——’
在小镇起雾的那一刻，一颗信号弹突然升空，爆发出了一朵极为巨大的灿烂烟花，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污染意识急忙看向身处荒野的两支队伍，他们虽然无法直接看到，但确实有人听到了动静。
不过听到又如何，能不能赶回去才是关键。污染意识心下冷笑，加大了围困的力度。
而与此同时，留守小镇的进化者察觉到不对劲，走出家门发现身材魁梧的‘进化者’就在脸上，他一话不说拔刀，该‘进化者’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一切为一，几颗污染珠也掉在了地上。
他刚弯腰要捡，忽然察觉到杀意连忙闪躲。
“没事。”
动手的进化者收起武器道：“除了怪物，我还听到了机械的声音。”
“有多少？”捡污染珠的进化者问。
“还不知道，应该不少。”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上空传来螺旋桨声音，且是朝着进化之泉基地去的。两人对视一眼，默契赶往那个方向，然而还没靠近就被武装机械给截停了。
成千上万的武装机械已经包围巡逻者大楼与进化之泉基地，污染意识打定主要先解决这两个重要机构在往外平推，一开始，这两栋建筑涌出上百名进化者，它并不奇怪。
重要机构嘛，有人看守很正常啊。
他们成为了武装机械的火力集中点，在一顿狂轰乱炸下，他们退回了建筑里。污染意识当即指示武装机械推进，有损失不要紧，关键是推进去。
本来炸平建筑是最好的，奈何这建筑贼硬，武装机械就是全部撞上面也撼不动，只能从门口进攻。碍于这栋大楼入口不多，平推进度也相对缓慢，污染意识只能将目光投向进化之泉基地。
进化之泉基地的占地范围大，出来应战的进化者也有上百人。有些被逼进了建筑里，双方同样处于拉扯中。
暂时解决不了这两栋建筑，污染意识将目光投向了小镇其他进化者。他们大部分都落单了，要么就是两人组队，先把这些潜在的支援解决也不亏。
想到这点，污染意识加大了围攻他们的力度。
随着压力骤增，又有几个信号弹在小镇上空炸开，污染意识本能地看向荒野上的两支队伍，冷笑连连。任你炸多少个信号弹，反正他们是指望不上一点。
都死吧——
就在污染意识心情极度膨胀的时刻，原本没什么动静的建筑，又涌出来一批进化者。一开始它觉得这应该是小镇的全部兵力，可当一个小一层建筑冲出来十几个进化者，它发现有点不对劲。
随着小镇大街小巷都是进化者，人数已经突破千人超出它预估的两倍时，污染意识CPU被干烧了：？？？
啊？为什么啊？？？
怎么还有这么多的人类啊？他们不是已经抽出了一大部分去荒野上支援了吗？
这些进化者不光人多，还很能打，两人协助武装机械根本扛不住1s。而碍于街道的狭窄，武装机械又没办法倾巢出动，结果就是原本在街上以多压少的武装机械，随着小镇的‘爆兵’，反被进化者以多压少干掉了。
期间也有一小部分进化者落入怪物的陷阱，导致视线出现短暂失明。但这些进化者压根不影响战局，往建筑里一躲，既能获得同胞的庇护，又能腾出空间以便同胞活动。
看着短短几分钟就被进化者重新占领的小镇，污染意识咬牙切齿地回过神，小镇四周还有将近六万多的武装机械，眼下有一个问题摆在它面前，那就是还要不要继续进攻？
若是继续进攻，这批武装机械要面对的就是上千进化者，啃下小镇的困难程度已经急剧拉升。但就这么撤退，污染意识又特别难受，它就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就在污染意识让武装机械按兵不动权衡利弊时，荒野上的战斗还在继续，且随着进化者小队与阿菲亚小队的‘双向奔赴’，双方之间的直线距离还剩不到一十公里。
注意到阿菲亚小队，污染意识想到了之前被自己搁置的打算，那就是用武装机械逼迫他离开。可把他逼走了，这对攻占小镇似乎也没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因为即便没有他，察觉不对劲的小镇人类也可以通过魔法传送前往其它城镇寻找支援，这才是小镇进化者数量剧增的主要原因。
这一场攻坚战看似是污染意识vs小镇，实际上却是污染意识对抗所有的人类基地，这能打得赢才怪！
原本它是有机会解决阿菲亚小队的，例如趁他们的传送结束冷却之前，把他们干掉。而一旦错过这个机会，之后的所有投入就相当于打水漂了，那时候应该止损才对……
污染意识不断反省自己这一波操作上的失误。
它起初觉得阿菲亚小队的传送冷却结束后，任何围困都失去了价值。但又想到不逼出他们的传送，他们说不准还会卷土重来，可把人逼走之后，不是给他们创造休整时间吗？
到时候他们休息好再传送过来，说不准又是新的轮回。
不，不对，如果他们真的敢再传送过来，它绝不会在荒野上跟他们拉锯，坍塌镇才是最佳战场。
围攻赵如眉小队的武装机械数量并不算多，他们边打边推，雪灵女则负责收集后方的污染珠。在黑暗与浓雾双重作用下，想要辨别方向很难，但这难不倒赵如眉，她带着小队依旧笔直地往小镇赶。
而最先出来的那批进化者小队也在朝着支援他们的路上前行，双方最终还是碰了面。
长达近五个小时的战斗，终于与支援队伍相聚，哪怕是在场的三阶精锐玩家，也不禁长松一口气。这次带队前来支援的进化者是小镇巡逻队的总督，两人下午的时候见过面，这会再见并不陌生。
“没减员吧？”总督环顾着在场玩家，目光最终落在青年身上。
“没有，只是消耗比较大，需要回小镇补给。”赵如眉坦然说，“先回去吧。”
说到小镇，一些同样具备指挥权但都归总督管辖的指挥员频频将目光投向阿菲亚，对于今晚的动荡，他们是从总督口中得知的。在这之前，小镇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而这一切，都要归结于总督与阿菲亚的交谈。
污染意识本来还想听点有用的情报，没想到这伙人除了打了个招呼，啥也没说。污染意识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让他们就这么轻易地赶回小镇才是最大的损失吧。
到时候他们可以好好休息，它攻打小镇的武装机械全都会被其它进化者吃掉。而眼下再搏一把，把他们打残，让他们短时间里恢复不过来，这也能为它自己争取时间，好让更远区域的武装机械赶过来。
想通这一点，污染意识再度朝他们发起袭击。
由于他们处于抱团状态，这一波空中弹雨简直赚大了。阿菲亚小队没受伤，但这批进化者碍于附近人群密集，不可避免地中了好多流弹导致擦伤。
“你们往前推，尽量散开！能回小镇就直接回去，叫支援来。”用魔法纸照亮百来米范围的赵如眉见到这个聚集密度，果断安排道，“其他人切记保持距离。”
总督的命令接踵而至，相比赵如眉的要更加详细，进化者之间的分散也更为迅猛。不到一分钟，这群进化者便化为了十几股小队，他们相互之间隔着百来米，极大地分散了武装机械的覆盖面。
在应对武装机械的过途中，赵如眉不着痕迹对成员抬了个手势，小队的推进速度瞬间放缓，污染意识如愿地用武装机械将他们再度包围了起来。
感觉有机会逼出传送的污染意识非常注重防守，避免进化者过来打岔。期间小镇那边又有一支队伍过来支援，污染意识也安排了武装机械过去阻拦。
结果这个安排跟捅了马蜂窝似的，他们人数直接翻倍，四百多人几下就把几千只武装机械给拆完了。
污染意识再次庆幸自己围攻小镇的计划及时止损，这会儿才能有足够的消耗品去拖住这群进化者，以及给阿菲亚小队施压。
它也想开了，能逼出传送最好。逼不出来，也要在武装机械耗尽时把他们的状态消耗到谷底。人类瘫痪得太快，留下了很多很多的东西甚至是武装机械工厂，只要它想，只要有时间，它能再聚集数十万武装机械。
确实没必要为了节省这点武装机械，从而留下喘气的间隙让阿菲亚他们继续苟延残喘。
随着支援的队伍越来越大，武装机械的消耗也在不断下滑。在武装机械所剩无几的时候，污染意识把它们全投入到了围攻阿菲亚小队上，等那股大部队冲过来，武装机械正好被清理干净。
阿菲亚小队里大部分成员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这场战斗持续太久，雪灵女已经在一个多小时前强制变回手链。
“结，结束了吗？我，嘶，有点难顶。”喉咙都干了的盟友国队员腿一软，跌坐在了残骸上，结果充能式防御套装又掉了1%耐久，所剩耐久不足3%，把他给吓得不行。
这还是使用了防御技能与道具的配合，不然充能式防御套装早就被打爆了！
眼下不管还有没有武装机械，小队都已无力再战。赵如眉不光用上了所有增益与大部分技能，就连马蜂蜜罐都啃了好几口，她的状态是所有人里最好的。
“走吧，回去。结束也就结束了，没结束，早晚会出现。”赵如眉招呼道。
地上全是武装机械的残骸，可众人已经没有气力再一颗颗翻找污染珠，好在与第一批支援队伍的碰头还算顺利，在总督的安排下，赵如眉等人与第一批进化者回小镇，他们则留下来搜集污染珠。
直到进入浓雾弥散的街道上，众人才终于有了一丝战斗结束的真实感。
“今天先好好休息。”进化之泉基地门口，赵如眉和声对总督说，“明天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偷偷摸摸跟过来的污染意识：……很好，很好！
污染意识咬牙切齿，反正就是铁了心跟它的老巢过不去呗。
武装机械数量虽然多，但多而不精，达到某个峰值后，一万武装机械跟一千武装机械没太大差别。当时要不是附近只有这玩意，它也不会往死里堆，接下来必须得换点别的招待他。
污染意识咬着后槽牙跑回了老巢。

第458章 大灾变（十八） 感谢污染意识的‘打赏……
小镇的进化之泉基地以往除了主建筑, 其它建筑都不对外开放，因此只有基地的工作人员才能住在基地里。
这无疑大幅增长了基地的安全性，尤其是在安保日夜巡视下。别说怪物, 就是浓雾弥漫的环境，想从缝隙里挤进室内也非常困难。
赵如眉跟小队成员整个状态虽然消耗很大, 可她不打算就这么回纽黑市。经过总督与基地安全负责人的沟通，最终她跟小队被安排在基地的多人宿舍里。在安保带领下，一行人来到高约四层楼的建筑面前。
此刻天色已是深夜, 宿舍楼里的灯重点突出一个节俭，只比没灯好那么一点。
带路的安保人员手持手电筒带着人来到三楼, 推开了一个房间。在其他玩家的手电筒照耀下，里面贴墙摆着上下铺床, 被褥枕套都有，可以直接睡, 整个环境还算干净整洁。
“那个隔间是洗漱间，里面的水电正常, 不过每天有限额，你们还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吗？”两位安保人员站在门口，目送这些满脸倦色的友军进去, 视线落在阿菲亚身上。
“嗯，你们这有没有规定必须什么时候起床？”赵如眉问。
“他们有, 因为要排班跟训练。”
其中一位安保回答道：“不过你们不用, 你们安心休息就好。对了, 会有人注意你们的路径, 所以如果有事请先跟我们沟通再行动，避免被误判。”
他这话说得很直白，但绝对是衷心之言, 赵如眉轻松道：“好，了解了，我没什么问题了，你去忙吧。”
“你们好梦。”
两位安保客气说罢，看着青年进入宿舍并关上门，才迈步离去。
宿舍里。
稍显陈旧的灯管泛着暗橘色的光，勉强照亮约四十几平方的室内。这里左右两侧各有十个床铺，上下铺都住人的话可以管40人的住处，容纳赵如眉小队绰绰有余。
不过由于灯管光线不够明亮，坐在下铺的队员往床上一躺，走道上的人根本看不清他是醒着还是睡着。从荒野驾驶着载具一路赶到基地，这几乎耗尽他们最后的气力，多数队员都爬到了上铺瘫着，只有少部分躺在下铺。
赵如眉拿出净化提灯，给它灌上高活矿能源，在宿舍里来回踱步好几圈，直到再也没有收到净化点数反馈才停下动作。这期间不少队员虽然躺着，但目光都在她身上。
赵如眉拿出魔法纸往宿舍门与洗漱间的门上分别贴了符迹，而后开口：“没问题了，这地方现在很安全。”
长长的呼气声从不同队员口中发出。
之前队长找到小镇总督，表示他们出发的方向有很大可能会爆发战斗甚至波及小镇，当时他要求总督既要派人支援他们，也要请人支援小镇。
那时候他们还以为队长开局的时候走过这边，知道路上有哪些埋伏，所以才早做准备。第一批武装机械围上来，他们都很从容。可队长当时问他们传送冷却还有多久，这就显得非常奇怪了。
因为队长是跟他们一块传送的啊！
传送冷却还剩多久，队长不可能不知道，除非他是想表达一些其它信息。可这之前，队长并没有跟他们提前打过招呼，碍于手上情报不够，队员只能如实回答。
结果就是回答完不久，浓雾，大批的武装机械再度袭来，大有不死不休之意。到这个时候，他们虽然震撼但已经恍然，有人在暗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并且队长知道这点！
队长究竟还知道哪些情报，他们心里没底，但当时的局势也不必深究，只要与队长的行动高度保持一致即可。
当时累是真的累啊，从下午战斗到晚上，红色品质的充能式防御套装都差点打碎了。各种技能与道具，能派上用场的基本都用了，像助力商店的那些恢复药剂与属性药剂，也都用上了。
好几次要不是队长力挽狂澜拉一把，他们真的要被逼出传送。
那强度，根本就不是人能扛的。
然而现在即便没使用传送，整个状态也很坏，审视自己情况的盟友国队员斟酌说：“我的技能平均恢复时长是16小时……明天白天，可能只能恢复到全盛状态的一半，我们还要出发吗？”
“我的平均时长是12小时。”其他队员也纷纷检查自己的消耗，自觉汇报当前状态。三十位队员加在一块再平均下来，技能的恢复时长约在十一个小时左右。
目前距天亮可能只有不到八个小时，如果一大早就出发，那他们别说恢复一半，至多恢复到四成。要是路上再遇上武装机械，大概率会再被打回来。
“只要它不攻打小镇，什么时候出发主动权在我们这边。你们放心休息就行，别急。”赵如眉坐在下铺安抚队员道，“你们的防御套装修理了没？这次捡的污染珠还剩多少？”
充能式防御套装不用拿出来，在道具栏里也可以修，只要支付污染珠即可。
大部分成员在往回赶的时候就已经着手修理，据其中一位队员说，从3%耐久修到100%，花了97颗污染珠。相当于1颗污染珠=1点耐久，这个开支如果是在纽黑市的时期，他们会觉得不便宜。
但经过荒野捡污染珠的体验，这点污染珠简直洒洒水。
“我捡了五千六百多颗，具体忘了，但现在身上还剩五千七百三十一颗。”加不加自己原来的家底，也就是一两百颗污染珠的差距，觉得没这个必要的玩家回答得非常干脆。
其他玩家索性也省去了捡多少的数目，直接汇报自己身上所剩污染珠，这可比前者方便。
三十位队员汇报下来，污染珠储备少的五千多，多的足有八千多。三十人的污染珠加在一块，总计18w+。有预感荒野这一波，主播们绝对赚得盆满钵满的星际观众乍听到这个数字还是被狠狠惊讶到了。
18w污染珠啊！这也太富有了吧！
淘汰赛的晋升名额只要2000颗污染珠，这18w污染珠不光保障了该小队的晋级，甚至还多捞了60+个名额可以均给其他成员。
“我捡了2w多。”
赵如眉给了个大致数目，她实际上没怎么捡，大部分时候都是雪灵女在帮忙捡。
“这武装机械，真……给力啊。”发现小队这一个下午加晚上的收获达到了20w+污染珠，有队员发出感叹。
棕熊国玩家说：“我们捡的这些还不是全部，别忘了最后一波根本没力气再捡。要是加上那些，估计能突破24w，真刺激，这一波就把保底拿完了。”
淘汰赛商店仅计算个人限购的资源，只需支出2500颗污染珠，要是加上晋升名额，则是4500颗。在场玩家人均6k颗污染珠，甚至还能溢出一部分去购买赛区限购。
谈到这个话题，其他玩家似乎有些顾虑，明显没有之前聊得那么畅快，大部分队员选择了沉默与倾听。
“净化点数呢？你们收获如何。”赵如眉像是没感觉到冷场又问。
作为三阶里精挑细选的精锐，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净化道具与技能，或是群体或是单体。在浓雾弥散的时候，污染浓度达到了最高，不过当时他们使用这些道具与技能，是为了减轻自己压力，而不是为了获取净化点数。
在挨个汇报下，三十位队员人均捞到了六七千净化点数，这要是加一块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赵如眉因为蹭技能以及净化提灯时刻发挥作用的缘故，捞的倒是比污染珠多她收割了3w+净化点数。
这里面近七成来自净化提灯。
或许是因为七个完整科技资源已经被各国拿下，这最贵重最无法替代的资源已经没了。净化点数的重要性直线下跌，比起净化点数，大部分队员反而更关注污染珠，以及……
淘汰赛商店的资源分配。
虽然没有队员明着或是暗着询问，但赵如眉大概能猜到他们的关注点，她躺在单人床上和声道：“这次我们的收获不小，先休息吧，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随着她话音落下不久，靠近门口的队员很快伸手摁灭了宿舍里的灯。哪怕心脏好似有猫爪在抓挠，也没人在灯灭之后再开口，一些睡不着的默默瞪着天花板，或是看处于自己视角的观众交谈。
所有观众的注意点都落在这一笔污染珠会如何分配上，虽然主播们的污染珠是自己捡的，但如果没有猎人带路与布局，就这么点地，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武装机械前仆后继地送。
所以污染珠哪怕已经落入其他主播的道具栏里，无法强行拿出来。关于这些污染珠的使用权，主播们除非跟猎人翻脸，不然必然要问过猎人意见，才有资格与底气去挥霍。
要说不担心污染珠全拿去充公，那是不可能的。但唯独翻脸，这些主播们只要冒出念头就会避之如蛇蝎或是连忙打散。你要说一直被压迫，累死累活拿不到报酬所以翻脸也就罢了。
可眼下明摆着是顺风局，才尝到一点甜头就急着翻脸，这跟自绝后路有什么区别啊。不少队员试图揣摩猎人的分配方案，但发现由于对他了解甚少，就连方案都透着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他们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猎人肯定不会让他们吃亏，这点从以东夏为主的进化名额分配上就能看出。哪怕是再小的盟友国，也都拿到了一定比例的进化名额，这并不全是按实力去分配的。
由于身体实在是太累了，一些原本睡不着的队员想着想着，意识渐渐陷入沉睡。
次日清晨。
赵如眉一睁眼，表情有些复杂。
难以想象，她居然是被这具身体给饿醒的。不过回想从进入副本开始到现在，她确实没吃过什么东西。要么在矿山里应付污染，要么在纽黑市布局，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准备把污染意识牵制在小镇附近。
导致根本没时间去思考自己需不需要吃东西。
赵如眉道具栏里没有能填饱肚子的食物，她只能去找基地的食堂。拉开宿舍门的时候，这细微动静惊醒了旁边上下铺的队员。
他打了个哈欠，睁开眼发现是队长，小声问了句：“队长你去哪？”
“去外面看看情况，现在还不到出发时候，你们再睡一觉都行，行动前我会事先过来提醒你们。”赵如眉说。
“好。”该队员小声答应。
队长拉开门出去后，上铺的玩家看着还在呼呼大睡跟头死猪似的队友们，他想了想，翻过身又睡了个回笼觉。
小镇的浓雾已经散去，赵如眉这边在基地吃饱喝足，直奔巡逻者大楼。昨晚街道上还到处是武装机械残骸，这会儿再看那些残骸已经被收拾干净。
昨晚跟她打过照面，准备进入大楼的巡逻者注意到她，连忙抬手打招呼：“阿菲亚！”
“早啊。”赵如眉看着他的五官，记得他是跟在总督身边的一位小队长，属于第一批从小镇出发支援的成员，她迈步走后问，“总督醒了吗？”
“醒啥呀，他都没睡。”这位小队长脸带笑意说，“这批武装机械的残骸经过提炼，正好具备我们紧缺的一种材料，街上的残骸全拉去基地处理了。荒野上的那些目前也正在往回搬，全提炼完份量可不小。”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赵如眉也有点诧异。
“太意外了，我们之前……咳，对了，总督就在楼上，我带你去见他？”小队长本想说之前从来没遇上过这么多武装机械，但想到总督的叮嘱，以及这批武装机械比较敏感，他及时反应过来换了话题。
赵如眉确实想跟总督聊聊，她和声道：“好，麻烦你了。”
小队长连忙摆手，带着她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大楼的四楼。总督正埋头翻看一些陈旧的文件，还是小队长敲门他才回过神，见到阿菲亚，总督连忙放下手中文件，离开办公桌过来跟他握手。
“你们恢复得怎么样？”总督问。
赵如眉跟他握完抽回手，环顾一圈办公室，小队长在走的时候已经识趣地带上了门。她拿出净化提灯，在这个办公室绕了一圈，这个方式可以有效清理周边的污染。
但赵如眉从不觉得它清理完，周围就一定安全。
“六成吧，到中午左右就差不多了。”赵如眉收起提灯，坐在沙发上对总督说。
“昨晚上最后一批的污染珠你们不是没来得及捡吗？我这边安排人去捡了，截止到目前为止，还剩1/5的区域没捡，污染珠总和为15w。”
这次武装机械是由阿菲亚小队引出来的，总督客气道：“由于要留一部分污染珠用来提炼武装机械残骸，支援的那些城镇均分了5w污染珠，剩下还有5w我特意留给你的，你要现在拿回去吗？”
没想到还有额外便宜可以捡的观众：……我敲！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我拿走这一部分，你们剩下的确定够用？”赵如眉并未客气。
“够的，不是还在捡吗，那一部分估计还能提供好几万颗。”总督感叹说：“光这一次，都快赶上我们几年的外出收获了。我查阅了不少武装机械集团的内部文件，站台镇这边他们当初兴建工厂，流水线生产武装机械。”
“但随着动乱来袭这些工厂位置，以及武装机械全都像消失了似的没了动静，我们那时候还以为工厂都被损毁了。现在看来，工厂尤其是仓库应该没怎么受到影响，这批武装机械明显是之前的库存。”
总督分析说：“现在就是不知道这些库存，消耗完毕没。”
“有工厂的具体数量吗？”赵如眉想了想问。
“没有，这些文件只是一部分，里面每一个工厂都拥有独立的编号，因此文件内容最多只会涉及这个编号，不会对这些编号进行计数。”总督遗憾说。
“不过按照动乱前工厂的产能来计算，一个工厂一年正常可以生产三万武装机械。站台镇的面积不小，类似工厂绝对不少于一百个，当然，并不是说生产三万就一定能存下三万，生产过程中肯定也是在不断使用的。”
总督斟酌道：“关键还是要看这些工厂的仓库能容纳多少武装机械，如果能拿到仓库面积的数据，我想应该能得出站台镇还剩多少武装机械。”
“我正好有载具，可以去周边看看。”赵如眉说。
这个回答正中总督的心，其它方面总督这边处理得很好，只是略作告知。
在总督的带领下，赵如眉跟着他来到污染珠库房，这些污染珠被存放在筐子里。当着他的面，赵如眉一筐一筐地收入道具栏，靠着墙壁的这几十个筐正好五万颗污染珠。
“行了。”
赵如眉收完最后一筐，看着道具栏已经突破17w颗污染珠数目，神色轻快对总督说：“我出去了，他们要是醒了找我，让他们在镇上等着就行。”
“好。”总督爽快答应。
帮忙查探仓库这事不在赵如眉的预期内，不过从第一批武装机械围攻的效率来看，周围一百公里大概率有武装机械仓库。这距离对靠两条腿的进化者来说绝对可以称得上是长途跋涉，风险重重。
但赵如眉有高性能摩托车，全程不停歇，一百公里大约只需二十几分钟就能跑完。她驾驶着载具离开小镇，从早上七点多一直巡视到上午十点，期间发现了4个武装机械仓库。
仓库已经空了，附近还有工厂，但也已空置，设备上还落着厚厚的灰尘。工厂里还有一些没用完的原材料，赵如眉用双肩背包一样装了一些才折返小镇。
这些情报对整个站台区域来说极其重要，总督恨不得立马飞过去把那些设备与原材料搬回来，赵如眉适时泼凉水道：“没有做好准备之前，我不建议你们安排人员去搬运，步行至少要好几个小时。”
“放心，近期我们还是以提炼残骸为主。”总督知晓其中利害，正色说，“我们这边有队伍已经准备就绪，你要是准备出发，跟我说一声就好。”
“嗯，我去看看他们。”
赵如眉与总督告别后，回到了基地宿舍。目前她的灵能倒是恢复得差不多了，但魔法纸哪怕有别墅收藏品协助，还是离一百张有不小的差距。
她推门进入宿舍时，发现队员们都已醒来，大部分都在活动筋骨。随手关上门，赵如眉环顾一圈确认没少人，她才问起众人状态。
他们的恢复基本在六成至七成，理论上到下午五六点，技能可以结束冷却。但晚上明显不可能出门啊，如果是求稳，那么原本定好今天的计划，怕不是要鸽到明天。
有队员问到这个，赵如眉也给了明确答复：“肯定要等到彻底恢复好再出发的，明天也不迟。”
“在出发前，污染珠的分配跟净化点数的使用，我跟你们说一下。”赵如眉坐在宿舍里仅有的一张椅子上，看着其他队员，“污染珠我给你们留4000颗，多退少补。”
“这四千颗污染珠是用来买淘汰赛名额跟赛区限购的卷轴的，你们可以自行选择需要的卷轴。之后我会垄断这批卷轴，后续借助其他队员的手段，转交给己方阵营里贡献较大的成员。”
其他玩家视角的观众一听，都震惊了，卧槽，这手笔也太大了吧？
而且两种卷轴一共100份，就算减去30份，剩下70份也高达14w颗污染珠，猎人哪来这么多的污染珠啊？
“队长确定能全部拿下吗？”国级玩家认真问。
“嗯。”赵如眉说。
“那我没问题。”棕熊国玩家抢在国级玩家前头表态，“这卷轴我甚至可以不要，但绝对不能落在西欧崎阵营手里。看他们拿到赛区奖励，比我少赚几千颗污染珠还让人难受。”
棕熊国队员向来是有话直说，他就是很讨厌西欧崎。不管是直播间层面还是现实层面，这伙流氓强盗是真的不干人事啊，而且一个人垄断剩下的卷轴，说实话比把剩下的卷轴全部由东夏国玩家拿下要服众得多。
相比那些后续要用贡献才能换取卷轴的玩家，他们这会儿可以直接拿下。
这待遇，香死了好吗！
越想越觉得这个安排不错，众人给污染珠也给得特别痛快。
等全员给完污染珠，他们主动问起净化点数的分配：“这个要怎么安排啊？”

第459章 大灾变（十九） 挂机收益
他们自己也思考过净化点数的作用, 真要说它对淘汰赛能派得上用场的地方，也只有兑换成积分，而后再由积分兑换10w一个的污染转化器, 使其能不断生产污染珠这个用途了。
但一个污染转化器折算需要500点净化点数，他们昨天那一波看似捞了不少, 实际上可能只够兑换十来个污染转化器。这还是不用积分购买其它资源的情况下，要是再买点属性药剂、恢复药剂甚至是微型传送坐标，能均到污染转化器上面的积分将会大打折扣。
“你们把净化点数兑换成积分, 之后再助力商店全购买属性、恢复还有坐标就行。”赵如眉解释道，“我们只有三次回归场馆的机会, 这次兑换卷轴不使用积分，等到下次恐怕是好几天之后了, 间隔太久不利于资源利用。”
“只换这三样？”盟友国队员有些意外，“那个……污染转化器不换吗？”
“那个你们不用换, 有其他人负责。你们只管按照比例，换成更流通的战斗资源。”赵如眉说。
这句‘有其他人负责’从队长口中说出来, 既让在场队员感到有些许陌生，又格外地激动与振奋。从一阶到三阶，他们经历过的团队合作至多不超过十人, 合作的对象既有副本里的其他玩家也有本国队员。
前者即便合作，反而需要众人越发地打起精神来, 防备外界的同时还得防备这些临时队友捅刀子。之后本国队员虽然不用担心这一点, 可作为队伍里数一数二的战力, 他们天生就有着保护本国队员的责任。
不管是哪一种合作都得非常投入精力, 以前他们觉得大家都这样，除了往别处宣泄压力外，别无他法。然而直到现在与猎人合作, 他们才体验到‘本国队员’那种有人充当顶梁柱的快乐。
这种只管战斗与服从命令，不用动脑不用负责的队伍，真的很爽啊！虽然太过依赖队员不好，可猎人看起来完全不介意诶！
由于要扫尾，赵如眉先让三十位队员进入场馆。都是玩家，进入场馆的前提只要满足未处于战斗状态即可。
他们身体一消失，整个宿舍倏然空荡了下来，赵如眉的视线落在弹幕上。海选赛的时候她的热度已经破亿，这次淘汰赛还没过半，热度已经突破两亿，这里面除了氪金观众，还有一点则是因为观众基数的增加。
截止到当前，观看她直播间的星际观众已经达到四百万，这是有史以来之最。
昨天下午跟晚上的战斗激烈是真的激烈，如今的休整也是真舒坦，弹幕都在讨论她积攒的二十几万净化点数会怎么花。这要是折算成积分，足有大大几千万啊！
赵如眉看了眼淘汰赛倒计时，还剩十七天二十几个小时。
这个天数的变故太大，在赵如眉看来这甚至还只是起了个头，连正式的拉开序幕都算不上。她在宿舍里等了大约半个小时，队员们陆陆续续从场馆回归。
等到最后一位队员现身，他们表示晋升名额跟卷轴都已经拿下，净化点数也已兑换成助力商店的资源。
赵如眉当着他们面，也回归了场馆。
天气晴朗的露天场馆中心，周围的梯形观众席坐满了虚影。赵如眉视线最先被沙盘城市上方的数字所吸引，污染弥散的沙盘之上，极为清晰地公布着她的污染珠与净化点数数量。
其中污染珠一共28w+颗，净化点数共计37.5w+，净化点数的后缀特意加了一行备注‘已计算安全区奖励’。
[哇！这是怎么办到的啊？怎么会有这么多污染珠跟净化点数？猎人跟其他主播参与的是同一个淘汰赛吗？]
[……什么富哥，我不理解，真的能在两天多时间里积攒到这个程度吗？这净化点数也太离谱了。]
[净化点数原来二十几万，翻个1.5倍最终三十几万也不奇怪，不过原来的基数确实很吓人。]
[再次认识到大佬跟其他主播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还好这次只分了两个阵营，不然这次吃香的喝辣的估计全是东夏国的主播，其他主播怕是还没回过神来，卷轴就没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看到主播攒了这么多资源，感觉比自己赚钱还要爽。]
[所以这些资源要怎么花啊？感觉花不完了。]
在观众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中，赵如眉第一时间来到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37.5w+净化点数，她翻到最后一页，将其全部换成了积分。
积分从原来的200点到2w、再到20w、200w、2000w，最终定格在7600w+的数字上。在系统弹出‘是否兑换’的确认框时，赵如眉干脆点了‘是’。
至此，沙盘城市上方的净化点数直接归零，包括赵如眉自己的净化点数余额也被清零了。
然而积分余额却突破了史上最高。
这一波兑换看得观众心潮澎湃，七千多万积分啊！别说三阶玩家，就是四阶甚至五阶玩家，其累积积分也不一定有七千万，更别提可支配积分。
这么多届新星赛看下来，唯独猎人的手笔，是他们见过最大的。
兑完积分，赵如眉直接来到另一侧的淘汰赛商店。看着正式商店里的这些资源，道具补充卷轴与技能加强卷轴的所剩数量不等，但加在一块正好70份。这说明除了他们这支小队，还没有其他玩家购买这些资源。
淘汰赛晋升名额倒是从原来的1w份，掉到9963份，这表明除了三十位队友还有七人提前购买了名额。他们可能是担心受净化装置减少影响到自身所以才提前购置，落袋为安。
赵如眉只看了眼名额，紧接着抬手购置卷轴。两种珍稀卷轴共70份，单份售价2000颗污染珠，全部拿下只需14w污染珠，她买空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卷轴卖空后，取代它们的是大大的‘售罄’二字。有博弈天平在手，这些卷轴后期慢慢转移到其他队员手里毫无压力，虽然这么操作有可能暴露自己在‘夜钓’副本里的身份，不过无伤大雅。
比起刻意去维系那个神秘身份，赵如眉更看重到手的收益。
买完卷轴，赵如眉目光落在赛区限购的净化点数上。1000点净化点数1份的资源，售价200颗污染珠。赛区限购的数量是500份，这个还没人动过。
虽然她手里的污染珠不全是她一个人赚的，可其中的10w污染珠实打实是她从污染意识那里捞来的，这笔数目正好可以用来买空赛区限购的净化点数。
正式商店里的净化点数没办法在本场赛事里取出来，卷轴也是同理。也就是说淘汰赛期间，哪怕她想，也没办法把卷轴交易给其他队员了。
她当时光顾着告知队员们相关分配方案，确实忽视这点。
眼下多想无益，三个大大的‘售罄’看得观众那叫一个舒坦，赵如眉买完淘汰赛名额，手里还剩4w+污染珠。
剩下的赛区限购并非不可替代，交易卷轴也就算了，但要是几颗红色品质修理石也使用博弈天平，这未免有些太浪费橙色品质的耐久。
赵如眉果断切换成下一页的助力商店，揣着7600w+积分，在数百万观众的瞩目下，赵如眉开始了大采购。
微型传送坐标虽然便利，但碍于6小时的冷却，玩家能使用的数量是存在上限的。一旦超出这个上限不管买多少都没有了意义，因此赵如眉只补了20个，消耗积分20w。
这在观众看来简直就是洒洒水。
一位大几千万的富翁，会在意区区20w的支出吗？根本不会！主播继续加大力度啊！！！
助力商店只有5个商品，其中价值50w的充能式防御套装赵如眉肯定不会买，微型传送坐标也已经达到一个充沛的数目，剩下可选的只有三样：属性药剂、恢复药剂、污染转化器。
五项常规属性+5的属性药剂售价5000积分，赵如眉一买就是1000个，支出500w积分。恢复药剂售价2w积分，赵如眉买了400个，支出800w积分，这两项加起来只花了一千三百万。
还剩下六千三百多万积分，赵如眉买了600个污染转化器。这一波出血有点狠，相当于砍头把六千万给砍没了。
一些心理承受能力一般的星际观众长长吸了口冷气，从几十万积到几千万爽是真的爽，但从几千万‘啪叽’掉到几百来万也是真的让人肉痛啊！
珍宝外甲跟希冀弓都需要消耗积分，剩下这几百万赵如眉没有动用，意识与身体也直接回归了淘汰赛副本。她这一趟只花了分把钟，但副本里还是过去了十几分钟。
“我看了下正式商店的资源提取规则，那批卷轴淘汰赛是取不出来了，不过后续还有决赛，等新星赛结束也还有常规副本。总之在淘汰赛里贡献卓越的成员，我有办法把奖励转到他们手里。”赵如眉对在场队员说。
这事不论是分配亦或是他们回归的时候都没提过，但这毕竟是自己给出的承诺，与计划有点出入肯定要做出解释的，糊弄只会埋下隐患。
“我们要是表现好，还能再赚个卷轴吗？”有盟友国玩家兴致勃勃问。
“当然可以。”赵如眉轻快说，“至于怎样的贡献可以兑换卷轴，这得回纽黑市问问办事处的玩家。我只负责买跟转交，做不了半点主。”
这话乍听好像有点不近人情，可对于上万人的组织来说，这才是让其他人放心的制度。要是拿着卷轴的人可以凭自己喜好决定给谁，那谁还有心思专心攒贡献啊，直接去讨好拿卷轴的人不是更快？
“我还有点事要办，今天肯定出不了镇子。不过你们可以在基地里活动，但记得谨言慎行。”赵如眉提醒道。
关于谨言慎行这点在场队员都知道其中的利害，答应得非常干脆。
“我再出去一趟。”
赵如眉与队员告别后，找到了进化之泉基地的高层管理，向他提出了使用魔法传送阵的意图。
这个举动让刚切过来的星际观众有些迷惑。
[啊？主播没有微型传送坐标吗？]
[NPC居然也有魔法传送？]
[这魔法传送没有冷却限制吗？那其他主播是不是也可以使用啊？]
在观众讨论期间，赵如眉拿了五百颗污染珠递给基地高层管理，用来充当魔法传送阵的启动消耗。它实际上的消耗肯定没达到五百颗污染珠的量，但好歹是请人帮忙且还具有不可替代性，多给点也是应该的。
那些从其他城镇前来支援的进化者也是使用这种魔法传送阵，类似的传送阵法有个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它是点对点的传送。即从该基地出发，大概率会出现在另一个城镇的进化之泉基地内部。
这能极大地节省微型传送坐标不可避免的赶路成本，且该魔法传送与微型传送坐标的冷却不共享，使用这种魔法传送前往纽黑市，之后再使用微型传送坐标从纽黑市回来，完全不必等待六个小时之久。
不过该魔法传送除了需要消耗污染珠外，它还有一个很大的隐患，就是会因为‘能量撕扯’对传送体造成程度不等的损伤。
赵如眉使用的时候，系统特意进行了提醒：【检测到玩家正在使用‘魔法传送’，该项目会对玩家造成C~A固定强度的伤害，面板属性过低者切勿尝试。若短时间内多次使用，固定强度伤害将进行翻倍。】
能让系统直接提醒，可见这‘魔法传送’的不容小觑。
出于稳妥起见，赵如眉特意喝了一支价值5000点积分的属性药剂，得到五项常规属性+5的增益效果。
随着她踏入魔法传送阵，在启动的那一刻，最先感知到能量撕扯的是旁观的星际观众。好似有数不尽的刀刃风暴在来回剐蹭，在这痛感刺激下，观众总有一种自己的四肢绝对在流血的强烈既视感。
然而实际上他们处于旁观视角，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四肢。这种剐蹭持续了大约两三分钟，等赵如眉出现在魔法传送阵的目的地坐标时，她身上这套执事黑袍被刮得破破烂烂，耐久掉了24%。
至于四肢也像持续高强度战斗了一个小时似的酸软。
“站台小镇？”
负责魔法传送阵区域的工作人员抬头看着凭空出现的黑袍青年，发现不是进化者后，他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这魔法传送阵对玩家而言，在不紧急的时候用来传递重要情报确实不错，可要是单纯地为了支援而使用，除非需要赶场子不然绝对的弊大于利。这损伤，实在是太狠了。
赵如眉怀疑它的损伤与属性负相关，面板属性越高，损伤就越小。这也说得通为什么进化者大规模地使用该魔法传送，影响比较轻微。
不过眼下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纽黑市进化之泉基地的工作人员还有一部分不认识她。赵如眉向看管的工作人员报出了安保队长的名号，她则耐心等待。
大约十来分钟，安保队长匆忙赶过来领人，赵如眉也不费吹灰之力地离开了守卫重重的基地。
米基尔是蒙妮的保镖，他大部分时候都待在新疗养院。在前往玩家办事处之前，赵如眉特意请安保队长让人去找米基尔过来。按照她的计划，米基尔抵达基地时，她正好能把该交代的都交代给办事处队员。
淘汰赛的阵营划分已经到了非此即彼的程度，就连各国自由惯了的社会玩家也都收敛了锋芒老老实实登记。在这种大环境下，如何高效调遣玩家以及加大他们对阵营的认同，这就需要在奖励机制上面下功夫。
这其中最基础的奖励就是污染珠，而进阶版奖励则是技能加强与道具补充两种珍稀卷轴。不同于那些先交会费后领奖励的制度，办事处搞出了另一套鼓励玩家搜集污染珠的机制。
那就是某个时间段内，污染珠累积得越多，能获得的污染珠奖励就越多，并且还是按不同等阶进行划分的。比如一阶玩家在xx天内靠自己搜集了100颗污染珠，那办事处会再奖励30颗污染珠。
二阶玩家在xx天内搜集1000颗污染珠，办事处的奖励则是200颗。三阶玩家xx天内搜集1w颗，办事处奖励1500颗等等……当然，这种反哺也不是毫无要求的。
想要拿到返利，一阶玩家不论，二阶与三阶玩家至少也要提供一个以上的污染转化器。这方面办事处早就在着手了，赵如眉跟办事处的负责小组沟通了一个多小时，顺便给了他们4w颗污染珠。
等她从办事处出来的时候，身上的污染转化器已经高达三千个。这里面只有600个是她自己买的，剩下都是从其他玩家手里搜集来的，这些污染转化器体积不大，完全可以装在背包里。
她赶回进化之泉基地，正好与抵达不久的米基尔碰头。
空旷的会议室里，赵如眉把双肩包拿下来，打开拉链将里面的污染转化器倒在了桌上，数百个污染转化器出现在米基尔与安保队长的视野中。
“这批转化器是我之前承诺的，你们可以拿一部分研究，但最好尽快利用起来。”
赵如眉看向两人道：“第一个月算我寄存在你们这，由它们凝聚的污染珠，我需要的时候我希望我能随意调动。一个月后，它们都归你们所有，以它们的性能只要不故意破坏，使用期限肯定是以年计算的。”
“我们也可以提前支付一个月的污染珠进行买断。”米基尔拿起一个污染转化器边观察边说，“这样你不是更方便吗？当然，这买断的只是一个月的产出，它们本身的价格，我们可以另谈。”
米基尔这话可以说得上很有诚意了，不过他似乎误会了一点。
赵如眉和气道：“如果周围的污染浓度适中，它们一天下来可以凝聚72颗污染珠。桌上只是我要给的一部分，这批污染转化器的总数是三千个。”
以为只有百来个的米基尔：“……”
“那就先记账吧，别说我们这儿，就是把其它基地的污染珠储备都掏空，也不一定能预支付三千个污染转化器三十天的产能。”米基尔抬手抹了把脸说。
三千个污染转化器，这个数目可不小，光靠口头协议必然是行不通的。为了处理这件事，纽黑市进化之泉基地所有的高层齐聚一堂，就三千个污染转化器的使用条约等协议文件进行制定。
在双方都非常配合的情况下，这些事务依旧花了两个多小时。赵如眉自己拿着原文件，并把备份分散交给了办事处的管理小组。理论上在她没有淘汰的情况下，她有一票支取权。
要是她这边出了意外，管理小组也可以拿着备份去找米基尔他们支取污染珠。
按照条例，玩家最大可以支取污染转化器产出上限的110%，也就是说基地可以垫付10%。而不论怎么支取，或是不支取，这些污染转化器的归属权，已经归基地所有。
一个月之后，这些污染转化器将彻底归入基地资产。但凡是知晓双方底细的，都会为这个协议而拍手称快。
毕竟对玩家来说，污染转化器本身就只限淘汰赛使用。别说一个月，二十天过去，污染转化器就算不给NPC势力也会作废。与其作废还不如卖NPC势力一个好，顺便让他们充当工具人替玩家挂机赚污染珠。
办事处敢于给其他玩家返利，也正是基于这一点。毕竟污染珠也不能凭空变出来，返利的大头，全部源自NPC势力的挂机行为。
这波操作把星际观众都给看傻了。
[什么叫做不放过任何一个可操作的空间啊，谁能想到污染转化器还能这么玩啊！这一波直接解放了主播们的双手，再也不用担心污染转化器被猛兽或者是怪物损坏了。]
[而且这个返利只要上交了污染转化器，不论数量都能吃到第一波的高利率返利，这才是最调动积极性的地方。可能留着污染转化器日积月累收益更大，但主播们不可能一天24小时不睡觉光盯着转化器，只能说跟NPC势力合作是真的双赢！]
[啧啧，可惜啊，雪山那边还需要西欧崎阵营镇守，不然他们这会儿得凉了吧？]
大弹幕：[这必须的啊。]
大弹幕：[就是不知道污染意识有没有发现这个小细节……]
赵如眉利用微型传送坐标回归小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她在赶往基地途中碰上了巡逻队的小队长。后者大多数都认识她，纷纷打起了招呼。
在闲聊过程中，话题不可避免地涉及了她昨晚的承诺，既今天还出不出门？
“这个时间也不适合再出发，明天早上吧，我又找了一批支援，他们明早会过来。”赵如眉解释道，“人多不管是应对危险还是搬运资源，都比较效率。”
这个回答也在他们的预料之内，早在中午发现他们没动静，他们就有所猜测，如今不过是猜测落地。为了处理武装机械残骸，小镇本来就抽不出多少人手，阿菲亚这边找了支援那倒是省了他们的调拨。
一直盯梢小镇的污染意识自然听到了这番对话，它此刻的心情很平静。
像惊喜这种东西，往往是相互的。
这群人类这么喜欢武装机械，倒是让它好奇接下来他们能不能接得住了。

第460章 大灾变（二十） 敲竹竿画风
赵如眉回到小镇基地后, 带着队员又舒坦地休整了一晚。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包括赵如眉在内，小队全员皆已恢复至全盛状态, 目前只有个别超过48小时冷却的技能还没好转，但这些技能并不影响大局。
赵如眉带着队伍走出基地, 没一会儿就碰上了使用微型传送坐标赶来，在小镇入口处集合的支援小队。这批支援的阶玩家都是己方阵营里的精锐，且都已经拿到进化增益。
又等了大约十来分钟, 随着远处的灰蒙晨雾散去，前来支援的五十位玩家全员到齐。算上赵如眉小队原有的人数, 这支玩家队伍已拓展至八十人。
这个成员数量说多不算多，说少也不少, 要是再遇上大几万的武装机械袭击。反杀不太可能，但多扛个把小时没什么问题。
“东南方向, 你们沿着直线走就行。”简单介绍完，赵如眉对在场队员说, “我会跟上你们。”
八十位队员谁也没有询问她要去做什么，而是配合地拿出各自的载具。像这种裸露石床的荒野地形，机动载具更易掌控, 速度也更快。有机动载具的队员根据座位与功率能载就载，短短两分钟所有队员已经安排妥当。
赵如眉也拿出了自己的银色载具, 在他们的载具引擎发出轰鸣声时, 她先一步地变更为浮空模式冲了出去。地面上几十辆机动载具紧随其后, 驶出小镇不到一公里, 赵如眉的载具已经处于上百米的高度。
该高度的视角极为开阔，赵如眉的目的是确保小镇周边没有武装机械埋伏。从前天晚上到今早上，污染意识只要有心, 什么都应该准备就绪了。
它会不会突然心血来潮再埋伏一手小镇，这谁也说不准。赵如眉驾驶载具巡查了约一个多小时，小镇周边百来里都粗略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埋伏的队伍这才回到一直在赶路的队伍里。
矿山地图赵如眉是根据沙盘城市原来的站台镇区域与净化装置的位置去推断的，这个方法只能得出矿山的大致方位。好在矿山占地本就不小，再加上浮空视野，理论上找到具体位置基本没什么难度。
当持续赶路超过两小时，队伍的机动载具已经驶出小镇两百公里以上。这期间荒野的天气还算晴朗，队伍也没有遭遇任何阻击。
这种沉着与前天的污染意识有明显不同，但凡换成前天的它，应该早就迫不及待动手了才对。或许它吸取了前天的教训，打算诱敌深入，等队伍抵达矿山附近再动手，也不是没可能。
但这要是真的，那就表明污染意识也在成长，这对玩家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参与过前天战斗的1队成员，心情都有不同程度的凝重。
赵如眉赶上队伍尾巴后，通过陆地模式很快又冲到了前头，并与他们拉开一段距离。周围的山体基本都被推平了，就连泥土地都很少，绝大部分都是光秃又有点锋利的石头地。
持续行驶将近3小时，赵如眉最先通过浮空视野找到了远处坍塌的矿山。
从上空看，坍塌的矿山面积真的很大，且从外面看，根本就没有通往矿洞的路，因为视野里所有区域都是坍塌的。开局时候遇上的那个山坡，似乎只是一个幻象，或者说它已经被移除。
那些尖塔盖顶的建筑，就像一根根细长的混凝土蘑菇，整个坍塌区域长满了这种‘蘑菇’，只要产生该既视感，紧接着就让人很想沿着‘蘑菇’的根部去割一茬。它们这个密度，随手一割应该都有十几根‘蘑菇’。
赵如眉回头扫了眼队伍的位置，由于距离太远，只能看到他们模糊的轮廓。她没有贸然靠近坍塌区域，而是又折返，在中途与队伍碰头。
“矿区就在前面。”赵如眉告知道。
个小时啊！
终于抵达目的了。
不论是一队还是二队的玩家，都对这个消息感到振奋，顺带驱散了赶路带来的枯燥。
赵如眉领着八十人的队伍，来到一处凸起幅度只有几厘米的位置休整，这里距坍塌矿区约百来米。因高低差，从这地方看根本看不出前方的坍塌痕迹，只有踏上那个小坡才能见到偌大的坍塌区。
队伍里有成员拿出了简易帐篷等工具，在原地扎了四个帐篷遮挡上午的阳光。
趁他们休整时，赵如眉以驻扎地为起始点，驾驶着载具绕着坍塌矿区转了一圈，没从地面上找到什么线索。长达一天半的时间，污染意识明知她会带队再闯矿区，它不可能什么也不准备。
不过这一次的准备是真的隐蔽啊，想要提前捞点信息都很难。接下来只能去试着闯一闯坍塌区，看看污染意识在卖什么药。
回到临时驻地，看着帐篷里的队伍，赵如眉和声道：“你们在附近保持警戒，不要随意靠近坍塌区，那里面存在很严重的精神干扰。我先进去看看，不必管我，超过两个小时我没出来你们可以考虑撤退。”
在副本里，前往未知风险区域的探路之举，一直是死伤率最高的一项风险行为。要是探路的玩家是个高手，或许只会受点伤势，但高手也架不住翻车。
虽然参与新星赛的玩家被淘汰不会死，可其他玩家看着队长决然的背影，心底还是直打鼓。
能让污染意识守护的坍塌矿区，必然极为重要。队伍从出门到现在，污染意识就像不存在似的，屁都没放一个，它前期越是没动静，反而越说明在后面憋着大的，而且这地方还有精神干扰！
要说阶玩家最讨厌什么，精神方面的手段绝对是首位。因为这东西无视无力防御又不好恢复，特别麻烦。
污染意识的宝地+潜藏的危险+精神干扰，这几个负面buff都快叠满了。
“等等——”目送着队长走到一半的背影，队伍里忽然有队员开口，他有些紧张问，“队长，你要不要加持一些冷却时间比较短的增益效果？”
“有多短？”赵如眉回头问。
“我这个是1小时冷却。”他回答。
其他队员也纷纷盘查自己的增益技能与道具，还真别说，队伍里的精锐一多，什么都能凑出来点。赵如眉本来没打算加持增益效果，但既然这些增幅回转快，那加持一些抗风险也不错。
一队与二队加起来共计八十位队员，最终权衡取舍，赵如眉拿了七个平均持续时长300s的增益效果，她快步冲上小山坡，她就像突然闯入了另一个世界。
本该不超过山坡的细长建筑，骤然拔高几十米，且离她极近，显得人类无比渺小。
赵如眉回头看了眼后方，帐篷还在，但里面的人却不见了。注视得久了，这四个帐篷也开始慢慢扭曲。她平静地往后退了十几步，周围环境在某个时刻猛然一变，她已经站在小山坡的半山腰，细长建筑与灰沉天空再度消失。
确认自己的位置没有发生偏移，以及队员那边也没出什么问题，赵如眉这才再度登上小山坡。
坍塌区的道路很窄，且四通八达宛如迷宫。
赵如眉之前就见识过，但那时候穿着珍宝外甲，精神干扰被免疫了一部分。这次没有穿外甲就靠近，精神上的干扰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变得严重。
光是这个精神干扰普通玩家在外围就撑不住，更别说找到矿洞入口。
赵如眉给自己套上充能式防御套装才踏入坍塌区，精神干扰有所减弱，但幅度不大。
坍塌区一如既……
赵如眉环顾四周正想说坍塌区冷清，结果就注意到一位衣着破烂，蓬头垢面的人站在某条街道，他拿着法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嘴里念念有词，疑似在施展魔法。
赵如眉手中出现桃木剑，下一秒身体就来到了他跟前，并对着他的脖颈砍下。
“呃——”
他吃痛地倒下，法杖‘哐当’掉落在地，这本该是个小插曲，可下一秒赵如眉脚下的地面开始蠕动，周围的细长建筑也跟着晃动起来，它们的尖塔化为了黑雾触须，与此同时一股强大能量从某个方向袭来。
这能量看似是在覆盖式，只需闪躲即可，但那注视太过明显闪躲根本解决不了。
赵如眉果断把充能式防御套装换成了珍宝外甲，并给自己加持了‘外骨骼防御甲MAX’技能，双重防御硬抗这个锁定式的攻击，赵如眉发现自己虽没受伤，但整个身体与四肢骤然一沉，每一个举动都受到了巨大阻力。
而施展该魔法的是一位身穿破烂长袍，头发被烧焦了一部分，还在嘿嘿傻笑的魔法师。他眼神痴傻，挥舞着短小法杖开始了新的蓄力。本来这阻力就让人难以活动，黑雾触手还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想要困住她的四肢与脖颈。
这控制伤害不大但确实很恶心。
赵如眉越是与这力量对抗，阻力就越大，但她要是不对抗就这么站在原地虽然不会有阻碍，但是周围的魔法师已经开始对她集火。这威力跟武装机械差不多，但武装机械可没有这种过于逆天的控制手段。
这些魔法师嘴里说着正常人无法理解，完全不连贯的话语，情绪极为激昂。为了不让她使用距离传送跑路，类似的禁传领域也有，甚至还有其它各种稀奇古怪的减益效果让人叹为观止。
[这减益效果但凡有个标识，起码得有两排了吧？这也太变态了吧，这谁顶得住啊！]
[主播该不会要寄吧。]
[……可恶，还我前天的污染意识啊，这操作也太恶心人了。]
[有本事就正面掰手腕啊，背后偷屁股算什么！]
大弹幕：[有点担心，这控制跟火力也太猛了，又没支援，主播能不能扛住啊……]
大弹幕：[不知道，不过能看出来污染意识在很用心地招待老公。]
大弹幕：[这些脑子不太正常的魔法师到底从哪来的呀，感觉战斗还是得挑地方，这次主要坏就坏在坍塌区是污染意识的主场，它的主场优势太大了，可恶啊！]
大弹幕：[没事，就算淘汰了主播也已经拿到淘汰赛名额，进决赛没问题。x10]
在观众心情忐忑地讨论中，赵如眉技能提供的防御已经被打破，只剩珍宝外甲这一层防御，但她没有因此感到丝毫绝望，目前主要控制住她的分别是阻力与黑雾触手。
周围魔法师近的离她有四五十米，远的上百米。
这阻力是有一个范围的，且在玩家纹丝不动的时候，阻力相当于没有。只有在活动时，阻力才会由轻转重。这个变化过程很快，但足以让细心的玩家察觉到。
赵如眉已经收起武器，在又一轮的间隙，她整个身体忽然像脱兔般从原地蹦起十几米高，并在下一刻手持激光长剑直扑前方的魔法师，几十根黑雾触手都在她的动作下，被她的大力拽着跑。
这位疯癫魔法师浑然没意识到危险临近，这一次赵如眉没有丝毫的客气。
一击毙命。
又有阻力能量袭来，赵如眉没有刻意躲闪，而是在这之前直扑下一位魔法师，并及时切换成希冀弓射杀了后方那位魔法师。没有了源头，追踪的阻力能量轰然崩塌。
这个发现，给了赵如眉又一个对抗优势。而魔法师们也察觉到危险，他们开始利用建筑当掩体，很少冒头，与此同时新的阻力能量再度发起追踪。
这是一场没办法速决的战斗。
不管是坍塌区的黑雾触手亦或者这些疯癫魔法师，都在尽可能地拖，想要拖死她。
不得不说，这个战术确实有效。且随着时间推移，黑雾触手开始展露它精神方面的威力。
假的魔法师与真的魔法师开始混淆，希冀弓的命中率似乎不是那么准了，它无法百分百地命中真魔法师。
而处于她视角的观众，就像被人绑在凳子上转动了上万圈，其视野里的天地都在颠倒，连自己是谁都快要认不出来了，更别说与人交谈甚至是正常战斗。
弹幕全是晕到呕吐的‘呕——’声，这对刚切过来的观众而言，比坍塌区的细长建筑与黑雾触手都要掉san。
又一次挣脱阻力，附近的魔法师数量还有七八个。赵如眉解决了后方的两个，并在新的阻力能量针对她之前，反应极为果断地往外撤。
黑雾触手紧紧地跟随她，可在某个位置像触碰烧红的烙铁似的，忽然缩了回去。
下一刻，赵如眉出现在天气晴朗的半山坡。哪怕隔着一层珍宝外甲，这阳光撒在她身上，依旧让她的皮肤感受到了极为强烈刺痛感，意识上的眩晕也不遑多让。
队员的呼唤声忽远忽近，赵如眉每迈一步整个世界都像在旋转，但她每一步都踩在了旋转的支点上。
“我进去了多久？”赵如眉回到帐篷附近，声音嘶哑问。
“一个小时。”队员回道，“这期间我们没遇上什么突发状况。”
“嗯。”
赵如眉应了声，盘坐在地上。
有队员看她状态不对，递了水。赵如眉接过发现水壶变成了黑色蛇头，在观众害怕时，她再一凝目，这确实是一个黑白色的水壶，方才明显是她的幻觉。
“坍塌区的精神干扰很严重，还有一些疯癫的魔法师……”赵如眉喝了一口水，无视这时而正常时而奇怪的味道，把捞到的情报告知队员。
在赵如眉看来，精神干扰与疯癫魔法师带来的效果不是加法，而是乘法。
可想而知其中威力。
但凡开局阻拦她的是魔法师，她别说下矿洞，估计要在这里耗好几天，或是提前撤离。
“那我们能进去吗？”有队员问。
赵如眉喝完水，又喝了一支8级恢复药剂，身体上的疼痛与精神上的幻觉正在消退，她兴致勃勃道；“当然，我带你们来，可不是来踏青的。”
赵如眉休整了二十几分钟，带着一队的玩家再次冲进坍塌区。
一开始没有魔法师也没有黑雾触手，一切看起来很正常，精神干扰的影响也很轻微。
赵如眉也不着急，而是指导队员应该如何去对抗这种精神干扰。在她的言语里，这种精神干扰是最初级的，除了会让人分散注意力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这种话从不同人的嘴里说出来，有不同的分量。赵如眉的这个份量，对队员而言完全可以用重若千钧来形容。这不光是她猎人身份带来的权威效果，还是因为她亲自体验过，并且活着出来了。
即使在客观条件下这精神干扰的强度是3级，对意志不坚定的玩家来说可能有5级。但随着她言语上的点评，精神干扰的强度落在这批队员心里，最终只剩下1级。
他们都觉得这只是个开胃小菜，完全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精力，仍它在这个过程中怎么扭曲变幻，干扰他们的视野，只要紧紧跟随队长的步伐就行。
要是视野里出现两个队长，也完全不用慌张。只要喊一声，说话的那个百分百是队长。没想到恫吓不成反而强化了他们的意志力，周围的细长建筑开始变化，紧随其后的是打配合的魔法师。
这波攻势来得突然且强势，被阻力能量所困身体难以活动，污染触手扑面而来，视野里开始出现大量幻觉。哪怕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面对着攻势，这批队员还是陷入了干扰之中。
赵如眉早有所料，她无视陷入危险的队员，手持激光长剑直扑远处魔法师。阻力能量在追逐时宰杀魔法师确实能阻止，可一旦施展完毕，即便击杀疯癫魔法师也不会消散。
把周围魔法师全部干掉，赵如眉依旧没有解救深陷阻力与污染触手包围的队员的意思，而是在附近盘坐。这期间也有魔法师想袭击她，但往往还没碰到她就先被解决了。
直到阻力能量彻底消散，赵如眉才斩断针对队友的污染触手，通过桃木剑带来的剧烈痛感强制性将他们的意识从精神溃散边缘拽回来，并带出坍塌区。
被太阳照射时，他们跟赵如眉之前一样，身体剧痛无比，精神也非常脆弱。
二队的玩家看到一队的惨状，不禁心有余悸，赵如眉神色轻快地开口：“你们得给他们做做幻觉疏导，心理辅导就不用了。我又没死，队伍也没减员，没什么可辅导的。”
本来还在担心一队成员这个精神状态是否可以继续战斗，队长这话说得，瞬间扎透了心态崩盘的队员，他情绪化地反驳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认为队长完全没有考虑他们的实力水平。
“我考虑了啊。”赵如眉拿出镂空灯，往里面丢了一颗治疗药珠，看着双目通红的队员笑道，“不然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把你们带出来，这还不是因为再停留下去，你们要被淘汰吗？”
“你们这趟进去只停留了，嗯，二十分钟。这是你们的上限，不是我的上限。”赵如眉坦然道，“所以只要没达到我的上限，我都能把你们从里面拽出来，你们完全没必要担心啊。”
本来想反驳的队员在群体治疗效果的覆盖下，意识有所冷静，他认真想了想发现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啊。如果说在这之前，他们只把队长当成领头的，那么此刻多多少少有点往底牌上靠拢了。
只要队长这张底牌没有被撕，他们再怎么深陷危机，都有翻盘的机会。
这个认知极大地缓解了他们精神上的压力，在一队的队员恢复得七七八八时，赵如眉又带了二十位队员进入坍塌区，俨然一副前仆后继的意思。
这个队伍没有被魔法师袭击，赵如眉带着他们在里面待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才出去。等他们有所恢复主角又带上另外十人，再度进入坍塌区。
这一次，她拿出了净化提灯。
净化能量引起了细长建筑的躁动，污染触手被惊醒，主动袭向赵如眉的小队。没有魔法师的配合，污染触手除了精神污染外，说实话根本没有别的攻击手段。
似乎是觉得这个机会不动手有些浪费，一批魔法师盯着赵如眉下手。她在应对阻力能量方面越发长进了，卖个破绽换了好几个魔法师，在发现队员状态不怎么好时，她正准备撤离，又是一批魔法师冒头。
这一场战斗的激烈程度不亚于第一场战斗，但所消耗的魔法师数量却是前者的数倍。
赵如眉俨然一副你有多少魔法师我杀多少的架势，一直杀到最后一位魔法师死亡，她才不紧不慢地用桃木剑强制唤醒深陷精神污染之中的队员。
这十位队员出去时，最严重的精神状态已经趋近半疯癫，甚至把她当成敌人想要攻击她。赵如眉轻易拦下，在留守临时驻地的队员辅助下把不配合的打晕，用镂空灯燃烧精神类道具缓解他们的状态。
就在队伍休整时，大中午。
一只由黑雾凝聚的黑猫，从小山坡上迈着猫步走下来。
赵如眉起身走出帐篷，与这只黑猫在中间地段双双停下步伐，黑猫晃着尾巴，利用能量制造出声音道：“它带着一批疯癫魔法师与十几万武装机械，正在攻打另外座站台小镇。”
“嗯，难怪没在附近看见武装机械。”赵如眉应了声。
“坍塌区里，还有好几千疯癫魔法师，你确定还要继续吗？”黑猫又问。
赵如眉笑了声：“我这沉没成本可不小啊，除了继续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吧。”
污染意识：……又开始了是吧，这熟悉的敲竹竿画风。

第461章 大灾变（二十一） 转瞬即逝的小副本……
面对阿菲亚的明示, 黑猫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展开谈判。
赵如眉也不急，大概过了两分钟, 黑猫才再度开口，说得很慢：“你不可能在两天内闯进去, 即便进去了，也不会有收获，你确定要在这里牺牲一部分人类以及三个城镇？”
“……这是我对你的忠告。”黑猫顿了一会又补充道, 就像有人在逼着它读稿似的。
“让我带队离开也可以，把站台镇周边的仓库位置地图给我, 还有再准备一百万颗污染珠。”赵如眉干脆说。
污染意识：……
大家现在讨论的是一个话题吗？
“你真的不愿意撤退？”黑猫又问。
“什么时候打钱？”赵如眉说。
旁观的星际观众见状，差点笑得裂开, 这不就是经典各谈各的吗。并且从当下局势来看，双方谁也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在僵持期间, 最终还是黑猫率先打破沉默道：“它不愿意。”
这个它明显是具有决定性话语权的那个，而坍塌区以及矿洞底下的污染巢穴, 掌控力最强的除了污染意识也没有其他人。既然是‘它’不愿意，那么代为传话的显然不是它。
“那就是没得谈啦。”赵如眉神色轻松对此完全不意外，“它不是正在进攻三个小镇吗？记得转告它, 一定要攻打下来，推平整个小镇, 不然很亏的。”
融入污染里的污染意识听到这话差点气笑了, 正所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黑猫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坍塌区。
希塔一进来就听到污染意识在发泄：“他凭什么认为另外三座小镇能挡住十几万的武装机械和魔法师？靠其它城镇的支援吗？雪山那边已经牵制了很大一批人类, 其它城镇要是真这么干，我不介意再调遣一批去进攻他们。”
“他以为那些同伴都跟他一样，对精神呓语有着极强的抵抗性, 哼，走着看吧，我就不信了。”污染意识颇为愤愤不平，“反正坍塌区必须要拖住他至少两天。”
“只要你不让这些魔法师一窝蜂地冲上去，两天我想没什么压力。”希塔说，“但等魔法师耗尽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你认为他们到那个时候，还有状态闯入矿洞？”污染意识反问，“我准备去探查其它城镇驻守人员的数量，三个城镇可以当作靶子。其它城镇要是更为虚弱，那么先推平其它城镇也是差不多的效果。”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状态，毕竟阿菲亚总能让人感到惊喜。”希塔说，“我只是认为你最好提前做个准备，或者是再安排一批打手过来，接替这些疯癫魔法师的位置，阻拦他们。”
“你认为哪些打手比较好？”污染意识看着在坍塌区里面胡乱施法的疯癫魔法师，他们已经完全丧失人性与意识，一切行动全凭本能。别说对付敌人很卖力，对付盟友他们也很卖力。
好在坍塌区都不是普通建筑，这才不至于被他们给拆掉。
事实上如果武装机械进入坍塌区不会被干扰导致宕机，污染意识恨不得里三层外三层地把阿菲亚小队全部围在里面，奈何事与愿违。
“目前在外面活动的这些就算了，我以为你有培养一些更厉害的打手。”希塔随意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或者我再去帮你搜集一些疯癫魔法师，之后用魔法传送运过来？”
在这个安排上，污染意识有些犹豫。
著名的疯癫魔法师聚集地的魔法师已经被搬空了，剩下的疯癫魔法师都是零碎地散落在四周。这个搜集再怎么高效，但想要找个几百人，少说也要花费两三天。
让希塔去干这个说实话收益很低，但要是让他指挥一处战场，污染意识又怕他把家底全部掏给敌人。污染意识思索了好一会，最终还是决定分一个战场让希塔操持。
结果才刚起个头，就被希塔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能力有限，大概率会把你打出来的优势又给送回去。还是你来，我准备休眠三天。”
希塔休眠相当于跟污染意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这个关头他这么做，确实很让人省心。
黑猫当场瓦解，确认希塔的意识已经前往休眠，污染意识检测着整个坍塌区的状况。与此同时，三个站台小镇，雪山，均迸发了极为猛烈的战斗。
确认阿菲亚小队还要休息一会，污染意识风风火火地赶往其它城镇，开始摸底。
赵如眉回到帐篷底下，队员都在好奇她跟那只黑猫说了什么，她言简意赅地概括道：“它想让我们投降，又给不起应有的补偿，所以没谈拢。”
这话让队友思索了好一会才捋清，而赵如眉更关注队员的精神状态。
第一批进入坍塌区的队伍状态已经恢复九成，精神干扰既无解，但有时候又显然毫无杀伤力。就像一个人走在漆黑的楼梯间，心中的恐惧会被无限放大，要是有人陪着手牵手一块走，并唠唠嗑。
那么别说恐惧气氛甚至会很欢乐。
赵如眉带领的队伍差不多就是一群人牵着手走在漆黑的楼梯间，作为队长的她不光武德充沛，还对危险极为敏锐，可以及时地支援其他队友。
并且这个楼梯间一开始虽然是未知的，但随着一次又一次地探索，当未知变为已知，它的恫吓与威慑也会大幅地降低。在最后一批精神状态还有些虚弱的队员担忧的目光中，赵如眉带着第一批队伍再度进入坍塌区。
疯癫魔法师过不过来赵如眉不在意，她拿着净化提灯撩拨附近的细长建筑。不一会，一根根污染触手袭向众人，在武器劈砍下，这些浓郁的污染触手实质性威力简直弱得抠脚。
赵如眉带着队伍沿着坍塌区的边缘穿梭，这一趟倒是有碰上零散的几位疯癫魔法师。碰头后双方连僵持都没有，后者就被解决了。
赶在队员出现幻觉之前，赵如眉带着他们离开了坍塌区。这次的位置与进去的时候不同，他们靠近帐篷时，还被当成了怪物幻化的。好在经过一场切磋，自证了身份。
这趟花了一个半小时，时间虽耗费不少，但其他队员的精神抗性却有了肉眼可见的增长。在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旁观的星际观众这才反应过来，猎人是在锻炼他们。
“你们先休息，我一个人进去看看。”据赵如眉了解，第二队的队员精神状态只有七八成左右，估计还要再等个把小时甚至更久才能进入坍塌区，她打算好好利用这个时间。
没有队员反对她的提议，只是在她进去之前，先给她加持了不少的增益效果。
赵如眉冲入坍塌区后没有逗留，而是沿着一个方向全速赶路。每隔五分钟污染意识都会看一眼坍塌区的情况，这次五分钟的间隙过去，它发现阿菲亚独自一人速度惊人，疑似要单闯矿洞。
这哪能让他得逞！
污染意识连忙聚集周边的魔法师配合黑雾触手进行阻拦，赵如眉一个人在非全盛状态下确实抗不太住上百个魔法师配合黑雾触手的车轮战，逮住机会又杀了几个魔法师，她果断回撤。
沿途又清理一部分魔法师，最终消耗过半地摆脱了坍塌区。
休整到下午三点，赵如眉带着第二批队员再度进场继续往前冲，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孜孜不倦。疯癫魔法师不断阻地涌过来阻拦，期间污染意识也试过，在他们撤离的时候来一波大的。
结果没想到这群人类也藏着底牌硬是突破了重围。
这种拉锯从上午一直持续到晚上，在零点之前，赵如眉又带上第一批队伍。
污染意识已经在思考要不要让他们先靠近矿洞然后再沿途消耗，这样的话，既能拖住他们时间，说不准还能把他们的传送逼出来。可他们要是趁此机会跑进矿洞里，那可就麻烦了。
污染意识最终也只敢在他们距离矿洞山坡还剩1/3路程的时候进行阻击。这一趟回程的时候，赵如眉召唤了雪灵女协助，一路上有惊无险。
后半夜这群人类终于消停下来了，污染意识也松了口气。为了不让他们睡得太舒服，它起了一场灰雾还让怪物时不时地进行骚扰，至于效果嘛，只能说聊胜于无。
次日早上。
八十一人的队伍除了十位轮流值班的状态一般外，其他人的整体状态都很充盈。这次赵如眉改为二十人一组，一行人吃饱喝足，意气风发地冲进了坍塌区。
有了昨天的经验，前半个小时所有人都在埋头往前冲，在冲了一小时左右疯癫魔法师不出意外地开始阻拦。这一次赵如眉带队，边打边往前推，疯癫魔法师也因此不断涌现。
这战局看似激烈，实际上等这群人类被消耗得差不多就会往回撤。
然而污染意识再度切回来时，发现有点不对。阿菲亚的小队还没有往回撤，但坍塌区边缘又有一支二十人的队伍进来了，他们正循着阿菲亚小队所在方向进行支援。
污染意识本来没打算那么快地针对他们，但很快又想到他们身边可没有阿菲亚当护身符啊，这不就是减员的最佳时机吗！
意识到这点的污染意识连忙调遣疯癫魔法师靠近施压，至于他们的反抗力度也不出污染意识所料。
啊，真是柔弱无力啊。
终于找回一点自信的污染意识看着他们不断挣扎，身心那叫一个愉快啊。但这样的快乐时光总是很短暂，阿菲亚小队开始往回撤了，这要是让他赶过来，又得出岔子。
污染意识下意识地想让疯癫魔法师尽力拖住，好歹也等他把这支队伍解决掉再说啊。
在调遣途中，它随意清点了下疯癫魔法师的数量，忽然发现原本三千多的魔法师，居然只剩两千五百多。这四百多位魔法师绝大部分都折损在阿菲亚小队手里，且这场阻击还未结束！
为了淘汰这二十个人类，再损失两三百位魔法师值得吗？要知道之前的阻击，一场从头到尾也只消耗两三百位疯癫魔法师啊，污染意识权衡再三，最终还是强忍着可惜，撤掉了沿途阻击的疯癫魔法师。
把这批疯癫魔法师省下来，至少还能再拖两三个小时呢。
赵如眉这边也不出意外地与第二批小队进行了汇合，双方齐力退回临时驻地。休整不到半小时，赵如眉又带着第三批小队入场。
这次还是相同的套路，但第四批小队是在她进去半小时左右跟上的。污染意识只拦了阿菲亚，至于后面那支队伍它是想让双方汇合，再进行打击的。
结果这两支队伍一回合，阿菲亚竟直接脱离队伍，继续深入。没有队友跟随，赵如眉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污染意识想要阻拦也已晚了，位于坍塌区中心的矿洞小山坡，她登了上去。
找到小山坡的赵如眉没有逗留，而是原路折返前往支援队友，并跟他们提起自己找到了入口。她话里话外都想带这两批队友去小山坡休整，那个位置的精神干扰是最低的。
真要是让他们上去，再想把人赶下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污染意识只能让疯癫魔法师拦住。这一次阻拦，直接把坍塌区的疯癫魔法师数量给消耗到了两千以下。
本来坍塌区的精神干扰是天然的栅栏，结果谁能想到阿菲亚对精神干扰的抗性强到离谱。跟随他而来的这些人类的精神抗性也很变态，要不是疯癫魔法师阻拦，他们昨天估计就能登上小山坡。
眼下这两千多位疯癫魔法师最多最多再阻拦一天，要是阿菲亚扛过去，那么他必然会下矿洞。目前希塔休眠，少了个变数，要是仅仅只是阿菲亚这支队伍想动它的本源，其实他们绝对不可能成功。
这不是污染意识盲目自信，而是他们与本源完全不在一个位面上。它怕就怕在这个世界的另一个意志突然横插一脚，利用阿菲亚他们，狙击与捕猎它的本源。真要是这样，那它这波绝对会亏到姥姥家。
本源这种东西就相当于控制器，本来它有十个控制器，可以完全控制污染。要是被其它意志抢走一个，就相当于对方也能控制一小部分污染，这是非常致命的。
要是不想让另一个意志夺取本源，它必须要在对方动手之前把本源转移到其它地方。但这个过程也会造成损失啊，它为了盘踞在这里，耗时耗力投入的成本可不小。
一想到要丢下那些资源，污染意识心都在滴血，除非万不得已它是真不想撤。
赵如眉并不知道污染意识此刻的纠结，她就是想带队再下去看看那抹蓝色虚影。以她的眼光，那东西的价值绝对不低，并且大概率不能用积分、净化点数甚至污染珠等资源衡量。
就算不能弄到那东西，她这边带队搞污染意识心态也不亏。它的重心越是集中在她的小队身上，就越没办法去冷静思考，揣摩全体玩家的最终目的。
但凡污染意识知道玩家的任务是保护净化装置，它的种种战术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
在疯癫魔法师的极力阻拦下，赵如眉最终带着队伍突破重围退回临时驻地，并没有去冲小山坡。这两趟下来，全员状态都低于五成，赵如眉带着他们休整了六个小时。
下午两点，再次带队冲击。
这次赶了个把小时路，都没有二队跟上。疯癫魔法师真的很认真地阻拦，可最后还是让该队伍登上了小山坡。此时此刻，污染意识又面临一重选择，那就是他们伤势很重，要不要安排疯癫魔法师配合矿洞里的壁蜥进攻？
或者只让壁蜥进攻。
污染意识思来想去发现可以再缓一缓，并且从别的地方运一批猛兽过来到小山坡上当防线。想到就做，小山坡变得风平浪静，赵如眉稍作休整，留下他们，自己则沿着原路返回。
并在半途接应了按照原计划，间隔两个小时主动入场的第二支20人小队。这一次疯癫魔法师在双方汇合的时候就进行了阻击，且态度非常地坚决。
眼看队友扛不住，赵如眉干脆地带着他们退回临时驻地，并带上第三支小队继续进攻。
别说污染意识心力憔悴，就连观众都在惊叹，猎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精力会这么旺盛啊？！整个人跟铁打的一样，一个人稳稳站住了上千位精锐都难以取代的位置。
傍晚的时候，坍塌区的疯癫魔法师已经趋近绝迹，战场从坍塌区转移到了小山坡。
赵如眉也把所有队员都带到了山坡上，面对这些凶狠的猛兽，赵如眉没有动手倒是队员们兴致高昂，几百头猛兽连两个小时都没拦住就变成了尸体与污染珠。
队员们的照明工具被挂在几栋石屋外侧，充当该街道的公共路灯。这点轻微污染面对进化增益的污染抗性根本不够看，而赵如眉有珍宝外甲+净化提灯，不光能免去伤害还能赚不少净化点数。
如果说之前在临时驻地大家心里还有些着急，担心时间花了却没有任何进展，那么眼下则已经放平心态。在进矿洞之前，赵如眉特意带着队员休息了近五个小时，用以确保大家的状态。
期间时不时有猛兽凭空出现，但除了提供污染珠外，确实没有带来明显的阻拦效果。
当晚凌晨两点，淘汰赛倒计时还剩15天4小时。赵如眉询问休整的队员，各自的状态如何。
“七成。”“我恢复六成了。”“我也是六成左右。”……
经过统计，队伍的平均状态在六成。赵如眉见状索性让他们再休息几个小时，等天亮的时候再进矿洞。
污染意识倒是可以再传送一些猛兽过来，但它冷静下来想了想，发现最终决定本源是否撤离的关键，还是在于另一个意志会不会插手。
尤其是它开辟了好几个战场，进展都不如预期，这多多少少有些打击他的积极性。
次日清晨，淘汰赛倒计时还剩14天23小时。
这几个小时倒是让小队成员睡了个好觉，接近两天的战斗，再怎么恢复，也比不上出发时的全盛状态。但两天多的沉没成本啊，道具跟资源全砸里面了，这次要是不能带点好东西回去，他们怎么也不会甘心。
由于矿洞比较狭窄，赵如眉没有让队伍全部冲进去，而是安排他们分批次地进入。
在她的逻辑当中，这样做可以有效地防止被前后包饺子。
并不打算包饺子的污染意识：……
很烦，这样的人才为什么不是它的下属呢？
等所有队员都进入矿洞，并分布在分岔口与仓库里，赵如眉正准备带一支队伍深入探路，耳畔忽然响起了系统的通知：【检测到玩家数量已达标，‘污染巢穴（高危级）’副本生成中——】
“卧槽？！这什么东西啊？！”突然听到通知的队员一脸震惊。
他们本来就处于淘汰赛副本中啊，怎么还能有副本的？周边玩家一合计，发现所有人都收到了该通知。
就在他们耐心等待下文时，系统迟迟没有再吭声，过了大约三分钟，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忽然冒出一簇簇污染触须，它们蠕动的姿态，把一部分玩家吓了一跳，连忙拿出护盾或是武器。
然而这些污染触须并没有攻击玩家，它们从显形到蠕动再到消失，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随着这些触须消散，原本铺在墙壁上的骨头哗啦啦地掉在了地上。
这一幕把玩家与观众给整不会了。
啊？
但紧随其后，更让玩家大跌眼镜的还在后头，生成了老半天的直播间系统再度响起通知：【‘污染巢穴（高危级）’副本已经结束，参与的玩家可深入地底，收集散落的奖励。】
玩家：啊？！！！为什么啊？
处于不同玩家视角的星际观众：嗯？？？？
这特么的什么东西啊。
这‘污染巢穴（高危级）’副本出现得莫名其妙，结束得也更加诡异，就好像是在走个过场似的。但有一点在场玩家确信自己没有听错，那就是他们可以深入地底收集散落奖励！！！
“跟我来。”赵如眉还算冷静，在系统话音落下后，她非常干脆地招呼身边队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紧跟着队长的队员忍不住问，“这奖励真是白给我们的吗？还是有陷阱？”
“你们可以理解成污染意识跟直播间刚才在正面交锋，污染意识发现打不过，所以撤退了。”赵如眉说。
询问的队友：？？？
这居然是他们这个层次能接触到的东西？！

第462章 大灾变（二十二） 雪山暴动
污染意识跟直播间具体进行了怎样的交流, 赵如眉也不了解，不过连之前依附在石壁上的污染触须都被清理了干净，它撤退的真实性还是可以信一手。
在照明工具照耀下, 石壁两侧掉落的全是骨头，从这些骨骼形状可见既有人类也有动物的。
淘汰赛开局的时候赵如眉出现在矿洞里, 当时拖着重伤之躯蹲守大蜥蜴，期间她有感受到有东西在黑暗中拂过她的手掌，但等魔法纸照亮周围, 四周却毫无破绽。
后来她用净化提灯深入矿洞，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烧的估计就是依附在墙壁上的污染触须。
深入地底的这条路线没有被变动过，在下坡的这个位置, 上次附近堵了很多的大石头。然而这次再来，那些大石头已经不翼而飞, 前方是格外畅通的下坡路。
赵如眉伸手接过队员手里的强光照明道具，同时示意他们在原地等一等, 自己则拿着这道具独自深入。随着地面变得平坦，赵如眉发现地上还有一些泥土痕迹，虽然很少, 但确实有，这明显是她上次留下的。
抬眼望去, 原本那抹距离未知的蓝色虚影已不见踪迹。
但阻碍她的前进的沟壑还在, 只是不似之前那般污染沸腾。
赵如眉拿出魔法纸撕下一张丢进这条沟壑里, 随着魔法纸炸开, 深度约三四十米的地表与附近的地形映入她眼帘。光照扒下了沟壑的神秘，实际上这个位置就是平平无奇的一个通道口。
一个强光照明道具的范围有限，确认没什么危险, 她才招呼身后的队员过来。
人一多，附近也变得没有秘密起来。
赵如眉率先跳下沟壑，用魔法纸充当临时照明，发现这个地下空间非常空旷。她走着走着，发现还算平坦的石头地面上，有一块黝黑的巴掌大小的石头。
赵如眉伸手将其捡起来，视野里立刻出现一行系统文字：【道具名称：净化结晶，品质：白，效果：使用后可兑换1000点净化点数，介绍：‘污染巢穴’战利品，剩余使用次数：无限制。】
“我去！你们快看我捡到了什么！”赵如眉发现这净化结晶可以收入道具栏，她刚收起来，身后就传来其他队友无比震惊的声音。
“什么啊？”
“好家伙，1000点净化点数，这么爽的吗！”
“你在哪找到这个的？”
三四位队员围着他，都看到了该战利品的介绍。1000点净化点数啊，折算一下相当于20w积分。以他们的身价，还没有富裕到能视20w积分为零头的程度。
“就在地上捡的，你们也找找看，我最多可以兑换10次。这个我先收起来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再分配。”他非常坦然，其他队员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纷纷四散开来，在周围寻找类似的净化结晶。
这净化结晶的密度还挺大，时不时有队员表示找到了净化结晶。赵如眉循着一个方向搜索，也捡了十几个。与此同时，最后那批队员也来到了地底。
在众人招呼下，纷纷加入了净化结晶的寻找行列。
八十一个人分散得只能看见彼此的光照工具，这期间赵如眉利用高性能摩托车的浮空模式看了眼队伍的分散情况，发现该地底面积比她预料的更大。
这种情况要是光靠人力搜索，估计要搜两三个小时，为了节省这笔时间，赵如眉拿出蓝白色调的别墅，抽了个善于大范围搜寻资源的收藏品出来。
在该收藏品的协助下，赵如眉驾驶着载具一边捡一边招呼队员准备在出口集合。花了大半个小时，随着整个地底世界全部被捞干净，己方队伍也已经在沟壑上方集合。
赵如眉一上来就有队员把净化结晶递给她：“我只留了十个，这是多出来的。”
其他成员也是有样学样，他们的兑换上限都是10次，多出来的净化结晶目前看来收着也没什么用不如交给队长处理。而说到这个兑换，赵如眉的次数是‘无限制’，堪称简明扼要，只要她想，多少个净化结晶都能消化。
在往外走的时候，跟在赵如眉身边的收藏品表示矿洞里还有很多资源。而在它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矿洞的仓库，这里的物资污染意识先前并没有损坏。
三阶精锐玩家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次元口袋’之类的收纳物品，这一趟来都来了，只要是能带的，赵如眉跟队员都给带上了。除了这个仓库外，矿洞另一边也有一个仓库，但面积比较小。
里面的物资只有几百公斤，赵如眉拿着双肩包，跟队员分着收了起来。
还没出矿洞，赵如眉就发现出口的光线格外明亮，等她出来时，山坡还是这个山坡，但天空却变得异常晴朗，就好似之前的灰沉只是一种气象变化。
赵如眉快步跑到山坡边缘，只见坍塌区一块块崩裂的大石头或翘或陷尽显荒凉。细长建筑群不见了，那些曾经在海选赛相识的朋友，也已消失。
就在赵如眉俯瞰时，身旁跟过来的队员提醒道：“坍塌区好像也有净化结晶，在发光。”
“捡吧。”
赵如眉收拾好心情对队员道：“都捡回去。”
虽然兑换已达上限，但把这些资源就这么扔在这，确实有点暴殄天物。八十位队员朝着一个方向深入，之后又从两侧分头捡拾。赵如眉也加入了捡拾队伍，顶着上午的阳光，捡了一个多小时。
等坍塌区域的净化结晶全部捡完，众人齐聚山坡上交净化结晶，赵如眉看了眼自己的道具栏：“我身上目前一共有4264颗净化结晶。”
这个数目别说其他队员，就连观众都惊呆了。这要是能全部兑换成净化点数，相当于四百多万啊！
买下七个完整科技资源都绰绰有余了，不过完整科技资源已经在这之前结束了竞拍。现在别说揣着四百多万净化点数，就是揣着上千万，也不如淘汰赛之前的净化点数来得有价值。
“这个我们能全部兑换吗？”有队员忍不住问，“要是只能兑换一部分，剩下的就浪费了。”
“不会浪费，我可以无限制兑换。”这一点赵如眉没有隐瞒在场队员。
队友：？？？
无限制兑换？这也太变态了吧！
作为这次带领队伍冲进矿区的核心所在，猎人一个人享受的份额比他们高，他们完全能理解。但‘无限制’次数，说实话确实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这可是四百多万净化点数啊！
这不光能把净化点数商店的科技资源碎片全部扫空，还能余下一部分去购买橙色品质宝箱，本来猎人跟他们在搏击上面就是压着他们打。要是等他的装备再全部升级一波，后续的常规副本大家都不用竞争了。
碰到猎人直接喊大佬求带，然后老老实实当小弟，说不定比自己累死累活捞到的资源还要更加丰富。
在队友震惊的目光中，赵如眉没有解释什么，而是招呼他们撤离：“走吧，回纽黑市，在办事处集合。”
这批净化结晶赵如眉不可能全部纳入自己的私库，就算污染转化器数量已经达标，其它的像属性药剂跟恢复药剂还是很有必要再囤一批的，这可是与污染意识打擂台的重要后勤物资。
她甚至怀疑直播间所设的这个‘无限制’其实是故意的，只要她想扩大群体利益，这笔净化点数拿出来远比藏着掖着的收益更大。而且影响也会更加深远，毕竟恐怖直播间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单打独斗。
八十位队员都有微型传送坐标，目送他们从原地消失，赵如眉最后看了看这片荒凉的矿区，也回归了纽黑市。
这次的传送位置依旧是纽黑市外围，赵如眉已经收起珍宝外甲，拿出载具直奔净化之泉基地。基地的安保人员大部分都认识她，但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还是采了一滴血。
确认她是真人而非由怪物伪装，安保人员这才让出一条路。
“最近有发生什么大事吗？”赵如眉没有进去，而是待在门口问他们。
“站台镇那边有三个小镇被武装机械围攻了，不过这已经是前天的事了。”安保人员回答说，“还有雪山那边，这两天的动静也是大得很。你如果想知道更详细的，可以去一趟巡逻大楼。”
“嗯，我就不进去了，麻烦你进去向基地研究人员汇报一下，就说我有一批从旧仓库里淘来的材料与成品需要交给他们。大概半个小时后会运到，需要一个地方放置。”赵如眉对值班的安保人员说。
奥秘之都动荡前的旧仓库一直是各个城镇基地首要目标，但旧仓库不是那么好找的。外出的进化者甚至不需要把材料带回来，只要发现了旧仓库，光是这条线索就能获得上百颗污染珠的奖励。
这会听到赵如眉不光找到了旧仓库，甚至还把东西都带回来了，安保人员既诧异又惊喜，忙不迭的答应了她的请求。在他准备去汇报的时候，赵如眉表示自己半个小时后会带人过来。
约好时间，赵如眉驾驶载具抵达了不远处的玩家办事处。
这条街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玩家街’，每个城镇的玩家办事处经过宣传，几乎达到了人手一个地址册的地步。每到达一个新城镇玩家们都会第一时间前往办事处，了解各种事项，或是接取办事处与NPC势力合作的委托。
玩家里面两个阵营划分得太早，除了雪山脚下三个城镇没有办事处之外，其它城镇都有情报互通的办事处。但并不是所有玩家都喜欢四处穿梭，像一阶玩家碍于战力问题，想通过战斗获取污染珠可谓是非常艰难。
而恰好办事处需要一批人员专门与NPC以及玩家打交道，让三阶精锐玩家担任这些职位，显然是在浪费战力。
因此一阶玩家当仁不让，成为了各个城镇办事处的主力军。办事处除了雇佣一阶玩家处理公务外，还会雇佣一部分进化者当保镖，最大限度确保他们的安全。
一阶玩家跟三阶玩家属于委托的主力军，一些比较勤快的玩家会在完成该城镇的委托时，立刻使用微型传送坐标前往其它城镇，堪称无缝衔接地接取新委托。
当然，委托的本质实际上就是合理调配各地区的战力资源。缺少战力资源的区域委托就比较多，而战力资源溢出的区域其委托自然稀少，甚至是没有委托。
在这些城镇里，纽黑市的办事处是最大的，这里不光能接委托甚至还有新开的医馆。街上往来的除了玩家之外，还有一部分受伤的进化者。据他们所说，这地方的治疗成本比其它地方要便宜五六倍。
就连纽黑市的官方势力都会建议受伤的进化者来这边解决。
[我去，上次过来的时候，这边有医馆吗？]
[没有啊，有一说一，在行动效率方面东夏国主播是真的高啊，连医馆都给整出来了。]
[其实有个医馆也挺好的，可以合理利用技能冷却。]
[我只好奇这到底是谁想的主意啊？也太会利用资源了。]
大弹幕：[不是我夸啊，想要追溯玩家合伙开医馆的历史，还得是海选赛第一赛区的那波操作。]
大弹幕：[当然是我们猎人大佬啦！那时候相当于创业起步期，大佬还亲自当过一段时间的医师呢！现在大佬有了更大的舞台，像这种过于后勤的工作已经交棒到其他成员手里。x10]
大弹幕：[艹，有点燃啊。]
赵如眉在办事处隔壁的医馆溜达了一圈，发现医馆的相关制度不能说是完全复刻第一赛区，至少也照搬了八成。剩下两成，是为了更加适配纽黑市与进化者客户而进行的改良。
医馆的收入如果当主业，那显然是不够看的，但要是当作兼职收入，可以说得上非常丰厚了。尤其是对一阶玩家来说，忙到淘汰赛的倒计时结束，不买淘汰赛名额。
只靠办事处+医馆的收入，足以让他们拿下所有的个人限购。
在办事处进进出出的一阶玩家很多，据办事处的高级干事说，这里面有一小部分是西欧崎阵营的一阶玩家，雪山脚下的环境对一阶玩家来说实在是不友好。
他们待在那地方颗粒无收都算是好的，更惨的是污染珠没捞到就被淘汰了。办事处对这批一阶玩家的态度是纯粹的雇佣关系，一手交情报，一手交污染珠。
情报越新越有重量，他们能拿到的污染珠报酬就越高。这就导致这批一阶玩家跟打仗似的，不断穿梭于各个城镇的大街小巷之间，有些甚至会前往野外寻找旧仓库。
他们的终极目标不是扫空个人限购，而是把最有价值的拿下就算圆满。至于两个阵营之间的竞争，他们完全不感冒。只要东夏及其盟友阵营不主动排斥与清理他们，就是让他们从己方阵营那里摸情报，他们都非常乐意。
毕竟大家都要恰饭的嘛。
西欧崎阵营的污染珠只会流向强者与更强者，他们别说分一杯羹，连个边角碎屑都吃不到啊。有时候甚至还会被当成‘食物’，但凡有点志气不想助长敌对阵营威风的已经全部饿死了。
剩下的全是分享如何进行情报交易经验的。
赵如眉没有在办事处担任职务，不过只要是身居管理层的玩家都认识她。
这次为了拿下矿山，她在那边呆了两天多，这期间完全没有接触到任何外界信息。站台镇区域那三个被围攻的小镇、雪山暴动的具体情况、最新情报等等，她都一无所知，这方面急需补课。
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了解完她的需求，很快便急火燎燎地安排起来。
也就几分钟的事，会议室里来了五位情报组的工作人员，在负责大厅工作的人员准备离开的时候，赵如眉顺道让他留意本次跟她随行的那批队员。
“他们身上带了一批材料，我已经跟基地联系好存放的区域，你记得让他们在大厅里等我下来。”赵如眉说。
“明白！”大厅负责人干脆答应。
随着会议室的门被带上，情报组的工作人员开始汇报她不在的这两天里，一些比较重要的情报。她最后出现在办事处，是那天下午让办事处再安排五十位三阶精锐。
而站台镇的那三座小镇是次日上午被武装机械与疯癫魔法师合力围攻的，它们明显早有准备，这场围攻来得极其突然，导致一开始三座小镇陷入了下风。
好在三个小镇的进化者求助及时，从被围攻到支援来临，只隔了一十几分钟。
因此小镇的损失并不大，后续就是消耗战。
这期间不光进化者前往支援，一三阶的玩家也去了大约1/10。消耗战持续了很久，直到现在还没有彻底平息。
而在这期间，雪山再度暴动比之前的力度还要更大，雪山脚下那三座城镇哪怕有西欧崎阵营在支撑，也力有不逮，他们开始向其它城镇求援。
“站台区域的三个小镇大概抽取了其它城镇1/10的可调配战力，雪山暴动抽取了2/10的可调配战力。这两个战区共计抽取了1/10的玩家战力，三个小镇跟雪山已经堪堪稳住。就在昨天，又有两座城镇遭到袭击。”
情报组的工作人员顿了下说：“我们调动了4/10的玩家战力进行支援，进化者那边的可调配战力则维持原状，这三个地方现在都处于拉锯状态暂时没有明显的胜利信号。”
“这些地方的伤者恢复效率你们有调查过吗？”赵如眉靠坐在椅子上，看向长桌对面的情报组工作人员。
“如果您是指他们受伤后，需要恢复多久才能再次投入战斗，我们有进行调研。”工作人员点头说。
“对。”赵如眉应和道，“你们说说，最好详细些。”
如果想要了解恢复效率的数据处于一个什么阶段，就得知道一些更为基础的信息。比如进化者平时受伤是如何处理的，以及他们的伤势一般要多久才能恢复，平常恢复与战时恢复，有什么区别等等……
赵如眉并不着急，五位情报工作人员稍作梳理，开始从进化者平时处理伤势的方式说起。事实上获得了进化增益效果加持的NPC，他们自身的恢复能力本就比普通人要高。
像一些比较浅层的划伤，普通人可能需要等待几个小时止血，一两天缓慢结痂，并在接下来十天半个月脱落。进化者却可以在短短一两个小时里结痂，之后脱落。
但不论是跟武装机械战斗还是跟雪山的雪怪战斗，只要受伤其伤势必然不可能这么轻微。不过进化者的体魄强悍，大多数伤势都是皮肉伤，或是被抓挠出血痕，或是被剜下血肉。
进化者最常见的治疗方式就是包扎止血，之后等待身体自行恢复。要是伤势过重，甚至伤及骨骼，则会送入手术室，但手术室的名额很有限，当床位供不应求时，工作人员会按照进化者的伤势轻重去安排。
虽然进化之泉给予了他们强大的战力，但在治疗资源方面各个城镇都比较紧张。
“各个城镇治疗资源之所以紧张，主要还是因为物资的紧缺。不管是奥术师的药剂材料还是一些药品，在污染覆盖下，很难从城镇外面获取。”情报人员解释说，“而且平时进化者的数量还是比较宽松的，就算有一两个队伍受伤，完全可以让其他人顶上，给伤员创造出足够的修养时间。”
“但这种治疗与轮换方式主要地取决于进攻方的攻势强弱，一旦进攻方的攻势过于猛烈，休养的队伍就会变得非常臃肿。雪山脚下的城镇已经有了这种趋势，那些伤者想要投入战斗，至少得修养10-12个小时。”
情报人员汇报说：“而且投入战斗的成员还不是全盛状态，坚持不了多久又会再度受伤。现在雪山那边伤员的数量都快赶上前线数量了，说到底还是医疗资源的紧缺。”
“如果我们不能在短时间里压制雪山暴动，那就必须要在医疗资源方面出力。但雪山局势比站台镇要复杂，我们已经安排了一部分医疗资源前往站台镇，至于雪山那边，目前还在商议。”情报人员说。
虽然雪山被破对东夏阵营也没好处，但在西欧崎阵营还有余力的时候，东夏阵营冲上去多少有点白给的意思。
就在赵如眉思索时，会议室的门忽然传来拍响声，下一刻，这扇门直接被人从外面破开。
一位脸上带着伤势衣物染血的青年冲了进来，环顾会议室目光落在气定神淡看向门口的男人身上，气得咬牙道：“你们是真不打算向雪山支援了是吧？你们要是还不行动，原来在雪山的玩家会全部转向其它城镇。”
“不就是三个净化装置，破了就破了！”他气愤道，“你要是让我们过不下去，我也砸了你们的老巢。有本事，你们就把其它城镇的净化装置全部给锁了，禁止传送，让我们过不来，不然大家一块死。”
五位情报组的工作人员听到这饱含威胁的话语，狠狠皱起了眉头。
“他说雪山那边有紧急情报要汇报，恰好又听到会议室正在使用，说是没办法耽误，急忙冲过来了……”已经拽着该玩家防止他暴起动手的大厅工作人员连忙解释道。
“雪山暴动的程度再次加剧了？”迎着该青年的目光，赵如眉平静问，“什么时候的事？”

第463章 大灾变（二十三） 凭什么啊
眼见其他人没有吭声, 好似默许了他的询问，青年心里有了点底。
他试图抽回被其他玩家钳制的手臂，奈何对方力气惊人, 掐得死死的，他只能站直身躯, 深吸一口气道：“雪山暴动从天前开始，期间的暴动一次次加剧，今天上午又再度加剧了。”
“原来四十几公里的防线, 骤然提升至八十多公里，恶劣的天气也在加剧再配合蜂拥的雪怪, 再不增援座小镇抗不过明天。”
青年神色肃然道：“我知道这期间其它城镇有派人过来增援，但那点数量根本就不够用, 尤其是雪怪的攻势太猛烈，现在负伤的进化者已经超过半数。一旦雪山脚下的防线再度被破, 后方的城镇必然会被雪怪淹没。”
赵如眉视线落在青年身旁被破坏的门上面，而后又望向青年道：“你们没跟各城镇的npc势力联系？”
“从前天开始喊他们增援, 直到今天增援人数还不足五百人。”青年嘴角带着些许讽刺，“他们说要研判，确认局势确实需要支援, 才会派人前往，这也是你们教的？”
“他们谨慎是因为站台区域有个小镇目前正在被包围, 另还有两个城镇也陷入了战斗当中, 那些地方都需要支援, 并不只有你们局势严峻。”
赵如眉说：“你信不信, 今天让几个城镇的主力都抽取雪山脚下，明天这几个城镇就会被包围。他们有顾虑很正常，你们有考虑过这点吗？”
面对反问, 青年心下一沉。
平心而论如果真要牺牲某些城镇从而挽救其它城镇，他自然是希望雪山脚下的防线能保存下来。毕竟那里是他们的根据地，NPC的好感度较高，不管做什么都比较方便。
至于东夏阵营的想法估计跟他们截然相反，牺牲雪山脚下的城镇应该是优于牺牲其它城镇的，这个观点在西欧崎阵营里是主流。但真要是抱着这个念头，那就相当于自己走进死路啊。
“我不是说要抽干其它城镇的防御，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只是雪山脚下这个位置实在是太关键了，一旦这道防线破了，你根本想象不到雪山外扩的宽度有多大。座城镇合力都拦不住，你认为一座城镇可以吗？”
青年尽量让自己忽视双方阵营的争执，从大局出发道：“而且雪山外扩的速度很快，现在这个时间对我们来说是劣势，如果不阻拦，这至少够雪山覆盖大半个大陆，最终能剩下多少个名额还真不好说。”
“我们的诉求很简单，不管是派NPC前往，还是你们派玩家过来帮忙。只要能压下雪山的暴动，我们会继续待在雪山，不会去别的地方闲逛。但一旦雪山守不住，我们不可能跟雪山共存亡，到时只能麻烦你们腾几个城镇。”
“你们的队伍现在还全数留在雪山？”赵如眉随意问。
青年沉默了几瞬，而后点头：“是，他们在雪山对抗雪怪抽不开身。”
雪山对抗是真，但并不全是在对付雪怪，这里面一大部分正在打NPC的主意。准备在撤离之前，把一批污染珠搞到手，然后溜之大吉。
但这种话他肯定不能对东夏阵营的成员说啊，而且这主要是基于城镇即将被攻破为前提。船都要沉了，船上的人既然有逃命的机会，为什么非要死倔地跟着一块沉底呢？
但撤退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计划，并且在他看来，撤退的收益实际上是要弱于继续驻守雪山。
很简单的一点，雪山再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大本营，而且雪怪还会掉污染珠。如果不是雪山暴动，这个位置实际上是个非常好的资源点，只要东夏阵营不过来搞事，他们可以一直刷到淘汰赛结束。
然而他们千防万防的东夏阵营没搞事，雪山倒是先暴起来了。雪山暴动其实也还好，但这仅限于前两天的雪山暴动，经过这两天的加剧，东夏阵营要是不能说服npc势力前往支援，那他们不想搬也不得不搬了。
可要是能说动东夏阵营，那么雪山还是有价值的，毕竟不管换去哪个城镇，总有个先来后到。尤其是同行竞争，分外眼红，之前隔着上千公里，大家眼不见心不烦，但骤然凑到一个桌子面前吃饭，大概率会掀桌。
而且这种掀桌方式，有可能被淘汰不说对方还不会爆污染珠，要是把对方惹急了不死不休。西欧崎阵营是绝对讨不到半点好的，基于以上种种，青年是真的不愿看到雪山防线崩溃。
赵如眉没有深究青年这些场面话，而是反问：“你的承诺作数吗？能不能服众？可不可以调动所有主力？我听说你们个城镇的玩家加起来还剩七千多，都能调动吗？”
这话虽然没有直接答应青年，但多少还是让他看到了希望。只不过这些问题砸下来，也不知道是对方比较毒辣还是如何，堪称句句戳中他的痛点。
他目前的行为说好听点是承载着己方阵营的期待，前来探东夏阵营的口风。但实际上没几个人觉得他能成功，在他们眼里，东夏阵营既小心眼又精于算计，总是在心里憋着坏。
当然，这里面蕴含了多少失败者的怨恨这就不得而知了。
“我需要汇报。”青年说。
“那你暂时在这里休息会，要带什么话，跟这里的工作人员说，他们会带去雪山与你们阵营的话事人说。”赵如眉说罢站起身，在她看来这场谈话已经结束。
青年欲言又止，由其他人带话哪里比得上自己亲自汇报。但他的传送冷却还有五个多小时，这一来一去，说不定一天时间就过去了。
由于这个会议室的门被破坏，五位情报组的工作人员紧随其后起身，其中一人招呼青年道：“你跟我来。”
他被带去了另一个会议室，而赵如眉这边也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办事处建筑的楼。这里是办事处的核心区，很多指示与调派，都是从这里发出的。
赵如眉过来时，办事处的组长们都在，他们正在商讨雪山暴动的事。
今天上午，雪山的暴动加剧，且强度比之前都要大。其它没有陷入战斗的城镇，又派遣了一批进化者过去。同时他们也联系了办事处，想知道他们的安排，以及解决办法。
赵如眉把代表西欧崎阵营的青年的表态跟这几位组长说了遍，雪山防线肯定是要拦的。这在东夏阵营的办事处高层眼里，属于共识。
但问题在于怎么帮，怎么拦。
西欧崎阵营这段时间虽然人员锐减至七千多，但这批人全都是被雪怪筛选出来的，实力都还可以。本来双方要是谈妥了，一个充当主力，一个充当辅助，合作阻拦雪怪也就罢了。
但以西欧崎阵营的行事作风，他们大概率不会甘于充当肉盾主力，而是会不择手段地让东夏阵营与NPC势力往前顶。而东夏阵营一旦参与，开弓难有回头箭，到时候即便想要反悔依旧会陷入被动。
所以这些问题必须得在动手之前做好应对之策。
赵如眉坐在沙发上听他们讨论，直到他们苦思冥想，才开口：“先让己方阵营的阶主力把名额都拿了吧，最少也拿下五千个名额。”
“这不可能吧……我们哪有这么多的污染珠啊。”一位小组长下意识说，“2000颗污染珠一个名额，5000个名额啊，这至少要一千万颗污染珠。”
这个数字把在场其他几位小组长都给吓到了，他们倒是听懂了猎人的意思。想要让西欧崎阵营老实下来，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逼到墙角里，只给他们一条路走。
就像猎人说的名额，碍于净化装置限制，如果净化装置低于15个，每少一个就会锁定5%的名额。最大可锁定50%的名额，也就是五千个名额。
东夏阵营要是先拿到前面五千个，剩下这五千个西欧崎阵营只要拿了就得不择手段地去保净化装置，不让它被破坏，越是后面拿名额的，这种保护欲就会越旺盛。
因为这个名额不是拿到手里就安然无恙的，假设某个玩家在最后几天拿到了第9600个名额，结果这几天雪山发狂又破坏了好几个净化装置，剩余净化装置不足15个，那这个玩家的名额必然会被锁定，失去晋升资格。
相当于2000颗污染珠买了个寂寞。
正是因为这个机制导致前五千个名额价值极高，而拿下后五千个名额的玩家，会不择手段地去保护净化装置。赵如眉这个方案，就是要把西欧崎阵营与净化装置高度绑定。
到时候操心净化装置数量的就不是他们了，而是西欧崎阵营。他们当然也可以选择摆烂，但这对东夏阵营不会有太大影响。这个方案好是好，唯独一点让人直吸气，那就是污染珠的需求太大了啊！
“一千万颗污染珠，差不多。”赵如眉想了想说，“站台镇那边先后有四个小镇被武装机械围攻，污染珠应该有四五十万，其它城镇也有污染珠储备，加在一起能凑两百多万污染珠，剩下纽黑市大概有一百多万颗。”
“己方阵营的玩家身上应该能凑个四百万颗污染珠，剩下百多万可以去雪山那边找NPC要。”
赵如眉大致说了下污染珠的分布道：“凡是涉及NPC势力的污染珠，我会让NPC出面做担保，相关区域的阶玩家缺多少直接去领取即可。至于雪山那边，我去处理，到时候纽黑市可以留一批阶玩家等我消息。”
[？？？污染珠还能这么凑？]
[主播这是准备把所有城镇的污染珠都薅一遍吗？这也太牛了！]
[忽然发现一千万颗污染珠也不是不能凑哈，但是其它城镇……会同意白给吗？]
大弹幕：[给不给不好说，但这个方案乍看很离谱，以办事处跟NPC势力的交情，不是没希望。]
大弹幕：[主要是玩家们的污染珠能集中在一块就挺牛了，换成单人主播，恐怕根本想象不到那种场面。而且这个方案看似简单，实际上各个环节非常吃操作，毕竟城镇之间距离太远传送又有冷却，想要在短时间里处理好，这需要很强大的统筹能力，还好有办事处这个机构。]
大弹幕：[忽然发现这办事处简直就是整合资源的大杀器啊！]
“您大概能提供多少颗污染珠呢？”另一位小组长压下心中震撼，看向提供方案的男人非常客气问。
“百万打底。”
赵如眉说：“这事要快，你们自己商量个章程并通知其它城镇的办事处，我也会让基地的工作人员去其它城镇提前打声招呼。他们出污染珠，我们出人，雪山暴动必须拦下。”
想要让其它城镇老老实实掏污染珠，自然得有个正当的理由。
雪山暴动就是一个很好的由头。
赵如眉从楼下来，发现矿山的队员已经全员聚集，她也没废话，带上这批队伍直奔进化之泉基地。他们身上还有一些从矿洞那里搜刮而来的材料，需要交给基地处理。
基地的工作人员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终于盼到了他们，态度那叫一个殷勤。
八十一人搜集的材料，最终装了慢慢一个大仓库，这里面还有一批陈旧的污染转化器。赵如眉也借着这个机会，跟基地的高层提到了污染珠。
不管是之前的污染转化器协议，还是现在提供的这一仓库材料，基地的高层一听她有需求，都非常积极。
雪山暴动的事他们也听说了，虽然进化之泉基地是个科研场所工作人员不会冲到前线去，可他们比一般的科研人员更加关注前方战报。
现在雪山局势严峻，如果仅仅是派人前往，这其实不太能说动基地让其它城镇提供污染珠。可当赵如眉拿出恢复药剂，同时谈到受伤的进化者已经超过半数时，他们表现得比赵如眉还要更加主动。
不就是让其它城镇掏污染珠吗？
这都是小问题。
这恢复药剂可以让一个重伤的进化者在短短个把小时内，变得活蹦乱跳，只要负伤的进化者人数少了，那么迎战的进化者就会多起来。这样一来，其它城镇也不用再抽调战力填入雪山，他们的安全性自然会大大地提升。
尤其是阿菲亚不光愿意提供恢复药剂，他们还会前往雪山协助。
用污染珠换取一批给力的后期资源+战斗力，对于本就战力吃紧的各个城镇来说，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事了！
在基地的工作人员前往其它城镇时，赵如眉也跟着他们通过魔法传送，抵达了雪山脚下的城镇。有进化之泉基地的高层开路，个城镇跑下来，只花了两个多小时。
赵如眉支出了1000个属性药剂+400个恢复药剂，最终换到了两百十多万颗污染珠。这是个城镇目前流动的污染珠总和，通过魔法传送回到纽黑市，这几趟下来，魔法传送的后遗症不轻，导致她浑身酸痛。
最后拿上纽黑市提供的一百多万污染珠，赵如眉赶到了办事处。
八十位阶精锐队友给完材料便回了办事处帮忙，大厅里往来的玩家也比之前要多，有队员眼尖看到她，正好又是休息间隙，他快步走了过来低声说：“淘汰赛的名额被拿了六百多个，不是我们的人拿的。”
“那就是西欧崎阵营，没事，他们拿了也不奇怪，雪山那边本来就富。”赵如眉并不意外道，“这边呢？进展得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除了一些在外面暂时联系不上的阶玩家，大部分阶成员都能联络。五千个名额分摊下来，每个城镇只需要确保有两百多个主力队员拿到名额就好，我们这边聚集的主力，要稍多一些。”他说。
如果没有雪山暴动，赵如眉这边不会这么快地拿名额，可能还会往后推一两天。但计划追不上变化，在跟西欧崎合作前，这些事必须完成。
赵如眉把污染珠交给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休息了大约两个多小时。
下午五点，聚集在办事处的主力玩家来了又走，大部分是匆忙赶过来，而后高高兴兴地去其它地方休息。据工作人员实时汇报，已售的淘汰赛名额已经突破五千个。
这也代表着办事处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但污染珠还剩一部分，现在是人多名额少。反正之后也要攒污染珠买，不如现在提前拿下，且越早拿下后面的人压力就越大。
“咱们的污染珠都花光了，正式商店还剩4130个名额，被买了5870个，我们统计到的名额大约在4900个。应该还有一部分没有统计到的，但数量不会太多。”
办事处的组长带着助手来休息室找赵如眉，说话期间，他掂了掂手里的袋子面带笑意说：“你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赵如眉视线落在这个布袋上，里面的东西把布袋撑得很胀，隐约能看出一些轮廓。
“污染转化器？”赵如眉说。
“对，这个可不是我们要求的，是那些买名额的成员自发购买的。所有城镇的都聚在这里了，一共七百多个污染转化器，这个就要麻烦你拿去给基地的工作人员了。”该组长说。
“嗯。”赵如眉爽快答应，又问道，“西欧崎的代表还没来？”
“他们说会在下午六点派能做主的人过来，应该快了。”组长说。
“还有半个多小时。”赵如眉从椅子上起身，拿出双肩背包把布袋里的污染转化器全部倒在了背包里，而后提着双肩背包道，“我先去趟基地。”
在办事方面，大家都非常讲究效率，赵如眉从二楼下来，直奔附近的基地。
其他玩家可能需要通报与等待，但她进出基地的次数最多，且跟基地的高层关系都不错。由她出面处理相关事务，效率更快。
在确认完身份后，赵如眉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基地中心区，与基地高层搭上线。
一听她是来送污染转化器的，基地高层睁大了眼睛非常认真地问：“你们是不是有条生产线啊？”
前几天送了千个，今天上午又送了上千个，下午又有七百多个，这产出速度，所有城镇绑一块都赶不上。
“要是有生产线那就好了，我也不用一趟一趟跑，直接把生产线给你们不是更好吗？”赵如眉轻松说。
“你也太仗义了。”
虽然知道不可能白给，但听阿菲亚这么说，该高层还是难掩愉悦。
“这批污染转化器纽黑市可能消化不了，你们看着处理吧，最好是能全部利用上。”赵如眉说。
“那是必须的，这次掏了这么多污染珠出来，肯定要进行补充的。”他说。
这一批的污染转化器赵如眉没有跟基地签合同，上百万的污染珠说给就给，再签合同就有些生分了。这一次抽调污染珠看似大刀阔斧，实际上对各城镇的影响微乎其微，他们损失的，本身就是储备的那一部分污染珠。
反倒是赵如眉这边的属性药剂、恢复药剂还有污染转化器，这些都是实打实地在给予。不过这批资源也没白给，它们换来了将近五千个淘汰赛晋升名额。
拿到名额这批队员即便在本场比赛被淘汰，接下来的决赛也是稳了的。
西欧崎阵营那边还有什么底牌赵如眉不知道，但她有四百多万净化点数没使用，这一笔净化点数再加上给予基地的那些污染转化器。不论是属性药剂、恢复药剂亦或者污染珠，都有保障。
接下来只要稳扎稳打，东夏阵营必然可以强势挺入新星赛的决赛圈。
走在污染弥漫的街道上，赵如眉轻舒了口气，来到办事处。西欧崎阵营的话事人还没来，她索性搬了个凳子在大厅里等待。
在离傍晚六点还剩几分钟的时候，一支十人队伍神色平静地从办事处大门走了进来。他们第一时间环顾在场玩家，其中位的目光，落在了赵如眉身上。
“你们挺厉害的，不到六天就弄到了超过一千万颗污染珠，怎么办到的？”盯着赵如眉的那位西欧崎阵营玩家开口就问，“不会是把NPC的家底都给掏出来了吧？”
“还好，我们只是比较勤快。”赵如眉从容说，“你们也不错，雪山守到现在都没撤退。”
这番对话吸引了另外七位代表，虽然这男人话里话外都是在夸奖他们，但这其中的恶心只有他们能体会。
凭什么啊！
凭什么他们在雪山累死累活只捞了七百多个名额，东夏阵营靠跟NPC势力拉关系，反而拿了四千多个名额，这特么的合理吗？！！！

第464章 大灾变（二十四） 这位更是重量级。……
虽然在出发之前, 得知淘汰赛正式商店里的晋升名额被扫了好几千个，他们当时的心态已经崩过一次，但西欧崎阵营的代表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隐忍能力。
最让他们无法理解的便是这一千万颗污染珠, 东夏阵营到底是怎么弄到手的。
他们一开始在雪山脚下忙活了两三天，攒够名额与卷轴的污染珠后便忙不迭地进入场馆, 想要拿下赛区限购的淘汰赛名额以及赛区限购的卷轴。
结果淘汰赛名额的数量还算充裕，唯独次数补充卷轴跟技能加强卷轴全部售罄。
很显然，他们慢了一步。
想也知道, 全部拿下这些卷轴的是谁。但他们要怪只能怪自己，污染珠攒得有些慢又贪心, 没有在攒够2000颗污染珠的时候就进入场馆，先把赛区限购的卷轴拿下。
那个时候副本才过去两天多, 东夏阵营应该还处于资源集结状态。
正是因为受到卷轴被扫空的刺激，西欧崎阵营那段时间只要攒够2000颗污染珠, 都会先让队员进场馆把淘汰赛名额拿下来。而那两天，在场馆里活跃的只有他们。
可见东夏阵营为了拿下卷轴即便没有掏空家底, 应该也损耗了一批，这也算是一种安慰。那两天恰逢雪山暴动加剧，只要玩家肯战斗, 污染珠遍地都是。
按照西欧崎代表的预估，在东夏阵营再次进行大扫货之前, 他们应该能拿下三千左右的淘汰赛名额。到时可以战略性破坏净化装置, 只要净化装置的数量低到名额-50%, 东夏阵营的玩家最多最多只能拿到一千多个名额。
三千多的玩家对阵一千多个玩家, 这将成为他们在决赛的翻盘机会！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雪山暴动不断加剧，今天上午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严峻形式。事实上, 在发现雪山脚下三个城镇可能守不住的时候，西欧崎阵营的主流观点是全员撤离。
因为按照他们的战略计划，净化装置是必须要削减的，这一波正好可以借雪山暴动先拆三个城镇。虽然这速度比他们预料中的要快，但并未偏离计划。
不过西欧崎阵营里，并不是所有主力都支持这个撤退计划。
如果放弃雪山脚下的防线，那就代表他们需要往外撤，而外面的那些城镇几乎全部是由东夏阵营把持。尤其是NPC势力是下定决心要死保雪山防线的，他们这个时候撤退无疑是跟NPC势力撕破脸。
不管选择哪个城镇落脚，基于以上种种，他们需要清理的不光是东夏阵营的玩家，还有该城镇的NPC势力。而且东夏阵营的掌舵人可不是傻子，只要他们前脚撕破脸，后脚东夏阵营必然会跟NPC势力合作前来围剿。
到那时候，他们将会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别说攒污染珠，恐怕连正常走在街上都很难办到。
但这个担忧又衍生出了一个大问题，如果不撤他们需要继续对抗雪怪潮，但现在的雪怪密度实在是太高了，根本没有时间让他们去捡污染珠。捡不到污染珠，跟白干有什么区别？！
想要继续留在雪山脚下，要么雪山暴动平息，要么再来几批强力支援分担压力。不然按现在这个趋势，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与资源。这其中雪山暴动谁也拿捏不准，倒是支援方面可以再做做文章。
西欧崎阵营之所以那么支持撤离，最主要的还是他们当时讨论了一遍，发现东夏阵营除非脑子集体烧坏了，不然绝不可能派人过来支援占据优势的对手。
但他们也没有阻拦其他玩家想要跟东夏阵营接触，探探口风的意图。
说不定瞎猫碰上死耗子，成了呢？
至少在东夏阵营的玩家赶来雪山脚下时，他们普遍不怎么乐观，结果没想到东夏阵营居然真的有支援的意思！
不过具体内容需要西欧崎阵营派遣说得上话的代表前往纽黑市商谈，对于报信玩家的话，西欧崎阵营实在是摸不透对方在想什么。双方唯一的共同利益，大概就是确保净化装置的数量不低于15个。
或许东夏阵营的玩家正是基于这一点，觉得雪山防线不能破，所以才会生出支援的心思。
这感情好啊！
西欧崎阵营的主力一复盘发现虽然保净化装置跟他们的战略意图相悖，但雪山防线再守两天，给他们时间攒污染珠绝对是有利无害。只要他们多买点名额在数量上稳压东夏阵营一头，净化装置并不是非破不可。
总之东夏阵营要是真心想支援，那么大家临时合作一手，也未尝不可。
西欧崎阵营这种胜券在握的心态一直持续到下午，从场馆出来的玩家说晋升名额忽然少了两千多个，这彻底打乱了他们的阵脚。
这不应该啊——
两千多个名额，折算需要四百多万颗污染珠。要知道除了雪山防线遍地是雪怪外，其它城镇周边的污染珠资源其实挺匮乏的，东夏阵营从哪掏来的四百万颗污染珠啊？
雪山防线也没有他们的人啊。
西欧崎阵营的玩家怎么也想不通，但更让他们心态大崩的还在后头，隔了两个小时进场馆的玩家出来就说，淘汰赛的晋升名额还剩五千多个，已经被买了四千多。
嗯，眼下的情况就是说，他们心心念念的淘汰赛剧本，被东夏阵营以迅雷之势给演了，：）。
哈哈。
他们反而成了需要确保净化装置数量的那一方，经过多次确认，淘汰赛的晋升名额在剩余四千多个的时候，没有再继续售卖。
东夏阵营这一波差不多拿下了五千个名额，这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他们啊。
雪山防线随你们守不守，反正我们已经拿到足够名额。
有时候天衣无缝的战略计划，也会因局势变幻太快而成为捅死自己的利刃，西欧崎阵营的主力幻想中与东夏阵营之间的拉扯与博弈实际上并没有发生。
这种感觉就像他们在赛道上尽全力奔跑，把对手甩到了后面。结果不知道他们从哪弄来了一辆坦克，不紧不慢地从他们身上碾过去，并朝着终点前进，关键是这坦克居然还是该赛道允许的存在！
这其中最让西欧崎阵营的主力不能释怀的不是东夏阵营拿到了压倒性的名额数量，而是他们的污染珠究竟是从哪弄来的，五千多个名额，折算一千万颗污染珠。
这就是拿来堆仓库，估计都能堆几十个，光靠玩家绝对不可能在短短六天时间里搞到这么多的。而淘汰赛除了玩家就只剩NPC势力与污染转化器，后者需要时间与数量，也不太可能在短时间里达成这个规模。
他们想来想去也只有npc势力能拿出这么多污染珠，但这绝对不是一个城镇给得起的，大概率是每个城镇都掏了一遍，但NPC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雪山脚下的npc跟西欧崎阵营的关系也不错，但他们对污染珠的需求感觉比玩家还要更强烈。他们别说从NPC手里挖一点，有时候还得倒贴，比如获取进化增益就需要支付一笔额外的污染珠。
也正是因为这点，在这之前他们没想过从NPC势力手里掏资源。结果万万没想到，反而让东夏阵营钻了空子。关键是一个敢要一个敢给，在与NPC势力的联系上，哪怕他们不想承认，也不得不面对这种悬殊差距。
办事处大厅的交谈只是一个小插曲，西欧崎阵营的代表之所以会与这个气质年轻的男人交谈，是因为他想起了在纽黑市开局时经历的事。当时谈好的名额因为他的出现，全部划给了东夏阵营。
npc势力之所以与东夏阵营的关系这么紧密，这其中必然有他的推动。
这次来办事处，双方除了合作之外，别无可谈。在办事处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双方代表进入了比较大的一个会议室里，西国代表注意到那个男人也在东夏阵营代表之中。
关于雪山防线的合作，双方事先都做过功课。现在西欧崎阵营处于绝对劣势，说实话，要说心情不忐忑那绝对是假的，就算东夏阵营有些过分要求，只要没有触及核心，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结果一番沟通下来，他们发现东夏阵营的这些要求居然还挺合理。
双方合作抵御雪山暴动，首先一条就是双方的人员怎么去镇守。混合镇守肯定是不行的，双方都怕对方下黑手，这样一来就只剩分守方案，两拨人马各守一处。
而在各自守多长上面，东夏阵营原来的打算是37分。他们守三成防线，西欧崎阵营守七成。这个提议自然遭到了西欧崎阵营的拒绝，他们提出的是五五分，因为NPC势力肯定会给他们帮忙。
所以五五分，东夏阵营也不算吃亏。
赵如眉这边当然也选择了拒绝，他们是去支援的不是去瓜分地盘的。就算NPC势力愿意帮忙减轻负担，有这个调动能力去办点别的事不好，非要留在雪山防线给西欧崎阵营打工？
经过协商，最终双方决定64分，其中东夏阵营守四成，西欧崎阵营守六成。双方约定防线不接壤，中间由NPC势力充当隔离带，从而避免彼此下黑手。
至于资源获取大家在各自的防线范围内各凭本事，互不干涉。
大的合作框架谈好，剩下的都是些补充，这场会议并没有谈多久。东夏阵营这边承诺会在今天零点之前到位，在这之前，西欧崎阵营需要把另一边防线的玩家撤回来。
由于微型传送坐标还在冷却，为了赶回去他们只能选择巡逻大楼的魔法传送。回到雪山脚下，西欧崎的代表一个个被魔法传送的挤压弄得龇牙咧嘴，缓了好一会。
“你认识大厅里的那个玩家？”在离开巡逻大楼的时候，有代表询问之前跟赵如眉搭话的同伴。
“纽黑市的NPC之所以倒戈就是他在从中运作。”这位西国代表回答说。
“他实力怎么样？”队友又问。
知晓队友心中所想的他瞥了一眼，提醒道：“不知道，但肯定是三阶，估计已经拿到晋升名额了。”
“是啊，所以我们尽量把剩下的名额拿下吧，能拿多少拿多少。”队友拍了拍他肩膀说，“今年这波是尽力局，尽力就好，其它的以后再说吧。”
虽然优势被打没了，战略计划更是直接夭折，但生活还得继续啊。现在的局势谈不上好，但要说坏，也没有坏到日子过不下去，只能尽可能地多捞点污染珠多保些净化装置。
至于给东夏阵营添堵？
笑死，他们不过来添堵就是天大的好事。
*
纽黑市办事处。
西欧崎阵营的代表走了之后，赵如眉这边又开了个小型会议，讨论己方队员的派遣问题。
“我们拿到名额的队员都可以进行调遣，这个是雪山防线的地图。”
情报组的组长拿出一份兽皮地图，用细针把它钉在软板上，以便长桌两侧的小伙伴能看清，他着重指了指己方阵营需要镇守的区域：“这片区域没有什么地势上的优势，防线也是实心的做不了太大文章。”
“以雪山目前的暴动情况，我们跟NPC合力，至少也要派遣两千人，才能挡得住一场攻势。如果想要往前压，那么人数还要再增加。”
情报组的组长分析道：“雪山资源相比其它城镇存在明显优势，如果我们加派人手确实可以在短时间里获取大量污染珠，但这样一来也会暴露我们的综合实力，可能会对后续的战术造成影响。”
谈到后续战术，在座的玩家都将目光望向了赵如眉。
针对雪山防线与西欧崎阵营的合作是实打实的，这个没什么好谈。但东夏阵营之所以能走到现在这一步，最主要原因还是猎人的战略布局过于强悍，雪山肯定要支援，如果想要获取污染珠，那么全员上阵是最好的。
但这是短期利益。
要是因为这个短期利益，让污染意识对他们的综合实力有了数，后续的操作空间将会被大幅压缩。毕竟淘汰赛还有十来天，谁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底牌提前暴露，风险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大。
这方面各小组的组长都很谨慎，没有人开口发表意见，而是都在等猎人说话。
“两千也多了，一千五左右最好。”赵如眉说，“这里面可以混一批拿到了名额的二阶玩家，在战斗方面，多用一些助力商店的资源，污染珠其次，但务必要打出两千甚至两千五百多人的效果来。”
想要让一千五百人打出两千五百人的效果，这自然少不了氪金。
说到这个，这次安排众人进场馆的组长就颇为庆幸，玩家进入场馆的次数有限，为了实现利益最大化，办事处有建议队员们进场馆的时候，除了名额，顺便买点别的资源。
比如助力商店的属性药剂与恢复药剂，海选赛没什么污染，但淘汰赛遍地都是污染，有净化技能与净化道具的玩家也充盈了腰包。兑换的积分除了购买污染转化器，这两种药剂他们或多或少都买了一批。
这次安排的一千五百位支援队员即便手里头的资源不怎么多，让其他队员凑一凑，也能把他们武装成氪佬。只要成撑过这几天，众人喘过气来，污染珠跟净化点数都能得到补充。
到时候资源再分配完全不是问题，不存在谁赚谁亏。
一千五百个支援名额交给谁，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会去安排。这场会议，赵如眉的核心态度很明确，那就是不要把战力全部压在支援上，其它城镇也要时刻关注，避免雪山防线还没破，后院倒先损毁的情况发生。
只要是参与了矿山勘探的玩家细心核对时间线，就会发现今上午的雪山暴动跟他们冲进矿洞的时间相差无几。雪山又恰好是公认的污染源头，污染意识只要没死大概率是去了那里。
不过也不排除它在其它区域也有巢穴，这次是想利用雪山吸引注意力，以便它后续的运作。
该说的说完，在办事处的组长们协商具体的工作内容时，赵如眉离开了这间会议室。她的去向不需要向办事处汇报，从三楼一路下到一楼，之前跟她前往矿区的队员大部分都在大厅里休息。
赵如眉视线扫过他们，发现八十个人不多不少，她走近直截了当问：“你们恢复得怎么样了？”
“再不找点事做，感觉要发霉了。”一位女队员俏皮说，“除非有比雪山更刺激的地方，不然我很难对雪山之外的东西感兴趣。”
“冷却基本都恢复了，我们在矿区上了山坡之后，其实也没干啥，几乎休息了一整天。”另一位队员说。
其他成员纷纷附和，这倒不是他们刻意夸大，而是事实。
“我暂时没发现比雪山更具挑战性的地方，你们准备好了没有？”赵如眉问。
说到准备，众人可就不困了。得益于从矿区获取的净化结晶，1w净化点数全部兑换成了积分，后来加入的五十位队员在进入场馆的时候，采购了个痛快。
不光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还给另外三十位队员每人分了五十瓶属性药剂与二十瓶恢复药剂，摩拳擦掌的队员说：“矿区这两天全是精神攻击，一点都不痛快，这次咱们去雪山，可以杀个爽！”
这话戳到了众人心坎上，就是泥人被精神攻击两天毫无还手之力都会冒火气，更别说本来就是三阶精锐的他们，一个个恨不得立刻就传送到雪山脚下，加入抵御队伍。
赵如眉也满足了他们这个愿望，给他们指了一个净化装置坐标，直接在大厅里使用微型传送坐标前往。八十一人的队伍，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大厅里。
赵如眉抵达雪山脚下的旧墙镇的时间点，恰好是夜晚。
呜呜的风声与寒意刺得脸颊有些疼，纽黑市的气候有点像早秋时节，有点冷，但也只是搓搓手臂疙瘩的程度。旧墙镇这边的冷，简直恨不得用锋利的刀片把人割成一块一块。
赵如眉换上了充能式防御套装，把这股寒意抵御在外，她传送的这个位置周围虽然有灯火，但离得有点距离。她拿出净化提灯充当照明，靠近城镇中心。
未进化的流浪者已经不算罕见，在旧墙镇镇守的进化者也习惯了他们的存在。
旧墙镇每一栋建筑里都亮着灯火，里面要么是在打鼾的进化者，要么就是忍着疼痛修养的伤者。跟纽黑市大片大片的废墟建筑相比，这里反而显得建筑不够用。
由于街上没碰到往来的闲人，赵如眉拿着提灯走进一栋用铁板充当门板，血腥味浓郁的建筑里面。这栋一层建筑几乎摆满了床位，医务人员大部分也是进化者，并且身上还带着伤，只有极少部分玩家。
但不论是伤者还是医务人员他们身上都沾着血，根本没有时间去清理。
赵如眉的到来引起了不少医务人员的注意，在他们询问之前，她主动解释道：“我是纽黑市派遣过来的支援人员，街上没有人，我想问一下，进化之泉基地的位置在哪？”
“从这里一直往前走，不需要拐弯，中途你应该会碰到其他人，到时候可以问他们详细位置。”就躺在门口床位，伤了肩胛的伤者盯着天花板说，“我只知道这么多。”
或许是终于有个跟伤势无关的话题，其他人非常热情地利用言语指路，在众人的讨论下，基地的位置也越发清晰。忙着照顾伤员的玩家看向赵如眉，有些犹豫道：“那个，你有治疗技能吗？能不能麻烦你……帮个忙。”
“其他人的伤势都还好，但这位伤到了脏器碎骨头刺进去了，这里根本没有医疗器械，强行取出来有可能会大出血。只有在取出来的时候用治疗技能续上，才有希望……”
这位玩家越说越艰难：“这个操作可能需要6级以上的治疗手段，我的治疗都在冷却，最快还要等2个小时。等到那时候真的，迟了。”
在他说话时，另外几位玩家目光都落在了两人身上。
“你们是西欧崎阵营的玩家？”赵如眉直白问。
这个问题问得在场的五位玩家一愣，他们迟疑了好一会才点头，同时也对该男人的阵营有了猜测。
“我们跟西欧崎阵营达成了合作，旧墙镇这边的防线今后由我们来接管，伤员也是一样的。”赵如眉当着所有人的面，直白道，“你们可以停下手中工作，跟其他人汇合，前往另外两座城镇了。”
本来只是想请他帮个忙，甚至都做好了对方婉拒的心理准备，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位玩家直接来了波反向解雇。等他们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们真的会接管这些伤员，照顾他们？”
“当然。”
赵如眉平静道：“你们可以走了。”
虽然不至于不舍，但好歹也是忙碌过一段时间的地方。五位玩家特意跟其他进化者交代了一番，让他们放心交给接收的玩家，这才离开这栋建筑。
等他们都撤离之后，赵如眉收起净化提灯，拿出镂空灯靠近伤势较重的那位玩家。
同时示意一些还有行动能力的伤者靠过来，随着治疗药珠被点燃，赵如眉利用灵能与魔法纸把这位伤者脏器里的碎骨头挑了出来，期间不光没有大出血，该伤者的伤口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除了床上这位伤者，其他靠过来的伤者也感受到了极为活跃的活性能量正在愈合他们的伤口。
这些医务人员原本还担心那五位医师走了，这个男人一个人能不能应付过来，但看到这波操作后，他们识趣地闭上了嘴，这是来了一位重量级啊！

第465章 大灾变（二十五） 雪山首战
治疗药珠再搭配镂空灯, 群体治疗效果直接起飞。
但哪怕是赵如眉，治疗药珠也只有两颗。而恢复药剂虽然也能提供8级治疗效果，奈何它是纯液体, 无法被镂空灯燃烧，这就导致恢复药剂只能为个人提供治疗。
好在除了治疗药珠外, 赵如眉身上还有其它的治疗资源，比如蛛丝膏。
海选赛结束后，在她旁观赛区回放时, 小蜘蛛一直待在安全屋里努力制作蛛丝膏。截止到进入淘汰赛的前一秒，她道具栏里的蛛丝膏数量已经达到650支。
蛛丝膏能提供4级治疗效果, 在镂空灯加持下，大概能与5级平齐。虽然远远比不上治疗药珠, 但也不算差，像一些中等严重程度的外伤, 也可以治。
且最关键的还是蛛丝膏的成本，关于这一点, 赵如眉只能说毫无成本。
制作蛛丝膏至多也就消耗几株向日葵与紫色品质修理石，折算成积分，可能不到5w。但五万积分换650支4级的蛛丝膏, 就算直播间跳楼大甩卖，也标不出这个价啊！
尤其是这资源还是可持续行的, 这就很香。
如果想要把治疗资源最大化, 赵如眉也可以把小蜘蛛放出来让它当个治疗源泉。但淘汰赛的局势不像海选赛那么明朗且低风险, 她也不可能守在小蜘蛛身边, 出于谨慎考虑，还是让它留在安全屋里比较好。
赵如眉燃烧了3支蛛丝膏确保该建筑里的伤者伤势都得到了大幅恢复，以他们自身的自愈能力, 轻微伤只要再养一两小时就能彻底完全恢复，他们自发地拒绝了再使用治疗手段。
通过交谈，赵如眉了解到旧墙镇伤势最严重的伤者基本都在进化之泉基地里面，随着基地实在是放不下，他们这些伤势相对要轻一些的，只好在外面休整。
“外面这些伤者之后会有其他成员过来接替，我先去基地看看。”赵如眉收起镂空灯说，“你们这里应该也有有指挥部，是再休息一会还是去报道，你们自行决定。”
在场的伤者原以为该男人前往基地只是为了找人或是进化，没想到他还是一位实力雄厚的医生。这要是去了基地，多多少少也能助力一批伤者恢复吧，想到这其他伤者心情就很愉快。
雪山前线的局势格外激烈，多一些恢复的成员，少一些受伤的成员，将是决定胜败的关键。
赵如眉掀开铁板，外面的寒风瞅准机会瞬间扑了满脸，好在她穿了防御套装。把铁板重新盖上，赵如眉拿出净化提灯，以往还不怎么觉得，随着净化提灯在狂风卷席下东摇西摆，这层玻璃外罩的重要性才体现出来。
旧墙镇虽然就在雪山脚下，但这里的污染浓度却比其它城镇还要轻微。净化提灯获取的净化点数有是有，但不多，这里的顶流主要还是严寒与狂风。
赵如眉赶到基地附近时，这里已经有穿着防御套装的己方队员正在等待。除了他们，还有一队人。见到赵如眉过来，这一队人没说话，但不到三秒，身形就从原地消失了。
“他们是西欧崎的玩家？从哪出来的。”赵如眉靠近队员后问。
“基地里。”
队友答道：“这个进化之泉基地里的西欧崎阵营玩家已经全部撤离了，但他们说基地里有很多重伤的进化者，数量至少有三四百……他们的意思是晚上不适合去前线，想让我们拿出治疗资源，缓解这些进化者的伤势。”
“可以啊，不过不用一块去。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一个人进去看看。”赵如眉干脆道。
队长的治疗手段他们是亲眼见识过的，那盏灯简直就是当下处境中的神中神。一个人能干几十位玩家的工作也就算了，关键是还不会透支状态。他这边治完伤者，甚至可以满状态出门。
而那些伤者随着伤势恢复后也能加入战斗，相当于一个人撬动了己方队员+伤员至少四五百人的战力，如果之前雪山暴动的难度是S级，那么现在多多少少有点滑落至A级了。
且这还不是靠雪山施舍，而是凭实力降低的难度。虽然眼下进入基地的只有队长一个人，但在场几十位成员目送他的背影，心情还是非常地激动。
一想到挤满了伤者的基地，大概率会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清空，那种快乐谁懂啊！
“我们真的不用进去？”盟友国的队友想了想，还是觉得让队长一个人干活有点不好，他看向队伍里的东夏国队友，“说不定队长需要人打下手呢。”
“真要人帮忙队长肯定会说的，他没说就是不需要，跟我们有什么好客气的啊，而且你们就算是学医出生的这里也没有器械啊。”东夏队员说。
“我们是不是应该在这里也弄个办事处？之前去别的地方都有个歇脚的区域。”其他队友说。
“等大部队来了肯定会准备落脚点的，放心吧。就算没有空建筑，也能再盖一个出来。”
“我们今晚会出发吗？”
“我觉得九成九会去前线，这才几点，对了，我们可以去打听下雪山前线的具体情况。”众人聊着聊着，忽然发现他们也不是没有别的事可干，比如搜集一些前线情报就很不错。
外面的队友具体在干什么赵如眉并不知道，在基地的安保人员带领下，赵如眉先是与该基地的高层进行会面。她一脱下防御套装，五官与身形很快便让对方认了出来。
下午的时候，她有跟纽黑市的高层来过雪山这边的城镇，还给了一批药剂用于换取污染珠。
此刻再见面赵如眉表示自己是来履行之前约定的，当时她说的是后续会再给一批药剂，眼下她是打算按五位伤者一瓶药剂的价位，进行交易。
她还欠该镇四百多瓶，也就是说得治两千多位伤者才行。
对于她这个提议，基地高层人员欣然接受。本来拿到药剂也是为了治疗伤员，现在省去中间步骤，还翻了个倍，怎么看都是基地血赚啊。
有基地高层带领赵如眉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核心治疗室，这里的伤者基本都是重伤濒危，或是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如果不是他们的体魄过于强悍，这么重的伤势早就死在前线了。
赵如眉观察着他们的伤口，发现基本都是脏器损伤，几乎没有缺胳膊短腿的情况。
这种伤势还得用治疗药珠才行。
赵如眉给只剩最后一口气，已经让治疗室的工作人员放弃的那位进化者使用了‘绿髓精粹MAX’的效果3，该效果会对目标形成一个治疗盔甲，五分钟里抵挡一次致死伤害，并在接下来的8小时持续提供5级治疗。
治疗盔甲一生成，立刻钻进了他几乎破碎的脏器里，生命的奇迹也在这一刻上演。从最后一口气到气息平缓，胸膛伤口愈合，只过去了短短两分钟，这也是赵如眉第一次见识到该效果的作用。
不愧是红色品质的治疗技能，这个效果确实值72小时的冷却。至于治疗技能本身的8级治疗量，赵如眉给了仅次于该进化者伤势的那位伤员。
至于剩下的这些伤员，赵如眉选择用蛛丝膏搭配镂空灯慢慢调理。
一次燃烧最大程度可以调理十五位伤员，第一次的效果不算特别明显。但随着第二次再燃烧，可以看出他们的伤势由重度转为了轻重度，前者属于越休息越严重，后者则是不会再恶化但也不会痊愈。
第三次燃烧完毕，他们的伤势彻底转为轻中度，之后靠自身的自愈能力，休息个两三天又是一条好汉。赵如眉话不多但这波操作下来，核心治疗室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前仆后继地给她打下手。
[这究竟是什么神器啊，也太顶了吧！！！]
[我记得灯这个道具是主播在一阶的修罗副本里开出来的，不愧是修罗副本，太富有了！]
[我艹，修罗副本！]
大弹幕：[难怪这个道具这么厉害，说起来，主播的一些厉害道具，好像不是炼狱难度就是从修罗难度里开出来的。对了，小别墅好像是困难副本，不过小别墅是在商业街里拉满的强度，不像灯以及高性能载具这些道具。]
大弹幕：[太爽了啊同胞们，根本没有什么能难倒我老公！]
大弹幕：[关键是这些进化者伤养好以后，还会再投入战斗，想也知道他们会帮谁。这波属于是既偿还了负债，又收获了好感，还得到了助力……真的赢麻了啊。x10]
赵如眉在治疗过程中，除了观察他们伤势了解雪怪的攻击方式外，也会跟那些意识清醒过来的伤者打听前线的一些情况，亲历者经验是非常宝贵的，这可以让后来者少走很多的弯路。
3支蛛丝膏治疗十五位伤者，时间成本则需要15分钟。
赵如眉花费了两个小时，让伤势最为严重的一批伤者的伤势缓解之后，她收起镂空灯对治疗室的工作人员道：“这些伤员你们看着转运，我要出去一趟，大概需要4-5个小时，到时候我会再过来治疗。”
“您要去前线吗？”有所猜测的工作人员连忙问。
“对。”赵如眉没有隐瞒。
“前线的工作交给其他人就好了，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工作人员本想留下他，毕竟这种治疗手段可没有其他人能替代，这要是折损了，拍断大腿都算轻的。
但见男人神色毫不动摇，为了不让对方心生反感工作人员只能退而求其次：“如果您真的打算前往，基地可以安排一批进化者跟您一块过去，这样您的安全也有保障。”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有队友，他们的实力跟基地的安保人员旗鼓相当。”赵如眉和声道，“别担心，我很清楚我的价值有多高，所以我会保护好自己。”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自夸，但却让在场的工作人员包括伤者都松了口气。虽然大家相处没多久，但有一点他们可以确定，那就是这位绝对不是热衷‘作死’的那类人。
虽说有个厉害的支援就该知足了，不应该挑剔对方个性，但谁能拒绝既有实力又靠谱还会照顾人的大佬啊！
有这种队友真的睡觉都会笑醒好吗！
告别基地的工作人员，赵如眉赶到基地门口的时候，发现己方阵营的支援大部队也已经来了一批。她没有带上他们一起前往前线，而是让他们先留在镇上，跟NPC接头把临时驻点腾出来。
赵如眉自己则带着小队成员趁夜色，直奔雪山前线。
旧墙镇初建的时候，算是离雪山比较远的一处落脚点。在它前方，还散落着许多的简易营地，供那些赚取污染珠的进化者休整，但随着雪山外扩影响，那些简易营地基本都被厚雪覆盖了。
随着旧墙镇成为抵御雪山外扩的一线，其它区域的势力纷纷往这边派遣支援，将雪怪潮挡在二十公里外。可这几天雪山暴动，原来的二十公里缓冲带被雪怪潮吞噬了至少四五公里。
乍听这个数据可能觉得还好，毕竟还剩下十来公里的缓冲带，但要知道自从旧墙镇成为一线以来，过去一年雪怪外扩的距离也不过一公里。如今丢失的这四五公里所带来的影响，也就比旧墙镇被推平好那么一点点。
要是接下来几天还不能让防线站稳，那旧墙镇基本可以考虑举家搬迁了。
由于防线很宽，赵如眉等人就算没人带路也不用担心走错路，只要朝着这个方向前进，抵达防线不过是早晚的事。这边的地面绝大部分是松软的沃土，并不适合载具行驶，一行人都在步行。
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从雪山刮过来的狂风越来越猛，已经达到了能吹跑十几斤重物的程度。隔着大约几百米，赵如眉看到了正在燃烧的蓝焰。
只要在晚上看到这东西，那就说明雪山防线就在附近，这是基地那些伤员的经验之谈。进化过的NPC虽然各方面素质大幅提升，但也没强到可以在黑夜里视物。
雪怪潮只要松懈一秒钟它们就会往前冲一点，如果一晚上不镇守，不，半个晚上不镇守，那别说旧墙镇，包括它后方的区域，都被会雪怪潮占领。
因此为了方便夜晚抵御雪怪潮的队伍，这种特殊化学制品派上了用场，它们与雪山的水渍融合再投下火种就会爆发蓝色的焰火，它的温度比普通火焰还要高。
但决定着它能燃烧多久的关键不是雪山的水渍，而是特殊化学制品的比例，当该制品的比例低于10%，蓝焰就会熄灭。雪怪潮没有明显智慧，但它们会本能地被蓝焰所吸引，像见到灯火的蛾子一样前仆后继。
因此这蓝焰不光可以用于照明，还是雪山防线的重要参与者。
一簇蓝焰周边，通常有二三十位进化者。赵如眉刚带着队伍踏入蓝焰的照明范围，就有进化者注意到了他们。
“你们……是来替补的吗？”
发现来的是流浪者，正在休息的进化者不确定问：“指挥所的命令？”
“我们是其它城镇派遣过来的支援，还没有去指挥所。”赵如眉视线扫过附近，蓝焰再怎么明亮也比不上白天的光线，大部分雪怪都被挡在了蓝焰的边缘，十几位进化者正在阻拦。
这附近的狂风实在是太大了，蓝焰也被吹得东摇西摆地探舌，它周围十米范围内，没人敢靠近。
“指挥所在……”驻守的进化者以为他们是要找指挥所，但迷路了，他刚开口就被赵如眉打断了，“我们暂时不去指挥所，打算先了解一下这些雪怪的实力。”
这么做虽然有点不合规矩，但也不是不行，驻守的进化者发现这批流浪者已经拿出武器，他想了下点头说：“也行，我让他们先腾几个位置，你们先适应着。”
蓝焰可以说得上是雪山防线的本体，每一簇蓝焰两侧都有照应，因此防线的队伍也是按蓝焰来划分的。在这位进化者的沟通下，本来目顶在前面战斗的进化者粗粗扫过这群身形瘦弱的流浪者，他砍到一个雪怪，突然后撤。
位置猝不及防地空了出来，赵如眉还没动作，跟在她身边的队员全副武装已经拿着一把长枪冲了上去。
最简单的击杀雪怪的方式就是从头部将它们一分为二，这样它们就无法再起来，但在被雪怪潮围攻的情况下想要做到这一点，难度不低。像其它的如腰斩，只能暂时将它们打倒，但要不了多久它们又会爬起来。
一般腰斩个三五回，这些雪怪才会真正地耗尽能量，并暴露出一颗颗污染珠。
雪怪的搏击能力可以说得上不值一提，但它们有个类似于魔法的攻击手段，那就是会凝聚寒毒渗入敌人的胸膛。这种寒毒有点像雾，但比雾更具穿透与腐蚀，它的腐蚀还有延后性。
中了的人可能又战斗了几十分钟，才会感知到痛觉。这之后，前面积累的寒毒会持续地腐蚀人的血肉以及脏器，到了后期，哪怕不战斗，状态也会越来越差。
而想要抵抗寒毒，穿护甲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要及时撤回到蓝焰附近驱寒。蓝焰驱寒毒的效果一般，但也比没有好，毕竟进化者不像玩家有治疗技能跟道具。
顶替上去的队员一手长枪，一个横扫倒了四个雪怪，由于附近还有其他进化者他们分担了大部分雪怪，为了尽兴，该队员往前又冲了大概两三米。
作为最突出的一个人类，附近的雪怪不出意外地被他所吸引朝他靠近，长枪一扫倒一大片。
“他这是来打支援的吧。”腾出位置的进化者认真旁观了几分钟，笑呵道，“不过也不错，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休息个把小时。”
对于这位进化者的调侃，在场的玩家没什么感觉，其中一位盟友队员拿出一把步枪说：“这地方是爆破散弹的天堂啊，麻烦再撤一位，腾个位置。”
这簇蓝焰防线的进化者原本是十二位，在玩家们的积极自荐下，很快这十二位进化者就被九位玩家换了下来。虽然大家的武器各不相同，但在配合上，因武器的多样性反而更能节约人力。
爆破散弹一枪至少炸碎一个雪怪，多的时候能炸碎两三个。短短几分钟下来，上百颗污染珠掉在不远处的雪里，都快堆成一排黝黑的珠渠了。
见这群流浪者这么稳当，这批进化者果断撤到了蓝焰附近休整。而原本应该替补的进化者，倒是饶有兴致地在附近旁观他们的战斗。
“你这散弹枪什么品质啊？”有队员问，“身上的积分够弹药费不？”
“红品啊，不过我囤了好几颗红色品质修理石，耐久管够。子弹费有点贵，一颗散弹需要5积分。”该玩家一边轰炸雪怪，一边回答。
“5积分一颗的爆破散弹，这又不是手枪子弹，你还嫌贵啊？你这是在炫耀吧。”队友说。
由于一簇蓝焰防线需要的队员有限，甚至需要竞争上岗。为了把队员全部安排上去，赵如眉只能与留守左右两簇蓝焰的进化者小队进行协商。
最终这三簇蓝焰，长度将近一公里的防线，由赵如眉这支队伍接收。至于腾出来的这七十几位进化者，可以回指挥所，赵如眉承诺的驻守时间是直到天亮。
一公里的防线，赵如眉这边上阵的队员一共是45位。有远程也有近战，均摊下来相当于人均镇守25米左右。剩下35位队员里，经过一番筛选又留下25位充当替补。
最终准备跟随赵如眉行动的队员只剩十位，他们在战斗与防御方面的底蕴都很不错。
“走吧，我们进山。”
赵如眉拿出赤扁蛇招呼这十位队员，紧接着从间隙率先冲入雪怪潮里，她身后有位队员头上戴着一个矿工灯，可以为她提供照明，在蓝焰没有照亮的区域，密密麻麻全是白色的雪怪。
她整个人就像投入平静湖面里的一颗核弹，两米多长的赤扁蛇甩动之下，以她为中心的四米直径范围瞬间清空，光是这一波至少倒下去上百只雪怪。
但雪山最不缺的就是雪怪，赵如眉身轻如燕地跃动着，身后的队友甚至需要奔跑才能跟上她的步伐，她在前面清，队员负责处理两侧靠拢的雪怪。
一开始周围的雪怪都被他们所吸引，没几个再朝蓝焰聚拢，但当赵如眉的小队深入到一定程度，一部分外围的雪怪又慢慢涌向蓝焰方向。
赵如眉在深入1.5公里的位置停下步伐，并召唤出雪灵女开始战斗。跟她进来的十位队员见状，就像抻面似的，拿出武器从各个方位往外扩。
以为主播进山是为了探索雪山秘密的观众原以为他们只会在这附近短暂停留，结果半个小时过去，一个小时过去，除了活动空间越来越大，污染珠越来越多外，主播们压根没有再继续前进。
这个位置的狂风虽大但根本干扰不了照明道具，至于寒冷更是有防御套装抵御，进化者们说的寒毒一些近战队员也体验到了，但治疗技能一加持，寒毒瞬间变弟中弟。
“这地方刷污染珠确实不错啊，虽然会多次复活但它们这战力跟砍瓜切菜似的。”磕了属性药剂的队员边打边说，“只要耐力撑得住，留个保命道具，根本没有任何生命风险。”
“但这防线想要把它逼回去，也不容易啊。”另一位队员说。
“你们现在是新鲜劲头还没过，等过几天发现天天都要杀雪怪就知道该有多折磨了。”
“得了吧，怎么可能天天杀，咱们不是还要进山吗。”
“那也要先稳住防线啊。”待在中间修理枪械的队员说。
由于并没有刻意地去扩大活动范围，因此十六人的队伍维系这个直径五十米的空间还算绰绰有余，甚至还有时间闲聊。赵如眉跟雪灵女是交替着在战斗，雪山算是它的主场，它甚至可以冻住雪怪，并将它们破碎成冰块。
这期间，赵如眉只需要捡污染珠就行。两个多小时也捡了三千多颗污染珠。比不上污染意识白给，但这收益也远超其它城镇的日常了。
在持续战斗约三个小时左右，雪山方向忽然传来轰隆隆的沉闷雷鸣声，但漆黑夜空却不见雷电，这个动静引起了小队成员的注意与警惕。
由于除了声音外没有别的动静，他们不可能就这么撤离，十几分钟过去，沉闷的轰鸣声还在响动，忽然间，漆黑天边掠过电光，下一刻，蹦脆的咔嚓声几乎震耳欲聋。
急骤狂风像是抬了几个级别，吹得他们这些成年人的身形都有些站不稳。但很快他们便发现不是风吹得他们不稳，而是地面在震颤。
不知何时附近的雪怪潮从一个个单体变为了整体，子弹射进去别说穿个口子，连个痕迹都没留下。这片雪怪潮宛如大海里波涛汹涌的浪花，伴随着天地之间的震颤它们也跟着波动升至几十米高，化为雪浪朝着小队扑来。
“先聚集。”
这么大的家伙根本没办法提前阻止，赵如眉跟雪灵女待在一处，冷静指示另外十位队员：“被吞没了只管往外撕，不要动用任何瞬移手段，这会让你们迷失。”

第466章 大灾变（二十六） 观众：支援可以，但……
赵如眉说的迷失不是毫无根据, 从海选赛第五赛区回来的玩家算是第一批面对雪浪的人，当时他们从旧雪山防线进山寻找资源。一开始除了气候比较恶劣外，其它倒没什么。
但随着玩家小队深入雪山, 周围山脉的相似度极高, 放眼望去一片白皑皑。即便是那个时候，他们也依旧不至于迷路，因为队伍里的其他人有能指引方向的道具。
海选赛期间门，雪山内部的雪怪数量虽然不少, 但放在整个区域里它们的密度并不算高，几十位阶玩家组成的小队也能应对过来。
按照正常的走势，玩家小队会在雪山里捞一波资源, 之后趁状态下滑后撤离雪山，回到防线休整。但好巧不巧，就在玩家小队准备撤离时，他们遭遇了像海浪一样会起伏的雪浪。
跟海浪有所不同的是雪浪的厚度与韧性更厉害, 据经历过的玩家所说, 他们被雪浪覆盖有尝试过挣脱。但雪浪的恢复力实在是太强了，不管怎么攻击, 都无法将其破开。
最后不得已之下, 他们只能使用距离传送。
本以为动用了传送就能摆脱雪浪，但他们当时一门心思全部都放在挣脱雪浪上面, 根本没有意识到方位的问题。换句话说, 他们当时都下意识地认为自己所选的传送方向是正确的，是雪山防线所在的方向。
结果传送是传送出来了, 但当他们朝着‘雪山防线’方向前进时，坚持最久的一位花了六七天。这几乎是进山时候的两倍时长，都没能找到雪山防线。
最后弹尽粮绝被淘汰, 捞到的资源只够换名额与一部分个人限购。
类似的经历在第五赛区层出不穷，这也是赵如眉回到现实后特意让特训区搜集到的情报。但第五赛区那个时候是真正的就在雪山脚下，往前跨个两公里就算进山了。
因此多数玩家对雪浪的认知还停留在雪山内部。
赵如眉小队目前的方位别说进入雪山，甚至连它的山脚下都还没碰到，谁料雪浪先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被雪浪彻底淹没之后，赵如眉利用魔法纸点燃四周，她与雪灵女犹如置身在一个纯白且寒冷的狭小空间门里。雪灵女试着用凝聚的冰刺攻击这‘纯白墙壁’。结果冰刺陷了进去，冰刺留下的痕迹也随之愈合。
[这算不算第五赛区的雪浪返场？]
[我之前看过第五赛区的直播，这玩意很恶心的。]
[雪浪不会主动对主播造成伤害，所以它的血条跟恢复力非常非常地强。]
大弹幕：[我见过不少被雪浪搞崩心态的，不过这东西对猎人来说应该小儿科啊，毕竟矿区都闯过来了。]
大弹幕：[那还是不一样的，矿区是纯纯的精神攻击，这玩意属于物理性精神攻击，要是什么也不做，跟它硬耗，那跟坐牢有什么区别。但要是动起手了，这玩意的恢复跟防御是真恶心啊。]
大弹幕：[虽然但是，我总感觉污染意识在附近故意搞主播。特喵的，之前在旧墙镇里那些刚从前线下来的进化者可没有说过还有雪浪这种玩意啊。]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污染意识：白捡了几百万净化点数被搞几次怎么了？你嫌委屈，我还委屈呢！x10]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得出来它是真的很委屈。x5]
在观众交谈期间门，赵如眉把武器换成了激光长剑，它的极高温简直就是该‘纯白墙壁’的克星。还没刺入雪墙里，仅仅只是靠近，就有水流顺着雪墙流下来。
激光长剑整个没入雪墙里，这手感比戳豆腐还要更轻易。赵如眉试着划了十几圈，这狭窄空间门略微有所扩大。激光长剑什么都好，唯独只有一点，它的耐久掉得太快了。
平时激光长剑用上个把小时耐久只会掉4%~6%，这回才用了十来分钟，耐久就掉了11%。激光长剑不比珍宝外甲，它的耐久可以用红色品质修理石进行修理，但这个损耗率，还是大得惊人。
且碍于激光长剑的长度，它搞破坏的范围远不如赤扁蛇。
赵如眉把这个空间门扩大至直径两米，之后立刻把武器换成了赤扁蛇。以赤扁蛇的锋利，用它来破坏雪墙就跟切豆腐似的，效率肉眼可见的快。
[我去，这效率有点高啊！忽然发现不是雪浪厉害，而是第五赛区的主播实力确实一般，他们当时磨了好几个小时才达到这个宽度与空间门。]
[后来那位主播磨出去了吗？]
[没啊，磨了十多个小时吧好像，磨到最后道具耐久撑不住，体力也快耗尽了，不得不使用距离传送撤离。]
大弹幕：[我觉得猎人一个多小时就能达到他们十几个小时的进度，我有点好奇这个雪浪的肉度，应该能拖住猎人几个小时吧？]
大弹幕：[不好说，几个小时啊，就是一座雪山都得给挖秃了吧？这片区域的雪怪全部加起来，有一座雪山那么多吗？我认为没有，说不定一个半小时就出来了。]
大弹幕：[好家伙动静这么大，结果只能拦个把小时？污染意识这是没招了？]
赵如眉除了往四周外扩外，还会关照头顶的‘天花板’。事实证明，掀天花板比往四周外扩要更有效果，掀了不到二十分钟，赵如眉就戳了一个口子出来。
而从她被雪浪淹没到出来只花了四十多分钟，她踩着灵能试图从这个空子出去，然而刚冒头，又是一波雪浪掀了过来，把她给遮了个严严实实。
得到了补充，原来被破坏的雪墙也在快速恢复地朝中心挤压。
这个变故有点突然，但多多少少在观众甚至是赵如眉的预期之内。好在赤扁蛇没有耐久条，这要是换成激光长剑，一颗红色品质修理石就这么没了。
第二次冲破、第次冲破、第四次冲破……
赵如眉非常热衷与把空间门扩到一定程度后，朝着天花板发起进攻，而每当她戳了个口子，紧接着又会有新的雪浪扑过来，把这个口子封上。
连着六次撕开口子又被封上，赵如眉状态还好，处于她视角的观众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心累。
[……这是加强版雪浪吗？确实很恶心，它有完没完啊？又嘎不死主播，非得这么反复恶心人吗？给个痛快行不行啊，我看都看累了。]
[也就是在猎人视角，你才会觉得雪浪噶不死主播，你但凡换一个主播被连埋七次试一试。咱们假设主播没有微型传送坐标，距离传送也在冷却中，被埋住了只能硬着头皮撕开，你猜猜普通主播撕七次需要消耗多少资源？]
[还真别说，普通主播撕一次先不论时长，就光说道具耐久，我感觉一颗红色品质修理石跟两颗紫色品质修理石肯定要。七次下来，就是七颗红色品质修理石跟十四颗紫色品质修理石，我认为绝大部分主播都拿不出这个家底。]
大弹幕：[一次一颗红色品质修理石也太理想了吧？别忘了雪浪对道具耐久的腐蚀，如果是纯远程武器还好，只要是跟雪浪接触的近战武器，撕一次两颗红色品质修理石不算多要。即便身上没有石头需要临时买，但净化点数商店的红色品质修理石也不便宜啊，如果不跑，七次掩埋下来相当于一波打空家底。]
大弹幕：[要不怎么说这玩意恶心人呢，常规副本一场下来都很少用掉两个红色修理石，这还仅仅是淘汰赛一场的战斗，这波消耗完，后续的战斗都没法打了。]
在破开覆盖了第七次的雪浪时，赵如眉都做好了再来一波的心理准备，结果外面已经没有了雪浪那遮天蔽日的影子。天色也已从黑夜转为白昼，她正处于雪坡中心。
除了她这位置有个小雪坡外，四周一片泥泞，再远一些的地方更是荒无人迹。
附近既没有队友，也没有进化者队伍，但她很确信自己没怎么移动，这里应该就是她带着小队在后半夜落脚的位置才对。就在赵如眉环顾时，地面再度传来震颤感。
她望向远处那个看起来较为低矮的白色雪山，白色的雪浪正朝着这个方向奔涌。既像是要继续跟她打擂台，又像是为了覆盖四周的泥泞。
双方距离至少隔着十几公里，赵如眉没有急着撤退，而是用赤扁蛇拨开自己周围这一层足有腰高的雪堆。之前本来还要高一些，但这几分钟里化了不少。
在她的拨动下，白色的雪被扫开，底下呈现了一层黝黑的污染珠。原本只想看主播赶紧回镇上休息的观众瞬间门一个激灵：快扶我起来，我还能继续肝！
赵如眉伸手抓了一把污染珠，发现底下全都是，看似只是一个雪堆实际上是污染珠的资源堆啊！
[这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污染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啊，还要用雪层覆盖，幸亏主播没有急着撤，不然这大几千颗污染珠不是白白便宜了其他人？]
[大几千颗？你也太小看这一堆污染珠了吧？这里面至少上万颗！]
[这雪浪除了恶心人外，还是有点价值的嘛，斯哈斯哈。]
在赵如眉捡拾污染珠的时候，远处的雪浪还在不断涌近，速度非常快。她捡了大半污染珠，雪浪也已经近在咫尺。抬起了几十米的高度，想要再度将她困住。
赵如眉又抓了几百颗污染珠，在它砸下来之前，直接使用距离传送撤退。她的距离传送范围是2.5公里，这一波直接传到了蓝焰的大后方。她再看向雪山方向发现那波雪浪诡异地平息了，并未穷追不舍。
这个现象有点奇怪。
赵如眉没有急着赶回去，而是拿出高性能摩托车切换成悬浮模式，开始沿着雪山防线巡查。
蓝焰接触到自然光后它的色泽会变成半透明，赵如眉发现昨晚她带着队伍接替的个蓝焰点不光没有玩家与进化者驻守，就连雪怪潮也没往这边靠，可其它方向分明打得很激烈。
如果硬要说他们这片区域跟其它防线有什么区别，她们这边是泥泞地，而其它地方则是雪层。之前那波雪浪铺在了泥泞地上，这个举动让那片区域看起来，稍微不那么肮脏。
赵如眉在其它蓝焰点碰到了己方阵营的支援玩家，她这一趟在雪浪里困了足有四个小时，要是算上遭遇雪浪之前的时间门，花费的时间门更多。
该蓝焰点的玩家是清晨的时候过来换班的，并不知道昨晚的事。赵如眉问了指挥所的位置但并没有过去，而是先赶回了旧墙镇。毕竟昨晚出门之前，她答应过基地的工作人员，会回来处理重伤的伤者。
这一趟超出了承诺的时间门，她赶到基地附近时，还碰上了小队的成员。
看样子对方是特意在这里蹲守的，看到她出现，他整个人如释重负道：“还好你没事，基地的人都快吓死了。后半夜雪山震颤，围攻我们的雪怪潮忽然消失了。”
“我们本来想深入探索的，但碰到了雪浪又被逼回蓝焰附近，等了好几个小时，才等到其他人回来，但陆续有人回来，都没有你的消息。当时雪浪来势汹汹，他们从雪浪里冲出来状态都不怎么好。”
“后来我们换了一批人进去，也被雪浪给困住了。等这一批人出来了天正好快亮了，依旧没有你的消息。基地的人本来是要派进化者继续营救的，但被我们拦了下来，我们是打算休息一会等上午再去看看，好在你回来了。”
如果是一般玩家，他们可能会立刻让人支援，但被困的可是猎人啊！雪浪最恶心的一点就是非常消耗资源，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大的生命风险，所以等一等也无妨。
不过人回来也就不用担心了。
“你让他们中午在临时驻地集合，我先去基地里面看看，我们之后再复盘。”赵如眉没有与他在门口闲聊，而是给了个准信。
“好嘞！我去跟他们说。咱们的临时驻地以及休息点，就在基地左手侧的那栋建筑里，很明显的，队长你到时候直接过来就好。”该队员爽快说。
赵如眉微微颔首，与他分开后进入了基地。她还进入核心治疗室，就被基地的工作人员在半路上接到了，他们身边跟着一位安保人员。
“你快吓死我们了……雪山防线拉锯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发生雪浪现象，你们这也太赶巧了。”工作人员长舒一口气说，“幸亏你没事，我都跟伤员们保证了他们的伤势一定能好，你要是出事，我们怎么办啊——”
“我们初来乍到，雪山表现得热情点也正常。”赵如眉轻快说，“先带我去看看伤员吧。”
“行，你跟我来！”工作人员说。
目前雪山防线这边最不缺的就是伤员，赵如眉被困在雪浪里的这几个小时，虽然没受什么伤，但消耗了将近成体力跟一小部分资源。
充能式防御套装的耐久也不足10%，趁着帮伤者处理伤势的间门隙，她把套装拿出来修了修。除了一开始击杀雪怪获取的污染珠外，雪浪被破之后提供的那一堆污染珠，赵如眉捡了两万多颗。
剩下没捡到的应该还有七八千颗。
那种情况下倒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而是拖下去对她来说除了能获取污染珠外，没有任何好处。综合来看，损失远远大于收益。有那个战斗的时间门，把治疗药珠攒着回来给基地的伤者疗伤多香啊。
十几位进化者或许打不过她，但他们能派上的用场，绝对不是她一个人所能弥补的。一整个上午，赵如眉把时间门全部用在了治疗伤员上，她经手的伤员已经超过百位。
这波不光把基地里的伤员全部给处理了，后面甚至还得从外面搬运一些伤势不是那么重的伤员过来。眼看跟队友约定的时间门快到了，赵如眉这才收起镂空灯，与基地的工作人员告别。
旧墙镇的临时驻点没有纽黑市那么大，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民宅，客厅里坐二十个人就显得拥挤。哪怕楼顶还临时加盖了一层，依旧不大。
赵如眉只能跟自己小队的队员在外面简单地碰了面，好让他们放心。而后跟搜集雪山最新局势的情报组成员，在建筑内部就雪山局势进行商议。
据刚从雪山防线回来的情报队员说，昨晚发生雪浪的那片区域，直到目前都还没彻底恢复过来。这里所说的恢复是指地面还未被厚雪覆盖，据观察，雪怪潮只会在雪层上活动。
没有雪层的泥泞地，远没有附近的雪层来得有吸引力。这倒也说得通为什么赵如眉出来时，雪怪全部聚集在其它区域。她当时就有所猜测，眼下算是证实了这点。
“这一次的泥泞地将近两公里，其中2/3已经有了薄雪。进化者那边把九个蓝焰点往前推了六百多米，打算往前压一段距离，从而分担其它区域的压力，也为它们后续往前压提供机会。”
情报组的队员说：“综合来看，我们这里的四成防线应付起来是绰绰有余的。一来重伤的伤者数量在减少，二来可以轮替的进化者也在增加。西欧崎那边的状态看起来也还行，名额锐减后，他们的士气也在大幅提升。”
“假如没有雪浪干涉，以现在的雪怪潮强度，这条防线至少能撑一个月。”他说。
“如果真有这么顺利就好了。”
赵如眉感叹道：“你们觉得这个雪浪只是惊鸿一瞥？”
面对这个问题在场其他玩家纷纷摇头，雪浪怎么可能是惊鸿一瞥，要是雪山只有这点本事，也不至于打得进化者节节败退，他们甚至觉得这玩意大概率会成为常态化手段。
但雪浪要是往这个趋势发展……那情况很不妙啊。
“雪浪虽然不会主动攻击人，但除非把它撕开不然会一直困在里面。而不管使用什么道具只要与雪浪接触，耐久掉得极快，对玩家来说，修理石方面的资源恐怕会被大幅消耗。”有玩家分析说。
“是这样的，所以并不存在一个月的拉锯。”赵如眉想了想说，“但是雪山防线也不能丢。”
随着这场商议结束，赵如眉让队员好好休息，她又去了趟进化之泉基地。
通过他们的魔法传送抵达纽黑市。
这一整个下午，她都待在纽黑市里。而等她从纽黑市回到旧墙镇，就连远在沙漠城市的进化者们，都听说了死守雪山的口号与相关动员，一旦雪山陷入生死存亡的危机中，他们将会在第一时间门赶往雪山支援。
雪浪大举进攻雪山防线的时间门是下午，当时赵如眉还没从纽黑市回来。等她赶回来的时候，队员们也都前往了雪山前线进行支援。寒风呼啸的黄昏，蓝焰的光泽渐渐明亮。
这一波才往前推了不到半天的蓝焰点因为雪浪的袭击，导致他们不得不放弃。
趁着夜色赵如眉也加入了增援行列。
这雪浪应付起来，比的就是谁的体力强，谁的修理资源多。赵如眉一边打一边往前推，从傍晚一直打到次日清晨，雪浪褪去，这一次的泥泞范围横竖超过了十几公里。
可谓是一场极为丰厚的大胜，光是污染珠都捡了有十几万颗。
但众人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场极为寒冷的大雪从雪山那边飘了过来，纷纷扬扬。
不到两个小时，泥泞地上覆了一层薄雪。如果是雪怪潮他们可以杀，如果是雪浪他们可以撕。可这场雪，众人除了看着它往下落外别无它法。
这场雪想要变为厚雪层可能还要再等好几个小时，但西欧崎阵营那边的防线等不了一点儿。据情报人员汇报，他们那边差点被雪浪打崩，直到现在双方还在激烈厮杀。
[真废啊，今年的西欧崎阵营，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届！]
[有没有可能是这一届东夏阵营太强了呢？本来就强还借力打力，直接把他们给打崩了。]
大弹幕：[这就是菜鸡队友拖后腿的感觉吗？主播该不会是打算去支援吧？]
得知他们那边的防线随时会破，赵如眉这边已经开始组织人手过去帮忙，一开始观众还在说东夏阵营啥都好就是过于仁慈。然而时至中午，观众发现他们捡污染珠更积极恨不得犁地的时候，瞬间门恍然。
支援可以，但要收钱。

第467章 大灾变（二十七） 异常波动
雪山防线经过几次暴动被大幅拓宽, 导致前线镇守的人员压力剧增。
但这两天随着东夏阵营与西欧崎阵营临时合作，在原来的防线宽度上，西欧崎阵营减轻了四成防线的负担。这样一来, 原来留守在那四成防线区域的队员便可以退回来, 加入到剩下的六成防线当中。
这期间雪山没有再次暴动，但驻守战力却大大提升了。
随着淘汰赛正式商店的保底晋升名额被拿下，现在西欧崎阵营已经不在意东夏阵营捞多少资源，他们唯一想法就是趁着名额没有被卖空之前, 尽可能地先把决赛入场券拿下。
这跟他们防守雪山防线，确保净化装置安全的任务并不冲突。
总之一句话，努力赚污染珠就完事了, 然而这污染珠是真不好赚啊。
雪山最剧烈的一次暴动发生在上午，晚上两个阵营达成合作，第二天白天的情况还不错，结果还不等他们喘口气, 下午所有防线都掀起了一场波涛汹涌的雪浪。
要说谁对雪浪的了解最深, 非西欧崎阵营莫属。因为海选赛的第五赛区，就是他们的主场！
理论上人不应该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两次, 但他们第一次是不小心的, 第二次是明知会消耗很多修理资源，在权衡利弊之后, 仍旧不得不踩进去。
好在这一次的雪浪并没有持续太久, 有些玩家被困了大约十五个小时后，顺利破开了雪浪的禁锢。还不等他们高兴, 天空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这寒意甚至穿透了防御套装，让人冷得直吸气。
在往指挥所赶的时候, 有玩家注意到地上的污染珠，同时发现了不少的陌生面孔。
一开始西欧崎阵营的玩家以为他们是前来支援的自己人，见他们在捡污染珠也不好意思过去抢，只能留意其它区域，结果毫无收获。
等他们回到指挥所，这才得知是东夏阵营的支援赶过来帮忙了。也就是说那些在埋头捡污染珠的人，是东夏阵营的玩家？！！
瞬间感觉自己亏了一个亿——
等西欧崎阵营的主力来势汹汹地冲过来时，赵如眉这边该捡的都捡得差不多了，正在扫尾。一看到西欧崎阵营的主力过来，他们压根不争执，而是痛快地带着队伍撤退。
“你们捡吧，另外好好休整，之后还有一场更大的战斗在等着你们。”赵如眉走之前，叮嘱道。
她附近还有一小堆污染珠，这个让他们捡倒也不算画大饼，这些主力难得抓住了一回重点，沉声问：“什么大的战斗？”
“你们不会以为这场雪只是大自然的点缀吧？下雪的范围已经远远跨过了防线，甚至有一些还飘到了城镇里。不论是雪怪潮亦或是雪浪，它们都需要厚雪地作为支撑。”
赵如眉毫不吝啬地把这些情报告知对方：“等这场大雪停歇的时候，或许就是第二波雪浪到来的时刻，记得休整，好好备战。”
大雪之后就是第二场大战？
西欧崎的助力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地面暂时还没形成积雪。这或许是真的，但眼下肯定不会发生。目送东夏阵营的玩家离开，他们捡了一会污染珠，一些放心不下的玩家跟队员交流了两句，而后直奔城镇。
东夏阵营跟他们的关系确实不怎么样，但跟他们驻守小镇的这些npc势力还是能沟通，且还有着某种密切联系。为了弄明白东夏阵营的意图，这几位玩家跟几股npc势力进行了情报打听。
绝大部分情报都围绕着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进化者们的士气高亢，就连其它城镇也做好了随时支援的打算，这倒是出乎了西欧崎玩家的预料，他们原以为这第二场大战的消息会让人消沉的。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大好事，有进化者这么积极地冲在前头，他们的压力也能小一点。
第二波战斗，应该不会太严峻。
雪山脚下这三个城镇的备战氛围都很浓烈，赵如眉带着支援队伍赶回旧墙镇，清点了一下自己这两趟的污染珠数量。光是她一个人，就已经突破20w，要是加上其他队员，这次主战场+支援的收获，不会低于百万污染珠。
目前污染珠能用来干什么？当然是买名额啦！
赵如眉这边除了留下自用的污染珠，剩下的全部聚集在一块送去了纽黑市的玩家办事处，顺便把雪山的情报也带给了他们。等她再次回到旧墙镇时，街道与一些建筑屋顶，已经可以看见些许飘过来的白色雪花。
此刻淘汰赛的副本倒计时，还剩12天18小时。本届淘汰赛的总时长是二十天，这个时间已经过去1/3，这场雪具体会下多久谁也说不准，但如果想要达到厚积雪的程度，没有十来个小时应该办不到。
总之雪停下来要么是明天要么就是后天，不太可能拖到大后天去。而雪一停，驻守雪山防线的玩家与进化者就该警惕第二场雪浪了，玩家只要撕不开雪浪它就会一直往前推，到时候雪山脚下的三个城镇将直面危险。
如果本次的雪浪挡住了，那么应该能争取个两到三天的时间，后续可能还会有第三波，第四波……但要是挡不住，雪浪摧毁三座城镇，可能只需要半天时间。
之后它要是直驱长入，一鼓作气地开始进攻其它城镇，余下七八天里，它摧毁半数城镇不成问题。这还只是它调动雪山威力造成的破坏力，要是这期间再联合其它区域的伏兵，来个里应外合，胜负可不好说。
总之这个倒计时的时长在赵如眉看来，并没有达到能让玩家高枕无忧的程度，还是要谨慎预防接下来的变故。
雪山深处。
希塔意识苏醒时，敏锐察觉到周围能量充沛，但污染气息却很轻微。待在这里，他只比普通人强那么一点，调动能量方面，远不如在矿区的时候。
这也正是他不喜欢雪山的缘故，事实上，除了他，污染意识也不喜欢雪山。因为这里的能量有自己想法，它们不受任何意识主导，自顾自地往外扩散，想要覆盖整座大陆。
任何阻碍它扩散的意识都会被它敌视，所以污染意识之前压根不来雪山，因为来了也没什么意思，又不能操控它指哪打哪。但矿区那边被拆了，现在是不得不来。
希塔正准备去外面看看，但他还没往外走，就察觉污染意识回来了。
“你醒了。”
赶回来的污染意识没有实体，双方算是在本源里交流。
“嗯，现在外面的局势怎么样了？”希塔好奇问，“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在询问阿菲亚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啊，都在雪山脚下，想要抵御雪山外扩。”污染意识没有隐瞒说，“他们的实力还不错，那些开胃小菜都吃下去了，我现在正准备给他们来一个大的。”
“你确定要全力出击？那他们麻烦了。”希塔说。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雪山的实力，矿山守卫战之所以会失败，主要原因还是防御手段太过单一，攻击手段极度不足造成的。但这两项弱点，雪山都不存在。
在体量上，矿区的家底估计只有雪山一座山头大小，两者的差距简直可以用蚂蚁与大象来形容。如果把主战场放在雪山，人类绝不可能获胜。
因此在听到阿菲亚带队来了雪山，希塔就知道他大概率要在这里碰壁。不过凡是牵扯到了阿菲亚的事件，多多少少都会有变数，就像之前阿菲亚突然出现在矿洞里，那时候谁也没料到他最终竟然能逼得污染意识搬家。
“仅仅只是麻烦吗？看来你对阿菲亚很有信心。”污染意识说。
“谁知道呢，我只是有些期待他会怎么做，毕竟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希塔说。
“呵。”污染意识笑了声，“你猜得没错，外面刚下雪，阿菲亚就猜到了接下来会有一场大战，所以他正在紧急地备战。他猜的没错，等雪停，就是我动手的时候，只不过这次这场战斗，将会比之前更加地庞大。”
“我很期待，到底是他召集的这些人类厉害，还是雪山更胜一筹。”污染意识说，“这是一场决战。”
“我……”
“不行。”
希塔话还没说完就被污染意识打断：“在这场决战爆发之前，你都得待在雪山里面，哪也不能去。”
“他不是在备战吗？你还怕我泄露什么？”希塔说。
“我一直在为这场决战做准备，如果他忽然带人撤离了，那会让我很失望的，你能理解吗？”污染意识说。
察觉污染意识是铁了心不想让他靠近阿菲亚，希塔只好答应只在雪山里面溜达，绝对不会去山脚下。除非他自愿沉睡，不然污染意识要费一番精力对付他。
污染意识显然不打算浪费这个精力，所以答应让他在雪山里闲逛。雪山里面实在没什么可看的，什么生命也没有。他有试过在山顶上俯瞰防线，可惜距离太远太远入目所及一片白茫茫，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
这期间，污染意识似乎非常忙碌，每次只回来一小会就又跑了出去。一开始希塔还以为它是有什么不得不回来的部署，但时间一长，他发现污染意识似乎只是为了确认他的位置？
他在雪山外围跟待在雪山内部的时候，污染意识出现的频率也相差甚远。它嘴上说了介意，但从实际行动来看，它比嘴上所说的介意还要更加介意。
虽然能理解决战很重要，但这跟它过往的性格差别有点大，至少它以前没有这么谨慎。难道是这几天在阿菲亚手上栽的跟头太多了，所以它也被改变了？
希塔觉得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更大的可能，或许是它还瞒着他一些事。由于情报太过匮乏，希塔根本没办法去推断，只能静观其变。
在大雪纷扬期间，雪怪潮跟雪浪都没出现，三座城镇的时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退回了城镇里。他们最常做的事，就是出门看看雪下得怎么样了、停没停、雪有多厚。
从上午断断续续看到下午，雪一直在下，完全没有要停下的兆头。
到了晚上，城镇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覆雪，至于雪山前线的雪已经有二十几公分厚，遮住了小腿肚。从玩家到进化者，从高层指挥人员到基层作战人员，几乎每个人都出门看了雪。
但得到的信息相差无几。
雪层开始变厚了，但雪还没有停。
为了做足准备，就连普通玩家也自发地使用冷却时间短的治疗，为进化者处理伤势。这期间西欧崎阵营试图让一批远超预计人数的二阶玩家获得进化增益，但遭到了基地高层的拒绝。
这让他们很不理解，毕竟要是守不住小镇，进化之泉也得被摧毁。与其如此，不如先放开名额提升玩家战力。但不论西欧崎阵营如何说，高层人员只道进化之泉需要生产其它重要资源没办法腾出位置。
见实在是说不通，西欧崎的主力只能无奈放弃。现在他们是既期待雪停，又不希望雪停。雪要是现在停了，这个雪层厚度，接下来这一波攻势应该不会太严重。
但到底还是要战斗，如果雪一直下不停，说不准就能不消耗资源，平安度过本场淘汰赛了。不过后者明显不可能，最大概率还是雪下到一定程度后开启比上一轮更为凶猛的进攻。
玩家们盼啊盼，从晚上盼到次日清晨，小镇街道上的雪都快有一个巴掌厚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雪好像停了’，把半梦半醒的其他玩家惊醒了过来，逮人就问：“雪浪来了？！”
“没有，我们正准备去探查呢。”有玩家说。
“噢，那一块去。”
该玩家也睡不着了，压下宛如走向考场的沉重心情，跟着队员走出建筑。凡是视野所及的落脚点，都让皑皑白雪抢了先，地面上有很多脚步，彰显着前不久往来的人员很多。
镇子里的雪层已经不算薄，可出了小镇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做厚。一脚踩入雪层，像是踩进了淤泥农田中，看似浅实则深，瞬间淹没了大半条腿。
“这雪也太厚了吧？”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小镇，该玩家忍不住吐糟，“这要是打起来，岂不是瞬间被推家？这怎么守啊？谁家会把战场定在自己老家啊，打输就算了，打赢也输了家底啊。”
这个问题同样引起了指挥所的注意。
这厚雪层的边缘离三座小镇实在是太近，不适合当战场，还是得趁雪浪与雪怪潮没有发作之前，先往前赶一段路。这么做虽然跟自己进陷阱没什么区别，但也是不得已为之。
赵如眉也骑着载具在附近兜了一圈，这期间雪停了，雪怪潮跟雪浪迟迟没有发作。面对这种情况，其他玩家与进化者非但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有种头上那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的感觉。
就很慌啊。
不过人类这边该制定的作战计划已经制定完毕，只要雪浪发起进攻，到时候直接应对即可。赵如眉利用进化之泉基地的魔法传送，又去了一趟纽黑市的基地。
她抵达纽黑市的半个小时后，各个城镇本就在动员的势力，无一例外都收到了新消息：雪山的雪停了，激烈的雪山防线守卫战一触即发。
之前站台镇与其它遭到袭的城镇的战斗已经平息下来，一听雪山防线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就连还在养伤的进化者都拄着拐杖想要参加守卫战。
所有城镇的态度都很明确，趁战斗还没爆发，赶紧做最后准备。最好的契机就是到时候雪山只要打起来，他们就能第一时间赶过去支援。雪山那边固然要进行支援，不过他们也得预防被偷家。
所以这次的支援会分批次前往，一批、两批、三批，最大限度确保城镇的战力不会一下子被抽空。这些城镇可以说得上各方面都准备妥当了，各高层对此非常满意，污染意识也很满意。
随着它的回归，雪山蓄势待发的雪浪，正式启动。
而这时候，赵如眉还在纽黑市。她从基地出来便去了办事处，交代管理人员组织玩家去支援。等她从办事处出来，并没有使用微型传送坐标，而是按照工作人员口述的地址，感到了处于半山腰的新疗养院。
当然，这个‘新’指的是十几年前，那时候，这座疗养院确实很崭新。如今这么多久过去，眼前这座新疗养院要么生锈，要么外皮脱落，怎么看都跟新搭不上边。
赵如眉来到门口，验证完身份后对安保人员道：“请帮我联系米基尔，进化之泉还有些问题需要沟通。”
这是她第一次来新疗养院，这里的安保并不认识她，不过他们认识米基尔。她等了大约四五分钟，前去通报的安保人员奔跑着赶了过来对她说：“请跟我来！”
在他的带路下，赵如眉穿过新疗养院的广场，一路抵达其主建筑。越是靠近建筑赵如眉的记忆越清晰，这里的布局跟第八赛区时有所区别，但至少保留了近三成原布局。
所以会让人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等进入建筑内部，这种感觉再度被放大。
这栋大建筑在第八赛区的时候，人员随着时间不断变少，直到最后只剩下蒙妮与她母亲。但现在这里往来的人员又多了起来，只不过现在他们都是进化者，不论男女。
每一层，每一个房间都有人员在忙碌，从一些偶然窥见的工作方式与交谈之中可以得知他们主要是在进行污染覆盖下的植物研究，他们需要生命力更加顽强的植物，哪怕它们的口感会差一些也没关系。
赵如眉来到熟悉的三楼时，站在原来是护士站的休息区附近，神色有些恍然。
“……，阿菲亚？”米基尔走近后又喊了一声。
赵如眉后知后觉地看向他，米基尔有些奇怪：“你刚才在想什么？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走神。”
“在想这里的人很多。”
赵如眉环顾周围往来的工作人员，拿出净化提灯对米基尔说：“这让我想到了纽黑市动荡之前的时候，新疗养院刚建好不久，一开始居住的人员也很多。”
米基尔听得下意识皱眉，如果不是确定阿菲亚跟蒙妮的父亲关系匪浅，且是那个时期爆发前的亲历者，他几乎要以为他在故意讨骂。
因为那时候居住在新疗养院的人们，几乎死光了，这可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往事。
“我一直有点遗憾，那个时候我不在这里。”赵如眉看向米基尔说，“但现在我来了，所以我们应该要有改写未来的决心。”
听到这个解释，米基尔舒展了眉头道：“跟我来吧。”
蒙妮是个念旧的孩子，哪怕过去了十多年，她依旧生活在原来的那个给予她黑暗的房间里。这里的家具绝大部分都很陈旧，保持着新疗养院最开始的风格。
赵如眉进来后，拿着提灯在这套一房一厅里转了一圈，同时闲聊道：“你有头绪吗？”
坐在轮椅上的蒙妮看着阿菲亚的身影，轻轻点了下头：“它的确可以沟通，但范围不怎么理想。”
“有个范围就够了，在哪？”赵如眉又问。
“在奥塔城那个方向。”蒙妮说，“那片区域有异常波动，但奥塔城非常大，至少是十几个纽黑市这么大。那里的污染也是最严重的，我们应该怎么找？时间来得及吗？”
[卧槽？！！真的有发现啊？！]
[主播这前瞻本领也太牛了吧！！！！这相当于把污染意识的底裤都给掀了吧？]
[还是主播了解直播间的尿性啊，蒙妮有这么个宝贝傍身，居然从来没有跟它进行过沟通。]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忽然有点期待污染意识发现主播的举动呢。]
大弹幕：[污染意识应该发现不了，但它要是一直在关注主播，那应该会通过主播的行为意识到不对。]
大弹幕：[刺激起来了！]
大弹幕：[论正面交锋还得看猎人啊，好爽，我就知道污染意识吃了这么多次亏，没那么好糊弄了。不得不说还是主播心细啊，连蒙妮身边的信息都没放过，所以这异常波动到底是啥啊？]
大弹幕：[……话说雪山那边已经打起来了，打得好凶，时间上来得及吗？]
大弹幕：[？？你怎么能剧透啊？]
就在观众关注点转移时，新疗养院的电报组工作人员把雪山爆发有史以来最大战斗的消息带了过来，雪山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第468章 大灾变（二十八）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欢……
雪山开始下雪的时候, 三个城镇各自管辖一定范围的指挥所就临时成立了一个总指挥所，以便能在发生变故的第一时间掌握整个雪山防线的情况。
奥秘之都目前只是遭遇重创，相关的科技知识并没有丢失。从总指挥所传到纽黑市官方的情报, 很快就由官方人员通过电报, 发送到了新疗养院。
据汇报人员转述说，雪浪被玩家与进化者阻于前线与城镇之间，在临近城镇周边，还有雪怪潮正往镇子里冲。好在大雪前, 留守三座城镇的人员都得到了充足的休整，有余力应对这些雪怪潮。
而在形势总结的文件里清楚记录着第二波进攻虽然没有扩大防线，但雪浪来势汹汹, 还夹杂着纷扬大雪，声势比第一场雪浪的时候强太多了。要是这一波拦不下，其它城镇必须要立刻派遣增援。
过来汇报的工作人员已经关上门离开，赵如眉看完这份文件, 顺手递给了一旁的米基尔：“雪山那边已经开始, 我们也要抓紧时间出发了。”
“我们……？”米基尔看着坐在木椅上的男人，重申道：“我跟你？”
“你知道那异常波动的具体坐标？”赵如眉莞尔反问。
米基尔心下一沉, 余光看了眼坐在轮椅上, 身形娇小的蒙妮。
他知道阿菲亚的意思，目前那异常波动只有与蒙妮如影随形的黑影能感知到。但那黑影不可能离开蒙妮身边,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获取具体坐标, 蒙妮必须一块前往。
如果蒙妮身体健康可以随意行走，米基尔大不了一块去。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 连自由行走都无法靠自己办到，更别提使用魔法传送，那绝对会要了她的命。
“蒙妮情况你应该知道, 我们没办法使用魔法传送，你要怎么出发？”米基尔认真道，“靠轿车吗？异常波动在奥塔城那个方向，以轿车的速度我们或许要花费好几天的时间，这还是在不被阻拦的情况下。”
米基尔说的这些都是眼下出发需要面对的问题，不带蒙妮去，就没办法准确掌握那异常波动的具体位置。但要是带她去，她的身体又承受不住魔法传送的挤压，其它载具速度又太慢。
现在这个紧要关头，双方都在争时间。要么赵如眉这边提前找到异常波动并将其解决，要么就是污染意识的布局完成，继雪山之后又爆发出新危机，把眼下称之为决胜关键点也毫不为过。
“我有一辆载具速度很快，且能搭两个人。”赵如眉看了眼既期待又乖巧的蒙妮，又望向身材魁梧的米基尔，“三个人挤一挤，也能坐下，不过这样不方便保护蒙妮，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个人坐在对方怀里。”
米基尔：“！！！”
谁坐谁怀里，首先可以排除阿菲亚，他的载具他应该要驾驶才对。至于他跟蒙妮，那自是不必说。当然，也有可能他驾驶载具蒙妮由阿菲亚……
米基尔连忙压下脑海里的分配方案，问阿菲亚：“你的载具速度怎么样？能赶过去吗？”
“嗯，大概要五六个小时吧。我的载具有悬浮模式不用绕路，可以走直线。”赵如眉说，“你们……”
“我准备好了！米基尔也是！”蒙妮迫不及待道，“我们现在可以出发吗？”
不管是体验悬浮载具还是出远门，亦或者跟阿菲亚一块打击污染，每一个都戳中了蒙妮的心。她恨不得现在就坐上载具，然后直奔纽黑市。
看着焕发出活力的蒙妮，米基尔想说的话又咽了一部分回去，拣着重要的说：“载具的安全性以及蒙妮的安全性你能确保吗？”
“当然。”赵如眉坦然说，“不要小看蒙妮身边另一位保镖，再者我这里也有不少保镖正随时等待召唤。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紧紧跟在蒙妮身边，其它的我来处理。”
“还有问题吗？如果没有我们现在就出发。”赵如眉说。
这个安排来得太突然，一开始阿菲亚请蒙妮帮忙，留意任何异常波动时，米基尔真的以为只是帮忙留意而已。没想到这才过去一天，就轮到了他跟蒙妮出门，还是时间紧迫的那种。
要是按照正常流程，蒙妮出一趟远门至少要跟数个部门协调，最快最快也要半天时间。但目前肯定腾不出半天时间，而要是简化流程也得跟各个部门打声招呼。
就在米基尔努力想要在最短时间里把一切安排妥当时，蒙妮反而好奇问：“悬浮模式的载具能从这里的阳台出去吗？如果把铁网拆掉。”
赵如眉看向客厅外的阳台，除了玻璃门外，阳台还围起了约手指粗的铁网。就阳台的大小来说，赵如眉可以先走出阳台，然后在外面拿出载具。
“可以是可以。”赵如眉话未说完，蒙妮已经兴致勃勃道，“那我们还等什么！把这个铁网拆掉吧，我们直接从阳台出发，不用告诉其他人。”
“那就这么说定了，或者你留下跟他们交接，我换个保镖保护蒙妮。”赵如眉唇角带笑地看着米基尔，“还是说你留个纸条，告诉他们蒙妮博士有急事，需要出去一趟？”
米基尔：“……”
不等米基尔做出回答，赵如眉已经拉开玻璃门，来到阳台并拿出激光长剑。铁网使用的钢材质量一般般，在激光长剑的溶解下，很快就断裂开来，这举动把蒙妮看得格外惊奇。
眼看阿菲亚是在玩真的，且已经快拆下铁网，米基尔只能去找纸笔，在桌上匆匆写下一行字。看着这简短的‘出门’纸条，米基尔觉得太过简略了些，正想再添上几句，蒙妮忽然‘哇’了声。
米基尔下意识转过身，发现铁网已经被拆下，一辆银色载具正停在阳台护栏的附近。那个位置正好可以踩着护栏坐上去。
“米基尔，你快点！”蒙妮等不及地催促道，“我们该出发了。”
米基尔纠结了两秒，最终撂下笔靠近蒙妮。走到一半他想到什么又停下步伐，转身回卧室拿了一件保暖的鹅黄披风出来。这套披风长约两米，蒙妮披上去后整个人都被裹在了里面。
米基尔横抱着她来到阳台，赵如眉已经坐在载具前面，双手扶着摩托车的扶手。在米基尔坐上来的时候，载具突然往下骤降了两三米，这个举动把米基尔吓了一跳。
他摔下去倒不要紧要是伤到怀里的人，他几条命都不够赔啊！
“别紧张，这是悬浮模式正常浮动，不过一般没这么严重，主要还是太重了。”赵如眉操控着摩托车，一边适应这个重量一边解释。
原本按照她的打算是先开出新疗养院再说，但她低估了重量对载具能源的消耗。她这具身体算是成年人的标准体重，但米基尔确实是重量级，他一个人几乎能顶三个成年人。
这超载率已经达到200%，悬浮模式本身就比较耗能源，再加上这个超载率，能源检测表盘上的数字每隔十几秒就往下掉一个点。赵如眉只能先撕一张魔法纸，给米基尔贴了张轻体符迹。
解决完超载，监测着能源消耗的表盘也慢了下来，赵如眉也不管新疗养院的安保会不会看见他们。她挑了个方向，在三十来米的高度通过直线往外飞。
米基尔也是头一次用俯瞰视角观览纽黑市，底下荒废大半的建筑与灰黑的污染，越发显得整座城市毫无生机。
“你知道方向吗？”米基尔说。
“当然。”赵如眉说。
从海选赛到淘汰赛，赵如眉没有亲自去过奥塔城，但是她在沙盘城市上见过独树一帜的高楼大厦，在阿菲亚的记忆里见过繁华热闹的大都市，从进化者的口中，了解过已经接近荒废，活人勿进的奥塔城。
奥塔城是这座大陆里毫无争议的中心区，但净化装置散落在大陆四周甚至是边缘，就是没有一个净化装置坐落在奥塔城内部。
个中缘由倒也不复杂，纽黑市与站台镇是最先动荡的。但动荡真正大爆发并带来重创的区域，却是奥塔城。
那时候，纽黑市与站台镇已经接近尘埃落定，谁料奥塔城继纽黑市之后，污染二度爆发。并且这一次爆发得更为严重，污染犹如毒气般肆虐了整座大城市，直接打崩了所有布局。
所有人都在往外跑，目前活下来的人或许不是最优秀的，但一定是当时跑得最快最果断的。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哪怕进化者已经在其它城镇站稳脚跟，却没有人提议探索奥塔城。
不过没去探索倒不是因为那里很危险，而是城镇周边的危险还没荡平。奥塔城就像一个过去式，平时不会让人想起来，即便想起来，也还停留在当时的混乱上。
所以这些年过去当初格外混乱的奥塔城到底怎么样了，就连米基尔跟蒙妮也说不上来。
只有等抵达后才能知晓。
污染意识从发动雪山进攻之后，就一直密切关注着阿菲亚的行踪，虽然不觉得他能左右这一次的局势，但正如希塔说的，阿菲亚是最大的变数。只要一会不盯着，他就有可能整出变故。
阿菲亚的这个飞行载具它见过不止一次，但这回是他首次搭载其他人类。三人谁也没有说话，污染意识没办法通过他们的对话获取信息，只能耐心跟随。
但跟着跟着，载具已经横跨了大半个纽黑市，不管是巡逻者大楼还是进化之泉基地，甚至是办事处……这三个阿菲亚经常接触的机构，都没能留下他。
有点奇怪……他这是要去哪？
污染意识有些懵，甚至地毯式地搜寻了一遍纽黑市周边，想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布局。然而它什么也没搜出来，纽黑市周边安静得有些过分。
所以他的目标不是周边？
如果是其它城镇，为什么不使用魔法传送呢？那才是最高效的赶路方式，除非他的要去的地方没有传送法阵，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抵达。
此时阿菲亚的载具已经飞出纽黑市，污染意识越想越不对劲。它匆忙回了趟雪山，确认这边优势明显，之后又从监视着其它城镇动员情况的怪物那里得知另外二十二座城镇也很平和，没有发生预期之外的事。
不对，不对——
眼下局势越是顺利，污染意识越感到怪异，或许是先入为主的缘故，它总感觉阿菲亚知晓了自己的所有计划。如果真是这样，那……可不妙啊。
它只是有这种感觉但不确定阿菲亚是否真的掌握了这点，但为了保险起见，污染意识选择提前准备。只要能拖住阿菲亚十二个小时，这场战斗，就是它赢了。
周围凡是能够调动的资源，污染意识都动员了起来。两个小时后，阿菲亚朝着一个方向还在前进，而这个方向离污染意识另一个布局地点越来越近。
污染意识：“……”
它身边果然有脏东西啊啊啊！！！
虽然双方还隔着上百公里的距离，但污染意识可不会认为阿菲亚在雪山爆发战斗的时候，还有闲心带着其他人类来奥塔城郊游，他一定是得到了某些信息，所以直接过来了！
但他是怎么办到的啊？！
该世界的意志污染意识可以确信，这一次它没有插手。
污染意识就想不明白，泄密一事首先可以排除希塔，因为从头到尾他不光没有机会，更不知道它的布局。但除了希塔之外，它身边也没有其他人了啊！
雪山意识就是个只知道外扩的二愣子，它只会不断地吞噬与分裂，哪里懂布局。
既然雪山意识跟希塔都不可能，这总不能是它自己泄露的吧？还是说阿菲亚还有隐藏手段，对它进行了监视，察觉到了它频繁出入奥塔城的行踪于是过来探查？
这个可能性很低很低，至少污染意识没发现自己被监视。但也不是没可能，不然解释不通阿菲亚此行目的啊。现在不论阿菲亚是通过何种方式搞到的情报，总之必须要拦下他！
这次它还打算送一份大礼物，给这些以为远离雪山就安全的人类，可不能折在阿菲亚手里。唯一让污染意识感到安慰的大抵就是奥塔城可以调动的资源，远比矿区要丰富。
它们只要再撑住十个小时就行。
从纽黑市出发，才刚抵达奥塔城郊区，入目所及是比纽黑市还要更加荒凉的大片建筑群与开裂的街道。载具的高度是三四十米，一眼望去，只能看到高处的建筑，这个位置离奥塔城至少还有上百公里。
赵如眉正准备一鼓作气冲进去，谁料载具掠过建筑群上空时，遭到了来自地面的弹药袭击。幸亏她没有把速度拉满，习惯性留点速度用于冲刺，这波一个加速正好躲过地面的子弹雨。
“下面有东西……”米基尔抱紧了坐在自己怀里的蒙妮，低头俯瞰下方，除了荒废的建筑与一些腐朽破败的公共设备，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找到袭击者。
“前面也有。”赵如眉看着远处浮空的武装机械，它们的体积比矿区的武装机械要小一些，外壳是呈淡金色。经过这十几年的岁月流逝，整体还跟崭新的一样。
这群浮空的武装机械不多，大概几百个，但这可不是在地面，不论是躲闪还是正面对抗，空中模式都比陆地的限制要大。尤其是这些武装机械目前具备战力的只有她一个人，但她还要驾驶载具，根本腾不出手。
意识到这点的赵如眉果断召唤雪灵女，同时开启了摩托车的自动驾驶模式。这个模式非常呆板，设定多少码速它就开多少码，绝不会根据情况调整，如果前面突然出现一堵墙，它也会毫不犹豫撞上去，不会闪躲。
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它需要驾驶者亲自启动该模式，还没办法远程开挂。这就导致该功能特别鸡肋，不过这是它为数不多的，派上用场的一次。
把米基尔跟蒙妮交给雪灵女，赵如眉给摩托车贴了保护符箓，拿出希冀弓率先冲了出去并往侧拉试图引开一些火力。开合度拉满下的希冀弓依旧是一箭一个，不过它们认准了摩托车，没有几个火力对准她的。
雪灵女将寒雾凝聚成盾牌，极力阻挡着大片弹火。
米基尔紧皱着眉看着如履平地般战斗的两人，蒙妮听到动静，动了动脑袋将兜帽揭下一角，想看看外面的情况。她刚探出头，脑袋就被米基尔的大掌遮住了大半，好在能透过缝隙看到他们的身姿。
阿菲亚比豹子还要灵活地顶着弹火冲入武装机械里面，它们有些选择散开，有些则选择攻击他。事实证明那些散开的获得了更久的存活时长，不过这个‘更久’也只是相对而言。
武装机械在坠落之前，还充当了阿菲亚跳向另一个方向的落脚点。有武装机械试图靠近，袭击载具本身，这一切看得蒙妮心血澎湃连呼吸都忘了。
自己这边厉害的不光是阿菲亚，他召唤出来的这位面无表情的女孩子也很厉害。她双手握住两根冰刺，冲到那武装机械面前，一脚把它踢开还补了两根冰刺，卡了一下螺旋叶的转动，这直接导致该武装机械失去平衡往下坠。
飞行模式下的武装机械除了弹火覆盖外也发挥不出什么战力，几乎被赵如眉这边乱杀。
解决完这批障碍物，赵如眉回到载具上，雪灵女则站在米基尔后方，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借以稳住自己身形。
几十公里的距离对这辆载具来说，也就十几分钟。
赵如眉依旧没有看到奥塔城的高楼大厦，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就像毒瘤似的，占据着城市的中心。从外面看，除了黑雾，什么也看不见。
眼下赵如眉面临两个抉择，第一，就这么冲进去。第二，下车，小队步行进入。
前者开着载具冲进去，但未知风险非常大，几乎相当于闭着眼睛过马路。而后者虽然未知风险低一些，可一旦着陆，必然会有无穷无尽的地面战力对他们进行包剿。
在载具停顿期间，这近乎冲天而起的黑雾里隐约能看见甩动的触手，在它下方，是数不尽的废墟与废弃建筑。似乎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底蕴，除了污染触手，开始有低空飞行的人造猛兽与陆地猛兽的怒吼声。
从回声可见这里面的猛兽绝对超过上万头，赵如眉并没有被这威势吓退，而是直接询问蒙妮：“你有具体的范围吗？”
“就在里面，已经很近了。”蒙妮冒出脑袋小声说。
“那我进去就行了。”
赵如眉说：“你们在外面等我。”
“不要。”蒙妮忽然拒绝，态度非常坚决，“我们一起进去，我们必须一起进去。”
“它已经察觉我们来了，如果把我跟蒙妮留在外面，我担心它会优先针对我们。”在米基尔心里，蒙妮的安全是最重要的，所以他也更倾向于跟阿菲亚走在一块，至少他的实力值得信赖。
蒙妮伸手抓住了阿菲亚的手掌，蓝色瞳孔透着执拗地看着他：“米基尔说的没错，带我，进去，我能帮你。”
这本该是一句平常的话，但米基尔的心却蓦地抽了下，就像自己遗漏了什么重点导致有些东西要从指缝流走。这种心慌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只能看向阿菲亚。
但后者的目光始终都很平静。
赵如眉视线扫过蒙妮与米基尔，很快便做出决断：“那就一起进去，不过你们要做好危险来势汹汹的心理准备，千万不要擅自行动。”
蒙妮听得一笑，认真说：“不会，我会听你的指挥。”
米基尔深吸一口气，神色刚毅坚定地看着他，此刻无声胜有声。
商量完毕，赵如眉在黑雾附近降落载具，这期间周围的猛兽并没有急不可耐地冲过来，它们似乎在等待。
赵如眉收起载具，米基尔抱着蒙妮，雪灵女跟在附近，小队走在荒凉的街道上，眼看离黑雾还剩几百米距离，侧巷忽然冲出来一头猛兽，这就像一个信号，污染紧随其后迅速外扩，瞬间就把小队笼罩在内。
周围的陆地战力借着黑雾遮掩，正在蜂拥而至。
污染意识冷静地看着阿菲亚的一举一动，在它身边，是一个由污染形成的倒计时，上面显示着7小时25分。在周围遍布掩体的情况下，几乎没有人会选择在街上硬接四面八方的敌人。
污染意识看着阿菲亚带人进入建筑里，下一刻，该建筑忽然爆炸，形成了巨大的气浪。
“欢迎来到，炸弹之都。”
污染意识没有再掩饰自己的存在，公然对阿菲亚道：“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欢迎仪式，我想你一定不喜欢，那我就放心了。”

第469章 大灾变（二十九） 人的大脑不会撒谎……
炸弹爆炸造成的灰尘覆盖了周围几十米, 当小队从尘雾里出来时，米基尔依旧抱着蒙妮，赵如眉穿着充能式防御套装, 手持激光长剑, 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的猛兽因这场爆炸，有所停顿。
对于那道在耳畔响起冰冷冷的声音，赵如眉神色格外轻松：“我怎么会不喜欢，实话实说, 你现在的准备比之前在矿区的时候周全多了，可见挫折使人成长。”
污染意识：“……”
这话听起来虽然是认同与夸奖，但它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怎么回事。
在没有掩体的情况下, 赵如眉跟米基尔堪称四面受敌。即便第一栋建筑炸了，其它建筑也还是要探查的。赵如眉干脆留下雪灵女协助米基尔，自己一个人冲进其它建筑里。
她刚踏入建筑就捕捉到了极其细微的‘滴滴’声，这声音实在是太小了, 尤其是外面正在战斗。如果不集中注意力倾听, 根本意识不到。
但察觉并不代表着就能把这个炸弹拆除，大约3s左右, ‘砰’地一声赵如眉速度极快地赶在热浪袭来之际撤离。下一刻, 巨响与轰隆坠落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又是一团庞大的尘雾把附近的污染都给覆盖了。
连着检查了七八栋建筑, 里面基本都准备了炸弹。由于引爆时间太短, 就算知道建筑里有这玩意，也根本拆不掉, 只能做到在它爆炸之前撤离。
这一圈兜下来，四周全是灰扑扑的尘雾，稍微拖了一下猛兽的步伐。不过这对淡金色铁壳子的武装机械没什么影响, 它们的战力比普通武装机械要强悍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还没达到质变的程度。
赵如眉让雪灵女去其它建筑里检查，她则留下来掩护米基尔。雪灵女的检查结果也差不多，哪怕人不进去，只是丢个东西，比如冰刺什么的，也会触发里面的炸弹。
这炸弹的敏感度实在是太高了。
凡是被爆破过的建筑，基本上只剩下地基，压根没办法拿来当掩体。为了更高效地处理这些炸弹，赵如眉把雪灵女召回来，趁着间隙从蓝白色调的别墅里把迷彩乌龟拿了出来。
它有一套喷气引擎再加上个头小巧，既能用炮声出发炸弹，又可以及时撤离，很适合去清扫这些炸弹。现在这局势，爆炸越多，对阻碍猛兽缓解小队压力越有益处。
毕竟这些建筑留着也没办法用来当掩体，甚至还有隐患。考虑到这地方的污染浓度过高，赵如眉特意给迷彩乌龟收藏品贴了个防御符迹，确保它不会被污染给干趴下。
米基尔听到那巨大的炮响声，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过来对付己方的敌人，不由得看向阿菲亚。
“没事，这只是动静，没有实质性的威力。”赵如眉跟雪灵女正好能应付从四周赶来的武装机械，米基尔则拿着净化提灯站在中间，“再等一等，等附近的炸弹清理得差不多了，我们继续出发。”
迷彩小乌龟斗志昂扬地炸了十几分钟，之后动静忽然没了，又过了几分钟它才全速冲过来，后面还跟着一堆武装机械，它边跑边呼救：“啊啊啊——阿菲亚先生救命啊——有怪物在追我！”
它跑过来后，赵如眉轻松处理了它后方紧追不舍的武装机械，顺道又给它补了个防御符迹。
“呼，这地方真危险啊。”
小乌龟还是头次经历这么刺激的场面，非但没有被吓破胆，反而更有干劲了。这可比天天在别墅里跟那些小伙伴玩捉迷藏刺激多啦，当然，要论捉迷藏的躲藏手法，那还是它们更厉害。
随着爆炸范围已经达到好几公里，赵如眉这边掩护米基尔果断往中心方向走去。小乌龟一开始在前面带路，但带着带着，爆炸声忽然消失了。
之前虽然也会发生这种情况，但往往中断几分钟小乌龟又会赶回来，这一次直到赵如眉小队走出尘雾，小乌龟都没有归队，它大概率是遭遇了不测。
[小——乌——龟——，它不会真的牺牲了吧？！]
[别慌，就算牺牲也只是回归别墅罢了，不会真的被碾碎的。]
[可以回归别墅那还好，要是真的被碾碎那就亏大了，回到别墅下次还能再召唤不？]
[反正淘汰赛是没办法二次召唤了，但之后的副本可以再召唤它。]
大弹幕：[我去……这地方是爬虫窝吗？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爬行类猛兽。]
大弹幕：[小乌龟不会是撞到透明的蜘蛛网上面去了吧？]
这附近大部分都是四五层的混凝土建筑，这里面是否有安装炸弹赵如眉也不确定，但有些建筑肯定没有，因为她看到不少爬行类猛兽从损坏的窗户里钻出来。
这个地方可以考虑暂时停留，不过这些爬行类猛兽数量太多，攻击手段不但有近战还有远程，像什么毒液、飞刺、气体甚至是飞絮物等，稍不注意就有可能中招。
雪灵女必须寸步不离地确保蒙妮的安全，赵如眉这边杀了上百头猛兽刚踏入一栋建筑，谁料这里面已经成为这些爬行类猛兽的老巢。地面、墙角甚至天花板要么有卵，要么有孵化痕迹，对于普通人来说估计有点难以接受。
赵如眉连着检查了好几栋建筑，这期间进行干扰与偷袭的猛兽不计其数，它们都有污染珠，可惜赵如眉根本没时间去捡。雪灵女那边情况也不太好，为了保护蒙妮，米基尔还受了些轻微伤。
由于双方数量上的差距过于明显，且己方这边还需要保护蒙妮，实际战斗力只有赵如眉跟雪灵女。但要是赶路的话又没办法丢下蒙妮跟米基尔，这就导致明明有四个人，战力与机动方面反而不如两个人。
现在这个状况不适合继续前进，找个落脚点是当务之急，但附近这些建筑没有达到赵如眉的心理预期。带着小队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赵如眉最终看上了一栋处于大公园里的独栋建筑。
这地方之前似乎是个安保室，墙上挂着的牌匾虽然有点陈旧但没生锈，在这栋安保室的四周全是花坛与树木。但昔日的花坛如今只剩泥土，树木更是变成了地上的坑，放眼望去，四周极为空旷。
这个位置要是被围堵，除非杀出去，不然根本没法利用地形巧妙地带着小队全员撤离。但它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双方的战斗都摆在明面上，不用担心对方也利用地形优势搞偷袭。
安保室的内部只有三个小房间，赵如眉检查一遍后，把殓尸棺摆在了最里面相当于仓库的小房间里。殓尸棺一摆，脸色苍白的方团圆主动掀开棺材板，直立起身，第一时间观察四周。
见到赵如眉，方团圆非常上道：“老大，又来活了？”
“嗯，接下来外面会有一场战斗，需要你们协助。”赵如眉说，“你们可以放开手脚地干。”
“太棒了！”
方团圆瞬间来了兴趣，他出来后其他尸变体跟下饺子似的接二连三地从棺材里走了出来，他们摇头晃脑环顾周围，在赵如眉带领下，走出了小房间。
待在第二个房间里，给蒙妮找了张椅子并守在她身边的米基尔注意到方团圆小队，刚开始还懵了下，似乎在纳闷这些人从哪来冒出来的。
但想到魔法传送等手段，米基尔很快又接受了他们的存在。这八成是阿菲亚通过召唤，请过来的帮手。这感情好啊，有他们帮忙稍微分担点压力，他跟阿菲亚也能喘口气。
方团圆他们也在打量米基尔跟蒙妮，但随着老大一句‘自己人’，他们很快便不感兴趣地收回了目光。
从安保室里出来，一些动作比较快的猛兽已经追了过来，见到雪灵，方团圆他们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又回想起了之前在矿山被搏击技巧折磨的日子。
为了不被雪灵注意到，方团圆他们接下保护安保室任务之后，立刻四散开来冲进了周围的猛兽群。猛兽的身板很结实，爪、牙等部位更是武器，甚至还能喷射毒体，正常人跟它们战斗需要格外注意。
但方团圆的这支尸变体小队可不是正常人，他们身板硬，没有痛觉，毒抗也强，正常人没了眼睛可能战力直接归零，他们还能通过极为敏锐的感知与嗅觉继续战斗。
这些猛兽可能也是头次碰上不穿任何防御盔甲却敢跟它们对撕的人类，刚想让这些人类见识见识自己厉害，结果下一刻就被尸变体拽住它们肢体，活活撕下了前肢。
新鲜的血液犹如尸变体的兴奋剂，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增幅，却可以提振他们战斗欲。十二位尸变体一加入战斗，立刻压制了猛兽群的攻势，就连雪灵女都闲了下来。
米基尔透过安保室的门往外看正好看见尸变体在手撕猛兽，他轻嘶了声连忙收回目光，同时拦下了想要了解局势的蒙妮，斟酌说：“我们的帮手很厉害，已经压制靠过来的猛兽群了。”
“我不能看吗？”蒙妮问。
“场面非常血腥，不看是最好的。”米基尔说。
“他说的没错。”在方团圆他们嗷嗷厮杀时，赵如眉来到了门口附近道，“这个位置目前可以确保你们的安全，那片区域只能由我前去探查。”
“那你休息一会再去吧。”蒙妮探了探头，看着阿菲亚说，“你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最好休息会，我可以帮你。”
蒙妮知道污染意识在注视着他们，所以如何绕开它进行沟通，这非常考验双方的默契度。说得太隐晦不行，而说得太过直白，也容易引起污染意识的警惕。
“好。”
赵如眉听出了蒙妮的话外之意，在恢复状态方面，蒙妮应该清楚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但在异常波动方面，她却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她的那句‘我可以帮你’，结合前面重申两遍的休息，可见她应该有进展或是发现。
三人回到了安保室里，赵如眉拿出镂空灯点燃了一颗治疗药珠。
这期间，三人谁也没有说话。
雪灵女倒是在中途提醒了一句：“猛兽群的数量在不断增加，包围了团圆他们。”
“他们能应付吗？”赵如眉问。
“目前再坚持半个小时没问题。”雪灵女说。
“那就先让他们应付着吧。”赵如眉非常干脆道。
污染意识有些疑惑，阿菲亚难道不知道这支小队能不能撑住意味着什么吗？可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却没有半点担心的意思，这明显不对劲啊。
这支小队有能力抵挡猛兽群的时候，阿菲亚出发前往奥塔城中心自然没有半点问题。但要是他们撑不住了，猛兽群却没有停，除非还有另一支队伍从那具棺材里冒出来，不然阿菲亚势必要上阵阻拦的。
这样一来他的时间不就被耽搁了吗？还是说那棺材里真的还有一支队伍可以替补？
这很有可能啊！
这也能说得通为什么阿菲亚不担心他们失去战力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阿菲亚状态一恢复就能出发，污染意识扫了眼倒计时，还剩下五个多小时。
它很清楚，这次能拖住阿菲亚的步伐主要还是因为米基尔跟蒙妮这两个人类在拖后腿。一旦没有了他们两个，五个小时说不准够阿菲亚进出奥塔城两个来回。
奥塔城的布局要是被阿菲亚破坏，之后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真的要去赌一把阿菲亚五个小时内碰不到核心吗？污染意识忍不住审问自己。
在这期间，除了陆地猛兽群在进攻外，还有一些翼类猛兽身上用铁丝绑着东西在浓雾的掩饰下向安保室俯冲，但它们飞行的动静不轻，还没靠近安保室就被尸变体拦了下来。
谁料这翼类猛兽在兽群里爆发了极强的破坏力，不光炸伤了尸变体，连其它同类以及自己都没放过。对于这种狠起来连自己都杀的狠角色，方团圆嘴里啧啧了两声，己方除了硬抗外实在没别的好办法。
好在殓尸棺就在附近，受伤的这位尸变体自己回到了棺材里，享受着不受时间限制的8级治疗。其他尸变体吸取了这个教训，发现空中目标，把它们拽下来就往兽群里丢，自己则往后撤。
这大幅减轻了伤亡。
被外面接连的爆炸声吸引，赵如眉看了眼蒙妮，见她神色如常，收起镂空灯走了出去。此刻外面已经被由污染形成的浓雾所覆盖，几米之外视野已经达到人畜难分的程度，想要辨别敌我，只能通过对方造成的动静去判断。
雪灵女的人形状态还有大约两个小时，而蒙妮这边也暂时没有明显的信号，赵如眉沉下心神联合雪灵女帮方团圆他们挡住了一片区域的攻势，从而为他们腾出休整与恢复的时间。
因蒙妮迟迟没有信号，赵如眉在安保室一呆就是近三个小时，方团圆他们休息半小时能继续战斗两三个小时。熟悉这些猛兽群的战斗风格后，他们越发地如鱼得水。
即便没有雪灵女辅助，仅靠他们也足以保护米基尔与蒙妮的安全。
赵如眉再一次退回安保室休息，米基尔默契地来到门口警惕，以防有一些刁钻的猛兽或怪物靠过来。
“我听到了。”蒙妮看着盘坐着休息的阿菲亚，轻声开口，“那个异动的位置。”
赵如眉偏头看向她英气脸庞，耐心等待下文。
“就在正东方。”蒙妮抬手指了个方向，她又静静聆听了片刻，唇角浮现如释重负的笑意说，“离我们这里，大约四十至四十五公里，它正在运转。”
本来以为只是一点小线索的星际观众都惊呆了，这情报也太详细了吧，就差在导航地图上画一个圈告诉主播那个位置在哪了！
一般人习惯了前后左右，在没有地图的情况下可能对东南西北分不太清楚，但这对猎人来说完全不是事啊。东面、四十公里，这特喵的不是开十几分钟载具就能到的距离吗！！！
这进展神速啊——
[我要向蒙妮道歉，之前是我小看她了。这距离判定要是真的，那也太牛了吧。]
[我现在特别好奇蒙妮说的是真的吗？主播要是找到了那个地方，是会遭遇新的危险，还是说别的发现啊？]
[这个可能要问污染意识了，只有它才知道这个距离准不准。]
大弹幕：[四十几公里，不管那地方会有什么风险，主播肯定会去的，这一趟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大弹幕：[所以污染意识到底在搞什么啊？虽然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但这应该是它准备的后手，这后手的具体作用是什么呢？如果是想对付全人类，应该挺重量级。]
大弹幕：[不知道啊……只能等主播过去看看。]
就观众为之躁动时，米基尔也有些意外地看向蒙妮，这个情报一出来，局势瞬间就变得明朗了。想要确认是真是假，只需要跑一趟即可。
“那我去了。”
赵如眉没有丝毫的犹豫，说罢便起了身对两人道：“你们保重。”
“嗯，放心吧，我们不会有危险的。”蒙妮脸上带着笑意点头说，“你只管去解决这事，不用管我们。”
在出发之前，赵如眉还是在他们附近用魔法纸布下了一个既能抵御污染也可以防御进攻的符阵，但要是遇上过于强力的袭击，这符阵实际上也撑不了多久，毕竟它的能量有限。
只能说聊胜于无。
赵如眉出门后，辨别完方向，拿出载具直奔东面。
污染意识一直在这附近，他们的对话以及阿菲亚的行动，都在它的注视之下。
东面，四十公里。
哈——
污染意识差点笑出声。
这已经不是预测得准不准的问题了，而是几乎拿着尺子量了一遍的程度，不然不可能得出这么明确的信息。可他们分明从未离开过这栋建筑，这是什么时候办到的？
所以说，果然有一个连它都无法察觉的存在，在暗中行事吧。污染意识木然地注视着阿菲亚的背影，它此刻只觉得庆幸，它赌对了。相比血本无归，有个保底还是很不错的。
阿菲亚那边它已经不想去关注，因为不论他是否找到那个区域，结果都已注定。
现在更让它感兴趣的，反而是这个坐在椅子上，一开始就非常弱小与虚弱，好似随时会死亡的女性人类。污染意识钻进了建筑里，从高处审视着她。
她究竟是怎么发现的呢？
污染意识很好奇，但它知道，这个人类一定不会告诉自己，所以它只能靠自己去找寻找答案。人类的表情会撒谎，嘴巴也会撒谎，唯独大脑是最诚实的……
安保室里正在发生的一切赵如眉并不知晓，她的方向感一向极好，毕竟修真界可没有智能导航甚至是连街道都标注的地图，因此记地形与方向感成了出门的必备技巧。
这一趟虽然有阻拦的武装机械与翼类猛兽，但数量并不多，反倒是浓郁的污染既消耗道具耐久，又影响视野。前进大约二十公里左右，街道从原来的双车道慢慢拓宽成了四车道甚至是六车道。
而一旁的建筑也逐渐从五六层楼变为十几层，几十层的高楼。当载具汇入一条宽度至少有十二车道的大马路，这个宽度已经宽到附近的建筑都没办法用肉眼看见了。
马路上停放了许多废弃的载具，有些货运载具的体量乍看应该出现在海里。
在距离目的地还有几公里的时候，摩托车的耐久已经掉到30%以下，赵如眉索性将它收了起来改为步行。这条大马路还没有走到尽头，那异常波动的位置，看样子似乎不在建筑里。
在心里估算着距离，当踏入四十公里范围时，赵如眉还在奥塔城的主干道上，她拿着净化提灯，周围全是浓郁且漆黑的污染。就在她打算用魔法纸充当照明，再往前走一段路的时候，地面忽然传来了轻微的震颤。
周围的污染也像遭遇了飓风般，在同一时间高速运转起来。
赵如眉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冷静地在原地等待着，这震颤从原来的轻微慢慢变大，甚至到了地动山摇的境地。污染也在朝着高处汇聚，别说伸手，就是抬头视线都不太够得着。
赵如眉有试着在附近寻找，但污染确确实实都涌向了高空。至于地面的震颤，她找了一会，找到了震颤最为强烈的区域，但依旧没有找到能够阻止这一切的核心。
当上空的污染汇聚到一定程度，伴随着刺耳的‘撕拉’声，污染里面出现了一条缝隙，紧接着开始往四周扩散，那是一个五彩斑斓的黑洞，人类与它相比，简直就是蚂蚁与大象的区别。
而这个大象还在不断地膨胀，从一开始的几公里，慢慢扩大至十几公里。
赵如眉试着往外跑，她施出全力也才堪堪跟上扩散速度。她甚至快要退到安保室所在的公园附近了，这个黑洞还没有停下。她最终站在公园另一侧，停下步伐冷静看着这一幕。
黑洞似乎停下了，又似乎还在扩散，因为四周的污染还在往上空汇聚。这个黑洞消耗了太多太多的能量，甚至让奥塔城郊区方向的天气从原来的灰蒙都变得有些晴朗。
赵如眉静静等待着，这已经不是以她目前实力能阻止的变化，只能静观其变。直到黑洞认为可以了的时候，它带着黑暗，整个地坠了下来，但并没有砸伤人。
在视野还没恢复之前，赵如眉察觉到了气温骤降的寒意，她拿出魔法纸点亮四周。在莹白光芒照耀下，一片片白色雪花，从尚还漆黑的天空纷纷扬扬地飘落，最终落在了脏兮兮的地上。
“下雪了。”
赵如眉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后干脆地拿出载具，启动悬浮模式不断升高。二十米，四十米，六十米……当载具突破某个高度时，周围的漆黑骤然消散，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灰蒙蒙的天空。
这里的天，跟雪山一样晴朗。
除了天气之外，还有一座巨型雪山取代了奥塔城的中心建筑群，它是那么的巍峨与不可撼动，但奥塔城郊区的建筑群正无声提醒着附近的人类，这里的原址叫什么。
观众看到雪山的这一刻也懵了，他们想过污染意识会搞杀手锏，但却从未想到它会把雪山搬过来。而且这一次到底是阻止了异常波动，还是没有阻止啊？！

第470章 大灾变（三十） 这是阳谋
低矮的云层上方并没有雪花, 但处于奥塔城中心的那座雪山却是实打实地存在着。赵如眉没有靠近，而是又驾驶着载具穿透下方阴沉云层，在纷扬的雪花中赶往不远处的公园。
她出发前, 公园乃至整个奥塔城区域都被黑雾所笼罩。如今黑雾散去大半, 在阴云覆盖下光线依旧显得暗沉。且因为下雪的缘故，气温也骤降了下来。
就这一会儿功夫，满是碎屑与污渍的公园地面已经能看见一层白色薄雪。与安保室相隔百来米左右，赵如眉注意到安保室附近除了猛兽尸体与武装机械的残骸外, 之前那批来势汹汹的猛兽潮已经不见踪影。
也不知道是被清理干净了还是因为这次的异动原因，躲了起来。
“老大！”在安保室外盯梢的方团圆注意到半空中的银色载具，连忙挥手招呼, 语气极为迫切：“老大！你快下来，那位姑娘出大事了！”
这次她的小队里如果要论生理性别的话，只有一位女性，就是蒙妮。
[我去！不会这么倒霉吧！团圆他们不是还在吗, 蒙妮怎么会出事啊？]
[有可能是污染意识朝她下手了, 毕竟这次给主播指路的就是蒙妮，她会被污染意识盯上也不奇怪。]
[但是蒙妮有黑影啊, 应该不会死吧？]
大弹幕：[不好说, 感觉应该只是出了问题，没有死吧？不过团圆这话也不排除蒙妮已经死亡的可能, 总之主播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唉，污染意识真的变聪明了啊。主播这一趟也没有耽搁啊, 结果还是没能阻止那异常波动。]
大弹幕：[这次污染意识的操作是有点猛……唉，希望不会太严重。]
大弹幕：[雪山都搬过来了，污染意识可能是打算在这里开辟第二战场？]
就在观众讨论时, 米基尔听到方团圆的声音，连忙从安保室里跑了出来，看向正好驾驶载具下来的阿菲亚。他的神色同样急切，但并没有悲伤。
“蒙妮她……算了，你进去看看吧！”米基尔本来想说一下蒙妮的情况，但人都回来了蒙妮也就在里面，直接进去看更方便，他果断在前面带路道。
赵如眉跟着米基尔一进安保室，就看到椅子上的蒙妮本就削弱的脸庞浮现出极为痛苦的神色，她的双手似乎不受自己控制。时而抬起时而放下，看向赵如眉的目光里，透着极为强烈的恨意。
这恨意如此真切，就好像是在谴责他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
“唔——嗯——”蒙妮直勾勾盯着阿菲亚，想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出来。但她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阿菲亚身上，甚至没有给米基尔丝毫眼神。
米基尔沉下心神来到蒙妮身后，伸手将她双手压在腰侧，手掌扶着她的腰身。
“啊！！！”被米基尔触碰的蒙妮忽然尖叫出声，抓狂地甩动脑袋想要挣脱，可她身体本就孱弱，这点挣扎的力气在米基尔眼里，连对抗都谈不上。
数百万观众都看傻了，虽然蒙妮没死，但这状态也只比死好那么一点了吧？方团圆走到门口看着抓狂的蒙妮，伸手挠了挠脸颊，对这场面也有点纳闷。
赵如眉看着抓狂的蒙妮与米基尔的举动，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旁观着这一幕。
随着力气耗尽，蒙妮逐渐安静了下来，脑袋也无力地垂下。大约过了两分钟左右，确认她接下来能保持冷静，米基尔这才松开她的双手。
“呼……”
双臂恢复了自由，蒙妮抬起头，身体后仰着长舒了口气。此刻的她恨意全消，跟以往没什么区别。盯着安保室的天花板看了一会，蒙妮忽然抬起双手捂着自己脸颊，‘哈’出了声。
一开始只是一声短促的笑，紧接着是连贯而又急促的连串笑意，她捂着脸，笑得整个身体都在大幅度地抽动。可以看出来，此刻的她是真的很开心，非常非常地开心。
甚至笑弯了腰，还是米基尔扶了一把，才没有栽到地上。
连着笑了足有一分多钟，这笑声才渐渐低下来，就在观众以为她笑够了的时候，她‘噗’了声，又放声大笑了起来。方团圆看得嘴角下意识扬起，但想到眼下情况比较古怪，他又默默把自己嘴角抹了下来。
不管蒙妮恨得抓狂，亦或者放声大笑，赵如眉始终保持着极为耐心的包容。
一直等到她笑完停下来。
“咳咳，抱歉……”蒙妮笑得嗓子都有些哑了，她抬手擦了把生理眼泪看着阿菲亚，和声解释道，“这件事实在是太好笑了，所以我只要一想起来就忍不住。”
米基尔也是到这时候，脸上才浮现些许笑意，两人这个态度把观众看得一愣一愣的。
要说蒙妮情况不好吧，之前抓狂的样子跟大笑的时候，确实很奇怪。但现在她整个状态，也是真的很冷静啊，一点儿也看不出像是出了事的样子。
“看来总体而言，这是一件好事。”赵如眉轻松说，“你说。”
“嗯，大好事！”蒙妮话音落下后，迟迟没有再开口。
等了又等的观众：？？？
[啥大好事你倒是说啊！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是不是好事！]
[我宣布，说一半藏一半的人外卖绝对没餐具。]
[问题是这个副本没有外卖啊。]
[那就货运载具中途爆胎，啊啊啊啊，到底是什么大好事啊，快说呀！]
大弹幕：[别急啊，我感觉蒙妮也不是不想说，而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太好。你们看着前后反差就知道了，就跟分裂成了两个人似的。]
大弹幕：[确实，不过蒙妮既然说了是好事，那就说明是她占上风吧？]
大弹幕：[我忽然想到希塔，该不会是同一种情况吧？x5]
大弹幕：[应该不可能吧，希塔那个情况比较特殊，蒙妮身上又没有污染，两者意识不可能融合啊。]
弹幕的猜测层出不穷，蒙妮沉默了大约三分钟，方才回过神来对阿菲亚说：“久等了。”
“你离开安保室之后不久，之前那个对我们说话的污染意识就冲进了安保室里。”蒙妮不急不缓道，“它在安保室里观察了一会，然后冲进我的身体里，想要窥探我的记忆。”
星际观众：卧槽！！！
虽然有观众往这方面猜测，但就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这个概率太小，基本上不可能。可没想到现实就是这么魔幻，污染意识居然真的对蒙妮下手了，而且还是亲身上阵！
“不过它的目的没有得逞。”蒙妮唇角微扬说，“现在它被黑影困在我的体内，无法凭借自己的能力出去。”
短短一句话的信息量，其带来的爆炸效果直接惊掉了星际观众的眼珠子。如果说污染意识亲自出手想要对付蒙妮是为了弄明白她凭什么能预测异常波动位置，那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这后面的操作星际观众就看不懂了啊，污染意识居然还能被反困在一个弱小的人类体内无法挣脱？！污染意识作为淘汰赛的boss，居然‘死’得这么憋屈？这特喵的就是电视剧也不敢这么演啊！
毕竟谁家**oss刚上场就被秒啊！
[我怕是喝醉了，昏了眼，谁给我的账号v个10w星币，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你怎么不说往你头上撒一泡啊！]
[嘘，别告诉他这个秘密，免得他在这里骗吃骗喝。]
[我不用你们v10w，你们只要v我1w就行，我帮你们验证真假。]
大弹幕：[我懂了，你们是想让我给主播发点大弹幕，好让主播替我们询问。x66]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想要拜辨别真假，建议大家认准猎人牌主播！x10]
大弹幕：[蒙妮困住的真的是污染意识吗？会不会困的其实是它的一个分/身？]
还是有一些观众不太相信污染意识居然这么拉，就这么栽在了蒙妮手里。在他们探讨时，赵如眉没有询问蒙妮困的是分/身还是完整的污染意识，而是说起了外面的事。
“我赶到你给的那个位置的时候，异常波动已经启动，搬了一座非常大的雪山过来，现在那座雪山就在奥塔城中心。”赵如眉说。
“噢——”
待在门口吃瓜的方团圆瞬间恍然：“难怪，我说外面怎么下雪了，原来是搬了一座……等等，搬了一座啥？”
方团圆睁大了眼睛，雪山这种东西是可以随便搬来搬去的吗？！
“也许是它提前启动的。”蒙妮说，“我有看到它的一小部分记忆，但没有关于这方面的信息。它很在意时间，当时还剩两个多小时，或许是担心你在这之前阻止，所以提前启动了。”
这倒也能说得通为什么蒙妮之前的讲述视角，有一部分明显不是她的。
“应该是了。”赵如眉说。
不管他是等她抵达之后启动的，然后想要从蒙妮这里找到突破口，还是提前做好了准备只要有人靠近就出发，其结果从目前来看都是一样的。
“它想利用那座雪山做什么？”米基尔坐在蒙妮的椅子旁皱眉道。
从目前情况来看，阿菲亚虽然过去拦了，但由于污染意识提前做了准备，所以不算阻拦成功。既然没成功，那就得考虑下一步了。比起去推测雪山接下来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先了解它的目的更有利于预测的准确性。
“搞破坏。”赵如眉说，“雪山那边也是先下雪，之后才有了逼近城镇的雪怪潮与雪浪。”
“我们这里已经下雪了诶，接下来是不是就会有雪怪潮了？”方团圆探着脑袋看了看安保室的外面。
“如果它还在外面的话，肯定会有。”赵如眉看着蒙妮说。
蒙妮的神色上一秒还很从容平和，谁料下一秒就变得跟赵如眉一副有生死大仇似的，恨不得冲上了撕了她。这变脸速度，别说演技精湛的演员，就算是人格分裂的患者也做不到这么突然。
观众也是实打实地被吓到了。
蒙妮是知道自己身体暂时被污染意识所掌控的，但她并不急着夺回控制权，而是在确保它不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自残式伤害的同时，安静地看它用力挣扎。
如果它挣扎到一半忽然不想用力了，蒙妮就会跟它争夺控制权，且此夺回身体。等它下一次休息好了，又来争夺身体，这样的流程会重复上演。
虽然蒙妮没有对它的境遇冷嘲热讽，但这反而更让污染意识恨之入骨。
藏在她体内的黑影跟它属于同一个层次，意识与意识互相钳制，但彼此都没有能抹杀对方的能力。并且出于公平起见，污染意识保留了普通人的意志力。
只要它通过这个普通人体量的意志压下该属于蒙妮的意识，就能获得身体的掌控权。
一个虚弱得随时会死过去的人，意志能有多强？就连最开始想要探索她的记忆，也是出于这个认知。但等真正进入她体内，污染意识才知道实际情况跟它的认知差距有多大。
现实就是这个人类的意识强度不但比普通人强悍，甚至就是再来一个普通人意识，两者合力，也没办法跟她的意志力扳手腕。污染意识现在是想跑跑不掉，想抢抢不赢。
而这一切，都源自于它的一次轻敌，问题是这特么的谁能想到啊，就像士兵以为自己会死在荒漠战场的枪林弹雨里。实际上却死于方便途中，被野猪拱下山坡摔死了。
那个士兵但凡有灵魂，估计都能被自己这波操作给气得再死一遍，污染意识现在正处于这个状态。而随着阿菲亚回来，它的愤怒更是蹭蹭蹭往上涨。
“我做得最错误的一件事，就是没有在你出现在矿洞里的时候，就让雪山降临奥塔城对人类进行屠戮。”原以为说不出来，但说出来之后，污染意识的心情更加恶劣。
它还想再说几句，谁料蒙妮及时掐断了它对喉舌的控制权。
污染意识：……这人类真该死啊。
“所以你原本是想开辟第二战场？”赵如眉说，“雪山局势越恶劣，前往支援的人类就会越多，而相对的，其它城镇的镇守人员也会减少。”
“奥塔城周边或近或远一共有七个城镇，等人类主力被雪山消耗得差不多了，奥塔城这边的准备工作也差不多完成了，它们可以一边赶路，一边积累雪浪的能量，等靠近城镇，开启七个点的拉锯战。”
“以那个时候人类的战力，基本不可能有应付第二个战场攻势的火力。到时候，人类只有两条路可走，放弃雪山脚下三个城镇，全力压制奥塔城。或是尽力对抗两个战场，然后两个战场全部失败。”
“如果以现在这座雪山的体积想要对付七个点，恐怕力有不逮，我想你原来的打算，应该是召唤覆盖整个奥塔城的雪山才对。现在这一座雪山，有原来的1/3规模吗？”赵如眉看着蒙妮问。
污染意识没有吭声，但是心在滴血。
“如果你只有这个后手，那这一场博弈我们可要赢了。”赵如眉坦然说，“你不考虑出来吗？本来雪山规模就小，你要是不掐时机进攻的话，可能这座雪山的能量会浪费殆尽。”
“……你有本事让它松开我，我们公平来一场。”污染意识说。
这话说得，方团圆盯着蒙妮一脸看傻子的表情：“好有意思，你要公平决斗是吧，那你怎么不把这座雪山给搬回去啊？就这？亏你还有脸谈公平。”
污染意识那叫一个气啊！
本来想骂回去，结果蒙妮卡得它恨不得同归于尽。
米基尔虽然满脸赞同，但考虑到蒙妮的安全，他还是忍下了附和的话语。
“只要你有本事出来，公平来一场有什么不行的。”赵如眉淡定道，“你自己出不来的话，这就怪不了其他人了吧？”
要说出来，污染意识如果不想要那被困住的一部分权柄，那还是可以出来的。但把那部分权柄交出去，这跟杀了它有什么区别啊？而且它已经看出来了，另一个意识留存在这人类体内也不是毫无代价的。
“我肯定能出来啊，我不急，我一点也不急，我就不信你能永远把我困在这里面。”污染意识冷静下来道，“接下来咱们走着瞧，你也是，在我出来之前，你最好活久一点。”
“你想跟我比命长？”
其他时候赵如眉都没笑，但这一次是真的没忍住，轻笑了一声，非常爽快道：“好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虽然污染意识这个逻辑没有错，但是它是不是忘了啊，咱们这是在淘汰赛啊！谁会跟它地老天荒比命长啊，就算是蒙妮，也不太可能在短时间里就死亡吧。]
[就不说长的，十天，不，七天，只要蒙妮能困住污染意识七天，淘汰赛也该尘埃落地了，剩下几天我就不信它还能掀出什么浪花来。]
[七天铁定没问题啊！这波爽死谁了啊！同胞们！污染意识整不了幺蛾子就代表着净化装置大概率可以保住15个，这样一来1w个名额全部可以晋升下一场比赛，此时此刻，西欧崎的主播还在雪山奋勇抵抗，咱就是说，这是不是可以再操作一波啊？！]
大弹幕：[西欧崎阵营：……无f**k可说。]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爽啊，大佬视角就是刺激。]
在观众们舒爽探讨时，蒙妮拿回身体控制权，看了眼米基尔，在他沉重神色下收回视线，笑盈盈说：“你想跟我比命长也可以哦，我至少还能再活十年八年，也许到那个时候你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奥塔城的雪山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引发雪怪潮吧？”蒙妮看向阿菲亚问。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赵如眉来到了门口，就这一会功夫，地面上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遮住了公园原来的脏污与尘土，其他尸变体也没有闲着，他们正在扒拉着猛兽尸体，掏里面的污染珠。
“照这个速度，最快估计也要等十个小时。”赵如眉偏头对蒙妮说。
“那正好。”
蒙妮松了口气：“你有载具，可以及时赶回去，雪山那边还有纽黑市现在应该是最需要你安排的时候，你快去吧，我跟米基尔还有这支队伍留在这里等你。”
“载具可以……”米基尔看着蒙妮，他是想让蒙妮跟阿菲亚回去的，至少纽黑市比这里要安全，但他还未说完期间被蒙妮柔声打断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蒙妮看着米基尔坚毅硬朗的五官，想伸手碰一碰，又按捺了这个念头垂下眼眸笑着说：“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我得留在这里，确保它就算想要反扑，也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这地方是最理想的。”蒙妮感叹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它如果愿意耗，那我们就这么耗下去，它要是不愿意，我就算立刻死在这里，也要让它付出沉重代价。”
谈到生死，蒙妮一点也不在意，也不忌讳，就像是在谈论毫不相干的其他人。
“嗯。”看着蒙妮的侧脸，米基尔抿着唇浮现了笑意，“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蒙妮也在笑，伸手用力握住了他宽大的手掌，笑得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掉。米基尔跟着她笑，全然不顾自己那因为笑容而掉落的眼泪，从口袋里拿出了手帕帮她擦拭，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蒙妮笑够了停了下来，看着米基尔，拿过手帕帮他擦去脸上眼泪，打趣问：“这么久没擦，皮肤辣不辣？”
“不……”米基尔愣了下说。
“真的不辣？我以前哭的时候，眼泪太久不擦辣皮肤。”蒙妮说。
“那是你的皮肤太嫩了。”米基尔轻声说。
看着安保室里的氛围重归轻松，赵如眉这才开口：“我等团圆他们搜集污染珠，顺便再休息会，到时候直接传送到纽黑市就行。这一趟要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回来，你们有没有需要我捎带过来的东西？”
谈到这个，米基尔认真地思索起来。
[同胞们，我忽然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我们可能也低估了蒙妮……]
[这必须的啊，在有猎人的队伍里，看起来最弱小的蒙妮拿了全场的MVP，这能纯靠运气？我不信。]
大弹幕：[好像从出发开始，主播跟蒙妮他们的对话就没有再防着污染意识了，就像是……故意地告诉它，谁在掌握情报，谁在执行任务，一切的进度，都在它的眼皮子底下。]
大弹幕：[这是陷阱吗？不！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第471章 大灾变（三十一）
蒙妮体内虽然有黑影栖息, 但依旧是普通人类，既然打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衣食住行都需要考虑。好在这里不缺休息的地方, 至于床架子之类的家具, 可以在附近就地取材，但被褥衣物等等还是得带新的过来。
还有吃的跟用的东西。
米基尔不光是蒙妮的保镖还兼任她的生活助理，这方面他甚至比蒙妮还有经验。两人讨论了将近十来分钟，这期间还在安保室里找到了陈旧的纸张与现代笔, 后者笔芯里的笔液已经写不出来，不过可以在纸上留下划痕。
通过划痕，勉强可以看清物品的名称。
赵如眉盘坐在安保室门口, 注意着纷扬的雪花，方团圆带着下属也在忙着扒拉污染珠。并把掏空的猛兽丢在一块，不一会就堆成了小山。
“好了！”
米基尔再三确认这份名单把该记的东西都记下之后，才递给阿菲亚道：“你也看看, 还有什么缺的。”
赵如眉伸手接过这一沓纸, 有米基尔在一旁辅助辨别，几十样物资看下来还算比较流畅, 看完后的赵如眉想了一会才道：“该拿的上面都有我看不出来还缺什么, 不过这些东西一趟估计拿不完。后续你们想到还缺什么，可以到时候第二趟的时候一块带来。”
“好！”米基尔答应得非常爽快, 这个安排是最好的！
方团圆他们顶着大雪, 攒够一麻袋污染珠就会递过来，他们忙碌了将近一个小时, 送过来的污染珠数量达到了五千多颗，而这，仅是大片猛兽群尸体的一小部分。
赵如眉不可能真的等他们把污染珠全部扒完再出发, 这样效率太慢了。倒是她先出门，把物资搬运过来的时候再收割一波，更加高效。
使用微型传送坐标坐标前往纽黑市之前，赵如眉特意把那一堆已经扒完污染珠的猛兽尸体进行了点燃。
从奥塔城区域传送抵达纽黑市，这个过程赵如眉只花了不到一分钟。微型传送坐标的方位是随机，此刻的天色已是下午，这里弥散着污染不如奥塔城上空晴朗，但也比被阴云笼罩下着雪的公园周边就要好些。
在前往新疗养院之前，赵如眉拿出载具，直奔办事处方向。
污染意识准备的后手已经出现，且它出乎意料地被蒙妮困在了体内，暂时无法出来搞事。现在明面上的危机，只有雪山跟奥塔城这两处，但只要雪山那边能扛住，后续的强度绝对有减无增。
这个时候把玩家全部派出去，绝对是一笔划算买卖。
赵如眉抵达办事处这条街的时候，惊奇发现门口居然站了不少的巡逻者。她的身影很快便被巡逻者捕捉到，其中罗圣也看到了她，但他没有吭声，倒是另一位进化者像是发现宝藏似的带着成员乌泱泱地把她围了起来。
“你把蒙妮博士带去哪了？”“之前在新疗养院上空的，是不是你？”巡逻者们七嘴八舌地质问，看得出来他们很着急，要不是她这段时间跟进化者来往密切，他们估计都要直接动手了。
“你们别着急，蒙妮很在很安全，没有受伤，我这次过来就是要跟你们说这个事。”
赵如眉语气平和安抚道：“你们也别觉得我要对蒙妮怎么样，现在这个局势，最危险的还是雪山那边，我总不能把她绑去雪山吧？再说我跟你们合作了这么久，需要什么都是直说，没必要拿蒙妮做文章。”
她主要强调了自己对蒙妮没有恶意，罗圣也在一旁帮着示意同事们先冷静。
“我们已经很冷静了，你们的办事处我们也只是要求他们给个说法，并没有做出其它过激行为。既然蒙妮博士很安全，那么请你告诉我们，她和米基尔现在在哪？”有巡逻者冷静道。
这个事明显不是位置的问题，即便赵如眉告诉他们蒙妮现在就在奥塔城，他们也会继续追问蒙妮为什么会去哪个地方，而要解释‘为什么一行人要去奥塔城’这就得从污染意识以及它的布局说起……
总之没有十几分钟是捋不清的。
“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们蒙妮跟米基尔在奥塔城。”赵如眉拣着重点道，“其中细节我需要跟你们的高层还有基地高层开个会议说明，在这之前，可能要麻烦你们通报一声，让他们在基地里集合了。”
奥塔城这个地名他们既熟悉又陌生，至少有很多年没有听过了。这期间免不了有巡逻者追问他们为什么回去，赵如眉只能重申一遍，过程毕竟区曲折与复杂，需要等人齐再说。
好在大部分巡逻者都表示理解，在他们去了一部分通报时，剩下的这一批巡逻者赵如眉默认了他们跟在身边暂时监视自己一举一动，这样一来双方都放心。
办事处的玩家见到她，都有些惊喜。猎人的行动不归他们管辖，中午的时候巡逻者带着一大批人冲过来追问阿菲亚的去向，他们也是一问三不知。
至于让他们联系阿菲亚……笑死，根本联系不到，双方就这么僵持了快一个下午。
好在正主回来了。
“我们现在能调动的玩家战力有多少，你安排他们全部前往雪山帮忙。”赵如眉当着巡逻者的面，对办事处的管理人员道，“污染意识想要开辟第二战场，区域就在奥塔城……”
赵如眉把污染意识的目的言简意赅地说了遍，尤其提了污染意识当前处境。办事处的玩家表情从一开始的‘原来如此’慢慢变得越来越夸张，最后咧着嘴边笑边满头问号。
笑是因为污染意识这栽跟头的方式让人始料未及，满头问号则是污染意识居然还真被困住了！这一下子从**ss沦为小喽啰的待遇，说实话，确实有点难顶。
不过这对玩家来说却是一件大好事！
现在的局势就是污染意识被困，它的杀手锏也暴露了出来，只要能顶住奥塔城的风险，雪山那边没有了时刻关注的指挥者，大概率后继无力。
这个时候派队伍前往，一来可以加快结束雪山的战斗，二来也能趁这个机会，狠狠地捞一笔污染珠资源。不过等雪山的战斗平息，西欧崎阵营喘过气来，也会抓紧时间消费。
所以己方阵营如果想要利用这个情报利益最大化，最好就是在雪山战斗结束之前先收割一波资源。等结束后，再收割一波，为此赵如眉把身上二十来万污染珠都给了办事处，以便他们进行安排。
现在东夏阵营的三阶玩家基本都拿到了晋升名额，按照实力接下来将轮到二阶精锐。而为了最大化照顾一阶的好苗子，本国的精锐会在私下把本该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资源均分给他们。
淘汰赛正式商店的名额还剩大约三千多个，她就算从NPC势力这里再支取一批污染珠估计也不能全部拿下。但能拿多少拿多少，名额绝对血赚不亏。
办事处在这方面的调度上，有着个人无法取代的作用，赵如眉谈好后，跟巡逻者去了基地就突然带走蒙妮这件事做了一个详尽的解释。想要验证她所说的是真是假，纽黑市的进化者只需要派人前往奥塔城就能知道。
那座雪山可是实打实存在着。
“如果你们没有其它问题，我这里有一份名单，上面的物资需要尽快搜集，方便带去奥塔城。”看着陷入思索的基地高层人员，赵如眉等了一会后开口。
听到她的话，有高层主动走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纸张，上面只有划痕。这纸张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小的标注，显示生产的厂商与批次，这个发现让他们又讨论了一会，发现该物品确实来自奥塔城。
接下来他们只要验证奥塔城是否有雪山，就能确认阿菲亚所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不过在这之前，名单上的物资还是要准备的，毕竟这些东西都不是什么敏感物品，所涉方面皆是衣食住行。
有个别物资需要去新疗养院领取，为了赶时间，赵如眉直接带上一位高层开载具冲了过去。
虽然物资好商量，但她领取污染珠的事还是被基地往后押了押。他们表示需要收到蒙妮与米基尔的亲笔信，才能为她支取。对此赵如眉没意见，反正也要跑第二趟。
物资这边在双肩包的配合下，50kg的上限外加大件物资绑在后座上，赵如眉最终带了大半物资当着进化者的面启动悬浮模式，直奔奥塔城。
这个路线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没有阻拦的敌人，赵如眉只花了四个多小时便抵达了公园。这里的大雪还在下，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为了照明，方团圆他们从其它地方搜集了很多腐朽的硬木头过来，架起火堆。
这橘色火光不但提供了热源，还把地面的积雪全部融化了，不过由于猛兽尸体不易燃，她不在的这几个小时里，附近又堆起了高高的猛兽尸体山。
赵如眉驾驶着载具风尘仆仆开进安保室，这里面也有一个火堆，见到她过来米基尔跟蒙妮都很高兴。
“吃的跟用的我带了一大部分过来，剩下的算是不怎么紧要的。”赵如眉把载具停在墙壁旁，把被褥之类的用品先拆下来，交给米基尔。
“我在里面那间屋子铺了两架床，你要是累了也可以休息。”米基尔抱着被褥说。
“好。”
赵如眉答应得干脆，又取下背包把里面易保存的食物与水都拿了出来。
从上午出门到现在蒙妮跟米基尔可谓滴水未进，在两人吃东西的时候，赵如眉了解了一下污染意识的情况。得知它还被困在蒙妮体内，但安分了许多，不像之前那样闹腾。
赵如眉拿出净化提灯交给过来的方团圆，让他在安保室三个房间里都走了一圈。因之前选择一级污染区域作为安全区的缘故，其它区域的污染会排斥她。自从污染意识从矿山搬家，她获取净化点数就不像之前那么轻松了。
不过那4100+的净化结晶她还没用，净化资源总体来说还算比较富裕。
方团圆他们的精力就跟无限似的不是在干活就是在干活的路上，除了挖污染珠外，甚至打算在公园外面建造一个挡雪的棚子。材料都找得差不多了，就等方团圆回想起自己之前在‘坟山’副本里积攒的搭棚子经验。
等蒙妮跟米基尔吃饱喝足，赵如眉把钢笔跟信纸递给了他们，并把下午在纽黑市的经历言简意赅告知了他们。现在他们主要是在担心蒙妮的安危，人肯定是不可能送过去的，但写封信完全没问题。
蒙妮拿着钢笔，稍作酝酿后钢笔尖摩擦着纸张发出‘沙沙’声。米基尔等她写完，习惯性地帮她过目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放进信封里。
蒙妮写的书信内容相对要简约委婉些，米基尔的则直白很多。大意表达了两人当前很安全，雪山如实，以及在污染珠方面尽最大努力去帮助阿菲亚。
赵如眉收起信封，安保室的光源也从火堆变成了油灯与手电筒。将这火堆清理出去，她和声道：“我去外面看看，今晚要是没什么变数，我会再跑一趟。”
蒙妮跟米基尔均表示了解。
自从这座雪山降临了奥塔城，周边污染变淡了，就连猛兽都不见几头。赵如眉靠近雪山的过程很顺利，除了天色较黑不利于勘察外，并没有其它问题。
雪山附近反倒没有下雪，赵如眉伸手抓了一把雪，触感冰冷的同时，还带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意。她只抓了一把雪，直到雪化，她整个手心已经被冻得通红甚至有点浮肿。
这雪，很不好惹。
玩家要是不使用防具以及武器，还真没法打。
雪山取代了原来的奥塔城中心建筑，目前暂且不知这些建筑是被雪山掩埋了还是说传送到了别处。赵如眉也有试着往下挖了几十米，结果除了雪以外什么也没挖出来。
或许是她的举动惊醒了这座雪山，原本平静的雪山忽然有雪怪被凝聚出来，朝她围了过来。
赵如眉果断驾驶载具撤退。
这些雪怪一开始还知道她的位置但随着距离不断拉远，它们很快丧失目标开始在附近游荡。被惊醒的这批雪怪数量不算多，且离公园方向大约有二十几公里。
赵如眉折返回到公园附近，在离安保室远一些的地方积雪已经下到了脚踝的深度。照这个效率，估计明天还得再下一天，才有雪浪跟雪怪潮的基础。
这么好的准备时间，赵如眉自然不会浪费。微型传送坐标的6小时冷却还剩下十几分钟，倾倒能源焚烧猛兽尸体、搜集污染珠、拿到补充的物资名单，做完这些，她卡着冷却结束又赶回了纽黑市。
这大晚上，载具引擎的轰鸣声格外明显。但有了白天那一出，大部分巡逻者都知道这辆载具是谁的。并没有出面阻拦，而是在黑暗中目送亮着车灯的载具直奔市中心。
两份亲笔信一到位，基地高层确认字迹真实后也非常爽快，又拿了八十万颗污染珠出来。这几乎是这段时间通过污染转化器获得的全部污染珠，现在雪山那边污染珠资源很丰富，但去了大概率会被困在雪浪里出不来。
雪山赵如眉肯定要去的，她把第二批物资先拿到手，存放在了办事处的房间里，同时把这批污染珠交给他们去分配。据进入场馆队员的最新汇报，现在淘汰赛的晋升名额还剩2877个。
相较前两天减少了近千个名额，这里面只有两成多能统计到是己方阵营购买的，剩下七成多大头肯定在西欧崎阵营的玩家手里。这方面不能再耽搁，越快越好。
借助进化之泉基地的魔法传送，赵如眉当天晚上抵达了旧墙镇。
她刚站稳身形，守着魔法传送区域的工作人员见到她，格外激动与兴奋。
雪山的雪浪与雪怪潮是在今天早上爆发的，到现在过去了十几个小时。大部分进化者与玩家都还被困在雪浪里，只有少部分挣脱了出来，但挣脱出来的这些人员都带着伤，有些甚至是重伤，急需治疗。
来都来了，伤者就在基地里，赵如眉没理由拒绝。
雪山脚下的城镇之前掏了一批污染珠，现在即便有储备估计也不会超过三十万，而且三个城镇来回跑也麻烦。现在最高效的获取方式，还得是处理一部分雪浪，从中收割污染珠。
赵如眉花了两个小时把基地的伤者由重伤转为轻伤，而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城镇外面的雪浪里面。
污染意识虽然已经被困住，可实际上的危机并没有彻底解除，不论是雪山目前战斗还是奥塔城即将爆发的风险，这两个只有彻底解决了一个才能让观众感到安心。
赵如眉也是好几天没怎么动手，奥塔城那边只能算热身，这会单方面消耗雪浪格外有劲。从晚上十点多一直杀到凌晨，赵如眉召出了雪灵女进行协助。
凌晨三点多，这一片区域的雪浪被耗得能量殆尽，终于破碎，附近的污染珠也成了唾手可得的资源。赵如眉跟雪灵女捡了足有五万多颗污染珠，同时抓紧时间去支援附近的队员。
每一片区域的雪浪破碎，都会有少则十几位，多则几十位玩家与进化者得到解救。
忙活到清晨，赵如眉带上身上将近18w污染珠又治了一批伤者，并跟旧墙镇办事处的队员把目前的局势大致说了下，随后通过魔法传送抵达纽黑市。
等她再度驾驶载具抵达奥塔城的时候，已经是上午的十一点，目前副本倒计时还剩十天左右。到目前为止，淘汰赛已经过去一半。
奥塔城的阴云散去不少，不过这场纷扬大雪依旧没停，整个公园披上了银装。雪厚得淹没到了小腿肚的位置，从公园往奥塔城方向看，隐约可以看见雪山的轮廓。
赵如眉把物资带到安保室里的时候，米基尔出来拿，注意到阿菲亚稍显疲倦的神色，关心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问题，就是昨晚顺便去了趟旧墙镇。”赵如眉看了眼另一个房间的门，“蒙妮的状态怎么样？”
“很好，那个意识很安静。”米基尔说到这顿了下，看着阿菲亚，“我有点……不放心。”
“你觉得它太安静是吗。”
赵如眉轻笑：“或许它是真的没办法，嗯，也有可能它想到了其它的办法。”
米基尔显然是在担心第二种情况，这毕竟关乎着蒙妮的安危：“我不知道它还有什么办法。”
“不管它有什么办法，都绕不开蒙妮，这段时间我会守在她身边。”赵如眉轻松说。
米基尔对阿菲亚的实力已经有了清晰认知，听到这话，确实松了一口气。
赵如眉现在是真的不着急了，这一趟旧墙镇之行，她除了捞到近二十万污染珠外，其他队员手里加起来，也有个二三十万颗污染珠，随着他们陆续从雪浪里挣脱，资源会越来越丰富。
截止到目前，可购买的淘汰赛名额还剩2000个左右，己方阵营已经拿到已售8000个名额里近6000个名额。这个比例除非西欧崎阵营把剩下2000个名额全拿下，不然后续的赛事他们劣势会很突出。
这个下午，赵如眉给高性能摩托车用了一颗红色品质修理石，其余时间都在休息。
傍晚的时候，雪山的第一波雪浪攻势终于停歇了大半，西欧崎阵营的玩家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捡污染珠，捡完之后本来想使用，结果一看场馆次数，好嘛，还剩一次。
淘汰赛的倒计时刚过一半，这次数要是用完了，剩下的污染珠只能等到淘汰赛结束才能使用。到那时候哪还有赛区限购啊，但为了这数千污染珠就把最后的次数用完好像也不划算……
最终他们还是决定先了解场馆情况，要是赛区限购所剩无几，那必须得去抢购。要是还剩很多，倒是可以缓一个一两天再进去。
就连西欧崎阵营的主力都在期待场馆实时资源的情况，一群人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等到玩家出来，对方欲言又止了一会才开口：“……赛区限购的资源大部分都还在，随机宝箱跟修理石有很多。”
“就是，淘汰赛的晋升名额，还剩三百多个。”
西欧崎阵营的主力愣了一下紧接着都快气笑了，三百个名额，搁这打发叫花子呢？！谴责归谴责，没有拿到名额的二阶精锐与个别三阶玩家还是争先恐后地进入了场馆，生怕慢了抢不到。
而凡是拿到最后一波名额的西欧崎阵营玩家，心态都不约而同地发生了亿点点小小的变化，阵营里凡是涉及东夏阵营的激进观点，他们都极力劝和，满口‘算了算了’，和气得不行。
雪山大部队休整的时候，奥塔城的公园这边，也迎来了一位预料之外的访客。
“晚上好。”希塔的意识附着在驮着雪花的黑猫身上，看着门口的阿菲亚，主动打招呼，“这地方真远啊，我走了一天一夜才赶过来。”
看着抖落身躯，由污染凝聚的黑猫，赵如眉从容道：“你是为了过来赎它？”
“跟你交流总是很省事。”希塔夸赞道，算是默认了这点。
“如果我说不行呢？”赵如眉看着希塔，“像它这种存在，可不是放了之后就能随便再抓回来的。”

第472章 大灾变（三十二）
[阿菲亚：放它可以, 得加钱！]
[……好熟悉啊，好像在哪经历过类似的对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会又要开始了吧？说起来主播好像就是在矿洞那次成功了一回吧, 之后污染意识就不好搞了, 不过现在说不定有机会？]
大弹幕：[我感觉没机会，把污染意识放出去，谁知道它会搞出什么动静。还不如困住它然后稳健度过剩下十天，雪山的雪怪资源那么多再加上污染转化器, 肯定能凑够污染珠，没必要再冒险了其实。]
大弹幕：[要是希塔能开出高价，也不是不能考虑。]
大弹幕：[这价位还要怎么开？除非污染意识现在就结算一笔能够买空淘汰赛正式商店赛区限购的污染珠, 同时承诺在接下来的十天里不进行任何操作，并帮忙淘汰西欧崎阵营的玩家，顺便额外再给主播几百万净化点数资源，这才有谈的基础吧？]
大弹幕：[好家伙, 你这条件更是重量级, 都快追上割地赔款的一半强度了。]
对于希塔的突然造访与谈判意图，观众不可避免地聊到了筹码问题, 最后发现太低的筹码主播肯定不会答应, 但要是过于离谱的价码，污染意识也未必会同意。
希塔看不见观众弹幕, 对于阿菲亚的拒绝, 他也不着急：“我能看望一下它吗？你放心，我什么也不会做。”
这话说的, 就跟是要看望一个稀疏平常的事务似的。但即便是后者，也有些许风险，更别提此刻的希塔与污染意识。
“我相信你什么也不会做, 但谁也不知道它会怎么做。出于安全考虑，你最好还是别接触它。”赵如眉这话说得很委婉，不管希塔动不动手她都会咬定自己不相信的是污染意识。
至于污染意识的证明，她更加不会相信，所以让双方见面甚至接触是绝无可能的。
“我能理解。”希塔说，“只是真的不能释放它吗？你可以提条件，它应该很乐意支付这些赎金。如果你担心它出来后报复，完全可以跟它签订契约。”
“这并不是签不签订契约的问题。”赵如眉坦然道，“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在讨论释放它之前，有一个最基本的条件，就是你能够压制它。再不济也能跟它旗鼓相当，谁也无法抹杀谁。”
“只有你们双方的实力形成对抗局势，我才会考虑释放它所需的筹码。”赵如眉说。
“呵。”
这个前提条件，希塔都听笑了：“虽然我非常感谢你，但它绝不可能同意这条件。这个条件还不如杀了它，或者把它困到消亡那天。”
“是吗，那这个事就是没得谈了。”赵如眉说。
[还是主播狠啊！如果能把污染意识的实力分一部分给希塔，后续放不放，还不是由主播跟希塔说了算？]
[污染意识现在是被困住了，又不是脑残了，它怎么可能会同意啊！就算跟蒙妮比命长，也比主播提出的这个条件要好啊，说真的主播要是咬死这点不松口，这真没法谈啊。]
[不谈也行呀，咱们又不吃亏，只要后续没有什么损失，咱们就是纯赚。]
大弹幕：[是这个道理，着急的也不是我们。]
大弹幕：[那希塔要白跑一趟了。]
从海选赛跟到现在的观众对希塔的观感还不错，毕竟他一直在协助主播，观众还挺喜欢看他跟主播一块坑污染意识的。不过碍于希塔跟污染意识是共生关系，他目前的处境比较敏感，也只有主播才能跟他正常沟通了。
像现在这种情况，观众都觉得希塔估计也不是真的想来谈判，八成是被污染意识给逼的。
面对阿菲亚的拒绝，希塔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我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除了让它转交权柄这点外，其它的也不是不能商量。像把奥塔城的雪山再搬回去，或是为人类提供没有污染的净土，以及双方共存都可以谈。”
希塔这番话并不是专门对阿菲亚说的，安保室里的米基尔跟蒙妮也听到了。
没有污染的净土。
如果时间门再往前推移个二三十年，那时候的大陆也没有污染。现在的这一切，都是拜污染所赐，如今它却把这当作自救的筹码，真是可笑。
米基尔跟蒙妮都没有说话，赵如眉也迟迟未表态。
大部分时候，沉默就代表着拒绝或是不认可，只是比起直接拒绝与反驳要稍显体面。
“我想这确实有点让你为难。”
希塔等了几分钟，也不在意这种沉默，反而健谈道：“如果所有的办法都无效的话，它说等它脱困，第一件事就是解决我。它绝对有能力且可以很轻松做到这点，所以，你应该能理解我现在所做的一切。”
[我艹，果然，我就说希塔巴不得它被困死，怎么可能自愿过来谈判。]
[啊这……那主播要放污染意识吗？]
[嗯？？？放啥啊？放了污染意识救下希塔吗？笑死，有没有可能放了污染意识即便能确保希塔暂时不会死，但因为污染意识的行为，却会死更多进化者呢？从人命角度来看，这买卖一点也不划算啊。]
[希望主播不要被这个交情绑架，这除了能成全双方的交情外，对本土的人类以及阵营主播们，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好处啊。而且污染意识既然动了杀意，说不定放了反而会让希塔死得更快。]
大弹幕：[千万别放啊！x10]
大弹幕：[希塔现在所作所为也没错，但这绝不是主播放人的理由啊，而且这交情还是私人交情，要是后果主播一个人可以承担就算了，放不放随主播心意。可现在污染意识所涉及的方方面面，明显不是主播一个人能承担的。]
作为旁观者，星际观众更在意目前的整体利益，不管换谁代入希塔视角，可能都希望自己能获救，这很正常。但他们更多时候还是以蒙妮米基尔他们以及主播的视角，在观察与体验着现在发生的一切。
对人类与玩家来说，污染意识就是一个毒瘤与危害。好不容易困住了，甚至就连蒙妮都做好了困死它的准备，这要是因为双方私下的交情而放出来，真的能让人气吐血。
“我当然理解。”赵如眉心平气和道，“但它有点高估了你的价值，如果它想利用你来说服我，那我可能要对它的智商高度打上一个问号。如果不是因为契约与当时给予的物资，你在站台镇的那段时间门恐怕已经死了。”
“你活到现在其实已经赚了，如果你的命是命，那么那么多为了抵御雪山外扩的进化者，以及宁愿舍命也要困住它的蒙妮，都是生命。你再怎么丢，也只是丢掉一条命，放它出来谁知道会死多少人？”
赵如眉这番话堪称冷酷：“你跟他们，这根本不用选。”
希塔沉默了很久，几乎把自己所有悲痛过往都想了一遍才涌现出了还算强烈的恨意，他自嘲道：“过来之前，它承诺过会给我一成权柄，作为拯救它的收益，这是它能给出的最大筹码。”
“但结果很显然，能用的手段我已经全部拿出来了。我们之间门果然只能当盟友，当敌人的话，就连我也不是对手。”希塔说，“你们最好把它困久一点，这样我也能再好好玩耍一段时间门。”
谈判失败，希塔明显打算放弃了。
两人毕竟还有一点交情在，倒也不至于谈失败就兵刃相向。
在赵如眉的目送下，希塔踏入大雪纷扬的黑暗之中，一直到看不见，她才收回视线。
安保室里，米基尔跟蒙妮都识趣地没有说话。阿菲亚所做的选择于他们来说，有利无害，但他个人的心情，此刻或许不是那么美好。
“怎么了？”赵如眉从思索中回过神来，发现氛围有些沉重，她有些意外地看向两人，“你们有困扰？”
“没有。”米基尔下意识回答，顿了顿才道，“他那边，不用管了吗？”
虽然米基尔也不知道现在还需要管什么，从他透露的态度来看，似乎是打算袖手旁观。但他明显被污染意识捏住了命脉，后续会不会因为污染意识的强逼而做出身不由己的事情呢？
米基尔本来只是随便想想，但深思下去，发现这个问题还真需要好好考虑。在思考期间门，他也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想让阿菲亚参考，同时也听听他的看法。
在这个问题上，赵如眉战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不准，我不可能让他接触蒙妮。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其它能够控制他的手段，不过他的权柄很少，不太可能掀起大风浪。”
不管希塔后续插不插手，总之他这边始终是个隐患。想要防止在这上面翻车，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强戒备，时刻保持战力处于可支援的状态。
赵如眉在安保室里休息到后半夜，公园周边五公里范围，经由尸变体的巡逻他们发现了雪怪的痕迹。
由于武器就是指甲，尸变体在战斗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接触到雪怪的身躯，他们感知不到疼痛，但寒冷造成的肢体僵硬却成了影响他们战力的最大因素。
虽然不至于打不过雪怪，但这限制了他们的巡逻范围。从原来的五公里，缩减至了一公里。在这个距离里，雪怪只要敢靠近，基本都是在白给污染珠。
原来的挡雪的木棚子也被他们拿来当库房了，十二位尸变体分成四个小队，两支小队负责清理周边的雪怪，剩下两队一支回殓尸棺里休整，一支在安保室附近站岗。一般站岗的都是从前面退回来，状态比较好的。
这样既可以保证没有雪怪靠近，又不必担心安保室附近没有战力。
一直忙碌到次日清晨，安保室外的天气越来越好，但雪层的厚度却不见削弱，大雪也还在下。呼吸呼出，可以看到近在眼前的白雾。安保室的物资够蒙妮跟米基尔再呆个3-4天。
赵如眉驾驶着载具，在公园周边逛了一圈，公园这边的雪层都算好的了。其它地方的雪层厚度已经到膝盖处，要是污染意识没有被困住，这里或许很快就会迎来一场雪浪。
以方团圆他们的实力，即便发生雪浪，只保安保室的话撑上十几个小时肯定没问题。毕竟殓尸棺这个‘恢复泉水’就摆在建筑里，只要能挣脱就能获得休整。
不过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前往旧墙镇之前，赵如眉特意让方团圆搜集了许多便于燃烧的废木板堆放在安保室里。防止温度过低又被困住的时候，缺少热源。
早上七点。
赵如眉通过微型传送坐标顺利抵达旧墙镇，这里的街道上已经没有积雪，还能看到步伐匆忙的玩家与进化者。
“队长！”
原来在她小队的队员注意到她的身影，高兴地打了个招呼：“你刚过来吗？！”
“嗯，雪山这边情况怎么样了？”赵如眉看着他与其他队员和声问。
“还可以，最开始的雪浪已经扛下来了，剩下的那批雪地在离小镇五公里的位置，靠近的话会有小范围的雪浪与雪怪潮，但不像之前那么来势汹汹。”
该队员兴致勃勃说：“像这种小范围的雪浪，只要我们人够多，可以在短时间门里把它破解掉，还能清理出一片没有被厚雪覆盖的干净区域。这也是获取污染珠的最佳渠道，还能顺便把防线往前推，现在我们都在忙这个。”
“正式商店的名额买的怎么样了？”赵如眉昨天下午从纽黑市抵达奥塔城的时候，名额还剩一两千。
“已经卖完啦，现在正在统计我们手里的名额总数，反正最少肯定在六千以上。”他说。
身旁同样穿着充能式防御套装的玩家纠正道：“我们保底不止六千，七千才对，西欧崎阵营绝对没有获取超过三千个名额，甚至更少。”
“那不是更好？”同伴笑着说。
他们正准备去镇外帮忙，赵如眉了解完这些信息跟他们告别完，也去了进化之泉基地。她抵达基地后，工作人员第一时间门不是请她去治疗室，而是悄悄带着她来到了一间门会议室里。
不一会，基地的高层陆续赶了过来，随着精密材质的房门被关上，其中一位高层看着与蒙妮博士、纽黑市进化之泉基地关系极好，之前特意打过招呼的阿菲亚，低声说：“那个快要撑不住了……”
说到‘那个’东西，处于猎人视角的观众都知道他在指什么。毕竟猎人刚过来支援的时候，就特意跟他们强调过，一旦净化装置有任何风吹草动，必须第一时间门告诉他。
这段时间门观众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污染意识被困上，直到该NPC提到这个，他们才恍然想起来。雪山脚下这三个小镇的净化装置状态，确实不太好来着。
“还能使用多久？”赵如眉冷静问。
“已经不能用了……现在已经停止了运转，再启动恐怕会直接损坏，现在拿出来使用的材料都是之前的库存。”基地高层说，“这些库存可能只够用2-3天，这之后我们必须要想别的办法。”
净化装置除了能让玩家获得进化增益外，它最大的作用就是提炼污染珠中的纯粹能量，用于制作防御与威力远超普通材质的装备，这也是进化者对抗雪山的利器。
一旦进化装置毁坏，这对处于前线专为抵御进攻而生的组织，将是致命打击。这种打击短期看可能不明显，但随着正在使用的这一批武器与装备全部消耗，而新的装备却迟迟制造不出来，那时候弊端就会很明显。
这期间门，除非把净化装置修好或是建造新的净化装置，亦或者从其它地方通过魔法传送运送武器与防具过来，不然旧墙镇将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不跑就会被耗死。
“另外两座城镇的情况你们知道吗？”赵如眉又问。
“他们的状况也不容乐观……”高层说，“就算没有停用，估计也撑不到一个星期。”
如果这个事是突然之间门发生的，那或许会让人手忙脚乱，但这事赵如眉刚了解到净化装置的运作原理时，就已经跟米基尔他们讨论过这件事。毕竟修理赶不上消耗，尤其是雪山这边情况特殊不消耗不行，东西自然会损坏。
损坏之后如何处理呢？
说实话还真没什么的好处理办法，要么其它城镇通过魔法传送将物资送过去，要么三座城镇的人员退回后方其它城镇里。但魔法传送也需要提炼的能量维系，这传送不是凭空出现的。
这又送物资又送提炼能源的，为了周边这片无人生活的区域，说实话代价太大了。赵如眉的建议自然是让他们撤回后方的城镇，干脆把雪山附近的这片无人区让出去。
后来米基尔他们经过研判，也意识到这个方法虽然听起来有点壮士断腕。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算是在为其它城镇的净化装置减轻负担。
如果雪山外扩到后方城镇的时候，人类还没有研究出阻止雪山的办法。那么之前的阻拦，也不过是在争取个把月的苟活，看似影响很大，其结果实质上并无差别。
毕竟净化装置的耐久是有限的，一开始从他们那里获得物资支援，这也是需要消耗净化装置耐久提炼能量的。等到后面再去抵抗家门口的雪山外扩，自己这边不剩几个耐久，抵御时间门自然有限。
但有一点赵如眉与米基尔他们是达成了共识的，那就是雪山外扩只要能在不消耗其它城镇资源的前提下阻拦。那就能挡多久，挡多久。
现在局势走到这个地步，接下来玩家跟npc势力应该怎么做，都不用想的。赵如眉向他们表达的意思很明确，进化者这边可以准备让一部分人带着有价值的资源往后撤了，她也会安排其它城镇的玩家，尽快赶过来支援。
玩家相比进化者还是有明显优势的，到时候双方阵营的玩家全部集中在三座城镇，再搭一部分进化者。只要不是大雪浪来袭，挡个几天绝对没问题，说不准还能撑到淘汰赛结束。
等淘汰赛一结束，雪山外扩估计会有新的解决办法，毕竟它的源头归根究底还是污染。如果连新星赛结束都不能把污染从这座大陆踢出去，那直播间门举办这场新星赛将毫无意义。
另外两座城镇需要了解情况，以及撤离的话，安排那些人先往后撤，已经携带什么东西等等……这些都是需要协商与安排的，这些赵如眉没有参与，而是全权交给基地高层的人员去处理。
她需要做的就是让办事处的玩家通知其它城镇的办事处，让他们准备好过来支援。
也幸亏污染意识这会被困在奥塔城，这边正值第一场雪浪结束，让大家有了喘气时间门。这要是正好卡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再配合污染意识不计代价的进攻，那时候的撤离可就不是从容撤走，而是败退了。
通过镂空灯与蛛丝膏，赵如眉在旧墙镇呆了五个多小时，治疗了近三百多位重伤的伤员。回纽黑市之前，她驾驶着载具特意去了趟雪山前线，勘察情况。
这一趟赵如眉本来只是习惯使然，没想到却在前线后方的厚雪地上发现了一只黑猫。
她最开始只是在雪地上看到一抹黑色，觉得奇怪才驾驶载具靠近。等载具近了，黑猫一双灰色竖瞳回头看了眼，紧接着又收回视线被突然出现的雪怪抱住，紧接着雪怪融化在地上它也不见了踪影。
那明显是希塔所操控的猫。
赵如眉在上空等了大约十分钟，都没有等到他再出来，倒是等来了一场狂风骤雪。
雪山，又开始下雪了。
赵如眉扭头回旧墙镇，让他们尽快把重要资源搬到后方城镇，她则使用冷却结束的微型传送坐标抵达纽黑市。雪山可能会爆发第二波大雪浪，该支援还是要支援，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只是不必拼命。
经过这两天的探查，奥塔城的雪山也已经得到查明。
他们表示接下来会派遣一支队伍前往奥塔城协助，但这个提议被赵如眉拒绝了。奥塔城没有驻留的价值，她肯定会在淘汰赛结束之前，把蒙妮带回纽黑市的。
本来新疗养院就离市区有点距离，这个距离作为隔离完全没问题。
傍晚左右，赵如眉带着第三批物资顺利抵达奥塔城，这里倒是没有爆发雪浪，但雪还在下。不过当雪厚到一定程度，雪浪的出现似乎是一种必然。
后半夜，雪浪席卷了整个公园，可谓来势汹汹。
赵如眉跟方团圆小队连着清理了两天一夜，才把方圆二十公里的厚雪都给它处理干净。这段时间门里，污染珠积攒了超过三十万颗，大部分道具跟技能也都已陷入冷却之中。
积雪刚被清理完，这里又下起了大雪，赵如眉休息了几个小时，等到次日天亮才前往纽黑市。在办事处一了解得知昨天早上雪山脚下也爆发了战斗，这一次的雪浪比第一波还要更狠。
它不像第一波持续性进攻，但它每次停个一小时，又会再度卷土重来，根本不给众人长时间门休息的机会。如果不增加支援，照这个速度下去可能再撑个一两天，就是极限了。
赵如眉没有赶过去支援，虽然其它城镇一直在陆续派遣支援，但总体来看撤离的比支援的人要多。在淘汰赛倒计时还剩四天的时候，奥塔城的积雪又攒了起来。
赵如眉用载具驮着物资赶过来，方团圆他们正在拿着自制的大铲子清理地上的积雪，她把载具停在门口，对门里面正在烤火的米基尔跟蒙妮说：“雪山脚下那三座城镇失守了。”
米基尔有点意外，他还没说话，蒙妮就忽然颇为得意地哼笑了声。
注意到两人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污染意识做了个夸张表情：“哎呀，我都没动手你们怎么还丢了三座城镇啊。要小心一些啊，千万别把剩下的城镇也都丢了。”
听到这话，处于猎人视角的星际观众向它纷纷投去怜爱的目光。
[就是说，接下来四天，雪山有可能把所有净化装置全部摧毁吗？]
[你应该问剩下四天雪山外扩能不能碰到后方的城镇才对。]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没有可能那三座城镇其实早就应该让出去的，只是污染意识突然拉垮了，这才拖到了现在。x5]
大弹幕：[太有意思了。]

第473章 大灾变（完）
“就是啊, 你都没动手，那三座城镇怎么会被攻破的。”赵如眉附和道。
污染意识斜眼看他：“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米基尔：“……”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 其实那三座城镇早晚都要被放弃呢。现在只不过是正好到时间了, 并不存在攻不攻破的问题。
作为知情者，米基尔发现想要在污染意识嘲笑的时候忍住不露出破绽，真的很难。他只能将视线看向别处，尽量想点城镇被占领之后的负面影响。
“现在还能掀起雪浪跟雪怪潮的, 除了雪山应该就是希塔了吧。不过希塔应该干涉不到奥塔城，可见推动这一切的，大概是雪山。”赵如眉一本正经地分析。
污染意识又哼笑了声, 舒舒服服地靠着椅背说：“所以你们最好再想个办法，把雪山也给困起来。不然你们其它的驻地早晚被占领，最终所有人类走向灭亡。”
“你说的这个确实是个问题，放心, 我们会努力想办法的。”赵如眉格外随意道。
不管污染意识从哪个方面激怒阿菲亚, 后者的表现都极为平静与从容。絮絮叨叨言语挑衅半个多小时结果发现对方毫发无损，污染意识越说越上火, 最后把自己给气到了。
“实际上你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人类吧。”污染意识忍不住质问, “你真冷漠。”
“嗯……”
赵如眉顿了下，看着颇为不忿的污染意识：“也有可能我只是不在意你。”
污染意识：？？？
在它想要跟阿菲亚拼命的时候, 蒙妮及时把身体操控权给夺了回来, 还抬手拍了拍胸脯：“还好没事。”
[论补刀，还得是主播啊！]
[啧啧, 这言语刀捅得也太狠了，这血都得飙好几米吧！]
[这里一定是污染意识的诞生大陆，它还是太嫩了啊。要是不对主播上头, 只管冷静地摧毁人类基地，淘汰赛的难度绝对会往上拉1-2级，现在淘汰赛倒计时还剩4天，就算这个时候反应过来，也来不及了啊。]
大弹幕：[主要是博弈天平还有希塔的存在，把主播跟污染意识挂上了勾，要是双方不接触，污染意识估计也不会落得这么下场。这一套连环操作下来，污染意识就没赢过吧好像？]
大弹幕：[现在它不是赢了三座城镇吗？我觉得主播不拆穿放弃城镇的真正原因，已经很对得起它了。毕竟它还是个孩子，城镇的真相对它来说，还是太沉重了一些。]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跟大佬的操作一比，它确实还是个孩子，揣着武器库但用得不熟练的孩子。]
这场交谈过去没多久，方团圆的小队就赶过来汇报，说是又有雪浪跟雪怪潮在搞事。当前距离上一次的雪浪，已经过去三天多，那之后奥塔城一直在下雪，到现在卷土重来倒也不奇怪。
这一次赵如眉没有再中途离开，而是跟方团圆他们一块清理雪浪。从白天忙到晚上再到清晨，这次的清理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的时间，在又一个清晨，公园周边二十几公里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干净。
安保室里有之前运过来的食物资源，这两天里算上赵如眉，三个人吃饱喝足还剩下大约两天的储备，这个食物储备都够吃到淘汰赛结束了。
不过赵如眉可以在奥塔城待到淘汰赛结束，但蒙妮跟米基尔可不行。
没有高性能摩托车这个载具送他们回去，光靠他们自己的脚力，走上三天三夜估计都回不到纽黑市。尤其是这期间还得遭遇各种阻碍与风险，蒙妮要是在这个期间不小心出事，那麻烦可大了。
不论从哪个角度考虑，送蒙妮跟米基尔回去，都是势在必行的一件事。
这样一来，安保室附近就只剩方团圆小队。好在这一波积雪已经清理完毕，之后即便有雪怪潮，恐怕也是一两天之后的事情了，哪个时候随便撑一撑，就能跟她一块回安全屋。
这边总而言之是不需要担心的。
当天早上，赵如眉带着这次收割的三十几万污染珠并拿出高性能摩托车，给米基尔贴上轻体符迹。由他抱着蒙妮，坐在了后座上。
随着载具启程，米基尔对这座降临于奥塔城中心的雪山，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这期间纽黑市也派了人过来探查，但他们并未深入奥塔城，只在郊区附近看了个大概，就赶了回去。
上午十一点左右，赵如眉的载具抵达新疗养院的广场，三人的突然回归引起了安保的注意，不过在沟通下，三人还是先回到了房间里，之后才与新疗养院的管理层交流与沟通。
在交流期间，污染意识罕见地没有出来打岔。
确认蒙妮与米基尔的身份以及身体没问题，新疗养院的管理层几乎都长松了一口气。为了确保双方的交接顺利，赵如眉在这里呆了将近一个多小时，这期间连巡逻者官方以及基地的高层都赶了过来。
这些人把本就不大的一室一厅给挤得几乎水泄不通，还是米基尔出面让他们分批次汇报，这才缓解了拥挤。在他们分流的时候，赵如眉也向米基尔与蒙妮提了告别：“我需要去趟办事处，了解下雪山那边的最新情况。”
蒙妮跟米基尔对此表示非常理解。
赵如眉驾驶着载具，很快便抵达了纽黑市的办事处，这里往来的玩家并不多，附近的医馆也是肉眼可见的凋敝。不论是前来治疗的伤者，还是负责提供治疗资源的玩家，都不如前段时间。
不过这并不影响办事处的运行，负责各个部门的组长们再次齐聚会议室，就这段时间的近况进行汇报与汇总。
“包括旧墙镇在内的三个城镇失守之后，玩家跟进化者全部退守到了后方的两个打头阵的城镇里。在失守之前，我们已经用积攒的污染珠把大部分赛区限购拿下。现在场馆里除了个人限购的资源外，已经全部被扫空。”
一位小组长说：“截止到目前，我方阵营还未撤离的队员一共有一万九千多位，这里面拿下淘汰赛晋升名额的二三阶玩家，共计7435个。西欧崎阵营那边现在还留守的玩家，只剩三千多人。”
“未撤离的队员里，大概还有一千多位没有拿完个人限购，估计今天结束，就能帮他们凑够污染珠。”
从数据上可以看出己方阵营的优势是非常明显的，这对接下来的赛事助力很大。就算一部分玩家适应不了后续赛事的强度，他们依旧可以留着资源，用于应对常规副本的危险。
“雪山外扩的情况怎么样了？”赵如眉问。
“现在雪山外扩的线距离那两座城镇，大约还有二十几公里，未来十天内应该能扩散到城镇附近。”情报组的组长说，“就算我们离开了该副本，只要这里的时间还在继续流逝，雪山外扩，依旧是当下最严峻的一道难题。”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离开之前把仅限淘汰赛副本使用的属性药剂还有恢复药剂，污染转化器以及充能式防御套装留给他们。但充能式防御套装他们不能激活，只能拆了提取高级材料。”
“西欧崎阵营有些拿完名额跟个人限购资源的玩家，有听从我们的建议，把这些资源留给进化者。他们那边一共提供了大约两千多个属性药剂，四百多恢复药剂。”情报组长说。
后续的赛事大概率是跟奥秘之都挂钩的，西欧崎阵营愿意把这些资源拿出来，主要原因也是因为之前买多了用不完，又不能带到下一场副本，倒不如给NPC刷个好感。
当然，他们几千人撤离，这个份量其实不算多，大部分玩家还是选择把这些资源交给同阵营的其他人。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就像之前给希塔提供的能提振精神之类的道具。
有时候可能就却这点资源，用以助力那临门一脚的距离。
“我们目前也在准备一批属性药剂跟恢复药剂资源，现在筹集了三万瓶属性药剂以及五千多瓶恢复药剂，准备按比例，分发给当前的二十个城镇。”情报部门的组长说罢，其它部门接力。
就如今二十个城镇，进化者的状态以及数量等方面都进行了汇报。
赵如眉大多时候都在旁听，等他们全部说完一轮，她也对当下的局势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如果从玩家视角来看，绝对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
因为淘汰赛马上就要结束了，他们再等一等就可以回到绝对安全的场馆与安全里，清点本次从淘汰赛正式商店里购买到的各种丰富与珍稀的资源，这绝对是一件大喜事。
但如果是处在进化者的角度来看当下，那如今的局势绝对算不上好。
即便污染意识被困在了蒙妮体内，但雪山外扩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丝毫影响，还因为有一座雪山搬到了奥塔城导致那周边的城镇也在面临雪山外扩的风险。
或许再过半个月，其它城镇就会成为阻止雪山外扩的前线，进化者们需要提供物资，派遣支援，继续重复之前那三座城镇的工作。尽可能地为其它城镇争取时间，好让他们研究出针对雪山，亦或者是重建净化装置的科技。
但那时候玩家早已回归，他们在治疗资源方面的极度匮乏，必然会导致伤员增加防线负担加重。属性药剂与恢复药剂，在缓解这方面的压力上，能提供不可替代的作用。
随着会议结束，赵如眉让他们不必再购买药剂交给NPC势力，这方面她会处理。
她特意使用回归次数进入了场馆，这是她第二次进入淘汰赛的场馆。第一次是为了购买污染转化器与两种珍稀卷轴，现在正式商店的资源已经全部清空了，她的目标是助力商店。
之前从矿山获取到的4263颗净化结晶，赵如眉一直没有用，原本是打算等局势严峻的时候，用于购买物资助力大部队的。但污染意识在奥塔城谋划的第二战场没搞起来，还把自己给栽了进去，这给雪山那边降了一波难度。
进而也导致赵如眉没把这批资源花出去，不过现在再花也不迟。
赵如眉使用了3263颗净化结晶，1颗净化结晶可兑换1000点净化点数，这一波共计兑换了326.3w点净化点数。这都够拍下六个完整科技资源了，而全部兑成积分，其数额更是达到了夸张的65260w积分。
这可不是六千万，而是六亿五千多万积分，这个数目着实让在座的星际观众大开眼界，他们是真没想到猎人的手笔居然这么阔绰。三百多万的净化点数，都够换十几个橙色品质宝箱去赌一把了。
但猎人硬是全部换成了积分，这让它们的价值直接贬到谷底。好在后续的买买买非常爽，2w一瓶的恢复药剂，换作一阶主播，估计能肉痛得咬牙，但猎人一买就是三万瓶。
三万瓶，也就是六亿积分。
这大头‘啪’的一下就给花没了，至于剩下的5260w积分，赵如眉全部换成了属性药剂，换了一万多瓶。这些药剂她没法从道具栏里拿出来，不然能把脚下的场地给淹了。
花完这些积分，赵如眉干脆利落地回到了淘汰赛副本，会议室里目前只有她一个人，其他玩家都去忙别的了。她也没有耽搁，赶去了进化之泉基地。
他们之前去了一批人到新疗养院，但基地里还是有高层留守的。见到她回来，高层的态度格外热情。赵如眉也是习惯性的长话短说，开门见山地表示有一批药剂要交给他们。
基地的高层原以为只有千来瓶，拿来了十个箱子，想着绝对够装。
赵如眉扫过这些金属箱，有些奇怪问：“基地只有这几个箱子吗？”
“不啊，还有挺多的。”高层说。
“我这里足有几万瓶药剂，那你这是打算少量多趟？”赵如眉反问。
“咳咳——几万瓶？！”
基地高层没忍住，他主动凑近阿菲亚，压低声音道：“你老实说，你那边是不是有一条隐藏的生产线啊？”
“生产线是真没有，倒是有个神秘的小店铺，但是这小店铺这两天倒闭了。”赵如眉颇感遗憾道，“我只买下这么多，用一瓶少一瓶你们要是能钻研出改良配方，倒是可以自己起一条生产线来。”
“我们尽力吧，主要还是原材料紧缺啊。”该高层叹气说。
经过之前的污染转化器协议的友谊，双方在递交药剂的时候，都比较随意。反正有什么需要基地帮忙的地方，阿菲亚肯定会说，因此这位高层也就没有急着去问。
三万多恢复药剂与一万多的属性药剂全部给完，这边的基地人员也及时地通过魔法传送，将其中大部分转移到了其它城镇的进化之泉基地。
“我身上的都给完了，走了。”赵如眉对该高层说。
“行。”
虽然大家不那么讲究，但该高层还是把赵如眉送到了基地门口，还叮嘱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协助的，你只管过来找，基地的人员你基本都认识，我会跟他们打招呼。”
“嗯，了解。”赵如眉看着他，脸上浮现些许笑意，答应得非常爽快。
目送着男人拿出一辆银色载具坐了上去，直到人与车的背影都不见，这位高层才收回视线，步伐轻快地赶回基地建筑里。
赵如眉在前往新疗养院的中途，特意去了趟巡逻者大楼找罗圣，私下给了他二十瓶恢复药剂跟十瓶属性药剂。罗圣看着这两种药剂，他已经听说过了，这药剂能用来救命。
“你给我这个干嘛？”罗圣有些摸不着头脑。
“算是告别礼吧，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赵如眉说，“这个是给完基地剩下的，你自己好好收着，该用的时候就用，别舍不得。”
赵如眉刚来纽黑市的时候，就是罗圣接待的她。两人切磋了一场，也算不打不相识。之后虽然偶尔有碰过面，但多数时候双方都有事务要处理，只来得及聊两句而后各忙各的。
罗圣也不是矫情的人，他爽快收起道：“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之后回来有空的话只管来找我。”
“好，你去忙吧，我也还要去一趟新疗养院。”赵如眉过来的时候罗圣正在跟其他同事聊方案，算是把他从忙碌中拖了出来。
罗圣应了声，坚持让他先走，之后才提着布袋回到大楼里。
赵如眉回新疗养院相当于去而复返，她没有见蒙妮，而是跟米基尔在一处偏僻角落里，聊了要暂时离开的事：“除了我还有其他流浪者，我们都会暂离一段时间。”
这个消息让米基尔心下一沉，这走的可不是数字，而是一股战力啊。
“必须……要离开吗？”米基尔说。
“对，必须要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不过现在的局势你们也不必太过悲观。”赵如眉安抚道，“事情还会有转机的，只要还有一寸土地，你们都要活下去。”
“活着，才有希望。”赵如眉说。
米基尔不知道阿菲亚为什么这么笃定，但他是第一个提及污染意识存在的人，米基尔愿意相信他的判断。而且他的说也没错，人类与污染的这场战斗如果想要翻盘，必须要有人活着才行。
像药剂、蒙妮、污染意识等事，赵如眉也都跟米基尔讨论了，在她看来，现在就是黎明前的黑暗。只要熬过这一段黑暗，必然会迎来新的新生。
这不是她无的放矢，毕竟新星赛的任务就是对抗污染，接下来说不定还有一场、两场甚至三场的斗争。总之在玩家没有陷入劣势甚至输掉前，人类肯定不会彻底灭亡。
赵如眉还跟米基尔说了新疗养院彻底沦陷前的一段时光，从她的视角切过来说到视角结束，到最后，米基尔眼神已经变得极为复杂，他之前……好像错怪了阿菲亚。
他那时候或许并不是不在，只是没办法出手。不然以他的个性与实力，他绝不会坐视不理。
“这事已经彻底过去了，你就当听了个故事，以后可以拿来哄哄蒙妮。”
赵如眉莞尔说：“梅琳跟扎罗夫很爱蒙妮，你可能不能取代他们在蒙妮心中的地位，但可以考虑争取一下让自己成为另一个‘扎罗夫’，让蒙妮成为另一个‘梅琳’。”
“他们两位也很相爱。”赵如眉说，“之后才有了蒙妮这个聪明可爱的小天使。”
[卧槽，大佬居然亲自牵红线？]
[该死的，我对爱情又燃起希望了，听起来很美好啊。]
[真的有这么美好的爱情吗？我不信，我周边全是争吵与控制不住自己**而背叛伴侣的野兽……]
[但是米基尔真的很坚定很爱护蒙妮啊……你们敢想象他会背叛蒙妮吗？]
大弹幕：[我懂了，还是磕别人的爱情比较安全！]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寡王啊。]
大弹幕：[那个，我其实更想成为蒙妮这位年轻长辈的伴侣，就是说，大佬给个机会啊啊啊！！！x10]
大弹幕：[嘿嘿嘿嘿，年轻长辈，诶嘿嘿，嘻嘻嘻。]
赵如眉都使用微型传送坐标抵达即将成为雪山前线城镇的其中一座城镇了，弹幕还在刷‘年轻长辈’，她粗扫一眼，又默默收回视线，拿出载具直奔雪山方向。
在其他人看来，她这举动显然是去探查雪山外扩的情况。
不过这只是赵如眉的目的之一，悬浮模式的载具速度也不慢，全速前进下不到十分钟已横跨近三十公里。下方已经能看到白色的积雪，不过玩家与雪怪潮的战斗还在前面。
赵如眉越过他们的头顶，开到了原来的旧墙镇。这里的建筑目前还未摧毁，但地上全是厚厚的积雪。放眼望去，周围除了她以外，再也没有其他活人。
赵如眉在旧墙镇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一只由黑雾凝聚的黑猫才出现在隔壁建筑的屋顶。
“你不待在蒙妮身边，我就得经常去纽黑市报道了。”希塔看着下方的积雪说，“这三座城镇战绩，让我拿到了三成左右的权柄，我目前暂时是安全了。但这点权柄跟整个雪山相比，还是杯水车薪。”
“别着急，接下来还有变局。”赵如眉说，“你只需要静观即可。”
希塔想到了当初在站台镇的经历，他敏锐道：“你要离开了？”
“是的。”
赵如眉看着他：“之后再见吧。”
“需要签订契约吗？”希塔问，“还是说你有了更好的选择？”
这话说得赵如眉只能拿出博弈天平试一试契约，结果发现根本签订不了，他已经不属于契约目标。至于其他人的契约，实际上没有什么好签订的，现在的大局势已经很明朗。
该聊的聊完，赵如眉收起博弈天平，坐在载具上掉头道：“走了。”
“下次再见希望你能带来更大的惊喜。”希塔目送青年的背影说。
赵如眉没有回头，边发动载具引擎边说：“谁给谁惊喜还真说不定，没准是你们给我一个大惊喜。”
在得罪污染这方面，她心里还是有点数的。不知道海选赛结束后污染那边复不复盘，要是复盘，她下一次的固定位置说不准能出现百万伏兵，一触即发。
还是随机空降好啊，好歹无功无过。

第474章 大灾变（结算章）
后续的赛事赵如眉除了确定是与污染相关, 净化装置也许能提供帮助外，其余内容实在押不出来。但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那就是进化者的实力不弱, 这次能阻拦雪山这么久, 他们至少出了六成力。
他们存活的人数越多，对玩家而言越有利无害。
直到淘汰赛倒计时结束的前一秒，大部分玩家要么在帮忙搬运材料建造防护墙，要么在最前线抵挡外扩的雪山。赵如眉也从收藏品别墅里, 抽了两个对基建非常在行的收藏品出来帮忙。
有它们的搬运与规划能力，再搭配玩家的各种技能与道具，原本需要近十天才能建成的防护墙地基, 只花了一天多时间。在淘汰赛停留倒计时归零时，还剩很多的材料堆在附近，城镇的进化者只要按班就绪地往上堆砌就行。
【淘汰赛已结束，所有幸存玩家将被传送至新星赛场馆。】
在赵如眉这边的视角里, 她还接到了另一个比较特殊的系统通知：【是否召回红色品质特殊道具‘殓尸棺’, 召回该道具需支付20w积分。】，随着20w积分的支付, 殓尸棺回到了道具栏。
与此同时回归系统通知已经在每个玩家的耳畔响起, 下一刻，原本还热热闹闹的防护墙瞬间空荡了下来, 在进化者的视野里, 这些特异者一眨眼就都不见了。
这之前他们倒是听说了特异者会在今天离开，具体归期不定, 就像他们大半个月前突然出现的那样。但亲眼看着他们消失，这种感觉还是让人心里空荡荡的，就像原本坚固不催的安全所, 忽然倒塌了一面墙似的。
虽不至于立刻就遭遇危险，但总归不如之前那么让人有安全感。
尤其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他们已经在情感上把这群特异者当成自己人，或是朋友，或是兄弟。比起自己的处境，他们更担心特异者离开后的安全。
“都走了……没有留下的。”在附近建筑里兜了一圈的进化者出来，对其他怅然的同伴说，“先把防护墙砌出来吧，虽然不确定他们下次什么时候回来，但应该有机会的。”
主播撤离后，处于主播视角的观众们并没有第一时间跟随他们回归场馆，而是被动地切到了高空的固定视角。这个视角可以看到绵延起伏的雪山，这比在载具上看到的还要更加开阔。
那片白皑皑的雪山群就好像在呼吸一样，不断有白色气雾从山体里慢慢升上高空。
[我去，这雾也太大了吧？这是要干嘛啊？难道是准备下雪吗？]
[有可能啊，下雪也要先有云层啊，估计就是在为一场大的做准备。]
[这个高度的云层很少见吧，主播他们在的时候，基本没见过这么高的云层。]
大弹幕：[我感觉这东西应该不止是雪层那么简单……没道理主播他们在的时候一动不动，主播撤离就开始给本土人类上强度，当直播间死的啊？但凡没点限制，奥秘之都的本土NPC感觉都活不到海选赛啊。]
大弹幕：[……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这白雾感觉没完没了啊，还是回场馆算了。]
大弹幕：[不管它们打算搞什么，反正下一场就知道了！]
本以为这些白雾要搞个什么大事，结果它除了一直在往天空升腾外，并没有别的变化。顿感枯燥的星际观众纷纷切回了原先观看的主播的个人场馆里。
赵如眉回到场馆的下一秒，场馆周围的梯形座位从上至下，已经人满为患。
【本届新星赛&#183;淘汰赛已结束，净化装置数量剩余20个，玩家可在下一场赛事中获得增益。玩家可触碰沙盘城市进行本场赛事的资源结算，公开模式可停留倒计时剩余29分59秒。】
这半个小时只是公开模式，并不影响赵如眉在场馆里停留。她目光落在沙盘城市上，想要知道本次淘汰赛的消耗与收益，只需触碰即可。
这一次的沙盘城市跟之前相比，虽无翻天覆地的大变化，但细节上变化还是肉眼可见。最惹人注目的，就是原来笼罩沙盘城市的灰黑污染有所减轻，取而代之的是漂浮在沙盘城市上空的白雾。
除此之外，雪山所覆盖的面积也有明显提升，不过象征着奥塔城的高楼大厦倒是没有被雪山所取代。通过观众弹幕赵如眉了解到他们在切回场馆之前，亲眼看到了雪山升腾的白雾。
“只有白雾吗？”赵如眉问在场观众，“覆盖的范围超过了积雪区域没？”
[我有注意这方面，我切过来的时候，白雾形成的云层一直在扩大，但没有超过！]
[……好家伙，感觉我白旁观了，居然没有注意到这点。]
[我看的时候也没超过，但它还在扩大，感觉早晚会超过的。对了，那时候并没有下雪，地上也没有出现雪浪或是雪怪潮。]
[也不知道这个是在暗示什么。]
[这视角没有切到污染意识那里，我不是很认同啊，给情报好歹给点有用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污染意识：这迫害没完没了了是吧？！]
当时的固定视角观众能提供的情报实在是有限，赵如眉看了几分钟弹幕，确认除了白雾、云层、以及还在不断扩大等情报外，再无其它新线索，她收回视线，又落在沙盘城市上。
淘汰赛没有开启前，参与淘汰赛的各国玩家要是按阵营划分人数，双方旗鼓相当，那时候除了担心淘汰赛本身的风险外，还得注意竞争对手。但随着本次淘汰赛结束，东夏阵营这边跟西欧崎阵营的人数比率大致是7:3。
接下来的赛事再怎么困难只要己方阵营不出现大的失误，这优势只会越滚越大。
赵如眉伸手触碰沙盘城市，很快淘汰赛的资源结算清单弹了出来，开头的惯例是损耗。
淘汰赛损耗清点：
消耗积分94w点
消耗红色品质修理石*2
能量碎渣剩余3000g（消耗1520g）
蛛丝膏剩余266支（消耗384支）
灯剩余耐久901小时（消耗时长-50小时）
马蜂蜜罐剩余150ml（消耗90ml）
高活矿能源剩余229L（消耗130L）
希冀弓剩余耐久93%（消耗耐久3%）
桃木剑剩余耐久66%（消耗耐久27%）
激光长剑剩余珍宝能量2870mg（消耗1030mg）
激光长剑剩余耐久90%（消耗耐久10%）
珍宝外甲剩余次数2次（消耗2次）
珍宝外甲剩余珍宝能量2044mg（消耗6035mg）
执事套装剩余耐久30%（消耗耐久40%）
高性能摩托车剩余耐久80%（消耗耐久20%）
调查员的双肩包剩余耐久27%（消耗耐久15%）
净化提灯剩余耐久90%（消耗耐久10%）
蔷薇种子（普通）还剩121颗（消耗50颗）
蔷薇种子（优质）还剩656颗（消耗100颗）
这次积分的主要开销全部集中在珍宝外甲上面，不过珍宝外甲她只使用了两次，后面应对雪浪与雪怪潮等，都是使用的充能式防御套装，这道具没办法带出副本因此没有出现在损耗清单上。
这损耗清单也没有统计她在场馆使用净化点数兑换与使用的积分，不管是进入淘汰赛之前花费的积分，还是中途花费的，都未计算在列，它只单独记录了购买珍宝能量与希冀弓箭矢以及召回殓尸棺所消耗的积分。
跟之前动辄几千万上亿积分的消耗，这94w积分简直就跟洒洒水似的。下一行消耗的两颗红色品质修理石，主要用在高性能摩托车与净化提灯上，至于其它道具，大多数都是耐久上的损耗。
这里面有些是无法使用修理石修理的，就像载具能源、马蜂蜜罐还有能量碎渣珍宝外甲等，不过这是在之前，今时不同往日，赵如眉的目光落在了收益清单上。
淘汰赛收益清单：
优质蔷薇种子+330颗
净化结晶*1000
积分+200w
净化点数+855530点（已计算1级安全区域倍率）
天赋强化次数*3
道具补充卷轴[红色品质]*21
技能加强卷轴[红色品质]*21
特殊道具完善卷轴[红色品质]*1
淘汰赛晋升资格*1
同样看到了收益清单的观众忍不住惊叹：[这清单，好富有啊！跟之前的海选赛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本来想说才几样，但看到最后几样……这确实是重量级的清单。]
[净化结晶也不便宜啊，1颗等于1000点净化点数，这里一千颗相当于100w净化点数了，再加上结算的这85w，光是这一笔净化点数就不得了。]
[但是主播之前不是承诺要把这些珍稀卷轴当奖励，给那些高贡献的队员吗？]
[好像是有这回事？]
[确实有，不过因为当时这些卷轴没有到手，所以押后了。]
[就是说真轮贡献，猎人拿下这些卷轴也没问题啊，矿山、奥塔城以及这次的战略计划，污染珠贡献等等，哪个不是猎人在亲力亲为啊，我甚至觉得主播没有拿其它赛区限购，已经是大善人之举了。]
[噗，哈哈哈哈，这方面办事处的其他主播也讨论过来着，所以这40份珍稀卷轴，猎人一个人可支配的有三十份，剩下十份猎人说会看后续赛事其他队员的表现，反正是不打算独吞了。]
[这什么大慈善家啊！！！]
[我看出来了，大佬的其中一个兴趣爱好一定是养成己方阵营的优秀苗子吧。]
哪怕是以赵如眉的眼光来看，这次的收益绝对称得上一句‘富有’，光是1000颗净化结晶就足以与之前那些常规副本的收益持平，而这，只不过是众多资源里的其中一样。
获得安全区域倍率的净化点数里除了她之前用净化提灯与技能赚的之外，还有50w是从淘汰赛正式商店里用污染珠买到的，加在一块，共计85.5w左右。
在净化点数面前200w积分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但放眼技能强化与其它开支上，积分依旧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剩下的三种珍稀卷轴资源没什么好说的，等回安全屋直接用就行。
不过在回安全屋之前，场馆的公开模式还有十来分钟，赵如眉走向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第一眼便落在了第一页的资源上。最前面的七个完整科技资源已经被拍下，剩下还未售罄的是科技碎片。
这里面，价值2w净化点数一片的橙色尖端层级科技资源碎片，限购50片，还剩50片。这个价位根本没人买，有2w净化点数不管是拿去赌特定的红色品质箱子，还是买其它资源说实话都比科技资源碎片的作用大。
就连特训区也不建议国级玩家勒紧裤腰去购买紫色层级之上的碎片，这东西在大战略上无疑是不可替代的，但玩家同样也是大战略的一环啊。两者之间，还是玩家的性命更重要。
不过赵如眉就没有这方面的困扰，以她现在的道具与技能，在新星赛的战力已经相当溢出。不管再买多少道具，都只是在溢出的基础上，进行叠加。
像这种战力积累，她完全可以后期去堆砌，但净化点数商店的这些科技资源碎片，却是买一片少一片，赵如眉的视线从橙色、红色、紫色、蓝色、白色五个层级的碎片上掠过。
橙色层级的碎片无人问津，售价2000净化点数1片的红色层级碎片全球限购500个，现在还剩下487片。红色层级就属于有人买，但不多。
最紧俏的还是白色层级跟蓝色层级，这两个原来的限购分别是2000与1500片，现在还剩下346片与898片。价值1000净化点数1片的紫色层级还剩446，但她之前一个人买了487片，现在那碎片箱子还在安全屋里。
赵如眉伸手点着紫色层级的科技资源碎片，把数量拉到最大，随着44.6w净化点数的支出，又是一个精致的铜雕箱子从商店里被推了出来。
与此同时，紫色层级的科技资源碎片道具被标上了售罄的字样。
赵如眉照葫芦画瓢，把剩下的白色层级与蓝色层级全部秒了，在秒蓝色层级的时候，净化点数不够，她索性把1000颗净化结晶全部使用了，最终分别花费17.3w与58.37w拿下白色与蓝色层级的科技资源碎片。
这三个碎片接连被拍下，也不过短短几秒钟，原本捉摸着自己要不要买点碎片回去换现金与贡献的岸山组玩家盯着售罄的字样，忍不住抽动嘴角。
呵，这要不是东夏阵营的手笔，他当场倒立洗头。
早知道就先买点白色层级的碎片了，现在剩下的红色层级售价2000净化点数1片，而橙色层级的碎片更是重量级，一片就要2w净化点数，买不起，买不起！
觉得2000净化点数有点贵的岸山组玩家想了想，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反正又不是他一个人没买到，无所谓啦。
赵如眉这边光是三个碎片箱子都堆到了近一米高，由于属性点跟天赋强化次数在进入淘汰赛之前已经买过了，次数还没刷新，除了这个开销外，其它的倒是没什么好买的。
至于红色层级跟橙色层级的碎片，可以买一部分，但在赵如眉看来确实没必要。能掏出2000点净化点数与2w净化点数的玩家属于极少数，这两种放一放完全不用担心被抢空。
等她再攒个一两波净化点数，到时候应该可以轻松拿下。毕竟光是这次采收的300颗优质蔷薇种子，就能提供30w净化点数，加上原来的蔷薇种子储备与其它手段，只要后续赛事里有污染，都能收割。
倒计时最后一分钟，赵如眉向场馆的观众们告别。
截止到目前，她个人视角的热度已经突破2亿，折算积分也有400w+。这积分跟白捡似的，都够别墅的扩建了。随着公开模式关闭，代表着观众的虚影纷纷离席，赵如眉也扛着三个铜雕箱子走向安全屋的通道。
回到安全屋里，这三个分别散发着白、蓝、紫色光芒的箱子，被她与之前那个铜雕箱子堆放在了一起。这里面的科技资源碎片加在一块已经超过1500+片，甚至富过了那些常规副本的积分商店。
这么多碎片，都不用劳烦押运车队来回跑，她到时候可以直接去研究所给小季，顺道探望家属。
赵如眉收回视线，望向了漂浮在安全屋半空中，散发着红色光芒的珍稀卷轴。三种卷轴的神秘纹路各不相同，经过她的了解，次数补充卷轴在副本里也可以随时使用。
技能强化卷轴与特殊道具完善卷轴这两种倒是需要去一趟强化大厅。
赵如眉干脆去了趟强化大厅，技能强化卷轴她一共有21张，结果发现该卷轴每次回归安全屋只能使用一次，也就是说想要全部用完得通过21个副本？
原本还想雨露均沾，眼下看来是只能选择一个技能进行强化了。赵如眉想了想，把这个技能强化卷轴的次数给了红色品质的外骨骼防御甲MAX。
这强化过程没怎么等待，大约120s就已经完成强化，该技能的新面板也呈现在了她面前。
技能：外骨骼防御甲[红色品质]
等级：lv40+（已达强化上限）
效果1：激活后600s玩家可获得一具覆盖全身，强度S+级（+1级）的外骨骼防御甲，全方位抵御外部攻击造成的伤害。
效果2（被动）：战斗状态下，可获得肾上腺素B+级效果，中量提升战斗力。
效果3：未激活期间，每隔1小时储备3坚固值，无上限。如持续时长结束坚固值未消耗，则持续至彻底消耗为止。
冷却：4小时（-6小时）
介绍：伊格纳茨为数不多的尖端遗产之一，由提瓦明市代为研发出厂。
掌握要求：五项常规属性不低于20点
这波强化乍看提升很小，但在注意到冷却从10小时降低至4小时的时候，赵如眉是真的有些意外。防御甲的强度本来就很不错，现在冷却从10小时降至4小时，相当于一天之内的极限战斗可以从2场扩大至6场。
这要是用来打持久性的战斗，提升效果杠杠的。
除了技能强化卷轴外，赵如眉还有一张特殊道具完善卷轴，这个卷轴她一开始就想到了雪灵女。
作为特殊道具，雪灵女也可以在强化大厅里的机器里进行优化。它有一项限制就是每天只能存在5小时，且该限制不可移除，但不能移除不代表不能完善。
在发现该卷轴能够作用在雪灵女身上时，赵如眉果断选择了使用。
完善卷轴不是强化卷轴，它更多的是针对一些缺陷进行补充，所以在属性与面板方面，雪灵女几乎没有变动。随着优化结束，它唯一获得变化的，就是限制1这一栏。
从原来的每天只可保持人形5小时，升至了每天可保持人形8小时。一张红色品质的完善卷轴，只提升了3个小时，但单位是每天，虽然没有超出预期但增幅也不算小。
新星赛的副本不算常规副本，这就导致个别技能没法升阶，赵如眉又回到了安全屋，把一些零头积分全部丢进了种植园的智能管家里，而后查看自己的综合面板。
【玩家综合面板】
主播ID：854298（具备唯一性）
主播等级：二阶（8/20）
力量：40
智力：40
精神：40
敏捷：40
魅力：39
幸运值：8+2（不可强化）
主播粉丝：3027788（+1570549）
主播积分：2870000（+1195370）
（临时）净化点数：653430点（+652830）
天赋：灵能lv20（20/50）
技能：没有我断不了的电Max、格式化MAX、绿髓精粹MAX、外骨骼防御甲MAX（已强化）、拟态化MAX、仙官祝福MAX（60/150）、净化领域MAX、高效回转MAX、距离传送MAX、极电流lv30[红色品质]、冶炼工艺MAX、灼眼MAX、心声倾听lv20[紫色品质]、空间固化MAX、
道具：晒干的柿子饼、特殊明信片、修道院的信函、灯[剩901小时]、希翼弓[93%耐久]、道具修理石[蓝色品质]*10、道具修理石[紫色品质]*5、道具修理石[红色品质]*11、高性能悬浮摩托车[耐久80%] 、跳房子全套画作[合计14个]、空白魔法书[101/120页]、收藏品别墅[强化版]、时间怀表[剩14s]、普通蔷薇种子（121颗）、马蜂蜜罐（剩150ml）、激光长剑[珍宝工艺]、珍宝外甲[珍宝工艺]、石目珠*1、能量碎渣[剩3000g]、执事套装[耐久30%]、博弈天平[耐久98%]、净化提灯[耐久90%]、调查员的双肩包（耐久27%）、杂烩铁锅[耐久28%]、高活矿能源[229L]、剧毒蛇液[10瓶]、桃木剑[耐久66%]、起雾符（19张）、优质蔷薇种子656颗、技能强化卷轴*20、道具补充卷轴*21、修道院光环三件套（厄运、祝福、净化）、集结副本组队道具*1、不可名状入场券28张、安全屋停留卷（3小时）*71、现实休整延长卷[7天]*4、淘汰赛通关资格*1、
特殊成长道具：雪灵女（手饰）[红色品质]、赤扁蛇[红色品质]、白蜘蛛[红色品质]、
特殊道具：殓尸棺[红色品质]、幸运结晶[橙色品质]、
副本脱离次数：1次。
来自修道院的认可（永久）：以修道院作为担保，你将是正义方最值得信赖的好伙伴。
赵如眉原本一百多万的净化点数为了抢购完整科技资源已经后续兑换积分，几乎抽干了。不过这次买完白、蓝、紫层级的碎片，还能剩下65w+，也算狠狠地补充了一回。
虽然不同层级的科技资源碎片与完整科技资源没有直接显示在综合面板上，但安全屋角落里一眼就能看到，面对钱包鼓鼓的积分与净化点数，赵如眉意识放心地回归了现实里。

第475章 总决赛预热（上）
淘汰赛结束, 己方阵营优势已经很明显，赵如眉这次也不急着那几分钟，等所有的压缩记忆全部吸收完毕, 她又躺了一会才拿起床头柜上的网表。
随着网表被摁亮，上面呈现的时间正处于凌晨, 整个套房也格外安静。就在赵如眉盯着这个时间思索时，系统的通知适时响起：
【因本届新星赛主题较为特殊，本次将直接跳过晋升赛等筛选赛事, 于7天23小时后开启新星赛总决赛一决胜负。在此期间, 场馆内的沙盘城市将进行短期封闭，该机制不影响玩家观看淘汰赛回放。】
本来还想着小憩一会, 补充精神等天亮再去找齐民玄他们的赵如眉瞬间清醒了, 虽说这届新星赛涉及污染, 比较特殊, 但直接从淘汰赛跳到总决赛确实快啊。
在赵如眉看来, 这跳过的可不是难度，而是奖励啊！
除非接下来的总决赛奖励极为丰富, 不然这波估计要亏炸。
赵如眉也不想休息了，顶着尚可的精神状态，再度回到安全屋里。白蜘蛛见她回来格外高兴，抱着杂烩铁锅, 黑溜溜的复眼里写满了雀跃与兴趣：“老大, 还要蛛丝膏吗！”
“要。”
赵如眉毫不犹豫道, 很快，种植园的灶台重新点燃了火焰，而白蜘蛛则轻车熟路地往铁锅里吐丝。整个种植园的向日葵与芦苇仅供白蜘蛛一个使用的话，物资可谓非常地充沛。
像这种成本只要百来点积分, 疗效4级接近5级的治疗药膏，配合缕空灯能赚几十上百倍的价值。尤其是赵如眉在淘汰赛里弄到了次数补充卷轴，这个不光可以补充珍宝外甲的次数，还可以用来补充缕空灯的时长。
用不完也不用担心，还能留着等下次副本再使用，只要有空炼就完了。
赵如眉特意去了趟场馆，非公开模式下，整个场馆极为空旷。沙盘城市也如之前通知所说的那般，被一个四四方方的白色盒子罩了起来。但触碰该盒子，依旧有弹出是否观看淘汰赛回放的提醒。
观看淘汰赛回放需要5个小时。
对低阶玩家来说，除非有安全屋延长卷，不然根本负担不了这个时长。不过这个延长卷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里也卖，售价还很便宜，只需5点净化点数，在赵如眉看来还挺物美价廉。
她之前攒的延长卷还有七十几张，这次又用了两张，意识进入了淘汰赛的旁观视角。淘汰赛的旁观规则在框架上跟海选赛差不多，但在净化装置作用下，旁观视角可以随意地在23个净化装置之间穿梭。
每次穿梭都可以随机锁定一个视角，这切换度比海选赛更自由。
但碍于无法近距离旁听玩家之间的一些计划，这就导致旁观视角只能看到淘汰赛的玩家们抱了团，以及从进化者口中更深入地了解他们的日常，还有不同的城镇正在忙什么。
处在这些进化者的视角，赵如眉最常接收到的消息就是纽黑市又下达了什么什么指示。以为纽黑市是什么最高决策机构的旁观玩家纷纷切了过去，结果在纽黑市基地里，他们又频频听到了办事处与高层指令的混杂信息。
各种调度与计划，给人的感觉就是高效与忙碌。
而进化者相比玩家又更在意大陆的未来，他们只要有时间，就会复盘各个城镇的局势。从他们口中说出的站台镇遇袭，雪山暴动局势恶化等等，都格外地让人忧心。
整场淘汰赛的回放看下来，赵如眉的感觉就是虽然当时身边没有玩家，但进化者四周到处充斥着玩家的痕迹。她待在奥塔城的时候，办事处与基地的运转依旧没有停歇。
回放到最后，赵如眉也看到了雪山内部正在升腾的白雾，它们汇聚在了高空，正在形成足以覆盖整座大陆的天幕。这个变化，所有处于旁观视角的玩家都注意到了。
在经历完雪山防线再度崩溃，三座城镇被占领等事件之后，没有玩家会认为雪山没什么危害。这个变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兆头，后面恐怕还有难度更大的在等着本届的参赛者。
淘汰赛已经属于全局性的赛事，这个回放不像之前海选赛，除了第一赛区外，还有剩下七个赛区对赵如眉而言完全陌生。这也就导致淘汰赛的很多信息，对她来说完全不是秘密，看回放犹如复盘。
回到安全屋里，赵如眉见雪灵女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默契道：“完善卷轴提升了你的人形化时长，其它方面你有没有察觉什么变化？”
“感觉身体凝实了。”雪灵女说。
它的个头没有变，自己也说不上来那些细微变化，倒不如切磋一场。赵如眉跟雪灵女都是这个想法，一人一灵一拍即合，随着模拟场地开辟在安全屋的另一侧，赵如眉手持桃木剑，与它切磋了将近三个多小时。
“你的耐力，还有冰刺的速度都有变化……”随着雪灵女疲倦地坐在地上，赵如眉收起桃木剑，仔细评估道。
雪灵女说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也毫不为过，对于它的战斗力，赵如眉远比其他人了解。这也就导致它有个什么变化，她也能敏锐地察觉到。
总得来说这个完善卷轴在面板上虽然只提升了人形化时长，但其他方面也存在着隐形的提升。就像海选赛结束之后，白蜘蛛拿到了几十点属性的提升，蛛丝膏虽然还是4级治疗效果，但实际上已经迫近5级疗效。
一人一灵刚从模拟场地出来，白蜘蛛就眨巴着眼睛说：“老大，那个铁锅，快要坏了。”
“嗯。”
赵如眉对此并不意外，她随手拿了颗紫色品质的修理石，进入种植园。赤扁蛇盘踞在安全屋的角落里，一副极为疲倦的架势，虽然它没有耐久，但淘汰赛时刻跟积雪近距离接触，还是对它造成了一些影响。
赵如眉有看过它的面板，并没有出现明显减益效果，估计休息两天就能缓过来。随着杂烩铁锅修理完毕，赵如眉再度回归现实。
凌晨两点多，她去了趟设立在休息大楼的指挥厅，齐民玄与其他负责新星赛的高层人员正在轮值。见她过来，既不出所料，又有些惊喜。
“这次的淘汰赛怎么样？”齐民玄主动问。
拿着杯子的值班人员正巧路过，特意问了句：“赵姐，喝咖啡吗？”
“不用了，谢谢。”赵如眉礼貌说罢，找了个办公椅坐下，看着聚过来的齐民玄等人，也没有卖关子：“还不错，一万个淘汰赛晋升名额，我们这边的阵营拿了七千多。”
“嘶——”
这个比例着实把齐民玄几人吓了一跳，这几乎是三倍差距了啊！
虽然这里面不全是东夏玩家，但大家好歹一个阵营，即便存在着利益冲突，也是可以协商的。且筹码也不局限于直播间，现实里也是可以进行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物资交易嘛。
但这仅限于同阵营，要是对象换成西欧崎他们，就这些年直播间与现实结下的仇怨，双方明面上再怎么笑嘻嘻背地里都是恨不得罪魁祸首立刻死的那种。
“这次你们是全体抱团行动？”齐民玄推测道。
“对。”赵如眉把自己开局出现在矿洞，碰到了污染意识，之后前往纽黑市与NPC谈合作等过程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这期间的布局，团队与个人的收益等，她都没有进行隐瞒。
如果说她这波拿了三五万净化点数，齐民玄等人可能会羡慕甚至在心里稍作比较，但在得知她正常赛事下来，累积获得的净化点数超过了五百万，最后到手也有180w+。
这特喵的还比个屁，直接喊大佬就完事了啊。
除了这笔堪称巨款的净化点数外，赵如眉所获取的珍稀卷轴，哪怕是四五阶的玩家也很紧缺，齐民玄满脸感叹道：“这次的淘汰赛奖励真阔啊……我记得我们那一届新星赛，珍稀卷轴是第三场万人晋级赛的时候才有的。”
“他们这一场也是万人晋级赛啊，淘汰赛跟我们那时候的规则都不一样，那时候的淘汰赛哪止一万个名额。”另一位高层说。
“也对，不过我们没有净化点数这笔奖励。只要不是完全没有相关道具或技能的玩家，怎么也能搞个一两千吧？整个淘汰赛20天呢。”齐民玄说。
听着他们的讨论，赵如眉顿了一会才说起系统的通知：“我们这次的一万人直接进总决赛了，这期间的晋升、半决赛、百强等等赛事，都被跳过了。”
齐民玄睁大了眼，脑子有些转不过来：“？？？这什么情况？”
按照新星赛专项组的预估，后面至少还有3个筛选赛才会轮到冠亚季军的总决赛啊！
怎么突然就……直接总决赛了啊？
“好亏……”另一位高层管理说，“少了这么筛选赛，我们可拿的资源不就少了很多吗？”
齐民玄想到那笔巨额净化点数，也忍不住抽动嘴角：“每一届新星赛的资源该不会是等量的吧？净化点数的价值也折算在了新星赛的总量里？不然不应该啊，这么看的话，这届新星赛反而不如往届好，好歹往届难度低啊。”
“也不一定，既然是因为污染主题的缘故才导致总决赛提前，或许总决赛的奖励会捎带上跳过的筛选赛。”同事说，“只要污染主题的难度不下去，它的资源最终肯定比往届新星赛丰富。”
“我也是这么想的。”赵如眉说。
这次的淘汰赛奖励实际上就已经逼近往届第一场+第三场的资源价值总和，这还是不算上净化点数的资源价值。不过从淘汰赛直接跳到总决赛，该商量的还是要好好商量一下。
赵如眉回想了下说：“到目前为止，没有什么总决赛的情报，就连沙盘城市都被封锁了，估计不会像淘汰赛那样有一天的缓冲，只能在个人提升与随机应变上下功夫。”
眼下距总决赛有八天的休整，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赵如眉也不打算在新星赛期间到处跑，从指挥厅回到酒店套房里，她睡了个好觉。
十几个小时过去，西国的CQJ组织大楼里，躺着一部分CQJ组织的精锐。他们刚从淘汰赛中苏醒过来，就有高层收到消息赶过来吃一手瓜啊不……了解一手情况。
“猎人被淘汰了吗？你们打赢了东夏阵营没？”“现在我方还剩多少战力？”“欧大陆跟岸山组那边的伤亡怎么样？”……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这位浅棕色短发青年脸色带着淡淡笑容，等自己这位上司问完，才不紧不慢说：“猎人没有被淘汰，我们也没有跟东夏阵营战斗，这次大家采取的是合作模式。”
“合作？”他眯了下眼，“资源五五分？还是说4：6分，东夏阵营拿四成吗？”
“淘汰赛一共一万个晋升名额，我们拿了两千多个吧，东夏及其盟国阵营拿了七千多。准确来说，应该是7:3分，我们占了三成。”该玩家说。
这个比例把这位上司给听蒙了，连声音都尖了起来：“你们才拿三成？！”
“行啦，有个三成你就偷着乐吧，这还是东夏阵营没有朝我们下手。但凡他们联合NPC先淘汰我们，可能连三成都没有。”这位玩家回答。
“你们人数不是差不多吗？才拿三成你还很自豪？”上司完全无法理解。
对于上司的质疑，这位玩家完全不生气，甚至还很有耐心地反问他：“既然你觉得我们不应该才拿下三成，那么请问在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选择……”
他给出了自己刚进入淘汰赛副本的处境，随机在净化装置外围，碰到了近战搏击实力远超三阶玩家的进化者，从他们口中得知当前的局势以及进化之泉基地……那是能白拿免费增益的地方。
“这进化之泉，没问题？”这位上司面露怀疑，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啊。
“没问题，只不过名额有限，无法让所有人都加持。”他说，“当时这附近除了我们外，还有东夏及其盟友阵营的玩家，双方在人数上，我们要略多一些。”
一听有东夏阵营，这位上司的第一想法就是把他们干掉，但他没有这么回答，而是反问下属：“名额只有这么点，你们之间没有起冲突？”
“起了啊。”他说，“但是被几十个膀大腰粗的进化者拦了下来，甚至警告了想要内讧的玩家。谁打谁就失去了进化名额的资格，而想要让己方阵营多拿点名额，只能寻找其它办法，比如跟npc搞好关系。”
上司听得直点头，这个方案没错，不过这进化者确实有点碍事。
截止到目前，他觉得在参赛人数相当的情况下，既然有进化者防止双方放冷枪。那么按理说这刷好感度质量不够人数凑，怎么也不至于才拿到三成名额吧？
“一开始双方的进化名额是五五分。”该玩家靠着被枕，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才道，“但过了一天，进化之泉基地的NPC忽然说要把名额全部交给东夏阵营，没有任何通融余地。”
“不光是我们这个城镇，其它城镇也是这样，那时候我们阵营里的玩家也过来报信，说是他们已经在雪山脚下站稳墙角，那里的进化之泉名额归我们分配。那时候原城镇的npc态度太过坚决，我们又不能来硬的，一商量，还是决定前往雪山那边。”
上司也没想到局势居然会这么地一边倒，但更让他惊掉大牙的还在后面。
类似的名额垄断，并不只是一座城镇。经过这些玩家的复盘，他们发现除了雪山脚下的三座城镇外，另外一十座城镇全部在短短一天之内，由东夏及其盟友阵营的玩家完成了垄断。
而这一切都是在悄然无声中完成的，本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聚集在雪山，按理说不应该那么松懈的。可当时基地的名额确实比其它城镇要宽松，且都是自己人，在进入淘汰赛之前他们的方案也是尽量聚集，抱团战斗。
除了名额宽松、NPC势力跟他们关系亲近外，还有一点就是这地方靠近雪山，污染珠资源很丰富。在他们与NPC势力的合作之下，前几天的污染珠简直堪称白捡。
“又抱团，又有资源，其它城镇离得又远，还有NPC势力充当中间势力，以及污染这个共同目标在。你会在这种情况下，放弃雪山的资源，带着所有人跑去跟东夏阵营打擂台吗？”
该玩家反问上司：“就算你会，其他人也不乐意。想要内讧，至少至少也得拿到晋升名额吧？拿了晋升名额，珍稀卷轴要不要？净化点数要不要？红色品质的修理石跟宝箱，你们又要不要？”
但真正让双方的名额比例失衡的，还得是淘汰赛开启的七天后，当时他们这边已经拿下了近一千个名额，而东夏阵营那边除了买空赛区限购的珍稀卷轴与净化点数外，实际上并没有别的动静。
“雪山频繁暴动，一些一阶与一阶的玩家扛不住，被淘汰了。那时候的雪山问题光靠我们已经难以支撑，净化装置的数量需要双方共同维护，我们准备让东夏阵营的人出力。”
他说：“结果当天下午，淘汰赛正式商店里，名额被秒了近五千个。我就问你，怎么玩？”
“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污染珠？”继东夏阵营跟基地关系过分得好之后，这位上司听到五千个名额，脑瓜子嗡嗡的，“他们故意藏拙了？”
“谁知道，但仅靠他们周边的那些资源，不可能凑够这么多污染珠，我们推测是npc势力对他们进行了支援。当时的局势很尴尬啊，我们不可能跟东夏阵营翻脸，一旦先翻脸，就要面对东夏阵营跟NPC势力两拨人。”
这位三阶精锐玩家说：“你觉得他们占了这么大的便宜会翻脸吗？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杀点雪怪，多拿点名额。当时他们来支援了，但他们能拿得出五千个名额的量，后续再拿出一两千个名额，没什么难度。”
“对了，忘了跟你说，下一场赛事是总决赛，也是本届新星赛的最后一场比赛。”他叹了口气，像是看破了这些一般，不紧不慢道，“所以针锋相对什么的，没必要了，尽自己的能力能赚多少资源就赚多少吧。”
“……”
这些信息砸得这位上司愣怔了许久，才回过神来：“为什么东夏阵营跟NPC的好感度这么高？你们是不是就是输在了这个上面？”
“也不算吧，这只是其中一方面，当时污染意识原本打算在奥塔城开辟第一战场，但被猎人阻拦下来了。之后他也一直镇压着奥塔城，这才没有让净化装置的损失扩大。”他说。
随着参加淘汰赛的玩家陆陆续续清醒过来，没有拿到名额的玩家自然希望拿了名额的继续跟东夏及其盟友阵营硬刚，但凡是有晋升名额的，大部分都表示要看情况，能打就打，打不了总不能硬打吧。
而且下一场就是总决赛了，奖励方面肯定不缺。比起跟东夏那边的玩家死磕到底，他们更倾向多捞点资源。不光是西欧这边，就连岸山组的三阶精锐也是差不多的态度。
岸山组的部长还是愤怒他们居然让东夏阵营拿了这么大的好处，一万个名额拿了七千多就算了，就连大部分的赛区限购也让他们也拿走了，己方阵营的成员这得是多无能啊？
“哈。”
面对部长的训诫，高仓裕利笑出了声：“我要是告诉你，他们不光拿下了大部分的赛区限购，还把白、蓝、紫色层级的科技资源碎片全部拍下来了，你会不会气死？”
“与其让我们在直播间里对付他们，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在现实里狙击他们吧。淘汰赛的回放我看了，东夏阵营的玩家之所以跟NPC那么紧密，主要还是因为蒙妮博士跟阿菲亚往来非常密切。”
高仓裕利神色平静道：“阿菲亚就是猎人，他拿到了一个特殊身份，这个身份似乎是从海选赛开始传承的。”
“阿菲亚？”岸山组部长眯了下眼，“你认识？”
“有点耳熟，好像在第一赛区听说过。”高仓裕利说，“可能要再问问之前经历过海选赛的成员。”
碍于下一场赛事是总决赛，以及淘汰赛结束后，双方阵营的差距实在是太大，西欧崎阵营内部虽然闹翻了天，但明面上却悄无声息，就像新星赛已经过去一般。
这诡异的安静就连国际论坛的玩家都感觉不对劲，为了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发动自己的关系网。在接下来几天里，了解到了下一场就是总决赛，以及东夏阵营大概率要在本届新星赛里吃鸡了。
7:3的名额差距，猎人这张王牌还在东夏，这根本翻不动盘啊。
而且越是深挖，吃瓜玩家发现东夏及其盟友阵营在淘汰赛里虽然只晋升了七千多人，但直到淘汰赛结束，他们幸存的队员还有一万三千人以上。
这些人里尤其是一阶玩家，都拿到了个人限购。
而对比西欧陈崎阵营，最后连一千人都不到。本来还觉得影响不到自己，但转念一想，那些在海选赛就被淘汰的西欧崎阵营玩家发现这些资源充沛的玩家最后都会进入常规副本跟他们同台竞技。
西欧崎玩家：……手里的瓜突然就不香了啊啊啊啊啊。

第476章 总决赛预热（下） 你是这栋建筑的管家……
相比海选赛结束后休整期间各国热火朝天的准备工作, 淘汰赛结束后的准备工作却有些‘遇冷’。先是国际上没什么动静，就连私底下，各国也没有什么‘现身说法’与‘突发猛料’。
这个现象引起了吃瓜群众的强烈谴责, 不管有事没事好歹冒个泡吧，怎么能什么动静都没有呢？
赵如眉作为一万个淘汰赛晋升名额的当事人之一，休息的这八天时间里, 除了中途开了三个会议外，其它时间要么用在与三阶精锐切磋上，要么就是进入安全屋里训练雪灵女，顺便让白蜘蛛熬制蛛丝膏。
新星赛专项组的工作人员有跟盟友保持联系，但他们数条情报网跑下来发现什么新情报也没有，就是想加班加点制定策略都没机会。只能让队员们加紧训练的同时，尽量从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购买资源提升实力。
同时等待直播间的通知。
结果这一等，就是休整时间归零的那一刻，酒店套房里, 直播间的通知在耳畔响起：【海蓝星2050年新星赛[特殊主题]总决赛已开启，玩家将在十秒后强制入场, 在此期间玩家可选择弃权。】
都走到总决赛了，基本没人会选择弃权。随着10s倒计时结束，赵如眉从卧室消失, 意识与身体都来到了新星赛场馆里。这之前的几天里，她每次进入安全屋都会来场馆转一圈, 结果自然是没什么收获。
此时置身空无一人的场馆, 赵如眉第一时间看向中心沙盘，它依旧被白色盒子稳稳罩着。这八天时间里，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谁也不知道。
赵如眉伸手碰了碰, 发现该白色屏障毫无反应。或许只有当它解除的那一刻，才能一探究竟了。
【距总决赛开启与场馆开放，还有三十分钟准备时间，请玩家做好准备。】
听到这个系统通知，赵如眉又看向另一侧的立牌，淘汰赛的时候，好歹有个助力商店供玩家选择，而在助力商店下方是暂时没有公布的正式商店。
但这一次直接跳到总决赛也就罢了，一侧的立牌还什么东西都没有，空空荡荡的，别说助力商店连正式商店都没丝毫风声。沙盘城市也没情报，看来看去，也就只剩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可以选购。
赵如眉翻到最后一页，个人限购的属性点已经刷新。
她果断拿下10点属性点，同时又买了10颗紫色品质修理石。这次为了炼制蛛丝膏杂烩铁锅一共用了三颗紫色修理石，其它紫色品质道具的耐久也所剩无几，这方面相比其它资源，还是比较紧缺的。
买完属性点的她回了趟安全屋，给白蜘蛛用上。淘汰赛它没有出场机会，但不代表接下来也没有机会上场。
等赵如眉再回到场馆，她三十分钟的倒计时已经过去十分钟。原本笼罩着整个沙盘城市的白色盒子，出现了裂痕隐隐有溃散迹象。
赵如眉有试着用力，然而这并未加剧该裂痕的溃散，它依旧按照自己的步调在缓慢崩溃。
一直等到倒计时还剩下几分钟，原来笼罩沙盘城市的‘白色盒子’已经不见踪影，剩下的是充斥着整个沙盘的白雾，它太浓了，甚至掩盖了原来的污染以及那些标志性的建筑与森林、雪山。
乍看这就是个白茫茫的世界，可要是仔细观察，还是能看见这白茫之下的大陆轮廓。
与此同时，纽黑市。
罗圣从外面完成巡逻任务回来，进入大楼就对处理各种突发事件与情报的工作人员说：“我们这附近又有黑雾团了。”
“噢？！在哪个位置？”身材高大的工作人员拿着炭笔看着他。
罗圣报了一串详细坐标，只要是精通坐标与方向的成员，哪怕没有人带路，也可以凭借这个坐标完美定位他说的地方。
“我已经记下了，我这边会马上联系基地人员，让他们拿着污染转化器过去处理。”工作人员说。
“这东西，基地还没查出来生成原因吗？”罗圣手臂支着桌面，问他，“我听说不止是我们这边，就连其它城镇的周边也有这玩意。这突然出现的劲头，你不觉得很像半年前特异者的出现方式吗？”
工作人员抬眼看着罗圣，长叹了一声：“但是很遗憾，这次来的不是特异者。它们的那种随机性没有人能解释得通，且也没有涉及任何的魔法痕迹。”
“也许特异者正在其它地方与污染搏斗，当然，这是我猜的。既然特异者能过来帮忙，污染未尝不能搞破坏啊。不过就我们观察这些黑雾团得出的情报与经验解看来，这些黑雾团更像是在为我们提供污染珠。”
工作人员笑着说：“多亏了它们，我们的污染珠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是啊。”
罗圣说：“但说到要感谢的，特异者的功劳也很大，为我们节省了很大一笔污染转化器的材料，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再回来。”
“不管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只要我们做好准备，他们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工作人员说。
对于特异者，各个城镇的进化者都抱着极大的感激之情。在他们没有现身之前，各个城镇虽然站稳了墙角，但雪山问题一直是各个基地的心病。
那个时候，进化者虽然可以从雪山防线获取污染珠。可那点污染珠，完全比不上雪山防线的投入。也就是说雪山即便不暴动就这么耗下去，包括旧墙镇在内的三座城镇也势必会走到油尽灯枯的那一天。
一旦那三座城镇资源耗尽，雪山继续外扩，后方的两座城镇继续充当前线。在这期间，进化者翻盘的唯一机会就是科技迎来大突破，可以提炼更加高端的修理材料或是可以再新建净化装置重新把防线抢回来。
然而科技大跃进并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办得到的，这种东西往往是以年计算。少则几年多则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两代人三代人去攻克一个难关，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进化者们最担心的莫过于雪山外扩到了家门口，他们还没有进展，导致最后人类灭亡。这个隐患一直到特异者到来，虽然一开始他们称之为未进化的流浪者，并对他们的目的抱有怀疑。
但在双方一次又一次的合作中，特异者那边的掌舵者点名了这个隐患，同时还引起了污染源头的注意。经过双方的一番操作，不光提前点爆了雪山，还大肆消耗了它们的能量。
特异者离开的时候，雪山还在外扩。但当他们全部离去，雪山外扩却一反常态地停了下来，这个现象就连进化者都感到不可思议，雪山外扩每停歇一天，对所有的进化者而言都是多赚的一天。
起初他们还是抱有防备的，但当雪山外扩停止了七天、半个月、一个月，这期间剩下的二十个净化装置得到了充足的休整，这也让进化者看到了另一条路与希望。
那就是一边研究科技，一边通过净化装置，对净化装置进行保养，延长它的使用寿命。
净化装置就是少量使用有益恢复，大量使用或是超量使用则会带来损耗。但这个少量使用并不是说只管用，而是用它提炼污染珠里的能量，然后反哺给净化装置。
这个保养方式对之前抵御雪山防线的进化者来说，完全就是奢望。因为不管是战斗物资还是民生物资，都需要用到净化装置的能量，才能有效抵御污染的侵蚀。
现在雪山外扩危机停止，至于污染靠次一级的工厂物资凑合用也不是不行。最重要的还有一点，就是以前进化者想要获取污染珠，必须要先用净化装置提炼的材料制造污染转化器，或者是击杀猛兽与怪物。
但后者属于不可再生资源，真想要稳定获得污染珠，还得是污染转化器。
而这方面特异者陆陆续续支援了超过一万个污染转化器，转化效率快，质量又好，为各个城镇基地节省了一大笔的成本。原本这些污染转化器每个城镇都有，由巡逻者在巡逻的时候携带。
一般等他们巡逻回来，就能收获几十颗污染珠。大约三个月前，进行中远距离巡逻的巡逻者在离城镇大约十几公里的位置，发现了由纯粹的污染组成，极为浓郁的黑雾团。
这种黑雾团并不会主动攻击人，但哪怕是对污染有抗性的进化者在进入其中时，也会感到不适。当污染转化器置入其中时，污染珠凝聚的速度比平常还要快几倍，污染转化器放进去，一天的效率能顶得上好几天。
这个发现让进化者迫不及待地带上了一批污染转化器，开始大肆薅取污染珠，直到这个黑雾团被薅干净，它也没有反击或是呈现其他东西。
类似的黑雾团在这之后，开始频繁出现在各个城镇的四周。各城镇基地也就该现象进行调研，但三个月来一无所获，这东西或许跟特异者有关吧？这是一些巡逻者的猜测。
但他们没有证据，也因为这些黑雾团，二十个城镇的污染珠储备得到了极大扩充。这也导致巡逻小队在寻找黑雾团上格外积极，基本上每天都能发现一个。
如果说其他进化者对黑雾团的态度处于探究与警惕的状态，那么新疗养院里，蒙妮跟米基尔称得上冷静。
每天中午蒙妮看着窗台外的天色，都会问米基尔：“它们还没有行动吗？”
“没有，一切照旧。”米基尔说。
蒙妮默了默，片刻才说：“我不知道这事对阿菲亚他们来说是好是坏，它们选择暂时冷落我们，集中力量对付特异者。如果特异者能撑过去我们也能受益，但要是不能，我们……估计也不会太好过。”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米基尔是最先知道黑影与污染意识一块从蒙妮体内消失的人，污染意识离开的时候，那只被阿菲亚称之为希塔的黑猫来过新疗养院。
他的态度很明确，目前他不会对进化者出手，可一旦时机成熟，他会倾尽全力。这之后，雪山停止外扩，污染意识与黑影不知去了何处，而蒙妮也正在等待希塔说的那个‘时机成熟’的时机。
然而半年过去了依旧没什么动静，若是有得选，蒙妮乃至任何一位进化者都会选择与特异者在对抗污染上共进退，双方好歹有个照应。但正如米基尔说的，这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甚至于黑影与污染意识达成了何种协议蒙妮也不知道，它们只在离开的那一刻知会了她。
在这个晴朗的天气里，很少有人会对着天空发呆。希塔依旧使用着由污染凝聚的黑猫外形，站在沙漠城市的建筑屋顶，看着有些灼眼的阳光，在它的后方，是正在运行的流水线工厂。
察觉到污染意识的踪迹时，他随意道：“要不我们调换一下彼此的工作？这样你也能放心了，不用再担心这条流水线被我摧毁。”
“哼。”污染意识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我想去哪就去哪。”
“是是，他们什么时候会降临？”希塔问，“快了吧？”
“不归你管的，不要问。”污染意识说，“这一次的进攻如果失败，你的下场会与这些武装机械一样，你也可以尽管尝试耍些小聪明。”
“虽然很感谢你的提醒，但我比你更清楚这个后果。”希塔说。
双方的谈话火药味十足，不一会就不欢而散。等污染意识离开，希塔看着明媚天空，有些出神。他有调动污染的权柄，在这晴朗的天气之下，他能感觉到有东西正在被解除。
但那究竟是什么，以及污染本源的目的，就连希塔也不知道。他的任务，只是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对进化者发起进攻，让他们陷入混乱之中。
希塔有时候会想天空之上，还有些什么呢？若他的视线能穿透苍穹，他就会发现，沙盘城市旁正站着一个人。她也正凝视着白雾之下，思索这场总决赛的内容。
在倒计时还剩五分钟的时候，原本空无一人的场馆，忽然出现了第一位观众。不到一分钟，偌大的场馆很快就坐满了虚影，原本停滞的热度，也在这一刻开始运转。
[来了来了！没想到这次直接总决赛了！这也太猛了吧！]
[终于开始了啊，不枉我蹲了好几天。]
[事出反常必有妖，该不会是污染跟直播间达成了什么新的条例吧？]
[直播间想跟污染一决胜负？]
几乎在淘汰赛与公开模式结束后，星际观众就了解到下一场赛事将是本届新星赛的总决赛。这消息太重磅了，又碍于星际观众没办法跟参赛的主播交流，这就导致他们这几天一直处于论坛云探讨的状态。
而恐怖直播间也是很会的，直接把这场总决赛定在了星际长假期间，数百万的星际观众几乎是掐着点冲进来的。关注了猎人的星际观众可以直接进入猎人的场馆，不过在热度排名下，猎人的直播间也很好找。
不到两分钟，场馆里的在线观众就已经突破两百万，每一秒钟至少有上千条弹幕在同时发送。他们想要找到与总决赛相关的情报，比如像淘汰赛一样的助力商店，结果立牌上啥也没有。
与总决赛的这个份量相比，参与的主播们这待遇还不如淘汰赛啊！
就在星际观众为此感到困惑的时候，此时距三十分钟的倒计时还剩一分钟，赵如眉一直触碰着的沙盘城市，终于舍得提供一些情报：
【本场总决赛无时间限制，全体玩家所获取的在线宝箱积分达到一亿，即为玩家胜利。玩家胜利后，除总决赛正式商店，可通过累积的宝箱积分数量，获得排名奖励。如所有玩家均被淘汰，则副本关闭，新星赛结束。】
【总决赛期间，玩家每隔十天，可回归一次场馆。】
淡蓝的字体呈现在沙盘城市上方，足以让包括赵如眉在内的所有人看见。两个通知，不需十秒就能全部阅完，但凡是看完了通知的观众，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满头问号，被震撼得难以言语的状态。
[？？？这什么东西啊？这特么的是新星赛的总决赛？我是不是走错场馆了？]
[这种玩家失败，副本关闭新星赛结束的路数，应该是常规副本吧？这不是新星赛吗？怎么还玩这一手啊？]
[常规副本不会让你无时间限制地死耗，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这无时间限制是好是坏了。但是新星赛应该是主播们的福利赛事啊，跳过那么多筛选赛事就算了，怎么还搞零和博弈啊？]
[这个一亿宝箱积分听起来还挺吓人的，不过没有时间限制的话应该还好吧？咱们宝箱积分不够，可以靠时间来凑啊，只要能苟得住，就能一直苟下去。]
[感觉这又是一个猎人快乐本啊，哈哈哈哈哈哈，毕竟猎人主播一个人就是一个十几人的队伍，单兵战力强得吓人。要是跟其他队员汇合，保一批人通关绝对没问题。]
总决赛规则一开始给人的印象就是极具压迫性，但一些对猎人的实力非常自信的观众经过一番盘算发现，想要在总决赛里赢到最后，生存能力是最重要的，而这正是猎人最不缺的啊！
只要猎人不被淘汰，总决赛就不会输。而只要总决赛不输，在无时间限制的规则下，这宝箱积分只是时间问题啊！四舍五入，这次的总决赛，稳了！！！
赵如眉也在看这两条规则，到现在为止，总决赛的助力商店或是正式商店还没有出现。显然，这东西是要等总决赛结束才会出现了，而每十天回归一次场馆能补充的也就只剩净化点数商店的资源。
一亿宝箱积分如果是限制在三十天内获取，那对一万玩家来说压力会很大。但不限时间的话，即便只有五千位玩家，只要每人一天内获取2w宝箱积分，就能速通这个总决赛。
一天2w达不到，那么九十天，每人每天获取222点宝箱积分，这总归不是问题了吧。
毕竟没有时间限制，或许越拖到后面，存活的玩家会不足五千人，但实力强悍的玩家一天可能不止获取222点。这也能弥补这个缺口，这么计算，总决赛这个要求，似乎也不难。
但是——
系统明确说了要‘全体玩家所获取的在线宝箱积分达到一亿’才算玩家胜利，才能结算奖励。也就是说哪怕某个玩家攒到了十万宝箱积分，一旦他被淘汰，他的宝箱积分就会从这个目标中被剔除出去。
其他还存活的玩家需要补上他这个缺口确保所有存活的玩家宝箱积分达成一亿，否则还是赢不了。这个在线宝箱积分跟累积宝箱积分，这两者可是天差地别的难度。
总决赛的规则很难不让人怀疑有污染插手，但作为最后一场博弈，只要玩家能赢，赵如眉几乎能想象到总决赛的资源丰富程度。且玩家只要能胜利，哪怕那些玩家已经被淘汰，他们依旧可以获得累积宝箱积分的名次奖励。
或许不如活下来的玩家资源丰富，但保底应该不低。
现在想这些奖励没什么用，赵如眉再度伸手，原来的淡蓝字体消散，紧接着出现了总决赛的基础情报：
【副本类型：新星赛】
【副本等级：两颗星~三颗星】
【副本难度：困难~修罗】
【副本机制：大型多人】
【副本命名：迷宫】
【活动主题污染度：B】
【“这地方没有人来过，你是第一个进入此地的人。”】
随着基础情报的浮现，原来被白雾笼罩的沙盘城市变成了一栋大建筑，赵如眉站在沙盘旁，就像看平面图似的。该建筑没有顶，她能看到每一个小房间，里面布满了家具。
通过房间的大小以及里面的家具装饰，可以分辨出客厅、厨房、卧室以及杂物间。这栋建筑的内部构造充斥了整个沙盘，除了这几十个房间，再往边缘看就是沙盘之外的区域了。
不等赵如眉仔细观察，她的意识与身体被一股极为强烈的传送感笼罩，过了许久她才有了‘站稳’的感觉。视线一睁开，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装潢华丽充斥着各种艺术品的奢壕大厅里。
【你是阿菲亚，是这栋建筑的管家。或许你还记得自己曾前往奥塔城求学，修习奥术。但那只是梦境里的你，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这道同样带着机械质感的嗓音有着远比系统还要强烈的情感，它说：【你的任务，就是看守这栋建筑，确保这里的每一件昂贵艺术品与奢侈品，不被破坏，不沾尘土。】
赵如眉没有搭理这个声音，而是检查自己的身体状态，以及观察周围环境，之后才看向视野里的热度。随着她目光所及，在正在增长的热度下方，出现了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淡蓝色虚拟窗口。
赵如眉试着触碰，这窗口忽然放大，其设计明显是现代社交工具的风格。在对话框的右侧，写着明晃晃的发送二字。她刚碰到对话框，就弹出来一个让她填写代号的小框。
赵如眉试着填写猎人，下一秒，该弹框消失又呈现一行字：你已通过校验，可以使用‘猎人’代号与其他主播进行交流了。
【你该进行每天一次的清洁了，你需要确保这座大厅里的所有物品都处于一尘不染的状态，如果不能达成这个目标，你将会收到惩罚，这是你应得的。】
这犹如系统一样的风格，刚开始还真唬住了星际观众，但很快他们也发现这‘系统’不对味啊！而且也有点过于啰嗦了，管天管地怎么还管主播打扫卫生啊。
赵如眉看着这些处处透着精致与奢华的工艺品，她身上也被换上了管家的黑色燕尾服。她毫不在意这道声音的警告，径直走向大厅侧门，在她伸手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原本好好被吊在天花板上的吊灯忽然射出几十根寒芒。
它的速度极快，赵如眉闪躲的下一秒，这些寒芒已经扎在了她原来位置的地毯上。
赵如眉果断拿出激光长剑，一脚拆开这扇门，这个位置是廊道，但它的两侧是腰高的墙体与玻璃窗。赵如眉本来想暴力拆开，谁料就连激光长剑都破不开这玻璃。
这明显不是材质以及激光长剑伤害不够的问题，而是规则在限制，那道声音也在提醒：【噢，作为这栋建筑的管家，你无法破坏这里任何一件物品，请不要再调皮与任性了。】
“是吗？门怎么破了？”
赵如眉语气平静，打不开她也不着急，而是沿着这条廊道穿过外面晴朗的天气，来到另一扇门前。她惯例抬脚踹门，在门被踹开的那一刻，腥臭毒液扑面而来。
她后退两步猛然察觉后方也有危险，扭头一看发现是拿着吹箫通体白色的人形怪物。赵如眉手持激光长剑冲上去，哪怕空间狭窄，她凭借极优异的闪躲与灵能防御，在短时间里解决了这三个人形怪物。
然而它们被干掉后，她什么也没得到。就连污染珠都没有，更别说宝箱积分。赵如眉不再恋战，又退回大厅，直白询问空气：“宝箱积分怎么获取？”
这道声音拖了一会，才说：【你需要先找到宝箱，然后将其开启，这之后你就能获取数量不等的宝箱积分。】

第477章 迷宫（一） 这幸运值一般人比不过……
在这栋建筑里寻找宝箱？
赵如眉目再度打量这座大厅, 这里的工艺品与家具有很多，长桌、立柜、画框、以及凳椅等等, 如果能开启宝箱积分的箱子是指那种长宽高接近膝盖的大宝箱, 她反正没在视野内见到。
不过这栋建筑明显不止这一个房间，或许宝箱放置在其它的建筑里。
赵如眉沿着大厅边缘绕了一圈，在她走动期间, 大厅里原本袭击她的吊灯没有了动静。而廊道另一侧房间里趁她开门时候偷袭的那个兽类，也没有穿过走廊穷追不舍。
赵如眉也没有拘泥于大宝箱，只要是箱子, 不管大小, 她都有试着开一下。结果开了三个, 两个没动静，其中一个还是怪物伪装的，刚一开启就突然展露利齿想要咬住她的手掌。
好在她反应快, 抽回手的同时用桃木剑把它摔在地上, 抬脚给了它一个痛快。这伪装成箱子的怪物防御力并不高，再加上体积也小一脚下去，很快就变成了一地碎木。
【作为管家, 你居然破坏了建筑里的物品, 你将受到诅咒，受到惩罚！】这道声音带着不可思议道。
[……好啰嗦的污染啊，装也装得像一点嘛, 直播间可没有这么话痨。]
[我有点好奇迷宫跟这个建筑有什么关系吗？还是说这栋建筑就是迷宫, 那其他主播呢？也在这栋建筑里吗？]
[其他主播应该在别的地方吧, 这迷宫不能随意破坏壁垒的话，确实挺麻烦。想要去其它地方，只能按照固定的路线闯过去。]
大弹幕：[目前看来这建筑里的怪物战斗力还行吧, 也不算太变态，就是动手的时候太突然，要是没有防备容易中招，真正论搏击能力，还不如武装机械呢。]
大弹幕：[确实。]
虽然暂时没法跟其他主播汇合，但经过这十几分钟的试探，星际观众也见识到了这栋建筑里的怪物实力。得益于主播完全不搭理这声音，连带着观众也没把这模仿直播间的声音聒噪的警告与指示放在眼里。
赵如眉手持桃木剑，穿过廊道直冲下一个房间。
之前偷袭的兽类不见了踪影，正当她打开柜子门寻找宝箱时，时不时就有一些搞背后偷袭的怪物出现，它们现身之后一击不中立马躲进廊道，要么就是光有动静不见踪迹。
星际观众每次听到动静都会下意识回头，连着被搞了十几次把他们火气都给搞上去了。赵如眉的回头次数比观众要少很多，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回头并进行闪躲。
不到三分钟，这个房间里所有家具与隐藏的角落她都搜寻了一遍，除了解决了三个伪装宝箱的怪物外，依旧没有找到真正的宝箱。
赵如眉并没有着急，这个房间也有门，在她准备踹门的时候，后方搞骚扰的怪物拿着吹箫，噗噗瞄准了她。这些怪物不击杀吧，很烦人，但击杀又不掉落资源，反而还浪费气力。
赵如眉依旧是闪躲并到机会踹门，这次这个房间比大厅还要庞大，里面放满了玻璃柜与收藏品，还有三个门。在该收藏品大厅的角落里，有一个金光闪闪的大宝箱。
[就是那个宝箱吧！能爆宝箱积分的宝箱！]
[哇！好大啊，这宝箱积分一定不少吧，有寻找的感觉了！]
[开开开——]
大弹幕：[快让我看看这宝箱里有多少宝箱积分！]
大弹幕：[这宝箱会不会是陷阱啊？这也太明晃晃了。]
大弹幕：[也有可能是陷阱，不过我还是愿意信一手是真宝箱，三个房间了啊！也就是主播实力强劲，才能一路横推，换成其他主播起码一个小时耗进去了吧，花了这么久才碰上一个宝箱过分吗？完全不过分！x10]
这宝箱不论是体积还是外形亦或者位置，都让人挑不出什么太大的毛病。赵如眉环顾一圈四周的玻璃柜，柜子里放慢了各式各样的收藏品，她等了几秒确认没有怪物藏在附近窥伺，这才靠近这个金色大宝箱。
约膝盖高的金色宝箱没有上锁，仿佛只要拿着它的扣子往上一掀就能开启。赵如眉蹲在这金色宝箱面前，就在她伸手准备开启时，一直注意着四周的感知察觉到了些许躁动。
这个躁动并非来自某个具体位置，而是整个环境都在躁动，就像周围蹲了一群等待时机的敌人似的。赵如眉没有停下动作，而是在将要碰到该宝箱的锁扣时，收起桃木剑换成激光长剑，直接刺入该金色宝箱的缝隙里。
没有预料之中的暴走，在极高温的灼烧下这金色宝箱什么反应也没有。
如果该宝箱是怪物伪装的，不应该有这种防御才对。赵如眉见状，收起激光长剑，伸手拿着锁扣刚把宝箱打开一条缝，变故突发——
金色宝箱忽然变成一个长着血盆大口的怪物，她整个手已经置入宝箱怪的口中，其利齿离她手掌只剩不到几厘米距离，同一时间，整个房间里的所有玻璃立柜破碎开来，那些玻璃化为割人的粉末纷纷涌向此地唯一的人类。
赵如眉用激光长剑反击的同时，察觉这些玻璃粉末的伤害，果断拿出珍宝外甲并进行激活。这宝箱怪物除了出其不意外，战斗力确实不太行，珍宝外甲再配合激光长剑，不到一分钟这金灿灿的宝箱怪物就被干掉了。
除了这个宝箱怪物，在充斥着玻璃粉末的大厅里，还剩十几个看起来像木柜的家具。赵如眉挨个靠近，都是一开始打不烂，必须要开启，触发它的怪物机制，之后才能解决的怪物柜子。
[……我真的是——服了，这玩意在欺骗感情啊！]
[有没有搞错，这里的宝箱怪物也太多了吧？怎么一个宝箱都没有啊。]
[难道要离开这座迷宫，才能找到宝箱吗？]
大弹幕：[有可能是迷宫的问题，不然不应该啊，也许宝箱在迷宫外面？]
大弹幕：[咱们还是找出口吧。]
没想到这么明晃晃的宝箱居然也是怪物伪装的，感觉被欺骗了的观众在下一个房间里见到类似的宝箱，兴致都被打压下去了。这建筑里的家具并不全是伪装，有些就像墙壁一样，属于规则的一部分，无法被破坏。
看到一些像宝箱的箱子，赵如眉还是会试着开启，虽然二十个里面读不一定有一个是真正的宝箱，但在她搜寻了七个房间后，终于开启了一个真正的宝箱。
这个宝箱开启后，随着宝箱积分+100的金色字体从眼前掠过，紧接着它汇入了热度下方的通讯框上方，这上面也有一串数字：16490（100）点在线宝藏积分。
前者显然是这场总决赛总的在线宝藏积分，后面的100点也契合赵如眉刚获取的100点宝藏积分。要是按1w人均分的话，这点宝藏积分相当于每个人都获取了144点，她这个数据不算拖后腿，但肯定也不算领头羊。
不过赵如眉什么也没说，而是在走到死路后，原路返回刷另一条路线。
她的实力足够强，即便沿途有障碍，在珍宝外甲的防御与桃木剑攻势下，也很快能够突破。从进入总决赛副本到感觉身体有些饥饿，赵如眉清理完当下这个厨房里的怪物，根据珍宝能量的消耗，发现才过去两个小时。
厨房里有一些食材但需要烹饪，没办法直接吃。正好厨具跟燃料也有，赵如眉索性在这边休整边准备食物。反正这副本也没有时间限制，根据她的感知，这栋建筑对体力的消耗比之前两个副本都要快。
她身上没什么食物，其它房间也没有可以吃的东西。好不容易找到个厨房，在没有与队友碰面之前，保证状态的完好很有必要。
维克：？？？这什么玩意？有人能看见吗？你们都在哪？
一位热爱和平的玩家：能看见！这玩意居然能远程交流？你在哪啊，我在山里，我看看，我这附近有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峰，我这位置属于半山腰盆地！
维克：什么山？我在铁铺里打铁，你不在铁铺？
让我恰个保底吧大佬：……我怎么在工厂啊，有工厂的玩家吗？大家面个基呗，一个亿的宝箱积分我只要1w点宝箱积分，大家轮流开宝箱，你可以永远比我领先五千点宝箱积分，这要求不过分吧？
原本安静的通讯窗随着一条消息映入眼帘，开始陆陆续续有不同ID的玩家发送自己的坐标。但这一通刷下来，所有人都懵了，总决赛的副本很大，又是迷宫所有大家开局出现在不同地方，他们都能理解。
但是！
怎么能几百条消息发下来，没有一个重合的地址啊！
他们本来还想着看看有没有人跟自己一个区域，结果越看脸色越不敢置信。这期间，也有玩家表达自己的疑惑，但更多的还是在刷地址的。
赵如眉开始煮谷物粥的时候，他们还在刷地址，等她这锅加了很多佐料的粥煮好之后这地址还在刷。虽然也有一些玩家被困在建筑里，但他们要么是困在旅馆要么是困在教学楼，没有困在庄园里的。
“你们有看到跟我这地址一样的消息吗？”赵如眉盛粥的时候，问弹幕的观众。
他们一直在注意通讯窗，对于主播这个问题观众纷纷表示有极少数相似的，但没有看到完全重合的。
连观众都没有发现，那八成是真没有了。在她烹饪期间，时不时有怪物想要过来捣乱，而随着食物盛出来想要搞事的怪物更多了，赵如眉把雪灵女召了出来，让它充当警戒与保镖，同时还能给滚烫的食物降温。
连着干掉三大碗温热的谷物什锦粥，这大锅里还剩两碗左右，赵如眉搭上盖子，伸手触碰通讯窗，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出去。
猎人：你们那边的宝箱是什么情况？
浪里白条：！！！！卧槽，这真猎人还是假猎人？
让我恰个保底吧大佬：我试过取猎人的代号，取不了！这不会是真的吧！
春日樱：我在高速公路上，宝箱不怎么常见倒是干扰的怪物挺多的，各种伪装防不胜防。另外建议大家屏蔽那个假系统，它一直在发布毫无意义的任务消耗我们的时间，好让怪物聚集！建议你们只管找宝箱，不要在别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没有宝箱就杀怪物，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阿萨：猎人大佬那边呢，怪物对大佬来说应该没什么压力吧。
巴塞尔夫：不要信假系统，这是忠告！还有身体机能消化速度很快，你们遇到了食物，一定要携带一部分，避免状态下滑。怪物好像是在我们附近刷的，所以什么地方都会有怪物出没，目前我还没有找到绝对安全的地方。
……
赵如眉的消息发出去后，虽然有少部分质疑她是不是猎人，但也有很多玩家在分享自己的经验。目前公认的总决赛机制就是身体机能消化速度加快，怪物在玩家附近随机刷新，以及宝藏积分只能通过开启宝箱获取。
说到这个宝箱积分，这些玩家都认为宝箱很善于伪装，如果只注意到那些四四方方的箱子，那么很大概率会遗漏一部分宝箱，从而错过宝箱积分。
宝箱里的宝箱积分数额不定，最低的有100点，最高的甚至有1000点宝箱积分！
缓了缓，准备再喝一碗谷物什锦粥的赵如眉看着通讯窗，众人汇报的宝箱积分，一溜的二三百，四五百，甚至还有上千点的宝箱积分，她的动作顿了顿。
维克：猎人呢？大佬应该已经捞了很多宝箱积分了吧！有没有宝箱经验分享啊！我们一起做大做强啊！
浪里白条：对啊！猎人大佬捞了多少宝箱积分了啊？说出来激励一下大家啊。
代号维克的这个玩家一提到猎人，很快话题就转到了猎人身上，作为称霸海选赛第一赛区，带飞淘汰赛东夏阵营的超级大佬，在其他玩家看来他的实力已经不能用等阶去衡量。
尤其是那些曾经跟猎人组过队的己方阵营三阶精锐，他们回到现实后，对猎人的评价达到了一个全新高度。甚至影响了各国对东夏国的合作方针，全员都在往紧密上靠拢，生怕留出间隙让本该获取的利益漏出去。
这消息反正不用消耗积分，也没有冷却，不一会对猎人的呼声就达到了全新高度。
全程旁观的星际观众：……啊这。
[他们怎么就不问问猎人杀了多少怪物呢闯了多少个房间？]
[就是说啊，宝藏积分有什么了不起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看大佬的直播这么久，第一次感觉既憋屈又自豪，呜呜呜呜。]
大弹幕：[我就问问谁懂啊，好几个小时至少清空了二十个房间，杀了一大堆怪物，结果只开了一个宝箱，拿到的宝箱积分还是宝箱里最低的保底分，这脸怎么能黑到这种程度啊？我不理解。]
大弹幕：[我太懂了同胞们，大佬的实力毋庸置疑，但是这次的运气确实是有点……嗯，难以形容。x10]
要是没有对比，他们可能只会以为总决赛的宝箱积分很难获取，这或许是‘时间无限制’规则的代价。但通过其他主播透露的宝箱积分水平线，拿到100点宝箱积分的，甚至算得上反向运气好了！
因为大部分主播单次开启宝箱所获取的宝箱积分数量都在200-400点左右。
通讯窗里的玩家还在呼唤猎人，赵如眉喝了一口粥，随后才不紧不慢地发了消息：你们有遇上伪装成宝箱的怪物吗？
春日樱：有，不过只碰到过两次，我一共开了九个宝箱，这概率大概在十分之二吧。
巴塞尔夫：我还没碰到，目前开了六个宝箱。
代号1170：宝箱怪物挺少见，我只碰到了一次，概率十分之一吧。
高仓裕利：比起宝箱怪，宝箱二选一的情况更常见吧？你们有谁选了下一次宝箱积分翻倍？赚到了吗？
代号鹅鹅鹅：我选了，不过我的两个选项是四百点积分跟下一次宝箱积分翻倍x2，所以我选了下一次宝箱积分翻倍，2次机会，后面有个宝箱开了500点宝箱积分，这翻倍次数可以选择性使用，我用了，现在还剩一次机会。
金胜忠：下一次宝箱积分翻倍居然也有次数？！我还以为只能用一次，你们开到次数最多的是多少次？
普米修斯：我的是800点积分跟3次宝藏积分翻倍总次数！我选了翻倍次数，还不错！
众人原本在讨论宝箱怪物，但慢慢地聊到了宝箱积分翻倍次数上，赵如眉看着通讯框的新消息，默默地又喝了几口粥。不管是宝箱怪物的出现概率，还是宝箱积分翻倍次数，她都属于严重拉低玩家平均水平的那种。
尤其是宝箱积分翻倍次数，笑死，她根本就没有碰到过。
喝完一碗粥，赵如眉才发消息：你们确定宝箱怪物只会由宝箱衍变？不存在怪物故意伪装宝箱等情况？
这个问题问得绝大多数三阶玩家一愣，啊，那不然嘞？宝箱怪物肯定是宝箱衍变的呀！不少玩家特意想了想，回顾了自己接触宝箱的经历，才再次确认宝箱怪物是由宝箱变异而成。
代号xxx：其实也有伪装成宝箱的怪物，但是真正的宝箱一般是要开启，才能分辨是不是宝箱怪物的。通过这个可以分辨遇到的究竟是真宝箱变异，还是怪物故意伪装。
维克：你真的是猎人大佬吗？猎人应该开了很多个宝箱了吧，不可能不知道这点啊。
普罗修斯：是有点奇怪。
猎人：开了太多个宝箱怪物了，所以找你们对下情报。
维克：？？？这不可能吧！开了多少个啊？十几个？还是二十几个？宝箱怪物的概率不是十分之二三吗，总不至于过半吧？那你这幸运值有点低啊。
猎人：杀了百来个宝箱怪物，到目前只开了一个宝箱积分，100点。
这个数据一出，本来还没觉得怎么样的玩家人都傻了，排除猎人故意消遣他们这个可能，如果这是真实的数据，那猎人这幸运值得低到什么程度啊？！
在统计宝箱怪物数量的时候，赵如眉自己也看了眼自己的面板，固定幸运值是8点，不可驱散的幸运2点。总计10点幸运值，特训区有这方面的数据，一般幸运值达到6以上，就算有点好运了。
而超过9点的幸运值，已经属于高幸运玩家。这也是赵如眉一开始没觉得宝箱怪物层出不穷有什么问题的缘故。但随着通讯框的宝箱积分不断增加，而她的宝箱积分一直停在100点，她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随着玩家通过通讯框远程一复盘，这问题也彻底暴露了出来。有玩家追问她的幸运值，赵如眉报了8点，这个幸运值把一部分三阶精锐玩家给干沉默了。
普罗修斯：……8点幸运值啊，这要是没有技能跟道具加持过的基础幸运，那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你大概率是被下诅咒了。不然宝箱积分的概率不可能低到百分之一啊。
高仓裕利干掉了玉米地里的怪物，看着通讯框其他玩家的交流，对于猎人这高幸运值，他是真的羡慕嫉妒啊。但想想这么高的幸运值宝箱积分的概率居然成为了总决赛垫底，又有点莫名的安慰。
不过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很明显不对劲，高仓裕利想了下还是忍不住叭叭两句：猎人应该是被污染针对了吧，不然宝藏积分绝不可能这么低，建议从污染上面找突破口。
要是有机会干掉猎人，高仓裕利会毫不犹豫地下狠手。但如今双方是谁也干不掉谁，还因为总决赛的规则缘故，谁多拿宝藏积分都不是重点了，关键是要能凑够在线的一亿宝藏积分，不然双方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也正因此，通讯框的交流到现在为止，没有谁提及阵营，就跟相识已久的群友似的在交流上甚至格外友好。
【啊呀，阿菲亚管家好像发现自己被诅咒了。】那道声音在赵如眉耳畔响起，似乎很吃惊，但这话落在观众耳朵里，明显就是在看热闹不嫌事大。
赵如眉并不信这是因为诅咒的缘故，即便有诅咒，也不可能毫无提醒。除非污染有权柄让她接触到的绝大部分宝箱都异变为怪物，这种就属于人为诅咒。
像这种人为的诅咒，低头是不可能低头的，低头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赵如眉把碗里的谷物什锦粥喝完，至于锅里剩下的，她倒进了下水道用水龙头进行了冲洗。把厨房里的东西稍作收拾，她干脆招呼雪灵女：“走了。”
【管家又要开始探索了吗？这只会加剧诅咒哦。】
“现在这个诅咒的情况也没多好啊。”赵如眉边走边说，沿途只要有怪物，她都会第一时间处理。来到新的房间里，这里是衣帽间，到处都是奢华的衣物与皮草，还有很多衣柜与抽屉。
赵如眉只管破坏这些衣物，提前清扫隐藏在其中的怪物，但没有碰任何柜子与抽屉。之后进入另一个房间，如法炮制清理了五个房间。
随后干脆激活‘仙官祝福MAX’这个紫色技能，它能在半小时里提升10点幸运值，该效果可持续30分钟，冷却为24小时。她不指望这个技能翻盘，就是想看看宝箱的异变概率是不是还这么堪忧。
污染意识确实想给阿菲亚添堵，然而随着10点临时幸运值的加持，它每一次添堵所消耗的能量比之前还要大。为了避免出现顾头不顾腚的情况，污染意识原本死掐着的异变概率有所降低。
五十个宝箱开下来，赵如眉这一次开了13个宝箱，合计宝箱积分为2000点。
剩下37个全部都是宝箱怪物。
“这个概率还不错。”赵如眉说罢，带着雪灵女继续清理房间。
就连污染意识也不得不承认，阿菲亚的记忆力非常好，凡是走过一遍的路线他都不会再走岔，这反倒更加加剧了它针对阿菲亚的念头。
其他人类不管他们获取多少宝藏积分，哪怕拿到了九千九百万，只要在没达到一亿的时候把人干掉就行。但面对阿菲亚，受限于单体战力的上限，它确实没有能百分百干掉他的把握。
赵如眉这边随着临时幸运值的加持结束，开箱运气又回到了那惨不忍睹的水平。但她硬是凭借着自身实力跟雪灵女的协助，把整栋建筑的房间全都刷了一遍，直到打通所有死路，并开始寻找出口。
[猎人，一位‘运气不够’实力来凑的硬核大佬，硬是从原来的100点宝箱积分刷到了现在的五千点宝箱积分。]
[这污染真该死啊。]
[这把绝对是逆风翻盘局，打压呗，如果污染的打压手段只有这么点，那大佬翻盘机会还是挺大的。]
大弹幕：[还不错啊，现在的在线宝藏积分已经突破十万了，时间过去多久了来着？十二个小时应该有吧，算一天二十万，主播们只要坚持500天就能达到一亿宝箱积分了！冲呀！]
大弹幕：[好家伙五百天啊，真就是双方比命长呗？我主要是担心中途发生变故。x10]
大弹幕：[只能相信大佬了这波好歹刷空了一整栋建筑啊，直播间多多少少也要给点奖励吧？]
大弹幕：[其实也可以不用给奖励，只要不再中途增加难度就行了。总决赛的难度不是浮动的吗？困难跟修罗之间，估计只差一个污染的注视，往好里想，主播这边吸引了仇恨，其他主播应该能轻松些。]

第478章 迷宫（二） 休息点
赵如眉所在的这栋建筑区域没有通往二楼的楼梯, 每个门被破坏后也不会再恢复，这很好地节省了她再破门以及辨别是否进入过门后房间所需的时间。
仅从每个房间的面积来看, 这栋建筑非常大, 占地面积绝对超过了上千平方。除了房间，透过走廊窗户、大厅落地窗以及小窗户还可以看到建筑外面的草地以及园林。
但很可惜，该建筑除了通过不同房间的门可以被破坏, 其它的像墙壁、玻璃或是油烟机管道等，都无法通过常规手段破坏，就连距离传送也没办法穿透。
随着所有房间都被探索了一遍, 且没有出口, 这更加符合死路的迷宫特征了。
但既然是迷宫, 不管是隐藏的出口还是需要时间才会出现的出口，总之不可能没有出去的路。更重要的还是该栋建筑的宝箱赵如眉几乎开了个遍，如果这栋建筑没有出口, 那么该建筑的宝箱一定会刷新。
否则一亿点在线宝箱积分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空谈, 就算污染想这么玩，直播间也不可能允许这种无法获胜的规则存在。基于以上种种，赵如眉的心态很平和, 找了几十个房间, 既没有找到刷新的宝箱，也没有找到出口。
前期把房间里的怪物全清一遍，她这会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开局出现的大厅里。穿过廊道时, 建筑外的天色已是黄昏。雪灵女也因为人形化时长的缘故, 在中途变回了手饰, 被赵如眉收回了道具栏。
地面格外凌乱的大厅中心，正矗立着一扇之前没有的褐红色木门。
这门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赵如眉也不清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离开大厅的时候, 这地方压根没有什么门。现在整栋建筑都探索完毕了，出现新的出口似乎也说得过去。
赵如眉靠近这扇褐红色木门前，先用希冀弓把天花板的吊灯射了下来，连附近的地毯也没放过。
想偷袭结果反被偷袭的污染意识：……很烦，警惕也太强了吧？
这种感觉就像是考官面对优秀的考生，正准备出点难题结果对方拿出了不属于该年级的考卷交了上来，反向请考官打分。要是没有准备的考官，可能还真就被难住了。
不过污染意识并不慌，这栋建筑不过是冰山一角。
赵如眉没有破坏这个褐红色木门，而是伸手触碰了一下，很快一行淡蓝色字体出现在她视野里：【休息点将在9小时32分后刷新在该区域，如推门进入下一区域，将错过该休息点。】
[休息点？什么意思？]
[听起来是休息的地方，应该比待在迷宫里要好一些吧，反正肯定比常规建筑要好，大概率没有突发袭击。]
[还有九个多小时刷新主播要考虑等一等吗？]
[为啥不等，总决赛又没有时间限制，看看这休息点是干嘛的呗。]
大弹幕：[等一等吧，这个休息点看样子不是那么好找的，说不定会有补给资源，要是有的话就好了！]
大弹幕：[我有点好奇其他主播那边刷休息点了吗？！]
由于猎人被污染针对，现在的局势整体来说并不算好，九个多小时后刷新的休息点让星际观众看到了希望，绝大部分观众都希望猎人能等一等。
赵如眉也确实打算在这里等休息点刷新，据她对时间流逝的计算，九个多小时后正好是玩家进入副本24小时的时间点。这休息点的刷新间隔，疑似是24小时。
当然这只是她的推测，究竟是不是24小时还得看后续休息点怎么刷。
该建筑大厅里的灯具基本都被破坏，随着天色入夜，这里的光线也在渐渐暗下来。赵如眉拿出净化提灯充当照明，它保持常亮只消耗能源与耐久，恰好这两样她都不缺。
要说唯一让人遗憾的，大概是该建筑没有污染，净化提灯跟净化技能都派不上用场。
赵如眉盘坐在褐红色木门的前面，手里拿着提灯一边等待时间流逝，一边看通讯框的实时消息：
田园猫猫：我这里天黑了，艹，这里的胡同巷子好恐怖，你们那边天黑了吗？
烂尾楼楼主：哈哈，看我代号你们应该知道我在哪，我这也天黑了，老实说想跳窗出去。要烂就不能烂彻底一点吗？比如说只有楼盘框架跟承重墙，这样一层一层好歹能扫一眼就知道有没有宝箱。但烂得每层十几个房间已经隔出来，只差装修跟门窗，我就很不能理解。
普罗修斯：要不然怎么叫迷宫，不过这应该属于开放式迷宫，主打一个灵活，不像常规迷宫那样把通道卡得很死。连四五个人并排都办不到。但不管迷宫样式怎么变，有一天还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永远少不了伪装的怪物。还好我甲够厚，差点被伪装怪物捅了个对穿。
方时均：迷宫里的怪物确实麻烦，这区域是它们的主场，有时候防不胜防，只能靠防御跟治疗。不过降低存在感，可以有效地防止被追踪，你们可以注意下。
维克：嗨嗨嗨？猎人大佬呢，宝箱积分有没有进展啊？我可以蹲一个先手情报吗？
代号xxx：同蹲。
巴塞尔夫：蹲。
代号鹅鹅鹅：鸭子蹲——
……
类似呼唤猎人的消息不少，之前赵如眉忙着清理房间里的怪物都忽视了，这会有时间倒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猎人：我找到了通往下一个区域的门，这之前清空了本区域的所有房间，基本都是死路，往后找，这扇门出现在开局的位置。
代号xxx：？？？？整个区域都清空了？这个清空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就是说，所有的楼层甚至是房间，都跑了一遍，全部跑遍了杀穿了，宝箱也开完了？冒昧问一下，大佬开了多少宝箱积分？
普罗修斯：xxx不厚道啊，这么独家的情报到手，感谢大佬就完事了，怎么还往大佬的伤口上撒盐呢？你一定是在问我的宝箱积分，我已经攒了10个宝箱积分翻倍次数，现在宝箱积分总数是4500点。
巴塞尔夫：醒醒，猎人的宝箱积分再怎么低，他开的宝箱数量摆在这里。只要能解决诅咒问题，宝箱积分的积累对猎人来说根本没难度，这就没必要秀了吧。
金胜忠：确实没有必要，而且4500点宝箱积分也不高啊，我已经攒了6000点。
……
看着一连串的炫耀，代号维克的西国玩家后槽牙疼得厉害，缩在漆黑角落里一边躲怪物一边发消息：你们是真觉得自己不需要猎人的一手情报了？有什么好秀的，有本事打穿区域啊！
金胜忠：猎人也没有炫耀自己的宝箱积分啊，人都是炫耀自己有的东西，这不是很正常吗？就像猎人也会说他杀穿了区域，对不对嘛。
烂尾楼楼主：手动@一下金胜忠，我不想人身攻击，你们这些炫耀的也不看看多少人召唤才把大佬给喊出来，开玩笑最好也把握一下度哈，别太过分了。
春日樱：想对猎人秀优越感的先照照镜子问问自己能不能活到最后再发言ok？
阿白白白：你们难道就不好奇猎人清空整个区域后，除了那扇门以外，还有没有其它新情报吗？
维克：还有情报？我错过了什么？
对于这些忍不住炫耀的玩家，赵如眉也没跟他们争辩什么，而是在个别本国玩家问的时候做出了回答。
猎人：是有其它线索。
这条消息一出，盯着通讯框的玩家纷纷停下了原本想要发言的手，想知道是什么线索。结果等了又等，足足三四分钟过去了，啥也没有。
代号鹅鹅鹅：？？？我卡了？
维克：……你没卡，可能是猎人卡了，需要某些人的道歉才能重新链接。
星际观众本来看这些主播发言还有点火大，就像一些主播说的，自己有本事清空区域吗？没有本事那搁猎人面前秀什么啊，有什么好秀啊？
要不是污染意识刻意针对猎人，就猎人遇到的宝箱数量，即便按一半宝箱能开出积分来算，搞个几万宝箱积分也是轻轻松松的好吗。
好在清楚这一点的主播大有人在，那些秀宝箱积分的主播到底是少数，且随着猎人确认还有其它线索。通讯框的画风瞬间扭转，全是吹彩虹屁的，还有向之前嘚瑟玩家施压的。
这波看得星际观众心中那口郁气吐出，整个人都格外舒爽。等通讯框全是明显东夏风格的代号在发言，赵如眉也没有让他们久等，言简意赅地发了条消息。
猎人：我这片区域9个小时后会刷新休息点，如果你们那边有相关消息，也许我们可以通过休息点碰头。
能不能碰头赵如眉也不是百分百确定，只是认为有可能，这个副本好歹也是与污染的决赛，总不能真让所有玩家没有任何接触地单兵作战吧？并不是说不能这样，但这对玩家与直播间来说明显是劣势。
除非事后的奖励真的非常非常丰富，不然这难度总得让污染付出别的代价作为平衡。就像这片区域的怪物不管数量再怎么多，怎么突袭，它们的战斗力实际上也存在上限，这就是直播间插手干涉的痕迹之一。
猎人这个消息一经发出，盯着通讯框的玩家正好看见。同时海量的消息也在下一秒开始滚动，瞬间就把这条情报给淹过去了。高仓裕利正好潜水看到这一幕，在一连串没有营养的感谢消息中没有吱声。
虽然个别炫耀与冷嘲热讽的玩家跟他属于同一个大阵营，但对于那些玩家，他也很想骂一句弱智。跟着猎人蹭情报就完事了，夸两句能让他们掉块肉吗？非要在那秀秀秀秀，让道歉还死鸭子嘴硬。
他们是爽了，但要是把猎人惹得改用暗号跟己方阵营沟通，像他们这种没搭腔的旁观者不就成了牺牲品吗？
高仓裕利：个别玩家不会说话就闭嘴，老实蹲情报就行了。提醒一下你们，代号不可更改，发言都注意点。对了，休息点要是能集合……到时候合作先亮代号，你们到时候可别抽自己嘴巴子。
维克：亮代号不错，刺激！
代号xxx：对不起，我真的只是跟大佬开个玩笑啊，大佬不要放在心上！！！我们还是讨论休息点吧！我这里目前还没有得到跟休息点有关的情报！
在意识到休息点如果能集合，那通讯框不会成为法外之地后，绝大多数玩家的发言都规矩了很多。之前那些死鸭子嘴硬要么再也没出现，要么扭扭捏捏地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赵如眉没有一直盯着通讯框，时不时地会用一张魔法纸照亮整个大厅，确认四周有没有埋伏。
污染意识确实想趁着漆黑让一些怪物靠近来着，但连着几次都被撞破计划。它最终放弃了这个打算。开始采取骚扰战术，就是不让阿菲亚休息。
但这骚扰也就十几分钟里动个一两分钟，之后又是继续休息。
效果有是有，也是真的不明显。搞得污染意识都有些不自信了，跑去其它区域操盘了一把，顺利把那个人类淘汰之后，这才找回一点自信。
休息点的倒计时从九个多小时一直到六个小时，这期间其他玩家都没有相关线索。直到六个小时之后，通讯框才开始提及跟休息点有关的情报。
代号鹅鹅鹅：我这里突然冒出休息点的线索了！！！指了个方向，还说5小时59分钟后会开启休息点的入口，你们收到没有？
维克：收到了，我这也是方向，但没有显示距离，不知道离我当前的位置有多远。
阿白白白：你们去吗？我没看错的话，这只是个休息点入口，并不是休息点，而且还是等6个小时才能开启。现在过去，要是入口没开的话，可能会被盯上。
田园猫猫：我刚用完治疗技能，状态还在恢复中，你们谁状态好去试试？
巴塞尔夫：我的状态也不怎么好，有点饿，附近没食物。我是打算等倒计时剩4小时的时候再出发，要是入口开启之后也不会消失的话，那可以再等等。
米奇萨：能去休息点还是去休息点吧，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我已经好几个小时没有正经地休息过了。每次找到个好地方总会被怪物打扰，虽然不致命但是真的很消耗状态跟资源，休息点再怎么差应该都会比现在的处境好。
说到个人状态，总决赛副本开局到现在已经过去18个小时，不少玩家通过通讯框表达了对持久战的担忧。
如果这迷宫的怪物刷在固定位置，其它区域安全很那也就罢了。
但它们神出鬼没，前一秒还在十米开外，下一秒可能就从身边冒出来了。应对这些怪物不受伤还好，那只需要消耗武器跟防具的耐久，要是受伤，武器跟防具耐久消耗完，还有使用治疗资源。
海选赛跟淘汰赛再怎么战斗，总有能放心休整的时候，但在屡次被打搅的玩家看来，这迷宫机制是真的休息不了一点儿。短期内他们倒是有资源跟这些怪物耗，可长期下来谁也顶不住啊。
这也导致他们对休息点寄予厚望，算是最想去找休息点的玩家。
二十个休息点将在6小时后降临这座迷宫世界，污染意识也在密切关注着它的动向。只有倒计时6小时的时候，它跟希塔才知道那黑雾团刷在哪里。
希塔原本待在纽黑市附近，察觉随机休息点已经生成，他开始围绕着纽黑市的周围巡查。他是最先发现占地足有数百米黑雾团的，大约两个小时后，在外巡查的巡逻者小队也发现了这个比以往都要庞大的黑雾团。
黑雾团从三个月前就开始随机刷新在各个城镇周围，现在已经成为各基地污染珠的主要来源。发现黑雾团后，这批巡逻者小队连忙往回赶，准备通知基地的进化者。
“你的武装队伍呢！倒是拦下他们啊！”污染意识注视着这些人类的动向，催促希塔。
“拦住他们，然后告诉他们，我们开始插手了吗？你生怕人类来得不够多？”希塔反问，“别忘了之前的黑雾团我们都是放任不管，就算之后会暴露，也该等他们派遣第一批人手的时候再进行包围。”
污染意识：……好像有点道理。
想归想，污染意识还是非常地谨慎，默默监视着希塔的一举一动。只要他有任何让它无法理解的行为，它都会质问，希塔每次也不厌其烦地回答自己的逻辑与思路。
等基地的进化者按照以往的小队人数赶往那个黑雾团准备凝聚污染珠的时候，希塔已经让武装机械在附近埋伏。其它城镇周边的黑雾团凡是被发现的，他都使用着同样的套路。
等他们进入黑雾团里，希塔立刻让武装机械进行偷袭。这个变故确实打了这批进化者一个措手不及，但他们反应很迅速，没有跟武装机械缠斗，而是选择撤退。
污染意识自然是让希塔极力拦住，决不能让这批进化者赶回去通知其他人：“12个小时，你必须让这批武装机械拖住他们至少12个小时，等迷宫与本土的重合消失。”
“要是让他们发现重合的存在，之后就麻烦了。”污染意识也趁着这个时间穿梭于迷宫世界，调遣其它城镇附近的武装机械拖住想要凝聚污染珠的进化者。
在污染意识的视野里，迷宫世界就铺设在这座大陆上，但除了它之外，其他人类不光看不见还摸不着。就连希塔也无法进入迷宫世界，它是唯一能穿梭奥秘之都与迷宫世界的存在。
而盘踞在奥秘之都的污染本源时刻都在往迷宫世界里灌注能量，用于维系迷宫世界的运转，这也导致雪山停止了外扩，从而导致这群进化者有了喘息时间。
好在污染意识也有考虑到这点，这半年里，武装机械的流水线重新启动，猛兽、怪物等等也在聚集，这一切的准备都是为了阻拦他们的步伐，让他们无法对迷宫世界造成影响。
几十位进化者的小队需要对抗上千武装机械，他们没有人恋战，都在极力地往城镇靠。当察觉距离差不多的时候，点燃了信号弹，‘砰’地一声巨响，这信号弹足以让城镇外围的巡逻人员看见。
这三个月里黑雾团虽然没有威胁但他们还是做了后手准备，这个手段确实出乎了污染意识预料。发现了信号弹的巡逻人员没有全部过去，而是兵分两路，一路向城镇里面疾冲，另一路前往支援。
不到半个小时，一支整装待发上百人的队伍，从纽黑市里跑出来直冲信号弹方向。
“你应该看到了，不是我没拦，而是这信号弹太快太突然。”希塔说，“除非把他们的上空彻底封死，否则都避免不了信号弹从间隙里飞上去。”
“拦吧。”污染意识说，“能拖多久拖多久，多拖一天他们就会多消耗一天。”
希塔没说什么，武装机械听从他的调遣，把赶过来支援的进化者也围了个水泄不通。本来按照他提前安排在各个城镇周围的武装力量，别说一百人，就是来一千人，也能拖得住。
可要是真的来一千人，12个小时拖是能拖住，但……后续黑雾团再刷，估计撑不到三天就没战力了啊！
希塔把这个情况告诉了污染意识。
“三天也行啊。”污染意识说，“三天也能解决很多的特异者，你只管包剿他们。”
在希塔跟污染意识忙着拖住进化者的时候，黑雾团的相关情报也在各个城镇基地之间传播。经过基地的统计，目前确认有黑雾团的城镇，只有五座，每个城镇附近有四个休息点。
其它城镇则没有发现，为了帮忙，其它城镇果断抽调了大约两百人的队伍，前往这五个城镇。
乌泱泱的进化者从城镇里面冲出来，想要去帮忙。进化者与武装战力的战场在离黑雾团大约一两公里的位置。不解决这些武装机械，根本没办法靠近黑雾团，因此那附近没有其他人。
在休息点降临倒计时归零的时候，赵如眉特意用魔法纸点燃了建筑大厅。在莹白光芒照耀下，褐红色的门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不光是通往下一个建筑的门，就连地板、家具、建筑也一并消失。
周围的环境变成了充斥着污染，光线昏暗的荒地。
原本用来当照明工具的净化提灯也在这一刻开始上分，净化点数涨起来了！不过污染对她的排斥作用还在，这个区域不知道是几级污染区，总之净化提灯的涨速跟这污染浓度很不匹配。
这个净化点数可不像新星赛商店里买的净化点数需要等副本结束才能结算，她现在获取多少，等之后回场馆就能直接使用。这片荒地除了充斥污染外，给人的感觉格外轻快。
赵如眉给自己丢了个治疗技能，发现原来在建筑里只能恢复伤势的技能，还能有效减缓身体机能的消化速度。她拿着净化提灯本想往外走走，结果不到百米走到了红色屏障前。
这红色屏障上显示着5小时49分的倒计时，赵如眉试着碰了碰这道红色屏障，手可以穿透，但外面带着极强的腐蚀性与重压，属于尝试过一遍就会老实退回圈内的程度。
净化提灯表现一般般，赵如眉看着满地的泥土，拿出了普通蔷薇种子。
普通蔷薇种子一接触到泥土与污染，很快便扎根发芽了，这些污染排斥她但可没长眼睛排斥蔷薇种子。蔷薇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提供净化点数。
赵如眉发现红色屏障上的倒计时居然会变动，从原来的5小时49分钟，在种下蔷薇种子五分钟后，跳到了5小时56分钟。为了实验休息点的污染跟这倒计时的关系，赵如眉把净化提灯放在一旁，继续种蔷薇。
十几株普通蔷薇种下来，倒计时猛涨至7小时31分钟。
这个发现把观众瞬间激发了观众们的兴致，收益跟机会这不就来了吗！有这个宛如充电站的休息点兼资源点，耗时间呗，谁怕谁啊！
污染意识自然发现了阿菲亚的举动，但它别无他法，这休息点它没有干涉的权利。这个区域属于迷宫世界与奥秘之都的间隙，武装机械看得见也打不着。

第479章 迷宫（三） 对大佬来说不存在二选一……
赵如眉种植蔷薇种子, 本意是为了攒些净化点数，以便在九天后回归场馆，从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里买些资源, 协助赚取宝箱积分。
然而清理污染还能顺势增加休息点的时长, 这就很让人快乐啊。赵如眉又栽种了二十几颗普通蔷薇种子。一颗普通蔷薇种子能提供的净化点数上限是500点，这几十颗种子种下去能为她提供上万净化点数。
等回到场馆, 还能有安全区1.5倍的倍率加持, 一个休息点只要她想，搞个四五万净化点数不在话下。净化点数商店红色品质的修理石需要上千净化点数, 但紫色品质却很便宜，蓝色品质就更加便宜了。
总之这休息点截止到目前看来, 绝对是仅次于赛事商店的高收益区。
赵如眉种完蔷薇种子, 不忘通过通讯框通知其他玩家。
猎人：休息点对身体状态的消耗有明显减缓，这里还有很多污染可以通过净化技能与道具获取，无干扰。清理污染可增加休息时长, 当前我所在的休息点时长已经增长至八小时。
春日樱：来了来了！
代号xxx：很烦，这些怪物全跑出来了, 只显示方向不显示楼层真的很烦啊，还要一个一个楼层去检查。
烂尾楼楼主：谁不是呢，关键还没灯, 上面还有很多层我还没探索过。这大晚上的冲进去就跟戳马蜂窝一样，贼刺激啊，就算能顺利进入休息点获取净化点数, 也不知道能不能弥补这次的损失。
浪里白条：你没攒技能吗？要是技能都冷却了，必须要靠道具去负荷伤害，我的建议是这部分玩家这次的休息点还是别靠近了，找个好地方苟住得了, 这晚上的怪物是真的多且猛。
普罗修斯：休息点肯定不会只出现一次，看你们自己权衡吧，晚上确实不适合找东西，状态不好不如苟一苟。
由于是第一次靠近休息点，有的玩家得到猎人提供的先手情报之后，才出发，但也有提前出发的。赵如眉在休息点呆了大约个把小时，把休息点的时长堆到了18个小时的上限。
这是原来6小时倒计时的三倍，达到这个上限之后，不论如何清理污染，该时长都不再上涨。由于已经停留了一个多小时，因此现在倒计时还剩16小时46分。
赵如眉正准备把这个情报告知其他玩家时，突然听到后方传来细微的动静，她收回手把十几米外的净化提灯捡了起来，而后偏头看向那传出动静的方向。
穿着皮护甲的年轻男人似乎没想到会碰到其他人，他停下步伐神色谨慎打量该青年道：“玩家？”
“嗯。”
赵如眉应了声。
“能麻烦你在通讯框发个消息吗？说不定我们之前交流过。”虽然这休息点不太可能有NPC，但保险起见还是对个身份比较好，而且通过代号，还可以辨别出对方的阵营。
“可以，我发个数字。”赵如眉答应得很爽快，她触碰通讯框的对话框，随便选了个数字发出去。
不远处的玩家正盯着通讯框，在一条条讨论各自处境的消息中，忽然蹦出了个画风截然不同的代号与消息。
猎人：1
浪里白条：？？？什么？
普罗修斯：啊？这什么意思？我错过了什么新情报吗？
代号xxx：有新情报？？？？我怎么没看见？你们顶上去了？
维克：什么情报？
猎人这莫名其妙的数字一经发出，本来就盯着通讯框的玩家还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情报，连忙往上翻找。结果翻了上百条都没找到猎人前面发的消息，只能问其他人。
结果这可捅了马蜂窝，其他玩家也以为猎人又发新情报了，这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话题就绕到了有没有看到新情报上面。个别玩家锲而不舍地往上翻，然而翻了几百条都没翻出东西。
提议用通讯框对暗号的这位玩家愣了好久，直到猎人又发了条消息，解释没有新情报只是在跟另一位集合的玩家对信号时，他才幡然醒悟，艹！他跟猎人碰上了！！！
想到自己欧大陆的身份，这位玩家的小心脏抖了抖问：“……那个，你是猎人？”
“对。”赵如眉说。
乔：1
“我也发了……”代号乔的欧大陆玩家小声说，“我不去你那边，我就在我这休息，等休息点的时间门结束。”
普罗修斯：乔跟猎人在同一个休息点里？！
代号xxx：我没记错的话，乔好像是欧大陆玩家，应该不会打起来吧？
这个问题引起了所有正在寻找入口以及打算先苟一波的玩家的注意，已知休息点可以让玩家碰头，要是猎人打算在休息点里对付其它阵营玩家，那可就麻烦了。
虽说总决赛的在线宝箱积分是计算所有人的，但总决赛要是玩家这方胜利，个人累积获取的宝箱积分会计入排名。如果猎人想让己方阵营的成员拿到好名次，那么他在休息点里淘汰其它阵营玩家是有收益的。
猎人：只要你们配合，我们这边保证不先动手，双方可以通过通讯框进行监督。
赵如眉这条消息刚发出去，很快一些明显是东夏玩家的代号纷纷表态，棕熊国以及一些小国盟友，也紧随其后进行承诺。西欧崎阵营那边也有精锐玩家带头承诺，但他们的承诺很有意思。
其内容往往是代表xx国，或是代表岸山组，CQJ组织等等，后面跟着一些认可的成员，没有玩家以‘我们’或是西欧崎阵营的名义去向对方承诺。
[我发现西欧崎阵营里没有地位对标猎人的主播诶。]
[不奇怪啊，想要对标猎人的地位，首先得有猎人的实力吧？西欧崎阵营里的三阶精锐主播，能说得出名字的有几十个。但我觉得他们都属于同一个梯队，跟猎人相比，至少差了好几个档次。]
[以前他们不是一直在争谁是三阶老大吗？现在省事了，别说三阶，就是以后的四阶、五阶、六阶、七阶都不用争咯，最强的肯定是猎人。]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成长型老大吗？]
大弹幕：[这一届的主播们有点惨啊，老大位置被长期占据也就算了，关键是这位大佬还是对手阵营的。这不光是地位问题，一个不小心，还有生命危险啊！！]
大弹幕：[所以说西欧崎阵营的这些主播现在弃暗投明还来得及吗？x10]
在星际观众讨论时，西欧崎阵营的玩家心情更加复杂，尤其是来自欧大陆国家代号乔的玩家。他倒是相信猎人的承诺，但总决赛就算被淘汰，他也不会死，这要是换成常规副本……
乔看了看自己与猎人的距离，没敢靠太近，在周围找了个不那么湿润的位置坐下，小声问：“如果是相关机制的常规副本，你还会选择合作吗？”
难得有个能跟猎人面对面交流的机会，乔也是豁出去了。他觉得自己跟东夏阵营的玩家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大仇大怨，副本里玩家互相搏杀的情况有，他也确实杀过东夏国的玩家。
但那是在杀红眼的情况下，平时在多人副本里碰上了他也会跟东夏国的玩家合作，这完全取决于双方态度。至少就目前而言，不管是在新星赛还是之后的常规副本，他都不想跟猎人乃至东夏阵营成为对手。
“那得看情况。”赵如眉说。
这话说了相当于没说，但乔不敢提意见，只能点点头按捺内心的失望。
赵如眉看着他，慢条斯理补充道：“除了上了名单的玩家，常规副本的局势并不是非此即彼，非黑即白，很多时候大家都可以商量。”
这还能商量？
乔抓住重点，精神又振奋起来：“你们的名单上面有没有我的代号？我一直是用‘乔’这个代号！应该没有吧，我不经常进多人副本的，就算进了多人副本也是鸽派！”
“当前版本的名单没有这个代号，你可以继续保持。”赵如眉说。
她这可不是在瞎说，而是真的有看过特训区的重点玩家名单。这些名单除了其它国家的精锐玩家外，还会收录一些在多人副本里碰到且发生过战斗的仇家。
各国玩家虽然是随机匹配的多人副本，但二阶、三阶的副本数不少。
各国精锐通常喜欢多人副本，因为收益高。只要对方不是进完这个多人副本后，再也不排多人，那综合实力旗鼓相当的本国精锐，都有机会排到他们。
对方自然不可能老老实实报上代号，但可以通过其经常使用的一些道具去进行辨别。
就像一说到猎人，各国玩家脑子里首先会浮现一辆银色载具、其次是帝企鹅的特殊成长道具，他还擅长用弓，近战搏击具有碾压优势等等……
只要这些特征能够对上六七成，那基本没跑了。
“没问题！”乔积极说，“我对常规多人的合作非常感兴趣，我建议你们也罗列一份可合作的玩家名单，这样更有利于增加双方的信任以及小队通关的概率。”
赵如眉原本还以为乔是在打发时间门地唠嗑，毕竟休息点确实很安全，但看他对可合作玩家名单的认真神色，他显然是真的想要这么一份名单。
“这之前各国没有列出可合作名单？”赵如眉随意道。
“我反正没听说过。”乔说，其实在遇到猎人之前，他也没想过这点。主要还是进入猎人所在的休息点后，他才意识到如果双方在常规副本里碰上，他应该是没有胜算的。
这倒不是他瞧不起自己的实力，要知道他在三阶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又加上苟命的资源比较多，因此遇上危险也比其他人的生还率要更大。但他依旧没有对上猎人的把握，那么是一点点把握。
在总决赛的迷宫机制遍布下，他凭借自己的技能与道具，应该是仅次于猎人找到休息点的玩家。就算不是第二，也绝对排进了前百。正是因为体验过，他也更深刻地认识到打通整个区域有多难。
他算是取巧，避开了很多的怪物又加上有点运气，才找到了藏在角落里的休息点入口。然而猎人早在九个小时前就已经打通所在区域，休息点直接降临了他所在的位置。
这之间门，差的可不是一点点实力啊。他如果想要跟猎人打擂台，怎么也得有能力清空一片区域吧，如果连这个目标都达不成，那还是老老实实合作看情况捞点成本得了。
至于这个可合作名单，他确实是顺着重点名单嘴瓢出来的，不过现在仔细想想，这名单说真的，对像他这种有实力又崇尚鸽派的玩家而言，有益无害啊！
“这可合作名单要是能全球通用就好了，大家好好合作一起通关多好啊。”乔满怀期待说。
休息点里又有玩家找到了入口进来，恰好就出现在乔附近，听到这句话，她下意识问：“你们在说什么合作啊？”
乔回头看着她，抬起手臂指了指自己的手腕：“通讯框对下代号？”
“行。”她答应得很爽快。
不觉晓：1
乔：1
猎人：1
一时间门，通讯框连着三条消息又发了出来。
阿白白白：可恶！为什么我没有进大佬那个休息点啊！！！
田园猫猫：麻了，你们快点啊，赶紧的进休息点清理污染，我这里的休息时间门只剩下五个多小时了，根本没有足够的技能跟道具清理污染。
普罗修斯：我进了，不过看来跟你们几个的休息点不是同一个。
借助通讯框的便捷交流，目前已经被发现的休息点一共有11个，而进入休息点的玩家也不算少，加在一块已经达到上百人。只不过因为休息点比较分散，均摊下来，每个休息点的人数也就不怎么多。
在代号不觉晓的三阶国级玩家对暗号的时候，三人所在的这个休息点实际上还有五个，他们在另一头。几百米的距离，导致双方没有在第一时间门发现对方。
意识到闹了个小乌龙的玩家们，纷纷在休息点四周搜罗，最后又清点一遍发现进入了休息点的玩家已经达到两百多人。而此时11个休息点，休息时长最短的是4小时53分钟。
赵如眉这边的休息点则还剩16小时。
“我们刚才在聊可合作名单。”乔看着聚集的玩家，兴致勃勃地说起刚才中断的话题。
这十一个人里，算上赵如眉一共八个来自特训区与莲帝山基地，他们的状态不怎么好，但也不怎么差。赵如眉拿出镂空灯点燃了一支蛛丝膏，给受了轻伤的成员治疗。
另外三人里还有一位也受了伤，听到猎人让受伤的靠近时他也凑了过来。等众人打开通讯框交流，看着除了自己以外，其它代号的风格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非常相似，这位来自西国的玩家沉默了。
好在猎人似乎真的没有要淘汰他们的意思，其他玩家除了看他两眼外也没有别的动作，他才稍稍松了口气。真可怕啊，下次还是别跟猎人一个休息点了。
他刚在心里下定决心，就看到通讯框的其他玩家在讨论休息点的停留时长，一问才知道自己所在的这个休息点是时间门最长的，而这都源自猎人对污染的清理。
啊这……常规副本可以绕墙走，但新星赛还是再蹭一蹭吧！
很快他也加入了可合作名单的讨论中，作为CQJ组织的外围玩家，光是身份非各国核心机构成员这一点，就把他给卡在了外面。这休息点毕竟是东夏阵营的主场，还有猎人这位大佬在。
他也知道自己这身份敏感，慢慢就把自己的存在感弱化为了不起眼的听众。
接下来三四个小时里，陆陆续续有玩家进来。
赵如眉所在的这个休息点人数已经突破三百人，这也让休息点变得有些拥挤，而据其他玩家提供的情报，未重合的休息点一共有20个，这个数字正好对上奥秘之都的净化装置数量。
淘汰赛结束的时候正好还剩20个净化装置，这两者也许存在联系。也幸亏这休息点的数量够多，不然就这点面积，两三千人挤进来，说不准连透气都难。
阿白白白：……好奇怪，我们这里的休息时间门达到上限了，但是只有11个小时啊，猎人那边不是18个小时吗？你们现在还剩多少个小时？
乔：我们还剩12个小时左右，这不是差不多吗？
代号xxx：休息点的休息时间门上限应该就是18小时，而且这个上限并不是按照我们进入休息点的时间门计算的，而是从休息点开启之后就在计算的。说得简单点，就是从休息点降临的那一刻开始，休息时长最高为18小时，要是有人是在3个小时后进入没人逗留过的休息点，不管怎么清理污染，它的时长最多就是也只有15小时。
维克：就是这个意思，还好我们人数够多啊，这休息时长提升起来也不是太难。
默罕德：bug了？怎么休息点入口的指示消失了？我就在这附近啊，有人知道这什么情况吗？
赵如眉所在的这个休息点休息时长掉到11个小时的时候，开始有玩家通过通讯框表示休息点入口的方向指示不见了。他们还在找休息点入口，有的在休息点入口附近，有的则还在半路上。
而同一时间门，休息点里有人在喊：“休息点的出口刷了！”
“如果不清理污染，那休息点的存在时长只有6个小时。”代号不觉晓的国级玩家说，这段时间门里，他们凡是有群体净化技能的，都给了亲近的队友。
虽然休息时长不能提升了，但净化点数是个好东西啊！
能刷就多刷点。
虽然休息点的出口已经刷新，但没人想出去。这期间门，玩家相互之间门根据彼此关系的亲疏，还会互相交换道具。赵如眉就从别墅里抽了收藏品出来，帮己方队员修理道具。
同时还给治疗资源匮乏的己方阵营玩家每人5-10支蛛丝膏，一下子就散了三百多支出去，相当于淘汰赛休整期间门白蜘蛛炼制的1/3。
这种道具他们没法收入道具栏，但是可以揣在口袋里。
看着猎人这么大手笔，西欧崎阵营的玩家要说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但他们好歹也是三阶玩家，要是因为这点资源就表现得酸唧唧，那多丢脸啊，索性把目光移向其他地方，尽量不去看。
赵如眉也从其他队员那里弄到了一批食物资源，能活到总决赛，哪怕是净化资源再少的玩家也能搞个五六百净化点数，要是有群体净化的加持，在这种浓度下弄上千点净化点数没有丁点压力。
赵如眉也就没有动用博弈天平给他们交易蔷薇种子，在与他们的交流中，赵如眉还得知食物资源与一些比较实用的一次性道具，其实可以通过开一些白色品质随机箱子获得。
“净化点数商店没有白色品质箱子。”赵如眉回想了一下说。
“蓝色品质随机箱也可以的其实，只要不是百分百蓝色品质，运气差一点也能开到白色品质的食物。”闲聊的玩家说。
本来在打盹的玩家思绪短暂清明听到这话，下意识道：“都什么身家啊，开蓝色品质随机箱刷食物？谁要食物，我有，用治疗资源换就行。”
“净化点数商店51%的紫色品质道具盒子只要30点净化点数，75%的蓝色品质道具盒子好像只需要15净化点数来着，这价位，真算不贵。”乔说，“其实净化点数充足的话，开紫色品质道具盒子说不定更划算，有概率出紫。”
“但是紫色盒子就算除了蓝色道具，很少有食物啊……”国级玩家说，“食物资源一般是白色品质居多，可能开100个紫色盒子，都不一定能开出5个食物资源。”
“但要是能开出治疗，也可以用治疗去换其他人的食物啊，还是紫色盒子划算。”乔说，“真的，3000点净化点数开100个51%概率的紫色盒子，跟开200个75%概率的蓝色盒子，你问问他们怎么选嘛。”
“让我选？首先，我得有三千点净化点数啊。”坐在乔身边的西国玩家说，“修理石够用吗？而且这种盒子开出来的道具大部分都是一次性的，我要是有三千点净化点数，我就拿去买修理石了。”
“你觉得猎人像是缺修理石的人吗？”乔提醒同伴。
同伴：“？？？你不早说？”
“大佬肯定也不缺净化点数啊，随便买呗，买一百个紫色盒子，再买两百个蓝色盒子，不就是六千点净化点数嘛。大佬可能缺宝箱积分，但净化点数我相信绝对管够！”这位西国玩家颇有信心道。
星际观众：……后面那句话其实可以再吞回去。
赵如眉看了眼自己在休息点收割的净化点数，已经达到三万多点了，再翻个1.5倍率，四万五妥了。休息点的时间门够长，她的净化技能已经结束冷却，甚至可以再收割一波。
“我到时候看着买吧。”赵如眉对附近的玩家说，“紫色品质跟蓝色品质都买一点，看看概率。”
乔：“……”
这就是大佬吗？果然对于大佬来说，从来就不存在什么二选一，只要能拿下就是全都要。
“那个，大佬打算开箱子的时候能不能说一声，让我过个眼瘾。”乔很诚恳道。
“场馆还要九天才能进入，到时候你可以提醒我。”赵如眉说。
“没问题！”
乔答应得非常爽快。
旁观的污染意识有点想笑，这个间门隔是九天，可不是九个小时啊。

第480章 迷宫（四） 别太狂
赵如眉所在的这个休息点倒计时还剩两三个小时的时候, 大部分玩家的净化技能都结束了冷却。不出意外的话，玩家想获取净化点数只能通过休息点这个渠道，而想要进入休息点, 得做好跟一堆怪物战斗的准备。
除了大佬外,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百分百能进入下一个休息点，因此净化技能跟净化道具的冷却一结束, 附近玩家纷纷使用, 个别追求利益最大化的玩家还提出了群体净化换群体净化的方案。
这样一来具备群体净化的两位玩家可以吃到两个群体，这种交换在西欧崎阵营里比较常见, 东夏及其盟友阵营则是按需分配，像赵如眉还有其他净化资源比较多的三阶精锐玩家, 都在婉拒队友的群体净化加持。
休息点的红色屏障从倒计时6小时开始, 一直在往中间缩，直到最后一小时才停下，此时它距休息点出口还剩不到一十米, 这个休息圈容纳三百多人已经非常勉强，所有人得坐着, 才不至于一点间隙都没有。
“我先出去了。”
赵如眉背着装了许多食物资源的双肩包，起身对附近玩家说。
待在休息点出口的玩家注意到后方的动静，他们偏头看去, 见穿着休闲运动服，气场淡泊从容的青年径直朝这个方向走过来，知道他身份的玩家下意识往旁边挤了挤, 好腾个过道出来。
休息点所在的这片泥巴地只要坐下至少得沾小半碗泥，但跟迷宫区域的危险相比，这点泥巴根本不算什么。
走在这些玩家让出来的过道上，赵如眉来到石碑样式的出口前。该石碑的中心被掏了个门的形状, 门里面一片漆黑。就在赵如眉伸手触碰这黑暗的时候，淡蓝色字体适时出现在她视野里。
【休息点还剩50分钟，一旦离开休息点，本次将无法再折返，请玩家谨慎选择。】
看完这行字，赵如眉依然踏入这座石碑出口。视野漆黑了两秒，等再恢复时，她已经回到原来的大厅里。这会儿的天色还有些昏暗，廊道两侧的玻璃窗外，天色倒是已经亮了，但照进大厅里的光线不多。
赵如眉穿过廊道检查了一下其它房间，从休息点出来，这些房间并未恢复。确认没什么情报，赵如眉也不再留恋，果断折返，前往那扇通往下一片区域的褐红色木门。
在推门之前，观众都在讨论门后有没有可能遇上其他主播。
赵如眉握着门把手，发现拧不动，但可以往里推。她刚推开一道缝隙，整个门板与门把手忽然迸发出极强的吸力，她整个人就像是被这扇门给扯进去的。
门后的光线稍有些刺眼，赵如眉眯了下眼睛再睁开，发现自己依旧处在建筑内部。这里也是客厅，但家具与装饰品的风格跟上一栋建筑存在显著区别，上一栋建筑的屋主是豪奢派的话，那么这个客厅的风格就是艺术派。
那扇把她扯进来的门已经消失，赵如眉第一时间拿出激光长剑，在她环顾期间暗藏着的危险也在逼近。
虽然建筑里的怪物干不掉戒备状态下的阿菲亚，但污染意识并没有因此气馁，而是放开手脚地让它们从各种奇奇怪怪的角度进攻，之后再看阿菲亚的防御与反击方式。
并在下一次让怪物攻击他的时候，再针对性地破解他的防御与反击。
有第一栋建筑的经验，赵如眉‘大扫除’的效率越发快捷，这期间袭击她的怪物手段越发刁钻，还带着一点熟悉感。刚交手赵如眉就发现这些怪物在针对自己，但她没有声张，依旧使用类似的防御与反击。
很快污染意识就发现阿菲亚这一套防御跟反击体系，是建立在速度与反射条件上的。建筑里生成的怪物在这两方面完全被他压着打，这也就导致各种针对性手段，根本破不开他的防御与反击。
污染意识：“……”
很烦。
心情非常不爽的污染意识果断切到其他人类的活动区域，调动怪物针对他们。各区域的怪物在没有污染意识掺和时，它们在感知与反应方面相对缓慢，但它一旦插手，这些怪物的实力几乎是肉眼可见地上了两层台阶。
本来应付得还算轻松的棕熊国玩家连着被突袭的怪物阴了两手，把他给打蒙了。还好他刚从休息点出来，状态正是全盛期，几个防御技能挡下来，倒没受什么伤。
本以为这只是小概率时间，然而接下来的怪物数量就跟下饺子似的来了一波又一波，边撤边打，耗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这些怪物全部干掉，他整个状态从全盛跌到了重伤。
背靠着破屋墙壁，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盯着建筑入口，拿着武器丝毫不敢放松。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怪物就像销声匿迹了一般，在治疗资源的恢复下，他也从重伤缓解至轻伤。
[怎么回事啊这些怪物？是发狂期吗？这也太可怕了吧？这要是再来一波，主播估计要被淘汰了。]
[这次的怪物好凶啊，其他主播那边怎么样啊？]
[这个情况好像就主播这里有，其他主播那边没什么变化。]
星际观众除了关注视角主播的一举一动外，还会注意通讯框的消息，避免错过一些有用的。但其他主播都在聊各自的区域环境，同时分享应对怪物的经验，没有主播提到怪物暴走、或是发狂等字眼。
阿列娃：三个小时前，我这边的怪物忽然暴动，原来是不靠近未探索区域就不会被怪物袭击，即便被袭击，也是个别怪物。不存在十几一十几头怪物一拥而上，但这一切在三个小时前被颠覆，我想问问你们有没有类似情况。
巴塞尔夫：没有，我这边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就我观察，你是第一个提到该情况的。
阿白白白：我这也没有。
……
阿列娃的遭遇引起了其他玩家的注意，但他们的回答都大差不差。
维克：你换区域了吗？还是不小心触发了什么东西？可能你高资源点，附近埋伏的怪物比较多？如果这些可能性都排除了的话，我觉得你可以问问猎人。
乔：如果连猎人也没线索，那你只能多加注意了，好好保护自己千万不要硬抗。
阿列娃：没换区域，也没有踩到机关或是出发任何显而易见的陷阱，那附近应该不是高资源点。一开始是两个怪物突然向我发起袭击，我以为这是正常的，但紧接着很多怪物从其它地方冲了过来。
代号xxx：那两个怪物会不会是哨子？你解决了它们，所以引起了其它怪物的注意。
巴塞尔夫：这个可能性不小，如果你没有在原来那个位置仔细探查，也许那里还藏着你没发现的好东西？怪物突然暴动，如果不是哨子，那肯定是因为其它的原因。
这三个多小时里，赵如眉一直在清理房间怪物，凡是箱子样式的东西，只要它不主动袭击，赵如眉都没有动。等清了十来个房间，她果断激活‘仙官祝福max’技能。
在持续半小时的10点临时幸运值加持下，她开始开箱子。
污染意识自然要添堵。
这宝箱积分落到其他人类手里，它多针对几天大概率可以让他们吐出来。但一旦落在阿菲亚手里，那就相当于扔水里，再想捞回来，无疑于大海捞针。
十六个房间，赵如眉一共开了74个宝箱，宝箱积分跟怪物的比例为五五分，最终收获宝箱积分6800点。这么多宝箱，她硬是没开出宝箱积分翻倍次数，这针对，可以说得上是很到位了。
随着‘仙官祝福max’技能结束，赵如眉注意到通讯框里有不少玩家在手动@她，她回了个消息。
猎人：刚忙完，什么事？
这个问题一出不光是通讯框，就连观众弹幕也在讲述阿列娃的遭遇。
不管是通讯框还是观众弹幕污染意识都能看见，代号阿列娃的人类它还特意切了过去，发现正是之前它拿来出气的那个人类。它本来是想把这个人类弄到半死，但中途发现阿菲亚停下了推进动作，疑似准备开箱，它也就没再关注，没想到他居然告状。
污染意识麻了一下，但想到阿菲亚又过不去，他很快又松懈了下来。
了解完前因后果的赵如眉又发了条消息：你确定怪物暴动是在三个半小时前？
阿列娃：对，我已经休息了一个多小时，那场战斗从突袭开始到结束，差不多两个小时。
猎人：那你应该是中奖了，三个小时前在我这边的污染意识正好没了动静，这之后也没有再出现，它要是正好切去了你那边，那时间上是能对得上的，半个小时前，我开箱的时候它已经在我这里了。
相比起区域的怪物忽然暴动，赵如眉更愿意相信是污染意识在搞事。因为三小时前，本来在针对她的怪物忽然间就像被抽去了灵魂似的，变得不堪一击。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她把一条路线清空，开箱子的时候概率倒是没什么变化。跟上一栋建筑使用幸运技能的收益相差无几，当时污染意识一直在注视她，现在应该还在注视。
猎人：你们要是察觉怪物实力大幅提升或是数量剧增，记得多加注意，及时公布。它不在我这边的时候，正好方便我开箱。
污染意识：“……”
【你想让我时刻盯着你，从而为其他人提供喘息的机会？】污染意识也不演了，直接用这种带有情绪的机械音跟阿菲亚对话。
“你想多了，你盯不盯我，我都无所谓，我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利益最大化。”赵如眉平静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这很符合你的作风。】污染意识说，【不过我对他们没有兴趣，我也希望他们能活久一点，这样才有意思。】
赵如眉没有再说话，而是把雪灵女召了出来。经过休息点十几个小时的休息，它的状态已经恢复至全盛。在雪灵女的协助下，剩下一十几个房间，赵如眉的清理速度简直快到起飞。
随着这栋建筑被打通，她前前后后总计花了十个小时。
前往下一栋建筑的褐红木门已经刷在原来的大厅里，在她靠近时，门上浮现了一行淡蓝字体：【休息点将在19小时34分后刷新在该区域，如推门进入下一区域，将错过该休息点。】
这次的休息点跟上次间隔了30个小时，赵如眉把这个情报告知了其他玩家。
代号xxx：……大佬这是又刷空了一片区域？？？这才多久啊？感觉大佬甚至可以再刷一片区域……
浪里白条：这效率真可怕。
普罗修斯：感谢大佬提供的休息点刷新时间，我也进入新区域了，准备调整状态到休息点入口方向出现再行动，这样比较保险。
阿白白白：我有点好奇，要是区域怪物清理干净了，不进入下一片区域会怎么样啊？
代号1170：你这个问题我要再过几天才能回答你，不进新区域就没有宝箱，除了方便苟命外应该没别的好处。
在他们讨论时，赵如眉把白蜘蛛拿了出来。这栋建筑里还有蜡烛，她也拿了一些准备等天黑的时候当光源。在她打开双肩包用食物资源补充身体消耗时，白蜘蛛第一时间用蛛丝把客厅的入口封了起来。
这样就算有怪物靠近，除非刷在客厅里面不然多多少少都要被超强粘性的蛛丝黏住。
封完门口，白蜘蛛开始满墙壁乱爬，不到一个小时，七八十平方的客厅到处都是白色蛛丝，赵如眉靠着褐红木门坐下，她这个位置就像蛛丝茧的核心区，是唯一没有蛛丝的地方。
“是不是可以了？”赵如眉把杂烩铁锅跟蓝白色调的别墅拿了出来，注意到白蜘蛛还在孜孜不倦地加固客厅里的蛛丝，已经把这里盘成盘丝洞，她适时提醒了一句。
“嗯？嗯！我来啦！”
幼年白蜘蛛从吐丝的快感中回过神来，发现蛛丝密度确实已经够严实了，它八条腿如履平地地在这些粘性极强的蛛丝之间穿梭。由于腹部比较臃肿，从蛛丝缝隙穿过时，还会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并被薅掉一点白毛。
想用杂烩铁锅提炼蛛丝膏，需要一个能提供燃料的灶台。把白蜘蛛拿出来的时候赵如眉就做好了准备，这会儿只差它的蛛丝跟别墅收藏品提供的容器。
在副本里提炼的蛛丝膏没办法带出副本，也无法收入道具栏。不过有双肩包在，几百瓶蛛丝膏还是能装下。一些家具残骸提供的燃料太少，赵如眉偶尔会往里面添加灵能与魔法纸。
她这波操作主打的就是一个稳健。
一边提炼蛛丝膏，一边通过通讯框了解其他玩家的情况。不少玩家担心发生类似于阿列娃的遭遇，只要状态下滑至七成，他们就会找个地方休整。
从进入副本到现在大概过去了三天，通讯框上方的在线宝箱积分没有出现过大幅滑落，现在已经突破四十万。离一个亿还有很遥远的距离，但反正没有时间限制，保持状态才是最重要的。
赵如眉等到‘仙官祝福max’技能24小时的冷却结束才起身，由白蜘蛛吞噬蛛丝开了一条路。从客厅进入另一个房间，赵如眉对白蜘蛛说：“你留在这里，做好防护。”
“明白！”
白蜘蛛答应得非常利落。
污染意识知道他要去干嘛，它也惯例让怪物阻拦，聊胜于无地练手。双方发挥如常，最终由赵如眉破开阻拦，来到之前宝箱没开的房间，激活幸运技能开始搜刮。
碰上宝箱怪物时，赵如眉会果断使用激光长剑再配合灵能迅速将其斩杀，并扑向下一个宝箱。花费大半个小时，把所有房间里的宝箱全部开完，依旧没有开出宝箱积分翻倍次数。
两栋建筑，她积攒的宝箱积分已经达到一万七点多点。
等她赶回客厅里，休息点还有三个小时降临，而休息点入口会在降临的前六个小时开始出现方向指引。其他玩家还在讨论进不进休息点的事，因为还留在第一个迷宫区域的玩家发现休息点入口没了！
之前有玩家提到一个苟命**，那就是先清空一个区域，然后等休息点入口。之后反复在清空区域跟休息点来回横跳，最大限度地保证自己的状态。
但这个方案现在已经破产，因为休息点入口似乎只会在一个区域停留一次。
如果想要赚取足够多的净化点数，进入场馆换购资源，那就必须进休息点。而想进休息点，就必须在每一个周期打通一片区域的同时进入下一个区域。
对三阶精锐来说这个难度还行，但一阶玩家碍于面板与底蕴的不足，却要拼上老命。一部分一阶玩家已经决定留在当前区域，等这次的休息点结束再进下一个区域。
原本不紧不慢的三阶精锐也在抓紧速刷，争取在休息点入口刷新之前，靠近其所在位置，吃到完整的18个小时的休息时长。要知道在迷宫区域再怎么安全也不敢闭上眼睛，但在休息点却可以躺地上睡觉啊！
连着一十几个小时没怎么闭眼，他们对睡眠的渴望非常强烈。
而希塔这边，随着黑雾团的刷新，他必须要拖住进化者的身影。一天前的那几场战斗最终以武装机械退走而结束，这次一十个黑雾团刷在了其它城镇，前四个小时没有巡逻者发现，第五个小时，开始陆陆续续有巡逻者察觉。
埋伏在附近的武装机械再度围困他们，这一次巡逻者非常干脆利落地抓住间隙点燃了信号弹。希塔站在远处静静看着进化者与武装机械的搏杀，犹如一位场外人。
察觉到污染意识过来，希塔率先开口道：“他们的反应很迅速，你要不要采用围困个别城镇的方案，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圈定在某个城镇？”
“你能保证他们不兵分两路吗？”污染意识反问，在希塔还没回答前，它又说，“算了吧，我知道你保证不了，就按现在的方案拖吧，能拖多久拖多久。等拖到拖不住了，就随他们去。”
污染意识的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希塔能感觉出来，它对自己的防备比它表现得还要更加严重，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
“行。”
希塔应了声，也没再解释什么。
与此同时迷宫世界里，休息点一降临，赵如眉所在的这个区域直接变成了休息区域。
这次的休息点在满是大树桩的黑土地里，除了她自己、白蜘蛛还有收藏品进来了。其它的像灶台等由迷宫世界资源搭建的东西，都留在了原来的建筑中。
赵如眉收回白蜘蛛，同时拿出普通蔷薇种子，按照惯例开始赚净化点数，顺便把休息点的时间刷上去。有了第一回 经验，这次三阶玩家进入休息点的效率快了很多，两个小时不到赵如眉这区域就已经有三百多人。
代号乔的欧大陆玩家是在休息点入口开启的一个小时后进来的，一进来他就摔在了地上，枕着泥土伸手搭在眼睛上遮光，他胸膛剧烈起伏，对附近的玩家说：“不好意思，呼，我太累了，我要躺一下才行。”
其他人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进入休息点的玩家要么坐要么躺，谁也没嫌弃谁。
“我有群体治疗，你们谁受伤了？”一些喘过气来的玩家站起身走了一圈，很快便搜罗了几十位需要群体治疗的玩家。7级治疗一加持，治疗效率哗哗涨。
虽然该玩家没有索要报酬，但吃到了治疗资源的玩家还是习惯性地给些东西，比如水、又或者食物。实在是没有的则表示先欠着，等回一趟场馆到时候开箱子，开点好东西再付。
“没事，睡一觉这技能的冷却就好了，留着不用也是浪费。”这位玩家摆摆手说。
高仓裕利默默看了看自己的技能，他状态也不怎么好，但还没有沦落到需要蹭其他人治疗的程度。在这种氛围带动下，大部分玩家都会查看自己的技能跟道具，看有没有能派上用场的。
“我们对个暗号……”
“行。”
看着附近玩家兴高采烈地在通讯框对暗号，高仓裕利冷眼旁观，他有好几个群体资源，但在这种环境下，他是宁愿浪费也不想拿出来。
“你特么的给老子死——”
高仓裕利刚躺下，忽然被一声暴怒吓得坐了起来。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其他人也被吓到了，纷纷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有些反应快的玩家已经凑了过去，高仓裕利等了等其他人才起身，跟在他们后面慢慢靠过去。
相隔几十米，那一伙十几人已经打了起来，旁边还有劝架的：“没必要啊这都总决赛了，你又杀不死他最多就是淘汰，何必呢？有仇你们去常规副本解决啊那个直接物理毁灭了。”
“猎人呢？管管啊！”有玩家着急。
“这两拨人一拨是东夏国的国级玩家，一拨是CQJ跟岸山组的精锐，你觉得猎人会帮谁？”他旁边的玩家说。
赵如眉听到动静就赶了过来，她所在的这片区域经过上个休息点的碰头，七成她都认识。就在她观察局势时，有玩家眼尖认出了她，一时间附近大部分玩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想看看她会怎么做。
原本蠢蠢欲动想要帮忙的国级玩家见到她过来，也按捺了念头。
这场战斗9对6，己方稍占优势，注意到猎人过来，一边防御一边后退的CQJ精锐朝他喊了声：“你确定要在总决赛跟我们开战吗？总决赛输了，我们至多也就输个小头，你们那么多人，绝对血亏。”
赵如眉拿出希冀弓瞄准说话的那位西国玩家，旁观的西欧崎阵营玩家纷纷色变。
“这是我跟你之间的恩怨，你别扯上其他人，我可以跟你一换一！”因猎人的插手，双方战斗短暂地中止了，那位率先动手的国级玩家强忍着愤怒，死死盯着他，“你应该庆幸这是总决赛，不是常规赛，不然你早死了。”
“你们都往后捎捎。”
赵如眉抬着的箭尖指向战局两侧的旁观者，等他们下意识后退一段距离，她看向西欧崎阵营的六位玩家：“一换一这个提议不错，那就先从你们开始吧，你们谁先来？”
猎人的态度明显是不准备和稀泥，但真的要不战而退吗？六人都是三阶里的精锐，这一退，不说跟总决赛的奖励无缘，脸也跟着丢没了。
就在六人谁也没有开口时，赵如眉步步紧逼道：“你们选不出人，那我就随便挑一个了。”
她话是这么说，但箭矢一直瞄准那个被本国成员敌视的西国精锐。后者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一咬牙恨声道：“你想让我退出？那就拿出你的本事，他们都说你很厉害啊，我要跟你单挑——”
“可以啊。”赵如眉干脆道，“你们六个可以一起上。”
这个提议正中该玩家下怀，另外五位玩家虽然面露犹豫，但架不住他答应得太快了，最后相当于被赶鸭子上架。而随着双方站定，赵如眉这边己方阵营玩家的增幅跟不要钱似地往她身上砸。
她拿出了鲜红的赤扁蛇，看得人群中的高仓裕利眼皮直跳。
妈的，你们打就打，没必要再诛一波心吧？高仓裕利放在大腿侧的手掌动了动，最终还是按捺了参战的念头。
乔看了看东夏玩家又看了看猎人跟西欧崎的精锐，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了估计也没用。他长叹了口气，看着猎人率先出击，双方碰撞在一起。
赵如眉给自己加持了‘绿髓精粹max’的效果3，这个治疗盔甲可以在五分钟里抵挡一次致死伤害。事实证明她这个后手没留错，这六人不仅仅是想赢，更加想把她淘汰。
在战斗过程中，他们的配合完全不像胡乱聚集的水平，但控制技能再多，只要不能一波带走赵如眉，遭殃就是他们自己。这场1v6的战斗，赵如眉不知道他们打空了底牌没有，但她自己是还留了时间怀表没用。
高仓裕利看着六人挨个被淘汰，他甚至没太看清过程，因为猎人下手太快了。由于右手颤抖得厉害，他抬手捏了捏鼻翼，有所控制。
淘汰完这六人，赵如眉看了眼本国成员，这才对其他人说：“散了吧，我给过他们机会了，但没把我换下去。那些干了坏事的，都把尾巴藏好，可别再被发现了。”
这话让高仓裕利眼神微变，又往后退了几步，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西欧崎阵营的玩家也都沉默下来。
过了十几个小时没有再发生类似事件，原本警惕的玩家这才小声交流。他们现在回过味来，觉得那六个玩家还是太张狂了。
虽然东夏阵营不想跟他们打，但显然也是不怕打的。而且猎人该下手该表态的时候，那是真的毫不犹豫啊，没有一点要讲道理的意思。总决赛西欧崎阵营是有一部分玩家在，然而东夏及其盟友阵营才是这里的主力。
接下来行事还是得加倍小心才行。
高仓裕利跟他们混在一起，对这些经验之谈没有吭声，他不认为那六人是因为张狂才引起的冲突。那几个他都认识，有一个关系还很不错，平时也是蛮谨慎的一个人，不可能犯这种暴露身份的错误才对。
他们是有理想的，但今天之后，他们估计就要换一个理想了。
有些墙撞一次试个薄厚就行，说到这个，高仓裕利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墙也太特么的厚了啊。

第481章 迷宫（五） 场馆开启了
“我刚晋升三阶的时候, 跟另外两位特训区队友组队进的三阶多人副本，当时宙斯也带着CQJ的队伍组进来了。当时是困难副本一共五个队，另外三个队都是散队, 他们挺谨慎的我们也就没有靠近，大家各做各的主线。”
“但没想到宙斯在这期间跟另外三个小队的玩家联合，袭击了我们。”
跟宙斯起冲突的这位三阶国级玩家在六人被淘汰之后, 向猎人解释双方恩怨的缘来：“第一波袭击我们虽然重伤了，但没有损失成员, 还顺利撤出了宙斯布下的陷阱。”
“然而他们没有就此作罢, 还在穷追不舍, 这期间我们也淘汰了一支散队, 后来副本倒计时快要结束的时候，我们不得不去做主线。没想到宙斯跟另外两个队伍还在……”
他说到这里，咬紧了后槽牙, 许久才开口：“当时只有我没有副本脱离次数, 他们为了掩护我, 最终把脱离次数用掉了, 只剩下我一个人从副本里出来。”
“如果他们只是损失了副本脱离次数，这次我说什么也不会动手, 我知道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他说到这, 神色有些低落。
动手之前, 他的想法是大不了一换一, 这样西欧崎阵营的其他玩家也没话说。但猎人比他预料的更加护犊子, 直接一挑六把这六人全部淘汰了出去，这场战斗看似已经落下序幕。
但他很清楚猎人这次出手，实际上打破了某些隐形的平衡。让原本稳定的局势，在无形中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跟宙斯的这个常规副本战斗, 对他们的消耗很大，之后的两个副本他们都是进的单人模式。可他们没有等到新星赛的到来，就陨落在了单人本里。”他嗓音又低又哑。
坐在他身旁的队友安慰性地拍了拍他肩膀，硬要说起来，这两位成员并不是被宙斯直接击杀的。但如果没有宙斯带着其他队伍围攻，他们也不会用掉副本脱离次数，进而在单人副本里没有后手丢掉性命。
“不过这不是这次冲突的重点。”他缓了缓，看着猎人说，“我一开始，并没有直接认出他。当时我跟其他队友坐在一旁休息，是宙斯主动带着另外五人凑过来的。”
在战斗结束之后才凑过来的国级玩家与棕熊国精锐听到这话，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这跟他们推测的不一样。原本他们以为是东夏精锐发现了宙斯身份，然后想起死亡的队友不能释怀，从而爆发了这场冲突。
但听他这么一说……
这不对劲啊。
“他带着那五个玩家坐在附近，谈起了那场多人副本的内容，那些都是我经历过的，我记得很深刻。他一说，我就知道他肯定参与了那个多人副本，那时候我还以为他是散队玩家。”
他说：“但随着他透露的信息跟细节越来越多，完全跟宙斯重合，我心里已经有九成确认了，他当时还说没在新星赛里看到我们三个，怀疑我们在海选赛就被淘汰了……”
说到这里，这位国级玩家脸上已经没有悲伤，只有麻木的讽刺笑意。
宙斯或许是真不知道另外两位队员死在了单人副本里，但作为导致他们身死的重要一环，这话落在他耳朵里，就跟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似的，理智也在那一刹那失去了控制。
等他回过神来，双方已经起了冲突。
那时候他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绝不服软，大不了一换一，反正己方阵营在总决赛占据绝对优势。少他一个也不会有太大影响，他可以被淘汰，但宙斯决不能再留在新星赛里。
这个念头也加剧了双方的火药味。
猎人加入战斗后，要说心里不激动那绝对是假的。但随着六人被淘汰，他理智彻底回笼，原本是想为自己这次的冒失与莽撞向其他队员解释，但他越回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们聊的那个多人副本内容跟迷宫机制并没有直接的关联跟相似之处，他们切入的话题是提到持久战，以我们的小队为例展开的。但不论是在我附近坐下，还是精确地提到这个，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就像是在刻意激怒我一样，但他们的目标是我的话，得先确认我的身份。”
这位国级玩家细心分析说：“我唯一有印象的就是上一轮休息点，我拿出了之前在多人副本使用过的群体治疗道具，如果他当时在附近，那么精确锁定我也不奇怪了。”
“他们确实发现了你的身份，做足了准备才来的。”赵如眉跟这六人战斗过，对他们那过于熟稔的配合印象很深。虽然总决赛的休息点共有二十个，但能进入休息点的玩家基本都是精锐。
在这种情况下凑一个完全信任与极高配合度的队伍可能很难，但凑个同阵营里的熟人队却没什么难度。说不准在总决赛之前，他们作为同一个梯次，还在常规副本里打过照面合作过。
“如果是故意暴露身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棕熊国的玩家面露疑惑，“他们这样不就相当于直接放弃这一届新星赛吗？”
“这是因为他们失败了。”赵如眉说，“如果他们把我淘汰了，那这一次对他们来说就是稳赚不亏。”
眼窝深邃的棕熊国玩家神色一愣，聚集在附近的国级玩家也皱紧了眉头。一开始他们确实没有往这方面想，毕竟从明面上看，先动手的是自己人，理由大家都能理解，宙斯这也算是被半强制淘汰的。
要知道己方队友连一换一这种话都说了出来，相当于把己方阵营与对方全部架在了悬崖上。这种时候打不打得起来且不提，谁先服软就相当于直接从悬崖上跳下去。
这面子丢起来，那是连阵营都给捎带上了。不过猎人这时候出面要是说和，那还有回旋余地。总决赛截止到现在，猎人提供了很多重要情报，他的实力、地位以及声望，就连西欧崎阵营的玩家也认可。
但猎人没有选择说和，而是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己方阵营这边，以震惊所有人眼球的方式淘汰了这支六人队伍。他赢了，这当然没什么好说的，可要是猎人输了呢？
首先猎人不可匹敌的实力神话必然会被打破，其次就是东夏及其盟友阵营将失去核心且灵魂的重量级人物。这或许不至于让东夏及其盟友阵营凋败，但原来跟着猎人能收割200%的收益，到最后可能只有50-100%。
只要总决赛能胜利，东夏阵营损失掉的预期收益，将不可避免地涌入西欧崎阵营，这是必然的走向。猎人被淘汰了，淘汰猎人的队伍自然会继承他的声望与地位。
而随着新星赛落幕，西欧崎阵营从总体上看或许不如往年。但因为击败了猎人，能淘汰一次自然可以淘汰第二次，他们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在常规副本里狙击猎人。
只要彻底将猎人击杀，西欧崎阵营就可以在全球局势中挽回大部分损失，这对他们来说确实很赚啊，但这个风险也是显而易见的……
“他们也太疯狂了，如果你被淘汰，污染意识必然会集中力量来对付我们。玩家一旦失败，他们也拿不到丁点总决赛的资源啊。”棕熊国玩家满脸不赞同道。
这话说得赵如眉笑了下，她和声道：“他们拿不到，相当于在总决赛里不赚不亏，综合计算他们还是赚了的。但要是让我们拿到了，那他们可就亏惨了。”
[我艹？！]
[猎人这么一说，我忽然理解那六个人为什么要动手了。确实啊，要是不淘汰猎人，就眼下的趋势来看玩家最后大概率能赢下总决赛，而总决赛东夏阵营的玩家最多，西欧崎阵营就是卖了老命估计也只能得到50%收益，但东夏阵营这边说不定能拿到300%的收益。]
[宙斯：你以为我傻啊，嘴上说着合作，实际上东夏阵营获取的这些资源最后还不是在常规副本里砸在我身上？50%收益对300%收益，那多出来的250%的资源里，没有200%也有150%是在对付我吧？我先下手为强有错吗？！！！]
大弹幕：[……这帐算的，不愧是玩金融的国家，差点让他们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了。]
大弹幕：[这算盘也太牛了，还好主播没有被淘汰。不然这届新星赛哪怕赢，感觉也是惨胜啊。x5]
大弹幕：[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夸这个迷宫机制还是该骂，要是他们能定位主播坐标，跟污染合作，主播说不定真要被他们暗算了。]
大弹幕：[对啊，他们怎么不跟污染意识合作？让污染意识给他们开个路，一群人在休息点里一决胜负撒。]
一直在旁观的污染意识：“……”
虽然有些重要信息被模糊了，但它还是看懂了这些旁观者的发言意思。说实话那六个人类意图搏杀阿菲亚的时候，它是真的想帮忙来着。奈何它没有休息点的权限，根本无法插手啊。
至于给他们的队员开个后门让他们齐聚休息点从而针对阿菲亚，主要是他们也没提啊！不然它还真愿意赌一波，它即便会损失一次消耗的机会，但要是真打起来了，不管双方谁输谁赢，它肯定是不亏的。
而棕熊国精锐听到猎人的这番解释，眼神就跟看怪物似的。
这见解未免太毒辣了。
其他国级玩家注意到自己视角的弹幕，星际观众处于旁观视角他们的思维比较跳脱，都提到了西欧崎阵营后续有没有可能跟污染意识合作。
“有可能，一旦合作他们可能会畅通无阻地进入休息点，以便能跟我碰面。你们也一定会被怪物拖住，你们只要注意异动及时通过通讯框反馈就好。”赵如眉说，“到时候我看情况进不进休息点。”
污染意识：可恶。
说到通讯框，这会儿距淘汰宙斯六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通讯框的话题还集中在玩家各自的状态上。处于该休息点的玩家，居然没有一个人在通讯框里说起猎人的‘暴行’。
不光是通讯框没动静，休息点其它区域也格外安静，大部分玩家要么眼观鼻鼻观心低头休息，要么跟熟人眼神交流，还有一些心大的直接蒙上兜帽呼呼大睡，一眼扫过去没几个人吭声的。
乔就坐在离猎人不远的位置，同样来自欧大陆的同伴压低声音问他猎人会不会对西欧崎阵营的其他玩家动手。毕竟他这次根本没讲道理，护犊子属性直接拉满。
他们能管住自己的手不去招惹东夏玩家，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东夏玩家忽然过来挑衅。到时候猎人再跳出来对他们进行打击，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啊。
“你别让人知道身份不就好了，只要不是仇家，他们肯定不会动手。”乔想到猎人之前说的话，下意识回道。
“……”
这回答，把这位欧大陆玩家都给整无语了。这个逻辑虽然没问题，但莫名有点憋屈是怎么回事啊，什么时候他们连言行举止都需要格外注意了？！
本国没有能挑大梁的玩家果然不行，这要是往前推两届，就没听说过东夏玩家敢在新星赛里这么嚣张。
当然，吐槽归吐槽，这身份还是要藏好的。都总决赛了，憋屈就憋屈点吧，只要能把资源捞到手。再不济也多搞点宝箱积分，等玩家胜利说不定还能恰个累积宝箱积分的排名奖励。
类似想法的西欧崎阵营玩家不在少数，这一轮休息点也就是在群体净化技能冷却结束的时候，又热闹了一会。直到从入口出去，两个阵营之间的氛围都没有恢复到刚开始的热闹。
赵如眉从休息点出来，便立刻推开褐红木门进入了下一个区域建筑。她所在的区域似乎是个取暖房，还有壁炉，这个取暖房有两个房门，相当于两条路。
赵如眉拿出激光长剑挑了一个方向前往，她知道污染意识会尽可能地压制宝箱积分的获取，而污染意识也清楚她的实力。这次的清理流程跟上一次除了建筑路线与怪物外形极风格略有不同外，其过程几乎一样。
在雪灵女的配合下九个小时刷下来，褐红木门已经出现在取暖房里。
这个时间白蜘蛛差不多结束冷却，把取暖房的安保交给它，赵如眉则开始搭建灶台，顺便观察通讯框其他玩家之间的交流。
碍于休息点只会在当前的区域刷新一次，只要想进下一个休息点，已经进入过一次休息点的玩家必须要在这之前探索所在环境的所有区域。如果只顾着跑不跟怪物缠斗，三十个小时是可以跑完的。
米萨奇：我跑完这片区域了，系统没有提醒，但是初始点的褐红色木门已经刷新，你们可以参考一下。现在离下一个休息点好像还有十几个小时，也可以在这里休息到休息点入口出现，然后再进去。
烂尾楼楼主：能开箱子吗？
米萨奇：开不了，这些怪物不会穷追不舍，一般脱离它们初始位置太远就会放弃追逐。如果想要开箱子，那还是一个区域一个区域地推进吧，这速探只适合蹲休息点。
阿列娃：总决赛没有时间限制，大家还是以状态为主吧。保证状态再战斗。
代号鹅鹅鹅：我真是信了你的邪，说好的不会穷追不舍，我特么怎么一露头就被追着暴打啊？难道是因为污染意识注视我了？你们有没有这种情况啊？
米萨奇：……穷追不舍又不代表不会追，这期间确实也有追得比较紧的个别怪物，但那是小基数，干掉就行了啊。你不会是希望所有怪物都老老实实地放弃追逐吧？哪有这么好的事，另外提醒一下你们，跑路速度也要快，记住路线，千万别被堵在死路不然下场会很惨。
浪里白条：你是不是在我这里安监控了？人在死路，感觉这波要寄了。
维克：不会吧？我看你还能发消息，局势应该没那么严峻，说起来我们要不要考虑统计下人数？我总感觉总决赛里的玩家数量少了很多啊，一些熟面孔都没冒泡了，是不是都被淘汰了啊？
代号xxx：我赞成！
普罗修斯：赞成！猎人呢？统计一波呗？
来自半岛的金胜忠好不容易摆脱怪物追杀，躲在了柜子里，看到通讯框里有人在提议统计人数，他是赞同的。这也有利于对其他玩家的实力进行一个评估，但没想到话题又绕到了猎人身上。
他就搞不明白了，不就是统计个人数吗？这么多人都赞同了，还有必要问猎人？不过这次他学聪明了，心里再不爽也没有当众拂这些人的面子。
他尽量平复自己的呼吸，同时拿出治疗药剂灌了一大口。还好有休息点，他从其他玩家那里换了些食物，不然这次怕是要饿死在这迷宫副本里。
但总决赛从开局到现在他积攒的资源已经消耗近四成，净化点数倒是攒了三千多点。眼下距场馆开放还有五天左右，撑到那个时候应该没问题，但三千多点净化点数能补充将近八成的消耗吗？
金胜忠一盘算整颗心都沉到了谷底，但眼下要么放弃已经积攒的宝箱积分被淘汰，要么撑下去，除此之外他已经别无选择。感受着伤势的恢复，现在离休息点入口出现还有十个小时。
算上开启的六个小时，他只剩下十六个小时，这期间必须要把这个区域探索完毕然后找到褐红色木门。就他目测，这片区域他应该已经探索了2/3，剩下1/3只要不被怪物围攻消耗，应该能在十个小时内刷完。
‘叩叩——’
就在金胜忠给自己鼓气打劲时，柜门忽然被敲响，那清脆的声音吓得他心脏骤停，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赵如眉对统计人数没意见，所有人按照接龙的方式输入数字。
从1开始，在她跟上之后，很多基本没有冒泡的东夏国风格的代号纷纷跟上，这数字接龙不一会就突破了一百。这期间除了一些紧急情况外其他人都默契地没有打断，甚至还会刻意收敛交流的兴趣。
当数字接龙达到两千人的时候，剩下的数字就跟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似的，很慢。有时候十几秒才会有一个陌生代号跟上，这场数字接龙断断续续持续了五个多小时。
最终得到的数字是三千四百多人。
维克：只有三千多人？不可能吧？总决赛才开第五天啊，污染意识的注意力还在猎人那边，淘汰率怎么会这么高？浪里白条呢？寄了吗？不会吧这么菜吗？
浪里白条：……泻药，人还在，这批人我认为是还有余力应对的当前危机的。毕竟实力不足的连盯着通讯框都做不到，更别说触碰通讯框进行接龙了，五千人肯定有。
金胜忠：我上辈子是掘了污染意识的祖坟吗？这么搞我。
金胜忠：你们
代号金胜忠的玩家忽然蹦出来，看样子状态很不好，但在紧接着的一条消息里他话都没说完就没了后文，通讯框足足过了半分钟，才有其他玩家发消息。
阿萨奇：我们？嗯？我们什么？什么情况啊？这个时候就没必要吊胃口了吧？
一开始众人以为金胜忠故意的，确实有一部分玩家急起来了。但连着半个多小时，这个代号始终没有再发言，就像是忽然沉底了一般，连个水花都没有冒。
一直到休息点出现，这一次进入休息点的玩家几乎是倒头就睡，整个状态比前两次越发地差了。而尚有余力的玩家还惦记着那个半岛风格的代号，在冷清的通讯框里询问金胜忠还在不在。
但回复的依旧是几个眼熟的代号，当事人并未吭声。
阿白白白：完了，这兄弟感觉是真的寄了啊。
巴塞尔夫：应该是被淘汰了，我不确定在线宝箱积分是不是那个时候掉的，但确实有往下滑过几次。不过掉的数额不是很大，这之后很快又被拉了上去。
虽然淘汰的不是自己，但前一秒还在聊天的玩家下一刻就被淘汰了，这种过于直观的体验越发加剧了通讯框的冷清。所有人除了埋头搞净化点数外，就是在期待场馆的到来。
有玩家建议众人感觉状态不行的时候就在通讯框说一声，这样可以让大家了解所剩人数。但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多数玩家的拒绝，随着时间不断往后推移，弱者淘汰强者晋级，人数必然会越来越少。
反正大家又不能聚集在一起合作对抗危机，了解淘汰多少人除了打击士气外也没别的好处啊。想知道有没有人被淘汰，多注意总决赛的在线宝箱积分不就行了吗。
不过有玩家愿意让众人知道他的状态，其他人也没有拦着。距进入场馆还剩一天的时候，赵如眉清空的区域，再次成为休息点区域，原来三四百人的休息点现在只剩不到两百人进来。
乔每次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寻找一些熟悉的面孔，在见到他们时，他总会一扫疲倦格外高兴。但由于状态不好，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就这么歪倒在石头地上。
“等这次休息结束，再过六个小时，我们就能进场馆了吧。”乔休息了会，侧头看着手里拿着提灯的猎人，“你攒了多少净化点数了啊？”
这个休息点的区域疑似是在矿山，在这里赵如眉不受污染排斥，但由于附近没有泥土无法种植蔷薇种子。她只能拿着净化提灯，同时借助其他玩家的净化技能，从而提升休息点的时长。
听到乔的声音，赵如眉扫了眼自己的净化点数，已经攒了20w+。
“七万多点。”
她报了个不那么露财的数字。
“嘶——真多，我才攒了九千多点，不愧是大佬。”乔震惊是真的震惊，但又觉得这个资源符合大佬的实力，“我觉得那些实力不足的玩家，更应该进入休息点才对，常规副本的净化点数可不像这里这么好捞。”
事实上关于这点赵如眉也提过，但想要进入休息点得先逛遍全图，这对于本身实力就有限的玩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一阶二阶玩家在新星赛虽然有奖励加持，但难度也是真的大啊。
这次的休息点结束后，赵如眉直接召唤出雪灵女与白蜘蛛开始清扫，连中途激活幸运技能的流程都省了。她所在的区域也从原来的内部建筑，慢慢朝着小镇形式的过渡。
六个小时过去，纯正且毫无情感的机械音在所有幸存玩家耳畔响起：【场馆已开启，玩家可在接下来的29分钟59秒内进行选购，通讯框交易系统、坐标传送系统已开启，玩家可以进行资源交易了。】
【注意：交易资源仅限一次性道具，每次交易将根据方式，消耗不同点数的宝箱积分手续费。】
期待了很久的场馆回归机制一经公布，观众弹幕瞬间沸腾起来了，原以为只能购买资源补充消耗，怎么还有交易系统跟坐标传送啊！！！
[惊了，这把是逆风翻盘局吗？]
[警惕宝箱积分陷阱啊，同胞们，这玩意要手续费的，说不定就是污染意识设的局。]
[这简单啊，你要是快被淘汰了，你是愿意拿出一千点宝箱积分换取道具，还是被淘汰嘛？这要是被淘汰，宝箱积分可是直接清零啊。]

第482章 迷宫（六） 这幸运值在休息点区域乱杀……
等待了十天的场馆次数终于来到, 凡是收到直播间门系统通知的玩家，无一例外都选择了进入场馆。哪怕是正在被怪物追逐的玩家，身影也在选择进入场馆的那一刻从原地消失了。
一时间门, 整个迷宫世界仿佛成为了无人区。
污染意识对这个变化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得上早有预料，也就是消失半个小时罢了。它甚至很乐意见到这些人类期待又满怀希望的状态, 说起来可能没有人类会相信，但它确实期望这些人类能在迷宫世界里撑久一些。
而且是越久越好, 这方面双方的利益是一致的。
回到阔别已久的场馆, 赵如眉看着已经坐满虚影的观众席, 沙盘城市依旧笼罩在白雾之中。
但这些白雾不像之前那么严实, 透过白雾能看见底下的标志性建筑与雪山，只不过站台镇附近原来的森林已经消失不见，如今只剩荒地。
在沙盘城市上方, 显示着本次场馆的倒计时, 还剩29分40秒, 在赵如眉视野里, 通讯框也被带了进来，还能看到其他玩家发出的消息。
阿白白白：我终于——进来了啊兄弟们！谁懂啊！这十天我是死去活来, 活来死去啊, 这哪里是新星赛, 分明就是赌博场啊！差点把我整个家当都给赌光了, 还好我撑到了场馆开启。
普罗修斯：你这话虽然有点夸张, 但大家状态确实消耗很严重，这倒是真的。要是没有场馆补给，这根本没法玩啊，赶紧挑选资源吧, 我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门。
阿萨：你们看到消息后方的+号了吗？这好像就是新开放的交易系统！
代号1170：我是建议你们先买资源，这些东西可以等回副本里再研究，别等半个小时过去啥也没买地回副本。那就是你们自己找死了，当然，你们要是能撑到下一次开启，那这话就当我没说。
田园猫猫：是这个道理，反正75%蓝色品质道具盒子跟51%的紫色品质道具盒子两种必买，其它的像修理石或是一些特定的道具，你们自己看着买吧。
在赵如眉视野里，每条消息后方确实跟着一个+号，但正如其他玩家提醒的那样，现在不是研究这东西的最佳时机。仍这些+号在眼前刷过，她先触碰沙盘城市把从总决赛里获取的净化点数进行了结算。
20w+的净化点数乘以1.5倍安全区奖励，一下子就把这个数字翻到了30w+。
这波倍率把几百万观众看爽了。
[还是这边的净化点数收割看着爽啊！光是倍率带来的额外净化点数，就已经超过了很多主播这十天里积攒的，真的太猛了。]
[这还是第五轮的休息点没法使用蔷薇种子的收益，要是算上那一波感觉破35w没问题。]
[这个收益就算了，最猛的你们知道是什么吗？是小别墅里的蔷薇又长出种子了！而且还全是优质蔷薇种子，好像有三百多颗来着，之前一颗优质蔷薇种子能提供1000点净化点数。这一波就算把收割的净化点数全用完，主播也还是倒赚了百来颗优质蔷薇种子。]
大弹幕：[这也是最搞的，有一说一，总决赛要是把宝箱积分均摊为个人目标就好了。猎人绝对会是第一个完成的，而且，就算比其他人多两倍也好啊。]
大弹幕：[那猎人完成算玩家在总决赛获胜吗？还是说达成目标的主播比例要达到一定程度才算胜利？要是这样的话，感觉还不如现在这个机制啊，最起码现在开放了交易跟坐标传送，感觉这两个会是继场馆之后的大杀器。]
大弹幕：[我也看好这两个机制，按完成目标的比例的话，污染意识要是逐个击破，那猎人就算达成了自己的目标也没用啊，说不定还会被其他主播拖累，除非他完成自己的目标后可以去支援其他人。]
大弹幕：[我只好奇猎人会买什么道具，这十天下来，猎人好像没有拿出什么新鲜道具出来。都是原来的道具，最多就是耐久不足的时候，修理一下。]
大弹幕：[我也好奇！]
赵如眉已经来到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的立牌面前，算上她原有的净化点数，她目前可动用的净化点数接近百万。这一百万进化点数要是拿来购买科技资源碎片，还是不太够扫空红色品质跟橙色品质。
现在也不是买这些东西的时候。
赵如眉不缺战斗跟防御资源，甚至由于迷宫世界的建筑过于紧凑，她连载具都没用上。战斗武器主打的就是激光长剑、赤扁蛇还有桃木剑，至于防御手段，主要使用‘外骨骼防御甲MAX’技能。
这个防御技能时长有限冷却也达到了4小时，大部分时候赵如眉都是依靠身形闪躲，或是利用空白魔法书的纸张能量进行抵御，再不济就受点伤，再用治疗资源恢复。
这十天耗下来，不计算那些可恢复无耐久的道具与资源，她真正的消耗只有几颗紫色与红色的修理石，折算成净化点数大概在五千多点左右。
这要是拉个消耗与收益清单出来，就会发现她不光没有亏本，还反手赚了五万多宝箱积分与29w净化点数。越大越穷？不存在的，这波对赵如眉来说完全就是收割局。
赵如眉翻到净化点数商店的后面几页，在购买之前，她视线落在通讯框上，除了每条消息后面的‘+’号外，在发送框旁边，还有一个新增的圆圈标识。
她伸手点了下，发现这个就是坐标传送的触发点，触碰之后会探出一个代号的输入框。根据输入框下方一行淡蓝小字体的介绍，玩家可以通过输入某个人在总决赛里设置的代号，向其发送邀请。
在发送传送坐标的同时，不管对方同不同意，主动使用的玩家都会被扣除200点宝箱积分。而如果对方接受这个传送邀请，会在玩家所在区域停留十二个小时，之后被强制送回原来区域。
这个发送邀请就扣除宝箱积分的设置很绝，看似所有人都能输入某个代号。但要是双方没有谈拢就贸然使用，那这200点宝箱积分就相当于打水漂。200点宝箱积分要是运气好，可能只是一个宝箱的1/3，甚至1/4。
但要是运气不好，就像猎人似的那可能要开四个宝箱，这还是宝箱积分概率为1/2的情况下，实际上可能要开更多才能凑够200点宝箱积分。
这传送坐标明显是用来给弱势玩家呼叫支援用的，在场馆里也用不上，赵如眉把注意力放在了每条消息后方的‘+’号上，伸手触碰，很快便弹出一个交易框。
她可以往这个交易框里添加一次性的道具，但像蔷薇种子、蛛丝膏等等道具，没办法放进去。根据这个交易框更详细的介绍，这个一次性道具仅限于在了副本里获取的。
赵如眉试着买了十个75%概率蓝色品质道具盒子，发现这个可以交易给其他玩家。这个不需要对方同意，只要她支付50点宝箱积分，就可以把同类型的一次性道具寄送过去。
这交易框只有一个格子，仅限副本获取的一次性道具，但它不会限制数量。也就是说10个75%蓝色品质道具盒子跟100个蓝色品质道具盒子都可以一次发送给对方，只要她有。
这可比开完宝箱再发送一次性道具好多了，因为100个道具盒子不可能全是同一种物品。甚至这些道具的重合率不会超过10%，后者的效率远不如直接给道具盒子。
赵如眉在通讯框里发了条消息。
猎人：你们手里的净化点数能补上这段时间门的消耗吗？
春日樱：我这里勉勉强强，不但能补上消耗，还可以再攒几百点净化点数。
不觉晓：够，还有七千多的剩余。
澎湖湾秧歌队：我也够，还有余一万多净化点数。
维克：啊？？？你们净化点数这么多的吗？还是说你们没什么消耗啊？我补上消耗也才剩四千多啊，我应该算是消耗比较小的吧，我资源才消耗了三成，还是说你们净化资源多啊？
米萨奇：……剩一万多？真离谱啊，你们这是怎么薅的？教教我呗。
澎湖湾秧歌队：可能是因为我净化资源比较多吧。
普罗修斯：我就问问除东夏阵营外，其他玩家有补上消耗之后，还剩一万多的吗？
露丝：我补完消耗只有两千多点，我的消耗也不算大，大概四成左右。不过我是因为安全区域选择了4级区域的原因，净化点数-25%，所以只有2000+点。
安全区域是新星赛之前，净化点数累积达到5000点才能进行选择的机制，1级安全区域可以获得1.5倍的倍率结算，2级1.25倍率，3级不增不减，4级-25%，5级则是-50%。
这个倍率问题仅限一小部分玩家，因此之前没有人注意，直到现在随着猎人提到净化点数的收益与消耗时，一部分比较敏锐的西欧崎阵营玩家发现东夏阵营玩家盈余的净化点数简直高到吓人。
怎么会有人盈余一万多啊？这个数据放在猎人身上他们不会奇怪，但好几个东夏代号蹦出来不是大几千就是上万，都让西欧崎阵营的三阶玩家开始怀疑自己能力了。
澎湖湾秧歌队：可能是我们选择了1级污染区吧，1.5倍的结算倍率，所以比你们高。
猎人：己方阵营的净化点数可以买其它重要资源，蓝色跟紫色品质的道具盒子我会多买一些到时候方便支援，具体预算在5000个蓝色品质跟1000个紫色品质。
阿萨：？？？谁能算算这是多少净化点数？猎人这是把污染的家给抄了吗？
维克：……厉害，光是支援的这两种品质道具盒子就达到10.5w点净化点数了，猎人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吧？所以他这一波收割的净化点数总额超过了15w？就算撇开倍率不谈，十天时间门基础净化点数也达到10w了，真可怕啊！
代号鹅鹅鹅：大佬猛啊！！！
澎湖湾秧歌队：我是够用的，其他人到时候要是缺资源的话，尽管说，我也可以均一点。
不少东夏代号的玩家纷纷表示自己也可以支援一部分实力不足的玩家，春日樱看得直皱眉，晋升总决赛的七千多己方阵营玩家里，并不全是三阶玩家，这里面还有大概1/3的二阶成员比如她。
说实话这十天下来，撇开一共五轮18个小时的休整，她实际上只有六天待在迷宫世界。这些怪物的强度已经让她感觉到吃力，这还是建立在她资源比同阶玩家更为丰富的前提下。
春日樱不觉得自己能活到总决赛结束，与其浪费队友的资源，她更希望这些资源能留给其他被针对的三阶成员。他们的面板跟家底摆在这里，在不被针对的情况下，可以自给自足。
要是被针对，赵姐的支援也可以提供很大的帮助。这资源花在他们身上，在春日樱看来更有价值，她也在通讯框里隐晦地提了这个。
从其他成员的发言来看，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做出了些许调整，资源将会优先提供给被针对的玩家。
在场馆停留倒计时还剩十来分钟的时候，赵如眉已经买了1w个75%蓝色品质的道具盒子跟5000个51%紫色品质道具盒子，这两项总计开销为30w净化点数。剩下的大几千零头，她全部拿来购买修理石了。
观众本来还以为猎人要拿这笔净化点数全部用于其他的支援玩家，好在这个数量比他说出的支援数额还要大，这里面肯定有一部分是猎人打算自己开的吧，也就是说他们还有机会看到猎人开箱！
怀揣着期待，随着场馆倒计时结束，所有玩家都回到了副本里。
这半个小时迷宫世界并未停止时间门流动，原本被怪物包围的玩家惊奇发现附近的怪物已经散了。这把该玩家高兴得够呛，连忙轻手轻脚往相对安全的地方撤离。
赵如眉是在已经清理过的区域进入的场馆，这会儿再回到建筑里，周围并没有埋伏的怪物。
一些紧缺资源的玩家早在场馆里，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启道具盒子，通讯框全是他们手动的欧气大晒。
代号xxx：51%概率的紫色盒子连开十个，七个紫色一次性道具，这水平怎么样？兄弟们！
阿列娃：这运气还不错，我只开了5个紫色一次性道具。
露丝：修理石才是最划算的吧？你们买这么多紫色盒子，还有净化点数买修理石吗？
浪里白条：有没有可能买道具盒子的资源，就是买完修理石省下来的？其实蓝色品质的一次性道具也不错啊，我两个品质都开了，发现综合收益还得是蓝色品质。
乔：猎人还会在休息点里开道具盒子吗？
猎人：开，有食物资源的话，休息点的玩家可以自取。
要说这十天下来玩家们消耗最多的，那必然是食物资源。这东西吃一包少一包，没办法用修理道具，而跟猎人同区域的西欧崎阵营玩家看到这条消息多少有点安慰。
蹭不到道具盒子那是阵营原因，这个没办法扭转，但蹭个食物资源也不错啊！接下来还要再熬十天才能进入场馆，他们也没把握从道具盒子里开出足够的食物，能从猎人这里蹭一点是最好不过了！
赵如眉说完使用了幸运技能开始开箱子，而其他玩家渡过收获的兴奋后也纷纷开始跑图，顺便开箱子。几个小时下来，赵如眉明显感觉自己这边的压力有所减轻。
这种变化不是特别明显，但整体确实不如前面几个区域给的压力紧，就连获取的宝箱积分都突破了新高。
赵如眉没有急着去问其他玩家，而是等清完整个区域，随着褐红木门出现，此时距休息点降临还有二十个小时，所以箱子她都开完了。前期在雪灵女跟白蜘蛛辅助下她的魔法纸跟灵能还剩不少，这次她没有等待。
而是毅然推开了通往下一片区域的木门，开始了新区域的清理。
一踏入新区域，赵如眉发现这里的建筑也好，家具也好，居然散发着红光，像极了休息点的红色屏障。而且一些红色箱子更是明晃晃地摆在某些位置，她拿着激光长剑靠近，刚触碰就激活了宝箱怪物。
赵如眉轻车熟路地后撤闪躲，并抓住间门隙将其干掉，这之后附近的怪物闻风而动。那熟悉的压力强度，也再一次袭来，白蜘蛛的战力很弱，但它的蛛丝用来当辅助，却非常适合防御。
哪怕怪物蜂拥而至，只要它们冲不破蛛丝，那就只有挨打的份。而赵如眉也因为实力足够强势，在那些怪物想要干掉白蜘蛛之前，她永远快其一步下手。
污染意识没吭声，但赵如眉知道它在，而它也知道阿菲亚知晓自己在附近。但拖还是要拖的，因为红光区的幸运值比常规区域要高，就算阿菲亚迟早会发现这点，晚一个小时对它都是有利的。
在休息点入口的方向出现时，赵如眉堪堪清完这片区域，原以为上一片区域就是新高，没想到这里更是重量级。幸运技能她只用了一次，却开出了近万的宝箱积分。
这两片区域加在一块，她拿了一万七千多点宝箱积分。
[好家伙，直播间门不厚道啊！这种高资源区域，居然没有提醒主播。]
[哈哈哈哈哈，污染意识是不是急吼吼地冲过来了啊？感觉红光区的怪物不管是数量还是情绪，都比上一个区域要强悍。]
[红光区可能就是要强一些？]
大弹幕：[我已经开始期待主播开箱子了，冲冲冲冲——]
大弹幕：[一共一万五千个道具箱子，就算留一部分，应该也不会开完剩下的吧？不知道食物爆率怎么样，期待啊！！！x10]
所有观众都在等待休息点入口的降临，而通讯框已经有玩家表示从场馆回归之后，感觉怪物强度有所提升。但他们也不是特别确定，因为这个提升处于轻微提升跟污染针对之间门，还不好判断。
六个小时过去，赵如眉所在的红光区承载了休息点的降临，这次还是在奥秘之都的站台矿区，附近全是石头。但跟之前不同的是这里的休息时长已经达到18小时，如果她是从入口进来的，那这可能是其他玩家清理的。
但她是第一个进的，玩家里面没有人比她更早进入休息区才对。即便有早那么几秒的，也不至于直接拉满吧……这就很奇怪，赵如眉特意绕了一圈，但除了休息点时长被拉满之外没有发现其他人。
同一时间门，跟武装机械鏖战了十天的进化者们，终于靠近了黑雾团，然而找到后也没发现什么新线索。清理完污染又碰上了零零散散的猛兽群，不得不专注应付它们。
察觉到污染意识靠过来，希塔随意道：“他们早晚会发现黑雾团能够见到阿菲亚。”
“越晚越好，我的计划正在稳步推进。”污染意识说。
希塔也没问它的计划是什么，只是默默旁观进化者与猛兽的战斗，他们的位置离黑雾团有一段距离，因此并没有看到凭空出现的人类。
希塔倒是看到了，不过对方并不是阿菲亚，是个生面孔。他无法靠近，有一道屏障出现在他四周，这个屏障除了进化者之外，他跟污染意识都进不去，这在之前就已经尝试过了。
不过这屏障会在黑雾团出现的十二个小时后消失不见，所以他只要再拖住进化者六个小时即可。
休息点里，在红色屏障阻挡下，她看不到休息点外的情况，在观察长达一个小时也没发现任何线索，她才跟其他进入休息点的玩家汇合。
乔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猎人开箱子了，除了他，附近还围了十几位西欧崎阵营的玩家。
他们都在好奇猎人这几千个道具箱子能开出什么东西。
赵如眉拿了十个75%蓝色品质道具盒子出来，单个道具盒子跟七寸的蛋糕差不多大，宽度近二十厘米高约十来厘米。像这种道具盒子她没有浪费幸运技能，手掌搭上盖子先开了一个。
随着蓝色光芒从盒子里迸发出来，一个小巧的铜色铃铛随着道具盒子消失而掉了出来。
赵如眉捡起看了眼，发现是个能让周围五米范围内所有目标意识混乱15s的控制道具，可以使用一次，非常适合用来保命。这道具是根据玩家精神跟智力属性决定强度，她作为二阶玩家，面板本就是弱势，留着用处不大。
“你们谁要？”赵如眉把它的效果大致说了下，看向己方阵营。
由于交易需要50点宝箱积分，如果是没什么作用的赵如眉也就自己留着了，但这个效果确实不错。很快己方阵营里就有一位棕熊国玩家表示想要，还请她在通讯框里发条消息。
赵如眉的消息刚发出去，他紧随其后，但下一秒，赵如眉就收到了宝箱积分翻倍次数x1的淡蓝色字体通知，上面明确标了是哪位代号玩家寄送的。
“在休息点里交易只需要5点宝箱积分。”这位代号托斯基的棕熊玩家说，“这个我攒了不少，其它的资源你可能不缺，但这个，我想你应该很需要。这是交易，所以我不会让你吃亏。”
[老铁，厚道啊！]
[感觉大佬还反赚了一波，不过5点宝箱积分确实不贵啊，可以好好交易一波。]
大弹幕：[好起来了！]
发现在休息点里交易成本更低的玩家们纷纷开始了资源互换，赵如眉连开十个75%蓝色品质道具盒子，全是蓝色的一次性道具，不光品质不错，就连效果也没有一个吃白饭的。
要说效果最差劲的，大概就是一支6级的治疗药剂了，其它的要么攻击、要么防御要么控制。
“你这是开幸运加持了吗？”看着猎人，乔忍不住问。
这运气……太猛了啊！
“没有。”赵如眉说着又拿了十个紫色道具盒子出来，连着十来天被污染意识打压，她都忘了自己运气原来也很好。在其他玩家期待的目光中，十个紫色道具盒子，最终爆了九个紫色，一个蓝色。
悄摸旁观的高仓裕利人都麻了：……这运气，直接把最大的短板给补齐了啊！
他哪怕是用了幸运技能，都没开出过这么多紫蛋。
紫色品质的一次性道具更是重量级，有些赵如眉只给己方阵营队员，有些己方阵营不缺的，也会给其他玩家。一次交易只要5点宝箱积分，她一开始确实没放在心上。
但在开了一千个蓝色道具盒子跟两百个紫色道具盒子之后，不知道是谁说了句她缺宝箱积分翻倍次数，这之后己方阵营与西欧崎阵营的玩家，几乎是人均给了一个次数，加在一块她的翻倍次数达到了170次！
这次数是可选的，并不是说开了宝箱之后，强制使用宝箱积分翻倍次数。如果宝箱爆出来的积分数目她不满意，那么完全可以不使用翻倍次数。
由于运气实在太好，这些道具盒子里开出来的食物资源比她预计的还要少，每个人只分到了一天的量。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想从75%的蓝色道具盒子里开出食物资源是件这么难的事，而从51%的紫色盒子里开出紫色道具，原来这么简单。”乔的感叹说出了其他玩家的心声。
怎么会有人运气这么好啊！！！

第483章 迷宫（七） 决赛赚钱决赛花……
这道具盒子没有批量开启的选项, 且作为物主，其他人哪怕能拿在手里，也打不开, 只能由她亲自开启。这就导致总计1200个道具盒子再加上交易的时间，赵如眉开了近六个多小时。
她这次为了进入红光区，三十个小时几乎没休息, 确认够接下来三十天的食物后，赵如眉主动提及剩下的道具盒子等下次再开, 她需要调整状态, 顺便再赚点净化点数。
其他玩家并没有勉强, 但满脸的意犹未尽。
猎人开道具箱子的运气越好, 其他人能从中蹭到的便宜道具也越多。这样一来，对抗污染也越有底气。猎人的好运是实打实惠及了他们的，他们自然希望猎人运气越强越好。
每次看到道具盒子散发出紫色光芒, 他们的心情别提多爽快了。据有心的玩家计算, 猎人最强的时候是开51%的紫色道具盒子, 十五连紫。这期间紫色道具中断了两次, 紧接着又是九连紫。
这旁观体验直接拉满好吗！
而75%蓝色品质的道具盒子那连蓝的次数就更多了，最高的一次是五十一连蓝, 之后连续四十几次的蓝也很常见, 猎人硬是把75%开出了一种95%概率的既视感。
其他玩家都在忙着清点自己的资源, 或是找个地方铺上垫子休息。
普通蔷薇种子赵如眉已经用完, 自从别墅里的蔷薇经过一段时间的培养, 它结出的种子全是优良品质。在污染浓度挥之不清的环境中，优质蔷薇种子一颗能提供1000点净化点数，十颗下去就是1w点。
自从交易与传送坐标出现，赵如眉也是相当地舍得, 一种就是三四十颗优质蔷薇种子，净化技能也没有浪费。一场18小时的休息下来，她薅了近五万净化点数。
就这，她的优质蔷薇种子还在不断增加，小蔷薇从开花到结果每个周期大概在7-10天左右。每次能结出260~300+的优质蔷薇种子，五轮休息点下来，她每轮均摊使用六十颗蔷薇种子，才能达到不进不出的平衡。
强悍的实力+休息点里的高幸运值+充沛的资源，别说赵如眉，就连星际观众都不知道主播该怎么输。但截止到目前，星际观众却有种寸步难行的感觉。
场馆开启了，主播们都获得了资源补给，但这两天的在线宝箱积分维持在300w+已经持续了三天。按照三天一百万的进度，今天怎么也该破400w才对，但实际上还有大概20w的差距。
这个话题在观众之间掀起了一阵探讨热潮。
[可能是因为交易系统跟坐标传送出现的原因？而且场馆开启前的那一天，主播们都在调整状态，尽量保证自己不被淘汰，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开箱子，所以宝箱积分没有破四百万也能理解吧。]
[这次休息结束肯定能破四百万的，着什么急呀。总决赛又没有时间限制，重点还是要苟住。]
[是这样的，没必要着急的啦，慢慢来嘛。]
大弹幕：[……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主播要是被淘汰，他持有的宝箱积分也会从‘在线宝箱积分’里面剔除啊。]
大弹幕：[那完了，那除了猎人的宝箱积分没有风险外，其它这些宝箱积分都有被清零的可能。既然如此，那你更不用担心啊，就当他们的宝箱积分不存在呗，只管看猎人操作就行了。]
大弹幕：[这个降压思路可以啊，我居然被说服了，其他主播能不能守住宝箱积分我不确定。但猎人的话，我甚至比对自己还有信心啊！x10]
一些比较有忧患意识的观众一想到猎人实力，也觉得哪怕其他主播那边会出波折，猎人这边绝对是稳稳当当的。而且实在不行，猎人也可以用坐标传送去其他队员那边帮忙嘛，总不至于淘汰到只剩猎人一个人吧！
虽然有观众这么安慰自己，但个人的宝箱积分跟群体相比，还是差距甚远。
目前所有的在线宝箱积分是370w+，这里面猎人的个人宝箱积分只有7w+，这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一想到这是污染意识打压的成果，观众弹幕很快就发起了针对污染的声讨。
真的，做个人吧！
污染意识自然看到了这些内容，但只要它当作没看见，这些观众自然而然地会去讨论其它东西。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它无法针对这些观众，不然好歹也要针对几个，让他们知道厉害。
整不了猎人，还整不了他们吗！
随着休息点结束，赵如眉从出口回到迷宫区域，这里是红光区，她刚想进入下一个建筑，却有怪物从后方袭来。赵如眉没有在这些怪物身上浪费时间，反而加快了推门速度。
她惯例召出雪灵女跟白蜘蛛打辅助。
流程跟之前是一样的，但这次污染给的压力明显比之前要大，之后加持幸运技能开的宝箱能给100点就绝不会给200点，几十个宝箱开下来，赵如眉只开了一次300点宝箱积分。
至于宝箱翻倍次数更是从未见过，这打压把观众恶心得够呛，但看大佬情绪平静，别说动怒连跟污染意识废话都没有过一句，他们又稍感安慰。
大佬没有受到影响就好！
赵如眉这次是直奔红光区，没有等幸运技能好转就把剩下的宝箱全部开了。随着这片区域全部探索完毕，她迅速赶往初始点，通过褐红色木门踏入红光区。
红光区的攻势要凶猛些，幸运技能还没有好，赵如眉沿途只管清怪，这一趟空白魔法纸消耗到了三十张以下，灵能更是接近见底才把整个红光区清完。
共计耗时二十二个小时，幸运技能还有几个小时才能结束冷却，她也趁这个时间跟白蜘蛛找了个便于防守的区域，调整状态。收藏品别墅她一直没怎么用，毕竟收藏品出来一次就无法再次助战，而总决赛又没有时间限制。
这要是不知节制冷却一好就用，拖上半年一年的，那收藏品别墅的助力将被彻底‘废掉’。眼下除非必要，不然赵如眉不会随意动用它。
白蜘蛛的蛛丝用于助战跟防守自然就没法再炼制蛛丝膏，好在这几天玩家不缺治疗资源。赵如眉在休息期间视线扫过通讯框，发现其他玩家的画风跟之前不一样了。
雪梨：我受不了了，有没有协助啊？我出坐标传送，12个小时帮我刷十个宝箱，报酬是五个宝箱翻倍次数。
亚历山大：来协助，帮清一下高资源点的怪物，报酬五个宝箱次数。
浪里白条：我去，没到时间没办法提前返回去的，只能待在传送的区域。不知道之后休息点入口出现，我能不能跟着进去，要是可以的话那还不错。
澎湖湾秧歌队：要是能进去那这坐标传送就成中转站了。
代号xxx：我们这边需要猎人大佬的资源啊！宝箱积分翻倍次数管够，大佬不考虑来一趟吗？
巴塞尔夫：这个主意好！
烂尾楼楼主：猎人呢？好像没有看到他冒泡啊，话说这一趟下来怪物的强度是不是加大了？有点难受啊。
上次猎人在休息点开道具盒子，有玩家在通讯框里直播，听着他们介绍那些道具的效果，把他们羡慕得够呛。通讯框除了一些弱势玩家在□□之外，就是呼唤猎人雨露均沾的玩家。
赵如眉这片区域的休息点被其他玩家称之为1号休息点，而己方阵营其他玩家分布在剩下2-20个休息点里。另外十九个休息点的成员分布旗鼓相当，谈不上哪个区域人少哪个区域人多。
她要是想去开道具盒子随便挑一个区域都行，但她没有做出决定，而是让这些玩家自行商量。这一轮她还有情报需要验证，因此这回只能决定下一轮休息点前往哪个休息点。
为了争取到猎人这个行走的资源，各个休息点的玩家纷纷开始了卖惨与利诱。最后三号休息点的玩家们以极为活跃的姿态，夺下了猎人下一轮休息点的机会。
他们还表示其他玩家要是想从猎人这里捞点便宜资源，也可以利用坐标传送过来呀！鉴于不是请他们过来协助战斗，他们只需要帮忙找两个宝箱，还传送坐标的花费即可。
托斯基：……好家伙，这坐标传送算是让你们给玩明白了啊！要是这么玩的话，我们是不是有可能在某个休息点来一场团建啊？
阿萨：这个提议好！我认为猎人可以参考，要不还是别选某个休息点了，谁需要资源，谁就进入猎人的休息点呗？这岂不是更方便吗？
猎人：这两者可以同时进行，这一轮紧缺某方面资源的玩家，可以考虑来我这片区域。
巴塞尔夫：这个办法真好，你们谁想来的吱一声，只要帮我开两个宝箱就行。
一时间，不少其他休息点的玩家都动了心思。但他们还有一点顾虑，那就是目前暂不确定这休息点入口是只允许一个人进入还是任意玩家都可进入其中。
如果是前者，那他们不光没办法进入休息点还要被怪物围攻十几个小时，这一来一回，血亏啊。经过考量，最终愿意冒这个风险的玩家不多。
赵如眉这边等幸运技能冷却好，她开始清理红光区的宝箱。哪怕宝箱积分开出高达500点，她也没有使用宝箱翻倍次数，这定力，把污染意识给恶心到了。
你倒是用一用啊！
就你这运气，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500点宝箱积分真的不能再多了！
然而不管污染意识怎么在心里嘀咕赵如眉始终没有动用宝箱翻倍次数，这期间最高还开出过900点，看到900点，赵如眉犹豫了一秒，终于用了一次宝箱积分翻倍次数。
1800点宝箱积分到手。
红光区这一趟扫荡下来，赵如眉捞了近两万的宝箱积分，一波顶过之前四波。而她只使用了三次宝箱翻倍次数。900点是她认为值得的位置，哪怕连着开了好几次800点她都没有使用宝箱积分翻倍次数。
这定力就连观众看了都觉得强得可怕，跟之前的宝箱积分相比，这次的红光区是真的富裕。而赵如眉的宝箱积分也首次突破了10w，然而在线宝箱积分却在390w+左右，还没突破400w。
偶尔关注几眼能发现在线宝箱积分有时候会小幅度地往下跳，但不一会又会被拉上来。
第二轮休息点降临后，赵如眉第一时间前往红色屏障附近，发现这次的休息时间又掉到了六个小时。很显然，红光区跟这个时间并没有直接的关联，这附近有很多枯死的树木，地上全是被污染的黑色沃土。
赵如眉使用完净化技能，一边等待其他人，一边种植优质蔷薇种子，不一会就种出了一片花海。跟她一个休息点的玩家对这种漂亮的花海已经见怪不怪，但利用坐标传送刚进来的玩家却惊为天人。
尤其是一些女玩家，她们过来看了会，在征得猎人的同意后，小心翼翼地摘了好几朵鲜艳欲滴的蔷薇花。
摘花朵不会影响蔷薇的净化效果，而且过不了多久这些蔷薇花就会凋谢。见她们喜欢，赵如眉也在鼓励她们想摘就多摘点，哪怕这花朵什么效果也没有，但能愉悦一下心情也是好的。
“这一片蔷薇花简直就是我梦想中的花园啊……大片大片的枝条跟爆满的花朵，啊……”抱着一捧上百朵蔷薇花的女玩家深深吸了口蔷薇散发的淡淡香味，浑身上下充斥着满足的情绪因子。
还有玩家在用蔷薇枝条编制花环，编好之后戴在了同伴头顶上。
看着这位玩家对着这片蔷薇花圃玩得不亦乐乎，高仓裕利轻轻嗤笑了声，并挤进了人群里想看笑话。结果他这个位置正好还有漏网之鱼，他手比脑子转得快，当即摘了一支还在完全盛开的花苞出来。
看着蔷薇充满活力的绿色叶子与光滑枝条，高仓裕利嘴角上扬不到一秒又撇了下来，看了看身边其他人，见没人注意到，他走到了空地上，盯着看了会开始用手掰花瓣。
看着露出花蕊已经变得光秃的蔷薇枝条，高仓裕利随手把它插在泥土里，吐槽道：“无趣的三分钟。”
[你掰花瓣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呵，男人。]
[哈哈哈哈哈哈，主播浑身上下嘴是真的硬啊。]
等这一批蔷薇花圃凋谢枯萎，赵如眉才开始开道具盒子，而这次过来的玩家一共有百来位。一些资源不是那么紧缺的玩家主动腾出了位置，方便他们挑选自己心仪的道具资源。
赵如眉先开了二十个51%紫色品质的道具盒子，最终爆了十七个紫色道具，只有三个蓝色品质。原本还有没见识过的玩家不太相信猎人的运气能九连紫，但这波看下来，把他们都给看呆了，这运气逆天了啊！
51%的概率，20个道具盒子开了17个紫色道具这什么概念啊？相当于靠幸运把它的概率硬堆到了90%以上啊！
“8点幸运真的有这个效果吗？”有玩家发出不解的困惑。
“我们之前讨论过，有高幸运玩家现身说法，8点幸运没这么强。20个紫色道具盒子，最多能开13个紫色道具，这毕竟是51%的概率，运气一般的紫色道具可能不超过1/3，这里面可能有一部分是被打压的反弹吧！”乔解释道。
如果这是因为污染意识盯着猎人一个人打压的反弹那他们倒是可以理解，这些紫色道具猎人没有留，在他介绍它们的效果时，一些玩家眼睛都睁大了，这质量，都是好东西啊！
“虽然高幸运玩家能开出十几个紫色，但在品质方面明显不如猎人开出来的。”乔耸了下肩说，“你们有需要的可以先拿着，等道具盒子全部开完再进行结算，这样比较方便。”
休息点将持续十八个小时，一个一次性道具显然是不值宝箱翻倍次数的，所以等开完箱子再算总账比较好。对于乔的提醒，刚来这休息点的玩家都没有意见。
有些玩家本来是想从猎人这里交易道具盒子自己开的，在发现他的运气更好且道具品质更佳之后，当即打消了这个念头，打算多抢点好道具。
这次赵如眉开了三个多小时，五百个紫色盒子外加一千个蓝色盒子，把该休息点的玩家全部喂得饱饱的。她也从这场交易中，收到了两百多个宝箱积分翻倍次数。
拿到好道具的玩家在通讯框里跟其他玩家报喜，把他们羡慕得不要不要的，恨不得立刻飞过来。好在下一场猎人会前往另一个休息点，到时候资源紧缺的玩家，可以一块传过去。
第二轮休息点还没结束，所有玩家就在期待第三轮了。
赵如眉休整了十个小时左右，魔法纸只恢复到了六十多张，灵能倒是恢复满了。
这个状态不适合再追逐红光区，她这次提前激活了持续半小时的幸运技能。等到休息点入口的方向出现时，她又使用幸运技能将剩下的宝箱全部收割，没有红光区，这宝箱积分的收益非常惨淡。
通讯框有一部分玩家正在汇报本次怪物实力有明显增幅，而且还追着他们杀。这一波消耗，比前两次的消耗还要大，这也导致原本不打算跟猎人碰头的玩家，也不得不借本次休息点，淘一些好的道具。
这种明显的手段让人想忽视都难，污染意识为什么忽然针对这些玩家？这个问题众人都没有什么头绪，最终归结于它想针对谁就针对谁。
而赵如眉也通过接受坐标邀请来到了本国玩家所在区域，她看了看休息点入口方向，一马当先冲在前头开路。不到两个小时就带着队友抵达了这个入口附近，但入口目前还未开启。
赵如眉趁还有时间，帮队友清理了其它区域的怪物，一个宝箱没有碰。
休息点入口一开，其他玩家乌泱泱地冲了进来，赵如眉把净化提灯交给本国队友让她去别处转悠，同时使用完净化点数才开始开道具盒子。
这次被针对的玩家足有两三百位，再加上其他对道具有需求的玩家，赵如眉这一趟下来开了三千蓝色盒子跟一千紫色盒子，像效果一般跟食物资源都是白送。
这三轮交易下来，赵如眉总计开了五千蓝色道具盒子，一千七百个紫色盒子。而她积攒的宝箱积分翻倍次数已经达到700+，她问了附近的玩家，这两天开宝箱是不是一直在选宝箱翻倍次数。
“这个肯定要选啊，宝箱积分又不能交易。”有玩家理直气壮地回答，“白嫖你的道具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啊，而且早晚会把你拖垮。你不是缺这个吗，大家各取所需多好。”
“污染居然可以这么随心所欲地针对我们，我感觉我们早晚要被它淘汰。倒不如多开点宝箱积分翻倍次数，跟你换资源，反正能多待一天是一天吧。”一位盟友国玩家说。
污染意识有种打算被戳穿的不适感，这种事，大家心里知道就好嘛，说出来还让人怎么玩呀。
随着第三轮休息点结束，怪物的攻势不减反增，赵如眉这边的宝箱积分概率以及数字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但其他玩家那边被怪物追得嗷嗷叫。据某位玩家说，第三轮交易到手的资源，吐出去一大半了啊！
烂尾楼楼主：这还玩个蛋蛋啊！污染这是铁了心要搞我们是吧？！
代号鹅鹅鹅：兄弟们，很难受啊——我进总决赛的时候，积分还有七十多万，净化点数有五千多，现在积分只剩四十万，净化点数还有三千多。宝箱积分倒是有四万多，但这要是被淘汰，也没用了啊！
阿列娃：我这里的怪物战力还算正常……我这是个例吗？
澎湖湾秧歌队：我这里也正常。
大牛啊：我这没问题啊。
普罗修斯：我这问题很大，怪物倾巢出动了。
雪梨：999999999，9一下啊！
乔：这怪物的攻势真的太猛了，不敢想象猎人之前一直被这种强度针对。
猎人：有需要远程发道具盒子的可以手动@我。
通讯框里有求助的，有试图揣摩污染意识行动轨迹的，赵如眉并没有让他们邀请自己，而是提供了远程交易道具盒子的服务。她只有一个人，在污染意识这种大范围针对之下，她再怎么强势，也只能帮一个帮不了全部。
而且实力确实不足以抵抗怪物进攻的，就算帮了一次后续再被围攻，依旧有危险。除非她愿意牺牲自己的时间跟资源，去和那个玩家死绑。
这要是淘汰就会死亡，那她在实力范围内能保一个是一个，别无二话，但总决赛淘汰只会影响他们在新星赛的收益。只要玩家胜利，他们还是可以获得排名奖励，被淘汰的实际影响并不大。
现在这个局势，她更好奇污染意识这个‘突然发作’的程度在哪。它到底是想教训这些玩家，让他们知道它的厉害，还是想要把他们淘汰呢？
春日樱：我这儿不行了，我估计要被淘汰了。
澎湖湾秧歌队：快拉我！
浪里白条：污染意识眼瞎啊？我们的人也敢动？快邀！
春日樱：不不不，不用，我就是个刚升二阶的菜鸡，能冲进总决赛已经很好了，宝箱积分也攒了快一万多。我……算了，我次数还没有用完！赶紧的帮一把！
春日樱确实是做好了被淘汰的准备，但她忽然想到自己还有1.5倍的净化点数倍率跟群体净化技能，她苟住还是有价值的啊！这群体净化给队友用，也能给他们增加上千净化点数呢！
朋鸟：我说个别玩家啊，知道你们不想增加其他队友的负担，但求生欲别这么低啊。想想你们当初怎么拿到的淘汰赛晋升名额，最好三思而后行。
代号朋鸟的国级玩家跟猎人在‘蔷薇城堡’副本里组过队，他在二阶属于中上游。
淘汰赛有一批二阶国级玩家是破格获取淘汰赛晋升名额的，因为他们在新星赛开始前累积净化点数五千，还选了1级污染区获得了1.5倍的净化点数结算倍率。在朋鸟看来，这样的成员哪怕实力不强，也必须要保一手。
他们这个1.5倍的净化点数倍率完全可以每隔三十个小时进一趟休息点薅净化点数，哪怕在线宝箱积分会因淘汰而消失，但净化点数可是实打实的啊！
原本还想死扛的二阶国级玩家看到朋鸟的提醒，也反应过来，开始混在人群中求助。他们的代号没有搞花活，其他三阶国级玩家基本认识，有余力的玩家会冒泡让拉。
赵如眉没什么反应，该清怪清怪，该开箱开箱子。
第四轮休息点她没有去其它区域，而是待在自己这边。而其他人也终于等到了休息点开启，他们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这次的休息点也很适合种植蔷薇种子，在状态不佳玩家殷切期盼下，她一边种蔷薇种子一边开道具盒子。
三千四百个紫色道具盒子她全部开完了，其他玩家用宝箱积分翻倍次数交易，可谓是总决赛赚资源，总决赛花，根本别想带回家。
感觉自己又行了的玩家在休息点结束后嗷嗷冲向迷宫区域，结果又迎来了一波迎头痛击。这三十个小时里，虽然人没死，但资源又被造空了啊。
赵如眉揣着破千的宝箱积分翻倍次数，开了一次红光区，900点宝箱积分开始稀疏平常。她不再满足于900点宝箱积分，只要不破千，她都不动用翻倍次数。
在第五轮休息点到来时，她的宝箱积分已经攒到15w，而在线宝箱积分目前只有420w+，这一轮周期经过其他玩家复盘。他们的时间基本都花在了应对怪物上跟赚取翻倍次数上，根本没怎么选宝箱积分。
等第五轮休息点结束，再过六个小时就是场馆开放的时间，到时候他们倒是可以自己补充资源。
但这种拉锯战真的很让人火大啊。
“这就是污染意识想要达到的效果吧，通过怪物消耗我们的资源，拖延我们的进度。用最低的成本让我们失去战力，还把老本给赔进去。”休息点里，乔悲观说。
赵如眉已经开完五千个蓝色盒子，对乔说：“我的宝箱积分收益还可以，第一个周期只有五万，现在已经十五万了。它是因为奈何不了我，所以只能欺负欺负你们。”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炫耀，但乔却莫名感到安心。猎人还在逆流而上，这说明他们这边并没有一败涂地！

第484章 迷宫（八） 它是会捡软柿子掐的……
第五轮休息结束, 待在休息点里的玩家又回到了迷宫世界里。
在第一个周期的时候所有玩家对场馆怀揣着非常高的期待，而跟随着场馆开启的交易与坐标传送机制，在了解这两个机制的使用方法后, 玩家们更是为之振奋。
他们都认为这两个机制再搭配场馆的资源补给, 将会有效地降低总决赛的难度, 以便让玩家们更轻松地达成一个亿的宝箱积分目标。
但第二个周期的后半段经历, 彻底打散了类似的期望与畅想。场馆与这两个机制的开放，并没有为玩家们降低难度, 甚至恰恰相反，他们消耗的资源反而比第一周期更多了！
除了资源消耗在增加, 宝箱积分的获取也在减少, 这一打一消，就像打零工的人。人家付出了劳动, 本意自然是想赚一点生活费, 结果生活费不但没有，忙碌好几天下来, 自己还往里面倒贴了伙食费跟路费。
这要是放在法治社会, 雇佣方要么劳动仲裁见要么派出所见, 但搁直播间门里, 玩家真是毫无办法。恐怖直播间门要说战力平衡，有, 但强的如猎人，污染意识根本奈何不了他。
弱的像一些二阶玩家与刚晋升三阶的普通玩家，怪物一旦围攻上来, 一波攻势还好，他们都能顶得住。然而连着两拨，甚至三拨、四拨, 状态还没好怪物又冲上来了，这特么谁顶得住啊！
场馆第二次开启的前六个小时里，大部分玩家都在尽量找安全点藏匿，一个个状态格外紧张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门在通讯框里交流。
好不容易撑到场馆开启，这一次除了开启场馆外，直播间门并未开放新的助力机制。哪怕只有半个小时的喘息时间门，玩家们还是迫不及待地进入了场馆当中。
赵如眉也回到了场馆，她触碰被迷宫世界覆盖的沙盘城市时，在第二周期收割的净化点数获得了结算。算上1.5的安全区倍率，她一共拿到了40w+的净化点数。
这个数字比第一周期高了10w，主要还是因为使用的都是优质蔷薇种子，一颗1000点，净化点数涨得很快。而且还有净化技能跟净化提灯，总之她资源不减反增。
赵如眉第一时间门买下了1w紫色品质道具盒子跟1w蓝色品质道具盒子，光是这一波不光把40w+净化点数全部吐了出去，还从自己的小库房里搭上了5w的净化点数。
其它的像修理石等道具，上一次补的还没用完，她这次没有再购置。
“污染意识能注视场馆里的一切吗？”忙完这些，赵如眉在脑海里询问直播间门。
【新星赛场馆为恐怖直播间门中转站，只会对直播间门与玩家开放。】毫无情感的机械声音在她耳畔回答。
这个回答并未超出赵如眉的预料，她猜想污染意识的触手也伸不到这里，但问一问总归保险些。确认了这点，她才放空思绪，开始复盘这两个周期以来，污染意识的行动。
迷宫世界这个机制的总决赛，是非常明显的零和博弈。污染意识一旦赢了，那么就代表着玩家血本无归。而玩家要是赢了，污染意识也将血本无归，一方的胜利必将伴随着另一方的损失与陨落。
不论是污染意识还是玩家，双方谁也不想输，从理论上讲，想要获得胜利那么干掉对方是最好的。只要对方死完了，自己自然就赢了。有时候不需要比对方跑得快，只要对方忽然暴毙，那就算还在赛道上，也代表赢了。
但这是最理想也是最不切实际的情况，污染跟直播间门在奥秘之都这个大副本会走到眼下这一步，本质上就是双方谁也无法奈何谁，谁也无法彻底铲除对方。
就像观点相悖的两个人，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但又必须要尽快拿出一个方案。那双方就猜拳吧，谁赢了，就按谁的方案去执行，迷宫总决赛的开局就是如此。
但猜拳三局两胜，最多也就消耗十来秒，赢得快输得也快。
可能输的那一方还没来得及因为自己输了而感到痛苦就地马不停蹄地跑去执行方案，等事后回想起来会哀叹自己运气怎么这么差，但绝不会责备自己没有看到对方是怎么出招的。
因为就猜拳的那几秒正常人根本来不及去观察与反应，只能靠蒙，运气成分非常之大。
然而迷宫总决赛的双方更像是在打扑克，污染意识有一手牌，玩家也有一手牌。但就目前来看，玩家的牌几乎都是明牌，而污染意识则属于暗牌，它手里还捏着哪些牌在它没有拿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
目前污染意识手里已知的一张牌就是它在迷宫世界里相当于主宰，每个迷宫区域的怪物都它能调遣。它一开始在极力地针对阿菲亚，但从第二周期开始，它让多数玩家见识到了它这张牌的可怕之处。
客观地讲，如果第三周期所有怪物还保持高强度围攻策略，那至少会淘汰目前近八成玩家，因为没有人能扛得住将近六天的突袭与围攻。
通讯框里赵如眉告知了其他玩家，污染意识无法监视场馆里的沟通。
已经有玩家提出第三周期强度拉满的问题。
阿列娃：你们有把握能扛住第三周期的高规格群攻吗？如果确认自己扛不住，那你们还要动用净化点数吗？我认为你们应该思考这一点，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动用净化点数，至少这个不论输赢都可以带出去。
代号1190：这个问题有点残酷啊，但往好里想，好歹我们的命还在。而且净化点数这次用不完，等常规副本的时候，还可以继续用。我反正是准备留一半了，总决赛这个强度，我有点把握不住。
亚历山大：……唉，算了。
对于三阶精锐来说，这次针对他们只有少部分受到波及，且抗压能力还不错。通过净化点数补上消耗的资源，他们还能再剩个几千点自由支配。
阿列娃的问题主要难倒了实力处于中下游的玩家，而这也是人数最多的一批玩家，究竟要不要把净化点数全部花光然后搏一把在第三周期苟住，再多攒点宝箱积分呢？
不管是激进派也好，保守派也好，他们各有各的理由。
而赵如眉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猎人：接下来的周期我会专注开宝箱积分，如果你们需要道具，可以来我所在的休息点。
她这个表态一出，双方阵营的三阶精锐也纷纷表态会在有余力的情况下，提供协助。众人的话说得比较委婉，但意思很好懂，那就是接下来的协助，可能是用宝箱翻倍次数也换不来的。
这让一些把支援、猎人的道具也算在了自己实力范畴之类的玩家不得不考虑撇开这两个因素，他们还能不能撑过第三周期。在发现倾家荡产也很难之后，又有一部分玩家选择留一笔净化点数。
如果接下来被淘汰那也没办法。
两个周期下来，污染意识的目的如果是减员的话，它完全没必要拖到现在才发威。淘汰不了猎人难道还淘汰不了其他玩家吗？两个周期啊，它针对其他玩家后，连一整个周期都没有，他们就已经受不了了。
这要是两者周期连轴转，估计总决赛的玩家数量早就掉到了谷底。它的目的如果不是减员，那么它现在消耗这些玩家，是想做什么？
当前让污染意识明显受益的就是玩家的进度被大幅拖累，它如果只是想拖延玩家的进度，那还好说。但它一手暗牌，谁也不知道这个举动后面，还有没有更大的炸弹在等着。
赵如眉现在的打算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她不会让自己陷进这个陷阱里，但也不打算完全冷眼旁观。该协助还是要协助一手，然而这必须要有个度，避免被污染意识察觉并针对。
随着场馆持续半小时的停留结束，所有玩家回到了迷宫世界里。
污染意识确实不知道这些人类在另一个空间门交谈了些什么，但通过针对一批人类，它发现其他人类支援他们的热情，相比之前两天降幅很大。
没有被针对的人类在专注地开箱子拿积分，而阿菲亚是其中翘楚，他完全没有跟其他人类交流，带上一众爪牙把所在区域几乎掀了个底朝天。
每次看到他那强得离谱的战斗力，污染意识都会为自己布置的迷宫世界而感到极具先见之明。阿菲亚一个人再怎么强大，最多也就发挥十分之一的力量。但要让他跟其他人类凑在一起，他能发挥十成力量！
看着忙碌的阿菲亚，污染意识没打搅他，而是扭头去对付其他人类。它不以淘汰为目的，感觉这一批快要撑不住了，它会看自己心情要不要撤离。
有些让它看不爽的它会直接淘汰，而有些吓得跟个鹌鹑似的脸色惨白取悦到它的，它会大发慈悲地留她一命。每一轮休息都有一批被污染意识针对的玩家，连着三轮休息下来，不少眼熟的代号都被淘汰了。
而赵如眉这边把把开红光区，不知道是不是污染意识没空针对她，三轮下来，她的宝箱积分再度突破新高。已经达到25w+，玩家的在线宝箱积分目前徘徊在450w+，进度比第二周期还要慢。
不管是通讯框的萧条还是在线宝箱积分的减少，无一不在说明总决赛的幸存玩家恐怕已经不足1/3。
赵如眉在清空的红光区里休息了七个多小时，随着休息点降临，周围环境发生变化，周围全是黄沙与沙丘。这很明显是奥秘之都的沙漠地形，她习以为常地往休息点的边缘走，发现这个时间门又变成了18小时。
这是第二次。
上一次还是在第二周期的时候，有一回她进入休息点，休息时长也直接拉满到了18小时。而其他玩家那边也有汇报类似的情况，但这究竟是因为什么缘故而导致的，他们一直没找到原因。
赵如眉沿着红光屏障观察时，忽然有一道黑色戴着兜帽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赵如眉还没开口，这位身材魁梧的进化者已经激动起来：“特异者？！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
[好家伙，休息点怎么有进化者啊！]
大弹幕：[嗯？？这啥情况？进化者是怎么进来的啊？突然就冒出来了。]
进化者的出现有些让人始料未及，就在观众感到不可思议的时候，赵如眉反问了他：“你是怎么看到我的？”
“我们在附近休息，然后你突然就冒出来了。我还喊了好几声，但是你没有答应，我还以为这是幻觉呢！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这位巡逻者回答说。
赵如眉闻言，忽然靠近他伸出了手，明明是近在眼前活生生的人，她的手却穿过了进化者的身体，这个变化看得进化者脸色微变：“怎么会……”
“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附近？”赵如眉反而不意外地问他。
说到这个，那就不得不提及四个月前忽然出现的黑雾团了，这位进化者也没有藏掖，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全部说了出来。而其他玩家在这期间门也陆陆续续进入了休息点，见到进化者他们都很惊喜。
原以为进化者能成为总决赛的援军，结果发现他们并没有彻底进入休息点，这让西欧崎阵营的玩家大为失望。不过从这位进化者口中，他们了解到黑雾团居然是休息点的基础！
这将近四个月来，奥秘之都的进化者一直在探寻黑雾团的秘密。然而一开始黑雾团除了会随机刷新在城镇四周外，根本无迹可寻，这种随机性持续到二十多天前，巡逻者像往常一样去找黑雾团，中途被武装机械偷袭了！
这偷袭不单单是一处，其它城镇也发生了类似情况。机也是从这偷袭开始，进化者发现黑雾团变得有规律了。但碍于武装机械与猛兽还有怪物的阻拦，前面二十天双方一直在战斗。
也就最近这段时间门，武装机械跟猛兽才消停下来。
“那些武装机械可多了，幸亏有你们之前留下的恢复药剂我们才没有因为伤势拖延。最近这段时间门武装机械跟猛兽还是零零散散的有，但有些黑雾团附近是没了的，没想到你们居然在这里面，这真是太神奇了。”这位净化者感叹道。
赵如眉跟进化者对了对情报，发现休息点入口的方向出现时，黑雾团也会同步在奥秘之都刷新。而休息点入口从出现到消失，它的持续时间门是十二个小时。
外界的黑雾团是否会在十二个小时内消失，关于这一点进化者并没有观测到。因为他们一碰到黑雾团往往就用污染转化器给吸收完毕了，根本等不到它自行消失的时候。
由于双方无法接触，除了动动嘴交流一下情报外，像资源交换或是协助，根本没办法进行。当休息点六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门一到，这位进化者的身影瞬间门从玩家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沙漠里种不了蔷薇种子，又加上不是一级污染区域，污染对她有排斥。赵如眉惯例把净化提灯交给国级玩家让对方提到一旁去收割净化点数，她则拿出道具盒子开始开道具。
一万个紫色盒子跟一万个蓝色盒子，她每一轮休息点只开一千个紫色盒子跟两千个蓝色盒子。等这些道具盒子开完，她的运气一如既往的好，又从其他玩家那里换到了三百多的宝箱积分翻倍次数。
“奥秘之都的进化者……他们能提供哪些协助啊？难道只是提升休息时长吗？但就算没有他们协助，我们也可以用净化技能把这个时长拉满啊……”乔看着在座的玩家，面露疑惑。
“直播间门没有给信息，他们自己也不清楚，我们又没办法离开这片区域……”一位棕熊国玩家摇头说，“污染意识不可能没有考虑到进化者的存在，它应该早就防着这一点了。除了把休息时长拉满外，估计真没其它协助。”
旁听着这些玩家的交谈，高仓裕利精神有些萎靡地看了眼自己的宝箱积分与总的在线宝箱积分，不管是他的还是总和，都在缓慢地往前推进。
他上一轮跟这一轮都被污染意识针对了，打这些怪物是没有奖励，但不打越积越多最后会出现堵门现象。之前就有一位大聪明仗着自己隐匿技能多，最后一大堆怪物利用车轮战把他给淘汰了。
不过他的实力还行，这两轮消耗还在他接受范围内。
对于进化者的协助他其实没抱什么希望，悲观一点想想，他甚至觉得只要污染意识想，他早晚也会被淘汰。他现在也不追求多少宝箱积分了，反正主打一个苟字。
在玩家们讨论进化者的时候，同一时间门的纽黑市新疗养院里。
一阵骤然掀起的风从窗户里冲进来，扑向了蒙妮，吹得她刘海都扫向了脑后。
眼下正是刚用过午餐的中午，米基尔正在收拾餐具，他听到了那不寻常的风声第一时间门来到蒙妮附近。发现她正闭着眼睛，双手交叠地放在怀里。
米基尔下意识地放轻了自己的呼吸，保持着安静看着正在沉思的蒙妮。过了大约十来分钟，蒙妮才睁开双眼，第一时间门寻找米基尔的身影。
见他就在自己身边，松了口气眸中浮现笑意说：“黑影回来了。”
见她状态良好，米基尔如释重负地问：“有什么新消息吗？”
“有，有一份设计图，有点复杂，我需要去书房。”蒙妮说，“这个东西跟特异者有关我要尽快拓印出来。”
米基尔瞬间门想到阿菲亚，他把蒙妮推到了量身定制的书桌前，这里常备白纸跟钢笔。蒙妮拿起钢笔刚写了不到十分钟，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蒙妮被黑影提醒，警惕地看向门口，米基尔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见状视线也落在了停下步伐的黑猫身上。
“你在画什么？”希塔直接问。
对于他，蒙妮跟米基尔都不算陌生。但两人对他的观感很复杂，尽管他曾经是人类，但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在跟进化者作对。这次大举围剿进化者的武装机械与猛兽，就是他的手笔。
“设计图稿。”蒙妮沉默片刻才道，“你难道不知道我拿到了什么？”
“不必试探我。”
希塔扭头道：“回见。”
离开纽黑市的希塔循着污染意识的位置，赶了过去。不管奥秘之都外界怎么变幻，这片沙漠始终如一，就连污染都没办法将它们像植物那样腐蚀。
“蒙妮从黑影那里拿到了一份设计图纸。”希塔对污染意识说。
“嗯。”污染意识一点也不意外，“那是固定休息点的设计图纸，一旦他们把固定休息点建造成功，所有特异者都会进入同一片区域休整，这就是你没有拦下他们，让他们跟特异者接触的后果。”
“黑影在保护蒙妮，我杀不了她。”希塔说。
“幸亏你没有动手，我可没有允许你去那里度假。”污染意识不紧不慢说，“不用再阻止那些人类靠近黑雾团了，你得积蓄力量，为破坏固定休息点的建造而做好准备。”
事实上阻拦进化者靠近黑雾团的计划，这这段时间门已经停下来了，主要原因就是武装机械跟猛兽数量确实跟不上进化者的恢复速度。这还是提前埋伏的结果，要是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双方碰面估计还要再度提前。
从设计图纸到具体的建造，这需要一段时间门。污染意识的指令很明确，希塔没什么操作空间门。他倒是让沙漠里的猛兽拦住了跟阿菲亚他们碰头过的巡逻小队，但也只拖延了十几个小时最终还是让他们跑回去了。
希塔全程跟踪这支队伍，他们拿到特异者的情报后立刻通过基地的魔法传送，送到了另外十九个基地。这个情报极大地振奋了进化者的士气，特异者还活着，这于他们而言就是最好的消息。
“估计很快阿菲亚那边就会知道设计图纸的事。”希塔又回到了纽黑市新疗养院，察觉污染意识过来时，他随意道，“你说他们会不会很高兴？”
“当然，这对他们来说可是一个大助力。”污染意识说，“所以我决定给他们放一个短暂的假期，让他们在这期间门好好地放松放松。”
希塔看了眼污染意识所在方向，这段时间门它的成长速度飞快，连他摸不透污染意识究竟在想什么了。从迷宫世界降临的那一刻起，它跟阿菲亚之间门，只能有一个活下来，但它现在却在做一些与目标相悖的事。
希塔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问了也得不到答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关注蒙妮这边的进度。
第三周期第四轮的休息结束，原本做好被针对的玩家惊奇发现污染意识似乎子弹用光了！六个小时过去，居然还没有玩家报告怪物异常情况，这让做好最坏打算的玩家有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感觉。
就连赵如眉这边压力也没有增加，污染意识像是忽然从这个迷宫世界消失了一般。
玩家通过通讯框的讨论着它的去向，在得知连猎人那边也没压力时，很快便有玩家猜测它该不会是因为这次休息点玩家跟进化者的碰头，而跑去针对进化者了吧？
澎湖湾秧歌队：从它打不赢猎人就转头欺负我们来看，它是会捡软柿子掐的，希望进化者那边撑住。

第485章 迷宫（九） 等一个时机成熟……
玩家们嘴上说污染意识大概率是去针对净化者了, 但他们一个个在应对怪物的时候依旧非常谨慎。在遭受围攻的怪物连续好几天的毒打，此时1v1，绝大部分玩家都感受到了轻快。
而三阶精锐的感觉更为明显, 1v1他们根本不慌。
“……哎, 这污染, 真跑去欺负进化者了啊？”持续十几个小时都没有被怪物围殴, 冷清的通讯框里也没有玩家报告异常，乔一边开宝箱一边跟观众交流。
星际观众也没法切到进化者视角, 只能跟他一块分析与推测。
[反正就污染意识这尿性，它不针对你们, 要么是陷入冷却CD了, 需要时间回转。要么就是真的在对付进化者，我觉得主播还是管住嘴尽量少说两句, 免得污染意识听到之后针对你。]
[哈哈哈哈哈哈, 我可以作证，在通讯框里凡是痛骂污染意识的主播, 不说十成, 至少八成都被淘汰了, 主播可得小心点啊……别在这个上面翻车了。]
[对, 主播加油苟住，就算撑不到总决赛结束, 多捞点宝箱积分也好呀。]
[我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就好像污染意识一直在暗中观察。]
乔本来是随口一说，但这弹幕让他整个人都看麻了, 本来他还对污染意识去针对净化者十拿九稳。随着起哄的弹幕一多，他也感觉周围凉飕飕的。算了，还是把宝箱开了赶紧换个地方。
随着时间流逝,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战斗与跑图，三阶精锐基本都跑到了下一个迷宫区域。保障了休息点入口必会刷新，他们一边休息，一边通过通讯框讨论污染意识的去向。
现在距休息点入口开启大概还有十来小时，在他们跟怪物打得激烈的时候它没跳出来干涉，那么八成是真跑去打压进化者了。迷宫机制下，玩家没办法对进化者进行支援，就连对他们的情况也……
澎湖湾秧歌队：我们虽然没办法去支援，但别忘了休息点跟奥秘之都大陆有重合，他们要是聪明一点，肯定会通过休息点的间隙跟我们联系的。
维克：但这只是联系，就算他们处于弱势我们也没办法提供助力。
代号xxx：那没办法，我们这边他们不也帮不了忙吗，等等——这污染意识故意的吧？总决赛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换副本场地了。它不会是故意这么设计，就是为了防止我们跟进化者合作吧？
巴塞尔夫：进化者的实力很强，污染意识不愿意让我们合作也正常。但同样的它想要阻拦进化者的步伐，自己的力量也会一分为二，就像现在进化者那边一发力它就得顾一头，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考虑跟进化者远程合作，拖住污染意识。
阿白白白：这个办法不错啊，上一次休息点碰头好像是两天前，那位进化者应该把消息带回去了吧？希望接下来能碰上。
亚历山大：污染意识调动怪物的能力就没有冷却吗？它如果能一直这么调动下去，我们这些人里面还能存活几个啊？有没有可能它也存在着冷却？
在总决赛的玩家看来，污染意识就是个极不稳定的大炸弹。它不出现还好，一旦冒头，必然会炸得一部分玩家人仰马翻，轻则库存资源受损，重则被淘汰。
赵如眉清完红光区开完宝箱便守在了褐红色木门旁边等待休息点的降临。
大几个小时过去，随着红光区变成休息点，周围是平原，一时不好让人分辨是在果园附近，还是在雪山方向的城镇周边，这休息点并不会显示进化者的坐标她只能自己去找。
但在发现红色屏障上的倒计时为5小时56分时，赵如眉就知道她这边不会有进化者存在了。如果他们找到了这处黑雾团，那肯定会用污染转化器吸收其中污染，而不是放任不管。
据之前那位进化者说，二十个黑雾团会刷机刷新在五个城镇四周。在它刷新之前谁也不知道它会刷新在哪一座城镇，哪个位置，他们只有一直保持着巡逻的状态，才有概率在中途找到黑雾团。
这既需要时间也需要人手，从目前来看，进化者显然没有完全掌握这二十个黑雾团。
赵如眉拿出优质蔷薇种子一边种植，一边关注通讯框。她这边没有蹲到进化者，不代表其他玩家所在的休息区也没有，休息点开启不到半个小时，通讯框里就有玩家表示碰到进化者了。
浪里白条：我这边的进化者说他们在两天前得到了一份固定器图纸，那玩意似乎与特异者的休息点有关系，是从纽黑市基地流出来的，现在各个城镇的基地都在抓紧提炼材料。
普罗修斯：固定器是什么东西？有没有更详细的情报啊？
浪里白条：没，他也不知道这固定器具体有什么作用，但可以肯定的是跟休息点有关联。应该是个好东西，进化者被污染祸害得都快灭亡了，他们绝对是坚定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阿列娃：我这边的休息点也有进化者在蹲守，图纸这事是真的。不过有个麻烦点，那就是这还只是一份图纸，他们后续还需要建造才能把这东西实现，就算进度建到99%，只要最后那1%还没完工也有崩塌风险。
米萨奇：……这玩意就不能像道具那样激活即用啊？我真的无语，这纯纯是在给污染意识搞事的机会啊。
代号鹅鹅鹅：不一定噢，换一个角度想想，污染意识想要搞事就得把注意力放在进化者那边，我们这里不就轻松起来了吗！这相当于给我们喘息的机会啊！就看这个喘息有多久了！
澎湖湾秧歌队：鹅鹅鹅说得很有道理，你们跟进化者碰头的，记得提醒他们啊，小心污染意识背刺。我们这边状态好得很，只要他们稳住，我们也能稳住。
跟休息点相关的固定器点燃了玩家的期待，但这东西目前还是图纸状态。也幸亏总决赛无时间限制要不然他们怕是只能吃一口画的大饼了，凡是在休息点等到了进化者的玩家纷纷向他们提供污染意识的线索。
并让他们了解特异者目前的处境。
反正这固定器玩家自然是希望建得越快越好，不过也不必让其他进化者拿命去填。只要保持高活跃度的架势，污染意识肯定要守一面，它要么过来淘汰一批玩家，要么就继续针对进化者。
由于太想知道污染意识会怎么选择，一些玩家甚至有些期待休息点结束后，他们想看看污染意识最终会针对那一方。是进化者，亦或者是玩家。
赵如眉看着通讯框不断蹦出来的消息，见他们考虑得已经非常周全，她也没说什么，依旧在开道具盒子。一轮休息十八个小时，她光是开三千个箱子都要花上近五个小时。
剩下的时间收割些污染，再眯着眼睡一会，这第五轮休息点也就结束了。
再过六个小时就是第三次场馆开放，污染意识在这期间依旧没动静，在听到直播间的场馆开放通知时，不少玩家还有些恍惚，它该不会憋着坏想等他们富裕之后再薅一波吧……
玩家们兴冲冲进入场馆，从沙盘城市上拿到在总决赛里收割的净化点数。面对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的资源时，一些实力不上不下，不被围攻还能混下去，一旦被围攻极有可能几轮淘汰的玩家都犹豫了。
场馆没有污染意识监视，一些在迷宫世界里不好说的话，他们都拿到了这里来说。无外乎是对污染意识的推测，已经给那些实力一般的玩家出主意，看要不要把这次攒的净化点数花光。
赵如眉也是在场馆里从蓝白色调的别墅里获取优质蔷薇种子，第三周期小蔷薇一共结了437颗优质蔷薇种子，耗时九天，她基本用完了，没有多花库存但也没有剩下。
净化点数拿了65.5w，她依旧是一万紫色盒子跟一万蓝色盒子，期间会攒五千个紫色盒子留作备用。谁也不知道污染意识什么时候会杀回来，西欧崎阵营的玩家就算了，但己方阵营的精锐该保肯定要保的。
场馆的半个小时选购时间一结束，所有玩家又强制回归了总决赛的迷宫世界。跟前往场馆之前相同的环境，玩家却是不一样的心态。
从现在开始到下一次场馆开启他们需撑住五轮三十个小时，污染意识要是想淘汰他们，那从第一轮开始最合适，这也是最能看出污染意识态度的关键一轮。
在其他玩家提高警惕时，赵如眉速刷的身影就没停过，从普通区到红光区，她的运气略有所提升。原来没有幸运技能加持，宝箱积分大多数时候都是100-200点，现在倒是偶尔能看到300点了。
众玩家平安无事进入第四周期第一轮休息点的时候都很震惊，污染意识它真没埋伏呀！
但让他们更为惊讶的还在后头，整个第四周期五轮休息点过去了，污染意识从头到尾都没有冒过泡。这期间他们倒是在不同的休息点里有遇上进化者，他们已经准备好固定器设计图的材料与场地，接下来就要施工了。
这段时间奥秘之都大陆一直有怪物与猛兽对他们进行干扰，但都是小股部队。等到正式施工时，肯定会有一波大的攻势专门针对他们。
托斯基：我们的机会来了！
田园猫猫：这个周期真爽啊，在线宝箱积分都干到五百多万了，希望进化者那边继续保持。就算污染意识这时候开始针对，我感觉我也还能再拉扯两三个周期。
普罗修斯：进化者那边刚准备开建，双方的拉锯至少也要七八天，我感觉下一个周期我们依旧能平安度过。除非污染意识默许那张设计图里的东西变为现实，不然肯定要使绊子。
阿列娃：好好努力吧，争取把在线宝箱积分突破一千万！
虽然第四周期里，污染意识没有打岔，但赵如眉还是把总计一万五千个道具箱子开完交易给了其他玩家。而他们也会为她提供宝箱积分翻倍次数，迄今为止她已经攒了超过两千多的次数。
随着第五轮休息结束，六个小时过去，第四周期的场馆开放，
污染意识的沉寂激发了玩家们购物的冲动，攒了两个周期的净化点数，他们拿出了一大半用来购置道具盒子。而赵如眉依旧是一万个紫色跟一万个蓝色品质道具盒子，多余的净化点数除了买必需品外就是存下来。
为期十天的第五周期，污染意识依旧没有针对玩家，而奥秘之都那边正打得激烈。固定器的建造果然受阻，就连清理黑雾团的巡逻队数量都少了，往往是由两支队伍与玩家接触。
“你们那边有判断吗？预计多久能结束？”有玩家询问进化者。
“这个不好说，如果污染那边的增援停止，我们马上就能胜利。但要是它们的增援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过来，我想守卫战也会一直打下去。”该进化者说。
“咳，就是，你们能不能，嗯稍微，放缓一下节奏？”一位岸山组玩家说，“这固定器我们真不着急，最主要的是把污染意识拖在你们那边这样我们这里也能多积攒一些能量，好跟污染意识决战。”
“……你是不是傻？”
这话说得棕熊国玩家看不下去了，他直截了当地对巡逻者说：“别听他的，这个固定器肯定要建，等建成功污染意识就没有消耗你们的理由了，到时候你们也能休整。要是一直拖着，你们那边隐患很大。”
该棕熊国玩家的话得到了很多玩家认同，这两个周期里，通过进化者他们也了解到这固定器就是休息点的锚点与地基，只要固定器建成，他们所有人都可以聚在一个休息点里，就不用坐标传送中转了。
这道具肉眼可见的一个好处就是他们之后找猎人交易道具更方便了，而且还可以更直观地清点幸存玩家数量。总之除了会让污染意识把注意力再放到迷宫世界外，其它全是好处没一个坏处。
第五周期的场馆开放后，拿到净化点数并买完两万道具盒子的赵如眉看了眼自己目前的资源库存。扣除接下来准备用的，紫色道具盒子她已经额外攒了两万个。
就这，她面板里的净化点数库存不减反增，从六十几万增长至了现在的八十多万。
其他玩家在这两个这周期的回血下，道具资源也在蹭蹭往上涨，紫色跟蓝色道具盒子里还会爆净化道具，她开了这么多的盒子，类似的净化道具最多的一次能给玩家带来大几千的净化点数，最少的也有一千以上。
不过这个概率确实不高，不像治疗资源那么常见。
就在场馆还剩十来分钟的时候，通讯框里有玩家手动@了猎人。
田园猫猫：@猎人，能跟大佬商量个事吗？就是宝箱翻倍次数我照付，大佬能不能帮我开道具盒子啊……
这个消息一出瞬间打开了其他玩家的新世界大门，大佬这过于稳定的欧皇运气他们是真的眼馋。
据一些玩家统计，同样十个51%紫色品质道具盒子，普通玩家开出来的道具收益可能在70%-90%左右，但大佬每次都能开出300%的收益。因为他们开的十个道具即便是紫色，也得看质量。
而大佬开的道具是品质好质量也好，一个顶两个甚至顶三个也都不奇怪。换句话说，这就是相当于花十个道具盒子的资源开出三十个道具盒子的收益啊！只要大佬同意，他们给起宝箱翻倍次数那是真不手软。
澎湖湾秧歌队：我认为这个提议可以，这样队长就可以把自己的道具盒子省下来了。
巴塞尔夫：虽然有点拿猎人当工具人的意思，但其他人实在是没有猎人这超高幸运值啊，而且这确实可以剩下猎人自己的道具了，至于代开费用，我们可以商量嘛。
猎人：这个提议不错，但优先本阵营玩家，我只负责开，到时候道具之间的互换与交易你们自己处理。
赵如眉并不觉得被当成工具人是一件多么难堪的事，只要宝箱积分翻倍次数给到位，她甚至可以省去为他们介绍道具效果的步骤。这样一来，她一个小时至少能开上千个盒子。
本来留了一半净化点数的己方阵营玩家没忍住，又买了几十个道具盒子。
一回到迷宫世界，一个个的都在期待休息点的到来。这期间污染意识依旧没动静，它已经消失了二十来天。这期间在线宝箱积分已经达到700w+，这还是大部分玩家选择宝箱积分翻倍次数作为交易货币的情况下。
等到第六周期第一轮休息点开放，已经通过坐标来到她这片区域的玩家纷纷涌入休息点。看着被东夏及其盟友阵营玩家包围在中间的猎人，西欧崎阵营的一些精锐还好，他们目前不缺资源。
但实力处于中游的西欧崎玩家是真的羡慕啊，虽然猎人没有说不帮他们开，但等帮东夏及其盟友阵营的玩家开完，他估计也没时间再开其他人的了。
明知道目前暂时轮不到自己，他们还是很积极地往前挤了挤，不为别的就是想看看猎人的手气。
通过交易系统，仅花费5点宝箱积分，赵如眉就拿到了本国玩家一共五十个51%概率的紫色道具盒子，她只管开，不到两分钟就把这五十个道具盒子全部开完了，一共开了三十九个紫色道具。
各种各样的道具堪称琳琅满目地摆在赵如眉面前，她也不看具体效果，直接5点宝箱一个最终花费250点又还给那位队员，这一趟交易总计消耗宝箱积分255点。
这点宝箱积分只要运气不是特别烂，开一个箱子就够了。
而重新拿到道具所属权的这位国级玩家把它们收回道具栏，挨个查看效果。这期间还有玩家凑过来问他这批道具的品质如何，得到了他的爆夸，还得是大佬上场啊！
不到一个小时，赵如眉已经开了一千个紫色道具盒子。而拿到这些道具的玩家，开始了道具互换。有些玩家不缺治疗资源，有些却紧缺，双方各自取长补短，一时间气氛极为热烈。
污染意识一直在关注迷宫世界的进度，碍于其他人类的打岔，它没办法具体地去通缉阿菲亚的资源储备。而且他们这个交易行为相当于用最低的成本获得了最丰富的奖励，这对它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的趋势啊。
赵如眉在这期间开了上万个道具盒子，西欧崎阵营的她也帮开，但价格比本阵营的高一点。
这种时候宝箱积分翻倍次数又带不出去，只要有脑子的都知道怎么选。除了一小部分上了东夏国名单的精锐玩家还在保持低调外，没什么存在感的玩家完全不在意代号暴露什么的。
随着休息点结束，沉寂了两个周期的怪物忽然凶猛起来。
露丝：我就知道，污染意识一直暗搓搓地偷窥我们，看到我们库存鼓起来了，它就又迫不及待地想来抢劫了。
阿列娃：我这边没问题。
巴塞尔夫：我这的怪物强度也变了，稳住，刚才开了那么多道具，别一轮都撑不住就淘汰了！
春日樱：往好里想，污染意识对付我们，肯定就没精力针对进化者那边了。等休息点的固定器一建好，我们的汇合将会更加方便。
其他玩家被针对得嗷嗷叫的时候，赵如眉这边跟前两个周期差不多，没什么波澜。第六个周期从第一轮到第五轮的休息，污染意识的重心明显回归了迷宫世界，连着针对了一整个周期。
玩家之前有多高兴，第五轮休息的时候就嚎得有多大声，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家当就这么没了1/4啊！
看着一片哀嚎的通讯框，观众都给整不会了。之前情况比这还严峻的时候，你们不是还非常有自信的吗？这就演上了？？？
不过污染意识针对玩家，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在第六周期的第五轮休息点里，赵如眉这边遇到了特意蹲点的进化者，从他们口中得知固定器还有大概半个月左右能完工。
前段时间阻拦他们的战力确实挺猛，但他们还是扛下来了。换句话说，污染意识这大半个月一顿操作看似猛如虎，实际上也只拖延了十几天，最终还是败在了进化者的防御攻势下。
戏瘾上来的玩家看着通讯框里关于奥秘之都的最新情报，惊得打了个饱嗝。
这消息，有点不太好嚎啊……
总不能直接从伤心的嚎叫转为兴奋的嚎叫吧，那多变态呀。只能见好就收的玩家默默把话题转到了污染意识上，他们都在探讨它忙活大半个月，结果还没干成功，到底图个啥。
玩家弄不明白，观众也搞不清楚，就连希塔也猜不出它给特异者喘息是为了什么。
他们都猜不到也是正常的。
污染意识盘旋在迷宫世界上方，静静地清点着目前的幸存者数量。这六个周期下来，它看似重拳出击，实际上真正被淘汰的人类，还不到1/2。它太清楚阿菲亚的实力有多强了，所以它得从其它方面解决他才行。
所向睥睨的实力早在暗中便有了制衡，它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时机成熟，他们为之狂欢的时候点爆另一端。

第486章 迷宫（十） 你是懂叛变的
固定器还有半个月左右完工, 而玩家这边已经扛到第五轮休息点。随着本次休息结束，他们在建筑里只需再撑六个小时，就能进入为期半个小时的场馆里。
第六周期开局的前三轮休息赵如眉已经帮忙把他们的道具盒子全部开完, 就连她也记不清自己到底开了多少道具盒子, 但这些道具的品质都很不错。
平均下来，每十个紫色道具盒子里必有一个净化道具。而净化道具少则能让玩家获取上千净化点数，多则数千。按最少的净化点数回血来看, 十个紫色道具盒子他们实际上只需支付原来1/2的净化点数。
这波由她帮忙开道具盒子, 不管是其他玩家还是她自己的资源压力，都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也难怪污染意识看不下去决意阻拦，污染意识的针对与压制破坏力对实力越弱的玩家来说越巨大。
随着第六周期第五轮的休息结束, 赵如眉再度回到迷宫世界。她的迷宫区域经过很多次的开门，已经脱离原来的封闭建筑, 而是变为四通八达的无人街区。
这种街区面积大了很多，宝箱大部分集中在街区的独栋平房建筑里。前一个迷宫区域不是红光区，不过它相当于另一个街区, 里面的宝箱数量相比一开始, 多了将近三成。
而红光区的宝箱又比常规迷宫区域多了1/3，与之相应的，通过这些宝箱开出来的宝箱积分不论是在质量上，还是在概率上，都比原来常规区收获大。
现在她一个红光区扫荡下来，使用十几次宝箱翻倍次数, 能获得将近三万多的宝箱积分。
截止到目前，她个人的宝箱积分已经突破40w+，但跟790w+总的在线宝箱积分相比, 她这点宝箱积分还是显得杯水车薪。这六个周期下来，污染意识的存在感时强时弱。
强的时候玩家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淘汰，弱的时候又让人觉得总决赛贼轻松。也就赵如眉对此好无动于衷，其他玩家，即便是三阶精锐也倍感压力。
在迷宫世界里，即便场馆还有六个小时开放，蜂拥而至针对玩家的怪物还是没有减弱。
这些怪物胜在数量多以及手段诡谲，玩家在迷宫区域的时候根本没有绝对的安全区域，这三十个小时，要么一直死扛，要么就边打边躲。正常人连熬三十个小时的夜都很难受，更别说这期间还得跟怪物战斗，防备怪物。
在对抗堪称络绎不绝怪物时，赵如眉的做法是杀穿，来多少她杀多少，直到这些怪物全部被杀光。】
三阶精锐没有这个反应能力与搏杀技巧，他们往往是待在已经清理过的区域，跟怪物拉锯。但也是争取在短时间里清理一部分怪物，然后把周边区域再度清理出来，之后继续稳步推进。
如果袭击他们的怪物太多，他们会往已清理区跑，拉到一个易守难攻的位置再清理它们。硬实力强的玩家，往往可以在下一波怪物支援赶过来的时候清完，而硬实力一般的玩家，可能这波还没搞定下一波怪物又来了！
这就导致他们只能边清边后退，战斗时间越长他们体力消耗与资源消耗也就越大。
好在这些怪物脑子不是特别地聪明，它们只会围攻不懂战术，要是它们懂微操，那几乎是把二阶实力一般的玩家往死里逼。现在二阶实力一般玩家的唯一喘息机会，就是放风筝放到某个地形适宜区让支援的怪物过不来。
他们会把剩下的怪物清完，然后稍作休整再去探索其它区域。
虽然休息点入口每次都会按时开启，但除了一些实力过硬的三阶精锐之外，二阶玩家并不是场场都会进入休息点。他们往往是在迷宫区域休息1-2轮左右，再找个机会进第三轮休息点。
他们这是在用时间跟宝箱资源换取生存空间，这一部分玩家在通讯框交流中的存在感非常弱。
他们既无法跟耳熟能详的那些大佬讨论奥秘之都的进展，也没有充足的净化点数去买道具盒子请大佬代开。因为推进速度很慢的缘故，就连宝箱积分的积累，数额也不是那么地庞大。
如果怪物穷追不舍他们会是抵抗能力最弱小的那一批，好在到目前看来怪物并没有特意追击他们。在场馆开启前的六个小时里，他们老老实实待在已经清理过的区域，这里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虽然不是百分百能防怪，但比没有踏足过的区域要安全很多。
六个小时里只有零散的几次袭击，但都被稳健派的玩家给应付下来了。随着场馆第六次开启，他们也顺势进入了场馆当中，这批玩家结算的净化点数往往在一千至五千多点之间，这取决于他们在周期里，进入过几次休息点。
五次休息点只进了一次的玩家，净化点数少得可怜，还不到两千。不过他的道具资源消耗也不大，这两千净化点数堪堪能补上，甚至还能有一些剩余。
在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里买完所需的资源，他们喜欢围观通讯框里其他大佬之间的交流，他们本次的话题主要在讨论污染意识为什么‘围而不剿’。
这个情况之前他们就有所察觉，现在随着污染意识继续打压，他们相当于旧事重提。
‘围而不剿’有两个情况，一个是污染意识确实能力有限只能做到这个程度。另一个则是污染意识留着他们有其它计划，只是还不到激活的时候。
污染意识的针对不是全覆盖，而是一部分一部分进行的。它这一轮可能针对某片区域玩家，下一轮又换成了其他玩家。这六个周期观察下来，污染意识一直是这个路数，看起来似乎是不能一直针对某批玩家。
但它却又一直在持续性地打压猎人，都六个周期了猎人开的宝箱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开到的宝箱翻倍次数还不到10次。这霉运跟打压力度，说出去谁听了不掉滴眼泪啊。
假设污染意识不是因为实力不足才不得已让他们从中获得喘息，那它这种削弱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想在某个时间段，来一波大的，把他们全部淘汰吗？
这个猜测是他们根据污染的打压削弱，得到的最有可能的目的之一。
澎湖湾秧歌队：它应该知道猎人的实力，就算我们都被淘汰了，猎人肯定还在。有场馆补给，一亿在线宝箱积分再怎么缓慢，只要猎人不被淘汰肯定能达成，我很好奇，污染意识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高仓裕利：总决赛目前确实没有时间限制，但它难道永远没有时间限制吗？假设我们只剩一个月的时间，猎人一个人还能完成一亿在线宝箱积分吗？污染意识想要胜利，并不是非得淘汰猎人不可。
米奇萨：？？？？你别吓我啊，这么搞玩家还有什么胜算可言啊？连总决赛最基本的规则都能变更的话，我们不就都成小丑了吗，白给污染提供乐子啊？
高仓裕利这个推测是真的吓倒了一片玩家，他们并不是觉得这个猜测过于异想天开，而是结合目前发生的情况来看，这大概率会是后续的走向。
但这个走向对玩家来说，走的不是上坡路而是下坡路啊！
猎人非常强大，他们都承认这点。事实上在高仓裕利提出该看法前，玩家对总决赛的结果普遍是乐观的。这乐观有八成都源自于猎人，只要他不被淘汰，再搭配无时间限制这条规则他完全可以慢慢苟到一亿在线宝箱积分。
结果高仓裕利直接釜底抽薪把无时间限制这条规则给抽掉了！
那可是一亿宝箱积分啊！
一个月按三十天计算，均摊下来，每天需要获取333w宝箱积分。这个数据出现在通讯框里，所有玩家都被干沉默了。他们横看竖看，最终从这串数字里看出了‘必输’两字。
乔：……我不能接受这个结果，@高仓裕利，你有解决方案吗？
高仓裕利：还在想。
他确实在思考怎么破局，他之所以会想到污染意识利用‘无时间限制’这条规则来搞猎人，主要是为了对付猎人。虽然他跟污染意识不是同一个阵营的，但在对付猎人上面，他确实有颗胜负心在作祟。
高仓裕利有想过假设他是污染意识，他会怎么对付猎人这颗煮不烂、敲不碎的铜豌豆呢？他觉得靠武力淘汰基本没戏，要是能成污染意识不可能拖到现在，它绝对第一个先把猎人淘汰出局。
迷宫世界是污染意识的主场，在淘汰赛的时候污染意识应该也见识到了猎人实力。这场博弈它不可能没考虑到这点，它在创造迷宫世界的时候说不准就放弃了用武力获胜的希望，改为了其它的手段。
高仓裕利：你们听说过田忌赛马吗？这是东夏的一个典故。污染意识具体准备怎么做我也不清楚，但肯定是类似的原理，比如利用规则击败猎人，就像我说的让‘无时间限制’变为‘有时间限制’。
澎湖湾秧歌队：你这个思路确实没问题，不过想要变更这个规则，应该没那么轻松。污染意识那边肯定会有限制，但遗憾的是我们目前还不知道它的限制是什么。
巴塞尔夫：它在等，你们说会不会是在等固定器完工？固定器已经确定是固定休息点，能把我们全部聚集在一块，也许到时候还会有新机制公布，随着机制不断公布污染意识的限制也在解除，这或许就是它所等的时机。
污染意识是不是真在等，众人都没有证据。可它‘围而不剿’不管是基于原因，这都是事实。预判与前瞻性的价值就体现在这里，如果众人因为没有证据而不愿意思考种种可能。
真等到证据出现的时候那基本已经完犊子了，这就像目击者在杀手的眼皮子底下看到了对方的犯罪证据，这杀手只要脑子没问题，都会本着做都做了不怕再多一桩，博个逃亡生机的心态，把目击者连带干掉。
但目击者要是能在杀手动手之前，通过各种蛛丝马迹与推断预判意识到他有犯罪倾向，从而加以制止或是保持防备，这才能形成一种拉锯或是就此反败为胜。
赵如眉看着通讯框，发了条消息。
猎人：规则确实是针对我的一个绝佳手段，所以，污染在改变规则之前围而不剿，你们在这之中又充当了什么角色？假设规则会变更为有时间限制，为了击败玩家你们必然会被强势针对甚至是淘汰大部分。
猎人：目前规则还没有变化，它留着你们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说‘围而不剿’是在阐述玩家当前的处境，那么猎人这个问题是建立在高仓裕利给出的‘死局’基础上的破局尝试。目前这个‘死局’只是预测中的东西，还没有变为现实，而已知玩家数量不论去留，都是关键。
那么为什么污染意识要在这个阶段选择留着玩家？其实在刚察觉污染意识‘围而不剿’的时候，玩家也有这个疑惑，但当时的疑惑没有方向，种种推测都有可能，而现在这个疑惑有着很清晰的方向。
[脑子呢，我的脑子在哪里！]
[可恶，不要在关键时候脑干缺失啊！就大脑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还好吧这个，猎人的意思说得挺清楚了。假设规则会变成‘有时间限制’，那污染意识现在不大批量淘汰玩家一定是基于某些考量，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大弹幕：[但是这怎么突破啊，总不能让主播们主动被淘汰然后试探污染意识吧，这成本也太大了。]
大弹幕：[我觉得猎人应该不会这么直接，除非迫不得己，谁愿意被淘汰啊。]
大弹幕：[你们说这个有没有可能就是污染意识想要的结果啊？没有玩家乐意主动退出总决赛，这样一来，就算主播们意识到了这点，也无法让其他人进行尝试。x10]
大弹幕：[这真的假的？污染意识这手腕，有点猛啊。]
星际观众作为云参与者他们的讨论比较自由，有时候一些观点甚至可以称得上冷漠，一些思维敏锐的玩家意识到了这点，但他们都没有在通讯框里丢出这个必然会引起部分玩家反感与反对的炸弹级话题。
而是就猎人给的这个线索，在小的起伏中商量试探污染意识的方案。比如所有人都以稳健为主不进休息点，看看污染意识的态度究竟是穷追不舍还是默许。
其实也有玩家提议大家一块进休息点，大肆开箱子探索区域，看污染意识是极力阻止放任怪物淘汰他们，还是把握在一个尺度内，减轻怪物攻势避免人员出现大幅度淘汰。
不过这个提议被包括猎人在内的一些精锐玩家反对了，因为一方面风险很大，另一方面很容易引起污染意识的警觉。它毕竟一手暗牌，在它没有打出来之前，牌面随时有可能发生变化。
而消极且稳健的尝试，则可以进一步试探污染意识是否真是在消耗他们的资源削弱他们的抗风险能力，为之后的大肆淘汰做准备。它如果是想能淘汰几个算几个，那肯定会让怪物对玩家穷追不舍，不淘汰不罢休。
确定这个方案后，场馆停留时长只剩几分钟，赵如眉这次买了两万个紫色道具盒子，花费了60w净化点数，几乎把第六周期的净化点数收益全部砸了进去。
第六周期由于大多数时候都在开其他人的道具盒子，她买的蓝色道具盒子都没开完，现在紫色道具盒子已经攒了两万五，算上这次的两万，共计四万五千个，这个资源储备把观众看得直流口水。
这个家底真够劲啊！
只要有这笔资源在，几乎没有猎人保不下的主播，就看谁运气好了。
该商量的都在场馆里商量好了，随着场馆倒计时结束，所有玩家又回到了迷宫世界，一部分玩家刚现身就遭到了怪物的袭击，他们一边躲闪一边往清理过的区域拉拽。
这其中三阶精锐也在退，但他们并不是直奔低风险区域，而是先退两步再进一步之后再退两步，乍看他们只是边打边休整，实际上还是慢慢退到了低风险区。
一开始这个现象不明显，但随着时间推移，污染意识也察觉到这群人类的风格有了明显变化。他们不再努力追求宝箱与休息点，而是选择了更为稳健的推进方式。
这直接暴露了污染意识的意图，不管它是继续穷追不舍，还是见好就收，都会被这群人类所察觉。虽然他们的通讯框以及旁观者弹幕都在极力地避免谈到自己，但污染意识很清楚，他们在期待。
期待它的反应。
污染意识却在这时候切到了阿菲亚身边，他已经解决并开完了红光区的怪物与宝箱，身边跟着一只白色蜘蛛，正坐在下一个入口的建筑里休息。
【很奇怪，其它区域的人类怎么突然就不那么急着获取宝箱积分了？管家这里会不会有些线索？】带着情绪的机械音忽然出现在赵如眉耳畔。
[？？？？]
[它真的，爱惨了阿菲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怀疑它是来挑衅的。]
[别怀疑，它百分百是来挑衅的，不过猎人应该不吃这一套。]
大弹幕：[猎人：你问我就说，那我多没面子啊。]
大弹幕：[不对，应该是‘猎人：想知道？得加价。’！我印象里除非是原则性问题，大佬大多数时候都不怎么在意面子，也没什么架子，一切看收益说话，不管是合作还是当商人都很良心。]
大弹幕：[哈哈哈哈良心，我忽然想到‘夜钓’副本里的那个崎国主播，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佬的良心只是对盟友而言，针对敌人下手那是真的黑啊！x5]
大弹幕：[没有人能拒绝得了蓝哥！]
在观众讨论时，针对污染意识的询问，赵如眉随意道：“你听说过等价交易吗，你想知道一些东西，自然要付出一些东西。”
【你想知道什么？】污染意识饶有兴致问。
“我很好奇，你有能淘汰他们的实力，为什么不淘汰？反而一直拖着。”赵如眉说。
【你对我似乎有着远高于真实水平的实力认知，我也很想淘汰他们，只是实力不允许，毕竟你们都是这批人类当中的精锐啊。】污染意识说。
“这样啊，那他们这一步计划倒是走对了。”赵如眉随意道，“这么拖下去，我们的胜利近在咫尺。如果你想赢，最好是全程单独针对某些人类。”
【你这个提议真是太棒了，我怎么没想到！】污染意识似乎很惊喜，【感谢你的建议，我这就去尝试。】
污染意识说完也不知道走没走，数百万观众倒是有些一言难尽。
[请问猎人这是跟污染合作在坑自己人吗？这槽点也太多了吧！居然还真的给出了建议，我真是服了。]
[？？？啊？你是刚切过来的新观众吧？你不会以为猎人什么也不说，污染意识就真的会什么都不做吧？这就像你上司问你今天是哪只脚进的办公室，你说右脚，然后上司以右脚先进办公司为由把你解雇了。说到底哪只脚不是重点，你上司就是想解雇你罢了，没有这次也会有下次。]
[是这个道理，自打总决赛开始，污染意识越来越阴险了。]
大弹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倒霉蛋被污染意识逮着针对……]
大弹幕：[除非它有本事把除猎人之外的主播全部淘汰，不然都不影响总体进度。小打小闹而已，淡定点，它要是真的去干了，反而说明它是真的在憋一个大的。]
大弹幕：[救命……我们这么明牌真的好吗？x10]
虽然在场馆里，观众之间也说过要注意弹幕内容，但数百万人，算上其它视角的足有上千万观众，这里面总会出现个别嘴瓢或是忘了保证的。
如果污染意识时刻关注弹幕，它说不准已经知道主播们察觉到它正在暗搓搓酝酿搞一波大事。如果污染意识因此改变策略，那主播们之前的分析又得重新推翻，再度陷入下风。
这让观众格外焦虑。
赵如眉倒是不怎么在意，污染意识跟她的对话结束不久，通讯框里开始有玩家汇报被怪物紧追不舍。
田园猫猫：……兄弟们这怪物怎么忽然跟安了雷达似的来我这里抄家啊！
浪里白条：真巧，我这也是，不过我用技能把它们甩掉了。
普罗修斯：我也被怪物针对了，那个冒充直播间的污染意识跟我说它从猎人这里拿到了一份名单，作为交易，他需要先清理掉名单上的人类……
米奇萨：它说我也在名单上，所以猎人到底跟它做了什么交易？
澎湖湾秧歌队：？？你们是没经历过电信诈骗是吗？虽然双方阵营不同，但猎人在这里针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说句实话真想要搞你们，去常规副本里不香吗？
维克：我就知道你们不是真心合作的，操！污染在不在，我要叛变！
阿列娃：？你在逗我？
托斯基：我也在被针对，好像都是我们阵营被针对的比较多，这名单很难让人不信。
维克：什么名单？寄了伙计们，我都说了叛变让它给我五百个宝箱，它居然不理我。操，人果然只能靠自己，大家自求多福吧。
观众：……
五百个宝箱，你是懂叛变的。

第487章 迷宫（十一） 他下的刀子，真痛啊……
通过通讯框的大致统计, 污染意识至少针对了上百人，基本都是三阶玩家。
这些怪物主打的就是一个穷追不舍，这也让其他玩家与观众更加坚定了污染意识之前就是在削弱众人, 不然它明明可以直接追到死的, 结果还偏要这里打压一批，那里打压一批。
在休息点入口开启之前，一十几个小时里, 被针对的玩家被追得连找入口的时间都没有。如果是在这之前, 他们必然呼叫支援了，但这次硬是扛着。宁愿在迷宫世界里兜兜转转, 也没有让其他玩家过来一块对抗怪物。
休息点里，有进化者的协助, 赵如眉这边休息点一降临就看到了进化者的身影。
“你们出现得真准时啊。”
身材魁梧的进化者松了口气道：“你们最近还好吧？”
这位进化者赵如眉之前没见过，不过这也很正常, 黑雾团是随机刷新在各个城镇四周的。之前与她碰面过的进化者，除非黑雾团又刷在那附近，不然对方不可能在一天半左右的时间里, 又跑到另一个城镇特意蹲守。
即便他们特意蹲守, 也很难准备把握道她所在的休息点位置。
他们往往是固定巡逻一处城镇，碰到就交流，再把情报带回基地里，由其他专人带到纽黑市进行情报汇总。再由这些人带回各自的城镇，转达其他成员。
不过这个交接方法碍于时间，通常只会交流一些比较重要的情报。
“还好, 能应付过来。”赵如眉和声说。
“那就好，固定器目前正在加紧建造中，预估还要十来天能建好。”该进化者说。
由于是首次建造固定器, 之前都没有接触过相关设施与工程，他们也是一边摸索一边建造。这就导致预估的时间浮动很大，不过这中间如果不出意外，还是可以顺利建成的，但要是冒出个难题之类的，可能又会延后。
“你们之前一直在抵御污染的进攻，其他人的状态如何？都恢复了吗？”赵如眉问。
说到这个，进化者顿了下才说：“我们城镇的战力还在修养，估计要修养大半个月才行。之前的进攻还是比较猛烈的，不过你放心，固定器那边人手很充足，即便再遭遇就进攻也能抗下。”
“我这里反正不着急，都能应付过来。”赵如眉说，“倒是你们要小心一些，第一波可能只是污染的试探，谁也不知道它们背地里还有没有战力伺机而动。这个伺机而动并不专指针对固定器的建造，还有其它城镇。”
“要是它们趁这个机会对某座城镇发动袭击，你们有把握对抗吗？如果抽调固定器附近的战力，那即将完工的固定器再被突袭，你们又能及时支援吗？”赵如眉的问题一个比一个致命。
问得面前三位进化者有些语塞，危机感也直接拉满。事实上基地倒是有考虑过这方面，不过权衡利弊，只制定了最基本的应对手段，抵御小范围的两头进攻还好。
要是污染真的憋了一波大的，那他们绝对会很难受，尤其是阿菲亚说等固定器快完工再突袭，这相当于大半个月白干啊！到时候卷土重来岂不是又让污染那边获得了喘息吗？！
这提醒让三位进化者心里一阵后怕。
他们迟迟没说话，其他玩家也通过休息点入口进入了该休息点，赵如眉看着三人和声道：“我的意思很简单，我们这里还能应付过来，固定器这东西，有则锦上添花，没有也无伤大雅。你们建归建，但一定要优先确保城镇的安全，别让污染钻了空子。”
赵如眉这话说得完全就是全心全意在为进化者着想，靠过来旁听的玩家了解完前因后果，也硬是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这也太特么的权衡利弊了啊，而且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之前在场馆，众人有聊到过固定器的事。
这固定器或许是一个条件，让污染意识进行下一步行动的条件。猎人固然是在替进化者他们着想，但未尝没有试探污染意识的意思。
之前玩家想集体使用消极但稳健的推进方式试探污染意识，它选择了穷追不舍地针对一部分玩家。这会儿固定器的建造往后推迟，不知道污染意识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随着进入休息点的玩家越来越多，知晓猎人安排的他们并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污染意识看着他们默许的神情，也不得不感叹，阿菲亚一旦行动起来的确雷厉风行，而且他在这些人类中声望与地位也极为超然。
这就导致想让他们发生内讧，是一件难度非常高的事。
这场对话结束之后，三位进化者当即赶回了城镇，把这个消息及时地带给了基地的工作人员。作为城镇代表的工作人员齐聚纽黑市的基地，这场会议米基尔也在。
得知特异者那边情况良好以及他们的担忧，米基尔总觉得这缜密的办事风格很像一个人。可惜那位城镇的代表没有深入了解有关那位特异者的情报，这让米基尔无法确认。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米基尔最终把注意力放在正事上，对在座十九个城镇的代表说，“我们确实要堤防这方面的意外发生……”
进化者们改变了速建固定器的计划，希塔是最先得到这个消息的，污染意识一找过来，他就提及了这点：“这是阿菲亚向他们提的建议吗？真是严密周全，不给一丝缝隙钻，连我都没想到还能趁这个机会进攻城镇。”
“是啊。”污染意识坦然说，“你怎么会没想到？你只是不想这么做罢了，对吧，这毕竟是一件很节外生枝又完全不讨好的事。”
希塔愣怔一秒，而后慢慢地笑了，好一会才缓缓道：“你有什么安排吗？”
“你觉得现在怎么安排比较好？阿菲亚对固定器的建造一点也不着急，说不定他已经做好了永远不使用固定器的想法。”污染意识说。
“这不好吗？固定器对他们而言是一项助力吧。”希塔说。
“但这东西对我也是助力。”污染意识说。
“我懂了。”希塔说，“你既想让固定器尽快建成，但又不想让阿菲亚他们意识到这点。不过从目前看来，阿菲亚这是在试探你，甚至特意让进化者们放缓进度。”
“啊……好痛……”污染意识悠悠说，“他下的刀子，总是让人格外疼痛，你有这个感觉吗？”
希塔没说话，他不论是说没感觉还是有感觉，都很不对头，索性不说话还稍微好些。
污染意识也没指望从他这里得到反馈，很快便收拾好心情道：“你这边先好好积累战力，之后再说。”
它说罢又回到了迷宫世界。
阿菲亚还在等着它回应，它自然不能让他失望。
随着第七周期第一轮的休息结束，污染意识依旧在盯着那一批人类穷追不舍。
算上第一轮休息点之前的追逐，将近四天的追逐与战斗啊，这批三阶玩家就是铁打的也扛不住。而且如果是为了试探污染意识的反应，这也确实够了，他们开始求助其他三阶玩家。
一部分一阶玩家默默看着通讯框里的求助与暗号发得飞起，虽然他们之前也暗叹过为什么自己不是三阶精锐，这样就能获取很多宝箱积分跟净化点数了，但现在发现当三阶玩家也有弊端啊。
比如太过张扬了就会被污染给盯上。
果然还是得低调才能苟住，这更加坚定了一部分一阶玩家不冒泡稳扎稳打推进的想法。一个周期进一次休息点就差不多了，其它时间用来保持全盛状态，等技能冷却还是很香的。
总决赛俨然分裂成了两个画风，一部分玩家在默默无闻地缓慢推进，一部分玩家则格外喧闹。面对被污染意识针对的三阶玩家，这救是肯定要救的。他们要是真被淘汰了，那被针对的不就是他们了吗？
但三轮休息点支援下来，其他三阶精锐的资源消耗也很大。
而且这污染意识也是打定主意要淘汰玩家了，已经有好几个眼熟的代号在表示‘要寄’之后没有再吭声。他们试过坐标传送，结果系统显示该代号无法建立坐标。
这妥妥的被淘汰了啊！
随着资源储备越来越少，这些玩家都在硬着头皮支援。这不救吧，等他们被淘汰肯定就轮到自己了。但要是救吧，自己的资源消耗也贼特么快。
可他们又没有办法让污染意识停下来，污染意识要是一直这么发疯下去，资源跟不上消耗那他们也早晚要被淘汰，这几乎是一件无解的事。整个第七周期，污染意识就没停歇过。
反正它就逮着那一部分玩家搞，谁来协助一块攻击。
等到第五轮休息点开启，玩家们顶着怪物的袭击冲进休息点里，也顾不上地面的灰尘，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说：“……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它真的没有冷却吗？”
“就算有冷却，也要等第八周期再看吧？唉，整个周期下来，我宝箱积分还倒扣了一批。”另一位玩家说。
“只能等第八周期看看了，唉。”
第七周期这一搞，三阶玩家之前积累的资源倒没有见底，但他们都比较有忧患意识。主要是照这个强度，资源根本就是入不敷出的一个状态，持续下去，他们被淘汰也是早晚的事。
这种情况之前也发生过，但那时候对污染意识的意图还不像现在这么清晰。
自从意识到污染意识在围而不剿，第七周期他们本来是想试探污染意识是否真的在等一个合适时机。但从当前它穷追不舍的举动来看，玩家对它来说似乎并不是那么重要。
如果它的策略真的是留也行不留也行的话，那还真让人没有丝毫办法。
赵如眉帮其他玩家开了一些道具盒子，等他们的开完又从自己的道具栏里拿了一批蓝色盒子出来。这几个周期，玩家们的食物资源基本是从她这里获取的。
近三千多个蓝色盒子开下来，凡是进入该休息点的玩家都分到了能吃一两天的食物资源。一次性净化道具对玩家一直存在着极高的吸引力，这次赵如眉没有按阵营分配，而是给了被针对的玩家。
进化者们也找到了这个休息点，他们接受了猎人在第一轮休息的时候提出的建议，放缓了固定器的建设。利用稀释的恢复药剂让一部分受伤的进化者得到了大幅恢复，保证战力有支援固定器建造与城镇的能力。
按当前的进度，固定器估计还要半个月才行。
固定器的延后是否是影响污染意识加大攻击力度的原因之一，玩家也不好去进行断定。随着迷宫世界与奥秘之都的重合时间结束，进化者的身影消失在玩家视野里。
赵如眉视线扫了眼通讯框，她的宝箱积分已经积攒到65w+，而总的在线宝箱积分达到了900w+。
第七周期不少玩家几乎没怎么获取宝箱积分，哪怕开宝箱也是以宝箱翻倍次数为主，再加上交易机制与坐标传送机制以及被淘汰的玩家，这在线宝箱积分没有倒退已经很让人欣慰了。
如果‘无时间限制’这条规则不变更，那么玩家这边获胜的希望还是有的。即便污染意识加大力度打压玩家，把他们都淘汰了，赵如眉也有绝对的把握再翻盘。
然而眼下局势还是不够明朗，赵如眉也没什么动作。
随着第五轮休息点结束，她又回到迷宫区域径直推门而入，进入下一个区域。而被针对的玩家在冲进休息点歇了十几个小时后，再回到迷宫区域，附近的怪物仍旧没有散去还在追打他们。
如果只是追打就算了，他们最烦的就是从各种角落窜出来的怪物袭击，有时候受点伤甩脱还好，要是甩不掉就得被黏在附近，与一堆怪物爆发战斗。
这种情况只针对一波还好，接一连三地来，别说开宝箱，被追击的玩家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卷缩着，哪怕休息个十天八天他们都愿意。
随着第七周期的场馆在六个小时后开启，所有玩家迫不及待地进入了场馆。对着空荡荡的迷宫世界与找不到目标而打转的怪物，污染意识很有耐心。
场馆里，之前憋着不好说的话，这会儿全部从通讯框里冒了出来。
维克：这特么的怎么搞啊？污染意识这是终于从奥秘之都腾出手来，准备收拾我们了？
巴塞尔夫：再看看吧，现在也看不出什么动向啊。
托斯基：污染好像也不是那么在意围而不剿，该针对还是针对。
澎湖湾秧歌队：有没有可能它就是为了不被我们摸透，所以选择主动出击，搅浑这一潭水。
浪里白条：我也倾向这个可能，真要针对，前面不是没有时间，怎么突然就逮着一部分往死里针对了？估计还是我们稳健的试探手法，刺激到它了，如果它因此投鼠忌器不就是让我们占了便宜吗。
米奇萨：现在讨论这个好像也没什么用啊，它要压制我们，我们除了硬抗居然毫无办法这才是最致命的，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一部分玩家被淘汰吗？
阿萨：那不然呢，除了硬抗还能怎么办？我看大家还是各凭运气好了，被针对的也不要抱怨其他人不支援。总决赛本来就是优胜劣汰，你们见过哪个总决赛一万个人进来，最后一万个并列第一的吗？是不是这个道理。
维克：好！没被针对的玩家说话就是硬气啊！
烂尾楼楼主：讲点道理，自己都快保不住了还支援什么？按照你的意思，非得拉上一批垫背是吧？
提到这个支援问题，一些没有被针对的三阶玩家，尤其是西欧崎阵营的确实不想再帮忙了。他们并不缺宝箱翻倍次数，至于宝箱积分如果被淘汰也带不出去，说实话需求也不大。
而且如果在支援途中消耗过大，导致自己后面无法应对风险。那就算获得其他玩家转交的宝箱翻倍次数，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且在他们看来，污染意识大概率不会针对到底，他们只要扛到污染意识停手的那一刻，就算赢了。
而想要撑到那时候，保证自己的状态是最重要的。
被针对的西欧崎玩家心态确实有点失衡，怎么就他们这么倒霉啊！
由于被针对这事确实怪不了任何人，只能怨自己倒霉，除了小部分玩家抱怨以及阴阳怪气几句带头不愿支援的玩家外。众人除了接受这个事实，也没别的办法。
高仓裕利看着净化点数商店（全球共享）里的道具盒子资源，第七周期猎人虽然有帮其他玩家开道具盒子，但他从自己道具栏里拿出来的道具盒子相比前面几个周期，是有明显减少的，尤其是紫色道具盒子。
不知道他那边是道具盒子不够，还是有别的打算，比如暗地里支援了本国队员。
高仓裕利比较倾向第一个可能性，总决赛到现在双方阵营虽没有大的冲突，但也没亲近到哪里去。猎人用自己的资源补贴本国成员，谁也没资格去置喙。
可惜，污染意识如果想针对猎人就应该专门挑东夏阵营的玩家淘汰才对，目前看被针对的玩家里倒也有一部分东夏阵营玩家。但他们很少抱怨，可能是暗地里的支援到位了。
高仓裕利觉得跟他有同样观察的玩家应该不在少数，但通讯框里硬是没有一个人提到猎人的资源分配。
嗯，看来大家都不是傻子。就像宙斯他们被当着几百人的面淘汰，其它区域的玩家硬是毫不知情，没人敢去触猎人这个霉头。
赵如眉结算完近60w+的净化点数，这次她一共买了2w个，算上原来的已经攒了6w5的紫色道具盒子。这个数量非常吓人，要知道从第一周期到现在，其他三阶玩家哪怕被针对，每个周期最多消耗100+一次性道具。
如果这6w5的紫色道具盒子全部用来支援玩家，按1个人100个紫色道具盒子一周期，一百人每周期就是一万紫色道具盒子，两百人两万，只要后面的净化点数收入不断掉，保证两百人的存活没有半点问题。
但赵如眉这三个周期只攒没花，即便是在本国阵营玩家被针对的情况下，她并未私下进行过任何支援。
[我感觉大佬这是准备来一波大的啊！]
[6w5的紫色道具盒子，哪怕是一次性道具，也真的够吓人了，如果不用来支援其他主播，应该够大佬从一阶到三阶了吧？常规副本直接横着走啊！]
[常规副本boss：我算什么，这位才是大爷呢！]
大弹幕：[还是得看第八周期污染意识的态度，目前看它是打定主意要淘汰一批主播了，不知道第八周期会不会有转变。如果没有，那估计麻烦了。]
大弹幕：[这有什么麻烦？]
大弹幕：[大佬好歹也是总决赛的一把手，支不支援，总得做个决定吧。不支援玩家都要被淘汰光了，但支援大佬攒的道具盒子，感觉很快又会花光……啧，麻烦啊。x10]
大弹幕：[我主要是担心主播的人数会影响后面的一些机制，全部淘汰完会对猎人不利。]
赵如眉在通讯框里的建议很明确，那就是尽量活着然后看看第八周期污染意识是什么策略。随着场馆的倒计时结束，所有玩家再度回到迷宫世界，污染意识这次没有跟赵如眉交流，据其他玩家汇报，它还在针对。
并且没有转移目标。
哪怕玩家竭力应对甚至支援，依旧免不了一部分玩家被淘汰。
整个第八周期下来，污染意识的针对格外凶猛，玩家总的在线宝箱积分不增反减，掉到了850w+，但赵如眉的宝箱积分倒是升上了90w+。
进化者每个休息点都会过来汇报进度，固定器还有五天多完工。目前距休息点结束还有不到一小时，连着两个周期被针对下来，已经把不少玩家的脾气磨平了。
托斯基：代号xxx也被淘汰了，光是我认识的就已经有三十几个被淘汰了，我们现在的人数还有两千吗？……真无语啊，这污染意识简直就跟疯犬似的。
普罗修斯：两千？夸张了吧，我感觉只有一千多了，也不看看通讯框有多冷清。
一些老老实实待在清理过区域的一阶玩家看着通讯框，想说话冒泡，但又害怕被污染意识针对，且他们连自保都难，就算冒泡也没什么用啊，又不能为其他玩家提供协助。
思来想去，这一部分一阶玩家还是选择沉默。
[大佬打算等到什么时候协助队友啊……我麻了，那些队员在淘汰之前，居然把所有翻倍次数都交易给了主播，真的……这也太虐了吧。]
[我感觉主播跟污染意识的1v1越来越近了。]
[要不催催进化者那边把固定器早点完工得了啊，这样所有人聚集在一个休息点，还能互相帮一帮，固定器说不准还能有第一波收益呢。]
大弹幕：[我想到一个恐怖故事，那就是这一切该不会是污染意识设的局吧？它就是要让主播们意识到它在围而不剿，然后让主播以为还有大的在后面，从而让主播坐视不理，这样它就能轻松淘汰其他主播。]
大弹幕：[？？？？卧槽，这故事有够恐怖的，它这是在哪进修的？真有这么猛？]
大弹幕：[虽然离谱但感觉不是没可能啊，等把这些玩家淘汰得差不多了，再来一波规则针对，猎人岂不是铁完蛋？]
都第五轮休息了，见其他玩家这么消极悲观，赵如眉不紧不慢地发了条消息。
猎人：你们再撑一撑，等第九周期的时候再看。
普罗修斯：等固定器出来吗？唉。
污染意识看到这消息差点笑出声，它非常欢迎啊，甚至想停下进攻让他们喘口气好活到第九周期了。

第488章 迷宫（十二） 迷宫备用条约已生效……
第八周期第五轮休息点结束, 玩家们回到迷宫世界，怪物的针对并未停止，甚至反倒有些愈演愈烈的意思。第七周期众人还能寻思着等第八周期看看, 污染意识有没有冷却。
但现在它显然是没冷却的, 已经有几百位玩家被淘汰，第八周期里一部分被针对的玩家能自保就不错了，更别说探索周围环境, 进入下一个迷宫区域。
哪怕是三阶精锐, 除了那些没被针对的，凡是遭到针对的五轮休息点只进了2-3轮。进不了休息点净化点数就无从获取, 即便回归场馆，也不像之前那样有足够的净化点数购买资源。
赵如眉一回到场馆, 先结算了五轮休息点获取的净化点数，一共80w+, 除了该周期里小蔷薇结出的种子，她还从原有库存中补贴了上百颗。这笔净化点数再加上原来攒的净化点数，总额已经达到180w+。
在购买净化点数商店的资源前, 她往通讯框里发了条消息。
猎人：还有二阶玩家吗？
这条消息一出, 本来还在思考着该如何分配为数不多净化点数的二阶玩家愣了下。
托斯基：？？？二阶玩家？你是不是问错了啊，这第八周期都结束了，马上就是第九周期了，连三阶都扛不住了，哪还有二阶玩家啊。
乔：有应该是有一部分的，不过人数好像不怎么多呀, 估计只有百来位。
阿萨：牛啊，真的有二阶？这是怎么苟下来的啊？有经验不分享？不厚道啊，兄弟们。
对于猎人提到的二阶玩家, 不少三阶及三阶精锐都很意外，因为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通讯框里看到‘二阶’这个字眼了，他们几乎默认发言的全是三阶玩家。
毕竟连三阶都开始被大批量淘汰，就二阶玩家那实力，不应该还活着啊。
然而现实出乎了他们意料。
一些明显是东夏阵营的陌生代号纷纷冒泡，一连串的‘1’字，就跟接龙似的，很快占据了一次性只能显示30条消息的通讯框，这些消息还在不断发送，三阶玩家甚至需要往上翻一会才能看到带头的。
短短几分钟下来，冒泡的二阶玩家数量已经超过五百位。
秦竹叶：可能是因为我太摸鱼了吧……这八个周期下来我进入休息点的次数只有不到五次，大部分时候都是在迷宫世界里休整，我的宝箱积分也不多只有大几千点，污染淘汰我，也没什么好处啊。
枸杞子：我也差不多，我的宝箱积分刚过万很少进入休息点。
据不少二阶玩家现身说法，他们之所以能苟到第八周期，归根结底还是宝箱积分攒的不多。最多的才刚破万，而最少的，居然连两千都没达到，这在追逐休息点的三阶玩家与二阶资深玩家眼里，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就算宝箱保底只能开100点积分，这不到两千积分，开20-30个宝箱也该开够了吧！问题是一个迷宫区域全部探索下来，绝对不止这么点宝箱啊！
他们都很好奇这些二阶玩家，到底是怎么做到宝箱积分这么点，但还能进入休息点的。总不能都跟猎人一样，运气差到了极致，几十个箱子只有一两个是宝箱积分吧。
枸杞子：……探索区域一定要开箱子吗？有些怪物你不碰箱子它们是不会被惊动的。一般只有1-2个怪物守着的区域，我才会去开箱子，怪物超过3个以上，我就是只路过不碰。
枸杞子：而且比起攒那么多宝箱积分然后被淘汰，就算我整场总决赛下来，只能攒1000点宝箱积分，我也可以拿这1000点宝箱积分去买别的资源啊。我反正是觉得总决赛能捞个五千一万宝箱积分就够了。
代号枸杞子的二阶玩家的发言得到了很多其他二阶玩家的认可，包括稳健下来的春日樱在内。
在宝箱积分如此好获取，以及其他人动不动上万甚至十几万的宝箱积分刺激下。很少有人能静下心守着那几千点宝箱积分，很少甚至压根不进休息点，在迷宫区域里摸鱼。
你要说这些玩家这么苟着有什么意义吧，偏比他们厉害的三阶玩家已经被淘汰了不少。
普罗修斯：……请问我现在低调还来得及吗？
澎湖湾秧歌队：污染意识能掌控整个迷宫，你猜它为什么不对二阶玩家下手偏偏要针对三阶？这不是低不低调的问题，而是论起淘汰成本，我们是最高的。把我们淘汰了，其他人就很好收拾了。
巴塞尔夫：是这个情况，尤其是我们身上的宝箱积分比二阶玩家加在一起估计都多。淘汰我们之中任何一个，按他们的进度，可能要好几个周期才能补上，这就极大地拖后了进度。
二阶玩家还能剩这么多确实让不少三阶精锐感到意外，但只要深入研究他们苟住的因素，就会发现这其实很合理，一面是实力弱+宝箱积分极低+存在感不强的组合。
一面是比较活跃，人均宝箱积分远超他们几十上百倍的三阶玩家。换作他们是污染意识要淘汰玩家，肯定也是先选三阶玩家下刀，这淘汰一个能顶几十个，血赚。
阿白白白：污染意识不淘汰二阶玩家，倒是跟‘围而不剿’的核心联系起来了。淘汰玩家如果对它有利，那它应该会优先处理二阶玩家，而不是一上手就非要朝三阶玩家动手。它留着二阶玩家暂时不动，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在人数上能给污染带来助力呢？
浪里白条：说句不好听但比较现实的话，留三阶玩家就算不能支援，也能自给自足。但只留二阶，支援是指望不上了，可能还需要其他玩家协助他们，这对我们其实很不利。
这个扎心是有点，但说的都是目前的真实处境。能参加总决赛的玩家心理承受能力不至于这么脆弱，他们大多数都觉得该玩家说的其实很对，他们自己也明白污染意识为什么不先朝他们下手。
经过统计，在通讯框里的存在感不足5%的二阶玩家，初步统计居然有两千多人，甚至能跟三阶玩家对半分。但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不管是在团队协助上，还是在个人实力方面，他们的综合价值都很低。
污染意识留着他们的目的，也像悬在三阶玩家头顶上的一把利剑。这要是助力不成反被暗算，那这批二阶玩家还不如提前被淘汰。
猎人：你们把净化点数都留着吧，第九周期有个事需要你们配合帮忙。
赵如眉大致清点了发言的二阶玩家数量，发了条消息。这批幸存的二阶玩家里，大概七成以上都是本国与盟友国的玩家，她这条消息一出，很快得到了二阶玩家的配合回复。
赵如眉视线落在净化点数商店上，她翻到后面几页看着道具盒子，这一波直接买了6w个紫色道具盒子。好不容易攒的180w+净化点数直接掏空了大头，只剩下千把点零头。
这操作把观众都给看傻了。
[？？？？啊？]
[不是吧，主播是不是手抖了啊，怎么买了六万啊！这用得完吗！]
[光这次都买了6w个了，算上之前攒的，这紫色道具盒子得破10w以上了吧？大佬这是想用来做什么？来一波大的支援吗？]
[我没记错的话，大佬手里的紫色道具盒子总计应该是12.5w左右……这要是自己用，真&#183;用到退休了。]
大弹幕：[这个道具盒子会不会跟二阶主播有关？]
大弹幕：[用道具盒子支援二阶主播吗？不至于吧，是三阶主播不香吗？本来新星赛就是凭实力说话，当然，也有一部分运气成分。你看这届新星赛之后成为玩家的，就能参加下一届，只要能活下去就是三阶。]
大弹幕：[说得成为三阶好像不用冒风险一样，虽然概率小吧，但常规副本翻车一次基本凉凉啊。x5]
观众都在猜测猎人拿这批道具盒子准备用来干什么，赵如眉并未解释，随着场馆倒计时结束，所有人回归迷宫世界。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根据被针对玩家的反馈，污染意识的针对居然停了！
它这是没有余力还是想搞事？
就在玩家一边休息一边猜测的时候，赵如眉尽显肝帝本色，带着雪灵女跟白蜘蛛狂刷迷宫区域的宝箱。这些人类没什么明显的策略，但暗中观察的污染意识总觉得阿菲亚不会这么作罢。
直到第九周期第一轮休息降临，赵如眉这才不紧不慢地通过通讯框向其他玩家发出消息。
猎人：两百紫色道具盒子换一个淘汰位，仅限200位，先到先得。
这消息不论是玩家还是观众都以为自己看岔眼了，乍看很像是在找助手，但想想就猎人的这个实力，还需要花道具盒子换助手吗？再细看，他们这才看清意思，这是打算自讨腰包请离一部分玩家啊！
200个紫色道具盒子折算成净化点数就是6000点，这笔数目对正在参加总决赛还未被淘汰的三阶玩家来说，并不算丰盛，他们如果不被污染针对，两个周期下来能稳赚六千净化点数。
但这前提是不被针对，一旦被针对，别说赚了，说不准还得倒贴进去，甚至被淘汰。不过他们都有净化手段，只要能苟住，还真不至于为了200个紫色道具盒子而放弃总决赛的资格。
但目前在总决赛里幸存着的玩家，不止三阶，还有很大一部分的二阶玩家。
他们一个周期只能进一次休息点或是进不去的比比皆是，可以说相当一部分幸存的二阶玩家身上所有的净化点数加在一块，都不到6000点。
这200个紫色品质道具盒子能开出200个一次性道具，之后用来处理常规副本的麻烦，扛2-4个副本肯定没问题。但这毕竟是总决赛的资格啊，一旦放弃，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总决赛。
真的要为了这200个紫色品质道具盒子而放弃后面的收益吗？二阶玩家里，尤其是西欧崎阵营的玩家对这个条件陷入了犹豫当中。但他们犹豫归犹豫，通讯框里还是有秒同意的二阶玩家在。
从他们的代号就可看出，基本都是东夏国玩家。在棕熊国三阶精锐提醒下，还掺杂了一小部分棕熊国的二阶踊跃报名，这些新消息很快就把赵如眉的那条消息给顶了上去。
污染意识罕见地被这操作干沉默了。
赵如眉也非常干脆，凡是前排报名的她都会通过远程交易机制，花费50点宝箱积分，把200个紫色品质道具盒子转过去。而拿到了道具盒子的玩家，也非常干脆，直接发消息表示已撤，可以通过交易机制验证是否脱离。
短短一个小时，赵如眉就送出去了共计4w个道具盒子。
猎人：这一波淘汰名额已经满了，没收到的就是没在前排。
这两百位很有自知之明的二阶玩家里，有一部分手里还有宝箱翻倍次数，他们都反手转到了赵如眉的手里。一些权衡利弊之后，觉得还是拿200个紫色道具盒子退场的岸山组二阶玩家刚发言，就看到猎人的消息。
岸山组玩家：？？？不是吧。
原本觉得自己愿意放弃总决赛有点吃亏的一些二阶玩家顿时有种错过了一笔横财的感觉，但紧接着，那带有情感的机械音极具诱惑地在一些二阶玩家耳畔响起。
它表示这些实力出众的人类，特意卡在固定器完工前淘汰你们，显然是想要独吞接下来的收益。面对污染意识的挑拨，很快就有二阶玩家捅到通讯框里。
这一石激起千层浪，三阶玩家压根不信固定器有收益，污染意识这个操作反而彻底暴露了它的企图。实力弱小的玩家人数越多，对它越有利！
猎人：本来不想再给淘汰位的，既然污染这么看好你们，那我就再出一批淘汰名额吧。每人一百个紫色道具盒子，八百个名额依旧是先到先得。阵营成员回去之后可以向组织汇报，现实里还会有一批补偿。
原来200个紫色品质道具盒子/人一下子削到了100/人，本来就在犹豫的西欧崎阵营二阶玩家，越发地犹豫起来。万一呢，万一固定器建造好了后，真的有转机呢？
他们这么早就撤退，岂不是损失一波大的？
在这些二阶玩家犹豫时，速度慢了一拍的本国二阶玩家与盟友国二阶玩家，虽然也有些遗憾之前手慢了导致紫色品质道具盒子减半，但依旧有玩家选择见好就收。
污染意识这态度明摆着是要跟玩家对着干的，他们现在配合，之后玩家胜利说不定还能赚个排名收益。要是为了污染那不知真假的收益而跟其他玩家反着来，哪怕赚到了短期收益，长期来看也是血亏的。
且这个血亏不光是自己，还包括本国玩家以及己方阵营，简直亏到姥姥家。趁眼下这会儿，卖东夏国玩家一个好，以后常规副本大家合作也方便啊。
而且现实补偿什么的，其他玩家像个别三阶精锐这么说他们不会在意，但这话是由猎人说出来的。想想猎人给东夏国提供的科技资源碎片数量，还有东夏国本身的物质资源，那底蕴是真的吓人啊。
东夏国那边只要批个文件或是给一条半条产业链，甚至是赞助些基建什么的，带来的经济效益绝对够小国从上到下吃个饱。在这些涉及千万人的利益面前，个人的利害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
一些小国盟友纷纷选择拿道具宝箱然后主动放弃总决赛名额。
污染意识的手段确实动摇了一部分二阶玩家，但赵如眉这八百个名额还是全部分出去了。一共12w个紫色品质道具盒子，在第一轮休息中发放殆尽。
高仓裕利暗暗计算了价格，发现光是这一批道具盒子，猎人就掏了360w净化点数出来。就像有抓不到虫子在身上到处乱爬，他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焦虑与慌张。
他不明白，猎人到底是怎么获取到这么多净化点数的？他难道就没有极限吗？完整科技资源的竞拍才过去多久啊，东夏国一举拿下了6个完整科技资源，这已经非常地吓人了。
结果淘汰赛结束后，净化点数商店的白、蓝、紫色层级科技资源碎片，又别人扫空了。当时他们都猜测是东夏国玩家干的，而随着总决赛开放，这还没结束呢，猎人又拿出了360w净化点数财大气粗地让二阶玩家放弃。
这笔净化点数甚至还不是他获取的全部净化点数之和，仅仅是本次的补偿罢了。要是算上之前她交换宝箱积分翻倍次数的紫色道具盒子，净化点数总和应该超过了五百万点。
啊……
高仓裕利坐在休息点的地上，思绪格外放空，二阶玩家不管退不退出实际上对整体局势不会有明显影响，当然，这只是他们这边认为的。污染意识应该会很愤怒吧，二阶玩家要是真没用，它也不至于留着。
猎人这举动，对污染意识造成了多大的损失玩家暂且不知，但他们肯定是没怎么亏的。
硬要说亏，那也只亏了猎人一个人。
但高仓裕利完全笑不出来，猎人能拿出这么大一笔净化点数，未必没有后手。或许这点净化点数在他看来，不过是皮毛，一想到这，高仓裕利这心里更是堵得慌。
得亏这是总决赛，要是双方在常规副本碰上，他就是不死恐怕也得脱层皮。
还好双方一个二阶一个三阶，目前来看，不会碰上。但以猎人的实力，他想要晋升三阶毫无难度，只取决于他想不想。高仓裕利看了眼自己的综合面板，距离四阶还有十几个副本，又叹了口气。
赵如眉的道具栏里还剩五千多紫色道具盒子，她在休息点里找到了泥土，继续种植优质蔷薇种子。其他玩家见到她，神色带着之前不易察觉的敬畏。
乔本来想找猎人搭话，但想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为了不浪费他时间索性又克制住了。
还是本国的国级玩家请她帮忙开道具盒子，这让休息点的氛围重新热络起来，她也在通讯框里发了消息。
猎人：固定器建成前，想把箱子开掉的可以找我。这之后，我只会照顾己方阵营成员。
这话乍看是给西欧崎阵营的玩家福利，但他们反而是更加坚定了留下来的想法。猎人这么笃定，说不准固定器真有大事发生啊！而污染意识也没有再针对玩家，这更让他们有了留下的理由。
赵如眉也不在意西欧崎阵营的玩家怎么想，她这次通过净化点数已经送了一千名己方阵营的二阶玩家离开。剩下的二阶玩家可能还有一千多，要是算上三阶玩家，目前总决赛的人数应该还剩1/3。
随着休息点时长结束，赵如眉回到迷宫区域，推开褐红木门，开始了下一片区域的清理。她的流程别说观众，就连污染意识都熟悉了，但这一次在激活幸运技能时，还是有不同之处。
整整九个周期啊，在幸运技能的加持下，她开宝箱终于开出了宝箱积分翻倍次数。这种对其他玩家而言稀疏平常的奖励，落在赵如眉这边，简直就跟铁树开花一样让人稀奇。
[这什么情况？污染意识摆烂了？]
[不像啊，它难道不应该加大力道继续打压主播吗？怎么可能突然摆烂，就算被送了一千主播出去，不是还剩那么多吗？它不至于就这么认输吧。]
[这也太罕见了，我真的，都快忘了宝箱能开出宝箱积分翻倍次数了！]
大弹幕：[感觉情况好起来了！]
大弹幕：[我觉得再开几个看看比较好，看是特殊个例还是污染意识的打压真的减弱了。]
在观众们讨论中，看着500点宝箱积分跟宝箱积分翻倍次数x1，她果断选择了后者。这个翻倍次数用在1000点以上的宝箱积分，效果还是相当给力的。她现在的宝箱积分翻倍次数看似很多，有七千多次，但并未饱和。
开完这个箱子她立马转向附近另一个宝箱，一打开居然不是宝箱怪物。
这次的宝箱开了300点宝箱积分，在赵如眉经历过的过往常规区域，300点宝箱积分绝对属于少见的。她见到更多的还是100点跟200点，也就红光区给劲些。
第三个宝箱变成了怪物，但第四个宝箱居然又是宝箱积分，500点宝箱积分。
凡是没达到1000点以上的宝箱积分，赵如眉都没有使用翻倍次数，等她把整个常规区域的宝箱全部开完，光是常规区，她就捞到了超过一万以上的宝箱积分，相当于第八周期常规区域的2倍！
这啥意思？
污染真的摆了？
赵如眉没有时间去思索原因，她果断进入了红光区。在她手持武器一路冲杀下，随着怪物全部被清理干净，红光区的宝箱最高居然能爆出2000点以上的宝箱积分。
观众：？？？
这爆率跟质量是认真的？红光区域最高不是一千点吗？
赵如眉把红光区的宝箱全部清完，最后清点宝箱积分，就连她自己都沉默了。之前常规+红光区域她能获取的宝箱积分平均在3-4w左右浮动，但这次她拿到了近30w的宝箱积分。
直接把原本下滑严重总的在线宝箱积分给拉到了900w+以上。
就在观众感到非常困惑时，赵如眉找到红光区域的褐红木门，在木门旁边还有一个休息点入口。
在这入口上面，有一行淡蓝字体显示着：【固定休息点已建造完毕，所有幸存玩家可通过休息点入口进入固定休息点，当前距休息点入口开启还剩4小时17分钟。】
系统没有解释这固定休息点有什么福利，而其他玩家得知固定休息点已建成，趁污染意识沉寂时，纷纷寻找本区域的休息点入口。
这期间没有人提及要主动放弃总决赛的资格，赵如眉也没再问。
她一直等到入口开启，而后带着白蜘蛛踏了进去，这入口跟传送阵似的，一晃眼人就已经出现在一处荒废建筑区，这里的污染比之前的休息点还要浓郁，但并不具备侵蚀能力。
该休息点范围简直肉眼可见的庞大，赵如眉注意到建筑的中心花坛出有一个正在运行的超大型有些像喷泉的高科技仪器。她迈步走近，发现该仪器‘水池’里有一些散落的洁白晶体。
赵如眉拿起一颗晶体，系统自动弹出了它的介绍：【道具：净化晶体，效果：使用后可获得500点净化点数。】
好家伙，赵如眉看了眼四周，没找到进化者，她干脆把这‘水池’里的净化晶体全收了，数量也不算多，只有三百多颗，折算下来大约15w净化点数左右。
这净化晶体没办法在副本里使用，哪怕赵如眉收入了道具栏，在它的一项特殊说明下，导致它只要转手，同样可以被其他人收入道具栏。
进入固定休息点的玩家并不是特别的，有一部分由状态与距离原因，只能留在迷宫世界里。
对于人类数量没达到自己预期，污染意识也不泄气，它果断撕毁了与另一股意志的条约。
随着条约生效，新的通知在所有幸存玩家耳畔响起：【各项前置条件已达成，迷宫备选规则即时生效，当前幸存玩家共计3159位，完成1亿在线宝箱积分剩余倒计时69天23小时，如未能达成则玩家进入惩罚阶段。】

第489章 迷宫（十三） 这也行？！
从第五周期开始, 污染意识的行为已经有一部分玩家注意到，但那时候所有玩家被分散困在迷宫世界里。不论怎么推开那一扇扇的褐红木门，或是进入休息点, 玩家可以交流的对象只有其他玩家以及在间隙中进入的进化者。
而进化者除了提供奥秘之都的情报，既没办法参与迷宫世界也接触不到污染意识的核心。再加上他们是间歇性地出现，就连沟通都不怎么顺畅，只能拣着一些重点交谈。
这就导致玩家对污染意识的目的推测与试探存在着很大的局限性, 要不是污染意识奈何不了猎人，给了他们一个非常清晰的方向作为参考, 像污染意识之前那间歇性的淘汰，他们几乎不会往‘围而不剿’上面去想。
即便如此, 污染意识屡次利用凶猛攻势迷惑众人，这还是给玩家确认它的真实目的带来了阻碍。人们在生跟死这两个选择上往往可以很快地做出决断, 不论是深思熟虑亦或者马虎抉择。
尤其是对赌徒来说, 反正二选一，赢了吃香喝辣输了一了百了。
但要是让所有人从暴富、小富、不赚不亏与小亏甚至巨亏之间做个选择, 既没有时间上的限制与紧迫感, 话语权又没有高度集中的话，这种选择的效率是非常低下的, 尤其是个人的选择还没办法决定整个局势。
这就很容易闷杀一部分比较谨慎，但却被大部分犹豫的玩家拖累的聪明人。
而猎人这破釜沉舟的举动, 直接打破了幸存玩家之间的僵持与犹豫，他拿出的12w紫色道具盒子, 更是不给二阶玩家权衡利弊以及污染意识拉锯的机会。
随着他们被请出局, 包括高仓裕利等三阶精锐在内，实际上是长松了一口气的。当进化者那边的固定器建造完成，不少玩家还没进入休息点就收到了系统的通知。
迷宫备选规则启动了。
当下还幸存3159人, 而给玩家们积攒宝箱积分的时长只剩70天。要是在70天内达不到1亿在线宝箱积分，玩家倒不至于被淘汰，但会触发惩罚机制。
这惩罚机制具体是什么内容谁也不知道，但哪怕有一丝希望，他们都不想拖到惩罚机制啊！
在这个迷宫备选规则激活之前，玩家都很奇怪，污染意识为什么之前要‘围而不剿’，现在似乎很明确了。
澎湖湾秧歌队：终于啊，图穷匕见，真是不容易啊，我差点被耗死。所以这人数跟时长有关？虽然有点出入，但三千多人跟七十天加在一块，差不多一百人一天。
普罗修斯：还好提前请了一千多人离开，算上污染之前做戏淘汰的那几百人，差不多有两千人左右吧。啧啧啧，要是那些人不走，我们是不是就只剩五十天了？
巴塞尔夫：五十天一亿在线宝箱积分，就算我们已经攒了一千万，剩下九千万均摊下来每天要180w在线宝箱积分。其实五千人，没人每天不就360点宝箱积分吗。随便开3-6个宝箱就够了，还能剩大半天休息，很轻松啊。
阿白白白：？？？？啊？哈哈哈哈哈你这算法看来数学学得不错呀，我要给你数学打一百二十分，像你这样的理想主义者实在是不多了。
维克：这计算方法真厉害，你当污染跟‘在线’都是死的啊？随随便便一波针对长达两三天，别说开宝箱，能活着都不错了。现在我们这里面还有一千左右的二阶玩家，不是我说，他们就是纯粹凑数的存在啊。
乔：我懂了，污染意识之前要留着二阶玩家凑数，就是为了把这个时长给拉下去，然后再轻轻松松把他们淘汰。之后腾出手来针对我们，后续的惩罚机制这不就妥了吗！
阿列娃：要是三阶玩家被淘汰，别说赚宝箱积分了，说不定总额还得不断往下垮，五十天你不可能不休息不睡觉不恢复状态，实际上能用来开宝箱的时间更少……但现在多了二十天，这情况也很不乐观啊。
迷宫备选机制激活后，污染意识并没有急着去淘汰迷宫里的人类，反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交流。
七十天，阿菲亚个人的宝箱积分已经突破一百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可能只剩阿菲亚一个人，他一个人要是想达到一个亿在线宝箱积分，那么他每天需要获取140w宝箱积分。
这个每天只有24小时，这七十天里他还不能进入休息点，不然就会被吃掉18个小时。哪怕他是铁打的，污染意识也不认为他能连续70天完全不休息，而他一旦休息，这个指标还会往上增加，可能会增加到每天150w或160w。
如果是其他人，污染意识现在就可以给他们准备墓碑，但对象是阿菲亚的话，它认为还有一丝希望。而它要做的，就是把这一丝希望，也给他掐灭。
随着玩家们陆陆续续进入这个固定休息点，赵如眉捡完‘喷泉’水池里的净化晶体，开始探索该固定休息点的边界。其边界依旧是红色屏障，上面倒计时跟随机休息点一致。
赵如眉找了一圈，依旧没找到进化者身影，倒是这些建筑的风格让她想起纽黑市。她进入一栋建筑里，荒废建筑内部并不空荡，地上随处可见一些已经损坏的物品，还有东倒西歪与破碎的家具。
她在这些垃圾中找到了一些碎纸，上面印刷的字体有的是讲一些机器专业知识，有的是从教科书的某一页。从纸张泛黄程度来看，已经有很多个年头了。
赵如眉找了大约十来分钟，终于找到自己想要的情报。那是一张被压在家具下面的报纸，从内容看，明显是奥秘之都没有动荡前的报道，地址也是纽黑市。
固定休息点的选址显然是在纽黑市某片区域，并且没有污染意识从中插手。但进化者居然没有进入固定休息点，这有些奇怪。
赵如眉拿出摩托车载具，折返回到位于荒废建筑中心的广场，这片污染浓郁的广场四周已经聚集数百名玩家。她收起载具靠过来，发现玩家里有不少生面孔。
但一些对阿菲亚这个身份有印象的阵营精锐一眼就认出了她，纷纷靠过来喊队长。
赵如眉视线扫过他们，和声道：“我在附近转了一圈，跟之前的休息点没什么太大区别，休息时长也没有发生变动。倒是这区域的污染浓度有明显的增长，净化点数又能增长不少。”
“我们也发现了，还有一部分玩家留在迷宫区域，但污染意识还没有针对他们。”国级玩家说，“这三千多人里，还有一千左右的二阶玩家，我们身上也有道具盒子，需要把他们送回去吗？”
这倒不是瞧不起或是嫌弃什么的，而是二阶玩家的实力实在有限，与其被污染意识针对淘汰，倒不如拿一批道具盒子直接撤离得了。他们甚至有点后悔，早知道在固定器建成之前把家底拿出来，再送一批玩家离开。
这倒计时说不准还能再涨一些，要是只剩两千人，倒计时肯定是按八十天计算的。
可惜啊！
“这个不急，看污染那边有什么动向吧。他们能进固定休息点最好，离开前多多少少能带些净化点数回去。”赵如眉从容说，“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自己活着，不被淘汰，然后才是获取宝箱积分。”
至于协助其他队员，她提都没提。时间紧迫，这个时候还搞协助，那是嫌时间长花不完了。有这个协助时间不如确保自己的状态，这样污染意识除非往死里针对，不然在对方没有被淘汰之前，都轮不到他们。
而这个间隙，就是他们抓紧赚取宝箱积分的机会。
这个安排没什么问题，在场的精锐纷纷与其他人交接，同时还通过通讯框告知了其他还留在迷宫世界的玩家。赵如眉来到附近的一处花坛前，这里面有泥土，但没有植物。
她把蔷薇种子埋在里面，己方阵营里有要开道具盒子的，她也乐得帮忙，十个51%的紫色道具盒子开了九个紫色高品质的道具出来，这个爆率把委托的本国玩家眼睛都睁大了。
卧槽？这什么级别的运气啊？
赵如眉也有点意外，这运气比之前还好，说到运气，在这之前，她的运气也突然获得了增幅。她原以为是固定器建成的缘故，间接影响了她甚至其他玩家的运气，但其他玩家并没有觉得自己运气有变化。
她找进化者他们也是想询问固定器具体的建成时间，奈何没有见到他们的身影。
这就导致运气问题只能暂时搁置。
其他玩家在听说十个紫色道具盒子开了九个紫色品质道具，纷纷跑了过来请猎人帮忙。
西欧崎阵营的玩家越是核心成员，越不好凑过去。反倒是一些名不经传的三阶玩家，只要厚着脸皮并保证之后不跟东夏大阵营起冲突，且愿意多给点宝箱翻倍次数作为酬劳，还是能蹭一蹭猎人稀有的橙色品质运气。
这个橙色品质是其他玩家通过侦查技能看到的，猎人其它属性还好，不算惊艳，唯独运气那一栏完全就是三个橙色级别的‘？？？’号，是真逆天。
只要是己方阵营的队员，赵如眉来者不拒全都免费帮开，一直到休息点倒计时还剩6小时左右，二十个黑漆漆的出口忽然出现在‘喷泉’附近，这出口只会维持6小时。
如果玩家没有在这6小时内出去，随着出口关闭，所有玩家会以每个小时扣除-1000点宝箱积分的惩罚，连续扣除三十个小时，直到固定休息点再次向所有的玩家开放。
要是宝箱积分清零，玩家也会被直接淘汰。
这个机制虽然能苟命，但除非状态真的很差很差，差到进入迷宫就会死亡，不然就相当于慢性死亡。三十个小时啊，相当于苟一波掏3w宝箱积分。
高仓裕利在得知这个机制的时候，脸上浮现了怅然之色。
西欧崎阵营彻底完了呀。
他主动找到其他精锐，提到这个机制，一行人正聊着，高仓裕利发现猎人居然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高仓裕利率先停下了话茬，静静看着猎人走过来。
“固定休息点的这个休息机制还不错吧。”赵如眉视线扫过从头到尾没有跟自己打过交道的几十位西欧崎阵营玩家，态度堪称和睦，“你们觉得呢。”
“是不错……就是代价有点高。”一位西国三阶精锐说。
“不高。”
赵如眉说：“一天只要两万四，十天也不过二十四万，你们完全可以在这七十天里，保住目前的宝箱积分，然后保守行动。把这期间赚的宝箱积分全部用在绝对安全的休息上，可能最后宝箱积分有点少，但也好过淘汰。”
面对猎人这个建议，这些三阶精锐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方案他们自然想到了，但从猎人口中说出来，实在是古怪又不对味！就双方阵营过往的关系，他能有这么好心？！
而且总决赛进行了这么久，他们几乎没有跟猎人打过照面，表现得一直很低调。他找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找上了他们？还是说，他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这个猜测让一部分精锐玩家整个人都麻了，宙斯是怎么被淘汰的，他们可没忘记啊。
猎人这是打算先下手为强？
意识到这点的玩家抬眼看向其他同伴，发现他们的眼神也格外微妙，想说又碍于什么而陷入迟疑，都想从其他人那里得到一些讯息。
比如猎人的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
“你对我们有什么安排，不妨直说。”最终还是高仓裕利开口。
这话一出，处于这批精锐玩家视角的观众都很意外，他们原因为这只是高仓裕利的个人态度，没想到其他主播也没吭声。这些主播以往在常规副本，都是目空无人主宰其他主播性命的佼佼者。
哪怕跟猎人同台竞技，他们至多是避其锋芒，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低头。
这让一小部分习惯了主播们霸道行径的观众产生了强烈的落差感，他们言语刁钻地指出了这点。
[不至于这么舔吧？你们这么多人抱团难道还怕猎人？而且淘汰了你们，猎人就不怕目标完不成？大不了大家都失败呗，我就不信猎人真的敢动手！]
[虽然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但他可是猎人诶！还好吧，直播间又不是法治社会，拳头大势力大才是道理，主播只是做了每个聪明人都会做出的选择。]
[宙斯他们不也是一伙人抱团吗？还不是被猎人给干掉了，那时候猎人还不占理呢。这次你试试看他阵营的三阶玩家会不会帮忙，不就是低个头，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让你下跪。要是硬抗下去最终只剩下跪跟淘汰两条路，我估计你会更加难受。]
[现在说开也挺好的啊，合作嘛，坦诚一点才能走得长远。要是稀里糊涂地谁也不提，到时候一个看不惯打起来，那才是大损失啊。]
[他可是猎人诶！你们以为污染为什么这么费尽心思，还不是因为干不掉猎人。只能迂回针对，你看污染对其他主播什么时候怂过，而且别忘了要不是猎人自掏腰包送了一批玩家出去，现在处境只会更难。]
大部分观众还是挺理解高仓裕利这举动的，甚至还很欣赏他这能屈能伸的性格。
本来总决赛就是风险小收益大，这机会还不抓紧。等常规副本一旦失败就是死亡或者白干一场，到那时候后悔没在总决赛里多捞一笔，那可就迟了啊。
“我需要宝箱积分翻倍次数。”赵如眉也没有绕弯子，直白道，“你们可以联系其他人，三十天内凑够十万次的翻倍次数给我，这期间我会无偿帮你们这些三阶开道具盒子。”
“你应该知道，我们的三阶玩家只剩不到三百人。”高仓裕利皱眉道，“十万次，这太多了。”
“不多。”
赵如眉说：“你们每天开个10次翻倍次数就够了，你们忙着开次数，污染也没空针对你们，这期间，你们是绝对安全的。拿资源换安全跟收益，大家都不亏。”
虽然均摊下来三百人每人每天拿十次翻倍次数就好，但实际上每天最少也要开二十个翻倍次数才行。因为休息点会吃掉18个小时，这期间得进休息点赚净化点数。
要是答应猎人这个提议，那么他们三十天内相当于白给猎人打工，但正如他说的，他们如果忙着开翻倍次数，污染还真不一定会优先针对他们。只要不针对，他们的资源损耗就相对小一些。
这样一来，从休息点赚到的净化点数完全可以攒下来，不管是带出副本还是换成资源应对剩下四十天的刁难，他们都能有比较灵活的选择。
而且这其实也算是在变相地给幸存的主力玩家分工，西欧崎这边开翻倍次数给猎人，东夏及其盟友阵营就可以专注开宝箱积分，同时吸引污染的火力。
而猎人肯定会用自己的资源补贴那些精锐成员，只要他们不倒，西欧崎阵营的精锐玩家就不用担心被淘汰。虽然这个操作必然会让大部分的宝箱积分集中在猎人的手里，但从整体看，这还真是个双方共赢好方案啊。
“十万次，你确定只要这么多？”一位欧大陆玩家问，“可别等我们给够了，你之后又开始反悔。”
“这十万次的翻倍次数，如果我只用来开1000积分以上的宝箱，光是翻倍的宝箱积分都够一个亿了。”迎着他们的审视，赵如眉从容道，“你们觉得我之后还需要吗？”
这话倒是提醒了他们，别说1000点，就是开到500点就用翻倍次数，翻倍完也有1000点，依旧能凑够一个亿。实际上可以再压低一点，因为其他玩家也在赚宝箱积分。
猎人完全可以在300点的时候就使用翻倍次数，这倒是正好能补充猎人在迷宫世界的低幸运值。
“我觉得这个方案没问题，不过我需要跟其他成员商量。”高仓裕利说。
在他表态后，另外几位三阶精锐也陆续表示同意，赵如眉点了下头道：“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并不是所有玩家都进入了休息点，高仓裕利他们先跟在休息点里的己方阵营三阶玩家进行了商量。
一开始听到要向猎人掏资源，说实话他们都有些抗拒。但一听是翻倍次数，且达成这个合作后猎人会免费帮开道具盒子，他们又高兴起来，答应得格外爽快。
说实话他们早就眼馋猎人在休息点的幸运值了，终于有机会蹭一蹭。而且开翻倍次数可比开宝箱积分的风险小多了，这必须得干啊！！！
得到一百多名三阶玩家的赞同，高仓裕利这才联合其他三阶精锐通过通讯框告知不在休息点的成员。而东夏及其盟友阵营玩家也看到了他们跟猎人达成的合作内容，乍看猎人赚大了，细看发现他们也跟着血赚。
污染意识已经图穷匕见，这一波只要成功总决赛就会告一段落。熬了这么久，这时候即便有生死大仇先放一放，也不是不可以。原本冷清的通讯框，再度热络起来。
污染意识发现阿菲亚认真起来还真是毒辣啊，直接把它逼到了死角。它是知道这批人类分为两个派系的，但他们都不是傻子，挑拨的付出跟收益很难成正比，而且也没有意义。
想要对付阿菲亚，还是只能釜底抽薪。污染意识撤离了迷宫世界，果断去找组织战力的希塔。
“都聚拢了吗？”污染意识俯瞰着纽黑市五十公里外的荒地，这里有很多武装机械跟猛兽，希塔的黑猫身躯正在凝聚污染。
“快了，这里大约七成。”希塔说。
“等天黑就出发吧，去固定器附近把控制权夺过来。”污染意识说。
希塔觉得奇怪：“你怎么不在他们建成之前干涉？这个时候夺回来还有用吗？”
“有用，我在里面留了个东西，只要拿回控制权到时候再激活。”污染意识顿了下说，“到时候那座固定器就会报废，所以这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你明白吗？”
“我会在天黑的时候让它们出发。”希塔说。
“你不能保证成功？”
“你有百分百把握吗？”希塔反问。
“差不多吧，只要你操控这些战力听从我的指挥，我可以让你在进化者面前反败为胜。”污染意识说。
“我开始期待了。”从这次对抗开始，这是希塔首次听到污染意识的这么有把握的发言，他有些感叹，“希望我不会失望。”
“你会满意的。”污染意识说罢，又回到了迷宫世界。
奥秘之都的天色黑下来后，迷宫世界也正处于黑暗当中，进入迷宫世界的玩家不得不拿出照明工具。
固定休息点的天色反倒一直是灰沉沉的，没什么变化。
赵如眉目送着所有玩家从‘喷泉’设备旁的出口进入迷宫世界，她这才不紧不慢地拿出殓尸棺，就这么大咧咧地摆在‘喷泉’旁。不一会，方团圆带着小伙伴从殓尸棺里跑了出来。
没想到猎人会在固定休息点里把方团圆小队召唤出来，这操作委实惊呆了观众。
他们还以为方团圆小队要坐冷板凳，这也行？！

第490章 迷宫（十四） 你差点赢了
总决赛的迷宫机制虽然没有明确限制玩家动用特殊道具, 但碍于殓尸棺的不可移动与不可回收性，如果过早地把它拿出来，可能等方团圆他们跟着进入下个迷宫区域, 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殓尸棺作为红色品质的道具，方团圆他们的战力在二阶里面绝对是顶配。甚至在三阶里只要不被围攻，也是极其厉害的支援。尤其是进行持久战的时候，殓尸棺自带的8级治疗效果简直强到爆炸。
敌人想对抗方团圆小队, 除非有一支几十人的精锐小队，不然很难在短时间里毁坏殓尸棺。而这还是赵如眉不插手的情况, 她要是中途协助，殓尸棺当个泉眼可谓非常稳当。
但这么强悍的道具也有它的弱点, 比如新星赛总决赛的迷宫机制。
之前不管是在迷宫区域还是在随机休息点里拿出来，这都不利方团圆小队回殓尸棺休整。而没有这个泉眼效果, 方团圆他们的可持续战力至少要削弱九成以上, 那个时候拿出来就完全是在当一次性道具使了。
但随着固定休息点的建成，只要接下来赵如眉能再回到休息点, 方团圆他们也可以一并跟回来休息。
这就很香啊！
三十个小时, 她会跟方团圆小队一起行动。之前迷宫区域的怪物一窝蜂地涌上来，连针对她都费劲。眼下就更别说了, 除非污染意识加大力度，不然她这边的效率几乎是肉眼可见。
把殓尸棺摆在固定休息点, 赵如眉唯一要担心的反而是小队能不能带出去，以及到时候能不能再带回来。这方面她之前做过尝试, 比如携带白蜘蛛进出。
休息点的出口并未阻拦白蜘蛛。
殓尸棺的性质跟白蜘蛛一样都是特殊道具, 从理论上说方团圆小队应该不会被阻拦。赵如眉示意方团圆他们进入休息点出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出口，她是最后跟上的。
看到这一幕的观众长松了口气,
[厉害啊，我还以为方团圆他们这次要坐冷板凳了！居然又拿出来了！]
[我已经预见到源源不断的宝箱积分涌入主播的怀里了，这也太爽了吧，西欧崎阵营的主播们提供翻倍次数，大佬带着小分队狂刷宝箱，这操作跟配合，是真的稳啊！！！]
[之前大佬一个人极限操作下能达到30w+宝箱积分，现在翻倍次数既然管够，还有方团圆小队支援，翻个倍没问题吧！？]
大弹幕：[翻倍？小看翻倍次数的威力了吧？别忘了大佬之前的翻倍次数都是省着用的。一旦把翻倍次数敞开了用，就算没有方团圆小队协助，大佬获取的宝箱积分应该也能翻到60w以上，保守估计我认为100w肯定有。]
大弹幕：[一百万？！这是按30个小时，还是按24小时啊？]
大弹幕：[肯定是按30个小时啊，一整轮下来嘛。其他主播只要能再凑一百万，70天内一个亿的目标就妥了！]
大弹幕：[三十个小时一百万确实不错了，希望接下来的宝箱给点力吧，不要再出100-200的宝箱积分了。x5]
主播们还没正式开始，70天的倒计时已经因为休息点，被吃掉了18个小时。之前按观众的计算，70天想要达成九千万目标，每天得刷128w+，两天加起来是257w+。
实际上两天一轮，主播只有30个小时可以在迷宫区域里探索，除非放弃休息点的18个小时休息时间，不然是达不到48小时满勤的。所以幸存的主播每一轮三十个小时，需要达成的目标是257w。
说到这个实际目标，观众集体沉默了。现在三千多位主播人数看起来不少，但这里面1/3是二阶主播指望不上，剩下2/3里，西欧崎阵营的主播得开翻倍次数，而东夏及其盟友阵营的就主播也要分一部分来应对怪物围攻。
最后能专心开宝箱的主播数量可能还不到五百人，哪怕猎人分担了一百万宝箱积分，他们人均最少也得捞两千宝箱积分才能勉强达到目标。
这还不能被淘汰，要是被怪物淘汰。不光之前积攒的会倒扣出去，甚至还会加重其他人的负担。这宝箱积分就不能细算，一旦算起来，当前主播们的处境是真的不咋地。
猎人就属于这里面的拔尖，靠一己之力直接把众人的平均宝箱积分都给拉了上来。
赵如眉进入迷宫区域的时候，方团圆小队正在张望四周，还有试探着开门的。奈何他们并不是玩家，开不了这扇褐红色木门，这只能由赵如眉亲自来。
“这门推开后，我们会进入类似的区域，但那个区域怪物很多，面积也很大，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探索整个区域以及清理拦路的怪物。”赵如眉握着门把手一边推一边对方团圆他们说。
方团圆穿着苍蓝长袍脸色格外苍白，然而表情却对接下来有可能遇上的怪物跃跃欲试。随着木门彻底推开，方团圆带着剩下十一位小弟连忙跟上。
传送感传来，不过片刻，陌生的街区呈现在众人面前。这个初始点位于十字路口，而笔直的道路通往着下一个十字路口，在这些路口竖立着许多独栋建筑。
“这个位置是初始点……”
赵如眉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先向方团圆他们介绍迷宫区域的机制。
相比室内迷宫，这种室外迷宫面积更大，相似度也更高。类似的十字路口绝不止这一个，甚至连周围的建筑也在复刻。对于没有定位道具，方向感又很差的玩家来说，这简直就是灾难。
但这些对赵如眉来说并不是问题，她之所以给方团圆他们讲解，主要还是为了提升他们的探索效率。
“要把所有区域探索完才能开启下一片区域的入口，那我们兵分四路不就好了吗？我们的嗅觉很厉害的，完全可以覆盖很大一片区域。”方团圆提议说。
“你们这样会被怪物单个围攻。”赵如眉摇头说，“你们可以采取横推的方式出入各个建筑，但最好只往一个方向去。另外探索过的房间，最好是把门窗什么的都毁掉，这样我到时候开箱子就会更方便。”
按赵如眉的计划她准备跟方团圆他们兵分两路。这样一来原来需要跑四趟的区域，只需跑两趟就能探索完毕。这个时间肯定不如方团圆他们分成两个队伍更快，但他们初次接触迷宫区域，重在熟悉。
“好吧……”方团圆虽然觉得这个有点过于稳健，但既然是老大的安排，他还是很快答应了。赵如眉选了一条跟他们正相反的方向，她拿出激光长剑直扑最近的一栋建筑。
这些建筑都很完好，但也仅限当前，很快它们就会变成战损风。
赵如眉踹门之后的第一举动就是找其它的门，像这种迷宫，其实进入建筑就算探索了。
但是宝箱都藏在建筑的角落里面啊！
解决完这栋大约百来平方米建筑里的怪物，赵如眉找到箱子就开，一开就是600点宝箱积分。作为常规区，这个宝箱积分对比之前的收益，真的不低，赵如眉果断使用翻倍次数。
一栋建筑逛下来，赵如眉一共开了3个宝箱，只有一个宝箱怪物另外一个爆了300点宝箱积分。她也不再吝啬翻倍次数，300点也使用翻倍次数。
短短半个小时赵如眉已经扫空十栋建筑，在翻倍次数加持下，宝箱积分已突破2w+。这期间她回头看了眼方团圆他们的进度，发现人多就是力量大，他们的推进速度比她还要更快。
十几个拦路怪物出现，跟他们的数量一比，也不过是1v1，杀起来轻轻松松。赵如眉也召出了雪灵女，一人一灵的合作已经非常默契，往往是一人一边。
等赵如眉去它那边开箱子的时候，雪灵女已经离开建筑去下一栋。赵如眉则跟在它后方继续开箱子，直到她的进度追上雪灵女，然后再一块清理建筑里的怪物。
两个小时刷下来，赵如眉终于抵达常规迷宫区域的尽头。她直接拿出高性能摩托车带上雪灵女往回开，拐过了很多个路口，顺利回到原来的十字路口。
剩下三个方向除了方团圆小队他们横推过去的，另外两个方向的建筑暂时没有被破坏。
赵如眉没有急着上手，而是利用载具的速度判断了一下方团圆小队的位置。他们抵达尽头后，寻了个方向从尽头开始往回推，已经推到了一个方向的半路。
赵如眉倒是想帮忙，但她发现要是现在带着雪灵女去最后一个方向，等她清完，大概率会碰上同样清完的方团圆小队，到时候他们恐怕还要等她把宝箱开完。
这就很浪费时间啊。
赵如眉索性跟他们碰个头，把剩下那个路口的推进任务也交给了他们。
至于她自己，当然是去看箱子啦。
赵如眉开着载具回到初始点路口，沿着方团圆他们最开始清理的方向，开始频繁出入建筑。他们甚至连宝箱都给找了出来，一栋建筑逛下来，连一分钟都要不到。
这些宝箱积分就给白捡似的。
短短一个多小时逛下来，赵如眉已经扫空了两个方向的建筑，收割的宝箱积分已经超过十万，剩下一个方向她在半路上碰到了往回赶的方团圆小队。
“你们先回去，在初始点等我就好，我开完箱子就过来。”赵如眉说。
“好！”
方团圆轻松答应，赶路对他们来说简直小儿科。
不过为了节省体力，他们边走边逛，等他们抵达初始点的时候，赵如眉也开着高性能摩托车赶了过来。褐红色木门静静地矗立在十字路口，这个迷宫区域刷下来，总计花了五个小时左右。
然而宝箱积分却达到了13w+，赵如眉果断推开木门，带着队伍进入了红光区域。
“这里……”方团圆一进入红光区，下意识抽了抽鼻子，注意到老大的目光，他解释道，“这地方的血气有点浓郁，嗯，我觉得很舒服，感觉老大气息都变得突出了。”
嗅觉灵敏起来了，这是好事。
不过红光区域一改之前的开放式迷宫的样式，放眼放去，附近的建筑与道路完全没有规则。虽然建筑很多，但大概率都是低资源区，一栋建筑说不定只有1-2个宝箱。
不过红光区域的宝箱一个能顶常规区2个，赵如眉倒也不嫌弃。
随着方向确立好，赵如眉也跟雪灵女兵分两路，毕竟两栋建筑挨得很近。沿途宝箱她依旧是遇到就开，这期间通讯框里的幸存玩家时不时地汇报情报，截止到目前，污染意识并没有特意针对玩家。
西欧崎阵营的玩家每次交易完翻倍次数，都会在通讯框里报一个数字。
由于他们陆陆续续地在给予，这直接导致赵如眉的翻倍次数用了这么多，甚至还在少量增加。随着红光区域三个小时刷下来，这期间赵如眉还用了幸运技能，处于她视角的观众那叫一个满足。
[红光区域！永远的神！！！]
[幸运技能加持后，这宝箱积分也太强了！随便翻倍都能有2000点以上。]
[这个红光区还有两个方向的宝箱没开，但主播已经刷了18w了，这还不算常规区的。方团圆他们真的，牛啊！]
大弹幕：[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污染不让大佬跟其他主播汇合了，人多果真力量大啊！而且其他主播的幸运值完全没有变化过反倒是猎人的幸运值呈现了明显反弹，这才第一个红光区。]
大弹幕：[这一轮应该能进第二个红光区，那里的宝箱积分更高！]
大弹幕：[第二个红光区百分百能达到100w+宝箱积分，就看第三个红光区进度了！真爽啊！x10]
观众之前还担心主播三十个小时下来，能不能拿到100w宝箱积分，现在发现他们还是低估了。第二个红光区结束，再算上常规区的，宝箱积分已经达到56w+。
第一个红光区猎人跟方团圆小队花了九个小时左右，此刻距离休息点入口开启，还有十六小时。要说他们目前的状态，自然比不上常规区，第二个红光区域的宝箱很密集，但怪物同样密集。
十个小时砸下去，还有一个方向的宝箱没开完。但观众已经非常满足了，进不进第三个红光区无所谓，因为宝箱积分已经突破了100w+，正在朝着110w的目标在努力奋进！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第二个红光区域的宝箱全部开完，这一轮赵如眉的宝箱积分已经攒了120w+。还剩五个小时，休息点入口已经出现了，但她没有带队伍进去，而是再次推开褐红木门。
第三个红光区没有呈现休息点入口的方向，赵如眉各种治疗与精神药珠以及符迹，全部用在了自己身上，同时带着结束冷却的雪灵女继续速推。
休息点入口找起来是难度最低的，最后半小时，赵如眉跟方团圆小队在入口附近集合。她还剩三个方向的宝箱没开，截止到目前，她该轮次获取的宝箱积分已突破150w+，她总的宝箱积分为270w+。
方团圆是真的累到了，连续三十个小时连轴转，怪物的围攻就没停歇过。一进入固定休息点，他们跟下饺子似的立刻冲进了殓尸棺。
赵如眉注意到宛如‘喷泉’的池子里，居然又出现了散落的净化晶体。她悉数捡起来，一共两百多颗，加上前一轮的，已经突破五百颗了。折算成净化点数，也有25w+。
“这是哪来的棺材啊？”就在赵如眉在‘喷泉’设备附近打转的时候，其他玩家进入休息点，见到暗红色比腰还高的殓尸棺，忍不住问了句。
“我的。”
赵如眉扫了眼通讯框，看着他道：“这三十个小时里怪物一直没有对你们进行针对？”
她这三十个小时忙着开箱子，对通讯框偶尔才扫一眼顺便发条消息收割翻倍次数，其他时候还真没怎么关注。
“没有，真奇怪，污染就跟忽然消失了一样。”这位欧大陆玩家说着，脸色浮现喜色道，“不过没有污染干扰，我们进度还是挺猛的，两天时间攒了两百万多的宝箱积分。”
说到这个处于猎人视角的观众就忍不住挺起胸膛，那可不，光是咱视角的主播一个人就提供了150w+。至于剩下那几十万，上千位主播没有被污染干扰，达到这个目标属于正常发挥吧！
但讨论到污染去向，由于没有丝毫线索，他们也不知道它这突然沉寂的举动是不是在憋新的坏。按理说备选规则都启动了，这不得逮着玩家淘汰啊？怎么突然还隐身了呢？
实际上污染意识一直在关注迷宫世界尤其是阿菲亚的动向，一直到休息点入口开启，它才前往奥秘之都。
希塔召集的战力大举进攻纽黑市，其它城镇的进化者纷纷前来支援，双方的战斗从前天晚上开始，已经持续了将近两天。由于这次是不遗余力地进攻固定器，整个奥秘之都的战力倾巢出动，进化者这边落入了下风。
希塔站在建筑屋顶，看着不远处的固定器与下方正在战斗的进化者与武装机械及猛兽，察觉污染意识过来，他才开口：“这个位置应该够近了，还是说要再近一些？”
此刻的天色已是灰暗的黄昏，那座固定器正处于运行阶段，它的光幕覆盖了周围数百平方米。在周围荒废建筑衬托下，像极了废墟文明里最后一颗明珠。
“这个位置……够了。”污染意识目测之后，忽然开始调动附近的污染。希塔感受着周围污染的变化，他也有操控权不过当下他并未跟他争夺。
固定器的光幕他也尝试过破坏，但它无比地坚固，根本无法用一般手段打破。污染意识要是提前埋了东西，从内部瓦解的话，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希塔正想着，聚集在固定器附近的污染力量越来越强势，在天色彻底陷入漆黑的那一刻，他的意识倏然被数十条黑雾触手所束缚，拽出了平时盘踞的躯壳，重重砸在了固定器的光幕上。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污染意识安慰道，“只是会受点小伤，但很快就会恢复。”
这些污染触手几乎刺进了他意识深处，利用他目前掌握的权柄狠狠撕出了一道大口子，那些无法通过常规手段调动的污染在这一刻如同冲破堤坝的海水喷涌而出。
这疼痛感哪怕是希塔，意识也在为之颤栗。
痛，太痛了——
但他根本挣脱不开，这些污染触手并不听从他的指示。正如污染意识所说的，让这些污染释放下去，他的确不会死，但重伤绝对无法避免。
这些污染全部集中在固定器上空，正不断向固定器的光幕施压，希塔勉强保持着自己意识的清醒质问污染意识：“这就是你说的埋在固定器里的东西？你指的那个东西，其实就是我？”
“如果我跟你说实话，你一定不会过来。”污染意识说，“我也没办法，谁让他们在里面那么顺利。”
希塔确实没想到污染意识还有这一手，在污染不断被释放与施压下，固定器的光幕已经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如果不出意外，这光幕最多再支撑五分钟就会彻底破碎。
他并不知道阿菲亚他们的处境，从头到尾他所知的有关迷宫世界情报，都是从污染意识与进化者那里获取的。固定器损坏，究竟会对他们造成多大的影响？是一点小阻碍，还是非常严重的打击？
希塔尽量不让痛觉影响自己的判断与分析，在固定器濒临破损的前一刻，他不声不响以权柄作为代价，整个意识最大化地包裹了固定器周围所有污染。
“我原本还想着你要是敢打我的主意，我就去找蒙妮……但你真的，差点赢了。”希塔在意识堕入黑暗时说，“我一直很珍惜生命，珍惜得我差点就信了。”
“不，不不不——”污染意识第一次慌了。
它想阻止希塔的行为，但它没办法，它根本无法阻止他犹如自杀式地放弃污染权柄。附近的污染也因为他的这番举动从而吸收到一部分权柄，完全失去了控制。
这批污染就这么凝固在了固定器的附近，犹如一簇黑云，但它们比黑云更活跃。
污染意识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一股热血倏然涌上喉咙。
同一时间，固定器遭到攻击时，休息点里的玩家们听到了细微的咔嚓声。所有人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抬头，耐心等了几分钟，不料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怎么下雪了？”乔抬手接住了一片雪花，很冰凉，他有点懵。
赵如眉没有吭声，她注意到广场中心的‘喷泉’设备忽然加快了运转速度，附近的雪花在它的吸收下汇聚在了池子里。直播间并没有给出通知或是提醒，这些雪花聚集在池子里，慢慢融化成了清水。
这个变故谁也说不出是好是坏，赵如眉没有从这些雪花上察觉到雪山的侵蚀感，她拿出魔法纸，搓碎了一张用能量把更远区域的雪花往‘喷泉’设备这边带。
不过这个效率不怎么高，直播间也没吭声，赵如眉本来打算作罢。但在雪花覆盖了池子近半面积时，她神识察觉到里面居然诞生了轻微的精神波动，有人在通过这个方式进入迷宫世界？
此时休息点倒计时还剩十小时，赵如眉果断从收藏品别墅里拿了个专业对口的收藏品协助。她的举动引起了其他玩家的疑惑神色，但他们都没说什么。
赵如眉也是眼看着池子里的雪融化为水，一点点堆高。

第491章 迷宫（十五）
休息点的这场雪一直持续到休息点最后三个小时才结束,‘喷泉’设备池子里的水也已经快满得溢出来。
“这水有什么说法吗？”
睡了一觉把精神养好的乔靠近该设备，看向猎人好奇问。他睡之前，恰好休息点上空传来细微的‘咔嚓’声,那一刻他险些以为是有什么东西破裂了,正担心固定休息点的情况,但紧接着就下起了皑皑白雪。
这雪跟奥秘之都的雪山一样洁白，但前者表面看是雪,实际上却是伪装成雪的腐蚀性能量。休息点降落的这些雪花不具备这种腐蚀性,乔姑且把它看做是正常的雪。
雪落下后,休息点跟喷泉似的高大设备就开始运转，就连猎人也参与了其中。乔当时看了会,结果这些雪与设备迟迟没有发生大的变化，他眼睛一眯就睡了过去。
其他玩家的状态跟他差不多，这都十个多小时过去了,猎人还在‘喷泉’设备附近守着那个池子。说实话他都有些佩服了，大佬的精力是真的变态啊。
“目前只知道跟其它的水不一样。”面对乔的询问赵如眉解释道。
乔：？
啊这，能触发休息点的设备,那肯定不是普通的水啊。不过要是这期间没变化,那猎人这回答好像也没问题？乔看着池子里清澈干净的雪水，他犹豫了下，想伸手碰一碰。
在手即将触碰到雪水时,原本平静的雪水忽然响起‘哗啦——’声，一道透明身影从这池水里坐了起来。乔怔怔看着这位由水凝聚的透明身躯，看外形他虽然留着一头长发但肩膀很宽且胸膛平坦，应该是一位男性。
他大腿以下还与这池水融为一体，乍然出现，他环顾四周,似乎也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感到诧异。
“我去……”被哗啦水声吸引的玩家们朝这边看了过来，见到这个由水凝聚而成的男性，他们都惊呆了，“这设备是成精了吗？还是污染通过别的手段进来了？”
“阿菲亚？”
希塔环顾之后，目光落在气场淡然五官极为熟悉的青年男性身上：“是你吗？”
他的声音其他玩家也能听到，但由于是水体，每次说话都带着轻微的哗啦与滴答声，他的头发、双手、乃至衣摆都在往下滴落清澈水珠。
“希塔？”
赵如眉也不太确定。
这个水体额头宽阔鼻梁挺拔，嘴唇有些薄，五官虽然不似正常人那般直观，但也能看出其流畅的轮廓来。
“是我。”
希塔松了口气道：“这里就是你们当前所处的世界？”
“不，这里是固定休息点的区域。”赵如眉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差点没认出来，外面的固定器可比这里要大得多，几乎占据了整个广场。”希塔又看了看四周，固定器不管庞大，还有光幕持续运转，根本没半分靠近。
很难想象到自己还活着，甚至能跟阿菲亚汇合，这让希塔有一种不真实感，他一边观察周围环境一边说：“两天前，我集结了一批武装机械与猛兽对建立在纽黑市的固定器进行攻击。”
聚过来的三阶玩家听到这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家伙，哪边的啊？
赵如眉没有中途插话，希塔接着往下说：“纽黑市的固定器不光有进化者在24小时看守，它还有一层用于保护的光幕，虽然我这边的战力是进化者的数倍但依旧陷入了僵持。”
“这期间污染意识没有协助？”赵如眉逮着重点问。
“没有，它不在。”
希塔反问：“它也不在迷宫里？”
“也不能说不在，只能说它全程没有特意针对其他成员。”赵如眉说。
“局势僵持了两天左右它才出现在纽黑市。”希塔看着自己手掌，在他的掌控下，一颗水球出现在他掌心：“进攻固定器也是它安排的，它当时说有办法摧毁固定器。等到它过来，我才知道他说的办法指的是我。”
这是进来搞事来了？
希塔这番话听得高仓裕利等人眉头皱纹能夹死蚊子，要不是猎人没什么动作，他们都想立刻把这水体干掉。
“两天前，那个时间正好是我们上一次进入固定休息点的时候，当时固定休息点应该才建好不到48小时。”赵如眉不紧不慢说，“它这个时候想起来要摧毁固定器了，怎么之前建造的时候不让你拦着？”
“事实上我也问了类似的问题。”
希塔轻笑说：“我猜是因为固定器不可或缺吧，之前拖延进化者接触黑雾团且不提，在固定器建造过程中，它并没有表现出很急切的态度。”
“的确，自从固定休息点建好，我们需要在特定时间期限内，处理好迷宫世界的问题。”赵如眉反馈情报道，“固定休息点取代了之前的随机休息点，成为了我们唯一安全的休息区。”
“那看来我赌对了。”
希塔说：“它用我当媒介，汲取磅礴的污染能量试图摧毁固定器，我从中打了个岔，之后就出现在这里了。”
希塔操控着该水池里的清水，在他调动下，这些水有点像黏土任由他搓圆搓扁。
高仓裕利听到这里舒展了眉头，如果说之前还不确定，那么现在结合他提供的这些情报，以及下雪前那突然响起的‘咔嚓’声，倒是互相印证了他的说法。
不过他既然能跟污染翻脸，二次翻脸也不是没可能，高仓裕利心里还抱有警惕。
希塔没有详说打岔的过程，赵如眉也不追问，而是问起他现在的状态：“你现在感觉如何？”
“嗯……”
希塔这具水体忽然瓦解哗啦啦地坠入了水池当中，但在下一刻，他又从另一侧冒了出来，脱离了他手掌的清水化为了一根魔法杖，他伸手握住，另一只手上还出现了奥术球。
“我感觉，很自在。”
希塔把魔法杖瓦解，奥术球里射出水箭突然攻向阿菲亚。
这水箭速度不慢，赵如眉没有闪躲而是抽出一张魔法纸将它拦下来的同时，包裹在了魔法纸的能量里。
“这已经是我最强的攻击手段。”希塔说。
他靠近水池边顿了一会，摇头道，“我现在没办法离开这个池子。”
“只要还活着就好，你这次坏了它的大事。”赵如眉说。虽然希塔没有提及他阻止的过程，但以他当时的地位，不说跟污染意识五五开，手里拿着的污染权柄至少也算一方诸侯。
污染意识如果能无代价地扼杀他估计早就这么干了，至于破坏固定器，它肯定也是有十拿九稳的把握。大概率是许诺，或是被动让希塔难以舍弃的利益，但即便如此希塔还是没有跟它合作。
没有人比赵如眉更清楚希塔的意识是如何在这个水池里聚集起来的，哪怕希塔是污染意识施展苦肉计派进来的卧底。论迹不论心，至少目前他没有对固定休息点造成破坏。
“外面不剩多少战力了，我一进来除非它亲自指挥，不然无法再大规模地进攻固定器。”希塔放松道，“你们呢？情况怎么样？有把握吗？”
“当前还可以，之后要看它的进攻力度强不强。”赵如眉把用魔法纸包裹的清水递到池子里，又放了回去说，“我们还有68天的时间，”
“我目前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了。”希塔颇感遗憾道。
赵如眉笑了声：“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之前随机休息点还在的时候，我们倒是可以通过休息点与进化者交流，但也只有那几个小时能沟通。固定休息点是不错，不过很奇怪，他们已经连续两轮没有出现了。”
“或许是因为固定休息点一直在运行？”希塔猜测道。
这方面触及了希塔的知识盲区，他虽然一直关注着进化者的动向，但关于他们的具体交谈与行动，他一直游离在外。赵如眉也不纠结，只是让希塔帮忙注意这个设备，看有没有机会跟他们取得联系。
“行。”希塔答应得很爽快道，“污染意识能进入这里吗？”
“可以，它现在应该在关注着这里的一举一动。”赵如眉说，“也许它还有后手，你小心点。”
“它真能摧毁固定器，那我也别无他法。”希塔很淡定。
趁着还有几个小时，赵如眉跟他聊起了迷宫世界里一些众所周知的机制。希塔听得格外起劲，甚至都想进去协助了，他尝试了好几遍奈何始终无法离开这个池子。
赵如眉也没指望希塔进迷宫，他只要能守好固定休息点就不错了，不过这还得看污染意识打算怎么下这盘棋。随着休息点的停留倒计时结束，玩家可以选择以每小时一千点宝箱积分的代价，留在这里。
这样一来三十个小时需要消耗三万宝箱积分，不过没有玩家选择这么做，他们都离开了休息点。方团圆小队躺了整整十八个小时，再出来的时候整个状态格外充沛。
希塔对从殓尸棺里蹦出来的他们并不意外，目送所有玩家从休息点出口出去，他原本想试着跟污染意识交谈，谁料整个设备忽然一阵扭曲，他的意识也随着那扭曲而陷入了漆黑。
从休息点出来，赵如眉所在的这个迷宫区域是上一轮的第三个红光区。这里还有过半的宝箱没有开启，赵如眉抓紧时间刷了一遍后带着小队立刻进下一区域。
下一个区域是常规区，这让观众格外遗憾，还以为红光区能延续呢。跟红光区的资源相比，常规区的宝箱积分是真的低啊，偶尔碰上区域比较大的，还很浪费时间。
这一轮探索一开始，通讯框就有玩家表示怪物开始发力了。
被针对的玩家纷纷冒泡，都是三阶里的精锐。且情况也正如赵如眉一开始推断的那样，污染意识一旦针对，首先就是开宝箱积分的遭殃，像西欧崎阵营的三阶成员虽然也在开宝箱，但他们主要是在搞翻倍次数。
赵如眉趁着间隙发了条消息。
猎人：强度怎么样？
浪里白条：有点猛，这一轮能刷个三五千宝箱积分感觉就顶天了。
阿列娃：我认为我们能撑住，就算胜利，没有被针对的记得抓紧开箱子！
澎湖湾秧歌队：这些怪很凶，二阶呢？二阶依旧无事发生？
亚历山大：……是的，我这边的怪物跟之前没什么区别，也有可能是因为我们不怎么推进的原因。
要说眼下发生的一切跟之前几个被针对的周期几乎是大同小异，但那时候的玩家心态跟现在可谓是天差地别。那时候还要猜污染意识藏着什么后手，现在局势基本明朗起来。
不管是被针对还是未被针对的，每个人都有非常清晰的目标，当然，除了二阶玩家。二阶玩家没有被针对，也没什么宝箱积分等贡献，他们的总决赛跟三阶玩家的总决赛，俨然是两个画风。
猎人：你们撑住就算赢。
赵如眉的看法跟大部分三阶玩家一样，只要目前被针对的玩家顶住，就相当于在其他三阶玩家头顶撑起了一把防御伞，他们不被淘汰，伞下面的玩家就能放心开箱子。
在协助方面，赵如眉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抓紧探索区域并开箱子。
方团圆他们经验见长，效率比上一轮还快。三十个小时里，从常规区到第一个红光区、第二个红光区、第三个红光区，直至进入第四个红光区并找到休息点入口，她连在队伍里燃烧治疗珠都是边用边走。
通讯框里全是其他玩家的欢呼声，在他们的视野里，这一轮污染意识虽然攻势凶猛，可其他成员的表现也毫不怯色，总的在线宝箱积分增加了将近三百万，几乎跟上一轮平齐。
[还得是大佬啊……这三百万宝箱积分里，大佬一个人就占了170w+。]
[大佬这效率是真的猛。]
[照这个趋势，达成一亿只是时间问题，爽了爽了！]
大弹幕：[前提是污染意识不整幺蛾子，我去其他主播那边看了，这些怪物是真的凶。要是猎人不像之前那样开闸式支援，估计扛不住太久。]
大弹幕：[大佬应该会帮一把吧。]
在观众讨论时，赵如眉最先进入迷宫区域，她第一时间看向‘喷泉’设备旁的殓尸棺。
它还在。
水池里的清水也没有什么变化，随着希塔栖息在这水池里，之前出现的净化晶体也随之消失了。伴随着‘哗啦’一声，希塔清澈的水体从水池里钻了出来。
“——呼，我联系上进化者那边了。”希塔一开口就给了个好消息，“你要污染提炼的能量晶体吗？”
赵如眉有些意外：“你有？”
“不是我的，是从米基尔他们倾倒的污染珠里提炼出来的。这个晶体他们拿不到，好像只有你们才能获取。”希塔说着，清澈的手心忽然多了一把净化晶体，这正是赵如眉前两次捡到的资源。
赵如眉伸手接过了一颗，这确实是系统认可的资源，她收进了道具栏道：“这个很有用，我正缺。”
“那正好，下一次我去跟他们说。他们储备了挺多污染珠的，而且这次污染意识没有成功，附近萦绕着很多的污染还能提供一批污染珠。”希塔爽快道，“我这里还有两百多颗，你都收起来吧。”
[啊啊啊啊！是我狭隘了，我要向希塔道歉！这简直就是神仙队友啊！]
[靠，我还以为希塔跟污染是一伙的，没想到居然这么给力？是因为寄居在固定器里的原因吗？所以希塔才能在休息点跟奥秘之都来回穿梭？]
[这也太棒了吧！这净化晶体直接成主播独家特供了。]
大弹幕：[我已经开始期待下一轮休息了，我只想知道污染意识怎么跟主播斗啊？]
大弹幕：[说真的，还不如现在就投降，这样主播们收割的资源还能少一些。]
大弹幕：[我怎么觉得污染现在投降损失更大？总决赛是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小看直播间了。x10]
赵如眉详细了解了希塔接触穿梭迷宫世界与奥秘之都的诀窍，但他也说不上来。
因为穿梭的时候他完全处于被动。
虽然这一轮被针对了，但三阶玩家还是尽可能地进入固定休息点。赵如眉之前预留的五千个紫色道具盒子跟剩下的蓝色道具盒子，在这个时候也派上了用场。
即便有净化晶体的支援，她还是会用提灯跟技能还有优质蔷薇种子收割净化点数，这期间兼职开箱子。翻倍次数已经有西欧崎阵营的玩家提供，她开始来凡是自己用不上的，都会给紧缺的被针对的三阶成员。
五千个紫色道具盒子最终开了五十三个能增加幸运值的一次性道具，这幸运道具概率是真的低啊，但效果也都很不错，不比‘仙官祝福max’这个技能差。
之前她也开出了幸运道具，但那时候宝箱积分的爆率感人，她都给了运气好的玩家。
不过现在再攒也不迟。
[我怎么没想到幸运道具啊！有这个加持的话，宝箱积分还能再往上涨一涨吧？！]
[必须的，这道具好啊，感觉一轮下来有望突破两百万！]
大弹幕：[稳了稳了！]
大弹幕：[下一轮就能看看它的效果了，期待，保底两百万宝箱积分吧。]
处于赵如眉视角的观众都在期待这批幸运道具的发挥，第三轮休息点结束之后，她带着方团圆小队再度进入迷宫区域。她一点也不省着，三十个小时下来，临时的幸运加持只中断了几个小时。
这一轮推进的迷宫区域跟上一轮相差无几但宝箱积分却猛然拔高了1/4，达到了257w+。
这个数额大得吓人。
而与数额增长相呼应的恰是其他三阶玩家被针对的力度还在增加，赵如眉倒是有净化点数，但场馆还没开启。有也没地方花，其他玩家只能咬牙扛着。
第四轮跟第五轮赵如眉分别刷了230w+、210w+，她使用的幸运道具有一部分还是从其他玩家那里拿的。
由于污染意识的攻势实在是太凶，第四轮休息点即将结束的时候。被针对的三阶玩家选择支出三万宝箱积分，在休息点里苟了一轮，这才避免了上百位玩家的淘汰。
一进入场馆，赵如眉结算了74w的净化点数，优质蔷薇种子依旧是不入不出。之所以比之前多，主要还是固定休息点的污染浓度足够给力，希塔那边给米基尔他们传话后，净化晶体的数量也在骤增。
她道具栏里已经攒了三千多颗，折算下来接近一百五十多万净化点数。
[谁懂啊同胞们！淘汰赛的时候主播才花了一百多万净化点数，这会儿不光收回了成本甚至还反赚了，进化者这投资回报率也太强了吧？要不是主播拦着，他们甚至还能再加大力度，真是太可怕了！]
[污染意识这混得有点惨啊，希塔反水，进化者跟它不死不休，还要应付这么多主播……哈哈哈哈哈哈，好歹也是奥秘之都半个主人啊，这人脉真是，啧啧啧——]
大弹幕：[污染意识应该还会再支棱一下吧？！不会就这么输了吧？]
大弹幕：[就目前的局势，它除非再搞个备选规则，比如宝箱积分最高的无条件淘汰，不然基本没戏了。]
大弹幕：[总决赛的规则可以接地气但咱不能接地府啊，这跟电子竞技打不过线下断网有什么区别啊？x5]
大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74w的净化点数，赵如眉又买了4w紫色道具盒子跟1w蓝色道具盒子，目前总决赛倒计时还剩59天左右。而总的在线宝箱积分已经突破2000w+，这里面光是她一个人的宝箱积分，就占到了880w+。
赵如眉先开了一部分紫色道具盒子，主要是为了拿幸运道具。
她这边势如破竹，第十周期十天下来攒了1300w+宝箱积分，加上原有的，个人宝箱积分已突破2180w+。然而总的在线宝箱积分的增长却连1000w都没有，这期间被淘汰的玩家不多，但苟在休息点里的玩家却暴增起来。
哪怕他们自己也买了道具盒子，再加上赵如眉支援，面对污染意识毫不停歇的进攻依旧力有不逮。他们休息的时候，污染意识会去针对其他三阶精锐，主打的就是一个车轮战。
再次进入场馆时，赵如眉结算了65w+净化点数，她手里头的净化晶体已经达到五千颗，她全部用掉了。揣着三百多万的净化点数采购了10w紫色道具盒子，剩下的零头用来买蓝色盒子。
她这边在买买买毫不手软，其他玩家却陷入了纠结。
没有被针对的玩家攒了小两万的净化点数，他们在犹豫要不要全部拿来买道具盒子，虽然买了道具盒子让猎人开启很赚，但一旦被怪物针对，除非立刻脱离副本不然免不了花掉，最后一盘算发现还不如不买道具盒子。
被淘汰就被淘汰呗！总好过又浪费宝箱积分又浪费净化点数吧？
但这样做的隐患就是容易把压力给到其他玩家，进而影响玩家阵营的获胜。他们一直在通讯框里哭惨，试图把猎人召唤出来，让他拿个主意。结果场馆期间，猎人全程一声不吭。
唉——
一部分被针对且存在感不强的三阶玩家已经识趣地揣着资源撤离，照这个下去所有人都被淘汰恐怕是时间问题，还不如见好就收，总好过资源打光再给他人做嫁衣。
随着第十一个周期开启，赵如眉在通讯框里吱了声。
猎人：还剩10天，西欧崎阵营还差4w翻倍次数达10w总额。
高仓裕利：？？？记这么清楚是吧？

第492章 迷宫（十六）
西欧崎阵营之前答应在30天内提供10w翻倍次数,截止到当前已经过去19天。这期间每一轮休息他们都会进入休息点报道，用净化手段获取净化点数，污染意识明知道这群人类打的什么主意,却并未针对他们。
可以说西欧崎阵营的三阶玩家是目前状态保持得最好的。
面对猎人的提醒,西欧崎阵营一边表示在开了,在开了，一边又把身上的翻倍次数都给了他。短短几分钟里,赵如眉又拿了近六千多的翻倍次数。
在方团圆小队协作速推的时候,她又发了条消息。
猎人：有没有打算撤离的二阶玩家？报一下名,幸存玩家太多会影响我在迷宫世界里的幸运值，进而延缓宝箱积分的积累速度。
这个倒不是赵如眉随意胡诌,而是经过长时间的验证，迷宫刚开始的时候，她的幸运值简直低到让人落泪。后来过了三四个周期,运气稍微起来了一点，那时候已经有不少玩家被淘汰。
而第二次幸运值大幅增长，是在三阶玩家被针对,以及遣散一部分二阶玩家期间。当时玩家至少走了两千,在迷宫副本启动备选规则时，最后只剩下三千一百人左右。
当时恰好备选规则启动，这时间挺巧的,观众都以为是备选规则的补偿。
哪怕到现在赵如眉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污染意识从头到尾对二阶玩家都非常和气，再结合那些‘巧合’这就由不得她再进行一波试探。
备选规则开启时离开的那批二阶玩家大多数是己方阵营，且以盟友国二阶为主。当然，这里面不管是东夏还是西欧崎阵营的二阶玩家，都有一小部分。
而留下来的这一千多二阶玩家,基本来自东夏棕熊阵营与西欧崎阵营了。迷宫备选规则对三阶主力的影响很大，二阶玩家也受到了影响，比如一些怪物比之前要难对付，进入固定休息点更困难了。
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太大变化。
他们原本想的是苟到总决赛结束，到时候揣着大几千或是上万宝箱积分看能不能捞一点资源。这也是无奈之举，谁让之前猎人自掏腰包的付费撤离他们没赶上，想要赚取资源，只剩苟住这一条路。
但没想到猎人的腰包这么快又鼓了起来，这付费撤离居然还带返场！
三阶玩家本来没放在心上，他们这里面想撤的不能撤，不想撤的不会被动摇。但猎人一说到玩家人数跟他的幸运值挂钩，那提供什么贡献的二阶玩家还是撤退比较好。
西欧崎阵营里已经有三阶玩家呼吁己方的二阶成员见好就收，同时还问了猎人有没有撤退费。
猎人：100个紫色道具盒子一位。
普罗修斯：可以了，三千净化点数呢，你们也不想在固定休息点里被请出去吧？
如果说猎人的奖励只是让他们开始左右动摇，那么西欧崎三阶玩家的发言，算是彻底斩断了他们的退路。除非他们保证自己永远不进固定休息点，不然他们相信这群人真的干得出来。
特训区的二阶国级玩家看着通讯框，都很淡定，如果队长指名道姓让他们现在就撤，他们会立刻脱离。只要她没说，他们都是默认队长是在说其他的玩家。
总决赛进行了这么久，包括队长在内其它三阶精锐也时常隐晦地提醒他们，不要放弃好好在总决赛里活着。
西欧崎的三阶玩家一出手效果极为显著，很快就有一些西欧崎阵营的代号冒泡了，赵如眉也不废话，直接给他们发紫色道具盒子，这期间也有一些眼熟的东夏代号捧场。
但赵如眉就跟没看见似的，根本不给他们发，而是直接跳到下一位。他们没收到也不失落，反而嘿嘿直笑。
这一幕被污染意识看在眼里，它真的很想跟阿菲亚唱一出反调，把他想要留下来的那些人类给请出去。但这除了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外，没有任何意义。
正如阿菲亚说的，抑制他的幸运值确实需要付出代价。那就是当迷宫之中，人类的数量越少，他的幸运值就会越高，这两者相当于跷跷板，一方低，另一方必然就高。
它一直不觉得自己这个策略错了，它唯一恨得要死的就是希塔反水，如果他配合把固定休息点摧毁。
这一场博弈，它赢定了。
短短十几分钟里，赵如眉送了240位玩家出去，花了2.4w的紫色道具盒子。她道具栏里还揣着七万多，她没空盯着通讯框，索性让他们再考虑考虑，等休息的时候如果想撤再跟她说。
高仓裕利特意往前翻了聊天记录，看了下冒泡的东夏阵营的二阶玩家，发现对方还能交易。这说明他还没有撤退，而这前后己方阵营的二阶玩家都显示无法交易。
唉……
高仓裕利长叹了口气，势不如人就是这样。但凡猎人是他们阵营成员，被请出去的玩家就该是东夏玩家了。他也该提前考虑攒够10w翻倍次数后，自己要如何自保了。
见微知著，猎人大概率不会直接针对他们，但肯定也不会再进行道具支援，目前就是一个明确信号。
就看其他人能不能把握住了。
高仓裕利放缓了开宝箱清怪物的进度，只确保自己可以进入休息点。他进来的时候，固定休息点的玩家已经很多了，他们都围在‘喷泉’设备旁，猎人肯定也在那里。
“喂。”
高仓裕利正要过去，忽然被小伙伴捏住了肩膀，他压低声音说：“他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通讯框劝退？”高仓裕利看着他。
“对，我看了东夏玩家，他们都没撤。”该西国玩家说。
“劝退是真劝退，但不是劝退自己人，懂了吧。”高仓裕利也不急着过去了，对他说，“反正二阶也派不上什么用场，退就退了。他现在是老大，宝箱积分估计都攒了上千万了，他想留谁就留谁，你能怎么办？”
“这我还不知道吗？我是说，什么时候轮到咱们？”他说，“你别告诉我，他没这个打算。他连二阶都容不下，你觉得他能容得下我们？”
“可能凑够10w翻倍次数就轮到我们了。”高仓裕利说。
“这不是用完就丢吗？！”他面露诧异，“这也太直接了吧？”
高仓裕利看着他：“直接吗？等拿完10w翻倍次数被怪物针对，你就会发现留在这里还不如保个本提前撤。趁现在还有点时间，多捞点净化点数吧，这个比较保值。”
“我们就没有遣散费吗？三阶，给五百个道具盒子不夸张吧。”他畅想道。
高仓裕利听笑了：“你这个提议很好啊，要不你去问问他？看能不能给我们安排上，我可以分一半给你，这样你一个人能拿750个道具盒子。”
“你们在聊什么？”西欧崎的三阶精锐素来不喜欢过去凑热闹，见到高仓裕利，又有一个小伙伴走了过来。
高仓裕利把两人交谈的内容简单地告诉了身形微胖的男生，他眼里瞬间迸发了精光，看向这位西国玩家热切说：“我也分你一半，你去跟猎人说？动动嘴说不准就能赚一千个道具盒子，你真不打算试试吗？”
这位西国玩家本来是想忽悠高仓裕利去的，没想到这两人都不傻，那这就没意思了啊。三人各自利用净化技能收割一波净化点数，这才靠近‘喷泉’设备，从其他玩家嘴里得知猎人每个休息期会拿出五千个道具盒子。
这些道具盒子开出来的道具他会无偿赠与被怪物针对的玩家，平均下来每个人能拿到10-15个左右。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被针对，这个补给还不错，虽然不能彻底抵消损失，但也大幅减轻了被针对玩家的压力。
让他们还能继续撑下去。
不过这跟西欧崎阵营的玩家无缘，因为翻倍次数的缘故，污染对他们完全是爱答不理的状态。只能看着一个个品质姣好的道具落入被针对玩家的口袋里。
啊……羡慕啊！
西欧崎阵营里有玩家想请猎人帮忙开道具盒子，他也没拒绝，只是说要等到第四第五轮休息点，这之前得帮被针对的玩家开道具盒子，以及给自己留一点休息时间。
这个理由实在是太合理了，合理得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
十八个小时下来，赵如眉留给自己的休息时间只有不到六个小时，希塔盘坐在水池里，经常会看她开箱子。她一休息，希塔偶尔会跟其他玩家交流，但多数玩家发现聊着聊着话题总是被他带着跑。
自己这边都快把祖宗十八代都给供出来了，关于希塔的过往他们还一无所知。这些玩家回过味来，果断撤了。
没有人过来找，希塔瓦解自己的水体，也回到了水池里。
待在奥秘之都的进化者们这段时间很忙碌，虽然污染的进攻已经退却，但他们却从希塔那里得知阿菲亚他们正在与污染搏杀。他们没办法进入迷宫，唯一可以派上用场的协助，就是往固定器里倾倒污染珠。
为了获取污染珠，各城镇的进化者快把之前战斗过的区域翻了个底朝天，想看有没有漏掉没捡上的。除此之外还到处在寻找高污染区域，就连雪山也没放过。
但雪山雪怪一反常态地没有出现，最终他们不得不放弃，转而前往其它区域。
要说污染珠储备，其实还是够用的。这几场战斗下来，每个城镇的库房都很充沛，不过这东西能用净化装置提炼出特殊能量，还可以支援特异者，那自然是越多越好。
有武装机械提供的材料，负责打造污染转化器的工厂也在日夜不停地赶工，这期间污染什么动静也没有。他们只能通过希塔去了解迷宫世界的进展，得知特异者的数量在不断减少。
第十一个周期跟第十二个周期耗下来，二十天就这么过去了，赵如眉除了二十天前提醒西欧崎阵营注意翻倍次数的数额，之后就没有再提过。
他们自己倒是记得很非常清楚，还特意盘算了一番，确认给够了还跟她提了声。随着第十二个周期结束，在迷宫区域度过六个小时，所有幸存的玩家全部进入了场馆里。
赵如眉的净化点数又攒到了170w+，这二十天里，她薅了三千万宝箱积分。
迄今为止个人宝箱积分已经攒到5280w+，而总的在线宝箱积分为6345w。自从给够十万翻倍次数，西欧崎的玩家开始为自己而活，这淘汰率就呈现了断崖式的下降。
要是算上二阶玩家，现在还幸存的玩家不会超过一千人。
此刻备选规则还剩29天左右，如果不计算其他玩家的宝箱积分，她一个人还需获取4720w。均摊下来每天162w+，这个数额跟之前相比明显轻松了不少，处于她视角的观众信心那就一个充足。
他们都认为这把绝对稳了！
赵如眉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一进入场馆，她就通过通讯框给其他幸存玩家发了消息。
猎人：想撤的成员现在可以直接走，我这边能补上缺的宝箱积分。
高仓裕利看着自己综合面板的净化点数余额，正思考着接下来应该如何不失礼貌地撤退，没想到瞌睡来了就有枕头，猎人这条消息瞬间让他振奋起来。
他现在之所以不撤，主要是担心自己这一走带崩整个在线宝箱积分，要知道西欧崎阵营加在一块，也有大几百万。要是正好就缺这笔宝箱积分才能获胜，他们这一走不是挖坑把自己给埋了吗？！
要说被怪物针对期间猎人也对他们进行了道具支援，但那点道具根本致不了富，甚至还需要自己往里面倒贴。这十几天下来，高仓裕利一清点，发现自己反而亏了好几千净化点数。
高仓裕利：你确定有把握？我们一撤怪物会更加集中针对剩下的人，你做好一个人把剩下宝箱积分全部吃下的准备了吗？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剩29天我们咬咬牙也不是不能扛下去。
猎人：人越少我越有把握。
高仓裕利：行，大家自行决策，我就一个要求走的时候把翻倍次数都给猎人。
猎人这话诚意还是有的，特意卡在刚进场馆的时候，这时候大多数玩家都还没来得及买道具。高仓裕利盯着净化点数商店，又看了看自己的面板。
剩下29天他要是继续死扛下去，其实也能扛，但肯定少不了在休息点里摸鱼。如果他全程在休息点里摸鱼，只需要四十五万宝箱积分，就能直接摸到总决赛倒计时结束。
可这四十五万宝箱积分一扣，他自己也不剩下多少宝箱积分了啊，连十万都不到。不过这样做也有个好处，那就是可以留在休息点里面薅净化点数。
如果污染能在强制停留期间也充斥休息点，高仓裕利说什么也要留下来。可惜啊，污染只会在休息点开放的时候回来，用三万的宝箱积分换四五千净化点数值得吗？
东夏阵营又是否会允许他们留下来，这也是个大问题。现在的局势猎人想要针对谁，甚至都不需要他亲自去动手，他只需要一暗示，很快就有其他人帮忙解决。
高仓裕利权衡利弊许久，最终还是决定保留自己累积的宝箱积分，以便能在总决赛结束之后拿个名次。就他这宝箱积分，前百且不说，前五百肯定有名字。
而且攒翻倍次数期间他也捞了七万多的净化点数，可以了，见好就收。
猎人还是二阶，就算他想针对自己，短时间估计也没办法，高仓裕利把剩下的翻倍次数全部给了猎人，长舒一口气脱离了总决赛副本。
短短几分钟里赵如眉收到了几十个交易通知，都是给翻倍次数的。她几乎跟西欧崎阵营的三阶玩家都接触了个遍，知道他们目前大概还剩多少人，这一波走了有1/3。
在她用净化点数购买紫色道具盒子的时候，十几分钟里，又走了1/3，原本在他们视角的观众纷纷跳了过来。
等场馆结束，第十三个周期开启。
污染意识发现本就所剩无几的人类居然又少了百来个，只剩不到五百人了。但很可惜的是阿菲亚还在，现在宝箱积分的大头全部在他身上，其他人已经成了点缀，它完全高兴不起来。
赵如眉带着方团圆小队直扑红光区，人数越少幸运值越高，再加上翻倍次数以及幸运道具，第一个红光区随便一个宝箱都是1000点宝箱积分打底，而越往后面去，宝箱积分就越高。
她拿到过最多的是使用翻倍次数后宝箱积分接近八千点，随便几个宝箱就压过了二阶玩家截止到目前所获总和。说到二阶玩家，这二十天里，陆陆续续有玩家拿道具盒子主动撤离。
这期间也有本国二阶被怪物针对，赵如眉会给500个紫色道具盒子与200个净化晶体让他们回去，
虽然她身上的道具盒子跟净化晶体多但分发下来，也不剩多少。随着第一轮休息点开启，赵如眉带着方团圆小队进去，他们惯例进入殓尸棺休整。
西欧崎阵营的玩家已经走得不剩几个了，不过还是有几个跟高仓裕利混在一起比较面熟的。赵如眉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和声道：“你们几位是不是也该走了？”
没想到猎人居然还认脸，这五位三阶精锐露出一个客气而不失礼貌的笑容：“马上，净化技能用完就走。”
乔跟另外一群同样来自西欧崎阵营，但没上东夏名单的三阶玩家默默旁观。这表态过于直白有小伙伴坐不住看向乔，得到了他安抚的目光。
随着他们从原地消失，赵如眉环顾下发现基本都是己方阵营的成员，剩下一小撮就是乔他们。赵如眉只扫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这态度反而让他们长舒了一口气。
“污染接下来肯定会更加卖力针对你们，你们记得扛住，多刷点宝箱积分。”赵如眉一边开道具盒子一边说。
实力不算特别强悍的二阶国级玩家连进入固定休息点都难，她唯一能帮的就是在他们撤离时给他们一些资源。这些资源折算下来，也有两万五的净化点数。
再加上他们自己攒的，二阶常规副本哪怕打不过也能买脱离次数撤。
在第一轮休息点即将结束的时候，这期间该走的都走得差不多了，哪怕还有逗留的也不超过十个人。赵如眉拦在休息点出口前，从道具栏里拿出了一份犹如契约文书一般，散发着红色光芒的道具。
她也没向众人解释，而是直接激活。
下一刻，不光是在休息点的，就连还待在迷宫世界里的玩家也收到了系统通知：【您已获得‘修道院的祝福[红色品质]’特殊光环，效果：所有正义阵营成员幸运值+15点，该光环类效果可持续至副本结束。】
这个光环效果震惊了其他玩家与观众。
就连污染意识也懵了，有这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啊？这都快结束了，还拿个什么劲啊！！！
“我艹。”
本国玩家低声震叹：“+15点幸运值，这也太猛了吧，我特么这辈子幸运值都没超过15点。”
“这光环效果能跟其它幸运道具叠加吗？”
“我试了，可以！！！可以叠加的！！！！你们懂我意思吧，速进迷宫世界干它一票大的！”就在阵营玩家沸腾时，赵如眉看了眼通讯框，发现待在迷宫世界里的玩家也受到了这个增幅。
这个道具是她通过‘修道院’这个修罗难度副本时从积分商店里买到的，当时跟她一块出来的队员也有购买机会，但因为这光环道具在当时并不便宜，他们要么没买，要么就只买下了一样。
反正新星赛开始到现在，她没有吃到其他玩家手里的光环效果。确认迷宫世界也不受影响，她让出位置示意休息点里的玩家进去，她并没有可以堵门。哪怕这里面混杂了个别西欧崎阵营玩家，她也没说什么。
在这些玩家进入迷宫世界后，她又激活了两个道具。
【您已获得‘修道院的净化[红色品质]’特殊光环，效果：所有道具均可获得净化效果，该光环类效果可持续至副本结束。】
【您已获得‘修道院的厄运[红色品质]’特殊光环，效果：所有邪恶阵营成员幸运值-15点，该光环类效果可持续至副本结束。】
观众&amp;amp;参赛玩家：？？？还有啊？！
污染意识：“……”
呵呵，这还玩什么啊？现在直接结束好不好？
求求了，放过我。
[卧槽，三个红色品质buff！修道院这波辅助绝了！]
[坏了，说到修道院我就想到博弈天平，说起来这个橙色道具好像……嗯，也算是污染赠送的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整个新星赛看下来我发现污染意识吃亏就亏在跟其他世界的污染意识没融合，但凡它长点心，都该再淘汰赛把猎人请出去啊！]
大弹幕：[已知没有特殊光环大佬一轮已经能刷三百万左右的宝箱积分，请问幸运值+15的特殊光环辅助后，这宝箱积分能达到什么程度？x5]
大弹幕：[……我人傻了同胞们，难怪猎人要特意请西欧崎阵营的主播出去。这要是换成我，我也不愿意让他们享受这两个光环效果，不愧是大佬，资源底蕴就是丰厚。]
大弹幕：[最牛的难道不是大佬明明可以不用这三个道具达成目标，却依旧选择用掉协助己方队员吗？目前幸存的这些玩家感觉要爆赚一波啊啊啊啊啊——]

第493章 迷宫（十七）
修道院这三件套赵如眉攒了得有好几个副本,但一直没机会使用，事实上当前不使用也没问题。可这样一来其他玩家能收获的资源会相当有限，因为怪物的针对于其他三阶成员而言是真的难以抵抗。
尤其是总决赛还剩29天,他们就算能拖到最后一刻,身上不论是净化点数还是宝箱积分,估计都会往下掉。
常规副本基本遇不上这种几百人身处同一个副本的场景，哪怕常规多人副本里都是自己人,但顶天了也就二十几个,跟现在这光是特训区三阶成员就超过百人根本没法去比较。
哪怕这里面混杂了个别西欧崎阵营玩家,但从总体来看还是己方阵营受益更大。
一开始了解总决赛规则的时候，赵如眉倒没有想着尽快用了给其他队员助力,而是打算用来当个底牌。+15的幸运光环配合幸运道具，哪怕污染意识再怎么针对，她也有把握加快宝箱积分的获取。
但后面的局势扭转与变化来得太快,尤其是随着大部分玩家被淘汰，她的运气冲破桎梏，反倒是强悍起来了。这底牌倒是用不用都可以,随着自己的宝箱积分累积过半,赵如眉还是拿了出来使用。
主打的就是一个武装队友。
‘修道院的厄运’会削弱邪恶阵营15点幸运值，而‘修道院的祝福’会加强玩家15点幸运值。这一来二去就是30点幸运值的差距啊，玩家基础幸运值达到7点以上就算好运了,这30点想也知道差距有多大。
不过赵如眉倒是没什么感觉，因为跟她对上的怪物往往扛不住一招就散架了。但宝箱积分的爆率却是有了显而易见的提升，且不说红光区，常规区里开出1500点宝箱积分也不再是梦！
整个常规区刷下来，宝箱积分已经突破三十五万，再加上剩下几个红光区域,这破三百万都没问题啊！
这个发现让观众极为兴奋，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逆转之初，而是直接把污染意识给压得趴地上去了。猎人一个人都能解决一个亿的宝箱积分目标，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要是加上另外几百位三阶精锐主播，这一亿宝箱积分最后绝对会有大幅的溢出。
代号乔的三阶玩家正身处湖面，宝箱与怪物都在湖水底下，时不时就有怪物从水底冒出来咬他脚下的竹筏。他也是被怪物针对的玩家之一，这些怪物之前下手贼狠，尤其是偷袭，特别难防。
但自从拿到两个增幅光环，他发现自己身边的怪物数量明显多了起来，之前是表面上三五只，然后暗地里藏着十几二十只，现在的情况就是听动静，能发现周围有二十几只。
在他应对时，时不时会有怪物从各个角度搞偷袭，但在他了解对方位置的情况下，完全可以预先去闪避。这极大地降低了他受伤的几率，就连防御跟治疗资源也在相应减少。
除了这个发现，在一些有概率失败的判定道具使用上，他发现成功率简直高得吓人！！！有50%概率失败，哪怕成功也只有5%概率让对方受到致命一击的判定道具能连着成功七次，这种快乐谁懂啊！
原本冷清的通讯框随着时间推移也热闹了起来，他们没有惊呼幸运光环有多强，而是找其他人交易判定道具。
澎湖湾秧歌队：成功率越低的我越喜欢，不为别的，就是想体验一把欧皇的快乐！
浪里白条：谁有多的均点给我，下次开道具盒子的时候还你。
之前判定类道具并不受欢迎，虽然大部分的效果不错但那也得能成功啊，要是脸黑一点的，连着三五次判定失败的话，这百来点净化点数不就打水漂了吗？
一些基础幸运还不错的玩家倒是把大部分判定道具纳入了怀中，这会儿正玩得不亦乐乎。但看到本国成员想要这玩意，他还是悄悄摸摸地每人均了一些给他们。
怪物的突袭手段被过低的幸运值所拖累，再加上目标的幸运值过高，污染意识实打实地体验到了运气这东西对脸黑的人而言，有多么恶心。
它倒是有尝试过专注对付一个人，但对方就跟随身背着一个百宝箱似的，各种稀奇古怪的道具根本用不完。十几个小时下去，他还能活蹦乱跳地找其他玩家支援。
而其他人类也甚是慷慨，不一会又把他给武装了起来。
污染意识：“……”
累了，毁灭吧。
有三阶国级玩家试着冲击红光区，并因此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这里的宝箱积分，也太富有了！
而且他只是在通讯框里建议一句，就收到了队长交易过来的100个翻倍次数，队长并没有在通讯框里吭声。他也心领神会当作不知道，但心里都快兴奋得厥过去了！
命悬一线跟大口吃肉的时候，还得是自己人啊！
精神上的振奋完全盖过了身体上的疲倦，在休息点入口出现时，他直奔那个方向，并正好掐着6个小时顺利进入固定休息点。想到净化光环，一进来他就开始拿出道具进行尝试。
普通的武器接触到污染确实可以转化为净化点数，但不多，只有十几点。但要是换成那种净化空气的雾化道具十几分钟下来，净化点数可以攒好几百！
率先尝试的玩家把这个发现广而告之，希塔从水池里出来看着各种道具到处挥舞的人类，不由得看向阿菲亚：“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赵如眉从收藏品别墅里拿了两个专业对口的收藏品出来，它们也有净化效果，不算强大概3级左右，但它们覆盖的范围广啊！再加上由本国成员拿着到处转的净化提灯，相当于有三个被动的净化点数获取渠道。
在她的视野里，净化点数每分钟能增加两百多，一个小时下来刷个一万多不成问题。
“净化污染。”
赵如眉给收藏品别墅使用能缩短冷却时长的一次性道具，同时拿出紫色道具盒子，并给自己加持了幸运道具。这段时间道具盒子下来，她根本不缺幸运道具。
虽然已经有了个幸运光环，但谁会嫌幸运值高呢。
不过在+15点幸运值的幸运光环加持下，从紫色道具盒子里开出来的道具，品质跟之前的并没有太大区别。最多就是原来开五十个，有六七个蓝色道具，到现在开五十个，五十个全是紫色道具。
也有一些玩家仗着有幸运光环，尝试自己开紫色道具盒子。结果开了二三十个后，他就放弃了。跟自己之前的手气相比，这运气确实有提升，但这质量真的……完全不如队长开的。
正巧这是从场馆出来之后的第一轮休息点，有国级玩家老老实实地又把道具盒子拿过来请队长开。
赵如眉是来者不拒，给了的道具也都还给了他。交易一次只要5点宝箱积分，哪怕交易一百件一次性道具，也不过500点宝箱积分，这点消耗甚至还不到红光区一个宝箱的1/10收益。
要说唯一比较麻烦的大概就是点击交易的这个过程，一百件道具大概需要五分钟，这还是尽量简化的。意识到自己开不如找猎人，赵如眉身边聚集的玩家渐渐多了起来。
棕熊国的三阶成员倒是下意识地想让东夏玩家先到前面去开，但被对方婉拒了，表示谁先排的队谁先开，这倒是安抚了一部分盟友国的三阶成员。
目前幸存的玩家里，还是有个别西欧崎阵营成员，算上乔他们，大概二十几个人。但他们都识趣地没有找猎人帮开道具盒子，甚至尽可能地跟其他玩家保持距离，生怕被他们给围殴赶出去。
这一轮休息结束，赵如眉回到迷宫世界，她这次没有带上方团圆小队，而是一个人进了迷宫世界并就地休息。
总的在线宝箱积分也在上涨，但没有她的助力，上涨力度很有限，三十个小时下来只涨了不到两百万。好在她提前在通讯框解释了一句，这才稳住其他玩家。
等回了固定休息点，她个人状态直接拉满，其他被针对的玩家则是倒头就睡。
他们还是高估自己实力了，这幸运光环确实不错，但五六十个小时里只休息了不到二十个小时，其他时间全在跟怪物战斗，顺便开箱子，精神上的消耗还真没法用道具彻底抵消。
“宝箱积分看来还是得量力而行。”
睡了一觉醒来的国级玩家跟其他队友讨论说：“主要捞净化点数比较划算。”
“是吧，我觉得我们所有人加起来，能搞个两千万就不错了，剩下八千万估计要麻烦队长去刷。”棕熊国的三阶精锐说，“常规副本的净化点数可不像这里，一轮休息下来能捞上万净化点数。”
“你太看得起常规副本了，不使用特殊组队道具，光是被污染的单人常规副本，固定奖励只有几百点净化点数。其它渠道很难找的，可能一场下来，连1000点净化点数都捞不到。”
状态保存得还不错的小国盟友说：“我是不知道宝箱积分之后能换什么，但净化点数能换的东西，肯定比新星赛多，我主要精力反正是用在净化点数上面。”
仅仅是应付针对自己的怪物并跑图，玩家的状态还是比争取宝箱积分要好上不少。如果在这个基础上，还想要宝箱积分，那就得额外支出不少的道具资源了。
除了个别几个三阶精锐能两手抓，大部分玩家在感受到难度后，都是二选一。赵如眉自己反正能兜底，别说八千万就是一个亿，她都能达成。
因此对这些玩家的选择，她没有进行过多干涉，倒是本国的国级玩家明显想要两手抓的，她也会进行支持。比如先转几百个紫色道具盒子给他们，然后再由他们拿出来，请自己开。
这一倒手，道具盒子的所有权就从她的转变为了其他队员自费购买的，这也是为了照顾其他盟友的感受。虽然明目张胆地给他们开小灶，也不会有人跳出来说什么，但换位思考，谁能不羡慕这待遇？
尤其是赵如眉的道具盒子也不是无限的，这些都是她自费消耗净化点数购买的，自然是优先紧着值得信赖为祖国出生入死的国级玩家。
如今他们在享受优待，等新星赛结束，他们也会承担自己的义务，去为新晋升的玩家保驾护航。
这二十几天里，赵如眉有在刷宝箱积分，但她在刷到约七千多万宝箱积分，总的在线宝箱积分达到九千四百多万的时候，特意停了下来，而此刻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7天。
她的打算很明显，是准备让其他玩家把剩下的宝箱积分缺口吃完。
污染意识却被这举动刺激到了，什么叫做钝刀子割肉啊，明明能在十天内迅速解决，非要硬拖，是想把它凌迟才满意是吧？！
污染意识忍无可忍，开始全心全意地针对个别玩家，这反扑很强烈可其他玩家的支援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赵如眉。只要是己方国级玩家被针对，感觉有点难顶，他们会主动向队长发送传送邀请。
赵如眉接受得也很痛快，在她的协助下这些怪物就跟纸糊似的，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处理殆尽。她还会在这十二个小时里，尽最大效率刷开红光区，并把红光区的怪物也清了个干净。
凡是得到她助力的国级玩家，一轮下来搞个十几万宝箱积分不成问题。
连着数次碰壁，污染意识不得不把爪子伸向更好欺负的西欧崎阵营玩家泻火。他们被针对根本不敢在通讯框里发求助信号，只能掏家底硬撑，然后回固定休息点花宝箱积分苟命。
等污染意识发现这群人宁可消耗宝箱积分，也不愿意被淘汰，甚至他们消耗的这批宝箱积分，转手就流入了阿菲亚的队伍里，它顿时像吞了苍蝇似的。
早知道，早知道……
污染意识发现不管是当瞎子聋子还是出手针对，最后恶心到的都是自己。这场博弈绝对是让它每每回想起来，就做噩梦的程度，它就不明白，为什么像阿菲亚这种实力的人类能混进奥秘之都啊！
在总决赛倒计时还剩3天的时候，总的在线宝箱积分已经达到九千九百万，随时能突破一个亿。赵如眉又刷了二十来万。在只差七十万的时候，休息点入口开启了，她跟往常一样进去了。
西欧崎阵营的玩家还在这里面苟着，赵如眉一进来，希塔就把净化晶体给了她。他整个人的状态有些紧张，因为阿菲亚说了，这场特异者与污染的博弈，最晚还有不到三天就能结束。
这场博弈没有平局，到时候会发出绝对的胜负。
希塔自然希望阿菲亚他们能胜利，这不光是出于交情还是因为污染是奥秘之都衰弱的源头。如果不能钳制它，让它继续猖狂下去，这座大陆的人类早晚会灭亡。
他要是在阻止污染意识破坏固定休息点的时候彻底沉睡过去，大陆的未来跟他也就无关了。可他现在还活着，虽然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维系着生命。
但只要还能思考，总是免不了关心进化者乃至整个大陆的未来。
“你们有没有道具盒子？下一轮你们都进迷宫，我会抓紧补上剩下的缺口，要是达成目标就直接撤离，你们估计等不到最后一轮休息点了，有道具盒子的话现在正好全部开完。”赵如眉看着附近的玩家说。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提醒众人，事实上从最后一次场馆购物开始，她就说了这个事。前面三轮休息点她一直在开道具盒子，本国玩家几乎把所有净化点数全拿来买道具盒子了。
人均两三千个紫色道具盒子，把盟友玩家看得直咂舌，这魄力有点猛啊。他们再怎么买，也都留了好几万的净化点数备用，打算在以后用来应急。
东夏玩家倒好，家底全用来买道具盒子了，也不怕之后没净化点数买脱离次数啊！
观众视角倒是看得分明。
有些大佬表面上一视同仁帮开箱，实际上还是会悄悄交易净化晶体给本国成员，这净化点数不就来了吗？而且除了净化晶体之外，大佬私下开自己的道具盒子还会把净化道具给他们。
处于国级玩家视角的观众那叫一个陶醉，这种被大佬暗搓搓投喂的感觉真的爽爆了好吗！
到第四轮休息点的时候，其他玩家的道具盒子已经被开光了。哪怕她再三提醒，其他玩家还是直摇头，他们真的一个箱子也没有了！
道具栏里堆满了一次性的紫色道具，多到让人在应对危机的时候，甚至需要翻一翻权衡用哪个更经济划算。
这期间为了开箱子，赵如眉还特意在固定休息点里花三万宝箱积分逗留了一个轮次，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实力强悍资源充沛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赵如眉除了帮其他玩家开道具盒子，她自己的也没落下。目前她个人的宝箱积分总计7327w，剩下2600w+在其他玩家手里，这还是她特意让了一部分宝箱积分出去的最终成果。
宝箱积分没办法交易，不然在操作一番也不是不行，要知道总决赛一开始一万个人啊。哪怕最终只剩三百多人，这些人里面均摊一个亿宝箱积分，每人应该也能拿到三十多万。
可实际上却是赵如眉一个人独揽了十分之七的宝箱积分，目前她也不知道总决赛的商店是什么情况，不过七千多万扫空估计没什么压力，说不准还会溢出很多宝箱积分，这方面她也没什么好办法。
除了宝箱积分收获不菲外，净化点数她也薅了非常多。最后29天里，她光是支援其他玩家的紫色道具盒子就超过了15w个，即便如此，她的道具栏里还剩下11w的紫色道具盒子。
净化点数是最少的，综合面板上的净化点数只剩下零头。这三轮休息下来，她借助优质蔷薇种子，倒是又刷了百来万且还在不断增长之中。
11w个紫色道具盒子赵如眉陆陆续续已经开了7w多，得亏她这道具栏没有上限，不然估计早就爆仓了。剩下4w个道具盒子她正在开，本来有常驻的那些道具跟技能她并不需要这些一次性道具。
但总决赛这个高幸运值加幸运光环实在是机会非常难得啊，估计整个玩家生涯都只有这一次，这时候不抓紧开一波。等回安全屋，同样数量的道具盒子，开出来的紫色概率与品质绝对腰斩。
为了速开道具盒子赵如眉根本没时间去看它们的效果，开完就收起来然后继续开。就连观众都在吐槽，这样开道具盒子没有灵魂啊啊啊！！！
但也有观众表示理解，51%的紫色概率开始100%的效果这还要什么灵魂啊，开就完事了！
随着第四轮休息点结束，此时距倒计时结束还有48小时，赵如眉带上精力充沛的方团圆小队进入迷宫世界，她特意留了个红光区，剩下七十多万的缺口她在十五个小时里补上了。
随着总的在线宝箱积分达到一亿，久违的，毫无情感波动的机械声在所有幸存的玩家耳畔响起。
【新星赛&#183;总决赛[备选规则]目标已完成，玩家个人的宝箱积分已被锁定，玩家可选择立刻脱离总决赛副本，或是等待倒计时结束回归，当前倒计时剩余32小时33分钟。】
终于——完成了！
处在不同区域的玩家如释重负，看着周围的环境，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而之前一直被压抑与忽视的直播间、安全屋、现实、蓝星、个人生活的地区与现实里的小伙伴等等记忆，全部在这这一刻涌现了上来。
他们这才发现这场总决赛持续了好久好久，久到他们已经有点习惯了这种时刻警戒四周，缩在角落里才能放心补充体能，以及情绪低落的时候，靠通讯框其他玩家说段子维持精神状态的生活。
巴塞尔夫：我发现宝箱积分还可以使用，但总的在线宝箱积分却不会减少，你们呢？有试着开箱子吗？也许我们还能获得更多的宝箱积分！
阿列娃：我现在只想狠狠地睡上一觉，不过我们还有进休息点的机会，我们说不定还能再获得一批净化点数。
澎湖湾秧歌队：终于要结束了，大家都辛苦了！
说到辛苦，所有三阶玩家都在夸猎人，而赵如眉则在尝试开宝箱，结果发现开不了。她稍微有点遗憾，要是能开的话，还能再薅个百来万。自从目标完成的提醒出来，整个迷宫世界像是忽然静止了一般。
怪物还在，但人在它们面前晃，它们都懒得攻击。一直到休息点入口开启，赵如眉带着方团圆小队非常顺利地进入了固定休息点。
其他玩家也都进来了，还好，污染浓度还在，最后18个小时，所有人都在尽可能地获取净化点数。
希塔也得知了特异者胜利的消息，这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既然胜利了为什么毫无动静？
赵如眉的解释是还要再等等，比如等休息点关闭，到那时候估计会有一番大变动。对此希塔只能按捺自己的心情，继续等待。
赵如眉则把剩下的一万多个紫色道具盒子都给开完了，但一点开道具栏，琳琅满目的一次性道具给她寻找特定的道具带来极大的难度，这些道具实在是太多了，她划了十几分钟才找到一个一次性的净化道具。
由于这个找寻方式实在是太过精神污染，她不得不就此中止，同时对叫过来分道具的队员表达歉意：“一次性道具太多了，我很难从这里面找出带有净化效果的道具，不好意思。”
“等回安全屋我再好好整理一下。”赵如眉说。
这个解释他们可太能理解了好吗！
这几轮休息下来，猎人开道具盒子的动作就没停过，少说也有好几万。盟友国的三阶精锐感叹说：“希望队长的安全屋还有能落脚的地方。”
“小看队长的安全屋面积了，装肯定能装下的。”有一位队员说。
这话说得赵如眉不禁沉默，安全屋的面积她一直信奉够用就好，根本没怎么扩建过。本来进总决赛的时候，安全屋的道具已经呈现出一种‘拥挤感’，这次这十几万一次性道具塞进去……
嗯……
这真的很难说啊。
赵如眉开完身上能开的道具盒子，休息点的时间还剩几个小时，她拿出优质蔷薇种子又种了一批。等到倒计时彻底归零，休息点里的玩家纷纷从视野里消失。赵如眉也做好了回归的准备，结果她这边毫无动静。
真的是毫无动静，不一会整个休息点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就连观众也愣住了。
啊？猎人为什么没回去啊？难道是污染悄悄下黑手搞针对？
赵如眉扫过视野里的直播间设施，像通讯框、弹幕以及个人净化点数等等，原本坐在水面上的希塔忽然开口：“你听到了吗？”
“什么？”赵如眉视线落在他的水体上，休息点的出口没有出现，且这里除了他的声音外很安静。
“轰隆隆坍塌的声音。”
希塔侧耳倾听，低声道：“好像是从隔壁传来的。”
“也许是迷宫世界在崩塌吧，那个地方非常地庞大，离这里也近。”赵如眉想了下说。
希塔静静倾听着，这种坍塌持续了很久，直到连固定休息点也开始摇摇欲坠，他这才回过神来，对阿菲亚说：“我们也要回去了。”

第494章 迷宫（十八）
希塔的灵魂目前栖息在固定器设备里,这之前他可以通过固定器在休息点与奥秘之都之间穿梭。这崩塌甚至影响了固定休息点，他说的回去，指的显然是奥秘之都。
但观众已经看麻了。
[不是,其他主播都走了留下猎人一个人真的好吗？直播间也不给提醒什么的？不会是真打算把主播留在奥秘之都吧？这要是真的,那可就笑掉大牙了啊同胞们！]
[我去……我还等着看总决赛的奖励呢,七千多万的宝箱积分啊，至少也能掏空半个总决赛商店吧。]
[还有宝箱积分的排名奖励以及新星赛的新星徽章,可恶,就不能结算完再进来转一圈吗？]
[急急急急急——]
大弹幕：[淡定淡定,猎人一个人拿了新星赛总决赛十分之七的奖励，直播间没理由就这么把他留在奥秘之都,往好里想说不准还有额外奖励呢。]
大弹幕：[还有奖励？？？那这收益有点恐怖啊！光是宝箱积分已经够吓人了，这一届新星赛还有净化点数，这综合奖励加在一块简直碾压前面好几届。]
大弹幕：[历届新星赛以来,季神的个人奖励是最丰富的，这之前都没有玩家能超越。但季神收割的那些奖励跟猎人相比估计只有他的五分之一左右，这要是还有隐藏奖励那也太吓人了。x5]
大弹幕：[但这一届的难度也很变态啊,要不是猎人力挽狂澜总决赛绝对是逐个击破的下场。而且往届新星赛通常是玩家与玩家之间的比拼,真要是这个模式我觉得新星赛早就结束了……]
绝大多数观众都很担心猎人会不会遭遇暗算，毕竟这次收割的奖励真的非常丰富。这要是在快赢的关头折戟在奥秘之都，那可就尴尬了啊。
赵如眉情绪倒是很稳定,随着固定休息点的摇晃感越来越强烈，就连希塔的水体也哗啦啦地落回了水池中。
当整个休息点裂开甚至崩塌时，赵如眉的身影也跟着‘喷泉’设备掉了下去。这种失重感并不好受，她的视野也陷入了漆黑，随之而来的是一直失重且波动的传送感。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约5s，当她步伐踩到结实的地面时,周围也有了亮光。
赵如眉抬眼看去，发现这炽白亮光来自一座‘巨无霸’设备四周的照明设施，这座设备很大，大到一抬眼根本看不到它的顶部。
赵如眉转动视角打量着，它的外壳由粗壮精炼钢材打造，外面包围的这一层精炼钢材框架既像施工架，又像针对其核心设备的保护栅栏。
这栅栏跟常见的腰高围栏不同，它直入云霄甚至能跟核心设备一决高下。照明工具就安装在这个钢材框架的外侧，一层一层，犹如登天梯。赵如眉所处的这个位置虽然离它很近，却连它十分之一的面都没看全。
就在她观察这座巨型设施与周围环境时，一束手电筒的光芒从不远处的小巷里照了过来，她被照了个正着。
随着她转过身，两人四目相对，在这附近巡逻的进化者显然也没想到这里会有特异者，愣了一下才说：“你……你……你是人还是怪物？”
赵如眉正准备开口，一道身影忽然从高处跳了下来，正好落在她附近。
他身形挺拔披着一件黑色带兜帽的斗篷，乌黑长发散在肩膀上，微微偏头看了眼赵如眉才对那位进化者说：“他当然是活人，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特异者与污染的决斗已经结束，特异者们赢了。”
希塔话尾总是带点上扬的声线没有变，他不紧不慢说：“去告诉米基尔，就说阿菲亚回来了。”
“阿菲亚？！”
这个名字对进化者来说可不陌生啊，在他们认知里此人就是特异者里面当之无愧的首领，但并不是所有进化者都见过阿菲亚，他们更多的是熟悉这个名字，但脑子里完全没有能对上号的外形。
没想到阿菲亚会突然跟希塔一块回来，要知道这之前可是一丁点消息也没有传出来。这位进化者又多看了阿菲亚两眼，记下他这张清俊脸庞而后匆忙转身回到巷子里。
赵如眉大概猜出了这座巨无霸设备的来历，但周围居然只有一位巡逻的进化者，这让她有些惊奇，视线扫过地面一块块石板砖又看向希塔：“这之后污染没有再搞破坏？我还以为会有人轮流替换保护。”
固定器遇袭，是备选规则开启的第二轮休息时爆发的，算算时间也挺久了。自那之后玩家与进化者的沟通全靠希塔，但实际上双方也没有什么必须要交流的，也就是每轮休息希塔会给一批净化晶体，除此之外就没了。
这期间污染意识有没有亲自上阵，组织战力针对固定器，赵如眉还真不了解，不过从只有一位巡逻者的情况来看，进化者这边对固定器的安全看来是相当放心。
“那几条武装机械生产线我已经让进化者去处理了，至于周边猛兽之前消耗了很多，它即便想也没机会。”注意到阿菲亚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希塔轻挑了下眉，“我的模样很奇怪？你在五号站台镇见过我这张脸。”
“只是那时候没有这层皮装点。”希塔说罢，抬手敲了个响指。一簇小火苗凭空出现在他手掌上方，并在他的控制下忽然扑向自己脸庞，下一刻他深邃精致的五官整个被火焰覆盖。
这一幕把观众给吓傻了，不是，哥，咱们真不用玩这么大。火焰持续燃烧了十几秒他整个脑袋重新变回了在站台镇的惨状，不过眼眶里的两颗眼珠色泽清澈，不似那时候那么萎靡。
“现在这个模样确实很让人熟悉，不过还是刚才的模样更好一点，你这样会让我感觉资源不够用。”赵如眉没有被吓到，反而打趣道。
“好吧。”
希塔手心又冒出一团淡绿色能量，整个覆盖在自己剥去了皮肤的脸庞，也就十几秒的功夫，他的五官又恢复如初了。他五官比大部分奥秘之都的男性要多两分精致，再加上肤色偏白给人一种雍华感。
他唇角微扬道：“你觉得怎么样？”
“很不错，这是你获得的新权柄？”赵如眉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这一手能量掌控上，跟之前的水体相比，他现在的身体跟常人几乎没区别，隔着几米赵如眉能感知到他的呼吸频率。
所以他在焚烧头颅皮肤的时候，是真的在燃烧。而之后的恢复，也是真的在修补，全程没有使用过幻术。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得到的，哪怕是海选赛时候的魔法师们，恐怕都达不到这个境界。
观众原以为希塔是在与猎人相认，直到猎人点出权柄问题，他们才发现希塔这是在展示自己的力量啊！！！
跟当初海选赛那时半死不活的状态相比，现在的他这一手操作简直酷毙了好吗！但问题又来了，希塔之前有污染权柄，所以可以调动与驾驭奥秘之都一部分污染，但在跟污染意识决裂的时候，他已经舍弃了所有的污染权柄。
现在使用的能量又是从哪获取的呢？
“嗯。”
希塔应了声，抬头看向身后的巨无霸设备说：“固定器的，我现在应该算是……固定器管理员？我拥有除了不可动摇基础之外的所有权限，如果污染意识还在这里，或许我跟它之间还能再战一场。”
“不过它似乎离开了。”希塔说。
赵如眉感受着周围的空气，这附近并没有污染的气息，对于希塔的收获，她还是比较高兴的。不管是直播间还是该大陆的意识，既然选择了他作为固定器管理员，肯定有它们的理由。
“这份管理员的工作你感觉如何？”
赵如眉对固定器堪称一无所知，不过比起它的原理，她更关心希塔的感受。
毕竟两人的交情从海选赛持续到总决赛，这期间他提供的协助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虽然直播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冒泡，但她肯定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在离开前关怀一下朋友还是很有必要的。
要是有什么问题提前说，趁她还在，说不定可以帮忙解决。
“很不错。”
希塔评价说：“除了暂时不能离开这片区域外，非常地自由。你知道的，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每一样东西的获取，都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就像付出时间获得金钱，付出金钱可以获得快乐，付出自由获得超乎想象的力量。”希塔心态可谓非常好。
[呜呜呜，但是我在院子里面拔草培土付出了时间跟体力，并没有得到金钱，甚至还要倒贴钱。]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你可以不做啊，只要你愿意舍弃花园里的自然风景，你就可以把这个时间放在休息上，甚至是玩耍上。别告诉我那样院子会很丑，你既想要院子变漂亮又什么都不想付出，这不就跟吃霸王餐一个道理吗？你看被吃霸王餐的店主会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店主表示很淦，其实觉得累就跟家人分工合作呗。找个喜欢干这些事的，然后你承包一部分金钱支出不就好啦，我是见过不少园艺爱好者，他们真的很享受那个过程啊。]
大弹幕：[希塔这话说的其实是大自然运转规则吧，只索求不付出的要么被自然淘汰，要么被自然改造。我可以很确定地说无一例外，无一幸免。]
大弹幕：[本来就是啊，就起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猎人把所有的资源都揽到自己的怀里，不分给己方队友一丁点，并且还见死不救。你们觉得总决赛能结束得这么快，东夏阵营能崛起吗？其他盟友会那么信任且追随他吗？]
大弹幕：[忽然想到我们老师的一句话：自私是人性但一味遵从人性跟野兽有什么区别？]
或许是因为充当总决赛场地的迷宫世界已经崩塌，随着主播顺利来到奥秘之都，观众也没那么紧张。聊着聊着，弹幕的话题就上升到了人性与哲学层面。
“这么说的话，固定器未来准备成为这座大陆的基石之一？”赵如眉说。
希塔正准备回答，不料米基尔几乎是一路狂奔着跑过来的，他所处的这条路相对周围的建筑与小巷更宽敞。赵如眉听到脚步动静偏头看向他，两人四目相对，米基尔脸上瞬间浮现了激动笑容。
“他们汇报的时候我还以为听错了，没想到是真的！”米基尔醇厚声线满是兴奋。
在两人对视的下一刻，赵如眉耳畔忽然响起了系统的通知：【玩家是否要立刻脱离该特殊身份，或是在48小时后强制脱离该副本世界。】
就连赵如眉也没搞明白这通知触发的原理，如果是因为遇到进化者所以才触发，那一开始她就跟负责巡逻的进化者打了个照面啊，当时怎么就没冒出来？
不过系统倒是给出了她之所以会进入奥秘之都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阿菲亚’这个比较特殊的身份。这么看的话，隐藏任务什么的估计没了。
对于是否立刻脱离，赵如眉果断选了否。剩下2天时间她正好可以好好放松放松，顺便去雪山那边看看污染的大本营怎么样了，污染既然已经败退，总得有个表示吧。
这场贯穿了整个新星赛的对抗要是以希塔获得了新身份，其它一切照旧结束，那就搞笑了。
“你们已经忙完了吗？还是说只是中场休息？我听汇报的巡逻者说污染意识已经败了，这是真的吗？”米基尔走过来，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希塔视线粗略扫过米基尔，整个人忽然安静了下来。
“真的，但是在迷宫世界里结束的战斗，大陆这边我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直接影响。”赵如眉和声说，“也算是忙完了，接下来几天可以好好休息。”
“那正好！去疗养院吧，蒙妮一直在担心你的安危，要是知道你活着回来了，她一定很高兴。另外这也算是一件久违的大好事啊，我们一起吃顿好的！”米基尔非常热情地邀请道。
“看来我有点多余了。”希塔轻笑了一声，“你们去吧，我正好趁这个时间好好研究一下固定器的变化。迷宫世界虽然崩塌了，但并不是彻底消失，也许我能从中占个便宜。”
“我之后再来找你。”赵如眉干脆说，她对迷宫世界的后续处理很感兴趣。
希塔点了点头，米基尔朝他打了个招呼才与阿菲亚并肩离开。
站在巨无霸的固定器旁，希塔目送着两人背影，直到在拐角处消失他才收回视线，看向身侧这座固定器。他抬手触碰固定器冰冷的钢材站立了许久才跃上钢材上方，整个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这期间偶尔会有几丝浅绿能量在他的操控之下变幻，掌控能量他很熟练，可一旦这些能量凝聚成一把木剑外形，在使用冷兵器方面，由于没有基础，他的表现真的很蹩脚。
不过阿菲亚要是打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两人或许可以好好探讨一下。
固定器的位置处于新疗养院与净化装置基地中间，还与纽黑市的巡逻者大楼在垂直的水平线上，不过两者之间相隔也有好几公里。在前往新疗养院的路上，米基尔表示自己之所以反应这么快，也是凑巧了想来看看希塔。
结果正好碰上巡逻者。
“蒙妮说希塔是固定器的灵魂，他不但可以进入迷宫世界，还可以为我们提供治疗能量。对了，我们往固定器里塞了很多的污染珠，希塔有转交给你吗？”米基尔好奇问。
“每一轮休息的时候，他都会给我很多净化晶体，得有好几万颗了。”赵如眉说。
“那跟我们给的差不多了，可惜我们进不去迷宫世界……”
米基尔说起这个就很遗憾：“你之前暂时离开的时候，给我们留了很多的恢复药剂还要强化药剂。多亏了那些药剂啊，污染战力进攻的时候我们才能迅速恢复伤员并抓紧支援。”
“固定器产生的治疗能量效果跟份量怎么样？成本呢？”赵如眉问。
“挺厉害的，跟你提供的恢复药剂治疗效果几乎差不多。至于成本希塔没有说过，反正我们有人受重伤去找他，他要是在的时候都会给。”米基尔回答道。
赵如眉思绪敏捷道：“他还有不在的时候？是固定器开启的时候吗？”
“那个时候我们都不会去找他，因为他肯定不在，是平时的时候，可能是他比较忙吧。”米基尔乐观说，“他喜欢晚上出没，只要晚上去找他就好了。当然，交流的时候必须得简洁些，他的耐心不是很好。”
米基尔本来是一句基于事实的打趣，结果发现阿菲亚反而在沉思。
就连观众也有点怀疑。
希塔耐心不好？咱们主播经常跟希塔沟通，他可从来没表现出耐心不好的一面啊，真的假的？
“可能是因为之前的事吧，再加上他对不怎么熟悉的人，确实话不多。”赵如眉想到海选赛的时候，那时候的希塔确实能简就简，“只要你们没有核心的利益冲突，就没问题。”
“我猜也是。”米基尔有些感叹，在固定器建成之前，希塔俨然就是污染意识的爪牙，几次番与他们起冲突。进化者对他是极为防备乃至警惕的，但谁也没想到他会在关键时刻保全固定器，并成为固定器的灵魂。
在蒙妮的解释下，固定器是继净化装置之后的助力，跟进化者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希塔成为固定器的灵魂后，进化者免不了要跟他打交道。
这一路上米基尔都在向阿菲亚请教应该如何跟希塔相处，纽黑市的气候正处于秋末冬初的时节，再加上整座城市百废待兴，走在偏僻小路上，照明的道具只有米基尔手里的手电筒。
但两人完全没有受到环境影响，一路聊到新疗养院。这附近有了路灯，也有了人气。两位警卫员注意到阿菲亚，神色瞬间肃然起敬，一路目送两人进入新疗养院。
类似的注目礼赵如眉从新疗养院的门口一直到室内，凡是看到她的进化者个个都短暂地停下了手中动作，投以敬重与克制的喜悦。这种情况她在淘汰赛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发生。
“我是在不知不觉中干了什么惊天泣地的大事吗？他们怎么都这么看我？”赵如眉问米基尔。
“城镇保卫战，雪山停止外扩，巨量的恢复药剂与加强药剂支援……就是因为你短时间里办的事太多了，他们之前一时半会腾不出空。在你们离开的这一年里，他们渐渐回过味来，这才知道特异者帮了我们多大的忙。”
米基尔解释说：“你之前是不是还托希塔转告我们，赢了污染就回来？现在你一出现，他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们这还算矜持了没有给你来个熊抱，今晚我们可得好好庆祝！”
“好，好，我今晚就住这里。”
赵如眉也很爽快，不过在庆祝之前，她还得见见蒙妮。
住所里。
蒙妮拿着一本书待在客厅，听到开门声她抬头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米基尔身旁的阿菲亚。她眉眼顿时弯了起来，拍了拍自己手里这本厚重的书籍：“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我连书都没心思看了，一直在等你们。”
淘汰赛一别，将近一年未见，再看到蒙妮赵如眉也很高兴：“你的气色好了很多。”
“是吗？”蒙妮抬手碰了碰脸颊，笑着说，“希塔与污染决裂，转而栖息固定器我就觉得你们肯定能赢。刚才黑影离开了我的身体，它还说污染意识已经被驱逐出去了。”
“人类未来何去何从，全看我们自己如何抉择。这就够了，我们一直在等这天。”蒙妮整个人都洋溢着喜悦。
这倒是个好消息，自从破坏固定器失败，污染意识就没有再直白得冒过泡。就连迷宫世界崩塌，污染意识也没吱一声，它到底走没走就连赵如眉都不好去断定。
不过黑影还是可信的。
“雪山呢？黑影有没有提过那边的情况？”赵如眉问。
“没有，这个要我们自己派人去查探了，我想也许正在融化吧。”梦妮推测说。
赵如眉从固定休息点回到奥秘之都还不到两个小时，哪怕这时候安排人员去查探，估计没有个一天是不会有反馈。但有这个时间，她不如自己去看一眼，说不准效率更高。
随着与蒙妮的交谈结束，门一推开，走廊上全是拿着桌椅板凳的进化者，他们正在为广场上举办的庆祝餐做准备。看到这一幕赵如眉就知道这顿饭是脱不开了，她索性加入其中，还把别墅里的收藏品拿出来当助手。
没有人能拒绝从别墅请出来的调料盒与大师级炒锅厨师！
一张张桌子铺在疗养院的广场上，本来这个庆祝是打算仅限新疗养院的，因为天色确实也不早了，都晚上八点多了。其他人大多都已经用过晚餐，要么在巡逻要么在休息，太兴师动众也不好。
结果这聚餐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各部门的工作人员不请自来，还有临时回去扛食材的。本来能容纳好几千人的广场硬是座无虚席，还有人被挤进了建筑里。
污染意识被驱逐的消息也趁这个机会，飞向了更多进化者的耳朵里。
赵如眉在深夜十一点庆祝宴正式开始的时候露了个脸，之后就跟米基尔带上蒙妮来到了建筑楼顶，俯瞰着下方人头攒动，把手电筒充当彩带装饰品的庆祝宴。
“真好啊……”
蒙妮双臂支在水泥护栏上，伸头看着下面的欢声笑语：“这才是我们应该过的日子。”
赵如眉拿着一杯掺了点糖的过滤水，感受着下方的热闹氛围，时不时喝一口，享受不外乎如此。

第495章 迷宫（完）
自从污染覆盖整个奥秘之都,绝大部分的植物与生灵都被屠灭。进化者们平时吃的食物，都是通过人工在专门的温室里种植与饲养出来的作物与畜牧。
这场庆祝宴如果要说食物的丰富程度，可能还不比不上东夏国普通人家过节时的食材清单,饮品与酒品基本没有,水果更是绝迹，就连类似姜葱蒜的天然佐料也几乎没有。
要是没有调料盒收藏品的协助，庆祝宴的食物真的只是能吃能填饱肚子的程度,跟美味基本搭不上边。但哪怕有调料盒，很多通过其它食材与方法增加风味的手法,还是没法重现。
即便如此，这顿庆祝宴的美食还是俘虏了所有参与进化者的味蕾，他们都认为这些美食是迄今为止吃过最美味的食物,没有之一。不少人惊为天人,没想到平时凑合的食材居然还能烹饪出这么好吃的美食。
不过很可惜，赵如眉这两个收藏品只能存在24小时。这之后哪怕奥秘之都会逐步恢复，他们可能也要很久才能品尝到口味不相上下的美食了。
在与蒙妮他们的交流中,赵如眉还得知污染肆虐带来的影响，直接灭绝了调料品的原材料,尤其是香料一类的原材料植株。除非之后能找到它们的种子或是找到替代物,不然提升食物味觉,将会是一件任重道远的事。
这方面赵如眉实在是爱莫能助，虽然收藏品别墅有香料甚至是成品调料，但这些调料会随着收藏品的离开而消失,根本留不下来。从本质上讲这些调味品其实是能量模拟出来的东西,没有了收藏品，就会回归能量本质。
庆祝宴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四点多大部分人才散去，余下的成员则在忙于收拾。赵如眉告别了蒙妮跟米基尔,表示自己随便逛逛，就这么一路逛出了新疗养院。
她拿出高性能摩托车在前车灯的照亮下，直奔固定器所在的方向。这一路上除了载具的轰鸣，周围别说动静，就连一声虫鸣都没有，格外死寂。
在即将抵达固定器附近的时候，赵如眉抬头已经能看到不远处那高耸庞大的钢架，上面的照明灯独树一帜。前面不到百米就是拐角处，正当赵如眉准备拐进去的时候，车灯忽然照到一道身影。
希塔整个颀长身形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赵如眉把载具驶近后，扫了眼不远处的固定器。这个位置离固定器足有两百多米的距离，她随意道：“这个距离也在你的活动范围内？”
“对。”
希塔手掌忽然出现一团白色光芒，在他的抛投下，这个光团就像火种，点燃了这条道路上看不见的路灯。几十个跃动的白色管光团充当照明，极大地扩展了赵如眉的能见度。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希塔主动问，“你总不会是路过这里吧。”
虽然这48小时里赵如眉确实没有明确的目标，但她还真有事做：“蒙妮说污染意识已经被驱逐，之前暂时停留在她体内的黑影，也已经离去。”
“这个我知道，黑影几个小时前过来跟我打了声招呼。它也算管理者吧，只不过它管理与维护的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希塔看着阿菲亚说，“如果不是污染突然降临，打破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它也不会下场。”
黑影这个身份赵如眉并不意外，事实上她在修道院就接触过世界意志。但修道院的污染充其量只能算是局部影响，不像奥秘之都，在淘汰赛的时候直接铺满了整个大陆，速度快得让人咂舌。
好在直播间也不是好拿捏的，随着污染意识被驱逐，奥秘之都的秩序明显正在修复当中。
“我准备去雪山那边看看情况，之后会四处游历。”赵如眉向希塔说起了自己的计划，看雪山是真的，但游历算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吧。
希塔盯着阿菲亚看了一会才开口：“好吧，你准备出发游历之前，记得过来看我，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行。”
赵如眉答应得很爽快，哪怕希塔不说，她也会跟这些朋友最后告个别。
“我该回去了，坍塌的迷宫世界还有很多东西要处理。”希塔主动道，他走了几步又回头，“走的时候，一定要过来一趟，我保证那一定是你需要的。”
赵如眉笑了下满口答应：“好。”
固定器还能与迷宫世界链接，希塔掌握的权柄绝对不止是一个机器与设备那么简单，不过对于他说的礼物，赵如眉还真不好猜。净化晶体可能会有吧，他是知道的，她需要这个东西，但说不准还有别的。
不过赵如眉并不会因为这份礼物而枯等，直到希塔穿过‘白色路灯’抵达固定器，赵如眉这才驾驶载具赶往进化之泉基地。雪山的位置离纽黑市太远，她要是不借助魔法传送，直播间给的倒计时根本就不够一个来回。
纽黑市进化之泉基地的工作人员跟她都属于老熟人了，使用魔法传送的过程极为顺利。从纽黑市抵达新的雪山防线一线城镇的过程很高效，赵如眉一现身，就引起了新放线城镇工作人员的惊喜。
“特异者？居然是真的！你们真的赢了污染？！”工作人员有些不可思议，事实上这个消息在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就有纽黑市的工作人员过来汇报。
但他们没有见到特异者，而周围环境什么的也完全没变化，就真的很难让他们打心底相信。真要说服他们，好歹也请一位特异者过来亲自说明情况吧，这上下嘴皮子一动，实在是没有真实感啊！
值夜班的工作人员本来还商量着等天亮去纽黑市看望特异者，验证该消息，没想到特异者居然亲自过来了。
“真赢了，你们没有派人去雪山吗？”赵如眉和声道。
“晚上没有巡逻队，我们一般是白天的时候派人。雪山这一年来都没什么动静，就连雪地也在缓慢地往后退，情况还是比较好的。”工作人员解释说。
“污染意识被驱逐我想雪山那边应该会有一些反馈，我这次过来是准备去雪山看看。”赵如眉说，“你们按照自己的节奏自便就好，之后我可能会再折返，借用你们的魔法传送。”
“没问题！你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啊，尽管用！”工作人员答应得非常爽快。
对于特异者的实力他们绝对放一百个心，因此也没有派进化者小队协助。工作人员陪送特异者离开基地，看着他突然拿出一辆载具，扬长而去，两位进化者不由得看向彼此。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庆幸，还好没有派人陪同前往雪山！就这载具速度，他们要是派人过去压根不是协助，而是在给特异者拖后腿啊！
赵如眉驾驶着载具从城镇出来时，雪山这边的天色正处于蒙蒙亮的状态，还是需要车灯才能看清前面的路。这里的地面全部由凹凸不平的坚硬泥土组成，有时候还会遇上小土坡与盆地。
载具采取陆地模式驾驶了一个多小时，天几乎亮了一半，远处一马平川既没有白色雪地也没见到若隐若现的雪山。观众原本以为是距离不够，所以才没看到雪山。
随着载具又行驶了一个小时，雪山赵如眉没看到，倒是见到了深不见底的悬崖。这悬崖是从平原上忽然截断的，赵如眉站在悬崖边缘，脚往边上一踩，就有一小部分泥土往悬崖里掉。
这景色对于恐高观众而言绝对不亚于极刑，弹幕里近半内容都是恐高观众的尖嚎，位于上百米高的大厦楼顶，站在其水泥护栏上虽然也非常可怕，但建筑好歹有个底部，然而这座悬崖完全看不到底。
就像没有穿戴降落伞与任何防护设备的人站在上万米高空的直升机舱门旁，这要是一个手抖掉下去，摔成肉泥应该是没有悬念的。猎人靠近悬崖边缘的举动，像极了类似的情况。
赵如眉盯着这座犹如虚无的悬崖看了片刻才抬头望向远处，往下看，只有升腾着的灰雾，同样看不到底。净化光环的效果还在，她拿出一张魔法纸捏成球丢了下去。
净化点数并没有发生变化，这说明下面的灰雾并不是由污染组成。
赵如眉驾驶载具沿着这个悬崖边缘走了很远很远，始终没有找到通往悬崖对面的路。
或者说悬崖对面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了，雪山不见了就连那三座从淘汰赛开始充当雪山防线的城镇，也都一并消失了，只留下被掏空的悬崖。
悬崖底部有什么，赵如眉不知道，她也不打算下去探查。已知作为污染本源的雪山已经彻底消失，这就够了。只要没了污染这个外部干扰，进化者肯定有足够的时间去探索。
在这附近呆到中午赵如眉才驾驶着载具折返防线城镇，中途还碰上了雪山巡逻小队。赵如眉把雪山盘踞的那片区域消失的事跟他们说了，不过并没有让他们回城镇，而是支持他们前去确认。
不过这样一来将会超出他们预计回归城镇交接的时间点，这需要赵如眉帮忙向相关部门解释，她答应得很干脆。在告别前，她还给了一批食物跟水源，确保他们的补给充足。
雪山的情况算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就连观众都在吐槽。
[我还以为雪山会直接化开呢没想到连地皮都给搬走了，留下一个深渊。还好雪山外扩的区域有限，要是全覆盖了，那这总决赛相当于赢了个寂寞啊哈哈哈哈哈。]
[这样的话总决赛估计都得换个模式了，最大概率是总决赛延后，再加赛几场。我相信猎人能搞定的，但论收益绝对没有现在这么高。]
[说起来好像奥塔城也有一座雪山啊……那地方的雪山怎么样了？]
大弹幕：[对了，奥塔城那座雪山的体积有限，应该不至于把整个奥塔城都给带走吧？]
在观众提到奥塔城那座雪山时，赵如眉已经把情况跟城镇基地的工作人员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以及那支巡逻队的去向，同时通过魔法传送抵达了离奥塔城最近的一个郊区城镇。
载具从郊区城镇前往奥塔城中心也要好几个小时，赵如眉抵达的时候，天色已是近黄昏。通过高处视野，一眼就能看到奥塔城中心的那个大土坑，就像是砸了个什么陨石似的，最深的区域距奥塔城地面足有上百米。
赵如眉把在坑里面收起载具，站在泥土上环顾四周，周围都是泥坡，还能看到一些深入底下的建筑基座。那结实的基座断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切开似的，只留下还算光滑的侧面。
类似的建筑基座主要集中在二三十米的位置，再往下就是一些石头与泥土。这地底下的泥土倒是正常的土黄色，不像其它区域的泥土基本都是黑色。
在勘察过程中，赵如眉注意到一些泥土里居然有草芽，她伸手拔了一根。这草芽非常地脆弱，总长还没有成年人的指甲盖长，偏白的根系也只有寥寥几根。
这要是放在海选赛的时候，赵如眉压根不会注意到这点，因为杂草真的很常见，就连原来的矿区，杂草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可经历了淘汰赛与总决赛，野外的绿色植物真的在污染覆盖整个奥秘之都之后，绝迹了。
进化者里的科研人员不止一次外出寻找野生的植物，但结果总是失望而归。赵如眉自己在淘汰赛期间，也没发现过绿色植物，从这些现象就能知道野外的植物有多么罕见。
但谁能想到污染被驱逐还不到一天，居然就有自然生长的野草冒出来，这绝对是比雪山消失还要更加让进化者振奋的特大好消息！
赵如眉在附近找了一圈，发现类似的嫩绿杂草并不是个例，一百平方米大约有五六十株。当前距强制脱离奥秘之都还有二十几个小时，赵如眉盘算了下自己前往站台镇所需的时间，她索性在这深坑里留宿了一晚。
一夜过去，当天色彻底大亮，阳光洒下来，赵如眉再观察附近的嫩绿杂草，别说她，就连观众也发现这些杂草经过一晚上的生长，有了非常明显的长势。
之前的杂草大多是一个指甲盖那种长度，但随着赵如眉如今再进行测量，长度直接翻了个倍。而且从这些杂草的外观来看，并不是单独的某个品种，恰相反还有种‘百花齐放’的意思。
赵如眉松了口气，拿出载具，直奔纽黑市方向。
她抵达纽黑市的时候已是上午，距离强制脱离还剩十一个小时左右，这个好消息当然要先跟蒙妮他们打个招呼。这期间，赵如眉也有观察新疗养院的泥土，但这里并没有长出嫩绿杂草。
蒙妮得知这个消息果然非常兴奋，杂草的自然生长可以看做是自然界的植被正在恢复。就进化者目前处境，杂草之后会不会疯狂生长，那是以后的事，但能让它们疯长的泥土与环境，一定可以用来培养其它的作物。
而随着食物充沛，进化者也可以开始大规模地养殖畜牧，当吃的问题解决，之后就可以盘算重建的事宜了。总之这绝对是一个好的信号，趁着蒙妮安排调研组前往奥塔城的间隙，赵如眉跟她说了自己要去游历的事。
“你要现在出发？”蒙妮忙问，“这会不会太急了些，你要不要带一些东西？”
“不用，该准备的我都准备好了。我这人闲散惯了，待在一个地方太久很容易感到无趣，所以需要经常出门走走。等我在别的地方呆够了，我会再回来。”赵如眉和声说。
这属于善意的谎言，蒙妮也没有对此产生怀疑，而是非常欢迎她之后再回来。从新疗养院出来，赵如眉直奔希塔所在的固定器。
赵如眉抵达的时候发现希塔正站在石板上，在他附近，冒出了很多的嫩绿色杂草。这里的杂草长势相比奥塔城更是突出，而且它们不是从松软泥土里冒出来的，而是从石板缝隙里钻出。
后者的难度可比前者更高。
希塔随手摘了一根杂草才抬头看向阿菲亚：“我有预感，要不了几天，我这地方就会被这些青草覆盖。你这趟前往雪山，有什么发现吗？”
“雪山整个消失了，留下了深不见底的深渊，我没下去。”赵如眉看着这些杂草，她站在石板上发现周围的空气比寻常区域要更为湿润，就像置身在雨后天晴的环境中，氛围特别舒缓。
这是植物最喜欢的环境。
赵如眉有点理解希塔这附近的杂草为什么长得比奥塔城的要快了，她说：“奥塔城那座雪山也消失了，但留下了一个深坑。里面的泥土颜色正常，且有植被发芽，不过生长速度远比不上你这里。”
“你知道心脏每一次起搏，哪里的血液流得最快吗？”希塔说。
“你这片区域成了心脏？”赵如眉抓住重点道。
“坍塌的迷宫世界成为了固定器一部分能量来源，固定器的能量释放就像心脏。一下一下，以这个位置为中心向四周扩去。”希塔起身环顾周围，最终将目光落在阿菲亚身上道，“进化者估计要考虑搬家了。”
“那估计是中长期之后的事，我是来跟你道别的。”赵如眉和声说。
“有点快，没记错的话你才回来不到2天，这么急？”希塔的反应跟蒙妮差不多，不过他很洒脱，“等我一下。”
希塔靠近固定器，手里出现一个由能量凝聚的铁箱子，不一会他转过身抱着铁箱子边走边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些净化晶体，不过只有六千多颗，如果你再多留几天，提炼两三万是没问题的。”
[啊啊啊啊啊——不愧是希塔，这礼物也太给力了！]
[虽然猜到了会是净化晶体，但六千也有三百多万净化点数了，这朋友交得真值！]
[倒计时还有十个小时，主播真的要撤吗？其实……也不是不能再留一会，干脆跟他们挑明呗，让他们好好善待阿菲亚不就好啦？]
大弹幕：[十个小时换两千颗净化晶体诶，大佬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大弹幕：[但是六千多颗已经到手，别忘了猎人之前还给自己留了三千多颗净化晶体，说实话猎人还真不缺这个啊，感觉留不留其实都没问题？x5]
赵如眉把希塔给的净化晶体全部收起来，随着空荡的铁箱子在他手里消失，她道谢道：“这礼物我很喜欢，你有心了。”
“副产品罢了，属于捎带的，你是真准备走了？”希塔再次确认道，“近期都不打算回来？”
“嗯，最近几年应该不会再回来。”赵如眉说，也许将来阿菲亚本人会跟进化者碰头，之后摸索着来到纽黑市，但那是他的人生。有她打下的交情，哪怕知道身体里的不是她，进化者也肯定不会亏待他。
“好吧。”
希塔略感遗憾：“那这份礼物我还是提前送给你吧。”
净化晶体在他眼里只能算是这份礼物的陪衬，对于他说的正式礼物，观众还真有点期待。赵如眉也有点好奇，在希塔的示意下，她抬起了左臂。
一股极为蓬勃的能量忽然涌入她体内，直扑血管，就像是要给她来一场换血。
但这个操作才刚开了个头，就被突如其来的直播间通知所打断。
【检测到该世界意志的行为将对该这具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致命破坏，系统已将这股能量封存，将在玩家回归安全屋时解封。请注意，届时该股能量将通过其它方式被玩家吸收。】
【由于该世界意志过度干涉，玩家将在3s后回归中转站，进行2050届新星赛的奖励结算。】
随着直播间系统话音落下，赵如眉倒是想跟希塔交流，表示出了点意外，她需要提前回去了。希塔很聪明，在加上有阿菲亚本人的解释，他肯定能明白这具身体存在两个灵魂，但她发现她已经失去了对这具身体的掌控。
这就很尴尬了啊！！！
按照赵如眉原来的打算，是准备趁剩下的时间，把阿菲亚送回站台镇乡下的。淘汰赛她没有把阿菲亚送回去，那是因为系统有说过阿菲亚暂时不会苏醒，也就是说特异者消失，阿菲亚这具身体也会跟着消失。
但总决赛已经结束，阿菲亚本人已经确认会回归，这时候把他送回去正好。有她提供的食物道具跟治疗道具，阿菲亚就算啥也不干活个三五年肯定没问题，到那时候他大概率可以跟进化者碰头。
她能得到希塔这六千多颗净化晶体的礼物说实话多亏了阿菲亚这个身体，如果没有这个身体她根本就进不来奥秘之都，大概率是跟其他玩家一样直接回归中转站了。
因此赵如眉不得不考虑阿菲亚接下来的生活，比起意识一回归就被进化者簇拥着问一些他完全不明白的问题。有个几年作为缓冲，冲击总归没有那么强烈，而且也能理直气壮地宣誓主权，不至于被当作外来者审查。
可赵如眉没想到这个安排直接被希塔的正式礼物给搞没了。
在意识抽离身体的那一刻，希塔眼睁睁看着阿菲亚忽然闭上了眼眸，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般软软地好像要栽倒。希塔脑子嗡了一声，身体动作比他意识反应更快，第一时间张开怀抱接住了阿菲亚。
赵如眉依稀间好像看到希塔神色仓惶抱着阿菲亚摔倒身体的一幕，这误会真要闹大了！

第496章 迷宫（结算章上）
强烈的传送感结束后,映入赵如眉视野的是以黑色调为主的结算大厅。
在大厅两侧，黑色火焰正在燃烧。
久违的长桌旁，或坐或站着一些灰色虚影。这些虚影都长一个样,别说男女，仅用视线去看，就连是敌是友都无从探究。赵如眉环顾了一圈，灰色虚影的数量至少两百人以上。
这座大厅足够大,容纳这些玩家倒也不显拥挤。
在她环顾期间,原本平静的长桌上方忽然迸发出一个大写加粗的倒计时数字‘3’。
原本趴在长桌上打哈欠的玩家被这个动静惊到,盯着这个倒计时，忍不住看向周围用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线询问：“这什么意思？人终于齐了？”
其他一些观察着大厅墙壁雕刻花纹,或是清点自己道具栏一次性道具的玩家纷纷看向长桌。此时倒计时已经从‘3’跳到了‘2’。这之前结算大厅因为人员没到齐的缘故,一直没能开启正常的结算流程。
这会儿倒计时突然发生变化,大概率是之前缺席的玩家回来了。
“不是还有几个小时吗？怎么突然就倒计时了？”询问的玩家扫视着附近。由于大家的外形都长一个样，实在是没法分辨刚回来的到底是哪一个。
“这有什么奇怪的，估计是提前回来了呗。”仗着虚影与声音变化保护的岸山组的阶玩家说,“总决赛都结束了，还能逗留在奥秘之都副本，我看八成是因为隐藏任务,估计又赚了不少。”
这猜测等待的玩家之前已经讨论过一回,不然他们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逗留在奥秘之都。至于这个人,或者说某几个人是谁,西欧崎阵营玩家普遍认为肯定有猎人一份。
毕竟猎人用的可是特殊身份。
但知道这个除了酸一酸给自己添堵外,他们也没什么办法能阻止,最多也就是提两句，让东夏阵营的盟友也生出点其它心思。不过这效果不佳，基本没有玩家回应。
而此刻当该玩家再提及收获匪浅的隐藏任务,国级玩家的回答很干脆：“这个真没必要羡慕，你要是有这个实力，你也可以做隐藏任务。”
在其他玩家交流期间，赵如眉注意到自己附近有几位灰色虚影玩家正面对着她，似乎是在打量。他们是知道这次回来的有几个人，但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吭声。
与此同时，随着长桌上方的倒计时从‘3’一直到‘1’，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长桌与配套的桌椅也跟着消失了。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玩家险些摔倒，还好在场的都是阶玩家，反应都不慢。
他们要么及时起来，要么用手撑了一把再站到一旁。
“你们在这里等了多久？”这是赵如眉第一次见中转大厅同时容纳这么多的玩家，她也没刻意遮掩自己身份，径直走向长桌位置问众人。
众人对迟到的玩家身份都有所猜测，且高度一致，这会儿听到这个问题，他们心里都有了数，其中一位国级玩家回答道：“十几个小时吧，再有4个多小时就满24小时了。”
结算大厅的时间流速显然跟奥秘之都不同，以往开启结算大厅，通常是在观众视角关闭之后。因此观众并不知道主播们在结算大厅里有着怎样的收获，这也加深了他们之后追直播的动力，都想知道主播收获了什么。
不过本次结算涉及新星赛，第一次进入结算大厅的观众对接下来的奖励充满了期待。
直播间系统并没有发出通知，那能容纳上百人的长桌跟椅子消失后，开始有橙色光芒于上方汇聚。橙色作为直播间里顶配的品阶代表色，虽然它目前正处于汇聚阶段，但还是吸引了绝大部分玩家的注意力。
“橙色，我离这个品阶道具最近的时候，就是在净化点数商店里，当时我还短暂的摸过两下。”乔羡慕道。
巴塞尔夫说：“你摸的是完整科技资源吧，我也摸过。”
“笑死，完整科技资源那能算道具吗？这不是撒手没的资源吗？我只好奇我们到什么等阶才能有保底的橙色品阶道具，四五阶有机会吗？”阿列娃说。
“想什么呢？橙色道具哪怕对退休玩家来说，也是非常稀有的道具。”
国级玩家说：“这东西不光获取难度高，而且修理起来也特别贵。没有净化点数商店之前，橙色道具只能从常规副本里获取，但几率是真的感人，反正我没听说哪个四五阶人手一个橙色道具。”
“你们要是想要，其实也还是有办法的啦，比如价值一万多净化点数的橙色道具盒子。”有玩家建议。
“花一万多净化点数利用1%的概率，去博一个哪怕开出橙色道具，也有七成概率是一次性的道具……你可真会出主意啊。还不如再攒攒，到时候拿18w净化点数去买70%概率的橙色品质道具盒子。”乔说。
“但这个也有几率开出一次性橙色道具。”国级玩家提醒道，“红色品质道具其实已经够用了，没必要对橙色道具太执着，二阶的橙色道具放到四五阶，如果不强化，强度也不是特别好，尤其是那些攻击与防御类的。”
“天，你有橙色道具，你会舍得不强化吗？我能把全部资源都砸这上面！”东夏盟国玩家说。
[我宣布，猎人正式被踢出无橙色道具话题群！]
[？？？啊？猎人有橙色道具？]
[？？？？？我刚切过来，猎人不是二阶吗，他哪来的橙色道具？从净化点数商店买的吗？]
大弹幕：[修道院副本开的啊，蛮久了，不过不是攻击道具所以用的次数不多。]
大弹幕：[别慌，二阶橙色道具而已没什么用的啦，估计到四五阶就要被淘汰掉了。x5]
大弹幕：[你是不是说反了？四五阶的NPC那一个个可都是土财主啊。]
观众弹幕正在争论博弈天平在高阶副本有没有用，赵如眉的注意力却集中在由橙色光芒汇聚的道具上。由于一开始就有个框架，因此光从其整体形状来看像极了一座奖杯。
新星赛嘛，有个奖杯这不是很正常吗？但一想到这个奖杯的归属，幸存的十来位西欧崎阵营玩家里，更认可官方的那几个普通成员心态就有些失衡。
虽然不知道这座奖杯能带来什么样的收益，但既然是由橙色光芒凝聚，这品质怎么也不会低于红色吧！不过随着该奖杯框架渐渐被填充，玩家发现奖杯原本的颜色并不是橙色。
这倒是让一小撮西欧崎玩家内心稍感放心，这奖杯只要不是橙色品质就都好说。
随着奖杯被填充到一半，赵如眉发现它是以奥秘之都为灵感，从白色雪层质感的底座到葱郁森林，再到森林上方的建筑与奥塔城的标志性高楼大厦，几乎活灵活现了一个奖杯版的奥秘之都。
它兼具平面与立体两种特点，细节完全不亚于镂空灯，每一个角度都彰显着奥秘之都的活力且四季分明。即便作为艺术品，也是极其顶尖与细致的存在。
但大部分观众与玩家都在期待着这个奖杯的效果，或者说奖励。拿到了它，会附赠什么奖励呢？
不少观众对比着上一届新星赛的奖杯，最终得出的结论是精细度上，2050届的新星赛奖杯妥妥吊打往届。不过奖励暂且不好说，要是经费全部用在外观上，那可就尴尬了。
当最后一缕橙色光芒融入该奥秘之都奖杯中，原本只有春夏秋冬四个季节色泽在散发出微光，但很快，这些光芒都被自然散发出来的橙色压制，在该奖杯的下方，浮现出一行淡蓝色字体：
新星赛奖杯[特殊道具&#183;橙色品质]（可转化为新星徽章），介绍：2050届累积宝箱积分最高的玩家可获得。
在看到奖杯散发的光芒那一刻，附近的玩家基本已经确认它的品质，但文字更为直观。他们都觉得这归属权大可以再直接一点的，比如说仅限于猎人获取，毕竟他一个人占了总决赛十分之七的宝箱积分，这是真的比不了。
橙色品质啊！
阶精锐玩家倒是不怎么缺红色品质道具，但就是拿不到橙色。
要说最保险的获取渠道，那还得是新星赛，累积宝箱积分第一能得到百分百的橙色品质。奈何这一届出了个逆天大佬，实在是比不过啊，甚至还反蹭了这位大佬的光环效果。
其实本届新星赛的奖杯花落谁家他们心里都有数，但直播间没必要当众展示吧？要是悄悄摸摸交给猎人，他们可能都不会想起这个，更不至于心情复杂。
不过还好，只要等猎人把这个奖杯收起来，折磨肯定会结束！
类似想法的玩家不在少数，赵如眉等了几秒却没有收到系统通知，她都准备伸手触碰了，谁料又有橙色光芒在奖杯下方汇聚，凝聚出由橙色能量组成的四个选项：
甲：半永久幸运值+5。
乙：控制技能抗性提升一个等阶。
丙：所有道具冷却减半（优先判定该效果，不与其它冷却减免效果冲突）。
丁：每个等阶可额外增加100%副本次数。
【ID854298玩家可选择两条效果作为该2050届新星赛奖杯固定效果。】
其他玩家看到的ID显示不可见，但这不是重点，他们目光全部被这四条效果给吸引了。半永久幸运值+5，这就是欧皇通行证啊！！！
控制技能抗性提升一个等阶，这岂不是直接五项常规属性+20？这在同阶里直接无敌！这特么的谁能拒绝？
至于‘丙’的所有道具冷却减半更是重量级，阶及以上的玩家大部分死亡原因，其实并不是道具耗空，而是可支配的道具全部陷入冷却。
这冷却减半除了有点消耗修理石外，简直就是在原有的综合战力上翻上1/3啊！其他玩家跟观众直接忽视了‘丁’这个选项，在他们眼里这完全就是debuff，成为玩家后谁不是奔着退休去的呀。
但哪怕只剩3条效果，他们还是非常纠结，常驻的半永久幸运值也很猛啊！可是控制抗性跟道具冷却减半，也超级给力。前者跟玩家战斗的时候，再也不怕被控了，这可是大大提升存活率的机会！
针对究竟该选择那两条效果，这些玩家原本是心里嘀咕，但不知道是谁带了个头，忽然当众议论起来。
有玩家觉得甲跟丙是最好的搭配，也有玩家认为乙跟甲好。个别岸山组玩家倒是想提议‘丁’这个没用的效果，但又害怕被集火，毕竟这个时候推荐‘丁’这个效果，绝对非蠢既坏啊。
可甲乙丙个效果不论哪两个让猎人拿了，都会是西欧崎阵营精锐的噩梦，他们倒是乐于避敌锋芒好好苟着，但猎人跟那些国级玩家在常规副本里未必会放过他们啊！
从最后那一个月就能看出来，他们的道具跟净化点数甚至宝箱积分几乎处于垫底的层次，根本比不了有猎人支援的东夏国玩家，以及东夏盟友国的成员。
等常规副本开放，到时候妥妥的打出狗脑子，现在他们已经在尽量地浑水摸鱼。能削一点是一点，削不了那就把情报带回去，让组织好好研判。
在其他玩家的讨论声中，赵如眉发现这两条效果需要她亲自上手当众选择，不然接下来的结算无法正常进行。观众倒是不意外，这属于每一届新星赛的常规操作了。
不过据这些星际观众的讨论，这次的四条效果比往届都要有含金量。
往届也有半永久幸运值，但往往是+3，道具冷却减半也有限制，比如仅限普通道具，不包括特殊道具等等……总之都不如这次份量重，范围广。据他们推测，这或许是因为污染主题的缘故。
赵如眉刚一抬手，其他玩家就止住了话茬，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她先选了一条效果，并进行了确认，下一刻该效果直接涌入新星赛奖杯里。
她还没表态，其他玩家的心情直接裂变为震惊与狂喜两个群体。
“……选错了？还是我眼花了，怎么选到‘丁’了啊！？”几息后，一位国级玩家不敢置信道，这特么的副本次数翻倍，不得是妥妥的负面效果啊！
“不愧是猎人啊，就是有远见！副本次数翻倍，这奖励也多啊。”岸山组的阶玩家忍不住扶手称快。
“还好，我个人比较喜欢多人副本。”赵如眉心平气和道，“匹配的都是旗鼓相当的玩家，比较有意思。”
这个回答让岸山组玩家愣了下，哪特么的有跟猎人旗鼓相当的二阶玩家啊！但凡有实力相当的，都不至于让他在总决赛里独占鳌头，但他忽然想到多人副本，直播间肯定不会让猎人一个人进去。
也就是说即便没有跟她实力相当的，直播间也会安排其他玩家里面比较厉害的玩家凑人数。直到这时这位岸山组玩家方才反应过来，他这是想逮着各国的精锐祸害啊！！！
阶玩家或许能幸免于难，但接下来的二阶与一阶苗子只怕……凶多吉少。
“嗯，这个，是蛮有意思的。”
巴塞尔夫也回过味来，立刻表态道：“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合作，多捞点资源，顺便清理一些臭虫。”
“你骂谁呢？！”
西国玩家绷不住了，忍不住质问。
岸山组玩家瞥了他一眼，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装作没看见。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你不会是觉得我在骂你吧？”巴塞尔夫笑出了声反问。
话一出口这西国玩家就知道自己冲动了，但他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当即跟巴塞尔夫杠了起来。其他玩家见状，默默凑过来，把这伙人挤出外圈。
“没必要啊这总决赛都结束了，你们就不好奇猎人第二条效果选什么吗？”岸山组玩家尽量让自己显得客观道，“冲突太过火引起直播间警告就不好了。”
“警告，能有什么警告啊，咱们就是想跟他好好交流，问问他是怎么对号入座的。”阿列娃嗤笑道，“你也要加入吗？想加入就过来。”
这位岸山组玩家瞬间闭上了嘴。
这连冲突都算不上的口角赵如眉并未放在心上，在其他玩家的注视下，她选完‘丁’后，又选了‘丙’，该效果是所有道具冷却减半。
她的幸运值本身就不算低，再者幸运值大多数时候影响的通常是道具资源，新星赛刷下来，这方面她根本不缺。至于‘乙’的控制技能抗性，她连一人对抗六位阶精锐玩家都扛住了，这增幅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
随着两条效果的橙色能量全部涌入新星赛奖杯之中，另外两条效果也随之消散了。在这新星赛奖杯下坠的时候，赵如眉眼疾手快地接住，它全长约35cm，看起来精致而小巧，实际上也有好十几公斤重。
拿在手里份量格外地沉甸，作为特殊橙色道具，它的面板并没有显示强度。说实话赵如眉有点想试试它的砸击强度，这真的是个非常趁手的工具。
在她把玩这个奖杯期间，黑底的虚拟板映入众人眼帘，总决赛的名次这才开始公布。
总决赛的名次是按照玩家宝箱积分计算的，在细化的规则里，被淘汰的玩家直播间会记录他淘汰那一刻所剩的宝箱积分，而未被淘汰的，则按其现有的宝箱积分计算。
在总决赛倒计时一个月的时候，一部分被劝离的阶精锐就是考虑到玩家获胜后的新星赛名次。最终选择放弃耗下去，从而保留还算不错的宝箱积分。
赵如眉的ID当之无愧排在第一，她个人的宝箱积分达到了7402.43w，在她的ID后面，有一个橙色奖杯。除此之外，再无其它的资源。
在她视角里，其他排名的ID全部都打了码，不过他们的宝箱积分数额以及奖励，却没有被遮挡住。排名第二的这位玩家宝箱积分为78w+，他的排名奖励就很丰富了，一眼看过去足有十几样。
而接下来第至第十名，奖励几乎是复制粘贴出来的，除了数量上的差别，其他并无变化。
这里面最值钱的莫过于红色品质的随机技能*1，其它是珍稀卷轴，其它的要是折算成净化点数，价值大约在10-15w点左右。
赵如眉这个新星赛奖杯虽然只有两条效果，但它好就好在不会损坏，且在任何的副本都适用。博弈天平也不错，奈何它的辅助效果注定它的出场有限，没有一个好的环境，甚至拿不出来。
“……这排名奖励还行？往届的排名奖励好像比这个还要丰富一些啊。”一边收获道具，一边盯着排名的国级玩家闲聊说。
之前被隔开的西国玩家倒不影响资源获取，但他的排名不高，连前五百名都没进，这让他忍不住吐槽：“这什么东西啊，活着出来的有五百个人吗？十万宝箱积分这么就这排名？”
“这个你得去问那些提前撤离的，我看看，400名次之后的奖励没什么区别啊，不就是积分上有一点小变化吗？不像我，只差两万被挤出了前百的排名，损失了五个75%的红色道具盒子，一个蓝色技能，还有200w积分，唉。”
巴塞尔夫连连咂舌，这话听得西国玩家血压蹭蹭蹭往上涨，要知道他所有的奖励全部加在一块，总价值也就跟他损失的这些奖励旗鼓相当。
这排名奖励分得非常详细，足有十几个档次。其中的安慰奖是从3000-5000名，他们可以拿到100w积分跟10个80%的蓝色道具盒子，排在第5000位的玩家宝箱积分只有四千多点。
就赵如眉目测，本国阶玩家基本集中在在前一千的名次中，二阶玩家则大部分处于一千至千之间。要说奖励最丰富的，自然还是第二至第十名玩家，其次就是第十一名至十名。
光是前五百的名次，就划分出了七个档次，不过最大的分水岭还是前百。第100位玩家资源总价值大约在5w净化点数左右，但轮到第101位，资源价值瞬间跌到3.5w净化点数。
第100位跟第2位同样没法比，第2位的资源总价值算上随机技能跟珍稀卷轴等，赵如眉目测在30w净化点数左右。在她印象里，她扶持了大概十来位宝箱积分超过五十万的队员。
她都不用试探，前十名次基本全是本国阶精锐，后面的名次可能掺杂了一小部分西欧崎国玩家。但这一部分只有排名，并不在结算大厅里，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总决赛商店跟他们无关。
岸山组玩家怔怔盯着这个排名，虽然他不觉得自己这点宝箱积分能进前百，但一想到前百的这些奖励绝大部分都落入了东夏玩家口袋里，他就有种吞了苍蝇的感觉，这是真的比自己亏钱还难受啊！
一场新星赛直接打乱了玩家间长期保持的贫富差距，西欧崎阵营当初积攒的那些优势放到现在还能算优势吗？
在常规副本对上他们上千个一次性道具，怕是要被轰炸得连亲妈都不认识。回去后一定要告诫他们这段时间千万别进多人副本，一不小心，真的会死在里面！！！
尤其不要靠近猎人！

第497章 迷宫（结算章中）
总决赛的排名奖励让前三百的玩家都乐开了花,眼下虽然不适合开道具,但收进道具栏里再瞅两眼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这还不是重头戏，因为接下来还有宝箱积分商店未开启！
对于被淘汰的玩家来说排名奖励就是新星赛最后一笔收益了，估计值得好好盘算，但当前处于结算大厅的玩家完全不着急。除了西欧崎阵营的个别玩家,大部分玩家的心情那叫一个舒缓轻快。
赵如眉在这期间试着把新星赛奖杯切换成徽章,变成徽章的奖杯外形完全就是更为精致的立体沙盘城市，不过该图案里的雪山很小。更多的还是绿意盎然的其它区域,就连沙漠里都生长出了大片结出红色果实的荆棘。
哪怕把这徽章别在衣服上，论精致程度也丝毫不亚于那些高奢品。不过赵如眉没有别胸针的习惯，她干脆收起了这枚新星徽章。
总决赛的排名一共持续了十分钟,随着倒计时归零,原本映入众人视野里的字体纷纷消散。
下一刻，明亮的光芒忽然照亮了整个结算大厅,尤其是大厅的墙壁，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淡金色的框框。两侧加起来,足有几十面至多。除了墙壁,原来呈现排名的位置，也有一个立体且浮空的淡金色区域。
这里面一出现鲜明整齐的格子,哪怕道具还没有翻出来,在场玩家也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宝箱积分商店！！！
本来还担心被挤到外面抢不到商店资源的个别西欧崎玩家瞬间放下心来,连忙跑到一侧墙壁面前。中心区的位置有限,别说三百多人，连三十人的位置都没有。
趁着宝箱积分商店的道具还没翻出来,其他玩家纷纷抢占出现在墙壁上的商店‘窗口’。赵如眉本身就在中心区，她并没有转移阵地。慢一拍的玩家张望着见还有‘窗口’，陆陆续续又走了一批。
最终中心区只剩包括赵如眉在内不到十人,不论玩家站在哪个位置，‘窗口’都是正对着玩家的。也就是说如果想要购买道具，他们彼此之间伸手触碰并不会撞车。
在所有玩家乃至观众紧张期待中，一道通知在众人耳畔响起：【宝箱积分商店倒计时剩59分钟59秒，这之后可在场馆开启。注意：场馆关闭后，宝箱积分将会被清零，请及时使用。】
类似的提醒在场的玩家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精会神盯着宝箱积分商店，由于没有直接显示每个玩家的宝箱积分数额，这就导致观众没办法同时掌握在场主播的口袋有多鼓胀。
但有一点他们可以确认，那就是猎人的宝箱积分是最多的，足有七千四百万，而其他主播最多也只有八十来万，剩下的四五十万，最少一些一二十万也比较常见。
大部分观众都选择了猎人视角，想看大佬买买买，但也有一部分死忠观众选择支持自己养成的主播。倒计时出来的时候，宝箱积分商店的道具一个都没露相，但从每个道具格子底部或橙或红的底色来看，价值肯定不低。
在所有人的期待下，宝箱积分商店最先揭露的是前面两排的橙底道具格子，一共有六个。
1.完整科技资源*1，售价：50w宝箱积分（限购2个）
2.橙色科技资源碎片*1，售价：2w宝箱积分（限购50片）
3.红色科技资源碎片*1，售价：5000宝箱积分（限购50片）
4.紫色科技资源碎片*1，售价：3000宝箱积分（限购50片）
5.蓝色科技资源碎片*1，售价：1000宝箱积分（限购50片）
6.白色科技资源碎片*1，售价：500宝箱积分（限购50片）
在其他玩家视野里，这六个道具格子才刚翻出来，让人看清是个什么东西。下一刻就全部灰掉了，还附上了硕大的‘售罄’字体，这真的是眨眼没啊，连10s的热乎劲都没散，就没了。
其他玩家：？？？啊？
巴塞尔夫抬起的右手微微颤抖，他的宝箱积分不足以购买完整科技资源，但买碎片还是买得起。他本来是想买点便宜碎片回去上交，谁让净化点数商店的低阶碎片全部被秒了。
他寻思着宝箱积分商店，其他人应该会尤先把注意力集中在道具上，再说好歹是总决赛的商店这碎片应该不会少。结果没想到每个层级的碎片居然只有50片，跟净化点数商店简直没法比！
不少玩家都忍不住扭头看向中心区的猎人，能有这手速跟资金的，除了他也是没别人了！
赵如眉倒是很从容。
不管是完整科技资源或是碎片，她反正是有多少收多少。
虽然不论由她递交还是由队员递交，最终都可以达到推进国家研究进度与科技迭代的目的。但她多提供一些，在科技资源数量有限的情况下，其他玩家就能少掏一点资源，这也算是在变相地帮他们减轻负担。
其它资源她可能会留时间考虑，但这个没的说。
可能是她秒得太快，就连系统翻格子的速度都显得慢了许多，随着第三排底色是橙色的道具格子开启，后面还有一个红底色的，但众人的目光更多地集中在前面三样道具上，他们表情不约而同地扭曲了！
7.普通道具品质升阶卷轴[橙色品质]，效果：可以将任意普通道具提升至橙色品质，并获得相应的强度加成。售价：500w（限购1张）
8.25%概率橙色技能*1，售价：100w宝箱积分（限购5个）
9.5%概率橙色宝箱*1，售价：50w宝箱积分（限购10个）
10.大型多人副本钥匙[高危型&#183;红色品质]，售价：50w宝箱积分（限购5个）
之前他们还在讨论如何才能获取橙色品质道具，现在百分白的橙色道具不就来吗！
虽然是升阶卷轴，属于后天的，可能比不上先天橙品，但也是橙色啊！百分百的橙色品质，只要500w宝箱积分，这贵吗？！对比一个亿的宝箱积分总额，这特么的算什么啊！
但是……但是——
这一个亿宝箱积分有七成集中在猎人手里啊！剩下三成，大约两千六百多万的宝箱积分由三百多个人分，别说五百万，他们就连一百万都掏不出来。
这要是能互相凑凑，他们说不准还可以操作。但现在真的，对着前面三个道具绝大部分玩家只能干瞪眼。
[我说这也太变态了吧——这跟给猎人开小灶有什么区别啊？我的天哪！这除了猎人，谁买得起啊！]
[也不是全都买不起，5%橙色概率的宝箱只要50w一个呀，还是有主播买得起的。]
[50w宝箱积分去赌5%的概率，除了猎人，真的有主播这么莽吗？我不信。]
[我错了，我之前还觉得七千多万宝箱积分不过如此。我真的错了，原来七千多万的宝箱积分能拉开这么大的差距，这100%的橙色卷轴归猎人了吧。还有五个25%概率的橙色技能，以猎人的幸运值，再怎么黑，开2个橙色技能肯定没问题，剩下还有3个还有红色品质作为保底……我的天……难怪猎人不想退休，能乱杀谁不喜欢啊！]
[不行了，我要缓缓——]
就连旁观视角的观众都被冲击得不行，西欧崎的玩家这心情就更别说了。他们直勾勾盯着宝箱积分商店，心里恨啊，眼睛红得几欲滴血，这破直播间还有玩下去的必要吗？！
本来拿下新星赛第一就已经获得一个橙色品质道具，这还不够吗？！啊？居然还在宝箱积分商店里祸害他们。就是一头猪来回放血都得死，合着他们的命就都不是命了是吧！！！
艹！
这限购摆在这有什么用啊？
有本事就限制每个玩家只能购买一个啊！就算剩下的没人买得到，他们也不心疼，凭什么都让猎人一个人拿？岸山组玩家被气得甚至产生了头晕目眩感，他连忙加快呼吸的起伏，伸手扶着墙壁防止栽地上。
同样羡慕甚至有点小眼红的盟友国玩家余光注意到岸山组玩家的表现，他记得这个玩家，之前跟己方阵营唱反调大概率是西欧崎国的，他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口头关心道：“小心点，千万别急出病了啊。”
赵如眉并没有急着买这三样道具，那位玩家的提醒一出，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望过去。
“我急什么，我这是在高兴啊，除了猎人，在座的各位谁买得起啊是吧。”岸山组玩家咬紧了后槽牙，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他抬起头强行克制着笑盈盈地对众人说。
这话倒是准备点中了其他玩家的心理，猎人拿下了十分之七的资源，他们不是不知道。甚至有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准备，但那点心理准备在面对切实摆在眼前的资源时，他们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从容。
“这些道具总要有人拿，我拿了，之后咱们这些盟友跨国合作刷多人副本也多个保障。”赵如眉语气平和道。
虽然对三个资源眼热，但东夏及其盟友阵营的玩家还是保存着理智的。如果没有猎人协助，他们甚至没办法站在结算大厅里，而且就像猎人说的，这么昂贵的资源既然摆出来了，总要落到玩家手里。
既然他们拿不到，那落在己方阵营实力强悍人品过硬的大佬手里，总好过让西欧崎阵营拿下吧！前者只要不翻脸，完全不用担心被针对，而后者，那可就麻烦咯。
这么一想，他们心情平复了许多。
“有道理有道理啊，没事，咱们可以拍别的，我就不信这宝箱积分商店全是这种顶级资源。”巴塞尔夫说。
岸山组玩家被气得闷哼了声，脑子一阵阵发晕差点站不稳，但又不愿露怯，他只能闭上眼睛尽量不去管其他人。等了大约分把钟，他才再度睁开看向宝箱积分商店。
剩下的道具格子已经全部翻出来了。
11.红色品质随机技能*1，售价：30w（限购10个）
12：技能强化卷轴[红色品质]*1，售价：15w（限购50张）
13：道具补充卷轴[红色品质]*1，售价：10w（限购100张）
14.75%概率红色品质宝箱*1，售价：2.5w（限购1000个）
15.红色品质修理石*1，售价：2w（限购1500个）
16.10w积分*1，单价：200宝箱积分（不限购）
这六个道具格子总算让大部分玩家都买得起了，也就一分钟不到，限购10个的红色品质随机技能还有限购50张的技能强化卷轴[红色品质]已经被扫空，反倒是剩下的道具补充卷轴与宝箱跟修理石还剩下近九成。
这是因为他们还在犹豫吗？屁！
这完全是因为大部分宝箱积分全集中在猎人手里，其他玩家就是想买都没办法。发现下面还有个人限购的资源，岸山组玩家强撑着翻下去，等把个人限购扫空后他手里就只剩不到五万宝箱积分。
这点能用来干嘛啊？
也就能拿两个75%的道具盒子或是买两块修理石，哈，他当初还不如学高仓裕利他们多刷点宝箱积分，然后激流勇退拿前百的排名奖励，这样至少不会被宝箱积分商店的顶级资源给气到内伤。
赵如眉也正在查看仅限于自己购买的个人限购资源。
天赋强化次数*1，售价：500宝箱积分（限购10点）
10w积分*1，售价：150宝箱积分（限购10份）
1%橙色品质随机技能*1，售价：10w宝箱积分
1%橙色品质宝箱*1，售价：5w宝箱积分
（二阶专属限购）普通道具品质升阶卷轴[红色品质]，单价：50w（限购1张）
除了三阶玩家，二阶与一阶玩家都有专属限购，但收益与风险并存。活到新星赛胜利的二阶玩家只有赵如眉，至于一阶玩家更是连淘汰赛的名额都没捞到。
除了拿下科技资源之外，其它道具资源赵如眉都没买，一路滑到了下面。她粗略扫过个人限购，非常干脆地拿下了，截止到目前，她连七千四百万的宝箱积分零头都没花到。
本来观众还担心主播不买第一档的顶级资源，会不会让其他的玩家钻空子，但他们显然是多想了。因为近五分钟过去了，第一档的顶级资源纹丝未动。
倒是第二档的资源被买了不少，不过仅限红色品质随机技能跟技能强化卷轴这两样。
赵如眉又等了大约三分钟，发现其他玩家时不时朝自己这边打量，她才开口：“你们都买完了？”
其他玩家也正纳闷猎人怎么不扫购呢，毕竟他之前那手速可不像是会迟疑的人啊。这会听到他的询问，众人这才恍然他原来一直在等众人先行购买。
以猎人的宝箱积分数额，他如果不想让众人捞便宜，那所有的顶级与次一级资源都能被他拿下。虽然不觉得猎人会吃独食，可他特意礼让还是让其他盟友玩家感觉有被照顾到。
“买完了，剩下的好像都是队长你的了。”盟友玩家咂舌说，“这也太丰富了！”
“队长有想好把这些资源用在哪些道具上面吗？让咱们西欧崎阵营的朋友开开眼啊！”找乐子的棕熊国玩家嬉皮笑脸道，“这么多顶级资源，他们得派多少精锐才能耗空队长的库存啊。”
“耗空库存？你们确定不是越耗越多吗？咱就是说啊，某阵营的朋友们悠着点，别一股脑地送。毕竟这次的资源除了猎人大口吃肉外，其他成员也喝了很多汤。”国级玩家微扬嘴角道。
这次大家都知道东夏阵营收获最丰富，但这资源放在道具栏与安全屋里，其他人又看不到。想要从心理上威慑对方，还是得偶尔拿出来秀一秀，让他们好好掂量。
确认在场玩家的宝箱积分基本都花光了，在他们交流期间，赵如眉这才开始采购。
第一档的顶级资源是普通道具品质升阶卷轴[橙色品质]*1+25%概率橙色技能*5+5%概率橙色宝箱*10+大型多人副本钥匙[高危型&#183;红色品质]*5，只有四样，却支出1997.5w宝箱积分。
看着这些大额消费与橙色资源落到猎人手里，观众直呼爽到了。
宝箱积分攒在手里不花的话，它就永远是一串数据，但要是用来购买资源，却能实打实地提升主播的战力。这一波下去，保底一个橙色道具，要是运气足够好，说不定能再博好几个橙色品质的技能跟道具出来！
[太遗憾了，为什么宝箱积分商店不能在总决赛的过程中开放呢？这样25%概率的橙色随机技能至少能开出3个橙色，至于5%概率的橙色道具盒子，保底1个橙色道具没问题吧！加上升阶卷轴，5个橙色到手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是你们会薅啊，10个5%概率橙色道具盒子呢，1个会不会太保守了，至少开2个吧？]
[如果没有猎人参与这一场总决赛，我觉得直播间可能会这么安排。]
大弹幕：[你们的这个假设没办法实现啊，咱们还是得现实点。就常规运气我觉得算上技能跟道具盒子应该能保底两个橙色道具，毕竟猎人基础就有8点幸运值，再加上幸运技能啥的，运气好光是随机技能就能开2-3个出来。]
大弹幕：[这收益是真香。]
大弹幕：[这收益爽吧？但我得告诉你们一个更爽的，那就是这只花了猎人两千万宝箱积分，他至少还有五千万宝箱积分没花出去！！！x10]
在观众讨论的时候，赵如眉已经开始朝第二档资源下手。
道具补充卷轴[红色品质]*61+75%概率红色品质宝箱*923+红色品质修理石*1200，这个只有三样道具，其总价值为5317.5w宝箱积分。
虽然种类不多但架不住数量够啊，多到道具盒子跟修理石哗啦啦地往外持续了十几秒才全部被放入道具栏。
事实上还剩两百多颗红色品质修理石没买完，赵如眉宝箱积分也还剩21.78w，如果用来买红色品质修理石那她可以再买10颗。不过说实话，或许是修理石实在是太多了，她最终还是把这笔零头宝箱积分全部用来购买积分了。
10w积分需要200点宝箱积分，同样的积分用净化点数购买只需要500点。但宝箱积分随着总决赛的闭幕将会被清零，净化点数却可以在之后的常规副本里使用。
赵如眉特意问了系统，安全屋扩建是需要积分的，再加上收藏品别墅的扩建以及各种技能与道具的升级强化等等……这些都需要用到大量的积分，光靠这次的热度估计不太够用。
倒不如用这个零头去买一笔常规积分，21.78w能购买1.089亿积分，这也是赵如眉积分首次破亿。老实说看着宝箱积分彻底归零，这体验还是蛮爽的。
观众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在923个75%概率的红色品质道具盒子上，这个道具盒子可不是净化点数商店那种紫色的一次性道具，它开出来的基本是正经的常规道具，而且还是红色品质！！！
75%的概率对于欧皇来说跟100%有什么区别啊，而且数量还碾压小别墅且没有时间限制！
这以后进新副本，怕是还要先给成体系地规个类别，比如打算搞辅助，就专使用辅助类道具，打算战斗，就嘎嘎猛杀！一想到之后的副本大佬有可能使用各种新奇的道具与组合，观众就无比期待。
看着除修理石跟不限购积分还可以购买，其它道具全部被售罄的宝箱积分商店，西欧崎个别玩家都有种‘终于结束’的如释重负感，一开始被扎心的那种强烈感受，也得到了缓解。
生活就是这样，不甘心跟愤怒并不能让时间回到总决赛甚至是淘汰赛，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思考未来。
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跟东夏及其盟友阵营这边的轻松相比，个别西欧崎玩家是真的如丧考妣，随着结算大厅的倒计时结束他们迫不及待地选择回归场馆。
观众原以为还能跟着主播进场馆，结果没想到视角不断升高，直接穿过了结算大厅的穹顶。视野也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开阔，在一望无垠的虚空中大片建筑群紧密相连地地漂浮着。
这些建筑群有些被白色护盾保护着，散发出微弱白色光芒，有的则还处于污染萦绕的状态，而那盘踞在建筑群，极为庞大的不可名状一开始还算悠闲，祂操控着黑雾触手摆动着犹如棋盘且脱离了建筑群的城市。
但随着这座城市在某一刻忽然迸发出极为强烈的白光，祂的触手也被狠狠地烫了一把。
对这个场景有经验的观众表示只有玩家彻底清理污染源头才会有白光出现，那座城市的表现明显是在玩家赢得了总决赛后，外部所发生的变化。
祂实在是太庞大了，这点灼烧对祂来说根本无伤大雅。但这虽然没能重伤甚至消灭祂，却让祂睁开了两个黑洞一般的眼珠，似乎是被惊醒了。
祂愣了好一会，似乎在思考自己是谁、正处于什么地方、以及接下来要干什么。过了一会才慢吞吞起身，原来那些遍布大街小巷甚至覆盖了大部分建筑的身躯也在这一刻拔地而起，紧接着毫不留恋离开了这片区域。
祂虽然走了但还是遗留了很多的污染充斥在大街小巷，不过这些污染的体量跟之前相比明显不是一个量级。
[这大家伙终于走了！]
[搞出这么多事，看祂这样子，怎么好像还不在状态啊？]
[哈哈哈哈哈总结过于精辟，感觉祂就是逛累了随便找个地方休息，结果没想到给直播间添了麻烦！]
[副本世界跟这种庞大巨物相比真的如同蝼蚁啊……]

第498章 迷宫（结算章下）
赵如眉意识回归场馆的时候,身体已经从虚影转化为实体,周围环绕的梯形座位空无一人。她本来想查看沙盘城市的情况，结果系统通知在耳畔就跟炸鱼似的接连响起：
【奥秘之都&#183;世界意识赠与玩家的‘治愈本源（品级：？？？）’已存入玩家的安全屋，玩家可回归安全屋了解详细信息。】
【2050届新星赛已正式结束，新星赛期间玩家所获热度共计467634970点已全部转化为积分9352699点,场馆将在9分钟59秒后关闭,请玩家做好准备。】
【检测到道具体积已严重超出安全屋负荷，是否花费500w积分扩建至当前等阶最大面积？并支付400w托管积分暂存其它无法放入安全屋的道具资源,未扩建与托管前，玩家将无法进入安全屋进行正常互动。】
前面两条还好，分别是临别前希塔给的礼物以及新星赛的热度结算。希塔送的这份礼物直播间显示的品级是未知,但好歹跟‘本源’两个字挂钩,就连净化晶体都只能当陪衬，这玩意的价值肯定不低。
4.6亿左右的热度最终结算了935.2w的积分,要是宝箱积分没有兑换那一个亿的常规积分，这笔额外收益真不少。折算成净化点数接近4.6w,多少玩家整场新星赛刷下来,获取的净化点数甚至都没有达到四万六。
但随着第三条系统通知一出，赵如眉视野里甚至还保留着这两行文字,系统显然在等着她做出抉择。由于安全屋太小,完全放不下从总决赛获取的道具资源,现在她必须扩建安全屋。
如果仅仅是扩建也就罢了,但扩建只是第一步。
除了扩建所需的500w积分，她还得支出400w的托管积分,因为扩建后的安全屋依旧放不下那些资源！少了任何一个步骤，赵如眉都进不去安全屋，也没办法进行后续的一些互动。
比如开技能、道具盒子、甚至是给雪灵女当陪练。
扩建+托管费用加在一块正好900w,这波新星赛的热度属实是攒了个寂寞。得亏赵如眉用宝箱积分换了一个亿的常规积分，不然说不准还要消耗净化点数购买积分，那可是真的亏。
不进安全屋是不可能的，赵如眉略作感叹后，爽快支付了这500w的扩建与400w的托管费用。
随着这两行字体消散，她第一时间来到净化点数商店面前，总决赛结束后，天赋强化次数*1与属性点*10的限购又刷新了，她果断买下了这两样。而后又翻到前面，看着剩下的橙色尖端与红色顶端层级科技资源碎片。
红色层级的科技资源碎片还剩487片，跟淘汰赛时候的数量一样，至于橙色尖端层级也还剩50片。除了净化晶体之外，赵如眉倒是还攒了一百多万的净化点数，但光靠这一笔净化点数说实话根本秒不了。
光是橙色尖端层级就要100w净化点数了，红色层级1片2000点净化点数，487片总计需要97w。要说拿的话，近200w净化点数，赵如眉肯定拿得出来，但这两个科技资源碎片现在处于她不买几乎没有人，完全不紧急。
除此之外她安全屋里不论是完整科技资源还是科技资源碎片都达到了一个极为夸张的数字，近几年本国科研所能不能把她攒的那些啃完都是个问题，新的科技资源碎片真的得排队。
赵如眉想了想还是打算等之后几个副本再看情况，奥秘之都属于直播间与污染源头的一场博弈。这个博弈会不会影响后续的污染副本，直播间没有说，但就赵如眉看来，直播间不可能放任污染长期存在。
这场新星赛直播间赢了，污染后续的强度要么不变要么走弱，不太可能比之前更强势。
强度不变那没什么好说的，但要是后者，污染一旦走弱副本里的难度以及污染浓度应该会相应下降，这样一来净化点数的获取估计也会一块缩水，进而导致道具资源变得昂贵起来。
如果想要利用道具合纵连横针对西欧崎阵营，那么净化点数比科技资源要好用得多。
考虑到这些，赵如眉果断转向一旁的沙盘城市，雪山是真没了，就连沙盘城市那原来由雪山占据的区域，都变成了深坑，至于其它地方倒没什么变化。
场馆还剩不到五分钟彻底关闭，赵如眉伸手触碰沙盘城市，下一秒总决赛的损耗清单直接映入眼帘。总决赛所消耗的时长实在是太久了，这期间绝大部分道具她都有用过，这就导致损耗清单特别地长。
赵如眉粗略扫过，这里面大部分损耗都是耐久与修理石，要说真正耗尽的只有修道院光环三件套。其它的损耗比如修理石，林林总总看似花了上百颗，但实际上她买的更多。
只不过场馆购买的资源不会记录在这里。
在她的触碰下，损耗清单之后是总决赛的收益清单，这一份她倒是认真地看了。
总决赛收益清单：
新星赛奖杯[橙色品质]*1
完整科技资源*2
各层级科技资源碎片（橙、红、紫、蓝、白）*50
普通道具品质升阶卷轴[橙色品质]*1
25%概率橙色技能*5
5%概率橙色宝箱*10
大型多人副本钥匙[高危型&#183;红色品质]*5
道具补充卷轴*61张
75%概率红色品质宝箱*923
红色品质修理石*1200
天赋强化次数*10
1%橙色品质随机技能*1
1%橙色品质宝箱*1
普通道具品质升阶卷轴[红色品质]*1
积分+1.099亿
优质蔷薇种子+590颗
净化晶体+9340颗
净化点数+1487390点
治愈本源（品级：？？？）*1
说实话这些资源的种类其实并不算多，但架不住它们价值高，且后面附带的数字大啊！总决赛期间小蔷薇结出的优质蔷薇种子远不止五百多颗，不过其它的都让赵如眉给用完了这590颗是净剩的。
清单只有文字没有实物，远不如安全屋里到处充斥着橙色红色光芒的道具来得直观。随着沙盘城市的清单消散，场馆倒计时只剩不到三分钟。
由于一次性道具实在是太多了，赵如眉的综合面板道具一栏全是省略，而每一次触碰省略号，就会有几百个一次性道具的名称蹦出来，想在这里面找到‘治愈本源（品级：？？？）’不亚于沙里淘金。
想要让综合面板与道具栏恢复正常，只能想别的办法把安全屋里的一次性道具整理一下。确认自己没什么需要从净化点数商店购买的，赵如眉径直走向场馆出口。
穿过场馆出入口，赵如眉的视线被强烈的紫色光芒刺了下。在她的环顾下，整个安全屋根本看不出扩建后的规模，除了她脚下这半个平方区域没有堆积道具外，入目所及全是挤得满满当当外形千奇百怪的一次性紫色道具。
这些一次性紫色道具让赵如眉深刻认识到道具的外形能有多么丰富，挡在她面前的这些道具从地板封到天花板，足有数百件，它们从日常用的、穿的、看的……就没有一样是重复的！
直播间系统显然是丈量好了每个一次性道具的体积，尽量让它们严丝密合，最大化地利用安全屋的空间。说实话，赵如眉很感谢它的用心，但是——
她那四百万积分的托管费用是摆设吗？正常的托管，难道不应该是把大部分道具都托管进去，然后给她留一个相对空荡的安全屋慢慢整理吗？
目前安全屋的情况真的跟用‘水泥’灌注似的，除了入口这个位置还能转身，其它地方根本就过不去。至于托管的道具，她倒是在身旁发现了一个跟人一样高通体黑色如同衣柜的大物件。
在她的触碰下，这确实是系统给的托管箱，并且还有时间限制。她得在72小时内把里面的道具全部拿出来，不然还需要支付一笔超时费，才能取出里面的道具。
赵如眉：“……”
新星赛的热度真的全花这上面了。
而且这还没结束，挤满了整个安全屋的道具她还得进行处理。不然寸步难行不说，托管箱超时费她是给定了。针对这些一次性道具的整理，在赵如眉询问下系统给出了一套方案。
那就是她可以找系统订购专门存放一次性道具的物资箱，并且圈定一片区域，里面存放的道具，会优先在道具框前排显示。这样一来，她可以把大部分用不上的一次性道具放在其它区域，并在每次进副本前稍作调整即可。
比如通过常规副本的基础情报，推断该副本会消耗哪方面的道具，提前把装着该道具的物资箱搬到该区域。或者从物资箱里拿出来，放在该区域这样查看详细面板会更方便。
想圈区域，首先得把安全屋的布局稍作改造。但改造前，她得腾出足够的改装空间。
“定制物资箱一个多少积分？”赵如眉站在半平方米大小的区域询问系统。
【小型定制物资箱可容纳50个道具，体积0.3米?，定制费用为1w积分。中型定制物资箱可容纳100个道具，体积0.4米?，定制费用为3w积分。大型定制物资箱可容纳200个道具，体积1米?，定制费用为5w积分。】
这三个规格要说性价比的话，各有所长。同样5w积分，小型定制物资箱能装250个道具，但它的体积全部加在一块，是明显比大型定制物资箱大的。
已知安全屋的扩建有上限，她要是全部用小型定制物资箱，到时候箱子爆仓那就很尴尬了。中型定制物资箱跟大型定制物资箱在容量方面都一样，但中型定制物资箱的体积要小一点，大型定制物资箱则便宜1w积分。
究竟是选对空间友好的中型定制物资箱，还是选更为优惠的大型定制物资箱。赵如眉稍作权衡，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因为积分她可以赚，但安全屋的空间已经达到当前等阶的上限，没办法再扩建。
本身新星赛奖杯的效果她就选择了等阶副本次数翻倍，接下来她还要在二阶停留很久，这期间安全屋要是爆仓说不准还得再花费一笔托管费，这样一来节省的那笔积分估计要再搭进去。
尤其是她目前不缺积分，没必要为了几百万把安全屋的空间都给占了。
赵如眉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思考安全屋的空间利用，这一屋子的一次性道具真是甜蜜负担。要说厉害吧，它们都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没了。但要说不厉害，它们又都是紫色品级里的顶级效果，没人舍得浪费。
赵如眉一口气花300w积分购买了100个中型定制物资箱，就连这些物资箱都没办法一次性放入安全屋里。需要她先用一个物资箱把周围的道具装起来，先腾出足够的空间才行。
好在这物资箱不管多大的一次性道具，它都装得下，不计体积，只计数量。
一百个中型定制物资箱装下来，赵如眉终于腾出了一片足有百来个平方的区域。种植园的入口是关闭的，赤扁蛇之前一直蜷缩着，如今终于能舒展了，到处撒欢。
赵如眉发现像殓尸棺之类的道具都在，但从总决赛获取的资源并没有优先被放入安全屋。
它们还存放在托管箱里。
与整个安全屋的道具相比，一百个中型定制物资箱连一半都没有装到。赵如眉只能继续买，两个小时过去，安全屋的停留时长还1小时，她不得不使用安全屋延长卷。
等安全屋所有一次性紫色道具都被装进中型定制物资箱里时，偌大的平层变得极为空荡，地上全是散发着紫色光芒的银色定制物资箱。
接下来需要改造这个大平层。
赵如眉稍作思考，最终把在道具栏优先显示的区域当作客厅，位置正是她之前的那片区域只不过有所扩建。而剩下将近八百多平方的区域被她用一面墙体隔开，全部划入仓储区。
从客厅到仓储区只有一扇门，位于仓储区的正中心。一推开门就是一条宽约一米五的走廊，两侧是小的房间。左右各四间，加在一块总计八间平均面积在九十平方左右的小仓库。
安全屋的改造倒是便宜，只花了不到十万积分，现在不管是客厅还是小仓库到处遍布着银色物资箱。赵如眉看了眼安全屋停留倒计时，她又使用了三张，把时间堆到十个小时以上。
没办法，这还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分类才是重头戏。
赵如眉倒是想花积分请系统帮忙分类，但被拒绝了，直播间表示它没有这个功能。因此想要对这些一次性道具分门别类，只能由物主亲自来，就连雪灵女都没办法帮忙，因为它看不到其它道具的详细面板。
不过它可以帮忙把分类好的物资箱搬进小仓库里。
赵如眉把物资箱里的道具重新倒出来，给它们分类的时候发现这些道具的效果是真的千奇百怪。哪怕总体上是攻击类道具，但攻击方式截然不同，甚至就连使用方式不对都有可能触发不了伤害。
不过她没有分得太细致，攻击类、防御类、治疗类、控制类、常规增幅类、减益增幅类、特殊增幅类共计七个大类别，基本能涵盖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一次性道具。
剩下百分之五是食物资源。
这一部分不算多，而且什么副本都能用。赵如眉打算放在足有两百平的客厅里，堆在角落，随用随取。
好不容易把安全屋里的物资箱全部倒出来分好类，托管箱里还有将近五万多件道具资源，她又花了一大笔积分购买中型物资箱。
托管箱里的道具赵如眉是分三个批次处理的，等这些道具全部分门别类得地处理好，她已经在安全屋里耗了将近十五个小时，非常夸张。到最后她看到散发着红色光芒与橙色光芒的资源，人已经有点麻木了。
九百多的红色品质道具宝箱与上千的红色品质修理石，还有各种卷轴以及科技资源等等，赵如眉全部堆在了第八个小仓库里，她给这个仓库门上面订了个门牌：贵重资源储物间。
其它贵重资源什么效果赵如眉都知道，希塔给的礼物她多看了一眼。
名称：治愈本源
品级：？？？
效果：该本源能量极为磅礴，可以融入治疗技能中，大幅提升技能效果。
介绍：来自奥秘之都&#183;世界意识的馈赠。
‘绿髓精粹max’这个红色品质治疗技能在赵如眉看来效果已经够强悍了，要是有了这个治愈本源的加持，估计还能更上一层楼。
但赵如眉现在完全不想动了，反正这些东西就在库房里，又长不了腿跑路，什么时候去处理都可以。这前前后后忙下来，她感觉比在迷宫世界里待十五个小时都还要让人疲倦。
赵如眉把从净化点数商店买来的10点属性给了种植园的白蜘蛛，同时还用中型物资箱装了几十个可以进行种植的一次性资源，这些紫色品质的种子涵盖瓜果蔬菜花卉木材，正好可以给白蜘蛛充当改善伙食的口粮。
客厅里经过她的一番捯饬，物资箱区域跟常用道具区域划分得很清晰，她还给自己准备了个休息区域。之前买的椅子还在，她躺在上面点开了自己的综合面板：
【玩家综合面板】
主播ID：854298（具备唯一性）
主播等级：二阶（8/40）（新星赛奖杯已生效）
力量：40
智力：40
精神：40
敏捷：40
魅力：39
幸运值：8+2（不可强化）
主播粉丝：4201878（+1174090）
主播积分：70213600（+67343600）
（临时）净化点数：1487390点（+1487390）
天赋：灵能lv20（31/50）
技能：没有我断不了的电Max、格式化MAX、绿髓精粹MAX、外骨骼防御甲MAX（已强化）、拟态化MAX、仙官祝福MAX（60/150）、净化领域MAX、高效回转MAX、距离传送MAX、极电流lv30[红色品质]、冶炼工艺MAX、灼眼MAX、心声倾听lv20[紫色品质]、空间固化MAX、
道具：晒干的柿子饼、特殊明信片、修道院的信函、灯[剩800小时]、希翼弓[90%耐久]、道具修理石[蓝色品质]*32、道具修理石[紫色品质]*55、道具修理石[红色品质]*1260、高性能悬浮摩托车[耐久75%]、跳房子全套画作[合计14个]、空白魔法书[105/120页]、收藏品别墅[奢华强化版]、时间怀表[剩6s]、马蜂蜜罐（剩50ml）、激光长剑[珍宝工艺]、珍宝外甲[珍宝工艺]、石目珠*1、能量碎渣[剩1000g]、执事套装[耐久95%]、博弈天平[耐久98%]、净化提灯[耐久55%]、调查员的双肩包（耐久87%）、杂烩铁锅[耐久88%]、高活矿能源[229L]、剧毒蛇液[10瓶]、桃木剑[耐久98%]、起雾符（19张）、蛛丝膏（873支）、优质蔷薇种子1246颗、技能强化卷轴[红色品质]*20、道具补充卷轴[红色品质]*82、大型多人副本钥匙[高危型&#183;红色品质]*5、普通道具品质升阶道具[橙色品质]*1、普通道具品质升阶道具[红色品质]*1、净化晶体（9340颗）、治愈本源（？？？）、中型定制物资箱[100容量]*1275、集结副本组队道具*1、不可名状入场券28张、安全屋停留卷（3小时）*62、现实休整延长卷[7天]*4、
未开启道具宝箱：25%概率橙色宝箱*5、1%概率橙色宝箱*1、75%红色品质道具宝箱*923、
未开启随机技能：5%概率橙色技能*10、1%概率橙色技能*1、
科技资源储备：完整科技资源[橙色品质]*4、橙色科技资源碎片*50、红色科技资源碎片*50、紫色科技资源碎片*983、蓝色科技资源碎片*948、白色科技资源碎片*396
特殊成长道具：雪灵女（手饰）[红色品质]、赤扁蛇[红色品质]、白蜘蛛[红色品质]、
特殊道具：殓尸棺[红色品质]、幸运结晶[橙色品质]*1、新星赛奖杯[橙色品质]、
副本脱离次数：1次。
来自修道院的认可（永久）：以修道院作为担保，你将是正义方最值得信赖的好伙伴。
一次性道具全部塞进中型定制物资箱后，这些道具在综合面板上显示的就是物资箱的数量，一共1275个。花了将近四千万积分，除此之外赵如眉还给了300w积分让收藏品别墅扩建，直接从强化版变奢华版本了。
要不是综合面板显示赵如眉都快忘了自己有多少科技资源，算上4个完整的，各层级碎片加在一块将近两千六百多片。由于数量过于庞大，她甚至没办法一次性全部拿出去，之后估计要分阶段给。
这次整理一次性道具各种效果看都看饱了，赵如眉完全没有开宝箱跟技能的冲动。
在安全屋里躺着也不是个事，她干脆选择回归现实。在回归的时候，她就有预感这次要睡很久，毕竟总决赛的时间跨度摆在这，结果也果然不出所料。

第499章 尾声（一）
赵如眉意识一回到现实,就收到了系统的通知：【2050届新星赛已完美落幕,参与总决赛的玩家将在十天后开启常规副本。】
总决赛开启的日子是11月20号零点，哪怕在迷宫世界经历了将近半年，现实里实际上只过去不到一分钟。
赵如眉已经感觉到涌入大脑的海量压缩情报不过这只是个开头，趁着这个间隙她拿起枕边的网表,第一时间翻到齐民玄的号码,给他发了条短信：我方阵营拿了优势，总决赛奖杯在我手里。
且不说特训区的通讯保密程度有多高,新星赛已经结束，即便这个消息提前偷跑也完全不会造成任何影响。西欧崎那边哪怕是知道了，也不可能扭转时间让众人再比上一场。
这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五秒,过于磅礴的压缩情报胀得赵如眉脑仁有些疼,不过这次明显有直播间托底，在感到有些疼痛时,过于浓烈的困意随之涌现。
赵如眉也没有强撑，她顺手关了卧室灯,眼睛一闭便沉沉睡了过去。
凌晨十二点零两分,休息室大楼的指挥厅内。
齐民玄坐在指挥厅的座机旁，等着第一时间接听转接的电话,结果电话没等到,倒是网表震动了一下。他摁亮网表,发现是一条新短信,发送该短信的人正是小赵！
齐民玄当即坐直身体迫不及待地点开了这条短信，看到了简短的内容。
“妙啊！”
看完这条内容,齐民玄脸上爬满笑容，特别地提气。
指挥厅里还有另外几位中层管理与工作人员，注意到齐民玄的反应,他们也不意外：“内幕消息来啦？”
“嗯，奖杯我们已经拿下了。”齐民玄高兴说。
“这跟我们之前的单项预测一致啊，整体情况呢？”同样是副区长但跟齐民玄不同部门的中年男人好奇追问。
“也是我们占优，更具体的她没有多说。估计这一趟累得够呛，不然她肯定打电话过来了。”齐民玄分析说，“再等等吧，她要是没打电话过来，那就等她醒了再说。”
随着总决赛落幕猎人的身份特训区里大部分成员都知道了，不过出于保护目的，现实里特训区只有小赵以及某些语境之下的‘她’，没有猎人。
“哎呀……我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咱们阵营具体是什么程度的优势啊！这一点优势也是优势，很多优势也是优势啊。你们说这到底是一点点呢，还是很大很大？”
“可能高于一点点，但低于很大很大？毕竟西欧崎是优胜劣汰，数量虽然不多，但能进总决赛的实力普遍在三阶中上层，要是不起冲突他们不至于颗粒无收。”
“但也有特殊情况，那就是双方为了资源打起来了，最后他们绝大部分都被淘汰了。”
指挥厅里的工作人员都是经历过往届新星赛的，甚至都有名次。在讨论期间，所有人都没有离开这个大厅，哪怕困了想休息，也有现成的折叠床。
由于情报实在有限，更细节的东西除非当事人亲口讲述，不然光靠猜还真难蒙出来龙去脉。这场讨论持续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就以绝大部分可能都被说了一遍，其他人说无可说而结束了。
齐民玄并没有等到后续的电话，本来想好了不打扰小赵的，但他最终还是没忍住给小赵去了个电话。结果不出所料，注意到其他同事的目光，他主动挂断了持续十几秒的等候音起身道：“她真睡了。”
“正常，我记得我那时候从总决赛出来，睡了多久来着？十五个小时还是二十五个小时？反正挺久的，进副本时候的日期跟清醒后的日期都对不上。”已是四阶玩家的副区长说。
“准确地说应该是39个小时，但日期跨度上是2天，那是因为那一届新星赛不是按我们的时区举办的。不过今年我们拿下了奖杯明年的新星赛，还是以我们的为主。”
齐民玄说着朝着指挥厅的洗漱室走去，接清水认真洗了把脸后出来对众人说：“我看她今晚不会醒了，我也睡一觉，座机你们轮班的注意下。”
新星赛哪怕结束指挥厅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彻底放松，目前的休整，只是因为从总决赛回归的队员还在补觉。他们也能趁这个时间段，好好睡上一觉，之后再处理后续的事宜。
新星赛是观察各方阵营精锐玩家实力最为直观的一个窗口，不过这一届的总决赛除海选与淘汰赛外并不对外开放，只有询问参赛玩家才能知晓其他玩家的情况。
齐民玄径直走向一侧的休息区，这里还有可拆卸的便携遮挡帘，往折叠床上一躺再把帘子拉上，相对封闭的空间就腾出来了，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事，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次日下午三点多。
精神恢复充沛的赵如眉拿起网表，看着上面的时间没有太意外。上午的时候她意识已经醒了但睡意没有完全散去，考虑到新星赛已经结束，她又睡了个回笼觉。
齐民玄的个人号码打了两个未接通话，分别是凌晨与中午十二点打来的。赵如眉给他回了条短信，而后起身洗漱换了套特训区统一标配的淡蓝运动套装下楼，顺便请酒店的后厨准备一份快餐。
赵如眉这边吃饱喝足走出接待的酒店时，已经是下午四点。秋末的特训区是穿长袖的最佳季节，跑道两侧的一部分绿植非但没有落叶，反而抽出了嫩绿的嫩芽。
为了换换脑子，赵如眉一路慢悠悠溜达到了综合大楼，而后乘坐电梯来到二楼的新星赛专项组办公室。她抵达的时候，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基本已经到齐，并且连开会所需的材料都已经准备妥当。
“下午好。”赵如眉走到投影设备附近，拉开椅子坐下，视线扫过对面坐着的大部分工作人员，和声问旁边椅子上的齐民玄：“其他玩家醒了吗？”
“没有，你们这一届总决赛的副本时间很长？”齐民玄问。
“嗯。”赵如眉应了声顺手拿起桌上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边拧边说：“副本里过去了差不多半年吧，这一届新星赛有污染参与，所以从海选赛到总决赛，主线都倾向于玩家与污染之间的博弈……”
赵如眉说到这顿了下，给其他工作人员消化的时候，同时喝了几口水。酒店的现钞快餐吃的时候挺下饭的，但也容易口渴。迎着众人的目光，她放下半瓶水，继续提及总决赛规则。
迷宫世界与奥秘之都本土大陆没有交集，导致进化者的协助极其有限。而迷宫世界相当于一个又一个的小副本，一万名玩家被分散在各个区域，无法碰面与合作，污染意识对迷宫世界拥有着绝对掌控权。
那些怪物对三阶精锐玩家而言也存在着很强的威胁，而玩家目标是攒够一亿在线宝箱积分。
赵如眉每说一个信息点，都有新星赛专项组的工作人员埋头奋笔疾书。她的讲述速度并不快，足以让众人把这些关键信息记下来。从一个亿的在线宝箱积分到后面的备选规则，再到最后玩家攒够一亿在线宝箱积分战胜污染。
齐民玄发现她全程没有提及玩家具体的应对手段以及这一亿在线宝箱积分的分配，其他工作人员看着纸面上的信息，也意识到了这点，但不等他们发问，齐民玄已经开口：“这一亿在线宝箱积分是怎么分配的呢？”
“我们这边占了九成多，西欧崎阵营的所有玩家加在一块，大概有个五六百万吧。”赵如眉说。
齐民玄：？？？
等等，这比例是不是有点问题？
“也就是说我们阵营拿了九千四百多万的宝箱积分？那西欧崎阵营不就没剩几个人了吗？他们有多少人啊？”齐民玄再度追问。
“十五六个吧。”赵如眉说。
“迷宫世界的玩家不是碰不到面吗？还是说你们在休息点里打起来了？”齐民玄又问。
由于时间跨度太久且迷宫世界里细碎的事也不少，从一开始大家探索再到后来察觉污染意识‘围而不剿’以及后续的商量及应对，要说掺杂在迷宫世界的规则与背景里讲，很容易让人混乱。
因此赵如眉也是分两回进行讲述。
在已知迷宫世界规则的情况下，赵如眉说起了通讯框、交易系统、传送坐标还有场馆回归次数。乍听到这些东西，包括齐民玄在内，大家都觉得直播间对玩家还是不错的。
但这种好在迷宫世界那些伪装成各种物品的怪物强度面前，还是不值一提。
齐民玄听到小赵说起污染意识刻意‘围而不剿’的时候，他就反应过来了：“它是不是想等固定器建好，然后利用备选规则，先用足够的人数把你们的时间拉下去，之后再一鼓作气淘汰掉大部分玩家。”
“你的运气不是被钳制了吗？在有限的时间里，哪怕你再怎么努力，也几乎不可能达到一个亿宝箱积分，这就是它可以等待的目的吧。”齐民玄分析道。
“对，这的确是它的主要目的，至于次要目的则是为了压制我的运气，这算是一个隐藏的减益效果。”赵如眉解释道，“幸存玩家人数越少，我在迷宫世界里的幸运值也会相应增长。”
“所以西欧崎阵营才……”齐民玄眼睛一亮。
“差不多吧，一亿总的在线宝箱积分是所有玩家的目标，除了一开始的小范围试探外，其余时间双方有进行合作。在快结束的时候，由我亲自请了一大部分西欧崎阵营的三阶精锐离开。”
赵如眉说：“总决赛结束，我们这边剩下的三阶成员大约两百人左右，剩余一百左右的盟友国成员。”
本来以赵如眉获取的资源数额，再保一批本国成员是没问题的。但是既然是合作，她要是只帮本国成员，那这无疑是对盟友的一种隐性伤害，到时候帮了忙反倒讨不到好。
因此己方阵营三百多人也算是她特意调控过的，除了明面上支援众人的道具外，私底下她也给了许多道具盒子与净化晶体给主动撤离的本国成员，他们离开时揣着一大笔累积宝箱积分跟净化点数。
要是总地算下来，甚至不比活到最后的西欧崎阵营玩家所获的资源少。
这方面赵如眉把自己的安排都跟专项组的成员说了，齐民玄点头宽慰说：“你也已经尽力了，而且还为我们与盟友国的合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最后一个亿的宝箱积分我们不是拿了九成多吗？”
“这一届新星赛过去，我们低阶玩家的直播间环境肯定能得到大幅的改善，这多亏了你的带领！”齐民玄振奋说，虽然特训区从不搞个人英雄主义，但小赵就跟季局一样，个人硬实力实在是过于优秀啊。
基于事实上的断层式硬实力，大家还是认可的。该褒奖褒奖，不存在什么刻意打压。
总决赛的事还没说完，齐民玄很快又绕到正题上：“新星赛的奖杯效果跟名次奖励呢？你还有印象吗？”
这个赵如眉可太有印象了，从新星赛奖杯到前三千名不同档次的奖励，她甚至可以倒背如流。就连齐民玄也拿笔大致记了记，写完后，他拿起草稿纸看着上面的内容，若有所思。
“你实力强，选道具冷却减半跟副本翻倍确实是收益最大化的组合。不过后面这些名次奖励跟往届的名次奖励有点差距啊……宝箱积分商店的东西应该很好吧？！”
齐民玄好一会才说：“这次新星赛掐了好几场筛选赛，这宝箱积分商店应该不会通货膨胀。”
“宝箱积分商店挺丰富的，顶级的像完整科技资源都有2个……”赵如眉话还未说完，齐民玄没忍住‘噗’了声，他连忙摆手道，“不好意思，咳咳，我听到完整科技资源有点激动，居然有两个这确实很丰富。”
“除了完整科技资源外还有各层级碎片各50片，加在一块共计250片。之后是道具资源，第一档的都有概率开出橙色道具，像随机技能最高橙色概率达25%，限购数量5个。”
赵如眉如数家珍道：“稍差一些的像75%红色道具宝箱还有红色修理石，整个商店没有紫色的。”
“这宝箱积分商店也太猛了吧，这奖励完全碾压往届的新星赛啊！”一位戴着眼镜的工作人员羡慕说，“一个亿宝箱积分咱们占了九成多，岂不是把宝箱积分商店大部分的资源都给拿下来了？”
“拿是都拿下来了，凡是有橙色概率的资源都在我们手里。”说到这个，赵如眉顿了下，在众人等待下文的注视中，她继续道，“不过九千多万宝箱积分，我一个人有七千四百万。”
“噗——”
“咳咳咳咳咳——”
一时间，不少工作人员的桌面文件遭了殃，好家伙，三百多人啊，74%资源集中在一个人手里？
齐民玄都无语了。
他知道小赵非常厉害，但是没想到是独占总决赛74%资源的那种厉害啊！以小赵的为人，有让队员分杯羹的机会她肯定不会放过，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占了74%，总决赛后半程的具体经过有点畸形啊。
“75%的紫色道具宝箱我现在有923个，红色修理石也有1260个，红色品质的道具补充卷轴更是达到了82张。”等众人缓了缓神，赵如眉继续道，“这一部分资源对我来说，完全就是溢出的。”
“我在总决赛进行过程中，通过休息点的污染与净化资源，还有安全区域的1.5倍率，拿到了非常多的净化点数。全部换成了紫色一次性道具盒子，开了11w一次性的紫色道具，品质特别好，涵盖所有分类。”
赵如眉说：“一次性道具没用完前，我肯定用不上这些，所以得想个办法处理掉。”
一开始听小赵说休息点有污染，且他们也通过这污染获取了很多净化点数，齐民玄还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直到她说她攒了11w的一次性紫色道具，齐民玄是的真绷不住了。
“你怎么想到把净化点数全换成这个的？留着净化点数不是也有好几百万吗？”齐民玄好奇问。
“总决赛我的运气非常好，所以不打算错过这个机会。效果方面除了攻击类道具只能在二三阶发挥外，其它类型的道具可以用很久。而且我身上的净化点数也还有挺多的，折算下来大约有五百多万。”赵如眉解释。
齐民玄：“……”
牛啊！这资源膨胀得都可以直接退休了吧！
要说离谱吧，新星赛本身就是一个超级大型的副本，一万人瓜分这点资源说实话真不算多，但要是74%落到一个人手里那就很夸张了呀。
“不谈那些一次性道具，你就算二三阶用不完也可以攒着等退休，光说红色宝箱跟修理石这些资源你打算怎么处理？”齐民玄问，“你有头绪吗？”
直播间是有交易渠道的但是仅限于退休玩家使用，一般退休玩家会通过直播间把一些资源转交给某个特定的玩家。但小赵目前才二阶，用不了这个，其它的交易方式则都需要在副本里进行，交易人数还很有限。
“我有一个专门用来交易的道具，原来交易一次冷却是6个小时，现在是3个小时，只要能进一个副本，交易就没问题。”
赵如眉早有打算道：“当初在淘汰赛我承诺过己方阵营的盟友，按照贡献把卷轴分配掉，后面一部分贡献被污染珠抵消掉了，但也有三个盟友国玩家达到了这个贡献区间，因此我在等机会跟他们组队进副本。”
“这个行为涉及跨地区，除了玩家之间进行约定外，两国的组织肯定要沟通一下。我的想法是跨地区的贡献制度是个好东西，一来可以增进不同地区精锐玩家之间的了解与默契，二来有个什么问题人一多，也能及时反馈。”
“至于贡献制度的奖励我可以提供，不管是净化点数还是红色宝箱甚至是技能强化卷轴我这里都有。甚至我所参与的副本，也能算作是一种相对特殊的奖励资源。”
赵如眉提及的‘自己参与的副本’指的其实是她综合实力过强，排到的多人副本往往是困难甚至以上难度，再加上她的实力完全可以单刷，跟她组队的玩家相当于躺赢，而且还能白嫖一波通关奖励。
这谁不上头啊？
“不过我一个人不管是奖励还是副本次数都比较有限，所以这个跨地区的形式，主要还是得依靠各国的主力玩家积极往来。”赵如眉说。
齐民玄思索着小赵这番话里的意思，慢慢有些回过味来了，这不就跟西欧崎当初的行为一样吗！
他们拉帮结派搞针对，直接垄断了直播间一段时期里的科技资源碎片。当时可把他们给风光得，只要是跟东夏玩家走得近的，他们见一个杀一个，吓得现实里的盟友国玩家根本不敢靠近东夏玩家。
当时特管局的高层也知道这事问题出在哪，归根结底还是西欧崎的势力太大，己方低阶玩家掰不赢他们轮番上阵的手腕，西欧崎国的玩家组织不但在直播间里恫吓，就连现实里也时不时吓唬他们。
东夏固然可以去怨西欧崎实力太强，也可以抱怨盟友国扛不住压力，但这些都不能改变现状。所以特管局选择紧急成立特训区，走自立自强的路。
在总决赛之前，特训区针对西欧崎在直播间的围堵，战略上一直是在抱团行动稳步推进。说实话按照原来的预期，再有个三五年特训区打破西欧崎封锁跟他们分庭礼抗是绝对没问题的。
到时候再算总账都不迟。
但小赵如今的话却提醒齐民玄了，一场新星赛从海选赛到淘汰赛再到总决赛，她不光带着己方阵营拿下90%的新星赛资源，还打下了坚实的盟友合作基础，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试一试水呢。
各国在直播间的竞争跟资源战争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一个当初一，一个当十五。以前他们蹂虐东夏造成的那些疮口，有机会了十倍百倍还回去没有哪怕一点问题！
西欧崎向来喜欢用拳头说话，所以他们拉帮结派搞针对与围殴。齐民玄觉得咱们比较有文化随便抡拳头不太好，所以可以先带上小伙伴们，搞个反霸凌合作什么的，之后再抡拳头比较好。

第500章 尾声（二）
“玩家之间跨地区合作,必须要具备两个最基础的条件。一是各地区有一定数量的玩家,二是玩家所在的组织愿意互相合作，各方一起维护与解决合作期间的困难与运营问题。”
齐民玄思索片刻后抬头看向正在喝水的小赵说：“这就像合伙开超市，卖货是最简单的一环。”
“但想要盈利，需要先解决各个股东的诉求,避免内部产生分歧。以及进货渠道、成本、产品质量、员工素质、周边客流量都是决定这个超市能否盈利以及盈利多少的环节。”
“跨地区合作这个提议,目前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这些股东，愿不愿意,以及他们对这个合作的期待是什么。”齐民玄客观说，“其实你这个提议，从玩家体量以及实力的条件来看,我们还是满足当个牵头的。”
“但西欧崎之前也担心我们搞合作,所以只要有点苗头，他们恨不得全力出击掐灭。我的想法是先不急着暴露这个意图,我们可以先合计合计弄个方案出来，然后再旁敲侧击下盟友国玩家组织高层的意思。”
“这样既有准备,又可以把外部风险降至最低,你觉得怎么样？”齐民玄征询赵如眉的意见。
“我觉得这安排挺好的。”
赵如眉坦然说：“就是六人小队有什么问题都得花时间商量，更别说这种涉及面非常广、涉及部门数量非常多的合作。我很相信特训区的能力,具体的流程你们尽管去安排,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尽管说。”
赵如眉向来信奉内行人办内行事,带队去副本刷资源,甚至锻炼国级玩家，她很在行。但像这种涉及成千上万甚至国家利益的接触与洽谈,她是真不擅长，且也没有太大的兴趣。
把这事交给特训区的专业人才去办才是正道理，这也是她一开始就想好的安排。
“这个事你们之后好好再琢磨琢磨,关于总决赛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赵如眉环顾其他工作人员，和声问。
不一会就有工作人员抬手，就自己总结出来的两个问题进行更详细的询问。这些问题有些是赵如眉一笔带过的，有些则属于总决赛衍生之外，只要是能回答得上来的赵如眉都没隐瞒。
每一届新星赛情报特训区都有进行整理与归档，以便将来有个参照。除了总决赛流程，工作人员最常问的就是赵如眉接触过的西欧崎精锐玩家的实力水准。
赵如眉的回答是以自己的眼光，拿本国三阶精锐国级玩家与之进行对比的。毕竟她这种实力属于个例中的个例，如果从她个人角度去主观评价他们的实力，那除了碾压还是碾压，没有任何的例外。
这场有关总决赛情报的记录会议一直持续到下午六点，新星赛之后的常规副本会在12月1号开启，这期间玩家都能拿来休整。赵如眉也完全不着急，等他们建立好总决赛的档案框架由她当审核，确认无误后众人这才暂时休会。
这份档案还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还需要搜集其他参赛与幸存玩家提供的总决赛情报，进行多视角的查漏补缺。
往届新星赛结束后，特训区综合大楼的工作人员都在忙这个。
但今年发生了一个大变化，齐民玄作为新星赛专项组的主要负责领导，从新星赛专项组的办公室一出来，他跟小赵打个招呼，就匆忙去楼下找其他同事了。
齐民玄来到一楼外事部办公室门前，先是敲了两下，但不等里面的人回应，就直接拧开了门。
“老乔！”
办公室里，外事部的部长乔升阳正在听下属汇报一些重要材料。齐民玄一进来，下属记下所汇报的材料页数，同时默默停下声音。
“你把材料放下，我有空再看，时间也不早了。”乔升阳看了眼办公室的表，对这位下属和声道，“你先去吃饭吧。”
“好的部长。”
他特意给材料页折了个小对角，而后将文件放在桌面上，向齐民玄问了声好利落地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什么大事啊，你还主动找过来了。”看着坐下的齐民玄乔升阳笑着说，“看你这么高兴，是不是好事？跟小赵有关系吗？”
“都让你给说中了，不过你只说中了1/3。”齐民玄卖了个关子。
“噢？”
乔升阳从办公椅上起身，拿着保温杯走到齐民玄旁边坐下，饶有兴致：“这要是常规副本，我估摸着小赵有可能是又解决了一些闻名国际论坛的精锐玩家。但新星赛再怎么激烈，又杀不了人，总归不会是这方面的好事吧？”
“我要是不说，我赌你想破脑袋都猜不着。”齐民玄笑了声。
“嗯嗯。”
乔升阳也不着急，拧开保温杯又喝了好几口温开水，整个人特别松弛。
“行吧，你这慢性子啊，真是，副本里的怪物都能被你给磨死。”齐民玄脑袋靠近乔升阳，在他耳边小声说，“淘汰赛的过程你知道吧，猎人当时整合了己方阵营的玩家，这伙人在总决赛里也派上了用场。”
“总决赛的资源，九成都在我们的人手里。这一次西欧崎阵营亏了一笔大的，小赵觉得我们可以考虑跟其他盟友跨地区合作进副本了，我这不是过来跟你商量吗？”齐民玄说。
乔升阳面露诧异拿着保温杯一时间也忘了盖上，过了一会他才说：“总决赛具体有哪些资源啊？这力度真的有这么大吗？”
“这一届总决赛的资源，是由新星赛总决赛+污染主题，双份奖励，而且污染主题更加丰富。”齐民玄把小赵以及本国玩家大致的一个收益跟他说了。
乔升阳越听越愣，到最后跟看怪物似的望着齐民玄：“你确认我们有一千位二阶与三阶玩家净化点数收益普遍超过五万？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副本脱离次数都只需要1600点净化点数。
“有五万净化点数，光靠我们自己都能在短时间里对西欧崎阵营的玩家发出反攻了。”乔升阳说。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这还只是净化点数的收益，还没计算一次性紫色道具跟排名奖励呢，不过这一部分玩家数量比较少，我们只有五六百人，都是三阶里面的精锐。”齐民玄说。
乔升阳：“……”
“你知道新星赛没有开始之前，有多少人累积净化点数都没达到5w吗？你再问问你自己，你累积的净化点数有5w吗？”乔升阳扎完心，又思索起来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资源就好办事啊。”
“我跟你讲，这个事咱们可以先缓一缓。”乔升阳作为特训区对外事务部的部长，经常跟其他部门以及由本国外交部代为传达的国外部门打交道，算是特训区里最了解办事程序的工作人员。
“最后通关总决赛的玩家不是有盟友国甚至是西欧崎阵营的玩家吗？等他们苏醒，肯定会向组织汇报。咱们这次捞了这么多资源，尤其是那七千四百万的宝箱积分，你说说，这换谁不眼红？”
乔升阳说：“跨地区组织的大致方案，咱们可以先准备着。但不用急着去接触，而是等他们先品一品总决赛的结果再说，这样更有说服力些。”
“你也觉得可以？”齐民玄高兴说。
“那必须的可以，就算那些玩家的组织有点意见，也得问问玩家愿不愿意跟猎人分道扬镳。不过我们也得考虑这事的后续影响，这就相当于宣战了，这步棋走出去可没有退路啊……”
乔升阳靠着椅背，双手捧着保温杯若有所思：“我们得问问其他人跟上面的意见，直播间跟现实从来都是分割不开的，得让他们有所准备才行。”
乔升阳又想了会而后看向齐民玄说：“这次总决赛的资料有吧，准备准备，我们先内部开个会。”
综合大楼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永远有人在忙碌穿梭。
赵如眉下午才吃过东西，她没有去食堂，而是赶去训练场跟教练交流特训区国级玩家对改良版锻体术的进度。这一了解就是大几个小时，这期间还对一阶与二阶在淘汰赛出局队员进行了指点。
11月22号上午。
参与总决赛的玩家这才陆陆续续清醒过来，醒来得最早的是一开始就被怪物淘汰的。他们能提供的，只有总决赛开局的一亿在线宝箱积分与无时间限制的规则。
西欧崎各玩家组织的新星赛专项组工作人员掌握到这些情报后，有的在尝试推断结果。首先玩家没有直接的接触，就连休息点都有20个，这其实可以有效保证己方阵营的成员不会被逐个击破。
这样一来，总决赛结束己方阵营总归有个1/3，比如说五六百人通关吧！
再不济三四百人肯定没问题！
上午十一点左右，高仓裕利刚清醒不到半个小时，就有负责新星赛的工作人员提着大包小包与笔记本进来。他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并叹了口气，看向天花板。
作为三阶里的精锐且在国际论坛的排名榜上排名前列，高仓裕利在岸山组的地位比握有管理权的管理人员还要高一些。尤其是这次来记录的还不是高层管理，他整个人都很不在状态，对他们的问题也是一问一答毫无延伸。
“请问你顺利通关总决赛了吗？”工作人员说。
高仓裕利：“没有。”
工作人员愣了愣，整理了一下语言又问：“没有通关的原因是什么呢？”
高仓裕利：“猎人针对。”
“他只针对了你？还是一并针对了其他玩家？”工作人员说。
“跟他们关系不好的全被请出去了，所以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高仓裕利压下心中的烦躁，偏头看着工作人员，“你问完了吗？”
“抱歉……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我们真的，没有玩家幸存吗？”工作人员搭在键盘上的手指有些微微发抖，但还是强顶着压力继续追问。
他完全能理解高仓裕利被淘汰后的糟糕心情，但要是就这么把资料递给上司，死的就该是他们了啊！！！就从高仓裕利的话语里，己方阵营别说幸存三四百人大概率全军覆没了啊！
这跟预期相比犹如跳崖的差距，要是没有个合理解释，谁顶得住啊。在高仓裕利黑着脸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折磨氛围下，这批工作人员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情报搜集得七七八八。
总结下来就是猎人实力强的简直不是人，以及这次东夏阵营血赚！
他们提着东西离开休息室，刚还没来得及在走廊上喘口气，就听休息室的护士说又有玩家醒来了。在他们简单询问下，那位玩家顺利活到了总决赛结束！
这个消息可把这一行人跟激动到了，他们相互对视一眼，一扫在高仓裕利这里遭受的打击，迫不及待地冲进了这位玩家的休息室。虽然高仓裕利脑子出问题的概率很低，但万一呢！
他之前还信誓旦旦保证，说没有西欧崎的精锐玩家能活到总决赛呢，这才多久啊就被打脸了！
一位同为三阶跟高仓裕利有些不对头的工作人员立刻推开他休息室的门，客气道：“有位成员说他是从总决赛活着出来的，你好好休息，我们会去跟他聊聊。”
本来已经接受现实的高仓裕利顿时被气笑了，这是扒开他眼睛往里面滴辣椒水是吧！
高仓裕利一把掀了被子，扭动手指关节道：“正好，一起去看看。”
“你不是……”他本来想拒绝，结果高仓裕利走到他面前一巴掌握住他的脸，在他躲闪的时候寸步不退把人后脑勺摁在墙上，俯身靠近他耳畔低声道，“你别急呀，等我死了，你再在我坟前得意也不迟啊。”
“我要是没死，那你可就随时会死啦。”高仓裕利丢下这句话，站直身体看向其他人，跟个没事人似的道，“走啊，你们还愣什么，我们该去看望那位幸存的队员了。”
其他工作人员知道高仓裕利的性格，要说实力他还是有的，不论是在岸山组内部还是国际玩家论坛里，妥妥的三阶第一梯队玩家。他们虽然看不惯高仓裕利这张狂的作风，但实力上又压不过他。
见被教训的那位小伙伴虽然恼火但没有继续冲突，其他人也识趣地当作没看见，或是站在那位小伙伴身边，在精神上支持他。
高仓裕利懒得搭理他们这些小把戏，一行人进入另一间休息室，高仓裕利站在一旁抱着双臂冷冷看工作人员询问床上这个玩家总决赛的情况。
该玩家自然认识高仓裕利，说实话在看到高仓裕利的时候，他就有种自己接下来可能会倒霉的预感。同为三阶，但他只算三阶里的中层，结果偏偏他活到了最后，而高仓裕利却在中途被淘汰了，这换谁能平衡啊！
为了降低存在感，他极力表示猎人就是假仁义，不想让自己显得赶尽杀绝，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了以乔为首的，跟各国组织走得不近且没什么知名度的西欧崎玩家。
“虽然猎人没有淘汰我们，但是在资源上，他也没有再进行支援！后面那一个月，我们都是在啃老本，不管是净化点数还是宝箱积分，都不如一个月前多，早知道就提前出来了，说不定还能保一保名次。”
说到宝箱积分他就忍不住真情流露，他宁愿从未看过宝箱积分商店里的资源。
“宝箱积分不是还能买资源吗，这都补不上排名的那点资源？”高仓裕利虽然提前被淘汰，但也拿到了排名奖励，他的宝箱积分名次在前一百的尾巴上。
他已经是小团队里宝箱积分最多的，跟他一样被请出来的估计都在最后面。
“哈哈哈……”
床上的岸山组成员惨笑了一声：“一个亿宝箱积分，光是猎人一个人就拿了七千四百万，剩下还有三百多人，猎人的资源全部给了他们，你觉得我们这些漏网之鱼能捞几个资源。”
“可以把普通道具升为橙色品质的升阶卷轴你们见过没有？”
他说：“500w宝箱积分限购一个，25%橙色概率的随机道具售价100w宝箱积分限购五个，便宜吧，但除了猎人，其他人宝箱积分甚至没破百万，你们觉得这是给谁准备的？”
听着这位成员罗列猎人获取的那些顶级资源，工作人员从一开始的震惊逐渐变为麻木，到最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强者恒强果然不是一句空话，本来就干不掉他，这下子更加干不掉咯。
高仓裕利反倒淡定下来了，平静道：“你们觉得猎人很缺这些顶级资源吗？”
“这些资源落在他手里，跟1000的综合战力+500综合战力有什么区别，本来他这1000综合战力就足以把其他人撂翻了。这些顶级资源的加持，最多也就增加撂翻速度，不会扩大范围。”高仓裕利说。
他反正是不想跟猎人在常规副本里碰头，所以获得这些情报他想的都是如何规避。如果这些顶级资源落在其他玩家手里，他说不准还要担心一下，但在猎人手里，反而让他放下了心。
有关总决赛的情报呈到岸山组高层的会议桌上时，在无法改变现状的情况下，他们也得出了跟高仓裕利类似的看法。猎人如今在直播间里，就像一个穿戴着各种顶级火力装备的**ss。
宙斯他们的失败已经注定今后常规多人副本，西欧崎阵营的精锐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必须得避其锋芒。
这种**ss一个人独享七千四百万宝箱积分反而是不幸中的万幸，因为这绝对比用七千四百万的资源诞生好几个小bss的压力小。现在西欧崎阵营唯一针对猎人的手段，就是想办法在现实里找到他，解决他。
但东夏国又不是傻子，猎人的知名度跟他们的保护程度肯定是呈正比的。
远程会议上，西欧崎各国组织的高层讨论了好久。最终发现最可行的，还是一边寻找猎人的踪影，一边避开猎人的副本周期，然后抱团行动尽可能熬到猎人被狙击或是退休。
这里说的熬也不是一味地退让，按照这些高层的意思，猎人再强悍也只有一个。东夏国的精锐跟各国精锐差距实际上并不算特别大。猎人可以杀他们的精锐，他们也可以抱团强杀东夏国次一级的优秀成员。
总之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最多就是东夏国占六成上风，他们拿四成。在梯次上只要保证猎人在第一层，己方阵营在第二、第三层，最下面的是东夏国玩家垫背就行。
就在他们针对这个话题进行深入讨论时，西国高层代表忽然打断其他人的发言：“抱歉，有个突发情况需要处理，稍等。”
这会议可不是普通级别，这得是什么级别的情报才能让西国代表坐不住啊。其他代表若有思索，或是问其他人发生了什么，这场会议大概中断了十分钟左右。
随着西国代表重新进入镜头里，调整了一下麦克风，他表情严肃道：“最新消息，东夏准备召开一个仅限玩家组织间的多边会议，当前正处于通知阶段，已经有一部分国家的玩家组织接到邀请并决定参加。”
“新星赛都结束了，他们还开会是想干什么？！准备在直播间里搞小团队？他们之前不是一直宣称不会结盟吗？他们这是在出尔反尔！”欧大陆一个小国代表有些急，“我们必须要警告他们！”
“是啊，新星赛都结束了，东夏国还敢这么搞，目的肯定不简单。如果真是想让玩家在直播间里结盟，那我们这边可就麻烦了。”岸山组代表说。
虽然他们没办法第一时间掌握东夏国的动向，但在那些小国里获取一些最新情报还是没问题。这些年来为了防止东夏国搞这一手，他们其实一直在吸纳与招安他们的玩家。
但或多或少还是有留下一批招不动的核心玩家，几个国家加在一块，玩家数量还是非常可观的。而且这里面还有个高战力的棕熊国在，这些玩家要是真的达成合作，那对西欧崎绝对是灾难。
这个突如其来的情报瞬间引起了远程会议里所有代表的警觉，话题直接变成如何让这场会议夭折。说到这个，西国就很有经验，CQJ组织捏不死东夏国，但其他小国还不是手到擒来？！
而为了支持这个项目，其它国家代表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表现出了极其熟练的默契与团结。

第501章 尾声（三）
#东夏国正在准备有几十个国家参与的多边会议,疑似打响新的战争#
不到一天，类似意思的新闻稿，开始遍布整个海蓝星球所有连接了互联网的国家与联邦,把各国的政治家与国际关系专家们都给整蒙了,他们或是盯着电脑屏幕,或是捧着手机，有些措手不及。
但很快,他们便发动人脉，开始打听该情报的最新进展。有些专家还特意搜索东夏国的外交部官网,想看看这是不是官方石锤的消息,结果外交部官网并没有发现相关的通告。
这个结果让他们悬着的心又落了一半,要知道国际上的多边会议往往需要提前很久进行敲定,基本没有发生过突然举办多边会议的情况,这也不怪这些专家们大为震惊。
不过外交部官网太过正式，也有可能这条新闻是一些小型多边会议的夸大版,为此各国的专家们依旧在深挖相关信息,想知道这消息的源头是从哪传出来的。
这事引起的轰动不光是国际关系与研究的学者及专家们,一些产业遍布各国的跨国大公司的国际关系部门工作人员的求知欲也不比他们少,在全球现代化的大背景下，跨国公司最大风险还是来自于国家之间的经济制裁。
比起产品出问题,一旦国家之间的经济制裁落地，那整个行业都得被干趴下,所以跨国公司往往比任何人都要更为关心国与国之间的经贸动向。
在各国社会头条都被这条新闻吸引注意力时,特训区里乔升阳拿着保温杯有点懵，不由得看向一块来他办公室的几位同事说：“……这消息，都没飞出过特训区啊，真有人能未卜先知？”
11月20号总决赛结束,21号深夜至22号上午，各国主力玩家才陆续清醒过来。
现在是22号中午，特训区正在统计其他国级玩家的情报呢！连跟本国其他部门的高层都还没进行过沟通，这多边会议召开在即从何谈起啊？！！
“……会不会是西欧崎先下手为强？”齐民玄推测说，“想把直播间的事扩大到现实社会，通过舆论提前避免我们执行类似计划？”
“真要是这个原因，那这一次他们倒是抓住重点了。”乔升阳说，“我们也可以先跟其他部门透个底。”
直播间的存在一旦在全社会公之于众，是有害无益的。因为总有一些觉得日子过得没意思，寻求刺激且抱有幻想的人会以身试险，甚至引发危害社会的恶性犯罪，最终受伤的还是广大的民众。
但西欧崎如果想利用这种方式来左右与操控东夏国前进的步伐，那他们完全是想太多。
赵如眉听到齐民玄说起这事的时候，也很淡定：“直播间玩家的合作跟国与国的多边会议有什么关系？等他们拿到直播间的权柄再进行言语上的警告与施压也不迟啊。”
恐怖直播间降临海蓝星后，挑选的玩家都是各国的人民。从理论上讲，这些玩家得追随国家的目标去行动。在现实里民众违反法律条例，自然有执法部门对其进行惩罚，但这执法部门管不着直播间世界啊！
这就导致国家法律对玩家在直播间里的行为，束缚力是非常弱的。
就算西欧崎阵营联手施压，真的逼得各小国的政府部门低头，表示不会参与多边会议，但这真的能阻止玩家在直播间里的联合吗？不可能的事。
多人副本里，只要东夏玩家跟盟友玩家合力把西欧崎国解决给处理了。
只要双方不说，谁也不会知道具体是谁干的。直播间里只认谁的拳头大，同样的道理如果东夏的玩家很弱小，就算开了多边会议说要合作，直播间也会呈现相反的走向。
所以面对这多边会议的消息，真正懂其中决定性因素的玩家，压根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尤其是国际玩家论坛。
该消息一出，国际玩家就表示这个多边会议一定是在洽谈各国玩家合作的问题！这事也不奇怪，因为从淘汰赛的时候就已经有苗头了，当时东夏及其盟友阵营还有西欧崎阵营，分得那叫一个彻底啊。
总决赛因副本条件缘故，各阵营没办法彻底抱团，但从协助意愿来看也是泾渭分明的。
国际玩家论坛的玩家来自全球各地，这里面既有各国的主力，更多的还是一些没有加入官方的闲散玩家。他们不愿意受官方的钳制，甚至是跟其他人组队，更喜欢一个人单打独斗。
在多人副本里即便需要合作，他们也不会去关注其他玩家的国籍，而是更注重他们是否可信。
随着讨论他们很快便发现这种骤变的局势对他们很不利，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当作敌对阵营而针对。一些对自己实力自信的玩家倒是不着急，但实力只算得上中游的玩家还是很担心。
国际玩家论坛冒出了很多的讨论中立玩家前途的帖子，一些从国籍上可以归入东夏及其盟友阵营的玩家表示这就去登记，尤其是一二阶的玩家，那叫一个积极。
反观西欧崎一二阶参加过新星赛的玩家，尤其是二阶玩家，整个心态都有些炸裂。
bite：伙计们，作为二阶的西国玩家，请问我还有活路吗？
斯拉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平等地心疼每一个西欧崎阵营的二阶玩家哈哈哈哈哈，辛苦你们了，以后有关猎人的最新情报，就全靠你们提供了！
乔：如果你们了解过东夏国的历史，就会知道他们很聪明，作为中立派，我们也算一支力量。如果东夏阵营真的决定对西欧崎宣战，那我们这批中立成员，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拉拢。
乔：不过我并不想成为某一方的战力，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提供一份可信任名单，或是给个不会动手的时间段，我们趁这个时间进副本，这样就能避开他们的冲突。
bite：你的想法太天真了，如果给时间段，那我们能进去，其他玩家也能进去。西欧崎的二阶玩家估计求之不得，到时候东夏阵营的主力也会进来，还是会大乱斗，可信任的名单就更难了。
乔：还好我是三阶，那你们只能为自己祈祷不碰上猎人了啊。
久树：如果你们不想被针对，更应该拒绝东夏大阵营进行联盟才对，只要他们没有对抗西欧崎的力量，就不会变得攻击性十足，你们也会更加地安全。我觉得你们应该联合起来，抗议东夏进行联盟！
zhuzhu：这双标现场谁看了不说一句6？直播间现在这么乌烟瘴气，难道不是因为你们西欧崎先拉帮结派吗？在抗议之前，你们好歹也解散一下，互相拉黑做做样子吧。
zhuzhu：其实你们也别太担心，只要你们没在国际战犯榜上，且配合东夏玩家，基本上没事。可能收益不高，但活着离开副本的概率还是非常大的。
乔：就我的观察，东夏这边的玩家确实是这个态度，我就知道这击杀排行榜不是什么好东西！
国级玩家论坛除了综合战力榜单外，还有一个由其他玩家提供的击杀榜，通常是用来记录一些下手比较狠的玩家。这里面将近七成都是西欧崎阵营的精锐玩家，因为他们喜欢针对东夏的玩家，这也被东夏玩家称之为战犯榜。
这上面的西欧崎玩家全部宰了，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22号下午4点左右，国际玩家论坛的二阶玩家还在哀嚎，拿下七千四百万宝箱积分的猎人根本就是无敌的存在，他们除了错开时间外真没其它活路了啊！
西欧崎阵营的玩家组织高层，也已经搞明白多边会议的原委。原来是因为淘汰赛的时候，为了团结盟友成员，猎人承诺会在新星赛结束后根据各国主力玩家的贡献，给他们分配资源。
这个资源既包括直播间资源也包括现实资源，所以他们才会在新星赛一结束，就立马准备跟东夏国商量这个事，但这本该是私下的一次同盟会议，谁料被人传着传着变成了国际政治上的多边会议。
这就很尴尬啊。
虽然直播间事务是各国往来的一小部分内容，但还真不至于拿到台面上讨论啊，都是私下开会商量。弄明白原委的西欧崎阵营完全没有放松，反而开始从经济层面对这些小国家进行敲打。
如果他们不放弃与东夏阵营接触并在直播间保持中立，那么西欧崎将会优先报复他们。把他们国内秩序与民众生活搞得一团糟，甚至是让当权者下台。
不得不说这个警告很有份量，在没有直播间的时候，简直就跟扼住了小国脖子一样让人喘不上气。但是西欧崎低估了这些年玩家势力的运作，留在这些小国的玩家基本都有着自己的抱负。
西欧崎的警告在次日就以文字的方式传到了国际玩家论坛上，而被警告的小国则非常硬气地表示是否在直播间里保持中立是他们的事，西欧崎没有任何理由插手他们的决策。
且承诺在新星赛结束后给予奖励是猎人亲口答应的，很多玩家都知道这个事，这是他们应得的奖励。除非东夏国的猎人亲自表示该承诺不作数，不然他们一定会跟东夏国的玩家进行接触。
这下子所有玩家与组织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东夏国的表态上，东夏国如果否认这个承诺，那就相当于打猎人的脸同时也宣告着这场冲突以东夏退让而告一段落。但要是承认这事，那就是跟西欧崎当面硬刚了。
所有人都在期待，猜测东夏国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不到三个小时，东夏国非常正式的一份回应就出来了。
东夏国首先是承认这个承诺有效，且长期有效。由于涉及的盟友国家太多，以及每个人的贡献都不一样，如何做到不落下每一个人，这需要多方碰面进行一个校正与确认，所以这事不会在短时间里结束。
而第一场多方碰面东夏国定在了本月的25号，地点也在东夏国，除了邀请各国的代表外，这份回应里还建议他们带上有贡献的玩家，一来后续奖励转交可以直接进行，二来不会有多余风险，东夏这边会提供住宿等基本待遇。
这回应就差直说你们赶紧把玩家带过来吧，我怕慢了他们被刻意针对。
只要西欧崎愿意下血本，解决这些国家的主力玩家，难度还真不算特别大。这也是东夏最担心的一点，在这份声明发出的时候，小国的主力玩家实际上已经坐上了专机直飞东夏国机场。
西欧崎也没想到东夏国效率这么快，决心这么大。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阻拦时，这些国家的主力玩家已经撤走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些普通成员，杀了也没什么大收益。
而且因为这一次做得太明显，他们的情报机构遭到了小国武装势力的打击。但这还不是最让西欧崎破防的，除了棕熊国在慢悠悠地往东夏国赶之外，其它那些小国二三阶主力玩家加在一起人数据说已经超过一千人。
东夏国算是全球相对而言最不注重吸纳社会玩家的国家之一了，除了本身就是体制的玩家会被吸纳进入特管局外，社会玩家如果想加入特管局，那可以自己申请。
但要是不想加入，特管局也不会强迫他们。自从‘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开启以来，尝到净化点数甜头的社会玩家纷纷选择加入特管局寻找可靠的队友，而这种热潮从新星赛开启后，愈演愈烈，在淘汰赛结束达到了新的**。
每个城市的特管局每天都有很多社会玩家来咨询如何加入特管局，并且也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
当总决赛落幕，一亿宝箱积分，猎人一个人狂揽七千四百万。剩下两千六百万里，己方阵营拿下了两千万。西欧崎阵营别说吃蛋糕碎渣，连一口完整的汤都没摸着。
这碾压式的优势与西欧崎的嚣张警告，更是激励与刺激到了本来就蠢蠢欲动的社会玩家。他们就不信在这种优势加持下，再加上本国成员与盟友玩家的合力还能输。
而且越是动荡的时候，找个大腿抱着越安全，不管是出于国家情怀还是个人利益，这些社会玩家都觉得现在加入特管局，是当下的不二之选。
这段时间东夏国特别忙，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的事务。随着小国的主力玩家进入东夏国境内，西欧崎阵营就是想下手也没机会，只能对着在东夏国当初吃喝玩乐的他们干瞪眼。
但要是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别说商谈新星赛贡献奖励了，这群玩家估计恨不得直接成为东夏国公民，之后在直播间里面更加顺理成章地给他们添堵。
这得阻止啊……
既然威逼不行，那是时候发动利诱攻势了，西欧崎阵营是打定主意搞破坏，比如针对这些主力玩家的家属，让他们的家属出面用亲情胁迫其回去。
还有通过外交层面对棕熊国施压，同时招揽中立的玩家，尽一切可能地阻挠东夏这边的合作同时壮大自己势力。棕熊国也是一点都不惯着，甚至还翻了西国以往干的那些破事，外交措辞简直在指着对方鼻子骂。
而这种时候，就体现出大国与小国的区别了，前者不爽可以反骂，但后者只能夹缝生存。既不敢得罪西欧崎，又不愿意得罪东夏国，最后表现出来的态度就是自相矛盾。
到25号的时候，西欧崎这几天里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没什么成效也没有。盟友代表齐聚一堂该开的会议那是一点没落，从25号一直开到26号，这些代表就连吃喝都是在会议大楼附近的酒店里面。
26号下午，CQJ组织召开了高层会议，局长看完手里资料看向在座其他部门成员，摊开双手道：“所以？你们完全没办法阻止是吗？只能看着他们合作然后在直播间里伤害我们。”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长达两分钟的死寂沉默，为了推进工作，最终后勤部的成员不得不开口：“也许我们可以考虑推进适用于全球，可以让所有玩家都从中受益的直播间行为规范。”
“OK，说说你的想法。”CQJ局长目光灼灼注视他。
根据这位成员的大致思路，首先就是拿出一份对所有人都有用的直播间行为规范提案，然后说动他们支持。之后带头加入，并反对东夏狭隘的盟友思维。
让他们公布猎人进出副本的时间，同时禁制直播间玩家互相厮杀，最终实现各国玩家在直播间里的存活率。只要能说动全球一大半的国家同意，他们就能朝东夏施压，到时候他们必须得同意。
“我相信，没有人能拒绝这么友好的提议。”这位成员兴致勃勃说。
CQJ组织这边是说干就干，生怕耽误一天就损失一天针对东夏的时间，几乎是在26号的晚上该提案就已经摆到了各国政府与玩家组织领导者的桌面上，东夏国这边是最晚收到的。
对于这份提案，东夏国官方的表态非常明确。那就是我的国家我做主，我完全没有义务去履行这一份明显在侵害本国玩家权益的无理提案，而且西欧崎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才想起这个提案？之前干什么去了？
噢，之前你们在忙着狼狈为奸蓄意打压其他国家的成员，依靠这种野蛮霸道行径为自己牟利，那个时候恨不得把所有人的家都给烧了，现在发现火烧到自己家来了，所以才想起灭火了？
灭火当然可以啊，但放火者是不是应该先严惩并拿出诚意赔偿各国这二十年的损失？还是说你们现在既不想严惩放火者，又不想赔偿损失，却还试图哄骗大家为自己的利益肝脑涂地？
东夏国的工作人员说到这个自己都笑了，表示自己完全想不到还能这么操作。
在某些程度上，提供这份提案的人简直脸厚如墙让人叹为观止，工作人员表示我还是要再度重申我们的立场，如果西欧崎不能拿出足够的诚意，那么这一份提案就是在痴心妄想且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影响！
东夏国的态度得到了多国领导者声援，尤其是之前吃过西欧崎苦头现在光脚不怕穿鞋的的国家。而且国际舆论也在一面倒，不说过去二十年，就说这几年。
经历过西欧崎坑害的玩家可都还没死呢，西欧崎这不要脸的提案结合他们之前干的那些臭名昭著的事，在国际上被骂出了花，一些墙头草都被吓得缩起了头完全不敢吭声。
可能是没想到这提案一出来就遭受到巨大阻力，西欧崎不得不派代表试图跟东夏国谈谈。比如先赔偿他们之类的，反正就是尽量把这最大的反对声音，先拉拢过来。
11月27号早上9点，赵如眉被齐民玄喊到了综合大楼。
这段时间不管外面怎么喧闹，东夏这边的盟友合作一直在稳中有序地推进，并且马上就要以集训为由，开始让第一批玩家进行组队，一块进入常规的污染副本。
一旦这场集训进行得顺利，莲帝山基地估计要再度扩员了。赵如眉作为莲帝山基地的副组长之一，到时候肯定要参与到管理这些集训玩家当中，她能提供的最大帮助，就是让他们学习改良版锻体术。
这期间赵如眉一直在特训区里获取教学经验，齐民玄见到她就表露了叫她过来的原因：“西欧崎那边派代表过来了，说是要商量那份提案的事。大概还有五分钟就要跟我们接待的工作人员交流了，你也可以听一听。”
赵如眉被齐民玄领到了综合大楼的五楼，这里有个遍布设备的办公厅，已经有许多工作人员准备就绪。就连乔升阳他们也在，且正戴着耳机。
赵如眉跟他们相互打了个招呼，而后在齐民玄旁边的椅子坐下，拿上设备戴在了耳朵上。里面暂时没有什么声音，虽然能猜到西欧崎代表的一些打算，但由于他们过于无下限的本性，赵如眉也不敢太过笃定。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会议双方开始入场，西欧崎的代表开局就是问能不能请这些记录员甚至是翻译暂时回避？因为接下来的谈话，不方便让太多人听到。
“这是正常会议必备的人员安排，如果你们不想谈，那你们可以等准备好了再来。”本国工作人员和声道，“我必须要提醒你们，这是应你们的要求才安排的一场会议。”
‘拉凳子声——’
“如果你们没有别的异议，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东夏国工作人员说。
东夏工作人员的语气与态度都还算客气，但这话里意思直白点翻译就是‘爱谈谈，不谈滚’。但紧接着的拉凳子声音，可以听出西欧崎的代表团还是选择了坐下谈。
一来就是个下马威，这些代表们的措辞变得极为谨慎，有时候好几句话才能凑出一个意思。甚至还需要东夏的工作人员帮他们定义具体内容，一旦有过线的，他们又会马上否认，再斟酌地重复。
“你们认为按照你们提供的提案才是对全球玩家最有益的，我方态度我想我们之前已经表达得足够明确了。我们向来认可命运共同体，但还是那句话，放火的人在没有绳之于法与赔偿之前，我们绝不可能再上当。”
西欧崎的代表团自然明白东夏国的态度，他们其实也做好了准备，但道歉似乎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他们磕磕绊绊就像被人硬摁着脑袋似的，除了会说对不起外，绝口不提是因为什么而说的对不起。
在这一点上本国工作人员有足够耐心去纠正他们的态度，到最后西欧崎代表团的工作人员彻底绷不住反咬东夏的工作人员完全没有要继续谈下去的态度。
“你说错了，正是因为我们有要洽谈的意思，所以才会应你们的要求邀请你们……”
“噢不不不不完全不是因为这个，你们就是在报复。报复以前那些事，你们享受地看着我们不断道歉……”西欧崎代表团的工作人员连忙打断，情绪失控地控诉甚至是发泄。
“我们没必要报复，因为报复不能改变任何事实。我们只是基于客观立场对你们提出合理的改正意见。你们需要道歉的可不止我们国家，还有其他受到你们摧残的国家，我是说，你们这样的态度根本无法带来任何改变。”
“够了……”
“好的，那么本场会议就到这里结束吧，很遗憾我们没有就相关问题达成共识。”本国代表根本不给西欧崎代表团宣泄的时间与机会，当即起身道，而后毫不犹豫带着另外几位副代表离开了这间会议厅。
本国代表一出去赵如眉就摘下了耳机，看向齐民玄笑说：“看来我们在各个领域都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就。”
“你现在听到的是关于最后一个成就不算特别大，但马上就能弯道超车的领域。”齐民玄笑容满面道，“你感觉怎么样，接下来有没有信心？”
“他们给了我灵感。”
赵如眉靠着椅背，看着在座的特训区工作人员慢条斯理道：“没有退休的猎人，才是最具价值的。这期间，我准备培养一批实力出众的猎人小队，让他们在直播间里把猎人的威慑力做大做强。”

第502章 尾声（终）
西欧崎代表团最终连晚饭都没吃,会议一谈崩就立马坐专机离开了。这个结果西欧崎的高层也不算太意外，如果时间再往前倒退几十年，那时候他们正当强盛,东夏国才刚发展,他们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
这些年东夏国也不知道是怎么发展的,连五十年都不到，已经从原来羸弱可欺的形象一下子变成既有健硕的海陆空军队,就连科技也在突飞猛进，根本没办法挥舞制裁的大棒。
恐怖直播间刚降临海蓝星的时候,西欧崎阵营的战略就是全方位地扼杀与奴役东夏。结果二十年过去,东夏不光没被扼杀,还通过这一届新星赛实现了全方面的反向碾压。
这个结果远超出了西欧崎的预估,这种感觉就像以为对方最多能装备一把冷兵器,结果特么的人手一把枪械。且这枪械还是十米之内又快有准，这让还处于冷兵器状态的己方阵营成员怎么玩啊！
黑市里关于猎人的悬赏,已经高达上百亿西国币。哪怕只提供一些线索,只要得到验证,也能获得大的几千万甚至上亿西国币,这笔钱别说一个人，就是拖家带口几十人也足以实现财富自由。
但截止到目前为止,西欧崎代表除了知道猎人在东夏国特训区，曾经在Z市出没过,其它情报一概不知。这个把月里,他们也不是没试过蹲守。
但特训区的反侦察手段特别猛，任何手段在范围足有上百公里的管制区都显得那么渺小。几十个亿的经费砸下去连个水花都没冒，在网络极为发达的现代，红客与黑客就像光明与邪恶。
任何数据程序基本不存在绝对的安全,被破解也只是时间问题。但特训区的网络防护是真的变态啊，半个月一次小更新，三个月一次大更新，这种更新甚至连编程语言都会随之变幻。
很多时候西欧崎供养的这些黑客才刚收集特训区的编程语言，连了解的时间都没有，他们已经完成更新换代。
理论上只要记录编程语言的足够多，这些编程语言总有重复的一天。实际上大几年过去了，他们还没碰到过完全重复的一套编程语言，这感觉就很难受啊，唯一办法只剩让培养的玩家人才混入特训区。
说实话，这些年混倒是也混进去过情报人员，不过没有一个活着把消息带回来的。
如果西欧崎阵营不能在短时间里解决猎人提振己方阵营玩家的士气，那想要保证己方阵营玩家存活，唯一的办法就是尽量避开猎人进副本的时间段，同时让他们尽量在同一个时间进本，这样有概率能组进同一个副本里。
多队进一个副本有个明显劣势那就是最后瓜分资源的时候，每个人拿到的会很有限，不过这么做安全性很高。属于稳健形方案，换作以前，西欧崎是瞧不上这个方案的。
他们巴不得卡着东夏玩家的时间进本，然后在副本里狙击他们，但现在没办法了。就像西欧崎有情报人员一样，东夏国这边也有各种办法能弄到他们的情报。
西欧崎代表团回去后还在游说各国的领导让他们加入‘全球受益’的直播间规范制度，同时给东夏国上眼药水，这种把戏对东夏国工作人员来说简直毫无压力，国际上双方打着嘴炮，国内该推进的项目一个都没耽误。
11月29号清晨，同盟集训项目第一批玩家小队正式进入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副本。
这一批玩家小队分为二阶与三阶，每个等阶都有十支小队，人数加在一块是120人。他们不光囊括了所有盟友国玩家，而且还是总决赛活到最后的成员。道具栏里的一次性道具少的有几百个，多的上千个也不稀奇。
为了能跟西欧崎阵营的玩家碰上，他们特意卡了一下时间。从早上六点至八点，大约十分钟左右进一支队伍，这样做可以避开小队撞车，以他们的综合实力，匹配到的绝对是同阶里的精锐。
这个集训项目不是赵如眉负责，这段时间她在特训区的训练场从一阶、二阶、三阶玩家里，挑了一批在近身搏斗方面比较潜力的成员，正给他们充当教练。
同时还拥有了一个新头衔，‘退休玩家赵教官’。
这个名头一出，配合她过于强悍的搏击实力，压根没有玩家怀疑她的等阶。除了一些已经知道她身份的，但这些玩家私底下口径一统一，忽悠起人来那叫一个厉害，就连称呼也在很短时间里改成了赵教官。
还有人表示猎人就是赵教官的关门弟子，赵教官之所以出山，一来是因为当双方阵营的局势比较激烈，二来则是因为猎人已经出师，所以赵教官这才有空指导他们。
这两个理由要是细纠起来，说服力还真不强，但那也得有玩家愿意跟不知情的人探讨啊。
谁不知道现在西欧崎有多想杀了猎人，暴露猎人的身份对东夏国有害无益，越是对局势认识清晰的国级玩家，越恨不得把猎人藏起来。对于那些喜欢深究的，他们其实也欢迎。
因为说不准有机会捞个检举有功。
11月29号晚上，赵如眉刚结束拉练，共计六十位玩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地瘫在训练场，她则步伐轻快地赶去综合大厅里。新星赛专项组的工作人员还在整理新星赛的档案，倒是盟国集训项目的专项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
赵如眉找的就是他们。
办公室的门一被推开，齐民玄看着来人，笑着下道：“赵教官刚结束拉练？”
“嗯。”赵如眉应了声。
“他们的进展怎么样？应该没有猎人那么好教吧。”齐民玄说。
其他知道猎人身份的工作人员已经见怪不怪，赵如眉颔首说：“还好，除了进度慢点，还是能教起来。”
齐民玄就喜欢听这话，说实话他一直觉得猎人应该属于不可复刻的那一类强者。其他成员再怎么精进，估计也只是比西欧崎的玩家强一些，但按照小赵的说话，她觉得这些玩家要是好好训练不说跟猎人旗鼓相当。
但针对西欧崎玩家1v3是没问题的，同时她还自告奋勇要当他们的教官。
这个提议特训区没理由不同意，他们当初没有提及，是考虑到猎人精力有限，又是莲帝山基地的副组长，又要带队进副本，她还能保持充沛精力已经很了不得了。
至于让她在这些事务之外，训练其他玩家，就是周扒皮也不至于如此吧。但她自己提出这意义有不同，当时在五楼的设备大厅里，她跟特训区高层一说，就得到了支持。
“这两天我们这里跟莲帝山的集训成员需要进常规副本了，你如果准备回莲帝山，我估计还要再等两天才行。莲帝山那边的管理层架构，我们进行了调整跟人员更换。”
齐民玄正色说：“你还是警备部但不是副组长，是正组长。”
本来莲帝山基地的工作人员调动，赵如眉作为副组长怎么也不应该缺席，但为了坐实退休赵教官这个人设，特训区这边进行了最大限度的配合。还好当初莲帝山组建，他们就考虑到莲帝山基地的情报保密性不那么好。
因此管理层工作人员的身份并没有进行太详细的披露，那些集训成员只知道管理人员来自更高一级的区域。对于他们的等阶乃至副本代号与实力，一概不知。
“行，能出发了你跟我说一声就好。到时候这批猎人预备役玩家，跟我一块过去就好。”赵如眉说罢，问起了同盟集训项目第一批进入副本玩家的情况。
“一共120人，全都活着回来了！”齐民玄振奋说，“只有七支队伍碰上了西欧崎阵营的主力队，其它碰到的都是两方阵营的零散玩家，西欧崎阵营的主力队损失了大概十七人，其它的要么跑了，要么苟到了最后。”
“但在集训项目成员的压制下，这些幸存的主力队收益都是负数。另外十三支队伍的收益稍好一些。除了一些敌意比较强的散队，其他散队还是倾向跟我们合作，并且愿意主动让出一部分收益。”
“相关收益数据还在总结中不过参与的盟友国玩家对这集训项目以及其他队友的评价很高，都有继续合作的需求。等同盟集训项目继续再完善，之后可以考虑并入莲帝山基地。”齐民玄说。
盟友国的这批主力玩家总人数不多，只有一千多人，但玩家在直播间的战斗，说实话进度是比现实战斗还要更缓慢的。因为每个副本结束，玩家都需要少则五天七天多则十几天休息。
现在西欧崎阵营采用的策略是分散进副本，即便东夏阵营主动去跟他们偶遇，能碰上的概率很很低。就像这一次在有情报的前提下，二十支队伍进去依旧只偶遇了七支队伍。
哪怕全歼这七支队伍，带来的优势也非常有限，唯一有效的办法就是长期坚持下去。这一轮七支队伍，下一轮五支队伍，再下一轮八支队伍……长年累月，才能看到效果。
至于这种战术什么时候是个头，那得看西欧崎能不能拿出让东夏国心动的筹码。总之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结束的，且除了同盟集训项目的玩家小队外，特训区的莲帝山实力较强的玩家也是类似的战术。
碍于赵如眉身份的变动，之前承诺的那些珍贵资源，东夏这边的专人表示他们会让其他具有交易手段的玩家转给他们。虽然不能跟猎人组队，让他们颇感遗憾，不过反正资源没少，他们答应得也很痛快。
12月1号，正是特训区与莲帝山进常规副本的高峰期，赵如眉使用了现实停留时长延长卷，一张能延长7天。她打算先看看双方阵营的第一轮交锋的大数据，以便及时处理可调整的环节。
她运气再好进常规副本一次应战四五支队伍，哪怕全部杀了，也只能减少四五支队伍。但特训区与莲帝山一块加起来，几百上千支队伍，碰上几十个西欧崎主力队，绝对没问题。
他们要是能杀那能省去她很多功夫。
一直到12月2号中午，特训区与莲帝山还有同盟集训项目其他小队的常规副本经历，才被汇总送到特训区工作小组的桌上，赵如眉也在讨论人员之列，并拿到了一份资料。
这份资料已经进行了归纳，从一阶到二阶再到三阶，每个等阶都有统计击杀的西欧崎阵营主力。
一阶己方损失约3人，击杀西欧崎阵营主力玩家103人。二阶己方损失零人，击杀西欧崎主力玩家78人。三阶己方损失零人，击杀西欧崎主力玩家140人。
这里面三个不同等阶的玩家除了极少数人收益比不上支出，大部分人都是正收益，一阶合计人均净化点数收获在500点左右，二阶人均净化点数收益在2000点左右，三阶在4000点左右。
根据这一周期每个玩家的对常规副本的体感，虽然难度没有什么变化，但他们普遍感觉副本的难度降下来了。据他们自述，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一来是因为自己的道具多了，在很多难题上可以用道具解决。
二来则是因为大部分的二三阶中立玩家实际上更倾向于跟他们合作，或者让出一部分收益，尽量不起冲突。只要是散队，且确实不是西欧崎主力，东夏阵营也没有赶尽杀绝。
这也是他们能节省很多不必要资源消耗的主要原因。
与东夏阵营这边汇报的常规副本难度普遍下降相比，西欧崎阵营的主力玩家得出的结果恰恰相反。同样的副本难度，不光难度上升，他们还有一种十面埋伏的感觉。
随便碰上一支队伍不是跟东夏阵营主力，就是愿意协助他们。而且这些中立散人特别恶心，看到有便宜就会占，一旦打不过就会要挟他们。例如‘你们确定要在我们身上浪费道具，然后等遇上东夏玩家再被干掉。’。
这威胁确实踩到了西欧崎阵营的痛处，打吧，担心后续后手不够，不打吧，这些人又很恶心。甚至有西欧崎主力玩家提议能不能采用单人模式，这样起码能保证这一届新星赛玩家的性命。
但类似提议被西欧崎的高层否定了，因为单人副本除了炼狱与修罗难度几乎没有科技碎片，而且其它资源也不如多人副本多，虽然损失了一小部分成员，但目前并没有严峻到打不下去。
只要好好捂住进本的时间节点，总能熬过这个阶段。
即便这些主力玩家内心再怎么不满，由于人身自由被控制着，他们只能去执行。还是一阶且非常小透明的村上友树默默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
他因为知道猎人的情报所以有被岸山组观察过一段时间，甚至还派过一阶精锐玩家确保他存活。除了不能到处乱走外，待遇比很多普通岸山组成员都要好，但或许是真的从他身上榨不出新情报，一阶精锐已经撤了。
他现在除了会被监控行踪外，还算自由，为了保住小命他在副本里反正谁强就帮谁，不需要帮忙的他也会自觉远离，跟东夏阵营玩家战斗是不可能战斗的他只想苟住，跟他有类似想法的岸山组小透明不再少数。
幸好岸山组的注意力全部在如何保护精锐玩家上，对他们这些小喽啰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这日子真没法过。针对东夏及其盟友阵营的同盟集训项目，西欧崎也有尝试跨国制定类似的精锐合作项目。
结果别说进常规副本，他们光是上报自己的资源就很不配合。每个精锐玩家都想留个兜底的后手，以便在其他队员不靠谱的时候，能苟下来。
结果就是他们提供的资源数据完全对不上实际实力，双方对此都不满意，却又碍于高层的强行摁头不得不在说服自己，或是跟高层周旋，导致他们根本没时间去关注东夏及其盟友阵营的动静。
12月2号下午。
特训区这边已经准备就绪，莲帝山新的管理人员已在上午的时候前往履职，至于一阶二阶以及三阶被赵教官选定的猎人预备役国级玩家，也乘坐轿车前往了莲帝山基地。
按照之前的安排，赵如眉需要跟他们一块前往莲帝山基地。
但她临时请了一晚上的假，理由是去见家属，顺便谈一谈完整科技资源以及碎片怎么上交。对于家属齐民玄没什么想法，但她的家属跟科技资源有什么关系啊？！
齐民玄私下问了句，这才得知她的家属姓季，全名叫做季淮安。
齐民玄愣了下不由得想到康维国，那小子跟季局也有关系，听他说三人是青梅竹马。这个他倒是知道，三人这关系，说成家属好像也没问题啊。
“你们这兄妹关系很好啊。”齐民玄跟着小赵身边，感叹了句。
赵如眉：？
“我跟他不是兄妹。”赵如眉纠正道，“我们已经领了结婚证了。”
齐民玄人都懵了：？？？
卧槽？结婚？！！
两个事业脑且看起来最不可能找对象的大佬，居然结婚了？齐民玄待在原地过了许久才缓过劲来。这，这要是真的，那这强强联合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走吗？”
看着傻站着的齐民玄，赵如眉喊了声，她临时出门所用的轿车需要副区长的通行许可。
“走走走！”齐民玄连忙跟上道，这份婚事他百分之一百同意啊！
赵如眉坐上轿车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多，由于要离开管制区，所以中途她还换了一辆普通轿车。等抵达A市毗邻大河夜风徐徐，行人如梭的河岸公园时，已是晚上八点。
小季给了她定位，就在建有运动跑道的某个观潮石柱旁。赵如眉刚抵达，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季淮安似有所感回了头，目光直勾勾看着她，清隽眉眼浮现笑意。
这条道路上全是跟朋友或是带着小孩吹夜风与散步的路人，赵如眉迎着他目光促狭道：“季局等了很久？”
“不久。”
季淮安靠近她，对这称呼闷笑了声：“我听我爱人说赵副组长你升迁了，成了赵组长，事务很忙吧。”
他没有说他有多喜欢自己的爱人，但在说到‘我爱人’的时候，整个人的语气与神色都柔和了下来。
“你爱人的消息还蛮灵通。”赵如眉没记错的话，她前不久有告诉小季自己成了莲帝山组长，侧着身跟他边走边说，“不像我爱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害羞了，说个情话总喜欢拐弯抹角。”
到底是谁在害羞呢？
季淮安停下步伐，面朝着她笑盈盈的眉眼。忽然抬起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当着周围路人的面，低头在她柔软唇瓣上轻咬了一下，而后抬头看着她问：“他现在够大胆了吗？”
路人脑子宕机了一瞬：？？？？
卧槽？你们两个是情侣啊？彼此当着配偶的面喊‘我爱人’可还行？
赵如眉抿了抿被咬过的唇瓣，低笑道：“够了。”
“这里的空气不错，我们再逛逛。”赵如眉伸手挽住了他胳膊，往前走去。
季淮安更喜欢与她十指紧握，这样才有真实感。两人就像许多对热恋中的情侣一般，顺着人潮一边闲聊一边走。赵如眉说起了自己这十来天的职务变动，以及接下来的安排。
比如把重心集中在现实里，培养猎人小队，给西欧崎阵营的玩家再上点强度。说到直播间，赵如眉有些小小的心虚：“我手里现在有4个完整科技，以及两千多片不同层级的碎片，你忙得过来吗？”
“忙不赢。”季淮安看着她说，“所以得分批次，等我想你的时候就去找你顺便拿碎片。”
赵如眉以为这个‘想你’是间隔十天半个月来见她一次，结果没想到是十天近距离想念，几秒拿碎片，而且一个月有十天大半月都在莲帝山基地里。
偏偏还不影响他的研究进度，最后整个莲帝山都知道赵教官有一位粘人且贴心的伴侣。他们之前还感叹大佬果然喜欢小白脸，结果偶然一次训练发现这位‘小白脸’，嗯，碾压他们是不成问题的。
这强强联合是不是有点变态啊？

第503章 番外：一
2050届的新星赛余热一直持续到次年1月才有所降温,  赵如眉结束完炼狱难度的二阶多人副本回归时，整个结算大厅除了自己人与愿意舍弃积分商店资源的中立玩家，西欧崎阵营的主力已经被解决。
炼狱难度与S级评价,  直接把积分商店的奖励拉到了最高。赵如眉的惯例是除了科技资源碎片、安全屋延长卷与现实休整延长卷之外，其它资源随自己人挑。
常规副本的积分商店远没有新星赛那么丰富,  像红色品质随机宝箱，数量不会超过20个。紫色品质随机宝箱数量可能多一点,  但如果按满编队瓜分下来,  每个人可能只能分到2-3个紫色随机宝箱。
不过多人副本很少会出现满编回归的情况，不算赵如眉，她这边的队员一共6人。人均能拿到3个红色品质随机宝箱外加6个紫色随机宝箱，还有各色修理石、技能强化卷、天赋强化次数、属性点等等……
这个奖励跟以往的污染主题常规副本相差无几，但要是再往前推几个月，当时不可名状活动主题没有现世之前，单人常规副本的玩家只能通过副本结算获取常规宝箱与额外宝箱。
积分商店？想都别想。
即便是多人副本,  积分商店也远不如现在丰富。赵如眉从观众那里得知造成污染的祂已经被驱逐,  就很有紧迫感地让己方阵营成员尽量多刷点净化点数,  结果也如她所预料的。
1月初，直播间提前发了通知,  表示‘不可名状活动主题’预计将在六个月后下线，而这也成为了取代新星赛的新话题。净化点数商店一旦下架，玩家获取的资源必然会遭到大幅的削弱。
这本该是个让人遗憾的消息,  然而西欧崎阵营的玩家却一反常态地兴奋了起来。
净化点数商店一下线,  能组6人的特殊组队道具也会绝迹。诚然三人小队东夏阵营也不弱,  但目前在‘不可名状活动主题’里受益最大的恰恰是他们，只要这个额外奖励被砍了，他们那过于强势的推进步伐肯定会放缓。
西欧崎阵营也有机会喘口气。
要说唯一美中不足的,  大概就是‘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并不是立刻下线，它还有半年的缓冲期。
赵如眉特意问了直播间系统，想知道这特殊组队道具会不会随着‘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的结束而消失，结果发现这玩意并不会被清空。但考虑到多人副本的平衡性，特殊组队道具会优先匹配。
如果实在是匹配不到特殊组队道具，该队六人将会独享小型多人副本。
赵如眉瞬间想到了自己安全屋库房里的那些红色品质道具宝箱，除了从新星赛获取的，常规多人副本她有时候单排没有遇到自己人，也会把积分商店的资源拿下，这一来二去宝箱数量不光没少，还多起来了！
目前她唯一的困扰就是不好处理这些资源，哪怕每一轮副本都跟己方阵营的成员组队，最多也只能组五个。但要是等‘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结束，己方阵营利用这特殊组队道具，完全可以实现一个多人副本全是自己人。
到那时候分发资源的效率将会得到大幅的增长。
由于带橙色概率的资源过于昂贵，哪怕有博弈天平以及她的白给倾向，队员也很难拿出与之匹配的资源进行交易。这就导致该方面的资源赵如眉只能自己用，她本来打算自己开，但从小季这得知了一个不算冷门的情报。
那就是除了从副本里获取的常规宝箱与额外宝箱之外，从积分商店或是新星赛里获取的宝箱与随机技能等资源是可以留的。比如二阶得到的，等三阶的时候再开启，往往可以开出三阶属性的道具。
同理，留到四阶甚至五阶，都能开出当前等阶的资源。而要是在二阶的时候开了，等到三四五阶除非消耗副本次数进行强化，不然基础面板很难跟上这些等阶的强度。
赵如眉也打消了开这些顶级资源的想法，除了把‘治愈本源（？？？）’用在绿髓精粹技能上，让治疗药珠从2颗变成3颗，技能本身的治疗强度也从8级强化至9级，其它获得提升的分别是收藏品别墅、赤扁蛇、还有白蜘蛛。
成年体的赤扁蛇多了一个‘斩首’类型的天赋，它可以在隐匿状态下悄无声息靠近目标，并在瞬息间死死缠住对方。赤扁蛇本身就极为锋利，还有吸血特性，可以想象到玩家要是没有防御，只要被破防那么必死。
这个天赋赵如眉在实测的时候发现还蛮好用的，可以在短时间里实现快速减员。
除了赤扁蛇，白蜘蛛在这几次常规副本获取的属性点喂养下，也从幼年体进入了青年体，它可以孵化小蜘蛛了。这些小蜘蛛可以充当它的眼睛，对未知环境进行探索，侦查方面的天赋直接拉满。
赵如眉一回到安全屋，就看到进副本前摆在安全屋客厅里的一次性紫色道具。
她拿了上百个出来这会儿还剩下八十多，除了紫色一次性道具，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她的积分够多，现在光是观众热度就能提供将大几十万积分。这笔积分不光够扫空积分商店剩下的资源，甚至还能攒下一点。
为了让客厅足够敞亮，赵如眉把这些在副本里用不上的杂物，暂时丢到了第八间库房里。
赤扁蛇在客厅与种植园之间来回游动，时不时发出‘咝咝’声。成年后的它特别活跃，不是在二度扩建的种植园里找乐子，就是围着雪灵女打转，想要跟它比划比划。
在坚固与锋利方面，雪灵女的冰刺完全无法与之对抗，但赤扁蛇也没法针对雪灵女使用‘斩首’天赋，因为雪灵女严格来说并不是人类，它的身躯实际上是灵体。
雪灵女破不了赤扁蛇的防御，而赤扁蛇也很难在速度上追赶雪灵女。这一蛇一灵要是打起来，估计三天三夜都分不出胜负。由于在安全屋里实在是找不到什么乐子，赤扁蛇只能来到蓝白色调的小别墅附近。
它能听到别墅里的收藏品们传出的叽叽喳喳声，300w积分砸下去，小别墅原本只是装饰的庭院，被加上了一层栅栏。据收藏品们说，它们可以在庭院里活动，但从外部看，玩家是看不见的。
要说别墅扩建收益最大的，还得是种在别墅客厅里的小蔷薇。庭院扩建后，它的枝条通过门窗沿着墙体开始了野蛮生长。之前为了确保别墅能容纳其它收藏品，小蔷薇在生长方面一直有所控制，如今总算不用压制了。
在营养充足的情况下，它也是撒开了腿地生长。每次结出的优质蔷薇种子在大几百种收藏品的配合下，完全不用担心摘不下来，现在一个周期结四五百颗优质蔷薇种子完全不是问题。
‘不可名状活动主题’预计在半年后下线，赵如眉也不再节省蔷薇种子，该用就用。每次从多人副本里出来，收益最大的还得是净化点数，一把四五十万净化点数轻轻松松。
整理完安全屋的资源，赵如眉意识回归了现实。她一从卧室出来，在客厅里工作的季淮安视线便落在她身上。
“我等会去趟特训区。”赵如眉说。
“上个星期不是才去过？现在网络这么发达，线上会议也挺便捷。”季淮安嘴上这么说，看了眼时间问，“你今晚还回来吗？”
“现在才早上七点，只是例行开个会，顺便了解下同盟集训项目以及特训区成员的进展，哪需要过夜。”赵如眉有些哭笑不得，她走到电脑桌前，看了眼电脑上正在解码的数据。
她本来是想让小季跟自己去吃早餐的，但在他伸手邀请下一时间没把持住，耳鬓厮磨了一会才强行按捺住那种羽毛拂过心脏的淡淡痒意，咬了下他耳垂轻声说：“该去吃早餐了，我早点去早点回来。”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季淮安也非常地好说话。
整个莲帝山基地都知道两人是领了证的关系，如果两人只是情侣，那在人前过于亲近多少会引人讨论。但两人不光领了证，一位是退休的近身搏击教官，一位是科技部的技术人员兼副教官。
工作能力贼特么的敬业且出色，这种夫妻档除了让人羡慕以及羡慕外，实在是找不到槽点啊。吃完早餐，赵如眉目送着小季进入办公大楼，之后才前往基地正门。
她抵达特训区的时候，时间是上午九点多。‘不可名状活动主题’将在半年后下线，这期间如何实现收益最大化，成为了不可名状活动主题专项组的主要钻研方向。
赵如眉跟齐民玄提到了特殊组队道具，得知这道具在活动主题结束后还能使用，甚至会优先匹配，他当即表示会让国级玩家准备一批。这玩意主要是限购，如果不是限购的话，赵如眉倒是非常乐意买一批。
“净化点数商店的那些顶级资源，有成员攒够净化点数了吗？”赵如眉问齐民玄。
“买是能买，不过像那种有概率开出橙色品质的资源，容易掏空家底……”齐民玄说。
“红色品质的宝箱我可以转交给他们，大概3w积分一个。顶级资源我拿了也没用，之前总决赛获取的那些顶级资源现在还在安全屋里呢，我还有五个大型多人副本钥匙，我看得在活动主题结束前用掉。”
赵如眉说：“你这边可以先安排一下参与人员。”
“我听他们说橙色跟红色品质的科技资源碎片还没售罄，你的净化点数够吗？”齐民玄好奇问了句。
“够啊。”赵如眉说，“算上净化晶体，我现在大概九百多万净化点数。不过红色品质宝箱没办法免费交易，所以他们也得准备足够的积分才行，反正名额你看着来吧，我的计划是等二月再使用钥匙。”
“二月不是要过年吗？”齐民玄顿了下说，“要不等三月再进大型多人副本？这个时间段，有资格参与下一届新星赛的第一梯队玩家正好进入二阶，参与本届新星赛的二三阶成员还是挺富裕的……”
“好，那就等三月。”
齐民玄一说下一届新星赛，赵如眉就懂了。她原本想的是在不可名状活动主题结束之前用掉，这样的话还能蹭个活动主题的奖励，要是囤到活动主题结束那光是净化点数这一项资源就损失巨大。
事一办完赵如眉就准备回莲帝山基地，齐民玄看着时间已经11点了，当即表示这不吃个饭再回去？
“我要是在这里吃午饭，那还得再待几个小时才能回去。”赵如眉摇头说。
与其在特训区溜达几个小时，还不如抓紧时间回去陪家属吃饭。

第504章 番外：二
二月是东夏国的春节,  每次‘大过年的……’句式一出，总能平息许多火气。由于特训区的保密性，这种时间段的他们反而没办法随意外出,  好在外面有专人给家人或是配偶与孩子送去新年礼物。
这些礼物的种类非常丰富，既有现金也有含纪念意义的邮票与银行发行的纪念金币,  各种营养品更是不少。物质方面绝对是拉满了的，虽然伴侣说是保密任务,  近两三年回不去。
但从组织给的这些东西来看,  他们所执行的任务绝对不简单，家里的配偶甚至老人都表示理解。还让他们不要担心家里，好好工作，不要给组织丢脸！
过年这段时间，特训区里的伙食特别好，还有各种活动。
对于新来的国级玩家，一些三阶成员都会宽慰他们,  表示等升上四阶,  就会调去其它地方。到时候就有时间回去看望家人了,  毕竟四阶后的副本频率是真的低，半个月进一次副本都算得上勤快了。
反观一阶至三阶,  由于休整时间短，频繁进出副本所获取的科技资源也比高阶要多。
而且低阶玩家的实力往往决定着高阶能不能继续保持优势，不管是出于资源的获取,  还是各国在直播间里的话语权。培养低阶玩家都是一项不能松懈的工作,  特训区对他们的要求也比对高阶玩家要高。
为了错开春节,  赵如眉跟小季是在年前回的z市，康维国也被两人捎带上了。
回到家的这五天时间里，三人基本都在陪院长妈妈聊天与串门。好不容易从特训区出来,  康维国本以为自己会很高兴，毕竟那地方就是个囚笼啊！
但他发现自己跟同龄人已经没有话题可聊了，他在思考着道具资源搭配的时候，这些有老婆有孩子的老乡们，要么在打牌要么在吵架，或是三两成群地吃着烧烤吹着牛。
全程听下来，康维国唯一的念头就是烧烤还行，别的由于没什么营养都被他大脑自动过滤掉了。
兴致缺缺回到家里，当晚，康维国本来是想硬着头皮去找季淮安的，谈谈自己接下来的规划。但一想到上次挨的那顿毒打，他心里直犯悚，脚下拐个弯跑去找赵如眉。
康维国的问题也很直白，他再刷十几个副本就能升四阶，到时候是不是就能离开特训区了？
“理论上是可以。”赵如眉看着他说，“离开特训区你打算做什么？”
“当然是回公司好好工作，多陪陪院长妈妈，顺便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康维国说，当苦行僧是不可能当的，一个人多孤独啊，他总得谈个女朋友吧！
“院长妈妈正好想换个环境，我送你一套房子吧？怎么样？”赵如眉脸上带着淡笑道，“工作也可以就近分配，你看，这既能满足你好好工作的想法，还能跟院长妈妈朝夕相处。”
康维国脸色扭曲了一瞬。
他是打算多陪陪院长妈妈，小季跟赵如眉一个忙技术一个忙训练都没空他能理解。但按照他的想法，一个星期回去两天，这绝对算得上二十四孝好儿子了吧！
至于朝夕相处什么的，也太狠了，懂不懂什么叫远香近臭啊！
在康维国纠结的时候赵如眉表示他可以再好好考虑，至于让他回公司，那是不可能的。原因赵如眉没有详说，但次日康维国就知道了，他合伙的那家公司……已经被转售了！
直到此刻才知道自己每个月都在拿工资，并没有股份的康维国：？？？
新的东家不打算全盘接收该公司的职工，像康维国这种挂了个名实际上根本没管过公司运营的总经理，自然而然地被踢出局了。年薪大几十万的工作就这么没了也就罢了，他的别墅还被查封了。
之前他为了钱带一些不明不白的人刷副本，虽然他本人是收钱办事并没有出卖情报，但在确凿证据下，他还是被牵连了。需要缴纳一笔罚款才能把别墅拿回来，但是这笔罚款已经跟他别墅价值差不多了啊！
什么叫做辛辛苦苦十几年，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康维国人都麻了，没有了公司跟别墅他就算从特训区出来，这场面也撑不起来啊。直到短暂的休假结束回到特训区，康维国还有些缓不过劲来。
其实院长妈妈每个月有大几千的退休金，小季跟如眉也不缺钱，他要是以照顾院长为由找两人要生活费。他们肯定会给，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他的自尊心实在是不允许伸手找其他人要钱，尤其还是这两人。
康维国觉得一个健康的人穷不怕，但穷得要向其他人要钱才能度日，那真的得好好反省自己了。他是看不上那些好好的大男人，窝在家里靠老人跟老婆工作养家的，这种就是纯废物啊。
康维国这种纠结的心态一直持续到从副本出来，几个跟他关系不错的小伙伴早两天就看出他有心事了。但当时没有说，而是从副本出来，才问他在纠结什么。
康维国本来是想让几人出出主意的，结果反而被他们给整抑郁了。如果不接受如眉的房子，那就得上社会找工作，那么问题来了，一个大公司选择职工，要么挑年轻高学历，要么挑技术过硬的。
所以他属于哪一种呢？
高中毕业年过四十又没技术的康维国：“……”
废物竟是我自己？
在康维国为未来的选择而苦恼的时候，时间来到三月份，赵如眉用一百五十万净化点数买了两千个75%红色品质道具宝箱，动用副本钥匙带着一批刚升二阶的国级玩家进入了大型多人副本中。
炼狱难度对于他们来说是真的压力拉满，但在方团圆小队以及白蜘蛛的辅助下，最终还是实现了全员回归。这种副本钥匙的积分商店，比常规多人副本还要丰富些。
不算赵如眉，一共三十五位国级玩家能从这积分商店里分到十几个红色道具宝箱，几十个紫色道具宝箱，还包括个人限购的随机技能与修理石，以及上万的净化点数。
算上赵如眉交易给他们的红色品质宝箱，他们这一趟所收获的资源甚至比整个一阶获取的还要多。五个副本钥匙，赵如眉一共带了175位刚升二阶的国级玩家。
这之后他们全被划入了莲帝山基地，跟猎人小队一块训练，为2051届的新星赛做准备。
七月，‘不可名状活动主题’正式下线，净化点数商店则会在一个月下线，到时候所有的净化点数都会清零。
赵如眉已经把橙色跟红色层级的科技资源碎片拿下，在确认己方阵营的成员已经把该花的净化点数都已花完，她开始了大采购，凡是带橙色概率的，她都拿下了。
直到全部买空，她才将目光望向比较经济实惠的75%红色品质道具宝箱，这道具宝箱450点净化点数一个。赵如眉掏空净化点数，共计买了一万五千个。
这些净化点数是她这半年来的收获，回归安全屋的时候，预料之中的托管通知在耳畔响起。
赵如眉果断选择托管，回到安全屋里又买了一批箱子用来装道具宝箱，而后堆放在第八个库房里。
这期间，一次性道具她有在用，但一趟副本就是往死里用也只有几十个的消耗。用的还不如她单刷多人副本，在没有己方队员的时候，单吃积分商店所获取的道具箱子多。
2051届的新星赛于11月正式开始，赵如眉已经从参赛者转变为旁观者。这一届没有猎人，西欧崎阵营的玩家还是蛮开心的。但海选赛一结束，晋升成绩甚至还不如上一届新星赛，西欧崎阵营的高层全都懵了。
之前的常规副本，也没听说东夏阵营有黑马啊，怎么会突然钻出来这么多啊？！
更让他们胆寒的是随着淘汰赛开启，这些玩家战力不减反增，不论是默契与配合、道具、近身搏斗等领域，几乎都呈现了碾压式的局面。
这怎么玩？这没法玩啊！
到底是这一年里，西欧崎阵营被持续打压，所以战斗力严重下滑，亦或者是这一年东夏及其盟友阵营的进步突飞猛进，才拉开的差距。总之西欧崎阵营的表现还不如上一届，这是事实。
这要是继续持续下去，他们别说获取科技资源，还能不能冲进总决赛都是个问题。一旦双方阵营的科技资源拉开太大差距，那这个世界就要变天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西欧崎阵营不得不再次派出代表团就直播间的和解拿出了颇有诚意的筹码。所以说大家都不是傻子，今年拿得出的筹码，去年难道就拿不出来吗？
说到底还是因为去年这个时候他们还抱有侥幸心理，认为一切都会重归正轨。但这一年里发现情况并没有像他们所想的那般好转，他们也很拉得下脸，特意带着诚意过来求和解。
他们求和解的最重要一条，就是要求双方阵营不再搞蓄意针对，资源各凭本事获取。
东夏国工作人员听笑了，表示你们怎么不说直播间的资源平分呢？结果代表团的人点点头，还真有这个打算。见他们脸皮这么厚，工作人员也敞开了说。
首先前来寻求和解的是西欧崎阵营，作为投降的一方，是没有资格跟东夏及其盟友阵营成员平分资源的。如果不能认清这一点，那么这场会议依旧不会有任何有效的推进。
这一年的谈判，双方仍未谈拢，西欧崎代表团觉得东夏阵营简直欺人太甚。
但又是半年过去，东夏及其盟友阵营成员的战力不减反增，西欧崎阵营的低阶玩家群体进一步萎缩，他们终于意识到东夏及其盟友阵营似乎在这两年里，在尝试一种比较新的训练方式。
不然个体战力是绝不可能呈现这种大范围飙涨的，在这种情况下，硬撑下去毫无意义。
普通民众对这些事一无所知，但他们发现以前那些争议的地盘与岛屿在这几年里，陆陆续续回到了祖国怀抱。全球还掀起了外语潮，前往东夏国正是他们学习外语的动力。
东夏国的强盛并没有让周边国家衰弱，甚至还反向带动了他们的经济。按照东夏国接下来的大规划，远海与空天将继续开发，这两方面没有上限，只有不断突破再突破。
东夏国刚当领头羊的时候，西欧崎阵营里的商业巨鳄们颇有微词，认为这是一种耻辱。结果等他们碰了几年壁后，再也不提什么耻辱了，都在互相争夺从东夏国官方项目里漏出来的一部分蛋糕。
所以说暂时不适应这不要紧，等时间久了自然就适应了。

第505章 番外：三
距污染源头被逐离奥秘之都已经过去了十二年。
那段与失控猛兽、疯癫魔法师、甚至是怪物搏斗的日子,  大多已经成为孩子们耳中的新奇故事。
污染源头刚被逐离的头几年，一部分经常在城镇外巡逻的进化者还有些不适应，晚上更是经常会被一些风吹草动惊醒,  而后抱着武器在屋外枯坐一整晚。
等到天亮，过于刺目但温暖的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来，看着原是荒地但近年来变得绿意葱茸的区域,  怔怔出神。
有人居住的城镇里,  植被生长还算克制，要说比较夸张的,  还得是泥土肥沃的农场与泥山。污染源头被逐离不到一年，原来枯萎的农场就长出了各色作物的幼苗，就连枯萎的果树旁也长出了新的果苗。
要知道污染侵蚀整个大陆以来,  为了确保人类摄入足够的营养，相关科研人员花费了很大的力气,  才在温室里面培育了蔬菜,  就这,  还无法实现量产。
但污染源头一撤，仅靠大陆自己的愈合力,  不到一年就已经绿意盎然。光靠那些野菜，已经足以让人类实现蔬菜摄入自由。一开始为了获取足够多的野菜,  一部分进化者会组成小队前往几十公里外的肥沃盆地。
后来两年植物继续疯长，城镇外面只要是有泥土的地方,  都能摘到可以食用的新鲜野菜。
渐渐的，进化者们意识到光吃蔬菜，这吃久了身体也扛不住啊。泥地里可以长出植物，但动物可没办法凭空从地里面长出来，还好当初人造猛兽的技术还能找到一些资料跟DNA样本。
进化者们已经不需要为他们战斗的凶狠猛兽,  反倒是食草、温驯、长膘繁衍还快的畜牧动物，是他们当前迫切需要的。原本研究各种武器与装备的净化之泉基地，画风一转就变成了人造动物培养基地。
那几年一批又一批动物根据四周的环境，被送到草资源丰富的野外。头两年一进放养区，一眼望过去全是草，除了能找到动物们啃食过的痕迹外，根本找不到它们。
但从第三年开始，再进放养区巡查，那根棍子往草丛里一扫，倒是能看见被惊动而四散的小动物了，当天进化者就逮了几十只足有六七斤重的肉兔回家。
从狂吃野菜到缺肉再到膳食趋近均衡状态，进化者们花了将近十年时间。人类短时间的记忆有限，太久不接触的东西，就是会慢慢遗忘，哪怕曾经几乎刻入骨髓。
不过这种遗忘并不是突然之间的，而是一点一点从细节开始被覆盖，就像他们还记得污染本源，以及与之战斗并胜利的特异者们。但哪怕是接触过的特异者，他们也只记得其外形特征，具体的五官是真的记不清了。
特异者与污染本源的具体战斗他们不知道，但那段时间污染还曾对他们发起过进攻，并以他们顺利建成固定器而告终。对并未在纽黑市生活的进化者来说，固定器是污染时期的事，与百废待兴的重建期似乎没什么关联。
明面上也确实如此。
固定器建成后，一直没有过大动静，由于它实在是太过安静，原本在周围巡逻的进化者也被调去了别处。那片区域有一段时间很招小孩子的喜欢，因为地方宽敞既有高大的草丛又有荒废建筑，是绝佳的捉迷藏地点。
但自从一棵主干粗壮的大树占据了大部分空地，攀附着树木生长的藤蔓特别喜欢绑小孩，自那以后，那些孩子们在家长教育下，再也没有靠近过那附近。
周围的青草也因为少有人造访，长势越发的茂盛把固定器包围在了最中心。
“阿菲亚叔叔还有多久可以醒呀？”
“我知道，我知道。”一道稚嫩而清脆的男童嗓音雀跃说，“等有一天阿菲亚叔叔想醒的时候，就会醒啦！”
“啊？那他想在什么时候醒来呀？”被父亲抱在怀里，奶声奶气的小姑娘又问。
“嗯……”这个问题可把小男孩给难住了，他抬头看向牵着自己的母亲，“妈妈，你知道阿菲亚叔叔想在什么时候醒吗？”
这个问题从两个孩子开始懂事起，就经常被提起，蒙妮的回答也跟往日无异：“他会醒的。”
这个回答明显不能满足好奇心旺盛的孩子，在小男孩不断追问下，蒙妮的回答始终是坚信阿菲亚会醒，但具体什么时候，她也不知道。
类似的对话米基尔已经听过很多回了，几乎每隔半个月来这里看望沉睡的阿菲亚，小诺恩总会问这个问题。有时候是问他，有时候是问蒙妮，但问完以后他回去接触到许多新东西，又总会很快地忘记。
由于每隔半个月都会来一趟，即便附近青草长势很好，依旧被踩出了一条小路。
穿过这条足有几百米长的小径，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巨树的粗壮树干，它足有上百米高，纵横交错的枝杈就像一把大伞，为巨树周围提供了很适合郊游的树荫区域。
该巨树后方是密不透风的藤蔓墙，固定器已经彻底被这些植被所掩盖。
诺恩刚满五岁，个头不高，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摆放在树干旁，跟他差不多高的木制大盒子。
他第一时间挣脱母亲的手，兴冲冲地跑过去双手搭在这大盒子的玻璃上。格外仔细地打量着安静平躺在里面，就像是正在睡觉，五官看起来非常顺眼的成年男性。
“阿菲亚叔叔……”诺恩将脸颊贴着透明的玻璃，小声喊着，“你什么时候醒呀？”
比诺恩小两岁的菲莉看着哥哥的背影，挣扎着要下来，米基尔将她放在铺着地砖的地面，由着她兴冲冲跑过去。她正好比诺恩矮半个脑袋，哪怕垫着脚也看不见里面沉睡的叔叔。
但这完全不影响菲莉的探索欲，她伸着双手努力往前伸还想爬上去。
不过她的计划还没成功就被蒙妮打断了：“不可以爬在上面知道吗，这对叔叔很不尊重。”
只要是错误的行为，母亲都会严肃指正，感觉自己做错了的菲莉下意识把脸埋在蒙妮肩窝里，整个柔软的小身躯就跟毛毛虫似的拱呀拱，蒙妮过了会才放缓语气说：“你不是想看叔叔吗？妈妈抱着你了，你现在可以看到。”
菲莉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最终还是熬不过好奇，探着脑袋看向大柜子里的人。
米基尔也来到了这具木棺旁，在他们过来时，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一家四口注视着棺材里沉睡的阿菲亚，片刻后才收回目光，就这么坐在或许落着灰，但并没有树叶的地板上。
阿菲亚沉睡得很突然，这个消息他们找过来的时候，希塔说的。
当时他已经被放置在木棺里，希塔说他是突然沉睡的，更具体的希塔并不愿意告知。并且在之后的日子里，希塔也越来越孤僻，诺恩没有出生的时候，他们前来看望阿菲亚，还时不时能看到希塔。
但这之后他就像销声匿迹了一般，似乎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了。
阿菲亚真的是在沉睡吗？与其说是有事实依据作为支撑，这更像是米基尔跟蒙妮所希望的一种可能。
进化者都知道特异者在逐离污染源头的时候帮了很大的忙，这之后他们就像隐士一般，随着危机解除，又回归了世外桃源。如果他们未来会再回来，进化者们绝对会热情招待。
但他们不出现，大部分进化者也能理解这种隐士做派。
唯独一些跟阿菲亚接触过的进化者，尤其是蒙妮与米基尔，两人太清楚他为了驱逐污染源头，做出了多大的努力。现在污染被驱逐了，他们是非常希望阿菲亚能再回来，看一看奥秘之都的。
静坐的时候，米基尔跟蒙妮会对着木棺聊一聊这半个月来，他们在忙碌的一些事，以及颇有进展的项目。在这坐了有半个多小时，诺恩跟菲莉已经在附近玩累了，蒙妮跟米基尔各抱着一个正准备离开。
谁料恰好碰到一个身材在进化者里相对纤细，五官格外年轻的少年。
“哟，你们又来看望阿菲亚了啊。”少年神色愉悦地打了个招呼。
蒙妮朝他点了点头，和声道：“你忙，我们准备回去了。”
“那好，不送了哈。”少年爽快说。
目送这一家四口离开，少年来到了木棺前，透过玻璃看着木棺里这张脸，他轻啧了声。而后抬头看向上方纵横交错的枝杈，环顾一圈才喊道：“你在不，我跟你商量个事啊！”
事实上希塔一直坐在这棵巨树的树冠里，蒙妮他们从来到离开，他都知道，但就是提不起精神下去。直到少年过来，他才掀开眼皮，靠着身旁的树干沉默了许久才慢吞吞地来到地面。
看着希塔，少年开门见山道：“我准备出门去历练了，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你到时候能接我不？”
希塔目光落在木棺玻璃上，非常随意地应了声，随意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认真的了。
不过这些年相处下来，阿菲亚算是摸透希塔的脾气了，他大多数时候真的很敷衍，但该办的事倒是没有违约。他还记得自己意识刚清醒的时候，都以为要被杀死了。
但希塔在得知他是这具身体的灵魂后，选择了帮他重塑一具身体，并承诺哪怕他寿命耗尽，也会再帮他重塑四回身体，相当于可以再活四辈子。作为代价，他得放弃自己原来的身体。
阿菲亚感觉自己原来的身体大有文章，可惜碍于信息不足他实在是盘算不出前因后果。不过经过他的打听，他这具身体跟特异者有关，再结合蒙妮与米基尔对这具身体与对他完全是两种态度，更是让他坚定了这个猜测。
身体曾被特异者神降过，说实话作为本人，这种感觉还挺微妙的。但这点微妙跟能活五辈子相比，完全没有可比性啊。阿菲亚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自己出身在乡下，导致在奥术修行上一步慢，步步慢。
付出了比常人还要艰辛的努力，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他毕生追求的目标，对在奥塔城出身孩子来说，不过是天生就具备的东西，这种由时代努力所拉开的天堑啊，让他不服都不信。
现在有机会带着之前的知识从少年时期开始精进，而且后面还有四个辈子可以供他挥霍。阿菲亚都想抱着神降过自己身体的那位特异者亲一口了，好人啊！
“那我走啦。”
得到希塔的回应，阿菲亚非常干脆道：“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我也是非常希望他能苏醒的。”
这位大佬要是醒了，他说不准还能再蹭点好处，怎么想都不亏啊。希塔没有搭理他，阿菲亚走的时候，是真的很好奇他对神降大佬也是这态度吗？反正就他观察的，希塔对蒙妮跟米基尔也是不怎么搭理的。
真要是这个态度，那那位大佬还能忍下去，这绝对是真友谊啊！
阿菲亚走后周围又安静了下来。
希塔走到木棺旁坐下，伸手触碰着有些冰冷的玻璃，有些迷茫。当初赠予治疗本源的时候，他只是想将阿菲亚的身体改造一下，这样即便受伤，也能很快恢复，但后面的突发状况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占据着阿菲亚身体的他并没有告诉希塔，他的真实身份，或许他并不想持续这段友谊。但希塔又觉得，那种情况下不告知也不奇怪，恐怕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突然抽离。
一开始他是想去外面，然后把身体还给原主再离开的。但在误打误撞下，这具身体被留了下来。
他会回来的吧？
希塔也不确定，但他等得起。

第506章 番外：终
作为2050届的新星赛黑马,  赵如眉不光培养了2051届新星赛的主力，得益于新星赛奖杯的效果，直到2052届新星赛,  她才刚升上三阶。2053届，仍是三阶中期，2054届在即将升入四阶的时候，又培养了最后一届。
凭借一己之力,  拉扯了四届新星赛主力，在直播间里彻底把西欧崎阵营给打得没脾气了。资源分配几乎是东夏及其盟友阵营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么做的好处就是虽然西欧崎阵营的玩家没出什么精锐但日子还算过得去。
不必担心动不动就被狙击,  甚至在一些危险的副本里，也能好好合作一块克服危机。
赵如眉升上四阶后,  东夏及其盟友阵营在直播间的优势并没有衰减，因为每一届收益颇丰的二阶玩家在次年，都可以带下一届新星赛主力,  正好卡在双方都处于三阶这个节点。
而且新星赛的主力都是头一年就预定下来的,  之后送往莲帝山基地进行封闭特训。不管是资源还是硬实力,  都没得说,  到最后就连西欧崎阵营都厚着脸皮想要过来蹭锻体术，态度倒是摆得挺谦恭的。
当时改良版锻体术的大众版已经发行，在以东夏国为主的这个圈子里,  还掀起了一股经久不散的热潮。由官方牵头，小到新村镇大到大城市,  每天都有人督促训练。
一开始还有不少声音以工作忙为由吐槽这种半强制性的运动，但随着改良版锻体术在人群中有了明显效果，类似的声音慢慢地消失了,  也就三五年，配合健康饮食与各种营养品，大部分人都有种身体一轻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体验时，效果更为明显，以往那些异常数据与基础病基本都没了。这个趋势使得东夏国的医药公司开始钻研各种健康长寿的补品，西欧崎的医药集团也察觉这个商机，但研究跟不上的弊端在这个时凸显出来了。
想要投产补品，首先得有已经获得检验的成品。而成品并不是凭空变出来的，要么是科研人员经过各种尝试得出的最佳产品，要么是通过破译科技资源碎片，得到完整的步骤与路线。
前者效率非常慢，而后者取决于科技资源碎片的进展。偏偏西欧崎这两样都不占什么优势，尤其是后者，自从2050年之后，一路往下垮，东夏国各种最新研发，已经让他们的研究人员看不懂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要么闭关锁国，不跟东夏国玩了。或是拉下脸，把控住自己的市场，然后跟他们合作。支付他们昂贵的专利费，然后再提高价格薅国内的羊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移居东夏国成为了大部分发展中国家中产民众的梦想。
毕竟谁能拒绝治安全球第一，工资高，各种福利待遇拉满的生活啊。虽然建设自己国家听起来不错，但还是有一部分人想要捡现成，让人遗憾的是东夏国的移民政策非常严苛，大部分人一辈子也只能拿到长期的居住证。
下辈子投胎在东夏国成了一个美好祝福，一些眼热东夏国发展的网友可以说东夏国高层非常地卷，但一旦涉及安全、待遇与福利方面，他们立马玩起了失踪。
本国民众也不太理解为什么国家发展得这么好了，不管是陆权还是海权，都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还要这么死命地努力，稍微缓一缓也不要紧的吧？劳逸结合才是长久之道啊！
甚至有一些人就此衍生了阴谋论，说是世界末日什么的，东夏国努力发展就是为了移居其它星球避免末日。这个谣言每隔几年就会冒出来，但等到了预言的日子又会销声匿迹。
只有亲身投入科研事业的科研人员与退休玩家才知道，这是为了海蓝星的位面跃迁做准备。
这个消息是赵如眉退休的时候，从直播间那里得来的。恐怖直播间之所以能让玩家在现实与直播间世界穿梭，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包裹整个海蓝星的能量，这股能量是以目前的科技水平，无法检测到的。
恐怖直播间每次降临如无意外会持续一百年，一百年后，任何星球都可以在未来的一百年中，拥有一次由恐怖直播间提供的位面跃迁机会。这跃迁所使用的能源正是恐怖直播间最开始带来的。
不过这虽然算是直播间给予星球的福利，但并不是所有星球都符合免费跃迁条件。最基础的一点，就是该星球的科技水平需要达标，不然贸然进入星际别说开启新的征途，还有可能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最基本的，星球要有能独立建造信号器的科技水准。其次就是要有建造保护舱的科技，这样才能确保星球实现位面跃迁的时候，民众不会因为进入大半个月的永夜而陷入慌乱。
免费的位面跃迁机会将在恐怖直播间关闭副本世界后，再保留一百年，如果这期间该星球的科技迟迟没有达到标准，那么直播间不会启动该机制。而哪怕各项标准都达标了，也会进行一场投票。
只有各种附加了各种权重的票数累积超过80%，直播间才会正式启动位面跃迁。
别说赵如眉拒绝不了这个提议，就连西欧崎也迫不及待地想要让星球进入星际，不为别的，就是想另寻一条出路。不然继续留在海蓝星，他们的文化早晚会被东夏国所同化。
为了能让海蓝星能够顺利进行位面跃迁，西欧崎在这方面几乎是不计回报地往里砸钱建造保护舱零件。
赵如眉是知道位面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她本体的力量也只有星际位面与虚空才能承载，按照她的计划海蓝星在副本世界关闭后，立刻激活位面跃迁是她本体现世最效率的途经。
至于海蓝星进入星际后，存在的不适应以及需要面对星际新势力等等难题，说实话她还真没放在眼里。她既然推动了海蓝星前往星际，那就不打算在这之后离开海蓝星。
最起码也得等海蓝星在星际站稳墙角再说啊。
赵如眉哪怕退休后，也时不时地会进入副本中，以管理员的方式协助一些玩家通关修罗难度的单人副本，由于退休后各种厉害的特殊道具无法使用，那些有意识的小伙伴赵如眉都都选择了放手。
让它们自行抉择是回到原来的副本，或是成为直播间聘用的NPC，跨副本打工。
退休后参与副本期间，赵如眉最喜欢的就是询问观众与星际相关的情报。
新星球一开始并不会直接进入星际中心，他们往往会以开荒者的身份进入最外围的未知星域。这些星域离星际中心很远，远到星际中心的势力都不想去探索，而是选择以贸易的方式与他们合作各取所需。
但除了新星球外，一些被通缉或与斗争失败而被驱逐的势力，却很喜欢这些未开发的星域，而且尤其喜欢那种刚进入星际的新星球并以绝对的科技碾压能力与血腥手段，统治一颗星球。
如果没有被星际警卫队发现，他们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瞒天过海重归星际。要是被发现了，他们也会放弃星球而跑路，总之这方面是新星球需要面临的最大威胁。
赵如眉倒是觉得不错，这不就是白送上门来的星际情报小队吗！
海蓝星实现位面跃迁的这一天，直播间进行了直播，所有星际观众都知道海蓝星将要进入星际了！
这个消息把他们给震惊到了，几乎没有新星球有这种魄力在副本世界结束之后，立刻激活位面跃迁。这一天，全球各地都响起了长达好几个小时的广播通知。
根据官方的播报，接下来将是极为罕见的日食周期，该日食会持续半个月。民众最好进入安全舱进行为期半个月的沉睡，当然这并不是强制性的，但各城市各地区将会开启有史以来最为严重的戒严。
这期间任何违反治安与法律以及引起骚动的行为都会被从严惩治，总之情况让人感觉很不妙。但民众又没听说飞船离开海蓝星的消息，至少官方人员是在认真维护秩序的。
这让民众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接下来便是长达半个月的永夜，说是永夜，实际上除了天黑看不到月亮外，还真没别的不同。
虽然没有太阳，但海蓝星有电啊，永夜期间除了维护秩序的人员与军队外，原本说好的工厂可以停工。但因为民众出行与消费需求旺盛，在停了两天后大部分工厂又给出特别高的补贴，继续开工。
在海蓝星抵达星际倒计时不到24小时的时候，赵如眉从科研工作中回过神来。放下手中工作，让小季躺进了保护舱里，她本体回归这具灵符身必然会消散。
为了避免家属的情绪起伏，还是让他在安全舱里沉睡个把星期比较好。
海蓝星与星际气压不同，不过直播间会让这种气压尽可能地达到一种平衡。
当海蓝星正式与星际接轨，永夜慢慢开始慢慢结束。赵如眉特意前往开放度不算高的远海，哪怕有直播间能量降低影响，且远离陆地，她本体降临时还是险些让深海地壳开裂。
这要是在陆地释放本体那一座城市没人能活下来，赵如眉眨眼便来到了海蓝星大气层外的星际区域。短期内她的本体还是没办法降临海蓝星，不过她至少可以改造海蓝星，比如先注入灵力什么的。
就在赵如眉为海蓝星套保护盾的时候，隔着很远很远她的神识便察觉到了一艘凝聚着星际科技智慧结晶，漂浮在该片星域的星舰，她本体没过去，只是用神识略作观察。
这艘星舰有探测技术，明显是发现了新星球的动静，径直朝着这个方向驶了过来。
驾驶着这艘星舰逃亡的是种族在发现新星球的时候，都已经制定好完善的鸠占鹊巢方案的，但他们预测到了开头却没有预测到结尾。
他们不能理解为什么这种新星球会有超出他们认知范围内的强者盘踞，兴冲冲的跑进去没拿到话语权就算了，还成了白打工的小奴隶。
就像西欧崎以为可以摆脱东夏国，结果反而被影响得更严重了，到了全民修行的时代，西欧崎甚至成为了历史书上一笔带过的存在。
唯独东夏联盟始终经久不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