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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异点末日
作者：更从心
内容简介
 末日将至。 少部分人类觉醒为先行者。拥有了先行一步，前往不同版本世界的特权。 他们的职责便是前往各种版本的世界，获得力量，道具，信息，再回到原版世界阻止末日降临。 而先行者之耻异行者周白榆，为全人类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末日最终没有降临。 但同时，他为魔物们也做出了极大的贡献，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只差异点点，末日就降临了。 故事还得从他改造魅魔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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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下一版世界
2022年，夏。临襄市变维大厦。
女孩站在二十九层天台围栏上，摇摇欲坠。
从物理学上来说，再倾斜十五度，她便会坠楼前往二次元。
这样的情况并不稀奇。
自杀率莫名飙升的这一个月里，时不时就会有人从高处坠落。
市民们也因为类似案例太多，见惯不怪。
不过与一心求死的人不同，女孩的电话被固定在了耳边。在她即将死去的瞬间，电话自动拨通。
“你好，这里是自杀危机干预热线，我是周白榆。”
电话里的男人一开口，温柔的声音像是被注入了某种魔力。女孩忽然涌现出强烈的求生欲，呆滞的眼神瞬间有了神采。
不多时，她竟开始嚎啕大哭，仿佛再次感受到人间的美好。
二分二十五秒，通话结束。
远在同城另一方的周白榆，微微皱起眉头。
在他的工位上，摆着一本黑色笔记，记录着许多人活不下去的原因。
有期房烂尾，明明是受害者却倒欠了银行巨款的。有带娃多年，发现三个娃都不是自己的。也有至亲走在街上忽然被人打死，至今得不到说法的。
本质上，周白榆的工作，便是接收负面讯息，提供正向情绪的引导。
他很擅长这份工作，甚至可以说过于擅长。在引导情绪上，有着让人无法理解的天赋。
面对寻死之人，有人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却无果。
可周白榆接过电话后，往往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对方就放弃了寻死的念头，效率堪称异能。
见周白榆挂断电话，旁边工位的女同事说道：
“周哥，又救下来了啊，你可比心理医生还好使。真的不考虑去做个情感向主播么？绝对可以爆火。”
周白榆笑着摇了摇头。
他有些奇怪，方才的那通电话，女孩仿佛猛然惊醒，最后还主动挂断了电话，和以往的通话极为不同。
不过眼下，他的时间紧迫，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处理。
“小萍，我有点急事，这应该是最后一通电话，我得马上离开了，如果待会儿有人问起，就帮我说一下我请假。”
顿了顿，他又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对了，一直以来，非常谢谢你的陪伴，以后可得照顾好自己，别委屈自己。”
“诶？好的，没问题，辛苦了周哥，去吧去吧。”
女同事先是一愣，随即果断答应。看着周白榆匆匆离开，她越发觉得古怪。
“奇怪……今天周哥怎么回事？说话也怪怪的。”
周白榆对这份工作，不止是尽责，堪称热爱，也从未请假过。
往常更是会加班到最后，直到大楼快关门了才会离开。
所以女同事有些好奇，周哥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请假。
尤其最近一个月，全球自杀率诡异飙升，正是最忙的时候。
……
楼层的卫生间里，周白榆捧起冷水，洗了一把脸。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眼中满是疲倦。
好一会儿后，他才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看了看不久前留下的文档。
“爸，妈，当你们看到这份备忘录的时候，我应该是已经死了。很抱歉，我用这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赫然是一份遗嘱。
自杀危机干预热线的王牌接线员，阻止了无数人自杀的人，竟早早准备了一份“自杀”后的遗嘱。
这听起来很好笑。
周白榆笑不出来，他当然不想放弃生命。
但眼里浮现出的倒计时，一刻不停的提醒他，死亡将至。
【倒计时，9：39：04。】
这不久前出现的倒计时，就像是刻在周白榆视线里的一枚标识，去不掉，停不住。
它默默的流动着，提醒着周白榆，还有九个多小时，他的人生就会迎来剧变。
……
……
事情还得从一则“广告”说起——
“版本即将迎来更新，如果你能看到更新提示，请联系我们。”
约莫一个月前，周白榆路过某工地时，看到了奇怪的广告牌。
版本更新，显然是某软件或者游戏的。但这广告就很不规范，没头没尾。
联系我们，“我们”是谁？联系方式又是什么？
更奇怪的事情还在发生。
后来的几天，周白榆在写字楼一层电梯里看到了广告。在小区的公交站牌看到了广告牌。
公共厕所，篮球场，游泳馆，出租车的广告区……
覆盖了整个城市的，且越来越多的“版本更新”提示，让周白榆很好奇——
到底是什么软件或者游戏，一个更新要搞这么大的阵仗？
第十一天。
不仅仅是周白榆所在的临襄市，合川，首都，松江……这些地方都一样。
在人多的区域，总是会看到这么一条信息——
“版本即将迎来更新。”
但直到那个时候，周白榆都只是处在好奇的状态，并没有去深入了解。
他每天工作都很忙，始终在研究如何唤起人对生活的正向情绪。
这个世界的自杀率飙升，离婚率飙升，出生率骤降。
放在以往，自杀的新闻很少，但最近不知为何，出现了大量与自杀有关的讯息。
如果真有什么该更新，周白榆只希望这个世界能更新一下。
可让他想不到的是……接下来的展开，还真就像是世界要迎来异变。
第十九天，不仅仅是国内，国外也出现了类似的牌子。
“版本”成了话题热度词。
即便周白榆忙得不可开交，也会因为大数据，被迫看到相关信息。
他时不时就能在各个论坛里看到类似讨论：
网友云东流：“国外也到处出现了版本的广告牌了啊。据说黑洲的草原里，都有部落土著语的更新提示，离大谱。”
网友诸葛婉君：“我前阵子看到有个人说，世界迎来重大更新1.0版本，人类即将灭绝，说得那叫一个玄乎，跟世界末日一样。”
这样的话题讨论非常多。
装乎，某瓣，围脖上，都出现了大量的内容。
大家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版本迎来更新。
自然也有不少人，和周白榆一样，期望世界会迎来变化。
周白榆就被一个装乎上的帖子邀请过。
那个帖子很有趣——《假如世界分为了许多个版本》。
作者钓鱼佬的回答让周白榆甚至觉得……也许这个世界真的有版本迭代：
1.000版本：新增了盘古斧的攻击范围，开天效率提升百分之二十五。修复了盘古无法行动的bug。
1.001版本：削弱了北欧诸神的神格属性，为女娲增添了捏人功能。增加了宙斯的不伦几率。
1.002版本：我们为人类增添了“生火”的功能。并提高了人类的智商。气候温和度略微上调。
……
1.018版本：考虑到嬴政过于强势，我们决定ban掉他。删除dlc物品“长生不老丹”。
1.036版本，我们用陨石降临修复王莽穿越者的bug。
……
帖子以游戏更新的形式，讲述了各国历史，侧重本国历史，让人感觉眼前一亮。
但却也让周白榆和很多人觉得细思极恐……假如真的存在版本，那么这个负责修复bug的“我们”是谁？
由于帖子开始爆火，使得人们开始构想：
假如下个版本，世界真迎来更新，那到底是怎样一副光景？
如果真是这样，周白榆希望——
“开放二次元入口”“新增高达座驾和巨型南方蟑螂座驾”“全面贯彻和推进社会主义”。“修复世界贫富差距过大的bug。”
当然，他还是认为，这应该只是某个超级企业在造势。
或者各国在为某个类似“元宇宙”之类的东西造势。
直到第二十三天，象征生命的沙漏忽然出现。
在周白榆的视线右下角，竟出现了一个倒计时。
这把周白榆吓了一跳。
因为随着倒计时缩短，他真切感受到一股死亡逼近的寒意。
为此，他去看过医生和心理医生，做过极为全面的体检。
但得出的结论是，他很健康，健康到像个不朽者。
在确信身体没有问题后，周白榆忽然有种直觉——
“这倒计时，莫非和最近大热的‘版本更新’有关？”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很快开始搜集相关信息。
可“版本更新”热度在是太大，要查起来也需要过滤海量信息。
直到昨日，他才终于通过“倒计时”作为关键字，在筛选无数信息后，窥见真相一角。
一个可怕而绝望的数据分析结果，摆在他眼前：
“版本即将迎来更新，我会……强制自杀？”

第2章：两封遗嘱
一个好端端的人当然不会自杀，这听起来是如此的匪夷所思。
但这些数据表明的结果，却又如此的不可违逆。
……
二十一天前，松江市某社区论坛里id为刀马蛋的人发了留言：
“我不知道如何联系‘我们’，但我确实看到了更新内容。”
“1.01版本部分更新内容：松江水库里将会产生水中怨灵，水库腐败等级达到e级。”
“这是我在梦中看到的，我会被征召进1.01版本的松江水库，必须想办法在水域附近，求生四个小时。”
“四小时后，我会返回1.0版本，大概就是回到现实世界？我希望这真的只是一个怪梦。”
这个帖子下面留言不多。
在对于版本更新的海量猜测里，人类展现出了无限的想象力。
某中文网上甚至已经出现月票排名前十相关话题的小说。
无数让人眼花缭乱的帖子，使得谁也不知道哪个帖子值得一信。
毕竟，谁看起来都不可信。
但周白榆不得不在意，因为刀马旦在帖子后面，更新了这样一句话——
“说起来，我能看见一个奇怪的倒计时，这会不会是我留在1.0版本的剩余时间？”
这是最后一句话。不久后，这位刀马蛋自杀了。
在帖子最下方，同一个小区的人，说几天后，刀马蛋上吊自杀，现实身份是小区的游泳教练。
第二个与倒计时有关的讯息，是临襄市的一名司机，他在十七天前，于快抖上发布了一条视频：
“邪了门了兄弟们！我今天出去拉活儿，我的地图导航声音，居然从黑泽志玲变成了锅德纲！”
“他还告诉我，1.03版本部分更新内容：巨汇街生出大量低阶魔物，巨汇街腐败等级达到D级。我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我要前往巨汇街，开车逃生六十分钟，对了……”
“我可以看到一个倒计时。就感觉……怪渗人的。”
视频的评论弹幕全都是“一路走好”“默哀”。
在海量信息里，依旧没有几个人相信这位司机说的。
之所以弹幕全是这些悼语，是因为司机不久后，发布了一条直播跳楼的视频。
他成了用死亡控诉这内卷世界的勇士，但视频已经被和谐。
周白榆还是在视频评论区，才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
他看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一些让人恐惧的关联。
再往后，周白榆找到了不少与倒计时有关的信息。他对这些消息全部做了数据分析。
结论更是更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信息的发布者们，无一例外，最后都是死亡收尾，且全是自杀。
每一个自杀者，都声称看到了倒计时，看到了或者听到了1.01到1.04之间的某一个版本更新公告。
每一个人的更新公告都不同，但又都有共通处——
前往一个变异的区域，完成某种挑战。区域里要么存在怪物，要么存在一种古怪的规则。
而这么多人自杀，且生前留下的讯息都存在相似性……
周白榆几乎可以断定，这并非偶然，而是某种必须遵守的“规则”。
“看见倒计时的人，会被‘征召’到未来的‘版本’，进行某种生存挑战。”
“挑战失败的，无一例外，都会被强制自杀！”
这无疑是一个极为荒唐，又极为绝望的结论。
但周白榆不相信，会有这么多人用生命开玩笑，来构成一场“恶作剧”。
……
……
时间回到现在。
距离倒计时结束，还剩下最后八个小时。
从公司大楼离开后，周白榆没有一点耽搁，前往了不久前租下来的屋子。
这是一间50平左右的loft公寓，是周白榆用来攻略“版本”的秘密据点。
回到公寓后，他很快打开了电脑。
他准备了两份遗嘱。
第一份遗嘱，是写给父母的，在手机备忘录里。
简单来说就是——生而为人我很抱歉，地狱是什么样子我不清楚，但人间都是折磨。
是的，这是一份真正的丧气满满的“自杀”遗嘱。
周白榆希望，父母的眼里，自己确实死于自杀。
因为不管是这倒计时，还是遍布世界各地的更新提示标语，恐怕都是某种超凡力量所致。
人类，或许正在对抗某种可怕的东西。
如果可以，他只想父母接受自己自杀的事实，然后短痛一阵子后，回归平静的生活。
而第二封遗嘱，才是周白榆真正的遗嘱。
确切来说，这是一份攻略。
“以倒计时为关键字，搜到这条帖子的陌生人，你好。”
“当你看到这条帖子的时候，我已经死了。让我们跳过那些废话，现在请记住我说的。”
“第一，倒计时结束后，会被征召到某个未来的版本里。版本数字越高，区域腐败值评级越高，你经历的区域，规则就越恐怖，怪物就越多。”
“第二，你可能会通过各种方式，获取到版本更新内容，你的导航可能会说话，你的梦境可能会明示。需要时刻留意。”
“第三，这是一个实验。我会在我的口袋里放上一根香蕉，进入‘新版本区域’后，我会吃掉它或者扔掉它。
如果你在我尸体的口袋里，没有摸到香蕉，那说明，物品是可以带进‘新版本区域’的。
但如果摸到了……嗯，那我请你吃香蕉，别浪费。”
周白榆一条条更新着自己总结的东西。
他的工作是拯救人的生命。
所以哪怕即将死去，至少也要让自己的死亡，能够为他人带来生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白榆一点没有停歇，不断搜集资料，更新自己的遗嘱。
但忽然间，他的电脑上，一个巨大的“：（”图案出现。
电脑蓝屏。
【：（你的电脑遇到问题，需要重启；我们只搜集某些错误信息。】
周白榆下意识想要重启，却猛然发现，蓝屏界面里，还有更细小的文字。
“来了！”
他兴奋的瞪大眼睛。
此前他就很疑惑，看到倒计时的人，都会通过很多奇怪方式，看到版本更新公告。
但自己却没有看到“更新公告”。不知道前往哪个版本，要做什么事情。
此刻，公告终于出现！
公告本身就是情报，情报则能增加活下去的希望！
只是——
在周白榆反反复复看了几次，确认自己没有看花眼后，他忽然心里一凉：
“2.21版本？A级腐败区域？”

第3章：惩戒魅魔，但可能会死
周白榆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他搜集的信息表明，所有人都是在1.01到1.04之间的版本里挑战不超过8小时的生存任务，腐败等级为E级到C级。
所以理论上，最难的任务，就是前往1.04版本C级腐败区域生存八小时。
他原以为自己的任务，大概率不会比这更难。
但实际情况似乎……与他想的有异点点偏差：
【2.21版本更新公告：随着全球腐败等级总体提升，我们决定为魔物增加一些智商，让魔物思考问题全面程度更接近人类。进一步降低人类存活的可能性。
且由于腐败等级总体提升，我们决定提升人类受“瘟疫”、“天灾”、“腐败化”的影响几率，进一步缩减人口数量。
同时，考虑到人族可能会彻底退出历史舞台，我们让原本就极为接近人类的魅魔，拥有更高级的追求和欲望，变得更像人类，以便取代人类。】
周白榆不知道1.01到1.04版本人类是什么地位。
但到了2.0版本之后的世界，人类显然混的很惨。
“这更新内容，看着就是没给人类半点活路，一副要赶尽杀绝的样子啊……”
在这行小字下面，还有一个任务提示：
【先行之试，难度：s级。
试炼要求：在已经被魅魔占据的临襄市第五人民医院，成功存活七天。医院腐败等级为A级。
挑战失败惩罚，先行者将在1.0版本的世界里，以随机方式自杀。
挑战成功奖励：将会加入“我们”，以及与难度有关的未知奖励。】
看完这些讯息，周白榆只有一个想法：
“好消息是，我要去惩戒魅魔，坏消息是，这个难度，不如直接让我自杀。”
吐槽归吐槽，但绝不能放弃生命。颓丧了几十秒，他开始慢慢分析起现状：
“我的更新公告，至少比起其他人来说，要详细一些……不，是详细很多。”
“这或许和难度有关？”
“先行者？倒也贴切，毕竟是前往未来版本的人。”
“看样子，2.21版本的世界……怪物已经占领了人类的核心建筑。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等等！”
周白榆忽然意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版本更新的本质，其实是历史推进，我即将进入未来！虽然不知道1.01和1.0相距多久，但肯定是未来的时间段！”
“那么假设我能活下来，我前往了2.21版本，不就意味着……”
“我在那个时间线，可以了解到1.01到2.20之间的许多重大事情？”
如果自己能够搜集到2.21版本世界里的情报，然后活着回到了1.0版本的世界……
“那么我不就成了先知？靠着2.21版本获取的信息，通过蝴蝶效应，是否就可以让人类……在未来不那么惨？”
前往新版本获取信息，再回到1.0版本，然后创造一个人类不那么悲惨的新版本未来……
周白榆眼里有光，整个人忽然兴奋起来。
不过很快，眼神回归黯淡。
他意识到，这和看到美女对你笑一下，就想好了小孩名字没两样。
“想太多了，我活着归来的可能性基本为零，更别提搜集情报和拯救世界。”
摇了摇头，周白榆转移了注意力：
“挑战成功会加入‘我们’，这个‘我们’，和更新公告里调整各种事宜的‘我们’，是同一个么？”
“弄清这一切的前提……还是我得活着回来。”
他忽然很想截图，但仔细一想，毫无意义。
没有看到倒计时的人，在这个一切可以造假娱乐至死的年代，不会相信所谓世界末日的。
毕竟，对于早已卷不动的当代人来说，你告诉他下一个版本是世界末日，他只会说：还有这好事？那赶紧的，毁灭吧。
至于自杀率飙升……蓝星每天都会死亡约十五万人，除了真正关注数据的，大多数人不会察觉。
是以，周白榆之外的人眼里，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他甚至无从求助。
周白榆将一切记下来，然后重启了电脑。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
整理完第二份遗嘱后，他的时间只剩下最后四小时。
假如人生只剩下最后四小时……
“那我真应该提刀去催更诡秘2，造福苍生。”
从回到这间屋子时起，周白榆就似乎就不再是往日那温柔明朗的样子。
他闭上双眼，脸上浮现出笑容。
这笑容似乎与往日并无差别，但不知为何，就是看起来变得有些……危险。
他整个人的气质，已然有了极大的变化。
“一个凶险的世界里活着，温和是没有意义的。”
周白榆闭着眼睛，任由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像在完成某种“账号切换”操作一样。
但他并没有多重人格，也没有精神分裂或者精神病。
几年前，周白榆因为唤起情绪的天赋，成了临襄市的一家保健品公司的讲师。
那种给人打鸡血的成功学讲师。
告诉人们狼性文化，告诉人们天生我材必有用，告诉人们机会不等人。
然后——购买公司的保健品，成为公司的韭菜。
那些情绪激昂，一时上头购买了产品的人，到了后来，很多都妻离子散，倾家荡产。
那个时候的周白榆，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天赋有多可怕。
直到有一天，他路过公司门口，时——
砰的一声，一具尸体在他身前摔得血肉模糊。
那是一名老实人，被其他讲师忽悠，散尽家财来购买了公司产品。
后来，老实人的房子被法拍，老婆跟黄毛跑了，最终承受不住生活压力……
跳楼自杀。
这个人的死亡其实与周白榆无关，洗脑他的，是另一名讲师。
但这具尸体，恰好就落在了周白榆的身前。
飞溅的血液脏了他的精致西装，弄污了他干净的面庞，模糊的血肉给他带来了极大地震撼。
那天之后，周白榆离开了那家公司。
他为了赚钱选错了职业，给了一些人虚假的希望。
亲眼见证了生命的死亡后，他开始赎罪，为那些想要自杀的人，带来真实的希望。
但那需要他变得温和明朗，所以周白榆一直在伪装。
装得久了，他仿佛有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格。
一个温润如玉，像个女性向游戏的温柔男主，一个风骚跳脱，难以揣测下一秒会做什么。
眼下，一场关乎生死的游戏与挑战摆在了他面前，他需要让自己……更“本我”一点。
……
……
最后几个小时，周白榆补充了食物，水分，且进行了短暂的休息，他尽可能让自己处于最佳状态。
在倒计时只剩下十秒的时候，他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
斜视着的目光，表明他一直盯着倒计时。
九，八，七，六，五，四……
三……
二……
一……
房间的灯光依旧亮着，但周白榆——消失了。

第4章：药童
未知年代，临襄市边缘。
“这些车里的货物，可全都是上品，全是魅魔们最喜欢的，个个都精壮生猛，汁多肉嫩，可得好生运送。”
“这一路除了咱们的人，谁也不能靠近马车。”
马车一共有八辆，每辆马车里坐着四个人。
这豪华的马车，如果从外面看去，就像是古代花魁们的香车。
紫色与粉色的绸带挂在外壳上随风摆动，能闻到淡淡的脂粉香。
但香车里装着的，不是花魁，而是一个个长相妖异俊美的长发男子。
他们都赤着身子，毫无遮挡。
每个男人的容颜，都可以用“绝色”这样的字眼来形容。
但他们全部肌肉线条明显，纤细中透着力量感，阳刚与阴柔的美感兼并。
这是一车可以用“祸水”来形容的男色。
如果放在白马会所，其中任何一个，都足以让无数女人去豪掷千金。
第八车最为稀有。
在外貌上，比之前面七车更为俊美。
如果说前面七车，对于魅魔来说只是点心，那么第八车的便是主菜。
周白榆坐在第八车里，脑子有些懵。他缓缓睁开双眼。
尽管在被魅魔们下达指令之前，作为洗去了神智的药童，他该是无法睁开双眼才对。
映入眼帘的，是布置得宛若女性闺房一般的车厢，以及……
三个和他一样能用倾城色来形容的男人。
只是其他三个男人，明显是一副被催眠的样子，像是等待拆封的礼物。
“我承认，我是喜欢发香蕉君的图欢迎入群的新人……但我做错了事情请让法律惩罚我，而不是让我看到这样的画面。”
看着这女性风格的车厢里，坐着三个肌肉线条分明的男人——
周白榆以为自己来到了某女性向拍摄现场。
就在周白榆试图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
车外传来的声音让他脑子一懵：
“都打起精神来，虽然是最好说话的魅魔，但那也不是咱们可以招惹的。魔主子们的手段，各位都清楚。”
嗡！
魔主子三个字，让周白榆仿佛骤然间激活了记忆。
潮水般的记忆迅猛的插入他的大脑，无数信息在脑海里涌现！
1.0版本，世界各地……各种灵异诡异现象层出不穷。
1.01版本诡物入侵，1.02版本，越来越多的区域变得古怪……1.10版本，人类出现首例腐败种……
此后的版本里，人类处境越来越难，而如今是2.21版本。
人类，一败涂地。
末日不可阻挡的降临，原本宜居的世界，变成了怪物们的乐土。
记忆的冲击并没有结束。
周白榆很快回忆起了“个人经历”。
“因为有着过于好看的外表，我被城市外避难所的人畜们注意到。”
“他们认为我长得很好看，可以作为换取魅魔赏赐的贡品。”
“我沦为了药童，每天泡在药池子里，被洗去了神智如行尸走肉……”
“我还有一个兄弟，在我十三岁那年……就被先行者中的高手收为了弟子，因为他具备某种特性。”
记忆是如此的真实。
以至于耳畔还回荡着与兄弟分别时，弟弟那稚气的哭腔。
这对兄弟约定好重逢，但却注定无法实现。
因为就在今日……浸泡药池多年，被彻底洗脑的兄长——
即将前往怪物们的所在地。
前往那里的人类，只有一个下场——被吸食的干干净净，死的邦邦硬。
好一会儿后，周白榆才适应了记忆的冲击，整个人缓了过来。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
尽管周白榆认为自己很好看……但记忆里，药池里倒映出的那张面容，还是帅的他无地自容：
“我现在……可以改名叫周根硕了，但我快死了。”
死亡在这个世界，也未必不失为一种解脱。
这个世界的人类，除了极少数强者，绝大多数人类，都背负着一个耻辱的名号——
人畜。
眼下，周白榆和这一车的药童们，就是被三等人畜运送，前往临襄市的第五人民医院。
那是魅魔的巢穴。
“居然是马车，看来人类的科技水平严重倒退了啊……”
许是这具身体的记忆里，药童对很多事情已经习惯，所以记忆冲击完后，周白榆也很快适应了。
“这应该就是我在这个世界的样子了。但假如我前往其他版本，也是这个样子吗？”
“算了，我还想这些是做什么，按照这具身体的记忆，我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会抵达目的地。”
“魅魔处理一个人类，不过几十分钟的事情……满打满算，我也活不过两小时。”
“但任务要求我活七天，当我无限弹药的么？”
形势比周白榆想的还要恶劣，他现在的皮囊，堪称男颜祸水。
但有什么用呢？帅能当饭吃么？
这可不是1.0版本的世界，现在可不行，现在长得好看的，只会被优先吃掉。
摇了摇头，周白榆开始分析现状：
“不能认命……”
“如果……如果万分之一的几率下，我活着回去了，那么我就能给其他先行者，带来很多讯息。”
“任务要求我前往临襄市第五人民医院。那里已经沦为了魅魔的巢穴。”
“逃跑肯定不现实。临襄市可不只是魅魔，这具身体的记忆表明，人类的大城市已经全部被怪物占领。”
“真麻烦……该怎么活下来呢？”
周白榆思考着这个问题，但眼睛却一直盯着对面的药童某处。
他的含酮量为零，更不是喜欢凝视不可视之处的变态。
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一个男人看，是因为周白榆发现……
几秒钟前，眼里出现了奇怪的描述。
【物体名：萝卜。】
【特长：特长。】
【介绍：一根突破了种族界限的巨大萝卜。让无数人产生代入感的好萝卜。潘驴邓小闲中的驴。2.21版本里魅魔们最爱的食物。】
这奇怪的描述让周白榆生出一股吐槽欲，但更让周白榆不解的是接下来的这行描述：
【状态：可异化，偏差率百分之九十九。是否异化？】

第5章：异化者
“异化？”
周白榆凝视其他部位。
他看向药童的头，发现只要集中精神，也同样出现了对应的内容。
【物品名：长在脖子上的装饰品。】
【特长：好看，但僵尸看了会失望的离开。】
【介绍：他们因为有着好看的脑袋，被魅魔喜欢，但是神识却被洗了个干净，所以只是一个装饰品。虽然活着，但却不算活物。
也正因如此，你才可以对它使用异化。】
【状态：不可异化（能力不足）。】
马车发动，速度极快，自然也就很颠簸。
这样的颠簸没有让车内的周白榆受到影响。
他的思绪在奇怪的状态栏上。
“这么说来，我可以让死物异化？这种异化暂且不知道是什么作用，字面意义上，应该是让物品变异。”
“这描述风格，怎么感觉像是某种三俗游戏？”
眼里的信息，还有版本更新的说法，让周白榆总感觉，这场末日之旅，在用“游戏”的外皮，掩盖着里面的惊悚内核。
但既然披着游戏外皮，那是否还存在其他游戏元素？
周白榆开始凝视自己双手，但并没有看到任何游戏化的介绍。
显然，他能够看到介绍的东西，仅限于可以异化的死物。
不过就在周白榆以为无法查看自己“属性”的时候，这个念头一闪，脑海里竟浮现出了信息。
【身份：药童。】
【职业：异化者。】
【状态：腐败值7.4。】
【评价：在诸多先行者的初始身份里，这是死亡率最高的职业，但你起码能说你是帅死的。
至于你的职业……嗯，九大职业里最充满随机性的职业，好吧，我换个说法，死法最多样化的职业。
后续我会根据你的表现，随时更新你的介绍评价，不过死人是不需要评价的。】
【个人专属特性：“第六感选手”“演说家”“不稳定成长”“未知特性”（未知特性将在腐败值达到100时解锁。）】
很好，有被嘲讽到。
周白榆现在的想法就是——《技能树全部点到颜值，但穿越到了一个长得帅就会被吃的世界》。
但他并没有气馁。
“这几个专属特性，应该就是我的初始能力了。或许是破局的关键。”
“至于腐败值……这个概念暂且不知。”
周白榆还有另一项初始能力——异化。
他其实很想尝试，异化那根巨大的萝卜，这感觉格外强烈。
但此刻他必须谨慎，毕竟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搞清楚。比如偏差值是什么。
比如自己异化是否有次数限制，是否会有“耗蓝”之类的判定。
或者会不会动静很大，惊动马车外的守卫。
假如这是保命的神技，那么更要慎重使用。
不过……偏差率百分之九十九，似乎表明这个技能，很不靠谱。
慢慢消化着种种讯息，周白榆闭上双眼，开始构思接下来的安排。
……
……
诡异的植物根茎，缠绕住一栋栋大楼，黑色藤蔓为这些楼厦增添了几分死寂荒芜。
地面龟裂，偶尔会看到奇怪的白骨拔地而起。
就好像地面下藏着某只堪比城市大小的怪物，它的骨头刺穿了地表。
所有建筑外立面都能看到一些奇怪的触手在轻微幅度蠕动，触手上长满了猩红的眼睛。
眼睛偶尔睁开，偶尔闭上。
一个地区一旦腐败等级达到一定程度，就会出现某种死寂与病变感。
而腐败等级达到B级以上，便会滋生一些奇怪的东西。
它们包裹着一栋栋巨大的人类建筑上，仿佛就是那些建筑的一部分。
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后，周白榆终于抵达了怪物们占据的城市。
他坐在车上，感叹着城市的变化。
他当然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不过风偶尔会吹动窗帘，在飘扬的丝带里，他能对车外的世界，匆匆一瞥。
这座城市，还是能够看出一点点往日的痕迹，更多的是陌生感和恐惧感。
不知过了多久……周白榆听到了铃声。
那像是古代人用来驱赶动物的摇铃，摇铃叮当叮当的响着。
这意味着，目的地已经抵达。
马车里，三个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他们目光依旧呆滞，但却缓缓有了动作。
铃声是除了魅魔之外，另外一种可以驾驭药童的东西。
但所谓唤醒，也只是从假死状态，进入了被催眠状态。
只听摇着铃铛的三等人畜说道：
“走。”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第八车里，四个美男子一丝不挂的，排队走下车。
周白榆倒是不紧张，因为这具身体，似乎可以很好的执行各种动作。
柔韧性，肌耐力，力量，核心，都完美无比。
所以模仿起三个药童来，他丝毫不费力。
他的心态越发平和，表情和其他三个药童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而鼻息间，已经能够闻到一些腐烂的臭味。
这间巨大的临襄市第五人民医院，仿佛地狱屠宰场一样。
靠进住院部大楼的一瞬间……周白榆便从窗户里感受到了无比贪婪的目光。
无数充满挑逗意味的笑声响起。
哪怕只是匆匆一瞥，周白榆也能看到魅魔们那只存在于漫画里的夸张身材。
她们贴在玻璃上，扭动着躯体，眼神炙热的盯着进来的人类。
这场景，绝对是无数宅男幻想被泥头车创进二次元时的场景。
可周白榆完全不觉得兴奋。
毕竟这群女人身上有蛇一样的尾巴，以及头上长着骇人的魔角。
尤其是在住院部的院子里，挂满了干瘪的——尸体。
这些死掉的人，简直就像被风干的咸鱼一样挂在这里。
密密麻麻，全部挂在绳索上，风一吹，尸体还会晃动。
在悬尸之间用木讷的脚步穿行，周白榆眼角余光看到了一些干尸的伤口与残缺，对这些魅魔的恶趣味，已经知晓了一大半。
【物品名：在风中摇曳的爱情。】
【特长：具备一定的恐吓作用。】
【介绍：这些家伙们有的和你一样，被征召进了这里，或者他们不自量力选择了这个版本的世界，但挑战失败，永远留在了这里。
无须在意他们为什么被挂在外面，这在魅魔们看来，是一种爱的体现，所以这些尸体可以称作是风中摇曳的爱情。你渴望爱情吗？】
【状态：可异化，偏差率百分之九十九。是否异化？】
很显然，爱不起。
看到这样惊悚的场景，周白榆还能和其他药童一样平静，已经算是他一身是胆。
“不自量力选择了这个版本……意思是说，挑战哪个版本，可以主动选择么？”
消化着介绍里的信息，他强行保持镇定，跟在药童身后。
铃声不知何时消失，周白榆也和其他一行药童们，走进了魅魔们占据的住院大楼。
大楼内部已经被改造的面目全非。
他才刚刚踏入内部不久，就有不少药童在人畜们的指引下，开始分散各处。
这个过程里，三等人畜和各个不同层级的魅魔们都有交流。
人类无比谦卑，如同最忠诚的奴仆。
很快，楼梯内部，便只剩下最后的三名药童，以及引路的人类。
原本周白榆以为……自己和其他三个药童会被送给几个不同的魅魔。
但他低估了怪物内卷之后的马太效应。
作为规格最高，档次最高的贡品，周白榆和其他三个药童，全部都独属于第七层的魅魔首领。
住院部大楼第七层。
进入这一层时，周白榆明显感觉到，这一层与其他层级的不同。
紫色的水晶镶嵌在走道两侧的墙壁上，将四个药童的美丽侧颜映照出来，已然完全看不出这里曾是医院。
魅魔似乎天生就喜欢亮晶晶的饰物。
整个过道都璀璨生辉，除却一些天然的矿石，还有一些腐败物们喜欢的诡异晶石。
周白榆踩在地毯上，看着周围闪烁着冷蓝色宝石光的晶石，鼻息里满是浓郁的魔族植物特有香气……
就在周白榆顺着其他三个药童，即将走到尽头时——
尽头那间屋子，华丽的门扉忽然打开。
那是魅魔首领的房间，门扉里透出的，是让周白榆汗毛竖立的杀意。

第6章：幻灭
该来的终于来了。
倾国姿色，魔鬼身材的魅魔，用睥睨的姿态，从尽头那间华丽的大门里走出。
身为魅魔的首领，她与其他魅魔那伤风败俗的衣着大抵相似，但色泽上又略有不同，为银白色。
而雪色的头发，则说明了她超然的地位和血统。
这样一个妩媚与野性并存的尤物，完全会让人忽视掉它本质上是一个魔物。
虽然只是一眼，但周白榆能够感受到，这只魅魔地位超然。
但就在他都以为会发生什么宅系文学剧情时，下一秒事件的展开变得残暴无比。
满是魔晶与香料的屋子里，那只美丽到了极点的魅魔，忽然身影一闪。
巨大的压迫感让周白榆差点忍不住后退。
还未明白发生什么，猩红的液体便飞溅在了他的脸上，手臂上，脖子上。
不久前还在周白榆身侧的药童——
眼里的备注，已经从“长在脖子上的装饰品”，变成了“在风中摇曳的爱情”。
喷涌的血液被止住，因为魅魔宛若吸血鬼一样，咬住了猎物的伤口。
魅魔尾巴的尾端，就像绽放的花朵一样，迅速张开，仿佛某个怪物的嘴，亦或者是蚊子的口器。
这尾巴的尾端一卷，便包裹在了巨大的“萝卜”上。
药童本就没有意识也没有表情。
但俊美的面庞，迅速干瘪，凹陷，还是呈现出一种空洞虚无的死寂。
而魅魔的手也没有停，很快的速度挖开了药童的腹部。
就像是搅动脏器破坏生物的机能会让它产生某种快感一样。
周白榆光是想到一只手在自己肚子里不断搅弄脏器，捏碎肝肠，他就虚空发痛，想呕吐。
他感觉自己就快忍耐不住，眼前的场面太过残暴。
很多人有勇气接受死亡，做好迎接死亡的觉悟，但近距离观看一场屠杀，则是另外一种更为震撼的恐惧。
这一刻，药童记忆里的魔物的凶残，更加立体。
周白榆真正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可怕，如果第一个被选中的是自己，甚至都来不及思考对策。
见到魅魔攻击人类，在周白榆的那个世界里，让无数宅男神往。
都巴不得穿越到二次元领略魅魔的风采。
但对于周白榆来说，眼前就是大型幻灭现场——
A岛文学是骗人的！轻小说宅文是骗人的！galgame也他妈是骗人的！
魅魔的本质，只是一个美丽的怪物！
周白榆竭力保持住镇静。
他全神贯注的看着这一幕幕画面，哪怕已经害怕到生理不适，也认真的分析着情况。
第一个药童，被魅魔采集完成后，那包裹着萝卜的尾巴一卷，然后尾巴尾端再次张开。
药童的尸体就被狠狠甩在了墙上，撞成一团破碎的血肉。
他不再是风中摇曳的爱情，而是一副即兴的泼墨画。紫色的晶壁上，这幅画在缓缓流淌。
周白榆内心怦怦跳，但他也顾不得魅魔是不是要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因为第二轮进食开始。
这次倒霉的，是周白榆前面的那个药童，由于正对周白榆，这次他看的更清楚。
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
周白榆认认真真看着。魅魔的动作，的确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如同刚才那般狂暴，竟然带着几分媚态，开始一点点小口的吸食着药童的血液。
尾巴尾端的蠕动，更加快速有力。
第一个猎物，是被风卷残云一般，迅速的吃干抹净。
第二个猎物，许是解决了饥饿的欲望，于是魅魔变得优雅了许多。
她吸食血液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更多的，则是用蚊子口器一样的尾巴在完成采集。
魅魔的每一个微表情，都落在了周白榆眼里。
它的确有享受，但也有困惑和遗憾，眼眸中带着某种无法抹除的暴躁……以及倦烦。
这一切就像是一个美丽的人类女性，正在做一件虽然枯燥却又是唯一能缓解无聊状态的事情。
周白榆发现自己还是太过乐观，怪物吸食人类的速度远超他预期。
如今药童还剩下两个，第三轮屠杀即将开始。
他很清楚，即便自己现在运气爆表，没有被魅魔选中，也不过是延长了十几分钟的寿命。
“不能坐以待毙……我得把情报带回去……不，去他妈的情报，我要活着！”
这一瞬间，从马车开始发动，到进入魔窟里，期间所有信息，记忆，推断，都在周白榆大脑里飞速整合。
魅魔似乎盯上了周白榆，第二个药童的尸体已经变得干瘪。
她眼里的厌烦和不解更盛，眸子里闪烁着诱惑却致命的猩红。
周白榆却进入了一种极限思考状态。
在生死关头，周围的时间仿佛变慢，周白榆竟然越发冷静下来，内心的兴奋让他的思考速度变得极快！
思维的行进的速度，俨然完全直觉化——
“层级分布意味着阶层的出现……”
“培育药童的漫长年限，意味魅魔已经开始追求更高级的享受。”
“每一个药童都长得很好看，这说明魅魔与人类的审美相通。”
“她的服饰与其他魅魔虽有不同，但却也好不了多少，也就是说在彰显独特和奢侈炫耀上，魅魔尚未达到人类的程度，但觉醒了这方面的意识”
“更新里的文字意味着魅魔可能作为取代人类的存在。”
“她面部的情绪变化也说明她对当前的体验感到困惑……”
所有信息都在表明一件事。
周白榆知道，自己的机会只有一次。
这是一次死亡销售，他必须一击即中，精准命中客户的需求！
恍惚中，周白榆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脑海里，有一颗发光发热的星辰。
那是个人特性“演说家”正在变得炙热！火力全开！
就在魅魔的特有香气，越发浓烈，那美丽的身影，似乎终于盯上他时——
周白榆竟然主动向前一步，做出臣服的姿态，开门见山道：
“这位魔主，您也不想辛辛苦苦培育的药童，就只能为您带来一个五等人畜的快乐吧？”
魅魔的身影再度一闪，瞬间来到了周白榆身边。
那原本纤细的手指，忽然间生出了锋利如紫色水晶般的指甲，割开了他脖颈处的皮肤。
但随着周白榆话音落下，锋利的指甲并没有更进一步，没有刺穿咽喉。
周白榆像是感受不到皮肤被切开的疼痛。
他依旧保持着笑容，展现自己的人畜无害：
“美食当然可以狼吞虎咽，但或许尝试着慢咽细品，您会感受到更为独特的乐趣，而我看得出来，您需要更大的快乐，我可以帮您。”

第7章：转守为攻
没有死。
只要对方没有第一时间杀死自己，那么最危险的一关，就已经过了。
魅魔果然展现出了一点兴趣，她并不在意一个药童为何会开口说话：
“说下去。”
越是高级，便越追求高级。进而越容易掉进更高级的陷阱。
猎人用诱饵诱捕猎物。资本家也用各种“高级”来诱捕人类。
周白榆已经越发有底气。
“您想要获得更高级的快乐，想要让我们药童，带给您普通食材不一样的快感。”
“您也感到了厌烦和困惑对不对？但其实，这并非身为食材的我们无法带来更高级的快乐，是食用方法有问题。”
“接下来，请您与我玩一个游戏，我尊贵的主人。”
“演说家”并不意味着能够绝对说服他人，而是能够更容易唤起情绪。
只有精准命中了对方的需求，才能让对方产生兴趣。
魅魔确实有了兴趣：
“什么游戏？”
“这个游戏……就叫赤鲸好了，我会为您阐述规则。同时，为了让您获得最大化的快乐，希望您能够多给我一点时间。”
游戏名字周白榆胡乱取的。但内核原理其实很简单。
游戏利用的原理——赌徒困境。
人只会珍惜自己付出和投入了心血的东西。
而越是投入和付出，便越不甘心没个好结果，越是没有好结果，便越发加大投入和付出。这也是赌博的可怕，周白榆经常会劝诫身边的人，要拿得起放得下，别上头。
各大网络游戏公司，其实一直在利用其内核来操控玩家。
周白榆曾经做过传销公司讲师，对此极为清楚。
很多人购买了太多产品，哪怕后来明知道是公司的骗局，也会自己洗脑自己，告诉自己不是骗局。
不过周白榆要做的，又有些差别：
“我需要您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带着我，走一圈，让所有的魅魔们，都见到我，但是您要保护我。”
“卑微的人畜，你在命令我？”魅魔挑眉。
周白榆一脸虔诚：
“当然不敢，您可以直接杀了我，我将愉悦的接受您赐予的死亡，但那样一来，我和普通食材又有什么分别呢？”
“您不妨尝试一下，快乐或许就在其中。”
第一次开口没有被杀死，就成功了一半。
而第一个要求，没有被拒绝，就又成功了一半的一半。
魅魔最终还是在渴求高级快乐的驱使下，同意了请求。
这是第一天，也是第一个任务。
这一天，周白榆像是一个贴身的跟班一样，与魅魔巡视了一圈整个住院大楼。
这一路上，他总是含情脉脉的注视着魅魔首领。
偶尔会贴到魅魔首领的耳边，轻声温柔的说些情话，同时言语引导着魅魔首领，感受其他魅魔的妒火。
他自觉成为了一件货物，但却又是一件专属货物。
其他药童只是好看的死物，可周白榆却是活物。
他克服了人类对怪物的恐惧，仿佛真将魅魔当成了主人一样去迎合。
但又区别对待了其他魅魔。
这种独一无二的尊享，让魅魔首领在带着他巡视时，有了一种极大地满足感——源于炫耀。
曾经她处理这些药童，无非不过是处理寻常人类一样。
但现在，周白榆的外貌，品相，其他魅魔的嫉妒羡慕，都成了周白榆的附加价值。
这种价值，又为魅魔的首领，带来了不一样的体验，因为她从其他魅魔眼里，看到了畏惧之外的欲望。
而周白榆的言语，也是引出这种情绪的关键：
“看，现在每个魅魔都知道，您拥有了一个会说话的药童，而且我比她们的药童更俊美，且……我只属于您。”
“您要保护好我，您看到了她们眼里的嫉妒了吗？但我只能死在您的手里，哪怕被您杀死，践踏在脚下，在您面前如何卑微，但我也是她们得不到的存在。”
“瞧瞧那不加掩饰的嫉妒，但没有意义，谁叫您与她们有天壤之别呢？”
周白榆深知一点，人都爱炫耀。
就好像那些喜欢在五星酒店晒一杯白开水的人，是那里的白开水更甘甜么？
显然，炫耀时产生满足感，远比那一杯白水带来的味蕾刺激要大许多。
周白榆曾经疑惑，为什么会有人为了秀八万块的月薪，最后导致男方丢掉工作。
对于很多人类而言，攀比，炫耀，优越感，凡尔赛，获得的快乐就是能让他们失去理智。
后来周白榆也发现，哪怕明知那是愚蠢的行为，还是会有人克制不住想炫耀。
他可以参考的例子实在太多，可以用到的谋略也很多。
这短短的一圈巡视，他让魅魔首领奇异的感受到了快乐。
再加上周白榆的演说家特性，也一点点将魅魔首领的情绪放大。
哪怕只是放大百分之十，那种快乐也绝对比纯粹的“吃”要更为刺激。
尤其第六感选手的特性，可以天然的，增加他避开错误的几率。
所以他的言语，总是能够精准刺激到目标。
魅魔首领也体会到了那种快感，就算眼前的药童，只是一个自己随时可以杀死的人畜，但也独属于自己，其他魅魔无法享受。
不过要活下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干得不错，但仅仅如此，还不够。”
“当然，我的女王。我们的游戏也才刚刚开始。但我需要一些时间。”
周白榆没有冒进，依旧姿态摆的很低。
不过要让魅魔首领享受更高级的快乐，他也颇有底气。
跟那些酒池肉林的开创者、历史上的昏君们相比，魅魔们玩的东西，只能叫血腥，但绝对算不上奢靡。
只是周白榆……显然理解错了魅魔首领的意思。
至少，没有领会全部意思。
……
次日。
浑身酸痛的周白榆睁开双眼。
“我总算熬过了第一天。”
回忆起昨晚的恐怖，周白榆只感觉里面的世界好黑暗啊。
随即开始自我安慰：
“在这样的魔窟里，以自己贫瘠的智慧，想要活下来，不付出点代价是不行的。”
“好在……这药童的身体，真的很变态啊。”
哪怕魅魔没有起杀心，寻常人类也经不起折腾，但药童受得住。
简单来说，昨晚周白榆的经历大概就是——
人在2.21，漂到失联。与魅魔相处的三个小时，治好了他周白榆的精神内耗。
证明了自己的与众不同后，周白榆当然不可能现在就止步。
赤鲸的关键，是要让魅魔对自己不可自拔。
于是第二天，周白榆开始了第二个项目——仪式感与奢侈品。
这又是资本家们刺激人们消费的好手段。
多少穷精致的人，因那句“生活要有仪式感”，买了一堆不实用的东西。
仪式，增加了某件事的繁琐程度，似乎与人类的高效思维不符。奢侈品也与人类的实用思维不符。
但人类就是这样具备劣根性的存在，而魅魔，是放大了欲望的人类。
于是周白榆匍匐在了魅魔的脚下，开始了又一天的骚操作：
“毛熙震的《浣溪沙》里写到：捧心无语步香阶，缓移弓底绣罗鞋。”
“古代文豪苏东坡写过菩萨蛮&#183;咏足，刘过写下了沁园春&#183;美人足。”
“但他们都是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古人罢了。他们根本不懂真正的享受。”
“我希望今天的二人世界里，您需要花费精力，注入仪式感——”
“请穿丝袜。”
步入正题，基于魅魔和人类审美几乎一致，所以周白榆开始尝试灌输“着装”的概念。
他开始一点点提及人类世界里，各种服饰代表的各种阶层。
他要让魅魔首领，进一步感受到了，她身份的超然，与其他魅魔的不一样，必须要有在衣着上彻底区分其他魅魔。
同时，也让她进一步领会到，奢侈带来的快乐。
不过嘛……周白榆偷换了一点点概念。
比如在他的描述里，古代人类最尊贵的女帝，穿的不是镶金凤袍，现代人类高质量女性，也不是手工针线晚礼服……
而是——jk，lo裙，死库水，猫女服……
这倒不是周白榆色胆包天，那什么上脑。
相反，他很冷静。
“魅魔的着装基本可以为没有，且以魅惑为主，所以我不能冒进太多，得从那些暴露魅惑的着装推进。取魅魔与人类审美的交集部分。”
基于这个逻辑，周白榆很自然的就想到了那些……为镭射瓶们设计的伟大衣物。
在周白榆的描述里，只有穿着这些伟大衣物的人类才是尊贵的。
甚至引经据典的讲述了，人们因为觉得这些人太过尊贵，敬畏的称之为女菩萨。
魅魔首领也被精准唤起了那种渴求的情绪，感受到了又一种快乐。
她已经下达了神圣的命令，让人类奴仆们在最短时间内，用最昂贵的料子，赶制出一件精致奢华的……兔女郎服。
七日求生的第二日，周白榆无惊无险的度过。
这一夜，周白榆也终于因为表现突出，赢得了几小时喘息独处的时间。
昏暗的房间内，周白榆坐在墙角，目光直勾勾盯着，梳妆台上的一把梳子。
“生存危机已经解除，我已经取得了魅魔的初步信任。但我不能掉以轻心，还得有更多的底牌。”
“也许，我该试试异化了……”

第8章：美好的异化体验
周白榆一直很想尝试自己的“职业”能力。
从备注里，他了解到有九大职业。自己是其中之一的异化者。
但具体信息还太少。
而且根据描述，似乎异化者……是个很坑的职业。
不过剧本自己已经拿到了，演好它才是关键。
在关于“异化物品”这件事上，周白榆作为异化者，却并没有尝试过异化。
不过他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
“得找一件便于携带的，且很有可能会接触到魅魔的物品。”
看了一圈，这间屋子里，唯一符合标准的物品，是一把梳子。
小巧精致，便于携带，且周白榆有信心说服能够用梳子接近魅魔。
“就是它了。”
聚精会神的盯着梳子时，周白榆眼里很快就有了可异化的物品提示。
【物体名：脱发者的恐惧。】
【特长：每次梳头，都能带走几根头发。】
【介绍：嗨，好不容易活下来的菜鸟，鉴于你是第一次异化，让我告诉你简单的规则。你需要双手握住梳子，三秒钟以上，并且默许同意异化。当然，异化出的结果不敢保证，而且以你的能力，每天只能施展异化五次。总之，祝你好运。】
【状态：可异化，偏差率百分之九十九。是否异化？】
周白榆默默皱眉。
“五次……”
“看来职业也有等级之分，但我暂时不知道如何提高职业等级。”
“偏差率百分之九十九到底是什么意思？”
“算了，我先试试！”
眼下，自己独处在这间屋子里，魅魔首领已经带着其他魅魔去与附近的人类们交涉。
他必须抓住机会。
双手握住梳子，周白榆忽然想到……
假如自己去异化“萝卜”，岂不是得双手握住那根“萝卜”？
异化完的萝卜会不会变成玉米冒出颗粒？或者异化成苦瓜长出倒刺？
一个男人握着萝卜的画面，让周白榆有些不适应。
咦，好恶心。摇了摇头，他再度集中精力。
“异化……”
当是否异化的提示再次出现时，周白榆果断同意了异化。
三。
二。
一。
没有他想像中的金光特效出现，也没有任何声音的变化。
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但这却是让周白榆最满意的。
他就希望这种异化不会引起任何动静。
当周白榆摊开双手，看向梳子时，物品的提示，果然有了变化。
【物体名：脱发者的恐惧pro版。】
【特长：每次梳头，都能带走许多头发。】
【介绍：恭喜你，伟大的天选者，异化者中的天才，魅魔垂涎者，怀揣着拯救世界阻挡末日的英雄……看看你做出了什么壮举，哦，一把强化版秃头梳子，我相信魅魔看到她头发掉落时，你可能都不如风中摇曳的爱情，而是风中绽放的爱情。】
【状态：可异化，偏差率百分之九十八。是否异化？】
黑线密布在周白榆的头上。
他的眼角不断抽搐，一是因为这阴阳怪气的备注，二是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坑爹职业。
就这？就这？
你妈的，这异化能力，还不如自己的嘴遁好使呢！
的确是把梳子原有的功能强化了，但这把梳子似乎更适合给托尼老师用。
不过周白榆心细的注意到了一点——偏差率百分之九十八。
“好消息是，偏差率降低了，坏消息是，约等于没有降。”
百分之二的概率相较于百分之一虽然还是翻倍了，但周白榆很清楚，自己没那么好运。
“再试一次……”
他再次双手握住梳子。
这一次，周白榆感觉到一些疲倦感。
“看来确实会有消耗。第五次恐怕会异常的疲倦？”
内心再次吐槽异化者这个职业的坑爹。
三秒钟后，周白榆的额头上，溢出了汗水。
能够与魅魔内耗三小时的他，却在两次异化后，感受到了疲累。
周白榆闭上眼睛，竟然有了一种当初玩抽卡游戏的感觉。
“不要再拿我开涮了，还有五天的时间……我需要多一点生存保障！”
如果可以，周白榆真希望自己平时好好研究一下玄学，研究怎么才能出货。
他摊开双手，开始凝视自己的第二次异化。
【物体名：往事不用再提。】
【特长：每次梳头，都能勾起伤心或者厌恶的往事。耐久度5／5。】
【介绍：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创造了一把很好用的梳子，但某种意义来说，这把梳子更适合给古代的那些怨妇们用。显然，它对你当下的困境毫无帮助。】
【状态：可异化，偏差率百分之九十四。是否异化？】
真好啊，又是一把能够加速自己死亡的梳子呢……
这要是拿着去招呼魅魔，真的是嫌命长。
周白榆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说异化者是死法随机性最多的职业。
异化出的道具，根本不知道会有什么功能。
就好比去战场上异化一把枪，指望着能够增加威力改变颓势。但很有可能，异化出的是一把二五仔枪。
“这个职业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它后期会不会也这么坑爹？我能转职么？”
或许更多的答案，只能等到“我们”来解答。
周白榆还是不甘心。
其实眼下这把梳子，并非完全没有作用。
但确实如备注所言，无法改变当下困境。
“再试最后一次，我不能五次全部试完，必须得保留一定体力，万一……又要浴血奋战呢？”
“不过这次居然一下减少了这么多偏差率，直接从百分之九十八，降低到了百分之九十四……”
“这是否意味着，偏差率的缩减是随机的？这倒是好消息。”
周白榆调整呼吸，双手再次握住梳子。
整个人虔诚无比。
随后，他双眼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看向了梳子。
第三次异化完成。
【物体名：梳出爱情的火苗。】
【特长：能够通过为对方梳头，增加一点好感度。耐久3／3。】
【介绍：所谓事不过三，你居然真的在第三次就异化出了一件有用的物品。这件物品足以让你更好的活下去。但似乎……你还有别的野心？
可我必须提醒你，新人，一旦消耗了耐久度，你就无法再度异化它，除非耐久耗尽，失去功能。】
【状态：可异化，偏差率百分之九十九。是否异化？】
出货了，但又没有完全出货。
周白榆摸着下巴……
看着这把梳子，很多问题他还不清楚。
这把梳子似乎可以让自己获得更多好感度，但事实上，周白榆想要做的事情，不止于此。
“偏差率恢复到了百分之九十九……也就是说，一旦异化出了对当前局势有帮助的物品，偏差值就会回到原点……”
“坑爹职业。”
这样一把梳子足以让自己活下来。
接受选择，进一步利用这把梳子，提高魅魔对自己的好感度。
似乎这是一个不错的路子。
不过周白榆始终皱着眉头，看着这把梳子，内心涌现出了另一个想法。

第9章：七天昏君之旅
“不行，这不是我要的结果。”
周白榆并不是赌徒。
但他很清楚。魅魔的好感不需要拔高，自己已经可以轻松活下来。
而异化者，这个职业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或许还存在进阶形态。
从游戏的角度来说，不断的使用职业技能，就能提高技能熟练度，从而提升技能威力，更进一步的，就是提升自己的职业属性。
所以无论如何，得多尝试。
第三天到来，周白榆补充了食物，魅魔首领已经将周白榆当做了宠物。
宠物的要求，自然得满足。这也是第三天，周白榆灌输的内容。
狗仗人势，显摆自己的宠物过的比人好，这是更为恶劣的炫耀。
但……魅魔喜欢啊。
在装逼这件事上，这些尊奉弱肉强食，刚刚开智却又没有上过各种义务教育，没有经历过德行灌输的怪物们，只会觉得一切理当如此。
魅魔首领在这一天，甚至允许周白榆这个人畜呼唤她的名字——弥黛尔。
周白榆知道，这意味着自己的地位更高一步。
表面上他是宠物……
但实际上，他上午要求弥黛尔穿兔女郎服，中午要求弥黛尔穿猫女服。下午则要求弥黛尔穿jk。
从人畜到昏君，就看怎么想。
显然，周白榆是很好想的，早已接受了用尊严换取快乐。
而第三天，周白榆又异化了三次。
梳子的功能无一例外，全是废柴。
一把能够让人头发生长的梳子，很不错，但一次只能生出一根，而耐久度是3／3，三毛制造者。
以及一把能够让人感觉孤独的梳子，和一把能够让头发变颜色的梳子。
为了保留体力，他也只能等到第四天。
第四天，周白榆已经逐渐将A岛文学、轻小说宅文、galgame等描述过魅魔的载体们……
将其从魔幻主义扭转为了现实主义。
是的，他让魅魔再次伟大。
在他周白榆的努力下，魅魔已经回复到了人们想象中的样子……
当然，仅限于魅魔首领弥黛尔。
随着周白榆不断教导弥黛尔，不断告诉她如何享乐……他已经将弥黛尔的快乐“阈值”拔高。
现在要是没有了周白榆，弥黛尔过回以前枯燥的生活，一定会很烦闷。
以至于周白榆在思考一个问题——
“假如七天时间满了，我回到了1.0版本的原本世界……”
“那将来，再有人来挑战这个版本，岂不是更难？”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如果弥黛尔因为自己的缘故，阈值已经拔的太高，那么后来者想要效仿自己……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这不是游戏副本，游戏副本boss打死了就重置。
下一个人可以用完全一样的打法来攻略。
但这是未来，自己切切实实的改造了弥黛尔。
这个问题，在一夜的失联后，周白榆无心思考了。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后来者……仔细一想，不关我事。
我只要为人类带回2.21版本的部分内容就好。我已经为抵抗末日的到来，承受了我的小身板承受不住的疯狂。
第五天，周白榆仍然没有放弃异化。当然，周白榆还是没有做出心仪的梳子。
但值得一提的是……
他发现在自己的不懈努力下，偏差值永久性的缩短了百分之二。
哪怕做出了能够对当前局面有帮助的物品，偏差率也只会变为百分之九十七，而不是九十九。
周白榆很清楚，这意味着自己的能力有所提升。
第六天。
这一天，周白榆开始像弥黛尔传授一些管理经验。
弥黛尔作为最高等级的魅魔首领，尽管还不是真正的魅魔女皇，但也算血统高贵。
她对人类的历史，越发感兴趣。
周白榆向她灌输的那些东西，本身她也觉得比较有趣。
周白榆也越发的随性，他当然还是会摆低姿态，但偶尔会撩拨一下弥黛尔的雪色长发。
这是一种试探。
一个倾国姿色的男人，做出这些动作，会格外的让人容易接受。哪怕是魅魔的首领。
弥黛尔对周白榆也越发觉得……欣赏。
这已经不是对宠物的喜欢，而是升级为欣赏。
周白榆的见识其实绝对算不上见多识广。
但他的言语总是能带起对应情绪。而之前作为讲师，也让他学习过不少忽悠人的故事。
这些成功学，管理学，他太擅长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了活命。
周白榆真的顾不上，在这番改造了弥黛尔之后，将来魅魔乃至其他入侵世界的怪物们……会不会产生某种变化。
他只管埋头做。
第六天，周白榆做出了一把能够代替吹风机的梳子，一把能够点火的梳子，以及一把能够刷牙的梳子。
尽管没有任何成果，但偏差率降低到了百分之六十九。
第七天，最后一天。
与弥黛尔的关系还在升温。
如果说第一天，弥黛尔和周白榆的对话是：
“卑微的人类，你也有资格提要求？”
那么第七天，弥黛尔和周白榆的对话则是这样的：
“卑微的人类，你也有资格提要求？哼～”
不得不说，这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惩戒魅魔到了这个阶段，基本上算是完美收尾了。
但周白榆很清楚……
驯服的野兽，依旧是野兽。
那些被猫抓过的人，绝大多数是养猫的人，而不是怕猫的人。
他要始终对弥黛尔保持警惕，要始终明白……
有些问题不能问，否则一旦开口……
就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
比如历史。
这是2.21版本，那么距离1.0版本到底多久远呢？
2.21版本俨然是末日降临后很多年的版本。
所谓的末日降临，又是哪个版本？
还有一点周白榆很疑惑，既然自己有机会完成挑战，那么其他人是不是也有机会？
可为何自己在网络上，只能搜索到自杀者们的失败信息。
这个世界自私的人很多，但总不至于，所有人都不肯发声吧？
自己也绝对不可能是唯一一个活着完成挑战的。
其实最简单的就是……
询问一下魅魔首领弥黛尔，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不敢问，所以周白榆只能不断异化梳子。
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这最后一天，周白榆还真做出了一点成就。
第七天，算上前面几天，连续十几次的失败后，周白榆终于在今日的第四次后……
异化出了一把能看的梳子。
距离返回的倒计时，还剩下三小时五十五分钟。
看着手里的梳子，周白榆竟然没有任何疲倦感，只有兴奋：
【物体名：心有灵犀一点梳。】
【特长：能够在为对方梳头的同时，获得一条对方知晓的讯息。耐久2／2。】
【介绍：恭喜你，获得异化者成就——得偿所愿（有百分之三的异化者解锁了该成就）
当然，这只是一个荣誉成就，别指望你就因此获得什么隐藏神力，但不得不说，你的运气不错。你极有可能在2.21的版本里，获取到一些价值连城的信息。】
【状态：可异化，偏差率百分之九十七。是否异化？】
周白榆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多……
这个时候，跑去弥黛尔的房间里，要求为弥黛尔梳头……
似乎有点怪怪的。
“好消息是，我还有不到四小时就能返回原本的世界，我似乎不用死。”
“坏消息是……如果要获取情报，这四小时可能会很有点走肾……”

第10章：身份暴露的处理方法
不能浪费时间了。
周白榆果断拿起梳子，走向了弥黛尔的房间。
走到精致华丽的门扉前，周白榆敲响了门。
“什么事？卑微的人类？”
弥黛尔的声音已然没什么威严感，反而变得有些慵懒。
不待周白榆回话，她又说道：
“进来吧。”
这种情感上的变化，确实让周白榆很有成就感。
当然，此时此刻，他必须完成自己的任务。
这是最后一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分离的缘故，他竟然觉得弥黛尔有些漂亮。
今夜的弥黛尔，穿着的，是周白榆所描述的那件适合就寝时穿的黑色深V露背礼服。
魅魔的能力是魅惑，战斗能力其实在诸多怪物里，不算特别强大。
不过弥黛尔，似乎从来没有对周白榆用过这样的能力。
因为周白榆的身份是药童。药童本就是没有神智的。
但弥黛尔已经逐渐意识到，周白榆的特殊。
这个人类。
和其他药童对比，显得实在是太特别了些。
“您今晚真好看。”
“你就是为了说这个？”弥黛尔的眼神渐渐复杂起来。
“当然不是，我想到了一个新的发型。在人类的世界里，双马尾象征着地位的尊贵，我恰好知道该怎么弄，心里激动跃跃欲试，想要看到您最美丽的样子……”
周白榆鼓足勇气，这种事情他这些天也做得够多了，眼下虽然提出的时间怪异，但不至于让弥黛尔动怒。
“所以，我想给您梳头。”
“哦，那倒是很有趣，行吧，弱小的人类。”
弥黛尔爽快的答应，事情顺利到周白榆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仔细一想，这七天的努力，让魅魔首领答应自己一个小要求也不难。
何况是为她梳头而已。
于是弥黛尔从满是晶石的床上缓缓起身，勾了勾手指，示意周白榆靠近。
这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魅惑。
周白榆甚至觉得……气血在翻涌。
但他现在就算察觉到异样，想要退离，那也只会让自己看起来更怪异。
“有些不对劲……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
仿佛是在暗暗和弥黛尔较量一般，周白榆露出了标准的“人畜”式笑容，卑微，虔诚。
他来到了弥黛尔身边，那股淡雅的香气，今天仿佛格外的让他心神荡漾。
但他还是保持着沉稳的姿态，撩起弥黛尔雪色的长发，开始一点一点梳理。
梳子触碰到银色头发的瞬间，弥黛尔忽然开口道：
“先行者，这些天，你玩的开心么？”
这句话如午夜惊雷，周白榆整个人一震。
一方面，是弥黛尔提到了先行者三个字。这代表着……自己已经暴露了身份。
他忽然发现……弥黛尔并不想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
也许更新公告里所谓的让魅魔更像人类……是真的要让魅魔全方面取代人类。
另一方面，是梳子触碰到了弥黛尔的长发，一股记忆涌入了周白榆的脑海里。
如果仔细去看手里的梳子，就会发现耐久度变成了1／2。
且状态变成了不可异化。
但周白榆没有心思注意到这些，他一边寻思着如何应对弥黛尔，一边消化着记忆——
魅魔女皇蕾娜，主张灭绝人类的灭绝派，那张美丽绝伦的脸上，充满了对弥黛尔的不屑：
“你要向那个即将被灭绝的种族学习？弥黛尔，你可真是让我失望。”
“你也看到了，腐败之蛊，一旦进入人类的身体里，人类会绽放出怎样的璀璨。人类末日的到来，源于人类自身的特性。”
“伟大的腐败之神，创造了腐败之蛊，腐败之蛊只有在人类身上才会开出果实。人类唯一的价值，便是作为迎接它的土壤。”
“而神的孵化，需要足够多的土壤，你的思想，是在阻碍真理的降临！我命令你，滚去临襄市吧，你不配待在这里。”
这是一段贵族弥黛尔，与女皇蕾娜的对话。
弥黛尔只是恨恨的盯着蕾娜，但最后，屈膝下跪，接受了蕾娜的放逐。
于是弥黛尔来到了腐败等级只有A级的临襄城。
如果不能联合其他种族的怪物们，一起将临襄城的腐败等级升格为S级，她将永远无法回到故土。
但这就需要不断在人类身上植入腐败之蛊。
周白榆很疑惑，腐败之蛊到底是什么？
听起来，世界末日的降临，似乎不单纯是怪物入侵？
仔细想想，自己搜集到的信息里，也有人不是对抗怪物的，而是对抗一些听起来很诡异灵异的规则。
这是否与腐败之蛊有关？
人类末日的到来，源于人类自身的特性——这句话又当如何解释？
周白榆的脑子里，满是疑惑，可眼下，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更多。
因为他必须要应对一件事——弥黛尔的觉察。
弥黛尔知道有先行者存在，这不意外。
这是2.21版本了，如果是1.01版本，怪物们或许会意外，这些人类从哪里来的。
但经历到2.21版本，死了无数人后，怪物们肯定早就清楚，人类有某种穿越版本的办法。
外面那群风中摇曳的爱情们，其中就有先行者。
所以弥黛尔肯定是知道先行者的。
眼下的问题，是如何处理弥黛尔的回答。
否决？承认？
生死的二选一，周白榆也紧张起来。
演说家特性和第六感选手此刻正无比炙热，很快，周白榆脑海里有了计划。
他凄然一笑，随后无奈一叹：
“弥黛尔，你杀了我吧。我愿意死在你手里。”
“哦？”
弥黛尔秀眉微蹙。
“你都不打算辩解一下？”
“没什么好辩解的，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是先行者，那你应该猜到，到了某个时间，我就会返回另一个世界。”周白榆其实对先行者一点不了解。
但这番语气，却把自己说的像是个身经百战的先行者。
弥黛尔冷笑道：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回去？”
“不，从见到你的一刻起，我其实就没想过回去。”
周白榆像是放弃了生命，一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样子，无奈的语气说道：
“我现在即便回去，也只是过着行尸走肉一般的生活，死在这里，或许跟外面那些尸体一样，悬挂着，任风吹日晒雨淋，然后慢慢腐朽，更符合我现在的心境。”
“我还有三小时就将回去了，我挣扎了很久，想着，只要这三小时我沉默等着，我就能顺利离开。”
的确如此。弥黛尔虽然怀疑到周白榆是先行者。
但如果周白榆没有前往弥黛尔的房间，要忽然在深夜给弥黛尔梳头，弥黛尔或许不会捅破这件事，会再观察一阵子。
“那你为什么要进来，活够了？”
周白榆脸上的悲伤是如此真实：
“我是先行者，我明天一旦消失，你就会知道我是先行者，那个时候，你一定以为是我背叛了你跑了。”
“我一想到，你会厌恶我憎恨我，我就心如刀绞。”
“那些魅魔们会暗地里开心吧？她们会因为我是先行者，然后被你放走了暗地里嘲讽你吧？”
“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不想离开。”
周白榆再次拿起梳子，准备获取第二条信息。
同时，他将男颜祸水这四个字诠释到极致，深情款款的说道：
“弥黛尔，请原谅我的僭越，我爱上你了。”

第11章：返回
生平全部的演技，都贡献在这一刻。
弥黛尔仿佛感受到了周白榆内心那天人交战的情绪，和身为人类却喜欢了魔物的那种矛盾。
人类历史上所有悲剧的爱情故事，似乎都会和阶级对立，门不当户不对有关系。
梁祝如此，罗密欧与朱丽叶也如此。
但似乎世间最浪漫的事情，就是我跨越了门阀，跨越了阶层，跨域了阵营，排除千难万难去爱你。
那种厚重的爱，在演说家的特性下，精准的发挥出来。
弥黛尔一时间……竟然有些愣住。
晶莹的泪水落在了弥黛尔雪色的头发上。
这活儿要是换周白榆自己那平平无奇的脸，肯定演不了。
这得亏是老天眷顾，给了药童这么一个身份。
但其实，他只是将自己的开局资源利用到了极致。
“我期待着与你再见，但我没有勇气再见你时，看到你憎恶我的样子。”
“我想着……最后为你梳妆一次吧，最后一次……然后，任由你处置我。”
“我交代完了，弥黛尔，我的女皇，杀了我吧。”
第六感选手生效，女皇二字，让弥黛尔很受用。
她与女皇的矛盾，身为魔物的内心，让弥黛尔有了反叛的欲望。
只是弥黛尔很清楚，自己和蕾娜女皇之间的实力差距巨大。
她需要帮手。
这样的帮手，不能是魅魔，甚至不能是魔物，魔物们都是媚强的。
弥黛尔对周白榆的话，并不是全信，但也信了七分。
加上利益的需求，她已然信了九分。
再加上……
周白榆真的可以让她很快乐，所以弥黛尔转过头，握住了周白榆的手。
周白榆也扔掉了梳子。因为就在不久前，梳子的耐久已经变成了0／2。
他已经获取到了另外一条情报。
“你说的当真？”
“是的，我大概已经是先行者中的耻辱了，与其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被你讨厌，为你带来麻烦……倒不如，杀了我吧，让我死在所有魅魔面前，让她们再一次嫉妒你，羡慕你。”
可以了。
周白榆看到了弥黛尔的瞳孔略微缩放，握着自己的手，也轻微有了力道。
紫色的指甲，在周白榆手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周白榆也顾不得魔物体内会不会有什么比狂犬病毒更可怕的病毒了。
反正还有三小时就能回去，只要应付了眼前的煞星就完事儿。
同时，他也消化完了第二条讯息。
临襄城里存在着一件强大的宝物，据说与神明有关联。
可这件宝物，魔物们寻找了一百五十年，却一直没有找到。
周白榆忽然猜测，这件宝物会不会早就被某个先行者拿走了？
他想到了一个奇怪的悖论问题——
假如这件宝物，在某个版本，比如1.2版本，被一个先行者发现，带回了1.0版本。
那么自己在1.2版本之后的版本里，肯定是找不到这件宝物了，因为宝物已经被人拿走。
“可如果我穿越到了1.19版本呢？那我是不是就能够拿走宝物？”
“但这样一来，那个在1.2版本拿到宝物的人，他如果回到1.0版本后，那宝物会不会凭空消失？”
这听起来有点绕。但原理其实很简单，一个物品，不可能在同一个时间节点，存在于两个不同的人手上。
当然，这个问题略微复杂，周白榆也没有多想。
因为他虽然知道了宝物是神之遗物，虽然知道了这件宝物在临襄城，也知道宝物的大概范围……
但他想了想，自己并不知道1.01版本和1.0版本时间跨度是多少年，也不知道后面的版本，是按重大事件来更换版本，还是按照固定时间顺序变更版本。
所以，这件魔物们无比在意的至宝，周白榆也只能暂时先放下。
但他记在了心里。
同时，周白榆也了解到，魔物们的世界里，似乎有许多“神”。
这些强大到了极点的怪物，被称之为神。
而它们，似乎经历了一场大战后，都没办法出现，于是诸神以另外一种形式，开始了博弈。
战场，便是蓝星。
信息虽然很多，但周白榆消化的很快。
他不知道备注里提到的“价值连城的信息”到底怎么体现价值连城。
但这两条信息，的确都是短期看虽然无用，可实际上却也是很重要的情报。
回过神的周白榆，做出了一个更为僭越的动作。
他一把抱住了弥黛尔。
弥黛尔以为这是先行者的临死反扑，锋利的指甲，已经刺入周白榆的血肉……
可很快，弥黛尔才发现，周白榆只是这么抱着自己，并没有做其他事情。
这个人类……真的不怕这样的举动会被自己杀死么？
弥黛尔大感意外。
但渐渐的，她接受了这样的拥抱。
“我不杀你。”
周白榆假装意外的看着弥黛尔。
弥黛尔说道：
“先行者，告诉我你的名字。”
【警告，你的身份是你的保护伞，不要用真名。你在2.21版本的表现，可能会引起九大职业之一的窥视者注视。
如果现实身份暴露，你可能会遭遇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周白榆准备编个假名字的时候，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段备注。
很好，和自己想到了一处。
既然这是一场真实无比的游戏，自己能够获取到的很多信息，都是以游戏形式呈现……
那么自己也不能完全沉浸进去，也要始终以“玩家”思维来思考。
有了一个捏好的身体，自然得有一个虚构的id。
“姜闲雾。”
其实药童也有自己的名字，但周白榆不打算用这个名字。
“好奇怪的名字。姜闲雾，从今天起，你便不再是仅属于人类的先行者，我不会杀你，我也不会憎恶你，但我要你效忠于我。”
“这是我的荣幸。”
周白榆激动不已。
这不等于永久性攻略了一个副本？
假如弥黛尔始终活着，那么2.22版本，2.23版本，自己甚至都可以利用弥黛尔来帮助自己。
不过周白榆忽然也意识到一件事，九大职业里存在窥视者……
听起来像是一个可以窥视自己行为的人。
那么假如自己在2.21版本的世界里，被窥视者窥视了。
然后窥视者回到了2.20版本，且恰好也是一个大器俊美的男人……那岂不是可以复刻自己的操作？
然后改变了历史，于是自己在2.21做的事情，就不存在了。
嘶……
玩弄时间果然是复杂的游戏，这种复杂性，让周白榆一下子算不出一个合适的解法。
但周白榆觉得，这种bug，应该会有办法规避。
答案，要在见到了“我们”之后才会揭晓。
时间只剩下最后两个多小时。
解决了生存危机，且进一步拔高了信任度好感度后，这两小时，周白榆很清楚，已经不会再有波澜。
弥黛尔似乎也不担心见不到周白榆，她对先行者好像有着某种特殊的期待。
仿佛笃定了周白榆还会再回到这里。
最后十秒钟时，周白榆和弥黛尔深情告别。
然后他握着弥黛尔的手，一点点等待倒计时结束。
十，九，八，七，六，五——
四……
三……
二……
一……
【通关表现评定：SS级。】
【解锁成就：情圣（百分之零点零四的先行者获得），得偿所愿（百分之三的异化者获得）】
【总结：恭喜你，欢迎加入‘我们’。其余奖励请联络你的中间人，嗯……她虽然和你一样不靠谱，但是你们应该会相处愉快的。】

第12章：“我们”
周白榆消失了。
弥黛尔忽然有些怅然。
但随即，她调整了姿态，又变得慵懒优雅。
她其实并没有打算借用先行者的力量做什么。
如今的世界，人类已经沦为奴仆。先行者确实是个麻烦，她也杀过不少，也遇到过难以对抗的存在。
可先行者也不足以改变什么。
弥黛尔仔细回忆“姜闲雾”这些天的表现……
假如姜闲雾说的都是真的。
那么多一个迷恋自己且能带来快乐的人类，很有趣不是么？
假如这个小男人是在伪装，那也很有趣，这个人类竟然能够让自己心绪翻涌，能够为了苟活下来，做出这么大牺牲。
这样的人，就更有拉拢结交的价值。当然，这样的人杀掉的价值也很大。
但显然，弥黛尔舍不得了。
大楼外，因为腐败滋生的触手上，许多猩红的眼睛张开……
月亮也被染成了红色。
看着那轮红月，弥黛尔姿态优雅的打了个哈欠：
“真期待下次见面呢，小男宠。”
……
……
漆黑的世界里，忽然有了光。
粉红色的灯光，让这不到八十平的空间，透着一股子暧昧的气息。
吊灯的下方，是一面酒柜与吧台，无数五颜六色的液体，装在各种精致的酒瓶里。
有类似东方的瓷器酒瓶，也有如水晶般的琉璃瓶，形状各异。
一头大波浪卷发，带着水晶耳坠，长相极为成熟的女人，拿着烟斗，吐着烟雾。
屋子的结构，因为围成了一圈的吧台，呈现出“回”字结构。
女人就在吧台一侧，周白榆则在吧台另一侧。
见到周白榆忽然出现，女人抬了抬眼皮，打量起周白榆。
“哦，一个新人，真少见，我这里可是好久没有开张了啊。”
周白榆还处在懵逼的状态。
猛然间消失，闪现在这么一个诡异……却又似乎有点主题酒店风格的屋子里，看着前方仿佛酒吧吧台一样的设施，让他一时间不是很适应。
这种不适应很快消失。
女人的话语，周围的环境，离开前看到的讯息，以及最早的更新公告……
所有事情都在周白榆的脑子里重组，然后周白榆有了一点眉目。
“你是谁？”
“我是你的中间人。”
“什么玩意儿，我的魅魔呢？我那么大一个弥黛尔呢？”
“啧啧，这么强烈渴望留在先遣世界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家伙，我很看好你哦。”
周白榆冷笑，一脸不屑的说道：
“虽然你很好看，长得很像猫眼三姐妹里的来生泪，虽然你风情万种，丰韵无限，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妩媚妖娆，艳绝群芳，沉鱼落雁，闭月……”
周白榆大概将夸赞女人的毕生所学都用上了，用了几十个词夸赞女人后，才缓缓转折：
“但我还是更喜欢那个比你差一点的魅魔弥黛尔。”
弥黛尔很香，香到周白榆觉得可能以后对寻常女性都提不起兴趣了。
不过周白榆已然清醒，自己应该是完成了挑战，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而眼前这个女人，很可能是解开一切谜题的关键。也就是说——该舔另外的女人了。
所以，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尤其是……周白榆觉得自己也不算拍马屁，这个自称为中间人的家伙，真的很漂亮。
“小家伙，嘴还挺甜，油嘴滑舌，心怀鬼胎，明明内心骚的流油，却选择了一个自杀干预员的工作，你还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女人吐了一口烟雾，继续说道：
“我是你的中间人，你可以称呼我为老板。鉴于你确实有趣，你也可以叫我琳姐。”
“老板？怎么，我是给你打工的？”周白榆对这位美女老板倒是不抵触。
琳姐的样子，像是东西方混血，带着一颗泪痣，确实像极了那位来生泪。
“我说的是这间酒吧的老板，你也看出来，这里的布置，是一间酒吧。”
“当然，这一切只是表象，这里卖的也不是真的酒。”
“九大职业，每一个职业背后都有着提供力量与晋升途径的神明。”
琳姐吐了口烟雾，又说道：
“但它们大多已经化为了规则，要与它们沟通，便只能通过我们中间人。”
“你是异化者，你背后的神，是差异与混乱之神。九位神里，这位神被誉为最无法预测的神。”
周白榆没有说话。
既然经历了末日，听到了魅魔女皇蕾娜口中的“腐败之神”，那么存在着其他神也很不难接受。
他问道：
“你说你这里卖东西？”
“跨越版本，完成各自特定的挑战，你就能得到先遣值。通过先遣值，你能在我这里买到很多东西。”
“当然，和别的神不一样。其他八个神，提供的东西，都是一分钱一分货。而咱们背后的这位神嘛……”
琳姐神秘一笑：
“它的一切都不稳定，充满了差异和混乱。”
大致上周白榆已经摸清楚了。
“按照游戏化的理解，你就是负责处理我各种事务的npc？”
“你要这么理解也没关系，我是你在差异与混乱之神的中间人，也是你的职业导师。是现存的……为数不多的高阶异魔导师。”
“靠近一点，小弟弟。这是免费的咨询。”
琳姐勾了勾手指，周白榆虽然警惕，但还是照着做了。
结果便是……一口烟雾喷在了他的脸上。这过分亲密的动作，倒不是挑逗。
只在片刻间，周白榆脑海里多了一小段记忆——
异化者。异行者。异魔人。
异魔导师。神异之主。混乱之序。
六个阶位，每一个阶位，都会出现新的能力，原有的能力也会得到极大提升。
但要获取阶阶位的晋升，需要获取海量先遣值。
异魔导师虽然只有四阶，但对于其他八个职业来说，几乎可以说同阶位无敌。
但异魔导师之下的三个阶位，对比其他八个职业，就弱势很多。
周白榆很快消化了关于异化者晋级的记忆。
也很快理解了这个职业为什么前三阶那么弱。
毕竟这坑爹的异化，说不定会让使用者变得更弱。
好在他总算有了一点盼头。
“只要晋升到了异魔导师这个等级，理论上我就已经比其他八个职业强大很多了。”
“我大概清楚了，让我捋一捋。你是我的职业导师。但不仅仅如此，我可以在你这里，换取很多物品，这一切都需要一个东西，先遣值。”
“你被称之为中间人，这里大概就是先行版本和原版世界的中转站？”
周白榆的举一反三，让琳姐露出笑容：
“我们这一行，虽然最看中运气，但不得不说，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运气也会垂涎爱思考的人，你的接受能力也不差。”
当然不差，萝卜都被魅魔尾巴卷过了，那么黑暗的夜晚都能接受，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
挑战完了一个版本，自然得有一个安全区域让自己歇一口气，同时也得有个人为自己带来各种情报和提升渠道。
这个人便是中间人。
中间人，本身也是一名高阶异化者，但似乎……又区别于其他异化者，琳姐仿佛是神与人中间的形态。
周白榆问出下一个问题：
“‘我们’，到底是谁？我的所做所为，真的会影响未来吗？既然加入了‘我们’，那么我是不是有什么新的特权？”

第13章：差异与混乱
太多的问题，似乎都和“我们”有关。
周白榆很想知道，世界到底怎么了，版本更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琳姐并不是一个有问必答的人：
“你的问题还挺多，但很抱歉，知识是需要付费的。”
“我必须告诉你，窥视者以外的职业，想要从中间人手里获得讯息，都需要支付高昂的先遣值。”
“对了，第一次考验，被称之为先行之试。”
“先行之试会有双倍的先遣值，而第一次考验难度越高，先遣值越多。”
琳姐赞赏的说道：
“你很不错，在一个几乎不可能活下来的地方活了下来，甚至可以说你创造了一个记录。也许未来很长一阵子，都会有先行者议论你。”
“你现在嘛，还算比较富有。”
周白榆正想说，怎么查看自己的先遣值，然后想起来了，于是脑海里闪过“属性”二字。
【身份：药童。】
【职业：异化者。】
【状态：腐败值0.55。】
【评价：这可真是不可思议，虽然过程充满了黑暗和青少年模式不能解锁的内容，但你活下来了，那么请享受你的胜利果实吧。你已经挣到430点先遣值。
这足以为你下次进入先遣世界，换取一个相当不错的开局。当然你也可以存起来，不过守财奴的下场，大多是人死了，钱还没花完。】
【个人专属特性：“第六感选手”“演说家”“不稳定成长”“未知特性”（未知特性将在腐败值达到100时解锁。）】
先遣值430点。
周白榆不知道这笔先遣值的购买力如何。
琳姐用烟斗敲了敲吧台桌面，说道：
“A面的货物，是记忆与知识之酒，酒分四个等级，浊酒，清酒，黄酒，红酒。”
“红酒获取的情报价值最高，黄酒次之，清酒浊酒则很可能获取不了什么，但它们便宜。”
“喝下去，你有一定几率被抹除一部分记忆，也有一定几率随机获取一些知识。酒越贵，获取重要信息的几率就越高。”
“A面酒柜的所有情报，都和你的职业与世界历史有关，这些情报来自于我们这些中间人。所以收费很贵。”
“想喝点什么？我给你调酒。”
琳姐像个奸商一样，眯起了眼睛，手已经开始摸着身后的柜子。
周白榆惊了。
这还真是充满了随机性的职业，他总算理解了自己的这个职业，以及背后的神到底多不靠谱。
就连买个情报，都充满了随机性，可能喝酒悟事，也可能喝酒误事。
想了想，周白榆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喝酒，我想知道，该如何联络其他先行者？”
琳姐指向了第二面酒柜：
“问得好，这是联络墙。”
“你可以在这里看到很多信息，这里就像是一个论坛，被称之为先行之声论坛。”
“你也可以在这里发出你的信息，比如你通关了2.21版本魅魔巢穴。”
“这消息你要是放出去，必然会引起轰动，不过轰动未必是好事。当然……就算你不说，也有人会替你说。”
说到这里，琳姐双眼再次眯起，警告道：
“记住一点小弟弟，你只能在先行之声里说结果，而且你无法透露细节过程。”
“举个例子，你可以对所有人说，你通关了2.21版本的魅魔巢穴。但到底是如何通关的，你不能交待。”
“除非，你支付大量先遣值。你更不能在原版世界提及任何‘我们’的事情，否则会被抹杀。”
抹杀二字，让周白榆一惊。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己在网上始终没有找到任何“先行者”“我们”的消息。
能找到的，只有那些挑战失败，被强制自杀的讯息。
平静下来后，周白榆简单概括：
“所以，先行之声里，有免费消息和付费消息，付费消息往往就是各个版本通关细节。”
“而这些细节，不管是发布还是阅读，都要支付大量先遣值？”
琳姐为烟斗里添了一点烟丝，然后一脸迷醉的吞云吐雾起来。
好一会儿后，琳姐才缓缓点头说道：
“是的，聪明的小弟弟，你记住一点，先遣值，非常重要，它可以为你提升能力，可以为你兑换一些保命道具。它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总之，如何赚取先遣值，如何消耗先遣值，是一门学问，当然，我的职责只有一个……”
“榨干你所有的先遣值。”
周白榆内心呵呵，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不掩饰啊，她真的太实诚了，我哭死。
周白榆说道：
“我想看看免费的信息。”
“没问题，只要你人在中转站，随时可以查看。”
琳姐再次勾勾手指，周白榆嘴角一抽，似乎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
果然，又是一口烟雾喷在了他脸上。看起来颇为挑逗。
这一瞬间，周白榆仿佛看到了巨大的面板，无数信息让整个世界仿佛热闹起来。
B面的酒柜上，那些酒全部消失，而是变成了一面电子屏幕，这就是先行之声。
屏幕上飘过不少人发布的免费信息。
笑面妖：一阶灵唤师，即将前往1.14版本的白骨桥，我的身份是厨师，有没有大佬救救我啊……便宜点，救救我！我的先遣值只够最低支付标准了，但我现实世界很有钱！我很有钱！我开911！救救我吧！
决绝子：暴风义招收二阶高手，不要异化者，不要异化者，不要异化者！异化者司马，你mmp的，把我的宝贝异化成废物了。
掰鸡大轰狂：我这里有1.26版本“身怀鬼胎”高级攻略，保证你成功生还！顺便说一句，没有我的攻略，你哪怕经历过更后面的版本，你也活不下来。九点先遣值，砍价的滚！凑齐十五个人我就制作攻略！
肌肉带律师：百川避难所，招收各路精英。我们已经成功打通了1.2版本的“降临之魔”，虽然只是c级评价，但我们已经拼凑出不少版本情报！加入我们，公会内部会按最低价格售卖各类版本更新情报。
一条条消息疯狂刷屏。
有人求救，有人贩卖情报，也有人招募。
这一刻，周白榆才知道，所谓“我们”，其实是指先行者们。
琳姐也说道：
“发布更新公告的‘我们’，是造成了这一切的神，但我已经和你说过了，那些神经历了大战，已经化为了规则。”
“而你加入的那个‘我们’，是先行者的世界。”
两个‘我们’果然不同。
周白榆其实也早就有这种猜测。
他看着一条条信息飞速滑动：
“我也能在这上面发布消息？”
“当然，但记住我说的，不要挑战规则，除非你愿意支付大量先遣值。”
“假如我用暗语和人沟通呢？假如我被人读心了呢？假如我写藏头诗呢？”周白榆像个杠精。
许是不容易有个客人，琳姐倒也耐心：
“神，在看着你们。试图绕开先遣值机制的人，都将变为1.0版本的尘埃。”
“也许当你达到第六阶，成为了混乱之序时，你可以对抗规则。但现在，你最好遵守规则。”
周白榆点点头，也大概明白了一些事情。
“只要愿意支付先遣值，人类就可以交流各个版本情报。呵，难怪。”
显然，这里出现了一个困境。
每一个先行者，都陷入了生死倒计时里。谁也不知道能不能在下一次挑战里活下来。
为了能够活下来，大家更愿意提升自己。用先遣值去换取一个好开局，能最大限度增加生还几率。
至于发布攻略，这需要支付大量先遣值。
假如你发布了1.1版本的攻略，结果某段时间，大多数人都是被征召进1.11以上的版本……
那么你的攻略，基本不会有人购买，先遣值等于打水漂。可能下次征召，生还率就会降低。
所以虽然有发布其他版本攻略，也有人购买版本攻略，这些人终究不多。
而浩瀚的未来，有无数个版本，每个版本又有数不尽的区域。
人类想要探索完这些区域，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末日降临时间线，完整知道未来的浩劫，起源……这几乎不可能。
这浩瀚的未来，就像无数拼图，恐怕目前所有先行者们，也只是拼出了冰山一角。
当然，肯定也有人靠卖高版本攻略挣钱了的。
周白榆想了想，自己的攻略，恐怕不足以让其他人应付，其他人未必是药童开局。
而且魅魔首领弥黛尔，已经被自己调教的很聪明。
所以这份攻略，卖出去就是害人。
于是周白榆看向了第三面酒柜：
“我忍乳负重，饱精摧残七天，才换来了和琳姐你的见面，我总应该被你优待一下吧？我的通关奖励，除了先遣值，应该还有别的东西吧？”
“呵，你可真是贪婪，但你表现的确让人意外～还真有额外奖励。”

第14章：赌狗不得……死亡
第一面酒柜，可以购买一些来自中间人的情报。
中间人已经是半神的存在，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何会帮助人类，谁也不知道他们来自何处。
当然，不管是喝酒误事，还是喝酒悟事，都要支付给中间人昂贵的费用。
第二面酒柜，先行之声，就是先行者们交流的墙壁。
这里的情报，和第一面酒柜的情报有所差别，情报来源是先行者，大多和版本更新有关。
第三面酒柜，周白榆暂时不知道是卖的什么宝贝。
琳姐淡淡一笑：
“你的确做到了一件近乎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对未来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你让整个事件变得有趣，让尚未到来的2.50版本……更加扑朔迷离。”
“第三面酒柜的酒很特殊，但你获得了一个特权，每次被征召时，都会获得一杯随机的赠饮。”
周白榆来了兴趣：
“所以这些白色，绿色，蓝色，紫色，暗金色的酒，到底对应着什么？”
对于中转站的问题，琳姐还是回答的很爽快：
“白色最便宜，暗金色最贵，会为你在下一次征召里，带来一些助力。不过仅限于那次征召挑战。挑战结束，这种状态就会消失。”
“而暗金色往往会带来某种神明的力量。”
“说不定你就喝出了一杯‘因果与命运女神’的眷顾，会让你一路好运。”
“虽然说是随机，但第一杯算我请你的，暗金色的伏特加。”
周白榆直接站直身体：
“我收回前面说过的话，琳姐，弥黛尔不是差了你一点，而是差了你十万八千里。”
不管什么生存挑战末日危机，神似乎都站在食物链顶层。
他们的力量，一定能够让自己度过更多危机。
周白榆兴奋不已。
琳姐越发觉得周白榆有趣，但她的下一句，就不那么有趣：
“不过嘛，咱们那位神，是差异与混乱之神，所以你懂的……你可能会花钱买教训，比如喝出一杯某某神的诅咒效果。”
“毕竟，哪有只赚不赔的买卖？”
艹。
周白榆内心竖起中指。这什么狗屁神啊？
又爱喝酒又好赌，整一个窝囊废！买个东西跟开盲盒似的，国产网游策划变的神吧？
一顿内心吐槽后，周白榆还是打算试试。
“既然我的神是一个赌鬼，那么我或许应该无法逃避这种赌博……”
“有胆量。”
琳姐已经调好了酒，暗金色光泽的液体在酒杯里涌动。
周白榆知道，自己作为先行者，有了一个极为特殊的开局。
从数据分析来看，自己前往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版本。完成了一场不可能活下来的挑战。
而自己得到的奖励，先遣值固然多，但每次征召时可以免费获得一个状态，才是真正的区别对待。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琳姐也难得的，露出了期待的神色，似乎也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非常感兴趣。
周白榆只感觉这酒回味无穷，比自己喝过的任何酒都更醇香。
但紧接着，他也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晕眩感。
四周的景象都变得模糊，整个人天旋地转。
【哦，一个有趣的临时特性——“死亡与轮回之神的调戏”。
相信你已经猜到了，祝福是增益状态，诅咒是削弱状态，而调戏嘛……就需要你花费一点点时间。
简单来说，你在下次挑战里……获得重生的力量，无论死成什么德行，在死亡后三十秒，你都能复活。
嘿，别急着高兴，既然是调戏，自然得有娱乐项目，你需要在下次挑战里，用完全不同的方式死亡16次。
否则……你会真正的死亡。很有趣的调戏，不是吗？】
周白榆沉默了。就连琳姐也沉默了。
好一会儿后，琳姐才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这位神确实比较顽皮～不过以不同的方式死亡16次，或许对你来说……也不难？”
“我倒是非常期待，下次你会进入一个什么版本，你会选择哪些方式作死。呵呵，小弟弟，我看好你哦。”
周白榆满头黑线。
但仔细想想，自己有不死之身，假如能完成这个要求，岂不是可以无限作死？
那么下次版本征召……起码不担心被敌人杀死。
当然，他还是内心鄙视了一下“差异与混乱之神”。
这个神真的……太随机了。
“我能不能，可不可以，买一些我能确定的东西？不要随机的……”
“很抱歉，没有，哪怕你的职业晋升道路，也是充满了差异性。”琳姐耸肩。
还真是，异化失败，有时候异化偏差率降低百分之一，有时候降低百分之三四……
周白榆不再抱期待：
“所以第四面墙酒柜……就是我提升自己职业属性的酒柜？”
琳姐点点头：
“回答正确，但很遗憾，晋升职业需要海量的先遣值，你现在的先遣值不少，而第四面酒柜的酒～过于昂贵。”
“你可以通过在各个版本里，用实战提升技能，也可以利用先遣值购买技能熟练度。或者晋升经验。”
“眼下，你虽然还算富有，但你买不起哦。或者你可以通过第二面酒柜，先行之声，购买一些别人挖掘出的宝贝。”
顿了顿，琳姐敲了敲烟斗，继续说道：
“怎么用钱，你得自己规划好。虽然很想哄骗你继续在我这买酒，但按照规定，第一次进入中转站，你只能停留一小会儿，你该返回1.0版本了。”
琳姐将蓝色和红色的两种酒摆在了周白榆面前。
“以后，倒计时结束后，你不会直接前往下一个版本，而是会先来到中转站，做一些战前准备。”
“饮下红色的酒之后，你才会被传送到下一个版本里去挑战。”
“而蓝色的酒，一旦饮下，就会返回原版的世界，也就是1.0版本的世界。”
周白榆点点头，他也得回去了，再不回去，自己的遗嘱就会自动发出去……
如果自己还活着，等于暴露了自己是先行者，说不定会被其他先行者找麻烦。
他拿起蓝色的那杯酒，在饮下之前，琳姐说道：
“小弟弟，给你一条免费的情报。”
“窥视者，对任何人来都极为重要。”
“他们本身不善于战斗，但能带来很多有价值的情报。各大势力，都争着拉拢窥视者，可以说，出生就赢在了起跑线上。”
“你的运气不错，你之所以被征召到这么离谱的2.21版本，就是因为你遭到了处罚。”
周白榆一愣：
“处罚？我做了什么坏事？”
“你不小心救下了一名本该被强制自杀的窥视者。”

第15章：相互救赎
2022年，夏。临襄市变维大厦。
女孩站在二十九层天台围栏上，摇摇欲坠。
从物理学上来说，再倾斜十五度，她便会坠楼前往二次元。
但如果仔细观察她，就会发现她双目无神，显得很呆滞。
一个将死之人，总归是会有情绪的。
可女孩只是显得浑浑噩噩的，宛若行尸走肉，像是某个被洗去了神智的药童。
更奇怪的是……
她带着两部电话。一部电话被固定在了耳边，另一部电话则不断发出语音——
“嗨，siri，帮我拨打自杀危机干预热线。”
约莫每三秒一次。
接受到了语音指令的电话，就会开始自动拨通自杀危机干预热线。
女孩来到变维大厦顶端的这一路里，电话就不断在发出这样的声音。
“嗨，siri，帮我拨打自杀危机干预热线。”
一次次，这些声音轻轻敲击着女孩的耳膜，但并未给她带来任何变化。
她还是拖着有些僵硬的步子，一点点走向死亡。
曾经有想要自杀的人说，自杀干预热线总是有十三个人排队。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那么多人想不开。
女孩的电话一直没有打通。这无疑是一个极为愚蠢的办法。
如果她真的很想活下来，那么她应该将自己绑住，或者……找个人看住自己。
但那些做法其实都没有意义。
她能做的事情，只有瞎猫去碰一碰死耗子。
这不过就是垂死挣扎，指望这群自杀干预中心的人，能唤醒自己……
就好比在溺水时，看到了一根水草，却期盼着那不是水草，而豪华游轮抛出的绳索。
没有人能唤醒自己，除了先行者。
因为女孩……正是一名挑战失败的先行者。
……
当一个先行者任务失败，被强制自杀的过程里，非先行者无法干预。
而先行者一旦干预，就会牵扯进一场诡异的惩罚里。
女孩任务失败，即将迎来自杀。
如果这个时候有先行者愿意阻止这场自杀……
那么这名先行者，就会在下次挑战里，迎来极为恶劣的局面。
很有可能，先行者会迎来2.0之后的群魔乱舞的时代。
那是一个生还率极低，就算三阶的高手也不敢轻易挑战的时代。
但最糟糕的还不止如此……
假如这名拯救女孩的先行者，没有完成这次挑战……
那么他与女孩最终还是会死，且无法被任何人再度拯救。
简单来说——
不去拯救女孩，死女孩一个。
拯救女孩，女孩死，救人的也会死。
这样的局面，注定女孩孤立无援，哪怕在她活着的时候，她是众星捧月的窥视者。
甚至还是稀有二阶存在——天目者。
但都没有意义。
任务失败就会死，死了便不要拖累别人——
这几乎是所有先行者们达成的共识。
所以得知这位天目之女即将死去，有人惋惜，有人悲伤，有人幸灾乐祸，但没有人愿意营救。
每个人都想着，这位第一大势力“未来之门”的先行者，必死无疑。
这一天的先行之声里，很多人也都在留言感到遗憾。
但对于先行者们来说，一切终究会归于平静。
女孩其实也这么想的。
指望自杀干预中心能救下自己……那根本就是齐藤飞鸟和更怂离婚——毫无可能。
但就在女孩一只脚踏入鬼门关的时候……
电话忽然拨通。
这个世界确实是有无数巧合的，甚至可以说，巧合与必然本就是硬币的两面。
“你好，这里是自杀危机干预热线，我是周白榆。”
电话里的男人一开口，温柔的声音像是被注入了某种魔力。女孩忽然涌现出强烈的求生欲，呆滞的眼神瞬间有了神采。
不多时，她竟开始嚎啕大哭，嘴里不断念叨着：“对不起”“谢谢你”。
情绪激动，仿佛再次感受到人间的美好。
但人间并不美好，她一直都知道。她嚎啕大哭，只是因为活了下来。
而对不起，则是因为她很清楚，自己连累了一个人。
“我……我真的对不起……你有什么想要我做的吗？”
“没有，你只要好好活着就行。”
女孩哭的更加厉害。
这个人既然可以唤醒自己，那必然是先行者。
明明是先行者，却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从头到尾，这个男人甚至都没有提到任何与先行者有关的事情，只是不断安慰自己。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这个男人并没有意识到，他救下了一个挑战失败的先行者。
可无论如何，都让女孩涌现出强烈的负罪感。
负罪感让女孩哭的越发凶狠，听着男人的温柔关切，她只能哭着说道：
“周白榆先生，我叫凌寒酥，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我希望……我们还会有再见的一天。我也希望你……不会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
随即，凌寒酥主动挂断了电话。再不挂断，她担心自己会被负罪感淹没。
二分二十五秒，通话结束。
电话那头的周白榆，有些不解，他在接听电话时，听到了那种溺水之人上岸时，急促的呼吸。
仿佛骤然惊醒。
更让他不解的是，这通电话的流程有些不对劲。
以往的电话，都是自杀者跟他说话很久，最后依依不舍挂断电话。
但这次……女孩主动挂断了电话。
像是做出了某种割舍一样。
最后道别语，也不像是一个自杀者对拯救自杀者说的话。
但周白榆也没办法琢磨太多，摆在他面前的难题，让他不得不提前离开岗位。
……
……
这件事情并没有结束。
许是因为在必死的局面里活了下来，凌寒酥忘记了一件事。
“糟糕……我不应该那么鲁莽挂断电话的，周白榆先生救了我，但不代表我就真的可以活下来。”
“他会因为救下我，而遭遇一个极为困难的版本……如果他活不下来，那么我也无法活下来。”
啪！
凌寒酥气得给了自己一巴掌。
身为窥视者的进阶形态天目者，她背后的神明是知识与智慧之神，她天然就有着能够获取信息的力量。
“我明明可以……试着帮助他的，或许我可以提供一些情报的。”
“但我却因为忍受不了那种负罪感，挂断了电话。”
回过神来，凌寒酥很快调整了情绪，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景象，她果断打了一个电话回去。
但接电话的，却不是周白榆，而是一个女人：
“你找周哥啊……很不巧啊，他刚刚离开了。住哪里？我们不知道诶，好像他最近新租了个房子……”
凌寒酥挂断了电话，她并没有问出想问的讯息。
她开始焦急：
“冷静，冷静，凌寒酥，现在最重要的，是在周白榆进入下一次版本挑战前，找到他。”
“为他提供足够的情报，让他能够活下来，虽然几率渺茫，但既然开始了，就不能放弃。”
周白榆如果死了，自己也还是会死。假如帮助周白榆活下来了……
那么自己和周白榆，恐怕就是第一例能够“摆脱死亡规则”的人。
任何事情的第一次，都具备开拓性，也必然会引起轰动。
说不定以后，大家对于营救其他先行者，就不会那么冷漠。
不过眼下，有一个问题摆在了凌寒酥面前——
“我现在活下来了，在周白榆死前，我是不会死的。我要找到周白榆，并且询问他前往的版本，为他提供信息支援……”
“我唯一能用的资源，就是公会资源，发动他们利用现实的影响力，一定可以迅速找到周白榆……”
“但那样一来……周白榆先生的现实身份就暴露了。那会非常危险。”
在先行版本里，凌寒酥的id叫雪妖。
她的初始身份是特工，先行职业是窥视者，可以说是天选开局。
也是很多势力争相拉拢的天目者，大多时候，服务于先行者中第一势力——“未来之门”。
但眼下，凌寒酥不能恩将仇报……
先行者现实身份暴露，惨遭横祸的例子太多了。
所以凌寒酥陷入两难，她只能果断开始搜索“自杀干预中心”的住址。前往那个地方，找到周白榆。
这一天，对于凌寒酥而言，注定是无比忙碌的。她内心充满了歉意和使命感。
因为在她看来，这是一场自己与周白榆先生的双向救赎！
没有自己的帮助，周白榆先生——
绝对不可能活下来。

第16章：无法预测的周白榆
夜晚。
当周白榆在倒计时到来的一刻，忽然消失在未知的时空里时……
寻找了一天周白榆无果的凌寒酥，也进入了一片奇特的空间。
漆黑的世界里，忽然有了光。
橘黄色的灯光，让这不到八十平的空间，透着一股子暮气。
吊灯的下方，是一面长桌，与四排书架，各种材质与封皮的书本，装在四排古朴质感的书架上。
有类似手抄本的，也有类似竹筒的，亦有卷宗一类的，或者仿佛词典一般的书本。
一头地中海发型，戴着大框老花镜，长相极为老态的老人，拿着一本书，神态中带着疑惑，似乎在好奇某个问题。
但当凌寒酥进来后，他很快变得平静，苍老的声音说道：
“即便在我漫长的生涯里，你这样的例子也不多。”
屋子的结构，因为一排排书架，呈现出“川”字结构。
凌寒酥进入了这间图书馆，疑似管理员的老人，则在长桌的另一侧。
“我怎么回忽然进入这里？我并没有看到倒计时……”
凌寒酥不解的看着老人。
老人说道：
“你可知道为什么规则不选择让你这种挑战失败的先行者，直接被抹杀，而是选择一种奇怪的强制自杀么？”
凌寒酥摇头。
挑战任务失败，被强制自杀，这似乎就是所有失败先行者的宿命。
没有人去询问为什么，没有人去在意“神”制定的规则为何如此繁琐。
也是直到今天，凌寒酥被人救下来了，才开始下意识去思考这个问题：
老者直接说道：
“这是救赎。”
“为了给你们一次复活的机会。但有没有人愿意救你，有没有人愿意承担近乎死亡的风险，则需要你们自己去争取把握。”
“所以自杀可以被阻止，但阻止却又有代价。”
凌寒酥没有说话。
“你的运气不错，瞎猫撞上死耗子。居然真碰巧遇到了一个参加先行之试的人。”
“而这个人的先行之试，已经开始了。”
凌寒酥震惊。
先行之试？
她的身体颤抖，腿忽然有些软，整个人靠在了书架上。
“怎么会是……先行之试……他竟然是新人？”
不管别人如何巴结凌寒酥，身为天目者的她，地位如何尊崇，在老者看来，这就是一个蠢丫头，一个不争气的蠢丫头：
“不然呢？做我们窥视者，不要仗着信息多，就不思考，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一想，除了新人，谁会无缘无故救你？”
“我真不想做你的中间人，但这是我必须偿还的债务。如果你想活下去，要多思考。”
凌寒酥默默点头，记下教诲。
九大职业，九个中间人。
每个中间人都各有特色。
成熟妩媚的赌鬼女人，暴力狂躁的教官，或者传播知识的图书管理员……
他们是来自于某一场战役的遗留者，被迫开始为培育先行者而服役。
当然，除了传授职业知识，最大的任务，便是榨干先遣值。
想办法让每一个先行者，用光他们的先遣值。
不管九大中间人的性格各异，也不乏真有将先行者，看做是学生的。比如这位老者——莫桑语。
莫桑语是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中间人。他很希望这些先行者活下来。
当然，活着的先行者，才配有先遣值。
他也总是教导这些先行者们：要多思考。
多思考，只有三个字，但在那个让无数人恐惧，无数诡异规则的末日版本里，真没有几个人可以做到多思考。
凌寒酥的心很慌，正要开口。
莫桑语见到她一副焦急的样子，怒斥：
“慌什么？都跟你说了要多思考，如果那个新人失败了，你已经死了，既然你来到了这里，那就说明，他的旅途没有结束。”
“可是他是新人啊！没有我的帮助，他怎么可能活下来？”
莫桑语冷哼一声，这位严厉的老者露出讥讽：
“不爱思考的脑子就会退化，退化了脑子的人就会狂妄，你还真狂妄，你自己的挑战尚且无法完成，这更难的挑战，你以为你能起到什么帮助？”
“你以为你在和他双向救赎？事实上，你的行为就是一场谋杀。你只是强迫别人救你。”
凌寒酥不敢顶嘴，她很想活下来，所以不得已用了这样的手段。
如果周白榆挑战失败，她和周白榆都会死。她很想知道周白榆发生了什么。
“我要窥视他。”
“可以，支付430点先遣值，并且我将从你身上永久拿走一件特权。这件事，不容商量。”
这件事确实不容商量，因为这是处罚机制。凌寒酥强行在周白榆那里要了一条命，所以430点先遣值，和一项特权，是她欠周白榆的债。
当然，这笔债远不止如此。
老者从第二面书架里，拿出了一本书。那本书的封皮上画着三枚十二面骰子。
那是一本很厚很厚的书。
莫桑语将其从书架里抽出的时候，都大感意外，很久没有第二面书架的书，能厚到这种程度的。
他虽然早已经占卜出了一个结果，知道凌寒酥不会死，但却想不到……
这本书的主人，可以书写如此厚繁的书页。
“这怎么可能……”
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
就当莫桑语以为，这本书很厚的时候，这本书竟然发生了变化……
它开始变薄。
变薄，意味着书页变少，意味着书里的主人公，经历在变少。
可这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的事情还在发生。
作为窥视者的第四阶存在，天慧师，莫桑语根本无法接受一个本该有定数的事物不断发生变化。
这让他一瞬间，对脑子里的所有知识框架，产生了怀疑。
但很快，他还是强行镇定下来：
“知识不可能出错，一定是出现了某种新状况，我只是没有找到原因……嗯，一定是这样。”
画着三枚骰子的书，依旧在不断变厚变薄。
但有些书页确实是固定的。
莫桑语再次演算了一遍，确信自己原本占卜的结果没有改变。
“你只能看前面几页。430点先遣值，以及你曾经在1.19版本的获得一项征召前的恩赐，都是这次阅读书本的费用。”
这绝对是无比昂贵的代价。但以前莫桑语绝对不会强买强卖。
凌寒酥怕被骂，一时间也不敢出声，被迫思考起来。
“我即将死了，钱财都是身外物……倒也不值得在意，但是莫老师，不像是那种会连死人都压榨的人。”
“难不成……周白榆先生他活了下来？”
那本书变回了原本的厚度。
厚重的书却几乎么有重量，而莫桑语很清楚，这本书的厚度，已经是一个表象了。
那个年轻人的未来……没有结果。
凌寒酥最终不得不接受交易，翻开了只被允许翻开的前几页。
不多时……她已经面红耳赤。
“这……这，这不可能，周白榆先生……怎么会是这么色的人！”

第17章：即将爆火的周白榆
凌寒酥内心十二级大地震。
地铁老人看手机，目瞪狗呆，面红耳赤，五五开斗地主失败，各种经典颜艺轮番表演。
她无法想象那个温柔无比的周白榆先生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翻开书本后，她以为自己会看到的是一个萌新的痛苦挣扎，惶惶恐惧……
但没有，一点也没有。映入眼帘的，就是，转基因之后的巨大有机蔬菜。
“您确定没有拿错书嘛？”
就好像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所有货物都是酒……知识与智慧之神的所有货物，则都是书本。
窥视者可以通过翻阅书本，窥视到他人在其他版本里的情报。
当然，这需要耗费极大精力，或者极大代价，以及拥有一定的限制条件。
除此之外，窥视者还可以看到许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当然，这才是窥视真正强大的地方。
凌寒酥很希望自己可以看到些正常东西，但她实在是觉得，这很不正常。
她承认，那些化作了记忆的书页，里面所描绘的那个药童，的的确确可以和她想象中周白榆温柔的声音相匹配……
但随着她一点点了解周白榆做的事情。
尤其是第一个夜晚……那无比黑暗的一夜，她觉得自己打开了错误的书籍。
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哦，不对，我好像花了很多很多钱。
这么一想，凌寒酥又看了下去，毕竟……
电视里也找不到这么好看的男演员……尤其是演这种戏。
于是凌寒酥开始认真了解全部过程。
人畜这个词浮现在了凌寒酥的脑海里，画面中药童所做的事情，在她看来，根本就是人畜在迎合魔物。
为了活下来，药童可以说做了很多荒唐的事情。
看得凌寒酥面红耳赤，她内心厌恶，厌恶一个人为了活下来，如此讨好魔物……
但真好看啊，男的俊美绝伦，女的妩媚妖娆。
嗯，再看一眼。
打小就接受着最为传统教育的凌寒酥，有了一种背德的快感。
随着她不断深入，看着魅魔首领弥黛尔穿起了一些不知羞耻但很受男人们喜欢的衣服……
她渐渐回过神来了。
再往下看，她惊讶发现，周白榆开始慢慢控制魅魔首领。
她猛然觉察到，这个男人的语言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魔力——
她忽然分不清，到底是魅魔玩弄药童，还是药童在玩弄魅魔。因为药童是如此快乐。
喜爱美丽的魅魔，为了让药童开心，开始尝试jk，水手服，死库水，哥特萝莉……许多装扮。
原本药童对于魅魔来说，只是一只随时可以杀死的猎物。
但不知为何，随着猎物不断说话，讲述着人类如何享受，如何作乐……魅魔的心态竟然有了变化。
药童也不断向魅魔传输“浪漫”“奢侈”“仪式感”“优越感”这些东西。
那些资本家们为了刺激女性消费，向女性灌输的种种东西，在药童这里，成为了掌控命运的手段。
他开始带给魅魔更多“人”的乐趣。
有一种说法，魔是被放大了欲望的人。而只要有欲望，就一定有办法投其所好。
魅魔首领弥黛尔，虽然表面上是强势的一方，实际上却完是对周白榆言听计从。
周白榆就像是掌握了那个能让魅魔首领快乐的开关一样。
而周白榆呢，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凌寒酥感觉自己被污染了，精神污染。
怎么会有男人这么绿茶啊？
但她不得不说……这个走向真让人意想不到，她竟然觉得有点趣味。
生平第一次，凌寒酥看到一个如此绝美的男人，用那种勾人心魄的眼神，轻轻呼唤一个女人的名字。
虽然那不是女人，是魅魔。
顶不住啊！臣妾根本顶不住啊！凌寒酥心想，就算自己是魅魔……也绝对不可能顶得住这样的美男计吧？
她已经知道了周白榆的身份是药童，职业是异化者。
可以说是最糟糕的身份遇上最糟糕的职业，一手稀烂的牌再配上最恶劣的版本2.0之后的后末日时代版本……
但就是这样的一副烂牌，周白榆硬生生开辟了一条活路？
这什么男颜祸水啊？
她必须承认，药童的颜值，几乎可以治好一切女性的厌男症。
凌寒酥迫不及待的翻阅书籍，竟然有了一种上学时看那种狗血言情文时的快感。
那种虽然毒点多得爆炸，但只要你说男主帅炸了，我就能脑补出那绝世美颜，三观跟着五官走，一路看下去。
到了第七天，凌寒酥激动不已……
这是最后一天了，这一天剧情迎来重大反转。周白榆竟然身份被识破。
可这个男人却急中生智，随机应变，化险为夷。
凌寒酥看得叹为观止。
好一会儿，她才真正消化了这段记忆，意识到了一个事情：
“他活下来了！他居然活下来了？那我……我也不用，不用死了？”
莫桑语叹道：
“我真希望他是窥视者，可惜，他是异化者。异化者……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能晋级到第二阶了。”
显然，周白榆的爱思考，让莫桑语很喜欢。可偏偏，这个不爱思考的丫头，是窥视者。
而爱思考的周白榆，是一个赌鬼异化者。
他顿了顿，又对凌寒酥继续说道：
“以你的能力，哪怕是天目者，也不可能查阅如此完整的资料。”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拯救了你的命，回到我最开始说的那个问题上来。”
“神，为什么要让你们的自杀可以被终止？是因为他鼓励人类相互救赎。”
“如今，他救赎了你，你们有了因果牵绊，所以你是第一个，看到了这份资料的人。”
“其他窥视者，无法得知如此完整的过程。但他们可以看到一部分，也可以看到……2.21版本的悬尸医院，被人打通，还是ss级评价。”
“必然也会有其他窥视者向我询问，而我的职责，就是有求必应，以此换取先遣值。”
“所以你记住，他很快就会成为话题。会成为热议中心。要多思考，你与其他人相比，你的优势是什么。”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凌寒酥再蠢也听出来了。
“窥视者只能窥视先行版本里的内容，无法窥视1.0版本原世界的内容。”
“而‘姜闲雾’虽然是不靠谱的异化者，但他的所作所为，在其他窥视者们的描述下，必然成为一个传奇，会被各大势力拉拢，甚至在现实里寻找他！”
“我比其他人要多知道的……就是姜闲雾的身份，其实是周白榆先生。我是唯一一个知道他现实身份的人。”
莫桑语点点头：
“总算有了一点长进。这是你欠他的。你必须补偿他。而且，你们之间也必然要有一次合作。”
凌寒酥全明白了：
“我要保护他？做他的……书本？”
“是的，虽然他救了你，他通关了悬尸医院，但你挑战的1.44版本，‘蛊楼惊魂夜’，依旧失败的。”
“他救下了一个本该死去的人，这件事的惩罚，是他挑战了一个几乎不可能成功生还的区域，可这件事，离真正结束，还差最后一环。”
“这最后一环，是他和你都会再次挑战‘蛊楼惊魂夜’。”
回忆起1.44版本，蛊楼里的那一晚，凌寒酥打了个寒颤。
那可不是靠嘴就能通关的地方。周白榆是最没有作战能力的异化者……进去不等于是送死？
莫桑语也缓缓说道：
“而你应该知道，那个区域，死亡率异常的高。所以，死亡并未离你远去。”

第18章：继续忽悠
话分两头。
周白榆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与萝卜隔了一层裤子的香蕉。
摸到香蕉的瞬间，他终于放下心来：
“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躺在床上，周白榆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完全没有虚弱感。
他很快开始删除自己的遗嘱，取消了自动发送。
于此同时，他的手机因连续一周都没有信号，现在回到了人间的他，手机忽然有了信号……各种信息开始疯狂的推送。
时间七天前。同事李萍：周哥，今天有个姑娘找你诶，就是那个自杀的。
时间五天前。同事张强：白榆哥，我的天……你连续两天没来了，头也联系不上你，咋回事啊！
时间三天前。爸爸：儿子，你刘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女孩，做老师的，你看要不要试着接触下？人性格挺好的，平日里就是眼光高了点，但我相信你，毕竟是我儿子嘛。
时间三天前，李萍：周哥，你是不是出事了！我觉察过来了，那天你说的话，好像是跟我永别啊！你别吓我啊周哥！
时间三天前，李萍：周哥，请你看到了一定一定回个消息！大家都很担心你。
时间两天前，妈妈：打你电话打不通。咋回事嘛。抽空了给你爸回个话，赶紧把那个老师给拒了。我跟你说，公职人员和老师，最娶不得，端得很，很多人本事不大，但见过的厉害人多了，就觉得自己也跟着厉害，跟老娘拽鸡毛，她就是天仙下凡，只要是跟我儿子谈恋爱，那就得学会小鸟依人。妈懂你，给你介绍一个，别的就不说了，会玩炉石，会暗黑决斗，喜欢青眼白龙，看假面骑士，相信光，最关键的，骚。
周白榆想起了自己那个跳脱的老妈……真怕老妈后面再加个“性别男”。
他想到这里，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角忽然有了泪。
看着这一条条信息，一直到一天前的，一共一百六十多条……
这才是人间的气息。这才是他热爱生活的根本。
这才是……原版的世界。
没有漆黑粘稠的触手，没有猩红的眼睛，人类依旧是这个世界最强的主宰，神明只活在人类的文学里……
这里确实没有魅魔带来的紧张刺激，但这里有真正在乎自己，自己在乎的人。
“活着真好，真他妈的好！”
感受着人间的空气，周白榆很想放声嘶吼。
但最终，他又慢慢沉默下来，眼里的喜悦一点点消失不见。
“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现有的科技做不到吧……药童的记忆也如此真实。”
“我也不是什么异世界风俗娘评鉴专家，不至于为我安排一个魅魔的梦境。”
人间美好，但地狱真实。
想到未来人类会变得无比悲惨，想到自己的父母，亲友们，或许某一天里，会经历怪物们的追杀，诡异规则的摧残……
周白榆心情变得很复杂。
回忆起自己的一生，做过坏事，但在法律意义上是个好人。
做过好事，但心里始终存着一些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冒险欲望。
思考良久后，周白榆站起了身，准备回到电脑桌前，开始搜索一些东西。
“从今天起，我的另一个身份，就是异化者姜闲雾了。”
“既然1.01版本开始，世界就已经是末日进行时，那么1.0版本……也必然会有问题吧？”
周白榆想到了一个问题。
假如将世界末日看成一场病，越往后，就越是病入膏肓，但治病，一定是越早越好。
可为什么，越是靠后的版本，收益越高呢？
很多电影里，为了解决来自末日的危机，往往会派遣人回到过去，从根源上利用祖父悖论解决问题。
但这次似乎不同。
周白榆猜测：
“也许根源不在过去，而在未来么？”
这是个一时半会儿想不清的问题，周白榆也没多耽误，很快开始处理下一个问题。
“先行之声论坛是先行者们在中转站的交流途径。但大家大多时候，都是在先行世界或者原世界。”
“那么在原世界的时候，大家是怎么交流的？”
“确实，规则规定了，不准在原世界透露版本更新的事情，否则会被抹杀。”
“可是就我看到的而言，先行者们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社交体系。已经有大型公会存在。”
“而且看的出，大家还挺有公会观念，人类是会不断克服困难和破坏规则的存在，公会的管理也极为繁琐，不可能全靠着在中转站交流。”
“先行者们，一定在原世界也有某种交流的途径。”
周白榆虽然自认不算什么多聪明的人，但他会思考。
一个人活不下来，那就借助许多人的力量。
虽然要查阅攻略需要支付大量先遣值，但一定还有很多免费信息也能对自己产生帮助。
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找到组织。
这件事……还真不难。
因为就在周白榆苏醒后不久，他的电话响了。
未知号码。
显示来电归属地是临襄城。
周白榆的记性也看脸，有些事情记性好，有些事情则记性一般。
这个号码，他却回忆起来了。
“坑我的人来了。”
从中转站回来前，琳姐解释了一下关于自己为什么会被传送到2.21版本的始末，以及救助规则。
他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女人，会猛然惊醒，为什么那通电话如此奇怪。
周白榆接通了电话：
“我是周白榆，我们就不要废话了，直接说明情况吧，我救了你，但我也因此暴露了我现实身份，我希望你不会恩将仇报，将我的现实身份泄露出去。”
周白榆开门见山，让电话那头的女人有些懵。
凌寒酥觉得，周白榆作为一个萌新，表现得似乎太熟练了。
“啊……哦，嗯，周白榆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我叫凌寒酥。”
“现实名字？”
“嗯……”
“你是窥视者对吧？”
“诶？你怎么知道？”
凌寒酥对周白榆的印象，是经历了几次变化的。
一开始好感爆棚，再后来是彻底幻灭。
又往后，因为药童实在是很好看，勾起了一些原始的欲望。最后，再次好感爆棚，甚至佩服起来。
在凌寒酥眼里，自己确实犯了错误的，但她一厢情愿认为，自己会得到周白榆先生的原谅的。
毕竟，周白榆先生，可是一个以拯救他人，阻止自杀危机的圣洁职业者。
这样的人……一定很温柔吧？自己以后绝对会好好辅助他的。
虽然凌寒酥确实想要赎罪，但显然，她对周白榆的多面性还不够了解。
周白榆说道：
“可以，凌女士，现在我们来谈谈，关于你谋杀我未遂这件事情。”

第19章：话题人物姜闲雾
凌寒酥尬住。
“首先，在一个默认失败便会死，且不值得救的情况下，那么你等于是自己死，还要拉着别人陪葬，我说的没错吧？”周白榆语气从容淡定。
“嗯……没，没错。”凌寒酥点点头。
她想活下来，也许很多人都会在生死关头，不顾一切抓住救命稻草。
可事实结论就是，站在周白榆角度，周白榆就是一个被无缘无故波及的路人。
“很好，其次，你占用了真正自杀者的电话资源。我们每天很忙的，尤其这阵子，自杀很多。所以也许你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但那个真正想要在最后关头，听到有人劝慰他的人，却没有活下来。”
虽然这种可能性也存在，但周白榆这已经是在假定犯罪了。
这其实是不推崇的。
周白榆也不管这些，他需要一个听话的队友，第六感选手的特性，让他感觉到，这个女孩有点蠢。
蠢不可怕，可怕的是蠢，自作主张，不听话。
这就需要pua一下，敲打一下。
“你知道你做的行为多么恶劣嘛？身为先行者，你有着比别人更强的力量，但你做的事情是什么？”
“别人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呢？能力越大，祸害越大？”
周白榆无情的抨击，让凌寒酥没忍住掉下泪来：
“对……对不起！”
剧本和凌寒酥想象中截然不同，那个一开始温柔无比，让她感受到强烈生机的周白榆仿佛不见了。
当然，周白榆知道，再继续敲打，可能就打坏了。
凌寒酥的性格，其实周白榆在七天前的第一通电话里，就听出了一些，那种道歉绝对是真诚的。
这个女孩，确实是坑到了自己，但女孩本质上，绝对不是一个坏人。
他语气缓和了不少：
“但我明白一个人想要活下去的决心，你想活下去，这件事无可厚非。”
“而且我们的合作不可避免，我希望以后你要明白，你犯下的恶行，我既往不咎，但是……要听我的话，要配合我。”
“会的会的！一定会的！”
话是这么说，可生活不是靠着保证就能万无一失的。
周白榆很清楚，这女孩或许真会在联合行动里，出现一些问题。
但周白榆也仔细计算了。
一个窥视者，还是升级到了二阶的天目者……女孩的智商或许真的不行，可运气绝对爆表。
打个自杀干预热线能碰到先行者，还恰好是一个能让她活下来的先行者，这运气……让周白榆不得不怀疑，这个女人身上是不是有某种类似“第六感选手”和“演说家”之类的个人特性。
而且天目者本身带来的增益，就能让自己接受很多风险。
最终，利大于弊。而且只要对方态度好，就有上升空间。
当然，要进一步pua凌寒酥，让其成为一个合格工具人，周白榆还要做很多事情。
“见个面吧，我需要当面和你谈一些细节。”
“好，我就在临襄的。我的地址是……”
凌寒酥主动报出地址。
周白榆也不耽搁，很快离开了出租屋。
……
……
信息是最重要的东西，未来世界的恐怖，强大的怪物只占比一点点。最可怕的，还是未知。
为了对抗未知，人类开始不断联合。不断交流整合，让未知尽可能的变成已知。
在周白榆和凌寒酥都不在中转站的时候。中转站里，已经开始有消息出现。
肥而不腻：“我他妈……花了68点先遣值，看了一个m男和s女的故事……简单来说，我被中间人忽悠了，但确实很离谱，一个萌新，通关了2.21版本的悬尸医院！不过我只能看到一小部分，有没有看到其他部分的兄弟？说说看，姜闲雾中间有啥操作？”
这消息很快淹没在了一众飘过的消息里。
可总有窥视者喜欢爬楼。
而萌新通关2.21版本，这绝对是重磅炸弹级的消息。
“萌新？”
“2.21？后末日时代2.21？你逗我？”
“如果这是真的，我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这个萌新，救人了。”
这条来自id为异化者不得豪斯的发言，很快让一众人都想到了近期的一个事情：
“你们还记得雪妖嘛？”
“她当初求救过来着……”
“未来之门的雪妖？那个天目者？”
“是啊，说起来未来之门还真是舍得啊，二阶的天目者，说不要就不要……”
“有未来之门的大佬么？讲讲？雪妖还活着嘛？”
“有没有窥视者愿意花钱去问中间人这个问题的？问问，雪妖还活着嘛？”
先行之声的版面异常热闹，渐渐的，所有话题已经全部被“雪妖”“姜闲雾”“魅魔好爽啊”这样的话题占据。
和凌寒酥看完了完整版的七天经历不同，大多数窥视者，只能看到一部分碎片。
所以在众人的拼凑里，周白榆，或者说姜闲雾其人，已经有了一种千人千面的感觉。
有女性的窥视者觉得姜闲雾很帅的。
不过也有男性欣赏周白榆的。
总之，越来越多的窥视者，在不断窥视周白榆七天里的骚操作。
但鉴于规定，他们不能免费发布各种细节，所以只能表达自己的态度和感受。
“姜闲雾牛逼啊……”
“我草，这哥们胆子真大，色胆包天！”
“人渣，败类。”
“嗯，有勇有谋，而且为人类做出了巨大贡献……我曾经经历过一次1.33版本的魅魔，吓得我以后听到魅魔都毫无战意！现在我可以了！姜闲雾，我的超人！”
“那个，闲雾哥哥，在不在啊？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啊……”
没有过程，只有对姜闲雾评价后的结论。有人疯狂鄙视，也有人疯狂吹捧，两种极端，使得姜闲雾的人设越来越多。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新人，先行之试，还是个可怜的异化者，这能通关2.21，绝对是不容小觑的。
这个人，必然有过人之处。
而姜闲雾带来的话题，还不仅仅是他本身。
而一些较为冷静的人，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一个超级大新闻。
历史上或许是有强制自杀被人救下来且双双存活的案例的。
但那也绝对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先行者，其实存在已久。
虽然最近一个月才竖起各种牌子，但那只是一场招募。
2.21版本，七天时间，还和魅魔混成一片。这个姜闲雾掌握了多少情报？

第20章：话题的反转
姜闲雾的事迹，带来的风波正在发酵。
除了一些不懂营救细则的新人，还是有不少老手先行者们，知道一些规则的。
中间人很乐于告诉先行者们规则，来换取先遣值。
所以很快，先行之声的论坛上，出现了这么一段话。
消息发布者是神姬会的，先行者id叫茉莉雪芽：
“我问过了咱们公会好几个窥视者，说一些能免费说的。大家还是不要惦记姜闲雾了。天目者雪妖也不用惦记了，这两人必死无疑。”
这一条消息，很快让版面静止了一会儿。
很快有不少人发来一串问号，也有不少人开始解释。其中未来之门的一位管理“大风起兮”，也发声，开始做起了形象公关：
“新来的先行者可能不懂，你们以为我们舍得放弃一个天目者？”
“二阶职业本就稀少，何况还是天目者。但救人的条件十分苛刻。苛刻到根本不可能有人完成。”
神姬会的茉莉雪芽也说道：
“是的，各位还是不要打他们的主意了。从多个窥视者给出的信息来看，姜闲雾靠着智谋，没有触发任何战斗，活了下来。”
“具体过程我们不能透露，可这也说明一个问题，姜闲雾不是靠着‘战力’活下来的，各位需要知道，战力才是真正的生存保障。”
“根据规则，姜闲雾活下来后，作为拯救了雪妖的他，将会前往雪妖挑战失败的那个版本。”
神姬会和未来之门，似乎在这一刻颇有默契，茉莉雪芽说完，大风起兮就发帖：
“雪妖挑战的区域是1.44版本，腐败度B级的区域，蛊楼惊魂夜。”
“那个区域，至今仍是死亡率最高的几个区域，那里的怪物，根本就是为了杀戮而杀戮。”
“那个区域，各位想必也听过其凶名，各位扪心自问，你们敢去救雪妖么？而且据说，第一次挑战失败，第二次携带救赎者一同挑战，区域难度还会升级……”
“拯救雪妖的结果，几乎可以断定，是雪妖救不下来，我们的营救人也会跟着死……姜闲雾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他有着过人的反应力应变能力，但假如他遇到的是那种不听他啰嗦的怪物呢？”
“姜闲雾的通关，有很大的偶然性！这种偶然性，说明不了什么。接下来，他会前往的那个区域，是远超他能力，甚至就算有雪妖辅助，也完全不可能活下来的区域。”
“我们‘未来之门’，不会轻视任何人的生命，生死有命，雪妖挑战失败了，我们不会因为她是一个稀有的天目者，就安排其他职业几乎送死一样去救她！”
“所有职业，在‘未来之门’都是一视同仁的！没有哪个是高贵的！”
这段话，几乎摆明了“未来之门”依旧不会重视雪妖。
同时，也为“未来之门”不去营救雪妖，找了一个非常有正义感的理由。
很多人都清楚，九大职业里，除了时间与空间之神的那一脉先行者，就属知识与智慧之神的这一脉先行者是最为有价值的。
而未来之门的先行者，是所有势力里最多的。
这句话“所有职业一视同仁”，从他们口里说出来，就像是某人说“我最讨厌钱了”一样。
但不得不说，这个理由找得确实很好，未来之门的人，和一些不了解未来之门的外人，都觉得可以接受。
于是版面里，开始讨论起蛊楼惊魂夜的事情。
但大家都没有讨论细节，因为细节需要有人付费，看的人也要付费，发布的人也要付费。
不过从每个人聊的结果来看——
至今没有一个详细的关于“蛊楼惊魂夜”的攻略。
“那个地方……就很奇怪，明明是高手才能挑战的区域，但是吧，从来不会让高手进去，要么就是进去一些辅助职业，要么就是进去纯新手。”
“是啊，所以至今为止，攻略只能够从窥视者那里看到一些。可窥视者们也没有能够看到完整攻略的。”
“毕竟……完整攻略的前提，是有人可以完整的通关。”
随着话题的重心转移，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了一件事——
姜闲雾和雪妖，根本不可能通关“蛊楼惊魂夜”。
所以很多对姜闲雾骚操作感兴趣的人，也不得不摇头叹息。
不少人甚至干脆开始讥讽，他们不知道姜闲雾是被迫“营救”，在他们看来，姜闲雾这种就是想出风头，但最终被自己坑死的人。
越来越多的嘲讽出现。
“可能是想要挖走雪妖，于是兵行险着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得了绝症？想着在最后疯狂一把？拉拉噱头？”
“我觉得有可能。”
先行之声的版面上，那些原本觉得姜闲雾表现牛逼的人，也渐渐不吭声了。
但忽然，刷出来这么一条：
“总归是好的吧？有一个人愿意挑战规则，愿意去尝试必死的事情，去营救他人，总归是好的吧？也许一些障壁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厚，也许营救是对的。姜闲雾起码做到了第一步不是吗？”
发言的是诸多势力里，排名较为靠后的“百川避难所”的一名普通会员。
这番话其实很没有情商。
大家都默认了，不去救人是对的，是一种政治正确，是一种高尚的“保全他人不浪费生命”。
但忽然有人说，这种尝试是好的……这就不主流。
于是就有人说：
“既然你觉得是对的，你怎么不去救？”
“姜闲雾必死无疑，你圣母婊吧？建议尝试口嗨的时候，先自己做到了再说。”
“百川的啊，难怪了，你们那位会长，总是提出一些奇怪主张，底下的人也跟着思路清奇，很合理。”
不要以为先行之声是先行者们的论坛，就和国内的论坛有什么区别。
本质上，人类争论的方式都是那样的。
我不会用我的逻辑和观点去说服对方，我会喷，拉踩，污蔑，抹黑，嘲讽……来说服对方。
这就是为何那么多论坛乌烟瘴气的原因。
姜闲雾和雪妖依旧占据话题热度顶点。
不过二人，似乎都已经被先行者们，默认是个死人了。
造成这种转变的，是第一大势力“未来之门”，以及由女性组成的大势力“神姬会”。
但这两大势力，说出来的事情，和做出来的事情，其实并不一样。

第21章：过头了
首都。
国会大厦二十七层，装修风格极尽商务风的办公室里，一个年轻人坐在皮椅上，抽着纤细的女人烟。
但他是一个男人，一个极为阳刚，满脸络腮胡的男人。
在男人身前，站着一名秃头中年男人。
抽着女人烟，男人拿起了一本女性杂志说道：
“雪妖其实不是一个聪明的先行者，老实说，她的专属个人特性，其实更适合做一个异化者。但也许，运气有时候就是比思考更有用。”
“多少比雪妖更聪明的窥视者，卡在了晋级为天目者的门前。”
“多少人完成任务失败，想尽办法却无法活下来。”
“可偏偏，实力平平的雪妖，做到了晋级和生存。如果可以，公会绝对绝对……不能放弃雪妖。”
“我们本以为雪妖死定了，但没想到的是……她被续命了。”
“好在，这个小姑娘傻，曾经被我套出了真实名字。一旦她活着回来，立马安排她来见我。”
秃头中年男人作为下属，表示疑惑：
“可在先行之声论坛上，您明确表示了……放弃雪妖。”
络腮胡男人拍了拍价值不菲的木桌，低声喝道：
“蠢，怎么，连你也蠢了？你以为为什么‘神姬会’的人，会无缘无故安排一个女人带节奏？”
“你知不知道姜闲雾和雪妖做到了什么？他们做到了很多人想做，但不敢做的事情。雪妖是天目者，姜闲雾是连续七天和魅魔首领交流的人……”
“这两个人，都是掌握着巨大情报的人。甚至姜闲雾，很可能掌握着一些……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这样的人，怎么都得争取。雪妖的个人特性，既然躲过了最难的一劫，就必须要考虑，她能躲过后面这一劫。”
秃头男人恍然：
“所以您安排的是放烟雾弹？让所有人都以为，姜闲雾和雪妖必死无疑，不值得拉拢？”
“而神姬会之所以在配合我们，是她们也在打这个主意？”
络腮胡男人神色冷冽：
“神姬会的人，想要挖走我们的人，胆子越来越大了！姜闲雾和雪妖，都是我们的！”
“按我说的去做，他们虽然确实很可能会死。但……我们未来之门，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先让人在先行之声里带节奏，做公关，为不救雪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然后再让大多数人放弃拉拢雪妖和姜闲雾，默认姜闲雾和雪妖必死无疑，减轻到时候争夺姜闲雾和雪妖的压力。
最后……暗度陈仓，开始慢慢派人软硬兼施的，准备好在雪妖返回原本世界的第一时间里，重新拉拢雪妖……
疑似络腮胡男人心腹的秃头男人赞叹道：
“您这一手，真是高明。”
“哼，神姬会也不差。她们也意识到了雪妖和姜闲雾的价值，准备打二人的主意呢。毕竟，没有哪个公会能拒绝一名天目者。”
“但我们绝对不会让神姬会得逞的吧？其他势力好像都被骗过去了。”
络腮胡男人很有把握，毕竟神姬会虽然也有手段，但神姬会的人，并不知道雪妖的现实身份。
到时候自己展现出财力，再诚恳道歉，编造一个不去营救的理由……
凌寒酥那个傻姑娘，还能不乖乖回到未来之门？
“当然不能让神姬会得逞，会长说过，2.0也许开启了后末日时代，但3.0版本，胜利必将属于人类！”
“会长高瞻远瞩，已经预测到了末日结束后，人类先行者势力内战的结果，为了能够彻底结束内乱，窥视者这样的情报职业，就极为重要。”
如果末日结束，那么按照历史来看，人类不会吸取任何教训，内战必然爆发，新的势力洗牌战就会打响。
到时候……掌握了诸多窥视者的未来之门，就能稳稳成为世界第一大势力。
“会长果然高见！”秃头男人心悦诚服。
带节奏让所有人放弃拉拢雪妖和姜闲雾，这无疑是极为有远见的计划。
但……络腮胡男人算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不稳定因素，姜闲雾。
……
……
临襄市。
香格里拉酒店，2204号房。
孤男寡女在酒店里，难免会让人误会，周白榆也还是第一次，来五星级酒店里住。
凌寒酥很漂亮。
即便见过了真人版来生泪，见过了魅魔首领弥黛尔，让周白榆觉得……
大多数女人已经只能算是普通人，但凌寒酥依旧会让周白榆觉得……长得不错。
二人一见面，周白榆就开始诉苦。
“你知道那个夜晚多么黑暗吗？”
“七天！整整七天！你知道这七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你以为我很爽啊？”
确实，我真的很爽。
但周白榆肯定不会这么说出来。
他一点点扭转了凌寒酥对自己那七天经历的感受。让凌寒酥意识到……
自己的行为，让一个人遭受了无尽的折磨。
凌寒酥本质是善良的，善良的人都有一个通病，喜欢站在他人角度上换位思考，照顾他人的感受。
所以当她开始代入，幻想有个男人这么折磨自己七天的时候……
她觉得自己一定无法忍辱负重的活下来。
这一番操作之后，凌寒酥对周白榆的愧疚和歉意，大到了顶点！
她哭着开始道歉：
“周大哥，对不起……我当时就想着活下来，真的没有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么大麻烦……”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周白榆内心点点头。
这么pua一个女人是不对的，但自己不得不占据绝对主导权，让这个女人对自己言听计从。
这不是为了谋女色，而是为了谋生存。
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很可能一个不注意，就会导致俩人现实里被抹杀。
所以队友一定要听话。
只有听话，才能完成好的配合，甚至不需要配合，不给自己添乱就行。
但周白榆不知道的是，他有那么一点点的用力过猛。
虽然这位凌寒酥，在周白榆看来，是一个有些潜力的工具人。
但凌寒酥不那么想……
她的善良让她产生了难以想象的愧疚感，这种愧疚感，让她决定一生补偿周白榆。
至少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她决定周白榆让自己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
“我现在已经不是未来之门的天目者了，我是周大哥你的眼睛！尽情利用我吧！”
如果周白榆知道凌寒酥想法，大概就会感觉到自己有些用力过猛了。
当然，这似乎也不是坏事。周白榆打断了凌寒酥的哭泣：
“好了，现在我们来聊聊，你上次失败的那个区域，一些可以提及的免费信息。”

第22章：凌寒酥
语气一旦缓和下来，周白榆仿佛就又回到了原本那个温柔的周白榆。
当然，其实并没有所谓“切换账号”一说。
不管是跳脱的一面，还是后来自我约束的一面，其实都是他自己。
这不是人格分裂，只是“面具”管理。
凌寒酥点点头，她是真的决定好好帮助周白榆，打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刚一开口，忽然间大脑一阵刺痛。
二人就坐在酒店沙发上，瞬间袭来的巨大痛楚，让凌寒酥抱着头，整个人歪向了周白榆。
周白榆也傻眼了，他相信这绝对不是这单纯傻妞的手段，因为在凌寒酥抱头的时候，凌寒酥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耳朵，鼻口，都溢出血迹。
原本很好看的一个小姑娘，忽然间变得有些渗人。
“糟糕……别说话，闭嘴！”
凌寒酥痛苦不已，但还是点点头，示意自己会听话。
不过一旦不开口，安静下来，那种剧烈的疼痛很快就消失了。
周白榆抽出了几张卫生纸，轻轻擦拭去凌寒酥脸上的血迹——
你是怎么活到第二阶成为天目者的？
他真想质问一下，但转念一想，这女孩大概是真不想隐瞒什么，自己一问，所以就打算毫无保留说出来。
于是险些触发了“抹杀”机制。
中间人琳姐曾经说过，每个版本详细的信息，无论是发布还是获取，都需要支付先遣值。
强行发布，就会被抹杀。
看着凌寒酥的惨样子，周白榆略微感觉到头疼。
一方面，心疼这小姑娘。
另一方面，自己不能手软，得继续调教调教，让她除了自己，谁都不相信。
“得在任务前，把她以前的先行者人脉基本过滤一遍，以后这个天目者，就算是为我服务了，基于实在是太单纯，还是得想办法让她对其他人建立起戒心。”
从琳姐那里了解到规则后，周白榆其实猜到了很多。
凌寒酥可是天目者，而且是二阶窥视者，没有一个势力会不重视。
但就算这样的存在，也被迫只能用瞎猫撞耗子的方式自救。
“可她现在活下来了，我不得不考虑她以前的东家，会想办法厚脸皮把她要回去。”
“这是一个很糟糕的情况，因为这样一来，我可能也会暴露。”
“必须得彻底隔断她和以前那些人的来往。”
这个事情，周白榆倒是觉得不难。
凌寒酥对自己天然就有负罪感，而且他很清楚……异化者的能力虽然在现实世界似乎被限制。
但专属个人特性却没有。
第六感选手，演说家，这两个特性的存在，算是解答了周白榆一直以来的一个疑惑——
为什么自己的言语非常有感染力，能够很容易唤起他人情绪。
有了这两个特性，调教……不，是教育一个小姑娘，很容易。
拍了拍凌寒酥的背，周白榆给凌寒酥倒了一杯热水。
“来，喝点水，先缓缓。”
凌寒酥听话的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的，一整杯喝完了。
周白榆看着觉得有些好笑。
“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被人借钱？”
“是啊……你怎么知道？”凌寒酥瞪大眼睛看向周白榆。
眼里的血丝已经消退，方才的痛苦也没有了，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周白榆也暗自松了口气，猜测凌寒酥已经没事：
“你能活到现在，看起来还衣食无忧，真是不容易。”
“因为大家虽然最开始会欺负我，但后来对我也都很好。”
这个回答让周白榆一愣，随即他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自己觉得凌寒酥很傻……但或许这种近乎于傻的真诚，也让这个女孩子的社交圈子里，大家对她格外的好。
仔细想想，她能一直这么傻，就说明伤害她的人，其实不多。
如果生活百般欺骗她，可能这个女孩子就成长为另一番样子了。
这么一想，周白榆竟然有些于心不忍。但他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
七天前，对他来说，世界已经彻底变了。
这个世界随时可能变得很残酷，为了安全活下去，他要抹除许多不稳定因素：
“凌寒酥，记住了，第一要务是活下去，第二要务才是听话，要多思考。别一激动，把游戏规则都忘了。”
凌寒酥点点头：
“好……好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最关键的信息，但一开口才想起来，不能说，好在我没有说出来……”
一旦说出来，或许真的就是抹杀了。
周白榆已经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正常无比的世界，现在被一股极为不正常的规则笼罩。
“说点能说的吧，在我们进入中转站之前，我想了解几个问题。”周白榆神情严肃起来。
凌寒酥已经彻底没事，也神色认真起来：
“你问。”
“第一个问题——你的专属个人特性是什么？你应该可以跟我一样，查看个人面板吧？”
周白榆在说出“第一个问题”这几个字的时候，停顿了一阵，但脑子里把话说完了。
发现没有出现剧烈痛苦，他才确信，大概不涉及版本内容，就不会有问题。
所以他决定先询问别的信息，也算战前准备——从了解队友的优点开始。
“能的能的。”
凌寒酥点点头，随后又继续说道：
“我的特性……叫……叫……”
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小姑娘人很单纯，但还是听过一些荤段子。
“一发入魂。”
这四个字说完，凌寒酥脸有点红，因为一发入魂是什么意思，她最开始不太懂。
成功回到原世界后，搜了搜……
于是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凌寒酥都以为……自己会那什么。
后来虽然弄清楚了意思，却也还是对这个词感到难以启齿。
周白榆惊了。
窥视者天然就有信息差，只要善于思考，就可以兵不血刃解决很多问题。
他觉得……自己虽然不聪明，但也更适合做个窥视者。
可他是一个可耻的异化者。而眼前这个蠢得离谱的小姑娘，却是一个窥视者。
偏偏……她身为窥视者，却有一个放在异化者身上，绝对超神的天赋。
一发入魂，这他妈大力出奇迹的神特性啊，赌狗的终极追求。难怪这么蠢，却能晋升到二阶。
周白榆内心叹道：
“如果我俩角色互换，我一定让那帮怪物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残忍。”
可惜换不得。
周白榆很快接受了现状，说道：
“不错的天赋，还有别的特性么？”

第23章：周白榆的万能妈妈
凌寒酥摇了摇头：
“没有了，公会里的组长说过，大多数人是没有初始特性的，都必须要腐败值达到一百，才能解锁一个特性。”
“不过我不知道腐败值一百……要怎么达到。而且，腐败值一百后……据说，据说会被传送到很靠后的版本，永远停留在那里，无法返回1.0版本。”
这些信息，与版本细节无关。
但要去问中间人的话，中间人肯定收费。
而且……琳姐那个中间人，充满了随机性。保不齐给你表演一波废话文学。
周白榆想了想，凌寒酥的价值还是很大的，也许实战中，价值会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大。
凌寒酥也继续说道：
“周大哥……你的特性是什么？”
“不能告诉你。”
“哦……好嘛。”
周白榆换了个问题：
“大部分人没有特性，腐败度百分之百才能获得特性？这么坑么？居然不是人均好几个的。特性会后期增加么？”
这个问题，问其他职业还真不一定能回答到，但窥视者不一样。
只要愿意花先遣值，窥视者可以看到不少人的特性。
当然，看得多了，就会发现大多数人都没有特性。
也就前两次，会被中间人忽悠，浪费先遣值。
所以到后面，大多数窥视者，对于窥视别人面板这件事，不感兴趣了。
反倒是凌寒酥，是那种同一个理由能被中间人莫桑语骗十七八次的人。
以至于莫桑语后来都有点不忍心了，经常训斥：要多思考。
所以这个问题，凌寒酥很有话语权：
“三个特性……那是天才中的天才了，我本身就算是黄金开局了。组长说，因为我的特性，导致我的职业和初始身份都几乎是最好的。但我也只有一个特性。”
“不算那个腐败特性，能有两个初始特性的，基本都是很有名的先行者了。”
“三个的，我还没有见到过。但确实也是有的，据说百川避难所公会的会长就是初始特性三个的。”
百川避难所？一听就是我绝对不会加入的组织。
周白榆对那位会长毫无兴趣。不过他对凌寒酥的这个说法感兴趣。
也算是确信了，自己也不是地狱开局，身上还是有很多优秀特性的。
因为没办法讲出版本细节，蛊楼惊魂夜的攻略，也只能进入中转站了，通过付费方式交流。
周白榆有430点，凌寒酥虽然损失了一大笔，但依旧比周白榆有钱。
二人用一种奢侈的方式交流倒也没有问题。
眼下，在倒计时出现前，周白榆只能了解一些最为基础的事情。
“你说你的初始身份是最好的，是什么？”
凌寒酥点点头：
“代号雪妖的特工。我先行之试进入的是1.04版本的，一处D级腐败区域。我需要在遍布魔物的地方……救走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如果死了，我也会死。这就是我的先行之试。”
“特工？你？”周白榆表示不相信……
但仔细一想，自己在这个世界萝卜也只是正常萝卜。
到了先行世界，萝卜就变成了转基因巨大萝卜。
所以凌寒酥在这个世界，脑子是装饰品，可能到了先行世界，就有了特工的脑子？
周白榆忽然高兴起来，不过这个高兴下一秒就被凌寒酥老实的回答给熄灭了：
“我……虽然是特工，但是那些记忆对我来说太复杂了，初始身份的记忆袭来的时候……我就感觉脑袋疼，然后每次想要运用一些特工的技巧做些事情……就还是脑袋疼。”
凌寒酥过于诚实的回答让周白榆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
在脑子里装了很多超强属性的app，但由于灵魂的主导性还是1.0版本的凌寒酥，而不是雪妖……
所以导致凌寒酥的脑子，或者说cpu，无法运行属于特工的app？
简单来说就是，初始身份的记忆一旦运用，本不聪明的凌寒酥就会陷入大脑当机状态。
周白榆扶额。
好消息是——软件配置顶级。
坏消息是——脑子堪比矿卡。
但周白榆也没办法，只能接受现状，特工起码给了凌寒酥不错的体能。
脑子用不上没事，手脚利索就行。
他开始和凌寒酥聊起别的事情。
“这些天，我会给你准备新的社交账号，联络方式，你过往的，暂时抛开。除了我，谁联系你，都不要回应。”
“同时，我的任何信息你都要保密。”
叮嘱完这些，见凌寒酥认真回应后，周白榆放心了些。
他和凌寒酥都在等待倒计时。
第一次倒计时结束，会直接进入先行版本世界。
此后则不一样，会先进入中转站。
蛊楼惊魂夜的细节，只能在中转站里在讨论。
……
……
这几天，周白榆的生活极为枯燥。
他先是去公司辞职了，尽管是离开，但大多数人见到周白榆还活着，见到他没有出事，都高兴不已。
邻工位的李萍，甚至激动的拥抱了周白榆。
周白榆内心还是很感激这些同事的。
可他很清楚，自己已经和这些人，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先行者的世界……过于残酷。
辞职之后的一周……周白榆则是和父母缠斗。
主要是周白榆的母亲，实在是人脉太广了。
辞职后是相亲周，这一周，周白榆相亲了十九次。
第一次，他拒绝了那个相信光还会玩炉石的妹子。
并委婉表示，妈，我还是更喜欢魔法少女。
于是当日下午三点，一个穿成了小圆打扮，手里却拿着小樱魔法棒的紫头发妹子，和周白榆约了咖啡。
周白榆婉拒，委婉表示，妈，我还是更喜欢操着东北口音但喜欢赛博朋克同时手上纹了米老鼠的女孩子。
第二天一早，周白榆被老妈喊醒，见到了那位操着东北口音，同时手上带着cos义体，另一只手纹着汤姆猫的女孩子。
并且精准的预判了周白榆的下一步行动，行李箱里居然摸出了克苏鲁文学里非常厚重的那本《死灵之书》。
被周白榆婉拒的时候，身上掉下了一个扳手，并表示自己是一个赛博朋克维修工，身上带一把扳手也是很合理的。
总之……
周白榆的妈妈似乎过于神通广大了些，导致周白榆不得不停止提需求，他害怕妈妈能找个户口是m78星云的人……
所以赶紧退回出租屋里装死。
当然，相亲风波没有困扰周白榆太久。
在这之后不久，凌寒酥和周白榆的眼里再次浮现出了倒计时。
二人很快碰头，这些天凌寒酥也谨记周白榆的话语，没有和任何人接触，也没让任何人找到。
凌寒酥明显是很不安的，就连周白榆也觉得有些寒气。
因为和之前的黑色倒计时不同，这一次，二人眼里都浮现出了24小时的红色倒计时。
血红色的数字仿佛还在流淌，宛若粘稠的血液在一点点变形。
电脑蓝屏的画面出现时——
周白榆看到了版本更新公告，明明是1.44版本，D级腐败区域，但不知为何……
内容上，似乎是一个比2.21版本，更为恐怖的区域。

第24章：血猎模式
【1.44版本更新公告：为了进一步加速末日时代来临，我们决定引入绝望之蛊和憎恶之蛊。
这两个新物品或许会改变人类的生存状态，使得腐败的传播，将不再是通过与腐败种接触传染。会极大幅度提高腐败传播效率。】
腐败之蛊。
周白榆瞬间想起了自己从弥黛尔脑海里窥探到的记忆。
绝望之蛊，憎恶之蛊，会不会都是腐败之蛊的一种？
周白榆神色凝重。
不仅仅倒计时变成了血红色，就连版本更新公告也变成了血红色。
更新公告之后，还有试炼任务要求。
但更新公告也很重要。
上次周白榆能够捕捉到魅魔的变化，就是通过更新公告。
直觉告诉周白榆，绝望之蛊和憎恶之蛊，一定是非常关键的线索。
当然，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蛊楼惊魂夜的细节。
他看向了下面的小字。
【救赎之试，血猎模式——】
【临襄市最后生存基地里，九十二号避难楼里生存一天一夜。区域腐败等级，D级。
挑战失败，雪妖，姜闲雾被抹杀。
挑战成功，具体奖励联系中间人。】
第一次是先行之试，也是第一场试炼。
第二次正常来说，应该是寻常的生存试炼。但周白榆却是进入了救赎之试。
最让周白榆在意的，是那个血猎模式。
“你知不知道血猎模式是什么意思？”
凌寒酥的脸色惨白，摇了摇头：
“只听说血猎模式……是四种特殊模式之一。我并不知道它们的具体内容。”
“但组长说过，有这种模式的……基本可以放弃了。四种模式无论哪一种，都极为凶险。”
“会让这次先行版本之旅……跟寻常的先行版本难度，有天壤之别。”
周白榆内心暗骂一句，坑爹啊。
这他妈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一发入魂”了吧？
看着这鲜血流淌一般的猩红公告，周白榆忽然觉得，自己仿佛开启了某种地狱模式。
血猎二字的含义，他尚不清楚。
他问了下一个问题。
“有没有私密频道？”
“啊？”
这问题跳了好几句，凌寒酥没反应过来。
周白榆见傻姑娘一脸懵，说道：
“待会儿我们进入了中转站之后，我们各自在不同的区域，只能通过先行之声论坛板块交流，那么能不能有某种私密交流方式？”
“哦哦，有的，只要知道对方的名号，就可以通过中间人进行链接。”
加好友私密对话，这样一来，才能确保某些信息不外传。
周白榆一听有这个功能，发觉至少在“游戏化”这一点上，“我们”做得很到位。
“我们能在中转站待多久？”
“正常是一小时，但这次大概十五分钟，据说，特殊模式都只能在中转站待一小会儿。”
周白榆点点头：
“休息吧，虽然进入先行世界，是另外一副身体。但可以确定的是，脑子还是自己的脑子。”
“保证好自己的精神状态，也别因为血猎模式就被吓到。”
“2.21版本，A级腐败区域我都经历了，这次也能活下来的。”
周白榆并没有说，自己身上还有一个特殊buff——死亡与轮回之神的调戏。
有这个buff在，死亡并不可怕。
这是一个底牌。
凌寒酥单纯也有其好处，那就是全身心相信一个人之后，那个人的言语会让她找到力量。
她很快也平静下来。
二人也聊起了一些很轻松的话题。
周白榆这才知道，凌寒酥居然还是个富二代。
从小被骗过很多次，但并不介意被骗，善良也有善良的收获。
和周白榆不一样。
周白榆大多是骗人的那一个。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很快，迎来了倒计时的最后十秒。
看着血红色的数字一点点变少，哪怕已然经历过一次的周白榆……
也少有的紧张起来。
3。
2。
1。
出租屋里，两个人影骤然消失。
……
……
“哦，可爱的小弟弟，我们又见面了啊。看来你的新旅途，非常有趣啊。”
琳姐侧卧在吧台上，醉眼迷蒙，手里拿着烟斗，旁边放着高脚杯。
她脱掉了鞋子，裸露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趾。
周白榆没好气的说道：
“能不能注意点形象，你对我们来说，也是个半神一样的存在。”
琳姐打趣道：
“被囚禁在这里，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我还管什么形象？呵呵，我可以给你解答血猎模式哦～只要你支付我5点先遣值。”
真他妈黑。
好在周白榆已经了解到，除了版本更新细节外，其余各种问题，是可以免费询问其他先行者的。
“抱歉，你可坑不到我，虽然我愿意为你这样美丽的女士花钱，但我更想活下来。”
周白榆正色道：
“我需要使用先行之声。”
“好吧，将死的小弟弟。”
即便是中间人琳姐，也不认为周白榆可以活下来。
另一边。
凌寒酥也在自己的中转站里，见到了莫桑语。
“接下来你不需要思考了，将思考的所有任务，交给姜闲雾吧。”
显然，作为中间人和职业导师，他们似乎都知道自己的门徒们要经历的事情。
这是他们的特权。
“姜闲雾的一生，无法预测，无法预测不代表他就一定不会死。死亡或许会让他的无法预测，最终归于秩序。”
“先遣值就不要留存了，该买什么，就买吧。”
凌寒酥已经开启了第二面书架，翻开了一本巨大的古籍。
书页上闪过一行行文字信息。
这是先行者们的交流。
很快，凌寒酥就注意到了自己要注意的内容。
“前辈们好，我是萌新姜闲雾，我有个问题，我即将和一个天目者前往1.44版本蛊楼惊魂夜历练，但这个版本提示我是血猎模式……请问，什么是血猎模式？”
一行行弹幕一样闪过的消息，将这个问题渐渐淹没。
不过那位姜闲雾也不着急，哪怕只剩下十五分钟，他也不断的发着同一个问题。
不多时，弹幕越来越少。
只剩下姜闲雾的问题霸占整个先行之声的视界。
很快，随着第一条帖子打破沉默，弹幕风暴袭来。
“我草？你就是姜闲雾？”
“在？can can need萝卜？”
“兄弟还有啥遗言么？”
“你是不是暗恋雪妖啊？说实在的，把命搭进去不值得！”
“假如生命只剩下最后十五分钟，我真想传送到你的中转站里，体验一把魅魔首领的快乐。”
“能不能让版面恢复秩序？你们跟一个死人废话那么多干啥？没见过倒霉鬼？”
“确实。虽然这哥们最近占据话题top1，但他基本必死无疑。血猎模式啊……妈的，这可真是倒霉和天花板结婚，倒霉透顶。”
另一个中转站里，周白榆很无语……
这群人似乎都默认自己是个死人了？看着这些垃圾话，这多少有些浪费时间。
正当他打算支付先遣值，了解血猎模式特点的时候，一条帖子冒了出来。
“需要我们的帮助吗姜兄弟？我们是百川避难所的，虽然没有1.44版本蛊楼惊魂夜的消息，但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私聊我，我是的id叫张老西。我先来告诉你血猎模式是什么，我们会长恰好经历过。”

第25章：狂人姜闲雾
百川避难所的人及时出现，让周白榆看到了希望。
他立马支付先遣值，和雪妖，张老西成为了好友。
值得一提的是，似乎所有社交，都会想尽办法压榨先遣值。
发起好友请求的人，会消耗先遣值。
但如果对方拒绝好友请求，先遣值不退还。
同时，如果对方接受好友请求，对方也会扣取先遣值。
这就和看攻略要钱，发攻略也要钱一样。
周白榆发现……
“我们”似乎非常抗拒人类相互交流，“我们”的一切措施，都在增加人类的社交成本。
不免让他想起了巴别塔。
上帝为了防止人类造出一座通天的塔，于是让人类有了语言隔阂。
而“我们”似乎为了让人类无法攻克各个版本……
也以先遣值付费的方式，极大程度的提高了人类交流成本。
无疑这一切已经成功了，人类被成功分化。
末日降临，人类本该联合起来，交流信息。但因为交流信息可能会导致自身生存资源减少……
所以人类本性就选择了沉默。
事实上影响还不止于此。
看着先行之声的弹幕上，那些疯狂嘲讽自己的人，周白榆觉得他们像一群被降智的傻逼。
任何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看到人类互相掐架的人，都会觉得这是傻逼，都末日降临了，这群人却在内耗。
但事实上……这就是现实，这就是人性。
也许这一切，都是“我们”一步步引导的结果。可本质上，人类的历史证明了无数次——
一旦人类有了隔阂，阶级隔阂，语言隔阂，国家隔阂，理念隔阂，种族肤色隔阂……都会形成不同势力。
1.0版本，甚至还有了性别隔阂。男性和女性互相仇视。
自己在做的事情，和这些人理念不同，他们认为自己必死无疑，自己的求生仿佛都是错误的。
仿佛就该哭着求他们帮助……
周白雾无声的笑了笑，摇摇头，很快排除了这些杂念。
现在，他对百川避难所的观感略微提升。
他也不再去看漫天的嘲讽帖子和节哀帖子，私聊道：
“我好像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必死无疑的情况了。这种时候，你居然能花费先遣值在一个准死人身上……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张老西：
“别说那些，如果兄弟活着回来了，能加入我们百川避难所不？”
“我要是不加入……你是不是就不透露情报了？”
“当然不会，能救一命是一命，保不齐以后也有合作的机会呢，不浪费时间了，兄弟，所谓血猎模式……”
张老西说道：
“简单来说，会有一个先行者……被强制安排进去，成为猎人。他的实力远高于你们。”
“他不会被版本里的怪物攻击，他获取的身份，就是怪物中的一个，但还能使用他自己的一些能力。”
“他也可能会隐藏为某个你认为是友方的人。在关键时刻给你致命一击，或者给你错误信息。”
“这就是他的任务，扮演……怪物一方的猎人，狩猎你们。”
“等于是，相比起原本的生存考验，你们还要面对一个实力强大的先行者。”
“当然，先行者如果不竭尽全力狩猎你们，或者他的一言一行，有意放水，而不是算计你们……他也会被抹杀。”
“我们不知道到底谁会被安排进去，就连那个人自己，大概也是你们出现倒计时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成为了猎人。”
“而他必须要全力杀你们，主观意愿上，也要杀你们。成功击杀你，会获得除开你专属个人特性外的全部财产。”
艹。
周白榆大概懂了。
血猎模式，就是比原版多一个强大的“伪装者”，一个刺客。
这个刺客不会被怪物攻击，有可能是怪物身份，也有可能是人类身份。
自己甚至无法识别他，可能走到自己跟前，也就跟一个版本里的“npc”一样。
如果说原本的版本是pve，那么血猎模式就是加入了pvp。
这就非常麻烦。
而且这个狩猎者的实力竟然还远远高于自己凌寒酥。
“一方面，我可能要搜集信息，获取一些友好之人的情报，一方面，我还要甄别这些情报真假，同时小心背后自己人捅刀子……”
周白榆其实不担心自己。
“老西兄，血猎是将我们都杀死算结束，还是杀死其中一个算结束？”
“按任务来说，必须完成一次杀戮，就不会被抹杀。所以只需要杀死你们其中一个。”张老西回答的很迅速。
显然他也比较担心，在短暂的时间里，姜闲雾能不能获取足够有用的信息。
周白榆闭上双眼，脑子里开始构思计划。
他比较担心凌寒酥。
“雪妖，情报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但是……对不起，我进去后，没多久就死了，所以我的情报价值也不大。”
凌寒酥很自责，在“蛊楼惊魂夜”表现实在是太差了。
导致她能提供的有价值的情报实在是不多。
但她还是耗费先遣值制作出来了。
周白榆也在最后的几分钟里，赶快阅读起来。
同时张老西说道：
“加油吧，兄弟。我觉得你已经做成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我们会长说过，这个世界很多事情，最难的不是走完全程，而是跨出脚步。”
“有任何问题，一定联系我们，我们会按照最低发布价格，给你提供攻略讯息。但很遗憾，蛊楼惊魂夜，参与过的兄弟……都死了。”
“那个地方，就不是新人可以去的，但却只有辅助职业和新人才可能被征召。”
“或许那里藏着极为有价值的线索。”
张老西不断的发着消息。
周白榆一心二用，一边客气的应对，一边了解着雪妖的记忆情报。
“原来所谓的蛊楼，就是九十二号楼，我们去的时候，是在白天……”
“白天一切都是正常的。雪妖在白天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但九十二号避难楼里，确实有很多古怪的事情。”
“要解决这一切的话……就得在白天有限的时间里，调查清楚。”
“因为到了夜晚，这楼里竟然多出了许多怪物。”
“雪妖死在了入夜后的第一个小时。”
前前后后的讯息，耗费了周白榆二十八点先遣值。
雪妖作为发布者，则耗费了六十八点先遣值。
但价值确实很有限。
周白榆猜测，这样的攻略可能很多，于是导致人们也不再愿意交流攻略。
先遣值都留着提升自己。
这也没错，可周白榆相信，攻略一定是有价值的。
“我们”越是增加人类的交流难度，那就越说明，人类应该将各种信息拼凑起来，组成一副完整的绘卷。
但现阶段，这些事情显然是不现实的。
“凭借凌寒酥的信息，或许能够在夜晚到来前，找到一些线索……”
“我其实不会死亡，但凌寒却会死亡……凌寒酥可以不进入那栋楼里，但就算如此，她还可能被血猎者击杀。”
“不能让她死，得让血猎者放弃击杀凌寒酥。”
“不知道有没有用，得先试试。”
为了保住凌寒酥，周白榆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退出了私密交流频道，在公众区域发了这么一条信息：
“哦，谢谢好心人的指点，我已经知道了什么是血猎模式了。”
“害，我还以为多大个事儿，不就是有个菜逼潜伏进去，准备狩猎我？就这？你们不会认为这个菜逼真能杀死我吧？”
许是周白榆的反应，和众人想象中差距太大……
这一下，整个版面全部安静了。

第26章：玩把大的
周白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血猎模式会有狩猎者，狩猎者和自己还有凌寒酥一同进入先行世界。
狩猎者会扮演某个原住民。
但有一点，狩猎者现在，也在中转站，他一定也在关注着自己的发言。
而狩猎者只需要杀死其中一个就能完成任务。
所以……
要让狩猎者仇恨自己。
“我建议你去狩猎雪妖吧，雪妖没啥反抗能力。杀这种弱女子，更适合你。毕竟能被选为狩猎者，说明神也认为你只能杀杀女人。别勉强自己。”
“至于我，你就别想了，当然，你也可以试着挑战一下高难度来狩猎我。”
“我跟你们这些只会嘲讽的辣鸡不同，我姜闲雾，萝卜大，胆子肥。”
“真的，那位猎人，我很富有的，除了我身上的几千先遣值，我还有一项每次征召能够免费获取神力加持的特权。”
“都说财不露白，但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我觉得你杀不了我，但或许你可以靠着击杀雪妖完成任务？”
“加油，我看好你，小菜鸡。”
整个板块再次安静。
只有周白榆源源不断的嘲讽和垃圾话飙车。
不过单纯的嘲讽是没用的，万一对方是个冷静的杀手呢？
所以周白榆开启了第二重保护凌寒酥的措施。
在前往中转站之前，周白榆知道了凌寒酥效力于第一大势力，未来之门。
未来之门是一个做事很喜欢占据道德高地的势力。做啥都讲究师出有名。
周白榆甚至可以猜到，他们在放弃拯救雪妖这件事上，一定也有一个冠冕堂皇的说法。
这很好……
因为这样的人，注重形象。所以周白榆趁着最后几分钟说道：
“对了，雪妖，我记得你是未来之门的人？未来之门的人，既然不会派人来救你，那大概也不会替你收尸，不会替你报仇吧？”
“啧啧，真惨呢，第一大公会，好像也不过如此嘛？你要是死在怪物手上也罢了。”
“可如果死在了某个猎人手上，反正我要是公会会长，我肯定会下个追杀令的。”
“要不你以后跟我吧？咱们组个二人会？”
雪妖没有回话，因为周白榆私聊了雪妖，只管安心备战，等待进入先行世界。
但周白榆这番话，确实狠狠戳到了第一大势力的软肋上。
原本未来之门那位管理“大风起兮”的算盘是——
先制造一波舆论，制造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放弃营救雪妖。
然后在雪妖回来后，就拉拢雪妖。
这个计划未曾变过，所以要拉拢雪妖，至少也得表达出一些态度：
“虽然我们认为雪妖很难活下来，但记住一点，我们不营救雪妖，是因为我们不愿意牺牲任何一个人。”
“在我们工会，天目者的命是命，其他职业的命，也是命。”
“不过！雪妖到底还是我们的人，不知道是哪位兄弟接到了血猎任务……”
“我只想说，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够不够格跟我们未来之门作对！”
“要是雪妖死在了怪物手上，我们认栽！但要是雪妖死在了猎人手上，不管是先行世界，还是原版世界，我们未来之门，一定会疯狂追杀你！”
大风起兮的这番话，其实说的很无奈。
血猎模式的出现，让他相信，雪妖和姜闲雾，几乎不可能活下来。
而且这番话，等于是把所有矛头指向了姜闲雾。
既然不能杀雪妖，那就只能杀姜闲雾了。
哪怕二人成功通关，真就在蛊楼惊魂夜里活了下来，还是血猎模式里活下来……
自己也没脸皮去招募姜闲雾了。
周白榆笑了。
看到大风起兮的这番话，他清楚，两番言语之下，起码可以保证雪妖被杀的优先级降到最低。
也就是这里没办法传达语音，只能传达文字，否则周白榆有九成把握，靠着演说家特性，勾起对方的仇恨。
让对方铁了心，只杀自己一个。不过没关系，进入了先行世界，再拉仇恨一样的。
先行之声的版面从来没有如此冷清过。
很显然，周白榆的狂妄还是震惊了所有人。
先行者挑战到了一定程度后，留在中转站的时间就可以延长。很多人是乐于在中转站里待着，获取信息的。
所以这一刻，无数先行者都看到了“姜闲雾”的狂妄之语。
也有少部分人，分析出了姜闲雾的用意，默默佩服这个即将死去的男人。
在生命最后，承担所有凶险，这是真男人的抉择。
引爆话题后，版面上都是嘲讽姜闲雾和佩服姜闲雾的人。
但这个时候，姜闲雾已经懒得多看一眼先行之声。
他看向了琳姐：
“还有两分钟，我就要离开这里了，但我不认为自己会失败。所以有一个问题我很在意。”
“你说。”
“你曾经说，先遣值是万能的。我能不能耗费我的先遣值，防止被窥视？”
这种堪称临死之前的时刻，周白榆竟然问了这么一个有趣的问题。
琳姐大概猜到了周白榆的用意，这小子真狂啊。
她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异化者里，很久没有出现你这么有趣的小弟弟了。确实可以。”
周白榆耸耸肩：
“也不算啥有趣，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但我只考虑活着回来的事情。”
“我猜测，我的高调行事，加上救赎的罕有，以及血猎模式的噱头，我已经把他们的胃口吊起来了。”
“肯定会有不少窥视者愿意花钱看看我怎么死的，或者我怎么活的。呵，保不齐我人一回来，攻略满天飞了。这攻略，绝对会很吸引人。”
“但我怎么可能会让他们薅我的羊毛？所以，我需要屏蔽窥视的手段。只屏蔽我，不屏蔽雪妖的。”
琳姐笑的越发开心：
“你该知道，你剩余的先遣值，可以为你购买一些保障的，能增加你活下去的几率。”
“不买了。我活下来本就是不正常的，既然不正常，那还考虑什么正常策略。”
周白榆此刻颇有几分“混乱与差异之神”的本色——赌狗本狗。
“老子要玩一把大的！”

第27章：不一样的异化者
屏蔽窥视者，需要支付的代价不算很贵。是窥视者窥视代价的两倍即可。
但全程的屏蔽，价格还要翻一倍。
周白榆几乎是将全部的家底用了出去。
不过风险越高，收益越大。
琳姐吐出一口烟雾后，说道：
“有趣的小弟弟，这下你在蛊楼里做的一切，都不会有人可以窥视，去吧。”
“时间到了，你该喝酒了。”
时间还有一分钟。
但饮下红色的酒，可以主动前往先行版本。
这是考虑到随着先行者等级越来越高，能够留在中转站的时间越来越长，而并不是每一个先行者，都会用尽所有倒计时后才前往先行版本。
周白榆确信所有事情做完后，举起红色的酒，一饮而尽。
这一瞬间，世界仿佛被无数白色的光线切割成了数不尽的细小颗粒。
这些光点一般的颗粒，开始慢慢重组。
……
……
1.44版本，年代未知，临襄城，c区。
末日降临，人类节节败退，留给人类生存的城市已经不多。
呈现在人们视线里的，是无数用废弃车辆堆砌而成的钢铁围墙，以及许多沾染了血迹的居民大楼……
但几乎已经见不到几个“守卫者”，街道上，偶尔会有几个瘦骨嶙峋极度病态的人走过。
他们大多匆匆忙忙，神色慌张惊恐。
大楼都统一做了编号，有的楼有十几层，甚至几十层，有的则只有几层。但都按照数字排编。
92号楼一共七层。阳光照在大楼上，看起来格外的老旧……
仿佛一夜之间，整栋楼蒙上了一层“衰颓的枯黄”。
周白榆打量着这一切，人站在92号楼入口前的巨大阴影里。
身后是光鲜的世界，身前像是地狱的入口。
凌寒酥就站在周白榆的身后，有些害怕的抓住了周白榆，或者说药童姜闲雾的手腕——羞红了脸。
因为姜闲雾的衣服，还是上次离开弥黛尔时的衣服……
也就是——约等于没有衣服。
“姜……大哥，我之前在中间人那里兑换了储物袋，能够放置一些在先行版本里取得的衣物……你要不要，换一套？”
周白榆才在观察周围来着，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穿着皇帝的新衣。
“好的，中间人那里还能兑换这种道具的？”
“有的……你可以跟你的中间人说，他们反正就是，先遣值够的话，可以办到很多事情。”
周白榆点了点头，也不避讳凌寒酥，换起了衣服。
说起来，周围的人，对一个人没有穿衣服也毫不在意。
但当药童那强健的身躯显露后，周白榆发现——
其他楼里的几个人，似乎目光变得贪婪起来。
不是那种魅魔的贪婪，而是……饥饿者的贪婪。
“这就是九十二号楼，我们直接被传送到了入口处……你之前说过，白天的时候，里头很安全？”
周白榆到底是药童，是魅魔们用各种药物精心培养的……
除了腰好肾好长得好，甚至五感也很强。
隐约的，周白榆听到了地面有某种奇怪的声音。
“嗯……怪物和各种异变，都是晚上。太阳下山后……就会变得异常可怕。”
二人还是没有进入这栋楼。
大楼的入口很小，一梯两户。一共七层，住着十四户人家。
周白榆很在意一件事——
“如果是生存，为什么要让我们传送到白天的时间？直接晚上不行吗？”
“这是不是说明，白天藏着某种线索？”
周白榆很快想到了一个事情。
“更新公告提示，引入了绝望之蛊和憎恶之蛊……这栋楼和蛊楼明显没有关系，那么它在入夜后变得凶险，难不成是因为更新内容？”
周白榆开始认真凝视大楼，眼里竟然在这个时候，弹出了奇怪的备注。
【物体名：餐馆。】
【特长：储藏肉类。】
【介绍：确实，高阶异化者可以异化巨大的物体，一栋楼，一艘船，甚至山川河流……但显然，那不是你这个小趴菜可以做到的。
不过这栋楼的确快要发生某种变化了。
去寻找最为绝望和最为憎恶世界的那个人吧。不要以为有了死亡与轮回之神的调戏，你就一定能活下去～
毕竟，猎食者非常聪明。】
【状态：不可异化（等级不够）】
又一次，周白榆从备注里看到线索与信息。
这个备注并不单纯只是提示物品可以异化。
以至于周白榆有些好奇：
“雪妖，你身为窥视者，能够看到物品信息吗？其他职业能够看到物品信息吗？”
凌寒酥点点头：
“我能够直观看到一件物品的属性，包含破坏力，耐久度，用处，特异性。如果使用能力的话……我甚至可以解析其来源，成分。”
“其他职业，是没办法看到物品信息的，异化者据说可以，但也只是最为基础的信息。”
周白榆了然，窥视者果然强大。
确实比自己看到的东西要丰富很多。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看到的内容——
已经不能用“最为基础”四个字来形容。甚至某种意义上，不输给窥视者。
备注里的信息——找到这栋楼最绝望和最憎恶世界的那个人，这句话瞬间让周白榆有了方向感。
莫非……
在第六感选手的影响下，自己的备注也有了一些“风格”？
“个人特性和职业相辅相成，所以异化者……其实是一个没有定性的职业。其他职业都有稳定特征，但异化者，也许每一个都截然不同。”
这是周白榆的推测，假如推测是正确的，那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凌寒酥说道：
“姜大哥，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周围是有界线的，我探索过，我们无法走近其他楼里……”
“只能前往这栋楼。”
“而且……就算在楼外，也没有多大的活动范围。”
区域边界。
周白榆大概懂了，如果只是活下来，那就不停逃跑就行了。
但很显然，自己和雪妖的活动范围有限，只能在蛊楼附近移动。
而且任务要求，是在蛊楼内存活。
周白榆看向了其他方向——
在围墙之外，往北数十里外，人类强者们，组建了一道更强大的“城墙”，在抵御着各种猎奇怪物的进攻。
而那些勇士的身后，便是A到E五个大区的居民区。
他们的亲人，朋友，挚爱，还有象征着人类希望的幼童……
全部聚集在五个区域里。
强大的战士们，靠着觉醒的特性，以及被赋予的九大职业之力，铸成了一道怪物们短期内无法攻破的防御工事。
腐败化的怪物们无法攻破防线，那么居住在A到E几个大区的居民们，就不会被腐败感染。
正常来说是这样的。
可回忆起更新公告，看着这栋明显比其他楼老旧的92号楼……
周白榆忽然意识到了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莫非，整个临襄市的沦陷，就将从今夜开始……从这栋楼开始？！
“我们必须找到这栋楼里，最绝望和憎恶世界的那个人……他可能会在今晚引发巨大的灾变。”

第28章：暑假作业
1.44版本。
在目前已经拼凑出的历史里，人类真正的末日，是1.50版本。
而后末日时代的到来，是2.0版本。
周白榆一直很想知道，假如自己在某个版本，引发了重大变故……
那么蝴蝶效应，会不会让人类的未来，产生巨大变化？
他兴奋起来，隐隐觉得，验证这一切的机会，就在今日。
“诶？”
凌寒酥不解：
“这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简单听话照做就是。我们是先行者，我是体质强大的药童，你是脑子虽然没办法开启但身手肯定保留的特工。”
值得一提的是，雪妖这名特工，不像是国内人员，更像是来自于苏俄。
高挺鼻梁，超模脸型，金色头发。
如果是那种禁欲系司马脸表情，会很酷。
但凌寒酥愣是将这具身体，表现出了一点呆萌的气质。
“所以我们的身体素质，其实远比这些瘦弱的居民要高。到时候我会去问问，每家每户最近过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求，根据需求判断近况。文的不行就来武的。”
“既然白天，他们没有变成怪物……那么白天，这群人也不可能对我们造成威胁。”
周白榆显然脑海里已经有了计划。
他缓缓走入了阴影深处，整个身子，没入了昏暗之中。
凌寒酥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害怕。
血猎者也藏在这栋楼里的吧？周白榆先生……完全不怕的么？
周白榆当然害怕。
他甚至猜测，猎杀自己的人，已经开始做起了准备工作。
七层高，每层两户的旧楼，这个范围并不大。
对方实力还很强大，不知道是九大职业里哪一个。
周白榆也只能赌一赌。
进入了楼内，光线明显黯淡许多。
咚，咚，咚。
那奇怪的声音又从地面传来了。
简直就像是有某种东西在用力撞击地面。
这个声音很不正常，显然这栋楼是有负一楼的。
但他没有选择往下走。
周白榆站在第一楼，看向了左边。老旧防盗门上，贴着一个倒挂的福字。
眼里虽然还是会出现一些备注信息，但这些信息大多没有价值。
周白榆也不认为，自己的异化能够起到任何作用。
凌寒酥见气氛如此安静，周白榆甚至将耳朵贴到了门上，她也跟着紧张起来。
“咳咳……咳咳咳……”
屋内传来了中年男人的咳嗽声。
周白榆聚精会神。
似乎听到了抽屉打开，以及细微的颗粒撞击在塑料瓶子上的声音。
不多时，咳嗽缓解了一些。
一声饱含情绪的叹息，让周白榆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敲了敲门：
“你好，请问有需要帮助吗？”
周白榆先不急着表明身份。
但他从之前的观察发现，这些人似乎都很瘦弱。
他感觉到，这些人目光里有贪婪和畏惧。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了。
一个仿佛吸食药物过量，导致瘦的皮包骨的中年男人，连眉毛都没有了，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盯着周白榆：
“干什么的你？有什么事？我没有残疾！”
目光带着几分警惕，言语又带着期待。
周白榆已经确信了，这栋楼里没有监控，周围的人，似乎也对92号楼比较忌讳。
心念只在电光石火之间，下一秒，周白榆一只手直接抓住了中年男人的喉咙！
窒息的感觉让中年男人想要反抗。
但药童体质的爆发力惊人，周白榆握住咽喉，然后轻轻一撞，便冲进了屋内。
瘦弱的中年男人面对周白榆，根本连一回合都撑不住。
凌寒酥捂住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不过周白榆已经打了个“跟进”的手势。
战斗已经结束。
中年男人已经被周白榆一记手刀击晕。
“别愣着，把门关上，赶紧躲进来。趁现在还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凌寒酥很听话，一溜烟的就进去了。
此时此刻，在各个先行者的中转站……正有许多双眼睛窥视着。
这绝对是一场盛事。
除了当年几大公会会长征战2.0版本的A级腐败区域噩梦之桥，已经有相当长一阵子，没有这么多窥视者，主动去窥视某段旅途。
这些来自中转站的窥视者们，全部将目光聚焦在雪妖身上。
尽管他们发现，没办法以姜闲雾的视角窥视，因为姜闲雾似乎开启了某种屏蔽。
但可以窥视雪妖也是一样的。
姜闲雾只是一个无能的异化者，没有了雪妖这个天目者帮助，他绝对是没办法活下去的。
一阶的异化者，到底有多坑爹，很多先行者都很清楚。
很明显，姜闲雾虽然高调狂妄，但他最大的倚仗，必然是雪妖。
虽然不是全部人都这么想的，但确实有相当一部分人是这么想的。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让一种窥视者们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已经将这个人绑起来了。暂时已经确定，这个人就是一个普通人。”
“他如果醒了，你就打晕他，不给他发出声音的机会，在夜幕降临前……你应该会很安全。”
“接下来，我需要你一直躲在这里，不要发出声音，除非遇到生命危险，我允许你使劲叫嚷，其他时候保持安静。”
“也不要离开这个房间。有人敲门就等对方先说话。我敲门的话，我一定会先说话。否则就不是我。”
周白榆说了这么多，凌寒酥听出来了：
“你……你这是，要让我待在这儿不动？你不需要我帮助你吗？我是天目者，我很有用的！”
凌寒酥竟然有些急。
周白榆笑着摇头：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现在窥视你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你跟着我，我还怎么发财？”
说完这句话，周白榆忽然挥了挥手，竟然打起了招呼：
“希望你们可以多观察，等我回到中转站，告诉我你们发现了什么，祝你们窥视愉快。现在，我要去通关了。很可惜，你们看不到。”
这个动作和这番话自然不是对凌寒酥做的，而是那些以凌寒酥视角窥视周白榆的人。
无数中转战里的窥视者们炸锅了，先行之声版面里，各种嘲讽的话语再次出现。
“这个姜闲雾他疯了吗？”
“不是疯，是蠢，他竟然要舍弃掉最大的帮助？”
“我原本以为这个人狂是有本事，但现在看来，他只是有运气。他到底知不知道，一个天目者可以带来多少信息？”
这些帖子不断飘出，周白榆虽然看不见，但他可以脑补出这些人的惊讶和不爽。
他完全不在意，拍了拍凌寒酥的肩膀，开始发挥起演说家特性：
“雪妖，记住我的话。不管听到任何声音，不要离开这里。”
“这一局游戏很简单，只要你听话，你就能赢，如果你不听话，以后你也不会有机会跟我合作了。”
明明应该是异化者求着跟窥视者合作才对。
但周白榆说出来，却让一众窥视者感觉到……仿佛自己成了那个低人一等的职业。
尤其是雪妖的反应，虽然很想帮助姜闲雾，但最后竟然乖乖的点了点头，表示会听话。
什么时候高贵的窥视者，需要如此配合一个异化者？
相当一部分窥视者，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真他妈想看到姜闲雾被猎人杀死的样子……
可惜，他们注定无法实现。
安顿好了凌寒酥，周白榆开始观察起这间屋子。
很快，他发现了这家人的合照。
摆在客厅电视柜的位置，尽管电视早已无法使用，布满灰尘。
但照片框却被擦拭的很干净。
一男一女，男人早些年并没有如今这么瘦弱，甚至还有些强壮。
周白榆巡视了一番这80多平的三室一厅的屋子。
发现并没有女人居住过的痕迹。
“一男一女，刚结婚不久，女的可能就死在了准末日时代。但男人一直活到现在。”
“男人最开始的目光有些贪婪，这代表他有着某种欲望……那么他应该不是绝望的。我要找的目标不是他。”
得出这个结论后……周白榆注意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白色的纸张，贴在了冰箱上。
这看起来很寻常，冰箱上贴点东西不奇怪。
但周白榆现在是药童之身，他的目力很好。
“暑假作业？”
走近之后，周白榆赫然发现，这冰箱上贴的，是作业练习册上的某一页。
数学题。
“至少是高中的数学题了……不对，更复杂一点，我都不会做。”
“末日降临，人都饿的皮包骨了，却窝在家做高数题？”
诡异感一下上来。
“这间屋子，没有女人住过，更是连小孩屋都没有，最关键的还是……这页作业纸，还挺新。”
咚。
地下又传来了声音。看着那张作业纸上，潦草如仿佛小学生的字迹。
感受着地下传来的诡异声音。
白天还没有结束，但某种源于古怪诡异的恐怖气息，渐渐浮现。
周白榆没有在这里耽搁太久。
走出门后，他开始朝着另一间屋子走去。
于此同时，大楼里，某个男人忽然苏醒。
虽然这具身体显得有些瘦弱，但自己的力量并没有削减。
而且血猎模式下……他可以闻到猎物的血味儿。
他推开了门，狂喜不已，这是一栋如此窄小的楼，而大家都被限制在这栋楼里。
根本不需要伪装，根本不需要计策。直接找到目标杀死目标就行。
九大职业里，信奉着力量与毁灭之神的破山者，是最为纯粹的战士。在这样的狭小环境里，异化者也好，天目者也罢，绝无可能与其抗衡。
血猎远比他想象中更简单——
“姜闲雾，我来杀你了！”

第29章：找死
狩猎开始。
血猎人穿着黑背心，扮演的是第四层的某个住户，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虽然瘦削，但也是整栋楼里为数不多的，看着较为健康的人。
在第一层的周白榆，也听到了动静。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沿着楼梯扶手的缝隙往上看。
两道目光，竟然赫然相对。
这场血猎才刚刚开始，猎手就发现了猎物！
这栋楼很安静，地下偶尔会传来咚咚咚的撞击声，几乎便没有其他声音。
猛然有人开门，周白榆推测，大概是自己前面的动静有点大……
惊醒了那位猎杀者。
“倒是比我预想的要早……这栋楼终究是太小了。”
两道脚步声同时响起。
两道脚步声的节奏都很慢。没有一方是匆忙的。
周白榆不再仰着头，目光平静。
猎食者也不再向下望去，依循着脚步声，一点点靠近周白榆。
猎人与猎物双向靠近……
这种事情很少见。
以至于猎食者忽然怀疑，猎物姜闲雾，莫非有什么底牌？
但一个一阶异化者，只参与了一次2.21版本先行之试的新人，能有什么底牌？
姜闲雾的通关之旅，不就是一个男人出卖色相的七天魅魔体验之旅？
那么多窥视者已经窥视了姜闲雾，自己也很清楚……
这个药童，实力很弱很弱。
终于。第二层楼梯转向第三层的楼梯间，二人相遇。
周白榆与血猎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四米。
“我不是一个喜欢听猎物废话的人，生死有命，杀你并非我本意！对不起了！”
黑色背心猛然间被暴起的肌肉撑破，破山者的初始职业特性——巨力化展现！
血猎者说话的过程里，已经扑向了周白榆。
周白榆本能的护住头部，不让对方将自己一击必杀。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在这个人手上活过两回合！
但他主动走上来，是有原因的。
在强大一拳逼近的瞬间，周白榆脑海里浮现了很多想法。
“我不怕死。但只有第一次死，是最容易让对方相信的。”
“我必须好好利用这次死亡。”
“还是只有一次机会……要一句话让对方对我产生兴趣。”
破山者的一记劲拳袭来，周白榆的身体被巨力轰进了楼道的墙壁，整栋楼都在轻微摇晃。
但周白榆并没有死，意识也还在，他艰难的说道：
“2.21版本……弥黛尔告诉了我一个能够直接进阶的办法……”
拳风扑面，但可怕的一拳并没有落下来。
但下一秒，血猎人忽然又有了动作。
他先是废掉周白榆的双手，咔嚓两声，直接折断了周白榆的骨头。
然后连续两脚，踢碎了周白榆的膝盖。
周白榆担心自己的痛呼，会让凌寒酥忘记叮嘱跑出来。
竟然硬生生咬着牙，没有嘶吼出来，只是闷哼了几声，抗住了这轮摧残。
见周白榆已经无法动弹奄奄一息，确信不可能玩出什么花样后，血猎人才说道：
“告诉我情报，我便不折磨你。”
按照规定，先行者无法透露自己如何攻克版本的细节。
这必须要支付先遣值，是付费信息。
但先行者谈及与版本通关攻略无关的额外内容，确实是被允许的。
周白榆大口的喘息着，断骨碎膝的痛苦，让他额头上满是汗水。
他缓了好一阵，才颤声说道：
“告诉我一些能够告诉我的……我们交换情报……我说到做到，不然你随时可以杀了我。”
血猎人的确对职业进阶感兴趣，破山者进阶，就能升级为对力量运用更为娴熟，甚至可以施展一些远程攻击手段的二阶存在，断海客。
到了第三阶，截天士，则已经算是人间破坏神。面对外面的怪物，可以正面作战。
职业进阶，绝对是所有人都感兴趣的。
2.21版本，后末日时代，一个大家几乎不敢去碰的地方。新人活了下来，还和魅魔首领有了特殊关系。
这一系列信息，让周白榆的话多少有点可信度。尤其是将死之人，更增加了可信度。
只是血猎人不解：
“死到临头，你知道任何情报又有什么意义呢？”
周白榆早就猜到了这个回答，艰难的说道：
“我们之间……只是立场不同，但我知道，你也是一个优秀的先行者。”
“我此前之所以挑衅你，也只是希望让所有人记住我。哈……我反正是做不成英雄了，但我相信……你还可以。”
“血猎人据说比猎物强大很多，至少能说明，你比我优秀不是么？我的情报带给你，将来你也一定能利用好这些情报。”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周白榆偏生又是一个言语极具情绪感染力的人。
他的这番马屁，由于说得极为诚恳，让血猎人内心竟然有了一丝动摇。
但很快，血猎人就抹除了这份动摇。
他不能心软。
雪妖不敢杀，不然会被未来之门追杀。
但姜闲雾必须死，否则自己将会被抹杀。
血猎人已然扬起拳头：
“很不错。我佩服你，你虽然疯狂，但也算有种有担当，不过我必须杀了你。”
周白榆越发入戏：
“当然……规则导致我们必须做敌人，这很可惜。我不指望你会放过我，但我希望你给我一些尊严。”
“尊严？怎么给？”血猎人眼皮微抬。
“我不希望我死前，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但你也要告诉我……你对这个地方的了解。起码我死之前……也不是毫无建树。这就是我要的尊严。”
利益趋势血猎人听周白榆开口说话。
而周白榆的特性，让血猎人对周白榆有了几分佩服。
版本信息是无法透露的，但如果两个人在同一个版本里……
那么这种交流限制便有所松动。
就好比周白榆在探索第四层，凌寒酥在探索第一层，二人碰头后，交流彼此的探索结果……
这种交流是没有处罚机制的。
但离开这个区域后，对其他人提及的话，便会被限制。
眼下，周白榆和血猎人都在1.44版本，同一个区域。
二人其实也可以交流。
血猎人也很谨慎，内心尝试说出这些东西，在准备开口时……发现并没有剧烈痛楚袭来，他才缓缓说道：
“行，我也不占你便宜，咱们情报换情报。”
“我也是第一次做猎人，也是才知道我会以蛊楼居民的身份参与进来，而且……很多记忆好像被锁住了。当我查看属性的时候，发现这具身体的腐败值很高……”
“94点腐败值，很快就要达到100点腐败值，我也不知道，100点腐败值会有什么变化……”
“但94点腐败值，足够让我神智不清了……我已经想不起太多内容。”
“只知道一点……不要残缺，一定不要有残缺，身体的残缺，似乎会引来可怕的东西。”
周白榆皱起眉头。
他忽然想起来，第一楼那个瘦到皮包骨的中年人开门后，也强调了一句——我没有残疾。
一些线索逐渐串联。
血猎人还挺诚信，说道：
“另外，我扮演的这个人，没有小孩，二十出头，单身汉。末日里的人，大多都是解决需求，但谈恋爱要孩子的不多。”
“可我家里，今天莫名多了一张纸，像是从某种习题册上撕下来的。”
作业。
周白榆愣住，自己在一楼也看到了，那个男人家的冰箱里，也贴着一张作业。
“作业内容呢？”
“好像是……物理还是化学，但我看不懂那些符号，我也不知道，感觉还挺复杂的。”
周白榆讶然，这算什么？难不成末日最绝望的人……是明明末日了还要做暑假作业的！？
事情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周白榆再问道：
“还有其他信息么？”
“没有了，这毕竟只是临时身份，我能获取的记忆很少。到你了。”血猎人摇头。
周白榆觉得差不多了：
“好的，没用的废物，爹对你很失望。”
“？？？”
血猎人对这个转折有点懵。
周白榆嘲弄道：
“怎么，还指望我给你情报？我瞎说的啊。老实说，我还想了好几层理由哄骗你，让你相信我，没想到你直接就信了。可惜，你知道的太少，价值太少。我懒得骗了。”
血猎人怒火骤生：
“找死！”
砰！
愤怒的一拳将周白榆的脑袋砸进了墙里，整个脖子都没了进去。
这强大的一拳打出了结局，周白榆当场死亡，完结撒花——才怪。
事件并未结束。
血猎人愤怒未消，连轰了好几拳鞭尸，要不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了某种危机感——他绝对会不断鞭尸。
周白榆死后的第四秒，血猎人猛然感觉到自己被某种可怕的生物盯上了。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记忆。
“不能出门太久……不能出门太久……”
这一刻的他，虽然是血猎人，但扮演的却是蛊楼当地的居民。
而根植在居民记忆里的恐怖……让他猛然警醒，仿佛有某种指令，让他无法离开房间太久，他必须赶紧回去！
血猎人被恐惧淹没，顾不得鞭尸，顾不得为何没有任务完成的提示……开始朝着四楼走去。
砰！几秒钟后，关门的声音响起。
又过了十来秒……完结撒花的周某人，个人状态变成了未完待续。
那具四肢折断，头颅埋进了墙里的身体……
动了。

第30章：入夜
【死亡与轮回之神的调戏，完成度1／16。请在任务完结前，再以不同的方式，死亡十五次。】
脑海里浮现出信息的一刻，周白榆感觉脖子有点酸。
然后他像是一个被人吞进嘴里电灯泡一样……卡在某个位置出不来了。
不得已，周白榆不得不用已经完好如初的双腿发力，将自己被陷进墙里的脑袋……
强行抽了出来。
“呼……呼……”
死而复生。
周白榆大口的呼吸着，俨然是一口气憋了很久。
好一会儿后，周白榆平息下来。
“奇怪，居然没有鞭尸？”
周白榆原本想着是……利用不死之身，打打消耗战。
但没想到猎人居然走了，这倒是利好自己的。
他任由灰尘和血迹落在身上，整个人看着还是很诡异。像是招受了毒打。
此时周白榆正在二楼。透过楼梯间的窗户望出去……
他感觉到天色居然黯淡了不少。
“时间明明才过去一点点……为什么天光已经有些暗了？”
天色降得有些古怪。
他原本计划去一楼，挨家挨户询问，通过观察，言语诱导，找出那个“最绝望也最憎恶世界的人”。
不过既然自己在二楼，那就去二楼好了。
于是周白榆敲了敲门。
二楼有两户，A户在左，B户在右。
周白榆敲的是A户。
“你……你怎么还活着！我没有残疾！你刚才不是死了吗？”门内传来老人沙哑的嗓音。
周白榆并不意外。
刚才的动静那么大，二楼的住户或许会很害怕，但也说不准，会好奇的凑到猫眼上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我没死，但我就快死了……我的手被折断了……能不能，让我进去休息一下？”
前前后后，周白榆有一只手始终没有动。
他在假装残缺。
他用敲门的那只手，按着另外一只手，整个人看着虚弱不已，灰尘和血迹，加重了他虚弱的形象。
而周白榆的言语，更是容易勾起人内心的情绪。
但他很清楚……对方不会怜悯自己。
“你的手……断……断了？”
老人的声音，激动到颤抖，回忆起一楼那个人眼里的贪婪。
联系到刚才血猎者所说的不要残疾……
周白榆的第六感，已经将很多信息拼凑在了一起。
“是的……我很痛苦，能不能让我进去包扎一下？”
“当……当然可以！”
周白榆甚至听到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门一下打开了。
不过这次，周白榆决定耐心等等，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他一瘸一拐，按着手走了进去。
开门的是老人。
虽然老的皮肤皱纹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但老人眼里的贪婪异常强烈。
强烈到不加掩饰。
周白榆虽然是个尊老爱幼的人，但他也深刻明白——有的人越老越坏。
这栋楼的人都瘦的过分，有些不正常，眼里的贪婪，让他心里始终保持警惕。
“我去给你倒杯水。”
“谢谢。”
老旧的房间里，摆放着许多瓶瓶罐罐，厨房里传来一股臭气。
老鼠没有，但是蟑螂很多。
白天这玩意儿大多会藏匿起来，可如果实在是太多了，它们也会在白天出现。
周白榆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甚至感觉沙发垫下面，就有这类小东西，被压的嘎吱作响。
老人很快倒了一杯浑浊无比的水进来。
“这里的水……诶，一直很脏。但我们也只能喝这个。喝点热水吧？”
这话其实是实话。
因为当周白榆目光聚焦的时候，看到了水的备注。
【物品名：末日润肠液。】
【特长：特润肠，有效缓解便秘，十倍效果于华莱土，且能促进腐败值提高，十倍效果于恒河水和某岛核废水。】
【介绍：在准末日时代，人类的物资已经极度匮乏，虽然这个老头心怀不轨，但他并没有打算在水里动手脚……事实上，他们就是天天喝这些东西，才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不愧是末日果汁，饱含各种细菌的一杯液体，干净又卫生。
虽然这杯水没有问题，不过周白榆还是发现了老人的问题。
他目光如刀，盯着老人另一只手：
“是菜刀吧，你要杀我，因为我残缺了一只手，对吗？”
老人一愣，随即手里的菜刀握得更紧，他双眼通红，像是狼看到了猎物。
下一刻就举着刀扑了过来：
“肉！”
“大人！我要吃肉！”
周白榆做了个鬼脸，身影一闪，轻松躲过老人的一刀。
“哎嘿，但我是骗你哒！我怎么可能会是残缺之体呢？”
话音一落，他以迅雷之势，单手拎起瘦削的老人，往墙上一撞。
一套动作一气呵成，不讲武德，被偷袭的老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周白榆说道：
“你猜猜，我如果把你的手臂折断的话，会怎么样？”
这句话一下子命中了老人内心的恐惧：
“不……不要……我没有想害你……我，我只是防备……不要弄残我！”
看着老人是如此的害怕，周白榆确信了，在这栋楼，甚至不止这栋楼——
一旦身体残缺，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而周围的人，似乎都盼着有人残缺。
周白榆不知道接下来的蛊楼惊魂，到底会怎么展开。
但直觉告诉他，自己即将找到某个极为关键的线索：
“回答的问题，我便不对你怎么样，否则我会折断你的手。并且让所有人都知道。”
“你问，随便问……咳咳咳……我一定告诉你！全都告诉你！”
“很好。身体残缺，到底会发生什么？”
老人明显有些错愕，怀疑起周白榆的身份。
周白榆也不多说，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在一个身体素质好到能征服魅魔的药童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略微施加力道，老人痛呼道：
“我说……我说！”
“残缺是病！是病！所有残缺的人，缺口都该被献祭给那位大人！”
“一旦有人身体残缺，我们就会想办法……将……他，献祭……”
“那位大人……需要更多的残缺之体……会给我们……肉，吃……肉……”
老人的表情变得极为古怪。
瘦到极致的皮肤，开始慢慢的肿胀起来。紫色的经络浮现在他的脸上。
在最后……老人忽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笑容：
“都得死……哈哈哈，肉……肉……”
周白榆一惊：“你怎么了？”
砰！一声巨响出现。
周白榆反应很快，竟然及时避开，一个翻滚，躲在了客厅另一侧。
但腥臭味一下扑鼻而来。
当周白榆再度看向老人的时候……脖子上已经看不到什么了。
一张鲜红的作业纸……出现在了厨房的门柜上。
周白榆凝视着这张作业纸，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为什么没有备注？难不成这是活物？”
作业纸依旧贴在门柜上。
周白榆仔细看了看，发现这是一页作文。
是一个孩子讲述了自己的妈妈和爸爸生活恩爱，即便在末世，一家人也仍旧对生活充满希望。
但作文里也有一些惊悚的句子——
“妈妈的头痛越来越厉害了，第六层的刘阿姨，因为头痛，被其他人说成了残缺。
残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妈妈的头痛其实只是很轻微的头痛。
后来刘阿姨不见了，但第二天，大家都很开心，我们都很饿，却收到了来自另一处的物资。
可我想念刘阿姨。
我害怕妈妈也会消失。大家看向妈妈的眼神更奇怪了。
他们对于残缺的标准……越来越低了。
我害怕妈妈会离开我，那些在刘阿姨消失后送来的物资，忽然让我感到恶心！
爸爸说不会的，爸爸说一定有办法让妈妈好起来的。
我相信爸爸。他会在今晚回来吗？今晚是我十二岁的生日。”
这段描写，让周白榆毛骨悚然。
残缺的人会被献祭……饿到皮包骨之人眼里的贪婪……以及“那位大人”带来的“物资”。
还有一开始——备注看向这栋楼时，物品名“餐馆”。
这一切的信息，已然将答案写在了明处。
“糟糕，天色变得更暗了……蛊楼惊魂夜的夜晚，恐怕远比白天要长！所以夜晚比我预想的要早很多！”
随着周白榆进入了第二户人家，随着他越发了解到了这栋楼的诡异——
时间也仿佛在不规则的流动。规则的扭曲，也是腐败的一种表现。
这是周白榆第一次见识到一个事物——
或者说一栋楼里所有事物，在腐败的影响下，急速变异的过程。
这才是末日真正的推手，不是魅魔等魔物，也不是人们以为的怪物。
而是也许先行者们至今都不明白的东西——腐败之蛊。
此前的蛊楼，只是一栋诡异的92号楼，并不会有凶险。
但随着天色忽然黯淡……真正的蛊楼开始浮现。
作业纸上，那些文字开始变得扭曲。
贴在门柜上的字迹，全部变成了红色。
内容不再是某个孩童的作文，而是单调的重复一个字，死。
数百个死字铺满了一整页纸。
整栋大楼开始迅速异变。墙壁上竟然出现了周白榆在2.21版本看到的黑色细线。
惊魂之夜，已然降临。一旦入夜，各种诡异的怪物就会诞生。
周白榆却变得极为冷静：
“白天的时间不是规律性缩短……而是我每次和房间里的人交流后，骤然间缩短的。”
“这个版本，只有新人和辅助职业才能接触到，但怪物们却绝对不是新人和辅助职业可以面对的。”
“这是绝对的新手送葬区域。但……越是如此，越说明存在某种通关手段！只要找到那个线索！”
周白榆凝视着那张作业纸，忽然想到了关键，所有的信息似乎都窜了起来！
“原来如此……线索就在这里面！”
但就在他凝视作业纸上那满满的一夜“死”字时。
死字顶上的那一横……忽然爬出了一只眼睛。
满满一页纸，数百个死字，便是数百只眼睛。这些眼睛盯着周白榆。
整张纸仿佛成了活物。
砰！
周白榆的西瓜爆了，迎来了第二次死亡。
伴随着周白榆的死亡。整栋楼开始急速扭曲。
无数窥视者们，也通过雪妖的视角，见到了恐怖无比的画面。
“这根本不是D级腐败区域……白天才是D级腐败，晚上的腐败等级……怎么感觉堪比A级？”
虽然并不参与挑战，但窥视者们还是被雪妖视角里那团怪肉所震慑住！
蛊楼惊魂在众人心目中的难度……再次拔高！

第31章：腐败之蛊
中转站。
在诸多先行之声聊天频道里，有许多人发起的密友频道，也有公会频道。
但很少有人知道，其实各个会长之间，也有一个会长频道。
尽管底下的人经常因为属于不同势力，而吵得不可开交，身为未来之门势力的人，往往都非常有优越感。
但事实上，几个会长之间，不说关系多好，却不至于相互鄙夷。
百川避难所公会，在理念上太过追求理想化。
但那位会长，确实实力卓绝。
和光同尘：“无二会长，你们未来之门窥视者该管管了。”
“一边窥视，一边在先行之声发出一大堆无用的感慨，没有意义。姜闲雾死亡的概率很大。”
“在这种需要用到武力的地方，常识意义来说，他确实不太可能活下来。但我们这几个人里，又有哪一个可以按照常理推断？”
“而且……那个区域，很可能会改变我们共同经历过的某个版本。”
因为共同经历过，曾经都在一个版本里作战，所以彼此之间可以分享交流一些情报。
其他会长不说话。
事实上，他们都觉得和光同尘过于乐观。
因为目前窥视者传来的信息里——雪妖对抗的，是能够直接腐败环境的超级腐败源。
这意味着，蛊楼里藏着一个“魔王级”的存在。那对于人类而言，绝对是极度危险的怪物。
天下无二所率领的未来之门虽然狂妄，可天下无二不狂妄。
正如和光同尘所言，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不可按照常理推断的传奇。
谁能保证，姜闲雾不是另一个传奇？
只是姜闲雾终究是新人，经历的区域难度，远比他们当初新人阶段夸张许多。
天下无二说道：
“我们一直都很在探索一件事，先行世界的未来，真的是我们的未来么？”
“我们所做的一切，真的能够产生蝴蝶效应，改变未来么。”
“姜闲雾很可能找到了当初联军崩溃的起源点，如果他可以通关这里，从1.44开始，后面很多版本都会发生巨大变化。”
“这或许是一场验证。但这个前提，是他能活下来。”
和光同尘不多言，只一句：
“我赌他能活下来，如果我赌赢了，这个人，你们不准跟我争。”
其他几位会长看着先行之声里的这一句话，诧异不已。
天下无二说道：
“如果你赌输了呢？”
和光同尘很快回复：
“如果我输了，那么当初我在2.0版本里得到那把兵器，我会放出来，让你们公平竞争。”
“好！说话算话！”
天下无二不知道和光同尘哪里来的信心。
但这个赌局对自己来说极为有利。
和光同尘其实也清楚，姜闲雾死亡的可能性很高很高。
但他虽然不是异化者，却是一个真正的赌狗。
在这样的末日里，靠着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永远只会被不知道下一次征召去何方的命运所玩弄。
想要在末日生存，甚至想要享受末日驾驭末日，那就得敢赌！
会长频道的讨论很快结束。
而天下无二也很快在先行之声的公众区域，发了一条帖子——
“所有人，不准再讨论姜闲雾，即便讨论，也不要嘲讽他。”
这句话一出，又让一众人诧异不已。
怎么连天下无二都出面了？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会有多少人觉得，姜闲雾真的可以活下来。
因为窥视者们正在窥视雪妖，他们看到的场景，根本不是一个新人可以面对的。
……
……
1.44版本，临襄城，92号楼，一层A号房。
凌寒酥惊恐的看着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
难以想象为何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这个男人瘦到皮包骨，眉毛都掉光了，看着就像是一具干尸。
但不久前，天色不规律的忽然变暗。
惊魂之夜骤然降临。
凌寒酥只看见这瘦到极限的中年男人，身体开始迅速的长出肉来。
那些肉泛着酱红色的光，像是某种急速繁衍的霉菌一样，迅速包裹了中年男人的全身。中年男人的头颅也开始不断变大……
酱红色的肉，散发着诡异的肉香。
但这个时候的凌寒酥，只感觉胃液翻滚，想要呕吐。
因为下一秒，中年男人陡然巨大的头颅，开始啃噬身上的肉。
是的……这个不久前还瘦到皮包骨的男人，现在变成了一滩不规则且不断扩张的肉……
而他仿佛害怕这种扩张，或者对肉极为渴望……正在自己吃自己。
巨大的牙齿不断咀嚼，血肉模糊的伤口仿佛不会带来任何痛楚。
中年男人已经不再像个人类……
无论他怎么吃，那些肉都只会越来越多。
凌寒酥想要逃离这间屋子。
她虽然不聪明，可她是天目者，眼里已经分析出了这肉的成分。
【物品名：腐败血肉。】
【解析：它们是肉，却也是憎恶，是绝望，一旦沾染上某个目标，会迅速强化目标心中的绝望与憎恶，将目标变成孵化床，在目标身上不断扩散，形成无限扩大的绝望源。】
【警示：请远离此物！】
以目标为温床，无限扩散。越是扩散目标就越是饥饿。
而越是饥饿便越发的想要吞噬这些酱红色的肉。
可越是吞噬……这种饥饿感扩散速度就越夸张。
凌寒酥已经看不到那个中年男人的脸。
但她可以感受到，他疯狂啃食血肉，这种腐败血肉越来越多的那种绝望感。
这个男人生前渴望着肉……但现在，他的余生都将无穷无尽的啃噬血肉，恐怕很快，血肉将会成为他内心最恐惧最憎恶的东西。
凌寒酥必须逃跑。
“对不起……我不能留在这里了！”
一旦被那血肉沾染，自己也会变得和中年男人一样惨。
而中年男人的身躯不断扩大，酱红色的血肉已经开始不断压缩这片空间。
经络，血肉，仿佛某种苔藓一样迅速蔓延到了墙壁上，当凌寒酥来到门边的时候，门把手上那些酱红色的血肉仿佛跳动的心脏一样，时而变大，时而缩小。
没有退路了！
无数窥视者们内心仿佛也感受到了雪妖的绝望，那种压抑的气氛瞬间扩散出来。
整栋楼恐怕变异的也不止雪妖所在的房间，大概每一间房，都是如此。
雪妖已然没有退路！这是绝对的死局！
正当所有人乃至雪妖都感觉到无力回天的时候。
砰！一声巨响传来！
被越来越多的腐败血肉所包围的门，忽然被一脚踹开！
“雪妖！出来！”
姜闲雾的声音猛然传来，宛若从黑暗里射进来的一束光！
也宛若一道惊雷，震落在了每一个窥视雪妖的窥视者心里！

第32章：反杀血猎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样的绝望的情况下……天目者竟然被异化者给拯救了！
通过雪妖的视角，众人看到了满身是血的姜闲雾，也看到门外不断蔓延出的腐败血肉。
这种情况下……他一个异化者是怎么活下来的？
雪妖激动的眼泪都要流下来！这诡异扩散的恐怖肉球，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恶心与恐惧！
可看着周白榆那张平静的脸，凌寒酥再次感觉到希望，也感觉到羞愧。
这样的场景，周大哥竟然还能如此镇静。
她连跑带跳的冲了出去，一路上尽可能避开那些不断扩散的血肉。
但就在这个时候，异象陡生。
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最凶险一刻的时候……
贴在冰箱门上的那张印有不少高等数学题目的作业纸……
纸张上的内容，忽然间变得扭曲起来。
随之一道扭曲的，还有空间。
这间屋子一共不过八十来平……
但下一秒，整个屋子空间开始不规律的折叠扩散……
一道道白色的障壁，竟然将屋子变成了一座迷宫！
凌寒酥只要再慢一步，就会被困在迷宫里！
周白榆顾不得那许多，直接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凌寒酥，药童的身体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凌寒酥也在这一刻，将女特工雪妖的爆发力展现出来，箭步奔向周白榆！
白色的墙取代了之前的门，迅速封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一层A号房，成为了一座永远无法走出去的迷宫。
好在迷宫的外面……
周白榆已经成功拉出了凌寒酥。
这无比凶险的一幕总算度过去，但窥视这一切的众人，并不能喘口气。
因为恐怖的腐败化还在继续。
周白榆说道：
“你就站在这里不要走动，如果有这些血肉靠近，你就避开，每一间屋子都不要进！每一间屋子里都藏着一个不断扩散的怪物。”
“但似乎有某种力量限制了这些倒霉的家伙，让他们不能离开屋子。”
说完话周白榆便要离开，凌寒酥问道：
“你，你要去哪里？”
“刚才在你屋子里发生的一切，已经验证了我的猜测，我还需要一幅画。”
周白榆没有解释很多。
就在不久前，他被“一篇作文”给爆头了。
好在死亡与轮回之神的调戏，让周白榆活了过来。
随后周白榆也看到了房间里……那个老人的身体开始不断生出腐败的血肉。
他看不到备注，因为那是活物。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很危险。
复活后的周白榆，不停翻滚，不让那页作业纸上的目光聚焦自己。
他终于逃脱了二楼的房间，猜测惊魂夜已经开始，凌寒酥可能已经遭遇危险，所以周白榆二话不说，立马开始拯救凌寒酥。
再后来，他看到了那张印有数学题的作业纸，变出了一座迷宫。
这一切，让周白榆猜测……
可能每一家都存在着一张作业纸，作业纸上存在着某种诅咒。
诅咒的具体性质，与学科有关系。
语文里的作文，代表最为直观的信息，于是储存信息的大脑被爆头了。
而数学是最为复杂的游戏，就像走不出的迷宫一样让人绝望。
周白榆其实也只是猜测。要得出结论，还需要更多线索。
但眼下时间紧迫，他也只能按照猜测来行事。
“希望你这个赌狗之神，能够让我赌赢一次！”
一众窥视者又一次通过雪妖的视角，看到了姜闲雾离开天目者，朝着楼上走去。
但这一次，基于姜闲雾从天而降的救赎，基于之前天下无二的话语……
没有一个窥视者再嘲讽姜闲雾。
……
……
第四层。
血猎人现在的感觉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他已经意识到了。
姜闲雾绝对还没有死！虽然他想不通这个人为什么没有死。
此刻的血猎人想要离开房间去击杀姜闲雾。
但他的身体，开始不断长出酱红色的血肉。
“该死！该死！”
身为破山者，血猎人本可以轻松的撕扯开这些血肉……
但他却按讷不住藏在这具原住民身体里的欲望……
开始不断啃食血肉。
进入了食道的血肉，在他的五脏六腑上，开始不断扩散孵化。
很快，血猎者感觉到了一种窒息感。
他意识到了……
“我必须赶紧出去击杀姜闲雾！不！击杀雪妖都成！在我被血肉彻底吞噬前！我要杀了他们！”
狗屁的公会追杀，狗屁的未来之门！
是谁都好，雪妖也好，姜闲雾也罢，赶紧来让我杀一个！
满脑子只有杀人念头的血猎人，用最后的清醒，带着庞大的血肉朝着门口走去。
可下一秒，贴在某处，印着晦涩物理题的作业纸开始扭曲。
纸张里的诅咒，也与物理有关系。
在这间屋子里的物理规则，开始疯狂不规则波动。
血猎人只感觉头晕目眩……
他真的很想杀死姜闲雾，杀死雪妖。
但他的身体一会儿被反重力贴在了天花板上动弹不得。一会儿又感觉到身体加重十几吨，整个人被超级增幅的重力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偏偏这栋楼，仿佛忽然变得坚不可摧，不会因为陡然加剧的重力，将地板压得塌陷。
好不容易重力过去了，血猎人却仿佛感觉不到摩擦力了一样，整个人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绝望无比，想要发出一声救命……
但，且不说声音传播的物理基本规则已经崩塌，就连喉咙里也已经填满了酱红色的血肉。
那些血肉如同虫子一样，现在开始沿着气管，沿着眼耳口鼻，钻进的他的脑子里。
最后……
血猎人原本不断挣扎的躯体，渐渐停了下来。
他已经死了。但他身上的那些血肉，还如同海拉细胞一样，在不断扩散，挤压整间屋子。
血猎人最后的意识……便是后悔。
他应该在白天，杀了姜闲雾的。
他应该克服原住民身体里的恐惧，多补几刀的。
只是他到死也不知道，杀死姜闲雾……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选项。
……
……
【血猎解除。】
凌寒酥猛然看到这句话，不自觉念了出来：
“血猎人……死了？狩猎解除了！”
无数窥视者窥视着凌寒酥，凌寒酥的这句话……又一次引起轩然大波。
因为血猎模式的猎人，单说武力，是绝对强过猎物的。
谁也没有想到，第一个死亡的，竟然是最强大的猎手！
在所有人眼里，血猎人是站在怪物这一边的，怪物不会攻击怪物。
事实上的确如此，扮演血猎的先行者，等同于是怪物们同一阵营的。
但很遗憾，因为没有人通关蛊楼惊魂夜，所以也没有人知道……
怪物们——最后也都会死。
这种信息差，导致了所有窥视者们都得出一个结论。
先行之声论坛上，很快爆出了一条让无数人瞠目结舌的帖子——
“我草，奇迹降临！姜闲雾反杀猎人了！”

第33章：花式找死
原本因为天下无二的一句话，有些冷清的先行之声公众区，忽然间变得炸裂起来。
“欧皇，绝对是欧皇，他一定是异化出了什么强大武器吧？”
“大概是了，虽然我们已经知道他的身份是药童，但血猎模式的默认规则，就是猎手强过猎物。除了忽然开挂，我想不出有什么可能性反杀猎人。”
“异化者……如果真的欧皇起来，确实可以跟开挂一样。但……他真的就那么好的运气吗？”
关于姜闲雾的讨论越来越多。
似乎都倾向于姜闲雾是走了狗屎运，异化出了某件宝物，才能反杀猎人。
不过百川避难所公会的人不这么想。
新手钓鱼人：
“当初我们会长，也过了血猎模式，有时候成长性和智商，也是一种资源。不要老觉得别人开挂好吧。”
这话倒是真的。
当初在血猎模式里活下来的，还有那位百川避难所的会长——和光同尘。
但众人不觉得姜闲雾是那种级别的天才。
和光同尘倒是觉得挺正常的：
“超越对手克服困境制造奇迹……这不是咱们百川人的标配么？这群人真是少见多怪。”
这话自然是在先行之声的公会频道说的。不然显得太凡了。
而几位会长们，似乎忽然有点开始后悔了。
难不成，姜闲雾真的可以通关么？
但很快这个想法被否了。
因为蛊楼的难度，不在于血猎，而在于蛊楼自身。
……
……
姜闲雾还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成了反杀猎人的焦点人物。
现在的他，正在寻找最关键的线索。
一楼的另一座，也就是凌寒酥对面的那间屋子里，传来了歌声。
周白榆猜测屋内可能是与“音乐”有关的作业。
“也许我进入那间屋子，这音乐就变得致命起来。说不定会是让人产生痛苦的死亡音乐。”
“但好像这些作业，都是只对屋子内部之人的诅咒，迷宫没有蔓延出来，写满死字的作文也没有对离开屋子后的我造成影响。”
“我在外面听这首歌曲，并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音乐是一首变了调子的生日快乐歌。
周白榆忽然想到……
作文里提及的那段内容——
“爸爸说一定有办法让妈妈好起来的。我相信爸爸。他会在今晚回来吗？今晚是我十二岁的生日。”
想到此，周白榆停住脚步，也不在意那些血肉像是闻到了味道一样，开始慢慢朝着他靠近。
他就站在楼梯口，聚精会神的听着音乐曲目。
听完每一个调子，然后用心记住脑子里。
歌曲不长。
大概一分钟，周白榆听完了，短短一分钟里，蛊楼又变得奇怪了几分。
那些只在2.21版本建筑里才能看到的黑色细线，越来越多，像是墙壁里的血管一样，一根根浮现。
周白榆没有多想，他进入了二楼的另一间屋子。
踢开门的瞬间，他就看到了被感染的两颗肉球。
这意味着第二层楼的B号房，住着两个人。
“奶奶……救我……我不想吃肉了……”
“晨晨……晨晨……别……别怕！”
一老一幼两个声音，渐渐淹没在了血肉中。不断扩散的血肉让整个屋子变得拥挤。
周白榆很快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他在茶几上，看到了一页作业纸。
也不顾得凶险，周白榆赶忙查看。
他已经确信，作业纸上藏着一些信息，这些信息未必都有用。
但语文和美术课题的作业纸上，或许信息很关键。
通过语文的作业纸上，那篇作文，周白榆基本确定了一件事——
这里存在着一个天才孩童。
他只是孩童年纪，但已经能够做很多高等数学物理的题目。
这或许和他的父亲有关，这一定是一个伟大的父亲。
只是很可惜，根据药童的记忆——人类科技倒退，越是高等的知识，在后面越没有用武之地。
这个孩童的父亲，也许以前非常受人尊敬。
但现在，他也许连普通人都不如。
直觉告诉周白榆，那个孩童或许就是最绝望最憎恶世界的人。
他脑海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行进线路。
甚至谜底，就在那篇作文里。
但眼下，他还需要一个关键信息——
美术作业。
“数学化学物理政治历史……这些课题都具备很大的局限性。课题题目的答案，往往是死的。”
“但只有美术和语文，是具备强大创造力的。”
“我已经从语文那里，查到了很多信息，那么下一篇信息，很可能就和美术有关。”
美术作业大概率是画纸，只要看到那张画纸的内容，或许就能找到解开谜题的最后一块拼图。
不过周白榆的运气不怎么好。
“化学作业……”
诡异的作业纸上忽然喷出了绿色的烟雾。
周白榆甚至来不及痛呼，整个人就像是被晒化的巧克力一样……瞬间变得粘稠。
周白榆再度死亡。
烟雾开始弥漫，那一老一小的两颗肉球，发出痛苦的哀嚎。
二十秒后，作业纸似乎感觉不到活物，不再喷出诡异强腐蚀性烟雾。
【死亡与轮回之神的调戏，完成度3／16。请在任务完结前，再以不同的方式，死亡十三次。】
这段信息浮现的时候，化为液体的周白榆，身体开始慢慢重组。
数秒钟后……
他再次复活。
“我草！”
来不及让他喘息，“作业纸”仿佛检测到了屋内又有活人，恐怖的绿色烟雾又一次喷出，伴随着不断靠近的血肉……场面恐怖无比。
那些血肉不断扩散，又被烟雾不断腐蚀，脓液血液腐肉伤口……全部揉在一起，要多恶心就多恶心。
周白榆小腿最终被烟雾碰到了，只一瞬间，他的小腿直接化为血水。
整个人瞬间失去重心。
但周白榆也是一个狠人：
“妈的，就算是死，也不能是上次一样的死法。”
没了一条腿的周白榆，强忍着痛苦，用另一条腿躬身发力，用尽药童强大的爆发力……整个人一冲！
砰！
西瓜撞在了墙上，浆水迸发，将墙壁染红，华强看了都得说甜。
虽然和第一次死亡很相似……
但死亡与轮回之神的判定是——自杀中的撞墙而亡。
所以这又是一次不同的死法。
【死亡与轮回之神的调戏，完成度4／16。请在任务完结前，再以不同的方式，死亡十二次。】
三十秒后，周白榆完好如初。
他没有任何犹豫，跟疯狗一样逃出了这间屋子。
“太痛苦了。他妈的，你学的这是什么化学？”
死亡真的很可怕，尤其是被强酸腐蚀。
学习让人痛苦这个说法，上升到了物理层面和生理层面。
内心虽然吐槽着，不过周白榆没有任何停留，已经开始朝着第三层走去。
周白榆还是很兴奋的。
除了凌寒酥经历的迷宫……其他两张作业纸，几乎都是秒杀他。
这个地方的死亡率高得离谱，如果没有buff，自己根本不可能通关，以现有的智谋，武力，无论如何也无法通关。
但这也说明，如果自己能够解开谜题，那么收益也一定很高。
咚！咚！咚！
大楼的诡异震动再次传来，周白榆猜测……负一楼里藏着的那个怪物，就是一切的终结……
不过周白榆清楚，还不到时候：
“我还差一个关键的东西。”

第34章：死成纸片人
如果让周白榆来形容92号楼，他绝对不会称呼这里为蛊楼。
而是死亡之塔。
因为每一层，都有新鲜的死法等着他。
第三层A号房，肉球难得的没有扩散。
因为这一间房里，藏着一页作业纸——历史作业纸。
象征着时间的课本，释放出了扭曲时间的诅咒。
那些酱红色的血肉开始急速衰朽。
周白榆也在闯进这间屋子后……被活活老死。
好不容易他复活了……却又变成了婴儿的样子。
不稳定的时间，让他回到幼体状态，险些连自杀都办不到。
好在最终……那些酱红色的血肉吞噬了他。
他再度重生。死亡进度6／16。
离开这间屋子，周白榆已经心态上有些崩溃。
“还得继续死。”
作为一个专门拯救他人，干预自杀危机的人，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不断寻死。
第三层B号房。
周白榆进去的时候，直接经历了干旱，暴雨，雷霆……
这间屋子的空间极为奇特，仿佛无限大。
好在周白榆没有走深入，开门后并未往前……否则他会被困在一个近乎没有边际的世界里。
即便没有看到那张作业纸，感受着变为异空间屋子里这不断变换的极端天气……
周白榆也猜到，这作业纸和地理有关。
当然……
来都来了，总得死一死。
周白榆死于雷劈。
7／16。
第四层。
血猎人所在的房间，同样知道血猎模式已经解除的周白榆，没有进入猎人所在的A号房。
周白榆虽然看不见A号房发生的事情，但还记得血猎人说过，是看不懂的物理题目。
本能的，他担心自己进去后会因为崩坏的物理规则，导致走不出那间屋子。
他不怕死亡，但怕被卡bug。万一卡在里面死不成也活不成……那这个任务就提前宣告失败了。
他直接去了B号房。
这一次，黄天不负苦心人……
周白榆终于见到一张水彩笔画的画作……
画作里有三个人，父亲，母亲，还有一个小女孩。
周白榆顿时警觉起来：
“肉球呢？”
每间房子里，都住着至少一个人。
每个人都被某种腐败力量感染，身上无限孵化出诡异的酱红色血肉。
但这间屋子并没有。
直到周白榆注意到……画中一家三口不远处，有一颗皮球大小的肉球，那颗肉球仿佛在呼吸一样伸缩着。
“艹……什么宝葫芦——”
话未说完，周白榆已经被吸入了画中。
……
……
三维的人，进入二维的画中……
周白榆起先只觉得……身体变得轻盈无比。
但动作却变得无比缓慢。
他看到了快乐的一家三口。
妈妈在一边拿着手机拍照，爸爸扬起手，女孩也扬起手……
这画面是如此美好……
可周白榆动弹不得。
因为他死了。
死亡与轮回之神的调戏，完成度8／16。死于降维打击。
三十秒后，周白榆的身体被强行从画卷中抽了出来……
他这次连大口的呼吸都没有。整个人如坠冰窖，只觉得冷到了灵魂里。
身体变成了纸片人的感觉太可怕了。
可怕到以后大概听到纸片人三个字，萝卜都会逆生长。
他经历了撞墙而死，爆头而死，浓酸腐蚀而死，衰老而死，被腐败血肉闷死……
但这些死法里，最恐怖的还是维度变化。
周白榆无法想象：
“这他妈是1.44？你告诉我这是1.44？不管是什么样的游戏……一个能够扭曲时间空间，还能改变维度的怪物……不都该是最终boss级别的存在？”
周白榆并不清楚，先行世界里，确实有一些生物，实力过于强大，可以改变规则，玩弄众生于股掌之间……
这种生物，被先行者们称之为“魔王级”生物。
“腐败之蛊应该是寄生了画中的那个孩子……”
“但才被寄生，就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吗？”
或许对于怪物们来说，也存在着某种“天选之子”？
如果没有末日……
这个孩子将来的人生一定很璀璨吧……
画中的小女孩很快乐。
即便在末日里，她也始终心怀希望，能够画出色彩如此明朗的画作。
周白榆原本应该趁着“画”没有感应到活物，立马离开……
可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数秒钟后，周白榆再次被吸入了画中。
但这一次，他距离画中一家三口的位置……更近了一点。
这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画卷会让我回到之前的位置……而每次变成纸片人时……我都有一点点时间改变位置。”
“这样一来……我就能不断靠近画卷……这幅画里，就藏着我要的东西！”
周白榆的猜测的确是正确的。
但这个过程，痛苦到他难以想象。
他必须不断的死了又死。
……
……
咚咚咚！
地面的撞击越来越剧烈，越来越频繁。
凌寒酥的活动范围，也越来越小。
所有窥视者们都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有的人苦恼于凌寒酥的不作为，但很快又会想……如果在场的是自己……又能做什么？
那间屋子里有一碰到就会被感染的诡异血肉，其他屋子难道就没有吗？
这种情况下，打开一间间屋子，去寻找破局的线索，根本就是找死。
终于，最为绝望的事情发生。
腐败蔓延，诡异的血肉从门缝里一点点溢出……
凌寒酥本就不多的活动空间被一步步压缩。
她避无可避，水银色的高跟鞋上，已经有如同蚯蚓一样的腐败血肉……在一点点沿着鞋跟往上爬。
吱！
让人牙酸的声音传来，仿佛是某种线状虫类刺破血肉的声音。
腐败的酱红色血肉，终于找到了新的温床。
凌寒酥的脸色惨白。
她无助绝望的哭出了声。这种绝望的情绪也蔓延到了每一个窥视者身上。
果然。
这就是绝对的新手杀手版本，1.44版本蛊楼惊魂夜，根本是一个没办法通关的区域。
不仅仅是新人，这些经验丰富的窥视者们，窥视过不少征召。
在他们看来，这个区域很可能藏着魔王级的存在。
“恐怕……这个区域，被标记为D级腐败区域，本身就是一个bug。这里或许藏着魔王级！”
凌寒酥已经被感染，她也意识到了，这个地方的腐败速度如此快，恐怕藏着一只魔王级存在。
血肉的扩散速度远不如每间屋子里的那些血肉。
但凌寒酥仍旧无法摆脱它们。
她只能看着……这些恶心的东西，一点点滋生，一点点吞噬自己。
意识也因为无数绝望与憎恶的涌入……开始变得混乱起来。
她预感到自己真的快要不行了，生命的最后，凌寒酥抬起头：
“姜大哥……救救我！”
但就如凌寒酥自己一样，无数窥视者们都很难想象——
这样的场景里，姜闲雾真的还活着么？

第35章：画中人
关于姜闲雾是活着还是死亡，To be，or not to be，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任何一个人，最后出现的地方如果是在一副画卷里，那么他大抵上是死了。
但轮回与死亡，在反复调戏着周白榆。
生死边缘ob的周白榆，现在很痛苦。
第十一次死于“降维杀”的周白榆，其实已经听到了凌寒酥的求救。
不过他这一次，没有办法去救雪妖。
“我根本没有任何能力拯救雪妖，如果她被腐化的血肉感染……那我只能祝她可以撑得久一点。”
周白榆内心坚定。十多次的死亡，算上复活时间的三十秒，平均每次耗费四十秒的时间。
这几分钟的时间里，他终于……硬生生挤到了画卷的中央。
原本是水彩粗线条画风的画作正中央，一家三口中……忽然出现了一道画风有点乙女向的大萝卜美男子。
他当然不是来拆散这个家庭的，一次次的死亡，只是为了加入这个家庭。
周白榆很清楚，这幅画卷才是通关的重要道具！
第十二次，周白榆死亡。
但他的手，和画中“父亲”的手，历史性的触碰在了一起。
第十三次，周白榆死亡。
这一次，他和画中的父亲进行了更亲密的接触。
降维成纸片人后的，在纸片人的世界里，他看到的一家三口，其实都不是纸片人。
而是三个真实的存在。
当然，画卷本身带着某种诅咒能力，可以将人拖入画卷中的世界。
可画卷中的一家三口，并没有思维。
因为一家三口，都生活在92号楼。也是如今的蛊楼。
周白榆死亡。还是死于降维杀。
不过这一次，三十秒的复活后，他再也没有停留。
连续十四次死于降维杀，让他对这间房子……不，是以后看到画作大概就会犯ptsd。
他发疯一般的奔逃出这间屋子。只差一点，就又被吸入画卷中的世界。
砰！
大门关上的声音如此令人愉悦，让周白榆有想要欢呼的冲动。
此时的周白榆，手上带着那位父亲的腕表。身上穿着那位父亲的卡其色大衣，头上带着那位父亲的帽子。
而那副虐杀了周白榆十几次的画卷……画中正中心的父亲，身子显得有些单薄，穿的有些不那么应季。
偷画者常有，但偷画中之人者罕有。
异行者的人生履历里，又多了一件离谱的事迹。
“信息搜集完毕，信物搜集完毕，信号也搜集完毕……”
周白榆双目炯炯有神，他终于可以开始最后的工作。
楼道可以行走的区域越来越少，腐败的血肉渐渐包围整栋楼。
周白榆小心翼翼的往底下走去。很快，他来到了一楼，出现在了凌寒酥的视线里。
当雪妖的视线里，出现姜闲雾的时候，尤其是一身末日降临前时代装扮的姜闲雾时，众人都震惊无比。
但雪妖却双眼含泪：
“姜大哥……我快死了……我已经被感染了，这些东西不管怎么弄……都只会越来越多。”
原本美丽冷酷加点呆萌的特工雪妖，现在下半身已经被酱红色的血肉彻底覆盖，像是身体迈进了肉做的沼泽里。
周白榆发觉……凌寒酥还是没有那么笨。
哪怕在这样的时候，这个女孩也没有叫错名字。
知道该在先行世界称呼自己为姜大哥，在原版世界称呼自己为周大哥。
这也说明，这个女孩虽然此刻很绝望，但始终没有犯错误。
也许经历了这一次之后，女孩会有些许成长。
周白榆难得的温和起来：
“保持心境清明，我没说你死，那你就不会死。”
“天是忽然黑的，那也可以忽然变亮。我们的要求是坚持一天一夜，也就是天亮起来，就算胜利。”
“这些诡异的血肉，对内心越是绝望的人，寄生速度越快，多想一些开心的事情，延缓你被寄生的时间。”
“坚持住雪妖，天很快就会亮了。”
明明夜晚才刚刚到来，怎么可能会很快亮起来？
尽管有违常理，但这一次，透过雪妖视角窥视的窥视者们，没有再嘲讽。
他们仿佛都感受到了这个区域的可怕与绝望。
似乎最后，也只能相信姜闲雾可以创造奇迹。
“姜大哥……你要去哪里？我……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叮嘱完凌寒酥后，周白榆就准备前往地下室。
他背对着凌寒酥，淡淡的说道：
“底下有个怪物，是一切的源头，只有解决掉它，天才会亮起来。你好好待着，等待胜利的回归便好。”
凌寒酥一怔，源头？
她一瞬间想到了魔王级的存在。
尽管周白榆自己还不知道这个概念，但听到一切源头的时候……
凌寒酥以及一众窥视者们，都联想到了魔王级。
那是只有如天下无二，和光同尘，醒梦无常这些传奇先行者才有可能面对的存在。
普通先行者，哪怕是成名高手，面对魔王级，也可能瞬间被秒杀。
能够让一栋楼腐败的如此迅速，甚至能够迅速让夜幕降临，以及能够创造出这种沾之必死的诡异血肉……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源头绝对是魔王级的存在，而且还不是寻常的魔王级。
“他要怎么做？”
众人内心疑惑的时候，姜闲雾已经走向了负一楼的楼梯。
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周白榆的身影消失，而整个先行之声则沸腾起来！
上一个话题，姜闲雾反杀血猎的热度还未消。
下一个话题，姜闲雾独自迎战魔王级存在的话题已经开始爆热。
虽然窥视内心都不相信姜闲雾可以做到，但到了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人嘲讽。
雪妖的身体已经快支撑不住，也许几十分钟后，她就会被彻底腐蚀。
甚至要不了那么久，十几分钟都有可能。
如此绝望的情况下，一切也只能落在了姜闲雾的身上。
“但一个一阶异化者……要怎么做才能够打败一个魔王级？”
所有人内心都在困惑。
各大势力的一把手们，也都注意到了这件事。
天下无二在会长频道说道：
“同尘，魔王级，可比魅魔首领要强大，你那把刀我确实挺中意的，谢谢了。”
“不用谢，倒是我要谢谢你，这个新人我越看越满意，符合我们百川的用人标准。”和光同尘礼貌回应。
虽然姜闲雾已经做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反杀血猎人，在众人都以为不可能生还的时候，再度出现在雪妖身边……
甚至整个过程，都是让雪妖挂机的。
但，挑战魔王级这件事，怎么说……都太玄幻了些。

第36章：终于见到你
1.44版本，92号楼。
负一层。
黑暗的环境里，周白榆靠着药童强大的初始视觉，勉强看清了这里的景象。
这里根本就像是一个人的身体内部。
无数血肉将整个负一楼覆盖，仿佛行走在肠道里。
踏入负一楼的瞬间，周白榆已经被酱红色的血肉感染。
那些诡异的线状血肉，刺破了他的脚踝。
周白榆脑海里闪过属性二字，呼唤出了面板。
【身份：药童。】
【职业：异化者。】
【状态：腐败值14，且正以每分钟2点的速度提升。】
【评价：虽然腐败值达到一百时，可以解锁一个未知特性，但那是一种变相的牺牲。除非将来获得了能够让你与腐败共存的道具，否则～永远不要让自己腐败值达到一百，男人骨子里的浪漫是变成奥特曼和开高达，而不是变成怪物～
显然，你已经找到了离开这里的办法，请在你变成怪物之前，离开这里。】
【个人专属特性：“第六感选手”“演说家”“不稳定成长”“未知特性”（未知特性将在腐败值达到100时解锁。）】
腐败的酱红色血肉，开始沿着周白榆的小腿一点点往上爬。
就像是一个人的腿上长了肉瘤，这肉瘤在不断扩散，没走几步，周白榆的小腿肚子上，就到处都是了。
咚！
咚！
熟悉的撞击又传来了，也为周白榆指明了方向。
偌大的负一层，原本是地下储水室。但这里其实还有负二层。
只不过没有楼梯间，通往负二层的入口很小，是一块隔板。
就像是通向下水道的井盖一样。
顺着时不时响起的撞击声，周白榆没多久就找到了隔板位置。
隔板还真就跟井盖不一样，确切来说，比井盖厚重多了。
隔板过于厚重，但还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道，撞得坑坑洼洼的。
好在药童的身体素质几乎就是初始体能满格。要搬动几百斤的东西，问题不大。
但问题是……上锁了。
而且没有钥匙。
虽然药童的身体经得起魅魔首领折腾，但要说初始力量就能徒手扯断锁链，劈开几十斤的巨锁……
那也显然不可能。至于要强行利用重力进入负二楼，更不可能。
因为楼层已经被诡异的血肉包裹住，非但坚硬，还有韧性。
破山者有这样的力量，可周白榆不是破山者。
“看来那个怪物……就被锁在底下了。可我怎么才能开锁？”
周白榆感觉……
底下的怪物，应该是那种“诅咒系”的。
这个怪物很强大，能够在一定范围里，改变时间，空间，维度，天候。
但这个怪物弱点也很明显……怕近战，它的力量很薄弱，虽然这咚咚的撞击声，足以证明哪怕是近战，自己也不是对手。
但能够被锁在负二楼，至少表明了，它确实存在着力量上的短板。
当然，这个猜测得出的结论，并不能解决自己眼前的问题。
周白榆忽然灵光一闪，不对啊，我不是异化者吗？
“作为一个坑爹职业，随时可能反向强化物品的职业，强化一把锁，跟开锁匠又有何不同？”
他顿时看到了希望，立马双手握住巨大的铁锁。
三。
二。
一。
默数三声后，没有任何华丽特效，但疲惫感袭来的瞬间，周白榆清楚，异化完成了。
【物品名：十万个为什么。】
【特长：求学好问。】
【介绍：噗呲，伟大的异化者，你成功让这把锁不需要钥匙了。恭喜你，祝贺你，现在让我们开锁吧。怎么开？看看物品名，这把锁会向你提十万个问题，全部答对就可能开锁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状态：可异化，偏差率百分之九十八。是否异化？】
“……”
酱红色的血肉似乎感应到了周白榆内心那滔天的负面情绪，腐败值增长速度和血肉扩散速度陡然间加快。
周白榆强行呼吸调整情绪，但还是没忍住骂一句——艹！
这要是答完十万个问题，怕是都得到3.0版本了。
他二话不说，忍住心累，再次异化。
如果可以，周白榆希望自己再也不被这个坑爹的职业气到。
【物品名：九万九千个为什么。】
“……”
介绍，特长，都不用看，周白榆怕看多了，自己心态一炸，就被腐败的血肉给占领了。
他果断开始了第三次异化。
【物品名：吸血锁。】
【特长：越用越新。】
【介绍：不浪费时间了我的老伙计，给它喝点血，如果是AB型血的话会更好。当然，如果不是的话也没关系，无非多给一点。这锁就跟吸血鬼一样，吸血越多越新，每一次吸血后，都会开锁。但下一次会吸更多。
嗯……祝你好运。】
【状态：可异化，偏差率百分之九十五。是否异化？】
这一次，周白榆总算是解决了问题。
不过很快他发现……这锁吸的血，有亿点点多，大概多到——
【死亡与轮回之神的调戏，完成度9／16。请在任务完结前，再以不同的方式，死亡7次。】
好消息是——放点血就能开锁。
坏消息是——被直接吸成了人干。
这是周白榆死前的心理活动。
好在，三十秒后，他死而复生。
“腐败也消失了。”
查看状态，周白榆发现自己虽然重新被诡异的血肉腐蚀，但腐败值降低到了初始值。
而且身体也变得完好如初，那些腐蚀他的血肉，又得重头开始腐蚀。
他也不在乎被血肉腐蚀，现在距离打通关，只剩下最后的几步。
周白榆双手发力，将巨大的隔板抬了起来。
砰！
在解除枷锁，抬起隔板的一瞬间，一个诡异的物体开始发起撞击！
黑暗中周白榆看不清楚，那像是一条蛇！
但很快随着那玩意儿不断靠近，周白榆看清楚了……
那不是蛇，而是脖子……长到如同蛇一样的脖子！
甚至比蛇更长，足有十几米！
腐败的酱红色血肉爬满了如巨蟒一样长的脖子！脖子的上方，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披散的长发依稀可以分辨出……这是一张女人的脸！
“不准……伤害我的……孩子！”
周白榆的腹部被贯穿。
死亡进度10／16。
在临死的一刻……强大的怨念开始侵袭着周白榆的大脑。
被那张血肉模糊，脖子长到离谱的女人脸怪物咬穿内脏的时候……
诡异的寄生血肉……瞬间填满了周白榆的残躯。
在死亡到来的一刹那间，周白榆看到了一个小女孩的冷漠的脸。
三十秒后。
周白榆重生，但他来不及说话，那恐怖的女人脸怪物……又一次袭来！
这一次，他被活活绞杀。分尸，绞杀，穿心……
周白榆默默的刷着死亡次数，一次次活了过来。
以至于那怪物有点奇怪。
和前面那些种下了诅咒的作业纸不一样，这个怪物明显是腐败值达到100后的人类所变。
虽然神智不清，意识混乱，但终究还有一点点智慧。
它不解，自己怎么无法杀死这个孱弱的人类。
但它也没有太在意，杀不死，那便不断杀死！
在腐败值进入一百，沦为怪物之前……她最后的念头便是——
“要撞开隔板……”
“这栋楼每个人都该死！他们害了自己全家！所有这栋楼里，靠近孩子的人，都要杀掉！”
这是她最后的执念，所以为了保护孩子，她会不断的击杀周白榆！
【死亡与轮回之神的调戏，完成度15／16。请在任务完结前，再以不同的方式，死亡1次。】
躺平任杀的周白榆，在只需要最后再死一次的时候……终于停止了摆烂。
这一刻，他打开了腕表的照明灯！
当手上的腕表发出光，当血肉模糊的女人脸看到了那块熟悉的表，以及周白榆的那身衣服……
记忆里的熟悉……竟让怪物忽然停住了身影。
仿佛那道光有着石化的效果。
同一时间隔板底下，传来了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爸爸……你回来了吗？”

第37章：你的爸爸降临了
女孩的声音，带着激动，带着欣喜。嗓音甜美。
会让人内心本能的生出怜惜。
强大的念力波动，让周白榆在这一瞬间，意识受到了猛烈的冲击。
无数记忆的碎片，让他脑海里一幕又一幕画面闪过。
那个让人绝望和憎恶的故事，终于完整起来。
……
……
“缝身大人是我们的守护者！它带给了我们肉吃！”
蛊楼的居民第一次给一家三口讲起缝身的经历。
但不知为何，一家三口看着有些消瘦的居民，有些害怕。
那是他们第一次知道，在避难所内部，有一个被称之为“缝身”的大人。
由于它的实力强大，且能够带给周围居民肉吃，并且展现出其他神通，当地居民信奉为神！
末世之下，信仰会带来希望，但一个诡异的信仰，则会带来扭曲。
“凡残缺者，都将献给缝身大人，成为神的一部分！”
这是附近居民楼的铁律。
附近几十栋楼，上千人都经历过末日之下的物资不足，都忍饥挨饿漂流了很久。
进入避难所后，并没有人每天送来物资，所谓避难区，也只是让这些人不用再遭受怪物的侵袭，免于奔波。
但每个人都得自己想办法找到食物。
前线的战士们，正在奋力对抗魔物，他们消耗了主要的食物。
余下的食物要分给这些避难区的人，就必须想要让一部分人挨饿。
一个人可以在有食物的情况下，被活活饿死么？
或许是可以的。
假如每个人的道德水平都很高，都有着极高的自我约束能力。
但假如……每个人都有着狼性，那么人群密集的地方，没有食物的话，人类就和蟑螂没有区别。
死掉的蟑螂，会被其他蟑螂蚕食。
可大家都太顽强了些。
顽强到要等到一个人死去……太漫长太难捱。
终于，名为缝身的神说道：残缺之人会带来灾难，吸引怪物，只有将残缺之人献祭，才能换来和平。
缝身靠着诡异的外表，靠着强大的神通，让一户极为迷信的家庭，献祭了他们家一个早已无法养活，无法照顾的老人。
当日下午，那户人家，吃到了美味的肉汤。
肉香绵延，吸引了无数人聚集在92号楼。
围观之人的眼里，泛起了掠夺者的凶狠。
但缝身就像是神一样……是这些人根本无法对抗的。
从那以后……
92号楼，每隔一阵子，就会有人去向缝身说，哪栋楼里，有着残缺之人。
92号楼的肉香，也让其他楼的人开始纷纷效仿。
残缺之人真的会引来怪物么？
这么荒唐的说法，真实与否其实不重要了。
末日之下，物资匮乏，种植用地几乎都被怪物占据，肉从哪里来的呢？
这个诛心的问题，真相也已经不重要了。
很多事情，一旦有了先例，很快就会形成风气。大家面对风气，心照不宣。
一旦形成风气，很快就会成为规则。而规则一旦让人部分人获利，获利者就会越发强调规则。
各个楼里，残缺的标准越来越低。甚至发展到了后面……
一个人是不是残缺，已经不由医学说了算。
而是由“楼长”说了算。
所有“楼长”都是缝身的狗腿。如果不表现出对“楼长”的尊敬，那么哪怕只是感冒发烧，“楼长”也会将其形容为……残缺。
这样的例子不少。
白野一家就是这样的。身为首都科技大学博士导师的白野，从来都是信奉科学的。
他是这个国家有名的大学者。
即便末日到来，人类的科技被诡异的力量封锁，越来越多扭曲的规则开始嘲讽人类的学科，越来越多离奇的现象，颠覆崩塌科学家们的信仰……
但白野始终相信，人类的文明不会就此毁灭。
一定存在着某种方法，让秩序恢复，让规则矫正。
他时常对女儿白灵说道：
“灵儿，要好好学习啊……这个世界越是表现出让我们要放弃我们的知识……我们就越不能放弃这些知识。”
“将来有一天，你和爸爸，一定会为人类的崛起，做出贡献的。”
多么伟大的信仰。
哪怕已经处在一个根本不科学的世界，哪怕已经沦落到住避难所，吃不饱饭……
但白野始终相信，人类还有明天。
所以……
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相信邪祟之说？
这样的一个人，又如何会出卖残缺之人？
白野无疑是伟大的，却也是不会变通的。
他低估了人性的恶，也低估了人心的愚昧贪婪。
那些血肉仿佛会让人产生某种瘾。吃下过缝身送来的肉的人……都会极度渴望这种肉。
而不服管教的白野，指出缝身根本是一个混入了人类群体中的怪物。
“什么残缺之人就要被献祭！什么残缺之人会引来怪物！缝身……就是最大的怪物！我们要团结起来，去通知前线的战士们！”
在无数难民居住的后方，出现了缝身这样的怪物，无疑会对人类带来巨大的打击。
尽管缝身现在只是要求这些人献祭残缺之人……
但说不定这就是一种喂养，也许现在的缝身还很虚弱。
前线的战士们，或许还有能力杀死这个怪物。
但一旦喂养久了，缝身完成了某种恢复乃至进化……或许人类的末日就真的开始了。
白野的猜测是对的。
可白野……不懂人心啊！
很快，他的妻子因为这里水质浑浊，开始头疼。
而头疼的妻子，被“楼长”说成了残缺。
这一刻的白野是绝望的。
他知道妻子只是很普通的病症，他也知道，这些人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妻子根本不是残缺之人……
但他改变不了什么。
越来越多的人涌现出来，九十二号楼里，每个人都要求白野交出他的妻子。
这些人手里拿着武器，目光凶狠而贪婪。
白野明白，自己无论怎么强调妻子不是残缺之人，也没有意义。
今天他们一定会带走妻子，献祭给那位“缝身之神”。
“妈妈……妈妈……她没有残缺，她没有！”
白灵发出愤怒的呐喊。她总是会表现出超越同龄人的智慧。
但她终究是一个小孩，小孩说的话，谁在意呢？
看着妻子昏迷不醒，看着女儿伤心愤怒，白野忽然明白了。
罪恶之源，不在缝身。
在于人心。
“我的妻子没有残缺，你们不就是想吃肉吗？让我去，我去见见那位缝身之神。”
人类的自我牺牲，都是伟大的。
但从结局上看，这样的牺牲，又是愚昧的。
白野也知道，自己走后，妻女或许很难平安……他的牺牲，只能保护她们一时。
但他真的没有办法了，他相信了一辈子人类的伟大……
所以到最后，他也只能选择再相信一次人类。
“我跟你们走，我相信那位缝身大人，更愿意我被献祭掉。若我成为了他的一部分，请保护好我的妻子和女儿！”
这一天，恰好是白灵十二岁生日，白野温柔的抚摸着白灵的头，说道：
“爸爸要出门一趟，灵儿，你要照顾好妈妈，知道吗？”
“今天是我生日，爸爸，晚上你会陪我过生日吗？”
白野含泪点点头：
“会的，爸爸会在天黑后回来，会给你唱生日快乐歌，以后爸爸还会教你很多知识，我的小天才……将来啊，你一定可以成为让爸爸骄傲的人。”
父女紧紧相拥。但分别之后，再无相聚。
再往后的事情，更加的压抑，绝望。
妻子的头痛忽然加剧，总是用头撞击着墙壁，地面。撞得头破血流。
看到这一幕的楼里居民，欢喜不已。
他们的确答应了不伤害这个女人，但这个女人自己撞成了残缺之躯，怎么能怪他们呢？
“奶奶，是不是又要有肉吃了啊？”
“是啊，晨晨，一家三口啊，缝身大人会奖励我们好多好多肉呢！”
老人和小孩欢呼的拍手，楼里其他人的也目光贪婪。
他们想要将女人带去地下室，却发现……小女孩白灵死死的守着自己的母亲。
她还记得爸爸说过的话——要照顾好妈妈。
她本该天真纯洁的眼神里，如今充满了绝望与憎恶。
她像个发疯的小野狗一样，谁敢靠近，就死死的咬住那个人的手。
最后，楼里的居民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将白灵打晕，将母女一同关入地下室。
谁也没有注意到……母亲的脖子上，生出了酱红色的血肉。小女孩的眼睛，闪过诡异的红光。
阴暗的地下室里，白灵的身体，她母亲的身体……都在发生着变化。
这栋献祭了无数“残缺之人”的92号楼，即将迎来惊魂之夜。
按照历史的发展，一个将来堪比缝身的怪物，会就此诞生。
但很快她会被缝身所吸收，也因此，缝身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进化，为人类未来，带来了巨大的浩劫。
可历史，因为周白榆的出现，已然发生巨大的变化！

第38章：蛊楼的阳光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脑海里的记忆如同一幕幕翻过的画卷一样。
原本周白榆，并不同情这里面的孩子。
但此刻，他心情前所未有的压抑。
他没有回应白灵的话语。
只是唱着那个白野曾经改过的变了调子的生日快乐歌……一点点靠近白灵。
这对母女，母亲因为头痛，已经腐败值达到一百，变成了长脖子怪物。
血肉模糊的脸上看不清表情。但即便变成了怪物，最后的意识……也是等待着丈夫回来。
以及，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而女儿白灵呢？
周白榆看向白灵的时候，心狠狠被纠了一下。
记忆里的白灵，是一个绝对的美人胚子。
但如今的白灵，头发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细线，仿佛一根根触手。
诡异的眼睛长满了整张脸，酱红色的血肉在她背后展开，如同恶魔的双翼。浑身散发出的血腥与恶臭，让人不敢靠近。
红色的双眼里，满是怨念与憎恶。
额头上写着一个扭曲歪斜的“死”字。
这就是白灵，一个魔王级的怪物。
她的记忆已经模糊。
白天的时候，白灵始终有着一丝期待，内心抱有一丝幻想。
她渴望着自己内心的猜测是错的。渴望着父亲不是一去不归，会在今夜回来，给自己庆祝十二岁的生日。
但她终究是猜对了。爸爸再也不会回来了。
夜幕降临的一瞬，所有的绝望与憎恶，急速的加剧了腐败之蛊的孵化，让她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可即便此时此刻，白灵内心依旧还有着属于人类的那一部分。
她脑海里，妈妈和爸爸的样子已经开始扭曲模糊。
童年所有小伙伴的样子变得面目可憎。
回顾一生，仿佛一切都是那么让人讨厌让人绝望。
但在听到生日快乐歌，看到那熟悉的扮相时……
内心无尽的戾气顷刻间消散，恐怖的脸上，挤出了让人脊背发寒的笑容：
“爸爸……你真的回来了啊……你能抱抱我么？”
“我和妈妈……今天好难受啊。”
周白榆一把抱住了早已变成怪物的小女孩，腐烂的血肉在这一刻，不断的侵蚀周白榆。
与此同时，血肉模糊的女人像是蛇一样，一圈圈围绕住周白榆，但并没有靠近周白榆。
那双饱含怨念与愤怒的双眼里，有难得的依赖之色。
仿佛那个为她们遮风挡雨，带来希望的男人又回来了。
“对不起啊……我来晚了。”
周白榆感觉到胸腔有些堵，无数情绪堆积在那里，想要宣泄出来。
其实从那些记忆里可以看出，白灵虽然很小，才十二岁，但已经因为聪明，洞察了整个事件。
作文里她就知道，这里的人，在用残缺之人，换取“物资”。
一家三口刚来的时候，因为不知道这里的内情，以为那位刘阿姨真的有残缺。
那个时候，善良的白灵就觉得很恶心。同时也知道了这个地方的本质。
当父亲白野离开她们的时候，白灵也猜到了，父亲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一切的一切，她都是知道的。
她有着远超寻常人的智慧和天赋，但终究是个孩子。
终究还是抱着幻想，期望着爸爸可以在入夜后回来。
然后一家三口，唱着生日快乐歌，就像画卷里那样和谐美满。
周白榆心如刀绞。
他治愈过那么多寻死之人的内心，听过那么多惨烈的人生，却还是心疼于这个叫白灵的小女孩。
她本该是一个闪耀世间的天才啊，却偏生变成了一个丑陋恐怖的怪物。
她本该有着美好光明的未来，和自己的父亲一起，成为人类未来的希望……
但等待着她的，却是父亲死于献祭，母亲被蛊楼居民逼疯……
母女被关在漆黑的地下室里，等待着死亡，等待着“献祭”。
这是何等的绝望？
也许是腐败的血肉刺激着周白榆的情绪，也许是他真的替女孩的命运感到惋惜……
周白榆咬牙切齿的憎恶着，恨不得让那些死掉的居民，被自己再杀一次。
末世之下，最可怕的不是缝身那样的怪物，而是扭曲的人心。
但最终，所有的憎恶化作了这一刻的温柔，那个自杀危机干预员的周白榆，仿佛重新切换回来，他无比温和的说道：
“生日快乐，灵儿。”
周白榆用力抱着怀里早已变成了怪物的姑娘，这一刻所有的情绪仿佛透过酱红色的血肉传递过去。
粘稠的，鲜红的浊泪，从白灵脸上的许多眼睛里流出。
她低声的抽泣着，像是忍受了许久委屈，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述之人的孩子。
“爸爸……你能不能，不要再离开我了？我已经掌握了力量，我可以保护你和妈妈了。”
周白榆心再次疼了一下，但他不得不摇头：
“可是还有很多人需要爸爸去救，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人过得跟我们一样，他们也需要救赎。灵儿，你能答应爸爸一件事吗？”
白灵用力点点头。
周白榆说道：
“保护好妈妈啊……带着妈妈去别的地方吧，不要出现在这里，现在的你还要成长，还要不断的变强！”
“直到有一天，当你觉得你可以做到任何事情了，再带着妈妈回来找我。”
“爸爸就在缝身那里等你，当你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爸爸会和你相遇的，这是我们的约定！”
缝身。
尽管在这场蛊楼惊魂夜里，并未登场，但周白榆确信……
这才是真正的邪恶之源。
或许人类的溃败，就与这位缝身有巨大的关系。
白灵现在很强大，可是周白榆本能的觉得，现在的白灵才刚刚完成“进化”。
想要和那个欺骗人类已久，享用了无数人类的缝身相比，还有着巨大的差距。
而“缝身”二字，似乎也透露出了一些信息。
为什么缝身要寻找残缺之人？
是因为残缺之人，缺口便是接口。或许这位缝身……缝的就是人类的身躯。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缝身绝对是一个可怕的怪物，有着许多不同之人的“特性”。
这样的怪物，白灵目前还对付不了。
不过，白灵也有着难以想象的潜力。
周白榆已经隐隐猜到，人类腐败值达到100，大概就会和白灵一样，变成某种怪物。
但怪物和怪物之间，有着极大差别。有的人变成了怪物也很弱，有的人则一登场就是恐怖的魔王级。
他已经见识过了白灵的手段。
改变天候，制造物体，扭曲时间，跨越空间，降变维度……
这个女孩，兴许会成为神级的存在，只要给她足够的成长空间。
白灵内心有些失落：
“可我想和爸爸你在一起。”
信息来自于作文——女儿今天等待着爸爸为她庆生。
信物来自于美术——父亲的装扮。
信号来自于音乐——变调的生日快乐歌。
当集齐这些东西，周白榆就已经是白灵眼里的父亲。
腐败的血肉链接着二人，内心的情绪更是让白灵感受到了久违的关心。
她不舍得离开周白榆。
但周白榆很清楚，自己杀不死白灵，也不舍得杀死白灵，却也无法留在这里陪白灵。
那么就改变白灵未来的人生轨迹吧。
这个决定，的确彻底改变了历史。
原本的白灵，没有等到父亲到来，最后一丝理智被堙灭。
她虽然强大，但由于很快被缝身注意到，不多时，便被缝身吸收，缝进了那丑陋的身体里。
可此刻，周白榆的出现，让白灵的人性，重新占据了身体的主宰。
“人都要是独自成长的，灵儿，爸爸和你说话算话，我们约定好了。将来有一天……我们会在缝身的身边重聚。”
“这段时间里，你要保护好妈妈。从今天起，你就要一个人负担起家里的一切了。”
“未来的路很坎坷，你要远离人类，人心是比怪物更可怕的东西，很抱歉……爸爸不能让你的成长里，只看到人性的光明。”
“朝着外围出发吧，我们不主动伤害人类，但如果有人类伤害我们，我们也绝对不手下留情！”
周白榆已经可以预想到……
白灵和她妈妈，现在的样子，被人类势力看到，或者被先行者们看到，一定会当成是怪物去讨伐。
但他渴望白灵活下来。
他的直觉告诉他，也许在2.0版本的后末日时代，自己还会和白灵相遇！
而那位“缝身”，或许会是人类的大敌，白灵也许能够提供非常可靠的帮助。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白灵能够活下来。
白灵也听出了周白榆话语里的决意，她不舍的用头蹭了蹭周白榆的胸膛。
周白榆露出笑容，缓缓松开了抱着白灵的双手。
时间不多了，他不能再耽搁了。
再耽搁下去……凌寒酥恐怕就彻底被腐蚀了。
他默默退开一步，就像那副画卷里一样的站位：
“这个时候，要是有光就好了。”
白灵感觉到了离别将近，她含泪绽放出笑容，这对“父女”显得极为默契。
看着父亲的动作，女儿也想到了那副画卷，她也做出了画卷里的姿势。
而就在这个时候，随着内心的憎恶化解，天光猛然间将浓密的黑夜破开！
阳光透过地下室的窗户照了进来。
黑暗的地下室，开始变得昏黄。
穿着卡其色大衣，带着帽子的父亲，和已然变成了怪物的女儿，伴随着蛇一样的妻子——
构建成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他们有着洁净的灵魂，但被世道变成了丑陋的怪物。
这在外人看来无比惊悚的一幕，却又是这场末日之旅下，最温馨的尾声。
……
……
黑暗降临时，意味着夜晚提前到来。
而今光明驱散黑暗，这也意味着，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周白榆，以及即将失去自我意识的凌寒酥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渴望已久的结束语。
【通关表现评定：SSS级，开启隐藏版本，缝身之刻。】
【解锁成就：我的野蛮女儿（唯一获得者）】
【总结：你升级了。恭喜你，仅仅通过两场试炼，就完成了异化者的进阶，同时你还获得了丰厚的报酬，以及一件带出版本的道具。但接下来，随着你又一次获取了版本boss的青睐，你将面临一个重要的选择。】
凌寒酥脑海里浮现的则是另一段信息，通关表现评定，也从sss级，变成了C级。但她还是无比喜悦，因为马上就能回到中转站，自己终究是活了下来！
凌寒酥很开心，可周白榆就慌了。
“艹，这就通关了，完犊子了，我才死了十五次！”

第39章：卡池
中转站。
琳姐抽着烟，感受着无数信息的变动，眼神迷离。
“还真是有趣的新人。弥黛尔那边，与魅魔女王的决战进度出现。而缝身魔王的敌对阵营里，也出现了一位强大的狩猎者。”
“越来越多有趣的变化出现了。”
吞云吐雾的快乐让琳姐脸上带着某种兴奋的潮红。
直到周白榆出现。
这位中间人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太过兴奋，以至于看着像事后。
“欢迎回来。送你一杯酒，免费的。”
琳姐很大方的在吧台上调了一杯。
“是关于进阶的一个……永久性的增益或者减益。你可以选择不喝。但也可以考虑赌一把，呵呵。”
周白榆刚刚回来。
死了那么多次，还没有尝试被摔死的他，最终火急火燎赶着去死。
好在，死后一秒钟，他才被转回中转站，免于被抹杀。
然后一回来就看见琳姐一副……坏姐姐笑容盯着自己。
“你跟我说进阶需要大量的经验……我这就成为二阶了？”
他看着那杯酒，犹豫着要不要喝。
“异化者的二阶，乃至三阶，确实是需要大量经验，如果你要靠先遣值来获取，很难。但如果你完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挑战，那倒也容易。”
“简单来说，晋升的机制，是鼓励人类通过征召高难度版本晋升的。”
琳姐停顿了几秒，忽然话锋一转：
“其实你得出的线索，不足以支持你得出结论。你怎么确定，最后那个扮相去，就一定能打动那个女孩？”
“猜的。反正横竖是打不过，活不成，死不了，那干嘛不赌一把？”周白榆答得干脆。
没有孩子的家庭里，出现了作业纸。
随着后来调查，发现几家都是如此。
那个时候周白榆就怀疑，通关boss，或许与孩子有关。
再往后，作文里得到了验证，而最容易传递信息的学科——美术，音乐。
文字，画面，声音，几乎就已经把故事，通关道具，通关暗语全部交代。
所以周白榆最后赌了一把，显然，他跳脱的思维赌赢了。
琳姐嫣然一笑：
“干得不错，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能够晋升二阶的人了。小弟弟，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周白榆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属性，发现自己先遣值已经有一千一百点之多。
有钱多是一件美事。想起种种恐怖经历，加上自己进阶了，周白榆决定自我提升。
回忆起这次版本之旅，异化者能力唯一的作用居然是开锁，他就再次忍不住骂一句坑爹职业。
所以他要为自己的异化者能力，带来一点增强。
琳姐看出来了，泼了盆冷水：
“别得意太早，其实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多先遣值，你的2.21版本，加上不久前的1.44版本，都是源于你救了一个人。”
“简单来说，2.21版本里，你得到的430点先遣值和一个特权，是营救奖励，而2.21版本和1.44版本全部的奖励，是在你成功挑战1.44版本后才有。”
周白榆懂了，皱起眉头：
“也就是说，两次版本挑战才不到一千点先遣值？这还得算上雪妖赔给我的？”
原来之前的430点先遣值，还有一项特权，是从别人那里拿来的。
算是雪妖给自己的买命钱。
“是的。先遣值很珍贵。不然我们也不会想办法压榨你了，呵呵。”
周白榆说道：
“二阶的存在，是异行者……对比一阶的异化者，有什么区别？这个问题不要收我钱了，不然我去先行之声问，我相信我现在应该很有名气。”
先行之声上，姜闲雾三个字，的确占据版面。
在周白榆与中间人联系的过程里，整个先行之声版面都是沸腾状态。
姜闲雾的名字，一次次出现。
琳姐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真的能完美通关。
她点点头，这次免费为周白榆解答了问题：
“没有区别。简单来说，你的异化物品，会更容易出现正反馈。以及你的体质会有增强。”
“没了？就这？什么垃圾职业！”周白榆不甘心。
琳姐笑的诡异：
“我送你的这杯免费的酒，你要不要试着喝下它？当然，在这之前，我会告诉你一条秘密，只有我知道的，别的异化者即便知道，也不敢跟你说的秘密。”
“也算是你作为异行者的另一个……分支。”
周白榆不是很懂，他原本想现在消费一番，感受一下升级的快乐。
但琳姐的话语引导，似乎意味着这次晋级，还有更为重磅级的信息没有透露。
“什么情况？分支？”
异化者，异行者，异魔人……似乎在自己得到的初始信息里，没有额外的转职。
但琳姐的言语表明，自己即将面临某个选择。
周白榆这才想起来，返回前脑海里的话语也这么提示过，自己将要面临一个选择。
“异行者，先行者，你听出差别了吗？”
琳姐抛出了问题，烟袋子一敲，又立马给出了答案：
“小弟弟，先行者是先行一步，以获取未来版本信息，道具，力量，来改变世界的人。”
“而异行者，抛开你是异化者这个身份，第一次听到，你会不会觉得……异行者和先行者有些……对应？”
还真是。
周白榆也察觉到了。假如自己是第一次听到异行者这个词，那么真会认为，异行者和先行者，可能才是一个组里的。
琳姐又说道：
“咱们信奉的那位差异与混乱之神呢，非常不喜欢走寻常路。”
“作为九大神里最诡异无常的神，他的动机与立场，也是同样让人难以理解。”
“你愿不愿意，走向一条异路，让那个人类一心想要拯救的未来，发生异点点变化～”
琳姐显然是期待着周白榆做出这种选择的。
她吐了一口烟雾。
这一刻，周白榆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座宏大的宫殿。
宫殿内部的大厅里，有许多雕像。这些雕像被黑雾笼罩，看不清轮廓样子。
但有三座雕像，却可以清晰看到纹路和笼罩着雕像的不同颜色的光柱。
紫色的光柱笼罩在魅魔首领弥黛尔的雕像上。
雕像栩栩如生，以至于周白榆第一眼还以为弥黛尔被做成了标本。
他走在华丽的大殿里，朝着弥黛尔的雕像走去……
赫然发现，其他雕像底下都写满了“？”。
而弥黛尔的雕像底下，则有着一小段文字描述：
【魅魔首领，贵族血统，拥有强大的战斗能力，魅惑能力，有一定可能性进阶为王族血统。好感度：一星半。】
周白榆惊了，他瞬间看向了另一座，被金色光柱照耀的雕像。
“金色的是灵儿？这他妈的，怎么看着像是卡池……”

第40章：让未来多异点变化
周白榆很快走向了白灵雕像的位置。
他粗略观察，这里至少上百座雕像。
只不过目前，他能够查阅的雕像，只有三座。
金色的光泽带着某种神性。
靠近白灵雕像的时候，周白榆发现……这白灵和自己接触到的白灵有些不一样。
白灵变得不再那么丑陋，红色的眸子变成了金色，原本头发变成了黑色的触手，如今又变回了头发，只是变成了暗红色。
样子也有从稚气青涩，变得成熟冷艳。
几乎完全变成了两个人，但看到雕像，记忆里反馈，这就是白灵。额头上那个歪七扭八的死字，也证明这就是白灵。
周白榆不解，琳姐的声音却传入了脑海里。
“这是她未来的样子，她在未来，会成为缝身最大的敌人，甚至……呵呵，哎呀，差点说的兴起，把该收费的信息告诉你了。不过我还是可以透露一点，她后来……战绩斐然。”
琳姐绝对是废话文学的大成者。
周白榆也不在意，中间人嘛的职责就是吊胃口，让自己付钱。
他看向了雕像底座的字。
【由人类女童腐败化所诞生，拥有难以想象的成长能力和成长空间，有一定可能性，跨越神级边界。】
艹。
我在1.44里认的女儿，居然比我在2.21版本里遇到的boss还强大？
周白榆觉得这不合理，但又觉得非常兴奋，同时有点后悔，没在临走前，多表现一下父亲的关怀。
他似乎隐隐明白了异行者的道路。
异行者两重含义，既是异化者的进阶，又是行走异路之人。
“我认识了弥黛尔，我跟她有着七夜夫妻七百日恩的交情，我和白灵，算是认了个女儿。”
“嗯，这两座雕像我都可以理解为什么解封，但为何……还会有一座金色雕像。这第三座雕像是谁？”
大殿里的雕像一共有三座。
从概率上来说，白灵这种被金色光芒笼罩的，绝对稀有卡中的稀有卡。
那种十连抽保底都不给的超级卡种，毕竟连弥黛尔，都只是被紫色光柱笼罩。
但周白榆也不知道自己是走运还是宫殿出bug了，这座宫殿里，有第三座雕像。
且和白灵这种魔王级一个资质——金色光柱笼罩。
周白榆来到了第三座雕像面前。
发现这座雕像的好感度丝毫不弱于白灵，竟然也是五星好感度。
雕像是一个男人，面容抑郁，眉宇间带着某种躁狂。
身后背着一把巨大的未知材质的双手巨剑。
身材高大挺拔，比周白榆的药童形象还高一个头。
介绍更是让周白榆完全摸不着头脑——
【魔王猎手，自己的名字已经被众人遗忘，就连他自己也遗忘。实力强大，虽然没有完全腐败化，但靠着高腐败抗性和一个神特性，硬是有了吞噬魔物的强大躯体的能力。
魔王级的存在们，起先一直忽视了他，当他们意识到这个少年的时候，少年已经成了让他们恐惧的存在。】
周白榆仔细看着这座雕像，确实，气质躁狂与阴郁参半，像是那种会忽然笑着把人肢解掉的变态狠人。
但这样的人，自己绝对不认识。
周白榆忽然想到，会不会是因为自己一战成名，导致某个大佬对自己有好感？
“琳姐，雕像全是先行版本世界的人么？”
琳姐虽然没有出现在周白榆意识所处的宫殿里，但她的声音出现在周白榆的耳畔：
“这些雕像，并未统计完整，以后也会随着历史和未来的变动，不断更新，或者增加，或者减少。”
“但可以肯定的是，雕像里的，都是先行版本中的人。你和先行者们，都属于原版世界的人，所以这第三座雕像，是你在先行世界的人脉。”
“答案……其实很简单，仔细想想，你的另一个身份。”
药童。
周白榆惊了。
他一下子想起来了，自己在先行世界的身份是药童。
而这个药童，有一个弟弟！
“我还有一个弟弟，在我十岁那年……就被先行者中的高手带走，因为他具备某种特性。”
药童的记忆一下涌出，周白榆一时间表情复杂：
“我忽然觉得……我开局其实没有那么倒霉。”
认了个魔王级女儿，开局自带一个魔王级弟弟……
虽然还没有相见，但看着这个初始好感度，回忆起自己与弟弟很多年没有相见……
这弟弟怕不是个重度兄控？
周白榆忽然想到，假如自己再回到2.21……
岂不是就能见到成熟的白灵，以及长大后的弟弟？
他忽然对高版本的征召，有了几分期待。
好一会儿后，意识从宫殿里退出，周白榆眼里再次浮现出中转站小酒吧里的一切。
“琳姐，这些被光柱笼罩的雕像……是不是代表是站在我这一边的人？”
“可以这么理解，好感度星级最高七星。但五星其实已经是非常夸张的程度了，这些人或许将来会起到巨大帮助，甚至与你同一战线。你运气不错，认了个……资质很可怕的女儿，呵。她将来，可了不得呀。”
“还有你那个弟弟，啧啧，性格有点怪，但对你的话，那是真不错。”
琳姐举起酒杯，周白榆接过酒杯，却并未喝下，琳姐也不急，继续说道：
“第一条分支，是铁打的人类线，你的一切，都将是为人类未来服务，这并无坏处。而第二条分支，异行者，也并非是让你站在人类对立面。”
“只是多出了一个选择，也许这个选择，就是与人类为敌。”
“比如这一次，你就救下了白灵。甚至……你也救下了弥黛尔。这之中的蝴蝶效应，你自己去琢磨吧。”
周白榆说道：
“也就是说，在某些征召版本里，我可以做出危害人类的选项？”
“但我也可以不做……一切都是由我自己权衡之后决定？”
琳姐一向都是慵懒的姿态，像个嗨完后的女人，难得的，她忽然正经起来：
“怪物，就一定是坏的么？呵呵，末日的到来，推手就一定没有人类么？这样的世界里，好与坏互为光影。谁又能简单的裁定呢？”
“腐败之蛊只是催化剂，但一个人如果一切都很好，他又怎么可能会被腐败化呢？”
“诸神黄昏之后，便是混乱的黑夜，而黑夜之后，神之黎明又将到来。没有人能够担保，只有人类胜利的世界……是否能够承受住黎明前的黑暗呢。”
“啊呀，说了好多，好亏哦，这酒你到底喝不喝？”
琳姐目光望向了周白榆手里的酒杯。
周白榆想了想……也许喝下这杯酒，就意味着自己接受了异行者的道路。
听起来是拓宽了自己的选择。
但周白榆很清楚，哪有只赚不赔的赌局？
不过这一次，周白榆没有再多问，他扬了扬酒杯，一饮而尽！

第41章：改变未来的条件
熟悉的晕眩感传来，明明已经适应过一次，可周白榆感觉到，这醉酒的感觉是如此强烈，远远超过上一次。
【又一个有趣特性，永久的——“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气质”。
简单来说，你在将来的挑战里……你会有一种独特的气场，你会更容易遭受腐败种们和原生魔物们的青睐。
当然，咱们这位神总是有两面性，这种气质的另一面效果是……人类势力和非腐败种会更容易对你产生敌视感。不过这只针对陌生人。一旦某一方对你有好感度，这种气质的效果都会被削弱，甚至彻底屏蔽。】
周白榆表情还算淡定，内心用习惯的方式自我安慰——
好消息是，自己更容易被怪物们喜欢。
坏消息是，大概只有怪物会喜欢自己。
而且，关系越好，这种气质影响越小。关系越糟糕，就越会被这种气质影响。
琳姐显然对这杯酒的效果不陌生：
“你应该已经结婚了吧？没关系，结婚了就无所谓了，你老婆不会更讨厌你的。”
周白榆满脸黑线。
琳姐坏笑道：
“哎呀，不会吧，你还是单身啊，那你可得小心了，因为你的特殊气质，会无端引起一些人的恶意，呵呵。”
某种意义来说，在人类式微的未来版本里，能够和魔物更亲近，和人类相对疏远一点，其实也是赚的。
但周白榆就是觉得……很不开心。
“总之，恭喜你成为了异行者，你的体能，五感，反应速度，免疫力，都得到了提升。”
“这种提升自然没办法跟那些战斗职业比，但异化……大概也没有以前那么坑了。”
“以及，你能在中转站的时间，增加了一小时。别小看一小时的时间，可以让你询问到很多讯息。”
琳姐的用词极为保守。周白榆内心呵呵。
这个时候，琳姐才注意到了一个东西：
“你手腕上的表不错。”
周白榆一愣。忽然想起来，自己离开蛊楼时，脑海里浮现的信息是自己得到了一件道具。
原本还在想，这道具是什么，现在他知道了。
凝视这块表，周白榆眼里浮现出信息：
【物品名：白夜齿轮。】
【特长：转动白昼与夜晚。】
【介绍：它当然无法扭转时间，至少目前还不可以，但长久使用它，或许将来有一天，它真能够改变时间。
注意，我说的是或许～我可不敢保证它的自然进化方向。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块表的时针拨动，可以强行让夜晚或者白天降临（只是光影效果，时间并没有发生变化）。
或许你觉得这个能力很鸡肋，可这个能力在某些场景有奇效。
值得一提的是，这是腐败化产物，无论你怎么异化，转换昼夜的功能都会作为基础能力而保留。】
【状态：可异化，偏差率百分之八十八，是否异化？】
能力虽然看起来没用，不过周白榆倒也不失望。未来说不准真能发挥大用。
他逐渐接受了自己是异行者的事实，一只脚站在人类方，一只脚站在怪物方。
“但愿我不会翻车。”
周白榆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思考太久，不管是异行者还是先行者，都需要先遣值来购买道具充实自己，购买能力武装自己。
眼下，他打算大赚一笔：
“嘿，我回到了这里，应该超乎很多人意料吧？那些窥视者们，大概非常好奇，我到底是怎么通关的。”
“这份攻略，绝对会大卖！”
在进入血猎模式的征召前，周白榆没有使用先遣值为自己换取任何有利的帮助。
为的，就是体验一把梭哈的快乐，玩一把大的。
甚至不惜耗费先遣值，屏蔽了窥视者们的窥视。
就是要让通关过程，成为自己独享的。
靠着第一手蛊楼惊魂夜的资料攻略，必然可以吸引无数人购买攻略。
周白榆的确是这么想的。
但琳姐的笑容让他有一点点不安：
“我恐怕要告诉你一件～不幸的消息。”
周白榆眯起眼睛：
“什么意思？”
“确实，你这份攻略如果发售，愿意看你如何反杀血猎人，愿意看你如何击败魔王级怪物的人……大有人在。但你无法发布攻略。”
周白榆暂且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发布，他怒火蹭的一下冒出来了：
“琳姐？我作为你为数不多的乐子，你也不想我先遣值过早浪费了然后死翘翘吧？既然攻略不能卖，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琳姐无奈的说道：
“小弟弟，这可真是冤枉姐姐了。老实说，没有攻略是不能卖的。我也希望你多赚一点，这样我才好多从你这赚一点不是么？”
“可是你的情况真的很特殊啊。”
周白榆听出了不对劲：
“什么个情况？”
琳姐玩味的说道：
“sss级评价，且打出隐藏任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白榆没有说话，隐隐想到了什么。
“在这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今天成了白灵的父亲，然后别人未来回到1.44版本的最初，也做了你做的事情，成了白灵的父亲……你说，未来某一天，你遇到了白灵，那么白灵记忆里那个父亲，到底是谁呢？”
这个问题一下就让周白榆想到了关键点。
是啊，我能够进入这段未来，改变更久远的未来。
那么别人也可以进入这段未来，改变更为久远的未来……
那后进入版本的，岂不是就能覆盖我之前的努力？
琳姐笑着给出了答案：
“所以，才有了通关评级。通关评级低的人，无法改变通关评级高的人所影响的未来。而通关评级一旦达到了sss级……”
“这个区域就等于彻底完成，未来，其他人便再也无法征召到这个区域了，明白了吗？”
“这才是没有办法出售攻略的原因……因为，不会再有其他人进入那个区域。”
周白榆懂了，这的确是合理的。
这样一来，假如没有人能够在悬尸医院达成SSS级评价，那么他们无论如何去讨好弥黛尔，弥黛尔在更高版本的记忆里……曾经最宠信的药童，都将是自己。
这也解决了周白榆内心的一个大困惑。
“总之，谁都有资格改变未来，但真正能够改变未来的，是能在各个版本里，做得最好的那个。”
“另外……改变未来的基础值，是S级评价。所以即便你通关了一个区域，如果没有达到S级评价，那么通关后与这个区域关联的因果，其实并不会发生变化。”
“历史上，改变了未来的先行者，并不多。可机会是人人都有的。”
周白榆忽然有点蛋疼。
好消息是——再也不担心有人抢了自己的大腿女儿了。
坏消息是——我他妈钱又被琳姐这个奸商给坑了。
“哎呀，小弟弟，不要这么生气嘛～呵呵。亿点点先遣值无所谓的。”
琳姐指向了第二面酒柜，先行之声：
“现在的你，炙手可热啊。人一旦有了名气，还怕不能赚钱么？”
琳姐说的没错，此刻的周白榆，火到屠版。

第42章：会长糊涂啊
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中转站里。
凌寒酥回忆着自己的经历，涌现出复杂的情绪，许久之后，她才终于接受一个事实——
“莫……莫老师，我是不是，活下来了？”
莫桑语又一次翻开了手里那本不断变幻厚度的书，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诶……多好的孩子，可偏偏被赌棍之神选中。”
沉默了好一会儿，莫桑语点点头：
“是的，你活下来了，你不会再被机制所惩罚，接下来你的征召，除非运气差到极点，你基本不会经历与你自身能力差太多的挑战，恭喜你。”
这番话说完后，莫桑语再次叹气：
“为什么那小子偏偏是异化者呢……”
莫桑语有些郁闷。
无数中转站里，九大神明的另外七个中间人，都很郁闷——
为什么这么优秀的小子，是异化者呢？
那个坑爹的异化者。
中间人们都很郁闷，而最郁闷的，不是中间人。
是未来之门的会长，当世的几个传奇先行者之一——天下无二。
不久之前，天下无二认为姜闲雾必死无疑。
他垂涎和光同尘那把刀很久了……
那是只有sss级评价，永久抹除一个了版本后才能解锁的至真道具。
虽然很在意人才，但天下无二认为，这种情况下，姜闲雾活下来的机会不大。
这不是天下无二无谋断。
如果姜闲雾的通关攻略可以分享，所有人都会认为，真正的神助攻，不是姜闲雾的脑子……
而是这个狗东西开了不死挂。
总的来说，天下无二的判断是对的，这个情况下，姜闲雾不可能通关。
于是……他做了一件和他这种传奇先行者格调很不搭的事情——半路开香槟。
天下无二在公会群里，说明了和百川会长的打赌。
当时公会版面是这样的：
“那把刀，到时候我会和其他公会拍卖竞争，我相信论财力，没有人可以跟我比。”
“会长，万一姜闲雾活着回来了咋办？那他可真就是做到近乎前无古人的事情……这样的人物，我们真的放弃吗？”
“这个就不用想了，我天下无二，说一不二。当然，这把刀我要定了！”
“会长英明！”大风起兮首先拍了马屁。
“会长英明！”其余成员也在公会频道奉承起来。
……
百川会长和光同尘的那把刀，的确强大，且无法再获取到同样的兵器。
如果那把刀落到了天下无二手里，未来之门的每个人都很清楚……将来的公会组队征召，大家的存活率会更高一层。
但版面很快就变了。
巨大的爆点瞬间袭来。
在未来之门的人都在中转站里等待好消息时……
好消息真的传来了。
“雪妖通关了……艹！雪妖，不，姜闲雾带领雪妖通关了！！！”
尽管此时的整个公众频道，都在讨论姜闲雾，但大多是唱衰的。
这条信息一出现，大家首先看了看id。
未来之门的情报组组长——鸭先知。
这是未来之门里极为出名的窥视者，和雪妖那种靠一发入魂不断逆天改运冲上了天目者的不同。
鸭先知是靠着自己分析能力，一次次避开险境，一点点累积到天目者的人。
鸭先知也以不开玩笑出名，他几乎就是先行者里的情报权威。
看到是鸭先知的发帖，即便内容再离谱，人们都会相信是真的。
“怎么可能？前面不是说，蛊楼里存在魔王级？”
“反杀血猎，再打败魔王级……我怎么感觉这不是新人，是那几个会长做的事情？”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姜闲雾……有着某种超级特性？”
“有可能，真要是这样的话，这可是一个难得天才啊！”
“雪妖呢！雪妖表现怎么样？姜闲雾一定是靠着雪妖的情报，才那么顺利的吧？”
“雪妖表现很稳定，全程发挥的都非常稳定。”
“那就合理了，还得是靠情报的，这种高难度区域，一定还得要有窥视者提供数据的。”
“楼上那位兄弟，我说的稳定……是说雪妖全程挂机。”
“……”
“……”
无数个省略号飘过。
就好像天下无二内心，无数只草泥马呼啸而过。
他的眉眼抽搐。
此时，神姬会的会长，幻流烟说道：
“天下无二，出来说句话，我觉得你自己的发言，代替不了我们，你认为呢？说到底，我们可没有参与你跟和光同尘的赌局。我们神姬会，其实也不是绝对不招男人的。”
另一个工会，暴风义的会长，柯重业：
“是啊，和光同尘，你和天下无二打赌，我们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这可不兴说是默认啊，我们也不馋你那把宝刀。但姜闲雾这个人，咱们公平竞争好吧？”
公会势力其实不少，但人最多的，就是未来之门。
未来之门的势力可以说是独一档。
能跟第二名，拉开极大地悬殊。这一切，都因为天下无二的强大。
尽管很多时候，各个会长的立场不同，但哪怕是百川的会长和光同尘也必须承认……
人类，有天下无二在，末日降临时，就未必与怪物没有一战之力。
这个人就是有强到这种地步。
而未来之门之后的势力，便属喜欢正面作战，招揽战斗职业的暴风义，以及基本只招募女性的神姬会为第二第三势力。
这两个势力，又单独是一档。
和光同尘暗暗摇头，打赌的时候，这几个老六就是不开口，只有天下无二敢赌。
这下好了，天下无二输了，他们全部跳出来了。
“不要脸。”
“害，这不要脸三个字，我受得住！既然你也说了我不要脸了，那这姜闲雾，咱们公平竞争。”
一向是怒火猛男气质的柯重业，是先行者里传奇级别的战士，有着一剑劈山的强大。
此时的他，在中转站里，面对着先行之声里的嘲弄，面对着力量与毁灭之神中间人的鄙夷……
笑的像个接盘成功的老实人。
“无二糊涂啊！”第四大公会，井棋会的会长，观沧海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暴风义的会长，心情大好的跟了一句：
“无二糊涂啊。”
反正，假如未来之门不参与争取姜闲雾，那他暴风义就是最大赢家。
柯重业的这个操作，激发了人类的本质——复读机。
一时间……
只要不是未来之门公会的，都在先行之声里刷了起来——
“无二糊涂啊！”
这波刷屏是的“无二糊涂”，就像是天下无二内心中数不尽的奔腾的草泥马。
一时间，整个版面都非常整齐，全是无二糊涂。
好一会儿后，才因为一个人的出现打破。
姜闲雾来了。

第43章：打造人设
“大家好，我是萌新姜闲雾，我总算活着回来了。”
姜闲雾一登场，很快就打破了复读机们的复读。
不过并没有让局面安静下来，这一瞬间，版面再次被各种帖子挤满。
“姜兄弟，第一手攻略卖不卖？价格好说，你要是答应我前三天不卖给其他人，价格都好说。”
“同求攻略，想知道你是怎么反杀血猎的！里面真的有魔王级么？”
“姜老师，我是一名征召时长两年半的异化者练习生，求告知，异化者是不是有什么奥义啊？你是怎么做到不依赖天目者的啊！”
“姜兄弟，加个好友！”
“对对对，加个好友！”
明星待遇的姜闲雾，现在风头盖过了所有人。
这个时候，他理所应当，是要享受胜利喜悦的。
尤其是在进入血猎模式前，姜闲雾高调发言，直接嘲讽血猎人的那个狂妄，已经深深印入了每个人脑海里。
大家讨厌别人装逼，但人类天性是尊敬强者的。
一旦发现所谓的装逼，只是客观描述，大家的态度就会发生变化。
何况姜闲雾，真的掌握着极为重要的资料。
蛊楼惊魂夜的死亡率，在姜闲雾之前，是百分之百。哪怕姜闲雾的攻略，能将其缩减为百分之九十，也是不得了的进步。
当然，每个在中转站见证了这一切的先行者们，都认为姜闲雾大概就会和那位和光同尘一样，轻描淡写的说一句“这不是一个异化者的标配么”之类的话语。
但姜闲雾的态度，却让每一个人意外。
周白榆此前的确很狂，但现在他很清醒，可以说，这一刻从来没有如此清醒过。
他首先道了个歉：
“先跟各位说声对不起。”
这道歉来的莫名其妙，先行者们有些没反应过来，周白榆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血猎人其实也是某个先行者，他其实也是迫不得已，我和他没有深仇大恨，但当时那个场面，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我不能手下留情，因为他比我更强大，我只能竭尽全力，以命相搏。他的死亡，我很遗憾。”
“为此，这个世界少了一个能够与怪物作战的勇士。这是我所遗憾的。”
这个展开让众人有些意外。
姜闲雾进入蛊楼区域前，那个狂妄的劲……根本不是这样的。
周白榆知道众人心里疑惑，顺势解释道：
“确实，在进入这次历练前，我出言不逊，挑衅了血猎人。”
“但各位仔细想想，那个时候，我一个新人，我也没有半分把握活下来，我能做到的事情，就是像个男人一样，吸引血猎人的注意力，让他不去针对雪妖。”
“所以我也才嘲讽了未来之门的各位前辈们，其实我这样的小人物，哪里敢这么嚣张，不过是想在死前，保护我的同伴罢了。”
“让未来之门来震慑住血猎人，让他能够专心对付我一个，放过雪妖。”
几位会长，还有少部分先行者们，早就知道了姜闲雾当时的心里算盘。
但大多数人还是不知道，姜闲雾前后反差巨大的表现，让众人心里……对他印象，似乎又有了一些变化。
甚至有人肃然起敬，当场瑞思拜。
一个将死之人，在最后都没有放弃保护自己的同伴……主动嘲讽血猎人，吸引仇恨。
这种胸襟，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中转站里，琳姐说道：
“你的好友请求越来越多了。”
一切都在周白榆的计划里，众人的反应，和他预想的分毫不差。
他立马说道：
“谢谢大家的厚爱，谢谢大家看得起我，但我真的不能加好友……因为……我先遣值真的不多。”
众人立马反应过来了。在先行之声，添加好友和同意被添加，都是要扣除先遣值的。
“我们”似乎在有意隔断人们的社交行为。
他们每个人加姜闲雾为好友，只需要扣除一次先遣值。
但姜闲雾如果接受了每个人的好友请求，那就是扣无数次先遣值。
这个时候，他作为一个新人，总不能顾此失彼，厚此薄彼……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谁也不加。
虽然两次极限难度的历练，让姜闲雾小有积蓄，但先行者庞大数量群体，他那点继续，加个好友能加到破产。
周白榆开始进一步打造自己的人设：
“来日方长，说不定以后还会和各位前辈合作，我手头真的不算宽裕。也还望大家以后见到我，能够容忍我起初的狂妄就行。”
姜闲雾忽然从狂人一个，变成了谦谦君子，这个转变确实突兀，但仔细一想，众人又觉得合情合理。
几位会长，此刻在中转站里，也都露出欣赏之色。
天下无二现在真的很后悔。
姜闲雾能够在最该狂妄的时候，一转姿态，变得沉稳谦逊，低调谦卑，这份心气就很不得了。
和光同尘的思路不一样，他在百川公会里说道：
“这个人，不错，这幅谦卑的模样是装出来的，浮夸了点，对血猎人的态度虚伪，但越是如此，越是不错。”
幻流烟在神姬会的公会频道里说道：
“都收敛点，别在频道里聊萝卜了，你们都是女人，矜持点。我会想尽办法争取他进来，但那是看中他的心性和资质，你们别在这讨论萝卜了！”
有些时候……在只有女性的地方，女性讨论的话题，会非常的自由。
姜闲雾就像是某国里才有的那个转校到女校的男生一样。
尤其女校的学生们，还有相当一部分知道姜闲雾的著名标签。
所以整个神姬会的先行之声公会频道，现在都非常热闹。
但是所有会长们还是把姜闲雾想简单了。
只有和光同尘很明白，这位“姜闲雾”并不是一个谦虚的人，他也不是一个骄傲的人。
事实的确如此。
骄傲也好，谦虚也罢，温柔也好，疯狂也罢，都是一种“保护色”。
周白榆需要保护自己。
以上的一系列让人好感度大增，摆低姿态的发言，其实都是在将“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气质”这项特性，发挥到极致。
“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气质”，会让周白榆更容易获得“非人类”的好感度，更容易被“人类”厌恶。
可在特性备注里，周白榆注意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如果目标已经对自己拥有了一定好感度，那么这种气场的影响就会降低。
所以，周白榆其实是在广撒网，让所有人都对自己抱有好感。
尽可能的削弱特性带来的不利影响。
他现在是真正的人间清醒。
在发言之前，姜闲雾脑海里就已经想清楚了各种厉害：
“如果没有死亡与轮回之神的调戏，如果弥黛尔是个智慧不足的杀戮性怪物……我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我的通关充满了偶然性，这种情况下，我要是真觉得自己很有本事，那就太愚蠢了。”
“有名气有话题，不失为一件好事，但名气太大，且占据所有话题，而我却并没有具备人们以为的‘话题之人’的能力时，那绝对是一件坏事。”
所以综合一切考虑，周白榆希望自己能够淡出话题，并且博得一个好印象。
一切也都按照他预想的发展。
这个时候，就连“反派”的表现，也和周白榆料想中的一样。
不是所有人都会被周白榆的发言所迷惑，也不是所有人都一定会喜欢周白榆。
总会有那么一小撮人，表现出清醒，又或者表现出刻薄——
“呵呵，说了那么多，看起来好像很伟大的样子，可你倒是说说，为什么要屏蔽窥视者？”
“说到底，你现在也不过是在卖弄人设，好为你的攻略赚钱吧？”
周白榆微笑，这问题来得真及时。

第44章：公会
无论是出于真正的厌恶也好，还是想要逼迫姜闲雾低价放出攻略也罢……
总归会有人带带节奏。
而无论多么明显的钓鱼，哪怕有人知道那是钓鱼，还是会愿者上钩。
这充满恶意的猜测，很快让先行之声版面上出现了对周白榆不利的内容。
不少帖子都开始质疑起姜闲雾为什么要屏蔽窥视者。
“据我所知，屏蔽自己不被窥视者感知，需要耗费的先遣值可不少，口口声声说要保护雪妖，怎么，先遣值留着为雪妖增添一件道具不好么？”
这个问题就很诛心了。
但周白榆一点不慌，人间的恶意他见得多了：
“问大家所有人一个问题，请大家摸着良心回答，血猎模式的生还率是多少？”
“蛊楼惊魂夜的生还率是多少？两者结合，生还率又是多少？”
先行之声里，周白榆有条不紊的抛出一条条话语。
很快，版面渐渐安静。
演说家特性，虽然需要周白榆提供声音，但这不代表周白榆的小作文就一定没有感染力。
“当时那个情况，我自认必死无疑，恐怕窥视雪妖的诸位窥视者前辈们，也一次次感受到了那里的绝望吧？”
“那种情况，人人都认为我有死无生，我难道不知道？我真的狂妄到以为自己可以活下来？”
“事实上，我和雪妖活下来的可能性，基本就是零。”
“我选择在进入血猎模式前，保护雪妖，是为了让自己良心好受，我接受不了一个女孩子死在我前面。”
“而选择屏蔽，说句难听的，就算给我十倍的先遣值，让我武装到牙齿，在蛊楼里，也丝毫不会有任何影响。”
“所以我很清楚，我大概率会死，我只比你们，稍微乐观一点，没有放弃求生的希望，但不代表我不清楚那个地方的客观凶险程度。”
“我也是个普通人，我也想有一点体面和尊严，我不希望自己死亡的惨状被窥视者窥视。我心里有希望，但也同时被感觉到绝望……”
“我很清楚我的第一次成功带着偶然性，第二次很可能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这种情况下，我只想自己不被窥视的死去，不让人看到我死前狼狈的样子……我有错吗？”
字字真诚无比。句句话仿佛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也就是无法利用声音，发挥演说家特性，否则周白榆一定有把握让那几个挑刺的，泪流面满的忏悔。
人就是这样，先天同情弱者。
当周白榆表现的像是个“为了卖攻略恶意屏蔽窥视者”的强恶之人时，人们口诛笔伐。
但当他扭转为一个“带着卑微希望，只想体面死去”的弱善之人时，瞬间就得到了同情。
这就像网络上的网暴反转一样，受害者和施暴者的身份互换，往往就是一瞬间，很多人并不去思考真实性。
于是下一秒，风向一下就变了。
姜闲雾句句在理，当时的情况，可别说普通人，就连天下无二都不认为姜闲雾能活下来。
可以说，整个先行之声，只有和光同尘这个赌狗，认为姜闲雾能活下来。
这种情况下，姜闲雾自己对自己没有活下去的把握……很合情合理。
挑刺的那几个人，就显得过于恶毒。
保护同伴，谦卑，有担当，做出了开创性的营救……
这一切都在加深众人对姜闲雾的好感。
而姜闲雾的示弱，更是进一步强化这种好感。
当然，还有无数先行者在版本世界里历练，或者在原世界里等待倒计时……
这些人周白榆无法顾及，不过他已经将“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气质”带来的影响，尽可能降低了很多。
“接下来，靠着他们口口相传，想必特性带来的负面效果，还会进一步降低。”
这就是周白榆的计划，让姜闲雾博得大众好感。
最后，他必须要解释攻略的问题。
于是，周白榆抛出了最后一枚重磅炸弹：
“至于攻略，我不会发布攻略，我根本没有想过靠此赚钱。但……还请各位前辈明白一点，即便我靠攻略赚钱，这也是我应得的。”
“可我不会这么做就是了，因为1.44版本的蛊楼惊魂夜历练，再也不会出现。”
“一个不存在的区域，又哪里需要攻略呢？”
帖子发出后，周白榆闭上双眼，耐心的等待着信息发酵。
起先版面上有人没有看懂这句话。
毕竟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他们的通关评价，能够达到A级就已经很难得了。绝大多数都是C级或者D级。
所以还有不少先行者，哪怕资历比姜闲雾更老，也还不知道“sss”级评价，可以让一个区域永久消失的说法。
但不是只有周白榆一个人达成过这样的评价。
百川避难所公会会长和光同尘，就达成过这样的评价，拿到了那把让天下无二都垂涎不已的宝刀。
也正是因为sss级评价，所以那把刀是正儿八经的世间无二的宝刀，天下无二认为只有那把刀配得上自己的名号。
“原来你达成了SSS级评价……了不起，这可真的了不起！”
说话的还是未来之门的那位天目者鸭先知。
这一下，版面再次炸锅。
有很多人都怀疑过，姜闲雾到底是实力通关，还是运气通关。
但运气通关，能够达成这么高的评价吗？
那种肃然起敬的感觉再次来了。
“跟你们科普一下，免费的，sss级评价可以让一个版本的某个区域，永远不会再出现！”
“你的意思是说，在姜兄弟的努力下……以后再也不会有新人被征召到那个鬼地方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有没有人统计过那个区域到底死过多少新人？这也算是告慰他们的英魂了吧？”
“我的朋友就是死在了蛊楼里……但说来惭愧，我虽然有心去探索，却早已不再是新人，谢谢，真的谢谢！”
最后的这枚重磅炸弹，让周白榆在众人眼里，形象再拔高一层。
就连琳姐也伸了个懒腰，夸道：
“除了单人征召和双人征召，还有大规模的多人征召。”
“其实论难度，单人征召更难，但多人征召，往往很考验人性。立一个好人设，确实会省很多事情，干得不错，一举多得。”
琳姐现在越发看好周白榆，甚至有些好奇，这个小弟弟能够走到哪一步。
异行者很久没有出现如她一样异魔导师了。周白榆……是否能够走到自己这一步呢？
先行之声版面上，各种赞美之词，其实与周白榆的低调主张有些违背。
但攻略这件事，不给出一个让众人信服的说法是不行的。
好在，美名可以进一步抵消特性带来的负面效果。
而且先行之声上，很快出现了一个新的话题，将周白榆带入了下一个阶段。
百川避难所公会的张老西，丝毫不扭捏，一句话直奔主题：
“姜兄弟，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很快你就会面临多人区域征召，一个靠谱的公会可以极大程度增加你的生存率。
无论你开局多么传奇，但先行者有一句警示语——永远不要低估下一次征召！
兄弟，来加入我们百川避难所公会吧！”

第45章：赌狗之间的相互吸引
周白榆没有立刻同意加入百川避难所公会，他只是回了一句：
“还请继续说下去，我对这些知之甚少。”
张老西见有戏，就说道：
“想要创建和成立公会，其实可以通过中间人，进行一次特殊征召。1.15版本，进击之桥。只要在那次征召里，达成B级以上的评价，就可以成立公会。”
“而公会的好处，在于你面对多人征召时，会优先从公会成员里挑队友。”
周白榆略感诧异。
没想到公会不是人类自己弄出来的，而是确实有着正规成立流程的。
也就意味着，公会确实对会员有着一定保障能力。
未来之门，神姬会，井棋组，暴风义……这些大势力不是什么中二之人的过家家。
都是正儿八经的，响应了规则制度的正规先行者组织。
“诚然，姜兄弟，你天赋异禀，必然有某种过人的长处，但下一个挑战，如果是多人挑战，你是更愿意相信同一个公会的人，还是更愿意相信不同势力的人？”
“尤其你还是落单的那个。人心，有时候比魔物可怕。”
张老西这段话，周白榆深以为然。
蛊楼里他已经见识过了，为了活下去，太多人露出了丑陋的一面。
先行之声的版面上，自然也是有其他公会的人在吹嘘自家公会，试图吸引姜闲雾的。
神姬会的女性先行者们，已经开始使用美人计。
但周白榆并不在意，而是始终在回复张老西的帖子：
“百川避难所公会，我了解下来，属于第四档公会了。虽然我很佩服贵会的理念……但你们公会，似乎真的不怎么强。”
周白榆这句话是私聊了张老西，二人毕竟已经好友关系。
不过张老西装直接在公众区域回复了周白榆：
“姜兄弟，我们百川公会，人少，所以导致规模小，但你有没有想过，人少，也就代表以后的多人区域征召，队友固定。”
“而且，我们公会虽然规模不行，但我们会长实力很强，他和你一样，通过了血猎模式，虽然不是因为救人触发的。”
“并且会长也做到过sss级评价。当世公认的最强先行者，是未来之门的天下无二。但会长与天下无二之间并未真正交手过。”
“天下无二也说过，在没有怪物、末日已经结束的时代里，会长一定是他最大的对手。”
“这一切你跟任何一个人打听，我绝没有夸张。”
张老西的一番话，让周白榆对这位会长瞬间来了兴趣。
尤其这番话，这位公会成员并没有避讳谁。
小公会成员竟然丝毫不怕得罪大公会，这份气魄就天然增加了可信度。
不过很快，版面之上，各大公会也都开始自吹自擂，打起了口水战。讲起了公会大规模的诸多好处。
甚至还提到了现实世界的一些福利。
周白榆觉得没有意思。
来自百川避难所公会的肌肉带律师开口：
“还有一个事情，在姜兄弟你前往蛊楼时，几个会长打过赌，都赌你死，但我们会长赌过你能活下来，甚至愿意把sss评价换来的宝刀当赌注。”
“尽管现在几个公会除了天下无二，都说话不算话开始反悔，尽管你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力，但我还是要说，所谓队友，实力重要，理念一致也很重要。在末日生存下……理念一致，就能减少被人背后捅刀子的概率。”
基于这话是事实，几个大公会并没有借题发挥，而是非常默契的选择无视。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赌狗与赌狗之间的相互吸引，让周白榆的内心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在这个时候，他的热度太高，拒绝其他任何一家公会都不合适。
“琳姐，我大概能够休息多久？我是说，回到原版世界。”
周白榆没有立即回答问题，而是退出了先行之声，问起了中间人琳姐。
“一般来说，不会有精确的时间，什么时候都有可能被征召。不过大数据来看，当你完成了一次非常困难的任务后，会有相对来说较长的休息时间，两周到一个月都有可能。”
琳姐更换起了烟草，再次强调：
“这也只是经验之谈，不准确，尤其咱们信奉的那位神……实在是不喜欢按规矩办事。但至少在一周的时间里，你应该不会被征召。”
周白榆点点头，一周就够了。网民的记忆只有七天。
一周可以让很多事情冷却下去。
“对了，我可以提前进入中转站么？”
“当然可以，只要你给我先遣值，没有什么不可以，我也可以。”琳姐挑逗的看了看周白榆。
周白榆不为所动。
“呵呵，无趣，五点先遣值，在你念头闪过中转站的时候，就会感觉到那股气息，只要顺着气息的指引，就能进入中转站。”
“目前的你，可以每三天进入一次中转站，一次两小时。”
“现实里，如果遭遇追杀，也可以用这种方法躲避。我甚至还能为你提供返回时出现在随机位置的服务。只要给钱就行。”
周白榆不晓得，这九个中间人，到底为何被永久留在了中转站。
但看起来，他们真的非常非常缺先遣值。
来自先行者身上的财富，不管成千上万，几百点，几十点，哪怕几点……似乎都想着法子要榨出来。
也因此，服务的范畴特别广。
得知了这些信息后，周白榆私聊了雪妖。
整个过程里，雪妖没有怎么说话。
此时她才在周白榆示意下，开始发帖：
“我和姜闲雾大哥会前往同一个公会，我已经联系了中间人，申请解除了与未来之门的关系。”
“但我很感激未来之门曾经的每一个同伴。只是姜大哥实实在在救了我两次，且两次都因为我，险些死在先遣世界，我决定以后都跟着他。”
这番话其实挺得罪未来之门。
未来之门的高层大风起兮也非常懊恼，但这个时候，没有人可以责备雪妖。
大风起兮被自己的石头砸了脚。毕竟……当初说放弃雪妖的也是他。
一切就看姜闲雾怎么选了。
再次打开先行之声，周白榆决定打个太极，先让事情的热度降降温：
“感谢各大公会的厚爱。不过我现在还没有想好，脑子很乱。”
“蛊楼里，我很多次险些遭遇死亡，死里逃生后，我非常想要见到我的家人。”
“其他问题，容我过阵子再决定吧，恳请理解。”
在先行之声里，最大的收获便是博得众人好感，达成这个目的后，周白榆其实就准备闪人了。
虽然有了一笔可观的先遣值，不过周白榆并没有立马消费掉，只是花了五点先遣值，买了一次提前进入中转站的权力。
有一点，周白榆非常在意，那就是临襄市第五人民医院……
他前阵子没有察觉过来，此时才忽然回过味来了。
“临襄市第五人民医院……和先遣世界里的第五人民医院，感觉好像不太一样。”
带着疑惑，周白榆回到了原版世界，他要去调查一件事情，同时也让自己的热度降一降。
而原本的1.0版本世界，一件足以改变末日走向的大事件正在发生——
一场逆方向的蝴蝶效应，开始了。

第46章：逆行者
loft公寓里。
忽然回到真实世界的周白榆，只感觉身心疲倦无比。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谎，他经历了很多次死亡，现在很想见到父母。
死亡与轮回之神的调戏，听起来像是不死之身。
但周白榆是切切实实地死了很多遍。
那种感觉，他这辈子不想经历第二次。
周白榆洗了个澡，想要放松身心。
喷头里的热水冲刷在身上，却无法洗掉记忆里蛊楼的恐怖与肮脏。
末日对人类的打击实在是太大，先行者们所做的，就是前往未来，通过在未来历练，获取力量抵抗末日。
但这就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1.01版本里发生变异的区域很多，有松江书库，有巨汇街。2.21版本后末日时代里，还有第五人民医院……
这些地方，都能在1.0版本的现实世界里，找到对应。
“最早的征召，是1.01版本，那么问题来了，1.01，和1.0之间，到底隔了多少年呢？”
周白榆很想弄清楚这一点。
那就是怪物降临现实世界，到底还要多久？
他总觉得有些地方，和自己记忆里的对不上。
“我被送去魅魔巢穴的时候，似乎……城市景象和我认知的有所差距。”
“当时我想的是，2.21版本，时间跨度一定巨大，城市经历沧海桑田也正常。”
“但很奇怪，医院还是叫临襄市第五人民医院……地名偏偏对得上，总感觉很蹊跷。”
不仅仅是第五人民医院有问题，92号避难楼也有问题。
周白榆总觉得，那么老旧的楼，临襄市已经找不到了。
但那楼，又看着不像是重新盖的，仿佛的确存在已久。
这些细节，对于被征召进先遣世界的人们来说，都是很容易忽视的。
毕竟有着巨大的外部压力，每个先行者想着的，都是活下来。
即便偶尔有注意到，由于不知道各个版本的时间间隔，且巨大的生存压力始终在，也很少有人去思考过。
周白榆在思考着这些问题，很快，他关掉了喷头，走了出来。
“啊！！”
凌寒酥忽然尖叫出声。
周白榆也愣住了。
这才想起来，凌寒酥也是在自己的地盘进入了中转站。
自己先离开，凌寒酥后离开。
于是就有了美男出浴图被撞见的一幕。
“周大哥……你你你……浴巾！”
凌寒酥捂着眼睛。周白榆倒是很快恢复过来。
作为一个药童，一个在悬尸医院待了七天，被无数窥视者窥探过部分过程的人……
他现在觉得自己就和某岛国电影男主角，东尼杰伦，加藤小凤之类的人一样。
“姜闲雾的有机蔬菜你都看过了，还在乎这个？大家都是江湖儿女，没必要这么紧张。”
某种意义来说，周白榆觉得先行世界就是一个危险的江湖。
只是比较末日化。
他很快穿好了衣服，裸奔这种事情，只要你不尴尬，那就是看的人尴尬。
凌寒酥就很尴尬。
周白榆说道：
“我有个问题，外面那些广告牌，是怎么出现的？”
“能够出现在黑洲草原，出现在六角大楼，连圣伊丽莎白精神病院都有。是怎么做到的？”
凌寒酥虽然笨了点，但作为天目者的知识量还是有的：
“哦哦，这个我恰好知道，这的确不是人力办到的。是天下无二会长的一次尝试。”
“尝试？”
天下无二这个人，出现频率还挺高，周白榆记得张老西说过，这是当世最强的先行者。
不知道跟中间人比，有多大差距。
凌寒酥说道：
“天下无二会长说，诡异的规则入侵世界的那一刻起，就是世界末日降临的一刻。”
“他认为，其实没有1.0版本的说法，如果1.01就已经是末日降临，那么我们其实已经处在1.01了。”
“而支付先遣值，能够让中间人树立起无数广告牌……这就是一种证明。证明这个世界，其实已经存在不合理的力量了。”
周白榆惊了。
天下无二，真是个人才啊！
包括自己，都在想着一件事——1.0版本的世界是正常的。
1.01开始，世界才开始不正常。
但事实上，当第一个先行者出现的时候，世界就已经不正常了。
1.01和1.0间隔多久，根本不重要。因为人们知道的1.01版本……也许并非起源。
甚至……1.0都并非起源。
仔细想想，自己的“演说家”特性，是几年前就存在了。
几年前自己就思考过，为什么可以那么轻易的带动一个人的情绪。
而琳姐，显然是很早很早就出现的先行者。
这一切都说明……
现在的1.0版本，其实已经出现了很多问题。
天下无二是在表达一个思想——
先行者们必须要时刻注意现实世界的任何异常，很可能一些诡异的事件，就是导致末日降临的导火索。
“你的前老板天下无二，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可惜，无二糊涂啊。”
周白榆笑了笑，岔开话题：
“这是复式公寓，你住下层，我住上层。这段时间里，尽量不要外出，买东西就戴口罩。简单来说，虽然你是个富二代，但最近就跟我住一起吧。”
“为什么？”凌寒酥莫名有点害羞。
“你之前提过，你的真实信息，已经暴露出去了，我必须防一手未来之门的人。”
不久前，周白榆了解到了一个事情。
自己的职业存在分支。
异行者，其实有两重含义，一是和职业有关。
另一个则是和立场有关，对应的是先行者。
那么别的职业就一定没有么？特殊模式里为什么会有血猎模式这种反人类设定？
既然有先行者，异行者，那么是否还有其他行者？
他必须考虑这一点。
未来之门或许在大方向上站在人类一方，不会加害雪妖。
但很难保证，会不会有某些人，解锁了某个职业的其他分支。
自己和凌寒酥，在现实世界里，必须低调做人。
……
……
周白榆的猜测是对的。
那位未来之门的高层，大风起兮，的确知道雪妖的真实身份。
在这件事上，大风起兮的算计是，先绝了所有人挖角雪妖和姜闲雾的念想，并且给未来之门立一块“所有职业一视同仁”的牌坊。
然后再私底下接触雪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那个傻姑娘，重新回到公会。
可姜闲雾的一番操作，加上会长的糊涂，导致这事儿没了后文。
但大风起兮并没有放弃，想了想，只要找到现实世界的凌寒酥，一切还有得商量。
未来之门可以表面上不争取雪妖和姜闲雾，但……
如果雪妖和姜闲雾主动要求加入呢？
于是大风起兮，准备将原本搁置的计划，再次实施。
计划在近期内，找到雪妖本尊——凌寒酥。
周白榆的担心是对的，但周白榆的担心……又是多余的。
因为就在大风起兮计划调动自己的资源，“线下物理招募”雪妖的时候……
一件震惊所有先行者的大事发生了。
位于首都的富豪，大风起兮，死了。
死于——逆行者。

第47章：版本2.49
未知年代。
如果用先行者们的时间记录方式，大概这里就是版本的终点——2.49版本。
在这一个版本里，诸神仍旧还处于规则形态。
它们依旧神秘无比，仍旧是有待人类，魔物，腐败种们探索的谜题。
中间人们依旧还是守在未知坐标的中转站里。
人类的数量大增，但一切都是因为九大魔族里的欲魔导致。
欲魔提倡进一步加快圈养生物的繁衍速度。
数量多只是为了让下等魔物也初步实现“脱贫”，吃得起肉。
曾经试图推行“善用人类”这一魔策的魅魔贵族弥黛尔，被魅魔皇族废除身份，驱逐出了腐败之境。
但弥黛尔却并没有一蹶不振，相反，她竟然联合了腐败种人类，组建了一支流浪势力。
人类的处境越发堪忧。但先行者们，也渐渐表现出了顽强。
极少数先行者，甚至超越了他们的导师——中间人。正在从第第四阶迈向第五阶。
而第五阶，基本上就已经能和魔神级的至高存在【七魔皇】所抗衡。
世界也不再仅仅是七个大魔头说了算。
腐败种里，也有着缝身魔主，白魔女，这一类实力逼近魔神级的超级存在。
有的是魔物猎人，有的立场混乱，还有的称霸一方，甚至有着成为第八魔皇的可能性。
总而言之，2.49版本，是一个极度混乱，群雄割据的版本。
而在这个版本最值得一提的，是七大魔皇也终于弄出了反制“先行者”的手段——
逆行者。
如果说先行者先行一步，不定期会随机前往未来某个版本某个区域。
那么逆行者，则是逆行一步，不定期会随机前往过去某个版本某个区域。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先行者，异行者，还是逆行者，都只能是人类。
所谓的魔皇，腐败种，魔物，怪物……都无法绕开时间的规则，唯有人类例外。
要开辟逆行之路，即便对于七大魔皇来说也极为困难，哪怕成功创造出了逆行者，也远远无法和“先行者”庞大的数量群体相比。
似乎是“时间之神”的某种限制。七大魔皇发现了一种默认的“障壁”。
逆行者，只能有三个。
除非一个死去，否则永远无法创造出新的逆行者。而且死去一个，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补充另一个。
但这对于七大魔皇来说，已经是反制先行者的重大突破。
他们相信，在2.49版本精心培育的人类，一旦前往过去的版本，根本就是虎入羊群！
七大魔皇很有信心，这三名被他们培育出的人类，必然可以不断在过去，狙杀掉那些还未成长起来的先行者高手。
……
……
临襄市。
周白榆走在大街上。基于雪妖的现实身份被暴露，出门采购食物这些事情，就由他负责。
他正在赶往临襄市第五人民医院的路上。
印象里，周白榆前往过一次第五人民医院，他总觉得，“悬尸医院”和“第五人民医院”，不一样的地方似乎有点多。
所以他决定前往第五人民医院亲自看看。
有必要的话，这些天，甚至可以把每一间医院都跑一遍。
不过走在路上的时候，周白榆发现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他现在……真的很有煞气。
原本的周白榆，虽然没有姜闲雾那么妖孽的面容，但也算面容清秀，五官端正，笑起来让人感觉如春风拂面。
配合好听的嗓音，做个中央空调式的渣男，绰绰有余。
但现在的周白榆，明明以上所有优点，没有任何变化，却偏偏，让人不敢靠近。
走在商业街的时候，有位狗住牵着他家的柴犬路过。
结果本为烈性犬的柴犬，居然看到周白榆的时候，吓得抱住了主人的大腿。
带着眼镜的宅男狗主很纳闷：“柴更新，你怎么不走了？”
这位狗主宅男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家的狗居然害怕到这个样子的。
周白榆原本以为是巧合。
但后来他发现……
如此密集的人流量里，自己身边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越来越多的目光落在了周白榆身上，但周白榆仿佛脚踩关二爷的桌面清理大师东兴乌鸦一样，散发着一种凶狠恶人的气场。
得亏是他表情和善，不然做个凶恶的表情，大概能够直接吓到别人当场报警。
强大的气场，让周白榆像个反派一样。
“这下好了……我跟北野诚一郎没区别了。”
特殊特性【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气质】让周白榆以为自己大概很凶恶。
毕竟连狗都被吓到了。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气质的复杂性。
因为不多时，他还从年轻靓丽的女性身上，看到了一种厌恶的表情。
周白榆的衣品一直算是普普通通，不让人觉得高雅，也不会引起人不适。而且很爱干净。
可在这些女孩眼里，他仿佛是那种半年没洗澡，穿着裤头泛黄的内裤，头发跟鸡窝一样的屌丝……
这还不算完。
有人觉得周白榆凶恶，有人觉得周白榆屌丝，也有人觉得周白榆奸邪，猥琐……
【混乱与差异之神的气质】充满了随机性。
这项特性让周白榆真正做到了一人千面。
千面皆是负面。
“好消息，我再也不用相亲的时候刻意扮丑了。”
“坏消息是，我可能真的要单身一辈子了。”
这一刻，周白榆内心问候起了那操蛋的赌狗之神。
但事情皆有两面性，有得必有失，有舍则必有得。
“假如我在人类群体里，天然印象差到这种程度……那么我在怪物和腐败物眼里，第一印象会好到什么程度？”
自己在人类眼中越是形象负面，那么在先行世界里，就越能获取怪物们的好感度……
原版世界的人看着自己，丑陋，凶恶，猥琐。
而先行世界的人看着自己，说不定是沐浴在圣光中。
这么一想，周白榆大概平静了些。
“还好，这个世界的治安很好，公民法律意识不错，起码我不至于走在路上被人打。”
周白榆渐渐接受了这件事。这是第一件事，一件小事。
第二件事，是一件大事。
商业街的大厦的电视广告里，忽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播报：
“该男子体态魁梧，目测在一米九往上，背着一把金属大剑，目前警方正在通缉当中，警告，该男子极度危险！根据凶案现场提供的线索，该男子即将跨越京临边境，前往临襄市境内！”
电视广告里，男人只露出了一张侧脸。
但周白榆却瞬间认出了那个男人是谁，他看着电子屏幕，震惊无比：
“这怎么可能……我弟弟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个时代？”

第48章：周狩
三小时前。
京都。国会大厦二十七层。
嗅到了特性味道的少年，背着一把大剑，走到了国会大厦的入口处。
他的扮相很浮夸。像是某个末日废土片场跑出来的，可身上那把大剑又颇为复古。
不过全身上下结实的肌肉，让人认为这个少年很有力量。大高个的身形，有着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虽然扮相浮夸，一看就是个coser，但这种线条分明的肌肉，还是让附近的女人眼睛都瞪圆了。
虽然不知道cos的是什么，但恐怕漫画或者电影里的人物，也未必能有这样的肌肉。
“喂，丑女人，这里是临襄市吗？”
国会大厦的十五层，是一家人寿保险公司。被少年骂作丑女人的人，其实小有姿色，是保险公司的人气销售。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骂丑女人，脸登时气红了，指着少年的鼻子，正要开骂。
但少年只是皱了皱眉头，瞪了女人一眼。
那股强大的气势，直接让女人后退了好几步。
即便在动物园里，看到百兽之王，也没有少年皱眉时那一瞬间的气魄吓人。
她忽然说不出话了。
少年也不多搭理：
“算了，反正一次杀一个就能交差了。”
他已经闻到了“特性”的味道。
他接到的命令，便是前往“过去”，猎杀那些拥有“特性”的先行者。
以前是猎杀魔王级，后来被七大魔皇之一击败并收养，成了逆行者，开始猎杀先行者。
只要不是兄长，在少年看来，杀了便杀了。
他走进大厅，大厅里都是西装革履的人，全部把目光汇聚在了他身上。
对于未来“人畜”的目光，少年似乎也非常习惯。
就像小猫小狗看着自己一样，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没有啥欲望，甚至可以当场松开裤子撒泡尿。
毕竟在他那个版本……人类真的就和动物没区别。你不会在小动物面前有所避讳和羞耻。
时间久了，哪怕回到了人类主宰的世界，还是会觉得……这些弱小的生物就是小动物。
不仅弱小，还丑。
不久之前，少年和兄长相遇。
那是在2.23版本的无尽之夜里，那个时候的兄长，用一块表召唤出了光明，打败了夜魔中的贵族。
当黑夜散尽，天光亮起的一刻……少年忽然听到了一声“弟弟”。
他望向那个长得过分俊美，似乎萝卜比自己还大的美男子，听着对方说起了一件件儿时的往事……
少年才终于确信，自己的哥哥没有死，哥哥非但摆脱了药童的身份，还成为了一名先行者。
当年约定的重逢，终于达成。
也是那以后，少年有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周狩。
他早已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名字和姓氏，毕竟那不重要。
“大哥想要怎么叫我，我就叫什么名字。叫我狗蛋都行，嘿嘿嘿。”
“你的特性……很厉害，就叫你狩吧。以后你就叫周狩好了。”
“哦哦哦，好咧！我以后就叫周狩了！哈哈哈哈哈！”
少年的身份曾经几经变化，在七大魔皇培育他去猎杀其他魔王级存在的时候，他是强大的魔王猎手。
吞噬魔物，让他处在一种半腐败化的状态，精神状态有些癫狂。
后来，当一些魔王级的存在，终于害怕起来，开始求助于七大魔皇后，他又败北于七魔皇之一，在逆路实验成功后，他成为了第二个逆行者，开始猎杀那些拥有特性的先行者。
再后来，他在无尽之夜破碎的一刻，遇到了周白榆。
由于兄长过于出众的颜值，周狩后来逮谁都会加一个丑字。
不是因为他真的认为别人丑，而是他觉得这样可以突出兄长的好看。
……
没有理会这些“小动物”们的目光，周狩一步步走着台阶，来到了二十七层。
“气味已经很浓烈了，就是这里了吧？希望是一个可以吞噬掉的特性。”
随着“特性”的气味指引，周狩很快在一些穿着极为商务化的精英人士的注视下，走到了“大风起兮”的办公室门外。
“先生您有预约吗？如果没有预约的话……”
“滚！丑八怪不要靠近我！”
小动物面对真正的猛兽，只会感受到骨子里的恐惧。
周狩的一个滚字，让大风起兮的助理，冷汗直流。
下一秒，周狩直接踹开了大风起兮办公室的木门。
豪华的原木装修的办公室里，大风起兮正在想办法联系人，准备寻找凌寒酥。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他面色一沉。
大风起兮作为未来之门的高层，已经一只脚踏入第三阶的死咒者，信奉的是死亡与轮回之神。
他凭借着特性“濒死觉悟”，一次次在鬼门关里突破。
可这一次，他再也无法突破了。他原本要发怒，但看到周狩的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简单介绍一下，我叫周狩，嘿嘿，好听吧，名字我哥给的。”
“你要干什么？”
大风起兮还算沉稳，临危不乱。但濒死觉悟的特性此时已经开始发热。
这是一种死亡将近的启示。
若他能逃过这一劫，“濒死觉悟”会让他的能力再一次提升。
“我来杀你。”
周狩显得颇为坦诚：
“你们先行者，前往的版本，时间跨度越大，挑战越难，逆行者则相反，时间跨度越大，挑战越简单。”
“1.0版本的你们，只能发挥自身特性，却根本无法使用职业力量。这简直就是……任人宰割。”
周狩这话，直接让大风起兮愣住。
逆行者？这是什么？对方怎么会知道我是先行者？
他隐约觉得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情报，甚至，大风起兮作为将领已经想到了某个可能性。
周狩看着大风起兮的小动作，知道这个男人想要传递情报。
但他不在意：
“你的运气很不好，按照那七个老魔头的说法，一万次里，只有一次机会，才能来到1.0版本。”
“看到我会逆行到1.0版本字样的时候，它们比我还兴奋，叮嘱我务必多杀几个人。不过我只当是来旅游的，杀个人就交差，你很不幸，遇到了我。”
大风起兮虽然一脸懵，可这些话似乎也表明了某种信息。
他忽然不那么胆怯了。
从成为死亡与轮回之神信徒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有一天，一定会回归神的怀抱。
将死一刻，大风起兮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我的办公室里有监控，整栋楼也有监控，我已经在方才打开了录音……”
“我恐怕今天就会死在这里到了，但逆行者出现的情报，一定要让无二会长知道！”
“会长……请务必当心啊，这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反击！”
周狩看到了大风起兮眼里的光，那是一种将死之人饱含勇气迎接死亡时才有的光。
“有意思的眼神。你比大多数先行者要强，如果你活着的话，到了2.49版本，说不定也是一号人物。”
“但丑胡子，我必须杀一个人交差，对了，在你临死前，问你一个问题，我在寻找一件宝贝，这里是临襄市么？”
周狩其实已经知道，在久远的过去，人类文明很发达，可以靠很多道具记录言行。
他也是一个合格的猎手，知道不该说那么多废话，废话一多，透露的信息也就多。
但这一切，都是周狩故意的，他必须要传递出信息。
从遇到兄长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单纯的为“七大魔皇”服务。
他开始听从兄长的话，让这个世界，多异点变化。
大风起兮说道：
“这里是京都，你敢在这里当众杀人的话，你绝对逃不掉。”
“你们先行者在各个版本横冲直撞，是怎么逃掉的，我就是怎么逃掉的。”
这是周狩留下的最后的话语。如果不是要应付七个老怪物，他真的不想杀了这个人。
“啊，我该干活了。丑胡子，有缘的话，地狱再会！”
大剑拔出，一剑斩下！伴随着周狩一声安息——
未来之门高层，大风起兮，阵亡。

第49章：紧急会议
在大风起兮死亡后，周狩没有立马离开。
他的手触碰着大风起兮的残躯。
同时眼耳口鼻开始流出血迹，整个人看着狰狞不已，痛苦不已。
“啊啊啊啊真酸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差点被规则干掉了，哈哈哈……差点死翘翘了！”
逆行者和先行者一样，能够透露的信息有限。
就好像先行者无法在1.0版本提及与先遣世界有关的信息一样，逆行者来到1.0版本，可以透露的东西也很少……
周狩已经尽可能规避，但还是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连魔王级都未必能够伤害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然有些虚弱。
剧痛如反复针锥一样，直刺灵魂。
“这些变成了规则的王八蛋神，哈哈哈哈哈……明明让人类扰乱了时空，却又婊子立牌一样不让人透露未来！哈哈哈哈……”
一边感受着剧烈的痛苦，一边因为痛苦带来的巨大感受，癫狂的笑着，内心则咒骂着那些神明。
周狩像极了一个怪物。
好一会儿后，那股恐怖的疼痛消失，楼下也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周狩晃了晃脑袋，抹掉了脸上的血迹：
“这个特性有着很重的死亡气息，但很可惜，没有成功捕捉。吝啬的死人！”
这是周狩的最后一句话，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直接撞碎了办公桌后的落地窗，从高空中直接坠落！
当国会大楼的安保人员，警务人员赶到的时候，周狩已经逃离。
但由于这间屋子里，恰好了装了监控，周狩灭杀富豪云飞的过程，已经全部被拍到。
但关键的录音信息，却已经在周狩斩下那一刀的瞬间，传输到了另一个位置。
……
……
临襄市，数小时后。
临近京都的临襄市，很快各个广告屏上，播放起了周狩的信息。
这显然不是官方做的，官方的任何事情都得走流程。
虽然借着警方之名强调，也只是为了让路人们避开凶险的周狩。
周白榆看着巨大电视墙上周狩的身影，内心震惊不已。
“不可能……2.21版本里，我扮演的是刚满十八岁的药童。”
“周狩是我药童身份的弟弟……从雕像上来看，我与周狩相识时，周狩已经长得非常魁梧，那么至少……他也是2.21版本之后的人。”
“1.01和2.21之间的时间间隔应该还是很大的。”
“那么周狩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他难道是先行者？”
周白榆很快想到了某个可能性。
“先行者可以先一步前往未来……那么本就属于未来的人，会不会也可以前往过去？”
这个想法连周白榆自己都觉得很震惊。
他原本计划是要去临襄市第五人民医院，现在他改主意了。
周白榆很快去附近的便利店，顶着收银员有些害怕的目光，买好一些速食食物后，就开始朝着自己租的复式公寓赶去。
第六感选手让周白榆有着精准的直觉。
他预感到，恐怕接下来会有大事发生。
……
……
周狩猎杀大风起兮事件，数小时后。
松江市江晨一品的豪宅内，江纵横听着女孩的哭泣声，皱起眉头。
“无二哥，这件事你得替我哥出头！一定要找到那个人！”
“在外面要叫我秦大哥。”
“我哥是你的心腹，未来之门成立之初，他就在帮助你！我要你为我哥报仇！我哥……不该这么死的！”
女孩叫云菲菲，十九岁，未来之门的先行者，在先遣世界里，她的名字叫云汐。
信奉着元素与魔力之神，是一名二阶唤灵师。在未来之门，也算是一号人物。
江纵横长叹一声。
云菲菲哥哥便是大风起兮，真名叫云飞。
大风起兮云飞扬的云飞。
是江纵横第一次参与多人征召1.13版本“虫之夜”时匹配到的队友。
后来二人理念一致，认为末日如果无论如何都要到来，那就先锤炼自己。
这是一场属于人类的进化。
当这个世界有了魔物，腐败物，各种诡异规则后，人类也必然会变强。
世界沦陷了不可怕，只要自身足够强大，那就依然可以活得有滋有味。
再到后面，天下无二发现……神也许并非无法追赶，并非无法超越。
属于人类的未来，是有可能实现的。
天下无二的理念有了变化，大风起兮只是一如既往，支持着天下无二。
回忆起大风起兮的种种过往，江纵横何尝不恨。
他恨不得现在就进入先遣世界与那位逆行者周狩碰一碰。
但江纵横听完了录音后，觉得这件事很复杂。
大风起兮临死前，开启了录音，录音传输到了江纵横手中。
这是大风起兮最后做的事情。他在临死之前，传递了周狩话语里的信息。
也是为所有先行者敲响警钟——来自未来的反击，开始了。
但录音里的内容，配合云飞办公室里传来的画面，让江纵横觉得这一切有些不对劲。
他安抚了一下云菲菲：
“你哥哥，和我是多次出生入死的兄弟，不仅仅是我的心腹，也是我的朋友。”
“他的事情，我一定会管，但这件事，里面还有很多蹊跷。我们在为你兄长报仇之前，必须要先弄清楚逆行者，以及……所有先行者的处境。”
“你身上也是有特性的，这阵子，你就住在我这里。晚些时候，我会前往中转站，用狼烟笛通知所有先行者。”
“一方面，是为你哥报仇，一方面，也是要了解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菲菲点点头，这个处理方式无可挑剔。
狼烟笛是稀有道具，是天下无二从1.91版本里得到的，能够发起一共六次“狼烟讯号”。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人在中转站，但强行传递出一条信息，让没有在中转站的人强制被征召进中转站。
这是极为重要的道具，天下无二原本计划的，是只有极为重要、关乎整个先行者世界安危的情报，才值得用狼烟笛传递。
眼下，他使用了狼烟笛。
周狩的那些话语，实在是过于震撼。
这件事已经不是一场单纯的杀戮，他必须联合其他先行者们，探讨出一个结果。

第50章：杀周大会
【所有处于原版世界的先行者，即将在五分钟后，被强制传入中转站。】
狼烟笛启动。宛若烽火狼烟，让所有人看见。
被强行@全体成员所打扰的周白榆，大概猜到了会发生什么。
“好家伙……这是什么情况，居然可以强制让所有在中转站在外的人，进入中转站。”
“这要么是中间人的手段，要么是某个大人物的特殊能力吧？”
先行之声论坛恐怕会变得无比热闹。前所未有的热闹。
尽管大家喜欢泡在中转站里，在先行之声中表达各种观点。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每个人也注定要回归到现实生活里去。
基本上中转站里的先行者，只有在现实世界里先行者的四分之一不到。
早已回到了出租公寓内的周白榆看向了凌寒酥。
凌寒酥被周白榆安排的很明白，白天观看各种诈骗案例，晚上进行学习总结。
甚至还有优化骗人的方案。
尽管凌寒酥本身很反感，周白榆也认为凌寒酥诚实的像个三体人。
但这一切显然还是很有必要的。
在天下无二不久后发动狼烟笛，传出讯息后，凌寒酥回头看了一眼周白榆。
周白榆说道：
“这是哪个大人物的手段？”
“会长的，哦，前会长的。无二会长以前获得的道具，叫狼烟笛。”
周白榆挺诧异：
“权限这么大的东西，不该是宝贝吗？你怎么知道？”
“无二会长是这样的，有啥收获，他都会跟我们说。”
凌寒酥的回答，周白榆倒是不意外。
有人冲着未来之门的势力加入未来之门，也有人冲着未来之门的福利。
但想来更多加入未来之门公会的，是冲着天下无二这个人。
还剩下最后几分钟，二人就会被强制传入中转站。
姜闲雾的热度，定然没有消散，不过周白榆猜测，天下无二使用狼烟笛，必然是有什么事情要讲。
所以可能接下来会发生某种大事件，让自己的热度降下来。
周白榆的确是这么想的，但……人有时候，就是会红得一塌糊涂，然后不断变得更红。
……
……
世界忽然变得漆黑，直到粉红色的灯光照在了某个身姿曼妙的女烟鬼身上时，周白榆知道，自己已经被征召进来。
“想姐姐了么，小弟弟。”琳姐知道，这次周白榆是被强制征召进来。
她正抽烟抽的很快乐，打了个招呼，将返回原版世界的酒准备好后，就翻了翻身，换了一边继续抽烟去了。
周白榆果断走到了第二面酒柜，酒柜很快显示出先行之声的版面。
“大家不要慌，这是我们无二会长用狼烟笛征召了大家，无二会长有很重要的消息跟大家说。事关整个先行者的重大消息。”
这段话不断在重复，是未来之门公会发起的。公会成员不断复制。
也让所有一脸懵逼被征召进中转站的人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颇有几分暴风雨降临前的感觉。
“说说吧，无二兄，到底发生了什么？”
暴风义会长柯重业开口。
很快其他会长也纷纷开口。
“发生什么事情了，现在可以开始说了。”和光同尘说道。
先行之声里的在线人数，可以说前所未有的高。
但版面却出奇的整齐。
随着几个会长开口后，各个公会成员的人都在公会内部交流。
极少数的散人，以及和周白榆一样被征召为先行者不久的萌新，这些人虽然没有加入公会，但也都晓得，现在是有大事情要发生。
周白榆也初步晓得了……不加入公会的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猜测，天下无二要聊的，很可能是周狩杀人事件。
这件事，应该风头会盖过自己，他计划是事情结束后，选定自己要加入的公会。
很快，天下无二的一句话，让这场最多先行者参与的谈话，开始了——
“大风起兮死了，死于逆行者。接下来，我会在先行之声里，放一段影片和录音。”
周白榆心道不妙……
这要是放出去，周狩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
至于先行之声里，为何还能放这些多媒体的信息，他不奇怪。
只要你给先遣值，那几个中间人似乎没啥做不到的。
眼下，他也没有办法去阻止天下无二要做的。
不多时，所有人都看到了周狩杀人的一幕。
人们这才知道，原来富豪榜上的那个云飞，竟然就是大风起兮。
视频配合录音，很快就播放结束。
周狩杀人的过程不长，也给的很痛快，一刀了结。
看完这段讯息后，版面虽然还是很安静。
但未来之门公会内部，已经炸锅了。
公会频道里，所有人都在高呼，要为大风起兮报仇。
其他公会里，与大风起兮有所交情的人也都表达惋惜。
天下无二并没有给大家太多时间去哀悼，他说道：
“目前来看，先行者是顺向游走时间线，但可以先行一步的人。而逆行者，则是可以逆向行驶的。”
“逆行者的目的，很显然是猎杀我们。”
“各位，大风起兮是我的好兄弟，他的仇，我一定会报！”
“但现在，我们需要明白一件事情。这件事关乎我们所有先行者的安危存亡。”
“我们每个人，进入先遣世界，都会分到一具身体。我们所有的职业能力，其实都在这具身体上……”
“我曾经提出过一个观点，肉身掌握职业能力，灵魂掌握特性。”
“所以哪怕回到了原版世界，我们的灵魂是我们自己的，特性能力还在。”
“想必已经有不少人，感受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了对吧？”
确实如此。
周白榆想了想，自己就是这样的，靠着特性，非常善于蛊惑他人。
不管是做传销讲师，还是做自杀危机干预员，都非常有天赋。
想必凌寒酥也一样，一发入魂，为凌寒酥带来过很多特殊的经历。
“肉身掌握职业能力，灵魂掌握特性……天下无二还真的是非常善于观察。”周白榆内心默默赞赏。
天下无二也抛出了最终的观点：
“但我们与怪物作战，阻碍末日降临，靠的更多的，还是我们的职业能力。”
“假如有逆行者，可以逆行时间，来到1.0版本的世界……那么各位，没有职业能力的我们，根本就是任人宰割。”
神姬会的会长，幻流烟也说道：
“1.0版本，就是人类先行者们的【阵地】，如今阵地被人偷袭了，对方轻易杀死了大风起兮，大风起兮甚至无法反抗……我们真的该警醒了。”
暴风义的会长柯重业问道：
“无二老兄，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做？”

第51章：拯救弟弟
随着几个会长发言，随着天下无二的论点不断被人接纳理解，所有先行者都毛骨悚然起来。
是啊，那个叫周狩的家伙，没有任何耽搁，没有走任何弯路，仿佛猎犬嗅到了猎物气味一样……
极为精准的找到了大风起兮，然后手起刀落，干净利落的解决了未来之门的高层。
这谁不胆寒？
对方来自未来，看身上的装扮，极有可能来自2.0版本之后的后末日时代。
这意味着，猎杀先行者的人，拥有腐败之力，拥有职业之力，各种特性，是极为难缠的怪物级别的猎杀者。
而猎物呢？
除了拥有特性，九大神赋予的职业力量，根本无法发挥。
这完全是资源不对等，局面毫无公平可言的屠杀。
最关键的，人类至今探索的最高版本，都未必是真正的最高版本。
可先行者们很清楚，逆行者们来到了1.0版本，这就是先行者的死穴。
一时间，人人内心都弥漫着恐惧。
天下无二，也在这个时候说道：
“视频里无法看出这个逆行者的真正实力，各位也不必恐慌。”
“我今天召集大家，也就是商议解决办法。”
和光同尘说道：
“你已经有想法了。”
天下无二也不卖关子，很快制定了战略：
“是的，从现在起所有先行者们，在每一次征召过程里，都尽可能打听逆行者的消息。”
“逆行者绝对不是与先行者对应的，既然是逆行者，那么逆行者必然出现在未来。”
“这就意味着，逆行者诞生是要晚于先行者很多个版本的。那么他们必然是诞生在未来！”
“而我们在过去，我们处在他们的前面！我们掌握着先机！”
“一切恐惧源于未知，我希望所有先行者，都要勇气去探索未知，去了解逆行者的一切信息，这些信息，在1.0版本是没有的。只能靠着大家在先遣世界的各个版本里寻找！”
“所以从现在起，每一个先行者内心都要多一个任务，被征召之后，除了生存，还要竭尽全力打探逆行者的下落！”
“找到逆行者的信息，找到他们的源头，在他们逆流而来之前，先行一步，从源头上隔断逆行者！”
这番霸气的发言，瞬间鼓舞到了所有先行者。
周狩带来的恐惧，虽然没有尽数消散，但也淡化了不少。
周白榆发现，天下无二真的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虽然半路开香槟，认为自己死定了，跟和光同尘打了一个赌。
但那也是人之常情，周白榆虽然打出了sss结局，可那也是靠着类似风灵月影宗“无限生命次数”的特权。
蛊楼惊魂，根本就是不可能通关的场景，是一个真正的新人送葬之地。
所以也不怪天下无二。
假如天下无二知道周白榆此时的内心活动，一定会趁热打铁拉拢姜闲雾。
但很可惜……
越是对天下无二佩服，周白榆就越好奇和光同尘。
这个天下无二口中最大的对手。
这何尝不是一种ntr呢？
言归正传，天下无二的发言很快被认可。
众人也在这番发言里重拾了勇气和信心。
同时，版面上也偶读飘着要为“大风起兮”报仇的说法。
周狩，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
不管周狩多么强大，但如果整个先行者都在针对他。
从他还没有变得强大起来的各个版本里不断打听他，那么周狩的处境都很危险。
周白榆摸着下巴：
“总觉得……周狩这个名字，和药童哥哥的名字不一样。”
“嘶，这起名废一样的起名风格，别他妈是我在某个版本起的吧？我草，越想越有可能啊……”
周白榆惊了。
他仿佛已经想到了，自己在未来某个版本，和周狩初相识，然后给自己弟弟起了“周狩”这么一个恶趣味的名字。
琳姐这个时候忽然开口：
“一旦当你意识到了某个未来行为，你最好不要违背这一点，当你遇到那个少年的时候，最好……真的给他起这么个名字。”
“否则，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艹！
琳姐，你能不能好好抽烟，不要随便说话！
琳姐这番话无异于做实了周白榆内心的猜测。
这算什么？
未来的自己，给过去的自己挖坑？我在未来和周狩相遇，然后周狩这小子跑到过去来击杀先行者？
“如果全部先行者，在各个版本里不断打听周狩……那么很有可能，我和周狩的关系也会被挖出来。”
周白榆冷汗都出来了，真到那一天，自己岂不是和周狩一样，成了先行者的敌人？
玩弄时间的人，必然被时间玩弄，他现在非常想给自己一巴掌。
但很快，周白榆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不对……如果现在的我已经意识到了这样是不对的，那么我以后肯定就会告诉周狩，不要杀大风起兮。”
“那么眼前的一切现实，就不会发生才对。”
“所以答案就是……明明现在我知道了周狩杀死大风起兮，知道周狩是逆行者……但未来某个版本的我，还是给他起了周狩这个名字！”
周白榆隐约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在知道周狩是祸害的情况下，为什么仍然要遵循未来的轨迹，去给周狩起这么个名字？
周白榆再次进入意识里那座满是雕像的宫殿，也就是他的卡池。
发现金光笼罩着的周狩雕像下……周狩有了名字。
“其他描述没有变化，但多了名字，好感度依旧是五颗星……”
“仅仅是因为周狩是个重度兄控，我为了利用他，所以接近他么？”
“不……不对，我虽然利己，但我分得清大是大非。我虽然是异行者，但我倾向于帮助人类……”
意识回到了中转站，周白榆再次听起录音，看起了那段周狩击杀大风起兮的影像。
“如果未来没有改变，那么说明现在的我，意识到了周狩是对的。”
“甚至周狩不是我们的敌人……”
想到这一点，周白榆脑海里，很快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有了方向之后，他很快看出了端倪。
原本想要低调的周白榆，不得不再次高调。

第52章：周言惑众
先行之声里，天下无二的一番话，让无数先行者感觉到后背发寒的恐惧，但很快，也是他的一番话，众人振奋起来。
如今一片呼声都是为了给大风起兮报仇。
所有人也都意识到了，大风起兮是靠生命传递出了情报。
哪怕原本有过节的人，也都感念于大风起兮的英勇就义。
整个版面的呼声，都是要手刃周狩，为大风起兮报仇。
这个时候，任何人要是出来唱反调，恐怕都会引来巨大的仇视。
但周白榆……还是跳了出来。
“大风起兮前辈，是当之无愧的英雄，他以生命为代价，带来了极为有价值的情报，这情报确确实实，对我们整个先行者都很重要。甚至关乎我们的生存。”
“但我还是有一个疑问，各位前辈，你们有没有觉得，周狩的话太多了？”
先肯定所有人的看法，然后假装发现疑点，一点点的改变众人看法，切记不要一来就表明立场。
周白榆的行为异常谨慎。
他很清楚，自己要为周狩“翻案”，而这个过程，可能一不注意……
就会导致自己站在先行者对立面。
“现在的情况是，周狩已经在‘视频’里表达了他有一个哥哥……你妈的，坑哥啊。”
好消息是，周狩重度兄控，将来会很可靠。
坏消息是，弟弟现在成了全先行者都要追杀的对象。
周白榆也渐渐理清楚了，很可能……
周狩的一些行为，是自己授意的。
通过结论来推导过程，通过未来来推导过去……
现在的周白榆就在做这样的事情。
他最终得出结论——
周狩是多面卧底。最终是效力于自己的。
所以如果现在不保住周狩，不想办法让众人对周狩的身份产生疑惑，恐怕周狩真的会死。
自己和周狩的关系一旦被挖出来，自己也会死。
于是乎，周白榆开始了。
先行之声论坛里，不少人对姜闲雾是有好感的，神姬会的一名女高层就说道：
“姜哥哥，你的这话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明白。”
其他先行者也纷纷发起一串问号。
天下无二眉头微皱。和光同尘则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周白榆说道：
“我打心底认同无二会长的话，在得知有逆行者的时候，我发自内心感到恐惧。”
这话是真的，周白榆还真怕哪天走在路上，自己就跟三体里的面壁人一样，莫名其妙出现一个人对自己说：
“姜闲雾，我是你的破壁人。”
想想都可怕，但越是如此，周白榆发现越不对劲，他继续说道：
“无二会长的一番话也鼓舞了我，只要我们努力，必然可以利用先行者优势，源头上端掉逆行者。”
“但这里就有一个问题。假如，我只是打一个比方，假如我是逆行者的话……我干嘛要暴露自己呢？”
这话一出，引起了很多人的思考。
其实天下无二之前也怀疑过。
但天下无二到底不是周白榆，和周狩没有兄弟关系，他肯定不能去优先设想周狩会不会是自己人。
毕竟……周狩是逆行者，且杀死了真正的自己人“大风起兮”这件事，已经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当然，天下无二是很理性的，他担心姜闲雾这话会得罪人，居然主动先开口：
“其他人不要发言，姜小兄弟，先说下去。”
周白榆再次感慨，天下无二真的是一个很英明很有个人魅力的人。
嗯，我更喜欢和光同尘了呢。
他继续发言：
“谢谢无二会长，无二会长前面说得对，如果有逆行者，那么逆行者一定是晚于我们的，是后出现的势力。”
“我们只要在他们诞生前，源头上摘掉他们就行了。”
“可是各位想想，我们能够想到这一点，难不成逆行者势力想不到这一点吗？”
“如果被先行者们意识到了这一点，对于逆行者势力而言，无疑是有着毁灭性打击的。”
“可你们看这个视频里这个逆行者，这个自称叫周狩的人，他非常的嚣张，也非常可恨。”
“但他不该愚蠢才对。”
“各位不觉得，周狩的话，已经多到有些过分了吗？”
“简直是在隔着屏幕跟我们科普，逆行者的存在。”
“还有，他甚至还非常多余的告诉了大风起兮前辈，他在寻找一件宝贝，一件临襄城的宝贝。”
周白榆也是在这一刻忽然想起来，自己在弥黛尔的记忆里，也得知有一件宝贝。
那是他利用异化之后的梳子，给弥黛尔梳头之后获取的信息——
临襄城里存在着一件强大的宝物，据说与神明有关联。可这件宝物，魔物们寻找了一百五十年，却一直没有找到。
周白榆不得不将两件宝物产生某种关联。
“周狩是故意留给我讯息么？”
当然，眼下周白榆没有很多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他必须先给周狩“平反”，于是继续在先行之声里发帖：
“如果对方来自未来，逆行向过去，那么他们应该非常清楚，前往过去杀人，就该一个字都不多说。否则他们无意间留下的任何一句信息，都可能让身处在过去的我们……找到翻盘的机会。”
“而这个周狩，简直话多得不可思议。”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些疑惑，我绝对没有替周狩说话的意思，他杀了大风起兮前辈，罪不可恕！”
“只是我建议大家重新仔细消化周狩杀人时的那些画面和对话。”
不少人真的在周白榆的言语引导下，开始重新观看。
很快，先行者们都注意到了这两句话——
“有胆量，你比大多数先行者要强，我相信，如果你活着的话，到了2.49版本，一定是一号猛将。”
“但丑大叔，我必须杀一个人交差，对了，在你临死前，问你一个问题，我在寻找一件宝贝，这里是临襄市么？”
尽管天下无二，和光同尘这些人早就注意到这两句话。
但随着周白榆的强调，他们也更加深入的思考了这两段话。
这个周狩，确实废话多得有些刻意了。不……
对于先行者而言，这几句话，没有一句是废话！每一句都信息量爆炸！
周白榆趁热打铁，为自己的好弟弟做最后的无罪辩护：
“不久前，因为雪妖险些告诉我一些情报，雪妖差点被规则抹杀，七窍流血，非常恐怖。”
“而各位看周狩，杀了大风起兮前辈后，他也经历了这个过程。”

第53章：末日兄弟
随着周白榆的提示，很多人发现了，周狩的确很痛苦。
一些资历较老的先行者，甚至曾经亲眼目的有人透露信息太多，被规则抹杀，七窍流血而亡，死状恐怖。
此刻的周狩就有几分这样的意思。
“一个人可以话很多，可以很愚蠢，可以狂妄自大认为自己胜券在握。但一个人真的会在明确知晓抹杀规则的情况下……还要故意说那么多信息量十足的话么？”
天下无二内心开始思考。
他当然想要为大风起兮报仇，那是他极为信任的部下之一。
但周狩，真的很反常。
而和光同尘，对那位大风起兮无感，他就更中立一些，已然看出了很多蹊跷。
而且和光同尘似乎对“姜闲雾”有着一种极为默契的理解。
不久前，姜闲雾打造人设，他一眼看出。如今，他也很轻易看出了姜闲雾此番发言的真意。
于是和光同尘发言：
“我认为周狩有些疯癫，可他绝对不该愚蠢。”
“这些内容里，周狩透露了他是逆行者，能够逆向行走在时间规则里。”
“透露一万次才有一次的机会，可能会来到1.0版本。”
“透露他为七个疑似很厉害的魔物工作。”
“透露了他来自2.49版本，同时也透露了临襄市藏着一件宝物。”
“他几乎把坐标，来意，危机，机遇，以及幕后黑手，全部告诉我们了。”
“姜闲雾说的很对，周狩的话，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多到他险些被规则抹杀，这不合常理。”
周白榆内心感激不已，和光同尘通透啊！
和光同尘似乎对周白榆看得格外深入，而周白榆也对和光同尘的用意颇为透彻——
这个人，是在帮自己说话。
周白榆对和光同尘发出了好友邀请。
但有趣的是，和光同尘并没有立刻同意。
另一个中转站里，身为暗夜与隐匿之神的信徒，已经达到第三阶，一只脚迈入第四阶的隐枭，和光同尘其实有一项特性——言迹。
能够通过对方的言语，感受到对方真实的情绪，哪怕只是文字。
所以他很清楚，姜闲雾在先行之声里的言语，带着几分与常人不同的恐惧。虽然是恐惧，却似乎和其他人的恐惧源不一致。甚至还带点兴奋。
于是他开始思考，这种恐惧源于何种原因。
所以很快他得出结论，姜闲雾——认识周狩。
这就很有趣了。
和光同尘第一时间想到了，表现过于优异的姜闲雾，是否其实是藏匿在先行者之中的逆行者？
但身为赌狗的和光同尘，决定赌一把。因为周狩透露的信息太多，他决定赌一把，赌周狩是姜闲雾的线人。
所以他决定好人做到底。
利用自己的在先行者社会中的地位，帮姜闲雾把后面的事情做了。
远在差异与混乱之神中转站的周白榆，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和光同尘，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一般来说，只有别人在我前面是透明的，但我总感觉，这个人好像看透了我全部的想法一样。”
“太有趣了。”
和光同尘开始一点点让众人相信周狩行为的矛盾，让周狩变得不那么可恶，引导对方朝着某个方向去想。
周白榆没有说话，只是不断附和。
他其实也不知道，周狩是不是真的就是“双面间谍”。
对周白榆来说，他和周狩唯一的关联，就是意识空间里那个神秘殿堂，里面有周狩的雕像。
但或许就像是药童记忆也在影响周白榆……
明明不该冒险的周白榆，还是将周狩看做是弟弟。
弟弟惹了事儿，可不就得由哥哥出面摆平？
周白榆开始回忆“药童”的过往。
两兄弟父母早亡，在那个人类跟畜生没区别的年代里，一直在外面漂泊，不敢靠近城市。
因为所有城市都被魔物占据了。
一路上，当哥哥的基本把能吃的都优先给了弟弟。
树根草皮观音土，没有什么是两兄弟没有吃过的，死掉的动物尸体里，哥哥会挖出一些相对干净的肉，然后生火烤熟后，大多数都给弟弟。
有时候，他会强忍着饥饿，告诉弟弟自己不饿。然后被肚子发出的响声无情拆穿。
弟弟对哥哥的依赖，或许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的。
似乎除了挖出自己的血肉喂给弟弟，哥哥把能做的都做了。
和蛊楼里的人不一样，那对兄弟，绝对是末世里人性之光的代表。
兄弟二人也终于经过奔波，来到了临襄城外，找到了一处人类生活的据点。
这里已经被魔物统治，人类需要定期献上祭品。
而两兄弟当时还很小，并不清楚，在2.0版本之后的后末日时代里，人群聚集的地方，好人往往很少。
或者说，好与坏，已经失去了基本的意义。所有人做的事情都只有一件——活下去。
用尽全力，费尽心机，不择手段的活下去。
村落的人，似乎对这两兄弟有什么别的企图，兄弟二人除了每天辛苦劳作，倒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但当哥哥的很清楚，一定会在某一天，遭受到来自人类的恶意。
命运轮盘开始转动。
一个自称为先行者的人，看中了弟弟身上的某项特质，决定收其为弟子。
哥哥同意了。
因为他早就知道，这个村落的人，将来会有一天，对他们兄弟不利。而他也无力一直保护弟弟。
村子里也总有一些长得好看的人……莫名失踪。
弟弟因此离开，不久后，哥哥长得越发出众，作为男色，被村里的三等人畜们看中。
悲剧就此开始，原本相依为命的兄弟二人——
一个沦为了吞噬魔物的实验品。
一个沦为泡在药池里，洗去了神智的药童。
他们约定了重逢，但现实是……从哥哥沦为药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一个活死人了。
如果没有先行者的“转身”机制，药童最后的下场，就是被弥黛尔变成一具风中摇曳的爱情。
周白榆的思绪回到了现在。
此时先行之声的版面上，已经存在着两种声音——
“周狩是不是在帮我们，我们不知道，但周狩杀了大风起兮前辈，是不争的事实，杀人偿命，这没什么好说的吧？”
这是第一种声音，第二种声音——
“周狩确实有很多问题，可他透露的信息太多了，简直就像是故意给我们提醒一样，我认为周狩不简单，不能直接下定义他是我们的敌人。”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和光同尘此时才同意了周白榆的好友请求：
“我已经做了我该做的，接下来，就该你自己表现了。”
周白榆心领神会。周狩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得给出一个解决方案。
必须得有一个先行者中的代表，去接近周狩，处理周狩，从周狩处要来一个合理的说法。
而这个人，只能是周白榆自己。

第54章：爱会消失
周白榆其实有点小无奈……
原计划，是低调一阵子，然后加入百川避难所的。
但恐怕今天，自己抛出的观点，和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都会让自己陷入更加出名的境地。
“我真不想出名啊……”
心里这么想着，周白榆很快发表了自己的一个观点——
“大家担心逆行者，是因为害怕逆行者回到过去，在我们弱小的时候，就把我们给一锅端了。”
“但各位仔细想想……我们既然还能在这里发言……就说明我们的过去还没有被‘入侵’。”
“而且注意一点，周狩说一万次里，大概只有一次会是1.0版本，这说明逆行者和我们一样……”
“逆行者也无法自主选择前往哪个版本，他们也是被随机征召，这就进一步削弱了逆行者对过去的影响。”
“我们的‘时间’也比想象中要更多！”
“无论如何，周狩杀了人，是一定要得到惩罚的。”
“但同样的，在没有弄清楚周狩的真实动机之前，直接将其定义为敌人，我们很可能会因此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输。”
说了这么多，周白榆也铺垫到位了，他开始提及下一步计划：
“所以最合理的办法是，我们需要先接近周狩，这无疑是极为危险的事情，我的建议是，大可不必全部人都紧绷着神经去刻意打听周狩。”
“留心观察即可，但最好不要暴露出自己的动机。”
“因为大规模的行动，效率虽然高，但很可能会引起逆行者的注意。”
“这件事……更适合隐秘进行，我们首先要考虑的，是让逆行者认为他们依旧是神秘的。”
“最好的办法是，安排一个机警聪明善于观察，应变能力和游说能力强的人，让他在暗中打听，秘密接近周狩，定期跟各位汇报进度。”
“并且这个人，最好是有较大概率经常接触靠后版本的人。”
“我说完了，不知道大家心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周白榆不再发言。
神姬会的幻流烟说道：
“我认为姜闲雾的话有一定道理。我们如果追查的太紧，很有可能会引起逆行者势力的警惕。”
“我们需要安排一个人，一个能够游走在逆行者与先行者之间的人，先去调查周狩，确定清楚周狩的立场。”
暴风义会长柯重业问道：
“倒也可以，但这个人是谁？这里头有个很大的问题。逆行者的信息，应该是在较为靠后的版本里才会出现。”
“可大多数人被征召到先遣版本里，活下来都很困难，何况打探情报？”
“我们几个会长倒是有这个能力，但我们很清楚，我们抽不开身。而且，在2.49版本，咱们几个，说不定都是那些怪物的眼中钉肉中刺，逆行者说不定很了解咱们几个。”
“领导公会，注定不可能低调。咱几个也都被征召过好多次。所以这件事，我们几个还真不合适。”
和光同尘恰到好处的说道：
“那就需要一个人，一个才被征召了不久，征召战绩极为干净，未来操作空间很大的人。”
“这个人，倒是恰好有一个。”
天下无二大概猜到了是谁。
但柯重业还是非常捧哏的问道：
“谁？”
“姜闲雾。”
和光同尘没有卖关子，直接公布了答案。
每个看到这个名字的人，都是一惊一愣，随即释然。
和光同尘也说出了理由：
“不管是2.21版本的悬尸医院，还是1.44版本的蛊楼惊魂夜。姜闲雾都靠着出色表现，活了下来。”
“而且各位注意一点，作为先行之试，姜闲雾可是在悬尸医院活了七天。大多数任务，生存时间都只是要求一晚上。”
七天。
“我知道，很多人认为姜闲雾活下来，靠的是……走肾。但根据我通过许多窥视者拼凑出的消息来看，一个铁肾，只是他诸多优点里，相对来说不值一提的那个。”
“蛊楼惊魂夜也是，我们无法看到他如何通关的，但我不认为他能杀死魔王级。”
后一段话，看似是在贬低姜闲雾，可实则，这才是在夸赞姜闲雾。
如果一个人没有办法杀死魔王级，却最终通关了，说明他有着不靠战斗也能活下来的办法。
和光同尘最后说道：
“能够打出sss级评价，彻底抹除蛊楼的人，想必在观察能力，沟通能力上也不弱。”
“而且他是一个纯粹的新人，成长空间大，并且只参与过两次征召，只要以后的每一次征召，他都足够小心，说不定……他天生就是一个完美的间谍。”
“最后，一个能够打出sss评价的人，说明他是有余力搜集很多线索的。即便是我们几个会长，也未必能够在蛊楼里，做得比他更好。甚至……未必可以活着回来。”
周白榆瞪大眼睛。
和光会长，你夸我我可以接受，你他妈别照死了夸啊。
虽然版面还没有热闹起来，但几个会长似乎都很满意姜闲雾。
很多上次没有在中转站的先行者，这次被狼烟笛召唤，也都知道了姜闲雾的事迹。
假如先行之声也有热搜榜，那么姜闲雾此刻必然在第一位。
不过这个任务，周白榆还必须得接下来。
“只要接触到了周狩，不对……甚至我不需要接触到周狩。”
“反正我已经提前知道了，周狩是我的人……”
“那么我只需要在后面几次单人征召里，编排一番，就可以让他们相信，周狩是无辜的。”
天下无二其实也觉得周狩有问题，但大风起兮死了，他需要足够多的人“铺垫”，才好借坡下驴：
“周狩身上的确疑点很多，先调查周狩，确实是最正确的做法。只是，这么危险的任务，让一个新人去做……对姜兄弟是不是有点苛刻了？”
姜闲雾顺着话说道：
“不苛刻的。我倒是觉得和光同尘会长说得对，我挺擅长做这种事情的。”
“我愿意为了先行者，接下这个任务。此后的版本征召里，我将在保正生存的前提下，不遗余力的搜集逆行者的线索。”
“为了先行者，为了人类的未来，我义不容辞！”
虽然内心不情愿，但周白榆还是认得清形势，他现在的声望，瞬间抬高。
尤其最后这句话，颇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可以说大半的先行者，都记住了姜闲雾其人。
天下无二内心赞叹，于是趁热打铁，也不管跟和光同尘的赌局，打了一手忘灵牌：
“有姜兄弟这样的人才，大风起兮想必也会因后继有人而安心了。不知道姜兄弟，愿不愿意加入我未来之门？”
周白榆内心感叹：无二糊涂啊……爱，是会消失的。

第55章：成为百川人
“好吧，一直拖着也不是个事儿，毕竟，我也不认为我能一直做独行侠。我确实打算加入公会。”周白榆开始酝酿着怎么说下去。
话题忽然转到了姜闲雾的公会归属。
暴风义的会长柯重业，神姬会的幻流烟都来了兴趣。
两大行会的成员们，也都在纷纷邀请姜闲雾加入自己公会。
不过此刻，不管是未来之门，还是暴风义，或者百川避难所……现在都面临一个巨大的敌人——神姬会。
简单来说，神姬会就打败了其他所有公会，展现出了压倒性的优势——
“姜哥哥，你要是来我们公会……你可就是整个公会唯一一个男的。咱们这的姐妹，比不得悬尸医院的魅魔，咱们不吃人，只吃……呵呵。”
以往高冷的神姬会成员，居然用了如此下作的方式拉人。
无数公会成员内心震怒：
下流，太下流了！无耻，太无耻了！
不少公会成员甚至想要此刻换到神姬会，从内部好好整顿一下神姬会的歪风邪气，可惜换不得。
神姬会的这一巨大优势，一时间让其他公会都哑口无言，所谓胸大即正义，她们实在是太正义了些。
好在，周白榆对于萝卜很忙这件事，不是很感兴趣。里面的世界太黑暗了，短时间内，他都只想接触光明。
他脑海里也组织好了语言。
雪妖凌寒酥，虽然是个笨跟班，一个明明很强势却完全指望不上的职业，但周白榆还是先维护了一手雪妖和未来之门的关系：
“我听雪妖说了很多无二会长的英雄事迹，包括之前当机立断使用道具，征召所有人进入中转站，看得出，无二会长心怀天下，是真正将先行者的未来，担在了自己肩上的。”
“而且大风起兮前辈，能够在临死前，依旧临危不乱的传递情报，足可见大将风范。”
“能够有这样的会长，这样的干部，我相信我以后在未来之门，一定可以学到很多，走得很远。”
未来之门公会的人狂喜。
神姬会一票妹子们惊了，这人莫非……是弯的？
天下无二也没想到，嘴角露出了笑容，大风起兮阵亡，实乃重大损失。
但姜闲雾确实表现出了极高的培养价值，如果姜闲雾能够加入公会，将来成就，必不在大风起兮……不，甚至不在其他几个会长之下。
但就在众人以为姜闲雾要加入未来之门的时候……
周白榆话锋一转：
“未来之门，绝对是我非常棒的选择，所以我选择……百川避难所。我在想，和光同尘会长得是多优秀，才能以一己之力，和无二会长并列为当世双雄。”
似乎从前半句，就可以看出姜闲雾一定会选择，于是未来之门的另一个干部，鸭先知已经准备发帖：
“欢迎欢迎，姜兄弟，欢迎加入我们未来之……”
不过信息编辑到一半……他忽然愣住。
天下无二也忽然愣住。就连不少百川人也被这忽然到来的转弯给闪了腰。
周白榆继续说道：
“能够跟这么厉害的无二会长齐名，又能够笃定我可以在蛊楼里生还，想必和光同尘会长，也是非常有趣的人吧？”
“其实如果不是和光同尘会长早就邀请我了，我也想去未来之门的。”
“但现在，我是一个百川人了。”
公会频道里，百川避难所的成员都在讨论这件事：
“会长何时拿下姜闲雾的？”
“会长英明啊！”
“会长英明，看来姜闲雾孤身入神姬会，游龙戏凤的过程，我只能回到原版世界后，找画家画出来了。”
“钓鱼人兄弟，借一步说话。”
和光同尘是拥有特性“言迹”的。靠着言迹，他能够看出对方留下讯息时的情绪。
此时的他一点不意外姜闲雾的选择。
“恶趣味，其实大可不必。但总归是要回绝天下无二的。”
基本上，通过多次姜闲雾的发言，和光同尘已经知道了这位新成员的特点——
有正义感，狂，利己主义，但也有大是大非。
骚，绿茶，很浓很浓的绿茶……以及多种赌狗的恶趣味。
这么一个人，大抵上是个好人。如果是队友，将来说不定也非常可靠。
但如果是敌人的话……
想必恶心人是有一手的。
和光同尘知道，最后姜闲雾是要拿自己挡一下未来之门的人。
他也确实该出面，便说道：
“姜闲雾起先想要加入未来之门的，不过……我私底下联系了很久，天下无二，姜闲雾没有选择你，他也很遗憾，你不会生气吧？”
周白榆一愣。
这会长……这说话风格，怎么也这么绿茶呢？
他忽然很期待和会长一起做事，想必这个人，也会做出很多有趣的选择？
神姬会，暴风义，未来之门最终都接受了这个结果。
至于存在感不怎么强的井棋会，他们压根没想过能够在这几个大人物手里争取到姜闲雾。
一开始没有抱期待，也就不会失望了。
总之，这一刻起，姜闲雾成了百川避难所的成员。
他的名气，也因为不久前的种种发言，达到顶峰。
尤其是此刻，他已经被几大会长认可，接近周狩的任务落在了他身上。
这无疑是一个极为危险的任务，每个人对姜闲雾，都心生敬意。
众人也很期待，姜闲雾可以带来好消息。
但每次征召，前往的版本都是随机的。
要在无尽的版本无尽的区域里，找到关于逆行者的线索，恐怕并不简单。
想来，姜闲雾应该是要耗费不少精力和时间。
但真实的情况是，姜闲雾的效率，高得吓人……
毕竟，别人眼里周狩的好坏需要验证，周白榆这边，则完全不需要。
……
……
关于逆行者，姜闲雾，公会归属的讨论，慢慢占据了版面。
很快，姜闲雾的脑海里出现了提示。
【你接受到了一个公会邀请，注意，接受邀请后将无法脱离公会，但若你完成征召任务失败，被强制自杀的过程里，会自动脱离公会。
你需要慎重考虑，一旦加入公会，你的下一次征召挑战，将会在三天内到来，且必定是多人征召挑战。
是否加入公会？】
没什么好说的，周白榆果断选择了是，一同做出这个选择的，还有凌寒酥。
很快，他的先行之声版面里，出现了公会交流频道。
一些熟悉的面孔，新手钓鱼人，肌肉带律师，张老西等等都在里头。
不过不待周白榆回应这些人的欢迎……
他眼里忽然浮现出了倒计时——
【71：59：59】。
七十一小时，五十九分，五十就秒。
抽烟抽的脑壳发昏的琳姐，忽然间精神起来。
周白榆上次看到倒计时是血红色的。
结果就出现了血猎模式。
这一次，他看见倒计时数字充满了机械质感，仔细去看视线右下角的倒计时，竟然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机械齿轮……
“我草，琳姐，这是个什么情况？怎么一入会征召就来了？这来得也太快了吧？”
“这次又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倒计时又感觉怪怪的？”
琳姐用迷蒙的眼神示意周白榆看第二面酒柜：
“你又中奖了小弟弟，你的体质……似乎很有趣啊。”
此时的公会频道里，还有一共四人和姜闲雾一样……看到了倒计时。
这其中，包括了和光同尘。
即便强如和光同尘，此刻也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何倒计时数字会出现这样的质感。
倒是刚加入了百川公会的凌寒酥，身为天目者，她由于不怎么聪明，被莫桑语忽悠着，买过不少没什么大用的冷知识。
她看着这宛若精密钟表界面，布满齿轮的倒计时，手有些颤抖的发布信息：
“姜大哥，我被征召了，这好像是四大特殊模式里的……无尽模式？！”

第56章：无尽模式
和光同尘，一日三餐，三日打鱼，雪妖，姜闲雾，骡马跪卒，诡妇。
除开一日三餐和三日打鱼，是来自另一个公会暴风义的，其他的五个人，全是来自百川避难所。
一日三餐和三日打鱼很快也问清楚了情况。
二人如遭雷击。
一般来说，新人加入公会后，会很快接到征召，有一个为期几天的倒计时。然后开启一场组队匹配。
组队匹配和非组队匹配区别在于，组队匹配能够看到队友id。非组队匹配，队友之间信息是保密的。
而新加入公会所开启的第一次多人征召，一般都是公会成员之间的组队匹配，但也有小概率，会组队匹配到其他公会的。
一日三餐和三日打鱼……便是这小概率被匹配到的。
匹配到了也无所谓。
毕竟很快这二人就看到了队伍名单里，有一个显赫的传奇先行者——和光同尘。
甚至还有最近占据话题第一名的传奇新人姜闲雾。
这无疑是好事情，但二人后知后觉的发现……
“这倒计时怎么看着这么……精密？”
于是二人一打听，从公会副会长口中得知了一点无尽模式细节，顿时感觉可以交待后事了。
如果说这就是和明星选手组队的代价，他们现在情愿不组队。
……
……
百川公会频道内，周白榆很快提问：
“无尽模式是什么意思？”
雪妖回道：
“是和血猎模式一样的特殊模式之一。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样的，但中间人告诉我，这个模式……没有通关条件。”
公会内部成员全部如遭雷击。
肌肉带律师：“雪妖妹子，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通关条件？”
新手钓鱼人：“别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就是说，无穷无尽，没有离开区域的可能性？”
一众会员齐齐回复：“闭嘴。”
雪妖有些害怕，眼泪都要掉出来了，但还是鼓起勇气回复道：
“就……就好像确实是这样的。莫老师告诉我，正常的征召，会有一个完成区域的条件，比如存活多少多少小时……”
“但无尽模式，没有这样的离开条件，莫桑语老师说，到目前为止，无尽模式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人类只能在未知版本里，枯燥乏味的感受着绝望。无穷无尽，反反复复……”
周白榆眼角抽搐。
他大概听懂了。
就好比之前的悬尸医院，生存满七天，自己就可以离开悬尸医院，回到中转站。
但如果是无尽模式，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就等于是即便达成了这个条件，也无法回到中转站，失去了“通关目标”这一说法。
自己会永远待在那个鬼地方，天天跟魅魔弥黛尔玩萝卜。
想想都可怕……这不等于是被流放在了异时空么？
同为队员的公会成员，骡马跪卒开口说道：
“这怎么搞？大家要明白一件事……我曾经问过我的中间人，人类有没有可能永远留在其他版本。”
“中间人回答是，腐败值会随着时间一点点提升……也就是说，到最后，待的时间太久了，不属于那个版本的我们，会沦为怪物。”
噩耗一个接着一个。
凌寒酥怀疑是自己的一发入魂导致的。
周白榆也怀疑，是自己身为异化者导致的。
二人原本都以为，公会的人会怪罪责备自己。
毕竟现在的情况，怎么看都像是公会新加入了两个人，然后搭进去五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会长。
不过百川公会的反应，很淡定，反倒是公众频道，炸锅了。
关于“明星新人”姜闲雾，下一个征召挑战开启了无尽模式的事情，很快随着一日三餐，三日打鱼二人的口，公之于众。
这一下，先行之声版面又热闹起来了。
“这波咋说，该说庆幸姜兄弟没有加入我们公会吗？这体质……绝了！”
“也有可能是雪妖呢，不得不说，这二位真是让我小刀扎屁股，开了眼了，怎么会有人可以这么倒霉？”
“但不知为何……我竟然感觉姜兄弟是可以活下来的！？”
“那是无尽模式，我们没有人经历过，说不定上一个经历，至今还在那个版本里耗着呢。我看悬。”
“百川公会这波的操作，那可真是纹身师闭眼，秀了我一脸。进二退五了属于是。”
“这……上一秒姜兄弟才接下了调查逆行者的任务，下一秒可能就要换人了，我真的不知道该什么了。”
话题直接点爆。
版面上到处都是关于姜闲雾如何倒霉的帖子。
姜闲雾连续通过了两次近乎不可能的征召，让很多人对其刮目相看。
但打听清楚无尽模式是什么后，很多人还是不看好姜闲雾。
假如一个迷宫，根本没有出口，那又怎么可能走出去？
这不是对姜闲雾能力的怀疑，每个人都认为，姜闲雾将来成就不低，说不定可以迈入那几个传奇先行者的领域。
只是无尽模式，听着就像是让人进入某个版本坐牢的。
众人都想着，百川公会成员的内心，大概会很操蛋？
却不想，很快诡妇就说道：
“少见多怪，姜兄弟很有意思啊，上次会长通关了血猎模式，我还一直很好奇，到底是哪个猎人，比会长还强。”
“但很可惜，当时我没那么好运气参与呢，现在好了，哈哈哈，我将亲眼见证你和会长如何解决无尽模式。”
诡妇是个很有趣的女人，就和那部青少年不让看的动漫诡父一样，只不过她是女的，喜欢认别的男人做儿子，时常在朋友圈里晒自己勾搭的小鲜肉，是一个追求刺激的女人。
堪称百川肖亚轩。
公会频道内，诡妇说道：
“我的职业是一阶驭兽者，信奉的是万兽与生机之神，多多指教了，姜兄弟，有空让姐姐研究研究你的萝卜，我还自带野兽哦。”
这大胆的调戏让姜闲雾心情好了些。
他其实挺担心，公会内部的人，会认为自己是扫把星。
但看起来，和光同尘率领的队伍……似乎有着异样的作风。
骡马跪卒也振作了起来：
“确实，有会长在，就没什么不可能的。还有三天时间，咱们多准备准备，回来惊掉这群人的眼球！”

第57章：敢赌才会赢
和光同尘本身就是传奇之一，他经历过很多次绝望的局面，自然也比其他人更快调整好心态：
“先解散吧，该干嘛干嘛，好好休息两天。”
“吃好喝好，现实里对自己好一点，把想说的话，想做的事，都可以去说了做了。”
“在最后一天，距离倒计时还有一小时前，我们再在中转站碰头，各位别有心理负担。”
“没有无法解开的模式，也没有不可能打通的游戏。”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真要死了，我身为会长，必然死在你们前头。但我们不会死。”
和光同尘和几个公会成员的话，让周白榆大为佩服。但光有信心是不够的。
要活下来，还必须得做足充分的准备。
想了想，周白榆决定把先遣值用掉，好好武装一下自己：
“琳姐，我是不是可以提前喝那杯酒？”
琳姐脸上带着兴奋的潮红，她缓缓起身：
“当然，酒只在你进入先遣世界后生效，收到倒计时的时候，就可以饮下。现在要喝么？”
周白榆点点头，提前知道自己又会被哪个神所调戏，也算是提前搜集信息。
等到版本更新公告和生存试炼要求出现后，就可以针对性的利用自身特性，为自己制定合理的策略。
琳姐神秘一笑，吧台上很快摆出了一杯紫色的酒。
“运气不错，虽然不是最贵的暗金色，但紫色带来的效力也很强了。”
周白榆已经明白了暗金色的酒到底多恐怖。
如果不是那杯酒，自己十条命都不够赔的。那已经是可以改变生老病死这种自然运作规律的bug存在。
虽然紫色不如暗金色，但想来，也应该是很强力的。
不过琳姐还是说道：
“当然，还是有可能会喝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效力。我也只能祝你好运，呵呵。”
周白榆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一次，晕眩的感觉明显减弱了很多，他眼里的世界，就像是某种行为进行多了，眼睛有点花，但很快，就变得清晰起来。
脑海里也迅速浮现出大量信息。
【圣者乌迪尔的沉沦。嗯，还算不错的一个临时特性，在讲解这项特性之前，我们先说说“艺术与创造之神”。
包括咱们那位喜好混乱的神，都是九大正统之神。而艺术与创造之神，以及后来的那些个神，是以凡人之躯迈入神之领域的新神，没有信奉者，也无法传承。
诸神黄昏的前夕，乌迪尔爱上了这位艺术与创造之神。一旦你决定使用乌迪尔的沉沦，你将能够让周围的人与物，对艺术和美产生强烈的追求。
短时间内，他们的哲学追逐欲望，艺术追逐欲望，审美，会大幅度提高。
最后，祝你好运。虽然你已经知道了现实，但你必须依旧小心翼翼，才能达成那个现实。】
最后这句话，让周白榆有些费解。但他稍微琢磨琢磨之后，明白了。
“既然存在着我和周狩相遇的未来，那么就必然证明……我在那之前，是可以活下来的。”
“不过如果我因为知晓这一点，而不竭尽全力应对之后的挑战，那么我还是会死，未来就会发生改变……”
时间是很复杂的，所以扰乱时间，很可能会改变因和果的基础关系。
周白榆看向琳姐，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琳姐，如果我弟弟没有成为周狩，那么他就不会在刺杀大风起兮的时候，自报家门，不会透露那么多信息，甚至他未来的轨迹，可能压根就不会参与刺杀大风起兮，而是杀其他人。”
“那么岂不是说，如果我死在了无尽模式里，我的死亡，会让未来发生改变？”
“而未来改变了，会导致逆行者周狩，让过去发生改变？于是整个世界发生巨大变动？”
琳姐笑了笑：
“这真是非常差异和非常混乱的事情不是么？”
“不过，也不用在意，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当你得知某个未来对你有利的时候，就努力去达成他。”
“当你得知某个未来对你不利的时候，就努力推翻它，因为……你的根基就是【现在】。”
“拥有【现在】的你，就拥有无限的可能，而【未来】，只是你在【现在】所做的事情的反馈。”
“记住这番话就行，是好的，就去实现它，不好的，就去改变它。其他的，无需多想，如果你死了，又何必在意世界变成了什么模样呢？”
琳姐难得的说了这么一番认真的话。
她曾经也是一个在【现在】与【未来】之间，迷失过的人。
但成为了中间人之后，她的思考渐渐变得多了起来。
尽管在先行者眼里，她是一个女烟鬼，成天抽烟，抽到骨头都软了。
但事实上，九大中间人里，她的能力绝对是最前列的。
周白榆细细品味了这番话，渐渐明白了。
确实，何必去想那么多，周狩的存在，对我有帮助，那么我就要努力把那个魔王猎手变成好阿弟周狩。
将来也许还会看到不利于自己的未来……那就去努力推翻它。
但这里有一个前提——没有逆行者。
逆行者拥有【过去】，这是先行者的死穴和软肋，因为【现在】可以改变【未来】，而【过去】可以否定【现在】。
如果可以，自己要想办法通过周狩，彻底抹除逆行者。
周白榆看向琳姐：
“如果我死在了无尽模式里，你的乐趣也会少很多的，琳姐，这次别坑我了，我全身上下的先遣值，能不能换来点其他好东西？”
“我想要活下来。”
琳姐还是那副慵懒迷人的笑容：
“我也想要你活下来。我最爱援助新人和交易新人了。既然你诚心发问，我当然会给你一点好东西。”
“但是能够切实提升你职业能力的东西，需要的先遣值极为昂贵。不过赌徒嘛，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够以小博大。”
“我可以给你一杯酒，你饮下它，也许你能够得到很不错的特性，技能，物品。但也可能会让你失望。”
琳姐看着周白榆，眼神带着鼓励的性质：
“接下来的征召，无尽模式虽然凶险，但也许你去的那个地方，本身就非常凶险，我的建议是……赌一把。”
“不要浪费自己的异化天赋，敢赌才会赢。”

第58章：赌狗的胜利——绝对时刻
异化天赋？
周白榆皱起眉头，不是很理解这个东西。
琳姐解释道：
“九大职业，都有自己的职业天赋。异化天赋，就是异化者独有的，看到物品的时候，能够出现一段简短的备注。”
“介绍物品功能，以及告诉你是否可以异化，偏差率等等。”
“但我说过了，咱们那位神，是九大旧神里，最喜欢找乐子的神，他天性就不喜欢规矩的东西。”
“所以异化者被誉为最不稳定的职业，因为……没有两个异化者是相同的。”
“异化天赋，会和你个人的特性结合，形成独特的风格。”
“就比如你的真实一面，又闷骚又绿茶……呵呵，你看到的异化物品描述，大概也是这个风格。”
周白榆小脸一红，琳姐，你最后这段话真是鸭子睁眼，duck不闭。
“所以，异化天赋不同，导致你们看到的信息不同，信息不同，信息量就不同。而你，获取的信息量很多，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异禀。”
琳姐的这番话，也算是让周白榆了解了，为何自己眼里看到的备注，有时候感觉……比天目者看到的还要有用。
“不过话都说到这了，就再免费送你一点信息吧。每个异化者的异化方向也不同。”
“这是什么意思？”
“嗯……容我想想，死掉的异化者里哪个最典型，啊，那个叫爱的战士的。”
琳姐似乎回忆起了一个非常有趣的人：
“曾经也有一个异化者，颇有天赋，喜爱音乐，以至于他异化出的物品，不管是什么物品，都跟音乐沾点边。”
“他异化出一把砍人时会根据被砍对象不同性格，能放出不同曲目的剑。”
“也异化过一口会唱歌的锅。”
“还有一个比较久远的，叫BirdZ的家伙，由于他喜欢女人，所以异化的百分之八十的物品，都是带着一些玩女人有关的功能的。”
“什么见到女人会自动变硬的皮鞭，能够照出完美妆容的手电筒，或者能够透明人间的雨衣之类的。在战场上，还有一把一旦碰到敌人，就能让敌人发出高亢呻吟的恶心长枪。”
周白榆惊呆。
他大致上明白了，合着这异化，还会根据主人性格来定一个大致方向。
“你能看到的备注风格，你的物品异化倾向，都是你的天赋，属于一旦你成为异化者之后，就无法更改的。哪怕你后面有意培养，也无法更改。”
周白榆皱眉，既然如此，那么自己的异化方向是什么？似乎此前异化的物品……都没有个定性？
好像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琳姐仿佛知道了答案，但她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她拿出了一杯酒。
“这杯酒，需要耗费你全部的先遣值，我不会告诉你它有什么，咱们这个职业就是这样～赢了会所嫩模，输了去会所伺候嫩模。”
周白榆合理怀疑，这杯酒绝对溢价了。
但所谓赌博，也可以靠着逆天的气运获胜。
周白榆只希望，这杯泛着暗金色的酒喝下去后，能够为自己换来不错的收益。
他犹豫了一分钟，最后还是举起酒杯，将诡异的酒液灌入喉肠。
这一刻，周白榆的脸上，手臂上，浮现出紫色的纹路。
那像是某种上古时代的文字。
琳姐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烟袋子都掉在了吧台上。
【绝对时刻。这可真棒！你获取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异化者技能。
又得容我小小科普一下，如果你按部就班的升级，一把不赌，那么你大概率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异化者，或者一个死人。
但如果你赌运昌隆，且逢局必赌，那么你很有可能……光速成为一个死人～或者，成为一个伟大的异化者，获得一些强大的异化技能。
比如——绝对时刻。简单来说，这个能力会随着你的情绪、生命值、运势变化而提升发动可能性。
正常来说，它的发动几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一旦成功启动……
你将会在短时间内，正向异化的概率达到峰值！】
“居然是绝对时刻？”
琳姐愕然，这杯酒的性价比其实不高，确实，有概率能出好东西，大概就像拼多多一刀砍出几千块现金红包一样。
基本上那就是一个噱头。
周白榆身上的纹路黯淡下去，仿佛未曾出现过。他回忆起脑海里的描述，心情大好：
“连续倒霉这么久……总算，总算让我出了一点有价值的东西！”
琳姐好一会儿后才接受了这一点，点点头：
“确实，绝对时刻一旦发动，那可比什么‘一发入魂’‘第六次一定行’‘异化达人’强得多。”
“当然，上述的特性也很棒，只是和绝对时刻没办法比……即便我作为四阶的存在，我也未能拥有绝对时刻。”
“不过小弟弟，你得明白一点，这个能力是极度诠释赌徒性质的能力，你拥有了它，也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启动它。”
异化者的顶尖隐藏技能里，必然是有绝对时刻的位置的。
但这个技能，发动条件十分苛刻，周白榆也摸不清楚，琳姐也只记得——
在久远的诸神之战里，一位信奉着差异与混乱之神的圣者，在最后关头成功开启了绝对时刻。
在那短短的一刻钟里，靠着无限完美异化……那位圣者创造了十几件规则级道具，一连屠杀了三个新神。
“简单来说，看来这杯酒，很赚？”
“确实很赚，如果发动不了，你约等于没有喝这杯酒。”
周白榆倒是忽然豁达了：
“赌徒的眼里，百分之一和百分之百之间，不过一步之遥罢了。”
……
……
周白榆很快离开了中转站，在中转站里能做的事情，他已经都做了。
接下来，他需要去原版世界处理一些问题。
看着出租屋里，各种“现实”的道具，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已经走在了另一个魔幻的人生里，过着一种脑袋系在腰上的生活。
无尽模式，还是让周白榆很害怕的，他很担心自己会被流放在那个世界。
原本计划是去五人民医院看看，然后回一趟家里。
如今，周白榆想了下，还是先回家见见爸妈。
这是人遇到危险时，最本能的反应，去见最让自己有安全感的人。
周白榆回到中转站的时间比凌寒酥早，他给凌寒酥发了条短信后，就匆匆出门了。
临襄市友科新城小区，便是周白榆爸妈所在的地方。
往常，周白榆遇到困难了，不是那种金钱上的困难，而是一些事情想不明白了，就会回到这里，见见爸妈。
说来也巧，每次都会在爸爸妈妈这里，豁然开朗，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过于跳脱的妈妈，和过于老沉的爸爸，甚至不需要询问他遇到了什么问题。
似乎只要和他们待一会儿，就能通过他们当下的行为，联想到问题的答案。
十三单元的电梯里，周白榆看着许多叔叔阿姨级别的人挤在电梯里，用地道的临襄方言吐槽一些鸡毛蒜皮柴米油盐的事情。
他心情忽然好了些，这种扑面而来生活感，让他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十三单元，二十一楼，21－5。
周白榆才走到门旁边，就听到了老妈在打游戏的声音，直接外接音响，声音拉满，门外都能听到。
听声音像是某款动作游戏，主角在用大剑砍人。
周白榆敲了敲门，就听到那位年龄成迷的妈妈喊道：
“姓周的，开门去！”
“你在客厅你怎么不开？从距离上来说，这件事你做起来更有效率。”
“我只说一次，周泽水，你要不是不去开门，你藏在沙发垫子底下那二百零五块私房钱，我可就没办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啊？”
咔哒，周父光速走出书房，门开了。

第59章：王淑芬与周泽水
见到父亲的那张脸后，周白榆上去就是一个拥抱。
“行了行了，是不是又遇到啥麻烦事儿了？”
周泽水略微嫌弃。
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有着一份大多人看来，比较体面的工作。
但由于做人实在过于躺平，一直混的不上不下的。
好在他的能力突出，单位上虽然各种歪风邪气日益增长，但也不至于动那几个真正能办事的人。
当然，也不会将这种人拔到很高的位置。
见到周白榆，周泽水并没有给好脸色。
毕竟，老周家的孩子至今单身，着实不像话。
周白榆笑嘻嘻的说道：
“妈，打游戏呢？”
“你还有脸回来！我跟你说，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女孩子，条件多好啊！能陪你下棋，陪你打双人成行，手游也不忌讳，能带你上王者，能帮你抽刻晴！”
周白榆的妈妈姓王，有个特别老土的八十年代港式风名字，淑芬。
不过王淑芬女士，为人一点不老土，她经常一个人，组织一堆不认识的大学生高中生攒个局，整个临襄市的剧本杀，密室，各种桌游店，都被她玩遍了。
附近的游戏机店，没有王女士没有去过的。
不久前，王女士开始学玩滑板，带上大墨镜，涂个红唇，穿着露出小肚子的背心，酷得像个叛逆朋克少女，那疯狂劲儿，可不比年轻人差。
大概是因为老妈极为跳脱，老爸极为沉闷，才让周白榆的性格，有时候显得具备双面性。
“妈，你这哪是给我找女朋友啊，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你这分明就是想找个丫头片子陪你玩游戏吧？”
“胡……胡说！周泽水，管管你儿子！”
“咳咳，先进来吧，正好，我去做饭。”周泽水说着话，已经自觉的系好了围裙。
周父周母的家，竖厅的户型，一共86平，装修颇为简单老气，喜欢使用红木家具。
茶几饭桌电视柜都是木制的。家具和装修风格，是周泽水最后的尊严了。
客厅里，王女士拿着手柄，看都没有看周白榆一眼，全神贯注的玩着游戏。
周白榆还挺喜欢看妈妈打游戏。
小时候是冒险岛，马里奥，魂斗罗。上学后就变成了红警，帝国时代，魔兽争霸。
再后来，就慢慢变成了如今的主流游戏。当初网瘾阿姨王淑芬不让周泽水买唱片机，于是周泽水也不让王淑芬买ps5。
后来她骗周泽水，说那是个大号路由器，周泽水无奈，只好假装相信了这是一台可以打游戏的路由器。
“你小子，怎么今天有空回来了？”
“没啥，就是想看看您和我爸。”
“算你有点良心，要是能找个女朋友，就更良心了，我跟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
王女士打开了话匣子，事实证明，无论多么酷多么时尚的妈妈，当她的儿子到了周白榆这个年纪，都是要被催婚的。
周白榆也完全不躲。
他曾经试图用自己强大的“感染力”说服爸妈放弃催婚。
但离谱的是，自己的言语可以感染很多生死关头的人，连魅魔都可以pua，但却对爸妈毫无作用。
该催的婚，该相的亲，一次没少。
换往常，周白榆还会选择躲一躲，今天他没有躲。
大概真的很担心，自己可能会死。
所以他现在觉得，眼中的倒计时，就是自己人生的倒计时。
王淑芬女士嘴里还在不停唠叨。
什么我小时候，已经同时跟三个男孩子玩着了，或者别看你爸现在老实，那都是因为已经玩腻味了，他年轻那会儿，班里同时谈四个，还不翻车……
又说什么男人如果三十岁还是处男，就会成为魔法师，你是不是厌倦了做麻瓜之类的。
言下之意，就是嫌周白榆没有这家人基因。
甚至很怀疑，自己儿子还是个处男。
周妈妈哪里知道，经过了七天的旅途，周白榆已经身经百战了，甚至，完成了人外娘挑战。
当然，这就涉及一个伦理问题——我用药童姜闲雾的萝卜饲养魅魔，那么我人类周白榆还算干净吗？
总之，妈妈的话匣子一打开，那就跟直播间带货的主播一样，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中间时不时传来几句“哎哟，我怎么又死了！”之类的吐槽。
周白榆就慢慢听着，眼睛看着游戏画面。
这款游戏叫黑帝斯。
讲述冥王的儿子，为了见到妈妈，想要摆脱地狱，不断逃亡回到地面的故事。
这个故事里，有许多的神，风暴之神，烈酒之神，智慧女神，爱神雷神等等……
但这些神，本身就像是某种规则一样，并不直接帮助主角。
而是随机提供各种服务。
周白榆原本只是看着一个乐呵，但慢慢的，他忽然感觉到……
这游戏怎么有这么强的既视感？
王淑芬女士已经在不停唠叨的过程里，因为越说越上头，死了三次。
三次开局，周白榆发现……每次开局地图都不一样，遇到的神也不一样。
游戏有着极大的差异感和混乱感。
而每一次死亡，对于主角来说，其实也不算是死亡。
主角仿佛被困在了某个无尽的循环里，死亡只是新的循环开始。
“这游戏看起来很绝望啊。不过设计的很有趣，是不是就算通关的话，也还是会回到地狱，根本没有终点？”
“也不是。”
见周白榆发问，王女士也没有继续唠叨催婚结婚和摆脱处男的事情。
“其实任何游戏，都不可能无穷无尽的，游戏的制作者让你不断重复体验，是为了让你打出真结局，真结局打出来了，游戏自然也就结束了。这种肉鸽游戏都是这个套路。”
妈妈的这句话，让周白榆忽然愣住。
这一瞬间，就像有电流通过身体，周白榆恍然大悟：
“对啊！原来如此，无尽模式的秘密，就是这个！”
“神神叨叨的，你在说什么鬼东西，对，我跟你说，你柳阿姨跟我说，她有个侄女儿今年二十八……诶，你干嘛，臭小子！”
王女士的话还没说完，恍然大悟的周白榆，似乎因为想通了某个问题，豁然开朗，直接抱着王女士，对着脸颊亲了一口。
虽然表面嫌恶，但王女士还是很开心。
“吃饭吃饭。”周泽水系着围裙，露出憨厚朴实的笑容。
一家人很快就坐在饭桌上，催婚周白榆，从王女士一人发力，变成了夫妻混合发力。
周白榆这次非常配合，承诺忙完这阵后，绝对好好找个姑娘谈一谈。
……
……
接下来的两天，周白榆没有回到中转站，他过起了正常无比的生活。
这两天里，周白榆天天和王女士一起玩游戏，感悟颇多。
同时晚上也在开始利用谷鸽地球分析临襄市的结构。
虽然下一个征召场景，未必在临襄市，但周白榆相信，自己在某个版本里，一定还会再回到临襄市。
他一定要查出来，1.01距离1.0版本，到底间隔多久。
时间过得很快，第三天的时候，周白榆预感到更新公告就要出现了，他便辞别了父母，害怕老妈的电脑忽然蓝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所以周白榆来到了自己的出租楼里。
凌寒酥已经像个乖宝宝一样，正襟危坐的坐在电脑前，等待周白榆的到来。
二人已然轻车熟路，打开电脑后，安静的等待着“蓝屏”。
在倒计时还剩下最后两小时的时候，充满了机械质感，宛若精密钟表纹路的更新公告，终于出现了。

第60章：腐败游轮
【1.45版本更新公告：修复了缝身魔主进化太快的bug。
且由于缝身的削弱，导致人类败退速度可能在宏观上受到影响，我们决定在部分区域加强部分腐败种，以此确保人类灭绝速度。
同时，基于先行者在过去版本的完美表现，我们将在1.45版本及以后的版本，引入dlc物品。
dlc物品多为消耗性道具，可以改变小部分规则。如果先行者表现完美，有极小几率获得永久性物品。
另外，为了鼓励先行者迅速通关，我们加快了腐败值自然扩散速度，请先行者们加快脚步，否则将沦为腐败种。】
周白榆不知道这个“我们”到底是谁，是那化为规则的神明吗？
但看起来，每次更新似乎都是奔着让人类灭绝去的。
不过他也注意到了一些有趣的地方。
“缝身又出现了啊。缝身缺乏关键进化物品，莫非是白灵？”
周白榆越想越有可能，事实上，白灵的存在还是一个秘密，因为窥视者无法窥视他，自然也就不知道地下室里，白灵的一切。
周白榆还注意到了一点：
“dlc道具？这倒是一个难得的更新。”
以前的更新，基本上都是怪物太强了，我们继续削弱人类吧。
这一次，周白榆难得的看见了一些极小幅度的加强。
但周白榆很快就注意到了不对劲。
“我在1.44版本救下白灵后，似乎影响了很多事情，居然出现了道具？”
“更新明明提示是1.45及以后的版本都会出现道具，但我之前在2.21版本好像没有看到这条更新，或许是因为我没有发现？”
周白榆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根基是【现在】，1.01到2.49的变动，其实是由1.0版本的先行者们表现决定的！”
“当我打出了一个sss结局后，‘我们’的更新，就不再是纯粹削弱人类和先行者，起码会给一点甜头，这次是dlc物品。”
“假如……下一个区域，我们再次打出sss级评价，那会不会，又会让后续所有版本，出现一些对人类有利的条件？”
嘶。
这个想法让周白榆迅速兴奋起来。
“一切只能验证之后再说，现在不妨先看看试炼要求。”
第一次是先行之试，第二次是救赎之试。
周白榆很快看到了第三次——
【公会之试，无尽模式。】
【介绍：巨大的游轮共工号，正在缓缓驶向了松江港口，神秘的A博士的孙女，据说藏在游轮之中，有一个传闻，A博士已经通过实验，研究出逆化腐败的药剂。
而随着A博士的死亡，这一研究，就落在了她的孙女身上。
游轮里遍布着腐败种，甚至还有几只特别强大的存在。而腐败种聚集在一起，也会引发规则的腐化。
区域腐败等级，A级。】
【任务要求：拯救人质，在游轮共工号抵达松江港口后，确保人质生还。】
【失败惩罚：若无人生还，则判定为失败，由于触发了无尽模式，本次任务成员无法被救赎，失败后原版身体将直接死亡。】
【通关奖励：基础奖励五百点先遣值，且会根据表现，获得特性，道具，技能等等。其余专属职业奖励请联系中间人。】
艹！
周白榆激动了。
五百点先遣值，绝对不少了。而且这是第一次，明着摆放出了奖励条件。
甚至明确说明了，会有特性这类稀有奖励。
目前来看，特性对别的职业来说，或许只是单纯多了某种特质。
但对异化者来说，特性还能额外影响自己看到的备注。
“周大哥，这次奖励好丰厚啊……怎么感觉，我离死亡更近了？”凌寒酥哭丧着脸。
风险越高，收益越高。这句话反过来说也是一样的。
周白榆很欣慰，这丫头总算知道思考了。
他也没有安慰，因为看不到难度等级。
第一次，单人试炼，他看到了难度等级s级。
但后来的双人试炼，以及这次的多人试炼，都没有等级显示。
想来这是因为难度对每个人来说不一样，所以无法主观统计。
“走吧，进入中转站吧。想必这个时候，会长已经在等我们了。”
凌寒酥点点头，她默默闭上双眼，嘴里念叨着“我是雪妖我是雪妖……”这样的话。
虽然从来没有犯过这类错误，但凌寒酥很清楚，自己不能拖后腿，一定要在进入中转站后，彻底将自己当做是雪妖，完全抛弃凌寒酥这个身份，如此，才不会在危机时刻，暴露自己，暴露周白榆。
周白榆看在眼里，这个丫头虽然依旧蠢，但的确有成长。
当然，这次恐怕依旧不能期待她的表现。
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
中转站里，周白榆这次没有和琳姐打招呼，直接在公会频道里说道：
“会长，骡子哥，诡姐，你们看到了更新公告没？”
“看到了。很难啊兄弟，我还是第一次前往A级腐败区域。无法想象一游轮的腐败种，到底是什么概念，而且还有区域规则腐败化。”骡马跪卒说道。
和光同尘发消息：
“行了，抱怨是没有用的，三天的时间，希望你们已经了却生平遗憾，接下来，向死而生吧。”
“现在我来说配置，在倒计时结束前，我们要制定好战略。”
“我已经了解过了，一日三餐是和三日大鱼都是破山者，很正常，暴风义那个公会，出了名的战士多。”
“诡妇是驭兽者。一阶。”
驭兽者，信奉万物与生机之神。
“骡马是唤灵者。一阶。”
唤灵者，信奉元素与魔力之神。
“我自己是隐枭，是隐匿者的三阶形态。”
“雪妖，我没记错，是窥视者二阶形态天目者。”
“姜兄弟，你是异化者，一阶对吧？”
周白榆更正了一下：
“二阶了，现在是异行者。”
这话一出，直接让几个人都震惊了。
“怎么这么快？你才参加了两次征召吧？怎么可能这么快？”骡马跪卒难以置信。
诡妇也惊掉下巴：
“太快了……确实太快了。”
周白榆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但跟其他职业不同……异化者的二阶和一阶的区别真的很小，我只能尽力发挥作用。”
和光同尘倒是不惊讶，毕竟他也打出过一次sss结局，他知道那个奖励有多丰富。
只是很可惜，sss这种事情，一辈子可遇不可求。
“行，我们时间不多，简单说一下，到时候我们可能会面对古怪的规则，但规则只能去了游轮后才能知道具体细节。”
“而游轮上聚集着腐败种，从试炼内容来看，人质应该躲在了某个地方，腐败种可能在找人质。”
“我们到时候的阵型，我隐枭负责冲锋，暴风义的两个破山者负责前后两侧的守备，诡妇你负责保护好天目者，天目者负责在探索过程里不断提供信息。而骡马负责提供火力掩护。”
周白榆想了想，这个安排是合理的，不过和光同尘没有说下一句。
周白榆问道：
“那我呢？”
和光同尘犹豫了一会儿，缓缓回复道：
“老实说，你的能力在我看来很迷，异化者的价值实话说，约等于没有价值。”
“但你的的确确做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所以我不认为我的经验，可以评判你。”
“异化者的定位，本身也很难说清是自由职业，还是辅助职业。所以姜闲雾，你——自由行动。”
“是成为毫无作用的第七人，还是成为逆转一切的第七人，就看你表现了。”

第61章：初探共工号
一个合格的统帅，会让每个人都摆在正确的位置，发挥功效。
但姜闲雾对于任何统帅来说，都是一个挑战。
他有着让人难以相信的战绩，但……他真的很弱。
和光同尘的做法，其实就是赌。赌周白榆要么是个废物，要么能够创造奇迹。
周白榆倒是很喜欢这种安排：
“有个问题，我们会不会被窥视？”
回答问题的是骡马跪卒：
“窥视也是需要支付先遣值的。而且，窥视者是无法窥视完全程的，只能看到一小部分，除非……一些特殊情况。或者给出极其不合理的先遣值。”
凌寒酥恰好知道这种特殊情况，那就是窥视者被救赎了。自己是看完了周大哥的全过程的。
但其他窥视者，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
周白榆懂了。
如果先遣值足够多，窥视自己的人足够多，那么窥视者们的确可以完整的看完一个人的征召之旅。
但事实上，这种事情很难做到。
首先，窥视本身需要先遣值，其次，窥视者们各自交换信息也需要先遣值。
假如一个窥视者窥视了十分之一，那么即便不考虑信息重叠部分，也至少需要十个窥视者，才能凑齐完整信息。
而任何一个人想要阅读完整信息，都要买下另外九个窥视者的“攻略”。
等同于成本提高了十倍。
骡马跪卒继续说道：
“你上次被那么多窥视者窥视，让那么多人甘心花钱窥视你，是因为之前你作为新人，办到了一件不可能办到的事情，而且特殊模式下，你还全力嘲讽了血猎人。”
“老实说，这个世界，有很多人都乐于看别人装逼失败被打脸的。哪怕需要付费。”
“虽然这次是无尽模式，又是很特殊的模式……但不会有多少窥视者愿意耗费救命的钱来窥视的。”
“先遣值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很紧张，即便是会长，也是抠抠搜搜紧紧巴巴的在计划先遣值，毕竟会长距离突破到第四阶，还需要一个天文数字的先遣值呢。”
骡马跪卒这番话，让周白榆多多少少踏实了些。
不过他很清楚，这一次，队伍里有和光同尘，有自己，挑战的还是四大特殊模式里的无尽模式，必然还是会吸引少数窥视者窥视。
这主要都怪“一日三餐”和“三日打鱼”两个大嘴巴，这二人把消息捅了出去。
周白榆暗暗决定，以后除非真的需要制造噱头，否则一定不能透露自己何时被征召。并且尽可能不参与多人行动。
……
……
时间过得很快。
在众人分配好任务后，倒计时只剩下最后的三十秒。
周白榆靠在吧台上，背后是背对着他的琳姐。
男人与女人背对着的画面，带着几分孤独的气息，尤其是女人喷吐出的烟雾，让这幅画面更多了几分“有故事”的意味。
但粉红色的灯光又让整个画面在一种暧昧当中。
担心再也无法回来的周白榆，在最后的三十秒，问了一个问题：
“琳姐，你以前……是人类吗？我现在了解到的信息，有腐败种，人类，魔物，圣者，神……你们中间人，到底是什么？”
琳姐的眼神笼罩在阴影里，只是嘴角的笑容，颇有一种自怜的意味。
“活着回来了，再听姐姐讲故事吧。祝你好运，小弟弟。”
二人默契的同时转身，周白榆没有看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的脸。
因为吧台上，已经摆放了两个半满的酒杯。
这次是普通的酒。
于是他举起酒杯，和琳姐碰了碰杯。
下一秒，周白榆的身影消失了。
……
……
东海。
巨大的游轮共工号行驶在早已腐化的海面上。
共工号：全长二百五十九米，宽二十九米米从龙骨到船桥顶部的高度为三十二米。
船上配有室内游泳池、健身房、温泉馆、图书馆、电梯和壁球室，以及极为豪华的赌场。
头等舱的公共休息室由精细的木质镶板装饰，配有高级家具以及其他各种高级装饰。
船上最为奢华之处是头等舱的大楼梯，配有橡木镶板以及镀金栏杆的大楼梯一直延伸到E层甲板。
顶部是由熟铁支架支撑的玻璃穹顶，使自然光洒满大楼梯。
“曾经末日降临，这艘船上住着许多准备乘船在海上避难的富豪。据说共工号本身就是一艘末日旅游观光艇。只有最优质的人类才有资格进入。”
“当然，这个优质显然是跟钱挂钩。”
“但如今，这里已经住满了怪物。而关于人质，可能在每个区域都藏着一些线索。”
甲板上的露天烧烤地上，雪妖看着前方，将眼里浮现出的信息念出来。
周白榆此时此刻，才认清了自己的队友们。
诡妇是穿着黑色紧身皮衣，拿着那种很色气风格小皮鞭的马戏团驯兽师。
这是她先行之试所分到的身份。
而骡马跪卒，分配到的初始身份，看起来像是某个普普通通的程序员，虽然没有穿格子衫，但稀疏的头发和显著的键盘手，让周白榆猜到了个大概。
一日三餐是厨子，三日大鱼是渔夫。他们的起名风格都是很直白。
最值得在意的，自然是和光同尘——兵。
或者说，狙击手。
末日之下的狙击手，有着强大的动态视觉，身手，反应，观察能力。
初始身份来说，基础能力值完全不输给雪妖的特工。
第一次接触和光同尘，周白榆甚至感觉到了一股内敛的杀意。
不过很快，众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
甲板上的有着一座巨大的露天溜冰场，外围站着几只腐败种。
在先行者小队抵达甲板后不久，腐败种们就全部注意到了这一幕。
“它们好像发现我们了？”一日三餐压低声音。
三日打鱼说道：
“怎么办……这个地方没有退路，我刚才试了一下，区域边界就在附近，看来我们是无法跳船的。”
“一旦跟它们打起来……会不会动静太大，惊动整船的怪物？”
这个担忧无疑是正确的，但也有些多余。
因为周白榆忽然发现，和光同尘的身影……消失了。
海鸟无声飞翔，阳光倾泻在甲板上。咸咸的海风让人感觉格外舒适。
一切仿佛没有声音，血液飞溅，光芒穿过一粒粒细小的血滴，画面明明是急速变幻，却透着一股子静谧感。
当和光同尘再次出现的时候，不远处的几只腐败种已经死去。
一日三餐和三日打鱼惊掉下巴，身为破山者，是正面作战的最强职业，他们只有一个想法——
这家伙刚才动过吗？

第62章：各显神通
暗夜与隐匿之神。九大旧神里，最擅长暗杀的神。
当然，旧神之中，死亡与轮回之神，暗夜与隐匿之神，这两大神到底哪个更善于杀戮，一直是信徒们争议的话题。
两个破山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
“这就是隐匿者的能力？明明在厮杀，却完全感觉不到战斗的气息？”
一日三餐难以置信的看着和光同尘，这才意识到……
自己的队友，极有可能是当前版本，人类战力的天花板。如果这个人要暗杀自己……根本连发觉都做不到。
“小声一点，我们的麻烦没有解除。”
和光同尘的腰间别着一把佩剑，与迷彩服完全不搭，看着更像是古代浪人的武器。
他的手握住剑柄，目光却比剑还锋利。
“有人来了，很多人。结好阵型。”
和光同尘挡在了最前面，一日三餐和三日打鱼，虽然不是百川公会的，但也非常听话的接受调动。
两名破山者一前一后的摆好架势。
观景餐厅的入口处，果然如和光同尘所言，一大群……不，是潮水般的怪物从观景餐厅里涌出！
战斗基本和周白榆无关。虽然他是自由人，但现在也只能乖乖的接受保护。
周白榆默默观察着这些怪物，它们大多穿着昂贵精致的衣服，想来有不少曾经是船上的富豪。
只是在这艘船上待的时间久了，就沦为了怪物。
但诡异的是，这些人腐败化的形态……竟然几乎完全一致。
全部是没有了毛发，眉毛，头发，汗毛，全部消失。
仿佛皮肤变成了青蛙皮肤一样，有着某种粘稠的液体。
都还保持着人类的形态，但看着就像科幻电影里的筋肉人一样，只是全身上下，没有任何毛发。肌肉泛着诡异的鲜红色。
这是很不科学的事情。
周白榆见过腐败种，白灵和她的妈妈，两个人都变成了腐败种，但腐败的形态完全是天差地别。
可眼前冲向他们的怪物，几乎都是一样的。
周白榆和凌寒酥被护在了最中间。
难以计数的怪物不断冲来，和光同尘无法想象，自己的二阶技能“匿踪”明明是可以消除气味和声音的，速度只要足够快的话，甚至可以做到完全的隐匿。
但这些怪物还是发现了自己，那几个怪物一死，便立刻爆发出潮水般的冲锋。
他的应变很迅速。
“这种数量的冲击，改变阵型，每个人的目标只有一个，活下去，同时尽可能保证窥视者和异化者的存活！”
没有人有异议。
窥视者的重要性不需要多说，雪妖已经在一开始，就展现出了价值。
而异化者，如果是别的异化者，大概是不值得被保护的。但眼前的这个异化者，是姜闲雾。
“诡妇……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的吟唱时间会有点久。”骡马跪卒臊眉耷眼的。
诡妇点点头，不知何时，她的身边已经多了两只黑色的豹子似的生物。
赤色的浪潮逼近，光是这一波，仿佛就有数百只腐败种。
只见一日三餐大喝一声，身上的迸发出一种红色光泽。
“我会吸引火力！这是我在一次征召里得到的职业能力，恶念吸引。”
周白榆赞叹，居然还有嘲讽技能？
不得不说，其他职业或许可能存在拖后腿的，但破山者绝对不会。
随着一日三餐的一声怒吼，距离人群只有十来米的腐败种们，瞬间变换了方向，仿佛眼里只剩下一日三餐一个人。
一日三餐并不具备初始特性，但却机缘巧合得到了属于自己的职业能力，嘲讽技能。
而另一个暴风义的成员，三日打鱼也不简单，他倒是有一个初始特性——浪里白条。
所以一开始，三日打鱼就测试了一下能不能跳船。
因为这个特性的缘故，他几乎可以做到水里呼吸。
不过即便特性发挥不了作用，三日打鱼作为暴风义的战士，也是有着自己的职业技能的。
腐败种露出了带着粘液的尖牙，但咬在了三日打鱼身上时，牙齿竟然碎裂了。
三日打鱼也展现出了强大的力量，徒手裂颅！
以极为暴力，充满霸气的姿态，将扑咬自己和一日三餐的腐败种，强行撕开！
“真不愧是暴风义的战士！小的们，可别给妈妈丢脸啊！”
诡妇的皮鞭一抽，两只巨大的黑豹，身上泛起黑色的雾气，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如果说两个暴风义的战士，表现出的是力量和狂放。
那么诡妇的宠物，则表现出了敏捷和野性！
两只豹子就像是两道弹射在无数镜子间的黑色光芒！
豹吼之声不绝，身影所过之处，必然有一只腐败种会被利爪撕碎，或被尖牙咬穿！
但即便如此，由于怪物实在是太多，诡妇和三日打鱼，也很清理掉一日三餐周边的怪物。
腐败种越来越多。
周白榆心道不妙，这个场景根本不讲道理，他猜测这个场景应该分为很多个环节。
巨大的游轮里，一定也有许多需要解密的区域。
但着实没有想到，一群人才登船，第一个环节就是和怪物们血战！
“如果没有这些人，恐怕单独是我的话……已经寄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怪物数量也太多了些！”
周白榆看着怪物不断汹涌而来，心下担心不已。
可就在这个时候，铿锵龙吟之声传来。
和光同尘，拔剑了。
剑光比影豹还快，寒芒所过之处，腐败种们的身躯都被干净利落的斩断！
数道剑光仿佛是同时出现，直接让怪物们尸体堆积在了一日三餐身前，不过数息之间，竟然形成了一道战壕尸墙。
和光同尘像是无情的杀戮机器，穿梭在几名队友周遭，剑光既是利刃，也是障壁！
周白榆兴奋不已，这就是会长啊！这种强大的战斗能力，让他觉得这坑爹异化者就是歌姬吧。
和光同尘愣是靠着一人之力，将一日三餐周围的怪物斩杀了半数。
可以说几乎是和光同尘一个人在力挽狂澜。
可即便如此，疯狂冲向一日三餐的怪物们，还是在不断变多。
这游轮过于巨大，实在是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怪物！
它们仿佛全部蛰伏在观景餐厅内部，在发现敌人后，骤然苏醒！
好在这个时候，不断观察周围的周白榆，眼里浮现出了备注。
“原来如此，各位大佬，想办法杀出一条路，前往观景餐厅，在餐厅的右侧，有一个入口，可以前往下一个场景，那个场景里怪物是无法进入的！”
凌寒酥震惊的看着周白榆，身为天目者，她也一直在观察周围，想要看看能不能通过眼里的信息，得出一些建议。
但她无论盯着观景餐厅怎么看，都发现只能看到餐厅的介绍或者关于共工号整体的介绍。
她无法理解，姜大哥是怎么办到的？
其他几个人也难以置信，为什么窥视者没有给出信息，一个异化者反而提供了情报？
事实上，并非天目者雪妖的信息量弱于周白榆。
而是她不如周白榆灵活。盯着入口和餐厅外立面看，看到的信息是自然固定的。
周白榆的侧重点则不一样。
他发现入口处没有任何备注后，立马就放弃了，开始观察起这些怪物。
这些富豪虽然变成了怪物，但身上都有着许多人类时的东西，比如表，西装，餐巾，项链，戒指，帽子，邀请函。
周白榆正是观察到了邀请函。通过邀请函的备注信息，得知了下一个场景的存在。
骡马跪卒的吟唱终于完毕，他一直在低声念叨着难以听懂的咒语。
身为元素与魔力之神信徒的唤灵者，这个职业有着最强大的规则输出，但却需要很长的启动时间。而且……嘴一旦被封住，便无法使用魔力。
“冰结咒！”
极冰瞬间自无数腐败种的脚下生出。整个怪物群竟然硬生生停住了。
但很快，怪物们脚下的冰出现蛛网一般的裂痕。
骡马跪卒的实力终究是太弱，无法维持太久。
“走！趁现在！”
和光同尘当机立断，身若流光，迅速趁着无数腐败种被短暂冻结的一瞬，一人一刀，开辟出一条道路！
没有任何人拖沓，哪怕是雪妖，也是特工之身，速度奇快，所有人都逃命似的追随者和光同尘的脚步！
靠着小队众人各显神通，先行者小队越终于将要通过第一幕。
可作为第六感选手特性的拥有者，周白榆不知为何……总觉得这这里不该是这样过的。

第63章：末日赌徒
但现在，周白榆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
“第一个环节是面对汹涌浪潮一般的怪物群……第二个环节则是赌场。”
不久前，周白榆在邀请函上看到的信息是这样的，那是一张类似于胸针或者徽章一样的邀请函，佩戴上它，就有进入赌场的资格。
【物品名：韭菜入场券。】
【特点：随着时间变化，它也已经没有了作用，但或许材质柔韧又吸水的它，很适合擦屁股。】
【介绍：怪物们也不喜欢赌博，赌博危害生命健康，我黄某人发誓与赌毒不共戴天。
所以如果你们要躲避怪物潮，或许可以进入赌场，它就在观景餐厅内部。
但一旦进去，就得按赌场的“规则”行事，简单来说，就是来都来了，总得搓两把。】
【状态：可异化，偏差率百分之八十七。是否异化？】
异化一张入场券，自然是无意义的。
何况，那个情况下让和光同尘杀人还行，要让他去怪物潮里，取走一个怪物身上的徽章，反而颇有难度。
不过对于周白榆来说，得知赌场的线索已经足够。
“既然怪物不想赌博，说明那里可以躲避汹涌而来的怪物浪潮。”
在冰结咒生效的过程里，先行者小队逃命似的进入景观餐厅内部，但前往赌场的路，是旋转楼梯，而楼梯入口处，是一道门。
正当一日三餐准备一脚踢开门的时候，他猛然间神识一震。
“我草，规则保护？特殊规则场景不容破坏？怎么办，我们要不要下去？怎么下去？”
规则保护场景，无法被外力破坏，强行破坏可能会受到规则反噬。
这也说明了，接下来去的场景，一定存在着很大的问题。是有着特殊规则的区域。
扭曲的规则有时候比怪物更可怕。
然而此时此刻，看着观景餐厅里密密麻麻的怪物……和光同尘虽然有信心杀死全部怪物，可却没有把握能够兼顾拯救队友。
“天目者，有没有开门的信息！”
作为指挥，和光同尘还是决定前往赌场内部看看，因为人质必然是藏在某个没有怪物的区域。
“我来试试。”
不待雪妖回应，周白榆的双手已经握住了电子锁。
这是需要扫描会员脸，或者出示邀请函才能打开的锁，这艘游轮，按理来说，早该没有电了。
但扭曲的规则之下，一切都是不讲道理的。
啪嗒，锁开了。周白榆一发异化直接命中，淡定的说道：
“走吧，进去吧。”
怪物们脚下的冰已经碎裂的差不多，剩下的冰已然无法阻碍怪物们冲向先行者。
汹涌的怪物潮又一次袭来，每一个怪物仿佛都是冲锋而来的犀牛一样，狂暴的撞过来。
但当最后一个人进入了赌场的旋转楼梯口后……
怪物们却猛然停住脚步，并没有冲进去，只是隔着那道玻璃门，与先行者对视，却并未迈进一步。
“神奇！它们居然真的不进来？姜兄弟，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天目者都没有发现，你居然发现了？”
这个问题是一日三餐问的。当然，其他几个人也都很好奇。
和光同尘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一个异化者，还能干窥视者的活。
尤其是方才，这人居然二话不说就打开了规则保护的门？
周白榆说道：
“我也只是猜测，猜测游轮里一定存在着安全区域，然后眼尖，发现了一个怪物身上有徽章，在一些舞会里，往往会要求人佩戴一些东西，证明有资格入场。”
“所以猜测赌场就在里头。”
周白榆没有把话说的很明白，不过众人也都知道，异化者可以看到一些信息。
结合之前通关蛊楼，姜闲雾也丝毫不在意天目者的辅助……
和光同尘内心已经有了一点猜测。
他罕有的兴奋起来。
异化者或许很坑，但也确实有可能因为运气爆表，发挥出高于其他职业的表现。
而姜闲雾，似乎不仅仅是异化者，还具备窥视者的特性？
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九大职业都有短板，如果能够两个职业融合，则又过于变态。
比如身为暗夜与隐匿之神的信徒，如果能够得到时间与空间之神的传承，那必然会造就出一个无可匹敌的先行者。
但这种事情，显然不可能存在。
骡马跪卒问：
“锁是怎么回事，既然规则不让破坏，你……难道是异化？”
周白榆点点头：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用异化能力开锁了……就异化者，在当开锁匠方面，貌似还挺不错的。”
虽然无法破坏物品，但异化物品却是可以的。
三日打鱼和一日三餐对视一眼，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异化者在某些场景里，“自由度”高于其他职业。
周白榆的运气还算不错，虽然没有正向异化那把电子锁，但也让那把锁的能力变歪了。
异化者在开锁方面，可谓独一档。
众人开始沿着旋转楼梯往下走。
暖黄的灯光，照在金色墙面上，无数赌场的设施摆在堪比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场地里。
整个赌场就突出了一个豪横奢华。
顺着旋转楼梯来到赌场后，众人很快就发现了下一个场景的入口。
因为就在赌场彼端，有一扇门上写着“Next”。
“看来进入下一个环节的入口就在那里，但我们应该不会这么顺利的……直接穿过这片赌场吧？”
周白榆说着话，尝试着一只脚踏前。其余人也纷纷效仿。
就在踏前一步的瞬间，众人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信息。
【欢迎来到末日赌场，各位都是人类的精英，当世界毁灭，下层的人类渣滓们在末日里挣扎时，你们将如观景的上帝一样，享受着各种奢靡的生活，平稳等待世界的重新变化。
但在这里，想要获得地位，财富，声望，那就需要参与末日赌局。
即将开始第一局游戏，输掉的人将会永远留在这里，赢下来的人，将有资格开启下一场游戏，并且获得道具奖励。】
一般来说，除了窥视者和差异者，其他职业的脑海里，不会浮现出这种信息。
但周白榆看向众人，发现众人都踏前一步之后停下，然后露出了思索的反应，他猜测这次的信息，出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也就是说……游戏化的程度加深了啊。大家都能看到刚才那段规则。”
从最开始能够看到物品信息，看到版本更新，看到面板……周白榆就觉得——
“神”在用一种人类能够理解的形式，去改变未来。
这种形式，就是游戏。如今“游戏化”加深，也意味着……自己的思考方式，或许应该更像一个玩家，如此才能活着进入下一个环节。
【即将开始第一轮游戏，请参与者主动上前。】
“我们现在不知道游戏的信息……那个，我觉得，咱们最好不要一起上前吧？万一团灭了咋办？”一日三餐说道。
三日打鱼瞪了一日三餐一眼，猪脑袋，这种话能说这么直白吗？
周白榆也皱起眉头。
现在的情况，往前一步的人，将开始第一场赌博游戏。
但谁也不知道游戏内容是什么，至于摆放在赌场的设施，其实只是布景。
规则扭曲之后，很可能赌局游戏也不是传统的游戏，或者更简单，或者更复杂。
第一个参与游戏的人，将大概率是死亡率最高的人。
就好像很多游戏，玩家都是靠着其他玩家的死亡，来总结出游戏的规则。
所以……每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吧。”和光同尘忽然开口。
“慢，会长不能去。”周白榆立马叫停。

第64章：作弊者
周白榆扫了众人一眼：
“这种事情，还是让我来吧，但我希望下一次，你们要养成一个习惯，会长是我们的王牌，王牌不能不用，也不能乱用。”
周白榆踏前一步，有人心里担忧，也有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我们面对的是无尽模式，很有可能我们即便通关了，也会被强制留在这里，要面对那些汹涌无比的怪物潮，没有会长的话，我们方才已经全部覆灭了。”
这话是对一日三餐说的。
虽然一日三餐靠着恶念吸引，转移了怪物的仇恨，让怪物的路线固定。
但如果没有和光同尘恐怖的斩切，面对恐怖数量的怪物，没有人可以支撑下来。
周白榆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游戏规则，他直接将脑海里的信息念了出来：
“欢迎参加第一轮游戏，很简单，第一轮游戏如果你获胜了，你将获得一张体能补充卡。以及一张经验加速卡，一张物理加速卡。
游戏规则很简单，赌单双。赌博机器人将会摇动骰盅，你以及后面的赌客们，都将在那张赌桌上猜测，骰盅里的骰子最后到底是单数还是双数。”
一束金色的强光，垂直落在了一方赌桌上。
他心领神会，走到了赌桌上坐下。
很快，穿着荷官衣服的女体傀儡，用僵硬的动作开始展示骰盅和骰子。
一个骰盅，三颗骰子。
周白榆心里忽然有点紧张。
“看起来根本没办法取巧，难不成真就只能赌？”
赌单双，比起那些九死一生的考验来说，似乎活下来的几率也很大。
但之前的种种考验，都可以“作弊”，周白榆总是靠着自己的操作，来扭转局面。
可现在不一样，现在他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要怎么做呢？
自己完全触碰不到骰子……如果是自己摇，胜算还大一点。
“绝对不能纯粹的比运气。”
玩家玩游戏，遵守游戏规则是好事。但如果游戏规则是会要了玩家的命……那么这个时候，一定要想尽办法去掌控规则，而不是被规则掌控。
靠着规规矩矩的玩，永远只能当桌面上的玩家。异化者确实也是这场生存游戏里的玩家。
但和别的职业不同，异化者是那种“喜欢作弊”的玩家。
周白榆开始思索起来。
他的目光离开了无法触碰到的骰盅和骰子，转而来到了赌桌上。
【物品名：断头台。】
【特长：干净，华丽，昂贵。】
【介绍：一款平平无奇见证了无数先行者和赌徒死亡的桌子，生或者死的选项里，看起来是二分之一，但你从未来往前回看，那些死在这里的人，死亡率就是百分之百。敢赌才会赢，可赌博，并不只是比拼运气的。】
【状态：可异化，偏差率百分之八十七，是否异化。】
傀儡荷官的手的，触碰到了骰盅。周白榆的双手，也触碰到了桌面。
在区域之外，围观的几个人，听着骰子撞击骰盅的声音，心都提了起来。
“姜大哥他……能赌赢么？”
“是啊，这赌场规则，第一关就这么变态，看起来，我们什么也做不了，这一关……概率上看，就是会淘汰掉一半的人吧？”诡妇也忧心忡忡。
第一关的游戏规则很简单，但也很粗暴。
如果认认真真按照规则玩，那确实会淘汰一半人。
除非全员运气都很好。但这个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骡马跪卒还是那副臊眉耷眼的状态：
“我们也可以不参与赌局，一直停在这里……但，各位不妨看看腐败值。”
每次进入先遣世界，腐败值都会提升，而随着时间加剧，会越来越接近一百。
每个人都查看起了自己的属性，发现腐败值已经超过二十点。
这无疑是一个雪上加霜的消息，一日三餐虽然是个战士，不害怕奔涌而来的怪物，但面对这样的心里压力，却异常焦虑。
只有和光同尘淡淡的说道：
“你们认为异化者这个职业，是一个什么样的职业？是不是就是异化道具的一个搞笑职业？”
这话众人不会直接承认，但确实……异化者很多时候，真的就是玩尬的职业。
和光同尘说道：
“我们挑战的区域，有各种规则，我们必须要遵循规则活下来。”
“可异化者不一样，异化者信奉的那位神，生来就是蔑视规则的。”
和光同尘对姜闲雾似乎很有信心。
回忆起姜闲雾的种种过往，他觉得姜闲雾其人，就是在不断打破人们的固有认知的。
什么救赎他人必死，什么血猎模式必死，什么魔王级不可战胜……
这些在人们眼里几乎是定律的事情，都被异化者打破。
异化者，讲究的就是不按规矩办事。
和光同尘的目力惊人，身为狙击手视觉极其优秀，他已经观察到，姜闲雾的手是第四次离开桌面了。
姜闲雾整个人的体力，也在急速流失。
一个二阶异化者，本就体能强过不少人，尤其是初始身份还是药童。
这样的人，坐在一张赌桌上，居然呈现出虚弱的表情。
可见，姜闲雾正在使用自己的能力，来讲百分之五十的死亡风险规避掉。
他在扭曲规则，打破规则，简而言之——他在开挂，作弊。
因此和光同尘相信，姜闲雾一定可以赢下来。
第六次双手贴近桌面的时候，周白榆的鼻孔流血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不已，整个人疲惫不堪。
周白榆甚至双眼视线模糊，没办法第一时间去看赌桌的信息。
“一阶的时候，异化五次就是极限……现在二阶了，能够异化九次……”
“但即便如此，这个体能消耗还是很恐怖的。”
前面五次异化，周白榆分别得到了一张更为结实的桌子，一张光滑的桌子，一张能够在半夜跳舞的桌子，一张能够在地震降临时，主动盖住人类的桌子，以及一张会自动洗牌的桌子……
这无疑是很心累的过程，异化者的坑爹，他不止一次吐槽。
尽管直接赌单双，也有百分之五十几率活下来，但周白榆不会这么做，他要将风险降到最低。
好在……成为二阶的异行者后，周白榆每次异化失败后，偏差率降低的幅度也变大了。
他终于在第六次的时候，出货了。
【物品名：西道主。】
【特长：干净，华丽，昂贵，可作弊。耐久：6／6。】
【介绍：你这个藐视规则的作弊者！谴责！强烈谴责！你成功开启了作弊模式，坐在这方桌子的西位，你将逢赌必赢。但老规矩——这玩意儿是有耐久的。】
【状态：可异化，偏差率，百分之八十七。】
周白榆很快回忆了一下……松江港口外的海域，船驶向松江港口，是朝着西方前进。
于是很快，他找到了西方方位。
“我赌单。”
啪嗒，骰盅里忽然传来了声音，如果这个时候，荷官是一个活人，那么他一定会怀疑有问题。
但荷官只是一个傀儡，傀儡按照流程，揭开了骰盅。
六点，六点，三点，总计点数十五点，赌单获胜。
【恭喜挑战者获得胜利，请领取你的奖励。】
这信息出现在了每个人脑海里，每个人也都注意到，姜闲雾最后的动作。
“莫非……他已经将某样东西异化了？还是说是巧合？”骡马跪卒诧异不已。
和光同尘缓露出赞叹之色。他几乎可以确定，姜闲雾做了某种事情，导致赌局的风险降低。
“这不是巧合。当然，这也需要有巧合。”
从最后姜闲雾的表情来看，似乎完全没有任何波动，仿佛结果都在意料之中。
周白榆也松了一口气。于此同时，他身前的赌桌处，出现了三张卡片。
一张画着风痕的卡，一张画着爱心的卡，以及一张写着“EXP”的卡。
“物理加速卡，体力补充卡，经验加速卡……全部都标注了仅限本次征召使用，以及可以为队友使用。”
没有任何犹豫，周白榆使用了体力补充卡。
这似乎是天然就知道怎么用的道具，轻轻抚摸卡片，卡片化作一道电流，遍布周白榆全身。
虚弱感基数流失，周白榆只感觉到全身体力充盈，所有不适感一扫而空。
体能恢复后，他没有继续往前，而是看向了那张桌子，随后对着众人说道：
“我已经异化了赌桌，只要站在赌桌的西面，就能逢赌必赢。”
一日三餐等人狂喜：
“妈的，第一次见到这么靠谱的异化者。”
周白榆很快泼了一盆冷水：
“不过这里有一个问题，我异化出的物品，耐久是5／6。而现在，你们还剩六个人。”
众人一愣，下意识的，一日三餐就迈动了脚步，但脚才刚抬起来，但三日打鱼恶狠狠盯了他一眼。
狗东西，真没眼力见儿，抢第第三个第四个，也好过抢第一个位置啊！
三日打鱼到底是比较有情商的那个，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否则如果后面真有人百川公会的人死在了第一局，那众人内心肯定会有隔阂。
诡妇，骡马跪卒，都显得很淡定，和光同尘更是自觉退了一步。
周白榆不得不感叹，百川公会真的只是规模小，但小而精。
而雪妖的表现，最让周白榆意外，小姑娘似乎成长了许多：
“姜大哥，我来做最后一个。”

第65章：奇怪的针筒
把一个小傻子姑娘，慢慢培育起来的成就感还是不错的。
虽然现在凌寒酥在周白榆眼里，依旧价值不大，但如果凌寒酥可以升级到第三阶，说不定就能提供非常客观的信息了。
而很明显的，凌寒酥变得善于思考了。
不止于此，小姑娘也变得颇有勇气。
“好。就这么定了，会长，没问题吧？”
首领终究是会长，周白榆还是得询问一下。
和光同尘说道：
“你能担保她活下来么？”
“不能，但如果在不作弊的情况下，单纯比运气，她活下来的几率是最高的。”
这一切很简单，因为凌寒酥有着一个强大的特性——一发入魂。
能够分到雪妖这具身体，能够获得窥视者职业，能够以如此低的cpu活到如今，甚至被人救赎，成功通过救赎考验……
这没有逆天的强运，周白榆是不信的。
当然，强运不代表凌寒酥各种事情就一定会很顺，而是说因为她不聪明的脑子招来的各种劫数，往往可以因为气运避开。
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一路捡钱，从来不发生坏事的人，才配叫好运气。
三日打鱼多少有点羞愧。
“百川公会的人……果然不错啊，妈的，我身为一个战士，居然不如一个辅助职业果敢！”
先行者中的第一战士，是暴风义公会的柯重业。
柯重业的另一个外号，叫柯蛮龙。是公认的冲锋在先的霸道型战士。
所以暴风义公会的人，都被他教导过，战士，就是要敢挡在其他人身前。
但很明显，没有战士的百川公会，从定位不明的异化者，到完全辅助定位的窥视者……都比他们表现的勇猛。
倒是一日三餐，心里觉得舒坦的很。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靠着异行者姜闲雾的异化，众人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而一发入魂的凌寒酥，某种意义来说，她开的挂比周白榆还大。
自然也是毫无波澜的度过。
于是众人站在了赌场的第二个项目面前。
“还是我去吧。”周白榆没有踏前一步，但示意众人不要上前。
同时，周白榆说道：
“你们有没有获得卡片？”
和光同尘会意：
“你需要恢复体力的卡片？”
“是的。”
没有犹豫，和光同尘将那张印有爱心的恢复体能的卡片给了周白榆。
诡妇骡马跪卒等人也都给了卡片。
当然，百川公会的人，给得心甘情愿，暴风义的一日三餐，心境有些拧巴，他挺想用我是主T我需要体能来拒绝。
不过被三日打鱼一把抢走了卡片，都给了周白榆。
周白榆说道：
“异化很耗费我的体力，但以我现在的能力，配和这些卡片，接下来不管是什么赌局，只要我能接触到与赌局相关的事物，我就有把握正向异化出一件物品。”
“而且，这些卡，各位也别觉得心疼，我认为经验卡加速各位可以留着自己用，另外那张物理加速卡，最好到时候也分配下。”
周白榆说完后，开始了下一轮赌局。
依旧是赌桌上的赌局，只不过换了一张赌桌。
这次赌法也很简单，猜花色。很传统的赌局游戏。
傀儡荷官负责洗牌，将一张牌放在赌桌上，挑战者需要猜到牌的花色。
第一轮游戏的生存概率，是二分之一。
到了第二轮，则变成了四分之一。如果两轮都通过……在纯粹靠运气的情况下，几乎就接近团灭了。
这个赌场，实际上比外面的怪物潮更可怕。
但奖励也很丰厚，每一轮游戏，都会给予一些一次性道具。
【本轮游戏通过，将解下锁下一个场景，且获得一张随机道具，道具仅限本场景使用，如果通关评定高，将有一定几率使得道具永久化拥有。如果在之后场景表现极为突出，道具将可以代入原版世界。】
“通过这一轮的游戏，我们就可以进入下一个区域，并且获得……”
周白榆将自己看到的信息讲了出来。
众人登时兴奋起来，能够带到现实世界的道具？
这样的道具以前也有过，但功效会经过一定削弱。
可即便如此，也是不得了的宝贝。
一日三餐激动不已：
“加油啊姜兄弟！我们的宝贝就靠你了。”
每个人都在为丰厚的报酬而惊喜，唯有和光同尘皱起眉头。
神姬会的会长幻流烟就有一件这样的宝贝，叫奇异香水。
简单来说，喷上这个香水，会天然让人想要说真话，很难抵挡幻流烟的魅力。
最可怕的是，这个香水，是可以带入现实世界的。
那是噩梦之桥所获得的道具。
2.0版本，噩梦之桥那场征召里，几个会长组队，每个人都有收获。
和光同尘获得的，就是一把让天下无二垂涎已久的神兵。
但很可惜，这把神兵只能在先遣世界使用，却无法代入现实。
和光同尘很清楚一件事，收益越大，风险越大。
“姜闲雾提到的是后续表现……已经整体通关评定的高低，这意味着，接下来才是危险的，难道说，这个区域居然可以跟噩梦之桥相比么？”
2.0版本，后末世时代的开端，噩梦之桥，A级腐败区域。
所有公会会长组队，可谓当世最强阵容集结，才终于完成了那次征召，和光同尘很清楚，那场征召的难度。
他比当时更强大了些，但这些队友却不如当初队友那般强大。
以至于他有些担心，走出赌场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周白榆就没有想那么多，或者说没有足够线索的事情，想也没用，他心思全部在异化上。
“我现在二阶，异化次数九次，而我有六张体能卡，这样下来，我就可以异化五十多次。”
“初始偏差几率是百分之八十七，而且步入二阶后，每次异化失败，几率下降数值也提高了。”
“虽然不敢保证百分百没问题，但目前，但以我过往的异化成绩来看，总该会有一次，甚至不止一次正反馈。”
有了这样的优势，接下来的赌局的确都十分顺利。
周白榆开始不断异化。
到第四次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异化出有一张逢赌必赢的赌桌，但耐久度不够。
于是他果断放弃，开始重新异化。
体能卡用了一张又一张，到最后，只剩下一张的时候，周白榆终于弄出了一件耐久度达标的东西。
【物品名：只有黑桃十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特长：物品名称已经说明一切了吧。耐久度15／15】
【介绍：简单来说，只要牌扣在这张桌上，开牌后都会变成红桃k。所以你只需要报出红桃k花色就行了。
值得一提的是，你发现了一个新的异化规律——那就是耐久度这种东西，没有规律。
你可能会异化功能完全相同的物品，但耐久度却不会一致。】
【状态：可异化，偏差率百分之八十七，是否异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开出的是红桃k，物品名却是黑桃十受伤，但周白榆很清楚，自己已经度过了这一关。
“红桃。”
听到周白榆的声音，傀儡荷官很快开牌。
果然是红桃k。
“恭喜挑战者挑战成功，请领取你的道具。”
周白榆是背对着众人的，所以众人无法看清楚，周白榆身前的奖励道具是什么。
周白榆拿起这件道具，有些疑惑，内心犯起了嘀咕道：
“为什么会是注射用的针筒？”

第66章：游轮核心区
冷蓝色的液体里仿佛藏着无尽的可能性。
周白榆凝视着这一管注射试剂，眼里浮现出信息。
【神秘的A博士致力于研究一种特殊的血清，但他发现，也许只有投身于腐败，才能了解腐败。
于是他成为了腐败种，腐败带来了力量与智慧，他的大脑仿佛从未如此清晰过。
靠着现代医学，生物学，以及神秘的腐败力量，简单来说，就是一份科学炒神学，他制造出了一种奇怪的试剂，号称可以解除人的腐败变化。
但这种试剂大多数已经被摧毁，如今只剩下了两管。】
【备注：该物品无法在本次场景里使用，只作为信息道具。
将会根据挑战者后续表现以及通关评定，决定挑战者是否能够将该物品带到原版世界，并解锁使用权限。】
周白榆愣住。
“没有物品名？没有特长介绍，没有状态……”
这是很奇怪的事情，这瓶试剂，按理来说，应该是可以异化的。
但却连异化者特有的备注都没有出现。
这也就意味着，这件物品，不可异化，不是那种等级不够的不可异化。
而是，这是规则上就不能异化的东西——活物。
瓶子里的试剂……包含着不可异化的“活物”。
“不对劲，洗去了神智的药童，也可以被异化，但为什么这试剂不能异化？”
“难道说……它拥有思维？”
周白榆感觉头皮发麻，自己这是得到了一个什么道具？
总感觉这玩意儿非常危险。
“我看到的备注，应该是场景游戏化后的备注，而不是来自我异化者天赋的备注。”
“所以这个备注很正经。”
“那么相对也靠谱一些，既然备注提及这个物品现在无法使用……想来也不会轻易破碎吧？”
周白榆内心还是有些失望的。
他更想要一件类似和光同尘会长那样的强大兵器。
但很显然……这次的运气，似乎差了亿点点。
“按理说我的表现是最好的，但给我的道具……竟然只能在现实里使用，反而在先遣世界无法使用。”
这件道具的最大意义，只是提供了一个背景故事。
周白榆只能希望，这个背景故事里，藏着足以解锁sss级通关评定的成就。
收好道具后，周白榆已经可以前往下一个地方，他人已经来到“Next”门前。
“我已经完成了异化，你们只需要报红桃就行，耐久度足够，这场游戏稳过。”
忽然可以躺赢，让每个人反而有点怪怪的。
他们的的确确，从未见到过这么靠谱的异化者。
虽然和光同尘展现出了他的靠谱，但第二个环节，赌场里几乎全是靠赌狗之神的信徒，一个人在秀。
“这……这容易得不像是A级腐败区域。”三日打鱼迈开脚步，开始了赌局。
和光同尘倒是不意外。
第一轮赌局，姜闲雾是真的靠运气的，假如姜闲雾失败了，那么数学概率上来说，可能团队就要死三到四个人。
不过姜闲雾没掉链子，第一轮就成功正向异化。
到了第二轮赌局，那么多体力卡，能够破局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眼带笑意。
这个新人或许将来真的不可限量。
作为难得的，让隐匿与暗夜之神中间人都很欣赏的先行者，和光同尘得到过一些颇有价值的免费情报。
比如九大中间人里，差异与混乱之神的中间人，是一个作风彪悍的女人。
那个女人有着让人容易放下戒心的容貌，喜爱抽烟，看起来胸大有痣却胸无大志。
但实力绝对是最恐怖的那一档的。
异化者很弱，其他职业每跨一阶，都有明显提升，但异化者基本上到了第三阶，也很难看到显著提升。
这个职业，太挑基础素质了。也就是一个人最基础的异化天赋。以及本身的应变能力，个性。
现存的二阶异化者，也就十来个。就这，暴风义招人的时候，都还瞧不上。
至于一阶异化者，基本上，那些没有加入公会的散人，都是一阶异化者。
他们大多数，都还在求生边缘，害怕征召的到来，每天都过得如同最后一天。
却也因此，说明了四阶异化者的稀有性。越是难以达到，就越有培养的价值。
和光同尘也很想见识见识，让中间人忌惮的第四阶异化者，到底有多可怕。
但这，无疑是需要他和姜闲雾都无比努力，且无比幸运才能做到的。
好在，他是个赌狗，姜闲雾似乎也是个赌狗。
……
……
印有“Next”标签的大门缓缓推开。
全员通过赌场后，众人来到了一处大厅。
这里是咖啡厅，是赌场外小憩的地方。唱片机自动唱着奇怪的歌曲，周白榆仔细听，也听不出是哪个大师的曲目。
而华丽精致的咖啡厅尽头，是三道门。
三道门意味着三条路。
“我们该怎么选？”诡妇开口问道。
雪妖站了出来：
“左边是温泉馆，介绍是这样的——”
“温泉下连接着地狱，无数饱含怨念的女性，仿佛被固定在了温泉里，成了一方假山石，供那些脑满肠肥的富豪们欣赏，把玩。”
“在腐败降临后，她们渐渐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不可名状的怪物。”
“来温泉馆吧，大人，让我们‘伺候你’。”
众人毛骨悚然，虽然看不到温泉馆内的景象。
但一想到，无数沦为腐败种的女人们，身体融合在了一起，那个恶心的场面，就顿时不敢往前。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会不会温泉馆里藏着许多宝贝？”一日三餐说道。
和光同尘摇了摇头：
“雪妖，继续说下去，中间的门通往哪里。”
雪妖点头：
“中间的介绍很少……”
“穿过寂静无声的死亡之路，将会出现三个守门人，他们守在图书馆的外面，进入的人，都将死去。”
雪妖又看向了右边：
“右边是体育馆，介绍是这样的。”
“想要体验一下扭曲规则后的体育运动吗？这里有可以发出猛虎咆哮的足球射手，有可以打出黑洞的网球选手，以及能够进入zone状态的篮球运动员，虽然危险，但击败它们，或许可以得到不错的道具。”
温泉馆，图书馆，体育馆。三个地方都藏着不同的怪物。
周白榆猜测，这些怪物和外面那些造型出奇一致的腐败种不同。
至少雪妖给出的信息里……那些融在了一处的女体，就已经是某种新的腐败产物了。
简而言之……这三处场所里的怪物，是boss级存在。
周白榆看向了和光同尘，说道：
“一个是有着无数女体缝合而成的怪物镇守的温泉馆，一个是有三个怪物把守的图书馆，还有一些奇特规则的体育馆……”
“会长，我们该选哪个？”
和光同尘反问道：
“你觉得呢？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周白榆说道：
“我认为如果人质藏在这艘船上，在温泉馆和体育馆里，她早死了。”
“虽然温泉馆和体育馆，似乎都可以掉落很多好东西，可这艘巨大游轮里，这样的地方肯定很多。”
“我们要考虑的，还是获取信息，找到人质藏身点。而信息最多的地方，必然是图书馆。”
登船的人，都是富豪，这些人里，必然也有不少受教育程度很高，是高级知识分子。
这样的人，或许会在图书馆留下线索。
虽然身处险境，但周白榆始终惦记一件事——
找到文献资料，确认1.01版本，腐败入侵的时间。
而这艘堪比方舟的游轮上，聚集着一群自诩人类精英的富豪……
或许他们真的会记录下关于末日降临的一些线索。
和光同尘当即说道：
“我们去图书馆。”

第67章：死亡之路
图书馆就在中间，如果没有雪妖这名天目者，仅仅看着入口，没有人会知道三道门都是通向何方。
所以周白榆猜测，其实另外两个选项，除非等级很高，高到和光同尘一个水平，恐怕进去就是送死。
当然，图书馆显然也不是什么安全之地。
“三道门都是关闭着的，姜兄弟看你的了。”
诡妇已经把姜闲雾当做了一名优秀的开锁大师。
周白榆也很自觉，不过这一次，当他的手触碰到了门的时候，门自动就开了。
【你成功通过了赌场考验，可以直接进入下一环节。】
这段话出现在了每个人脑海里，周白榆更加确信：
“看来游戏化真的加深了。而且……是我的错觉吗？总感觉对先行者一方，变得更友好了。”
当然，眼下的环境还是很危险。稍有差池，先行者小队恐怕就会团灭。
不过周白榆明显感觉到……如果按照某种流程行动，似乎就不会出现“卡门”的情况。
这也坚定了他的一个想法，第一个环节，面对怪物汹涌而来……正面作战，然后暴力开门进入赌场，其实是一种错误的应对。
不过有句话咋说来着，能够暴力破关，不按照游戏设计者的思路走，也是一种本事。
很显然，和光同尘的输出高于这个版本的某些关卡，所以他可以不按照流程走。
中间的门打开后，是一条大理石地板通道。两边的墙壁上，挂着许多艺术大师的画作。
但这些画作，都很古怪，画的都是各种生物的上肢。
人类的手，巨大海怪的触手，动物的利爪，海盗那装着铁钩的义手。
先行者小队准备进入通道，前往图书馆。
周白榆却忽然拦住众人：
“先别进去，这些画我看着不对劲，里面可能很危险。”
一日三餐问道：
“什么情况？”
周白榆示意众人退后：
“各位还记得雪妖说过的话吧？穿过寂静无声的死亡之路，将会出现三个守门人。”
“死亡之路，很可能是字面意义上的死亡之路，一旦踏入，就会死去。”
狭长的通道，似乎有六十米长。
周白榆脑海里默默计算着游轮的构造。他总觉得，这条通道过于长了，设计的很不合理。
谁会在游轮这种每一块地区都必须发挥作用的地方，设计一条如此狭长的通道？
他内心越发疑惑，同时，他站在通道外面，扯下了身上衣物的一颗扣子，扔向了通道。
恐怖的一幕发生，所有墙壁上的画作忽然间扭曲起来，那些各种各样的手，从画作里伸出。
有满是粘液的触手，也有带着死寂气息的枯瘦手臂，或者力道凶猛的利爪。
仿佛是要将通过这片通道的生物，全部撕碎。
周白榆甚至看到了一只手的手腕上……有着一块名表。
大概十来米远的距离，他还能看到一只纤细的女人手上，套着蕾丝手套。
他基本上已经得出了结论：
“如果我们冒然进入，恐怕会被这些奇怪的手拖入画中。这些手，有一部分应该就是船上游客的手。”
画中伸出的手都蒙着一层淡淡的黑色，仿佛来自地狱。
众人看的心惊肉跳，这是真正的死亡之路啊。
可这条路足足有六十米长，要如何才能通过？
周白榆皱起眉头，他现在已经知道了魔王级的概念。
如今这里表现出的，和他在蛊楼被吸入画中很相似。
这是否说明，游轮里藏着某个魔王级的存在？
约莫过了半分钟，画中的手臂全部缩了回去。
那些要致人死地的上肢，又变成了画中岁月静好的样子。
一日三餐和三日打鱼对视一眼，二人都不知道该如何通过。
周白榆说道：
“前面的信息里说，这条路叫寂静无声的死亡之路。”
“所以很显然，寂静无声是通过的条件。我猜测路的尽头，大概是有某种开关，可以封印画中的手臂的。”
“所以现在，我们需要有一个人，能够无声无息的通过这条路。”
一日三餐问道：
“可是怎么才能寂静无声？意思我们走路不发出声音就好？”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认为恐怕不会这么简单，我们即便再怎么小心，也不可能消弭掉身上的重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一颗纽扣落在地上，就能激起无数只手臂……很难想象人踩在上面，会不会让那些画中的上肢，更加疯狂。
诡妇忽然开口：
“让我来试试。”
她说话间，手里的小皮鞭一抽，这次不再是出现两只影豹，而是出现了一只黑色的乌鸦。
众人一喜。
妙啊，这召唤物能够飞，只要不碰地面，想必就……
这个念头才一出现，众人就立刻被打脸。
黑色的乌鸦才刚刚飞入通道，明明没有声音……却瞬间被击杀。
无数只手臂将黑色的影鸦撕裂，翅膀，鸦尾，鸟足，头……瞬间四分五裂，爆出一团黑雾后被拖进了画中。
“噗哇……”诡妇吐出一口血。
“对不起……对不起，宝贝，妈妈没有照顾好你……”
影鸦的死亡，让诡妇整个人顿时虚弱。
周白榆猜测，看来杀死驭兽者的召唤物，对驭兽者本身也会造成伤害？
“这……这要怎么办？我们要不尝试别的区域吧？”三日打鱼建议道。
一日三餐也说道：
“那只黑鸟飞过去，几乎没有声音，我们也不可能做到比那只鸟更好了。”
诡妇有些虚弱的说道：
“不是几乎，那就是没有声音的，影鸦是侦查系的召唤兽，它本质上，只是一道影子。”
没有声音，甚至没有重量，因为根本没有触碰到地面。
但饶是如此，还是被这条路挡住了。
“纽扣尚未落地，就触发了画里那些怪手，看来不仅仅是声音，是要绝对的无……哪怕连形体都要隐匿掉。”
周白榆说着话，看向了和光同尘：
“会长，你有办法么？”
这种情况下，一日三餐和三日打鱼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才能穿过这条通道。
可和光同尘却只是淡淡点头：
“诡妇，没事吧？需要体力卡么？”
周白榆手里还有一张体力卡，不过诡妇考虑到后面姜闲雾可能还需要异化，她摇头说道：
“这东西很宝贵，我只需要休息一会儿便好，会长，你要怎么做？”
和光同尘说道：
“看起来这条通道，需要做到绝对的寂静无声，无声无形。”
“这对于其他职业来说，不可能做到，但我或许可以试试。”
说话间，和光同尘的身影……消失了。

第68章：通关了，但是没有完全通关
让众人犯难的这么一条路，仅在呼吸间，被人轻松通过。所有画作忽然间全部变为一片漆黑。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和光同尘的声音已经传来：
“可以了，这边的确有开关，你们要不要再找个啥试试，看能不能过来？”
周白榆又扔了一颗扣子。
这一次，已经变成一片漆黑的画作，没有任何反应。
“这……这怎么做到的？这是瞬间移动吗？”
三日打鱼和一日三餐，都惊呆眼球。
二人发现，从来到这个场景后，基本上就是姜闲雾秀，姜闲雾秀完和光同尘秀……
中途雪妖偶尔也会发挥作用，反倒是二人作为暴风义的战士，除了第一幕贡献了点作用，后面基本都是躺赢。
“淡定，咱们会长的标配而已。”
骡马跪卒难得的不再是臊眉耷眼的，而是露出了笑容。
周白榆测试完后，便带头带着众人朝通道彼端走去。
很快一行人再次碰头，雪妖由于是天目者，知晓非常多其他职业的知识，所以她不好奇。
而骡马跪卒以前就见过会长的神通，只是没想到居然可以通过这条通道。
诡妇，周白榆，还有两名暴风义的战士，则比较奇怪和光同尘到底怎么做到的。
和光同尘说道：
“隐匿者的第二阶，叫做暗行者，晋升为暗行者后会得到一个技能，无踪无形。”
“这个技能可以让隐匿者短时间内，做到光影上的隐形，重量，气味，声音，形态，全部无法被察觉。”
“我只需要保证，无踪无形结束前，能够穿过六十米的走廊就行了。”
好可怕的能力。
三日打鱼想了想，这等于是绝对的消失啊。
如果是和隐匿者正面作战，看见对方消失的瞬间，自己或许可以不断腾挪，但如果自己事先没有意识到已进入了战斗状态……
那么很有可能，自己会被无声无息的杀死。
不过……窥视者能否看破的优先级，和隐匿者匿踪的优先级，到底谁更高一点？
……
……
狭长的通道很快变得开阔，巨大的图书馆已然浮现在眼前。
高达六米的棕色木质书架的，仿佛一面面墙壁一样。
书架与书架之间的间距大概在一米五。一共八排书架，分两侧而立，每侧四排。
每个书架都标有了类别，巨大的书架里藏着许多工具书本。
这些大多是各类知识的，一面书架本身分为很多排，越是晦涩的知识，就放得越高。
似乎是当初的富豪们认定了世界会毁灭，于是搜集了大量“灾后重建”可能会用到的知识。
两侧书架中间，则是一片宽阔的阅读区。
众人视线穿过阅读区，看到的景象让他们起鸡皮疙瘩。
密密麻麻的黑色触手，交织成了一道六芒星图案。
这些触手不断蠕动着，触手上的猩红色眼睛，在众人进入图书馆区域后，全部睁开。
这一幕，让周白榆想到了悬尸医院的那些建筑，也让和光同尘想到了噩梦之桥。
其余人的注意力，则在巨大六芒星图案的正中心，在正中心，黑色触手悬吊着一名昏睡的年轻女性。
黑色腐败化产物，似乎已经和女性连为一体。
她穿着实验室的隔离服，但已经破破烂烂，露出了她的些许肌肤。
隔离头盔也早已滚落在了一角，披散的头发垂下来，整个人被触手吊起来，仿佛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异教徒。
“这就是人质吗？是不是只要救下她？我们就算通关了？”一日三餐兴奋的说道。
三日打鱼已经摆好架势准备战斗，骡马跪卒也打起精神，嘴中开始念念有词，诡妇握紧了手里的皮鞭，随时要召唤出影豹。
冲破怪物的浪潮，再通过综合生存率只有八分之一的赌场，以及穿过无数怪画所组成的死亡走廊。
众人终于见到了通关的希望。
但就在他们即将行动的一刻，周白榆和雪妖同时大喊一声：
“小心！”
三道黑色的身影忽然出现。
一日三餐下意识想要施展“恶念吸引”，但黑色身影展现出的恐怖威压，让他忽然间……迟钝了一秒。
他感觉到了恐惧！
这是截然不同的怪物，和外面的怪物完全不再一个等级！
黑影怪物散发出的强大压迫感，让一日三餐在一瞬间怂了……
但他不该在这个时候感到恐惧。
下一秒，一日三餐的头，如同玩具娃娃一样，被一只黑影硬生生扯了下来。
一日三餐的目光中满是惊恐，接下来，他的视线里，景象开始天旋地转起来。
咕噜，人头落地。
一日三餐阵亡。
不过没有人会在这个当下关心他，因为情况危急。
同是这一秒，骡马跪卒挡在了周白榆身前，诡妇挡在了雪妖身前。
铿锵龙吟之声再次响彻！和光同尘避开了身后一道黑影的攻击，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黑影的身后。
枭首一刀，剑光一闪！
黑影瞬间散去，或者说那不是黑影，而是无数的黑色血管一样的东西，随着宿主的死去……骤然萎缩。
到最后，呈现在周白榆等人视线里的，只是和外面甲板层怪物几乎没有区别的一具怪物尸体。
另外两道黑影也发现了最大的威胁，瞬间整个图书馆里，弥漫着黑色的烟雾。
那并不是烟，而是难以计数的细小的腐败化产物。
只在触碰到对手的瞬间，这些细小的腐败化产物，就能够钻入对手的身体里，继而引发腐败！
烟雾缭绕，每个人的腐败值都在迅速提高。
三日打鱼惊呼：
“完蛋了！”
他从未见过这种景象，他可以面对那些庞大的怪物，但却无法抵挡这种细小生物的入侵。
其余人，包括周白榆在内，也都觉得在劫难逃。
但和光同尘没有！
和光同尘的目光如剑，他躬身发力，手中的佩剑不知何时已然归刀入鞘。
但随着他踏后一步，无尽的夜色瞬间笼罩整间图书馆。
周白榆第一反应，还以为是不小心触碰到腕表，将黑夜召唤出来了。
但他随即意识到，不对……
这是船舱内部，这里有照明的烛火。这不是夜晚降临……而是——
“暗”的降临。
剑光划破黑暗。像是黑暗的世界忽然有了一道缺口。
紧接着缺口不断扩大，越来越多的剑光闪烁在其间，仿佛一道道划破黑暗的裂痕！
砰！
暗夜破碎的一刻，仿佛整个空间破碎，原本无光的世界，再次有了光。
和光同尘的呼吸有些急促，脸色微微泛白，握着剑的手轻微抖动。
而漫天的烟雾已经散去，留在地上的，只有两具怪物的尸体。
暗夜呼唤，晋级为隐枭后可以习得技能。
如果说隐匿者是能够隐匿自己，将自己变得仿佛不存在一样，那么暗夜闪则是在一瞬间，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存在。
周白榆方才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身体甚至可以穿过那些有形的障碍物，整个人也轻若无物。
他大概猜到了原理。
“这个技能应该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技能，先是召唤出一片黑暗，这种黑暗里，所有物质都和隐匿者一样，不可被察觉，甚至几乎是一种虚无的形态存在。”
“但唯有那两个怪物除外，它们仍旧是实体，可以被会长攻击。”
“而我们因为是虚无状态，所以那些烟雾甚至都不会触碰到我们，自然也就不会被烟雾影响……”
“好可怕的能力，妈的，会长也太帅了吧。”
将自己和盟友乃至整个环境都“绝对隐匿”，再于暗夜之中击杀对手。
这能力让周白榆刷新了对和光同尘的认知。
连续两个环节，和光同尘展现出了强悍的暴力通关能力。
这种强大的能力，周白榆看得羡慕不已，他也说出了一个更让人振奋的猜测：
“现在只要救下人质，我们就可以完成任务了，我说一个猜测。”
“所谓无尽模式，就是这个区域里，可能即便完成了任务，我们也不会返回中转站。而是永远留在这里。”
“但事实上，无尽模式，是有通关办法的，如果我没猜错，我们只要达成sss级评价，就可以离开这里。”
“因为sss级评价，会改变未来，且是唯一未来，那么这个区域，就已经不再是征召区域，自然也就不会再有特殊模式。”
周白榆的分析虽然只是猜测，但的确有一定道理，众人都受到了鼓舞。
“对啊！如果没有这个区域了，那我们自然就回去了！”
骡马跪卒其实很早就觉得，自己大概率会在这次征召里牺牲。
所以他一直无精打采，臊眉耷眼的，现在听到姜闲雾这番话，他显得颇为亢奋。
和光同尘缓步走向那名女人：
“我去救人质，就看我们的通关评定是多少吧。”
话音落下，和光同尘的身影一闪，那些缠绕在女孩身上的触手被瞬间斩断。
仿佛沉睡了很久的女人，睁开了眼睛，她的表情有些困惑：
“你们……是谁？是来救我的么？”
说完这句话后，女人又昏了过去。
“是的，你安全了。”和光同尘其实很在意，这位有可能是A博士孙女的女人……
到底对人类未来有怎样的影响？在2.0版本噩梦之桥他似乎没有听过这位。
周白榆还来不及翻阅图书馆的书，巨大的游轮发出停船靠岸的汽笛声……
与此同时，每个人脑海里都浮现出通关信息。
【通关表现评定：C级。】
【解锁成就：白费力气（百分之二的先行者获得）】
【总结：松江港口终于抵达，但旅途并未结束，即将开始新一轮循环，请在最后的一分钟内，搜集新的线索。无论是邪恶还是正义，在你们的努力下，都毫无展开。
无尽模式惩罚——下一轮全体成员，腐败值＋7。】
C级？
怎么能是C级？周白榆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这一路上，他们可以说是互相配合，排除了各种困难，也终于赶在巨大游轮抵达松江港口之前……救下了人质。
这怎么能是C级评价？
C级则意味着，自己和会长等人是最低程度通关。
事实上，c级通关和sss级通关，完全是两个不同走向。
就好比蛊楼里，c级通关也许是靠着强大的能力，强行活了下来，但最终未来的白灵会被吞噬，缝身会成为一个bug级存在。
而sss级，则完全是一个崭新的未来，会对未来有极大影响。
先行者们所做的事情，往往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疑问与答案总是一并而来，就在周白榆困惑为什么只拿到C级评价的时候。
此前的种种疑点，瞬间串联。
一个可怕的猜想，出现在了周白榆脑海里。

第69章：救了绑匪，杀了人质
一分钟。
当想到某种可能后，周白榆没有耽搁，他立马靠近书架，准备随便翻阅一本书。
“不到六十秒的时间里，随便翻一下，哪怕能够得到一点信息也好！”
周白榆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也确定了无尽模式是什么。
所以这一分钟总结失败经验的时间，就尤其宝贵。
但他忽然间手停住了。
就在周白榆靠近历史书架，准备拿起一本后现代通史的时候，那本书……忽然裂开了一条缝。
那道缝猛然间扩散开，一只猩红的眼睛注视着周白榆，合上的书本里，冒出黑色的气息。
“艹，什么鬼东西！”
这一幕把周白榆吓得不轻，想起了小时候某部恐怖电影里，书本中藏着一只血淋淋眼睛的情节。
他立马想要换一本，却发现整个书架都在抖动。
无数条裂缝忽然浮现，这也意味着，无数只眼睛猛然睁开。
一道道猩红的目光，就像悬尸医院外的大楼一样。
周白榆终于确信——
自己之前猜测的那个魔王级怪物，就在附近。
越是靠近魔王级，周遭环境的腐败化就越严重。
这些书本已经和悬尸医院外围一样，变成了某不可名状怪物的一部分。
也和蛊楼里的墙壁一样。
当白灵彻底觉醒的一刻，蛊楼房间内，生出了无数腐肉。
而房间外蛊楼的墙壁上，则生出很多黑色细线，细线上遍布着各种眼睛。
一切都是如此相似。
只是很可惜，周白榆已经没有多的时间，来调查魔王级在哪里，或者说，来验证自己的猜测。
倒计时结束。
众人只感觉眼中的世界变成了一块块碎片，开始不断剥落，又开始不断重组。
同时，每个人心里都生出一股戾气。
……
……
海鸟飞翔，阳光倾泻在甲板上。咸咸的海风让人感觉格外舒适。
不远处的几只腐败种，正用奇怪的目光看着甲板某处，那里仿佛忽然多出了几个人，但却忽然又消失了。
一切都像极了开始的样子，但一切又截然不同。
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感，让每个人心里都极为压抑。
腐败种很快冲了过来，每个人的腐败值都有所提高。
各种负面情绪充斥着他们的大脑。
三日打鱼这才终于缓过来，自己的好友一日三餐已经死了。他目光带着几分猩红。
其余人也都摆好了战斗姿态，历史仿佛又要重演。
这个时候，周白榆却大喝一声：
“不能与他们作战！”
原本已然准备拔剑的和光同尘，忽然身形一滞。
但怪物们冲过来的速度极快，他根本无法问清楚姜闲雾此举的用意。
众人也都一头雾水，怪物杀过来，哪有不战的道理？
不过短短一瞬间，身为会长的和光同尘，便已经做好了决定——赌。
他就赌姜闲雾的直觉能够带领他们脱身！
刹那之间，黑暗又一次降临，以和光同尘为中心……一片半径五米的暗行领域展开。
暗夜呼唤。
和光同尘又一次用出了隐枭的奥义之一。
巨大的黑暗，消弭了所有人的气息，仿佛遁入了无的状态。
但这一招虽然强大，却极为耗费体力，如非必要，施展这一招对和光同尘来说是不智之举。
尤其是即便强横如他，也难以维持这个领域。
以和光同尘为中心的这一团黑暗，很快出现了裂痕。
好在众人都没有耽搁，瞬间进入了第二轮环节。
通往赌场的门已经打开。
周白榆惊喜的发现……怪物已经被重置，但这道被自己改变了属性的门，却依旧是自己触碰后的样子。
“这倒是意外之喜，难不成被异化后的物品，其实等于就被赋予了新的规则？”
这个猜测，周白榆也只能在后面再去验证。
暗夜破碎，就像是无数黑色的玻璃在瞬间爆裂开。
和光同尘的呼吸变得越发急促。
二度施展暗夜召唤，他明显耗费了不少体力。
众人不解，方才会长那一招，绝对是可以逆转胜负的一招，但为何却要在这么早就用出来？
待到所有人都进入了赌场的旋转楼梯后，周白榆才说道：
“抱歉，当时的情况我没办法解释，现在我们有了一点缓冲的时间，我们简单说说情况。”
“我刚才拿到的评价是c级，各位呢？”
雪妖瞪大眼睛：
“啊，原来姜大哥居然都才c级？我还以为就我表现最差……我是c级呢。”
三日打鱼也有些疑惑：
“怎么连你也是c级？”
他其实一直因为自己出不上力，得到c级评分有些羞愧。
但此刻他发现姜闲雾也不过才c级，这就有些不对劲了。
和光同尘说道：
“我也是c级。”
周白榆点点头：
“很好，这就印证了我的一个猜想，关于评级。”
“显然，我们的评级其实主要看最后对事件的影响，每个人对结局的影响力来评价的。而不是看我们的个人表现。”
“什么意思？”骡马跪卒问道。
众人都已经来到了第二轮环节，赌博游戏的入口处。
每个人脑海中都浮现出了熟悉的游戏规则。
一切都仿佛是上一轮的复刻。
不过周白榆等人没有急着进入第二轮游戏，周白榆说道：
“如果我们完成了生存考验，或者任务目标，我们至少就是c级。”
“这个过程，不会因为你杀敌多少，通关速度多快，姿势多优美而变化。”
“我们是先行者，我们的本质，就是前往先遣世界，未来版本，改变未来。”
“改变未来才是我们的唯一评判标准，这个过程里，我们不需要像鬼泣里的但丁一样，用华丽装逼的方式去杀怪物来获取更高的评分。”
“甚至……我们不需要杀怪物”
这个说法，众人眼前一亮，觉得听起来很夸张，但似乎也有些道理。
周白榆继续说道：
“我在通关蛊楼的过程里，其实很多地方完全谈不上优雅，但最后，我改变了一些人的轨迹，这可能导致这些人对未来有巨大的影响。”
“所以我拿到了sss级，而雪妖当时是c级，因为雪妖几乎是完全没有参与的。”
“所以‘我们’判定，雪妖可有可无，雪妖的评价就是很低的c级。”
“而我们拿到c级的原因，是因为……我们根本没有救出人质，我们只是走完了流程，但实际上，整个游轮里的谜题，完全没有解开。”
“我们的所作所为，对未来没有丝毫改变。”
“哪怕会长你表现神勇，杀了一个又一个怪物，但这个表现，或许会成为你获取永久道具的一个参考因素，却绝对不会影响你的通关评分！”
众人隐隐听懂了，骡马跪卒皱起眉头，问道：
“姜兄弟，那我们……到底错在了哪里？是什么原因导致我们集体c级？”
周白榆略作停顿后说道：
“因为我们把目标人质——弄错了！”

第70章：真正的幕后黑手
在场的每个人都是惊讶的看着周白榆。
人质弄错了？
周白榆没有卖关子：
“前面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明明第一时间里，会长就无声无息解决了那几个腐败种，其余怪物还是会潮水一般冲来？”
“为什么图书馆前的三个守门人，死后的尸体，就和普通怪物没区别？”
“大家还记得这艘船上，雪妖最开始念的内容吧。”
众人回忆一番，和光同尘说道：
“曾经末日降临，这艘船上住着许多准备乘船在海上避难的富豪。据说共工号本身就是一艘末日旅游观光艇。只有最优质的人类才有资格进入。”
周白榆点点头说道：
“没错，就是这个，游轮里住着许多富豪，那么这些富豪，为什么要囚禁A博士的孙女？在我看来，研究腐败的人，可比这群富豪可怕多了。”
“而且每个人的腐败化，应该都是不一样的，可各位有没有注意到，所有富豪……全部都是一个样子。”
“他们每个人都变得毛发全无，皮肤赤红色，这不像是腐败化……更像是——生化武器。”
“如果是腐化，按照我的了解，第一个腐化的人，一定会将其余人都杀了。而不是等着这么多人一起腐化。”
周白榆的这番推断，让众人觉得匪夷所思。
“那女人呢？她被触手困在六芒星法阵里，她穿着实验服，看起来就是那个A博士的孙女吧？”三日打鱼不解。
周白榆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女人，才是绑架了全船人的怪物，这些‘怪物’才是我们要拯救的人质。”
“这……这怎么可能。”
诡妇想不到，第一轮循环，姜闲雾就把之前大家的判断完全推翻了。
周白榆也不急，一点一点给出证据：
“会长接触过魔王级么？”
和光同尘点点头。
“那会长应该在寂静无声的死亡走廊时，就得到了结论吧？”
众人一头雾水，和光同尘说道：
“是的，当时看到画中出现手臂，我就猜测有魔王级的存在。不过后来我以为斩杀的那三个怪物就是。”
“但仔细想想，那三个守在图书馆前的怪物，虽然有很大的威胁，但带给我的压迫感，不如一个魔王级。”
周白榆心说会长好淡定啊。
假如会长真的认为那三个守在图书馆前的怪物，是魔王级存在……
那岂不是说，会长现在已经有了单杀魔王级的实力？
周白榆点点头：
“我对魔王级的了解是……它们的存在，会导致周围的环境变得腐败，而这种环境的腐败，似乎表现出的形式……就是黑色的触手，触手上长着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睛。”
“大家仔细回忆一下，这些东西，都出现在哪里？”
骡马跪卒和诡妇对视一眼，雪妖则抢先说道：
“是图书馆……其实我眼里看到的，那些书都是腐败产物，全部已经被腐败污染了，只是当时那个情况我来不及说。”
周白榆问道：
“那你看到那个女人时，眼里可有信息？”
“没有……有一种东西在干扰我。”雪妖带着几分愧疚。
不过周白榆觉得，这一轮雪妖已经做得很好。
他点点头说道：
“那个女人应该就是魔王级，她或许的确是A博士的孙女。”
“在试炼公告里提到——巨大的游轮共工号，正在缓缓驶向了松江港口，神秘的A博士的孙女，据说藏在游轮之中，有一个传闻，A博士已经通过实验，研究出逆化腐败的药剂。
而随着A博士的死亡，这一研究，就落在了她的孙女身上。”
“但从头到尾，公告都没有提及，这位孙女就是人质。”
“这个女人的存在意义，似乎应该是科研相关，但那些富豪们出现在这艘游轮上的意义……则纯粹是躲避末日。”
“这根本是两拨人，我能想到的……”
周白榆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后，说出了那个可怕结论：
“A博士的孙女，并没有继承A博士的意志，而是……利用A博士的研究，控制了船上的富豪。”
“她才是这些富豪的大脑，这些富豪就是她的虫子，她便是那个虫族女王！”
“所以每个富豪的腐化都一样，因为那可能根本不是腐化。而是她自己腐化后的某种能力。”
“所以即便会长毫无声息杀死了腐败种，其他腐败种却还是知晓我们的存在，疯狂袭击我们。”
这个结论……或者说这个猜测过于大胆。
每个人都难以想象这巨大的转折，骡马跪卒皱眉道：
“所以咱们……杀了人质，救了绑匪？但这么一来，咱们应该是任务失败啊。而不应该是获得一个c级评价。”
和光同尘说道：
“但那个女人，的确很像是一个魔王级，腐败产物在她周围最是茂密，也是她苏醒后，图书馆那些书……也纷纷睁开了眼睛。”
周白榆解释道：
“我的猜测是这样的，因为人质的确是存活了。”
“虽然不少怪物被我们杀死，但大多数怪物，也就是那些富豪，还是成功活了下来，一直到共工号停靠松江港口，我们的确算是完成了任务。”
“但由于我们没有将核心目标——魔王级存在打败，所以它们依旧没有改变，只是沦为了魔王级存在的走狗。”
“因为只要不杀死女人……那么我们等于白费力气，未来女人或许会靠着这些爪牙，在松江市成为一方势力……又或者她被其他更可怕的势力干掉。”
“而我前面说过，只有切实改变未来，才能够得到很高的通关评价。”
原来如此。
诡妇骡马跪卒雪妖等人都想明白过了。
三日打鱼暗暗赞叹，这姜闲雾果然不得了，虽然这番推测无比大胆，可他说出来后，似乎一切就是那么回事，他说道：
“所以我们的确确保人质抵达港口了，但即便没有我们，这些人质也会抵达港口。”
“而要做到让我们的存在有价值有意义……那就得——”
和光同尘眼神微微眯起，满含杀意的说道：
“杀掉那个女人。”
仅用了一轮，周白榆就将绑匪和人质的身份互换了。
一旦有了目标，众人便又有了动力。虽然腐败值全部都到了一个足以影响情绪的危险数值。
接下来的环节，周白榆还验证了一件事……
那就是被异化过的物品，的确是不会被无尽模式重置的。甚至之前得到的奖励，也不会消失。
针管，加速卡，体力卡，都还在。
但通过同样的环节，也不会获得奖励。
由于第一次通关，周白榆异化出的“西道主”耐久用尽，他只能重新异化。
靠着体力卡，他这次很顺利的异化出了一张点数恒定为六的赌桌。
可耐久度只有4／4。
“我们几个就不去了，雪妖，姜兄弟，你们和会长去吧。”说话的是骡马跪卒。
姜闲雾仔细想了想：
“如果不去的话……你们很可能拿不到很高的通关评价。因为之前雪妖和我合作过，她只在一个区域活动，导致通关评价很低。”
骡马跪卒说道：
“无所谓了，没有你的话，我们本身也不可能走过赌场。活下来拿着一个低等评价，对于我们来说，可以了。”
虽然一路上骡马跪卒都愁眉不展，但挡在队友身前，从未犹豫过。
此刻也表现得极其通透。
周白榆点点头，又看了一眼三日打鱼。
三日打鱼说道：
“我同意骡马兄弟的话，很抱歉……我根本帮不上忙。”
周白榆也不多说什么，如果队友愿意放弃高评价通关，他其实也认为……这样是合理的。
三个守门人，乃至待会儿的魔王级，都需要和光同尘去对付，但和光同尘，未必能够顾及其他人。
真到了战斗的环节，自己和雪妖恐怕也得退让开。
于是雪妖，姜闲雾，和光同尘三人开始了最后的征途。
第二张赌桌耐久度很高，所以周白榆不需要再异化。
三人很快通关赌场，很快又通关了死亡走廊。
为了腾出足够的时间，在共工号抵达松江港口之前解决对手，三人都没有任何停留。
已经有过一次战斗经验的和光同尘，轻松的斩杀了三个守门人，甚至不待三个守门人放出黑雾，就已经完成了三杀。
再一次，三人来到了图书馆内部，看到了无数触手形成的六芒星阵。
周白榆和凌寒酥自觉退下，害怕待会儿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和光同尘则捏碎手中一半的物理加速卡，一瞬间数道电光缠绕周身。
周白榆甚至看见了会长的头发无风自动。
下一秒，和光同尘身若雷霆！一剑刺向了女人！

第71章：差异点通关
隐枭的速度本就奇快无比，在九大职业里算是第二快的职业。
即便是第一快的职业——信奉时间与空间之神的时零者，也只是因为利用了时空规则，若论纯粹的速度，则是隐匿者最快。
在数张物理加速卡的作用下，和光同尘仿佛瞬移一般，来到了女人面前。
女人的名字叫安雅。因为那位神秘的A博士，其实就姓安。
安雅的确如周白榆所言，是一个魔王级的存在。
不过深度腐化级，灾难级，魔王级，以及更后面的魔皇级……每一级都分为数个阶段。
白灵，安雅，都是刚刚步入魔王级。对于自己的力量，都还在适应当中，且还有相当大的部分，有待开发。
感应到了强烈的杀气，安雅瞬间睁开双目。
与第一次通关时不同，这次安雅的双目瞳孔是纯粹的赤红色。
血瞳凝视之下，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图书馆顶端刺下！
但和光同尘的这一剑实在是太快太强！
凌厉的剑光一闪而过，安雅只感觉到自己的耳垂似乎被寒芒划过。
饶是她已经摆出了防御姿态，饶是她身为魔王级，反应无比迅速，也依旧被这一剑，划出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卑鄙的先行者！你们的世界注定破碎，却还要来妨碍我！”
安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凌寒酥看着周遭的天花板，墙壁，浮现出了无数张嘴，嘴里面甚至还长着嘴……
这些嘴发出同样的声音，于是安雅的这句怒喝，重重叠叠的。
周白榆皱起眉头。
我们的世界即将破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和光同尘不受外物影响。
一剑不成，就再来一剑！
迅如雷霆的数道剑光在图书馆内肆意斩切。
弥漫在空气中的黑雾都被一道道剑光隔开！
安雅或许没想到，这次遇到的先行者居然有这样强大的实力。
在A博士的笔记里，她了解到过先行者的存在。
也得知了这么一群注定会失败的悲哀生物。
A博士曾经提到——
“先行者们靠着向未来先行一步来获取力量。
他们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为了应付一个残酷的未来。但他们注定会失败。
碎片化的信息，区域之间的封锁，加上各种生存压力，以及达成条件就会立马离开区域的规则……还有他们以为很熟悉的东西。
种种原因导致先行者们都认为，他们在拯救世界。可事实上，并非如此。”
这段内容下面还有一段更为震撼的内容。
通过爷爷的笔记，安雅知道了先行者这群带着可悲宿命的人类。
她嘲笑着这群自以为是救世主的人，不过是诸神的玩物。
真正想要改变世界，还得靠自己！
早在这群人登船的一瞬间，作为“女王”的安雅，就已经通过“虫”注意到了这一切。
忽然出现在大海游轮上的人类，想必就是先行者。
而根据爷爷的笔记，这群先行者，必然是带着某种目的出现，可能是要在游轮上存活多少个小时。
又可能是要在游轮上调查某件事？
但一路上，安雅都在通过“虫”观察他们，看起来这群人似乎不是为了生存。
如果是爷爷经常提到的，大多数先行者只需要生存满多少时间就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
那么这群人就不该来招惹自己，而是躲在赌场里。
但现在，这个该死的虫子，竟然敢对我拔剑相向！
安雅大怒，她猜到先行者们的目的，是来击杀她！
她已经靠着自不断自我改造，成为了真正的魔王级存在。
甚至通过爷爷留下的研究与遗物，让自己还能保持人类的样貌，来控制这些腐败产物。
安雅双手虚空一抓，整个人居然漂浮在了空中，而无数道猩红的眼睛也已经睁开。
她对先行者的认知……还停留在爷爷的笔记里——
“弱小，具备潜力，且终将失败。”
所以这一刻，她施展起真正的杀招时，认为这场战斗应该很快结束。
猩红的眼睛仿佛带着某种石化的能力。
和光同尘只感觉身体迅速变重。
那雷霆般的剑光再也无法发挥出来！恐怖的腐败化产物，那些无数虫子组成的黑雾，开始瞬间袭向和光同尘！
魔王级的可怕在这一刻展现。猩红目光尽数凝视和光同尘，这个奇快无比的刺客，速度越来越慢！
周白榆看得心惊肉跳，仿佛下一秒，会长就会败北。而自己和雪妖也将彻底死去。
可就在这一瞬间，和光同尘捏碎了剩下一半的加速卡！
黑夜再次出现！
那些猩红的目光，在短暂的一瞬里，失去了目标。
黑暗以和光同尘为中心扩散！
安雅看着这名先行者，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无法感知到目标。
而安雅的内心，也生出极大的危机感！
“先行者……怎么可能已经这么强大了？”
暗夜，悄无声息的渗透了安雅。
一道藏匿在黑暗中的剑光，又将融入到了暗夜之中的安雅，连同着暗夜本身……一并破碎！
和光同尘的身影已然跃至高空，他背对着一片召唤而出的夜色，收刀入鞘。
归刀入鞘的一瞬间，铿锵之声，伴随着夜色碎裂之声响起。
安雅的身体，也在这一刻爆发出无数黑色的血液……
“你们这群……虫子……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可悲的先行者……你们只是诸神的玩物罢了！”
“只有腐败才能打败腐败……爷爷的想法是对的！这已经是末世，是真正的人类末日……不思考进化之道的人类，只会在以后沦为怪物们的牲畜！”
“为什么……为什么……要妨碍我！”
血肉炸裂，带着遗憾与不甘，安雅的身躯彻底碎裂开。
和光同尘也跪在地上，整个人剧烈的喘息着。
周白榆看着这一幕，震撼不已。
“难怪说会长和天下无二两个人是人类的骄傲，太强了吧……怪不得公会的人都对会长这么有信心。”
按照正常来说，周白榆不认为三阶的存在可以斩杀魔王级。
但很显然，阶数只是评判实力的一方面。
就好比自己作为异化者，虽然只是二阶，但拥有着不错的特性，且还有其他异化者不具备的强大技能“绝对时刻”。
而显然，和光同尘在诸多历练里，已经得到了独特的兵器，特性，技能。
这也让这个人类，在三阶的时候，就有了正面击杀魔王级的实力。
但其他先行者，哪怕到了四阶，也不见得可以和魔王级对抗。
而真正到了四阶，那就是和中间人一样的水平了。
不过三阶和四阶之间，也有漫长的路要走，而四阶和五阶之间，则更是如此。
能够被选为中间人，那九个四阶的存在，想来也绝对不简单，在他们都是先行者的时候，想必也都是资质顶级的存在。
周白榆的思绪回到了现在：
“接下来，我们只要等船停靠松江港口就好了。”
和光同尘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但看得出，整个人还是很疲倦。
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着停船靠岸的一刻。
这一刻很快到来，在众人或忧虑或期待或焦急的等待中……
通关评定的信心，浮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通关表现评定：ss级。】
【解锁成就：暴力通关（百分之零点五的先行者获得）】
【总结：松江港口终于抵达，掌握着腐败秘密的人类已经被斩杀。
她对松江港口的巨大影响，也一并被清除。神秘的A博士，和他的孙女安雅，都将带着秘密，归于尘土。
松江市的巨大危机解除，一场浩劫得以平息。
即将开始新一轮循环，请在最后的一分钟内，搜集新的线索。
无尽模式惩罚——下一轮全体成员，腐败值＋11。】
SS级。
周白榆整个人一怔，如果是其他任何征召，拿到SS级，其实已经是可以非常满意的回去了。
但这一次，他不理解，为什么不是SSS级？
“我是SS级，姜闲雾，你呢？”和光同尘看向姜闲雾。
姜闲雾有些难过：“对不起，会长，我也只有ss级。”
这话放在其他征召版本里，妥妥的是在凡尔赛，但对于无尽模式来说，这就不一样了。
“我是A级……”凌寒酥说道。
周白榆抬起头，看着巨大的图书馆舱壁。
是因为没有去杀温泉馆和体育馆的boss吗？还是说巨大的游轮有很多地方要探索？
不……不应该是那样的，停船靠岸就意味着任务结束，如果是要探索全部地方，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除非有信奉时间与空间之神的四阶先行者存在。否则这个关卡，就注定无法达成全探索。
和光同尘感受到了周白榆内心的沮丧，他安慰道：
“还有一轮，不要着急，好好思考。”
周白榆感慨会长的内心强大。但他现在真的慌了。
体力卡用完了，加速卡用完了，而且会长多次施展奥义，体力已然不足……
下一轮腐败值增加11，每个人都是腐败值过了半百……情绪上就更加暴躁，腐败值增长速度会更快。
山穷水尽。唯一得到的信息，就是在通关评定里，得知了安雅这个名字。几乎毫无帮助。
下一轮必然是最后一轮，下一轮如果找不到sss级的秘密……
那就只能永远留在这艘游轮上，成为安雅的“虫子”。
周白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达成过一次sss级……一定还有什么地方，是我忽略掉了。”
这么想着，周白榆似乎有了一点方向。

第72章：周白榆的思维模拟
海鸟飞翔，阳光倾泻在甲板上。咸咸的海风让人感觉格外舒适。
不远处的几只腐败种，正用奇怪的目光看着甲板某处，那里仿佛忽然多出了几个人，但却忽然又消失了。
一切都像极了开始的样子，但一切又截然不同。
更为沉重压抑的气氛，让众人没有开口说话。
众人都带着压抑的气氛，很快赶到了赌场入口处。
和光同尘的体力明显消耗了太多，看着会长倚靠在楼梯扶手上，胸腔起伏，众人都觉得再无生还的希望。
而由于腐败值的不断提高，众人明显感觉到，体内的那股暴戾欲望在扩散。
三日打鱼压制着情绪，竭力保持镇定的问道：
“告诉我，上次你们的通关评定是多少？按理来说，只要有一个人能够达成sss级，我们就可以离开了不是吗？”
很显然，对于姜闲雾的错误判断，如果是放在第一轮，众人没有被腐败值影响……或许都不会怪罪姜闲雾。
但现在，每个人内心深处，多少都因为腐败值提升，而对姜闲雾产生了一些负面想法。
这是一种恶性循环。
一旦最初的好感下降，周白榆特殊的气质，就会让众人对他更加厌恶。
比起那个死掉的一日三餐来说，三日打鱼其实很会做人。
可周白榆能够感受到三日打鱼已经在竭力压制内心的愤怒。
这无疑是一个极为恶劣的开端。
和光同尘忽然开口道：
“姜闲雾做的很棒，他的思路是对的，上一轮，我们的通关评定是ss级。”
“从c级跳转到了ss级，那就证明了他的说法没有问题。我们应该考虑的，是对未来的影响。”
“你干得很不错，也许是因为我的缘故，或者其他一些地方的疏漏，导致我们最终没有达成sss级。”
“但我不认为，你的尝试和建议，是在带我们白费力气。”
周白榆一怔，会长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为自己说话？
这是不是意味着，会长对自己初始好感度还挺高的？
“可我的错判……导致我们可能只剩下这最后一次机会了。”
这句话周白榆没有说出口，这只是他内心的想法。
真正的死亡临近，要说他不慌不怕，那是假的。
不过和光同尘却不一样：
“c级扭转为ss级，这是巨大的跨越，虽然ss级与sss级之间，也有鸿沟，但我相信你。”
“我不是在为你的错判买单，你也没有错判，我们每个人都一样，我们是在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我赌你能够带我们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而我，永远不会后悔自己的下过的注。”
买定离手，落骰无悔，是一个赌徒的基本素质。
这番话让众人为之一振。
腐败值的影响下，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有些负面想法。
但和光同尘的这番话，也让众人清醒过来。
他们很快意识到，自己被腐败值影响了心智。
的确，姜闲雾的做法没有达到sss级，但姜闲雾做到了ss级，这说明大体思路是对的。
如果没有姜闲雾，众人甚至可能连改变c级评定都很困难。
众人再次变得理智，但每个人都很清楚……这是最后一次了。
“姜闲雾，我的体力，还能够再战。”
和光同尘目光依旧坚定。
周白榆越发佩服这个男人，的确，会长还能再战，或许是到了此刻，会长也还留有一手，但是代价恐怕也会很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异化者身上，这是很奇怪的事情。
毫无疑问，这个团队的主心骨，是和光同尘，在这场征召里，和光同尘无论在顺境还是逆境表现都无可挑剔。
周白榆非常敬佩这样的人。
但眼下到了绝境，众人的目光，却默契的看向了周白榆。
周白榆放缓呼吸，他的思绪回到了蛊楼……
“蛊楼是我唯一的一次sss级经历。”
“假如蛊楼里，我和会长一起组队，那么会长可以杀死白灵么？”
“白灵的能力更像是诅咒，如果面对会长，恐怕近距离作战，根本不是会长的对手。”
“所以，从常规经验来看，如果当时是会长在，那么会长不仅可以生存下来，还可以斩杀魔物，想必也会获得很高的评价吧？但不是sss级。”
“但sss级评价里，白灵是活着的。也就是说，白灵活着的意义，比死了更高。”
“可仔细想想……如果我生存一天一夜，然后活着离开，白灵其实也是活着的。”
“那同样是白灵活了下来，为什么我的做法，却可以拿到sss级？”
周白榆仿佛已经回到了蛊楼。
他脑海里构建的思维画面里，他正在询问白灵这个问题。
就像是一段自导自演的模拟剧情，这段剧情里，白灵笑着说道：
“爸爸，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啊。因为我虽然活下来了，但如果没有爸爸的出现……我其实还是会死。我会被缝身杀死。”
精分一样的周白榆，立马又回到了自己的视角：
“对啊……事实就是这样！”
“真正让我达成sss级的原因，是因为我改变了历史！你成为了我的伙伴！”
“未来的你，非但没有被缝身吞噬，削弱了缝身，而且还成为了我的伙伴！”
“所以同样是活下来！但我改变了你的轨迹后，活下来才更有意义！”
想到这一点，所有问题豁然开朗。
“所以说，现在的存在的结局是这样的——”
“c级，人质得救，但由于人质其实都是安雅的虫子，救了等于没救。而安雅，按照通关评定结语来看，会引发一场松江市的巨大浩劫……”
“SS级，杀死安雅，浩劫解除，人质得救。”
“但人质都是被安雅实验过后的虫子，已经沦为了一种‘类腐化’状态，这种解救的意义是什么呢？”
“安雅死后，它们也只是没有脑子的行尸走肉罢了。”
“所以最后一个评级SSS级……安雅存活，但要改变安雅存活之后的行为！”
“另外……安雅似乎是知道先行者这一群体的，在2.21，弥黛尔知道先行者，这很正常，毕竟那是后末世时代了。”
“但在1.45的安雅，居然就已经知道先行者了……并且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这就很不合常理。”
周白榆退出了思维模拟，他看向了和光同尘：
“会长，我想到了sss级达成条件了……但，这可能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场。”
和光同尘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迈开了脚步，踏向了赌场。
一如既往，他是一个从不后悔自己选择的赌徒。

第73章：故技重施
和光同尘已经开始前往赌桌游戏。
周白榆看了众人一眼：
“感谢各位的信任，但如果我失败了……”
“行了，姜小弟，会长都信任你，我也信任你，如会长所言，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诡妇笑了笑，继续说道：
“我还挺想知道，腐败值达到100后，我会解锁一个什么特性。”
“据说，这个腐败特性，会与人的欲望有关，我挺喜欢认小鲜肉当儿子的。”
听着诡妇的调侃，骡马跪卒也说道：
“我想日子过得不那么苦，我在现实世界……呵，有人出生就在罗马，而我生来就是个骡马。”
气氛到了这里，似乎不说点心愿什么的，后面就可能再也说不出口，三日打鱼说道：
“我只想摆烂。”
果然是很三日打鱼两天晒网的人生。
凌寒酥没有说什么，只是说道：
“姜大哥加油。”
周白榆点点头，这种把别人性命扛在自己肩上的感觉，并没有让他觉得沉重。
就像很多次他在电话里安慰那些要自杀的人一样……
仿佛会进入一种“心流”状态。
“等我好消息。”
说完这句话，周白榆也踏入了赌局之中。
后面发生的事情，周白榆跟和光同尘算是轻车熟路。
二人没有任何卡关的情况。
几乎只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又一次来到了图书馆前。
解决了三个守卫者后……和光同尘强行让自己看着不那么疲倦，他很快斩断了缠绕着安雅的触手。
然后……周白榆将安雅背起。
这一幕像极了第一次，和光同尘背起安雅的样子。
而一切也都如同安雅预料的那样——
先行者们以为自己是人质。
安雅的行为就和第一次一样，伪装着说道：
“你们……是谁？是来救我的么？”
她和也第一次征召流程时那般，装作虚弱的昏睡过去。
但周白榆很淡定：
“嗯，我们是来救你的，安雅。”
安雅一怔。
自己的名字怎么会被先行者知道？
她清楚先行者，是一群可以先行一步的人。但安雅这个名字……
是只有她和爷爷才知道的。在外，她有着另一个名字，和母亲姓，名叫宋雅。
周白榆已经感受到了一股让他汗毛竖立的杀意。
但他也没有特别在意。周大忽悠才刚刚开始。
“我们是先行者，知道你名字不难，毕竟在未来，我们可是合作关系。”
先抛出一个答案，反正对方不知道未来的变化，让对方自己顺着这个答案去逆向思考，去自我说服。
当然，必要的论证也不可少。
“你想杀我们，戏耍我们，可以，但我实在是不想听到你临死前不甘的呐喊了。”
周白榆模仿起了安雅：
“只有腐败才能打败腐败……爷爷的想法是对的！这已经是末世，是真正的人类末日……不思考进化之道的人类，只会在以后沦为怪物们的牲畜！”
“为什么……为什么……要妨碍我！”
周白榆对情绪的把控很到位，模仿堪称一绝。
这段话让安雅感觉……和自己的语气极其相似。
她再也无法装睡，周白榆则还是很淡定的说道：
“是不是觉得很熟悉？在你抵达松江市后不久，你就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之中，最后被杀之前……你不甘的喊出了这些话。”
“哦，你现在一定在想，卑鄙的先行者！你们的世界即将破碎，却还要来妨碍我！对不对？”
“但安雅，我们没有妨碍你，相反，我们先行者，是在帮助你。”
“在未来，人类的确变成了奴隶，但很可惜，你用腐败对抗腐败的计划……也失败了。”
“你看不起先行者，我可以理解，因为在你眼里，先行者注定会失败。”
“但我必须告诉你，这是1.45版本，而到了2.49版本，先行者依旧存在。当然，你们理解未来的刻度，是年份，先行者对未来时间的刻度，是版本。”
“咱们不妨好好谈谈。”
一次性buff，圣者乌迪尔的沉沦，已经开始生效。
而混乱与差异之神的气质，也早已开始生效。
人类对周白榆先天有多厌恶，那么第一印象下，安雅作为腐败种，对周白榆就有多青睐。
尤其是药童的身体，在圣者乌迪尔的沉沦下，越发彰显出美感，让受buff影响极度渴求美的安雅……产生了一种“美与幻”的感觉。
仿佛周白榆就带着某种滤镜，沐浴在了圣光之中。
跟旁边那个手按着剑鞘的杀胚，都不是一个画风。一个是如烟如幻的美男子，一个则是粗鄙的武夫。
但这些，只是消弭了安雅内心暴戾的欲望。
让周白榆有了一个可以和安雅，“倾心交谈”的机会。
最关键的，还是得如何与对方“交谈”。
周白榆很显然做得比较到位。
利用安雅在上一轮循环里，临死前说过的话，造成一种信息差，加上安雅本身对先行者的了解……
营造出一种对方确实去过更久远未来，经历了自己还未经历未来的假象。
这一切，也真的把安雅唬住了。
“想知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吗？”
“是什么目的？”安雅下意识接过话。
“当然是与腐败结盟，以及拯救你。你说的没错，只有腐败才能对抗腐败。在我的故乡，也有一句话，叫用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简单来说，安雅，你研究腐败，投身腐败，要对抗的，并不是先行者，不是么？”
周白榆依旧背着安雅，哪怕对方已经不再装睡，但心理学上来说——
能够有肌肤接触的人，往往会更容易建立信任感。
“我们不是你的敌人，现在可以不是，将来，甚至可以帮你对付你的敌人。”
“我们会告诉你一些情报，让你避开凶险，我是带着诚意而来，这个情报对你也很重要。”
安雅反问道：
“代价呢？这个世界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代价？没有代价，确切来说这只是表明合作诚意，如果可以，你最好也提供一些你知晓的情报，当然，不强制。”
周白榆顿了顿说道：
“而我们唯一的目的，是你和先行者统一战线，或者换个更利己一点的说法，是和我统一战线。”

第74章：A博士坏坏
一旁的和光同尘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姜闲雾这小子……真敢讲啊。不过他倒是非常理解，异化者前期保命手段很少。
但总感觉，这些话比武力挑衅更为危险。
尤其是，现在这只魔王级，就在姜闲雾的背上，真要动起手来……
自己未必能够第一时间救下姜闲雾。甚至，自己目前的体力，未必是安雅的对手。
和光同尘不得不替周白榆在内心捏一把汗。
可他不知道的是，周白榆的话语，安雅已经听进去了九分。
“想不到先行者，居然已经可以杀死我……”
合理的信息差，先天的好感度，加上周白榆的确模仿安雅语气很到位。
甚至都不叫模仿，而是宛若狗作者水字数一样复刻了那段话。
安雅越想越觉得……那确实是自己不甘心时会说出的话。
甚至一瞬间，她仿佛有一种既视感，自己在一片黑夜之中，被某个杀胚爆杀……
然后带着绝望和不甘，说出了那些话。
所以她的确信了。
“告诉我，我要怎么才能活下来。”
周白榆没有卖关子，他表现得非常有诚意：
“换一个城市展开你的腐败大业，至少在松江市不行。”
“在松江市，你会遭遇不可逃避的死亡，换一个地方，低调的研究你爷爷的心血，展开你们的腐败大计。尽可能不要暴露自己。”
“船会停靠在松江市，但抵达松江市后，我建议你立刻调头，或者去别的城市，或者就在海上慢慢壮大自己。”
这些话不是随便忽悠。
周白榆想了想，如果sss级结局，不是杀了安雅，那就必然是改变安雅的轨迹。
这个轨迹，应该和白灵一样。首先拉拢白灵，阵营上倾斜自己，其次，改变对方的原有活动轨迹。
他如法炮制，在安雅看来，姜闲雾就是一个带来未来信息的人。
她对先行者的态度，的确也有转变。
但拥有信息差的，不是只有周白榆，那位神秘的A博士所掌握的线索，其实远比周白榆想象中要多许多。
安雅对周白榆，颇有好感，但和弥黛尔以及白灵那种好感相比，多了几分恶作剧的意味。
安雅的眼眸变得猩红。
“谢谢你的情报，但我如何相信你呢？”
周白榆料到了这个问题，甚至他知道，这不是问题。
“我们只是诸神的玩物，你看看这个。”
周白榆拿出了那管蓝色试剂。他的这个行为，将彻底改变安雅的一些认知。
看到针剂的一瞬间……安雅震惊了。
“怎么可能……爷爷留下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周白榆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你以为先行者是跨越版本前往未来的人？”
“不，先行者只是玩家，如你所言，先行者是诸神的玩物。但你一定想象不到，这管针剂，居然是我通过赌场后的奖励道具。”
“我通过赌场的考验后，就得到了这管试剂，甚至还有经验加速卡，你要看看么？”
周白榆收好了试剂，拿出了印有EXP字样的经验加速卡。
“安雅，这个概念应该很好懂吧？”
身为A博士的后代，安雅自然明白，奖励道具，那就意味着……世界游戏化了？
周白榆说道：
“你信不信，我和我的伙伴，如果去隔壁的温泉馆，击杀了那个无数女体融合在一起的怪物，你会当场看到奖励道具出现在我们手中？”
“不过时间紧迫，船抵达松江港口后，我们就会离开了，所以你最好做出选择，要不要相信我们的话。”
“如果相信的话，也请表明你的诚意。”
道具的出现，过于震撼。
那管试剂，可以说是A博士最为究极的研究，一共两管。
一管注入在了自己身上，另一管随着博士的离去消失不见。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该在自己随机挑选的这艘游轮上。
如今看到了这管试剂出现，安雅内心剧震。
而周白榆的这番话，也让她意识到了一件事——先行者是玩家，那么自己是什么？
这个答案，让她不寒而栗。
就像是每一个具备智慧的npc，意识到自己是活在游戏世界里的npc时一样震撼。
她忽然发出极度癫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哈……”
周白榆真担心安雅疯了。
他着实没有想到，这管针剂，居然能够带给安雅这么大的冲击。
“先行者！你以为你们是玩家，是改变世界拯救世界的唯一势力？”
“你现在一定充满了救世主的优越感吧？该死！该死！”
安雅语气中带着强烈憎恶。
周白榆心说，这情绪不对啊，怎么这疯女人像是忽然受到了刺激？
他仔细回忆安雅之前的话，安雅曾经说过，先行者注定会失败。可悲的先行者，只是诸神的玩物罢了。
周白榆瞬间反应过来了——
安雅一直认为，先行者才是最可悲的那方，被诸神随意摆弄。
但如今，自己的话语，也让安雅明白了一件事——诸神的玩物，不止先行者。
安雅或许一瞬间明白过来了，自己也许只是某个版本的某道关卡里的守关boss。
从高高在上，想要以腐败对抗腐败的安雅，忽然变成了“玩家”们攻略的boss——
所谓的腐败物，魔物……似乎都成了某种工具人，被先行者击杀，甚至还会掉落道具……这简直比先行者地位还要低下！
这一巨大的落差，让安雅有些接受不了。
周白榆说道：
“差不多了，其实没必要这么大反应。”
“神玩弄世人，这有什么不合理吗？自古以来，被捧在高处，拥有极大权力的人，不都是玩弄世人吗？”
“就好比这游轮里的些富豪一样，他们这群先富贷动后负的，真到了末日，跑的比谁都快，然后在游轮里用上位者的姿态欣赏普通人如何在末世挣扎。”
“神就和那些老爷们一样不是么？”
“至于我们，调查真相，寻找起源，获得力量，不断提升，待到足够强大时，神要玩弄世人，那就斩神，魔要为乱人间，那就屠魔。”
“诸神黄昏他们不老实，那就来一场诸神永夜。”
这番话周白榆说的掷地有声，安雅拍了拍周白榆的肩膀，示意周白榆将她放下。
周白榆不解的看着安雅，安雅此刻就面对面和他站着。
诡异的图书馆里，无数猩红的眼睛，用一种茫然的眼神看着阅读区的二人。
“实力不怎么样，话说得倒是漂亮。即将停船靠岸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们即将消失？”
“是的，你会亲眼见到，‘玩家’或者‘玩物’，从你面前消失。”
安雅点点头，周白榆的这些话虽然震撼，但她总算是完全消化了。
她脸上又挂起了嘲弄的笑容：
“谢谢你提供的情报，你很有趣，先行者，我愿意跟你合作，期待在未来的某个版本还能见到你。”
这样嘲弄的笑容，却说出了如此配合的一番话……这让周白榆觉得怪怪的。总感觉这女人憋着坏。
安雅从实验服里，摸出了一本笔记。
“拿去吧，假如你可以带走的话。呵呵，希望你看完这些笔记后，还能够……有之前的气势，说出杀神屠魔的话来。呵。”
似乎安雅最大的恶意，先行者注定会失败的原因……全部都在这本笔记里。
这是关于A博士对先行者的研究笔记，安雅并没有看完。她只是看到了先行者注定失败的依据后，就没有继续往下看了。
否则也不会因为周白榆的话，感受到那么大的落差与刺激。
周白榆接过笔记，眼里浮现出了信息。
【物品名：A博士坏坏。】
【特长：信息量巨大。】
【介绍：一份会让先行者陷入短暂恐慌的报复性道具。男先行者看了沉默，女先行者看了流泪的研究。
一旦阅读，你会彻底改变先行者们对先遣世界的看法。
值得一提的是，去寻找更多的A博士坏坏吧，这个坏坏的老头，起码真的接触到了神的秘密。】
【状态：可以异化，但没必要。】

第75章：这次是真的通关了
周白榆获得了重要的道具。也改变了安雅的轨迹。
而在安雅内心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后，她也改变对先行者的态度。
作为A博士的孙女，她不是一般的“npc”，她得到的信息很多。
这些信息里，甚至有着关于诸神黄昏的线索。
至于A博士的笔记，安雅阅读过一些，也焚毁过一些。
但她一直很想做的事情，就是摧毁一个先行者的信念。
这是她沦为腐败种之后的恶趣味。
如果不是停船靠岸的时间即将到了，姜闲雾等人即将离开……
恐怕她会现在就要求他们阅读这本笔记。
然后……好好欣赏一下对方错愕的神情。
当然，如果这个口出狂言，要以玩物身份，屠魔斩神的先行者，日后真的还能再相见，还能够保持如今的气势……
她会对这个人刮目相看的。
停船靠岸的汽笛之声响起。
这一刻，赌场内的每个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凌寒酥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通关评定：
【通关表现评定：C级。】
【解锁成就：贯穿无尽者（目前仅六人获得。）】
【总结：躺赢多是一件美事，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无尽模式C级评定奖励——先遣值x2，持续三轮征召。下回合获得征召道具，一次性复活硬币。
其余奖励联络中间人。】
凌寒酥惊喜道：
“啊啊啊！好丰厚的奖励啊！不对！啊啊啊啊……没有无尽模式的惩罚提示了！姜大哥和会长打通无尽模式了！”
诡妇看着雪妖高兴的跳起来了，也笑道：
“雪妖妹子，淡定一点。”
每个人悬着的心都放下了。通关评定的内容，已经明示无尽模式解除。
三日打鱼虽然早就知道，天下无二，醒梦无常，幻流烟，和光同尘，柯重业这些人，是传奇先行者……
但现在他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传奇。
“无尽模式通关了啊……真梦幻，哈哈哈哈……中间人说，稀有的称号可以在先遣之声里，作为名字前缀亮出来！贯穿无尽者，这可太拉风了！”
“不知道会长和姜闲雾，会是什么奖励？我们几个躺赢的，都是C级吧？”
说话的是骡马跪卒，他继续说道：
“如果按照姜兄弟的逻辑，那么他们两个，应该至少有一个sss级，C级的奖励就如此丰厚……sss级会是什么概念？”
众人都好奇起来，三日打鱼心想……上次sss级，和光同尘拿到了一把连天下无二都羡慕不已的神兵。
这次，恐怕又得让天下无二嫉妒了吧？
……
……
喜悦不仅仅在赌场里蔓延开。
和光同尘浮现出通关评定的时候，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通关评定：ss级。】
【解锁成就：贯穿无尽者（目前仅六人获得。）】
【总结：暴力通关的武力，配合用人果断的魄力，恭喜你，先行者，你获得了一个不错的评价。但很可惜，在获取安雅的好感度上，你输给了另一名先行者。
但你依旧有着可圈可点的表现，正是因为有你的震慑，安雅才能和和气气的同另一名先行者交流。
请铭记，真理只在射程之内，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无尽模式ss级评定奖励——先遣值x6，持续三轮征召。下回合获得征召道具，一次性复活硬币。
获得稀有全职业全阵营通用技能——猩红凝视。
其余奖励联络中间人。】
这还是第一次，和光同尘见识到了这个东西，全职业通用技能。
而且，看起来不像是先行者的技能，似乎是其他阵营存在的技能……
安雅也注意到，这个杀胚的手上，多了一枚蕴含着某种奇怪能量的硬币。
真正见到了“道具”凭空出现，让安雅对诸神玩弄整个世界这件事……再无怀疑。
只是安雅内心也有了思考。
假如魔物，腐败物，先行者，人类……都是玩物，那么诸神的目的是什么？
她总觉得，这场“游戏”，不止一个管理者。
原本她觉得游戏的目的，是摧残人类，但现在，似乎……这游戏也会偶尔倾向于先行者。
诸神黄昏，诸神化为规则，是否诸神之间的战斗并未消失？
她的思绪很快被周白榆手里的物品打断。
周白榆也没想到，无尽模式会有这么多奖励。
【通关评定：sss级。】
【解锁成就：贯穿无尽者（目前仅六人获得。）纵横家（唯一成就）】
【总结：诸神依旧在傲慢的俯瞰人间，尽管他们在神陨之夜里，全部化为了规则，但意志并未彻底散去。
可人类真的无法改变命运么？恐怕也不尽然，未来的世界，已经在你的巧舌如簧下，发生了有趣的变化。
安雅的命数得到了延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会带着她巨大的游轮共工号，声势浩大的归来。
无尽模式sss级评定奖励——先遣值x6，持续三轮征召。下回合获得征召道具，一次性复活硬币。
获得全版本通用道具——A博士的笔记（先行者篇），获得唯一道具——A博士的腐败研究试剂。获得道具——赌徒的玲珑骰子。（注，全版本通用道具可带入原版世界。）
获得全阵营全职业通用技能——召唤腐败触手。
其余奖励请联系中间人。】
把玩着手里的骰子，周白榆看到了有趣的备注——
【物品名：和光同尘快乐骰。】
【特长：让赌狗不仅可以嘴炮，还能够战斗的小东西。耐久度3／3。】
【介绍：你通过赌场，就像过清晨的马路一样容易，这让赌场的那位老板（已死）对你产生了兴趣，他将赠送你这么一个小玩意儿。一个十二面骰子。
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不妨尝试投掷它，或许会出现有趣的选项。这会让你的遭遇，更加差异，更加混乱。】
【状态：不可异化（等级不足）】
又是一个二阶异行者无法异化的东西。
只能使用三次，但看起来……对赌狗来说，是非常有价值的东西。
周白榆大概懂了，无尽模式可能会有很多道具。
但血猎模式则是海量经验值。自己直接在血猎模式里，晋升为二阶的异行者。
事实上，这是需要大量经验值的，哪怕诡妇，骡马跪卒，三日打鱼等人，看着都像是经验丰富的先行者，实际上也才一阶。
所以周白榆隐隐懂了。每个特殊模式，一旦通过，大概都会有属于这种模式的奖励。
要么先遣值给得很多，要么各种道具技能给得很多。
不过眼下，周白榆其实没有太在意这些奖励。
说到底，无非是增加下一次征召的生还率罢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本笔记。
“再见了，安雅小姐，希望将来，能够看到你带着共工号，声势浩大的归来。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姜闲雾。”
说完这句话后，周白榆消失。所有先行者，也都一并消失。
安雅感受着图书馆里的空旷，竟然有些期待。
她很想看看先行者姜闲雾，知晓真相之后的样子。
也很期待，姜闲雾真的可以在未来与自己相遇。
虽然二人并没有谈合作的细节，只是彼此交换了情报。
但她确实，对这位先行者颇有好感。

第76章：词缀暴击
中转站。
琳姐抽着烟，远不如其他中间人那么忙碌。
中间人只有九个，但中转站里的先行者，有十二万人。
当然，这个数字，不管是中间人，还是先行者，都只是统计的龙夏国内的。
在其他国家，据说还有新神的传承。
在诸神黄昏之前，新神不准传承，什么艺术与创造之神，什么科学与革新之神，性别与多元之神……这些新神都是无法传承的。
但诸神黄昏之后，一切都变了。
九大职业，也仅仅是针对龙夏国内，在其他国家，似乎还有另外的职业，另外的中间人，以及……另外的神。
不过由于诸神们的约定，似乎国与国之间的先遣世界，都有着无法逾越的边界。
说回中间人。
虽然中间人有九个，但先行者有十二万人，这并不是说，每个中转站里，平均有上万人。
事实上，每个人的中转站，都是自己独有的。
只不过对于中间人来说，他们就像是意识被分成了无数份，每一份意识，都在单独服务一个先行者。
就好比莫桑语，他可能一边在忽悠傻傻的雪妖，一边则在与窥视者鸭先知商量着一些版本情报。
这些碎片化的意识，最终又会汇总。
每个中间人都很忙。
琳姐是最清闲的。因为异化者……死亡的太多。
虽然总是会有新人补进来，但补进来的新人，不一定是异化者。
越是弱势的职业，可能玩家就越少，这是一种恶性循环。
对于琳姐来说，这不是好事情，因为她能够压榨的先遣值就变少了。
可人一旦躺平之后，就无欲无求了，只要一开摆，心态转变后，甚至还会觉得很舒服。
当然，还是得有乐子的，比如周白榆。
见到周白榆回来，琳姐开心的用手指抬起周白榆的下巴：
“小弟弟，干得不错嘛，这么快就回来了，收获颇丰啊？”
周白榆说道：
“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吗？琳姐，你说了，如果我活着回来，你就会告诉我你的事情。”
“这么关心我？还是说，你想知道中间人为何存在，你已经开始思考起先遣世界和诸神游戏的真正用意了？”
琳姐一眼看穿了周白榆内心的想法。
在这次游轮之旅后，周白榆的确很想知道，“先行者”真正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琳姐这些中间人，到底为何一直在中转站里？
布置这一切的，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一切的答案，似乎只能由琳姐透露。
“是的，我想知道这一切。我起码得知道，我的老板，这个美丽成熟的女人，到底什么来路，你以前是人类吗？”
“是的。我来自……呵，按你们的说法，我来自京都。”
琳姐没有食言，但也没有完全守约。
周白榆问的下一个问题，她回避了。
“诸神黄昏，这到底是什么事件？”
“不可说哟，你要是挣够一万点先遣值，我可以考虑给你说一部分。”
“哦，本以为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没想到都是买卖。”周白榆调侃。
琳姐笑道：
“买卖归买卖，感情也是有的。可惜啊，小弟弟，你对我来说，太小了。”
周白榆不接茬：
“还有其他能告诉我的么？”
“没有了，下次再说，女人要保持神秘感。”
“通关评定告诉我，其余奖励联系我的中间人，我想知道有什么奖励？”
周白榆说回正题。
“先遣值，你一共获取了两千四百点。而这比先遣值，你可以选择让你的异化者初始能力，基础异化多一些强化功能。”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要么提升你的正向异化概率，要么异化偏差率降低数值进一步提高，要么你异化的物品，会有更高的初始耐久度。”
琳姐顿了顿：
“或者说，还有一些意外惊喜。另外，无尽模式的通关，也让你解锁了一个新的奖励。”
吧台上，琳姐摆放了两杯酒。一杯蓝色的酒，一杯紫色的酒。
“第一杯蓝色的酒，是你可以用现有先遣值购买的，价值两千点，第二杯紫色的酒，算是额外赠送的。先喝紫色的，这次你通过无尽模式的奖励，我就算给清了。”
又是赌，周白榆已经有些习惯了，甚至都懒得问。
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到原版世界，去翻阅那本A博士坏坏。
于是他果断支付了先遣值，只剩下不到五百点先遣值，好不容易鼓起来的荷包，又一次干瘪下去。
按照顺序，周白榆拿起了紫色的酒，这是通关无尽模式赠送的一杯酒。
喝下去后，周白榆的脑海里浮现了一句话——
【下一次赌局的成功率提升百分之五十。】
很快，周白榆就饮下了第二杯酒，亦即——下一次赌局开始。
蓝色的酒来自第四面酒柜，这也是最贵的一面酒柜。
周白榆一饮而尽后，双眼闪过一道紫色的电流。
琳姐眉头一挑：
“你还真是一个……天生的赌徒啊，居然抽到了这个。在蓝色酒里，这也算是非常稀有的东西了。”
周白榆的脑海里浮现出关于这杯酒的说明。
【差异与混乱之神的任性，一个永久的职业被动技能。嗯……好消息和坏消息总是一起来，咱们先说坏消息——
异化的体力消耗，将会提升百分之五十。简单来说，你的异化次数降低了。
但此消彼长，你的异化词缀，可能会出现第二条，第三条，甚至第四条。
简单来说，你异化的物品，将有可能出现多种功能。】
周白榆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一个将赌字贯彻到底的职业，被动技能都是在赌。
但似乎……是收益大于减益的技能。
周白榆仔细想了想，好像以前的异化物品，的确是单一属性的。
“这个能力倒是不错。但也看运气，不是说你一定就能异化出很多属性，但你每次异化的体力消耗，却是一定会增加的。”
琳姐泼了一盆冷水。但与和光同尘相处过后，周白榆已经更像是一个赌徒：
“对我来说，只要它存在，我就能赌他一直存在。”
琳姐吐出一个烟圈：
“真不错，可惜咱们那位神已经没有了，不然你一定很对他的胃口。”
领取完了自己的奖励，周白榆便准备印下了那杯返回现实世界的酒。
在这之前，他让三日打鱼务必低调一点……
但很显然，这件事他说晚了。三日打鱼把成就“贯穿无尽者”给亮了出来。
先行之声里，关于和光同尘和姜闲雾的种种讨论，又一次爆了。
同时引爆的还有另一个话题——无二会长糊涂啊。
不过周白榆实在是没有心思管这些了。
回到出租屋后，他迫不及待翻开了A博士的笔记。

第77章：A博士的惊人发现
出租屋内，周白榆翻开了A博士笔记的第一页。
前几页的内容就让他感到惊诧：
“先行者的筛选，似乎是随机的，但我必须得说，这会导致先行者质量参差不齐。”
“而我一直在研究，先行者身上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他们的‘特性’到底是什么？”
“特性可以移植吗？先行者前往先遣世界是需要更换身体的，这些身体目前没有数据表明是非随机的。”
“有人很蠢，却得到了非常棒的初始身份，有人很聪明，现实里资质很棒，但到先遣世界后，却各种先天有缺。我将其称之为‘账号分配’。”
“这种分配目前看来，没有任何规律，纯粹是比拼运气的。”
“当然，这和我的研究无关，我只想知道——假如用我的灵魂，进入另一个人的身体，我与他灵魂互换，那么最后，当我们进入先遣世界后，我会拥有属于我原本身体的账号，还是拥有属于我新本体的账号？”
“啊，先行者的一切真是让我着迷啊……但我首先得成为先行者。”
“可我要如何成为先行者呢？如何不讲道理的夺取一个人的身体？现有的科学水平还不足以实现记忆覆盖，思维转移。”
“更何况，在扭曲的规则下……那些所谓的神也出现了，它们身上的能力更加让人匪夷所思。我认为这种时候，我只能借助诸神的力量——腐败。”
这篇笔记显然表明，A博士对先行者已经有了相当的认知。
这个疯子居然想要进夺占先行者的身体。利用腐败的力量成为先行者？
这听起来匪夷所思。
周白榆只觉得A博士是个脑洞大开的疯子。
但接下来的许多笔记里，A博士还真就实现了他疯狂的想法。
他不知从何起，掌握了腐败化的能力。
而这种能力，真就无比巧合，恰好与他研究的方向有关——灵魂转移。
如果用玄幻术语来说，叫夺舍。
他似乎可以将其他人的身体占为己有。
但过程比较麻烦，不像缝身那样方便，直接将人的身体缝合就好。
A博士的腐败化能力，是要弱于缝身不少的，至少在战斗方面是这样。但却也比缝身的能力，在某些方面，更有深度。
落在了A博士手里的这位先行者，已经彻底沦为了实验道具。
A博士为了自己的研究，也完全不怕麻烦。
通过各种让周白榆都觉得非常夸张，难以想象的实验，A博士还真就一步步——变成了那个被他捕获的先行者。
他的那个惊人猜测，竟然是正确的。可接下来，A博士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
A博士笔记第二十九页。
“原来如此，我终于做到了这一点！现在我已经占据了这具先行者的身体，断然没想到，肉身的优先级，高于‘灵魂’。”
“我发现了两件让我很惊讶的事情，首先——我成为了先行者，但先行者的特性没有了。”
“在我之前用吐真剂之后，他交待了自己的特性是‘元素亲和’，他天生就适合当唤灵者。但当我掌握了这具身体后，我的特性里却没有元素亲和。而我的腐败化特性——灵魂旅行者，却还存在！”
“所以猜测，‘灵魂’决定特性，肉身决定了是否有资格成为先行者。”
“但这里面还有很多数据要完善，我的研究，才刚刚起步。这也就必须提到让我惊讶的第二件事——”
“我回到了所谓‘原版世界’后，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原版世界，被先行者们称之为1.0版本。我曾经利用吐真剂，让先行者描述1.0版本，试图从先行者口中知道，1.0版本，距离他遇到我的这个1.35版本，到底相隔了多少年。”
“很有趣的是，他描述的那个世界，似乎和我的世界，年代相差并不远。”
“1.0版本的物理学家们能做到的事情，已经不比我记忆里人类科学顶峰时代差多少。”
“那么根据我的记忆来看……1.0和1.35版本之间的年份差距，应该在十年内。”
“可我发现……他说的城市名，地名，一些机构名字，都和我知道的能够一一对应上……但又有很多差别。”
“比如松江市的世贸大楼，我的记忆和他的记忆里，都有这栋大楼，但我记忆里的世贸大楼，二百九十二米高。而他记忆里的世贸大楼，只有一百七十五米。”
“这很不正常，因为此后即便这栋大楼有整修，也不会变动幅度这么大。而我记忆里，世贸大楼从建立之初，就已经是二百九十二米。”
“我一直在想，1.0版本，和1.35版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本该是我们都很熟悉的世界，有么多相似之处，又有那么不同之处。”
“我始终想不明白，总觉得隐藏了哪个版本，让世界发生了剧变……”
“好在我成为了先行者，我找到了真相！”
“我彻底夺走了先行者的肉身，获得了先行者资格，所以我也能回到中转站。”
“中间人是四阶的唤灵者，元灵神启，竟然能够感觉到我与往日的那个先行者有很多不同，他惊讶的发现，先行者的灵魂被替换了。”
“中间人警告我说，我破坏了诸神的规则，我很快会被传送到最为恶劣的版本。”
“但在这之前，我会先回到原版世界。”
“哦……死亡逼近，真是非常有压迫感的事情，但回到原版世界后，我很快就不在乎了，因为原版世界可太有趣了！”
第三十五页。
周白榆看到了让他惊讶的一个结论，这也是他在亲自前往“悬尸医院”——第五人民医院时想过的一个可能性。
如今由A博士之口说出来，他已经相信，事实的确如此——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1.0版本，和1.35版本，有那么多的内容对应不上。”
“但由于先行者们每次前往的地方，都有区域边界限制，无法窥见全貌，且有着巨大的生存压力，无法观察细节，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人注意到。”
“而今，我终于完全明白了，原来……这根本就是——”
“两个不同的世界！！”

第78章：绝望与希望
看到这里，周白榆头皮发麻。
想起了蛊楼里的居住小区，当时他就在想，为什么会有这样老旧的房子。
在他的记忆里，临襄市没有这样的房子，如果房子是后来盖的，又为什么会故意盖这种八十年风格的房子？
同时临襄市第五人民医院为什么有那么多细节对不上？
这一切都有答案了。
1.0版本世界……
和后面的1.01版本到2.49版本……原来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这个信息太大了。
这个信息如果是真的，那么1.0版本和1.01版本之间的时间间隔，已经不重要了。
但仅仅是这个消息，虽然让人惊讶，却还不足以如安雅所言——“彻底打击先行者的信心。”
A博士的这本笔记里，一定还存在着什么更震撼的真相。
不过周白榆还是感受到了诸神的戏弄。
“我们改变的，根本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未来，而是另一个世界的未来？”
这个时候，周白榆就思考起了一个问题。
他也看到A博士的笔记里，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在这里，为了便于描述，我会将先行者们真正的世界，称之为原世界，将他们被征召的世界，称之为先遣世界。”
“但还是那个问题——诸神如果希望先遣世界被拯救，为什么不安排先遣世界的人去穿梭到未来？”
“而是偏偏要安排原世界的人，穿梭到先遣世界的各个不同版本，去帮助先遣世界的人？”
“太有趣了，我越发觉得，先行者只是诸神的玩物，甚至他们可能比我想象中悲惨。”
“我想我接下来的征召旅途，会证明这一点。”
……
笔记到了这里，日期发生了巨大的跳跃。
原本笔记记录月份日期，还在一年的春季，但忽然间，就跳转到了秋季。
第四十页，变成了十月十二日。
“无尽的逃亡里，我不断解开谜题，我也不断与规则的博弈。对于原世界，我得到的唯一好消息就是——”
“诸神并不团结。”
“当然，关于诸神的研究，我认为有必要开一本新的笔记。这本笔记我已经很久没有更新，我决定继续写关于先行者的事情。”
“是的，时隔这么久，我终于又有了新的进展。我也终于弄清楚了一件事——”
“诸神，到底在对先行者们做什么。靠着不断更换身体，我的灵魂不断旅行，我总是可以逃过一劫，因此，我也找到了一些问题的答案。”
“我接下来要说的，是足以彻底让先行者们丧失信心的一个消息。”
“由于我也成为了先行者，所以我无法透露我的信息来源，我只能将那个神秘而强大之人的话，转述一部分，那段话是这样的——”
“先行者们很努力，不断改变先遣世界的未来，为本该灭绝的人类，保留了星星之火。”
“【我们】看到了先行者表现出的诸多可能性，但【我们】看到的越多，先行者为先遣世界带来了越多的可能性……
那么轮到他们自己的世界被入侵时，【我们】就越发了解先行者，越发能够扼杀他们的可能性。”
“先行者们，正在断送自己的未来。”
看到这里的时候，周白榆的手抖了起来。
他当然注意到了，“我们”被A博士特别标注出来。
显然，这个【我们】，或许就是发布各种版本更新的“我们”。
这无疑是一个极度让先行者绝望的情报……
周白榆这下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安雅那么笃定……先行者注定会失败。
A博士遇到了一个神秘而强大的存在，这个存在向A博士传达了一个信息——
先行者被征召进入先遣世界，在困境里的种种表现，都被“我们”所观察。
先行者在改变先遣世界，为先遣世界带来希望。
但同时……先行者们凝视深渊之时，深渊也在凝视先行者！
“我们”也通过先行者们的表现，越发对先行者所熟悉……
恐怕当腐败降临原世界的时候，会比1.01版本，腐败降临先遣世界的时候……更加汹涌，更加具备针对性！
这就是那个让先行者沉默，丧失勇气的情报！
这个情报，最可怕的地方……在于直接打断了先行者们前往先遣世界的信念……
“我们每个人都认为，前往先遣世界，是先行一步，从未来之中获得力量，来防止末日到来。”
“但现在……这种信念就像是个笑话，我们越是先行一步，似乎就越是将我们自己的世界，推向一个更可怕的地狱……”
如果说真的有什么消息，可以让一个先行者“道心崩溃”，或者杀人诛心……那么A博士的笔记里，这段情报无疑就是这个效果。
周白榆甚至自嘲的笑了起来：
他仔细想了想……无论自己在先遣世界里变得多强……
可回到现实，自己不是那个能让萝卜长倒刺的姜闲雾……
回到现实，面对腐败入侵，自己只是那个体质还不如药童的周白榆！
也许在2.49版本里，天下无二让魔王级颤栗，和光同尘如同在世的隐匿与暗夜之神，但回到现实，还是普通人。
而即便，退一万步来说，自己真的是姜闲雾……
那种种表现也都被“我们”所观测。
将来腐败入侵，恐怕只会让先行者们更加绝望，感受到一股浓浓的被针对被预测的感觉。
这就好比，先行者们才是那个被安排在各个副本里的boss。
“我们”用腐败入侵，来不断测试boss的招式，测试boss的思维方式，测试boss面对困难的处理能力……
太绝望了。
对手比你更强大，却还能掌握比你更多的信息……
引以为豪的救世信念崩塌，而且每次征召，可能都会腐败入侵提供更多的数据支持……
这一下，周白榆是真的如遭雷击。整个人都蔫了。
他蹲坐在出租屋的角落里，整个人似乎不知所措。
安雅如果在这里，一定会乐意欣赏周白榆此时的表情。
但也只是一小会儿。
很快，本该绝望的周白榆，忽然皱起眉头，他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A博士知道他最引以为傲的研究，落入到我手里了吗？”
看着手里的蓝色试剂，以及同样本该属于先遣世界的A博士笔记……
周白榆轻咦了一声。
他就好像一本书男主角，人帅萝卜大，还能不断经历各种“秘境”来提升自己，结果被告知——人帅萝卜大的身体是虚拟，那些副本也都是虚拟的，根本把握不住。
还会因为在虚拟世界种种行为，将来现实里被敌人用大数据毒打。
一下子，所有“秘境”都失去了探索的价值。
整个人绝望之际，周白榆却又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但我确实从那个与我们无关的世界里……带出了东西。”
“是的，会长说过，几个传奇先行者里，也有人拿到过可以带到原世界的道具。”
当“虚拟世界”的物品，出现在了现实中，那么虚拟世界原本失去的意义，自然又回来了。
周白榆原本黯淡的双眼，光芒渐渐回来了。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
“在A博士的说法里，我们先行者是诸神的玩物。”
“看起来确实像，可有一点很奇怪。诸神的目的，如果真的只是为了灭绝我们，抹杀我们……
那么它直接把人类传送到一个不可能通关的版本里不就好了？”
这才是最不合逻辑的地方。
尤其是在最新的征召，游轮之行里，周白榆明显感觉到，自从自己达成一个sss级之后——
“我们”就开始对人类倾斜了。
A博士的试剂，全职业通用技能，以及……A博士的笔记。
是的，A博士的笔记无疑会让先行者破大防，却也会让先行者们提早认清真相。
既然如此，这本笔记“我们”就更加不该让它变成可以带入现实世界的笔记，甚至不该让它被先行者知道。
诸神并不团结。
A博士的这句话，一下浮现在了周白榆的脑海里。
这一瞬间，周白榆忽然有了动力。
sss级！逆转局势的关键，就是sss级！
无论是会长提到的其他传奇先行者的现实可用道具，还是自己拿到的现实可用道具……都是因为sss级！
诸神化为了规则，规则与规则之间互相较劲。
有的规则对人类有益处！而有的规则，则明显倾向于让人类灭绝。
而一旦达成了sss级，似乎“我们”就会朝着人类倾斜一点。
不，甚至不仅仅是sss级，有了方向后，周白榆瞬间就不再迷茫。
“就算是c级又如何？只要有奖励，就有可能利用奖励，在下一次有更好的表现。”
“而且s级起码也能改变先遣世界的未来……而先遣世界的未来如果变得更好，真的就对我们原世界毫无助益吗？”
想到周狩忽然出现在原世界，周白榆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整个人都有了干劲：
“这个想法还需要验证……但很快就能验证。”
“只要等到下一次被征召，版本更新公告一出现，我就能知道，‘我们’是不是真的在倾斜于人类！”

第79章：炸鸡店偶遇腐败种
人生是需要希望的。
恐怕，A博士也只是看到了一部分真相。而有时候，片面的信息，会带来虚假的结论。
“不过，下次征召到底是什么时候？会去什么地方呢？”
“还有，关于A博士笔记这件事，我要不要告诉所有人？”
这份笔记带来的打击真挺大的，让周白榆一时间不确定，要不要公布出去。
思虑良久后，周白榆摇了摇头：
“笔记的内容，无法考证，而放出来的影响很大，我确实可以振作，但恐怕很多人会被打击到。”
“甚至可能影响他们在先遣世界的发挥，目前A博士的笔记，就是抛出了一个观点，一个问题。”
“但抛出问题容易，困难的是找到答案，在没有验证我的猜测之前，最好不要公布。”
想到此，周白榆决定先去见见爸妈，暂时不回到中转站，不去公布这些信息。
……
……
临襄市里依旧热闹繁华。
下午的时候，奶茶店炸鸡店已经坐满了学生。尤其今天周四，不少人都冲着疯狂星期四，去吃炸鸡了。
周白榆甚至在想，自己要是发个v我50，我给你讲先遣世界的冒险故事，发在一些人多的论坛，会不会有先行者看到了之后接梗。
当然，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做，他可不想暴露。
毕竟这个世界还挺正常……吧？
周白榆不确定了。
他上午就回到了家里，由于上次心里默默答应成功通关无尽模式后，就同意去相亲，所以周白榆下午就被安排在肯鸡佬里，跟王淑芬女士喊来的一个又一个女孩子相亲。
王淑芬女士以前没有亲自监督，她觉得自己儿子吧，长得还算周正。
而且儿子口才也不错，老周家，不能说大富大贵吧，勉强也算有车有房，是那种一旦结婚，父母可以提供优渥资源的家庭。
所以这种情况相亲失败那么多次，多半都是儿子眼光太高。
但这一下午，王阿姨震惊了。
整个肯鸡佬，无论男女，似乎都对自己儿子敬而远之，不，是厌而远之。
一下午六七个妹子来相亲，最快的是看了一眼就走了。
那白眼翻的，仿佛自己儿子是个丑八怪一样。
剩下的几个，也都是各种不同方式的厌恶——
有的像是活见鬼，有的像是看到了猥琐汉，还有人则露出鄙夷神色，或者怒色。
这让王淑芬女士非常不解，时代变了吗？
现在女孩子审美要求这么高了？我大龙夏男性还有结婚的可能性吗？自己挑的这些妹子，论收入论家庭可没一个比得上儿子的，这就光速崩盘了？
王淑芬女士当然不清楚，这一切都是周白榆身上那诡异气质的锅。
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气质，这是一个特性，特性是可以带到原版世界的。
人类会更加厌恶他，怪物会更加喜欢他。
显然，这个世界是没有怪物的……大概。
就在周白榆认为，今天老妈将一败涂地，然后对自己彻底失望，从此再也不安排自己相亲时——
异点点突发状况发生了。
一个长相惊艳的女孩出现。
乌黑的短发梳得整整齐齐，深红色的套裙，9d的超薄丝袜，本就高挑的个子因为穿了一双漆黑的高跟鞋，展现出了与这家炸鸡店截然不同的画风。
这里似乎不该是炸鸡店，更该是某个走秀现场。
不过眼尖的王阿姨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女孩身上衣服的料子，都是便宜货。
是的，如果仅仅看身材长相，那么坐在周白榆对面的女孩，绝对是一个惊艳全场的女孩。
但……风尘气重了一点。
这勾人的丝袜，简直就是为了方便被人撕开而穿的，这刺鼻的香水味也仿佛是一个经常出入夜店的女孩子所用的。尤其身上还有纹身。
王淑芬女士对新生代的接受能力非常强，她甚至可以去酒吧和这些妹子蹦迪，比谁的舞步更狂野，谁的电眼更能让男人疯狂。
纹身也是个性的体现，她也不介意和这样的女孩交朋友。
但很抱歉，她不接受她们泡自己的儿子。
这明显，也不是她安排的相亲对象。
可似乎缘分就是这么其妙的事情，女孩的第一句话，就让王淑芬女士颇有好感：
“帅哥，我刚在外面吃冰激凌，发现这家店里好多瞎子啊，你刚才是在相亲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面对这样的帅哥，女孩子聊不到三句就走人的，都是瞎子么？”
“她们也不好看，你长得也不错。你是把她们气走了么？”
女孩看向周白榆的眼神有几分炙热。
这让周白榆感觉怪怪的。
其实女孩也感觉很怪。
她基本不会出现在这种店里。
平日里，白天也都是睡觉，到了晚上，才会被酒肉朋友们拉去一些酒吧里，喝喝酒，刺激一些客人不断买酒。
虽然不会让自己喝醉，但每天都还是会因为酒精的作用，导致白天头痛不已，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
只是昨天恰好没有怎么喝，今天白天便有了精神出来逛逛。
但没想到，就来到了炸鸡店外，然后就感觉……仿佛某个男人沐浴在了圣光里。
她一眼就看到了周白榆。
由于出入夜场较多，女孩对男人的态度其实有些厌恶。
买醉的人形形色色，到后面都丢掉了形形，只剩下色色。
虽然她和那些会出卖色相的女孩不一样，但见得多了，还是觉得恶心。
可见到周白榆的一瞬间，女孩就忽然发现……所有对异性的厌恶感，都消失了。
她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世界有人可以这么入自己的眼。
周白榆的样子，自然是远远比不上姜闲雾。也就是眉清目秀的水平。
但女孩却觉得，比起的监狱里的失格偶像们，炸鸡店里这个男人，要更有吸引力得多。
“我竟然会……莫名对一个男人有这样的好感？”
女孩觉得不应该，可该死的，她真是无法将眼睛从男人身上挪开。
周白榆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猛然警惕起来。
内心巨大的冲击，让周白榆的表情变得不自然，但很快，他还是让自己归于平静。
内心浮现出某个可怕的猜想，给王淑芬女士做了个闪人的手势后——
他一刻也不想多待，果断站起身，：
“抱歉，我不认识你，我还有事情先离开了。”
很快，周白榆带着王淑芬，几乎是逃一样的离开了炸鸡店。

第80章：全员出击的任务
直到确信视线里看不到女人后，周白榆才对一脸懵的王淑芬说道：
“妈，今天相亲我不争气，回头我带个丫头登门吧，您也别给我介绍了。对了，这几天您少出去溜达，多在家打打游戏。”
周白榆这些话还真是发自真心。
假如自己想的没错，恐怕此刻的临襄市……不，是整个原世界，不久后都将发生巨大的变化。
他总感觉，身为先行者，也会马上接到特殊任务。
他有些强硬的，连哄带骗的将王淑芬女士给劝回了家。甚至由于担心王女士过于调皮，不肯回去，猫在附近玩耍，他亲眼看着老妈上车后，才松了口气。
然后光速回到了那间炸鸡店里，准备和那个女孩聊聊。
“看起来她对我有好感，可惜当时老妈在场，我心里太慌了。”
“这要是真是一个腐败种，不自觉能够影响周围人的那种，那我可输不起。”
家人就是周白榆的软肋。
如今母亲回去了，周白榆决定好好和那个女孩聊一聊。
但当他走回炸鸡店时，女孩已经离开。
而周白榆试图去打听女孩朝哪个方向离去时，周围的人又都对周白榆不怎么搭理，甚至警惕万分。
这该死的体质，让周白榆不得不作罢。
可内心深处，周白榆已经有些恐惧。
临襄市如果真的出现了腐败种……该怎么办？
在药童身体的记忆里，关于先遣世界，是直到1.10版本，才出现首例腐败种，最开始是魔物入侵。
可如今的原世界过程似乎完全不一样。
这里头是有一些原因的，七大魔皇率领的九大魔族生物，连先遣世界都尚未做到统治，根本无力来到原世界发起战争。
当然，这一点周白榆不知道，他知道的是——
“或许在支持灭绝人类的那一部分‘我们’看来，要消灭人类，腐败比魔物更高效……”
想到这些，周白榆都觉得头皮发麻。
“从我目前了解到的信息来看，人类只要有劣根，就很容易被腐败入侵……或者像白灵那样，遭遇了悲惨的事情，也有可能堕变为腐败种……”
这个世界有劣根的人多吗？这个世界对现实绝望的人多吗？
曾经作为自杀干预员，周白榆可太清楚这个世界多么操蛋了。
这一下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慌张。我们拯救了先遣世界，那谁来拯救我们的世界？
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最终，周白榆决定找个人商量商量。
于是接下来，他回到了出租屋内，然后进入了中转站。
……
……
话分两头。
入夜时分。
张郝韵在酒吧里魅力四射，扭动着腰肢时，无数男人直接将昂贵的酒水，倒在她的身上。
酒液浸透衣服，让整个人显得有些透明。
酒吧的灯光闪来闪去，照亮无数酒徒们色气的面容。
她忽然觉得很厌恶。又莫名的，为白天的事情觉得烦闷。
居然会连个男人名字都没问到，对方就离开了。
她最近越来越爱喝酒。
在她回忆起总是家暴母亲的酒鬼父亲时，她会喝酒。
在她回忆起想要找份正经工作，却发现弟弟在外面闯祸，妈妈却只会管自己要钱补窟窿时，她会喝酒。
在她回忆起曾经有一个朋友，但朋友却意外怀孕，最后流产后自杀时，她也会喝酒。
这个世界黑白不分，她想要做的，便是让自己也变得昼夜不分。
似乎夜晚，才是她生活的开始。感受到那些冰凉的酒水淋在身体上，感受着酒精在让神智变得模糊……
这种又浑浊又清醒的刺激，让她着迷不已。
“或许刚刚……那只是一段幻觉？”
她想到了刚才炸鸡店里，那个让她一见钟情的男人。
仿佛耳边的低语，脑海里扭曲的景象，过往那些痛苦的记忆，忽然都在见到那个男人后……变得安静了。
但很可惜，自己的扮相大概吓到了那个男人？是了，打扮的真像个……坏女人啊。
张郝韵内心的戾气又一次浮现，她的瞳孔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
没有人注意到，她纹在肩膀的纹身，有一道裂缝忽然出现，下一秒……裂缝就变成了睁着的眼睛。
但只是一瞬间，这只眼睛又闭成了一条缝隙。
酒吧里，有那么几个人确实看到了这一幕。
但随着dj的嘶吼，随着重金属音乐带来的强烈节奏，随着灯光乱晃，随着酒精作祟……
那胳膊上的猩红之眼睁开的一幕，只被几个目击者，当做是自己喝多了，眼花了。
又过了几个小时……临襄市这座不夜的城市，也安静了许多。
捡尸人们已经在酒吧外面，等待那些漂亮却又酩酊大醉的女孩子。
城市的灯似乎永远都亮着，夜区的一座座酒吧，霓虹灯闪烁，像是一座座发着光的囚笼。
张郝韵的脚步有些踉跄，看着一辆辆豪车等在酒吧外，她一点不羡慕。
车应该是载着人前往归处的，她没有归处。
也就没有和其他女孩一样，上了某辆车，然后第二天在某栋别墅里醒来，看见一沓钞票，识趣的走人。
她只是迈着踉跄的步子，一步步朝着自己租的二十六平米的小屋走去。
后面也跟了几个男人，似乎就等着张郝韵走到某个无人的地方，勾搭调戏。
换做以往，张郝韵不会让自己这么醉。
但今日不知为何，酒精的刺激下，她发现世界变得扭曲，那些让她厌恶之人的嘴脸，变得比梵高的画作还要抽象。
心中的暴戾被一点点勾起，张郝韵脑海里忽然有一个声音说道：
“他们以为你是猎物，但你才是猎杀者……”
“撕碎他们！撕碎他们！”
这声音已经折磨她很久，总是时不时出现。她忽然很想顺着这声音的意思去做。
数分钟后，某个人迹罕至的小巷里，阴暗的巷道之中，有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带起了一阵狗吠声。
巷道的垃圾箱里，多了几具不完整的尸体。
……
……
中转站。
原本周白榆进入中转站，是打算找人商量，如何应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的。
但他一进来，准备开口的时候……琳姐却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嘘，保持沉默，小弟弟。”
琳姐见周白榆一脸不解，缓缓说道：
“当腐败出现在你们的世界中时，也就意味着，新的游戏区域出现了。”
“接下来，只需要交给规则。”
琳姐的话让周白榆有些不解。
但很快，大概在中转站里，待了半小时后，周白榆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中转站内，先行之声版面瞬间炸锅了……
“我草！啥玩意儿？防守模式？这好像不是四大模式吧？”
“你妈的，这是1.01版本降临了？不对……还是1.0啊！”
“兄弟们，我刚才接到任务要前往临襄市……全民任务，你们也接到了吗？”
“什么鬼，什么叫无法使用先遣身躯？意思是我们得用现实里的身体去作战？”
先行之声版面瞬间沸腾。
而导致这一切的原因，是因为每个先行者脑海里，都浮现出了这样一条信息。
【1.0版本更新公告：
由于特殊道具的掉落，导致部分真相已经泄露，同时由于全版本通用道具掉落越来越多，也导致相关世界的联系变得更为紧密，我们决定将游戏推入到下一个阶段。
并且引入一个全新的模式——防守模式。
在防守模式里，各位先行者将无法使用先遣之躯，请回到1.0版本，积极防守腐败物的入侵。】
【防御之试：难度S级。
号称不夜城的临襄市里，发生多起男性被杀的命案，请调查这背后的原因，找到腐败的源头并消灭它。
注1：防守模式将为全民任务，所有先行者都将一同参加，此为竞技任务，第一个找到并消灭腐败源头的先行者，将必然会得到全版本通用道具，并根据对时间线后续影响效果，判断是否有额外奖励。（若目标被1.0版本非先行者势力击毙，则所有参与者不会有任何奖励。）
注2：重要提示——腐败物目前尚且弱小，属于人类武器可以杀死的程度，但存在时间越久，对1.0版本的破坏就越大，腐败物本身也会越来越强。
直至成为灾厄，引发巨大浩劫，加速末日降临，请所有先行者务必竭尽全力解除危机。】
这条任务消息的出现，瞬间引发了超高热度的讨论。每个先行者都清楚的意识到了一件事……
末日，正在降临！
琳姐看着一脸懵的周白榆，吐了个烟圈：
“现在，你还要将你看到的，说出去么？”
“小弟弟，先行者即将用他们真实的身份齐聚临襄市，最好不要暴露自己，但或许，你也可以选择相信某些人，赌一把？”

第81章：组队
周白榆不敢赌。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何琳姐让自己前面保持沉默。
这下几乎可以确定，如果自己的世界出现了腐败物，先行者们就会接到防守模式的任务。
而很有可能，今天自己偶遇的那个女人，就是腐败源！
周白榆感激的看了琳姐一眼：
“谢谢。”
中间人对先行者，基本上是店铺老板与顾客的关系。
但个别有趣的先行者，的确会得到中间人的赏识。
比如姜闲雾，比如和光同尘。
如果方才周白榆在防守任务出来之前，就跟其他先行者透露了自己今天遇到了一个腐败种……
那么防守任务一出现，而他遇到腐败种的消息不慎传出去……这无疑会让自己彻底成为先行者们的焦点。
其他先行者也会想办法，站在道德高地，用诸如先行者未来，原版世界的安危，逼迫周白榆说出情况。
未来，周白榆的处境会非常被动。
中间人没有绝对的中立，有了私心，作为被偏爱的一方，周白榆很感激。
琳姐说道：
“只要你以后花钱别吝啬，姐姐我还会额外照顾你哦～”
周白榆笑了笑，用琳姐说过的话回应：
“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
眼下周白榆可没有先遣值去感激琳姐。
其实他也怀疑过，中间人到底是站在哪一方的？这个中间，是指他们在中转站工作，还是说……也有绝对中立的意思？
他开始思考自己看到的信息。
“从1.0版本更新公告来看，也算是验证了一个我的猜测。”
“更新公告里提到了这样一句——同时由于全版本通用道具掉落越来越多，也导致相关世界的联系变得更为紧密。”
“我的猜测没有错，先遣世界和原世界，或许真的可以越来越‘近’。”
这种近，不是空间距离上的近，而是很有可能，将来在某种规则的牵引下，两个世界出现一种通道。
而一旦有了这种拉近，那么人类在先遣世界的努力，就不会毫无意义。
这只是周白榆的猜测。
此时此刻，还有更为紧迫的事情发生，周白榆也没去深入思考。
他忽然很想看看，各位会长们，或者先行者中的精锐们，到底如何看待防御模式。
和光同尘其实已经开始私聊他：
“终于在线了？临襄市你熟不熟？我们要不要见个面？如果你害怕，我可以先提供我的信息。”
一开始就要线下见面的劲爆消息，不过不待周白榆回复，凌寒酥也发来了消息：
“姜大哥，无二会长让我协助他我……对不起，我之前因为太信任公会里的人，把身份暴露了。”
“但只有大风起兮组长和无二会长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的特性无二会长也知道，他很希望我能够利用特性帮忙。”
“我该怎么办啊姜大哥？”
妙啊。
不愧是天下无二。
这一手确实妙，因为知道雪妖在临襄市，所以当腐败物降临临襄市后，雪妖或许会更清楚一些事情。
最关键的是，天下无二靠着自己的观察，得到了和A博士一样的研究结果——灵魂决定特性。
临襄市很大，一个腐败种藏匿其中，想要找到它，难如登天。
但有了雪妖，说不定就是另外一种找法了。
周白榆先回复了和光同尘：
“我与会长也算有了出生入死的交情，我当然信得过会长，但会长，现在还不到需要我们暴露身份的时候。”
然后又回复凌寒酥：
“拒绝天下无二的要求，并且连夜离开临襄市。”
凌寒酥很快回复：
“为什么？姜大哥，我家……其实很有钱的，我可以帮你找关系，调查最近的凶案，这样你就能够早点找到凶手。”
既然更新公告提到了最近发生命案了，那么最直白的线索，就是调查案件，找到命案凶手，也就等于找到了腐败源头。
趁着腐败源头还不强的时候，击杀它。
这是一个很正确的思路，虽然很容易想到，但周白榆还是夸了一句：
“不错啊，会思考了。但我不需要。听我的话，临襄市不安全，连夜离开临襄市，记得你说过的话吧？”
凌寒酥当然记得，那就是周白榆说什么，她做什么。
但她不是很懂，周大哥为什么不需要？
且不说自己的财力可以帮助周大哥，就算特性说不定也能发挥帮助啊……
天下无二就是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其他先行者们，也都在纷纷组队寻找靠谱的队友。
这次的防守模式一出现，倒是意外的推动了先行者们的“线下交流会”。
先行者们大多会选择的队友，都是曾经一起组队过的。
多多少少，每个人都参与过多人征召，刚加入公会也有公会之试。
除了极少数没有公会要的异化者散人外，基本上每个人都会有那么几个共同经历过生死的。
诡妇和骡马跪卒就决定见个面。
每个人也都意识到，这种情况下，组队胜算更大。
因为这不再是利用“账号”作战，他们没有了初始身份。
而是每个人，用自己真正的身体去调查腐败。
经历了先遣世界，先行者们的胆量都高于常人，得知防守模式后，大家震惊了一阵会儿，倒是很快能够勉强接受这种事情。
但要在现实世界对抗腐败，每个人也都认为不宜单独作战。
几乎版面上所有的讨论，都是关于腐败入侵临襄市。
凌寒酥还是很听话，拒绝了天下无二的要求，并且表示自己很害怕，会连夜离开临襄市。
天下无二无奈，大概猜到了雪妖是听了姜闲雾的话。
他也很想和姜闲雾合作，但姜闲雾想必已经被和光同尘盯上了吧？
无奈之下，天下无二准备和幻流烟合作。
倒不是非要找个人组队，而是幻流烟也有着能够在原版世界可以使用的道具。
这种道具，会让他做很多事情比较方便。
另一方面，幻流烟也要倚仗天下无二现实中的财力和人脉。
二人算是强强联手。
这二人的联手，也促进了很多人跟风效仿，都在纷纷寻找队友。
但周白榆不需要队友，真的不需要。
因为在这次任务上，他的起点已经比很多先行者的终点还高。
而且最关键的是，腐败种对自己……颇有好感。

第82章：我跟你们不一样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想办法利用王淑芬女士强大的人脉，找出当天在炸鸡店里遇到的女孩。
趁着女孩的腐败化不深……解决掉她。
这件事似乎不难。
因为周白榆对自己老妈的找人能力，充满了信心。那些奇葩的相亲对象们，就是最好的例子。
自己只需要注意，尽可能的，让老妈只是打听，避免她与目标接触。
但在离开之前，周白榆还有一些问题，想要询问琳姐：
“琳姐，有个问题我很想知道，你应该已经清楚，我得到了什么吧？或者说……你应该一早就清楚，先遣世界和原世界之间的真相吧？”
琳姐不接话。
周白榆说道：
“五点先遣值，我需要买个情报。”
“这才像话嘛，不要因为姐姐的优待，就觉得理所当然啊，知识是需要付费的。”
琳姐终于开口，烟袋子一敲，说道：
“但我不能告诉你这些，这是需要先行者们自己去发现的秘密。”
“哪怕我已经发现了？”
“是的，哪怕你已经发现了。”
周白榆感觉先遣值扣得很冤枉，好在琳姐确实青睐周白榆，是个良心商人：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的确存在一些道具，可以让你能够以先遣之躯，返回原版世界。”
“而未来，或许还有更多的可能性。你是差异与混乱之神的信徒。免费赠送你一小段历史吧。但这段历史，如果你对别人提及，你会被抹杀的哦。”
“除非版本更新，表明有些信息封锁松动了，否则你最好还是要管好你的嘴巴。”
周白榆乖巧点头。
显然，琳姐非常守信用，要透露的内容是极为有价值的。琳姐撩动头发，媚眼如波的看着周白榆：
“诸神黄昏是一场神，圣者，顶级魔物，顶尖人类之间的乱斗。”
“我不能告诉你它的起因，你只需要知道，在诸神黄昏里，各方势力心怀鬼胎，都有着自己的盘算。”
“而每一方势力，都达成了一个共识——除掉差异与混乱之神。当然，咱们的这位神，身为九大旧神之一，是无法被除掉的。诸多势力针对它，也就是让它尽早退场，成为规则。”
周白榆记得琳姐说过，“咱们那位神已经没有了”。想来这个没有了，也不是指真的彻底消失，而是说化为了规则。
琳姐继续说道：
“每一个神，每一个魔，或者人啊怪物什么的，都希望自己的计划可以顺利施展，都希望在这场黄昏盛会里，为自己分一杯羹，甚至……谋求整个世界。”
“但若差异与混乱之神存在，就会产生变数。于是他成了公敌。”
“所以作为他的信徒，你要明白一点，不管你看到的结果是什么，只要你想捣乱，你想要把水搅浑，你就该大胆的去做。”
周白榆懂了。
琳姐这话的意思，就是暗示，不管“我们”的阴谋是什么，“我们”站队是哪一边……
跟我这个异行者都没关系，A博士笔记里得到的结论，我如果不满意，那就去创造变数就好。
这下周白榆决定，将那本A博士坏坏里的内容，烂在肚子里。
只要人类探索先遣世界是有意义的，那么就算被“我们”观测，又有何惧？
如果观测就能完全预判人类的行为，那人类也不过如此。
周白榆很好奇：
“所以咱们那位神，真的是诸神黄昏里，第一个被打为规则的么？”
“当然不是，但接下来的内容，不是你现阶段能够解锁的。加油吧，小弟弟，继续探索，继续接受征召，想办法通往神之领域，甚至神达不到的领域。”
琳姐转过身去，为周白榆调好了返回原世界的酒：
“阶梯已经搭好了，就看你能够爬多高。”
周白榆饮下了琳姐那杯酒，忽然想到了某美剧某搞事角色的著名台词——
混乱就是阶梯。
……
……
临襄市。
返回原世界后，周白榆在当天就联系了自己万能的妈妈。
王淑芬女士对小周同学的审美没有怀疑，但还是严厉批评了一番，认为不应该找风尘气太重的女孩子。
周白榆也没有解释太多，只说这个女孩子对自己非常重要。
考虑到这事关老周家的孩子，能不能摆脱成为魔法师的命运，加上这是这个小子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想要找一个姑娘……
周妈妈还真就答应帮忙问问。
王淑芬女士的路子可太野了，酒吧，迪厅，桌游社，网吧，台球管，跑酷馆，游戏厅，健身房，游泳馆……
没有她不认识的人。
谁又能拒绝一个虽然有了孩子，但什么都爱玩，什么都会，花钱还大方，做人还有趣的王姐呢？
在第二天，王淑芬女士真就为周白榆打听到了。
“这是地址，这姑娘哟……诶，我打听过，就过得着实不怎么好，不想当扶弟魔，但却有一个摆脱不掉的弟弟。家里人也都一直希望她能挣钱养活弟弟。”
“她父母也挺恼火的，当爹的酒鬼一个，喜欢家暴。当妈的呢，也不疼她，就是宠弟弟。”
“老实说，白榆啊，妈不是看不起这些孩子，但环境真的对一个人影响很大。为什么要门当户对？就是因为你们在的环境差不多，将来三观差的不大……”
王淑芬女士开始苦口婆心的劝周白榆，周白榆拿过母亲手里的卡片。
“张郝韵，名字倒是吉利，好运。妈，我知道的，我心里有数。我还有急事。”
记下了地址信息后，周白榆就离开了父母居住的友科新城小区。
这是酒吧街发生命案的第二天。
他很清楚，自己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但他身上也只带了一把水果刀。
很简单，如果对方真的是腐败种，凭借自己这小身板，就算拿一把神兵利器……也未必能够近身。
周白榆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作为第六感选手的拥有者，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或许……可以先试着接触一下张郝韵？
……
……
同是这一天，临襄市的火车站，飞机场，出现了不少先行者。
先行者们当然很清楚，要以自己真正的身体，去对抗腐败种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可在许多次征召里，他们一次次活下来后……不知不觉已经有了一种使命感和荣誉感。
这是刻在人类骨子里的英雄气节。当然，也有相当一部分先行者，是冲着“全版本道具”来的。
总之，经历过先遣世界，见识过各种怪物的先行者们，已然具备着前来“狩猎”腐败种的勇气和立场。
参与防守模式的先行者，不在少数。
各大公会的会长，那些传奇先行者们，也都早已抵达临襄市，跃跃欲试。
要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又斩杀腐败种，这无疑是对先行者们的考验。
尤其是，虽然防守模式的讯息里提到，腐败种尚且弱小，可以被杀死，但谁也不知道，这种弱小，是拿什么做参考。
危险而刺激的多人角逐……种种元素，让敢于前来狩猎的先行者们，兴奋不已。
一个个都期待着，能够在现实世界里，和那些传奇先行者们较劲，比一比谁能更快完成目标。
在所有先行者看来，这将是一场智慧与胆量的较量。
但也有例外——异行者周白榆似乎不是这样的。
他的狩猎流程跟其他先行者不一样，并没有这些元素，反而显得有些……暧昧。

第83章：另类情侣
下午两点，张郝韵醒了过来。
她不久前做了一个梦，一个血腥，禁忌，却又快乐的梦。
在梦里，她变成了人人都恐惧的样子，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父亲，母亲，弟弟，还有那些夺走了自己朋友的男人们……
都被她一一杀死。
这个梦似乎不会结束，清醒过来后，张郝韵照镜子洗漱的时候……
终于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异常，藏在肩膀纹身图案里的那只眼睛……睁开了。
她起先有些惊讶，却不会害怕。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场花开。
事实上，昨天晚上，她就在好奇，为什么自己可以轻易撕碎那些等着自己走近陋巷后，图谋不轨的男人。
甚至杀死那些人后，居然没有一点恐惧，感觉到的只是发泄后的快感。
她能明显感觉，自己经历了某种变化。脑海里的声音在杀人之后，虽然消退了很多，可似乎随时都可能再度喧嚣起来。
张郝韵尝试了一下，发现可以很自然的控制那些眼睛，一个念头，它们就闭上了。
新的一天开始。不过这一天，对于张郝韵来说，极为特殊。
她走出自己的出租屋，准备去买些东西吃，竟然遇到了昨天的那个年轻男人。
在来来往往的小区人群里，她只一眼就看到了周白榆。
周白榆对于张郝韵来说，似乎天然就带着一股吸引力。
如同其他所有人是原相机拍出来的，唯独他周白榆，是美颜相机拍出来的。
周白榆现在很紧张，心怦怦跳。
这个小区算是临襄市的“贫民窟”，这里人口密度很大，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换而言之，这里如果起了冲突，一定会有很多无辜之人被牵连。
同时……他也在思考一件事，自己如果要解决掉张郝韵，要怎么做才能让现实身份不被牵连？
这的确是很麻烦的一件事，甚至是很狂妄的一件事，好比一个普通人要去解决一个超能力者。
不过事情接下来的展开，和周白榆预想的完全不同。
“你……不是住在这里的吧？你还记得我吗？你怎么会来这里？”
见到周白榆后，张郝韵居然一路小跑过来，就穿着昨晚的衣服，身上还带着酒气。
她大眼睛看着周白榆，藏不住的开心。
周白榆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有点慌：
“嗯，不是记得，而是印象深刻。我其实托人打听了一下，然后来专门找你的，其实昨天我心情很烦躁，被家里人安排相亲，安排得心里郁闷，但回到家里后，就……一直在想着你。
我很抱歉，昨天显得很没礼貌。但其实我一见到你，就觉得很亲切，和周围人完全不同。”
他其实这会儿脑子很乱，但他哪怕是靠着本能，也能非常流畅的说出这番话。
一说完，周白榆自己都有些害怕。
妈的，自己这是怎么了，纯纯的渣男反应啊，不自觉就说出了这段话。
他已然在第一时间，将自己又一次放在了面对弥黛尔时那种需要演戏的状态了。
可张郝韵眉开眼笑，像是得到了老师表扬的小朋友一样开心。
换任何其他人说这句话，她都会觉得油腻。但周白榆说出来，效果就明显不一样。
因为她对周白榆，也是这种感受。
忽然获得了强大的能力，忽然见到了能让自己开心的人……
张郝韵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了意义，能够为自己带来好运气。
“我叫张郝韵，你呢？”
“周白榆。其实我打听过你，所以才能找到这里。”周白榆在短暂的一秒钟里，思考了要不要用真名字。
最终还是决定使用真实的姓名。
张郝韵完全不介意，说道：
“那……我们要不要把昨天本该做的事情，做一遍？”
“你是指？”
在夜店混的女孩，非常主动，张郝韵一点也不扭捏：
“我们先吃吃饭，约个会，聊聊彼此情况，你昨天是在相亲吧？那我也算你一个相亲对象了，你忽然跑了，不得把流程补完么？”
虽然眼下的情况一点不陌生，在悬尸医院周白榆就经历过了。
可他还是觉得很慌。
这种慌张，源于这是最真实的世界，是他从小到大赖以生存的地方。
如果稍有不慎，他很担心自己激怒了这个腐败种。
不过周白榆内心很清楚，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获取目标信任。
找到机会，在合适的地方，合适的时机……完成任务。
脑海里闪过诸多想法，加上脸上的慌张，在张郝韵眼里，就变成了这个男人在紧张。
据说男人只会在见到喜欢的女人时，才会出现这样的神色。
这让张郝韵感觉非常开心，你看，女人其实有时候真的很好骗。
她的姿色，其实不缺男人喜欢，但由于混迹夜场，加上有那么几分人间清醒，对情情爱爱一直秉持着远离的态度。
可周白榆身上的气质，似乎对她的影响格外强烈。
周白榆忽然发现，张郝韵的眼神很干净。
“你能不能等我去换身衣服？我想遮一下身上的纹身。”
“哦，好。”
周白榆其实已经注意到，掩埋在纹身里那一条黑色的细线。看着就像是黑色的笔画了几道线。根本不会引人注意。
在张郝韵回去换衣服的时候，他想到了腐败里的猩红眼瞳，又想到了张郝韵方才眼里的干净与纯真。
这种违和感，让他无端有些烦闷。
张郝韵没有化妆，和夜场里那些需要浓妆艳抹的女人不同，她算是天生丽质。
所以她也没有让周白榆等太久，她是真的换了身衣服，遮住纹身就出来了。
她穿了蓝白色的牛仔外套，换了板鞋，有些褪色的牛仔裤，里面套了件露出小腹的白色运动背心，显得颇有青春活力。
人靠衣装，虽然都是便宜货，但这样穿的张郝韵，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所谓的风尘气，一瞬间就消失无踪。
周白榆必须承认，这个女孩现在剩下的，只有青春靓丽。
“你相信缘分吗？我以前不相信的，但昨天看到你，我真的有一种仿佛认识你很久的感觉。”
“周白榆，我感觉遇到你……会有很好的事情发生。哦，对，这本身也是一件好事！”
张郝韵大眼睛直勾勾看着周白榆，她以前只觉得，这个世界上，顶多有一见发情，没有一见钟情。
但看到周白榆后，这种想法就变了。
这种直球，换成其他男的根本顶不住，或者说，假如周白榆不知道张郝韵是腐败种……他大概也会想着，要不要谈恋爱好了。
但周白榆知道原因。
不是自己长得好看，不是自己能够为张郝韵带来好运。而是差异与混乱之神的特殊气场。
先行者击杀腐败种，尤其是一个犯下了杀戮，杀死了普通人的腐败种，是不该有任何负罪感的。
何况，防守任务给的奖励是全版本通用的道具，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极为重要。
可周白榆看着张郝韵眉眼里散发的干净气质，越发觉得，这个女孩没有那么不可饶恕。
“走吧，我们边走边聊啊！”
“好。”
张郝韵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一路上她都在主动找话题，不加掩饰的表现出对周白榆的欣赏和好奇。
周白榆也一边接话，一边留心观察，而越是观察，越是觉得……这个女孩本质并不坏。
这并非是他中了美人计，也并非是他认为腐败种不危险，而是张郝韵身上，依旧保留着很多身为“人”的部分。
她不像是一个腐败种，更像是一个得到了腐败力量的人类。
“我并没有能力杀死她，但假如她的本质不坏，那或许……可以引导她？”
琳姐的那番话，忽然浮现在周白榆脑海里——
所以作为差异与混乱之神的信徒，你要明白一点，不管你看到的结果是什么，只要你想捣乱，你想要把水搅浑，你就该大胆的去做。
这么一想，他豁然开朗。

第84章：截然不同的攻略boss
约会开始了。
下午四点，张郝韵和周白榆去了万达广场的电影院，炸鸡店里聊了一会儿后，二人都觉得周围的目光让他们不自在，便在一个不适合看电影的时间，去看了一场冷门电影。
同是这个时间。
现实中的天下无二，凭借着多财多忆的优点，凭亿近人，以及强大的背景关系，权钱两路出击，找到了尸体。
开始分析起腐败种的实力，手法，以及撕裂对手时是否留有气味。
幻流烟的真名字叫李嫣然。
在2.0版本的噩梦之桥里，作为时间与空间之神的信徒，三阶的时渊客，她表现不亚于天下无二与和光同尘。
所以幻流烟得到了能够在现实中使用的道具。一款能够让人不自觉说出真话的奇异香水。
二人的配合之下，几乎已经掌握了巨大的优势。
可以说是大幅度领先其他先行者。
“凶手在酒吧街作案，极有可能是女性。”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那边的监控太少了。我们还得进一步缩小范围。”
“我们得去酒吧每一家酒吧问问。”
二人的思路很正确。
李嫣然不得不说，天下无二比她想象中年轻，也比她想象中办事更靠谱。
特别在钞能力的加持下，她忽然很有信心：
“其他人应该都还是一头雾水，但也许我们很快就可以查到线索了。”
天下无二很年轻，国字脸，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不怒自威，看着年龄不超过三十岁。
如果天下无二四个字，是高中生起的，那就显得很中二。
甚至即便到了天下无二这个年纪，也多少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可真正见到了天下无二，这个仿佛只会出现在女频霸总小说里的江纵横之后……
李嫣然觉得，此人确实配得上这四个字。
江纵横说道：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不过我已经打听过，起步比我们有利的雪妖，已经在昨天就离开了临襄市。”
“现在看来，确实不会有人比我们更接近目标。”
在两大传奇先行者说这话的时候……周白榆同学正在电影院里，不知觉就被张郝韵牵手了。
虽然早已经在弥黛尔那里身经百战，可周白榆内心还是有那么一点小波动的。
电影是一部国外的反战电影。
讲述一个父亲和孩子在集中营里，为了不让幼小的孩子过早见识战争的残酷，父亲始终骗孩子，这只是一场游戏，一场角色扮演游戏。
到最后，父亲被德意志士兵用枪指着，前往某个角落处决，为了让躲在垃圾桶里的孩子，始终相信这是一场游戏……
父亲甚至在临死前，还在伴着鬼脸逗孩子，并眼神暗示孩子，不要走出垃圾桶，这场游戏还没有结束。
张郝韵似乎回忆起自己的父亲，看得泪流满面，但却不是因为触景生情，而是不甘。
这样的亲情，真的存在么？为什么自己的父亲，就是个只会家暴的酒鬼？
她泪流不止，藏在牛仔外套下那些猩红的眼，蠢蠢欲动。
看着张郝韵落泪，周白榆心里一阵刺痛。
他能够感觉到，张郝韵的童年，似乎经历着畸形的亲情。
好在很快，在他轻声安慰下，那些具备情绪唤起的言语，让张郝韵很快得到了平静。
张郝韵内心的戾气竟然被压制下去，那些蠢蠢欲动，似乎将要睁开的猩红之眼，又紧紧闭合。
她诧异的看着周白榆，发现这是第一次……自己真正感觉到，好像有个人可以安慰到自己。
好像真的有人可以……将自己从过往的痛苦里拉出来。
电影很快结束。但也就堪堪才到了晚饭时间。
张郝韵看着周白榆，祈祷着时间能再慢一些。
……
……
米兰高空酒店，四十一层。
酒店有一个说法，浴缸是圆的，那就是正常放松的酒店。
如果浴缸很大，是方形的，那就是情趣酒店。
此时此刻，两个大男人，真正意义上的猛男，就在情趣酒店里。
“这酒店环境不错吧？内部自带泳池！”
柯重业的真名，和他的id其实很接近，叫柯重炮。
是的，真名看起来比先遣之躯的名字，更像是一个唬人的id。
但他确实就叫柯重炮。
夸张的肌肉，络腮胡，过于豪爽的笑容，在另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身前露出萝卜，也丝毫不尴尬。
“哈哈哈哈哈，来嘛，兄弟，一起洗，妈的，在咱们北方，一群男人在澡堂子搓萝卜都有，你怕什么！哈哈哈哈……”
如果说谁才是真正的粗鄙的武夫，那么和光同尘一定会选柯重业。
“我认为我们已经落后了天下无二跟幻流烟很多。这两个人绝对不容小觑。”
“而且井棋会虽然一直很低调，但这个组织的能力也不弱。我不认为他们会放弃这次狩猎。”
“更何况，还有很多各个公会里的精英。”
和光同尘现在很后悔，为什么要和柯重业合作呢？
能够做到暴风义的会长，将暴风义管理的仅仅有条，显然柯重业不笨。
但和姜闲雾组队后，和光同尘对于自己的队友，要求的不是不笨那么简单。
柯重业也知道和光同尘在想什么。
“兄弟，你知道我现实里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
“嗯，不知道就好，虽然我干的事情……比较见不得光，但我确实认识不少有门路的人，他们给我弄到了一把好东西。要把这东西带到临襄市，可不容易，有了它，你就不需要去想着如何找到腐败种。”
柯重业站起身，甩了甩身上的水，甩的和光同尘一脸嫌弃。
但接下来，他的话确实让和光同尘很感兴趣。
“我们不是办案的，我们是来杀人的，而杀人……没有人比你更强。”
和光同尘打开了箱子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好家伙，一套被拆卸开的巴雷特重型狙击枪。
“每个人的先遣之躯，里面的记忆，都是有用的，而你的真实身体，也是千锤百炼过的，配合你拥有的顶尖狙击手的记忆……”
“呵呵，这把经过改良后巴雷特M82A1反器材狙击枪，足以让你击杀腐败种。”
柯重业粗中有细：
“兄弟，有了它，天涯若咫尺，我们只需要想办法，找到天下无二就行。”
和光同尘也惊了，不得不说，这些传奇先行者，一个个都是狠人。这种东西要是在国外出现，他可能不会太奇怪。
但能够安然将其带进临襄市，这柯重炮可不简单。
“虽然你那把神兵一样的宝刀无法在1.0版本使用，但你的记忆……配合这把武器，你一定是最有可能击杀腐败种的人。”
“也许我们不是最有可能先找到目标的人，但我们绝对是最有能力击杀目标的人。”
“这把枪杀不死魔王级，但只要瞄准弱点，对深度腐化级，甚至灾难级的腐败种，都能够造成有效伤害。”
“根据公告里的内容来看，目前人类的手段是可以杀死那只腐败种的。”
柯重业信心满满。
……
与此同时，吃完晚餐，正在江边公园赏花的周白榆，和张郝韵的关系进步神速。
张郝韵竟然已经枕在了周白榆的肩膀上，像极了一对情侣。
她很享受和周白榆在一起时，内心所有声音都安静下去的感觉。
完全没有任何防备，仿佛是对周白榆完全信任。均匀的呼吸，胸口略微起伏，竟然是睡着了。
她虽然一直醉生梦死，但却很少有如今这样，甜美的，没有任何噩梦的睡觉。
周白榆这个时候，哪怕拔出刀来，恐怕她也不会察觉。
天下无二不知道的是——
有人比他更接近腐败种。不需要推理，不需要金钱和权力开路。
柯重业不知道的是——
有人比他更有机会杀死腐败种。不需要巴雷特，一把水果刀足矣。

第85章：人事已尽
周白榆到底是没有这么做。
这里人来人往，他没机会下手，而且，万一失手，后果可就非常恐怖了，更重要的是，他还要继续观察。
他真的可以感受到，张郝韵很信任自己。
这种信任很没有由来，可周白榆多多少少是懂的。
那些曾经想要自杀的人，被他救下来后，每一个都对他特别依赖。
仿佛仅仅是劝他们活下去，竟是他们人生中能感受到的唯一的温柔。
这样的人，在遇到了以为对的人后，就有可能毫无保留的展现自己的另一面。
周白榆也不知道，张郝韵的人生到底是怎么样的。
夕阳染红云层，绚烂的一幕恰好在张郝韵醒来的一刻。
“我晚上不想去酒吧了，周白榆，你带我随便走走吧？”
“好啊。”
二人开始散步，周白榆开了一个奇怪的话题。
“你相信有神吗？一些名字奇奇怪怪的神，什么运气之神，空间之神，因果之神，轮回死亡之神这些。或者说，相信神迹吗？”
“不相信。”
张郝韵回答的非常果断。
“我还以为女孩子会多多少少信一点，毕竟，人生有时候就是会发生一些很难解释的事情。就像电影里一样，有时候我还在想，会不会有一天，忽然就得到了一些别人没有的能力，就像神迹一样。”
周白榆其实是想套话，这话套的其实很粗暴，但因为对目标的好感度有一个大体把握，他倒是不担心什么。
不过这个话题张郝韵不怎么喜欢。
在她糟糕的人生里，如果有神，那么神回应她呼唤后的方式——就是每当她以为人生会好起来的时候，生活立马变得糟糕。
“不相信，不相信！烦人糟糕的生活总是一成不变，而厄运也只会不断发生，接踵而至，这个世界如果真的有神，那只会更可悲，因为那个神一定是个喜欢看别人倒霉的王八蛋！”
张郝韵几乎咬着牙说出这些话，情绪不自觉的涌现。
周白榆意识到，这是一个敏感话题，这个女孩的过往应该是很糟糕，或许曾经祈求过神的降临……但换来的确实现实的摧残。
好在他最擅长的，就是言语宽慰，张郝韵也问了一个对她而言算是伤疤，但却非常想知道的问题。
“周白榆，你爸爸妈妈对你好吗？你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都对我挺不错的，我是独生子。跟其他亲戚家的同龄人也不怎么亲近。”
假如是在先遣世界，周白榆现在社交还挺复杂。有弟弟，有女儿，有个女王范的金主，有个御姐范的老板，将来指不定还有更多。
但在原版世界，他的关系网就很简单。简单到几乎除了父母，和其他人没啥交集。
而张郝韵的交际网似乎也很简单，简单到……她可以单方面宣布，这个世界没有在乎她的人。
她一方面为周白榆有这样的家庭高兴，一方面又卑微的低下头：
“真好啊，我爸爸妈妈就对我不怎么好，我还有个弟弟，老是跟我抢东西。”
实际上的情况，父母对她的迫害，远远不是“不怎么好”能形容的。
而弟弟的“抢东西”，恐怕也远比她形容的要糟糕。
但她在周白榆面前，也只是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一个女儿和姐姐，略微带点不满的抱怨，仿佛本质上，她还是有一个不错的家庭。
……
……
二人的约会还在继续。
散步过后，又去了很多张郝韵以前想去，但觉得一个人去没意思的打卡地。
这个世界是有一些人，一旦觉得对方合拍，好感度就会疯狂提升的那种。
周白榆给张郝韵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只不过这个周白榆面前的小女孩心态的人，在所有来到临襄市的先行者们眼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魔王。
在幻流烟利用吐真香水，不断搜集情报的时候——大魔王正在跟周白榆有说有笑。
在天下无二利用金钱开路，调阅酒吧街所有监控录像的时候——
大魔王和周白榆却乘车去了郊外，一处约会性质的烟火庄园，放了一场烟火。
在柯重业疏通关系，安排了一批混混马仔在酒吧街附近巡逻调查的时候。
大魔王和周白榆已经返回，沿途的路上，她发出愉悦的呐喊，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
在和光同尘组装完毕枪械，不断回忆起先遣之躯的记忆，找回顶尖狙击手手感的一刻……
大魔王已经和周白榆前往了一家ktv，郎才女貌的二人，却都是五音不全。但张郝韵毫不扭捏的样子，却让周白榆越发的欣赏。
总之，先行者们如临大敌，绞尽脑汁的时候……
周白榆在跟大魔王谈恋爱。或者说，假装在谈恋爱。
可对于张郝韵来说，这无疑是美好的一天。她的心意一点也不假。
她从未想过，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时间，可以如此短暂，巴不得每一秒都要重复去体验。
对于周白榆而言，对张郝韵的观察也有了初步的成果——
“张郝韵的情绪，比起白灵安雅来说，更为稳定，甚至目前看下来，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当然，周白榆也考虑到，这一切都有可能是张郝韵和自己在一起的缘故。
也许面对其他人，张郝韵是另一个样子。
但综合今天的观察来看，周白榆确信，只要多陪陪张郝韵，在二人关系到了下一个阶段后，或许就可以引导张郝韵。
他甚至在想，异行者的虚拟宫殿里，会不会亮起一座张郝韵的雕像。
如果不是因为只有进入中转站才能进入那座“卡池”，他还真挺想看看，张郝韵的资质是什么级别的。
……
……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张郝韵和周白榆也终于迎来了分别的一刻。
“明天，还能见到你吗？”张郝韵有些期待的看向周白榆。
“当然可以。对了，假如晚上发生了任何事情，请一定给我打电话好吗？”
周白榆也彻底转变为暖男形态。他担心张郝韵作为腐败种，情绪比较敏感，所以也不打算回家，而是就在隔壁小区住着。
方便有啥事情了，可以第一时间赶去见张郝韵。
他还叮嘱道：
“也不一定是发生什么事情，难过了，郁闷了，孤独了，总之任何情况，只要你想，都可以联系我，我会很快赶来。”
“张郝韵，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有任何事情，大家可以共同承受。”
二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周白榆的最后的这段话，让张郝韵险些哭出来，她带着意犹未尽的心态离开。
周白榆也很期待明天的见面，他相信，只要再多一点时间，就可以兵不血刃的解决腐败问题。
虽然防守模式的奖励很诱人。
可周白榆很清楚，如今先行者最大的问题，不是在先遣世界，而是在原版世界。
如果原世界里，能够为自己，乃至为人类拉拢一名腐败种……这意义绝对胜过一件道具。
……
……
夜已深。
开心了一整天的张郝韵，走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忽然僵住。
她已经变得强大，至少相对于普通人来说，她就如同超英电影里，那些英雄们变异的初期。
听觉，嗅觉，都变得比以前强大很多。
所以张郝韵能够感觉到，屋子里有人。
她整个人一瞬间慌了。
藏在衣服下的那些猩红的眼睛，不再是黑色的细线，而是仿佛眯着的目光，蠢蠢欲动。
那种该死的感觉又来了——每当自己的人生出现了一点点的幸福后，这点幸福很快就会消失，迎接自己的，将是更可怕的厄运。
感受着鼻息里的酒精气味，一整天的好心情，瞬间崩溃。

第86章：魔王的过去
深夜的小区住宅里，忽然传来玻璃瓶碎裂的声音。
砰！清脆的声响在深夜有些刺耳。
张志强知道，这就是自己乖女儿最害怕的声音。
只要将酒瓶砸碎，哪怕是她用命换来的钱，她也会交出来。
这对母女就是这样的。
在张郝韵年幼的时候，他就是用这个酒瓶，一下下砸在了她妈妈的头上。
酒瓶破裂，母亲的脑袋跟着破裂，在疼痛之下疯狂的求饶，张郝韵则在一旁连哭出声都不敢，害怕那一酒瓶子，同样砸在自己脑袋上。
这是张郝韵童年的噩梦。
小时候的她，只想逃离那个偏远的地方。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句话——离婚率越高的地方，男女之间关系则越平等。
这句话未必完全对。
但确实有一些地方，离婚率很低很低，不是因为每家都幸福美满，而是那里的女人，地位十分低下。甚至，思想也十分老旧。
张郝韵就是在那样的村落里长大。
而也正是因为这样，无论张志强怎么家暴她与母亲，这个早该破碎的家庭却始终存在。
周围的邻里也觉得一切理所当然。
那里的男人可恶，女人可悲的同时，也同样可憎。
母亲生下男丁后，对张郝韵就完全不管不顾。
逐渐长大的过程里，整个家里发生的事情，似乎就是……被母亲使唤，父亲殴打母亲，然后弟弟护着母亲，于是父亲改成殴打张郝韵。
家里好像永远都不缺啤酒瓶子，每次看到父亲拿着酒瓶子回家，她就会本能的颤抖，害怕。
再到后来，张郝韵离开了这个地方，但童年的恐惧却始终无法驱散。
那种无从依靠，似乎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累赘的感觉，一直折磨着她。
而很多时候，我们可以走出一个地方，却走不出一段生活。
张郝韵曾经以为，离开了故乡，就可以拥抱新的人生，但人生每一次变好，似乎都是为了迎接更糟的未来。
她曾经试图用自己挣的钱让父母改变对自己的印象。试图让他们意识到，女儿也是有用的。
可她低估了那个地方根深蒂固的观念。那是她唯一的一次尝试，那之后，她再也无法提起勇气去试图让父母重视她。
而父母呢？
没钱喝酒了，父亲就会拎着酒瓶子找到她。
哪怕她也喝醉了，一酒瓶砸在脑门上的恐惧和痛苦，也会让她瞬间清醒，然后迅速被恐惧支配。
即便到了现在，有时候夜场混迹完，回到家里，她都会没由来的害怕一下，然后把门窗紧闭。
至于母亲，母亲带来的伤害也不比父亲小。
她曾经天真的以为，自己和母亲是站在一边的，直到有一次，父亲打完母亲，命令母亲打她。
母亲都没有任何犹豫，拿起扫帚，将她狠狠打了一顿。
喝醉酒的父亲就在一旁拍着手笑，母亲发出讨好般的癫笑。
那个时候，张郝韵才明白，在那样的地方，这样的时代，还是存在着认为讨好男人，就是“守妇道”的女人。
离开那个偏远的地方后，母亲虽然不至于像父亲那样打她，但是会精神上折磨她。
曾经的张郝韵，并没有选择混迹夜场。
她在一家保险公司上班，做着电话销售的工作。虽然辛苦了点，可她觉得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但后来，母亲出现在了她工作的地方，当着公司人的面，骂她没良心，骂她白眼狼。
她像个撒泼的中年妇女一样，哭，喊，闹，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弟弟要学费。
张郝韵很想捂住耳朵。
她看着母亲嘴皮不断翻动，听着当地方言讲出的最恶毒的话，脑海里只剩下一种声音。
砰！
那是啤酒瓶砸在灵魂上的声音，仿佛将她的人生砸出了一道填不平的缺口。
她畏缩的缩在墙角，抱着头痛哭。她就像做错了事情一样，只求着妈妈不要再这样骂了。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很多次。
如果不是靠着友情，张郝韵也许早就支撑不住了。
走出了那个偏远的村落，来到了新的城市，张郝韵也有了自己的朋友。可后来，她最好的朋友也发生了意外。
她的人生总是如此，每次遇到一点好事，都会迎来更大的厄运。
如今，她遇到了周白榆。
其实在周白榆问她，相不相信神迹的时候，她很想说相信的。
但她怕啊，怕自己太得意忘形，怕自己一感激命运，人生就又一次跌落。
砰。
恐惧的声音，将张郝韵拉回现实。
啤酒瓶砸在了张郝韵的额头上，虽然没有留下半点疤痕，这样的攻击根本不可能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但她还是被记忆里的那种痛苦所淹没。
张志强在不断咒骂着，目的无非是一个——要钱。
只是这些话，骂的过于难听。
放在往日张郝韵会难过，但也渐渐在适应，她害怕啤酒瓶破裂的声音，却对这些言语侮辱，慢慢不那么在意。
但今天，她忽然对某一句话格外的绝望。
“你个没人要的贱货，金阳县拐李家都看不上你，说咱们家门不当户不对！你他妈的赔钱货！”
砰。
又一个啤酒瓶碎裂。
她自然不会有事，只是整个人还是如同懵了一样，定在原地。
原本打算打电话，让周白榆过来，却忽然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出下一步举动。
没人要的赔钱货，门不当，户不对。一字一句无不戳心，张郝韵哇的一声就哭了，嚎啕大哭。
似乎这句话，将她今天经历的所有美好都撕碎了。
是啊……门不当，户不对。
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摆脱这些人，为什么要把这么糟糕的生活带给周白榆呢？
为什么要让周白榆来见到这一幕呢？
大家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何况……自己已然变成了一个怪物。
仿佛始终行走在冰面上的人，在看到彼岸的那一刻，却忽然发现脚下的冰面碎裂。
砰，砰，砰！
冰面碎裂的咔呲声，与酒瓶破碎的响动重叠在一起，似乎这就是绝望降临的声音。
牛仔外套被张郝韵撕开，她愤怒的看着张志强。
看着这个在关系上，被定义为父亲的蝼蚁。无尽的戾气一瞬间涌出。
所有的猩红之眼尽数睁开。
这些眼睛在张郝韵听到破碎之声时，像是瞬间得到了足够的养分一样，疯狂的扩张，繁衍……
不多时，张郝韵的浑身，都长满了猩红之眼。
猩红之眼密密麻麻，到了能够直接让密恐患者当场晕过去的程度。
而在无数道目光中，张志强的酒一下子就醒了！
“怪物！怪物！！啊啊啊啊……救命！救——”
如果说玻璃瓶破碎的声音，是张郝韵最讨厌的声音，那么此时此刻，血肉撕裂的声音……
嘶啦——
这就是她最喜欢的声音。
飞溅的浆液与脏器，让整个屋子污臭不堪。
看着镜子里那张满是眼睛，而且头发还在不断生长的自己……
张郝韵凄然一笑，下一秒，她的目光变得残忍而暴戾。
与此同时，以她为中心，一道恐怖的领域展开。
而领域，是魔王级的腐败种，才能掌握的力量。

第87章：重大事态
绝望永远不会消散，它只是在遇到了能带来希望之人的时候……蛰伏起来了。
从腐化级，深度腐化级，到灾难级，再到魔王级，对于大多数腐败种来说，需要经历一个漫长的演变过程。
但对于某些特殊资质的存在，也许……一切只需要足够绝望的一天。
这一天未必需要一直遭受痛苦，因为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人都有着一股坚韧。
人生的韧劲，让他们面对苦难总是可以不断调整，越是困苦，就越是想要熬下去，看到苦尽甘来的一刻。
但最怕的，就是看到了希望，然后再让这股希望破灭。
这个希望，对于张郝韵来说，其实并不是周白榆。
所有生命中可能出现的美好，所有可能会经历的幸运，都是她的希望。
而父亲的到来，让张郝韵意识到，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摆脱这样的绝望！
某些阀门一旦打开，就很难再关上。绝望如潮水般涌现。
张郝韵的头发疯狂生长，无风自动，仿佛某个怪物的无数根触手一样，指甲也在一瞬间比手指还长。
魔王级。
除非特殊情况，大多数腐败种，一旦步入魔王级，都会发生极大地形体变化。
猩红的眼睛就像是盛开的罂粟花一样美丽，它们凝视之处，在不断诞生出更多的罂粟花。
猩红瞬间如同某种加速了上万倍的苔藓一样，开始疯狂的生长。
猩红的眼睛遍布整栋大楼，黑色的触手仿佛是从墙里破土而出的蚯蚓一样不断蠕动。
似乎周遭的一切，已经和张郝韵融为一体。
不多时，夜色之下的整栋楼，都被腐败的气息笼罩。
那些尚未入睡的人，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戾气涌现，仿佛想要将周遭的一切摧毁！
那些已然入睡的人，在梦中经历了无比扭曲的一生。
而这场恐怖的扩散，并没有就此结束。
张郝韵似乎还有着更高的潜力……她疯狂生长的头发，忽然间将自己的身躯缠绕住。
那些猩红的目光，全部被黑色触手般的头发封堵住。
张郝韵被头发环绕，仿佛茧囊里的虫子。
不多时，在无数黑色触手的围绕下……房间里仿佛多了一枚黑色的蛋。
一颗魔王级的茧，就此诞生。
谁也无法预料到，这颗腐败之茧，破茧的那一刻起，会出现什么样的怪物。
人生总是无法预测。
如果张郝韵早些遇到周白榆，只早几天，甚至，如果她今晚没有遭遇这一茬，哪怕在和周白榆多相处一天……也许就是另外一种心态。
而只要拥有希望，她或许便能够始终将那些蛊，镇压在灵魂深处，永远不会有破茧的一天。
但人生没有如果。
周白榆的所有计划无疑是正确的，准备也是充分的。可没有任何计划，能够计算到所有变数。
不只是周白榆，整个先行者们所有的计划，不管是调查，准备武器，疏通关系，跟踪暗访……所有的步调与准备——
都在这一天，被腐败种的父亲，彻底打乱。
……
……
翌日。
临襄市炸锅了。
无尽的黑雾将老城区的那片廉价租区笼罩。
远远望过去，笼罩着老城区一部分房子的黑雾，轮廓上就像是一朵巨大的黑色莲华，有待绽放。
黑色的雾气翻涌，时不时能够听到里面传来一些让人胆寒牙酸的尖叫嘶吼。
无数人看着巨大莲花型黑雾，都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有人觉得新奇，但更多的是觉得恐怖的。
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可以阻挡网络的传播。
很快，全国各地的人都看到了那朵巨大的黑色莲花。雾气形态的黑色莲花，似乎还在一点点扩散，笼罩的区域越来越大。
在临襄市的上空，甚至出现了直升机，在高空中盘旋着，但却迟迟不敢靠近黑雾区域内。
而对于吃瓜群众来说，这无疑是一场话题盛宴。
有兴奋得到处乱叫的。
“太炸裂了，你们看到了吗，临襄市老城区的那朵黑莲！太震撼了，这个景象太震撼了，我用望远镜看，发现里面还有红光闪烁，简直就像是地狱现世！”
有一板一眼分析的：
“以目前的特效水平，的确做出这样的场景不难，但问题在于，临襄市很多人都说亲眼目睹了，这难不成是真的？”
还有不怕死的。
“家人们，现在是十点零三分！现场已经封锁了，但开哥我今天豁出去了，直播间粉丝数只要突破十万，我直播进入黑雾区！不开玩笑！礼物刷起来！”
当然，也有一些警告的：
“现在听到的说法是，进去的人，没有一个人出来的，住在里面的人，目前官方已经开始统计名单，尝试过电话联系，但是没有用。靠近黑雾区域后，用声源放大器，能够听到嘶吼声，还有……虫子蠕动的声音。”
越来越多的信息堆积在一起，结合之前发生的，世界各地出现离谱的广告——“版本即将更新”，有人猜测，这就是版本更新。
这诸多的说法里，有完全没谱的，也有相对有那么一点点靠谱的。
但真相，也只有先行者们知道。
在话题引爆之前的几个小时，凌晨时分，所有先行者其实都已经知晓。
【所有处于原版世界的先行者，即将在五分钟后，被强制传入中转站。】
狼烟笛再次启动，天下无二始终注视着临襄市的一举一动。
在老城区那片廉租区发生异变后大概两小时，他在警方的一些人脉就起到了作用。
而当天下无二和幻流烟赶到现场的时候……领域已经形成。
二人皱起眉头，他们作为经验丰富的先行者，且先遣值也赚了不少，了解到的信息自然也多。二人都很清楚——
这区域已经变成了魔王级的区域，恐怕腐败程度已经达到B＋级。
甚至，正在朝着A级迈进。
于是很快，天下无二进入中转站后，再次使用狼烟笛，将众人强行召集到了中转站，准备商议对策。
五分钟后，在现实世界关于腐败区域的话题尚未引爆之前，先行之声里，诸多先行者已经开始胆战心惊。
“简单来说，根据我和幻流烟会长的经验来判断，这次出现在临襄市的腐败种……是魔王级。”
“而且区域腐败程度，很可能是B＋级，正在朝着A级迈进。”
天下无二的话，先行者们自然是相信的。
但问题在于，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有先行者问道：
“我记得1.01版本最难的先遣之试，也只是C级腐败，魔王级这种存在，根本就是1.20版本后出现的……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问题无疑把所有先行者问住了。
在先行者们看来，既然这是1.0版本，那么怪物自然得比1.01版本的弱吧？
可为何，1.0版本起步就是魔王级了？
中转站内，先行者们也有不少人去问了中间人，但中间人对此闭口不谈。
唯一知晓真相的，只有周白榆。

第88章：醒梦无常
“因为两个世界根本不同。甲世界是从D级腐败开始的，但乙世界则未必如此。”
“事实上，有了征服甲世界的经历后，征服乙世界自然会更快，更猛。”
虽然知道这一切，但周白榆却没办法说出来：
“说来真巧，我就在隔壁的小区，距离那莲华状的黑雾……大概只有几十米的距离。我其实比无二会长更早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不敢过去……”
周白榆的情绪有些低迷，总觉得自己承诺了事情，但却没有办到。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言语的情感唤起，也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用的。
曾经也有铁了心要自杀的人，被他劝下来。
但后来又自杀了。
周白榆会有一个黑色的小本，记录着这些自杀人的信息。
这个习惯，就是源于那个后来二度自杀的人。
为的，就是防止那些活下来的人，被生活再度逼到自杀。
“我就应该待在她身边，一步不离开的……”
琳姐听出了这话里钻牛角尖的意味，她还是往日那般的云淡风轻，笑道：
“有些事情是注定的，这个世界没有这个腐败种，也还会有下个腐败种。这件事不怪你，人心和命运，是不可能百分百预测的。”
“这件事发生在临襄市，其实也是一种幸运。”
“有时候你得换个角度思考，她变成了魔王级，总好过讨厌你的人变成了魔王级。”
“自责没有意义，目标是一个有着魔王级潜力的腐败种，这意味着，她随时可能在感受到绝望的某一刻里，忽然爆发。”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成年人的崩溃嘛，总是在一瞬间。”
“而你，至少也以普通血肉之躯，稳住了她一天的情绪。这就很不错了。换做其他任何先行者，一旦发现她……任何恶意被她感知到，说不定事情会变得恶劣。”
琳姐对周白榆的安慰还是很到位。
周白榆发现，这位中间人越来越不像是中间人了。
他很快振作起来。先行之声里，所有先行者们也都在商量该怎么做。
先行者来自很多不同地方，形形色色各式各样的人都有。
起初大家只是为了活下来。
但后面，一次次成功归来，一次次看到传奇先行者们带来凯旋消息，感受到更新公告里，未来的人类在一点点变好……
都渐渐有了使命感与责任感。
人的血液是热的。
一旦沉浸在了某种氛围里，就会有那些愿意燃烧自己，奉献自己的英雄存在。
这种人不多，但也不是太少。
先行之声里，有一部分先行者，已经开始交待后事。
“我愿意前去探探。会长，我把我的情况私聊给你，如果我没有回来，能不能帮我给我父母带个信儿？”
这消息出现的瞬间，无数人的血液跟着沸腾起来。
一时间，各个公会里都有不少硬汉纷纷响应。
“我也愿往！”
“我也是，我成为先行者没得选，但我现在选好了！我愿意去！”
“当然得去，我们不去，难不成让那些普通人去？”
无论是血在热，还是脑子在热，总之，有不少人愿意前往黑雾区域探索。
这俨然是一只敢死队。不过这并不是好事情。
在周白榆看来……这是自杀。
好在很快，局面得到了控制。
未来之门的二号人物，无比低调神秘的醒梦无常忽然说话了。
他同样是参与过2.0版本噩梦之桥，有着传奇之名的先行者。
醒梦无常这个名字，其实和他的特性有关，但他本人，绝对是一个人间清醒：
“现在的情况，是魔王级展开了领域，如果我们是用先遣之躯，那么我们可以使用各自的技能。”
“但我们用的是自己的原身，与九大神祇的力量，已然无法使用。说得难听点，各位在这次防守任务里，都是普通人，唯一能够用到的只有特性。”
“那么合理利用特性才是最重要的。”
“凌晨时分，我就在黑雾莲华区域附近，能够知道的是，黑雾内有活物，有悲鸣声。但声音听着痛苦绝望，魔王领域内，规则应该是遭到了一定程度的扭曲。”
“我们要做的是，是知道规则，探究规则，然后想办法，杀死目标。”
“而我，最适合这个任务。我的特性很奇怪，叫‘梦里不知身是客’。”
“这个特性有两重功效，第一重，我得保密，第二重，则是可以将自己的经历制作成梦境，传输给任何与我有社交关系的人。简单来说，我能托梦。”
众人震惊，醒梦无常一直不如和光同尘天下无二那般耀眼。
但事实上，他一直是天下无二眼里，最得力的助手。
在天下无二眼里，醒梦无常绝对不比任何一个会长弱。
“我走进黑雾区后，应该就出不来了，但我会托梦给少部分人。各位也不要尝试添加我，我已经选好了人。”
天下无二，和光同尘，观沧海，幻流烟，柯重业，以及——
姜闲雾。
收到好友请求，姜闲雾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同意了。
于是他收到了醒梦无常的一段私人对话：
“当我托梦给你的时候，你可能会因为种种原因……进入一个奇特的，属于你的梦境。”
“简单来说，这不是纯粹意义上的托梦，我的特性，更像是能够将梦当做某个物质一样，传输给你。
梦虽然是基于我的经历构建而成，但不同的人进入梦中后，也会有不同的表现。”
“然后你需要想办法让自己醒过来。最好是安排人在你身边守着。”
“因为涉及到魔王级，这个梦肯定是扭曲的，可能会对你的精神带来一定摧残，但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办法。”
“姜闲雾，如果现在退出的话，都来得及。你可以现在拒绝，这样一来，你的下一次入睡，就不会接到我的梦境。”
周白榆弄明白了。
醒梦无常可以将自己的一部分经历制作成梦，并且还有将梦传送给社交好友的能力。
这种社交好友，不一定需要见过，似乎网友也可以。
而被托梦的人，会入睡后进入醒梦无常传入的梦里，以自己的视角，感受梦中的一切。
周白榆必须承认，这几个传奇先行者，特性都很有个性。
原来醒梦无常是这个意思？
醒梦无常说道：
“我的预感很准，大概率进去后，我就出不来了，也许会死，除非你们解决魔王级，净化腐败……”
“加油吧，希望我的梦，可以带给你们足够多的信息。虽然那是梦，但它是会带有强烈的启示性的，很有可能，梦会无比贴近现实，并且展开各种正确的变化。”
这段消息发完后，传奇先行者，醒梦无常离开了中转站。
于此同时，巨型莲华黑雾边缘的小区某间屋子里，一个有些阴柔气的长发男子醒了过来。
他的轨迹和其他人不同。
越是靠近黑雾，越能够感受到一些来自内心深处的负面情绪。
而且恐惧感在驱使黑莲附近的人不断离开。
但长发男子则是逆着方向，越发深入了黑雾区域。
他不多时便来到了黑雾的边缘，此时此刻，封锁线还没有拉起来，天空也只是蒙蒙亮。
看着翻滚的黑雾，感受着里面的恐怖嘶吼声……
醒梦无常点了根烟，狠狠吸了口，在烟过肺的瞬间，他眼神凌厉，一只手已然探入了黑雾之中。

第89章：噩梦
特性似乎是最早的扭曲。
不是每一个先行者都拥有先天特性，大多数先行者，都是腐败值达到一百之后，才会拥有一个特性。
但拥有特性的人，百分百会成为先行者，只是何时被征召就不得而知了。
而诸多特性里，醒梦无常的特性无疑是非常有个性的。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个与梦有关的特性。
醒梦无常的真名字，叫段困。由于嗜睡，经常无精打采哈欠连天，也被称之为段困困。
听起来很萌对不对？但现实是，他的人生轨迹就和知名热血漫画灌篮高手里的三井寿当不良的那几年一样，骑机车，留长发，纹身，到处打架惹是生非。
除了喜欢睡觉外，最爱做的事情就是睡觉。
当然，在成为先行者，遇到天下无二后，这个懒人才算真正活了过来。
在2.0版本的噩梦之桥上，懒散嗜睡的人，爆发出让人惊叹的力量，在最后的通关评定里，拿到了“传奇先行者”的成就。
没有人怀疑，醒梦无常这样的人，会在将来某个版本，成为人类的最强力量之一。
在醒梦无常进入黑屋区域后大概五个小时。
天下无二和光同尘等被他选中的人，都意识到了一个可能性——醒梦无常回不来了。
几个被选中之人，早已经回到了原版世界里，准备进入梦境。众人也约定好，从梦境脱离后，第一时间前往中转站，交流信息。
豪华的套房里，天下无二对幻流烟说道：
“有些区域是不讲道理的，就好像上次姜闲雾前往的蛊楼……虽然我们没有他的视角，但通过雪妖可以了解到，那个地方的死亡率很高。”
“肉体凡胎进去，几乎就是必死。无常也是带着必死之念进去的，流烟会长，你我虽然都被选中，但我们不宜一起进入梦中，进入险地这种事情，我就不讲究女士优先了，在我入睡后四小时，请务必叫醒我。”
幻流烟神情凝重的点头。
于此同时，临襄市另一边，周白榆也准备进入梦中。
在离开中转站之前，周白榆联系了同样被狼烟笛召唤到中转站的凌寒酥。
因为他害怕自己会真的无法醒过来。
可怜又听话的凌寒酥，昨天被迫离开临襄市，今天又一句话立马坐飞机赶回临襄市。
几乎是风风火火的赶了回来。
这个时候，关于黑雾莲花的各种讨论，已经在整个龙夏内扩散。
恐怕不久后，就会有大量人员前来调查。
目前围脖上，已经有各路专家教授们，开始用奇怪的科学理论解释，试图安抚民众。
但如果黑雾不断扩散，张郝韵影响的区域越来越大，这一切说法，都会不攻自破。
而从魔王级领域出现到现在，总共不到十二个小时的时间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提及末日降临版本更新的观点。
人类的想象力，总是会带着一定前瞻性的。
出租屋内，待到凌寒酥风风火火赶来后，周白榆简单说明了情况：
“醒梦无常前辈，最后选择的人里，有我。接下来我会服用安眠要睡下去，一场梦的时间不会太久……记得，四个小时后，不管使用任何手段，一定要把我叫醒。”
“周大哥……你会醒不过来吗？”
“如果我醒不过来，一定是你叫的不够用力。”
“哦哦，那就好，我会用力的！”
尽管场合不合适，且周白榆没有这个意思，不过雪妖女士说完这话后，似乎还是想到了什么，脸莫名红了一下。
周白榆拿出安眠药，胡乱吞了几颗，凉水都不用，直接喉咙一动，就吞了下去。
他闭上双眼，很快开始入睡。
……
……
“柯重业！醒醒！你妈的，别逼我打你！”
一小时后，临襄市米兰高空酒店，和光同尘一巴掌扇在了柯重业脸上。
躺在豪华水床上的柯重业，毫无反应。
他的眼耳口鼻，都渗出了血迹。尽管还不到约定的四个小时，可和光同尘依据情况判断，柯重业再这么下去……就真的无法醒过来了。
他也顾不得许多，扇巴掌的速度越来越快……
虽然几个工会的会长，其实是有一些利益上的冲突，甚至天下无二曾经断言，当人类重新掌握世界后，他们几个会长，乃至国外那些先行者，肯定会对权力的至高点发起冲击。
但至少现在，大家还有共同的敌人，而柯重业，无疑是整个龙夏先行者世界里，最优秀的战士。
“你妈的，身为战士，死在拦截怪物的路上才叫光荣，死在梦里算什么？”
这句话之后，和光同尘又是一巴掌，这一次，柯重业终于醒了。
他猛然坐直身体，大口的喘息着：
“草，狗日的，你这是顺带报了私仇吧？下手这么重？老子的金牙差点被打掉了！哇——”
话还没说完，柯重业吐了一口血：
“妈的，我柯大炮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差点死在了一个梦里……”
和光同尘皱起眉头，柯重业经历的是梦境，梦境尚且如此折磨……
那么醒梦无常亲身进入了黑雾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和光同尘问道？
柯重业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我不好说……也许每个人经历的梦境不一样，总之，我在这个梦里……我过去的至亲，全部变得扭曲可憎……不，不如说如同恶鬼一样恐怖，我仿佛体验了一遍截然不同的绝望人生……”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身体离那诡异的黑雾比较远……恐怕我已经变成了怪物。”
柯重业叹道：
“黑雾内的情况，恐怕只会比梦境更凶险……”
“我们……怕是没有办法，只能任由它扩散。”
……
……
同样得出类似结论的，还有天下无二。
在天下无二入睡后一个半小时，他的表情变得痛苦起来。
和柯重业这种重情重义的人不同，天下无二虽然也看重部下，但他有着能够斩断一切关系的狠劲。
所以各种记忆里的人物一旦变得扭曲……他便果断的舍弃。
在天下无二的交友准则里，必然只有同行的朋友，没有意见相左的朋友。
但即便如此，天下无二的内心，也有绝对无法舍弃的人。
在他通向黑色茧囊过程里，他还是遭受到了强大的阻碍，最终，进退不得，被幻流烟用针刺唤醒。
天下无二醒来后，没有多言，只是对幻流烟说道：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前往中转站吧。我失败了，看看他们几个如何。”
……
……
中转站内。
在天下无二出现前，柯重业，观沧海，和光同尘已经开始了交流。
观沧海和柯重业一样，入睡后一个小时左右，脸上的表情就变得狰狞可怖。
二人交流下来，都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们无法走到黑色茧囊的位置。
众人的希望，似乎都落在了天下无二身上。
但很可惜，当幻流烟和天下无二赶到后，他们带来的也是一样的消息。
“我没有走到茧囊那里……那个梦境里，我目前得出的结论，越是关系和我们亲密的人，就越是会扭曲成一个可怕的样子，对我们造成的阻碍也越大。”
“除非……没有人在乎我们，也没有我们在乎的人，或者说，真正意义上不渴望与任何有人关联，否则我们很难走到那条通道的尽头。”
“而通道尽头，是一颗看起来像是黑色茧囊的东西，里面也许就是腐败种的本体。”
“各位……想象一下吧，魔王级的怪物破茧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天下无二的这番话，让众人胆战心惊。哪怕参与的都是传奇先行者，也都无法想象，当现实世界里出现了魔王级，乃至更高等级的怪物后，人类该如何应战？
这不是什么荒芜的边缘，这是人群密集的城市，人类最顶尖，破坏力最强的武器……根本不可能投放在临襄市。
“这还是只是梦境，真正的黑雾区无疑更可怕。无常很可能回不来了……因为他进入的，极有可能是B＋级腐败区域，在那个地方……人类是可能变成腐败种的。”
天下无二的结语，让众人陷入了沉默。
但很快，和光同尘说道：
“参与醒梦无常梦境的，不止我们几个吧？我们似乎……漏了一个人？”

第90章：用腐败对抗腐败
临襄市，某出租公寓的复式楼内。在周白榆进入梦境后的二十五分钟……
周白榆就眼耳口鼻流出血迹……
他梦到了一条狭长的通道，在通道的尽头，他看到了被无数黑色物质包裹着的……茧。
仿佛是触手，仿佛是黑雾。
但无疑，那种东西一旦触碰到，普通人会立马感受到浓烈的负面情绪。
他在蛊楼里，见过这种东西。
不过这梦中的场景看起来简单，却根本无法抵达终点。
虽然梦中只有一条狭长的道路，虽然他猜测，张郝韵就被困在道路尽头的黑色茧囊里……
但那个尽头实在是无法抵达。
这一生，周白榆在乎的人很多，在乎周白榆的人也很多。
他性格里的确藏着另一面，那一面，风骚，跳脱，甚至带点邪气。但更多时候，他本心是善良的。
就如天下无二所言，似乎要抵达黑色茧囊，根本就只有真正绝情绝性，不爱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所爱才可以。
周白榆其实比那几个传奇先行者更早崩溃。
柯重业坚持了一小时，观沧海也坚持了一小时，天下无二坚持了九十分钟……
周白榆则不一样，这个情圣成就获得者，在入梦后第十分钟，就开始剧烈抽搐，在梦中感受到了巨大的折磨。
二十五分钟的时候，凌寒酥顾不得一切，用尽力气将他弄醒。
一声声带着哭腔的周大哥，将周白榆从梦境里拉了出来。
“呼……呼……”周白榆就像每一个从噩梦中惊醒的人一样，神情中带着惊恐，大口的呼吸着。
“周……周大哥，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好可怕……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梦？”
周白榆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过了将近一分钟才说道：
“不知道醒目无常前辈是不是还活着……”
“这是一个扭转你过去记忆的梦，当然，进入了黑莲之中，恐怕就不是梦那么简单了。”
“梦中有一条通道，每走一步，似乎时间都会过去好多天，这些天里，你过往所有美好的记忆，所遇到的所有让你感激的人，都会变成扭曲的样子。”
“他们会想尽办法折磨你……我的母亲……在这个梦境里，样子变得十分恐怖，那根本就是一个腐败种怪物。”
“随着你不断前行，你在梦境中的样子也不断变化，你在不断成长，但遭受的痛苦也越来越多……”
“最开始是父母，后来是朋友，是你接触到的所有人……”
凌寒酥忽然发现，周大哥竟然带着几分悲伤。
她并不知道周白榆和腐败种的关系，她只是感觉到……周大哥眼神和语气，都有些黯然。
“到底……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会有这么一个让人痛苦的领域？”
凌寒酥的问题，也是周白榆的问题。
他默默想着，当初带张郝韵看那部电影，她该是怎样的难受？
在她的记忆里，父母竟然是那么扭曲的怪物吗？
那本该是……这个世界最爱自己的人啊？
诚然，腐败会放大怨恨，放大负面情绪，但即便如此，梦境之中，父母也过于可怖了些。
“真好啊，我爸爸妈妈就对我不怎么好，我还有个弟弟，老是跟我抢东西。”
她到底是怎么轻描淡写，说出这番话的？
周白榆的拳头握紧。
内心已经开始做最坏的打算。
“我必须要接触到茧囊，至少我要知道那个茧囊里，是否藏着她。”
凌寒酥听着周白榆的言语，更加担忧：
“可，这只是梦啊，周大哥，犯不着因为一个梦境，把命搭上吧？”
“况且还有天下无二会长，还有和光同尘会长……他们，他们应该可以办到吧？他们才是传奇先行者……就，我们没有那么厉害，也没关系的。”
凌寒酥到底是关心周白榆，这番话说得自私了些，但本质上，是希望周白榆放弃这种近乎自我折磨的行为。
周白榆摇了摇头。
似乎张郝韵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他抓起一把安眠药：
“这次……不要叫醒我！如果我很痛苦，就不停在我耳边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这听起来无疑是很武断的决定，也谈不上谋略。
凌寒酥有些不解，焦急的说道：
“周大哥……干嘛要做到这个样子啊！”
周白榆笑了笑：
“你知道最让人难受的是什么？是你给了人虚假的希望。”
所谓虚假的希望，不仅仅是告诉一个人去做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而是不该半途而废。
无论是曾经那个跳楼自杀，尸体砸落在周白榆面前的传销受骗者。
还是那个自杀被他救下，后来却再度自杀的人。
在周白榆看来，二者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前者是连自己都不信的欺骗。
后者是你真的对一个人承诺，可你只是承诺了，却没有陪他做到。
周白榆不想人生再出现第三次这样的错误。
“我不能丢下一句生活会越来越好就算了，不能把她丢在那样的地方。”
周白榆不再多言，将手里的一把安眠药直接灌下去。
他很清楚这个剂量死不了，而他现在需要的，不是醒过来，而是无法醒过来。
他甚至不清楚，醒梦无常的托梦，会不会第二次生效。但这已经是探索黑色莲花区域，相对来说，最为安全的办法。
药性很快生效，昏昏沉沉了片刻，他又一次进入了梦境。
……
……
幽长的通道出现。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阳光被黑莲隔绝，只留下残余的光苗，让黑暗变得不那么绝对。
通道就像是一座孤桥。
在桥的两边，是翻滚浓郁的黑雾，目光根本无法穿透。
迈开脚步后，周白榆就看到了五岁时的记忆。
那本该是王淑芬女士和周泽水先生带他去临襄市游乐园玩耍的一天。
那一天他非常高兴，最能代表童年的旋转木马，碰碰车，他都玩了很久，不是别的小孩那样，浅尝辄止，是真的玩到天色都泛起昏黄才回去。
他从小算不上特别富裕，但别人家孩子有的，周泽水和王淑芬也从来没有落下。
可在这场梦境里，旋转木马变成了狰狞的野兽，那些在橡胶轮胎堆砌的车场里开车的孩子们，也一个个面目可憎，带着让人后背发麻的笑容，阴毒，怨憎。
最关键的是，此后王淑芬的形象，都将极为诡异——
在腹部的位置，长着一颗连接心脏的巨大肉瘤，肉瘤甚至还有一张脸，在不停的发出嘲弄的笑声。
那个由母亲变来，但早已无法分辨的腐败种，全身上下，都长满了“碎片”。
玻璃碎片，就像是啤酒瓶碎裂开一样。
周白榆没有停。
他也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似乎才刚刚进入梦境，又似乎已经度过了漫长岁月。
他疯狂的开始往前走去，耳畔回荡着若有若无的，来自凌寒酥的声音。
但此时的他，还听不真切。他已然从五岁，步入了十五岁。
小姑娘吓傻了，但还是谨记一句话——周大哥怎么说，自己就跟着怎么做。
所谓梦境，其实是很容易受外力影响的。
人在做梦的时候，甚至有可能在深度梦境下，跟一个清醒的人，发生一段似乎有模有样的对话。
凌寒酥不断的重复着：周大哥，这只是梦，这一切只是梦！
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叫醒周大哥，但似乎……本能的，她还是相信这个男人。
梦境之中，周白榆不断前行。
父亲周泽水的笑声从天际转来，天空中不断落下尖锐的酒瓶，砰砰砰砰！
每一个酒瓶碎裂的时候，都会有短暂的，关于张郝韵的记忆。
周白榆从这些记忆里，才知道这个从来没有人爱的女孩，竟然有过这么多悲哀的过去。
在刚离开那个村落后不久，她曾经给弟弟寄过去一笔钱，那是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但由于母亲开口，她还是寄了过去。
她汇款的第二天，就见到了父亲，以为终于可以得到一点肯定的时候，父亲却提起了一桩婚事，希望用一千五百块的价格，把她卖给邻县的一个男人。
那一天她的父亲少有的对她露出笑容，但那笑容，却比啤酒瓶砸在她脑袋上更让她难受。
她不是第一次意识到某个问题，可那是她第一次尝试，尝试用自己的价值去改变这个问题。
但那一刻，张郝韵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
“他们……不爱我的。”
自打那以后，她便疯狂的想要逃离，可怎么也摆脱不掉那样的生活。
绝望让周白榆的脚步有若千斤重。
那些碎裂之声不绝于耳，他被自己记忆里，那些被扭曲的亲朋所伤，也被张郝韵记忆里，那些疼痛的过往所伤。
但绝望也让周白榆更加坚定信心。他开始疯狂的朝着前面跑去。
似乎生存的本能，大脑的神经都认为，这是一种几乎于自杀的行为，在这一刻，周白榆的所有感官都放大了。
宛若回光返照。
但也因此……他听到了！
听到了凌寒酥的提示——这一切只是一个梦！
而人一旦意识到自己在做梦，那么这个梦境就要崩塌了！
昏暗的世界变得漆黑，黑色茧囊也从椭圆形，开始不规则的波动！
可也因此，周白榆因祸得福，他和那些记忆中人扭曲成的怪物，空间距离波动之下，竟然有了短暂的喘息！
一旦梦将醒，人总是会想着，既然这是梦，我是不是可以随心所欲？
很显然，他办不到，他无法抹除那些怪物，梦里不知身是客。
他终究只是在一个梦境中的客场。
不过凌寒酥的提示，已经极大地摧毁了这个梦的稳定性。
周围的空间开始分崩离析……原本幽长的通道，碎裂成了无数巨石，原本单一的路线，变得多元。
而一旦有了更为复杂的选择，也就有了更为灵活的操作空间。在无数碎裂巨石之中，周白榆不断跳跃，在梦中的他，似乎唯一能够改变的……便是他自己。
虽然也只是很小的变动，但至少可以让他在碎裂的巨石里，不断腾挪，一点点接近黑色的茧囊。
就像是某个横版游戏的主角，于漂浮的空中不断跳跃，寻找落足点，然后一点一点接近终点，打通关卡！
周白榆也终于来到了终点！
他发出响彻黑夜的呐喊：
“张郝韵！不要放弃啊！不管你经历了什么！那都与你的未来无关！”
这是他发自真心的话，他真的很希望，这个女人可以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
但这一切注定是徒劳，即便他的言语真的可以唤起那小部分的希望……
这也只是一场梦。
在黑莲的深处……
张郝韵依旧是包裹在无尽的黑色触手与黑雾之中的一颗茧。
而梦境之中，漆黑的茧囊在不规则的波动下……竟然真的让周白榆的呐喊，穿透了无尽的黑雾，来到了张郝韵的身前。
“烦人糟糕的生活总是一成不变，而厄运也只会不断发生，接踵而至，周白榆，不要靠近我。”
“我们根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给我……回去！”
在触碰到黑色茧囊的一瞬间，周白榆只感觉内心的所有负面情绪，恐惧，暴怒，悲伤……以及对世界的怨憎，都在疯狂生长！
他终于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无解的局面。
“前面的通道，比起黑色茧囊，根本就是小儿科，只有真正不爱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爱的人，才可以走到这里……”
“但这样的人，必然有着巨大的性格缺陷或者根本就是个极端反社会人格……”
“而这些黑色茧囊……则完全是一种引发腐败化的东西！这样的人一旦触碰到黑色茧囊，就会立马被巨大的负面情绪淹没，沦为腐败种！”
这是周白榆最后的理智，在触碰到茧囊之后，他便被无尽的负面情绪吞噬。
好在他的身体，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
……
……
醒了。
终于触碰到终点的周白榆，医学奇迹般的醒来。
凌寒酥吓得呆住，没想到那么吃下了那么多安眠药……却可以忽然间惊醒。
此刻的周白榆，真的很像个腐败种，七窍流血，双眼因为遍布血丝而变得有些猩红。
他没有剧烈的喘息，只是捂着自己的头，显得痛苦不堪。
“如果任由那玩意儿扩散……且不说茧孵化之后，到底会出现一个什么级别的怪物……单是扩散本身，都会对临襄市造成巨大影响。”
“必须彻底消除这个领域，必须将张郝韵从茧囊里解救出来。”
周白榆的目光无比坚定，甚至到了有些疯狂的地步。
凌寒酥不知道张郝韵是谁，但在她看来……张郝韵这个名字，大概是周大哥在梦境里探索到的？
“所以……周大哥，你有办法了吗？你找到消除那朵黑莲的办法了？”
周白榆摇头：
“我没有办法，恐怕天下无二，和光同尘，他们都没有办法……”
虽然是没有办法，但凌寒酥发现，周大哥眼里越发疯狂，手上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管蓝色的针剂。
在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被否决之后，在意识到真正的黑莲区，只会比梦境更加凶险后……
周白榆就像是一个豁出一切，准备梭哈的赌徒，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没有办法，但我知道一句话……”
“只有腐败才能对抗腐败！”

第91章：神迹降临！
周白榆的记忆里，或者说药童的记忆里，虽然不知道各个版本的细节。
但他清楚一点，先遣世界魔物入侵，伴随着腐败降临，人类节节败退的一个原因，是因为很多武器无法使用。
要么因为人道化，无法使用。
要么因为面对腐败种和魔物，那些武器在扭曲的规则下，根本没有办法发挥作用。
而他无法想象，仅仅还是一颗茧就能施展魔王级领域的张郝韵，在破茧进化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他想过很多可能……但最终发现，大规模的武器不可能使用，寻常的武器已经很难伤到那颗茧。
而没有先遣之躯的先行者们……所有能够做出的行为……似乎都无法改变眼前的困局。
这一切思考，显得无比绝望，但周白榆没有绝望。
他的另一面彻底激发。
既然人类解决不了，那就变成怪物！
他也不知道注射了A博士的这件最伟大的遗物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甚至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件物品无法被药童异化。
“可如果现在我还在畏首畏尾……那么世界的毁灭，便是从这一刻开始！”
想通这一切，周白榆便果断的离开出租屋。
此时此刻，天下无二正准备前往中转站。接下来，这几位传奇先行者也会得到和周白榆一样的结论——目前没有任何办法解决黑莲。
但在这之前……周白榆已经马不停蹄的朝着黑雾区域迈进！
……
……
黑莲之中。
领域的展开，让所有领域内的人，都遭受着扭曲记忆的困扰。
昔日的亲人，挚爱，朋友，全部变成了可怕的怪物。
和梦境不一样的是，这些怪物在领域之中真实存在。
这不是会坍塌的梦境，在这里，也不会靠着意识到是梦，改变任何事情。
没有人可以进黑色的茧囊。
进入黑雾区的人，普通人类，只会在第一时间里……贡献出恐惧，绝望，憎恶。
而如果真有先行者靠近茧囊，也只会被转化为腐败种。
腐败种的转化，有两种，一种是自然腐败，往往是被某个忽然出现的腐败之蛊感染。
还有一种，则是高阶腐败种的转化。但这种腐败转化，有很大的缺陷。
转化者，会吸收被转化者的一部分潜能，并且对被转化者，具备一定的支配效果。
就仿佛是吸血鬼的血拥一样。
所有靠近黑色茧囊的人，在触碰到茧囊的瞬间，都会被无尽的绝望，和无数黑色触手瞬间渗透，转化为效忠于茧中之人的次级腐败种。
张郝韵的资质极高。
或许作为这个世界，目前意义上的第一只腐败种，她的存在，真的是有着对这个世界……一击必杀的威胁。
黑色莲花不断扩散，笼罩越来越多的区域，谁也无法想象，这多莲花绽放的时候，临襄市会是一个什么景象。
而黑莲之中，张郝韵感觉到……自己仿佛在分裂。
那些黑色的触手，不断的蠕动着，将她视线里的一切都淹没，属于“人”的一部分自我，正在黑色的海洋里……
不断下沉，越沉越深。仿佛黑色的海洋深处，有无数只黑色触手，将她不断拖入深海之中。
而属于“腐败”的那部分自我，似乎正在欢愉，正在觊觎着这个早就该更新的世界里……那无穷无尽的绝望。
她的灵魂仿佛要裂成两半。
张郝韵意识到了，破茧之刻，自己会变成真正的，让世人畏惧的怪物。
但那一刻……属于人的部分，就永远的消失了吧？
那个对世界充满怨恨的“自己”，会彻底掌控这具身体。
她想了想，似乎这样也很好。
没有希望。
没有未来。
没有救赎。
不会有人喜欢一个怪物。
怪物也不该喜欢任何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反正这个世界糟糕透顶啊。
怪物就该去尽情的杀戮和破坏。
她这么想的时候，那些拉动着她下沉的触手，在一瞬间有了停滞。
因为在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男人的脸。
但也只是转瞬即逝。
“他不可能赶到的，即便赶到了，又能做什么呢……”
“周白榆……烦人糟糕的生活总是一成不变，而厄运也只会不断发生，接踵而至。”
“不要来救我……不要来找我……”
“不要来啊。”
人有时候真的很可笑，明明是期盼着的，但却会因为自卑，会因为害怕打扰，害怕影响别人，强行将话反着说。
因为害怕虚假的希望，所以就选择不要给自己任何希望。
张郝韵已然完全无法感觉到自己对外界的支配。
不久之前，她还可以感受到黑雾里的众生相。能够看着那些进入黑雾，被记忆折磨的人。
但现在，属于人的部分，已经镇压在了意识的最深处。
象征着腐败的，无穷无尽的黑色触手所形成的茧囊，已然将她和整个世界隔绝开。
在这一刻，她感觉是如此的孤独。
就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忽然很想要大声的哭出来，想要喊出某些话，可是哭给谁听呢？要喊什么呢？
这是张郝韵最绝望的一刻，可也就是这一刻……
黑雾之中，一道身影正在不断撕碎那些记忆中怨念凝结的怪物。
那道身影依旧保持着人类的轮廓，但全身都被诡异的黑雾所缠绕着。
他起先前行的很艰难，记忆中的人变成的一个个怪物，都让他疲于应付。
但渐渐的，他似乎对某股力量掌握的越发纯熟。
他发出愤怒的吼声，在黑色莲花领域里，不断的回荡着。
黑暗深处的张郝韵，似乎隐隐听到了什么。
但她不确定。
而下一刻，这道吼声还在不断逼近，像是一道要把黑夜劈开的震雷！
张郝韵的瞳孔皱缩，她甚至以为这是意识深处的一道幻听。
可很快，那道身影还在靠近。
他满身伤痕，终于走到了无数记忆怨念们不敢靠近的地方！
他的双手毫无犹豫的探入黑色触手形成的茧壁上，如猛兽撕裂猎物一般，竟然试图将那层茧壁撕开！
“张郝韵！你相信神迹吗！”
她听到了。
在最绝望最孤独的深处，那道声音由远到近，穿过一层层黑暗而来！
这一瞬间，她无比的恐惧：
“周白榆……是你吗？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现在的我很丑啊……”
这道黑雾缠绕着的，有着人类轮廓的存在，正是周白榆。
他的力量还很虚弱，由于刚刚注入试剂后不久，不仅仅要承受试剂对身体的改造，承受A博士留下的“腐败之液”的霸道效果……
他还要对抗A博士本尊的一道意志。
但他终究是靠着巨大的执念，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他听不到张郝韵的声音，耳边只有无尽的噪音，各色记忆里扭曲之人的低语。
但他也毫不在意，仿佛笃定自己一定可以得到回应一样：
“张郝韵！你相信神迹吗！”
黑色触手不断刺破周白榆的皮肤，试图通过腐败化来转化他，驯服他。
而隐隐猜到了这一幕的张郝韵，只是低声啜泣道：
“我说了，不可能靠近我的……”
她的声音充满了自责，也忽然间，她拥有了一丝对这个世界的留念，想要与腐败的意志，进行对抗，想要拿回这具身体。
周白榆还是听不到，因为张郝韵的回应太小声了。
他的意识被无数扭曲的，惨不忍睹的记忆轰炸……
但他做出撕裂的动作更加迅猛，他仿佛一个不得到回答，就绝不会停止提问的倔小孩！
“张郝韵，你相信神迹吗！”
声音更加洪亮，更加的不容拒绝，他只要一个回答，也只允许一个回答！
女人也终于恢复了一些视野，她看到了，男人的手臂撕破了茧壁，但男人的一只手，也不再是人类的手。
那赤红结晶一般的手臂，已然代表着这个男人变成了怪物。
她甚至以为……这是被自己转化的征兆。
“不相信不相信不相信！还要我说说几遍啊！这个世界没有——”
话语忽然停住。
红若烈火的手臂上，遍布着如同鳞片一般的赤红的结晶，仿佛是可以将腐败触手轻易而举切断的神兵利器！
包裹着张郝韵头部的黑色触手，几乎已经被这赤红色结晶的尽数清理。
张郝韵不敢相信……周白榆竟然真的将层层茧壁撕碎！
此时的周白榆，半张脸还是人类，另外半张脸，已然覆盖了红色的晶壁，像是被冻结的红色火焰。
他看着脖子以下，几乎全是猩红眼眸的张郝韵，仿佛完全没有恐惧：
“我说过的吧！人生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有任何事情，大家可以共同承受。”
“这下我们都是怪物了，谁也不比谁高贵！”
“回答我！你相信神迹吗！”
死死咬住嘴唇，想要忍住眼泪的张郝韵，再也无法忍耐。
所有的情绪瞬间爆发，像是瞬间决堤的大坝！
她早就想要大声的回应，早在很久之前，在每一次遇到幸运的人与物的时候，在最孤独的时候，她都想要声嘶力竭的喊出来！
“相信啊！我一直都相信啊！！不要丢下我！不要讨厌我啊！如果有神的话！就把神迹带给我啊！”
是啊，相信啊，一直都相信，所以才始终背着那些苦痛活着，所以才始终在拥抱生活。
只是生活真的太绝望了，绝望到她认为自己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幸福。
在父亲的咒骂声里，她也以为……那个男人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
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让人恐惧的怪物，哪有什么共同面对？
也是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感受到了这个人的疯狂。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人会为了自己做到这样的程度！
不管周白榆的本意如何，但这一刻，在张郝韵的眼里……这就是自己人生中得到最为炙热的爱。
她放声大哭，因为折磨的一生里，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好。
“好，相信就好，我带你离开这里！不要害怕！”周白榆这么说着，仿佛她不是那个让人畏惧的怪物……只是一个被惊吓的小女孩。
无数的黑色触手，被诡异的赤红结晶斩断。
仿佛这种结晶，天然可以对腐败之物造成巨大杀伤。
这就是A博士的研究。
在众人的说法里，A博士制造了能够抑制腐败的药物。
人们都以为，这是一种医学层面的抑制。
但事实是……疯狂的A博士发现，腐败种虽然千奇百怪，但都有两个特点——猩红与黑。
猩红的眼睛，黑色的触手。
而他研制的最终成品……正是针对这两样东西的。
换而言之……他的抑制，并不是从医学层面，而是从物理层面——斩断腐败！
一半的身躯仿佛被冻结的火焰包裹住，不规则的红色结晶状躯体，正在对着已然撕开了缺口的茧囊，疯狂破坏！
不过这对周白榆而言，消耗也是巨大的。
他的意识里，已经浮现出了A博士的警告。
二分之一的比例瞬间崩塌，那如同冻结火焰般的晶体，正在不断侵入周白榆属于“人”的部分。
显然，A博士试剂导致的“逆腐败化”正在呈现出副作用。
可他顾不得那么多，今天无论如何，他也要带张郝韵离开这里。
他今天就是这道神迹！
双手疯狂的挥舞，像是战场上失去了视野的剑客，只能以不断地挥剑，来做最后的反抗！
而随着茧囊不断被破坏……强行破茧，对张郝韵似乎也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她身上的猩红之眼，因为极度疲倦，开始一只只闭上。
仿佛猩红的花朵在一朵朵凋零。
她的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可整个人，始终倔强的硬撑着。
终于，她看到周白榆的双手不再是疯狂的斩断那些触手，而是将自己的双肩抱住。
随后，周白榆发生出一声怒喝，竟是将张郝韵从残缺的茧囊里，硬生生拉了出来！
无数触手在拉扯的过程里断裂。而随着张郝韵彻底脱离茧囊……
巨大的黑色莲花领域瞬间坍缩，那些构建成茧囊的黑色触手，也如同将死的虫子一样，开始不断到处乱爬，随后在不断的蠕动中……一点一点失去动静。
构建黑色莲花领域的黑雾……也在迅速消散。
莲花之中的各色记忆怨灵，也全部消失不见。
同是这一刻，透支逆腐败化的周白榆，强行破茧的张郝韵，都失去了意识。
啪嗒，一男一女，两个怪物竟然同时倒下。
数十秒后，一个男人打了个哈欠，蹲在两个怪物身前，探了探周白榆的鼻息：
“事情居然会朝着这样发展……真了不起啊，姜闲雾。”

第92章：防守任务结束
中转站内。
在一众先行者们商量对策，甚至天下无二等人决定报出自己特性，试图看看能不能通过一些特殊的特性组合，以人类之躯进入黑莲区域。
或者干脆想办法清空临襄市，将临襄市封锁为禁区。
一条发在先行者中的公告出现。
【防守模式结束，腐败种威胁暂时化解，下一波防守模式时间待定。】
【恭喜先行者们，成功守卫了1.0版本世界。考虑到极个别先行者出色的表现，为我们提供了不错的数据反馈，我们将抹除一部分非先行者人类的记忆。并通过自适应记忆进行逻辑修复。】
【相关奖励已经发放给成功瓦解危机的先行者。希望其余先行者们努力，我们渴望看到更多的可能性。】
在这条消息出现前几分钟，和光同尘正说道：
“参与醒梦无常梦境的，不止我们几个吧？我们似乎……漏了一个人？”
这话音落下后，几个参与了醒梦无常梦境的传奇先行者们，都意识到了，姜闲雾没有到场。
雪妖也没有在场。
众人猜测，姜闲雾大概还在对抗那个梦境。
只是他居然可以坚持这么久？
但每一个先行者，似乎都是悲观的。
“他的确是一个优秀的异化者，敢赌，而且运气也很不错，并且思维灵活，我认为异化者是比窥视者更需要智慧的职业。但我不看好他。”
和光同尘的确不看好。在他看来，以人类之躯，能做到的极限就是这样了。
除非……他不做人了。
也许黑雾之中，已经拥有其他腐败种，但显然，就算变成腐败种，也只是魔王级的次级奴仆。
天下无二其实在意的不是这个，他也同样不认为，人类可以解决这次事情。
只是如果姜闲雾真的可以在梦里支撑那么久，想必这个年轻人，是一个很能取舍的人。
而这样的人，往往都有成为枭雄的潜质。
这么想着，他忽然对姜闲雾更加重视。
“我们现在暂时无空搭理姜兄弟，还是说说吧，怎么解决这次的危机。”柯重业也不认为姜闲雾能够折腾出什么来。
“我们或许不能太狂妄，这次事情，我们解决不了，不代表所有先行者都解决不了……这是全人类的一次危机，或许其他先行者里，也有拥有优秀特性的，可以逢凶化吉的人。”
“如果实在不行，那我们就该动用一切关系，想办法让高层解决临襄市的危机……将临襄市封锁。”
天下无二的提倡是对的。
虽然这是竞技任务，但眼下，人类的安危更重要。
任由黑莲扩散，必将造成恶劣影响。
可就在他说完后，大概第四秒——
公告出现了。
防守模式解除，第二波防守模式待定。
并且已经有先行者拿到了唯一奖励，且“我们”似乎对先行者表现特别满意。
这个让几位传奇先行者，龙夏地区先行者领袖们头疼不已的问题……
就这么解决了。
和光同尘：“……”
天下无二：“……”
柯重业，幻流烟等人也都一阵无语。
现在的情况像什么呢？就像是两军对垒，弱势的一方看着强势一方带着浩浩荡荡的大军奔袭而来，烟尘漫天，雄兵铁骑汹涌而来……
就在众人商量是撤退还是死战的时候，浩浩荡荡的敌方大军齐齐下马，拱手屈膝，来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投降。
又像是大力士对战矮瘦猴，戏耍对方到了绝望的一刻，忽然跪下求饶了。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几个传奇先行者，都有些尴尬。
这当然是好事情，可没有人笑得出来。
都有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发生甚摸事了的懵逼感。
倒是先行之声论坛里，众人已经开始猜测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终完成任务的，是天下无二，是和光同尘，还是醒梦无常，或者幻流烟柯重业。
盘口都开了起来，众人就等几个大佬发言。
而由天下无二搭建的会长频道里……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井棋会的观沧海。
“从概率来说，参与了醒梦无常托梦的，都是最有可能破解黑莲的。”
“我们几个都在这里，所有我们显然不是那个幕后高人。”
“而姜闲雾不在这里，我认为，姜闲雾是最有可能完成这件事的。”
“任何不可能的事情，在他那里，都有可能出现巨大偏差。作为异化者，虽然他的能力无法在现实世界使用，但别忘了。你们上次通关无尽模式，奖励最丰厚的人，就是他。”
观沧海这话说得玄乎。
和光同尘立马警惕起来，不过作为特性言迹的拥有者，他发现观沧海也只是平静的阐述，情绪上毫无波动，似乎是推理得出。
“不要紧张，我没有窥视过他，只是花了一些先遣值，从三日打鱼口中，了解到了一点你们队伍的架构。姜闲雾作为自由人，发挥出色，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一句话。”
和光同尘皱眉，这就是他不喜欢跟工会之外的人合作的原因。
观沧海继续说道：
“现在看来，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是姜闲雾，但我认为……有相当大的可能性，是姜闲雾所为。”
“和光会长，我很羡慕你，好好栽培他的话，也许他将是如今唯一的三阶异行者。”
观沧海这番评价很高，但如果姜闲雾，真的通关了防守模式……
那么他现在，已经是人类的英雄了。
这小子才成为先行者多久？这真是那个九大职业里垫底的异化者么？
他到底怎么解决的？
这个疑问，几位传奇先行者，似乎很快想到了答案。
“腐败种威胁暂时化解，恭喜先行者们，成功守卫了1.0版本世界。各位，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个通关结语的用词，似乎和最开始不一样。”
“任务的提示是，找到腐败的源头并消灭它。可结语给我的感觉……似乎腐败种，还活着？”
这是幻流烟提出的疑惑，和光同尘立马想到了姜闲雾游轮上的那番操作……
莫非他把腐败种给说服了？艹，怎么真像是这小子能干出来的事情？
难不成，这就是姜闲雾的特性？
和光同尘其实猜歪了，却又猜对了。
姜闲雾的确具备这方面的特性，但这一次……他却并没有用这样的方法。

第93章：又是醒梦无常
撩动着长发，曾经的不良少年，已然变成了不良中年。
好吧，醒梦无常其实没有那么老。事实上，他看着还挺年轻。
梦里不知身是客，这个特性让几个传奇先行者们，在梦中感受了一下黑莲区的经历。
在众人看来，醒梦无常应该是已经死了。
梦尚且如此危险，何况现实？
哪怕是天下无二很欣赏这位工会二号人物，在这次危机里，也绝对无法想象醒梦无常有活着的可能性。
除非……他根本没有进入黑雾中。
醒梦无常抽着烟，看着地下室里，这两个怪物腐败种，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
“这算什么？两个人都在变成怪物，但两个人又没有完全变成怪物……”
“真麻烦呐。这该怎么处理？”
要不是脑子里忽然收到了防守模式解除的公告，按照醒梦无常的个性，腐败种，无论好坏，都得死。
他应该去补刀的。
但最后看着梦境里，姜闲雾舍命将这个叫张郝韵的怪物救出来的一刻，身为曾经的红棍打手的他，竟然有些心软。
一个人的一生，当有一次千金不换的奇迹，山来挡我便移山，海来拦我便填海。你变成了怪物，那我也不当人类。
这样的事情，听着中二无比，但就是……
非常非常对醒梦无常的胃口。他骨子里，到底还是个热血少年。
至于醒梦无常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为何没有死去？这就得先从他的特性说起了。
梦里不知身是客，醒梦无常说过，有两重效果，第一个效果，他选中隐瞒不说。
而隐瞒的部分，就是醒梦无常活下来的原因——
梦境预警。
在醒梦无常豁出性命，准备踏出那一步，进入黑莲的时候，梦里不知身是客的特性，出发了隐藏的效果。
在宿主遭遇致命威胁时，有百分之二十概率，直接在梦中模拟后续经历。从而起到趋吉避凶的效果。
当然这个概率，还会随着不断触发，先行者不断变强有所提升。
简单来说，醒梦无常昏睡在了黑色莲花边缘。
他并没有进入黑色莲花之中。
而他托出去的梦，其实也不是自己的经历，而是他的预警之梦。
总之，醒梦无常确定，自己一旦进去，必死无疑。
不过他也有了梦中的情报，这场任务……就交给天下无二，和光同尘这种先行者一线大咖去好了。
他是这么想的，便守在了黑雾边缘，想要看看……
会是哪一个先行者出现，解决这次危机。
他现实里见过天下无二的。
但没有见过其他几个传奇先行者。
到最后，他看到的是一个年轻人，浑身缠绕着诡异的赤红色气息……
这种仿佛漫画里红色霸气缠绕的画风，非常戳醒梦无常。
段困困在后面，听到了那一声声你相信神迹吗。
他当时脚趾都快抠出江城一品了。这小子……绝对不是天下无二，那个逼王虽然也爱装逼，但是不会这么热血。
是，又尴尬又热血，可越是如此，越对醒梦无常胃口。
他发现……这个人极有可能是姜闲雾。
他早就对姜闲雾有些好感，因为姜闲雾是异化者。
反正，醒梦无常就是对那种能把一手烂牌打好的人，很喜欢。
至于姜闲雾是真的一手烂牌开局么？恐怕不是的，但无所谓，老子喜欢。
这就是醒梦无常的态度。
所以在最后，黑雾开始坍缩的时候，他才改变了心意。
眼下，姜闲雾还没有醒，另外一个腐败种也没有醒。
如果腐败种醒来，大概是很危险的。
不过醒梦无常是真的猛，就像是自己房间里来了两个酒鬼一样，他就在租下来的地下室里，做俯卧撑，跳绳，泡方便面……
生活愣是一点没变。
然后他打开手机，刷了一会儿消息。
“目前临襄市的虫灾已经解除，医疗团队已经开始清洗区域，此次虫灾事件伤亡人员尚在统计中，据专家分析，这种虫类属于一百七十万年前的古虫，它们的形态……”
一段专家们的狗屁发言飘过，学历不高，喜欢斗狠的不良中年醒梦无常，最看不惯这种人。
什么失业了征收失业税，上班了征收上班税的，穷人为什么不考虑第二套房子租出去，开车出去跑滴滴之类的……
这些人虽然未必是一路人，但在醒梦无常的主观视角里，都是些何不食肉糜的傻逼。
不过他发现，更新公告里提到的东西——“我们将抹除一部分非先行者人类的记忆。并通过自适应记忆进行逻辑修复”这段话真的实现了。
这倒是非常不错，原本他觉得，这次事件后，善后非常麻烦。
但现在看来……善后的问题，直接被高高在上的“我们”解决了。
醒梦无常嗦着泡面，想着天下无二等人现在惊愕的脸，忽然笑了出来，然后呛到了，鼻子里喷出了面条。
“最好是你小子先醒过来，不然要是这个妞先醒了，我可就惨了。”
原本醒梦无常在托梦的时候，对姜闲雾还说话很……官方，看着像个非常老成的前辈。
现在嘛，他算是解除封印了。
原因很简单，两个先行者，如果彼此在现实碰面，那么最好的做法就是……成为朋友。
传奇先行者，做梦大师醒梦无常，现在就觉得，姜闲雾很对胃口。
姜闲雾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覆盖了大半个身体的赤红色结晶，也在慢慢的……像是被蒸发的水一样，不断消散。
醒梦无常也一直在关注这一点，姜闲雾的身体腐败化，为何能够逆化。
这真的是腐败化么？
还有旁边的女怪物……是错觉吗？总感觉身上的眼睛，没有那么密集了。
腐败对于先行者来说，还有太多没有解开的谜题，而醒梦无常显然不是一个知识搜集者。
他想不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他也不在意：
“反正是活下来了，天塌下来，也得等你醒了再说。”
周白榆其实已经能够听到外界的声音了，只不过现在……
他的意识还没办法掌控身体。
因为此刻，他必须先处理A博士的……一部分问题。

第94章：A
数小时前。
周白榆将针剂注入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其实是带着恐惧的。
截至目前为止的任何物品，在先遣之躯，也就是药童之身的目光下，只要不是活物，都会看到备注。
但A博士的试剂，却没有备注。
周白榆不理解原因，不过注入试剂之后……他便明白了。
当他冲入黑色莲花区域，以强大的力量开始正面对抗守护茧囊的时候……
周白榆的意识其实已经变得有些……分裂。
一方面，他靠着想要将虚假希望变成真实希望的决意，决定殊死一搏，将张郝韵救出来。
另一方面……他的意识仿佛飘到了一座实验室里。
“时间与空间之神的残余之力，配合死亡与轮回之神的残余之力，再到后来，我通过欺诈新神——建筑与庇护之神，灵魂与意志之神，交易与取舍之神，几个旧神的残余之力和新神的祝福融合在一起，我的一部分意识得以保留。”
“欢迎来到——第十号中转站。哈哈哈哈，我是生存与进化之神——A……的一部分。”
周白榆怀疑自己是因为腐败化疯掉了。
妈的，眼前这个一头白发的家伙，理论上就是A博士了吧？
他到底不傻，猜到假如试剂是活物，或许会有类似意识，灵魂之类的东西。
但他没想到……安雅的爷爷，A博士居然长这样？
帅哥你谁啊？
博士爷爷的形象不该是柯南的里阿笠博士？不该是经典地中海发型配合高度数眼镜吗？
周白榆内心升起吐槽欲望。
他现在算是一心二用，那个温柔的自杀危机干预者周白榆，正在以温柔化为愤怒，想要将张郝韵救出来。
但另一面，那个跳脱风骚的他，此刻吐槽欲望爆炸。
此时此刻，他的两面性分开行动，倒是和张郝韵的人性面与腐败种一面分裂开有些相似。
这或许是药剂的效果。产生了一些奇怪的反应。
腐败化的过程里，腐败种的破坏欲望会放大，人性面会被压制。
A博士的形象，实在是和他想象中区别很大。
这要是和他孙女安雅在一起，说是兄妹或者情侣都有人信。
“呃……你的反应倒是让我意外，你难道不该好奇，为什么我会说这是十号中转站吗？”
完全不好奇呢。周白榆眼角抽抽。
中转站只有九种，因为中间人只有九个，因为总共只有九个神。
跳脱的周白榆很容易就想到，这个白发美男的大概是个无比自恋的家伙，比如他可以用那管配方复杂的药剂……
将自己召唤到一个奇怪的空间历来。
简单来说，这里很像是一个中转站，自己很像是解锁了一个新的中间人和职业。
而这个狂妄的白发博士，既然做到了这一切，那么他显然也就有资格……自称为神。
至于他的一部分意志，自然也就成了中间人。
周白榆面无表情的将上述想法说了出来。
A听完之后，大失所望：
“没有我想要见到的表情……真无趣，先行者，你应该感到惊骇，感到不可思议不是吗？我可是神啊！是真真正正的人类，通过不断转移自己！最终一步步走到了这里的神，至于你，等于是解锁了新的职业！”
周白榆是一副“你说，我在听”的表情。
虽然诧异这位“中间人”A的长相，其实也诧异他的能力，虽然眼前这个人似乎并没有恶意。
不过周白榆很清楚，注入试剂的危险性。
他时刻保持着警惕，害怕出现类似“夺舍”的事情。
笔记根据笔记，那位A博士，似乎最擅长的，就是灵魂转移。
如果不是被逼到绝境，发现身为普通人类，根本什么也做不到，谁也无法拯救……周白榆绝对不会那么早就使用药剂。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打算对我做什么？根据我的了解，被你盯上的先行者，下场不太好，你好像解剖了好几个。”
“做什么？哈哈哈哈……小子，你在担心我对你使用灵魂旅行？还是把你切片了？”A的声音也很年轻。
周白榆忽然想到……这未必就是A博士真实的样子。
既然A博士都可以做到“中转站”这种大手笔，那么他按照自己的喜好“捏一个”中间人，也很合理吧？
这么一想，他瞬间不再纠结A博士的长相了。
“是的，阅读过你的笔记，我认为你是一个很疯狂的人，但也确实很有本事。”
跳脱面的周白榆，和温柔周白榆的感应越来越淡。
仿佛他真的被分成了两部分。
不过这也是好事……
不然真担心自己用尽全力吼出那句你相信神迹吗的时候……因为看到A的脸，忽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总之，此刻的周白榆，正在一边对抗黑色莲花区域内的种种腐败……
一边，则在跟神秘的A博士交流。
“放心吧，且不说，从新神灵魂与意志之神的角度来说，我是不完整的，无法夺取你……”
“即便我真的能这么做，我也只是在加速我的死亡，我也有害怕的东西，我也在竭力躲避一群人。如果我完整的出现在这个世界，它们一定会找到我。”
“至于解剖先行者，噢，早些时候确实痴迷这个，但当你能够如鹰一般抓捕水里的大鱼时，你还会像雏鸟一样去吃虫子吗？”
“我已经戒掉了解剖这一习惯。”
周白榆持怀疑态度，表示不是很相信。
A博士有了点挫败感：
“你好歹表现出一点……求知欲吧？”
“说说吧，你这个中转站，能够做什么？既然你自诩为神，那么你能为我带来什么，以及……代价呢？”
无论如何，这位A现在真的像是在自己脑海里弄了个中转站性质的。
据凌寒酥说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中转站是图书馆，而琳姐那里则是酒馆，想必中间人的中转站风格，都和信的神或者中间人自身职业有关。
A博士的中转站里，各种奇怪的瓶瓶罐罐，似乎还真有点科学疯子的意味。
“我的很多研究，新神们似乎不怎么喜欢，它们认为这些新研究存在着弑神和复苏旧神的可能性。”
“为了躲过它们的目光，我最为终极的研究，都在这间意识里的中转站中，不得不说，设计中转站的那位时间与空间之神，真的非常伟大。”
“而只要你能够为我提供先遣值，以及有趣的见闻，我会赋予你的逆腐败化更多特点。那赤红色的甲胄很好用吧？”
“但要打败一个会反抗的魔王级你还需要很多努力，防守模式的出现……就是‘我们’对我的一种反应，不过没关系，让我们联手，震慑‘我们’！”

第95章：新的科技树
周白榆确实来了兴趣：
“‘我们’，是新神？旧神？造成腐败出现的，是‘我们’么？”
A博士显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他竖起食指不断摇晃：
“不不不不，你见过你的中间人胡乱透露信息吗？呵呵呵，我带来的信息，都是禁忌的历史，各位神的黑历史，我只对这个感兴趣。所以你想要知道情报，那就付费。”
“至于‘我们’，相信我，在你不够强大的时候，在你还无法通过技能，特性，道具，来屏蔽‘我们’的观测时，你最好不要知道太多关于‘我们’的事情。”
周白榆大概懂了。简单来说，自己的确是多了一个中转站，多了一个选择。
一个专门用来应对防守模式的选择。
当然，他不认为自己是特殊的。
原版世界，有很多人才，天下无二，和光同尘这些人，甚至还有很多可能不输给他们，但还未出现的人。或者一些……比先行者们更早的人。
而先遣世界呢？想必也有很多强大的人类。
比如2.0版本的噩梦之桥里，会长和其他传奇先行者们联手护送的那些人。
又比如……眼前的A博士。
听起来似乎A博士真的和诸神打过交道，目前被诸神通缉。
不得已，将自己的意识甚至一部分灵魂弄成了药剂，伪装到这个份上来躲避诸神。
想必也是得知了诸神的一些禁忌之秘，或者……掌握了诸神忌惮的东西。
但先遣世界是很大的，那个世界的人类，可是和魔物，腐败物，诸神较劲了许久。
或许也还有比A博士更疯狂更强大的存在。
总之，先遣世界就是一片值得探索的大陆。而自己找到了A博士。
或许将来还能找到其他试图成为神的人。也许是被自己发现，也许是被其他先行者发现。
周白榆说道：
“你的笔记嘲讽道，先行者是诸神的玩物，我们先行者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但你现在做的事情，可是在帮我打你的脸。”
A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一点：“早期的研究，让我做过很多为时尚早的推断，加上我见过的大人物一个比一个多……”
“我甚至……嘿嘿，找到了中间人们的真身所在！”
“所以得出一些片面的结论是很正常的，当时的我也不知道，会有一天，‘我们’之中的一些异类，会玩得那么大。”
这段话听得云里雾里的，周白榆想了想，这个博士想必不是谜语人。
如果他说的很谜语，那么就意味着，这段内容应该是自己暂时无法接触的。
“成交吗？给我先遣值，将你原本用来同中间人交易的东西，拿来与我交易，我能带给你更强的‘变身’，以及削弱你变身的副作用。”
“副作用？”
周白榆皱眉。
A博士说道：
“就比如这一次，你通过试剂里的力量，获得了我所研制的逆腐败化。”
“所谓逆腐败化，就是将你变成腐败种，但最后却能够逆向让你变成人类。”
“这就完美解决了腐败化带来的弊端，还能在关键时候，获得腐败化的力量。但我的小客户，这都是有代价的。”
“这是我的终极研究之一，可它终究只是半成品。你的身体很可能无法承受逆腐败化。简单来说，你会死。”
“以你目前的能力，即便不死，侥幸活了下来，也会一辈子体弱多病。很难下得了病床。逆腐败化对人的伤害是巨大的。不要想着，能够在第二次防守模式降临的时候，再次变成怪物来对抗怪物。”
周白榆听懂了，这么看来，这个药剂竟然不是一次性的？
自己也不是永久变成腐败种？
他必须承认，这位A博士确实在研究腐败方面有巨大的才能。
他忽然好奇道：
“你以前是学什么的？”
“什么都学一点，什么都会一点，在腐败降临后，我并没有执着于人类的技术，而是认为，这种唯心的世界里，我们必须学会用疯狂应对扭曲。”
“我的不少同事，学生，都被逼疯了，或者说……信仰崩塌。我曾经有个学生，叫白野，就是因为和我理念不合，不愿意拿先行者做实验，离开了我。”
白野？
周白榆惊了，那不是先遣世界里，那个优秀的科学家吗？
白灵的父亲。
白灵是一个天才少女，有着超越同龄小孩的智商。
这一切都源于白野优秀的基因。
白野竟然是……A博士的学生？
等等……
1.44版本，白野死于缝身之手。
1.45版本里，安雅已经表明，她的爷爷A博士死了。
两个版本时间相差应该不大才对。
而白野和A博士决裂，带着妻女前往先遣世界的临襄市，在92号楼生存……
那应该也是1.44版本前几年的事情。
这几年里……到底有多少个版本？
“你要知道，先行者的时间，一天未必只有一天，一年未必只有一年。时间的规则一旦出现问题，无论是先行一步，还是逆行一步，都必须换个算法。看样子，你见过我的学生？”
A的观察力也不弱。通过周白榆听到白野时的反应，他猜到二人见过。
于是就顺手想到了，对方可能在梳理时间线。
周白榆摇头说道：
“我见过他的女儿。”
“哦，那个孩子啊，那个孩子似乎有着成为高级腐败种的潜力，我当时一直希望白野可以解剖他女儿，但这个榆木脑袋，不肯听我的。”A长叹一口气。
似乎他真的认为，对一个父亲提出解剖他女儿，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周白榆忽然觉得……安雅挺可怜的。
假如A博士的思维和认知是纯粹的研究主义，那么……
安雅或许也只是A博士的一件试验品。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你到底要不要合作，不合作的话，可是会死在这次逆腐败化中的。”
周白榆没得选，他梳理了一下——
所谓合作。
就是自己提供先遣值，如今等于多了一面科技树，可以通过先遣值，研习更多的技能。
而A博士呢，则需要通过自己的视野，来观察先遣世界。
“我不希望我的意志被干预，这是我的要求。”
A博士点点头：
“当然，我也无法干预你的意志，我也只能在你施展逆腐败化的时候，和你共享视野，以及在先遣世界历练结束后，尚未返回中转站之前，在我的中转站里，与你短暂和你交谈。”
那是短暂交谈么？那是抢琳姐的生意！
“你的存在，不会被中间人知道吧？”
“神都无法发现我，何况他们？不过为了能够合理解释你的先遣值为什么会变少，我会施加一点障眼法。为你增加一个……很坑的特性，但它只是欺瞒诸神的，而不会真的生效，毕竟，我不是真正的中间人，赋予特性这种诸神传承的事情，我做不到。”
“一个虚假的标签是吧？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为表诚意，你在防守模式里获得的先遣值，我就拿走了，但同样的，你的身体，会加速修复。”
……
随着A的话音落下……周白榆忽然感觉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
数分钟后。
周白榆睁开了双眼，映入眼中的，是一个花臂长发男。
“醒了？还真快。”

第96章：诸神的小鞋
周白榆虽然因为A博士的药剂，差点精分。
不过现在药剂效果结束，身上的腐败化也已经逆转回去，他记起来了。
最后自己身体承受不住药剂的霸道效果，昏了过去。张郝韵似乎也因为被强行破茧，出现了昏迷。
他警惕起来：“你是谁？”
花臂长发男说道：“段困。”
“我不认识你。”
“嗯，咱俩也是才认识不久，我的另外一个名字，叫醒梦无常。这下想起来了么？”
周白榆微微张嘴，愣了一秒才说道：
“您没死？”
“别跟我用您字，感觉像骂人。”
醒梦无常其实对一些老人也会用您字，但那是因为老人们还是认为，每个字有每个字正确的用法。而不是如今，变成了网络上各种阴阳怪气的用法。
周白榆尬了一下。
醒梦无常，跟他想象中不一样。托梦前的那段对话，像极了一个英雄。
所有人都以为醒梦无常死了，没想到他活得好好的。而且本人的气质实在是过于……社会了。
“我确实没死，这里头原因吧……和我的特性有关。这个不重要，小子，你是姜闲雾吧？”
什么姜闲雾？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认识的那个人，长得也和我这么帅吗？
周白榆差点脱口而出。
不过想了想，醒梦无常先报了自己的真实名字，而且……他发现自己和张郝韵都没事。
这是不合常理的，假如自己是醒梦无常，多多少少要补一刀，说不定直接把俩人都补了，这才是神展开。
但既然没有这么做，可见醒梦无常是做出了某些决断的。
“好吧，是我，没想到居然被前辈认出来了。”周白榆点头。
醒梦无常眼神很可怕：
“你别问我怎么活下来的，我也不问你到底变成了个什么东西，我只知道，你拯救了临襄市，但我需要一个准话——你能掌握那股力量吗？你会成为新的威胁吗？”
这是热血不良中年打打杀杀多年才能有的震慑性眼神。
周白榆丝毫不怀疑，这个问题如果没答好，醒梦无常可以把自己给当场ko了。
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我应该是可以的。这是我在上个征召里，从先遣世界得到的全版本道具，靠着道具，我才能做出类似变身一样的行为，然后将我的朋友给救出来。”
醒梦无常的反应出奇的爽利，他点点头说道：
“这个回答不错，那么这个问题翻篇。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姜闲雾的身份。”
有格局的不良中年啊，周白榆不得不赞叹。
被人知道现实身份，这很糟糕。尤其是……他刚刚完成了防守模式。
在昏迷之前，脑海里就闪过了“我们”发来的下面的消息——
【恭喜你成功守住了1.0版本，你的表现让我们欣喜，这让我们意识到了一些行为上的漏洞。我们预计在后续模式里进行修复。同时期待你能带来更多的可能性。
作为奖励，我们会消除非先行者对此次事件的记忆，通过自适应记忆以填补逻辑漏洞。
你将获得相当于2.0版本sss级通关的先遣值。
另外，根据我们的承诺，你将获得一件全版本通用道具，具体请联系你的中间人。】
全版本道具，这无疑是所有先行者都非常惦记的。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
周白榆不得不说，自己的运气很好。
假如醒梦无常稍微狠一点，可能……现在自己已经是被绑着说话了。当然，中转站遁逃法面前，那毫无意义。
不过这不影响局面——一旦有了去全版本道具，大多数人肯定会好奇作为先行者，自己的现实身份是什么。
毕竟全版本道具，意味着你可以在这个没有“魔法”的世界里，使用“魔法”。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了一分危险。
但直觉告诉周白榆，醒梦无常虽然不是百川人，但应该也是一个非常靠的人。
“呃，关于这个问题，前辈……”
醒梦无常立马打住：
“别把我叫老了，以后在先遣世界，就叫我无常哥，在这个世界，你可以叫我一声段哥。我不泄露你的身份，同样的，你也别泄露我的身份。
我有事要问你，这个怪物，你打算怎么处理。”
“好的段哥，我……我其实也不知道。”
装逼耍帅是装够了耍够了。但现在问题也出现了……
就连周白榆自己都不清楚，张郝韵现在该怎么处理。一个……进化到了一半被打断的魔王级，威胁性似乎依旧很大。
“你这反应，是你自己都没想好？听你在黑莲里声嘶力竭的，我还以为你对她很了解。”
“我确实……在防守模式的公告出现之前，就已经接触到了她。老实说，我当时以为自己可以摆平一切，靠着我的特性，让她安分下来。但我失败了。”
虽然没有解释细节，但醒梦无常到底是见过不少人间辛酸的人，他晓得，麻绳专挑细处断。
生活的恶意，无孔不入。
“我其实当时只是不甘心，带着一股子狠劲，想要把她救出来……或者干脆把她……”
周白榆没有说出后半句。
醒梦无常算是听懂了，这小子是个狠人啊。
“我很快就会接到下一次征召任务……说不定你也快了，到时候，你跟我都不在，这怪物要是醒了，该怎么处理？”
是啊。
麻烦问题来了。
张郝韵如果忽然醒了过来，自己若是在身边，那还好一点。
如果不在……恐怕会有很大的麻烦。
醒梦无常说道：
“另外，很多人因为这个怪物死了，那片被黑莲笼罩的老城区人，几乎是死干净了。”
“事情发生在夜晚，很多人都不知不觉就被魔王领域笼罩了。某种意义来说，你救下的人，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犯，还是连环杀人犯。”
关于这个问题，醒梦无常原以为周白榆会思考一阵子才回答。
结果周白榆的态度很果断：
“张郝韵的价值，高过这些人。”
人命与人命之间能做比较吗？命与命之间，有哪个更值钱的说法吗？
即便是狠如段困这般的打手，也对周白榆的果断有些吃惊。
周白榆说道：
“段哥，我不想变成怪物，但作为人类，根本没办法解决问题，只有腐败才能对抗腐败。”
“第一波防守模式结束了，但第二波到来的时候，又该怎么办？张郝韵杀了不少人，是非黑白改不了，可古往今来……非常时期非常手段的例子太多了。”
“现在，我们需要她。她活着，比死了有用。”
醒梦无常倒是认可这个说法，不过姜闲雾的果断，让他有些意外，这份果决，倒是有几分天下无二的样子。
二人闲聊了一阵子，定了一个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
那就是两人同时被征召的可能性很低，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让雪妖也知道真相。
总之，二人尽可能轮流照看，等待张郝韵醒过来。
至于醒过来之后会怎么发展，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过即便是醒梦无常，也不认为第二波防守模式还是防守同一个怪物。张郝韵的价值，活着的确比死了有用。
达成共识后，醒梦无常也不多跟周白榆交流感情啥的。
他有些困，叮嘱周白榆离开前叫醒自己，就倒头便睡了。
呼噜声响彻天地。
……
……
夜晚。
周白榆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后，他打了招呼就出去走了走。
他需要了解一下，这次腐败降临的事件，对原版世界有没有造成什么恶劣影响。
商业区的电视墙壁上放着新闻，手机上也有各种推送。
围脖热搜上，虫族降临四个字被顶上热搜。星际争霸迎来一波在线高峰。官方围脖也表示也会迎来一波新的更新。
飞芦中文网上，《摊牌了我其实可以操控虫子》的书籍当天就出现了。并且很快出现了一大批跟风写手，写的比原作者更多，书更火。
某点轻小说分类与虫有关的小说剧情下面，都出现了大量“预言家刀了”的章评。
蚪音上，复播的黎嘉琪正在跟直播间顾客们推销杀虫剂，被广大女性一抢而空。
还好……
周白榆发现，记忆被修改后，虽然这个事情的热度还在，但大家似乎都相信，这是一次……虫灾。
虫灾结束，话题热度虽然还在，但相信过一阵子，热度就会下去了。
周白榆不再关注，给父母报了个平安后，前往了老城区附近逛了逛，确信这次事件已经落幕，就回到了醒梦无常的地下室，开始进行接下来的事宜。
……
……
中转站。
深夜时分，在没有接到征召的情况下，中转站其实是比较冷清的。
琳姐喝着酒，看了一眼忽然出现的周白榆，顿时酒醒了几分，皱起了眉头。
“小弟弟，这次我可说不出恭喜了。”
见到周白榆出现，琳姐难得的变得很严肃。
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周白榆身上的先遣值数目，对不上。
于是很快，她又发现了周白榆身上，多了一个特性。
不稳定的理财者。
这是一个奇怪的特性，是琳姐从来没有见过的。
特性千奇百怪，即便连中间人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出现的。
只知道，这是属于人类独有的东西。
“我使用了之前获得的道具……这个道具，让我发生了类似腐败化的反应。”
“然后，我的身体就得到了一个特性——不稳定的理财者。”
“我每次获得先遣值的时候，会产生随机的减益波动。”
周白榆叹道：
“这真是非常糟糕的一个特性。”
虽然欺骗琳姐不是周白榆本意，但周白榆不认为，琳姐和自己关系好到能够共享一切秘密。
尤其是……
A博士似乎被诸神通缉。
这么一想，他必须要学会保护自己，他已经讲述了他的理由，接下来就看琳姐能不能识破了。
琳姐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有些无奈的说道：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靠谱的小家伙，没想到居然得到了一个这么坑的特性。”
“这会大幅度遏制你的成长，假如你运气不够好的话。当然，咱们那位神是个赌鬼，先遣值在咱们这里，能发挥的效益是有弹性的，假如你运气好……或许少一点先遣值，也能换取比别人更高的收益，但一个人的运气不会一直都好。”
琳姐的心情显然变得很糟糕。但她到底是没有看出来。
特性对于中间人来说，也是捉摸不透的东西。
也就A博士那种疯子，才会想着去研究这种最高难度的东西。
周白榆心下稍安。同时也对A博士的能力预估再次拔高。
这家伙到底是一个什么存在？
“对了，琳姐，我救下的那个人，她似乎处在某种茧化的状态，但被我强行中断了，然后她身上的腐败痕迹竟然在一点点消退，我愿意支付先遣值，我想知道她后面会怎么样？”
琳姐的表情还是那般严肃：
“茧化？那是腐败种进化的一种方式，魔王级的进化，完成之后可能还是魔王级，但会有更多的能力。”
“也有很小的可能，会进化成……魔皇级，这个可能性很低。但不得不说，这个腐败种潜力很大。”
“而茧化失败这种事情，且身上的腐败痕迹消退，就意味着进化失败了，她会慢慢恢复意识，压制腐败，或者……”
周白榆有些急：
“或者什么？”
琳姐认真说道：
“或者她其实还在进化。只是更加符合这个世界能接受的方式，并且这种进化一旦完成，她的意识不会被腐败化影响，而是保留自己的意识。但不管怎么样，她依旧是腐败种。”
周白榆懂了。这倒是一个好消息。至少……似乎两个方向都是张郝韵会自己掌握主动权。
关于自己身上的先遣值被特性“掠夺”，加上现实世界有了腐败种，这两件事都让琳姐有些不好受。
琳姐的眉头始终皱着。
周白榆便说道：
“说点开心的事情吧，琳姐，我好像得到了一件道具？”
琳姐更不开心了：
“全版本通用的道具，不仅仅是能够帮助你应对防守模式，在先遣世界，说不定也会有用。”
“当然，对于大多数先行者来说，全版本道具的最大的用处，就是能在循规蹈矩的现实世界里……不那么规矩。”
“不过……你得到的这件道具，嗯……慎用吧。”
琳姐从吧台下面，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黑雾缠绕着的盒子带着神秘的气息。
周白榆揭开盒子，皱起眉头说道：
“靴子？”
盒子里放着的的，是一双纯白色，没有任何设计的白色跑鞋。
摸起来冰冰凉凉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所做。
同样身为异化者，且是第四阶的存在，琳姐早就知晓了周白榆获得的礼物。
身为中间人，她必须得说，周白榆拿到的是一把双刃剑。
“我不好评价它，使用这双鞋子，能够为你带来的……一点热闹。但热闹不见得是好事。”
周白榆的目光里已经浮现出了描述。
当然，他看到的描述和琳姐看到的不一样，风格不同，物品名和备注也就不同。
比如琳姐看到的物品名是【逢龙遇虎鞋】。
而周白榆看到的则是——
【物品名：今天我去招惹谁好呢？】
【特长：款式不错。会引起跑鞋爱好者注意。】
【介绍：当然不是这个特长，简单来说，这个鞋子会带你走向一些……奇怪地方，让你遭遇奇怪的人和事。
好消息是，腐败已经开始慢慢渗透到你所在的世界，有了这双鞋子，你会更容易遇到那些离奇规则下的离奇事情。
坏消息是，它可能真的会彻底改变你的生活。接受命运的小鞋吧。
但我建议你穿上它，试试看，真男人不会连一双鞋都不敢穿吧？虽然它的尺码小了一点。】
【状态：不可异化（等级不够）】
周白榆满头黑线。
这可真是名副其实“诸神为我穿小鞋”了。
琳姐说道：
“你的体质本来就比较特殊，但目前也只是让你更容易获取腐败种的好感度。前面你遇到的一切，都是纯粹的运气。”
“可一旦穿上这双鞋，你可能就会……频频遇到奇怪的事情。”
“老实说，很危险，但机遇也很大。这就是一个让你彻底告别普通生活的邀请函。”
“穿上它，或者封存它，看你自己了。”
又一次，周白榆同学来到了命运的分歧点。
但他又一次，表现出了赌狗的疯狂。
“纠结个鸟，我都跟腐败种约会了，我现在有个腐败种头领，腐败种女儿，腐败种盟友，甚至腐败种的红颜知己，我不穿这双鞋，难道我就能够过正常生活吗？”
周白榆果断穿上了这双鞋，穿上后的第一秒，他就后悔了。
“我草，倒计时怎么出现了？而且怎么就只剩下四小时了？”他吓得立马想要脱掉鞋。
但于事无补，琳姐摇头：
“我说了，这双鞋……会让你离正常生活很远，在现实世界里，你会更容易卷入腐败种的各种事件里……而在中转站，你会更容易被征召。”
周白榆很想骂人：“后一条消息这么重要，琳姐你干嘛不早说？”
他现在必须回到出租屋，打开电脑，等待电脑蓝屏，看看更新公告是什么。
琳姐耸耸肩，似乎很快就接受了一切，又是乐子人的表情说道：
“倒也不错，虽然你的先遣值因为特性变少了……但你出任务的次数变多了，呵。”
工作效率变低，可不就得加班？
周白榆内心疯狂吐槽，按照过往的经验，在倒计时最后几个小时的会后，随时可能出现更新公告。
他已经问到了想问的问题，也从琳姐这里确定了一些事情。便没有多逗留。
反正不久后，他还会来到中转站备战。
周白榆消失了。
琳姐呢，则为开始慢慢调酒，周白榆可是有的特权的，每次征召，都会获得一杯额外的酒。
不久之后，周白榆就会强制回到中转站里，她得提前把一切准备好。
……
……
原世界，出租屋内。
周白榆等待蓝屏就跟产房外的丈夫等待婴儿的啼哭一样焦急。
按照道理来说，他的征召周期不该这么短，但穿上那该死的诸神给的小鞋后，一切都变了。
事实上不仅仅如此。
这双寓意着“走向诡异命运”的鞋子。在周白榆回到了住宅，亦即现实世界后……
腐败与他的联系加深了。
临襄市城市音乐厅里，某几个正在弹着钢琴的少年，忽然间双目流血。
不久前，她刚好去过“虫灾”发生的老城区现场。
自杀干预中心，周白榆的前同事，和周白榆邻工位的李萍，也在今日下午，出于职业需要，去调查过老城区受虫灾影响的家庭，似乎是联合当地的一些慈善组织，准备做某些活动。
但回到家后，她一直觉得有些不舒服。
洗手间里……她在不断呕吐，随后看到那些不断蠕动的呕吐物后，她发出惊吓后的尖叫声。
醒梦无常的地下室里，段困仍在发出震天撼地的呼噜声，而张郝韵——
睁开了双眼。

第97章：事态频发的一天
空气仿佛忽然间变得很重。
张郝韵的目光带着几分恐慌，她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整个人仿佛不断坠入漆黑的深渊，但最后，在无数只手将其拖入更深的地狱中时……
有人将她拉住了，那是生平第一次，她感觉到这个世界好像是有人需要自己的。
好像自己的运气，真的在某一刻……逆转了。
但这一切，似乎真的只是在梦境中，她的意识像是被刀劈开过一样。
最后的记忆，浑浊，痛苦，她看到了无数人被自己的记忆折磨，也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戾气。
仿佛那种割裂并没有结束，忽然间，她又想到了自己似乎在完成一场进化，但进化好像被中断了。
“呃啊啊啊啊！”
大脑传来针刺般的痛苦，张郝韵的头发无风自动，醒梦无常的这间地下室里，各种摆件开始剧烈抖动。
厨房的菜刀架上，菜刀不断碰撞，壁橱上的碗筷也不断碰撞。
唯有呼噜声震天撼地的醒梦无常，依旧做着美梦。
可很快，张郝韵就注意到……这间屋子还有一个活人。
她的目光不再猩红，但却比咒怨里的伽椰子还可怕，仿佛是目眦欲裂的盯着醒梦无常。
仅仅是一道念头，醒梦无常居然飘了起来。
他在半空中，试图翻个身，但却发现好像无法完成这个动作。
渐渐的，随着压力越来越大，仿佛有无形的空气墙在挤压他……
危机出现。
而梦里不知身是客的特性，会让醒梦无常有一定几率通过梦境，梦到自己即将到来的遭遇，从而逢凶化吉。
醒梦无常的梦一瞬间变了。
“我草，什么疯女人！”
在睡梦之中，张郝韵的手一挥，醒梦无常顺着张郝韵手臂摆动的方向，狠狠砸在了墙上！
梦里的痛苦竟是无比的真实。
紧接着，张郝韵的手虚空一握，醒梦无常便感觉自己好像承受了一招龙卷风摧毁停车场，脱氧核糖夜袭寡妇村。全身上下剧痛无比。
张郝韵的手简直就像是一个喝醉的指挥家一样胡乱摆动。
醒梦无常的身体也在这地下室的空间不断的……砸过去砸过来。
他终于痛到醒了过来。
呼呼……
醒梦无常大口的喘气，梦中的剧烈痛苦，让他额头上满是汗水。
但就在他以为终于摆脱了噩梦的时候，他看到了张郝韵抬起了那长了不少眼睛的手臂。
这下醒梦无常破大防，他堂堂红棍，当年的金牌打手，第一次感觉到恐惧。
梦里的毒打挨完了，现实里还要再来一顿。
张郝韵其实不是要有意折磨这个人，她的一切都是下意识的。
暴戾的气息仿佛永无止尽，她不断的使用力量，但却始终没有下杀手，其实就是在控制。
她在压制着自己的杀戮欲望，却又因为茫然，而不自觉的做出一些暴戾之举。
醒梦无常作为一个普通人，面对这种能够念力操控人的怪物，根本毫无办法。
被人折磨自然不是好受的。
这一瞬间，醒梦无常甚至问候了张郝韵祖宗十八代。并且非常后悔为什么没有在这个怪物昏迷的时候，杀了她。
可在片刻的喘息里，他又看到了张郝韵干净的眼神。
彷徨，无助，澄澈。
这个瞬间，醒梦无常忽然想到了什么。
黑色的触手开始出现在墙壁上，强大的腐败种，会导致周围的环境改变。
醒梦无常看到墙上那些仿佛黑色血管一样的东西时，登时慌了。
这难道是又要爆发领域？
这个地方虽然晚上安静，但人流量在白天可不小！
恐慌的情绪让魔王级腐败种嗅到了猎物的气味。
原本茫然的张郝韵，本能的被这股气味吸引，想要越发暴戾的折磨醒梦无常。
而醒梦无常的背后，那些黑色血管一样的触手，也慢慢离开了墙壁，在空气中蠕动着，一点一点靠近他！
“艹，老子怎么能这么憋屈的死在这里？”
躲过了最为危险的黑色莲花魔王领域，却没想到最后死在自己的地下室里。
越是恐慌，越是不甘，便越会引起张郝韵的杀戮欲望。
但也是在这个时候，醒梦无常忽然想到了某个人！
“姜闲雾！我是姜闲雾的朋友！”
张郝韵的动作没有停，那股施加在醒梦无常身上的力量也没有停，甚至因为醒梦无常忽然开口，她越发暴戾。
咔嚓，醒梦无常的骨头都发出被挤压的声音。
那些能够让人变得疯狂和腐败的黑色触手，也在不断逼近。
醒梦无常忽然想起来……这个女怪物怕是不知道那小子的先行者名字？
坏了，问题是，我他妈也不知道他现实名字啊！
他一下子绝望，可下一瞬间，求生欲望似乎让大脑变得无比迅速！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用尽力气大声喊道：
“张郝韵！你相信神迹吗！”
停了。
就像是汹涌的暴雨猛然间停住，恐怖的风暴一瞬间消散，又像是密集射来的子弹，瞬间全部落在地上。
醒梦无常也落在了地上，咚的一声砸落在地。
整个屋子，一时间只有醒梦无常痛苦的喘息声。
这句话就像是有着魔力一样。
让张郝韵身上那些眼睛尽数闭上，让她一瞬间从混沌中清醒。
“对……对不起！”
她的声音也变得正常，下一秒，所有的记忆全部涌现。
不是梦啊……
她全部想起来了，自己经历的不是梦，是周白榆真的来到了自己身边。
将自己从黑色的茧里面……救了出来。
澄澈的眼眸水雾氤氲，她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周白榆那时的呐喊。
“这下我们都是怪物了，谁也不比谁高贵！”
嘴里念叨着这句话，张郝韵忽然哭了起来，开始不停给醒梦无常道歉。
醒梦无常也懵了啊，尼玛，这一句话的威力这么大？
这大魔王怎么一句话的功夫，前后反差如此夸张？
他断然没想到，我，醒梦无常，最后要靠一个小鬼尬得抠脚的一句话……才能得救。
不过总算是活了下来。而且，醒梦无常发现，周围的腐败也消除了。
张郝韵似乎彻底稳定了。
这让他心下稍安，方才虽然被折磨得够呛，但似乎也不重要了。
他甚至安慰道：
“那小子其实已经没事了，生龙活……”
“我草，人呢？”
醒梦无常傻眼了，他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张郝韵人居然消失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反复蹂躏，在梦中想着是梦，醒了就好了，一醒来发现更可怕。
现在好不容易大魔王安静下来了，结果人消失了。
他一想到一个魔王级在大街上乱走……似乎比刚才更加恐惧了。
醒梦无常没有耽搁，立马给周白榆打了电话。
恰好这个时候……周白榆因为穿上了那双鞋，正在电脑前等待版本更新公告，想看看自己这次会前往哪个地方。
“段哥，啥事儿？”周白榆的语气明显也比较焦虑。
“那大魔王……醒了！张郝韵醒了！”
周白榆懵了。
穿上这鞋子后，自己遇到的突发状况也太多了吧？
虽然已经脱下了鞋子，不过一切都为时已晚。各种事件已经开始发酵。
“让我跟她通话，她醒了也没关系，既然段哥你能打电话，想必她是清醒的，没有为难你？”周白榆虽然慌，不过思路还是清晰的。
醒梦无常迟疑了一秒，缓缓说出了坏消息：
“她不见了……一眨眼就不见了。”
“什么玩意儿？”周白榆声音陡然提高八度。
“别吼，老子也郁闷啊，我他妈再能打，也是个普通人，我怎么关得住她一个大魔王？”
事情比周白榆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
“现在这个情况是这样的……小子，我认为你对张郝韵的影响力挺大的，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能够让她安分下来，我们现在就是要想办法找到她！或者让她知道你的位置，我猜她可能现在很想见你！”
醒梦无常的推断应该是正确的。
周白榆也猜测，张郝韵现在如果还有想要见的人，那必然是自己。
但问题就在于……
“可是段哥，我现在很麻烦……我走不开。”
“走不开是什么意思？”醒梦无常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就是说……我被征召了。马上就会前往先遣世界。”
“……”
“……”
电话两头的男人，都陷入了沉默。二人齐齐蛋痛起来。
“你要不要找个神拜拜？我怎么觉得，以你现在的倒霉程度，接下来可能你会前往一个很恶劣的地方？”
醒梦无常是一个没什么架子的传奇先行者，加上那社会人的气质，让周白榆很容易就跟他混熟了，说话也就不像最开始那么拘束：
“呸呸呸呸呸，段哥，你能不能盼我点……”
周白榆的话尚未说完，醒梦无常的诅咒就应验了。
经历了傻眼，沉默，蛋痛之后，周白榆看着忽然蓝屏的电脑，忽然涌现出无力感。
【2.30版本更新公告：修复了部分道具失效的bug。
提升了传奇物品和传奇特性的属性，但降低了爆出率。由于2.21版本魔物的智慧被进一步提高，但魔物贫瘠的精神生活让未得到改善，我们决定为魔物增加一些欲望。使其变得更具动主动性，以此加大先行者们的体验方式。
另外，随着世界腐败度总体提升，我们将会在后续的2.3以后的版本增添几种新的挑战模式，对应的，也会出现更多的奖励。
最后，我们加强了夜魔一族在夜晚的能力，但对应，让夜魔一族在白天变得更为弱小。】
2.30版本。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周白榆忍不住内心来了句国粹。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周白榆内心咆哮，只感觉整个人焦头烂额。
但还有更绝望的事情。
【试炼难度：s级（新模式：友尽模式））
试炼要求：七大魔皇对各族魔物领导展开了友好且深入的会谈，对关于如何提升魔族生物之间的主动性，加强魔族精神文明建设这一问题，达成了一致看法，并在各族首领的同意下，展开第一届魔物娱乐大赛。
你即将前往魔族娱乐大赛，作为为魔族提供娱乐的物品，请在诸多魔物参与的巨大游乐场里，存活十二个小时。
挑战失败惩罚：先行者将在1.0版本的世界里，以随机方式自杀。
挑战成功奖励：具体请在挑战成功之后，联系中间人。】
“姜闲雾，你咋了，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不说话？”
周白榆说不出话。
心累，现在就是非常心累。
2.30版本也就罢了，自己为什么还会前往一个魔族游乐场？
他大概能够猜到，什么狗屁魔族精神文明建设？
不就是一堆魔族一起用更为“人类”的方式戏弄人类？
如果是纯粹的解密还好，但现在，他感觉这场试炼恐怕更适合天下无二跟和光同尘这些实战派。
最关键的是……他居然又一次遇到了特殊模式。
众所周知，四大天王有五个，传统的四个特殊模式似乎不够用了。
在括弧里的新模式似乎表明，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八个各种奇葩模式又出现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这些新模式只会在2.30之后的版本出现。
但他就这么巧，被征召到了2.3版本。而且友尽模式……听着就有一种会被坑的感觉。
“段哥，张郝韵就拜托你找一下，假如我能成功活着回来，那我一定去找个人结婚，嗯，打完这一仗我就退休，我一定不会输的，我现在有这么道具，飞龙骑脸怎么输？”
周白榆正在疯狂立flag，宛若行走的人形刺猬。他现在的想的就是以毒攻毒。多插几个旗，说不定就能反向奶活自己。
人被逼到绝路，都是会信玄学的。
立完各种flag后，周白榆在对面醒梦无常一脸懵逼中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他必须要弄清楚，友尽模式到底是什么。
至于张郝韵，直觉告诉他，张郝韵应该不是威胁了。虽然放任这个女孩走在人群里，肯定也很危险就是。
但他真的没有功夫去管了。
……
……
中转站内。
周白榆再次出现时，整个人跟骡马跪卒一样，臊眉耷眼的。
琳姐说道：
“这次是蓝色的酒，嗯，运气只能说很一般。”
紫色酒喝出了圣者乌迪尔的沉沦，橙色酒喝出了死亡与轮回之神的调戏，而蓝色酒效力会低很多。
周白榆没得选，接下来的挑战，他必须全力以赴，所有可能提升自己的赌博，他都得赌。
举起酒杯，周白榆将酒一饮而尽。
【大先行者况寻的烦恼。作为蓝色的酒，你不可能获得诸神或者圣者的赐福，但能够拿到大先行者的赐福也不错。
作为最早一批先行者，况寻一直很烦恼，如何才能将所有的先行者信息拼凑起来，如何才能不让先行者们不因为碎片化的信息，停滞不前。他带着这个烦恼最终死去……
效果：在接下来的一场征召里，你可以发动三次信息交换，选中一定记忆，和目标进行六次对应记忆交换，获取更多的信息量。】
记忆交换？这倒是非常不错的能力，无关的，一些毫无意义的记忆太多了。
毕竟人的一辈子，百分之八十都是无关紧要的记忆。
不过琳姐很快补了一刀：
“如果是其他职业得到了这个赐福，那么他们是可以精准获取到有用记忆的。”
“而异化者嘛，还是那句话，咱们那位神可不喜欢稳定，他就喜欢随机，所以你虽然可以决定自己舍弃什么记忆，但你换来的记忆……到底是有用的记忆，还是会拖后腿的记忆，那可就不一定了。”
周白榆早就习惯了，但还是有一点很好奇：
“拖后腿的记忆？”
“发生交换的记忆，会变成你自己的记忆，虽然真实情况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但有可能因为属于你后，你会认为那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记忆，而有些记忆，甚至会改变你的习惯。”
我草……
琳姐这个解释，让周白榆再次感觉到了赌博有风险。
这段话什么意思呢？人类的很多行为其实都是形成了记忆导致。
就好比自己假如和某个变态交换了一小段记忆，说不定就会因此染上了某个变态的习惯，诸如女装癖之类的。
“这个能力倒是不错，可能会让你获取很关键的通关信息，但……我可得提醒你，在那个地方的，都是魔族生物，被欺负到心里扭曲的人畜……以及腐败种。”
“你不能指望他们是什么心里健康的人……说不定你会忽然爱上吃人啊，同性操戈啊这些猎奇行为。”
周白榆决定，将今天定性为自己最倒霉的一天。
他摇了摇头，很快摒弃了这些杂念：
“琳姐，我愿意支付先遣值，请告诉我什么是友尽模式……”
琳姐说道：
“这次不需要你支付先遣值，你和你的朋友，将算是第一次挑战这个模式的，我也是刚才，才通过规则启示，知道了这个模式。”
“老实说，这还是第一次，有先行者遇到了这个模式。”
“简单来说，这次征召虽然是单人征召，但规则会要求你强制从你的好友列表里挑选出一个人……进入另一场征召。”
琳姐解释的很认真，周白榆大概懂了：
“就是说，我和他同时进入先遣世界，但是挑战的内容不同？但这跟友尽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你在你的征召里表现的越好，存活越久，或者额外获取的信息与道具越多，你的伙伴在另一场征召里，就可能得到越多的帮助。”
“反过来也一样，他在他的征召里，表现得越好，存活越久，得到的信息越多，你也会得到额外的帮助。”
“因此，这一次你们不再是通关之后才会得到评定，而是每隔一小时都得到评定，根据你们一小时内的表现评定，决定给另一方提供何种帮助……或者何种惩罚。”
琳姐居然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假如你的表现很糟糕……你的朋友就会在评定后得到一些奇怪的惩罚，导致他也变得很糟糕，从而又影响你。”
“另外，他参与的难度也是s级。”
“所以，你也不要指望他能为你带来什么帮助，你可能会因为对方糟糕的表现……每一小时被处罚一次，你的处境会越来越难。”
“不过好消息是，你在中转站结交的好友里，有几个非常靠谱的存在。但你要想好。你可能是在拖一个人跟你陪葬。”
难怪不得叫友尽模式。
自己在一个游乐场被一群魔物玩弄，玩逃生游戏，作为一个战斗力不强的异化者……
恐怕每个小时的表现……至少在大多数人看来，都不会太好。
这种情况下，恐怕挑选谁都不太好。
周白榆无力吐槽，自己的倒霉程度还能再高一点么？
他很快冷静下来：
“现在的情况是……张郝韵失踪，可能会引发危险事故。”
“我即将前往一个生存率极低的游乐场，跟一群戏耍人类的魔物玩好游戏。”
“而我必须要挑选一个队友……挑战同一个难度的不同区域……我跟他虽然不在同一个区域，但会彼此相互影响。”
“其他事情我顾不上，我要活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选一个很靠谱的队友……”
周白榆打定了主意，他立马联系了和光同尘：
“会长，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
发现姜闲雾进入了中转站，和光同尘一喜，正好想要询问关于防守模式的事情。
不过周白榆的一番话，很快让和光同尘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周白榆能想到的，能麻烦的，也只有和光同尘，但他也清楚，这是一个拉人去死的做法：
“如果会长……你不答应，我也可以理解，毕竟谁都不会相信一个异化者可以在一个似乎要靠武力的环境里……能表现得多好。”
周白榆心想着完了，恐怕这个忙，如果和光同尘不帮，其他人也不会帮。
而换成其他人，他还真信不过，不管是骡马跪卒，还是诡妇，或者雪妖等等，这些人显然实力不行。
而其他几个，天下无二，幻流烟，这些传奇先行者……关系不到位。
和光同尘如果都不帮他，那其他先行者更不会帮。到时候只能由规则随机挑选……
周白榆内心有些忐忑，这等于是把自己的命交给一个人，同时也是那个人，把他的命交给自己。
就在他始终见不到和光同尘回复，以为即将被拒绝的时候，和光同尘给了他意想不到的回答：
“太棒了！这样的赌局才刺激啊！”

第98章：又见魅魔
一个不合格的赌狗只能在赌局上表现出一种痴狂。
和光同尘不畏惧赌博，但他并不是那种痴迷于赌博的人。
“我正愁着无尽模式的先遣值倍数奖励，不能浪费，期待着来一场更刺激的冒险！”
他爽快答应，只是因为他很清楚，走常规的路子，自己一辈子到不了四阶。
中间人是第四阶的存在，换而言之，只有进入第四阶，才有可能接触到中间人们接触的信息，才能了解到，征召，先行，先遣世界的一部分秘密。
只有达到第四阶，自己才有可能凌驾于中间人之上，至少……也是平等的，不再是如同一个任务发布者和一个雇佣兵一般的关系。
而要达到四阶，目前看来，遥遥无期。
成千上万次征召才有可能步入四阶，和光同尘认为这不现实。
要达到一个不可能的目标，就要选择一条常人不会选择的赛道。
而姜闲雾，就是这条赛道的指路人。
第一次征召是2.21版本，第二次是新人不可能通过的版本外加血猎模式，第三次是无尽模式，第四次防守模式，现在是第五次，又出现一个全新的模式。
别的先行者会觉得姜闲雾这是传说中诅咒体质，但在和光同尘这种追求极端效益的赌徒眼里，这简直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和光同尘过于爽快，让姜闲雾再次感叹——会长真是靠得住。
“我们每隔一小时，会有一次评定，如果我的表现不好……可能会导致会长你在你的征召里，变得极为被动。”
“如果会长你的表现很好，那么我前往的区域，说不定会出现一些额外的助力……总之，我尽量不坑会长。”
这话说得十分谦虚，姜闲雾的姿态摆的很低。
毕竟一个是能够正面对抗魔王级的传奇先行者，一个则是连一个普通魔物都很难击杀的异化者。
二人谁是神队友，谁是坑逼队友，一目了然。
和光同尘并不认为姜闲雾坑，相反，他认为姜闲雾或许会给自己带来很多助力。
果断答应了参与友尽模式后，和光同尘很快看到了更新公告。
他的更新公告就在中转站便可以看到。
而这次的更新公告，竟然也是2.30版本，这让和光同尘又一次欣喜。
不过就在他以为会接到一个需要与魔物或者腐败物疯狂作战的试炼时……
却发现，这个试炼完全不适合自己。
“会长，你接到的试炼是什么？”
周白榆心说，只要不是太需要动脑子的，会长一定没问题的。就那个武力值，妥妥的人类天花板。
和光同尘的回复有些慢了：
“逃离疯人院。在结构复杂的疯人院里，不断观察每一间屋子，找出屋子的特点，布局，破解机巧，最终逃离，当然，每间屋子里都有一个疯子，我可以通过与疯子对话，获取一些信息，没有时间限制，但会因为待得太久，渐渐被疯病感染，有可能永久留在疯人院。”
“疯人院的腐败等级为A级，很多扭曲的规则和疯子们的思维融合在了一起，将会形成许多奇奇怪怪的区域。”
“疯人院内，禁止使用武力。”
最后一句话，让和光同尘和周白榆都沉默了。
周白榆忽然发现，会长其实更适合自己的征召，自己更适合进入会长的征召。
但现在，二人都去了一个他们不擅长的领域。
显然，疯人院既然限制武力，那么破局的关键，必然就是解密了。
“看来我们都遇到了麻烦。”
在周白榆看来，魔物们需要提高精神享受，于是办了一起花式屠杀人类的节目，人类需要不断逃亡。
这无疑是需要武力的。
而逃离精神病院，已经可以从和光同尘开口说出的话里，明确得知——这场逃离需要的是观察，解密。
周白榆有些无奈，这就是生活啊。
人未必总是会处在对的环境里。
如果将自己放在精神病院，将会长放在那个娱乐逃生现场……或许这次征召，那或许整个过程就不再是友尽，而是有劲。
但现在，无疑难度变大了许多。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的时间快到了，姜闲雾，祝你好运。”
姜闲雾不得不佩服，会长的心态真好，他也很快回复到：
“我的时间也快到了。我会竭尽全力的。”
备战时间所剩无几，二人不再做多的交流。
很快，随着倒计时结束，两个人的身影都消失在了中转站。
……
……
阴冷，潮湿，喧嚣，昏暗，臭。
监狱的房间，可远不如电视里那么干净，魔族打造监狱，远不像人类那么讲究。
墙壁上爬满了诡异的如同蜗牛一样的动物，如果去触碰，就会感到像摸了鼻涕一样恶心。
这苔藓是一种魔界独有的虫子，据说可以食用，很多犯人在饥饿时，就会吃掉这些东西续命。
当然，口感要多恶心有多恶心，一半的人会因为过于恶心，呕吐出来。
于是的囚室里，弥漫着一股子胃酸与腐烂食物的混合臭味。这味道更让人作呕。
周白榆睁开双眼的时候，身上已经戴上了镣铐。穿着黑白相间的条纹囚服。
他凝视这件囚服，很快得到了提示。
【物品名：用来区分猎物编号的衣服。】
【特长：黑白条纹很时尚。】
【介绍：不要好奇自己的身份为什么还是大萝卜姜闲雾，所有人的身份都是这样，在第一次先行之试后得到绑定。在此后的征召里，你们有可能会以局外人的身份出现，也有可能，你们会是入局之人。
比如这一次，魔族的监狱管理一直很烂，它们根本不会在意，监狱里多了一个人。】
【状态：可异化，偏差率百分之八十七。是否异化。】
周白榆脑海里有一个疑惑——假如自己换了囚服，那么自己身上的物品是不是也不见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他忽然想看一看自己的面板。
脑海里闪过属性二字，周白榆眼里浮现出信息。
【身份：药童。】
【职业：异行者。】
【状态：腐败值－3.5。】
【评价：一个即将面对险境，可能会死在各路魔物手上的可怜异行者。但或许，他可以使用自己的一张张底牌，艰难挣扎一下。】
【个人状态：大先行者况寻的烦恼】
【个人道具：和光同尘快乐骰，加班加点搞事靴，昼夜不分腕表，请在物品栏调用。】
【个人技能：绝对时刻，差异与混乱之神的任性，召唤腐败触手。】
【个人专属特性：“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气质”“第六感选手”“演说家”“不稳定成长”“不稳定的理财者”“未知特性”（未知特性将在腐败值达到100时解锁。）】
周白榆摸了摸下巴，原来如此，居然出现了物品栏这个概念。
而且个人属性面板上，也比之前更详细了一些。
内心疑问解除后，周白榆的注意力回到了监狱本身。
上千人的监狱，自然喧嚣，好在能够通过铁栅栏门，看清一些外面的情况。
这是一个环形监狱，所有囚室遍布在环的部分，而环形监狱的中央，有一根巨大的白色魔晶柱。
魔晶柱似乎能够传送影像，目前监狱里所有人都看着魔晶柱上传送出来的影像，这大概就是魔族的——电视。
周白榆也被这段影像吸引，因为在他纳闷为什么会出现在监狱里时……
很快他找到了答案。
魔晶墙上，魔物穿上了人类的衣服——一件情趣猫女服的魅魔，正在用魅魔一族的天赋——强化沟通能力，讲述这次节目的内容。
“来自各地的魔族子民们！欢迎收看魔族盛宴第一期——监狱大狩猎！”
周白榆惊了，他看着魅魔身上的猫女服，忽然想到了什么。
猫女服上甚至还有自己当初哄骗弥黛尔时的标志。
当时周白榆心想，反正是骗嘛，就随便忽悠，说人类最高贵的标志是一个正字。
在大腿刻正字寓意着这个人正气凛然值得尊重。
而这位魅魔所穿的衣服……一条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正字，他从魔晶影像里传来的画面上看到……
似乎后面的很多魔物，都穿上了差不多风格的衣服。
真的越来越像人类了啊，尤其这些衣服……全部都极为暴露。
“艹，这是2.30版本……难不成2.21版本我见过弥黛尔后，弥黛尔已经成功完成了一些向人类学习的改革？比如服装？”
他越想越有可能。
虽然说魔族生物不断启智，越发接近人类。早晚会将衣服变成一种区分身份的“包装”。
但魅魔也就罢了，为什么连魔晶影像里，后面那些明显不是魅魔的生物也穿上了奇怪的情趣衣服？
他能想到的是……弥黛尔大概真的将自己那套理念贯彻了，现在强大的魔物们，为了更好满足内心需求——尊严需求，开始通过各种衣服，奢侈品来强调自己。
周白榆的心怦怦跳……他内心忽然泛起强烈的直觉——
“这是魔族的盛会……弥黛尔会不会也在看这场盛会？”
他暂未知道的是——
弥黛尔非但是看这场盛会，甚至，还参与了盛会。

第99章：猎手是弥黛尔
周白榆内心闪过很多想法。
他原以为，自己和弥黛尔很长时间不会碰面。
虽然表面答应了做弥黛尔的奴仆，但那也是形势所迫。
自己作为先行者，一旦开溜，你弥黛尔又能拿我怎样？你还能把命令下达到原版世界来不成？
也就是到了刚才，他见到了魅魔的解说，才意识到很可能自己会出现在弥黛尔视线中。
假如真这样？会不会为这次征召，带来一些变数？
他渐渐让自己平静下来。目光又落到了魔晶柱的影像上。
魅魔的能力之一是魅惑，其次，魅魔可以掌握人类语言，魔族语言。
高阶的魅魔，甚至可以通过独有的力量，传达出一种特殊的“波段”，无论目标是哪个种族，都可以交流。
这也是魅魔这种弱小魔物，可以不断发展状大的原因——外交点满。
所以尽管监狱里很多不同生物，尽管九大魔族语言不通，但这次“娱乐节目”的主持人和解说是魅魔，这就会让所有生物都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魅魔，夜魔，欲魔，恐魔，血魔，吞噬魔，兽魔，炎魔，冥魔。”
“九大魔族狩猎盛宴即将开始！各位魔族的子民们！用你们的欢呼声！欢迎九大魔族的精锐猎人！”
影像里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镜头也在这个时候，转到了所有魔族子民。
魅魔周白榆早已经见过了，不仅见过，还用过。魔角，口器一样的魔尾，身材火辣，人类外表，精通魅惑。
欲魔，据说能力和魅魔很像，但其实很丑陋，长得不可名状。可是总能让人看到心中所想所念。
恐魔，全名恐惧之魔，是少有的全能型魔族，精神力量，物理战斗力量，都非常不错。能够通过特有的种族天赋，勾起对手的恐惧回忆，如果对手感到恐惧，他会变得越发强大，甚至……会获得对方所恐惧的能力。简单来说——除了基础的战斗能力强，还有有一种你越怕我有什么，我可能就真的会有什么的能力。
夜魔，外表上和恐魔有些相似，尖嘴獠牙，长着一对翅膀，提高魁梧，白天较为弱小，害怕日光。但部分高阶存在，可以扭转昼夜！而一旦到了夜晚，他便是最可怕的梦魇。
血魔，没有眼睛和耳朵，但整个面门，除了嘴巴，全是鼻子，甚至连后脑勺也长满了鼻子。对鲜血极度渴望，强大的血魔，能够从血液中获取力量，甚至操控对方的血液。
吞噬魔极为巨大，吞噬魔是吞噬一切的魔物，如山岳一般的体型，走到哪吃到哪，战斗力强悍，可谓能吞吐天地。但数量稀少，是魔族中的巨型战斗兵种。
兽魔形体和各种野兽一样，越是高阶的兽魔，便对应着自然界越发强大的野兽。
炎魔就是一团火焰，灵魂仿佛被囚禁在了烈火之中，能力顾名思义——操控火焰。
至于冥魔，则是类似于死灵法师一样的存在。
周白榆在最短时间通过药童本身记忆，加上之前在弥黛尔记忆里获得的信息，以及魔晶柱传送的影像上，记下所有魔物的信息。
当然，这些信息不是什么秘密，后末世时代，人类对于各种魔物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只是，高阶魔物对于人类来说依旧是迷一样的存在。
魅魔主持人讲述着规则，其中提到了这次娱乐大会的创办者——七大魔皇。
周白榆咦了一声。
七大魔皇？
他脑海产生了两个疑问，为什么九大魔族，只有七大魔皇？
是另外两个魔皇，被斩杀了么？
值得一提的是，魔王级其实有两个体系。
腐化级，深度腐化级，灾难级，魔王级，魔皇级，这是属于腐败种的。
而魔物的第四阶，其实也是魔王级。地魔，天魔，大天魔，魔王级，魔皇级。
无论是魔物还是腐败种，到了第四阶，第五阶，都是一样的。
不过镜头没有转到七大魔皇，周白榆也不清楚，这七个魔族至高存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个节目显然是魔族的一次盛况，根据魅魔的解说，周白榆算是知道了自己要参加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节目——
九大魔族，派出了九名精锐。
为了让魔物们获得精神上的满足，这九名精锐，将会把一千多名犯人，放置在人类以前的城市——松江市进行求生。
魅魔是这样说的：
“尽可能逃亡吧，尽可能求生吧！尽可能躲避九大魔族骄傲的追杀吧！”
“作为为魔族提供娱乐的物品，在名为松江市的巨大游乐场里，竭尽全力的隐藏自己吧！嘻嘻，被发现的话……可是会被九名魔族骄傲杀死的哦！”
“另外，九位大人，请务必要接努力去抓捕犯人哦，抓到的越多，奖励越多，最后抓到人最多的，将会有资格与七位至高无上的魔皇见面，得到来自魔族的秘宝！”
“而犯人们！你们每个人都会获得初始点数，根据你们的威胁等级，点数有高有低，杀死其他犯人，你们就可以夺走他的点数，只要你们能够点数达到五百点，或者生存满三天，嘿嘿，那么你们就会获得赦免！
无论你是被流放的魔族中的败类，还是恶心的腐败种，或者是低贱的人类！只要你得到了赦免！将来，魔族便不会攻击你！”
“去逃生吧，去厮杀吧！为所有魔族子民们带来快乐！为我们呈现出你们这些肮脏卑劣之物的最华丽的落幕……或者浴火重生？”
“最后，补充一条，如果点数达到了六百点！你将有资格进入魔皇亲卫队！从此衣食无忧，成为我们魔族最优秀的战士！”
不得不说，魅魔确实是极度接近人类的存在，周白榆甚至得佩服这位魅魔主持人用词的准确。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胸牌——卑贱的人类，点数三点。
一共一千多名囚犯，假如要通过点数合格来获取自由……那么自己这样的，就得杀一百六十多个。
他显然不认为——所有人类都是三点。
周白榆的视力很好，他发现对面就有一个光头肌肉佬，初始点数是二十五点。
视线能看到的所有囚室里的囚犯，似乎就他一个是三点。其他大多数是两位数。
甚至还有一个三位数的腐败种。
“看来……我的初始点数这么低，是因为我被判定为一个废物了吗？”
这很难说清楚是好事还是坏事。
比如一个囚犯，他的点数是十点，那么前方有两个猎物，一个是三点，一个是九点，在周白榆的性格看来……
选三点是相对来说比较稳妥的。
因为如果点数代表威胁值，十点杀死九点，就可以变成十九点。
但很可能，十点和九点之间的实力相差太近，容易造成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局面。
虐杀弱小的，显然更稳妥。
三点的自己，没有高点数的吸引人，却也传达出一个信息——我是小虾米，快来吃我。
盛会还没有开始，规则讲解只用了三分钟。
接下来的几分钟，镜头给了九位参与狩猎的魔族精锐。
周白榆意外的发现……有惊喜。
第一个被介绍的是恐魔的精锐，有着恐惧魔王之名的恐魔高手，据说能够在很远的距离，就嗅到人内心的恐惧。
第二个是最优秀的猎手，虽然只大天魔级的境界，但欲魔一登场，就让许多囚犯露出迷醉的表情。
就连周白榆都恍惚了一会儿，发现欲魔长得和自己梦中情人一个样。是的，周白榆虽然一直单身，但也有梦中情人——耶路撒冷。
这是他一直没有对王女士提过的，想要找个长得和3d区耶路撒冷一样的女性。
主要是不想过早摆脱单身生活。
当然，很快周白榆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因为身为一个异化者……他可以凝视一些物体，从而通过物体备注获得信息，也算半个窥视者。
随后他发现——蒂法身上的那些物品没有描述。
他猛然意识到……这莫非是活物？这个耶路撒冷是假的？
这么一想，他恍惚中看到了“耶路撒冷”的真相……
一团烂泥一样的怪物。
周白榆赶紧闭上眼睛：
“这比魅魔可怕多了，魅魔只是长得好看，但欲魔却是直接长成了你最喜欢的样子……”
“不过欲魔真实样子倒是很丑。”
如果在接下来的盛会里，遭遇欲魔的话……周白榆真担心自己会中美人计。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自我暗示道：
“去他妈的蒂法！我永远爱假面骑士！”
好在很快，镜头换到了血魔。
血魔是魔王级，血魔登场的画面，非常血腥，无数血液在空气中爆开，如同绽放的莲华，然后被血魔一口吸入腹中。
周白榆暗暗记下，恐怕自己面对血魔，一个回合都撑不过，目前对周白榆来说，血魔是最强的。
甚至比镜头的下一个——吞噬魔还强。吞噬魔的精锐也是魔王级，不过体型巨大，仿佛好几栋百米高的摩天大厦横着摆放在一起。
就在周白榆寻思着，如何规避血魔的时候……
魔晶柱影像的镜头里，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魅魔贵族，弥黛尔。
穿着兔女郎服的弥黛尔，一头银发，眉眼之中的傲气与冷艳，让许多监狱的囚犯发出口哨声。
确实，欲魔能让人看见自己内心梦中情人的样子，但没说这个梦中情人是一成不变的。
当弥黛尔亮相之后，监狱里爆发出一阵阵呼声。
很多人当场决定换一个目标做自己的意淫对象！
魅魔弥黛尔绝对是这几个魔族精锐里，实力比较靠后的那个……
但她的人气实在是很高，至少……在监狱里，如果一定要让这些可怜的“娱乐道具”们挑一个杀死自己的，他们会希望看到弥黛尔踩着高跟鞋，扭动腰肢，冷艳高傲的杀死自己。
感受着弥黛尔在被猎杀群体里的超高人气……周白榆汗颜。
我时常因为不够变态，而和这群人格格不入啊……
琳姐说的是对的，这里都是人畜，腐败种。
一个是内心已经屈服了魔物的卑贱人类，一个则是内心扭曲的人类……
他算了算自己手里的筹码。能够增加赌运的骰子。能够触发各种事件的鞋子。
“是异化者，能够异化物品，能够获取非人类的好感。这两点都是无法用点数衡量的，所以我的隐藏点数其实很高，但我必须要找到一些可以异化的基础物品……”
“以及会长和弥黛尔……会长那边只能赌运气了。”
“但弥黛尔……如果我接触到了她，或许这场魔族的娱乐，我就不那么被动了。”

第100章：混乱阶梯
弥黛尔的出现，让周白榆嗅到了一点转机。
当然，他并没有放弃观察。
夜魔的精锐是他最不在意的，狩猎者虽然也是魔王级，且版本更新提示里，表明夜魔得到了加强。
但周白榆有杀手锏。
画面很快来到了大天魔级的炎魔，周遭一片火海，看不清楚，不过应该能够靠着温度感知，提前避开这位。
兽魔是一只白虎。
传说中七魔皇里的那只兽魔，魔皇级是一头龙。有着至高无上的力量，而虎也绝对是兽魔里极为强大的兽种。
这也是一个非常麻烦的对手，周白榆想了想，动物的反应速度奇快，且有着变态嗅觉，值得注意。
当然，穿着比基尼的白虎……让周白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有点严肃不起来。
最后是冥魔，大天魔级。九大魔族里最神秘的魔种。冥魔浑身闪烁着冷蓝色的光芒，和人类很像，但更像是一个幽魂形态的人类。
九大精锐狩猎的镜头全部结束，很快，监狱中间的魔晶柱上周遭，出现了十数道裂缝。
监狱里各个囚室的门忽然间打开。
一到五等人畜，被流放的魔族，堕落的腐败种，以及一些与魔族对抗的人类强者。
随着囚室的门打开，周白榆这才注意到，原来每个囚犯身上都有一个脚环。
此前他还没有感觉到，因为注意力都在别的地方。
这是带着魔皇级诅咒的脚环，周白榆凝视脚环，很快到了让他觉得恶心的一幕。
【物品名：你逃他追，你插翅难飞】
【特长：还挺时尚的。】
【介绍：尽管所有犯人的能力似乎都在天魔级魔物之下，少数腐败种，也只是勉强到了深度腐化级，距离灾难级，魔王级遥不可及，但为了让节目更血腥，更加呈现出魔族的骁勇，这玩意儿带着好几种负面效果，能够削弱力量，速度，感知。如果你感觉不到，那只是因为你本来战斗能力就很弱。
并且这玩意儿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功能——提供定位。所以，逃亡其实没有意义，所谓的逃亡，只是给猎物虚假的希望罢了。
不过身为异化者，或许你能玩出一些不一样的手段来。】
【状态：不可异化（等级不够）】
周白榆算是知道了，什么叫他妈的用心险恶。
松江市很大，虽然和原版世界不同，但其实两个世界仿佛平行世界一样，有很多相似点。
比如同样有着象征着奢侈豪华与噱头的江城一品。同样有着明珠高塔。同样有着松江水域。
要在这么一座浩瀚的城市里藏身，其实还真挺难找。
或许不少囚犯都认为，自己真的可能逃脱，但问题就在这里——
有了脚环，一切希望都是假的，根本无法逃脱。
狩猎的魔族精锐们，完全是在享受和娱乐。
看着猎物获得希望再希望破灭时的绝望，或许会得到前所未有的快感。
传输影像的魔晶柱，其实是时空晶石所打造。
越是发达的城市，就越被魔族改造的彻底。
魔晶柱只要吸取足够的能量，就可以制造传送裂缝。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在几个大天魔级兽魔典狱长和一众天魔级兽魔狱卒的操作下，犯人们根据编号，依次前往了不同的传送门。
一千多名犯人，被传送到了松江市各个地方。
在所有犯人传送到松江市后的十五分钟——
大天魔级以及魔王级的九大魔族精锐，开始抵达狩猎区域。
早已无人观看的魔晶柱上，依旧传输着盛会的影像，魅魔解说火辣的身姿不断挪动，用充满悬念的口吻说道：
“接下来，第一轮狩猎即将开始，各位魔族子民们，让我们拭目以待，到底谁才是九大魔族里，最善于猎杀人类的！”
“虽然我是魅魔，但我不看好贵族弥黛尔哦，这次的黑马，绝对是血魔杜图塔！”
接下来的镜头，就是各个嘉宾在表达自己的观点。
有人认为夜魔一族不久前完成了族群升级，而魔王级的夜魔，是可以逆转昼夜的，夜魔才会是夜晚中最恐怖的。
也有人认为死的人越多，冥魔的爪牙就越多，冥魔才是最佳猎手。
说法众说纷纭。
但在关于“囚犯是否能够达成五百点”或者“不断逃避追杀，最终达成存活自由条件”这些问题上，没有一个魔族认为，这是可以办到的。
即便大多数魔族观众，都不知道脚环的存在，不知道囚犯已经被削弱。
毕竟在它们看来，即便这些囚犯状态再好，没有被削弱，面对魔族最强大的战士们，也毫无获胜可能。
……
……
松江市。松江市的上空，漂浮着许多时空晶石。
这些晶石就像是星环一样，在空中缓缓沉浮。
距离来到先遣世界，已经四十五分钟。
还剩下十五分钟，周白榆就将面临第一次结算。
但现在……他也不清楚自己还能不能活十五分钟。
松江市在他印象里，是一座高度发达的城市。
松江市建筑很密集。这是一件好事，意味着有足够的躲藏空间。
可好巧不巧，周白榆被传送到的区域——
是一片废墟空地。
距离最近的建筑，也需要跑三百米。
但就在周白榆的不远处，就有点数为二十一的一名二等人畜。
他虽然还是人类，但已经被魔族折磨的很是心理变态。
一次又一次，他挺过了魔族的折磨，每次被折磨完之后，还要跪下亲吻魔物的脚趾。
那可不是魅魔，而是炎魔。
火焰灼烧着他的舌头，嘴，脸，让他早已经进化出了非唯一专属特性“耐热”。
但代价也是昂贵的，他的脸已经被烧的扭曲，舌头也早已经烧没，吐字含糊不清。
此刻，这名烧得五官扭曲的家伙，已经盯上了周白榆。
“三点！”他看见周白榆的胸牌时，双目放光。
人畜和人类不一样，何为人畜？本质是人类，但因为被魔族欺辱，却又不敢反抗，已经自觉将自己当成了畜生。
自觉将强大的魔族，当做高人一等的存在。长此以往，舍弃自尊的活着，会让心里越发扭曲。
人畜是真的认为，魔主子们是不会欺骗他们的。
他是发自内心相信，高高在上的魔主子们会赦免他，只要他表现的足够好。
二十一点的初始点数，意味着他的实力其实很强大。
周白榆的点数只有三点，二人的差距不小，在人畜看来，周白榆根本就是一只兔子。
周白榆实力其实是不稳定的，点数只是一个最基础数值。差异与混乱之下，很难说自己真实实力如何。
可无论如何，对面绝对是一个体格比自己强，速度比自己快的猛兽。
距离九大魔族精锐开始狩猎，还剩下十五分钟。
但一千名囚犯之间的内斗，已经开始了！
有些内斗是为了抢占有利位置，有些内斗，则是一群囚犯真的相信，只要点数达标，杀了足够多的人类，就可以获得自由。
周白榆疯狂逃窜，尽管脚环有着某种能够让魔族感知到方位的功能，可这个方位只是一个大概。
只要自己进入了某栋物件很多的建筑里，或许可以靠着异化……完成一次奇袭！
“我必须要使用骰子了，但首先，我得找到一件趁手的，可以反杀这个人畜的兵器！”
被一个野狗般的人类疯狂追逐是什么体验？
周白榆算是体会到了。
对方居然不是用双脚跑。长期给魔族当狗，这个点数二十一点的人畜，居然是四肢跑。
事实上由于上下肢长度不一致，人类使用野兽的方式跑，反而会变慢。
但二十一点的初始点数，意味着这个人畜的体能极为强大，被魔族做过一些惨无人道的实验。
他奔跑的过程里张大了嘴，像是一个奇行种一样想要将舌头吐出来，表现出一种病态的兴奋！
但他的舌头只有半截，另一半在亲吻炎魔脚步的时候被烧掉，所以整个样子看着就极为惊悚。
周白榆的药童体质很强大，但放在这场狩猎里也就只能评得三点初始点数。
哪怕晋级到了异行者，体能明显有提升，还是被后面的人畜用奇怪的狗跑式越追越近！
人畜的想法很简单，抓到周白榆，将其咬个半死，再献给十数分钟后即将登场的九大魔头！
只要大人看到自己像狗一样的舔它，一定会赦免自己的吧？一定会的吧？
他越想越兴奋，用半截舌头的嘴发出含糊不清的叫喊！
二人的追逐已经过了一百五十米！周白榆就要跑进建筑物里。那是一间巨大的购物楼，里面的货物种类很多，即便粮食物资在1.0版本被洗劫一空……
但绝对还有很多用不上的商品！衣服首饰各类生活用品什么都好！周白榆现在急需一个安静的空间去异化些什么！
可他实在是跑不过。
“糟糕！这狗东西越追越近啊……”
逃亡的时候切记回头看，但周白榆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那疯狗的姿态，让他彻底见识到了魔族生物对人类的摧残……
“这个人已经彻底毁了啊，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曾经是人类了吧？”
跑不过。
二人的距离不断缩短，周白榆甚至可以听到身后，人畜刻意学狗一样发出的呼哧呼哧的声音。
也是在这最危急的时刻，周白榆脑海里的讯息处理的越来越快！
“我的言语虽然可以挑起情绪，但这是个普通人类……他也会先天对我厌恶，而且他已经被魔族洗脑，再加上这次逃生游戏的规则，本就鼓励互相残杀，所以嘴遁肯定不行！”
“最关键的是，基础能力我在所有囚犯里……是最弱的，就差摆明写着我是羔羊几个字了。等于接下来我看到的所有目标，可能都会对我不怀好意！”
“我需要盟友……一个腐败种盟友。同时——我必须把水搅浑，必须要让纯粹的猎杀，变成一场混战！”
混乱是阶梯，局面越是混乱，最弱小的自己，便越是有机可乘。
指望着待在某个地方，安安静静的躲过风浪，是不可能的。
指望着别人不杀自己，也是不可能的。
那就让所有人都自顾无暇，想办法让自己所在的地方，成为焦点！
这一刻，周白榆做了两件事，他从物品栏里，调动了两件物品。

第101章：制造焦点
此时的人数，已经从1105人，变成了1085人。
狩猎才开始几分钟，囚犯之间的内斗就已经开始。
五米。
距离越来越近，周白榆在关键的一刻，手里忽然多了一块表，他果断转动了腕表。
咔嚓。
齿轮转动的声音无比细小，但它带来的效果却非常恐怖。
方圆两千米的范围里……一下子变得漆黑无比。
通关蛊楼，白灵画作里的那块手表，强行召唤出了一片浓密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夜魔大人！饶命！我是您忠诚的狗啊，旺旺旺！”人畜瞬间停下脚步，虔诚的朝着黑夜叫喊。
这几声狗叫，把周白榆给惊到，差点整不会了。
尼玛，这被驯化的也太狠了吧，身为人类你真是半点尊严也没有了啊？
其实某种意义来说，周白榆是欣赏那种能在关键时刻，屈辱活着的人。
但这个人畜他欣赏不起来。因为人畜已经不觉得是屈辱了……而是和他所在的1.0版本里的很多人一样，是真的认为……有些人是高人一等的。
原本周白榆是希望，借着夜色掩护，换好那双鞋子。
结果没想到，这腕表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竟然让身后的人畜，以为是夜魔降临！
趁着这个档口，周白榆换上了那双搞事的靴子……再度疯狂逃跑。
而人畜呢？还虔诚的跪在夜色之中。
天一下黑得太过突然，废弃的松江市，早已经没有了电源。
所以这一黑，整个笼罩范围，都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周白榆凭借着记忆的方向，距离那栋购物大楼越来越近。
他之所以穿上这双鞋子，为的就是把水彻底搅浑。
这诸神的小鞋，看起来非常坑爹。
但很多事情，只要愿意换个思路去想，就会豁然开朗。
这双鞋子的效果，就是让自己很容易遭遇到特殊事件。
换做常人，会觉得这双鞋子晦气。
但反过来想，这无异于一个开关，一个可以主动加速进程，让自己参与到特殊事件中的开关。
而且，所有特殊事件，都是坏事么？恐怕也不尽然。腐败亲和体质之下，说不定还会有奇遇。
周白榆穿上了诸神的小鞋，跑的也更快了些。
他其实一直闭着眼睛的，只是跟着记忆里的方向，不断靠近那栋楼，但已经可以通过风向，温度变化，感应到自己应该进入了购物大楼的附近，似乎笼罩在了巨大阴影里。
下一秒，他撤掉了夜色。
再次凝视腕表，发现多了一条备注——【两小时内无法再次使用，倒计时1：59：59。】。
天光瞬间变亮。
周白榆这才缓缓睁开双眼，而那位还在对夜魔不断发表尊崇之语的人畜，因为一瞬间夜色破碎，光明刺目之下，他发出痛苦的叫喊。
周白榆没有犹豫，趁着这个档口，果断进入了购物大楼。
这一下，他顿时感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
……
数分钟前。
魔族九大精锐，早已经在松江市的某处制高点汇聚。
它们虽然还没有开始狩猎，但已经悠然的计划着，如何将节目效果发挥好。
如何才能做出一些让魔族子民们狂欢不已的娱乐式屠杀。
所以这场狩猎的本质，并不是竞赛。至少对于弥黛尔来说，绝对不是竞赛。
弥黛尔身为贵族，在这么多魔族子民面前表演，已经是一种屈辱。
原本九大魔族是互相不管的，九个精锐虽然在同一个出发点，但它们前往的方向是不一样的。
而穿上鞋子后，周白榆所引发的一切，正在发酵。
那片巨大的夜色，让九大魔头全部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奈犆，我怎么不记得有夜魔一族的流放者，参与这次逃生游戏？”炎魔火罗问道。
夜魔奈犆也皱起眉头，刚才那片夜色并不纯粹，但也能对它起到增益。
最关键的是……这片夜色覆盖范围很大。
大天魔级的夜魔，才有可能召唤出这样的夜色。
“没有我夜魔的同族，这次的囚犯里，被流放的魔族子民，都是魅魔。呵。”
夜魔奈犆看了一眼弥黛尔。它的语气明显带着几分嘲弄。
弥黛尔登时露出了厌恶之色。
不久之前，她发起了一次改革，想要通过着装文化改革的热度，将自己的那套“学习人类”的理念，推广出去。
但遭到了魔皇之一的魅魔女皇蕾娜的反对。
由于弥黛尔是第二次违背了蕾娜的意志，这让蕾娜决定羞辱一番弥黛尔。
这才使得弥黛尔，这名魅魔中的银发贵族，居然参与到了狩猎中来。
尽管对于弥黛尔来说，这是一种羞辱，但对于其他几个魔物来说，倒也是争取荣誉的机会。
“啧啧啧，你一个遭到了女皇唾弃的贵族，还敢摆出这幅臭脸，说到底，你也只是个弱者！”
奈犆身为魔王级，虽然在白昼实力不如其他魔种。
但魅魔毕竟不善于战斗，而且境界差距之下，它依旧有把握在白天也不输给弥黛尔。
尤其是，他有着召唤夜晚的底牌，所以此刻，面对昔日的贵族，夜魔奈犆非常不给面子。
魅魔和其他魔族不同。
魅魔，欲魔都是依靠其他功绩获取地位。
而其他的魔族，都是靠战功和实力获取地位。
在魔族里，基本不存在实力很强但地位很低的。
不过魅魔不一样，魅魔的那位女皇，讲究血统论。
所以夜魔奈犆看不上弥黛尔，认为她除了一头银发，一无是处。
“我决定去那片夜色附近看看。我倒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家伙，能够召唤夜晚！呀，奈犆老弟，你可是很强大的，要是这个人为了活命归顺于你，这次的狩猎，可就都是乌漆嘛黑的了。这很不好，不是么？我要杀了那个能召唤夜晚的家伙。”说话的还是恐魔波旬。
“我也嗅到了，那个地方……藏着美味的腐败种啊！”兽魔虎镇说道。
几个魔头似乎都偏离了原来的计划，决定先放过其他区域的人。
而随着夜魔，恐魔，兽魔的加入，喜欢热闹的冥魔，也想着要不要跟着这几个人，捡几个尸体。
万一那个能召唤黑夜的家伙死了……他的尸体或许对自己有用。
于是冥魔幽泉也决定前往那片夜色的方向。
欲魔沙月说道：
“假如那个人被我蛊惑，各位可不要杀了他。”
沙月的声音仿佛就是每个人最喜欢的声线。
弥黛尔本来不感兴趣，她可不想跟这些人为伍。
但欲魔沙月在说话的时候，动用了欲魔一族的能力。
这种蛊惑能力，虽然对几个魔族效果很小，却也能够让他们听到一些喜欢的声音。
弥黛尔的耳中，出现了那个小男宠的声音。
这一瞬间……她虽然知道这只是欲魔的手段，但还是想要去看看。
因为内心……猛然升起了一股女人的直觉。
于是稀里糊涂的……九大魔族的精锐们，都决定朝着一个方向前去。
整个狩猎大会才刚刚开始，就因为周白榆举动所引发的蝴蝶效应，制造了一场焦点。
……
……
不仅仅九大猎人。
被狩猎的猎物们，似乎也在蠢蠢欲动。
九大猎人可以从高空俯瞰一切。自然也就知道哪里出现了夜色。
猎物们不行。
但周白榆召唤的这片夜色，覆盖区域实在是太广。在这片区域里，其实还有不少囚犯。
“爸爸，我们要去那里么？”
“夜魔一族的那位大人，想要成为第八位魔皇……它正在等待机会。缝身魔主交待了，那位大人会安排族中精锐，出现在这次狩猎里。”
长着一张脸的手，发出了父亲的声音。
而喊着爸爸的那个“小孩”，并没有在其他地方，而是和爸爸共用着一个身体，只不过小孩是在脖子的位置。
不仅仅是爸爸和孩子，这具身体还有这爷爷，奶奶，妈妈。
一家五口，全部长在一个不完整的人身上。
这个人没有右臂。没有头。
左腿大腿上印着爷爷苍老的脸，右脚小腿腿肚子是奶奶渗人的笑容，肚子的脸是妈妈的，在妈妈的脸旁边，还有一张死去的婴儿脸。
妈妈愁容不展，脖子上的孩子则瞪大眼睛，对这个曾经他们生活过的世界，非常好奇。
这么一个没有头，没有右手的身体，哪怕是后末世时代的人看到了，也会吓得哆嗦。
这个身体喋喋不休的开展着家庭会议。
寻常的腐败种，除非达到魔王级，否则很难有多种能力。
但这个腐败种不一样……
某种意义来说，它是缝身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它是腐败种的一部分，却又如同许多个腐败种融合了一样。
爷爷，奶奶，妈妈，孩子，以及一家之主的爸爸……对应着五种同的能力。
他的初始点数，一百九十五点。
是目前基础评价里最高的一个。
但这只是被脚环限制后的点数，以及……缝身身上一块肉的战斗基础能力评估。
一家五口的特异能力，并没有计算在内。
尤其是……缝身最大的特点，就是身体可以随意拼接。
那个脚环，就套在“奶奶”的位置，但下一秒……
一家之主的爸爸，就把奶奶抛弃了。
恐怖的一幕发生，这个拼凑而成的人，轻而易举的就将自己的一条腿给卸了下来。
诡异的是，卸腿的过程，一滴血都没有留，缺口处只有不断蠕动的黑色细线。
随后这具身体将那只印有奶奶的脚，疯狂锤打，锤打到扭曲变形后，脚环终于脱落。
处理掉脚环后，这具一家四口的身体，又暴力的将已经被打到变形的那条腿，接了回去。
两条腿一条正常，一条像是卡车碾过。
拼接在一起后，走路一瘸一拐的。
原本诡异恐怖的缝合体，变得更加渗人。
他一瘸一拐的，走向了那片夜色消散的地方，在视线的尽头，是一栋巨大的购物楼。

第102章：快乐骰子
夜色笼罩的范围很大，不过少数人还是看到了，那片领域的中心——是一座一站式体验的购物大楼，一个商圈聚集地。
放在很多年前，末日没有到来的时候，这里会有许多人类购物，饮食，玩耍，或者看看电影，周末的时候带着孩子来亲子互动。
末日降临后，这里很多物品被洗劫一空，药品，水，食物，电池……
购物大楼里，一共分为六层。
每一层都有很多店铺，服装店，玩具店，珠宝店，甚至在第一层还有少部分汽车展览。
当然，车已经全部消失，珠宝不算末日硬通货，但在末日降临时，依旧被洗劫一空。
大楼里各个店铺的货架，都显得异常凌乱。且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
这里很久没有人来过，昔日繁华的松江市有很多这样的购物站，这栋购物大楼也并不特殊。
只是谁也无法想到，在今日，它将成为整个“狩猎囚犯”的焦点，会再次热闹起来。
距离一小时的评定结算，还剩下五分钟。
周白榆此刻已经躲在了二楼的一间礼品店里。
一楼全是各种珠宝，腕表，眼镜店，化妆品。
二楼则主要是服装店的集合，但也有一些小礼品店。
这也是周白榆能够想到的，最适合用来异化物品的店。
整个购物大楼十分安静，以至于当那个动静很大的人畜跑来后……周白榆哪怕和他隔了一层楼，也听到了他气急败坏的叫喊。
狩猎开始。
但此刻的周白榆已经没有那么慌张。
礼品店的东西，大多华而不实，帽子，发卡，水晶球，扑克牌……各种各样精致的小玩意儿。
有些已经因为时间的缘故，失去了原本的功能。大多数包装的盒子，也在末日降临后的这些年里，被腐蚀的无法辨认。
好在一些特殊材料的部件，基本保持着原有的样子。
周白榆也不嫌弃，他现在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在这双鞋子把一众人聚集在这栋大楼之前……想办法让自己手里多几件底牌。
“还有四分多钟，就会根据我的表现，影响会长那边的情况，当然……很有可能会长那边也毫无进展，或许会给我带来一些负面效果。”
周白榆屏住呼吸，手里的物品，是一个盲盒里的小玩具。
玩具是一个紫色头发的少女，画着烟熏妆，但只有巴掌大小，大概是送给小女生的礼品，没有什么实用意义，纯粹就是个摆件。
周白榆也不知道到底该异化个什么，就随便挑了个顺眼的。
“就这样吧，赌一把！”
这个时候，身为异行者的那种无力感就来了。
没有任何的底牌，一切只能靠运气，面对那种不听劝，一心想要杀死自己的敌人时，基本上只有逃亡一个解法。
但周白榆也不慌。
他双手握住小玩具，目光凝视了三秒。
【物品名：会跳舞的烟熏妆魔法少女……】
周白榆闭了一下眼睛，甚至不需要看下去。
只需要从物品名就知道……自己异化了一个毫无作用的东西。
一个会跳舞的玩具，根本做不了任何事情。
他很快开始了第二次异化。但由于双手太用力……
把“魔法少女”玩具的头给拧了下来。
时间过去很久，材质因为氧化而变得容易损毁，他一不小心……就让玩具没了脑袋。
脑袋掉落在地上，发出类似弹珠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声音不大。
但在极度安静的环境里，终究会引起注意。
而就在楼下徘徊的那个人畜……忽然间抬起了头。
“糟糕！”
气氛一下子又惊悚起来，可周白榆忽然发现……没有头之后，自己异化出了一个神器。
【物品名：无头少女找脑袋。】
【特长：接头霸王。耐久度2／2。】
【介绍：一个邪恶的异化物品，简单来说，我们很难将其定义为正向异化还是混乱异化，但或许……它在特定条件下，能够对你有用。
词缀1：请不要凝视一个女孩光溜溜的脖子……因为它生气起来，会把你的脑袋抢过来，装在自己身上。（只对人类有效）
词缀2：如果你能为她找到一个合适的头，她会对你说悄悄话。
词缀3：她需要一个好姐妹，如果你能为她找到好姐妹，她会为你跳舞。】
【状态：不可异化（活物不可异化）】
一看这介绍的瞬间，周白榆就感觉到手中的无头玩具差点反噬自己……他猛然感觉玩具在转过身，这一幕吓得周白榆赶紧挪开视线。
手中的玩具也忽然间停了。
“艹……好险，坑爹的职业，差点被自己异化的物品给杀了……”
假如刚才周白榆的目光，停留在玩具少女的脖子上久一点，现在他的头，可能就已经被接在了玩具上。
一颗比玩具本身还大很多倍的头接上去……那个画面绝对很诡异。
周白榆用手挡住自己的视线，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这个玩具虽然差点杀死我……但我知道信息，所以我挪开视线就好……不过其他人不知道啊，只要让对方的目光盯着玩具，我就可以杀死这个人。”
一件规则化反杀道具！
同时周白榆还注意到……自己真的有多词缀了。差异与混乱之神的任性某种程度来说，可以大幅度提高异化效率！
不过似乎后面两条词缀没什么意义。
这玩具被他异化得有些掉san，是一个恐怖向玩具。
最诡异的是，这个玩具的状态描述是——活物。
活物是无法观测的，但由于是被异化者赋予了某些特质后才变成的活物，所以周白榆可以看到基础信息，只是无法异化。
他一时间觉得手里的娃娃有些烫手。
听着人畜急促的脚步声，周白榆这次没有躲开，他站在原地，拿着手里的玩具。
噔噔蹬蹬！
人畜呼哧呼哧的声音和脚步声越发清晰。很快他便出现在了周白榆的视线里。
这一次周白榆也不说话，只是将手里的玩具举在了显眼的位置，像是小孩子在炫耀。
那个愿意给魔族当狗的人畜，有些不解周白榆的奇怪举动。
他凝视周白榆的双眼，但挡在他面前的，是周白榆手掌和一个无头的玩具。
就在他以为……猎物大概是被自己逼疯了，放弃抵抗做出一切奇怪行为的时候。
他忽然发出诡异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丑死了丑死了！”
这不是他想想要发出的声音，人畜根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他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自己眼中的世界开始忽然间……旋转起来。
啪。
无头的躯体倒地，身为畜类的一生终于结束。
周白榆只感觉到一股力量将自己弹开，手中的玩具……瞬间和低空中不断喷洒血液的头颅缝在了一起。
于此同时，他胸前的点数，变成了24点。
玩具就像是一个超级扭曲后的大头娃，开始不断的发出尖叫：
“好丑啊！好丑啊！好丑啊！这个脑袋好丑啊！”
一个顶着人类脑袋的玩具，在不断发出尖叫，这一幕就算是周白榆，也觉得过于阴间了。
这恐怖的一幕让周白榆第一次有些忌惮异化……
明明前不久他还在吐槽这个职业的坑爹，可此刻他发现——
异化者的上限实在是太高了，他很难想象，绝对时刻一旦开启，异化者到底可以有多恐怖。
“我这是赋予了死物……一部分活物的特征？比如性格？欲望？”
仿佛制造了一个玩具恶魔一般，周白榆听着玩具不断发出“好丑啊”的惊叫，担心这声音会引来更多的怪物。
好在很快，他找到了玩具原本的头。
将那颗被他拧掉的“原配头”给放在了玩具面前后……玩具不叫了。
一股低语出现在了周白榆的耳边，声音小到仿佛是贴着周白榆耳朵说的：
“谢谢你！但你的头更好看！我想要你的头！”
太诡异了。
周白榆吓得赶紧逃跑，这到底是异化了个什么鬼东西出来？
万幸没一会儿后，随着玩具自己将头更换完，耐久度已经用完……
物品就失去了那种邪性，活物又一次变成了死物。耐久度竟然就是活物的生命值。
周白榆的耳边，也不再有奇怪的低语。
当失去耐久度后，它又变成了可以异化的状态，偏差率，百分之七十九。不过周白榆已经不敢再去碰娃娃了。
某种意义来说，傀儡，洋娃娃，这些类人道具，都带着某种邪性……
这个时候，距离周白榆来到先遣世界，刚好一小时。
三点反杀二十一点，将点数晋级为二十四点，周白榆的第一个小时，算是完成得不错。
他的眼中浮现出了评定。
【成功存活一小时，并且击杀了比自己强大的目标。请再接再厉，表现出更多的可能性。
友尽模式奖励——鉴于你的不错表现，你的伙伴将会在接下来的生存挑战里，获得一次百分百正向异化物品的能力。
友尽模式处罚——由于你的伙伴表现不够，接下来你所在的区域，将会格外吸引其他人。】
【你们有两分钟的时间交流。】
周白榆耳边又出现了声音，但不是玩具的诡异声音，而是会长和光同尘的声音。
“会长？”
“姜闲雾？是你？抱歉……我这边遇到了一点问题。”和光同尘满头大汗。
汗水不是累出来的，而是急出来的。
周白榆听出了会长的焦虑，说道：
“你先别急，会长，我们时间只有两分钟不到，赶紧告诉我，你那边发生了什么？”
和光同尘有点羞愧。
他确实没想到，战斗力孱弱的姜闲雾，竟然可以给自己带来助力。
而身为传奇先行者的自己，却在第一个小时的评定里，为姜闲雾带来了一些负面属性。
周白榆倒是能接受。
这个仇恨体质，他也拥有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巴不得这栋大楼热闹起来。
“我现在的情况……我被限制了使用武力，然后被关在了一间密室里，这里有个疯子。我在跟他下棋……下象棋。”
“好在这玩意儿我多少会一点，这间屋子的规则就是——只要我能够下赢他，我就可以离开。”
听起来倒是不难？
周白榆问道：
“他的棋艺很强？”
“不……不强，甚至可以说非常烂，人菜瘾大的臭棋篓子，可是……这是疯人院，你知道吗？这里全是疯子……他每次被我将军，意识到快要输的时候，都会胡乱改变象棋规则。”
周白榆大概懂了。
会长遇到的是逃脱疯人院的征召，但第一间就被困住了。
这间屋子的规则很直白，下棋赢过疯子就行，但问题是……这个棋下到一半——
疯子就会跟游戏里的boss一样，半血进入二阶段，开始放技能或者改变攻击模式。
“他妈的，这家伙的兵可以用替身术，他的炮可以一下打一排，跟我说这是现代兵器……他的两只马碰在一起，就会生出新的马……艹他妈的。”
和光同尘的腐败值明显有些高。显然是被疯子搞了心态，都已经开始爆粗口。
这根本没法玩。
你在这边下传统象棋，人家跟你下的是万宁象棋大招版。
看起来，根本是一个死局。时间过得越久，和光同尘的腐败值就会越高。
疯人院的笑声，听得久了，是有可能将人永久留在疯人院的。
周白榆的脑子转的很快，他简单说道：
“会长，冷静下来，我说一下我的看法……”
“你可以尝试以下几种思路，第一，用我这边带给你的一次异化能力，异化某一颗棋子或者棋盘。就像我在赌场异化赌桌一样。”
“第二，他的技术很烂，你也说了，将军之后，他意识到快输了才会临时改变规则开启耍赖的模式。那就不要提醒他，甚至可以不停夸赞他下得好，满足他的虚荣心，跟他玩阴的，然后关键时刻，灭了他。”
“第三……不讲武德，他用魔法，你也用魔法。让你的棋子也随心所欲起来，他是精神病，你就比他更精神病！”
“第四……”
时间结束。
周白榆已经尽可能加快语速了，但还是没有说完。
不过远在另一个征召里的和光同尘，已经豁然开朗。
“对啊……我干嘛要守规矩？”
在疯子的笑声里，他似乎失去了一些思考能力，思维被固化，下意识就想要遵守规则。
想着的是一定要在规则内打败疯子。
但规则凭什么要由你来定？棋盘上的双方，是平等的啊！
这么一想，疯人院内的和光同尘，眼里忽然有了光。
“姜闲雾真的很适合做异化者啊，异化者的神，就是一个蔑视规则的人。”
和光同尘心情轻松起来，他没有选择使用姜闲雾赋予的那次异化。
百分百正向异化的价值很高，他打算留在下一个密室里使用。
虽然被疯笑声影响，导致思维变得狭隘，但在被姜闲雾明确点拨后，和光同尘已经找到了破局的办法。
……
……
二人的通话已经结束。
周白榆祈祷会长能够带来好消息。
“但这一切，也只能等下一个小时才知道了。”
“目前这栋大楼还比较冷清，但很快就会成为风暴中心了……我手里的底牌还是太少了。”
假如九大魔头，以及一些点数很高的犯人全部汇聚在这栋楼里……
周白榆很清楚，就算自己玩得好一手浑水摸鱼，那也得具备一定基础自保能力。
“一小时后，期待会长可以带来好消息。但现在……我也得用出一张底牌了。”
道具只有用出去了才叫道具，留着不用，便毫无意义。
周白榆从道具栏里，调出了那枚“和光同尘快乐骰”。
这是周白榆目前的王牌。
眼里浮现出的备注依旧没有变——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不妨尝试投掷它，或许会出现有趣的选项。这会让你的遭遇，更加差异，更加混乱。
一共只能使用三次。
预感到一大批囚犯和狩猎者靠近，周白榆没有再犹豫，尝试了一次这个骰子。
十二面骰子在地板上发出响动，明明只是轻微的投掷，却不停转动，如同高速旋转的陀螺。
此刻在周白榆的眼里，竟然浮现出了三个选项。
【A：你将获得三次正向异化的能力。但你在今日将只能使用三次异化。】
【B：你可以主动开启一次绝对时刻，但接下来的三次征召，你都无法获取任何技能。且此选项会消耗两点耐久。】
【C：移除异化体力消耗限制，但会大幅度提高负向异化概率。】
咦？
周白榆还在想着，这骰子到底会带来什么选择，却没有想到，骰子竟然可以让人如此快乐！
“真不愧是会长快乐骰啊……虽然每个选项都有着很可怕的负面效果，但对于我来说，如何活过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周白榆根本没有任何纠结，也毫不在乎两点耐久的巨大消耗，果断选择了主动开启绝对时刻的选项。
他还记得琳姐对这个技能的描述——
即便是身为四阶的她，也没有掌握绝对时刻。在异化者对顶尖的技能里，绝对时刻也拥有一席之地！
曾经拥有这个技能的圣者，甚至连神都杀过！
做出选择的一瞬间，十二面骰子终于停止了转动。
周白榆感觉到了一股异常玄妙的感觉，仿佛忽然间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但也只是一瞬。
快感让周白榆想要立刻就开启绝对时刻，可他必须忍耐。
大戏只是拉开序幕，演员们还没有全部到场。
“这确实是一张王牌……不过还不到使用的时候。”

第103章：重大事件
人畜被解决以后，周白榆带了一大堆小物件。这些小物件有的是蝴蝶结，有的是胸针，发卡，金属卡牌，手办，还有尽可能搜集了一些尖锐的小物件。
不局限于礼品店，周遭的店铺但凡能逛的，他都逛了一下。
虽然他还没有启动绝对时刻，但他可以预想到，异化者作战的方式，就是不断异化。
所以自己或许需要的物品会很多。
当然，他现在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去隐藏。慢慢等待囚犯和猎手汇聚在这里。
而最好的地方，便是通风管道里。
在楼层与楼层的中间。周白榆直接来到了第四楼与第五楼的中间。
第四层是一堆美食店。第五层则是巨大的电影院。
在隐秘的管道里，藏好自己后，周白榆不再做出其他行为。耐心等待着大戏开始。
“我已经使用了那双鞋子，加上这栋楼已经被标记……接下来这里应该就是整个战场的中心。”
周白榆其实很期待稍后的乱战。有了底牌之后，心里就没有那么慌张了。
但整理思路的时候，他忽然愣了一下。
第六感选手这个特性正在变得炙热。直觉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潜入通风管道，终于有了藏身之处后，周白榆才真正静下心来，此时此刻，他才系统的思考了一番……
发现自己疏漏了一件事——
“等等，说起来，这是2.30版本……那么理论上来说，应该会有某个重大事件吧？”
爬入管道内的周白榆，开始仔细思考自己目前得知的情报。
“世界变化的刻度，不再是时间。而是版本制度。根据历史中发生的大事件，小事件将其标注为版本。”
“而历史最大的节点，目前有两个。1.0版本，末日降临。2.0版本，后末世时代开启。”
“这是最大的事件变化，相对来说，第二大的事件变化，便是小数点后面的第一个。比如1.10版本，1.50版本。”
“至于小数点更往后的，1.11版本……则是更小的事件。但无论是什么事件，只要能够让世界变化出现新的刻度，其实都是具备影响力的。”
“目前我在2.30版本……是不是意味着，即将发生什么很重要的变故？”
周白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琳姐的话很对——未来，就是现在所做事情的反馈。
而版本的刻度，将所有事件分为了超级大事件，以及小数点后一位的重大事件，小数点后两位的大事件。
周白榆之前挑战过2.21版本，1.44版本，1.45版本，都是对应着一些大事件的。
但这一次……他可能会应对影响程度十倍往上的重大事件。这次事件，起码影响着后续的2.31到2.39好几个版本。
“到底会是什么呢？是我参与的这次征召么？或者是会长参与的疯人院？还是说……只要是2.30版本的，所有征召都会带来巨大影响？”
周白榆隐隐感觉，这次狩猎盛会，其实可能就是某个大事件的开端……他正站在足以影响历史的一个节点上。
对小数点后两位的大事件，只要达成sss结局，就能导致未来局势发生很多变化……
那么对影响力更为重要的，小数点后一位的重大事件……假如自己达成sss结局……未来会发生什么？
“我们”对人类的倾斜会达到什么程度？
“嘶……我居然有点兴奋。”
异化者做得久了，周白榆确实也变得更像一个赌徒。
他似乎已经不怎么担心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而是逐渐有点和光同尘化，想着事件大不大，展开刺激不刺激，影响是否深远，收益高不高。
“仔细想想看……以前每次参与征召，版本更新内容里的信息，其实都可以辅助到我……”
“虽然版本更新和试炼内容是分开的，但在我看来，二者其实是有一定联系的。”
“比如之前提示了魔物的智慧拔高……于是我可以通过为魔物灌输一些人类理念而活下来。”
“那么这一次呢？”
周白榆开始回忆起这次更新公告的细节——
“修复bug，增加新模式……以及，加强夜魔。”
“这是很奇怪的事情，为什么要在2.30版本加强夜魔呢？尤其放在最后，单独提了一下，显得夜魔很重要一样。”
周白榆无疑是抓住了一些关键节点的。
他回忆起曾经看过的一个帖子，那还是在他参加先行之试之前的帖子。关于版本更新的。
什么嬴政过于强势，ban掉了嬴政，霍去病过于强势，ban掉了霍去病之类的。
用游戏更新的语言，讲述着人类的历史变动。
“换个思路想，游戏的确给人感觉，呈现出来是一下子改动的。但真实的历史不是游戏，是人类不断通过在现在的举动，然后一点点影响未来。”
“所以……在先行者们看来，一切都是‘我们’宏观调控的，可有没有可能……其实这一切，只是【我们】根据历史的变化，做出了一份所谓的版本更新？”
周白榆的鼻孔忽然流出了血迹。大脑猛然间传来了一股刺痛。
可很快，血迹干涸，刺痛也消失了。
周白榆惊了，就在方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思想似乎触碰到了什么禁忌的领域。仿佛接触到了比A博士笔记更接近真相的东西。
又像是先行者对其他人类或者同伴提及版本内容时一样……擅自提起某些信息，可能会被反噬。规则会抹杀他们。
但不知为何，周白榆只是痛了一瞬间，疼痛就没了。
“这是一个信号么？”
他并没有害怕得停止思考，相反，刚才出现的那一瞬间疼痛，反而让周白榆意识到……自己可能想到了某个核心点。
“如果存在更为久远的版本，比如2.31版本，那么在2.30版本的我……其实就是历史存在。”
“【我们】无法直接干预历史……先行者才是【我们】改变历史的手段！”
“所以当先行者真的改变历史时……【我们】会提供一些奖励，以示鼓励。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先行者存在的基础上。”
“假如【我们】真的那么神通广大，那为什么不直接改变历史呢？”
诸神化为了规则，规则需要有玩家参与，才能体现其存在！
这一瞬间，周白榆忽然就悟了。
“所以历史的变化……不是【我们】在宏观调控的！也就是说，历史上，先遣世界的这个节点里……夜魔，正在筹备一件大事！夜魔的变强，很可能是因为夜魔一族发现了什么！”
……
……
中转站。
在周白榆根据自己的特性，第六感选手开始展开一系列推断的时候。
琳姐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其实无法观测周白榆。
但她的酒柜里，藏着许多有用的“酒”。
这些“酒”有些是技能，有些是道具，有些则是情报。
假如先行者通过先遣世界，已经获得了该技能，该道具，或者掌握了某条情报……
那么琳姐的酒柜里，这杯酒就会变成普通的酒。
琳姐虽然无法观测周白榆，可她的酒柜里，罗列了一堆周白榆感兴趣的东西。
中间人存在的意义，就是引导先行者，一步步……走向规则的尽头。
但此刻，琳姐忽然发现，一杯酒失去了效力。
她莞尔道：
“这杯酒的价值可不低啊……这可是会影响到你对‘我们’的判断的。”
“没想到小弟弟，你竟然提前看破了。真是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吞云吐雾之间，琳姐忽然开始期待，这个有趣的异行者，会在这次行动里，做出怎么样的改变。
……
……
周白榆迅速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闭上双目，开始慢慢恢复体力。
他方才的思考，其实都是一种“臆想”。
一切都没有实证。
但周白榆也不着急。
“假如夜魔真的有所动作，那么方才我通过腕表召唤了黑夜，它一定会有所察觉……”
“夜魔必然会赶到这里，那个时候，我或许可以使用‘大先行者祝寻的烦恼’。”
大先行者祝寻的烦恼，是一个能够为周白榆提供三次记忆交换的蓝色酒带来的能力。
通过夜魔的记忆，或许就能够猜测到……重大事件的影子。
……
……
松江市。
在周白榆躲在大楼里琢磨一切的时候，松江市正在上演着惨烈的屠杀。
巨大的吞噬魔是唯一一个没有跟随其他几个魔头们，前往夜色区域的。
它的体积过于庞大，对那一小片区域兴致不高，比起狩猎，吞噬魔更喜欢破坏这座城市还依旧完好的建筑。
在它巨大的铁蹄之下，一栋栋数十米高的大楼被干净利落的摧毁。
大厦崩塌，城市震颤，无数碎石砸落，让松江市的一部分区域下起了碎石雨。
无论藏在什么样的角落里，被吞噬魔巨大的铁蹄一踩，都只有一个命运！
魔王级的吞噬魔，更是体型庞大到骇然，整个松江市，仿佛都只是他的一座游乐场！
在其他魔头们朝着购物大楼前进的时候，吞噬魔已经开始快乐的破坏！
不少囚犯以为吞噬魔是最好应对的，这个巨大的家伙，体型庞大，但行走起来一定很缓慢笨重！
可他们错了，吞噬魔的速度快得恐怖，它狂奔之后带起的气流，如同台风呼啸一样！
恐怖的铁蹄踩过的每一个角落，都是一道道巨大的天坑！
面对这样的怪物所爆发出的绝对力量，任何手段都显得无比可笑。
九大魔族精锐战力——魔王级吞噬魔，坟山，在狩猎开始后，一马当先！
上百名囚犯在它恐怖的铁蹄下，被直接碾碎！
通过时空魔晶，关注着这场狩猎的魔族子民们，都感受到了九大魔族里体型最庞大，力量无可争议第一的吞噬魔的力量。
“坟山大人已经达成了百人斩！看看那些仓皇逃窜的囚犯们吧，好吧～根本看不到，我的眼里，只有坟山大人伟岸的身躯！”
魅魔主持带动着现场气氛。
但观众们也渴望看到其他魔族杀人。
同时，由于坟山表现出的过于强大的力量……想要活下来的囚犯们，都注意到了一件事——坟山刻意避开了一片区域。
那个区域，便是不久前出现过夜色的区域。
周白榆的那双鞋子，引来了一些魔头的注意，也引来了腐败种的注意。
但由于夜色的出现，首先就让人想到了夜魔。
所以很多人畜，被流放的魔族，腐败种都拒绝前往那个区域。
毕竟那里基本可以断定，是夜魔所活动的区域。
可随着吞噬魔坟山大肆破坏，不少囚犯直接被坟山的超大范围攻击给碾碎……
囚犯们纷纷改变了看法，夜魔虽然可怕……但现在这只暴走的吞噬魔更恐怖。
或许藏在那栋购物站里，还能多活一阵子。
于是越来越多的囚犯朝着购物站前进。
九大魔头里的其他几位，见到活跃的坟山后，也不由得感叹：
“它的速度在魔族里，也是罕有的迅疾。这么巨大的体型，却还能爆发出这么恐怖的速度，真可怕啊……据说吞噬魔这一族，体积越大，实力越强。”
“传说中那位吞噬魔一族的魔皇大人，已经无法居住在大陆上，而是住在了深海里，是深海之中最恐怖最庞大的怪物。七大魔皇里，他对海域的统治，无可争议的第一。”恐魔波旬看着即便很远也能窥见轮廓的坟山说道。
几位魔头都在看着坟山大肆破坏，展现出了恐怖的破坏力。
唯有夜魔奈犆，打算继续进入那栋大楼之中。
但却被生性喜欢杀戮的血魔杜图塔叫住：
“不要急嘛奈犆，我们要做的事情，不妨先放一放。让那些猎物全部跑进那栋楼里，我们再去狩猎他们，岂不是更好？”
冥魔幽泉也提议道：
“不错的建议，坟山的破坏下，所有人都朝着一个地方汇聚，咱们不妨等猎物们全部聚集在一处了，来比一比……谁的杀人手段更高明。”
说话过程里，众人都淡淡的看了一眼弥黛尔。
魅魔。
九大魔族里……战斗能力最弱的种族。
尽管随着魔族智慧不断接近人类，各种食物和繁衍以外的需求越来越多，导致魅魔的重要性越来越高。
但魔族里，很多依旧看不起魅魔。
弥黛尔是贵族，被安排在这里，本就是一场羞辱。
弥黛尔也不说话。
得罪女皇蕾娜的下场便是如此，她没有被流放，已经是万幸。
奈犆没有继续前进，但这也不过是因为，在这场盛会里，它还有着别的目的。
他需要和这些家伙一同前去，确保这七个魔头都在自己身边，方便接下来的计划展开。尤其是几个魔王级的存在。
事实上，这场盛会，虽然本质是满足魔族子民们越发急切的精神需求……
但提出者，其实是夜魔一族的。
夜魔一族和炎魔一族都是没有魔皇的。
这也使得一直以来，夜魔一族和炎魔一族都有些抬不起头。
无论是打压腐败，还是杀死或者统治腐人类，夜魔和炎魔都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但地位却始终低下。
而随着缝身魔主的崛起，夜魔一族的野心也被发觉。
腐败种中，竟然出现了缝身这样的，几乎可以抗衡魔皇的存在。
六位魔皇都注意到了缝身。
只是几个魔皇似乎都还没有想好，如何处理缝身。
可魔族终究是低估了缝身，缝身的野心，是整个先遣世界。
夜魔一族也很快接到了橄榄枝，缝身试图与夜魔的最强者——永夜魔王合作。
永夜是夜魔一族的天才，也正是永夜找到了诸神的宝藏，使得夜魔一族得以进化。
但很可惜，夜魔一族的地位，终究因为没有魔皇级，而低于其他魔族。
永夜魔王也一心想着将自己的称谓，从永远魔王，变成永夜魔皇。
缝身也是从情报网里得知这一点，于是同样获得过诸神宝藏的它，决定和永夜魔王合作。
“那就等等吧，先让这些囚犯自相残杀好了。”奈犆很配合。
它亲眼见过缝身的手段。
那个恐怖的腐败种，有着“千人千面”般的身躯，但凡被他杀死的……都变成了他的一部分。
最可怕的是，缝身几乎是一人成军。
所有缝身的亲卫队成员，其实都是缝身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这些肉慢慢又变成了人的形状。但诡异的地方就在这里，这些人仿佛是有自我意识的，却又受缝身的意志所影响。
他们的身体里，藏着仿佛好几个灵魂，这些灵魂仿佛都还保留着自己的意志，习性。
老人会时不时念叨自己的孙子，妻子会抱怨为什么丈夫抛弃了他，孩子会想要吃肉……
一具身体里，仿佛藏着许多的人格。但那不是人格……而是切切实实……被缝进去了的人。
只是由于在缝身的身体里待得久了，这些人看起来是有自我意识，却又完全接受缝身的号令。
它们说到底……
全部只是缝身的一部分。
这一次的狩猎盛会里，也藏着这样的一部分。
奈犆确信，缝身的这团肉，会因为看到了夜色，想办法进入那栋购物楼里，和自己会和。
它能猜到，对方通过夜色，就会想到夜魔。
但奈犆不着急。
既然这么多囚犯开始涌入这栋楼，那就让缝身先跟他们耍耍。
毕竟，杀掉的人越多……缝身就越强。
而缝身越强大，夜魔一族和缝身的合作，就越顺利。
事实上，事情已经比奈犆想象中顺利很多了。
它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魔族精锐，朝着同一个地方汇聚，这让它省了不少事。
“所有人都涌入了一个地方，说不定……真的会有人的点数达到五百点，然后获得自由啊。”兽魔虎镇说到。
欲魔沙月笑道：
“那不是更好吗？想想看子民们看到那一幕时的激动，呵呵，一个囚犯，居然通过不断击杀其他囚犯，获得了自由身……在他满心以为自己可以活着离开这里，得到魔族尊敬的时候……我们把他杀了！”
魔头们的笑声传来。
弥黛尔面无表情，但内心厌恶无比。
确实，这违反了盛会定下的规则，毕竟规则是给了囚犯们希望的。
但这个希望……最大的用处就是刺激囚犯，魔族子民们可不想看什么斯巴达竞技场获得自由的俗套故事。
它们要看的……是更为俗套的血流成河。
弥黛尔很清楚魔族的德行，但她……越来越不像个魔族。
……
……
购物大楼内。
周白榆很快迎来了继人畜之后的第一个囚犯。
这个囚犯，便是一早就注意到了夜色的“一家五口”。
缝身。
这是缝身，却又不是缝身。
一旦脱离了缝身的身体，这一家五口便有了自主活动的能力。
缝身可以对他们下达指令，但他们也可以选择不接受。
不过这种情况……从未有过。
被缝身缝进去的躯体和灵魂……都会被缝身的意志所覆盖。
曾经这一家五口，“爸爸”也是一个反对“吃肉”的存在。
就和周白榆经历的蛊楼惨剧一样。富有正义感的爸爸，认为这种找缝身换肉吃的行为是不对的。
可此刻，这位“爸爸”已经变成了缝身的一条狗。
周白榆躲在第四层通往第五层的管道里，他能够听到脚步声，一瘸一拐的动静很大。
但他不知道这是缝身，不知道这就是那个初始点数一百多接近两百点的怪物。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他听到了来自缝身的叫喊：
“我的主人是缝身大人，夜魔大人，刚才那片夜色，是你召唤的吧？”
“或许，咱们可以面对面谈一谈合作的细节。请现身一见。”
说话的是一家之主的父亲，伴随着奶奶的痛苦呻吟，爷爷的咳嗽，还有小孩子看到各种店铺的欢呼声。
周白榆一惊。
缝身？夜魔？
这两个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他隐隐感觉到，这件事不简单。
缝身的下属，是腐败种吧？既然是腐败种，那么能够来到这里，必然是囚犯的身份。
而夜魔是狩猎囚犯的……
这二人居然合作了？
周白榆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看来这个家伙因为我召唤出了夜色，就以为夜魔在附近……说不定，我可以利用这一点，做做文章啊。”

第104章：感受缝身，改造缝身
周白榆开始盘算，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利用这一点。
但显然，现在是不可能与缝身的使者现身一见的。
“我若要冒充夜魔，倒是可以等手表再次能够使用的时候，借着夜色的掩护，来一手以假乱真。但距离手表能够再次扭转昼夜，还需要一个多小时。”
思前想后，周白榆暂时没有出手。
缝身的分身，这一家五口，见夜魔并没有回应，内心有些不满。
他的能力很强大，当脚环解除后，他已经拥有了灾难级腐败种的实力。这还不计算一家五口本身的特异能力。
他的感知瞬间扩散开来，很快就感应到了一股微弱的气息。
这股气息和他想象中强大的夜魔不一样。但也不见得这就不是夜魔，毕竟夜魔在白天是很弱小的。何况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还能收敛自己的气息。
“你到底是谁？如果你是夜魔，就与我一见，如果不是……那我便杀了你！”
缝身分身的吼声响彻在这栋楼里。
第四层通风管道内的周白榆依旧是没有回应，安安静静的待在通风管道里，仿佛本就是这里的一部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大概过了两分钟，周白榆可以听到缝身分身那一瘸一拐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我闻到了，是肉的味道啊！爸爸，我要吃肉！”分身上的孩子脸叫嚣着。
母亲也说道：“我也想吃肉。亲爱的，我们好久没有吃肉了啊！”
“肉……老头子，给我肉吃！”
“别吵，吵什么吵！假如他不是夜魔，我们得弄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召唤黑夜的！”
一家之主的开口，让几个人安静下来。
周白榆居然听出了一场家庭会议。但他确实，只听到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猜出了大概，忽然觉得一阵犯恶心。
虽然没有见过缝身，但从缝身二字上，就可以推断出很多东西。
分身来到了第四层。距离周白榆，不过二十米的距离。
靠着“孩子”恐怖的嗅觉，这缝于一身的一家五口，竟然真的一点一点开始接近周白榆。
“嘻嘻嘻，爸爸，我就要找到他了！他就在附近，我能感觉到！”
孩子的脸正对着周白榆藏匿的顶端通风管道的位置。
周白榆现在仍旧是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脑海里盘算着，这个家伙值得开启绝对时刻去击杀么？
现在就杀死他的话……对未来的影响大么？
他思考着这个问题，但已经准备好了在先遣世界，第一次正面和腐败种作战。
不过就在他以为自己将和缝身的分身展开对决的时候……
大楼里忽然热闹起来！
缝身分身立马警觉。
购物大楼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而购物大楼的门口，已经有人类的喘息声传来。
随着第四个囚犯进入购物大楼，紧接着，便是一大群人涌入购物大楼。
远在大楼外，俯瞰着购物大楼的几个魔族精锐，都注意到了这些人类，像是被蜂蜜吸引的蚂蚁一样，不断汇聚在大楼里。
他们没有去思考原因，仿佛人群聚集在此，本就是很合理的。
但事实上，如果仔细去思考，就会发现不该每个囚犯都朝着这个地方走去。
几个魔族精锐也不可能全部都对这里感兴趣。
原本缝身的分身也发现了一点……自己在不久前，好像对那栋购物大楼格外感兴趣。
这种莫名的兴趣，来得很荒唐。哪怕没有了那片奇怪的夜色，也有着想要去购物大楼内一探究竟的欲望。
周白榆听着密集的脚步声，听着渐渐升起的喧嚣……他清楚，鞋子，夜色，以及会长表现不好所带来的的处罚……
这些东西引发的规则级现象，开始显现。
所有人都开始涌入这栋大楼。
叫骂声，厮杀声，求饶声，逃跑时的响动……一瞬间让安静的大楼变得混乱而闹腾。
缝身分身原本想要继续接近周白榆，想看看藏匿在附近的家伙，到底是不是夜魔。
可考虑到如果对方是夜魔。接下来这个喧嚣的环境，也不适合交谈计划。
“希望夜色再次降临的时候，你能够遵守约定，我们可以为你带来的，是你们夜魔一族的荣耀。我主缝身，是带着诚意而来。”
缝身的分身转身便要离开，楼下的那些囚犯，对他来说是很好的美味。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肉，好不容易这次有了自主行动的权力，自然得满足一家五口的需求。尤其是他的腿一瘸一拐的，确实需要吃肉补补。
不过就在这一家五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瘸一拐的脚步忽然顿住，大约停顿了十五秒。
这十五秒不仅仅这一家五口，只一瞬间里，遍布在先遣世界各地的缝身分身……全部都停住。
某无数黑色触手和猩红眼眸覆盖的s级腐败区域，最中心的位置里，无数个身躯缝合在一起的缝身……也短暂的停止了行动。
缝身就像是能够掌控所有分身行为的“母体”。
所有缝身的分身，其实本质上，都是缝身本体的一部分。
周白榆原本发动“大先行者况寻的烦恼”时，想的只是获取这名缝身使徒的记忆，看能不能歪打正着，得到一些“重大事件”的情报。
在他看来，也许缝身和夜魔之间的某种合作，会导致未来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但他没想到的是……
缝身一人成军，所谓的缝身势力……看起来浩浩荡荡，千军万马声势浩大。
但事实上，全都是缝身一个人。
所有缝身的使者，都是缝身自身的一部分。
只是在其他人看来，这些“使者”都有自主意识，所以没有联想到这一层。一个缝身甚至没有刻意隐瞒的东西，却几乎无人知晓。
也因此，周白榆发动大先行者况寻的烦恼时——记忆交换的对象……
是缝身本尊。
大先行者况寻的烦恼，此持有这一buff的人，可以发动三次记忆交换。发动后，会选择范围内离自己最近之人，强制进行记忆互换。
周白榆选择了一段毫无价值的记忆。
但一个从小在和睦家庭，有着一对优秀父母家长大的孩子，他的无趣记忆，或许对于别的一些活在苦难里的孩子而言……是求而不得的珍宝。
交换记忆是很危险的。
尤其是这种记忆交换，会让你很难察觉到交换的痕迹……
会让人真切觉得，那就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真实的经历。
当然，难以察觉并非无法察觉。对于周白榆和缝身而言……
他们都感受到了这段记忆的违和。因为这段记忆……对于二人而言，都是不可能发生的。
……
……
远在某腐败程度达到了s级区域的缝身魔主，不久前他的一部分分身，正和实力日益强大，已经成为了不小威胁的白魔女白灵，有过一次冲突。
尽管白魔女在他眼里，依旧不是自己的对手。
但他非常渴望吸收白魔女。
不仅仅是白魔女，缝身的野心……已经跨越到了更高的层次——
超越魔皇级，成为神。
不过就在今日，缝身等待着狩猎盛会那边传来消息时……
他整个人忽然彻底顿住了将近十五秒的时间。
这十五秒里……他仿佛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妈，你不要放水啊，我这一把连波动拳都没有用。”
“什么放水！我儿天赋异禀啊！我这是打不过你了好吧。”
缝身拿着世嘉机的手柄，看着那个早已被自己吸收掉的妈妈，忽然有些懵。
我在干什么？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短暂的懵逼之后，缝身似乎想起来了，自己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爸爸妈妈很爱自己，爸爸是个沉闷但有深度的人，妈妈很闹腾，可是却也很有趣。
自己每天都不担心吃什么穿什么，爸爸妈妈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在学校里，其实自己也很受欢迎，但始终觉得跟周围的孩子玩不到一起……因为他们太听话了，太好煽动了。
似乎自己轻而易举的就能让他们哭，让他们笑。反而因此很难和这些人做朋友。
但没关系，父母给的爱已经足够多，自己小时候也足够有趣……根本不需要这些朋友。
这一刻，缝身玩着自己从来没有玩过的游戏，感觉到有些恍惚。
他熟练的搓动手柄，客厅外的阳台上，老爸坐在摇椅上，塞着耳机听着讲坛会。
有风吹动窗帘，一道道笔直的阳光照进客厅里，母亲的欢笑声，让缝身露出了迷恋的表情。
“妈妈？”
缝身从来没有看到过妈妈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打了个哈欠，仿佛这段记忆，在自己的生活里是很无聊的记忆。
可他觉得不该打哈欠的，不该这样的……这是他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画面。
因为真实的他，对母亲最后的印象，就是一阵……肉香。
毕竟父亲，母亲，都只需要一张脸就好，他记得自己将父亲和母亲的脸，缝在了自己的左膀右臂上。
但凡父母对自己露出过此刻记忆里这样的笑容……自己也绝对绝对不会把他们缝进去的！
他忽然露出愤怒的表情。
但记忆里的母亲，只是温柔一笑：
“饿了吗？那不玩了，打不过你呀，我去给你弄吃的，想吃什么？”
“把那两只螃蟹拿出来，这小子就惦记这个呢。”原来父亲的耳机根本没开，其实一直都听着屋里的动静。
假的，都是假的！
缝身已经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被精神入侵了。
是欲魔吗？不……不对，狩猎盛会里的欲魔只是大天魔级的水准，这种真实感，不是一只大天魔级的欲魔可以做到的！
而且欲魔怎么可能构建出如此美好的一段记忆？
假的记忆，撕碎就好。
那些美好的东西，只会让人变得软弱！
缝身是这么想的，可是他就是抬不起手臂，无法说服自己去杀了眼前的女人。
他好想好想……顺着这段记忆走下去，看看后面到底会怎么样。
他缝过很多人，但那些人被缝进来后，记忆就会被自己主观扭曲……
所以这是缝身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属于人间的美好。
“假的！假的！假的！”
他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其实他也确确实实已经意识到了，这段记忆不属于自己。
但他多希望这就是属于自己的！
在缝身的记忆世界里，似乎所有的记忆都是锋利的刀子。但忽然间，在他内心深处，多了一片柔软。
与其他记忆显得格格不入。
他发出痛苦的吼叫！他身上所有的灵魂，所有的脸，也都在发出痛苦的吼叫。
无数黑色触手开始狂暴的挥动，无数猩红的眼睛怒睁，仿佛要把眼珠子爆出来。
许久之后，缝身才终于强迫自己，不再去回忆那段记忆。
“是谁！到底是谁！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我要把你缝到我的脚底！天天践踏你！”
终于从不再让自己去回忆那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后，缝身暴怒的本性再次回归。
他感觉到自己是受到了挑衅。
虽然猜不到是什么手段，但自己像是被某种奇怪的规则，注入了一段记忆！
这种记忆，简直就是对他的一种蔑视，就像是在嘲弄他，看吧，这段经历美好么？但他不属于你哦。
缝身从未如此暴怒。
然而他真正暴怒的原因——是他无法摆脱这段记忆！
他甚至不敢在沉浸于这段记忆中时……做出忤逆妈妈的举动。他竟然在渴求这样的生活。
明明亲手将自己的母亲缝进去了，但这段记忆里，他却不舍得这么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缝身发出比身体割裂还痛苦的叫声。
周白榆绝对没有想到，他认为可有可无，人生中及其无聊的一段记忆……
竟然让顶级腐败种缝身……破防了。
这段记忆对于周白榆来说，真的可有可无，因为王淑芬和周泽水对他的关爱，可以说贯穿了他一生。
少了这段记忆，丝毫不影响他对父母的感受。
但对于缝身而言……
这样的美好就不该是属于自己的。在缝身几乎“无敌”的内心世界里，是不该有这样的记忆的。
但一旦拥有了无法抹除的记忆，这也就导致缝身无懈可击的精神世界里……被植入了一个弱点。
……
……
缝身破防了。
周白榆也不好受。
由于差异与混乱之神的特性，他得到的记忆并不像是自己割舍的记忆那样……是一段连贯的。
他看到的记忆并不连贯，断断续续，像是许多记忆的碎片。
好消息是，这些碎片里，确实有一部分是很有价值的。
比如周白榆发现……原来缝身的身体如此特殊，所有的分身，都连接着缝身的意志。
又比如周白榆发现……闺女长大了。
目前在2.30版本，昔日的白灵，已经成长为赫赫有名的白魔女了。
他忽然很期待和白灵相遇。
同时他也知道了七大魔皇的存在。通过缝身的碎片记忆，知道了后末世时代里……先遣世界势力的分布。
当然，同样只局限于这个国家。
最有价值的碎片，在于缝身渴望成为魔神级。
那是一个禁忌的领域，是即便靠着不断缝合，也很难达到的层次。
但碎片里，缝身和夜魔一族的首领，永夜魔王，似乎找到了诸神的遗物。
一个能够让他们进入更高层次的东西。
但碎片化的记忆终究是有限的，周白榆也只是隐隐知道了一个大概——
“合作是假……缝身根本没有把夜魔看在眼里，他的目标是要骗取夜魔手中的诸神遗物，完成独一档的进化，迈向神的领域。”
假如这一次盛会，夜魔和缝身成功会面……那么缝身的计划很有可能就会实现。
周白榆不清楚魔皇级到底多强大。因为目前人类的极限，也只能对抗魔王级，这还只是魔王级初期。
而且从七魔皇如此稳固的统治来看，恐怕魔皇级与魔王级之间，差距极为巨大。
他无法想象，比魔皇级还更高一级的魔神级，是一个什么样的领域。
“必须得破坏夜魔和缝身的计划。无论如何。”
这是周白榆得到的消息里，有利于自己的。
但有好消息，自然也有坏消息。
坏消息是……
一部分碎片化的记忆，让周白榆险些沦为腐败种。
记忆带来的那种感同身受的扭曲，让周白榆在一瞬间，腐败值从－3.5变成了57。
缝身做过的事情，让周白榆差点当场呕吐出来。
在记忆里，他看到了缝身从末日时代的垃圾桶里，翻箱倒柜般寻找食物。
野猫野狗也都被垃圾的气味吸引。
它们饥肠辘辘，盯着少年时代的缝身。
让周白榆作呕的记忆开始了。
缝身没有被这些野狗野猫吓到，他太饿了，在野狗试图警告它，这里是它的地盘时，缝身直接朝着野狗扑了上去。
狂躁的笑声伴随着野狗的嗷呜声。
后面的内容过于血腥。
周白榆几乎是将手臂给掐紫了，才真正意识到这是一个梦，即便如此，后劲也很大，缓了很久才缓过来。
记忆画面的最后，是缝身将野猫的脑袋，拼凑在了野狗的身体上。
狗的两只前腿，换成了猫的两只后腿。这种错乱的拼凑与缝合，让缝身感觉非常有趣。
他甚至想着，要养一只猫头狗做宠物。或者人头狗，狗头人都不错。
有人在温暖的下午和父母打着游戏，有人则在阴暗的垃圾堆里，拼凑着动物的尸体。
对于有的人来说，一小段温馨的记忆，只是无聊的记忆。
同样，对于有的人来说，一小段阴暗的记忆，也只是无聊的记忆。
周白榆用了好久，才将这段记忆消化，确信这不是自己的记忆，确信自己做不出这种事情。
但记忆的影响是有的，他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感觉到似乎将不同物种的身体缝合在一起，会有一种扭曲的美感。
好在周白榆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清楚意识到，自己是和缝身交换了记忆。这种感受不是自己的感受。
但他也同样意识到，琳姐说得是真的，和腐败种交换记忆，这个行为极为危险。
还有一些碎片记忆，其实也很扭曲，甚至……比拼凑动物尸体更扭曲。
但由于过于短暂，周白榆也只是看到了一幕幕画面。
并不知道这些画面形成时的前因后果。
有一幕画面是缝身用一种癫狂的笑容，对着父母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谁也不能抛起谁，我要创造一个所有人都相亲相爱的世界！
尽管周白榆没有看到后面的景象，但他大概可以猜到，缝身这样的家伙……会对父母做什么。
由于记忆变成了自己的记忆，所以后面再度回忆……父母的脸已经变成了王淑芬女士和周泽水先生。
周白榆毫不怀疑……将来自己可能会做噩梦。
在梦里，他把父母给……缝了，然后用病娇般的神态说到：这下我们是永远也无法分开的一家人啦！
他想到这一点，再次感觉到了末日的恐怖。在末日之下……诞生了很多扭曲的人类。
大先行者况寻的烦恼，让周白榆和缝身二人，有了短暂的“变形记”体验。
对于周白榆而言，这段记忆并带来的体验并不好。
不过总体来说，周白榆这次的记忆交换，是有收获的。
尤其没想到，所谓缝身的使者，或者缝身的分身……其实都是缝身自己。
但他更想不到的是……记忆的影响是相互的，他被缝身的记忆影响，缝身也会被他的记忆影响。
他从缝身这里获取的记忆，固然是关键的，可最为关键的——
是他赋予缝身的那些“无聊记忆”。
……
……
十五秒钟的时间很短。
不过对于周白榆来说，真正消化掉缝身的那些记忆，尤其是这些扭曲记忆带来的后劲……可一点不短。
他感觉过了漫长的时间，仿佛在从噩梦中挣脱许久，才得以清醒。
如今的购物大楼里，聚满了囚犯。喧嚣的大楼里，到处都充满了血腥与厮杀。囚犯的尸体横七竖八，不少人都已经挣到了三位数的点数，都憧憬着能够杀死足够多的人，得到自由。
一家五口早已开始了“吃肉”之旅，从最开始的一家五口，变成了十几口。
但周白榆并没有因此变得安全。
相反，此时此刻大楼的局势……才真正变得前所未有的凶险。
就在周白榆估算时间还剩多久，距离下一次和会长碰头还剩多少分钟的时候……
天，忽然黑了。
夜色降临，整栋大楼忽然间漆黑无比。
周白榆瞬间警觉。
“夜魔来了！”
真正的夜魔到来。黑夜里的夜魔，战斗能力绝对是魔族数一数二的存在。
察觉到这一点的囚犯不少，原本争斗的囚犯，全部都安静下来。
没有人希望成为黑夜之中的猎物。
只在一瞬间，夜魔那宛若黑夜降临一般的压迫感，让整栋大楼变得寂静。
空气中的血腥味，藏匿在人心之中的恐惧，以及地上的尸体……让血魔，恐魔，冥魔也纷纷兴奋起来。
欲魔抱怨着黑夜会让人看不到它的样子，但夜魔并没有理会。
魔族精锐们已经抵达目的地，属于魔族的屠杀盛宴，此刻才真正开始。
而越发安静的黑夜里，周白榆耐心等待着机会，想要通过声音，确认魔物们的数量，决定要不要开启绝对时刻。
但就在他仔细聆听黑夜之中的动静时……他忽然抖了一下。
叮铃铃。一段铃声响起。
某长达七天的先行之试里，周白榆尝试过许多play，也建立过一些奇怪的条件反射，此刻铃声响起，他的萝卜如嫩芽破土，呈现勃勃生机。
那是人畜驱使药童的铃声，是他与弥黛尔之间的……一点情趣。

第105章：黑夜里的异类
松江市的城市上空，悬浮在空中的时空晶石，据说是曾经时间与空间之神宫殿的材料。
时空晶石传输着下方的影像，让远在另一个区域的魔族子民们，可以看到松江市发生的事情。
狩猎盛会明面上的意义，是让魔族子民们享受精神上的快感，通过观看魔族最强大的战士们狩猎人类，屠杀人类，以此来获得快乐。
在八大魔头汇聚于一处时，魔族子民们发出狂欢般的叫吼。
尤其是所有囚犯也都汇聚在一处，一场高频率的猎杀盛宴似乎可以预见。
魅魔主持也无比激情，挨个讲述各个魔头的优点，想把氛围推向更高处。
毕竟，哪个魔族不渴望见到尸山血海的画面呢？哪个魔族又不期望自己一族之人……摘下击杀人数最多的桂冠呢？
唯有魅魔一族例外，魅魔毕竟不是善于战斗的种族，她们也很清楚……那位大人到底为何会参与这次魔族盛会。
所以魅魔一族根本对弥黛尔不报以期待。
这场狩猎盛会，也只是一场对魅魔弥黛尔的羞辱，不会有任何人期待弥黛尔的表现。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魔族子民们有些……尴尬。魅魔主持人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所有囚犯都汇聚向那栋购物楼里，时空晶石，无法照见里面的景象。
尤其是夜魔召唤了夜色，呈现在一众魔族子民眼中的，就只剩下黑暗。
魔族子民们发出不满的叫嚣。整个现场无比喧闹。魅魔主持人也只能凭空描述里面的精彩，并保证一定会有尸山血海的场面。
“设想一下，无数囚犯汇聚在一个地方，但最终没有一个活人可以走出来！而猎杀最多的那位大人，一定是带着骄傲的步伐走出来的，让我们竞猜一下，到底会是谁从漆黑之中……走向光明！”
魅魔确实很像人类，当切实的利益无法给予，就学会了画饼。学会利用魔族们的想象力。
反正谁也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那就尽情的去猜测便好。
但另一边，购物大楼里，无尽的漆黑下屠杀虽然在发生，但之后的展开，却和所有魔族子民们想象中……
有那么异点点不同。
……
……
弥黛尔作为魅魔中的贵族，实力虽然是九大魔族精锐里垫底的那个，但她战斗力弱，不代表感知能力弱。
魅魔是最接近人类的存在，弥黛尔甚至比大多数人类要更为聪明。
所以九大魔族精锐里，她是最早察觉到……这里似乎，过于热闹了。
“坟山的体型过于庞大，所以不可能跟过来，但我们八个却全部过来了……”
“虽然也是因为坟山，导致囚犯们汇聚于此……可怎么说，都感觉过于巧合了。总感觉有某种东西……把全部人引了过来。”
弥黛尔内心想到了某种可能，但她不动声色。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最开始想要来到这里的原因，是因为欲魔沙月，勾起了自己……对某个摇铃小男宠的思念。
算算……似乎也很久没有见到那个先行者了吧？
于是出于某种直觉，弥黛尔摇动了那个铃铛。
远在第四层的周白榆，听到铃铛声后，差点发出了响动。
不过为了能够实现出其不意，一击必杀……他并没有立刻回应。
周白榆将自己的手，割开了一道口子。随后便保持不动，等待着“鱼儿咬钩”。
夜色是夜魔的领域。
展开领域之后，夜魔的实力暴增。速度，力量，抗性，全部大幅度提升。
最可怕的是……夜魔可以召唤梦魇。
45号囚犯，来自于合津市，人类反抗势力，初始点数55点，是极为强大的人类，在末世的磨练下，已经有了钢铁一般的意志，以及突破人类极限的身手。
但夜色降临后……他很快陷入了沉睡。
他做了一个梦。在梦中，恐怖的暗夜魔王比外面的吞噬魔还要巨大。
他的所有反抗，都在无比巨大的夜魔面前，徒劳无功。
啪叽一声，夜魔一脚将其碾碎，身躯连同着整个梦境世界，一并破碎。
现实中，45号囚犯口吐鲜血。
但死亡不是他的归宿，被炼化为奴隶，才是他的归宿。
在他将死未死的一瞬，漆黑之中，冥魔幽泉的镰刀，划过了他的咽喉。
但他没有死去，相反，本该无法站起来的他，竟然踉踉跄跄爬了起来。
夜魔的梦魇，冥魔的死亡契约。
尽管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听觉却仿佛都变得更加敏锐。
每个囚犯的内心，都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叫做恐惧。
而恐惧，便是恐魔波旬最喜欢的食物。
对手越是感到恐惧，他便越是强大。
波旬的笑声勾勒出黑夜之下每个囚犯内心最畏惧的事情。
在心惊胆战中，初始点数为105点的307号囚犯，由于内心的恐惧，直接将恐魔波旬召唤到了他的身边。
这便是波旬的能力之一，恐惧纽带。
能够利用对手的恐惧，瞬间抵达对手身边。
明明307号囚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还是被轻易的击杀。
内脏破裂，身体也呈现出四分五裂的样子。
“真是的，多好的躯体啊，你不要的话，可以给我啊，你们这些家伙，能不能对尸体好一点。”冥魔发出不满的抗议。
不过几大魔族之间，内部虽然可以交流，但表达能力终究不如魅魔，只能算是勉强沟通。
大家的言语，似乎也只是能做最基本的含义表达。
没有人在意幽泉的想法。
恐魔，夜魔，冥魔，都展现出了各自极为特殊的杀人手段。
相比之下，兽魔虎镇就简单多了，速度，力量，嗅觉，全部都是最顶尖的虎镇，屠杀囚犯的方式显得朴实无华，毫无观赏性。
但在短时间内屠杀第三多的，便是虎镇。
它宛若幽灵一般。在黑夜里不断游走，恐怖的速度让猎物根本无法反应过来。
击杀第二多的，是炎魔。
炎魔的火焰分为金炎，紫炎，以及最为强大的黑炎。
当几位魔族精锐感受到了灼热的气浪，却并没有看到任何火光的时候，它们就猜到了，这位魔王级的炎魔，已经参悟了最强的黑炎。
如果此刻天光刺破黑暗，就能够看见黑色的火焰简直像是拥有生命一样……
炎魔的火焰仿佛黑色虫群一样，席卷猎物的时候瞬间，黑炎仿佛毫无温度。
但在触碰到黑炎的一瞬间里……不管对手的点数是多少，都在顷刻间被绝对高温所焚毁。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黑炎缠绕的目标，就那么干净利落的死去，明明被火灼烧，是极为痛苦的刑罚，但死在黑炎之下的人……大概反而是这群人里，死的最干净利落最没有痛苦的。
甚至闻不到多少灼烧后的焦臭气息。
那些被黑炎杀死的人，就像是直接加速到被焚烧到只剩下飞灰的木棒一样。
净焚黑炎的恐怖，让几个魔头都为之一振。
谁也没想到，炎魔的火焰，竟然可以与黑夜融合得如此完美。
但不断流动，宛若有生命一般的火焰……终究不是最强的杀人利器。
击杀最多的，是血魔。
正如一开始，魅魔主持人预测的那样，魔王级的血魔杜图塔，将是这次魔族狩猎盛宴里，表现最显眼的那个。
血魔的杀人，既具备观赏性，又具备实用性。
黑夜屏蔽了所有人的视觉，但对于几个魔族强者而言，听觉，嗅觉，同样可以让他们毫无阻碍的狩猎。
而血魔的感知，要更为夸张。
他能够操控对手的血液，凡是活着的生物，在他的法则之下，都毫无藏匿的空间。
他不断的靠近猎物，越是靠近，对血液的掌控能力就越强。
对于杜图塔而言，对手的血液就像是“宠物”一样。
当目标进入血爆法则的攻击范围中时，它随手一招，那些血液就像是要回到主人怀抱中的宠物一样……
迅速挤爆囚犯们的血管，再从皮肉之中爆出……
最后，每个囚犯都仿佛被巨大的压力给爆裂开一般，死状恐怖，却偏偏没有任何血迹。
血魔只是如闲庭信步一般，在购物大楼的底层，走了一遭。
夜魔，冥魔，恐魔，兽魔，炎魔，血魔几位魔头都展现出了强大的能力。
但除了夜魔，没有人注意到……欲魔沙月已经无法发出声音。
在血魔杜图塔以为所有猎物都被它击杀时……
在兽魔以为，它强大的嗅觉下，没有任何人可以藏匿时……
一个恐怖的存在，已经开始吞噬欲魔沙月。
黑暗之中，一切都无法逃过夜魔的感知。但夜魔并没有出声。
相反，它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到了其他地方。
“这一层好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不过上面的层级还有不少。或许我们该朝着上面走走。”
夜色是夜魔对合作目标最大的掩护。
一家五口对欲魔沙月的吞噬……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爷爷的能力，是迟缓化。将目标的一切行动变得缓慢。
而妈妈的能力是消音。
让自己与猎物，都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每次孩子哭闹的时候，妈妈就会使用这种能力。
父亲的能力，则是切割。
切割是一家之主用来权衡的能力。
在沙月还在想着，夜色之下，自己和弥黛尔最大的优势都无法发挥的时候……
沙月的身体，已经被切割开。最恐怖的地方就在这里，缝身赋予的切割，让被“爸爸”切开的人，不会感觉到痛苦。
明明身体与身体已经分割开，但沙月还以为，自己并没有被攻击。
切割被赋予了消弭痛苦的属性，在一家最苦难的时候，曾经的一家之主，默默承受了苦难，哪怕这个家庭已经到了风雨飘摇分崩离析之际……
他依旧只是报喜不报忧，将所有苦难自己承受。
也因此，切割的施术者，会承受被切割之人的痛苦。
但也使得沙月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当然，最后是奶奶的技能——缝补。
黑色的细线将沙月的身躯和“一家五口”的身躯缝补在一起。
完成缝补后的一瞬间，沙月的意志瞬间被摧毁！
那不是一家五口的意志，而是成千上万被缝身缝进去之人的意志……
极其善于摧毁他人意志，在欲望中将人抹杀的欲魔，面对缝身强大的精神攻击，根本连半点抵抗都做不到。
很快……
在夜魔的掩护之下，大天魔级的欲魔沙月，被灾难级的腐败种缝身分身——缝合完毕。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与欲魔不过数米之隔的弥黛尔，虽然察觉到了一点点气味变化。
可这种变化说明不了什么，购物大楼一层，尸体横七竖八，强烈的气味本身也对嗅觉造成了一定干扰。
沙月的身体如同一团烂泥，躯体仿佛能够液态化一般，尽管在猎物眼里，沙月就是他们内心最完美的形象，可实际上，沙月无比丑陋。
如今的沙月，更加丑陋，它的躯体四分五裂，分裂的缺口处，被无数黑色细线连接着。
就像是被儡丝操控的傀儡一般，一团烂泥正在蠕动着，朝着弥黛尔一点点靠近。
……
……
与此同时，夜魔冥魔恐魔等人……已经开始在购物大楼更高的层级里狩猎。
但这样的狩猎，几个大魔头多少觉得差点意思。夜色之下，它们根本无法欣赏到猎物希望破灭时的表情。
血魔杜图塔，并没有和其他几个魔族精锐一起继续狩猎。
它闻到了血液的味道。
尽管在每一层里，都有浓厚的血腥味，但他还是闻到了……
那不是人畜的气味，也不是腐败种的气味。
在第四层到第五层的空间里，藏着一个特殊的囚犯。
其余魔族精锐也注意到了杜图塔的行为，但它们也不在意。
兽魔的嗅觉很强大，早已察觉到了第四层到第五层间，还有一股弱小的气息。
想必是什么点数不超过两位数的炮灰型囚犯。
这样的囚犯，杀起来没有任何成就感。
不过恐魔倒是有些在意……
它有些奇怪，如此弱小的气息，为什么恐惧感却是最薄弱的。
不管是点数两位数的，还是三位数的，这些囚犯在几个魔头面前，根本毫无抵抗力。
每个囚犯的内心，都充满了恐惧。但第四层的那个人……
恐惧感几乎没有。
恐魔也有些好奇，于是在血魔朝着第四层走去后不久，它也跟着血魔走了过去。
即便内心有些好奇，但在恐魔波旬看来，血魔已经先自己一步……
那么想来，第四层的那个弱小人类，现在已经血液乱行，即将爆血而亡了吧？
啪！
血肉爆裂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恐魔波旬的思考。
站在第四层通往第五层的电梯口处，波旬忽然停住脚步。
就在它以为血魔已经完成狩猎的瞬间，无数血肉飞溅，直接喷在了它的脸上。
但脱落的獠牙，断裂的魔角，以及魔族血液里特有的晶石气味……
让波旬露出惊恐的表情，血魔……死了！
那道依旧弱小的气息，在黑夜之中缓缓走向恐魔。
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仿佛在宣告，他才是这场夜色里，最大的猎手。

第106章：爆杀，绝对时刻！
距离第二个小时的结算评定，还剩下六分钟。
三百六十秒。
和光同尘正在第三间密室里，和一个喜欢扮演医生的疯子，玩诊断游戏。
如果不能从医生的逻辑里找到漏洞，让这位医生回忆起自己才是病人……
那么和光同尘将会成为真正的病人。
而在这间密室后，还有三间密室等着和光同尘。他隐隐觉得，自己可能将无法走出这间医院。
想必……姜闲雾那边也很困难吧？和光同尘非常担心第二次结算时，自己不能为姜闲雾带来帮助，同时也有些忧虑，姜闲雾会不会遇到强大的怪物……导致身处险境。
但他不知道的是，通过sss级奖励里获得的道具……
周白榆已经短暂的“脱胎换骨”。
……
……
血魔的死亡让恐魔波旬无比的惊诧。
在他的印象里，人类之中的确存在一些可以抗衡魔王级，甚至引起了七大魔皇注意的强者。
但这场盛会里绝对不该存在。
尤其是脚步声的主人，气息是如此的弱小。
恐魔不知道的是，在夜色之下，灾难级的腐败种，已经完成了对大天魔级欲魔的吞噬。
狩猎者与猎物之间的关系，早已发生了反转。这是根本是一场魔族精锐猎杀囚犯的游戏，在黑夜的末梢……
两名立场不同的囚犯，开始疯狂击杀。
数十秒前。
强大的压迫感，以及体内血液的躁动，都在给周白榆传递一个信号——
血魔将至。
血魔是周白榆认为的这场狩猎里最值得警惕的。
他没有任何犹豫，在血魔的法则能够彻底掌控自己血液之前，他开启了绝对时刻。
如果放在动漫或者电影里，异化者大概是特别节省经费的角色……
因为开启绝对时刻，这种异化者最顶尖的技能时……就跟异化一样，没有任何的特效。
周白榆甚至感觉不到那种变身超级赛亚人时的气浪膨胀。
他只是觉得……自己不一样了。
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外在的变化，但内心却有一种一切都可以拿捏住的强大镇定。
这自然不是他过度的膨胀与自信……
而是此刻的周白榆，真的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第一时间，周白榆为了清楚绝对时刻的一些基础效果，查看了自己的状态里评价那一栏。
【评价：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你的异化体能消耗会降低很多，你能够异化的物品次数也大幅度提高，请尽可能的完成异化，你的异化将会突破你当前的等级限制，虽然依旧有极限，但面对接下来的形势毫无问题。
记住这一刻的感觉吧，毕竟能够幸运拥有绝对时刻的很少，而能够成功开启它的，更是凤毛麟角。】
在和光同尘快乐骰的选项里，有一个是类似“无限火力”一样的选项。
异化没有次数限制，消除异化的体能消耗，能够疯狂异化物品。但异化出来的物品，偏差率很高，甚至很容易出现负面效果。
而且异化的次数虽然无限制，但周白榆身上的物品并不是无限的。
所以周白榆没有选择那个选项。
他选择了开启绝对时刻。
这个被誉为异化者最强能力的技能。
血魔的血爆法则已经开始影响到周白榆，他体内的血液已经开始想要挣脱血管的束缚。
而周白榆做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他戴上了一顶帽子。
【物品名：举世皆浊我独清之帽。】
【特长：成熟感＋1。耐久——时效性物品。】
【介绍：虽然它不是眼镜，但戴上它，在绝对时刻开启的失效内，你的所有感知都将大幅度提高，且不会受到法则和领域的阻碍。简单来说，现在的你，看得明白，听得清楚。】
【状态：不可异化，且绝对时刻状态解除后，物品会恢复原状。】
这是第一件物品。
紧接着，他开启了第二件异化——异化了自己的囚服。
【物品名：太巧了，我也是施暴者。】
【特长：耐脏。耐久（1／1）】
【介绍：世界如此美丽，我却如此暴躁，这可是真是太棒了不是吗？面对暴力的正确做法，当然是更加暴力的反击回去。】
【状态：不可异化，且绝对时刻状态解除后，物品会恢复原状。】
正当周白榆试图解析这次异化的效果到底是什么时……
他感觉到自己的血液翻涌的越发厉害，好像血液随时可能会爆体而出。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只持续了一秒……
砰！
血魔炸裂了。
以暴制暴，当自己承受了某种力量时，会以更恐怖的效果返回给施术者。
囚服耐久0／1。
在周白榆自己都有点懵的时候，衣服已经失去了耐久……
而那个他一开始最为忌惮的血魔——就这么干净利落的死了。
血肉炸裂，血魔的獠牙乱飞，打在墙壁上，发出了刺耳的嵌入声。
血魔的魔角与一堆破碎的脏器，直接糊了恐魔波旬一脸。
波旬的大脑，根本无法理解这种变化，愣在了原地。
但他不该愣住，因为下一秒，同样懵逼的周白榆，已经弄清楚了事情经过。
周白榆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像是已经掌握了黑夜里的一切。
他震惊绝对时刻的强大，也没有任何停留，开启了第三次异化……一颗水晶球。
【物品名：今天搜集什么好呢？】
【特长：砸在人脑袋上应该挺疼的。耐久度：1／1。】
【介绍：这个世界有很多球，有的被人踢，有的被人拍，还有的被人吸。水晶球很羡慕，它不想和占卜绑定在一起，如果可以……它希望自己是一枚精灵球。扔出这颗水晶球，你会发现有奇效。】
【状态：不可异化，但即便绝对时刻解除，被收容进球中的事物也无法摆脱束缚。】
状态描述似乎和上一个有些不同。
周白榆也不纠结，他的时间有限，必须要在结束之前，尽可能将这栋大楼里的威胁排除干净。
趁着恐魔波旬大脑当机的一刻，他不急不缓的扔出了水晶球。
波旬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凶猛的进攻，在它的感知里，只有一个看似毫无威胁的球状物体，用极为缓慢的速度，划出一条绝对不可能伤到自己的抛物线……
然后，波旬没了。
波旬或许没有死，假如这颗水晶球碎裂，它还有机会重见天日。
但至少现在，他成了水晶球里的活标本。
一个……栩栩如生的恐怖魔王玩偶球。
内心的震惊更上一层，这种战斗还没开始，就已经碾压性结束的感觉……让周白榆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但他凝视水晶球时，确实发现……
物品描述变了，在介绍那一栏里，变成了这样：
【介绍：魔王波旬不快乐球。它的确没有死，但也算生不如死，无聊的时候你可以把它拿出来，跟它说说话，让它不要得玉玉症。当然，你最好不要打碎这颗球，否则……被关押许久的它，可能会暴怒的击杀你。】
咦……
这玩意儿忽然变得有点烫手。
一颗水晶球，就这么封印了一只魔王级？
时空晶石传输的影像里，周白榆记得恐魔是魔王级的存在。
是现阶段，只有天下无二，和光同尘这些顶尖高手才能对抗的存在。
但他没想到的是……
自己已经连续击败了两个，轻松到有些魔幻。
“这就是绝对时刻啊……艹，真他妈恐怖。”
昔日的圣者，靠着人生中唯一一次绝对时刻，在诸神黄昏一战里，从不起眼的诸神戏弄的棋子，变成了弑神者。
绝对时刻带来的正向异化并非寻常的正向异化。
正向异化只是诸多异化形态的一种，那位差异与混乱之神，可从来都不喜欢事物只有一种结果。
道具一般的异化形态，分为，负向异化，正向异化，邪向异化。
负向便是物品很鸡肋，非但帮不了忙，还可能帮倒忙，也是大多数异行者被看不起的原因。
而正向异化，则是物品确实多了一些能够帮助自己解决当前困境的词缀。
至于邪向异化，周白榆也只触发了一次，那就是玩偶娃娃，那个接头霸王。
而正向异化也分为小成功，大成功，以及极向正异化。
举个例子，周白榆异化一把剑，负向异化就是这把剑砍人会让自己掉血。
邪向异化就是这把剑有自己的灵魂，会操控宿主不断击杀。
正向异化里的小成功，就是这把剑平a带暴击。
大成功就是这把剑能够发出剑气，杀敌于十丈开外。
而极向正异化，就是你大喊一声剑来，会有成千上万把剑，以暴雨倾盆之态，将对手彻底击杀，有断山填海之威。
也就是异化者追求的异化最高状态——规则化道具。
绝对时刻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基本上次次异化，都是奔着极向正异化去的。
而且还是那种能将当前局面近乎最优解的方式去异化。
也许普通异化者一辈子都难以异化出一件极向正异化的物品，但绝对时刻开启后，短时间内，这不可奢求的东西，会大量出现……
以至于和周白榆一样……此刻有些怀疑人生。
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为什么可以这么强大。
他在不久前，完成了一次邪向异化，算是感受到了这个职业的恐怖。
但感受过绝对时刻之后，周白榆才算是真正了解到了……异化者的顶级技能到底有多强大。
“战斗性质的哆啦a梦啊……”
小时候看过那么多战斗热血漫画，什么七龙珠，一击男，幽游白书，九龙珠，火影海贼……
但在周白榆看来，真正最强大的角色，是那些搞笑漫画里的角色。
因为它们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经常把既有的规则，搞乱到一塌糊涂。
异化者，或者说九大旧神里，那位被新神旧神一起针对的——差异与混乱之神，就颇有一种这样的意味。
“时间不到五分钟……按照自然概率来说，恐怕以后很久都不会”
……
……
购物大楼下层。
炎魔，兽魔，冥魔，以及夜魔，正在疯狂杀戮。
在夜魔的眼里，夜晚的一切清晰可见。
夜色之下，奈犆是这次魔族盛会里最强的存在。
当周白榆完成魔王级二连胜的时候——奈犆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两股强大的气息几乎是没有什么间隔就消失了。
它立马警觉起来，但还是晚了。
周白榆的手上出现了一个三阶魔方。礼品店里这些东西很常见。
为了不出现手上没有货的情况，周白榆顺了不少小物件。
他比夜魔更早一步做出反应，首先异化了魔方。
因为对手都是大天魔级和魔王级，周白榆知道，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奇袭。而且——绝对绝对不能让这些怪物们有丝毫反击的空间。
这里的每一个怪物，都有瞬间秒杀他的能力。
如果说绝对时刻有弱点，那就是异化一件道具……需要三秒钟。
此刻的周白榆，必须挑选出合适的道具，做出正确的异化，确保自己能够通过一件件道具造成的干扰，让大魔头们无法对付他。
第六感选手让他周白榆下意识选择了魔方。
这无疑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异军突起的他，趁着对手惊诧的空档里，已经完成了异化。
而异化完成的一刻起……周白榆已经利于了不败之地。
【物品名：8d魔幻城市体验仪。】
【特长：打发时间的好道具。耐久度99／99】
【介绍：尝试转动魔方，你就会发现……魔方笼罩的区域里，空间会随着一并转动。正所谓你所在的顶楼，只是我家的负一楼，用这个魔方，你就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状态：不可异化，且绝对时刻状态解除后，物品会恢复原状。】
周白榆不停转动着手里的魔方，空间瞬间错位。每转动一次，耐久就会消耗一次。
这一下，所有大魔头都反应过来了，这漆黑的环境里，出现了一个无比恐怖的存在。
但此刻的它们，面对的是一个掌握并成功开启了绝对时刻的异化者……
即便意识到，也毫无作为。
炎魔火罗的黑炎袭来，却发现自己顺着感知气息的方向喷出去的火焰，因为空间错乱去了一个不该去的地方。
兽魔虎镇发出一声足以让对手停住脚步的虎啸之声。
但它和炎魔遇到了一样的处境。恐怖的虎啸之声……并没有按照预想的轨迹扩散开来。
周白榆飞速转动着手里的魔方……
炎魔听到了震破耳膜的虎啸声。兽魔白虎的皮毛连同辣眼睛的着装，被恐怖的黑炎摧毁。
冥魔试图操控死亡傀儡，准备对着那股弱小的气息发起进攻，但它骇然的发现——亡者大军们也在不断跳舞。
起因，是周白榆的下一个异化作品出现了——阴乐盒。
所谓唢呐声响，爹妈白养。原本冥魔控制者亡者的躯体，但音乐盒里发出的唢呐声……让这些尸体不再受它操控。
它不懂为什么一个小女孩弹钢琴的盒子，会发出唢呐声！这是什么异变？
但一切已经不重要，随着唢呐声进入下一个变调……那些被冥魔幽泉戏弄的亡魂们，开始疯狂的撕扯冥魔。
幽泉的镰刀可以夺走活人的性命，但如何夺走一个死人的性命？
愚弄亡者之人，如今遭到了亡者的愚弄！
大天魔级的冥魔，魔王级的兽魔与炎魔……全部在不久之后，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分二十秒。
魔方不停转动，耐久飞速消耗，但是周白榆完全不心疼。
……
……
购物大楼底层，整个空间都被空间魔方所影响，规则级的力量，让这栋购物大楼天翻地覆。也因此……
弥黛尔的危机得以解除。
就在不久前，完成了吞噬欲魔的缝身，下一个目标便是实力更为弱小的魅魔贵族弥黛尔。
弥黛尔并没有察觉到这一切，但她内心生出一种不安感……
欲魔呢？
在这种环境下，魅魔和欲魔都是不善于战斗的，需要靠魅惑和幻觉来制敌。
但如今黑夜笼罩，也算是夜魔的一种针对。导致她和欲魔都无法发挥优势。
虽然她对狩猎，本就不在意。即便再怎么努力，她的战绩也不可能跟其他魔族精锐相比。
但她认为，欲魔不该这么安静。
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弥黛尔内心忽然生出一阵恐惧。
沙月那液态化的身体，忽然间就将她包裹住。
恶心的，如同粘液烂泥一般的身体，将弥黛尔整个人缠绕住。
一小片区域里，弥黛尔听到了一瘸一拐的脚步声。
“魅魔啊，这张脸真好看……撕下来缝在屁股上，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孩童，女人，老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让氛围一瞬间变得阴间起来。
弥黛尔雪白的头发，忽然被拉扯住，男人那扭曲的脸，瞪着猩红的双眼：
“这么好看的脸！好想划破啊！喂，把你的耳朵拼在眼睛的位置，嘴，眼睛拼在鼻子的两边怎么样？”
说出这句话并非一家五口里“爸爸”的意志，而是缝身的意志。
似乎经过记忆交换后许久，缝身本尊，在排查了好一阵后，想到了……欲魔沙月。
尽管欲魔不可能完成记忆交换，但这个念头，让缝身的本尊……似乎意识到，也许魔族盛会里，出现了一点问题。
于是它果断将自己的意志，转移到了这具分身上。
这是他非常喜欢的分身。一家五口在末世里，尽管意见分歧很大，女人想要杀死两个老人，让自己和孩子有肉吃。
而孝顺的父亲承诺一定会带回来肉来。
多么美好的亲情，多么相亲相爱的一家啊。
它怎么忍心让这样的一家人分开？于是一家人整整齐齐的，都被缝身给缝了。
这完整的一家，似乎非常戳缝身，也因此，缝身在能力分配上，为这家倾斜了不少。
算得上是缝身诸多分身里，极为强大的一个。
虽然和他的本体还有很大差距，但应付这次与夜魔的会面，顺便缝掉几个魔族精锐，不在话下。
弥黛尔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她知道这个怪物。
曾经在临襄城里，她就知道有这么一个怪物。只是大家彼此互不侵犯。
但那也只是明面上，缝身不敢直接得罪七大魔皇。
可如今，在这样的黑暗里，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魅魔死了，欲魔死了，也无关紧要，几百上千名囚犯汇聚，在如此漆黑的夜晚里混战……
死掉几个魔族精锐，或者魔族贵族，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缝身发出恶心的笑容……
弥黛尔本身是有一战之力的。七大魔皇里的魅魔女皇蕾娜，本身战力也绝对不是七大魔皇里最弱的。
身为魅魔一族的贵族，银发血统的魅魔，本身也有着极大地潜力。
但引导出那些力量，还需要时间，还需要她去探索与尝试。
可此刻她没有时间，也错失了先手。
欲魔沙月并不强大，可那液态化的躯体，让很多魔族都头疼。
比如此刻，弥黛尔就像是深陷在沼泽里一样，根本找不到一个足以支撑自己离开的着力点！
腐败种身体里伸出的黑色细线，如同寄生虫一般……开始快速的刺破弥黛尔的皮肤。
只在一瞬间，弥黛尔的意识里涌入了大量扭曲混乱的记忆！
她的双眼怒睁，但很快，意识浑浊之后，她的双眼渐渐失去神采。
无数黑色的细线，仿佛将她的灵魂捆住，将她拉向了某个深渊。
那个深渊里，有着数以万计的人类灵魂，全部发出扭曲的笑声。
“加入我们吧！成为我的家人啊！”
缝身的意志，左右着这数以万计的灵魂。
它们全部在疯狂的叫嚣着。
原本持抵触状态的弥黛尔……渐渐的，也放弃了抵触。
她就像是被响尾蛇咬中的老鼠一样……剧烈的毒素很快麻痹了她的身体与意志。
加入他们吧……成为他们的一部分……这样就好了。
弥黛尔只感觉无比的疲倦，强烈的困意涌来。
但就在她以为，自己绝对无法抵挡缝身的意识入侵时……
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让弥黛尔整个人如同打了强心剂一般……骤然间苏醒！
“弥黛尔！给我清醒一点啊！你的骄傲呢！”
好熟悉的声音。
弥黛尔猛然睁开双眼，眼里不再是茫然一片，眼中的神采慢慢恢复……
她想起来了，那个声音是药童……姜闲雾。
可是药童到了又能做什么呢？
那个弱小的人类……
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啊。他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吧？
弥黛尔的意识还是有些浑浊，在她以为自己大概是出现了幻听的时候……
缝身暴怒的叫喊让她有些诧异：
“该死的家伙！！坏我好事！那么美丽的一张脸，就该是我的！你到底是谁？”
缝身抓狂的怒吼，让弥黛尔清醒了一些。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张卡牌出现在了弥黛尔的身边。
距离1.0版本年代毕竟是太过久远，几十年的时间里，人类已经从末日时代，过渡到了后末日时代。
所以纸质的卡牌早已经受潮腐烂。即便是金属卡牌也变得锈迹斑斑。
但并不影响周白榆异化。
卡牌和傀儡娃娃这种东西，异化最容易造成一种情况……就是让卡牌的效果，影响现实，让娃娃……拥有生命。
这是一张被异化后的“无敌手牌”。
简单来说，在你打出这张牌后，该回合对方将无法对你造成任何伤害。
强大的护盾瞬间出现。虽然看不见，但弥黛尔猛然生出一股安全感。
“姜闲雾……是你吗？”
弥黛尔下意识的想要这么问，但周白榆先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嘘。不要激动，我作为一个夜晚里无所不能的夜魔，心血来潮想要救一下你，也很合理吧？”
夜魔？
弥黛尔一瞬间懵了。这个声音绝对是姜闲雾没错。
而且夜魔也绝对不可能救自己。
她到底是有着超越寻常人类的智慧，很快就想明白了。
缝身的反应，也印证了弥黛尔的猜测。
“夜魔？你疯了吗……”
缝身不是很相信，眼前的家伙就是夜魔。
但当他的感知散开后……忽然发现……
没有一个魔族精锐的气息了。
炎魔，血魔，恐魔，冥魔，兽魔……全部都仿佛消失了。
这才多久？
在他吞噬欲魔沙月的时候，这些大魔头一个个都还好好的。
怎么一眨眼功夫，在悄无声息间……它们全部消失了？
缝身还是很警惕，不相信眼前的人是夜魔。
但夜魔背叛自己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尤其是能够在夜晚做到这一切的，似乎也只有夜魔。
周白榆没有继续再忽悠下去，他只知道，一定要隔断缝身与夜魔的合作。
一定要阻止缝身变得过于强大。
他已经阻止过一次。
因为成功劝说白灵离开，导致缝身的进化，少了极为关键的一环。
而这一次，缝身所觊觎的，是诸神的宝藏，那是比白灵更有价值的东西。
但似乎……
也被周白榆搅和了。
周白榆是一个很喜欢用言语去改变对手，扰乱对手的人。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拳头不够硬的时候。
拥有绝对时刻的他，根本没有多说一句话。
在缝身疑惑对方到底是谁的时候，周白榆已经发起了进攻——
一颗被异化之后的玻璃球，宛若美杜莎的眼睛一般……
将缝身彻底石化。
一家五口根本来不及挣扎，甚至也没有挣扎的意识……
正常夜色之下，所有周白榆的对手，大概都像是和光同尘在第一间密室时下象棋那般的感受——还能这么玩？规则呢？秩序呢？我的常识和逻辑呢？
没有规则，没有秩序，没有常理，也没有逻辑。
周白榆也多多少少有些明白……
那位差异与混乱之神，为什么会在诸神黄昏里，被新神，旧神，圣者，一堆乱七八糟的势力优先针对。因为真的是一个不讲道理，无视各种规则的存在。
弥黛尔看得呆住……
这个男人，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几乎是让她毫无反抗之力的缝身，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石化了？
砰！
在弥黛尔震撼的一瞬间里，周白榆将这扭曲的一家五口的石像，彻底击碎。
肉身，灵魂，也在这一刻被粉碎。
远在另一个区域的缝身，再度发出暴怒的叫喊！
一家五口可是他最爱的玩具之一！现在就这么被一个家伙杀掉。
“我不管你到底是不是夜魔！但我一定会找到你！一定会杀了你！”
随着石化的一家五口彻底被粉碎，腐败种缝身——退出战局。
而时间上，现在才刚好到第二个小时的结算。
同一个版本，不同区域的和光同尘，此刻焦头烂额……
他发现密室的难度在逐渐递增。
这也让他想到了姜闲雾……
随着囚犯不断死亡，魔族精锐想必最后也会不断减少狩猎范围……
最终，姜闲雾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所以在评定出现之前，和光同尘的想的是……恐怕这次真的要友尽了。
自己和姜闲雾，大概率会相互影响。
他不是看不起姜闲雾，只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当评定出现后……和光同尘忽然呆住，他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这什么情况？连续击杀魔王级？”

第107章：无光之国与魔族隐秘
和光同尘内心遭受到了一次极大地冲击。
身为传奇先行者，他虽然知道，姜闲雾在上次游轮里的sss评级，一定会得到一些好东西……
但他没想到的是，比自己的ss级评级高如此多。
和光同尘的判断是正确的。
姜闲雾的sss级表现，获得了一管药剂，一枚骰子。
药剂成就了姜闲雾通过防守模式，而防守模式的鞋子，引发了魔族精锐和囚犯的聚集。
最后，靠着那枚骰子，才真正让姜闲雾大发神威。
隐隐猜到了大概的和光同尘，还是很惊讶。
因为浩大的魔族里，魔王级虽然不是什么顶级稀有的产物，但也绝对是目前阶段人类难以应付的……
何况……这通关评定，确实让他非常震惊：
【成功存活且通过了两间密室，请再接再厉，表现出更多的可能性。
友尽模式奖励——基于你的表现一般，故你的队友并无增益或者减益。
友尽模式奖励2——基于你的队友连续击杀魔王级，且导致本次征召所有威胁已经消除，他的表现将为你带来极大地助力，在接下来的征召过程里——
我们将清空你被疯笑声所影响的腐败值，并为你临时带来以下临时特性：“演说家”“第六感选手”“换位思考者”“知心大姐姐”。
在征召结束后，这些特性将会消失。】
【你们有两分钟的时间交流。】
连续击杀魔王级，并导致本次征召所有威胁已经消除……
这是把那场狩猎盛会的魔族杀干净了？
尽管和光同尘知道，一个优秀的异化者，会让征召内容发生很多异变……
但这次的异变，着实太大了些。
“姜闲雾……你那边发生什么了？”通话一开始，和光同尘就急着开始询问过程。
他虽然吃惊，但终究是惊喜性质的。
“会长，先告诉我你那边的情况。”周白榆现在已经不慌了。
和光同尘停顿了一秒，想了想也是，自己有足够多的机会，事后了解姜闲雾怎么做到的。
眼下，还是要将自己发现的一些情况告诉姜闲雾。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尽可能简洁的说道：
“我在第三间密室，从我现在阅读到的信息来看，疯人院每一间病房，都是一间密室……”
“曾经这里是有大夫的，但大夫也疯了。”
“我按你说的办法，我也胡乱制定规则下棋，什么我的车是泥头车，我的炮全是范围攻击的炮……结果没想到对方居然认可，嗯，我用不讲武德打败了不讲武德。”
“而走出第一间密室后，我就面临一个选择，是走向远处漆黑的一方，还是走向远处有光的一方。”
“按理说我应该选择走向有光的一方……但我觉得这个指引太明显了，于是我发狠选择了另一方。”
赌徒。
周白榆听到这里，再次感慨，会长是真敢赌……有没有可能，疯人院的密室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就是你跟疯子的脑电波对上就行。
至于疯人院的设计……那是正常人设计的啊，当然是朝向有光的一面才是出口。
不过周白榆也多少能理解一点。
首先会长已经被疯笑声所影响，属于有些混乱的状态，其次……说到底，会长是一个被隐匿者耽误的异化者，本质上是赌狗。
但接下来和光同尘的话，让周白榆联想到了什么。
“后面我发现，越是靠近漆黑处，病人就越疯癫，行为逻辑越是古怪。”
“第二间密室是捉迷藏，其实目标根本藏不住，那么小的密室里，怎么藏，我只要找到他，我就算赢。”
“但问题在于……我发现他根本不认为自己是存在的，他就抱着自己，扮演一个凳子。我试图跟他说话，他用一种‘我是个凳子你跟我说个锤子’的表情看着我。”
噗嗤，周白榆没有忍住，可以想象会长当时的无语。
“但这一关，我靠着从你那里得到的一次异化特权还是通过了。我异化了一张桌子……桌凳是配套的，然后桌子开口说话了……这个疯子当场来了句：原来你也是假扮的。”
“他以为那张桌子也是活人，于是他顿生挫败感，认为桌子演得比他好，遂弃权了。”
和光同尘的语速明显加快，大概是意识到时间不多了。但说到这里……他还是有些哭笑不得。
当然，随着他忽然拥有了好几项临时特性，他已渐渐能够理解疯子们内心的想法。
接下来的通关，问题不大。
他现在不是寻求姜闲雾的指点，而是在跟姜闲雾表明一件事——
“越往后，疯笑声越夸张，这种疯笑声对神智影响也越大。我怀疑疯人院里藏着某个很厉害的腐败种。”
这句话一出，周白榆愣了一下，随即他恍然……
对啊！
会长不愧是传奇先行者，在被疯子搞心态搞得几近崩溃后，还能够思考这么多。
仔细想想……
会长和自己同在一个版本，二人都是2.30版本。
自己这边，人类一败涂地，被当做囚犯，被当做给魔族们屠杀玩乐的畜生，道具。
会长那边……一群疯子却可以住在医院里，安然无恙。
这不是很奇怪么？
这可是2.30版本！对于人类来说，比2.21版本时更悲惨。
正常人尚且没有生存空间，一间精神病院却能够不被魔族入侵……这也太诡异了些。
周白榆猛然想到……
莫非所谓的重大事件，也不仅仅是指自己搅黄了缝身和夜魔的计划，甚至有可能……会长那边也有着重大事件的影子？
“这么看来，会长你选择朝黑暗的一方走，是正确的，前提是你能够找出疯人院的秘密！”
周白榆瞬间来了兴致。
可惜……
两分钟的时间有限，和光同尘不得不做结语：
“不行了，姜闲雾，接下来你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如果可以，你最好想办法打听打听，既然咱们是同版本……那么很有可能，你面对的魔族或者囚犯里，是有知道疯人院情报的。咱们到时候再说。”
“我隐隐感觉到，这疯人院里，藏着一些魔族也……”
和光同尘话音中断。
两分钟的时间到了。
周白榆也没办法，只能继续等待下一个小时。
能够在疯笑声影响下，依旧有清晰思路，并且极有可能触发“真结局”，也就是这场征召真正的重点，这无疑是极为优秀的。
他意识到自己其实对会长的担忧有些多余了。
会长的表现很稳定，值得信赖，凭借自己带来的一些增益，会长绝对可以通关。
最后就看会长能够挖掘出多少秘密了。
“会长的表现，才是正常的，我这种只能算是打不过了，开了修改器。”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思考。
夜色之下一切静悄悄的。
“你……真的是药童？”
见到姜闲雾疑似自言自语说了一堆话，弥黛尔猜测到，这大概是先行者们的某种联系方式。
她很好奇。
周白榆笑道：
“你玩过的药童不少啊，我不晓得你指的是哪一个。”
弥黛尔问了一个很聪明的问题：
“距离上次与你见面，我已经过了一年半，你呢？你的时间里，距离与我上次见面，时隔多久？”
周白榆倒是很意外。
2.21和2.30版本，居然间隔了这么久？
不过想想也是，要让魔族实现“服装改革”，时间上本身也会比较久。
“差不多吧。其实我和你还见过几次，但对于这个版本的你来说，这就是我们第二次相遇，从我俩初遇到现在，我也差不多是在我的世界经历了一年左右。”
“真羡慕你们先行者的进步速度。”弥黛尔倒是没有客套。
魔皇蕾娜曾经见过四阶的先行者，二人有过短暂的交手，蕾娜勉强占了一点上风，但很难说一直打下去，到底谁会赢。
为了制衡先行者，七大魔皇已经开启了“逆行者”计划。
因为先行者是真正被旧神眷顾的人，是九大旧神的正统传承者，这些先行者成长起来都是不讲道理的。
比如此刻的姜闲雾，才过去一年多左右，竟然已经强大到这种程度。
这是让魔族，乃至腐败种们都无法想象的速度。
但弥黛尔不知道的是，周白榆距离第一次先行之试，其实才过去一个月左右。
他之所以谎报一年左右，之所以说，是为了后面做准备。
“对了，这片夜色还在，那么夜魔奈犆也还在吧？”
奈犆对弥黛尔是有敌意的，这一点弥黛尔很清楚。
她已经猜到，缝身可以在夜色里，毫无声息的对自己发起无耻偷袭，想必就是夜魔奈犆的掩护。
周白榆点点头：
“不用担心，冥魔，恐魔，血魔，兽魔，炎魔，都已经一命呜呼，缝身的分身也已经解决，欲魔是被缝身分身解决掉了，至于夜魔和吞噬魔……”
“它们也不再是问题。夜魔被困在永恒的梦境里，坟山嘛，现在很友好。”
绝对时刻一旦结束，周白榆就又变成了点数为三的辣鸡。
而绝对时刻的效力，其实随着和光同尘两分钟的对话，已经结束。
好在周白榆已经将所有敌人都处置干净。
目前这个战场还活着的……有坟山，弥黛尔，夜魔。
夜魔被一面化妆镜，锁在了自己的梦魇里。这是一个死循环一样的梦。
在夜魔的梦魇里，夜魔会得到极大强化，如果在梦魇之中被夜魔杀死，那么现实的身体就会遭受重创。……而反杀梦魇里的夜魔，就能苏醒过来，并且对夜魔造成重创。
但这个梦境里，夜魔面对的是自己，不管它如何让自己变强，对面始终会跟它一样强。
它永远无法摆脱这个梦境。
化妆镜的效力和水晶球类似，不会随着绝对时刻的解除而解除。
极向异化，基本上就是顺着周白榆的心意，物品异化出最优解。
他不需要夜魔被杀死，因为这片夜色有很大的作用，于是夜魔被困在了自己的梦魇里。
至于坟山，这个体型巨大的吞噬魔，根本没有任何战意。
礼品店里的数独盘里，由于像是巨大的九宫格，周白榆很好奇，这玩意儿被异化后会是什么效果。于是他异化了一次……
最后发现……这东西被异化成了阵营分割器。
九格宫的九个位置，将战场划分为了九片区域，亦即九种阵营——守序善良，中立善良，混乱善良，守序中立，绝对中立……等等。
而坟山所在的位置，属于守序中立区域。
换而言之，这小小的数独盘……直接利用规则化，将坟山从人类对立面，变成了“中立生物”。
只要不去招惹它，坟山就等同于背景板。数独盘的耐久只有一次，但规则一旦生效，便会在接下来十五个小时里，始终存在。
至于其他囚犯……只要弥黛尔还在自己身边，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听着姜闲雾如此轻描淡写的描述，仿佛这些大魔头都是纸糊的一般，她心里有些忌惮。
“你……你……当初被我那样玩弄……你会不会杀我？”
姜闲雾的表现，怎么看都是来灭杀魔族的。
九大魔头，被他灭了五个。
周白榆笑了笑，自己好像就是因为弥黛尔那七天……成就了先行者大萝卜传说。
神姬会至今没有放弃挖角。
他摇了摇头，那七天到底是谁玩弄谁，还真不好说。
“弥黛尔，我需要你的帮忙。”
“嗯？你现在这么强大，还用得到我帮？”
弥黛尔不解。
周白榆解释道：
“我来到这里的使命已经完成，拯救你，已经挫败缝身的阴谋，你将是这场狩猎盛会里，最大的赢家。”
“当黑夜散去，那些等待着看你笑话的魔族子民，就会发现，活着走出这栋大楼的魔族精锐……只有你一个。”
“你需要想好一个你能全身而退的理由，以及……将缝身对魔族的威胁扩散出去。”
弥黛尔其实一瞬间脑海里就有答案了。
缝身的分身已经被击退。至于几个魔族精锐的死亡……完全可以甩给缝身，扩大缝身和魔皇之间的矛盾。
不过眼下，弥黛尔更关心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就快走了？”
似乎姜闲雾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么自然也该离开了。
周白榆说道：
“我还得待一阵子，虽然……我已经算是提前完成任务，但这次是生存时长的任务，所以我大概……还得在这里停留十小时。”
弥黛尔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但很快还是装作不在意：
“是么，我还以为你该走了，正打算走出这栋大楼呢，迎接我子民们的欢呼呢，不过既然你还有十小时才走，那我……咳，勉为其难陪陪你好了。”
周白榆当即一愣。
你族贵族不该是白毛，是金毛吧？弥黛尔小姐，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这话败犬含量太高了啊。
“哈……哈哈，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对夜魔做一点事情，将我知道的一些东西，传输给它，嗯，解释起来比较复杂。但我需要你记住……”
弥黛尔没听懂，周白榆也没有多解释，只是讲解起关于缝身那里的记忆……
缝身超越魔皇，想要进入禁忌领域的野心，缝身对掌握诸神宝藏的渴望，以及缝身对夜魔一族的真实意图……
周白榆口述了这段记忆，让弥黛尔牢牢记下。
弥黛尔听得胆战心惊。
魔神级？
那是什么领域？
魔皇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强者，即便是魔王级，也可能被魔皇级的七魔皇轻易杀死。
很难想象……魔皇之上更强大的等级。
她一直以为缝身只是一个腐败种中比较棘手的势力。
但没想到，姜闲雾的情报似乎表明……缝身将来会成为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
周白榆的表述并不夸张。
他得到了一些缝身的记忆片段，这些片段里，就有缝身对夜魔一族的真正计划……
缝掉九大魔族精锐，是缝身的一次尝试。
尽管自己两次坏了缝身好事，但缝身的特性没有变。
只要缝身依旧有着“缝”的能力，假以时日，缝身大概就会像黑客帝国里的特工史密斯一样……
成为先遣世界的一个bug。
老实说，周白榆面对过白灵，面对过安雅，面对过弥黛尔，但都没有缝身带来的那种危机感足。
他总觉得，如果不压制缝身，也许缝身真的会成为魔神级。
所以他很认真的讲述了自己获取来的记忆。
在弥黛尔将周白榆的讲述全部记下后，周白榆开始朝着睡梦中的夜魔走去。
夜魔被困在了第五层，由于之前转动空间魔方，导致夜魔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很快弥黛尔和周白榆便来到了购物大楼第五层。
巨大的电影院走廊里，夜魔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神情痛苦。
只是一片漆黑之下，周白榆和弥黛尔都看不真切，他们的目力过人，但在绝对的漆黑之夜里，也只能靠其他感官辨识路况。
没有了那顶帽子，周白榆也只是个夜瞎子。
“这……真的是夜魔么？”
夜晚之中最恐怖的存在，虽然是九大魔族里，没有魔皇的一族，但谁也无法否认，夜魔一族在暗夜中的强大。
“临襄市曾经存在一件宝物，这是你被蕾娜派过来的原因之一吧？”
“你怎么会知道蕾娜？”弥黛尔震惊。
周白榆说道：
“我的能力之一，对谁的好感度越高，就越容易获取谁的记忆。”
这自然是一句假话，但弥黛尔信了，她当然不是恋爱脑，不过眼下小男宠表现出的实力过于强大，这种话会让她有安全感。
“所以你获取了我的一部分记忆？”
周白榆点点头：
“我想知道，腐败之神是什么，腐败之蛊是什么，魔族的头目，是七大魔皇吧？蕾娜为什么会要求你将临襄市的腐败等级，提升为s级？”
当初获取这段记忆的时候，周白榆还不以为意。
但后来，随着他对先遣世界越发了解，周白榆内心有了疑惑——
魔物，腐败种，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魅魔一族的女皇蕾娜，那个美丽到让人惊叹的女魔皇，她似乎信奉着“腐败之神”。
这是周白榆最开始给弥黛尔梳头时，获取到的信息。
那个时候，周白榆认为……腐败种和魔物……其实是一类的，都是怪物。
是人类的敌人。
但现在他感觉到，先遣世界的局势非常复杂。
腐败种，魔族，好像也是对抗的关系。
弥黛尔说道：
“没想到你们先行者已经掌握了这么多情报……”
“不是我们，是我。”
弥黛尔内心复杂。
她和蕾娜的矛盾已久，只不过身为贵族，蕾娜这个彻头彻尾的种族主义，总是会对她网开一面。
这不是蕾娜的仁慈，而是蕾娜认为贵族该有的特权，即便是犯了错也要享受。
也因此，她的女皇地位极为牢固。
弥黛尔不喜欢蕾娜，但现在……她也不确定，如果将蕾娜的一些事情告诉先行者，会引发什么样的反应。
“姜闲雾……你还会帮我做事吗？现在的你很强大，当初我们约定过的事情，是不是不作数了？你们人类一直很狡猾。”
弥黛尔没有回答周白榆的问题，反而问出了其他问题。
约定么，周白榆当然记得——
“姜闲雾，从今天起，你便不再是仅属于人类的先行者，我不会杀你，我也不会憎恶你，但我要你效忠于我。”
他现在的心情很微妙，毕竟长达七天的魅魔快乐周里，他着实没有见过这种小女儿姿态的弥黛尔。
可见……
自身的强大，永远都是很有必要的。
可以说，他在那七天表现得再好，也不如此刻他展现出杀爆魔王级魔族精锐，对弥黛尔的冲击大。
当然，周白榆没有选择pua弥黛尔，他认为弥黛尔是一个很不错的合作伙伴。
“当然，我的女王，我说过的话自然算话，我会不断变得强大，但也有可能下一次你遇到我的时候……我会显得很弱小，毕竟，你可能在这个版本遇到的是强大的我，在未来某个版本反而会遇到弱小的我。”
“如果你会始终承认我与你的关系，我也会不离不弃的。”
绝对时刻解除后，周白榆现在就是一个谁都可以碾死的小蚂蚁。
也许下次碰到弥黛尔，是在更往后的版本，但自己的实力，会表现得很弱。
弥黛尔也能理解这番话。
自己遇到的，是那次分别之后一年的姜闲雾。
但也许下次自己遇到的，就是距离二人初见后，大概不到一个月时间的姜闲雾。
这完全是有可能的，毕竟，先行者们是可以穿梭时空的。
周白榆故意跟弥黛尔说，自己距离第一次见到她，已经有一年左右，也就是为了在这里挖坑。
将来如果再次见到弥黛尔，哪怕实力很弱，也可以很好的跟弥黛尔解释，让弥黛尔保护自己，弥黛尔得知未来的周白榆很强大，自然也会乐得卖个人情。
这就是先行者的画饼方式，把现实编织成未来。
当然，周白榆不是画饼，他也会保护弥黛尔。
弥黛尔露出得意的笑容，回忆起姜闲雾说，他们还见过几面，只是不在这个时间线……她忽然开始期待起未来。
“女皇蕾娜，以及其他六位魔皇，都在探寻腐败出现的起源。”
弥黛尔扯回正题。
“蕾娜认为，诸神黄昏之后，腐败才开始出现，这意味着新神里，拥有着能够滋生腐败的神。”
“几个魔皇似乎也找到了一些证据，尽管不断有强大的腐败种出现，但七大魔皇的态度……似乎是想办法将腐败扩散开。”
“至于腐败之蛊……那是一种能够寄生在人类身体里，引发腐败的虫子。”
“如果说……某个地方出现了腐败种，那么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有腐败种入侵，导致出现了次级腐败种……”
“要么就是腐败之蛊出现了，导致人类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发生了变异。”
周白榆瞬间想到了张郝韵。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之前认为防守模式的出现，是“我们”捣的鬼。
但假如“我们”只是负责整理历史的变动，那么张郝韵成为腐败种……极有可能意味着——
自己所在的世界，1.0版本的原世界，出现了腐败之蛊。
“关于腐败之神……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七大魔皇，似乎都很笃定它的存在。并且认为这是诸神黄昏之后才出现的。”
似乎猜到了姜闲雾会说什么，弥黛尔补了一句：
“我不知道诸神黄昏。身为贵族，我也接触不到那个秘密。最后，临襄市的宝藏，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但确实有可能，是诸神的秘宝。”
腐败之神。
这显然不是九大旧神中的任何一个。
周白榆有些混乱，腐败之神，新神，旧神，以及魔族，圣者，大先行者……
这些势力太多了，他目前还理不清楚，只能暂时做出一个笼统猜测。
得到了弥黛尔的回答后，他的注意力回到了夜魔身上。
“我要把我刚才对你讲的记忆，交换给夜魔……对了，夜魔一族，有没有什么奇特的癖好？”
“吃人算么？”
“……”
周白榆沉默。
老实说，刚才从一楼走到五楼，闻到空气中魔族，囚犯尸体的臭味时……
他忽然很想啃食它们，脑海中浮现出的，是缝身将小猫脑袋和野狗尸身缝在一起时的画面，甚至觉得……那么做很快乐。
这种感觉他第一时间压了下去。
由于获取的记忆不多且分散，影响并不强烈。
但眼下，得知夜魔也好这一口……他确实有些犹豫。
“弥黛尔，你退开一点，不要离我太近。”
弥黛尔退的远了些。
绝对的漆黑之下，她看不见周白榆做了什么。
但有那么几秒钟，周白榆像是石化了一样，毫无动静。
不过在周白榆的记忆里，这动静可不小。
一片漆黑之中，有人点亮了一点火光。
无数张苍白的面容，如同飞蛾见了灯火一样迅速的靠近。
但这个画面很快又一转。
周白榆仿佛看到了夜色之下，成千上万的人类，躺在地上，痛苦的做着梦。
这到底是什么记忆？
“月亮……真的有那种东西吗？”
“阿朵，有的，我小时候听妈妈说过，妈妈说过，这个世界不是一片漆黑的。即便是白天没有了……夜晚也会有月亮！会有星空！”
“它是什么样子的呢？长方形的吗，还是圆形的？它会很刺眼吗？”
“不……不知道呢，但是妈妈不会骗我的啊！这个世界一定有月亮的，我答应你，一定会带你见到月亮的！”
奇怪的对话出现在了周白榆的脑海里。
并不长，像是两个孩童的对话。
和缝身的记忆不一样，缝身的记忆，画面残忍恶心。
但夜魔的记忆里，一切都很暗……只有一片漆黑。
很快，周白榆缓过来了。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可不知为何，整个人变得压抑。
好消息是，他没有从夜魔的记忆里，感染什么不好的癖好。
坏消息是……
这个世界，似乎存在一个绝对黑暗的地方，在那里还有无数人类被奴役。
他们似乎连月亮都没有见过。
诸神的宝藏，或许就藏在那片无尽的夜色里。
“姜闲雾，你怎么了？”弥黛尔感觉到周白榆情绪有些低落。
周白榆脑海里不断回放着那个男孩对名叫阿朵的女孩的承诺。
他一定会让阿朵见到月亮的。
但这句话……应该无法实现了吧？
这是夜魔的记忆，夜魔的记忆里出现了这段对话，就意味着，男孩说出这段话的时候，夜魔奈犆就在附近，听到了。
男孩的下场可想而知。
“弥黛尔，夜魔一族，或者夜魔中最强的那个人，住在哪里的？”
“你……干嘛问这个？”
“我就是想了解一下。”
弥黛尔神情凝重：
“无光之国，当年的合川市，被夜魔一族占据。在那里只有无尽的黑暗。我对那个地方，其实也不了解。但……不要靠近那里！”
“永夜很可怕，它的实力深不可测，即便是你……也未必能在那里讨得了好。那里已经被奇怪的规则笼罩，缝身想要和永夜合作，或许也说明了，永夜得到了不得了的宝物。”
弥黛尔是出于好意。
可这番话似乎也表明，诸神宝藏很可能真的就在无光之国。
让缝身都忍不住想要谋求的宝物，必然极为重要。所有与诸神有关的东西，都是解开先行者之谜，解开腐败之谜的关键。
不过，周白榆眼下也无法前往无光之国。
他只能暗暗记下，想着能不能从两个中间人，A和琳姐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是等待这场试炼结束了。”
数个小时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周白榆的话，已然有了离别的意味。
弥黛尔沉默了一会儿后，脸上露出了挣扎的表情。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的计划，想到了与蕾娜的冲突越来越大。
这次盛会结束，她的名气大概会忽然暴涨。
但蕾娜本意，是借着这次盛会羞辱自己。
想到此，弥黛尔有了一股危机感，她本不该将自己最大的计划，告诉姜闲雾。
可与上次不同，这次的姜闲雾，不但有了腐败亲和体质，还展现出异常靠谱的强大。
从一个艰难求生的小男宠，变成了一个似乎已经开始调查诸神起源的大先行者。
靠着绝对时刻带来的战果，周白榆彻底改变了弥黛尔对他的认知。
所以弥黛尔最终决定，咨询一下这个能穿梭时空之人的意见。
于是乎，弥黛尔的一个问题，又一次让周白榆站在了历史的转折点上——
“姜闲雾，我有个问题。”
“嗯？直接说便是。”
“我到底应不应该……和蕾娜为敌？我总感觉，她与我的矛盾越来越深了。”
周白榆略感意外，弥黛尔内心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但即便如此，这也是很信任自己，才会提出的问题吧？

第108章：彻底改变弥黛尔
周白榆隐隐感觉到，这或许是某个很关键的点……
事实上，他已经影响了历史。
如果周白榆没有穿上这双鞋子，其实这次2.30版本的魔族盛宴里，其余魔头会分头行动。
夜魔和缝身成功会面，缝身会寻找机会灭掉一两个魔头，但在时空晶石的覆盖下，他也不敢做的太嚣张。
弥黛尔最终会活下来。并且在2.49版本，成为一方势力。
但由于周白榆的出现，鞋子与和光同尘带来的负面效果，导致其他魔头汇聚一处，几乎全灭。
弥黛尔也险些沦为“缝身的家人”。那么2.49版本就会发生变动——弥黛尔势力最终会消失。
好在他又及时出现，救下弥黛尔，导致弥黛尔最终活了下来。
当然……
这一切有个前提，那就是他此次评级，至少能够达成s级。才可以将自己做出的影响，扩散出去。
这里也引发了一些思考——假如我达成了s级，将来有人达成ss级，或者sss级，那么我做的努力，岂不是会白费？
这个问题周白榆其实以前也纠结过。
但后来，他发现一件事——
评分越高，“我们”对人类未来的正向帮助就越大。评分越低，“我们”就显得越疏远人类，甚至巴不得灭绝人类。
假如自己打出的故事线，被其他更高评分的故事线覆盖……
自己的努力也许白费了，但这是一件好事，至少……有人为人类争取到了一个更好的未来。
言归正传。
弥黛尔的这个问题，让周白榆有片刻的愣神。
他一方面诧异于这个魅魔对自己的信任，一方面他在分析，如果自己要达成sss结局……弥黛尔在这场魔族盛宴里，重要么？
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议题。
周白榆隐隐猜到，也许这次的关键点——
是阻碍缝身与夜魔完成合作，拖延缝身拿到至关重要的诸神宝藏。
弥黛尔其实不是重点。好比只是一个无关轻重的支线任务。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己将弥黛尔培养成一个版本重点呢？
也就是在这一刻，周白榆又一次流鼻血了。流鼻血这种事起，弥黛尔见得多了，当然这一次她是闻出来的。
人畜们看到她时，很多都会流鼻血。
她虽然隐隐朝着某个方面想了想，但弥黛尔又熟练的瞄了一眼有机蔬菜棚，漆黑之中什么没有，并没有呈现出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便很快意识到……
姜闲雾应该不是过于兴奋流鼻血，而是……身体出了问题。
“你怎么了？”
“没事……我们是诸神的传承者，但似乎……我们如果过于违背某种诸神的设定，也会出现一些阻碍反应。”
周白榆这是第二次，在这场征召里流鼻血了。
之前他可以理解，透露版本信息，可能导致时空紊乱……于是会被抹杀。
但现在，随着周白榆对先行者和先遣世界越发了解……
他意识到一件事——
先行者就是为了扰乱时空，改变未来而存在的。
所以，为什么“规则”会阻止先行者，做出某些决定呢？
弥黛尔的一个问题，引发了周白榆诸多思考。
但这一切，恐怕就算去问中间人，也得是一个海量先遣值才能换来答案的问题。
不过异化者的存在，就是要让未来多一点变数。
周白榆不打算放弃思考。
“或许我可以改变重点……但无论如何，这也只是一重影响罢了。这次征召最关键的点，还是夜魔和缝身……”
周白榆冷静下来，看向弥黛尔：
“我不能告诉你未来的很多细节，这是先行者无法做到的事情，因为透露太多……我们会被抹杀。”
这是一句假话，先行者的交流限制，只限于先行者内部，以及对原版世界。
在先遣世界，面对腐败种，魔族，其实并没有这种限制。
但周白榆这么说了，弥黛尔就会信。
毕竟先行者总归是神秘的，目前也只有七大魔皇，似乎掌握了先行者不少秘密。
“我只想知道，你确定要将未来交给我吗？弥黛尔，我的女王，也许……我必须要告诉你，我是一个赌徒，某种意义来说，我的决定会很疯狂，我是朝着试探诸神意志的方向在做决定的。”
周白榆打算再次玩把大的。
弥黛尔说道：
“哼，我既然将这个问题问出来了，自然是愿意相信你。”
虽然弥黛尔努力想要将过去压制周白榆的那种气场找回来……
但实力的差距，还是让她的这声哼……少了点威严，多了点小女人的意味。
周白榆其实清楚弥黛尔的骄傲与尊严。
他也猜到，假如自己不干预，弥黛尔很可能和魔皇蕾娜，发生冲突。
然后弥黛尔或许会在未来，成为一股新的势力。
他的猜测是对的。
2.49版本里，由弥黛尔这个魔族为头领，联合了腐败种，人族，组成了一股混合的势力。
2.49版本呈现出混乱之态。
周白榆说道：
“我的确有我的倾向，我也知道你其实是想要得到肯定的回答，让我支持你背叛蕾娜。”
弥黛尔没有否认，她的确已经有了主意。
不过周白榆话锋一转：
“但我的建议……并不支持你。”
这便是历史的一个变节点。
尽管弥黛尔根本不是这场盛宴的重点，至少不该是影响评分的关键人物。
但周白榆就是想做个实验，看看能不能让那些在某场征召里无关紧要的人，也能在未来发生重大的影响。
弥黛尔皱起眉头：
“告诉我，为什么？”
“我只是建议，我的建议未必比你的想法高明，毕竟，我认为你没有勇气那么做。”
周白榆用起了激将法。
弥黛尔越发来了兴趣：
“哦？我自认为我的胆子很大。”
“你和蕾娜之间的矛盾，源于你对人类的看法，以及……你本身的骄傲。一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一个随时可以杀死你的魔皇，怎么可能容许下属贵族的忤逆？我说的对吗？”夜色之中，周白榆牵起了弥黛尔的手。
因为他接下来要说出的话，大概会让弥黛尔情绪比较激荡。
弥黛尔点点头，说道：
“确实如此，也许我就是你们人类口中……天生反骨，有不臣之心的人吧。我有我的抱负，我认为魅魔一族实力太弱，要想发挥出不可替代的优势，就得和人类学习。”
“蕾娜……她那套魔族就该屠杀人类，欺凌人类的做法，是不理智的。至少弱小的人类身上，还有很多值得借鉴的地方。”
话很对，周白榆也表示认同：
“谢谢你，我的女王，也正是因为你对人类的兴趣，我才能够活下来。”
不过接下来，周白榆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就本着老子偏要改变历史的心态，以果决的态势直接说道：
“但我不支持你这样做。我希望你——”
“彻底臣服魔皇蕾娜，压制你的尊严，收敛你的傲气，打消你的叛意。将所有的反抗留在心里最深最深处，一个谁也无法窥视出的地方，隐藏起来。”
“像人畜讨好你一样，去尽可能迎合蕾娜，修复你与蕾娜的关系。也许蕾娜会怀疑，那就做出取舍，去做出能打消她怀疑的行为。”
“杀人也好，否决自己的过去也罢，踩碎自己的尊严，违背自己的信条都好，一切都以成为蕾娜身边第一人为己任，走向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不管先遣世界的人类怎么凄惨都行。”
弥黛尔震惊，周白榆的这番话，和她预想的实在是差异太大太大。
周白榆发现……虽然前面留了鼻血，但自己的行为终究是不受限制的。
弥黛尔难以置信的看着周白榆：
“为什么？给我一个这么做的理由！”
“别急，我还要补充最后一点——一切都以蕾娜的意志为准，但只有一点，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力所能及的帮助先行者。你只有一个盟友，那就是先行者。”
周白榆演说家的特性火力全开：
“这就是我要你做的，一个七魔皇最得力的助手，一个能够真正接触到七魔皇核心秘密的人。”
“你要做的事情，如果只是得到自由，贯彻自己的意志，那么我的这番话，你无需在意。我可以预见，将来你叛出魔族后，会成为一方势力，影响不小。”
“但你强不过缝身。强不过七大魔皇，集结腐败种也好，人类也罢，或者愿意追随你的魅魔旧部，其实都是一样的，乌合之众加在一起，还是乌合之众。”
“你费尽心思，为人类提供庇护所，但当魔族的大军袭来，你也只能东藏西躲。”
“你依旧无法改变魔族的观念，除了让魔族知道有你这么一号叛徒外，它们不会有任何触动。你的骄傲，在魔族看来是最下贱的叛逆。”
“它们不会说你是叛出魔族，而是会说，魅魔弥黛尔，这个卑劣的叛徒，被伟大的蕾娜驱逐了。”
周白榆感觉到，弥黛尔的手握紧了些。
她似乎被这番言语激怒了，但即便如此，她也只是稍微握紧了一点，并没有很用力。
周白榆察觉到了弥黛尔心思，不过话没有停，反而越发带有感染力的说道：
“这样的叛逃，没有意义。如果人类和腐败种，真的有正面对抗魔皇的力量，那么缝身或许会选择先诛杀魔皇，再寻找诸神的宝藏。”
“而真正最有效率的事情，就是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点，成为蕾娜最信任的那个人，成为她身后的第一人，然后……再将她的一切彻底否决！”
周白榆的演讲结束。
弥黛尔瞪大眼睛，尽管在绝对的漆黑里，根本看不到周白榆的脸，但她还是感觉……
也许小药童的眼里是有光的，也许他此刻的表情，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周白榆给出的路子，未必是正确的。弥黛尔原本的路子，也未必是正确的。
周白榆只是提供了一个“异变选项”。
但这番话，确实说到了弥黛尔心里去。
“我……我需要想想，你的建议和我想的差别太大，我得仔细想想，这就是你的全部回答了吗？姜闲雾。”
这个回答过于颠覆。以至于她最后加上了姜闲雾三个字，似乎是在诧异这个小男宠的真实性。
他真的还是自己当初玩弄的那个……小男人吗？
否决自己的过去，摧毁过往的理念，压制自己的尊严，收敛自己的傲气，打消自己的叛意。
只要能够走到顶端……什么都可以舍弃。
她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小小药童会给出这样一份“未来版本预案”。
虽然这个药童是先行者，一切都可以说得过去。
“是的，这就是我的回答，我全部的回答。”周白榆不再多游说。
自己已经尝试了搅乱历史，剩下的……就交给天意。
弥黛尔陷入了沉思。
如果说原本这场征召里，最大的变数，是阻碍缝身。
那么在这一刻，周白榆建立了一个新的重大变故——引导弥黛尔。
让弥黛尔的存在价值，更具影响力。
简单来说，把支线任务的影响力，提升到比主线任务还大，这就是周白榆的一次尝试。
不过这次尝试到底有没有成功……恐怕当前版本是无法知道的。
也许只能在很后面的版本，才能感受到蝴蝶效应了。
弥黛尔说道：
“这个想法……我不能立刻做决定，我得仔细想想，甚至……我得看看当我从盛会里回去之后，蕾娜的态度。”
周白榆笑了笑。
当弥黛尔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其实就意味着，她真的在考虑可行性了，已经开始提前思考阻碍了。
蕾娜的意志自然是阻碍。
不过那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东西，一切……就看天意。
当然，自己对弥黛尔做的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2.21版本，悬尸医院的ss级，不会被未来的先行者，以sss级的成果覆盖。
不过这个问题周白榆也想通了，如果真的是被sss级覆盖，那么人类的未来，也只会更好。
自己也无需在意。甚至不会影响到这次征召的表现。
毕竟这场征召，无论是支线——改变弥黛尔，还是主线——破坏缝身计划，周白榆都做到了极致。
“夜魔的记忆里，已经多出了我从缝身那里换来的记忆，现在夜魔一族应该知道，缝身不是真正想合作，只是想要利用夜魔一族。”
“同时，随着魔族精锐死去……弥黛尔会按照我的说法，进一步将缝身的恶劣影响扩散，让魔族对缝身加强戒备。”
“而夜魔也会证明这一点。至于吞噬魔，中立生物没有不良影响。”
“理论上来说，我已经将缝身欺与魔族之间的矛盾拉满了。缝身百口莫辩，夜魔一族也会对缝身格外警惕。”
“接下来，就是等待生存考验结束，以及……每小时一次的，队长那边的汇报了。”
……
……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
当发现这场征召被自己提前打通，但又无法提前退出时，周白榆忽然无事可做了。
弥黛尔的尾巴，开始不安的晃动着。
“我饿了，姜闲雾。”
“我身受重伤，气血亏空，我需要好好休息。”周白榆对弥黛尔的饿有点应激反应了。
弥黛尔冷笑一声：
“呵，我说的是肚子饿了。何况，你不会以为我会在这种肮脏的地方，对你做什么吧？”
周白榆想了想，也是。
弥黛尔被自己灌输了那么多仪式感和奢侈的概念。
想必也不会拔萝卜不分场合吧？
“不如来聊聊魔族的事情吧？现在咱们也算一条船的人不是么？将来先行者一定会给你的计划带来助力，也许，你应该透露一些情报给我。”
反正无事可做，不如多套点情报。
弥黛尔想了想，也同意了，便开始给周白榆科普魔族的一些势力划分。
周白榆其实很关心历史，但弥黛尔却表示并不怎么清楚。
魔族对人类发起过几次进攻。可魔族是如何来到人类的世界的。
腐败的起源是因为什么，第一例腐败种到底是怎么感染的……
这些问题，弥黛尔一概不知。可见了解“先遣世界”，和了解“诸神”是两个概念。
了解魔族基本情况的过程里，时间过得很快。
周白榆很快与和光同尘开启了又一次对话。
【成功存活。
友尽模式奖励——基于你的队友不断突破密室，你将获得临时个人特性“言迹”，获得一次隐暗夜与隐匿之神的谨慎。
友尽模式结算——基于你已经处在非危机环境，你的一切作为将不会再对你的队友造成任何正负向影响。】
好消息是，会长终于为自己带来了正面增益。
坏消息是……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不过至少可以说明，和光同尘的进展很顺利。
“姜闲雾吗？你那边是不是已经彻底安全了？”
“是的，会长，你不用担心我，接下来告诉我你的发现。”周白榆回到。
和光同尘明显语速很快——
“我必须折返了，我没办法继续深入。我已经来到了第七间密室。”
周白榆必须得说，会长真的强啊，一小时突破了四间密室。
不过和光同尘很清楚，自己强大的原因是因为那些特性——
“演说家”“第六感选手”“换位思考者”“知心大姐姐”。
这简直是堆出了一个终极嘴遁人，他觉得自己改名叫旋涡同尘也没有任何问题。
这是第一次，和光同尘体会到开挂般的感觉，言语直接让一个又一个疯子破防。
每当自己找不到线索的时候，强大的直觉就直接将自己引向答案附近。
稍加思考，就会找到通关线索。
这也导致和光同尘一路过关斩将，势不可挡。
一个又一个奇怪的疯子们，被“请听我一言”大法斩落马下。
但前期的顺利，不意味着一直顺利。
“我遇到了一个……很难解决的麻烦。姜闲雾，我可能要折返了。选择另一条通向医院外面的路。”
“随着我不断靠近疯人院深处，我的腐败值已经达到了七十九点……我现在脑子里已经很多奇怪的声音。”
“我目前拥有一个临时特性——第六感选手。这应该是我忽然间直觉变得很灵的原因。”
“而我的直觉告诉我，我现在的准备还不够……在没有抑制腐败化的手段之前，冒然靠近那间屋子，我很可能就回不去了。”
“我很不甘心……我脑海里有声音让我冲进去，什么也不管。我很想这么做……”
周白榆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会长恐怕已经接近了疯人院的秘密。
为什么后末日时代里，这间疯人院会存在？
想必又一个强大的腐败种，或者……某种宝物就在里面。
但事实上，很多所谓的关卡是无法通关的。
“会长，不要纠结了，赶紧离开！立刻，马上！”
同样具备演说家特性，周白榆的话语也能够让和光同尘听进去。
腐败值严重超标，达到了危险数值的和光同尘，意识变得更清醒了些。
“好！”
他不再多做汇报，立刻开始朝着远离漆黑尽头那间屋子的方向跑去。
同一时间，和光同尘仿佛听到了至亲的呼唤。
“要走了吗……来看看我啊……”
“不要走啊，不要走啊，出口在这边哦。”
这声音险些让和光同尘停住脚步，仿佛带着极强的蛊惑性。
好在周白榆与和光同尘的通话并没有结束，周白榆始终在不停催促和光同尘。
和光同尘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开始不断逃向有光的地方。
“先遣世界的每次征召，很像是游戏，但其实……游戏是存在解法的。而先遣世界的征召，未必存在解法。”
“蛊楼那样的地方，对于新人来说，就是无解的存在。现实和游戏不同，现实往往是真的冲着要你命去的。”
“当然，所谓的有解无解，都是相对的。至少这一次，我们的准备是不够的。我们差点运气。”
周白榆尽可能劝说会长，让会长放弃那种不甘。
通话时间很快结束。
他露出担忧之色，不知道会长能不能安全离开疯人院。
好在，这样的担忧没有持续多久，约莫几分钟后，周白榆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你的队友已经成功逃离疯人院。友尽模式通关奖励——当和光同尘与你组队时，你的特性将处于炙热状态。
当和光同尘与你组队时，他的技能将处于越级状态。
此状态永久生效。】
咦？
原本还在焦虑的周白榆，猛然就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防守模式得到现实道具，友尽模式则得到组队增益……倒是不错。看来得和会长多亲近亲近。”
远在另一边，已然弹出评定的和光同尘，也露出了笑容。
很遗憾，和光同尘只拿到了A级评价。
甚至不能影响历史，但基于之前游轮上的奖励，加上版本是2.30，所以他也得到了一笔丰厚的先遣值奖励。
尤其是友尽模式的奖励，让他颇为在意。
“看来……我应该和姜闲雾多走动走动啊，得想办法在现实里见一见了。”
……
……
和光同尘又一次完成了挑战。属于他的征召，到此结束。
尽管对疯人院没有任何影响，但至少，他与周白榆都得知了，在2.30版本……不，应该是更早的版本，存在着一家恐怖的疯人院。
里面或许藏着让魔族也不敢轻易靠近的存在。
……
……
当和光同尘离开后，周白榆也弥黛尔也促膝长谈了许久。
弥黛尔也了解到了一些关于先行者的事情。或者说了解了很多人类历史。
由于漆黑的环境里，二人对拔萝卜的事情都不感兴趣，自然能做的，就是不断交换情报。
前面几个小时，周白榆为弥黛尔讲述了应付蕾娜的一些方法。
后面几个小时，周白榆和弥黛尔则像是幽会的小情侣一样。
假如忽视掉弥黛尔的魔角，忽视掉她的尾巴，她大概真的像是一个人类女性。
“人类，就那么喜欢过和平安逸的日子么？”
骨子里，弥黛尔还是一个魔族，本性是带着几分暴戾的。
周白榆说道：
“因为你们是魔族，也许不是你们魔族不渴望和平，而是你们无法理解和平带来的美好。”
“假如有可能，我愿意牵着你的手，带你走在人来人往，却毫无争端的街道上，听着风铃响动，商贩们的吆喝，人们的笑声，明明喧闹，却又宁静美好。”
弥黛尔确实不能理解。
但似乎……
这是一种人类眼里很不错的生活？如果有可能，她确实想感受一下。
不过怎么可能呢？
周白榆想了想，这种事情似乎不太现实。
先遣世界里，早已没有了人类可以安全出入的地方。
自己的世界里，弥黛尔是不可能出现在那里的吧？
不过他多少有点期待，牵着一只友善的真魅魔，在人类闹市里行走的感觉。
长夜漫漫，但弥黛尔却觉得很短暂。
和小男宠姜闲雾的交流，让她只感觉时间快到有些遗憾。
尽管夜魔还在梦魇之中，难以解脱，这片夜色似乎永恒存在一般，不会消散……
但她还是和周白榆迎来了分别之刻。
【通关表现评定：SSS级。】
【解锁成就：绝对一刻值千金（仅四人获得。）】
【总结：你已经意识到了，所谓sss评价，就是在参与征召后，将原定的事态，朝着人类利益最大化的方向推进。很快，这个结论会进一步被验证，你将收到一次有趣的更新公告。
先遣世界与先行之谜你也只是窥见了冰山一角。
不过有趣的是，你发现了一个另类的玩法，导致征召结束后的事件走向，异变越发明显，你越来越像一个异行者了。
一分钟后，你将返回中转站，至于通关奖励，这需要你又一次做出选择。】
第一段结语，周白榆有点不太明白，什么叫结论会进一步被验证？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
他发现返回中转站不再是两眼一黑，直接进入琳姐的小酒馆。
而是出现了两道门。
一道门是粉红色的，烟雾缭绕，通往中间人琳姐的酒馆。
一道门则是赤红色的，闪烁着诡异的晶体光泽，通往A的实验室。
“弥黛尔，仔细思考我的话。一旦当你做出决定，请无论如何，都要保证一件事——活下去。”
“未来不是一成不变的，我是先行者，我在改变很多未来，但无论是怎么样的未来，我都希望……有你存在。”
最后这番话，是离别之语，不过一说出口，周白榆又愣了一下。
有时候他也会反思……自己这是干嘛呢？怎么有些话张口就来，一些博取好感的言论几乎是信手拈来。
但他就是收不住。
大概……周泽水先生年轻的时候，在没有被王淑芬女士绑定前，真的是个渣男吧。
当然，也有可能这部分基因来于自己老妈？
“你也一样，不要让我在未来等太久，我还有很多命令……”
弥黛尔还是惯例的哼了一声，既想笑，又莫名想用指甲很长的手指，使劲抓一下周白榆。
不过夜色之下，已然没有了周白榆的气息。
周白榆消失了。
上一次与周白榆相伴七天，消失之后，弥黛尔其实并没有觉得多怅然。
但这一次，不过几个小时的陪伴，忽然觉得……很多事情变得索然无味。
她缓缓走出夜色，眉眼再次冷了下来。
假如能够看清弥黛尔的脸，大概就会发现，她从一瞬间，就完成了小女人到女王的转变。
她自有她温软和柔情的一面，只不过那一面，其他人并无资格窥见。
时空晶石已经被那片夜色挡住很久。
魔族的子民们，早已经闹腾过一次，但由于那片夜色始终遮挡住一切，所以它们也毫无办法。
好在现场似乎还有其他娱乐方式，让魔族子民们的不满情绪得以发泄。
支撑着它们等下去的，便是要看看，从那片夜色里走出来的，到底是谁？进入夜色之中，魔族八大精锐，谁才是狩猎最多的那个？
按照魔族的仪式——
第一个走出夜色的，就是最强大的存在。
随着一道身影走出，魅魔主持人发出惊呼，注意力早已不在盛会画面上的魔族子民们，再一次将视线聚集在巨大的时空影像上。
颠覆性的一幕出现。它们没有想到的是……
第一个走出来的，竟然是魅魔贵族……弥黛尔。
那个最不被看好的存在。
这一刻，弥黛尔的影响力，已经开始无形的扩大。
尽管有些疲倦，但当弥黛尔迎着天光，抬起头望向时空晶石的一刻，魔族子民们，都感受到了魅魔贵族的傲气。
更让魔族子民们没有想到的是……
弥黛尔既是第一个走出那片夜色的，也是唯一一个走出那片夜色的。
魔族盛会，以不可思议的结局落幕。可属于弥黛尔的崛起，却刚刚开始。
……
……
中转站。
“聪明的选择，我能为你提供的，绝对是实用的。”
在最后的选择里，周白榆最终选择了A博士。
虽然解决了一场征召。
但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魔王级存在张郝韵，还在人类社会里晃荡。
考虑到现实世界，能够帮助自己的，只有A博士，而且接下来的几场征召里，由于开启绝对时刻，无法获取异化者技能……
而且周白榆确信，A博士研究的东西，和腐败有关。
或许从A博士手里，能够得到抑制腐败值增长的东西。
如果将来还有机会进入疯人院，就不会因为腐败值增长太快，无法深入疯人院。
所以诸多考虑之下，周白榆选择把先遣值花在A博士这里。
由于是sss级评价，外加之前有先遣值x6的奖励，再加上这是目前为止周白榆挑战的最高版本……
这次征召，单是先遣值，周白榆收获颇丰。
六千多点先遣值。
虽然距离升阶遥遥无期，但这已经是周白榆最富有的一次。
A博士拿起一管试剂。
“两千五百点先遣值。这管试剂将会永久提升你对腐败种感染的抗性，以及……规则抗性。只能注射一次。”
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周白榆内心吐槽。
假如自己没有先遣值x6的奖励，要得到两千五百点先遣值，意味着要通关三次后末世时代的征召。
不过他也明白，这东西很有用，某种意义来说，这是一件全版本通用道具。
A博士像是知道他需求一样，准备了一件他非常感兴趣的东西。
于是二人果断完成了交易。
“虽然很想榨取你其他的先遣值，但在你无法同时注射多支药剂，注射它之后，相当长一阵子，我的其他研究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留着你的先遣值好了。”
有个问题，周白榆其实一直很想问：
“你为什么会需要先遣值？”
“因为，我也是一名先行者，虽然我逃掉了征召。”
A博士的回答，似乎透露了什么，但又仿佛什么也没有说。
……
……
当粉红色的灯光出现时，周白榆已经看到了琳姐有些炙热的目光。
他忽然觉得……
自己在扮演异行者这件事上，真的很有天赋。
现在不仅仅是腐败种，魔族，人类，他都有搭上关系……
就连中间人也不止一个。
很难说，自己到底是哪一方的异数。
眼下，周白榆颇有一种刚出去小三家里温存，然后回到了自己家，强行打起精神应付糟糠妻的感觉。
琳姐并没有察觉，见周白榆出现，她缓缓说道：
“你做到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小弟弟，这么久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既定的评分，会在后面更改的。”
琳姐的一番话，让周白榆有点懵圈。
但很快，一条先行之声里的公告，引发了巨大讨论。
【临时更新公告：基于部分人物在先遣世界的立场发生重大转变，对未来造成的影响直线提升，我们决定提升悬尸医院里，先行者姜闲雾通关后的评定，将其由ss级，调整为sss级。】
临时更新公告，对于绝大多数先行者来说，这都是根本没有见过的。
至于将过往的评级调高，这件事更是闻所未闻。
这一下，先行之声版面，所有话题再次搁置，每个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姜闲雾身上。
“什么个情况？姜闲雾又做了什么？”
“啥意思？就是说我以后不可能和魅魔小姐姐一起玩了吗？”
“可恶啊，我他妈不久前才花重金，找了窥视者买了完整的七天攻略啊！我亏死了！”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为什么不给我牛头人一个机会！”
先行者们大多是调侃的语气。毕竟sss级出现在高版本里，意味着以后不会有新人出现在那种死亡率很高的区域。
这是好事。
姜闲雾通关悬尸医院的过程……就是利用先遣之躯卖弄男色。
这很简单，但问题在于，先遣之躯在先行之试后就固定了。
虽然很不服气，但大多数先行者都得承认——药童这个先遣之躯，真的很有卖弄男色的本钱。
他们即便知道姜闲雾通关的七天全过程，也不可能复制那样的经历。
去了悬尸医院，多半有死无生。
何况，也有一部分先行者，和周白榆一样，意识到了评分越高，对未来人类影响就越正向。
故而这次临时更新公告，算是一条利好消息。
只是大家不清楚……姜闲雾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已经评定过的征召，会临时改变评分？以及，怎么又是姜闲雾？
周白榆也震惊了，随即他露出笑容：“原来如此，我做的实验有反馈了。”
“我们”的反应，间接证明了周白榆的看法。
魔族盛会这次征召里，重心人物是夜魔和缝身。
但由于周白榆的临时操作，导致弥黛尔发生了重大转变。
那么未来，弥黛尔对人类影响的权重就提高了。
这也导致，在悬尸医院那场征召里……自己获取弥黛尔好感度这件事的权重也跟着有所提升。
也就是说，获取弥黛尔好感度的做法，变得比以前更有影响力。
因此……ss级变成了sss级。
想明白这一切的周白榆，眼里兴奋不已！
先行之声论坛里，天下无二看着一版面的“无二会长糊涂啊”，面无表情。
众人纷纷猜测起姜闲雾到底经历了什么。也有窥视者猜测……姜闲雾大概刚通关了某个版本。
但当他们试图窥视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没有办法窥视。
那个版本已经永久消失。
这意味着一件事——
姜闲雾不久之前，打出了sss级的评分。
于是又一次，姜闲雾占据了话题焦点。
但他本人，和琳姐简单聊了几句后，立马回到了现实里。
因为醒梦无常和雪妖，都从好友频道发来了消息——
“姜大哥，我收到了临时更新公告，恭喜你啊，但是现在临襄市那边……好像有点不对劲。”这是雪妖的。
醒梦无常的更为简洁：
“速回！”

第109章：临襄怪谈
凌寒酥通知周白榆之前的一小时，整个世界还是很平静的。
虽然不见周白榆回来，但周大哥那么厉害的人，肯定不会有事。
这是一种绝对的信任。
凌寒酥毕竟只是一个不太聪明的老实巴交的富二代。
在无事可做的时候，就会刷刷抖音，偶尔看看电影浓缩解说。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黑……”
抖音里熟悉的开场白响起，在等待周白榆归来的时间里，凌寒酥忽然刷到了一部恐怖片。
她从来不看这些，但由于对抖音大数据的信赖，认为不会无缘无故的给自己推送这个。
所以她下意识就看了进去。
影片的内容很猎奇。
虽然看着看着，凌寒酥就发现虽然故事不恐怖，但剧情走向引发的观感，却有点让人不舒服。
人菜瘾大是刻在每个人dna里的东西，看恐怖片也一样，据说缩在被窝里看恐怖片，远比缩在被窝里左右互搏要更让人解压。
凌寒酥还是将这个故事看完了。故事是一个非常猎奇向的故事——
繁华的城市里，名为小黑的男主角，刚从九龙男科医院出来。
走出医院的一瞬间，他还能回忆起因为过于渺小，医生竭力忍住笑容时的窘迫。
小黑很英俊，人帅，长得高，收入也不菲。
但由于激素问题，导致蔬菜生长仿佛停留在小时候的样子，始终没有茁壮成长。
谈过几次女朋友，虽然也有那种不嫌弃的，可最终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和女朋友分手了。
又一次从医院出来，且治疗无果后，小黑愤怒不已。
回到家后一通乱砸，将家里弄得乱七八糟后，才缓缓睡去。
而睡梦之中，一条小虫钻进小黑的蔬菜棚里……
第二天一早，小黑醒了。他还是和昨天一样，并没有任何变化，但就在他眨眼的瞬间……
小黑感觉到蔬菜棚里的蔬菜……动了一下。
他有个习惯，一紧张就喜欢眨眼间，连着眨动好几次眼睛后……
奇迹出现了……
他当即瞪大眼睛，这一切太过不可思议，以至于小黑整个人呆住。
这一瞬间，他有过恐惧，但很快恐惧又被喜悦给驱散！
他露出狂喜之色！
接下来他回忆了人生的种种苦痛，仿佛终于摆脱了过去。
小黑果断联系了前女友，准备来一场大会。
前女友也发来诚挚的祝贺，为小黑感到高兴。
她并不是因为嫌弃而分手，事实上她一直很关心小黑，对于她而言，做爱只是恋爱结婚里很小的一环。可无奈男人小黑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不过二人的关系一直很好，始终有在联系。在小黑邀请前女友见面的时候，小黑已经幻想了自己幸福的一生。
甚至扇了自己好几巴掌，想着会不会这是一场梦。
他希望这不是一场梦。
这也的确不是一场梦。
但人的转变是很快的。不断成长的过程里，小黑的态度不断发生变化。
最开始是小黑满意——小黑很满意——小黑非常满意，可内心觉得有点不对劲——小黑忽然沉默，并表示有些害怕——小黑感到惊恐。
到最后，小黑绝望的给女朋友打了电话，并告诉她，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不要再来找他。
女朋友一脸懵逼，她一直很希望复合，也一直强调自己不介意。
但这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感觉，让女人很愤怒的挂断了电话。
小黑并不是这种喜欢玩弄别人的人。
他前后态度变化巨大……
是因为他发现，生长的限制器仿佛被打破了。
他渐渐找到了规律，自己只要每眨一次眼睛——蔬菜就会增长大约一厘米。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事情，而小黑在高兴要求女友前来的那通电话里，眨了二十六次眼……
他正是因为意识到不对劲……才果断打电话，制止了前女友过来。
那一瞬间，小黑内心充满了恐惧，自己这是变成了什么怪物吗？
他的情绪越发紧张，开始不断眨眼……
接下来的场景把他吓傻了，他就像是拖着冗长尾巴的怪物。
简单来形容……就是从人身上长了个＊卜，变成了＊卜上长了个人。
最后小黑绝望的自杀——用自己变异的长达数米，绞死了自己。
影片的剧情很奇怪，在解说的过度解读下倒是有了一个不错的主题——变成了失控的欲望会杀死我们。
当欲望强到一定程度，我们会忽略关心我们的人，并且……我们的生活会蒙上一层恐怖的阴影。
过溢是一种让人作呕的廉价吃食。再美味的食物，如果塞满了胃，就无法维持真正的品味。
明白这个道理不难，但又有谁能够真正做到浅尝辄止的妙处？
这么解读似乎也没错。凌寒酥只是有一点很奇怪……
她一个平日里抖音只有柴犬和猫猫，美食，极限运动，人间暖心故事，以及各种言情电影电视剧的人……为什么会被大数据推送这个？
难得的，凌寒酥思考了起来。
而她很快注意到……这条视频的评论在光速变多。
明明一开始评论区只有几百条，靠前的评论下面，回复只有几十条。
但后面她发现评论根本不见底……
很多人竟然留言说道“预言家”“精准预言，火前留名。”
凌寒酥愣住，什么个情况？这些人是在说什么？什么预言？
她继续往后翻阅，发现了似乎就在不久前，这个世界又出现了奇怪的情况。
很多知情者直接在评论区聊起来了。
“原贴已经被删了，那片区域好像已经被封了吧？”
“我感觉这个视频马上也要限流了，兄弟们，见证历史了啊属于是！是病吗？感觉不像是病啊……”
“据说好多男人疯狂冲进去……想着眨眼几次就跑出来……嗯，还好我天生就很大，不需要冲进去眨眼。”
“有没有眨眼胸变大的地方啊？”
“楼上的，听姐一句劝……小点舒服，大了真的不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凌寒酥意识到……出问题了。
这个世界真的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防守模式结束后不久，本以为世界会太平一阵子，但先行者们可能忽略了一件事——
防守模式防守的，是那些对人类有极大杀伤力的怪物。
怪物死了，并不意味着腐败的扩散就会结束。
凌寒酥收藏了这条视频。
很快通过网上搜索，发现了“巨蟒症”的字眼。
点进去一看，凌寒酥都惊了。
她也是看过小电影的，知道有一种东西，叫马赛克。
但她可从来没见过马赛克占据半个屏幕，人反而不如马赛克多的画面。
巨蟒症相关的图片，便是这个。且图里的地点——就在临襄市！
凌寒酥意识到……这件事恐怕在昨天就发生了。
而昨天，正巧黑莲被驱散，那一颗巨大的腐败黑莲，虽然最终因为周白榆的努力没有彻底绽放……
虽然这个世界人类的记忆被“我们”抹除……
但说到底，腐败带来的影响，不止是记忆。
也许黑莲虽然消失，但也种下了无数颗腐败的种子。
凌寒酥的脑子，理不清楚到底这些事情有没有关联。
她只知道，这件事的影响很大……恐怕很快会跟黑莲一样，弄得人心惶惶。
好在，相当一部分人都是乐子人，评论区甚至在讨论，这是不是一种人类其实是女娲造出来的证据？理由是女娲是蛇尾，现在人类正在返祖。
各种离谱的言论都出现了。
假如这次是某种致死率很高的疾病，或许人们会严肃很多。
但有趣的是，有机蔬菜就会让人们下意识认为事情不可怕。
似乎屎尿屁有关的东西，都很低俗，哪怕是作案工具，都带着一些搞笑氛围。
文学再次被人端了出来。各大q群里疯狂玩梗。
尤其那句“是我长出了萝卜，还是萝卜长出了我”，已经直接登上了热搜。
当然，不少人认为，这是一场骗局，一场营销，利用广大男性对某个部位的过度需求做噱头。
也有人相当一部分人认为——确有其事，可能这是一种新型疾病，就跟之前有传闻，得了某种病会导致萝卜变小一样，说不定也有病会导致萝卜变大。
可他们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恐怖。
所有人都以为……即便这一切是真的，只要不踏入那片区域，就不会有问题。
但问题在于——
麻烦有时候会主动找上门。
……
……
发现世界发生异变后，凌寒酥很快前往中转站。
刚好发现还有不少先行者不知道此事，先行者的注意力，全部在临时更新公告上，姜闲雾占据了所有话题。
这个时候，凌寒酥便私聊了姜闲雾。
周白榆则是一前一后，接到了醒梦无常和凌寒酥两个人的消息。
二人都很急。
但二人所着急的，并不是同一件事情。
醒梦无常也同样遇到了怪事。
……
……
三小时前，巨蟒症热度不断提高。成为热点事件。
可在临襄市，比热点事件邪门的事情还有很多。
城市音乐厅的钢琴课上，几个弹琴的少年，忽然双目流血，嘴里大喊着“饶了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之类的话。
目前几个少年被送去了医院，但情况依旧不乐观，在做了全身检查和尿检血检后，医生发现一件恐怖的事情——
这几个少年全身藏着大量的虫子。
这件事并没有报道。
这些少年都是富裕家庭的孩子，品学兼优。至少在老师眼里，是品学兼优的。
但谁也不知道，私底下他们会做什么。就好比老师绝对不会相信……
这几个孩子其实一直在欺负其他小孩。
当黑莲事件结束后，人们记忆里关于黑莲的部分，变成了虫灾。
而这几个孩子，一直都知道，班里有个老实人非常怕虫子。
于是他们很想尝试一下，将这个老实人带去虫灾现场，一直以来都很淡定，即便被欺负也只是笑着回应的老实人……会不会吓得哭出来。
醒梦无常知道这件事的原因，恰好就是因为被张郝韵打得太痛，去了同一家医院。
而就在这家医院，醒梦无常见到了张郝韵。
病房外，张郝韵的身旁站着一个少年，少年温润如玉，目光平静中带着几分歉意。
不过很快，这种歉意就消散了，他只是淡淡笑了笑，并对张郝韵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看着这一幕的醒梦无常，脑海里瞬间展开了推演。
他第一时间大喊道：
“张郝韵！我是周白榆的朋友！”
这一次他叫对了名字，张郝韵离开之后，醒梦无常就和周白榆通话过。
虽然周白榆当时被友尽模式的征召给困住，无法分出身去找张郝韵，但就在进入中转站之前，周白榆将自己的照片，姓名，都短信发给了醒梦无常。
此刻的张郝韵看起来，已经完全和人类没有区别。
但这也是因为她的衣服穿的严严实实。
很难说将这些衣服扒开一部分，会不会看到无数的眼睛。
而张郝韵旁边的少年，书卷气很浓，带着眼镜。少年听到有人叫喊张郝韵的名字，也望向了这个人。
成为了张郝韵次级腐败种的少年，对着醒梦无常淡淡一笑。
张郝韵听到了周白榆三个字，有片刻的愣神。
醒梦无常试图靠近，但很快，就被一堵无形的气墙挡住。
这一瞬间，醒梦无常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艹，这里是医院，这个人口密度我他妈傻的吗？”
虽然周白榆三个字，大概就是这位魔王级腐败种的“安全词”，一旦说出这三个字，对方可能就不会伤害自己……
但很难说这种顶尖腐败种会不会一个情绪激动，不自觉做出某些事情。
感受着张郝韵如此随意就能操控他人的力量……醒梦无常内心惧怕不已。
他不是怕死，而是感觉……这个世界正在失控。
1.0版本的世界，从防守模式开启的那一刻……
似乎就已经被腐败入侵了。
“不要靠近我，我不会伤害你，但离我太近，我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张郝韵的声音，出现在了醒梦无常耳边。
周围的病人，护工，护士，医生，病人家属，依旧走走停停，没有任何影响。
但醒梦无常发现，似乎张郝韵身上散发着一种厄运的气息……导致周围的人都本能的没有靠近。
他忽然想起来——
每一个先行者，腐败值达到一百，都会解锁一个腐化特性。
先遣世界的腐败种，并没有这个说法，但不知为何，他感觉张郝韵，或许是有类似特性的。
“我走了。这座城市，很快会有许多奇怪的罪犯，或者奇怪的制裁者，奇怪的规则。告诉周白榆……我会帮他的。尽管我已经……变得不祥。”
张郝韵牵起了少年的手，就像是一对姐弟。
少年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那几个欺负他的人，眼里带着歉意，然后便跟着张郝韵离开了。
醒梦无常立马跑进病房。
他身上的纹身，以及长发大叔的社会气质，很快就逼问出了这几个少年的情况。
这几个少年嘴里都在说“对不起”“我不敢了”之类的话。
加上之前张郝韵身边那个少年的温和气质……
醒梦无常虽然不知道具体经过，但脑子里有了一个接近真相的“剧本”。
“这几个孩子，大概是想欺负人，却不想被张郝韵撞见了吧？”
“那个怪物……估计很讨厌这种为别人生活带来苦难的人。于是她……让那个被欺负的孩子，变得特殊。”
“而这几个孩子，也得到了惩罚。”
“但手段太狠了。血液里全是虫子……这还有得救吗？”
醒梦无常以前就是混社会的。
他也幻想过，假如正义得不到伸张，那么自己就化身黑夜里的正义。
可任何制裁都该是有度的。
他并非圣母，只是不知情。
不知道这几个孩子是将那个老实孩子，带去了黑莲覆盖的区域。
他们是所有人眼里的好学生，因为生在那么有教养的家庭，怎么能是坏孩子呢？
但真相往往是很容易探查的，只是很多人选择闭眼不见。
而从张郝韵的话里，醒梦无常忽然觉得……
临襄市即将变得魔幻起来，甚至比漫画里的哥谭市，还要“人才济济”。
只是张郝韵……似乎是站在人类这方的？
带着种种不确定，醒梦无常很快离开了医院，前往了自己的地下室，然后进入了中转站。
在发现姜闲雾占据了话题重心时，他还有些高兴，但还是意识到事情的紧急，发了两个字——
“速回！”
眼下的局面，醒梦无常急需要周白榆的帮助。
张郝韵身边的少年，是腐败种么？如果是腐败种，那是张郝韵做的么？
还有这座城市即将出现许多的犯罪者，许多的制裁者，与张郝韵的关联大么？
这一系列的问题，醒梦无常可不敢自己去问。
如今的张郝韵，也只有姜闲雾镇得住。

第110章：原世界特攻队成立
周白榆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琳姐。
比如……耗费多少先遣值，可以选定一次“版本”。
他不确定这件事能否可行，但要凭借运气前往先遣世界无光之国。似乎也不太可能。
这是周白榆很关心的一件事，诸神的宝藏，是真正意义上和诸神有关的东西。
也许只要找到这东西，就能解开相当一部分谜题。
不过现实世界的临襄市实在是过于重要，他不得不赶紧回去。
在离开之前，周白榆收到了来自和光同尘的信息——
“我还没有离开临襄市，姜闲雾，友尽模式的奖励想必你已经看到了。”
“和你组队，我会得到技能强化，这种技能强化，在原世界意义不大，只能等待去先遣世界了再印证。”
“但你和我组队，会得到的是特性炙热状态，而特性是在原世界也可以生效的。”
“无论你是怎么做到解除防守模式的，我相信特性一定发挥了作用。或许……我可以帮到你。”
“我想，我们应该见一面，要不你说个地点？”
先行之声在到处讨论姜闲雾。
凌寒酥与醒梦无常也仿佛离了他不行，如今加上和光同尘的示好……
周白榆笑了笑，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还挺舒服。
他没有回答好或不好，而是直接回答了一串数字“1569651……”
这是他的电话号码。
实名制的。
与和光同尘也算是两次出生入死，友尽模式里，更是约等于彼此交托性命。
虽然和光同尘处于一种不适合的作战环境里，但和光同尘接受邀约时的果断与豪爽，让周白榆非常佩服。
先行者里，除了上次防守模式过于重要，其实大多数人都处于一种谨慎状态。
毕竟无论在先遣世界多么强大，放到现实世界里，都是一个普通人。
能够给出自己的联系方式，名字，都是一种信任。
姜闲雾的举动让和光同尘笑了笑，忽然觉得自己……小气了点。
于是和光同尘也果断离开了中转站。
这闹热的先行之声里，因为姜闲雾始终没有出现，过了一会儿，讨论也就下去了。
天下无二，柯重业，幻流烟等人，也都继续将重心放在了处理防守模式的后续上。
他们大概能猜到，姜闲雾可能又完成了某次征召，并且表现出色。
每个人都想挖他过来，只是很可惜，他与百川的绑定，似乎越来越深。
……
……
临襄市。
回到出租屋的瞬间，凌寒酥就惊喜道：
“周大哥！你可算回来了！你快看这个！”
凌寒酥也意识到事情紧急，所以也没有询问什么，直接将自己搜集到的信息给周白榆看。
每个人的萝卜大到包不住……这看起来仿佛是某种喜剧效果。
但周白榆看着图片的场景，明显感觉到这些仿佛被“阳物与生殖之神”赐福过度的人们脸上……出现了惊恐的表情。
任何事情一旦超过限制，就会失去美感。
“怎么回事？怎么忽然间就出现这种情况了？确定过时间了么？”周白榆一下就问到了关键处。
凌寒酥说道：
“最早的患有巨蟒症的患者回忆道，是从昨天开始的。”
周白榆有些疲倦……
他马不停蹄的参与了一场征召，而昨天，正是张郝韵黑莲解除的一天。
事情怎么会这么巧？
“患者目前都有一个共同点，全部去过一个地方……”
“黑莲覆盖过的老城区？”
“不是，是昆仑大厦的某一层。”
周白榆皱起眉头。凌寒酥继续说道：
“现在昆仑大厦已经被封锁，不准里面的人进入，目前那些得了巨蟒症的人，也都被隔离在里面。”
“就……据说可能会有一定几率传染扩散。而且负责调查这件事的很多人，也都中招了。”
“一些医院的医生……以及负责维护秩序的安保人员，全部都……感染了巨蟒症。”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不要睁眼。不过……这很难做到的。”
临床上并没有明确的说法说明人可以多久不眨眼，只能得到一个大概的数值。人眨眼睛是生理的正常反应，正常情况下，眼睑每天开闭1.15万次。
这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这些感染了巨蟒症的人，假设“巨蟒”没有极限，每眨一次眼，就像是贪吃蛇吃掉一个球一样，变长一厘米。
那么这些感染者在不刻意睁闭眼的情况下……会有着千米巨蟒。
这就是一种很惊悚的景象了。昆仑大厦高一百零八米……
从百米高的大楼里，垂落出一根根比大楼还高数倍的“巨蟒”。
真要到这一幕出现，恐怕临襄市的房价直接跌穿了。
多灾多难的城市。“虫灾”刚过，“巨蟒”又来。
周白榆思考着说道：
“是规则……这应该是一种古怪的规则。感染巨蟒症的人，到底是被规则影响，还是说……这是一种转化为次级腐败种后的状态，还有待确认。”
“我们得想办法……进入那栋楼里去看看。”
凌寒酥一惊：
“周大哥……使不得，这可不是先遣世界啊！”
“虽然你通过了防守模式，但这次面对的是扭曲的规则。”
周白榆说道：
“这只是计划，我如果要去，也会做好万全的准备。这件事我先——”
话音未落，周白榆的电话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号码归属地是松江。他接通电话，立马便听到了一句：
“姜闲雾么？我是会长和光同尘。”
“太好了，正好要联系你，先别说话，直接过来，我将地址发给你，顺便给你引荐两个人，也是先行者。”
“好。”
和光同尘的声音，倒是和他的先遣之躯很相似。
凌寒酥惊到：
“是谁啊……周大哥，你怎么把这个位置告诉他们了？”
瞥了一眼短信，凌寒酥眼尖的发现，周白榆竟然将出租公寓的位置发了过去。
周白榆说道：
“是会长。”
凌寒酥一愣，随即一喜：
“啊……我要见到真人的和光同尘了吗！”
传奇先行者和光同尘，可以说每一个先行者都很想见到他。
他的强大与人格魅力，都和天下无二一般，可谓先行者目前的两个天花板角色。
“还有一个人是谁？你说两个人……”
“醒梦无常。”周白榆云淡风轻的态度，让凌寒酥狠狠被戳了一下。
又一个传奇先行者？
虽然醒梦无常很低调，凌寒酥对他不怎么了解，但曾经毕竟在一个公会，多多少少知道这一点，这个未来之门二把手的强大。
“可是……这里会不会太小了点？”
凌寒酥试图发动钞能力，继续说道：
“周大哥，要不我去租一层写字楼吧？或者我在临襄市买一套四室的小房子也可以……”
《四室的小房子也可以》。周白榆内心吐槽，妹子，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阶敌！简直就是阶敌！
周白榆摇头：
“他们有各自的去处，不过……倒是可以考虑大家一起出钱，换个据点。”
醒梦无常的地下室，自己的出租屋，或者住香格里拉酒店的凌寒酥……
其实这些据点都普通了点，都有些问题。
第六感选手让周白榆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感觉……也许很快就真的需要一个据点了。
周白榆很快联系了醒梦无常：
“段哥，我已经在了，速来我的地方，地址我发给过你。”
“好！艹，你的马子可真的过分啊！我来了跟你细说。”
醒梦无常的嗓门很大。
虽然没有开扩音，但凌寒酥还是听到了那句你的马子。
这让醒梦无常在她心里的形象……稍微崩塌了一点。
同时她有些诧异，周大哥有女朋友的吗？她的表情莫名有点委屈。
周白榆没有解释什么。
在等待和光同尘与醒梦无常的时间里，周白榆不断了解着新闻。
很快他发现了还有别的地方出现了怪事。
但都是一些小新闻……
比如有女人怀孕生下一只猫。听着匪夷所思，但由于过于荒诞，不符合科学，所以没有人信，报道的媒体是一家小媒体。
就是那种在百度下面的仿佛某个营销号写的。
不过周白榆直觉这是真的。
另外，“吐虫”的人很多。
在类似新闻里，很多报道都表明，虫灾结束后，有人可以呕吐出虫子。
虫蛊自古就有相似之处。
周白榆一瞬间就想到了腐败之蛊。
他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想法——张郝韵虽然是第一个原世界的魔王级……
但腐败之蛊也许早在张郝韵出现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但这是自己的推断，很难说一切和张郝韵有没有关系。
……
……
醒梦无常率先赶到。
凌寒酥见到醒梦无常的瞬间，吓得后退了好几步，站在周白榆身后，像是怕人的小猫咪。
“雪妖是吧，淡定一点，我叫段困，另一个名字，叫醒梦无常。”
大花臂，长发，凶狠的眼神，非常露出肌肉的背心。
明明……明明在中转站，自己是和这位前辈说过话的，印象里，前辈应该是个很稳重的男人才对？
凌寒酥彻底凌乱了。
周白榆笑道：
“我第一次见到段哥也是这个反应，明明在中转站私聊我的时候，给人感觉不是这样的气质。”
“行了行了，别说我了。还不兴人浪子回头的么？”
醒梦无常的外在看着很社会人，但事实上，他并不是一个只会斗狠的人。在遇到天下无二后，他慢慢被委以重任，也学会了很多事情。
甚至可以说在一些事情上，段困非常有天赋。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他也不再打打杀杀。
江湖是人情世故，他不喜欢，但一学就会。
不过面对自己人，醒梦无常还是非常真性情的。
“这屌屋子连个像样的沙发都没有……我坐你床上了。”
“随意。”
“能抽烟不？”
“我不介意，但你得看妹子。”
凌寒酥低着头：
“我不太能闻烟味。”
“好，那就不抽，还有谁要来？”
醒梦无常话音落下，就传来了敲门声。
门外的人自报家门，好巧不巧就回答了段困的问题——
“和光同尘。”
人员到齐。
和光同尘并没有跟姜闲雾还有雪妖一样。
在得知花臂男竟然是传奇先行者里最神秘的醒梦无常后，他觉得也不奇怪。
噩梦之桥里，醒梦无常曾经做出过非常热血的举动。
他是第一个掩护那群人类后退的，面对汹涌的怪物浪潮，醒梦无常的那句话，让和光同尘印象深刻：
“无二，我好像找到了我人生的意义了！”
随后，醒梦无常杀入了怪物群中。
那个时候，和光同尘就在想……
这个人一定是一个骨子里极为热血的家伙。
如今一看，正对胃口。
“俩百川的，俩未来之门的，好吧……有一个已经不是未来之门的，合着就我是未来之门的了。”
段困与和光同尘握手，二人算是正式认识。
周白榆说道：
“现在可以说说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张郝韵怎么了。”
醒梦无常点点头，开始一点一点讲述自己看到的。
从张郝韵睁眼开始，讲到在医院见到张郝韵。
也是这一刻，和光同尘和雪妖才知道……
原来那个防守模式里的大boss……居然跟周白榆是如此暧昧的关系。
联想到悬尸医院的情况，和光同尘忽然意识到，也许不仅是姜闲雾天赋异禀，如在世嫪毐，可能周白榆也有天赋？
魔物，腐败种……
怎么感觉他在不做人的道路上越走越深？
醒梦无常说道：
“这一切，都是张郝韵出现之后才有的。而她身边的那个少年，总感觉像是腐败种。”
“她的那句话，应该表明的很清楚，不要靠近她，否则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她的确这么警告我了，这是不是也说明……她已经印证过这句话？”
“当然，我的话或许有不妥，她没有杀我，并且表达出了对你的好感，且预警了这个城市可能会出现很多奇怪的人，直言还会帮助你。”
“但如果她本身就是感染源，哪怕只是感染源之一……那我之前你我的对话就不成立。她的价值或许很高，高于普通人，可未必能够压过她带来的危害。”
“如果她就是灾难本身，那么小子，你应该做的，就是想办法彻底杀了她！”
“除非，你能够证明，她与感染源无关，她真的可以帮助我们。”
醒梦无常提出的问题。
由于和光同尘的出现，导致周白榆的特性都处在一种“炙热”状态。
他摇头说道：
“我没有办法证明，但我现在相信我的直觉。当然，我会找到办法证明她对我们的帮助的。”
“我会找到张郝韵，而眼下最紧要的事情，是我们必须前往一个地方。”
周白榆说着话的时候，看向了和光同尘。
和光同尘说道：
“昆仑大厦？”
周白榆点点头：
“无论如何，我们现在没有张郝韵的下落，张郝韵不管什么态度，都得我与她见面之后，才能定夺后续对她的安排。”
“但现在，我们必须要将张郝韵所说的状况当做一个常态状况来处理。”
“目前我知道的怪相里，有吐虫的，身体里满是虫子，很可能段哥你遇到的那几个学生，就是一个案子。”
“不过这个案子，到底和张郝韵有没有关系，还不得而知，而且有关线索太少。已知的是，所有吐虫的人，都去过老城区。”
“第二个案子，是诞猫人。人的身体里生出了一只猫。还未证实，听起来很离谱，但小道新闻里将一切说得很清楚，煞有其事，连医院信息也说了，在北城区的温馨妇科医院。”
“第三个案子，就是巨蟒症，也是目前影响最大的案子，目标区域就像是被古怪的规则笼罩……”
“巨蟒症现在占据话题，现在很多人都是看个乐子，但假设那些感染了巨蟒症的人，全部都是腐败种……”
“他们或许心智还没有被腐蚀，可谁也不知道，当他们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完全社死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我们应该做的，就是赶紧前往源头处，将导致这一规则出现的根源给掐灭掉。”
“会长给我打掩护。在区域外观察动静，不能离我过远，始终与我保持一定距离。”
“而段哥，你最好前往一趟老城区，再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其他事情发生，假如遭遇张郝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想办法让她联系我。”
周白榆其实很想安排醒梦无常与和光同尘一道，但和光同尘在的话，他的状态会更好一点。
所以只好让段困单独行动。
“周大哥……我呢？”凌寒酥有点委屈。
大家都有任务，但就她没有。
周白榆说道：
“你去找个新据点吧，这里的确太小了，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我们以后可能经常会这样，不妨成立一个现实里的行动组。”
周白榆在得知城市出现各种怪相，在听醒梦无常提及张郝韵那段转述时，他就确信——
也许真的该成立一个小分队，负责解决一些影响力较大的，比较棘手的事件。
而让那些在昆仑大厦里的人们，萝卜回归正常大小，是当前第一要务。
醒梦无常倒是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是一个小团队？有点意思。”
和光同尘直接表示支持：
“我同意。不过在开始行动之前，不妨大家都交个底，既然是团队成员了，那就得互相了解，互相信任，我先来好了。”
和光同尘在要求别人做某件事之前，肯定会先自己做到：
“我，先遣之躯的名字和光同尘，先遣之躯身份狙击手，职业，隐匿与暗夜之神传承者，现实身份是一名武术教练。真名叫叶羽。”
武术教练？
段困忽然就来了跟和光同尘过两手的兴趣，但他忍住了。
“我有三种特性，第一个特性是言迹，我能够通过观察文字，得知文字记录者的情绪。”
周白榆一惊，好家伙，原来会长身上还有这么“解密”神特性啊。
“第二个特性，极限成长。想必天下无二也有类似的特性，简单来说，我通过先遣世界征召试炼后，职业经验值，技能经验值，先遣值……都会比别人多很多。”
周白榆二度吃惊，这什么天选之子？自己是不稳定成长，意思是成长可能很慢，也可能爆发成长。
但会长居然是恒定的爆发式成长？
“第三个特性，黑夜亲和，其实原本是两个特性，第三个特性算是职业特性了，是我在一次征召里获得的。解释起来……有些像夜魔一族。在夜晚我会更强。但不代表白天我会被削弱就是了。”
凌寒酥与醒梦无常都很吃惊，惊讶中带着羡慕。
“妈的，我还以为只有无二那家伙，是有着这种作弊人生模板的……没想到你小子也这么恐怖。”
和光同尘自己倒是觉得还好：
“我拥有先遣之躯的全部记忆，基本上，虽然我是狙击手，但他记忆里的各种枪械武器，军事装备，以及战略战术，我都能使用。”
“潜入任务，远处侦查任务，以及文件解读，这些工作我都可以胜任，当然……打架也可以。”
凌寒酥听到这里顿时有一种想要退出直播间的冲动。
毕竟……按理来说，她的先遣之躯身份为顶尖特工，她该是真正的天选之子。知道的事情比在场所有人都多。
但……她的大脑似乎容不下那么多有用的东西。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有人是天才，大家都考满分，天才游刃有余，质疑满分的难度。
普通人则用尽全力，觉得考一次满分酣畅淋漓。
而庸碌者，则同样质疑满分的难度。
对于和光同尘来说，吸收狙击手的全部智慧和经验，只是身为百川人的标配。
但对于凌寒酥来说，她能偶尔回忆起一点特工里能用到的有用常识——大概就已经是cpu过载超频状态运作了。
周白榆必须得说，这就是全才啊！难怪敢姓叶，妥妥的主角模板啊。
和光同尘介绍的非常透彻，几乎是把自己的底给交待干净了。
因为在中转站，他发现自己表现的小气了点。
周白榆明明救过自己的命不止一次了，自己应该对这个新入会的家伙，更信任一些。
也因为和光同尘的表率，醒梦无常也果断说道：
“段困，现实身份嘛，算是啥都干一点。无二知道我的身份，由于我不肯拿他的钱，所以总是会安排我做一些活，算是给他打工的。有时候也做点不见光的事情。可别嫌弃，反正老子不欺凌弱者就是了。”
“先遣之躯，醒梦无常，先遣之躯的职业……车手，很厉害的车手，不夸张的说，我比动画片里，卖豆腐那家还快一点。”
“除了飙车，先遣之躯的记忆里，好像没有什么能帮到我的了。不过我的特性，倒是非常有用。两个都很有用。”
“我有两个特性，一个是以战养战，简单来说，就是我很难死，而且濒死之刻，我能够通过对对手造成的打击，让自己得到回复。伤势越重，效果越好。”
什么现代都市狂战？
周白榆心说难怪能够被张郝韵那么玩弄一阵，砸在墙上了这么快就好了。
特性毕竟是在现实世界也能生效的。某种意义来说……段困如果去打黑拳，绝对是那种被人打趴下后，裁判读秒最后一秒时，猛然爬起来，然后越打越猛的狠人。
“第二个特性，你们俩知道了，叫梦里不知身是客。两个效果，一个是能够将自己的经历，记忆，托梦。但必须有某种社交关系，想来，现在不仅是先遣世界，哪怕在现实世界，咱们也算是‘有关系’了。”
“第二个效果，遇到致命危机，我会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性，得到梦中预警，趋吉避凶。”
“上次黑莲绽放，我能够活下来，靠的就是这个特性。”
“我先遣之躯，虽然不如和光同尘那么有价值，不过我这两个特性，可以为我们以后提供试错成本……”
“我深入危险之中，然后遇到危险，将险境细节以梦境形式托给你们，你们两个再想办法解开梦境后，再来救我。”
周白榆很佩服。不得不说，几乎每个人的特性，都是神特性啊。
“哦，我的职业，是力量与毁灭之神的三阶传承者——战狂。”
凌寒酥记得，力量与毁灭之神，是近战能力最强的职业。
破山者，霸行者，战狂。到了第三阶的战狂，有着强大的神祇甲胄，能够隔绝大多数伤害。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弱。
醒梦无常无论是第一个特性“以战养战”，还是第二个特性“梦里不知身是客”，都有一马当先的意思。
周白榆忽然很好奇……
醒梦无常已经是极为强大的三阶破山者——战狂了。
而且还有着“以战养战”这样的狂战士特性……
但就这样，他依然不是先行者里的第一战士。
第一战士是柯重业。柯重业到底得强大到什么程度？
让醒梦无常甘当第二的天下无二，又有多强？
凌寒酥的介绍，相比起来就朴实无华很多。有钱。
尽管小姑娘自己觉得……她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比起屋子里的三个男人，她弱得不配和他们组队。
但当她说到特性是一发入魂的时候，身为资深赌狗的和光同尘肃然起敬！
段困虽然不以为意，但和光同尘这种赌狗才明白，在关键时刻“一发入魂”到底能为局势带来怎样的变化。
他一下就想明白了很多问题，难怪这个小姑娘会遇到周白榆，难怪她能在征召失败后活下来。
和光同尘羡慕不已，他愿意拿身上的三个特性去换这一个。
不过更让和光同尘羡慕的还在后面。
当周白榆讲述到自己的特性时，熟悉的特性让和光同尘怀疑起了人生。
第六感选手。演说家。
和光同尘回忆起自己在精神病院不断破局时的快乐。
当时就在想，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快感吧？
可惜了，几种特性过于强大，自己也只能暂时体验一下。
想来是不会有人真正有这种特性组合吧？
他是这么想的，直到此刻，忽然发现……人跟人之间悲欢并不相通。
自己获得的短暂快乐，周白榆居然能够常态拥有。
四个人相互交底之后，也算是有了明确的分工——一个吉祥物，三个大猛男。
虽然还没有来得及起名字，但一支独立于公会与职业之外的现实世界特遣小分队，正式成立。
醒梦无常，和光同尘，周白榆，也很快开始分头行动。
……
……
昆仑大厦。
商用民用混为一体的昆仑大厦一共高108米。单层面积大概在三百多平米。
三十多层楼高里，有棋牌室，健身房，舞蹈厅，还有一些类似国外的互助会。
大楼的外立面挂满了广告牌，但大楼底端，能够看到裸露在外的……巨大的，宛若电缆一般的——萝卜。
最让人感觉恶心和恐怖的是，电缆还在蠕动。仿佛活了一般。
周白榆在进入警戒线之前，就一直在眨眼确认。
直到靠近警戒线后，才真正感受到了变化。
不过他没有选择闭上双眼，也没有强行睁开双眼。
在决定前往昆仑大厦，这栋号称只要进入范围内，眨眼就能导致蔬菜生长的地方前，段困靠着自己的“手工活”，做了一个非常有用的装备——
人工眼皮固定器。
这种仿佛只有刑部尚书手工耿才可能发明出的眼皮固定支架，让周白榆在看到之后立马就放弃了尝试的欲望，决定靠自己的意志来强行不眨眼。
不得不说，段困是个人才。
“不要靠近这里……快走吧……”
“等等……如果你感染了，请留在这里……不要走。”
一个人虚弱的声音传来。在一楼大台的角落处，周白榆发现了警务人员的帽子。
他已经闻到了一股恶臭的气息。
“周白榆，小心一点，我在远处热成像看到了一个，很大的家伙。”
昆仑大厦的另一端，一座矮楼上，大概距离大厦两百米的位置，和光同尘匍匐在矮楼顶端，用狙击镜和热线仪看着周白榆的行动。
也算是一点一点帮他排除困难，必要的时刻，可以提供远程狙击火力。
这是柯重业私自搞来的东西，但和光同尘出于过于喜欢……于是他做了一把毛人凤。
毕竟……柯重业这东西也不是什么合法途径得来的，落到这肌肉男身上，这武器也只能浪费。倒不如自己顺了。
柯重业也乐得卖个人情。
热成像上，和光同尘忽然看到周白榆弯下了腰。
他瞪大眼睛，这小子要干什么？拔萝卜？
尽管曾经在先遣世界，周白榆绝对不想要异化药童的萝卜，毕竟异化需要双手握住那个东西三秒。
不过眼下，周白榆也不在乎那些了。
他戴上了手套，摸着那电缆一样的东西，仔细检查起来。
“没有黑色细线，也没有看到猩红的眼睛，根据过往的经验来说，这应该不是腐败种……”
这让他觉得有些对劲。
魔族也不存在这种手段啊？而如果不是魔族，是腐败种的话，其实有很明显的特征才对。
周白榆很快找到了巨型萝卜，或者说肉电缆的主人。
这是一名警务人员，由于发现自己已经被感染了巨蟒症，便坚守在底层，如果有人试图进入，就将人驱赶。
如果有上面的人试图离开，则将这些人拦住。
但他已经神智不清，意识模糊了。
由于某个部位过于巨大，导致身体供血不足……
“你……感染了吗？感染了，就不要走……不要将病……带出去啊……”
周白榆内心敬佩。
这个世界有很多人在做着危险的事情，尽管在不少人看来，这次的危机，有些搞笑，网络上玩梗的人很多……
但这场事件没有扩散，恐惧没有扩散开，也都是因为有人在替他们承担危险。
“别怕，这栋楼交给我解决，我会想办法让你们恢复原状的。”
周白榆拍了拍警务人员的肩，由于人在意识模糊，却还想要强行清醒的时候，眼睛都会不断的眨动。
于是导致某个地方还在不断生长，形成了蠕动之态。
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下意识的执行自己的工作，真的让人感到敬佩。
“睡一会儿吧，醒来之后，一切就会好了。”
周白榆摸出了一张帕子，是醒梦无常提供的，以前和那些人贩子要的，往对方嘴巴上一抹，就会让对方迅速入睡。
他也顾不得这个行为算不算袭警了，他只知道，如果这个警务再不睡觉……任由那个东西继续生长，可能会死。
至于醒来之后是不是真的就会好……也未可知。
这种规则性畸变扩散，周白榆还是第一次见到。
踏入某个区域，只要不触发某种行为，就不会导致身体畸变。
而一旦触发某个行为，则直接开始变异……
这和他知道的任何征召都不同。
好在目前巨蟒症虽然说有低概率扩散传染……但相关人员都已经被控制在了这栋楼里。
“只要解决这栋楼里的感染源头，或许就能瓦解这次危机。”
周白榆开始朝着楼上走去。
与此同时，昆仑大厦二十五层，一间丧偶互助会的屋子里，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而在女人的对面，是一个金发闭眼，胸毛异常旺盛的家伙。这并不是一个本国人。
与其他“感染者”不同，这个外国人身上虽然也被奇怪的东西缠绕，但并没有巨大的有机蔬菜。
和光同尘的狙击镜朝着前面几层楼简单扫描了一下，发现了很多“大家伙”。而顶层的两个存在，他反倒是没有扫描出来。像是存在着某种能够屏蔽热像的东西在。
“周白榆，你确定这些家伙没有攻击性吗？”
“应该是没有的吧，他们一个个看起来都很虚弱，总不至于垂死病中惊坐起，萝卜狂甩来攻击我吧？”
周白榆隐隐有种感觉，这栋楼里的受害者们，既然不是腐败种，那么他就还保留着人类意识。
这是一件好事。
周白榆也不知道目标在何处，他只能不断往上走，凭借着直觉行事。
一路上，他发现了各种“大家伙”。
最长的已经有四十多米……呈S字型排列。
看到这个景象，周白榆颇有一种进入了先遣世界的感觉。
这些人，虽然还有人类意识，但如果无法恢复的话……大概真的生不如死。
和光同尘忽然想到一件事：
“说起来，你没有带段困发明的那玩意儿，你难道是闭着眼睛的？”
“还是说，这好几分钟了，你一直没有眨眼？”
周白榆说道：
“嗯，我一直在强行让自己不眨眼，但眼睛已经有些不舒服了。”
和光同尘暗道糟糕：
“那你要怎么应对？”
周白榆的手里，拿出了那管A博士中转站里的药剂：
“会长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继续观察，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周白榆没有解释自己手里的东西。
和光同尘想了想，也没有多问，每个人都该有秘密。
假如周白榆不会被规则影响，那总体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不是么？
大楼内部，周白榆很快将试剂注入到自己身体里。
绿色的试剂仿佛活物一样，在触碰到周白榆血肉的瞬间，都不需要他注射，直接渗进了他的皮肤里。
“这管试剂将会永久提升你对腐败种感染的抗性，以及……规则抗性。只能注射一次。”
A博士的话浮现在周白榆脑海里，他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快就用上了。
“正好，测一测效果好了……看看你跟诸神们相比，到底靠谱不靠谱。”
绿色的试剂彻底进入了周白榆的体内。
如果可以查看腐败值，周白榆会发现，自己的腐败值直接变成了负的三位数。
与此同时，他盯着自己的下半身……连眨了十几次眼。

第111章：神级队友张郝韵
周白榆的确感觉到下半身的一些变化，但变化很不明显。
“抗腐败化，抗规则……A博士这家伙虽然收费很高，但确实没有坑我。”
眨眼就会导致身体发生畸变的规则，在他身上依旧有效。
但效果非常微弱。
“据说哪怕是离开了这里的人，也会一直被这个规则诅咒。”
“所以……假如我没有把这栋楼里的诅咒源头找到，我大概要不了几天，也会变成萝之巨人。”
周白榆开始朝着楼上走去。
在张郝韵失踪后，周白榆就想过联系张郝韵。
但很可惜，在姑娘发生腐败化的那一刻，已经摧毁了大多数的物件。
张郝韵身上的衣物虽然完整，但老楼周遭的很多事物，都已经遭到了破坏。
他现在根本没办法联系张郝韵。
也不知道张郝韵的意识是否清醒。
不过直觉告诉他，也许自己很快就会见到张郝韵。
他抬起头，从楼梯间望向高处，第六感选手在和光同尘的组队状态下，明显比往常更为强大。
每一层里，他都会简单的探查一下，但他能够感觉到，真正的感染源，在高层。
只是出于谨慎，他还是巡逻了一下每一层。
整栋大楼里，基本上没有清醒的人。
只要进入了这栋大楼的，目前除了周白榆……全部都是因为萝卜过长，导致身体供血出现了问题，意识模糊的人。
他们发出哀嚎，但巨蟒一般的东西还在不断蠕动。每个人看起来都异常的恐怖。
这些人里大多是无辜的路人。有那么几个自己作死，以为进来之后就能“壮阳”的。
结果就是……在他们离开这栋楼之前，就已经因为眨眼次数太多，开始显露出畸形的姿态。
不过目前来看，这个诅咒似乎……杀伤力不是很大。
在周白榆不断往上探索的过程里，和光同尘的狙击镜也始终跟随者周白榆，他一直在小心翼翼的告诉周白榆哪里存在着“大家伙”。
周白榆发现，会长简直是人形测量仪。
明明隔着那么远，但可以本能的测算出精确距离。
自己仿佛有雷达一样。
不过随着周白榆讲出自己的猜测，二人都确信，似乎这些大家伙们都没有杀伤力。
周白榆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光同尘也相信，毕竟他已经知道了周白榆的特性。
当然，他依旧保持着警惕，必要的时候，随时会扣动扳机，替周白榆扫清障碍。
但二人的对话内容，相对来说，没有最开始那么拘谨。
“说起来，会长，我想跟你聊一个事情……我此前就一直很在意的。”
“说。但要确保是规则内允许说的。”
“嗯，我对行者二字，比较敏感。我记得一件事，你的二阶职业，是暗行者。而破山者的二阶职业，是断海，三阶职业是截天。”
“但我从凌寒酥那里了解过一些事情，隐匿者的二阶形态，也有一个叫暗术师的。”
“然后醒梦无常的二阶，也是带着行者二字的，叫霸行者……明明都是力量与毁灭之神的传承者，为什么会有不同？这个你知道吗？”
周白榆其实大概猜到了一些。
当初中间人琳姐跟他讲到异行者的时候，说的是——咱们那位神，不喜欢一成不变的事物，即便是职业道理，也会有不同。
但这不意味着，其他职业就没有“隐藏分支”。
自己接受了琳姐的邀请，算是转职成了“异行者”。是异化者的另一个分支。
这个分支的特点，或者说激活手段——结交腐败种，结交魔物。
虽然一直以来，自己知道的，都是异行者，仿佛异化者本来就该走这条路线……
但事实上，别的异化者未必是这样的。
和光同尘果然很快说道：
“我不能和你提及激活原因，因为中间人警告过。”
周白榆记起来了，琳姐也说过，别的异化者无法对自己提及这方面原因。
不过和光同尘还是力所能及的解释了一下：
“但没错，我的暗行者，还有醒梦的霸行者，都算是隐藏分支。各自有激活条件。”
果然，带有“行者”标识的职业，算是各个大职业下的第二条分支？
破山者之上，有断海客，截天士。但醒梦无常走的则是霸行者，战狂这条道路。
“这职业的存在本身，不是什么秘密，但是激活条件就和不能对普通人透露先遣世界存在一样，是一旦说出来就会被抹杀的秘密，而且……目前来说，据我所知道的，行者一脉的晋升体系，并不是说一定就比原版的强大。”
“职业上，只是风格不同，但很难说高低优劣。”
和光同尘并不觉得自己解锁了一个隐藏分支，就一定比别的隐匿者要强大。
就好比柯重业，虽然没有解锁霸行者一脉，走的是断海截天的路线，但柯重业的实力——强过醒梦无常。
虽然大家都认为柯重业脑子少根筋，但要说破坏力，那是无与伦比的。
周白榆了然，会长能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
自己想要了解更多，怕得是要去找琳姐花钱了。
不过他总觉得，似乎各类“行者”，更像是包含在“先行者”这个总纲之下的存在。这些“行者”的命名方式，或许本身就藏着某种隐秘。
当然，异行者似乎说法不一样。
在琳姐的说法里，异行者像是独立出先行者这一脉的。
他忽然很好奇——其他的异化者，到底是怎么样的？
……
……
一路的探索很快结束。
由于这里毕竟是现实世界，虽然发了离谱的事情，但离谱程度不会太高。
周白榆很快来到了二十五层。
在这一层，和光同尘试图与周白榆说话……
但周白榆听不见了。
“周白榆，什么情况？这一层的热线成像上，什么也看不见。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周白榆没有回应。
和光同尘感觉到，仿佛有某种东西在屏蔽器械的扫描探索。
“周白榆！周白榆！听到没有！见鬼！”
和光同尘果断给醒梦无常打了电话，将这边的情况告诉醒梦无常后，便准备开始计划营救。
段困那边，在老楼也有所发现。而且一时半会儿，根本赶不过来。最稳妥的做法，利用醒梦无常的特性——梦里不知身是客来做点文章。
但眼下情况特殊，和光同尘果断的朝着对面大楼狂奔而去。
……
……
昆仑大厦二十五层。
这一层里，一间期视频的房间里，摆放着许多桌子，一张讲台。
这是互助会所在的层级。
所谓互助会，便是一群人在这里，分享自己的苦难，借由别人在苦难里的经历，来帮助自己度过经历。
类似的互助会很多，最常见的，戒酒互助会。
当然，戒毒的也有。不过能够靠自身意志戒毒的人，百不存一。
而昆仑大厦二十五层，是一个丧偶互助会。
简单来说，就是死了妻子丈夫的人，聚集在一起，互相诉说生活在没有了另一半之后的艰辛。
参加互助会的人，大多是居住在临襄市的国外人员，有男有女。
有妻子死了丈夫的，也有丈夫死了丈夫的。以及妻子死了妻子的，以及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妻子还是丈夫的。
当然，大多数还是正常的。
迪克也是正常的，只不过此刻的迪克，被一堆奇怪的“鞭”，捆在了某个位置。
他的某器官大小，大概是除了周白榆和另一个女人外，最为正常的。
但第二十五层的大楼里，周白榆只是瞥了一眼迪克，确信这个人或许和感染源头有关后，便不再多看他一眼。
周白榆的目光，在女人身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果然会来到这里。”
能让周白榆转移注意力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醒梦无常认为的“源头”——
张郝韵。
这一瞬间，周白榆的大脑里闪过许多念头。
一个被怀疑是感染源的家伙，出现在了案发现场，这看起来，简直像是幕后黑手在检验自己的成果。
而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就像是一个“胚胎”。
周白榆很希望能够见到张郝韵。
在她醒来之后，周白榆就一直很担心。
他真怕会出现那种一别之后，再难见面的戏码。好在此刻，他竟然就这么与张郝韵相遇了。
周白榆注意到一件事——
会长的声音消失了。
腐败降临人间后，人类的科技，各种装备道具慢慢被奇怪的规则屏蔽，世界仿佛从科技世界，变成了魔法世界。
这是药童姜闲雾的记忆。
在先遣世界，人类面对腐败降临，以为能够靠自身文明取胜，但断然没有想到……他们努力不断推进的东西，直接被奇怪的规则给否了。
也就是那之后，A博士决定用腐败对抗腐败，寻找新的“科学”。
而坚信人类还能再度崛起的白野，则带着女儿妻子，前往了避难所，准备寻找科学的方法，来打败腐败。
周白榆在想，莫非张郝韵现在，已经具备了这种屏蔽规则的能力？
想必是这样的，否则会长怎么可能一直不说话。
明显这一层里，两个目标都比其他楼层的目标要更为特殊。
“张郝韵，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回答我。”
周白榆又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这里，我一直在想，周白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会无端的对你有好感。”
张郝韵的表情很平静，其实眉眼里，是有见到周白榆的喜悦的。
不过周白榆很担心，临襄市的种种怪相，真的和张郝韵有关。
“我不能告诉你我的身份，但我和你一样，都不算是普通人。”
张郝韵的脑子里，猛然就想起了周白榆的呐喊——这下我们都是怪物了，谁也不比谁高贵。
她的眉眼越发温柔了些。
周白榆注意到这种表情变化，试探性的问道：
“你是为了帮我，知道我可能会遭遇危险？所以提前来到了这里？”
“是的。我想帮你，我认为这就是我还存在的意义。”
这句话一下触动了周白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打从见到这个女人起，女人就一直是敢爱敢恨的。没有一点扭捏。
先行者们惧怕的大魔王，醒梦无常眼里潜在的感染源，对周白榆完全是另一个姿态。
周白榆的神色也缓和下来。
但醒梦无常的那些问题，他还是得亲口确认——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但，真的只是确认一下，希望你如实告诉我。”
“好啊。”
张郝韵整个人已经轻松下来。
见到周白榆的一瞬间，她就感觉到，这个男人的严肃。她也猜到了男人的一些想法。
好在此刻，周白榆的情绪缓和了很多，连带着，张郝韵也跟着轻松起来。
她一直在想，自己该如何跟周白榆相处。毕竟……她已经完全不能再算作一个人类了。周白榆看向自己，真的会一点不介意吗？
但见到周白榆后，发现他并没有任何畏惧，忌惮，甚至没有任何刻意的怜悯，仿佛在周白榆的眼里……自己就是无比正常的。
这让张郝韵很意外，意外到仿佛这个人，真的就是为了拯救自己而存在。
张郝韵并不知道，周白榆的异行人脉里，比她长得猎奇的闺女，兄控弟弟，魅魔贵族，他见得实在是太多了。
他见到腐败种的反应，真的就和见到寻常人没两样。
张郝韵彻底放松下来。
“临襄市出现了很多奇怪的事情，这些事情……是不是都跟你有关？你如实回答我就好，哪怕跟你有关系，我们也可以一起想办法。”
周白榆说的是实话。
如果张郝韵真的是感染源头，他也不打算真如醒梦无常说的那样，直接杀了张郝韵。
主要是周白榆认为，防守模式结束的公告，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如果是我做的，你会怎么处置我？”
张郝韵笑着看向周白榆。
不过不待周白榆开口，她便自己说道：
“有一些和我有关，比如我转化了一个人，当然，以后我也许还会转化其他人。”
张郝韵讲述起了自己的经历——
“我想要过正常的生活，周白榆。”
“醒来之后我很彷徨，我还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情，如果我想要过正常的生活，那么我就必须要去赎罪。”
“所以我去了老城区，我想要看看……那个地方被我破坏成什么样子了。”
“一路上我遇到了许多人，他们有人会将目光望向我，看到我身上的那些……东西时，他们有人害怕，有人觉得有趣新奇，还有人想跟我搭讪。”
“我很想……撕碎他们。”
“什么贫富差距，地位差距，似乎对我来说都不再有任何的意义，这些人在我眼里，就跟食物一样。”
“不过我不想做怪物，我想和他们一样，生活在这个世界。我脑海里也始终因为能够听到你的声音，让我保持清醒。”
“到达老城区后，我看到了几个学生在欺负另一个学生。”
“那个孩子……眼睛很干净，被欺负的时候，也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他害怕虫子。”
“那几个衣着光鲜的学生，便抓起虫子，准备朝着他的嘴里灌。”
周白榆听明白了。
这是醒梦无常所说的那件事——在医院里那几个全身都是虫子的少年。
原来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我展现出了一些力量，利用‘眼睛’，召唤了不少虫蛊，这些密密麻麻如芝麻点一样的虫蛊，由于数量太多，像是蝇群一样，朝着那些人蜂拥而去。”
“他们吓傻了，那一刻我觉得很开心，周白榆，我讨厌那些欺凌别人的人，你说的对，这个世界真的有神迹。”
“我得到现在的力量，这就是一种神迹。至少，它可以让我从被人欺凌的对象，变成欺凌他人的存在。”
“那几个孩子全身被种满了虫，那些虫子会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被这种情绪唤醒。”
“他们最后的下场，本该是生不如死的挣扎几天，然后死去。但那个被欺负的孩子，却要求我饶了他们。”
“我喜欢他干净的眼神，像你一样，他叫甄世。现在……跟我一样，成为了怪物。”
“这便是我做过的事情。某种意义来说，我杀了一个人，我夺走了他人类的身份，让他成为了怪物。但我不后悔，将来我还会遇到其他值得我这么做的人。”
周白榆没有评价这件事。
张郝韵的思维，或者说性情，多多少少是有被腐败种所影响到的。
与腐败种相处，他也不敢要求太多。
“只有这一件事吗？临襄市目前的怪相很多。”
“只有这一件事，不过之前去过那个老城区的人，也有一些人受到了影响。”
“我能够感知到这些人。周白榆，现在的我很危险，靠近我的人，可能就会被我身上的某种东西所影响。我已经不是人类了，我是怪物。”
张郝韵回答的很坦然，在周白榆面前，她确实没有什么伪装的必要。
“但我不会随便去破坏别人的生活的，我对你来说，应该是很有用的一个人。我想要帮助你，我希望……我能对你有用。”
“异变不是因我而起，在我昏迷的过程里，我好像不自觉就掌握了一些记忆。这些记忆，我不确定对你是否有用，因为它们听起来，很扯淡。”
“我能够感知到一些强烈的变异源，我会替你守护这座城市。”
“但这也会导致我……可能会频频出现在某些地方。比如此时此刻，你一定怀疑，这些畸变的男人，跟我有些关系吧？”
周白榆不否认：
“怀疑过，但既然你说了，和你没有关系，那我便会相信。”
张郝韵的回答，比他预想中情况要好。
张郝韵也有很多问题想要知道。
她很想知道……周白榆为什么会有能力救赎自己，也许二人都变成了怪物，但为什么会变成怪物？
不过这个问题，她没有闻出来，而是说道：
“我能够感觉到的是，临襄市有很多异变源头，我对那个大叔说过了……”
“临襄市会出现很多奇怪的犯罪，奇怪的规则，奇怪的制裁者。”
“他们也都是怪物，只有怪物可以对抗怪物，我们或许应该组个小队。”
好家伙，又是小队？
周白榆不得不说，今天真是疯狂扩充队友的一天。
假如凌寒酥是r级队友，那么醒梦无常与和光同尘，就是ssr级队友了吧？
张郝韵呢，这种算什么？ur？
“我倒是有一个队伍，假如你能够加入进来，对我们抑制各种怪相，必然是有不小帮助的。”
“好啊，只要你需要我。”
张郝韵欣然答应。
周白榆也松了一口气，局面总算没有走向最糟糕的一方。
张郝韵虽然危险，已经确定了具备将他人转化为腐败种的能力……但似乎可以控制住这种危险。
至于那个被张郝韵夺去了“人”的身份，沦为腐败种的少年……
他暂时不去评价，只能在见过那个少年之后，再想办法与张郝韵定下某种“超人类在普通世界的行事规则”之类的东西。
某种意义来说，张郝韵这种魔王级的队友，放在原世界，根本就是一个外挂。
“总算不枉我豪赌一场，拼着命去注射药剂，把她给救下来了。”
周白榆对这个展开还是比较满意的。
既然张郝韵不再是问题，他的注意力也终于转移到了另一处——
“这个鬼佬什么情况？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是感染源头？”
迪克的确是感染源头。
不过周白榆总觉得，楼下那些人，像是真的得了病，而不是被腐败种感染。
而在他的认知里，也只有魔物，腐败种，先行者，这三类存在。
张郝韵说道：
“我不知道，但我的确感应到了这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奇怪的气息。和我很接近……却又好像不太一样。”
“我已经杀了他。可是这栋楼里的诅咒好像并没有结束。”
被许多条状物困住的迪克，的确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周白榆不得不说，这种强大队友带来的安全感太足了。
不过他摸着下巴，陷入了疑虑：
“按理来说，只要杀死变异源头，那么对应的规则化就会解除才对。”
“但为什么……眨眼就会导致身体发生异变的规则，还在生效呢？”
“为什么张郝韵会说，这个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和她很接近，但又和她不一样？”
周白榆感觉，这或许就是谜题关键。
就在周白榆疑惑的时候，他忽然收到了一条邀请。
【你正被伟大的生存与进化之神A大人邀请前往中转站。是否接受邀请？】
这一条邀请，让周白榆顿时错乱。险些以为自己是在先遣世界。
A博士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邀请自己？
会不会和眼前的这个奇怪的“巨蟒症”源头有关？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对张郝韵说道：
“我可能会离开一会儿，我的队友刚才就跟我失联了，我估计他马上会来找我……你要是见到了他，千万不要对他动手，也不要感染他。”
“你要去哪里？”
“消失一小会儿，我身上还有很多东西……不知道能不能跟你提及，张郝韵，就在这里等我。你不会再忽然消失了吧？”
周白榆隐隐感觉到，这个“巨蟒症”的源头，也许大有来头。
A博士绝对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忽然邀请自己进入中转站。
张郝韵说道：
“我等你。正好，我也想见见你的朋友。”
老实说，周白榆还挺想在和光同尘面前秀一下，自己的魔王级好友的。
但他的时间不够了。
在同意了A博士的邀请后，很快，周白榆直接在张郝韵面前消失了。
……
……
十号中转站。
A博士依旧在捣鼓他的各种奇怪实验，在察觉到周白榆的到来后，他开门见山：
“是烙印，你需要将那个男人身上的烙印抹除掉。其实很简单，就是你的马子杀人杀的不够干净。”
“在我看来，杀人就得让一个人彻底消失，溶解的干干净净，留下一个躯体，是很危险的。”
周白榆有点懵：
“你到底在说什么？”
A博士转过身，神秘一笑：
“我的朋友，你知道灵魂可以不断更换身体的好处是什么吗？”
“就是我可以前往其他区域，我曾经触碰过诸神的领域，所以你要明白，当你遇到了不懂的问题时，你或许可以考虑来中转站，支付一笔先遣值，让我来为你解答。”
“当然，这是第一次服务，免费的。让我来告诉你，你要如何解除诅咒吧。”
A博士神情逐渐认真：
“面对这些新神的信徒，你不能将他们当成传统的腐败种来看……”
“你必须将他们身上的信仰烙印给破坏，如此，才能够隔断他们的神力来源！”
简单的两句话，却包含着惊人的信息量。
周白榆皱起眉头：
“新神？”
“是的，恭喜你，遇到了新的物种——这是一个信奉着‘阳物与生殖之神’的信徒。一个……异类腐败种。”
新神的信徒，腐败种？
这一瞬间，周白榆好像明白了什么，神与腐败种之间的关系……忽然间变得模糊。

第112章：新神与腐败之秘
周白榆一直以为，新神离先行者很遥远。
面对征召的时候，要学会用游戏方式去思考，虽然所谓征召，并不是真正的游戏。
但事实上，周白榆真的就把一个个先遣世界的角色——当做npc。
每个npc需要不同的攻略方式，有的需要示好，有的需要击杀。
而新神，绝对是很遥远的npc。
在周白榆看来，无论是2.0后末日时代，还是1.0开启的末日时代——
其实都是新手村版本。
人类在没有接触到“我们”，在没有探寻到本质之前，始终都是棋子的身份。
如今A博士忽然提到了新神，让周白榆有些恍惚。
有一种，我还在新手村练级，魔王大boss就在新手村堵门的感觉。
他产生了一种紧迫的危机感。
但周白榆很清楚，接下来，他会和这位A博士斡旋一番。
简单来说——谈价格。
既然A博士自己是神，又用自己的分身做中间人……
那么想来，一个情报卖什么价格，也是他来定。
所以周白榆很快就表现出了一种淡定，或者说无知。
他分作两段对话，一段轻一段重：
“哦……新神？听起来挺玄幻的，但按照你的说法，只要彻底抹杀他们的信徒就可以了对吧？”
“对了，你为什么可以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按照我们之前说的，你无法窥探我的生活，你在监视我？我恐怕没办法信任一个不诚实的合作方。”
没有人喜欢被监视。
但周白榆其实不在意被琳姐或者A博士监视。
他这句话的目的，是为了指责，以此来抬高自己的“谈话初始地位”。
A博士也同样是会被特性影响的，周白榆的演说家特性让他下意识的想要解释一下。
“不要紧张，我是一个商人，得罪谁也不可能得罪我的顾客。”
“我可没办法监视你，我的权力有限，充其量，我能做到的也只是对你发出邀请。”
“甚至我都没办法与你对话。至于为什么知道你那里发生了什么，这只是我的猜测。因为……我感应到了新型腐败种的气味——新神信徒。”
周白榆皱起的眉头越发紧促，一副“哦，你这好像没什么说服力”的表情看着A博士。
A博士无奈，只能将“免费”情报多说一点：
“同类的气味，总是会让我比较介意。毕竟，我做过先行者，做过腐败种，做过你们这个世界的人类，本身却又是先遣世界的人类。”
靠着灵魂转移的能力，A博士的旅途异常丰富。
他继续说道：
“我记下过很多气味，就好像腐败种和腐败种之间是有区别的。”
“新神的信徒，算是另外一种腐败种。而我只是要提醒你，要杀死这类人……你需要做的，就是抹除他们身上的信仰烙印。”
周白榆忽然想到了张郝韵的那句话——
“这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奇怪的气息。和我很接近……却又好像不太一样。”
这句话算是印证了A博士的话。
但狗和狼虽然不同，本质上却都是一类生物。
所以新神的信徒，的的确确就是腐败种。
周白榆表情稍微缓和了些，依旧还有点怀疑：
“你能够在中转站，感应到他们的气息？”
“我所构建的中转站，和九大中间人的中转站不一样，简单来说，我与你的距离很近。而我恰好……有一种识别诸神的能力，个人特性。所以我知道你这次面对的是什么神的信徒。但我并没有监视你。”
A博士这段话，算是表明了立场。
周白榆点点头，假装接受了A博士的说法，但装的很勉强。
这个时候，他才缓缓说道：
“新神的信徒，为什么是腐败种？新神到底是什么？”
A博士顺着话就想回答：
“当腐败种强大到的一定程度……就会摆脱——”
嗯？不对，我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
A博士觉察过来了，自己好像被这个小子用话术给压制了，他有些不悦：
“这段内容是需要收费的。”
周白榆说道：
“你都已经起了个头，那就说完它吧，要知道，我是有选择权的，每次征召完，我可以不选择来你这里。”
A博士无奈：
“这是我的终极筹码之一，以我现阶段能掌握的情报来说，这会让你了解到一部分起源有关的东西，对你理解这场末日降临，有很大的帮助。”
他渐渐找回气势，收起了无奈之色，露出了奸笑：
“我可以将一切都告诉你，新神，旧神，腐败种。以及先行者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但你必须支付对应的费用。我得告诉你，这笔费用不便宜。”
周白榆继续斡旋，展现出顶级拉扯：
“但随着我不断调查，我应该也能够查到这些吧？还有，你曾经留下过一本笔记，那本笔记里错误的信息，如果被先行者们知道，直接会导致先行者们崩溃。”
“现在你跟我说，让我花费大量先遣值，来购买你的情报，这不合适吧？”
“尤其是，我没有参与征召，我身上的先遣值，如果忽然间减少，那么中间人那里，我就没办法解释。”
“毕竟你给我的‘伪特性’——不稳定的理财者，是必须要在征召结束，获取先遣值后才能生效。”
A博士遇到对手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小气却有条理清晰的顾客：
“你……总不能白嫖吧？”
“我可以承诺，下次在你这里多消费一点。”
一旦把中间人纯粹当做是“指望着顾客消费的店铺老板”，作为手里有重金的顾客，似乎瞬间就掌握了主动权。
A博士忽然能够理解，这个家伙为什么可以得到自己的笔记，为什么可以从孙女安雅那里活下来了。
他的确需要大量先遣值，尽管他的信徒只有周白榆一个。
比起其他中间人，他的效率似乎会慢很多。
其实周白榆也很好奇这个问题——A博士需要先遣值做什么呢？
先遣值真正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毕竟——别的中间人，掌握着旧神的传承者，一个旧神可能拥有成千上万的传承者。
就好比琳姐，琳姐的酒馆其实有很多个“副本”。每个异化者，都单独占据一个，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这些异化者就算表现再差，但挣到的先遣值也绝对比自己单独一个人要多。
在周白榆看来，中间人需要大量先遣值，一定是先遣值可以让她们得到自由身啊，或者解开某些奥秘之类的终极任务。
可A博士就自己一个信徒，那管试剂是他唯一的作品……
就靠自己一个信徒来搜集先遣值，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完成什么伟大任务的……
但现实是，A博士真的很缺先遣值，他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便告诉你好了，这是我现阶段对这场末日，对诸神黄昏的理解。”
“当然，我得到的一切消息，都是我不断转换灵魂，最终获取到的。我不敢保证这些内容绝对真实。”
“就好像曾经的我，一度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相，写下了笔记，但那本笔记也误导过你不是么？”
A博士见周白榆毫无反应，觉得有些无趣，随后他开始组织语言：
“腐败种之中，曾经有很多顶级强大的存在，比起你在先遣世界遇到的任何腐败种都强大，包括缝身。当然，这些顶级的存在，已经全部完成了神授。”
“腐败的起源说法有很多，我只说一种我暂时比较倾向于相信的——在诸神黄昏之前，一共有过两次大事件。”
“第一次大事件——王神陨落，或者说……王神消失。”
“王神据说是九大旧神之主。如果科学角度来说，九大旧神像是九个掌握了秩序法则的九个统治者。而王神，是统治他们，创造他们的人。”
王神……
周白榆没有说话，总感觉现在自己听到的，大概就是一些先遣世界的上古史料了。
他倒是能够理解，所谓神嘛，就是更高文明的存在。
人类探索规则，发现规则。
而神，制定规则。
这种事情其实很普遍。人类也做过很多物种的神。
在许多动物眼里，人类制定规则，人类打破了它们的认知。
九大旧神，则是更高程度的“人类”。王神，则是孕育他们的人。
“最早的文明里，只有九大旧神。”
“但随着王神陨落，好吧，这是一个官方说法，陨落还是消失，一直都是争议。总之，王神陨落是第一个大事件。”
“王神陨落之后，据说就有了腐败的早期形态。”
“黑色的细线，猩红的眼睛，以及A级腐败区域能够看到的无数巨大的黑色触手……”
“这些东西都是在王神陨落之后才出现，有人说，王神是镇压它的存在，王的陨落，导致它们再无镇压，从此开始诞生。”
“当然，这个说法未必是正确的，毕竟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王神就是腐败之源。”
“总之，那以后，先遣世界出现了腐败。九大旧神掌管的世界里……出现了一些变数。”
“奇怪的生物，奇怪的规则，奇怪的能力……世界多了许多变数，旧神们最初是要抑制腐败扩散的。”
“但结果嘛，你知道的，腐败扩散，整个世界都烂了。”
“王神陨落之后的第二个大事件——神授之夜。”
A博士说道：
“嗯，解释起来很复杂，这涉及到诸神的宝藏，而那并不是我现在要告诉你的，反正，你只需要明白一点——在那个夜晚之后，腐败种们发动了一场政变。”
“圣者们被腐败种疯狂屠戮。世界变得动荡不安，旧神的传承者们，不断死去。”
“而神授之夜过后，新神——诞生了。”
“那些最强大的腐败种们摇身一变，成为了伟大的神明！”
“他们从被旧神们鄙夷驱逐的怪物，一度站到了旧神们同一高度。”
“接下来就是你所知道的第三个事件——诸神黄昏。”
“当然，还是没有细节。”
周白榆听到这里，大概懂了。
整个历史大事件，大概就是王神治理的时代，这算是一个黄金时代。
在这个时代，王神压制着腐败。
世界一切都显得很正常，万物都在有序的繁衍，进化，发展自己的文明。
而随后，王神陨落。
腐败种出现，也许这个时候，世界就已经开始出现各种变异了。
但谁也说不清，诸神们会不会用“自适应记忆”抹除很多人类历史上很邪门的事情。
就好像很多人经常玩梗——99年的事情掩盖不住了。
保不齐，人类历史上真的有很多这样的怪异事情。
譬如这次的黑莲事件真相。
而王神陨落，腐败的土壤诞生，滋生了许多不可名状的怪物。
这些怪物都是可以创造规则，扭曲规则的存在，而怪物们也终于找到了机会——从腐败种晋升为神。
说不定缝身在寻找的，诸神宝藏，终极目的就是进化为类似“缝合与吞噬之神”这类的存在。
第二个大事件，神授之夜里，许多腐败种完成了进化。
它们成为了新神。
周白榆记得自己曾经在琳姐那里饮酒的时候，从脑海里的备注得到过一些信息——
新神无法获得传承。
不管是得不到旧神的认可，或者说，根本就是被旧神排挤，还是说为了得到传承……
总之，第三个大事件，诸神黄昏到来了。
周白榆思考至此的时候，A博士恰好说道：
“诸神黄昏，我能告诉你的不多，但你只需要明白一点——”
“在诸神黄昏后，世界再无神明。”
“神全部化为了规则，它们以规则形态博弈。这句话就是诸神黄昏的终极回答，你能对这句话领悟多少，就能对‘我们’领悟多少。”
A博士抛出了一句重磅炸弹。虽然他不觉得周白榆可以领悟。
但他低估了周白榆，在听到这句话后，周白榆顿感不虚此行，双眼放光。
仿佛因为A博士的这句话，很多事情他都想明白了。
“原来如此……你真该早点告诉我这句话。”
神全部化为了规则，它们以规则形态博弈。而人类，魔物，腐败种，都是博弈的棋子。
魔物与腐败种，试图将世界改造成一片腐败的土壤。
人类则希望能够活下去，让腐败的土壤被净化。
于是诸神亦即“我们”，开始了各种规则的博弈。
周白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已知的规则，或者说局势——
人类处在劣势一方。先行者是人类势力的底牌。
规则一，先行者会不断参与征召。
这是先行者的机会，也是先行者的劫数。
如果先行者死在里面，那么人类会越发势弱，旧神们也在这场战争里，逐渐处于劣势。
但这里头有一个被证明的规则二——
先行者如果达成极高的评价，那么就轮到了“旧神们”的回合，“我们”之中的旧神们，就可以不断为人类带来一些有助力的版本更新。
比如道具，特性。
这么一想，之前“我们”的种种矛盾行为，似乎都可以解释通了。
无论是先行者们获得的诸多帮助，还是诸多刁难，又或者先行者透露某些内容导致被抹杀，比如相互交换版本信息，比如对普通人提及先遣世界等等。
再或者防守模式结束后，原世界人类记忆清除……
这些“我们”的手笔，不是因为诸神活着，在施展神迹……
而是在诸神陨落之前，那场诸神黄昏里定好的规则。
旧神与新神的对抗——
就是先行者，与魔物，与腐败种之间的对抗。
但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会是以游戏版本更新的形式呢？
“我大概能够理解你的这句话了，A，谢谢你，这句话带给了我很多启发，我似乎能够理解‘我们’的基础逻辑了。”
A博士不知道周白榆到底想了些什么，他也不太相信，周白榆仅仅凭借一句谜语的猜测，已经接近真相。
直到周白榆问道：
“化为规则的神里，是不是有一个神格外的惨，或者说……格外的引入注意，这个神是不是与游戏有关？”
无论是王神陨落，还是神授之夜，还是诸神黄昏，再到第四个大事件——群雄割据。
A博士其实都知道不少，甚至知道的……不比正统的中间人少。
他对周白榆透露了许多，但也有许多并没有透露。
他也不相信，自己随口抛出的一句谜语，周白榆能够参悟出来。
然而周白榆的这个问题，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个小子难道真的猜到了一部分？
他有点肉痛，毕竟周猜得越多，自己赚的越少。
周白榆看A博士的反应，大概清楚了，笑道：
“情报这种东西，有时候很有用，但也得分人。你的反应已经告诉我，我猜对了，所以就算你兜着不说，我也不会继续问。”
“这份情报在我看来，不值得花费任何先遣值，还不如在你这买一管试剂。”
“你要么直接告诉我，让我欠你个人情，要么，你可以守着你的情报，烂在肚子里，不过如果今天你不说，以后才想对我说，我可是不认这份人情的。”
A博士无奈：
“我不该跟一个拥有‘第六感选手’特性的人玩谜语游戏，好吧……让我告诉你好了。”
“最顶级的腐败种们，虽然在神授之夜完成了神的蜕变，但它们也因此触怒了旧神。”
“新旧之争，一触即发。”
“在诸神黄昏里，有这么一个神——很得意猖狂，叫游戏与娱乐之神。他的能力很强，能够将敌人转化为游戏道具，甚至一度让小部分区域像素化……”
“这个新神扬言要在旧神陨落之后，将所有旧神的传承者，将世间的生灵……全部变成他的游戏道具。”
“游戏与娱乐之神的挑衅，导致他被一个你熟悉的旧神盯上了。那个旧神……怎么说呢，呵，他居然认为这个新神的点子很不错，很有趣，足够的快乐。”
周白榆听到这里已经，大概猜出了那位旧神是谁。
“想必，我就是那位旧神的传承者吧。”
“回答正确，差异与混乱之神，虽然被新旧神一起针对……但他还是在这个过程里，把游戏与娱乐之神……打为了规则。”
“这个规则，贯穿了你们先行者之后所有的冒险与征召。”
周白榆莫名想笑。
他现在猜到，大概那位差异与混乱之神，真的很喜欢搞事情。
所以旧神们害怕它在诸神黄昏里成为二五仔，于是想要杀了它。
而新神们害怕这个无法估量的旧神引发某种重大反转，也想杀了它。
结果就是……
这位神在众神的针对之下，优先把游戏与娱乐之神给抹掉了。
这位倒霉悲催，口出狂言的新神，成为了第一道规则——
世界变得游戏化。
于是才有了版本更新，才有了各种游戏道具一样的描述之类的游戏语言来包裹这一层残酷的末日。
他很想继续听听，自己信奉的这位神，到底在诸神黄昏干出了怎样的斐然战绩。
所有神全部死去，全部化为规则，是否和这位神有关。
但A博士已经不愿意多提及。
“王神陨落，神授之夜，诸神黄昏……都还有许多细节，甚至有一些颠覆性的东西，但这一切，即便连我也还在追寻。”
“周白榆，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些，现在让我们回归正题吧。”
“回到现实世界后，你需要挖出那块烙印。当然，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碎石，溶尸，焚尸，或者吃掉他也不错。”
“如此一来，诅咒就解除了。”
周白榆打断了A博士的发言，问了又一个关键的问题：
“新神的信徒出现在这片土地上，意味着什么？”
A博士露出神秘的笑容：
“好问题，我只能告诉你……信徒的出现，意味着先行者们要面对的困难增加了。”
“龙夏国的先行者，基本上都是旧神一脉的。而国外的信徒们，基本上都是新神一脉的。”
“诸神之间有过约定，先遣世界里，国与国之间……是有边界的，边界不可逾越。”
“这也导致末日降临后，龙夏国像是世界上唯一的国家。”
“旧神一脉所管控的龙夏国，在2.49版本里，临襄市，合川市，松江市，京都等城市，大多已经被魔物和腐败种占据。”
“很惨对吧？但外面的世界更惨。”
“旧神的手，已经伸不到外面去了。新神对那些区域的改造，可能颠覆你的想象。”
“造成这个局面也很正常，毕竟，新神有上百个，旧神只有九个。新旧之战里，新神打得旧神节节败退。”
“也正是因为如此，新神里那位游戏与娱乐之神，才会口出狂言，要把旧神的传承者们全部做成游戏道具。”
“最后，为了获得传承资格，彻底抹除旧神，新神旧神开启了大决战，诸神黄昏到来。”
“只是谁也没想到，那场本该没有悬念的战斗，旧神展现出了新神们不曾见过的手段。结果，算是强行打了个平手。”
“诸神黄昏之后，新神旧神化为规则，新旧之争也到下一个阶段。”
“一旦先遣世界里龙夏国全部变成了腐败的土壤，那么新旧之争……便是以新神的胜利告终。”
“原本这场战斗，其实没有悬念的。人类必败，旧神一脉基本上不可能获胜。”
“但由于最近的征召里不断出现sss级，虽然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版本，但谁也不知道，先行者会不会通过对小事件的不断改变，导致大事件也因为蝴蝶效应发生改变，从而改变新旧之争的格局。”
“于是……‘我们’之中的一部分，有些坐不住了，他们开始加大难度。”
“现在，他们开始派遣信徒污染你所在的世界。这是一种骚扰。”
周白榆懂了。
随着先行者不断达成sss级结局，导致诸神博弈的世界里，对人类利好的“更新”越来越多。
这也使得“我们”之中的新神势力，开始针对先行者。
将来不管是这个世界，还是先遣世界……也许都会遇到一些奇怪的新神信徒。
什么游戏与娱乐之神，性别与多元之神，背德与禁忌之神，献祭与攫取之神，昏睡与懒惰之神……
新神实在是太多了，而且都很强大，很难说这些神会把自己所在的世界，污染成什么样子。
周白榆叹道：
“总感觉……先行者是在收拾烂摊子，这摊子实在是太烂了，烂得我都有些看不到希望。”
“新神都已经可以影响到我所居住的现实世界了……我们真的有能力改变这一切么？”
A博士笑了笑：
“新神想要将手伸到现实世界，或者先遣世界的龙夏区，也是很困难的事情。”
“记住我说的，神都死了，变成了规则，它们如果还活着，就直接抹除你们了。”
“但它们做不到这一点。假如你是诸神，你想要彻底征服一个世界，你会派一个鬼佬过来小打小闹么？”
周白榆摇头。
如果自己要灭掉一个地方，一定是竭尽全力，摧枯拉朽的姿态去毁灭。
A博士继续说道：
“记住，主战场是在先遣世界，新神在现实世界，也只能小打小闹。”
“先遣世界和现实世界，就像苹果的内层和外层。”
“尽管内层被虫子咬烂了，但外层看着依旧光线亮丽，仿佛仍是一颗好苹果。”
“但如果把重心放在外层的护理，而不是想办法去杀死内层的虫子……那么虫子终有一天，会咬破果皮。”
这个比喻让周白榆忽然察觉到了两个世界的本质……
但他现在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细想，只是说道：
“所以新神搞出一个巨蟒症，其实对新神来说，已经是很困难的事情？”
A博士点头：
“差不多吧，以后肯定还会出现一些奇怪的规则，奇怪能力拥有者，毕竟新神那么多呢，但你要明白一点……”
“新神在现实世界制造出的困难，远不如先遣世界那么夸张。而只要你肯舍得在我这里花钱，相信我，这些来自新神的手段，都只是小打小闹。”
“但防守模式除外。要守住防守模式，需要你在我这里花大价钱，也需要你在先遣世界表现极为突出，获得全版本通用道具，才有可能真的守住。”
“你应该清楚，防守模式的腐败种，和其他腐败种的差别。”
还真是，面对张郝韵，这位阳物与生殖之神的信徒，直接被秒杀了。
A博士说道：
“防守模式算是规则，你可以理解为——当先行者取得一定优势后，新神就会想办法通过防守模式投放一些强大的腐败种来抹除优势。”
“不过你是异行者，新神们到底是不懂，异行者的眼里，并没有绝对的敌人。”
周白榆不否认，腐败种未必就不能利用，虫子也可以杀死虫子不是么？
A博士今天带来的消息实在是太多，周白榆简单梳理了一下——
王神陨落，腐败诞生。
神授之夜，腐败种晋升为新神。
诸神黄昏，将新旧之争转移到了先行者，腐败种，魔族上。
目前来说，人类处于大败势之中吗，旧神的胜算也不高。
而为了压制旧神传承者——先行者们崛起的苗头，新神开始强行影响现实世界。
于是现实世界也出现了新神的信徒。
那个被“条状物”缠绕的鬼佬迪克，便是其中之一。
根据A博士的话来说，以后这些奇怪的信徒，都是常态，他们虽然能制造奇怪的规则，但也很好对付。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防守模式。
防守模式这边，周白榆已经拥有了新的神力来源——A博士。
“新神的手段，只能见招拆招……”
“瓦解了一个阳物与生殖之神的信徒迪克，可能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神信徒出现。”
“而如果被动的防守，只会导致这种入侵越来越多。”
“必须要在先遣世界，各个版本里，彻底改变新旧之争的局势，才能让我所在的世界，不受侵扰。”
“总的来说……不断参与征召，才是唯一拯救世界的办法。”
理清这一切后，周白榆说道：
“这次谈话收获颇多，A，我有最后一个问题，你可以选择不回答我。”
A博士耸耸肩，表示已经习惯了：
“问吧。”
“你真的晋升成为神了吗？”
“是的。”
“那你也成为了规则之一？”
A博士犹豫了一会儿，他真的被周白榆白嫖了太多东西。这个问题一旦做出回答，答案会告诉周白榆很多东西，会让自己显得更为被动。
“对不起，这个不能告诉你。你该回去了。”
少见的，中间人居然下起了逐客令。
周白榆也不勉强，不能一次薅太多，等下次，氛围到了再接着薅就是了。
他很满意这次的问答——一个子儿也没有花，太快乐了。
……
……
临襄市，昆仑大厦二十五层。
周白榆再次回到了现实世界，此刻的他，非常想要解剖这具阳物与生殖之神信徒的尸体……
不过周白榆更担心的是，会长联系不到自己，大概率会以身犯险来找自己。
可千万别和张郝韵起冲突。
只是事情的展开，似乎和他想象中不一样。
周白榆一出现，就听到和光同尘冒出了一句离谱的台词：
“所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第113章：神秘的东方力量
奇怪的对话展开，让周白榆有些懵。
在他预想里，会长虽然不是不动脑子的，也具备相当的分析能力，但忽然见到一个腐败种，怎么着也不能聊的这么欢。
“我已经是怪物了……我不能跟他结婚吧，他……他有爱着他的父母，我就算是人类的时候，也配不上他的。”
这句话说的有些心酸。周白榆好像忽然就知道了，为何张郝韵那天没有给自己打电话。
源于内心的善良与自卑。
和光同尘叹道：
“他不是那样的人，你就算变成腐败种了，他看你也不会有任何的不同。”
周白榆心说，会长，你这样真的好吗？你到底是凭什么做出这种判断的啊？
周白榆不知道的是，体验过“第六感选手”“演说家”特性的和光同尘……
已经彻底变了。
结合之前窥视周白榆悬尸医院的经过，再加上二人一起组队，参加公会之试，通关游轮时周白榆的那番操作……
尤其是在疯人院里，他亲自感受了这几个特性的强大……
所以和光同尘忽然就悟了。
原来这才是异行者在末日和后末日时代的正确生存方式。
最开始和光同尘发现狙击装备的热像仪上，周白榆消失后，满心担忧，狙击枪都顾不上，直接奔袭而去。
结果来到了二十五层后，他发现并没有周白榆，只有一个好看的女人。
但如果仔细去看这个女人，就会发现她身上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加之和光同尘感受到的压迫感……第一时间里，和光同尘就知道这是一个腐败种，他以为周白榆已经牺牲了。
但下一秒，和光同尘思维转变——
他瞬间联想到，炙热特性下的周白榆会那么容易挂么？
这个女人莫非是……友军？
于是和光同尘立刻尝试与对方交流。
这一交流下来，二人聊得火热，话题都是周白榆。
虽然他警惕的没有提及先遣世界的事情，没有讲述先行者。
但他巧妙的将自己与周白榆的冒险，变成了在现实世界对抗怪物的冒险。
曾经临时拥有演说家特性，对和光同尘最大的帮助，不是特性本身的强大情绪唤起能力。
而是这个特性打开了和光同尘的思路。
先遣征召不是打打杀杀，那是人情世故啊！
比如他此刻就耐心观察下来发现——只要自己夸周白榆，夸他冷静，夸他有头脑，夸他做事果决，夸他照顾队友。
这个腐败种就会发自内心的高兴。
于是他不断聊周白榆的优点。
二人的对话那叫一个顺溜，尽管张郝韵带给和光同尘的压迫感，是前所未有的，仿佛比一般魔王级还强大。
但现在，和光同尘完全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甚至不用问，哪怕周白榆消失了，他也知道周白榆肯定没事情。
一个愿意帮助人类的魔王级腐败种，对将来的防守模式有多大帮助，和光同尘很清楚。
他是真的佩服周白榆，同时也恨不得为了人类未来，周白榆能够跟这位虽然是腐败种，但却意外投缘的且看着无比正常的妹子赶紧结婚。
于是，好巧不巧，就赶在周白榆回来的一刻，和光同尘问道——
“所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嗯，赶紧结婚，为了人类的未来而结婚！
周白榆就算第六感选手的特性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想到会长内心这么丰富的变化轨迹。
他果断出现，进入二人视线，说道：
“和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家里人就算不同意，也只是象征性不同意一下。还有啊，千万不要觉得自己配不上谁，你现在才是天上地下独一份啊！”
艹，我这张嘴啊！怎么张口就来啊！
话一出口，周白榆又一次后悔了。他原本想着要制止这个话题。
但第一时间又选择了安慰张郝韵，告诉她，二人之间并不存在什么可悲的厚障壁之类的东西。
这个安慰，愣是说出了一种“我不介意，请跟我结婚吧”的气势。
张郝韵忽然低下了头。
和光同尘看向忽然出现的周白榆，眼中满是敬佩。
什么叫传奇？天下无二？我叶某人？幻流烟？醒梦无常？
不，都不是，你才是传奇啊！
和光同尘此刻的表情就像是黑袍里的祖国人在鼓着脸说，谁才是英雄！周白榆，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周白榆看着会长的眼神，总感觉自己的种种操作，让会长身上觉醒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看你们聊的这么火热……咳咳，我倒是白担心了。”
周白榆将话题拉回正轨。
张郝韵也抬起头，问道：
“你是怎么做到忽然消失的？”
和光同尘其实也猜到了，周白榆大概是进入了中转站。
周白榆想了想，还是将A博士的一些东西提炼了一下，说了出来。
当然，他没有提及A博士。只是说自己花费先遣值从中间人那里了解到了一些什么。
王神陨落，神授之夜，这些东西周白榆并没有讲。
他只说到了关于新神和腐败种的一些关系，以及，如何彻底消除诅咒。
和光同尘听完后，说道：
“没想到这竟然是新神的信徒？”
“会长对新神有所了解么？”周白榆意识到，会长毕竟是传奇先行者，也是非常厉害的人。
可以说他和天下无二，是最接近第四阶的存在。
也就是最接近成为中间人的存在。
中间人想必也透露过不少信息给二人。
和光同尘说道：
“我倒是多多少少知道一点，新神里有好有坏，你还记得当初无二做过的事情么？全世界各地出现广告牌。”
周白榆当然记得，那就是自己进入先遣世界，成为先行者的起点。
“记得，好像是一次尝试，看看到底能够做到什么。”
张郝韵也记得这件事，她当时也很好奇，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虽然成为了腐败种，也虽然脑海里多了一些记忆。
可对于先行者，她完全不知晓。
神秘感会让女人对男人产生兴趣，很多男人喜欢一股脑将自己的种种优势抖出去，殊不知那样只会导致女人很快对她失去兴趣。
如今张郝韵发现，周白榆仿佛是某种神秘组织里的高手，至少在和光同尘的一顿夸赞下，周白榆现在又强大又神秘。
她越发觉得，这个人出现在自己身边，真的是神迹。
和光同尘继续说道：
“其实那个时候，天下无二就想过，1.01版本会不会就是这几年，先遣值能否影响我们生活的世界，他做了一个尝试。”
“但这里头也有很多细节，他没有交代，他最后是有些沮丧的。”
“当然，这又是另一件事了，和新神无关，说回正题，那次广告牌大规模出现，是全世界范围出现……”
“我曾经询问过中间人，国外存在先行者么，如果真的存在，那么他们和我们会有联手的一天么？”
周白榆一边认真听，一边则在捣鼓着迪克的尸体，将那些诡异的条状物拨开，然后寻找A口中的信仰烙印。
和光同尘也在帮忙，一边又说道：
“中间人收了我一笔费用，说道，那边没有先行者，或者说换了个说法，那边叫信徒。”
“信徒们也会被征召，前往先遣世界里各自国家所在的区域。”
“值得一提的是，信徒没有晋升体系，但是会有烙印格。”
说到这里的时候，周白榆与和光同尘，都发现了那块藏在迪克大腿根部的信仰烙印。
和光同尘解释道：
“因为各国之间存在边界，所以我当时不是很在意。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我就在现实世界里，见识到了新神的信徒，喏，这个就是烙印。”
迪克大腿根部的烙印……很直白的反应出了新神的特征，简单来说，就是画了一根屌。
周白榆大受震撼。
就是这玩意儿，导致这栋楼里那么多人的萝卜，跟路飞用出了橡胶机关枪一样长。
“一个烙印格，可以刻进一个烙印，而一个烙印，则代表着一种神力。”
“神力可以提升，越是提升，对自身，或者对周围的影响就越大。”
“而不断完成征召的信徒，有的可以开启第二烙印格，第三烙印格……”
周白榆听懂了：
“也就是说，国外的先行……不对，是新神信徒们，不像我们一样，沿着一个体系往上爬，他们可以信仰不同的神？”
“是的，只要烙印格足够多，就能信仰足够多的神。”
“同时他们也可以选择所有烙印格都只存放同一种信仰烙印，以此来加深单一新神的神力。”
“一格烙印，大概就相当于我们的一阶。”
周白榆忽然觉得……这个体系倒是很有趣。
就好比他曾经看到的一个梗，假设有个新神能力是让所有人改名字叫张三。
而另一个新神的能力是杀了这个世界上所有叫张三的人。
单看两个新神，都是垃圾神，但假如有人拥有两个烙印格，同时成为两个新神的信徒……那这个信徒，天下无敌啊。
“新神有上百种，互相组合，能组合出无数种流派……不得不说，新旧之争里，新神确实做到了新这个字，为了打败旧神，他们也算是全力以赴了。”
不过周白榆有个疑惑。
新神想要打败旧神……那么新神的信徒，是不是就是先行者的敌人？
“新神信徒也会参加征召？征召是净化先遣世界吗？”
“是的。”和光同尘回答的很果断。
周白榆皱起眉头。
这不对啊……这和自己从A那里得到的情报来看，有冲突。
新神是由腐败种在神授之夜变成的。新神与旧神势同水火，发起了诸神黄昏。
新神希望让先遣世界变得更加腐败，以此彻底打败旧神。
那么新神的信徒，为什么会选择净化先遣世界？
而眼前这个鬼佬，为什么污染现实世界？
周白榆感觉到形势的复杂了。
他内心盘算起来。
“会长是决计不可能骗我的。而且会长的情报，来自于旧神一脉的中间人……”
“九大中间人都是旧神的联络人，他们会帮着新神说话么？”
“显然不会，但会长确实明确说到，国外的信徒，在参与净化世界。”
“难道是A骗了我？”
周白榆觉得也不对。
“A可就自己一个信徒，新旧之争肯定是存在的。A说的内容应该也没有错。”
“那解释就是一个……A得到的信息依旧不全面。”
“新旧之争里，恐怕新神不是铁板一块。而且神授之夜为什么叫神授之夜？”
“如果说腐败种晋升为神，只是获得更强大的力量……那这不叫晋升。”
“成为新神之后，一定会有着某种本质上的，与腐败种之间的差别才对。”
周白榆感觉到，事情恐怕远比自己想象中复杂。
大幕之下，藏着的是庞然大物，所有人都如同盲人摸象一样。
根据不同的经历和情报，得出了不同的结论。
这些情报未必是错的，但很可能……由于缺失一部分关键线索，导致最后结论与真相天差地别。
周白榆还记得一件事——
他曾经通过琳姐的一杯酒，得到了某个圣者的赐福。
他还记得那段描述是这样的——
“在漫长的神涯里，圣者乌迪尔爱上了这位艺术与创造之神。一旦你决定使用乌迪尔的沉沦，你将能够让周围的人与物，对艺术和美产生强烈的追求。”
圣者是人类里最接近神的存在。是旧神的传承者里最强的。
可旧神的传承者，为什么会爱上新神“艺术与创造之神”这个新神？
“看来，诸神黄昏也好，神授之夜也罢，都还有很多信息没有解锁，这也导致目前看起来有很多矛盾的地方。”
“而且，如果国外的信徒都是腐败种……那么他们岂不是早就把世界搅乱了。”
“但目前来看，国内国外都是最正常的样子，‘虫子’并没有彻底咬碎外层。”
周白榆笑了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在A的情报里，新旧之争是两雄争霸。
但周白榆隐隐猜测，也许诸神黄昏，是三足鼎立，新神上百个……未必就铁板一块。
A给的情报应该是对的，只是缺少了很多东西。
“无论怎么样，A至少有一句话很对，先行者能做的，就是不断在征召里做出好的表现。”
……
当那块烙印被张郝韵直接捏碎之后，迪克的诅咒便消失了。
周白榆其实注意到，迪克的脖子上有一个逆十字的纹身，但他反复确认后，发现这只是一个普通纹身。
不过这让他猜测……这或许是某个组织的标记。
随着诅咒消失，诅咒带来的畸变也开始消失。
整栋楼里的所有的“巨蟒”，开始不断收缩，变小。
从大楼窗户里垂落下来的宛若藤蔓一样的东西也在不断的消失。
不多时，全部回归了正常迹象。
这场斗萝大露事件，总算是落幕。但人们的记忆，不会消失。
怪事的出现，巨蟒症带来的热度，将还会持续相当长的时间。
也许一切真如张郝韵所言，临襄市会成为一座怪谈都市。
他必须积极参与征召，不断变强，才能让临襄市始终太平。
……
……
周白榆张郝韵和光同尘三人离开后，直奔老楼而去。
不久就与醒梦无常汇合。
醒梦无常主要是负责调查“吐虫症”的。
他和最初一样，站在老楼外围，并没有深入这片区域。
见到张郝韵前来，他愣了一下。
尤其是看着和光同尘居然和大魔王有说有笑的，他有点不适应，仿佛时代变了。
周白榆简单讲述了一下情况后，醒梦无常依旧没有放下戒心，但还是讲述起了自己的种种发现。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我一进入这里，我的预警之梦便来了，小憩了一会儿，我梦到了自己全身长满虫子……于是赶紧离开了。”
醒梦无常始终盯着张郝韵。
张郝韵也觉得很奇怪。
确实，这是她的腐败化能力之一，操控腐败之蛊。
可以说每一个纯粹的腐败种达到了魔王级之后，都能轻易驾驭这种能力。
这些蛊一旦进入人的身体，就会立刻以绝望，悲伤，愤怒，嫉妒，焦虑……等等情绪为食，然后扩大人类新的负面情绪。
将其改造成腐败种。
醒梦无常这么看着张郝韵，意思很明显——这一切都是你这个怪物搞出来的。
恰好是在老楼，恰好是黑莲破碎之后，恰好是你苏醒之后，恰好又是和腐败之蛊有关。
这一切过于巧合，让醒梦无常没办法不怀疑眼前的女人。
事情再度变得有悬念起来。
张郝韵说道：
“我的确在这里，转化了一个人。但这之后的吐虫的那些人，与我无关。我没有做这些事情，我已经能够自如的控制我自己的力量，虽然过分靠近我，很可能会被波及，但始终与人保持着距离。”
确实如此，张郝韵虽然同和光同尘周白榆都在交流，却也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
周白榆相信张郝韵的话，但他也觉得，段哥的怀疑是很有道理的。
他皱起眉头，这就非常奇怪了不是么？
“明明不是张郝韵做的，却又非常像是她做的。”
他朝着老楼内部走去。
醒梦无常说道：
“小子，你干什么？我既然做了那个梦，就意味着进入这里面，很有可能会被腐败感染。”
醒梦无常拦住周白榆，周白榆说道：
“我需要和张郝韵进入里面探查探查，段哥，你和会长一起回去。”
周白榆态度很坚决。
醒梦无常很清楚自己的梦境预警有多准，他准备劝说周白榆，但和光同尘说道：
“段困，走了。相信他，在这里，他比我们优秀的多。他也不是一个没分寸的人。”
“交给他和张郝韵就好了。”
醒梦无常依旧担忧，但周白榆和张郝韵，已经踏入了老楼的范围里。
截至目前为止，临襄市的三大怪相——
巨蟒症，吐虫怪病，以及诞猫之人，解决了第一个。
周白榆不打算耽搁，要在下次征召到来之前，最好将所有问题解决干净，让临襄市回归到正常的状态。
……
……
昆仑大厦，二十五层。
在周白榆等人离开后不久，穿着磨损发白的牛仔裤，穿着吉普鞋，抽着烟，一脸的颓废气质的男人出现。
他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他的胡子与头发，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酒味儿。
虽然看起来整个人都表现出一种不靠谱气质，但康斯坦丁是一个靠谱的男人。
康斯丁的左臂，胸口，还有背部，都有纹身。
确切来说，那不是纹身，而是三道烙印。
左臂的烙印是他露在外面的，那是成为净行者之后，了解到诸神后他最喜欢的神——
烈酒与放浪之神。
尽管不是战斗风格的神，似乎神力也非常奇葩，但架不住康斯坦丁就是喜欢。
“烙印被解除了，但阳物崇拜的那帮家伙们的恶臭气息，还是如此明显。”
“就是不知道是谁做的，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妮娜，你真的不进来么，这家伙不大的，赶紧滚进来，把我的工具包带进来。”康斯坦丁对着楼梯间妮娜说道。
妮娜是康斯坦丁的助手。
驱魔人康斯坦丁大火的时候，妮娜最开始接到了康斯坦丁的邀请，还以为是某个喜欢驱魔人的粉丝的恶作剧。
后来妮娜发现……真的是有一个叫康斯坦丁的人出现。
而且这个人同样很厉害。
帮着警方解决了许多复杂的案件。妮娜对此佩服不已。
不过最近的案子，让妮娜有点吃不消。
以前都是常规案件，但最近的案件，仿佛都不像是人类所为，无法用科学解释。
比如……这次的巨蟒症。
她害怕自己会长出不属于这个性别的东西。
这让她想起了一件不久前发生的另一件无法科学解释事情——
有一次，康斯坦丁带着妮娜参与过一次party。
在国外这种party很常见，喜欢喝酒的康斯坦丁，本事又大，认识不少富人，经常被邀请。
而妮娜也有幸因为康斯坦丁的随从身份，被邀请。
但后来她发现，原来老板参加的是银趴。她气愤不已，想着老板也是个下半身动物罢了。
你参加银趴，干嘛叫我啊？
但妮娜不知道的是，那是康斯坦丁的一次任务，目的是要找出一个污染源。
而污染源，正好是性别与多元之神的信徒。
第一次见到那个信徒的时候，妮娜直接大脑当机……
那是男人吗？为什么胸那么大？而且为什么还有四个，背上甚至也有。
那是女人吗？但为甚么下面会有好几根萝卜？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法假定性别的畸形的怪物。
也是那一刻，康斯坦丁说道：
“现实世界也出现污染种了啊……”
妮娜也是经过康斯坦丁解释了很久，加上后来亲眼目睹……才发现世界变得离谱起来。
简单来说就是——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破传统案件。
接下来她和老板的生涯，大概就是不断的接触一些非传统的，颠覆性的东西，很可能是接触一些奇怪的存在。
妮娜思绪回到现在：
“老板，这次也是万神会吗？”
康斯坦丁点点头：
“脖子上的逆十字纹身来看，应该是的。”
早些年，在先遣世界，康斯坦丁得知了一个邪恶组织，万神会。
在他的调查里，这个组织在先遣世界各地不断制造污染。
一直以来，康斯坦丁都在狩猎万神会的成员，当然，他在先遣世界的很多净行者伙伴，也被万神会的成员杀害。
万神会的邪教徒本质上也是污染种……净行者们一直在竭力对抗这些存在。
而不久前的那场party上，康斯坦丁发现，万神会的成员，出现在了现实世界。
这让康斯坦丁非常惊讶。
现实世界里，所有净行者都只能发挥出特性，但无法使用烙印神力。
他们作为净行者，只能凭借特性和征召获得的道具来作战。
但这就是最恐怖的地方——万神会的那些污染种，可以在这个世界使用一部分能力。
比如那位性别与多元之神的污染种，身上就突破了人类基因限制，长出了许多器官。
而参与了那场银趴，与污染种发生过付费行为的人，也会得到变异。
好在，康斯坦丁利用征召获得的道具，将污染种彻底击杀，挖出烙印，隔绝了污染源。
妮娜很好奇：
“老板，这是你做的吗？你以前不都是破魔子弹吗？”
“不是我做的，在我们来之前。就有人解决了目标……看起来，像是龙夏国的先行者。”
听不懂，妮娜不知道先行者，但行者这两个字，她听过很多次。
“嗯？有人抢在老板你前面解决了污染吗？”妮娜歪着脑袋。
她一头金色短发，打扮的颇为干练，和康斯坦丁那种颓废气质完全不搭。
不过在康斯坦丁面前，妮娜更像是一个捧哏。
“不知道，前阵子我发现现实世界也有污染源，很担心，一路上开始跟着，但后来发现，这些家伙开始朝着临襄这座城市汇聚……”
“我一直在调查这些家伙，他们不是忽然出现的，在不久前，这群家伙还是普通人的。”
“妮娜，世界要变了啊。”
万神会成员的脖子上，都有一个逆十字纹身。
在先遣世界里，康斯坦丁诛杀过很多万神会成员，确认这就是一个万神会成员的特征。
也因此，他通过这个特征，判断出一些离奇案件的背后，都是万神会在操控。
击杀了那场party的污染源后，康斯坦丁调查了污染源的生平。
发现这个污染源，并不是“空降”的。
这就是当地的一个普通人，一个从法律意义上来说的好人。一个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很多年的人。
那一刻，康斯坦丁意识到……这不是先遣世界的人穿越到了现实世界。
而是先遣世界的一些畸变，开始扭曲现实世界，导致某些普通人忽然变成了污染种。
如果不想办法打击先遣世界的万神会，说不定会有更多普通人……忽然就被先遣世界的万神会，扭转为污染种。
“接下来这阵子，我可能会住在临襄市，我需要调查，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万神会开始发难，将几个污染种调来龙夏的临襄市。”
净行者康斯坦丁有一种直觉，也许是因为龙夏的先行者，做出了某些不可思议的行为……
才导致污染种汇聚在龙夏地域内。
他其实一直很想跨越区域，进入先遣世界的龙夏区域看看，他也一直对先行者很好奇。
不过目前，他无法在先遣世界与先行者们相遇。
因为在先遣世界，存在着无法跨越的区域边界障壁。
但这不影响他在现实世界与先行者相遇。
康斯坦丁有一种感觉，这次“阳物与生殖之神”的污染种，这个堕落信徒迪克的死亡……也许就是先行者所为。
西方的人似乎对东方人抱有一种天然的神秘幻想。
看着迪克斯周边那些诡异的条状物，康斯坦丁倒是很期待——
难不成东方的先行者们，可以使用特性之外的东西吗？
在神殿里，他利用先遣值了解过一些事情，知道先行者们信奉的是旧神，九大旧神似乎比那些新神靠谱很多，但一旦选择了某个神，就无法在信奉其他神。
这让康斯坦丁觉得不够灵活。
他甩了甩头：
“走吧，去下一个案发地点看看，或许我们会遇到先行者。”
“毕竟这次的污染种里，还有一个非常棘手的家伙——‘抄袭与复制之神’的堕落信徒。”
“这家伙能够复刻一些污染规则。说不定会误导先行者们。”
康斯坦丁确信迪克带来的影响已经消失后，就带着他的小助手妮娜，准备朝着老楼前去。
先遣世界里，由于区域边界存在，净行者与先行者，都无法碰面。
但现实世界，由于污染种和腐败种接连出现在了临襄市——
净行者与先行者，在现实世界即将碰面。
康斯坦丁非常期待能和先行者打交道，他通过先遣值在神像那里了解到了许多先行者的知识。
对神秘的东方力量很好奇，尤其是——迪克这种家伙居然被秒杀了。
但显然，康斯坦丁并不知道……
他即将打交道的那位是一位异行者——一个不可按常理揣测的弊佬。
就好像他无法想象，有魔王级的污染种，会甘心给净行者当保镖，这种事……根本就是开挂嘛。

第114章：无尽之夜
老楼区。
黑色的莲华破碎之后，张郝韵被周白榆当时强行从茧状态拉了出来。
那个时候，整个老楼区的建筑，那些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廉价租房里，全部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色。
仿佛只有在这片区域，有一层深色的滤镜。
这里并无人居住，人类的记忆被更改为这里发生过虫灾。
但先行者和净行者并没有被更改。身为腐败种的张郝韵也没有被更改。
周白榆和张郝韵深入了这片区域。
原本周白榆是想顺势询问一下，张郝韵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为什么那天晚上，忽然会进入一种茧化状态。
她过去到底经历过什么。
不过张郝韵似乎不太愿意提及，她强行将话题转回到了腐败之蛊上：
“周白榆，我能够感受到，这里的确存在着和我相似的气味，这附近藏着数量不少的蛊虫，几乎让我都怀疑……留下这些虫子，是我本人所为。”
“但你要相信我，我并没有这么做。我曾经来这里转化了一个孩子……我希望他可以从被人欺负，变成欺负人的那个。他将来或许可以帮你。”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我没有再做其他的事情。我最开始来到这里，也只是希望，将自己存在过的痕迹抹除掉。”
“我想要好好生活的，就算变成了怪物，我也还是想要……努力在这个世界里，去像人一样活着的。”
一方面，腐败种的力量让她感受到了“人”的孱弱渺小，她剥夺了一个少年作为“人”的权力。
另一方面，张郝韵又渴望着自己能够继续像人一样生活。
这是很矛盾的。但这也是一种真实无比的矛盾。
周白榆知道，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可以接纳张郝韵，引导她，才能真正将她腐败种的那一面给彻底压制住。
“我相信你。所以我们才要想办法找到源头。我的伙伴们也会相信你的。”
周白榆蹲下身。
看到了地上有极为细小的虫子。
他和张郝韵调查了一阵子，发现这些东西很像是腐败之蛊。
这种虫子一旦钻入人体里，就会激起许多负面情绪绝望，悲伤，怨恨……
“你身上的这种变化，叫腐败化。你现在的等级，应该是魔王级。算是非常强大的存在，将来还会有很多人被腐败化，我未必每一个都能救下来。”
“那些救不下来的，对世界可能造成巨大的危害的，我会杀掉。”
“现在我们是一个小队的成员了，我的伙伴你也见过了，我跟他们有过命的交情，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将来肯定还会经常一起……彼此交托性命。”
“你也一样。”
“张郝韵，如果哪一天你遭遇了危机，我也会不顾性命去救你，上次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的。”
“临襄市以后可能有很多危机，也希望你……不要站在人类的对立面，我仍然相信这个世界是好人居多。”
张郝韵点点头。
周白榆大概以后还是会时不时做做思想工作，确保张郝韵这把强大的双刃剑，不会割向人类一方。
不过眼下他提及这些，是有其他用意的。
“假设腐败之蛊的投放，可以让魔王级出现在这个世界，那么那些魔王级之下的，灾难级，深度腐化级，腐化级的腐败种，应该会更容易出现。”
“所以在你之前，可能就有其他腐败种了。”
“而且新神的信徒里，保不齐就有一些奇怪能力的，和你类似的。”
“既然你说这里后续和你没有关系，那就有可能，有人想要栽赃嫁祸你。”
“让那些记忆没有被清除的人对你保持警惕，比如我和我的朋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家伙。证明你的清白。”
周白榆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看向张郝韵。
“对了，我其实还不是很清楚，你的能力是什么。”
截至目前，他知道白灵是念力系的，缝身则是吞噬缝合，夺取他人的能力。
但安雅，张郝韵，这两个腐败种，似乎都是极为纯粹的。操控腐败之蛊的。
张郝韵没有回答，她指向一片空地，开始展示起自己的能力。
在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色滤镜的老楼区域里，空气中忽然浮现出许多细密的黑点。
这些黑点数量还在不断激增，越来越多，越来越夸张。
夸张到黑点密度过高，形成了一股密集黑色云朵。
虫。
难以计数的，像是忽然间汇聚出的数以百万记的虫。
它们全部挤压在一起，仿佛融合成了一团在空中不断扭曲蠕动的墨团。
与此同时，周白榆能够看到，张郝韵可以操控周边的物体——
无数细石碎屑，仿佛摆脱了引力的束缚一般，开始漂浮在空中。
然后不断重组，不断汇聚。
最终形成了一块巨大的砂石组合体。
周白榆大概清楚了。
“念力，以及驭虫。”
他大概有点明白，为何张郝韵会茧化了……这简直是个现实版虫族女王啊。
张郝韵点点头：
“还有触手召唤，猩红凝视。另外还有一个能力，会比较累……就是那朵黑莲，我可以再次召唤，一旦将它召出，我能够将人类内心回忆里的一些人与物，具象化，扭曲化。”
“或许是召唤出他们的亲人，又或者是回忆里某个重要的人……但都是扭曲之后的样子，这些黑莲里的扭曲记忆，会带有很多……连我也说不清楚的能力。”
周白榆猜到最后一个应该是领域了。
魔王级才能掌握的。白灵也具备这种能力，蛊楼里的几个学科构成的领域……还蛮恐怖的。
不过安雅似乎是刚进入魔王级，还无法展开领域，面对会长的时候，用的也是猩红凝视和召唤腐败触手这种常规手段。
周白榆算是有了一个粗略的了解。
在无尽模式游轮的征召里，他与和光同尘分别得到了“猩红凝视和召唤腐败触手”两种能力。
现在看来……这应该是很多实力达到一定程度的腐败种，都具备的能力。
周白榆的注意力回到了虫子上。
他和张郝韵都发现了虫。确切来说，是蛊虫，一种能够进入人体内，将人转化为次级腐败种的虫子。
当然，如果“虫主”不愿意转化宿主，那么被寄生的宿主们，恐怕就会非常痛苦。
比如那些欺负了甄世的学生。
张郝韵并不想转化他们，他们不会成为腐败种，张郝韵只是让虫子在他们体内，不断噬咬他们，带来无尽的折磨，生不如死。
这些虫子其实算是张郝韵的一部分，完全由张郝韵的意识所操控，所创造，但眼下……
二人都在这片老楼区里，发现了一摸一样却不受张郝韵控制的虫子。
“难不成就这么巧，刚好也有一个能操控蛊虫的腐败种在附近么？”
砰！变故陡生！
就在周白榆疑惑的时候，变故出现，一颗子弹以极快的速度射向了张郝韵！
周白榆的反应很快，但他的身体到底是跟不上反应的速度。张郝韵眉头一皱。
砰砰砰！
远处一脸颓废气质的外国人，手里拿着一把满是腐朽气息仿佛破旧到会炸膛的左轮。
在第一颗子弹射出后，开枪之人立刻装弹射击，速度之快，让周白榆都无法反应。
污染净化者，康斯坦丁出现。
事实上，康斯坦丁早就出现了。
就在周白榆和张郝韵调查老楼区时，康斯坦丁便已经从其他方向，步入了老楼区。
而他的特性之一便是极其适合隐匿者的特性——薄弱存在感。
走在人群里，哪怕穿的再拉风，也不会有人多看两眼的特殊体质。
以及明明被感知到，但仿佛就是会让人产生一种“无关紧要无需注意眼下还有其他事情要做”的感觉。
薄弱存在感让康斯坦丁成功潜入。
作为净行者中的高手，康斯坦丁也同样有着优秀的直觉。
他没有让助手妮娜跟着进入老楼范围区，而是独自一人，朝着那股强大压迫感的地方前进。
他一路不断靠近周白榆和张郝韵，恰好就在远处，见到了张郝韵展现能力的一幕。
康斯坦丁如临大敌，整个人肾上腺激素狂飙，仿佛进入了一种激战状态。
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强大的怪物，在先遣世界，他遇到过许多诡异的污染种。
什么长着人头的树，六只眼睛八只腿的老鼠，实现心愿但却总是会扭曲心愿的奇怪小推车贩子。
其中也不乏一些魔王级的污染种。
但在现实世界，康斯坦丁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由于是普通人类的躯体，这种压迫感就更强大，强到他本能的感到恐惧，想要逃跑。
哪怕只是远远一瞥，康斯坦丁内也在惊叹着：
“我的上帝啊！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操控蛊虫，念力控物。尤其是虫的数量……密集到让人感觉恐惧。
妈的，东方世界的1.0版本……都已经污染这么严重了吗？
尽管前天看过黑莲相关的新闻，那个时候很多净行者都很诧异，东方的现实世界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夸张的东西？
那边的先遣世界到底多恐怖？才会导致1.0版本就出现这种异变？
亲眼见到之后，康斯坦丁毫不犹豫的拔枪，拿出了全版本通用道具，破魔左轮——柯尔特圣裁者，以及破魔子弹——伯爵克星五号。
这是他通过征召获得的超强道具。
也正是靠着这样的道具，康斯坦丁能够在现实里——真的如同猎魔人一样，不断狩猎污染种。
连续四发子弹，算是康斯坦丁的极限。
但子弹并没有命中张郝韵。
在所有子弹射向张郝韵的瞬间，一道无形的气墙，将第一颗子弹，以及随后出现的子弹全部禁锢住。
下一秒，张郝韵的身影出现在了康斯坦丁的身后。
“不准动。”
这一刻，康斯坦丁就像是星际争霸里的人类士兵，被虫族的刀锋女王莎拉&#183;露伊斯&#183;凯瑞甘给震慑住一样。
但他到底是身经百战的净行者，瞬间咬破舌尖，在无比强大的压迫感下……准备回首射击。
张郝韵微微皱眉。这个人类……还不赖。
但差距到底还是太大了，她直接单手扼住了康斯坦丁的脖子。
在张郝韵的手臂抓向康斯坦丁的时候，手臂上的猩红之眼瞬间睁开。
康斯坦丁一瞬间回忆起了小时候最可怕的一幕。
他的外公拿着彼端被烧成了赤红色的铁榔头，体型如同山一般巨大，双眼只剩下无尽的猩红，开始追赶他。
这是梦！
康斯坦丁只被猩红凝视分神了一瞬间，便迅速清醒。但整个人已经被张郝韵彻底控制住。
不得不说，一个一米七高的女性，单手拎起一米九高的男性……这画面多少有点奇怪。
“别杀了他，我有话问他。”
周白榆及时说道。
张郝韵也本就没有打算下杀手，只是一副“小老弟你怎么回事”的表情，蔑视的看着康斯坦丁。
在先遣世界，利用先遣之躯作战的话，康斯坦丁未必会输给张郝韵。
但在现实世界，什么传奇先行者，传奇净行者，想要以普通之躯面对魔王级，都是痴人说梦。
也就是和光同尘，在今天领悟了和魔王级腐败种打交道的正确方式。
但显然——康斯坦丁是不懂的。
毕竟在他的征召里，污染种都是必须要彻底击杀的。
周白榆没想到的是，会忽然出现一个新神信徒。
能够在这个位置开枪，能够悄无声息的进入魔王级的身边……
这个人想必是不简单的。
康斯坦丁其实也不慌，杀手锏还留着的——他还有能够遁入中转站的剩余次数。
而且听出了对方不想急于杀死自己，说不定还能套出情报。
但接下来——
他的世界观被周白榆一句话颠覆了。
“我是负责调查这片区域的先行者……嗯，你可以称呼为史蒂芬周。能听懂我的语言么？”
康斯坦丁愣住。
先行者？
见鬼，这个人在说什么？先行者怎么会和这样的怪物在一起？
虽然腐败种和污染种有很多区别，但本质上，都是腐败一脉。
污染种是新神的产物，腐败种则是更为纯粹的，王神陨落之后，由腐败之蛊催化的人类变成。
但二者的气息其实很相似。
康斯坦丁断定，自己面对的这个女人，绝对是一个强大的存在。
所以他不太相信，眼前这个人是先行者。
“你怎么可能是先行者？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哦，你的反应倒是很有趣。怎么，在你看来我是先行者是一件可能性很低的事情？”
周白榆也在观察。
虽然康斯坦丁第一时间是开枪，做出了极为激烈的反应，但周白榆很冷静，没有被触怒。
首先，开枪杀不了魔王级。
其次，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是敌人。
周白榆也在观察康斯坦丁。
“如果你是先行者，那这个怪……怪美丽的女士，是怎么回事？”
康斯坦丁明显感觉到说怪物两个字的时候，自己像是被命运扼住了咽喉的小猫咪，一种传遍全身的恐惧感让他立马改口。
做人嘛，从心一点活得更久。
周白榆基本确定，这个忽然出现开枪的男人，不是敌人。
他眼神示意张郝韵。张郝韵心领神会，将康斯坦丁放开。
“咳咳咳……”
康斯坦丁开始不断咳嗽。好一会儿后他才问道：
“先行者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力量？”
周白榆知道康斯坦丁的意思，说道：
“我们不是你的敌人，虽然你感觉到的气息……可能会让你有些懵。”
康斯坦丁也渐渐琢磨过来，如果对方是污染种，那么自己应该早就遭受致命危机，被逼得遁入中转站了。
“你真的是先行者？这位美丽的女士也是？”
康斯坦丁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他百分百确定，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人类。
这个男人也很可疑，他身上有一种让自己厌恶的感觉。
“我是，她不是。”
周白榆确信，这个男人应该不是什么新神信徒腐败种，是友军。
于是他开始解释自己为何跟张郝韵出现在这里。
尽管因为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气质，导致周白榆先天被人厌恶。
但在张郝韵的暴力逼迫下，康斯坦丁只能认认真真去排除这股厌恶感，认真听周白榆讲话。
随着二人不断认识，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气质影响，就会逐渐消失。
加上周白榆的演说家特性，很快他就把事情解释清楚。
康斯坦丁直接破防。他梳理了一下，得出结论——
一个先行者，一个腐败种，前来调查一个污染种留下的谜题。
而最不可思议的是……腐败种对那个男人无比的顺从。
这是什么诡异的梦境吗？这是催眠与蛊惑之神的神迹吗？简直是离谱和离谱的妈妈磨豆腐，离谱得掉渣。
东方的先行者是会魔法吗？为什么可以让如此强大的怪物这么听话？
一连串问题出现在康斯坦丁的大脑里。同时，人都是忍不住对比的——
我的助手是妮娜，虽然小姑娘是个处理事情的好手，也善于帮自己整理内务，偶尔还能提供一些破案灵感——
但人家呢？人家的助手是个魔王级。
虽然确实接受了这位史蒂芬周是先行者的事实，但康斯坦丁还是诧异于周的强大。
“你们先行者……都是和魔王级做朋友的吗！？”
康斯坦丁太清楚，一个魔王级如果站在人类这边，能为以后清理各种“污染”和“腐败”带来多大的帮助。
他现在琢磨过来了，迪克到底是怎么死的。
自己可能要拼命才能做到的事情，但这边的先行者，只需要跟魔王级朋友打个招呼就行了。
虽然不断平复情绪，但康斯坦丁还是觉得……这太作弊了。
“不是，只有我是这样，我算是情况特殊。我已经很有诚意的告诉你了，接下来，你也该告诉我们，你的来意，你是谁。以及你知道些什么。”
只有我是这样，这让康斯坦丁稍微好受了点。
但也对这位能够“驯服”魔王级的史蒂芬周更佩服了。
周白榆感受到了康斯坦丁的震撼。人前显圣这种事情，谁不爱呢？
如果不是张郝韵在这里，他会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透露自己在先遣世界的强大人脉。
好好震慑一下康斯坦丁，狠狠秀一把。
但张郝韵在，那么自己在先遣世界的丰功伟绩，肯定就必须要对她隐瞒了。
周白榆想了想，只要自己瞒得住，想必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毕竟，A博士笔记也说了，这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所以张郝韵绝对不可能和弥黛尔同框出现……的吧？
不知为何，这么一想的时候，他忽然打了个哆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无论如何，这似乎是一个比面对魔王级还要可怕的境况。
摇了摇头，周白榆说道：
“说说吧，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康斯坦丁开始解释一切。
周白榆很认真的听着，他发现康斯坦丁的脖子上，没有那个逆十字的标志。
这不能说明什么，但多少可以证明，康斯坦丁和迪克不一样。
随着康斯坦丁不断讲述，加上周白榆不断提问，且张郝韵在，让康斯坦丁必须知无不言，很快——
周白榆对新神那边的体系有所了解。
果然，一切和他猜的一样，新神那边不是绝对的“恶”。
那边也存在着净化污染的势力。
“净行者么……原来如此，我大概了解了。那就正式认识一下好了，我叫周白榆，是先行者里的异化者。”
康斯坦丁耸耸肩，很友善的说道：
“康斯坦丁，烈酒与放浪之神的信徒，三阶净行者。”
三阶净行者，意味着康斯坦丁拥有三块烙印格。最多可以信奉三种不同的新神。
周白榆肃然起敬，这个人虽然被张郝韵制住，但可以看得出，胆魄，实力，判断力，反应速度都很强。
“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我能提供的线索是——这个地方如果不是你的朋友导致的，那大概就是‘抄袭与复制之神的信徒’所导致。”
康斯坦丁皱起眉头，继续说道：
“他不在这里。”
“是的，这里没有其他人。”
通过康斯坦丁的交待，周白榆知道了他以后可能会面对的敌人——
万神会。
而抄袭与复制之神的信徒，是能够直接复制对手的能力。
“这个家伙很心机啊，将能力复制在黑莲爆发的地方，直接误导你们。连我也差点被误导了，看到你朋友释放虫子，我就没忍住开枪了。”
恰好和虫子有关，恰好身上是腐败种的气息，恰好出现在这里。
各种巧合，康斯坦丁被误导也正常。
周白榆说道：
“你一直以来，都是独自行动吗？”
“我做的工作……寻常人可接受不了，我有个小助手，胆子很大。但也就只有她了。”康斯坦丁解释道。
周白榆有点惜才。
不知道是不是那双鞋子穿戴之后的效果。
他现在感觉自己总是很容易撞到各种事件里去。
“康斯坦丁，要不要跟我一起？”
康斯坦丁倒是很乐意，毕竟，这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手里……可是有魔王级的。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你也说了，万神会的成员出现在了现实世界。而且不断汇聚向临襄市。”
“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为什么不选择联手呢？”
“先行者和净行者，在先遣世界没办法打破区域限制，无法一同合作，但现实世界，可没有这样的限制。”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可以联手，不仅仅是一起抹除临襄市的怪谈，也可以在征召结束后，彼此交换一些能够提及的情报。”
周白榆态度诚恳。
由于他驯服了魔王级，这让康斯坦丁对周白榆的态度有极大转变。
一旦好感度达到某种程度，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气质就不会再生效。
“新神信徒，和旧神传承者联手么？听起来是个非常不错的建议啊！”
康斯坦丁对神秘的东方先行者有了极大的兴趣。
如果不是很多内容无法提及，他甚至想要拉着周白榆聊聊细节。
周白榆拉拢康斯坦丁，心思则更多一些——
按照A博士的说法，先遣世界的国外是旧神顾及不到的区域。
这些区域互有边界，障壁，无法来往。
但这种隔阂——早晚会消失。
他也算是带有战略性的，拉拢康斯坦丁。
……
……
一番调查之后，康斯坦丁，妮娜，周白榆并没有找到线索。
张郝韵能够做到的，也只有想办法利用虫蛊对抗虫蛊，将整片老楼区来了一次全面的杀虫。
如果有人可以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被仿佛黑色沙尘暴一样的虫群场面震撼到。
由于暂时没有“抄袭与复制之神”信徒的下落，众人只能暂停调查。
当然，对于周白榆来说，至少洗清了张郝韵的嫌疑。这就不算做无用功。
而张郝韵也让老楼暂时得到了一次净化。
但谁也不知道，那位抄袭与复制之神的信徒，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接下来的几天，临襄市渐渐回归正常。
康斯坦丁和周白榆的团队也越发熟悉，这个带点颓废的新神一脉信徒，倒是跟和光同尘与醒梦无常相处很愉快。
临襄市的“怪谈清除小分队”，不同职业，不同种族，不同国别，不同信仰的人聚在了一起。
值得一提的是——
雪妖凌寒酥在后勤方面倒是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队伍人数变多后，她便开始求着家里人汇款。
靠父母嘛，有得靠就不丢人，凌寒酥也是会撒娇的。
虽然从来没有在周白榆叶羽段困等人面前撒娇过，但在自己老爸面前，她还是会有这样的举动。
撒娇的好处有很多，对男朋友用，会得到钱。对父亲用，会得到钱。对直男用，会收获多喝热水的温馨提示。
总之，凌寒酥得到了一笔不小的赞助款。
她的家庭，比不得天下无二那样的豪门，用凌寒酥自己的话来说，比小康更康一点。
要想从父亲那里撬动一大笔资金来买一个合适的据点，比如临襄市黄金地段的精装大平层，外加各种器材设备……
这可能就需要普通人一辈子能赚到的数，甚至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目。
寻常撒娇是不管用，于是凌寒酥扯了个谎——
谈恋爱了。
凌父一听，这是好事啊，二话不说打了四百万过来。
凌寒酥虽然没有对父母说过自己的事情，但是身为先行者，经常会无缘无故消失。
恰好有那么一次，她的父亲撞见了——凌寒酥被传送进中转站。
女儿原地消失这个事情，让凌父震惊不已。好在后来凌寒酥成功回来了。
她没办法解释很多事情，父亲却大概猜到，女儿可能卷入了某些难以解释的怪事里。
后来全世界出现大量广告牌，这显然不像是人力所能为，凌父就隐隐猜到了一些事情。
这次凌寒酥说，对象是一个救过她性命好几次的人……这让凌父很激动，打钱也格外大方。
最后就是——周白榆等人集体搬迁。
其实醒梦无常也可以找天下无二开口要钱，但他拉不下那个脸，更不想暴露和光同尘与姜闲雾的现实身份。
于是在临襄市的新云锦天江楼盘这种黄金地段的黄金楼盘里，周白榆等人住进了一个设备齐全的大平层。
成员里负责助理工作的有妮娜，凌寒酥。
负责潜入调查工作的，和光同尘，康斯坦丁。
负责预警和危险外围侦查的有醒梦无常。
负责正面深入污染源或者腐败源区域的，则是周白榆和张郝韵。
至于张郝韵转化的那位少年——甄世，他并没有加入这个团队。
但他与周白榆的缘分，却并没有这么简单。
……
……
随着“巨蟒症”的污染源迪克的死亡——
似乎其他几个污染种，都警惕起来，全部都变得很安分。
无论是“抄袭与复制之神”的信徒，还是周白榆一直在意的“诞猫怪谈”，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都不再有动静。
他们仿佛全部隐藏了起来。
直觉告诉周白榆，这些在临襄市作妖的腐败种或者污染源们，应该是在等待着第二次防守模式到来时，谋划一波大的。
这几天，小队成员虽然一直在寻找线索，但始终没有太多收获。
不过出于小队成员的辛勤付出，那些污染源与腐败种，似乎也很久没有作案。
临襄市风平浪静，已经持续两周，没有任何怪事。
不过这并没有打击众人的积极性，周白榆的小队，始终保持着警惕性。
再往后，康斯坦丁接到了征召，版本1.27，区域污染程度B级。
凌寒酥接到征召，版本1.29，区域腐败等级C级……
周白榆看得很羡慕。总感觉这才是正常的征召。
第十六天的时候，周白榆的眼里，终于再次浮现出倒计时。
这一天，周白榆还收到了一条来自前同事李萍的短信。
短信内容只有几个字——周哥，我很想见见你。
周白榆觉得有点不大对劲，他没有忽略掉这条短信，立刻打了电话，但李萍的手机已经关机。
周白榆则让醒梦无常前去自己原本的公司问问，前同事李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自己实在是没有时间。
他的倒计时，一共只有六个小时。
在倒计时还剩下三个小时的时候，周白榆看到了更新公告。
好消息是——这次没有特殊模式。
坏消息是——又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区域。
【2.33版本更新公告：随着魅魔在魔族盛宴的杰出表现，我们决定进一步加强魅魔一族的智慧。贵族一脉银发血统的魅魔将会比寻常魅魔拥有更接近人类的复杂心里活动。
同时，魔族的荣誉感将从战斗逐步转向为非战斗，我们将会增添更多的战斗之外的方式，来激发魔族的荣誉感。
重大更新：由于部分大事件的隔断，夜魔一族的贵族永夜，将会在后续版本里逐渐晋级为夜之王。
且由于永夜已经掌握了诸神宝藏的用法，我们将在该版本开放诸神宝藏。并在该版本同步开放新神试炼——“梦魇与虚无之神”的神授前置任务。】
【新神试炼：无尽之夜。】
【试炼要求：前往无光之国。阻止永夜完成梦魇与虚无之神的前置任务。
任务失败惩罚：将在现实世界执行不定行为的自杀。
任务成功奖励——本次任务只要完成，必定为sss级判定，奖励诸神宝藏。】
信息量巨大的一次更新，虽然没有特殊模式，但周白榆脑海里浮现出了许多疑问——
难不成，魔族也有资格完成神授吗？七魔皇都没有做到的事情？永夜却可以做到？
神授的关键，肯定在于诸神宝藏……
虽然如果自己不干预历史，永夜也不会成功进化为神，只是完成了一个前置任务，后续想要晋级为神，一定还有大量任务。
但既然只要完成任务，就是sss级评定，可见这个任务一旦完成，对人类有巨大助力，一旦失败……永夜后续可能会成为极为恐怖的威胁。
周白榆内心不是很平静。
由于跟和光同尘离得很近，他的特性，始终处在“炙热”状态。
不知为何，在看到了“无尽之夜”几个字的时候，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了周狩的脸。

第115章：让黑夜多异点混乱
云锦天江第一栋，第六层。
视野开阔的阳台上，能够看到临襄城的繁华夜色。
夜晚的好，在于它意味着绝大多数人一天的忙碌已然结束。
这个满是福报的国度里，人类睡眠的时间越来越靠后，很多人拼着不睡，便是因为属于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
越是繁华的城市，在白天便越显得充满了机械感。
只有晚上，人们才会感觉到，时间是被自己支配的。
周白榆看着阳台外的夜景。
他即将前往的，是一个号称无尽之夜的地方。
在那里，夜晚似乎又是另一片样子。
“我一定会让你见到月亮的。”
夜魔记忆里的那段对话，让周白榆有些触动。
无尽之夜，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先遣世界的无光之国里，为什么会有神授？
虽然即便这次任务没有完成，夜魔的君王永夜，也离封神还有相当长的距离。
可或许，如果不去干预的话，这个世界还真会诞生一个神？
新诞生的神……会成为规则么？A博士的真身，是化为了规则么？
先行者真正在阻止的，在改变的，究竟是什么？
纷乱的夜空下，许多的疑惑在周白榆的脑海里浮现。
他还有三小时时间，他决定好好利用这三小时时间，尽可能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前往无光之国，感受无尽之夜。
于是周白榆叫来了和光同尘，醒梦无常。
“按照惯例，我不能透露2.33版本更新公告，不过我即将前往的地方，叫无光之国。”
“试炼是和夜有关，最大的敌人……应该就是夜魔了。”
阳台上，醒梦无常抽着烟，皱起眉头，脑海里努力回忆着什么。
和光同尘则说道：
“我记得不久前提到……夜魔在白天——”
他忽然停住，眼睛布满血丝。
周白榆说道：
“会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段哥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你不能提及。”
和光同尘一时间忽然失语，脑海里传来的针刺般的疼痛打断了他。
“对付夜魔的办法，就是让夜魔处在白天，那个地方叫无尽之夜，但我……倒是有些准备。”
“不过我总觉得，这趟旅途不会太简单。”
周白榆的手里有一个扭转昼夜的腕表。
这是对付夜魔的秘密武器。
但不知为何，这次任务一旦完成就是sss评定的特殊性，反而让他有些紧张。
醒梦无常在这个时候，终于想起来了一件事——
“你前往的版本是2.33？”
“是的。怎么了？”
“你是说这次试炼叫无尽之夜？”
周白榆点点头。
醒梦无常忽然皱起眉头：
“几年前，未来之门也有几个人，进入过无尽之夜。但他们是在2.23版本。”
听醒梦无常这么一说，和光同尘似乎也想起来了。
“我们百川公会里也有过……只有一个人，之前在先遣之声论坛里，试图购买攻略。”
“但他好像是失败了。”
2.23版本？
2.33版本？
横跨了十个版本的无尽之夜？
周白榆觉得这里头有蹊跷。
“莫非是因为某些我们的行为，导致了……一些征召区域版本延后了？”
和光同尘摇头：
“我认为不是这样，而是说你进入的是一个更为关键的版本。你记不记得疯人院。”
和光同尘没有提及细节，醒梦无常猜测，大概是和光同尘通关的某个区域。
周白榆点点头说：
“自然记得的。”
“你觉得那间疯人院，在2.30我们遇到了，难不成在2.29它就不存在吗？”
对啊。
就好比悬尸医院，自己是在2.21版本抵达，但悬尸医院却并非是在2.21版本建立的。
“也就是说……同一个区域，可能会有不同的版本？”
周白榆听懂了和光同尘的意思，随即又陷入了思考——
“但正常来说，如果要改变因果……那么应该是前去更早的版本。”
蝴蝶效应的扩散，自然是在一个事情起源之前去改变，之后才会变动越发巨大。
假如“我们”中属于旧神的那一脉，希望自己能够阻止夜魔之主永夜成为夜之王，甚至成为“梦魇与虚无之神”。
那么“我们”不是应该将自己派遣去2.23版本，那个更早期的无尽之夜吗？
周白榆脑海里有了几个简单的想法——
1，“我们”中的另一部分在制衡。
2，根本没有“我们”，一切都是规则里的秩序随机罢了。
3，2.33版本更为关键，蕴含着更重要的东西——诸神宝藏。而在2.23版本，未必能够起到作用。
其实周白榆更倾向于第二点，一切都是既定好的游戏规则。
醒梦无常忽然打断了二人的思考，带来了又一个奇怪的消息：
“你们在讨论的东西，我听不懂，但我要说的重点不是说，2.23版本里也有一个无尽之夜。”
“我要说的是另一个东西，那些人……至今未归。”
“他们有没有失败，我不知道，有没有成功，我也不知道。”
和光同尘与周白榆同时一惊。
二人对视一眼，周白榆问道：
“段哥，你这话啥意思？难不成这些人……还活着？”
“当然，你们不会以为公会里只有雪妖暴露了真实信息吧？”
“无二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他做的事情很有魄力，也很让人佩服。我们在先遣世界，为了人类未来奋斗厮杀，把脑袋别在腰上。”
“但回到现实呢？我们没有了那九大旧神的传承，我们是个什么？”
“我在噩梦之桥保住了人类的未来，我回到现实世界，享受享受，给我几个嫩模爽爽不过分吧？”
“但实际上呢，回到现实世界我就是个无业游民，嫩模不会看我一眼，多看我一眼，那也是我纹身纹的花里胡哨。”
“本来大家也都是这样，但无二是个顶级富豪，权与钱他都有，他认为在先遣世界拯救了人类的英雄们，回到现实世界就该得到报酬。”
“于是无二制定了一个丰厚的报酬机制，在各种征召里达到s级的，都会得到非常丰厚的现实的金钱资源馈赠。”
“甚至无二说，未来之门上万人，我全养了又如何？”
和光同尘面无表情。
周白榆震惊，这是什么人生赢家模板？
“总之，无二的魄力，加上他本身的强大，很多人愿意相信无二，何况还能拿丰厚的报酬，所以会里不少人，都将现实身份告诉了无二。”
“无二也厚道，直接将这些人全部安排了住处。”
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醒梦无常这才说到最关键的点：
“所以公会里如果说有人死了，很有可能无二会知道，因为……死掉的人在先遣世界会自杀。”
“无二也一直观察着，算是监视，也算是保护。”
周白榆倒是可以理解，你要是给我一个月一百万，别说在屋外装摄像头，监控我是不是离开了屋子，你就算在屋内装，在马桶底下装，我都不介意，只要钱多，我什么都可以的。
很多人愿意被天下无二保护，相信天下无二的人品，这也无可厚非。
“而那几个进入了无尽之夜的人，前前后后一共六个，只要是进入了被征召进了无尽之夜的——全部都不曾再出现。”
和光同尘与周白榆同时震惊。
“意思是……他们可能至今还在无尽之夜里？”周白榆问道。
醒梦无常点点头：
“嗯，那些房子至今空着，因为他们的主人在进入中转站后，就再也没有回到现实里……”
“除非说他们回到现实会被传送到其他地方，但没有这个先例，所有人离开中转站后，除非特别和中间人打招呼提出这个需求……”
“否则每个人其实都是会回到进入中转站之前的位置。”
周白榆记得，琳姐说过这个事情，如果自己有需要，可以让自己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前往随机的位置。
但既然这群人愿意住在天下无二安排的地方，这群人愿意相信天下无二，那自然不可能选择随机离开。
何况……如果挑战失败，哪里还会顾及这些东西？
“前前后后六个，总不能全部都传送到了随机位置自杀吧？”
“那些人显然是没有通过任务的，因为中转站里，他们永远消失了。”
“但那些人似乎也没有失败，在前往无尽之夜征召后，他们……再也没有出现在现实里，没有自杀。至少以无二的能力，没有找到过这些人自杀的信息。”
“所以无尽之夜，恐怕无尽二字，并非是指夜晚没有尽头。”
醒梦无常的提示，周白榆听进去了。
他开始思考。
无尽之夜，无光之国，梦魇与虚无之神……
进入了2.23版本，但至今都没有归来的先行者？
“这次的征召虽然没有特殊模式……但很有可能，是我经历的最难的一次征召。”
醒梦无常取出自己戴着的项链，说道：
“这玩意儿是我得到的全版本通用道具，你先用着。没啥大用……和梦有关的，能够在梦里，创造一个对自己永恒有利的东西，但到底是什么，也不清楚。”
“反正……戴上这个东西后，我就算做噩梦，梦到有人拿刀砍我，我心里也不慌。”
这不是在中转站，周白榆看不出这条项链的属性。
但他心里挺暖的。
“前辈，按照概率来说，目前这个区域成功归来的可能性，是零，而且我似乎挑战的无尽之夜，比他们的更难。”
“我可能没办法回来，你的项链……”
醒梦无常打断了周白榆的发言：
“这些话就别说了，小子，你已经创造了不少奇迹，继续创造奇迹吧。没问题的。”
全版本通用道具，都是宝物，哪怕这个宝物能力再普通，那也是宝物。
就看怎么用，用在什么场合。
醒梦无常大方了一次，和光同尘也不小气：
“前往中转站吧，我有东西要给你，我的道具不是全版本通用道具，而是征召通用道具。”
醒梦无常耳朵都竖起来了：
“你要给的东西……不会是无二一直惦记的那把刀吧？我寻思，我送这周白榆项链，只是觉得这东西或许对他有用……但这个不需要卷的。”
其实周白榆也觉得，或许梦境与虚无之神有关的征召，这条能够在梦里创造一个有利条件的项链，会很有价值。
当然，无论如何，武器永远在先遣世界有巨大价值。
周白榆亲眼看过，队长用那把刀对付安雅时，那些触手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砍瓜切菜一样斩断了魔王级的防御。
和光同尘说道：
“你的短板很明显，就是战斗能力太低，我不知道该如何提升你的生存几率，但我很清楚，你的死亡对先遣世界，对现实世界，都是很大的损失。”
“一把刀算什么。”
醒梦无常知道，和光同尘这样的人，不是一个装腔作势喜欢攀比的人。
可能自己就算不送这条项链，大概他也会给周白榆自己的武器。
他笑了笑，无二没有抢到周白榆，输给了和光同尘，倒是输的不冤枉。
……
……
得到了醒梦无常的“梦境庇护项链”，周白榆很快与醒梦无常道别，并且又一次——交代了自己父母的情况。
虽然他完成了很多奇迹，但实话说，每一次征召，周白榆都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好在这一次，他心里有了些底气。
身为先行者，他认识了可靠的朋友。
告别之后，周白榆就同和光同尘一起，进入了中转站。
在和光同尘与中间人的操作下，周白榆的中转站，琳姐的酒馆里，周白榆收到了一份礼物——刀。
这个时候，周白榆才知道这把刀到底有多恐怖。
他先是看了项链。
【物品名：360安全卫士梦境版。】
【特长：款式不错，耐磨。辟邪。】
【介绍：睡眠与美梦之神的赐福之物，全版本通用。
在你的梦境里，它会创造一个有利因素，但具体是什么因素很难说，总之，如果你经常做噩梦，戴上它的话，噩梦或许就不那么恐怖了。】
【备注：不可异化（等级不够）】
看起来真的是很鸡肋的一个东西，但周白榆想了想，这大概也是段哥能够给的东西，最有价值的了。
周白榆看向了会长的那把刀。
【物品名：腐败种必须死。】
【特长：锋利无双，适合在刀口涂毒，然后舔一口。】
【介绍：兵器与锻造之神代达罗斯，他是最瞧不起的新神的新神。总觉得自己锻造的东西，只有旧神有资格使用。
这把刀并不是代达罗斯最杰出的作品，但确实是他的作品里，对新神的下属——腐败种们伤害最高的作品，简单来说，只要是腐败种，再强的防御也会被它划伤。
自然还有其他升级形态，但即便是当前的形态，也会让使用者拥有强大的斩切之力。
征召版本通用道具。】
【备注：不可异化（等级不够）】
总感觉……这把刀要是给A博士，说不定能够改造出什么东西来，A博士的科技树，就是针对腐败化的。作为一个新神，他的能力却全是针对新神的。
代达罗斯似乎也有这种意思，作为一个新神，却帮旧神设计兵器。
周白榆对诸神之争更感兴趣了。
他的注意力回到了武器上。
从物品名到特长再到介绍，和光同尘这把刀都透露着两个字——神兵。
周白榆现在明白，为什么说天下无二那么想要这把刀了。
这确实是一把神兵。
“你的人缘不错嘛，小弟弟。”
琳姐看着这把刀，非常想多摸几下，把它给异化了。
但她到底是没办法这么做。
周白榆发现，今天的琳姐穿了一身黑色。
“怎么今天换了衣服？”
“因为黑色是葬礼的颜色，老实说，小弟弟，我不认为你还能回来。把先遣值全部花了吧？”
这套路周白榆见过了，他摇了摇头：
“如果真是那样，恐怕我手里的先遣值，还不足以让我活下来。”
“我选择留下先遣值。”
琳姐耸耸肩：
“如果你假定自己一定可以回来，那留着也不错，说不定这次通关后，你就可以换取一些有价值的增益。”
“酒我已经调好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又是一杯蓝色的。”
每次征召之前，在琳姐这里可以得到一个buff。
这本是凌寒酥的特权，后来因为救赎之试，转移给了周白榆。
周白榆预感到，这次的征召大概真的非常危险。
无论是什么，只要能让自己活下来，他都是需要的。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先行者武卫的守护，嗯，这本来是一杯好酒，不过你也清楚，蓝色的酒再好，也不如紫色和暗金色。
武卫是先行者中的一名战士，他的一生都在守卫他人，哪怕死去，也会化作一道保护他人的执念。
效果：在保护他人时，你将更容易激发他人的信念与好感。】
周白榆算是看出来了。
暗金色的酒，都是神级buff，都是诸神的手笔。
什么死亡与轮回之神的调戏，直接让自己开了锁血挂。
往下便是紫色的酒，圣者的赐福，酒的效果往往会薄弱很多。
再往下，则是蓝色的酒，大先行者的赐福，可以说，有一种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感觉。
这个能力似乎意义并不大。
琳姐也吐着烟说道：
“你的运气很不好。前往的那个地方，存在一个藏匿于夜色里，一直以来隐藏自己，敛去锋芒，等着一朝封神的家伙。”
“小弟弟，你在各个时间里的抉择，其实是有所关联的。”
“当你阻止了一个人的阴谋，可能就成全另一个人的阴谋。”
“不过嘛，你是先行者，时间与空间之神化身的规则里，只赐福了人类，你们是唯一可以改变历史的人。”
“大不了，你再去阻止另一场阴谋好了。”
琳姐显然意有所指。
周白榆说道：
“琳姐，我有一个问题，封神这种事情……真的存在么？”
“当然。不过你阻止的并不是封神，你阻止的只是封神的一个前奏。”
琳姐是中间人，在中间人眼里，时间似乎都是各个版本的集合。
周白榆说道：
“假如梦魇与虚无之神，真的诞生了，它会成为规则么？”
“会成为怎样的规则？还是说……它会以神的形态，对世界做出某种改变？”
琳姐摇头道：
“谁知道呢，毕竟，永夜所图的，是当下。我可以告诉你的是，版本是有尽头的。”
“尽头就是当下，是一个我们也无法看到的时间线。”
“而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让当下的时间线里……人类拥有更大的胜算。”
“永夜到底有没有成为梦魇与虚无之神，我无法告诉你，因为那是‘当下’，也就是版本尽头之后的事情。”
“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你不去阻止它，它会顺利很多。”
“更可以肯定的是——神一旦出现，对未来人类造成的影响会很巨大。”
假定没有先行者，那么琳姐口中的那个当下，或许是2.50版本，或许是2.49版本，又或者别的版本，总之，结局便是人类惨败，甚至已然退出历史舞台。
但现在，先行者存在，导致未来有了变数。
可即便如此，版本尽头那些庞然大物。七大魔皇。缝身魔主。永夜君王……
这些存在依旧将人类的生存空间压榨到了极限。
遑论高天之上，还有漫天诸神。
这是一个无比绝望的未来。
周白榆说道：
“看来……我好像真的要去一个根本不可能通关的地方？”
琳姐说道：
“曾经也有异行者被征召到那里，至今没有回来，说不定你会撞见他。”
“嗯，没准你们可以交流一下，异行者与异行者之间的心得。”
这就和醒梦无常说的一样了。距离倒计时，还剩下最后半小时。
半小时的时间里，周白榆按理说，应该买一些道具的……
但他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次征召，先遣值能够购买的东西，对自己帮助很有限。
距离倒计时还有最后五十秒的时候，他终于情绪平复下来，问了琳姐一个问题。
“先行者的游戏，如何才算通关？怎么样才能摆脱成为先行者？”
“你已经害怕了吗？”
“不，我只是想要知道，什么样才是圆满。是所有版本全部sss？”
琳姐摇头，笑道：
“不需要那么夸张，如果真的可以做到，也就没有诸神黄昏了。”
“活着回来，我就告诉你，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么？”
周白榆点头。
确实是这样，之前也是一样，活着回来，琳姐就会透露一些内容。
“中间人的生涯其实挺无聊的，遇到一个有趣的弟子不容易，加油吧小弟弟，我等你的好消息。”
“可别困在虚无之中了。”
三。
二。
一。
时间到了。
周白榆来不及回复，来不及询问更多的问题，整个人瞬间消失。
琳姐抽着烟：
“不是所有的大事件，都隐藏在整数版本里的，小弟弟，让黑夜，也多一点混乱吧。”

第116章：不要靠近光
无尽的黑暗覆盖着苍茫大地，黑暗之中有着窃窃私语。
但随着一团光的出现——这些声音一瞬间全部停住。
周遭的一团漆黑里，周白榆似乎能够窥见一些房屋的轮廓。
但也显得很模糊。
光忽明忽暗，周白榆忽然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他用了好一阵子，才发缓缓回忆起来——
“我想起来了，我好像被传送到了夜魔的领域。但不知为何，感觉和之前的征召不一样。这就是无光之国？还真是漆黑啊……”
周白榆看向周围，发现光竟是从自己身上发散出去的。
他的皮肤因为光亮，能够看清一条条细细的纹路脉络。
周围没有任何光亮，他仿佛就是一只萤火虫。身体里如同藏着某颗光源。
光源照亮周遭，能见度大概在三米左右。这让周白榆发现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
五平米左右，比一间牢房要略微大点。
他屏息凝神，能够听到周围很多人的呼吸声。
这一刻，周白榆变得更加明亮，他内心涌现出想要拯救这些人的欲望。
脑海里回忆起和夜魔奈犆交换记忆时——看到的那些追逐光之人的脸。
“这些就是被囚禁在无光之国的人么？”
周白榆能够猜到，大概只要驱散黑夜，这些人或许就能得到救赎。
当然，这个前提，是杀死夜魔中即将崛起，甚至超越魔皇级的那位君王——永夜。
而解决黑暗的办法，就是利用手上的腕表，将黑夜扭转为白天。
夜魔害怕光。
而白灵父亲的那块表，并不是时间意义上的扭转黑夜白昼，而是从视觉意义上扭转。
也就是说，哪怕这个地方根本没有白天，只有永恒的黑夜，转动手表，也能够召唤出大范围的白昼。
但事情的走向，和周白榆想象中有一些不一样。
在周白榆思考如何应对征召，何时使用腕表最合适，以及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哪里，夜魔永夜又在哪里的时候……
他下意识摸了摸手腕。
腕表，不见了。
“糟糕……我的表呢？”
这一瞬间，周白榆猛然意识到，不仅仅是腕表，自己身上所有的道具都不见了。
物品栏——不存在。
周白榆赶紧检查状态。发现备注已经有了变化。
【身份：药童。】
【职业：异行者。】
【状态：腐败值－9。】
【评价：一个倒霉蛋，以为能够靠着自己的积累，去玩一场勇士打败魔龙的游戏，殊不知～在你靠近魔龙的时候，你已经被吞噬到了他的梦里。】
【个人状态：大先行者武卫的守护。】
【个人道具——想什么呢，在永夜的梦里，还能让你把他欺负了？梦中自然没有道具可以用。你得想办法醒过来。】
这一刻，周白榆当场愣住。
“我现在……正在别人的梦里？”
梦魇与虚无之神，无尽长夜之下，万物陷入睡梦之中……
周白榆忽然明白了。
“原来如此，难怪先行者们没有回来。他们既没有失败，也没有成功……”
“而是被强行困在了永夜的梦境里？我应该一开始不是在梦里，但进入了无光之国的区域后，被夜色笼罩，导致我中了夜魔的手段，进入了睡梦之中。”
夜魔一族的确是拥有这种能力的。让陷入夜色之中的人，进入梦境之中。
而在梦中，夜魔几乎是无限强大的存在。
这一刻，周白榆忽然感觉到了局势的严峻……他身上的光猛然间黯淡了不少。
周白榆尝试闭上双眼，让自己冷静下来。
仔细分析自己的有利局势。
他发现自己虽然道具栏里，因为身在梦中，穿上了囚服，道具全部被禁用。
但技能栏是可以用的。
“也就是说我还可以异化。这代表即便在梦里，我还是有一定能力可以使用。”
“假如找到之前被困在这里的先行者们，说不定还能一起想想办法……”
打败夜色下的夜魔很困难，打败一个梦境中的夜魔，更是难上加难。
而如果那个夜魔还是最有可能成为第八魔皇，甚至在诸神宝藏影响之下……开启神授，成为梦魇与虚无之神的永夜，那么这个任务的难度，就几乎是无法完成。
周白榆能想到的，自然是联合这些被困在梦境里的人。
局面比他想象中要难很多，但似乎也不是没有希望？
这么想的时候，周白榆的身体变得亮了一些。
通过调节自己的情绪，分析情况，改变自己态度——
周白榆有了一个猜测：
“说起来，刚才开始我身上的光变得黯淡了，现在似乎又比之前要明亮一些……”
“和我的情绪有关么？”
看着自己的囚服，周白榆渐渐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在永夜的梦境里，所有困在这里的人都是囚犯吧？”
“得找个其他人问问情况。”
一个人即便再怎么聪明，毕竟能够得到的信息是有限的。
这个梦到底有何特殊？梦里会不会有一些奇怪的事物？永夜在哪里？如何才能杀死永夜？为什么永夜会把人囚禁在梦里？
在梦里，这些人要如何生存？
许多的疑问周白榆也无法找到线索，他的感知探出去，发现这里有不少人。
想着记忆里那些朝着火光聚拢的人，周白榆发现自己是唯一的光源——
在这样的夜色里，大概会很受欢迎？
他是这么想的，但很快现实就打脸了。
当周白榆朝着黑夜里的轮廓靠近，试图走到其他地方，与人交流时……他的确看到了苍白脸庞，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黑眼圈重的像是在眼睛外抹了一道黑。
身体更像是被生活扒了几层皮一样，整个人瘦到有些渗人。
无尽的大地上，似乎每走个十几米，就能看见这样的人。
但那个人的双眼满是惊恐与愤怒：
“滚开！滚开！不要靠近我！给我赶紧滚开！”
散发着些许光亮的周白榆，就像是自带着光环一样。
但当光环将其他人笼罩住时——这些人的反应让周白榆有些意外。
“别靠近我！你这个瘟神！新来的，躲在自己屋子里去！”
就像是见到了光的蟑螂一样，瘦骨嶙峋的中年人，迅速连滚带爬躲进了自己的屋子里，然后砰的一声，将门给关上。
周白榆愣在原地。这是怎么回事？
他走向其他地方，这次看到的，是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
太久没有被光芒照射，女人显得面黄枯瘦，似乎长期缺乏睡眠，导致眼袋浮肿，眼窝有点凹陷，呈现出一种让人畏惧的病态。
尤其是在看到周白榆靠近时，她做出了惊恐的表情，那样子，就像是一层皮套在了一颗骷髅头上。
她张牙舞爪般尖叫：
“走开，别照到我！你这个鬼东西！别照到我！鬼东西！快滚！”
仿佛是躲瘟疫一般，女人也疯狂逃离，然后关上自己的屋子。
砰。
关门声不断响起。
这一次就像是触发了什么连锁反应一样。
周白榆这个光源的出现，引来了黑暗中许多道目光。
无论是多么细微的光芒，出现在这样的黑暗里，都是瞩目的。
所有人都会在一瞬间，被光芒吸引，但也都是在一瞬间，感受到曾经追逐光芒时的恐惧。
他们目光之中带着贪婪，看着周白榆。
可是当周白榆靠近他们时，却又显得极度恐惧。
随着两个人逃离周白榆，关门之声越来越多。
砰砰砰砰！
看不见的黑暗里，周白榆只听到无数人在关门，仿佛多米诺骨牌一般，关门声推着关门声，一点点扩散开。
周白榆一脸懵，心下也意识到事情恐怕有一点点严重。
“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安静。
许久之后，随着敲门声消失，周白榆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他仿佛是无尽夜色，巨大夜幕之下唯一的活人。
周白榆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要躲着我？我不会伤害你们的。能不能告诉我，我身上的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其实还想问，如何才能离开梦境。
但很显然，如果有人知道怎么离开，大概率已经离开了。
只有离开梦境，才有战胜永夜的机会。因为只有离开梦境，才有资格使用那些道具。
而梦中的夜魔，根本不可能战胜它。
没有人回答周白榆。周白榆脑海里的疑惑也越来越多。
为什么所有人都没有光芒？为什么唯独自己身上是有光芒的？
站在浩瀚的夜色下，无尽黑暗之中，他身上的亮光，让他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这些人难道是夜魔永夜的梦境里虚构的吗？”
“不……不对。这些人应该跟我一样，都是被困在了这个梦境里，是真实存在的。”
对付黑夜的办法，便是光。
可此刻作为唯一的光源，周白榆却被所有人孤立。
他开始困惑。
这种困惑，让他身上的光，黯淡了几分。能见度的范围又低了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周白榆听到了声音。
嘎——吱——
老旧的木门打开，随后伴随着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周白榆心跳加速，他听出来了，脚步声是在靠近自己。
终究是有人愿意与他交流的吧？
对一切都不知情，面对无尽的夜色，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脱困，现在的周白榆，急需有人帮助自己。
黯淡了几分的光，又一次蓬勃。
他也准备朝着脚步声迈进，但就在这个时候——
那脚步声的主人，似乎感觉到光在移动，在一点点朝着自己走来，她立刻说道：
“请……请不要靠近我，不要伤害我……我，我不能被光照见。不要靠近我。”
周白榆立刻停住。
这个声音，很熟悉！
他迅速开始思考自己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很快，他记了起来——
阿朵。
周白榆确信，这声音的主人，就是自己从夜魔记忆里窥探到的阿朵。
“阿朵，有的，我小时候听妈妈说过，妈妈说过，这个世界不是一片漆黑的。即便是白天没有了，夜晚也会有月亮！会有星空！”
“我答应你，一定会带你见到月亮的！”
少年的声音里，是带着某种决意的。也不知为何，没头没尾的对话，让周白榆印象很深刻。
“我叫姜闲雾。我不靠近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也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们，我只是想知道，我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为什么会认为我会伤害到你？”
“为什么只有我在发光，为什么周围一片漆黑，为什么……你们要躲着我？”
周白榆没有叫出阿朵的名字。他担心这个举动会伤害到阿朵。
尽管他对很多东西都不知情，但黑暗里的种种诡异，让光仿佛成了很危险的东西。
自己仿佛是某个不祥之物，被自己照耀到，或者认识自己的人，都可能会被惩罚。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清楚这些人的反应。
而惩罚者，显然就是梦境的编织者——永夜。
阿朵停住脚步，和周白榆隔得不远不近，刚好是光照不到的位置。只能隐隐感觉到一道影子。
“你是新来的吧……这里的人，已经很久不敢发光了。”
奇怪的对话。什么叫很久不敢发光？
周白榆还是点点头，虽然他看不见女孩，但女孩可以看到他。
他还是对着声音的方向表示感激，同时提出问题：
“我的确是新来的，能不能告诉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大家都躲着我”
要先想办法表明自己和周围的人一样，融入他们。
直觉告诉周白榆，这次的事情，恐怕不是很快就能解决的。
虽然道具无法使用，但演说家特性还是让周白榆的话，很容易取信他人。
阿朵小声说道：
“你被困在了神的梦里。大家躲着你，是因为你太刺眼了。”
“姜闲雾，在这里……最好不要随意的去幻想什么，不然你的光，会害了大家的。”
周白榆越听越迷糊。
永夜的梦境，可能就类似于魔王级的领域。但很有可能，永夜已经一只脚踏入了魔皇级。
而且凭借诸神宝藏，永夜很可能打算连跳两级，成为魔神级。
这样的强者，领域自然极为可怕。
他猜测这里的一切怪相，都是永夜的领域所导致。
姜闲雾进一步放低姿态：
“我该怎么做？”
“我没办法教你怎么做，你只有感受过痛苦，才会渐渐收敛你的光，被光照耀到的人，很可能会留下光的气味。所以大家很害怕你，怕被你牵连。你接下来……会在夜海里被梦魇们蹂躏的。”
阿朵有些忌惮的说道：
“神……不允许光的存在，神讨厌光，每一个在神之梦里有光的人，都会被梦魇吞噬和折磨。”
“姜闲雾，再晚一点，它就要来了，你身上的光太强烈了。”
它？梦魇？
周白榆隐隐有了点线索。
“你是说，发光的人，会吸引某种东西？光在这个世界……会有气味？”
阿朵无声的点点头，但马上意识到，这个新来的人，还没有夜之视觉，便说道：
“躲在屋子里吧，尽可能回忆一些痛苦的事情，将身上的光压下去。”
“不要有喜悦，不要想着离开，不要对未来抱有期待，不要……怀揣希望。让光的气味越发黯淡，这样，你或许会有一点点的可能性，挺过这次折磨。”
阿朵是在告诉周白榆活下去的办法，但这番言语，让周白榆心里莫名的难受。
不要对未来抱有期待，不要怀揣希望，甚至不能有喜悦，不能想着离开……
这是否意味着，这些本该对未来的期待，本该怀揣的希望与喜悦，逃离这里的欲望——都是光的来源？
当一个人心怀希望的时候，当一个人想着要反抗这个梦境的时候，他就会被光芒所缠绕。
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光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融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
曾经那个对着阿朵说，一定会她见到月亮的人，也已经离她而去。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再也不会相信光明会降临。
所以他们绝对不会散发出光。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对未来如此绝望？
“我……我不能对你说太多，姜闲雾，如果你害怕惩罚的话，那就尽量不要睡觉。”
“梦中梦的世界很危险。假如你没办法将自己身上光的气味消除的话，你会遇到很大的麻烦的。”
阿朵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
她总是这样的。
这些年来，一次次有新人出现在这里，她都会好心好意的来告诉这些人……不要怀抱希望。
早点放弃无谓的幻想，早点融入这里，早点成为神的奴仆。
她只是不希望有人和那个死掉的家伙一样，幻想着黑夜会结束，幻想着这个世界会有一种名叫月亮的东西。
幻想这个世界还有光明。
哪怕每次，她都会因为与有光之人聊太多，沾染光的气味，最后受到惩罚。但过后，她都还是会冒着风险，对所有新来的人，讲述着“希望”的可怕。
“我走了……你如果挺过了梦中梦，后面有不懂的，你再来问我。我叫云朵。你可以叫我阿朵。”
阿朵小跑着离开。
周白榆也不再多问，他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于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屋子里什么别的也没有。只有一张床。
由于这是梦境，这里的人，其实根本分不清时间有没有流动。
也不需要吃喝拉撒。
他们活着的意义，便是躺在那张床上，睡觉，做梦。
周白榆很清楚，攻略游戏的话，npc的话一定要听，这能让自己少走很多弯路。
但有时候，也要将npc的话反着听。
“尽可能不要睡觉？看来只有睡觉才会知道更多的线索。”
“说起来，刚才那些人，似乎每一个人都严重缺乏睡眠啊。”
周白榆回忆起见到的男人和女人，都是很重的黑眼圈，一副长期缺乏睡眠的样子。
他准备躺在床上。
不过就在他试图这么做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可以异化。
是的，床——出现了备注。
【物品名：绞刑架】
【特长：特容易入眠。】
【介绍：夜之海里藏着许多怪物，所有夜魔都在夜之海里有各种各样的化身。
有的夜魔成为了夜海中的巨鲸，有的夜魔则长出了诡异的触手，宛若夜海中的大乌贼。
它们以在梦中戏弄人类为乐。而它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如你这般闪耀着光的人。
你注定会被好好招待一番的。其实异化这张床的价值不大，就算你再怎么异化，你也无法改变什么。】
【状态：可异化，偏差率百分之八十七。】
夜海？
看来就是梦中之梦所前往的地方了，听起来，是一个更为黑暗的地方。
周白榆现在只有几点疑惑。
如何才能离开梦境，让自己醒过来。
在梦里杀死永夜？这显然是不可能做到的。正如状态栏里说的，在别人的梦里，你还能把别人欺负了？
周白榆最终没有选择异化。
因为他很清楚，在这个梦境里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他真正要做的，是寻找一个离开的办法。
闭上双眼后，周白榆调整呼吸，让大脑放空，以最快的速度——步入梦境。
……
……
在梦中做梦，这样的体验据说人的一生是有可能会经历几次的。
当周白榆再度苏醒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灰蒙蒙的世界里。
而就在世界的顶端——本该是天空的位置里——
周白榆看到了一片漆黑的海。
仿佛夜色变成了海水，巨大的海水里，一道道散发着微光的巨型生物轮廓，在黑暗之海里游动着。
如果一个人有巨物恐惧症，那么很可能在见到这片海的时候，会被吓得肝胆俱裂。
周白榆抬起头，看到了一只眼睛。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眼睛，从夜海的深处一点点出现。
它到底有多大呢？
仿佛一根睫毛就足有数千米长，仿佛瞳孔可以塞进一个座城市！
巨大的瞳孔收缩的一瞬间，周白榆甚至以为天空中的夜海会掉下来……仿佛要被厚重的夜色给活活埋葬！
这巨大的眼眸，只是夜海怪物中的一种，它是被周白榆身上散发的光吸引。
灰蒙蒙的，一片荒原般的世界里，周白榆仿佛在和上古的神明对视。
如此巨大的一只眼睛，让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这就是夜魔的领域！
在这个世界里，夜魔就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存在。
哪怕只是一只眼，仿佛都可以将所有梦中之人的世界给塞进去。
头一次看到如此巨大的眼瞳，周白榆感觉到震撼不已。就像是科幻电影里，那种蛰伏在星空中的怪物，伸出了它足以匹敌星球的巨大手掌。
但下一秒……
那只巨大的眼眸仿佛能够摧毁人的意志——
周白榆猛然间抱头，痛苦不已。
记忆里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被摧毁。
他看到了幻觉。临襄市被彻底毁灭，自己的父母在逃亡中变成了腐败种……
天下无二率领未来之门的人，试图阻止魔族的进攻，但连带着天下无二自己——所有人无一幸免，全部阵亡！
和光同尘战死，醒梦无常战死，凌寒酥战死！
整个大陆陷入一片黑暗，什么新旧之争，什么诸神对弈，什么先行者净行者……
都在绝对的黑暗之下，归于虚无。
短短的几秒钟里……周白榆就体验了一遍世界末日。
真正意义上的世界末日。
在这场末日里，他认识的所有人都死了。哪怕连周狩，白灵，安雅，琳姐，弥黛尔等人……也全部没有落得善终。
他身上的光，迅速黯淡下去。
而那巨大的眼睛背后……还有成百上千只同样巨大的眼睛。
它们的目光一道又一道的照在周白榆身上。
那些周白榆经历过的痛苦，又变本加厉的，一次又一次的轮回般出现。
面对浩瀚的夜海，面对夜海之中……数之不尽的庞然大物，那些名为梦魇的怪物——
周白榆实在是太渺小了。
但这个时候，他依旧是神智清醒的。
夜海便是夜魔永夜的所在之地了吧？
如果要在梦中打败永夜，就意味着自己必须深入夜海……打败夜海中的无数只深海巨兽。
这根本不可能办到。
他陷入了绝望之中。
这样的绝望，让周白榆的光芒迅速的消散。
渐渐的，他不再发光。
夜海中的怪物，似乎也非常满意这样的变化。
但它们并没有注意到——
周白榆身上的光，不是消失了，而是被一层黑色的雾气包裹住。
……
……
周白榆醒了。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狰狞。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他仿佛度过了漫长的好几年……
在这几年里，所见所闻，记忆中的一切，全部都在朝着最痛苦的方向发展。
但又仿佛一切都很短暂。
周白榆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幻觉，但恐怖的地方在于，这些幻觉他无法辨别。
一旦被夜海中的目光照到，自己就仿佛真的经历了一场场扭曲的未来。
这还只是夜海中的某一个怪物。天晓得那片夜海里，是不是还藏着其他能力的怪物？
“夜魔的国度里，自然得有很多夜魔……除了极少部分被永夜派遣去调查其他事情的，大多数夜魔，大概都成了夜海中的那些怪物。”
“永夜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让所有人困在梦境里？”
“咦——”
就在周白榆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光——并没有变暗。
猛然从梦境里苏醒，他以为自己应该是被那些夜海中的怪物吞噬了身上的光。
因为扭曲的幻觉，让他无比绝望。可醒来后发现——自己身上还是有着光的。
这些光并没有变暗，比起入睡之前，似乎依旧那么明亮。
“我总感觉，这些光是打败夜魔的关键……但问题在于，这些光会引来怪物，还会让我处在一种被疏远的位置。”
就在周白榆为这些光烦扰的时候，他身上忽然冒出一阵阵黑色的烟雾。
这些烟雾将那些光包裹住。
不多时，周白榆的周围彻底黯淡下来。
他忽然想起来了。
在梦中梦里，面对夜海中那些庞然巨物时，自己身上本来还有光的。
但那些光被遮挡住了，这才导致那些怪物放过了自己。
当一个人内心的希望被彻底摧毁时，他便再也无法燃起希望。
即便面对着带着光的人，也只会感到畏惧。
可如果一个人内心始终保留着希望，那他便永远也无法战胜。
因为藏匿在黑暗之下的星星之火，总是有着燎原之志的。
尽管周白榆被梦魇摧残，痛苦无比，但当他醒来之后，似乎很快就摆脱了那个梦带来的效果。
“看来是段哥的项链……项链的效果，是能够在梦中始终提供一些帮助。”
“而眼下的我就在梦中。这么说来，我的光不是消失了，而是被项链提供的某种东XZ匿起来了。”
这是一个好消息，目前看来，夜魔们只是对光很敏感，一旦感觉到了光的出现，就会想办法折磨光源。
但这也意味着——光是它们所忌惮的。
“冷静下来周白榆，仔细整理思路。”
“现在摆在我前面的路有两条——一条是弄清楚，如何醒过来。利用现实里的道具，和夜魔在现实中作战。”
“直觉上来说，这是正确的解法。”
“另一条，就是在梦境之中打败夜魔。但这要是能办到，恐怕缝身也不会和夜魔合作，而是选择直接强杀夜魔了。夜魔在梦境中就是无敌的。”
“所以答案在于第一条，我当下首要任务——苏醒。”
“但我在梦中梦里遭受了那么巨大的痛苦，我也无法醒来，显然，身体和精神上的刺激，是无法摆脱夜魔的梦境的。”
“而已知的线索里——一旦能够发光，便会被夜海中的梦魇怪兽们闻到气味，然后吞噬掉光。”
“一旦有人能够发光，这些人便会遭受摧残折磨。以至于他们连看到别人发光，都害怕被牵连。”
“这也就说明了一点——在无光之国里，光绝对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所以有没有可能——光就是我苏醒的关键？”
只要能够醒过来，就可以转动腕表，只要能够转动腕表——
永夜的真身便会暴露在光源之下，那么在梦境里无敌的夜魔，便会呈现出最虚弱的姿态。
“从2.30开始，版本更新公告就在告诉我，夜魔在白天会变弱……所以这应该就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弄清楚光的意义，弄清楚怎么离开这里，弄清楚永夜到底需要人在梦境里做什么。”
周白榆的思路很清晰，很快就给自己定好了任务。
而要弄清楚这一切，就得先找到知情人。
“我得找到云朵，还有未来之门的那几个消失的公会成员，如今我已经融入黑暗之中，或许可以从他们那里，得到线索。”
一旦有了方向，有了目标，周白榆整个人便有了动力。
他身上的光越发明亮。
但由于黑雾的存在，这些光始终蛰伏着，仿佛在等待一个照亮世界的契机。

第117章：真正的异行者
时间一连过去好几天。
这些天里，醒梦无常调查下来，发现周白榆的前同事已经死去。
他见到了李萍的父母，询问了相关的工作人员，最后得知，尸体已经被虫子咬烂。
这让醒梦无常非常难受。
这个女人在最后，想要见一见周白榆，原来不是什么阴谋，而是知道自己快死了，想见见心里思念的人。
这几天里，醒梦无常与和光同尘都在等周白榆回来。
康斯坦丁和凌寒酥成功完成征召，回到了据点。
但由于周白榆始终没有出现，导致每个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仔细想想，除了第一次先行之试，他好像每次去一个地方，都是当天就完成了任务？”
“蛊楼是这样的，游轮是这样的，我在疯人院里绞尽脑汁的时候，他已经在第二个小时直接打通了……”
“先行之试有可能是要待满七天，但这一次……姜闲雾说过，他的任务不是生存。”
“而现在，已经五天过去了。五天下来，都没有他的消息。”
康斯坦丁和周白榆到底不熟，他说了一句让众人极为警惕的话：
“我们这个小队里，还有一个魔王级。但假如史蒂芬周回不来……这个魔王级还能不能算我们的队友，这可就很难说了。”
“这几天，那个怪……怪好看的姑娘，情绪可是在不断变得暴躁啊，要不是还有一个小怪物在旁边安慰，感觉她随时可能会暴走。”
张郝韵。
康斯坦丁一提到张郝韵，和光同尘倒皱起眉头，他认为自己还能安抚一阵子，但也只是一阵子。
醒梦无常对张郝韵就更是介意了。
如果周白榆回不来……
大家能骗她周白榆去执行任务了吗？如果能骗，可以骗多久？假如她最终发现了骗局，或者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再次爆发？
传奇先行者和光同尘与醒梦无常，这还是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毫无意义……
他们现在发现，现实是如此离谱。
周白榆就像是某个关押着张郝韵腐败种一面的守门人。
如今这个守门人不见了……张郝韵随时可能会失控。
凌寒酥也非常难受，不断安慰自己，周大哥不会有事。
她是窥视者，自然耗费过先遣值，前往中转站窥视过……
但她带来的消息更绝望。
“没有声音，没有画面……我好没用，我什么也看不见，窥视周大哥那边，发现只有一片漆黑。感觉好像只有一片虚无。”
凌寒酥窥视完后，多少是有些自责的。
她并不知道那个地方，本就只有一片黑暗。
雪妖的窥视，加上周白榆的确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出现了。
这导致众人对周白榆能成功回来的期望，不断在降低。
毕竟，目前前往了无光之国的人里，似乎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
……
无光之国。
在漆黑的梦境里，周白榆融入了好几天，终于渐渐掌握了“夜之视觉”。
他诧异的发现……其实每个人都是有光的。
只是这些光，极为黯淡，仿佛根本不存在。
周白榆在这几天里，和阿朵有过一次对话。
“所以大家内心都还藏着希望，所有对生活的期待，都是光源对吧？我看到每个人多多少少还有些光。”
云朵是这么回答的：
“也不是没有绝望的人……姜闲雾，人一旦彻底失去希望，就会选择死亡。但死亡在梦里不是解脱，在这里死亡，只会单纯体验到痛苦。”
“真正绝望的人，都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活着，疼痛也好，梦魇的折磨也罢，都没有意义了。”
“这样的人不少，他们是陷入了绝对的黑暗之中，朝着无光之国的另一边前去了……神已经彻底掌控了他们。他们被称之为暗种。”
“当你散发出光的时候，大家还会躲着你，是因为他们没有希望，只剩下最后一种刻在生物基因里的本能，求生欲。”
“我们只想活下去，没有光芒的活下去都可以。日复一日的在黑暗里腐烂，就这样就好了，不需要被人救赎，不需要得到光明……”
“天上不会有月亮。不要对我们做出任何没有价值的许诺，不要邀请我们去追逐任何虚幻缥缈的东西。”
“无尽长夜黑暗永恒，在漆黑里苟且般的活着就好，就是我们仅存的希望。这便是最为卑微的光。黑暗不会摧毁我们，但光会。”
“如果你想和我们成为朋友，那就要学会收敛你的光，你现在就做得就很不错。想必……在夜海里很痛苦吧？所以不要让大家感受这样的痛苦。”
云朵的这一大段话，让周白榆感受到了极大震撼。
这才是先遣世界啊。
他第一次在先遣世界接触如此规模的人类，此刻才终于明白，人类在后末世时代，到底是怎么样的活着。
在无尽的黑暗里，苟且着等待日复一日的腐烂……
何其绝望。
即便如此，似乎也还要活下去，因为这里的每个人都清楚，痛苦永无止境。
当你觉得这就是最痛苦的生活时，夜海里的那些梦魇们，一定还能打破你的认知。
有不少人最终彻底失去希望，成为了行尸走肉般的暗种，被永夜安排去了另一边。
但更多的，还是抱着卑微的光活下来的人。
他们看着已然陷入了黑暗，可如果仔细去看，就会发现他们身上还有极为微弱的，几乎照不亮任何东西的光。
这便是所有生物都存在的，活下去的意志。
也是夜魔永夜所允许的最低限度的光。再明亮哪怕一点，都会遭受梦魇们的折磨。
这段对话，让周白榆在这几天，始终感觉到压抑。
在这几天里，倒也不是没有好消息。周白榆为了离开这里，也一直在想办法与周围的人熟悉，并且了解当初那些先行者。
万幸的是，周白榆还真找到了一个。
这个人的名字叫心葵，是一名异化者，也是个极为热血的年轻人，至少曾经是。
真实年纪只比周白榆小四个月。周白榆找到心葵的时候，心葵摊在床上，面无表情。
他已经在这样的地方，待了几年。而没有时间概念，只有绝对漆黑的世界里，待上几年，大概就像过了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曾经有一个选择题——假如给你一万亿，但需要你在某个只有一片荒芜的地方不老不死待上一千万年，你愿意么。
大概心葵的感觉，就像是在一个地方待上一千万年，不，是永无止境，不见尽头，无论待了多久，未来都还有更久的时间在等待着他。
当周白榆找到心葵的时候，心葵没有搭理周白榆。
周白榆讲述了很多东西。先行者，拯救世界，重拾活下去的信念——但都没有意义。
哪怕嘴遁强如周白榆，还带着演说家特性，依旧没有让心葵有什么反应。
不过在周白榆走后，心葵都会非常恐惧。他会疯狂扇自己的巴掌。
让疼痛使得自己清醒。
“我不是先行者了！我也回不到松江市了！我就是个垃圾，是个等待着腐烂等待着成为暗种的垃圾！”
“不要被新来的迷惑啊！我不想在看到夜海之上的梦魇了！”
周白榆的言语，其实对心葵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但心葵害怕啊。
他的记忆里，还有很多想要守护的人，但他强行压着，不让自己去思念这些人。让自己尽可能对一切麻木。
因为只有这样的，才能够不去发光。
只有这样的，才能够不被夜海里的梦魇摧残。
他再也不想经历那种一切都在摧毁的梦。
不过周白榆并不打算就这么放弃这位异化者。
第一天。
周白榆拜访心葵失败，没有从心葵这里问到任何东西。
第二天。
心葵怒目瞪着周白榆，周白榆离开后，心葵开始嚎啕大哭。
第三天。
周白榆还是不断游说心葵，表示不需要心葵帮助自己，只需要知道情报。
但心葵发狂一般的让周白榆滚。不过内心深处，心葵很疑惑——
这个自称姜闲雾的家伙，不断游说自己，是怀揣着多大的野心？
在这样的梦里，他为什么敢对未来报以期待？
他身上的光呢？
他不会在夜海里被海中的怪物们摧残么？
心葵渐渐有了好奇心。
但第五天的时候，周白榆没有见心葵，这一天周白榆做了一件事，比较耗费体力。
第六天也是一样，因为第五天周白榆对东西不满意，所以还在继续改造。
第七天，心葵以为姜闲雾放弃了。可就是这一天，他被姜闲雾说动了。
周白榆直接准备了杀手锏。这一天周白榆来到了心葵的门外，他被心葵闭门不见。
周白榆也不急，隔着门缓缓说道：
“我不会再游说你了。我也答应你，这以后我绝对不骚扰你了，我也不会从你这里问出任何的情报。”
“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去我的屋子里坐坐。相信我，你去了以后绝对会很愉快，绝对会相信，自己开始遇到好事。”
“要是不去的话，我可能会考虑在夜海里面对梦魇的时候，不停念你的名字……”
利诱毫无意义。没有人相信这个地方会发生好事。
但威逼确实有用，周白榆不讲武德的做法，终究让心葵产生了动摇。
反正我绝对不可能考虑离开这里，绝对不相信有人可以救赎我……
他这么自我暗示着，生怕自己的身上有了一丁点额外的光。
周白榆终于拉着异化者心葵，前往了自己的屋子。
由于是夜魔永远的梦境，其实所有人在永夜看来，都是一样的。
自然，每个人的住处，也都是一样简陋。
周白榆的屋子说起来，还比心葵的看着更破旧一点。这间屋子的上一个主人，已经沦位了暗种。
心葵不解周白榆的用意，直到……他发动了异化者的天赋，看到了周白榆的那张床。
“画饼似乎对于异化者没意义，所以还是得让你看到一些实际的东西。”周白榆指着自己的床。耐久度为11／11。
心葵没想到姜闲雾说的是真的，自己只要来到这间屋子，看一眼就会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这到底怎么做到的？这简直是艺术品！”
在周白榆的眼里，物品的名字叫做——【青春永夜不会梦到发光的先行者。】
在心葵眼里，物品名正经了很多——【好梦床。】
物品介绍里的一句话，让心葵登时意识到了这东西在这里的价值——肆意做梦，在在耐久度消耗完之前，不会进入夜海。
“艺术……这就是艺术啊！为什么你可以做到？”
周白榆双手一摊：
“我以为这应该是咱们异化者的标配？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二阶异行者，姜闲雾。百川避难所公会的。”
特地强调公会，是因为周白榆记得，和光同尘说过，也有百川公会也有人进入了无尽之夜的征召里，是一名异化者。
而周白榆之所以判断出心葵是异化者，是因为他看向心葵的屋子时，发现屋子有耐久度。
也就是说，心葵其实一直在异化物品。
周白榆觉得很奇怪，虽然他觉得这张床会让心葵喜欢，算是根据环境分析需求，然后制造需求投其所好。
嘴遁只是表层，周白榆每次说服对方，其实都切实表现出了自己的实际价值的。
不过心葵的反应还是太大了点。
“标配？我可不是这样的，我只想说狗屁差异与混乱之神，他一定是九大旧神里最垃圾的勾八神吧？”
这种心理活动，周白榆也有过。但后来，周白榆已经慢慢改变了对这位神的看法。
但他不否认——
这个职业真的很坑爹，自己可以说一路欧气十足，不断开挂。
但其他异化者呢？
其他异化者的征召之路，恐怕是另一番景象。
“我刚刚进入这里的时候，因为想着自己可以异化，所以想要离开这里……”
“那是第一天，那一天我散发出的光，大概可以照亮附近好大一片……可第二天我就不敢发光了。”
“后面我不断的进入夜海，你知道么，不管你有没有光，在你来到这里后的很长时间，你都会不断进入夜海之中，去和那些怪物对视……”
“我已经……已经记不得，真正舒服的睡一觉，是什么滋味了。”
“我们其实不是真实存在的，在这里，越是绝望的人越消瘦，我跟你说我以前一百六十斤你信么？”
心葵的话逐渐多了起来。
这是好事情，说明他正在逐渐卸下防御。
身为异化者，虽然他知道这个职业坑爹，但能够活过几次征召，多多少少，心葵还是异化出过几件正向物品的。
所以他很清楚——这个不靠谱之神的唯一靠谱的地方，就是描述起码是准确的。
描述里说这个物品可以做好梦，那就一定可以做个好梦。
周白榆在这一天，和心葵交换了房间。
他很好奇，心葵难道就没有异化出过足以让自己摆脱噩梦的物品吗？
但后来周白榆发现，这就是幸存者认知偏差。
且不说心葵异化出的物品，初始偏差率是百分之九十九，且一天只有五次……而且这种情况下，五次都未必能有。
即便异化出来正向异化物品，也可能是睡得更舒服，或者床的坚韧度提升……之类的看似正向异化但实则没什么大用的。
而最可怕的是，异化的本质就和抽卡一样，是带着希望和期待的。
这些希望和期待在梦境里，是致命的。
一次次满怀希望去异化，一次次换来的结果却是在夜海里被深海巨兽们蹂躏……
这谁顶得住啊？久而久之，心葵一想到异化，本能的就会排斥。
所以在周白榆做好成品后，心葵才会反应那么强烈，直言这是艺术品。
……
……
次日。
当周白榆再次和心葵面对面交谈的时候，心葵对周白榆的态度，有了更巨大变化——
“姜大哥，爹！姜爹！让我在你这里住下来吧！我们交换房子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我昨天……呜呜呜……梦到了我的爸爸妈妈，他们给我吃了好多好吃的……你有老婆吗？你有孩子吗？在梦里，我有一个老婆，脸蛋肉嘟嘟的，她真的好可爱！”
“我离不开这张床了啊！我离不开了啊！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怎么过的啊？”
周白榆是又觉得好笑，又打心底觉得这里的人很可怜。
这些天里，他也不断进入夜海被摧残。
但最后总能够在光彻底消散时，被醒梦无常的项链保护。
虽然在梦里，道具都没了，但醒梦无常的项链是戴在身上的，进入梦境，哪怕是梦中梦，也一样保护着自己。
所以虽然每个夜晚都被折磨，但总是会在彻底绝望之前，保留火种。
然后第二天醒来，周白榆又充满了斗志。
但其他人没有这么幸运。
哪怕是异化者心葵，也扛不住这样的折磨。
所以体验了一次“美梦”之后，心葵彻底破防了。
一次次绝望的梦境，只是让他知道自己现在很苦。
他也暗自落泪过。
可绝望和痛苦只是让他咬着牙承受，而美好和光明，才是真正将他彻底破防。
心葵就差跪着央求周白榆了。
许久之后，周白榆才安抚好心葵的情绪，毕竟知心大姐姐的活儿，他干过不少次。
待到心葵彻底恢复正常，他也不再藏着掖着，对周白榆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同时也问了很多问题，对外界表现出渴望。
情绪大起大落后，人就会有倾述欲望，最怕的就是始终绷着。
周白榆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耗费了很长时间，但恐怕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所以也很有耐心。
基本上心葵想知道的，他也会满足。
“咱们会长现在咋样啊？我跟你说，姜哥，我可老崇拜咱们会长了……他那把刀，连天下无二都羡慕呢。”
周白榆忍住不笑，那把刀就在自己手上，假如这小子醒了，估计会很羡慕？
但他也不知道能不能醒来，所以也不敢给人虚假的希望。
他只是说道：
“我见过，会长一切都还好，不久前会长通关了2.30版本的一间疯人院，还和公会里一名异行者成为了朋友。”
“俩人组队通关过两次特殊模式，一次无尽模式，一次友尽模式。可以说很传奇了。”
心葵来了兴趣：
“咱们工会里还有这种高手？异化者？”
“是的，最近出现的一个人物，被会长慧眼识珠，发现了，天下无二当时也抢着要呢。等你出去了，我给你引荐……”
最后一句说完，周白榆忽然有点后悔，能不能出去还难说呢。
好在此刻心葵的兴致在别处：
“能够和会长相互帮衬的异化者……看来不是职业弱，是我弱啊……”
不，相信我，你能够在这样的鬼地方坚持下去没有变成暗种，你已经很强了。
这坑逼职业就是很弱啊。
周白榆内心吐槽。
心葵则拉着周白榆不断讲述那位与会长一般的传奇异行者。
“魅魔到底是啥滋味啊……我好羡慕啊。”
“蛊楼？那个没有新人可以活着回来的蛊楼？牛逼！”
“可惜我出不去了……我好想见见这个大人物。”
“魔族盛会吗？他一个人杀了那么多魔王级啊？”
“绝对时刻？琳姐说过！这是异化者最强能力之一啊！太棒了吧！”
“现实世界也被扭曲了？啊……能够比天下无二他们还快的解决魔王级，他真的太强了啊，我们异化者里也有这么厉害的人！”
“琳姐见到她，大概会很主动热情吧？我好像从来没有见琳姐对我笑过……”
最后这句话，让周白榆莫名有点难受。
不过不得不说，周白榆还是觉得心葵很亲切，这还是他认识的第一个异化者。
等我带你出去，我就告诉你那位异化者到底是谁。
周白榆心里默默承诺着。
在这个地方，所有承诺，大概只有在做到的那一刻，才敢说出来。
给人带来期待与希望，无异于伤害别人。
夜魔永夜，已经将希望与伤痛画上等号，让这里的人，逐渐变得畸形扭曲。
周白榆深吸一口气：
“你要是还想知道外面的事情，就尽管问我，我还认识醒梦无常，认识很多人……”
“对了，现实世界也有很多有趣的事情。”
“反正都可以问我，但心葵，我也有问题想问你，你放心，我不会拉着你做什么疯狂的事情，但我需要知道，你在这里这么久，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知不知道一些情报……比如怎么离开这里？”
周白榆开始谈论正题。
心葵这次不再有隐瞒：
“几年前，这里曾经有一个人……为大家带来过希望，他脱离了一次梦境，醒过一次……”
心葵一句话就直接扔了个重磅炸弹。
周白榆追问：
“他怎么脱离梦境的？”
心葵的语调带着悲伤：
“他的名字叫金乙，他告诉大家，这个世界一定是有月亮的，他会带所有人见到月亮……他真的是一个很有激情的人，那个时候他和云朵一起，说服了这里的所有人。”
“他说神是畏惧光的，才会想着从大家手里夺走光。神也害怕大家醒来，只要醒过来，让光源照耀……神就会变得虚弱。”
“他的言论很疯狂，但他真的有那种感染力，仿佛可以说服所有人。”
“每个人都绝对信任着他，都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于是大家都开始回忆生活里美好的事情……”
“每个人都在一点一点的，唤起希望，重拾希望，最后鼓足勇气……将一切都托付给了金乙。”
“那一刻的无光之国，简直就像是光之国……巨大的光亮汇聚于金乙的身上，让金乙醒了过来。”
“那个时候我恰好见到了，就在想……也许需要很多人的光，汇聚在一个人身上，就能让这个人醒来。”
“夜魔就是为了防止有人醒来，才会不断夺走每个人的光。”
“金乙他做到了……可惜，他也仅限于做到苏醒。”
“大家看着金乙在光明之下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都激动不已，认为金乙是真的离开了无光之国。”
“但后来……金乙很快就回来了。”
周白榆愣住。
心葵叹道：
“他醒了，但是醒了之后，面对的还是一片黑夜，而黑夜之下，他很快就被催眠了……”
“于是他又一次进入了梦中，又一次回到了无光之国。他做的所有努力，化为灰烬……”
“无光之国的梦魇们，终于知道了，这群人身体里还藏着这么多光，梦魇们既害怕又兴奋。”
周白榆注意到了关键点——害怕他可以理解，为什么还会兴奋？
“梦魇们需要光？”
“是的……据说要不断吸取人的光，来为梦魇的主人们，也就是神，激活一件宝藏，这件宝藏可以让现实变为虚幻，让真实变为梦境……”
“这些都是我还心怀希望时搜集到的……但其实也没有什么用，我知道这些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梦魇与虚无之神！
周白榆瞪大眼睛，惊讶的看着心葵……
了不起的异化者啊！能够打听到这样的情报！
这一下，周白榆终于知道了，永夜为何要囚禁这些人了。
它在激活诸神宝藏！通过诸神宝藏完成神授！
制造一个只有虚无的世界。
“金乙回到了梦境，然后被活活折磨成了夜种……最后，金乙化为了黑夜的一部分，这是夜魔对他的惩罚，他就成为黑夜的一部分永远的凝视着这些无法逃离的人。”
“而所有信任着金乙，为了金乙鼓起勇气爆发出光的人……全部都被狠狠压榨了一番。”
“有的人成为了暗种，有的人还活着，但梦里的身躯瘦的跟鬼一样……”
“大家都崩溃了啊……彻底崩溃了……”
“姜哥，再也不会有那样的机会了，再也不会有一个人可以像金乙那样，说服所有人了……”
“没有人可以再醒来，醒来了也会因为面对黑夜，再次昏睡！”
“不要想着逃离这里，好好守着你的记忆吧，你能回忆起的东西，将会是你在这里唯一的财富了！”
周白榆沉默了许久。
他可以想象，那个坚信世界有月亮的少年，在唤起大家希望的一刻，是多么的瞩目耀眼……
他可以想象，那个少年熠熠生辉的一刻，每个人对他有多么期待。
是啊……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不会再有人像金乙一样，可以得到所有人的信任。
而且这些人……真的还能发出光吗？
经历过夜魔残暴的镇压之后，他们还敢发出光吗？
“不要抱有无谓的希望……现在的处境，就是一间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铁屋子。我们都是熟睡的人，我们并不感到死的悲哀，死亡对我们，或许是解脱。但我们……害怕被叫醒啊！”
何其黑暗的世界。
无光之国，数以万计的人，永远失去生活的光，只为了造就一个暗夜里的神？
周白榆内心情绪翻涌。
要搜集足够多的光，汇聚在一处，才能够让一个人醒过来。
而醒来之后，很有可能立马又会陷入昏睡……
因为醒来之后，面对的还是黑夜。
他回忆起来了，自己就是因为被传送到了黑夜之中，然后被黑夜里的规则弄到昏睡……
于是才出现在了这里。
这的的确确，就是一间没有窗户，且近乎绝难摧毁的铁屋子。
但真的不可能摧毁么？
“如果我醒来……立刻转动腕表，将黑夜驱散了呢？”
周白榆走出了屋子，他抬起头，凝望着厚厚的夜色。
仿佛在和已经沦位夜的一部分的金乙对视。
数年前反抗夜魔的失败者，和数年后再度挑战夜魔的人，仿佛在这一刻心意相通。
夜之视觉里，心葵看到周白榆的背影……
在听到了那么绝望的历史之后，这个姜闲雾……竟然在隐隐发光。
是的，炙热的光几乎连项链的烟雾都遮盖不住。
这一刻的周白榆看着夜空，发出了和当年金乙一样的声音：
“我一定会带你们见到月亮的！”

第118章：不要让他孤独的守着月亮
空有热血是没有意义的。
要打败夜魔，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周白榆很快将光芒收敛。他决定这些天前往心葵的屋子住，就将自己的屋子，让给了心葵。
美梦可以唤醒一个人的内心对美好的渴望。
心葵感激不已，但还是对周白榆说道：
“藏匿好你的光啊姜闲雾，不要有什么危险的想法，打败夜魔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周白榆点点头。目前来看，打败夜魔的确不可能。
他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
通过心葵的话，加上自己从夜魔奈犆那里得到的记忆，周白榆做出了以下几个判断——
“我需要伙伴，目前得知的情报还是太少了。”
“我要打败永夜。我就得苏醒。我要苏醒过来，我就得需要足够多的人发光。”
“但这里就非常的复杂且困难，因为这些人一旦被我说服，就会对未来产生期待，一旦产生期待，就会发出光。”
“而一旦发光，就会在当夜被梦魇折磨，失去希望……夺走光明。”
“我不可能同时说服所有人，很有可能我今天说服了甲，明天说服了乙，但说服乙的时候，甲又因为光明被梦魇吞噬，需要重新说服，当我试图去唤醒甲，乙说不定又沦陷了。”
“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甚至这些人已经失败过一次了……”
经历过一次惨烈的镇压，被永夜夺走了一次发出的光。好不容易让自己变得炙热明亮，却在夜海里，因为梦魇摧残，再也不敢发光……
这样的一群人，他们还会信任别人吗？
“说到底，这是永夜制造的梦境啊……形势远比我想象中恶劣，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事情。”
“如何说服这些人再度发光，如何让这些人同时发光，这还只是其中一环问题。”
“还有第二环问题，也非常难解决，一旦我醒来之后，我就算扭转了黑夜，那么我能百分百保证——二阶异行者的我，可以打败永夜吗？”
“虽然版本更新强调了白天的夜魔会更弱，但那到底是一个魔族……而我的职业并不是一个战斗职业。”
“倘使我再度失败，那么这些相信我的人，恐怕全部都会彻底丧失希望，沦为暗种。”
周白榆坐在床上，眉头紧锁。
他发现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局面。
“第一环问题，我要怎么唤醒这些人，如何同时唤醒这些人。”
“第二环问题，我要如何保证醒来后就一定可以打败虚弱的永夜？”
“还有第三环问题。这也是最难的一环问题。”
“奈犆为什么会听到金乙的话？”
“那么多人一起发光，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夜魔永夜却是在最后才收割他们。”
“直到最后，他才将金乙折磨到彻底丧失希望，沦为了暗种。”
“永夜应该是全程都知道金乙或者说所有人的想法的。”
“但为了压榨出更多的光，加上对局势的绝对把控，永夜始终在戏弄人类。”
“简单来说，它通过金乙对自由的渴望，通过人们对逃离无光之国的渴望，喂以人们虚假的希望，以此来刺激这些人发光，进而喂养‘诸神宝藏’。”
“这是目前我认为最有可能的的一种情况假设。”
“我需要拉拢队友，可我拉拢一个队友，就有可能让这个队友发光……一旦有人发光，他就会暴露，他的暴露，就会引起永夜的注意。”
要唤起每个人的希望，要创造耀眼的光，却又不能让夜魔知道。
永夜实在是太强大了。哪怕让他窥探到一点，很可能永夜就会知道人类的整个计划。
而一旦永夜知道了整个计划，那么永夜就是螳螂身后的黄雀。
这就是第三个困难的点，一定不能让永夜知道。
否则很可能，永夜会直接选择在现实里抹杀自己。
毕竟现实里的自己——还躺在先遣世界做梦，面对永夜，毫无反抗的可能。
也就是现在，自己太过渺小，永夜根本注意不到自己。
三大难题让周白榆寸步难行。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可能真的回不去了。因为要打败永夜，要克服的每一个问题，都无比艰难。
这可能是自己经历的最难的一次征召。
……
……
无论多么困难，总归是有切入点的。异化者能够让一件物品拥有不可思议的属性，这本身就是一个破局点。
就像诸神黄昏里，每个神都担心某个家伙的存在，导致会出现变数。所以每个阵营都要第一时间击杀它。
想过很多种办法，后来周白榆发现……
除非硬实力上能够和夜魔永夜正面作战，否则根本不可能按照常规的办法打败夜魔。
那就只能赌。
于是他的重心回到了异化这件事上，这也是第一次，周白榆发现，可能只有异化者才能破开当前的局面。
周白榆在这几天里，决定将各个环节遇到的困难，逐一击破。
首先是和周围的人融入进去。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办到的，和他们聊天，给他们讲故事。
不勾起他们的希望，不能让他们对外面抱有幻想，只是单纯讲述一些事情，让他们的大脑思考起来。
一方面，是要让他们大脑活络起来，不能真的沦为行尸走肉。
一方面，所谓交往，便是交流与来往。一回生二回熟。
周白榆认认真真观察了许久，发现梦中的人们，都基本只剩下一个行为——发呆。
他们仿佛在回忆着什么，那些回忆，就像是暴风雪中摇曳的烛火。
随时可能熄灭的微弱之光，支撑着他们活下去。
他们还不是行尸走肉，但活法上，已经和行尸走肉没有区别。
因为看不到希望，也就没有了目标，没有了目标，自然不知道要做什么。
活着的意义，就仅仅是活着本身罢了。
这样的微弱之光，甚至让他们看着仿佛已经是夜的一部分。
这些人实在是过于凄惨，以至于周白榆讲笑话，他们都不会笑，只会阴恻恻的看着他。
但人心不是铁做的，周白榆相信，这群曾经为了金乙，敢于燃烧自己的人，只要没有彻底沦为暗种……他们的内心深处，一定一定还藏着一颗火种。
当然，还是那句话，这件事不容易。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
他要在无光之国里，待很久很久。
……
除了与这里的大多数人相识，周白榆还必须要找到能够“窥视危机”的人。
虽然他的个性化异化，状态描述有时候提供情报的，堪比窥视者。
但说到底，他和窥视者还是有差距。
而在未来之门消失的几个人里，据心葵说，就有一名窥视者。
有了之前拉拢心葵的经验后，后面周白榆拉拢其他先行者，就容易了很多。
在心葵想要一个人独自用尽那张床的耐久度的时候，被周白榆无情的赶下了床。
周白榆的床榻，只要睡过的人，大概就会成瘾。
毕竟在这个世界，美梦的价值可太大了。
他们就像是尝过萝卜滋味的弥黛尔一样，很快就爱上周白榆异化的床。
靠着一张床，周白榆愣是把窥视者洛回给成功招募。
当然，这种所谓的招募，也只是让人愿意回答他的一些问题，提供一些情报。
洛回说的很清楚：
“姜闲雾，这张床的确勾起了我很多美好的回忆，但我不确定这个世界里，拥有这些回忆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我这人生性凉薄，我愿意答应帮你，只是纯粹的交易，如果你有什么疯狂的行为，请绝对不要牵扯到我。”
洛回，天下无二手下的一个二阶天目者。
虽然比不过未来之门那位鸭先知，但洛回的分析能力也很不错。
来到这里后不久，洛回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可能再回去。
窥视的情报越多，就越清楚这个地方的种种矛盾性……
他很早就意识到了，摆在这里的难题，根本不可能被解决。
尽管……在金乙去追逐月亮的那些天里，他也贡献了一份光。
但随着金乙再度回来，洛回是第一个调整了自己情绪，接受现实的人。
在黑暗中生活了几年，洛回几乎没有任何人类的感情。
理智告诉他，不要期待有人来救赎自己。但也不要彻底放弃活下去。
而活下去的最好办法，就是变得麻木不仁。
他在朝着那个方向靠近，直到——他遇到了周白榆。
周白榆点点头：
“我不会要求你们参与什么，你说的很对，这是交易，我提供美梦，你们提供一些我需要的服务和情报。”
“但我做的事情，不会强制要求你们参加或者站队。”
“除非，有一天你们自己改变了想法。”
洛回心道，凡人又怎么可能在神的梦境里打败神？
只要没有胜算，自己绝对不会有任何想法。
虽然内心切实是这么想的，但洛回很有原则。答应了帮助周白榆提供信息，他也不会刻意藏着掖着。
“的确会有夜魔巡视。他们一般在所有人快要入睡之前出现，算是一种监视。”
“早些年很勤，人们也没有发觉，但这一年来，也慢慢的变得惰怠了。”
“夜魔不太相信人类还敢反抗。这里是夜魔的国度，所有夜魔可以在夜海里成为巨大的无可战胜的梦魇。”
“也可以在现实的合川市里，在黑夜之中撕裂对手。金乙为什么失败？就是因为金乙天真的以为，只要逃离了梦境，就可以摆脱夜魔。”
“三重世界，一重为现实，现实是无尽之夜，一重为梦境，梦境也是无尽之夜，一重为夜海，梦中之梦，但即便在这里，还是无尽之夜。”
“金乙不过是从一个夜晚，逃到了另一个夜晚。”
“如果有夜魔出现，我会告诉你，但一般来说，它们现在半个月才出现一次。”
“姜闲雾，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你最好在它们来的那一天，安分一些。”
这是一个非常善意的提醒，要骗过永夜，自然得在永夜的爪牙底下，伪装成一副毫无反抗意志的死样子。
周白榆点点头。
洛回的价值当然不仅仅于此，洛回是一个极其善于观察的人。
他透露了几个情报。
第一个情报，就让周白榆来了兴趣。
“有一个很奇怪的家伙，像个疯子一样咋咋呼呼的，来到这里后，他的光很弱，但绝对是那种会被梦魇蹂躏的强度。”
“可他的光一直都是那样的，偶尔会黯淡，偶尔会消失。我通过天目者的技能去查看……发现信息是逆行者。”
“你知道逆行者么？”
周白榆还真知道。他的心怦怦跳。莫非是周狩？
他之前在看到无尽之夜四个字的时候，就想到了周狩。那会儿周白榆就觉得，莫非会遇到周狩。
现在经由洛回这么一说，他越发觉得，这个奇怪的疯子，大概就是周狩。
“但你最好不要去找他，这里的人说，他一直被困在夜海里。夜魔曾经来到这里警告过众人，不要去招惹他。”
“似乎他的身份很特殊，身体里藏着很特殊的能量。神对它感兴趣。”
“我仔细窥探过，这个人身上的光，不足以让我们离开，他的特殊，大概是和魔族有关联。但并不是那种改变我们现状的特殊。”
是周狩。
周白榆越发确定。
他忽然想到……周狩可能靠着极为变态的特性，使得他可以在夜海里不断折腾。
也因此，夜魔将周狩永久囚禁在梦中梦里。
在夜魔的梦境里，周狩绝对是一个强大的存在，但再怎么强，也不过是永夜戏耍的对象。
可如果周狩醒了呢？
周白榆暗暗记下这条线索。虽然不确定是否有用，但现在，他根本没有牌可以打，这样的局面，只能捡到一张是一张。
第二个情报与先行者有关。
“在这里的先行者，还有一个聚命者。是因果与命运之神的传承者，叫乌信。”
“这个人很好说话，反正你有那张床，一晚上过后他肯定会听你的。他或许会对你有帮助。”
“有一种说法，一个不靠谱的聚命者，和一个不靠谱的异化者，可能会是最强的职业组合。”
周白榆在听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嘴：
“聚命者，为什么不会不靠谱？”
“聚命者和窥视者一样，算是辅助职业。但不纯粹，少数聚命者可以战斗，定位……其实也不是很清晰。和你们异化者很相似。”
“但比异化者略微靠谱，聚命者可以汇聚各种命格。短时间改变人的气运，有些命格甚至堪比特性。”
“不过命这个东西，因人而异……哪怕只是短时间，一些命格也可能很你的命数不搭，导致命格发生变异。”
“聚命者乌信，经常说一句话，怕是只有龙傲天这样的强大主角命数的人，才可能从黑夜里离开。”
总感觉像是官方吐槽呢，周白榆内心吐槽。
洛回的意思周白榆大概清楚了。
聚命者是因果与命运之神的传承者，辅助能力便是为他人聚命，获得临时的命格。
但有些命可能会比较凶狠，未必能够承受住。
周白榆发现这的确是一个人才：
“也是你们未来之门的？”
“嗯，时间与空间之神，还有因果与命运之神，这两个神的传承者都很稀有。”
确实，时也命也，可不得稀有？
这场对话结束后，周白榆忽然意识到，假如自己拥有一个能够助长运气的命格……
或许就能够让某些无解的局面，变得有解。
……
……
想到便去做。周白榆没有任何耽搁。
在得知这些情报后的当天下午，他便见到了聚命者乌信。
除了洛回是比较冷冰冰以外，乌信也好，心葵也罢，其实都还算好说话。
当然，在这里的人没有个性。
每个人在这样的环境里，一团死水般的活上几年，仿佛都只剩下一副皮囊，性格，个性，特殊之处，都好像消失了。
就像夜晚一样，黑暗就只是黑暗，并无其他。
乌信见到周白榆的反应几乎就和心葵洛回一样。
所以流程也一样，周白榆一套操作，一张床直接把聚命者乌信睡服。
于是二人的对话也展开。
“你的手相不错，是一个能够承受大凶命或者大吉命的人。”
“我可以帮助你汇聚命格，但有几件事我得说清楚。”
“第一，命格未必是吉命，我的体力很有限。三天只能炼制一次命格，我目前的水平炼制的，命格虽然炼制间隔要三天，但持续可能只能持续一天……甚至一些强大的命格，一天都还不到。你在明天来找我吧，我明天会炼制命格。”
“第二，不要用命格做不好的事情。比如炼制出的能够增强桃花运的命格，可能会导致你对女人……甚至男人的吸引力都很高。”
听到第二点的时候，周白榆就确定，乌信这个朋友，自己交定了。
“第三，不管你要做什么，都跟我没有关系，在命运的加持下，不管你做出了怎么样的壮举，都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我不想对你的人生抱有期待。你野心带来的因果我不想沾染。你应该知道，希望是是一种多可怕的东西。”
“第四，如果你想做什么，可以去找阿朵，阿朵或许是一个突破口。如果说金乙之后，还有谁对这个世界仍然抱有期望，那便是她了。”
周白榆听到第四条，忽然笑了。
每个人都在对他说，不要告诉我你的计划。
每个人都在对他说，我们不想知道你做什么，不想对你抱期待。
但每个人……都在最后会不自觉表露真实意图。
心葵将知道的过去一五一十说了出去。
洛回很高冷，但在对话的最后，洛回指出了聚命者乌信的线索。并且好心提示，不要在夜魔到来的时候做事，且会提醒自己夜魔到来。
乌信也是一样，嘴上说着不要沾染因果，下一句就告诉自己，云朵很特殊，可以找云朵帮忙。
周白榆心里暗暗记下。
这些家伙啊，不是没有希望，只是将希望，小心翼翼的藏了起来。
他相信这些希望，必然会有光芒万丈的一刻。
……
……
云朵算是整个无光之国中，还在活络的人里，最为健康的。
周白榆的第一印象是，这个女孩很善良。
在自己来到这里，一脸懵逼的时候，也是云朵主动前来攀谈。
周白榆找到云朵的时候，云朵正坐在床上。
她经常会关心这里的人，怕有人放弃活下去的念头。所以门始终开着。
其实云朵也不知道，自己劝这些人活下去，意义何在。
活着是有期盼吗？让他们一定要活下去，是在等什么吗？
她自己都不清楚，有时候安慰一个人活下去，她下意识的会想说：
“活下去就好，只要活下去，一定会遇到好……”
这句话往往没有说完，就会忽然失语一般沉默。
遇到什么？好事吗？
这里除了悲剧，还有好事吗？
云朵的眼泪开始大颗大颗的落下。想死的人，往往会在这个时候，反而安慰起云朵。
他们当然知道，云朵和金乙的关系。也知道那场事件过后，最难受的是云朵。
甚至……云朵应该是痛恨月亮的吧。
假如没有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金乙或许就不会死去。
云朵也很懂事，总是尽可能照顾其他人，让自己每天忙忙碌碌的。
大家也说不清楚，活下去究竟是为了什么。
但如果大家死了……云朵那孩子会很伤心的吧？
于是对未来没有期望的人们，活下去的意义，就成了让云朵不为他们难过。
这样的状态，就这么保持了许多年。
“姜闲雾，你这些天跑的很勤，看得出是很想融入这里，但原谅我说不出欢迎你的话。”
“这里就是个地狱，没什么好欢迎的。你来找我是有事情么？”
如果还有一个人可以让这里的人活跃起来，那个人必定是云朵。
如果说还有谁能够知道每一个人的渴求，知道如何唤起这里每一个人的希望，那也必定是云朵。
周白榆知道云朵的重要性，也知道，自己所谋之事，一定要有一个能够被这里所有人都信任的人。
这个人只能是云朵。
面对其他人所有人，周白榆都只是表明自己想做一些事情。
但不管是异化者心葵，窥视者洛回，还是聚命者乌信，他都没有提及任何与希望有关的东西。
只是面对云朵，周白榆不打算循序渐进，他开门见山说道：
“我听说了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也知道了如何才能够离开这里……云朵，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要带你们离开这里。”
黑暗中的云朵抖了一下，好一会儿后，她冷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睡糊涂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周白榆摇了摇头：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知道我面对的是什么。”
“我更知道，金乙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提到金乙的时候，云朵怒目瞪着周白榆：
“住口，不要说了。”
周白榆没有住口：
“那场事故发生的时候，你应该才十几岁吧？金乙也一样，据说只有少年才敢于反抗世界的黑暗和不公。”
“我佩服金乙这样的少年。我认为人应该要有这样的热血。当然，支持着金乙的你，你们，也同样值得佩服。”
云朵愤怒了：
“我让你住口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姜闲雾，给我滚出去！我不欢迎你！”
这确实是很冒犯的一件事。但姜闲雾没有离开，相反，他关上了门。
在这些天里，他已经渐渐掌握了“烟雾”的用法。
醒梦无常的项链，制造的烟雾可以将光隐藏起来。
关上门的一瞬间，烟雾消散。
周白榆爆发出炙热的光。比初见云朵时，还要明亮数倍！
他浩瀚的希望，强大的野心，以及对未来无尽的渴求……都在这一刻，没有任何遮掩的绽放出来！
云朵的怒斥，也在光明涌现出一瞬里，忽然停滞。
周白榆想过几百种说服云朵的办法，但假如云朵内心深处，已经没有火种，已经彻底对未来不报希望……
那么自己的嘴再怎么能说，也没有意义。
可如果云朵的内心深处，始终在等待着什么的话。那只需要表明一样东西就好——
决心。与黑夜不死不休，燃尽一切的决心。
云朵看着眼前绽放着光明的周白榆，那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但她还是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直直盯着那道光看，任由光芒将眼泪刺出。
她忽然开始鼻酸，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不断滴落。
看着这道陌生的身影，云朵眼里浮现出的，却是几年前那个熠熠生辉的少年。
仿佛两道身影，开始一点点重合。
她的声音一下子就停住。就像是千言万语都融化在了光里。
“金乙的失败，我很遗憾。但如果所有人都因为这次失败，一蹶不振，那他的努力，就真的成了笑话。这个故事，也注定是以遗憾和悲剧收尾。”
云朵说不出话来。
“我来到这里，已经半个月了吧，但带着这样的光，我依旧没有磨灭我的意志。我也永远不会熄灭我身上的光。”
“我相信你们每个人心里也有火种的。云朵，夜魔并非不可战胜，它也并不是真正的神。”
“金乙的行动其实已经表明了……所谓的神，也害怕藏在你们内心的光明。”
“金乙留下的信息很重要，他也通过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个地方不是牢不可破的，正是因为他的牺牲，我才找到了一个真正能够与夜魔作战的办法，这很艰难。但未必不可实现。”
“云朵，我需要你的帮助。”
云朵难过不已，忽然间抽泣起来，整个人的手，在不停的抖动：
“可是金乙他……已经回不来了。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再失去更多了。”
“姜闲雾，这个世界是光的还是暗的，对我来说不重要的……这个世界有没有月亮，对我来说也不重要啊！”
“哪怕是在黑暗里，只能小心翼翼的抱着微弱的光活着，对我们来说也好过希望再次破灭！”
“金乙他……是错的啊，他已经因为他的错误死了啊！”
云朵多少有些言不由衷，她像是在说服周白榆，但更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成为暗种，就约等于灵魂意义上的死亡了。何况金乙还是更为纯粹的化作了一片夜。
当年永夜对这群人所做的事情，可谓残忍和蔑视到了极点。
它将那个熠熠生辉的英雄，彻底打入了黑暗中。
每每凝望夜空，云朵内心深处都会有一种恐惧。
金乙执意要离开，也是为了让云朵见到月亮。
在金乙的心里，云朵是最特殊的。在云朵的心里，金乙就是整个世界。
“放弃吧……趁着没有酿成大祸，没有吃到苦头，放弃吧。这里是无光之国，是没有光的国度。你无论做什么，也不会有人对你产生期待，大家经不起第二次失败了。”
云朵的声音越发微小。
周白榆丝毫没有收敛身上的光，他只是看着云朵，平静而认真的说道：
“我其实也不知道我给你的希望，是不是虚假的希望。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打败永夜。”
“假如没有金乙的失败还好，可是听完他的遭遇，我就更加无法说服自己留在这里。”
“我不能接受见过光明的自己，却不如一个未曾见过光明的少年有血性。”
云朵看着周白榆，诧异这个人内心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渴求？
在说出这些话的过程里，她骇然发现，这个人散发的光，还在不断增强。
“在外面的世界，不仅仅有月亮，夜晚也从来不是贬义。在外面的世界还有属于夜色下的五光十色。”
“月亮照耀着人间，月光下的人们，都枕着美梦入眠，待到月亮彻底归隐，那不再是黑夜的永恒，而是光明的伊始，是新的明亮的一天到来。”
“这才是生活啊。”
周白榆的声音渐渐高亢。云朵的内心其实已经开始动摇。
在周白榆爆发出光的一刻，在看到思念已久的身影再次出现的一刻……哪怕只是一道幻觉，她内心所有的希望有开始复苏。
但她真的害怕失败，害怕再次辜负每个人的期待，她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们已经做出了选择，也为这个选择承担了痛苦……姜闲雾，你放弃吧，放弃吧。现在大家已经，没有余热没有更多的光了……”
她的话音颤抖而缓慢，语气里渐渐涌现出一种不甘！越是如此，越是说明她期待着一个强有力的回应。
而周白榆的回应，明亮而炙热：
“选择什么？带着对悲剧的遗憾苟活吗？我讨厌悲剧啊。”
“不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人看，不就是让好人没有好报，让努力没有回报么？不就是你想热切拥抱光明，这个世界却只会带给你黑暗么？”
“去他妈的！去他妈的！这根本不是活着啊！这样的存活根本不是金乙想要看到的！”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蜷缩在黑暗里苟活，如果在这里妥协，选择悲剧一样的活着，那他就真的死了！但如果你愿意去追逐月亮……”
“那他便不是化为了黑夜，而是在黑夜的上空，在比黑暗更高的地方等待着你！”
“云朵，不要让他孤独的守着月亮啊！”
最后的这句话，就像一道劈开的黑暗的斧头，云朵的眼泪越发泛滥，但眼里的光，却也逐渐明亮起来。
寂静。
整个屋子里，似乎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
光芒逐渐回落，烟雾再次出现，在炙热的呐喊之后，周白榆身上的光开始一点点被遮挡住。那些明亮的希望，一点点蛰伏。
许久之后，云朵抹掉眼泪，哽咽着说道：
“姜闲雾。这个世界真的有月亮吗？”
“有的。”
“那就带我去看看。连同着金乙的那份。”
屋子并没有彻底变得漆黑，因为云朵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白光。
微弱的光芒，照亮了那张美丽瘦削的脸，也照亮了少女涕泪横流的笑容。
周白榆的手击打在自己胸膛上，做出了比性命更重的承诺：
“好，我带你去看，说到做到！”

第119章：绝境中的从无到有
作为曾经传销公司的讲师，周白榆不是只靠着特性演说家的。
他是真的很善于勾起人们内心的期待。
但眼下，与云朵的约定，并非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故作游说，而是同样发自真心。
云朵内心的那颗火种终于被唤醒。
“其实这几年，我一直在等着你这样的人出现。只是那场失败，对我们每个人来说，打击都太大了。”
“姜闲雾，我想知道你的计划。哪怕这个计划现阶段并不可行。”
周白榆点点头，开始讲述自己的分析。
如何唤醒所有人内心的希望，如何唤醒希望却不被夜海里的梦魇注意，如何确保苏醒过后，能够打败夜魔，而不是再度陷入昏睡。
云朵也认真听着，在听的过程里，她发现姜闲雾真的思考的很全面。
只是她觉得姜闲雾的解决方法之一，很难做到：
“你是说……你要藏住光？”
周白榆点点头：
“要唤醒这些人内心的希望，这些人势必就会再度绽放光明。”
“可这是极为危险的事情。因为就算你们所有人同一时间发出光，把我唤醒，现阶段的我，也没有任何把握，能够打败夜魔。”
“所以我要做的事情，就是唤醒你们内心的火种，但却要压住你们身上的光，不让你们的光，被夜海里的怪物察觉。”
“我们不能给夜魔反应的时间，要这第一层梦境世界，一瞬间就被光芒铺满。而在这之前，任何一丝光亮都不能有。”
云朵听懂了。
确实，就好比今天自己和姜闲雾的对话，唤起了内心火种。
自己再度发光。
但如果任由自己现在发出光亮，就会被夜海里的梦魇折磨。
光明如果被吞噬，下次同样的刺激，说不定也会因为内心的恐惧，而无法发出光亮。
而且，人是不能自主的控制光的。一旦内心里的情绪被唤醒，光明生出，想要压制下去，那就只有浇灭这股热情……
浇灭之后，也许就再也没有那个心气儿了。尤其大家还失败了一次。
所以留给每个人发光的机会，就只有一次。
要确保那一次的发光，正好就是姜闲雾与夜魔决战的一刻。正好就是姜闲雾有信心在梦境之外的现实里，打败夜魔的一刻。
而要让这么多人同时在某一刻鼓起勇气，燃烧希望，显然不现实。
毕竟根本不可能说用同样的一套说辞，唤醒每个人内心的光。
这里的人有着相似的绝望，可燃起希望的那个点不一样。
对于云朵来说，燃起希望的点，便是那句不要让金乙孤独的守着月亮。
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同样的言语未必就有那么大的触动。
所以这就需要了解这些人的云朵，配合姜闲雾不断去游说。
这也就注定了，所有人不会是同一时间发光。
那么要确保在决战之刻，每个人爆发同时爆发出光明，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真如姜闲雾计划的那样——光被遮挡住。可这种事情，听着就很荒谬。
但云朵忽然想起来了：
“你真的可以做到这种事情吗？说起来，你绽放光明之前……为什么可以那么黯淡？”
她回忆起来，在不久前姜闲雾来自己屋子里之前，以及这些天里，姜闲雾始终处在一种黑暗的状态。
她原本以为，这个新来的人已经认命了。但现在看来，他是真的找到了藏匿光的办法。
周白榆没有提及项链的事情，只是说道：
“暂且算是我的一项能力，但这项能力，我还得想办法量产。”
“你听过先行者么？在这个地方有几个先行者，都挺有本事的，我们会想办法联手，让每个人都有藏匿光的办法。”
“但这个过程注定会很漫长，我不知道……你能否等下去。”
云朵的目光坚定：
“我已经等了很多年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但这一句话，足以表明决心。
“你今天散发出的光，就足以吸引梦魇了吧？”周白榆忽然转移话题。
云朵点了点头。
她的确，再一次对见到月亮有了渴求。再见到姜闲雾大放光明的一刻，她内心的希望又一次涌现。
但这也意味着，她可能今晚会遭遇很痛苦的折磨。
夜海里的梦魇，说不定会将金乙的失败反复刺激她，因此……她可能明天又会变得恐惧。
她看向周白榆：
“你要怎么做？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在你准备好之前，就不能发光，但我现在，说不定已经被梦魇标记了。”
周白榆点点头：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的能力便是赋予物品新的可能性。这些可能性，有一定概率是可以解决当下的问题的。”
“而在前来找你之前，我便已经考虑到，如果你被我唤起希望，要如何避免你被梦魇折腾的事情。”
这些东西云朵听不懂，但感觉是，姜闲雾似乎是一个很靠得住的存在。
周白榆不知道的是，云朵作为金乙最亲近的人，也是这里的老人们看着长大的。她算是能够记事的时候，就已经生存在无光之国。
自然也就不知道先行者一说。
合川市的无光之国里，现实世界之中，这里的囚犯们的确是睡梦状态。
但身体的成长是在继续的，每个人都躺在巨大的法阵的一个节点上。
像是激活诸神秘宝的一部分。
当然，即便少了谁，也不会影响永夜激活那件秘宝。
而作为法阵的一部分，这里的每个人都得到了法阵的一种最为基本的庇佑。
不管是在无尽之夜降临后不久，才逃入这里的人，还是一直在合川市艰难生存的人，一旦被夜色笼罩，就会陷入昏睡。
昏睡之后，他们的灵魂或者说意识，进入了永夜的梦境。
他们的身体彻底沉寂在黑夜里，但身体本身是在继续成长的。
所以对于金乙和云朵来说，他们两个就是在夜色里长大的少年少女。
是以云朵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真的有一种叫月亮的东西。
而金乙，则是听自己的母亲说过。只是母亲最终沦为了暗种。
暗种便是舍弃了所有，对人生毫无期望，再也发不出一丝光的人。
这些人会自觉前往另一个地方，躺在荒芜的大地上，什么也不做，就像是早已死去多时。
时间久了，灵魂彻底腐烂，成了夜的一部分。现实里的身体，也会直接被诸神的宝藏吸收。
永夜要做的，就是让能够吞噬光明来壮大自身的黑夜……覆盖整个世界。
既要成为神，也要成为比七大魔皇更为强大的存在——先遣世界的君王与主宰。
……
……
中转站。
在中转站，先行者们有很多东西没办法交流。
但其实只要有先遣值，先行者们也能够构建出许多的交流渠道。
公共区域是所有先行者们聊天的地方，也有公会区域，会长区域，密友区域……
但其实还有一个极为秘密的区域，叫中间人区域。
那是只有中间人可以聊天的地方。
九大中间人，会定期交流，交流麾下出现的杰出种子选手，交流一些时间线有关的东西。
在周白榆进入无尽之夜区域的第二十九天，时间与空间之神的中间人，四阶的时渊之主，名为镜矢的中间人，发起了一次会议。
与先行者们的情况不同，九大中间人进入这个频道，可以看到彼此的中转站布局。
但他们进入频道，彼此交流的时间是有限制的。
“镜矢，到底发生了什么？忽然召集大家来，你应该知道，我们一共就那么几次可以相聚，用一次少一次。”
说话的是力量与毁灭之神的中间人，第四阶的破山者——崩星，炎骨。
虽然是中间人，但炎骨走的，并不是霸行者的路线，而是走的最为原始的，破山，断海，截天，崩星晋升之路。
其他中间人并没有说话，唯有琳姐说道：
“看来，我那小弟弟身上的异样，还是被你察觉到了啊。真不愧是你啊，镜矢。”
镜矢面无表情：
“琳，收起你的嬉皮笑脸吧，你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莫桑语皱起眉头，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作为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传承者，他很快就察觉到了是哪件事。
“时间线出问题了？”
“是的。”镜矢点点头。
其余几位中间人也都面露凝重之色。
他们都清楚，最近琳手里出现了一个传奇新人。
这个新人接连打出sss评分，让很多事件的起点，无法被更改。也对未来造成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影响。
镜矢承认时间线出了问题，琳又说与她的新人有关。
这可就不是一件小事。
“到底怎么回事？镜矢，别卖管子了，赶紧解释一下。”炎骨催促着说道。
莫桑语也看着镜矢。
镜矢缓缓说道：
“你们应该清楚。时间线是有一定规律的，默认先行者不存在。”
“也就是说，除了那些s级评定以及更高评定的区域，基本上所有区域都默认先行者不存在。”
“比如不久前，琳，你的新人姜闲雾通关的游轮区域，那个地方的区域boss安雅，虽然知道先行者的存在，但她的时间线，本身是没有经历先行者的。”
“所以如果先行者没有出现，那么安雅会带着游轮进入松江市，不久之后，她便会迎来死亡。”
“每个区域，每次征召，都是默认没有先行者的，可有一条时间线，出现了问题。那条时间线，是假定先行者存在的。”
琳姐吐了口烟：
“你是说无尽之夜。”
莫桑语恍然：
“我明白了。”
炎骨愣住：
“你明白什么了？”
莫桑语面露出惊色：
“镜矢，你是指逆行者击杀大风起兮吧？”
镜矢必须佩服莫桑语的聪明：
“姜闲雾，也就是琳手底下的新人，先遣之躯与那名逆行者有很重要的关系。”
“而在我们已经经历过的时间线里，周狩出现在了临襄市，击杀了大风起兮，这件事已经发生了，但它本不该发生的。”
“因为周狩是从无尽之夜里遇到的姜闲雾，离开了无尽之夜，周狩才出现在了临襄市。”
“但如果没有先行者姜闲雾的出现，周狩又怎么可能会逃离无尽之夜？”
“那个地方，被永恒的夜色笼罩，七大魔皇派出魔王猎人周狩，前往那里探查永夜的计划。”
“但周狩却因此陷入了困境里，他被囚禁在了永夜的梦里。就和所有被囚禁在那片夜色里的人一样。”
“可我必须要告诉你们的是，周狩也是在那里，得到了‘周狩’这个名字，也是在2.23版本的无尽之夜里，他见证了姜闲雾使用道具，打败了永夜。”
“于是他才来到了临襄市，击杀大风起兮的时候，才会故意留下那么多讯息。让所有先行者都知道了逆行者的存在。”
话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懂了。
先遣世界的各种征召，都是默认先行者没有参与的。
但无尽之夜，如果默认了先行者没有参与，那么周狩就不会在无尽之夜里遇到周白榆。
如果没有遇到周白榆，那么周狩也不会叫周狩，更不会在临襄市，故意透露那么多信息给先行者。
大风起兮也就不会在死前，传递出那些讯息。
甚至，周狩都未必能在无尽之夜里苏醒，可能后面也就永远没有周狩这个人了。
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明明其他征召里，都是假定先行者不存在的。
但无尽之夜这场征召里，周狩的出现似乎表明，这场征召先行者是存在的，而且这个先行者只能是周白榆。
镜矢说道：
“时间线里，默认是没有先行者的，但现在无尽之夜里，默认是有先行者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只知道这样做，会有很大的问题！”
“莫桑语，你作为第四阶的窥视者，应该很清楚，无尽之夜是一个什么地方，通关那个区域的可能性到底有多低。”
“而现在，姜闲雾进入了那里，如果姜闲雾没有通关无尽之夜……那么周狩就会被困在无尽之夜里。”
“这也会导致，周狩将不会出现在临襄市，不会留下那些讯息……我们经历的现实，就会被覆盖，这次改变的不是未来，而是过去，现在，未来，一同改变。这有可能造成更多的时空错误。会引发一场灾难。”
如果周狩没有出现在临襄市，大风起兮就不会死。先行者也不会知道逆行者的消息。大量的因果也会因此改变。
中间人们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唯有赌狗中间人琳姐，无所谓的笑了笑：
“镜矢，你的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只要姜闲雾通关不就好了？只要他通关，再遇到周狩，赐名周狩，再询问周狩有关逆行者的消息，让周狩将来前往临襄市是，透露消息不就好了？”
“为什么要去在意无尽之夜为何会默认姜闲雾参与过呢？为什么要去追根问底呢？难道玩弄时间的你，还不清楚很多事情……本就不该去细究吗？”
如果说谁最能玩弄时间，那必然是时间与空间之神本身。
而身为时间与空间之神的信徒，镜矢其实也想过一些问题。
琳姐眼神逐渐犀利，仿佛利剑：
“假如他失败了，那就失败了呗，难不成镜矢你以为我们的现实是第一次被覆盖么？”
镜矢一惊。其余中间人也都是一惊。
“如果姜闲雾失败，我们经历的过去里，周狩前往临襄市就不存在了，然后会有一个截然不同的新的过去……”
“呵呵，这样的事情，各位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先行者出现的一刻，就意味着有人可以穿越时间，逆转因果，那么时间线就已经出现问题了。”
“不要去追究为什么无尽之夜会假定姜闲雾前往过那里。当人类可以不遵循时间的正常脚步的时候，你怎么知道，一个时间点里，只有一个你？”
“镜矢，你应该经历过吧，想要创造时空之门，前往自己的过去，改变自己的厄运，未来的你，帮助过去的你……”
镜矢的神情一瞬间变得难看：
“不要说了。我不追究了。”
琳姐还是很有情商的，没有选择继续揭人老底。
他们每个人都犯过错。尽管所有人都很好奇，为什么会出现一条假定先行者存在的时间线。
这条时间线为何这么特殊？
但每个人都不想被人揭老底，毕竟那位“琳”，疯起来可是毫无立场的。
可莫桑语认为，作为智者，他必须要让琳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琳，你应该知道，未来终究是由现在决定的。这次过去被覆盖，很可能导致大面积的因果出现错误……”
“毕竟姜闲雾做出的一系列改变，使得永夜没有了缝身的阻挠，姜闲雾削弱了缝身，却也壮大了永夜……这是一个很大的变数。”
“姜闲雾挑战的无尽之夜，可比2.23版本的要难许多，假如他失败——”
不待莫桑语说完，琳姐烟袋子狠狠一敲。
砰！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断了莫桑语的发言。
琳姐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再也没有往日的慵懒：
“我赌我的新人，可以阻止永夜。散会。”
琳姐的身影消失，竟是直接退出了中间人的频道。
其他几个中间人面面相觑，莫桑语说道：
“她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霸道？”
炎骨摇头道：
“她又是抽烟，又是喝酒的，看着不做正事，但如果你真把她当成一个没有野心的懒女人，那你可就枉为智者了。别忘了，她一直很强大。”
莫桑语点点头，他当然不会小瞧任何一个旧神系的传承者。
最后，他还是和镜矢对视了一眼。
二人都露出凝重之色。假如时间线出现问题，引发的后果谁也不知道。
但眼下，似乎也没有办法阻止。
只是那条时间线，到底为何会假定先行者存在呢？它为何如此特殊呢？
……
……
临襄市。周白榆消失的第五十五天。
这些天里，张郝韵的情绪一天比一天暴戾。和光同尘不断安慰张郝韵，也对张郝韵讲述了很多事情。
得亏张郝韵是腐败种，不算是人类，否则和光同尘可能已经被规则抹杀。
但每个人都清楚，张郝韵已经处在一种崩溃边缘。
醒梦无常与和光同尘也都有些消极。
凌寒酥每到夜里，都会暗暗落泪，虽然与周白榆相识很短。但数次被周白榆搭救的恩情，她始终没有忘记。
她这辈子没有害过谁。如果说真的害了谁，那就是为了自救，强行让周白榆救下他。
哪怕这里头有极大地运气成分。
康斯坦丁也没有想到，那么传奇的一个先行者，一个能够驾驭魔王级怪物的男人……
就这么死了。
是的，时间超过了一个月，接近两个月，这已然说明了很多问题。
过往周白榆从来没有在一个区域待这么久。
尽管对周白榆有绝对的信心，可阶级两月未归，也足以让人们去设想一些最悲哀的可能性。
周白榆父母那边也在担忧。
好在王淑芬女士和周泽水先生不是那种经常要求见面的人。
他们和张郝韵不一样，张郝韵的情绪压制，是需要见到周白榆本人。
而周白榆父母，大概只要能在社交软件上聊一聊，编一编近况，父母也都心大，不怎么过问。
但假如周白榆真的回不来了呢？
过年的时候怎么办？周父周母非常想要见周白榆的时候怎么办？
和光同尘与醒梦无常都清楚，周白榆越晚没有消息，那么他无法回来的可能性就越高。
在周白榆消失的第五十五天，醒梦无常说道：
“死于吐虫的人越来越多了，这件事逐渐引起关注，但我们都是普通人，在现实世界，也顶多就掌握一些特性。”
“要解决幕后黑手，只有依靠张郝韵，可如今的张郝韵……还能算是队友么？没有周白榆，她本身也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而你我都很清楚，周白榆回不来的可能性……很大。”
和光同尘心道的确如此，但他们也只能继续拖下去，要么拖到周白榆回来，要么拖到一切爆发的那一天。
……
……
无光之国。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周白榆的身体已经比刚进入无光之国时，瘦了两圈不止。
失去希望，失去信念，或者说过于疲倦，在梦境中体能消耗过大，都会导致梦境中的身躯，变得消瘦。
很多暗种在沦为暗种之前，都是瘦到皮包骨。
周白榆倒不是失去希望，而是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他的体能消耗过于巨大。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窥视者洛回，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一直配合周白榆。
任何风吹草动，任何周白榆需要的物品解析、现阶段的夜魔们是不是有了什么变化、现阶段的每个无光之国的人们状态如何。
只要周白榆询问，洛回便会回答。哪怕那张床，早已经没有了耐久。
哪怕他依旧是显得冷冰冰的，一次次强调自己，不会帮助姜闲雾，不会参与到姜闲雾的计划里。
聚命者乌信，在两个月的时间里，汇聚命格三十七次。
按照他的说法，他汇聚一次命格，需要间隔三天。
按照他的说法，他绝对不想和姜闲雾沾染任何因果，不想陪着他去打一场没有胜算的战争。
但说的是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他还是在拼命，不报期待，不问原由。
姜闲雾也从来不交代什么，在他做出确切的成果之前，他也不敢对云朵之外的人许下期望。
两个月里，乌信满打满算也只能汇聚命格二十次，可他疯狂的汇聚了三十七次命格。
其实十七次为“吉命”，二十次为“凶命”。
吉命全部装载在周白榆的身上，凶命则自己消化。
早在姜闲雾说服云朵之前，乌信以自己的气运，汇聚出了命格——万事皆宜。
万事皆宜是一个蓝色命格，再往上还有紫色命格，红色命格，暗金色命。当然，也有类似诸事不宜这样的凶命。
乌信也不多说什么，他早就有了觉悟，凶命就自己用，正好凶命可以让他清醒，让他明白现实到底有多绝望。
所以后面两个月时间，他比周白榆瘦的还夸张，仿佛是在这里生存了几十年的人一样。
时间倒回周白榆说服云朵的前一天。
在装载命格“万事皆宜”后，周白榆也没有辜负乌信的努力。借着命格特有的“做任何事都更顺利”的属性，他完成了一次“微小的奇迹”。
……
……
姜闲雾要做的东西，是一个类似醒梦无常项链的，能够藏匿光的东西。
异化的前提，是需要物品的。
要藏住所有人身上的光，那就需要所有人身上都有这件物品。且必须是时刻佩戴都不会引起怀疑的。
另外，这件物品本身是有保护人类的基础功能的，因为根据周白榆过往的异化经验，他异化的物品，似乎总是和物品本身能够产生一点关联。
他异化过梳子，梳子的能力虽然是梳头获取记忆，但说到底，也和头部有关系。
绝对时刻里，他异化了许多奇怪的规则物品，但仔细想想，那些物品不管是正向异化还是邪向异化——
水晶球也好，卡牌也好，衣服也罢，或者那个接头霸王洋娃娃……周白榆都感觉，异化出的能力，哪怕略显牵强，但都可以和物品本身扯上一些关联。
于是周白榆选中了一个所有人都拥有的东西——囚服。
他在唤起云朵希望之前，就考虑过云朵提前发光，会不会导致云朵陷入险境。所以为了遮挡住云朵的光，周白榆决定对囚服异化。
他扒下了心葵的囚服，算是将其当做自己的异化素材。
心葵倒也无所谓，在这个地方，人类都是行尸走肉，活得还不如个畜生，没有了那件囚服，也不会有什么关系。
同时，在心葵看来，姜闲雾的想法无异于痴人说梦。因为姜闲雾要做的事情——是定向异化。
亦即要让一件物品，异化出一个确切的功能。这怎么可能做得到？真当自己是天选之子吗？
可他诧异的发现，姜闲雾的异化成功几率比正常异化者高出不少。
且诡异无比的是，姜闲雾异化出的物品，经常会有好几个词条。
这让心葵羡慕得两眼发直，他以为只有姜闲雾提到的那个和会长一起出生入死的异化者，才拥有这种能力，没想到姜闲雾也拥有。
这也是心葵第一次感觉到，似乎异化者，不是那么坑的。
异化，便是让一件物品有新的可能性，而新的可能性，就会带来差异，混乱，以及变数。
九大职业里其他八大职业的强大，似乎使得顺境和逆境里，都没有异化者什么事，除了百川避难所，心葵甚至都找不到公会收留自己。
但这一刻他发现，在比逆境更可怕的绝境里，异化者才是唯一的希望。
靠着命格的帮助，靠着周白榆不要命一般的异化——
这场无尽的夜色里，似乎终于有了让光渗透进来的缺口。
这个缺口很微小，微小到谁也不认为这样的缺口，可以对这无尽的黑暗造成什么影响。
但当心葵看到云朵身上的光，被自己那件囚服遮挡住的时候，他的身体里还是涌出了光明。
哪怕心葵不断告诫自己——“不要产生期待，不要拥有希望，敌人依旧是无解的存在……”
整个人却依旧不可控制的变得明亮起来。内心的希望根本就是止不住的涌现出来！
到心葵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压抑住那种期待，而这件囚服只有一件的时候，他只能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就算我发出了光，不过就是被梦魇摧残一顿罢了，我的内心永远会有希望！我绝对不会沦为暗种的！”
“如果明天我的光黯淡下去了，我相信到你需要我的那一天，我还能被唤醒的！”
“姜闲雾，我相信你！”
其实距离成功还很遥远，周白榆做的事情，只是朝着可能是成功的方向，迈开了一步罢了。
这能够遮挡住光的囚服，目前只有一件。
而要逃离梦境，还需要数不尽的囚服。制造出一件尚且如此困难，需要乌信和姜闲雾联手耗费大量心血。
可心葵的内心，还是期待不已。不管这种东西能不能量产，不管这需要多久，这总归是一次从无到有的突破。
不过周白榆要做的，可不是一件一件的去赌运气。
从无到有的尝试完成之后，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周白榆一共只完成了几个骨干成员的囚服异化。
除云朵外，心葵，乌信，洛回，也都有了同样词条的异化囚服。
但古怪的地方也在这里，心葵虽然拿到了囚服，终于不用小心翼翼的藏着内心的期待，可他发现，乌信和洛回的囚服，姜闲雾并没有交给他们。
“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还需要看到更大的胜算。否则，眼前的希望依旧是虚假的希望。”
周白榆只是简单解释了几句。
在之后的一个月，虽然也在不断异化，但根本没有问其他无光之国的人要囚服。
姜闲雾只是一个人在不断异化囚服，正向异化的概率让心葵瞠目结舌。
配合着乌信给予的吉兆命格，经常就四次五次就出现了一次保底……
但心葵越发的费解——即便异化出正向物品了，姜闲雾也仿佛当这件物品不存在一样。
两个月的时间里，姜闲雾就像是一个无情的异化机器。
异化，体能耗尽，休息到能够完成一次异化吃程度，再异化，再体能耗尽……
每天异化的次数有限，在不能异化的时候，周白榆就尽可能与云朵一起，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认识一番。
两个月，自然不够周白榆认识这里成千上万的人。
但有了云朵的帮助，周白榆至少把这里最有话语权的那些人认识了一番。
周白榆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异化成千上万件囚服，他只能利用族群效应，让整个无光之国里，最有话语权，最能振臂高呼的那群人，在某一天为自己发声。
人都是有感情的，越是交情深厚，在交托性命的那一刻，情绪便越是炙热。
而龙夏国的历史里，有无数经验表明，当绝望试图摧毁一个人的时候，人类总是可以通过抛头颅洒热血，扭转困境。
当然，无谓的热血无非是为失败增添一抹悲剧英雄主义色彩。
周白榆要的是胜利。而距离光的降临，似乎还很遥远。
……
……
枯燥，疲惫，甚至痛苦，这样的日子不见尽头。
心葵记得明明有那么几次，异化出了正向物品，可周白榆看也不看，仿佛根本不关心异化出了什么。
他按讷不住好奇，询问周白榆：“姜闲雾……你到底在干什么？”
心葵发现，姜闲雾好像在等待某个东西，但这个东西，似乎与异化的物品无关。
周白榆只是摇头，并没有回答心葵。因为他害怕，害怕自己做不到。
在这种不见尽头，痛苦疲惫到宛若自我折磨一般的日子，持续到第二个月月底的某一天时……
在心葵都以为，姜闲雾是不是因为异化囚服这件事的工程量过于庞大，有些心灰意冷自暴自弃的时候——
周白榆忽然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棒了！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忽然传来的笑声，让心葵一震。也是在这个时候，周白榆才真正眼里有了光：
“终于……终于出现了啊！心葵！第二个从无到有，我做到了啊！”
哪怕是异化出能够遮挡住光的囚服时，哪怕是说服云朵的那一刻，心葵也从来没有见过姜闲雾如此兴奋。
他这些天看到的，就像是姜闲雾刻意的自我折磨一般，心葵颤声问道：
“你做到了什么？”
周白榆闭上双眼，似乎是沉浸在这一刻的美好里，他激动不已，人生从未如此兴奋：
“的确，异化让我们有了从无到有的可能性，但仅一种可能是不够的，我还必须要掌握另外一种可能。在它出现之前，我不认为我们有资格挑战夜魔。”
“倘若它不出现，成功异化再多囚服，也毫无意义。金乙的失败已经证明了，仅仅是逃离这一重梦境是不够的。”
“但在绝境的情绪压抑之下，在乌信的命格帮助之下，我总算成功了啊！”
心葵不解：
“我不懂，你到底……在尝试什么？”
瘦削无比的周白榆，凹陷的眼窝对着心葵所在的方向。
这一刻的他，明明疲倦无比，却又仿佛彻底重生，他激动无比，一字一句的说道：
“开启绝对时刻！”

第120章：燃尽之夜
绝对时刻。异化者的至高能力之一。
心葵的确感觉到，姜闲雾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饶是他再怎么反应迟钝，听到绝对时刻的时候，他也终于明白过来了：
“是……是你？那个传奇的异化者，和会长一起出生入死的人就是你？”
“是我。”
周白榆的情绪逐渐回复到平稳状态。
就像是猛然间愤怒变成了超级赛亚人，随后开始一脸淡然的蹂躏对手一样。
当然，他只是做一次尝试。想要知道骰子开启的绝对时刻，和自然开启的绝对时刻的差距。
要打败永夜，要有两个必要的条件。
第一，是苏醒过来。
第二，是确保自己能够达到巅峰状态，用最强的状态，去迎战最强的敌人。
周白榆也想过，假如开启绝对时刻，能不能做到在梦境之中，打败永夜呢？
他认为是不能的。
如果真的可以在永夜的领域里强杀永夜，缝身，七大魔皇，恐怕早就想办法夺取诸神秘宝了。
但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尝试一下，开启绝对时刻。
在异化出几个骨干成员的遮光囚服之后，周白榆就在计划这个事情。
他听琳姐说过，开启绝对时刻，是一个异化者一辈子也很难做到的事情。
其实原因有以下几点——
首先先行者前往先遣世界的时间是很有限的。
像自己这样，被困在一个地方好几个月，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
其次，掌握这个技能的人本就不多。
最后，时机。
在周白榆看到的备注里，自己第一次得到绝对时刻的时候，描述里有这么一句话——
“这个能力会随着你的情绪、生命值、运势变化而提升发动可能性。”
在日复一日的自我折磨里，他的身体不断消瘦，他的情绪不断压抑，他的运势也因为乌信的命格，达到了个人能达到的最佳状态。
换而言之，周白榆一直让自己处在一种最有可能开启绝对时刻的极限状态。
每一次异化，都比别的异化者，开启绝对时刻的概率高出很多很多。
但饶是如此，周白榆也是耗费了大量时间与精力，近乎一种癫狂状态下，才终于开启了绝对时刻。
心葵激动不已。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距离光明如此接近！
“原来……你就是那个能够开启绝对时刻的英雄啊！你没有骗我啊！真的有异化者可以开启绝对时刻！”
他其实不知道姜闲雾说的那个异化者是不是存在的。
虽然因为和光会长的包容，心葵进入了公会，比别的落单的，受人排挤的异化者要好很多，至少有了个归宿。
百川的人似乎也不歧视职业……但他们同情弱者啊。
有时候，同情和歧视，只是表现不同，但反应出的本质都是一个——你很弱。
异化者真的有未来吗？异化者真的可以挑战强大的先遣世界么？
姜闲雾的讲述，几乎完美的迎合了心葵内心的幻想。
他甚至怀疑，这只是一个勾起自己内心期待的骗局。
可此刻，他露出了小迷弟一样的神情。
一切都是真的！
绝对时刻不仅为周白榆带来了强大的助力，也让心葵感受到了奇迹的存在。
姜闲雾接下来做的事情，的确是奇迹。
他开始不断的异化物品。
两个月来，他除了给几个骨干异化出了能够遮挡住光的囚服，并无其他作品。
事实上这个效率很低，低到如果他真的要完成几十个人的囚服异化，他与乌信也得配合好几年，甚至如果运气不好，还会更久。
他没有这个时间。
因为很难说清楚，时间拖得太久了，版本会到哪一个版本，永夜距离激活诸神宝藏还有多久。
他必须和永夜赛跑。
所以他将重心放在了绝对时刻上，因为只要绝对时刻一开启——
异化就可以大幅度缩短。
这就是一场豪赌，赌平稳有序的异化，还是赌几率渺茫的激进。
他选择了激进，最终，他赌赢了！
乌信看到周白榆的那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他背后凝聚出的运势——无所不能。
红色命格。
聚命者能够看到一个人的气运，气运可以凝结出短暂的运势。
无所不能，这个命格可以说极其强大，只要绝对自信，就可以在这种状态，近乎做到任何事情。
可以说，这个命格，最适合的，就是那种无法预测可能性的聚命者和异化者。
他也变得激动起来。
当然，不同职业看到的东西不同，在聚命者眼里，一切都可以用命数来解释。
洛回不懂这些，他更相信数据。原本周白榆的异化成功率，让他不看好囚服遮光这个大工程。
但绝对时刻开启之后，周白榆将他们召集来后，搜集到的囚服，一件又一件，以百分百的定向异化率成功制造！
洛回直接看傻了……这是什么作弊器？
异化者这个职业坑的地方，就在于差异性，可眼下姜闲雾表现出的这种狙击手一般的精准异化率，让这种差异性宛若不存在。
每一件虽然都是单词条属性，但每一件，都毫无偏差的是周白榆需要的属性——遮光。
因为是窥视者，所以也能够看到物品信息。
洛回难以理解，震撼不已。
他是一个极为理智的人。
尽管一直在帮周白榆，但这也是因为他很清楚，不帮不会让处境更好，帮助周白榆对自己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不定将来还有需要用到周白榆的地方。
或许不是逃离这里，但人与人相处，总归是相互帮衬。
但要说对周白榆抱有多大期待，那是假的。
可这一刻，洛回内心的那些期待，真的开始苏醒了！
心葵看到这一幕幕，激动的眼泪都下来了。
原本遥遥无期的异化过程，居然在绝对时刻开启的片刻之间完成。
天目者，聚命者，异化者，异行者，四个先行者内心都燃起了巨大的希望——
仿佛……真的可以掀开这片黑夜。
但接下来，周白榆回归了正常状态——
十五分钟。
比起之前骰子的五分钟，正常开启绝对时刻时间要更长。
能够异化的物品也更多。
周白榆大概异化了六十件囚服，顺便将床也异化了，值得一提的是，这床被周白榆顺手给拆了，拆的七零八落的。
床异化的能力也很怪——柔韧。
做到这些之后，周白榆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十五分钟后，他累到虚脱过去。绝对时刻带来的巨大消耗，以及为了验证能不能靠道具以外的东西开启绝对时刻，让他近乎一个月都处在自我折磨的状态。
在绝对时刻消散之后，周白榆直接陷入了昏睡当中。
美好来得太突然太短暂，几个先行者有一种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的怅然。
明明进入了那种堪比天人合一的神妙状态啊……心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乌信也是，看到红色命格散去的一瞬间，总感觉亏了，姜闲雾应该珍惜这种状态，做点更大的事情的。
但做什么呢？和永夜碰一碰？似乎也不现实……
洛回倒是最冷静的那个，期待最少，失望最小。
他默默看着周白榆，内心则想着：
虽然昏过去了，但他的反应倒是比我们平静很多。要进入这样神妙的状态，想必对他来说，不……对任何异化者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姜闲雾，你到底在谋算什么？
……
……
绝对时刻带来的璀璨，太过短暂，短暂到仿佛一场一触即醒的梦。
梦醒之后，众人又回归到了以前的生活节奏。
异化者心葵，做不到更多的事情了，他能做的，便是尽可能贡献出自己的正向异化。
而洛回，则还是不断关注夜魔们的变化，起着反间谍的作用。
乌信则还是不断的汇聚命格。
不同的是，周白榆开始寻找各类物品。
他依旧每天都在尝试异化，因为异化，才有可能开启绝对时刻。
要再次进入绝对时刻，又需要自我折磨一般的尝试很久。
上次是一个多月，这次可能是两个月，甚至三个月四个月……
但周白榆始终有一种紧迫感。他知道绝对时刻再次开启，一定得很久。
可只要能够开启，那么无非不过是积累时间而已。
而自己必须要做好随时开启，随时与永夜决战的准备。
上一次，他异化了许多的囚服。
这些囚服被分发给了这几个月来，周白榆和云朵接触过的，那些在无光之国，人缘，话语权，以及领导力综合考虑下来最高的一波人。
利用云朵与他们的关系，加上切实的来自囚服上的功能，让这群人终于唤醒了希望。
每一个都是一呼百应的人，只要这群人能够相信奇迹，相信姜闲雾可以做到……
那么到时候他们就是火种，一旦燃烧起来，无光之国里其他人，也会在第一时间响应，形成燎原。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状态。
周白榆很相信人类内心的火种，他绝对愿意相信，每个人心里都有着一个可以爆发的点。
但他不相信任何事情都那么理想。
眼下的环境，他和云朵，乌信，心葵，洛回，还有许多已经被说服的人，都在努力的备战着。
他们绝对算不上舒服，甚至可以说，每天都活得很痛苦。
在无尽的夜色里，看不到时间，看不到光明，每个夜晚即便不会出现在夜海里，也很有可能因为过往的习惯，因为在夜海里被梦魇折磨过……梦到那些扭曲的现实。
周白榆就不止一次梦到过，父母离异，张郝韵自暴自弃，同事们因为每天面对自杀者的压力，也放弃生命。
或者世界干脆被扭曲的规则入侵。
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当然是痛苦的。
可内心深处，周白榆还是做好了要面对更大痛苦的打算。
这些天里，周白榆做的事情，就三件事——
异化囚服。
与云朵一起，了解更多的人，加深交流。
以及——制造道具。
要在荒芜的梦境里，寻找道具，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这件事在众人眼里看起来……就像是姜闲雾实在是被折磨得压抑了，决定找个事情做。
整个无光之国，第一层梦境里，只有几种东西——
房屋，石头，床。
这就是永夜根据魔族囚禁人类，腐败种以及先行者的监狱打造的一个梦境。
好在意识体在梦境里，是可以将这些东西作为道具的。
就好比这些囚服。
所以周白榆当初考虑到自己可能需要很多小玩意儿，就趁着绝对时刻的时候，将床给拆了。
异化词条——柔韧。
被拆卸的部件，仿佛记忆金属一般，具备一定的可塑造性。
周白榆在异化次数结束，以及每天的交流结束后，就在自己的屋子里，捣鼓这些小物件。
偶尔也会去周狩的屋子里看一眼。
听一听周狩到底在做什么。最后发现，周狩似乎真的被囚禁在了二重梦的夜海里，不断被折磨。
但疯癫的周狩，也说不清是不是享受着那种扭曲崩塌的世界。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周狩没有被折磨成暗种，但也完全没有在第一层的梦里醒过来。
周白榆有时候会有点心疼这个弟弟，当然，他不打算去叙旧。
毕竟唤不醒周狩，而且在这里，还有比兄弟相聚更重要的事情。
他只是每次会去听一听。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状态，事情本质上，他知道自己叫周白榆，周狩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但他到底也是继承了先遣之躯药童的记忆的。
所以小时候那些兄弟记忆，周白榆也始终记得。
他会真的认为，周狩就该是自己的弟弟，该被自己保护的兄弟。
“我会带你脱离梦境的。”
周白榆这么承诺着，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继续捣鼓各种小玩意儿。
……
……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得到囚服遮光的那些人，内心的希望，也越来越强烈。
在云朵的不懈努力之下，他们每个人都表露出了对光明生活的渴求，对离开梦魇，离开无光之国的渴望。
那些不属于这里的人，也纷纷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去。回忆起人间的种种美好。
藏匿在黑夜里的光，前所未有的集聚起来。
距离来到无光之国，第七个月的中旬时——
已然有了几分沧桑之色的周白榆，在重复了无数次枯燥的异化，枯燥的生活后……
那种神妙的感觉，再次降临。
始终守在周白榆身边的少女云朵，捂着嘴难以掩盖内心的激动。
“姜闲雾，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
周白榆点点头：
“是的，我已经准备好了，云朵，就是现在了，通知所有人吧。”
这一次周白榆感觉到，仿佛比第二次开启绝对时刻，会持续更久。
技能状态，绝对时刻二度开启。
命格状态，紫色命格，破釜沉舟。
紫色命格几乎要了乌信半条命，但乌信不是很满意……这个命格的效果，与当前的情况不是很搭。
就好像异化出了一件宝贝，但这件宝贝放在其他领域还可以，放在刚好要面对的领域里，却显得有些偏题。
不过聊胜于无。
至少可以增添运气，让姜闲雾在一往无前的时候，发出更耀眼的光。
时隔四个多月，周白榆再次进入绝对时刻！
心葵兴奋的整个人发抖，因为逆转一切的那一刻——就在今天。
乌信和洛回一直很清楚，姜闲雾下次进入绝对时刻的时候——
就是他要离开无光之国的时候。
黑暗之中，因为过于激动，气息有些急促的云朵，咬着字说道：
“能够让所有人再次发光的信念，在大半年的时间里，我们已经埋下了。”
“能够遮挡住所有人内心的光，让这些光在你最佳时刻时亮起的物品，我们也准备好了！”
“能够一呼百应的人们，也都已经进入了状态，等待着你发光的一刻。”
“能够打败夜魔的绝佳时刻，也终于到来……姜闲雾，这个世界如果真的有月亮的话，证明我给看吧，证明给我们看吧！”
周白榆无声的笑了笑，揉了揉云朵的头：
“好啊！”
随着他话音落下，醒梦无常项链带来的遮光的烟雾，瞬间消散。
当他走出屋子的时候，他的身上捆绑着许多奇怪的小物件，有指套，戒指，项链，刀枪剑盾……
这些东西都是周白榆这些时间里做出来的小物件，是没办法带出梦境的。
洛回有些不解，姜闲雾是在做什么？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分散了。因为整个黑夜，都在一瞬间仿佛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此刻的姜闲雾，就像是一颗耀眼的星辰，他散发的光芒，比他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明亮百倍！
他的气势，状态，也都在绝对时刻的影响下，达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光芒将黑暗变成了黯淡，当云朵的呐喊传遍黑夜，当周白榆身后的心葵，乌信也都撕开了囚服，亮出了自己的光时——
燃烧黑夜的一刻，终于到来！
长达大半年的努力下，那些被唤醒了内心火种的人……终于可以在这一刻，肆无忌惮的绽放光明！
一个，两个，三个……五个，十个……三十个，五十个……
越来越多的光点开始汇聚。
越来越多光朝着最为耀眼的那个人不断输送。
光与光的汇聚，亦是信念与信念的汇聚。
在黑夜之中，周白榆举起自己的右臂，握着拳头，目光坚定。
有人在黑暗里落泪，仿佛是被强烈的光芒刺得眼睛生疼。又仿佛终于看到了希望。
这个来到这里的名为姜闲雾的年轻人，似乎有着和当年金乙一样的炙热眼神。
“燃烧起来吧！燃烧起来吧！”心葵大声的呐喊着。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巨大的光柱，击穿黑夜的一刻！
乌信的脑海里，回忆起自己半年来的努力，他一直不敢相信的东西，一直在压抑的东西，终于可以尽情去相信，去释放！
金乙当年的失败，是因为离开梦境之后，依旧无法打败夜魔。
但将一切做到极致的姜闲雾，开启了绝对时刻，总结了失败经验的姜闲雾，必然可以做到这一点！
他笑中带泪的说道：
“洛回，我感觉我的眼睛要瞎了啊，真他妈的亮。”
每个人都在看着那团越来越炙热，越来越明亮的光。
洛回也不例外，向来理智的他，情绪很少波动，但他还是说道：
“是啊，太明亮了，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这样的光了……乌信，我宁愿在光明的世界里做个瞎子，我也不想在黑暗的世界里看透一切。”
藏匿在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终于被唤醒。
无尽的夜空忽然出现了波动。
周白榆的身影也开始不断的上浮。
看着一幕，云朵激动不已，每一个当年见证过金乙绽放光明的人……都激动不已。
因为当年的金乙也是这样的，在即将离开第一重梦境的时候，身体开始变得轻盈。
开始朝着比黑夜更高的地方飞去！
看着天空中的那颗光球，越来越多的人，回忆起了内心深处，封尘许久的希望与美好。
他们终于回忆起来了……
曾经他们也生活在光明之下，曾经也骄傲的以人的方式活着！
火焰燎原，当有人开始绽放燃烧后，希望与热血这种东西，往往是可以传递的！
璀璨的星辰不断朝着夜空深处走去，而大地之下……群星都在散发着自己的光芒！
由于光芒璀璨……每个人都看清了夜空中出现的旋涡状的东西。
那是门！是逃离这里的门！
“带着你的绝对时刻，带着你的破釜沉舟，击穿黑夜吧！在门那一端，去和永夜来一场不死不休的对决吧！”
心葵无比期待，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骤然绽放出来！
今夜，他将见证传奇。他真希望有一面镜子。
哪怕比不过夜空里，那颗如星辰般璀璨的传奇异化者……但至少，也可以照见这一刻熠熠生辉的自己。
我这样的小人物啊……原来也有这么热血的一刻。
热泪盈眶的心葵，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夜空。
可忽然间，一道阴影浮现。那巨大的阴影让心葵内心深处的恐惧也在这一刻浮现。
夜空中的旋涡越来越大，夜空中的周白榆也越发明亮。
但旋涡召唤出的，并不是离开梦境的大门，而是……一片海。
光明照耀之下，每个人都看见了，那灵魂深处让他们每个人都恐惧无比的潮汐与波纹，在夜空中浮现！
由梦魇化作的巨大海兽们，那一只只在夜海深处蔑视光明的眼睛们……尽数出现！
“为什么会这样？”心葵忽然愣住。
乌信也彻底呆住，夜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洛回也震惊了，他原本就是极度理智的人，这些年来，他其实一直在观察着夜魔的轨迹……
他确信自己的情报是没有错的。
确信自己给姜闲雾带来的每个消息都是真实的。
所以比起其他人，他才是最为震惊的那个。
“不可能啊，这不可能啊，为什么夜海会在第一重梦境出现？”
对夜海的恐惧，是根植在每个人内心深处的。
恐惧便是夜魔之主永夜，用来镇压所有人的方式。
这一瞬间，洛回做出了最为理智的判断。他观察向周围，发现光明已经黯淡了许多。
由于光明的黯淡，那道原本在扩散的旋涡忽然停止了扩散。
第一时间，洛回想到了一个最可怕的可能性。他的光芒也一瞬间收敛，那道遮光的囚服，原本被他脱下，但恐惧之下的理智，让他瞬间试图再度遮掩光芒。
“蚍蜉撼树，不知所谓。”
在浩瀚的夜海深处，在无数梦魇海兽的身后，夜魔永夜发出了它的嘲弄。
高空之上的深海里，是无尽的梦魇巨兽，它们巨大无比，狰狞而强大。
而宛若深渊底部的荒原上，是那些被囚禁在夜色里的人类，他们佝偻瘦弱，卑微孱弱。
这样的巨大差距，让永夜感觉像是一群巨象去碾压一堆蝼蚁。
“早在那个名为金乙的小子试图汇聚光之后，我就已经想到了，也许将来还会有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试图反抗我。”
“所以当光明出现的一刻，我会带着夜海里我无数部下出现。见证你们希望破灭的一刻。”
夜魔的言语，和人类并不相通。但在梦境里的人类，似乎能够很清楚的，在脑海里领悟永夜的意思。
那种骨子里的轻蔑，就像是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注入了一道无法抹除的黑暗。
扑通……
看着无尽的夜海，夜海里浩瀚的梦魇巨兽，终于有人被恐惧吓得弯曲了膝盖。
有人惶恐的试图穿上囚服，但惶恐本身，就已经让身上的光芒淡去。
热血可以传递，恐惧又何尝不是？
“多么有趣的反抗，虚假的希望真是这个世界最好的诱饵。”
“人类啊……你们的光明我就收下了。”
夜海里传来的嘲弄，就像是抽在了人类脊梁上的一道鞭子。
天空中的星辰还是那般璀璨，但夜……却从来没有如此漆黑过。
不断有人跪下，不断有人恐惧的发抖，也不断有光芒敛去。
人类之前的反应有多炙热，现在每个人的心里就有多凄冷。
乌信看着天空，喃喃自语道：
“我们……输了啊。”
黑夜降临，是如此的压抑和绝望。
人们恐惧的跪下，看着浩瀚夜海里，那些张牙舞爪的巨大怪物，第一次觉得这些怪物是如此不可战胜。
光芒的散去，就像是不可逆转的大势，云朵怔然的看着夜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所有的言语仿佛都被夜色给堵住了，就好像忽然忘记了那些话语。
她想抬起手，去触碰那片光明，她想着金乙就在那道旋涡之后的。
但她太累了，仿佛数年来的疲倦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似乎连最简单的伸手都做不到。
那道光是那么近，又那么远。
所有的希望，仿佛都在一瞬间崩塌。方才的光明汇聚就像是不曾存在过一样。
她举目望去，只有黑暗。
认命就好了。这个世界有没有月亮，真的那么重要吗？
这里是无光之国啊，活在这样的世界，最后成为暗种，不就是大家宿命吗。
就像是亮起了万家灯火的繁华之夜，忽然间沦为万籁俱寂的漆黑。
天空中的旋涡在一点一点收缩。
只有那道身影依旧发着炙热的光芒，但在无尽之夜里，他是那么的孤独。
巨大的梦魇，在夜海之中，伸出了一道道触手。
仿佛有万丈之长的巨大触手，从夜海底部刺出，制造出天幕垂落的震撼画面。
如同不可抵挡的夜潮，去吞噬米粒之光。无边无际的黑暗，一瞬间将那道孤独的身影吞噬。
最后一道光彻底消失。
所有人燃烧黑夜的决心，也随着最后一道光明的消散，彻底粉碎。
乌信跌坐在地，双眼无神。
心葵的热血仿佛尽数结冰，在巨大的夜海照应之下，他恐惧的颤抖。
洛回还是那副表情，嘴里喃喃自语，似乎在分析着以后应该怎么生活片，他的食指不断点着大腿，内心的焦躁藏匿不住。
云朵被巨大的无力感击溃，终于跌坐在地，不知所措，流露出和当年金乙死去时一样的绝望之色。
这一切并没有持续太久，甚至……才几秒钟，当视线里只有浓厚的黑暗时——
恸哭之声慢慢消散，癫狂的怒骂与自嘲的笑声也慢慢消散。
黑夜里的一切，最终归于寂静。
行尸走肉一般的人们，就像是梦醒了一样，他们继续行走在黑夜里，好似一切不曾发生过。
没有目标，没有意义，活着的意义，仅限于活着。
可忽然间，夜海里传来了巨大的响动！
那数十道万丈之巨的触手，尽数断裂！
巨大的触手从夜海跌落，砸在暗夜里的荒原上，爆发出一阵阵巨响。
狂暴的风卷动砂石，如同铿锵龙吟！
原本绝对黑暗的高空之中，天海一线之地，那道孤独的身影，又一次出现！
云朵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
闻声巨响之后，乌信，洛回，心葵也都抬起了头！
他们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画面，从来没有想过，在夜魔的梦境里……那些梦魇是可以战胜的！
“姜闲雾……他做了什么？”洛回瞪大眼睛。
天空中唯一的光，此刻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巨大的触手被周白榆脱离了引力束缚，不断奔向高空的周白榆斩断。
这一刻，周白榆的真真正正撞进了夜海里！
堪称浩瀚的巨大眼眸，试图凝聚出足以摧毁他意志的幻觉。但下一刻，这些眼眸便在深海之中开始石化！
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周白榆没有绝望。因为这一刻的他，除了破釜沉舟，别无他法。
“绝对时刻的我，到底能不能打败梦境中的你呢？永夜，这个问题我一点不想去验证。”
就如同一开始他看到的备注一样。永夜怎么可能在自己的梦里被击败？
其实周白榆是印证过的，他发现自己不能创造出发光的物体……不能够直接靠着绝对时刻，制造光源让自己离开。
这就意味着，在这片夜里，永夜创造的规则，高于绝对时刻的规则。
但他还是只能战斗。
“我没有选择了啊。”
“我会给他们反抗的机会，我会给他们战胜黑夜的勇气，我会唤醒他们！可我……从来都不相信他们！”
周白榆在黑夜中呐喊，淹没在夜海的潮汐声中。
但他本就不在意，自己的话会不会被那片黑暗中的人听到。
就好像从一开始，他就意识到了一个可能性，也许事情会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到那个时候，自己能指望谁？指望这些被吓到蜷缩在黑暗里的人吗？
唯有自己。
“沦为暗种也好，变为夜色也罢，宁可燃尽，绝不堕落！永夜，决一死战吧！”
骤然明亮的光芒，如同繁星敛去之后，破碎云雾的皓月！
他挥剑如惊雷，逆着夜海而上。绝对时刻的作用下，他武装在身上的所有道具，都在爆发出规则级的力量！
斩断绝望的刃，将一根根万丈之巨的深海触手斩断！
贯穿宿命的枪，迎着海兽们暴怒的呐喊，击穿它们的胸膛！
刺破黑夜的剑，将夜海的潮汐荡开！让他朝着那道旋涡不断靠近！
抵挡黑暗的盾！则将所有汇聚梦魇的目光，全部石化！
一连串的规则级道具，让周白榆如同天神下凡。
因为命数契合的紫色命格破釜沉舟，也在这一瞬间，迸发出红色的光芒！
此刻周白榆背负的宿命，与破釜沉舟是如此契合，这悲壮赴死的觉悟，让命格不断获取进化的能量。
乌信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那道身影，他赫然看到了传奇命格——向死而生诞生的征召！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如此可笑。
从心葵口中了解到了绝对时刻的能力后，乌信便在想，姜闲雾会用绝对时刻做什么呢？
此时他明白了。洛回也明白了。
不久前洛回还在想，那些姜闲雾随意摆弄的部件，该是为了让自己精神不崩溃，培养出的一点打发时间的兴趣吧？
这一刻，洛回才明悟：原来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们敢对抗黑夜。
那些他一直在屋子里捣鼓的小玩意儿，都是为了独自对付永夜的吗？
他竟然想要在梦境里对抗永夜？他竟然选择了这个最不可能实现的办法。
乌信自嘲道：
“不相信我们是对的，选择独自作战也是对的，说到底，不还是因为我们……不敢发光吗？”
在所有人跪伏在黑夜里的时候，却还能爆发出更炙热的光，去对着不可能战胜的敌人挥刀……
若世间长夜里，繁星不敢发出光芒，那便自己化作唯一的皓月。
这样的气势，这样的觉悟，难怪能让破釜沉舟，变成向死而生。
姜闲雾，我真的是被你看扁了啊。
乌信咬着牙，为自己的怯懦留下了屈辱的眼泪。他撕下了自己的囚服，撕得粉碎。
“云朵……你还能够唤起他们的光吗？”
云朵看向乌信，第一次看到这个面容粗犷男人，流下热泪。
黑暗中，乌信的身上，再次爆发出光。
“他还没有输！我们也还没有输！就算是绝对时刻的他，在梦境里也不可能战胜永夜的，但这一刻的他，至少帮我们挡住了夜海！”
云朵恍然。
是啊，她猛然意识到，夜海里那些怪物，正在被疯狂的斩杀。
这些怪物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人。
也许绝对时刻下的姜闲雾，是可以和梦魇对抗的。
但绝对时刻，不会永远存在，姜闲雾的道具也不是无限耐久。
短时间里，姜闲雾也绝对不可能从夜海里杀死永夜。
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那些失去的希望，有在这一刻，奇迹般的迸发出光！
高空之上，夜海之中，逆着潮汐而去的周白榆，看不到背后的亮起的几盏灯火。
就连永夜的注意力，也只在周白榆身上。
它嘲弄的说道：
“除了七魔皇派来的那个小怪物，你是第一个敢在夜海里对我挥刀的！”
“但你不可能战胜我，你的光芒太弱了。”
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上，才是端坐在王座……乃至未来的神座之上的永夜。
永夜蔑视的看着周白榆，它很清楚，这个人类召唤的规则级物品有多强大。
但它更清楚，这股力量不会持久。而在夜海之中，它只需要凭借着意志，就能召唤出无穷无尽的梦魇！
它是未来的梦魇与虚无之神，在这片黑夜之梦里，没有人可以与它抗衡。
周白榆艰难的行进着。身上的物品，一件接着一件失去了耐久。
他想要继续将这些失去耐久的东西异化，但在深海液压之下，失去了耐久的物品，瞬间开始破碎。
绝对时刻，或者说异化者的短板也在这一刻体现——对物品的过度依赖。
周白榆似乎已经看到了，属于自己的穷途末路。还能坚持多久呢？
斩断绝望的刃已经卷钝，贯穿宿命名的枪已经断裂，刺破黑夜的剑已然腐朽。
他身上的物体越来越少。胜算也越来越低。
与夜魔永夜的差距，到底还是太大了……无论他还造出多少道具，梦境里的永夜都有着无穷无尽的梦魇巨兽。
可就在周白榆自己都以为，身上的光芒大概会慢慢消散的一刻……
那些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明亮耀眼！
高空之中，那原本已经停止扩散，甚至开始坍缩的旋涡，竟然又一次开始扩散！
仅仅是一瞬间，强光胜过了一切规则化道具，将周遭的梦魇一只只照得灰飞烟灭！
周白榆不可思议的回头，只一瞬间便有热泪盈眶。
他看到了他设想里，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一幕——群星璀璨！
数分钟前。
看到了向死而生命格诞生之兆的乌信，第一个撕碎了囚服，绽放出光明。
周围的人看着乌信，就像看一个傻子。
可随后又一个傻子出现了，心葵同样撕碎了自己的囚服，绽放出属于他的光芒。
无尽的黑暗里就像是出现了两只不知天高夜厚的虫子，试图用萤火之光照亮黑夜。
“他还没有输！至少他帮我们挡住了夜海！”
“云朵，唤醒大家，一定要唤醒他们，不要让姜闲雾……孤独的守着月亮啊！”
乌信的话语，像是劈开黑夜的光，这一瞬间，云朵终于记起来了。
那些被夜色堵住的话，积攒多年的对夜的憎恶与仇恨，对亡故之人的思念与哀伤，对光明的向往渴求……
全部在这一刻，伴随着少女的不甘爆发出来：
“燃烧吧，燃烧吧！不要再在这样的黑夜里苟活了啊！我想要看见月亮啊！”
“他在为了我们拼命啊！”
现在的周白榆，到底是什么心情呢？
身后是仅仅因为看见就吓得再无光明的人类，独自面对着浩瀚的黑夜，没有一盏光明为他而亮……当年金乙失败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样的遗憾？
一想到这里，云朵内心又是悲伤又是屈辱：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不想到死都看不到这个世界的样子啊！求求你们了，相信他吧，去相信姜闲雾吧！”
少女悲怆的呐喊，响彻在黑夜里，撞击着每一个人的内心。
随着天空中那道身影不断逆行而上，越来越多的人，像是忘记了梦魇的恐怖，撕开了自己的囚服。
人类的希望，像是在风雪中摇曳的烛火，随时会熄灭，但只要灯芯与火种还在，又总是可以点燃。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在黑暗中在绽放光明，洛回的第一次被“愚蠢”所震撼到。
这些人是疯了吗？疯了吗？他们到底明不明白，现在的情况是夜海出现了啊，是不可战胜的梦魇出现了啊。
“理智”在不断告诉他，奇迹这种东西或许真的存在，但绝对不属于自己这样的人。
可父母，爱人，亲朋，生命里所有的美好，都在不受控制的涌现出来！
“该死！该死！我在对着必然会失败的事情……期待着什么？”
自诩生性凉薄的洛回，看着越来越亮的光，看着天空中那道身影，第一次……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
也是第一次，他尝试将理智抛诸脑后，任由那些可能埋葬自己的光，去尽情照耀。
零星的光明不断变多，从夜海中俯瞰，起初是一片黑暗，随后是几点萤火，再然后是数十盏摇曳的烛火。
就像是人类文明不断摸爬滚打的历史过程一样，黑暗，几点萤火，数十盏烛火，再到万家灯火，乃至群星璀璨，人类的脚步从来不会停下。
“原来，这就是向死而生……”
周白榆眼里有泪光，当那道旋涡终于汇聚出“门”的时候……
他指向坐在王座上俯瞰人间的永夜。
“永夜，属于你的时代不会开始，我会连你同你的野心和这片夜色，一起埋葬。”
数之不尽的梦魇巨兽朝着周白榆奔袭而来，朝着大地之下的人群奔涌而去。
但一切都已经太迟。
王座之上的永夜终于起身，可即便是它，也无法覆灭这些光明。
在周白榆身影变得虚幻的那一瞬间，它就已然清楚，自己无法阻止这个人类离开，而下一个战场，将是它与这个人类的在现实的对决。
这是它第一次感到恐惧。
那个男人的眼神是如此可怕。那是一种什么眼神呢？
仿佛是在说，要我拔出我的脊椎吗？要我燃烧我的血液吗？要我撕裂我的皮肉吗？都可以啊，但我一定要让光明驱散黑夜。
没有人敢在黑夜里，对它露出如此违逆的眼神。
但当有人真的这么做的时候……永夜才想起他最弱小时候明白的一个道理——
从来都不是火光惧怕黑夜，一直以来，都是黑夜惧怕火光。
……
……
合川市。无光之国。
梦境之中夜海的波涛万丈，并没有为无光之国现实世界带来任何涌动的暗流。
但这片夜色里，最强大的两个存在，已然在夜色中站直了身体。
无声的对决再度开始。
苏醒的一瞬间，来自黑夜里的法则便让周白榆感觉到强烈的睡意。
可也就是这个时候，咬破唇舌的周白榆，在浓烈的睡意侵袭的自己的一瞬间，转动了那块腕表！
奇迹降临。
黑夜开始不断消散，大片大片的天光骤然间出现。
许是规则级物品与规则的对抗，本就会有极大地负担。
周白榆的那块腕表赫然出现了裂痕。但下一刻，它便被加持了更强大的力量！
绝对时刻并未散去，在周白榆的操作下，腕表获得了新的能力！
当真正的，堪称浩瀚的光明照进无光之国的时候……这个国度，便已经开始破碎。
来自永夜的强制睡眠的规则，也在这一刻被消除。
周白榆发出痛快的笑声，他终于看清了藏匿在黑夜之下，却只能蜷缩在光明之中的……夜海之主，真正的模样——
只是比寻常的夜魔看起来更为高大，但并无任何“神迹”。
他没有说出任何嘲弄的话语。
长达大半年的隐忍与蛰伏，数以万计的人在燃烧自己，两次绝对时刻的铺垫，经历了希望失望绝望再到希望多次轮转——
如此才换来了一次逃离梦境的机会，没有人比周白榆更清楚，眼前这个敌人有多么可怕。
他会因为死里逃生而畅快的大笑，但他绝对不会给永夜任何机会！
这片逐渐被光芒笼罩的区域里……周白榆以血肉之躯，和永夜展开了最终的对决！
醒梦无常的项链已然黯淡无光，但和光同尘的佩刀，却仍旧寒芒四射！
他拔刀转向虚弱的永夜。异化者的弱小，不足以让周白榆凭借一把刀就杀死永夜。
而绝对时刻虽然强大，但永夜也根本不会给周白榆异化的机会！
可他周白榆还是冲了上去。
不管是拔掉脊椎，还是燃烧血液，或者撕裂皮肉。
堕入地狱也好，沦为黑夜也罢，他一定要杀了永夜！
在夜之国招受的折磨，这大半年来每天积聚的仇恨与信念，全部在这一刻，化作激昂的情绪！
周白榆的身体，再一次开启了逆腐化！
那些赤红色的结晶又一次生出，磅礴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涌现！
这一刻的他，又回到了将张郝韵从茧化状态里拉出来时的样子。
不，比起那时候，更加深入。
因为这一次，他想要保护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所有被困在了无光之国里的人。
在战场上，一定会有这么一种情况，将军冲锋在前，被强大的敌人打落马下。
这个时候，身后的将士们或许会选择下马受伏，此后人们评价这场战斗，会描写将军如何如何窝囊，如何如何鲁莽。
周白榆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将军，他以为金乙也是那个将军。
面对永夜的梦境，不管是绝对时刻，还是周密的准备，其实都是一种鲁莽。
去做一件绝对没有危险的事情，便不算鲁莽。但人类历史上每一次突破绝境，都是充满了风险与危机的。
绝境里，最需要的就是破釜沉舟的勇气啊。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孤独的迎战永夜时，身后不是下马受伏的士兵……而是同他一样，热血难凉的勇士！
得益于这些人的帮助，他回到了现实！
他们信守了承诺，那就轮到自己，将月亮带给他们！
赤红的晶甲覆盖了周白榆大半身体，借助着逆腐败化的巨大力量，他竟然折断了自己的身上生长出的红色晶角，将其如同匕首一样握在了自己的手上。
这是他绝对时刻异化出的最后一件道具！他的速度奇快无比，如同赤红色的闪电！
他带着无尽的光明，对着永夜里的君王发起了冲锋！
夜魔永夜发现避无可避，也召唤着夜色。
腕表逆转黑夜，而永夜又不断注入黑夜。一道奇异的景象就此出现——
白昼与黑夜仿佛不再是交替的两道天象，而是两方骑士刺向对方的长枪！
光与暗仿佛是水火不容的对立者！
夜魔席卷着无尽的黑暗，沐浴在夜色下，回应着周白榆的冲锋。
而周白榆的身后，也是无尽的光明！
夜魔的爪牙锋利，挟裹着黑暗，足以贯穿任何物体。但周白榆的身影并没有停下！
黑暗中无数张瘦削病态的脸！
少女在夜空中的绝望无助的哀求！
绽放光明之时，他做出的承诺，一幕幕都在他脑海里浮现！
光暗交替的中心，周白榆咬着牙，狠狠的将赤红的晶角刺入了永夜的身体！
异化物品——赤红魔晶。
异化效果——刺入对方之后，会释放逆腐破坏，让对方的身体处在无法防御，无法恢复，无法抵消的状态！
他咳出一口血，不闪不避正面撞上了永夜的利爪，任由那道利爪，击向自己的脏腑！
而真正的杀招，握着和光同尘那把神兵的手，也终于逆向挥刀，做出了斩首的动作！
那是永夜看到的最后一丝光。何其微弱，何其笔直，又何其正义！
明明只有一道白光，却将无尽的黑暗与长夜划破了。
无光之国的第一重梦境里，浩瀚的夜海，就像是碎裂的玻璃一样……浮现出蛛网一般的裂痕！
伴随着夜魔永夜的人头落地，浩瀚的梦境开始崩塌。
守望在夜色里的每一道身影，都变得虚幻起来。
现实与梦境的边界，开始变得模糊，越来越多的人，在这一刻睁开了双眼。夜海尽头处，不再是俯瞰蝼蚁的神。
而是一颗发光的球体……宛若皓月。
版本2.33，征召区域无光之国，夜魔之主，君王永夜死亡。
击杀者——先行者姜闲雾！

第121章：与君世世为兄弟
无光之国的梦境出现了无数裂痕，宛若一个世界在不断崩塌。
天光不可阻挡的出现，一道又一道，将那深不见底的夜海击穿。
众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朦胧。
云朵的脸上挂着眼泪，明明已经知道，那不可抵达的真实，终于到来，永恒的黑夜与虚无，终于破碎……她应该是发出畅快的笑声的，可哭泣之声却根本止不住。
“金乙，我终于看到月亮了。”
多么可悲的人，也许在从来没有见过月亮之人的眼里，根本不敢想象，也想象不出来，这个世界还有比月亮更为耀眼的太阳。
对于两个在无光之国里成长起来的少年少女，也许黑夜之中有一轮月亮，便已经是一个近乎遥远到无法抵达的梦。
他们甚至也无法想象月亮到底是什么。
黑夜破碎之下，无数人也都不敢相信，原来世界可以这么明亮。
回忆起在夜海之下，巨大的梦魇张牙舞爪的时候，他们居然敢发出不知天高夜厚的光时，既是害怕，又是庆幸，到最后都化作了肆意的哭和笑。
乌信说道：
“我爸妈，大概以为我死了吧……洛回，我很好奇，你这样的家伙，死了会不会有人在意你？”
“毕竟你可是一个非常讨厌的，理性到了极点的人。”
洛回没有否认乌信的话，他以前的确是那样的人。
在夜海降临的时候，他很快就说服自己，接受了姜闲雾的失败，接受了这大半年努力的失败。
他总是这样的，在最短时间，将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以最平稳的情绪去面对风险。
但回忆起自己最后做出的事情，陪着一个疯子，一群蠢货的胡闹……他笑了笑：
“以前确实没有，但回到现实后，我会好好的去爱别人，爱到可以不顾理性的那种。乌信，这种感觉真的让我着迷。”
二人都回忆起了过往种种，在近乎没有时间概念的黑夜里待了这么久，再回到现实，忽然都有些感慨，觉得不真实。
“你说，我们在这被困了多久？”乌信问道。
他是真的感觉不到时间的概念。洛回也不知道：
“有几年了吧，保不齐我俩出去，连电脑和手机都不会用了。”
“是，一想起来，还挺麻烦的，你说无二会长还会承认咱们嘛？会给咱们开工资不？我现在可是什么都不会，与世界脱节好多年了。”
二人畅想着未来，不管是即将遇到的美好的事物，还是即将遇到的麻烦的事物，都让二人不自觉露出笑容。
心葵和大多数人一样，不像乌信和洛回那么镇定，他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不断哭泣，被内心里种种念头，对未来的种种渴望弄到哭泣。
他们明明在梦里，却不敢做梦。
在这么一个只要有梦想便会发光的梦境里，梦本身反而成了最让人恐惧的东西。
但现在，那种恐惧瓦解了。
随着整个无光之国的崩毁，彻底瓦解了。
……
……
每个人的身影都慢慢变得虚幻，然后漂浮起来，朝着旋涡处汇聚。
但在夜海深处，有一道身影，比他们更早靠近旋涡。
那是周白榆之后，第二道离开无光之国的身影。
不久之前，夜海深处被不断折磨的某个怪物，忽然发现在梦境里折磨自己的夜魇们……忽然安分了。
小怪物作为七大魔皇派来调查永夜，监视永夜的魔王猎手以及逆行者，让永夜也很重视。
毕竟逆行者可以前往到自己找到诸神宝藏之前，将自己杀死。
从而逆转因果。
因此永夜始终想要找到逆行者的秘密。
在无光之国里，所有人都分为两重梦境，夜海就是第二重梦境里的。
第一重梦境，是永夜构建的荒原。周白榆与所有人都是被囚禁在第一重梦境。
唯有七魔皇派来的小怪物，是囚禁在第二重梦境里的。
始终都是。
数年来，永夜不断利用梦魇，试图渗透这个小怪物的记忆……
但却发现，无论怎么扭曲，这个怪物似乎都可以光速的适应环境。
永夜很诧异，七魔皇到底是如何训练这个怪物的？
常人感到恐惧的梦境里，这个小怪物只会感到兴奋。
“哦哦哦哦哦！真有趣啊！你的肉一定很好吃啊！”
这是他在梦境里，在自己被梦魇变异后的回忆里，看到各种怪物时的反应。
也是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仿佛没有恐惧，没有悲伤，没有痛苦。
在他的绝大多数记忆里，永夜能够做到的，就是让本就变态扭曲的记忆，变得更加变态扭曲。
但似乎对于这个小怪物而言，这些记忆被扭曲，也只是让他更为兴奋。
“太棒了太棒了！你还能变得再丑一点吗！加油啊！这样是不能吓到我的！”
小怪物的各种反应，让永夜都有些没辙。看到夜海中的那些奇特的深海巨兽时，小怪物有时候还会点评一下这些东西应该怎么设计。
“我还见过更丑的！你这不行啊！一点都没有魔物该有的丑陋啊！不要看不起我啊，你再丑一点就能吓到我了！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一直以来，永夜都试图折磨这个小怪物。
但人类所恐惧的东西，在小怪物的眼里，似乎都没什么好恐惧的。
七魔皇很明显，针对这个小怪物逆行者的记忆，做过一些改动。
永夜一次次深入小怪物的梦境，想要找到小怪物内心所坚守的，所想要守护的东西。
人类的恐惧，全部来源于他们所爱的东西被摧毁，或者是别人，或者是自己。
小怪物似乎不在乎自己被折磨，但永夜相信，这是人类不是魔族……
只要这个小怪物还是人类，那么他内心深处一定藏着他想要守护的东西。
的确，这样的人与物是存在的。
但七魔皇派遣魔王猎人来无光之国刺探情报，也不是毫无准备的。
小怪物内心最为珍视的记忆，早已经被封禁。
能够唤醒那段记忆的，大概只有记忆中的那个人，以及训练他的七位魔皇。
之所以没有彻底抹除那段记忆，则是七魔皇需要这个小怪物保持一定人性。
如果没有一个拴住人性的锚点，人类可以变成比魔物更加扭曲的怪物。
它们可不想小怪物变成那样一个失控的存在。
所以在小怪物的脑海里，自己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但就连他也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
也正是因为要找到这个人，他始终听命于七魔皇，希望有一天，可以换取足够的信任后，解封自己的记忆。
言归正传，在无光之国崩塌后，永夜一直折磨的这个怪物，便是周白榆之后，第一个离开无光之国的。
不过离开之前，小怪物始终很狂躁：
“诶，我怎么变得透明了啊？这是要死掉了吗？哈哈哈哈！我要死了吗！”
“永夜，永夜！你还在吗？来点新的怪物啊啊啊啊啊，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啊啊啊啊！”
“诶，难不成是你嗝屁了吗？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离开这里了啊，感谢款待啊！但是真的没有更丑的怪物了吗！”
假如永夜泉下有知，大概会觉得，除了正面打败自己的先行者姜闲雾外，这个逆行者，也是一个能够为自己带来挫败感的人。
当然，这样的挫败感，也是源于七魔皇。
说到底，永夜到底是无法成为魔皇。哪怕它拥有过比七魔皇更高的可能性，可它终究是没有走到那一步。
……
……
先遣世界，合川市。
黑暗不断溃散，光明渐渐覆盖大地。
周白榆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受了伤，很重的伤。
逆腐化导致他的身体处于超负荷运转的状态，而绝对时刻的消除，永夜带来的伤害，也都为他带来了深深的疲倦感。
伤势与疲倦的袭来，让周白榆处在一种险境当中。
甚至某种意义来说，比面对永夜更危险。
永夜一死，周白榆完成了一定要完成的任务后，内心反而少了某种执念。
人是需要执念的，这能够让一个人在绝境时，支撑起早已不能再战斗的身体。
可随着永夜倒下，周白榆似乎也要倒下了。
而无光之国作为夜魔的巢穴，自然不会只有永夜一只夜魔。
它们全部藏匿在永夜的梦里，有一些作为梦魇，被周白榆斩杀，身体虽然还活着，但意识已经死去。
可大多数梦魇，都是永夜所创造。
当无光之国崩塌，人类的意识逐渐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但同样，夜魔也在恢复。
甚至还有不少夜魔，并没有进入梦境，而是作为外围的守卫，布置在周遭。
在周白榆和永夜搅动光明与黑暗，碰撞在一起的时候，震慑于周白榆爆发出的气势，很多夜魔不敢出现。
只有永夜才敢与包裹着赤红色晶甲的周白榆抗衡。
但眼下，周白榆生命力不断流失，已然达到极限，他保持着击杀永夜的动作，一动不动，看起来仿佛已经没有任何力气的样子……
藏匿在黑暗中的夜魔们，蠢蠢欲动。
永夜死了，谁才是新的君王？
那自然是谁先击杀这个弑神者，谁就能成为新的夜魔之主。
谁都想成为新的夜魔之主，尤其是触碰到了永夜核心秘密的那些夜魔，此刻都对永夜尸体里，那块巴掌大的晶石一样的东西，垂涎不已。
那可是能够成为神的道具之一！
哪怕拿去献给七大魔皇中的任何一个，想必也能够换取无上的地位吧？
蜷缩在黑暗中的夜魔们，开始纷纷涌向周白榆。
周白榆身上赤红色晶甲开始一点一点褪去，随着永夜死去，光明驱散了大片的黑暗。
但随着周白榆的状态到达极限，夜魔们又开始召唤黑夜。
周白榆手上的腕表，已然出现了数十道裂痕。
他到了极限，表也到了极限，绝对时刻已然结束，逆腐化也将身体的最后一丝能量消耗。
和光同尘的刀，醒梦无常的项链，以及大先行者武卫的守护……
可以说，这一场战斗已然让周白榆把所有能用的手段，全部用上了。
绝对时刻与逆腐两大王牌，全部打出，但他仍然没有摆脱险境。
黑暗中的魔族的气味不断逼近，他周遭的光芒也越发黯淡。
就在这个时候，周白榆忽然开口道：
“弟弟……我来找你了……”
绝境之中，总是会有希望的。虽然已经疲倦到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虽然周围的光在不断变暗。
可他还有感知。
周白榆始终记得，这场梦境的囚笼里，有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
小怪物瞪大眼睛。
他是周白榆之后第一个进入旋涡，离开了无光之国的人。
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也是第一个苏醒的人。
醒来后，小怪物只感觉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对别人来说，仿佛是困在了梦境里，在没有时间概念的情况下，熬了几个世纪。
但对于这个怪物而言，他只感觉梦境真他妈刺激，就是怪物不够丑，不够个性，永夜的想象力还是有待提高。
不过总归，他很尽兴。
所以说时间的快慢，真的和个人的情绪有很大的关系。
有人度日如年，有人意犹未尽。
以至于2.23版本抵达无尽之夜的他，活活捱到了2.33版本，却还感觉，一切宛若就在昨日。
这种恐怖的心境，某种意义来说，不管是实力还是心态，他都已经是当之无愧的“怪物”。
在苏醒之后，小怪物就嗅到了极品“特性”的味道。
“真棒啊，我好像很久没有吃到特性了！”
比夜魔更想杀死周白榆的，是这个怪物。
但听到“弟弟”两个字的时候，小怪物脸上明明还是兴奋的表情……眼里却忽然间仿佛什么都空了。
以至于那兴奋的笑容，忽然间出现了一些哀伤的意味。
“啊？你在叫我吗？”
小怪物缓缓走向周白榆，也是在这个过程里，他才终于看清了，赤红晶甲褪去之后的那张脸。
这一瞬间，小怪物脸上癫狂的笑容渐渐凝固住。
好熟悉，好熟悉啊，这个家伙到底是谁？
好奇怪，我为什么会想到雪地。
诶，这是什么感觉，我在难过吗？我怎么可能会难过呢……
我已经是怪物了啊，我最爱吃掉那些腐败种了，就算是永夜也没办法让我害怕让我难过的！
周狩就像是一个僵硬的木偶一样，歪着脑袋，用一种空洞的眼神看着周白榆。
时隔多年，这对本不可能相见的兄弟，终于相遇。
“小时候，你吃了生肉总是会呕吐不止，那个时候我只能想办法生火，将烤熟的肉给你。”
“但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能吃肉的，树根草皮观音土，真饿起来，什么不能吃啊？”
“我们一起相依为命，总算逃到了临襄市，还记得那个村子吗？”
“那时候真的傻啊，都后末世时代了，还敢朝着人多地方走去。”
“可是没有办法啊……”
周白榆的话音显得很疲倦，但他并不是在敷衍眼前的怪物。
虽然通过记忆宫殿里的那些雕像，他已经知道了弟弟的存在。
可真正见到弟弟的时候，还是泛起了巨大的情绪。
他此刻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周白榆，还是姜闲雾呢？
假如没有先行者的“先遣之躯”机制，没有这一条规则的“夺舍”。
那么当年的“药童”，会是怎么样的呢？
大概不会怎么样吧，毕竟已经沦为了药童。
沦为了药童，便连“脑”也没有了，没有情绪，没有思念，只是一个被魅魔和铃铛驱使的“物品”罢了。
甚至异化者都可以将其异化。可此刻自己内心涌现出的情绪……
还是根本抵挡不住啊。
真奇怪，明明不知道这个弟弟到底经历过什么，却还是感觉……自己没有照顾好他。心里涌现出了无限的愧疚与自责。
在周白榆的一生里，他其实是不怎么遗憾的。
爸爸妈妈的爱给的很足够。虽然因为自己的另类，导致朋友很少……
可是王淑芬女士和周泽水先生，真的是很棒很棒的父母啊。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需要用一生去治愈。
他很幸福，是治愈别人的那个，他总是能够让人感受到人间的美好。
可此时此刻，身为“哥哥”的，来自于这具被他胡乱起名的药童的身体里，在见到兄弟后……还是忍不住难过。
“我们两兄弟，在末世里能做什么呢？活着都已经很艰难了，我想要你活下去，所以哪怕只能做出一些危险的选择。”
“只是后来，我们还是分开了。”
“我真的不想丢下你的，弟弟，但是哥哥当时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那个村子里一直都有为魔族献祭活人。”
“我们如果一直留在那里，下场一定很惨。人类在末世里有很多美好人性显露的时候，那个时候……就像是童话。”
“可我们都知道，童话总是很少的。人间更多的时候，就是地狱本身。”
“那个时候有人说要带走你，我想的是总比留在那里，被人献祭给魔族要好。”
“但分开之后……我一直记得我们的承诺。”
周白榆看着这个小怪物，这个在记忆宫殿里被称之为周狩的人。
此刻他意识到，假如自己不给周狩起这么个名字……也许历史就会发生改变吧？
会出现时空覆盖么？
人们的记忆会彻底发生一些变动。
但这样的变动，似乎毫无意义。他觉得周狩这个名字很好。
这个姓氏，表明了他是真的将周狩看做弟弟。
但也是这一刻，周白榆察觉到了哪里不对劲。
他察觉到了一个时间闭环——
是因为自己在这里赐名周狩，于是才有了记忆宫殿里的周狩的名字吧？
但现实确实，是因为记忆宫殿里，有了周狩的名字，所以自己才想要赐名周狩的吧？
到底谁才是起点，谁才是终点？
这一刻，周白榆忽然心里一惊。他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东西。
在自己决定成为异行者，脑海里多出记忆宫殿的那一刻——周狩就出现了。
而自己与周狩的相遇如果是在无尽之夜……那岂不是意味着，无尽之夜这场征召里，是默认先行者存在的？
而之前的征召里，都是假定先行者不存在的……
周白榆感觉到这里头不对劲，仿佛有人在背后操控了时间线。这种操控形成了一个闭环。
而闭环很可能会导致时间出现巨大的“bug”。
他不知道的是，几个月前，九个中间人也讨论过这件事。
他们并没有讨论出结果，并不知道这条时间线为何这么特殊。
想不通的事情，便先不去想，周狩的反应，也让周白榆暂时无暇顾及脑海里的疑惑。
“你是……大哥？”
随着周白榆不断提起过往的回忆，小怪物灵魂深处，那段被封禁的记忆……突破了封禁。
他记起来了。
周狩整个人怔住。如果说怪物的一生里，还有什么美好的东西，那便绝对是与兄长在一起的那段日子。
记忆就像崩碎黑夜的天光一样，一道有一道明亮的光，不可抑制照进那些黑暗的角落。
周狩的咬着牙，脑海里回忆起了一幕幕过往。
周白榆的体力已然见底，夜魔永夜的利爪，虽然没有贯穿他的脏腑，但也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势。
他缓缓走向前，呆滞住的周狩看着迎面走来的那道身影有些不知所措。
残酷的训练，扭曲的梦境，强大的敌人，都不可怕的。
他就是这么长大的啊，因为特殊的体质，可以吞噬腐败种，可以靠着击杀概率获取特性，他从小就是被当做怪物一样在培养。
濒死的时候会兴奋，看到敌人比自己还强大的时候会兴奋，杀死对手的时候会兴奋，猎物央求自己的时候，也会兴奋，陷入险境的时候还是会兴奋。
怪物的一生，不曾因为任何可怕的事物而畏惧过。
可这一刻，他却忽然害怕起来。
害怕眼前依旧是一个梦。
怕永夜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弱点，制造出了一个梦。
直到眼前的男人，和记忆的里兄长一点一点靠近，在越发暗淡的天光下，两道身影重合，然后将自己抱住。
这对很多年前末世里的两兄弟，额头抵着额头。
“弟弟，我找到你了啊……”
周白榆再也没有了力气，巨大的疲倦感袭来，但他不敢昏睡。
他其实很害怕。
不是怕自己的举动导致时间线出现问题，不是怕背后那个搅弄时间线的人。
他是怕自己在任务结束，征召结束之前，没有将想要对弟弟讲出的这句话说出来。怕这次见不到周狩，下次就不知是何年何月。
在龙夏的历史里，有一对神仙兄弟让周白榆很羡慕。
他不渴望有弟弟或者兄长，但如果真的有，周白榆希望自己和兄弟的关系，就和历史里那对姓苏的兄弟一样。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他念出了早就想对周狩说出的话语：
“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人间未了因。”
周狩其实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他感受到了来自兄长这句话的重量。
小怪物在这一刻，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情绪。
因为童年有过温暖，所以他没有沦为缝身那样的，真正的怪物。
但这一刻的他，还是很茫然。
记起来了，全部都记起来了啊……可是怎么才能对一个人好呢？
他没有学过。
从小就被当做怪物一样训练，他这才发现，自己好像都不知道怎么表现出那种久别重逢的喜悦。
但他至少会做一件事。
杀戮和毁灭。
周围的夜色越发浓厚，周狩第一次感觉到，如此迫切的想要毁灭掉这些夜魔。
他从来没有因为什么个人情感，想要杀死什么。
无非不过是饿了想吃肉，魔皇下达命令了，就得去杀死谁谁谁，哪怕后面杀死和兄长一个阵营的大风起兮，也只觉得是“公事公办”。
甚至被永夜囚禁在梦里的这几年，他也觉得这是“款待”。
此前从没有强烈的恨意去让他想要毁灭什么。
但有了重要的人，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之后，恨与爱仿佛一同出现，小怪物似乎一瞬间就成长了。
有多爱兄长，便有多恨这些让他受伤的怪物。
既然找不到表达喜欢的方式，那就将会威胁到兄长的所有东西，全部毁灭！
魔王猎人周狩，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那些蠢蠢欲动，靠近了周白榆想要为永夜报仇，想要取走“诸神秘宝”的夜魔们，忽然间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小怪物背起兄长，一旦有了目标，他的眼神就有了光。
那癫狂的笑声又一次在夜色里出现。
他也注意到了永夜尸体处的那块晶石。似乎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将那块晶石捡起后，周狩直接将其塞在了周白榆的身上。
随后，一场血腥残暴的屠杀，就此开始。
夜色在怪物癫狂的笑声里，一片又一片的驱散。
杀戮让怪物兴奋不已，夜魔们难以想象，它们会被一个囚禁在梦里很多年的人类，碾压式的屠杀！
永夜的梦境里，到底囚禁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不断有夜魔死去，不断有黑夜被驱散，也不断有人苏醒。
苏醒的人看着那道狂暴的身影在沦为废墟的合川市里不断厮杀，都有些懵。
周狩苏醒后不久，无光之国的人陆陆续续醒来。
他们醒来的时候，那些靠近的夜魔已经被周狩杀的七零八落。
零星的夜色，再也无法阻碍光明的扩散。
人们看着如此明亮的世界，哪怕是荒凉破败的城市废墟，也依旧觉得这是无与伦比的盛景。
原来这才是拥有光明的世界。
而同一时间，越来越多的人，也都在不断苏醒。

第122章：诸神宝藏
周白榆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在梦里，他看到了A博士，琳姐，看到了一道背对着自己的黑影。
仿佛是多方交织在一起，将一大片地域形成了一道棋盘。
而后，他发现自己就是那枚棋子。
但正当他准备细细去看棋路，来解读这个梦境，试图摆脱棋子身份，晋为棋手的时候——
他醒了。
昏迷了一天一夜后，周白榆醒了。醒来的时候，周白榆是在一处坍塌啦一半的大楼里。
在这之前不久，大楼外围，夜魔已经周狩被清理干净。空气中散发着阵阵肉香。
很多苏醒过来的人，原本看着满地的夜魔尸体，害怕不已。
不过他们实在是很饿，一旦永夜的法阵被破坏，那么人类也会面临一个问题——他们获得了自由，但却必须要解决生存难题。
就像被圈养在牲畜棚里的畜生一样，在夜魔看来，这是对人类的施舍。
而每一个走出笼子的鸟，回归大海的鱼，也都要面临这个选择。但总归是要奔着自由去的。
周狩吃肉的行为，倒是解决了这群人的燃眉之急。
周白榆被周狩关在了坍塌了一半的废弃大楼的某一层里。
乌信看到的周狩的时候，吓了一跳，他可以看到一个人的命数，但以自己一阶聚命者的能力来看，眼前这个人似乎根本没有命数。
饕餮之命？
某种意义来说，这种人比那些强大的天命之人，更像是龙傲天主角。
在周狩的身后，是隐隐浮现出凶兽纹路的气运。
洛回则隔着一定距离和周狩讲述了一些事情。
因此周狩知道了，这群人全部都是被困在梦里，被永夜折磨的奴隶，这群人乃至自己，都是被兄长救出来的。
也知道兄长似乎被称之为姜闲雾。
但他想不起哥哥真正的名字了，好像很小的时候，打自己记事起，就是叫他哥哥。
后来改成了叫大哥，但也不知道名字。两兄弟在不同地方，名字也不同，哥哥总是很有心眼，遇到不同的人，就用不同的名字。
所以他也不觉得姜闲雾就是真名。当然，名字也并不重要。
周狩还是将众人拦在了外面，不让众人有机会碰到周白榆。
“丑八怪们，在我哥哥醒来之前，在他亲口说要见你们之前，不准靠近我们，不然我不介意吃人肉。”
周狩散发的那种癫狂气质，让每一个都不怀疑他是在说真话。
云朵颇为担忧，姜闲雾到底怎么样了。
好在不久之后，周白榆醒了。
破旧的屋子里，兄弟二人交谈了许多。
“原来大哥是用这块表逆转了黑夜的，真是厉害的道具。我不一定能杀死永夜。至少夜晚下的它，我不一定打得过。”
“但有光的话，杀了它应该也不难。”
“大哥，我的时间好像不多了。”
梦魇与虚无之神的法阵结束后，似乎束缚着每个人的东西也都瓦解。
法阵里的时间并没有停止，每个人都在成长和变化。
但所有的规则，却都停止了计数。
直到如今，这些规则才开始重新计时。
周狩作为逆行者，能够待的时间和先行者不同。
当阵法结束之后，逆行者前往的地方，距离2.49版本越近，那么他能够待的时间就越长。
比如未来他前往1.0版本，只能待一小会儿，但此刻他可以待上一天一夜还不止。
感觉到身体出现了一些异样，周狩知道，这意味着逆行者的规则重新生效，自己即将回去。
相聚总是短暂的，但只要相遇了，未来就有无限可能。
“我以后就叫你周狩吧。”
“你是大名鼎鼎的魔王猎人，一个真正的狩猎者，你以后在私底下可以叫我周白榆，在人前，叫我姜闲雾。”
“或者说一直叫我大哥也可以的。”
周狩疯狂点头，在周白榆昏睡期间，周狩仔细观察了周白榆，越是观察越是满意，主要有以下几个点——
我哥真是好看，比我见过的最好看的还好看。
以及——我哥萝卜真大啊，好像比我还大……
他本就见过很多丑陋的生物。所以越发因为兄长的好看而骄傲。
周狩这个名字，他也喜欢得不行。当然，就如同他之前所言，哪怕周白榆给他起个狗蛋之类的名字，想必他也会很喜欢。
周狩就是这样的。
他根本想不起自己姓什么，此刻的想法是——原来死掉的老爹姓周啊？
其实周白榆很想说，假如将来你前往了1.0版本……最好不要杀掉大风起兮。
当然，周狩肯定不认识大风起兮。周白榆的要求就是，最好不要杀人……
但他到底没有这样做，在涌现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他习惯性的又思考了一番，发觉不可取——
“现在看来，我和周狩算是正式的，兄弟相认了。”
“我能够感觉到，周狩算是个重度兄控了……但我也要保护这个弟弟的。”
“七魔皇给他的任务，就是猎杀先行者，如果他不交差的话，恐怕也会引起怀疑。”
“何况如果我在这里改变的是周狩的未来……而周狩的未来，是我们的过去。”
“逆行和先行是相反的方向，如果过去被覆盖了，很难保证我之后的经历。”
这些想法，让周白榆完全按照着时间线走。
他似乎嗅到了一种宿命的味道。
但这本身，并不重要了。
“我成为逆行者之后，就能看到新的时间线，按照版本划分的……大哥，我在2.49版本等你，说不定将来，我们还会遇到的！”
周白榆其实一直觉得，自己和周狩的相遇，是一件很奇怪的……仿佛有人推动的事情。
但这总归是一件好事。
在周狩即将消失前，周白榆为了之后给无光之国苏醒的人们谋一个去处，他开口问道：
“历史上这个版本的白魔女在哪里，你知道么？”
“大哥要杀掉白魔女吗！我可太想吃掉她了！她身上的腐败特性很诱人啊。”
周白榆尬住了。
周狩的问题不小啊……好在他起码听自己的话。
“不是，这群人需要一个去处，我可以给出一件信物。让这群人寻找到白魔女。”
“至于白魔女，不要动她。任由她成长就好。你是她叔叔，将来可别欺负她。”
周狩歪着脑袋，像个歪头柴犬，露出不解的眼神看着周白榆。
“我？白魔女的叔叔？大哥……你在说什么东西？”
时间线上来说，白魔女可是年纪比自己大很多岁的腐败种啊？
周狩是2.0版本时代的孩童。白灵是1.4版本时代的孩童。
显然，这个年纪有不小的差距。虽然腐败种近乎不老不死，白灵在成长到一个合适年龄后，基本上就不再有成长轨迹。
就好比缝身真正的那张脸，也是青年模样。
甚至就连心智成长，也远远不如人类。
但……按照人类的规则来看，一年一岁，白灵就是比周狩大很多岁。
周白榆也是想明白了这一茬：
“你知道的，先行者嘛，总是会出现在奇怪的版本里……”
“反正就是，我认她做了闺女。”
闺女？
周狩惊了，虽然不知道过程，但感觉大受震撼。
他之前觉得大哥很强大，但大哥昏迷后，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大哥其实很弱小，相当弱小。
可这一刻，脑子癫狂的周狩成长了，他意识到，这个世界有一种人，其强大是不能按照常理来计算的。
“大哥，真的太棒了！白魔女的势力其实就离合川市不远，合川市临襄市，本就隔得很近。”
周白榆的人脉，周狩以后还会慢慢体会。
眼下，周狩的身影变得虚幻。他即将返回2.49版本。
兄弟二人郑重道别后，周狩意犹未尽的消失了。
周狩消失后，周白榆也有些怅然若失。
但想了想，似乎也没有关系，自己和周狩总归还会遇到。
而且记忆里的东西也都在，这意味着，自己已经将一切都按照正确的轨迹去做了。
“直觉告诉我，我达成了一个闭环，就像一条咬着自己尾巴的蛇。但到底是谁促成这个闭环的呢？”
“或许问琳姐之后，才能知道这些事情吧？”
通关评定还没有出现，这意味着自己其实还有一点时间。
也是到周狩走后，周白榆才摸出了被周狩塞进胸口里的那块巴掌大的晶石。
这便是让永夜制造无光之国的关键——诸神秘宝。
这么一小块东西，却让无数人陷入了近乎永恒的黑暗里。让缝身不惜得罪七大魔皇，铤而走险与夜魔合作。
也让七大魔皇派出了周狩前来探查，但险些把周狩给搭进去了。
他小心翼翼的，就像是一个揣着黄金的孩童。
他开始观摩这件物品，很快异化者天赋让他看到了物品的描述。
这大概是周白榆接触到的最复杂的物品之一。
【物品名——太虚之梦（未结契状态，当前神授进度：0。）】
【特长：当一个物品是无价之宝的时候，哪怕只是一个阉割版本，它也不需要有任何优点。】
【介绍1：王神曾经做过一个梦，虚无将吞噬一切，世界归于混沌。虽然它知道这是一个与虚无本身一个性质的梦，但他还是将这个梦记录下来，并用神力刻进了树叶上。
随着王神消失不见，树叶落下，成为了一片结晶，却也记载了一个王神生前的噩梦。
沾染了王神神力的结晶，将拥有让物种步入神之领域的力量。】
【介绍2：神授之物可以分为两类，一种是带有王神气息的物品，一种则是带有腐败之神气息的物品。
你手中的这一件，是王神气息的物品，它对使用者有一定的要求，必须具备相当的门槛，才能够开启神授。
而起开启神授，就必须与物品结契，一旦结契之后，你将彻底抛弃你现有的神祇，阻断差异与混乱之神的传承之路，不再是先行者，你将永远留在先遣世界。
其他人将无法通过这件物品神授，除非——亲手击杀你。】
【介绍3：大多数神授之物，在神胎未能凝聚完整之时，都有很大的可能性。
但你手中的这件物品，毕竟在一开始，就与王神的梦有关，又在与永夜结契之后，进一步完成了神胎的塑形，所以神胎已经塑造完毕——梦魇与虚无。
如果通过该物品完成神授，你将成为“梦魇与虚无之神”。这或许是一个神力强大的神，你可以慎重考虑一番。毕竟在王神的梦里，虚无吞噬了一切。
但还是那句话，选择新的道路，会放弃旧的道路。】
【介绍4：由于目前处于未结契状态，由于神授进度为0，且永夜吸取的绝望值，在永夜死后彻底消散，所以这件物品，目前相当于是一个最早形态的阉割版本。
即便你选择神授结契，也需要如永夜那般，不断让人感到绝望。以绝望来提升神授进度。】
【介绍5：虽然是不完全体状态，不过作为诸神秘宝，它依旧有着强大的初始能力。
能力一——
虚无之刻：在短时间内让自己处于虚无状态，可以被感知，但无法被攻击。也无法攻击别人。时间长短与使用者意志有关。
能力二——
梦境樊笼（先行者模式）：
你通关的征召区域将作为你的精神防护里世界。试图对你发起精神攻击的人（包括但不限于洗脑，催眠，记忆植入，记忆覆盖，魅惑等），会被传送到你的里世界。
里世界的内容，需要你自己在梦境中去布置，布置的选材，将和你通关过的区域有关。
你也可以在里世界中创造人物，人物选材，将是你在先遣世界的人脉。
当然，你也可以主动将对方拉入梦境之中，但这需要大量情绪累积。
能力三——
暗金色buff赋予：梦境与虚无之神的哲思。
效果：由于差异与混乱之神的体质，该效果描述已经被谜语化，发动条件未知，能力作用未知。
谜语化描述：我到底是王神的一个梦？还是王神才是我的一个梦。】
【状态：想什么呢，显然不可能异化啊。掂量掂量自己的等级吧，“异行者”。】
结束了，周白榆难以想象，一件物品有这么长的描述。
“这的确是一件不得了的宝贝。永夜与他结契了，所以在梦中可以做到几乎无敌。”
“也难怪七大魔皇不敢自己来，只能派周狩来。”
看到物品描述后，周白榆算是弄清楚了很多东西。
“永夜想要创造一个绝望的世界，无光之国，想必就是激活诸神宝藏为主。”
“这个神，不得不说，应该是一个很强大的神，假如永夜真的完成了神授……可能一切就真如王神的那场梦一样，世界归于虚无。”
这么一想，周白榆发现，自己某种意义来说，算是拯救世界了吧？
不过眼下，他面临一个选择。
“我要不要成为这个神呢？”
这其实不是一个问题，周白榆内心也有答案了。
“虽然神这个字眼，代表着无限的可能性，但如果让我选，我更想把神胎塑造为躺平与摆烂，当个躺平与摆烂之神。”
先行者使用诸神宝藏完成神授，这个代价太大了。
要放弃原有的传承，周白榆想了想……难以说清楚混乱与差异之神，跟梦魇与虚无之神哪个更强。
但，他不想换。
其实如果换成别的异化者，说不定真的会感到心动，没准一个忍不住就选了。
在大多数异化者眼里，那位差异与混乱之神，就是个傻逼赌狗神。
异化者也毫无前途。
虽然不知道结契之后，梦魇与虚无之神，会带来怎么样的升级体系，但肯定比差异与混乱之神前期要强大很多吧？
当然，这是别的异化者的想法。周白榆可不这么想，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乐子神的强大，恐怕超乎想象。
比起让世界归于虚无……他还是更喜欢让世界多一点异数。
“看在我对你如此忠诚的份上，希望你将来别把我当个乐子。”
周白榆收起了诸神宝藏，对着天花板小声说道。仿佛是在与化为了规则的神对话。
总体来说，他还是很满意这次的收获的。
总感觉，只要经历的区域足够多，将来对付魅魔女皇蕾娜，对付欲魔这类善于蛊惑善于精神攻击的怪物时——就多了一张底牌。
也许太虚之梦的第二个能力，对于魅魔欲魔乃至其他精神系腐败种的克制，就如同腕表对夜魔那般巨大。
当然，周白榆也还有另一个可能性——培养神。
诸神宝藏在自己手里，只是一件阉割品，虽然赋予的几个能力都很不错，还有一个不知道效果。
但总归是多了几张底牌。
可如果将诸神秘宝拿来培育先遣世界的人，说不定就能真正发挥出这件秘宝的作用。
不过至少现在，周白榆还没有遇到这样的人。
且鉴于神授进度是需要搜集他人的绝望……他最终否了这个可能性。
……
……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周白榆在为无光之国的人们安排去处了。
那块能够逆转昼夜的表，已经彻底出现了破损。
但表还是可以很明显的辨认出来。
于是周白榆将表交给了云朵。
“带着他们去找白魔女，一定要表明自己的来意，并且将这块表给他看，告诉她，当时机成熟的一刻，我会与她履行约定。”
“她会安置你们的。”
云朵有些不解：
“姜闲雾，她和你什么关系。”
姜闲雾转过去，负手而立背对众人，高深莫测的说道：
“父女。”
……
……
指明了方向，安排了众人后，周白榆原本还想和乌信等人聊聊，结果发现……不久之前，乌信，心葵，洛回，都已经被传送回去。
他们征召版本2.23，任务也不一样。
但由于周白榆直接根源上击杀了永夜，也使得其他几个先行者的任务都被一并完成。
基于无论是2.23的无光之国，还是2.33的无光之国都不再会出现。
所以洛回，心葵，乌信，都是sss级评价。
且都得到了一个此前没有先行者获得的称号——光明之刃。
虽然大家都有出力，但乌信洛回等人很清楚，姜闲雾绝对占了百分之九十的功劳。
可评定是，他们也都得到了sss评价。颇有一种我和姜闲雾一起把夜魔嘎嘎乱杀的感觉。
而由于众人是2.23版本进来的，所以他们先行返回了中转站。
于是周白榆才有时间，安排云朵他们，给无光之国的人，指了一条路。
但这条路……周白榆是不敢保证安全的。
将来云朵等人到底会怎么样，他也不清楚。
这个世界不是有了光就万事大吉的。逃得了无尽之夜，逃不了末日降临。
可他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
……
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周白榆躺在废弃的大楼里，默默等待归去的一刻。
有时候完成任务了，会直接回到中转站，有时候完成任务了，则会留有一些额外的时间。
显然他这次的时间比较多，该处理的事情也不少。但都已经处理完毕。
想到中转站，想到琳姐，临襄市的所有伙伴，周白榆看着从破损的窗户里射进来的光……露出了笑容。
这一刻，光晕照在了他的脸上，眼里，则浮现出了通关评定。
【通关表现评定：SSS级。】
【解锁成就：光明之刃（仅四人获得），神路断绝者（唯一成就）。】
【通关奖励：诸神宝藏里太虚之梦是一件诸神较为忌惮的物品。
或许是虚无之神对于新神和旧神来说，都是极为可怕的存在，世界归于虚无是很恐怖的一件事，王神的梦，美梦自然该成真，噩梦就该归于虚无。
所以出去诸神宝藏本身，你将还有一笔丰厚的奖励，鉴于你身上依旧有先遣值x6的状态，你将获得15000点先遣值，其余奖励具体联系中间人。
三分钟后，将离开当前征召场景。】
“倒是有相当丰厚的奖励，感觉我距离第三阶异化者，应该不远了吧？”
百分比奖励的经验值，到底有多少，周白榆也不清楚，但此刻他确信，自己还没有成功进入第三阶。
虽然急切想要见到琳姐，不过周白榆还是履行了对A博士的约定。
如今的周白榆，荷包鼓鼓的，加上击败永夜，也的确用到了逆腐的能力，所以当三分钟的时间结束后，周白榆优先来到了A博士的中转站。
……
……
实验室里，A博士还是那副样子，在忙碌着他的种种实验。
当周白榆出现的一瞬间，A博士愣了好一会儿后，才缓缓说道：
“虽然因为中转站还在，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但梦境里活着，跟死了也没区别。”
“我不得不说，你越来越特殊了，作为怀揣着诸神秘宝的人类，你最好守住这个秘密。”
“但这些事情咱们之后再说好了，总之，欢迎回来先行者。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向你推销我的产品了。”
A博士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转过身来，一脸奸笑的看着周白榆。
虽然那张脸上写满了算计，但总归，比一团黑暗要好。
“能够在先遣世界待上这么久却还活着，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而能够得到诸神宝藏，更是不可思议，我必须得说，姜闲雾，你真是一个异类。”
异类大概就是对异化者信徒最好的夸奖。
A博士继续说道：
“三百点先遣值，我会消除你发动逆腐化后的一些后遗症。”
“四百七十点先遣值，你必须服用一些抑制逆腐化的药物，二度开启逆腐败化，让你的身体已经处在一种失控边缘。”
“好在你也给了我足够久的时间解决这个问题。”
“安心，七百七十点先遣值，会让你就像完全没有进入过逆腐败化状态一样。”
“不过你记住一点，越是开启逆腐败化，你进入状态之后，就会越强大，但副作用也会越大。”
“第三次开启逆腐状态的时候，你最好祈祷你的身体，不会出现一些连我也无法消除的，永久性的特征。”
“而且，先遣世界使用逆腐化很不划算，但既然你用了，我也不能说什么，大概当时的情况，也把你逼到了绝境。”
“最后，是一项逆腐化的能力，或许会对你有一定帮助，但报价嘛，你懂的，我只能跟你说，我的东西，一分钱一分货。”
周白榆来了兴趣：
“什么能力，多少先遣值？”
“叫绝对抵消。老实说，这算是我的至宝之一，现在的你还买不起。”
周白榆越发感兴趣，他现在也算先行者中比较富的。
比起差异与混乱之神，A起码有一点好处——可以明明白白知道自己会买到什么。
越贵的东西越好，这一点可以明明白白看出来。
“什么是绝对抵消？”
“简单来说，就是你可以用一个特性去抵消一个别人的特性，一种被你掌控的规则，去抵消一种被别人掌控的规则。”
乍一听之下，这个能力好像很一般。
但很快就察觉过味的周白榆，猛然意识到，这应该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强大到不讲道理的能力。
“这算是你能在我这里，买到的较为终极的物品之一了。掌握诸神秘宝，有可能导致你以后的征召，更容易出现强大的敌人，更容易出现特殊的模式。”
“而绝对抵消，或许能够帮助你解决一些无解的敌人。当然，这个能力也有短板，发动间隔按征召回合来算，每三回合才能发动一次。”
“而且……只能在先遣世界对腐败种和魔物使用。但也足以让你打开局面了。”
周白榆的确很心动：
“你不会让我买一件买不起的东西，说吧，奸商，你的算盘是什么？”
“我会收走你未来五次征召的百分之六十的先遣值，成交么？这算是一次对赌。”
周白榆必须得承认，A博士绝对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存在。
否则也不会能够转移给自己如此强大的能力。
他对A的过往，越来越有兴趣。
“成交。”
“明智的决定，也许将来的你和我，会有不一样的选择。但至少现在，我们齐心协力，我会想办法，让你成为首屈一指的先行者。”
周白榆的技能栏里，拥有了一个特殊能力——绝对抵消。
成功从周白榆这里弄来了大量先遣值后，A博士非常满意。
周白榆也即将前往琳姐的中转站，转移之前，他问了一个问题：
“魔王级的存在，不管是魔物，还是腐败种，他们距离成为神，到底有多遥远？”
A博士摇头：
“不远，你不会以为上百个新神，以及不断涌现出的新神，都是距离成为神只差临门一脚的吧？”
“神授之夜里，没有那么多强大的神，这也是新神们那么多，却为何还是被旧神打平的原因。”
“很多神之所以能够成为神，不是因为他一点一点变强，然后摸到了神的门槛。”
“那些魔物也好，腐败种也罢，它们成为神，很多都是走的捷径。比如我。”
“行了，你该回去了。”
A博士并不想回答太多关于诸神的问题，毕竟已经被周白榆白嫖了那么多。
周白榆点点头，也不再多问，准备进入琳姐的中转站。
他其实还挺期待见到琳姐。
想来此时的乌信，洛回，心葵忽然出现，先行之声应该很热闹吧？

第123章：琳姐的私心
中转站。
粉红色氛围灯下的酒吧里，琳姐正在涂抹着指甲油。
她今天的心情显然很好。
在周白榆抵达中转站之前，整个先行之声论坛里，已经炸开了锅。
几个月前，由于传奇新人姜闲雾的失踪，很多人也都注意到，这位负责与逆行者联诺的先行者，已经很久没有出现。
而这件事本身也不是什么秘密，窥视者们一窥视，很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无尽的漆黑里，什么也没有。
连续几个月消失，这已经说明了非常多的问题。
姜闲雾被默认死亡。
这是一件让大多数先行者都很难过的事情。
毕竟姜闲雾的个人经历，显然是奔着成为传奇先行者去的，很有可能将来，与天下无二和光同尘一个水准，甚至单论步入第三阶的时间，说不定会是先行者中耗时最短的。
不过先行者的死亡，也是最为稀松平常的事情。
大家多多少少也有些麻木。几个月后，也渐渐不再讨论。
直到几个小时前。未来之门的公会频道里，乌信忽然来了一句：
“我乌汉三又回来了！兄弟们还记得我不？”
由于先行者的新旧交替很多，有人死了，就有新人补上，而先行者存活的可能性其实很低。
很多人碰到类似蛊楼游轮悬尸医院这些地区，基本可以提前自杀。
当乌信回来后，最开始大家没当回事儿。
毕竟每次通关先遣征召回来，都是一次大难不死，这样的对话每天都有。
但很快，公会里的鸭先知就发了个一排问号：
“聚命者乌信？”
“哦哦哦！小鸭子，你还在啊！太好了太好了！几年了看见熟人的感觉真他妈好！”
虽然鸭先知现在是未来之门有名天目者，是情报大师。
但在几年前，聚命者乌信，这个能够看出人背后的运数的人，更受天下无二的青睐。
乌信的这一句小鸭子，让未来之门不少人跟着出问号。
毕竟，整个工会里，这么称呼鸭先知的，除了大风起兮，醒梦无常，还有两三个老资格，似乎没有人这么叫。
“管公会第一窥视者，叫小鸭子？”
“啊？几年没见，鸭先知你都成了公会第一窥视者啊？”
鸭先知再惊：
“洛回？”
又是一个远古尸体，鸭先知记得，这是一个很冷静的窥视者。也是当年被天下无二看好的一个。
鸭先知现在的感觉就是，我死去的回忆在攻击我。
这是一种什么感受呢？就好像当年一起参与征召的那批人，几乎都死了。
你内心难过不已，但几年后的某一天，他们忽然出现了。
很快，随着乌信和洛回的讲述，鸭先知确信了这是一件真实的事情。
自己当年同一批次参加先行之试，成为先行者的几个人……
复活了！
“不是复活啊！是我们被解救了，几年时间被困在那个鬼地方，还是问了中间人，才晓得到底被困了多久。”
待在先遣世界数年还能活着？未来之门公会的人，很快开始了解情况。
都察觉到似乎这俩新出现的人比较特殊。
而随着他们不断了解，众人越发震惊。
被困在先遣世界数年……被囚禁在夜魔的梦境里却没有死？
于是很多人联想到了之前窥视过的画面——一片漆黑。
当姜闲雾失踪了几个月后，就有不少窥视者尝试窥视。
中间人自然乐于他们花钱，而且姜闲雾也的确是活着的状态。
只是每次看到的，都是一片漆黑。虽然征召可以窥视，就代表挑战者还活着。
但姜闲雾这么久回不来，默认他死了似乎也没有问题。
随着乌信和洛回的表述，众人也都明白了，为什么那里无法窥视。
“那是一片绝对的夜，在那里有数万人被囚禁在梦里，夜魔即将成为第八魔皇……不，甚至是要成为更强大的魔神。”
“我无法透露版本细节，但我只能告诉你们，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们在那里，基本都放弃了希望，跟行尸走肉一样活着。”
“我们的归宿就是在那里泯灭最后的生存欲望，沦为夜色的一部分。”
“老实说，能够再见到各位，真的很好。”
其实这个时候，已经有聪明的先行者猜到了，为何这俩人能够再度回到中转站。
事实上，很多先行者也开始询问中间人到底什么情况。
琳姐这个时候抽着烟，前所未有的美滋滋。
也终于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洛回说道：
“我无法想象，我有一天会看到一个异化者，用天神降临一般的姿态，将所有人救出来。”
“梦魇里的夜魔，实力绝对是你们无法想象的强大。你能够想象天空中出现一片满是凶兽的海么？”
“姜闲雾散发着璀璨光明，独自挥剑迎向无垠之海的那个画面，我能够记一辈子！”
乌信发现洛回真的变了啊，这个家伙现在说话都带着一股子情绪。
不像以前，总是没什么感情。
而乌信发现，姜闲雾三个字，似乎格外的能够引起众人的反应。
他大概也猜到了……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异化者。
“姜闲雾？”
“又是姜闲雾？”
“我草……姜闲雾居然还活着？谁有和光同尘好友，赶紧告诉他！”
“太强了啊，姜闲雾竟然这么强吗？可惜我看不到那一幕。”
自然而然的，乌信和洛回，都知道了姜闲雾的事迹。
“全sss？”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你是说他参与的每一次征召，全部是sss级评价？”
看着先行之声版面上的种种消息，乌信和洛回这才知道，这个姜闲雾到底做过哪些壮举。
当洛回得知，会长曾经说过不要姜闲雾的时候，洛回感叹道：
“会长糊涂啊！”
……
……
先行之声的公会频道里的事情，很自然的就转到了公共版面。
添油加醋是人类天性，姜闲雾从身上发光，被描绘成了光之巨人。
越传越离谱，有人是玩梗，有人是真信。
但总归……
姜闲雾还活着，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虽然人类阵营，有许多派别之分，可当你优秀到一骑绝尘的时候，大家就会放下很多隔阂，将你看做独一档的存在。
如今的姜闲雾，声望已经达到了顶点。
甚至隐隐比几个传奇先行者更高。
是以当先行者姜闲雾的事迹再次传开时——
无二越发糊涂了。
……
……
而在先行之声沸沸扬扬传了好几个小时后，先行之声的焦点——周白榆本人，才终于抵达中转站。
“琳姐，我回来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白榆心里非常的畅快，也颇有些感慨。
“大难不死是一件好事，来陪姐姐喝几杯。”
琳姐还是那副慵懒的样子。举起酒杯与周白榆对饮。
周白榆也很果断，二话不说举杯畅饮。
几杯酒下肚后，琳姐才开始和周白榆聊天，二人的谈话，也极为重要，其中甚至包含着一些A博士绝对不想让周白榆知道的东西。
“干得漂亮。某种意义来说，你算是弑神了。绝对时刻的滋味如何？”
周白榆感觉酒有点上头，许久未曾饮酒的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那是非常好。可惜啊，开启的条件太苛刻了，身体必须疲倦到极点，情绪压抑的到极点，而且还得配以命格辅助，即便如此，还得异化数百次才有一次可能触发……”
“但，确实值得。”
谁不喜欢那种无所不能的感觉呢？
琳姐说道：
“你很给我长脸，尤其是你得到的东西，某种意义来说可以让你封神。”
“但你没有选择这么做。这是很明智的，差异与混乱之神的道路不好走，但走到了后半段时，你已经比每个人都要站得更高了。”
“其实我们中间人也都在暗暗较劲，大家立场……并不是完全一样。”
“我们效忠于旧神，但旧神已经成为了规则。我们是规则牺牲品，是当年那批大先行者里，对旧神最为忠诚的一批人。”
“我除外。”
周白榆不说话。
琳姐今天显然兴致很高，有了不少说话的欲望。
其实就如心葵所言，琳姐是很高冷的。
但从一开始，周白榆完成了2.21版本的几乎是必死的先行之试时，琳姐就没有对周白榆高冷过。
如今，见到“爱徒”归来，琳姐说话的欲望空前高涨。
她便是这样的人，不高兴时，千金难买一个字。
高兴时，价值千金的情报说送就送。
“我们那位神啊，就不按常理出牌，选定中间人，作为传承者的导师时，别的旧神，都是选了最忠诚的部下。”
“莫桑语，镜矢，炎骨……呵，这些家伙啊，都渴望走到传承的尽头，想要步入神的领域。”
“我虽然很信仰咱们那位神，我就爱这个世界充满异数，就不喜欢一眼可以看到头的人生……”
“但我不想做中间人，我不想走到神的领域去，我只想利用我的能力，不断寻找乐子。”
“可那位神偏偏也是个剑走偏锋的人。于是我得到了那个机会，沦为了中间人。”
“这既是对我们的奖励，也是对我们的囚禁。”
“我们算是被囚禁在中转站里，被迫服务你们先行者的npc，理解吗？”
周白榆当然理解，但此刻的他，大概酒性上头，本性释放，柔缓的说道：
“琳姐怎么可能是npc呢，在我眼里，你是独一无二的异化者。”
这样的话，不管真假，谁不爱听？
琳姐笑道：
“我能够选择的，就是躺平，摆烂。”
周白榆心道很好，将来我如果背弃了差异与混乱之神，那一定是转投了躺平与摆烂之神。
“我和莫桑语他们不一样，在我眼里，什么天下无二，什么幻流烟，和光同尘……他们的资质，终究差了些。”
“想要利用先行者来自我救赎，根本不现实。”
“但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可能性。”
周白榆知道，琳姐大概要抖出某个重磅信息了。
“你一定困惑过一个问题吧？那么多先行者在给我们先遣值，我们的先遣值一定多到无法计量，那么我们拿这么多先遣值，到底做什么呢？”
琳姐媚眼如丝的看着周白榆，就像看一颗摇钱树。
但同时，周白榆忽然感觉到，这个问题来得太巧了。
琳姐会不会……察觉到了A博士的存在？
他点点头：
“我确实想过。”
这也是周白榆很疑惑为什么A博士会需要先遣值，明明A博士只有自己一个信徒。
琳姐说道：
“你已经对中转站的机制有了一定了解，想必也不会好奇，为什么这么多先行者，你却从来没有在一个中转站里遇到过他们吧。”
周白榆点点头。
其实原理很简单，琳姐，莫桑语，炎骨，宿望这些中间人，就像是某知名游戏里割了玩家十年的赛利亚一样。
每次打完副本回来，都会在赛利亚的房间里备战。
游戏里有无数玩家，但赛利亚的那个房间里，只有你。
“知道就好，我会和很多先行者打交道。但我并不会觉得他们能够拯救我。”
“你得知道一点，先行者越多，中间人获取的先遣值越多，这个说法是错的。”
周白榆瞪大眼睛，他忽然懂了。
琳姐说道：
“如果真是那样，恐怕我会在这中转站里，牢底坐穿。至少会比他们八个，晚释放很久。”
“中间人获取先遣值的机制——是取单个最高值。”
“就好比你救下的那个心葵，他如果给我贡献了一千点先遣值，你给我贡献了一千一百点先遣值，那么我得到的，就是一千一百点……”
“也因此，先行者数量多，传承者多，对于中间人而言，只是可能性多。”
“但我们真正关注的，是单个的，获取先遣值能力最强的先行者。”
“目前来说，这个人是你。”
“即便你身上的先遣值，似乎会……莫名消失不少，但你依旧是现任所有异化者里，获取先遣值能力最强的存在。”
琳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周白榆：
“小弟弟，你的先遣值减少，真的是因为你身上的特性吗？”
周白榆毫不犹豫的点头。
无论如何，他不能把A暴露出来，A是自己在现实世界的底牌。
至于A带给自己的种种能力，很好解释。我是异化者，我会用出什么能力，我自己都不知道。
至于现实世界的种种能力，统统甩锅给游轮里那管试剂就好。
脚踏两只船的渣男必备自我修养就是——一定要踏得坚定，踏得自豪，千万不能因为同时勾搭两个中间人而感到自责！
琳姐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多：
“总之，你现在明白了，虽然我有很多‘弟子’，可最会挣钱的土豪，可就你一个。”
先行者再多，也只是取当日先遣值花费最多的，作为中间人的收益。
所以中间人心里，自然会对旗下的弟子们做个排名。
很多热门职业里，种子选手很多。
破山者那边，柯重业和醒梦无常都能贡献不少先遣值。
可能今天柯重业可以贡献个五百点，醒梦无常只有四百点。
但明天就反过来了。
所以中间人大多会对很多人都保持比较友好的态度。
当然，也有可能类似雪妖这样的实力比较弱的，因为抱对了大腿，导致某一天超常发挥，盖过了同职业的其他先行者。
但终究是个例。
而异化者就不一样了，这个职业，本来就人少，生存率还低。
能够出现一个周白榆这样的异数，琳姐又是一个喜欢摆烂的人，所以基本上，周白榆得到的照顾——便是琳姐几乎将其他异化者看做不存在，专心培育周白榆一个人。
以至于心葵和其他异化者眼里，琳姐是冰山美人。
但在周白榆眼里……琳姐眼里的风情，可能比弥黛尔还要让人难以抵挡。
周白榆基本上已经将异化者第二名拉开了一个无法追赶的差距。
琳姐也因为周白榆，看到了一种可能性。这次周白榆成功通关了无光之国，更是让琳姐内心坚定了一些想法。
作为最不守规则的异化者中间人，将来如果发生了某些特殊情况，她甚至已经有了不惜破坏规则，也要保住周白榆的觉悟。
“前阵子大家都以为你会永久留在里面，但现在你活过来了，这让我很舒服，我原本对离开这里不抱希望。”
“但周白榆。”
琳姐少有的叫出了周白榆的名字：
“你确实给了我希望，为了回应你给的希望，我也会尽可能的，在将来你得到的收益里，将对你有益的收益，差异性降到最低。”
这一句话的承诺，基本上就足以让周白榆在无光之国里熬上这么几个月了。
此时周白榆也才发现……琳姐已然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这个女人总是一副慵懒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躺平与摆烂之神的中间人。
但她真正眼里有着光的时候，周白榆竟然感觉到一股寒气。
这让周白榆忽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女人，可是唯一的四阶异化者。
有可能是人类阵营里最接近神的存在。
“好了，该说一点正事了。小弟弟，由于你用过骰子，强制开启过绝对时刻，所以你无法获得技能，这也算是你在狩猎场里大杀四方的代价了。”
“不过嘛，第四面酒柜里的东西，虽然都是你职业上的东西，最多的东西都是技能，但也有道具的。”
琳姐笑道：
“不过我说过，以后为了让你能够尽可能减少获得收益时的差异化，我会尽量帮你作弊。”
“这次你获得的奖励，将不再具有差异和混乱，因为，我将给你一件确切的物品。不过仅此一次。”
“很遗憾，这东西现实世界无法用，但你应该已经清楚了，重心永远是在先遣世界，诸神的宝藏，诸神的馈赠，都在先遣世界。”
周白榆点点头。
很快他便感觉到了一阵恍惚，随后，他发现自己的脑海里多了一段信息。
在“物品栏”里，他看到了一件新的物品。
他没有说话，马上审视起了物品栏里的这件道具。
【物品名——不稳定的货物清单。
一件非常不错的物品，大先行者琳的私人物品之一。
你可以在不稳定货物清单里，看到各种‘兑换物’。
在你需要的物品里划下红线，那么当你的异化次数达到要求后，这条红线所标注的属性，将会必然出现在你的异化物词条里。
当然兑换物定期会刷新更换。】
看着有点难懂，但很快周白榆反应过来了。
“我草，这玩意儿是定向词条保底？”
“哎呀，不错嘛，居然拿走了我的小本本。这可是我的得意作品之一。”琳姐笑着说道。
显然，这次琳姐对周白榆的帮助，充满了私心。
中间人的私有物品，价值不言而喻。
“在无光之国里，你应该了解定向异化有多困难吧？”
周白榆点点头。
正向异化很容易，但不稳定，一把剑更坚硬是正向异化，更锋利也是正向异化。
而定向异化，则是确切的让一件物品出现某种属性。
琳姐给出的这件道具，笔记本上会每隔一段时间刷新出不同的词条，使用者只需要选定那条词条，在词条下次刷新之前，只要完成对应次数的异化，则必然会异化出该词条。
周白榆翻阅这货物清单，发现上面有一个墨水痕迹的倒计时。
【5：12：16。】
“这个倒计时意思是……还有五天，十二小时，十六分钟，货物清单上的词条就会刷新对吧？”
琳姐点点头说道：
“倒计时随机。下次可能是三天，可能是八天。倒计时越长，对你越有利。”
“词条内容和要求也是随机的，比如这次的词条里，暗金色词条——【获得免疫任何攻击两百秒】。要求异化物品达到65次。”
“你勾选它之后，只要在倒计时结束前，异化任何物品六十五次，不同物品之间次数可以累加，那么第六十五次的时候……你的异化物品词条里，必然会得到【免疫任何攻击两百秒】的属性。”
神器啊。
周白榆感叹，这就是中间人的宝贝了吧？
这玩意儿放在那种短期征召里，基本用不上，除非选择那种白色异化词条。
因为异化次数要求太多，不是那种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但放在类似无光之国这种长期征召里，则必然可以靠着时间累积。异化出清单上的词条。
不过这物品的确不稳定。
因为清单上的词条，定期会换，换成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而且暗金色词条属性虽然强大，但平均算下来，五天异化六十五次，就是一天十三次。
他目前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做到。
除非运气很好下次倒计时的时间很长，否则目前二阶异行者的等级，还不足以支撑自己勾选暗金色词条。
但无论如何，这也是一件异化者的神器。
面对那种长达数月的，类似于无光之国这种讨伐魔皇级的征召，这就可以让自己不那么依赖绝对时刻。
毕竟，开启绝对时刻实在是太看脸了。
周白榆是一个懂人情世故的人。
“琳姐，谢谢你。我心里有一杆秤，我也绝对不是白眼狼。我不知道为何中间人会被囚禁在这里，但对我而言，如今人生又多了一个目标，那就是让你获得自由。”
琳姐笑颜如花：
“好好努力吧，可别被后来者超越了，毕竟姐姐我，最爱的钱。谁的钱多，我就对谁好。”
这话半真半假，周白榆也不在意。倘若将来真有比自己更强的异化者出现，至少对人类来说，是一件好事。
琳姐要是态度发生变化，那也无可厚非。
但自己对琳姐态度不变就好。这是他的做人准则。
“夜魔的消亡，可能会在未来造成重大影响，但具体的，也只有等待下一次版本更新，你才能够看出‘我们’对人类的态度倾斜程度。”
“不过你要明白一点，小弟弟，征召的难度，百分之七十的情况，是不断提高的。你要走的路还很长。”
周白榆将琳姐的话，全部记在了心里。
琳姐风情万种的撩了撩头发，随后为周白榆调起了归返的酒。
“你该回到临襄市了，小弟弟，虽然很想拉你多聊一会儿，不过你应该非常想要回到现实中去吧？”
周白榆点点头，现在他也不知道，临襄市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中转站里，先行之声上都在讨论他，也让他无从获得一些情报。
此时的和光同尘，天下无二，醒梦无常，都不在线。
这让周白榆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很快，他的心态又平和下来。
只要自己回来了，那么总归是能够让各种问题，得到解决的。
……
……
临襄市。
在周白榆没有出现的长达大半年的时间里。
段困，叶羽，凌寒酥，都默认了周白榆的死亡。
周白榆的父母，王淑芬和周泽水，也都报了警。二老没少为周白榆掉眼泪。
但至今没有周白榆的下落。人没有确认死亡，也就没有举办葬礼一说。
王淑芬和周泽水，都算小有积蓄，不需要孩子养老。
二人将来的退休工资，足以让他们活得很好。
可确定周白榆失踪后，王淑芬女士再也不打游戏了。
每天下班归来后，都只是坐在阳台上发呆。
反倒是周泽水，有时候会拉着她一起玩，但也是玩着玩着，就以周妈妈的哭声结束。
宏观上，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少了谁而毁灭。
但具体到某个家庭，一个人的离开，确实会让某一段时间里，至亲感受到痛苦。
如今的临襄市，怪谈遍地。学校，医院，停车场，酒吧，民宅……
许多奇怪的现象都在发生。
值得一提的是——
和光同尘，醒梦无常，康斯坦丁其实已经非常有效率的破获了很多怪谈，杀死了不少新神信徒污染源。
在没有周白榆帮助的情况下，他们也做得非常好。
诞猫者的案件已经破了。这起案件对于和光同尘等人冲击还挺大。
康斯坦丁调查出源头的时候，众人还以为在鬼扯。
“这起怪谈的背后污染核心，是萌宠与兽恋之神的信徒。”
“别看这个神不厉害，但它可以让人对宠物产生畸形的爱。成为极端动物保护者，将动物的生命凌驾于他人生命，乃至自己生命之上。”
“而污染达到一定程度后，人就不会再是人类。喜欢猫的人可能会生下猫，喜欢猪啊狗的，可能身体也会逐渐宠物化。”
和光同尘不懂，但大为震撼。
而让人类对动物产生畸形扭曲的爱，然后产生奴性……最后发生变异。
这样的污染源，也让众人对新神污染现实世界的手段有了一定了解。
他们破获这起案件，找到了污染源的时候，污染源正在用萝卜喂羊，从后面喂。
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和光同尘，第一次感觉到——国外人少不是没有原因的。
康斯坦丁淡定的表示：
“习惯就好，很多污染源，都是一些奇怪新神信徒，他们大多是人类的某种情感堆积到了一个变态的程度。”
“就好比这次的，就是人类对动物的爱达到了一个变态的程度。”
“宠物就是宠物，你得先是宠物的主人，其次才能是宠物的朋友。”
“但在极端动物保护者的眼里，动物和人的关系可以反过来。也因此，这个神的信徒还不少。”
这次案件破获在两个月前。中间还有几起奇奇怪怪的神的污染源，都在几人的努力下被破获。
但临襄市的怪谈，还是越来越多。甚至已经杀死的污染源还会再出现。
这一切的原因，便是目前临襄市最大的祸端——抄袭与复制之神的堕落信徒。
虽然和光同尘等人不停解决污染，但这个堕落信徒也在不停制造污染。
起先众人认为这是一个和其他污染源一样的角色。
但后来，随着抄袭与复制之神的信徒不断复制其他污染……
他俨然成了临襄市的一个重大祸害。
而由于临襄市的污染越来越多，怪谈越来越多，天下无二，柯重业，幻流烟，观沧海，这些传奇先行者们，也都决定前来临襄市。
但即便如此，一切也都朝着张郝韵说的那样在发展——
怪谈，在临襄市或许会成为常态。
和光同尘其实也在想，如果说末日必然会降临，也许逐渐让人们意识到世界正在发生变化，会比一下让他们接受末日降临，要更好一些。
这也是苦中作乐的想法了。
但临襄市也不都是坏消息。
醒梦无常一直在担心一件事——张郝韵会暴走。
因为周白榆一直无法回来，张郝韵的情况始终是一种暴躁状态。
就像一颗内部不断升温的定时炸弹，仿佛随时可能爆炸。
醒梦无常一直是比较忌惮张郝韵的。
但让他没想的是，甚至让他有些羞愧的是——
张郝韵始终坚守着本心，没有因为是腐败种，而任由内心的暴躁吞噬自己。
倘若周白榆的消失是一场抗压测试……那么这场测试，张郝韵无疑是合格的。
在一周前，和光同尘与醒梦无常，前去张郝韵所在的地方，探望过张郝韵。
张郝韵也与和光同尘有过一段对话，正是这段对话，让二人发现……
这个女孩子比自己想象中要坚强很多。
和光同尘试图委婉的表明，周白榆可能回不来时，张郝韵却给了和光同尘，乃至醒梦无常一个他们有些诧异的回答：
“他一定会回来的。”
她仍旧暴躁，仍旧处在一种随时会爆发的情况，让人不敢靠近。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但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让和光同尘感受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所以如果他一直没有回来，你会一直等着他？”
作为一个怪物，一个与人靠得太近，就可能导致别人感染腐败的异类，张郝韵凄然的笑了笑：
“会啊，除了他，我还能够等待谁呢？”
那一刻，看着张郝韵脸上的笑容，醒梦无常忽然消却了一些念头，他这才发现，这个女孩是真的被周白榆救赎了。
和光同尘则无比希望，周白榆能够回到临襄市。

第124章：重逢之日
临襄市。
云锦天江的大平层内，闻到了久违的气味时……
周白榆才缓缓睁开双眼，看着房间里熟悉的布景，他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屋子被打扫的干干净净。虽然大半年的时间这屋子里没人，但凌寒酥每天都会来收拾一下这间屋子。
周白榆感受到了其间的心意，心里一暖。
不过当他推开门，准备给众人一个惊喜时，才发现——现在是中午。
正好是众人都在调查各种事件的时候。
凌寒酥，醒梦无常，和光同尘，康斯坦丁，妮娜，全部都不在。
来到客厅，周白榆看到一面小黑板，上面贴着很多标签，很多人的照片。画着各种连线。
照片上还有各种文字描述。
周白榆看了看，大概对当前的局势比较明了。
“现在的临襄市看起来很乱啊。”
周白榆有些自责，但也很欣慰，在没有自己后，会长，段哥，凌寒酥他们并没有解散。
“看来只能稍晚时候，在和你们碰面了。”
周白榆没有在屋子里等，黑板上已经写清楚了这些人每天的计划。
很有条理。每个人在每个时间段的计划安排都有。
所以他也很清楚，这些人什么时候会出现。
他自然是可以发个短信，告诉朋友们自己回来了。
但久别重逢，自然还是得给对方一个惊喜。
离开了据点后，周白榆的任务有两个，见张郝韵，见父母。
他更想先见到父母，尽管早已长大，可是每次大难不死，都会本能的想到和父母通通话。
但张郝韵毕竟特殊。
失控的话，可能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威胁。
虽然自己回来的时间已经有些迟，但亡羊补牢的心态得有。
于是第一时间，周白榆来到了张郝韵所在的地方。
组成小队之后，由于张郝韵的特殊身体状况，导致其他人可能会被感染为腐败种。
所以张郝韵，是住在老楼里的。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人在住。成了临襄市的一处怪谈，凶宅一样的地方。
但对于张郝韵来说，这里很合适。
周白榆来到老楼的时候，还有些担心张郝韵不在。
但他很快感觉到了顶级腐败种散发的气息。
熟悉的气息。
与此同时，当周白榆靠近的时候，不久前才见过和光同尘醒梦无常的张郝韵，也感觉到了一道气息的靠近。
这道气息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张郝韵一瞬间有些恍惚。
老楼的街巷很复杂，弯弯绕绕，颇有些帝都老胡同的意味，但周白榆对这里已经很熟悉。
哪怕隔了大半年，他也还清楚记得里面的弯弯绕绕。
张郝韵对这些街巷更是熟悉。
当周白榆在不断靠近张郝韵的时候，张郝韵也终于坐不住。
她也朝着那道气息靠近。
时隔大半年，在老楼区域的中庭，这寂无人烟的地方……
临襄市的两个怪物终于相遇。
周白榆看到张郝韵的时候，整个人一下就放松下来了。
他想过很多可能性，最怕的是那种需要自己再次救赎的结果。
但张郝韵没有。
虽然情绪有巨大的起伏，锁骨处睁开的眼睛很破坏气氛，很狰狞……
但周白榆某种意义来说，比周狩还变态。
他对这种外形上的掉san变化，毫无感觉。
下午的风吹拂着老楼的街道，张郝韵只觉得连阳光都懒洋洋的。
她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仿佛这一刻起，大半年等待中产生的所有负面情绪，所有暴戾与不安，全部都被风轻拂而走。
“虽然让你等了很久，但我希望将来每一次相逢，都是如这般云淡风轻的相遇。”
永远不要再在绝望中等待一个人出现，让所有的相遇和重逢，都如同清风拂柳般自然。
张郝韵很快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她犹豫了一会儿，才用一种和光同尘与醒梦无常从未见过的姿态说道：
“那你下次别让我等这么久。”
“好啊，我答应你。”
原本在周白榆看来是最大危机的危机……反而根本不是一个问题。
这大半年来，张郝韵对本心的坚守，足以让周白榆确信，这个女孩已经不再是腐败种。
她仍然是张郝韵。
……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白榆在张郝韵居住的附近，见到了甄世。
甄世的眉眼里透露着让人舒服的感觉，恬静，温和。
见到周白榆到来，他流露出澄澈的喜悦，为周白榆准备了茶水。
周白榆也因此得知，张郝韵这阵子，都是被甄世照料着。
他对这个小弟弟刮目相看，作为次级腐败种，甄世看起来比张郝韵更好的把控着自己的情绪。
让周白榆在想，他身上是否藏着某种特性？
太温和了，太宁静了。
周白榆甚至在想，或许正是因为甄世这种让人不自觉变得安静的特质，张郝韵才能够熬过来？
但想了想，即便没有甄世，张郝韵也可以控制住自己。
可无论如何，甄世身上一定有某种极为特殊的东西。
“白榆哥，你总算出现了，郝运姐每天都很想你。”
甄世说话的时候，也是轻言细语的。但表达出来的情绪，话语的穿透力却一点不弱。
周白榆笑了笑，也和甄世聊了一会儿。
他大概明白了，张郝韵或许当初转化甄世为次级腐败种，就是感受到了某种特殊的东西。
如果要形容的话，周白榆感觉自己看向甄世，仿佛在看一块最是纯洁无暇，干净透明的水晶。
周白榆也从张郝韵这里，知道了甄世一直以来在安慰张郝韵，照顾张郝韵。
这个十几岁的少年，似乎真把张郝韵当做自己的姐姐。
偶尔也会和张郝韵讲讲学校里的故事。
大多时候，都是笑着讲自己怎么被人欺负，又是如何因为自己的脾气过于温和，慢慢和这些欺负他的人，成为了朋友。
有人会让甄世帮忙写作业，甄世会认真的帮他们写，并将自己的笔记打印出来，告诉他们怎么做。
哪怕后来不领情，但日复一日的坚持下，这群人也终究会心软……
甚至连带着，开始变得热爱学习。
也有人总是让甄世买吃的。甄世有时候实在是没钱了，就会对人说：
“对不起啦，今天我的钱真的不够，你吃我的好了。”
他始终是那样，用纯净的眼神看着对方。
后来欺负甄世的人越来越少……当然，也会有那种始终对他带着恶意的人。
就比如甄世怕虫子，于是就被那群“优秀的钢琴少年们”带去了老楼，险些被灌进去虫子。
周白榆得知这一切的时候，诧异不已。
他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有如此干净善良的少年。
张郝韵也曾经问过甄世：
“我夺走了你身为人的权力，你再也无法回到学校里去了。你不恨我吗？”
甄世那个时候正在给张郝韵做饭，虽然腐败种对很多食物的口感变了。
但甄世还是很想尝试一下，因为世界真的美好啊，他希望姐姐可以感受到更多的美：
“倒不如说，这下子我终于不用被人欺负了。以前总觉得，大家都是同类，我应该善待他们……”
“现在好啦，我是异类了。我好像一下就卸下了负担。”
“我爸爸妈妈去世的早，我一直被寄养在舅舅家里。”
“舅妈不怎么喜欢我，但是我很喜欢她。因为只有先去喜欢，才能换来别人的喜欢。”
“这是妈妈对我说过的话。”
“可是一直以来……我总是那个先去喜欢别人的那个人。其实，偶尔也会很累的啊。”
“现在好了，郝运姐，我再也不用去喜欢他们了。”
甄世的回答，让张郝韵有些心疼。
单论经历来说，甄世或许并不多悲惨。他的童年里，没有一个会把酒瓶砸在自己头上的父亲，没有一个会偏爱儿子疏远女儿的母亲。
但他过得也绝对不算好。最难能可贵的是，甄世始终带着对这个世界的善意……
他永远是那个先去喜欢他人的人。
或许张郝韵救下甄世，对于甄世而言，是父母走后……遇到的第一个，先和他示好的。
下午的时光里，周白榆越看甄世越喜欢。
哪怕变成了腐败种……这个孩子身上都嗅不出一丝戾气。
虽然说不出所以然来，但周白榆感觉到，甄世在某些方面，也许能够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有了甄世在，周白榆也放心了很多。
张郝韵弥补了甄世缺失的一些爱，甄世也让张郝韵有了一个真正的让她觉得值得去疼爱的弟弟。
简单提及了一下自己的经历后，周白榆便离开了这里。
他没有询问临襄市的其他情况。
今日的他，只做一件事——报平安。
……
……
四点左右的时候，周白榆回到了父母所在的友科新城小区。
当他诈尸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王淑芬女士发出了一长串的啊啊啊啊的叫声。
要不是她长得风韵犹存，这要是换成周泽水，周白榆直接怀疑这是田所浩二附体。
“你个死小子！死没良心的！小王八蛋！你怎么一个电话都没有的！你怎么敢这么久一句话都不往家里捎的！”
王阿姨那个幽怨的小眼神，周白榆原本也担心，爸妈会不会因为自己没了……太过难受。
但现在看到老妈戏精附体的样子，他开心的笑了。
曾经写过好几次遗书的他，都是害怕自己的爸爸妈妈没有了自己以后，会无法从悲痛中脱离出来。
可现在他想了想，爸妈对自己，必然有着深沉到无法偿还的爱。
但他们，本就是一对妙人。这样的妙人，一定可以从悲痛中走出来。
果然，二老光速接受了儿子死而复生的事情。
周泽水只是以平淡的姿态说道：
“我就说儿子不会有事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你一整天哭哭啼啼。”
“谁哭哭啼啼了，周泽水你跟我说清楚！是谁整天在那唉声叹气！”
王女士强烈反击。
周泽水先生这次不甘示弱：
“哦，那是谁连游戏都不打了，那盘2077还是半年前放进去的吧？”
王女士继续反击：
“那是谁成天打电话问警察局人找到了没！还说我做的饭菜没味道了！”
周泽水依旧嘴硬：
“那又是谁迷信的跑去庙里求菩萨了！”
二老的争吵，满是欢乐的气氛，但周白榆听着听着，忽然很想哭。
他中断了二老的甜蜜争执，同时为了让父母以后不担心，且解释一下自己为何消失那么久……
周白榆编了个故事。
简单来说，他讲述了一下自己在临襄市处理各种奇怪的事情。
由于临襄市目前怪谈频发，很多人其实都感觉到……世界正逐渐变得诡异。
“官方”虽然开启了一连串类似走近科学的栏目，用一种近乎弱智的方式来解释临襄市的怪谈……
有一部分人信了，但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反而越发觉得这是欲盖弥彰。觉得这种解释就是在侮辱他们的智商。
所以当周白榆说道，自己正在好临襄市的古怪现象打交道时……
父母很容易就接受了。
不得不说，周白榆有一对很好的父母。
原本周白榆担心自己的母亲接受不了。但当他的故事讲到一半时……王女士就兴奋到炸锅了：
“所以你参与了某个神秘的冒险吗！”
“你现在是什么非常稀有的冒险者吗？啊啊啊啊！我好羡慕啊，儿子，这是真人冒险游戏啊！这不比玩游戏刺激的多？”
“太棒了！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怪物让我看么，能拍图片给我吗！有什么可以透露的吗？放心，我守口如瓶！”
“上次那个巨蟒症的，是不是和你们有关！其实你爸挺羡慕那些病人的……”
老妈打住啊老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个变态啊！简直比周狩还变态啊……
王女士的浮夸表现，瞬间将周白榆内心那点想落泪的情绪抹平了。
而没有任何的悲伤，这就是周白榆想要的重逢。
无论是张郝韵，还是周白榆的父母，他们都很容易的接受了周白榆还活着的事实上。
因为从内心深处，他们都渴望着这个人活着。
这让周白榆越发的喜欢这个世界。
……
……
入夜时分。
周白榆离开了友科新城，来到了云锦天江。
据点的灯已经亮了。他身上是有钥匙的。
所以当康斯坦丁，妮娜，凌寒酥，醒梦无常，和光同尘在商讨着今日的调查成果时，周白榆转动了门把手……
这一刻，众人顿时警觉。
但凡先行者中有一个人前往了中转站，都不会到此刻还不知道周白榆活着。
但没办法，他们确实太过忙碌。
而当门打开，周白榆的身影出现的一刻……
众人傻眼了。
“我的上帝啊！你最好是真的周，而不是抄袭与复制之神变出来的某个东西，否则我发誓我会狠狠踢烂你的屁股！”康斯坦丁最先开口。
凌寒酥捂着嘴巴，欣喜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和光同尘先是困惑，但随后……他看到了周白榆手里的东西时，已然反应过来，这是如假包换的姜闲雾。
除了康斯坦丁，其他人都没有说话，真怕是自己看到了幻觉。
直到周白榆将项链扔给了醒梦无常，开口说道：
“段哥，项链原样奉还，这项链可帮了我大忙，要不是它，我可能得被折磨好一阵子才想到思路。”
醒梦无常接过项链，正是他的全版本通用道具。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很久，蹦出了一个字：
“艹！”
和光同尘面带微笑：
“欢迎回来。”
“周大哥，欢迎回来！”凌寒酥泪眼模糊。
“周！你可真是个传奇啊！你必须跟我说说你去了哪里！”
康斯坦丁虽然平日里看着颇为颓废，但对于朋友，他还是很热情的。
……
……
对于周白榆来说，今天的主题就是重逢。
无光之国里，他担心的很多事情，的确在发生，但也有很多事情并没有发生。
这个世界，有着很多等待自己的人。
朋友们依旧如故，漫长的大半年并没有带来任何的隔阂，这让他非常开心。
一行人去了一家夜间依旧开着的火锅店，为周白榆接风洗尘。
吃饭的过程里，周白榆简单讲述了自己的经过。
虽然他刻意说得轻描淡写，但一行人还是感觉到这场征召的艰难。
醒梦无常很好奇，现在的周白榆，到底什么实力？
有没有达到传奇先行者的水平。
周白榆对于这个问题，认真思考了一番后：
“异化者是一个下限很低，上限很高的职业，但它的问题是，上限无法稳住。”
“而且对道具依赖过高，现在的我，不认为自己能够与你们相比。”
这是一个很谦虚也很准确的说法。
周白榆很清楚，永夜到底给了自己多长的准备时间。
异化者很适合长期准备，慢慢积攒。在异化者决定将所有积蓄一次性挥霍而出的时候，那么异化者无疑是恐怖的。
但如果是短期征召，一天撑死异化就那么几次……在不考虑绝对时刻的情况下，他和传奇先行者们，差距还很大。
很快，众人聊到了最近临襄市的怪谈。
周白榆心道，既然自己回来了，那总归得想办法将一些事情解决了。
于是他从众人口中，得知了关于“抄袭与复制之神”的情况。
“也就是说，目前为止，不断有新的污染源出现，在你们的努力下，也在不断遏制新的污染源。”
“但这个过程里，似乎总是会被抄袭与复制之神的信徒抢先一步。”
“它会复制其他污染源的能力。”
“它一个人已经掌握了许多种污染方式，临襄市目前的乌烟瘴气，很大程度，都来自于这位抄袭与复制之神？”
醒梦无常点点头，他接过周白榆的话：
“你之前有一个朋友，叫李萍，是你的前同事，还记得吗？”
“记得，她怎么样？人还好吗？”
“她死了。”
周白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弯曲。
“吐虫症？”
和光同尘感受到了周白榆眼里的杀意：
“是的，那是张郝韵的腐败能力，但我们确定，那不是张郝韵做的。”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是抄袭与复制之神的堕落信徒所致。”
周白榆深吸一口气。
他记得这个同事，在自己做自杀危机干预员的时候，李萍就在自己旁边的工位上。
他其实对这个同事印象很好。
每次挂断电话，她都会夸赞自己。包括离职那天，成为先行者之前，自己挂断了雪妖的电话，救下雪妖……
李萍还很好奇，自己到底怎么做到的，那么高效就将一个人救下来了。
周白榆逐渐握起拳头。
在先遣世界，他成为了先行者，拯救了许多人。
在现实世界，他也同样救下过许多人。
但如今，自己的同事却被污染源所杀害。
要说他与李萍的关系有多好，那是没有的。
他始终将李萍当做普通朋友。可正是如此，在他得知，李萍临死前，最想见到的人竟然是自己时……周白榆忽然心里有些绞痛。
醒梦无常说道：
“那姑娘的尸体……我到的时候，已经被虫子啃得面目全非。”
“她只是在手机上留了一条信息——周哥，我不想死，我救了那么多人……”
和光同尘一声轻叹。
康斯坦丁说道：
“目前那个家伙，抄袭与复制之神掌握的污染的新神污染能力——萌宠与兽恋之神，能让周围的人对宠物发生畸形的爱意，甚至……发情。”
“阳物与生殖之神，能够让人通过眨眼，改变某些地方大小，让人变异。”
“控虫，能力来自于腐败种张郝韵。我们得庆幸，这家伙只学到了张郝韵的皮毛。”
“还有生产与丰收之神，这也是不久前出现污染源，这个神的神力是种豆得豆……”
“在它的神力污染下，万事万物都如同植物一样具备强大的生长繁殖能力。哪怕一根头发丝吊在地上，也能够反向长出一颗脑袋。”
“当时我和妮娜前往污染源现场的时候……那个景象我一辈子也忘不掉。埋在土里的人，全部开始疯狂生长。”
“有人为了让早夭的孩子复活，有人为了让死去的父母至亲复活……都在不计代价的将死去之人的身体发肤，植入污染区域的土壤里。”
“甚至还有活人的，痴汉将心仪女神的头发植入到土壤里，打算种一个女神出来……你妈的，那个场面我发誓，撒旦看了都得说一句狠活儿。”
“然后不久之后，只要浇水灌溉，就能够让那些死掉的人从土里长出来……”
“但长出来的人，都歪瓜裂枣的，有的人与人甚至长到了一起……”
“婴儿的身体长在了某个死了母亲的中年女人的母亲大腿上……昔日出车祸死去的女友，长在了某个死去萌宠的背上。”
“铲除污染源后，这些从土里长出来的东西，才慢慢枯萎。”
“但这个能够力似乎也被复制了。有一天我们见到长在猫尾巴身上的老鼠头。”
“我们没有调查出源头，但种什么得什么，种植出来的东西可能发生某种变异混合……这些特征都在表明，抄袭与复制之神已经得到了这项能力。”
“另外还有一处污染源，催眠与蛊惑之神……这事儿被遮下去了，网上看不到任何信息。”
“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剧情，直接在现实里发生了，污染源蛊惑了一学校的师生……我不好说他们被洗脑成了什么，但我必须告诉你，我曾经看的什么《催眠学院》之类的十八禁动画，都不如现实里夸张。”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们解除了污染源后，所有受害者们都忘记了发生过的事情。”
“周，还有好几个新神，我们也都铲除了污染源，但总感觉，他们最后都被那个家伙复制了。”
“它似乎有着特殊的能力可以先我们一步，嗅到对方的味道。”
“这家伙也很谨慎，一直以来我们都没有找到他。最关键的是，我们并不清楚他到底多善于复制。它都能复制些什么东西，与它交手，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但如果不早点解决它，它必然会成为一个比张郝韵还夸张的存在。”
周白榆听明白了。
看来最早的那位抄袭与复制之神的污染源，算是个boss级别的人物了。
目前只是小boss，就像缝身一样，一开始没有缝的时候，也是小人物。
缝得越来越多，就变成了不得了的怪物。
康斯坦丁说得对，如果不早点解决这位抄袭与复制之神的堕落信徒……
那么他可能会成为现实版的缝身。
“可以说，只要解决掉他，临襄市的治安会恢复一半。”
“但问题就是，我们找不到他，他对污染有着极为特殊的嗅觉……仿佛总是能够精准找到污染源。”
“当我们解决污染源的时候，他已经复制了污染源飘然远去。”
说话的是醒梦无常，他是最想将抄袭与复制之神信徒绳之以法的。
周白榆听完后，整理了一下思路：
“段哥，康斯坦丁，你们先别急，我觉得会长有一个想法不错。”
“如果扭曲，诡异，腐烂，污染……这些东西的出现是大势所趋，我们所在的世界，注定会跟先遣世界一样，经历浩劫，那么现在的情况，其实也算是一个预警”
“在没有重大事件的情况的下，让人们逐渐接受一些古怪的东西。”
“当然，这位抄袭与复制之神，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目前我们可以得知的是——抄袭与复制之神的信徒，似乎有着某种敏锐的感知能力。”
“他可以先一步找到污染源。这或许是我们的一个突破点。”
和光同尘问道：
“你打算怎么做？”
周白榆笑道：
“抄袭与复制之神的堕落信徒，目前看来，它的目的就是搜集能力。”
“我们既然找不到它，那就将它给引出来。只要下一个污染源出现，他就一定会想办法接近对方，然后复制对方，以此来获取对方的能力。”
“所以我们要先一步找到污染源。”
醒梦无常不解：
“这就是很矛盾的地方啊，污染源的确可以吸引他。但我们拿什么先他一步找到污染源？”
众人看向周白榆，周白榆显然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
周白榆说道：
“这个世界，有些东西是不讲道理的。我们要做的，不是先他一步找到污染源，而是要让污染源主动找到我们。”
康斯坦丁皱眉：
“周，你身上难不成有能够吸引污染源的东西？”
醒梦无常也纳闷：
“你凭什么吸引污染源？难不成你还有事儿逼体质，你不惹麻烦，麻烦还能主动招惹你？”
周白榆点点头，高深莫测的笑道：
“段哥，这你说对了，我还真有。而且这次的敌人……没准我能够不借助张郝韵，单独对付。”
虽然敌人很强大。
但周白榆现在非常期待与这位复制者一战。
他很清楚那双诸神的小鞋，到底有多夸张。
当初魔族盛宴里，如果不是坟山体积太过夸张，进不来，几乎可以说，那双鞋子把所有人都引到了一个地方。
周白榆想了想，自己也是穿上了那双鞋后，临襄市开始怪事频发。
“这件事，我全权负责，这些天你们就安心准备自己的征召吧。”
“等你们下次征召结束回来，我应该就能够解决这位抄袭与复制之神的信徒了。”
醒梦无常好心提醒道：
“小子，这个对手很强大，他现在甚至可以对人进行催眠，你如果太轻敌的话……”
周白榆其实原本还没有把握对付污染源。
但恰恰是因为听到对方可以催眠，他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反杀的机会。
诸神宝藏，太虚之梦里，他得到的那个能力，正好应对这次的危机。
周白榆还挺好奇，这个能力到底效果如何。
“不怕他会催眠，就怕他不催眠。”周白榆笑着说道。
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恶作剧的意味。
蛊楼，悬尸医院，腐败游轮，魔族盛宴，无光之国……
这么多区域，足够招待客人了吧？

第125章：抄袭与复制之神
深夜。
周白榆开始布置起计划。
同时，进入梦中的他，也开始设计自己的梦境。
在诸神秘宝——太虚之梦被周白榆放到自己身上后的第二天，虽然没有结契，但这种强大的至宝，本身也会有类似于“神器认主”的说法。
当然，这样的认主不稳定，如果物品易主后，要不了诸神秘宝就会和新的主人建立联系。
不过目前为止，只有中间人，周狩，以及周白榆知道诸神秘宝的事情。
当诸神秘宝太虚之梦和周白榆建立了感应后。周白榆也就能够正式使用能力了。
这一天的深夜，万籁俱寂之时，周白榆的精神领域里，构建起了名为里世界的东西。
让周白榆惊喜的是，这就像是在自己根据通关过的征召为素材，然后diy一个关卡。
悬尸医院的魅魔，蛊楼里的种种奇怪学科规则，一游轮的腐败种怪物，魔族盛宴里的九大魔族精锐与缝身分身，以及无光之国的君王永夜……
在这些区域被通关后，它们都成了记忆素材。
周白榆可以根据这些素材，自己创造关卡。
比如他可以把悬尸医院放在无光之国的梦境里，把缝身魔主分身放进蛊楼里……
在无尽游轮的区域里，安插几个魔王级精锐……
这让周白榆觉得非常有意思。
他在睡梦中布置着，目前里世界最大的底牌，还是暗夜之主永夜。
如果将来想要在梦境里囚禁一些极为强大的敌人，恐怕永夜也未必够。
“还是得多通关各种征召啊。”
……
……
次日清晨，周白榆醒来后，便与小队众人开启了作战计划。
计划其实很简单，一个字——等。
虽然众人不清楚周白榆要做什么，但看着周白榆笃定的语气，众人也都有了些信心。
康斯坦丁认为这位能够开魔王级的周，有着神奇的魔法，他做出怎么夸张的事情，都不过分。
“你们可以通过高倍望远设备观察，最好不要离我太近，我可能会引来很多的……奇怪的污染源，有些事情我不能解释，算是我通关征召得到的奖励，总之，我对污染，腐败的抵抗程度很高。”
“在现实世界，我可以靠近某些东西，但各位不行。”
“当然……如果我确实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危险，那到时候我也只能跟你们求助。”
这话前后有些矛盾，但醒梦无常听得很舒服。
既表明了自己独自面对困难的想法，也表达出了队友的重要性。
不过真遇到了危险，恐怕也只能联系张郝韵。
但周白榆不知为何，刻意没有安排张郝韵参与这场狩猎。
确定好计划后，周白榆选择了临襄市的绿地烂尾楼作为作战地点。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还是不知道，周白榆到底要如何将目标引到那个地方。
周白榆也不多解释，毕竟他也不确定，诸神的小鞋在现实世界，到底有没有那么夸张的功能。
但很快，他就能体会到什么叫事儿逼体质鞋。
……
……
周白榆穿上了那双汇聚命运鞋。
如果这是在先遣世界，如果聚命者乌信在周白榆身边，就会看到周白榆身上依附着一个强大的命格——“焦点人物”。
这双鞋，虽为诸神的小鞋，但本质上，最大的设计者，是代达罗斯和因果与命运之神。
而所谓焦点人物，在不同的职业身上会有不同的表现。
如果是侦探，则会走到哪里，哪里就有命案。
如果是侠客，则会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江湖厮杀。
如果是外科医生，则走到哪里，就会发现哪里有恰好需要急救的人。
如果是镭射瓶，则总是会遇到艳遇……
周白榆是先行者，一个对抗腐败与污染的先行者。
当他穿上这些鞋的时候——
一系列因果效应开始发生。
南市区的加班与爆肝之神堕落信徒，看到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灵魂深处散发的对工作厌恶的气息。
这让他非常兴奋，改造和污染这样的人，便是他身为加班与爆肝之神信徒的存在意义。
而这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也不知为何，忽然间就想到了北市区一处烂尾楼附近的小摊位，那里有他很喜欢的小吃。
人在看到某些事物的时候，会想起什么，其实在那一瞬间就如同薛定谔的猫一样，就好像看到女人的胴体，他可能会想到色情的事情，也可能会猛然想起腰子被嘎掉的可能性……
这一瞬间是有多种可能的，而因果与命运的操作空间，便在各种可能性里。
因为疲倦感加剧，就想到了当初让自己一扫疲倦感的鸡蛋灌饼。
而因为他身上带着的疲倦感，则吸引了某个污染种的注意力。
这样的事情还发生在各个地方。
商业街，嵩明大道，音乐广场……
潜藏在整个城市的污染种们，不管是让人对工作产生变态欲望【加班与爆肝之神】信徒，还是让人对生活中各种悲剧都格外愤慨的【白莲与圣母之神】信徒，又或者只要有人与自己说话，就会让自己消失的【社恐与自闭之神】信徒……
他们都在不久之后，因为各种奇怪的因果，开始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这些污染种其实已经对临襄市某些地方造成了恶劣影响，只是相比于临襄市的其他怪谈，它们看起来相对正常一点。
比如加班与爆肝之神信徒所造成的污染。
某一家企业里，一些男男女女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回家。
为了工作，家里养的宠物已经开始翻箱倒柜，有的忠诚的狗已经因为主人三天没有回来，趴在了门口，焦急不安。
为了工作，幼儿园的小孩没有人接，孩子已经走丢，但是单身妈妈正在疯狂加班，加班带给她的快乐已经让她忘记了自己还有小孩。
为了工作，在医院有老人要照看的儿子，根本忘记了病床上的亲人，双眼满是血丝，活着的价值只有一个——工作，工作，不停工作！
还有白莲与圣母之神的污染种，也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
“监狱里的犯人好惨啊……他们为什么要被关在笼子里呢？他们也是人类啊，我们应该爱他们的。用爱来感化他们，而不是折磨他们。”
当某一天，忽然被新神污染的艾丽卡，前往监狱探监的时候，她对着一个狱警这么说道。
这是何其荒谬的台词，但这一瞬间，狱警却觉得……啊，这位女士说得太有道理了。
这种污染，很快以艾丽卡这个污染源为中心，开始扩散出去……
几天后，整个监狱里，狱警们在为犯人们洗衣，做饭，泡脚……
甚至还有更为变态的事情。
“你为什么这么自私呢，他只是想侵犯你，你损失的是你的贞洁，但如果你不让他这么做，他可是会变得暴躁的啊！”
“你太自私了！你的爱心呢？”
当爱开始侵蚀秩序，爱就变成了诅咒。于是充满诅咒的监狱里，以爱之名孕育出了扭曲和污染。
但临襄市里，这样的怪——还不算太怪。
各种污染在让临襄市朝着民风淳朴的方向发展。
但如今，一切都朝着周白榆所在的地方开始汇聚。
……
……
马克今天很兴奋，他嗅到了不少猎物在朝着一个地方汇聚。
作为抄袭与复制之神的信徒，通过复制趋利与贪婪之神的信徒的神力，他得到了强大的“嗅觉”。
他总是能够嗅到那些让他变得更强大之物的气味。
比如不久之前，他嗅到了虫子的味道。虽然恶心，但却让马克拥有了操控虫的本事。
又比如前一阵子，忽然出现了一位外籍黑人学生，意外获得了新神——催眠与蛊惑之神的能力，作为污染种，这位小黑可是让不少人的脚脖子上闻上了一个黑桃标志。
在“净行者”净化污染之前，马克已经复制了对方的能力，然后逃往了别处。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能力之一。
如今的马克，已经靠着复制来的能力，逐渐成为了一个现实世界的庞然大物。
他相信自己不久后，就会成为一个净行者们也奈何不得的强大存在。
他会时常回忆自己小时候的种种甜蜜经历。
三岁的时候，父亲以为卷子上的分数是六十分，打了马克一巴掌，险些将他给打聋了。
第二次考试，他依旧没有进步。但马克学会了抄袭。
靠着作弊抄袭，马克考了九十分。
父亲对马克褒奖有加。
那一刻，马克发现……定义人类好坏的东西，都是外在的东西。
而外在的东西，都是可以复制的，我复制了这个分数的试卷，所以我得到了父亲的奖励。
原来人生……如此简单啊。
灵魂？品德？那样的东西没有人会在意。如果有人在意，那就去复制好了。
马克的成长过程，似乎就是不断验证这句话的过程。
父亲会因为带了一块几万元的表，而觉得自己身价提高。
妈妈会因为买了一个名牌包包，而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但那块表是赝品，那个包包也是高仿。但只要欺瞒过人们，真假谁在意呢？
他对作弊抄袭的事情越发感慨。老师会直接因为学生的分数，去对学生做分类。
哪怕是抄袭出来的分数。
通过外在的标签去定义一个人，是这个世界的常态。
他亲眼目睹过学校里的孩子，那些会弹钢琴的家境优渥的孩子，欺负一个温和善良的孩子，试图将虫子灌入他的嘴里。
但老师会根据“家境富裕”“钢琴优雅”“品学兼优”这些词，直接脑补出一个真相。
马克觉得这很有趣，这很正确，这个世界就该这样子！
当人类只在意外在的标签时，那么抄袭与复制之神，就是这个世界最伟大的神！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也明悟了抄袭与复制的重要性。
网红的脸开始逐渐统一为一个标准。因为只要拥有那张脸，就代表你是美丽的或者帅气的，受人喜欢的。
想要变得可爱帅气招人喜欢吗？去复制那张脸就好了啊。
明星们开始打造各种各样大家喜欢的人设。什么狼狗奶狗小野猫病娇傲娇抑郁症……
只要粉丝喜欢，就去复制这样的人设就好。
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什么样的衣服代表什么样的品味，什么样的履历决定什么样的起点，什么样的分数决定什么样的段位……
太妙了不是吗？这个世界太棒了！
马克总是在想，这简直就是为抄袭与复制而存在的一个美妙世界。
他仿佛有了征服世界的心。
甚至他已经通过抄袭与复制，干垮了不少原创。
随着马克不断抄袭，综合能力不断提高，他发现当他抄袭完一个东西后，综合能力带给他的好处便是——他可以将抄袭来的东西更加深化。
他复制了催眠与蛊惑之神的能力后，可以结合之前的其他新神的神力，做出更多的可能性。
比纯粹单一的污染种，在催眠与蛊惑上，更善于蛊惑，更善于催眠。
又比如小时候，天赋异禀的马克，就观察到了一件事——
男同学抄袭了女同学的作文，一模一样的作文，但男同学的父亲是市长。
于是，男同学得到了满分。
抄袭是可以干死原创的。
那一刻起，马克就顿悟了，只要自己足够强大的，强者抄袭弱者……弱者就会失去生存空间。而这个世界还存在一群慕强的人，他们因为标签带来的效应，会下意识认为——强者怎么会抄袭弱者呢？
一切都是如此的合理。
他也更加坚定，自己得到了这个世界最伟大的神力。
终有一天，他可以通过复制与抄袭，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就好比那些领悟了这一点，成就了商业帝国的企业家一样。
这一天并不遥远。
嗅到了无数浓烈气味的马克，朝着各类污染种们汇聚的地方开始前进。
拥有了催眠与蛊惑的能力后，马克相信，自己可以干净利落的离开。
事实上，马克也已经对净化者们的能力估摸清楚了。
这大半年来，醒梦无常康斯坦丁等人在追查马克，马克也在探究他们。
通过根据对方消灭污染源的速度来对他们能力进行评估。
起初马克认为……这群人确实很危险。
但随着马克能力逐渐变得强大，他渐渐不再畏惧。甚至他期待遇到这些人。
毕竟，谁能够抵挡催眠呢？

第126章：梦中破敌
临襄市北市区。
昔日的恒太烂尾楼里，承载了不少人的期望。
周白榆还记得，自己的上一份工作里，就有因为买房烂尾，导致活不下去的人。
这些烂尾楼，有些成了流浪汉们的居所。有些则荒废至今。
选择在北区的烂尾楼里做最后的“战场”，也算尽可能将损失降到最低。
远处用高倍望远镜观察一切的和光同尘，保持着一种与周白榆的极限距离，算是勉强让“组队buff”生效的状态。
二人因为通关了友尽模式的征召，获得了羁绊效果。
加上和光同尘确实非常善于观察，狙击兵的记忆让他对周围的变化很敏感，所以周白榆最好的搭档，便是和光同尘。
和光同尘起初还在奇怪，周白榆到底在做什么。
因为在望远镜里，他发现周白榆就是坐着。
没有打电话，没有发布任何信息。简直就像是守株待兔一样。
但没多久，他看到了一个小吃摊位车出现。
又过了不久，来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中年人很疲倦，吃到熟悉的东西，唤起一些过往的记忆，刺激情绪，似乎就能消除这种疲倦感。
但很快，又出现了一个人。
和光同尘警惕起来。
这是一个瘦削的鬼佬，皮肤大概比他死了还白。
鬼佬靠近了中年人后不久，中年人的脸上露出了亢奋的表情。
“我太堕落了，我太堕落了！为什么我在浪费我的生命？为什么我不去挣钱？”
他双眼的血丝一瞬间生出。
虽然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但整个人那种瞬间打鸡血的状态，让和光同尘察觉到了诡异的气息。
“叶，污染和你们的腐败不一样，腐败更像是自身身体在变异，污染里也有这种的。但大多数，更像是让周围的人受到某种影响。”
“有些影响能够从表象里看出来，比如不久前那些变得巨大的萝卜。还有些影响……则很难看出来，因为那是精神污染。”
康斯坦丁的话在和光同尘脑海里想起。
他察觉到了污染的痕迹。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极有可能被精神污染，导致某些想法发生了变化。
“巧合吗？周白榆这家伙还真吸引来了污染种，这是第一现场啊……看来很可能会遇到抄袭与复制之神的信徒。”
和光同尘打起精神。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幕只是小场面。大场面即将袭来。
穿着斑马纹囚服的犯人们，开始陆陆续续的抵达北市区。
一场浩浩荡荡的，由预警和监狱工作人员组织的越狱一日游，开始了。
在“白莲与圣母之神”的爱之光辉下，艾丽卡感动了所有的监狱工作人员。
临襄市的怪谈史里，注定会记载这一幕——
艾丽卡带着监狱的犯人们，从市区一端抵达另一端。
他们坐着大巴车，像是来城市旅游的异乡人。
预警唱着歌，典狱长开着车，犯人们吃着火锅，热闹不已。
一路上艾丽卡看到了乞讨的乞丐，会爱心泛滥的让周围的人将全部身家都给乞丐。
“他在向你乞讨啊，他好可怜啊，你一定会对他很好的吧？”
“我们热爱这个世界，爱是我们最伟大的能力，爱他啊！”
于是周围见到了这一幕的人，开始痛哭流涕着将自己身上的一切都给了乞丐。
手机，钱包，信用卡，银行卡，首饰，腕表……奇异的一幕出现了，大街上出现了几十号赤着身子的人。
而那位乞丐，被各种东西堆叠满，活活的压死了。
最后谁也不清，压死乞丐的是一条内裤还是一条胸罩。
但人们感动不已，满足不已，那堆叠成山一样的爱，是多么伟大的壮举。
总之，在“白莲与圣母之神”的神辉下，人类会彻底摒弃对自我的需求，会变得极度的渴求自我奉献。
而如今，艾丽卡带着这么一群人，来到了北市区的烂尾楼区域。
他们载歌载舞，看起来就像是一群沐浴在爱中的疯子。
和光同尘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感觉掉san率比看到无数跟巨大的萝卜还夸张。
污染与污染相互交叉。
被爱所感化的人们，忽然间又有了工作的欲望。
因为偷窃入狱的小偷，萌生了想要疯狂偷东西的欲望。
“加班与爆肝之神”似乎会粗暴的将被污染者获取金钱且需要劳动的方式，定义为工作。
于是监狱里的犯人们，很多都萌生出“重操旧业”的想法。
但由于“圣母与白莲之神”的污染影响，又导致他们认为这种伤害他人的行为是不对的。
大脑开始变得错乱起来，污染交叉在一起，竟然让很多人露出了癫狂的表情。
和光同尘小声说道：
“周白榆……你看到下面的那一幕了吗？我看到了相对正常的两个人，一个是一个白的跟死人一样的鬼佬，还有一个一脸感动不已的婊子，我他妈要是有枪，我一定崩了他们两个。”
周白榆听着会长的牢骚。
“还行，对方等级不高，目前看来，和张郝韵没得比，起码没有屏蔽很多设备信号，这意味着大家伙还没有出现。”
“会长，你得冷静一点。你和段哥老康他们，可千万别过来啊。这不是在演戏，你们现在的身体，可不是在先遣世界，靠近这些地方，保不齐就变得一样错乱。”
“另外，这只是小场面，淡定一点，大场面还没开始呢。”
虽然几个月见不到周白榆，但这番话让和光同尘感觉……周白榆似乎真的将他们拉开了不小的差距。
这小子到底凭什么可以抗住腐败和污染的侵蚀？
他的身体到底有什么特殊？为什么能力可以带到现实中来？
换做其他人，周白榆肯定不敢“露富”。
不过如果是会长，周白榆就完全不担心。毕竟会长不会嫉妒自己，只会好奇之余，为自己的强大感到安心。
一切也都如同周白榆所言，前面只是小场面。
当社恐与自闭之神的堕落信徒到来时——
场面变得更加夸张。
渴望加班和工作的心，让这些被污染种折磨的人们，无比的想要做些什么。
但由于圣母光辉的照耀，使得众人的情绪唤起很矛盾，行为癫狂错乱。
而当自闭的污染种到来后，这些人全部抱着头，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周围的人在他们眼里都是扭曲的怪物。
据一个自闭与社恐的人描述，他看到的一切事物，就像是梵高化作里那些抽象的脸一样。
如今这些人眼里，一切周围的人，都朝着那个方向发展。
同事？犯人？顾客？
全部不重要了，他们只想这些人离自己远一点。
有人身上开始长出刺猬一样的荆棘之刺……这是抗拒他人靠近的“社交障壁”具象化。
和光同尘大惊：
“这次不是精神污染……是身体也开始发生畸变的污染了！”
周白榆点点头。
不久前他脑海里也萌生了一些奇怪的念头——
这些人看着多可怜啊，他们身为污染种，根本就不是自愿的吧？他们也是被迫的吧？
他们难道就不配得到救赎吗？
正所谓末世之中，先杀圣母。那一刻，周白榆恍然醒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圣母化”了。
他是一个渴望拯救他人的人，他之前做的工作是自杀危机干预，这一点就足以说明。
但周白榆心里有一杆秤，他一直都知道一件事——
人命无价。但在特殊时刻，人命是可以比较的。
杀了这些人，就能够让临襄市更多人活下来。
他缓缓平复内心，这些污染种说到底等级不高。
所以污染的辐射范围不远。
除了圣母，周白榆还渴望起工作，这倒是对他起了一点增益效果，变得更加专注。
至于自闭与社恐也起到了轻微的效果，但周白榆的体质使得一切效果得到了削弱。
他或许会抗拒认识陌生人，但不会抗拒与和光同尘这些熟人说话。
身上也没有长出刺的异变征兆。
“真没想到……这么多污染种会汇聚在一起。目前看来，这些污染种的等级都差不多，似乎没有出现谁覆盖谁的情况。”
“但好在是聚集在了一起，如果任由这些扭曲的意志扩散开，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会出现多少变态。”
和光同尘算是开了眼界。
很快他与周白榆，都进入了戒备状态。
因为马克出现了。
虽然马克到场的时候，周白榆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任何的变化。
但他一出现在大楼下方时，周白榆便察觉到了来者不善。
他是在高处守望下方。视野开阔。但马克一眼就看到了周白榆。
甚至朝着周白榆，打了一个招呼。
一头金发西装笔挺的马克，看起来颇为斯文，他眼里只有无尽的蔑视。
虽然嗅着气味来到了这里，但他发现……这些污染种的能力都很弱。
基本上都是对人心的扭曲。
爱，工作，生活态度，社交……这些扭曲都不如催眠与蛊惑之神的能力来得强大。
某种意义来说，所有精神污染的能力，都是催眠与蛊惑之神的附属。
在马克看来，如果有诸神之战，那么很多神或许只是侥幸被封神的小人物。
而抄袭与复制之神，催眠与蛊惑之神，游戏与娱乐之神……这些的等级，绝对比大多数神要高很多。
“虽然都是下等神的下等能力，但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一只手用蚕丝手帕捂着鼻子，马克皱起眉头，一脸嫌恶的用另一只手掐住了艾丽卡的脖子。
这一瞬间，他展现出了自己的其他复制能力。
这是马克的恶趣味，他喜欢炫耀。
“你喜欢虫子吗？”
不知何时，艾丽卡的脚边已经聚集了不少虫子。这些虫子沿着她的裤腿开始攀爬。
这是张郝韵的能力之一。由于是领域复制。他不敢靠近张郝韵，所以能力复制的很有限。
张郝韵的其他各种强大手段，马克还没有复制到。
但控虫的能力已经足以让马克对付这些低级污染种了。
他的复制方式有两种，一种是领域展开复制。
这种复制有个bug，那便是当领域里有多个能力体的时候，马克无法掌控自己会得到什么。
而且单个目标有多种能力的时候，也同样无法决定自己获取到什么能力。
领域展开的复制，突出的是安全。
而触碰式复制，则突出的是精准。
那些恐怖的蛊虫刺破了艾丽卡的腿部皮肤，迅速的在艾丽卡的血液里，以难以想象的方式扩散。
“还是说你对你的胸部有没有特别的规划？”
性别与多元之神的能力，在马克掐着艾丽卡脖子的时候，艾丽卡就像dota里的某个家伙一样，脸上长了根萝卜，背部开始疯狂的凸起，长出了不少“胸”。
艾丽卡恐惧不已，她想要发出声音，通过说话来让这个男人放过自己。
她是白莲与圣母之神的信徒，只要开口，就能让他人奉献自己。
但她终极慢了一步。
马克说道：
“你这么有爱心，一定会愿意帮助我的吧？我需要你的能力，你不会拒绝吧？”
白莲与圣母之神的神力，与催眠与蛊惑之神的能力结合在一起。
这一刻，马克的话语，就像是世间唯一的真理一样。
艾丽卡的双眼失去了神采，变得空洞无比。
当马克的手放开的时候，艾丽卡跪在地上，像个奴仆。
看到了这一幕的和光同尘，大为警惕。
但周白榆还算理智：
“会长，按耐住，我说过这个敌人我来对付的吧。”
周白榆几乎已经确定，这就是“抄袭与复制之神”的堕落信徒。
马克还在收拾着其他信徒，一直都还是那副嫌恶的表情，仿佛他们都是肮脏的垃圾。
不断抄袭的过程，让他逐渐膨胀。
当认定抄袭和复制便是真理的时候，他已经将自己定义为神。
和别的堕落信徒不一样，他不是那种扩散式的污染种。
没有让一个地区出现某种扭曲的规则。
他只是不断搜集能力，变得越来越强大。
某种意义来说，马克不像是污染种，更像是一个腐败种。
白莲圣母艾丽卡，被马克的虫子吞噬。
至于加班狂人庞克，则在马克的催眠与暗示下，疯狂的眨眼……
于是不可抑制的萝卜，需要大量的供血，供血不足的他，就这么因为萝卜过长虚弱而死。
至于那位自闭症的卷发少年，当他被鞋子吸引来这里后，就害怕的想要逃走，可马克不会放过任何猎物。
只是一个眼神，少年便如同洗脑一般，跪在了地上。
就和艾丽卡相似。
现在的马克，宛若神明。
虽然复制了几个小神的能力，但马克并不觉得有收获，这些污染种最大的意义，便是帮助自己迷惑那些净化者。
但难得的，这些人汇聚在了一起，马克一时间有些手痒。便顺手解决了。
反正，大不了再复制出他们就好了。
在马克解决完所有人之后，和光同尘内心忧虑不已，因为周白榆出现了。
他真担心这么强大的污染种，周白榆应付不来。
但这个时候，他就算能够联系张郝韵，也来不及了。
烂尾楼下，这场混乱的参与者们，全部都陷入了昏睡之中。
唯有马克与周白榆，保持着清醒。
“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看来这些杂碎聚集在一起，与你有关。我没有见过你，你是谁？”
马克冷冷的看着周白榆。
周白榆在马克出现后，就已经将诸神的小鞋给藏匿起来。
“我是狩猎你的人。”周白榆说得很直白。
虽然他不了解马克的生平，但他很清楚，这位几乎掌握了所有污染种能力的堕落信徒，必须得死在这里。
他的死亡，对临襄市的和平意义重大。
马克跃跃欲试，他已经猜到了这个男人就是汇聚一切因果的根源。
“虽然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能力，但现在，它们是我的了。”
这句话莫名让周白榆想到了人类的本质。
不过周白榆很冷静的引诱着马克：
“抄袭与复制，对么？你便是抄袭与复制之神新的信徒，是康斯坦丁一直在调查的那个人。”
“但很可惜，你不是我的对手，这个世界也有一些与神同等级甚至更高等级的东西，作为污染种，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诸神宝藏。”
“除非你能够操控我的意志，否则你无法获取我的能力。”
这几乎是直钩钓鱼。
但一来，现在的马克很膨胀，马克似乎也发现了，现实世界那些净化者能力很有限。
强大的，要么是污染种，要么是腐败种。
二来，周白榆的特性被和光同尘增强，演说家的效果让他的话总是格外容易被人相信。
马克耸耸肩：
“诸神宝藏，听起来是非常强大的东西，谢谢你，但它是我的了。你是如此的慷慨，想必一定愿意帮助我的吧？”
马克的双眼仿佛出现了旋涡一样的东西。
催眠与蛊惑之神，白莲与圣母之神，两股神力的汇聚，几乎可以说让马克能够做到对他人下达圣旨一样的效果。
周白榆下意识就要跪着交出秘宝。
但下一刻，他的身影忽然停住。
马克眼里的旋涡也在不断扩散。
和光同尘眼瞅着周白榆似乎中招了，都准备冲过去救人了，却忽然发现……
情况似乎发生了逆转。
“什么个情况？”
“周白榆，你那边怎么样了？”
“目标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怎么都不动了。”
“等等！这……这是怎么回事，那个鬼佬居然不见了！”
……
……
当意识不再停留在表世界，也就无法操控表世界的身躯，自然将不会再动弹。
而当周白榆进入里世界后，目标“马克”也一同进入了里世界。
只是区别在于，周白榆是意识进入里世界，而马克——是整个人被拖入了周白榆的梦境里。
蛊楼外不远处，悬尸医院里的魅魔们不停的发出笑声。
这些带着魅惑的笑声，让马克脑海里满是情与欲的想法。
他居然在这该死的危机时刻——萝卜抬头。
魅魔们的魅惑过于夸张，马克不得不再次用出新神的能力：
“给我闭嘴！”
他站在蛊楼里，大喝一声，这带着催眠与蛊惑意味的叫喊，竟然真的让魅魔们闭嘴了。
见到这一幕的时候，周白榆惊了。
马克被拖进了自己的里世界，但他在里世界……仍然是个强大的存在。
他复制的那些手段，居然依旧可以用？
不过周白榆很快冷静下来。
因为马克此刻困在了蛊楼。
而蛊楼的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之中。
蛊楼里的每一户，都将门打开了。
那些被白灵扭曲的学科诅咒，正在一点一点扩散。
血肉之蛊在不断滋生，这些肉曾经险些将雪妖和周白榆埋葬。
马克感应到这一幕的时候，整个人再也没有了昔日的优雅，开始发出癫狂的叫声。
“放开我！放开我！”
但很可惜，他的催眠与蛊惑，对活物或许有效，对死物则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不过马克也算是急中生智，利用蛊虫将自己的身体包裹住。
以魔王级腐败种张郝韵的腐败之蛊，对抗魔王级腐败种白灵的血肉之蛊！
而两种蛊的中间，是——一个污染种。
周白榆瞧得乐呵，颇有一种看大乱斗的感觉。
他心里很轻松，虽然马克表现出了强大的能力，但马克无法离开蛊楼了。
永夜笼罩之下，马克解开了虫蛊，试图用手抓住靠近自己的血肉之蛊，将其复制。
同时，马克不断地催眠着周围，他的言语就像是命令一样，让老楼里的那些喜欢吃肉的居民们根本不敢靠近。
但一山还有一山高。
周白榆安排的欲魔到了。
能够唤醒内心欲望，对目标进行催眠和蛊惑的欲魔，既善于蛊惑，也善于抵制蛊惑。
在欲魔面前玩弄蛊惑与催眠，多少有点班门弄斧的意思。
尤其是马克所复制的，都是低级污染种。
而在周白榆的里世界中，操控的都是大天魔级和魔王级的怪物。
欲魔的歌声之下，马克渐渐感觉到了精神被入侵。
他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开始了领域展开，试图远程复制。
周白榆皱起眉头，真是一个可怕而顽强的对手。
假如欲魔被马克碰到的话，会发生什么？
这种事情如果没有周白榆的宏观操控，说不定马克还真能成功。
仿佛坐在夜海中的夜魔永夜一样，上帝视角观察一切的周白榆，根本不会给马克这样的机会。
在马克靠着领域展开，复制欲魔沙月能力的时候，夜魔奈犆已经让马克进入了睡梦之中。
“一旦进入梦中，你到底还有哪些能力，可就由不得你了。”
马克很疑惑。
他再次醒来后，发现那黑暗的楼宇已经不见了。
此时他仰望上方，看到的是一片浩瀚的海洋。
他试图去复制，却根本够不到那片大海。
而深海之中，一只巨大的眼球怪，将视线聚集在了马克的身上。
当这一幕发生后，周白榆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清楚，马克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了。
……
……
临襄市，北区，恒太烂尾楼的楼角里，周白榆忽然睁开了双眼，良久不动的身体打了个机灵。
“原以为会碾压，没想到居然用上了无尽之夜，这家伙的身体碰到什么就能复制什么，还挺麻烦。”
周白榆忽然自言自语，听在和光同尘的耳中，就显得奇奇怪怪的。
“周白榆，怎么样了？发生了什么？污染种是个什么情况？”
周白榆回道：
“会长，你先别过来，虽然这些污染种被催眠了，但他们的神格烙印还在，得挖出来之后，才能解除污染。”
“至于那个忽然消失的，他已经被我永久困在了一个地方，这算是我的能力之一。”
和光同尘难以想象。
周白榆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解决了敌人？
周白榆其实的强大让他有些陌生。
要知道，这个抄袭与复制之神的堕落信徒，可是让他们折腾了很久，但先行者与净行者的小队，依旧没有抓获他。
而今日，这名污染种展现出的力量与手段，更是让和光同尘有些后怕，如果不借助张郝韵，或许就算找到了线索，也无法实现抓捕。
但周白榆就这么轻松无比的解决了？
虽然很好奇，不过既然周白榆没有细说，和光同尘也不再多问，他只是不自觉露出笑容——
这个小子……身上到底藏着多少惊喜？
……
……
挖出神格烙印这事儿，本质上就是杀人。
杀人，剜肉。
周白榆还真耗费了一些功夫，才做完了这些恶心的事情。
尤其是按照康斯坦丁和A的说法，最为稳妥的方式，就是溶解尸体。
所以周白榆此刻，就像是一个连环杀手。
几名小污染种，连带着大的污染种马克，全部都被解决。
不过周白榆没有在里世界处死马克。
倒不是周白榆轻敌。
他很清楚马克的能力很强大，但是再怎么强大，也无法突破夜海。
只有亲自感受过无光之国的恐怖，才会知道那个地方有多难逃离。
周白榆的目的，就是将马克困住。
他有一种感觉，这位抄袭者，将来没准能够发挥特殊的用处。
以及……他要等马克在无光之国被折磨崩溃后，再去询问一些情报。
……
……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清理现场。
醒梦无常得知了一切事情后，也对周白榆敬若天神。
康斯坦丁听说抄袭与复制之神的信徒直接被拖入了其他空间时，惊掉了下巴。
临襄市的怪谈必然还存在一些，但提前铲除了马克这个隐患后，众人也算是卸下了心头的重担。
马克在梦境里的表现，也让周白榆意识到了另一个敌人的可怕——
缝身。
如果任由马克不停复制抄袭，马克恐怕会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存在。
而马克这样的污染种，得庆幸是在临襄市这样的腐败和污染不严重的地方。
如果是在先遣世界，遍地都是魔族，怪物，腐败，污染的地方，很难想象这种家伙，会成长到什么程度。
满足一切条件的缝身，应该就是未来的马克了。
……
现实世界的难题被周白榆利用诸神秘宝解决。
临襄市迎来了短暂的和平。
但先行者的故事，却并不会停滞。
由于周白榆被关在无光之国大半年，待到他离开无光之国，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已经到了清明节前后。
在这个祭拜他人的，氛围略显悲伤的节日里——
周白榆，醒梦无常，和光同尘，三人同时接到了征召。
倒计时再次出现。
由于三人的倒计时一同出现，且时间一样，三人合理怀疑，这是遇到了同一个征召。
不久之后，周白榆的电脑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看着蓝屏的电脑的错信息，周白榆的内心直接大地震。
尽管这种可能是存在的，自己一定会遇到某个对历史影响极为关键的版本，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会这么早的遇到这个版本。
和光同尘和醒梦无常看到信息的时候，都是露出了凝重之色：
“经历过那个版本的我们，有了传奇先行者的成就。看来你也将跨出了那一步了。虽然不是同一个区域，只是同一个版本。”
好消息是，如果通关之后，应该就会成为传奇先行者。
坏消息是，前所未有的船新征召，看起来死亡率会很高。
经历了大风大浪的周白榆，瞄了一眼右下角的倒计时，又看了看蓝屏的信息。
进入先遣世界倒计时，剩余——二小时。
版本——2.0！

第127章：2.0版本欢乐人间
2.0版本。
在各类版本更新里，只有一个全新的节点，会迎来下一个版本。
这一点，周白榆经过母亲王淑芬女士的耳濡目染，算是非常了解。
就比如最近还没火就已经凉了的守望先锋归来，就被号称为2.0版本的守望先锋。
这意味着会有全新的东西出现，游戏会有重大的更新。
而在先遣世界里，1打头的版本，统一称之为末日时代版本。
2.0开始，便是后末日时代。
这个版本自然不是最靠后的版本，但发生在这个版本的事件，确实是影响巨大的事件。
当年参与了2.0版本噩梦之桥的先行者们，所有活下来的人，都得到传奇先行者之名。
看到2.0版本字眼的时候，周白榆内心既是期待，也有些惊慌。
【2.0版本更新公告：我们决定将之后的先遣世界更改2.0版本，随着人类的节节败退，魔族不断崛起，腐败种不断壮大，人类的生物链层地位已经逐渐触底。
腐败化的区域目前已经覆盖了百分之七十，诸神的启示也不断被魔族与腐败种探知，世界将迎来后末世时代。
由于极个别先行者已经参与过2.0版本的任务，且得到了极高的成就，再加上个别先行者在后续版本里已经接触到诸神秘宝。我们决定给予部分先行者再一次挑战2.0版本其他征召的机会。且此后所有2.0及更靠后的版本，都将有几率接触到诸神秘宝。
相关更新1——为了全面贯彻和推进后末世时代，我们决定：
增强七大魔皇实力，总体加强魔族实力，总体削弱人类对腐败的抗性，总体提升区域腐败值。总体缩短人类活动范围，大型人类聚集地将被魔族统辖。
人类将不再有属于自己的城市，大型避难所，聚集地，除非受魔族管辖。
人类将不再作为后末世时代的争夺者。
开放魔族部分思维，将人类货物化，商品化。
相关更新2——提升恐魔和欲魔对人类的敌意。
相关更新3——开放欲魔和恐魔的部分征召区域。
相关更新4——开放部分先行者职业的奥义。】
这个更新公告一出来，不仅仅是周白榆，和光同尘与醒梦无常也同样有些兴奋。
三人都是经历过数次生死危机的，面对大场面，更多的还是战意而不是怯意。
当三人都看完了更新公告和征召内容后，三人在进入中转站之前，在客厅里简单交流了一番。
和光同尘开始跟周白榆讲解一些之前的公告。
“基于现实世界很多东西不能提及，我只能告诉你一些事情，我们之前看到的公告，少了很多东西。确实也有总体上魔族加强，但是没有恐魔和欲魔的这些单独公告。”
“也没有与诸神秘宝有关的公告。”
“更没有开放部分先行者职业的奥义这一条。”
“2.0版本，我们之前在噩梦之桥上，守住了人类的火种，但这一次……我看不懂这个征召。”
醒梦无常也看不懂。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征召内容是这样的。
三人的征召，以往都是要求通关某个非常凶残的区域，蛊楼，腐败游轮，悬尸医院，怪笑疯人院……
这些东西听着就有噱头。
但这一次，三人不仅仅是看到的更新公告多了很多东西，就连看到的征召也是前所未见的。
【征召内容：前往欢乐之国，在那个没有忧伤，没有争端，人人都快乐的国度，享受狂欢，快乐，美食，娱乐，在欢快中迎接新时代的到来。】
【通关条件：未知。】
【通关奖励：未知。】
【失败惩罚：未知。】
【备注：当所有的避难所被魔族摧毁，当人类的希望在末世之中慢慢干涸，当人类的城市里只有怪物与魔物……不要担心，不要害怕，摒弃恐惧与悲伤，舍弃忧愁与愤怒，未来依旧美好。
欢迎来到欢乐之国，这里是末世的避风港，人间的世外桃源，加入我们，享受狂欢吧。】
看完这个征召要求的时候，和光同尘甚至以为是“我们”出问题了。
噩梦之桥当时的内容多么严肃——“请抵挡魔族大军，保住人类最后的希望”。
随便翻出一句话，都能够感受到其厚重的意义，也让人能够感觉到，那场征召的紧迫，以及为何这场征召，会被划分到2.0版本。
而如今呢？欢乐之国是什么鬼？通篇看下来，似乎只有度假，放松，狂欢……
这样的地方真的存在吗？
为什么这样的征召，会是在2.0版本出现？
三人都是一头雾水。
周白榆说道：
“所有条件全是未知。这还真是我第一次见到。而且，单从字面意义上来看，真就是一点危险也没有，简直像是个世外桃源。”
醒梦无常说道：
“别说是你，就连我也没想到2.0版本会有这样的区域。”
和光同尘回忆起噩梦之桥的经历：
“有没有可能，其实先遣世界里，真的有一个快乐的人间净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真要有，其他人早去了，魔族也早就去了。”醒梦无常连连摇头。
周白榆没有开口，认真思索这个可能性。
和光同尘却说道：
“诸神秘宝因为周白榆的触碰，现在所有2.0以及之后的版本，都有了。”
“你们不觉得，人类真的太弱了吗？先遣世界的人类，我总觉得不至于毫无抵抗力，有没有可能，人类真的靠着诸神秘宝，建立了一处净土。”
“那个地方没有纷争，没有末世的气息，只有快乐。”
“我们前去那个地方，就和前往2.0的噩梦之桥一样，不是去探索，而是去守护？”
“噩梦之桥如果我们没有守住人类最后的希望，也许先遣世界就再也没有火种了。”
“同理，魔族发现了欢乐之国的存在，于是开始入侵人类最后的据点。假如我们没有守住这个地方，可能……人类就失去了最后的净土？”
这么一说，醒梦无常倒是觉得还真有可能。
周白榆还是没有说话。
每次他前往中转站之前，都会对着征召和公告，解读一番。
他解读出的结果里，的确也有和光同尘所说的这种。
但这样的地方，在后末世时代的开端出现……真的合适吗？
“先进入中转站吧。如果先遣世界真有这么一个地方，想必中间人会知道一些线索的吧？”
和光同尘提出建议，同时也在黑板上留下了一些讯息，让康斯坦丁妮娜凌寒酥都有个准备。
周白榆则连忙写了封信，准备托康斯坦丁带给张郝韵。
经历了上次周白榆的漫长“掉线”，大家都意识到了一件事，那种在一个地区待上很久的征召是存在的。
所以为了尽可能让很多事情不发生变故，就得留下一些必要的讯息。
张郝韵的强大，让设备无法在她身边运作，周白榆就只能通过留下信笺。
写信的过程里，周白榆还怕父母担心，便给周泽水和王淑芬打了电话。
他在卧室里简单提及了一下，自己要去参加下一场冒险了。
周泽水很担忧，王女士则是又一次疯狂的啊啊啊啊啊啊啊，表示能不能带上她一起。
“放心吧，我要去的地方似乎不怎么危险，到处充满欢声笑语的。”
王淑芬女士已经认为儿子大概就是某种怪谈处理人。
是那种传说中的专门前往危险灵异之地探寻的人。
她也给出了一点来自游戏玩家的建议：
“我和你爸只有去那种花钱找乐子的地方，才能到处看到欢声笑语，喜剧演员的卸下妆后，可能是一脸抑郁。”
“地产销售人员一脸赔笑的介绍完房子后，内心说不定只有疲倦和愤怒。”
“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欢乐啊儿子，你要小心！要用游戏的思维去思考啊！”
“就算没有怪物，没有外敌，人类尚且制造不出绝对欢乐的世界，何况……你还是做那种诡异探险的？”
虽然王阿姨一定是将自己儿子的某些行为理解偏了，但周白榆听到的时候，觉得是很有道理的。
“无论如何，我要带着些警惕。”
……
……
中转站。
抵达中转站后，一行人在各自的中间人那里，开始备战事宜。
同时先行之声论坛里，醒梦无常询问之下，发现聚命者乌信，已经升级到第二阶。
而且乌信，同样进入了2.0的征召。
大家对于征召这件事，看法其实很不一致。
绝大多数人成为先行者，是被动的。他们的想法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征召能够带来巨大的提升，但一切的前提是通关。
通关不了，就会死。
所有得知乌信前往是2.0版本这种后末世时代开端的版本时，未来之门内部的交流，大概气氛有些压抑。
天下无二恰好也在。
“无常，阿信，你们两个是同一个区域？”
“是的。不过别担心，无二，我对隔壁公会那个小子，很有信心。”醒梦无常笑道。
他倒是没有玩无二糊涂的梗。但这话也就差明说无二糊涂了。
无论如何，当初在噩梦之桥，天下无二表现出的气度，让他段困极为佩服。
即便姜闲雾不断打出亮眼的成绩，在醒梦无常的眼里，天下无二，依旧是天下第一。
天下无二说道：
“好的。2.0版本不简单，那里的每一个事件，想必一旦被扭转，有了先行者参与，都会引发重大的变故。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对我说。”
“我与幻流烟最近走得很近，她身上的宝贝不少。”
醒梦无常大概懂了。
听起来，像是把隔壁神姬会会长给搞到手了。
不过他多少对幻流烟那个女人有印象，她与无二，都不是那种会随意谈恋爱的人。
想必两个人联手，是出于某种政治意义的联手。
但……
意义何在呢？
醒梦无常不是很懂。
虽然目前公会林立，井棋会，暴风义，百川避难所，神姬会，未来之门……
势力看着着实不少。但说到底不都是自己人么？
不过他也不会去质疑天下无二的所作所为。
“暂时也想不到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这次的征召区域，怪怪的，基本无法从征召内容上，获取任何信息。”
上次借给姜闲雾项链，是因为无光之国有夜魔，夜魔会在夜晚将人拖入梦境里。
知道这一点的醒梦无常，才好对症下药。
但这一次，他对那个区域一头雾水。
不过中间人炎骨说道：
“无常啊，那个地方是新开的区域，也就是说以前你们触及不到的地方。”
“由于先行者sss级区域不断变多，所以导致那个地方开放了。”
“目前就连我们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可以确定的是，先遣世界没有什么世外桃源，但那个地方……据说真的是一片很和谐的地方。”
除了力量与毁灭之神的中间人炎骨，暗夜与隐匿之神的中间人——疾夜也在中转站里对和光同尘说了类似的话。
但他的信息侧重点在于通关。
似乎在疾夜看来，如果说人类还有未来，那么先行者和光同尘，一定是未来之一。
“注意到一个信息没有，这次更新里提到了开放部分职业的奥义。”
“一般来说，如果奖励与此无关，‘我们’不会提及这样的信息。”
“所以，通关吧，胜利的归来，以超越我为目标，和光同尘。”
“我希望你能够成为暗夜之中，最强大的刺客。”
和光同尘点点头，他是赌狗。
他才不在意征召会不会有去无回，只要收益足够高，任何风险都可以冒。
相对来说，因果与命运之神的中间人宿望，对乌信的提示要大一些：
“从命运的反馈来看，你似乎不会过得太欢乐。”
“乌信，你虽然不是传奇先行者，虽然比起你的其他同门师兄弟们，你不是等级最高的。”
“但你毕竟是被困了几年，特性上来说，你非常适合成为聚命者，如今，你一战晋级，成为了二阶的命行者。窥探过稀世命运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命行者。”
“可见在无光之国里，你见到了不得了的命运变化。我不关心过程，我只在意结果。”
“虽然有很多比你更强的聚命者，但命行之路上，你会走得比他们远。”
中间人只会照顾有潜力或者有实力的人。
显然，乌信身上具备着某种潜力。
“要多留心啊乌信，我们不看悲喜，不看欢乐与痛苦，我们只看命运。”
乌信点点头。
他的直觉告诉他，要去的那个地方，绝对不简单。否则也不会被安排在2.0版本。
乌信，和光同尘，醒梦无常，都在积极备战。
虽然中间人那里获取的信息有限，但每个人也都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小酒馆里，作为几乎把周白榆看做“唯一玩家”的琳姐也无法提供更多信息。
“这只能意味着，你们去的那个地方，此前没有人去过。”
“这是新解锁的地方。而新解锁的条件，是因为你达成了sss级，且得到了诸神秘宝。”
“你们每多一个sss级，‘我们’就会朝着你们倾斜一分。”
“但截至目前为止，还远远不够。”
“加油吧小弟弟，我虽然不知道那个地方有什么特殊，但我可以告诉你，按照正常的流程，你接下来的敌人……只会比夜魔永夜更强大。”
“或许，你现在已经开始面对七大魔皇了。”
周白榆摊手：
“我才二阶啊，这就得和那些庞然大物们硬碰硬？不合适吧？”
“倒未必会正面对上，目前没有人知道你要去的地方到底什么样的，保不齐……那里真的是人间乐土呢？”
琳姐说着话的过程里，已经调好了酒。
周白榆的运气始终不佳。
除了第一次得到了暗金色的酒，死亡与轮回之神的调戏，后面就再也没有过暗金色的酒。
这次又是一杯蓝色的酒。
【大先行者梅尔的悲观。作为与琳同时代的异化者，梅尔并没有走那条道路，她和琳不一样，对未来充满了悲观。
她发自内心的认为，这个世界没有希望了。且并不认为自己的神明是一个靠谱的神明。
梅尔有着绝佳的天赋，相信世间一切都该有秩序。但梅尔最终因为得到了差异与混乱之神的传承，对自己，对未来，对世界都生出一股厌恶感。
效果：在下次征召里，你不使用异化的时间越长，你的特性，战力提升越大，你使用异化的时候，你的特性，战力会略微缩减，但正向异化几率会略微提高。】
周白榆这下明白为什么说梅尔有着绝佳的天赋了。
她不想成为异化者，即便不使用异化能力，想必综合能力也很强。
而哪怕是异化，梅尔也并不比其他异化者弱。
周白榆忽然对这位大先行者有了点兴趣，琳姐似乎看出来了，说道：
“梅尔和我算是同辈，我们是当时的异化者里……最强的两个。”
“不过我呢，只是懒，不喜欢折腾，但我并不厌恶咱们那位神。”
“梅尔不一样，天赋不弱于我，也勤奋，可她偏偏很厌恶咱们那位神。”
“不是许多先行者那种因为觉得不靠谱，觉得这个职业前期弱的厌恶。”
“而是因为她发自内心不认同混乱与差异的存在。”
“没想到，你会抽中她的一道执念。真是让人怀念啊。”
周白榆略感诧异。
他以为自己饮下的酒，圣者乌迪尔，大先行者况寻，武卫这些都是很久远的人物。
但似乎……看起来这一切又很近？
不久前得到了大先行者琳的备忘录，这让周白榆感觉有一种世界线收束的感觉。
“那位梅尔，她后来怎么样了？”周白榆问道。
“死了吧？”琳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但被她慵懒的语气，和不确定的询问语调，冲淡了不少。
她回忆过那些人。
在那个有圣者，有大先行者的时代里。
在那个诸神还没有化为规则，混乱多元的起源世界。
但如今，她已经将这些记忆封存。
琳姐淡淡的说道：
“时间快到了，看样子，你打算等到第一次使用绝对时刻的负面效果结束后，才用先遣值？”
“是的。”
周白榆第一次开启绝对时刻，是使用了那枚骰子。
但有一个负面效果——接下来的三次征召，无法获得技能。
这也使得周白榆还得通关两轮征召，才能获取技能。
而且这一次征召提及到了解锁部分职业的奥义。
显然……不包括自己这位异化者。
但似乎更新公告也隐隐暗示了诸神宝藏存在的可能性。
周白榆的目的，则是第二件诸神秘宝。
当然，他已经预感到，自己离第三阶的先行者不远了。
积攒先遣值，也算是为了第三阶时能够兑换更强大的异化者技能做准备。
倒计时已然只剩下最后的几分钟。
周白榆和琳姐喝了几杯酒。
和光同尘擦拭着那把腐败种必须死，神情平静。
醒梦无常和乌信聊着天，话题正是姜闲雾，二人聊得火热，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直到倒计时归零。
先遣世界里，2.0版本，多了四名先行者。
这似乎是无足轻重的事情。
但琳姐，炎骨，宿望，疾夜，都有一种预感。
这是身为中间人，对重大变故到来的预感。
尽管在几个先行者们面前时，他们都显得知之甚少，对欢乐之国的信息很有限。
但他们至少清楚一件事——2.0版本，只有重大事件。
可以说与2.0版本有关的几个征召，全部都会对未来造成重大影响。
逆转了噩梦之桥，使得人类拥有了未来。
再逆转欢乐之国，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第128章：欢笑与快乐之神
无数的肥皂泡一样的东西漂浮在上空。
当周白榆望向天空的一刻，他看到了美丽的盛景，阳光在肥皂泡的折射下，呈现出七彩的光，使得天空变得无比徇烂。
这个名为欢乐之国的地方，和同样以国命名的无光之地不同。
这里是真正的繁盛而热闹，穿着暴露的女士与男士在街上跳着脚步轻快的舞蹈。
舞步风格有些像踢踏舞，成群结队的孩童在唱着轻快调子的歌谣，声音是那么快乐。像是在为这欢快的舞步伴奏。
街道上弥漫着一股让人食指大动的甜香。顺着香味望过去，便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城堡。
无法想象这里面到底有多少美食，城堡本身也像是无数食物拼接而成。
面包，蛋糕，奶酪，烤肉，牛排……当然，这只是建筑物的外观造型而非材质，这里并不是童话里的用美食堆起的城堡。
可没有人会怀疑，这座城堡里的美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不然何以散发出弥漫在整个欢乐之国的香气呢？
“哦！今天有大龙虾吗！哈哈哈哈，太棒了！”
“排队哦排队哦，放心吧，食物人人都有，大家今天这么快乐，罗赞大人怎么可能让大家饿肚子呢？”
“好耶好耶好耶！我们去吃东西，我一定是今天最快乐的一个哦！”
无论是男人女人，还是大人孩子，都洋溢着最为喜悦的笑容。
这里的每一座建筑，都不像是现代社会的高层建筑，因为人口只有几万人，但面积很大，使得这里几乎人人都有独立的屋子院子。
这是一座巨大的城市。而这座城市漂浮在空中。
它不属于合川，帝都，松江，临襄等任何一个地方。
似乎是漂浮在某片海域上的。
和光同尘注意到，他们似乎被传送到了中央的广场，这里应该是众人欢聚在一起，购物和狂欢的地方。
而广场的正中心，是一座巨大的雕像，是一个穿着斗篷，将全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雕像，以及一道在雕像旁不远处的，直达云层的的台阶。
浮空台阶。
只能看到一级级台阶，却无法看到支撑着台阶的建筑。
就像是空中楼阁，和这个国度似乎颇为相似。
台阶上有一口巨大的钟。
这钟由于过于巨大，其轮廓即便在云层之上也能让人看见。
难以想象，是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原理，铸造了一口如此巨大的，悬浮在云层之上的钟。
和光同尘，醒梦无常，乌信，姜闲雾……
四名先行者都沉浸在欢乐之国的美好里。
“这个地方……简直就像是天堂！太梦幻了吧，姜闲雾，你看到了吗？这些姑娘多润啊！”乌信难以置信。
“可是很奇怪不是么？为什么在这样的时代，还会有一个属于人类的乐土？”醒梦无常很警惕。
乐土这个词，用在这种地方是一点不夸张。
和光同尘与周白榆对视一眼后，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疑惑：
“食物是怎么来的？”
“这里漂浮在空中的吧？底下是大海吧？”
“虽然在后末世时代的开端里，出现这种悬空国度，并不稀奇，但是食物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
周白榆始终没有说话。
他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情。
这里的所有建筑，环境布置，玩具，摊位，人们身上的衣物装饰——
全部都无法异化。
备注内容也都一样：被神庇佑的物品，很难看清其真实与本质，但它的确在庇佑着这里的人类。
“诶，没有见过的人啊，你们是新来到这里的人吗？欢迎来到欢乐之国啊！我今天的任务就是接待新人耶！太好了，我有新的工作进度可以交了！”
全身上下只有几片叶子遮住了关键部位的少女，露出了小虎牙，笑的极为灿烂。
她的皮肤被阳光晒成了小麦色，整个人看着充满了元气与活力。
周白榆等人大概是习惯了这里人的穿着，就是怎么清爽怎么来。
不过少女的笑容，真的让他觉得很治愈。
“我叫姜璐，新人朋友，能够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我一定都记得住哦！”
“姜闲雾。”
“和光。”
“醒梦。”
“乌信。”
没有报出自己的明显不符合当地人风格的名字，和光同尘，醒梦无常都把自己名字做了缩减。
“哇，你也姓姜啊，好巧诶。再次欢迎来到欢乐之国哦，不管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但到了这里，就可以放松了，不要绷着脸呀，笑起来嘛！”
姜璐开心的说道。
周白榆等人目前一头雾水，这个地方的确和过往征召过的所有地方都不太一样，他不得不说道：
“姜璐，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你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姜璐笑着摇头：
“不是哦，我们很少有人是在一直在这里的。大家都是在之前的末世里流离失所，但心怀希望来到这里的人！”
“我之前还是在松江市呢，当时被一个怪物追杀了很久，哈哈哈哈，现在想起来都害怕呀。”
“我本来以为我死定了，但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
“哈哈哈，我当时都以为自己上天堂了呢！这个地方真的很像是天堂啊，对吗？”
乌信有些感慨，少女回忆起过往的经历，都不会再流露出害怕，只有最为灿烂的笑容。
这个地方……真的让他们感觉到无比的安心啊。
他是带着怀疑来到这里的。对欢乐之国的一切美好都心存质疑。
但内心深处，乌信希望能够抹除这种质疑。
他希望和光同尘那个说法是对的。这里是一处天堂，而魔族正在寻找这里。
他愿意舍弃一切来保护这样的地方。
因为这个地方……太快乐了。
尤其是看到姜璐身后的命格——人逢喜事。
他越发确信，这里的的确确，就是一处世外桃源。
大多数人背后都能看到命运汇聚，乌信甚至也看到了醒梦无常，和光同尘姜闲雾的运数。
都是吉兆。
这意味着，因果与命运来说，大家来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2.0版本能够有这样的地方，确实是意外。
这个世界有很多东西可以骗人，但因果和命数不会骗人，乌信绝对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周白榆说道：
“你们每天都是这么快乐吗？不需要做别的事情吗？”
“需要的哦，我们也要工作的。是由大美女波露克大人帮我们安排工作，嘻嘻，因为经常会有新人到来，我今天的工作，就是接待新人哦！”
“来到这里的人，有的人会幸运的待了一阵子后，被转移到b区，据说那是一个比这里更像天堂的地方哦。”
“只有努力工作，为其他人带来足够多的快乐了，才有资格前往b区，所以为了能够早点前往b区，我会好好招待你们的哟！”
“对了对了，来到这里就不用担心以前在下面世界的各种烦恼了，你们会有宽敞的住处，会有可口的食物！当然啦，也请记得去找最美丽的女人波露克大人安排工作哟，不劳而获可不好！”
姜璐始终开心，介绍各种规则的时候，身体也跟随着响彻在耳边的音乐舞动着。
这样的节奏似乎很容易感染他人。
饶是始终皱着眉头，一脸杀气的醒梦无常，在内心深处，也感觉到了这个少女的可爱。
和光同尘也一样，看着周围的人陆陆续续从城堡里出来，有人摸着肚子，一脸满足，有人则拿着食物，蹦蹦跳跳的炫耀……
每个人都快乐，每个人都衣食无忧的样子……就算他内心存疑，但见到这样的景象，也会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这就是他想看到的世界，似乎过于童话了些，但这样的世界真的很美好。
乌信，醒梦无常，和光同尘，以及周白榆对这个世界依旧有极大警惕心。
不过除开周白榆，另外三人观察之下，内心都涌现出了喜悦。
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快乐仿佛会传染一样，看着每个人蹦蹦跳跳狂欢的样子，他们当然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但也都很想对这个世界深入了解，想要体验一下这里的快乐。
周白榆脑海里的问题可多着呢，他依旧询问着姜璐：
“工作有搜集食物吗？这里看起来像是飘在空中，能够看到远处的边界。”
姜璐露出得意的神色：
“食物吗？这个是最不需要担心的问题哦。这就是最伟大的神迹！”
“只要大家努力工作，让身边的人获得慰藉，得到快乐，就不会有食物短缺的问题哦。负责发放和制作食物的，是罗赞大人！罗赞大人很厉害的哦！”
周白榆警惕起来。
其实和光同尘，醒梦无常，乌信也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让身边的人得到慰藉，得到快乐，就不会有食物短缺的问题？
这是什么理想国？
“什么意思，只要大家都开心快乐，食物难不成会自动出现？”
姜璐的回答，让众人大感意外，但却又似乎说明了一些问题：
“是的哦，这里受欢笑与快乐之神的庇佑，快乐便是神力的来源，只要大家都足够快乐，伟大的神便可以永远保护大家。”
欢笑与快乐之神？
与康斯坦丁相处已久，除了乌信，其余几人基本对新旧神的体系比较了解。
周白榆皱起眉头。
他还记得A说过的话，新神的势力，暂时伸不到龙夏国。
那么这个欢笑与快乐之神是怎么回事？
他隐隐想到了当初夜魔永夜的那个神——梦魇与虚无之神。
再联想琳姐所说的，这里是新开放的区域。
忽然想到……莫非这个世界真的有人完成了神授？
虽然更新公告来说，2.33版本，自己接触到了诸神宝藏，了解到了神授。
但事实上，永夜应该是在2.23乃至更早之前开始搭建无光之国。
而在永夜之前，难道真的没有其他人试图封神吗？
这么一想，周白榆看向了那座巨大的雕像：
“这就是神的雕像？”
巨大的雕像是一个人形态的生物，穿着斗篷，遮得严严实实，像是某个密教信徒，或者某个古老的巫师。
它张开双臂，拥抱人间，但就连那张脸也被遮挡住，只露出了眼睛。
雕像刻画得栩栩如生。
姜璐看向神像时，露出崇敬之色：
“是啊，这就是伟大的神明，欢笑与快乐之神的神像。”
“欢笑与快乐之神大人，是这个世间对人类最好的神！”
“啊，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被人接待的哦，那个时候我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当时吃到面包的第一反应，就是怎么这么好吃啊……要是以后吃不到了怎么办，好想把食物藏起来啊。”
经历过末日的人都有过，那种必须克制自己，一块食物分为好几顿来吃的经历。
“但是后来我发现，再也不用小心翼翼的藏着食物了，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食物啊嘻嘻。”
“欢笑与快乐之神大人，它的神恩让人们远离了纷争与饥饿！”
说到这里，姜璐几乎想要跪下来，亲吻神像的脚趾。
周白榆点点头，也佯装崇敬之色：
“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的神明，那么雕像旁边的那条阶梯是怎么回事？”
听到关于阶梯的问题，姜璐脸上的笑容忽然间变得僵硬。但只是短暂的一瞬间，她立马调整好了姿态：
“哈哈哈，那上面有一口巨大的钟，但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我们不知道阶梯是谁修建的，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要修建在雕像旁，更不知道阶梯的顶端，为什么会有一口钟呢，哈哈哈……哈哈。”
“那口钟的作用，好像没有人知道的，最好也不要问这个，曾经有人问过几位大人，不管是波露克大人，还是罗赞大人……他们都说这不是一个快乐的话题。”
姜璐的神色有些怪异。
周白榆忽然拍了拍了姜璐的肩膀，拍了足足三下：
“别紧张，我们很喜欢这里。”
他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假笑。服务行业般的笑容，配上周狩哥哥那张绝世的脸庞，让姜璐恍惚了一下。
“我们需要登记什么的吗？对了，我们应该怎么离开这里呢？”
周白榆把如何留在这里，如何离开这里一并问了。
姜璐也是一个很称职的新手接待人。
“我会带你们登记的，帮你们把一切手续办理好，还是那句话，来到这里，就开心的享受生活吧，这里的一切的都是为了让人快乐而存在的！”
“登记好之后，就会给你们安排住处的。放心吧，绝对是很宽敞明亮干燥温暖的住处！”
“哦哦，对了，新人刚来的几天，只需要休息就好了，不需要在这里工作的，整个欢乐之国，任何地方，你们想去就去，任何东西都可以体验的哦。”
“但是——不要登上台阶，不要登上台阶，不要登上台阶。”
“嘻嘻嘻，真开心啊，姜闲雾，认识你们我好高兴哦！”
姜璐手舞足蹈。
看在和光同尘醒梦无常等人眼里，少女就像是见到了小伙伴一样开心。
但周白榆总觉得，这是值得这么高兴的事情吗？
他望向周围，发现大家的确很开心。可人类就是一种很难满足的生物。
当开心的生活成为一种常态，还能够一直这么开心吗？
他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真的说不上来。
“我们怎么离开这里？”周白榆又把这个问题问了一遍。
姜璐的笑容淡了一些，眼神变得有点黯淡，不过大概看下去，依旧是快乐的模样：
“怎么老想着离开哦，姜闲雾，你先待着嘛，嘻嘻，多待几天，你不会想要离开的，这里可是末世里唯一的净土了。”
“但是如果姜闲雾你实在是想要离开，也不是不可以哦，你得联系艾欧大人。”
周白榆问道：
“那是谁？”
“罗赞大人负责管理食物，波露克大人负责安排工作，艾欧大人则负责安排升迁。”
“也负责管辖离开这里的事宜。但出于安全考虑，来到欢乐之国的人，如果想要离开欢乐之国，会被洗去在欢乐之国期间的记忆哦。”
“如果接受这些的话，是可以通过艾欧大人离开的。”
周白榆算是有头绪了。
“谢谢你啊姜璐，你的工作做的很棒。我见到了波露克大人的时候，一定会跟她好好夸赞你的。”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其……其实不用的，我只是做了本职工作，这怎么能叫很棒呢，哈哈哈哈，被人这样说，真的好高兴啊，但是请不要这样做，哈哈哈哈哈，不要这样做哦。”
姜璐笑的花枝招展。
周白榆总觉得，女孩似乎有点害怕。
其实在谈论阶梯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异样。
但古怪的是，他看不到任何恐惧的情绪。
笑容会僵硬，会变淡，会看着怪异，但是笑容就是笑容，他没有从姜璐的脸上，看出一丝强颜欢笑来压制住内心惊恐的感觉。
这就是最让周白榆无法理解的地方。
……
……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姜璐带领周白榆等人办理了住宿。
几个人的住宅分得比较远。
据说是恰好有其他人晋升到了b区，才会腾出新的住宅。
这些住宅真的很宽敞，周白榆想了想，越是末世，这样的地方越罕有。
这里的房子，如果可以拍卖，恐怕那些在末世里奔波的人，愿意抛妻弃子的要求住进来吧？
难以想象，在天空之中，会有这样的一座毫无纷争的国度。
住宅里各种设施都有，甚至可以收看电视节目。
但这些节目似乎都是很久以前的喜剧电影。
周白榆下午看了几部，他通过这些电影，觉得先遣世界和现实世界，真的很相似。
现实世界里，真的有一个史蒂芬周，喜剧大师，演了无数无厘头喜剧。
先遣世界里，则同样有一个样貌颇为相似的。
只是电影内容基本不同，但风格很相似。
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周。
周白榆在想，自己是通过A博士发现两个世界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不知道会长他们，有没有察觉出这些？
A博士笔记里的一些东西，虽然已经证实存在局限性，但也有一些有用的信息，或许可以考虑，将这些内容告诉几个朋友了。
当然，眼下的重心，还是在欢乐之国上。
电影了看了几部，周白榆便有些饿了，而姜璐在外面安排好的用人，已经来到了周白榆的住宅外。
这些全身上下几乎可以说是无遮挡的女人们，全部带着甜美的笑容。
按照姜璐的说法，大家都是被分配到了工作而已。
今天是这群人服务别人，明天可能就是别人服务她们。
她们有的帮周白榆清理屋子，有的则带周白榆穿过街道，前往有罗赞负责管辖的美食城堡。
美食城堡里，有着数之不尽的山珍海味。
罗赞带着高高的厨师帽，身形魁梧，但和雕像一样，他全身都遮掩的很严实。
周白榆原本对食物有些担心，可他也明白一件事——
这次征召，没有任何目的，通关条件，失败条件，全是未知。
很有可能自己要在这里探索很久很久才能找到线索。
不管是要调查欢乐之国隐藏的秘密，阶梯，神像，罗赞，艾欧，波露克等等，还是说要守卫这里……
显然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自己不可能一直不吃东西。
所以想了想，周白榆敞开肚皮，大快朵颐起来。
这里的食物，简直可以说是堆积成山。而且所有食物，都是最顶级的食材。
周白榆发现，就算自己在现实世界，也很难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
他渐渐放下戒心——才怪。
越是如此，追求合理性的他，越是觉得奇怪。
“你只是欢笑与快乐之神，你又不是烹饪与美食之神。食物越多，越美味，才越不合理不是么？”
当然，周白榆没有表现出来，他甚至也露出了假笑，显得颇为开心。
不过几个伙伴，却都是真的开心。
一想到自己的开心，似乎就能为这里带来更多食物，他们便更开心了些。
和光同尘，醒梦无常到还好，乌信可是被关在无光之国很多年。
他不仅仅是高兴，甚至还嫉妒：
“有人征召被分配到了无光之国，几年吃不到美味，有人则被分配到了欢乐之国，直接过上了天堂般的日子……妈的，玩的不是同一款游戏啊！”
乌信一直吃到十二分饱，肚皮都圆鼓鼓了才停手。
周白榆能够感觉到，会长，段哥，乌信，都对这里很有好感。
老实说，他自己也一样。内心警惕归警惕，但周白榆始终没有找到破绽。
只是觉得不合理。
可末世之下，诸神黄昏之下，在无数神明化为规则的世界里，有什么东西是合理的呢？
当然，周白榆还是会提醒队友们，不要忘记此行的任务。
只是欢快的气氛里，众人很快都沉浸在了美好之中。
到了夜晚的时候，天空中那些彩色的肥皂泡，似乎是吸收了不少的光，飘散在空中的它们，开始散发出七彩的光。
夜色在这些肥皂泡的作用下，变得斑斓多彩。
人们在彩色的光里，跳着舞狂欢，空气里满是荷尔蒙的气息，很多人的眼里充满了欲望。
男男女女，男男男男，女女女女，男女女女，男男男女……嗯，排列组合很多，哲学氛围浓厚。
惊掉了周白榆几个人的眼球。
“沉沦在欲望里，并不是坏事哦，所谓快乐，本质上就是释放欲望。”
姜璐一整天始终是在几个人身边，负责讲解他们不懂的事情。
巨大的肥皂泡下，人们的身体在舞蹈与音乐中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贴在一起，扭动的过程里仿佛要擦出火花来。
天空中的肥皂泡偶尔也会闪烁。
使得夜晚忽明忽暗。
几个苗条靓丽的女郎，也都找上了周白榆醒梦无常等人，似乎要来一场同样的满是欲望的舞蹈。
所谓入乡随俗，和光同尘，乌信，醒梦无常很快也被漂亮的女孩子引入了舞蹈之中。
夜晚的狂欢至此开始，欢声笑语将一切情绪淹没。
人间仿佛只剩下欢乐。在五彩的光影里，追逐着欲望，不用担心明天，不用担心食物，不用担心工作……
一切是如此的美好。
“姜闲雾，我能和你跳舞吗？”
姜璐的眼里竟然涌现出了一丝男女之间的欲望。
周白榆有些困惑，但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不过他的舞蹈很绅士。
和姜璐的跳舞，周白榆始终保持着分寸，用的是极具绅士风范的华尔兹舞步。
和弥黛尔在一起时，周白榆也会做一些事情，但那种事情，统称为前戏。
此时的他，仿佛具备读心术一样，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的一切的确很快乐……
但女孩未必快乐。
姜璐她眼里的欲望，未必是真实的欲望。
红色的光闪过，下一秒是紫色的光。
紫色的光闪过，下一秒是蓝色的光。
五彩斑斓的肥皂泡在天空中变换着颜色，映照着底下灯红酒绿的人间。
可在光与暗交替的那一刹那，当优雅的华尔兹里，他将女孩的腰揽住时，女孩视线正对着通天阶梯的某一处时——
周白榆真切的看到了。
姜璐的眼里，浮现出了一丝泪光。

第129章：比魅魔医院还快乐的地方
欢乐之国当然是美好的。
从来到这里起，这里的一切都符合几个先行者们对天堂的认知。
但周白榆只想知道，难道欢乐之国里，就没有欢乐以外的东西吗？
是真的没有，还是不敢有？
当捕捉到姜璐眼里那一丝泪光的时候，周白榆也露出了笑容，他揽住姜璐的腰，直接手一提，让姜璐整个人埋在了他的胸膛里。
如此一来，便没有人看到了姜璐的脸。
那一瞬间里，姜璐听着姜闲雾强而有力的心跳声，猛然调整过来情绪。
“不要回忆悲伤的东西。不要让人看见你的破绽，你只是喜极而泣，对吗？”
这声音很小，在一片狂欢之中，为了让姜璐听到，周白榆几乎是贴着姜璐的耳朵吐出这些字。
他似乎是一时间没有想起这具身体对女性的杀伤力到底有多大。
姜璐原本很后怕，因为她担心那一抹泪光被人看到。
但现在，她都顾不上后怕了。身体里涌动的某些情愫，让她紧紧抱住了周白榆。
“姜闲雾……我很高兴，我能够在这样的地方生活，太高兴了，是的，这是喜悦的眼泪。”
她发出机械式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声音确实是在笑，倘使不仔细去听，也感觉笑声很甜软。
但周白榆就是能够感觉到，那种藏匿在笑声里的迷茫。
同一时间里，和光同尘身边围绕着三四个女孩，虽然姜闲雾的身躯绝对是所有人里最吸引女人的，但似乎是因为姜闲雾身边已经有了姜璐，其他女孩没有靠近。
而和光同尘这边，就是上演着男女女女的排列。
醒梦无常其实也不怎么好女色，可架不住这里的女孩子太热情了。
当这些几乎穿的跟女娲捏人时一样的，仿佛只有几片树叶遮在身上的女人们一个又一个洋溢着热情与欢笑贴上来时……
哪怕和光同尘也难以抵挡这样的热情。
陆陆续续有男男女女开始朝着各自的住宅回去，今晚注定是很多房子空着，很多房子多出一个乃至好几个人。
醒梦无常与和光同尘最终还是克制住了。他们都是有着自己原则的。虽然在跳舞的时候，也感觉到欲望在涌动，但始终没有放纵自己。
不过周白榆和乌信不一样。
乌信已经领着女孩子前往了自己的住所。
至于周白榆，情况又有不同。姜璐低着头，对姜闲雾说道：
“你……你要去我家，还是我去你家？”
“不如咱们各回各家？”
只有周白榆是冷静的。
因为只有周白榆，经历过魅魔的弥黛尔的调教，情情爱爱上的事情，周白榆的阈值可谓很高很高。
“不……不行的，那样就是我的工作失职了，姜闲雾，我会让你很快乐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女依旧是发出那种断断续续的笑声。
她始终埋着头。
当欲望逐渐消退，当她第一次发现有新来的客人，会体贴的照顾到自己时，她内心深处，又萌生了一些东西。
仿佛一些不该被唤起的记忆，被唤起来了。
可这种危险的感觉，又让少女只能不断发出笑声，试图通过笑声让自己清醒，不要对这个世界抱有虚无的期待与幻想。
她终于仰起头。
一如既往，还是带着笑容，连泪光也都黯淡下去，仿佛一件精致的玩具，期待着客人将她带回去，拆开她。
“那去你家吧。”
“好啊，真开心啊，哈哈哈哈……”
……
……
姜璐的家在欢乐之国的南区，欢乐之国分为五个区域。
东西南区，都是住宅区。中央区则是城堡，雕像，以及各种特色服务的狂欢区域。北区则是领取任务的区域。
姜璐的房间布置的很精致，各种不会凋谢的花与藤蔓，让屋子充满了芳香。
床幔之下，两具身体并没有和其他住宅里一样，他们没有如同生命的dna一样，螺旋交织在一起。
周白榆说道：
“今天玩的很开心，这里果然是欢乐之国，真的是人间天堂。”
他说着话的时候，握着姜璐的手。
一只手握住姜璐的手，另一只手则伸出食指，在姜璐的掌心里比划着。
姜璐知道这是要传递一些信息，她内心怦怦跳。
既是因为真的有人注意到了这个国家不对劲的地方，也是因为……
这个男人直勾勾盯着自己，与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实在是……实在是好想去咬一口。
她白天其实就觉察到了，这个姜闲雾，真的很好看……
二人脸上都露出笑容，似乎沉浸在某种美好里。
但交流的信息，却并不是这样的。
“是不是不能有任何欢笑之外的情绪？”
划下这句话后，周白榆发现，姜璐明显瞳孔一空，整个人仿佛呆滞了一瞬。
这句话刺激姜璐想起了一些东西，但猛然间又忘记了。
可即便如此，姜璐还是觉察到了。
她总是会在看到阶梯的时候，就脑海里想起某些东西来。
确切来说，是某些东西带来的感觉。
是一种她无法描绘的情绪。
那到底是什么情绪呢？
她记不起来了。
但她一直在寻找着这种情绪。
所以这一刻，姜璐在周白榆的的掌心里，划出了一个“S”。
无论如何，生命对于危险的感知是在第一位的。
趋利，避害，是最基础的生命也会掌握的能力。
趋利让姜璐不由得想向周白榆靠近。
避害，则让姜璐在周白榆掌心里，划下那个s的瞬间……就立马收手。
她发出一阵阵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样的笑声周白榆听了很多次，已然渐渐的失去了最初的甜美，反而显得渗人。
但周白榆也是配合得很，他轻轻抚摸姜璐的脸，也露出微笑。
只是从头到尾……
周白榆的笑容都是演技的体现。他并没有觉得……发自内心想要欢笑。
至于那个s。
到底是shi的发音，还是sos求救，他暂时无法弄清楚。
但想来，无论是哪一个，这个欢乐之国，都藏着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
……
夜晚结束。
姜璐起来的时候，发现姜闲雾已经醒了。
姜闲雾甚至已经前往了一趟城堡，将早餐都带了过来。
并且将屋子收拾了一番。
当然，名为收拾，实为调查。
通过昨天一天的观察，周白榆已经隐隐感觉到，姜璐应该是知道一些什么的。
但由于某种原因，姜璐无法吐露出来。或者是害怕那些记忆被人知道，害怕背叛。
又或者是……她真的遗忘了，但还保留有一些感觉。
总之，周白榆发现这件事不能急。得徐徐图之。
“早哦，姜璐。”
姜璐有些脸红，她说话时总会带个哦字的口音，被姜闲雾模仿了。
不过更让她在意的是：
“你昨晚……什么都没有做？”
“我们没有喝酒，你应该是清醒的吧？可别讹我哦。”周白榆笑道。
这个地方的氛围，当然不存在类似于现实世界里那种知名作家被女拳污蔑性侵，然后维权好几年自证清白的事情。
姜璐低头：
“其实……你可以做些什么的。我们这里的男男女女，都要接受波露克大人安排的工作。”
“工作的本质，就是让人获得快乐。”
“姜闲雾，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丑哦？哈哈哈哈，没关系，说我丑我也不会不高兴哦，哈哈哈哈……”
周白榆摇头：
“怎么会呢，你很可爱，小虎牙，小麦色的皮肤，很有元气与活力。我觉得你要是在末日降临前，单靠这个气质，就能吸引很多人。”
“哦——我知道了，你喜欢皮肤白的！没关系，在中央区还有很多玻璃屋子，哈哈哈哈……”姜璐露出笑容。
周白榆皱起眉头：
“玻璃屋子？”
姜璐的笑容依旧甜美：
“对呀，好看可爱的男男女女，会接到波露克大人的工作，进入玻璃屋子里待着。”
“因为是玻璃屋子嘛，所以大家可以从外面各个角度看到屋子里面的男男女女。”
“有心仪的对象，就敲四下玻璃，之后就可以牵走哦。”
“她们可以满足你的任何要求，并且大家一定会很快乐，通过让你快乐，以此来获得快乐。”
好家伙，这是什么水龙敬乐园？
女人如同货物一样，被装在透明的玻璃笼子里，觉得喜欢，就敲几下玻璃，随后就可以带回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被关在笼子里的女人，真的会觉得快乐？
周白榆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很快，他意识到了里头的不对劲。
真的会有人甘心当这样的“货物”吗？说起来，昨天姜璐的穿着，就约等于什么都没有穿。
这不就是妥妥的……奴隶吗？
他总感觉，这种穿着，就像是魔族思维的穿着。
而且还有一件事，玻璃屋子的男男女女，假设真的快乐接受这种事情。那总也会出现一种情况——
比如自己跟会长同时看上了姜璐，结果自己把姜璐领走了，会长不得不选择另一个不如姜璐的。
这样的情况下……会长也会快乐吗？
周白榆问出了自己的疑虑。
姜璐还是一副标准的笑容脸：
“当然呀，哈哈哈哈，怎么会不快乐呢，在这里没有不快乐的。能够免费领走玻璃房里漂亮的男男女女，谁还会提要求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依旧笑着，似乎一切都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周白榆忽然说道：
“你也领到过玻璃屋子的工作吧？”
“领到过的，哈哈哈哈……大家很喜欢我呢。”
姜璐很想继续笑，但就是莫名的，笑容仿佛僵住了。
这句大家很喜欢我呢，忽然如同锥刺一样扎在周白榆内心深处。
他可以想象，那一天该是多么邪恶与糟糕。
周白榆依旧问着极为扎心的问题：
“那么你被人领走，你会觉得很开心吗？”
“我被这里的人需要，我的存在能够为这里的人带来快乐……当然会很开心啊，哈哈哈哈……”
助人为乐一旦超过某种限度，就会显得畸形扭曲。
自己被当做货物一样，任人娱乐玩弄，居然会觉得很快乐吗？
快乐的理由，就是自己的存在让他人快乐。
周白榆忽然很想笑，是啊，这是多么无敌的一个逻辑啊。
如此一来，这里的快乐就闭环了不是吗？只要你能够快乐，我就会快乐，反过来也一样……
所以一旦有人快乐，这里便只剩下快乐。
何其荒谬，何其病态！
结合之前姜璐提及过的信息，周白榆说道：
“你这么努力工作，就是为了前往b区吗？”
“是啊，b区，是一个更快乐的地方。哈哈哈哈……”姜璐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但这个时候的周白榆，已经分不清这些笑容的真假了。
笑声听得太多，他已经有些麻木。
“b区，一定是很美好的哦。姜闲雾，我一定会前往b区的哦，我以前的朋友就在那里，波露克大人，罗赞大人，还有艾欧大人都说了，他们在b区过得很好。”
“我一定要前往b区，我要见到他们！”
姜璐这么念叨着。
b区必然是美好的，如果不是，那么多努力工作，每天贡献笑容和快乐的人，为什么要前往b区呢？
所以b区必须美好！
周白榆看着姜璐脸上满是元气的笑容，忽然觉得很悲哀。
……
……
与姜璐一起享用过早饭之后，周白榆，和光同尘，醒梦无常，便开始前往波露克所在的地方。
据说那是整个欢乐之国最美的女人。
她同时也是负责整个欢乐之国工作安排的。
在中央区靠后的位置里，美食城堡之后，一座比较小的神殿后方，有一间散发着檀木香气的屋子。
屋子里灯光幽暗，整个屋子分为两部分，中间被一席幽帘隔开。
帘纱之外，是按照惯例，每天要打卡工作的人。
帘纱之内，则是静坐着安排工作的波露克。
第一个被安排工作的是乌信。
昨晚一夜放纵之后，乌信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在这样的国度，男女之间可以不从爱情先开始，而是从情爱先开始。
波露克的声音，让乌信只感觉酥软到了灵魂里。
“乌信，欢迎来到欢乐之国，你喜欢这里吗？”
“那是非常喜欢啊！这里可太棒了！”
“谢谢，我们也很高兴你喜欢这里，更感激你能够来我这里领取工作。”
“客气客气，白吃白喝还……白嫖，怪、怪不好意思的。我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乌信摸着后脑勺，一脸怪害羞的表情。可见昨晚的体验真的很好。
乌信确实觉得，这里简直就是天堂，怎么能够这么美好？
他想要留下来，虽然意愿上，更愿意完成征召后回到现实世界。
但如果可以，乌信希望能够多待几天。
“我们这里也会有一些迷茫的人，他们对自己的命运，未来，都感到困惑。”
“在附近有一座教堂，是欢笑与快乐之神的教堂，我们缺一名神父，为那些对未来迷茫困惑的人，指点迷津，你愿意么？”波露克柔声说道。
“我们希望给这些人正向的引导，让他们知道，过去的苦难已经结束了，来到这里，只需要欢笑就可以了。”
“不过如果乌信先生不喜欢这样的工作，那我们也可以更换工作。其实作为客人，你还可以多享受几天。”
乌信连忙回答：
“我当然愿意啊，指点迷津这事儿我可太擅长了。”
算命这可是自己的本行啊，乌信很自信。
“那太好了，你随时可以去报道，希望你的指引，可以为他们来带来更多的快乐。”
“好的！交给我吧！”
乌信与波露克的交谈是如此的顺利。
周白榆见到乌信无比快乐的出来时，猜测乌信大概分配到了一个不错的工作。
他越发好奇，波露克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不过下一个面见波露克的，是醒梦无常。
醒梦无常与和光同尘，其实都是很自律的。
虽然昨晚的男男女女让众人感觉到欲望沸腾。但这俩个传奇先行者，本质上都是很保守的人。
醒梦无常打架，抽烟，烫头（划掉），纹身，但他对女人却很克制。
和光同尘更是坚信，腐败种必须死需要一直保持锋利，所以他有限的生命里，繁衍交配这种事情，能克制就克制。
虽然和众人跳舞是很快乐的事情，但远离女人，刀才能一直锋利。
说回醒梦无常。
开场白之后，醒梦无常比较直接，问道：
“我需要更了解这里，我想知道，我能够为这里做些什么。”
波露克说道：
“太好了，谢谢你，你的主动让我很欣喜，我们这里也是有学校的，就在北区。”
“北区那些孩子有些很顽劣，我们希望你能够去教他们，让他们找到人生的意义，让他们能够快乐的去学习。可以么，醒梦先生？”
波露克的声音，莫名让醒梦无常想到了自己的初恋。
他没有看到这个女人的样子，一切都被幽帘遮挡住。
但他绝对相信，这个女人一定是很美丽的。
不过这真的好吗？
“让我一个混混去带孩子？波露克是吧，我觉得你最好慎重一点，我过往的经历……可能注定我无法教会孩子们什么。”
“我只会带坏他们，算了吧，有没有什么体力活之类的让我去做？我这身力气还算不错。”
段困知道自己的一生绝对不适合教书育人。
在噩梦之桥里，他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意义——
做一个英雄。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守卫那些人类的火种。
但他无法抹除自己的过去，即便成就了传奇之名，段困的过往，依旧是一个——打手。
一个曾经混迹在黑社会的人，他曾经因为意气与义气，做过不少蠢事，人生并非毫无悔恨可言。
他的纹身与气质，无不让人畏惧，逐渐的，段困成了一个社会边缘人。
但波露克却没有顺从：
“我认为你很合适，希望你可以接受我的安排，因为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至于你的工作能不能做好，不妨我们打个赌，醒梦先生，我认为你可以做好。待到你真的将事情处理的一塌糊涂了，我们再安排你去做其他事情好了。”
波露克难得的很强硬，醒梦无常想了想……
自己终究是要在这个地方待上一阵子。要配合姜闲雾还有和光同尘，找到征召任务的核心。
“行吧，如果你执意的话。”
醒梦无常走出波露克屋子时，表情就远不如乌信那般快乐。
不良中年教书这事儿，怎么看都不靠谱。
不过当周白榆得知了细节后，却隐隐感觉，或许波露克是一个很厉害的家伙。
第三个是和光同尘。
“和光先生，欢迎你来到欢乐之国，你是一个非常富有正义感和侠义之心的人。”
“客气了，需要我做什么。”
和光同尘就高冷多了。
他虽然没有和姜闲雾那样察觉到这里的异样，但他本能上还是认为，末日之下有一个这样的地方……太过诡异了。
和光同尘并没有放松警惕。
波露克说道：
“你的实力很强大，和光先生，我能够感觉到，你如同一把藏锋内敛的利刃。”
“其实欢乐之国一直处在风雨飘摇之中，我们希望你能够想办法帮助我们。”
和光同尘皱起眉头。
风雨飘摇？
虽然看起来完全不像，不过这么一说，他倒是很快来了兴趣。
“说说看吧，怎么个风雨飘摇。”
波露克点点头：
“外面的魔物，腐败种，其实一直没有停止搜索这里。我们的位置位于松江市的外海上空。”
“由于是在空中，有云层遮挡住，再加上神留下的肥皂泡释放出光影，制造出了蜃楼一样的假象，所以我们一直没有被发现。”
“但聚集在外面的魔物腐败种越来越多，被发现只是早晚的问题，我们需要定期的派遣人前往外面，刺杀敌人。”
“得有人负重前行，才能有人岁月静好。”
“但拥有这样心怀的人不多，和光先生，我们的战士很优秀，可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你愿意帮助我们吗？”
和光同尘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要离开这里，前往这座国度周遭，替你们斩杀附近的魔物和腐败种？”
波露克缓缓点头：
“是的。这是只有英雄才能做到的事情。欢乐之国的一切欢笑与快乐，都是建立在不被入侵的基础上。而想要不被入侵，我们便需要主动清理周遭的怪物。”
波露克的话，算是解答了和光同尘内心的一些疑惑。
和光同尘和周白榆的视角不一样。
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周白榆试图从内部找出不合理，和光同尘则一直认为，末世这样的外在压力下，存在一个净土不合理。
所以他始终觉得，这个地方太过安全。
如今得知，这里的安全也是需要有人维护的，这让和光同尘觉得一切合理起来。
他点点头：
“既然如此，我愿意帮忙。”
内心的警惕其实并未放松，只有真正了解了外海的怪物到底有多少，以及守卫欢乐之国的流程到底有多难后，和光同尘才会真正认可这个地方。
而这份工作，正好给了他这样的机会。
待到和光同尘，醒梦无常，乌信都分配好工作之后，便轮到了周白榆。
周白榆进入这间昏暗的屋子后，波露克说道：
“姜闲雾先生，欢迎来到欢乐之国，姜璐对你的接待，你还满意吗？”
“很满意，很快乐，我很喜欢这个地方。”
这自然是假话。
周白榆是四个人里，戒心最重的一个。他已经感知到了，潜藏在欢乐表皮下，那些让人头皮发麻的罪恶。
不过他也很清楚，自己还有很多谜题没有解开。
这些人真的快乐吗？
如果不快乐，那么姜璐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强颜欢笑？
甚至都感觉不到那是强颜欢笑，而是被抹除了某些概念一样。
这个地方的危险程度，在周白榆看来，可能根本不输给无光之国。
无光之国的黑暗，没有任何的藏匿。
那里通过镇压光来让黑暗扩散。
可这个地方，到处都是光，到处都是欢笑，但真相真是如此吗？
“喜欢就好，老实说，关于姜闲雾先生，你合适的工作，我们一直没有找到。”
波露克其实很诧异，难道这个男人就一直没有感受到欢乐吗？
但似乎也不像。
波露克从内心深处，认为这个人类既然昨晚将姜璐领回去了，既然此刻也露出了笑容，那么一切都该很顺利。
但确实没有数据。
没有数据，就无法感知他渴望做什么。或者他适合怎样的人生。
当然，波露克对这个地方有着绝对的信心。
“由于暂时不知道适合给你什么样的工作，所以我们只能决定，姜闲雾先生，你暂时不需要工作。”
“这样都行？”
周白榆内心开始怀疑。
为什么乌信，会长，还有段哥都有工作？但到了自己这里却没有了？
他隐隐猜出某个可能性。但具体的，还要等待其他几个队友的工作反馈出来后，才能验证。
“或许通关游玩欢乐之国，享受在这里的生活，当你感受到快乐时，想要留在这个地方的时候，我们就会为你找到合适的工作。”
周白榆说道：
“我能去这个国家的任何地方？”
“是的，除了攀登阶梯，你可以前往这个国家的任何地方，你将是我们的贵宾，玻璃屋子里的女性你可以随意挑选，比所有人的优先级都高。”
“你也可以对罗赞留言任何你想要吃的食物。”
“我们会专门安排向导，每天带你体验这个国家的所有美好的地方。”
听起来似乎是想尽办法让自己获得快乐啊。
周白榆越发确信自己内心的想法，同时也有些为会长他们担忧。
“必须得将我的猜测告诉会长他们，不过在这之前，我还要确认一件事。”
周白榆站起身，但并没有离开，而是直勾勾的看着幽帘另一侧的波露克。
“听说你是欢乐之国最美的女人，我姜闲雾这个人，就是标准的镭射瓶，我对美女的喜爱从来不加掩饰。”
“我能不能看一眼你，波露克大人？”
这是一个近乎无礼的要求。
但幽帘内测的波露克，却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当然可以啊。”

第130章：相信姜闲雾
波露克对自己的美貌无比自信。
周白榆也听姜璐说过，波露克大人是这个国家最美丽的人。
他总觉得美这种事情，很难产生一个最字。
弥黛尔，张郝韵，琳姐，叫他排座次，他是排不出来的。
但他知道一点，见到弥黛尔的时候，弥黛尔就是最好看的。
见到琳姐的时候，琳姐就是天下最好看的。
说不定将来见到自己那位已然变得那么掉san的女儿，周白榆也会夸一句我闺女天下最好看。
谁对我好，谁就好看。
当然，他想见见波露克，一方面是好奇，波露克到底多美，能让所有人统一口径说是最美的。
二方面，则是他觉得波露克的样子或许是某种线索。
幽帘之内，静坐的波露克没有揭开自己的面纱，她只是缓缓伸出手，周白榆能够隐隐看到那是一只洁白纤细，几乎和自己预想中最美的女性手臂同出一辙的手。
然后玉指轻轻拨弄纱帘，却也没有让周白榆直接看到她的样子。
但那身材，的确让周白榆都感觉心怦怦跳，绸纱之下包裹着的身躯，似乎充满了无限的诱惑力。
最后，周白榆依旧没有看到波露克的脸。只是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绝对是这个世界最美丽的眼睛。
但不知为何，给周白榆无限的熟悉感。
可由于只有一瞬的对视，震惊于对方美貌的瞬间，波露克便合上了帘纱。
导致周白榆愣是只记住了一种感觉，却无法顺着这种感觉推导出那是怎么样的一张脸，那种熟悉感，来自于何处。
“这便是我的样子。很抱歉不能让你看到全貌。”
惊心动魄的美，周白榆这么定义着。
但他还是觉得很熟悉。
不过暂时周白榆想不起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波露克自信的说道：
“去享受欢愉吧，姜闲雾，我们会给你最好的招待。当然，我们也会尽快为你安排工作。”
周白榆点点头。
他也不再多待。
接下来他还需要询问一下几个伙伴。波露克这里，周白榆认为是有些问题的。
但他还没有证据。
可关于玻璃屋子，关于姜璐，周白榆已经确定，这个地方绝对藏着让人骇然的恐惧支配。
在几个伙伴被这里的表象欺骗之前，他必须要让伙伴们明白，这个地方并不简单。
……
……
住宅内。
当乌信准备前往教堂工作，当醒梦无常准备前往学校，和光同尘即将离开这里，前往“下界”时，周白榆叫住了他们。
四个人全部聚在住宅里，开始交流心得。
周白榆打算先听听其他人的看法：
“我们在这里度过了第一个夜晚，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这里的不对劲？”
乌信说道：
“这个地方，简直太棒了，绝对是乐园啊！我不相信其他的，我不看悲喜，只看命运！”
“而他们每个人的身后，都有着不错的命势走向，人人都将得到善终啊！”
周白榆诧异不已。
乌信的能力，他绝对不怀疑，不久前乌信还是一阶聚命者时，他便感觉到这个家伙汇聚命格的天赋。
如今乌信已经成为了二阶的命行者，那只会更加强大。
想了想，周白榆问道：
“命势和命格有什么区别？”
乌信说道：
“命格是一种确切的命运之力汇聚出的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命格的，命势则不同，每个人都有命势。”
“命势也大多和信仰，性格，个性有关。”
“有的人一直很乐观，即便到了绝境，也一定可以突破绝境，这便是他的心态，这样的人，命势就会很强大。会有一个得以善终的命势。”
“当然，大多数人在绝境里是另一个心态，在舒适的环境下才会快乐。”
周白榆不再多问，他没有点头没有摇头。
只是隐隐感觉到，乌信可能被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东西误导了。
当然，他需要证据。
他看向了和光同尘，会长的回答很简单：
“还不确定，这里的确具备成为人间乐土的条件，但还有很多我觉得矛盾的地方，我需要从外部去观测。”
“我的工作恰好是探查外部，姜闲雾，论观察力和直觉，我远不如你，如果你发现了这里有问题，一定要说出来。”
“我也会始终对这里保持警惕，但目前来说，我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不对。”
和光同尘并不是无法察觉到这里头的不对劲，而是一开始，他的重心就不在这里。
他更在意的是——这个地方形成的条件。
一个人间乐土在末日时代出现，是由什么样的外部环境早就的。
至于内部，他只需要做一件事——相信姜闲雾。
周白榆忽然放心了不少。
他原本有些担心，会长会被这里的表象麻痹。
但现在想来，会长的思路其实很清晰。
欢乐之国的形势，可能远比无光之国复杂。
无光之国的黑暗是里里外外都能看到，但欢乐之国里的恐惧与黑暗，都有着一层精致的包装。
要彻底弄清楚这个地方，就需要大家分工合作。
醒梦无常说道：
“小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你也甭问我的看法了，直接说说你的想法。”
周白榆点点头：
“我希望大家能够对这里保持警惕。因为这个地方可能远比我们以为的要邪恶。”
他开始讲述自己看到的点点滴滴，包括这个地方玻璃屋子里那些仿佛彻底失去了尊严的男男女女，包括这里人对b区的近乎偏执近乎盲目的向往。
他给出了自己的观点——这里的和平与欢笑，都是在粉饰着某个巨大的阴谋。
在这里的男男女女，其实已经沦为了货物，他们似乎失去了某些记忆，甚至失去了某些认知。
这个地方必然藏着某种邪恶的阴谋。
周白榆认为姜璐或许是一个突破点，波露克，罗赞，艾欧，三个被所有人尊敬的家伙，也是一个突破点。
简而言之，欢乐之国绝对不简单，这里的人很可能已经被“笑”所剥夺了一些东西。
他说得有理有据，乌信也露出了凝重之色，和光同尘也越发警惕。
但讲述完这一切后，醒梦无常却摇了摇头，说道：
“你的直觉很准，这一点我毫不怀疑，但姜闲雾，你对黑暗的了解，不够深刻。你的这番言论，在我看来，过于浅薄。”
周白榆有些意外。段哥竟然会这么说自己。他一点不气，露出了虚心请教的表情。
醒梦无常继续说道：
“你觉得这里的人尊严被践踏了，你觉得他们似乎被某种力量所影响了。”
“但这一切有个前提，这里的人，都经历过末日时代，他们都来自外面。”
“外面是个什么情况？腐败种遍地走，物资匮乏，人类被魔物圈养……”
“人类的欲望被压缩到了极致，只剩下一个欲望——生存。”
“而这里，没有纷争，没有食物短缺，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住所。”
“他们的心灵也早已在末日时代里被残酷的生活扭曲过。”
“这种情况下，他们一旦来到这样的人间乐土了，为了留在这里，为了不再回到那个残酷的末世里去，人类什么都愿意做。”
“我以前是个混混，我曾经的小弟叫渣乐，他喜欢上了陪酒女阿香，渣乐是个无可救药的英雄主义，总觉得自己的人生意义，就是拯救阿香，他每天都在攒钱，想要让阿香得到自由。”
“他做了几年马仔，为社团的大哥挡了两枪，断了两根手指，种种伤疤才终于让他攒够了钱。”
“我还记得那天阿乐的迷茫。他去对阿香说——你再也不用卑躬屈膝讨好别的男人了，跟我走吧阿香，我带你离开这里，我攒够了钱，咱们去过干净日子。”
“你猜猜阿香怎么说的？她比阿乐更迷茫。”
“她说，我在这里好吃好喝的，来钱又快，我只是舍弃一点尊严而已，但我过得很快乐啊，渣乐，我跟你走了，我不就又得过回穷日子了。到时候我做什么？找个厂？或者去路上发传单？还是你养我啊？”
“你他妈知道不知道，我以前过的是什么生活？现在又是什么生活？你养得起现在的我吗？”
醒梦无常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周白榆当即愣住。
和光同尘深深看了一眼醒梦无常，发现这个家伙其实对苦难之人的日子，理解得很透彻。
有些东西，是姜闲雾那种在幸福家庭靠谱父母影响下长大的人，根本无法理解的。
你以为的黑暗，对于别人来说，那就是光明。
他确实没想到，这样一个大老粗，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些传奇先行者，能够成为传奇，不仅仅是靠着特性。
每个人对世界都有自己的思考。
醒梦无常继续说道：
“我认为这个地方，就是人间乐土，只不过那几个制定规则的上位者比较变态而已，但他们的变态，还能够接受。”
“因为见识过真正的末日，感受过真正的生不如死，人不如狗。”
“所以你说关在玻璃屋子里，脱光衣服，供人挑选，不快乐吗？的确，要是有人敢对我这么做，我他妈能把他作案工具给割了。”
“可是如果我在末世里，每天吃不饱穿不暖，没有一个稳定的住所，每天提心吊胆担心被怪物杀死，被魔物杀死，甚至被同类杀死吃掉……”
“然后你告诉我，有个地方没有纷争，没有食物短缺，每天只需要露出笑脸来迎接客人，每天只需要穿着皇帝的新衣，去完成人类最高使命。”
“我告诉你，我一定会笑着答应。这就好像你跟人说，磕一个头就给一百一样，你信不信我能磕到别人破产？”
“姜闲雾，这个地方即便再怎么黑暗扭曲，它也远远不如末世扭曲。即便你看到的这个地方再怎么黑暗，他也不如你和乌信经历过的无光之国黑暗。”
“你凭什么假定姜璐是有苦难言，你凭什么假定那些玻璃屋子里的女人男人们，是被胁迫了？”
“我不是要怀疑你，但你给出的理由，还不够，远远不够！”
醒梦无常站起身，客厅里，他直视着姜闲雾：
“不要把我们几个看扁了，我毫不怀疑最后拯救我们的，会是你。但现在你发现的东西，不足以推翻这个国度。”
“玻璃房这种东西，你以为现实没有吗？这种东西，就算在现代社会，也是有原型的。”
周白榆并没有关注过，但段困毕竟是混过的，知道那些有钱人玩的多花。
甚至在某个财阀统治的泡菜国里，玻璃房就是合法的。
周白榆虽然不知道玻璃房，但仔细想了想……
现实世界里，有着被誉为欧洲子宫的国度。现实世界里，有着酒池肉林这样的东西。还是现实世界里，有人用铁链，项圈，套在人身上，牵着人逛街。
“荒淫无度，践踏别人尊严来抬高自己，出卖尊严来获取地位金钱，这种事情有什么稀罕的？人类不是最擅长做这种事情吗？甚至被摧残的一方还会觉得很快乐，这样的变态现实里到处都是。”
醒梦无常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们三个都有了自己的工作，正好，我们会从不同的角度去揭露这个地方。”
“而你，作为一个自由人，你要找到更为颠覆性的东西，你要找到比你现在知道的，更为变态扭曲更为邪恶的东西。”
“否则，你就无法推翻这里是人间乐土的说法！”
“因为这个地方，目前看来，活在这里的人，哪怕只能爬在地上学狗叫，那也比下界那些吃不饱穿不暖提心吊胆活着的人强。”
“我相信你的直觉，我与和光同尘一样，绝对信任你，所以擦亮眼睛，仔细观察吧，如果真有潜伏着的黑暗，那就把它找出来。”
“把这个国度最黑暗最扭曲的东西，呈现给我们看！”
醒梦无常不再说话，周白榆思虑良久，缓缓点头，笑道。
“前辈说得对，我依旧坚信我的判断，我会继续观察的。”
周白榆原本还在想，是不是低估了自己的伙伴们。
但现在看来，不管是会长，还是段哥，他们虽然也沉浸在这里的美好中，但都有着思考。
且都是自己没有顾及到的地方。这是周白榆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人多势众”的好处。
自己的思维盲区，恰好被会长和段哥给弥补到了。
确实，这个地方的黑暗——还不够黑暗。
“我们都要保持警惕，但我们三个有工作的，得尝试着融入这里，而姜闲雾，你得始终保持清醒。如果这个国家的欢乐是某种阴谋，那你就永远不要欢笑，永远对这个地方保持戒备。”和光同尘说道。
醒梦无常也有这样的觉悟。
他意识到，也许“笑”，就是一种统治手段。一切或许如姜闲雾所言，“笑”会剥夺某种东西。
但如果不接受统治，不被剥夺，就永远无法了解其中的秘密。
所以醒梦无常，和光同尘，这两个传奇先行者，都有了甘心为周白榆做绿叶的觉悟。
他们愿意去融入这个国度，去接受这里的黑暗。
这一切都基于一点——他们绝对相信周白榆。
……
……
接下来的几天，周白榆一直以享乐之名，在欢乐之国里观察，寻找着比末世更残酷的，触目惊心的黑暗。
而这几天时间，乌信的神父，扮演的非常开心。
在北区的教堂里，他为一个又一个人的解惑，指点迷途。
在他的指引下，很多对未来迷茫的人，看到了希望，他们快乐的笑声仿佛具备某种感染力。
也让乌信在为他人带来指引的过程里，感受到了快乐，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接连几天如此，乌信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他发现这个地方真的是人间乐土，自己不仅仅能够在这里享乐，还能找到一些人生意义。
也是这几天里，醒梦无常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很擅长教书。
同样是在北区，那间许多顽劣学生的学校里，靠着强大的气场，醒梦无常将那些学生镇压住。
他就像是麻辣教师一样，用匪夷所思的教育方法，让一群顽劣的孩子思考出了人生的正确方向。
醒梦无常总是会讲述着自己的过往事迹，讲述那些走偏了路，一步错步步错的人。
这些故事对这些孩子们很有吸引力，也同样很有教育意义。
配合那张极道煮夫般的脸，醒梦无常的说教意味很轻，因为他讲述的东西，真的就像是一个黑道大佬的回忆录。
但这些孩子就吃这一套，在这样的过程里，醒梦无常也不自觉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走错了路的人，居然有一天，可以指引别人选择正确的道路。
有时候看着顽劣的学生们开始主动学习，他会站到教室外面，点一支烟，露出欣慰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随着逐渐和孩童们打成一片，醒梦无常脸上的欢笑越发的明显。
接下来是和光同尘。
与其他二人不同，和光同尘是从外部观察，他要前往“下界”，通过北区的入口，回到末世里，与同为国度守护者的四个伙伴一起，组成五人小队，定期清扫周边的怪物与魔物。
这无疑是辛苦的。
但在一次次危险的任务里，一次次交托性命的守护与探索里，和光同尘渐渐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这个地方从来都是包裹在危险之中的。
欢乐之国的一切欢乐，都是建立在有人托起了所有的危险，负重前行的基础上的。
有好几次，和光同尘险些丧命。
但都是被几名队友，拼死给救了下来。
第六天的时候，和光同尘与一名魔王级的腐败种作战，在最后掩护撤退的时候，队友为了吸引其余怪物注意，孤身前往了相反的方向。
这一举动彻底赢得了和光同尘的尊重。
但由于无法及时返回，以至于和光同尘都觉得……这队友已经牺牲。
直到第九天的时候，他们在一次任务中，偶然在一处密林里找到了这名队友，奄奄一息，却终究是还活着。
那一刻和光同尘露出笑容。
此后每天，和光同尘都在经历高强度的战斗，和几名队友的感情也越加深厚。
周白榆有一天找到和光同尘的时候，和光同尘也忍不住向周白榆介绍这些队友。
但诡异的是，周白榆从来没有见过这些队友和会长一起出现。
只是会长脸上的笑容，以及那笃定的语气，似乎表明这些队友绝对是存在的。
这还是周白榆第一次看到会长脸上露出这样的笑容。
就像是真正的找到了人生的意义一样。
“你知道高塔的故事么？”
“传说有一座高塔，是人类最后的避风港，高塔外的世界，充满了扭曲的规则和怪物，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
“但高塔内部不是这样的，高塔内部人类可以建立起稳定的社会秩序。”
“在高塔内部，人类文明可以稳步发展。”
“可高塔的安全，也是需要有人去守护的。会定期有敢死队一样的人，出塔负责调查塔外的情报，清理塔外的怪物，为人类赢得更多的生存机会。”
“姜闲雾，我认为这里就是那座高塔！这里的确藏着黑暗，但这里也的确让无数人活了下来……整个先遣世界，还有比这里更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吗？”
“这就是人类最后的避风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公会叫百川避难所吗？取的是海纳百川的意义，同时，我也认为，人类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据点，不是如同先行者那样缩在中转站里，而是有一个真正的……可以避开末日苦难的据点。”
“我找到这样的地方了！就是这个国度！就是这座漂浮在空中巨大岛屿！”
这一天，周白榆看着会长激动的表情，忽然发现……这个会长有些陌生。
那个高塔的故事，他也听过，但他听到的是后一个版本。
在后面的版本里，人类离开了高塔，建立了真正的塔外据点。
在后面的版本里，高塔里的统治者，只是借着高塔来巩固他们的邪恶统治。
但对于会长来说，欢乐之国，似乎只呈现了故事的前半段。
他忽然发现，会长好像沉浸在了守护人类这件事本身带来的快乐里。
乌信沉迷在了为他人看破命数的快乐之中。
醒梦无常沉迷在了为那些叛逆的孩子们找到正确道路的快乐之中。
这几个人的快乐，都是真正意义上的，符合他们人性的快乐。
这样的快乐也很高尚。指点迷途者，教育者，守护者。
可不知为何，这些天里，看着他们忙进忙出，看着他们脸上挂着欢笑……
看着他们越发沉浸在波露克安排的“工作”里……
周白榆心里感觉有些慌。
他感觉到，欢乐正在腐蚀自己的队友们。或许终有一天，他们会忘记自己原本的职责。
第十一天。
这一天里，发生了一件事情，让周白榆找到了一个突破点。
周白榆注意到，其他人的工作，似乎全部都在中央区。
不管是接待新人也好，维护社区治安也罢。
大家似乎都聚集在中央区。他们在这里工作，也在这里狂欢。
可会长，段哥，乌信，他们的工作全部都聚集在北区。
而当周白榆询问姜璐，关于北区的情报时，姜璐却一脸茫然。
同是这一天里，姜璐带着笑容，双眼放光的说道：
“姜闲雾！我要前往b区啦！艾欧大人对我说，我的表现很好，我已经为大家带来了不少快乐！”
“我可以前往b区啦！”
姜璐是那么的高兴，整个人蹦蹦跳跳的，她旋转起来的时候，身上几乎一览无余。
像是一个被扒光了的傀儡，暴露在提线之人傲慢的目光下。
周围的人也都无比高兴，狂欢着为姜璐送行。
看着姜璐逐渐朝着北方走去，周白榆总感觉……那道瘦弱的背影，是如此孤独。
仿佛经此一别，便是永别。
也是在这一刻，所有脑海里的线索似乎猛然间串了起来。
“我一直没有找到线索，但或许……答案其实在b区？”
想到这里，周白榆忽然叫住了姜璐。

第131章：欢乐地狱
“姜璐，等一等，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别急着走嘛。”
周白榆叫住了姜璐。
姜璐依旧是笑着回应：
“好呀好呀，姜闲雾，我好高兴啊，哈哈哈哈……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我们先去你家里吧。”
“好呀，但是在日落之前，我必须要抵达艾欧大人那里的。”
姜璐始终很开心。
早些时候，周白榆还能从姜璐的脸上，看到一丝丝细微的，欢笑之外的表情。
但如今，他发现已经没有了。
现在的姜璐，看起来更有活力，更为开心，像是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
但却没有了那种灵动。
仿佛永远的失去了些东西。
周白榆也不急，急也没用，他同情这个女孩子，可这里的哪个人不值得同情呢？
他要做的，还得是找到这里的根源。
来到了姜璐的屋子后，周白榆才说道：
“姜璐，你这一辈子，有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没有呀，哈哈哈哈……为什么会这么问呢？姜闲雾先生，我怎么会有不开心的时候呢哈哈哈哈。”
周白榆其实很想让那该死的笑声停住。不过他还是很温柔的说道：
“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姜璐啊，我能跟你讲一些我的事情吗？”
“当然可以呀，现在时间还早，我愿意将时间留给你，一定是很开心的事情吧？”姜璐笑着回应。
周白榆则在想，她的脸会不会感觉酸痛？
他点点头：
“是呢，都是很治愈很开心的事情。”
“以前我遇到一个人，家里很穷，看不到希望，被人欺骗后，误入了传销窝点。那个时候啊，有个叫周白榆的讲师，就给了他希望，告诉他只要买公司的产品就够了。”
“买了公司的产品，就可以发大财。”
“后来那个人被周白榆那个讲师说动了啊，他真的感受到了希望，真的认为，世间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老天爷没有把他逼到绝路上。”
“他拿着最后的积蓄，买下了一堆没有用的东西，但后面……发现这些东西根本卖不出去。”
“所谓的领先世界的产品，只是一堆欺骗顾客的垃圾。”
“他连最后的积蓄都没有了，妻子离他而去，所有人脉也因为他卖东西太差劲，而远离了他。”
“他一时间孤独到了极点。最后……选择跳楼，恰好就死在了那个名为周白榆的讲师面前。”
虽然当年，欺骗那个人的并不是周白榆，但周白榆始终将那场悲剧当做是自己造成的。
也是那之后，他才明白了给人虚假希望的弊端。
王淑芬和周泽水也安慰了很久，周白榆才找到了一份新的，救赎他人的工作。
这个故事，当然不治愈。
但周白榆讲这个故事，其目的不在于纾解心中的罪恶感。
他的语气始终带着淡淡的哀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快乐的故事啊，哈哈哈哈……”
姜璐依旧笑着，眼里没有一丝的悲伤。这似乎是一个笑点十足的快乐向故事。
周白榆后来又讲了一些故事。
讲述他救下的那个自杀的人，后来因为生活，再度自杀。
讲述了一个女孩和他父亲，在末世里生存，为了不让妈妈被吃掉，父亲前往了怪物的所在地，女孩和妈妈却因此反而没有人保护，被囚禁在地下室，很有可能沦为口粮。
讲述了一个女孩的父亲，是一个酒鬼，抡着酒瓶砸在女孩额头上，始终没有爱过她。
也讲述了一个少年，发出明亮的光，却陨落在黑暗里……
这些故事都被周白榆称之为治愈系的故事。
有一些的确因为周白榆的参与，发生了好的转变。
但那一部分，周白榆并没有讲出来。
他的演说家天赋，总是能够精准的勾起情绪，他显然也不是在讲什么开心的故事。
可姜璐的回应总是只有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故事好快乐哦。”
她仿佛是真的觉得那很快乐。她明明不是要表达这个意思的。
她的笑声就像是恶毒的嘲笑，就像是指着他人的困难说：哇，好有趣好欢乐哦，故事里的人还可以更惨一点嘛？
但她不是这样的人。
从第一眼起，周白榆就知道，姜璐内心并不是一个恶毒的人。
就在十一天前，周白榆和这个女孩跳舞的时候，还能够感受到女孩眼里的灵动。
他始终记得女孩望向阶梯时的那一抹泪光。
也是这一刻，周白榆确信，女孩的情绪不会再有任何快乐之外的东西了。
“关于阶梯的事情，回想起来了吗？”
“阶梯？哈哈哈哈，我不记得了啊，哈哈哈哈……”
显然，一段很重要的记忆，在姜璐不断欢笑的过程里，被一点点淡化。
其实在姜璐来到这里后不久，她从一个尚未前往b区的人那里听到了一句话：
“如果你想找回属于你的感受，那就踏上阶梯。”
姜璐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她出于好奇，登上过一次阶梯，只走了一步……便陷入了巨大的悲伤里。
以至于后来，姜璐看到台阶的一瞬间，就会情绪泛滥。
好在欢乐之国，是一个快乐的国度。这里只有快乐。
这里的一切都在治愈人心。
台阶附近，是有结界的，一旦有人靠近，城堡里的罗赞，宫殿外的波露克，艾欧，都会得到消息，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将“误入歧途”登上阶梯的人救下来。
会第一时间，想方设法让这个人感受到无尽的快乐。
就像姜璐。
如今姜璐再望向阶梯，已然不记得那道通往高处，尽头有着巨大古钟的阶梯，到底有什么作用。
她只剩下欢笑。
就像是躯壳里所有东西都被挖空，然后填满了欢乐。
周白榆将姜璐拥入怀里：
“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更为真实的感受，但姜璐，我希望你是真正的开心。”
“哈哈哈哈，我当然是真正的开心啦，姜闲雾，谢谢你哦，我会一直记得你的哦，哈哈哈哈，也许你一直留在这里，也会有进入b区的一天的哦！”
周白榆点点头，松开了姜璐，问道：
“你来到这里的时候，身上有带什么物品吗？”
“我想想啊，哈哈哈哈，好像还真有，很久没有用到了哦。”姜璐笑着说道。
她随后在屋子里倒腾了一会儿，翻出了两个陶瓷杯子。
“一个用来装饭，一个用来装水，这是我在进入这里之前，用来活命的东西，哈哈哈哈，那个时候真快乐啊……”
“那时候差点就死掉了，杯子里总是空空的，有时候会望着杯子，幻想里面装满了食物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开心啊……”
明明在过去那段日子，每天都经历着生存的恐惧与绝望。
明明已然饥寒交迫到了极点，就像童话里那个在火柴中看到幻象的女孩一样。
杯子里不仅装着食物，还装着她不曾拥有的人生。
但一切仿佛已经没有了意义。
就连自己最绝望时的经历，似乎也只能带来欢乐了。
姜璐回忆起那些往事，只是不断发出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就是这么笑着，也不是干笑，笑声是能够让人听出喜悦的情绪的，可这样不停笑着，让她像是一个展示笑声的娃娃。
哈哈哈哈，明明那些心酸的过往，一点也不好笑的。
也有很多人，可以笑着说出过往那些悲痛的记忆，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成长，对过去的释怀。
但很显然，姜璐不是这样的。
周白榆看着杯子，发现终于可以异化了。
这座岛上的食物，景致，各种物品，几乎都无法异化。
但杯子是在姜璐抵达欢乐之国之前就有的东西。
杯子在这里早已失去了价值。
不过每一个经历过末日的人，都会将一些东西带着，铭记曾经苦难的日子。
这也就为周白榆的异化，提供了机会。
“你等我一会儿。”周白榆双手握着杯子，开始异化。
如今的他，拥有buff【大先行者梅尔的悲观】。
在这次征召里，周白榆不使用异化的时间越长，特性，战力提升越大，使用异化的时候，特性，战力会略微缩减，但正向异化几率会略微提高。
周白榆已经在这里十几天没有用过异化，这也让这个buff为周白榆累积了不少战力。
如果不断异化，战力就会不断缩减，异化的正向概率也会不断提高。
累积的战力越多，可供缩减的区间就越大，正向概率上升空间就越大。
周白榆仅仅是异化了三次，在强大的buff下便出货了。
他不得不感叹，梅尔不愧是让琳姐都认可的异魔导师。
作为大先行者中的异化者，梅尔可以说不管是异化还是非异化的路线，都走到了极致。
也比之前除了“死亡与轮回之神的调戏”外的任何一个buff都要更强大。
也只有琳姐这样的天才，能够与之相比。
【物品名：土电话。耐久度41／41。】
【特长：音质清晰，甚至能够传输画面，最关键的是——它是个杯子还能喝水呢！】
【介绍：不会有人小时候没有玩过土电话吧，两个杯子用一个线串起来，就成了听筒的两端。
当然，被异化出的物品，自然不会只有这么简单的功能，毕竟电话都已经可以视频通讯了，咱们的土电话自然也得跟上不是么？
在被邀请者同意的情况下，邀请者可以直接通过听筒，传送被邀请者抵达邀请者所在之地。】
【状态：可异化，偏差率百分之八十七。】
原本周白榆还在想，如何才能够潜入b区，但现在，他已经可以通过道具，观测b区。
“杯子我留一个，感谢你这段时间的陪伴，如果你在b区……嗯，也不是快乐，而是想我了的话，就对这个杯子说话吧，我会听到的哦。”
“真的吗？好哦，那这个杯子就送给你了，哈哈哈哈。”
接过了杯子，周白榆再次和姜璐道别。
姜璐眨巴着眼睛：
“姜闲雾，你真好啊……你和这里的人都不一样，我真的会一直记住你的哦。”
其实姜璐也不清楚，到底哪里不一样。
也许在十几天前，她能够隐隐感觉到那种区别的本质。
但现在，她真的无法分清楚这些了。
她回忆起过往的经历，在玻璃屋子里，展示着自己小麦色的身体时，内心是有一些情绪的。
那到底是什么呢？
被其他人蹂躏着发泄欲望的时候，和此刻被姜闲雾温暖的抱在怀里道别……视乎都是很快乐的吧？
是一样的吧？
她想不清楚。
但这样的困惑，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周白榆已经将姜璐送到了中央区，在同样全身蒙着面的艾欧的指引下，姜璐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姜闲雾，带着欢笑声，身影一点点消失。
……
……
同一时间，美食城堡之后的屋子里，波露克迎来了一位真正意义上，尊贵的客人。
她低着头，跪伏在那位客人的面前，亲吻着她的脚趾。
这位欢乐之国负责安排工作的第一美人，何曾如此卑微过。
“母亲，欢迎您来到这里，您是来询问进度的吗？”
作为女性来说，被波露克称之为“母亲”的存在，十分高挑，一米八几的身高，比不少男性都更高一些。
那双修长的大腿，更是只需要一眼，就能让雄性生物们感觉到极大地魅惑。
“波露克，我的女儿，新的时代就要到来了。”
“属于人类的世界，即将彻底成为过去，我曾经听夜魔奈犆说过一个有趣的说法，它的主子永夜认为人类是很好的载体，他们追求希望和美好，这或许能够成为力量的源头。”
“但你应该知道，诸神秘宝的价值，我与其他六个家伙，算是彼此在相互监视，就是为了防止某一方做大。”
“这样的内斗很无趣，在这个过程里，我们之间的内斗，养肥了很多家伙，比如那个叫缝身的小子，呵，我有预感，将来那几个家伙，会在缝身手里吃苦头的。”
“诸神秘宝这样的宝物，明面上，我们每个人都是没有的。但这种事起，谁能够说得准呢？”
波露克依旧跪伏着，无比遵从。
她自认自己散发出的魅力，可以让这座国度无数男男女女都喜欢不已。
但和身前高贵的母亲相比，自己的魅力，哪怕融入了其他种族的特殊天赋，也远远无法和母亲相提并论。
“母亲”用脚尖轻轻抬起波露克的下巴。波露克此刻才敢仰视那头银发。
“只有成为神，才能够统一这片区域，也只有成为神，才能够破开区域的封锁，与外界产生联系。”
“这一切重任，都落在了你的身上，我的好女儿。”
“你是我那么多女儿里，最听话的一个，我对你的期望是最高的。欲魔一族，并没有能够与我平起平坐的人，但将来，我希望至高的宝座上，能有你的身影，我的女儿，波露克。”
波露克诚惶诚恐，她感激的看着这位魅魔一族的女王。
是的，站在波露克面前的，便是魅魔一族的最高战力。
操控着一切的，玩弄着整个欢乐之国所有人的，也是有着最接近人类或者说早已超越了人类的魅魔一族的魔皇。
七大魔皇之一，魅魔女皇，蕾娜。
而那个在每个人眼里，都有着不同美貌的波露克，则是魅魔与欲魔的混血。
谁也无法想象，当年的女皇蕾娜，为什么会和本体无比丑陋的欲魔结合，诞下波露克这样的“杂交”魔族。
但波露克，确实无比的美丽。
拥有魅魔女皇蕾娜的血统，继承了其无与伦比的美貌，也拥有了欲魔一族的特殊天赋——欲望之影。
波露克，是蕾娜的秘密武器。
谁也无法想到，为了不让诸神秘宝被其他六家发现，蕾娜培育出了波露克这样的角色。
“欲望的释放，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是你体内欲魔之血所赋予你的力量。”
“善用这股力量，将来你会成为所有欲魔的主人，同时，你也会成为我的接班人。”
“只要你能够保证，在新时代到来后，完成那件物品的神授进度，待我登神之日，你就是下一任的魔皇。”
蕾娜蹲下身来，就像是抚摸小狗一样，抚摸着波露克。
感受着来自女皇与母亲的“爱”，波露克开心不已：
“妈妈，我一定会完成你的嘱托，一定会让你成为伟大的神。在这之前，不会有人知道这里的存在的！”
欢笑与快乐之神。
谁也没有想到，一直推崇腐败之蛊的蕾娜，会为自己准备是这样的神授。
但正是因为想不到，正是因为她是七魔皇里，如人类一般狡诈的存在，所以这座岛才至今没有暴露。
即便暴露了，也不会有人联想到蕾娜。
蕾娜也相信，能够进化到魔皇级的那几个老朋友们，或许都藏匿着一些东西。
大家明面上是魔族的统治者，共同统治各自的种族，但每个人都很清楚一件事——
最先封神的那个人，便是最有可能统一魔族的人。
……
蕾娜很快离开。
她只是前来关心一下神授进度。了解一下，欢乐之国进展得如何。
神授是需要漫长的任务的。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但欢乐之国的建立，是成为神的根基。
那些前往b区的人，是诸神宝藏神授进度经验值的主要来源。
蕾娜会定期来一次这里，看看这里怎么样了。
她对波露克颇有信心，毕竟即便是魔族，也鲜少有人可以抵挡魅魔与欲魔的双重组合。
可以说，波露克虽然在她眼里，因为没有银发而显得卑微，但体内的欲魔血统与魅魔血统，确实让波露克拥有强大的潜力。
以至于罗赞和艾欧两个不属于魅魔也不属于欲魔的魔族，都被彻底俘获。
凭借着三大战力，凭借着这里的特殊氛围，欢乐之国就像一颗树，即将结出硕果。
蕾娜会出于谨慎，时不时来这里看看。
但内心深处，她作为具备智慧的魔族，其实不认为这里会出问题。
因为只有人类可以进入这里。
腐败之蛊的载体是人类，其他诸神宝藏获取神授经验值的主要载体，也是人类。
人类可以抗拒苦难，抗拒灾厄，抗拒种种劫数与恐怖的敌人。
但人类如何抗拒欢乐呢？
欢乐之国，就是一个无解的存在，尽管曾经有一个人创造了阶梯。
可习惯了欢笑，习惯了舒服与快乐的人……那里还有勇气走向那蜿蜒至天际古钟的阶梯？
每走一步阶梯，承载的痛苦都难以想象。这样的人，以前是有的，但现在不会有了。
与麾下的弥黛尔不同，弥黛尔主张向人类学习，而蕾娜则认为，人类的劣根性，只会让魔族变得软弱。
魅魔是超越了人类的物种，哪里需要向人类学习？
她从不相信这个世界有英雄。英雄或许会生在苦难里，却不会生在欢乐的温室里。
……
……
姜璐走了。但周白榆并没有找到前往b区的办法。
似乎通往b区的通道，只有艾欧可以开启。
当然，周白榆也拥有自己的后手，那就是“土电话”。
原本周白榆以为，姜璐抵达b区后，会立马和自己通话，但是并没有。
他并不知道，姜璐沉浸在某种幻灭里，一时间无法相信看到的。
而在这个过程里，周白榆所在的a区，依旧是一切美好。
周白榆看着那登天的阶梯，忽然间很想去走一走。
姜璐唯一的非快乐情绪波动，便是看到阶梯的时候。这证明阶梯曾经给姜璐带来了极为强烈的刺激。
所以周白榆很想靠近阶梯试试。
但真正走到阶梯处时，周白榆看到了两件怪事。
第一个怪事——
边界。
他能够看见空气变得扭曲模糊，有一道边界，并不强烈，但无法绕开。
他推测自己如果靠近阶梯，一定会触碰边界，最后导致欢乐之国开启某种“排异”措施。
在“梅尔的悲观”作用下，越久不用异化，周白榆的特性就越强大。
第六感选手让他可以规避很多“错误”。
所以周白榆没有冒失的走上阶梯。
尤其是第二点，越是靠近阶梯，周白榆就发现，周围的人越是容易聚集。
在他看到边界的时候，有些渗人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人都露出僵硬的笑脸，用祖国人一般的微笑看着周白榆。
于是周白榆很识趣的，没有选择登上阶梯。
虽然没有成功尝试，可周白榆反而有些底气了。
越是被阻止被禁止的事情，就是越是身为差异与混乱之神信徒者，所需要去尝试的事情。
他很快找到了攀登阶梯的机会，但并不是在A区。
当日夜里，周白榆准备入睡的时候，姜璐留下的那只杯子，忽然开始发出细微的声响。
周白榆猛然惊醒，他终于等到了来自b去的消息，将杯子拿到自己的耳边，低声问道：
“姜璐，是你吗？b区怎么样？你在那边什么情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姜闲雾，救……救救我！”
诡异的笑声，与求救的言语混合在一起，当昔日的朋友终于抵达渴求的天堂彼岸时，那藏匿在b区的，触目惊心的黑暗，也终于揭开大幕。
异化的杯子里，不仅传递着朋友的言语，还传递着朋友身边的景象。
这个世界一直都是如此，如果有天堂，便一定有地狱。有黑暗，才会有光明。
当看到浑身是血的姜璐，那满是疲惫与癫狂的笑脸时，周白榆确信，这才是真正的欢乐之国。
所有放纵欲望的欢乐，都早已经标好了价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密密麻麻的笑声从b区传来，浮现在眼前的景象，是无数被折磨到不成人形的人类，痛苦与欢愉并存的笑着。
笑声没有冲淡地狱的苦痛，反而为这样的苦痛，增添了一丝诡异。
哈哈哈哈的声音不绝于耳。
生平第一次，周白榆是如此厌恶这样的笑声。

第132章：诸神秘宝永恒笑语
时间倒回到白天。
当姜璐终于进入了心心念念的b区后，映入她眼中的，不是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天堂。
天空中那些肥皂泡，将光芒折得五颜六色。
人们曾一度以为，在泡沫之上，有着艾欧大人才能引入的，最为幸福的国度。
但这个世界，任何建立在泡沫之上的事物，都只会比泡沫更容易破碎。
姜璐的确记得，她在艾欧大人的指引之下，一路上不断随着踩着阶梯往上。
可她并不知道，人生往上的路程，不总是越来越好。
当她看到那扇旋涡般的门的时候，艾欧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说道：
“感谢你在A区的欢笑，姜璐，我的好孩子，前往B区后，继续保持欢笑吧，你的笑声，会成为我们最喜欢听的乐章。”
那个时候，姜璐还不知道自己面临的到底是什么。
她真的以为这是祝福。却不曾想，这是恶毒的嘲弄。
欢乐之国b区。姜璐抵达这里的时候，看到的是仿佛被烧红吃赤色土壤。
看到的是无数瘦骨嶙峋不成人形，只剩下一张皱皮包裹着骸骨的人类。
每个人的脸上的眼窝，都没有一丝光明，每个人的肚子，都贴到了背上。
他们像是丧尸一样，歪歪斜斜，踉踉跄跄的走着路，嘴里发出“哈哈哈哈”的笑声。
姜璐也发出哈哈哈哈的笑声。
她很痛苦。
只在一瞬间，当那扇门旋涡一样的门消失的刹那间，姜璐便感觉到无尽的疲倦与疼痛袭来。
真实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鲜血淋漓。
她意识到自己不该笑的，可不知为何，身为人类的她，仿佛只剩下笑容。
她的皮肤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身体里所有的养分，都在不断外溢。
头发开始变得油腻，小麦色的皮肤失去光泽，小虎牙开始一点一点，从越发干涸萎缩的牙床上脱落。
不明所以的她，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痛苦，表达恐惧，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可她还是在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多么欢乐的笑声，在这样的地方，像极了乐观之人在苦中作乐。
“我们到底在高兴什么呢？”
疼痛让她的脸上变得扭曲，那笑容要多畸形就有多畸形。
偶尔会有人因为听到陌生的，有力的笑声，回头看一眼，发现是新面孔，发现对方那畸形的表情后，便又转过头，继续漫无目的的走着。
这里没有出口。
当旋涡消失后，世界仿佛是莫比乌斯环一样，只要不断往前走，就能走过之前走过的地方。
永无止境，永远遭受折磨，永远站在快乐的对立面。
直到此刻，姜璐还没有明白，巨大的饥饿感，空虚感，疼痛感，到底是如何而来的。
就好像她曾经天真的以为——罗赞大人能够利用神力，变出一城堡的食物。
她从来不知道一件事，这个世界，一切都是等价交换，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
所有的美好与欢乐，也都有着它的对立面。
……
……
深夜。
听着姜璐的求救，周白榆脑海里所有的东西都贯穿起来了。
“姜闲雾我好困，在白天的时候我很饿，从来没有那么饿过……现在又冷又困，但就是没办法睡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救我哈哈哈哈，我好难受啊，身体好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的越来越虚弱，但却就是停不下来笑声。
通过土电话传来的画面，周白榆看到了无数人如同姜璐一样，发出绝望的笑声。
姜璐的表情变得错乱起来，绝望藏匿在笑容底下，就像两种不同的颜料交织在一起，混合成了一种未曾见过的色彩。
丑陋而刺目的色彩，那个有着小虎牙的少女，此时以一种丑陋的、浑身是血的姿态，发出更为丑陋的笑容。
焦红的土地上，巨大的神像已经露出了它真实的面目——
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但魔角与尾巴，让周白榆意识到这并不是人类。
“波露克是魅魔？这怎么能是魅魔呢？”
这和周白榆内心的一些猜测有些冲突，她怎么能是魅魔呢？
在周白榆看来，波露克更有可能是欲魔才对。
事实上，他已然回忆起那种熟悉感是什么了。
见到波露克之后，周白榆始终在想着，那种熟悉感由何而来。
不久前他终于明白了——
波露克那双眼睛，就是自己理想中女性最漂亮的眼睛。
那个时候，周白榆猜测，这里的一切都和欲魔有关。
这里的一切，也都与“欲望”有关。
但此刻，他看到了b区的中央，也有一座巨大的神像。
神像不再被包裹着，而是呈现出了魅魔的形体。
同时，在巨大的魅魔神像旁，同样有着蜿蜒而上的阶梯。
这让周白榆有些疑惑。当然，不管是魅魔也好，欲魔也罢，哪怕自己和弥黛尔关系不错，但对人类做出了如此恶行的，也必须要铲除。
他此刻面临一个极为重要的抉择。
通过异化姜璐的杯子，让姜璐拥有了召唤周白榆的权利。
周白榆想要弄清楚一切，可这就意味着，他可能得前往b区。
他闭上双眼，思考着到底该怎么做。
老实说，周白榆其实是有些害怕b区的景象的。
这里是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这里的一切仿佛都表明，一旦进入b区，可能就如同无光之国的二重梦一样，痛苦不已，沦为为诸神宝藏提供“经验”的道具。
他陷入了挣扎之中。因为他有些害怕b区，也有些害怕a区没有了自己以后，会出现更多问题。
但姜璐的状态，恐怕未必能在下一次还继续联系自己。
他已经看到了姜璐脸上那种错乱。
时间只过了十几秒，周白榆却觉得有些漫长。
思绪的最后，是醒梦无常与和光同尘的脸。
“我在担心我的队友们，但我应该相信他们的。”
周白榆一直放心不下，总觉得“北区”工作的几个伙伴，他们的工作过于有针对性了。
可他想了想，既然命运让这些人成为了自己的队友，那么自己就该相信他们。
逆转末日的道路，也不可能是一个人的独行之路。
他最终抬起头，就像是赌徒终于押注：
“姜璐，听我说，你是可以通过这个杯子，邀请我前往b区的，现在你按照我说的做。”
“别害怕，我马上就会来拯救你的。”
……
……
B区。
当与姜闲雾失去联系后，姜璐内心惶恐不已，可她无法将那份惶恐宣泄出去。
因为她失去了那种能力。
那些惶恐已然沦为一种永远无法填补的欲望。
她渴望食物，渴望睡眠，渴望温暖的拥抱，渴望安静。
但她的腹部只有无尽饥饿感，双眼布满血丝却就是无法入睡，身体寒冷到了极点，耳中全是喧嚣。
她想要大声嘶吼，就像人类面对痛楚时，会发出叫喊一样。
可她办不到啊，她只能用牙齿脱落的嘴，发出刺耳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快乐的本质，其实就是心里的欲望得到满足。介于转瞬即逝的快感和长期稳定的幸福之间的那种感受。
但本质上，无论是长期稳定，还是转瞬即逝，无论是知足常乐，还是自我安慰，哪一种快乐的背后，都是欲望的满足。
有人追逐肉欲，玻璃屋子满足了他们的需求，有人追逐食欲，美食城堡带给他们快乐。
还有人追逐更为高级的东西，当肉欲和食欲已经无法为他们带来更高的体验，就有了精神上的追求。
比如在神殿里，为其他人指点迷津。
比如为那些险些误入歧途的孩子，讲解自己曾经走过的弯路。
还有人喜欢守护。
他活着的意义，便是保护弱者，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但文明的建立，则必然是需要强者对弱者进行守护的。
当他浴血奋战，挑战了普通人无法做到的事情，他会沉浸在一种更为高级的快乐里。
看着这个世界的美好，他会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存在感。
这便是快乐的本质，快乐的根源——欲望。
欲望也同时是另一个事物进化的基石——诸神秘宝【永恒笑语】。
这是一件让人难以防备的诸神秘宝。
其强大之处在于，一旦结契之后，可以利用【永恒笑语】，制造一个温柔的陷阱。
当人们因为欲望满足而得到快乐时，快乐会不断驱逐其他情绪。
与其说是其他情绪消失了，倒不如说是——被诸神秘宝【永恒笑语】给吸收了。
就好像创造黑夜的诸神秘宝【太虚之梦】。【太虚之梦】作为黑夜里的至宝，却需要不断吸收光。
创造欢乐的【永恒笑语】，则需要吸收欢乐之外的情绪——恐惧，愤怒，悲伤。
在人们获得快乐的时候，恐惧悲伤愤怒会不断被诸神秘宝剥夺。让人沉浸在欢乐里，最后沦为只会欢乐的奴隶。
诸神秘宝【永恒笑语】，比起同为诸神秘宝的【太虚之梦】，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此——
人们会抗拒黑暗，但不会抗拒欢乐，甚至会主动追求欢乐。温柔陷阱永远是最让人难以防备的。
……
抵达b区后，周白榆终于解开了一个困惑。
他之前始终想不明白，波露克剥夺悲伤，愤怒，恐惧的意义在哪里？
她为什么要让这些人只剩下笑容？
但当他真正抵达这里后，所有的谜题，他终于想通了！
触目惊心的黑暗，全部藏匿在b区里。
这些情绪存在的价值，其实也是满足人们的欲望。
人类受到惊吓的时候，会想要尖叫出来，人类在遇到至亲离世或者自己遭遇磨难孤独时，会想要放声大哭。
这和在人类饥饿的时候想要填饱肚子，在空虚的时候，想要有人作陪，其实是一样的。
所以面对巨大的悲伤袭来时，才会有“哭出来就会好了”的说法。
但b区的人，做不到这一点。
如果长期无法宣泄出负面情绪，人内心的欲望就会不断膨胀。
所有被剥夺了其他情绪的人，彻底沦为了欢笑奴隶的人，便会被送往那个地狱般的世界——b区。
在b区，他们恐惧时，由于被剥夺了恐惧的权利，只能发出笑声。
他们悲伤时，由于被被夺走了悲伤的权利，还是只能发出笑声。
他们饥饿时，无法用难过的情绪表达自己的饥饿，只能发出笑声。
他们痛苦时，同样无法用对应的情绪表达自己的痛苦，只能发出笑声。
缺失了欢笑之外所有能力的人们，在b区里就像是畸形的怪物。
无论面对怎么扭曲的折磨，都只能发出“哈哈哈哈”的笑声。
多么欢乐的地狱，多么刺耳的笑声。
内心的欲望不断膨胀。
这些对种种欢乐之外情绪的渴求，都化作了欲望，被诸神秘宝【永恒笑语】所吸收。
波露克更是残忍的将a区与b区做了某种特殊的连接。
每一个进入b区的人，都在承受着一个a区之人宣泄欲望的代价。
在a区的美食城堡里，就有一个人，与姜璐仿佛进行着某种绑定。
a区的人在大快朵颐的时候，b区的人就会疯狂的饥饿。
白天的时候，姜璐饿到前胸贴后背，她发出哈哈哈哈的笑声。
在姜璐发出笑声的时候，a区的某人也发出了笑声，但那是食物在胃里分解时满足畅快的笑声。
同样的，在这个人纵容自己欲望，和玻璃屋子里的女性们缠绵悱恻的时候，姜璐依旧和他发出了一样的笑声。
只是她感觉到的，是无尽的空虚。
在a区另一个人舒服的休息，感受着阳光穿透肥皂泡，落在身上的温暖时，姜璐则感觉身体如同针刺一般痛苦，同时无比的寒冷。
这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痛苦，她的皮肤开始不断出现缺口，血液就像是咬破了表皮的虫子一样，不断钻出她的皮肤。
她想要发出哭声，想要大叫着宣泄这种疼痛。
但一如既往，她发出了“快乐的”笑声。
两个世界的笑声，是如此的同步。
仿佛天堂本就是地狱，地狱本就是天堂。
到了夜里，那些白天堆积的欲望并没有就此消失，姜璐依旧又痛又饿又空虚。
但更多的，是困乏。
在a区的某个人陷入了美梦中发出欢乐的笑声时，同样发出笑声的姜璐——从来没有一刻，如此渴望着睡眠。
不仅仅是姜璐，每一个b区的人，都承受着相似的绝望与痛苦。
他们被陷入了欲望的黑洞里，所有的欲望都无法满足，笑声只会让他们的存在，显得更加畸形丑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欢的地狱里，没有一个人是开心快乐的，笑声不是欢乐的结语，而是痛苦的循环。
人们对食物，温暖，陪伴，睡眠……的种种渴求，形成了庞大的欲望。
这些欲望，便是诸神秘宝永恒笑语的“神授经验值”。
同时，这些欲望，才是美食城堡里，食物的真正来源！
a区的人们的欲望得到了多大的满足，b区的人们的欲望就会有多大的缺口，不，是数百倍上千倍的缺口。
在波露克的设计下，在诸神秘宝永恒笑语的作用下——
a区每一个人的欢笑，都建立在了b区之人的绝望上。
这一切，身在a区，不曾真正来到b区体验，是永远无法知晓的。
当周白榆终于抵达b区的时候，当那一刻，他强制与某个人建立起了连接的时候——
他才终于感受到了那种痛苦。
无尽的空虚，饥饿，困乏，疼痛，全部袭来！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对于食物，对于御寒的衣物……对于那些满足生存的最基础的需求欲望，是如此的强烈！
最为讥讽的是，活在b区的人们，只能够发出笑声。
他们是多么渴望流下眼泪，多么渴望在痛苦中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
办不到。
这一切都已经在他们满足欲望，得到快乐的过程里，被尽数剥夺。
周白榆举目望去，四周的每一个“人”，比他黑夜梦魇里，见过的囚犯们还要扭曲畸形。
他们已然像是地狱的饿鬼一样，浑身的血液已经结痂，嘴巴始终张着，忘记了身为人类的语言，只是机械的发出笑声。
整个世界，偌大的b区，数万人里，只有周白榆，双手握着拳头，怒意盎然。
“姜闲雾，救救我……”
姜璐还在发出开心的笑容，但身体的虚弱，养分的流失，欲望的折磨下……
她已经没有了半分那个元气女孩的模样。
她是多么的丑陋啊。
像是被人砸碎了所有的牙齿，像是被人用铁拳轰凹了眼窝，更像是被人抽干了血液，吸干了骨髓一样。
她太虚弱了，只能抱着姜闲雾的大腿笑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之下，周白榆内心的愤怒骤然爆发出来。
曾经在A博士那里，得到了抑制腐败药剂的他，对腐败，扭曲，污染，都有了一定的抗性。
这也使得，周白榆承受的痛苦与绝望，并不如其他人那般强烈。
他的身体如果在b区待得太久，也会逐渐被扭曲的规则吸干，沦为诸神秘宝【永恒笑语】的“经验包”。
但不得不说A或许立场复杂，可作为一个中间人A是合格的。
巨大的先遣值花费，让A给予周白榆的东西，都是他身为生存与进化之神的智慧结晶。
周白榆虽然感受到了欲望的折磨，但身体却没有明显的变化。
愤怒无声无息的扩散着。
让周白榆的气场，与所有只能欢笑的人截然不同。
也是在这一刻，黑暗之下，守在阶梯旁的一名老者，发出了沙哑的笑声：
“A区用欢乐麻痹人的意志。B区用欢乐巩固它们的统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年轻人，你似乎……不一样啊，哈哈哈哈，要不要听一个故事？”
“是关于阶梯的，它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周白榆惊讶的看着那名老人。他之前都没有注意到，居然会有这样的一个人。
老人的身体仿佛早已流干了血液，枯瘦如柴。
他的身体仿佛埋在了赤红色的土壤里一样，但他并没有埋进去。
而是他的双腿——被截断了。至于他的双臂，实在是过于枯瘦，以至于第一眼过去，周白榆以为老人并没有手，只是漂浮在手部的两根衣带。
这样的状态下，如此衰老之人，居然还能活着。
这是含着何等强烈的决意？
但饶是如此，老人说话的时候，但凡有情绪涌现，也只是不断发出笑声：
“哈哈哈哈哈……我知道离开这里的办法……”
“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我都会观察，哈哈哈哈，观察他们够不够资格，带我们离开！”
“波露克那个胆小鬼，为了防止我爬上阶梯，为了防止我去敲钟哈哈哈哈哈哈，她让艾欧打断了我的腿！哈哈哈哈，哈哈哈，让罗赞吸干了我的手臂，血肉骨，都被磨去了很多！”
“哈哈哈哈，但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哈哈哈哈！我知道的，我一定会等到一个人！像当年的那个英雄一样！他一步步走上台阶！”
“撞响那口钟！”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回忆带来了剧烈的情绪。
周白榆看着老人脸上绽放笑容的枯皮，想着这个老人，大概是又心酸又愤怒吧，假如他没有沦为欢笑的奴隶。
当他说出我还活着的时候，大概是想要咬着牙嘶吼出来的，可是老者办不到，只能发出笑声。
周白榆的拳头越发握紧。
他曾经以为魔物对人类的剥削，药童这种存在，就是极限了。
但在魔族盛会里，他刷新了魔物对人族生命的漠视。
可在无尽之夜里，他再次感受到了魔物对人类的“物尽其用”。
如今，站在这个欢声笑语的地狱里，看着这些连悲伤和愤怒都不能表达的，尊严被践踏在地底的人类时……
周白榆萌生出了剧烈的恨意。
终有一日，他要将先遣世界那些蹂躏人类的魔物，杀个干干净净。
仿佛是看到了周白榆眼里的决意，老人笑的更加开心。
“哈哈哈哈哈哈多么炙热的眼神！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愤怒吧！这就是愤怒吧！哈哈哈哈哈哈，真好啊……”
这大概是他在b区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因为想笑而笑。
因为他等的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越来越多的人，听到了老人的笑声，开始一瘸一拐的靠近，他们的速度很慢，因为他们的身体很虚弱。
才来这里不久的，还能够一瘸一拐的走过来，那些待在这里很久，却最终没有死掉的，则是如同蝼蚁和虫豸一样，蠕动着躯体，爬过来。
他们有些是听过老人讲过的那个故事的。
但他们不相信有那个人。
他们早已绝望透顶，就如同他们的身躯一样，已然干涸腐朽。
可当周白榆出现，当老人的沙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时——
他们还是忍不住要来看看。
回忆起这里的日子，原本是恐惧也好，是愤怒也罢，他们都只能带着虚弱的笑声赶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密密麻麻的笑声从世面八方涌来。或许他们不是要看这个血肉具在的年轻人攀登阶梯。
他们只是想要看看，老人口中的愤怒，到底是什么样的？
身为人类的他们，明明曾经拥有这些的，可如今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脚步声，笑声，血肉在赤红底面蠕动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无比恐怖而又悲哀的伴奏。
笔直站在阶梯外的周白榆，就像是一盏灯火。
周遭所有人的人类，都像是被微弱火光所吸引的虫蛾。
周白榆缓缓点头，他将面容变得无比丑陋的姜璐抱起，一步步靠近老者。
随后轻柔的将姜璐安置在一旁，盘地而坐，周围的人，也都一点一点，缓慢聚集过来。
只有在深夜的时候，在所有人都睡下的时候，其他的欲望才不会那么强烈。
这个时候，最为折磨众人的欲望，便是困欲。
身在b区的人，永远无法满足自己的欲望。
他们的欲望，都会化作【永恒笑语】的神授经验。
他们无法睡觉，无法进食，无法彼此依偎取得温暖，笑声是他们唯一的表达，也是彼此之间的相互折磨。
但夜晚，a区的人不再满足于其他欲望时，总归会为b区的人带来一点空间。
这也是为什么，姜璐在深夜里才能联系周白榆。
老者看着周白榆的脸：
“真好啊，哈哈哈哈哈，这不是幻觉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幻觉！不是幻觉，哈哈哈哈哈哈……”
老者笑了很久，他的生命力所剩无几。
一直以来，都是强撑着一口气，为的就是不让自己死不瞑目，为的就是等待一个人，如同当年那个背负着所有人的悲痛愤怒，创造出登天之梯，去敲钟的男人。
那个男人……就差一点就成功了啊！
那时候的景象，总是会在老者眼里一遍遍播放。
他很清楚，当自己终于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就是这口气耗尽的时候。
但他不在意了，生命的最后，他只希望这个人类，便是自己等待的那个人类：
“在被欢笑统治之后，也有如你一样没有沉沦在欢笑之中的人……这里曾经也是有英雄的。”
“且听我最后的故事吧，年轻人……”

第133章：登天之人
这个国度也是有英雄的。
在老者沙哑与绝望的笑声里，欢乐之国的过往，缓缓浮现。
“末日之下从无乐土。只是那时候的我们，怎么肯能会明白？”
“在所有人都欢笑的时候，哈维总是带着几分悲悯。”
“他说远方还有他的亲人，他问我们会不会思念那些没有来到这里的亲人。问我们会不会担心他们过得好不好……”
“哈哈哈哈，我们当然会思念，也当然会担心，但末日之下，一切情感都是那么的脆弱。我们能够活下来，就已经需要竭尽全力。”
“当我们沉浸在欢乐之中时，我们也想过，要是那些人在该多好。”
“只是我们一刻也不曾想要去找寻他们，一刻也不想放弃现有的一切，离开这里。”
“波露克当时说过，离开这里，就可能再也无法找到归来的路。”
“我们不敢离开，或者说……我们不舍得。”
“这里有取之不尽的美食，这里可以尽情纵欲，这里的一切都像是天堂才有的东西，没有怪物骚扰我们，有可以遮风避雨的住宅……”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是多么愚蠢，以为这些快乐，都是我们应得的。”
“直到有一天。我们一个个都被艾欧那个混蛋，放逐到了b区，我们才终于醒悟，所有的快乐……都是对我们的掠夺。”
“不，不是快乐，而是纵欲。哈哈哈哈哈……你看看这些家伙，他们一个个的，多么丑陋，我们都是欲望之下的怪物，哈哈哈哈哈……”
没有双腿的老者，半截身躯发出嘲笑。周围的人也跟着笑。
他们憎恶着a区的人，因为a区的一切，都是从b区人身上劫掠的。
但他们也只能报之以“欢笑”，笑声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老者继续讲起了故事。
“只有哈维……始终是悲悯的注视着这里，他没有被这里的欢乐所蒙蔽。”
“当越来越多的人前往b区就杳无音讯后，哈维始终惦念着这些人，他一次又一次试图让艾欧带回他们的消息，一次又一次，试图前往b区见到他们。”
“哪怕见一面就回到a区，哪怕永远无法回到这个地方都行！但艾欧拒绝了。”
“艾欧的拒绝，让哈维认定里面一定藏着某个秘密。”
“当哈维发现，所谓的北区，根本不存在，那些众人口中繁多建筑的北区，只有一座巨大的由人心欲望所构建的迷宫时，哈维明白了，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人们在那个地方所遇到的所有美好，全都是假的！不存在的队友，不存在的亲朋！哈哈哈哈，所有我们精神上渴求的一切，都是欲望的海市蜃楼！哈哈哈哈……”
“这全部都是波露克用欲望编织的一张网！”
“哈维发现了这一切后，便一心想着将我们救赎出来！他是我们的英雄！他不知道是从哪里得知的……敲响天空中那口钟，就可以破开这掠夺性的欢笑！”
周白榆注意到了这个地方，觉着有几处比较奇怪，哈维是怎么知道天空中那口钟的？
以及，那口钟居然不是哈维所创造的？是早就存在的？
他直接问道：
“哈维，不是龙夏国的人吧？”
“当然不是。他的全名，哈维尼尔巴斯，他有一头卷曲的金发，体型高大魁梧，看着力量十足。哈哈哈哈……多么完美的哈维啊。”老者的笑容不晓得是惋惜，还是唏嘘。
周白榆继续问道：
“哈维来到这里的时候，那口钟就已经出现了？”
“是的。那口钟和这片漂浮的岛屿一同存在。不管是艾欧罗赞，还是波露克，包括我们在内，都只是后来者。”老者点头，继续说道：
“哈维说过，这里是一座天空之城，这里曾经住着两个神。”
这句话让周白榆来了精神。
这个地方是诸神黄昏之前就存在的地方？
两个神……
假如其中一个是欢笑与快乐之神，那么另一个是谁？
“哈维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你又是怎么从哈维这里知道这一切的？”
周白榆的眼神锐利起来：
“还是说，你就是哈维？”
显然，在老者的故事里，哈维是一个攀登阶梯，险些敲响了古钟的勇者。老者对哈维的赞誉很高。
但在哈维创造出抵达古钟的阶梯，攀登阶梯之前，老者就进入了b区。
哈维在a区的种种心路，他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老者也攀登了阶梯，甚至引起过波露克的恐惧，于是让艾欧和罗赞，打断了老者的双腿。
这个剧本，怎么看都像是老者就是哈维。
只是老者已然毛发掉落，牙齿崩落完。全身黝黑，轮廓上看着是个人类，其他的，完全无法看出来。
老者笑道：
“哈哈哈哈，我怎么可能是哈维，我要是哈维，又怎么可能给波露克打断我腿的机会！”
“如果我是哈维就好了……我就不会在第一次攀登阶梯的时候失败了。”
“我之所以知道这一切，是因为我攀登过阶梯，我感受过哈维的记忆！”
“当你也攀登阶梯的时候，你也会感受到那样的记忆。这是来自阶梯的魔力。只有鼓起勇气去攀登阶梯的人……才有可能感受到哈维的记忆。”
“也只有真正拥有勇气去承载所有悲痛的人……才有资格，踩在阶梯上，否则便会掉落！”
“可惜……我没有走到顶端，我只是走了几步，便被巨大的悲怆摧毁。”
“我不如哈维，哈维是一个心智坚定的男人！”
“当哈维忽然得知古钟真相的时候，他的决意，那种浩瀚的意志，至今我都感觉到震撼，哈哈哈哈哈……”
“他说过，就算是真正的地狱，也不会夺走人们悲伤的权利，他要砸碎这个国度！他要摧毁这里虚假的欢愉！”
“他这么说的时候，眼里光如同燃烧的烈焰！”
“可是那么遥远高渺的古钟，他该如何去敲响呢？”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脚的瞬间，脚下就有了阶梯！仿佛他的意志已然与神相连接，他的决意让他有若天助！”
“正是靠着他的那天神下凡的威严与意志，正是被他所感染，我才能连着登上好几级台阶，可我败了啊，哈哈哈哈哈……”
“波露克大概也没有想到，在b区的那群沦为欢笑奴隶的人里，还有人可以攀登阶梯。”
“所以他让艾欧和罗赞，砍断了我的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再也，再也没有办法攀登了，哈哈哈哈……”
周白榆对这个老者的不甘，并不感兴趣，他问道：
“哈维尼尔巴斯，他是怎么失败的？”
老者的眼里也有困惑。
“是啊，我也一直在想，哈维到底是怎么失败的呢？”
“当他登上阶梯的那一刻，罗赞，艾欧，连碰都不敢碰他，他身上散发的气势，就像是要摧毁这个国度的君王！”
“他是那么耀眼，他的威严让波露克都害怕的跪在了地上，他背负着无数人的悲伤，将那些他们在欢笑中抛弃的沉痛过往……一点一点拾取。”
“他的身体越发沉重，可他的脚步却越发的迅疾！”
“哈维终于走到了最高处，他挥舞拳头，重重砸在了巨钟之上！”
“我没有看到那一幕……但是有很多后来进来的人看到了！”
“他们无不希望哈维能够再次挥拳，撞响巨钟！”
“洪亮的钟声，如同水波一样扩散，让整个悬浮的空岛周遭，出现了裂痕，那些漂浮在空中的肥皂泡……全部都变得扭曲！”
“如同肥皂泡一样虚妄的欢愉，建立在空中毫无根基的欢愉……终于开始一点点破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是为什么啊，到底为什么啊？我们的英雄哈维，他怎么会停下呢？！”
“咳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当人生中最接近自由的一刻沦为了过去，那么这段过去，一定会反复的出现，反复的鞭尸“现在”。
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活着的人类，在这一刻发现，他们在最接近自由的一刻失败时，那巨大的不甘化作了无尽的笑声。
无数笑声撕裂着赤土地狱里的静谧，如同藏匿在山洞中，被亮光惊醒的蝙蝠，在哈维失败的一瞬间，在他们回忆起那一刻的一瞬间，群蝠朝着山洞外飞走。
“我们永远不知道为什么哈维会忽然停手。”
“波露克已经惶恐不安的跪在了地上，乞求着哈维停下。”
“艾欧和罗赞更是连靠近哈维的勇气都没有。”
“他如同神明一般，构建登天之梯。难如登天的事情，对他来说易如反掌，可他到底还是……失败了。到底为什么呢？”
“哈维发出疯癫的笑声，他彻底疯了，背负着巨大的悲伤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停在笑。”
“他的笑声有着巨大的感染力，让周围的人也跟着开始笑……不是那种欢乐的笑，而是带着邪气的笑容。”
“跟我讲述那一幕的人，已经死了，但我还记得他当时模仿那个笑容的样子……那是一种怪笑……一种只有陷入癫狂，神志不清的人才会有的怪笑！”
“那个人对我说，据说在笑声里，他看到了自己的亲人。这样的笑声，不久之后我也在b区听到了。”
“我们没有人知道哈维到底在一拳打向巨钟的时候，承受了什么，我们只知道，哈维他放弃了啊！哈哈哈哈哈……”
“他从阶梯上一跃而下，再也不看一眼欢乐之国的所有人，他就是发出癫狂的笑声。”
“那一刻，波露克一定是欣喜不已，艾欧和罗赞也同样惊喜。”
“哈维他最后做的事情，是来到了b区，他拎起艾欧，用强大到艾欧无法反抗的力量，强迫艾欧开启了旋涡……”
“他是唯一一个来到了b区，又成功离开b区的人。当他来到b区时——那一刻所有b区的人，包括我，都以为哈维会拯救我们。”
“可哈维没有那么做。他只是创造了登天阶梯，他把在a区做过的事情，又做了一遍。”
“哈维是如此的强大，他登上阶梯的脚步是如此迅疾，没有半点停顿，在他的疯笑声中，我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也终于感受到了那种笑声的恐怖……那不是与欲望关联的笑声，那是一种邪恶的笑。那笑声让人的理智开始一点点瓦解……”
“哈维再度登上了高空，b区和a区仿佛互为倒影，两个区域都存在着那口钟。”
“但这一次，哈维不像在a区时那样，他甚至连碰都没有碰一下钟。哈哈哈哈……他只是告诉我们——‘a区和b区有着同样一片天空，想要摧毁这个国度，想要摆脱欲望的统治，就登上阶梯，去敲响古钟吧。’”
故事到了这里，就结束了。
在老者眼里，或者在这里所有人看来，哈维疯了，在最后的那一瞬里，哈维被“摧毁”了。
他是正义的化身，以雷霆之势，直接打败了波露克与艾欧罗赞三人组。
他此前一直很悲悯，他的一切都很好。但就在触碰到古钟之后……哈维变了。
哈维离开了欢乐之国。
此后，老者尝试着去按哈维所说的做，尝试着攀登阶梯。
但老者到底不是哈维，他只是攀爬了几步，就承载不住那股悲伤……从登天之路上跌落了。
波露克为了杜绝哈维这样的人出现，也在b区杀鸡儆猴，将老者的双腿截断。
在讲述完这个故事后，那些不断蠕动爬行着的人，已经一点一点靠近了周白榆。
他们在等待一个英雄。
一个如同哈维那样，能够走向天梯的英雄。
“救救我们吧，年轻人，救救我们！”
老者讲述完了故事，最后的一口气已经咽下，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不多了。
他是真的希望，这个没有发出笑声，没有被瞬间腐蚀血肉的男人，是下一个哈维。
而周围的人，也因为情绪起伏，期待感全部化作了笑声。
他们已经在这个地方被困了太久太久。
他们无尽的欲望供养着那个看似天堂的区域，但自己却置身在地狱之中。
不甘，憎恶，渴求，乃至哀求，所有情绪汇聚在一起，却只能是欢愉的笑声。
周白榆当然不希望这样的世界存在。
以欢乐之名构建地狱，这样的卑劣，这样的邪恶当然该净化掉。
他想要拯救这里的人，想要摧毁这个国度。
但他不理解，哈维到底为什么会失败？
哈维为什么会知道，敲响钟就会瓦解这个国度？为什么哈维会说这里存在两个神？
哈维无疑是很强大的，甚至其实力已经碾压魔王级的存在。
波露克，艾欧，罗赞，在哈维面前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所以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不是么？哈维又是为什么，会在最后一刻，忽然陷入癫狂，不断发出疯笑之声。
他是被击败了吗？如果是，那又是被谁击败了？
一连串疑惑，让周白榆感觉到，这个地方可能远不止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这个欲望构建的天堂与地狱，似乎还藏着一些更为邪恶的东西。
周白榆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
疯笑，癫狂邪恶的笑声，能够瓦解他人的理智，且让人看到一些幻觉。
这听着怎么这么的熟悉呢？
他忽然想起来了，有一间疯人院，里面有一个源头——疯笑者。
会长曾经也说过一点，他在疯人院听到了自己至亲的呼唤。
他的理智也在疯笑声的影响下，一点一点崩溃，腐败值飚到了七十九点。
周白榆瞪大眼睛。
他当时就在想，为什么末日里会有一座疯人院呢？
那些疯子虽然强大，但被会长一一破解，可见他们远没有强大到让魔族都不敢靠近的程度。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疯人院里，藏着一个顶级强者，一个强大到七大魔皇谁都不愿意主动招惹的存在。
那个人，会是哈维尼尔巴斯吗？
如果那个人是哈维，为什么要把自己关在疯人院里？
仔细想想，自己在魔族竞技场，力挫缝身阴谋，又开启了新的无光之国线索。
可见魔族竞技场，的确是一个大事件。
那么作为友尽模式连接的疯人院，似乎就显得过于小家子气了些。
想到这里，周白榆忽然明白了。
“哈维必然掌握着某个秘密，假如疯人院里的人是哈维，假如我和会长经历的区域都有着同等重要性……”
“那么哈维便是那个核心。”
“而只有登上阶梯，才能够感受哈维的记忆。”
老者便是在攀登阶梯的时候，感受到了哈维的记忆，才身临其境讲述出了哈维登天梯时的情况。
“只要登上天梯，一切都会明了。”
无论是对真相的追求，还是对这些人的救赎，最后的结果都落在了一处。
但周白榆并没有立刻的就开始登天梯。
他只是盘腿静坐在黑夜下，一语不发。
a区和b区，似乎是互为倒影的两个区域。
一个是表象，一个是真实。
他抬头看着天空中那口古钟，看了几眼后，便低下头来，闭目养神。
周围的笑声也慢慢消散。人们不解的看着周白榆，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停下。
但很快，他们也有了答案。
就好像他们不敢自己攀登阶梯一样，这个世界，又有几人敢直面恐惧呢？
终究，只是妄想罢了。
随着众人情绪的回落，人们又渐渐散开。
在听完了这个故事后，所有人都以为姜闲雾一定会攀登阶梯。可等了几小时，发现他只是坐着不动后，他们只能失望发出一点笑声，细微，卑微。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当第一抹光，照在赤红的土地上时，这个欢笑地狱的温度开始急速下降。
这里的一切，都和a区是反着的，且被加剧化。
a区的人们，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愉快的，纵欲的一天开始了。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但落在b区的人们身上，则格外寒冷刺骨。
寒意侵蚀的一刻，周白榆才缓缓睁开双眼。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攀登阶梯，但如果要登上阶梯，我必须得等到白天。”
周白榆没有更多的解释。
人们诧异的望着他。
“你是说，你要攀登吗？”老者眼里再次有了光。
当周白榆盘腿而坐的时候，他们都以为，这个年轻人屈服了。
可这一刻，周白榆身上的气势，一点一点扩散开来。
他点点头，没有用言语回应，只是朝着阶梯，迈出了脚步。
来到阶梯前的那一刻，周白榆听到了浪潮般的笑声。
笑声虽然虚弱，可在欢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他第一次觉得，原来笑声里，可以夹杂着那么复杂的情绪。
周白榆的拳头握紧，决意迸发，眼神如骤然亮起的星辰。
他终于迈开了脚步，踏在了那一级台阶之上。
b区的无数人，疲倦不已的姜璐也好，奄奄一息的老者也罢，还有身后那数万人，全部都发出了炙热的笑声。
这一瞬间，周白榆看到的，不再是登天的阶梯，而是一座不见终点的长桥。
一道孤独的身影出现在了周白榆的身前。
同时，a区的无数人，忽然间神情狰狞起来。
他们就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危机一样，全部齐刷刷的看向了阶梯所在之地。
可阶梯处，没有任何一个人。下一秒，他们又开始狂欢。
但不知为何，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美食城堡里，提醒魁梧的厨子罗赞，拿着巨大的菜刀，发出怪笑：
“又有不知死活的小子挑战那座阶梯，哈哈哈哈哈。”
中央区域的尽头处，波露克缓缓睁开眼，对身旁的艾欧说道：
“叛逆发生在b区，昨晚a区似乎少了一个人，看来我们低估了那个姜闲雾，但没有关系，他很弱。”
在波露克的印象里，只有强大的人才能够登上阶梯。
但波露克并不知道，哈维当年的强大，不仅仅是肉体，亦有灵魂。
如今登天之人，虽然无法与哈维相提并论，但他们有着同样不灭的意志，同样不屈的灵魂。
艾欧比较谨慎：
“我会前往b区，无论如何，威胁到蕾娜大人神授的人，都应该被铲除。”
波露克点点头，她当然不认为，姜闲雾能够如同哈维一样，登上阶梯，尤其是阶梯的后半段时。
毕竟，她是唯一一个知道，为什么哈维当时会“失败”的人。
不过即便如此，波露克也不会任由姜闲雾攀登。
艾欧默默离开，准备朝着b区前去。
来自阶梯的压力，那无尽的悲伤尚未开始背负，可来自魔族的压力，已经开始朝着周白榆逼近。
但周白榆并没有搭理。
他相信，那些陪伴着自己一同到来的传奇，一定不会沦为欢笑的奴隶。
他执意等待一夜，要在天光亮起的一刻才动身，便是因为他要传递出一个信息。
如今，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伙伴们有没有收到那个讯息，也不知道他们在这些天的欢声笑语里，到底怎么样了。
但他能做的事情，只有这些了。
那道孤独的身影，开始迈开脚步。
周白榆也开始跟着他前行而去。
登天之路，开始。

第134章：敲钟碎国
道路看不到尽头。
当周白榆迈开脚步，走出第一步的时候，道路的景象变了。
在a区众人眼里，姜闲雾走出了第一步，站在了第二级的台阶上。
但对于真正跨入登天之路的周白榆而言，他仿佛踏入了第一个世界。
无尽的道路上，出现了末世之下，城市残破的景象。
景象的正中心，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他们朝着截然不同方向开始奔跑，越走越远，再难交汇。
二人在临襄的避难所长大，原本是作为缝身的预备食材。
缝身是会培养一些小孩子的，让人类不断生育，生出来的孩子，如果在成长过程里觉醒出特性，便会被缝身预备为食材。
但某一年里，由于92号楼的腐败种忽然崛起，那个名为白灵的腐败种，揭露了缝身的真相。
很多人愿意继续沉沦在缝身统治下，也有很多人，决定离开这个吃人的地狱。
兄弟二人也就此离开。登上了末日之旅。
他们朝着松江那边前进，据说当年在松江海港，有一艘巨大的规避末日的游轮，宛若方舟一般。
他们渴望见到那艘游轮。
哥哥只比弟弟早那么几分钟出现，但似乎，就那么几分钟，就是哥哥永恒的优势。
一路上，靠着哥哥的判断，靠着哥哥矫健的身手，靠着哥哥特性——死亡幻影，他们的逃亡虽然充满了惊险，却最终还是来到了松江。
可忽然有一天，二人遇到了深度腐化级的怪物。
死亡幻影显现出的景象……很不好。
兄弟二人，必须有一个人去引来那些仿佛变异的巨型螳螂一样的怪物。让另一个人活下来。
察觉到这一点，哥哥深深叹了口气：
“小不点，咱们来比比，谁跑的更快。我走远路，你走近路，你不是一直想赢我一次吗？”
弟弟和哥哥其实一般高大，但晚出生几分钟，就变成了弟弟，他心里一直都存着与兄长竞争的意思。
“是你说的啊，你要是输了，我就要当哥哥。”
“好啊，一言为定，沿着那条路一直跑吧，朝着那片海滩前进，在抵达那里之前，谁也不要停下来，可别跑的太慢哦，我……会在终点等你的。”
“再见了啊，小不点。”
这是兄弟最后的约定。
十几年来，这对兄弟竞争过无数次。
比谁先能找到食物。比谁先能够从疾病中恢复过来。比谁先能够振作，比谁先能够找到安全的据点……
两个普通的人类，一路上从临襄，跑到了松江。
哥哥总是获胜，只要是竞争，他都表现出了强大的实力。
弟弟最后的记忆，便是不停奔跑，当举着镰刀的怪物出现的一刻，他惊慌失措。
可他回头，却看到了怪物朝着哥哥所在的方向跑去。
那是何等惨烈的画面，他看不清那到底是多少只如同螳螂一样的怪物。它们密密麻麻的涌向一个地方，也不知道松江市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腐败种。
弟弟不停的奔跑，跑着跑着就流下了眼泪。他已然知道，兄长为什么会忽然要玩这个游戏，他也已经猜到，兄长的结局是什么。
他的双腿早已经痉挛，却还是不断在奔走，朝着那片约定好的沙滩跑去。
他终于第一个抵达了终点，人生第一次，他赢过了兄长。
可直到后来，加入欢乐之国后许久许久，他都没有笑过。
……
迈开了第一步，周白榆感受到了这种沉重感。
弟弟在看到怪物的一刻，就已经知道了兄长的结局了吧？
兄长又是以什么心态去坦然迎接死亡的？
经历末世的时候，遇到张郝韵的时候，他都想过，要在残酷的末世里，为人类打下一片未来，那就要学会变得冷漠，学会将生命分出价值。
什么样的命值钱，就保留什么样的命，遇到危机时，什么样的命不值钱，就牺牲掉什么样的命。
兄长绝对是比弟弟更强大的存在，有着特性死亡幻影的他，活下来能够创造的价值一定更高。
那个兄长，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就好像历史上有很多强者去弱者而死，他们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价值更高……
但对于那个兄长而言，他只有一个念头——哥哥就该保护弟弟，从来如此，天经地义。
只是走了一步，周白榆便已经感受到了这登天之路的艰难。
他仿佛既经历了弟弟的视角，也经历了兄长的视角。
眼前的一切画面，开始一点一点分解，末日的光景，最终如同瓦解的星辰一样，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团光点。
这份悲伤化作的“光点”，仿佛有了实质性的重量，压在了周白榆的身上。
让周白榆的下一步，变得沉重而艰难。
而这只是第一步。
周白榆背负起光点，开始了第二步，第三步……
画面再次出现在了松江市。
这一次，周白榆看到了一个身体瘦弱的女人，在楼宇坍塌的一刻，拱着背，如同桥梁一样，将自己的孩子护在身下。
血液与眼泪，从女人的鼻口与眼角跌落，落在了孩子的身上。
尖锐的钢筋，已然将女人的脏腑击穿，在楼层之上，怪物正在狂暴的战斗。
腐败种与魔物，或者腐败种与腐败种，它们之间往往都会爆发冲突。
这些怪物的战斗，或许就会波及那些躲在角落，担惊受怕活着的人类。
女人的眼神变得涣散。
孩子看着母亲竭力保持着的笑容，忍不住想要哭泣。
但女人还是强行的，用一只手撑着身体，一只手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难以想象，这么瘦弱的身躯，如何承载着庞大的石料与钢筋，将一个孩子护在身下。
母子之间，就这么保持静谧保持了许久，直到怪物离开。
那一瞬间里，压在女人身上的巨石并未被挪开，但女人心里的巨石已然卸下。
“对不起啊……妈妈好像不能再保护你了。”这是女人的最后一句话。
她闭上眼后，身躯却仿佛还在用力，竭尽全力的，为自己的孩子抵挡着倾塌的世界。
孩子终于抑制不住，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是我对不起您啊……”
曾几何时，这个女人也是很漂亮的，一路上为了逃亡，为了养大孩子，她并没有选择和其他人为了活下去的人一样，易子而食。也没有将累赘一般的孩子抛弃掉。
相反，她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了孩子。她的身躯变得更加瘦弱，皮肤也变得干枯黝黑。
见证着这些变化的孩子，曾经也哭泣着说过：
“我偷走了妈妈的青春。”
女人只是笑着揉了揉孩子的头，很酷的说道：
“不是这样哦，恰恰相反，你是妈妈的第二个青春。”
孩子泣不成声，想着无论末日多么艰难，自己也要和母亲一起活下去。
但如今，他已经无法兑现这样的承诺。
他开始放声大哭，悲恸的哭声，响彻在城市的废墟里。
最后，他来到了欢乐之国。
眼前的景象又一次消散，再次化作一团光点。
这次的光点比上一次还大一些，两团光点融合在一起，形成了更为巨大的光点。
它们压在周白榆的身上，背负着这些光点的周白榆，脚步变得更为沉重。
周白榆没有停下脚步。他只有一个信念，那便是带着这些人的悲痛，朝着终点走去！
将可以恸哭，可以悲伤的权利，还给他们！
一想到这些足以铭记一生的悲剧，在他们回忆起来时，却只能发出欢愉的笑声，他就愤怒无比。
这样的愤怒，赐予了周白榆无限的力量。
他的脚步不断迈开。
在b区每个人眼里，都看到奇迹一般的事物……
老者的双眼瞪大，难以置信。
这是何等坚定的步伐，曾经经历过登天之梯，只在几步间就感觉沉重无比的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可以这样攀登阶梯！
就连当初的哈维，也没有办法走得如此决绝。
姜闲雾就像是一个无情的攀登者！面对着不断汇聚的悲痛，竟像是有着用不完的力气一样，不断的迎难而上！
周白榆走得并不轻松。
他始终咬着牙，靠着胸中的那团火，不断朝着天梯的顶端靠近！
这一路上，他身后的光点越来越多。
他看到了末世之下，为了弟弟牺牲自己的兄长，为了孩子牺牲自己的母亲。
也看到了一诺千金，背着残缺的爱人不断逃亡，一路上始终不离不弃的情侣，只是到了最后，双腿残缺的妻子，主动挣脱了丈夫，凄厉的嘶吼着要求丈夫离开自己。
因为她不想再以一个累赘的方式，拖累着这个还有无限希望的人。
末世之下，惨剧何其多？
他们有的人来自临襄市的避难所，有的人则来自其他被魔族统治的区域，又或者一些并不稳定充满内斗的人类区域。
他们内心都心存一个愿望——找到一个真正的避难所，一个可以抵御末日的地方。
这一路上，他们对所爱之人，不离不弃，相互扶持，他们竭尽一切可能，就是为了让对方活下来！
但人生于世，岂能事事顺心尽如人意？
他们大多在最后，就在见到终点之前……永远失去了至爱之人。
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带着笑容走上欢乐之国的。
因为末世之下，哪里可能有真正欢乐的个体？
经历了一轮又一轮的悲剧，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死别……
周白榆身后的光点越来越多。
父母，妻儿，亲朋，人世间的关系其实就那么几种。
人间的悲剧，其实也就那么几种。
但周白榆还是觉得，每走出一步，都会带来巨大的遗憾。
这些遗憾一度曾让他的脚步渐渐不那么快，想着……要是可以逆转那些悲剧的历史该多好？
他真的很想停住，内心积压着的巨大情绪，让他很想宣泄出来。
但随着他背负着的光点越来越多，原来越巨大，他也终于找到了一些依靠。
起初那些光点只是一团球状的光，但随着它们不断汇聚，周白榆才看见了它们的轮廓。
锤石。
这一刻他恍然大悟，原来汇聚的悲，并不是压垮自己的沉重阻碍，而是敲响那口钟的钟椎！
他所承载的东西并非纯粹的累赘，而是终将成为击破这个虚妄之国的力量！
看到希望的周白榆，在攀登之路上大喝一声，仿佛又有了无尽的力量。
他一级一级往上，这座悬空之国的所有悲痛过往，在他的脚步下一点一点呈现，最后被他尽数吸收。
漫长的，始终看不到尽头的无尽长桥，也终于在一刻，浮现出了对岸的光景。
但接下来，周白榆迈开脚步后，却没有再看到那些惨烈的，充斥着巨大遗憾的悲。
阶梯就像是忽然间变换了属性。
在无尽长桥的尽头里，他看到了美好的事物。
仿佛是五月的一个下午，温和的阳光照在了周白榆的身上。
他就躺在家里阳台的那张摇椅上。
母亲在玩着世嘉机的梦幻之星4，父亲周泽水讲述着一个关于冒险的故事。
他曾经就给周白榆小时候，讲述过关于高塔的故事。
后来，他又讲述了一个发生在病城里的故事。
再到此刻，周泽水缓缓讲述末日降临后的故事，让周白榆产生了一种恍惚的感觉。
一切都没有发生。
一切都还是那么美好，他们只存在于故事里。
在这个世界里，许多记忆出现在了周白榆脑海里。
江纵横依旧在高高在上，拥有巨大财富的他，和李嫣然成为了夫妻。
有趣的是，二人都喜欢玩游戏，在游戏里，江纵横创造了一个叫未来之门的公会，李嫣然创造了一个叫神姬会的公会。
叶羽在现实世界里，取得一次散打冠军后，带着伤病退役。
但退役后，他做起了武术教练。偶然一次射击馆里，他发现自己对于命中靶心这种事情，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天赋。
凌寒酥成了周白榆的邻居，印象里，好像这个网名叫雪妖的女孩一直傻乎乎的。
张郝韵偶然被星探看见，认为很有明星气质，于是被邀参加一次综艺节目，意外的获得大量人气。
也因此，她父母对她做过的事情，开始一一曝光，同情，外加独立的人设，让她迅速走红，且摆脱了始终不爱她的父母。
段困每天接着各种不同的活，虽然获得不富裕，但他本就是一个不喜欢被束缚的人。
国外某个醉鬼，偶然间因为颓废的气质，被邀请参与美式惊悚奇幻剧《康斯坦丁》的拍摄，由于长得和导演预期的一模一样，就力排众议，直接被排为了男一号。
周白榆感受着脑海里的记忆，感受着父亲讲述的那个奇怪的故事，也感受着这里的温暖宁和……
他真的觉得很美好。甚至就连手机里，前同事李萍发来的邀约一起吃晚饭的消息，也是那么恰到好处。
不久前他一路走来，承载着无数人的悲痛，他多希望这些悲痛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多希望在某个阳光温和的午后，他在阳台惊醒，然后擦去嘴角的口水，会心一笑，一切恍然如梦。
但他摇了摇头。
下一刻，这个世界在他越发清醒的认知里，变得再无吸引力。
“波露克，你是阻止不了我的。”
这句话仿佛是某种咒语，瞬间让周白榆所在的这个世界，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蛛网一般的裂痕迅速蔓延扩散，巨大的天际里，猛然间浮现出一段长桥的影像，以及一张美丽的脸。
魅魔，波露克出现。
当无尽的悲伤无法阻止周白榆的脚步时，在欢乐之国已然是欲望化身的波露克，便会挟裹着无尽的欲望，阻挡攀登者的脚步。
“你不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你应该知道，我赋予你的虽然是欲望的假象，但只要你愿意放弃戒心，你可以沉浸在这个世界里，我会尽可能让它足够真实。”
“你不想你死去的同事活过来吗？你不想那些伙伴们，有着安稳的未来吗？你不希望这个世界的一切灾难，都是一场梦吗？”
尽管有着诸神秘宝的守护，周白榆可以将任何对自己施展魅惑，洗脑，记忆转变的人都拖入梦境里。
但欲魔与魅魔的结合者波露克，她并非主动的入侵，而是它早已经在不断神授的过程里，和阶梯融为一体。
确切来说，它的存在本身，就会勾起人无限的欲望。
它的每一句话，都不需要刻意的入侵什么，改变什么，本就会引发无限的遐想，让人忍不住，沉沦在欲望里。
它是魅魔女皇蕾娜最伟大的作品，魅魔与欲魔的融合种。
加上一直以来，它都在激活诸神秘宝永恒笑语，这也让它获得了巨大的助力。
挟裹着无限的欲望，让它能够创造出人们内心的理想国。
它便是阶梯最强的守卫。它就是阶梯的另一个规则！
周白榆并不否认，自己真的真的很喜欢这个地方。
如果说这个世界有天堂，他希望天堂就是这样的。
他的脚步，没有因为悲伤而停下，却因为这些虚幻的美好，暂时放弃了前进。
可很快，波露克诧异的发现……
规则没有修复这个虚幻的理想国。
周白榆朝着裂缝前进，整个世界裂痕，越来越多。
他缓缓举起那些汇聚在一起的悲伤，那是何等巨大的钟椎！
骤然间，整个理想国里的一切，都在那团巨大的光芒之下，开始消散溶解，仿佛融化的泥土！
“波露克，你创造的这个世界固然很好，但与我何干呢？”
“如果我真的停留在这里，那些我背负起的这些沉重，到底算什么？”
“那些忍辱负重，为了他人能够活下来牺牲自己的决意，又算什么？”
他的语气渐渐高亢，眼神也迸发着怒火：
世界已然不再是原本的模样，周遭变回了无尽长桥的景象，波露克巨大的身躯，横栏在长桥的对面。
另一边的周白榆显得无比渺小，但背负在他身上的那些巨大的光团，并不渺小。
“你听到阶梯之下，所有人此起彼伏的笑声了吗？”
“他们在笑，不是他们已然接受了命运的苦楚在笑着面对人生，也不是这狗屁的欢乐之国里，自发形成的乐观。更不是他们从来没有得到过欢笑与快乐。”
不知何时，巨大的光团底部，出现了一道锤柄。
波露克不敢相信，周白榆以无数人沉重的记忆为锤身，以愤怒为锤柄，竟构建出一把击碎欲望与扭曲的武器！
破尽一切的一锤，伴随着周白榆的咆哮声，直接朝着波露克构建的巨大身躯砸去！
“那是他们撕开层层血痂，被剥夺了最后尊严，苟延残喘的——”
“悲啊！”
波露克巨大的幻身在这一刻轰然破碎！它不敢相信，裹挟着如此巨大的欲望之力，才创造出了如此美好的理想国，竟然就被这个男人……一击轰碎。
这一瞬间，它意识到了一件事。
当年哈维为什么可以和欢笑与快乐之神的神器对抗？
如今姜闲雾击碎自己的力量，到底从何而来？
它已然化身为阶梯的一道规则，却发现，自己对阶梯的另一道规则……是如此的陌生。
波露克只知道，登上阶梯的人，会承载着无数人的悲伤。
心智不坚定的人，会被这股巨大的悲伤压垮。就像当年那个走了几步，就已然从阶梯跌落的人。
但波露克不知道的是，人类前行的过程一直都是这样的。当他们能够承载起某件物品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利用那件物品。
周白榆背负的事物有多沉重，他挥舞的一击便有强大。
现实世界里，波露克猛然吐出一口血，美丽到无可挑剔的面庞，出现了虚弱与疲倦。
构建的巨大欲望之国，在周白榆的一锤之下，轰然崩塌。
而整个欢乐之国a区的上空，那些肥皂泡也开始变得扭曲，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开始变形。
……
幻象击碎。
周白榆终于看到了长桥的尽头，亦如他此刻的身影，终于来到阶梯的顶端。
始终引领着周白榆的，哈维的身影说道：
“敲钟吧。击碎这个国度吧。你已经来到了我当年来到的位置。”
哈维的身影慢慢变得虚幻。
随着周白榆不断靠近，两道身影渐渐重合。
在仰视着周白榆的老者眼里，姜闲雾就如同当年的哈维尼尔巴斯一样，又一次……
又一个男人，站在了足以决定一国命运的顶点！
“敲钟吧！求求你了！敲钟吧！”
无数欢笑爆发，伴随着他们对敲钟的渴望，每个人都恨不得用尽全身的力气，让那个男人去敲响古钟。
但历史，仿佛又一次和之前重叠。
已然走到了顶点的周白榆，忽然间，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
哈维的记忆袭来。
和之前老者不同，老者在攀登天梯之初，就已经感受到了哈维的记忆。
但周白榆一路上承载着无数人的悲痛，却始终，只是看到了哈维领路的背影。
直到此刻，他回首望去，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在地狱一般的b区，而是在天堂一样的a区。
他朝着阶梯下望去，没有欢笑，没有哀求，只有谩骂，指责。
他看不清那些脸，因为实在是隔得太远了，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就像当年的哈维一样，他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天空中那些肥皂泡，映照出的，是一张张扭曲的，愤怒的脸。
他们用仿佛是面对最可恶之人时，竭尽一切恶毒去诅咒一个人的表情看着周白榆。
“不要敲钟啊，你凭什么敲钟？”
“你为什么要毁了这一切？”
“我们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乐土，好不容易才有了可以生存的地方，为什么要摧毁这里？”
“恶魔！你这个残忍的恶魔！”
“快下来啊！”
“下来！”
哈维不知所措，他茫然的摇头，开始对着这里的人解释。
他大声的呼喊着——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这里的一切欢乐都是假的啊！这里的一切欢乐，都只是夺走你们其他情绪的陷阱！”
“b区的一切也都是谎言！那个地方就像是地狱一样，根本没有办法生存！”
“我是在救你们的，还有很多前往了b区的人……他们都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啊，我们在这里享受的一切，都是对他们的掠夺和压榨啊！”
哈维惊慌的解释，他承载住了每个人内心最痛苦的一刻，却断然没有想到，他会被每个人内心最恶意的一刻被拦截住。
没有任何效果。
哈维的解释，他们根本听不进去。周白榆此时也听到了无尽的谩骂。
“不就是b区的人在用欲望供养a区么？这有什么不好吗，谁管那群家伙啊！谁要你在这里主持正义啊！”
“哈哈哈哈哈哈，谁要记住那些苦难，有什么意义？我再也不想回到末日里去捡垃圾吃了！”
说话的人，正是那个被兄长舍命吸引怪物火力，救下的弟弟。
他的确用了很久去为那位兄长难过。
但当他真正开始融入这里的时候，他才感受到了这里的快乐。
悲痛的过往，残酷的现实，没有摧毁那段兄弟情。
可美好的欲望，只在不久后，就让他再也无法做回那个弟弟。
他永远不可能成为兄长。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去想好了，谁要记住那些已经死掉的人啊，他们的死亡，干我们什么事啊？我们没有求着他们救我，正如同我们没有求着你来多管闲事！”
“我们爽不就好了？”
当年那个被母亲护在身下的孩子，已然长大。
在无尽的纵欲里，他似乎已经记不起母亲的面容。
但没关系了，他也不需要任何长辈的陪伴，在这样的乐土里，他的一切都很快乐。
甚至有时候在想，要是没有那段记忆，该是多么完美的人生？
就好像那个背着妻子一路奔走，终于来到乐土的人，也早已忘记了妻子，迷失在了玻璃屋子里。
潮水般的谩骂与指责，将哈维淹没，也将周白榆淹没。
在无尽长桥的两侧，欲望构建的黑色长河里，忽然伸出了一只又只的黑色的手臂。
这些手臂伸出河面，不断延伸，最终触碰到了周白榆，想要将他从桥上拽下去。
巨大的力量让周白榆的身体开始倾斜。
这一瞬间，周白榆终于明白了——
原来当年哈维在最后一步时，遇到的情况是这样的……
哈维想要拯救所有人，想要帮他们把悲伤情绪拾取回来。
可他遭受的，却是无尽的指责与谩骂。
阶梯尽头的哈维尼尔巴斯，是如此的孤独。
他燃烧信念所背负起的一切，忽然间变得无比可笑。
恰如此刻的周白榆。
悲痛没有摧毁他，波露克构建的理想国没有腐蚀他。
他始终未曾停下，因为他真的觉得，自己所背负的东西，都是有价值有意义的。
自己所拯救的每一个人，都是在填补那些舍生忘死之人的遗憾！
他希望那个引开怪物的兄长，能够泉下有知，知道他的弟弟还活着，且永远没有忘记他。
他希望那个被母亲保护的孩子，能够明白人类守护他人的意义，将来也做一个守护者。
可他发现，欢乐之国畸形的，无尽纵欲的环境下，他们早已面目全非。
他们的样子，比起b区的那些人，更加丑陋！
周白榆的热血一瞬间就被浇冷了。
他忽然明白过来，自己拯救的人，也许不值得拯救。
自己背负起的那些沉重记忆，本该是这群人生命里最重要的珍宝……如今，却显得荒唐可笑。
他无声的笑了笑，忽然感觉到，这一刻是如此的孤独。
浩瀚的幻象袭来。
他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后，天下无二杀死了当年一起在噩梦之桥上奋战过的队友。
因为世界已经和平，世界不需要更多的先行者。
他也看到了古代的帝王，在功成名就的一刻，杀了曾经的忠臣。
还看到了多少保护他人的英雄，被短视之人以眼下的利益所背叛。
亦看到了无数人为了留在这个欢乐之国，迎合波露克所做出的种种丑陋的，灭绝人性的事情。
“你所拯救的，是这个世界最邪恶最愚蠢最具备劣根性的生物，即便如此，你还是要救吗？”
哈维依旧是背对着周白榆。
这个和他一样，走到了天梯顶端的男人，如今也面临同样的选择。
当热血被浇冷，敲响巨钟的锤柄便已然消失。
当背负起无数人悲痛的信念被质疑时，那巨大的光团，就显得无比沉重，几乎让他寸步难行。
在黑暗长河里，那些手臂的拖曳下，周白榆单薄的身影，开始摇晃起来。
亦如在b区人眼里，站在顶端的男人，似乎摇摇欲坠。
一旦从天梯跌落，恐怕，就再难鼓起同样的信念与勇气，去攀登天梯。
他们发出绝望的笑声，嘴里念叨着敲钟的话语，声音却慢慢低了下去……
这场登天的救赎，似乎终将重蹈覆辙。
就连注视着这一切的波露克，也惊喜不已，它已然进入了深度结契状态，只要那口钟被敲响，只要那些a区的人还沉浸在欲望里，它便可以无尽的复活。
就如同它此前做的，它已然是欲望的化身。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怒喝传来，如重云深处炸裂的雷霆！
当周白榆即将被拉下天梯顶端的一刻……
一道强大的命格注入在了周白榆的体内！
这一瞬间，柳暗花明！
在被黑暗长河里无数只手拖曳着拉出长桥的一刻，混沌的迷雾般的身后，一只满是纹身的，布满了血迹与伤口臂膀出现，直直的抵在了周白榆的身后。
“姜闲雾，我说过的吧，不要小瞧我们啊！”
那些伤口触目惊心，仿佛是承受了重刃凌厉的斩击，但那只臂膀是如此的强健有力！
周白榆无法相信，在陷入了无尽的消极，最是孤独的一刻里……
还有人会对他展开救赎。
传奇先行者，醒梦无常，在周白榆摇摇欲坠之际，终于赶到！
人们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忽然间看到，一个魁梧的凶神恶煞的中年人，闯入了b区。
他浑身是血，受了极重的伤，他来到了阶梯处，身影便一动不动。
不久之后，人们看到天梯顶端，姜闲雾摇摇欲坠的身影……再次站稳！
在周白榆进入b区之前，就已经和伙伴们养成了一个习惯——
便是每个早上天光初启的一刻，众人需要交流每天发现的事情。
那一天，周白榆消失了。
在周白榆眼里，自己的伙伴们，似乎都对波露克安排的工作非常满意，都沉浸在了那份获得感中。
他们每个人的欲望得到满足，已然渐渐的……沦为了欢乐之国的一部分。
在他决定攀登天梯的一刻，他选择了白天，因为白天，他的队友们就会知道他已经消失。
只是在阶梯之前，他内心也没有多少底气。
在不断拾取他人的悲伤，朝着古钟靠近的过程里，他已然用尽了全部的心力，无暇去思考其他事情。
所以当醒梦无常那霸道的力量托住自己的一瞬间……
周白榆从来没有一刻，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幸运。
……
……
不久之前。
当发现周白榆消失之后，乌信，醒梦无常，和光同尘都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只是这一天里，三人都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教堂里，乌信说道：
“那两个传奇大佬，总是会跟我说，要多留心，多观察，所以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想……”
“你们到底是哪里来的？”
“我的中间人对我说，要多留心啊乌信，我们不看悲喜，不看欢乐与痛苦，我们只看命运。”
“可我好奇，你们的命都这么好，你们迷茫个什么呢？”
“我其实前面就在想，姜闲雾他说出了种种情况，都表明这个地方不对劲，可为什么你们却可以始终正常呢？”
“这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不是么？”
“除非你们是假的，除非你们都是我想看到的，我的欲望的一部分。”
周围那些寻求神父帮助的人，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
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起来。
幻觉就像是梦境，当你警惕起来，或者察觉到这是梦的时候，他们就渐渐失真。
乌信叹道：
“老实说，这里的生活真的他妈的非常棒。要是那个人不是姜闲雾，是洛回那个家伙，我没准就懒得管了。”
乌信从神父，变成了肌肉神父。
他单手拎起一个欢乐之国的“教众”。
“但姜闲雾不行，这个小子救过我的命，他是我一辈子的朋友。”
乌信将教众狠狠一摔。
这一瞬间，整个教堂都开始破碎。
……
北区的教室里，醒梦无常看着这些调皮的孩子，忽然间觉得很厌恶，很烦躁。
波露克算准了一些事情，通过感知欢笑，精准察觉到了几个外来者的欲望。
但她不知道一件事情，对于有些人来说，欲望的层次是很复杂的。
将走错路的孩子引入正途，这自然是很好的一件事。
可比起这些事情，醒梦无常更在意的是周白榆的安危。
他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临走的时候，有孩子问道：
“老师，你要离开我们吗？你走了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那一刻，醒梦无常忽然间顿悟：
“关我屌事。老子如果真想教书育人，那就不会选择出来混了。”
是了，那一瞬间醒梦无常不再困惑，他希望别人不要误入歧途，可说到底，那都是别人的人生。
如果让他选，他还是要选一个无比自在的人生。虽然，他不会建议别人那么选。
姜闲雾消失不见，醒梦无常的想法很简单，要么找波露克，要么找罗赞，或者艾欧。
三个干部，必然是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也是在这个时候，醒梦无常在中央区，遇到了乌信。
“我的预感不会错，这个地方即将发生一场很大的变故。无常兄，找到姜闲雾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啊。”
“这是一个命格……是透支了我身为命行者未来半个月能力所制作的东西。以我的能力，也算是极限了。”
“找到他，并把这个命格交给他。”
命行者，其能力与一阶的聚命者区别在于，他可以将汇聚的命格，制作成“罐头”。
命格决定着运势，但某些时候，也如同特性一样，只要宿主能够激发出命格所需要的“命势”。
就好比无光之国里，周白榆破釜沉舟的命运，就和命格“破釜沉舟”所契合，于是带来了巨大的力量。
虽然乌信无疑是四个人里最弱的一个，但他展现出来的手段，却有可能如同异化者一样离谱。
感受着命格的能量，醒梦无常知道，这是一场“灭国战”。
醒梦无常与乌信都摆脱了欲望。
和光同尘也不例外。
他曾经以为这里是一座庇护人们免受末日侵袭的高塔。
可后来他遍寻自己一起出塔的“战友”们时，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他们。
那个时候，和光同尘虽然失望，但他没有选择爆发，而是继续的，守护着这里。
比起醒梦无常和乌信二人，和光同尘的逻辑更为简单，更为直接。
当他来到“出塔”的出口时，他看向了始终遮住面庞的艾欧。
“和你们在一起，确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很确信我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很遗憾，假如我要守护的那个世界里，没有我的部下，那么这个世界——”
和光同尘拔出了那把名刀，眼神锐利的看向艾欧：
“便不值得我守护。”
……
……
在波露克化身为欲望，以规则之力，试图挽留住姜闲雾的时候，它怎么也没有想到……
早已被它蛊惑的恐魔罗赞，以及恐魔艾欧，会被两个人类拖住。
它被周白榆以无尽的悲伤为锤，击碎了欲望的障壁。
但波露克并没有绝望，它知道当年哈维的经历，知道当被整个世界唾弃之时的那种孤独。
“人类是一种有趣的动物，他们信奉英雄。但这个世界，真正的英雄是很少的。最孤独最勇敢的道路，总是走起来格外的寂寞。”
“人们以为的英雄，是万众瞩目，天命所归。可真实的英雄，在承受着苦难的时候，往往没有任何的鲜花与掌声。”
“甚至……英雄面对的，会是无尽的指责与谩骂。人类会排斥那些能够比他们看得更远，想得更深的人，因为他们不要远方，只要眼前。”
这是魅魔女皇蕾娜，在得知了哈维的一切后，对波露克所说的话。
波露克深以为然。
它看着姜闲雾如同将倾之大厦，摇摇欲坠的一刻，仿佛已经看到了当年发生的过事情。
可波露克的笑容很快凝固。
因为它看到了，那个本该坠落的人……又一次举起了铁锤。
姜闲雾的身上，爆发出了惊人的气势，仿佛固有的宿命，在这一刻被打破一般！
“不可能……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那里？”
欲望化身的波露克，看到了天梯底部，醒梦无常的身影。
那个男人浑身是血，身受重伤，饶是如此，他依旧站在阶梯的位置，笔直的如同雕像一般。
b区……被强制攻破了？
这一刻，波露克才终于反应过来，艾欧和罗赞出事了。
美食城堡之内，罗赞的菜刀一次次斩在了霸行之人醒梦无常的身体上，但醒梦无常的凶狠，也让这只恐魔惊诧不已。
以人类之躯，和魔王级的恐魔抗衡，这是听起来匪夷所思的事情。
尤其是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仿佛根本不考虑防御，只考虑谁能先将对手活活打死。
在几次对攻之后，恐魔罗赞发现……自己在气势上，竟然输给了这个人类。
战斗一旦到了互相换血的阶段，便不会持续太久。
巨大的美食城堡里，所有食物开始变得腐烂恶臭。
一个满是鲜血，浑身布满了足以致死斩痕的身影穿过了美食城堡，在他身后，是体型巨大的恐魔尸体，罗赞。
……
……
同一时间，另一场战斗也接近尾声。
瘫坐在血泊之中的和光同尘，气息微弱。
“还没死吧？”
“你都没死，我怎么可能会死？”
和光同尘看着醒梦无常，他想站起身来，却发现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
“正面作战这种事情，我身为霸行者，似乎比你这个暗行者要更擅长。”
和光同尘也不否认，只是望向了身侧的旋涡：
“去吧，无论他要做什么事情，无论他深陷何种困境……”
“帮他！”
醒梦无常点点头。
他跨过那具被宝刀断首的恐魔艾欧的尸体，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能够以暗行者的职业，强行在正面对抗中，斩杀一个魔王级恐魔……他真想找个时间，同和光同尘比一场。
醒梦无常的身影，没入了前往b区的旋涡之中。
和光同尘闭上眼，仰卧在神殿后方的石柱上，巨大的疲倦感袭来。
与魔王级恐魔罗赞的一对一对决，胜者，传奇先行者，醒梦无常。
与魔王级恐魔艾欧的一对一对决，胜者，传奇先行者，和光同尘。
……
……
阶梯之处。
当跨入阶梯的一刻，醒梦无常才知道，原来这里面看到的是另外一番景象——一座看不到终点的长桥。
他走在无尽的长桥上，总感觉这个过程太顺利了些。这如果就是攀登的过程，似乎也太容易了。
可随着他不断踏入，阶梯的规则生效，让他感受到了来自哈维与周白榆的记忆。
那一刻，醒梦无常才知道……
不是攀登太容易，而是这一路上，周白榆那个小子，已经将一切可以背负的，全部独自背负。
当他终于见到周白榆的那一瞬间，才看到了那渺小身影，所背负的……浩瀚而沉重的记忆。
那是无数人心里最悲痛的记忆，是将他们从欢乐之中唤醒的记忆。
也是唯一能够敲响巨钟的钟椎。
当周白榆身影将要从长桥跌落，从天梯坠落的一刻，醒梦无常伸出了手！
“姜闲雾，我说过的吧，不要小瞧我们啊！”
由和光同尘打开了通往b区的道路，由醒梦无常所承托起的将倾之身躯，由乌信所带来的逆天改命的命格！
三名队友的合力，让周白榆从孤独与质疑中，再次找到了方向。
“我要毁灭你，与你何干？”
他忽然想到了曾经在书里看到的那句话。
欢乐之国到底是怎么样的国度你？
人们在地狱里遭受折磨，承受着欲望带来的痛苦，生不如死，不成人形。在欢笑中迷失自我，在声色欲望里一天天忘却过往，面目可憎，丑陋不堪。
当指责与谩骂袭来的时候，他背负起每个人内心悲痛沉重记忆的意义，似乎也消失了。
于是锤柄消失，他再也无法挥舞巨锤，去撞响那口古钟。
但当醒梦无常的手，带着三名队友的信念，将他托住的一刻，周白榆忽然间顿悟了。
他所经历的一切悲痛，既是属于他们的，也是属于自己的。
他要救赎这些人，与这些人又有什么关系？
人类的历史上，本就是有着许多的英雄，在巨大的误解之上前行。
他不奢求做那样的人，但如果命运让他来到了这个路口，他亦不惧怕做那样的人。
“你们所卸下的，我来背负。你们所遗忘的，我来铭记。”
“我要救你们，与你们何干？我要毁灭这个虚妄的国度，与你们何干？”
消失的锤柄再一次凝聚，连接着周白榆与无数人最为沉重的记忆。
周白榆的脸上，那种纯粹的愤怒再次显现，再无一丝困惑与迷茫。
他不知道这些人值不值得救赎，但他知道这个国度，应不应该毁灭！
波露克的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可它能够做到任何事情，却唯独无法阻挡踏入天梯的人。
高天之上，无数的泡沫所映照的虚幻，在巨大的气压之下，开始扭曲。
那是毁灭一国的锤击！在命格“吾道不孤”的帮助下，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层云仿佛都在一瞬间被驱散。
醒梦无常震撼于那一锤的光景，却很快不得不捂住自己的耳朵。
震耳欲聋的敲钟之声响起。
以悲为钟椎撞击在古钟上的声音，并非哈维那时所爆发出的洪亮钟鸣。
而是世界破碎的声音。
啪。
天空中的肥皂泡们，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碎裂。
那座巨大的神像，因为敲钟时的强烈冲击，开始浮现出无数裂痕。
波露克已然陷入了绝望，它能够感觉到，诸神秘宝永恒笑语的力量，在一点一点淡去。
因为双子诸神秘宝，悲伤之钟正在被敲响！
它不敢相想象母亲得知这一切后，震怒的样子，不敢想象当自己将母亲心心念念的神授仪式搞砸后，母亲会怎样对待自己。
神像开始坍缩，亦如波露克的内心，也在一声声撞击之中，破碎淋漓。
响彻天际的巨响，仿佛要传遍整个世界。
那一刻，远在松江海域之外的某艘游轮，忽然间听到了来自遥远天际的钟鸣。
游轮上某道穿着实验服的身影看着天空，难以想象是什么人做到了这样的事情。
巨大的音波冲击，竟然天空中的层云撞击成波纹之状。
所有潜伏在松江市的腐败种们，魔物们，也都猛然间抬起头，见证着那个无法寻觅之国的陨落。
下一道撞击之声传来，钟声从天堂响彻至地狱，欢乐之国里，无数人跪在了地上。
他们已然笑到扭曲的肌肉，渐渐淡去了笑容。
当那种熟悉而陌生的情绪涌现的一刻，伴随着第三声钟声响起，仿佛雷霆震落，暴雨倾盆，无数人的眼里，涌现出泪光。
天地同悲。
欢乐之国的某处，在钟声的余韵之下，忽然间爆发出一声哭腔。
就像是落在了油液里的火星一样，哭声仿佛带着感染力一样，迅速将所有人的情绪扭转。
第四声钟声响起。
敲钟之人，就像是不知疲倦一样，这四下钟声，一次比一次猛烈。
震耳欲聋的钟声扩散之下，每个人内心深处，最悲痛的记忆被一点点唤醒。
他们在哀嚎中喜悦的样子，远比他们在喜悦中哀嚎时要痛快得多。
无数在b区的人，随着不断哭喊，慢慢站直了身体。
这一刻，周白榆忽然明白了。
哈维当初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个男人并不是败在了指责与谩骂里，而是因为他要为后人开路，作为第一个敲钟的，哈维面对的，根本是另外一番光景。
自己经历了三道阻碍，但哈维面对的，是第四道阻碍。
周白榆不再多想，他知道一点，自己一定会前往疯人院，找到哈维。
但眼下，他要不断敲击这巨大的古钟。
第五下，第六下，第七下……
上一道钟声尚未散去，下一道钟声已然响起！天空中的那道身影，好似不知疲倦一般，不断砸击着古钟。
一道道钟声的扩散之下，所有人都沉浸在了巨大的悲痛之中。
整个松江，乃至周边的区域，无论是人类，魔族，还是腐败种，都永远无法忘记这一日响彻天际，震碎层云的钟声。
与云层一道破碎的，还有这个建立虚妄之上的欲望之国。
整个天空之岛，那些玻璃屋子，那座美食城堡，以及那道天堂与地狱之间的界限……
全部都钟声之下，破碎了。
欢乐之国，至此覆灭。
灭国者，姜闲雾。
当所有人都沉浸在哭声中时，醒梦无常，和光同尘，却都露出了笑容。
随着神殿开始破碎，随着天空中的肥皂泡消失殆尽……
他们知道，新的传奇先行者，在此诞生。

第135章：双子
钟声逐渐变得平缓悠扬，虽然依旧洪亮。
人们处在巨大的惊诧与悲痛里，渐渐的从过往的记忆里，分出了一点思绪，从悲伤中一点一点清醒过来。
肥皂泡已然全部破碎，巨大的波露克的神像已经崩塌。
神殿之内的波露克，发现自己和神授之物的感应已经断了。
它不敢相信这一点……
它是魔族混血，但无论是欲魔，还是魅魔，哪个身份都无法为她带来强大的战力。
只有那些银发的血统者，才有可能达到一个很高的战力。
如今，艾欧与罗赞，作为被魅惑的两只恐魔，已经败北……
波露克现在能想到的，只有一件事——通知母亲蕾娜。
可这洪亮的钟声，早已将欢乐之国的根基震碎。
这座巨大的浮空岛屿竟然开始慢慢的，往下沉去，下沉的速度很慢很慢，就像是一座被冰山击沉的巨舰。
与此同时……由于所有的肥皂泡都破碎了，“欲望的魔法”已然消失。
曾经让人们迷失的美丽，慢慢显露出它真实的样子。
那些消失在了b区的人们，以一种丑陋的，陌生的形态出现。
人群立刻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在a区纵欲的人们，其实也有一些，是察觉到了b区的情况的。
但他们已经在欢乐中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波露克怎么说，他们就怎么信。
这个世界要摧毁一个饱经苦难的人，不是要用更大的苦难，而是用那些他们所追求的东西。
欲望让每个人丧失了骨气与勇气。
未来？
我连当下都没有，我去考虑什么未来？
这就是沉沦在欲望之岛上每个人内心真实的想法。
去b区又有什么所谓的？反正现在只要能够每天纵欲，每天沉沦在这样的快乐里就好了。
这就如同你对一个人说，你的身体在纵欲的过程里不断退化，如果你再不自律一些，让自己尽可能辛苦一点，将来这具身体会有很问题。
真正能做到的人不多。
自律一直以来都是一种稀缺属性。
放纵和堕落永远是最简单的。
时间不会让一个人，直接看到他未来的样子。可在欲望之岛的魔法破碎后，a区和b区开始重叠——b区的景象开始浮现。
美丽的空中岛屿开始下沉，地面变成了焦土一般的赤红色。
那座神像也露出了魅魔的样子。
虽然它无比美丽，但每个人内心对魔族的恐惧都被雕像所唤醒。
最可怕的，是那些忽然出现的，消失在了b区的人们。
他们还能算是人类吗？
这黑到仿佛被炭烤了一般的皮肤，这瘦到仿佛只剩下骨架的身躯……
以及他们发出的，无比悲痛的恸哭，简直像是在地狱里哀嚎的饿鬼。
a区的人们，绝对无法想象，到底是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而如果继续在a区纵欲，任由欢乐以外的情绪不断被欢乐挤占，那么他们也会早晚有一天……会变成这个样子。
真正看到了未来自己的模样之后，人们才感觉到了害怕。
“哪里有什么欢乐之国？”
“只不过是对未来的极度透支罢了。”
这一刻，人们才终于意识到，进入b区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们在a区享受一个食物的满足感，可能需要b区的某个人，用数倍于这种感觉的“饥饿感”来提供。
在a区享受的任何一种“快乐”，都会在b区加倍偿还。
但他们甚至没有办法表达出这种痛苦，只能不断发出欢笑。
这一刻，b区的人终于被解放。
a区的人，不再指责与谩骂。他们看到了b区的景象时，只有后怕。
当然，或许内心他们还是埋怨的，历史上从不缺短视之人。
只是当一切尘埃落定时，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每个人的脸上，都泛起了茫然之色。
但这一次，他们只能自己寻找答案。
周白榆不断敲着钟。
他自己也忘记到底敲了多少下。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巨大的光团已经消失，锤已然完成了它击碎一国的使命。
整个“欢乐之国”，开始显露出s级腐败区域的样子。
这个世界没有天堂，但一定是有地狱的。
从阶梯顶端，回看整个下沉的岛屿——
周白榆看到了无数渺小的，卑微的人类。
他终于知道神在云层之上，俯瞰人间是一种什么样的视角了。
云端之上的神明们，甚至看不到一点来自地狱的尘埃，这真是一种傲慢的，让人厌恶的视角。
好在这个世界开始下沉，终将归于万物的起点——大海。
甚至连带着那口钟，也在朝着海底沉去。
万幸的是，下落的时间很缓慢，只要找到通道，便有足够的时间，在岛屿沉入深海之中时，将人们转移出去。
周白榆只感觉浑身的力量，都快用光了。
可这一次，由于他几乎没怎么使用异化，大先行者梅尔的悲观，让他拥有了超越以往的力量。
周白榆快步走下台阶。
几个先行者，似乎都心有灵犀，知道最后一件事情是什么。
醒梦无常朝着神殿走去。
瘫坐在神殿后方的和光同尘，睁开双眼，短暂的休息之后，变态的体质让他有了行动的能力。
和光同尘支撑起身体，握着那把让腐败种们畏惧不已的宝刀，开始朝着波露克所在的地方走去。
他的姿态一如既往，明明已然到了极限，却仿佛未曾受过伤，仿佛还有着能够再次斩杀魔王级的实力。
这个男人的意志，近乎钢浇铁铸一般坚固。
神殿深处，波露克所在的屋子里……不多时，便迎来了四名先行者。
周白榆是最后一个赶到的。
抵达神殿深处，看到三名伙伴身影的一刻，吾道不孤的命格，再次发出耀眼的光。
这种感觉太棒了。
当自己以为在孤军奋战的一刻，队友们已经将最大的难题解决。
他是先行者中的异类，是一个与腐败种交好，被人类先天嫌恶的异行者。
但异行者，终究不是独行者。
吾道不孤，在阻止末日降临的道路上，总归是有同行之人的。
看到满身是血的醒梦无常与和光同尘，感受着命格为自己带来的力量……
周白榆快步走向前，与三人并行。
四个先行者再次汇聚。
“我迟到了啊。”
周白榆打了个哈哈，他其实也同样很疲倦，敲钟对他来说，也是极其耗费体力的事情。
“来了就好，我们可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个魅魔，你对付魅魔不是挺有一手的？”醒梦无常话里有话。
周白榆一惊，心道段哥，你也是接触过张郝韵的人，有些梗可不能乱提啊。
“我也不是什么魅魔都碰的，弥黛尔好歹是银发呢，这个家伙连银发都不是。”
波露克震惊。
作为魅魔与欲魔混血，她血统确实不纯，没有魅魔贵族才有的，引以为傲的银发。
它不解的看着周白榆。
为什么这个人会认识弥黛尔？
它多多少少是知道一点魅魔的事情的，弥黛尔是一个很有才能的魅魔。
也是魅魔中的贵族。
显然，周白榆可不会理会波露克的疑惑：
“你是欲魔和魅魔的混血吧？”
周白榆一针见血。
波露克再度震惊。
由于施展出“欲望化身”这种能力，对她来说还不够熟练，毕竟欢乐之国里，此前没有人值得它用到这种手段，再加上被钟椎敲击，受了些伤，波露克也有些虚弱。
何况即便它全盛状态，它也没把握和四个先行者对抗。
“是的。”
“难怪，我就说那双眼睛怎么那眼熟，原来是耶路撒冷的。”
回忆起第一次见到欲魔沙月，那是一团烂泥一样的生物，但看在眼里，却成了真人版的蒂法。
周白榆记得，魅魔是凭借本身的美丽来魅惑，而欲魔则是靠着他人内心的欲望来迷惑。
波露克的雕像，表明了波露克确实有着魅魔的形体，但却能够施展欲魔的手段，这让周白榆确信——波露克或许是一种罕有的混血。
“你的母亲是谁？”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那你身上的诸神秘宝，我可就拿走了。”
“就算我说了，难道你会不拿走么？狡诈的人类。”
周白榆挑眉，波露克倒是很认得清形势。
“我其实对你没多少耐心，不管你是欲魔还是魅魔，虽然我和弥黛尔的私交很好，进行过深入友好的交流，双方多次达成一致意见……”
“但我很清楚，长得好看的魔物也是魔物，不是每一个魔物，都有弥黛尔那样的人性。”
“所以，让我们跳过审讯的环节好了。如果你背后有主导这一切的人，你愿意说出来名字，我会放你一条生路。”
“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会杀了你。跳过那些弯弯绕绕吧，直接告诉我你的选择。”
波露克甚至没有犹豫：
“我已经失败了，我对于妈妈来说，最大的作用已经没有了……呵，卑微的人类，我是不会出卖妈妈的……”
“就算她不爱我，我也依然是最爱她的。”
周白榆点点头：
“原来是蕾娜。”
波露克瞳孔一震：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啊？我随口猜的，我跟你说，这个男人离我越近，我的预感就越准。”
周白榆指了指和光同尘。
和光同尘面无表情。
醒梦无常和乌信并不知道这回事，二人以为姜闲雾是随口胡说的。
同时，他们也比较好奇这场审问。似乎意外的顺利。
周白榆说道：
“倒也不是瞎猜的，你虽然没有银发，但作为混血，血统不纯，没有银发很正常，这不意味着你的能力弱。”
“而且你也没有否认背后还有比你更大的靠山。”
“你接触的东西，毕竟是诸神秘宝，再加上你不是纯粹的魅魔，还有欲魔血统，这让我怀疑，是有避嫌的嫌疑。”
“以及，能够将这么重要的任务安排给你的，必然是魅魔里或者欲魔里位高权重的。”
“但从你对你母亲极度崇拜的言语来看，你更像是被魅惑了。”
“能够魅惑一个擅长操控欲望和魅惑的高等级混血种，能够接触到诸神秘宝，却又需要避嫌的……”
“大概只有魅魔女皇，蕾娜了吧？”
波露克诧异的看着周白榆。
周白榆说道：
“很可惜，如果你的首领不是蕾娜的话，我或许还有把握蛊惑一下，但我可没自信……比魔皇级的魅魔更有魅力。”
波露克对蕾娜的那种堪称畸形与奴性的崇拜，让周白榆确信，自己不太可能挖出更多有情报的价值。
而一旦魔族没有价值，便不需要留在世上了。
一路上见证了太多腐败种和魔族对人类的摧残，虽然有些人类不值得同情，可身为“人”，总归是有归属感的。
“会长，能把刀借我一用么？”
“好。”
和光同尘将宝刀扔给了周白榆。
下一秒，周白榆直接拔刀，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意味，只见寒芒一闪，随即便是收刀入鞘的铿锵之声。
波露克没想到的是，这个人类竟然如此的果断。
看似极其有价值的一个“活俘虏”，下一秒，就在一道笔直的刀光下，变成了死俘虏。
欢乐之国的国君，已然殒命于刀下。
随着波露克死去，依照规则，波露克身上的那块诸神秘宝，巴掌大小的东西已然失去了结契状态。
摸索一番后，周白榆在波露克长袍内侧，某波涛汹涌之地，扯下了一块挂坠。
波露克穿着宽松的巫师袍，平日里也看不见这条挂坠。
不过见过诸神秘宝的周白榆，大概也能够猜到诸神秘宝必然是被波露克戴在了身上。
他摸出了这块结晶，其实也有一点小私心：
“会长，谢谢你的刀。这玩意儿……我就收下了，除非你们也想神授。”
还没来得及仔细看这块结晶的属性，和光同尘便问向周白榆：
“这就是你提过的诸神秘宝？”
乌信也问道：
“神授是啥意思？”
周白榆说道：
“嗯，这就是诸神秘宝，对了，乌信，你介意跟我成为现实里的朋友吗？”
乌信一愣，这话题转得有点大。
和光同尘和醒梦无常对视一眼，大概明白了周白榆的意思。
乌信也很快反应过来：
“当然，我就等着这句话呢。”
乌信的表现，第一次周白榆可以认为是巧合。但第二次，周白榆可以确信，乌信身上是有着某种天赋的。
就好像有人天生适合做异化者，也有人天生适合做聚命者。
一个合适的命格，或许如同异化一样，可以起到起死回生，逆转绝境的作用。
毕竟在逆天改“命”这件事上，大概也只有开挂状态的异行者，才能与命行者比一比。
“好，中转站里，留下联系方式吧，我们会在临襄市等你的。”
“至于神授，晚些时候我跟你们讲，眼下我们还有一件事，趁着这座天空之岛沉进大海之前，必须要将这里的人疏散出去。”
“他们的未来我管不了，但至少，得给他们一个在末日里活下去的机会。”
和光同尘点点头：
“北区就是出口，这些天我已经摸清楚了。”
醒梦无常一愣：
“我还以为你这些天，一直沉浸在与那些‘战友’们的友谊之中。”
“你不也是，跟小孩子们玩过家家玩得很开心么？”和光同尘回道。
二人相视一笑。
显然，两个人心里都拎得清形势。醒梦无常一直都有调查北区。
和光同尘也一直在观察外部的结构。他们分工很明确。
乌信不敢说话，因为他白天是神父，晚上是玻璃屋子忠实顾客。
某种意义来说，比起表面沉浸在快乐中的二人……他是真正的沉浸在欢愉欲望之中的。
当然，他也有一直在尝试汇聚命格。
醒梦无常看乌信的表情，哈哈哈一笑道：
“别紧张，要不是我对那种货物一样的姑娘不感兴趣，我也大概也会……很沉迷男女之事。”
“咱们先行者为人类一次次出生入死，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这话，就差来一句接着奏乐接着舞了。
……
……
接下来的时间，周白榆始终没有去理会诸神秘宝，只是将其收好。
在和光同尘的带领下，几个先行者很快向众人讲述了欢乐之国的现状。
有人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的美好生活就这么结束了。
也有人感激这几个先行者，将他们从苦海中拯救。
他们咒骂，哭泣，茫然。
但这一切，对周白榆来说已经不重要，他只是冷冷的抛下一句：
“你要走，我们已经打通到了道路，你要不走，那祝你能进化出海里呼吸的能力。”
周白榆表现的极其冷漠。
这让对周白榆过往已然有些了解的和光同尘，颇为意外。
做过自杀危机干预的周白榆，似乎不该这么漠然。
但和光同尘是欣慰于这种变化的。
拯救苍生这种事情，就不该细微到个体上。拯救他人这件事，本身是需要有悲悯的。但如果过分悲悯，无法做出取舍，那么便不适合成为一个合格的救赎者。
他似乎感觉到，周白榆的心智有了一定的成长。
后面的事情，便是一部分人解脱似的离开，一部分人则恋恋不舍。
欢乐之国已然覆灭，有人欢喜有人愁。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人与人也很难有所谓的感同身受，大抵这样的情景，是对这句话最好的诠释。
那些不曾前往b区的人，震撼于b区之人被折磨到不成人形的样子，可他们到底是没有吃过那份苦，内心对那个纵欲的国度，恋恋不舍。
这些人，已经在欲望中舍弃了很多东西。
和光同尘和醒梦无常看着他们离开时各种不同的反应，心里都很清楚，有一些人……已经无法适应末日了。
但那与他们并无关系。
摧毁欢乐之国的本质，在于组织神授仪式的进度。
这个世界，还没有做好诞生一个神的准备。
曾经也有人成功完成神授，但最后，却不得不落得一个“躲在中转站”的下场。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些扎根在先遣世界的魔族，是否真的可以封神。
神会成为规则，这似乎本身就是一个规则，但这个规则，这么久了，是否对那些即将完成神授的新神，依旧有约束力？
但毫无疑问，毁掉欢乐之国，夺走诸神秘宝，是一件大事。
这件事的影响力，短期内，或许比不上噩梦之桥，但长远来看，若任由欢乐之国不断扩增，始终存在……
也许造成的危害，会不输给噩梦之桥，人类火种们被灭绝这件事本身。
巨大的岛屿一点一点沉淀，最终这座岛的人，无论是a区还是b区的，都被全部送走。
当整个岛只剩下四个人的时候，周白榆才开始讲述这座岛的前因后果。
通过对诸神秘宝永恒笑语的观察，他也基本拼凑出了整个欢乐之国的真相。
“看样子，这座岛彻底沉入海里的一刻，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吧？”醒梦无常说道。
周白榆点点头：
“大概吧。”
“你小子到底看到了什么？那口钟到底怎么回事？我一直很奇怪，这口钟为什么会悬在天上？为什么波露克不摧毁它？”
醒梦无常的问题，也是乌信很在意的。
与无光之国不同，无光之国的出路，必须得众人发光，众志成城去打开旋涡。
而明面上，无光之国几乎是没有弱点的。
但欢乐之国却有一个巨大的缺口——钟。
正是因为钟的存在，导致周白榆可以将波露克的欲望世界击碎。
钟实在是过于重要了。
以至于有这么一口钟在，欢乐之国就像是暴露出了自己的弱点。
所以它的存在，显得很不合理。
周白榆说道：
“波露克想要完成神授，但也许神只是需要有人复活它。”
“其实很难说，到底是波露克选择了诸神秘宝，还是诸神秘宝，在利用波露克。”
和光同尘皱起眉头。
岛屿即将沉落海面，如今整个岛的降临，就像天空中一只巨大的手掌，在缓缓拍向海面。
周白榆感受着这种缓慢的降落，说道：
“我们对于新神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我说的不一定对，接下来要讲的，都是我的猜测……很可能，这会让各位感觉到未来会非常沉重，我们面对的敌人，恐怕并不仅仅是我们已知的魔族。”
“而是更高的存在。”
两次接触诸神秘宝……不，确切来说是三次，周白榆已经掌握了一点规律。
其余三人也不说话，一边欣赏着逐渐下沉的景象，一边等待着周白榆的讲述。
“我之前得到的诸神秘宝，叫太虚之梦，看介绍，我以为是一件物品，通过这个物品，有人塑造出了‘梦魇’与‘虚无’的神胎。”
“但我发现，也许梦魇与虚无之神，是确切存在的。”
“只是在诸神黄昏里，这个神沦为了规则之一。”
“而后来，有人找到了这个神曾经神授的物品，诸神秘宝太虚之梦。这个人便是夜魔一族的首领，永夜。”
“永夜想要成为下一个‘梦魇与虚无之神’，于是永夜与这件诸神秘宝绑定，也就是结契。”
“这之后，诸神秘宝便需要永夜将越来越多的人……困在梦魇里，让他们的意志，最终归于虚无。”
“听到这里，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个故事，就是永夜在激活诸神秘宝？”
乌信点点头。
作为无光之国被囚禁了几年的存在，他其实也感觉到，永夜囚禁他们，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但周白榆说道：
“可真相，却有可能是诸神秘宝在利用永夜。”
“什么意思？”乌信不解。
周白榆说了一个简单的，似乎没有关联的故事：
“你说人类种植小麦，是人类奴役了小麦，还是小麦奴役了人类？”
“怎么看，都好像是人类在控制一切对吗？但你们仔细想想，生物的本能就是繁衍扩散。植物终其一生做的事情，就是在不断的想办法，让自己尽可能出现在更多的土地上。”
“而人类发现小麦以后，为了填饱肚子，他们开始种植小麦，小麦不费吹灰之力，成功的开始扩散。”
“人类越来越多，对小麦的需求也越来越多，于是种植小麦的需求就更大了。”
“终于，小麦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具霸权的植物，在蒲公英还在等待风吹散它的种子的时候，小麦已经占据了这个世界土地最肥沃的地方，它们不用担心扩散和繁衍，因为名为人类的奴隶，会不断的扩散它们。”
“小麦挤占了绝大多数植物的生存资源，也渐渐的，人类的足迹有多广，它们的足迹就有多广。”
“这么一听，你是不是感觉，小麦仿佛某个幕后黑手？”
和光同尘皱起眉头，周白榆显然不是一个爱废话的人。
周白榆缓缓点题：
“人类为了活下去，不断扩散小麦。”
“在这样的末世里，人类，腐败种，魔族，为了得到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也不得不借助诸神秘宝。”
“永夜得到了诸神秘宝，于是开始扩散黑夜，黑夜之下，暗种越来越多。”
“可某种意义上，梦魇与虚无之神的信徒，也越来越多不是吗？”
“看起来是永夜掌控了诸神秘宝，在获得诸神秘宝的力量，但本质上，假如……我是说假如，真的有一个高高在上的名为‘梦魇与虚无之神’的家伙，那这个家伙，一定很乐于看到人们争夺那块结晶吧？”
“得到结晶的人，忍受不住力量的诱惑，于是试图完成神授，于是便不断培养信徒。”
“供奉黑夜与梦魇的人，不就是那些沦为了暗种的人吗？”
“而供奉欢笑与快乐的人，可不就是那些只剩下快乐的人？”
“我们很难说清楚，到底是诸神将力量下放到了万物众生，还是诸神……在引诱万物众生。”
“我只知道，永夜如果要达成神授，还会制造大量的暗种。那位神的信徒会不断增多。”
“而波露克，想要成为欢笑与快乐之神，也会培养大量的只会欢笑的人。”
“这些就是信徒。”
“旧神拥有传承者，但新神只有信徒，信徒多才能永恒。”
“所以，当你们对成为神感兴趣的时候，说不定就已经……沦为了神的奴仆。”
“完成神授，就会成为新的神，这是目前我知道的情报，这个情报未必是假的，但怎么看，我都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它或许还有一些东西没有提及。”
“而我之所以这么猜，是因为——哈维疯了。”
这个转折，让众人一愣。
周白榆说道：
“哈维尼尔巴斯，是当年试图敲钟唤醒人们内心其他情绪的人。他算是第一个试图毁灭这个国度的。”
“你们都觉得这座岛有这口钟不合理，当我敲钟的时候，其实我也疑惑过。”
“哈维当年为什么敲了一下，就不敲了，为什么哈维说，这个地方有两个神？”
“在登上最后一步的时候，我才终于感受到了那份记忆。”
“古钟之上，也有一小块结晶，在哈维敲钟的一刻，结晶就被巨大的悲怆激活。”
“哭泣与悲伤之神，也在那一刻，选中了哈维。”
醒梦无常难以想象：
“你是说……这个岛上，还有另一个神，哭泣与悲伤之神？这怎么感觉，和欢笑与快乐之神，完全相反？”
周白榆点点头：
“这就是第四道阻碍，这也是为什么，波露克无法摧毁那口钟的原因。”
“因为，这座岛上的神，是罕有的双子神。”

第136章：欢乐之国通关奖励
双子神。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几个先行者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不仅仅是他们，在敲钟的时候，周白榆也震撼于哈维承受的第四道阻碍。
“哭泣与悲伤之神，欢笑与快乐之神，看起来是截然相反的神，但很可能，在诸神黄昏之前，神授之夜后，它们是最好的朋友。”
“神授之夜，是新神迸发的一夜，那一夜过后，世界遍地都是神。”
“而神的前身，大多都是腐败种和污染种。”
和光同尘，醒梦无常，乌信，三人都颇为疑惑……
姜闲雾成为先行者才多久？
与“神”有关的信息，他到底掌握了多少？
神授之夜是什么？这些历史他们完全不清楚。
不过周白榆眼下可不是要科普历史。
“能够封神，完成神授的腐败种或者污染种，自然都是保留着身为人类时的智慧的。”
“这也意味着，有些社交关系会保留。”
“或许哭泣与悲伤之神，欢笑与快乐之神，在神授之夜前，是一对好友。”
“踏上登天之梯，去敲响悲伤古钟，需要的是承载众人的悲。”
“可见……欢笑其实没有夺走他们的情绪，而是被封存在了登天的阶梯上。”
“于是当哈维得到神示，准备敲钟的一刻，一切都有如神助……”
“当哈维走上台阶的时候，他才发现，人们的悲伤情绪，全部来到了这里。并没有消失。”
“他不断走向那口钟，背负的悲痛记忆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以至于……足够激活诸神宝藏。我不知道那个诸神宝藏叫什么，既然波露克手里的叫永恒笑语，那便将另一个称之为不朽之泪吧。”
“哈维走到顶端，敲钟的一刻，才发现自己如果敲钟，就会成为新的神……”
“没有想到吧？当波露克在这里搜集欢笑，让每个人将欢乐之外的情绪挤占出去的时候，那些挤占出去的悲伤，却早已足够激活另一件诸神宝藏。”
确实没有想到，三个先行者也算见过不少世面，谁都没有想到，故事还有这样的一面。
“其实有一点很好理解。”
“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是饱受末世摧残的人，每一个人其实都经历过许多苦难。”
“他们此前不曾有过任何值得欢乐的人生，所以假如将诸神秘宝永恒笑语的神授经验称之为欢乐值，将不朽之泪的神授经验称之为悲伤值……”
“那么人们来到这里之前，悲伤值都普遍很高，而欢笑值则普遍很低，几乎为零。”
“这里其实早就挖好了坑的。”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和光同尘：
“你是说，这两个神……相互成就彼此？”
周白榆点头：
“是的，会长你说得没错。”
“仔细想想吧，每个人来到这里，感受纵欲的快乐，在欢声笑语中，将过往的悲伤封进了阶梯里的某处。”
“也就是说，b区的那些人，不是欢笑与快乐之神夺走了他们的悲伤的情绪，而是被哭泣与悲伤之神，偷走了他们的情绪。”
“两个神其实都是一伙的。”
“于是哈维登上天梯，准备敲钟的时候才发现……这敲下去，巨大的悲伤值灌入古钟，或许哭泣与悲伤之神，就直接被激活了。”
“他敲了一下，猛然间意识到……”
“没有救赎。”
听到这里，乌信忽然觉得，这个地方可真够绝望的。
和光同尘也没想到，还有如此黑暗的一面。
醒梦无常有些没弄懂，周白榆便说道：
“在人们享受欢乐的时候，悲伤这些情绪渐渐消失了。但悲伤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偷走了。”
“偷走的悲伤存放在阶梯之上。当合适的人出现了，就会出现神示，那个人表面上是背负着众人悲伤的英雄，可实际上呢……”
“实际上，一切都是双子神的阴谋，不过是‘物尽其用’罢了。所谓背负着他人的悲伤前行，去敲钟碎国，拯救他人……说到底，只是一场幻梦。”
“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本质上，只是缺一个承载悲伤，并将悲伤运送到诸神宝藏不朽之泪所在之地的一个……载具罢了。”
“所以没有救赎。”
“a区的欢笑，成就欢笑与快乐之神。b区的人，则是为a区的‘原材料’。而不管a区还是b区，每个人缺失的情绪，都是用来成就另一个神的。”
“不是万物选择了诸神秘宝，是诸神秘宝选择了万物，哈维也只是一个被选中的人。”
这下醒梦无常听懂了，他握紧拳头：
“这哪里是神，这根本就是两个强盗。”
不过和光同尘觉察到了不对劲，因为周白榆，的确敲钟了。
也的确利用钟声，震碎了这个欢乐的国度。
“所以你是怎么做到改变这一切，打破这一切的？”和光同尘问道。
周白榆摇头：
“我不知道。当我走到台阶顶端的时候，哈维的记忆只有这些了。”
“我只知道，哈维当时面临一个重要的抉择，他必须做出选择，而最后，也确实是哈维，将一切的一切背负，并且……为后来者留下了一条真正的，登天之路。”
“哈维的确是一个英雄，他是这个欢乐之国，最大的缺口。”
三名先行者竟皆沉默。
和光同尘忽然很想认识认识这位名叫哈维的男人。
英雄与英雄，都是惺惺相惜的。
“哈维尼尔巴斯……他后来怎么样了？他去了哪里？他还活着吗？”和光同尘忍不住问道。
他没想到，先遣世界的龙夏里，一个异国来客，竟然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哈维的实力到底多强大？
他会是迄今为止，最强的人类吗？
和光同尘对他越发感兴趣。
周白榆点点头：
“假如，我的直觉没有错，那么他应该是还活着的，而且会长，你见过他。”
众人一惊。和光同尘最是懵逼：
“我见过他？哪里？什么时候？”
“上次我们组队征召的时候。”
周白榆的话，让和光同尘一下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他慢慢回过神了。
“疯人院？那个疯笑声的主人……莫非就是？”
周白榆点点头，肯定的回复道：
“是的，我的猜测是这样的，我认为我大概率没有猜错。”
“我之前就在想，我通过那次征召，接触到了无光之国，得到了诸神秘宝的线索。”
“那么会长你呢？你的那次任务，难不成就是一次普普通通的精神病人欢乐多冒险？”
周白榆这么一说，和光同尘回过味来了。
是啊，都是在2.30版本，当时自己就在想，两个同版本的征召，哪个更有价值。
现在想来，恐怕都有价值。
自己在那个时候，其实也有可能得到诸神秘宝的线索。
所以不是周白榆的信息多，而是自己遇到获取信息的机会时……
没有抓住这样的机会。
和光同尘说道：
“看来，我低估了那间疯人院的价值，现在想来，那里的确有很多问题，一间那样的疯人院，怎么想都不该存在。”
周白榆笑了笑说道：
“但或许那个地方，才是真正的……乐土。”
“怎么说？”和光同尘问道。
周白榆有些感慨：
“从无光之国到欢乐之国，还有之前的临襄市蛊楼所在的那片区域，甚至那艘游轮，所有这些收容正常人类的地方……最后发现，都有一场阴谋。人类都是物资罢了。”
“或许只有疯人院这种地方……才是真正的可以活下去的地方。”
“不得不说，先遣世界的人类，真的很顽强。我觉得这样的残酷的世界，我们那个世界的人，大概会死绝吧？”
这个问题没有人回答。
谁也说不好没有发生的事情。
“我们所做的，不就是避免那个地方，变成这个地方吗？”和光同尘说道。
周白榆笑了笑：
“是啊，这个地方发生的事情，不会发生在那个地方的。”
空中岛屿终于接触到海面，焦红的土地，很快被海水侵蚀。
也是在这一刻，众人眼里，开始浮现出通关结算。
虽然接触到了黑暗的历史，通过姜闲雾的话语，意识到将来的敌人可能不是人类，不是腐败种，也不是魔族，而是更高维度的神……
但看到通关评定的时候，还是无比的兴奋。
和光同尘，醒梦无常，以及乌信，都得到了sss的评价。并且得到了大量的先遣值。
三人都获得了各自的职业的技能。
在和光同尘的结算面板里，有这样的一条信息。
【获得暗行者职业奥义技能，五感掠夺。】
虽然还没有通过状态栏确认这个能力的强度，但能够被称得上奥义的，当然不是简单的技能。
不仅仅和光同尘，乌信也获得一个不错的能力。
【获得命行者职业奥义技能，命槽开拓。】
乌信看到这个能力的时候，兴奋得哇哇大叫。
他实际上是一个比较稳重的人，露出如此失态的神情，是因为他很清楚，命槽的重要性。
聚命者汇聚命格，但安放命格是需要命槽的。
所有人只有一个命槽。
就好像周白榆身上安放了“吾道不孤”，那么他就不能再安放“破釜沉舟”。
只能选择切换命格。
而一旦开拓命槽，就意味着，乌信可以安置两种命格。
这看起来是从一变成了二。
但事实上，这就和污染种们身上的神格烙印一样，一个烙印和两个烙印之间的差距，是天壤之别。
因为命格与命格之间，是可以组合出不同效果的。又或者可以相互弥补，或者相互影响扩散。
好比“吾道不孤”的拥有者，很容易遇到同行之人，而“破釜沉舟”在“吾道不孤”影响下，会让所有同行人，都拥有破釜沉舟的效果。
乌信原以为这是第四阶才有可能办到的事情，没想到这次征召结束后……竟然得到了一个可以扩展命槽的技能。
醒梦无常倒是没有得到职业技能，而是得到了一个通用技能——“无限勇气”。
这个能力似乎是对恐魔有极大的克制。当然，相对来说，他是运气最差的一个。
不过所谓运气，很多时候分时段。
醒梦无常倒也乐观，说不定将来有一天，自己会靠着这个技能，压制恐魔一族的魔皇呢？
最后是周白榆。
【通关表现评定：SSS级。】
【解锁成就：禁欲系。传奇先行者。】
【通关奖励：永恒笑语在诸神秘宝里，不算特别入流，它的能力和介绍想必你也看了。作为王神幼年时获取快乐的玩具，它承载了无数王神的欢笑。它以为自己的存在，就是为世界带来欢笑。
能力更是不如太虚之梦，不管是结契状态，还是未曾结契的状态，它的能力都远算不上强大。
和太虚之梦不一样，太虚之梦一开始就有着强大的属性，结契之后更是可以如同夜魔永夜那般，混淆现实与梦境。
但永恒笑语不同，这是一件前九十九步都很弱，最后一步才会骤然变强的诸神秘宝。
在未能完成神授之前，它只能算一件还不错的道具。可一旦完成神授——世间所有欢笑，都将为你提供力量。
但很显然，你并不想要封神不是么？
由于你身上依旧保留有先遣值x6的状态，你将直接获得30000点先遣值。
同时由于你作为新晋的传奇先行者，在特殊状态下无法获得职业能力，‘我们’将会提供你一次特殊机遇作为补偿。
这不是道具，也不是特性，亦不是技能，而是一次机遇，你将有一次，自主选择版本的机会。
但值得一提的是，同版本里，会有许多不同征召，你只能决定版本，无法决定是哪一场征召。以及，这是需要你主动联系中间人才会开启的。当你始终不开启时，你的其余征召会正常降临。
最后，恭喜你成功跨入传奇先行者行列，你已经晋级到了第三阶，联系你的中间人吧，异魔人。】
【三分钟后，你将离开该场景，返回中转站。】
周白榆总觉得……这个奖励有些不过瘾。
正常来说，寻常版本ss级，也就几百点先遣值。但这次的先遣值，在六倍经验的作用下，达到了30000点。
不过仔细想想，三万点，扣除与a博士的合约，也剩不了多少。
毕竟，还有四次征召，他会贡献给a博士百分之六十的先遣值。
这个“税”确实太高了些。
至于诸神秘宝，一切都如同备注描述的那般……
这玩意儿，很坑。
上一个太虚之梦绝对是神器。
但这次的永恒笑语，则是那种只有你成神了，它才会发挥出神级价值的东西。
但周白榆根本不想成神。
在没有找到哈维，确认自己的猜测前，他拒绝一切成神的诱惑。
何况，这玩意儿某种意义来说，就是一个污染源。有它在的地方，一旦结契，周围人的笑容都是一种污染。
所以这次似乎唯一有价值的奖励——便是自选关卡。
“要发挥出这东西的最大价值的话……就得是知道什么人物在什么阶段经历了怎么样的变化。”
“如果这个东西用得好……配上一点运气，我说不定可以在某个大boss成长起来之前，将其干掉！”
“嘶……”
周白榆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很早的时候，就想过，有没有一种可能，先行者穿越到某个版本，在一些大人物还没成长起来之前，将其灭掉。
比如现在的白灵，作为未来鼎鼎大名的白魔女……万一自己通关蛊楼的时候，可以杀死她呢？
那么白灵就不存在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例子，周白榆显然不会妨碍白灵的成长。
只是随着一次次征召，加上一些经验，周白榆发现了一个规律——
诸神化为规则，规则其实在竭尽全力的避免某些情况出现。
就好比蛊楼，那么变态的区域，却只让新人进入。
而征召也是一样，每个人会遇到什么版本的征召，其实都是看运气的。
可人们会发现，实力越强的人，会越容易遇到靠后版本的征召。
有些曾经的遗憾，已经通关过但又不完美的版本，在实力变得强大后，再去通关一定可以打出更好的评价。
但问题是……他们再也无法回到那个版本了。
所以某种意义来说，“我们”在保护那些未来版本的大怪物们。
而如今，得到了版本自选权力的周白榆，算是得到了“我们”之中，另一部分站在人类这方的鼎力支持。
“只要版本号选对了……说不定，就能获得难以想象的报酬。”
这么一想，周白榆似乎又觉得，这次的奖励，还是很够意思的。
“我成为了三阶的存在，第三阶和第二阶的差别，得问问琳姐才知道了。”
“而琳姐和A，他们两个不管哪一个，想必都对一些版本有了解。”
“我是A唯一的‘信徒’，而琳姐那边，基本上也是将宝押在了我一人身上，或许我可以从跟他们那里分别问问，他们认为，选择哪个版本是收益最大的。”
三分钟的时间很快结束，伴随着四名先行者身影的消失，欢乐之国的旅途，也彻底落幕。
周白榆并不在意这沉默的岛屿。
人类历史上会经历无数次沧海桑田，也许将来会有新的文明感慨，推导出一座岛沉落大海的历史。
但那与周白榆无关，此时的周白榆，只想知道，两个中间人，能够为自己提供怎样的，有价值的情报。
……
a博士的中转站里，周白榆也罕有的，没有跟a多说废话，一出现便开门见山的说道：
“a，虽然你只是一道分身，但关于你参与过的各种征召，关于先遣世界的历史，你总归还有印象吧？”
“我需要版本情报，真真正正的，有价值的情报！”

第137章：差异模仿
作为中间人，A博士当然是非常乐于看到自己的客户提出需求。
而A博士，恰好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人。
通过近乎作弊，甚至超越了作弊的灵魂转移的能力，A拥有很多个身份。
在不同的身份上不同的经历，都是他的个人记忆。
这些记忆，就是周白榆最想知道的。
不过这一次，A博士一改了之前的奸商本色：
“又消失了一个区域啊，姜闲雾，你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异化者。不，确切来说，恭喜你成为传奇先行者。”
“在你询问我这些问题前，我有必要以昔日的先行者的身份，告诉你一些事情。”
周白榆知道，A博士做了很长一阵子的先行者。
某种意义来说，灵魂旅途这样的特性，确实就是为了体验多重人生但诞生的。
A才更像是一个故事的主角。
“传奇先行者，听起来比大先行者更强，但事实上你应该很清楚，现阶段的传奇先行者们，远不如大先行者。”
“只要达到四阶的后半段，就可以称之为大先行者。但传奇先行者不是这么排的。”
“当你成为现役先行者中，所有人排名里前十二，且至少达到第三阶，你才能够成为传奇先行者。”
“所以不是传奇先行者比大先行者强，是你们这一届的先行者，整体太弱了。”
这倒是一个虽然不重要，但对周白榆来说比较感兴趣的冷知识了。
现役的传奇先行者，天下无二，幻流烟，醒梦无常，观沧海，和光同尘，柯重业。
如今，也有了他姜闲雾。
同时，周白榆也有些疑惑，现役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有退休的先行者？或者说上一届先行者？”
“你可以称之为，诸神黄昏之前的先行者。你难道不好奇，你得到的诸多大先行者的助力，这些大先行者们到底来自何处吗？”
周白榆还真挺好奇的。
A博士说道：
“那个时代，可以称之为0.99版本。”
这个回答，让周白榆愣了好久。
这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此刻周白榆才意识到，A已经开始回答自己的问题了。
“你的意思是……”
“没错，如果让我选择一个版本，哈哈哈，一个最值得我去参与的版本，我一定会选择……诸神黄昏之前的版本。”
A的眼里充满了向往：
“在诸神黄昏之前，是诸神混战的年代，那个时候，世界也被各种神，分割成了许多版本。”
周白榆打断：
“不对，你在骗我，虽然我在的1.0版本世界，和先遣世界，是两个世界，但从我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先遣世界的末日降临，也没有那么久远。”
“那个世界的人类，也经历了很长的平和的时间。白野的女儿白灵小时候，末日应该还没有降临。”
“也就是说，在1.01版本到1.44版本的过程里，不过就几年。”
“而1.01到1.44整个过程，现役先行者已经存在了，诸神黄昏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A博士说道：
“骗你对我的好处是什么？谎言被拆穿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姜闲雾，我可以没有骗你，呵呵。”
“在没有得到我那本笔记的时候，你能想象1.01版本的世界，和1.0版本的世界，是两个世界吗？”
周白榆一愣。
A博士说道：
“你又怎么知道，我说的0.99版本，是先遣世界呢？”
A博士的这句话，瞬间让周白榆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他惊讶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
“嘘。随着你不断解开谜题，终有一天，你会找到那个世界存在的痕迹。魔族来自哪里？神族又来自哪里？腐败种也好，污染种也罢，他们的起源是什么？”
A博士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当然，我不确定，你能不能选择那个版本，但我可以确定的是，对你来说，有些选择还太早了。”
“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如果这个世界还存在一个让我感兴趣的版本，那必然不是先遣世界的某一个版本，而是……神所在的那个版本。”
周白榆想起来一件事。琳姐说过，她来自京都。
他忽然意识到，现实世界的京都，先遣世界的京都，琳姐口中的京都……是三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他脑海里，如今的时间线是这样的。
在这个世界，存在一个遍地都是强大生物的地方，某一天，王神陨落，腐败崛起。
世界开启了混战。
接下来是神授之夜，新神疯狂诞生，世界变得更加混乱。
于是，旧神们开始考虑传承者，选出了为他们而战的先行者。
这些先行者有的成为了大先行者，有的成为了圣者。
但诸神黄昏的爆发，让一切归于虚无。
也让战场来到了先遣世界。
先遣世界，历经1.01版本到2.49版本，这么多个版本的变化，先遣世界也到了彻底腐败的边缘。
接下来，便是1.0版本的“现实世界。”
周白榆忽然理清了一个关系。
“难不成……当一个世界彻底腐败化后，就会扩散到下一个世界，开启一场新的战斗？”
A博士拍手道：
“恭喜你答对了。属于大先行者那个时代的故事，已经全部落幕，少数几个人，在诸神黄昏后，成为了中间人，算是时代的残党余孽。”
“如今，腐败蔓延到了先遣世界，甚至……即将彻底占据先遣世界，某种意义来说，旧神掌控的区域——龙夏，还在苟延残喘。你们面对的，是汹涌而至的腐败。”
“如果2.50版本，是人类的彻底落幕，那么属于你所在的第三世界的‘1.01’版本就降临了。”
“不过，到目前为止，我没有发现第四世界的存在。我们可以称呼三个世界为——现实世界，当前最高版本，1.0。腐败度，低到忽略不计。”
“先遣世界，当前最高版本，2.49。腐败度，百分之九十往上，不到百分之百。”
“以及，起源世界，当前最高版本，0.99。腐败度，绝对腐败，完全腐败。”
A的观点过于离谱，但周白榆仔细想了想，又合情合理。
是啊，神授之夜，诸神混战，诸神黄昏……
这些大事件看起来发生了很久，但又在先遣世界找不到存在痕迹。
魔族似乎知道一些神迹存在，可魔族来自于哪里呢？
大先行者们为这个世界抗争过，大先行者况寻更是苦于先行者无法搜集到足够全面的信息。
而大先行者们保护世界的历史，却只能在中转站里找到……
先遣世界的时间线，根本就安插不进去大先行者们的活跃历史。
所以答案就是——
大先行者们守护的那个世界，彻底腐败了。
随着诸神黄昏之后，规则们的战场，转移到了新战场。
而如果2.50人类失败，那么最后的战场，就是现实世界了！
周白榆冷汗冒出。
唇亡齿寒呐，守卫先遣世界，为人类开辟未来的意义，更为重大了。
“你完成了征召，得到了一次自选机会，但我建议是……平常看待吧，人最怕的就是好高骛远。”
“我虽然想要亲眼见证诸神黄昏，但那是我，你不一样。”
“姜闲雾，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一个1.01到2.49之间的版本。不过，这就需要你问问你的另一个中间人了。现在，我们应该来谈一谈下个问题——你需要买点什么？”
A博士给出的答案，是0.99版本。
那个极有可能和诸神黄昏有关的版本。
周白榆说道：
“我现在得前往琳姐那里了，至于消费，我暂时没有需要消费的。”
A博士耸耸肩，也不多挽留。
周白榆对这位神秘的A博士，还是有几分好感的。
显然，几个中间人都有自己的图谋。A博士到底在盘算什么，他不清楚。
但能够感受到，对方和自己暂时还算是一条阵线的人。
对方的回答虽然未必有用，但也透露出了足够的信息量。
让周白榆觉得，至少不虚此行，对整个末日降临的来龙去脉，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这就足够了。
……
……
中转站。
粉红色的灯光依旧有些暧昧的气氛，琳姐调着酒，慢悠悠的说道：
“欢迎回来，小弟弟。”
周白榆对这位大姐姐的好感，可比A高多了。
“琳姐，关于我的通关奖励，你应该知道了吧？”
中间人不知道通关过程，但绝对会知道旗下先行者的通关评定与奖励。
毕竟这也算是中间人的工作。
琳姐点点头说道：
“自选版本的机会很珍贵，你曾经也问过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人可以自选版本。的确也有过。”
“但那也只是小范围的版本里挑一个，你这次不同，你得到的机会，是让你在大范围里做出选择。”
“因此，要发挥这个选项的最大价值，你就得想办法，了解历史。”
“当然，我先得恭喜你，小弟弟，恭喜你成为了传奇先行者，迈入了第三阶。”
异化者，异行者，异魔人，异魔导师，神异之主，混乱之序。
第三阶的异化者，有个很不好听的名字，叫异魔人。
到了第三阶，其他职业基本都有质变。但异化者嘛，还是那个吊样子。
“不过对于我们异化者来说，第三阶职业的意义，只是一个计量杯，代表你开始了跨入第四阶的征程。”
“你的初始差异率降低，每次异化之后的正向概率会提高。以及你的异化次数会多几次。你的体能会更好一点，但也很有限，依旧无法和战斗职业们相比，哪怕是一阶。”
“除此之外，没有了。再无其他变化。本质上，未来的战斗，你还是需要依赖运气，道具，队友。”
“这会儿，大家都在议论你呢。”
中转站，先行之声里。
所有人都在讨论姜闲雾。他成为传奇先行者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先行者其实总体是一个阵营的。
从姜闲雾蛊楼通关回来，成功救下雪妖后，姜闲雾，基本上也是从最开始的种种议论变成了一面倒的夸赞。
尤其是“传奇先行者”，意味着他的经验值已经排在了最顶端。
但异化者到底凭借什么才能走到这么顶端的位置？
运气。
总会有人觉得奇怪，为什么姜闲雾参与的征召，都已经无法窥视……
这个结论似乎显而易见——
姜闲雾，总是以最高评定通关。这就显得极为不合理。
有人认为，先行者本身就是在参加一场游戏，姜闲雾就是那个作弊的。
这些话是调侃的语气说出来的。
但人们开玩笑也好，调侃也罢，不会将自己完全没想过的可能性罗列出来。
就好像没有见过性别与多元之神信徒的人，无法理解这个世界能有多少种性别组合，一个人的buff可以叠多少层。
他开玩笑，也就开不出这样的玩笑。
所以在很多人眼里，姜闲雾，就是靠着开挂一样的运气不断通关。
“他能够走到顶点，一定是有自己的东西的。”这是先行之声里的正方观点。
这些人认为，能够达到先行者顶点位置的人，手里怎么可能没货。
反方观点则是：“蛊楼当时的情况，我们虽然没有窥视全，但你告诉我，异化者，一阶，没有战斗力的情况下，不靠着逆天运气，靠什么？靠脑子？”
“别天真了，先遣世界的一道道征召，虽然很像游戏，但它们并不是真的游戏！对于我们来说，有些区域就是无解的。游戏会给你一个合理的通关条件，但现实不会！”
“除了逆天的气运，我想不到有什么能够解释他一路如此成长。当然，我们不是酸……好吧，确实有点酸，但我们很高兴，有人可以走到那个位置。”
周白榆发现，大概传奇先行者对于众人来说，真的很意义和价值。
以至于“硬实力”没有跟上的他，多多少少让人觉得拉低了这一头衔的含金量，对比其他传奇先行者来说，似乎自己就是一个一路靠运气作弊的人。
当然，大家都很客气。
毕竟，先行者之间，不是敌人。至少目前不是。
周白榆倒是很喜欢这次的内容，起码不是让他自己都有些承受不住的夸，这让他不那么尬。
琳姐说道：
“什么感觉？被人说是作弊，开挂一样的运气投机者。心里有没有不好受？”
“他们只是说出了实话而已。”
经历了空中之岛，走上阶梯之后，周白榆心性的确有了成长。
“这一路上，我遇到的危险确实都是致命的。但弥黛尔那里，正好需要人类引导，假如不是魅魔，是其他魔族，我死定了。”
“在蛊楼，靠着异化者独有的buff加持，死亡与轮回之神的调戏，我通关了。虽然我也找到了蛊楼的秘密，但没有这个调戏的话，我早就失败了。”
“在那艘游轮里，无尽模式恰好成为了关键。让我有足够的试错机会。”
“在无光之国里，我一开始就得到了不错的道具，还两度开启了绝对时刻。”
“更不提，其他各种正向异化了。”
周白榆就这么坦然的承认了：
“第六感选手，大演说家，异化，气运，都是我的武器，我不打算为自己辩解什么，因为历史上所有笑到最后的人……哪怕是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的人，也都是一次次靠着作弊一般的运气，才能一路活下去。”
“而那些运气不够好的，都成为了遗憾。”
“人们渴望追求一个合理的，仿佛一切都可以解释通的成功……但真要是那样，世界就没有额外的可能性了。”
“因为以弱胜强，改变命运，在一切都遵循规则不依赖运气的情况下，这几个字就是对逻辑最大的蔑视。”
“这个世界人们为了消除很多意外，制造了各种规则，而规则的存在，永远会给不遵守规则的人，创造巨大的利润。”
周白榆直视着琳姐：
“我是异化者，我不讲规则，作弊开挂贪气运，有何不可？”
琳姐拍拍手，笑道：
“真不错啊姜小弟。”
周白榆说道：
“由他们讨论吧，琳姐，我可不关心这些，我甚至愿意倾尽所有的先遣值，豪赌一场，在靠运气作弊这件事上，做到极致。”
赌徒不就是这样？赢了会所嫩模，输了下海干活。
琳姐喜欢这样的态度，这是天生适合做异化者之人才有的心态。
“琳姐，我想知道，曾经那些大先行者们，也是在守卫先遣世界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因为根据我知道的信息，他们活跃的时间，似乎对不上。”
在这个问题上，琳姐作为正牌中间人，没有选择告诉姜闲雾太多信息：
“关于哪个版本最重要，这件事，不同的中间人，可能看法不一样，姜小弟，现在的你还是保留这难得的选择权吧。”
“至于你的问题，我身为中间人，不能回答你。有些秘密，只能你自己去挖掘，但……活下去就好，不要尝试着去了解起源。那些力量离我们太遥远了。”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未来，一切都是相互纠缠的。”
“也不要觉得，杀死了某个大人物，就可以改变什么。”
“末世之下，这个大人物死了，下个大人物还会顶上去。”
“你挫败了夜魔欲魔，将来还会有其他夜魔和欲魔。”
周白榆说道：
“那我应该怎么利用这次选关的权利？”
琳姐正色道：
“用它来守护和拯救。你的运气不会永远一帆风顺，靠运气吃饭的人，也终有可能因为运气而忍冻挨饿。”
“将来有一天，也许即便你得到了很多强大的力量，你也会遇到很多更强大的敌人。他们或许会摧残你，又或许会摧残你的朋友”
“在先遣世界也好，现实世界也罢，当你彻底失去了某个人的时候，或许你可以通过这次权利，改变它的命运。”
虽然琳姐没有给出周白榆期望的情报，但这番话，也让周白榆豁然开朗。
是啊，这或许是自己的一大后手，何必要急着用掉它呢？
更何况，现在的自己，还不具备挑战关键版本的能力。
周白榆很快冷静下来。
琳姐这个时候，露出了狡黠的目光：
“姜小弟，你说你愿意倾尽所有的先遣值，来玩一把大的？”
周白榆一愣，随即说道：
“我只是举个例子，并没有真打算这么做。”
“但你可以试试。你手里的先遣值不少，不妨尝试一次，第四面酒柜的盲盒。”
周白榆还真有点心动。
正在他犹豫之间，这个时候琳姐说道：
“我不敢保证你会绝对获得好物，但竭尽我中间人的权能，我会尽可能让你在赌博中占据优势。”
周白榆还是没有拿定主意。
琳姐扬声道：
“机会，只有一次。随着你越来越接近四阶，你以后接触第四面酒柜的先遣值，会越来越高，眼下，它是这个价位，以后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妈的，赌了！”有了琳姐这句话，周白榆也不再扭捏。
于是琳姐开始调酒。
不多时，一杯暗金色的酒出现在了周白榆面前。
最贵的，自然是最好的。
这一杯酒，让周白榆那种腰缠万贯的感觉荡然无存。
但他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赌鬼，内心生出了那种孤注一掷的快乐感。
这种时候，在谜底揭晓的一刻，多巴胺分泌带来的快乐，简直比弥黛尔还强。
他举起这杯酒，稍作犹豫后，便咕嘟咕嘟的豪饮起来。
很快，周白榆的身体发出淡淡的金光。
琳姐看着周白榆，露出了笑容。
周白榆也很快审视起自己的状态，最终在特性栏里，找到了这个用身上全部先遣值换来的东西。
【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模仿秀】
【介绍：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特性。
王神之下的九个旧神里，差异与混乱之神，必然是那个最顽劣调皮的神。
我相信每个人的童年一定遇到过或者扮演过某个人——喜欢模仿别人说话，模仿别人的动作，甚至～模仿别人出糗的样子。很讨厌不是吗？
但这就是那位神的乐趣。它会嘲讽时间与空间之神，学他慢吞吞说话的语速，会嘲讽力量与毁灭之神，学他喜欢咆哮说话的腔调和喜欢显露力量的动作，他还会戴上眼镜，学着知识与智慧之神的姿态。
他是那么的可恶，但他模仿下真的很像。】
【效果1：有一定概率在与他人相处的过程里，学会其他职业的能力。】
【效果2：极少数情况下，会发生临时性职业转换，转换期间，你的所有异化者职业技能，都会变成对应阶位的其他职业技能，直至该状态结束。】
【效果3：差异混乱之下，模仿的职业可能会发生异变。】
周白榆“咦”了一声。
第一眼看完描述，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个技能的可怕。
但很快，周白榆就察觉到了这个特性的强大。
这某种意义来说，就是让自己变成了“先行者版本的马克”。
马克可以复制他人的能力，而自己有可能会获得其他先行者的能力，这就极大幅度的将异化者的短板补齐。
“梅尔当年也有这个特性。”琳姐说道。
周白榆自然是记得梅尔的。
大先行者梅尔，和琳姐一样，同为四阶异化者，异魔导师。
是少有的天才。无论是异化能力，还是战斗能力，都非常强大。
“有了这个特性，你便可以走梅尔的路子。”
琳姐心里，始终记得这位昔日的同道：
“姜小弟，等你足够强大的时候，乃至你超越他们的时候，我会想办法，在权能允许之内，尽可能告诉你，属于我们这一代的事情。”
“他们……并没有全部死去。”
琳姐的话，算是印证了A的话。
周白榆越发相信——第三世界，那个最早被腐败和污染占据的世界，是存在的。
某种意义来说，琳姐的这杯酒，算是对问题的回答。
……
……
两次征召后，从琳姐和A那里，分别得到了一个特性，一个技能。
尽管现在的周白榆，依旧是一个正面作战能力较弱的存在。
但他正朝着大先行者梅尔那样的全能强者的方向，一点点迈进。
在从琳姐这里完成交易后，周白榆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中转站与几个伙伴交流了一番。也打算将先行之声中的话题转开。
不过很快，先行之声的话题，就因为另一个大事件的到来，发生了转变。
【1.0版本更新公告：防守模式第二轮已经开启。请各位竭尽全力，抵挡住本轮侵袭。地点依旧是临襄市。
本轮侵袭我们将会尝试换一个角度进攻，希望先行者们可以展现出更多的可能性。
当侵袭彻底驱散后，我们会根据表现过程，对参与的先行者们，予以特殊道具奖励。】
这一瞬间，先行之声都剩下关于防守模式的讨论。
周白榆发现先行之声里讨论不出个结果，不久之后，他回到了临襄市。
和光同尘，醒梦无常，也都同一时间回到了据点。
“康斯坦丁。最近临襄市发生了什么？有没有什么很奇怪的污染现象？或者强大的腐败种出现？”
三人都很焦急。
作为净行者的康斯坦丁，并没有收到先行者的公告，康斯坦丁有些茫然，他还准备庆祝三人成功归来的，但看三人脸色凝重，便意识到出事情了：
“为什么这么问？目前临襄市一切正常啊，复制者被周镇压后，临襄市现在没什么问题。”
周白榆越发觉得不对劲。
其实之前就觉得，假如放任抄袭与复制之神的信徒马克，任由其不断成长，说不定马克就是下一个防守项目的怪物。
但马克已经在半个月前，被他控制住了。
如果不是马克，且在康斯坦丁认为临襄市一切正常的情况下……
还有什么东西，比马克更可怕，甚至可以开启第二轮防守模式的？

第138章：真诚与美德
临襄市。
当所有人再度聚集的时候，大家寒暄客套一番，便很快进入了正题。
周白榆发现，客厅真的变成了作战计划室。
黑板上写满了各种污染种的信息。
康斯坦丁在这十几天，虽然没有了三人帮助，只有拖油瓶的凌寒酥和普通人助手妮娜，但康斯坦丁个人能力很优秀。
甚至不输给传奇先行者。
当得知临襄市即将有一轮新的“风暴”降临时，康斯坦丁竟然还真的罗列出了最近的一些污染种。
都不成气候。
客厅内，妮娜，凌寒酥，醒梦无常，和光同尘，周白榆都在。
乌信已经被联系，还在赶往临襄市的路上。
康斯坦丁说道：
“虽然大家一直对抗污染种，但我还是得说说，有些你们不知道的……嗯，对我们净行者来说算是热知识了。”
“首先一点，信徒分为两种。”
“一者是堕落信徒，一者是净行者。”
“堕落信徒负责制造污染传播污染，净行者则是净化污染。”
周白榆察觉到了关键，发言道：
“同一个神也是如此？”
“周，你很聪明，是这样的。哪怕同一个神，也会有两种信徒。”
康斯坦丁思索了一番，说道：
“我举一个例子，比如我，信奉的是烈酒与放浪之神。”
“作为净行者，我有了嗜酒的体质，越是不拘泥于琐细之事，生活越是醉生梦死，我就能力越强大。”
“烈酒与放浪之神的神力，不会影响我的神智，但这也造成了我的进步很缓慢。”
“我必须不断完成征召，获得类似于先遣值的一样的东西来提升自己。”
“可这个世界，还有一种提升方式，就是成为堕落信徒。将神力扩散到其他地方，制造污染。”
“假如我是堕落信徒，那么我释放污染的区域，很多人都会嗜酒，变得放浪形骸。而有这种行为模式的人，会污染其他人，导致越来越多的人，变得嗜酒，浪荡。”
“而污染区域越多，堕落信徒得到的神示就越多，成长就越快。”
“就好像之前的阳物与生殖之神，进入污染区的巨蟒症患者越多，迪克那家伙的实力进步就越快。”
“萌宠与兽恋之神也一样，肚子里怀着猫的人类越多，污染种实力就越强，也就越发能够引起人们对宠物的畸形喜欢，进而变得更强。”
“好在他们都被及时阻止。”
康斯坦丁敲了敲黑板——
“所以，越是人们普遍所信奉的东西，越是人们所追求的东西，越容易污染人们。”
周白榆问道：
“但也不是所有神的堕落信徒，都遵循这个模式吧？比如抄袭与复制之神的信徒马克，他似乎并没有扩散？”
“不，他将抄袭和复制的东西，不断释放，本身也一种污染释放。抄袭与复制之神的净行者，能力应该是掌握他人的能力。”
“但抄袭与复制之神的污染种，则是不断复制其他污染，四处扭曲规则。”
周白榆大概懂了。
所谓污染种，就是将神力不断释放，扩散，以制造更多扭曲的信徒。
所谓净行者，则是独善其身，无论怎么运用能力，不会影响周围的人。
周白榆问了一个比较犀利的问题：
“康斯坦丁，净行者与污染种之间，能转换么？”
康斯坦丁笑了笑：
“我有一个特性，会等到我污染值达到100的时候生效。”
这句话已经算是回答了。净行者也有可能堕落为污染种。
周白榆也想起来，自己也有一个特性，在腐败值达到100的时候生效。
看来不管是新神还是旧神，麾下的人，体系其实有很多相似之处。
“如果将来我变成了污染种，那就杀了我，反过来也一样，将来哪天，你们变成了腐败种，我也会毫不犹豫净化你们的哟。”
康斯坦丁笑着说道。
随后，他话锋一转，开始了正题：
“还是我前面那句话，越是容易引起人们精神共鸣的东西，越容易造成污染扩散。”
“我举个例子，比如性别与多元之神，这个神的污染种其实一直很小众，因为大众不认可，一旦有人被污染，第一时间也会对这种污染排斥，很容易引发恐慌。”
“但还有一些大众认可的，比如你们这次经历的，欢笑与快乐之神，人们不会抗拒欢笑与快乐，所以污染的过程，难以察觉。”
周白榆一琢磨，还真是这样的。
这么看来，新神的神胎，确实存在高低之分。
就好比永夜需要主动将人拖入梦魇里。
但波露克不用，永恒笑语的神胎，欢笑与快乐这两个元素，直接让人们主动靠近。
“所以越是人们认知里正常的事物或者观念，越是被大众所接受，所普及，乃至正义的事物和观念，其污染种就越容易造成扩散。”
康斯坦丁的这句话，是为了下面他的猜测做准备：
“如果第一次防守模式，是魔王级的存在出现了……张郝韵女士是第一关的boss，那么按照游戏正常逻辑来说，第二关的boss，应该会比第一关更强不是么？”
“很有可能，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连我们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新污染种。”
“就像欢笑与快乐一样，是我们会主动追求的一个东西。”
“说不定，它们已经开始影响我们了。只是暂时还没有被我们发现……甚至，我们可能因为过于认同某些东西，导致我们已经处在一个扭曲的环境里，但我们自己认为一切是正常的。”
康斯坦丁的分析，让周白榆醍醐灌顶。
他越发喜欢这个异国人了。
但同时，周白榆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呢？直觉告诉他，康斯坦丁说得是正确的。
临襄市或许已经处在了某种污染之中。
可到底是什么呢？
……
……
次日。
清晨的阳光，照在张郝韵的脸上，甄世比划了一个相机拍照的手势，将这一幕画面，定在了手指形成的方框里。
然后他带着微笑，小声说道：
“姐姐，白榆哥回来了哦。”
张郝韵其实已经感觉到，有人靠近了老城区。
她缓缓起身。很快，敲门声也响起。
周白榆开始拜访张郝韵。
甄世非常乖巧懂事的泡好了茶。
他的腐败程度其实很高，但心性的温和，硬是没有让他有任何的“非人化”。
作为腐败种，甄世甚至可以前往菜市场那样人流密集的地方。
没有人会察觉到潜藏在他身上的，那些致命的力量。
人们只是感觉到，这是一个温柔的少年。
虽然腐败种不需要传统的食物，但甄世还是会像人类时一样，按照人类的习惯，照顾张郝韵。
这也使得张郝韵内心的戾气不断消散，渐渐找到了身为人的感觉。
周白榆再次见到张郝韵，都有些意外，忽略掉张郝韵身上那些闭合时如同伤痕一样的眼睛，张郝韵整个人也都越发的静谧。
很可惜，除非进入先遣世界，被窥视者窥探，否则周白榆是不知道甄世到底有什么才能的。
但这是好事，如今的张郝韵，越发像一个人类。
周白榆总感觉，甄世的某种力量在觉醒，而且越来越厉害。
“回来了，这次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了解到了一些更为深入的东西，但也越发觉得……自己目前所遇到的敌人，都只是冰山一角，甚至都算不上新手村。”
周白榆无法对张郝韵形容细节，但好在可以描述内心感受。
张郝韵点点头：
“最近临襄市很太平，虽然有一些小麻烦，但都构不成威胁。也算好事情。”
张郝韵还并不知道，防守模式的事情。
周白榆来找张郝韵，一方面也是报个平安，另一方面，也是询问一下张郝韵作为腐败种，有没有察觉到到异样。
结果让周白榆很意外。
就连张郝韵都感受不到临襄市哪里不对劲吗，这要是往常，他会觉得很安心，但现在就越发心里犯嘀咕。
这是否说明，这次污染种所污染的，是一种人们认定的铁律？
周白榆没有耽搁太久，和张郝韵交谈几句后，叮嘱了甄世几句就离开了。
周白榆离开后，甄世开始收拾桌面。
他轻声细语的说道：
“白榆哥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躁动的灵魂，但又能始终压制那股躁动。真的是很有趣的人。”
“每一个能够战胜自己野性的人，都值得我们尊敬啊，姐姐，你要是喜欢他，早些表明心意啊。”
甄世永远是这幅模样，轻声细语的。
有时候张郝韵觉得，这个孩子似乎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
当然，甄世始终表现出了弟弟的姿态。
“我和他……始终是有隔阂的。”张郝韵倒是不回避感情问题。
甄世还是带着明媚的微笑：
“看起来，白榆哥似乎遇到了新的麻烦，但他一定可以解决的吧。”
“人间总会有一切都真正风平浪静的时候，可这个世界，很多事情，经不起等待啊。”
“白榆哥闲不下来的，他总是会卷入各种各样的事件里啊。”
“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你以为一定是有下文的，有很多人，你以为明天一定还可以见到，就像太阳落下，明天还会升起。”
甄世转过头，看向张郝韵，他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澄澈：
“可就会有那么一次，人生的下一次分别，就是永别。我一直很害怕自己哪天会忽然无法睁开眼睛。”
“所以每一天，我都想要对身边的人好，就像是那种永别之前的好。姐姐，不要害怕呀，表明心意这种事情，不怕太早，就怕太迟啊。”
周白榆走出老城区后，恰逢阳光明媚之刻。
甄世走出屋子，晒着太阳，他坐在阶梯前，安安静静，仿佛景色的一部分。
张郝韵看着甄世，她也露出了笑容。
如果说周白榆是理想型的……另一半。
那么甄世，大概真的就是理想型的亲人了。
她希望甄世可以多出去走走，而不是陪着自己，留在老城里，一个人孤独的晒着太阳。
……
……
临襄市。
异变其实已经开始。
在第一天的时候，大家都还没有察觉。
第二天的时候，仍然没有察觉，但有些事情，变得渐渐“夸张”起来。
在周白榆等人调查异样的时候，乌信坐着车，正在赶来的路上。
出租车司机聊起了许多八卦的事情。
临襄市的出租车司机，和理发店的师傅，都是特别社牛的职业。
仿佛和谁都是自来熟。
乌信的真名叫乌胤松。之前被安排在了天下无二修建的住宅里。
作为未来之门的人，如今跑来临襄市，一方面自然是为了应付防守模式。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加入姜闲雾的小队。
乌信确实有着聚命者的天赋。他相信，和姜闲雾搭档，并不会与自己未来之门公会成员的身份冲突，而且能够合作的很愉快。
因为姜闲雾的命，很硬。
出租车司机不断聊着天，比如某某小区的老婆出轨，和情夫一起坐的出租车之类的。
聊下来还挺真实。
人类对八卦的欲望，也是根植在骨血里的，就连乌信也有些好奇：
“真的假的？”
司机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真的假的，做人讲究的就是一个真诚，你说对不对？”
乌信点点头。
确实。做人可不就得真诚吗？
“客人，你赶时间不？”
“怎么了？”乌信问道。
“不赶时间的话，我去加个油啊。加油站就在附近，几分钟就好了。”司机说道。
“没问题，我不着急。”乌信看向窗外。
很快，出租车开进了加油站。
站外恰好有个公交站台，乌信就在公交站台等车。
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一个中年人，穿着破烂的衣衫，头发零星，浑身酒气，他醉醺醺走着。走到站台处的时候，乌信感受到了一股极为不舒服的气息。
周围的人，也因为那股明显的酒气，退避三舍。
大家都厌恶的皱起眉头。很明显，每个人都不认识这么一个人。
但中年醉汉却忽然对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士说道：
“小姑娘，你爸爸住院了，跟我去一趟医院吧？我开车啊。嗝——”
男人打了一个酒嗝。
乌信心说这真是疯了，这个酒鬼在说什么鬼名堂？
开车？
这女人明显也不认识酒鬼，信了他的话才有鬼了。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但另一方面，乌信忽然脑海里闪过一道质疑。
这醉酒的男人大概是在表演某种行为艺术吧？毕竟，醉酒的人怎么可能开车？
他忽然感觉思维有些乱。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很奇怪，女人居然说道：
“天呐，我爸爸他怎么了？情况严重吗？”
“别急，我开车带你过去，是他托我来找你的。”
“好，麻烦你了。”
“嗯，我去找辆车，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乌信觉得不对劲，可又忽然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加油站附近自然有不少车，乌信只看见中年醉汉随便找了辆车，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需要开走你的车，因为你的车出了点问题，再开下去的话，会发生事故的。”
司机一听，惊恐的站起了身，甚至对中年醉汉表达了感谢。
乌信看愣了，真就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啊。
随后，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拉着女人的手，走上了车，女人被人拉着手有些抗拒，但中年男人只是随口一说：
“据研究表明，拉着女人的手，会开车开得更快一点。这位小姐，你也不想你的父亲在医院等着见你吧？”
“你好像……喝了酒？”
“这不是酒，矿泉水喝多了，其实人就会打酒嗝。嗝——”
这鬼扯的话，让女人一瞬间信了。任由手被男人拉着。也不再认为男人是喝了酒的。
乌信整个人呆住。
周围的人，则露出有些担忧的神色，吃瓜的神色……
但似乎没有人感到惊讶。
很快乌信也觉得奇怪，我在诧异什么呢？
这个世界，最注重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诚实，所以人和人交流，最重要的，就是说真话。
既然对方说的是真话，那么我应该很淡定不是么？
这个逻辑慢慢影响了乌信。
乌信并不知道，他与污染源擦肩而过。
他只是在今天，相信了两个冷知识——
和女人握手，开车可以开得更快。
矿泉水喝多了，可以打出酒嗝。
这两句话就像真理一样，因为既然对方说出口了，那就一定是真的。
毕竟做人，就是要做一个真诚的人不是么？
当乌信的脑海里，涌现出这个逻辑的时候，整个临襄市，事实上都在慢慢的……发生一种变化。
这个世界，将不再有假话。
人与人的交流交往，将是绝对真诚的。
这条规则似乎是好的，这也的的确确是人们所追求的东西。
但当它的存在，超过了某个限度的时候……
一切就变了味道。
……
……
次日。
临襄市的一切正在潜移默化的改变。
周白榆回去的时候，路过了一家七天小旅馆。
一个女孩拿着电话，正在与男朋友通话。
她将身子靠在了一头金发的小黄毛身上，显得颇为甜蜜。
这个时候打电话，大概是要追寻某种刺激。
在某些只需要两个人就能演的电影里，经常会有这么一种情节，妻子偷偷背着丈夫在外做些事情。
或者丈夫在外偷偷背着妻子做某些事情。
然后会在这个过程里，打电话给另一半，一边不让他们发现，一边又享受着背叛他的过程。
人就是这么一种爱作死的存在。
女孩原本是想要配合黄毛玩这样的游戏，但当电话里的男人问道“你在做什么”的时候。
女孩忽然愣了一下，她原本计划的回答是：
“啊，老公，我在和你的兄弟阿良开房呢。”
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那个叫阿良的黄毛一惊。但随即，阿良的表情又正常起来。
周白榆这个吃瓜路人，更是没看懂。
这是什么拍摄现场吗？
还是说，现在年轻人都这么勇了？
此时周白榆的手机里忽然弹出了一条推送——《知名主播在直播间带货，惹怒甲方》。
周白榆没有搭理那对男女，点开了信息一看，越发觉得离谱。
某知名带货主播，在宣传过程里，将甲方安排的产品，某一个缺点，都非常坦诚的讲了出来。
这并不是什么避雷视频，而是正儿八经的销售带货直播。
直播间此刻已经被封禁。
但这名主播销售过程的视频已经被转发疯了。
因为不仅仅是得罪甲方，还得罪了观众。
“这个洗发水不要用，不会duang的一下长头发的，大家看这个成分，洗了会掉头发的，哦当然，我是说的我自己不要用，不是跟你们说。甲方毕竟是给了我钱的，我今天有大概两千瓶的销售压力在，虽然你们都是韭菜，我平时喊你们家人，但那都是看在钱的份上，今天也一样，怨种们，准备好了吗？马上开始抢购吧！”
看完这段视频，周白榆甚至以为这是某种奇葩的剪辑……
这不可能是真的吧？假如这是真的，就算是史上最牛逼的危机公关，大概也没办法拯救这名主播了。
周白榆以为这是今天一天最大的乐子。
但接下来，不断推送的消息让他手机抖得像个振动棒。
大量的，放在平日里足以震爆眼球的“瓜”一个接一个的袭来。
一个只有真话的时代到来了。
周白榆瞪大眼睛，他猛然意识到，临襄市的问题出现在哪里了。
这些荒唐的闹剧，没有结束，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

第139章：当真诚到了极限
周白榆看着各种推送。
意识到“污染”已经开始生效。
这确实是一种人人都在追求，就藏在人们潜意识里的一种东西。
周白榆暂时还没有得知细节，但看着刚才发生的“夫目前犯”，以及手机上各种真话爆料……
他推测，临襄市的污染源，和“真实”有关。
他没有逗留，想必自己的伙伴们，也都发现了问题所在。
原本打算回一趟家的周白榆，只是用电话给父母报了个平安后，立马开始朝着云锦天江走去。
……
……
友科新城。
王女士和周先生的夫妻生活一直很和谐。
尤其是最近得知儿子是某种神奇的冒险家，类似于管理某些特殊灵异事件的调查者后，王淑芬最近都迷上了各种灵异类游戏。
这是防守模式公告后的第三天，也是污染正式开始影响整个临襄市的第三天。
这一天，周泽水买了新的黑胶唱片回家，心里喜滋滋的。
所谓和睦的夫妻生活就是……哪怕爱情已经变成了亲情，当有什么快乐的事情时，他依旧会和对方第一时间分享。
周泽水始终很宠自己的妻子，说道：
“今天怪得很，去买唱片，往常我记得都是要墨迹很久，毕竟有些东西有了年代，价格浮动就大，在需要的人眼里，很值钱，不需要的人眼里吧……就不如新的。”
“你知道我喜欢旧唱片的吧，标价1900，结果我说便宜点吧，老板直接说，你总得让我赚点吧？1900不贵了。”
“我就问了，我说你收来的时候，多少收的。这问题其实有些冒犯了，但你猜怎么着，那老板说，1100收的，我当时就乐了，然后这单1200我买下来了。”
“真奇怪，就这么直接问出底价来了。”
王淑芬女士显然不在意唱片，她一下捕捉到了重点：
“你怎么还买得起1200的唱片呢？是不是藏了私房钱呢？”
周泽水刚想说：我怎么可能藏私房钱呢。
但转念一想。
我怎么能骗淑芬呢？
是啊，我以前的行为太恶劣了，我居然背着她藏了私房钱。
王淑芬女士其实压根不在意周泽水藏私房钱，家里钱够用，她对周泽水的人品也信得过。
但有些事情～就是刻在人骨子里的乐趣。
比如，藏私房钱，和发现私房钱。
不过让王淑芬诧异的是，周泽水竟然就一五一十的，把藏在家里各个地方的私房钱全部找出来了。
一共六万多块，且老老实实的承认，攒了小半年，是想买一些绝版的唱片的。
这坦诚的让王淑芬有些不适应。
喜欢是旗鼓相当，而爱是甘拜下风。夫妻二人斗智斗勇多年，此时周泽水的表现，简直让王淑芬有些感动。
当六万多块全部进了二人共同的户头时，周泽水忽然有点肉痛……
内心的想法是，哎，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这么坦诚了？
这钱不是我留着收藏绝版唱片的吗？怎么一股脑全倒出来了？
当然，夫妻二人之间的小秘密不少，但都是不伤大雅，不影响二人感情的。
甚至还有一些为了对方好的善意隐瞒。
随着“真诚”的规则在不断影响和污染人们，周白榆父母的感情，倒是并没有消退。
反而因此知道了好多对方心里满是爱意的小心思。
因为彼此依旧以对方为最重要的那个人，所以所有的秘密，都是生活中的惊喜。
但这对夫妻如此，其他夫妻就不一样了。
……
这一夜注定不清静。
越来越多的秘密，因为人们内心的真诚而暴露。
就在友科新城的小区，甜蜜的王女士与周先生的楼上。
当男人深夜回家面对女人的盘问时，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说出了自己去洗脚城洗了个荤脚的事情。
人就是这样的，面对指责，有人会坦然承认，有人则会选择揪出对方的错误，以错抵错，寻求一种道德上的满足感。
于是在相互指责的过程里，二人开始相互暴露自己的秘密。
一场狗血到小说都不敢编的复杂关系出来了。
简单来说，男方——从女方怀孕的那天起，已经陆陆续续肉体上出轨几十次。
微信里藏着数十个女性的联系方式。全部备注了日期，年龄。当然，这个微信是小号。
而女方呢，那就总结起来更简单了——我下楼买包烟，都能遇到九个跟你发生过关系的。
人们无法想象，当大家开诚布公的一刻，反而会迎来巨大的信任危机。
这对夫妻的感情就此破灭。
或者说，其实早就破灭了，只是此刻，在“扭曲的真诚”之下，他们才终于接受了这一点。
一夜之间，临襄市多出了无数出轨，孩子不是亲生的事情。
……
……
次日清晨。这是污染扩散的第四天。
越是扩散，那种强烈真诚感就越发明显。
警察局内，犯人刘大力对自己的犯罪供认不讳。
但已经没有警察们感到惊讶。似乎说真话，本就是常理。
当然，今天的确有很多大新闻。
购物广场上正播放着娱乐访谈节目实况。
当某明星被问及恋爱状态时，这位此前以禁欲系为人设的明星，一口气说出了四十多个女星以及行业工作女性和知名网红的名字。
随着问题越来越多，爆出的料也越来越猛。
近乎所有明星们的娱乐圈人设，都在这一天崩塌。
但他们又在这一天，重新回到了真诚的一面。
这放在往常，绝对是惊天大瓜。但放在今日，甚至在临襄市惊不起一个水泡。
因为今天临襄市的瓜，实在是太多太大了。
一些官员的言论，随便一句话，都比这些流量明星们的瓜震撼得多。
无数烂尾楼的真相浮出水面。
无数高层犯下的命案，也重新被提起。
这些话题根本镇压不下去。
临襄市就像是发生了一场核爆一样，不断输送着震撼的话题。
那些藏在人性最深处的腐败与罪恶，被一次次摆在台面上，接受众人的注视和洗礼。
社会的秩序，也因为无数血淋淋的真相，开始遭受冲击。
……
……
云锦天江。
窗外游行的人，在声讨某银行行长和某高官因为挪用公款，导致临襄市绿地区域的一片住宅烂尾了七年。
民政局外排起了离婚的长龙队伍，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周白榆在大平层里，看着外面的景色，不得不感慨，这第二轮防守模式，确实可怕。
不知道多久，会让这种“真诚”波及到临襄市之外的区域。
但这才第四天，想必第五天第六天的时候，周边的区县乡镇，就会受到影响了吧？
客厅连接着阳台。
周白榆在阳台上看着外面混乱的景象，电视里放着反向带货的广告。
“世界正在阵痛啊。因为过于真实，秩序已经破碎了。”
“某种意义来说，人类的成长乃至成熟，就体现在撒谎的技巧上，人类文明的进步，与其他物种的本质区别，在于这个物种会吹牛逼。”
“正是因为谎言包裹着我们，才会有呼吁真诚的需求。”
“但如果有一天……人类只剩下真诚了。”
“那么谎言构建的一切美好，都会经历一阵惨烈的破碎。”
周白榆醒得很早。
凌寒如揉着惺忪的睡眼，康斯坦丁打着哈欠，妮娜已经为他准备好了衣服。
醒梦无常一个鲤鱼打挺，和光同尘则扭了扭脖子。
所有人各自从自己的屋子出来。
“周大哥，你在说什么？”
凌寒酥听到了周白榆的自言自语，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
没什么三个字，让凌寒酥相信是真的没什么，于是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幻听了。
这是一次孤军奋战。
周白榆已经意识到了。
由于A博士的药剂，让周白榆对腐败和污染，已经具备了相当程度的抵抗能力。
但这不是完全抵抗。
周白榆其实能够感觉到，如果自己在欢乐之国待久一些，也会渐渐沦为欢笑的奴隶。
如今，可以说有污染源，正在尝试将临襄市变成“真实之国”。
在这里，人类没有隐私，你问什么，人们就答什么。
现在或许还有一部分人可以做到不撒谎，但也不回答。
但随着时间久了，所有人都会渐渐习惯这个绝对没有任何隐瞒的世界。
而周白榆自己，想必也会在这个世界里，慢慢的如同被注入了吐真剂一样。
但至少现在，他还有着抵抗能力。
甚至，他还有撒谎的能力。
可是他虽然有一定抵抗能力，但他的队友却没有。
因为……
周白榆一夜无眠，震惊于这个世界的腐败，震惊于那么多真相被颠覆。
但伙伴们却睡得很香。
这意味着，伙伴们已经逐渐接受这个世界。
甚至当众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感受到了违和感。
“我们今天的任务，依旧是找到防守模式的污染源，对了乌信安排在了宾馆对吧？他的房间我们也尽快收拾出来吧。”
说话的是和光同尘。
周白榆试探性问了一句：
“你们没有察觉到污染源吗？没有感受到已经被污染了吗？”
“没有，你察觉到了吗？”和光同尘看向周白榆。
众人也都看向周白榆。
周白榆笑着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真遗憾呐。城市一切都很正常。那个污染源到底躲在了哪里呢？”
并非有意骗队友们，这只是一场测试。
周白榆撒谎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语调有了迟钝。
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怀疑。
这让他有了一种危机感。
他这张骗人的嘴，正在失去最有价值的能力。
当然，他的谎言还在测试其他东西。一些周白榆有些恐惧的东西。
周白榆继续问道：
“对了，昨天最新的科研杂志发现，以前的理论都是假的，地球是宇宙的中心，天圆地方再次被证明是真的。”
安静如针。
有那么一瞬间，周白榆甚至以为这几个人被定格住了。
似乎被巨大的谎言给镇住。
仿佛某种东西忽然间让大脑当机。
但只有一瞬间，短暂的一瞬之后，康斯坦丁惊呼一声：
“原来如此啊，真厉害啊，人类对宇宙的探索，又更进一步了。”
康斯坦丁眼里有诧异，但很快那种诧异消失了。
因为这个世界，不会有人撒谎，每个人必须真诚，所以周白榆说出的话，自然得是真话。
于是很快，康斯坦丁和客厅里的众人，都接受了一个事实——
地球是宇宙的中心，天圆地方。
每个人都有些小惊讶，但也只是那种得到了新知识的惊讶。
可周白榆不是，周白榆内心掀起波涛，前面他只是试探，但当自己的猜测，变成现实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了恐惧。
是的，恐惧。
周白榆可以想象……
假如这个世界，任由污染扩散，人们就完全丧失了鉴别假话的能力。
如果全世界的人，都只说真话，或许也还好。但人类毫无疑问，会失去很多想象力。
人类在回顾以前的种种文献时，一些被推翻的假说时，恐怕也会陷入一种巨大的矛盾中。
但这一切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
万一污染源本身是可以撒谎的呢？
当全世界每个人都是“无比真诚”的状态时，那唯一一个可以撒谎的人……必然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帝王！
因为他的每一个谎言，都会被人当做是真话。
周白榆内心砰砰砰的跳。这才第几天啊……
污染已经严重到可以影响众人的常识了。
但每个人，根本无法察觉。
此时的每一个谎言，都可能会让人类堆叠起来的认知产生bug。
周白榆终于意识到了这次防守任务的规格。
搞不好的话……
这就相当于从底层代码的破坏去摧毁一个程序一样，直接引发一场真正的“真诚末日”。
“周大哥，你怎么了，呼吸这么急促？”
凌寒酥心细的注意到，周白榆的脸色发白整个人胸膛不断起伏。
周白榆摇了摇头：
“我需要静一静，我有些事情没有想明白。”
“对了……”
周白榆欲言又止。
“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的。”醒梦无常皱起眉头。
周白榆摇了摇头：
“没事，我忽然一下忘了要说啥，我先去休息了。”
周白榆走进了自己的屋子，关上了门。
面对永夜，面对波露克，这些强大的敌人，他都没有这种恐慌的感觉，但就在刚才，他忽然有些害怕。
“妈的，差点酿成大祸。”
周白榆刚才其实很想说：对了，我其实刚才是骗你们的，没有天圆地方，地球也不是宇宙的中心。
他试图要用谎言的存在，来让队友们认识到这个世界还有伪装，谎言，还有真实的对立面。
但当他准备这么做的时候，直觉让他想到了某个可怕的画面。
他担心巨大的矛盾，会直接让队友们产生某种思维bug，陷入一种当机状态。
“冷静，冷静……周白榆，现在你还可以撒谎，你还可以辨别谎言，那就意味着你还有时间。”
周白榆闭上双眼，开始思考着对策。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找到污染源，然后挖出他的神格烙印。”
“但怎么找出来呢？”
周白榆忽然想到了什么。
猛然间他打开门，走出卧室，看向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已经换好了平常穿的外套，准备出去调查污染。
“康斯坦丁，堕落信徒，或者说污染源，一定是自己也遵从着神的信条的吗？”
康斯坦丁皱起眉头：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我没听太懂。”
周白榆解释道：
“比如欢笑与快乐之神的堕落信徒，本身一定是一个喜欢欢笑的人么？”
“倒也未必，神或许是这样的。但得到了神一部分力量的信徒，其实并非如此。”
康斯坦丁耸耸肩，摊手解释道：
“我信奉的是烈酒与放浪之神，但其实，我也可以借酒的，某种意义来说，我们信徒，不管是净行者，还是污染者，都是借用神力的人。”
“我们或许认可这个神的一些信条，但未必是绝对的认同。”
周白榆说道：
“所以……一个信奉欢笑与快乐之神的人，或许也可以面对某些事情的时候，不会强颜欢笑？”
“当然。”康斯坦丁非常确信的说道。
周白榆明白了。
是的，那些由腐败种晋升为神的新神们，或许的确是贯彻了他们的神胎的。
欢笑与快乐之神，或许真的是面对所有事情都带着笑容。
那么这个过分真诚的神，或许也真的认为，万物之间就该坦诚。
但他的信徒，毕竟只是一个渴求力量的人，他们作为污染种，或许只是纯粹的享受力量。
周白榆得到了结论——
这个神与真诚有关，但这个神的信徒，未必就不会撒谎。
设想一下，假如全世界每个人都认为这个世界没有谎言，大家都会说真话……在这样一个绝对理想的世界里……
倘使一个人忽然可以撒谎了，他真的会忍住不撒谎吗？
周白榆甚至自己都有些忍不住。
比如此刻他真的非常想给石原里美的老公打电话：石原里美其实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兄妹。
或者对某乌贼说，诡秘2再不开更，世界就要毁灭了。对所有鸽子作者说，日更低于一万字是会无限相亲失败的。
反正谁也不会怀疑自己的话是假话，都会当做真话处理。
这样的一个世界，简直就是撒谎者的天堂。
饶是周白榆知道，这种行为是不对的，但他也必须承认……这诱惑可比欢乐之国的玻璃屋子大多了。
他甚至很想测试一下。
邪恶的欲望一下就涌了上来，周白榆很清楚，自己绝对还可以抵抗这个规则一阵子……
自己可以在这阵子，享受撒谎带来的暴利！
但他最终还是压制住了，深呼吸了一口气。
“或许将来我会后悔，但现在……我得趁着自己没有被欲望冲昏头，找到那个污染源。”
“既然连我都有强烈的撒谎欲望，那么污染源一定忍不住的吧。”
“他只要撒谎，就会造成逻辑崩坏。某种意义来说，撒谎已经相当于是超能力了。”
“普通人拥有了超能力就一定会用。”
这一瞬间，周白榆总算是有了一点思绪。
“这是一场对决啊。”
在这个只有真实的世界里，两个能撒谎之人之间的对决。

第140章：病毒式扩散
第六日。
随着污染不断扩散，临襄市人们的“真诚”度还在不断拔高。
谎言正在一点一点从人类的世界里被剥夺。
但确切来说，是临襄市的人类。
在污染尚未波及的区域，大多数人依旧有撒谎的能力。
此时外面的人对于临襄市的人而言——就是一群降维打击般的存在。
网络上所有的谣言，都有可能传入到临襄市人耳中，被听到也好，或者说作为文字信息，网络信息被看到也好……
抖音上的各种视频剪辑，各种未经证实的报道，评论区各种吹牛言论……甚至就连社交群里，各种群友之间的言论，对于临襄市的人而言，都是无比真实的。
这样的现象很多。比如——
“欢迎新人加群。”来自网友某徐盛的欢迎。
接下来便是入群仪式表情包——“新人快跑，这个群全是南桐”。
原本按照往常的流程，大家只会乐一下，不当回事。
但接下来几次，刚加入的新人都直接退群离开。
让这些沙雕群的群友们非常困惑。
偶尔有那么几个没有离开的，会发出非常哲学的表情包问道：太好了，没想到真的有这样的群……
此时的群友们，还没有意识到这位ip来自临襄市的网友到底多可怕。
他就像是计算机语言创造的人类一样，生活中只有1和0。
“新人进群不发色图，不发三围，不穿女装，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偶尔也会出现这样的聊天记录。换往常，新人都是装死的。
但他们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对一个ip来自临襄市的群友说这样的话，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在那位新人进群后不久，便遵从天理和法律，发出了自己的各种资料。
下面的回复全部是清一色的“群友平时没有得罪你吧？”
不得不说，过于真诚的临襄人，着实让临襄市以外那些还有着谎言能力的人们感到震惊。
在各大论坛的骂架里，临襄市的市民们会真的被对方的“螺旋升天”“你妈炸了”这些言论吓到。
他们会惶恐不安的结束骂架，并且表示以后再也不敢了，希望可以撤销这些诅咒，同时回到家里，对亲人们或者对自己更好了些。
但这让对面的喷子一点成就感都没有，甚至被整懵了，以为这是某种新的阴阳人语录——认怂。
同时，在第六天，临襄市人民法院的开庭，全部都是光速结束战斗。
因为被告有没有做过什么事情，都一目了然，所有官司的流程都无比简单，大家都会如同报菜名一样，麻利的将自己犯过的事情说出来。
法院结案从来没有这么顺利过。
第六天里，周白榆也在观察有没有出现什么不合逻辑的事情……
但临襄市带给全世界的震撼太大了。
因为人类过于真诚，导致的一些往下的，欢乐沙雕向的事情都占不到台面。
网络各个渠道上的，各种震撼的爆料与内幕，各类人物自爆卡车一样的言论，让临襄市接连几天，新闻都处在一种被“大消息”霸榜的状态。
接连几天的反常，让人们也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临襄市的人，莫非只能说真话？
这就像是童话故事里那样，临襄市成了一个没有谎言的地方？
其实已经有大量的奸商，去验证自己的猜测了。
他们用各种奇葩的理由，用谎言将一些垃圾物品包装成无双的珍宝……
哄骗了很多临襄市的人。
临襄市的很多市民，都被骗的倾家荡产。
临襄市的本土企业，也都开始大规模的出现问题……
人心险恶。
当你面对一个真诚的人时，你会真正用同样的真诚对待他吗？
人性是经不起测试的。这还只是财产上的。
骗感情的也有，临襄市的女孩似乎全部是白痴一样，一句“我的心里只有你”这种烂大街的狗都不信的话，她们会相信。
当诚实的人，面对会撒谎的人时，就如同羔羊面对狼群。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尝试“谎言”的底线。
第十一天时，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
临襄市的人，不会撒谎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甚至无法辨别谎言！已经将其他人的话，升级为了“真理”。
无论多么离谱的谎言他们都会相信！在他们的眼里，这个世界是没有谎言的！
当为恶纵欲的土壤已经出现，且不需要付出代价时，很多人是不介意试一试的。
周白榆显然低估了人类的恶，低估了这场“真诚”污染的严重性。
因为它并不是全球化同步，而是从一个地方开始扩散。
第一个被真诚所污染的区域，就注定成为其他区域的“钱包”“厕所”。
人们掏空临襄市之人的钱包，并将自己最恶臭的一面展露给临襄市的人。
那些谎言足以证明，人类邪恶起来，根本没有撒旦什么事儿。
小学生在网上开着这样的玩笑，就为了看对面叫一声爸爸。
但他不知道，自己的言语，已经让临襄市一户家庭，发生了巨大的逻辑矛盾。
这还只是温和的。还有一些更为丑恶的谎言。
化身为钱包和厕所的临襄市，自然也有人为他们说话。
但人类是一种很有趣的生物，十个人欺负一个人叫霸凌，可如果七十亿人欺负几百万人……那就叫正义。
临襄市被注满了正义。
这十几天来，临襄市的人，因为真诚，受尽欺辱，越来越多的临襄市人，也因为一些谎言与谎言的冲突……导致大脑宕机，陷入了疯癫和崩溃的状态。
好在，这一切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一切都在——扩散。
十五天的时候，临襄市周围的区县，甚至临近的合川市，都被波及。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慌了。
当意识到那些“降智光环”会扩散，波及越来越多的区域，且还在不断扩散的时候……
每个人都害怕，现在的临襄市人，就是自己未来的样子。
于是人们一下变了：
“保护临襄市！不要再欺负临襄市的人了！我们不能欺负这群善良真诚的人啊！”
“妈的，停止恶行吧，你们这群败类！”
这样的呼吁声越来越多。
当然，很多人也意识到了，对临襄市的欺凌，压榨，需要加快进度了，要尽可能捞够最后一笔，然后——
加入到“呼吁保护临襄市”的大环境中去，就仿佛自己从来没有做过欺负临襄市的事情。
当然，临襄市的情况比较特殊。
尽管人们还在不断呼吁，可临襄市的污染扩散，并没有停下。
这就很有趣了。
邻近临襄市的城市与区域，都声泪俱下的哭诉着——“让这个世界变得真诚吧！不要再让谎言荼毒临襄市了！”
“你们的修养呢？你们的素质呢？人与人之间的诚信呢？”
由于地理位置近，他们是一开始最早剥削临襄市的人。也是剥削最狠的那一批。
很多人一边哭诉着对临襄市人的不公，一边计划着搬家……
但他们又有些舍不得，毕竟靠着诓骗，他们得到了很多临襄市人的店铺，房产，这些东西带不走啊。
所以，大家又变成了天使，看着他们义正严词，看着他们正气凛然，看着他们悲天悯人的样子——
那些离污染扩散还很远的地方，都发出了嘲笑。
这些天里，周白榆的神色一天比一天凝重，他对谎言的抵抗力依旧还在，撒谎的能力也还在……
但他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他只知道……
自己面对这场七十亿人围攻几百万人的正义霸凌时，什么也做不到。
是的。
他只能竭尽全力，保护自己身边的人不被谎言伤害。
撒了一个谎，让父母，让康斯坦丁凌寒酥会长等人，全部都躲在屋子里。
他负责每天去搜集物资，用谎言的能力，让伙伴们都在狭小的范围里保全自己。
宛若外面已然世界末日。
事实上，当真实的世界被谎言侵袭的一刻，本就是一种末日降临。
不过周白榆也不是毫无进展。
在他的调查清单里，已经罗列出了撒过谎，且深入临襄市的名单，一百二十七人。
这些人很多已经和临襄市居民一样，变成了只会说真话且无法辨别假话的人。
当然，这些人里，也必然有一个是污染源。
周白榆一直在调查，这些天也通过诸神的小鞋试图引诱。
可他始终没有找到对方。
倒是靠着对方的污染，将其他污染源清扫干净。
此时的临襄市，几乎没有了其他污染种。
周白榆在这些天里，将临襄市的其余新神势力，全部铲除。
如今，只要找到那个“真诚”污染种，临襄市虽然很难回到以前的状态，可至少，这个城市短期内，不会被扭曲与污染所影响。
周白榆正在加紧进度。
同时，临襄市也迎来了第三轮变化。
……
……
第十六天。
“请警惕老实人！”
这一天，周白榆的目标还剩四十五个。
第十七天。
龙夏国的人得了一种让人只会说真话且无法辨别谎言的病，这件事传遍了全世界。
这个病人传人，各国乐于看到整个龙夏变成“诚实”的国度。
人类与其他物种的根本区别就在于，人类是可以撒谎的。
“谎言是我们宝贵的财富！我们不能让疾病夺走它！”
这个呼声得到了全世界的认同。
临襄市，合川市，更是彻底被封堵住。
没有人想要变成“傻子”。
没有人希望在将来变成一个被谎言戏耍得团团转的弱智，除非能够完全保证这个世界不存在一个能撒谎的人。
但人们总是存在一种侥幸心理的——
“我不接触临襄市的人，我利用网络继续骗人不就好了？”
几乎每个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第十八天——
“临襄市的人还有合川市的人，都已经被彻底封锁住。”
“我们为什么不利用网络继续骗人呢？”
这是多么诱人的想法。
好在很快，周白榆就通过“临襄人”这一特点，狠狠打击了这群人。
“网络接触临襄人，竟然也可以传染真诚病毒！”
这个帖子是周白榆让其他人发的。由于ip是来自临襄市，而此时的临襄市，几乎已经没有了不真诚的人。
所以这则消息就是从不能撒谎的临襄市人口中说出。那也就意味着——这是一则真话。
于是恐慌开始扩散。
事实上，封锁临襄市和合川市，也不会让这种“污染”停止扩散。
因为污染的本质并不是病，所以当合川市周边的松江市区域也开始有人“感染”的时候——
人们不得不考虑那则荒诞的“病毒可以隔着网线传播”的消息是真的。
于是人们开始呼吁……实行规格更高的“文明级压制”。
断绝临襄市与合川市，以及松江市感染区域的网络！
让他们脱离现代生活，彻底与外界断联。
谁也无法想到，有一天，会撒谎的人会把真诚的人，赶回到上一个文明的角落里。
但这样的呼声确实是越来越高了。
这是第十八天。
这一天里，周白榆的如任务清单上，只剩下七个人。
这七个人里，周白榆并没有挨个的去排除。因为他得到的情报来看，六个人都是外来者。
只有一个带着口罩的中年醉汉，是在临襄市住了几个月的。
当范围从一百二十七人变成了七人时，他基本上已经得出了结论。
事实上，周白榆早在几天前，就得出了结论，因为新神的污染种，大概率是某个异国来客。
而这一百二十七人里，只有十六个异国来客。这个比例其实也挺高了，因为很多鬼佬都想来临襄市暴富。
隔离带来了许多好处，不会有新人涌入临襄市，所以能够在临襄市撒谎的人，越来越少。
周白榆排查工作，也越来越顺利。
看着黑板上的那个目标，那个秃头的中年醉汉，周白榆知道——
这场荒唐的，等待着波及全世界的闹剧，也终于要到了该收尾的时刻。
“找到你了，王八蛋！”
于此同时，中年醉汉莱恩，也意识到了这座城市，似乎还有一个“帝王”。

第141章：破局，弑君者周白榆
接下来的几天，是新世界建立的几天。
某种意义来说，当临襄市与合川市都被实施“文明压制隔离”后。
这两座城市，算是已经进入了“末日降临”的状态。
人间满是悲剧。
世界仿佛有了一道无形的高墙。
被强制封锁的两座城市，仿佛就像是被人类放弃的两处禁地。
两座城市彻底封锁，网络隔断，信号断开，仿佛回到了维多利亚时代。
此时，外界将临襄市和合川市称之为——墙内区域。
他们则自诩墙外区域。
高墙隔离之下，人们再度认为自己高枕无忧。墙外区域开始研究最近的种种状况。
末日降临的说法让人们人心惶惶。
各种暴乱越来越多。
尤其是当众人对两座城市展开了种种暴行之后，当那股欲望冷却下去……内心的善良再次暂时性占领高地的时候，各种“真善美”开始了。
但每个人都清楚——
人权，法律，都已经在他们的行为里彻底崩乱。这个世界至少没有吹牛罪不是么？
法不责众，那场正义的霸凌，可是全世界都参与了啊，如果真的要制裁，该从谁开始呢？
所以就选择性遗忘吧。
“所有人不再提及临襄市，合川市的事情，就当他们没有发生过。”
这成了心照不宣的事情。
墙外的世界，大家依旧谈论各种事情，人人都回到了岁月静好的样子。
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当每个人都认识到了自己可以有多邪恶的时候，那种邪恶就很难压制下去。
墙外的世界，犯罪率飙升。
而墙内的世界……一片祥和。
……
……
临襄市。
两座城市的物资飞速上涨，所有的人道主义，都在经受难以想象的考验。
周白榆走在大街上，感觉到每个人脸色都带着惊恐。
尽管他们没有了辨别谎言的能力，可外界的那些“谎言”依旧有不少，能够让他们感觉到无比恐慌。
但这一切，只用了半日就基本解决。
唯二能够撒谎的两个人之一的莱恩，建立了新的秩序。
他利用谎言取得了至高无上的地位。
也利用谎言取得的权力，构建出了一种新的……秩序。
临襄市时代广场里，无数人在膜拜着莱恩。
这个不久前还衣衫不整的中年醉汉，如今留着整齐的绅士胡须，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戴着单片眼镜，挺着肥大的肚子。
当无上的权力降临后，哪怕是一头猪，也可以瞬间拥有贵族的气质。
莱恩不是一头猪，他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
当临襄市与合川市被抛弃后，当没有人再搭理这两座城市之后，他很快将两座城市治理的井井有条。
通过城市现有的所有媒体渠道，哪怕是人工手动的去街上喊宣言都用上了。
总之，在莱恩的影响下，很快各种新的法度法规，秩序开始建立。
莱恩让每家每户的人，都先回到了自己的住宅，耐心等待新的工作分配。
同时也安排了人，尽快统计了两座城市的物资储备。
人人都听他调度，每个人都开始进行几乎只会发生在理想世界中的合作。
没有人会怀疑他人有私心，没有人会拒绝他人的要求。
在莱恩的要求下，人类开始自救。
莱恩摇身一变，成了新的救世主。
一个理想国度，即将诞生。
当谎言彻底被剥离，当每个人都是真诚的状态下……
没有犯罪，没有欺骗，没有剥削，一切秩序井然有序，除了唯一能够撒谎之人外，几乎可以说是众生平等的新世界降临。
墙外的世界，依旧狡诈，丑恶，充满罪与罚。
墙内的世界，则完全相反。
直到第二十二日。
这是周白榆还能抵御谎言，和释放谎言的最后一天。
但也是这一天，两个能够撒谎的“皇帝”，碰面了。
时代广场成了莱恩的皇宫，成了万民朝圣之地。
周白榆没有拆穿莱恩的谎言。
因为在这些人的意识里，一旦谎言是存在的，就可能陷入一种大脑过载的情况。
浩瀚的时代广场上，起码跪着上万人。
周白榆站在广场中央，极为显眼。
他和莱恩相隔大概六十米的距离，莱恩拿着扩音设备，不久前还在激情演讲。
他喜欢看着众人跪下，聆听神谕的样子。
但看到周白榆这个唯一站着的人朝着他走来的时候，莱恩并没有生气，反而非常慷慨的说道：
“我就知道，这座城市还有一个和我一样，能够享受神权的人。”
“欢迎你，这个世界的另一个王。”
莱恩张开双臂。
他的龙夏语说得倒是异常流利，比起康斯坦丁还要流利。
人群为周白榆腾出一条道路。他们跪着挪动身子，就像是大海被海神的号令一分为二。
周白榆看着这一幕，略微有些动容。
这群人里，甚至会有不少先行者。
随着防守模式降临，大量人汇入临襄市，基本可以说，这次防守模式，将先行者们一网打尽。
在被污染的情况下，这些先行者们即便因为征召脱离临襄市……
基本上也是去送死的。
很难想象在先遣世界，无法撒谎和辨别谎言该有多可怕。
不得不说，第二轮防守模式，已经将先行者们逼到了绝路。
就像是温水里的青蛙，当意识到水温已经无法生存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不过如果先行者能够挺过这一轮，或许将来防守模式，也不会比这次规格更高。
某种意义来说，这一次“我们”玩了一把阴的。
周白榆摒弃杂念，看向莱恩：
“你在等我。”
“当然，我并不清楚，为什么你始终没有被真诚所感召。但也不错，我乐于和你分享这个世界。我们可以在这样的世界里，彼此借助对方抵御孤独。”
莱恩露出友善的笑容。
此刻的周白榆，反倒是像一个即将刺杀国王的反派，他不为所动：
“我对这样的世界，没有兴趣。你的污染对我无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莱恩不为所动，甚至主动走到了周白榆的面前。
而当莱恩的脚步离开广场的演讲台的一刻，所有人群开始退散。
每个人都捂着耳朵，动作虽然不整齐，但却也有着很强的执行力。
周白榆难以想象，莱恩到底下达了怎么样的命令。
“请问，为什么要杀死我呢？”莱恩友善的问道。
周白榆的回答很简单：
“谎言也是人类极为重要的能力，你夺走了不该夺走的，他们赖以生存的能力。”
莱恩微笑说道：
“你在为我的子民们愤怒，对吗？因为你认为我剥夺了他们的一种能力。”
“真好啊，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英雄。”
“但你应该察觉到了，我下达了一些指令。所以请不要杀死我，否则……你可能会看到一场史上最华丽最大规模的陪葬。”
“虽然杀死我，挖出我的神格烙印可以解除这种污染。”
“但相信我，真当你这么做的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人，你是救不了的。”
尽管猜到了莱恩如此坦然面对自己，是有一定后手的，可听到这一幕的时候，周白榆还是咬牙瞪着他。
他这下明白了，莱恩应该是颁布了某条谎言。一旦他出现了什么问题……
很可能这些信奉莱恩为神的人，也会出现问题。
他其实很想直接击杀莱恩，但显然，现在这么做的话，代价很昂贵。
莱恩说道：
“我并不知道你的名字，就称呼你为英雄好了。”
“英雄先生，你认为我很可恶吗？”
周白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冷冷的看着莱恩，不为所动。
莱恩说道：
“当然，我是有罪的，这些天，我利用谎言，活得很滋润，我以前可并没有这么滋润。”
“我也和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女神一样的女士，共度了和谐而美好的夜晚。”
“我也得到了很多人的尊敬，靠着我的谎言。可谁不是呢？”
“靠着真诚赢得所有人尊敬的事情，我们将其称之为童话。”
“生意讲究诚信，但商场尔虞我诈。真正讲究诚信的公司，没有一家活下来。”
“我是个恶人，英雄先生，或许你会这么想。”
莱恩甚至走到了周白榆身边，帮着周白榆整理了一下衣角：
“年轻而又英俊的身体，富有穿透力与探索欲的眼眸。英雄先生，你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
周白榆当然不会因为几句夸赞改变立场。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这些天里，我作为真诚与美德之神的信徒，我阻止了很多危机。”
莱恩的神情逐渐严肃。
“有些谎言是致命的，假如任由这些谎言传播，甚至会让这些真诚的孩子们，急速灭绝。”
“这些谎言，基本上都被我制止了。我的能力，可以让他们意识不到谎言的存在，但也可以让他们本能的，忽略掉一些谎言。”
同样是腐败种，临襄市至今没有凌驾于张郝韵之上的。
同样是污染种，莱恩的扩散能力是其他污染种数倍。当然，这也和“真诚”本身被人们需要有关。
同时也与防守模式有关。某种意义来说，莱恩，张郝韵，是关卡boss。
莱恩的谎言等级，自然也是最高的。
“不过我没有过滤掉所有谎言，英雄先生，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让你看清楚——”
“真正的恶人，不是我，而是根植在人们内心深处的——贪婪。”
“而我，是他们的救世主！”
莱恩随手一指：
“看到那位脸上刻有专属奴隶四个字的女士了么？”
“她美丽的脸庞，有了奴隶的刺青。”
“看到她旁边那个脸被抓破的孩子了吗？他的父母明明都在，但在他的真实里……他的父亲却成了某个可能和他年纪一般大的施暴者。”
“这里聚集了无数人，他们都被外面那些人欺骗过，有的家破人亡，有的自毁身躯，有的倾家荡产，还有的……变成了傻子！”
“最邪恶的，是外面那群人啊！是那些掠夺了我们，却又要让我们回到上一个文明的恶人！”
“因为他们不真诚。”
莱恩的眼神直勾勾看着周白榆：
“这个世界最早的时候，没有人上人，谎言才是阶层诞生的真实原因，各种各样的谎言，造就了各种各样的不平等。”
“我只是在消除这种不平等。当我的孩子们变得真诚的时候，我对这个世界，造成了任何威胁吗？”
“我有杀人吗？”
“我有放火吗？”
“我有试图毁灭这个世界吗？”
莱恩的质问声，一点点提高，他眼含愤怒：
“我没有做这些，当真诚降临的时候，临襄市的犯罪率降到了史上最低。”
“所有欺瞒与诈骗消失。”
“可临襄市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惨状，不是因为我啊！英雄，是因为外面那群人！他们才是最邪恶的。”
“和我联手吧！”
“我能够猜到，你要么是净行者，要么是先行者。这些天，也有很多人和你一样在调查我。”
莱恩露出笑容：
“但很可惜，他们最后都被真诚感召，被我用真理赋予了新的使命。”
“现在他们都是要守卫这个世界的英雄了！”
“而你，真正的英雄，你将和我一起，共享这个世界。”
“我需要你们超凡的力量，需要你们去打破那道墙。”
周白榆听到这里，内心竟并没有太大波澜。但他承认，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诱惑，他顺着话说道：
“然后呢？”
莱恩见对方来了兴趣，更加卖力的说道：
“你在这里见到的所有惨剧，都是因为这个世界还存在谎言。”
“这一切只是世界变成理想国的阵痛而已。当我的能力覆盖整个世界的时候……”
“当世界再也没有了一个撒谎之人的时候，你设想一下……全世界都像现在的临襄市一样，没有犯罪，没有欺骗，没有压迫，没有剥削！”
莱恩激动大喊道：
“英雄啊！这样的世界不好吗！”
周白榆忽然在想，假如自己在这里妥协……
大概整个故事就全剧终了吧？但那样的人类世界真的会存在吗？
当先行者全部丧失了辨别谎言的能力后，他们还能够活在先遣世界吗？
当先遣世界没有了先行者后，现实世界，会只有一个“真诚与美德之神”吗？
恐怕不会吧。
魔族，腐败种，污染种，或许会在新的1.01版本大量降临。
周白榆笑了笑。
他得承认，莱恩构建的那个世界，或许真的是一种新的可能性。
无论是莱恩，还是原本有可能成为第二次防守模式根源的复制者马克。
这二人的某些理念，其实都不是源于神。
而是源于那个哪怕不需要新神，也无比扭曲畸形的真实社会。
在这个世界上，有着很多连小说都不敢写的真实的罪恶。
马克也好，莱恩也罢，他们都是这个新时代下的某种产物。
“你描述的那个世界很美好，但很遗憾，那个世界不会降临。我希望某一天，人类在不断成长的过程里，真正可以做到相互坦诚，在明明有谎言存在的情况下，依旧愿意对人敞开心扉……”
“但那和被强制剥夺撒谎和辨别谎言能力不一样。”
莱恩皱起眉头：
“可表现的结果不都一样么？”
“不一样，因为他们失去了生命赖以生存的重要能力。”
“那就由我们这样的神来保护他们便好，有何不可？”
周白榆听着莱恩的话，发现一件事，人类的自我膨胀，傲慢，比贪婪还可怕。
这一瞬间，周白榆做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
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块赤红色的晶角。
莱恩感受到了杀意，他忽然有些慌，在莱恩看来，这个男人应该不敢杀自己。
这一瞬间，无数人手里也都拿出了一些利器，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莱恩说道：
“他们发自内心的相信着一件事，我一旦死了，这个世界就会毁灭，只要愿意与我一同死去……大家就会前往一个美丽的新世界！”
“英雄先生，你是如此的大义凛然，想必不会做出蠢事吧？”
莱恩似乎有了一些底气：
“顺便一说，我的话，对他们来说就是真理，你我虽然都可以撒谎，但谎言的等级截然不同。”
“我甚至可以屏蔽你的谎言，所以不要试图用谎言打败谎言！这是我的主场！”
莱恩的眼里渐渐有了光。
他看到周白榆在望着周围的人，他看不见周白榆的眼神，但想必，这位英雄应该是于心不忍的吧？
他再度露出笑容，可下一秒，笑容僵住……
赤红色的晶角，已经沾染了莱恩的血液。周白榆转过身，正面迎上莱恩那惊诧的目光。
“我不喜欢高高在上的神，尤其是你造成了这一切却拼命包装自己成救世主的样子，真丑陋啊。”
“虽然你将外面形容得很恶劣，但那又怎么样呢？只要有人提供作恶的土壤，就一定会有人作恶，自古以来不都是如此？”
“你试图让我厌恶人类的恶，我的确厌恶，你试图让我同情真诚之人的善，我的确同情。”
“但造就这样的善恶冲突的始作俑者，却是你。”
赤红的晶角进一步贯穿了莱恩的咽喉，血流如注。
同一时间，巨大的时代广场，就像是上演了名为死亡的演奏曲。
无数人都朝着“新世界”迈进。
莱恩无法想象……这个人是魔鬼吗？这个人就完全不在意这数万人的生命吗？
这个人就一点不厌恶外面的暴徒？一点不对那个新世界……产生期待吗？
他被选为堕落信徒的时候，曾经在万神会的一个干部口中听到了一句话。
“诸神的博弈里，都是选一些具备英雄气质的人。或者小人物，它们或许会选那些富可敌国，能力强悍的商业精英，但却不会选那些早已没有了一点热血的政客。”
“因为那些站在国与国的角度博弈的人，对于普通人而言，某种意义他们就是神。”
“神不以人间兴衰而悲悯，哪怕下达的一个命令可能导致几十万人死去，但能让几百万人活下来……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舍弃那几百万人。”
“他们之中没有一个是英雄，但他们能够轻易做到一些英雄做不到的事情。”
无论是先行者，还是净行者，其实都如同这段话所描述的那般，没有那些老谋深算的人类顶层们。
先行者也好，净行者也罢，大多都有着年龄限制。
这一层选拔，就过滤掉了大多数位高权重之人。
即便偶尔有天下无二这样的人才，但他对世界的影响力，微乎其微。
所以莱恩相信，眼前的这个人，不管是净行者，还是先行者……
他都不应该有着如此可怕的魄力。
不应该是那种能够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让数万人跟着陪葬的暴君。
周白榆的确很平静，至少在面部表情来看，他似乎无悲无喜。
在晶角贯穿莱恩的一刻，在他看到了盛大的死亡如同猛然间绽放的群花一样，一朵挨着一朵，绽放出猩红的时候……
他忽然间在想，自己骨子里，是不是真的住着一个魔鬼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面对这样的选择，已经一点都不犹豫了？
明明内心深处，是很害怕这一幕到来的。
明明不久之前，自己还在做着自杀危机干预员，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
回忆在这一瞬间涌现，周白榆一时间有些恍惚。
在成为先行者后，他的世界观遭受到了巨大冲击。
第一次进入先遣世界之前，周白榆感受到了生命即将逝去的恐惧。
在得到“姜闲雾”的记忆之后，他畏惧那个人类如蝼蚁一样的世界。
此后的冒险，周白榆经历了很多次选择，这些选择大多有惊无险，但却让他看到了很多残酷的真相。
在一次次的选择里，他意识到了那个藏于幕后的，只显露了冰山一角的“诸神”。
他也一次次意识到“我们”的随口一次更新，就能让世界多少人类殒命。
这些过程里，周白榆其实一直有在成长。
直到敲钟的那一刻，他终于认清楚了一件事——
人生就是有很多选择，是在一边拥有的过程里，一边失去。
真正的英雄，就该是摒弃了微观下的生死，能够在宏观角度上做出正确决定的人。
在黑夜里不再发出光芒，这样的选择或许不会带来什么惊喜，但至少可以让众人内心最后的希望始终保留着，然后平缓的走向死亡，成为暗种。
在天空之中不去敲钟，或许b面的人会始终痛苦，但至少，这个世界真的存在一个快乐的纵欲之地。
很多人其实知道，有些选择长远来看是更好的，但谁愿意背负着骂名前行呢？
周白榆回过神来，他又一次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这个选择是如此的激进。
莱恩已经死去。莱恩的死，也造就了大量的死亡。
此时的时代广场，如同人间炼狱，又如同巨大的邪教祭祀现场。
他茫然的看向周围，巨大的悲痛下，却又是一张平静的脸。
最后，他手抖没有抖一下，异常熟练的挖出了莱恩的神格烙印。
这一瞬间……这个世界最大的污染源消失了。
那些大脑过载，变得痴傻的人，忽然间恢复了逻辑。
那些被真相困扰，惊慌不已的人，忽然间不再惊恐。
但很快，人们回忆起了这段经历，回忆起了外界对他们的剥削，欺诈……
整座城市，都涌现出巨大的戾气。
当然，也有人记得莱恩，这个救世主，回忆莱恩的话，他们很快发现，莱恩就是这个墙内世界里唯一能撒谎的人。
或许一切都是莱恩引起的。
有人怒骂莱恩，也有人希望莱恩可以带领他们，去将失去的东西讨要回来。
但莱恩已经死了。
时代广场里上万具尸体，就像是凋零的花瓣，只有周白榆，像是一朵站在凋零之花上的外来者。
越来越多的人涌向时代广场，想要让莱恩给一个说法，又或者想要让莱恩将他们失去的东西给要回来。
但最后，这些人只是看到了鲜血中央的周白榆。
周白榆看着这些人，依旧平静。并不是他变成了一个麻木不仁的暴徒，他只是知道，事情还没有完结。
其实他早在几天前就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
就算污染源被净化拔除，但这场暴行的诞生，也彻底让人类无法回到以前的样子了。临襄市与合川市算是毁了。
这些人恐怕再也不会和外面的人，建立起信任了吧？
防守模式的奖励，只是一件全版本通用的道具。
此时就像是某著名游戏的结尾标语一样——
恭喜你完成了游戏，但这一切都值得吗？
周白榆看着周遭密密麻麻，似乎要将其吞没的人群，内心的悲慢慢消失，整个人不光是脸上平静，从内到外，都慢慢变得镇定。
如何让一切回到正轨，如何让临襄市与合川市，让整个世界回到信任暴行与欺诈霸凌之前。
周白榆其实已经找到了答案。
这个想法几天前就已经浮现。
几天前，周白榆就在担心，其他城市与国家，对临襄市的暴行……太过分了些。
很多事情已经无法回到原点。
但原点二字，让他想到了一种可行的办法。
“对啊！我还可以这样做！一切还没有结束！一切还有机会逆转！”
这也是他敢于做出选择的另一个原因。
杀人凶手也好，破坏真诚之国的的罪徒也罢，周白榆看着密密麻麻围住广场的人群，心里并非没有一点迷茫，只是他也同样很坚定。
他孤独的站在广场上，轻声地自言自语道：
“这些天我看到的基本都是丑与恶。当为恶的土壤搭建的时候，人性恶的一面暴露无遗。”
“我其实也在思考，这不是新神们发起的真正的攻势。它们在质问我，我所保护的人，到底值不值得保护。”
“我没有得到答案。但我会竭尽全力继续让这个世界回到它最正常的一面。”
你拯救的每一个人，都包含了他的善恶，善恶该如何清算呢？
此时杀死了莱恩，某种意义来说，不就是在为墙外的人掩盖罪恶么？
这是在欢乐之国的时候周白榆就思考的问题，至今没有答案。
这也像是诸神对他们先行者发出的嘲弄。
但他相信，在阻止末日降临的过程里，自己一定会找到答案。
至少这一次，周白榆会将诸神的嘲讽还回去。
下一秒，周白榆的身影消失了。

第142章：逆转未来，回到过去
中转站，数天前。
临襄市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考虑到了某个办法的可行性后，周白榆前往了一趟中转站。
“就这么用了？”琳姐听到了周白榆的问题后，皱起眉头。
周白榆提出了一个回到过去的构想，寻思着能不能通过自己的特权，在一切发酵之前，解决问题。
琳姐认真回复道：
“的确，版本是按照大事件节点来算的。当前的1.0版本，也就是你们的世界，有两次大事件。”
“第一次大事件，是防守模式第一轮。然后是第二轮。”
“不管怎么说，如果你选择前往1.0版本，那么你会被分配到两个事件之一。”
“这确实是可行的。但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琳姐看着周白榆，神情异常严肃：
“这或许是你改变世界的一次机会。”
周白榆说道：
“假如有的选，我不会用到底牌，我很吝啬的。”
“尤其我还见到了许多暴行，我甚至不知道，我这么做值不值得。”
“但这是我从小生存的地方，这个地方里有无数我认识的人。如果是在别的地方，我大概自私一点，当他们都是先遣世界游戏的npc得了……”
“可临襄市不行。老实说，听到琳姐你说这个办法可行的时候，我心里一下就有底气了。”
周白榆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他的直觉历来就是开挂一样的准。这次他能够预感到，防守模式第二轮的那个家伙，或许还会更进一步折腾临襄市。
而其他区域对临襄市的暴行，也让临襄市注定回不到以前的模样。
周白榆接受不了这样的烂摊子。
“那我希望你用不到，或者……我希望诸神这一次，会青睐你。”
琳姐留下了祝福。
……
数日后，二人再度相遇。
当时代广场发生了一场盛大的死亡典礼后，周白榆在人群的注视下，消失了。
他再次来到了中转站。
这一次，周白榆虽然一脸平静，但琳姐能够感受到，周白榆内心似乎有了某种枷锁。
“以往战胜敌人，回到我这里，都是喜笑颜开的，这一次怎么了？如此沉重的姿态。”
琳姐调了一杯酒。
周白榆摇了摇头，回忆着不久前的一幕：
“虽然我知道一切可以回溯，一切可以逆转……但那一幕发生的时候，我还是觉得，我所生存的世界，被那帮诸神玩弄得面目全非！”
能够直面电车难题是一回事，在电车难题里做出选择，又是另外一回事。
就像是在梦中坠落一样，其实只要睁开双眼，坠落就戛然而止。
但回顾一切的时候，仍然会感到后怕。
周白榆就有点后怕。
毫无疑问，他斩杀了防守模式第二轮的关卡boss莱恩。
他赢了，可诸神扰乱临襄市，以及在人们内心深处种下人性本恶这一种子的行为已经达成了。
污染种，腐败种，归根结底，都是内心藏着强大的执念。
在平和的世界里或许这些执念很难爆发，但在一个暴力扭曲的世界里，这些执念就很容易成为吸引蛊虫的饵。
人类永远无法回到“真诚病毒”出现之前的状态了。
那几天的“狂欢”，已经将一切恶果种下。
“是时候睁开双眼，结束下坠了不是么？”琳姐举起酒杯。
周白榆很快也调整好心态：
“是的。我已经确定了目标的样子，名字，我会在他成为威胁之前，将他彻底杀死。”
只有真正确定莱恩就是污染源后，周白榆才能够放心的回到过去，确保自己没有击杀错人。
如今，万事俱备。
琳姐说道：
“我必须提醒你一个事情。假如……你回到了1.0版本防守模式第一轮的那个故事节点的话。”
“你最好不要让人知道你的存在。”
“以前的你，前往先遣世界，先遣世界原本是没有你这个人的。毕竟你已经知道了，先遣世界和你的世界，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那个世界没有真正的你。”
“但你所生存的另一个世界，是有的，在这个世界里，你是存在的。”
“在你净化污染源之前……请不要与你自己相见。前往先遣世界，会用到先遣身躯，也就是你姜闲雾的身份。”
“但前往1.0版本，你还是会以你自己的身躯。只有逆行者，才有资格用先遣之躯来到你们的世界。”
“请尽可能不要改动历史，否则很可能会引发你难以想象的蝴蝶效应，会导致你弥补了一个错误，却又犯下更多的错误，记住了，千万不要傲慢的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你只有一次机会。”
“但净化污染源之后，是可以的，甚至你们必须相见一次。”
“记住了吗？这是忠告。”
琳姐很严肃，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楚，为的就是让周白榆理解。
周白榆点点头。
回到过去的诱惑是很多的。比如……他可以直接让张郝韵避免成为魔王级。
他可以和同事李萍见上一面，甚至救下她。
他也可以给过去的自己留下信息，然后让过去的自己变得跟开挂一样。
就好像小说里一样，得到了未来日记的主角，一路开挂。
但很遗憾。
真正回到过去，恐怕要做的事情，就是除了改变自己本身想要改变的事情外，尽可能让自己如同“不存在”一样的活着。
“你得知道，第一轮防守模式和第二轮之前的间隔，小弟弟，如果回到了最早的那个时间点，你可能会需要等待很久。毕竟，你在无光之国待了大半年。”
周白榆当然也想过这个可能性。
只是听琳姐这么说出来，他也忽然有点紧张了。
假如真回到了第一次防守模式的节点，自己真的隐忍着，等到第二轮防守模式开启么？
“另外，最后你会需要做一个选择。前往先遣世界，不需要做这样的选择，但前往现实世界，你会需要做这样的选择。”
周白榆有些好奇：
“是什么选择？”
“你到了就知道了，我不能在这里告诉你。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先行者周白榆，你确定要使用你先行者的特权，前往1.0版本的世界吗？”
琳姐直勾勾盯着周白榆，其实在琳姐看来，周白榆的选择……是不理智的。
他已经救下了临襄市，已经解决了第二轮防守模式。
这就没有必要再浪费自己的特权了。
她到底是经历过世界毁灭的人。
周白榆割舍不下临襄市的数万死者，但在琳姐看来，周白榆经历的，跟真正的末日相比，不值一提。
周白榆也能够感受到了琳姐的心意，但他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因为他发现一件事——
防守模式到现在还没有结语。
可污染源的确已经死了，污染也净化了。他总觉得，这是一种暗示。
也许自己做出的一切行为，选择，最后都会算作防守模式的评估。
所以周白榆内心也在想……或许这也是一次豪赌，自己失去的，没准会儿加倍拿回来。
当然，他也不确定。
“是的，我确定要使用这次特权。”
“如你所愿，我的弟子。”
琳姐摇了摇头。
这个孩子到底还是不够冷酷无情啊，但或许……这样也不错？
周白榆的眼里忽然浮现出倒计时，倒计时只有三分钟。
同时浮现出了一个版本更新公告，就像是往常的征召一样。
不过公告的内容，都是防守模式第一轮的内容。
“看来我运气……不是很好。”
“是的。”
琳姐心情有些糟糕。
周白榆是要去解决第二轮防守模式的目标，但他回到了第一轮防守模式的时间点。
这就意味着，周白榆必须等待漫长的时间。
而时间越长，周白榆可能影响的事物就越多。
琳姐说道：
“记住了，只有完成任务之后，才能去寻找那个世界的另一个你，且必须去寻找那个世界的另一个你，那是回到这里的方法。”
“另外，你与另一个你相见的时间，不能比你从现在前往过去的时间要晚。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句话略微拗口，但周白榆听懂了。
自己是在此时此刻此分此秒前往过去，而自己也必须在这个时间之前……与临襄市的自己相见。
听懂这一切后，周白榆意识到规则似乎有些复杂，琳姐显然有些事情没有告诉自己。
但本着琳姐不会害自己这一点来说，周白榆倒也不担心。
倒计时很快清零。
周白榆的身影瞬间消失。
当周白榆离开后，琳姐说道：
“回到过去的代价，就是你自己，我的弟子，祝你一切顺利。”
……
……
第二轮防守模式降临的第三天。
这一天周白榆忽然接到了电话。
在他见到了那对偷情男女玩起了夫目前犯的经典场面的时候……
周白榆的手机被各种信息挤满，各种惊天猛料的瓜层出不穷。
这个时候，周白榆意识到一件事——
“糟糕，难不成这次的危机……和‘真诚’有关？”
周白榆准备往回走。
但这个时候，电话忽然响了。
“你好，请问你是？”
“用你的特性，第六感选手猜一猜？”
电话那头的声音，让周白榆觉得很耳熟，对方似乎刻意改变了腔调。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很耳熟。
最离谱的是，知道自己特性的人，只有那么几个。这个人是谁？
“你到底是谁？”
“好了，我是谁不重要，但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我能预言未来。”
“如果你再废话，我就挂断电话了。”
“我了解你，你不会挂断电话，你会对各种奇怪的事情多加留心，现在你打电话给乌信，问问乌信，喝水喝多了，是不是会打酒嗝。等你验证了这件事之后，我会再跟你说后面的事情，嗯，拜拜，等会儿见。”
对面挂断了电话。
周白榆没有耽搁，他根本不去怀疑这通电话，因为此刻的他，感觉非常有意思。
他很快拨通了乌信的电话。
“乌信吗？哈哈，我是姜闲雾，怎么样，临襄市如何？好，后面带你慢慢逛逛。对了，我问你一个事情。喝水喝多了，是不是会打酒嗝？”
乌信的回答让周白榆一愣。
“好的，没事了，赶紧和我们碰头吧，醒梦无常会接应你的。”
周白榆挂断电话，立刻回拨过去：
“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是谁？乌信为什么会认为喝水喝多了会打酒嗝？”
对面回答道：
“很简单，因为这是乌信对我提过的事情。你已经意识到了，这次的防守事件，和真诚有关。”
“目标污染源呢，会扭曲人们的辨别谎言的能力，谎言这个概念会被抹除。”
“这次的目标是，第二轮防守模式的关卡boss，千万不要将他当做是普通的污染种，我已经发现了，只要是被标记为关卡boss的，他们的腐败成长值，或者污染扩散速度，都比正常污染种腐败种快很多。张郝韵也是因此，才能够忽然突变到魔王级。”
周白榆惊了。
这个人甚至知道张郝韵是魔王级的存在。这是只有自己小队成员才知道的核心秘密。
他忽然间猜到了。
“你难道是……未来的……”
“嘘。我们终会相见，我不知道如何说服你，我的存在不是阴谋而是帮助，所以……周白榆，相信直觉吧。”
对面的回复，让周白榆确信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目标的位置，我早已经调查清楚。我不敢太快的下手，因为我担心过早杀死他，会导致防守模式的第二轮关卡boss临时变更。”
“所以没办法，我只能等到他造成一些影响。”
“现在，前往那个地方，杀死目标吧。”
周白榆问出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你不直接杀了他？”
“因为我需要你亲眼见证，我已经杀过他一次了，只是杀的太晚，损失太惨重。我会在那里等你，周白榆，我们是一定要见一面的。等你杀了他，我会与你相见。”
说完这句话后，对方挂断了电话。
周白榆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看来……这次的污染源真的造成了很可怕的影响吧？不然，我应该不会用到那个东西。”
这个世界没有谁最了解你？当然是你自己。
当对面挂断电话的一刻，周白榆就猜到了对面的经历。
这真是一种……非常神妙的感觉。
自己刚刚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就立刻有人把答案告诉了自己，只要去收割就好了。
这种感觉太棒了。
可他也明白一点，另一个自己，一定是负重前行了，才能让此刻的自己，如此轻松的完成任务。
……
……
时代广场。
莱恩怎么也想不到，在自己利用谎言，准备布局一切的时候，在自己已经开始幻想，半个月后，时代广场自己如同神一般开始演讲的时候……
会有一个人忽然杀到了自己身边。
这怎么可能呢？
他甚至来不及准备好“护城河”。
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有人掌握了超凡的力量，也知道这个世界存在先行者和净行者。
所以他害怕死亡，而那些英雄们，最喜欢的就是保护弱小。
是以，莱恩甚至准备好了，让数万弱小，成为自己的护城河。
但他没有了时间。
当赤红色的晶甲贯穿了莱恩的一刻……莱恩很不甘心。
“那个真诚……美丽……的国度……”
他没有说完最后的话语，带着巨大的不甘，莱恩陨落了。
眼前的周白榆，其实没有多大的感觉。
他只是觉得，莱恩似乎很容易就死了。
但此时此刻，另一个潜伏了大半年的周白榆，真正意识到了“时间逆行”的可怕。
那个让全世界都险些沦丧在恶中的boss……
在掌握了逆行时间的自己手里，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去了。
他不免有些唏嘘。
这就是时间的力量啊。
此时此刻，他也迎来了那个抉择之刻。
未曾经历时间旅行的周白榆说道：
“我能够感觉到你的气息……出来吧。”
脚步声很快响起。
即便内心早已有了猜测，周白榆见到另一个自己的时候，还是震惊不已。
两个“周白榆”出现了。
另一个周白榆，明显有些沧桑，经历过数万人死亡的他，经历过大半年蛰伏的他，竟然长了凌乱的胡须。
由于意识到胡须可以遮掩自己的样貌，他始终未曾整理胡须。
他只是面带笑容。
那是一种解脱的笑容。
“原来琳姐说的选择，是这个意思啊。你好啊，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老周白榆看着新周白榆说道。
新周白榆诧异了好久，才缓缓说道：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哈哈哈，和自己对话，就是这么省心。”
很显然，琳姐说了，只有完成任务的一刻，才能够二人相见，这就意味着，只有相见，才能让时间线覆盖，才能让自己……回到正确的轨道。
所以新周白榆也想明白了这一点，于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老周白榆摇了摇头说道：
“我也不知道，就当这是我们最后的谈话吧，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不是么？”
新周白榆忽然说道：
“我们两个，真的只能留一个？”
“是的，这个世界只能有一个周白榆。这也是琳姐所说的那个选择。”
老周白榆叹了口气说道：
“很遗憾啊，当我们融合和后，哪怕你还是你，我已经消失，但你的特权也会消失。”
“抱歉，我的能力有限，没有办法在莱恩没有成长起来之前解决他，我用掉了你改变先遣世界的一个重大底牌。”
新周白榆没有说话。
他看着这个沧桑版本的自己，想着这个自己到底是潜伏了多久呢？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呢？
新周白榆并没有怪罪什么，因为这都是“自己”的选择。
他只希望，二人对话的时间，能够久一点。
“谢谢你啊，另一个我。谢谢你的果断，让我没有见到那残忍的一幕，谢谢。”
“现在……让我们交待完彼此的遗言，然后再做出选择吧。”

第143章：防守模式的惊人奖励
老周白榆倒是有些意外，因为他仿佛听出了另一个自己的画外音。
而新周白榆，表情逐渐也严肃起来：
“我一直在想，当你出现的一刻，也就意味着你穿越了时间，来到了你曾经经历过的某个时刻……”
“那么按照道理来说，你在我这一刻，应该也会见到另一个你。”
“可你没有遇到，对不对？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所以你不知道污染源后来会急速成长。以至于他成为了影响很大的一个祸害。”
“于是……为了阻止这个祸害造成的影响，让一切回到最初，你选择了使用特权。”
“也就是说，在你的‘历史’里，始终只有你。”
老周白榆点点头，他一瞬间就明白了新周白榆要表达的意思。
这话听着有些绕，这便是时间循环里的诸多“bug”之一。
就像拿镜子去照另一个镜子，瞬间形成了无尽的循环。
老周白榆与新周白榆相见，那么在周白榆的“历史里”，他会遇到一次自己。
他如果会遇到自己，也就不会任由莱恩做大做强，自然的，也就不会发生他使用特权回到过去。
这便是悖论。
这种悖论很可能造成一个没有起点，没有终点的闭环。
但直到新周白榆听到了那句话——
琳姐让我们一定要在完成任务后相遇。
那一刻，结合老周白榆的经历，新周白榆明白了事情的本质。
而听着新周白榆的发言，老周白榆也在这一刻，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的，前面我一直躲着没有出现，不敢去影响历史……我一直以为这一场真正的穿越，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一切还是受‘我们’的影响。”
新周白榆笑了笑：
“你应该把胡子刮了，这样我会更喜欢这种感觉，和自己交流的感觉，真的很棒。都不能说是默契，根本就是心有灵犀。”
他说完话，便坐在了地上。
老周白榆点点头，也坐在了地上。
他必须得承认，和自己交流是一件很省心省力的事情。
二人的说话都是点到即止。
两个人都明白了穿越的本质——是征召。
是的，这并非穿越。
就像是之前参与过的每一次先遣世界的征召一样。
比如末日游轮上的安雅，很多个先行者都经历过安雅的时间线。
但先行者们并没有在同一个时间相遇，因为征召就相当于一个平行世界副本。
最终，能够被锚定的，能够成为真实历史的，是对人类影响最好的那个。
这一次其实也一样，老周白榆之所以没有在特定时间遇到一个“更老”周白榆，因为本质上……
他只是来到了一个新的副本。
而当在这个副本里，造成的影响，比原本的结果，对人类更有利后……
那么副本就会覆盖原本的现实，成为新的现实。
这就是新神“游戏与娱乐之神”构造的，一种不被旧神“时间与空间之神”所影响的，新穿越机制。
越是依赖时间，就越对旧神一脉有利。
尽管游戏与娱乐之神口出狂言，曾经扬言要在诸神之战里，将旧神们变成游戏道具。
以至于它很快成为了规则，但新神里，它的确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存在。
当然，这个规则显然被旧神们也利用了。所以那么多先行者，在一堆时间线里来来回回进进出出……
世界却并没有出现什么bug。
老周白榆忽然明白了，新周白榆的更深层次的想法。
新周白榆也在这个时候拍了拍老周白榆的肩膀，笑着说道：
“能不能先跟我讲讲，这个污染源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老周白榆开始讲述自己所在那个节点的经历。
新周白榆听完整个故事后，也渐渐有些蔫：
“所以那个问题，你思考到现在，有答案了吗？”
“当我们想要拯救的人不值得拯救的时候。”
“其实敲钟的时候，我就想过这个问题，但我偷换了一个概念，于是我可以果断下手。可那个问题的答案，我还是没有想清楚。”
老周白榆摇头说道：
“我在这里蛰伏了很久，每天都尽可能消除自己的存在，不让任何人注意。好在体质特殊，人类大多厌恶我，懒得搭理我。”
“这个过程里，我思考了很久，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答案。”
新周白榆说道：
“洗耳恭听。”
老周白榆略微停顿后，缓缓说道：
“我爱这个世界，我就得接受它不好的一面。”
“没了？”
“没了。”
新周白榆沉默。
他原以为这个答案会很长，但或许正应了一句大道至简，老周白榆对于“值不值得拯救”这个问题，思考了那么久，答案却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
他们本质上就是一个人。
所以新周白榆也很快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谢谢你，我似乎也明白了。”
蛰伏在这座满是怪谈的城市里大半年，老周白榆像个流浪汉一样活着，没有人会在意流浪汉的举动。
他总是平静的观察着这座城市，后来发现……
自己的那个世界里，人们被莱恩扭曲了真诚，剥夺了辨别谎言的能力，所以自己看到的，是能够撒谎之人，对诚实之人的纯粹的碾压。
现实里也有这样的例子，但现实里，正是因为人们都有辨别谎言的能力，也都有撒谎的能力……所以才越发明白，谎言不能滥用。
谎言的存在，恰好才真正成为了构筑“真诚”的基石。
莱恩所做的，就是挖空了基石，导致整个世界迅速坠落。
他剥夺了人们意识到“恶”的权力。
因为极致的善，就是会招来极致的恶。正是因为人能够意识到恶，才会明白善的真正价值。
老周白榆说道：
“老爸老妈不是不知道我们体内有着另一个……有些跳脱的邪恶的一面。”
“但他们不会认为，这个孩子不值得爱，不值得被拯救。”
“正是不断让我们意识到了恶的可怕，所以当年那个人跳下来，砸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才会感到不应该这样……”
“所以我们体内那跳脱邪恶的一面，会慢慢褪去邪恶，变成了眼里那些跳脱风骚的备注。”
“这就是他们救赎我们的过程，这便是意义。”
“好。我知道了。动手吧。”新周白榆说道。
老周白榆不解：
“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新周白榆依旧带着笑容：
“我其实理解清楚这次穿越的本质，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时间穿梭，而是征召之后……我就一直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
老周白榆看着这样的笑容，反而严肃起来，他冷冷的说道：
“我不是圣人，所以你也不是。”
“这句话反过来说也一样，当然，我的确不是圣人。可这是一场征召，我体会到安雅那个时候的心情了。”
拥有大演说家特性的人，被同样拥有大演说家特性的人勾起情绪，是一种什么体验？
周白榆vs周白榆的过程，结果就是……原本应该被两人都抗拒的死亡，这二人，都没有选择抗拒。
新周白榆不想死，但做好了消失的觉悟。
老周白榆不想死，但拨打电话的一刻，也已经做好了消失的觉悟。
只是二人的理由不一样。
新周白榆的理由是，老周白榆经历的比自己更多，思考的更深。自己没有找到答案的问题，老周白榆已经找到了。
将来面对新神的玩弄，老周白榆可以更加坚守自己的本心。
而最关键的，此时的新周白榆，自我认知就像是末日游轮上的安雅。
他认为自己是征召里的一部分内容。
而老周白榆，才是那个真正的通关者。
“没有理由，你背负了我没有背负的东西，承受了我没有承受的代价，见证了我没有见证过的惨剧……然后你死，我活吧？”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很难接的事情，就像是安雅一样，意识到了自己是某个副本里的boss，你看，这就是征召。在你出现之前，我还能够和中转站建立联系。”
“但你出现之后，我现在忽然发现，我无法进入中转站了。”
老周白榆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思考。
假如，假如有一个更为成熟，更为理智的自己，前来取代自己……
那么他能够和新周白榆一样的，坦然接受吗？
当逐渐理解了琳姐的话语后，老周白榆心里也有过挣扎。
他当然想活下来啊，当然想去继续拯救世界，继续探索那个末日。
如果换个人，他未必会拿自己的命去换。
但那个人是自己……似乎也可以接受。
只是内心深处，总归是有一些遗憾和不舍的。
可却不想，这个新的周白榆，居然都没有怎么游说，就愿意让自己这个老的继续活下去？
新周白榆说道：
“我不是圣人，也不是极端的理智主义者，但我明白一件事……第二轮防守模式至今没有出现通关评定，这说明，咱们之间的选择，影响着最后的结果。”
“而我们都知道，对人类越是有益的局面，评分越高，奖励越好。”
“所以很明显，你活下来，才是最好的。第二轮防守模式，就是新神对人心的玩弄，也是对你发出的挑战。”
“但你解开了这个题目，我不一样，我只是听到了你的答案，却并没有经历你的过程。”
“将来有一天，万一我迷茫了呢？那个时候，我可能会酿成大错，我可能会傲慢的认为，有些人不值得拯救。也许……那一刻起，我就是污染源了。”
“但你不会。所以你活下来，才是评分最高的选择。”
“周白榆，这也是作为‘队友’的我的选择。”
这就是我自己么？
老周白榆看着新周白榆，不得不说，他得承认，第六感选手和大演说家的组合，让他近乎无法招架。
他以为自己在杀死莱恩的那一刻，就离英雄越来越远。
或者说，在敲钟的那一刻，摧毁了无数人的欢乐国度之时，就距离英雄越来越远。
但看着此刻，那个时间意义上来说，两周以前的自己，竟然能够做出这样的选择，他忽然觉得……
自己还是可以追逐一些东西的。
二人周围的景致开始变得模糊，两个人的身影都像是由砂砾堆叠起来的雕像，在风中一点点的消散。
当最后的决定终于出现的一刻。当二人终于达成共识的一刻……
这第二轮防守模式，也终于落幕。
“换一个人，我肯定不同意，但本质上你就是我啊……这么一想，我勉强还是能够接受的。”
无论是真正的穿越，还是征召世界，“我遇见我”都会引发一些难以预测的情况。
新周白榆到底不是圣人，在意识到自己即将死去……不，确切来说，是即将被覆盖的一刻，他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说起来，你原本在的那个世界，被更好的‘答案’覆盖了，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被覆盖的世界并没有消失，而是我的归处呢？”
这显然是一个错误的猜测，但老周白榆也没有否认，甚至点了点头。
这像是一种自我安慰，用以减缓对死亡的恐惧，仿佛这覆盖不是死亡……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这样一想，新周白榆内心便没有那么恐惧。
“我总觉得，这一次我们或许找到了三个世界的存在本质？”
“可惜，时间不够了，但我的疑惑，就是你的疑惑吧？”
飞散的砂砾，让二人的身影变得扭曲模糊，这些砂砾在同样扭曲的空间里，开始一点一点重组。
老周白榆始终没有说话。
自己，何必去解答自己？
一切正如新周白榆所言，你的疑惑，便是我的疑惑。
十五分钟后。
周白榆坐在地上，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发现那些胡子已经消失了。
他有些怅然，但很快，又调整好了心态。
大街上，人们还在震惊于各种爆料，但不再和之前一样，来什么信什么。
由于爆料太猛，现实太魔幻，反而导致人们认为这些爆料是编的。
那个不久之前，上演了夫目前犯的女孩，此时正拨打电话，对男友解释一切都是剧本，一切都是自己用来测试男友是不是在乎自己的。
而不久前被莱恩睡过的女性，回忆起莱恩的谎言，厌恶的呕吐起来。
一场危机已然被无形的化解。
同一时间，由于防守模式的缘故，大量聚集在临襄市的先行者们，脑海里都浮现出了提示。
【防守模式第二轮已经结束，通关者，先行者姜闲雾。】
这是其他先行者眼里看到的内容。
而周白榆眼里看到的信息，则更为全面一些——
【在本轮防守模式里，我们见识到了人类的更多可能性。几次有趣的选择让我们意识到人类的不可替代性，先行者，我们期待你进入更深层次的腐败区域，在那里还有大量的问题等待你挖掘。
防守模式通关奖励，道具无定之匙。
本轮防守模式额外奖励——自选版本特权。】
周白榆愣住。
虽然之前就猜过某个可能性，但真正见到了答案的一刻，他还是感觉到了惊喜。
“果然，身为乐子神的信徒，敢赌才会赢啊！”
周白榆笑出了声。
在思考值不值得的问题里，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自选版本特权。
这可能是一个能够拯救人类的重要机会。
但却被自己用来拯救临襄市的那“少数人”。虽然死亡的人不少，单位是万这样的巨大体量，但无论是琳姐，还是周白榆自己都很清楚……
为了这些人逆转未来，多少有些浪费。
可如今，防守模式将这次机会补了回来。
而且周白榆还注意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地方。我们的发言里，有这么一句：我们意识到人类的不可替代性。
这是否意味着，天平的倾斜，已经到了一个新的阶段，诸神博弈里，人类在之后的版本里，不再是一味削弱，也会和魔族一样，得到加强？
这一切都是极为利好人类的。
这也让周白榆内心沉重消弭了不少，那个值得与不值得的问题，至少从结果来看——值得。
最后，周白榆开始检视起道具栏里的最新道具——无定之匙。
【物品名：无定之匙。】
【特长：贵。耐久——不确定。】
【介绍：这是一把奇怪的钥匙，因为它有一个奇怪的主人——差异与混乱之神。
请记住无定二字，一切没有定数，你用这把钥匙打开你家的门，可能会导致你前往了隔壁老王家。
你用这把钥匙开启童年的储钱罐，可能看到的却是马斯克家保险箱的景象。
当然，上面都是好事儿，人生可以没有那么多好事儿，在先遣世界用这把钥匙打开任何一道门，可能都会通往更为扭曲的地方。
但你应该猜到了，它与你的自选版本特权，非常搭不是吗？】
【状态：不可异化。】
耐久不确定是什么鬼？合着这把钥匙，除了是钥匙本身可以确定，其他都是无定的？
周白榆凝视着这把钥匙，结合介绍里最后一句话，他大概猜到了：
“看来这把钥匙可以扭曲事实，或者拓宽边界？”
“等等，我之前就在想，假如我自选了某个版本，但却传到了一个无关的征召里，岂不是很亏……”
“可现在想来，只要有了这把钥匙，我就能够从无关紧要的征召里……找到通往其他当前版本其他征召的路！”
周白榆的双眼瞬间有了光。
他当然意识到这玩意儿很坑爹。耐久不确定，这意味着自己可能摸到的是一把0／0耐久的物品。
也有可能用一次就变成了废品……
尤其是，用这把钥匙开门，前往的地方没准真的是自己都顶不住的地方。
但无论如何，赌狗是不抗拒未知与可能性的。
有了这把钥匙，周白榆很想看看，钥匙对规则的破坏有多大。
就像是得到了新显卡的宅男，迫不及待要用游戏来测试一样。
周白榆已经等不及去先遣世界里开箱子了。这东西用来开门，很可能会让自己都不知道逃向何处。
但用来开箱子却不会，有可能会获得其他征召版本的道具。
忽然间，他是如此期待倒计时降临。

第144章：那些死得草率的天之骄子们
周白榆很开心。
他正在经历高强度相亲。
在结束了第二轮防守模式后，很快，人们就消化完了那些因为莱恩还活着时，所爆料出的各种瓜。
谁也没有注意到，世界短暂的“真诚”过。
一切都回归了正常。
中转站里，人们讨论着先行者姜闲雾是如何解决防守模式的，这位新晋的传奇先行者，到底做了什么。
但周白榆没有在意这些，对于自己现实据点里的队友，他也只是撒了个谎。
由于始终没有征召，这几天周白榆都在现实的临襄市里摸鱼。
母亲王淑芬不负友科新城王阿姨的大名，又给周白榆安排了几十号相亲对象。
周白榆现在也不抵触，非常享受着这种大龄男女相互厮杀的场景。
有句老话就是，相亲就是让最不会搞定女人的男人，去搞定一群最难被男人搞定的女人。这话是有失偏颇的。
但换个角度看，很多问题其实也挺有趣。
虽然是做了一次救世主，但却在普普通通的咖啡馆跟人相亲，这种感觉对周白榆来说很奇妙。
尤其是，他享受那种差异与混乱之神气质影响下的感觉。
这种先天被人厌恶，然后一点点靠着自己的特性扭转态度的过程，让周白榆觉得这是一种练级过程。
双方分别发言，各自询问对方条件，攻守多次互换，其中真实与谎言参半。
可以说，一旦克服了社恐后，这种游戏就非常有趣。
不过周白榆也不是一直闲着的。
在这几天里，他和小队成员也始终在调查各个污染种。由于之前的记忆，导致他们的搜捕效率异常高。
临襄市久违的，回归到了一种完全没有污染的状态。
期间过程里，和光同尘，醒梦无常，雪妖，都参加过一次征召，雪妖险些挂了，但靠着“一发入魂”的惊人气运，雪妖在最后关头活了下来，以c级评分完成征召。
周白榆自己也遇到了七天的倒计时。
和以往一样，每一次倒计时出现，周白榆都将其当做可能是人生之中的最后一次征召。
世事无常，谁也说不好下次征召能不能活着回来。
但这一次和之前不同，在距离倒计时结束还剩两小时，看到更新内容和征召内容的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
【1.22版本更新公告。】
更新的内容都是一些琐细的数值变化，没有特别值得留意的地方。
因为之前经历的版本都是2打头的，所以导致这些数值变化让周白榆有一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他觉得很奇怪，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低的版本。
尤其是在征召区域，看到是C级腐败区域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运气终于回归到了正常人水平。
【公会之试第二轮，难度，D级。区域腐败等级，C级。】
【在松江市的某秘密游戏屋里，藏着少数腐败种，它们在奇特的规则下，使得电玩屋发生了一点点改变。
要不要体验一下那些有趣的游戏？说不定你可以从中找到世界的真谛，或者，找到游戏里的道具。
试炼要求：在电玩屋成功存活八个小时或者找到隐藏内容并完成该内容。】
恍惚。
周白榆从来没有想过，会看到如此一段平平无奇的版本更新公告，如此一段普普通通的征召试炼内容。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虽然凡事无绝对，但见惯了2打头的版本，见惯了A和S级的难度……
忽然见到1.2版本，忽然看到C和D这样的字母，尤其在自己如今道具充足，底牌又多的情况下……周白榆感觉仿佛度了个假。
就好像公司说要派人出差，会非常辛苦，地方很远，然后发现其实是公费旅游去马尔代夫谈业务一样。
他觉得可能相亲都比这个更难。
当然，周白榆只是自信，但没有膨胀，更不可能轻敌。
每一次征召，他都如临大敌，所以一如既往，他选择结束相亲之旅，再次前往了中转站。
……
……
粉红色的灯光下，琳姐抽着烟，侧卧在吧台上，像个清末时代的烟民。
她看起来特别的堕落，但大概其他几个中间人，都是很羡慕琳姐的。
先行之声里，公会频道中，好几个新人在求救。
“救命！1.22版本……是那个死亡游戏屋，我小时候从来不玩游戏啊，我死定了！”
“那个地方通关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二，我们这次一共五个人参加，坏起来了。”
“我们队伍里是不是没有窥视者？”
“那怎么办啊？”
异化者心葵忽然说道：
“不要慌，没注意到我们队伍里，有姜闲雾吗？”
心葵也是在这次公会之试里的。
他比其他人淡定得多，因为他很清楚姜闲雾有多可靠。
自打无光之国归来后，心葵恶补了很多历史，先遣值有很多都花在了购买攻略上。
琳姐对心葵始终很冷淡。
比起其他中间人，琳姐有着极为诱人的外貌，成熟御姐的风情，很是让一些异化者受不了。
有时候，他们看着琳姐抽烟，多希望这中间人能够暧昧的对着自己吐一口烟雾。
但很可惜，他们一辈子都见识不到琳姐的另一面。
以至于……异化者们会在想，其他中间人是不是也很高冷。
可几个中间人都清楚，琳可不是什么高冷的人。
不过有一点没得说，虽然琳姐是几个先行者导师里，最摆烂的那一个，但只要给先遣值，情报这种东西，她都会挑着给一点有用的。
心葵就知道了不少版本情报。
“据说这个区域曾经有人打出s级评价，锚定过这片区域的历史，假如姜闲雾大哥打出ss级评价，会不会覆盖这片区域？”
其余三个萌新，得知了有姜闲雾在后，也安心了许多，氛围一下子就轻松起来。
周白榆其实也已经抵达中转站，只不过他在默默窥屏。
这种感受想必很多彦祖都体验过，就是一群人在夸你帅，这个话题你不好自己参与，只能默默窥屏。
好在他们很快聊的话题，让周白榆也感兴趣起来。
百川避难所公会成员为爱冲锋一打五说道：
“那个大佬叫啥，我是说通过死亡游戏屋的大佬，他能打出s级啊！一定能够指点一点什么吧？”
“很可惜，他死了。”心葵说道。
“死了？”为爱冲锋有些诧异，但随即意识到，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心葵说道：
“嗯，虽然完成了存活率只有三分之一的高难度征召，还打出了s级，但却在下一次征召里挂掉了。”
“不过我整理了他留下的一些东西，因为那个人恰好也是异化者。”
“已知那个区域，有很多的游戏，似乎必须要尝试其中几种游戏，且打出的评分越高，对后面通关评分影响就越大。”
“但似乎，那个前辈说，游戏屋里还有一些隐藏的剧情和道具。”
“对了，值得一提的是，那位前辈通过异化者天赋，察觉到了那些游戏里的一些道具，是可以带到现实中来的。”
“但很遗憾的是……他的s级评分虽然锚定了历史，却并没有带出什么有价值的道具。”
周白榆看着这些对话，若有所思，他的存在，消除了几个新人对这场试炼的恐惧。
其实有些地方，周白榆真的有一种错位感。
比如他们将存活率为三分之一的区域称之为高难度区域。
比如这些人真的会为了1.22版本的攻略，支付先遣值。
由于周白榆的经历过于离奇，以至于他这才发现……自己眼中的白给，在别人眼里，或许都是所谓的高难度。
琳姐说道：
“这个区域很有趣，别小看这些征召，难度或许不高，但任何区域要打出sss级评价，都不简单。”
“对于他们来说，目标是生存八个小时，但你和他们已经不一样了，你的成长很快，小弟弟，你必须有更高的要求。因为你还需要更快的崛起。”
“到目前为止，你扭转了很多东西，为人类争取到了一些待遇，可那还不够。”
琳姐看向周白榆，缓缓吐了一口烟，眼圈也缓慢的飘向周白榆。
“远远不够。”
周白榆其实一直有一种感觉，三重世界，就是三种不同难度。
但其实本质上，现实世界，以及先遣世界的龙夏区域，似乎都是新手村。
就好像会长三阶便可以斩杀魔王级，且大家获得的道具越来越强力，但越是如此，越是不对劲。
截至目前，还没有人可以与中间人相比，那么当年中间人那个时代的大先行者们，梅尔，况寻，武卫，这些人都经历了什么？
在先行者之上的圣者，是否都已经灭绝？
这些问题，琳姐并不打算太早告诉周白榆，因为周白榆的能力确实太弱了。
“总之，遇到高难度的区域，想办法活下来，遇到低难度的区域，想办法打出高评价，要竭尽全力的提升自己。”
“你要走的路还很长，你知道我在先行者这条道路上，最大的感慨是什么吗？”
周白榆摇了摇头。
琳姐笑道：
“是世事无常。就好像那几个小家伙们谈的，通关了某个区域达成s级评价的潜力股，下一个区域就暴毙了。”
“差异和混乱遍布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有人比你更加天赋异禀，成为先行者之初，就有着强大的永驻天命命格，强大的三个特性，长得比你好看，能力还比你强，在我们一辈的先行者里，大家都认为他可以走到第五阶，乃至更高的神之领域。”
“魔皇级的污染与腐败，对他而言就像飞在空中的苍蝇一样，顶多会觉得烦，但完全不当成是威胁。”
“他惊才绝艳，但却在一次征召里……被一个我们都认为不值得一晒的规则给弄死。”
“他是被吓死的，你信么？作为比我们都强出一个等级的人，他死的时候非常狼狈，因为人死之后膀胱会放松，所以他……尿裤子了。”
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回忆那个天之骄子，琳姐总觉得他死的蹊跷。
但结果就是，那个天之骄子死了，还死得异常难看。
“每一个你以为可能是主角的人，到最后可能都会忽然间死得不明不白。”
“你可能无法想象一件事。我们九个中间人，其实都不什么资质最顶级的，甚至也不是最聪明的。”
“我们如同蜉蝣，能够活到最后，在浩瀚的世界里，靠的不是资质，是运气。”
“莫桑语，炎骨，疾夜，宿望……这些如今的中间人啊，其实在当时的先行者里，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甚至窥视者莫桑语，算是资质比较驽钝的。”
“当时那些顶尖天才，就和戏剧里那位叱咤风云玩弄众生，却被自己的侏儒儿子一箭射死在马桶座上的王一样，在大家都以为他们会创造新时代的时候，他们就稀里糊涂的死了。”
“小弟弟，运气永远会眷顾有准备的人，永远永远不要大意。”
琳姐难得的讲述了许多。周白榆隐隐听出了一种遗憾感。
那个时代一定是群星璀璨的。但那个时代的最终活下来的，却是资质一般的九个人。
不过周白榆是不相信琳姐资质一般的。
因为他认为大先行者梅尔，肯定不是一个资质一般的人。
琳姐和梅尔既然齐名，那自然不是什么平庸之辈。
但他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观沧海，幻流烟，柯重业，和光同尘，醒梦无常……
这些属于这个时代的骄子们，能够走到哪一步，其实很难说。
现实和故事不一样，现实是，人们眼里的英雄，可能会死的无比草率。
“你的旅途不过才刚刚开始，你所认识的人，你的队友们，也许会在某个看起来平常普通的征召里送命，世界一切都是由很多巧合组成，一个巧合断了，就会有一个人死亡……”
“将来你身边的人，可能并不是现在的这批人。同理……将来的那个世界，也可能根本没有你。”
不知为何，听完琳姐这段话，周白榆想到了甄世，哈维……
这两个不怎么熟悉的人，让他有一种将来或许会很密切的感觉。
当然，天命无常，但在这无常的命运里，他要做的是让一路扶持的伙伴活下来。
无论是康斯坦丁，是会长，段哥，还是乌信凌寒酥。
倒计时即将结束，琳姐也调好了一杯酒。
“这是你这次征召前的补给。”
这也是周白榆第一次抽到白色的酒。
是最为普通的酒。饮下之后，眼里只有一个极为简单的buff效果——
【一杯普普通通的酒——特性效果提升百分之五，体能下降百分之七。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你要前往的区域，的确传言藏着一些宝贝，据说游戏与娱乐之神和那个地方有关。”
“找到那些宝物，没准会让你不那么草率的死去。甚至有可能会让你了解到一些，你感兴趣的历史。”
“那位游戏与娱乐之神，在新神里是十分强大的存在。将来你会慢慢了解到，它为什么够资格去挑衅旧神，为什么敢口出狂言，同时又为什么，它对规则的影响如此巨大。”
“这次的征召不难，所以，请尽可能探索完它的全部内容。记住了，你的需求，和那几个菜鸟先行者不一样。”
琳姐说完后，便不再多言。
几息之后，周白榆的身影消失。

第145章：那个男人
版本未知，区域未知。
华丽的宫殿各处，越来越多的魔晶之外的装饰。
一堆双眼无神，脸颊凹陷的男男女女，在宫殿各处，衣不蔽体的走着，偶尔会有银发的魅魔贵族，看中某一个了，便伸出尾巴，卷在人类的手腕上，表明货物的归属。
宫殿深处，一头银发的蕾娜，看着刚刚传来的消息，眼中满是杀气。
“无光之国已经摧毁了。弥黛尔。”
不久之前，从魔族盛宴里得到了无上人气的弥黛尔，主动和蕾娜示好，并且揭发了缝身魔主的阴谋。
弥黛尔愿意舍弃自己的势力，甘心成为蕾娜的侍女。
这是无数贵族都觉得丢人的事情，但正是因为弥黛尔的决意，让此前主张与人类学习的弥黛尔，和蕾娜的关系有了极大的缓和。
几年前，蕾娜因为一件事，记住了一个男人的名字。
但她没有张扬。
因为那个地方是她的秘密据点，那座空中岛屿的陨落，让蕾娜异常愤怒。
可她只能忍着。“爱女”波露克的死亡，也只能忍着。
弥黛尔笑着点头：
“那不是好事吗？魔皇不需要有第八个。何况，如果任由永夜做大，那么它的成就，说不定……会超越其他魔皇。”
弥黛尔很会说话，没有说超越魔皇，而是说超越其他魔皇。
这让蕾娜很受用。
某个人忽悠弥黛尔的过程，也让弥黛尔得到了成长。
当然，蕾娜对弥黛尔，更像是一种小宠物的态度。
这个叛逆的女贵族，如今愿意做自己的贴身人，她多多少少觉得是突兀的，还有待观察。
这不是她的重点。
重点在于，蕾娜第二次听到了那个名字。
当初震碎一国的钟声响彻松江市，她在后来前往松江市时，也找到了那座岛跑出来的幸存者。
那个幸存者，如今已经变成了风中摇曳的爱情了。
但蕾娜的魅惑，和弥黛尔不是一个等级，短短几个眼神，蕾娜便让那个幸存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对整个欢乐之国的事件已然清楚。
当年有一个疯子从欢乐之国逃出去，但由于携带了神力，所以蕾娜一直没有去追究。
后来那间疯人院出现的时候，蕾娜也从来不去探索。只是鼓励其他魔族的人去试探。
结果就是——疯人院里不仅有疯掉的人族，还有疯掉的魔族。
再来了几波以后，那个疑似藏着名为哈维之人的疯人院，便没有魔族和腐败种敢去了。
只有人类，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会选择进入疯人院里，寻找庇护港湾。
以疯掉为代价，换来余生安全，很合理。
蕾娜以为，哈维那样的存在，不会出现第二个，毕竟，哈维是当初遗留在龙夏的外来者。
而龙夏是有强大的边界的。这些边界，让境外的污染种无法靠近。
所以蕾娜很确信，不应该再有一个能够被新神主动选择的人。
但她没想到，会有一个叫姜闲雾的男人，在几年前，敲碎了欢乐之国。
而不久之前，在夜魔们被骤然到来的白光击破后，从逃散的夜魔口中，在梦魇之中，人们高呼的名字，是姜闲雾。
那一刻，女皇蕾娜回忆起了几年前欢乐之国的事情。
她意识到一件事，那个名为姜闲雾的男人，手上已经拥有两件诸神秘宝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不成他已经知道在临襄市的秘密了？
蕾娜原本对人类是一万个瞧不上，可现在，她开始对人类感兴趣了：
“永夜的死亡，不是好事，死在我手上，才是好事。且死在我手上，还不被其他六个人知道，才是好事。”
“弥黛尔，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弥黛尔显得很恭敬：
“请吩咐。”
“虽然目标是先行者，但既然对方盯上了诸神秘宝，那么他便一定还会出现在其他魔族地头领域。我需要你找到一个叫姜闲雾的人，调查他，魅惑他。”
弥黛尔差点脸上表情没有收住，好在她真的很像人类，脸上的微笑只是有些僵硬，但也在正常表情变化范畴里：
“这个人……很特殊么？”
“是的，我们也魅惑过不少先行者，但都没有多大价值。不过这个人，或许不一样。”
蕾娜有着自己的私心。
一方面，她需要试探弥黛尔的忠诚度。
姜闲雾能够杀死永夜，那么实力就远在弥黛尔之上，让弥黛尔去魅惑这样一个人，无异于让弥黛尔自杀。
其次，弥黛尔是魅魔贵族，拥有银发血统，魅魔能力是很强大的。
和波露克的欲望式魅惑不一样，在蕾娜眼里——波露克终究还是血统太差。
所以也可以利用弥黛尔来试试，那位姜闲雾到底有何特殊。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找到姜闲雾。
“我也会调动资源，尽可能寻找到那个男人的线索。而一旦有了线索，希望你可以替我……将那个男人收入囊中。”
蕾娜直勾勾看着弥黛尔，想要看弥黛尔的表情变化。想要看到弥黛尔眼里的恐惧，抗拒，乃至愤怒。
但她没有看到这些情绪。
甚至蕾娜看到了，弥黛尔对于她提出的自杀式的要求，发自内心的感到喜悦。
“遵从您的吩咐，女皇陛下。”
这一刻，蕾娜忽然想到，也许弥黛尔成长了。
那场魔族盛会，是对弥黛尔的羞辱，但弥黛尔却夺得了最后的荣耀，也许在这个过程里，她意识到了，魔族才是至高无上的。
她重新找到了属于魔族的荣耀感。
当然，蕾娜不会轻易下判断。
“我期待你的表现。”
……
……
未知版本，未知区域。
一间普通的民用楼里，缝身巨大的身躯开始缩小。
无数被缝在身上的脸，全部开始收缩挤压。
最后缝身竟然变成了正常人大小。
得到了某个消息后不久，缝身原本快乐的时光忽然结束了。
“该死的！该死该死该死！我的母亲不是你这样的，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贱人！”
被缝身找来扮演母亲“王淑芬”的女人，下一秒在这间屋子里被撕碎。
扮演父亲“周泽水”的男人看到这一幕忽然也被吓到了，于是退出了“演”的状态，真情流露之下，缝身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恐惧！
“不是这样的！爸爸妈妈根本没有害怕我！他们爱我的！你这个拙劣的扮演者！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一个死字便是一道斩切，缝身的能力到底有多少种，连缝身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的“妈妈”被拧下了脑袋，然后彻底撕碎。
他的爸爸也被一次次斩切切成了片。
从被植入记忆以来，缝身就跟得了病一样……那些美好的，从不属于他的记忆，却仿佛毒瘾一样折磨他。
他总是会找人扮演自己父母。
扮演那段记忆里，王淑芬和周泽水二人。
但他找来的，都是末日摧残已久的人，又如何能够演绎出那种和平时代下的安宁？
所以扮演缝身父母，成了缝身奴仆里最高危的职业。
当然，缝身一般会给人留个全尸。
今日之所以这么暴怒，是因为缝身不久前得到了消息，无光之国毁灭，诸神秘宝被夺走。
这让缝身愤怒不已。
所以那对扮演缝身父母的人，并不全是因为演技而遭罪。
缝身的身体又开始慢慢扩散。
“我会找到你的！不管你是谁！你抢走我的爸爸妈妈，我会找到你的！”
在缝身扭曲的信念里，王淑芬和周泽水，似乎已经变成了缝身自己的父母。
反而，那个与自己交换记忆的人，却成了一个窃夺自己幸福的人。
这便是缝身的逻辑。
“爸爸妈妈……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癫狂的言语与笑声，让哪怕早已被缝身思想奴役的人们也都感觉到恐惧。
缝身的怒火最终慢慢平息：
“永夜那个废物，死了便死了，但无光之国里，一定还残留着一些线索，我倒要看看，打败永夜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
……
未知版本，未知区域。
巨大的竞技场里，有着数百具魔族高手的尸体。
它们堆叠在竞技场里，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如果让其他魔族精锐看到竞技场的画面，一定会感到巨大的不解，甚至感觉到荣誉破碎。
因为这荣耀的竞技场里，到处是魔族高手的尸体，可活着的，却是三名人类。
“二号……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杀人的时候，都骂人丑八怪啊？呱噪死了。”
“叽叽哇哇叽叽哇哇的，也没见你多好看啊，就一直骂人丑八怪。”
梳着丸子头的女孩，舔了舔嘴角的血，发现是炎魔的血液，似乎感觉到有些灼伤味蕾，于是猛然啐了一口。
周狩转过头，歪着脑袋，看着那个其实长相很可爱的女人：
“丑八怪，就你话多。”
女孩大怒：
“你说谁丑八怪呢？！该死的周狩！我要和你决斗！”
“区区三号，也敢挑战我？啊，你那张丑脸确实可以影响我发挥啊，我一定会被你丑到拔不出刀吧，我认输好了，丑八怪，你丑得天下无敌啦！”
周狩转过头，已经不看女孩。女孩也忽然不说话了。
因为她诧异周狩骂人什么时候这么利索了。感觉这家伙被困在无光之国几年……合着被夜魔们训练了嘴皮子？
她恼怒的跺脚，好气哦，骂不过这个大块头。
此时，一号发话了：
“不要吵架不要吵架，大家要和气一点，我们都是好朋友呀。”
温柔的话语，戴着眼镜，配上斯文的外表，他看起来就像是三人里的大哥哥，有着一个问题弟弟和问题妹妹需要他照顾。
看起来确实是这样的，假如……他没有在露出微笑后，忽然打一个饱嗝的话。
看着一号身后只剩下骨头的魔族尸体，周狩还是没有回讽一号也是丑八怪。
因为他佩服胃口比自己好的。
反正他是没办法吃那么多魔族肉的。
一号二号三号，便是三名逆行者，作为第一个尝试逆路实验的人，一号有着一个和斯文禽兽这个词很相近却又截然不同的外号——斯文怪兽。
周狩和一号的差距，最初是很大的。
一号和周狩之间有过很多次对决，早期的对决，一号会非常斯文的说：
“二号，别害怕，接下来不痛的，我只是打断你的骨头而已，乖哦。”
说完话后，一号就会用优雅的手段，折断周狩的骨头，好几次，一号双眼发红，似乎要掐死周狩。
最后被魔族的魔皇们救下来。
事后一号会非常歉疚的说道：
“对不起呢，和小弟弟玩耍很开心，没注意分寸。”
如果不是因为周狩基本没啥恐惧感，一号大概会成为周狩的心理阴影。
但好在，周狩是一个心理素质极其强大的人。
某种意义来说，他才是真正的怪物。
虽然始终打不过一号，但周狩的实力已经和一号越来越接近。
在成长速度上来说，周狩明显是更强大的。
但三号就不像周狩一样了，三号很怕一号。回忆起被一号温柔折磨的样子，三号有时候会吓得打哆嗦。
“刚刚恐魔一族的魔皇大人，希望我们去调查一个人，二号，这个人或许你知道？”
一号笑眯眯的看着周狩。
周狩还是歪着脑袋，睁着好奇的大眼：
“啊？谁啊？”
“姜闲雾。无光之国的毁灭者。”
“不认识，好吃吗？”
周狩的表情很自然，一号也没有怀疑。
虽然二号在无光之国被困了几年，但谁也不知道无光之国里到底有什么。
被困在梦里的二号，不知道无光之国怎么毁灭的，似乎也合理。
因为按照二号的说法，他是被永夜特别针对的，和其他人不是一个待遇。
“我们会寻找他的线索，作为逆行者，我们需要多方打听他，他身上，有着几位魔皇大人们都感兴趣的东西。”
一号推了推眼镜说道：
“三号，你去执行这个任务可以吗？”
说这句话明明是对三号说的，但一号却是盯着周狩。
丸子头少女说道：
“好啊，杀了他的话，一定会得到很有趣的奖励吧？”
“他是叫姜闲雾吧，我会杀了他的！”
周狩也露出了大男孩爽朗的笑容：
“那祝你好运啊！”
三号被周狩忽然变了人一样的祝福弄得有些懵，一号则一脸温和的望着他们，然后，默默吞咽了口水。
三个变态怪物不多时便走出了试炼场。
……
七魔皇，缝身，逆行者，来自后末世时代的大势力们，都将目光聚集在了一个名叫姜闲雾的人身上。
因为在这个人，身上藏着极为重要的宝物。
而此时此刻，在另一条时间线里，姜闲雾，或者说周白榆，正在展开一场有趣的冒险。
以姜闲雾为首的五人公会小队，终于抵达了松江市的某间游戏屋。
当几个人都睁开眼睛，看到了周围的环境时，都爆发出了尖叫声。
饶是心葵已经经历过无光之国那样的大场面，此时也震惊的看着周遭：
“这是怎么回事？姜前辈……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的？连你也变成这样了？”
“该死，这在情报里没有说啊！这个区域难道发生异变了吗？”
为爱冲锋一打五，心葵，键走偏疯，司马烤鱼，四名百川避难所公会成员面面相觑，都诧异为何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仿佛大家都变成了卡通形象。
周白榆倒是很淡定：
“不要慌，既然是游戏屋，我们以游戏人物的形象出现，倒也很正常。”
“我们先进入那间屋子看看吧。”
浮现在人们眼里的，是一间外立面画满各种涂鸦的如同厂房一般的巨大屋子。
整个屋子只有一扇门作为入口。
而整个场景，都像是在某个漫画家的画稿中，或者说某个游戏的画面中一样。
五个“玩家”都呈现出了2d卡通画风。
周白榆走向那道漆黑的门。
“看样子的确和攻略里的内容不一样，但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动漫化”药童之躯，画风都比其他几个人要精细不少。仿佛其余几个人都是搞笑漫角色，而姜闲雾是那种言情漫画角色。
好处是，他的言语迅速让几个萌新冷静下来。
心葵到底是经历过无光之国事件的，很快开始思考：
“按照之前的规则，我们需要完成好几场游戏，在游戏屋里选择游戏机去挑战……”
“但现在看来，或许，我是说或许，这些游戏糅杂在一起了？”
“你们平日里玩游戏吗？”
心葵这个问题，把几个人问到了。他们都摇了摇头，游戏玩得不多。
周白榆忽然一愣，他其实玩得也不多，但他看得多啊。
虽然不知道两个世界的游戏是否相同，但两个世界的游戏设计内核应该是一样的。
而在王淑芬的影响下，周白榆可以说对游戏闯关，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
“我其实也没比你们多早进入公会，但我既然是三阶的先行者，那么我做队长，各位没有意见吧？”
周白榆看向众人，四个人都没有意见。
周白榆点点头：
“接下来听我安排就好，我会竭尽全力，让你们活下来，现在，你们每个人报一下自己的职业。”

第146章：选最高度不是百川标配吗？
心葵开口道：
“我是异化者，姜老师，你知道的。”
被叫作老师，让周白榆觉得怪怪的。异化者对他来说用处不大，不过心葵毕竟是和自己共患难过的，他也会想办法多照顾。
为爱冲锋一打五：
“我……我是唤灵者，目前只掌握了冰结咒。”
法师。
周白榆还记得上一个法师骡马跪卒的，虽然只是一阶，但实力很强大。
“起这么个名字，说话就要大声点，理论上，我们只有进入那道门以后，才会开始游戏。任何游戏都有一个安全屋设定，走出安全屋，世界末日才会开始。”
周白榆看得出，这位为爱冲锋一打五，有些怯懦，高大的个子却胆子很小。
为爱冲锋先遣之躯身份是一名普通打工人，末日降临后，他一直在攒物资，时不时就会通过还在1.05版本时，人类组建起来的运输渠道，去运送一些物资。
但后来发生的事情，让他确信了女友的不忠，于是横跨了三个避难所的距离，以血肉之躯跑了三天，绕开了数不尽的腐败种，翻阅避难所高墙。
堪称末日版千里走单骑。虽然是法师，但却肌肉扎实，在众人动漫化后，他的背影透着港漫强者的气息。
只是没想到，被现实世界的人“夺舍”后，胆子变小了那么多。
周白榆看向了司马烤鱼。
司马烤鱼的先遣之躯身份似乎是一个厨子，做得一手好烤鱼。这个身份在很多人看来是地狱开局……
但事实上，厨艺烹饪出的美食，在末日时是奢侈品，当你掌握了末日奢侈品生产资料，那么你在末日就能活得很滋润。
司马烤鱼正了正他的厨师帽，因为他的职业……非常罕有，是比窥视者还要高贵的职业，他自豪的说道：
“我是时灵者，一阶时灵者。”
周白榆点点头，看得出对方的骄傲：
“这是你第二次参与征召？”
“嗯，第一次是先行之试，然后加入了公会，我觉得百川公会挺好的，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所以我来了百川避难所公会。”司马烤鱼非常得意。
周白榆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为时灵者……似乎已经不是骄傲，而是傲慢了。
谁给你的勇气做“鸡头”？
这句话似乎本身就认定了，百川公会其他人不入流，除了和光同尘没有一个能看的。
也认定了比其他公会差。
不过周白榆如今经历了太多，早已可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时间与空间之神的传承者，确实不错。”
似乎是担心姜闲雾这位大佬意识不到自己多重要，司马烤鱼说道：
“我现在已经可以做到让时间变得缓慢，却让我自己不受影响，事物在我眼里会很慢。”
说话间，司马烤鱼还看了一眼心葵。
虽然他肯定是认同姜闲雾的，毕竟姜闲雾可是一路连续sss级，这必然是有大本事的。
但骨子里，作为最顶尖的职业，还是瞧不起最拉胯的职业，所以他瞟了一眼异化者心葵。
“真棒啊，你一定会起到很大作用的。”周白榆随口附和了一句。
随后他看向了最后一个人，键走偏疯。
“死咒者。”
键走偏疯很冷漠。
“我还是第一次接触这个职业，能够跟我讲讲你这个职业的特点吗？”周白榆没有一点大佬架子。
这让键走偏疯稍微多了些好感。
先行者每天都会有人死，也每天都会有人被选为新的先行者。
键走偏疯，司马烤鱼，都是新来的。
所以他们一开始对姜闲雾，是厌恶的。因为姜闲雾的特殊体质。
随着不断了解姜闲雾的过去，这种厌恶才慢慢消却。
但也不如其他有资历的先行者那般，对姜闲雾有多喜欢。
比如天下无二现在最想得到的，不是和光同尘的刀，而是姜闲雾这个人。如此才能不那么“糊涂”。
键走偏疯说道：
“是血条。一阶死咒者，能够强制给对手制造一条血条，和目标的生命值是不一样的概念。有些目标防高血厚，基本打不死，但如果死咒者制造的血条归零了，对方的生命值哪怕还剩余很多，也会瞬间死去。”
老话说得好，只要敢在玩家面前亮血条，神也能杀给你看。
周白榆忽然觉得……死咒者也是很强大的职业。
天下无二昔日的部下，大风起兮，就是一名死咒者。只不过对方是二阶的。
“都值得栽培啊。不过个性都得打磨一下。”周白榆心道。
他确实没想到，百川公会居然还能招募到死咒者和时灵者这样的稀有职业。
生命与时间，这可是两个很强的概念。
不过他很快皱起眉头，被其他事情困扰。
众人见姜闲雾脸色凝重，为爱冲锋说道：
“大……大佬，我们现在怎么办？要打开那扇门嘛？我的任务是生存到了一定时间就行，但这里好像没有计时。”
心葵点点头：
“是的，计时想必是得在进入了那道门后的世界后才行。姜老师，你在担心什么？”
周白榆说道：
“不管是唤灵者，死咒者，还是时灵者，乃至你这个异化者，你们某种意义来说，都是法师，我们没有战士，没有能够冲锋在前，吸引伤害的。”
既然这是一场游戏，那么必然就会有职业定位。
周白榆彻底按照游戏思路来思考，发现自己的这只小队吧——
典型的脆皮高输出队伍。
众人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司马烤鱼当即说道：
“我排在队伍最后面，我的作用是最大的。”
周白榆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但思考一番后，还是点点头：
“司马烤鱼在最后方，作为团队控场，死咒者键走偏疯在第二排，我在第一排，为爱冲锋你的身体素质相对比较不错，负责保护司马烤鱼，异化者心葵，你的在第三排。”
周白榆想了想：
“目前我们还不知道门内等着我们的游戏挑战是什么，但现在开始，我们要摒弃一些正常的征召思维，要用游戏化的思维来应对。”
说着话，周白榆终于走向了那道门。
在周白榆的带领下，其余四人也都慢慢靠近，随着越发靠近那道门，众人眼里的一切也都变得越发模糊。
只有那道门，越来越清晰。门后是巨大的宛若工厂一般的区域，这其实也和心葵所知道的攻略里的内容不同。
不过到了此间，已经没有人。
所谓游戏，就是让玩家做出有趣的选择。
众人没想到的是，门，就是第一道选择。
【挑战者们你好，欢迎来到我的游戏屋。请竭力捕捉你们玩过的游戏，或许那些让人不齿的娱乐，会成为你们活下去的关键。
现在，请选出你们的队长，请慎重选择，因为他将代替你们做出团队向抉择。
某种程度来说，你们的命将掌握在他的手上。
队长将会有资格开启游戏世界的门，且做出额外的选择。】
在众人靠近门的时候，电子合成的声音便响起，这段提示出现在了每个人脑海里。
心葵看向姜闲雾。不久前，姜闲雾也说了，他做队长。心葵一百个同意。
不过不久前的队长是口头形式的，目前看来，这游戏的机制，也是需要一个队长的。
当然，不管是口头形式的队长，还是游戏机制所需要的队长，在他看来，如果有队长，必然得是传奇先行者姜闲雾。
同时他更加疑惑，这游戏屋，版本号，征召名字都是对得上的，可为何跟攻略里的内容有这么多不同的？
周白榆似乎看出了心葵的疑惑：
“有些游戏，明明是同一个游戏，但是你每次启动，它的内部算法生成的道具，地图，怪物都是不同的。”
“我们面对的可能就是这样的游戏，你们都要打起精神，攻略不是没有意义的，但这是末世下的游戏，如果死记硬背啃攻略，你可能反而会被攻略限制发挥。”
姜闲雾的解释合情合理，心葵说道：
“本来就选了姜老师做队长，正好我们即将前往的地方也要选一个队长，那就姜老师吧？”
“我同意。”为爱冲锋一打五说道。
键走偏疯也一样，点了点头。
时灵者司马烤鱼原本想的是，自己见多识广，且是高贵的时灵者，想争一争队长，毕竟这不是口头上的，是正儿八经的游戏机制要求的，有着实际权力的队长。
但当姜闲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不知道为何，被姜闲雾身上散发出的某种魄力给震慑到，点了点头：
“好吧，队长，你可别做出错误的抉择。”
在公司里，在学校里，永远都有一种人，这种人你问他该怎么办时，他不会提出解决方法。
但当你做出某种决定且没有取得好的反馈时，这种人一定会跳出来说，你哪里哪里不好，不该这么做。并且时常会强调自己的聪明。说出一些“xxx当时要是听我的该多好”之类的话。
周白榆看人的何其毒辣，何况还有第六感选手这样的天赋在，他看得出，工会里这位司马烤鱼便是这样的人，或许心眼不坏，但……太欠打磨了。
周白榆的手开始伸向那道门。
作为小队队长，他很快看到了一个界面浮现。
不仅仅是他，心葵等几个队友也都看到这个界面。
【重新开始】
【载入存档】
【设定。】
【退出游戏。】
【制作团队。】
这是一个朴实无华的游戏主菜单界面。
周白榆想了想，首先选择了设定。
通过这个界面，他忽然意识到，或许现在的自己和队友们，之所以会动漫化，是因为一行人已经变成了游戏里的角色。
好在他检查状态，发现自己的道具栏技能栏都在。
设定里面，也是很常规的选项，甚至还有声音大小，画质高清程度的选项。
周白榆将画面全部设置为最高。
这一瞬间，他发现他的身上竟然有了光影，每个人脚下的影子都清晰了不少，巨大黑色屋子也变得不那么模糊。
“有点意思。”
周白榆又尝试了一下，将画质调到了最低。
这个时候，每个人的脸上，明显浮现出了像素风的马赛克小方块。
大家瞬间从“高清”变成了“极简”。
司马烤鱼说道：
“队长，大家时间宝贵，你这不合适吧？”
周白榆没有理会，而是摸了摸那些模糊的马赛克。他发现……其实是有物理判定的。
画质调到极简以后，每个人的身体都变得臃肿了一些，这种臃肿，是画面变模糊的感觉，但确实是有物理效果。
于是很快，周白榆调回到了高清模式。
“看样子，调低画质，可能会导致我们的体积有轻微的变大，这并不是好事。”
他内心琢磨着。
将声音开到了最大。
这个时候，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变得有些刺耳，众人仿佛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他面临一个选择。
声音开到最大，无疑会让自己更容易听到远处的动静，但会不会也让游戏里的怪物听到自己的动静呢？
其余几个队员，就看着姜闲雾也不进门，在捣鼓各种参数，心葵只觉得不明觉厉。
但也有队员不理解这是在做什么。当周白榆将声音开到最大的时候，司马烤鱼甚至觉得周围变得喧嚣起来了。
“这会不会太刺耳了？”
“习惯了就好，现在每个人说话都压低声音，人的听觉是有弹性的，不用担心你们以后听不清楚东西。但假如，我们面对的游戏里的怪物，是很善于隐匿的，那么扩大这些感知，对我们是很有必要的。”
周白榆的说法有理有据。
他想了想，既然是游戏，那么怪物们感知玩家，应该和这些参数无关。
怪物是数据，玩家才是真实的。
接下来，是设定里最为关键的参数——游戏难度。
当前难度：普通。
当周白榆的手指往左滑动时，能够看到“容易”的选项（每个人复活次数六次，敌人血量减半。）
往右滑动，便是困难（每个人复活次数三次，敌人血量增加百分之二十五。）
往右继续滑动，噩梦（团队累积复活次数三次，敌人血量增加百分之百。）
最让周白榆诧异的是，下面还有备注。
【来自其他时空的挑战者们，请注意，如果能够在容易难度达成全剧情通关，你们得到的最高评定是A级。普通难度是S级，困难难度SS级，噩梦难度才有可能获得SSS级。】
这还是第一次，周白榆看到有哪个区域明确把sss级评定的达成方式摆在了明面上的。
当周白榆准备选择噩梦难度的时候，队伍里有了分歧。
“你这是要选噩梦吗？我觉得这多少有些自私了吧？虽然你是传奇先行者，但你怎么能确定，我们这些人能不能在最高难度活下来？”
毫无意外，开口说话的，是司马烤鱼。
心葵皱起眉头，为爱冲锋则低着头没有发言。键走偏疯也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那道门。
司马烤鱼说道：
“我们只是新人，你作为队长，最该考虑的不是耍帅，而是保证大家存活，这个时候，选最低难度不是最为稳妥的吗？”
司马烤鱼的话，其实不无道理。
对于顶级先行者来说，是想阻止末日，对于新人来说，只想着活下去。
如果强行将自己的标准，施加在新人头上，多少有些霸道了。
周白榆点点头：
“你说得对。我之前恰好得到了一个道具，这个道具可以让我打开门这类事物后，前往未知的区域。”
“这样吧，队长给你做，因为我实在是对这个最低难度不感兴趣，我正好可以通过这个道具换个区域玩玩。”
“你很有领袖欲望，不如就由带着大家，前往最低难度探索，需要什么帮助的话，现在可以跟我讲，我尽可能提供帮助。”
“我是异化者，我能够提供几次异化帮助，你们有什么东西需要异化的，现在可以拿出来，然后，我们分道扬镳。”
周白榆说得很平静。他是真这么想的。
百川人玩什么最低难度？最高难度不是百川人的标配？
既然你们要玩最低难度，那对不起，我换个地方自己玩。
不是周白榆膨胀，而是他很清楚，靠着竭力苟活的心态一步步稳扎稳打的成长，一辈子也无法改变末日。
只有敢赌，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情，才能够实现跨越。
某种意义来说，百川避难所两个传奇先行者，都是正儿八经的赌狗。
周白榆语气温和，态度诚恳，让人感觉不像是说笑。
这一下，司马烤鱼反而有点慌了。
键走偏疯心里冷笑。
他之所以起这个名字，就是因为他厌恶键盘侠。键盘侠是一种自己做不了主，却又喜欢对别人的主见指手画脚的人。
“我觉得选姜闲雾，还是选最低难度这件事上，选姜闲雾的收益更高。”键走偏疯说道。
为爱冲锋一打五还是很怂，没有开口，但整个人，朝着姜闲雾身边挪了一步。
心葵说道：
“如果你是队长，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但选队长的时候你没有站出来，现在你却跑出来质疑队长的选择，你不觉得你做人有点问题吗？”
心葵现在可以说就是姜闲雾的第二号小迷弟，第一号是周狩。
毕竟是异化者，心葵也问过琳姐，且也亲眼见到过，绝对时刻到底多强。
一个能够开挂的挂逼跟你组队，你还在担心游戏难度……
风灵月影之下，众生平等不知道么？
众人的态度出奇一致，于是司马烤鱼也不再多言。
周白榆也不怪这个新人，毕竟……在现实生活里，有着职业优越感是很常见的。
只要本心不坏，多加打磨就好了。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门上。
选定了难度之后，周白榆并没有立刻点开始游戏，而是点了最下面的选项——制作团队。

第147章：不一样的异化者
制作团队点开后，周白榆原以为可以看到很多人，但实际上，美工，后期，音乐，设计，策划……
全部都是一个人，这个人的名字叫方玄。
原以为可以从这里透露出什么信息，但很显然，这里或许真的藏有信息，只是目前不结合游戏本身，还是很难推断出信息的价值。
再然后，周白榆在载入存档和重新开始之间……思考了大概三秒钟。
他没有点开载入存档。
虽然这个地方被很多先行者通关过，甚至还被某个先行者打出s级评价，历史被锚定过，假如是其他挑战者来到这里，或许会非常愿意看看，有没有别的先行者的存档。
但很显然，这是一个陷阱。因为先行者挑战某个征召，是在一切开始之前。
所以载入存档里，恐怕根本不是先行者的存档。甚至可能是游戏开发者的。如果不选择从头开始，而是选择从游戏中间开始，那么很可能会因为各种信息不全，导致出现重大的危机。
周白榆一番谨慎的测试完主菜单后，才真正进入了游戏，选择了重新开始。
他虽然表现得对低难度不屑一顾，但无论高难度还是低难度，周白榆都会拿出最认真的态度去应对。
黑色的大门并未开启，但传来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欢迎来到了奇幻之旅。第一关。在游戏正式开始前，请做出你们的第一个选择——
如果你们团队里，必须死一个人，你们选择死谁？
此选项将保密，作为个人向选择。
备注一：被投票最多的人，将会在第一关里，遇到了特殊剧情——该剧情死亡率较高。
备注二：#￥％@#&
备注三：@#&＊！=－】
艹！
众人内心冒出这么一个字。
这是什么变态游戏，第一个选择就是刀人？
周白榆相对比较冷静，但其余几个人，哪怕是键走偏疯这个看起来最冷静的，此时内心也忍不住来句国骂。
“设计者一开始让我们建立团队选择队长，然后又立马抛出一个选择，让我们选一个相对来说最该死的……”
周白榆摸着下巴。
这就是制造团队危机啊。
同时，他注意到是有第二个备注和第三个备注的，但这两个选项却变成了乱码。
很显然，第二条备注和第三条备注应该是关键信息，但由于选择了噩梦难度，导致这二条备注被屏蔽处理了。
猜到这一点的，还有司马烤鱼。
烤鱼说道：
“诶，难度导致我们看不全信息，这可能是致命的。真的不该选噩梦难度的……”
此时众人脑海里都浮现出了一个对话框，需要通过思索队友的名字，将那个“最该死”的人名字填进去。
烤鱼看了一眼心葵，键走偏疯，为爱冲锋也都看了一眼心葵。
心葵默默低下头，肩膀轻微的抖动着。
周白榆说道：
“全部填我的名字。”
其余四人一愣。
心葵说道：
“不应该是填一个……最废材的人的名字吗？”
在大家看来，这是一个沉重的选择。这个地方通关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那么五个人，至少有一个人甚至两个人会死。
有可能这个选择，就是会直接报废一个人的选择。
正确来说，应该是选择那个最弱的人。心葵甚至都想到，大家会填自己的名字。
就连烤鱼为爱冲锋键走偏疯三人，也都是这么想，他们认为一个队伍里不需要两个异化者。
不过此刻姜闲雾的担当，让烤鱼内心起了敬佩的意思。
他狂妄，有着职业优越感，因为他拥有比别人更多的“时间”。
可此刻，他发现队长那句“全部填我的名字”很酷。
他扪心自问，如果自己做队长，遇到这种选择，一定是选心葵。
但你身为队长，把一个最弱的选手明面上抛弃，哪怕是最合理的做法，也一定会让其他队员感到心寒。
这就是一个颇为心机的，让队友寒心的选择题。
它的合理答案不难，但却非常容易影响队伍士气。
一开始就是这么一个选择题，让人很难想象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烤鱼直接说出了答案：
“队长，这样虽然很能振奋人心，但如果你死了……那我们该怎么办？假设死亡率是百分百，我们不是应该选一个最弱——”
“谁告诉你死亡率是百分百？”
周白榆淡淡的打断了烤鱼的发言。
心葵看向周白榆，感激不已。他知道身为异化者，自己应该是最弱的，自己也不是姜闲雾老师这样的挂逼。
但要被“票死”，心里肯定不甘心。
被人救下来，这种感受很多人没有体验过，绝处逢生的喜悦，会让人兴奋的颤抖。此时的心葵就手抖着说不出。
周白榆说道：
“你们仔细看题，票数最多的人，会遭遇特殊剧情，死亡率很高，但不是百分百死。队长的职责不是发号施令，而是承担最危险的事情。”
“我的能力最高，我去解决最危险的事情，很合理不是吗？”
“填我名字就是了。还有，不要随意揣测概率，百分之百，和百分之九十九之间是天壤之别的差距，你的言论，可能会影响你周围的队友，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尽可能少说那些会动摇军心的话语。明白了吗？”
周白榆说话间填上了自己的名字。此时其他人也都填上了姜闲雾三个字。
心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想着，如果将来有机会报答这份恩情，上刀山下油锅，也不能皱眉头。
烤鱼则被周白榆的言论所影响，换其他人这么说，他会觉得这个人狂妄，但拥有大演说家特性的姜闲雾，则让烤鱼觉得……也许自己真的太过于利己了。
他似乎渐渐明白了队长二字的含义。
假如姜闲雾遭遇第一关的隐藏剧情后活下来了，那么可以说，他非但没有因为这个选择，降低队伍士气，反而因此提高了队伍凝聚力。
前提是，那个隐藏任务，他能活下来。
黑色的大门缓缓开启。
门打开之后，映入眼帘的是红色的光。
周白榆没有多想，第一个走入门内，身影很快没入了红光之中。
其余三人还有些犹豫，但心葵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几秒后，其余三人也相继走入红光之中。
……
……
巨大的红色慢慢消退，远处传来了悠扬的钟声就像是从教堂深处传来，带着某种肃穆的意味。
当红色消散之后，周白榆和其他几个队友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的，却并非是与钟声登对的教堂。
而是……校园。
建筑的外形全部显得锋利，如果仅仅是根据外形来看，根本不像是学校。
但“教学楼”“艺体楼”“实验楼”“图书馆”“办公楼”这些字眼，在这些扭曲锋利如同尖牙一样的建筑上标注着，这表明这里便是一座学校。
整个学校，像是某个怪物的嘴巴。
巨大的舌头是操场。
无数尖锐的牙齿，则是各色各样的学校建筑。
【第一关，存活四十分钟。】
【倒计时——三。】
【倒计时——二。】
周白榆大喊道：“按照我之前说的排列，敌人马上会大量涌现！”
五个人很快按照最开始周白榆布置的阵型排列。
【倒计时——一。】
【零。】
随着最后一下钟声落幕。天空忽然变得阴霾，这座抽象无比的学校，仿佛张开的巨口正在缓缓闭合。
巨大操场两边那些牙齿一样的建筑里，跑出了无数穿着蓝白色校服，形体扭曲到如同梵高自画像一样的怪物。
他们发出叽里呱啦，让人很不舒服却完全听不懂含义的单音节……
且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周白榆小队围了过来。
虽然动作奇怪如同奇行种，但它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众人还在惊讶间，就被包围了。
【在围剿中防守五分钟，将会迎来下一个选择。】
每个人脑海里浮现出了一条提示。
虽然一头雾水，但似乎眼前的情况便是，他们被怪物围攻了。
“烤鱼，你不是可以延缓时间吗？现在看你的了。”
周白榆小声说道。
由于他将游戏音量调到了最大，所以能够听到怪物们嘴里的那些晦涩的低语。
也能够很小声的和队友交流。
司马烤鱼哪里见过这样的掉san的场面，一时间甚至忘记了结印施术动作。
倒是为爱冲锋，虽然害怕的哆嗦，却已经开始吟唱冰结咒做准备。
而键走偏疯显得很冷静。
他和心葵二人将烤鱼前后围住，尽可能不让怪物触碰到烤鱼。
周白榆则用出了让众人目瞪口呆的技能。
召唤腐败触手。
以五人小队为中心，半径三米的圈外，忽然浮现出一排黑色的，长着红色眼睛的触手。
这些触手不断挪动着，越来越多，最后形成了一道墙。
“这……这是什么技能？异化者还有这样的能力？怎么感觉这触手好眼熟？好像在腐败等级高的区域见过？”
心葵震惊不已。
其余几个新人也没想到，姜闲雾还能用出这样的能力。
周白榆没有解释：
“打起精神，专心对敌！”
已经有怪物靠近触手，这些诡异的触手，瞬间如同蟒蛇一样将那些怪物缠绕住。
但这些扭曲的，穿着校服的怪物，身上似乎散发着某种古怪的粘液。
被粘液触碰到的触手，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虽然是全职业通用技能，大多不怎么强，可周白榆还是诧异，这也太弱了吧？
触手数量越来越少……
再次施展腐败触手，似乎也没有意义，因为这些怪物分泌的粘液越来越多，触手被溶解的速度，甚至比触手生长速度要快。
尤其是施展全职业通用技能，哪怕对于三阶的异魔人来说，也是比较耗费体力的。
周白榆说道：
“我还能延缓一分钟，你们利索点！”
一分钟的时间，足够为爱冲锋使用能力了。但眼下，堆积的怪物越来越多，周白榆发现一个比较麻烦的事情——
这些怪物死不了。
是的，它们的形体隐约仿佛人形，但却像是火柴人一样，身体只是有着人的轮廓，却可以任意扭曲。
它们利用身上的粘液溶解腐败触手，但周白榆也在利用腐败触手贯穿它们的身躯。
可是没有意义，它们本身就像是粘液一样，被刺破了也可以缓缓流淌成原来的模样。
仿佛一切攻击，都只是打在了棉花上。
就在周白榆为难的时刻，死咒者键走偏疯忽然睁开双眼。
这一瞬间，腐败触手围绕的圈瞬间蒙上了一层红色的光。
这是这些扭曲怪物头上的血条所散发的光。
周白榆惊讶的发现，每个靠近腐败触手的怪物，身上都有了血条。
腐败触手虽然无法击杀，甚至无法伤到这些穿校服的怪物，但它们头上的血条，却因为靠近触手而一点一点减少。
只是周白榆来不及欣喜，就发现……键走偏疯一下为太多怪物制造了血条，导致体力耗费过大。
他甚至开始剧烈喘息起来。
这可不是好事情。
而且此时还不断有怪物从尖牙一般的建筑里涌现出来。
随着一个怪物的血条归零，原本无法打败的怪物，竟然瞬间消失。
死咒者的恐怖，让周白榆意识到了亮血条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技能，等于硬生生创造了一个弱点。
只要不断攻击这个弱点，达到一定次数，就能直接杀死对方。
但这个能力的体能消耗过于巨大，这些怪物还只是小喽啰，就已经让键走偏疯几乎与力竭。
他有些为难的说道：
“抱歉，我太弱了……我好些没办法制造更多血条了。”
周白榆投以鼓励的眼神：
“怪物还在源源不断的出现，除非你无限体力，否则和他们正面厮杀，本来就是一个错误选择。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但接下来保存体力。”
话是这么说，不过周白榆自己也不断的在施展腐败触手，来抵挡这些怪物的靠近。
好在这个时候，为爱冲锋终于完成了冰结咒。
底下的坚冰生出，将这些液态般的怪物双脚冻住！
这一瞬间，所有怪物都停止了位移，只有身体在不断扭曲着。
但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喜悦，便见到下一秒，坚冰被那奇怪的粘液溶解。
那溶液似乎完全无法冻结！
“该死！”
到底都是一群一阶的萌新。施展小范围技能还行，施展大范围技能，基本都跟键走偏疯一样，属于用个一两次就气喘吁吁了。
心葵说道：
“姜老师，异化有用吗？”
“异化的前提是要有可以异化的道具，我们现在哪里去搞道具？”
五分钟才过去两分钟不到，而已经有怪物距离周白与等人不到两米，周白榆甚至可以看到校服上的白石中学。
他忽然想起来了，松江市的确有这样一所学校。
白石中学，以严格的管理和内卷出名，学校有着超高的名牌大学录取率，里面的学生以非常喜欢自豪的展示自己的校服。
不过眼下，这样的线索或者信息无法解决危机。
心葵说道：
“我其实……身上有不少没有用的道具模组，是我从琳姐那里，花了先遣值喝酒喝出来的！”
“道具模组？”
其余三人诧异不已，这两个异化者心理素质真强大，怪物已经近在咫尺了，居然还可以冷静的对话。
周白榆是真冷静，心葵则是绝对相信姜闲雾。
心葵来不及解释。
和周白榆一样，心葵出征前，也会在琳姐那里购买一些东西。
只不过周白榆参与过救赎之试，所以可以白嫖一杯buff酒。
而心葵则是支付了先遣值的。
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花钱购买的服务，服务人员对你爱答不理。
但有些人，明明是白嫖，服务人员却对他异常热情。
当然，心葵并不知道琳姐对周白榆什么态度。
他加快语速说道：
“武器，防具，首饰……我每样都有两个，一共六个道具模组，姜老师，你需要什么！”
周白榆懂了。心葵在琳姐那里，抽中了初始道具模组。
这些模组就是异化的载体。
假如你能异化出好东西，那这些模组就是非常有用的道具，但假如你运气不好……这些模组某种意义来说，就是纯粹的垃圾。
不得不说，异化者这个职业是真的坑。
“武器！”
时灵者司马烤鱼还没有准备好大型的缓时咒语，所以周白榆只能选择自己作战。
只见下一秒，心葵就从“道具栏”里，掏出了一把剑形态的模组道具。
这把剑别说杀人了，打小孩屁股，可能都还不如鸡毛掸子疼。
但周白榆没得挑啊，这个时候，只要这个物品被定义为剑，那么他就大概率能够异化出与剑有关的异常属性出来。
结果这把剑模组，周白榆发现，成为三阶异魔人后，自己异化的过程也缩短了。
【物品名：香蕉剑。】
【特长：剑如其名，耐久（五分钟内无限使用）】
【介绍：你发出的剑气会拐出一个弯！如同香蕉弧度一样！剑气威力和你职业等级阶数挂钩！】
【状态：可异化，偏差率百分之七十五。】
心葵作为异化者，自然能够看到异化物品的描述，在心葵看来，这就算是一发入魂了。
这把武器，姜闲雾随手异化了一下，就可以用来杀敌了。
但姜闲雾觉得这把武器似乎还不够让人满意。
可他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因为这场游戏才开始不到五分钟……
他认为还是有必要保留一下体力的。
而他一天的异化总次数是有限的。
所以没办法，他没有多想，挥手便是一剑！
只见一道半月形的剑气，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数名穿着校服的怪物，忽然间身首分离。
四名萌新看得目瞪口呆。
真就是化腐朽为神奇？随便一把道具落在了异化者手上，就变成了神器？
这一瞬间，死咒者也好，唤灵者也罢，乃至身为最高贵的时灵者，都觉得自己的职业忽然不香了。
周白榆也来了精神，连续挥剑。
无数道香蕉球轨迹的剑气将周遭一片轰炸。
原本靠近的怪物们，被剑气硬生生逼退。
但情况也只是好了那么一小会儿。
因为很快，那些被斩断的怪物们，由于血条没有清零，所以受到任何攻击，似乎都不会死去。
哪怕身体断裂为两半，校服都碎裂了，也会重新拼合成人类的轮廓，然后继续靠近五人小队。
最诡异的是，周白榆发现，剑气以香蕉球弧度飞行的过程里……居然被那诡异的粘液腐蚀了。
这仿佛是一种可以腐蚀一切攻击手段的特殊粘液。
怪物们的恢复速度，也明显越来越快。
距离五分钟，还剩下最后的三十秒。
时灵者司马烤鱼大喊道：“可以了！队长！我可以了！”
最后关头，时灵者终于展现出了真正有效的方式——时间。
以时灵者为中心，半径十二米内的圆形区域，空间忽然蒙上了一层浅蓝色。
所有怪物的动作，全部放慢到原有的三分之一。
但五人小队其他成员，并没有受到影响。
不得不说，司马烤鱼自傲是有资本的，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而快只是一个概念，一个相对于慢的概念。
他本身并没有变快，只是周围的一切变慢了，他自然也就变快了。
“接下来的一分钟，它们会不断变慢。我的能力有限，但以这些怪物目前的速度，我们可以很从容的选择一处安全的环境。”
明明是更为强大的术式，但烤鱼的体能消耗却明显比其他几个人少。
周白榆发现，这个家伙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慢动作的世界里，大家甚至可以直接迎着怪物群，冲出学校。
周白榆也有了时间思考——为什么这个场景是学校？
这些尖牙一般的建筑，有什么含义吗？
三十秒的时间很快过去。
此时每个人脑海里都浮现出了选项。
【该选项为个人选项。非团队选项，可以自主选择。】
【恭喜你们，在五分钟里成功抵挡住了怪物的侵袭，但你们很快发现，教学楼里还有源源不断的怪物出现，这些怪物似乎根本杀不死，并且能够腐蚀一切进攻手段。】
【你们必须找到能够克制它们的武器。】
【接下来你会选择前往——
A——校门处。】
B——后门。】
C——实验楼。】
D——教学楼。】
又一个选择摆在了众人面前，这一次不再是由队长做团队向选择，每个人都可以自主选择。
但到底是大家一起，正确就一起正确，错误就一起错误好，还是说大家分开行动，然后找到正确选择的人，再呼唤其他人汇合更好？
众人看向了姜闲雾。
司马烤鱼的想法是，这次大概率是要分头行动了吧？
但周白榆还是和最开始一样，他似乎已经有些理解这次场景的内核，加上强大的直觉，坚定的说道：
“全部听我的，选择教学楼。”

第148章：姜式开挂
怪物从教学楼里不断涌现，为什么还要前往教学楼？
心葵和众人不解，但时停的时间是有限的。他们必须趁着怪物缓慢行动的过程，寻找一处据点。
姜闲雾没有解释，但他的果断还是影响了其他人。
心葵第一个跟了上去。
众人朝着牙齿一样的建筑不断狂奔。
姜闲雾发现，在缓时领域里，怪物们的速度越来越慢。
越是临近领域的结束，领域的效力反而越强。
时灵者的强大，在于扭曲了让万物都必须遵守的规则——时间。
“烤鱼，你干得不错，不愧是时灵者。你为大家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这种对职业有自豪感的人，其实本身就是想要得到对方的夸奖。
周白榆作为队长，是不吝啬夸奖的。
当然，他得一碗水端平。
“大家都做得很好，一打五，你的冰结咒范围大得超乎想象，但其实可以不用那么大，后面的怪物不会靠近我们的。”
“键走偏疯，你的能力真的很强，不过当你看到怪物源源不断出现的时候，就要学会分析局势保留体力。”
“心葵，异化者不能没有道具，这一点你做得比我好。”
姜闲雾其实是那个击退敌人最多的。
做的事情多，又不贪功，还有担当，几个人里哪怕是司马烤鱼也自愧不如。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尖牙一样的教学楼。
他们靠近那些标注了字眼的教学楼后，才看到了一扇舱门。
是的，舱门。当真正靠近之后，才会感觉到这些尖牙……似乎像是一座座塔。
仿佛是镇压着某种东西一样。
而要进入这座塔，就得穿过这巨大厚重的舱门，好在，舱门是开启的。
周白榆率先进入后，立马愣住。
尽管内心已经有了一点猜测，但看到“教室”里的装备时，他还是有些震撼。
“我靠……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巨大的钢笔？”哪怕是比较寡言少语的键走偏疯，也在这一刻发出惊呼。
尖牙如高塔一般的教学楼，自然是许多间教室组成的，教室自然是有课桌的。
而课桌上摆放的钢笔，则异常的“粗壮”。
这些巨大的钢笔需要双手抱住，如同手持火箭炮一般将其扛在肩上。
“这些东西这么巨大，这到底是个什么学校？”
司马烤鱼惊愕的看着这间教室。
周白榆望向这些物品，眼里已经浮现出异化者天赋的备注：
【物品名：铭刻墓碑之笔。】
【特长：火力凶猛。】
【介绍：你手中的笔便是你的武器，笔如利刃，如枪炮。这只是一种具象化，你需要理解这里的每一个扭曲之物的含义，如此你才能够找到这场冒险的主题。
而主题，会让你更好理解开发者。
现在，你需要使用这些武器去击杀外面的怪物了。】
【状态：可异化，偏差率百分之七十五。】
周白榆渐渐有点明白了。
“这些就是武器。那边是弹药。”
他指向了讲台，众人这才注意到，讲台上的成堆的粉笔。
这些粉笔摆放的确非常像是弹药，而且取之不尽，将这些粉笔“投喂”到钢笔的墨水囊中后，粉笔很快又会刷新。
而墨水囊似乎也能够存放数不尽的弹药。
周白榆只是说道：
“一切恐惧源于火力不足，外面那些掉san的怪物，只要你火力凶猛，你把它们脑补成派大星都行。”
说完后，周白榆开始不断的装填弹药，速度之快，像是在玩“你只有一分钟时间，装进麻袋的宝贝都归你”这样的游戏。
他饿劳的姿态，也吸引了其他人开始疯狂装填弹药。
而且当众人进入教室后，外面的世界仿佛就安静了，似乎来到了一个短暂的安全区，可以在这里休息补给。
枪炮已有，弹药也有了，自然就该杀敌。
周白榆似乎已经猜到了一些剧本，但其他几个人还一头雾水。
进入口腔一样的校园，看着穿着校服的扭曲的怪物，被武器化的学习器材……
看着姜闲雾果断的上弹药，无比熟悉的样子，众人脑电波都没有与游戏开发者对上。
不过现在他们也渐渐有种感觉——跟着姜闲雾做就对了。
很快众人推枪上膛，全副武装。
当他们再次走出教室的时候，所有扭曲的怪物又一次嗅到了他们的气味。
就像是丧尸闻到了血肉味，怪物们疯狂的冲向周白榆五人。
密密麻麻浩浩荡荡，这些穿着蓝白色校服的怪物们，就像是积压在一起完全没有任何缝隙的虫群一样，以潮水之势涌来！
【恭喜你们进入下一个阶段，请完成三千六百六十次团队击杀。】
提示再一次出现。
周白榆这才知道，原来这所学校有三千六百六十名学生。
巨大的“钢笔”扛在肩上，精妙的设计里，就有着扳机一样的东西，扣动扳机，白色的子弹打在怪物的身上。
一瞬间，周白榆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仿佛是数学公式一样的东西从被击中的怪物身上冒出。
穿着校服的怪物，无法被冻结，无法被触手击杀，无法被剑气斩杀，可被“子弹粉笔”命中后，迅速消失。
它如同抽象画里的没有角只有上半身的灵魂一样，发出一声哀嚎，呜呼之下，化为乌有。
见到这一幕，其余四人立马有样学样，纷纷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连续四枪击出。
文字，数字，数学符号，字母，不同的“溅血”特效在四个不同怪物身上涌现，四名怪物立马被击毙。
原本怎么都杀不死的怪物，就这么轻松被解决，这让先行者小队都为之一振。
他们不断扣动扳机，尽可能的加快攻击频率和速度，五个人围城一圈，组成了一道防线，任何靠近防线的怪物，都被强大的“粉笔”击杀。
周白榆更是夸张，不知何时，他已经不惜耗费体力，施展了三次异化。
扛在肩上的钢笔，竟然开启了连发模式。他就像是魂斗罗里的史泰龙忽然吃到了【s】弹一样。
“我靠，挂逼！”
烤鱼第一次认识到了异化者的恐怖，一时间没忍住喊了出来。
大家都是点射，玩的是常规射击游戏，比拼的是手速和准头。
但姜闲雾直接玩的是弹幕射击游戏，简直就像是强化了几百倍一样。
原本烤鱼的想法是，如果怪物数量太多，他们的射击火力无法阻碍怪物靠近，那便舍弃武器，再次施展缓时领域，让伙伴们有更多的时间射击。
他都预定了自己的mvp表现了。
但现在看着姜闲雾发出天女散花一样的子弹……他忽然意识到，这就是开挂啊。
他大概猜到，异化者异化了游戏道具，使得原本险象环生的游戏，变成爽游。
众人也同样看得目瞪口呆。
其余四个人一次打出四发子弹，周白榆一次打出几十发子弹。
由于周白榆之前疯狂装弹，所以他根本不考虑子弹数量，仿佛就是开了无限弹药一样。
到后来……
其余四人根本就是停住了，看着周白榆一个人表演。
他们必须承认，假如没有这把夸张的一秒十六发的枪，众人必然会经历一番苦战。
这噩梦难度绝对不是那么容易过的。
甚至没有姜闲雾的触手，也许他们第一轮就败了。
也许在其他人眼里，姜闲雾作为新晋的传奇先行者，似乎有点拉低这个头衔的含金量。可此刻，哪怕是心高气傲的司马烤鱼，也被姜闲雾折服。
大家对于挂逼一致是很抵触的，但当大家和挂逼组队，那又是另一个心态了，人类的本质就是双标。
就好像别的竞技游戏，遇到开挂的，大家都会问候挂逼家人，但某阿拉德大陆冒险家们，遇到挂逼只会问一句：老哥稳吗？
周白榆很稳。
这样密集的射击，且怪物们还在源源不断靠近，他简直稳的不能再稳。
几分钟后，击杀完成。
偌大“舌头”操场上，所有怪物都消失了，只有无数件蓝白色的校服堆叠在一起。
在周白榆加特林横扫一般疯狂击杀后，众人忽然有些懵。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为爱冲锋怯生生的问道。
周白榆看向校门处：
“如果不出意外，小怪杀完，就该出boss了，我现在必须要找到恢复体力的地方。”
他带着众人朝着校门外跑去。
同时间，周白榆说道：
“心葵，还记不记得攻略细节？”
心葵摇头：
“姜老师……这和我知道的攻略完全不同，根本是两个游戏。”
周白榆点点头，这倒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当大家处在同一个版本的时候，是可以交流该版本情报攻略的，我们现在即将寻找下一个据点，找到触发旁白，进入下一个剧情点的关键。”
“你可以趁着现在，告诉我们，关于你之前得到的版本信息。”
心葵懵了：
“剧情？我们这场征召，我怎么感觉就是普普通通的……怪物求生？来到某个场景，遇到一群怪物，然后就找武器，突突突突突，最后通关？”
心葵的想法其实也是其余几个人的想法。
但既然周白榆这么说了，司马烤鱼忽然想到：
“难不成队长你发现了线索？”
“线索一直都在，以很明确的方式告诉我们，心葵，你先说说你看到的攻略。”
周白榆看向心葵。
心葵点点头，一边跟着周白榆走，一边有些困惑的说道：
“其实挺怪的，我看到的攻略是，让我背好钢琴琴谱，因为有一个场景，弹错一个音就会给身上施加一道名为‘懈怠印记’的东西，这个印记多了，会影响后面的行动。”
“但我们到目前为止，好像还没有遇到……这个关卡？”
“我最开始看到学校的时候，我还想着，姜老师你让我们前往教室，是因为你也看过攻略，是要找到那个钢琴教室。”
“我还恰好有练过那玩意儿，想着到了那个关卡，我可以表现一下，但结果挺奇怪的，教室里都是炮筒一样的钢笔，炮弹一样的粉笔……”
心葵到现在的体验就是，这个地区的怪物很恶心，杀不死，困不住，而且还能溶解你的一切反抗手段。
同时，他们数量惊人。这个地方死亡概率很高。
假如这是一个游戏，他只觉得除了惊悚外，几乎没有别的头绪。
当然，惊悚部分也因为挂逼姜闲雾老师的存在，变得不惊悚了。
周白榆没有解答心葵等人的疑惑。听着心葵的话，他内心深处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大致上，他已经弄清楚了百分之三十五的“剧情线”。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嘴巴”外面。
比起扭曲的如同嘴一样的校园，外面的街道虽然简单，但看着还正常。只是呈现出黑白色。
只有那么几处地方，是彩色的。
推着烤红薯小摊车的商贩，是有着颜色的。漫画店是有着颜色的，以及——网吧是有颜色的。
其余街道的楼宇，来来往往的人，都像是布景一样，是黑白灰的颜色。
周白榆走到了小摊车商贩前。话都没有说，商贩便给了一个烤红薯。
【道具名：世界是苦的，但红薯是甜的。】
【特长：又烫又软。】
【介绍：只能吃一口，当你吃下它的时候，你会暂时克服心理上的恐惧，忘记那些扭曲事物给你带来的痛苦，会为你增加一个‘buff’。相信我，吃一口会让你确切的获得快乐。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不吃它。】
【状态：不可异化。】
异化者的天赋，让周白榆某种意义来说，能够获得一部分类似于窥视者才能获得的情报。
所以他对整个故事线的把握，的确是比其他人几个人清楚的。
心葵虽然也是异化者，但很遗憾，他眼里的备注过于正经。
他最终没有吃那个红薯，买下红薯后，将其放在了衣服的口袋里，小推车商贩的速度忽然加快了，很快就消失在了街头。
而剩下的两处具有颜色的区域，一个是漫画屋，一个则是网吧。
周白榆选择了漫画屋。
【欢迎来到精神的愉悦之地，挑战者们，请选择你们喜爱的漫画，并支付代价，以应付接下来的挑战。】
每个先行者都在进入漫画屋后，得到了旁白提示。
就像许多游戏会有一个教玩家学习技能或者提升玩家属性的npc或者地区。
漫画屋就是这样的地方。
周白榆发现了很多熟悉的作品，虽然先遣世界和现实世界不同，但的确两个世界相似程度百分之九十五，很多东西简直就像是平行世界的产物。
比如这些漫画书里也有头发像香蕉一样的速趴塞亚人。
也有头发是红色的弹跳力惊人的“男儿当入樽”。
当然，也还有黑龙眼水龙敬Crimson这类老师的作品。
热血少年漫，推理漫，言情漫画等等都有。
“好像要支付货币才可以翻阅。”键走偏疯试图翻阅某本书，然后看到了支付提示。
“货币应该是根据我们杀怪物的数量给予的。我好像只够翻阅这一本……”
键走偏疯打开了一本“同样招式不能对xxx使用两次”的漫画。
然后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眼里浮现出了提示。
“速度＋1。我收到这个提示了。”
为爱冲锋这才敢把手里那本书打开：
“我也收到提示了，生命恢复速度＋1。”
烤鱼问道：
“有没有办法让我们知道每本书能够带来什么样的属性？”
在他这么问的时候，周白榆正在疯狂翻阅书。
因为开挂一般的异化，让他击杀的怪物数量比其他人四个人总和还多几十上百倍。所以他的货币是最多的。
一路上，周白榆沿着情色漫画那一栏，全部翻阅了一遍。
他发现，同类型的书，给的属性其实也不一样的。
速度＋1、生命力＋1、精力＋1、技能冷却缩减＋1、暴击＋1、暴击伤害＋1、攻击速度＋1、技能释放速度＋1……
一大堆属性，在周白榆的手触碰到各种书籍时随机出现。
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体能变得强大起来。
他之所以选择那排成人漫画，是因为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些漫画相对来说，灰尘少一些。
直觉和细节告诉他，上次来翻阅漫画的人……是个梁山泊。
虽然翻阅的很快，但周白榆其实是一个阅读速度也很快的人。
他大概看了一下，漫画店里这些绅士漫画，都是……熟女风。
画师精湛的技巧，勾勒出的线条将一个个女人成熟妩媚的气质展现出来。
打打杀杀之后，忽然来到这么一个地方，让周白榆觉得有点古怪。
他开始组合脑海里的信息——
“学校里都是怪物，是一座吞噬人的战场。”
“吃下红薯，可以缓解内心的恐惧。”
“进入漫画书屋，可以获得力量增强属性。”
“接下来应该是网吧。”
其余几个人很羡慕姜闲雾击杀了那么多怪物获得了超多的“阅读权限”，他们杀的怪物基本只够一个人翻阅一本。
属性差距已经拉开。
如今周白榆走到哪里，这几个新人必然得是抱紧大腿跟到哪里。
当周白榆买了红薯后，红薯小推车消失。
当周白榆前往满书店后又离开后，漫画店的卷闸门也拉上了。
只剩下最后一个地方依旧保持着颜色，依旧可以进入——网吧。
网吧内部的电脑，每一台都开着。
座位处并没有人，但电脑键盘在这里奏出悦耳的篇章。
响彻的键盘声构建出让人舒适的曲目，周白榆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能在回复。
“真奇怪……我什么也没有做，但感觉之前的疲倦感消失了。”心葵说道。
司马烤鱼冷静下来，看向姜闲雾：
“队长……是不是要出boss了？”
很多关卡制游戏，都会有一个套路，在玩家挑战了浩浩荡荡的小怪后，会给出一小片安全区域，缓解玩家紧张的情绪，补给玩家流失的体能。
然后，开启boss战。
周白榆点点头。
他大概弄清了百分之四十的剧情，但关键剧情，还是得看boss是什么。
烤鱼又问道：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总感觉这些场所，都有着稀奇古怪的功能……”
“游戏的设计者，是一个疯子吗？”
周白榆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boss战结束后，我会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的。现在我也只是猜测，很多事情还说不准。”
“不过难度所影响的参数，我大概清楚是什么了。”
截至目前为止，几个新人都是在姜闲雾带领下前进，他们并没有发现这次征召里，或者说这场游戏里“解密”的部分。
这的确，就像是一场节奏紧凑的生存游戏，怪物密密麻麻袭来，不给人思考的空间。
不过司马烤鱼认为，理解“剧情”的行为是很重要的，或许会在接下来的关卡里，影响某些选择。
这些抽象扭曲的怪物与建筑，似乎本身就表达了一些东西。
但他自己一头雾水，只希望队长能够弄清楚这一切。
司马烤鱼始终记得，在游戏开始前，众人就做了一个选择，选出一个“最该死”的人。
由这个人触发隐藏剧情，他隐隐感觉到，接下来很可能姜闲雾会触发某些极为危险的东西。
网吧里的键盘声戛然而止。鞋跟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传来。
猛然间，每个人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呼吸都瞬间变得不那么顺畅。
哪怕在校园里面对潮水般的怪物，众人也没有感觉到如此气魄。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同时，脑海里出现了旁白。
【boss战即将开始，请在boss的追击下存活十五分钟。或者触发隐藏剧情，击杀boss。
祝你们好运，挑战者。】

第149章：从一开始就错误的人生
耳中的鞋跟敲击声越来越清晰。
每个人眼里都看到了网吧后方，陡然出现的“安全出口”四个字。
“我们要不要尝试直接和boss对抗？我现在恢复了体力，唤灵者施展冰结咒，死咒者让它亮出血条，加上我的缓时领域，没准我们能反——”
司马烤鱼反杀这个字还没说完，忽然听到了一声满是轻蔑的，女人的冷哼。
这一哼，司马烤鱼忽然发现——自己无法开口说话了。
周白榆也有同样的感觉，他的扭曲抗性很高，但一时间也忽然难以开口。
这不是最可怕的地方。
随着门外的女人一声冷哼后，每个人身上都挂上了一层随机的负面状态。
不知为何，心葵脑海里总是想到一些“可以瑟瑟”的事情。注意力很难集中。
而为爱冲锋一打五本就有点怂，此时更是被施加了恐惧感，越发害怕惶恐，以至于感知都下降了。
烤鱼则是动作变得迟缓，键走偏疯则是变得情绪易怒。
周白榆相对好一些，只是思考的速度变慢了一点点。
他眼神示意其他人。
几个人也都心领神会，这个boss可能远比他们想象中强大。
周白榆也可以想象，在学生时代，有些存在的权限，压迫感，就是让每一个学生都感到无解的。
他让队友走在前面，作为属性最强的他，走在了最后面。
烤鱼等四人走出了网吧的“安全出口”后，皆是一惊。
周遭全是各种办公室，寂无人烟，视线瞬间变得昏暗。
只有一处灯还亮着。
“这应该是教学办公楼内的走廊。这里应该是教师们办公的地方。”
烤鱼和心葵都有了自己的思考。
从网吧后门走出来，颇具讽刺意味的安全出口却回到了那扭曲的学校。
而且直接进入了学生们最不乐意去的地方。
烤鱼，心葵，键走偏疯，一打五，都意识到了那间亮着灯的办公室很重要。
他们拼命朝着那个地方跑去，但无论如何也无法缩短距离。
几个人很快发现，这走廊长得离谱。
即便是烤鱼被施加了一个缓行的buff，大家刻意放慢了速度等他，但他作为先行者，速度也比普通人快。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他们不管怎么跑，至少跑了数百米，却始终没有缩短与那间屋子的距离。
明明走廊的尽头就在视线内，但就是抵达不了。
“这他妈是个什么鬼地方？”
感觉到了一丝恐怖的气息后，几个人内心都在犯嘀咕。
他们还在继续跑。
可似乎由于跑不快，不久之后，身后又传来了那让人压抑的鞋跟敲击声。
为爱冲锋吓到了，有时候胆小的人就是这样，越是胆子小，越爱自己作，越是不让他回头看，他越要去自己吓自己一遭，回头看一眼。
这一回头，为爱冲锋看到了一双修长的腿，残破的丝袜，这是怪物的下半身，散发着诱惑的气息。
但怪物的上半身就很恐怖。
只有头发。
隐隐能够看到ol服，但却被密集的，及腰的长发遮盖住整个上半身，看不到身体，就像是被名为“头发”的茧给缠绕住一般。
自然的，也看不到脸和五官。
诡异的长发甩动着，偶尔，会在动作幅度很大的情况下，看到一双一闪而逝的，猩红的双眼。
那目光里有贪婪与蔑视，仅仅一眼，为爱冲锋忽然间走不动了。
他是几个人里除了周白榆外，初始体能最强的一个。
但现在，他的双脚仿佛灌了铅一样，抬都无法抬起来。
几个人明显感觉到为爱冲锋掉队了，回头的那一瞬间，为爱冲锋仿佛被勾走了灵魂，直接愣在原地。
“不要停下，不要管他，不要回头！”
周白榆猛然间开口。
靠着抗性，他咬破舌尖，打破了“女鬼”施加的规则，开口说话。
司马烤鱼，键走偏疯也没有闲下来。
二人很听话不敢回头，假如他们回头，便会看见为爱冲锋的身体，被一根根缠绕住。
同时那些残破的丝袜，也将为爱冲锋全身裹住，就像是被封印在了某层“壳”里。
但回头的代价，便是他们自己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二人很默契的对视一眼。
两个人都在准备着自己的能力。
既然敌人让自己变慢了，那就让敌人变得更慢。
既然这是追逐战，那就让对方连追逐的时间都被剥夺，时灵者司马烤鱼之所以自信，是因为这个职业真的很强大。
他们确实觉得这个职业就是值得自豪的。
但他们低估了某种东西在学校这种场合的权威。
就好像在学校里，他们就是彻底的主宰，身为“学生”的挑战者们，无论有任何的能力，只要与“学习”无关，都只是作茧自缚不务正业的能力。
当烤鱼终于积蓄完毕，准备开启缓时领域的时候……
他猛然间发现，自己的能力失效了。
在众人的奔跑过程里，他本就是速度最慢的那一个，如果不是周白榆一直在旁边陪跑，烤鱼的心里防线，早就被击穿了。
但此刻，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能力失效后……司马烤鱼惊慌起来，到底只是一个新人，面对这种被沉默能力的绝境，他一时间有些慌。
以至于一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白痴！说了不要回头！”
周白榆开口骂道。
下一秒，司马烤鱼就和为爱冲锋一样，被女鬼的头发与那些诡异的丝制物缠绕住。
“你们两个，不能停下来，只管往前跑！”
每一次开口，都需要耗费很大的体力，但周白榆还是得开口，真怕自己少叮嘱一句，就带不动这些新人了。
同时他也思考着如何破敌。
“按照目前的情况，我们肯定坚持不到十五分钟，脚步声还在不断清晰。”
“周围的环境里，其他屋子都是无光的，唯有一间办公室里有灯光。”
“但无论如何也无法抵达，这就很奇怪。除非——”
周白榆能够感觉到，两名队友还活着，但假如自己只是完成“十五分钟躲避追击”，很可能自己通关了，但两名队友却没有通关。
如此一来，司马烤鱼和为爱冲锋很可能会命丧于此。
他需要找到压制boss的办法，然后彻底击杀boss。
目前为止，他的能力被封印。这个boss象征着校园区域的最高权力，所以必须要想办法，找到一种能够与boss对抗的手段。
从周围布景来看，线索必然在唯一有灯光的屋子。可无法抵达，一定意味着有个地方是错误的。
“除非，我前进的方向是错的。”
周白榆忽然想到这种可能。
女鬼在后面追，看似有限的长廊，却怎么也跑不到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奔跑的方向错了呢？
没有时间给周白榆慢慢思考犹疑。
直觉系的先行者，加上赌狗风格，让他做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决定。
他竟然闭上双眼，下一秒，直接扭头，调转方向狂奔而去。
脚步声离周白榆越来越近，周白榆甚至想着，假如自己也被那些头发和丝质物缠绕住，那么自己有没有别的底牌可以挣脱？
但很奇怪，脚步声忽然间变了方向。
他还在继续不断奔跑中，没有感觉被任何东西绊住，原本身前的脚步声，又回到了身后，而且……声音渐渐消失。
不仅仅是脚步声，就连伙伴的声音也在这一刻消失了。
周白榆猛然张开双眼，白炽灯的光芒照在了巨大的办公桌上。
新的剧情终于解锁。
他只看到了一件肥大的男式西装，套在了女鬼的身体上。将女鬼整个笼罩住。
两条诱人的长腿跪在地上蠕动，黑色的丝袜就像被火烧开的蛛网一样，开始一点点变得破损，诡异的画面又有了几分色欲的气息。
假如只注意那双腿，单就这个镜头而言，让周白榆甚至觉得环境不那么惊悚了。
但女鬼上半身被一件肥大的男士西装笼罩住……这一切都显得诡异起来。
“果然是方向的原因。”
在周白榆闭上双眼，逆行在走廊里的一刻，他便已经找到了进入这间屋子的方法。
随后，他看到了的便是这怪异扭曲的一幕。
这间办公室另一侧的门忽然打开。
再一次，周白榆看到了【安全出口】四个字。
他没有多想，因为这间屋子似乎只有这么一副定格的画面。
随着周白榆不断靠近安全出口。办公室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最终彻底消失。
……
……
当姜闲雾的脚步声也消失的时候，心葵，键走偏疯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主心骨姜闲雾的消失，让两个人都感觉到了绝望的气息。
他们不断朝前跑，唯一能做的，就是遵循姜闲雾的叮嘱，不要回头，不要停下。
不断狂奔直到十五分钟结束。
但身后的高跟鞋已然越来越近，在没有了姜闲雾以后，二人的“理智值”这种东西，也逐渐在下降。
人在某种极度压抑的环境里，要么选择害怕的认怂，要么选择爆发。
键走偏疯想要爆发，但心葵只是对着他摇头，然后不断奔跑。
心葵到底还是相信姜闲雾的。
但在身后boss的追击之下，他自己也不知道，还能够坚持多久。
……
……
【恭喜你，来到了（）的宝藏屋。无论在学校遇到了什么样的问题，都可以在这里解决。】
当周白榆进入又一个安全出口后，他已经开启了最后的隐藏剧情。
这是一间卧室。
卧室上贴着很多历史名人的海报，没有电脑，没有手机，甚至没有游戏机。
卧室里最显眼的，是一张床。
旁白并没有结束。
【作为最该死的那个人，你触发了隐藏剧情，（）的可悲一生高中篇关卡即将收尾，请慎重选择你的通关武器，一旦选择错误，你将会迎来死亡。游戏将会结束。】
括号？
周白榆猜测，括号应该就是这次游戏的主人公了。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制作团队里的“方玄”。
有一个存在，将方玄的一生制作成了一款游戏，以方玄的内心视角的画面为游戏画面。
虽然制作团队是方玄，但方玄恐怕还不是真正的扭曲源头。
这个源头，当然不会是已经化为规则的“游戏与娱乐之神”。
但结合琳姐的情报，他至少是一个和“游戏与娱乐之神”有关的人。
而“游戏与娱乐之神”，作为整个先行者，魔族，腐败种，污染种们大战的“表现形式缔造者”，它虽然口出狂言被教训了，但本质上，依旧是一个强大的新神。
彻底打通游戏，摸索清楚剧情，或许会得到来自“新神”的帮助。
周白榆知道，时间并没有停住。自己多逗留一分，其他几个新人就可能多一分危险。
摆在他面前的选择不多。且都是无法异化的物品。
击杀最后的boss，他需要在这几件物品里，选出其中一件来。
A：一张满分的试卷。
B：精美的礼物盒子。
C：耳机。
D：一封道歉信。
E：储蓄罐。
尽管对这个故事，已经猜到了一个大概，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大概。
扭曲的学校与师生，带着几分色欲气息的某位女老师，回血的网吧，补充技能的漫画书店，以及回复心情的烤红薯摊。
这些东西的确构建出了故事的大概，但解释的可能性还是很多。
所以，当五个选择摆在一起的时候，周白榆也有些犯难，似乎每一个选项，都是可以选择的。
假如钢笔可以变成武器，粉笔可以变成弹药，那么这五件东西，应该都有着其他的延伸功能。
学生时代，满分的试卷就是与父母对话的话语权。精美的礼物盒子，或许可以得到同学的友谊，寻得帮助，这或许是某种强大的召唤道具。
耳机戴上的时候，世界才是属于自己的，真要延伸出去，或许这是一件能够构建强大防御的武器。
道歉信就更加直白明了，且以信笺道歉，似乎也非常符合“方玄”给周白榆的印象。
没准儿这东西延伸出来的能力，就是将boss同化为己方阵营。
这里每一个选项，都有其独特的意义。这才是最难解决的部分。
而且提示已经很明显，五选一，一旦选错的话，游戏第一关就提前结束。
可虽然从一开始，周白榆就猜到了，这应该是某个学生眼里的“世界”。
但这个世界目前一切都如同一副抽象画一样，可以解读的角度太多。
所以他必须要思考清楚，最后看到的画面，对整个关卡的意义。
但周白榆的时间并不多，当选择出现后，十五秒的倒计时很快出现。
周白榆摸着下巴：
“学生时代的方玄，在某间办公室里，撞见了惊人的一幕，这件事必然是要有一个解决方案的。”
回忆起漫画店的细节，以及两名被困住的队友身上的种种特征，周白榆根据现有线索，整理了一个更为黑暗的故事走向。
这一瞬间，他忽然有了答案。

第150章：万神殿与收容物
先遣世界，龙夏国外，未知区域。
万神殿三大主神之一便是游戏与娱乐之神。
这位神的门下，大多都是将世界看做各种游戏的乐子人，他们的眼里，人物有等级，有属性，有血条。
在最高阶的存在里，甚至能够看到人们头上的问号与感叹号，强制从对方身上接取各种任务，或者交付各种任务。
卡尔兰度便是这样的人，作为万神殿如今的几个核心掌权者之一，游戏与娱乐之神的最高阶信徒，他的眼里，整个世界，都是一场游戏。
先遣世界的末日，是从1.01版本开始的。
但曾几何时，先遣世界这颗烂苹果，也是很健康的。
如今的先遣世界，就像是一颗彻底烂透的苹果，被更为内核的世界里，那条名为腐败的虫子咬穿表皮。
而曾经的先遣世界，表皮尚未咬穿的一刻，还有一个更为内核的世界。
那个世界，是魔族的起源，也是腐败种和神族的起源之界。
在诸神不断出现的时代，万神殿便已经存在。
大先行者，圣者，诸神，魔皇级，群星璀璨的世界里，随着王神陨落之后，一些强大秘宝的规则，让第二重世界，第三重世界开始显现。
于是万神殿便将目光盯上了第二重世界和第三重世界那些有潜力的人。
是以，在诸神黄昏之前，其实就已经有一些天赋异禀的信徒，潜伏在了先遣世界。
这些人并不是作为污染种污染世界的，因为这样的举动，会打破诸神之间的协议。
但提前将自己的棋子，埋在下一个战场，却并不违规。
卡尔兰度，便是棋子中的一枚，在先遣世界，腐败遍地开花的时候，在先行者和净行者们开始拯救这个世界的时候——
卡尔兰度早已是游戏与娱乐之神的顶尖信徒。
他早已经开始寻找一些优秀的，适合“做成游戏”的人。
他们会找到某些人，将这些人痛苦的一生，制作为某种符合主神规则的……道具。
比如方玄的一生。
卡尔兰度作为游戏与娱乐之神的最高等级信徒，某种意义来说，他就是游戏与娱乐之神规则化之后的最强堕落信徒。
曾经在边界尚未建立的一刻，诸神的规则们开始不断生效的缝隙里，卡尔兰度便来到了异国的土壤，埋下了一些种子。
这些种子就是蛊，当然，因为诸神协议，蛊无法被动感染某些人，除非这些人，主动选择了堕落。
这样的限制，也导致很多种子，始终处在休眠状态，随着诸神化为规则，龙夏成为新神信徒的禁区，很多种子再也没有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的可能性。
但卡尔兰度相信，有一个人，一定会选择接受蛊虫的。
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就记录在卡尔兰度自己编写的“收容物手册”里。
“收容物编号，014。真实姓名，方玄。”
在这本手册里，记录着这样的一些内容。
“诸神化为规则，但规则里都有这样的一面，有些天赋异禀的人，会得到诸神的启示。他们不需要被动的选择信仰，而是主动被神所选择。”
“腐败之蛊，污染之蛊，会闻到他们里灵魂深处的腐朽气味。”
“这样的神选之人，会在以后的防守模式里，拥有比别人更强大的成长速度和成长上限。”
“这样的神选之人，也有可能成为某些低版本区域里，极为不合理的存在。”
“在龙夏国那边土地上，这样的人很多。”
“有些人渴望成为信徒，而还有一些人，则是一诞生，就被规则们所青睐。”
“收容物编号014便是这样的存在。”
“这真是一个有趣的孩子，他的一生从未属于自己。”
“在年幼的时候，他便失去了自由，因为超高的学习天赋，带给他的，并不是感受学习的快乐，而是学习带来的枷锁。”
“他善于绘画，在他的脑海里，每个人都有着极为抽象扭曲的样子，像极了在地狱里哀嚎的鬼魂。”
“但他的一生都没有接触过画笔。强势的父母让他年幼的时候开始学习钢琴，他有时候会故意弹错，想表明自己并没有这方面的学习天赋。”
“可有趣的是，他的父母对他无比自信，只会认为这是一种惰怠。”
“他曾经也渴望朋友，但不知何时起，在越发内卷的教育制度下，互相攀比，已经成了所有小孩里内核的东西。”
“这实在是太有趣了，当我看到那个孩子内心深处的记忆时，那个记忆世界让我感受到了第九艺术的魅力！”
“看看那些包裹在校服之下，如同扭曲灵魂一样却毫无辨识度的孩子们吧，他们似乎只剩下了一种思维。”
“后来，他进入了那所最著名的学府之一，要在三千多名学生里成为最出色的那个，在那种狼性思维的教导下，学生与学生之间，都成了竞争者。”
“甚至老师们直接说出了那句著名的台词，去用更高的分数打倒你的敌人们。去用他们没有学过的知识点，战胜他们。”
“或许在那个国度，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这的确是对的，但这个世界永远是有多面性的，做出选择的一刻，就一定要承受另一种失去。”
“他们穿着校服，迎来大人孩子们羡慕的目光，因为那身校服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是同龄人中的精锐。”
“但或许内心深处，他们也羡慕其他那些，有着正常童年的孩子们。”
“明明已经是天才了，为什么还要过的比正常人更不快乐，这成了方玄内心的困惑。”
“父母是商界的巨鳄，对他们来说，方玄更像是一块招牌。这块招牌，不能有任何的尘埃。”
“在学校未曾感受到温暖的他，在家里也始终觉得压抑。”
“或许只有在吃烤红薯的时候，他会觉得，老人的笑容很温暖，是‘画家方玄’的画作里，极少数几处会赋予色调的东西。”
“他第一次接触到漫画的时候，才意识到原来那些线条还可以构建出如此多热血的故事。”
“他也会通过网络，了解到很多正常人的生活，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存活的意义，就是活在父母的嘴里。”
“成为值得他们炫耀的一件物品。”
“他住在高塔一般的囚笼里，整个世界都是怪物，没有任何的同类。”
“只有漫画店，网吧，像是某个可以片刻休息的新世界。”
“当然，到了叛逆的年纪，也自然还会萌生出其他东西，只是在唯分数论的世界里，很多东西都被忽视了。比如性。”
“或许是因为职业素养，方玄虽然遭受的大多都是人性里冷硬的一面，但也有了解方玄家真实背景的一位年轻英语老师，对方玄格外的温柔。”
“倘若方玄的一生，只是如此，倒也没有太多新意，无非不过是一个天才眼里的畸形世界，他能选择的，也只有按部就班的生活罢了。这样的人，不值得我关注。”
“可他的三观，很快就遭到了践踏，随着那个事件的到来。这个角色的心里成长曲线，开始发生了有趣的变化。”
“父母一如既往，两个性格强势的商业精英，总是会发生争执。那个名为家的地方，其实只有戴上耳机的一刻，才会觉得是属于自己的，放下耳机，总是能够听到一些商业上的对话，或者父母的争执。”
“所以有一天，明明是假期的开始，全校都准备回去了，方玄却并没有回去。而在那间本不该有光的办公室灯光亮起的一刻，反相关撞见了让他难忘的一幕。”
“某种意义来说，他是一个早熟的孩子，就好像他内心的对于某些事情的幻想对象，就是那位老师。”
“为了了解那个属于成年人的世界，他去了漫画店，翻阅起了那些不该翻阅的东西，从封面上，他挑选的女角色全是一种风格的。”
“少年的懵懂，加上老师对他的刻意温柔，让他对于异性的渴望，有了完整的塑造。”
“但他绝对没有想到，命运并不打算让他走完虽然乏味却又平淡的童年。”
“那是一幅怎么样的画面呢？原本在这幅浩瀚的画卷里，唯一一个有着正常面孔的温柔角色，忽然间，什么也不剩下。”
“那一刻开始，方玄的人生才真正变得精彩起来。”
“他彻底死去，又彻底的活过来。”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除了杀死目击者外，保守秘密最安全的方式，便是邀请目击者一起参与。”
“方玄没有忍受住诱惑，那一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那些散发着诱人香味的头发与丝袜给缠绕住了一样，他接触到了一个秘密，也融入到了那个秘密之中。”
“但噩梦开始了。”
“戴上耳机后，属于自己的世界也不再纯粹，总是会害怕的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
“那位年轻美丽却又散发着成熟女性气息的老师说道：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虽然被人知道了，我的工作会保不住，但我的外貌，并不缺工作，我的本职，也从来不是老师。毕竟这才几个钱啊。’”
“‘方玄，你也不想你的爸爸妈妈，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对吧？他们，会对你很失望的吧？想想他们知道这一切后的表情吧。’”
“这段话就像是魔鬼的呓语。像是某种外界入侵的植物，在方玄的内心世界遍地开花。”
“方玄也想早点结束这种关系。但不管是为老师送上精美的礼物，还是交出一份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的满分试卷，亦或者写一封道歉信……都无济于事。”
“甚至，道歉信反而作为了某种证据，成为了老师的筹码。”
“他对异性的所有渴望，早已经被这个贪婪的女人毁得一干二净。”
“但有趣的是，方玄的眼里，那双诱人的腿始终存在，这意味着，方玄后面并没有真正忍受住诱惑。”
“所有的手段无法摆脱那位女老师。”
“但这件事情的最有趣的部分，在于收尾的一刻。”
“不得不说，在这样压抑的环境里长大的方玄，没有成为一个人渣和怪物，真的是非常让我意外。”
“但他的父母，并没有让我失望。”
“当方玄终于意识到女人的贪得无厌得寸进尺后，当他也终于觉得，纵欲不过那就是那么一回事后……他忍受不住内心的谴责，和父母摊牌了。”
“可有趣的事情发生了，这个怯懦的少年，父母却都是人类中的征服者，他们在商业领域开疆拓土，如同残暴的君王。当得知自己的孩子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后，他们只确认了一件事——那便是他的学习成绩没有下降。”
“父母对此并不关心，只是在他的储蓄罐里，塞上了一张卡，同时也给那位老师去了一个电话。”
“一切解决是如此简单，原本以为会被父母谴谪的方玄，意外的，得到了父母的嘉奖。”
“方玄的父亲是这么说的：‘倒也不错，将来你要成就事业，自然就得过了女人这一关，希望通过这件事情你可以明白，金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明天带着这张卡去交给你的老师，她会跪着乞求你的原谅。’”
“方玄的父亲认为，即将成年的孩子，也是时候该知道金钱的魅力了，他以为这是一堂课。”
“但却没想到，方玄的人生，在这一刻按下了加速键。”
“收容物编号014，在这一刻，三观再次遭受强烈冲击。他接下来的人生，更加适合被我收容。”
卡尔兰度的收容笔记里，关于收容物编号014方玄的描述还有很多。
他打心底喜欢这些一开始便拥有错误人生的孩子，就喜欢看他们在人类主流秩序下，生出另一种灵魂后的样子。
尤其是，方玄的内心世界，特别适合将其收容，制作成某种游戏。
当然，卡尔兰度无法亲自去体验这场游戏了，他只是埋下了蛊。
作为万神殿成员，按照规定，当末日降临时，所有知晓三重世界规则的人类，都无法留在先遣世界的龙夏区域。
他必须前往龙夏区域之外，发展和壮大自己的势力。
末日降临后不久，龙夏便有了强大的，几乎不可破除的边界。
但卡尔兰度也不在意，毕竟，他已经埋下了蛊。
他相信，腐败的花朵已经会开在龙夏各处，到时候，他会带着教众们，在腐败彻底腐蚀这片国度的时候，在新旧之争迎来下一个节点的时候，占领这片国度。
“世界属于万神殿。无论是这个已经烂透的二重世界，还是那个即将被腐蚀的三重世界。”
一如既往，卡尔兰度对着伟大的神像膜拜，在满是污染的国度里。
……
……
储蓄罐。
周白榆最终选择了储蓄罐。
因为他相信一件事，假如这个学生只是憎恶学业，憎恶被家长安排的人生……那么他和无数孩子其实没什么区别。
或许区别在于，他内心看到的东西，很有某种黑暗的艺术感。
但仅仅是这样，不足以让其被选为“游戏与娱乐之神”的玩物。
加上最后那件肥大衣服该在女老师身上的寓意，以及自己走向那道安全出口时，灯光忽明忽暗的隐喻……
周白榆想着，这个故事或许真的如同某国电影一样发展。
当然，由于没有切实的文字线索，所以周白榆本质上，是在赌。
但他赌对了。
当他选择储蓄罐的一刻，储蓄罐忽然破开，一张黑色的卡片出现。
【物品名：鬼推磨。】
【特长：值钱。】
【介绍：这个世界如果有什么事情是金钱无法解决的，那么很可能只是金钱不够多。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武器不是么？接下来，你可以靠着它去击杀这一关的任何存在。】
【状态：不可异化。】
虽然钱在末世已经没有意义，但显然，这故事发生的时候，末世还没有到来。
周白榆长叹一声，整个故事，他构想出了很多版本，但当最后发现自己猜对了的时候，他不禁为方玄感到悲哀。
那么早的年纪，就发现金钱其实凌驾于一切之上，自己做的所有努力，都比不过金钱……
正如同物品介绍里描述的一样，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武器。
再加上女教师对他做的事情，他以后会如何看待世界，会如何看待伴侣？
如果说这一关，是方玄的学生时代，下一关，是否是方玄步入社会后的情景？倘使一个人在塑造三观的时候，就有了错误的观念……那么进入社会后，只会越来越歪曲。
这些问题在周白榆脑海里闪过。
但很快，看着再次出现的“安全出口”，他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外面几个新人情况很不妙，我得赶紧去救他们。”

第151章：角色扮演
无尽的走廊似乎永远碰不到彼岸。
心葵气喘吁吁，双腿已经变得沉重不堪。如果不是键走偏疯在旁边跑着，心里有一个寄托，恐怕早已跑不动。
但他还得跑。
就好像有一天，有个人对你说，跑十五分钟，不要命用尽全力跑，跑到了你就能心想事成一样。
心葵和键走偏疯，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就是带着这种信念在狂奔不已。
但忽然间，“门”打开了。
在永远跑不到尽头的走廊里，“安全出口”四个字再次出现。一道门凭空出现。
心葵发誓，当那道门打开时，当姜闲雾的身影从中走出的一刻……
他看到的姜闲雾绝对是金光闪闪的。
虽然实际上并没有，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感觉，姜老师如同天神下凡一样，带着希望降临！
周白榆的确带着希望降临。
键走偏疯双腿一软，整个人忽然失去了平衡，他终于忍不住回头，就在女鬼即将瞬移的时候——
一张黑金色的卡片划出一道轨迹。
像是一把飞刀，寒芒一闪，从周白榆手里扔出。下一刻，女鬼……消失。
由于消失太快，使得现场陷入了一种古怪的静默里。
战斗过程结束实在是太快了些，快到心葵，键走偏疯，乃至周白榆自己都觉得有些茫然。
我那么大一个女boss呢？
心葵瞪大眼睛，当黑色卡片划出轨迹的时候，他就已经回头看了，但他并没有如同两个伙伴那样，被头发和丝袜缠绕住。
而原本的两个伙伴，居然只离自己不过几米远。
司马烤鱼和为爱冲锋二人，原本被诡异的东西缠绕住，但这些东西如今开始一点一点瓦解。
险些窒息的二人，在终于摆脱困境后，开始大口的喘息着。
“我还活着！妈耶！我以为我死定了！哈哈哈哈！”
司马烤鱼此刻只想感叹，活着实在是太好了，以至于他还没有发现，自己的能力全部回来了。
听到司马烤鱼说法，心葵也意识到，似乎随着boss的消失，大家已经可以发言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我们现在是安全了吗？”
心葵看向周白榆。
“为什么这个走廊总是走不出去？”
他的一大堆问题，周白榆并没有立马解释。
“先前往安全出口吧，不出意外，我们应该是过了第一关。”
周白榆带着几个队友朝着安全出口走去。
司马烤鱼和为爱冲锋明显受了些伤，身体多处浮现出了黑色的淤青。
但或许是二人得救及时，所以这些淤青看着虽然严重，却也在一点一点消散。
说到底这个地方本质上只是一个腐败等级比较低的地方。
还不至于看到腐败等级极高时所孵化的触手和猩红眼眸这类东西。
所以二人虽然遭遇险境，但周白榆营救及时，也使得二人只是惊无险，仅仅是受了些轻伤。
几个人跟着周白榆，很快走到了那个凭空出现在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处。
跨越安全出口的一瞬间。众人进入了一间四面都是白色墙壁，顶上吊着灯的屋子。
除此之外，屋子里没有任何其他东西。
【恭喜你们通过了第一关，（）的善良学院生涯。接下来，你们即将进入第二关。请在此稍作休息与准备，你们将拥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彼此交流信息。同时，分享你们的战利品。
作为击败了隐藏剧情人物的奖励，全队所有成员都将获得一次豁免权。击杀者将获得一次救赎权。可以作用在自己身上，也可以作用在他人身上。
【击杀者将额外获得新的隐藏线索，该线索将会在之后的剧情出现（此段内容仅击杀者可见，且不可对小队成员透露）】
【距离第二关，（）的邪恶职场生涯，即将开始。倒计时，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时间在周白榆看来，其实还是很充裕的。
既然是公会之试，既然自己是带新人，那么也有必要让新人们知道，以后要如何面对这种极为意识流的征召。
“在你们提问前，可以说说你们对这个区域的理解。”
周白榆以队长的口吻说道。
此时全队上下，已经没有不服他的人。
心葵说道：
“最后这段走廊，走不出去，一直回到原点，但只要不断逃避，身后的女鬼便无法靠近，这是不是说明……”
“这段走廊里发生的某件对游戏角色很特殊的事情，让他一生总是不断回顾，始终无法忘记发生在这里的事情，无法摆脱这段记忆，但也无法释怀这段记忆……”
“所以他只能不断逃避？”
周白榆得说，心葵还是很有悟性的。虽然比不得开了直觉挂和运气挂的自己。
但作为异化者，周白榆还是愿意以后多带带他。
原本这是心葵之前提出的问题，现在心葵已经有了某种解答。
司马烤鱼也不甘落后：
“这里一切都和学校有关，但色调都偏冷白色调，可见这应该是某个人的记忆，对校园生活的记忆。”
这是最浅的一层。
当然，如果这个故事用文字描述，将周白榆等人的所见所闻写成文字，会极为直白的告诉观众，这就是一个人的扭曲的学校生涯。
可实际上，真正身临其境时，不会得到那么多文字线索，没有那么直白的暗示或者明示。
键走偏疯说道：
“烤红薯的老板，是不是极少数能够带给他快乐的人？”
周白榆点点头，几个人的说法他觉得都很对。
下一个发言的，还是心葵：
“假如……假如说，杀掉三千多名学生的含义，是指在学习上达登顶，那么在他眼里，似乎学习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是在和其他人战斗。”
“虽然他厌恶这样的一幕，但不得不说，他其实已经将这些学生当做敌人了吧？”
“我虽然在学校的时候成绩不好，我也无法理解天才眼里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但……但我总感觉，不应该是这样的。”
“或许这所学校过于内卷的氛围导致了学生们的一些想法和其他学生不一样。”
“又或者，他是不是有一对思维同样狼性的父母？”
周白榆露出微笑。
“心葵很棒啊。以后你们也要一直保持这种方式去看待这种游戏，或者征召，请努力记住每一个意象，哪怕这些意象有很多种解释方式，但随着你们遇到的线索越来越多，这种解读方式就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种可能。”
周白榆开始解释自己看到的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
虽然卡尔兰度和周白榆并无交集，周白榆也不可能看到卡尔兰度的《收容手册》。
但假如某一天，这位万神殿的最高层之一，遇到了周白榆的话，他一定会非常想要把周白榆制作成一款游戏，或者制作成他自己这场游戏里的重要npc。
因为周白榆的推断，和收容手册里关于方玄的一生，十分的接近。
当然，二人早晚会相遇。
在讲述完了大概的内容后，周白榆说道：
“所以难度就是时间。”
“心葵的攻略没有错，在s级难度里，那个先行者挑战的，大概是方玄的童年。我们挑战的，是高中时期。”
“童年里，他有很多想要尝试的东西，他或许喜欢打游戏，或许喜欢看漫画，或许爱阅读？或者，他喜欢画画。”
“但父母没有理会他喜欢什么。只是将他们需要的技能灌注在他身上。”
“所以他讨厌钢琴，但不得不学钢琴，因为以他的天赋，如果没有学会某个曲子，就会被指责为惰怠。”
“所以我猜，心葵说的惰怠印记，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当然，只有什么时候是最快乐的呢？一个人的一生，大概只有幼儿园，乃至刚出生那会儿是最快乐的。”
“假如我们选择简单难度，那么或许……看到的就是幼童眼里的世界了。”
“不过这种事情就不要惦记了，我们选择了最高难度，我们打通了校园部分，接下里直接进入了最为难熬的关卡——成人部分。”
“也是方玄的社畜生涯，但可以预想的是，肯定会和正常人的社畜生涯大不相同。”
这个时候，始终没有说话的为爱冲锋一打五，忽然开口：
“可我总觉得他……凭什么呢？”
周白榆愣了一下。
为爱冲锋抬起头，没有了怯生生的样子：
“不过就是一个拥有了一切，唯独没有自由的死小孩罢了。”
“他凭什么？这个世界总是有这样的人，生来就有别人一生够不到的起点，却总觉得自己很悲情，他弃之如履的东西，就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啊。”
“不就是没有自由吗，不就是被父母安排了童年吗，但我觉得，他这样的人，如果没有这样的安排，说不定会更堕落。”
很显然，为爱冲锋一打五不太喜欢这个游戏的主角。
周白榆说道：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个体，至少，他展露的是内心真实的想法。”
“毕竟，人接受的教育不同，看到的事物，对世界的理解也不一样。”
“总之，接下来各位可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应对了。”
“你们要留意所有的文字信息，因为这是最简单最为容易获取的。”
十五分钟的时间还比较宽裕，周白榆放慢语速：
“设想一下，一个人如果幼年少年的时候就遭遇了各种问题，那么青年壮年中年时，可能会越发扭曲。”
司马烤鱼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们之前遇到的关卡，是某某的善良学院生涯，接下来是邪恶的职场生涯，字面意义看……这个叫方玄的人，似乎已经彻底堕落了啊。”
善良尚且如此，邪恶那该是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周白榆皱起眉头，他也注意到这一点。
可见，方玄的人生，似乎已经彻底走向了某个扭曲的方向。
但有一点，周白榆很在意。
方玄的人生被制作成了游戏，这显然和方玄无关。那么到底是谁在操控这一切？
这个区域的最终boss，是方玄么？
“琳姐说这里和游戏与娱乐之神有关，但目前来看，除了游戏两个字外，还得不出什么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在最后的倒计时只剩下三分钟的时候，旁白再次出现。
【挑战者你好，现在游戏即将进入第二轮，这一轮里，你们将扮演（）之外的角色。作为他的同事，你们必须各自选择一个角色。并且在特动的场所里，获得你们的信息。
请慎重的思考你们要做出的每一个选择，以及仔细的浏览你们能够浏览的所有的信息。
这会在接下来的游戏里，决定你们是否可以存活。】
“这什么意思？队长，难道我们要分开了吗？”
司马烤鱼瞬间就不淡定了。
可以说第一轮姜闲雾的表现，让他彻底服气，加上被姜闲雾拯救，所以这位传奇先行者，已经成了他的安全来源。
虽然这份信息来看，并没有明确说明几个人会分开。
周白榆也在仔细思考这段话。
“这次的剧情依旧是有隐藏任务的，虽然我无法对他们提及。”
“但值得注意的是，过往方玄的眼里的世界，虽然扭曲，但方玄本身起码还是一个大众意义是的‘好孩子’。”
“而这次任务，我们扮演的是方玄之外的角色，看样子真的是会分开行动。”
“但还不知道具体会是怎么样的情况。首先得稳住他们。”
内心思考着诸多可能性，周白榆一边也安慰道：
“我们面临的应该是某个事件，方玄很可能对他的同事们做了某种难以想象的事情。现在的方玄应该是极为邪恶扭曲的。”
“你们也别害怕，大家应该是在一个大场景的不同地方，但总归是可以汇合的。”
“你们也已经学会了如何思考。我想这个任务，只要拼凑出完整的信息，我们就能够活下来。”
演说家的作用，不仅仅是策反对手，在安抚队友上也很有用。
周白榆一番话说完，很快众人也都平静下来。
倒计时进入一分钟的时候，最后的选择身份出现。
【请选择你要扮演的角色。】
【A：代号：和事老。】
【B：代号：包打听。】
【C：代号：马屁精。】
【D：代号：正经人。】
【E：代号：狐狸精。】
【F：代号：老实人。】
【G：代号：大聪明。】
【H：隐藏选项，只有上一轮boss击杀者可以看到，代号，萌新。】
这么多选项里，周白榆其实很想尝试隐藏选项以外的东西。
比如狐狸精。通过少年时期，被年轻女教师给侵害，随后用钱解决问题，周白榆猜测，方玄的一生大概对异性的看法会有很大改变。
加上父亲的那种观念。
所以狐狸精绝对是地狱开局。
但既然要玩隐藏剧情，那只能选择隐藏角色了。
“萌新似乎也很有趣，其他每个人都有着定位，而且职场里的社交关系都是固定的，谁该站队谁，似乎都已经做好了选择。”
“但萌新没有这些限制。”
姜闲雾很快选择了萌新。不过做出选择后，他身上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其余人一脸懵逼。
“这，姜老师，我们该怎么选啊？”
周白榆说道：
“目前来看，和事老，老实人，马屁精，狐狸精……这些代号可能隐藏着这个人的属性和社交技能。你们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吧。”

第152章：暴躁萌新
周白榆的话多多少少有些含糊。众人隐隐懂了，但又没有太懂。
时间所剩无几，周白榆加快语速了说道：
“【和事老】可能拥有息事宁人的本事，能够制止冲突。【包打听】或许拥有获取情报的能力，【马屁精】则很容易获取好感度。【正经人】做事大概率不会被人指责，处在道德高位。”
“【老实人】的能力不好说，但或许每个人都对他感觉不错，但唯独在异性眼里是个傻逼。【大聪明】也不好说，如果是那种脸上写满故事的，那就最好不要选，但也有可能是真的大智若愚。”
“但是不要以为我说的就是正确的，【马屁精】可能被很多人讨厌，仅仅是获取上司好感，但甚至，在上司眼里，【马屁精】也只是一个解压道具。”
“【老实人】也有可能是一种侮辱性的词汇，而不是真正形容他老实本分。”
“【正经人】也可能是假正经。【包打听】也许只是爱八卦。”
“所以你们最好根据自己的第一反应来选择，不需要刻意的选择某种能力，因为很可能不管选什么，我们都会经历困境。”
“对了，你们必须要注意一件事——这里头有六个选项，但我们只有五个人。”
“剩下的那个选项，没有选的，会不会以npc的形式出现？”
“假如他是npc，那么他或许就是我们获取信息和情报的重要关键人物。”
周白榆这次说的很详细，可以说是非常详细。
几乎是把方方面面都考虑了。
五个人，六个选项，实际上七个，所以必然会空出一个选项。
但理论上，空出的这个选项，也是公司的职员之一。
等于说，是一个系统队友。
所以到底留哪个npc作为队友，才能最大利益化，这也是一个问题。
正常来看，选择【包打听】的人，情报获取最多，但当挑战者选择了【包打听】，那么挑战者会不会获取【包打听】原本的记忆呢？假如没有原本的记忆，那么【包打听】留给npc来当，是不是更合适？
周白榆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也将这些东西点出来。
职场里其实还有很多属性，比如【墙头草】，比如【势利眼】，但这些选项没有出现。
众人似懂非懂，的确，这些代号的解读层面也很多，有可能就是字面意思，也有可能是某种梗一样的意思。
但他们必须马上就做出选择。
周白榆讲的内容很多，谁都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选择题可以如此复杂化。
但他们确实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慢慢思考，周白榆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就直接让众人按照第一直觉去选。
心葵出于本能，选择了【老实人】。
司马烤鱼认为情报是最重要的，于是选择了【包打听】。
为爱冲锋一打五，比较怯懦，选择了【和事老】。
键走偏疯沉默寡言，较为稳重，于是他选择了【正经人】。
老实人，包打听，和事老，正经人，萌新。五个人组成的第二通关队伍形成了。
这个时候，司马烤鱼问道：
“队长，你选择的是什么？大聪明还是狐狸精？”
周白榆笑了笑：
“根据规定，我不能告诉你们我的选择。这个不重要，记住，尽可能多观察，我们一定可以活下来的。”
他原本想尝试告诉其他人，自己选了一个看不见的选项。
但脑海里直接浮现出了警告的旁白提示——
【你不能有任何暗示你选择的言语，请遵守游戏规则。你无法回答这方面的问题。】
这就没办法了，周白榆只好选择避而不谈，转移话题。
但这么看来，萌新应该是一个很关键的选择，萌新或许改变整个事件的走向。
倒计时很快结束。
在最后归零的一瞬，这间密闭的屋子，忽然出现了一道门。
“第二关开始了，祝各自好运吧。”
周白榆作为队长，第一个进入了门内。
心葵等四人也紧张无比的走入了门内的世界。
但谁也没有想到的是……
等待着他们的，并不是某个全新的场景。
而是一个“界面”。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对话框。
……
……
【挑战者你好，欢迎来到第二关，（）的邪恶职场生涯。】
心葵看着四周一片漆黑，整个屋子只有一面巨大的“屏幕”。
“屏幕”里所放映着的，就是那个巨大的菜单。
【你将展开为期十天的职场生活，这或许是你生命中最后的十天。】
【虽然你将通过主界面观察和推演十天的进程，但在这个过程里，一切感知感觉，都会作用在挑战者你自己身上。】
“老实人”心葵现在很害怕。
因为他看到了“界面”上出现了自己的头像，以及一管红色条，还有蓝色条以及金色条。
【红色的血条是你的体力值，蓝色的是你的精力条。金色条是你的道德值。】
【请慎重做出你的选择，并在十天后，让红条和蓝条都保持在不归零的状态。】
【接下来，请享受属于你的游戏吧。】
艹。
心葵慌的不行，因为他做出的第一个选择，就直接让自己的精力值和体力值减了五点。
【领导告诉你要加班，晚上需要开个会，但妻子已经在家等你了，这个时候你选择——
A：工作最重要。
B：钱不重要，我要陪老婆孩子。
C：傻逼老板，我要杀了你（此选项作为老实人，出现概率只有百分之一，恭喜你，运气不错。）
D：狐狸精也在，加班真快乐啊。我爱加班。
E：老实人专用选项——我家里有点事儿，领导您看通融一下行不行。】
理论上来说，作为老实人，有些选项和他的本性不符合。所以是不可能出现的。
但心葵就看到了这么一个选项，C项。
心葵很慌。
没有了姜闲雾，他现在只感觉自己似乎随时可能做错选择。
“我……我完全不知道线索，我该怎么选？”
这看起来是一个很正常的职场选择。但心葵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的，C选项。
让心葵觉得这个故事一点也不简单。
一个老实人，怎么可能会有C这个选择项？这和老实人的人设完全不符合。
但顺着这个思路去想的时候，心葵又想到了一点——这个世界有一种说法，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老实人被被逼急了……也许会做出比其他人更疯狂的事情。
C选项的出现，是否意味着，这个老实人其实已经被逼急了？
假如真的是这样，领导的加班要求，到底是让这些人做什么？
不得不说，心葵成长了很多，想到的层面也很深。
“C肯定不能选……我一个普通人，未必是这个领导的对手，信息太少，这个选项有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但C的出现，或许是暗示，我扮演的老实人已经加班加了很久……”
他最终选择了A。
这是一个中规中矩的选项。
“假如我是老实人，那么我的老婆应该……不是变态吧？但很可能我的领导是变态……”
“我应该不要得罪领导为妙吧？”
这是心葵的想法，但心葵很快选择了这个结果后，不管是红色的体力条，还是蓝色的精力条，甚至就连金色的道德值也减了。
这似乎意味着，这是一个错误的选项。
心葵内心暗骂，同时，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种疲倦感袭来。
“该死，感觉真的蔓延而来了。”
这一刻，心葵似乎和“界面”里那个自己，进行了某种连接。
其实心葵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咋一看，选择E是最正确的。发动老实人可怜巴巴的技能。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情况，应该顺从自己的领导。
“加班会让体力和精力有消耗很正常，但道德值居然也会跟着被降低……这其实是一个信息，是否意味着，我做的事情，其实是不道德的事情？”
心葵内心虽然惶恐无比，但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
【你经历了一场无聊而空洞的会议，你对上司的迎合，并没有换来任何助力，相反，大家看向你的眼神，觉得你可怜又可恨，道德值－5，体力值－5，精力值－5。】
界面里浮现出的信息，让心葵有些茫然无措。
“游戏化”的界面里，卡通形象的心葵，参加了一场不知道内容的会议。配音全是一些“叽里呱啦”之类的没有意义的配音。
他一脸茫然。
为什么其他人会觉得我可怜又可恨？
什么叫我对上司的迎合，没有换来任何助力？
心葵内心有点烦躁，真想冲上去把“界面”给异化了。
但很显然，他做不到这一点。
他的心态已经慢慢有些问题，而这个时候，下一个选择已经到来。
……
……
在心葵被这种文字游戏折磨的时候，其他几个人也不好受。
血条连接着生命值，精力连接着现实的意志力……
而身为先行者的职业特性，无法发挥任何作用，这让几个先行者都感觉压力很大。
司马烤鱼作为“包打听”，接到的第一个选择和心葵一样。
单选项却不一样。
【A：工作最重要。】
【B：家人最重要。】
【C：包打听专属选项，向上司透露其他员工的真实状态，获取上司好感。】
【D：包打听专属选项，向其他员工透露上司的黑料，获取其他员工好感。】
【E：狐狸精也在啊，加班真快乐，我爱加班。】
摆在司马烤鱼面前的选择，似乎就是……得罪上司，还是得罪同事。
这让司马烤鱼陷入了纠结。
司马烤鱼最终想了想，既然自己等人代入的都是员工，那么理论上，获取员工好感是很重要的。
于是他选了D。
这个选项，让司马烤鱼后悔不已。
【你提供的消息真假难辨，大家都对你爱八卦的本质非常厌恶。相反，你的行为可能已经被领导知道。
同事好感度－15，领导好感度－30。
体能－5，精力－15。道德值－10。】
心葵以为自己是最糟糕的。
但事实上……
司马烤鱼的选择处罚力度可比他要大得多。
尤其是遭受众人厌恶，导致精力值－15。十天。精力值总共一百，一开始就减了十五点。
精力值连同着意志力，当精力值在九十以上时，人做的决定往往是正确的。
而当精力值降低到六十以下，很可能正确选项就不会再出现，出现的每一个选项，都是错误抉择。
司马烤鱼愕然的看着这一幕。由于瞬间减少了十五点精力值，意志力受到了极大动摇。
这让他害怕不已。
但到底是先行者，司马烤鱼很快咬咬牙，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假如是队长的话……他会怎么做呢？”
或许是姜闲雾前面给足了安全感，司马烤鱼忽然想到，自己跟着感觉选就对了，反正到最后就是——无所谓，队长会出手。
这么一想，司马烤鱼心里好想了很多。
他并不知道，同事好感度意味着什么，至今也不知道，这家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
很快，司马烤鱼就迎来了第二轮的选择。
“第一次选择失败，证明了【包打听】人缘是很差的，仔细想想也是，假如我身边存在一个什么都喜欢打听的人，一定也很可恶。”
“虽然我选错了……但至少错误的答案也给了我很多信息量……”
“这一次，我一定要更加慎重。”
无知不可怕，傲慢才是最致命的。司马烤鱼一开始是很傲慢的，但现在，他渐渐的放低了姿态。
……
……
主界面的出现，让周白榆意识到——这就是或许是类似于galgame的游戏。
“有点意思，我还在想，第一关的游戏化，是让我们每个人都经历很游戏的场景，第二关会怎么样……”
“但现在看来，第二关是很复古的选择游戏。”
游戏的本质，就是让玩家做出有趣的选择。
周白榆迎来了他的一个选择题。
好其他人的问题都是一样的。
但周白榆的选项不一样。
A：工作最重要。
B：（萌新专属选择）向包打听打听一下注意事项。
C：（萌新专属选择）向老实人打听一下注意事项。
D：（萌新专属选择）向马屁精打听一下注意事项。
E：（萌新专属选择）向大聪明打听一下注意事项。
F：那个小姐姐也加班吗？那我也加班好了。我爱工作。
G：（萌新专属选择）向正经人打听一下注意事项。
H：当代年轻人从不加班。
I：我加你妈麻痹，一巴掌扇过去。
周白榆已经仔细阅读了规则。
“规则说了，确保蓝条红条在十天后，都处在不归零状态，但是道德值并没有类似要求。”
“道德值很可能影响的是周围人对我的态度，但说到底……这只是一场游戏，这场游戏和邪恶有关，我何必在乎这些呢？”
“或许做个暴躁萌新也不错？”

第153章：邪恶游戏
诚然，这个世界是有很多爽文式发展的，周白榆也不介意尝试一下。
当他准备选择暴躁萌新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其实倒数第二条选项，和最后一条很相似。
区别在于打人。
“第一眼，我以为本质上，这两个选项是在表达拒绝加班。”
“但也许，真正的重点在于动手。”
假如这个游戏的选择，都是切实具备某种可行性，而不是只是在宣泄情绪……
那么拒绝加班，和拒绝加班再给对方一巴掌，后者如果列在选项里，那么必然得和前者有本质区别。
周白榆的直觉一直都是挂逼水准的。
所以他很快捕捉到一点。
“且不说最后两个选项，第一个选项应该是最正常的，但这个选项，很可能会导致我各方面属性都下降一点，但降的不多，属于平庸的错误。”
“但后面几个萌新专属选项，其实都是在站队，向谁打听，约等于向谁示好。”
“但我其实不是很了解其他人，其他人值得我站队吗？总感觉，他们也都是猎物。”
这家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包打听，大聪明，正经人，马屁精，狐狸精，老实人……这些人是如何聚集在一起的？
方玄打算对他们做什么呢？
这些都是问题。
直觉告诉周白榆，大家都是聚集在一起的猎物，狩猎者或许是方玄。
既然如此，站队其实没有意义。
“萌新的一切都是可以塑造的，这才是萌新的特色。”
“没有背景，没有选择，没有立场。但一切都可以自我塑造。”
“甚至，我可以从猎物，变成猎人。”
这么一想，周白榆选了最乐子人的选项，一巴掌呼过去。
啪！！！！
整个界面，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带有四个感叹号的【啪！】
就像是港漫里，会一整页来写一个招式的名字一样。
这种表现风格，显示出了这一巴掌的震撼表现力。
这真是惊天动地的一巴掌。
以至于接下来，众人都接到了临时事件。
【你挥出了惊人的一巴掌，整个世界仿佛在啪的一声之后迎来了一场浩瀚的重生。
宇宙仿佛在这一刻重新诞生，圣光仿佛在这一刻落在了你的身上。
你的一巴掌过于用力，展现出了你体内的暴力人格，但这一刻，你忽然感受到了同事们投来的赞赏的目光，你做了他们不敢做的事情。
同时，他们也对你有所警惕。
本次选择——体力值无变化。精力值＋5，获得亢奋效果。道德值＋5。
亢奋：接下来的选择，你的选项里，会出现一些极度情绪化的选择。】
有点意思，体力值无变化，应该是不加班了。但精力值＋5，这是什么？讽刺吗？
精力值代表着一个人的精神状态，关联着意志力。
周白榆明显感觉，＋5精力值让自己的大脑变得更清醒了，整个人也更精神了些。
所以说，当你选择不工作的时候，你整个人都会更有活力。
“这个地方倒是有点东西，游戏与现实相连接了，这就是新神游戏与娱乐之神的力量么？”
“最有趣的是道德值＋5。我预期的事情是，我打人会降低道德值，但没想到，动手之后，我居然提升了道德值。”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确实是在密谋什么不好的事情？”
“众人对我有好感，但却又警惕我。这应该也是信息了。”
周白榆默默记下这些文字信息，很快，他迎来了第二轮抉择。
与此同时，由于周白榆的举动，导致原本选错了答案的几个人，都遇到了一点有趣的变化。
……
……
老实人，心葵。
心葵不久前选择了正常加班，体力值，精力值，乃至道德值都降低了。
但接下来，他却发现第二轮选择出现了一点变数。
【你经历了一场无聊而空洞的会议，你对上司的迎合，并没有换来任何助力，相反，大家看向你的眼神，觉得你可怜又可恨。
但就在这个时候，二号主管捂着被扇肿的脸出现了，他对着你的领导哭哭啼啼，惊慌的描述了新同事的狠手。
这一刻，你忽然看到了希望。会议也因此中止。
体力值＋3，精力值＋3，道德值无变化。
而现在，你忽然想到：】
A：连忙询问主管的伤势。
B：老实人专属选项——沉默不语，跳过剧情。
C：老实人专属选项——“有人忍受不了吧？那我也不要再忍受了！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D：询问事情原委。
E：谴责，强烈谴责！指责新人做事鲁莽，站在领导这边，狠狠批斗新人。
F：狐狸精也在啊，她真好看，沉迷美色的我，无心欣赏其他事情。
心葵呆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回复体力值和精力值。
正负抵消之下，算下来，自己做出第一个选择，只扣了两点体力值和两点精力值。
虽然扣掉数值就是意味着错误的选择，但扣得多了再补回来，就会让已经接受了更大亏损的人，在亏损忽然又没有那么多的时候，反而觉得自己赚了。
心葵现在就是这样的感受。
“这个新人，真暴躁啊，这到底是一间什么样的公司？”
摆在心葵面前的选择，让心葵再次犯难。
“我该选哪一个呢？”
“现在这个情况，假如是我，我肯定会关心被打的那个人，但开会，道德值会降低，会被同事们厌恶。”
“这是不是意味着，领导其实是‘坏人’。”
“那个疯狂的选项居然又出现了，这是说我被逼急了吗？”
心葵很头疼，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选。
他还注意到一点：
“为什么狐狸精的存在感那么高啊？”
“她真的那么漂亮吗？”
似乎怎么看，选择狐狸精都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但心葵不知为何，这一次，他觉得“沉迷美色”似乎是一个很正确的决定。
这是一种生存直觉，有些时候，自己思维还没有建立正确的推导公式，但已经将正确的答案选了出来。
下意识的，心葵选择了F。
【你心无旁骛，流着哈喇子盯着老板的秘书。大家对此早就习以为常，有人发出了不屑的耻笑，但在看向秘书的瞬间，也和你一样，血液翻涌。
没有人会认为，这样一个沉迷美色的人，会有什么属于自己的立场，尤其你还是一个“老实人”。
体力值无变化，精力值无变化，道德值－2，存在感－5。
备注：存在感为隐藏属性，当众人对你的戒心降低到一定程度后，你的存在感会处在临界值，此时可以触发隐藏任务。】
心葵双目大睁，蒙对了居然？
好家伙，狐狸精这个选项，居然可以触发存在感降低的效果？
虽然道德值－2，但他已经想明白了，道德值其实并不会影响最后的生存判定。
所以道德值变少，不是坏事。
何况，换个思路想，在这个公司里，迎合上司都是扣道德值的，那么可见，整个公司都风气不对吧。
所以在这里，道德值是负数反而很正常。
心葵忽然有了一个方向。
“我是老实人，或许我应该利用这一点，刻意选择存在感最低的选择。”
心葵发现，老实人是暗藏怒火的。
但两次出现了“杀人”的选项。
这是一个细思极恐的细节。
就算不是老实人，也不会轻易提及杀人这件事吧？
仿佛这个念头很强烈，且实施起来，完全没有负担。
什么样的人对杀人没有负担？
那就是杀过人的人。
犯罪这种事，只有在没有经历之前，才会对其最为抵触和胆怯。
可经历之后，尤其是真正杀过人之后，事情就没有那么难了。
如果周白榆知道心葵的分析，一定会很欣慰，这个异化者确实变得善于思考了。
心葵逐渐发现，这里确实有非常多的秘密。
“我们到底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到底是怎么汇聚在一起的？”
或许只有成为存在感很低的“透明人”，才能够调查清楚。
因此心葵明确了方向。
同样感觉到被救赎的，还有司马烤鱼，烤鱼做错了选择，亏得有点厉害，但因为“新人”的出现，导致他的体力得到了回复。
不过不管是烤鱼，还是心葵，他们都没有想到，“新人”就是队长姜闲雾。
因为他们看不到隐藏选项，看到的选项里，只有那么几个。
没有被人选的，只有“大聪明”“狐狸精”“马屁精”。
他们都认为姜闲雾应该是其中之一，所以大家都把新人，当做是“npc”。
当然，司马烤鱼还是觉得，或许这一切和队长的选择有关系。
不然为什么一个好端端的新人会动手打人呢？
这显然是有队长在里头搅局。
总之就是，无所谓，队长会出手。
……
……
画面跳转到周白榆这边。
他并不知道，自己中断了会议，导致“老实人”“包打听”“和事老”“正经人”都得到了体力回复和精力回复。
这些队友无一例外，第一轮全部选择了“工作最重要”。
这无疑是资本主义的胜利。人们已经很自然而然的将某些事情放到了第一位。
就好像某个地狱笑话，外星人要奴役地球人，他们决定让地球人每周工作四十个小时，而且只有早餐的时候才能喝牛奶。
地球人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外星太君您这边请！
剥削人类最深的，永远是人类自己。
当然，周白榆只希望，队友们的选择都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希望他们真的可以学会思考。
第二轮选择很快来了。
【你的出乎意料的举动并没有导致你被开除，并且你接到了一份特别的工作清单，要求你完成老板的一项挑战。但他告诉你，你可以现在拒绝，离开公司，可一旦开始了，你将无法拒绝，必须完成挑战里的全部内容。
每一次挑战的奖励，都会给你带来不小的财富。
你决定：】
A：同意老板的安排，接下挑战。
B：拒绝老板的安排，离开公司。
C：（萌新专属选择）向包打听打听一下任务情报。
D：（萌新专属选择）向老实人打听一下任务情报。
E：（萌新专属选择）向马屁精打听一下任务情报。
F：（萌新专属选择）向大聪明打听一下任务情报。
G：那个小姐姐也加班吗？那我也加班好了。我爱工作。
H：（萌新专属选择）向正经人打听一下任务情报。
他注意到了一点，狐狸精确实非常有魅力，这个狐狸精身上一定有很多秘密。
不过周白榆并没有选择G选项，他对女色的看法统统是——不如弥黛尔张郝韵琳姐耶路撒冷。
至于站队，还是那句话，打听注意事项，既然是秘密任务，想必这些人即便知道，也未必会说。
“机会转瞬即逝，不能浪费机会。”
“要弄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弄清楚方玄扮演的角色，弄清楚从学生时代就经历了某些心理历程后的方玄，在社会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那就必然得接受方玄的安排。”
“或许其他人也都是接到这样的挑战，然后汇聚在这里？”
“很有可能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正常。老实人不老实，正经人不正经。”
周白榆内心已经有了决断，这一次他很果断，选择了A——同意老板的安排，接下挑战。
【你收到了一份有牛皮纸包裹的神秘信封，这是一份简历，尽管在面试之前你就已经填写过简历，但这份简历并不一样。
它不在乎你的工作，而在乎你的社交。
这里头罗列了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你对父亲做过的最具备恶意的事情是什么？
比如，你觉不觉得，你的女朋友其实从来不爱你，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爱情，她只是享受着你宠着她，以及带给她物资保障。
又比如，假如有一天，这个世界存在一个按钮，只要你按一下，你最好的朋友就会就会变得倒霉，但你会因此变得幸运，你会按吗？
这些问题直抵灵魂深处，这显然是一份面试。看来真正的挑战开始前，那个幕后的老板，希望测试你一番。
你决定——】
A：填写内心真实的回答。但趋于正面。
B：填写内心真实的回答。但趋于邪恶。
C：填写回答，趋于正面。
D：填写回答，趋于邪恶。
无论是问题，还是选项，都包含着巨大的信息量，这场文字游戏虽然才出到第二题，但周白榆已经隐隐感觉到了……
“看来方玄真的是在做一场非常邪恶的游戏啊！”
他咧开嘴，露出了笑容。
“这个选项也很有趣，这么看来，老实人，包打听，正经人，狐狸精，大聪明，和事老……这几个人是不是都接受这份挑战？”
面试往往是会直接将他们需要你做的事情，给罗列出来的。
所以很有可能，这些问题，就与后面的挑战有关。
到了这里，周白榆已经根据信息，掌握了一部分的情报。
这所谓的职场，已经显露出其邪恶的本质。
“不知道心葵他们怎么样，总感觉，我虽然是扮演了一个隐藏角色，虽然大家分开了，但反而，这一关会比上一关，更考验团队合作……”
“但问题是，我要如何传递出信息呢？大家应该怎么沟通交流呢？”

第154章：逆转态势
要想办法联系到队友，和几个队友进行交流，这似乎在游戏里很难做到。
因为这本质是一个galgame游戏。也就是说，不断通过最简单的画面，文字，玩家自己脑补进程，然后推动选择。
这种游戏无一例外都是单人游戏。
但周白榆猜测，自己的选择，或许会对队友们造成某种影响。
反过来，只要让他们也意识到这一点，或许大家就有了一致的方向。
其实心葵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并且朝着正确的方向开始前进。
“萌新专属选项必然是有作用的，这一系列选项，都是让我跟公司里某个人站队，比如向老实人打听一下任务情报，这个选项如果我选择了，会不会扮演老实人的心葵，就接到了某个任务，xxx向你打听情报？”
周白榆摸着下巴，眯起双眼，越想越有可能。
“假如这么选，没准儿是可以触发一些交流剧情的。”
当然，这不意味着自己选择是错的。
虽然前面的选择，都有类似“（萌新专属选择）向某某某打听一下任务情报”之类的选择。
但仔细想想，现在的自己，没有什么可以提供的有价值的情报。
因为截至目前，才做了两三道题，自己也只是猜了个大概。
同样的，其他几个队友想必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只能等后面再做这样的选择，但现在我得给出上道题的答案。”
周白榆想了想。选择了【填写内心真实的回答，但趋于正面】的这个选项。
选择完这道题目后，画面黑了一下。
随后，黑色的画面里浮现出一张用最为简单的线条勾勒出的嘲弄的笑脸。
【萌新，你刚刚踏入社会，你的人生还是学校里那一套，这个世界其实到处是狼，但他们教你的却是做一只温顺的，有良心的羊。
你的回答很有趣，你认为你是根据内心真实的想法写的，你要做一个正义的人，但有没有可能，那只是世界还没有对你展露出它的诱惑与狠毒？
你只是以为你是一只羊？但实则你是一只狼？
总之，恭喜你，你参加了这项挑战。
接下来，你需要做一件事，向你的父亲母亲袒露你做过的最邪恶的事情。
一旦你真的这么做了，你的父母将会获得一笔不菲的收入，你也将得到十万元的现金奖励。】
周白榆心道果然。
这就是那个著名的游戏——
举办游戏的人，会让挑战者先去做某件比较普通的事情，比如对一个陌生人暴露性癖，对好朋友说出自己最糗的事情。
但会给出绝对足以让人心动的钱。
就好像假定一个前提，你是一个很穷的人，让你给某个非常有钱的同学磕一个头，磕一次给十万，周围还会有人围观你。
看起来很侮辱人，路人可能也会嘲弄你，可当十万块现金拿出来的时候，路人或许就会想：妈的，为什么磕头的不是我？我能磕到他破产你信不？
渐渐的，大家就会觉得，这事儿很赚，觉得你是一个勇士，你用尊严换来了钱，这是多少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大家没有抛弃尊严，也许本质是，抛弃了也没啥大用，换不来几个钱。
于是，挑战者得到了第一笔钱。
然后第二个挑战难度加大，这次不再是尊严，而是让你牺牲一点道德感，或者去做一件违法但不严重的事情，或者让你去欺负某个弱小。
但总之，给你的钱会填平你内心的所有负罪感和愧疚感。
到最后，这个游戏不断滚雪球，钱给的越来越多，挑战者要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夸张。
但挑战者本身感觉不到，他只是觉得“比上次难一点罢了”。
当他真正猛然清醒，回过头意识到自己做什么的时候，就会产生一种“我是畜生么？我在做这种事情？”的感觉。
当然，他不会清醒。
因为这个游戏，在一轮又一轮里，已经用金钱，将他的正义感，道德感，羞耻感，全部扭曲。
周白榆恰好就看过这个电影。
电影嘛，一定要有一个正确的价值观输出，最后男主守住了本心。
可现实呢？
周白榆很快看到了萌新的现实。
【你曾经在童年时代，幻想过（此处基于审核，后面一段几百字已经被删了）。
你的家里很穷，你的父亲做了甲状腺切除手术，需要激素药维持生命，且无法干重活。
你的母亲一直在打几份工，供你读书学习。现在，有一份可以瞬间缓解很大压力的机会摆在你们面前，这一切，只需要你袒露出自己的心声，做出自己的选择，你决定——】
A：挣下这笔钱。
B：拒绝挣这笔钱，结束游戏（不会伤及你的性命，但会强制回到安全区域进行等待）。
后面还有几个选项，但这些选项，都是和之前的一样，萌新专属选项，和其他人打听。
此刻的周白榆脑海里涌入了大量的记忆。
这很不合理。
因为拥有诸神秘宝的周白榆，基本上无法被精神入侵。
大量关于萌新的记忆涌入周白榆脑海里，这些记忆将会建立新的三观，进而影响周白榆的选择。
周白榆只感觉到大脑一阵刺痛。
脑海里无数个声音都在呼唤——
“选A！选A！选A！我需要钱啊！我需要很多很多钱！”
这个念头强烈到真的像是有几百个萌新在不断叫嚷一样。
周白榆深吸一口气，很快回忆起自己的父母。
王淑芬和周泽水的面容在他脑海里闪过，他很快冷静下来。
“看来，不仅仅是方玄啊……”
大脑虽然一阵刺痛，虽然记忆带来了极大地混乱，但周白榆还是在很短时间里，梳理清楚了一些线索。
“打败永夜之后，我拥有诸神秘宝太虚之梦，物品的能力让我免疫了大多数精神入侵的手段。”
“但现在，我切切实实被植入了萌新的记忆，这应该是某种规则，而非某个人的手段。”
“所以这里可以推断出……”
“老实人，正经人，包打听，大聪明，狐狸精，和事老，马屁精……还有萌新，其实都已经被做成了游戏。”
“不仅仅是方玄一个人，整个公司的每一个人，都做成了游戏。”
“而这个游戏深入到了某一个阶段后，就会获得对方的记忆。”
这无疑是很可怕的事情。
游戏里很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角色扮演，一个好的游戏，不管是天下第一的p5，还是另一个天下第一的塞尔达，又或者老头环战神5给他爱5等等等等……
所有游戏的设计者，其实核心点都在考虑两个事情，这类角色扮演的游戏，需要考虑的便是游戏性，代入感。
后者其实很关键，甚至可能比前者游戏性还要打动一部分玩家。
因为真正代入进去后，你可能会因为在游戏里杀错一个人，而懊悔不已。
但事实上，绝对的代入感是不存在的。
你和崔佛富兰克林麦克有着本质区别，你也知道你不是那个万事皆虚万事皆允的刺客，现实里，你更不会有机会接触到很多血淋淋的事件。
所以在游戏里，你往往会很冷静的做出选择。
但假如……
你拥有了真正的“游戏角色”的记忆呢？
此时的周白榆就是这样的，他现在真正拥有了“萌新”的记忆。
即便脑海里一遍遍的自我暗示——我是周白榆，我的父母不是萌新的父母，我的母亲王淑芬父亲周泽水都很好，不需要我去做什么特别难堪的事情……
但他脑海里另一部分记忆，还是会无比渴望选择A。
最终，周白榆选择了A。
但这是一个必然的结果，是一个无论理性还是感性上，都必须选的结果。
“记忆带来的代入感确实强大，但好在，或许是先行者的身份让我经历了很多，我还是能够分辨的清，哪些记忆是植入的，哪些记忆是本来属于我的。”
“我不能选B，假如这是单人游戏，选B或许可以，提前结束游戏，不会有生命危险，代价是自己的安全，以及通关评分或许很低。”
“但心葵他们还在这里，我不能撂挑子。想要了解更多剧情，我只能选择A。”
周白榆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他还注意到了一个信息——
萌新的过去，和方玄是有相似点的。
二人都喜欢“成熟大姐姐”类型的女人。不得不说，这还是很开窍的，正所谓“年少不知姐姐好”，如此年少就已经找到了正确答案，可以说比别人少走了很多弯路。
“萌新和方玄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所以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非常值得在意，两个人都喜欢同一类型的女人……”
“而且，之前的选项里，是有这么一条选项的，萌新看到了狐狸精，觉得这个女人好漂亮，加班似乎也不错。”
“这是不是说明，狐狸精恰好就是萌新喜欢的类型？”
“其他人呢？其他人会不会也有这个选项？假如有这个选项……那岂不是，这一家公司，每个男人的癖好都是一样的？”
虽然这是猜测，没有证据，但周白榆还是顺着这个思路去想了一下。
忽然觉得细思极恐起来。
老实人，正经人，马屁精，包打听，大聪明，和事老，萌新。
七个不同属性却都有着共同点的人，全部聚集在一家公司。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吧？
方玄肯定是对他们每个人都展开过调查。那么为什么呢？
他必然是要做出某种测试。
就好像此刻，自己扮演的萌新接到了一项挑战。
周白榆深吸一口气，那个答案越发明朗起来：
“看样子，方玄是希望找不同的人，来做出不同的测试，得到一个自己想要的结果？”
这道题目，带给了周白榆相当多的信息量，不仅仅是萌新的记忆，也因为之前在学校关卡时，周白榆得知了方玄的过往。
“聚集了同样癖好的一群人，来验证某个东西。”
周白榆来了一点兴趣。
游戏还在继续。
【你直接和父母坦言了你的遭遇，你描述起了你硬盘里的内容，不在乎社死。
因为钱的订金，五万块已经打到了你的户头，你的父亲可以不再担心断药，母亲可以瞬间还清欠了十一个月的房租，你感到欣喜无比。
尽管你父亲大骂你不知廉耻，母亲惊讶，问你是不是职场里压力太大……
但你忽然发现，这样的羞耻感已经无法伤害到你了。
以后甚至可以在家里开着门看某些电影……】
好家伙。
萌新不愧是萌新，进化的真快啊。
虽然游戏必然有着某种夸张的成分，但周白榆还是得说一句，恶心！我都关着灯！
不过他确实能够感觉到，那种羞耻感的变化。这不是纯粹的文字描述。
因为又有记忆植入，所以周白榆的确感受到了，萌新在发现钱这么好挣时，内心经历的冲击。
【第二天，你来到了公司，你多多少少开始意识到，这里的人或许和你一样，都经历了一些选择。你很好奇，他们到底经历到了哪一轮，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选择？
大家的题目一样吗？你希望赚到更多的钱，毕竟没有人会拒绝钱。但你也很彷徨，接下来的挑战到底是什么，于是你决定寻找一个人，隐晦的打听打听。
你决定选择——】
A：老实人似乎不会拒绝我。
B：正经人似乎会帮助我。
C：狐狸精小姐姐真好看，问她准没错。
D：包打听似乎知道很多人的情报。
E：大聪明好像不怎么聪明，但说不定可以套出实话。
F：马屁精一定很善于揣测上司意图吧？
H：和事老为人和善，或许会帮助我。
来了。
这一次周白榆可以确定，基本上是要和队友建立联系了。
“但在几个队友眼里，萌新是不存在的，初始身份选择里，他们没有看到萌新，而我也不能表明是我是萌新。”
“所以在心葵他们眼里，我要么是马屁精，要么大聪明，他们应该不会认为我选择了狐狸精。”
“这样一来，我就算和他们接触，他们也会认为，这是npc在跟他们接触，且我不能直接表明我的身份，规则不允许……”
周白榆有些犯难。
现在的情况是，他知道方玄在玩一个危险邪恶的游戏，目的就是一点点摧毁一个人的良知。
而且扮演角色的记忆会进入先行者脑中。
如果不能尽快跟队友们传达这场游戏的内核，那么心葵烤鱼等人，很可能会顺应游戏角色的本能去做出选择……
周白榆确信的是，如果完全顺应本心，按照欲望走，那么结局一定很惨。
于是他又回到了那个问题上，如何传递信息。
“我现在的权限太少了，只能做出选择，而不管怎么选，我都是解题人，解题人只能被动防守，出题人才是真正进攻者……我必须逆转态势。”
“眼下看来，我只能继续做选择，但这个游戏不可能是没办法通关的，否则它也不会出现在征召里。”
“或许，可以激发某些隐藏选项？”

第155章：成功会师
周白榆首先要做出的选择，是选择和谁合作。
当然不能指望npc，亦即狐狸精，大聪明，马屁精。
因为他相信这场游戏到了最后，每个人都会在游戏里变得邪恶和堕落。
于是轮到周白榆开始检阅自己的队友。
“心葵虽然悟性不错，比起无光之国时成长了很多，甚至比自视甚高司马烤鱼要好。”
“而为爱冲锋就太怯懦了点，可圈可点的表现基本没有。”
“这次表现我觉得最亮眼的，其实是键走偏疯。这个人很沉稳冷静，内心深处暗藏着某种锋芒。”
“就赌他了，虽然不知道选择之后，会有多少权限出现，但……我必须得赌一把。”
于是很快，周白榆选择了选项H。
键走偏疯扮演的角色，正好是和事老。
……
……
此时的另一间漆黑屋子里，键走偏疯也在竭尽全力的应对各种奇怪选择。
一场会议被一个暴躁的萌新中断，负责传达会议精神，也就是最高层，整个游戏制定者方玄精神的一名高管，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这让键走偏疯缓了一口气。因为第一个选择，他就选了A——接受加班。
结果奇怪的是，自己的各种数值都被扣掉，但接下来的突发事件，竟然又补充了一些。
“居然会回血回蓝。真奇怪，按理说，游戏里的突发事件，大多是为了让玩家变得更加糟糕而设置的。”
“萌新应该是npc吧？可这个npc的出现，居然让选择加班的我，减少了损失，这确实很奇怪。”
这个问题键走偏疯没有多想，他现在的思路很正确——
摸清楚和事老的个人属性，以及摸清楚自己的主线任务。
键走偏疯弄清楚了第一个任务。
“我竟然是选了一个和我性格完全相反的人……”
和事老是一个让键走偏疯很不舒服的职业。完全背离了他选择这个角色的初衷。
名曰和事老，实为拱火怪。
是的，每个人角色做出选择的时候，都有自己的专属选项。
和事老也不例外。
键走偏疯虽然起了个这么一个先遣世界的行走代号，仿佛是一个疯批键盘侠。
但事实上，他并不是这样的人。
他选择和事老，是想着和气生财，能够无形中消解各种矛盾。
可让键走偏疯意外的是，和事老并不是真正的和事老。
面对第二个题目——“当主管被打时，你选择——”的时候，选项里的和事老专属选项有好几个，其中一个比较有代表性的是这样的——
C：和事老专属选项，笑着为被打的人开脱，说年轻人就是冲动，但却默默偏袒年轻人，升级冲突。
是的，这就是和事老，听起来像是一个消解矛盾，劝架类型的角色。
但本质上，是一个吃瓜不嫌事大的人，拉偏架，拱火，捧一踩一融为一体的人。
这哪里是要当和事老，完全就是要让事情矛盾进一步激化升级。
就在键走偏疯做完第二个选择，意识到事情似乎不简单，自己好像是在完成某种游戏的时候，他迎来了第三个选择——
【经历了多人之夜后，你虽然依旧痴迷狐狸精的美貌，但你已经对其他人感到了嫉恨。此时你发现，公司来了一个新员工，那个萌新第一天就敢打人。
他应该是一个锋芒毕露，攻击性很强的人。你一直很喜欢这样的人不是么？
这一天，在你准备进行第六次任务的时候，萌新忽然找到了你，他果然也接到了那个任务，和你一样，陷入了那场致命的游戏里。
他想向你询问关于游戏的进程情况，这个时候你决定——】
A：否认自己参与了游戏，假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B：虚构里面的内容，这里头涉及到了你喜欢的狐狸精，她是你的，不应该让其他人共享。
C：坦诚相告。
D：将矛头指向其他人（如果选择该选项，将会触发进一步选项，指定一个萌新的引导目标。）
键走偏疯陷入了选择的困境。
他并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已经和姜闲雾队长开始了“联动”。
假如选择了C。
那么二人就会触发一次互动选择，两个人就能够交换一些信息。
但这个概率实际上很低。
因为键走偏疯本质上是讨厌自己扮演的那个人的。
而越是讨厌这个人，那么这个人所喜欢的人，自己就连带着也越发讨厌。
直到此时，关于“和事老”的记忆也开始入侵键走偏疯的大脑。
【你是一个从小就认为，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这一说的人，你从小就见证了各种来自父母的争端。
父亲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说母亲没有为这个家带来任何金钱。
母亲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说父亲不明白家务的辛苦。
他们的争吵似乎都是纯粹的情绪宣泄，并没有任何试图改善关系解决问题的意思。
而每次试图用哭声来化解争吵的你，最后的结局都是会被父亲打一顿。
久而久之，你忽然想到，自己要不要放任他们打起来好呢？
“爸爸说得对啊。妈妈你也太不懂事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你给爸爸道个歉好了。”
矛盾在你的言语下变得更加剧烈。这一刻和事老发现，原来这才是“劝”的正确用法。
很快，掌握了“正义”的父亲，开始家暴母亲。
这个家再也没有了争吵，你幸福美满的家庭里，只有男性的暴力，升级的冲突让母亲变得唯唯诺诺。
你时常在想，这是多么美好的画面，大家又回到了以前安静和睦的一面。
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你认定了自己的为人处世哲学。
那就是激化矛盾，让矛盾在最短时间爆发到顶点。
让人类被彻底情绪化，最终用最原始的一面去对待意见不同的“敌人”。】
键走偏疯消化完这些记忆，他自己感觉用了很久很久。
但事实上，时间并没有很久，只是短短几秒钟，两股记忆就开始影响他的判断。
键走偏疯内心烦躁不已，他自己的记忆终究是占据了主导的。
所以他此刻多多少少有些厌恶自己。
和事老是在畸形环境下长大的人，拥有一个畸形的三观。
而键走偏疯不一样，某种意义来说，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和事老。
希望这个世界的人都能够和睦，不要如同他的名字一样，用键盘来编织疯狂。
倘若说他与和事老有什么地方是相似的，那就是他们的代号，都是他们的反面。
这就和周白榆吸收萌新记忆不同。
键走偏疯吸收的是一段会造就相反人格的记忆。
完全相反的两种处世观，让键走偏疯陷入了某种自我厌恶中。
于是他选择了——C：坦诚相告。
因为将自己的一切剖析出来，多多少少是有点自我毁灭倾向的。
可下一秒，当新的剧情提示出现后，键走偏疯忽然愣了一下。
“这……这是队长？”
巨大的喜悦瞬间涌出。
即便没有司马烤鱼那样依赖姜闲雾，但键走偏疯内心也多少是对传奇先行者姜闲雾有些佩服的。
大家忽然被分开，扮演不同的角色，处在封闭的屋子里，此前那种团队协作的安全感被彻底打乱。
但现在，姜闲雾的忽然出现，让那种安全感一瞬间又回来了。
键走偏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你做出了一个不符合你人设的行为，你将一切都告诉了新来的萌新。
但这毕竟是你的选择，恭喜你，获得了萌新的好感度。
接下来，萌新将会向你传递一道信息。基于你们的好感度，这条信息不超过十五个字。
这道信息是——】
……
……
【接下来，你将向和事老传递一项信息。】
【注意：你不能告诉对方你的身份。在身份上，你不能讲真话。基于你们的好感度，这条信息不能超过十五个字。】
周白榆属实很意外，完全没想到会如此顺利。他承认，他有赌的成分。
他大概能够猜到，自己求助和事老，也就是键走偏疯，键走偏疯很可能会因为暴躁萌新的暴躁而拒绝。
而且毕竟自己扮演的是npc。至少，在他们眼里，萌新应该是一个npc才对。
可他没想到的是，键走偏疯居然成功和自己互动了。
自己居然能够传递出一条消息。
“干得漂亮啊键走偏疯！”
周白榆还真没想到，和事老跟键走偏疯的记忆融合，化学反应是让这个人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自我厌恶。
原本决定自爆，结果柳暗花明。
“但我应该传递怎么一条信息呢？现在基本上是从‘单机’变成了‘联网’，但信息传递受限。”
“而且内容还不能超过十五个字。”
思来想去，周白榆认为表露身份是最重要的信息。
但这里头就有一个问题，他是不能够说真话的。
周白榆忽然想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那我说假话不就好了？”
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
……
……
【接下来，萌新将会向你传递一道信息。
这道信息是——我不是姜闲雾。请保持本心。】
键走偏疯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愣了一下。
基于好感度，这条信息不超过十五个字。
假如对方真的是npc，那么就不存在传递信息一说，因为npc只是游戏里的一个功能角色。
所以本质上，让自己继续做选择就好了。
而且这条信息不超过十五个字，这不就是表明，要用最少的字，传递最为有用的信息吗？
结合之前暴躁萌新的表现，以及最开始众人询问队长姜闲雾身份时的反应……
以及这条奇怪的信息……
键走偏疯忽然反应过来：
“这……这是队长？”
队长莫非是选择了某个隐藏身份，导致队长无法表明身份。
但队长利用了一个逻辑bug，说反话来表达真实身份。利用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反其道而行。
是了，这肯定是队长，所以那个突发事件，才会让会议中断，才会让众人体力和精力值得到回复！
键走偏疯欣喜不已，但这种欣喜没有持续多久，他迎来了下一项选择。
【由于你的坦诚，对方将获得你的部分情报记忆。接下来，你也将面临下一项任务。
你已经进行了到了六次任务，你还回味着多人之夜里，属于你的那一场美好旅途。但现在，你还要继续下去。
本次任务完成，你将获得三百二十万的奖励，想想你曾经舍弃的那些东西，想想你已经得到的那些东西，你一定会继续选下去。】
键走偏疯发现，似乎自己没有拒绝继续任务的权力。
他得到了“和事老”的记忆，当然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好像周白榆也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第一次任务，和事老在家里，和父母坦白了自己的罪孽。
当然，父母早已离婚，有了新的家庭，他将当初那些拱火的行为对着已经组建了新家庭的父亲和母亲说出来，成功被两方人厌恶。
但毕竟——十万块到手。
第二次任务，他要和最好的朋友断绝关系，并做出一件让对方厌恶自己的事情，价值二十万。
被父母都厌恶了，和朋友断绝关系算什么？何况和事老这样的人，根本没有什么堪称最字的朋友。
所以二十万和事老轻松到手。
第三次任务，和事老必须和现在的女朋友分手，并且处于道德劣势位。
也就是说，是因为他的恶劣行为导致和女朋友分手。
这一次，和事老稍微有点犹豫，但四十万呢，谁不想赚呢？
四十万，房子的首付直接搞定，甚至也可以买一台BBA来开，加上自己前面挣的三十万，别提多潇洒了。
于是和事老自爆出轨经历，笑纳了这四十万。
钱来得太快太爽。
以至于和事老觉得，这个游戏是如此的美好。
但第四次任务，价值八十万的任务，让和事老有点难堪。
他必须全裸着，在城市的中心地带走一圈，并且将自己做过的上述的丑事，全部公之于众。
假如和事老放弃，那么之前赚的七十万，也将被强制没收回来。
和事老是想过卷钱跑路的。但事实上，在游戏开始之前，他就签收了一份协议。
类似于对赌协议，如果没有完成这项游戏，他在游戏里积攒的所有财富都将被收回去。
当然，不仅仅是财富那么简单。
正如一开始提到的，游戏如果没有开始前，可以选择拒绝，但一旦开始，就必须进行到底。
所以和事老，必须得进行下去。
他也意识到了，这场游戏的难度，越来越夸张。
但当他终于彻底社死，完成了第四项任务后，在他胆战心惊以为第五项任务其实也很难的时候……
他迎来了一次让他难以忘怀的，销魂蚀骨的第五次任务——多人之夜。

第156章：打破僵局反守为攻
周白榆得到了部分记忆后，整个人惊得目瞪口呆。
虽然电影里就有过类似情节，但发生在现实里的时候，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我时常因为不够变态，而感觉与贵公司诸位格格不入的感觉。
“好家伙，合着就是他们参加了这项游戏的每一个人都……妈的，方玄你这是已经彻底变态了啊。”
第五个任务，看起来是很容易的，但事实上，摧毁的却是一个人的廉耻。
第五个任务，多人之夜。
大家都如周白榆所推理的——
这里的每个人，包括他扮演的萌新，包括方玄，都有着同样的异性审美。
而完成了前面四个任务后，人们哪怕意识到了，也会选择继续下去。
所以第五个任务，怎么看都像是奖励。
当然，第五个任务，方玄还塑造了另一种东西，那就是大家都可以选择明码竞价，来获取更多的，与狐狸精相处的时间。
这些钱，最终都会落入到狐狸精的户头上。
这个游戏的邪恶本质逐渐揭露，老实人不再老实，正经人不再正经，和事老不再和善……
或许只有马屁精这样的，本就带着贬义的人，反而会最为本色出演。
周白榆心里多多少少是有点失落的。
他一直觉得，方玄是想要证明些东西，以此来推翻他家里人对他的教育理念，甚至很多社会上的教育理念。
可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高估了方玄，这本质上，就是一个变态的游戏。
方玄已经彻底堕落，这场游戏到最后的几个任务，恐怕会让事态失控，而且，这本质上就是一群有着邪恶特质之人的狂欢。
他并不知道，方玄的堕落和很多东西有关，其中极大一部分，来自于万神殿。
“离谱，还好我没有选择狐狸精，不然得到狐狸精后的记忆后，我恐怕会直接转投性别与多元之神门下了。”
被和事老，正经人，老实人，大聪明，马屁精，包打听等人正面进攻的记忆，周白榆就算是作为传奇先行者，经历了那么多古怪腐败的区域，也不敢尝试。
狐狸精才是最恶意的选项啊。
从键走偏疯这里，周白榆基本可以确定，这个游戏就是在一点点摧毁一个人的社交，尊严，礼义廉耻。最后彻底制造一个为了金钱不择一切手段的怪物。
周白榆也意识到了一个困局——
“游戏开始，就必须完成所有任务，但完成所有任务后……恐怕心葵他们每个人，包括我在内，都会受到记忆影响。”
不断堕落，且是真正意义上的沉浸式体验，随着选择不断推进，记忆也不断更新，很可能会出现某些问题。
就好像周白榆也因为获得缝身记忆，始终对虐待小动物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弱欲望，只是他还可以克制住。
“不能任由记忆侵蚀我们。”
“可如果不按照游戏流程走，拒绝做某些任务，那么游戏就失败了。”
“看来接下来的选择很关键，按照游戏设计者的逻辑，玩家不可能是毫无挣扎的，猎物的挣扎，才会让狩猎者兴奋……”
“但只要有挣扎的机会，我们或许还能逆转，获得游戏的主动权。”
周白榆沉思起来，很快，下一个选择题的出现，让周白榆看到了一点转机：
【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整个任务，你发现一切和你预想的一样，一个邪恶的腐蚀人性的游戏在对你展开，但你已经开始了游戏，一切已经无法停下来。
作为萌新，如果你一旦停下来，你的直觉告诉你，很可能你会经历非常糟糕的事情。
不过你很需要这笔钱，或许你能够找到一种破局的办法。
你决定——】
A：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
B：逃离游戏，不惜一切代价逃离游戏，选择放弃，以此来传达正确的价值观。
C：亢奋情绪选项，高端的猎手往往会以猎物的姿态出现，继续寻找队友，将幕后的策划之人找出来。
D：亢奋情绪选项，这游戏真简单，我需要想办法联系负责人，增加难度，我需要更变态的挑战。
周白榆忽然觉得……这个萌新是不是才是最变态的？
从一开始就出现了给对方一大耳帖子的选项，当时自己还以为这是一个爷新，可现在想想，保不齐，这就是一个一开始就奔着邪恶游戏来的？
甚至此时他脑海里又涌现出了声音。
“D！D！选D！这么枯燥的游戏有什么意思！”
周白榆忽然想到，这简直就像是一个邪恶的变态，看到另一个变态在玩某种游戏，然后愉快的选择加入一样。
当这个选择题目出现的时候，周白榆脑海里又多了一段记忆。
【你的父母对你很好，你的学习成绩非常好，其实你一直有很多课没有去上。但因为你成绩始终很好，所以老师并不在意。
大家都认为你过得很清苦，于是跑去兼职打工去了。
事实上的确如此，你跑去了松江市著名的烂人高校——林南一中，当起了小混混。
你斯文的长相，加上儒雅随和的气质，以及那书呆子同款的眼镜，在这样的学校似乎如同羔羊一般，这个连老师上课都买意外险的学校里，到处都在发生争端。
但你喜欢这里，很多人被你的外表欺骗，你总是能够以正当防卫为由，将对方打得半死，那种血液从皮肤里喷出来的感觉，就像小时候你踩死一条毛毛虫。
到了你觉得玩够了，你又会拿出镜子，然后慢慢擦拭身上的血液，戴好眼镜，将发型梳出一个好学生的模样，低下头，露出怯懦的样子。
于是你又变成了大家眼里的好学生。回到了学校，继续扮演一个书呆子。】
这段记忆的载入，让周白榆愣了。
“妈的，合着不是我不够变态，跟你们格格不入，而是我觉得你们不够变态，跟我格格不入？”
萌新竟然是这么扭曲的一个角色？
这些记忆涌入之后，周白榆那风骚跳脱的一面甚至都想劝说自己选择D。
但深吸几口气后，他压制住了冲动。
“我不能任由自己堕落，也许的我选择，就是在塑造这个萌新的另一面……”
C选项毫无疑问是他的选择。但D选项似乎也有很多的可能性。
“真是个疯子啊。”
周白榆最终选择了C。同时心里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他已经跟非常变态的缝身交换过记忆，此时又来一个变态，虽然这个萌新远不如缝身那么变态，但多多少少，他觉得这是一种污染。
这仿佛是某种标记。
想到这个地方与“游戏和娱乐之神”有关，周白榆总觉得，选择萌新的一刻开始，自己或许就被这位化为规则的神……注意到了。
与此同时，他很快接到了一个突发事件。
……
……
画面跳转，来到老实人心葵这里。
心葵也慢慢接收到了自己的记忆。
值得一提的是，心葵所扮演的老实人的父母，真的很老实本分。
心葵自己的父母也是如此。
心葵选择老实人，和键走偏疯选择和事老其实都有些相似，都是想选一个性格契合自己的。
当记忆不断载入，心葵发现，老实人其实已经不再老实。
但又跟和事老那种一开始就偏离了本心的人不同，曾经的老实人，是真的很本分的。
只是一次次生活中碰壁，让他意识到……老实这个人人称赞的属性，就是一个弱点。
他越来越厌恶自己的老实，想要让自己变得邪恶，变得圆滑。
随着选择不断出现，心葵真的发现……这个人其实并不坏。
他也感知到了那个邪恶的游戏。
而这个游戏的第一轮，老实人去对父母坦白自己做过的最坏的事情，他几乎没有什么可说的。
对老实人来说，自己的糗事，一直都不是秘密。
但随着游戏不断深入，他渐渐感觉到了被戏耍的感觉。
直到多人之夜，老实人发现了那个自己非常喜欢的女人……
他开始愤怒，他越发觉得这就是一个吃多了的有钱人，拿穷人消遣的故事。
他主观认为，狐狸精就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沉迷狐狸精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他对狐狸精产生了怜悯。
所以在下一次会议召开的时候。心葵看到了那个隐藏选项——老实人的愤怒，直接击杀主管。
好在心葵没有选择这一点，因为当时的他，还没有被老实人的记忆影响。
而所谓会议。
便是主管负责安抚众人，并且询问众人的需求。这个过程里，主管还会复盘众人做过的其他选择。
将那些羞耻的往事不断重现，并祝贺他们，终于突破了人的底线，成为了更高贵的存在。
邪恶游戏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在摧毁这些人的各种底线。
礼仪，廉耻，道德，尊严，三观……
而这些会议，则是进一步洗脑，让他们接受这样的事情。
所以心葵选择加班参加会议的时候，这些经历了多人之夜，即将开始第六轮的人们，人性并未彻底泯灭，他们的道德值都有降低。
所以萌新一巴掌挥出的时候，道德值反而提升。
老实人，其实是所有人里，道德底线最高的一个。
所以大家本质上，都有些警惕。
但当老实人选择沉迷美色后，这种警惕就下降了。
一个善良的人，堕落的可能性有两种，一种是挣扎着堕落，不断堕落不断挣扎。
一种则是忽然想明白了，沉沦在欲望里，放弃挣扎。
有人害怕曾经露出了杀人倾向的老实人暴走，将游戏提前结束……
毕竟，除了老实人，确实是有几个人，享受这个游戏的。
接下来的挑战，是第六轮，奖金，三百二十万。
对于这几个穷人来说，三百二十万基本上是一辈子赚不到的钱。
在会议主管的洗脑下，在一旦放弃游戏，就一切都没有了的折磨下，他们愿意继续第六轮。
但大家都清楚，第六轮一旦做了……
很可能就离“人”的范畴越来越远了。
三百二十万够让很多人疯狂，放在某些地区，甚至可以让人做出一些令人发指的兽行。
而参与邪恶游戏的几个人，距离成为披着人皮的兽，大概也只是一步之遥。
此刻的心葵，却触发“存在感降低”特性后，得到了一个隐藏的选项。
【天色慢慢黯淡下来，逐渐有人离开，你一直在想，到底是谁策划了这一切，是主管么？不是的，当萌新一巴掌打过去后，你发现主管第二天对他的态度反而变好了。
一定还有更高层的人在幕后，像是欣赏猩球大战里的猩猩一样，欣赏着你们的挣扎与扭曲。
你非常渴望想要找出那个人。
由于你的存在感已经进一步降低，现在根本没有几个人在意你做什么，所以你决定——】
A：地毯式搜索。
B：前往不能进入的16层。
C：将你的一切想法告诉狐狸精，相信她和你一样是个苦命人，她会站在你这边，告诉你应该怎么做。
D：什么也不做，离开公司。
E：什么也不做。
心葵的心怦怦跳。
老实人的隐藏属性——降低存在感，居然让他有了比姜闲雾可能更加容易接近事情本质的机会。
可也是这个时候，心葵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前辈姜闲雾的样子。
“如果是我，我肯定会选择B或者A。”
“但如果姜老师，他肯定会想，凭什么一个老实人可以这么容易的就接触到核心秘密？”
“这个选项，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陷阱啊。这一切来得太顺利了些……”
“这么容易潜入的话，这家公司的秘密不就早就暴露了？”
想到这里，心葵选择了E。
什么也不做，但也不离开公司。他就在洗手间里等着。
很快，心葵迎来了一个突发事件。
……
……
当周白榆选择了c后，他很快迎来了突发事件。
【你做出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决定，你不喜欢任人摆布，你体内的另一面，决定将那个高高在上戏耍你们的人给揪出来。你要让那个人明白，你才是狩猎者。
而这一天，你忽然发现了一个原本怯懦老实的身影，躲在了洗手间里，已经整整两个小时没有出来。
他仿佛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存在感是如此薄弱。
你觉得很有趣，于是来到了洗手间。你发现老实人其实一直躲在这里不出来。
你决定——】
A：吸引火力，闹出一件疯狂的事情来转移众人注意力（本选项具备一定随机性）。
B：在监控摄像头范围内，和老实人打招呼。
C：当做无事发生。
D：潜入洗手间，静观其变。
同时在心葵那边，当心葵选择了E选项——“什么也不做”后，心葵迎来了一个突发事件。
【公司里的人逐渐走了干净，但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身影来到了洗手间，你感觉到他似乎是冲着你来的。从鞋子上，你认出了他是那个第一天就打人的暴躁萌新。
你决定——】
A：默默忍耐。
B：我已经暴露了，就假装自己便秘两小时好了。
C：拉拢对方，说出你的计划。
D：静观其变，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周白榆知道老实人是心葵。
心葵并不知道外面的人是谁，此时心葵决定做一件大胆的事情，那便是查找幕后黑手的身份。
但这无疑是一件危险至极的事情，难度系数极高。
可内心深处，心葵觉得自己是正确的。既然触发了“低存在感”的隐藏属性，那么必然存在一个隐藏的支线乃至主线。
上帝视角来看，心葵如果和姜闲雾会师，是比此前和键走偏疯相遇时更为有意义的一次会师。
二人只要能够选择各自正确的选项，就会迎来一个非常关键的抉择之刻，对后续剧情有重大的转变。
但入局者是无法看清全局的，此时此刻，摆在心葵面前就是一个难题——
他应该怎么面对这位刚来公司就打人的暴躁萌新？
二人的选择，二人谁先做出选择，都在接下来的一刻，变得极为关键。
一旦周白榆先做出选择，心葵面临的突发事件就会发生改变，相反，一旦心葵做出某种选择，周白榆那边可能也会发生某种变化。
越是这种，就越要揣测出对面的意图，以及题目选项里暗示的信息。
在这一方面，心葵虽然成长了不少，但和“萌新姜闲雾”相比，还是稚嫩了许多。
周白榆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极为关键的机会！

第157章：变态萌新的变态选择
周白榆的心念疾转。
吸引火力，闹出一件疯狂的事情来转移众人注意力（本选项具备一定随机性）。
随机性是周白榆目前最需要的东西，这场游戏里，他无法使用异化者的能力去异化。
这是一场剥夺了每个人初始能力的游戏。
而如果按部就班的去做选择，本质上就是一种重复，你以为你在创造某种新结局，但事实上，你只是在发现开发者留下的某个结局之一。
要打破这一点，这就需要随机性。
尤其是这个选项本身也很有意思，吸引火力？
为什么要吸引火力？
“老实人就是心葵，心葵到底做了什么，他参与了多人之夜，或许也已经得到了记忆，被记忆所影响。”
“但不管怎么说，他在这样的时间点，躲在公司里，似乎都有些……古怪。”
“我帮他吸引火力，这个选项本身就表达了，心葵要尝试做某件事。”
虽然没有彻底吃透心葵的想法，但周白榆果断选择了A。
他已经打出了一张好牌，就看接下来，心葵能不能将老实人一怒，血溅五步的特性，或者说存在感薄弱的效果发挥到极致。
在周白榆选择A之后，很快就出现了下一段剧情旁白。
【你察觉到了有个人的意图，这让你兴奋不已，还有什么是比制造混乱更有意思的呢？
你体内的变态基因正在诱导你做出完全疯狂的举动，你认为这磨磨唧唧摧毁人性的游戏，实在是太无趣了。
是时候让幕后之人，见识一下真正的变态了。
于是你在这一刻，决定——】
A：拉断电闸后，再放一把火。
B：杀个狐狸精助助兴。
C：杀个包打听助助兴。
D：杀个正经人助助兴。
E：杀个马屁精助助兴。
F：杀个大聪明助助兴。
G：杀个自己助助兴。
H：我后悔了。
【注：除了H选项，每一个选项都将造成不可逆转的剧情加速。】
可以，这很亢奋，这很疯批，我疯起来，原来连自己都可以杀的？
而且居然有放火？
断电，放火，这个选项其实包含了很多信息，假如萌新可以做到这一点，那么说明萌新已经做好了放火的准备工作。
甚至也早就调查好了电源线路。这是一个细思极恐的事情。
萌新的可塑造性是不是有点过于变态了？
但此时，剧情的确出现了变化。
周白榆可以预想，假如自己选择了其他职业，没有选择萌新，或者说假如自己选择的萌新，玩得比较保守。
那么这场游戏的结局剧情，就是方玄印证了他的猜测——人类经不起金钱的考验，世界一切都可以用钱买到。
但现在，剧情变成了这个样子——老实人的怒火让方玄意识到，这个世界有些人是疯狂的，当他们被羞辱到一定程度后，可能会爆发出极其可怕的生命张力。
同时——这个世界还存在真正的变态，那种将钱完全不放在眼里，只要快乐，一切都好说的纯粹疯子。
这个疯子的出现，可能反而会有一种“以毒攻毒”的效果，让方玄明白，不是变态，就不要硬装变态。
“咦，有点意思啊。”周白榆对这个人物的巨大变化渐渐有了期待。
他此前想的是，自己或许要通过坚守本心的选择，让方玄意识到——不是每个人都会因为金钱而堕落的。
但事实上，方玄已经彻底扭曲了。
这种情况下，说教和嘴炮没有意义，把方玄这样的毒打一顿，让他感受到更为扭曲邪恶之人的存在，或许才有意义。
在心葵明确了“潜行者”的方向后，周白榆也明确了“混乱暴徒”的方向。
现实里，周白榆可能偶尔会感慨一下“小丑”真是哥谭市的灵魂之光。
但他绝对不希望自己是这样的人。
可此刻是游戏。
他巴不得自己更疯狂一点。
他曾经就在想，蝙蝠侠的阿卡姆三部曲的游戏，其实如果以小丑视角展开，以腐蚀哥谭市为玩家的终极目的，提升哥谭市犯罪率……
在假设能够“过审”的前提下，恐怕这款游戏会比蝙蝠侠做主角更让很多玩家有购买欲望。
周白榆最终没有选择杀人，他选择了断电放火。
“方玄如果足够变态，且放火如果是正确选项，那么意味着，方玄这个猎人，其实是喜欢在近距离观测一切的人。保不齐，方玄就是一个已经出现了的角色。”
“当然，也有可能他在这栋大楼的深处，藏在看不见的地方，秘密注视一切。”
“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接下来就看你了，心葵。”
周白榆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画面跳转到心葵这边。
【来到洗手间的萌新已经离开，他离开后大概三十分钟，火警铃声忽然响起，大楼的每个人都在紧急离开。
你不禁想起了他之前的种种奇怪行为，于是合理怀疑，这场火和他有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火势转移，这火势是如此可怕，简直像是蓄谋已久，这一刻，你决定——】
A：火势太凶猛了，我得保住小命。
B：这样的火势，在消防队伍赶到之前，一定所有人都会害怕的离开，现在没有人注意到我，我要潜入秘密的十六层。
C：杀了所有和狐狸精发生了关系的人，然后让大火烧毁一切。
心葵愣了一下，上一个选择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出选择，下一秒，界面上的选择题目就变了。
这让心葵有些疑惑，脑海里已然想到，会不会萌新也在做选择题，他比自己先给出了选择……
这个可能性很低，很可能只是因为突发了某个事件，导致大楼失火，然后自己被迫面临更为重要的选择。
但心葵还是觉得，或许真的有可能……这场火是萌新导致。
萌新遇到了自己，萌新被迫做出选择，于是萌新选择了引发一场火势。
“假如真是这样，这个萌新到底是谁？”
心葵心里隐隐有了个可能性不到百分之十的猜测。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来得诡异的火势所吸引。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机会，我拼了！”
如果是心葵自己，绝对不敢选择拼，而是会保全自己。
因为这场游戏的目的，是让红条和蓝条不归零。
但现在，事态不知道为何，随着某个人的出现，以一种不可收拾的狂热姿态发展。
心葵本身也受老实人内心愤怒的一面所影响。
他没有选择狐狸精，女人只会影响先行者通关征召的速度！
果断的，心葵选择了B。
他的目标是禁忌的十六层。这里是一开始就被标明的，不准前往的地方。
……
……
画面跳转到几分钟前。
“妈的，怎么会起火？还停电了？”
“和事老”角色的扮演者，键走偏疯有些不解，但很快，随着“萌新”到来，随着画面上出现的文字，键走偏疯忽然懂了。
【你奇怪火势怎么那么快，然后你朝着刚刚走道尽头跑去，看到了正在纵火的萌新，他回头对你露出微笑，那笑容狂乱而邪恶，这一瞬间，你决定——】
A：拱“火”不是一直是我本人特色么？加入纵火犯阵营。让故事朝着失控范围走去（此选项为联动奖励选项。）
B：参与救火。
C：狐狸精很害怕，我应该保护她。
D：赶紧离开，小命要紧。
“这是队长放的火……他要干什么？这么疯狂吗？”
火势的存在，让每个人身上都挂上了一个“呼吸困难”的buff。
呼吸困难：在灰尘与废气里呼吸，你们的体能会不断降低，意志力也会不断降低。
效果：每隔一阵子，红条，蓝条，都会有一定削减。削减力度会越来越大。
这个buff是真要命。键走偏疯心道，这是在玩命啊……队长为什么要忽然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
此时在这家公司大楼的，有若干无关人员，以及几个主力游戏角色。
萌新，老实人，狐狸精，正经人，大聪明，和事老，马屁精，包打听。
以及两名负责联络几个人的。
由于游戏的画面始终是定格住的，都是一帧一帧转换。
所以键走偏疯看到的都是如同漫画书翻页一样的画面。
三幅画面里，键走偏疯看出了几个人的神情变化——
狐狸精的表情很慌张，瞪大眼睛，害怕不已。
包打听（司马烤鱼）则冲向了安全出口。
正经人（为爱冲锋）表情有些错乱，时而清醒，时而呆滞，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马屁精则第一时间冲向了更高的楼层，大聪明站在了自己扮演角色的旁边。
键走偏疯出于对队长的信任，选择了A选项。
这是一个隐藏选项。
是因为不久之前，二人成功会师，周白榆留下的那句“遵守本心”起到了效果。
于是整个故事走向更为疯狂的方向。
键走偏疯加入了纵火队伍。
在周白榆的视角里，出现了新的变化——
【你的狂热感染了其他人，现在“和事老”加入了你的队伍。如今你可以腾出手干其他事情了。你决定——】
A：我不需要队友，杀个和事老助助兴。
B：从另一处楼梯前往十六楼，找出幕后黑手。
C：加速纵火，让火焰毁灭一切（达成崩乱结局，游戏结束）。
D：是时候该离开了。
周白榆现在已经打定主意扮演一个搅局的疯子。
他从那一巴掌开始，几个选择以惊人的速度塑造了一个疯子。
但疯子，却恰好是周白榆认为，现阶段能够“教育”方玄的。
“每个游戏都会有这么一种，疯狂的结局，但崩乱结局一定不是sss选项，某种意义来说，这场大火烧死的每一个人都不无辜。”
“哪怕是那个狐狸精……恐怕经历也很扭曲。”
这些被摧毁了人性的人，后面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会对其他人造成多大危害，还真不好说。
但周白榆现在并不想达成这个结局。
“这个结局虽然很符合人设，可我一定要弄清楚，方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白榆选择了B。
他朝着十六楼前进。
心葵，周白榆，键走偏疯，都算是这场火势的受益者。
但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正经人”为爱冲锋，开始面临一个难题。
作为一个“假正经”，正经人其实非常喜欢站在道德高地，做一些为自己谋私利的事情。
这场游戏，让他的尊严扫地，但他并不在意，他的脑海里早就构建好了剧本——
“一切都是被迫的，我都是被神秘组织威胁的。”
是的，等到整场游戏结束，“正经人”就想着，不管是“父母面前承认自己最丑恶的事情”“还是对女友做出不忠贞的行为”亦或者“与好朋友决裂”……
这些行为都可以被自己摘干净。
网络上只要自己是受害者，那么做出的一切“糗事”都可以被原谅。
“我只是一个被财阀迫害的普通人罢了，等到这场游戏结束，我带着花不完的钱，先给自己做公关，让舆论反转，反正这群吃瓜群众也喜欢反转，到时候转移矛盾了，我再吃一波流量，出去带货……简直完美。”
这就是“正经人”的计划，他看起来是所有人里最痛苦的，但事实上，他是所有人里，最享受这个游戏的。
因为他有退路。
而为爱冲锋……在这样的记忆影响下，竟然有些认同某些想法。
他本就是怯懦的一个人，先遣之躯的那些事情，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一个虚构的故事。
真相是什么，重要么？我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说到底，这不过就是一个富二代的扭曲游戏罢了！他想玩弄我，但谁玩弄谁还不一定呢！”
为爱冲锋或许是内心深处的真实一面开始暴露，又或许是他真的受到了“正经人”记忆的影响。
在第一关的时候，他就看不惯方玄，凭什么得到了一切的人，却要活成一个扭曲的样子。
还是说，也许只有病了，在世人眼里，才是健康的？
一路上，为爱冲锋做出的选择，基本上都是“正经人专属选择”。
就好像心葵周白榆键走偏疯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属选项。
但心葵，周白榆，键走偏疯，都没有完全选择专属选项。
因为心葵与老实人，周白榆与萌新，键走偏疯与和事老，都有着差距。
但为爱冲锋内心深处是与“正经人”契合的。
所以一路上，他的每一个选择——都选择了角色专属选项。
为爱冲锋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逐渐和自己操控的角色所统一，再加上记忆入侵——
这也导致，他正在与npc融合。
他对自己的角色塑造太少，所以当火灾降临的一刻，他忽然失去了选择权。
“题目呢！旁白呢！”
旁白还真出现了。
【你与角色达成了高度统一，那么选择的意义对你来说便是没有意义。接下来你将不需要选择，你的一切都会交给角色本身。
你的游戏体验提前结束，但你的游戏结局，则由其他队友把握。】
为爱冲锋傻眼了，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他以为的正确选择，竟然将自己推向了一个任由他人摆布的结局。
此时本该有他操控的角色，表情时而清醒，时而呆滞，似乎是正在被人“夺舍”。
这一刻，为只能祈祷，姜闲雾和其他人能够将他给救出来。
不过此时的姜闲雾，可没有功夫搭理其他人。
因为这场多人的堕落与抉择游戏，即将迎来boss战的一刻。

第158章：轮到你了
【混乱邪恶向剧情：熊熊烈火正在燃烧，随着你的不断抉择，你已经没有了退路，浓烟四起，消防车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但这场火势其实你已经蓄谋已久，接下来你的伙伴“和事老”只需要沿着你留下的线索，一路纵火，这栋满是罪恶的大楼，便会不断焚烧，但这一切，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A：是我想要的。
B：不是我想要的，因为还不够刺激。
备注：由于当前塑造性格不符，导致C.D.E选项无法出现。
看着两个只有变态，以及更变态的选项，周白榆意识到了一个事情。
每一个选择，其实都是在对角色进行塑造。
假如自己一开始选择乖乖加班——那么很可能，萌新那段制霸林南高中的变态人设记忆就不会出现，萌新就会确确实实是一个非常书呆子的角色。
但随着自己的一系列选择，导致萌新被塑造成了一个平日里看着乖巧，实际上……内心深处住着恶魔的斯文野兽。
到了某个阶段的时候，就会出现和人设截然不同的选项。
之前的选择题里，周白榆还能看到“书呆子萌新”“暴躁萌新”选项一同出现。
但现在，随着选择不断进行——他的变态萌新已经占据了这个角色的主要部分。
以至于，其他不符合变态人设风格的选项，根本无法出现了。
“所以，选择越深入，最后的选项就越少……但如果选的五花八门的，又无法触发某些特定隐藏选项。”
“看来，还是得注意啊。”
周白榆心想，假如自己不久前的某个选择题里，选择了“杀个和事老助助兴”之类的极端变态邪恶的选项……
那么或许现在的自己，连A选项都没有，会只剩下B选项一个，以至于失去选择意义，自己和超级变态完全融合。
此时的为爱冲锋就是如此，“加点”过于专一，以至于他的角色失去了塑造性，也就是失去了选择权。
周白榆正是猛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明白过来：
“那么我就不能为了变态而变态了，我得让这个角色保持一定的理智……如此一来，才会拥有选择的空间。”
所以这一次，周白榆没有选择B，而是选择了A。他的塑造方向——成为更为邪恶的变态，但不是一个彻底疯狂的疯癫变态。
“现在想来，我让和事老，也就是键走偏疯坚持本心，倒是有些歪打正着。”
坚持本心，不要一味的以【游戏胜利】为目的，那样反而可能会掉入陷阱里。
【你选择继续前往高楼，浓烟四起，但似乎对你来说，这就像是庆祝的焰火。不断有人开始朝着下面跑，因为断电的缘故，他们只能够选择楼梯。
慌乱的人群并没有影响的你观察，亢奋的状态让你感觉仿佛重生了一样。
你看着不断往下穿行的人类，你选择——】
A：拦住穿着西装的秃顶男人。
B：拦住穿着职场短裙套装的女人。
C：拦住管家摸鱼的中年男人。
D：谁也不拦着，继续往上走。
周白榆很果断的选择了D。
不过很快，他又遇到了类似的选择。几乎每走一层，都会有这些选择。
但他很确信，已经沦为了变态的方玄，绝对不会下楼奔走。
因为方玄并不是玩家，他的设定是一个已经堕落的人，是这场游戏的boss。
另一处楼梯的心葵，就没有遇到这些选项。
心葵仿佛一个透明人，存在感降低的效果，让他一路上通行无阻，人们刻意的忽视他，他也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很快，心葵在一幕幕过场动画一般的画面切换里，看到了新的文字信息——
【你奔跑的速度总算是比火势扩散的速度要快，现在你已经没有了退路。你终于来到了第十六层。
在走廊里摸索了一会儿后，你看到了那间禁止进入的办公室，似乎一切都藏在了里面。
你决定——】
A：等待伙伴支援。
B：潜入，利用自己的低存在感，找到秘密关键。
C：走到门口，耐心观察。
D：赶紧撤离。
都到了这里，仿佛很快就能打通游戏，老实人也将要发泄最后的愤怒，完成对“幕后之人”的反狩猎。
所以心葵决计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弃。
但出于谨慎，他选择了C。
“我本就有着‘降低存在感’的特性，现在我再谨慎一点，慢慢靠近目标，没有问题的，耐心观察一下，没有问题的……”
“这游戏我肯定可以打——”
就在内心这么想，这个念头甚至还没结束的时候，心葵看到了旁白文字。
【体力－70。意志力－60。获得状态：“失去平衡”，获得状态：“无法行动”，获得状态：受伤流血，生命力意志力将持续削减。】
原本因为浓烟，导致体力不断衰减，心葵的体力就已经只有八十多点，现在忽然减了七十点，他只感觉整个人仿佛经历了一场血战。
巨大的痛楚和疲倦感袭来，就像是在无光之国里做了一场噩梦。
【一枪打在了你的膝盖上，你的体力－30，你获得了“失去平衡”buff，你跪在了地上，血流不止，枪伤似乎让你无法再站起，你艰难的抬起头，这个时候，你看到了门口里走出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面容瘦削，气质阴沉无比的男人。他冷冷的看着你，下一秒，嘴角露出一丝嘲弄。他对你说道：
“老实人，虽然你很老实，你也表现出了随波逐流的演技，让大家不自觉就忽视了你，但作为我的观察对象，我怎么可能会忽略你呢？”
“你是我实验的小白鼠之一，你越是不引起其他人注意，就越会引起我的注意。”
这番言语似乎已经表明，他就是那个近距离观察你们的幕后之人。
而你意外的发现……这竟然就是被萌新一巴掌扇过去的那个小主管。
他平日里点头哈腰，忙前忙后，站在更高一级领导的身后，听着你们的各种洗脑会议。
甚至亲自传达各种指令，你感觉很意外，但还来不及惊讶，就被眼前的危险给转移了注意力——
男人对着你的膝盖又开了一枪，你的体力－40，获得了“无法行动”buff。
男人此时缓缓走到你身边，踩在了你的头上，你决定——】
A：求饶，表示自己只是来关心安危。
B：拼了，将消耗你的愤怒值，来补充意志力和体力，短暂消除debuff。
C：拖延时间。
看着C选项，心葵这才回忆起了上一个选项里的A选项——等待伙伴支援。
这两个选项的存在本身，就说明了似乎拖延时间，就会有新的变数。
心葵感觉到了生命的流失。
由于浓烟buff，由于流血buff，他本就到了“斩杀线”范围的血条，还在以微弱的速度削减。
这个瞬间，心葵自己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涣散起来。
“不行……我不能在这里倒下……我的先行者生涯……怎么可能结束在这种地方？”
心葵忽然爆发出了一丝斗志。
尽管身体与游戏角色强行建立了连接，但他说到底，他自己本身是并没有遭受枪伤的，所以只要意志力足够顽强，还是能过强行将游戏继续下去，哪怕……
他即将死去。
心葵咬着牙，选了C。
【情急之下的你，选择了拖延时间，你内心隐隐觉得，既然有人帮你纵火，吸引火力，或许也会有人在关键的一刻出现。
于是你决定——】
A：哀求，表明这一切和自己并无关系。
B：怒骂，既然要死，那也要痛快的死。
C：故作高深，扯东扯西。
D：嘲弄。
心葵很想选择故作高深，扯东扯西，但一来，这个选择留给他的时间基本没有。
他必须一瞬间就做出选择，慢了可能就被“突发事件”一枪爆头。
而且……不具备大演说家特性的自己，且意识已经模糊的自己，根本没有故作高深的基础。
所以心葵选择了嘲弄。
如果时间足够，心葵一定会好好思考，但时间确实不够了。
他只能靠直觉，好在这一次，直觉救了心葵一命。
【这场游戏的boss当然得有足够多的弱点，他很小的时候就领悟了金钱的力量，金钱开道的过程里，坚定了金钱可以扫平一切阻碍的信念。
而当有人嘲弄金钱的时候，他会暴怒，会狂躁，会想要看到你求饶的面容。
你对这场用金钱摧毁人性的游戏开始不断贬低，你的言语里满是轻蔑的嘲弄，虽然你已经参与游戏到了第五轮，但你脸上的表情，还是让他非常不爽。
他开始不断折磨你，但却并未让你死去。而你选择——】
A：妥协（游戏结束）
B——
C——
D——
没有其他选项了。
或者说随着角色的意志越来越薄弱，这个角色能够选择的选项，只有妥协。
而其他选项虽然在列表里，但却看不到内容，以至于无法选择。
心葵惊慌不已。
但这一刻，他的表现却和为爱冲锋不同。
当发现老实人的选项里只有A妥协是确切的之后，心葵果断选择了——不相信。
他拼命的回忆第一个选项时的那种情绪。
回忆为什么第一个选项，老实人在面对加班的选择时，有着暴起杀人的欲望。
而且同时内心不断暗示自己，自己和角色不是同一个人，游戏里的角色虽然没有选择了，在折磨之下逐渐坚持不住，但自己不是。
经历过长达数年的黑暗折磨，在上千过与梦魇为伍的夜晚里苟活下来，最终得见光明的心葵，不肯就这样屈服。
终于，咬破嘴唇的心葵，看到了另一个选项。
原本没有任何内容的C选项，浮现出了文字——
C：坚持嘲讽。
第一时间里，心葵拼劲全力选择了C。
他第一次感觉，一个文字游戏，居然让自己有一种需要争分夺秒，熬尽每一分意志的感觉。
心葵的顽强意志，终于为心葵争取到了时间。
一物降一物。
变态的恶徒，只有比他更变态的人出现时，才能够将其降服。
就在心葵都以为，自己的一切或许真的结束了，要听天由命的时候。
突发事件终于出现。
【你的举动为你赢来了时间，一道身影忽然出现，用不可思议的速度连躲数枪，击败了这个藏在幕后的男人。】
周白榆终于赶到。
在周白榆疯狂爬楼梯，对每一个选择都视而不见，不断pass，只管选择继续前往十六楼后不久，他终于及时赶到！
【在你制霸林南高中的那段时间里，你和名为秦泽，袁志的混混们每天切磋斗殴技巧，最终练就了强大的体能。
当你赶到十六楼的之前，你便听到了枪声，你决定——】
A：抵达十六楼后，不顾一切冲过去。
B：观察之后再做决定。
周白榆担心心葵，所以选择了A。
不得不说，暴躁萌新是有俩把刷子的，靠着猛兽般的速度，愣是连着躲开了几枪。
【你发出野兽一般的兴奋怪嚎声，那种狩猎的眼神，让对方感觉到了恐惧。你终于扑倒了目标——方玄。胜利近在眼前，你决定——】
A：杀个boss助助兴。
B：嘲弄对方。
C：制服对方。
好家伙，什么都是助助兴是吧？
周白榆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这就是方玄。
第一关里，他以方玄的视角展开游戏，但事实上，他并不知道方玄长什么样子。
此时他才知道，原来方玄就是那个一开始被自己打了一巴掌的主管。
他选择了A。
避免夜长梦多，周白榆需要早点将游戏结束，火势扩散，或许会让扮演包打听的司马烤鱼和扮演正经人的为爱冲锋出现问题。
同时，他必须要在心葵的血条归零之前，结束游戏，否则对于心葵而言，就算是游戏失败了。
【你下拳不知轻重，狂暴的拳头袭来，让方玄痛苦不已，他惊恐的看着你，你却发出痛快的笑容。
你恶魔般的样子，深深印在了方玄的内心。但忽然间，方玄开口对你说道：
“你的每一个选择，都将背负巨大的代价，现在，轮到他来找你了！”
你并不在意这故作高深的话语，狂拳乱打之下，方玄被你活活打死。
恭喜你，达成结局——无尽的轮回。】
周白榆愣住。
什么叫无尽的轮回？方玄临死前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游戏画面忽然一黑，处在黑屋子的五个人，猛然间清醒过来。
但他们并没有看到任何画面。
因为屋子里的一切都是漆黑的。
“队长？游戏这是结束了吗？我看到最后的文字信息是，达成结局，无尽的轮回，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司马烤鱼的声音。
为爱冲锋没有说话。心葵则还没从生命险些归零的痛苦中缓过来。
键走偏疯也有点错愕。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游戏在火海里结束。
但难道，这游戏结局为何是“无尽的轮回”？
游戏似乎已经结束了，但无尽二字，似乎又表明一切才刚刚开始。
可最为让几个人奇怪的是……
结算界面出现了。
不是游戏的结算界面，而是先行者通关征召区域的结算界面。
“看来是真的结束了啊……难道我想多了，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结局么？我是s级评价，你们是什么评价？”司马烤鱼问道。
“我也是s级评价。”心葵终于缓了过来。
几个人开始交谈起来，一旦出现了通关评定，就意味着他们几分钟内，就会回到中转站。
可这个过程里，传奇先行者，众人的队长姜闲雾——始终没有说话。

第159章：游戏与娱乐之神
不是周白榆不想说话，而是周白榆根本就没有从游戏里结束。
虽然在密闭的屋子里，其他人已经恢复了说话交流的权限。
但周白榆没有。
的确，在周白榆的眼里，也浮现出了通关评定。
【通关表现评定：SSS级。】
【解锁成就：永远无法通关之人（唯一成就）。】
【总结：你完成了又一次SSS评价，由于你还具备先遣值x6的状态，本次你将获得1800点先遣值。恭喜你，当然，由于你覆盖了某个人的存档，这个区域原本还是存在s级的存档的，所以你们的时间线里，发生了一点变化。
不过这些变化对你来说微不足道。每一次sss级通关，你都会意识到，要么会获得特性，要么会获得技能，要么会获得道具。
但这一次，并没有任何道具，你被标记了。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们”无法说清楚，但或许你身为差异与混乱之神的信徒，你可以做到驾驭这股变化。
祝你好运，永远无法通关的人。】
坏起来了。这段通关评定结语，似乎表明了某些事情没有结束。
好消息是，自己达成了sss结局。
坏消息是，自己被标记了。
周白榆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他渐渐回过神来。
“结局的确达成了，但好像又没有达成，‘标记’是什么？”
周白榆内心是有一种侥幸的，既然自己已经看到了通关评定，那么自己必然会回到中转站。
只要自己回到了中转站，征召里的各种负面属性，正面属性，各种纠缠，全部都与自己无关了。
而通关评定出现，距离回到中转站，便只剩下几分钟。
这么一想，他心里似乎稍微舒坦了一点。
也是在这个时候，漆黑的景象里忽然有了光。一束灯光落在了一个优雅成熟的女人身上。
“你好，挑战者，这场游戏，即便是非隐藏角色，普通的角色至少也有四条剧情线。”
“而你能够触发混乱线，这真是非常有趣。”
起初女人的身影还有些朦胧，但随着光线越发明朗，她的模样逐渐清晰起来。
周白榆一愣，随即恍然。
“原来是你！”
狐狸精。
看到狐狸精的瞬间，周白榆忽然不那么意外了，他仿佛一下就明白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这之前，周白榆一直觉得，方玄并不是最后的大boss。
始终有着某个模糊的存在，仿佛真的幕后之人一样，在摆布着方玄。
方玄如果策划了这一切，这场游戏就根本不可能通关。
这个区域也就绝对不会只是1.20版本的区域。
狐狸精说道：
“你似乎不意外？”
“我的确猜到了，还有一个存在，一个操控方玄的存在，但我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你。”
周白榆看着狐狸精，周围的一起依然是漆黑的。仿佛二人身处在某个混沌的空间里。
“狐狸精只是一具身体，我参与自己设计游戏时的一个身份罢了。老实说，我还挺期待你选择狐狸精，甚至我以为，你会将游戏进行到多人之夜。”
“结果你只是在第一轮游戏后，就迅速塑造了一个暴力而变态的人设。”
狐狸精眯起好看的杏眼：
“你内心的恶趣味可不少呢，挑战者。”
周白榆说道：
“倒不如说，你一直期待着有人解锁这条线吧？萌新的选项里，每一次都会有着很变态的选项。”
“你根本就是在期待着有人完成这条剧情线吧？无尽的轮回，听起来，似乎是我要成为游戏里的boss了？”
周白榆能够猜到，自己或许触发了一个“陷阱”结局。
由于自己做出了比邪恶的boss方玄更像是boss的行为，导致自己被这场游戏真正的设计者，制作成新的boss。
游戏永远不会结束，一切才只是刚刚开始。一款名为“姜闲雾的xx人生”或许即将取代“方玄的邪恶人生。”
但周白榆不在意，这一切只是“狐狸精”的想法，区域boss的能力再强，也不可能比旧神们的规则还强。
自己必然是要回到中转站的。只要能够成功返回中转站，就一切都不是问题。
“我可没有功夫陪你玩游戏，你还是换个人祸害吧。”
周白榆预感到，倒计时即将结束。
有些遗憾的是，这次的征召，无法发挥自己的特性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模仿，因为这次征召比较特殊，导致先行者们基本没有发挥出本来的能力。
在他思考着这1800点先遣值该怎么去使用的时候，狐狸精忽然说道：
“你一脸的无所谓，先行者，是因为你觉得，只要回到了中转站，你就彻底摆脱我了吗？”
先行者，中转站。
这几个信息，就好像游戏里的npc觉醒了意识，察觉到了真实世界的存在一样。
周白榆略微错愕：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狐狸精还是那副笑容，但却忽然间有了一种神性，眼神里仿佛藏着某种对生命的蔑视：
“第一个场景里，你仔细检阅了每一个选项，知道这就是方玄眼里的世界，知道方玄的一生被制作成了一款游戏。”
“你那个时候起，注意力就被转移了，你以为一切正确的做法，是探寻方玄的一生。”
“但事实上，这场游戏的本质，不是探寻方玄，而是探寻你们。”
“在第一个场景，我赋予你们使用职业能力的特点，确定你是差异与混乱之神的传承者。”
“这是非常有趣的一个旧神，某种意义来说，他能够为我的游戏，注入一些随机性。”
“但很可惜，新旧不两立，我和他之间，注定会有一场大战。”
对话居然会提及到那个神。
这让周白榆越发诧异，眼前这个“狐狸精”到底是谁。
他内心已经隐隐猜到了某个可能性，但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神不是应该已经化为规则了吗？
狐狸精没有回答周白榆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
“你从一场游戏里结束，满怀优越感，毕竟游戏里的角色，始终是游戏角色，他们的选择很有限，可事实上，那些你无法做到的事情，何尝不是你的限制？”
“中转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去处，当时间与空间之神构建出这套体系的时候，我就在想，这多么适合作为游戏的安全区。”
“你也有限制，就好像生老病死，你们认为是自然规律，但其实就是规则要清除数据的一种方式。”
“你以为你完结了一场游戏，但事实上，你只不过是开始了另一场游戏，逃离到中转站，并不会结束这场游戏。”
狐狸精走到了周白榆的跟前。
那道光也笼罩在了周白榆身上。就好像周围下起了名为“漆黑”的雨，而狐狸精撑起了一把名为光亮的伞。
她的语气越发傲慢与空洞：
“至于我，我是游戏与娱乐之神的一道分身。”
果然！虽然内心猜到了这个可能性，但真正被确认的一刻，周白榆内心还是震惊无比。
诸神黄昏之后，神成为了规则。
先遣世界是各种规则博弈的棋盘，先行者，腐败种，魔族，污染种，这些东西成为了棋子。
但或许也有那么几个神，早就预感到了诸神黄昏的到来。
所以这些神，或许会留有一些后手。
先遣世界的末日降临的一刻，1.01版本正式到来的时候，诸神黄昏已经开始很久了。
1.01版本之后，龙夏出现了边界，外族势力无法进入。
但那些本就留在龙夏内的外族势力，却并不会被驱逐。
就好像欢乐之国里，曾经敲钟的哈维。
“制造这场游戏的人，是我的忠实信徒卡尔兰度。不过即便是卡尔兰度也不清楚，他制造的游戏，只是我授权他制造，作为分身的我，会观察这些游戏里的每一个挑战者。”
“要瞒过所有的规则，并不容易。但我的能力就是将一切游戏化，所以某种意义来说，这并不违反规则，这只是一种游戏。”
“简单来说，在诸神之战开启之前，为了能够让事情更有趣，我将我自己的一部分，游戏化了。”
“我就如同游戏里的一个成就，而你达到了这个成就。”
周白榆虽然不知道游戏与娱乐之神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但这番话属实是让他有些后怕。
新神里，游戏与娱乐之神，绝对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存在。
琳姐也反复强调过，这场征召里，或许会得到游戏与娱乐之神的某样东西。
但琳姐恐怕还是低估了这场征召的含金量。
周白榆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直接遇到了重量级新神，游戏与娱乐之神的一道分身。
确切来说，这就是游戏与娱乐之神，用自己的一部分神力，制作的一道“程序”。
而周白榆也反应过来，自己的选择，触发了这道程序的开启。
“对，这个表情很有趣，现在你应该意识到了，中转站不是绝对安全的。”
周白榆百感交集。这个神要干什么？
狐狸精似乎读出了周白榆的想法，摇头说道：
“要进入旧神管辖的境内，就必须舍弃很多东西。我无法杀死你，但我也不需要杀死你。”
“我也的确留不住你，但游戏不会就此结束，相反，游戏只是刚刚开始。”
冷静。
这并不是神，她真正的权力，说不定比中间人还少，比A还少。
周白榆迅速镇定下来。
距离返回中转站，只剩下一分钟，这个时候，周白榆忽然说道：
“所以你是女的？”
“你想要套取我的信息。但这没意义，你的行为模式，在我眼里，都会呈现出许多选项和分析，就好像我现在能够看到，你有百分之七十四的动机是要获取我的信息，百分之十六打算巴结我，然后进一步获取诸神黄昏的信息。”
被拆穿了，还是以一种极为数据化的方式被拆穿。
周白榆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想要拥有我的能力么？”
狐狸精说出了一句比她本人还诱惑的话。周白榆倒是很好奇，游戏与娱乐之神的能力到底是怎么样的。
但接下来，狐狸精只是神秘的说道：
“那就让这款名为《姜闲雾》的游戏，更精彩一些吧。”
……
……
A的实验室。
当周白榆的身影出现的时候，A博士似乎有些失望，按照约定，他可以从周白榆这里获得900点先遣值。
但这也太少了。
周白榆前面甚至贡献过上万点，可现在只有几百点，印证了那句话老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当然，面上A博士依旧是带着欢迎的笑容：
“恭喜你，先行者，你又一次活着回来，虽然那个地方的通关率似乎对别人来说很低，但我知道，对你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周白榆也不跟A博士客套：
“我遇到了一点问题，我需要你解答。”
“假如问题很复杂，我可能会需要一点先遣值。”
周白榆说道：
“我遇到了一个麻烦，游戏与娱乐之神。”
听到这个神的名字，A博士忽然一改常态，说道：
“快说说，你们发生了什么！”
游戏与娱乐之神，在A博士的眼里，这可是新神里的大咖。
尽管新神有上百个，甚至王神留下的秘宝里，还会孕育出很多新的新神……但诸神黄昏里，几个重量级新神，才是新旧之争的主力。
于是周白榆开始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的经历。
A博士也听得很认真，这种对他来说也非常有趣的问题，他乐得回答，自然也就不想着谋取先遣值。
“没了？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是的，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甚至以为她要把我变成她的信徒。但我发现，我脑海里闪过状态二字的时候，我依旧能够浮现出先行者的信息。”
周白榆追问道：
“所以，是不是她试图对我做什么，但由于时间不够，我被强制转回了中转站，所以失败了？”
A博士沉吟片刻后，摇头道：
“不，不对，应该不是这样的，你被标记的意思……”
A博士看向周白榆，说道：
“你恐怕需要脱光衣服。”
“啥玩意儿？”
“我是说，你得脱光衣服，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对话的哲学氛围忽然浓厚起来了。
但很快，周白榆意识到了A博士的重点，他二话不说，开始脱掉身上的衣服。

第160章：普雷尔之姜闲雾
“想要拥有我的能力吗？那就让这款名为《姜闲雾》的游戏更精彩一些吧。”
这句狐狸精消失前的话语，忽然让周白榆有些心慌。
他很快脱光了衣服，一丝不挂的周白榆倒是不觉得尴尬，假如眼前是琳姐，他大概会有点尴尬。
A博士看到了在周白榆后背，果然出现了一块印记。
一个游戏机手柄图案的纹身。
“还真有。”A博士说道。
周白榆自然也明白，A让自己脱衣服的意思，他皱起眉头：
“我拿到了sss评价，结果却被诸神诅咒？这样的规则合理吗？”
“是不是我只要剜掉这块肉，将神格烙印从身体里剔除，我就可以不被标记。”
他可完全不想惹麻烦。
A博士摇头说道：
“恐怕不行，那是信仰者的烙印，可以用这样的方法解除信仰。”
“但你的情况似乎比较特殊，这个印记，正在消失，这很不合常理。”
这次的情况太过于诡异，就连A博士都有些摸不清情况。
“换而言之，不是你选择了去信奉神，而是神主动选择了你，你目前仍然是先行者，并不是净行者。”
“你也不是腐败种或者污染源。真有趣，啊……我好想解剖你。”
A表现出了一种对未知的强烈探索欲望。当然，作为中间人是有铁律的，不能伤害先行者。
A围着周白榆转了一圈，简直就像是要画一个男人躯体的美术生一样。
他眼神里对周白榆的探索欲望，渐渐从美术生，变成了落榜美术生。
好在最终A还是摇头，问道：
“目前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周白榆摇头，他觉得一切都很正常：
“既然印记在消失，是不是意味着，那个游戏与娱乐之神的力量，因为规则的缘故，正在削弱？它主体毕竟已经化为了规则……”
“所以当我回到中转站了，它就开始慢慢削弱？”
按照道理来说，印记一旦消除，与新神的联系就会被切断。
A博士没有见过这个情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是很让他不舒服的事情，灵魂旅行了那么多个版本，在各个版本里，不断交换身体，换来了丰富的见闻和阅历……
可说到底，他无法对中间人施展那种能力。
更强大的规则，保护着……或者说禁锢着中间人。
所以A的阅历和记忆里，并没有中间人的记忆。
但他也不希望摇钱树姜闲雾出现问题，只能建议道：
“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解答你，前往真正的中转站，寻找你的恩师吧。”
“他们九个人，毕竟是被诸神承认的。或许这种特殊情况，他们是知道一部分的。”
周白榆略感意外，原来A的解答能力，终究还是弱于正统中间人的。
事实上，正是因为A的本体被限制，也正是因为诸多身份里，甚至连神都当过，但却唯独没有当过中间人，且他的确需要先遣值，来改变某些东西，所以A选择了利用调查来的“配方”，构建了中转站。
但和时间与空间之神的中转站相比，终究还是有差距。
先行者死亡，中转站不会消失。
但周白榆如果死了……某种意义来说A的这个分身，也会死。
另一部分差距，就是正统历史和各种规则的知识储备量了。
周白榆内心总觉得怪怪的。
那个逐渐淡化的“手柄”印记，似乎不像是在被驱逐，也有可能……这是在与自己融合。
为了弄清楚这一点，周白榆没有和A博士继续寒暄。
A博士也知道，这次的姜闲雾，没有多少油水可以捞。
很快，周白榆消失，前往了真正的中转站。
A博士在周白榆消失后，忽然想到了什么：
“当年我是靠着灵魂旅行，获得了很多身份。但似乎……你正在靠着自己的气运，叠加很多身份。”
“真有趣啊小子，你会走到哪一步呢？”
……
……
中转站。
琳姐对于周白榆能够回来，毫无意外。
先行之声里，几个公会成员，都在夸赞姜闲雾。
不管是键走偏疯，还是司马烤鱼。
因为他们很快都从自己的中间人那里，得到了消息——姜闲雾达成了sss结局，那个区域已经消失，不会再出现在其他新人的选择里。
亲眼见证sss结局达成，这是很震撼的事情，如今司马烤鱼再回顾各种过往，发现队长是真的很冷静。
他也渐渐不再心高气傲，不认为身为时灵者，就比别人高人一等。
在征召里，各种扭曲规则，很可能让自己根本连施展先行者能力的机会都没有。
而不久前，心葵还在询问琳姐。
当然，是另一个中转站里的琳姐：
“姜老师是不是最厉害的异化者？琳姐，你能不能多跟我讲讲姜老师的事情？”
心葵俨然一副小迷弟的派头。
琳姐只是冷冷看了一眼：
“你该回到现实了，有什么事情，你可以选择和姜闲雾自己在先行之声交流。”
“当然，如果你要花费先遣值的话，我会好好跟你讲。”
没有任何慵懒的语气，烟都没有吐一口，这个琳姐绝对是冰山美人范。
心葵多少有点不开心：
“琳姐，我也是很努力在变强啊！跟着姜老师我也学习了很多啊。每次活着回来都不容易的，你能不能……对我也好一点啊。”
假如不是周白榆曾经讲过琳姐对他的态度，心葵或许不会在意这些。
但得知琳姐也可以热情似火柔情似水后，心葵就觉得有点不是滋味了。
当然，他并不嫉妒姜闲雾，就是觉得琳姐双标了点。
琳姐忽然一笑：
“当然可以，但是——得加钱。”
另一边，周白榆那边就不一样了。
当周白榆讲述了自己的经历时，琳姐皱起眉头，问了和A一样的话：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暂时还没有。”
“好，那你等等我，我需要和莫桑语联系一下。”
随后周白榆见到了琳姐在先行之声里输入着信息，但作为先行者，他看到的全是乱码一样的字符。
过了好几分钟，琳姐松了口气：
“还好，你的确被标记了。但根据诸神的规则，先行者通关征召，就必然会获得奖励。”
“所谓奖励，就必然是对你有帮助的东西，哪怕强大如那位游戏与娱乐之神，它也无法绕开这个规则。”
“所以它的标记，想要在旧神统治的龙夏区域里不被清除，想要在先行者离开先遣世界后依旧生效，就必须要对你有帮助。”
“它赋予你的标记，应该也会带给你它的某种能力，但你现在既不是污染源，也不是腐败种，更没有成为净行者。”
“它似乎将这种标记，伪装成了一种……和特性与技能很相似的东西。”
周白榆大概听懂了。
“意思是说，现在的我，得到了某种‘游戏与娱乐之神’的力量？”
琳姐点点头：
“是的，莫桑语告诉我，新神可以和人类的互动很多，有一种是将人类变成信徒，作为净行者存在。”
“还有一种是将人类变为堕落信徒，作为污染源存在。”
“这二者，都需要占据一格神格烙印。”
“但也有一种，是纯粹的赠予和欣赏。会赐予你某种神力，这不会占据你的神格烙印，因为你是旧神一脉，你没有烙印那种东西。这便是标记”
“你是被‘游戏与娱乐之神’标记了。这会临时创造一个印记，但印记会一点一点消失，融入你的体内。”
周白榆问了一个最为关心的问题：
“为什么新神的分身，会渗透到旧神区域来？”
旧神区域，也就是龙夏国，某种意义来说，就是新手村。
虽然新手村里的boss，七魔皇，缝身，这些都是现阶段的先行者们无法对付的……
但终究，只要不断成长，还是能够看到希望。
可如果新神区域，那些重度腐败重度污染的区域里，各种东西渗透进来，那先行者可就非常危险了。
“其他新神也会渗透进来么？”
琳姐摇了摇头，说道：
“不清楚，游戏与娱乐之神，在诸神历史里，非常喜欢和‘漏洞与错误之神’在一起。”
“简称bug神。游戏就是制造各种规则，让玩家在规则里做出选择和探索。而bug就是破坏各种规则。”
“这俩新神臭味相投，虽然bug的咖位其实比游戏与娱乐之神要弱很多，但二人联手，的确钻了很多空子。”
周白榆听懂了，一针见血说道：
“所以他们在规则允许的情况下，标记了我，这个标记会为我带来正向收益，但……存在副作用？”
琳姐点点头。
周白榆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简单来说就是——有这么两个神，一个研究规则，一个则不断制造规则的漏洞。
诸神黄昏之前，其实很多规则就已经被制定，但这些规则肯定也有一些不合理或者说不严谨的地方。
这些不严谨的地方，就给了新神机会。
比如——
新神无法在旧神领地直接迫害先行者。先行者通关则必然会获得有正向收益的奖励。
这两条规则，“游戏与娱乐之神”，联手“漏洞与错误之神”，愣是钻到了空子。
我不迫害先行者，相反，我给先行者一个能带来正向收益的“印记”，标记他。
这个印记存在负作用，但综合来说，对先行者是有利的。
不过谁也不知道，哪一天，这个副作用会呈现出致命的威胁。
“眼下你需要回到现实里，弄清楚标记你之后，你到底获得了什么，缺失了什么。”
“如果现实里无法弄清楚答案，那就得等到下一次征召，进入先遣世界后才清楚了。”
琳姐已经摆好了周白榆返回的酒。
周白榆点点头，与琳姐告别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
……
临襄市，云锦天江的大平层里。
周白榆睁开双眼后，立刻环顾四周。
“没有问题，我眼里的一切都是正常的……”
“看来对现实世界没什么影响，或许这个标记带来的影响，是只在先遣世界里有用的？”
这么一想，周白榆舒坦了很多。
整个征召其实就几个小时，所以周白榆也没有耽误多久。
上次离开之时，和返回的此刻，对于其他人来说也就那么一天不到。
康斯坦丁似乎得到了某个污染种的线索，已经带着妮娜，前往了一起案发现场。
而其余几个先行者，则都在中转站里。
先行者就是这样，泡在现实世界的时候，他们就是普通人。
所以为了感受那种不普通，很多时候，他们会想办法在中转站里待着，多了解一些征召方面的事情。
而周白榆刚刚回来，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于是他决定给自己放个假。
“也不能总是神经紧绷，我也算是为先遣世界创造了不少生机，偶尔回到现实世界，也该享受享受吧？”
周白榆很快出了门。
他以为标记对自己的影响，并没有蔓延到现实世界。
但很快，周白榆就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在下楼后，周白榆看到了某一层的业主，正在遛狗。
这是很常见的事情，云锦天江的小区环境还是很不错的。
但周白榆整个人忽然愣住。
“这……这他妈什么鬼？”
在周白榆的眼里，那位遛狗的，戴着眼镜的业主，脑袋上浮现出了红色，蓝色，金色的三道条。
同时，还有一个状态栏——
【体力值——67。精力值——55。道德值71。
职业等级：3级。综合等级：4级。可触发F级任务。】
周白榆揉了揉眼睛，甚至拍了自己一巴掌。
确信没有看错后，他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就是标记带来的……力量？”
某种意义来说，这应该是一种额外的信息。能够获取更多信息，这对于自己而言是很有价值的。
“标记带来的信息，算是正向收益了，这能力其实带来的助力不小，以游戏视角能够给我很多额外的信息，这会让我将来在各种征召里，占据巨大的优势，那么代价呢？”
周白榆暂时无法知道，代价是什么。
不过他忽然萌生出一个念头。
“假如这个能力在先遣世界也能用，那么理论上，我也可以看到腐败种们的信息……”
强烈的窥探欲望涌现，周白榆忽然很想看看，张郝韵的等级是多少级。

第161章：游戏人生
小区的路上见到的一幕，让周白榆很诧异，按理来说，任何“buff”，到现实世界就应该渐渐失去效力。
可他在中转站里，并没有看到琳姐的“面板”。反而是回到了现实世界才看到。
“看来中转站的确很特殊啊。”
不久前，出现了全版本物品的概念，随后又没过多久，出现了全版本通用能力的概念。
随着A的出现，防守模式的出现，越来越多的能力，可以在1.0版本现实世界使用。
周白榆也清楚，1.0版本的稳定，已经逐渐被各种超能力者打破。
也许这一切都暗示着，属于现实世界的末日将要降临。
但周白榆并没有弄清楚他为什么无法窥测琳姐的本质。
很快，周白榆就朝着老城区走去，准备和张郝韵甄世他们见一面，报个平安，同时测试一下自己的新能力。
这是很有趣的能力。
尽管只有健康值，精力值，道德值，以及职业等级综合等级，和可触发任务这几个数值。
但这些数值带来的信息量可太巨大了。
周白榆先是打了辆车，由于老城区的闹虫事件，至今仍然没有人去那里居住，这倒也为张郝韵和甄世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生存环境。
到了老城区附近了，就会下车转步行。
在车上，周白榆发现出租车司机的职业等级是5级。
体力值73点，也就是百分之七十三，精力值44点，亦即百分之四十四。处于高度疲劳状态，但出租车司机还是非常的有聊天欲望，和身为乘客的周白榆交流了很多事情。
道德值倒是很高，达到了惊人的88点。
周白榆想起上一个遛狗的人，他忽然发现，红色的体力条里，似乎大多数人都是百分之七十附近波动。
明明没有进行高负荷体能运动，但由于现代人的精神压力过大，导致体力值也始终无法达到巅峰状态度。
同样值得一提的是，随着同样健谈的周白榆与司机聊天内容越发深入，很快就达到了任务触发条件标准。
出租车司机这里居然有一个C级任务可以触发。
在脑海里提示【已达成任务触发条件】后，周白榆看到了司机头上出现了一个感叹号。
这就和万神殿那位至高掌权者之一的卡尔兰度一样。只不过卡尔兰度能够看到的信息更加深入。
周白榆惊了，还真能接取任务。
当周白榆将视线望向感叹号时，看到以下一行字——“请以类似‘最近有没有什么怪事’的语句，触发任务。”
于是下意识的，周白榆说道：
“最近有没有什么怪事发生？”
司机沉默了几秒，眼珠子转了转：
“嘿嘿，倒是有，但说起来可太邪乎了，说了估计您也不信。”
“说说看。”周白榆想了想，那个遛狗的主人，能够触发F级任务，想必都是生活中的琐事。
C级的标准，或许就和怪谈之类的有关了。
“行，您就当一乐，您相信转世投胎不？”
周白榆当然不相信，假如真有投胎一说，那阻止别人自杀的他，可就反而成了罪人。
毕竟，练废了就能重开的话，这个世界怕是有不少人都打算重开。
司机说道：
“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我上次在商场啊，还真看到了这样的一幕，一个九岁大的女娃，在新世纪和他爸……发生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女娃开始一件件讲述他们的过往。”
“当时好多人围观，以为是在拍短视频呢，结果那九岁女娃是真的说了很多近乎只有男人和他几天前病逝的前妻才知道的事情。”
“什么高中时的各种打闹，大学时相互激励，创业时一起拼搏，这些不属于那个孩子的记忆，被那个孩子如数家珍一样的讲出来。”
“好家伙，我跟您说，这是我亲眼见到，绝对真实。虽然大家都说是拍戏……但您想想，一个九岁的孩子，再怎么会演，那种沧桑的眼神是演不了的啊！”
周白榆没有吭声。
这可不是轮回转世啊。轮回转世也没这么快的，如果是轮回转世，那么几天前病逝的前期，现在没准儿还在哪个孕妇的肚子里呢。
何况，哪有母亲转世成自己女儿的。
假如这个事情不是演戏，那么很可能，又有一些奇葩污染源开始扰乱世间的规则了。
“我反正觉着，那不是演戏，那孩子的语气，语速，除了声线像孩子，其他可真就像是她妻子一样。”
“好多人都拍了视频呢，抖音上可老多了，其实就发生在咱们这，配上感人的音乐，跨越生死轮回，再度和自己的爱人重逢，还挺感人的。”
感人吗？
周白榆不觉得感人，只感觉恐怖惊悚。
人类的灵魂只有一个，如果“妈妈”的灵魂回来了，那么“女儿”呢？
大家在网上看到了那个视频，大概会脑补出女人从地狱深处爬出，再次回到人间与爱人重逢的感觉。
可女儿呢？
那个原本可爱的九岁女童的灵魂呢？
这一刻，周白榆想到了“交换”。
不知为何，他预感到一个极为有悖人类伦理纲常的污染源出现了。
“目前看来，污染源的等级很低，否则也不会被定义为只是C级的任务，我得想办法，去见见那个九岁的女孩。”
【已接取任务——虚假轮回。任务等级C级，完成任务将奖励25点经验值。】
【注：任务奖励恒定。但任务难度可能会随时间延长而增高。】
假如游戏与娱乐之神的信徒，都有这种能力，周白榆可以想象，这个新神的信徒能够有很大的信息差优势。
当然，他现在注意力在另一点上。
“很坑爹啊，这个任务系统。”
“简单来说，我接取任务的时候，任务等级是c级，所以不管我什么时候完成任务，完成任务时，任务目标难度变化多大……都是按c级的标准来奖励。”
任务难度会随着时间延长而增高，这句话很好理解。
污染种如果放任不管，很可能会出现上次那样的超级污染种。
仔细权衡了一下，周白榆认为倒也可以接受。
“在它还是c级的时候就发现它，奖励固然少点，但是相对的，它造成的破坏和污染也少很多，这是好事情。”
将这个任务提上进程后，周白榆便没有再怎么和司机聊天，而是上网搜索起了相关视频。
很快，周白榆抵达目的地。
“只能送您到这了，我跟您说，别进老城区啊，那里头，邪门，据说有人看到一个特好看的女人，好一个特好看的少年，哎嘛……那鬼地方，怎么会有人住嘛，想想就害怕。”
周白榆点点头，忍住笑意。
张郝韵和甄世活成了都市怪谈，这倒是一点不奇怪。
司机停靠在老城区六百米外，所以接下来的路，周白榆还得步行。
这一路上，周白榆又遇到了一个练武的老大爷。
当然，不是那种闪电五连鞭，而是太极。老大爷精神抖擞，鹤发童颜，看着颇为硬朗。
体力值竟然高达71点，精力值更是有79点。
这让周白榆不得不感叹，躺平和不躺平的人，差别太大了。
老年人的体力和精神状态，都比年轻人要好了。这年轻人遭受的都是什么地狱模式？
同时老大爷这里还能触发一个F级任务。
周白榆出于谨慎，还是准备去尝试一下，确认一下F级任务是不是也和污染种有关。
于是和老大爷展开了交流。
虽然因为人憎鬼恋的特性，导致正常人会疏远周白榆，但大演说家特性很容易让周白榆几句话就打破别人对自己的偏见。
于是没多久，周白榆就和那位老大爷聊了起来。
【已达成任务触发条件】的字眼出现后，周白榆瞄了一眼透顶的感叹号。
【请以类似“您这么精神，想必儿女也都以您为榜样吧”的语句来开启任务。】
周白榆说道：“您身体这么好，儿女想必也都会向您学习长寿秘诀吧？”
老人听完后，长叹一声：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和我联系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大概就是老人讲述自己的心愿，年轻时和儿女发生了一些冲突，导致儿女始终不肯原谅自己……
周白榆内心有些失望，看样子最低级的“F级任务”，就是一些人间琐碎之事。
他没有选择接受这类任务。
如果没有污染种腐败种，周白榆倒也乐得用游戏者视角去体验“地球ol”。
但很遗憾，他现在玩的是“地球ol末日版本”，所以这种普通版本的任务，最好还是能不占用时间，就不占用时间。
安慰了老人几句，让老人试着多与儿女联系后，周白榆就进入了老城区。
……
……
对于张郝韵而言，今天依旧是普通的一天。
早些时候，她同甄世一起，去菜市场买了菜。基于穿的比较严实，加上和甄世相处久了，越发的平静宁和。
身为魔王级腐败种的张郝韵，愣是没有让人看出任何毛病。
以前张郝韵觉得，甄世是那种温柔少年，和市井格格不入。
但当甄世带着张郝韵一起买菜，和五十岁的大妈砍价的时候，她发现，这个比自己亲弟弟还亲的甄世，也有另一面。
“其实，也没必要省钱的。要是想要弄钱，对我来说也很容易。”张郝韵对甄世说道。
“要省的啊，只有不依靠特殊的力量，像以前一样获取来金钱，像以前一样生活，姐姐你才会明白，你从来没有被这个世界抛弃，依然可以和以前一样生活，你只是能够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但并不代表，你就无法融入大家。”
甄世总是很认真，认真到张郝韵觉得……他就是周白榆之外，自己的第二个救赎。
二人买完菜后回到老城区，甄世便卷起了袖子，开始准备好每天的吃食。
身为腐败种，对食物的渴望其实和人类有很大不同。
但就是在甄世的坚持下，张郝韵觉得，一切都值得期待起来。
她的心情越来越好，随着周白榆的敲门声响起，她露出了比阳光更明媚的笑容。
“白榆哥，欢迎啊，我正好准备弄吃的，一起吃饭啊。”
“好啊。”周白榆笑着回应。
张郝韵说道：
“欢迎回来，一切还顺利吗？”
“嗯，这次征召还挺顺利，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周白榆说着话的时候，双眼其实一直看着张郝韵。
但让周白榆有些意外的是——
张郝韵并没有太多的信息浮现。或者说，都是未知信息。
【体力值：？？？精力值：？？？道德值：？？？。
职业等级：？？？综合等级：？？？】
【可触发D级任务。】
周白榆内心泛起了嘀咕，为什么无法查看张郝韵的面板？
这个问题没有困扰他多久，很快，周白榆想起来了一件事。
“前面任务说，完成任务可以获得25点经验值。这个经验值，显然不是先遣值。”
“而是一个新的独立的等级体系……暂且称之为游戏等级好了。”
“或许，张郝韵身为魔王级的腐败种，游戏等级太高……所以导致我无法查看她。”
“这就很麻烦了。”
很多游戏都这样，低等级无法查阅高等级。想要达成高等级，那么就必须枯燥的练级。
周白榆忽然有点无语……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着出租车司机那样的C级任务情报的。
那是否意味着，自己必须要不断完成E级F级任务？
这让他回忆起了被jrpg支配的恐惧，身为勇者的你，需要帮助npc砍柴，打水，打猎……完全不像是要拯救世界。
这也意味着，自己必须不断和人交流，介入别人的人生……
就在周白榆觉得长路漫漫练级枯燥的瞬间，他看向了甄世。
【体力值：？？？精力值：？？？道德值：？？？。
职业等级：？？？综合等级：？？？】
前面和张郝韵几乎一模一样。
但最后一条，却让周白榆大吃一惊。
【可触发S级任务。】
周白榆看向甄世的目光登时变了。
“白榆哥，干嘛这么看着我？”甄世回以一个让人愉悦的微笑。
周白榆怎么也想不到，身为张郝韵小跟班的甄世……居然可以触发S级任务？
C级便是一个污染种在影响临襄市，S级得是什么概念？
这一刻周白榆瞬间对甄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以至于他甚至没有去思考，张郝韵身上的D级任务是什么。
为什么张郝韵的【可触发D级任务】的提示，会是粉红色的。
他虽然注意到了，但却还是觉得，甄世的S级任务更重要：
“甄世，最近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一些你觉得奇怪的事情吗？”

第162章：逆行之三
甄世笑着说道：
“为什么白榆哥会这么问？我这些天一直陪着姐姐的。”
周白榆说道：
“你再仔细想想，这些天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或者梦到奇怪的？”
虽然周白榆也觉得，甄世身上怎么会有S级任务可以触发呢？
但总不能是游戏与娱乐之神的能力出了问题吧？
甄世低下头，果然开始认真思考起来，约莫过了十来秒，甄世又摇了摇头：
“确实没有，姐姐的心情不稳定，我都是一直在她身边的。”
这话倒是让周白榆有些感动。
其实某种意义来说，张郝韵夺走了甄世身为人类的身份。
但对于甄世而言，似乎有个人将他当做亲人，这样的情分比人类这个身份重要多了。
看着周白榆似乎不怎么满意这个回答，或者说没有从自己这里得到答案……甄世也开动脑筋，寻思道——莫非白榆哥是有其他意思？
他恍然：
“白榆哥，有些话我倒是之前忘记了，现在想要对你说，可以么？”
甄世微笑起来，就像是二十二度的阳光，这样恰到好处的温和，让人根本无法拒绝他轻声细语说出的每一个字。
周白榆点点头，满怀希望的以为，自己即将开启一个s级任务。
但反常的是，他并没有见到甄世头上的感叹号。
相反，张郝韵头上的粉红色感叹号忽然亮了起来。
糟糕。
似乎有点不妙啊。剧情可别朝着那个方向走啊喂！
“姐姐和我在努力的像人类一样活着，我不知道腐败种像人类一样活着有什么意义。”
甄世抬起头，目光澄澈如水。
他特别认真的看着周白榆，周白榆都没有想过这个少年严肃起来，竟然又有一种别样的坚毅。
“但也许啊……白榆哥，假如有一天，末世的到来终究不可抵挡，或许我们的存在可以证明——”
“即便是腐败种，也可以保护人类。”
周白榆一愣。
他虽然也在先遣世界拉拢腐败种，比如白灵，但他未曾设想过这样的意义。
“也许在名为末日的那一天到来前，我和姐姐已经守护了人类很多次，就像白榆哥你一样。”
“在末日到来后，人们不会畏惧我们，不会厌恶我们，腐败种们或许也不需要恐慌变成异类。它们会发现，其实是可以情绪宁和的与人类生存的。”
“我其实在想……假如能让姐姐做到这样，或许将来，我和姐姐也可以让其他腐败种做到这样。”
周白榆一直觉得甄世身上有一种极为独特的气质。他此刻忽然明白过来了，这种气质……正是让人情绪变得宁和的气质。
“腐败就像是一种诅咒，但这样的诅咒，只要继续有着人类一样的心……或许是可以瓦解的。”
张郝韵没想到，甄世竟然有着这样远大的想法。
的确，通过周白榆，她发现这个世界还是接纳自己的。
通过甄世，她发现，原来自己还有着和人类一样生活下去的权利。这一切虽然不容易，甚至一度险些情绪暴走……
但在甄世的照料下，自己最终克服了那些来自腐败种的负面情绪。
周白榆一听，这格局大啊。
又是末日，又是人类与腐败种和谐相处，看来剧情没有朝着自己想的那个方向走，而是要有什么超级任务出现了吧！
周白榆满怀欣喜！
“所以啊……白榆哥，我们真的可以和人类一样么？”
甄世问得很认真，周白榆也回答的很认真：
“当然，就好像先遣世界的人类，会习惯腐败种的存在一样，在那个世界，甚至还会有人类投靠腐败种。”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甄世，了不起的想法啊，假如将来……末世真的降临，或许确实可以让这个世界的末日，与先遣世界有所不同。”
虽然无法对人类提及先遣世界的内容，但已经身为腐败种的甄世和张郝韵，似乎没有这样的限制。
甄世开心的笑道：
“所以白榆哥，你是认同我的理念的？”
“当然。”
周白榆确实认同，这不是随口敷衍，当然，此时他确实非常非常想知道，甄世头上为何还是不亮起s级任务的感叹号。
但这种大格局的对话，想必一定是有什么s级级别的任务吧？
就在周白榆这么想的时候，甄世说道：
“那……你能娶姐姐么？”
？？？
周白榆没有等来甄世头上的感叹号，倒是自己的头上先冒出了一堆问号。
甄世说道：
“假如腐败种也有被爱的权利，那么你能娶姐姐为妻么？”
粉红色的感叹号无比强烈。周白榆甚至看到了，只要说出“张郝韵，你愿意——”就能直接触发这个任务。
周白榆心道大意了，甄世这么温柔的孩子，饶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居然是在这等着自己的？
这小子，居然是个老六！
不过这也是周白榆必须面对的一个问题。
从小到大，周白榆都对女孩子没太多想法，耶路撒冷多好啊，干嘛要和人绑在一起呢？
人类的爱情只能持续几年，甚至在约定相爱，关系确定的一刻，其实就已经结束了。
他仔细想想，拯救张郝韵的时候，的的确确非常想要让这个女孩在以后的人生里获得快乐。
哪怕这种代价是自己也跟着腐败化。
在所有先行者为了防守模式，开始狩猎张郝韵的时候，自己则在和这位大魔王约会……
有些行为，确实也是刻意的，奔着让对方喜欢自己去的。
作为老周家的种，那种张口就来的撩人，他会不知道效果么？
周白榆多少是清楚的。也很明白一句话……不娶何撩。
可在当时有些情况下，他似乎并没有多少别的选择。
为了让自己活下来，他要取悦弥黛尔，让毫无战斗能力的自己，佯装爱上弥黛尔。
为了让缺爱的张郝韵感受人间美好，他必须要成为张郝韵人生里……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
好消息是，他都做到了。
弥黛尔成了先遣世界里最大的“二五仔”。将来指不定对自己推翻蕾娜有巨大帮助。
张郝韵成了现实世界里的最大“王牌”，将来面对高等级腐败种，必然能发挥巨大的战力。
坏消息是……一切都有代价，自己做得有些过火。
看着张郝韵有些渴望的眼神，周白榆心里有些负罪感：
“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有些问题我没有想明白。眼下……谈这些事情也的确不合时宜。”
这并不是触发任务的语句，以至于张郝韵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这是多么渣的一句话，简直就像是一个人的对另一个人发起了告白，对方却吊着他说道：
“我还没有准备好，这会不会太快了？”
甄世没有说话。周白榆也不辩解。
张郝韵和弥黛尔不同，如果是弥黛尔，周白榆会想办法撒个谎，可对张郝韵，周白榆说的是实话。
他是真的觉得，不合时宜。
这个女孩子，几乎没有感受过别人对她的好，自己对她好，自己对她好，加上身为腐败种，先天因为差异与混乱之神的buff，对自己有好感，于是便喜欢自己。
甄世对她好，于是就将甄世当成了最亲的亲人……
可对于张郝韵来说，人生的转折才刚开始，自己只是提供了那个转折点，却并不想成为她迎来转折之后唯一的画面。
她也许将来会成为英雄，被很多人喜欢，如果在拥有那么多美好后，依然觉得非自己不可，那或许自己再做回应也不迟。
而且，自己和张郝韵之间的经历，太少太单薄。
不过有一点，周白榆不否认，他每次回到现实世界，是想要见到张郝韵，想去报一声平安的。
他也为有这么一个人等待自己而愉悦。但他并不确定，这就是男女之情。
他能确定的是，现在真的很不合时宜。
尤其身为先行者的自己，随时可能死于下一次倒计时。
甄世笑了笑：
“是啊，白榆哥你来找我，一直询问我有没有什么事情，想必是有很重要紧急的情况。”
“我却想到了儿女情长上，是我冒失了。”
甄世很自然的将话题转移回了自身。
周白榆，张郝韵，也非常默契的不聊这个话题。
于是三人开始了正常的交流，仿佛此前的小尴尬根本不存在。但是那个粉红色的感叹号，还是存在的。
张郝韵也想清楚了，现在的确不合时宜。她心里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接过去了。
周白榆小心翼翼的，不提及某些字眼。
而随着不断交流，对这对腐败种姐弟最近的轨迹越发了解……周白榆还真没找到甄世身上有什么S级任务的线索。
完全不知道，触发S级任务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最后，周白榆只能将其归纳为——自己等级太低，暂时无法接取s级任务。
但实际上周白榆觉得情况不是这样的。
直觉告诉他，或许甄世还没有意识到某个重大事件，又或者……那个重大事件还没有发生。
这个任务只是提前预警。
不过他得先去解决另外一件事。关于“前妻轮回转世到女儿身上”这件事。
周白榆几乎可以确定，这是一个污染种在作乱。
……
……
次日上午。
甄世买了小白菜，豌豆尖，土豆粉，油豆腐，香菇，准备在冬天做热乎乎的汤锅招待周白榆和张郝韵。
他骑着自行车，像极了普通人，甚至还有行人会觉得这个骑在单车上的画面太美，拿出相机的。
在靠近老城区外围巷道的时候，人渐渐少了起来。
甄世原以为，今天会和往常一样，很顺利的回家。
这里距离老城区大概有两公里，算不上人迹罕至，偶尔还是有人员经过。
甄世也绝对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匪夷所思的事情。
一道旋涡忽然出现。
强大的波动从蓝色的旋涡里涌出，原本无风的区域猛然间狂风大作。
甄世当即警觉起来，身为腐败种，他的感知敏锐度要比很多人都强大。
此刻甄世只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仿佛渗透到了灵魂深处。
他的双瞳里带着几分恐惧。
“咦……腐败种，按理说，这个时代不是应该没有腐败种么？”
蓝色的旋涡渐渐褪去，一道娇俏的身影出现。梳着丸子头的女孩，好看的鼻尖嗅了嗅周围的空气。
随即，她注意到了眼前的甄世。
这一瞬间，丸子头的女孩有些错愕。
……
在未来的某个版本里，时间线是这样的。
二号逆行者，前往了无光之国，被困数年，最终脱困。
随后不久，二号逆行者竟然在逆行之路里，进入了1.0版本。
只是很可惜，七大魔皇发现二号太随意了，竟然只杀了一名先行者。
后面，一号，二号，三号，都在不断的开启逆路之旅，准备再度前往那个先行者无法发挥真正力量的世界。
大量的逆路之旅里，还真就无巧不成书，极为巧合的，让其中一名逆行者，再次来到了1.0版本。
当得知要逆行目的地的一刻，女孩很兴奋。
前往的区域竟然和二号所去过的地方是一个地方，且时间线上极为靠近的时候，她发誓要击杀足够多的人类，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如此，她才能回去的时候，好好和二号炫耀炫耀。
不仅仅是女孩，就连七大魔皇都觉得很兴奋。
该死的先行者里阻止了魔族多少事情，甚至有先行者已经拿到了诸神秘宝，永夜手里的东西，就连它们都垂涎不已。
如果能够回到1.0，从源头消灭先行者，自然是最好的。
第一次二号前往那个世界，只是杀了一名先行者，这让几位魔皇很是失望。
毕竟那个地方，先行者可是无法发挥实力的，基本上都是待宰的羔羊。
可二号却偏偏只杀了一个就回来了。
这一次，七大魔皇，对于三号逆行者寄予厚望。它们相信，三号一定完成任务，在“过去”对先行者造成重创。
它们下达的命令，就是击杀，在强制归来之前，展开一场大屠杀。
它们的确可以这么想，毕竟三号的实力根本不是现实世界的先行者们能够匹敌的。
可三号的表现……却从一开始，就发生了偏离。
“腐败种……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时候，我居然感觉到心绪的安宁……”
三号看着甄世，歪着脑袋，颇为费解。
这个世界，腐败种可以如此肆无忌惮的……走在人类的世界吗？
还有，这个腐败种为什么如此的平静？他感受不到我的危险吗？
他在对我笑诶……
七魔皇绝对无法想象现在的情况。
整个组织里，各路人马心怀鬼胎，七个魔皇内斗也就罢了，三个逆行者，一个成了迷弟，出师未捷便被某人俘获。
另一个呢，一登场就遇到了一个能让魔王级腐败种都消除怨念的翩翩美少年。
三号和周狩一样，喜欢啃食腐败种，可看着眼前这个模样清秀，有着美好笑容的腐败种……
这第二位逆行者，愣是一时间呆住。
而甄世，即将展现出远超周白榆的天赋。
面对仿佛时空旋涡里忽然蹦出来的怪咖女孩，面对这魔王猎人一般的强大压迫感，甄世没有恐惧，竟然挤出了一个杀伤力十分强悍的温柔笑容。
一个天天被二号骂丑八怪，被一号那种假温柔真变态所折磨的二号……在这一刻有些紧张。
甄世笑出了小酒窝：
“你好呀，我叫甄世。”

第163章：温柔与善良之神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三号从没有想过，这个世界还会有让她能称之为干净的东西。
三号的眼里，这个世界只有魔皇，腐败种，食物，还有变态的两个同事。
是的，两个尤为变态的同事。
第一个同事，斯斯文文，最开会三号见到他的时候，还以为这就是所谓的“温柔”。
后来她才明白，这只是个笑面虎，一旦做起事情来就是一个十足的变态，一边跟人轻声细语的说着话，一边则挖开怪物的脏腑，一边搅动着怪物的肠子。
是那种会在自己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心血来潮”的时候，用嗜血眼神盯着自己的披着人皮的恶魔。
这便是逆行者一号。
在三号眼里，一号就是这样一个，除了不歇斯底里怒吼，几乎就和怪物，恶魔，魔鬼，这些词没有任何区别的存在。
但二号就正常吗？
拉倒吧，二号也不正常。
二号简直就像是没有恐惧一样，每次执行任务，看到各种丑陋恐惧的怪物时，二号都咋咋呼呼，像是脑子不好使一样，像是闻到了蜜糖的狗熊一样呼哧呼哧就冲上去了。
她亲眼见过二号一边嚷嚷着“哇哈哈哈，这个怪物太丑了，丑的真有个性”一边如同狂暴犀牛一样冲向这个怪物，然后对着怪物的脖子，不管那坚硬的甲胄……直接下嘴开始啃。
这就是二号。
三个逆行者，都是由七大魔皇培养出来，在无数次杀戮里活下来的怪物。
怪物的眼里，当然是没有正常人的。
所以当真正的温柔展现在了三号面前的时候，三号忽然有些愕然。
仿佛意识深处，某些曾经属于自己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的某种东西，在一点点唤醒。
而造成这一切变化的甄世……只是对着她笑了笑。
就算是魅魔，也很难魅惑三名逆行者。
欲魔，魅魔，恐魔，都对三名逆行者做出过测试，比魔物还要变态的一号就不需多说，哪怕是二号，也只有出动魔王级存在时，才能对其心性造成影响。
三号是最弱的，但也绝对不是轻易可以破开精神防御的。
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三名逆行者，感受到进攻。
魅惑也好，唤起欲望也好，唤起恐惧也罢，本质都是一种对他人的精神入侵。
如果真的是精神入侵，三号一定可以抵挡住。
但甄世……
根本没有这么想过。
他就提着小白菜，豌豆尖，土豆粉，油豆腐，香菇，骑着自行车，看着无比普通。
风吹动他的相对于男孩子来说略微偏长和凌乱的头发，然后露出温和的笑容。
没有任何精神力的波动，三号绝对没有感受到任何精神力侵袭。
可她就是挪不开视线。
甄世甚至扶着自行车，缓缓靠近了三号。
“你……来自哪里？”
甄世以为对方是先行者，但他记得白榆哥说过，先行者在现实世界就是普通人。
就算是白榆哥这样厉害的存在，也无法在现实世界和郝运姐抗衡。
三号歪着脑袋，像是一只对人类产生了好奇的动物：
“你不害怕我？”
“你很可爱啊。对了，你饿吗？”
可爱？
这真是一个久远的词啊，在七魔皇的用语里，人类最大的价值，是有用。
只有成为有用的人，才有资格活下去。
“不行……我是来杀人的，我要杀很多很多人！我要比二号拿更多的人头回去！”
“杀杀杀杀！嘻嘻，我才是最天才的那个！”
仿佛很快就回忆起了猎杀的愉悦，三号猛然抽出身后的刀。
这一刻，杀气暴涨，强大的气流以少女为中心，向四周扩散，一圈波纹一般。
甄世的头发被吹的凌乱，看着少女的刀落向自己，他赞叹道：
“啊，好酷的刀啊，看着很重啊，你真厉害啊。虽然还是没有姐姐厉害就是了。”
嗯？
三号忽然停住。
恐惧呢？这个男人也是怪物吗？和二号一样，是那种越到危险关头越兴奋的变态吗？
三号不解的看着甄世，甄世的眼神依然很澄澈。
仿佛意识不到，那一刀是要斩向自己。他就像一只在狮子面前跳舞的白鹿一样。
三号杀过很多猎物。
有人类，腐败种，魔族叛徒，先行者……
每一个人死前，都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平静。除非……他知道自己不会死，或者说他意识不到自己会死。
三号难以想象，这个男人，是真的感觉不到自己的恶意吗？
“你刚才……没有感觉到杀意吗？你是腐败种，不可能察觉不到的吧？”
“感觉到了呀，但是我躲不掉的嘛，虽然不知道你来自哪里，但一定是从很远的地方来啊，我不想让你感受到敌意，我也不想做你的敌人。”
甄世伸出了手，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恶心！恶心！恶心！
三号内心大呼恶心，由于一号的存在，导致她对这种轻声细语的说话的，或者说“温柔”的人，都有着一定抵触。
可无论内心再怎么喊，当甄世带着笑容伸出手，想要与她握手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到了一股难以抵挡，无法压制的情绪。
“对了，你饿不饿，我买了小白菜，豌豆尖，土豆粉，油豆腐……嗯，有点太素了好像，姐姐不怎么爱吃肉，家里其实有鸡肉的，我很好奇你是从哪里来的，我们能成为朋友吗？”
“能不能跟我讲讲你的事情？”
“这把剑看起来真的很酷。”
在魔族调教下成长的三个人，并没有完全泯灭人性，其实人性这种东西，都只是魔族用来统治他们的工具。
无论最变态的一号，还是疯癫的二号，或者是藏匿着嗜杀一面的三号。
他们都有着弱点。
这个弱点，就是为了让他们不沦为彻底失去人性的存在。
毕竟，一旦彻底失去人性，或许就无法再掌控他们三个。
缝身便是这样的存在，没有了人性的人，是连魔族也要害怕的怪物。
可也正是因为保留了一部分人性，使得此时面对忽然而至的……从未感受过的真正的善意，三号有些茫然。
甄世到底还只是个学生少年，在他眼里，少年做事情不需要像成年人那么多规矩。
于是他直接抓起三号的手：
“走啊，试试我的手艺啊。还是说，你不喜欢吃太素了？这里离菜市场也不远的，我可以带你去买。”
三号瞬间挣脱开甄世的手，被甄世触碰到的瞬间，她竟然想起了曾经在雪地里训练，被炎魔的火焰忽然包围的感觉。
那个时候，她面对彻骨的寒冷，已然险些要冻死了。
她已然出现幻觉，想着，现在要是有一团火就好了。
后来炎魔出现，将周围的寒冷驱散。
那个七大魔皇最为可怕的，连触碰一下都会被灼烧灵魂的恶魔，却成了三号眼里天使一样的存在。
当然，这样的好感，之后不久就消失了，炎魔救下她，只是因为需要她活着。
可她永远忘不了，温暖骤然间驱散寒冷的那种感觉。
就像是溺水的人在水里拼命折腾，终于抓住了什么，可以不断的往上攀爬。
而方才，甄世的触碰就让她有那种感觉。
三号握着刀，整个人变得愤怒不已：
“烦死了！烦死了！啊啊啊啊，你这个灾难级都算不上的渣滓腐败种，我要杀了你！快露出恐惧的表情！让我一刀杀了你。”
甄世没有恐惧，只是有些难过。
他其实猜到了一些事情。
这个丸子头的女孩子，身上有很多疤痕，那把刀能够闻到血腥气，她挥刀的动作甚至能够激起风暴。
加上女孩的装束，以及登场的方式……这绝对是一个白榆哥眼里非常危险的存在。
甄世也不是圣母。
他能够感觉到，那股杀意其实……并不透彻。
正是因为如此，他坚信这个女孩并不想杀死自己，所以在看到女孩此时矛盾的举动时，他便难过不已：
“我不会伤害你的啊。”
为什么要那么排斥对自己好的人呢？或许在她的世界里，对自己好的人总是别有用心的人。
想到女孩有着这样的过去，甄世就愈发悲悯。
这样的悲悯发自本心，深刻诠释了那句“真诚才是最强大的必杀技”。
即便是周白榆这个大忽悠在这里，也必须得感叹一句，套路拼不过天赋。
甄世的一句话，让三号忽然间……饿了。
不是那种想要啃食腐败种的饿，而是身为人类的，想要品尝美食的饿。
甄世的目光，让她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朦胧的脸，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很亲近很重要的人，用一样悲悯的目光看着自己。
她的愤怒变得脆弱而可笑，就像是佯装野兽的麋鹿，被拆穿了一样。
甄世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杀戮这样的事情，对你来说很容易吧？可是，能不能吃过我做的饭再杀了我呢。”
“姐姐还在等我。”
手里的大剑仿佛沉重了几百倍，少女忽然觉得，抬不动了。
“那……那就吃完后再杀了你！但是我要吃鱼！”
“好呀，我最近正好学了怎么做鱼汤。”
就像是知道那股杀意只是一道保护自己的幌子，知道对方不会真的下杀手，甄世欣然答应，脸上的喜悦不加遮掩。
三号当然不是麋鹿。
她是七魔皇训练出来的逆行者，是和周狩一样的魔王猎人。
但就好像大魔头也许对敌人是大魔头，在家里会扮演一个乖巧女儿，或者疼女儿的父亲一样……
人类有多面性，在面对不同的人时，显露不同的一面。
显露哪一面，往往就取决于对方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这个世界的确有一种人，会让所有见到他的人，都感觉到澄澈与温柔，都不自觉的……将所有的恶藏匿起来。
这样的人很少见，甄世就是这样的人。
远在另一个时空的七魔皇，等待着三号的战果，可人间的气运……似乎比魔皇们想象的要大上很多。
三号的人生，在这一刻，开启了另一条路线，她开始真正的逆行。
……
……
临襄市，南市区。
周白榆正在调查那起案件，关于之前在出租车上听到的那个故事。
这个故事，后来在网络上传开，抖音上，配上那个最近很流行《爱人错过》，那句“我肯定在几百年前就说过爱你”，之前那一幕前妻穿到女儿身上，与“父亲”再续前缘的视频，让很多人感动不已。
可有时候就是这样的，人们恐惧的东西，往往背后藏着让人三级烫伤的原因。
反而人们觉得温暖的故事……藏着细思极恐毛骨悚然的邪恶。
周白榆并不知道，能够触发S级任务的甄世，可能会上演“自己触发任务，自己接取任务，自己完成任务”的一条龙服务。
此时的他，一门心思都在调查任务上。
通过视频，周白榆联系到了视频里的那对不知道是夫妻还是父女的存在。
他也通过调查，弄到了男人的手机号。
此时南市区的一家咖啡店里，周白榆正和这个男人聊着天。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现在已经确定了……她是我老婆。”
“但是你女儿呢？”
“我女儿也是她！她们是同一个人！她跟我说的，她得到了前世的记忆！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
周白榆看着脸露愤怒的男人，依旧温和的说道：
“但你的女儿，你的前妻，都是你这辈子遇到的人，其实张先生，你不需要愤怒。”
“你的愤怒，掩盖不了那个事实，你其实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不是么？”
“但现在，你是媒体眼中的流量，大家都在羡慕你，所以你不好去调查。但你应该弄清楚，你应该知道你的女儿去了哪里。”
“是的，我相信，她是你的妻子，但我们……不妨做个测试吧张先生，你试着做一些只有你和你女儿懂的事情，看她会不会和你女儿一样的反应。”
张先生抖了一下。
周白榆目光灼人，直勾勾看着张先生：
“还是说，其实你已经发现了，她只是前妻……除了那具身体，你已经无法在她身上，找到任何属于女儿的部分了。”
就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张先生没有说话，沉默了许久。
周白榆能够感受到，对方动摇了，他继续说道：
“我不是要挑拨你们关系，但……你至少该从她口里知道，穿越的真相是什么……”
“如果你不希望你的女儿真正死去，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从你妻子口中取得真相。”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周白榆递出了一张纸片，便起身离开。
尽管张先生看起来态度很强硬，但在周白榆走后不久，他回忆起这些年，和小女儿一起的点点滴滴……
眼神里多了一道决意。
爱情是短暂的，但血脉之间的亲情却不会磨灭。
张先生拿起了写有周白榆联系方式的纸片，离开了咖啡厅。

第164章：人生交换
菜市场里，甄世带着三号一起买菜。
那个场面让三号无比困惑。
这里的人类……是傻x么？一只狮子跑到羊群里买菜，羊群居然一本正经的和狮子讨价还价？
或许是曾经拥有过一些记忆，听过一些故事，明明三号不曾经历过这些事情，但当甄世带着她，来到如此充满烟火气的地方时……
她倒是没有觉得违和。
这真是一种非常奇妙又美好的体验，她有些别扭的坐在甄世的自行车后座上……两个怪物穿行在人间，仿佛人类。
这种感觉，莫名的，让三号觉得心里有点堵。仿佛什么不可察觉的东西堆积在胸口。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三号。”
“三号？”
“烦死了，三号！怎么了吗！”
“不要凶嘛，因为这个名字太独特了啊。要不，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甄世一本正经。
他此刻正载着三号准备回老城区，自行车前面的货匡里，他买了三条乌鱼。
因为三号一本正经的表示——一条不够吃。
甄世笑着说道：
“三号真是很有趣的名字，但却缺少一些特殊的意义。”
就像是一个可量产的工具，被标注了号码。只是善良温柔的甄世，没有说出这句话：
“我给你起个小名吧？”
三号没有说话。
只是不解的看着甄世，她实在是无法想象，这个男人的大脑是怎么长的。
她忽然反应过来，不久前自己准备大开杀戒的，怎么此刻就像一个邻家乖乖女一样，坐在了少年郎的自行车后座上。
这种阳光轻拂，微风伴随着少年温柔声线带来的触动，让她毫无办法提起杀意。
“好啊。”
见鬼！见鬼！好个屁啊！我才不要咧！她内心这么想着，但却并没有说出口，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好啊”。
表情还非常诚实的……透露出了一点期待感。
甄世依旧带着迷人的笑容：
“那就叫丸子吧？因为你的留的丸子头很可爱啊。”
丸子。
这一瞬间，三号脑海里，忽然闪现了一些画面。
但那些碎片一样的画面，并没有让她记起什么。
她只是后知后觉发现……其实自己头发盘开，也很好看的。
但却独独觉得，要弄成这样的发型，才会感觉心安。
明明一号和二号都吐槽过，多大的人了，还学小孩子一样弄个这样的头。
但三号就是莫名的，要这样打扮自己。
她竭力想要去回忆起自己对这个丸子头情有独钟的原因，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有时候想到头疼，双眼流泪，却还是无法回忆起来。
此刻听到甄世起这么一个名字，丸子。脑海里闪过的那些记忆碎片，竟让她仿佛捕捉到了什么。
“诶？怎么不说话了，不喜欢吗……那我——”
甄世的话未说完，三号打断道：
“喜欢的，你以后就这么叫我！听到没有！以后就这么叫我！”
“噢，好的呢。”
甄世略微诧异，但心里倒是很高兴。
三号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自己的名字——丸子，一点点的，露出了笑容。
有些东西，真的看天分。
周白榆身为“第六感选手”，经常一句话命中了正确的部分，配合大演说家，产生非常强的效果。
周白榆这是挂逼，但甄世也是挂逼，他的温柔与真诚，瞬间就让三号忘记了自己要干嘛。
而丸子这个名字，更是他的点睛之笔。
也就是周白榆不在这，不然他一定要将自己的衣钵传授给甄世，将甄世培养成专业的“先遣世界来访人物接待员”。
不多时，买好了食物的甄世，带着丸子一起来到了老城区。
丸子也终于和张郝韵碰面！
带着陌生女孩回家，这对于曾经混迹夜场的张郝韵来说，见惯不怪。
但陌生女孩身上散发着超乎常人的压迫感，且自己的弟弟是腐败种……
这就让张郝韵很忌惮了。
丸子也如临大敌。
即便是魔王猎人，啃噬过不少魔王级腐败种乃至魔物的躯体，但丸子在看到张郝韵的瞬间，还是感觉到了危险。
这个看起来和甄世一脸姐弟相的女人，体内藏着可怕的力量。
不过有甄世在，两个女人愣是……和睦相处了。
就像是巨大的温柔将所有锋芒包裹住。
张郝韵和丸子剑拔弩张。
丸子甚至怀疑自己逆行去了错误的版本。
“这必不可能是1.0版本……嗯，一定是发生了错误。这里藏着魔王级呢，而且看她平静的样子，似乎根本没有和人类有什么冲突！”
“腐败种去菜市场买菜，周围的人也全部都非常平静！这和我所在的世界完全不同啊！除非……这些人被催眠了！”
“但一定不会是甄世，咦，为什么不能是他？哎呀，烦死了，反正就不是他！一定是眼前这个被甄世称作为姐姐的腐败种，将周围的人全部控制住了！”
“这个地方方圆几百米都没有其他人，简直就像是她一个人的宫殿！是了，我推导出真相了！这个女人非常可怕……和蕾娜一样，是能够操控人心的怪物！”
自我脑补一番后，丸子越发警惕的看着张郝韵。
仿佛此刻的张郝韵，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方势力，就像自己所在那个世界的缝身魔主一样，靠着强大的实力，让无数人类臣服于他。
张郝韵，一定是也是这样的！所以周围的人才会在面对腐败种甄世的时候，表现得跟面对正常人一样！
丸子认为自己的推断完全合理，逻辑自洽。
“这果然是一个危险的地方，绝对不是1.0版本……所以我就算没有碰到先行者，没有杀死先行者，也没有问题的吧？”
“我被强大的腐败种震慑，被迫留在她的领地里，吃一条鱼……两条鱼！算了，三条鱼全部吃掉，也没有关系的吧！”
“因为我打不过她嘛！”
甄世绝对想不到，在两个女人剑拔弩张，互相视对方为威胁的时候，丸子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二五仔了，学会了自己给自己做工作。
总之，找到了可以不打架的理由后，丸子就跑去厨房，看着甄世做吃的。
但很快，她又陷入了新的烦恼里。时间只有七个小时，且已经用去了一个小时。
但自己……完全不想离开这里呢。
……
……
时间回到昨日夜晚。
南市区某处。一家摄影棚里，摄影师钱吉正在对客人拍照。
“这将是你的最后的样子，请收好这张照片。”
钱吉将相片递给了一个女人。
“但请记住，这是一件禁忌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声张，一旦被发现，会对你产生很不好的影响，但对我并无影响，因为我只是神的代言人。”
“神允许你改变现在的人生，这是神对你的恩赐，你需要永远铭记，交易与取舍之神对你的照拂。”
“你要每天都参拜这位神，用最虔诚的态度。”
女人点点头：
“我……我知道了，我真的可以变成我闺蜜吗？”
“当然，这是交易，你舍弃了自己的人生，换来了她的人生，很公平，不是吗？”
公平么？
钱吉其实知道，以当今社会的价值观来说，这就是不公平的。
女人自己年轻时候，看不上这，看不上那，认为闺蜜嫁了个普通男人就是在浪费青春。
但闺蜜并不觉得哪里不好，她认为这个男人爱自己，这就足够了。
这个过程里，女人自己也在不断恋爱，但最后都是看不上男方各种而分开，要么嫌弃男方没有一米八五，要么嫌弃年薪低于五十万，要么嫌弃对方工作不是事业编制。
后来闺蜜和她丈夫却迎来了事业起步，二人的财富翻了好几番，闺蜜的丈夫也越发具备那种商业精英的气质。
女人会暗暗嫉妒……凭什么老天爷要把那么好的男人给自己的闺蜜呢？她配吗？
如今的女人，已经接近三十岁，未婚，相亲的次数比周白榆还夸张，但她始终幻想着，自己一定能够迎来人生逆袭的一刻，一定会有一个美男子慧眼识珠，驾着七彩祥云来找自己的。
当然，她自己也知道，这就是幻想。
一个一事无成的女人，和一个拥有美满家庭，正在逐步实现财务自由的女人……交换人生，这真的公平吗？
不过钱吉并不在乎。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场生意。
自己要做的，就是遵循万神殿传达的意思……让越来越多的人，实现“自由”。
“她的头发，她的体液，血液，唾沫都可以，甚至……哈哈，总之，你需要搜集到这些东西。此后，你的身体就属于我了，但你……会拥有新生。”
女人问道：
“您，您真的没有骗我吗？”
“我当然不会骗你。但记住我说的，要保密，一切都要守口如瓶。虽然是我主动找上你的。”
“你已经看到了，网络上那段女儿拥有了母亲记忆的事情，老实说，这个客户非常的蠢，这会为自己带来麻烦，希望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钱吉抬起头，放下相机，非常认真的叮嘱道：
“还有一点。”
“什么？”
“交换的次数只有一次，选中就不能后悔。”
“那我可以选择……成为更有钱的人的老婆么？我想成为马斯克的女儿……”
“理论上确实是可以。但你们之间的交集太弱，必须要关系达到一定程度才可以。除非你能够取得她的友谊。”
要完成交换仪式，就必须将自己完全坦诚的交给钱吉。
所以钱吉很清楚，这个女人所谓的择偶标准，最终只和钱有关。
当然，这就是现状，与男女无关。
钱吉最喜欢的，还是这些客人们内心的矛盾。
有句老话，又怕朋友过得苦，又怕朋友开路虎，看见朋友比自己过得好，简直比杀了自己还难受。
现在这个女人便是。一起落魄的时候，女人愿意将自己的衣服，化妆品，全部都给自己的闺蜜。
而闺蜜真的好起来后……她又是那个最眼红最难受的。
如今，有了夺走对方一切的机会，女人做为闺蜜最好的朋友，成了那个劫掠欲望最强的一个。
这就是嫉妒。
“好，我知道了……我会取得她的头发，还有血液，哈哈哈哈……我会成为她！”
想到了闺蜜拥有的一切，都会被自己夺走，女人兴奋起来。
钱吉欣赏着这样的笑容，知道自己又完成了一单。
待到女人离开后不久，他便开始寻找下一个猎物。
“想要和你嫉妒的人交换人生么？”
“你是否对生活不满意？你是否想过，大家都是同一个起跑线，自己也非常努力，凭什么别人运气好，就能达到自己一辈子也无法达成的成就？”
“你难道不想改变这一切吗？你难道不想将别人的一切全部夺走吗？”
“来联系我吧。我会帮助你逆天改命，夺走他的人生，让你与成功之人交换人生，从此踏上人生的巅峰！”
这是一段广告。
这广告的离谱程度，其实就和我是秦始皇，v我50我封你做护国大将军一样离谱。
但这个世界，嫉妒永远少不了。
钱吉的能力还很低下，他目前只能将拥有很深羁绊的人之间进行交换。
但随着交易的人越来越多，信奉那位神的人越来越多，污染还会不断扩大。
自己的能力到时候也会越来越强，可以实现更大范围更多羁绊种类的人生交换。
关系很好，暗暗较劲的同事。处处不如自己，却就是有个好爹的同学。亦或者明明什么也不会，就是嫁了个好男人的闺蜜……
再或者身患绝症，却恨不得能够以子女身份重活一世的人……
这样一个世界里，他总是不缺顾客的。
哪怕这些广告，看起来就像是在表明：我是骗子，联系我上当受骗。
很快，钱吉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你好，我看到你发的广告，虽然觉得很假，但我还是想问问，收钱么？”
钱吉笑了笑：
“这不，诱饵上钩了已经。”
搜集足够多的躯体，作为仪式开启时的祭品，这就是钱吉得到的任务。
钱吉通过电子邮件回应道：
“当然不收钱，但必须要告诉你一些注意事项，这些事情不方便在线上说，得当面和你交流，如果你愿意的话，请将你的姓名，联系方式都给我，并且告诉我你与最想交换之人的关系，待我考察清楚一切之后，我会选择和你联系的。”
“好的，我叫周白榆，我的电话是156xxxxxxx……嗯，我最想交换的那个人，是个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叫凌寒酥。”
“女人？你确定？”
钱吉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顾客。
“是啊，做个男人太累了，做个千金富二代不香么？她那么蠢，我这么聪明，凭什么她要生在那样好的家庭？”
“再说了，我喜欢女装不行么？不会有人不喜欢吧？”
见对面如此回复，钱吉觉得没毛病，他似乎和当代年轻人有点脱节。
但没关系，自己会去调查一番，只要目标符合要求，那么接下任务也没有关系。

第165章：两头狩猎
在钱吉第一次开始让人交换人生的时候，钱吉就像是小说里的金手指。
垂死的母亲，借助女儿的身体获得了重生。
简直就像是某热播韩剧一样，死去的某公司职员，穿越成了该公司董事长的孙子。
这根本是无法拒绝的诱惑。窃夺一具比自己更年轻健康的身体，窃夺对方的所有社交关系，然后带着自己原本的记忆……重新开始人生。
对于这位母亲来说，自己拥有了年轻的身体，拥有着无限可能的未来……
但她很可惜，不看起点小说，不知道穿越者的禁忌之一，就是暴露身份。
她愚蠢的去和丈夫相认，恋爱脑一般的在大庭广众之下，上演了女儿觉醒前世记忆，和已经成为父亲的丈夫再续前缘的戏码。
她觉得很爽，真愉悦啊真是感动啊，这样的人生，可不就是电视剧里那样让人感动的人生吗？
的确，她收获了不少人的感动。这件事直接在某抖上传疯了。
然后……
就被某位出租车司机注意到了，再然后，这位出租车司机就告诉了周白榆。
而周白榆拜托了成功完成任务，获得S级评价的和光同尘。
而和光同尘又在中转站里，联系了权势极大的天下无二。
很快，天下无二就将视频里那对夫妻……或者说父女的各种情报，尽数发给了和光同尘。
对于天下无二来说，这种帮忙是他非常乐意的。
他要做的是先行者中的第一人，自然就得与同级别的打好关系。
和光同尘也不多问，确认周白榆可以搞定这一情况后，就和康斯坦丁一起，开始调查另一个污染源。
据康斯坦丁说，这起案子涉及到万神殿。
所以临襄市怪谈拔除小分队，兵分两路，周白榆，凌寒酥一队，段困，叶羽，康斯坦丁，妮娜一队，两只队伍开始朝着两个方向调查。
得到了目标资料的周白榆，不得不感叹天下无二的效率，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小时……这对父女的活动轨迹，各种社交关系，都被调查的清清楚楚。
根据和光同尘那里打听到的说法，天下无二的企业之一，是做通讯设备的。
手机上总是会有“是否同意程序获取您当前信息”之类的询问。
所以这也导致，天下无二知道很多人的行踪，只要调查出号码就可以。
周白榆必须得说……科技改变生活，人类的文学里，赛博朋克的世界非常魔幻。
但事实上，现阶段的人类世界，已经非常赛博朋克。
一切记录，都在网络上可以被查到，很多网友都调侃，临死前一定要删除浏览器记录，不要让自己变态的性癖在死后暴露出来。
而且阶层隔断也越来越明显，如果是有先行者这一层关系，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结识天下无二这样的强者。
言归正传，得到了情报后，周白榆联系了那位“喜得前妻却又似乎痛失爱女”的父亲，张先生。
周白榆约了张先生一起喝咖啡。
虽然因为自己的特性，先天就被张先生厌恶，且张先生这几天，正处在流量风口，找他的人不少。
但周白榆毕竟是有着演说家特性的人，靠着这个特性，他一开口，直接切入关键点——
“你的女儿消失了，而我可以帮你找回她。”
这句话促使了二人在咖啡厅的见面。
接下来，又是靠着演说家特性，周白榆成功唤起了张先生对女儿的思念。
于是才有了不久前的一幕。
与周白榆的对话结束后，张先生对女儿的思念越发强烈，甚至连在上班时，都会恍惚看到女儿的身影。
她就站在楼道角落里，用孤独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让张先生打定主意，要问出女儿的下落。
一切都和周白榆计划的那样。
很快，周白榆接到了张先生的电话。
“我应该怎么做？直接问她吗？”
“张先生？”
“是我。”
“好的，看来您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您放心，我会竭尽全力，将您的女儿救回来。不过首先，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继续说下去。”
“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也身患绝症。”
“什么意思？”
“你的女儿已经失去了母亲，所以这个时候，就不能失去父亲了，尤其是，你的前妻正沉浸在电视剧一般的美好浪漫里，她肯定不会轻易说出她是如何占据你女儿身体的。”
周白榆继续说道：
“这个时候，如果你得病了，即将死去，不管是会为了继续维持那美好的恋情，还是为了有个人照顾她，她都应该想办法让你活下来。”
“所以，没准儿她会讲出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
“但切记一点，最近要少提到你女儿，越是对你女儿思念，就越要表现得对你前妻好，一定要让她感觉到，你在乎她，胜过在乎女儿，记住，这一点很重要。”
张先生琢磨了一阵，大抵上是明白了。
“谢谢你，如果得知真实情况后，你会怎么做？”
“张先生，我能告诉你的是，我会想尽办法帮助你女儿回来，但这肯定是很危险的事情，所以你最好不要过问太多细节。”
“好，我相信你，等我消息好了。”
……
……
周白榆与张先生很快达成了合作。
原本周白榆以为，这件事要好几天才能有结果，这几天，他打算继续去询问甄世。
结果不得不说……张先生的妻子是真的很蠢。几小时后，当日晚上，周白榆就收到了情报。
“我妻子一听我身患绝症……倒是非常在乎我，她说我不能死，我死了，我们的美丽爱情就不完美了。”
“但她又认为，这是老天爷对她的考验，她在那里自说自话，挣扎了很久，认为她应该将这份爱情维持下去。”
“你知道我当时的感受吗？我当时想着你说过的话，所以没有流露真实感情，只是表现的很感动，但我心里觉得很恶心。”
“我的女儿……就因为这样一种东西被夺走了！”
周白榆能够感受到张先生的愤怒。
爱情真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没有得到的它时候，大家对它趋之若鹜，一旦那种感觉消失后，又开始相互厌恶。
尤其是，人们发现，没有爱情……大多数人，爱着的只是自己心目中想象的爱情。也许和被爱的人本身无关。
至少在张先生的感受里是这样的，妻子根本就是沉浸在爱妻戏码里，至于搭戏的角色是谁，完全不重要。
周白榆劝道：
“冷静一点，张先生，说说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张先生说道：
“有的。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是一则广告，广告的网址我用手机发给你。”
“这真是一件很离谱的事情，如果不是发生在我身边，我最亲近的人身上，我一定以为是假的。”
“太离谱了，人生……竟然可以交换？不……那不是交换，那是掠夺！她让我搜集我堂弟或者我最好朋友的头发和唾液！”
“然后……她，她告诉我，我能够以他们的身体活下来！你知道这一切有多荒诞吗？”
周白榆说道：
“其实临襄市发生过不少奇怪的事情，张先生，希望你守口如瓶，你也知道，不久前临襄市很混乱，各种离奇的案件都在发生对不对？”
“那不是普通人可以抗衡的，请记住，你只对我说过这些话，说完之后，它就与你的生活无关了！”
“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什么也不知道。这些天，你会继续对你的妻子很好。”
“然后，她会慢慢变成你的女儿，一切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就好比我们今天并没有谈话。”
虽然妻子很蠢，但张先生倒是非常的冷静和理智。知道的越多，处境就越危险，他听明白了。
也知道，面对一些神叨叨的东西，自己作为正常人根本不可能抗衡，于是很识趣的，张先生没有再多问，只是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好，我听你的，只要我女儿能回来，我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
只要女儿还能够回来，一切就能回到最初的样子。
虽然视频在网络上传开，但是大家更多的还是当一个乐子，只要后面澄清辟谣一波，说是演的就行。
周白榆挂断电话后，从张先生发来的信息里，得知了一个网络地址。
不久之后，周白榆就看到了那条广告——
“想要和你嫉妒的人交换人生么？”
既然找到了目标，那么接下来的一切就很容易了，清除目标，净化污染源。
不过周白榆还是决定，试探一下污染源的能力，最好与污染源直接接触，看看能不能获取额外的情报。
所以为了应付污染源的调查，周白榆不得不借助天下无二的力量，将自己与凌寒酥，好好包装一番。
做完这一切后，周白榆便开始等待消息。
而此时，甄世还没有遇到丸子。
直到次日上午，甄世买完菜后，遇到了丸子。
……
……
次日下午。
周白榆前往了自己父母家，在综合等级十二级的高质量人类王女士的安排下……触发了十四个F级任务。
当看到母亲王淑芬头上那一连串的感叹号时，周白榆真想拿出照相机拍下来，做个“王女士震惊”的表情包。
然而那玩意儿只有他自己可以看到。
周白榆难以想象，但某种意义来说，这也是练级的好机会。
“还有么？多来点？”
“真是邪了门了，往常喊你相亲你还不乐意，现在怎么主动要求了？”
“现在有经验值。”
“贫。是不是终于发现，用自己的手，和用女孩子的手，感觉完全不同？”
“妈，书店里没有你的书，我把店砸了，我做的对吗？”
“哈哈哈哈哈……”王女士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母子之间的对话依旧离谱。周白榆接完一堆任务后，也没有立马去做。
反正相亲嘛，只要有强大的王女士在，就不担心接不到这种任务。
末日将要来临，谁会想在这种时候去谈情说爱啊，不过都是读者的任务罢了。
用过午饭之后，周白榆惦记着甄世，打算再次尝试一下触发s级任务，便很快告别了父母，朝着老城区前去。
……
……
老城区。
张郝韵一开始是对丸子很忌惮的。
不过看着丸子在厨房里蹦蹦跳跳，一会儿询问甄世——这玩意儿不是草吗？一会儿询问甄世——这个东西还要抛开肠子的？不是直接吃吗？
她发现……这个女孩子虽然很危险，言语似乎表明她在某个很糟糕的环境里生存过……
但看着女孩和甄世和谐相处的样子，这种忌惮慢慢消失。
甄世似乎有着某种别样的天赋。
真奇怪，明明女孩应该是杀气腾腾的怪物才对。
甄世一边做着饭，一边询问丸子的一些事情。
丸子并没有告知很多，至少关于七魔皇的部分，丸子守口如瓶。
她逆行者的身份也一样。
别看丸子此刻“脑子不怎么好”的样子，但那也只是因为甄世的存在，让她在很多问题上不太想思考。
此前逆行到各个时间线里，对丸子而言，都会选择隐藏自己的身份。
这一次也不例外。
哪怕甄世掌握着强大的必杀技，瞬间就让杀气四溢的丸子不再有杀戮欲望。
但丸子并没有真正就变得人畜无害。
她或许对甄世没有杀心，但对张郝韵却始终警惕。
当然，在甄世的言语下，丸子也越发安定。
张郝韵直觉觉得，丸子应该是一个很有价值的人。
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套出丸子身上的信息。
好在这个问题，很快就被专业的人解决——
周白榆出现了。
伴随着敲门声响起，一瞬间，甄世能够感觉到身旁的丸子，就像是毛发竖立起来的小猫一样警觉起来。
张郝韵看着丸子进入戒备状态，也瞬间警觉起来。
她倒不是警觉门外的人，而是因为丸子一瞬间显露的气势，让她感觉到一丝危机。
在这种诡异且压抑的气氛下，张郝韵缓缓走过去，将门打开。
周白榆的面孔映入她眼中。第一时间张郝韵心里想着的是，周白榆过于弱小了，要保护好他。
而第一时间，周白榆看向丸子的一瞬间，看向了那把周狩同款大剑缩小版的瞬间……
他一切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你啊，甄世。”

第166章：逆行者都是好朋友
逆行者。
丸子身上散发的气息，以及那把魔族大剑，基本上让周白榆确定了丸子的身份。
在时间线上，周白榆曾经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大风起兮被周狩斩杀。
但是大风起兮参与过的征召，并没有出现时空覆盖。
也就是说，现实世界的1.0版本，基本上是对标的先遣世界2.49版本。
而距离大风起兮被杀，已经过去了很久。
且无光之国那条时间线，是假定了先行者参与，这虽然很奇怪，但目前周白榆找不到原因，只能暂且搁置，以结论来思考就是——
自己参与了一场必然的因果，结识周狩，周狩呢则因为与自己兄弟相认，导致万中无一的机会里来到临襄市后，没有大肆杀戮，只是象征性杀了个人交差。
七魔皇肯定是不满意这个结果的。
所以假如……再有这样的机会，七魔皇或许不会派周狩，而是派另外一名逆行者，并且强调进行大规模杀戮，对先行者的本源世界来一次大破坏。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样一来，眼前这个女孩的出现，必然是十分危险的。
S级任务，绝对担得上。
当然——
现在的情况是，甄世靠着某种堪称扭曲的“个人力量”，将女孩稳住了。
是的，虽然气氛怪异，张郝韵锁定了女孩，女孩锁定了自己……
但周白榆能够感觉到，这场架打不起来。
周白榆忽然开口道：
“除了你们俩，她还接触过谁？”
眼下周白榆已经准备好了两个版本的故事开始忽悠。
如果女孩接触过其他人，就选择B版本。如果只是接触了甄世和张郝韵，就选择A版本。
“白榆哥，我带着丸子去逛了菜市场，不过一路上她也没和其他人交流。”
丸子现在确定，大概这个“白榆哥”，是这俩人很亲近的人。
她的敌意稍微小了一些。
但很快，丸子的敌意又因为周白榆的一句话，再次涌现。
“逆行者，你不该来这里。这里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些，好在你运气不错。”
周白榆的一句话，让丸子瞬间警惕。
他怎么知道我是逆行者？他要做什么？逆行者难道不该是一个秘密吗……
丸子如临大敌。她当然不知道，兄控周狩，早已经把逆行者的秘密抖出来了。
此时此刻，一场超级骗局正在酝酿。
周白榆看着丸子瞳孔中的警惕，惊诧，骇然，他确信自己的计划可行。
此时的周白榆，已经有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气息，他带着难以揣测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神秘笑容。
这一瞬间，周白榆其实也有点在赌，他希望“逆行者”三个字，能让张郝韵和甄世配合自己。
甄世不太懂，但他还是平常心，什么都云淡风轻的样子。
张郝韵则不说话，只是锁定着丸子，防止丸子忽然发难。
“你……怎么会知道逆行者？”丸子没有发难，只是开口问道。
周白榆淡淡一笑：
“我当然知道。曾经也有先行者来到这里。这个地方对于你们来说，算是一个难以踏足的禁地。还好，你被甄世发现了，要不然，你可能已经死了。”
丸子震惊。
周白榆的话，她未必全然相信，但张郝韵的存在，让她就觉得很警惕，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强大的腐败种？
如果不是发现了两个世界的秘密，不是A博士的笔记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周白榆还真不敢这么编。
但现在，信息差优势巨大的他，面对丸子，那忽悠起来就太容易了。
“这不是1.0版本么？”丸子没有流出鼻血。
因为倾述对象是先行者，腐败种。这里没有一个人类。
所以没有像周狩当时一样，一提及版本信息，就被规则制裁。
周白榆微笑着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魔族是如何降临到你们的世界的？”
“我怎么会去关心那种事情！”丸子盯着周白榆。
周白榆说道：
“但你是弱小的人类，逆行者只能是人类。身为人类的你，就该明白，你们以前生活的世界不是那样的。”
丸子一愣。
“1.0版本，寓意着灾变之初，你应该是接到了七个小魔物的命令，前往1.0版本，想要在源头上，制裁先行者，对吗？”
丸子没有回应周白榆的问题，不过周白榆很好的让丸子注意到了“七个小魔物”这个说法上。
那是先遣世界龙夏区域最强大的七个魔头，甚至都已经开始慢慢接触神之领域。
每一个都有可能因为诸神秘宝，晋级为魔神级的存在。
这怎么能被称之为小魔物呢？
周白榆继续说道：
“但你来错了，来到了另外一个1.0版本……请记住，逆行的显示未必是正确的。”
“1.0意味着灾厄的开端，也意味着崭新的起源。”
“你来到的这个世界，魔皇级的腐败种也好，污染源也罢，遍地都是，这是一个满是腐败种的世界，而且这里的腐败种强大程度，超乎你想象，就好像随着你不断逆行，你也可能前往一个名为1.0但满是魔物的世界。”
“还好你遇到的是甄世，别看这里看起来很平和，但事实上，每天都有大规模的厮杀，潜藏在黑暗里的那些怪物们……一个比一个可怕。”
“七魔皇自己都不敢来这个世界，却派你过来，太不像话了。”
丸子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你是怎么知道逆行者的？又是怎么知道七魔皇的？你是先行者？”
周白榆表情玩味起来：
“按照七魔皇的说法，先行者在1.0版本的世界，就是普通人，对么？”
“你觉得我是普通人么？”
他说着话的过程里，身体开始缓慢发生某种变化。
逆腐化让周白榆生出了赤红色的晶甲鳞片。开启逆腐化的副作用很大，周白榆大概只开启了百分之十的状态，吓唬一下丸子。
即便开启逆腐化，他也完全不是丸子的对手，但这种一点一点让仿佛腐败气息一样的东西覆盖自己的过程——
让丸子不得不相信一点，眼前这个人……竟然也是腐败种。
这算什么？相亲相爱腐败一家人？
周白榆说道：
“你应该和甄世一起逛过菜市场了吧？想必你也好奇，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类和腐败种，竟然可以和谐共存。”
丸子不由自主点点头，话题节奏始终握在周白榆手上。
丸子自己提出的问题，也被周白榆用其他的点暂时引开。
此时丸子也很想知道，是某种蛊惑性的力量，在控制人类吗？
还是说……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周白榆仿佛看穿了丸子的内心，肯定的点点头：
“其实你已经猜到了一点点，只是你不敢相信。”
“这个世界，有很多腐败种，已经逐渐克服了腐败本身，他们的实力超乎想象，你已经习惯了强大的腐败种，去吞噬去欺凌弱小的腐败种。”
“但这个世界不是，这个世界，腐败种们太过强大，于是在某个神一样的存在的引导下大家开始过起了正常生活。”
“每个人都靠着强大的力量，将自己的腐败特性藏匿起来，你在菜市场看到的不是人类，而是全部和我一样……能够隐藏自己气息的腐败种。”
此时的周白榆，又变回了人类的模样，他模仿起了甄世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见证了周白榆“变身”的丸子，当然不相信这个男人的人畜无害。
丸子开始自我攻略。
“为什么甄世一点不怕我……我现在明白了，他根本不是不怕我，他是知道，我在这个世界很弱小？”
回忆起自己一刀挥下，甄世竟然连躲的念头都没有时，丸子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不简单。
尤其是……
周白榆的确展现出了人变成腐败种，再由腐败种变回人的过程，加上周白榆演说家特性，配合周白榆高深莫测的表情。
丸子已然有几分相信。
周白榆此时才开始下一步的表演：
“至于为什么知道你是逆行者，知道七魔皇，很简单，因为对于我们而言，你们是下界。”
“所谓下界，就是你们是更为恶劣的世界，在你们的世界里，腐败种和魔族普遍都很弱小，你们的一举一动，对我们这边一些超然的存在而言，并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就好像我知道，你们那边的世界，有一个叫缝身的小朋友。它的实力在我们这边其实不算强，但目前，七魔皇拿它没有办法。”
当你能够举出一堆事实上，且是别人认为你不该知道的事实时，你的神棍形象，就塑造得差不多了。
这就是很多算命人的绝活儿。
“你们的世界有边界，你应该清楚这一点，边界其实是在保护你们，因外外面的怪物，更强大。”
某种意义来说，边界确实是这样的。但本质是保护先行者和人类。
不过在丸子眼里，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丸子收起了刀。
甄世和张郝韵面无表情。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甄世怎么也没有想到，白榆哥一番运作下，这个人类力量极其薄弱，被弱小污染种险些毁灭的世界，成了可以凌驾于先遣世界的“上界”。
张郝韵忽然觉得……丸子挺可爱的，傻傻的。
魔族培育的孩子大概就是这样，一号和魅魔接触比较多，二号三号则是什么恐魔炎魔血魔之类的接触表较多。
其他魔族之间，除了最高层外，甚至连语言沟通都有问题，更别提养大的孩子能有多聪明。
他们某种意义来说，更像是猛兽。
当然，张郝韵也算是见识到了周白榆撒谎的能力。
甄世觉得应该差不多了，他看向周白榆，发现周白榆也将目光望向了自己。
虽然二人没有配合过……但要不咋说甄世有潜力呢，他心领神会的说道：
“丸子，不要害怕，我们会保护你的，你看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因为白榆哥很厉害的。”
“我们不是你的敌人。”
丸子的又一个疑惑被解答——
为什么老城区附近这么大一片区域没有其他腐败种。
现在甄世算是完美的解答了这个问题。
同时甄世也将丸子的那种恐慌消除，一如既往般的温和，给了丸子一种可以信赖的安全感。
张郝韵有点后知后觉的发现……
这二人的组合，欺骗力可真强啊。虽然她主观印象里，周白榆和甄世都是非常好的人。
周白榆也心里暗暗咂舌——我观甄世有大帝之资！
丸子已经信了有七八分。接下来，只要不让丸子接触到其他人就好。
周白榆说道：
“你应该很难在这里待太久，毕竟逆行是不稳定的，你得及时回去。”
丸子点点头：
“我还能待几个小时，你对我们那个世界的一切……都很熟悉吗？”
周白榆轻轻摇头，平静的说道：
“不是的，就好像甄世和郝韵，对你们那里就不熟悉，我只是经常和其他腐败种打交道，了解得比较多。”
“对于我们而言，你们所在的世界，是下界，但还存在着能将我们看作下界的超然存在。”
“关键在于如何隐藏信息。你觉得甄世的手艺怎么样？”
话题陡然一转，丸子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忽然就提到了甄世的手艺？
周白榆也不待丸子发话，继续问道：
“很好吃吧？”
“好吃。”
当然好吃，丸子毕竟是人类，吃惯了腐败种的血肉，再来吃正常人类的美食，那体验根本无法比拟。
周白榆说道：
“隐藏信息是很关键的，我们对你们下界，也不是全然知晓，当然，的确知晓很多。”
“我们对你们也没有敌意，你看，你来到这里，甄世好好招待了你一顿，他也没有对你流露出恶意吧？”
一旦接受了这个世界是“上界”的设定后，丸子回忆起甄世最开始的行为，就越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好。
她点点头。
周白榆笑道：
“将来或许还有机会再来到这里，到时候，我们还会招待你，但对应的，能不能跟我们讲讲，关于下界的一些事情？”
“其实我们很欢迎先行者和逆行者，虽然你们还太弱小了，但在我们看来，弱小就等于没有危害。”
“我们的理念是，没有危害的人，都可以是我们的朋友。”
“逆行者先行者都是好朋友。”
“甄世你说对吧？”
甄世点点头：
“丸子已经是我的好朋友了，我会保护她。”
丸子的社交里，倒是没有朋友这种东西。好在她对这些东西并不抗拒。
周白榆很满意甄世的开窍程度：
“所以丸子，能不能告诉，关于你所在的世界里，有哪些有趣的事情发生么？”
“我会告诉你一些上界的情报，你也告诉我一些下界的情报，没准儿将来，我们会彼此需要呢？”

第167章：初窥万神殿
周白榆对七魔皇的事情比较感兴趣，于是为了套出七魔皇的情报，周白榆先讲起了“上界”的故事。
他告诉丸子，这个世界也有七个实力至高的存在，被誉为七罪。
七罪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势力集合。
同时有着一个“抄袭与复制之神”的信徒，试图掀翻七罪的统治。
一切都对标着先遣世界。
先遣世界里，有着七大魔皇，而野外有着一个能缝合他人的缝身，试图掀翻七大魔皇的统治。
“七罪之中的傲慢，已经和马克交手。马克的实力非常可怕，虽然一开始和傲慢的战斗落于下风，感受到了七罪身为权力巅峰之人的恐怖。”
“但随着战斗不断加剧，马克说道：‘你还差得远呢’，他竟然使出了傲慢的绝技！”
“只在短暂的一次交手里，马克就已经复制了傲慢的力量！”
“那场面，天崩地裂，仿佛整个世界都要毁灭一般。”
周白榆刻意的将场面描述的夸大一些，就照着自己看过的漫画啊，电影啊里面那些动不动就毁灭世界的标准给丸子描述。
就好像在给一个来自武侠世界的人，讲述玄幻世界的战斗。
配合甄世的“白榆哥说得对，是这样的”，利用丸子对甄世的信任度，利用演说家特性……
周白榆瞎编乱造，让丸子相信，这个世界的实力非常可怕。
那个名叫马克的家伙，比缝身强大很多。
马克此刻被封印在了周白榆的梦里，还在和周白榆梦境中的无光之国抗争，如果他听到了周白榆这么瞎编……大概心里头会很操蛋吧？
周白榆其实很明白一件事，吹牛这种东西，一旦基本法建立了，那就不妨夸张一点。
丸子和周狩不同，如果是周狩知道有这么一个世界，大概会兴奋的嗷嗷叫：太棒了，好想跟他打一架。
周狩是疯狗性格的魔王猎人，丸子是野猫性格的魔王猎人。
对于能杀死的目标，丸子会毫不留情的杀死，甚至超越自己的存在，也会想办法杀死。
但如果实力过于强大，她会做一只低头舔爪子，人畜无害的猫。
周白榆描述的这场大战，傲慢对抗马克，最终马克杀死了傲慢。七罪变成六罪。
世界的势力重新洗牌。
丸子听得津津有味，心里又害怕，又觉得这些情报价值连城。
虽然自己没有杀死先行者，不好交差，但我将如此有价值的情报带回去，一定可以让几个魔头们高兴了。
丸子是这么想的，周白榆也猜到了丸子会这么想。
他一方面，是要用自己世界的情报，让丸子说出一些情报。
另一方面，他在诱导丸子。
复制与抄袭，本身就和缝身很相似。
而七罪，对应着七魔皇。
傲慢的落败，让丸子想到……会不会将来有一天，缝身也会对七魔皇发起挑战？
这其实是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答案的问题。
丸子其实不讨厌缝身，在丸子看来，缝身和七个魔头没有区别。
当然，身处魔皇阵营，丸子多多少少还是会帮魔皇们做事。
比如——将周白榆讲述的一切，告诉七魔皇。
七魔皇里自然也有对权力很敏感的人。
如果任由缝身壮大，在那个满是魔物，腐败种，到处都是缝合材料的世界里……缝身早晚有一天，会对七魔皇统治的旧神领地，先遣世界的龙夏国……发起战争。
通过“上界”的历史，七魔皇或许引以为鉴，意识到两个世界是如此相似。
当然，也有可能，七魔皇会识破这一切。但无论如何，故事就会像种进思想里的一颗种子。
何况，缝身真的很有威胁。
讲述完了自己世界的情况后，周白榆让丸子也说几件“下界”的趣事。
张郝韵重新认识了周白榆，忽然发现，自己接触到的只是周白榆好的一面。
如今她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是鬼话连篇，实在是——
更有魅力了些。
甄世这小子也是，以前老觉得，这个小弟弟只是温柔，但忽然发现，当所有人都接受一个人真诚温柔的人设后……
他如果一旦去做一些不老实的事情，或许不会有一个人怀疑到这件事是他做的。
我爱的男人是个老六，我最亲的弟弟也是个潜在的老六……
张郝韵心情其实是有点复杂的。
丸子其实也没有多少信息可以讲，她讲的那些事情，在魔族竞技场里和弥黛尔促膝长谈的几个小时里，基本都被弥黛尔讲过。
好在周白榆会引导。
话题很快到了逆行者身上。
“二号……哼，疯狗，二号说我是丑八怪，我早晚有一天会杀了他！”
逆行者只有三个人。
周白榆现在觉得，二号周狩是自己的迷弟，某种意义来说，也是亲弟弟，是妥妥的背刺七魔皇的存在。
而丸子，似乎也可以发展成一个潜在的背刺七魔皇的存在。
如今就剩下一号。
“是吗？听起来二号不太聪明的样子。那么一号呢？”
周白榆将话题引导向一号。
丸子皱起眉头：
“一号是个死变态……但他的实力很强，比二号还强。虽然二号的天赋很可怕，正在不断缩小差距，但现阶段，和一号依然有距离。”
“他做事讲究一个优雅，和二号截然不同，但本质上……就是个死变态，死变态！”
回忆起被一号虐待的场面，丸子甚至打了个哆嗦。
三个逆行者的感情并不好。
丸子很想杀死二号和一号。想必，周狩也对丸子和一号没啥好感。
魔族是懂制衡的。
逆行者只能有三个，这三个人如果铁板一块，理念一致，那么对魔族反而不好。
不过这也造成了，周白榆可以拉拢逆行者的操作空间。
通过丸子的描述，周白榆已经清楚了不少逆行者的情报。
但对于逆行者如何开启逆行的流程，还是不清楚。
不过三名逆行者中，唯一没有接触过的一号，一个“绅士”般的存在，多多少少，周白榆算是有了一些了解。
……
……
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丸子很快迎来了分别之刻。逆行者逆行是有时间限制的。
耗尽了逆行者的时间限制，阻止了一场灾难降临，甚至还散发了利于己方世界的假情报。
这次的S级任务，周白榆可谓多方面开花。
他现在已经有些期待，七魔皇的反应。
丸子离开之后，甄世和张郝韵依旧和往日一样，仿佛下午的一切没有发生过。
而周白榆，也已经通过丸子自己的嘴，让张郝韵他们知道了，逆行者能够造成何等程度的破坏。
张郝韵也就理解了前因后果，对于周白榆的谎言——情人眼里一切都是对的，她只认为这是一次正义的“灵机一动”。
甄世得知，自己竟然阻止了一场灾难降临，也感到十分庆幸。
……
……
次日中午。
周白榆的邮箱里收到了钱吉的邮件。
【周先生，我已经在这些天里考核过你，曾经你做过自杀干预热线接线员。
后来因为承受不住各种负面情绪冲击，放弃了做这一行。转头做起了帝都的纵横通讯子公司的接线员。
你虽然父母条件还算不错，但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家庭，想必作为年轻人，很多欲望都因为自己的不完美，无法实现。
尤其是……你想要成为女人。或许那会带给你别样的快乐。
我已经细致调查过你，认为你的一切，否符合我的要求，你可以成为我们的会员，从此走上人生巅峰，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但我们需要你搜集目标的体液，以及头发。
另外，我必须提醒您，请保密。这一切请不要对任何人透露。
我们目前只对小部分人群开放这样的服务，您也不希望，自己的亲人变成其他人不是么。
当然，相关的事宜，我会与您面谈，请在下午两点，前往下面的地址。如果您没有前来，我们将视作您放弃这次机会。
愿伟大的交易与取舍之神保佑您。】
再往下是地址。
周白榆看到这封邮件，不得不感叹，天下无二的强大。
“这个人情还是得还的。有机会，或许我可以试试和最强的先行者天下无二一起参与征召。”
“说起来，我还一直没有问过段哥和会长，天下无二到底是什么职业来着……”
得益于天下无二的包装，周白榆的过往，有了一份新的塑造。
这也让周白榆暴露了自己身份。但醒梦无常与和光同尘都认为，暴露给天下无二这样的人，不可怕。
越是有价值的人，天下无二越是会给予帮助。
这也是取舍。
显然，钱吉是一个善于获取情报的人，但在伪装情报这一块儿，天下无二技高一筹。
在天下无二的帮助下，钱吉并没有看出周白榆哪里不正常。
邮件的最后，周白榆看到了污染源背后新神的名字——
交易与取舍之神。
第一眼，周白榆感觉这个神似乎有点眼熟。
“怪事，我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神？”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很快，他记起来了……
“是A！A博士曾经提到过这个神！”
“时间与空间之神的残余之力，配合死亡与轮回之神的残余之力，再到后来，我通过欺诈新神——建筑与庇护之神，灵魂与意志之神，交易与取舍之神，几个旧神的残余之力和新神的祝福融合在一起，我的一部分意识得以保留。”
旧神是最早的一脉神，实力强大，碾压新神。
但新神里也有几个相对“古老”的存在，其中不乏一切强大的家伙。
比如游戏与娱乐之神，又比如灵魂与意志之神，交易与取舍之神。
……
……
南市区某处的一家摄影屋，下午两点。
周白榆走进摄影屋后，看到的便是挂满了一整墙的各种各类人的照片。
都是一些看起来比较成功幸福的人。
净化污染源，最难的一步，在于找到污染源。
而这些污染源，似乎都没有被狩猎的意识。
交易与取舍之神，给周白榆的感觉，和之前出现的那些新神应该不是一个等级的。
所以周白榆也很谨慎，想着钱吉或许并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角色。
“欢迎光临，周先生。”
钱吉很快注意到了走近摄影屋的周白榆。
钱吉给周白榆的第一眼印象，就是普通。
这是一个放在人堆里，自己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普通人。
钱吉见周白榆看着墙上的那些照片，说道：
“这些都是成功人士啊，他们在取得了新的人生后，都会来这里拍一张照片，这算是费用。”
周白榆没想到，钱吉竟然搜集了如此多的照片，也就是说，墙上这些人……全部都“不是本人”。
“您看，他们笑得多开心，他们原本离成功十万八千里，但只要愿意舍弃现在的身份，就能换来更年轻，更有财富，或者更好看的身体，然后展开截然不同的人生。”
周白榆说道：
“这些事情，就这么直接告诉我……合适么？这些可都是他们的秘密吧？假如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可以做到让人生交换。”
“那么你等于把顾客最大的秘密暴露给我了，你就不怕我现在跑出去……”
钱吉堆起诚意十足的笑容：
“因为周先生，你想达成的交易很有趣，既然是有趣的人，自然值得我多倾注心血。”
作为堕落信徒，钱吉原本对周白榆不上心。周白榆只是钱吉扩大污染源的一枚棋子。
他需要搜集足够多的身体，以此和更高一层的堕落信徒完成交易，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禁忌交易。
这便是钱吉等堕落信徒获取更高神力的方法。
凡是不被世俗所允许的交易，都是他们所热衷的。
钱吉只是低阶信徒。需要通过特定仪式和物品，交换对方的身体。
事实上，被交换的一方，等于被抹杀了灵魂。
而高阶的信徒，做这一切虽然也需要“羁绊”“物品”这些媒介。
但他们可以做到更多，可以交换对方的智慧，命运，寿命……
但并不改变身体。
看到周白榆本人后，钱吉立马发现……这个人非常有价值。可以贡献的经验值很高。
就好像“游戏与娱乐之神”的信徒，可以看到等级，任务等等数据。
在钱吉这样的“交易与取舍之神”的信徒眼里，可以看到“价值数值”。
完成的交易里，交换身体的二人，价值差距越大，他获取的“经验值”便越高。
当然，搜集到的躯体价值也同样有意义。
而周白榆的价值，是目前他完成的所有交易里，价值最高的一个。
钱吉没有多想，只认为这个年轻人有着聪明的头脑或许。
毕竟，一个想要成为女人的男人，大抵上……是不能按照正常方式来揣测的。
这也使得钱吉对周白榆有很多耐心。
“现在，让我们开启仪式吧，今晚，您就可以成为凌寒酥了。”
周白榆当然不想成为凌寒酥那个傻子，更不想每个月有那么几天。
做男人很累，但女人同样辛苦。
但他也不想现在就杀了钱吉，总觉得，钱吉身上藏着某种秘密。

第168章：奇异列车
钱吉的确是知道一点内容的。
目前来看，钱吉对这个世界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钱吉的存在，让这个世界出现了“重生者”之类的设定。
周白榆发现，大多数人选择的置换的人生，是比自己有钱的人。
但也有一部分人，选择了年轻的孩子，甚至穷一些的年轻孩子。
最小的，竟只有五岁。
周白榆指向那个五岁的孩子：
“会是一群什么样的人，愿意与孩子置换身体？”
本质不是置换，而是夺舍。
钱吉笑道：
“这个啊，这个孩子体内住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灵魂，是爷孙关系哦。”
“大多数其他置换成小孩身体的人，可都是一群有钱人。他们没有活够，打算利用孩童的身体，重活一世，哪怕放弃现有的财富。”
“当然，也没有几个真正放弃的，毕竟，记忆还在。”
“怎么了？周先生，你也想换成小孩的身体吗？但是你得有一个关系和你很好，好到特定程度的孩子才可以。”
“如果关系不好，我是无法达成这种交易的。”
钱吉看着照片墙，这都是他最满意的作品们：
“看看这些孩子吧，他们体内都住着成年人的灵魂，他们一定会碾压同期的孩子，不久后，想必你就会收到许多天才儿童的消息。”
周白榆的确想到了那个可能性。
此时……他甚至是有些心动的。
重活一世，将自己的责任卸下。
A博士已经证明了一点——特性与灵魂有关，但先行者的身份则是看肉体。
所以设想一下……自己带着“这一世的记忆”“演说家”“不稳定成长”“第六感选手”等等转生成一个小孩子。
那自己绝对是换来了一个天胡开局。
卸下了先行者的身份，以普通人的身份开启新的故事，就像是从末日故事变成了都市重生故事。
但很快，周白榆内心就否定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他舍不得王淑芬和周泽水。尤其是，这个世界已经开始被污染种污染。已经存在着腐败种。
普通人就算成为天才，也无法摆脱普通人的设定。
就像他自己编造的，下界的天才，在上界也只是蝼蚁。
周白榆摇了摇头：
“所以这个世界确实是有神的？”
“当然。”钱吉得意说道。
周白榆望向钱吉，不再看照片墙：
“只有交易与取舍之神一个神么？我要如何才能见到更多的神？”
钱吉愕然，他看到了周白榆眼里的野心与欲望：
“呵呵，周先生，你的胃口不小啊。”
此时的钱吉，第一时间想到了万神殿。
但他记得上面的告诫，不能透露万神殿的存在。
钱吉摇头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世界确实拥有神，而我要做的，就是将神迹扩散到整个世界。”
周白榆点点头：
“是啊，想必这一天不会太远。”
“借你吉言，周先生，希望将来，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周白榆能够猜到一些事情的走向。钱吉现在很弱小，但如果放任不管——
钱吉会成为比防守模式的莱恩更可怕的存在。
靠着游戏与娱乐之神的赐予的力量，周白榆通过出租车司机，了解到了一起怪谈。
这也让还在弱小状态的钱吉，迎来了终结。
某种意义来说，这次的事件，本质上只是一个很小的事件。因为它尚未萌芽，就被周白榆发觉。
任何交易，都是从小生意开始。钱吉现在就是小生意。
他很清楚，自己的“顾客”都是成功人士，要么是穷人窃取了富人的人生。要么是富人窃取了年轻人的人生。
但有些秘密也无法隐瞒住。
就好像周白榆就通过一个爱炫耀的女人找到了钱吉。
当钱吉的存在不再是秘密，不再是虚无的幻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或许就会变得异常扭曲。
穷人会想尽办法巴结富人，得到富人的友谊。
富人则会想尽办法隔离穷人，以及——身边的那些财富或许比自己多，但身体条件不如自己的人。
每个人看到别人对自己友好的时候，都会在想——他是不是想要跟我建立关系，然后搜集我的头发和体液，掠夺我？
一旦世间的一切都可以变成交易，那么世间的一切都会变得利益化。
人脉，寿命，健康，财富……全部都是物品化。
为了获得这些物品，人与人之间的所有关系，都荡然无存。
爷爷会觊觎孙子的年轻。管家会觊觎主人的财富。隔壁老王觊觎苦主的妻子……
很难具体想象到，到时候人类会如何应对这样的规则。
周白榆绝对不希望那一天的到来，他此刻这番思考，已经意识到了钱吉过于夸张的“潜力”。
加上钱吉的头上，的确没有任何任务可以触发，这也意味着，自己似乎无法通过钱吉来获取更多情报。
当然，周白榆没有盲目相信“游戏与娱乐之神”赋予的力量。
他接下来又旁敲侧击了一番，表示自己很想获得神力，想要得到神的认可。
想知道如何才能成为钱吉一样的存在。
但钱吉越发警惕起来。
“周先生，你的问题有点超纲了，我只是一个生意人，其他的概不负责回答。我想，我们应该开始了吧？你准备好了材料吗？”
周白榆没有接过话茬，确定钱吉不会说出什么情况后，他直接开门见山说道：
“你知道万神殿吗？”
“你是谁！你靠近我有什么目的？你是净行者？”
这一瞬间，钱吉的反应有些激烈。
周白榆说道：
“我只是想知道万神殿的情报。”
虽然康斯坦丁曾经提过万神殿，但事实上，康斯坦丁和妮娜也只是对万神殿隐约有些了解，知道这是一个邪恶的组织，却不知道具体结构。
不管是最早的“阳物与生殖之神”的迪克，还是此时的“交易与取舍之神”的钱吉，都和万神殿有关。
“看来你还是不肯说。”
周白榆见钱吉一脸警惕的盯着自己。
钱吉的手，一点一点的摸向自己的腰，似乎准备做出某种反击。
这便是现实世界污染种的尴尬。他们似乎在扩散污染方面，有着一定优势。
但比起先遣世界那些污染种，他们自身的实力却很弱小，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钱吉的动作被周白榆看在眼里，周白榆甚至不需要使用逆腐。
在钱吉疑似要掏枪的瞬间，直接冲向了钱吉，抡起拳头一拳砸在了钱吉面门上。
坚硬的指骨，撞击着钱吉脆弱的鼻梁骨。
剧烈的疼痛让钱吉瞬间忘了自己要干嘛，这一个疏忽，直接让战斗失去了悬念。
接下来，周白榆便将失去了平衡的钱吉按在地上，骑在他的腰腹处疯狂挥拳。
他和周狩或许真是亲兄弟，血液溅射在周白榆的脸上，让周白榆看着有几分狰狞。
“我给你个机会，要么活活被我打死，要么告诉我万神殿的消息。”
钱吉没有说话，虚弱的眼神里，透着几分嘲弄。
周白榆点点头：
“行，我知道你的选择了。殴打别人是真的会有快感的！”
或许是因为缝身的记忆对周白榆多少造成了一点污染。
不知为何，血液喷涌，将别人的脸揍得稀巴烂的过程，让周白榆整个人兴奋无比，简直比繁衍后代的过程还要愉快。
他疯狂的挥拳，朝着钱吉的眼窝砸去，招招奔着要钱吉的命去的。
可钱吉不晓得是真的骨头硬，还是确实无法说出万神殿的消息，他愣是在被活活揍死的过程里，都没有吐露半点万神殿的消息。
到钱吉的的确确，没有了任何生命气息后，周白榆猛然间从那种感觉里退了回来。
“妈的……我居然一拳拳把他活活打死了。”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强大的情绪冲击，让周白榆大脑混乱不已。
好在他调整的很快。
“脑海里不断浮现缝身撕裂小动物的画面……看来它的记忆，的确对我有一些影响。”
这种影响说不上纯粹的好坏，某种意义来说，在战斗的过程里，“嗜血”会让自己变得更有压迫感。
“我必须要克制住这种冲动。”
“就是不知道……缝身会不会被我的记忆影响？”
周白榆渐渐冷静下来了。
他关上了摄影屋的门，第一时间联系了自己的队友们。
康斯坦丁接到电话后：
“干得漂亮周，我和妮娜来帮你善后，你现在想办法，挖掉那个污染种身上的神格烙印，将他彻底净化。”
“别担心周，在先遣世界杀死腐败种，和在现实世界杀死污染种确实是不一样，但早晚得经历。”
康斯坦丁的安慰简单粗暴。
其实周白榆心里已经很快适应了，毕竟……他击杀过莱恩。
只是这一次，周白榆明显感觉到，缝身的记忆偶尔会不安分的驱使自己变得狂躁嗜血。
接下来就是等待康斯坦丁带着人来善后。
周白榆很快将钱吉身上的烙印找到。
那是一个天平的烙印，象征着公平交易。
“交易与取舍之神，下次见到A，一定得好好问问他。”
接下来，周白榆挖出了神格烙印，将其毁掉，随后他看了看照片墙，也将一张张照片全部揭下来。
夺舍他人的人，最终灵魂会被驱赶。回到自己原本的身体里。
这些身体全部被钱吉储藏在了一处庄园里。
此时那片庄园，就像是闹鬼的基地一样，不断有人从精致的棺材里苏醒。
而那些被夺舍的人，不管是孩子，闺蜜，还是富豪……
都找回了自己原本的灵魂。
当然，夺舍与被夺舍之人之间……他们的关系肯定再也回不到一切发生之前。
或许临襄市里，会出现一些普通人之间的纠纷，会有富人报复穷人，也会有女人指责自己的闺蜜……
但这一切，都是小打小闹。
周白榆可顾不上这些。
……
……
接下来的三天，周白榆疯狂的做任务，王女士那里接取到的相亲任务，被他一口气接了个干净。
在第四天的时候，周白榆正在家里浏览网页，忽然间，眼里浮现出了为期七天的倒计时。
征召终于再次降临。
又过了几日，在倒计时还剩下两个小时的时候，周白榆看到了更新公告和征召试炼要求。
【2.15版本更新公告：
在极少数人类幸存后，为了让人类的活动轨迹多样化，我们决定引入奇遇元素，让这个世界拥有更多的可能性。
本次更新将无职业和种族的平衡性调整，但在此前版本和此后版本，将会为先行者，腐败种，人类，魔族增添多个奇遇渠道。
请先行者珍惜每一次奇遇机会，它将带领你获得超越版本奖励的丰厚报酬。
同时，也有可能为你带来难以想象的灾难。】
奇遇？
看起来又是双刃剑，属于运气好会对人类有利，运气不好，会对人类造成巨大的危害。
“莫非接下来的我征召，也和奇遇有关？”
周白榆继续看着自己那不定期蓝屏的电脑屏幕：
【2.15版本征召试炼：奇异列车。】
【征召描述：当世界被末日侵袭，始终有一辆列车却在穿行。扭曲的规则早已笼罩整辆列车以及上面的乘客。
这趟列车却不知何时，拥有了超越规则的力量。
输入你的目的地，列车会显示抵达目的地的时间，只要能够在抵达时间内，在各种诡异车厢里成功存活下来，那么在列车停下后，你便会抵达你所期望抵达的地方。
任务目标：护送目标成员，前往其心仪的目的地。
胜利条件：抵达终点时，先行者与目标都存活。
胜利奖励：此为奇遇任务，具体奖励，由你们的目的地决定。
注1：护送目标会有自己想去的地方，会有多个选择，你只能根据选择给出建议，但不能提供额外选择。除非第二次触发奇异列车。
注2：奇异列车可以抵达任何地方，甚至龙夏国土外。
注3：不同的目的地，会导致车厢内的规则发生变化，越是难以抵达的地方，规则越致命。
注4：你的选择会影响本次旅途的难度，最终通关评定会根据你的选择来结算。请慎重选择。
注5：和护送目标保持良好的关系，是通关的关键之一。】
【任务失败惩罚：奇遇任务失败，会被直接抹杀，无法触发现实世界的救赎任务。】
周白榆皱起眉头。
一辆能够抵达任何地方的列车？
那我要是在先遣世界，设置目的地为现实世界……它也能抵达么？
或者我设置为起源世界，它也能抵达？
周白榆对这次任务来了兴趣。
但这个任务有一个很难的地方。
“这不是我要怎么样，而是我要护送我的目标，让他实现愿望，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他会是谁呢？”
众所周知，任何游戏，护送npc的任务里，npc都是又蠢又菜的。
“2.15版本，倒也不是什么关键性版本，但特别值得我去护送的目标，希望……希望他不是一个二逼吧。”

第169章：天选二逼
“看来和天下无二的合作，只能下次了。”
看完公告，发现是单人征召后，周白榆就放弃了跟天下无二合作的想法，至少这一次是不能合作。
很快，周白榆和以前一样，留下了信息，给张郝韵写了封信，由于张郝韵的特殊气息，现在依旧无法使用有效的现代通讯。
所以周白榆只能托人传口信。
然后又给会长，康斯坦丁，醒梦无常等人留下了信息。
这也是现在这个小团体的默认做法，谁被征召了，就留下一些线索信息。
起码得让团队的人知道情况。
随后周白榆给父母报了个平安，表示自己又要开始处理怪谈了。
王女士非常感兴趣，想知道后续，周白榆几句话搪塞过去了。
做完这一切后，他前往了中转站。
……
……
中转站。
这些天，心葵和琳姐的交流似乎稍微多了一点，得知了心葵成为了姜闲雾的头号迷弟，琳姐倒是愿意跟心葵偶尔的聊一两句。
但依旧是非常高冷的态度。
见到周白榆的瞬间，琳姐的态度就变了。
“小弟弟，你遇到了一个……充满未知的征召。”
“充满未知，这不是异化者的标配么？”
周白榆笑着回应。
两个人都无比熟练。琳姐已经在对话过程里，调好了酒。
每一次出征，都会有一个buff效果。
周白榆二话不说就将酒饮下。
“又是白色的。”
一个几乎没有什么作用的buff。简单来说，就是先行者的体能下降百分之二，五感提升百分之五。
总体呈现正向收益，但提升几乎可以算作为零。
“我怎么感觉，最近的酒，效果越来越弱，起先我还能抽到神级的酒，现在连大先行者都抽不到了。”
琳姐淡淡的说道：
“运气是会守恒的，这种事情不要着急，急也没有什么用。你已经和最开始的你不一样，现在的你，虽然只是三阶，但也拥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手里的道具底牌很多。”
“当你成功通关某个征召，或许你反而会觉得，这些征召不值得一个这么好的buff不是么？”
周白榆想了想，还真是。
比如上次征召，虽然有些细微的惊险，但说到底，也只是一场1.2版本的低级冒险。
假如抽到神级buff，那固然很爽，但多少也有些杀鸡用牛刀的意思。
“你现在拥有无定之匙，我的备忘录，理论上，你是可以很大程度影响战场的，好好发挥，将运气，用在该用到的地方。”
周白榆点点头。
在最后的时间里，他看了一眼先行之声，论坛里依旧和他第一次来到中转站时差不多。
有人希望有公会收留，有人希望能够得到攻略。
周白榆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琳姐，我之前遇到了逆行者，我可以确定的是，我所在的世界，时间线其实和逆行者所在的世界是统一的。”
“我们到底要进行多少次征召，才能真正抵达先遣世界里的‘当下时间线’？”
当下时间线，琳姐听懂了周白榆要表达的意思。
此时的先行者，不管前往任何版本，都是“先行一步”。
仿佛他们是活在过去的人。
但事实上，现实世界和先遣世界有着同样的时间线。
琳姐说道：
“这是一个我也想探究的问题，据说，先行者能够参与的征召数量……不是无限的。”
“‘我们’不会让先行者拥有无限的次数去改变未来，到达一个总量后，就不会再有跨越版本一说，以后参与征召，便都会固定的前往……2.49版本。”
“但这个总量是多少，没有人知道。可以预见的是，在有限的改变历史的机会里，你每一次机会如果都把握住了……”
“都是以s起步的评分通关的话，那么当你们的挑战总量消耗完，开始直面那个‘当下时间线’，也就是2.49版本的时候，你们的优势会越多。”
“反正目前来说，先行者们如果前往2.49版本，处于大劣势。”
“当然，目前来看，你们的机会还很多。”
“还有一点，你达成的高评分通关越多，那么……你前往关键版本的几率就越大，遇到各种奇葩征召的可能性也越大。目前来说，你有一个很不错的开局。”
这是一段极为重要的信息。
琳姐对周白榆，是真的极为器重，已然直接讲出了“2.49”这个关键数字。
周白榆算是明白了。
假设未来是由一千个历史构成的。
诸神黄昏之后，诸神的博弈进入了新的阶段。“我们”并不会真的给先行者一千次挑战的机会。
或许只会给先行者两百次，或者一百次的机会。
也就是说，先行者只能影响十分之一的历史。
当然，历史这个东西，哪怕改变了千分之一，未来也可能会因为蝴蝶效应，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先行者一旦用完了次数，以后的所有征召，都会固定前往2.49版本。
所以先行者要做的，就是在改变历史的次数用完前，尽可能的通过改变历史，参与征召，将未来转变为对人类有益的形态。
当然，这是很艰难的事情。
很多先行者条件参差不齐，先行者的死亡率也一直居高不下，只是不停有新人进来。
而且大多数先行者……都是c级通关，c级通关就意味着，没有改变历史。
s级之下通关，先行者仅仅是获得了历练，得到了自我提升。
可这样的提升太缓慢了，很难说能够应付未来的2.49版本。
这也是琳姐为什么青睐周白榆的原因。
因为周白榆在不断地改变历史，影响未来。
倒计时很快结束。
琳姐一如既往：
“再见了，小弟弟，期待你的好消息，或许在这次旅途里，你会有意外的收获。”
话音落下后，二人又碰了一杯。
当周白榆不缓不慢的将酒杯放在吧台上后，他的身影消失。
新的征召已然开始。
……
……
版本，2.15，区域未知。
“该死的，我还是处男啊！妈的！就算要死，能不能来个好看的魅魔杀死我啊！”
约莫三十岁的男人大声叫嚷着。
在男人身后并没有魅魔，只有三只螳螂一样的腐败种，挥舞着镰刀不断奔跑向男人。
男人疯狂的逃窜，吓得眼泪鼻涕都来了。
仿佛真的感觉会死，所以他脑海里，都闪过了一幕幕过往的画面。
“艹，走马灯都出来了，这种事情不要啊！”
这种只有临死前的热血硬汉才会出现的事情，怎么能出现在自己这种软蛋身上？
男人的腿已经有些酸软。
而身后的三只螳螂般的腐败种已经越发靠近，他甚至可以闻到那股子……昆虫体内特有粘液的臭味。
就在锋利的镰刀即将挥落，将男人带走的时候，就在男人沮丧绝望的想着……自己终究离站台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
男人听到了“虫子”们发出的惨叫。
他猛然回头，只见一个帅气的男人，身影有如天神下凡一般，挥出了一道赤红色的斩痕，将三只螳螂一并斩杀。
墨绿色的虫汁喷射，三只巨大的螳螂型腐败种齐齐倒地。
周白榆赶到。
第一时间，周白榆来到征召场景后，便是观察环境。
但他很快就听到了男人的哀嚎，没有多想，周白榆瞬间朝着声音奔去……
但凡犹豫一秒，那个需要自己护送的npc，就会死在这里。征召任务就会提前结束。
想到这个哀嚎的目标可能就是任务护送目标，周白榆慌得直接启动了逆腐。
于是才有了方才那一幕，挥刃斩杀腐败种，救下任务目标。
开启逆腐的消耗很大，周白榆在斩杀敌人后，瞬间便解除了逆腐，整个过程短暂到仿佛不存在。
于是男人看到的，是另一个帅到他无地自容的美男子，如天神降临一般拯救了他。
“你……你是神仙吗？我又得救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我就是天选的不死之人啊！”
男人发出劫后余生的狂笑，多少有些得意忘形。
周白榆审视着这个极有可能是自己护送目标的男人，内心微微诧异。
【体力值：90。精力值：75。道德值：70。
职业等级：？？？综合等级：？？？】
【可以消耗部分经验值，获取额外情报。】
基于之前累积完成了一些小任务，游戏与娱乐之神的这套体系里，周白榆也算攒了一些经验值。
他果断选择了消耗经验值。
【姓名：黄谬。特性：传奇救世主。其余情报无法查看，经验值储存不足，请多触发任务完成任务。】
什么鬼？救世主是个什么东西？
周白榆算是摸清楚了，游戏与娱乐之神的这套体系，经验值是某种消耗品。
不断完成任务，累积经验值，可以用于提升等级，也可以选择消耗掉，在先遣世界里，解锁更多情报。
当然，眼下他的关注点不在这里，而是在黄谬身上。
救世主？这个男人居然是救世主？
这当然不是真的救世主，这只是一个特性。救世主这个特性，意味着这个男人会对拯救世界有极大影响。很容易参与到一些左右未来变数的重大事件里。
而并非说持有了这个特性的人，就一定可以拯救世界。
不过周白榆不知道这些，截至目前为止，他看到过许多特性。
包括自己身上的几个特性，其实都堪称bug了。
但也绝对不敢说自己是救世主。
尤其是……这个救世主上面，还加了两个字——传奇。
这一瞬间，周白榆便对黄谬这个人来了兴趣。
“我叫姜闲雾，算是一名腐败种猎人。”
黄谬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他大咧咧的笑起来：
“哦哦，救命恩人，哈哈哈哈哈，我叫黄谬，荒谬的谬。真是没想到啊，我刚才以为我死定了，您要是晚来一秒，没准儿我就尿裤子了。”
“嘶，别说，我还真憋得受不了。哦～爽！”
黄谬也不客气，就当着周白榆面，裤腰带一松，嘘了起来。
完事儿整个人还抖了一下，仿佛格外享受，这情绪转换之流畅，丝毫不像是一个不久前被怪物吓得涕泪横流的人。
周白榆回忆起自己救下黄谬后，黄谬说的那句：我果然是天选的不死之人。
这句话似乎表明，黄谬对自己的特殊，多少是有点了解的。
不过周白榆没有立马询问黄谬关于救世主这个特性的事情。
他现在必须取得黄谬信任，以及确定黄谬是不是任务目标。
按照任务描述，黄谬将搭乘奇异列车，前往某个地方。
而自己必须要让黄谬同意陪伴。
但周围并没有站台。
所以周白榆猜测……奇异列车的站台，或许和自己以为的不一样。
而黄谬，应该是知道这一切的。
“黄谬，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搭乘奇异列车么？”
黄谬登时警觉起来：
“什么奇异列车？你在说什么？”
周白榆一眼看穿这拙劣的演技，论装模作样和忽悠，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周白榆故作高深起来，冷冷说道：
“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出现在这里也不是巧合，黄谬，你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致命危险，却最终大难不死摆脱危险了不是么？”
“奇异列车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仅仅凭借你一个普通人，你很难通过，确实，你有逆天的运气，但或许，你也在拒绝你的运气。”
通过对黄谬无意中的话语做揣摩，周白榆断定黄谬是一个运气逆天的人，和凌寒酥那种一发入魂的运气相比，等级更为恐怖。
当然，救世主绝对不仅仅是运气，想必还有其他方面的属性。
黄谬听懂了这话的意思。他有些诧异，姜闲雾是怎么知道自己过去的？
他很清楚自己的运气有多逆天，但再逆天，也架不住自己作死。
如果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神一样的运气也救不了自己。
很有可能，眼前这个叫姜闲雾的人……且对奇异列车似乎颇有了解的人，是自己的救星。
黄谬想了想，对方如果是觊觎列车的信息，那么只需要跟踪自己就好，无需将一切挑明。
可见姜闲雾确实是有诚意的，没准儿列车的信息也知道不少。
他说道：
“这趟列车，只在原先的七站台的七点零七分出现，会有七十七秒的时间给我们上车准备。据说不够资格的人，是无法看到列车出现的。”
“不过我嘛运气一直很不错，我不觉得我会无法登上列车。”
“老实说……我的确需要一个伙伴。虽然我的运气一直很好，但你说的对，我没有把握真的能够乘坐那趟列车抵达终点。”
“终点是很美好的，所以抵达的过程，也许透支我全部的运气也不够。”
“姜闲雾先生，你是怎么知道奇异列车的？你是奔着我来的？”
周白榆神秘莫测的笑了笑：
“你的运气确实很好。我为何出现在这里，确实与你的运气有关，至于你的运气会不会一直这么好，就得看你……是否听话了。”
黄谬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只要能够活着抵达那个地方，你让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周白榆点点头：
“那就走吧，我们该登上那列能够抵达任何地方的列车了。”
黄谬看着整个人就是……破旧，衣服破旧，头发凌乱，身上有几处伤。
但却带着一种异样的乐观。
他笑起来的时候，周白榆觉得有一种极为豪迈的感觉。
当然，由于黄谬本身是个弱鸡，这种感觉让周白榆又觉得黄谬笑起来像个傻x。
成功说服黄谬，建立了初步的任务关系后，接下来就是最为重要一步——
确定黄谬的终点站。
虽然还没有登上那辆奇异的列车，但可以确定的是，终点站在哪里，决定着列车内部的难度。
尤其是，黄谬居然有救世主这样的特性，那么他会选择前往一个什么地方？
“假如我们能够成功登上列车，你会打算去哪里？”

第170章：人族希望
“想去的地方？哈哈哈哈，那可太多了，我想去一个美女如云，且全部都无条件喜欢我，而且完全不缺钱花，食物充足，不担心腐败种的地方！”
“每天吃着火锅唱着歌，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幸福了吧。”
二人边走边聊。
周白榆额头冒出黑线。他大概察觉到，黄谬是哪种人了。
就是那种……典型的，想什么就说什么的人，脑海里的想法，就是奔着怎么爽怎么去的。
能够在陌生人面前，直接裤子一松，一泡尿撒出去，前一秒还在被怪物狩猎，下一秒嘘嘘起来哼着小曲儿。
不过末日环境里，也许真的要有些“没心没肺”的态度，才能不被末日的氛围压垮。
“你是怎么知道奇异列车的？”
周白榆继续问道。
黄谬大咧咧的说道：
“通过噩梦之桥的时候，我在梦境里遇到了一个自称是神的家伙，呀，这家伙长得嘿，那可真叫一个寒碜。”
“他跟我说，可以帮我实现我的愿望，我就跟它说，我想要前往一个……嗯，就是我描述过的地方。”
“结果你猜怎么着？这狗屁神竟然说，这个世界可能没有这样的地方，但如果有的话，只有一种方法可以抵达这样的地方。”
周白榆好奇的问道：
“奇异列车？”
黄谬点点头：
“没错，正是奇异列车，那个自称是神的家伙说，只要是我说出来……不对，是能够想象出来的地方，奇异列车都有可能抵达，即便无法抵达，也会将我送去最接近的地方。”
“于是，我就向它询问了地方。但我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是真的假的。”
“不过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好像……从来没有出过错呢！哈哈哈哈……”
从来没有出过错的直觉？
难不成救世主特性，还包含了加强版的第六感选手？
周白榆敏锐的注意到了一个地方，黄谬说到了噩梦之桥。
不管是奇异列车本身，还是黄谬口中的神，以及噩梦之桥，似乎都包含着极大的信息量。
截止目前为止，周白榆拼凑出了一个骨架——
起源世界王神陨落，腐败种不断崛起，神授之夜里腐败种成为新神，新旧大战爆发，起源世界不断被腐蚀，大多数旧神传承者，先行者，大先行者，圣者……
这些强大的人在新旧之争里不断死去。
最后，诸神黄昏到来，诸神化为规则，新的战场开辟，先遣世界成为了第二战场。
然后腐败种，魔族不断侵蚀这片土地，第三战场开辟。
但第三战场目前还算和平，先行者再次参与到了第二战场先遣世界的战争里，如果先行者稳住战局，改变历史……
那么第三战场，也就是现实世界，也就不会受到影响。
而第二战场里，目前来看，自己触发的故事线有三条——
第一条，A博士。
这条线尽管A博士没有说，但周白榆能够感觉到，A对自己的未来有着某种野心。
第二条，先行者本身，琳姐他们为何被封印在中转站，他们又在等待着什么？
第三条，人类抗争史。
这条线就不得不提及一个征召区域——噩梦之桥。
噩梦之桥之后，人类，或者说先遣世界的龙夏国，就从末日时代，变成了后末日时代。
但人类的希望却保留了。
在天下无二，和光同尘，观沧海，幻流烟，醒梦无常，柯重业这些传奇先行者的努力之下……
人类的几个火种级别的人物，通过噩梦之桥，成功躲开了魔族的追杀。
这就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一直以来都是周白榆非常在意的。
人类都被魔族圈养，如同牲畜一般，生存空间不断被打压，怎么还会有火种级别的人物？
假如真有这种“救世主”一样的存在，又怎么会被魔族追杀的如此狼狈？
以及，这些被传奇先行者们，拼命救出来的人，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这些问题，似乎眼下就有人可以解答。
“你通过了噩梦之桥？”
“没错，那地方……可不简单啊，好家伙，那会儿也和刚才一样，我们几个都以为死定了，哈哈哈哈，结果嘎嘎杀出几个猛人，什么无二，同尘什么的，害，由于他们后来忽然消失了，我也懒得记了……”
黄谬回忆起当时的感觉，还是非常兴奋。
天下无二，和光同尘，这俩最强大的先行者，以雷霆之势降临长桥，万千魔族大军给拦截。
他记不住这些人名字，但那个画面，他能记一辈子。
黑暗巨大的长桥上，无数怪物冲向他，两道最先降临的身影，如同天降的断头铡一样，瞬间将最前面的怪物们齐刷刷的斩断！
接着便是天下无二那句：非我族类，不得前行。
黄谬觉得这样装逼的角色，太他妈龙傲天了吧。虽然不记得这个人叫什么，但那强大的斩切，以及这逼格十足的话……他永远无法忘记。
单独来说，和光同尘与天下无二，都只是魔王级的战力，在没有成为传奇先行者之前，二人虽然已经很强大，但那个时候，对付魔王级还很勉强。
可二人联手，却发挥出了远超二人本身实力的效果。
再加上醒梦无常，幻流烟，柯重业，观沧海，几个传奇先行者愣是将那些人类“火种”给救了下来。
帮助他们成功度过了噩梦之桥。
看得出姜闲雾感兴趣，黄谬也非常配合的，主动讲了点当时的事情。
既然是先遣世界里的“npc”讲的，自然也就不算透露消息，也不会被惩罚。
周白榆听得津津有味。
醒梦无常在那场战斗里，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天下无二的非我族类不得前行，也让周白榆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逼王。
他内心也颇有些兴奋。
比较起来……这些前辈们成为传奇先行者的过程，可比自己成为传奇先行者的过程要热血很多。
但黄谬其实也知道的不多。
他的原话是：
“哈哈哈哈，不过嘛，我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就是了，毕竟当时怕的尿裤子了啊，那边还有欲魔呢，他们让我闭着眼睛只管不停跑，跌倒了就爬起来，捂着耳朵，闭着眼睛跑就是了……”
“反正那场死里逃生，也算是我们几个人与那群天降的猛人们，一起嘎嘎乱杀了。”
“我们嘎嘎往前跑，他们不断杀怪物。可太特么带劲了！”
“大概也就能告诉你那么多了。哈哈哈哈，现在回忆起来，还是非常过瘾啊！要是能再体验一次，我一定换好尿不湿，再去试一次，那种被怪物追的嗷嗷叫的感觉……太刺激了。”
黄谬手舞足蹈……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给周白榆的感觉，却是一种罕有的真实。
他兴奋起来是真兴奋，说着想再体验，大概也是真的想体验。
但他怂起来也是真怂。
“如果上了奇异列车，你最好胆子更小一点，不要有什么想要体验刺激的想法。”
“那是，大佬，只要你能带我到我想去的那个地方，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黄谬答应的极为干脆。
周白榆倒是不讨厌黄谬，虽然看起来……真的有点二逼。
他继续问道：
“你们几个人，我是说你们几个被那群天降猛男救下来的人，是有什么特殊吗？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会救你们？”
黄谬摇头：
“这没有想过，我们一共七八个人吧，大家通过噩梦之桥之后，就朝着不同的方向走了……”
“说不定已经死了好几个了。但也没准，和我一样还苟活着，啊呀，这群家伙可不简单。”
“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特殊，但我的直觉不会骗人，都是一群和我一样，似乎藏着某种厉害特质的人。”
黄谬非常嘚瑟的说道：
“别看我这样，但我好像是死神绝缘体！好几次都快死了，我想着我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哈哈哈哈，我就真的不会死！”
天命。
乌信曾经说过，有强大命格的人，会改变命运的轨迹，会展现出离谱的生存能力和气运。
乌信说的很玄乎，倘若一个人天命加身，大概就是那种，天上下刀子，他都能唱着小曲儿闭着眼睛，都能穿过刀雨毫发无伤。
当然，乌信也说过，任何命运都有时效性。天命之人也不能仗着天命就去不断作死，在某些世间里，也许命格会偶尔失去作用。
所以历史上有很多仿佛开挂的人，因为太过于嘚瑟，死的莫名其妙，简直就像是书写他们命运的人，嫌他们烦了，然后随便找个理由将他们写死。
哪怕他们前半生看起来一个个都跟天命之子一样。
“可惜乌信不在，不然真想让他看看，黄谬除了救世主特性外，是不是还有着什么夸张的命格……”
虽然不确定黄谬等人，为何会是“火种”，但周白榆还是感觉到了一些黄谬的特殊。
“你听说过魅魔吗？据说临襄市有一间医院，里面住满了大胸魅魔……啊，好想体验一下。”
该讲的讲完了，黄谬便开始语不着调起来。
周白榆说道：
“你最好还是打消那些念头，黄谬，老天爷次次让你大难不死，每次在你危机关头的时候，都安排人来救你，可能是因为你身上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是嘛？我除了十八厘米什么也没有。”
黄谬得意的指了指自己某个男人才有的部位，周白榆有些无奈……
虽然自己曾经也因为萝卜而活下来，但他本质上，是不喜欢炫耀萝卜的。
黄谬看起来完全没有什么救世主气质，更像是一个靠着逆天气运在末日里活下来的小流氓。
“比如气运，比如使命，也许梦里那个神，指引你寻找奇异列车，就是希望你能够完成使命，希望你能够——”
周白榆的话还没说完，黄谬就打断了他的发言：
“大英雄，还是算了吧，我知道的就是，只要我摆烂，魔族就注意不到我，一旦我要去做某件事……”
“没准儿我的处境就不一样了。我只想活下来，不想做个伟大的人。”
周白榆没有说话。
黄谬这番话，是发自真心，还是言不由衷，他一时间也判断不了。
“世界已经这幅鸟样子了，干嘛要给自己添加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沉重负担呢？”
“是，那些天降猛人们，救下我真的不容易，但我不想死，何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努力。”
周白榆也不着急，这样干劝是没有意义的。
演说家特性虽然好使，但到底不是催眠和蛊惑。
二人的话题，渐渐聊到了女人身上。
当周白榆想要询问黄谬过去的时候，黄谬说想要和女人结婚生子。
当周白榆提到噩梦之桥其他人的时候，黄谬表示想要和女人结婚生子。
当周白榆聊到梦里那个神的模样时，黄谬说那个神穿着制服，是个普通的豹纹女神。
周白榆有那么几次，真的很想上列车后，将目的地设置为悬尸医院，彻底断了黄谬的色欲。
黄谬则一脸我懂你的表情：
“世界末日啦，如果我是救世主，那么我就要承担起繁衍人类的重任啊！”
“都这个时候了，承认自己喜欢女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周白榆还真挺担心，黄谬随口说的想要前往一个满是食物和奶子的地方……是发自真心的。
他无法想象，救世主特性的拥有者，就是这样的人？
插科打诨，毫无营养的对话下，黄谬和周白榆，终于来到了第七站台。
这是火车站。
但周白榆也认不出这是哪座城市的火车站。其他站台已然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
唯独七号站台，完好无损。
就好像一块白嫩的豆腐，周围全被蹂躏成了豆腐渣，但唯独某一方，依旧是一块白玉般的豆腐。
时间也很快指向了七点零七分。
明明是没有任何道路的，除了站台完好外，周遭连供列车通行的道路都没有，但周白榆和黄谬，都听到了诡异的汽笛声。
不待二人追溯声音来源，巨大的，散发着橙色光芒的黄金车厢便展现在了二人的身前。
这车厢仿佛一切都是纯金打造，充满了奢靡的气息。
车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穿着燕尾服，带着高礼帽，留着绅士小胡子的男人。
男人对着周白榆和黄谬微微鞠躬：
“哦，有缘人！没想到这个站台居然会有新的乘客！你们好，我是乘务员二号，摆在你们面前的是一次人生最精彩的机遇！”
“天堂，地狱，或者比天堂更遥远的地方，比地狱更深入的地方，又或者，你梦中虚构出的某个场景～我们都可以抵达。”
在车厢出现，车门打开的一刻，巨大的黄金车厢车门处上方，就浮现出了一个倒计时——77s。
随着小胡子男人，乘务员二号喋喋不休的开始介绍这趟列车，倒计时也一点一点减少。
“当然，抵达这些地方，需要一点点时间，不管是真的存在这样的目的地，还是创造一个目的地……即便是最伟大的神，也需要一点制作过程。”
“我们不收取门票，但如果您死在了旅途的过程里，你的尸体将作为我们的财产！”
“那么，准备好了吗？两位新的客人，如果你们有想要前往的地方，请现在进入车内。”
小胡子让开了身体，留出了一道门的距离。
周白榆和黄谬都没有犹豫，径直朝着车厢内走去。
耀眼的金光让周白榆无法看清车厢内的情况。
小胡子见二人都有上车意图，且两个人……似乎都颇有“潜力”：
“那么，接下来将由我来为你们介绍这节车厢的规则。”
“不同的车厢有不同的规则，其中会有一条规则是错误的，你需要记住每一条规则。”
“接下来，我会统计你们想要去的地方，我们一定会将您送往您想去的地方，但前提是……你们能够在这些规则下——”
“活下来。”
金光吞没了周白榆和黄谬的身影，神秘的奇异列车，很快扬起了汽笛声。

第171章：惊魂列车
与外部的光芒万丈，金碧辉煌不同，车厢内部，让人意想不到的寒酸。
周白榆看向列车车厢内部，这里是供工人们睡觉的车厢。
散发着霉臭气息的湿木床，留下中间两米宽的过道，在车厢正中央，摆着一张同样破旧的桌子，和四个凳子。
桌子的四方，都摆放着扑克牌。
但看不到有人玩牌，明明是七点零七分上的车，但似乎已经是深夜。
整个车厢透露着古怪。卧榻处一片漆黑，看不到床上睡觉的工人们的模样。
而有着可怕直觉的黄谬，已经感觉这里的气氛有些毛骨悚然。
此时，乘务员二号的声音在周白榆黄谬二人的脑海里出现：
“虽然我服务于您二位乘客，但很抱歉，根据规则，你们一开始只能进入最低级的车厢。”
“虽然这里和我们列车格格不入，看起来寒酸又破旧，但这确实是列车的一节。如果不遵守规则的话～呵呵，会死的哟。”
“记住我前面说的，每节车厢都会有不同的规则，而这些规则里，有一条是假的。接下来，我会告诉二位客人规则。”
“规则一：你们需要成功存活，直至检票员到来，询问你们需要前往的地方。将地方告诉他后，你们可以成功进入下一节车厢。”
“规则二，即便在检票员到来之前，没有询问你们去哪里，列车也会有启动。检票员可能在一分钟后抵达，也有可能一年后抵达～谁知道它会不会迟到呢～”
“规则三，住在这里的都是列车上的服务人员，现在每张床铺上都睡着一个人，且仅仅能睡一个人。”
“规则四，在睡觉时间，你可以睁着眼睛睡觉，侧着身子睡觉，但你不能说着话睡觉。非睡觉时间，大家都要扮演自己的角色，他们是工人，但你们是乘客。”
“规则五，睡在这里的人，膀胱都很好，都有着一个铁肾，不会有人在睡觉时间下床方便。如果你看到了有什么下床，请不要与他对视。”
“规则六，在我讲述规则的过程里，请你们赶紧回到五号床位和七号床位上，你们在上铺。”
“规则七，当牌局里有人打出王炸的时候，你们有三十秒的时间可以短暂交流，暂时打破不能说着话睡觉的规则。”
“规则八，你们可以透过车窗，看到外面的景象。并且可以利用乘客身份特权打开车窗，对外面的‘存在’发起一次邀请。”
“规则九，留意牌局里其他牌组，当它们被打出的时候，或许还会有其他的条件解锁，但需要你们自己摸索。”
“规则十，食物会发出叽叽的声音。”
“最后，祝你们旅途愉快。我们下节车厢见～或者——”
“再也不见。”
计时开始，十条规则，几百字的信息量很快闪过，黄谬可记不住，正准备询问姜闲雾来着，周白榆猛然间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黄谬虽然不如周白榆聪明，但他的直觉某种意义来说，比周白榆的第六感选手还可怕。
他瞬间不说话。捂住了自己嘴巴。
在乘务员二号讲述规则六的时候，周白榆前往了五号铺，而黄谬也照着做，前往了七号铺。
过程里，黄谬看了一眼下铺的人。
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甚至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纸灰气息。
那是在葬礼上才能闻到的气味。
黄谬吓得哆嗦了一下，当时险些掉在地上，好在还是赶紧爬上了床。
“睡觉的时间里，可以侧着身子睡，可以睁着眼睛睡……但不可以说着话睡觉。”
“这规则听起来怪怪的，但翻译过来，就是睡觉必须保持安静。”
“而且我必须判断出什么时候是睡觉时间，目前来看，虽然其他床位都是黑乎乎的一片，但确定是有人的……”
“所以根据规则四，现在就是睡觉时间，我可以各种姿势睡觉，但不能说话。”
这是周白榆内心的推断。
黄谬虽然脑子没有那么快，但看着周白榆嘘声的动作一直没有放下，食指始终竖在嘴边，他渐渐也觉察过来了，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希望黄谬可以记住这些规则……活下来……”
“其实截至目前看来，规则很简单，我现在需要侧着身子，盯着牌桌看，只要打出来的牌里，有王炸的话，我就能和黄谬交流信息。”
“妈的，真担心黄谬作死啊。”
纸灰的气息很浓，这是死人……或者说这是中式葬礼的味道，香火，纸钱，焚烧。这些气味融合在一起，让这车厢充满了诡异的气息。
“冷静下来，周白榆，你见过的古怪场景可多了去了。现在仔细想想，十条规则里，哪条规则是假的……”
这才是最为致命的一点，这工人居住的车厢里，有十条规则，但其中一条是假的。
周白榆仔细想了想：
“黄谬应该是已经反应过来了，这个过程里，只要能够不说话就好。”
“规则一应该不是假的，否则后面几条规则都没有意义。”
“规则二提到的是检票员抵达的时间，这应该也是真的。这次征召，或许我会耽搁很长时间，但也许很短。”
“规则三，不确定，如果一张床只有一个人……那么规则五提到的，不会有人在睡觉时间下床方便。如果你看到了有什么下床，请不要与他对视，这似乎矛盾……莫非规则三是假的？”
周白榆眯起眼睛，揣摩起来。
“不……不对，这段信息里，乘务员二号用的字词有点不对劲，如果看到了有什么下床……”
“他用的不是有人下床，而是有什么下床……”
“那就意味着，这两条消息不矛盾，一张床有且仅有一个人……但这是针对人的。”
“艹！”
周白榆把自己吓到了。
葬礼的气息，一张床只有一个人，有什么东西会下床……
那是否意味着，也有什么东西，此刻就在床上？
无论是这些工人，还是……自己与黄谬的床上！
周白榆屏住呼吸，手忽然不敢动了。
他脖子僵硬的很，真怕自己转过头就看到一张怪脸。
周白榆胆子到底是很大的，能在见识到风中摇曳的爱情后，依然挺着萝卜面对命运的人……当然不会被眼前的恐怖吓到。
但问题在于，黄谬也慢慢回过味来了。
“你妈妈的……我要吓尿了……草拟嘛，末日最缺的物资，是尿不湿！”
黄谬也在琢磨这些规则，虽然不如周白榆那么脑子好使……但他的直觉挂比周白榆开的还离谱……
而在这样一个灵异列车里，有时候，胆子小的人知道的太多，不是一件好事。
黄谬的床开始晃动起来。
“忍住啊！黄谬。”
这真的是毫无操作空间，此刻周白榆无法触碰到黄谬，也无法做出任何异化的行为……
他要保护黄谬，面对多可怕的怪物都无所谓，但就怕这种需要黄谬胆子大和动脑子的。
好在，拥有救世主特性的黄谬……还拥有一个巨大的特点——黄，黄到荒谬的黄。
黄谬的恐惧过浓，都快吓得尿裤子了，好在这个时候……黄谬的自我保护机制开始生效了。
“我的妈……这太吓人了，救命啊……”
“等等，万一是女鬼呢？”
“据说末日前的女鬼演员长得也怪好看的。”
“她们穿一身白衣服，披着长头发，确实吓人啊……但她穿比基尼，梳个双马尾，那也带劲啊。”
黄谬所在的床依然在抖。
但已经从瑟瑟发抖，变成了色色发抖。
假如周白榆知道黄谬此刻内心的想法……一定会想，你他娘真是个人才，你真该滚去隔壁灵异分类。
总之，在拆解规则，随即感到细思极恐的过程里……周白榆靠着自身的过硬胆气，黄谬靠着过硬，二人都暂时稳住了情绪。
周白榆渐渐发现……
黄谬的床，抖得很有节奏感，想到了某个离谱的可能性后，周白榆不再搭理这货，继续一边留意着车厢中央的牌局，一边琢磨规则。
明明没有人打牌，但是牌就是会自动的出现在了桌面上。
随后，周白榆看到了一个王打出……
他暗骂一句狗屎，这意味着这把牌结束后，才有可能等来一个王炸。
“规则七，当牌局里有人打出王炸的时候有三十秒的时间可以短暂交流。”
“这个规则是真的，否则九就失去了意义。”
规则九表明，除了王炸，还有其他组合的牌能够为乘客带来某种便利。
但这些需要乘客自己摸索。
“很多规则都有呼应，但有两条规则是独立的——规则八，规则十。”
“规则八，可以利用乘客身份特权打开车窗，对外面的‘存在’发起一次邀请。”
“规则十，食物会发出叽叽的声音。”
周白榆摸着下巴，他略微琢磨了一会儿……发现时间未到。
“我床上的那个‘东西’，很有可能会在某一刻下床，规则提示，不能与这个东西对视。”
“那么我翻身去观察车窗，来验证规则八的话……很有可能和它对视。”
“我总不能闭着眼睛去看车窗吧？”
“所以现在还不到验证的时候。”
“不过这一条规则，起码影响不大……”
“现阶段我还不饿，而且是睡觉时间，不需要考虑到吃东西。”
“那么现在黄谬最安全的做法，就是闭上眼睛，安安静静睡觉。”
想到这里，周白榆比了一个暂停手势，再双手合在一起，靠近太阳穴，比了一个睡觉的手势。
此时的周白榆和黄谬忽然都意识到了……学手语的必要性。
好在，这俩动作都很容易懂。
黄谬则左手虚握，仿佛抓着某个环状物，右手在虚握的中心上上下下，做了个导的动作。
周白榆虽然确实也看懂了，但不影响他大受震撼。
你他娘真是个人才啊，这么惊悚的氛围下，依然不忘初心，与赌毒不共戴天。
看来前面那九轻一重的晃动节奏，确实是如同自己所想的那样。
周白榆不得不说，黄谬能够在末日里活到现在，大概自身也是有些特殊的。
这心脏大得不输给自己。
不过很快，约莫过了两三分钟，黄谬冲不动了，他只感觉后背发麻，脊椎处传来一阵寒意。
床开始不规则的晃动。
周白榆看到了极为骇人的一幕，一道漆黑的身影……像是灵魂一样，缓缓从黄谬背后冒出。
周白榆捂住嘴巴，这个动作示意黄谬现在绝对不要发生。
在黄谬身后的那个“东西”，全身漆黑，但却有一双眼睛。
周白榆猛然闭上双眼。看到周白榆闭眼，黄谬也闭着双眼。
而黄谬能够感觉到……此时有“鼻子”，像狗一样在自己脸上，不断嗅。
那种压迫感让他想要叫出来，但他到底还是没有坑周白榆。
死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睡觉不能说话。
这是规则，这条规则黄谬认为就是真的，他直觉比周白榆还离谱。
所以他很清楚，一旦说话，吃着火锅摸着波的生活就没有了，自己可能会被直接抹杀。
“大乔未久天海异乔本有菜三上优亚风可怜小沧奈奈雨田爱白桃葵司相泽楠……”
无数次危机关头，黄谬都是靠着心中默念这段圣经度过，此时的黄谬也是如此。
随着一张张老师的面庞不断闪过……黄谬渐渐平静。
柔软的灵魂再度变得坚硬。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气息慢慢远离黄谬，黄谬听到了窸窸窣窣的下床的声音。
但他依旧不敢睁开眼睛。
这是最可怕的。此时的黄谬虽然靠着老师们获得了力量，可他因为恐惧，总觉得自己一睁眼，就会看到不该看到的，然后死去。
这样一直闭着眼睛，虽然也没有错。
可不知为何，一闭上眼，那种恐惧感就始终无法消退。
在黄谬的脑海里……老师们的样子也变得扭曲起来。
黄谬猛然想到，也许可以睁着眼睛睡觉，这条规则是对自己的保护……
因为闭上眼睛，就会被某种东西影响神智。
但那个“脏东西”的气息，并没有远离黄谬，黄谬不敢睁眼……该怎么办？
就在黄谬闭着眼，内心越发焦急的时候……
周白榆忽然说话了：
“黄谬，睁开眼睛！”

第172章：食物会发出叽叽声
黄谬听到了声音。
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过于恐怖的情景让他的所有思考方向，都偏向了保护自己，甚至认为——
姜闲雾的声音也是幻听。
姜闲雾说道：
“牌桌上出现了王炸，所以我现在可以和你说话，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
黄谬一番话拉高姜闲雾血压。
姜闲雾说道：
“牌桌上的女人脱衣服了。”
这一瞬间，所有恐惧都不复存在，黄谬，克服万难睁开了双眼：
“哪呢？哪呢？脱衣服好耶！”
“靠，你骗我！”
黄谬到底还是睁眼看到了王炸，确定了现在是短暂的安全时间。
周白榆也不得不感叹，这个人是真的离谱，人设太稳了。
“别废话了，听好，你现在活下去的办法就一个，自己脑子里想女人去吧，不管怪物在你身上嗅也好，摸也好，你就当是女人在对你挑逗好了。你可以捂住双眼，但不要闭上双眼！”
“我刚才尝试了一下，闭上双眼很可能会导致脑海里出现幻觉。”
“现在开始，除非我在你额头上敲四下，否则任何触感，都不要说话，不要轻易露出你的眼睛，明白了么？”
“知道了。”
三十秒的时间很短暂。
黄谬忽然对姜闲雾很佩服，这个姜闲雾，似乎知道了自己的性格，把自己拿捏住了啊。
的确，只要脑子里想想女人，就一切变得不可怕了。
第一节车厢的睡觉时间，周白榆可以确信，黄谬基本不需要担心了。
周白榆依旧凝视着拍桌。
很显然，这里是有四个人在打牌，区别在于，牌组大小，和斗地主很像。
四个二第二大，王炸第一大。
周白榆推测，王炸可以开口说话，那么四个二或许也能解锁仅次于开口说话的。
“假如，王炸代表一条规则三十秒内失效，那么四个二或许是另一条规则失效……”
“但这就比较麻烦，因为我根本不敢尝试啊。”
想了想，周白榆觉得自己还是怂一点比较好。
这个牌组规则经过验证，的确是真实规则，至少王炸后，他的确可以说话。
但这其实也是一个陷阱，稍有不慎一个错误尝试，也许就满盘皆输。
“睡眠时间基本不用担心了，我只要盯着牌桌，那么床上的脏东西……应该就无法与我对视。”
约莫过了五分钟，周白榆发现，从黄谬床上离开的脏东西……再次出现。
它缓缓爬着床。
周白榆不敢与它对视，但眼角余光能够看到……那是某种全身都仿佛是黑色砂砾所组成的东西。
与此同时，周白榆感觉到了，自己所在的床，也开始轻微晃动。
“来了！”
那个怪物开始嗅周白榆。
周白榆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翻了个面，面朝下。
他感觉到，不久前黄谬闭眼后，黄谬身上确实散发着某种奇怪气息……
和腐败种很像。也和自己在无光之国时的感觉很像。
他猜测，这里藏着一个梦魇性质的怪物。
所以规则里，有一条是可以睁着眼睛睡觉。
因为一旦闭眼，很可能就处在了可以被怪物攻击的范畴。
但相反，睁眼的话，就意味着不会被怪物攻击。
这个怪物很强大，但规避方法也很明显。
面朝下，让周白榆能够用眼角余光，感受周围变化，且不会与怪物对视。
对视的怪物或许又是另一个怪物。
一个负责让人睁眼，一个负责去和人对视。
这些都是周白榆的猜测。
但他的的确确，和黄谬二人，都巧妙的避开了怪物。
好一会儿后，周白榆确信，怪物已经下床。
“从黄谬那床的数据来看……接下来我会有几分钟的时间可以避开那个怪物，现在是观察车窗的最好机会！”
在“脏东西”离开床后不久，周白榆就翻了身子，侧着看向了车窗。
车窗外的景色很美，列车的速度很快。
仿佛是穿行在一个又一个不同的世界。
起源世界，先遣世界，现实世界里的景象交织在一起。
有只存在于第九艺术里的巍峨宫殿，高耸入云的建筑仿佛让人无法想象其内部的恢弘。
在天空中流淌的瀑布，真映衬了那句银河落九天。
但下一秒，又变成了荒芜的战场，能够看到许多被血液腐蚀，在空气中仿佛锈蚀了无数年的长枪，利刃，密密麻麻，仿佛兵冢。
这样的场景还来不及看清细节，看清楚那些骸骨到底是腐败种的，魔族的，还是……先行者的，周白榆眼里的景象就又变了。
临襄市，商业街。
他看到了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大家正常有序的生活，但天空中，却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巨大到横跨天际的触手。
猩红的眼眸如同月亮一样照耀着这个世界。
周白榆内心诧异无比，这到底是一辆什么样的列车？
能够在这么多世界穿行？
但他忽然能够理解，为什么这个列车，号称能够抵达任何地方了。
假如列车真的可以在各个世界穿行，那么对于先遣世界的人来说，也许的确存在一个乐园般的世界。
很简单，现实世界就是。
对于先遣世界的人类而言，现实世界里人们过的普通生活，就是他们所奢求的梦幻般的生活。
但如果真的存在这样的列车……
岂不是出现了先行者和逆行者之外的，抵达各个世界的渠道？
这奇异列车，未免也太逆天了些。
周白榆决定回去后，去问问A博士和琳姐。
车窗外的景色很美。
现在仿佛是云层之上的天堂。天空之海景象里，许多人类不曾见过的生物在遨游着。
就在周白榆震撼这到底是哪里的时候，忽然有一个美丽的女人开始敲窗了。
【能让我进来么？你可以对我发起邀请的……】
【我需要前往一个地方，但我不够资格登上这趟列车，求求你啦，让我进来吧？】
【我会报答你的哦。】
女人的面容就像是游戏cg里那些精致的精灵一样美丽……
见过了弥黛尔，琳姐，张郝韵，凌寒酥这些美丽的女性，周白榆对这种美还是很有抵抗力的。
但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真的很美，她的声音柔和而甜美。
她看向周白榆的目光也满是暧昧。
如果这是黄谬，大概已经打开窗户了。
周白榆假装自己被诱惑到了，然后试着将手伸向车窗。
当他的手碰到车窗的瞬间，无数美丽的女人贴近了窗户。
接下来的画面就变得让人恶心，那些女人就像是和平广场的鸽子，周白榆试图打开窗户的手，就像是即将挥洒食物的游客。
当他碰到窗户的瞬间，那么多面容大同小异，仿佛比着人类审美长起来的脸……都扭曲了起来。
表情扭曲，像是饥饿了许久的人，终于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周白榆甚至看到了一张脸的嘴角……流出了口水。
“原来如此，这条规则果然是假的。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但是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其实下次可以尝试变成多啦A梦，或许对我来说比女人吸引力大一点。”
“好歹……你们坚持久一点啊。”
周白榆内心嘲讽着。
基于这些生物的声音，是出现在他脑海里，他预测，或许自己的念头，便可以直接和这些生物对话。
【邀请我进去！邀请我进去！！】
【明明是我先来的！是我先来的！！！！】
【求求你了……让我进去……我不会吃你的，咕嘟……】
【好饿啊，让我进去！】
是我先来的，这句话让周白榆觉得有些古怪。当然，不是那种白学现场的古怪。
而是他隐隐猜到，莫非外面这些家伙……是乘客？
这趟列车当然不止装载过一次有资格的人，想必已经有不少人，进入过这趟列车。
那些失败的人，如果是先行者，在现实世界里，连被救赎的机会都没有。
这或许就是因为……他们的先遣之躯，并没有死去，而是被囚禁在了某个特殊的空间。
“也许外面的景象，看起来那么美好，只是那些未能遵守规则的乘客们的投影。”
“也许根本没有穿行很多世界……”
“甚至连车窗都没有，这一切，就是一个……陷阱，一个诱饵。”
想到这一层，周白榆已经确定，规则八是假的。
“那么看来，食物会发出叽叽的声音，这一条规则是真的？”
周白榆再次面朝下。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睡眠时间的结束。
……
……
时间又过去数小时，黄谬感觉膀胱要炸裂开，想着要不要直接尿在床上——毕竟规则没有说不可以给下铺的兄弟送温暖。
他真打算这么干，但好在这个时候，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消息。
【工作时间到了，工人离开床位，请前往工作区，负责列车正常运行。】
【工作时间到了，乘客请离开床位，在车厢内走动，休息，但不要回到床上。】
【倒计时一分钟，正式进入工作时间。】
黄谬还是不敢动。
直到周白榆在黄谬的额头敲了四下，黄谬才嗷呜的叫了一声：
“快快快……憋死了我了！大活人差点给尿憋死了！”
黄谬瞬间下床，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找了个角落嘘嘘起来。
周白榆发现……这车厢似乎没有厕所。
“是因为所有工人不需要么？说起来，腐败种也不需要排泄……这列车，越来越有意思了。”
能够前往龙夏之外的列车，要么是污染种，要么是腐败种。
这俩列车里，或许是某个超级污染种，加上诸神秘宝？
也许这二者结合，导致能够出现无视诸神规则，或者说抗衡诸神规则的东西。
于是才会有这么一趟可以穿行在龙夏与世界各地的列车。
“算了，眼下列车的来源不重要。”
“可以确定是，车上有乘客和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大概率都是腐败种……那么列车长是谁呢？”
周白榆的肚子忽然有些饿，这是很少见的事情。
恰好这个时候，脑海里传来了声音。
【哦，恭喜你们，亲爱的乘客，你们度过了愉快而安静的睡眠时间，睡得好么？我是乘务员二号。】
【接下来，我会为你们发放食物。我们的食物都很新鲜。】
【对了，补充一条非睡眠时间的规则——】
【饥饿很可怕，在这里人是可以被饿死的，另外，饥饿可以扩散。不要让你的饥饿影响工作人员。】
【最后，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检票员即将赶来，等他吃饱喝足，他就会来找你们。】
【那么，祝你们用餐愉快。】
话音消失后，黄谬说道：
“大餐呢？”
“我可太饿了，想女人是需要消耗体力的，我不吃饱，小黄谬也没办法抬起头做人啊！”
黄谬说得正义凛然。
周白榆一阵无语。
他还在琢磨规则：
“饥饿很可怕，饥饿还能扩散？”
黄谬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
“其实我早就饿了。”
周白榆大概懂了，自己的身体，作为三阶的先行者，根本不可能这么容易饿……
如今自己感到饥饿，或许是因为黄谬饿了，导致饥饿扩散，自己也被影响，跟着饿了起来。
“这下就难办了……这玩意儿该咋吃？”
周白榆已经看到了食物。
老鼠。
手臂大小的，活蹦乱跳的老鼠。
鼠鼠我啊，最喜欢发出叽叽的声音，在这样的车厢里跑来跑去。
之前由于睡眠时间，就连食物都必须遵守规则，所以一直没有听到叽叽的声音。
但现在，睡眠时间结束了，这就导致老鼠们也苏醒过来。
它们发出叽叽叽叽的声音，这是再明显不过的暗示。
然而周白榆和黄谬都吃不下这个东西。
“这……怎么吃啊？”
周白榆忽然意识到了困境所在。
这老鼠看着不像是正常老鼠，真要是吃下去，或许能填饱肚子，但保不齐会被恶心很久。
尤其是这里没有火，这意味着他们可能得生吃老鼠。
“要不咱们忍着吧？”要吃下这玩意儿，在黄谬看来，他宁愿饿着。
但饿着肯定不是办法。
“饥饿可以扩散，乘务员会在吃饱喝足后来到这里。也就是说，我们饿着的话，乘务员就会饿，他饿了，那么他来到这里的前置条件——吃饱喝足就无法达成。”
黄谬傻眼了，合着这也是规则？
他很佩服姜闲雾记得这么清楚，但让他吃下这东西，他还是不敢吃。
这个时候，周白榆基本上和黄谬一个饥饿程度了，他看向黄谬：
“而且……如果我们不吃东西，可能还会有更糟糕的事情，我的直觉告诉我——”
“叽，什么更糟糕的事情？叽！”
黄谬吓得呆在原地。
“我怎么回事叽？我怎么会发出这个声——叽——音。”
周白榆叹道：
“这就是我说的糟糕的事情，如果我们不吃掉食物，我们也会变成食物。”
“靠！叽叽！”
黄谬再次看向那肥头大耳的老鼠：
“总觉得……我如果就这么吃掉它的话，虽然我活下来了，但好像就被规则嘲讽了叽叽。”
周白榆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遵守了规则，但如此狼狈的活下来，他也觉得有一种被“列车”给了个下马威的感觉。
为了能够体面的吃饱喝足，周白榆的目光不再看向老鼠，而是看向整个车厢，搜索起可以破局的东西来。
你有规则，我有异化。
身为一个异行者，最擅长的事情，不就是打破规则么？

第173章：诸神之地
周白榆很快找到了物品。
牌。
他注意到了一件事，睡觉时间，牌局自动进行，仿佛有几个透明的人在打牌。
但到了工作时间，牌局就没有任何变化。
“现在可以知道的是，如果我们一直保持饥饿，我们的饥饿会扩散给别人。”
“渐渐的，我们会成为导致整辆列车无法运作的原因，为了消除这一点……我们会被规则变为食物。”
周白榆一边说话，一边开始洗牌。
黄谬不解姜闲雾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还洗牌：
“那我现在……难不成要直接吃掉一只胳膊大的老鼠？”
“你怎么还有功夫玩牌呢？”
周白榆记得琳姐曾经说过，有个名叫爱的战士的异化者，异化出的一切物品，都和音乐有关。
不同的异化者，有不同的异化风格。
假如黄谬是异化者，没准儿黄谬异化的每一个东西，都跟打胶有关。
周白榆也一直有在思考自己的异化风格是什么。
而周白榆也通过心葵和其他异化者了解到了很多数据，他发现其他异化者，异化某个物品，很可能物品的能力与物品本身毫无干系。
但事实上，周白榆自己异化的物品，不管是一开始的梳子，还是后来的赌桌，开启绝对时刻的各种玩具……
都和物品本身是有关联的。
所以周白榆认为，自己的异化风格——保持本性。
哪怕这个本性很牵强。
所以如果要异化出一把强大的兵器，最好手里确实有一把可供异化的兵器。
而牌可以诠释很多东西。
【物品名：睡觉时最好盯着我看。】
【特长：质量不错，耐撕。】
【介绍：在睡眠时间你是无法查看这些牌的，它们也处于拒绝被异化的状态。但现在不一样了，工作时间没有人玩牌，寂寞的扑克牌需要有人在意它们。
现在，你的异化为这些牌组赋予了生命力，哪怕是在工作时间。
在你打出三个七的时候，你可以消除疲劳感，打出三个四的时候，你可以抹除一名车厢内的成员。四个八可以让你获得完美状态。
但最好不要打出四个A，那会导致你进入随机车厢。
再就是，王炸可以让你在睡眠时间说话。但现在你似乎并不需要。
抽到这些牌，并打出这些牌，且赢得牌局，你将获得对应的状态。
但注意一点，参与牌局败北的话……会永远留在牌桌边。】
【状态：可异化。偏差率，百分之五十九。】
这算不上一次正向异化，但通过异化，这幅只能在睡眠时间生效的牌，现在也能够在工作时间里使用。
周白榆没有理会黄谬。
而是径直坐在了板凳上，他开始参与牌局。
黄谬的直觉又一次显灵，意识到这或许是姜闲雾在解决问题。
这些腐败种老鼠，正常人吃了会不会嘎都很难说。
尤其是……他靠着天命活到现在，虽然是末世，虽然很多人眼里，食物别说发出叽叽的声音，食物就算会发出“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哦”的声音，饿到深处，也照样吃了。
但黄谬不是，保暖才能思x欲。
黄谬虽然战斗能力很弱，但说起来，他似乎在末世活得还算滋润。
周白榆害怕自己吃下老鼠后，缝身的记忆对自己的影响会更深。
这种过于变态的事情，还是要少做。
所以他开始玩牌。
在四方的牌桌行，当周白榆拿起牌的时候，另外三方的牌便自动开始了运作。
仿佛有三个看不见的透明人，和周白榆一起打牌。
“黄谬，去看看对面什么牌。”
黄谬一愣。
“艹，你这是作弊啊……这种行为也太——正确了吧。”
周白榆已经发现了，在睡眠时间里，自己盯着牌桌看，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而睡眠时间，除了睡觉不能做其他事情，他要等到牌桌上出现王炸，也只能干等。
但现在不一样，自己的异化，激活了牌组，使得牌组在非睡眠时间一样生效。
而另外三方的人，根本不存在，或者就是真的透明人。
周白榆测试一下，看能不能作弊。
对于这种不遵守游戏规则的行为，黄谬表示非常赞同。
于是有了黄谬的帮助，周白榆都不用靠记忆力算牌。
他倒是未必能够打出想要的牌，但也不会输牌。因为黄谬一番提醒下，周白榆很快计算好了怎么出牌才能最好的获胜。
于是在这种明目张胆的作弊下，周白榆连胜了四局，且在第四局，打出了四张八的牌组。
达成了获得完美状态的要求。
周白榆和黄谬，也瞬间感受到了饱腹感，精神满足感，以及体能充沛的感觉。
“真他妈爽，感觉小黄谬又可以抬起头做黄谬了。”黄谬看向了自己下半身。
周白榆现在确信，规则不止十条。
恐怕还有好多规则，是乘务员二号没有告诉自己的。
有些规则会讲出来，但其中真假需要自己甄别。
而有些规则不会讲出来，需要自己摸索。
这辆列车，让周白榆越发感兴趣了。
……
……
二人等待了一会儿，很快车厢里的门——打开了。
伴随着脑海里乘务员二号的声音，周白榆等人也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恭喜你们，成功度过了第一节车厢——底层劳工的休息车厢。
接下来你们即将前往乘客休息车厢，在乘客休息车厢里会有对应的规则，但现在，你们先联系一下检票员。】
车门打开后，通往下一节车厢的途径也就开放了。
检票员是一个没有五官的女人。穿着列车乘务员的制服，身材好到让黄谬血脉喷张，但当检票员撩开头发，只有一张白板一样的脸露出来时，黄谬吓了一跳。
不过这难不倒黄谬，他果断将视线挪到了臀部，又开始新的幻想之旅。
周白榆很不想搭理身边这个人才，但这位人才必须得填写一个目的地。
【请填写目的地，你可以对目的地提出四个需求。】
总算开启了主线任务，周白榆内心想着。
检票员将一张票据递给了周白榆。
周白榆记得任务要求，自己不能填写目的地，必须要黄谬来填写，自己只能在黄谬的已有选择里，做出引导，但不能创造新的选择。
接过票据的瞬间，周白榆内心很复杂。
他对黄谬……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
这个人，就是典型的，x虫上脑型。他能去的地方……大概真的就是女人扎堆的地方？
周白榆说道：
“黄谬，你来填写目的地，提出你对目的地的四个要求吧。”
黄谬有些诧异：
“你不填吗？”
“你要去的地方，就是我要去的地方。你是有使命的，黄谬。”
周白榆又一次变得神秘莫测。
黄谬皱起眉头：
“别吧，我可不想有什么狗屁使命……我想去的地方，女人多，女人漂亮，食物多，安全。嗯，容我精简一下……漂亮女人多，还都喜欢我，好吃的食物多，安全！”
欢乐之国。
但很可惜，这是2.15版本，而欢乐之国在2.0版本就被自己捣毁了。
但保不齐，龙夏国内虽然没有了，可是龙夏国外的浩瀚世界，那些污染种统治的世界里，还真有这样的地方。
“你知道吧，这个地方是一定可以抵达的，为什么要当救世主呢？姜兄弟，跟我一起，沉迷美色，让你的旅途在这里画一个句号不好么？”
“世界是一定会毁灭的，太阳还有寿命呢，干嘛要专注未来？”
“沉迷现在不好么？”
黄谬似乎看出了周白榆的一些想法，反而劝说起周白榆。
周白榆说道：
“我去过这样的地方。那个地方叫欢乐之国，那里的人，不缺食物，不缺女人，每天快乐，且看起来安全。”
“但事实上，你不知道你和恶魔达成的交易，到底是什么交易。”
“你应该清楚，和魔鬼做交易的人，后面一定会后悔。你去一个满是面包的地方，却发现那里没有爱情。”
“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却发现那里或许安全，但地位低下。”
“你去一个很多女人的地方，女人们也都爱你，但也许正因为某种快乐过于容易满足，导致很快你就会发现……那个地方的快乐过溢后，让你反胃恶心。”
“你仔细想想，你填写的这几个元素，真的是可以让你一辈子的都无悔的元素么？”
“有人去当铺用某种情绪换取力量，但最后却会被那种情绪折磨崩溃。”
“如果奇异列车去的地方，完全符合人们的构想……这趟列车，又怎么可能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会不会从噩梦之桥开始，你看到的神，就在有意引导你走入这个陷阱？”
周白榆的目光变得锐利：
“我已经拯救了你几次，你可以选择继续相信我，也可以选择……拒绝我。无论你要去哪里，我的任务只是护送你活着抵达那里。”
“但这之后，我不会再管你。”
“可你要想清楚，真的有一个地方……你心目中完美的地方，真的只需要四个标签就能表达清楚吗？”
炙热状态的演说家，让周白榆的言语极具说服力。
黄谬仔细想了想……后怕起来。
是啊，漂亮女人多，都喜欢我……但万一这些女人都有病呢？
好吃的食物多，可万一获取的方式很难呢？
安全，万一痛苦呢？
末日时代，人类不安全，但由于末日之下人人平等，反而以前的很多痛苦没有了。
在那个末日未曾到来的时代，人们倒是能安全活着，但却因为贫穷而痛苦。
自己竟然真的，妄图用四个标签，创造出一个没有死角的天堂？
黄谬很快冷静下来。
见说服有效，周白榆继续做工作：
“那些人带你度过噩梦之桥，这一切不是偶然，你身上背负着某种使命，也许无论如何你都绕不开。”
“仔细想想，魔族为什么追杀你们几个人，你脑海深处，有没有什么真正觉得想要去的地方！”
“你也已经知道，自己身上有着极为特殊的力量，那这种力量到底怎么来的？”
传奇救世主。
周白榆怎么看黄谬，都觉得这就是一个老色胚。
但既然这个任务要求自己护送，既然这个人是天下无二等人，冒着死亡的风险才送过了噩梦之桥的人……那么一定对未来有极为重要的影响。
周白榆说道：
“四个标签，很难定义出一个理想的世界，但那也是因为你的标签很宽泛，不妨让它具体一点。”
“黄谬，努力思考，你为何特殊，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很大程度影响这个世界。”
“我知道，放弃那些诱惑，对你来说很难，可是——在这样的世界里，还有什么样的快乐，是不需要支付代价的么？”
黄谬挠头：
“妈的，烦死了，虽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啊啊啊，真烦啊！”
“我的确知道有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很安全，也有食物，而且藏着很多典籍，似乎是诸神曾经的藏书馆。你就是想去那个地方吧？”
周白榆摇头：
“我会和噩梦之桥那批人一样，在护送你成功抵达的目的地后，我便会消失。”
黄谬懂了。
合着姜闲雾的出现，并不是偶然？
周白榆说道：
“细化你的标签，做出选择吧，黄谬，我不会过问结果。”
在周白榆看来，成功护送黄谬抵达目的地，后面就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毕竟按照过往的经验来看，先行者在完成任务要求后，就会直接返回中转站。
所以黄谬去的那个地方，虽然听起来他比较感兴趣，但似乎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黄谬也犹豫了很久。
他虽然活得很色，但事实上，末日到现在，色这种东西，只存在于黄谬的脑海里。
有些时候，伪装久了，会把自己骗过去。
因为身上得到的东西，太过于重要，就连魔族的人都在觊觎，所以他必须学会藏拙。
学会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时间久了，黄谬都快真变成了废物。
好在周白榆的一番话，让黄谬慢慢想起了一些东西。
是啊，这个世界，哪里还有什么快乐……是不需要支付代价的？
想到此，他闭上双眼，靠着自己逆天的直觉，决定相信一次姜闲雾。
于是这一次，黄谬写下了一个极为精准的标签——
诸神藏书馆。

第174章：最强之人
诸神的藏书馆。
这个地方，如果可以，周白榆真的很想跟着一起进去。
靠着四个标签，黄谬将票据递给了检票员。
检票员很快给出了结算期限。
【尊敬的乘客，由于您前往的地方极为特殊，我们规划道路的过程会稍微有些久。】
【本次旅途，可能将持续两个星期。祝您旅途愉快。】
检票员的声音就像是计算机喊出归零的那种声音，完全没有任何情感。
和乘务员二号相比，检票员看起来像是一个机器。
周白榆微微皱眉。
虽然第一个车厢有惊无险，但很显然，其他车厢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要保证能存活能两个星期，这里头怕是会遇到很多危险。
【接下来请随我一起进入，乘客休息车厢。】
又是一道金色的门打开，一如既往，周白榆走在了前面，黄谬走在了后面。
不过离开车厢之前，周白榆忽然收到了一个小提示——
【获得工人好感度。】
他不知道为何会忽然有这个提示。
“工人好感度，暂时不知道怎么获得的，也不知道和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但总归……不是坏处吧？”
周白榆也来不及多想，他的身影很快便被金色的光泽吞没。
将诸神的藏书馆这个地方作为目的地后，黄谬也隐隐回忆起了一些细碎的东西。
他其实还挺喜欢继续做一个老色胚，但似乎……因果与命运之神，不打算让他有着普通的命运。
黄谬也就老老实实，将姜闲雾当做是自己的引导者。
……
……
未知空间，奇异列车，乘客车厢。
长达上百米，宽四米，仿佛一座狭长之桥的乘客车厢里，坐着零星的乘客。
乘务员三号，和乘务员二号基本一个造型。但区别是，三号没有小胡子，且三号的嘴巴像是被撕开了一样，异常的巨大。
“需要买东西吗？这里什么都没有，规则指南，便携式体能补充器，精神恢复药剂，山洞光源，座位升级……”
“需要买东西吗？这里什么都没有，规则指南，便携式体能补充器，精神恢复药剂，山洞光源，座位升级……”
乘务员三号，大嘴巴不断重复着这些话语。
他推着推车，在车厢过道上，缓步的行进着。
周白榆的第一印象是，这节车厢，没有卧铺，差评。
周白榆看过去，发现车厢里，有不少腐败种。
腐败种们似乎也嗅到了周白榆人类的气味，纷纷看向了周白榆和黄谬。
当然，也有几个比较特殊的腐败种。
满头白发的老奶奶，一脸慈祥的看着周白榆，眼窝深陷，笑容和蔼。
但周白榆内心却感觉到毛糊糊的。
不知为何，看向这个老年腐败种，他觉得比第一个车厢的“脏东西”还让他不舒服。
还有一个拿着棒棒糖的小男孩，用长长的舌头舔着棒棒糖，半个身子藏在座位里，露出一半脑袋看着周白榆。
周白榆看着他舔舐棒棒糖的眼神，就像是盯着猎物的狩猎者一样。
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开，因为下一秒，婴儿的哭声响起。
这哭声渗人骨髓，强大如周白榆，都感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黄谬就不一样了，黄谬盯着一个女人的腿。
那个女人半截身子都被座位挡着，看不见上半身，但黄谬认为，仅凭这双腿，都可以奖励自己一次。
当然，他还是有点警觉的，万一上半身长得很掉san……算了，只要盯着下半身就好了。
慈祥的老奶奶。
舔着棒棒糖的小孩。
视线被遮挡，看不到样子，只能听到声音的婴儿。
以及露出修长美腿的奇怪女人。
这几个人，在周白榆看来，都是非常可怕的存在。
乘务员二号的声音很快响起：
【欢迎来到二号车厢，乘客的休息车厢。列车上的乘客，分为旅游乘客，规则乘客。】
【接下来我会讲述几条规则，当然，惯例，里面是有假规则的。】
【规则一——每个规则乘客都有自己独特的规则。当然，作为旅行乘客的你们是没有办法建立自己的规则的。】
【规则二——规则乘客们都很友善，他们身上都藏着许多秘密，当你发现他们的秘密时，便会获得他们的好感度。】
【规则三——列车进入山洞的时候，会陷入一片漆黑之中，黑暗之中，请不要捂住耳朵。】
【规则四，卡若琳女士喜欢浓妆，当她的嘴唇涂抹了紫色口红的时候，可以靠近她。】
【规则五——不要拒绝小孩子的游戏请求。】
【规则六——你虽然没有钱，但你身上任何东西都可以换成钱，而钱在列车里很重要，它可以帮你买到很多东西。】
【规则七——未知。此规则在触碰到目标后，才会显现。】
【规则八——规则七的目标，坐在角落里，但不是谁都可以看见他。只有极少数有资格的人，可以看见他。他恰好在这趟列车里，但不会待太久。】
【规则九——乘客车厢内的食物是正常的食物，但必须在饥饿状态下食用。】
【规则十——列车抵达下一站后，会陆续有乘客离开，你可以选择和他们一起下车。】
又是十条规则。
周白榆听完规则后，很快他与黄谬被安排在了13A和13B两个座位上。
黄谬还想歪过脑袋去看看疑似卡若琳女士的美腿。
周白榆说道：
“假如有小孩邀请你玩游戏，你就喊我，大声喊我。”
“另外，坐在这里别动，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座位，憋不住了就尿裤子里。”
黄谬有点委屈：
“妈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可是鼓足了勇气，写下了那个地方，你就这么对我？”
周白榆白了一眼黄谬：
“琢磨规则吧，你有没有注意到，这次规则，没有告诉我们有几条是假的……只说规则里是有假的。”
黄谬一愣。
“这岂不是说……”
“是的，有可能所有规则都是假的，所以我现在要去验证规则。而你遇到任何情况，大声呼救，我会来救你的。”
黄谬点点头，该认怂的时候，他绝对不莽。
周白榆也不知道哪几条规则是假的。
但他知道，有一个规则是可以去验证的——规规则七的目标，坐在角落里，但不是谁都可以看见他。
周白榆很好奇，这到底是谁。
他朝着车厢角落走去。
在路过8A座次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襁褓中的婴儿。
婴儿发出轻轻的啜泣声。
周白榆快步跑开，很难想象婴儿怎么是乘客呢。
含着棒棒糖的小男孩，似乎正在想，要玩一个什么样的游戏。
趁着对方没有想出来，周白榆也直接跑过去。
走到4E座位的时候，周白榆看到了那个伸着一条腿的卡若琳。
隐隐感觉，卡若琳似乎是紫色的嘴唇。
这些规则乘客，周白榆没有理会，很快周白榆来到了角落。
1A。
在这个座位上，的的确确有一个人。
“只有够资格的人能看见他，看来我运气不错。”
这是一个穿着黑色的披风，披散着头发，左眼有一道疤，黑色披风笼罩了整个身子，看不见内里，仿佛整个人是一团漆黑。
当周白榆走近他的时候，男人抬起头，看了周白榆一眼。
这一眼，让周白榆忽然间看到了一幕幻象。
仿佛一把利刃斩下，寒光一闪，周白榆的身体的被斩断为两半。
“居然可以看到我，你是何人。”
【体力值：？？？。精力值：？？？。道德值：？？？。
职业等级：？？？综合等级：？？？】
【可以消耗部分经验值，获取额外情报。】
周白榆没有多想，果断消耗了经验值，获取到了额外的情报。
这次几乎榨干了周白榆所有的经验值，才换取到了一个情报解析——
【特性&#183;神眼无尘。】
【特性解析：强大如神之人的眼里，容不得尘埃。只有资质达到一定程度的人，才能够进入他的视线里。】
【无法进入视线中，被该特性过滤的人，将无法对特性拥有者，造成任何伤害，也无法感知到特性拥有者。】
强大如神四个字，让周白榆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压迫感。
神在这个世界，可是指代了特殊群体的。
他发现，这个人的眼睛，双眼瞳孔是不一样的。
左边的眼睛，是咖啡色瞳孔，这是普通的眼睛，右边的眼睛，是金色瞳孔，是神之眼。
他大概明白了，右眼的神眼无尘特性，让很多“弱者”，或者说不够资格的人，是无法看见这个人的。
神眼无尘会让这个人眼里的弱者们被过滤掉。同时也让弱者们无法看到特性的主人。
但另一只普通眼睛，是可以看到的那些资质低下的人的。
所以能够看到这个穿着黑色披风男人的人，这本身就意味着，周白榆的资质得到了神之眼的拥有者的认可。
“我只是前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你乘坐这趟列车，也是要前往某个地方么？”
周白榆开始客套起来。
黑色披风略微诧异，居然真的有人会找自己说话。
毕竟，这辆车的所有乘客，全部都安安分分的。
老人不敢找他搭话，小孩不敢找他玩游戏，婴儿的哭声传不到他耳朵里，女人更是不敢勾引他。
就连乘务员，也会将其列为单独的规则。他不是所谓的规则乘客。
但所有的规则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不值一提。
每次当他出现在列车上时，列车长都会安排人给他留好角落的位置，毕恭毕敬的招待他。
所以一直以来，黑色披风男都是孤独的前往各个地方。
也没有人敢跟他说话，怕他一个不高兴，就把人杀了。
久而久之，他成了一个列车上独有的风景。
黑色披风男不喜欢被人叨扰，所以才有了神眼无尘这个特性，让资质低下的人，根本连见着他的资格都没有。
周白榆倒是能够见到他，也让黑色披风男来了一点兴趣。
其实很多人们觉得恐怖的东西，都是因为他们强大。
但强大的存在，也不是每一个都喜欢去欺凌弱者的。
在所有乘客都屏住呼吸，以为周白榆会被这个最不能招惹的乘客赶下车的时候——
黑色披风男缓缓开口：
“我要去一个有用天选之才的地方。列车我登上过很多次，标签里的地方，的确还有不少可造之才，但始终没有找到我需要的人。”
“天选之才？”
周白榆忽然来了兴趣。
“是的，作为这个世界最接近神的人，我需要找到我的传承。不能让我的本事，随着我一同，带到坟墓里去。”
黑色披风男面不改色的说道。
周白榆一愣，您还真能吹，最接近神的人？
虽然黑色披风男给周白榆的感觉是很强大的。
但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就好像自己在某个地摊茶铺里，听到喝茶的人说：
“其实我世界首富。”
好在周白榆的表情控制很到位，他甚至露出了敬佩之色。
黑色披风男很受用：
“腐朽的世界，顶着满是规则的苍天，只有最强大的人，才能在这样的世界里行走。”
“但我的时间不多了，我需要寻找一个传人。”
周白榆也不管真假，反正先顺着话说，万一是假的，自己反正也需要待很久，打发时间也不错。
万一这个人说的是真的……好吧，他很难想象，这个人是最接近神的人。
“那么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呢？”周白榆非常配合的说道。
黑色披风男说道：
“你认识天才么？绝世天才。”
他说的是如此认真，以至于周白榆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但他还是说道：
“认识。当然认识。”
一本正经的瞎掰，周白榆当然是非常擅长的。
“我不知道那个人在什么地方，但将来，如果您看到一个人，剑眉星目，身上带着暗夜的气质，您就问问他，是不是叫和光同尘，那就是绝世天才。”
“是一个或许你一眼看过去很平凡，但实际上潜力无限的天才。”
周白榆随口瞎掰，但黑色披风男非常认真的点头：
“和光同尘？我记住了，年轻人，谢谢你。我下一站下车，我会去打听打听这个人。”

第175章：有惊无险
周白榆认真点点头，配合着对方的演戏。
什么最强之人，这在周白榆看来根本是扯淡。
但下一秒，周白榆脑海里忽然多了一道声音——
【规则七——未知。此规则在触碰到目标后，才会显现。】
【由于你获得了目标认可，你已经可以解锁此条规则。规则七——角落里藏着极为危险的存在，是列车超级贵宾。请尽可能与目标建立正向好感度。】
眼前的周白榆，就像是爽文的配角，心里想着：最接近神的存在？你也配！
然后就十万将士齐齐跪在了黑色披风男面前，高呼：请神王出山。
好在，周白榆始终是客客气气，该配合的演出都尽力表演。没有被打脸。
是的，当规则七的具体解释内容出现后，周白榆内心震了一下。
这几乎就是官方明示。
“那这么看来，规则七很可能是真的？假如规则七是真的，那规则八大概率也是真的。”
眼前这个人，竟然是最接近神的存在。
虽然这个人的特性，神眼无尘看着很厉害，但似乎也不该能到神那个级别。
七魔皇，缝身，永夜，这些怪物耗费那么久都尚且遥远无比的目标，这个黑色披风男，竟然比他们都要容易实现？
“我的时间快到了。这次旅途，我前往了波特国，听说那里有个叫康斯坦丁的家伙，拥有不错的资质。”
“哦哦，我也听过那个家伙的大名。确实很厉害啊。”
周白榆再次惊住。
康斯坦丁？
大概率就是自己家那个信封烈酒与放浪之神的颓废男了吧？
说起来，康斯坦丁和自己相处这么久了，但由于双方都有一些限制，导致很多信息无法交流。
自己也并不清楚，康斯坦丁在先遣世界到底多强。
康斯坦丁虽然被自己唬住了，诧异于龙夏国的先行者，居然可以在现实世界驾驭魔王级。
但这不意味着，龙夏国先行者，在先遣世界也比净行者强大。
康斯坦丁可是最早接触万神殿的，按照自己了解的，龙夏之外的区域才是扭曲最为严重的，那么康斯坦丁如果没有两把刷子，恐怕早挂了。
“啊，我隐隐听过那家伙的名号，是个很厉害的净行者。”
“原来你也有听过？与你前面说的那个和光同尘相比如何？”黑色披风男问道。
周白榆犯难了。
老实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感觉黑色披风男虽然强大，让车厢里其他规则乘客不敢招惹……
但本质上，黑色披风男是一道奇遇。
假如会长和康斯坦丁遇到，没准会有什么很龙傲天的展开。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交给黑色披风男自己选择：
“两边我都很看好，但我的眼光很有限，或许要您自己去判断。”
黑色披风男点点头。
反正他随时可以搭乘列车，前几次，把刀架在了列车长的脖子上后，他就成为了这辆列车不可招惹的存在。
而通过这辆列车，他可以前往任何地方。
只需要描述四个标签。
而康斯坦丁，和光同尘，这名号，就是最为精准的标签。
周白榆也猜到这个限制。
所以他进一步猜测，历史上这是2.15版本，假如会长下次征召，也在2.15版本，或者2.16版本……很可能就会忽然遭遇黑色披风男。
“我走了。如果你举荐的人，有足够的资质，我会感激你的。”黑色披风男准备离开。
周白榆忽然蹦出一句：
“您看我资质怎么样？”
已然起身的黑色披风男，端详了一会儿周白榆，然后摇头道：
“差异和混乱，意味着不稳定。我又怎么知道，你的巅峰状态，不是运气爆棚的昙花一现呢？”
周白榆琢磨出了这句话的意思。
简单来说，赌狗之神赋予自己的力量，有极高的上限，但在黑色披风男眼里，下限也很夸张。
黑色披风男，似乎不想将自己的本事，传给一个过于依赖运气的人。
周白榆没想到，对方一眼可以看出自己的底细。
黑色披风男没有交待更多。起身朝着另一节车厢走去。
所有的列车规则，似乎对他毫无意义。
周白榆最后问道：
“前辈，能否告诉我您的名号？”
黑色披风男身影停顿了一下，随即又渐渐淹没在黑暗中，他并没有回复周白榆。
关于规则七，规则八，现在已经临时移除。
而随着黑色披风男的消失，整间车厢都变得诡异起来。
婴儿发出欢愉的笑声。
推着小推车列车员，吆喝声更大了些。
老奶奶的笑容更加慈祥。
拿着棒棒糖的孩子，狠狠咬了一口棒棒糖，朝着黄谬走去。
这一刻，周白榆终于意识到，“限制”解除了。
黑色披风男，似乎是一道震慑着所有人的开关。
如今黑色披风男，即将抵达目的地，所有列车上的规则乘客们，都开始躁动和兴奋。
“大哥哥，你能和我玩游戏吗？”
【规则五——不要拒绝小孩子的游戏请求。】
黄谬显然是记得这一条的，他看向了周白榆，心里发慌。
当拿着棒棒糖的小朋友靠近的时候，他才感觉到，这个小孩，看起来是如此的阴森。
好在下一秒，周白榆已经靠近了黄谬：
“我们当然愿意跟你玩游戏。”
小男孩楞了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主动要跟自己玩游戏的。
不过他马上露出童真笑脸：
“三个人一起玩么？我原本想玩躲猫猫呢。那我们换个游戏好了。”
在小男孩这句话说完后，黄谬和周白榆脑海里都有了新的规则补充——
【恭喜你们，发现了隐藏的新规则。】
【规则十一，与小朋友的游戏不能输，否则会死。】
【规则十二，当你连续赢了小朋友两次后，你可以主动让小朋友跟你玩一次你选择的游戏。】
【规则十三：躲猫猫规则解释，你可以藏匿在任何地方，但一旦倒计时结束，就不可以再做出其他动作。当你被拍到肩膀后，游戏结束。】
周白榆冷汗瞬间出来了。
这规则十一看似简单，但实际上……暗藏危机。
“好险，黄谬差点挂了，现在看来……躲猫猫这个游戏，发动起来和人数有关。”
“得亏我赶来了。”
周白榆内心已经开始分析小男孩。
小男孩现在大概就是某个boss，boss的各种技能，就是各种游戏。
而躲猫猫，绝对是必杀技。
因为根据规则，自己与黄谬，根本不能离开这节车厢。
也就是说，他们躲藏的空间，只能在车厢内部。这就基本没有可能藏得住。
一旦被小男孩找到，黄谬必死无疑。当然，周白榆其实也有自己的底牌。
黄谬也立马想到了这一点，看了看这车厢，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吓得脊椎一痛，仿佛阳了。
“所以规则五也是真的，补充的规则十一和十二也是真的。”
周白榆继续说道：“小弟弟，这样好不好。我们两个先陪你玩其他游戏，然后我再单独陪你玩躲猫猫。”
这话一说出来，黄谬直接呆住。
“你你你……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因为知道躲猫猫几乎是一个必死局，所以周白榆这番话，在黄谬听起来就跟他名字一样——荒谬。
就连小男孩也有些奇怪。
第一次有人主动加入到游戏里来，他已经对周白榆有了几分好感。
而又是第一次，周白榆居然主动提出玩大家都不爱玩的躲猫猫。
这可真是太棒了！
小男孩非常可爱的点点头：
“大哥哥真是好人啊，谢谢大哥哥陪我玩，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哦小朋友。”周白榆说着，还非常爱怜的揉了揉小男孩的头。
黄谬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跟一个疯子在组队。
就和那天的噩梦之桥一样，是一些根本不把命当命的人。
但往往，这些疯子才能在绝境下，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周白榆似乎是收获了小男孩的好感度。
但这个代价有点昂贵，因为接下来，他需要面对的是两轮游戏。
小男孩笑的更为纯真：“那我们开始吧，第一个游戏，1，2，3，木头人。”
在小男孩说到游戏名字的时候，周白榆和黄谬脑海里又有了补充规则。
【规则十四：木头人游戏解释：需要不断的做出不重复的且与其他人不同的动作，直到听到木头人三个字后，进入静止状态，但静止时间不定。
注意，只有在过道上，才能避开规则乘客的骚扰。
连续四轮后，游戏结束。】
周白榆很快意识到了这个游戏的关键。那就是路线。
“开始了哦。”
小男孩背过身去。
这一瞬间，周白榆和黄谬都开始行动。
“黄谬，你的臂力怎么样？单身导了这么久，不会麒麟臂都没有吧？”
“啥玩意儿？”
“接下来我做什么动作你就做反方向动作，和我保持一个身位的距离，懂么？”
“明白明白”
周白榆倒是不担心不重复的动作，因为现实世界里，各种奇葩的动作他做过不少次。
什么美少女变身，奥特曼变身，第八套全国广播体操……
这个游戏的难点，也不在这里，而是在于路线选择。
“木头人！”小男孩兴奋的喊道。
这个时候，周白榆和黄谬同时保持静止。周白榆此时抬起了一只腿，朝着左边。
黄谬抬起一只腿，朝着右边。
黄谬必须得说，这个动作真的有够丑的，姜闲雾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个动作的。
周白榆则有些感慨，三阶异化者后……自己的体质真强，感觉完全可以定住一小时不动。
他已经规划好了路线，这场游戏已经毫无悬念。
“如果走过道，可以避开所有规则乘客。”
“但这里是个陷阱。过道上有小推车。木头人时间不确定，可能会保持静止很久，导致小推车撞到我们，如果我们因此被撞动了，那么游戏结束。”
“所以不能走过道，但为了避开那些更为危险的规则乘客——老奶奶，长腿女人卡若琳，以及那个婴儿……”
“我也不能选择座位区。那么这场游戏的唯一解只有一个。”
其实动作还不是黄谬最觉得离谱的，最离谱的是，他发现周白榆真的是……很善于钻空子。
二人选择了过道——的上方。
这也是周白榆问黄谬臂力好不好的原因，靠着过道上方的货架平衡杆——
二人都用臂力将自己固定。
如此一来，小推车即便经过，也撞不到自己。
因为具备高度差。
利用了多出来的一维，小男孩这场游戏的险恶，便对周白榆没有威胁。
四轮游戏很快结束。
周白榆发现，黄谬的臂力很好。这可不是什么末世里营养不良的人该有的臂力。
他隐隐觉察，黄谬不管是人设，还是体魄，似乎都有保留。
不过眼下，周白榆不打算深入去思考黄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噩梦之桥活下来的那群人，到底藏着怎么样的秘密，是新神还是旧神的某种后手么？
亦或者是人类对抗末日的终极武器么？
这些问题，也只能在以后慢慢了解。
现在，周白榆开始了solo时刻。
“大哥哥好厉害呀，跟你玩游戏真开心，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一起玩捉迷藏了。”
每一个规则乘客，都希望自己的规则，可以开始影响这些常规乘客。
但周白榆前面的表现，也引起了这些规则乘客的好奇。
毕竟——躲猫猫可是没办法钻空子的。
它们没有落井下石，反而都很好奇，这个乘客要怎么完成这场游戏。
黄谬也跟着慌了起来。
这一路上没有姜闲雾，自己早就死翘翘了。
虽然确信这小子神通广大，但黄谬也不傻，理解清楚游戏的难度后，也已然知道这本质就是杀人游戏。
“你……有办法？”
周白榆没有搭理，还是非常怜爱的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好呀，哥哥玩的也很开心，待会儿哥哥给你买棒棒糖。”
“那大哥哥，你要藏好哦，不要让我……碰到你。”
小男孩说完话后，开始捂着双眼。
“我数十声后，就开始找你了哦。”
十声，约莫十秒左右的时间，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操作。
黄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姜闲雾……到底要怎么做？
“十。”
“九。”
“八。”
随着倒数不断进行，几个规则乘客都慢慢将视线转移到了周白榆身上。
但周白榆……似乎并没有急着行动。

第176章：尊老爱幼周白榆
在小男孩倒数的时间里，周白榆很快目光扫过众人。
黄谬盯着他，推车的乘务员也盯着他。
其他规则乘客都看着他。
慈祥的老奶奶，原本手里拿着一颗梨。
名为卡若琳的女士，收起了诱人的长腿，缓缓坐在了座位区外侧，露出了半张浓妆涂抹的，妖艳至极的脸。
婴儿的叫喊声也戛然而止。
“我在接触小男孩以后，很快就解锁了好多新的规则。”
“所以我如果再与这些规则乘客接触，或许也能够解锁与它们有关的规则。”
“但我或许应该注意的是，小男孩的规则里有这么一条，很关键——规则五，不要拒绝小孩子的游戏请求。”
“从现在所有人都盯着我这点来看……有没有可能，小男孩的规则其实对他们也有影响？”
“他们不能干预小孩子的要求。”
无数思绪和推断在周白榆脑子里浮现，此时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五秒。
但他还是不慌。
这把黄谬吓慌了，他从未感觉，自己的膀胱是如此的充盈。
见到姜闲雾，相处下来这才多久，几次吓得浮现尿意。
周白榆很冷静，只是找了个就近的空位坐了下来。
“这列车上的规则，其实也很好应对，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误导性很强，但如果能钻空子，规则也是鼓励钻空子的。”
“另外，第一节车厢里经过尝试，我的职业能力还在。”
“不过使用腐败触手构建障碍的话，保不齐会被鉴定为具备攻击性，很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周白榆平静的坐着，选了一个非常舒服的姿势，似乎可以入定很久。
“三。”
“二。”
“一。”
小男孩一口咬碎了棒棒糖，童真的脸瞬间双眼变得猩红，仿佛一个稚气的孩子，变成了索命的恶鬼，他兴奋的看着不远处安安静静坐着的周白榆：
“大哥哥，我找到你啦！”
黄谬吓得双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妈的，原来兄弟你是活腻了，靠，你早他妈说啊，我还想活着啊！我还没有摸到手软啊！”
小男孩兴奋的流下口水。
但周白榆还是不为所动。
这一瞬间，许多规则怪谈也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们都是腐败种，有着自己领域的腐败种。
有人喜欢送东西，有人喜欢提要求。有人喜欢玩游戏。
这些规则便是他们的领域。
而如今，腐败种们似乎感受不到——周白榆的存在。
小男孩忽然歪着脑袋，觉察到了哪里不对劲。
他走到了周白榆身边，想要拍周白榆的肩膀。
正常流程是拍了肩膀就找人与躲人的互换，开始下一轮游戏。
但被小男孩拍到肩膀，便会直接结束游戏。
黄谬瞪大眼睛，他原以为姜闲雾死定了，结果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小男孩的手……直接穿过了周白榆的肩膀。
仿佛周白榆是不存在的。
“找到你了！”
小男孩再次喊出台词，他的小手也再次穿过了周白榆肩膀。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列车车厢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诡异起来。
就像是卡到了某个bug。
小男孩每隔一会儿就重复起这句话。
他的神情越来越暴躁，嘴角流出的口水甚至因为高温散发出让人作呕的臭气。
“找到你了！！！”
他拍过周白榆肩膀的力气越来越大，但却并不敢损毁列车。
周白榆呢？
按照着规定，他一动不动。
如前面所言，他选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坐着。这个姿势让周白榆可以非常轻松的欣赏眼前的一切。
他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自己是一个与世无争不想被打扰的乘客。
看着小男孩的表情越发扭曲暴躁，周白榆心里完全不慌。
因为他在使用这一招的时候，已经确信了技能的维持时间，是要超过游戏的结算时间的。
是的，周白榆的关键，在于他作弊了。
能力&#183;虚无之刻。
是诸神秘宝太虚之梦的另一个能力。
这个能力能够让周白榆短暂的虚无化。但这个过程周白榆基本没法行动。
一旦行动，将会打破虚无化。
另外，该能力一旦发动，短时间便无法使用第二次。
实战中，除了用来躲致命一击，其实意义不大。
可在这个场景里，这个技能就是克制小男孩的神技能。
他当然也知道，关键就在于不让小男孩拍肩，或许还有其他办法可以卡bug。
不过周白榆懒得琢磨了，既然有现成的技能，那干嘛不用呢？
黄谬原本以为姜闲雾死定了，此刻看到这场景，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
“好小子！这也太赖了，这不就是纯纯作弊？我喜欢！”
这话黄谬还是不敢说出来。
其他规则乘客，纷纷坐回自己的位子。卡若琳女士继续拿出化妆镜，开始补妆。
老奶奶翻着自己的挎包，找寻着某种东西。
婴儿依旧没有发出声音，但它应该是很想笑。
乘务员推着车，依旧喊着：“需要买东西吗？这里什么都没有，规则指南，便携式体能补充器，精神恢复药剂，山洞光源，座位升级……”
而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周白榆发现，小男孩的情绪，慢慢回稳。
他躁狂的脸，渐渐又有了孩童的稚气。
“大哥哥，你在哪里，我找不到你了，我不玩了。”
【游戏已经结束，恭喜你，成功赢得两次游戏，你将有机会获得一次游戏发起的权力，并且是自主选择游戏。】
【小馒头好感度提升。】
【由于小馒头好感度提升，你解锁并创造了新的规则。规则十五：在你与小馒头游戏期间，小馒头会给你额外的出错机会。】
周白榆知道，提示出现，意味着游戏结束。
他解除了虚无之刻。
然后轻轻揉了揉小男孩，亦即小馒头的脑袋：
“好玩吗？”
“好玩的，大哥哥，你是第一个主动陪我玩游戏的，谢谢你，我很开心。”小馒头已经彻底恢复了一脸童真。
这一幕反而让黄谬感觉吓人。
周白榆不以为意，他琢磨着一些事情。
“黄谬，你有没有收到什么提示？好感度之类的？”
黄谬摇头：
“没有啊。倒是离开上一节车厢的时候，工人们对我好感度提升了。”
周白榆皱起眉头。
确实，黄谬没有和小男孩玩游戏，态度也不如自己主动，这可以理解。
但小馒头的好感度提升，让他忽然想起来……
自己离开第一节车厢，工人车厢的时候，全过程，自己都和工人们没有打交道。
那么工人为何会对自己有好感度呢？而且工人的好感度，是自己和黄谬两人都有收获。
这是一个细思极恐的事情。
周白榆忽然想到：
“所有的工人都黑漆漆的，我和黄谬都没有看到他们的脸。”
“所有人身上都弥漫着葬礼上的纸灰气息。”
“有没有可能，其实它们不是真正的工人？”
“而整个过程里，我和黄谬都在遵守规则。虽然有惊险，但其实只要找到方法，第一节车厢不难度过。”
“可我获取小馒头的好感度，是因为我确确实实主动和他玩游戏了。”
“但我与黄谬，并没有做什么事情与工人互动。”
周白榆隐隐想到了答案。
“只有一件事，我没有遵守规则，那就是我选择了异化牌组。”
“这导致我没有吃那些发出叽叽声音的……食物。”
这个答案让周白榆头皮一麻。
食物会发出叽叽的声音。
自己和黄谬获得了工人的好感度……
黄谬在饥饿的时候，发出了叽叽的声音。
这一瞬间，周白榆可以确定——
那些老鼠，就是真正的工人。
整个推理过程很短，周白榆很快冷静下来。
“小馒头身上也有一些不符合孩子的表现。”
“那个婴儿，哭的时机也非常人情世故……至少在黑色披风男在的时候，它可不敢哭。”
“卡若琳和老奶奶，也没有在我捉迷藏的时候，选择对我发难。”
“很有可能，这里的规则乘客，正在某种惊变中。”
周白榆心里将这些可能性记下后，并没有立刻的选择使用自己的特权。
他和黄谬安静坐在座位区。
整个列车，似乎又恢复了寂静。
当乘务员推着小推车路过的时候，周白榆说道：
“我需要一份规则指南，我能用我获得的特权来换么？”
乘务员停住，默默注视着周白榆，似乎在思考着这买卖是否划算。
十来秒后，这显得有些笨拙的乘务员摇了摇头：
“要加钱。”
他推着小推车，继续在过道上吆喝着。
周白榆也不在意。规则已经解锁了十五条，自己慢慢摸索也行。
十四天的漫长旅途，无非就是和这几个规则乘客斗智斗勇。
他默默观察其他人，脑海里琢磨这些人的特点。
黄谬则看着车窗外天堂般的景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人都很沉默。
这样的沉默，很快被老人的咳嗽声打破。
“咳咳咳咳……咳咳咳……多好的茶叶蛋啊，不吃可惜了。”
老奶奶蹒跚的脚步声响起。
周白榆和黄谬对视一眼，二人都警觉起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伴随着乘务员二号的提示声，一场危机猛然降临。
【规则十六：老奶奶是一个热情的老人，它喜欢给人送东西，吃的喝的用的。
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请不要拒绝老人的要求，她送的吃的，请立刻吃下，她送的喝的，请立刻喝下。好感度提升后，她会送一些有用的道具。】
周白榆回头看了一眼，老奶奶正一脸慈祥的，拿着一颗煮烂的茶叶蛋走过来。
此时的黄谬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还好……看样子，这个老太婆送的东西，我们必须强制接受？”
“一颗茶叶蛋，难不倒我们的。”
黄谬觉得这比起小孩子的游戏来说，眼前的茶叶蛋不算威胁。
但周白榆的一句话，让黄谬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规则九——乘客车厢内的食物是正常的食物，但必须在饥饿状态下食用。”
“你饿吗？如果你不饿，那你就违反了规则。”
黄谬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或许是牌组带来的效果太强，黄谬也好，周白榆也罢，二人现在的状态，都非常的好，没有疲劳感，没有饥饿感。
“催吐？”黄谬说着就要扣嗓子，他在末世里生存，吃过不该吃的，就是强行物理催吐。
周白榆摇头道：
“可我们并没有吃东西，想吐也吐不出来。”
老奶奶越来越近，脚步声像是催命符。
黄谬倒也提出了一个不错的点子：
“只要她走不到我们跟前不就好了？”
周白榆立马就明白了黄谬的意思：
“真有你的，你是说……遛她？”
黄谬点点头，果断站起了身，朝着更远处的座位走去。
周白榆不得不说，黄谬的脑子还是很灵活的。
老人的最大问题，就在于移动速度慢，动作缓慢。
现在看来，这个老人只有在靠近对方后，才会明确指定一个目标。
所以只要与老人保持距离，那么她的茶叶蛋，便送不到自己手上。
虽然这个办法治标不治本，但眼下，的的确确可以为自己和黄谬赢得更多思考时间。
二人果断开始移动，与老奶奶保持一定距离。
“等到这老太婆接近我们的时候，我们就想办法绕过去，然后跑到另一端。”
黄谬自信满满，一直都是姜闲雾解决问题，现在终于轮到他出了一个点子。
但老奶奶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开口说话了。
“俩小伙子，慢点儿，慢点儿……我给你们送茶叶蛋呢。”
黄谬忽然发现，自己的脚就跟灌了铅一样。
他脸色大变，压低声音怒骂道：
“艹，失策了，这个老妖婆还能点名？？？”
周白榆倒是不意外。
现在的情况就是打boss，你躲过了一阶段，boss还有二阶段。保不齐boss还有三阶段四阶段。
老奶奶的脚步越来越近。
不多时，黄谬和周白榆都闻到了茶叶蛋散发的气味。
黄谬现在只恨为什么自己不饿呢？
“完了完了……这小的刚结束，老的又来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周白榆还是不怎么慌张。脑海里比较着之前的规则细节。
“尊老爱幼，看来和尊老相比的，就只有爱幼了。还好我没有浪费机会。”
既然规则要我死，那就别怪我用规则打败规则了。
他决定使用自己赢来的特权，在老奶奶靠近之前，他大声说道：
“小馒头，我们想和你玩一个游戏。”
不远处的小馒头，露出天真童趣的笑容，一口咬碎了不知道是第几块棒棒糖。
而行走在过道上的老奶奶，脚步忽然僵了一下。

第177章：不守规矩周白榆
根据规则，周白榆连续赢了小馒头两次，于是可以自主选择游戏。
同样根据规则，小朋友的要求无法拒绝。
虽然被boss老奶奶点名了，但也只是无法行动，而不是直接达成规则判定。
这就意味着，老奶奶送东西，必须要送到自己身边才行。
黄谬的办法是，远离老奶奶，保持距离，治标不治本。
所以周白榆想了想，那就让老奶奶无法行动好了。
“大哥哥，我太开心了，你又来找我玩了啊。”小馒头蹦蹦跳跳的靠近周白榆。
尊老和爱幼之间，周白榆现在选择了爱幼。
【可选择游戏，一二三木头人——1到3人，躲猫猫——1到3人，跳房子——1到3人，翻花绳1人，剪刀石头布——1到4人，过家家——不低于五人，抓老鼠——1到3人。】
周白榆没想到，小男孩身上这么多技能。
得知工人很可能变成了叽叽叫的老鼠后，他预感抓老鼠是一项与车厢工人有关的游戏，所以周白榆没有选择这一项游戏。
“躲猫猫绝对不能选了，我已经没有办法发动虚无之刻。木头人倒是很简单，但游戏结束后就没有办法再应对老人。”
“翻花绳和跳房子……不太像是能让很多人参与进来的，眼下要用规则打败规则，那就尽可能得让更多人参与到游戏里来。”
“那就只剩下过家家。”
“这个游戏简单来说，就是角色扮演。但肯定会和我知道的略微不同，不过没有关系，根据之前得到的讯息，小馒头会给我两次试错机会。”
想到这里，周白榆说道：
“小馒头，我们让大家一起来玩过家家好不好？”
小馒头点点头。
【小馒头好感度提升。】
周白榆意识到，这个游戏，或许能够了解到小馒头这个规则乘客的背景。
能够知道，这些奇特规则的构成。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要反守为攻。
一般来说，过家家是只有在常规乘客比较多的时候，小馒头才会选择的游戏。
基本上，没有乘客可以触发这一游戏。
要么木头人，要么躲猫猫，小馒头就直接将乘客们解决掉了。
所以即便是规则乘客们，也没有想到，会有疯子利用规则来对付他们。
1——不可以拒绝小孩的要求。
2——同时，这场游戏算上小馒头，也需要五个人起步。
3——游戏选择权在自己手里。
而黄谬和周白榆，加上小馒头，只有三人，怎么办？
很简单，玩家不够，npc来凑。
你们这群规则乘客，不是要针对我么？那你们几个一起上好了。
周白榆的计划很快奏效。
通过老奶奶的表情，他确信一件事——
这些人都不想和小孩子玩游戏。
这就太棒了。
越是规则不爱做的，自己就越要做。
“那就让那个比你还小的孩子，以及老奶奶，卡若琳女士，乘务员，都一起参与进来好了。”
黄谬再次愣住。
这姜闲雾比我还要不按常理出牌啊……
这是要干嘛？所有规则乘客，拉到一个游戏里养蛊？
大乱斗？
果然，周白榆这话不仅仅吓到了黄谬，还吓到了其他几个规则乘客。
老奶奶开始剧烈的咳嗽，忽然有点想要往后走。手里的茶叶蛋，送不送出去，已经不重要了。
婴儿发出哭啼声。
卡若琳女士也皱起眉头。她只希望小馒头能够拒绝这个无礼的要求。
乘务员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只是一个推着小推车的售货员，居然也会被卷进来。
这个乘客真是个疯子啊……
小馒头看了一圈周围人，对周白榆的这个要求，觉得非常有趣：
“好呀，大哥哥。让大家都来陪我们玩！”
这句话一出，便没有了转还的余地。
卡若琳女士站起了身，走向了婴儿的座位。然后她抱起婴儿。
老奶奶则再次迈开脚步，走向小馒头和周白榆黄谬。
推车的服务员也是一样。
大家不多时，全部聚集在了一起。但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总觉得，这次惹到了一个煞星。
他们不怕那种胆子大的乘客，但就怕那种，胆子大，还喜欢拉着别人一起死的疯子。
只有小馒头，开心的不得了。
“好热闹啊，大家都来陪我玩游戏了。”
周白榆这才看到，卡若琳女士涂了紫色的口红。
“卡若琳现在的表情，恨不得杀了我，看来那条她涂抹了紫色口红时可以靠近的规则，是假的。”
“不过现在老奶奶没有送我茶叶蛋，婴儿的啼哭声，似乎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列车进入山洞的时候，会陷入一片漆黑之中，黑暗之中，请不要捂住耳朵，这条规则不清楚真假，但我认为应该是要捂住耳朵才对。”
“我之前预测，天黑的时候，婴儿就会发出某种声音，所以一定要捂住耳朵才对。”
“当然，我还没有办法验证我的猜测。”
“不过他们每个人都没有行动，都是一脸我欠他们钱的表情，很好……”
“这基本说明了，这几个怪谈，在参与小孩游戏的时候，能力都会有限制。”
“不敢保证百分百有限制，但至少可以确定，的确是有很大的影响的。”
“接下来，就看过家家的规则是什么了。”
周白榆的分析是对。
在这些怪谈一般的规则乘客们看来，正常乘客们基本都会被各种规则弄得焦头烂额。
判断能力会在这样危险的环境里，不断受到影响。
自然也就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还能做到去细细思考规则，甚至利用规则来对抗规则。
事实上，的确很多规则是可以利用的。
只是这样的列车里，乘客本就很稀少，能够想到这一点的更为稀少。
众人就位后，乘务员二号的声音再次响起，开始为周白榆和黄谬，科普起了规则。
【过家家规则，成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理解是关键。
这个世界的人们总是缺乏对他人的理解，以至于世间充满了误会。
小馒头对此深有体会，作为生在特殊家庭的他，总觉得自己的亲人们，没有扮演好该演的角色。
这次的过家家，也将会有所不同。
接下来你需要扮演小馒头的一个亲人。值得一提的是，小馒头的家人有很多，很多很多。
你必须在每一个回合，描绘出你所扮演之人会对小馒头所做的一件事情或者见到小馒头时的某种状态与反应。
但你不能因为你的描述，让别人猜出你扮演的到底的是谁。
同时，你需要根据别人的描述，猜测出别人是谁。
描绘成功，得到小馒头认可，同时又没有被其他人猜出你扮演的到底是小馒头家里的哪个人时——你将会活到下一轮。
当整个游戏，除却小馒头，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二人可共同获胜。
描述失败，或者被人猜出身份，将会被抹杀。
特殊规则补充，规则乘客被抹杀后，会有新的规则乘客出现。】
抹杀。何其冷冽的两个字。
规则乘客显然也有些害怕。他们当然不想被取代，更不想死在这列车上。
此时这些乘客看向周白榆的眼神，已经是怨毒了。
周白榆眯起眼睛。
“这本质上不是过家家，而是类似于……谁是卧底的变种版本，这就挺有意思了。”
“假如我扮演小馒头的爸爸，那么我不能让别人看出我是他爸爸。但我描述的一些事情，在小馒头看来又得符合他爸爸这一身份，是他爸爸会做出的事情。”
“小馒头是裁判。我有试错机会，这对我来说不难……”
“难点在于保住黄谬。不过黄谬很聪明……这一路走来，我发现他脑子还挺好使，我抛砖引玉，他应该会明白要怎么做。”
“至于其他人，虽然都是腐败种，但也都是人变来的，不可小觑。”
小馒头拍手道：
“规则都讲清楚了啊，大哥哥，我们开始了啊！”
“好呀。”
【身份发放。】
【身份核对。】
这次脑海里不是乘务员二号的声音，而是小馒头的声音。
黄谬原本还在想，过家家能有几个人？不就那么几个身份么？
爸爸妈妈孩子……
但很快，当他身份核对时，发现脑海里浮现的字眼是管家的小孩时……
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不简单。
“你妈妈的，有管家不奇怪，但管家的小孩为什么也在这里头？”
“而且……如果我没有记错，前面规则介绍，说这些都是小馒头的家人。”
“管家照理来说不是家人，没理由让亲戚来当管家……而管家的小孩，却是小馒头的家人……”
“我要是没有想错的话，这是不是说明……管家勾搭了女主人……然后生下了一个孩子，同母异父？”
“我草，好劲爆啊！这一家子人真乱啊！真想融入这个大家庭。”
黄谬内心活动很丰富。
但他确实，如周白榆所言，是一个脑子还不错的人。
虽然黄谬知道的信息不多，但仅仅从题目信息，外加自己抽到的身份，就隐隐猜测出……
小馒头的一大家子，肯定是破事很多的。
是那种只在本子里才有的复杂家庭关系。
“虽然很危险……但我好像对这个游戏期待起来了，嘿嘿嘿。”
黄谬傻笑起来。
另一边周白榆则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一开局就这样发展……我还真没想到，后妈的男朋友……？”
后妈，这俩字让周白榆意识到小馒头的成长环境可能有点复杂。
他为什么那么喜欢玩游戏？
是否和他童年缺少人陪伴有关？
看到后妈二字，周白榆思绪基本是这样展开的。
可离谱的是，后妈不是他的身份，后妈的男朋友才是，这让他大脑也宕机了半秒。
他需要捋一捋这惊人的信息量。
后妈的男朋友……应该不是小馒头老爸吧。
“没必要为了复杂而复杂的改变称呼，所以如果是小馒头老爸，那抽到的身份应该是爸爸，而不是这别扭的后妈的男朋友。”
“但题目说了，这次扮演的是小馒头的亲人，家人。”
“离谱啊……”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小馒头的后妈的男朋友，和小馒头莫非有着某种血缘关系？”
“这个身份很偏僻，这对于我来说是好事，别人不容易猜到。”
“但问题是，我也很难描述。”
“我到底该怎么描述，才符合小馒头认知里的后妈的男朋友？”
周白榆和黄谬对视一眼。
黄谬也在想，管家的儿子应该怎么描述？
【身份确认，游戏开始。游戏规则补充——只有在发言期间才可以发言，且发言只能是向小馒头描述你所扮演会做的事情。
不可以和其他人交流，不可以主观意向上让任何小馒头之外的人，知道你的身份。】
【有请一号开始发言。】
游戏开始了。
小馒头坐在位置上，双手撑着头，笑呵呵的看着第一个发言的，卡若琳女士——手里的婴儿。
周白榆前面就很想吐槽，婴儿居然被自己拉过来了。
卡若琳为什么要抱着婴儿？
他们之间有关系么？
还是说，婴儿操控了卡若琳？
以及，无法说话的婴儿，要怎么描述它要扮演的那个角色？
有这个困惑的，还有黄谬。
“这婴儿一个字都吐不出，那不就等于……它一开始就要被淘汰？”
黄谬忽然期待起来。
游戏是没有结局的，只有其他人的身份被自己和姜闲雾猜出来，最后只剩下自己和姜闲雾的时候，这游戏才有可能结束。
所以提前淘汰一个，六个人就只剩下五个。
黄谬的算盘打得很响。
可惜，他和周白榆都没有料到一件事。
婴儿发出可啼哭之声。这声音没有人听得懂。
但几声啼哭之后……
小馒头点点头：
“是呀是呀，他确实会做这样的事情，通过。”
老奶奶和卡若琳还有售货员都没有惊讶，但周白榆和黄谬皆是一愣。
“这他妈也可以？这算什么？腐败种加密通话么？”
黄谬汗水下来了。
这意味着一件事，婴儿发出的没有任何意义的啼哭，腐败种之间可以听懂，但是他和姜闲雾听不懂！
也就是说，婴儿表达任何东西，他们都无法明白含义。
自然也就无法猜到婴儿扮演的角色。
周白榆的眼神如剑，盯着卡若琳怀抱中的婴儿：
“工人不是工人，而是老鼠，婴儿果然也不是婴儿……”
“看来这场游戏，比我想象中要难。这个婴儿，基本上无法猜出它的身份。但随着发言越来越多，条件越来越细……它猜出我和黄谬的身份的概率会越来越高。”
【游戏继续，二号，乘客发言。】
二号是周白榆。
周白榆看了看小馒头，内心计算了一下每个人发言结束后的时间间隔，同时也在组织语言。
小馒头一脸期待的看着周白榆。
周白榆完全不知道……后妈的男朋友，与小馒头之间会有怎样的互动。
好在周白榆很冷静。
“游戏的规则，要求描绘出这个身份的人，会对小馒头所做的事情。但并不是说，只有这个身份才能做的。”
周白榆自己也猛然心境开朗。
现实世界里，他对废话文学玩的可太出众了。
他缓缓说道：
“我见到你的时候，目光会短暂落在你身上。”
小馒头愣了一下。
这大废话翻译一下就是——我看到你的时候，我眼睛里会有你。
小馒头属实没有想到……这个一路作弊卡bug的男人，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在找bug？？
但似乎……规则也没有规定不可以这样。
“是呀是呀，他确实会做这样的事情，通过。”
虽然言语有些僵硬，但小馒头还是通过了周白榆的描述。

第178章：你猜不到我是谁
废话文学让周白榆渡过难关。
接下来发言的是黄谬，黄谬是个很有悟性的人。周白榆的发言，让黄谬也得到了启发。
黄谬如法炮制，并且变本加厉——
“我在和你说话的时候，你会听到我的声音。”
小馒头点点头：
“是呀是呀，这是他会对我做的事情。”
黄谬并没有很开心。
因为黄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姜闲雾这个法子是不错，偶尔用来逃避问题还可以，但这样一来，其实也有不合理的地方。”
“除非抽到的身份是很容易被人猜到，否则说废话本质还是在逃避。”
“我的身份，是管家的孩子。这其实是一个很偏的身份。要猜到这个身份是很难的……”
“所以我应该诱导别人，而不是一味让人猜不出我扮演的是谁。”
“毕竟，连我都觉得这个身份离谱，别人就更会觉得离谱。”
“但这个游戏，还没有到猜身份的环节，所以也不确定……猜错会不会有惩罚，想必到时候，会有规则补充说明吧？”
“当然，说废话到了另一个坏处就是……这些规则乘客，也可以学到这一招。”
黄谬的脑子彻底活络起来。
接下来轮到了老奶奶。
作为老人，她抽到的也是一个非常有地位角色——小馒头的妈妈。
这是一个似乎和小馒头很亲近的角色。
老奶奶又是一个很慈祥的人，她已经习惯用规则抹杀对手。
也就是送东西。
在错误的时间里，送出错误的物品，这样一来，必须接受它物品的乘客，就会死去。
它早已经习惯了直来直往。
这也导致它很少思考。
老奶奶的第一印象，既然是小馒头的妈妈，那自然会关心小馒头。
于是她慈祥的笑道：
“我会在你受到欺负的时候，感到难过。”
不会有当妈妈的，连自己孩子都不管吧？老奶奶的想法很正常。
但这是末世。
这是2.15版本，小馒头在出生那一年，人类世界也早已经不复存在。
他们只不过是住在庄园的贵族。他那奇葩的一家，起先还有各种秩序。
但到了后来，物资越发匮乏后，秩序开始重新洗牌。
养尊处优的人，不再拥有尊贵的地位。平日里的佣人们，因为总是做着各种体力活，反而拥有了最强的体力，可以在末日里外出寻找食材。
在最那样的社会形态里，拥有劳动能力的人，才会得到尊敬。
而孩子……在某些时候，也只是资源。
必要的情况下，可以发出“叽叽”的叫声。
所以老奶奶错了。
小馒头的牙齿猛咬一口棒棒糖：
“错了哦！这不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哈哈哈哈！错了我！”
【目标孟邱，失去资格，按照规则，若无容错次数，即将被抹杀！】
一个规则乘客，居然在这样的第一轮里就挂了？
名为孟邱的老人，先是惊恐。
但它很快平静下来，叹了口气说道：
“这列车搜罗我们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了我的下场。”
“孩子，你这么兴奋，你难道以为你能逃得掉么？”
“他们是乘客，也许他们没有自己的规则，但他们……不需要像我们一样，永远困在车里。”
“咳咳咳……”
“再见了，我先走一步了。”
规则乘客孟邱看了一眼售货员，看了一眼卡若琳和她怀抱里的婴儿。
婴儿的眼神竟然带着几分落寞。
原本兴奋无比的小馒头，也有些害怕了，不再有那一瞬间的躁狂。
“因为我们的过往，形成了特定的规则，我的一辈子……都是在给予他人东西。”
“所以形成规则后，也是如此。”
“杀死足够多的乘客，就能够进化成为更恐怖的规则……”
“但然后呢？”
“面对那个男人，我们还是瑟瑟发抖，面对这些乘客，我们还是画地为牢的活着。”
“他们拥有各自的目的地，可以离开这个地狱，我们呢？”
“哈哈哈哈……咳咳咳……不会有终结的，死亡才是我们的终结，哈哈哈哈哈……”
老奶奶孟邱开始大笑。
在它说话和大笑的过程里，它的身体不断消失。
最后，随着身体化为飞灰，笑声也戛然而止。
【恭喜你，打败了规则乘客——爱送东西的老奶奶。如果你能清空本节这箱里两个以上的规则乘客，那么你将升级为贵宾乘客，将可以前往下一个贵宾车厢。】
【当然，如果你的表现更为突出，你清理了足够多的规则乘客，那么在本次旅途，你和你的小队成员，将不会被规则乘客骚扰。】
【小馒头的好感度提高。】
乘务员二号的声音响起。
只是响在周白榆脑海里，但并没有出现在黄谬的脑海里。
众人似乎都还处在震惊当中。没有想到老奶奶就这么抹除了。
但规则与规则的战斗就是这样的。
如果老奶奶的茶叶蛋送到了小馒头手中，小馒头在不饿的状态下吃了，那么……小馒头也会被抹杀。
很快，老奶奶的身份牌揭露——妈妈。
周白榆和黄谬再次对视一眼。
“离谱，按照孟邱的说法，就是身为小馒头的妈妈，关心小馒头，居然是错误的做法……”
“自己的妈妈，居然不会在小馒头受到欺负的时候……感到难过？”
黄谬再次对这个家庭感觉到了离谱。
周白榆则在思考：
“是因为这个妈妈没有类似的感觉么？这个可能性也有，但更有可能的，大概还是小馒头的妈妈，确实对小馒头没什么感情。”
“这是2.15版本，往前推几年，或许是1.9版本？那个时候人类还没有正式进入后末日时代……”
“但人类也必然是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
“什么样的情况，会导致妈妈对孩子没有感情？”
周白榆很快想到了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为什么那么多离谱的角色，都是小馒头的亲人？或许是因为那个地方，没有了伦理纲常。”
这是一个有待验证的想法。
很快，众人的注意力回到了过家家游戏上。
周白榆想了想，自己已经没得选了，现在只能不断击杀其他规则乘客，将小馒头的好感度提到最高。
如果这是galgame，他会想办法攻略每一个npc，然后将老奶奶，卡若琳，婴儿，售货员的好感度全部拉满。
但这是一次充满了危机的征召。他能做的，便是选择最合适的人攻略。
而如今，他已经拥有了小馒头的好感度，只能一条道走到底。
下一个发言的，是卡若琳。
卡若琳在见识到了小馒头离谱的一家后，她也不敢确信，自己手里的卡片——姐姐，到底对会对小馒头做什么。
所以思虑再三，卡若琳决定选择效仿两个狡猾的人类。她也说起了废话。
“当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不会对我感到陌生。”
同样这么做的，还有抽到了管家的售货员。
由于孟邱的死去，导致每个人，都对自己的身份不敢轻易下判定。
描述的过程错了，会直接死去。废话文学成了五个参与者的救命稻草。
就在周白榆准备酝酿第二轮废话，以为这游戏就是看谁的废话储存量大的时候，变故又发生了。
【每个人发言均已结束，游戏即将进入下一个环节，猜测身份环节。】
【猜测身份一旦猜错，将会受到惩罚，猜错的人，必须透露出一条自己扮演之人的有价值的信息。】
乘务员二号的声音又一次出现在了众人脑子里，这下可让众人皆是一愣。
“我靠，那不是死定了？”
黄谬破口而出。
猜身份环节里，一旦猜错了，就要暴露一条信息。
由于众人说的都是废话，基本不可能猜出众人的身份。
何况，这群人里还有有一个满口哇哇哇的婴儿。
不过黄谬很快也想到了一点——
“我的身份很复杂，这或许反而是一个打破局面的机会？”
周白榆同样也想到了这一点。
“按照发言顺序来看，婴儿是第一个……但婴儿发言根本听不懂。”
“而我是第二个，这一点很不利，先发言的人是吃亏的。但我的身份很复杂，后妈的男朋友……只要撑到后面的回合，我的身份是比‘妈妈’‘爸爸’这样的身份，要更为难猜测的。”
一切和周白榆开始猜测的一样，发言顺序是按照描绘顺序而定。
婴儿是第一个。
婴儿连着猜错四次。
四次小馒头的回答都是——错了哦，它扮演的不是这个人。
但婴儿完全不怕。
按照规则，婴儿猜错四次，就需要进行四次描述，可它的描述，依旧是众人所听不懂的。
很快婴儿发言结束，轮到了周白榆。
他猜测婴儿扮演的是弟弟。
“错了哦，它扮演的不是弟弟。”
周白榆又猜测，黄谬扮演的是哥哥。
“错了哦，他扮演的不是哥哥。”
小馒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皮。
周白榆再猜测，乘务员和卡若琳，扮演的分别是爸爸和爷爷。
答案依旧是错误。
“大哥哥，错了哦，你全部猜错了，你需要对你的身份，进行四次有效说明。”
四次有效说明，就意味着废话文学在这里是没有禁止使用的。
猜错的惩罚很高。
如果进行四次有效说明后，剩下的人要猜出周白榆的身份，范围就会缩小很多。
黄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姜闲雾要是补充完四次有效说明……怕不是后面几个人猜起来就很容易了？
以及，自己该怎么补充？
黄谬忽然感觉到这个游戏，对语言把握能力要求还挺高。
周白榆说道：
“我和你的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同辈份”
小馒头点点头：“是有效说明。”
这句话，让其余几个规则怪谈，瞬间想到了，周白榆扮演的，一定是父母中的一个！
他们兴奋不已。
毕竟，监护人一般就是爸爸妈妈。
周白榆继续说道：
“我年纪比你大。”
小馒头继续点头：“是有效说明。”
周白榆略微沉默后，说道：
“我富有活力。”
小馒头露出笑容：“是有效说明。”
周白榆说出最后一条：
“我的地位很高。”
小馒头拍手道：“全部都是有效说明，大哥哥，希望你的身份不会被他们猜出来。”
所谓有效说明，就是对猜出这个身份，是有帮助的说法，只要不是废话，是要符合身份特征，便是有效说明。
这个规则，让周白榆无法将废话文学贯穿到底。
其实周白榆在这个过程里，是有赌的成分的。
但他赌对了。
他现在基本上已经确定了，小馒头的生长环境。
或许，小馒头变成了奇怪的腐败种反而是件好事。
至少没有继续以人类的身份活着，没有继续扭曲下去。
黄谬是下一个发言的。
他的身份同样复杂，周白榆是后妈的男朋友。黄谬则是管家的孩子。
诱导性同样很强。
黄谬猜测了四次身份，也同样全部猜错。
于是他也需要发言四次，提供四条有效说明。
这难不倒黄谬。
因为黄谬同样也察觉到了一点——
小馒头的家庭，很可能是“武力决定地位”的家庭。
管家能够生孩子，还和小馒头有血缘关系，这管家怕是都要比主人还舒服了。
黄谬的回答和周白榆的很相似。
富有活力，父亲的地位很高，很年轻，享有一定权力。
这些回答让其余几个人将黄谬身份锁定为家中的二代。
周白榆和黄谬，都完成了误导。
二人也都打起精神来。
因为猎杀的时刻到了。
“我和黄谬的发言，虽然暴露了四条有效说明，但想要猜到我和黄谬的身份是不太现实的。虽然不知道黄谬身份是什么，但这小子不笨，应该能够很好度过和利用这一环节。”
“接下来，就是最为关键的……猎杀环节。”
“卡若琳，乘务员，这两人只要没有猜对我和黄谬身份和其他规则乘客身份……那么他们也需要做出四次有效说明。”
“每个人身份不一样，不可能所有人的身份，都是很离谱的身份，而有些身份，四次有效说明，足以暴露根本。”
“甚至，小馒头家里那扭曲的环境……保不齐，对方会做出错误描述。”
一旦顶住了最早发言的压力，压力就会滚雪球一样的，转换到最后发言的人。
发言的卡若琳，忽然间紧张起来。
作为姐姐的她，能够想到的，似乎只有比小馒头年纪大这一点。
而且，卡若琳也意识到了……
小馒头的家人，根本不能按常理揣测。
周白榆和黄谬的眼神，可谓虎视眈眈。
……
……
版本号2.49。地点，合川。
在周白榆搭乘列车，运送救世主前往诸神藏书馆的时候，这一举动，已经造成了2.49版本未来的变化。
但2.49版本的先遣世界，还有另外一重变化。
让我们将视角短暂的聚焦于合川市。
在昔日夜魔的无光之国旧址里，冰雪消融，业火冲天。
无数身体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魔族强者，聚集于此。
在合川市另一边，血液汇聚，宛若一片猩红的海洋。
血与火交织，是七大魔皇中，血魔魔皇与炎魔魔皇在点兵。
随着逆行者3号的归来，七魔皇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缝身。
“我们容忍它的存在太久了。”
“这片大陆，不需要一个试图与我们平起平坐的腐败种，那个肮脏的东西，它也配？”
炎魔的魔皇，血魔的魔皇，加上麾下的精锐战力，组建成了一支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魔族远征军。
而他们的目的，便是大陆彼端，另一座城市里的腐败种，缝身。
尽管对于人类来说，这是一场“狗咬狗”的战争。
但事实上，这是一场足以改变先遣世界格局的战争。
是传统的旧皇帝再次君临天下，还是名为缝身的腐败种，正式崛起，这场战争的结局……无人知晓。
但可以确定的是，缝身一旦获胜，以它越战越强的缝合特性，它的威胁，将会彻底超越七魔皇。

第179章：震慑规则
对于2.15版本的人来说，2.49的大事件，依旧很遥远。
缝身的实力，似乎已经达到了魔皇级，但同时迎战两位七魔皇，以及两大魔族势力，在所有人看来，这似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很多赛事都会显得极为“冷门”，甚至“邪门”。
当然，这一切对于尚在2.15的周白榆来说，倒也不怎么重要。
人类的未来，是由多条渠道构成。
而如今，他在的这条通往诸神藏书馆的渠道，至关重要。
现在，轮到卡若琳女士发言。
她的身份，是小馒头的姐姐。
卡若琳先是猜了周白榆和黄谬的身份，但她怎么可能猜得到后妈的男朋友，管家的儿子这样的身份。
周白榆的回答——和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同辈。
也就是说，周白榆应该是小馒头的父母叔叔姨娘那辈。
富有活力，年纪比小馒头大，地位很高……
这些描述，在卡若琳看来，根本就直指家庭的主人。
直到此刻，没有抽到过奇葩身份牌的卡若琳，还没有意识到小馒头的庞大的……猎奇的家庭关系。
所以卡若琳，认为——周白榆的描述来看，应该是父亲。
但当她满怀期待说出这个回答的时候，小馒头摇头道：
“错了哦，他扮演的不是父亲。”
卡若琳皱眉，她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接下来她猜测黄谬扮演的是小馒头的哥哥。
“错了我，他扮演的不是哥哥。”
婴儿与售货员那里，她并没有线索，这也意味着她只能胡乱猜测。
但很可惜，卡若琳女士的运气不太好。
她怀中的婴儿，眼神带着戏谑。
婴儿似乎有预感，这个喜欢化妆，喜欢索取的女人……即将死去。
作为规则之一，卡若琳女士的规则，是索取。
当她的嘴唇涂抹上紫色的口红时，靠近她的人，会被她索取一样东西。
这个东西必须得给，否则便是违背规则。
东西或许是一根头发，或许是索取一个吻，一个眼神，一张手帕。
但也有可能……是心脏，肝，肺，双眼等等。
据说被索取三次还活着的人，列车长会实现一个要求。
但眼下，婴儿越发感觉到，卡若琳女士陷入了危机之中……
“根据规则，你需要对你自己的身份，做四次有效说明。”
姐姐这个身份，该如何做四次有效说明？
卡若琳想了想，照搬周白榆回答，先说了一个范围最大的——
“我年龄比你大。”
小馒头点点头：“是这样的。”
卡若琳松了一口气。
似乎问题也没有她想的那么难……
我可是规则，列车上最有魅力的女人，当年我刚搭上这趟列车，可是把所有人都迷得神魂颠倒的。
卡若琳女士渐渐有了自信。
她说道：
“我和你同辈份。”
小馒头点点头：“是这样的。”
周白榆和黄谬再次交换眼神。
黄谬努了努嘴，示意击杀交给周白榆，周白榆也没有跟黄谬客气。
击杀其他规则意味着能够提升小馒头的好感度。
二人虽然没有发言机会，得等到下一轮……但假如，最后的售货员，没有猜到卡若琳的身份……那么下一轮发言，卡若琳便会被二人之中的一个击杀。
黄谬晓得姜闲雾是个疯子，但却是一个脑子比自己好很多的疯子。
所以当卡若琳说出了同辈份的时候，二人都预感到了……卡若琳已经词穷了。
年龄又比小馒头大，基本上已经砍掉了相当的范畴。
表哥表姐堂哥堂姐亲哥亲姐，卡若琳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已经非常接近死亡。
同辈份，年龄大，卡若琳这还只说了两个。
接下来，卡若琳沉默了一会儿。
她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发言，便不确定的说道：
“我的家庭地位……不高。”
“是这样的。”
卡若琳暗自庆幸，又躲过一截。
但还有最后一次描述，她大着胆子说道：
“我们……很亲密。”
黄谬惊了，这女人真的是一个疯子啊。
这种猎奇家庭，居然敢这样赌？当妈妈的，都不会对自己的孩子好，同辈之间，恐怕关系也很难说吧？
周白榆也皱起眉头。卡若琳似乎确实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的身份。
其实最后两项描述，都是在赌。
但看来，卡若琳的赌运不错。
“是这样的。”
卡若琳过关。
她美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后怕。
接下来是售货员。
售货员的规则很简单——就是以物易物。
你身上的一切都可以换成钱。
周白榆原本想过用小馒头的特权换钱，但售货员拒绝了，因为在售货员看来，这不是很值钱。
售货员算是半个列车官方人员。周白榆的计划是，淘汰卡若琳。
击败了卡若琳和老奶奶孟邱，那么自己便算击杀了两个规则乘客。
按照之前提示，会和小馒头的好感度更高，到时候，这场游戏或许也会有其他的出口。
所以眼下，不管是婴儿还是卡若琳，必须得解决一个。
售货员很快开始发言，身为管家，售货员大概对这个小馒头的家庭复杂程度，能窥见一点。
结合之前周白榆说的，加上卡若琳错判的，售货员认为周白榆是继父。
但答案是错的。
售货员沉思起来，接下来，黄谬的身份他也猜错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黄谬扮演的，是他的儿子。
而他扮演的管家，是整个家庭里……最有权势的人。
因为管家这个身份，本身似乎就得服务于其他家庭成员。
可管家也是小馒头的亲人，这一点本身就很奇怪。
但售货员并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一点。
他和黄谬的思维到底有差异。
黄谬一眼就认定了，这是一个强者可以随时对弱者发起inpart的大家庭。
所以黄谬很快就想到了关键点。
但售货员……显然还是低估了小馒头的家庭复杂程度。
在猜测卡若琳身份的时候，售货员猜了哥哥这个身份。
又猜错了。
但他虽然猜错了，却给周白榆和黄谬缩小了范围。
同辈份，年龄比小馒头大，不是哥哥……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卡若琳女士也皱起眉头，似乎意识到了一个致命的点，整个人脸色变得惨白。
本就涂得很白的她，脸色已然呈现出病态。
她以为这游戏，大家都说废话，然后得持续很多轮……
可随着规则不断完善，卡若琳忽然发现，也许两三轮游戏下来，自己就没有可以描述的地方了。
人人都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但事实上，语言，才是生存的根基。
四次全错，售货员根据规则，也需要进行四次有效发言。
他也有点紧张，好在周白榆的发言，确实很有启发：
“我年龄比你大。”
这句话真是万金油发言。小馒头发现每个人都说了一次。
“我富有活力。”
小馒头点点头：“是这样的。”
富有活力四个字，在周白榆和黄谬这种已然知晓本质的人看来，就意味着地位很高。
因为末世里，小馒头家庭成员的地位，基本就是劳动力决定的。
这其实是一个很关键的信息。
“我操心这个家的很多事情。”
“是这样的。”
售货员再次答对。
但他的回答，已经让黄谬将范围缩小到一个非常夸张的程度。
黄谬甚至已经想到了——管家。这不是他比周白榆反应更快，而是作为管家的儿子，黄谬本身就对管家的身份很敏感。
“我对这个家很多事情都很了解。”
“是这样的。”
售货员四次通过。
第一轮游戏也在这里结束。
游戏很快迎来了第二轮。
周白榆，黄谬，售货员，婴儿，卡若琳，五个人依旧是废话发言。
大家安稳的度过了描述环节。
很快，来到了猜身份环节。
在婴儿噼里啪啦猜了一堆，且全部猜错后，周白榆忽然说道：
“对了，我前面一直没有问……你能够将婴儿的回答，重复一遍么？我们大家都没有听清楚。”
小馒头看向周白榆，摇了摇头。
“大哥哥，没有认真听的话，是你自己的问题哦。”
“那是不是说，我用他们听不懂的方言交流也可以？”
“不可以哦，他是因为只有这一种语言。但你们必须选择让每个人都可以理解的语言。”
小馒头看出来了，这个大哥哥是又想钻空子啊……
这人的所有想法，似乎都在琢磨怎么作弊。
周白榆点点头：
“好吧，那轮到我发言了。”
“婴儿的身份，是姐姐么？”
“错了哦，他扮演的不是姐姐。”
周白榆其实也觉得，婴儿扮演的不是姐姐，但他在这里玩了一个小花样。
他虽然是猜测的婴儿身份，可提及姐姐二字的时候，周白榆眼神却直勾勾看着卡若琳女士。
这一瞬间，卡若琳女士的表情非常精彩。
饶是她下一秒立刻佯装淡定，但那一瞬间的惊慌失措，已经被周白榆捕捉到了。
周白榆叹道：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此时的卡若琳，眼里满是惊恐。
她涂抹了暗红色指甲油的指甲，按在了座位上，划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周白榆的试探非常有效，猜的是婴儿身份，但特意提到了一个与卡若琳描述很接近的身份，来观察卡若琳反应。
结果卡若琳中招。
黄谬也学到了，待会儿他打算也用在售货员身上。
游戏到了这里，卡若琳出局已经没有悬念。她脸上的惊恐渐渐化为了对周白榆的怨毒：
“我不甘心！我要杀了你！”
“根据规则，你如果对我发起攻击，就是破坏游戏。”
卡若琳再次僵住。
周白榆说道：
“其实在这样的列车上待着，又谈何开心呢？她的身份，是姐姐。”
周白榆指向了卡若琳。
小馒头的眼睛变得猩红：
“答对啦！卡若琳姐姐，你出局了噢！哈哈哈哈哈！”
天真的孩童再次变成了嗜血的恶童。
而卡若琳的身上，慢慢和孟邱一样，开始一点一点瓦解。
那股浓烈的纸灰气息再次出现，卡若琳也像是丢在火盆里的黄纸一样，开始不断化为灰尘。
“所有人都喜欢我的……”
“所有人都不会拒绝我的要求。”
“我一直在努力的活着啊！”
“我只想活下去的。虽然我不能抵达我想抵达的那个地方……但透过车窗，看到外面的景象，我也很满足了！”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在哀嚎中，卡若琳的身影彻底化为了乌有。
卡若琳化为乌有后，是周白榆第一时间将婴儿接住。
不知为何，被周白榆抱着，让婴儿有些局促不安。
周白榆眼神和善的看着婴儿，还做起了摇篮动作：
“乖哦，别以为你说的东西我听不明白意思，你就能稳赢，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这话如果放在之前说，婴儿不以为意，只会嘲笑周白榆的狂妄。
毕竟大多时候，都是普通乘客害怕规则乘客。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现在周白榆发起的这场游戏，已经两名规则乘客被击败。
而售货员看着第二个消失的规则乘客，心里升起了兔死狐悲之意。
两个人类的身份依旧难以猜测。
这俩人类似乎非常善于打太极。
“我们俩人猜你一人，身份就那么多，你能躲过几时呢？”
婴儿哇的哭了起来。
周白榆轻轻拍打婴儿的背，像是一个慈祥的老父亲。
与此同时，乘务员二号也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你解决了第二个规则乘客，根据规则，再解决任何一个规则乘客，你就会成为贵宾。
贵宾可以前往环境更好的贵宾车厢。
当所有的规则乘客被你清理掉后，我们会更换一批新的规则乘客，同时，规则乘客们也将不会再骚扰你。】
【小馒头的好感度提升。由于小馒头已经提升三次好感度，你可以对小馒头提出一次要求。】
抉择的时候到了。
周白榆其实对成为贵宾没有兴趣。
贵宾车厢里，必然有更大的坑等着自己。
比起车上的规则乘客，这列车本身，才是最可怕的规则。
所以周白榆必须算好一个边界线——
继续击杀规则乘客，就必然会成为贵宾。
“如果单是我一个人，成为贵宾，探索列车本身的奥秘，去探究为什么列车上拥有这么多奇怪腐败种……会是更吸引我的选择。”
“但现在列车上不止我一个人，还有黄谬也在。”
“乘务员二号的言语在引导我击杀更多规则乘客，但规则乘客就算不骚扰我了，不代表规则本身就放过我了……”
“没完没了的应付规则，在十四天的旅途里，我并没有把握应付所有的规则活下来。”
“所以，我得将眼下的局面维持下去。”
周白榆看着已经有点惧怕之色的婴儿，又扫了一眼同样有些害怕的售货员，心里有了主意。

第180章：列车之谜
心下有计划后，周白榆扫视了一圈。
他将婴儿递给了售货员，然后走近小馒头，对小馒头说道：
“小馒头，现在大哥哥可以跟你提一个要求么？”
“可以呀。大哥哥陪我玩游戏，我很开心。”
面对三次提升好感度的周白榆，小馒头现在非常友善。
周白榆再度走近小馒头，凑得非常近，用很轻的声音询问了小馒头一个问题。
小馒头点点头：
“可以的。”
周白榆仍旧是怜爱的揉了揉小馒头的头发：
“哥哥以后还会继续来看你，所以，我也不清楚后面会遇到什么，现在这样的状况我觉得是最合适的。你说呢？”
“大哥哥说得对。”
其他人一头雾水，但黄谬似乎听出了二人的想法。
黄谬笑了笑说道：
“可惜啊，我还想把管家给找出来。”
他说话的时候，也没有特意看谁，但依旧注意到，售货员非常紧张。
黄谬震慑了一手售货员，靠着他救世主资质的直觉。
周白榆必须得说，这个人虽然二逼了点，但资质真的是非常夸张。
此时周白榆说道：
“游戏到了这里，其实已经没有什么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你们两个，必输无疑。但你们不是我的敌人。”
婴儿和售货员皆是一愣。
“按照规则，我只需要在这节车厢待满十四天就好。”
“我当然可以把你们都解决了。成为贵宾对我没有坏处。可是，你们也不容易。”
“孟邱和卡若琳女士临死前都很不甘心，你们甘心么？”
“你们也看得出来，我和我的搭档，不是好惹的。”
“如果游戏继续下去，对于列车来说，不会有损失，对于其他乘客来说，你们就好像不曾存在过。”
“那么当初搭上这班车，目的又是什么呢？”
周白榆放慢语速，像是要给这些腐败种思考的时间。
其实成为先行者后，周白榆接触到的腐败种很多，发现所有腐败种，都是精神残缺之人。
不管是白灵，还是张郝韵，哪怕是甄世，缝身……
这些成为腐败种的人，似乎都在某一方面存在巨大的人格或者精神上的缺陷。
这也导致，他们对某些事物的执念很强大。或者渴求爱，或者渴求关注，或者渴求奉献。
越是纯粹的腐败种，在这方面表现的越发突出。
使得腐败种很多时候，思考问题会显得极为的“一根筋”。
这也是周白榆嘴遁屡屡得手的原因之一。
因为这些腐败种的需求……异常明显。
张郝韵缺爱，缺乏一些生活对她的照拂，那就缺什么补什么。
白灵渴求父亲，那就模仿她的父亲。
甄世这样的怪胎就更加纯粹，只需要接受他的温柔即可。
小馒头渴望有人与他玩游戏，那便陪他玩游戏就好。
腐败种都因为内心缺失的东西成为执念，大多都是一些“弱点”很明显的存在。
看透了这一点，要说服腐败种，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周白榆知道，这些腐败种搭乘列车的初衷，绝对不是为了成为受乘务员摆布的规则……
加上此刻他杀了两名规则乘客，再加上黄谬似乎已经摸到了售货员的死穴……
所以现在周白榆的示好，对于婴儿，售货员，乃至小馒头，都是非常重要的。
周白榆说道：
“现在，我打算中止游戏，接下来的十几天，我们大家相互了解，友善相处，你们虽然无法下车，但我可以下车。”
“也许你们的一些愿望，我可以帮你们实现。”
“而我，绝对不会只乘坐一次列车。”
“只要这十几天，你们不要自讨没趣的发动规则来骚扰我和我的搭档，那么我可以保证，我们大家都能非常愉快的享受旅程。”
“我的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周白榆环顾四周。
售货员冷汗都下来了，毕竟，他的身份似乎已经被黄谬知道了。
所以这场游戏继续下去，他很清楚，自己死掉的概率很大。
但售货员，其实本就没有什么侵略性。
他只是贩卖道具。
根据规则，乘客可以利用自己身上有的东西，来兑换其他规则物品，用规则抵抗规则。
不过周白榆当时不管那么多，有一个算一个，他全部要拉进来一起玩游戏。
为的就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震慑住所有规则，才好在接下来的几天，安心享受旅途。
至于婴儿，它虽然可以靠着“加密通话”让人很难猜到它的身份。
但黄谬和周白榆都是有着惊人直觉的作弊系选手。
尤其是，周白榆前面已经吓到了他。
如今，周白榆中止游戏，颇有一种“我能杀死你们，但以和为贵”的格局。
这自然使得售货员和婴儿都感恩戴德。
婴儿用依旧听不懂的叫声发出同意的意思。
售货员也不停点头：
“我非常同意您的要求。”
小馒头说道：
“虽然很想继续玩下去，但既然是大哥哥的要求，那我一定会答应的。游戏结束啦。”
周白榆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其实内心深处，他也很慌。
这就像是玩二十一点。当你的牌是最接近21的时候，你的震慑力是最大的。
可如果把握不好那个尺度……很可能就会爆点。
周白榆现在的尺度就很极限，如果不击杀两个规则怪谈，这些规则乘客，就不会好好听他讲话。
但如果杀的多了，很可能就升级为贵宾，会面对更大的挑战。
周白榆的尺度拿捏到位，刚好站在了临界点。
乘务员二号无法将周白榆升级为贵宾。
同时，其他规则乘客也不再敢挑衅周白榆。
察觉到这一点的黄谬，对姜闲雾越发佩服：
“这样一来，这趟旅途的所有风险都是可控的了。”
周白榆倒是没有完全放下心，他接下来的时间，还打算继续了解这些规则乘客的过往。
不过至少现在，这趟车厢已经被他征服。
【获得怪婴好感度。】
【获得售货员好感度。】
……
……
列车前端。
如果周白榆没有选择及时收手卡在一个合适的位置，而是选择不断击杀。
那么周白榆会进入下一个超长车厢。
在这一节车厢里，乘客会变得更为奇怪。
这个车厢有酒吧吧台，也有图书馆，吸烟室，洗浴间，舞厅。
这一节车厢会为乘客带来非常多不属于末日的体验。
无论是饮食，环境，都比前面的车厢更高。
当然，这里面对的挑战也更多。
不过和前面的车厢是一样的。
当那个手持利剑的黑色披风男，走到车厢内时，车厢里所有乘客，都变得紧张起来。
就连舞台上，永远在跳舞仿佛从不停歇的乘客，也会强制停止舞步。
这是它们对黑色披风男的尊敬。
但周白榆显然没有这个待遇。
如果继续往后面走——
便会来到食物车间，亦即厨房。
厨房是秘密区域之一，没有人知道厨房里的食物到底是怎么样加工制作的。
人们只知道，到了饭点，就会有乘务员推着餐车里开始吆喝着。
食物能够带来饱腹感和营养。在这样的列车里，食物尤为重要。
但不要过问食物来源，这是禁忌。
穿过厨房，便是乘务员车间。
这里休息着七名乘务员，每个乘务员都有着自己所负责的区域。
有人负责提示规则，有人负责更新规则。
也有人负责——将劫掠来的乘客，训练成新的规则。
传说如果想要留在车上，可以选择成为规则乘客，也可以选择——成为乘务员。
只要能够一己之力，穿越贵宾区，穿越厨房区，抵达乘务员车厢，参加完一场古怪的面试，就可以成为乘务员。
如果表现的足够好，得到了乘务员们的认可，那便可以前往更前面的车厢——
动力源。
这里藏着末日之前，人类永远无法攻克的，只存在于许多理论状态的东西。
比如——永动机。
当然，这些都是噱头，如果真的能够一己之力，抵达动力源，那么列车最大的秘密就已经被攻克。
可以说，动力源车厢里，藏着许多现阶段无论是人类，还是魔族，腐败种，污染种都无法理解的神迹。
所以动力源的下一节车厢，便是列车长车厢。
只有资格最高的乘务员一号，才有机会和列车长一起出现在最顶端的车厢。
此时此刻，豪华的车厢里，列车长正通过监视，看着许多车厢的画面。
乘务员车厢里，新的乘务员五号，正在更换自己的五官。
她似乎对刚刚死去的卡若琳女士的五官很满意。
特别挑了卡若琳紫色的嘴唇的。点缀在了自己的脸上。
厨房车厢里，今天的火鸡肉烹饪得非常香，尽管火鸡是通过动力源车厢里的一处设计——创造出来的。
贵宾车厢里，不久前下车的那个黑色披风男，带来的那种威慑，还没有消失。
而另一端，普通车厢里的一片祥和的景象，让列车长有些诧异。
一号乘务员穿着蓝色的西装，戴着白色的手套，身材高大，戴着画满了不规则旋涡的面具。
“他似乎卡在了一个边缘位置，没有更进一步，而且他的存在，让两个规则34，和规则36都感觉到了恐惧。”
“或许我可以安排34和36前往动力源车厢。然后安排新的规则去处理？只要您同意的话。”
列车长并没有说话。
他和乘务员一号的穿着很像，只不过没有面具，看着极为苍老，有着茂密的白色胡子。
盯着屏幕里，那个与规则乘客们侃侃而谈的男人，许久后，列车长说道：
“我们不能违背规则。除非我们修订新的规则，但那样一来，很多事情就会变得不稳定。”
“算了，这个小子既然找到了规则的缝隙，那是他的本事。”
乘务员一号笑道：
“这件事，要上报给万神殿么？毕竟，他要去的那个地方，可是那座藏书馆。”
“嘘。”
列车长打断了乘务员一号的发言。
“列车的缔造者，是伟大的交易与取舍之神。”
“而那名乘客已经成功支付了代价，存活十四天的规则里，存在着一些漏洞，通过这个年轻人，我们找到了漏洞。”
“根据神的要求，我们必须保证交易的公平性。既然他支付了代价，我们就要将商品呈现给他。”
“但你可以去替我问问，他愿不愿意成为乘务员。”
列车长的目光深邃。
虽然没有见过周白榆，但关于这个世界的很多传闻，他是知晓的。
作为奇异列车的列车长，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几乎任何地方都可以去。
所以他的见闻也是异常丰富。
在周白榆靠着自己的表现，应对各种规则的过程里，列车长已经有了爱才之心。
想要将周白榆收入麾下。
一号说道：
“我们如果不断扩编，会不会引起万神殿的怀疑？现在万神殿的人已经抱怨，搭载这辆列车，试图进入龙夏境内的乘客，死亡率太高。”
“而这个时候，如果我们还要发展自己的人……”
“万神殿或许会怀疑我们有异心。”
列车长的回答，让一号有些不知所措，他回答的如此理直气壮：
“可我们本就有异心。”
略作停顿后，列车长说道：
“诸神之战后，龙夏边界出现了障壁，将污染隔绝。”
“污染者们费尽心思想要进入龙夏内部，而列车，几乎是唯一的方式。”
“但这个世界一切都有代价，交易的本质，就是支付代价来满足欲望。”
“万神殿对伟大的交易与取舍之神，越发失去了敬畏。”
万神殿有很多神的堕落信徒。
有性别与多元之神，生殖与阳物之神，复制与抄袭之神，游戏与娱乐之神等等。
大家的目的很简单——壮大万神殿，让诸神的战场，在先遣世界决出胜负。
可交易与取舍之神的信徒是一个异类。
作为最为忠实的信徒，列车长和钱吉不一样。
列车长认为交易是神圣的。
“任何试图破坏交易公平性的家伙，都是我的敌人。”
“那个小子已经支付了代价，我会送他抵达目的地。”
“但一号，劳烦你也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加入我们，我能够感觉到……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或许那个爱穿黑色披风的半神相比，他还很弱小……但他进退有度，是少有的……清楚自己筹码的人。”
“这在交易中，是非常宝贵的品质。”

第181章：崭新的开始
普通车厢里。
周白榆已经从售货员那里了解到，他和真正的乘务员并不是一个编制。
乘务员的地位比他要高很多。
“我在进入列车后，只想找个稳定的工作，活下来。所以我被分配到了这个。根据列车长的说法，我必须保证交易的公平性。”
“所以……即便你用东西和我换，只要天平显示不对等，我就无法与你交易。除非，我舍弃一些东西，帮助你让天平两端持平。”
“但我这么做，就会导致出现先例，这个世界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俩列车的等级体系很明确……我可以讨好更上层的人，但绝对不能迎合同等级的人。”
“否则别人就认为我一碗水端不平。这就是非公平交易。”
“而我的职责，就是要保证绝对的公平。这是列车长一再叮嘱的。”
周白榆点点头，售货员看着就是那种很老实的存在。
所以他对售货员其实并无恶意。
“恐怕即便是面对上层，你讨好其中一个，也会引来其他上层的不满。”
“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倚做好自己的分内事，这就是最好的了。”
“虽然我救了你，但你不需要偏袒我。”
周白榆很明白，有些好处不需要落在具体上，你越是大度，对方越会记住你。
不过他似乎也察觉到了。
这个售货员口中的列车长，颇为正直。
整辆列车的基调，仿佛都是在提倡公平交易。
前往的地方越是凶险，就需要在规则里待越久，这本身就很符合公平交易一点。
起先，周白榆还在想，这黄金车厢，是不是和某个与金钱相关的神有关。
现在，他忽然想到了一个自己接触过的堕落信徒——钱吉。
交易与取舍之神。
周白榆总觉得，列车的内核，很符合那位神的观点。
接下来，周白榆又了解了婴儿的过往。
通过售货员的描述，婴儿会在黑暗中发出哭泣声，如果不捂住耳朵——就会返老还童。
渐渐的，在哭泣声中变成婴儿，而婴儿会变成其他人。
现在的婴儿，已经不记得是多少代了，最早那个婴儿，早已经变成了其他乘客，离开了列车。
“每个人都会入睡，列车也有可能会进入黑暗之中，所以你们需要当心它。”
“因为入睡后，它发出啼哭，也会对你们产生作用。黑暗中会更快产生作用。”
这是售货员的提醒。
婴儿很无奈，它的能力就是它的秘密，秘密一旦被拆穿，它就像是魔术师被人揭了老底。
接下来还有十来天，如果他和黄谬同时入睡，那就会陷入巨大的危机中。
周白榆可不想这样。
他的应对方法也很简单，和黄谬错开睡觉的时间段。
两个人轮流照看婴儿。
确保婴儿会是闭嘴的状态。
比起没有什么侵略性的售后员，周白榆对婴儿可谓一点不喜欢。
在这辆列车上，你只能用规则杀死规则。
好在，捂住婴儿的嘴，并不是一件十分暴力的事情。
……
……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周白榆挨个了解这些规则的过往。
在另一个时间线里——
血与火也终于汇合，临襄城外的大战已然开始。
缝身的大军从来都只是缝身一人，只是化身千万。
血魔能够操控血液，是最干净利落的杀手。
炎魔能够焚毁一切，不会给敌人任何机会。
在魔族大军征讨缝身的过程里，血与火所过之处，皆是一片焦土。
缝身的那些分身，全部被灭世一般的黑炎，尽数焚毁。
而两位魔皇级的人物带领下，魔族一路高歌猛进。
缝身在临襄城外遍布的势力，被一一铲除。
此前两位魔皇都很忌惮缝身，当然，这样的忌惮，更像是未知的新物种的忌惮。
但身为魔族皇者，内心的高傲并未消失。
炎魔一族的帝皇，与血魔一族的帝皇能够联手，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他们对敌人的重视。
一个肮脏的腐败种，能够引来两位魔族皇帝联手，这已经是对这个腐败种的最高赞誉。
不过一路讨伐的过程，魔族几乎是零战损。
这让炎魔魔皇与血魔魔皇想到了一件事——
缝身还不成气候。
“听闻有一个说法，缝身的大军，其实都是缝身自己在操控，都是缝身的分身。”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场战斗似乎也没有多大的意思。”
并非血魔与炎魔轻敌。
而是这二人的组合，的的确确非常适合讨伐缝身。
缝身最强大的地方，在于强大的缝合能力，以及顽强的生命力。
很可能稍不注意，给缝身留下一块碎肉，这块碎肉便会不断的缝合周围的敌人，不断吞噬……最终形成一个新的，难以应对的敌人。
但血魔和炎魔没有给缝身这样的机会。
先是血魔操控血爆，将缝身的分身们全部陷入重伤状态，随后，炎魔引燃血液，强大的黑炎对缝身造成灭绝性的打击。
在两大魔皇和两大魔族精锐的打击下，缝身的领地，在不断被压缩。
……
……
临襄市北郊外。
隐秘的群山之处，有着昔日人类开发的一处发电站。
发电站早已沦为了废墟。但却成了白魔女的聚居之地。
后末世时代里，也有极少数的人类政权。但领导者基本都是腐败种。
比如缝身魔主。
比如白魔女。
缝身会将大多数人缝合，要么沦为分身，要么就是本体的一部分。
但也会有少部分人类，保留他们自己的意志，不将其缝合进身体里。
他会把玩这些人发自内心的恐惧，品尝着他们内心的绝望。
而另一方的白魔女就不同了。
作为念力系的腐败种，魔王级的白灵，对人类的态度是——听话就不杀。
白灵一路成长极为不易，很长时间都在一边躲避缝身，一边与缝身的势力厮杀。
在这个过程里，她也有那么几次，偶尔因为他人的善意，忘记了周白榆的叮嘱——小心人类。
所以有那么几次，白灵对人类流露出好感，却最终发现……人类都已经被缝身控制。
几次被背叛，甚至有一次，险些被缝身捕获……导致白灵对人类的态度也变得恶劣。
但内心深处，白灵始终记得，周白榆对自己和母亲的善意。
所以白灵陆陆续续，组建了属于自己的实力，腐败种，甚至被流放的魔族，人类……
只要是不愿意去缝身那里的，白灵都会接纳他们。
前提仍然是——他们听话。
后来的白灵，遇到了来自合川市的云朵他们。
白灵见到了那块满是裂痕的腕表。
在看到腕表之后，白灵就知道，这群人无论如何自己也要保住。
于是白灵开始寻找适合人类居住的地点。
因此，白灵才和人类大部队，一起找到了发电站旧址。
不过即便如此，白灵的人也从未停止开拓新的生存避难所。
因为缝身的领地一直在扩大。
尽管在白灵彻底成长起来后，缝身的分身已经奈何不了白灵。白灵强大的念力，也让白魔女的名号，在先遣世界越来越响亮。
可说到底，她与缝身之间，依旧有难以弥补的差距。
缝身的能力，本身就有着无法匹敌的成长性。
白灵的变化也很多，已经不再像是最开始那般的“猎奇”。
在成长的过程里，白灵越发像人类，这似乎是一种适应环境的变化。
白灵外观不再恐怖扭曲，也使得缝身在白灵弱小的阶段里，更难找寻白灵。
“缝身的领地在不断被挤压，那些魔族生物，好像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它们在侵略的过程里，对身为人类的我们并没有发起进攻。”
山腰处，白灵眺望着远方，在白灵身后，则是人类的领袖，云朵。
云朵正在向白灵汇报，关于缝身与魔族两位皇帝对决的过程。
“局面几乎是一边倒，七魔皇的底蕴还是很可怕的。缝身这些年扩大的领土，在不断被掠夺。随着魔族不断推进……很可能在南郊，就会爆发那场战斗了。”
“缝身，与魔皇之间的战斗。”
云朵的变化倒是不大，只是少女的稚气已经褪去。
此前的云朵，生活在无光之国里，不曾见过太阳月亮，绝对的黑暗下，很多腐败的东西她也未曾见过。
她以为只要有了光，世界就会变得美好。
但事实上，当真正沐浴光明后才知道，光明所照之处，还有一些比黑暗更扭曲的东西。
这些年跟随着白灵，云朵见到了很多残酷的东西。
“白姐姐，你说……缝身会死么？”
“魔族统治……会比缝身的统治更好吧？至少魔族不会像缝身一样，剥夺其意志的吧？至少不会——”
云朵的话还没有说完，白灵冷冷看了一眼云朵：
“闭嘴。”
虽然是周白榆派来的人，虽然见到那块腕表的时候，心里很高兴……
但白灵可不会惯着这群人：
“记住一点，谁统治都一样，腐败种和魔族，都不是好东西。试图统治人类的，都该死！”
“如果你想做奴隶，那就不要和我在一起，去投靠缝身和魔族去。”
云朵低着头：
“对……对不起，我只是想到，这些年我们很多人都被缝身夺走了生命，以另外一种形式……生不如死的活着，只是觉得……也许他们还不如死在魔族手上。”
白灵冷哼一声：
“云朵，如果你想继续走在我身边，你就不要说这种话，我记得，你就是在魔族的统治下长大的吧。”
云朵点点头，她当然是不想再经历黑暗无光的日子。
白灵说道：
“魔族只会比腐败种更残忍。只不过由于我，由于缝身，由于先行者的存在，魔族无法彻底统治人类。”
“而且……缝身未必就会输。”
白灵再度看向远方。
这场腐败种之中的王者，与魔族之中的王者的对决……
在白灵看来，现在的差距太大了。
但差距不该这么大的。
缝身或许的确实力无法与两位魔皇匹敌，可它不该毫无战斗能力。
白灵和缝身交手过，她深知缝身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敌人。
而如今，缝身的表现，和两大魔皇相比，似乎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魔皇表现出的实力，近乎是碾压缝身。
这让白灵觉得不对劲。
“这些年你也见识过了，缝身的强大，还远没有展现。”
“这场战斗到现在，都是烟雾弹罢了。”
“七魔皇在南郊，与缝身本体相遇的时候，这场战斗……才真正开始。”
白灵当然也不希望缝身赢。
尤其是她比谁都清楚，缝身一旦赢了，缝身就会变得更强大。
这也是缝身最可怕的地方……
如果无法杀死缝身，那么敌人都会成为缝身的养分。
白灵已经逐渐长大，已经清楚，当年的那个让自己离开的人，并不是自己真正的父亲。
但内心深处，她始终将其当做父亲看待。也一直记得那个约定。
她会与父亲联手，杀死缝身。
只是，如今的情况，缝身如果打败七大魔皇中的两个，恐怕就会成为这片大陆最强大的存在。
先遣世界会因此而有一个崭新开始，但这一切可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
……
奇异列车。
第七天。
周白榆跟随乘务员一号，开始前往列车长所在的房间。
之所以在第七天才前去，是因为周白榆花了六天时间，确定了车厢里所有变化，将自己能够套取的所有信息全部套取，才选择了答应乘务员一号的邀约。
这也导致，列车长更加欣赏这位乘客，决定亲自说服乘客。
如今周白榆也算是对列车有了初步的认识。
简单来说，列车更像是一个收容所。
专门收容能够散发奇怪领域规则的腐败种。
但列车的神奇，远不止如此。
周白榆警惕的看着周围。
“其实您大可不必如此紧张，您和您的伙伴，已经被我们的列车长青睐，当然，您放心，这不是坏事，和成为贵宾不一样。”
乘务员一号解释着。
周白榆此刻正走在贵宾车厢里。
舞厅里，不断跳舞的女人试图对周白榆发出跳舞邀请。
这也是规则，如果无法配合女人的舞步，就会被规则抹杀。
但就在女人试图发起邀请的时候，乘务员一号脸上的旋涡面具，旋涡开始转动。
女人吓得立马转身，自顾自跳起别的舞来。
周白榆算是感受到了，官方人员的威胁性。
这些规则乘客，哪怕是贵宾区的，面对乘务员一号，也都显得很害怕。
当然，他们最害怕的，还是那个穿着黑色披风的男人。
“列车长会有些话想对您说，但我必须提醒您，如果您答应了的话……那自然最好。”
“但如果您没有答应，请不要在任何地方对其他人提及。”
“因为将来或许您还需要这趟列车。请记住，穿行于任何地方的列车，只有这一辆。”

第182章：打破封锁的办法
短时间内，周白榆很清楚，想要离开龙夏区域，那就只能够通过列车。
也许将来有一天，自己会很频繁的搭乘列车。
而契机，就在今日。
想明白这一切后周白榆很配合。
他就跟随着乘务员一号，慢慢穿过许多车厢。
到了厨房车厢的时候，周白榆的异化者天赋，看到了有趣的描述。
【物品名：倔强的锅哥。】
【特长：倔强不算么？】
【介绍：当你被装进锅的时候，你就成了各种食物，你可以是巧克力味儿的巧克力，也是可以屎味儿的屎。
或者混合一下也可以。只需要放入规则乘客，或者乘客，它就可以根据乘客的体质，将乘客做成任何美味。
有人的人生就像是一坨屎，有人的人生则是巧克力，还有人脾气火爆，适合做成毛血旺。
或许你可以进去试一下，看看你的人生会被做成哪种美味，我猜味道一定很复杂？反正试试就逝世。
对了，据说这以前是一个救世主的锅，它在救世主活着的时候，并没有这样的特异能力，直到救世主离开它后，才傲娇的变异了，再被新神们发现。】
【状态：不可异化。锅族永不为奴，不异化，不附魔，不寄灵，不病变，除非它自己想。】
这是放在厨房车厢的一口锅，虽然周白榆对锅没有什么执念，但总觉得……这是一个有故事的锅。
很快二人来到了动力源车厢。
在动力源车厢里，周白榆又通过各种描述，看到了各种只存在于人类民科大神领域的神奇物品。
他不得不感叹，这列车真的很神奇，简直就像是从某个童话世界里出现的东西。
假如列车上没有那些奇怪的规则乘客就好了。
穿过了动力源车厢后，就来到了最为列车长车厢。
进入车厢后，周白榆看到了一张长长的圆桌。
仿佛是召开会议用的巨型圆桌。
坐在圆桌顶端的，就是列车长。
和乘务员一号一样，蓝色的制服，但列车长没有面具，只有一脸浓密的，白色的胡子，显得异常苍老。
他见到周白榆后，指了指自己身前的位置。
如果是公司召开会议，那么周白榆坐的，就是二把手那一梯度的位置。
这让乘务员一号有些诧异，但他绝对服从列车长的所有安排。
“坐吧，小伙子。”
周白榆也不害怕，要杀自己，贵宾室那堆规则乘客就足以让自己死很多次。
犯不着列车长亲自出手。
虽然不知道乘务员一号，以及列车长，到底是什么水平的腐败种或者污染种。
但想来，能够管理这一列车的乘客和规则乘客，绝对不简单。
不过周白榆还是想错了，列车长的第一句话，就让周白榆大为震惊。
“我和你一样，我也是人类，我并不是什么腐败种污染种，我是净行者。”
“死在这辆列车上的先行者很多，我也一直在留心观察。”
净行者？
那不就是和康斯坦丁一样？
周白榆面上还算平静，但内心掀起波涛。
净行者出现在了龙夏境内，这就是妥妥的和诸神的规则相冲突了吧？
列车长继续说道：
“我以前就是开列车的，是苏埃的和平主义号。在苏埃还在的时候，在那个你们可能还没有出生的年代，我就已经成为了净行者。”
“你可以将我理解为……第一批三号世界的净行者。大概在六十年前，我就是净行者了。”
三号世界。
周白榆注意到了这个极为关键的说法。
这意味着，对方和自己一样，也知道了存在三个世界这件事。
这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列车能够前往的地方很多。
保不齐，这真的是一辆可以穿行在各个世界的列车。
但让周白榆震惊的是……六十年前，就出现净行者了？
三号世界如果就是自己的世界的话，那岂不是代表——
这个老人在六十年前，在世界一片正常，各个国家都没有任何诡异事情发生的时候……
就已经开始接触到先遣世界？
等等，如果对方是净行者……那么对方的时间线，岂不是和自己一样？
列车长知道这是2.15版本么？
列车长似乎看出了周白榆皱眉时所思考的问题，他缓缓说道：
“这一切解释起来很复杂。在你的认知里，这个世界的净行者先行者，都是不久前才出现，早也不过几年前。”
“嗯……这里头的事情不好解释，你只需要知道，我并不是腐败种。”
周白榆说道：
“当下的版本是2.15。”
这句话是陈述句，却也是周白榆发出的问题。
列车长笑道：
“我和传统的净行者不一样，我无法穿越时间线，无法和你们先行者一样，在不同版本里旅行。”
“因为我信奉的神，是个比较特殊的神。当我获得了某些权益的时候，我就注定会失去某些权益。”
“我的旅途，由客人决定。”
“你们的旅途，由诸神决定。”
最后这两句话，周白榆仔细琢磨了一下，琢磨出意味来了。
列车长说道：
“我可以前往的地方，比你们征召的地方还要遥远，还要靠近未来。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需要有一个乘客。”
“列车会寻找有缘的乘客，列车之灵，会出现在有些人的梦境里，或者幻觉里。”
“它会告诉这些人去哪里登车。而我会驶过这些地方，将这些有缘人，接到车上。”
“我可能会从2.15开往向2.14。也可能从2.15开往向2.16……谁知道呢，列车需要一个主人，我是列车的主人，但决定我和列车终点的，是我们的乘客。”
“我这样讲，你能够明白么？”
列车长看向周白榆，眼神颇为友善。
周白榆算是明白了。
列车长是净行者，按理说，列车长应该和先行者一样，和康斯坦丁或者自己一样，能够前往各种征召里。
比如偶尔前往1.01版本，偶尔前往2.49版本……反正在这个范围里，不断接受征召。
探索整个世界的谜题。
但目前，列车长身上有两个不一样的点。
首先，列车长成为净行者的时间线很早。比周白榆知道的任何一个先行者都早。
以至于周白榆怀疑，列车长是不是上个时代尾声的净行者。
其次，列车长信奉的神，是交易与取舍之神。
净行者的职责和权限之一，便是能前往各个不同版本，净化污染。
而列车长……似乎将这种职责和权限，作为交易的筹码，换取了列车长这个身份。
他能够跟随列车，前往任何版本，任何地方。代价是，他也失去了净行者能够前往各个征召各个时间线的能力。
所以这是一种等价交换。
“等价交换，你用净行者的权限，换取了列车长的权限？”周白榆问道。
列车长赞许的点点头：
“你真的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我想我们之间的合作，会很愉快。”
周白榆再度皱眉：
“合作？什么合作？按照你的说法，你已经在几个世界里存活了几十年，而且你可以跟随列车穿梭在不同版本里……”
“你的阅历，能力，都在我之上，整车的规则乘客也都敬畏你，你为什么会需要我？”
列车长早就知道周白榆的问题：
“那些规则乘客，会不定期更新……有些规则被淘汰之后，就会更换为新的规则。”
“你的旅途，由‘诸神’或者说由‘我们’决定。而我的旅途，由乘客决定。”
“虽然那些规则乘客，会害怕我和我的乘务员们。”
“但任何其他乘客，除非实力极为强大的存在……大多数，都需要与规则乘客打交道。”
“能够抵达终点站的乘客，寥寥无几。而这个过程，我们是不能干预的。”
“这就是公平交易原则，这是我所信奉的神……最为核心的原则。”
“所有登上了列车的人，都必须要接受考验，登上列车，意味着可以前往心仪之地。这是货物，而货物，都需要支付代价。”
“这个代价，便是在列车里活下来。乘务员会提供或真实或虚假的规则情报，所有搭乘列车的乘客，都必须在满是规则的车厢里活下来，才有可能抵达目的地。”
“这也导致，很多乘客，根本无法抵达。不怕告诉你，一百乘客里，大概只有一个乘客，能够成功抵达终点站。”
“甚至这都是比较乐观的。”
“如果在抵达终点站之前就死掉……就意味着我也无法抵达乘客所在之地，当乘客死了，我会立马停止，不再前往乘客的目的地，而是掉头寻找新的乘客。”
周白榆大概听懂了。
列车需要乘客才能启动。
没有乘客，列车就是废的。
而即便有了乘客，列车可能也只是行驶到一半……就会出现问题。
因为乘客挺不住，各种规则怪谈之下，乘客可能还没到目的地，就半路死了。
那么列车也就不得不停止前往目的地，而是寻找新的乘客。
“如果一直没有乘客抵达目的地会怎么样？”
周白榆无疑问到了关键点上。
列车长神情凝重的说道：
“那么万神殿可能会认为列车的价值不高，会想办法……摧毁列车。”
万神殿？
周白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听到万神殿这几个字。
他隐隐有种感觉，龙夏之地里，七魔皇和缝身是最大的主宰，将来的2.49版本，七魔皇和缝身之间会有主权争夺战。
但在龙夏之外，万神殿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一听到万神殿，周白榆彻底来了兴趣。
“万神殿或许是比缝身，比七魔皇还要可怕的存在。”
“这样的庞然大物，如果能够趁着它没有注意到我之前，先搜集它的情报，这或许对以后我与它们作战，有很大帮助。”
“最主要的是，列车长的言论似乎……与万神殿不对付？”
“这意味着列车长是潜在的友军。”
周白榆脑海里分析着形势，然后说道：
“万神殿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你能问出这样的问题，看来你已经和他们接触过了。”
列车长说道。
周白榆点点头：
“在我所生活的世界，与万神殿的人打过几次交道。说起来，万神殿也会搭乘列车？它们要前往哪里？”
列车长看着周白榆，缓缓说道：
“它们要前往的地方，就是龙夏境内。只是至今为止，它们并没有成功。”
“前往龙夏区域内的污染种，一百个有一百个都死在了车里的规则上。”
“倒是也有过一次，仅有一例万神殿安排的污染种成功抵达，但却被一个叫缝身的腐败种所杀。”
缝身？
周白榆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缝身和万神殿的人……打起来了？合着缝身居然还成了守卫龙夏的先驱了？
列车长说道：
“总之你需要知道的是，作为穿行在各个地方的列车，我很难绕开万神殿。”
“他们的势力很庞大，他们的信徒遍地都是。”
“我遇到的乘客，绝大多数都是他们的人。”
“而我能够感觉到……万神殿已经对我起了很大的疑心，对列车已经越发失去耐心。”
周白榆还是有一点不理解：
“万神殿一旦对你起了疑心，对列车失去耐心，就可能摧毁掉奇异列车？”
“是的。”列车长点头。
周白榆又问：“那么万神殿前往龙夏的目的地是什么？”
“造神。”列车声音闷沉。
周白榆必须得说，今天听到的各种震撼的消息实在是太多了。
以至于他现在内心都没有那么惊骇了。
造神……倒是很符合万神殿三个字。
列车长继续说着让周白榆内心惊诧的劲爆信息：
“神会化为规则。造出来的神也一样。某种程度来说，万神殿的最高层也不敢成为神。”
“所以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不是神，而是如你前面那位黑色披风男一样的……半神。”
“万神殿的造神，便是将各种诸神秘宝，输送到龙夏境内，试图让龙夏国土内的魔族与腐败种们，通过诸神秘宝……成为神。”
周白榆皱起眉头：
“难不成万神殿的诸神秘宝不要钱么？一百个人才有一个人有可能活着通过列车的考验，甚至这个人还可能被龙夏本土的腐败种所杀，这个成功率，它总不能每次都让乘客携带诸神秘宝吧？”
列车长摇头：
“当然不会，诸神秘宝对于万神殿来说，也是极为重要的物品。”
“所以万神殿目前也只是实验阶段，试图测试列车运送诸神秘宝携带者的成功率。”
“只有成功率达到一定程度，万神殿才会正式投放诸神秘宝，让‘偷渡者’偷渡。”
“正是因为成功率太低，导致万神殿可能认为列车的存在意义不大，不值得安排偷渡者，甚至打算要毁掉列车。”
“而确保列车不被毁掉，这才是我要找你的原因。”
列车长又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你想知道的是，万神殿为什么要在龙夏境内造神。”
周白榆承认，他的问题被列车长再次预判。
列车长深吸一口气后，又缓缓吐出，显得极为凝重：
“因为诸神的规则里有这么一条，一旦龙夏的国土里，出现了新的神，那么——”
“龙夏边境的屏障，便会消失。至此，万神殿的人进入龙夏，就再无阻碍。”
周白榆恍然：
“所以万神殿的目的，是打算让封锁的屏障……消失？”

第183章：py交易
龙夏是新手村，新手村有着保护机制，让外面的怪物无法污染龙夏。
但现在，周白榆得到了一条关键信息——
新手村的保护机制不是一直都在的，当新手村诞生第一个神的时候，保护机制便会消失。
这才是万神殿的目的。
这个世界是有天花板的，天花板就是成为神。
当新手村里出现了天花板，那么新手村自然也就不再是新手村。
那么龙夏的先行者们，就会正式面对来自新神一脉的污染种们的威胁。
而天花板本身，成为神之后，大概会在这个世界待上一阵子。
但注定不会太久。
因为神会被更强大的规则所强制变成规则。
这便是诸神黄昏之后的硬性规定。
此时周白榆才明白，黑色披风男为什么说自己是最接近神的人。
接近，但终究不是神。
也正因为最接近，所以他距离成为神只有一步之遥。
成为神，就意味着会成为新的规则，会加入“我们”。
也许这和死亡有本质区别，但也许，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死亡。
否则，A博士去了哪里？
A说自己是分身，主体已经成为了生存与进化之神。
但每次问到A这个问题的时候，A就笑而不语。
有没有可能，A成为了神，但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所以黑色披风男意识到了成为神的代价，但追求强大的他，又不想畏畏缩缩的不迈出那一步——
所以黑色披风男决定，成为神之前，将自己的一身本事传下去。
他需要寻找一个天才。
而万神殿呢，也是知道这一切，所以万神殿的想法很暴力。
他们打算通过列车，输送一名偷渡者，让偷渡者携带诸神秘宝，通过诸神秘宝在龙夏地区造神。
造神之后，封锁的屏障消失。只要等到造出来的神，成为新的规则，龙夏地区便没有了神。
如此一来，拥有半神级强者的万神殿，就会大规模入侵。
如今，万神殿最大的阻碍，就是屏障本身。
所以万神殿开始测试，能不能通过奇异列车，来运送“偷渡者”。
奇异列车的列车长，是一个潜伏在万神殿的“净行者”。
或许和自己一样，很多人对于列车长的第一印象就是——列车长是腐败种或者污染种。
毕竟净行者的根据地是三号世界，也就是现实世界。
但列车长因为通过交易，成为了列车长，成为了先遣世界的常驻分子。
所以骗过了很多人。
包括万神殿。
万神殿不断尝试通过列车，来运送偷渡者。
但死亡率过高，导致他们认为这个成本过于夸张。
也因此，万神殿开始怀疑起了列车长的“忠诚度”。
认为列车长在刻意刁难。
但事实上，列车长其实是一个非常讲究公平的人。
想要活着，就得通过列车上的各种奇怪规则。没有人可以例外。
乘客也好，规则乘客也罢，只要没有按照规则内的要求活下来，那就得死。
身为列车长，必须要确保——整个交易过程，对方要支付代价——与各种规则打交道。
只要成功支付代价，在规则怪谈下活下来，便算通过。
列车长并没有偏袒谁。
但万神殿，需要的就是列车长的偏袒。
他们认为，列车长既然是交易的主导者，那么列车长就可以为万神殿倾斜资源。
不过万神殿的人，显然低估了列车长对于“交易与取舍之神”的信念。
列车长认为这趟旅途是神圣的，恰如交易是神圣的。
如果一旦违背了初衷，他也就不再有资格，成为列车长。
捋清楚这一切后，周白榆感叹万神殿的势力庞大。
也感叹列车长的一根筋。
或许正是列车长这样的人，正是他有这样的品性，才会被奇异列车，选为主人吧。
周白榆说道：
“我已经理清楚里头的关系利害了，但我有一点不确定，你需要我做什么？”
问题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列车长说道：
“我希望你能够留在列车上，成为乘务员，你将拥有一号一样的权限。”
“我不接受。”
周白榆知道，这绝对不是列车长最真实的想法。
列车长也笑了笑：
“好吧，的确，成为乘务员也要付出代价，那么接下来是我和你真正的交易。”
交易是神圣的。
列车长和钱吉那样的堕落信徒不同，列车长的神情变得严肃：
“乘客先生，我想雇佣你成为特殊乘客。你获得的利益，是拥有召唤列车的权限。”
“为此，你需要付出的取舍，是你要成为特殊乘客，完成我布置的一些任务。你同意么？”
周白榆看出了关键所在：
“我需要做什么？”
“就像你现在做的一样，我们需要你保护乘客。”
保护乘客？
周白榆眯起双眼，似乎猜到了列车长的做法。
列车长清了清嗓子：
“简单来说，就是鉴定乘客本身有没有能力……通过列车的规则。”
“当然，不管有没有这个能力，你都需要确保他活下来。”
“但如果他没有能力活下来，是在你的帮助下才能活下来，那么请在他抵达目的地后……杀了他。”
列车长的笑容变得有些阴森起来。
周白榆心里一惊。
好家伙，原来老头的算盘是这样的。
寻找一个能够与规则乘客相处愉快的人，获取规则乘客的好感度。
然后，就可以像自己这次保护黄谬一样，让乘客安全活下来。
但内心必须对乘客打分，做出判断。
如果对方分数够高，属于自己也能活下来的，那么抵达终点后，就不做任何处理。
如果对方分数不够，属于不靠我周白榆，你绝对活不过第二天的那种……
那么下车后，就把对方杀了。
周白榆看着这老列车长，一脸的公正公平之气，正气凛然……但没想到，做起事情来倒也狠绝。
“如此一来，你的乘客生存率就上去了。”
“万神殿的指标就算达成了，你不会得罪万神殿。”
“但同时，你也没有影响交易的公平性，本该死在车上的人，你选择让其死在车外……”
“反正本质就是，这些人会死。只要没有死在你的列车上，那么万神殿追责，就追不到你头上。”
“您这算盘确实打得不错，我在百川都听到了。”
“但问题是，这些乘客，大多都是万神殿的人。万神殿的人，您怎么确定，我能击杀？”
“在车上不能使用武力，但下车后，保不齐，我的能力还不如万神殿的人。”
“我只是一个柔弱的先行者。”
周白榆此话说的颇为厚颜无耻。
列车长眉毛一挑：
“我不会去说服你，这是一起交易。交易会有风险，如果你能百分百击杀那个人，那么这交易对你来说，就太容易了不是么？”
“首先你需要思考，你获得的是什么。”
“尊敬的特殊乘客，你获得是召唤列车的权限。列车可以前往的地方很多。作为先行者，想必你想要探索的地方也很多。”
“你可以选择拒绝交易。”
周白榆还真不好拒绝。
作为先行者，他很想弄清楚三个世界的真实历史，弄清楚末日降临的根本。
有了奇异列车，就等于拥有了很多选择权。
先行者的旅途由诸神决定。
列车长的旅途，由乘客决定。
而作为一个能够主动召唤列车的特殊乘客，那么自己等于比列车长还自由。
这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一切正如列车长所言——
他不需要说服什么，只要自己能够看到这场交易里自己真正获得的东西……
那么自己一定不会拒绝交易。
周白榆忽然想到了自己母亲王淑芬女士。
王女士喜欢玩游戏，小时候周白榆就看王女士玩金庸群侠传。
她说这款游戏好玩就好玩在自由度高。你一开始就出现在看似很终极的副本——少林寺里。
王女士会选择很早就前往少林寺，不断尝试偷取易筋经，直到偷取成功。
能够获得一种早期就收获后期功夫的快感。
但如果是其他游戏，那种慢慢升级打怪，堆数值的游戏，就一定会按部就班的设置各种副本，让主角从小人物开始，跟江湖上最垃圾的势力慢慢战斗。
其实周白榆就有这种感觉。
在列车出现之前，他只能在新手村里成长。
但列车出现之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他甚至可以前往龙夏之外，体验一些高等级的，不属于新手村的征召。
这意味着，他收获的物品，可能会比其他先行者高出很多。
当然，一切都是一句话——收获越高，风险越高。
可谁叫自己是赌狗呢？
周白榆说道：
“我同意。我接受这次交易。”
“那么神圣的交易将由此达成。愿我们都会保证交易的公正。”
列车长显得颇有仪式感。
随后，他在蓝色制服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枚勋章。
“佩戴上这枚胸章后，内心默念‘公平，公正，神圣’的口号三次，列车会在七十七秒内出现。”
“列车一旦出现，就会将你强制接走，列车的存在，可以无视很多规则。”
“一旦你进入列车，那么你必须履行我们的交易合约内容。”
“你必须护送乘客前往终点之地，且在目的地解决乘客。假如他……该死的话。”
“这个过程，你作为先行者，可能会导致你原本的征召被强制中断。”
“但你放心这不会导致你的征召失败，这一点，在我身为净行者的过程里，已经证实了无数次。”
“这只会引发特殊状态，让你的征召被搁置。但或许……这是天大的机遇。”
“也许事后你会重新遇到之前未完成的征召。”
“同时，面对生死危机的时候，你会感激这次交易的。”
周白榆算是听懂了。
先遣世界的征召，会要求先行者完成某个基本任务，但召唤列车，会导致任务被搁浅。
然后重置任务。
这个权限，可以说是保命符了。
遇到打不通的征召，基本上都可以靠呼唤列车来“存档”。
周白榆无法想象，列车到底为什么这么特殊？
“这列车……规则优先级也太高了吧？列车到底为什么会存在？”
列车长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但也简单提了几句：
“列车，本身就是诸神秘宝之一。”
“诸神黄昏，对我们来说，还太过神秘了些。还有很多的秘密有待解开。”
“先行者的起源，列车的起源，污染种腐败种的起源……这些秘密只能你去解开。”
“我相信，有了列车的帮助后，你会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的。”
这趟列车之旅，周白榆已经收获颇丰。
他原以为，这次列车之旅，自己只是个保镖角色。
但却恰好遇到了被万神殿刁难，处在一种紧张气氛的列车长。
于是自己的表现，落入列车长眼里，二人达成了一次交易。
周白榆很满意列车长的交易。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交易。双方都能得到巨大的收获，而不是奸商性质的，一方占另一方便宜。
周白榆站起身，伸出手对列车长说道：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在周白榆的道具栏里，那枚胸章很快被放进去。
【物品名：列车长的友谊。（全版本）】
【特长：价值连城。】
【介绍：作为交易与取舍之神最忠诚的信徒，这个做法老派的列车长，是一个绝对不占别人便宜，也不让别人占自己便宜的家伙。他的一生，都要确保每一起交易，公平，公正，神圣。
假如你恰好不是他的对立面，那么恭喜你，这个老头或许很讨人喜欢。
凭借这枚胸章，你可以召唤列车。但请注意，列车上的规则会不定期更新，你得到的所有权益，都是用你的命换来的。】
【状态：不可异化。】
收好胸章后，周白榆和列车长告别。
一号乘务员领着周白榆，前往原来的乘客车厢。
过程里，一号乘务员再次对周白榆说道，一切都要保密。
周白榆也清楚，列车长能发的胸章，大概就这么一枚。
这胸章，可能真的是如同自己看到的描述一样，价值连城。
周白榆点点头。
他的注意力，也慢慢回到了别的地方，此前发生的事情就好像没有发生过。
接下来的几天，他还得应付另一个很重要的事件——
护送黄谬抵达诸神藏书馆。
有了这次的经历后，周白榆忽然在想……有没有可能，自己抵达终点后，不会被召回中转站？
假如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会有机会……探索神秘的藏书馆么？

第184章：缝炎
列车外的景象，依旧让人心驰神往。
其实这本身也是规则之一，在不断的引诱人打开车窗。
这辆列车充满了谎言与诱惑，每个乘客都十分危险。
周白榆和黄谬坐在一处，小馒头坐在对面。
周白榆发现，和这些规则乘客的好感度，才是你能够拒绝规则乘客的根本。
比如自己可以拒绝小馒头的要求，但黄谬不可以。
比如自己可以依靠威慑力，让其他规则乘客不发难，但黄谬也不可以。
因为在之前震慑这些规则乘客的过程里，黄谬的表现很有限。
虽然黄谬资质不错，倒也不是真正的天选二逼，起码能够和周白榆搭好戏，但本身，还是靠着周白榆的各种计算，才让规则乘客们安分下来。
所以周白榆想了想，自己假如哪天……和全列车的规则乘客都搞好了关系——
那自己或许就是另一个列车长了。
或者说，地位比列车长还高。
你能不能活着走出奇异列车，抵达终点站——列车长说了不算，得我姜闲雾说了才算。
这么一想，结合列车能够在三个世界穿梭这件事，周白榆忽然觉得这次交易很不错。
但显然，现在的自己，也只能应付普通车厢的规则乘客，这列车的秘密，也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多。
好在这几天里，一切都很安分。
他和黄谬，卡在了一个不进不退的位置。导致他不用继续前往后面的车厢。
这也算是卡了个bug。
也因此，让列车长刮目相看。
但很显然，下次进入列车，这个bug或许就被修复了。
“下次进入列车，我得有更多底牌才行。否则，就不要轻易召唤列车。”
召唤列车，可以强行中断现阶段的征召。
但召唤列车的代价，就是又得和不同的规则乘客打交道。
周白榆看向黄谬：
“说起来，当初逃脱噩梦之桥的那些人，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吧？”
“你和那些人，没有一点联系么？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从天而降来保护你们？”
黄谬当然想过这个问题。
事实上，和周白榆相处久了，他已经渐渐回忆起了一些东西。
但黄谬没有回答周白榆的问题。
他只是色眯眯的盯着车厢外看。
车窗外，是美丽的女性在不断敲打车窗，对黄谬发起邀请。
黄谬似乎随时可能色欲上头，打开车厢。
可这一切只是似乎，黄谬并不会这么做。
由于之前周白榆的那番话，让他改变了目的地，前往了命中注定要前往的地方——诸神藏书馆。
黄谬脑海深处的一些记忆也开始浮现。
“不要让人发现你的特殊。”
“要让世人都以为你是个废物。”
“要隐忍。”
“要学会包装自己。”
“要有缺陷。”
脑海里的声音很熟悉，像是自己的声音。
他仿佛曾经这么暗示过自己。
只有不再出众，只有不引起任何喧嚣，才能够活下来。
黄谬渐渐学会了包装自己。
他始终记得脑海里那个声音说的最重要的一句话——
“要学会遗忘，只有在遇到真正愿意保护你的人的时候，才能将遗忘的一切，拾掇起来。”
周白榆在观察黄谬，其实黄谬也在观察周白榆。
有些事情，装着装着，就变成真的了。
装废物这件事，装太久了，就会真的变成废物。黄谬就是这样的例子。
但只要底子还在，总归是能慢慢恢复过来的。
只是黄谬也不确定，姜闲雾，到底值不值得信任。
“要是抵达藏书馆后，这家伙依旧能保护我……或许，我倒是可以试着，跟他说说关于‘我们’的事情。”
黄谬这么想着，脸上，依旧是色眯眯的表情，盯着车窗外的女人，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周白榆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距离抵达终点站——诸神藏书馆，还剩下最后一天。
……
……
版本2.49。
临襄城南郊，黑色的火焰灼烧着大地，整个临襄城的温度都在不断升温。
早在这场大战降临前，临襄城内的魔族，就开始不断撤离。
焚烧一切的黑色火焰，不断蔓延，开始朝着临襄城内扩散。
临襄城作为腐败之地，许多建筑外，都缠绕着黑色的触手，猩红的眼眸。
这些触手和眼眸，代表着腐败的等级。
越是腐败的地方，这些仿佛某种巨大生物一部分触手与与眼眸，就越多，越巨大。
它们仿佛活着，又仿佛是某种布景，某种死物。
如果说是死物，那些触手偶尔会蠕动，那些眼眸而会眨眼，且为凝视它们的人类，传播腐败。
但如果说是活物，面对炎魔魔皇焚烧一切的黑炎，它们又显得毫无反抗之力。
黑炎毁灭一切，尘埃，肉体，腐败……
所有缝身分身存在过的地方，都被黑色的火焰洗礼。
连同着腐败特征，都被彻底焚烧为飞灰。
血魔的魔皇甚至不需要出手。
因为仅仅是炎魔魔皇一个人，就展现出了难以想象的实力。
这也让临襄市彼端的许多势力，都感受到了魔族皇者的恐怖。
白灵看着远方无尽的黑暗在吞噬一切，心里也在默默计算，如果自己面对炎魔魔皇，到底有几分胜算。
自己的念力，能不能抵挡这灭世的黑炎？
炎魔魔皇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似乎要让整个临襄城和周边，都变成黑色火海。
临襄城外，一处山坡之上，灭世的黑炎形成了一道防护罩。
血魔魔皇与炎魔魔皇都在这里，血魔魔皇说道：
“就连我的部下，也被你的黑炎给吞噬了不少，这笔帐该怎么算？”
炎魔魔皇的身体，显得极为巨大，整个人就是一团黑色的火焰，从黑火之中，能够看到隐隐浮现的金色眼眸，带着无上的威严。
炎魔魔皇不以为意：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你应该很清楚，这些年我们互相内斗算计，导致这些腐败种在我们眼皮底下发展起来。”
“缝身，白魔女，这些名头越来越响亮。”
“尤其是缝身。它缝合的怪物很多，能力繁多。”
“对付这样的家伙，就得不留任何余地。”
血魔倒也没有反驳。
炎魔的强大，可以说是所有魔皇里，攻击力最强的。火焰是不会分敌我的。
血魔感受着前方的气息，说道：
“现在就剩下缝身的本体了。”
“它的分身，已经被焚烧殆尽，以前听说缝身一人成军，一个人便是浩瀚的军队，虽然确实如此，但都是乌合之众。”
“我只希望，缝身的本体，可以够我们俩消遣一阵子。”
身为魔族的皇帝之一，血魔魔皇的感知能力很强大。
它能够嗅到远处巨大的血肉气味。
也能够感受到，这股气味的主人，在不断逃离战场。
这和血魔魔皇预测的一样。
“缝身的势力，明明毫无抵抗之力，却还在不断阻击我们，想必就是为了给本体拖延时间。”
“他的本体，想要逃离战场。”
炎魔冷笑：
“他逃不掉的，据说他缝合了无数人，导致身体巨大而臃肿。”
“他的势力的确阻碍了我们，但这点时间，不足以让他逃离我们的追杀。”
炎魔与血魔，都感觉远处巨大的血肉气息。
那便是缝身的本体。
这场讨伐缝身之战，似乎也将迎来最后的尾声。
……
……
临襄城外。
黑炎笼罩的身体里，发出无数种哀嚎的声音。
作为炎魔一族的精锐战力，炙有着魔王级的水平。
他的能力，甚至比当初魔族盛会里的炎魔还要强上几分。
在炎魔魔皇与血魔魔皇搜寻缝身本体的过程里，其他炎魔也都在肆意的摧毁周围。
这就是藏在炎魔一族基因里的东西——燃烧欲。
炎魔一族，天生就喜欢烧东西，所以它们的领地，和别的地方不同。
夜魔生活在无光的梦境里，血魔的领地，则是由脏器堆积而成的腥臭的地狱。
魅魔由于接近人类的审美，基本上就住在人类的城市里。
而炎魔一族所在的地方，这是将一切都化作了火海。
是几乎除了炎魔一族本身，其他生物都无法靠近的地方。
这也意味着，炎魔一族对火焰的抗性很高。
想到了这一点，缝身便制定好了作战计划。
缝合炎魔。
所以此刻炙的身体里，有无数种声音在哀嚎。
“好热好热好热啊……爸爸我好热啊。”
“乖，忍忍吧，主人正在提升我们的抗性。”
“老头子，我快忍受不住了。”
“吵死了，大家都在忍耐，就你金贵？”
“我好像没有那么热了。”
“羡慕啊，我还是感觉很烫啊……”
这些声音孩童的，孩童父母的，以及老夫老妻的。
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乱哄哄的家庭会议。
直到炙发出声音：
“安静。”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所有被缝合的意志，听到了身体真正主人的号令。
全部都安静下来，不敢有任何违抗。
炙，或者说缝身，看着自己的新身体，颇为满意。
“虽然损失了很多，这个过程也很痛苦，但现在的我，已经可以对抗火焰了。”
“爸爸，妈妈，为我骄傲吧！等我杀了那两个魔头，我们再继续快乐的日子啊！”
黑色的火焰凝聚成一个男人和女人的样子，如果周白榆在这里，就会看到男人和女人的样子……恰好是自己父母的样子。
这是很毛骨悚然的一幕。
黑色火焰的主人，不再是炎魔一族的精锐战力，而是变成了缝身。
黑色的火焰，成为了最好的包裹，让人无法看清缝身真正的身体。
在不久之前，缝身便派出了分身，试图与血魔和炎魔作战。
但血魔的操控血液，和炎魔强大的火焰，很快让缝身感觉到了敌人的强大。
如果不想办法对对方的能力产生抗性，那么即便自己有着强大的生命力，数不尽的异能……
面对纯粹的，烧毁一切的黑炎，也绝对不可能活下来。
想明白这一点后，缝身开始动脑筋，以弱对强，需要的是智慧。
他弱于两个魔皇，但却没有弱到连计谋也无法补足的程度。
于是缝身消耗了很多的“自我”，让无数分身，拼接成了一个巨大的“二号缝身”。
“二号缝身”坐镇临襄市南郊，吸引炎魔和血魔的主力，也吸引炎魔魔皇和血魔魔皇。
让所有人都以为二号缝身就是缝身的本体。
而缝身的真正本体，则不断的分离，将原本缝合的那些精锐，不断拆解，从本体脱离，强行让本体到了正常人类的大小。
于是缝身的本体，看着就像是分身。
而巨大的分身，看着就像是本体。
虽然本体和分身，都是缝身控制，但缝身的本体，有着更强大的生命力，以及更为绝对的缝合能力。
黑炎灭世，缝身耗费无数分身，让分身被黑炎吞噬，却并没有选择反抗，就是为了营造出一种黑炎不可抵挡的假象。
由此，便可以麻痹炎魔魔皇和血魔魔皇。
自己只是一个魔王级的腐败种，对方可是两个魔皇级，就算再怎么重视自己，内心深处也一定是蔑视自己的。
利用对方这样的心态，缝身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所有人都以为，缝身缝合了那么多人……本体一定是巨大的。
的确如此，正常时期的缝身，本体确实很巨大。
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面对来势汹汹的魔皇联手，缝身派出了“分身”大军。
让这些分身被炎魔和血魔不断击败。
而具有强大缝合能力的真身本体，也同样伪装成了分身。
在所有分身不断被黑炎吞噬，焚烧成飞灰的时候……
缝身的本体，也和魔族强者炙相遇。
只是炙被缝身欺骗过去，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和前面一样的分身，以为自己能够轻易烧死眼前的分身。
炙很显然……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
当黑色的火焰包裹住缝身本体的时候，这个倔强的，疯狂的，畸形的怪物，终于不再伪装，以猎物的姿态，发起了反狩猎。
到底是火焰先吞噬缝身，还是缝身先缝合炎魔……
这场战斗——并无悬念。
这些年缝身发展的所有势力，全部化作了飞灰，就是为了完成一场障眼法。
而如今，缝身感受着这能够被自己驾驭的黑炎，露出了扭曲疯狂的笑容。
“炎魔，缝合完毕！”

第185章：对手
缝身的意志，让黑炎不断的变换各种形态。
缝合一只魔王级，让他的本体痛苦不已。黑炎的灼烧，仿佛是直达灵魂。
每一个被缝身缝进身体的灵魂，都在发出哀嚎。
即便缝身已经彻底掌握了黑炎，那种痛苦也只是淡化了不少。
黑炎是极为特殊的。
以前缝身并没有任何机会去缝合。
因为炎魔一族，如果火焰等级达不到黑炎级别，即便缝合了，也没有意义。
面对黑炎降临，缝身根本无法抵挡。
他的分身被一个个干掉，这里头的确有计谋的成分，有演戏的嫌疑。
但就算缝身不想演，结果也不会有多少改变。
所谓计谋，也只是因为实力差距过于悬殊，不得已而用到的东西。
缝合魔王级的存在，甚至动用了缝身本体，让缝身消耗了大量的过往被缝合的资源。
要明白缝身的作战计划，以及缝身为什么这么做，还得先从缝身本身说起。
缝身的能力很多，不断将其他生物缝合自己进身体，获得它们的能力，这便是缝身的“成长”。
但最早的时候，缝身身上，腰腹左边是旺柴，右边HelloKitty。背后有着流浪汉粗壮的麒麟臂。
而两个肩膀的位置，是他的父母。
当然，这是缝身获得“魔头”之名时的样子。
……
……
在缝身没有获得这个名号的时候，在他第一次缝合之前，他也曾经“正常过”。
缝身最早缝合的几个人类里，就是自己的父母。
就如同周白榆在缝身记忆里看到的那样，缝身缝合了自己的父母。
但这并不是缝身的亲生父母，只是曾经照顾过缝身的一对夫妻。
在他们发现了缝身的恶劣行为，喜欢将猫狗的尸体拼接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对缝身的厌恶便不加掩饰。
虽然收养缝身，本就是为了多一个劳力，以及——多一份避难所物资名额。
昔日末日降临，人类建立避难所，周白榆当时与白灵相遇的地方，就是人类避难所。
而避难所里，会根据每个家庭的数量，发放粮食。有小孩的家庭，会得到额外照料。
因为人类的未来，总归是在年轻人和孩子身上。
缝身小时候很瘦弱。
因为养父养母只是利用他得到口粮，他自己基本上吃不到几口。
但养父养母还是会pua缝身，让缝身以为自己是被需要的。
偶尔也会让缝身明白他们的“大恩大德”。
“除了我们，没有人会收养你，你狗贱种，你要感谢我们，明白么？”
缝身就像一条被收养的野狗的一样点着头。
总之，缝身是吃不饱的，所以饿了，就只能去垃圾桶附近翻东西。
人类的社会结构永远是这样的，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哪怕到了末世，也一定会有资源分配，而只要涉及到资源分配问题，其中就一定会有人利用权力，让自己获利。
有人因为吃不饱，决定利用孩子来骗取口粮。
也有人会有吃不完的食物，丢进垃圾桶。
垃圾桶养活了不少流浪汉，以及只敢在深夜出没的动物。
但没有人敢对这样的制度有任何的不满。
毕竟——大家都害怕被赶出避难所。
那个时候，缝身还没有变态到如今的地步。
他只是伴随着能力觉醒，有着很强烈的欲望，想要拼接缝合各种东西。
但早些时候，缝身还没有真正进行过缝合。或者说，没有缝在自己身上。
他只是对着尸体做实验。
将猫的头，缝在狗的身上，或者将流浪汉的头，缝在猫的身上。
缝身起初力气不大，他经常翻垃圾桶的时候，被流浪汉们一顿暴揍。
但缝身也总是死不了。
昨天还被揍了一身伤，回到家里被父母一顿数落后，第二天就已经好了大半。
没有人注意到缝身诡异的自我恢复能力。
缝身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想的始终是——如何填饱肚子。
而一次偶然的斗殴里……缝身发现了一件事情。
当他被打得鼻青脸肿，口吐鲜血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血液变得粘稠，开始蠕动起来。
自己的身体，似乎也如同粘糕一样，发生了某种质变。
流浪汉吓得哇哇大叫，因为缝身就像是在烈日下暴晒的巧克力一样，开始融化……
在缝身险些被流浪汉们下狠手揍死的时候，缝身终于将自己的第二个能力激活——缝。
所谓缝，便是吞噬，将一切都与自己融合。
在这个过程里，缝身几乎是一种物理免疫的状态，且身体具备强大的——渗透能力。
他的血液，他的身体，都像是某种液态物一样，黏在了流浪汉身上。
这个时候，缝身感觉到，自己和流浪汉似乎融为一体了。
这是缝身第一次缝合。
这种美妙的感觉，被天赋异禀的缝身彻底记住。
他很快就掌握了这种能力的用法。
谁也不知道，在昔日临襄市的避难所，某条堆放垃圾的巷子里……
一个近乎完美的生物，就此诞生。
在缝身被暴揍的过程里，缝身也开始不断的侵蚀流浪汉。
流浪汉终于……在不久之后，被缝身所杀死。
或者说，归于缝身，臣服于缝身。
“我曾经也哀求过你们，给我食物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曾经也求过你们，不要打我的，我只是在求一份腐烂的垃圾而已啊，哈哈哈哈哈……”
“你们宁愿让野猫野狗来扒拉，都不肯让我来这里！但现在……没有关系了，我们终于是好朋友了，不是么？”
“啊，对不起，我们错了，是我们错了……”
被缝合进缝身身体的人，灵魂竟然是保留了一部分完整性的，缝身甚至可以与他们对话。
但之所以是一部分完整性，是因为被缝合的灵魂，在意志上，会彻底臣服于缝身。
第一次缝合，缝身的身体和流浪汉的身体结合的乱七八糟，就像是两个人型的奶酪，腐烂之后融合在一起。
好在那个夜晚很漫长，缝身开始不断掌握自己能力。
天光亮起的时候，缝身已经完成了拼合。
他的背后，是流浪汉强壮有力的手臂。
而那个夜晚，前来同样抢食的野猫与野狗也被缝身缝和进去。
不曾拥有友情和宠物的缝身，沾沾自喜。
这一夜过后，他拥有了友情，宠物。
猫会温顺的发出叫声，狗会撒娇的发出嗷呜声。
他给自己的爪子换成了猫的爪子，牙齿换成了狗的牙齿。
猫头和狗头，都别在了自己腰间。
至于流浪汉，除了背后的双臂，缝身只保留了几张流浪汉的脸，缝在了自己的背后。
确保偶尔可以和流浪汉聊聊天。
当融合在一起后，流浪汉的身体也就同样可以液态化。
所以缝身很容易的，就将猫与狗还有流浪汉的身体，各个部位切割开，然后拼凑在一起。
现在的缝身，还是瘦骨嶙峋的样子，但这个世界最强大的生物之一，已然开始了它的霸主之路。
昔日欺负自己的流浪汉，成了自己的“朋友”，昔日张牙舞爪的猫狗们，成了自己的“宠物”。
缝身很喜悦，没有立刻回家，而是不断在外搜集食物，仿佛这些垃圾桶里的东西，都是宝藏。
他一直玩到入夜时分，下起了大雨，让大雨冲刷掉身上的气味后，才回到家里。
他满心欢喜的回到了家里，以为可以带着食物，得到父母的表扬。
毕竟，曾经的他，即便沦落到吃垃圾，也是吃不饱的。
而如今，他可以靠着这些垃圾食物，养活自己的父母了。
但当他怪物一样的样子，回到家里时，父母只当是这个小怪物利用某种手段将别人的手臂，将那些野猫野狗“粘”在了身上。
或许是pua缝身太久了，天然占据着一定心理优势，养父大声咒骂着缝身。
“你这个变态东西！你怎么越来越变态了！”
“你他妈是个什么怪物？给我滚出去！赶紧把你身上这些东西丢进垃圾桶去！”
“你这个恶心的玩意儿！你脑子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缝身在一声声咒骂里，脸上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他提着的食物，散发着恶臭的气息，落在了地上。
养父依旧咒骂，养母闻着那些恶臭的食物，险些吐出来。
“臭死了！这都是些什么？”
缝身并不知道，自己辛苦搜集的食物，在养父养母看来，就是一堆纯粹的垃圾。
毕竟，靠着缝身的名额，养父养母吃的都是正常的口粮。
虽然不能说吃多饱，但在剥夺了缝身的那份之后，总归不至于感到饥饿。
这些在垃圾桶里，散发着作呕气息的垃圾，他们自然不可能考虑。
也就缝身，因为根本没吃过多少正常食物，因为过于饥饿，忽略了很多东西。
雨势越发猛烈。
听着父母的咒骂，缝身抬起头，在屋子里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色显得枯黄：
“你们，从来没有爱过我啊。”
这声音被淹没在了咒骂与雨声里。
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仿佛一个人内心的挣扎，但随着咒骂声的戛然而止，光明终于彻底泯灭。
屋子里漆黑一片，咒骂声停住，大雨却依旧下个不停，仿佛不但要清洗掉气味，还要清洗掉罪恶与过错。
可即便是这样的雨势，也很快被扭曲疯癫的笑声的所遮住。
笑声响彻在雨夜里，伴随着雷霆震落，整个世界仿佛一瞬间亮了起来。
电光照亮世界的一刻，屋子里早已没有了“父母”。
或者说，“父母”已经成为了缝身的一部分。
这个雨夜里，缝身摒弃了自己原本的名字。
他给自己起名为缝身。
不久之后，缝身被避难所的人，称之为魔头。
再不久之后，这些称呼缝身为魔头的人，都成了缝身的“好朋友”。
他们称呼缝身为魔主。
昔日分配资源的人，已经被缝身所杀。
缝身成为了庞大的避难所里，掌握资源的那一个。
这便是缝身的过去。
有人沐浴在光明里，生来就拥有一切。
有人从未拥有属于自己的光明，但周遭一切发亮发光的东西，都可以抢夺过来。
靠着运气，天命，周白榆在不断崛起，他对世界的影响力，一点点增加。
未来的周白榆，或许在腐败种，魔王猎人，先行者，净行者，乃至魔族……都会有着重要的影响力。
但同样的，缝身也在靠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逆天改命。
说不好谁才是那个开挂的，因为缝身的起点，本身就是很多生物所追求的终极，这种无限缝合的能力，本身就是一种作弊。
不过两个挂逼截然不同的命运，也导致性格完全不同。
世界的舞台很辽阔，但二人……已然有了细微的交集。
……
言归正传。
随着不断缝合，缝身也发现了许多弊端。
所谓缝合，是必须要保留一部分“身体”的。一般缝身会保留脸。
因为有了脸有了五官，才能说话。缝身缝合很多人，最大的快乐，不是获取能力，而是获取感情。
没有亲情，没有友情，没有爱情……都没有关系，全部缝合进来就好了。
但哪怕只是一张脸，缝合的多了，身体也会像贪吃蛇一样，越来越臃肿。
哪怕不断压缩，还是无法避免这种臃肿。
缝身身体越来越大，这样的巨大化，并不是好事，因为极大程度会影响它的行动，他也不得不将自己的身体，分割出去。
这便是所谓的分身。
分身是会脱离自己的，虽然依旧受自己的意志所掌控。
但分身的缝合能力，肉眼可见的下降。
所以面对强大的物种，缝身必须亲自去缝合。
而在这之前，缝身唯一一次和魔族合作，也只是与夜魔的合作。但那次合作被人破坏。
缝身也遭受到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攻击，精神攻击——一段幸福的记忆。
总之，缝身之前不敢招惹七魔皇。
至少在成为魔神级之前，他不认为自己够资格和七魔皇，哪怕只是其中一个去碰。
七魔皇之所以任由缝身成长，也是因为缝身的“本分”。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随着三号逆行者逆行结束，将所见所闻一番宣传后……
缝身莫名就成为了七魔皇必须铲除的。
这场战斗也由此开始。
不主动招惹对方，和对方主动讨伐自己，缝身当然态度会发生变化。
于是才有了本体做巨大割舍，伪装成分身来缝合魔王级炎魔的计策。
但并不是说，掌握了黑炎，就可以和魔皇级的炎魔对抗。
缝身很清楚，这场战斗没有结束。
一切只不过才刚刚开始。
缝合炎魔的过程，只是迈开了第一步，这一步，让他这些年的积蓄也损失了很多。
如今，缝身要将自己损失全部找补回来。
而要吞噬炎魔魔皇这个庞然大物，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但只要做到这一点，将来这个世界，自己便是连七魔皇也无法战胜的存在。
……
……
缝身在开始着它充满坎坷的缝合大计，迈开改变世界的一步。
彼端，另一个时间线里……那辆游走在异时空的列车，也终于将救世主，送达了目的地。
【尊敬的乘客，列车已经到站，感谢您乘坐本次列车。】
随着脑海里的规则提示声响起，周白榆和黄谬的旅途也抵达了终点。

第186章：诸神藏书馆
列车即将到站，漫长的十四天的旅途终于要抵达终点。
周白榆倒是不担心，十四天的时间，自己的伙伴们会不会以为自己挂了。
毕竟无光之国之后，让伙伴们对于征召之旅的时间有了很大的接受度。
黄谬有些紧张起来。
“终于要到了啊，妈的，我后悔了，姜闲雾，我还是想要一个到处是奶子的地方。”
周白榆笑道：
“现在后悔晚了，合作愉快，总算将你成功送到了目的地，这么一来，我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黄谬神情正经了些。
一路上姜闲雾所做的事情，的确让他有一种被守护的感觉。
黄谬一直很清楚，自己的气运好到逆天的程度。
到了某个阶段，就会有某个阶段的贵人帮助自己渡过难关。
姜闲雾的从天而降，只不过是这种事情的又一次重演。
但不知为何，这次旅途虽然远没有噩梦之桥刺激，可他对姜闲雾的印象，却要比噩梦之桥的那些人深的多。
黄谬说道：“是我该谢谢你。没有你，登上列车的我，活不过第一个车厢。”
“对了，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黄谬有预感，姜闲雾或许会和之前那群人一样，救下他之后就忽然消失。
周白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当然非常非常非常想要去诸神藏书馆里看看，但到底会任务结束，回到中转站……还是说会有机会前往诸神藏书馆，现在他也不确定。
……
乘务员二号很快出现。
虽然不久前他才提示，列车已经到站。但列车并没有停止。
从车窗外的景色来看，列车依旧处在一个奇异的空间里。
“请随我来。还有最后一些注意事项要跟你们说。”
乘务员二号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与乘务员一号不同，二号虽然领着二人前进，走的也是同样的道路。
但周白榆注意到，离开车厢后，自己并没有进入下一节车厢，下一节车厢是贵宾车厢，但是周白榆和黄谬跟着乘务员二号，来到的却是另外的车厢。
“一号才是列车里管事的，我只是负责提供接引和指点规则。”
“跟着不同的乘务员走，就会触发不同的事情。”
“进入列车的时候，是我为二位服务的，那么离开的时候也一样，还是由我为二位服务。”
“当金色的门出现后，穿过金色的门即可，现在你们在的，是离开列车的车厢。”
周白榆回忆起来，黑色披风男似乎并没有走这样的流程。
但或许这和黑色披风男本身实力过于强大有关？
如今他和黄谬，在一个只有一道黄金大门的车厢里。这个车厢干净整洁，没有任何设施，只有空荡荡的车厢和一道门，就连车窗也没有。
乘务员二号带着笑容，说道：
“门很快就会开启。在这之前，我还有几句话要交待。”
“这个世界除了极少数拥有列车长授予的特殊乘客勋章的人，可以在任意地方呼唤列车外……”
“其他人，只能通过列车之灵的指引，前往固定的站台搭乘列车。”
“但登上列车的地方有站台，不意味着下车的地方也有站台。”
“列车只会将各位送到目的地，可是目的地……五花八门，有些人想去的地方很奇怪，比如我们遇到过想去一个有着吃不完的包子之地的人。”
“也有遇到过想要去一个生与死交界之地的人……”
“这些地方都不会有站台。”
“换而言之，你们抵达了目的地后，可能目的地距离站台会很遥远，遥远到……一辈子也无法抵达。”
这是乘务员二号的好心提醒。
黄谬内心忐忑起来。
显然，列车站台不会修建在诸神藏书馆里。
所以这意味着，他如果选择下车，很可能就得一辈子留在藏书馆所在的世界。
这个世界也许就是先遣世界，也许是一个比先遣世界更恶劣的地方。
虽然黄谬自认自己气运逆天……可说实话，谁的运气会永久存在呢？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其实对于各位的处境于事无补。”
“除非拥有勋章，不过那玩意儿可是至宝。”
周白榆倒是很淡定。
显然，乘务员二号和一号的差距巨大。
二号并不知道……他口中的至宝，已经被周白榆弄到手了。
“门开了。各位，你们本次旅途已经抵达终点，下车吧。希望将来还能看到你们。”
乘务员二号露出标准的服务式笑容。
周白榆和黄谬，看着金色光芒涌动的大门，黄谬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他多少是害怕门外的世界的。
假如姜闲雾能够走在前面，他就不那么害怕。
而同是这一刻，周白榆脑海里浮现出了额外的信息。
【通关评定：sss级。】
【通关结语：恭喜你通过了列车试炼，并且获得了至关重要的宝物，你与列车势力建立了更深的联系。
现在，请选择是否要继续任务，抵达目的地，与护送目标建立新的任务。
或者你可以选择就此返回，接受高额的先遣值回报，以及中转站的额外奖励。
但如果选择继续任务，任务将重新开启评定。最终评分会影响奖励。】
这个问题对于周白榆来说，并不算是一个很难抉择的问题。
先遣值也好，琳姐的额外奖励也好，比起诸神藏书馆的诱惑，都不够看。
从成为先行者以来，周白榆就慢慢融入了“姜闲雾”这个角色。
他现在对诸神历史，对三个世界的真相，有着浓厚的兴趣。
所以毫不犹豫的，周白榆决定继续任务，他也庆幸，真有下一步的选项。
“看样子，我不会忽然消失，我们的旅途还会继续。”
周白榆拍了拍黄谬的肩膀，走在了前面。
黄谬这一下子，心里就有了底气。
【荒谬之路已经开始，请帮助黄谬参阅图书馆内容，在有限时间里，尽可能让黄谬掌握信息。】
【任务成功条件：黄谬开始参阅图书馆的书籍。】
【任务失败条件：黄谬死亡。】
【任务一旦失败，将会直接死亡。】
新的征召试炼开启。
周白榆已然做出选择，身影被金色的光芒吞没。
很快，二人穿过金色的大门后，大门也在不久后关闭。
乘务员二号看着这一幕，眼里竟然有些羡慕。
不过这只是短暂的一瞬，下一秒，他就又恢复了职业假笑。
与此同时，列车长的房间里，另一段对话正在发生。
“竟然是这样的地方，倒是很像是我以前会探索的地方。”
“我再问一句，列车长，真的考虑好了么。前往这样的地方，如果被万神殿知道……”
说话的是乘务员一号。
列车长抬起头，目光直勾勾看着一号：
“只要你不站在万神殿这一方。”
一号摇了摇头：
“我比你更早进入列车，对我来说列车长是一个遵守交易原则，注重公平的人，这是很好的事情。”
“你是一个值得我守护的列车长。”
有了这句话，列车长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说道：
“那就好，毕竟你才是这车里，最强大的规则。”
乘务员一号没有回应，只是点点头。
万神殿也好，各方其他势力也罢，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只要不影响列车运行。
列车长确保的，是交易的公平性。
而乘务员一号，这辆列车上的最强大的规则之主，他要确保的，是列车的安全。
列车长其实之前也有一点不确定。
他不确定强大的一号，会不会接受自己对抗万神殿。
万神殿已经开始试图让他歪曲“列车的选择”。
这让他觉得，这是对交易的侮辱。
好在此刻，列车长终于确定了，一号虽然是守卫列车的，不是守卫列车长的……
但这辆列车的内核，与列车长契合。
所以一号只是确认一遍，是否真的要这么做。
得到了列车长肯定回复后，一号也就清楚了。
“我会保守秘密，但如果有一天，万神殿会对列车做出伤害，在我确保这伤害我无法阻止的时候……”
“我可能就不会站在你这边。”
旋涡面具之下，传出一号冷静的声音：
“所以列车长，请在与万神殿的对抗里，处在有利的位置。”
“只要你用对了人，处在有利的位置，那么我服务的对象，便是你。”
话里的意思，列车长听出来，他点点头，很快，列车依旧在疾驰，开往下一个站台。
而乘务员一号，得到了列车长的回复后，便准备转身离开，前往乘务员所在的车厢。
其他乘务员并没有回到车厢，都在忙活各种的事情。
在即将离开的时候，一号缓缓接下了自己的面具。
“其实，我也对那个小子有点好感，似乎……他身上啊，有一种我很熟悉的气息。”
当旋涡面具接下后，乘务员一号甚至连声音都变了。
“见到异化者，总是让我感觉亲切啊。不知道琳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女人的声音传来。
旋涡面具背后，这个绅士一般彬彬有礼的乘务员一号，竟然是一个女人。
一个周白榆虽然没有见过，但却又有一定联系的女人。
……
……
未知世界，诸神图书馆。
周白榆曾经在车窗外，见过那些浩瀚的建筑，就像是只存在于人类幻想，或者游戏里才有的巨大的建筑。
比如什么高达百丈的门，或者天空中漂浮的山之类的。
而抵达诸神图书馆，让周白榆算是近距离感受到了这种震撼。
巨大的书架堪比大坝，但书本却是正常书本的大小。可以想象，这些高达百米，宽达数百米的书架，到底能够储藏多少书籍。
而这样的书架，仿佛有上百个。
书架仿佛北境的绝望长城，这本身就是极为夸张，但能容纳如此多的巨大的书架的藏书馆本身，才是让周白榆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某座城市里。
他不像是一个在图书馆里游荡的人，而像是一个在图书馆里沉寂在地底的沙粒，尘埃。
这就是周白榆的感受，他简直就像是穿越到了巨人的国度。
但由于发现书本本身大小和自己世界的书本大小一致，这让周白榆确信，诸神的手掌起码和自己一样大。
只是这些神，很大概率上——喜欢浩瀚巨大的东西。
周白榆震撼于这样的视觉体验。
亲自感受到了这种浩瀚，会生出一种生命何其渺小的感觉。
神，真的存在过。
如果不是神这样的生物，又怎么可能构建出如此巨大，如此浮夸的藏书馆？
藏书馆的装饰风格，就和周白榆见到的那种英式宫廷藏书馆一样。
但由于无比巨大，一切都有了别养的风格。
黄谬看着这些巨大的，即便他仰着脖子也难以望到头的书架，以及那更为浩瀚的，仿佛星空穹顶一般的天花板……
他发出了一堆惊人的感叹：
“这要是放漫画，就算是整个国家所有作者的创作，都能放进去吧？”
“我忽然升起了一股探索知识的欲望，忽然对阅读有了极大地兴趣！”
“不知道有没有我感兴趣的内容啊！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在这里看一辈子！哈哈哈哈！”
虽然黄谬的人设是装的。但既然他选择伪装成这类型，总归是说明……在诸多的人设里，他钟爱这一款。
毕竟，男人在扮演老绅士这件事上，可能都是本色出演。
周白榆听着黄谬的豪言壮语，不得不说……黄谬真是个爱学习的孩子。
但眼下，他意识到了一个事情。
“即便我们在这个图书馆渺小如蝼蚁，但也能看到，这个藏书馆极为巨大。”
“你有没有注意到，你说的话，有回音。”
黄谬刚才的豪言壮语，在这巨大的藏书馆里，撞出无数的回音。
黄谬也注意到了。
“这个地方……不会只有我们两个活人吧？”
周白榆说道：
“既然来到了这个地方，既然我和你的缘分尚未结束，可见，这个地方一定藏着什么值得我们探索的东西。”
“这里如果没有其他活物，那么值得探索的，就只有书籍了。”
“也许你需要找到某本至关重要的书，先从弄清藏书馆书籍分布开始吧。”看着巨大的书架，周白榆开始了攀爬。
由于书架过于巨大，但书架与书架之间的间隔并不是足够远，所以周白榆抬起头，在角度上，也无法看清楚书架上的字迹。
他必须得先弄清楚，图书馆的书籍分布，所以他必须得爬到巨大的书架中央……看清楚书架的分类词。
这让周白榆看起来……像是一个攀爬在巨大货架上的蚂蚁。

第187章：异化者大战图书馆
虽然书架巨大，但却也有不少着力点，毕竟书的大小并没有那么夸张，有些书甚至和人类世界的书大小无异。
书本与书本的隔层，就成了周白榆攀爬的着力点。
作为三阶的异行者，在先遣世界，他的体能已经远远强过寻常的人类。
看在黄谬眼里，大概就像普通人看到刺客信条里的主角们跑酷一样。
黄谬倒是也不奇怪。
姜闲雾比起那些噩梦之桥的存在们，似乎太弱了些。
或者说姜闲雾并不是靠战斗力吃饭的。
但攀爬的本事总该是有的。
不指望姜闲雾能做出玄幻小说里大道磨灭的事儿，不过在这样的地方能生存下来，飞檐走壁的本事至少得有。
周白榆也没有急着翻书，在这图书馆里，书的数量恐怕得按千万记。
同时，周白榆还发现，书架隔层上，都存放着不少白纸，笔墨。
每一栏隔层都有，这些纸笔暂时还不知道用处。
周白榆此刻心思也在别处。
同一本书的不同理解，也可以放在不同分类。所以弄清楚书架分类才行。
这得选一个足够高的地方，否则书架与书架的距离过窄，无法看到上面的自己。
他试图爬到巨大的书架顶端，就像蚂蚁，爬到巨大树木的顶端。
这个过程很漫长，因为书架实在是太过高大。
以至于攀爬的时候，周白榆在想……假如书本大小可以判断出诸神和人类差不多大……
那么诸神修建如此巨大的书架，不觉得诡异吗？
它们要如何取走最顶层的书？书会自动飞下来？还是说他们可以念力取物。
周白榆天生就是这样，会去琢磨各种不合理的事情。
爬到第二百二十层的时候，周白榆发现，这种徒手攀岩竟然没有任何体能上的消耗。
他虽然知道自己变强了一些，但也很清楚，自己不至于完全感觉不到虚弱。
“在图书馆里，我竟然感觉不到累么？”
“虽然三阶后，我已经是现有异化者里最顶尖的选手，但我不至于牛逼到体能毫无消耗吧？”
周白榆内心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过他还是继续攀爬着，黄谬起初还能看到周白榆的身影。
到后来，他已经无法看到周白榆。
第四百层。
周白榆依旧没有感觉到任何体能损耗。
他抬起头，已经可以看到书架的顶。
从角度上，他依旧看不到书架的分类，但他可以看后面书架的分类。
周白榆别过头，往后看去。
“艹……确实是有这种情况的。”
往后看，周白榆的确看到了书架上的巨大的字眼。
但这两个字，酷似“甲木”。
只不过甲字里的“田”这部分，不再是方形的，而是圆形的。木这个字，横着的笔画，呈现出s形的曲度。一撇一捺，也都带着几分卷曲。
周白榆看来觉得比较像甲木两个字，但实际上——
神用的文字，和人类的文字截然不同。
神作为高阶存在，和人类交流，或许并不存在障碍。
但这是神的向下兼容，而人类想要理解神的著作，那就不一样了。
周白榆没有立即回到地面。
虽然书架上的字，他一个也不认识，这些带着弯曲弧度的字，看着就像是某种古代文字，但他还是努力的，靠着死记硬背，强行记住了自己这个位置能够看到的附近书架的字符。
然后，周白榆开始缓缓下爬。
这个高度，就算是他，也不敢直接跳下去。这让周白榆有一种很滑稽的感觉……
他想起来自己老妈玩老头环……老妈是个高玩，操控的角色在交界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什么接肢碎星女武神，都很快被碾压……
但这么一个神一样的存在，从几十米高的地方跳下去，会摔死。
现在周白榆就有这种感觉，我，姜某人，三阶异化者，传奇先行者，琳姐第一爱徒，a博士的唯一传承，白魔女之父，魔王猎人的好大哥，无光之国毁灭者，奇异列车特殊乘客……会被直接摔死。
好在书架隔板质量够好，虽然布满了厚厚的灰尘，但周白榆发现这里并没有任何折损。
他体能也始终充沛，不多时，便蹦蹦跳跳回到了地面。
黄谬立刻就凑了上来：
“我跟你说，刚才在你到处探索的时候，周遭跑了跑，发现……”
周白榆来了兴趣：
“发现了什么？”
“发现这里果然一个人都没有。”
“就这？”
“对啊。”
黄谬说道：
“这不恐怖吗？妈的，好可怕啊，我翻了好几本书，发现里面的文字，一个不认识，有那么几个，看着像是认识的，但就像是写字的时候忽然高潮抽搐一样，写的乱七八糟的。”
黄谬的描述一如既往的黄与暴力。
“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图书馆吧？”
“你为什么会知道诸神图书馆？”
周白榆问黄谬。
黄谬愣了一下，但很快表情恢复正常：
“知道就是知道，你问这么多干啥，我现在后悔来这个地方了。这里的书我都看不懂。”
“图片也没有，分类想来你也看不懂吧。”
黄谬是真的指望周白榆能够找到什么两性分类，成人分类之类的书架，诸神也该有欲望嘛。
毕竟本质上，诸神也只是获得了较强能力的“人”。
但很显然，图书馆的第一个难题出现了——
文字无法阅读。
黄谬基本上已经放弃，这个障碍基本无法跨越。
周白榆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无法阅读，那么藏书馆的一切都是上锁的宝箱。
“可是你知不知道，这里极有可能是诸神的世界。”
黄谬没有说话。
周白榆继续补充：
“按照我的理解，黄谬，三个世界里，这个世界是污染和腐败最严重的。”
“先遣世界满是腐败种和魔物，很可怕对吧，何况龙夏屏障之外，还有污染种，新神信徒。”
“但它们加起来，可能都无法与图书馆外面的世界相比。”
在周白榆梳理的历史线是这样的。
第一个世界，诸神世界，第一个大事件——王神陨落。
王神陨落，导致世界崩坏，腐败遍地开花。
腐败种们成长极为迅速，对世界的污染越发严重。
第二个大事件，神授之夜到来，腐败种正式拥有了可以和旧神们对抗的资格，它们成为了新神。
第三个大事件和第四个大事件，便是诸神之战开启，以及诸神黄昏。
黄昏之后，战场来到了第二个世界，也就是先遣世界。
所以说，先遣世界的一切，都是起源世界玩剩下的。
在这个世界，可能会见识到，那些触手与猩红眼眸的真正本体……
周白榆当然内心很好奇起源世界是啥样的。
但他更清楚，萌新跑到了高级副本区域，最好还是苟在安全区，不要对自己能力和运气过分高估。
周白榆继续说道：
“图书馆目前一切都还比较安全，你有没有发现，在这里，你的体能没有任何消耗？”
黄谬当然知道，他点点头：
“好吧，在这里确实不会饿，体能恢复也很快，因为在这里，拥有旧神之一的知识与智慧之神的祝福。”
“在这里，除非是做某些体能消耗巨大的事情……否则，正常的运动，哪怕生命的各种代谢，都不会让你感觉到体能消耗。”
“简单来说，在图书馆，你可以看书看到老死为止，这个过程里，你甚至不会感到饥饿和疲倦。”
这倒是一个极为有利的信息。也和周白榆那个猜测比较接近。
他很快简单的梳理了一下。
“现在的情况是，我的任务要开启‘荒谬之路’。”
“这个任务没有任何额外提示。”
“但图书馆里，能做的事情，除了看书也没有别的了。”
“这个任务必然是有时限的，我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
“而留在这里的人，不会被饥饿疲倦所困扰。可以专心看书，或者专心做别的事情。”
“这么一看，答案就很明显了啊。”
“所谓荒谬之路，就是让黄谬……阅读这里的书籍。”
“这个过程，黄谬会得到成长，而且是很离谱的成长……”
“黄谬拥有救世主这个特性，这特性看起来逼格比我身上的特性加起来都高……”
“所以大概率，这里存在着某本书，能够让黄谬真正掌握自己的能力？”
“我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这个没有任何其他活物的图书馆里，以及文字无法理解的图书馆里……想办法，找到那本书，或者说，让黄谬能够学会阅读。”
前往征召，最重要的就是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根据现有的情况，周白榆很快理清楚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黄谬，离开图书馆，只会让你面对未知的险境。”
“留在图书馆，参悟这里的书籍，才有可能让你找到你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黄谬很想说，狗屁价值，狗屁意义，我就想繁衍后代生个小子，取名为黄毛。
当然，这也只是一个念头，更为深层次的，黄谬内心深处，还是认可姜闲雾的。
“那么，我们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文字不通，就无法理解诸神藏书馆里这些书籍的内容。”
周白榆说道：
“这交给我，我们现在来分工任务。”
黄谬挺好奇周白榆要咋安排。
周白榆说道：
“我负责翻译书籍，你负责探索周围。”
“这座图书馆很巨大，巨大到仿佛小半座城市了，你每天花六个小时探索不同的区域，有任何发现就跟我说。”
“那其余时间呢？”黄谬说道。
“其余时间你负责抄书。”
黄谬一愣，撇嘴道：
“啥玩意儿……抄书？抄一千遍，看不懂的，还是看不懂啊！”
周白榆笑道：
“你先别急，我说过，我会想办法弄清楚，给你翻译过来。”
“黄谬，我的时间有限，虽然我很想知道历史真相，但恐怕，这是我最接近真相的一次，却未必是我能探索真相的一次。”
“你不一样，你不是先行者，你不会忽然消失，这个地方的特性，很可能就是为了等待你这样的人。”
周白榆的神色无比认真，也让黄谬认真起来。
“这里的书籍太多，抓瞎一样的去找到关键的书籍，概率上基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拥有足够时间的你，能够理解这里的文字。”
黄谬惊了：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让我学习……诸神文字？”
周白榆点点头：
“是的。参悟了诸神文字，那么这藏书馆里的一切，都可以被你理解。”
“哈哈哈哈……谈何容易，你打算怎么做？”
“你先抄书，我说了，余下的我负责。”
黄谬虽然不喜欢做这么枯燥的事情，但周白榆的安排，他也没有拒绝。
最终在周白榆的指示下，黄谬找到了一本没有任何图案，封面也只是红黑为主的，仿佛某种纪实文学的书籍开始抄写。
书的厚度在一百九十页，周白榆叮嘱，必须要认真抄写，确保抄写的字符，和书原本的字符一样。
那些原本存放在书架隔层的纸和笔，就恰好成为了黄谬抄书的原材料。
周白榆的思路很清晰，所谓抄书，就是为了方便将翻译的书，和抄写的书做对比。
如此一来，才能明白诸神字符的含义。
那么眼下唯一的问题来了——
黄谬抄书没有问题，可如何翻译书呢？得有翻译的文本做对比，黄谬的抄书才有意义。
周白榆从道具栏里，取出了琳姐的笔记本。这可是一件宝贝。
笔记本上会每隔一段时间刷新出不同的词条，使用者只需要选定那条词条，在词条下次刷新之前，只要完成对应次数的异化，则必然会异化出该词条。
不过周白榆并没有发现，笔记本列出的词条里，有他所需要的。
“全是战斗性质的词条啊，琳姐这么渴望战斗的么？”
周白榆原本指望笔记本里能刷新出一个与阅读有关的词条。
但现在，他指望不上了。
“既然如此，那便试试纯粹靠运气异化吧。”
周白榆脑海里，最早的那个猜测便是这样的——
这个地方攀爬不消耗体能，本质上，是这里被知识与智慧之神眷顾，所以体能恢复大于消耗。
那么是否也意味着，在藏书馆里，异化的次数也大幅度提升了？
在凝视书籍的时候，周白榆就看到了脑海里的信息。
【物品名：什么也看不懂的鬼画符合集。】
【特长：纸质不错，适合燃烧，以及擦屁股。】
【介绍：作为诸神的书籍，别指望通过我来告诉你这些书籍背后的故事，毕竟文字是最原始的规则。
如果你想要知道每本书的内容，那就尝试用你的异化吧。】
【状态：可异化，偏差率百分之七十五。】
不管文字是怎么样的屏障，身为异化者，就是善于打破这些屏障的。
“我还是第一次异化书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要是能在有限时间内，知道一些历史真相就好了。”
双手握着一本厚厚的书籍，周白榆开始期待起来……
但他自己也无法想象，异化之后，毫无生气的图书馆——活了。

第188章：这个周白榆太坏了
【物品名：哪里不会读点哪里。】
【特长：拜托，会说话的书本超酷的。耐久（除非它嗓子哑了。）】
【介绍：如你所言，这是一本会说话的书，尽管在你的世界里，点读机，听书，早已普及，但这和书本自己会说话并不是一个概念。】
【状态：可异化。】
这是周白榆的第一次异化。
此时周白榆还没有意识到……
他的异化方向出现了“异点点”问题。
因为状态栏里，偏差率消失了。
周白榆翻阅书籍，随便指了一处看着像是蝌蚪文版的“贞”字。
果然，书本念出了一个字“瓜”。
显然，发音依旧是诸神之语。
诸神面对人类，说的也是诸神之语，但就是可以让人类听懂。
可书本不行，被周白榆异化的这本书，依旧无法传达出可以让周白榆理解的言语。
黄谬倒是惊了一下。
“哎哟我去，吓我一跳，忽然冒出个不是你的声音，呱的一声，我还以为是癞蛤蟆呢。”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周白榆对于黄谬倒是不怎么保留，该故弄玄虚装高深的时候就装高深，该坦诚就坦诚。
“这个叫异化，简单来说，就是赋予或者调换物品的某些属性，让其变得古怪起来，比如这次，让书本可以吐露出内里的文字。”
“这可真是离谱的能力……这岂不是说你的人生充满了不确定性？”黄谬诧异的看着周白榆。
“是不是就像……附魔？而且是稀奇古怪的附魔？”
周白榆点点头：“是的。”
黄谬跳了起来：
“伟大的能力！伟大的能力啊！”
“你干嘛这么激动？”
周白榆总觉得，以黄某人的尿性，大概又要说出雷人之语了。
果然黄谬握住周白榆的双手：
“姜大哥，你就是我的亲大哥，从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的这一刻，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周白榆点点头：
“好的，我们本来就是朋友。”
周白榆很淡定。包括接下来，他淡定的拒绝黄谬：
“所以你要是想让我帮你异化出什么增加x能力的内裤，小药丸，或者可以精美的傀儡娃娃……那就别想了。请不要勉强你的朋友做恶心的事情。”
“可恶啊，我被彻底看穿了！”黄谬瞬间泄了气。
随即他又补充道：
“好吧，你真是浪费了这伟大的能力，不过眼下，这本书虽然可以发出声音，但对我们的情况于事无补，看不懂，也听不懂。”
是啊，看不懂，听不懂，所以这是一次失败的异化。
但周白榆注意到，自己的体能消耗很低。
假设升到三阶后，由于自己具备一次赋予很多词条的能力，导致异化消耗提高，只能每天异化十次，那么在这间图书馆里，自己便可以异化大概……五十次。
异化就是一枚子弹。
异化者的弱小，很大程度来源于异化的不确定性，以及异化的巨大消耗。
而周白榆的天赋，本身就是不确定性降低，经常三发入魂，弄出正向异化。
现在图书馆又帮助周白榆解决了另一个问题——子弹数量。
枪法精准，弹药管够，他老周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虽然异化失败，但周白榆很快开始了第二次异化。
双手再次捧起书本，黄谬凝视着这一幕，几秒钟后，他看到了神奇的事情。
【物品名：舔书。】
【特长：这次它不光会说话，还活了过来。耐久——无限耐久。】
【介绍：虽然它基本保留了书本的特长，但它真的好low哦，身为一本幻想文学的书籍，它居然喜欢对面同位次社会人文的那本《源界社会心理学》，而且还是那种……舔狗式的喜欢，只敢偷偷凝望，不敢靠近。
我认为这是分类之耻！】
【状态：可异化。】
又一次，没有出现偏差值。周白榆依旧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因为周白榆和黄谬，都被接下来的场面给惊到了。
“坏了，这是邪向异化！”
“什么是邪向异化？”黄谬一听坏了，立马也紧张起来，看着那本似乎……似乎是在伸懒腰的书，他甚至不敢大声喘气。
周白榆盯着那本从他手里跳出去的书，这本书跳到了书架上。
此时这本书整本书摊开，两张书页仿佛左右手揉着眼睛一样蜷曲着，整本书却伸懒腰一样，呈现出某种逆向的弧度……
如同刚刚苏醒。
周白榆小声和黄谬科普：
“异化分为正向异化，无效异化，负向异化，邪向异化，分类还能继续按照程度不同细分。”
“邪向异化……简单来说，就是很邪门的异化，我又一次异化出过一个傀儡娃娃，很邪恶……瞬间就能让目标人头落地。”
周白榆还记得魔族竞技场里那次异化，他第一次弄出邪向异化，那娃娃的邪门，至今让他记忆深刻。
“简单来说，邪向异化……可能会赋予物品灵魂和生命。”
“充气娃娃能活过来？”
“……”
周白榆不再搭理黄谬，蹑手蹑脚的靠近书本。
那书本却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周白榆：
“@！#￥@％！！！”
它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
但周白榆和黄谬根本听不懂，不过看动作……周白榆似乎能够感觉到这书要表达的意思。
“这东西在说什么？”
“似乎是警告我们不要靠近，否则……”
“否则怎么样？”
“否则它就杀了它自己，让我们得不到它。”
“……”
轮到黄谬无语了。
好一会儿后，黄谬看着那怪异姿势的书，说道：
“你咋知道这书的想法，你应该听不懂它说什么才对吧？”
周白榆说道：
“你看它用书封向后张开，书页全部绷紧，像不像小动物遇到危－机的反应，然后一张书页弯曲着，横在另一张书页大概算是脖子的位置，有没有一种拿着刀抵在自己喉咙的感觉？”
黄谬心说这特么也可以？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姜闲雾不这么说还好，这么说了之后，他发现还真越看越像这么回事儿。
“太抽象了……这你都能看出来，佩服！”
周白榆也觉得抽象。
可作为直觉系选手，他还真就很容易感觉到这本书想要表达的意思。
黄谬说道：
“显然，我们听不懂他要说的话，但他能不能听懂我们说的话？假如能的话，我是不是不用抄书了？”
周白榆也在琢磨这一点，他倒是非常希望这本“幻想文学”书能够听懂他们的对话。
所以周白榆试着抬起双手：
“别紧张，别紧张，我们没有恶意，你看，我唤醒了你。你应该很清楚，如果我有什么恶意的话，你根本不会站在这里。”
书本又是发出了一堆叽里呱啦的声音。
但听着，似乎情绪还是很抵触。
周白榆忽然露出害怕的表情：
“快看……你背后！”
他的表演惟妙惟肖，以至于黄谬都以为，书本背后出现了什么东西。
书本也被骗过去了，瞬间转过头，结果发现什么也没有。
这书气得书页都泛红了，封面上的图案都出现了“井”一般的青筋。
接着这本书便是一堆噼里啪的话，显然很愤怒。
黄谬也意识到，姜闲雾合着是在试探这本书。
而且这个试探结果，很值得高兴。
周白榆摸着下巴：
“看来我们虽然听不懂它说什么，但它可以听懂我们说什么。”
黄谬大喜：
“它能说话，又能听懂我们的言语，那它是不是就可以学习我们说话？”
周白榆摇头：
“也许我们发出的声音，在它耳朵里会被自动翻译为诸神的语言。所以也有可能从头到尾，它都不知道人类怎么说话。”
俩人算是大声密谋，书本显得非常没有面子，有一种我被你们算计了，但你们却当面对我指指点点的感觉。
它怒不可遏。
书页的不断的翻动，像是愤怒的抖动起来。
周白榆说道：
“但既然它可以听懂，那么至少，我们可以通过这本书，来学习诸神的语言。”
黄谬理解了周白榆的意思：
“真麻烦，不过这确实是一个方法，但问题是……这小家伙似乎不怎么配合。”
这书本，在黄谬看来，傲气，易怒，抵触人类。
书本确实明白二人的想法，它两张书页向下弯曲，如同双手插兜。
又发出一堆周白榆和黄谬听不懂的声音，书页里的字符不断变幻，形成了一个歪嘴的图案。
周白榆说道：
“是这样的，它很拽，它在表明，绝对不可能让我们读懂它的内容。”
书本点点头，仿佛是在说：没错，你小子知道就好。
周白榆说道：
“我们真的不是你的敌人，你无论如何也不想帮我们？”
书本非常傲慢，用书封背对周白榆。
似乎在表明：翻阅我的，都是强大的诸神，你们算什么东西。
周白榆说道：
“好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黄谬听着周白榆的语气，非常淡定，琢磨着，这姜闲雾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周白榆对着书本再次说话，同时也在解释黄谬的疑惑：
“你是我异化出的产物，其实我可以将你异化回去，但既然赋予了你生命，我希望你能够听我的。”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书本发出了啧啧啧的声音。
这似乎和人类的啧啧一个意思。
黄谬气笑了：
“他奶奶的，咱俩居然被一本破书给鄙夷了？”
周白榆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不妨告诉你一点，异化者在看到可以异化的物品时，是能够看到一些奇怪的信息的。”
书本不为所动。
黄谬也不知道周白榆啥意思，周白榆继续说道：
“有些信息显得很俏皮，但俏皮归俏皮，却非常的有用。”
“比如，你喜欢对面书架的那本《源界社会心理学》。”
当源界社会心理学这几个字念出来的时候，那倔强的小书本，瞬间将挺拔脊梁弯了下来，书页上居然浮现出羞涩的红。
但下一秒，它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个卑微的人类，怎么会知道这本书的？
他不是看不懂神界文字么？
书本的反应变得警惕起来。
周白榆看在眼里，越发确定……神就是有着更高能力的人类。
至少被神所熏陶的书本们，反应和人一样。
他走向对面的书架。
“在你对面的书架，同样位置的地方，便是《源界社会心理学》所在的地方。现在，我要去翻阅这本书。而你……嗯，你可以继续用你的生命威胁我，毕竟你只是一本幻想文学罢了。”
“我对历史类书籍更感兴趣。”
“现在，我要去翻阅另一本书了。”
虽然书架很高，很巨大，高达几百米，但书架与书架间距不大，仅有几十米的距离。
周白榆很快抵达了书架的位置，找到了对应幻想文学分类的书的位置，抽出了那本他虽然看不懂，但他确信绝对是《源界社会心理学》的书。
这可把小书本看得愤怒不已，发出嗷嗷的叫声。
周白榆轻抚着《源界社会心理学》的书封：
“看看她，她在我手里，多么的诱人啊。”
“瞧这知性的书封，充满了成熟书本的气息，我要翻开她的外壳，探寻她的内在了。不知道她的文风，是不是和她封面一样严肃。我喜欢反差。”
“哦，这连岁月也侵袭不了，白嫩无暇的书页，摸起来手感可真好啊。”
周白榆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然后瞬间将整本书摊开至一百八十度：
“这是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场面？是不是一直很想看她在你面前这样门户大开？”
黄谬惊了，这是什么当面冒犯？什么史诗级老王？
这剧情他只在脑海里对当年圣所的另一个救世主资质的女孩子幻想过。
“妈的，明明只是一本书啊，我居然觉得这个剧情好带感！”
小书本扑通跪在了地上，发出无助的哀嚎。看着自己心爱的书本被对方玩弄，它所有傲气瞬间化为乌有。
身为一个只敢在数十米外的书架上遥遥偷窥的小舔书，它对《源界社会心理学》最大的欲望，就是能够看到对方就好。
根本不敢有更进一步的奢求。
如今周白榆的举动……对于小书本的幼小心灵造成的伤害太大了。
周白榆此刻拿起了另一本书：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书，但我觉得，将这本书放在源界社会心理学的上面，或许也很合适吧？”
“我草，我受不了了，太坏了姜闲雾，你做个人吧！”
这剧情连黄谬都受不了了。
周白榆说道：
“怎么样，是要让这书架所有书都把《源界社会心理学》‘阅读’一遍，还是要帮助我们理解这里的文字？”
“这位文学分类的少年，你也不想《源界社会心理学》的书页里，插入其他书籍的书签吧？”
崩溃了。
小书本跪伏在地，啜泣不已，表示愿意配合。
黄谬看傻了。
周白榆将《源界社会心理学》收好，然后放回了原本的位置：
“你表现好的话，我就不会再碰这本书，你要是表现不好，相信我，我坏起来，比我旁边的这个黄某人更黄。”
彻底被周白榆拿捏住软肋后，小书本无助的点点头，只希望周白榆不要再上演这书目前犯的剧情。
周白榆拍了拍小书本：
“这才对嘛，现在，让我们开始研习诸神的文字吧。”

第189章：诸神隐秘
第一天，周白榆通过异化，让一本书活了过来。
不过周白榆还没有注意到，其实这次的异化，没有偏差率。
一切都是注定的。
后来周白榆给小书本起了个名字，叫阿舔。
顾名思义，小书本扮演的是舔狗角色。只敢在对面书架，遥遥观望，那本《源界社会心理学》，和其他书本走得近的时候，他也只能唉声叹气。
当然，这是周白榆后面才知道的。
第一天的时候，黄谬还在问道：
“我们要怎么研习文字？虽然你头发染得很黄，比我黄谬还黄，拿捏住了这本书，但咱们还是不懂文字啊……”
周白榆忽然觉得黄谬智商时高时低：
“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这本书既然能够听懂我们的话，而且还能够变幻文字……那么我们只需要挨个拆字就行了。”
在之前周白榆就观察到了，书本可以控制书页里的文字，不断挪动。
所以周白榆说道：
“我最爱《源界社会心理学》了。这句话能不能帮我显现出来。”
阿舔瞪了周白榆一眼，仿佛在说，这个侮辱我女神的仇我记下了。
但它还是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书本摊开，然后让面对周白榆的那一页书，变得空白。
书页上的诸神文字仿佛活过来的蝌蚪一样，迅速爬动，跑去了别的书页里，给新来的文字腾出地方。
而新来的文字，便是小书本动用整本书的文字，拼凑出的我最爱《源界社会心理学》这句话。
黄谬傻眼了。
“嘿，还能这样？那咱们一天学个几百字，几天下来，不就能够阅读不少书籍了？”
“是的。”
周白榆转头又对小书本说道：
“希望你没有将错误的字给我们排列出来，假如我们发现学会了足够多的字后，阅读其他书不通顺……”
“呵呵，我会用笔在《源界社会心理学》的书页里，写满污秽的言语。”
小书本慌的跳起来了，它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带恶人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情，立马表示自己绝对配合。
看着小书本不断的点头哈腰，周白榆很满意。
黄谬琢磨了一下，姜闲雾的比喻似乎挺带感……对比过来，不就是在一个人身上，写满各种宣示主权的字？
太带感了。这个人太坏了，我喜欢。
黄谬颇有一种老姜原来你也这么烧啊的感觉。
接下来便是学习的时间。
周白榆和黄谬都有着极好的资质，周白榆的学习能力也很强，第一天就记住了数百个字。
由于诸神文字似乎和人类文字的差别不大，语法也接近，周白榆甚至举一反三，学会了组句。
黄谬稍微进度落后点，但也记了不少。
这让周白榆对黄谬高看了一眼，发觉黄谬的资质确实很高。
到了第二天，黄谬和周白榆已经将学的字数将近一千。
周白榆记得，汉字总共有近十万个。
但是绝大多数汉字，用不到。
当常用字学习到一千个的时候，能覆盖百分之九十二的书面资料。
当常用字学习到两千个的时候，覆盖率就到了百分之九十七。
当常用字学习到三千个的时候，覆盖率就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偶尔遇到几个不会的字，其实只要结合上下文，也能理解清楚语义。
周白榆第二天开始，已经开始阅读起一些书籍。
但藏书馆的书太多了。
一个书架的书就不知道有多少万本。
所以周白榆也不知道该怎么找到那本最关键的书。
而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有种直觉，大概教会黄谬后，自己可能就要离开了。
诸神藏书馆里，或许有很多秘密，但自己……大概率无法探索这些秘密。
但这没有困扰周白榆太久，如何寻找关键书籍这件事儿，他很快就有了法子。
周白榆为了得到小书本的帮助，并没有一味的用《源界社会心理学》的安危来威胁小书本。
周白榆也会化身情感导师，跟小书本讲讲一些感情案例。
这些事儿可在诸神界没有发生过。
是的，浩瀚的诸神源世界里，这无尽藏书的图书馆里，没有一本是教人如何谈恋爱的。
毕竟所谓诸神藏书馆，其实就是旧神藏书馆。
什么恋爱与爱情之神这种，必然是新神。
所以周白榆的言论，对于小书本阿舔来说，有着开天辟地的震撼。
单说周白榆在悬尸医院，将魅魔拿下的过程，就让小书本神往。
黄谬也神往。
原来老姜才是最牛逼的，自己梦寐以求的地方，老姜早就去过，且征服过！
虽然不久前，周白榆把源界社会心理学狠狠羞辱了一番，但书本哪有隔夜仇呢？
阿舔现在已经逐步被周白榆征服，化为迷弟。
不过当周白榆以为，自己可以彻底拿捏住阿舔，并表示自己可以帮助阿舔追到《源界社会心理学》的时候……
阿舔也爆出了惊人的言语，基于大多数常用字周白榆已经掌握，所以他虽然听不懂，但已经可以看懂——
“我只是享受舔的过程，但我并不想追到我的女神。被追到的女神，还配成为女神吗？”
“为了让她始终神圣，我是不会允许自己追到她的！不要小看舔狗啊！”
周白榆叹为观止，表示书架之大，无奇不有。
于是他给小书本起了阿舔这个名字。
言归正传。
在与小书本建立起关系后，小书本也帮着周白榆，找到了历史分类的书架。
这书架距离文学幻想分类书架有两小时的路程。
抵达历史分类的书架后，小书本又告诉周白榆和黄谬：
“其实诸神界的历史，就是各种日记，全是旧神们，圣者们的日记。”
“我不知道你们要找的那本书到底是什么书，或许你可以问问历史类的书。让它和我一样，被唤醒。”
这是第二天。
这一天，周白榆和黄谬开始参阅历史类的书籍，但如阿舔所言，这里的内容都是日志。
比如暗夜与隐匿之神，发现了一种新的很好吃的食物。
比如知识与智慧之神，参悟了新的规律。
又比如，王神降下了赐福之雨，在某某某天某某某时，持续了多久，万物感激不已。
这些内容里，有不少周白榆感兴趣的。
一直阅读到第三天，周白榆虽然没有系统了解到诸神界的一切……
没有找到任何一本记载着王神陨落，神授之夜的正文的……
但九大旧神的很多隐秘他却知道了。
暗夜与隐匿之神，是一个女人。
追求极致的速度，是最强大的暗杀之神，但喜欢吃甜食。
周白榆看到这里，莫名觉得很有趣。
“会长就是她的传承者啊……不知道会长和中间人知不知道，这位神居然是女性。”
以及，最为强大的神，是时间与空间之神。
据说九大旧神里，这位神的实力独一档。
诸神之战，腐败种遍地，只有时空之神，所过之处，无论多强大的腐败种都会被轻易击败。
而力量与毁灭之神，曾经十三次发起挑战，甚至靠着“毁灭”这个神性，掌握了洞穿时空的力量，但十三次的结果，全是挑战失败。
甚至没有碰到时间与空间之神的衣角。
这让周白榆极为震惊。
“难怪当初遇到的那个人那么狂妄，时空主宰者的强大，登顶诸神榜首啊……那么他的传承者，中间人，确实也会比较嚣张。”
“不过据说十三次战斗，力量与毁灭之神一次比一次难缠……根据时间与空间之神的说法，他模拟时空推演，在第三百四十四次的时候，力量与毁灭之神，会成长到一个他得用全力才能压制的程度。”
“所以他拒绝后面的交手，不想给这位战斗的天才，更多的成长空间。”
“这意味着……力量与毁灭之神的成长性，非常可怕啊。”
周白榆对诸神的历史很感兴趣。
但由于这些书籍都是日志，所以他也很难找到王神有关的信息。
而除却王神，周白榆最喜欢的，就是差异与混乱之神。
这位一开始被他骂坑爹的神，现在不知不觉，周白榆已经认可了这位神的强大。
在九神战力里排名第二的死亡与轮回之神的日志里有这么一段内容：
“他今天又来招惹我了。死亡在他面前成为了薛定谔的死亡，轮回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尽管他自诩垫底，甚至排在知识与智慧之神的后面，但我很清楚，他的实力无法预测，时高时低。”
“也许在他不规则的力量达到峰值的时候，他可以挑战时空。”
“不，我甚至不确定峰值这个概念，对他来说是不是存在。”
“我有时候也不明白，王神创造出他，除了让世界变得混乱，还有什么意义。”
“一个人如果不属于时间，不属于空间，逃脱了死亡与轮回，那么他除了破坏世界规则的稳定性，他能对这个世界做什么呢？”
这是翻阅到了第三天后半段的时候，周白榆才找到的。
很显然，死亡与轮回之神，这个仅次于时间与空间之神的超强旧神，言语里提到的“他”，应该就是“差异与混乱之神”。
关于自己的这位神，周白榆还是有兴趣去深入了解的。
但很遗憾，没有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日志。
九大旧神里，最无法预料的神，似乎从来不来图书馆。
不过第四天，周白榆还是在知识与智慧之神的日志里，看到了这样的内容。
“他到底还是不肯来图书馆，即便我搜罗了那么多书籍，劝他学习，他还是不屑一顾。”
“王神啊，您为什么要赋予他这样的不羁的个性呢？”
“我真的很希望，这个能够带来任何可能性的孩子，能够好好了解那些已然稳定的结构和规则，拥有更多的知识。”
“但他似乎只会捣乱。他在我当劝说下，来过一次藏书馆，但却……异化了所有的书籍，让这些书都有了生命。”
“藏书馆鸡飞狗跳不可怕，但让我难过的是，他还是没有学习的意愿，只是将藏书馆弄得乌烟瘴气就离开了。”
“诶，我真的很希望，他能够学习。他离开的时候对我说，诸神的宿命只有一个，他并不是来捣乱的，他只是给了后来者一个机会。混乱的尽头就是秩序。”
这是第四天。
周白榆这才知道，原来知识与智慧之神，竟然是那个唯一不嫌恶差异与混乱之神的人。
这让周白榆很意外。
“还以为所有神都以为咱那位神，是个搅屎棍呢。”
“不过看得出……差异与混乱之神这家伙，真挺混蛋的。”
“就像是一个苦口婆心劝学的老师，遇到了一个铁了心不读书的孩子。”
“真畜生啊。”
周白榆也认为，虽然差异与混乱之神，代表的是绝对的不规则。
但去学习那些已经成为规则的东西，其实也不错。
总归是辜负了知识与智慧之神的好意。
“等等！”
“最后这句话……似乎另有深意。”
周白榆忽然注意到，差异与混乱之神这句话，仿佛另有所指。
“诸神的宿命只有一个，我不是来捣乱的。我只是给了后来者一个机会。混乱的尽头就是秩序。”
此时此刻，周白榆忽然意识到了……
“邪向异化本来就是很低概率的事情。”
“根据知识与智慧之神的说法，差异与混乱之神，当年也让很多书本活了过来。”
“说起来……我现在凝视阿舔，发现它的状态没有偏差率。”
“混乱的尽头就是秩序！”
周白榆忽然将那本始终带在身上的“源界社会心理学”拿了出来。
他决定开始异化。
很快，异化的结果出现了。
书本可以发出声音。
周白榆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和自己异化阿舔一样？
第一次异化，是书本可以发出声音。
第二次异化，是书本可以活过来。
他再次握住书本，开启了第二次异化。
“烦死了，什么人这么无礼，吵醒我睡觉！”
书本开口说话。阿舔听到了女神声音的瞬间，整本书都变得僵硬了。
然后回过头，痴痴的看着那本已然有了生命力的《源界社会心理学》
而在周白榆的眼里，异化的状态栏里，依旧没有偏差率。
这个时候，周白榆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混乱的尽头是秩序……”
“它身为混乱之主，已经能够从差异和混乱里……从诸多的不确定里，找到确定。”
“这是它对我的启示么？”
就好像高人留下的一句心法，就能点拨后来者，帮其理解武学的真谛。
周白榆发现，自己的异化其实都有注定的结果，图书馆的一切——都是差异与混乱之神安排好的。
他感受到了与神的巨大的差距，但同时，他也明白了一件事。
“所以差异与混乱之神的说的是真的，他异化了这里的书籍，让图书馆的书活过来了，整个图书馆变得鸡飞狗跳……”
“但这只是表象，这都是他为后来者留下的机会……”
“难不成，我和黄谬，就是那个后来者？”
想到这里，周白榆忽然兴奋起来。
这个机会到底是什么呢？

第190章：究极异化的前兆
《时间与空间之神日志二十二卷》。
“淘气顽皮的小子，却又让我看到了无限的可能性。他似乎很弱，但有时候，看到的未来仿佛比我还远。”
“他总是让我带他前往时间尽头，但我知道，即便我们被下面的生物称之为神，我们也无法抵达那样的地方。”
“他说有一天我们都会死去，这个世界终究是人类的。当然，我也看到了那一天。”
“他又说，当这个世界没有我们之后，倘若我们的手段仍然有效，仍然存在，那么我们必然会引导世界走向我们期盼的方向。”
“他终于答应了知识与智慧之神的邀请。准备前往藏书馆学习，但这件事，我与他都知道结果。可怜的知识与智慧之神，还在认为他是一个会安分下来的人。当然，这也是知识与智慧值得我们尊敬的原因。”
“我希望他做的事情是有意义的，至少，王神让他成为我们之一，是有王神的用意的。”
在不久后，周白榆在书架第九十四排，终于找到了这位最强旧神的日志。
在诸多时空旅行的日志里，周白榆看到了这一篇。
现在周白榆基本确信，差异与混乱之神，的确对着藏书馆做了某些事情。
“我的异化看不到偏差率，这意味着，我的异化都是固定的轨迹。”
周白榆看向不远处。
小书本阿舔，正殷勤的围绕在刚刚苏醒的《源界社会心理学》旁边。
小源显然对阿舔不怎么感冒，冷冷的盯着唤醒了她的周白榆。
周白榆则完全无视小源眼里的怒火：
“先是赋予书本声音，再是赋予书本灵魂。”
“到了这一步，我就停下来了，但或许，我还可以更进一步？”
显然，自己还能继续异化。
没有偏差率，就说明异化的结果是固定的，那么异化到尽头，或许就能查找出“差异与混乱之神”留下的那个机会了。
但浩瀚的图书馆里，该异化哪一本呢？
这个问题没有困扰周白榆多久。
“既然每一本都没有偏差率，那么或许每一本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也许咱家这位乐子神，只是在等一个后来者，一个他的传承之人。”
周白榆在历史分类书架对面的科学分类书架里，随便找了一本看着比较顺眼《腐败研究学第三十三卷》。
显然，藏书馆后期，神界已经开始出现腐败。
旧神们乃至底下的圣者们，也都一直在想办法抑制腐败。
周白榆先是翻了翻这本书。
“王神越是健康的时候，腐败越不明显。当王神陷入昏睡时，腐败就会活跃起来。”
“那些猩红的眼眸与触手，是名为腐败之神的某种表征。”
“按照知识与智慧之神的说法，这是一种病。是一种出现在王神身上的病，病的名字，叫欲望。”
“但一切都只是猜测。万物与生机之神认为，假如这种病不断侵蚀王神，王神也许会有死去的一天，只是不知道那一天，王神死去后，腐败会一同消失，还是会前所未有的盛大。”
“我们祈愿王神可以有永恒的生命，但似乎它能创造出永恒的世界，却无法让自己永恒。”
“伟大的王神已经越来越虚弱，但他活着，腐败便不成气候。”
周白榆又翻三十四卷，记录者是知识与智慧之神，藏书馆的绝大多数书，其实都是这位智者所记录，大概意思是这样的。
“万物与生机之神的圣者巴恩，偶然发现了腐败里的一些奇异作用。”
“他认为腐败能够带来欲望的力量，作为万物与生机之神的传承者，巴恩最强大的力量便是召唤各种强大的生物。”
“可巴恩认为召唤终究是不一致的，他和召唤物之间只是契约关系。”
“巴恩渴求更进一步，渴求自己与召唤物之间拥有更大的共振。”
“于是他主动沾染腐败，那些蛊一样的东西进入了巴恩的身体，开始侵蚀巴恩，巴恩内心深处的禁忌也被腐败展露出来。”
“‘我渴求与圣兽融为一体。作为召唤者，我认为我与我的圣兽，应该有着恋人一样的关系，甚至……我可以比它卑微！’疯狂的巴恩开启了新的御兽之路。”
“他与召唤物建立了……难以想象的爱恋关系。”
“并且，利用人们对宠物的喜爱之心，将其扭曲，获得自身的力量。这是一个邪恶的实验，巴恩最后见到他的圣主——万物与生机之神的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伟大的万物与生机之神，您永远是我的主人，是我追求的终极，但也请允许我僭越，为您和将来所有传承者，带来一条新的道路，我愿称之为……兽行者之路’。”
“‘我承认，我亵渎了您，我辜负了您，我会离开您，我也会永远尊敬您，但将来有一天，我会试图与您站在同一位置，也许那一天并不遥远，我会与萌宠与兽恋之神的名义，和您在同一个舞台上。’”
周白榆看到这一卷的时候，有两处震惊。
第一处，行者。
他对暗行者，异行者，霸行者，任何带有行者的词都异常敏感。
因为琳姐说过，这是一个职业的第二分支。
而周白榆万万没有想到……
万物与生机之神的传承者们，第二条路竟然来自一个堕落的腐败种？
圣者巴恩，原本应该是一个至少四阶乃至五阶的超级先行者，一个万物与生机之神的最强传承者之一。
但这位传承者为了追求与召唤兽之间更强的默契与力量……感染了腐败。
他也的确成功了。
这便是周白榆震惊的第二处。
周白榆还记得，临襄市当初就有“萌宠与兽恋之神”的污染种。
他们对宠物过分喜欢，甚至……肚子里的孩子会变成萌宠。
原来这些污染种的源头，新神——萌宠与兽恋之神，竟然是昔日的圣者巴恩？
看来神授之夜后，巴恩真的成为了新神。
在后来的内容里，周白榆看到了兽行者和其他驭兽者的不同。
“巴恩离开了，原本应该清除巴恩的万物与生机之神，并没有这么做，他啊……终究是太仁慈了。
巴恩对召唤兽的那种畸形爱欲，在万物与生机之神看来，也是一种可怜。
但值得一提的是，巴恩或许将来会因为腐败而堕落，变得面目全非，可他的‘僭越’，他的兽行之道，却被万物与生机之神所采纳。
在传承者们步入第二阶的时候，极少数在第一阶段传便对召唤兽们有感情的传承者，可以多一个选择。
要么成为第二阶的存在，驭兽师，要么成为新的存在，兽行者。
驭兽师可以召唤更多类目的召唤兽，而兽行者，只能选择极少数的召唤兽，但……兽行者可以与召唤兽融合。”
“这后来也启发了我们，万物与生机之神认为……也许我们真的应该好好研究腐败，将来在那个大劫难到来后，让传承者开辟出第二条道路。”
“这条道路，称为行者之路。亦即，将九大神的力量，与腐败的力量结合，开辟的新的道路。”
“这条道路未必比以前原本的传承之路更强大，但却能够带来全新的可能性。”
“这条路，更看重传承者的本心。”
周白榆虽然来诸神藏书馆之前，就想过了，或许能够解答一些内心疑惑。
但在浩瀚如烟的藏书里，真正找到了几本对自己困扰的问题有帮助的书，还是觉得很幸运。
“原来这就是行者起源么。旧神与新神有了一场大战，但在这场大战降临之前……一些传承者，主动揽下了感染腐败的路子，为后来的传承者们，找到新的道路。”
“兽行者是萌宠与兽恋之神以及万物与生机之神力量一同开辟的。”
“那么霸行者，暗行者呢？”
“以及，异行者呢？”
假如差异与混乱之神，也与某个新神一起开辟了新的传承道路……
那么这个新神到底是哪位神？
很可惜，周白榆虽然后面翻阅了不少书籍，但找不到答案。
科学卷类上万卷，历史卷类也是。
“看来，我倒是有些机缘，但机缘不多。我该做正事了。”
周白榆拿起这本研究腐败学的书，果断开始了异化了。
一切都和他料想的一样。
第一次异化的时候，书本可以发出声音。
第二次异化的时候，书本拥有了生命。
这次的生命，性格上是那种社交牛逼型的，一唤醒就跟周白榆吹起了牛逼。
“兄弟，你可以啊，上次唤醒我的，那还是小差。你很不错，我看好你哦。你叫什么名字？”
“姜闲雾。”
“雾总是吧，江湖上谁不知道雾总大——”
啪叽。
话未说完，周白榆便暴力的将书本合上了。
“抱歉，我还得继续异化你。”
“我干！我不能呼吸了！”腐败研究学发出窒息的呐喊。
好在几秒钟后，周白榆的异化就结束了。
【物品名：变胖的小败。】
【特长：真的很胖，耐久度无限。】
【介绍：作为一本书，当然是越胖，容量越大。它身上多了很多空白的书页。】
【状态，可异化。】
小败？
倒也是自己的起名风格。腐败研究学，叫人小腐似乎不太好，叫小败就合适了。
小败看着自己臃肿的身体：
“我草，我怎么这样了？我特么的！要减肥！”
空白的书页上，浮现出小败内心的想法。
但周白榆不给小败机会。
他继续异化。
啪叽一声，又把小败给合上了。
“我干！能不能打个招呼！”
异化的过程很慢。
是的，往常的异化，几秒钟就完成了，但这一次，周白榆忽然发现……有一股力量正在按着自己的双手。
他的体力被不断吸进书里。
由于图书馆里，有着知识与智慧之神的眷顾，在这里的体能流失很慢，甚至恢复速度大于消耗速度。
在图书馆基本可以永远保持体能充沛，精神抖擞。
但异化是对体能有着极大消耗的事情，饶是在图书馆，周白榆也明显感觉到了自己体能在飞速流失。
“这是什么神奇景象？我的天！”
周白榆的注意力全在书本上，好奇为何这场异化如此漫长，自己的手竟然无法抽开。
他的体能开始不断消耗，不多时，眼里都浮现出了血丝。
但也是这个时候，黄谬看到了奇异的一幕，惊呼出声。
就连另外两本书，也都在书页上显现出“太神奇了”四个字。
漫天的金光照亮了整个图书馆。
无数文字仿佛有了生命一样，不断从原本的书籍里爬出。
就连阿舔和小源两本书也一样。
“等等，那是我的！那是我的啊！”
阿舔瞪大眼睛，小源也怒不可遏，但却无能为力。
所有文字都从各个书本里不断飘出，它们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但并不是全部书，也与远近无关，仿佛是从部分书里抽出某些文字一样。
这些文字全部都汇聚向周白榆手中的那本。
周白榆也看到了这震撼的一幕：
“原来如此……乐子神留下的礼物是这个……他抽调出这些文字，组建出信息。”
“只有完成多次异化，才能激活他的手段。”
“但问题是……我快顶不住了。”
周白榆的眼窝已经开始凹陷，皮肤也变得粗糙起来。
额头上不多时，就浮现出了一些斑纹。
体力消耗过于巨大，导致他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输血过多加重度熬夜以及被魅魔连续压榨一般。
现在的周白榆就一个字——虚。
但他还是坚持着，已然得知了真相后，他不再想着结束异化，而是在生命力消耗到临界点前……尽可能让这场漫长的异化，完成度高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周白榆的意识已然变得模糊，但双手却并未松开书本。
他恍惚中，听到了那个神的言语：
“我们终将化为规则，王神的陨落，就是腐败时代的开启，有时候我在想，大家化为规则，或许就能延长这个世界的寿命。”
“这个想法也得到了其他几个神的认同，但我知道——局面不容乐观。”
“而我啊，总是被人说，两百斤的人，两百零一斤都是反骨。”
“我不讨厌这个说法，我爱混乱，但我也不讨厌秩序，我讨厌的是……讨厌之人颁布的秩序。”
“接受我的馈赠吧。除了一些我整理的源界的关键知识外，还有我最后的一道手段。”
“后来者，准备好来一场打破僵局的究极异化了么？”
周白榆昏迷了过去，他的双手也终于松开。
同时一道昏迷的，还有那本社交牛逼性格的腐败研究学。
黄谬看着周白榆从原本的匀实有力的美男子，变成了如今的骨瘦如柴……吓得赶紧用手探了探周白榆的鼻息。
“好险……还活着。”
非但活着，而且生命力在图书馆的加持下，正在不断恢复。
黄谬有一种感觉，也许姜闲雾，已经找到了图书馆的至宝。

第191章：最强之人
当周白榆苏醒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
时间来到了周白榆抵达诸神藏书馆的第七天。
算上之前的旅程，此时的周白榆已经在先遣世界度过了二十一天。
这是周白榆自无光之国和欢乐之国后，时间最久的一次。
这几天，黄谬确信周白榆还活着后，也没有事做，就和“阿舔”“小源”一起学习诸神文字，以及——随便翻阅书籍。
周白榆身上因为过度异化的血肉，也在图书馆慢慢的恢复。
黄谬看着周白榆这两天半死不活的，心里有些诧异。
“以往啊，都是我被人救，但救我的那些人，就像生命中的过客一样，很快就再也没有了交集。”
“但总觉得……你好像和其他人不一样。”
“总觉得，我们之间的缘分不会这么简单。”
周白榆陷入昏死状态，黄谬却罕有的，露出了真实的一面。
他此刻的眼神里，不再有黄某人那赌毒不共戴天也要黄的污浊。
整个人仿佛变了一个人。
第七天的时候，周白榆的手指开始微微弯曲，黄谬立马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第七日中午，周白榆醒了。
虽然在这里，根本没有中午的概念。
“你醒了？”
周白榆睁开眼，就是仰视角看到了黄谬那张猥琐的脸。
是那种从手术台上醒来被告知自己已经变成了女人的视角。
“滚，晦气，一睁开眼就看到你。”
“哈哈哈哈哈，看来你恢复的不错。”
黄谬笑着看向另一处，与周白榆一道苏醒的，还有书页忽然翻了一张的“小败”。
这本书此时又变成了原本的样子，书页不再有之前那么多。
性格仿佛也变了，它爬进了周白榆的怀里，钻进了周白榆的衣服内衬的口袋里。
周白榆对这一幕也毫无不适应。
他颇为默契的收好这本书。
黄谬感觉……
那场漫长的异化之后，姜闲雾是不是和这本书绑定了啊？
事实还真是这样。
只是来不及细说，周白榆就说道：
“黄谬，我该走了。”
“走？走哪里去？”
“回到我该回去的地方。”
“就跟之前那些人一样，xiu的一声，消失？”
“差不多吧。”
周白榆点点头。
黄谬眼里有一分失落。不久前他还以为自己和姜闲雾的缘分不止于此。
结果这货一醒来，就是离别。
周白榆感觉到了，很快就会出现通关评定。因为脑海里已经浮现过信息——“荒谬之路已经开启。”
在那场漫长的异化过后，主线任务荒谬之路便开启了。
也不知道，荒谬之路，到底是指黄谬未来的道路，还是自己未来的道路。
周白榆想着，或许二者皆有也可能的。
他拍了拍黄谬的肩膀，做最后的交待：
“在我昏迷的期间，我听到了我背后那位神的一些言语，我得到了一种不由自己掌控的力量，可能会导致整个世界变得混乱，也可能会导致整个世界重新洗牌。”
“我要去做的，就是开启这场前所未有的混乱。而你要做的，就是在图书馆里，找到那本属于你的书。”
“图书馆一定还有秘密，还有我未曾发现的秘密。但当你掌握了这里的文字后，你一定可以解开这些秘密。也只有你可以解开这些秘密。”
“不要离开图书馆，外面的世界非常危险。”
“直到你找到那个秘密后，直到你足够强大……希望有一天，我们会有再重逢的一天。”
“也希望那一天，你的特质不再是救世主，而是你本人，就是真正的救世主。”
周白榆说的真挚，黄谬脸上的老流氓气质也渐渐收敛，整个人变得严肃起来。
“我讨厌枯燥的学习，但我讨厌死，如果这里真有你说的，有着只有我能解开的秘密……那么我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
黄谬伸出手。
恰好这个时候，通关评定出现了。
【通关评定：sss级。】
【总结：你将获得少量先遣值作为基础奖励，但不会再有其他额外奖励，因为你已经找到了这座藏书馆几处至宝之一。
不管是你获得的无法控制的技能，还是你获得的那本书，它们都会为你带来更多可能性。
作为混乱的代言人，前去开启那场最为究极的混乱吧。】
周白榆也伸出手。
二人的手握在一起。
黄谬从未将姜闲雾看做对等身份的人，因为他虽然装疯卖傻很久，内心却始终记得自己到底是谁。
哪怕当初噩梦之桥那些传奇们从天而降，在黄谬看来，也是自己气运那理所应当的表现。
但此刻，他似乎将姜闲雾，这个挂逼看做了对等的存在。
这是极为少见的，毕竟圣所里那几个人，可都是天选之子。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后，周白榆的身影消失了。
那本书，也被周白榆一并带走。
黄谬伸了个懒腰：
“来吧，接下来只能靠我们几个，舔狗，反差女，让我们找出图书馆里其他秘密吧。”
被称之为舔狗的阿舔，并没有任何不适。
但另外那本小源，显然不满足反差女这个外号。
……
……
A博士的中转站。
周白榆这次没有先选择琳姐的中转站，而是选择了A博士的中转站。
当发现前往先遣世界这么多天，却只有一丁点sss级基础先遣值的时候，A似乎不太想搭理周白榆。
“作为我的老顾客……你也太太太太太吝啬了。”
假如周白榆当时选择不进入图书馆，那么他的确会带来一大笔丰厚的先遣值。
不过进入图书馆，周白榆的奖励已经溢出了。
所以也导致他只能获得最低程度的先遣值奖励。
A博士倒也很快觉察到这一点：
“看来这次你不是找我交易的，又是来白嫖我的知识库的。”
“博士真聪明啊。我现在已经知道了，博士，你的秘密。”
周白榆说的淡然，也没有特指哪一个秘密。但浑身都是秘密的A博士整个人一怔。
周白榆也不卖关子：
“我以前问过，成为神会变成规则，你变成规则了么？当时你让我别问。”
“从奇异列车归来后，我便确信，你已经成为了规则。”
A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但是呢，靠着你灵魂旅行的特性，你在即将成为规则前，舍弃了神的身份，开启了新的旅途。”
“毕竟，你一路就是这么过来的。”
“从先遣世界的原住民，灵魂旅行，成为了先行者，然后不断旅行，不断穿梭时空，不断夺舍他人，一步步接触到神的领域。”
“到最后，你真的成为了神。”
A博士必须得说，周白榆这个家伙，直觉准的可怕，准的让人讨厌。
“但老实说，博士，我很敬佩你，末日降临，你作为一个看着科学不断崩塌的科学家，另辟蹊径，以凡人之躯不断朝着腐败源头探索，走到如今的地步……”
“你比我们先行者更为传奇。”
A说道：
“你就是为了吹嘘我的？”
周白榆笑着摇头：
“当然不是，只是想问，在您的旅途里，有没有遇到过一个……穿着黑色披风，拿着长剑的男人。”
这其实是一个很笼统的外貌描述，但或许是在A博士的脑海里，有一个这种形象的人，让他印象非常深刻，以至于周白榆还没有来得及补充细节，A博士脱口而出：
“半神塞洛斯？”
听到半神二字，周白榆确信这就是自己要打听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异类，一个存在于第一世界的家伙，他已经旅行了很久，不肯成为神，他要是想成为神，随时都可以。”
“他的神格，是利刃与斩切之神，他能斩断世间的一切，据说利刃甚至可以斩断时间。”
“在与他有关的传说里，曾经他被九大旧神之一的时间与空间之神邀请过，希望他能成为第十神，让其拥有利刃与斩切之神的名号，帮助他们抵御新神。”
“他原本也同意的，但不知为何，似乎是九大神里有人作为内鬼，告诉了塞洛斯什么，以至于塞洛斯不敢成神。”
“值得一提的是，在诸神的时代，塞洛斯虽然是公认的诸神之下无敌手，但即便面对诸神，也没有几个人敢与塞洛斯对抗。”
“他曾对时间与空间之神发起挑战，坚持了六个回合才落败。这听起来似乎很屈辱……但这其实正好说明了他的强大。”
周白榆没有想到，博士居然知道这么多隐秘。
这历史让他白嫖的很爽。
同时，周白榆也意识到了，奇异列车作为一个新势力……真的会遇到很多奇怪乘客。
某种意义来说，他确实遇到了当世最强的腐败种。
塞洛斯。
回忆起黑色披风男一脸正经说自己是当世最接近神之人的时候，周白榆还不信……
现在他倒是有点后悔，感觉应该多跟那个人说点话，拉近拉近关系。
“没想到我直觉系选手，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时间与空间之神的实力，是诸神的顶端，唯一的T0级存在。
能够在半神时代，就和时间也空间之神交手几个回合，这本身就说明了塞洛斯的恐怖。
而且塞洛斯害怕某个传言，所以导致他不敢封神。
但现在，塞洛斯不断变得强大，已经快要被迫封神，所以塞洛斯决定寻找一个传承者。
这个没有诸神的时代，塞洛斯大概就是那个最强者。
周白榆想到这里，冷汗忽然冒了出来。
“我可别坑了会长啊……”
他当然没有忘记，自己曾在塞洛斯面前，留下了“和光同尘”的名字。
“我该走了，我得去另一个中转站了，谢谢你博士，我纯粹就是对这个人好奇。”
周白榆说完，便立刻离开了中转站。
A博士笑了笑，他转过头，继续实验。然后他忽然想起来：
“我接触到半神这个层面的存在，用了多久来着？”
“好像用了很多年……不断转移灵魂才遇到。”
“这小子的气运，真是不一般啊。”
……
……
琳姐早已在酒馆等候多时。
从得知周白榆遭遇奇异列车的时候，琳姐就天天盼着周白榆活着归来。
而不久前，琳姐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了昔日的好友，那个与自己并肩的天才，梅尔。
在梦里，梅尔带着旋涡状的面具，对着琳说道：
“我们的旅途，并没有结束啊。”
梦对于中间人来说，是很特殊很少有的东西。
中间人的意识被分裂成成千上万个子版本。服务成千上万的先行者，即便偶尔有一个在服务的过程里，空闲时间比较久，但也很难入睡。
因为大家的记忆共享。
就好比，虽然琳没有招待周白榆，打算睡一觉，但忽然被另一个意识体的心葵的声音吵醒，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对于中间人来说，其实……他们过得很折磨。
一开始的时候，中间人都很难适应这种仿佛身处无数个世界的感觉。
但后来，也慢慢适应，逐渐驾驭了这种状态。
所以能够在这样的情况做一个梦，很不容易。
梦到梅尔，便让琳觉得，这会不会是一种启示。
她想这个问题想了很久，直到周白榆出现。
“琳姐，我回来了。”
周白榆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粉红色的小酒馆里，琳姐还没得及说话，周白榆就说道：
“我好像掌握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周白榆之前并没有对黄谬说，究极的异化到底是什么。
也并没有对A提到，究极的异化到底是什么。
直到此刻，周白榆才严肃的对琳姐说道：
“琳姐，你先听我说，我这次得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但这个能力不由我控制。”
【异化奥义技能：超维异化。】
【发动时间，不由自己掌控，发动次数，无法确定，发动效果无法确定，但拥有这项能力后，会在先行者的下一次征召，必定触发一次。
注意，该异化会引发极大变故，波及范围覆盖面极为巨大。】
这是周白榆在昏迷期间得到的另一个提示。
周白榆的感觉就是……自己身上带着一颗不知道会什么时候爆炸，爆炸气流会波及向哪个方向的核弹。
他只能带着问题询问琳姐。
“什么能力？”琳姐凝视周白榆，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发现周白榆多了什么东西。
倒是道具栏里，多了一本书。
周白榆看着琳姐，一字一句道：
“超维异化。”

第192章：大混乱
超维异化。
听着极为唬人的词，似乎比绝对时刻还要夸张。
但绝对时刻，好歹是概率下能触发的，超维异化，则似乎完全找不到触发的原理。
以及连效果都不知道。
周白榆满心期待，琳姐能够给出答案。
但琳姐皱起眉头好一会儿后，眉头又舒展开来：
“小弟弟，你都会跟姐姐开玩笑了？”
周白榆没想到是这么个反应，立刻说道：
“什么开玩笑，琳姐，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得到了超维异化的能力，但好像……这东西不由我控制。更像是差异与混乱之神的一个恶作剧。”
琳姐看着周白榆，认真说道：
“你确定你不是在胡编乱造？”
“当然不是。我骗你的意义是什么？”
“可是……根据我的了解，异化者的能力里，并没有这个能力，即便是我，也听都没有听过超维异化四个字。”
是，周白榆也没有听过。
你要说超维进化，大概在某点小说里会有，但超维异化，他还真没有听过。
见琳姐都不知道，而且模样不似假装，周白榆也懵了。
“连琳姐你都不知道的能力？”
“关于这个能力，他的描述是什么？”琳姐问道。
周白榆老老实实的将脑海里看到的描述讲述出来。
琳姐其实内心还是有些怀疑的，因为怎么可能存在连中间人都不知道的职业技能呢？
这面酒柜里的东西，虽然都是随机的，但她清楚都有哪些。
毕竟，这就是她的工作。
可此刻，琳姐还真就不知道，超维异化到底是什么。
周白榆倒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莫非……这真的是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是一个未曾被任何异行者发现的……新能力？”
周白榆有点激动。
毕竟诸神藏书馆至今完好无损，这是否说明，根本没有人探索过诸神藏书馆？
虽然这就必须好奇——黄谬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但眼下的重点不在这里。
重点在于，这超维异化，如果是连中间人都不知道的究极秘密……
那么它是否也是改变现有世界格局的究极武器呢？
“我去问问莫桑语。他作为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信徒，是我们之中最全知的一个。”
琳姐开始操作先行之声。
进入了中间人频道。
不多时，莫桑语便给了回复。
琳姐看着莫桑语回复的“无任何典籍表明这项能力存在过”陷入了怀疑。
“虽然的确存在，异化者还有什么能力没有被开发……但真就这么被你遇到了？”
琳姐难以置信。
尤其是，通过周白榆的描述，她感觉这项能力仿佛某种禁忌能力。
周白榆也确信，这能力现阶段找不出任何人可以了解到。
那就只能自己亲身感受了，他说道：
“虽然一切都无法确定，发动时间，效果，损耗，都不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我的下一次征召，必然会触发一次超维异化。”
“只要等到下次征召，想必就能够知道，这到底是一种什么能力了吧？”
琳姐点点头：
“也只能如此了。”
……
……
周白榆的下次征召，并没有等待太久。
临襄市在他消失的二十多天里，也一直没有出现什么大的问题。
但很快，先遣世界也好，现实世界也罢，都出现了一场超级盛会。
在周白榆回到了现实世界后，第九天，他接到了又一次征召。
这次征召的内容，版本号是1.41。
更新内容并没有太多让周白榆觉得新鲜的地方，毕竟他对版本的探索，已经到2.33之后。
真正的内容在于征召内容。
【前往先遣世界的海岛，开启求生之旅，要求在海岛生存满三天。腐败程度B级。】
【成功条件：生存满三天。】
【失败将会导致现实世界身体自杀，可以被救赎。】
很平常。
以至于第一眼，周白榆看到这个征召，没啥感觉。
甚至觉得，要不要回家里相个亲好了。
但当周白榆断然没有想到，在现实世界里，在他看到征召的时候——
他触发了一次超维异化。
而异化的对象，是征召本身。
……
……
现实世界。
天下无二才刚刚接到征召，三天后，他将前往1.66版本，探索一间学校。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接到征召后不久……
他的征召内容被强制更改了。
【前往先遣世界的海岛，开启求生之旅，要求在海岛生存满三天。腐败程度——未知。
生存需要组成三人小队，请尽快选择好你的伙伴。组队只需建立口头承诺即可。
注1：本次任务难度未知。
注2：本次试炼会出现很多非常规竞争者，皆是受到混乱之力影响所邀请来的参与者，仅限于本次，非先行者单位此后不会接到征召。
】
天下无二惊了。
这还是他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我原本的征召还没开始，就被新的征召覆盖了？”
“这注解又是什么意思？”
天下无二没有多想，因为想不出头绪，他决定前往中转站问问。
但抵达中转站后，中间人却依旧没有给出回复。
因为中间人——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不仅仅是天下无二。
井棋会的观沧海，也在同一时刻，收到了同样的征召内容。
和光同尘原本在家休息，当周白榆收到征召内容后不久……
他也一样，收到了征召内容。
这似乎没什么。
除了部分和天下无二一样，原本出现了征召，却又被新的征召覆盖的人会觉得奇怪以外……
其他人，比如和光同尘，只当是收到了新的征召。
和光同尘，醒梦无常，心葵，凌寒酥，都以为这是一次普通的征召。
唯一不普通的，就是这是一次组队征召，所以他们必须前往中转站，询问有没有收到同样征兆的人，可以一起组成三人小队。
直到此刻，人们还没有意识到，一场“究极征召”的到来。
……
先遣世界。
缝身与两位魔族皇帝的战斗进入了新的阶段。
炎魔魔皇发现，不久前自己的魔族大军，已经有一大半……变成了缝身。
这让炎皇震怒不已。
原来他们消灭的那个巨大的缝身……竟然是假的？
而真正的缝身，早已把炎魔的军队，缝合为它自己的军队。
炎魔魔皇，被一群炎魔包围的奇异景象出现。
但炎魔魔皇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也让缝身讨不了半点好。
也是这个时候，血魔一族，开始加入战场，血魔魔皇的出手，几乎堵死了缝身的全部生机。
在缝身的计谋下，他勉强拥有了和炎魔魔皇的一战之力，但依旧不如炎魔魔皇。
此时此刻，血魔魔皇也决定出手，这让缝身腹背受敌。
他甚至有了逃跑的想法。
但缝身……命不该绝。
就在血魔准备加入战场的时候，血魔居然收到了……征召邀请。
【前往先遣世界的海岛，开启求生之旅，要求在海岛生存满三天。腐败程度——未知。
生存需要组成三人小队，注：本次任务难度未知。请选择最放心的伙伴。】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从来没有被征召过的血魔，反应虽然不如第一次接到征召的人类那么离谱……却同样感觉到震惊。
不仅仅是血魔魔皇，血魔一族，炎魔一族，很多都接到了类似的征召。
血魔很快消失，来不及寻找缝身的本体了。
它被这忽然到来的征召，弄得一头雾水。
不仅仅是血魔，九大魔族有很多人都被波及，接到了征召。
只不过，魔皇级水平的，只有血魔魔皇一个。
但魔王级的不计其数。
当弥黛尔和白灵收到这样的征召时，弥黛尔的反应比血魔淡定很多。
她很聪明，善于思考。
弥黛尔忽然想到……这会不会是先行者才有的东西？
但先行者才有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弥黛尔觉得耐人寻味。
临襄城北郊，站在群山顶端的白魔女白灵，也收到了这样的征召邀请。
同样的，白灵一头雾水，但她很快接受了这个事情。
脑海里的声音，仿佛某种神示，她已然开始在自己的部落里，询问有没有接到征召的人。
……
……
现实世界里。
张郝韵和甄世也接到了这样的邀请。
当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字眼的时候……这对姐弟忽然对视了一眼。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也忽然收到了？”
“你也是？”
甄世点点头。
张郝韵不解：
“这到底是什么？”
“不清楚，我去问问白榆哥吧。”
“好。”
甄世赶紧出门，他感觉周白榆或许知道这是什么，因为……脑海里的东西，似乎非常符合白榆哥描述过的征召。
也正是因为甄世朝着周白榆所在的方向赶去，亲自登门联系到了周白榆……
周白榆才意识到，发生大事了。
云锦天江，第四层大平层内。
听着甄世的讲述，周白榆下巴都快惊到地上了。
“什么意思？你是说……你和郝韵，都接到了这个征召？”
“你再把征召内容复述一遍。”
客厅里，甄世还是轻声细语的讲述着，倒是比周白榆淡定很多。
周白榆听完后，对比了一下，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
“不会错的，不会错的……看来这就是超维异化的效果了……”
“离谱啊。”
听着周白榆的自言自语，甄世小声问道：
“白榆哥，怎么了吗？我和姐姐是不是会遭遇危险？”
“嗯……是这样的，你和郝韵会前往先遣世界的特殊区域，只有存活满三天，才能够活下来。”
“哦，那我会保护姐姐的。”甄世倒是光速接受了这一点。以至于周白榆愣了一下。
他拍了拍甄世的肩膀：
“好，你没有问题的。我也会和你们组队。”
“真的吗？有白榆哥的话，我们肯定可以活下来的。”
甄世其实意识到了危险，但他并没有将害怕流露出来。相反，他会表现的很安心，不让别人担心自己。
周白榆现在内心很混乱。
“腐败种都能接到邀请……那么魔族会不会接到邀请？”
“这应该就是超维异化的效果，看来异化的是规则，征召被异化了……”
“目前看来，组队是建立口头的契约。进入先遣世界后，或许会被分配到一起。”
“但更细致的规则，只能等抵达先遣世界后才知道了。”
周白榆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立马给家里人打了电话。
王淑芬和周泽水一如既往，一个在听唱片，一个在打游戏。
周白榆询问了一番，确信父母没有接到征召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反倒是王淑芬女士，一听周白榆的发问，还蛮期待的，以为自己也要迈入和儿子一样的神秘生活。
当然，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
“可惜我的时间不多了，不然或许可以通过一些论坛，确定人类有没有参与进来。”
“目前看来，这场征召，似乎邀请了很多腐败种，但不知道是否涉及污染种，净行者。”
“康斯坦丁已经前往了先遣世界，所以还不确定。”
“只能等到康斯坦丁回来后问问……假如康斯坦丁也收到了，或者他在先遣世界里的敌人和朋友收到了……那么基本可以确定，异化的范围波及到了龙夏之外的领土。”
“妈的，这是一场大乱斗啊……”
周白榆终于想起来了，超维异化的描述里，的确有这么一句——会对世界造成格局上的改变。
他也意识到，这就是差异与混乱之神的终极后手。
在这个一切都朝着新神期待，腐败遍地开花的世界，来一场超级混乱与随机。
“目前的情况，肯定是对人类，或者说对先行者不利的，只能等到进入先遣世界后，看看有没有其他具体的规则了。”
周白榆起身，在与甄世建立组队关系后，他准备前往中转站，看看事情严重程度，有多少先行者被波及。
但他起身的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非常非常非常严重的问题。
“糟糕，难道我当初不好的预感要应验了吗？你妈的乐子神……别坑我啊！我是你忠实的信徒啊！”
虽然现在是很严肃的时刻，但周白榆还是想到了一些……很地狱的事情。
比如——
“如果弥黛尔也接到了邀请，那么我带着郝韵一起组队……会不会遇到弥黛尔？这种事情不要啊！”

第193章：罪魁祸首
修罗场其实只是周白榆接下来要担心的诸多事情里的……很小的一件。
很快，周白榆告诉甄世，叮嘱了一些话，让甄世带给张郝韵。
“我进入先遣世界的时候，理论上你们也会进入，这次的征召，可能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规模征召。”
“你回去告诉你姐姐，让她安心等待即可，不要慌乱，我们已经建立了组队关系，到了那个世界，我会保护她和你的。”
甄世很听话的照做了。
周白榆也在这个时候，进入了中转站。
……
……
琳姐的小酒馆里，琳姐正在准备酒。
当周白榆出现的一瞬间，她正在与其他中间人通过先行之声交流，同时对周白榆说道：
“你来了，这超维异化，影响确实很大。”
“现在是什么情况？琳姐，大概有多少人被波及？”
琳姐手停了下来，转过身严肃的说道：
“先行者里，有接近五分之一被波及，这个规模不小，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上千名先行者进入一个征召的。”
“另外，这个比例不确定是否恒定，可以告诉你的是……第一第二第三世界，不同族群不同生物不同势力不同组织，都按照某个比例抽调了。”
“也就是说，小弟弟，你们可能会面对……境外污染者。而且是先遣世界的境外污染者，他们的能力会更强大。”
周白榆呆在原地，和他预想的一样，的确事态很严重。
“我害了大家……我不知道这个东西，会异化规则，我没想过我现在的能力，可以异化这种……高维的东西。”
“可以预想的是，这次的征召，被异化之后，一定非常可怕，魔族，腐败种，污染种，甚至一些未曾接触过的势力，都有可能出现。”
如果只是周白榆自己参加，周白榆不会觉得有什么。
他热爱冒险。
但因为自己的缘故，让这么多先行者卷进来，他心里必然是有些恐慌的。
先行者参与征召的死亡率摆在那里。
他能带领一个小队，又如何能够保住上千人的团体？
这些先行者里，必然也有新人。
而且即便不提先行者，单说甄世和张郝韵，如果不是自己，他们本可以在现实世界，永远不接触先遣世界的东西。
但现在，他们很可能会体会到先遣世界的残酷。
无法达到要求就会死去……
假如张郝韵和甄世死在了先遣世界——
周白榆能够想象，那种磅礴的罪恶感必然会淹没自己。
“我以为接到了差异与混乱之神的礼物……但似乎它的礼物，对于其他人而言，是潘多拉的魔盒。”
是，一个满是混乱和差异的神，它赠予后来者的，又怎么可能是寻常意义的“好事”呢。
琳姐却在这个时候，异常的冷静：
“你错了。”
周白榆抬起头，看着琳姐。琳姐平静的说道：
“先行者被选入征召，那就是先行者的宿命。其次，小弟弟，你成为先行者，本身就是在保护那些不是先行者的人。”
“而且超维异化不由你控制。”
“你并不知道事情会这样发展，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被超维异化四个字吸引，也会被差异与混乱之神所留下的机会吸引，换做任何一个渴望更强大的人，都会陷入你现在的境地。”
“我并不是在安慰你，小弟弟，你要学会转变思维。”
“请仔细思考，你在图书馆的见闻，请仔细想想，你得到这一切，以及咱们那位神，留下这一切的……用意。”
把水搅浑。
这是周白榆想到的第一点。
很快，他思考起差异与混乱之神，对知识与智慧之神的话：
“即便强如乐子神，似乎也无法改变那个注定到来的，化为规则的命运。”
“而世界，似乎也注定会被腐败所污染……”
琳姐点点头，她接过周白榆的话说道：
“你一直在探寻‘我们’，你应该知道，‘我们’的态度，其实是变化的。”
“你们先行者改变的历史越多，影响对人类越深远，‘我们’就会越偏向人类。”
“但，即便你次次sss评价，你觉得，‘我们’每次更新版本内容……偏向人类吗？”
“答案是否定的，即便你让人类地位提高了很多，但‘我们’的更新，依然看得出，在未来的版本，魔族，腐败，都在不断加强，人类彻底灭绝的方针依旧在。”
“先行者的确延缓了真正的灭绝之日，但世界的变化趋势，并没有变。”
“2.49版本的情况可以说就是人类式微，魔物与腐败无比强大。”
“而一旦屏障解除，污染种和新神势力进入了龙夏，那么这最后一块地方，腐败等级也会迅速提高。先遣世界的战场或许……就将沦为历史。”
“而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忽然一场异化发生。将所有的格局打乱，说不定能让先遣世界的局势重新洗牌……这未尝不是好事。”
“所以，有什么值得愧疚的呢？”
“先行者要做的事情，不就是让人类有个更好的未来么？假如摆在你面前的，是你独自探索，但是几乎没有任何可能性的未来，以及牺牲一部分人，换来一个可能性……那么我希望你选后者。事实上，你也的确是这种人。”
琳姐仿佛看透了周白榆。
周白榆仔细回味这番话，许久之后，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只是有一点，假如先遣世界里，龙夏之外的污染者们……实力很强大，假如先行者处在绝对劣势……”
“那么大家置身于一个战场，先行者的劣势不还是没改变么？”
琳姐摇头说道：
“首先，你们提前接触到了未来要面对的敌人，意识到差距，只要有人能够活着回来，就能通过攻略形式，让大家知道发生了什么。”
“其次，腐败种和污染种不一定对付，这次的征召内容未知，没准儿啊，魔族，腐败种，污染种之间，会成为竞争对手，那么你们不就渔翁得利了么？”
“最后……咱们那位神，确实很喜欢把老鼠放在大象的牢笼里，但它一定会赋予老鼠和大象新的赛道。”
“你怎么知道，新赛道，人类会处于劣势呢？你应该也参与过，那种规则影响之下，战斗力变得次要的征召吧？”
周白榆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这样。
奇异列车上，以及之前体验的方玄的邪恶人生……
其实这些征召，都是被强大的规则影响，导致自身战力变得不是太重要。
万一在接下来的荒岛生存里……也有某些奇特的规则——
假如人类利用好那些规则，先行者或许可以实现越级挑战，而且获得挑战胜利！
这么一想，周白榆整个人兴奋起来了。
负罪感虽然还在，但就如琳姐所言，周白榆很善于做取舍。
牺牲少数，造福多数这种事情，他是真干得出来。
“做好准备吧，你的倒计时不剩多少了。”
距离正式进入这场大混战，只剩下几个小时。
先生之声里，一片混乱。
“真离谱，我原本接到的征召忽然不作数了，来了个新的征召，让我跟其他先行者组队，组成三人队伍……”
“加一，我也是这样的。”
“加二，二阶驭兽师，求个队伍。”
“我是一阶时灵者，有意一起组队的，带上你取得的成就与称号私我。”
“一阶异化者跪求队伍收留！不要异化者！”
周白榆只能说，现在的先行之声很真实。
其他职业，正常求组队，而时灵者这种强势职业，则是有挑队友的资格。
至于异化者排斥异化者这事儿……像极了互联网，穷人看不起其他穷人。
但不管怎么说，周白榆已经和腐败种张郝韵，以及腐败种甄世组队了。
他关注先行之声，只是想看看，这次波及范围到底多广，离谱到什么程度。
“我原本的任务更简单的，诶，结果被新的征召取代了，我这次怕是九死一生凶多吉少了。”某先行者说道。
“楼上的，我倒是要感谢这次的征召，强行中断了我现在的征召，我都以为我死定了，结果忽然传送回了中转站！”
看到这一条，周白榆惊了，没想到还会有这种情况……
已经参与征召的会被新征召覆盖。正在参与征召的，会强制中断当前征召。
这让周白榆万万没想到。
“不知道康斯坦丁他们，有没有收到征召邀请。乐子神的混乱影响……真可怕啊。这确实是一次混乱的核弹。”
……
……
不久前，奥格兰的雪原上。
康斯坦丁挥舞着锋利的镰刀，这在现实世界看起来无比颓废的男人，此刻看起来锋芒毕露，宛若在世的死神。
镰刀瞬间划出一道寒芒。
饥饿与贫困之神的污染种，人首分离。
“有惊无险有惊无险，尼奥，接下来只要取出他的神格烙印，这次征召就——”
话未说完，康斯坦丁忽然消失了。
皮肤黝黑的尼奥猛然警惕起来：
“喂，康斯坦丁！你他妈的怎么回事？你人呢？”
尼奥并不知道，康斯坦丁已经回到中转站。
作为没有被选中的人，尼奥完全没察觉到——
整个先遣世界，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
……
……
在龙夏境外的另一端，万神殿据点的一处大厅里，正在阅读书籍的卡尔兰度，忽然皱起眉头。
他合上了那本《游戏与娱乐之神游戏节选》的书籍。
作为万神殿的最高掌权者之一，他对脑海里忽然到来的信息有些困惑。
卡尔兰度站起身来，看向了他信奉的新神——游戏与娱乐之神。
“伟大的神，这是您的游戏么？这一次，我也将作为您游戏的参与者么？”
神像当然是不会说话的。
这一切只是卡尔兰度内心的想法。
作为一个超级污染种，万神殿的最高掌权者之一，他是知道净行者的很多事情的。
毕竟他也与不少净行者打过交道。
知道什么叫“征召。”
而卡尔兰度没想到的是，这种只发生在净行者身上的事情，竟然出现在了自己身上。
这让他感觉，像是接收到了一场游戏的邀请。
于是他怀疑，这是自己家那位神的杰作。
但似乎……又不太像。
“看样子，这场征召参加的人不少，不知道会不会遇到新的——适合信奉游戏与娱乐之神的苗子。”
“如果这是您的意思，我会玩好这场游戏，会让这场游戏，变得如您期待般精彩。”
卡尔兰度对着游戏与娱乐之神的神像，非常虔诚的说道。
同时，卡尔兰度注意到了征召内容的细节。
“不知道会是哪个地方的海岛……如果在龙夏境内，那就太有趣了。”
卡尔兰度转身，朝着大厅外走去。
和其他懵逼的人不一样，卡尔兰度喜爱游戏，热爱参与游戏，也热爱将他人做成游戏。
这次的征召，对他来说，是一次有趣的邀请。
现在，他还需要两名队友。
……
……
腐败种，污染种，魔族，先行者，净行者……
所有势力的人，都被一场超级异化，即将卷入到一个战场里。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在恐慌。
对于几个中间人来说，这场面似乎有点熟悉。
在先行之声，中间人的频道里，莫桑语说道：
“像不像一场先遣世界版本的诸神大战？或者说，一场没有神的……诸神大战。”
“不过，这似乎只是第一场，这种征召变异，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
“琳，你不久前问我知不知道超维异化，这事儿，和你问的这个东西，没有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
不过琳姐可没有说出这件事，她矢口否认：
“我只是做梦，梦到了当年梅尔对我提到这个，我觉得这场梦不简单，你们也知道，我们很难做梦。”
“至于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征召错误，这么多人全部卷入一场征召里，这件事我不知道，显然也和我们异化者没有关系。”
虽然琳安慰周白榆，认为这是一次洗牌的好机会。
但假如——
先行者们在征召里付出惨痛代价，那么先行者乃至中间人的怒火，必然要发泄出来。
琳可不希望，周白榆是承担怒火的人。
本质上，她和周白榆是一种人。
是那种……为了心中的理想结果，可以牺牲很多的人。
所以琳根本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表演痕迹的替周白榆掩盖着。
当然，内心深处，她是期待着，这场忽然到来的“无神版诸神之战”，周白榆有亮眼表现。
“如此便好，我会想办法弄清楚这次征召出现问题的原因，也许在征召之中，通过窥视，我们能够找到答案。”
“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等待倒计时结束，等待这场混战的开启。”
莫桑语说到这里，琳和其他几个中间人，都默契的看了看时间。
距离倒计时结束，大混战的开启，还剩下最后几分钟。

第194章：只有我知道规则的游戏
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征召，即将开始。
琳姐一边袒护周白榆，一边也在与周白榆一起，做最后的备战。
“老规矩，喝下它。”
琳姐将酒推到周白榆面前，周白榆看琳姐的反应，似乎这次的酒还不错。
只要能在接下来的征召，有一点助力，周白榆都不会放过。
他果断饮下。
【大先行者汤望野的孤独。作为死亡与轮回之神一脉的大先行者，汤望非常渴望见到真正的轮回。想要知道，是否真的存在死亡的世界。
但很可惜，汤望总是死不了，对死亡有着超强直觉的他，总是能够避开各种死亡。
正面效果：在受到致命伤害时，有百分之七十五概率，在伤害施加之前，看到自己死亡的过程。
负面效果：状态存在期间，你的作死欲望会非常强烈。】
？？？
当看到这杯酒似乎与死亡和轮回之神有关的时候，周白榆其实是很兴奋的。
毕竟，当初能够通关蛊楼，就是靠死亡与轮回之神的调戏。
那是一个新人几乎无法通关的区域，但周白榆靠着不死之身通关了。
所以他满心期待，自己能够再次获得抵抗死亡的能力。
他也如愿以偿，的的确确得到了避开死亡的能力。
可这个负面效果，让周白榆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作死欲望强烈……总不至于让我主动往刀口上撞吧？”
该死的乐子神。
这就是乐子神传承者的宿命，他们获得一个好的属性时，似乎就会出现某种不稳定的其他属性。
“嗯……这是一杯很难评价的酒，它可能很甘醇，但也可能，会让你醉的迷糊。”
已经饮下的酒，无法取消，周白榆也只能看淡。
现在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先行之声论坛。
主要是在搜集组队信息。
因为不久前，琳姐说了一番非常狠绝的话。
“小弟弟，如果你进入求生之旅后，发现你的敌对小队，是先行者……假如，你被处在一个不得不杀死他们的位置，那么希望你杀伐果断。”
周白榆第一次在琳姐眼里看到了那种……只属于蛇蝎之女的狠毒。
“我要遇到第二个你，不太现实，我不允许任何先行者，阻碍我的弟子。我也希望，你有这个觉悟。”
“要竭尽全力活下去，不管杀了多少人，不管杀的是谁。”
一向妩媚成熟的琳姐，陡然间变得严肃，不是那种凝重的严肃，而是带着肃杀的冷漠。
这让周白榆意识到，琳姐远比自己想的要复杂。
但他还是感觉到，琳姐这番话，是出于关心他的立场。
周白榆点点头，于是开始搜集起了队伍信息。
他一眼望下来，看到了很多队伍。
最有名的，讨论热度最高的，是幻流烟和天下无二以及醒梦无常组成的三传奇队伍。
三个先行者，都是传奇先行者。
天下无二也说道：
“这次的征召，规模很大，却偏偏是要组成三人队伍，可见，我们先行者或许会有竞争，既然是要竞争，那自然队友越强越好。”
段哥会加入天下无二的队伍，周白榆不意外，毕竟段哥虽然和自己是朋友，但也欠了天下无二不少人情。
第二个队伍，是双传奇队伍。
井棋会的会长，观沧海，以及暴风义的会长，柯重业，配合未来之门的鸭先知，组成的队伍。
这个队伍的配置，可以说仅次于天下无二的队伍。
甚至因为有鸭先知这样的天目者，所以在那种需要探索信息的区域，可能这个队伍配置更高。
当然，人们不会忘记另外一个传奇先行者——和光同尘。
这个据说不久前在征召里，掌握了暗行者一脉奥义的男人，或许已经拥有了和天下无二争夺第一的资格。
但谁也不知道，这两个传奇先行者，会不会在征召里，碰撞出火花。
不过让众人意外的是，和光同尘这么强大的人，并没有选择公会里最强的，甚至没有选择百川避难所公会里另一个传奇先行者——姜闲雾。
和光同尘的队伍里，甚至还有未来之门的人。
命行者乌信，天目者雪妖。
雪妖虽然是天目者，但似乎她不怎么聪明的事情，已经被大多数人知道。
至于乌信，这个消失了很多年又重新回到现实世界的聚命者，为何会与和光同尘组队，没有人知道。
也没有人知道，乌信到底多强。
周白榆很欣喜，有会长这样靠谱的人在，雪妖或许便不会出事情，会长是赌狗，但雪妖可是一个有着“一发入魂”特性的人。
配合乌信的命格……
保不齐，这是欧皇队。
虽然是单传奇先行者，比柯重业观沧海的队伍纸面战力要低……
但周白榆有预感，也许会长的队伍，会在旅途里非常轻松。
除却传奇先行者，还有一些很有名气的队伍。
周白榆还看到之前的骡马跪卒，诡妇，加上心葵也组队了。
这三人里，骡马跪卒和诡妇似乎现实里已经有接触，二人配合默契。
不过这队伍并不被人关注。
周白榆只是在公会频道里看到的。
在公众频道，周白榆看到呼声最高的队伍，是三个二阶先行者组成的队伍。
之所以呼声高，仅次于几个传奇先行者的队伍，是因为这个队伍的配置……非常好。
二阶时灵者带队，配合二阶死咒者，再配合二阶的魔行者，可以说是极为强大的法系队伍。
在那个传奇先行者姜闲雾横空出世，抢走各种话题之前，其实也有很多其他的先行者非常有话题性。
但随着姜闲雾的出现，大家很多话题都变了。
如今，这种大规模组队征召，又让那些传奇先行者种子选手们……
再次被人们提起。
周白榆看到了三个兽行者组成的队伍。
根据他在图书馆的资料，兽行者似乎走的是和召唤兽融合的路子……嗯，由于知道万兽与生机之神是和萌宠与兽恋之神开辟了这条道路后——
周白榆总觉得这三人……私底下玩得很大。
还有三个窥视者组成的，纯辅助队伍，但这个队伍，周白榆不看好，基本上必死。
除非三人看一件物品，三人获取的信息完全不同，可以互相补足。
周白榆不断在先行之声搜集信息，还有很多人悄无声息的，不知道是跟谁组队，直到征召开启前一分钟，都还有人在不断打广告求组队。
如果没有组成三人队伍，那大概率也会进入征召，但……双拳难敌四手，而且保不齐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游戏。
时间所剩无几，到最后一分钟的时候，周白榆不再看任何信息。
他闭上双眼，安静的等待着……与张郝韵还有甄世的见面。
……
……
未知岛屿正南方边缘。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动着独属于先遣世界的，一种名为白胶树的树木。
树干高长笔直，多出现在海边，划开树皮，会分泌出乳白色的胶水似的液体。
树本身，倒是很像椰树。
乱石遮挡住视线，明明有风，但却吹不散淡淡的白色雾气。
这雾不浓，以至于可以看到远处乱石，怪石嶙峋，仿佛整个巨大的岛屿，是一座迷宫。
周白榆睁开眼，看到这番景象的时候，第一时间皱起了眉头。
“既然能够看到海，想来是在最外圈……假如这规则不提倡原地不动的话，那么我们的探索目的，就是在岛的中心……就得逐渐深入这座岛。”
“可很显然，就算这座岛巨大无比，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在外圈……因为这次征召，规模实在是太大了。”
“光先行者就有数千人，所以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有人随机的位置，是在岛屿内部……”
由外走向内部的人，和本来就在内部的人，优势是不一样的。
周白榆发现，即便自己目力很强，也难以看穿这雾，这雾看着不浓，不是那种几米能见度的厚雾，但是……就是将人的视野，限制的死死的。
“三十米左右……”
沙滩，乱石，古怪的树木，古怪的雾，周白榆感觉，古怪的规则似乎也不久后出现。
但他没有思考太久，因为很快，张郝韵的声音就让他转移了注意力。
“这个地方，就是先遣世界吗？你……你是白榆吗？你是谁，你的气息让我感觉很熟悉！”
周白榆顺着声音，看到了有些茫然，有些警惕的张郝韵。
“嘘！是我，郝运，甄世，在这里，不要叫我的名字，在这里，我叫姜闲雾。”
周白榆看向身旁的张郝韵，以及在张郝韵身侧，四处张望的甄世。
组队的人会分配在一个位置。这让周白榆心里稍微放松了些。
张郝韵看着眼前这个人，既然有那种熟悉的感觉，又能够叫出自己和弟弟的名字……
那想必就该是周白榆了。
但周白榆在先遣世界长这样的？
这也太妖孽了些吧？
张郝韵成为腐败种后，基本没啥人类的那种欲望。
她以前出入夜场，其实那里的男人就两种……一种是靠钱把妹，一种是靠男性魅力把妹。
而她必须承认，周白榆现在的样子，实在是过于好看了些。
姜闲雾这具身躯，毕竟是经过药物培育，算是从小就比着魅魔们的审美长的。
魅魔都能喜欢，腐败种自然也能诱惑。
她看了好几秒，越看越喜欢：
“好，我记住了，你叫姜闲雾，我叫……霉运好了。”
“那我叫贾世。”甄世笑着接过话茬。
周白榆倒是很严肃：
“虽然你们不是先行者，但进入先遣世界，就按先行者的思维办事，就当进入了一场虚拟游戏里，玩着一个有着网名代号之类的角色。”
“好，我知道了。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我能够感觉到……这个地方很危险。”
作为魔王级腐败种，如果不是因为茧化状态被中断，张郝韵极有可能是一个魔皇之下，魔王之上的过度存在，而且是先天就这样。
是一个只在引爆了一次负面情绪后，就能开启进化的超级腐败种。
周白榆虽然变强大了很多，但也不认为，自己在常规战斗力上，比张郝韵强大。
所以有这样的存在，感知这种事情，就轮不到周白榆来做。
周白榆问道：
“你探知到了什么？”
“我感觉来到这里后，我的能力似乎更强了些……但这个地方，真的很可怕啊，你一直以来，都是在跟这样恐怖的东西打交道么？”
张郝韵这么强大的存在，竟然露出了惧色。
她甚至瞬间收敛压制了自己的气息。
周白榆挑眉，能让郝运都这么紧张的，想必是某个庞然大物……
张郝韵压低声音：
“这些雾阻碍着我的视线，就连气息感知也被隔断……但我能够感觉到，好几个方向，都有着极为强大，不……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强大的存在。”
“我以为我已经是，腐败种里面的顶级存在，但……对不起，姜闲雾，我不是这群人里最厉害的，但他们如果要伤害你，我也绝对会豁出性命保护你！”
能让张郝韵说出这些话，周白榆意识到，这座岛上，恐怕存在魔皇级。
要知道，张郝韵不是一般的魔王级。
他略一琢磨，大概就猜到了，或许七魔皇之一，也许就在这座岛上。
以及境外的那些强大污染种。
甚至，周白榆猜测，也许还有一些张郝韵连感知都无法感知到的超级存在——半神。
“这是一座，萌新到巨佬，各个阶层混在一起的死亡之岛啊。”
周白榆内心感叹，但却没有说出来。
他安慰着郝运：
“别怕，我不会陷入让你为我付出性命的险境。我在先遣世界确实比较久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虽然是安慰，但说这句话的时候，周白榆就想到了弥黛尔……
这二人相遇的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咳咳，你反正……嗯，相信我就对了。”
“周……姜闲雾，我们要不留在原地好了，这个岛的怪物太多了。”
张郝韵其实担心的还是周白榆安危，本身并没有那么怂。
周白榆则在想，接下来要做什么。
“如果乐子神将所有人聚集在一个岛，要求大家进行混战……那这里可以直接改名为半神的屠宰场。”
“所以，乐子神如果没有疯掉的话，当初留这个后手，一定是有着其他用意的。”
“郝运说的对，这个时候，一定要沉住气，冒失前进，说不定就引起了某些庞然大物的注意。”
一堆lv1，和一堆lv1000混在一起，lv1该怎么赢？
这是周白榆现在最关心的。他只希望，会长，天下无二他们……能够感知到那些危险的存在。
千万不要觉得自己牛逼，然后莽就完事了。
“找到规则，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但规则是什么呢？”
其实这之前，周白榆一直觉得，自己忽略了某个信息。
直到此刻，他努力思考当下该怎么做，思考许久后，灵光一现……
周白榆忽然想起来了。
“我得到了两件礼物，第一个是超维异化，嗯，假如这玩意儿算礼物的话。第二个……是那本书！”
当初在图书馆，周白榆进入漫长的异化，险些被吸干血肉。
昏迷后，他其实是与书本一同昏迷。
直到此刻，他忽然想到……
超维异化的信息是刻在了脑海里，那么乐子神干嘛要塞一本书给自己？
周白榆的心怦怦跳起来。
他立刻从道具栏里取出那本书。
张郝韵和甄世皆是一愣，他们还真没想到，周白榆还能虚空召唤物品。
“这是什么书？”张郝韵小声问道。
周白榆翻开书页，看到上面的文字后，他露出笑容，整个人激动起来，同样压低声音，兴奋说道：
“没有错！乐子神虽然坑了我，但也给了我一本超维异化行动指南！”
“虽然只是简单的提示……但这是唯一的信息！是只有我们知道的信息！”

第195章：当满级来到新手村
见周白榆兴奋无比，张郝韵和甄世都忍不住过来看看那本书。
这书页的确神奇，字在游动，仿佛有了生命。
但张郝韵和甄世，都不认识上面的文字。
“白……闲雾哥，你能看懂这上面的文字？”甄世问道。
“能看懂，我学了几天，其实诸神文字的语法和我们的文字很相似，基本上，就是死记硬背单个字词就行，难度比起英文都要低很多，几天下来就差不多掌握了。”
甄世点点头。张郝韵总觉得……周白榆在凡尔赛，她忍不住问道：
“上面写了什么？”
周白榆说道：
“书上是这么说的，现在是无规则杀人阶段，大概会持续一小时，一小时后，会进入规则阶段。”
“规则阶段的持续时间不确定，可能会持续几分钟就完事了，也可能会一直到三天期满。”
“到了规则阶段，弱者便可以利用规则制衡强者。但也有可能，强者运气好，变得更强，一切都看如何理解规则。”
周白榆对这一套已经非常熟悉了，但是张郝韵和甄世显然不熟悉。
“规则？指的是什么？”
“先遣世界的特色，一些奇怪的条条框框，适应规则，利用规则，就能在这个世界完成以弱胜强的行为。”
“但也不是次次都能逆风翻盘的，也有那种比你还强，脑子也比你好使的。如果遇到这种对手……嗯，那就完全没办法了。”
张郝韵愕然：
“你一直都在经历这么危险的东西？”
“习惯就好了，先遣世界的死亡率其实也没那么高，还不到百分之五十呢。”
“……”
“……”
甄世和张郝韵忽然觉得，一次次等待周白榆回来，周白榆也能成功回来，真的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还不到百分之五十这话……他竟然可以这么淡定的说出来？
她想起那次很久没有回来，间隔了几个月……
那一次，周白榆经历的东西，一定非常凶险，或许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了。
不过周白榆真的很淡定，他的每一次旅途，都很凶险，都很看运气。
可以说，他自己的努力，琳姐赋予的诸神buff，以及各种时机，都是恰到好处才能活。
但活的次数多了，也就渐渐找到了一种感觉。
周白榆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
甄世问道：“闲雾哥，这上面有写接下来的规则是什么吗？”
周白榆摇头：
“没有，只是提到，规则是随机的，一个规则会持续一阵子，但出现对应规则的时候，混乱之书也会有对应的更新。”
“简单来说，现在是无规则阶段，有规则阶段，我们可以利用这本书，在别人摸索规则细则的时候，便已经彻底掌握规则。”
“但无规则阶段，我们就必须低调做人……现在我们最好不要深入雾区。”
看着前方的雾区，周白榆心里也没有底。
无规则阶段，没有任何规则，就像两个格斗者进入擂台，比的就是谁更强大。
而有规则阶段就完全看谁更适应规则本身了。
好比进入擂台的两个选手，打到一半，强者快要打死弱者的时候，忽然更改规则。
裁判拉起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那个选手，说现在你不用挨打了，现在你们二人比谁尿的更远，顶风尿十丈者获胜。
这便是规则阶段的离谱。
弱者完全有可能利用这个规则阶段翻盘。
周白榆也意识到，这就是乐子神改变世界格局的一场手段。
保不齐规则阶段……先行者可以反杀那些魔王，甚至魔皇。
至于半神……
周白榆不敢想像。
“我们现在什么也不要做，努力的融入周围的环境，隐蔽好。同时保持警惕。”
“按照之前我们得到的信息，要求生存满三天，这三天，也许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也许……会有那种嗜杀的存在，到处挑事。”
张郝韵忽然有点紧张。
她以为自己的实力远超周白榆，进入先遣世界后，可以保护周白榆，但现在看着周白榆镇定自若的分析局面，让她与甄世逐渐适应规则，了解该做什么……
她本能的产生了一种依赖感。
周白榆其实也很紧张，只是装的很淡定，因为要稳住张郝韵和甄世的情绪。
到现在周白榆也没有忘记，自己身上，有一个要命的debuff——作死欲望强烈。
不过说来奇怪，他到现在虽然紧张，但并没有什么作死欲望。
没想着去探索可视区之外的区域，也没想着什么弥黛尔遇到张郝韵了，然后自己非但不想办法圆谎，反而主张我都要之类的。
“真的很奇怪……我紧张主要是因为害怕被什么怪物盯上，但我现在很确定，我没有什么作死欲望。”
“希望这个作死欲望，不是那种不定期出现的东西吧？可千万别是这样。”
周白榆有预感，这三天肯定是不太平的。
他和甄世，张郝韵，都藏匿在了某石像背后，用极低的声音交流。
三人里明面上战力最强的张郝韵，已经召唤出了一些虫子，遍布在雾区外面。
张郝韵的能力之一是御虫，这个能力非常好用，因为细小到即便进入人体都毫无困难的虫子，很容易被人忽略。
魔王之上的不好说，但魔王之下，周白榆三人小队也完全不怕。
凭借着虫子，他相信，除非运气实在坏到爆表，自己一行人在接下来一小时里，遇到魔皇乃至半神这些庞然大物的可能性很低。
这也让周白榆有时间，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如果岛上所有人都不动，待在原地，那么大家都能度过三天的时光。”
“但到了规则阶段，恐怕会有规则针对这一点。”
……
……
海岛其他区域。
巨大的海岛可以容纳上百万人不止。
假如将海岛，按照围棋棋盘那样，分成三百六十一个区域。
那么血魔魔皇的区域，大概就是棋盘天元位置。
血皇的实力极为强大，感知能力更是比张郝韵要高出好几个等级。
它能嗅到空气中的血腥味。
与血皇组成队伍的，还有两个魔王级的血魔。
血皇本身，智慧和人类差不多，加上漫长的寿命，甚至有些地方会表现的别人类更聪明。
当然，这里头提到的人类，都只是普通正常人。
血魔和魅魔之间确实是还存在着智慧上的差距。
再加上——
这是血皇第一次参与征召。
即便是打缝身这样的存在，血皇与炎皇也都是想着——正面碾压。
在七魔皇眼里，这个世界虽然有很多奇特规则的地方——比如那间忽然就把周围所有魔族赶出去的疯人院。
但这个世界到底是由它们七个统治的。
所以很多时候，它们不需要思考，只是一句话：“我要毁灭这里。”
便会有无数的魔族小弟去踏平一个地方。
来到这里的第一反应，血魔魔皇的想法就是——杀戮。
他前面就开始猜测，自己或许是和先行者一样，拥有了某种能力，虽然很大概率是临时性的。
因为一切都很像是自己的三个仆人——逆行者所经历过的东西。
但或许可以借此，大肆屠杀先行者。
而血魔魔皇也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在整座岛上，绝对是最顶级的一批。
事实也的确如此，虽然境外也有强大的污染种，但达到魔皇级水平的，寥寥无几。
倒并非血魔魔皇的感知不行，无法察觉到更强的存在，而是他所在的“天元”位置附近，确实没有太过强大的存在。
但即便如此，他也嗅到了很远地区里，藏着极少数和自己同一水平的存在。
血皇想到了七魔皇其他几个，也想到了……或许是一些新的势力。
但它不怎么害怕。
魔皇和魔皇之间也有差别，血魔魔皇的实力，甚至还在炎皇之上。
“魔皇大人，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去杀戮。沿路所有能够看到的活物，都杀死。”
从来没有参与过征召的血皇，对于“生存满三天”的理解就是，三天时间里，自己生，他人死。
“那我们朝着哪个方向前进？”
“北方。”
北方似乎存在几个强大的物种，血皇有所感应。
他和周白榆是截然不同的思路。
因为是魔皇，所以要主动招惹一路上所有人。
血皇带着两名魔王级的血魔，朝着北方前进，作为明面战力上最靠前的一伙，他们所过之处，必然会引发不少杀戮。
但远处，在血魔朝着某个方向前进的时候……已经有人，通过另类的系统——
锁定了血魔。
……
……
距离血魔十五里外的西方。
看着嶙峋怪石，看着巨大的无面人石像，卡尔兰度感知到了有趣的存在。
三人组队，卡尔兰度寻找到了两名万神殿的中级祭祀做队友。
作为万神殿最高掌权者之一，作为一只脚踏入神之领域的超级污染源……
卡尔兰度并没有太在意队友的资质。
宗教与信仰之神的两名祭祀，便是卡尔兰度的队友。
借助对方身上的信仰之力，加持自己的游戏与娱乐之神的力量。
让自己的“游戏”覆盖范围更广。
双辅助，一输出，这便是此次海岛最强队伍的配置。
作为堕落信徒，来自境外的万神殿最高掌权者之一，卡尔兰度的实力，已然超出龙夏太多。
万神殿有三个准半神，三个都是万神殿的最强战力。
其中之一，便是游戏与娱乐之神的信徒，卡尔兰度。
游戏与娱乐之神那种视整个世界为一场游戏的态度，也被卡尔兰度完美继承。
在无规则阶段，虽然每个人的感知，都被岛上特有的雾气隔断——
但卡尔兰度却仿佛小说里自带系统的主角一样。
他很快构建出了一方小天地，在这方小天地里，他身体蒙上了一层像素。
就像游戏里的角色。
卡尔兰的操控着“后台”界面，正在输入各种指令。
很快，卡尔兰度的游戏界面里，就出现了很多bug级别的辅助功能。
“物品解析，载入完毕。”
“小地图载入完毕。”
“自动寻路系统，载入完毕。”
“污染之力充值系统，载入完毕。”
“区域解析开启，正在解析——”
卡尔兰度耐心的等待着解析。
把一方小天地，做成游戏，然后再在游戏里开后台，调取各种信息……这便是卡尔兰度的手段之一。
可以说，前往任何地方，遇到任何人，只要进入了卡尔兰度的游戏领域……那就变成了游戏的npc。
而卡尔兰度，便是这场游戏里的GM。
这种不讲道理的霸道能力，让卡尔兰度仿佛神一样。
这便是周白榆口中的那种比你强，挂开的还比你大的存在。
卡尔兰度几乎是这次征召里，所有队伍都必须避开的存在。
他不属于龙夏，更像是一个降临在龙夏的毁灭者。
所以他很自信，自己绝对可以在这次的荒岛求生之旅，不会有任何危机，自己可以享受一场舒服惬意的旅途。
但下一秒，卡尔兰度嘴角的笑容忽然间就僵住了。
“这怎么可能……”
【解析失败——遭遇到神级力量干扰，无法获得规则解析。但检测到岛上有人存在特殊道具，藏有此次征召内容。】
神级力量干扰？
卡尔兰度不敢置信，作为万神殿高层，他信奉的是游戏与娱乐之神，但事实上……万神殿的强大在于，他可以获得很多新神的好感。
万神殿作为扩张新神势力的最大组织，“我们”其实极度倾斜于万神殿。
作为最高掌权者之一，卡尔兰度从未遇到过其他新神力量的干扰。
他想到一个可能性——
“难不成是旧神？”
“这个区域难不成是旧神的区域？真进入龙夏境内了？”
卡尔兰度又一次露出笑容。
“没想到，奇异列车没有办到的事情，这忽然到来的征召却办到了。”
虽然卡尔兰度没有解析出区域的规则。
但自动寻路系统，物品解析系统，小地图系统都载入完毕。
小地图甚至跟雷达一样，会显示红点。
“既然来到了龙夏，那就没有理由，不好好杀戮一番。”
“我需要知道离我最近的，最强大的非万神殿势力。”
这是一句指令，指令下达之后，很快，在卡尔兰度的视野里，小地图的天元中心位置，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红点。
这个红点——正是魔皇级的强者，血魔魔皇。
卡尔兰度默默计算了一下距离：
“看起来是块不错的肥肉。”

第196章：桃花劫推动者
血魔魔皇绝对想不到，他的头上已经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在卡尔兰度的小地图里，随着卡尔兰度的各种外挂不断加载——
很快卡尔兰度便将周围十几里的各个活物标出来，并且按照强弱，身上的宝贝，分为了不同的狩猎优先级。
卡尔兰度决定将自己制作的这个游戏，命名为狮子行动。
在这场游戏里，地图上到处都是魔王级的小兔子，而他是那个可以随意击杀它们的狮子。
血魔魔皇，成为了卡尔兰度的第一个目标。
在诸多任务目标里，血魔是奖励最丰厚的那个。
卡尔兰度设置着追踪程序，很快，他的身体开始以超高速的姿态移动。
这种超快的速度，在这般错乱的石林迷宫里，能够避开每一块巨石，需要的是神一般的强大反应。
但值得一提的是，卡尔兰度甚至闭上了双眼。
自动寻路这个系统，让卡尔兰度甚至不需要观察周围的路况。
他的身体，必然会在停下的一刻，抵达目标所在附近。
血魔魔皇根本不清楚，自己的背后，有一个无法察觉到气息的强大存在，正在高速接近。
……
……
最强者之间的狩猎已然开始。
海岛之上，却还有许多实力强大，但并没有触及到这个世界顶端的强者。
柯重业说道：
“老观啊，你说我们现在到底要做什么？”
观沧海，井棋会会长，所有传奇先行者里，最低调的那个，他是因果与命运之神的传承者。
只不过和乌信不一样，观沧海走的不是命行者的道路，而是聚命者，命引师，种命师这条路子。
是少有的“debuff”赋予者。
当年的噩梦之桥，观沧海便是将各种烂命，衰命，凶命，全部种在了对手身上，导致魔族出现了很多突发状况。
当然，观沧海还有有一个很明显的优点，沉稳，冷静，以及平和。
跟性格火爆的柯重业，其实完全相反，但组队却异常的搭。
虽然姜闲雾有着外挂，可以知道游戏的部分规则。
但井棋会的观沧海，也能够根据周围的环境，以及自己的职业，推断出一些事情。
“观察整座岛的命势走向，让我看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
“别卖关子了，快他妈说，我现在都不知道干嘛。”柯重业嘟嚷着。
观沧海说道：
“变革之命，虽然我钻研的是凶命种命一道，但是我对观察命运走向，不比命行者一脉差。”
“这座岛上，藏着气运逆天之人，是我们绝对招惹不起的，那是会吞噬他人气运来壮大自己的存在。”
“但这座岛也暗示着，会有多次变革，有兵帅异位的可能性。很有趣，假如我们能活着的话，说不定，会见到传说中的以下克上，以弱胜强。”
柯重业皱起眉头：
“你他娘的，说了这么多，不还是等于啥也没说，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等。”
观沧海淡淡吐出一个等字，随后说道：
“天时不济，就只有默默等待，千万不可躁动。老柯，收敛你的性子，咱们现在最好是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隐藏起来，等待一个机会到来。”
“啥也不做？”
“你打得过魔王级，但如何打得过十个百个魔王级？这座岛的恐怖，远超我们想象。”
柯重业分析着观沧海的话，倒也没错。
强如他这样的三阶截天士，也不见得能在这座岛讨得了好。
观沧海可以说，是几个传奇先行者里，最善于分析的。
“不过你要是图热闹，也不用感到无聊，我们的气运表明……我们注定会遇到强大的存在。”
“能打过？”
“或许不能，即便能，也得要了我们半条命的那种。”
观沧海略作停顿，说道：
“我们先行者，可能会遇到真正的宿敌。也许是比我们已知的，龙夏国的那些魔族更强的存在。”
“真要是这样那可太有趣了！”
柯重业眼里兴奋，仿佛有了火光。
“一直以来，我都在想，那些劳什子诸神解决不了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就是那群魔族？”
“虽然我打不过那群魔族，但也只是暂时打不过，我知道将来有一天我绝对可以将他们的脑袋踩在脚底下，狠狠爆出一股浆汁。”
“但没有魔族之后，我也不认为先行者的使命就完结了。”
“不过咱俩倒是还好，面对强敌或有自保的力量，老鸭子，你怕不？”
队伍里的第三人，未来之门的天目者鸭先知，虽然是真正意义上的观察者，但他也毫不怀疑观沧海的话。
比起战意盎然的柯重业，鸭先知就理智多了，思考着怎么才能度过这次征召。
“我当然害怕，我认为，你有战意是好事，但勇气不等于鲁莽。”
观沧海也不知道后面到底会遭遇什么，他带着队伍朝着一处隐秘处前去。
而在观沧海小队不远的地方，万神殿的另一处势力，也在审视着海岛。
海岛，棋盘位置的话，算是在西南角的星位处。
一个浑身都是白色纹身的黑人，对着一个肌肉比漫画人物还夸张的黑人说道：
“罗亚多，神殿里只有我们三个吗？”
“肯定不止。我已经嗅到了其他神殿之人的气味。这座岛……会被重度污染的。”
“我们现在干什么？就是污染这里么？”
罗亚多身上夸张的肌肉耸动，这些肌肉甚至散发出钻石般的光泽，他眉头一挑：
“帕卢斯，你可以这么做，虽然有同类气息，但其他万神殿的人，毕竟有万神的眷顾，对万神殿其他污染有一定免疫力。”
“那我开始了。就以这个位置开始扩散么？”
帕卢斯皮肤黑的出奇，是那种在煤堆里闭上眼睛就能完美伪装的肤色。
但他浑身涂满了各种白色的巫族图案。
帕卢斯很瘦弱，与罗亚多这种肌肉狂站在一起，视觉效果上，看起来像是两个不同的物种。
帕卢斯倒还好，虽然瘦弱，但也是正常人身材。
罗亚多则像是一堆爆炸般的肌肉里长了个人一样。
之所以如此，是帕卢斯信奉的，是衰颓与厄运之神。
罗亚多信奉的，这是肌肉与力量之神。
在二人身后，则是另外一个充当观察者角色，长得贼眉鼠眼，头上生疮，加上倒三角一样的眼睛，看着格外猥琐。
这位来头也不小，信奉的是窃听与偷窥之神。
三人来自万神殿的三个不同部门，负责杀戮的天罚组，负责搜集情报的天眼组，以及负责传播神示的天启组。
但如果往上一层划分，倒也可以算是同一个部门。
每个组有十二名高级组员，一名组长。
三人便是高级组员。
这也算是被征召的万神殿堕落信徒里，极为强大的力量，虽然比不上卡尔兰度那种怪物，但在净行者们眼里，也是异常强大的。
“窃听到了从来没有见过的家伙，龙夏语啊，嘿嘿嘿。”
万神殿二队第三人说道。
“哦，虽然知道这座岛人不少，但没想到会有龙夏人，看来我们得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主教们可是非常希望能够搜集到龙夏情报的。”罗亚多对着帕卢斯已经队伍第三人班德尔说道。
班德尔奸笑道：
“拷打出的情报也是情报。我们应该是接到了一次异样的征召，说不定是把我们和净行者，还有极少接触到的先行者放在了一个地方。”
“这样的机会不可错过不是么？”
“那就污染他们吧。”
万神殿第二队，通过窃听与偷窥之神信徒的力量，已然锁定了先行者第二队。
柯重业与观沧海，未来之门的鸭先知，即将遭遇一场战斗。
……
……
海岛正南方星位。
“会长……我观测了一下，很抱歉，我的窥视好像只会告诉我这些东西的成分。”
“这种雾似乎是某种特殊生物呼出的气体，可以屏蔽一定感知。”
“但这些怪石，只知道成分，坚硬度，却没有其他信息。”
雪妖看着怪石，有些不知所措。
作为窥视者，在这种不知道规则的地方，承担的任务，就是找到规则。
在这一点上，和光同尘发现，周白榆其实远比窥视者要优秀。
不过和光同尘认为雪妖已经做得足够好。
“你有什么建议吗？”和光同尘问道。
既然有窥视者，那自然得多询问一下窥视者的建议。
“没，没有……抱歉。”
和光同尘其实有些纳闷，雪妖也接到过不少征召，周白榆和雪妖的合作，也就一次，后面的征召，都是雪妖自己，或者雪妖和其他人度过的。
按理说，不该毫无思考能力才对。
和光同尘到底还是低估了“一发入魂”的强大。
假如一个人运气好到次次都能运气通关，次次都能有大腿，她干嘛要动脑子呢？
凌寒酥长得不差，人其实本质上也不笨，但脑子这种东西，基本上就是不用的话，就会处于一种迟缓状态。
和光同尘只能看向乌信。
作为命行者，乌信说道：
“和光会长，这地方的运势我看不清，太乱了，很多人命运线交汇，就像无数根耳机线缠在一起。”
乌信和观沧海之间到底是有差距的。
观沧海作为传奇先行者，哪怕走的是种命一脉，也依旧比乌信更了解命势走向。
和光同尘说道：
“既然气运和智慧都无法给出我们明确的选择，那就相信直觉好了。”
作为赌狗，和光同尘很快做出决定：
“朝南方走，我认为南方有我们的机缘。你同意么？”
这话是对雪妖说的，雪妖想了想，看向南方，似乎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便点了点头。
而乌信问道：
“南方应该是朝着靠近海岸的地方，我们不选择深入海岛么？”
“暂时不，弄不清规则之前，我想先寻找一下其他队伍，没准我们会遇到姜闲雾。”
这确实是欧皇队。
处在棋盘南方星位的和光同尘，如果一路向南走，那么的确会遇到南方边缘的周白榆小队。
假如周白榆没有朝其他地方走。
这种直觉，大概就是天选之人的标配吧。
加上凌寒酥的运气辅助，和光同尘觉得就得赌。
乌信看了看：
“似乎没有威胁……但命势走向，好像，嘶，真他妈怪，好像是某个亲近之人的桃花劫，真奇怪啊。”
和光同尘皱起眉头。
凌寒酥也不解的看着乌信。
这种征召里，这种生存系征召，且岛上遍布各种魔物与怪物的地方，居然能看到桃花劫？
这让和光同尘忽然觉得，乌信的能力是不是时高时低的。
“谁特么在末日谈恋爱啊。”
和光同尘说着，就朝着南方前去。
乌信想了想：雪妖的男朋友不是先行者吧？
不对……雪妖压根没有谈恋爱。
这要是谈恋爱了，跟一堆男人住在一个房子里，他男朋友也不乐意啊。
和光同尘？
算了吧，这人打心底远离恋爱，一心只想拯救世界，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出腐败种必须死的速度。
那会是谁呢？
乌信其实也怀疑自己看错了，毕竟命势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看个大概。
他们因果与命运之神一脉的先行者，能掐会算，但都是一个模糊的未来。
可这一次，他感觉是一种很强烈的桃花劫的命数。只是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想不通便不去想，乌信，雪妖，和光同尘，三人快速朝着南方前进。
不过三人大概只走了二十来分钟，和光同尘猛然间警惕起来。
他瞬间拔刀，但却没有拔刀出鞘的铿锵之声。
相反，和光同尘一拔刀，一道黑暗的气息扩散开来。
他与雪妖乌信，反而都进入了一种静止状态。
乌信内心感慨：
“这就是暗夜与隐匿之神的力量么？真厉害……”
乌信明显感觉到，自己一行人的气息瞬间被隔断，仿佛进入了异次元世界。
视觉，听觉，触觉，嗅觉——这些常规的探测方式，都无法寻找到他们。
和光同尘，绝对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刺客。
“有人来了。实力一般，不像是人类。”
和光同尘小声说道。
在暗夜领域里，他的声音无法传出去领域之外。
但外界的声音，却可以进入领域内部。
这是极强的侦查技能。
乌信，和光同尘，雪妖，都调整气息，盯着周遭，想要看到底是谁靠近。
“大人，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找到先行者。”
话音进入乌信等人的耳中，下一秒，他们的视线里，也浮现出一道美丽的身影。
乌信看过不少美女，但这神秘女人出现在他眼前时，他还是狠狠被惊艳到了。
只是这种惊艳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他看到了尾巴。
“是魅魔啊！是九大魔族里实力最弱的一支，我们运气不错，这魅魔的到来并没有让我们面临大凶之兆，要不要杀了它们？”
乌信询问和光同尘。
和光同尘和雪妖的反应，却又和乌信不一样。
“好眼熟啊……”雪妖说道。
和光同尘也点点头，他在看到魅魔的瞬间，没有感知到杀意，而且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杀人。
恰好这个时候雪妖惊呼出声：
“我想起来了……她好像是，悬尸医院里，姜大哥遇到的那个！”
许是雪妖忽然激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大。
暗夜领域虽然可以让人隐藏气息，但如果领域内的人，情绪反应比较大，也会导致领域有轻微波动。
魅魔一族的战斗力很弱，但感知并不弱。
下一秒，一头银发的魅魔贵族——弥黛尔皱起眉头：
“是谁在那里？”

第197章：我和姜闲雾有着过命的交情
海岛正南方边缘。虫子开始焦躁不安。
张郝韵有所察觉：
“姜闲雾，我们好像遇到了麻烦，有人在靠近我们，而且实力不弱。”
说着话的过程里，张郝韵已经站起了身，准备保护周白榆，开启一场战斗。
周白榆一愣。
没想到连一个小时都待不住，就在这座岛上遭遇了敌人。
“排除掉运气的因素，看来这座岛的‘竞争者’数量，远远高于我预期的啊。”
早在等待的过程里，周白榆就已经拿出了琳姐的记事本，看着上面刷出的战斗词条，其中一个，是需要异化六次才能出现的——百分之五概率导致目标眩晕零点六秒。
这玩意儿周白榆觉得性价比很高，但异化六次，基本等于他今天体能将消耗一大半。
所以周白榆也没有立刻开启异化。
而是先观察观察，看看郝韵有没有能力抵挡住这次的敌人。
白色薄雾里，很快浮现出三道身影。
冥魔，炎魔，恐魔。
魔族三人小队。
周白榆之前遇到过大天魔级的冥魔，浑身散发冷蓝色的光芒，与人类很相似。仿佛行走在人间的死神。
但这一次，魔族三人小队里的冥魔，是更强大的魔王级。
不仅仅是冥魔，就连炎魔和恐魔，也都是魔王级。
己方战力，只有张郝韵一个魔王级，敌方战力，则有三个魔王级……
浑身被黑炎笼罩的炎魔说道：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人类与腐败种的队伍，自打白魔女之后……我还没有见过这样的组合。”
“我吃掉人类，我闻到了这个人身上有我恐魔一族的气味！他一定和恐魔交手过！”恐魔魔王说道。
冥魔则盯着张郝韵：
“除了女人，另外两个男人都是垃圾，先联手解决这个女人。”
三大魔王级魔族将领的气息，已经锁定了张郝韵，大战一触即发。
周白榆虽然不是第一次遭遇魔王级，也知道郝韵很强，但眼下他还是非常担忧：
“我还没有作死，死亡就已经主动找上我了啊……”
“郝韵的虫子前脚刚刚感受到敌方气息，后脚敌方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要么是对方有着某种手段，要么就是……这雾真的屏蔽了很多东西。”
“乐子神将大家传送到这么一个地方，真就是要来一场撞运气的大逃杀么？”
“三打一，郝韵肯定处于下风，我必须得想办法……”
周白榆分析情况，得出的结论是九死一生。
但张郝韵似乎并不这么想。
张郝韵身上的猩红之眼，瞬间睁开，就像是无数道伤口猛然绽放出鲜血。
周白榆预估了一下时间……距离一小时，还剩下五分钟。
“不知道郝韵能不能撑过最后的五——我靠，什么情况？”
脑海里一个念头还没有结束，张郝韵便发起了进攻，数以万计的腐败触手忽然间从地底伸出！
它们全部蠕动着，仿佛美杜莎的头发一样。
周白榆知道这招，他也会这招……
但他没有想到，在郝韵手里，腐败触手可以召唤到这个数量。
显然，冥魔，炎魔，恐魔，三大魔头也没有意料到这一幕。
那些蠕动的触手全部拧在一起，如同尖刺螺旋一样瞬间将恐魔贯穿！
恐魔的力量，源于对手的恐惧。
但有趣的是……周白榆不恐惧恐魔，在甄世的身旁，他只感觉自己似乎受甄世的影响，变得心如止水。
而张郝韵，则是纯粹的怒火。
因为恐魔的杀气，渐渐从她身上，转移到了周白榆身上。
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强大的腐败触手，拧在一起后，仿佛最强的钢枪，在郝韵的念力之下，以及郝韵的幻觉能力下……一瞬间，恐魔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但父亲身上不知道为何，布满了玻璃渣。
它在这一瞬间的犹疑，让它下一秒就迎来了死亡！
魔王级秒杀魔王级……
周白榆什么场面没有看过？但这个场面他真没看过。
他也知道，恐魔为啥对自己的杀意很浓。
因为第一次开启绝对时刻，周白榆在魔族竞技场里，将一个名为波旬的恐魔，封印在了一颗异化后具备抓捕功能的玻璃球里。
眼前的魔王级恐魔，想必是感知到了波旬的淡淡气息。
这波旬，到底还是不安分。
无论如何，张郝韵一招击杀魔王级，用的是周白榆眼里最平平无奇的招式，这是一件好事，局面瞬间发生变化。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周白榆意识到……这场战斗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炎魔瞬间召唤出黑炎，建立起了一道黑色火焰屏障，张郝韵的腐败触手，在碰到黑炎的瞬间，就被黑炎烧成了灰。
天空中那些不知在何时被张郝韵召唤出的“云朵”，也瞬间停止了活动。
那是虫云。
难以想象的，惊人数量的虫子汇聚在一起，形成了遮天蔽日的巨大的黑色云朵。
但虫子害怕的，就是火焰。
炎魔似乎对张郝韵的御虫能力有极大克制。
可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在炎魔撑起火焰屏障的时候——
冥魔的镰刀，朝着恐魔挥去。
“你不应该这么自大的。我说过，我们三个要先对付那个女的。”
镰刀划过，恐魔的身体变成了灰白色，仿佛蒙上了一层死亡的灰色。
下一秒，恐魔站了起来，双眼失去了恐魔原本的那种让人惊惧的神采，而是变得呆滞。
但它的力量，反而越发强大起来。
黑色的火焰瞬间有了一个缺口，恐魔竟然直接从缺口里冲了出来！
被转化为死灵的恐魔，速度和力量都有所提升，它径直冲向张郝韵，试图给张郝韵致命一击！
它像是一道冷白色的闪电，可下一瞬……周白榆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的身体完全跟不上两个魔王级的速度，但他的动态视觉可以。
在强大的动态视觉下，周白榆看到了张郝韵从容的以毫厘间的距离，避开了恐魔的一击。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身子微微一侧，长发舞动间，恐魔的利爪，甚至没有碰到她的一根头发丝。
这意味着，恐魔的攻击，对于张郝韵来说，根本造不成威胁。
不仅仅是强大的念力，以及特殊的操控虫子的能力，哪怕连速度和力量，也绝对是魔王级水准之上的存在。
张郝韵似乎在步入了先遣世界后，变得更强了些。
这让周白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仿佛脑海里构思的战术，完全不需要用到。
黑色的火焰瞬间袭来，似乎是炎魔感受到了张郝韵的威胁，发现恐魔根本无法牵制她——于是乎抬着大关刀加入了战场。
下一秒，一直对张郝韵颇为忌惮的冥魔，也向着斩出一道冷白色的斩切。
而原本被闪避的冥魔，也一瞬间来了个回马枪。
三重攻势袭来。
腐败的触手如同收拢的花瓣一样，瞬间将张郝韵护住。
一种周白榆极为熟悉的东西也在一瞬间连同那些腐败触手，一并将其覆盖。
茧。
厚厚的茧配合腐败触手，冥魔的斩切，恐魔的拳轰，炎魔的黑炎，全部撞在了最外层的茧壁上。
如果任由三个魔王级狂轰乱炸，张郝韵也坚持不了太久。
但天空中猛然急速下坠的虫云，似乎表明了张郝韵的反击已至。
虫的确怕火。
黑炎天克张郝韵。
但世间的一切克制，不过都是数量优势不够明显罢了。
假如水能灭火，那就用更强烈十倍百倍的火，将水烧干。
假如火能杀死虫子，那就用难以计数的，遮天蔽日的虫群，将火扑灭！
在三大魔王级的强者联手一击，发现未能破开防御的瞬间，天空中的虫云猛然间下压！
炎魔原本准备张开火焰，但冥魔却说了一句：
“边挡边逃！逃！”
炎魔也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对手这是拼死一击。
这个疯女人，调动如此数量的虫子，仿佛天空中逆向打来一道黑色的巨浪。
这种情况下，自己的火焰仿佛星星之火。
但这种操控，必然是极为耗费体力的。
炎魔虽然莽，但冥魔不傻，只一眼，冥魔就看出了张郝韵的盘算。
以一敌三，最好的方式绝对不是拉锯战，而是奇袭，趁着对方没有适应强度差，一瞬间灭杀对方。
炎魔张开一层火焰保护网，同时与冥魔不断后退，避开下压的虫群。
而恐魔被冥魔所操控，俨然成了牺牲品，恐魔非但没有逃，反而不断拳轰茧壁。
强大的力量，穿透茧壁，竟然伤到了张郝韵，张郝韵也不得不将虫群收拢，缩小范围来对付恐魔。
群虫咬噬。
这些细小到极点的虫子，并不具备破坏恐魔外皮防御的能力。
但这些虫子由于过于细小，可以渗透进恐魔身体里。
不过一呼一吸间，恐魔就只剩下骨头，哪怕作为亡灵，它也无法对张郝韵再造成威胁。
炎魔和冥魔，退避到薄雾的一侧，忌惮的看着张郝韵。
张郝韵的茧壁露出一道缺口，腐败的触手伺机而动。
她也同样忌惮的看着另外两个魔王级，小声说道：
“这样巨大的虫群操控，我还能用三次，但他们似乎已经对我这招比较警惕……”
局面一旦陷入僵持，哪怕炎魔和冥魔只是远处不断骚扰，对张郝韵也是不利的。
要生存三天，却只在第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让主力耗费了极大体力，这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开局。
但默默计算着时间的周白榆，忽然笑了。
“郝韵，你只需要继续这样，与它们僵持住即可。”
距离规则阶段，还剩下四分钟。
但短时间里，炎魔与冥魔，似乎也不敢贸然发起进攻。
因为张郝韵展现出的“攻击力”与“防御力”都过于惊人。
但它们并不能百分百确定，巡航能力是张郝韵的短板。
所以此时此刻，大家便是僵持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周白榆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太阳。
他很清楚，自己一行人绝对不是遇到了什么王炸的组合。
三个魔王级固然很强……但这一切才是开始，这座岛上还有仅凭气息就让郝韵也感到恐惧的存在。
所以过早耗费体力，不是好事情。哪怕郝韵的确可以办到强杀两个魔王级。
“展现出你的威慑，不要怕，郝韵，很快……很快就轮到我们占优了。”
等待着“规则阶段”的开启，周白榆安抚着张郝韵还有甄世。
虽然不见得规则阶段一定就能占据优势……
但先行者在面对规则的事情上，肯定比这些第一次参与征召的腐败种有经验。
而周白榆自认——自己是所有先行者里，最善于玩弄规则的那个。
……
……
在正南方的周白榆小队，与三大魔王级交战，陷入生死之境时——
正南星位的和光同尘小队，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弥黛尔发现了和光同尘，导致和光同尘不得不现身，可能与弥黛尔一战。
但有趣的是，乌信没有发觉自己一行人有任何凶命袭来的征召，也没有看到魅魔身上有类似的凶命。
这意味着，大家可能打不起来。
果然，随着和光同尘现身——
弥黛尔问了一句：
“你们是先行者？你们知道姜闲雾么？”
这句话可真是妙啊。
这句话一出口，乌信看到的那个桃花劫的命数，似乎更为直观了。
和光同尘感受到了魅魔女贵族似乎没有杀意，结合他与雪妖都知道的一些经历——
他开口道：
“你认识姜闲雾？”
“看来你果然认识姜闲雾。”
弥黛尔来自2.49版本。
这个版本里，其实不少先行者都已经闯出一番名堂。
尤其天下无二与和光同尘，是让很多魔族都惧怕的传奇先行者。
但大多数人也只是听过名号，没有真正见过。比如弥黛尔，作为魔族军师的存在，她甚少直接参与和先行者的对决。
感受到了和光同尘那股内敛的杀意，以及对方强大的隐匿手段，弥黛尔更是不敢大意。
所以提及姜闲雾，一方面是真的想找到姜闲雾，另一方面，弥黛尔是出于自保。
“是的，我正在寻找姜闲雾，那是过交情过命的兄弟。”和光同尘决定赌一把。
弥黛尔眼里一喜：
“能带我一个么？”

第198章：规则杀
能带我一个么？
这话说的很直白，但在双方眼里，信息量完全不同。
乌信不明所以，不知道姜闲雾的过去，只知道这货是个升级很快的大佬。
而在周白榆提高了弥黛尔对未来影响的权重，导致先行之试，第一个征召的结局从ss级，变更为sss级之后……
窥视的资料也就没有了。
所以关于姜闲雾的传说，这位传奇先行者经历的第一个征召……就真的只是传说了。
雪妖作为被姜闲雾窥视的人，窥视了完整的过程，但雪妖在某些不可描述场景，也不敢去看。
至于其他窥视者，窥视到的，都是周白榆和弥黛尔的对话。
少儿不宜的部分，并没有窥视到，完整窥视长达七天的征召过程，需要耗费海量的先遣值。
也就雪妖比较特殊，和周白榆有着救赎关系。但雪妖也因此支付了一项价值连城的特权。
同时，先行者的先遣值，都是拿命换来的，没有先行者会用先遣值去看毫无意义的内容。
但总归——
很多窥视者都知道了一件事，大萝金仙姜闲雾，靠着嫪毐在世的本事，从悬尸医院活着回来了。
人们大多只记得魅魔的一头银发，却忘记了魅魔本来的样子，毕竟时间间隔太久了。
不过凌寒酥记得。
雪妖的话，让和光同尘确定，这就是那个强势震慑住周白榆的魅魔。
他原以为，离开悬尸医院，魅魔会忘记周白榆。
可没想到的是——
对方居然还记得周白榆？
弥黛尔也在这个时候解释道：
“如果你真的是姜闲雾的朋友，请带我去找姜闲雾，请不要介意我魅魔的身份，我和你们虽然不是同一族内，但我和姜闲雾的关系，也同样非比寻常。”
“我们怎么相信你？”乌信说道。
“呵，姜闲雾当初在魔族竞技场，轻易击败那么多魔族高手，难不成你们以为我能害了他？”
弥黛尔到底是魅魔，是智慧和人类无二的存在，她很容易就能说服乌信：
“你的实力在我之上，姜闲雾的实力也在我之上，我害不了他，而且他见到我，会很高兴的。如果不高兴，你们杀了我便是。”
魅魔能够魅惑人类，但一切都有等级一说。
弥黛尔或许可以轻易的魅惑乌信和雪妖，但绝对无法轻易魅惑和光同尘。
所以她完全没有选择魅魔的手段，而是选择了真诚。
乌信说道：
“要不还是算了吧？和光会长，这魅魔虽然不是我们的对手，但带着去见姜闲雾，恐怕会生出事端。”
乌信真的在拯救姜闲雾了。
他看得出，桃花劫命势形成的根源，就在魅魔身上。
只要不让这魅魔和姜闲雾见面，姜闲雾的一劫便不会降临。
和光同尘其实也觉得——还是不要相信魔族为好。
哪怕他和雪妖，都知道眼前的魅魔弥黛尔，或许真的和姜闲雾关系匪浅。
弥黛尔察觉到乌信的话对自己不利，但她到底是聪明的，立刻捕捉到了关键字——和光。
“你是和光同尘？”
“你不应该认识我才对。”和光同尘皱起眉头。
弥黛尔此刻仿佛姜闲雾附体：
“怎么，就许你们先行者穿梭时空，不许我们魔族效仿么？”
“我来自未来，一个很靠后的未来，你难道不想知道，未来都发生了什么？不想知道你和你的百川避难所，后来做了哪些壮举么？”
对症下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没有需求创造需求。
姜闲雾的那一套，弥黛尔很快学来。
和光同尘一听，又是未来，又是自己，又是百川避难所，又是壮举……
这谁顶得住啊？
这番话没有用到任何的一点魅惑，但就是把和光同尘，拿捏的死死的。
“成交。”和光同尘决定带上弥黛尔一起。
乌信叹了口气，但随即释然——
天命难违。
“我们朝哪里走？南方么？”
“嗯，南方。”
此时此刻，距离和光同尘等人来到海岛，刚好达到一小时。
就在这一刻，和光同尘，雪妖，魅魔贵族弥黛尔，乌信，以及弥黛尔的两个随从——全都停滞了半秒。
【规则阶段开启，规则自行摸索。请确保规则阶段期间，您所在的队伍成员里至少有一个人参与击杀或者被击杀。若规则期间全队成员没有任何一人完成过击杀，将在规则阶段结束后被抹除。
注：队友之间不会发生伤害。请认真观察队友，并让队友认真观察你。】
“规则？什么规则……”雪妖露出一种未被知识污染的，澄澈的目光。
“你们也听到了？”乌信看向雪妖与和光同尘。
和光同尘点点头：
“看来是每个人都收到了，你们呢？”
和光同尘看向了弥黛尔。
弥黛尔皱起眉头：
“规则自行摸索，你们有头绪么？”
“毫无头绪。”
“这事儿姜闲雾擅长，我们还是原定计划，先找到姜闲雾吧。”
最后说话的是和光同尘。
这种摸索规则细节的事情，交给姜闲雾是最合适的。
众人点点头，此时雪妖出于礼貌，和弥黛尔介绍道：
“对了，我叫雪妖，我是姜大哥的朋友。”
“我叫乌信，我也是姜闲雾的朋友。他对我有救命之恩。”
“和光同尘。”
三人介绍着自己，雪妖比较友善，第一时间放下戒心，甚至和另外一个魅魔准备握手。
那是弥黛尔身边的魅魔随从。
随从虽然不如弥黛尔聪明，但也知道人类的诸多礼仪里，似乎有握手一说，它厌恶女人，但眼下，首领弥黛尔的面子还得给。
于是魅魔伸出手，与雪妖的手握在一处。
这大概也算是人类与魔族的第一次友好性握手，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成了雪妖往后许久的梦魇。
随着砰的一声，弥黛尔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怒视着雪妖，如果不是理智告诉她，一定要先见到姜闲雾，以及和光同尘真的很强大……
她绝对会瞬间杀了雪妖。
因为在雪妖的手触碰到她仆从的一瞬间——
魅魔仆从发生了爆炸。
砰的一声，美丽的身躯四分五裂，魔角，尾巴，白嫩的皮肤……全部都蒙上了血污。
一团血色雾气在空气中绽放。
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雪妖呆滞在原地，看着这个不久前与自己握手的魔族……变成了一团碎肉，她整个人瑟瑟发抖。
“你！你做了什么？”
另外一个仆从就没有那么多顾虑，瞬间就伸出指甲，抓向了雪妖。
可同样的，砰的一声——
这名魅魔的身体也炸裂开来。
弥黛尔甚至没有看清，雪妖到底是如何击杀魅魔的。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明明是自己的仆从发动攻击，明明雪妖连动都没有动……
为什么死亡的是自己的仆从？
人类已经强大到这个程度了？甚至已经强大到了自己连看都无法看清的地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弥黛尔瞬间警惕起来，连忙与其他人拉开了距离，进入戒备状态。
和光同尘与弥黛尔之间的信任，荡然无存。
不过弥黛尔很快注意到……雪妖的反应似乎更为恐怖。
雪妖就像是被吓傻了一样，满脸血污的她，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双腿瑟瑟发抖，仿佛随时会站不稳。
和光同尘与乌信也都是一脸震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这让弥黛尔内心的愤怒暂时被压制住，她忽然想到：
“这莫非是规则造成的？”
……
……
海岛正南方向，海岛边缘之地。
张郝韵作为强大的魔王级，在以一敌三强杀恐魔之后，冥魔和炎魔不再敢轻易发起进攻。
双方在僵持的过程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虽然双方偶有试探，但依照周白榆的吩咐，张郝韵始终表现得极为强势，仿佛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体能。
这种态势，也让冥魔和炎魔越发确定，不能莽撞。
张郝韵并不能坚持太久，但好在，她也不需要坚持太久。
当规则阶段的补充说明，出现在了众人脑海里的时候——
周白榆第一时间翻开了混乱之书。
果然，虽然在每个人脑海里，都是自行摸索规则……但在混乱之书里，周白榆看到了简单的规则——
“游戏一——石头剪刀布。”
“备注说明：石头秒杀剪刀，剪刀秒杀布，布秒杀石头。确认好自己身份是关键。”
没有额外的解释了。
但以周白榆的智慧，要猜出来整个游戏规则也不难。
“看样子是每个人都会分到一个身份，石头，剪刀，布，三种身份。”
“确定好自己的身份后，就能击杀对方……”
“也就是说，假如我是剪刀……那么对手哪怕是魔王级，只要对手是布，我就能秒杀它？”
“但如何秒杀呢？是要触碰到吧？”
“目前来看，我和郝韵，甄世，我们三人应该都是有身份的，对面两个魔族也是，五个人全部同一个身份的可能性很低。”
“所以如果没有出现秒杀，那就说明秒杀必须要接触到对方才行。”
“对方是两个魔族，虽然游戏规则提示要观察队友，但现在它们被好运震慑住，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而我或许可以在这个时候——好好观察它们一下。”
整个思维过程，不过眨眼间，当众人还在懵逼，脑海里的信息到底什么意思的时候——
周白榆已经开始观察甄世。
“贾世，脱衣服。”
“啊？闲雾哥……这不太好吧？”
“听我的，脱衣服，麻溜点，郝韵维持虫群需要体能，不要让她浪费体力。”
“哦哦，好。”
虽然不懂白榆哥到底要做什么，但甄世还是听话的脱了衣服。
果然，周白榆很快在甄世的背后，发现一个剪刀的图案。
甄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图案的出现，没察觉到身体有任何变化。
周白榆也迅速脱下衣服，后背对着甄世。
在虫群的掩护下，他和甄世的举动，炎魔和冥魔都无法窥视。
甄世说道：
“闲雾哥，你背后有个拳头的图案。”
“好了，我知道了。”
人类的皮肤有衣服遮挡住，但非人类的魔族，却并没有这一说。
即便在弥黛尔改革之下，魔族像人类学习，有了很多文化。
但冥魔与炎魔，也依旧没有多少变化。
“郝韵，用你的虫子试探一下对方……观察他们的后背。能做到么？”
“小意思。”
要操控虫云下压，或许耗费很大体能，但如果只是操控虫子进攻，逼迫对手位移，从而观测对手，这对张郝韵来说不难。
双方的僵持很快结束。
随着张郝韵的进攻，冥魔与炎魔短暂的出现了背对周白榆的情况。
周白榆也在这个瞬间，看到了二人背后的图案，两个剪刀。
周白榆迅速得出结论——
“最强的队伍应该是有三种图案的，剪刀，石头，布，这样就可以应付任何敌人。”
“前提是猜对对方的身份，并且选择好正确的对战敌人。”
“但也有可能出现魔族的情况，一个队伍三个人里，有人是相同图案……都是剪刀，都是布，或者都是石头……”
“这种情况就是天崩开局，但只要演戏演得好，以及对手选的好……也能通关。”
“不过很可惜，你们的对手是我。”
也许恐魔是有另一种身份的，但恐魔已经被张郝韵的虫子吞噬干净。
如今冥魔和炎魔，背后都是剪刀。
而周白榆的背后，是石头。
“郝韵，辛苦了，接下来让我来对付他们两个，我已经弄清楚规则了，你的虫云可以散去。”
“接下来你掩护我，我会在第一时间，先解决对你威胁最大的炎魔。”
“你得想办法，用你腐败触手，将炎魔引到我的附近，我会给炎魔致命一击的。”
“但这个过程，你千万不要触碰到它们。”
周白榆不知道张郝韵的身份是什么，如果恰好是被剪刀克制的布，那就非常危险了。
“接下来是冥魔，在我击杀炎魔后，利用远程攻击不断施压，千万不要给冥魔复活炎魔的机会……”
“然后如法炮制，我们解决冥魔。我来负责致命一击。”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只要照着做就行了！就是现在！开启攻势！”
周白榆一声令下，张郝韵也只能选择相信周白榆真的有一击必杀的能力。
于是她开始利用腐败触手与虫群，不断攻击炎魔。
虫群和触手，在恐怖的黑炎下，化为乌有，焚烧成灰。
但无孔不入的攻击手段，地刺一般的触手，从天而降的虫群……也逼得炎魔不断位移。
当炎魔进入周白榆攻击领域的瞬间——
周白榆没有任何犹豫，作死欲望与赌狗本能在这一刻发作！
“触碰炎魔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可能会被黑炎烧死……但烧死我的可能性既然只有四分之一，那就赌一把！”
如果换做以往，周白榆肯定没有这莽，但当作死欲望涌现的瞬间……他便将一切交给了天意。
猩红的铠甲覆盖了他的双腿，逆腐在一瞬间开启！为的便是让周白榆能够拥有更快的接近对手的速度！
同时间，红色甲胄包裹住手臂，手臂处的红色结晶仿佛一把匕首！
在张郝韵将炎魔逼到不断位移的过程里，匕首划出一道红光。
下一秒……
红色的匕首出现了残缺，强大的黑炎依附在赤红色的晶甲匕首上。
张郝韵来不及心疼，便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冥魔也不敢相信……炎魔与人类只是一次轻微的触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巨大的炎魔，忽然间爆裂开来！
四散的黑色火焰，险些碰到了周白榆的脑袋，好在……他闪避及时。
碎裂开的黑色火焰也迅速的黯淡……像一朵枯萎的黑色花朵。
甄世，冥魔，张郝韵，都难以想象这个情况……
魔王级的炎魔，被周白榆——秒杀。

第199章：什么叫特喵的惊喜
海岛，正南方星位处。
乌信倒是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是从魅魔嘴里听到了“规则”的字眼。
他接触过的夜魔，大多都是一个个性，残暴。个性的单一，代表着智慧的不足。
但眼前的银发魅魔，倒是众人里，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并且做出冷静的判断。
乌信对弥黛尔印象有所改观。
弥黛尔看着满脸血污的雪妖，冷冷说道：
“在规则阶段的提示出现后，就发生了这种事情，我需要得到一个解释，你们是不是因为我是魔族，对我们抱有敌意？”
狡猾的人类最善于做的，不就是表面答应，然后背地里捅刀子？
和光同尘虽然感受到了弥黛尔的杀意，在某一刻，准备保护雪妖。
但看着弥黛尔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他也跟着冷静下来。
略微分析就知道，雪妖不可能具备秒杀两名魅魔的实力，如此一来……
反倒是自己这波人，亏欠了对方。
魔族虽然不是好东西，但眼前的魅魔，和姜闲雾必然是关系匪浅。
他可是亲眼见证过姜闲雾是如何说服了A博士的孙女安雅的。
在他看来，周白榆再说服一只腐败种，也完全合理。
“这应该是规则所造成的，这本质是一场征召，在征召里死去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保持距离。至少刚才被秒杀的两名魅魔，共同点都是与雪妖发生了触碰。要么是现在雪妖被规则庇佑，得到了某种力量……”
“要么就是，我们每个人都得到了力量，但力量存在某种克制关系。”
和光同尘很快分析起来。
弥黛尔也颇为冷静，作为残忍的魅魔，她甚至已经恢复了之前的从容优雅：
“我们继续赶路吧。”
雪妖还是不敢吱声，她只是瑟瑟发抖，点点头。
乌信确信，在规则不清楚的情况下，弥黛尔肯定不敢对人下手。
但他还是佩服——
弥黛尔恢复的也太快了。两名伙伴惨死，这女人最开始虽然有杀意，但此刻显得无比漠然。
想来从一开始，她就不在乎同伴死活，只是以为人类有敌意。
但误会一解除后，又能笑脸相迎了。
这份狠厉，让乌信与和光同尘，都有些寒意。
“不用忌惮我，按照你们的说法，我大概算是个……魔奸。嗯，这个词应该描述得很准确。”
“你们不知道我在魔族的经历，自然也就不知道我为何会对魔族如此态度。”
“多的无需再说，我们现在去找姜闲雾吧？”
“我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在答应姜闲雾，亲近蕾娜，忍辱负重之后，蕾娜也对弥黛尔进行了诸多试探。
这是2.49版本的弥黛尔，位高权重。但所经历的残酷，也是其他人难以想象的。
虽然发生了屠杀，但双方都镇静下来了，于是……又离谱的继续上路。
弥黛尔甚至走在了最前面，将自己的背部暴露给了三个人类，以此表达自己并不会与人类为敌。
也因此，和光同尘注意到——弥黛尔背部，有一个布的图案。
原本思考规则的他，似乎在这一瞬间，想明白了什么。
……
……
战场彼端。
距离弥黛尔等人约莫六公里的路程，便是周白榆等人的战场。
在炎魔被秒杀后，由于直接爆裂开，尸骨无存，所以冥魔也无法复活炎魔。
周白榆脑海里推演出的是最复杂的局面，但真实情况比他想象中简单很多……
冥魔在见识到张郝韵秒杀了恐魔，在见识到周白榆秒杀炎魔后……
再无战意。
它以为张郝韵是最强的，但没想到，背后的人类先行者，竟然更强大！
那可是炎魔啊……居然就这么被秒杀？
冥魔哪里还敢再战，立刻便要遁走。
周白榆当然不会给冥魔这个机会，配合张郝韵的腐败触手封堵，冥魔也毫无去路。
它挥舞镰刀，试图与周白榆对战。
但镰刀还来不及勾出周白榆的灵魂，就已经被周白榆身上逆腐化的赤红色之刃触碰到，在被触碰到的瞬间……冥魔的整个魔躯炸裂开。
一场凶多吉少的战斗，就在逆转的一瞬间直接结束。
爆裂开的冥魔，就像是三魂七魄化作一道道绿光，飞向不同地方。和炎魔的爆裂完全不同。
张郝韵都没想过，原本凶险的局面，如此轻易就逆转：
“你……这么强的吗？”
周白榆负手而立，仿佛背对众生独钓万古的高人，颇为装逼的说道：
“我说了，我会保护你。”
虽然张郝韵也猜到，和规则一定有关系，但她还是会觉得，周白榆很厉害。
毕竟能够利用规则，也是一种本事。
不过很快，周白榆就开始跟张郝韵还有甄世，讲解起了这次规则的细节。
在弄清楚规则之后……张郝韵不得不感叹：
“这便是规则的力量？那么大的实力差距，竟然可以直接无视，强行抹杀对手？”
“嗯，目前来说，先行者最大的敌人，就是这个。”
周白榆指了指天空。
头顶那片化为了规则的“我们”，在他看来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敌人。
什么魔王魔皇，都无法与“我们”带来的威胁相比。
甄世说道：
“闲雾哥能够每次征召都顺利活着……真的很厉害啊。”
张郝韵在弄清规则后，心里一阵后怕。她背后的图案，经由周白榆看了之后，确定是布。
亦即面对冥魔炎魔这两把剪刀，她只要被触碰到，就会瞬间死亡。
周白榆看向前方：
“暂时不清楚后面的规则是什么，也不清楚这次的规则会持续多久，但我们算是天胡开局。”
张郝韵问道：
“怎么说？”
周白榆解释道。
“我石头，甄世剪刀，你是布，换而言之，只要我们善于排兵布阵，我们就能应对任何局面。”
“而且我们是第一批知道规则的，利用了信息差，瞬间斩杀了两个魔族。”
“虽然肯定也有人很快反应过来规则细节……但这座岛上，可并不都是人类。还有魔族，魔族的智慧普遍不怎么高。”
“所以利用信息差，我们说不定还能消灭不少敌人。”
“即便我们不主动招惹敌人，至少也能够自保。因为按照规定，我们已经完成了击杀。这就意味着，这一轮的规则，我们不需要再做其他事情，哪怕只是待在原地，也不会遭到处罚。”
“现在的情况，对我们大为有利。”
“最后，即便遇到了同样知道规则，而且配置齐全的队伍，对方也不敢贸然对我们出手，因为知道规则，所以对方就会有所忌惮，害怕猜错……”
“换而言之，我们遇到配置齐全的队伍，打起来的可能性也不高。”
周白榆分析的有理有据，张郝韵和甄世一听，心里也渐渐有了底气。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朝着前方前进吧。这座岛……虽然在龙夏境内，但似乎连刚才的两个魔族也是第一次来，或许这是一个龙夏疆域里未曾探索的地方，在这里，也许能够找到一些隐秘。”
周白榆已经开始带队，朝着前方走去。
张郝韵与甄世也紧跟脚步，三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随时可以相互支援。
整座岛的变化，的确如同周白榆分析那样——
人类先行者们，有少部分已经找到了规则的奥秘。
岛上遍布了魔族，腐败种，污染种。甚至顶尖腐败种，魔皇，万神殿污染种这种高阶存在。
先行者反而是最弱的一股势力。
但此时此刻，先行者们已经开始逆袭。岛上各处的争斗，都忽然上演了“碰一下就死”的残酷一幕。
正南方的前方便是北方。深入岛内，会让周白榆一行人朝着北方前进。
而此时，又有一队人朝着南方前进。
双方的距离本就相隔不远，如今地理意义上的双向奔赴，让他们的距离越发的缩短。
两只队伍都走得很慢。因为薄雾阻碍视线。
周白榆不排除某种可能性——游戏与娱乐之神信徒，高阶信徒可以看到更多的信息。
所以他也必须提防这种特殊的敌人。防止被对方一击必杀。
于是在前行的过程里，周白榆三人，都是小心翼翼朝着前方前行。
另一方，和光同尘虽然也对规则有了一定的认知，但也不敢完全确信。
比如……虽然弥黛尔的衣服有露背，但乌信和雪妖没有。
他对弥黛尔其实还是有一定的戒备。
所以也不好在这个时候，与自己的伙伴们大声密谋。
总不能让雪妖脱衣服露个背吧？
好在，弥黛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图案。
于是大家只能相互提防着，缓慢前行。
虽然两只队伍的行进速度都不快，但他们的中间，并没有任何其他的队伍。
于是这一路上，双向奔赴的两支队伍，距离从相隔数里，渐渐变成了相隔不过千米。
短短数分钟后，双方的距离只剩下两三百米。
这个时候，张郝韵忽然说道：
“闲雾，前方有人。”
她警觉起来，周白榆也在这个时候，停住了脚步。
隔着薄雾，双方都看不清对方。不远处的和光同尘，也在这个时候收到了弥黛尔的提醒：
“小心一点，前方有人。”
善于感知的魅魔，以及各方面都强大的张郝韵，都提前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
这淡淡的薄雾，让二人的感知又被模糊化。
以至于第一时间，弥黛尔并没有察觉到熟悉的气息。
“要绕开他们么？还是和他们相遇？那边有人类的气息，但也不只是人类的气息。还有腐败种的气息。”弥黛尔说道。
她决定将指挥权，交给和光同尘。毕竟这是未来赫赫有名的顶尖先行者。
同时远处的张郝韵也望向周白榆：
“我们要继续前进么？气息里来看，有人类，但也有魔族，是很奇怪的配置组合。”
周白榆皱起眉头。
除了自己，还能有跟魔族组队的人类？如果是跟魔族组队的腐败种，他还可以理解。
毕竟白灵那边是有跟人类合作的。
但跟人类合作的魔族……
周白榆瞬间想到了弥黛尔。
只是弥黛尔能够合作的人类，理应只有自己才对。
张郝韵说道：
“对方似乎也在忌惮我们，显然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已经停住脚步。那边存在着感知力不弱于我的人。”
周白榆瞬间来了兴趣：
“有趣，我倒是忽然很想看看，什么样的人和魔族能走在一起。我们去看看，但我们不要显露出敌意。继续以刚才的速度前进，如果对方有人类，是先行者的话，应该能够感受到我们的用意。”
张郝韵没有异议。于是周白榆小队又恢复了前进。周白榆走在最前面，两个腐败种走在身后，算是表达一种和平的意愿。
同时间，和光同尘也说道：
“腐败种和人类？”
或许是心有灵犀，和光同尘第一时间想到了周白榆。
加上此时弥黛尔提醒：
“他们朝着我们来了，不过速度不快，不……是很慢。人类走在最前面。”
“没有杀意。”
弥黛尔做了最后的补充。
和光同尘说道：
“我也想看看为什么人类会和腐败种走在一起。但也都打起精神，如果遇到敌袭，我会第一时间张开领域保护你们。但你们自己也要小心。”
“继续前进吧。”
和光同尘的队伍，与弥黛尔一起恢复前进。只是出于安全考量，和光同尘让弥黛尔走到了后方。
这样一来，一旦遇敌，他便可以第一时间看到敌人的行动，也能够第一时间展开领域。
或许是这两个传奇先行者的默契，导致队伍最前方，都是人类。
所以在双方都进入到视线可以观察的范围时……
和光同尘试探着说道：
“姜闲雾？”
“会长？”
周白榆虽然看不清是谁，但游戏与娱乐之神的系统，让他认出了对方身上的一些数据。
随着两方人的回应，和光同尘心里一喜：
“太好了，果然是你！没想到我们运气这么好，竟然真的就遇到了你！”
和光同尘加快脚步，张郝韵并没有认出和光同尘，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和光同尘是一个狙击手。
不过她已然猜到了，这便是现实世界里和周白榆一起的人。和光同尘也释然，知道了为何人类会与腐败种组队。
看到了张郝韵与甄世两个熟悉的面孔后，他彻底放下戒备。
周白榆听到和光同尘的声音，也瞬间激动起来：
“太好了，这真是惊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会长你们！”
“是啊，我们遭遇到奇怪的规则，第一时间想到，要不要找到你，毕竟你是这方面的专家。”
和光同尘和周白榆没有触碰。
周白榆意识到，会长果然不简单，似乎已经猜到了规则。
而和光同尘的队伍在确定对方竟然真的是姜闲雾后，雪妖与乌信也走了出来。
雪妖看到姜闲雾，还有身后的张郝韵和甄世，终于心情好了些。
都是熟面孔。
而乌信的表情反而很奇怪……在见到姜闲雾后，他非但没有开心，似乎还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恰在此时，一道声音出现，让周白榆整个人顿时一激灵。
他原本还好奇，为何郝韵会说会长的队伍里，会有魔族，但下一秒，那位魔族已经打破了沉默，主动开口道：
“姜闲雾，我们有阵子没见了。”
在队伍的最后方，弥黛尔的婀娜的身影，缓缓从迷雾中浮现。

第200章：针对性方案
当银白色高跟呈现，配合那头飘舞在淡白色雾气间的银发，周白榆看着婀娜的身影，忽然间感觉血脉喷张。
此时他大概是需要一颗速效救心丸，缓解一下自己过快的心率的。
砰砰砰。
这心跳声让周白榆都害怕，会不会被郝韵听到。
甄世看着骤然出现的弥黛尔，第一眼只觉得极其魅惑。
这种惊心动魄的美，似乎还在自己姐姐之上。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拥有这么夸张的美丽。
张郝韵的反应也很值得玩味，虽然看到了和光同尘，看到了雪妖与乌信，就意味着这是自己人。
但当弥黛尔那过分惊艳的样子出现时……她第一反应是皱眉。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身上有着魔族气息，以及明显不属于人类的“尾巴”，和藏在雪色秀发里的魔角，她或许会皱眉的更明显。
“弥黛尔，太好了，我正好在想，前面我们遇到了魔族，会不会你也在征召里！太好了！”
这是周白榆第一次见到2.49版本的弥黛尔。
但2.49版本的弥黛尔，可不是第一次见到周白榆。
她指了指周白榆的胸口：
“疤在么？”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当然，在弥黛尔问问题的时候，弥黛尔也注意到了张郝韵。
张郝韵是一个很漂亮的腐败种，这没什么。
弥黛尔认为，以姜闲雾的本事，能够说动魔族的自己，自然也能够说动腐败种。
不过她在意的是，张郝韵身上散发的淡淡的敌意。
魅魔在战斗能力上弱于其他魔族，那必然就有补正，直觉，感知，智慧，都是补正。
尤其是弥黛尔，这方面的佼佼者，她第一眼就感觉到，张郝韵敌视自己。
这敌意来自于什么呢？
乌信看着这一幕，内心捏了一把冷汗啊，兄弟，我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当张郝韵和弥黛尔聚在一起，乌信这个神棍，已经彻头彻尾弄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他无能为力。
回到弥黛尔的问题。
疤？什么疤？弥黛尔这是在说什么？
周白榆内心浮现疑惑，但很快，看着眼前这个银发比以往更茂密，甚至遮住了魔角的弥黛尔……
他忽然意识到——
这是一个自己未曾见过的弥黛尔。
他见过悬尸医院的弥黛尔，见过魔族竞技场的弥黛尔，但并未见过这个弥黛尔。
于是下一秒，周白榆也反应过来——
这个版本的弥黛尔，见过自己。
在未来的某一刻，自己和弥黛尔会相遇。
“看样子，未来某个版本里，我遭受到了重创，而现在的你遇到的是一个更早版本的我，此时的我，胸口还没有疤。”
弥黛尔很喜欢和周白榆说话，因为他脑子转的快。
眼下周白榆既然还没有被那个变态伤害，那她也想着，也许自己能够改变什么：
“嗯，来自——等等，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值得信任么？”
好问题。
周白榆其实一直很紧张，害怕张郝韵和弥黛尔碰头，会出现什么端倪。
现在正好，他可以给她们两个发牌，将她们拉到一个阵营。
“信得过，绝对信得过，这是霉运，这是贾世，哦，这个是我的会长，叫和光同尘，还有雪妖，乌信。”
“我们之中有先行者，也有腐败种，但都是和你一样，共患难过，足以托生死的绝对信赖之人。”
说这话的时候，周白榆还非常感慨的看了每个人一眼，看着张郝韵和弥黛尔的时候，眼神格外不同。
这话一方面表达了信得过这件事，另一方面，眼神又暗示了她俩地位的不同。
当然，他看向弥黛尔的时候，背对张郝韵，看向张郝韵的时候，背对弥黛尔。
同时，将所有人都归类为“共患难过，足以托生死”的信任关系，这个大分类，结合当下的环境……
细小的分类就不值得多说。
加上此时弥黛尔也好，周白榆也罢，双方都有很多信息要交换，所以某些关于各自身份上的事情，套在一个大分类下草草收场，赶紧说正事，似乎也非常合理。
与周白榆一样紧张的，大概就是乌信了。
乌信也不知道，周白榆这次能不能力挽狂澜。
但似乎……他确实让两个女人没有纠结身份的事情。大家都乐意接受了“生死与共值得信任之人”的身份。
果然，弥黛尔很快开始解释细则：
“嗯，我们在之前的确也见过一次，那次你身上的伤虽然好了，但你胸口留下了疤。”
周白榆内心又一阵紧张。
为什么我的伤好了，却又要裸露出胸口，让你知道我的胸口有疤？
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其实女性没有那么敏感，反倒是犯了错的男性，会非常敏感。
好在张郝韵更在意的是周白榆为什么受伤，是谁伤害了周白榆，一时间，并没有去想——周白榆为什么要在这个女人面前露出胸膛这件事。
周白榆内心紧张无比，表面却还是很淡定的打补丁：
“看来……重创我的那个家伙，很不一般？”
弥黛尔点点头：
“是逆行者中的一号，那个家伙的实力……未可知，逆行者是魔皇们的秘密武器。是专门对付你的。”
逆行者一号。
周白榆记得身为逆行者三号的丸子说过，一号很强，且很变态。
如今二号三号都是自己人了，那么逆行者里就只剩下一号比较重要。
如果能利用这次信息，在未来遭遇一号的时候，干掉一号的话……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在哪个版本会遭遇逆行者？以及我告诉了你多少细节？”周白榆追问。
弥黛尔一愣，随即想到，莫非周白榆打算改变自己的命运么……
但这里头就有个很奇怪的地方。
在自己的记忆里，周白榆胸口有疤，那么就代表这是发生过的事实了。
如果周白榆真的改变历史……那么自己就不可能提供这段对话才对吧？
她毕竟是第一次穿梭时空，还不懂得征召覆盖历史的说法，一时间短暂陷入了时间穿梭的bug里。
好在，她很快意识到，这个事情不重要：
“有，你还真告诉了我。而且信息告诉的很全面，你说想要做一个实验。”
“我现在确实想到的是做一个实验。”周白榆回道。
“看来那个实验的想法，来自于现在？”弥黛尔仿佛弄懂了什么。
“一号和你遭遇的版本，来自1.6版本，但和你遭遇的那个一号……似乎知道一些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
这又是信息量极大的一句话。
众人云里雾里，但都意识到，这似乎是周白榆以后要经历的劫数，所以都耐着性子，没有询问其他事情。
当然，乌信不一样。
虽然似乎周白榆已经将两个女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危险且重要的事情上……
但那个命数，没有消失。
他甚至看到了周白榆身上临时的命格——修罗一笑。
这可不是很么好命啊……
当然，这个命格也不意味着绝对的凶命，似乎也有逢凶化吉的可能性。
不过作为出生入死的兄弟，乌信还是感觉到很紧张。
弥黛尔不知这一切，继续说道：
“你说一号穿越到1.6版本，似乎本意不是要击杀你……而是要击杀那个尚未成型的缝身魔主，因为一号口中，缝身成为了极为可怕的存在。”
“但很奇怪的是……缝身应该已经死了才对，在我接到这次征召，来到这座岛之前，我得到的消息是……炎魔和血魔中的两位皇帝联手，七魔皇一次出动两个。”
“在双魔皇的联手下，不……甚至没有用到双魔皇，仅仅是炎皇一个，便已经将缝身击杀。”
“至少在我被传送到这座岛之前，我得到的情报是这样的，临襄城里也有魅魔一族的据点，那边虽然大多都被缝身控制，但缝身很克制，没有遭惹魔族。”
“也是在两大魔皇讨伐缝身的情况下，缝身才算真正成为了魔族的敌人。”
“可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炎皇的破坏力是很绝对的，缝身已经死了。而在这之前，七魔皇不曾与缝身交手，甚至……在不久之前，七魔皇都看不上缝身。”
“也是不知为何，忽然七魔皇一次性出动两位，要讨伐缝身。”
弥黛尔百思不得其解，但甄世，张郝韵，周白榆都是知道的。
这一切，都源自于“三号逆行者”丸子的功劳。
显然，之前那番忽悠奏效了。
七魔皇真的忌惮起了缝身……
于是想要改变未来，抹杀威胁于摇篮之中。这才有了缝身讨伐战。
当然，这个事情，周白榆没有对弥黛尔说。
他很快发现了事情的盲点。
弥黛尔的知道的事件里——缝身来死于两大魔皇联手。
这也看得出来，魔皇和缝身之间的实力差距。
但有趣的是，在某次1.60版本的征召里，自己遇到了逆行者的一号。
通过对一号的观测，自己得出结论——一号是来杀缝身的。并且不知为何，缝身虽然也是自己的敌人……但似乎，自己与击杀缝身的一号交手了。
所以这个一号，来自2.49版本。而且是比眼前的弥黛尔……还要靠后的2.49版本。
如果说弥黛尔是2.490，那么逆行者一号，就来自2.491。
弥黛尔也很快反应过来了……
再见到周白榆之前，她没有在意这个事情，她对于逆行者知道的不多，对于缝身，也一直不甚了解。
直到最近发生魔皇讨伐缝身事件，加上周白榆此刻的话，弥黛尔才意识到了关键点——
“原来……缝身没有输给魔皇？怎么可能，两大魔皇联手，缝身赢的可能性为零才对。”
周白榆皱起眉头：
“魔皇与缝身交手，发生在最近几天？”
“是的。”弥黛尔点点头。
周白榆忽然闻到了宿命的味道。
这是一种乌信也看不到的，只有宿敌之间才有的因果。
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一切。
缝身打不过两位魔皇。但如果魔皇只有一个呢？
如果其中一个魔皇，在这几天忽然消失了呢？
以缝身的力量，或许面对单独一个魔皇，真的有可能因为缝合的特性……取得微弱的胜利。
若真是如此，自己救了缝身一命啊……
这真是一种非常难以言喻的感受。
他拥有了缝身的小部分记忆后，始终感觉内心深处有了嗜血残暴且邪恶的一面。
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缝身那里……改变什么。
同时，不久前，他通过忽悠逆行者三号，为缝身带来了一场浩劫……
可以说缝身被魔皇讨伐，因他而起。
但不久前，他触发异化这件事，却又机缘巧合拯救了缝身。
极有可能，一个魔皇被异化的征召，拉到了这座岛上。
某种意义来说，他成为了缝身的助手……如果那个魔皇在接下来的生存之旅里，死在了自己手上……
那算什么？我与缝身并肩作战，各自解决一个七魔皇？
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强大。
这句话适用于周白榆，似乎也适用于缝身。
“真是一种讨厌的感觉啊……”
“等到这次征召完成后，我一定会想办法杀了缝身，如果逆行者一号在1.6版本，是真的要击杀缝身，那么我一定会想办法帮助他，而不是阻碍他。”
周白榆很清楚，任何反派带来的宿命感，都要尽早掐断，千万不要让它真的成为宿敌……
但真的到了那个逆行者，先行者，腐败种三方汇聚的1.6版本……谁又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如果我们成功回去，请想办法告诉……不，不用做什么，就让魔皇们派遣逆行者去过去的版本刺杀缝身好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弥黛尔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周白榆不打算给所有人有多余的时间思考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所以他立刻转移话题，要让密集的信息量和危机感，铺满每个人的大脑。
让大家都专注于一件事——活下来。
“现在，我来说说目前的情况，会长，想必你们还不是很确定，这次的规则是什么？”
和光同尘点点头。
弥黛尔也很想弄清楚，为什么雪妖可以秒杀自己的两个同类。
乌信内心诧异，明明修罗一笑的命格，还没有消失，为何弥黛尔和张郝韵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不爆发冲突的可能性？
只要周白榆一直保持大家都在对一个话题探讨，似乎这次的危机便能解决。
不对劲……
命运之线，是不会骗人的，因果与命运之神的指示，绝对不会有错。
乌信甚至发现……修罗一笑的命格非但没有消失的迹象，反而还在积聚能量。
“这到底怎么回事，命格怎么会有进化之势。明明事态已经……”
乌信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线索。
他猛然想起来，在无光之国结束后，周白榆让云朵带着人前往了另一个地方，寻找了一个白姓女子。
结合此刻的情况，他惊了：
“你妈的周白榆，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难不成修罗一笑的命格还不是完全体？”
“如果说弥黛尔和张郝韵是火药本体……那么还差一个导火索……”
“艹，这座岛上，还有一个女人与你关系匪浅？”

第201章：天才腐败女
因果与命运之神传承者们，凭借着一手望气之术，能够看到人命运的线形。
而根据线形的诸多排列方式，许多命行者总结出了非常多命格的纹理。
这便是这个职业的可怕之处。
他们不是时间与空间之神的信徒，却往往可以看到更远的未来，预言某个大事件的走向。
当然，能够达到第三阶第四阶的传承者很少。
这一行和异化者一样，战斗力都不怎么高。
乌信算是命行者中的佼佼者，他此刻真的很想炼制稀有命格“逢凶化吉”塞给周白榆。
但他做不到一点。
周白榆只感觉乌信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现在要讲的事情很多，也就无暇顾及其他。
他慢慢讲述了规则后，说道：
“所以人越多，我们其实优势越大，按现在的情况，弥黛尔的队伍，我们的队伍，会长的队伍，我们在这个阶段，其实都已经完成了各自的任务。”
“我们接下来，就是慢慢探索这座岛，如果中间遇到敌人，就解决敌人，遇到了先行者，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
和光同尘说道：
“这次征召，为何如此特殊，腐败种，魔族，全部都进入了这次征召？”
这不仅仅是和光同尘好奇，就连弥黛尔也好奇。
但周白榆很清楚，也许这次征召，连与琳姐同身份的中间人都不清楚。
出于各种考虑，周白榆可不敢直接说出来。
万一这次大混乱里，先行者死了不少，他担不起那个骂名。
超维异化不受他控制，但人们一定还是会将责任怪在他头上。
此时此刻，就已经有不少先行者，正在死去。
所以周白榆换了个说法：
“起因不清楚，但我认为这是一次先行者和其他势力重新洗牌的机会。”
“方才我连续击杀了两名魔王级的魔族，以我的能力，如果不进入某些特殊状态，我根本不可能活下来，更别提反杀对手。”
“特殊规则，让魔族，腐败种，污染种，都与我们处在同一起跑线……不，凭借先行者对各种规则的敏感，我们甚至占据优势。”
“只要利用好各种规则，管你什么魔王魔皇，统统杀了。”
“所以这次机会，是一次先行者越级挑战，让各大阵营重洗洗牌的机会。”
和光同尘回过味来，就连弥黛尔也意识到了……
假如，战斗力这种东西对胜负影响的权重降低，而规则对胜负影响的权重提高……
那么人类很可能成为这座岛最可怕的存在。
回忆起雪妖只在触碰间秒杀两个魅魔的情景，弥黛尔确信姜闲雾是对的。
“这座岛，说不定有七魔皇之一，假如先行者们利用规则击杀了它……”
“那么将来，整个先遣世界，在2.49版本……局势又会发生巨大变化。人类在这次大混乱里，或许能创造出的收益，会超过以往任何一次。”
周白榆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随着弥黛尔带来了缝身的一些线索……
他认为，假如魔皇真的殒命，那么此消彼长，缝身对2.49版本造成的威胁就更大了。
当然，如果魔皇死了，那么弥黛尔一旦安全返回，她对蕾娜也可以有更多的错误情报。
综合考量之下，这是一次双赢。
只不过双赢的对象，是缝身。同时……先行者一定也会有惨烈牺牲。
“现在我来确认一下，我是石头，甄世是剪刀，郝韵是布。”
“弥黛尔也是布。雪妖也是布。会长是石头，乌信是石头。”
“所以弥黛尔和我不能接触，弥黛尔和郝韵倒是可以接触，但安全起见，我们不是同队伍的，最好就不要触碰。”
队伍的女性全是布，这自然是巧合。
除了甄世外，其余三个男人全是石头，也是巧合。
剪刀只有甄世一把，这也让周白榆思考起来，接下来要如何利用好甄世。
“我们需要一个诱饵。甄世你是最合适的那个。”
“啊……闲雾哥，我需要怎么做呢？”
甄世虽然对周白榆的计划言听计从，但还是要了解一下细节，以便更好的实施。
“这场游戏的关键，在于知道底牌。”
“就像下军棋一样，大家都是排兵布阵，看不到对方的棋是什么，有人把司令和军长放在前线，也有人把地雷放在前线。”
“这就是一场简化的军旗，所以我们需要一张明面上的牌，诱导对方。”
“我们队伍里，战斗力最强的是郝韵的布，以及会长的石头。只有会长和郝韵是最具备击杀能力的。”
“会长可以对付的，是剪刀，郝韵可以对付的，是石头。”
“假如对手是剪刀或者石头，那么会长和郝运，必然可以轻易击杀。”
“所以我们要引出剪刀和石头。”
“剪刀和石头，会攻击谁？剪刀会攻击剪刀，剪刀会攻击布，石头会攻击石头，石头会攻击剪刀。”
“只有布，不会攻击剪刀。”
“你的身份是剪刀，你能吸引出来的，必然会是石头和剪刀。会长会作为第一道伏兵，对目标进行攻击。因为会长是石头，如果没有秒杀，说明对方也是石头，再由郝韵补刀。”
“反正对方绝对不可能是布，所以身为剪刀的你做诱饵更合适。”
“至于那些没有出手的布，等到解决了他们的剪刀和石头，对方如果只是布，只要我们男性避开就好了。”
和光同尘略微琢磨，明白了。
剪刀石头布，互相克制。
要诱导对付出招，那就得亮出一张牌，甄世是剪刀，那么如果甄世亮出自己身份，暴露后背，那么对方选择进攻的话，就证明对方绝对是剪刀或者石头。
身为石头的和光同尘，作为战力看板，就能瞬间反杀对手。
最后对方剩下的，没有进攻的，就必然是布，这个时候，也不需要用到甄世，因为甄世的纸面战力太低，便可以利用郝韵，强行击杀对方。
假如双方都是布，那比拼的，就是明面上的战力了。
“会长身为暗夜与隐匿之神的传承者，可以利用能力让我们其他人处在相对隐匿的环境里，不被对方发现。”
“利用好这岛上的雾，以甄世为饵，我们就是捕食者。”
“接下来我们就按照这个计划前进，前往海岛深处。”
其实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对方不知道规则，靠莽……但这种情况根本没有解。
周白榆能做到的，也只有在都知道规则的情况下，做个简单的谋划。
事实上，即便对方知道规则，对方就不能将计就计么？如果往深入思考，这种三角循环克制的猜疑链，只会无限套娃。
周白榆真正的倚仗，还是郝韵的强大，会长的隐蔽能力和速度。
这一次他也没有用贾世和霉运这个代号形容，因为遇到的全是自己人。
队伍很快开始按照周白榆的计划，一点点推进。
“现在看来，还没有遭遇到污染种，但污染种肯定也进入了海岛，不知道康斯坦丁会不会出现……”
“或许会有机会，提前在先遣世界，与净行者相遇啊。”
醒梦无常段困，和天下无二一个队伍，周白榆其实不是很担心段困。
会长虽然很强，但乌信和雪妖战力很弱，所以如今与会长相遇，也算彼此可以有照应。
现在周白榆放心不下的，就是康斯坦丁了。
“只要康斯坦丁别像会长一样，带个不速之客就好了。”
弥黛尔当然不是不速之客，但当队伍里有张郝韵的时候，弥黛尔就成了不速之客。
好在，最可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周白榆也希望，康斯坦丁在自己一行人找到他之前，能够平安的活着。
……
……
时间回到不久前。海岛，方位在东北星位。
白灵看着拼命想要触碰到自己的两个人，已经用念力构造出了迷宫回廊。
“妈妈，不用担心。他们伤害不到我的。”
当初的巨蟒，便是白灵的母亲，其实母亲已经在后来死去，但白灵靠着自己的能力，让母亲成为了自己的一部分。
在成为白魔女之后，她纤细的身体，便缠绕着白色的“绷带”，这些“绷带”并非死物。而是她的“母亲”的躯体。
当遭遇致命威胁，绷带就会绽放开，一如当年母亲化作的巨蟒一样，将敌人击退。
同时，这也是防止被缝合的一种手段。
简单来说，白灵为了不让自己被触碰到，做了很多措施。
因为一旦被触碰，就有可能导致缝身那液态一样的躯体，渗透进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部分，然后将自己缝合。
她抗拒这样的未来。
这也导致白灵的身体，极难被触碰到。
不久之前，规则的提示出现在了白灵脑海里，白灵和她的小队，就很快遭遇了敌袭。
对方，正是三名净行者。
为首的，便是金发碧眼，一脸颓废，信奉着烈酒与放浪之神的康斯坦丁。
有趣的是，三人里恰好有一个净行者，喜欢裸露出肌肉。
所以很快，康斯坦丁就发现了队友背后的图案。也就猜到了规则。
弄清楚规则后，康斯坦丁与信奉着“美食与烹饪之神”“火焰与雷霆之神”的两名净行者队友，很快遭遇了先遣世界里，龙夏区域里极为有名气的腐败种——
白魔女，白灵。
双方一见面就打了起来。
腐败和污染都是对这个世界的一种破坏，一种属于这个世界的“病”。
净行者们自然会想办法净化一切。
康斯坦丁信奉的神，虽然看起来是一个没什么作用的神……
烈酒与放浪，似乎没有一个与战斗有关，但康斯坦丁却是三个净行者里，实力最强的。
他的镰刀如同施展出急速拔刀斩的武士刀一样，迅速的划出一道蜿蜒盘旋的轨迹……
将白灵的两名队友后背勾破。
在看到对方的布，恰好被队友加治——火焰与雷霆之神的净行者所克制的时候，加治已经开始了雷霆般的强袭！
只在一瞬间，白灵带来的两名队友，被无情击杀……
一切也印证了康斯坦丁的猜测。
靠着强大的武力与谋略压制，瞬间局面就变成了三打一。
但不知为何，康斯坦丁忽然有一种被对面一个人包围的感觉。
“这个家伙，似乎不是污染种，这就是你提到的腐败种吧，康斯坦丁？”
“是的，小心一点，我只在现实世界见过……但这个家伙，似乎不比我在现实世界遇到的那个弱……”
康斯坦丁，加治，以及美食与烹饪之神的信徒卡鲁。
三人呈现三角之势，将白灵包围住。
“腐败种一般都不怎么聪明吧？就和那些低阶污染种一样。”
“别轻敌，卡鲁。”
康斯坦丁还是很警惕。
这个时候，白灵竟然让身上的绷带解开，露出了自己的后背。
“看到我的图案了么？”白灵淡淡的说道。
康斯坦丁是可以听懂龙夏语的。
他不解，为何这个女人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以及，这个女人是从什么时候起，猜到了游戏规则的？
白灵并没有因为死去的伙伴太难受，毕竟已经死了，在这样的环境，难过也没有意义。
倒不如思考思考，如何高效率报仇。
康斯坦丁等人还没有意识到白灵的强大。
这是一个还在幼年阶段，就已经具备魔王级资质的超级腐败种。
在那个缝身还没有被七魔皇针对的年代里，白灵是后来唯一一个制衡缝身的。
能够发展出自己的名声，打响白魔女之名，却又没有被缝身吞噬，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到了2.49版本，哪怕连弥黛尔都知道，白魔女，缝身魔主，这些顶级腐败种的名号。
眼前的白魔女，正是来自于2.49版本，之所以不如缝身，那是因为缝身的特性过于强大，可以说是一开始，就拥有了绝大多数腐败种梦寐以求的东西。
至于为何白灵会在第一时间看破游戏规则……很简单。
白灵通过康斯坦丁勾破后背这一点，意识到了规则。
她是白野的女儿，白野是A博士的学生。也许白野的情商和遇到危机的反应不够，但白野的智商绝对不低。
她完美继承了父亲的智商，看起来冷漠无比，实际上，冷漠源于她的理性。
而白灵暴露自己的后背，只是一种手段。
一方面，是为了验证自己的图案……
另一方面，她通过观察，已经确信只有触碰到才会触发秒杀规则。
毕竟自己还活着。
所以接下来，看到两名净行者疯狂发起攻击，她已经猜到了对方的图案。
加治，卡鲁，两名净行者对着白灵发起冲击。但诡异的一幕发生。
在加治与卡鲁发起冲锋的一刻，不远处的康斯坦丁，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声音。
“只要不被触碰到就可以了，你的伙伴很弱，他们急于暴露自己的实力。”
“你的伙伴杀了我两个伙伴，那我也杀了他们，很公平吧？”
“我需要一个更聪明的伙伴，你看起来比他们冷静，而且你的身份，被我克制。我们可以短暂搭个伙。后面的游戏，没准还需要配合。”
康斯坦丁诧异的看着白灵，一种不妙的感觉升起。
他发现了几件事——
这个女孩，知道自己可以听懂龙夏语。
这个女孩，也知道自己背后的图案，她是怎么知道的？
同时，这个女孩似乎已经想到了很后面的事情。
一种不妙的感觉出现。
果然，下一秒，加治和卡鲁忽然无法停止了步伐，一道巨大的，只有他们二人可以看见的念力迷宫出现。
“现在，我要杀了他们了。希望你能够聪明一些，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惊了，龙夏国还有这么可怕的腐败种？她甚至能听懂自己队友的语言……
要么对方是具备某种解析能力，要么就是……对方有着远超年龄的学识。
如果是后者，那么龙夏国的腐败种，也未免太有智慧了吧？

第202章：那些驾驭规则的人
康斯坦丁意识到自己遇到了狠茬。
他准备出手，但脑海里很快浮现出白灵的声音：
“你弄清楚我的实力了么？如果你现在出手，你有几层把握可以救下你的同伴？”
“作为石头，你被我克制，你没有想到，我们队伍里，三个都是布吧？”
“身份克制我的人，尚且无法靠近我，你又要怎么做呢？”
“如果你认为友情值得你死在这里，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换个队友。”
白灵冷冷的看着康斯坦丁，绝对的漠然。
身为白魔女，她的成长道路异常艰辛。
就如同周白榆在蛊楼对她说过的那样，不要伤害人类，但也不要轻易相信人类。
验证这句话，理解这句话，白灵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
尽管到后来，她还是决定组织人类作为自己的盟友。她收留了云朵，收留了无光之国的那批人。
在这之前，白灵也收留了很多其他人。
但内心深处，白灵与这些人始终只是相互利用。
无论她多么接近人类，无论她在长大的过程里，腐败的特征被隐藏的多深……
人们始终会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
但白灵与缝身在某些地方也很相似。
“不必要求自己融入，如果不能融入他们，那就统治他们。”
道理，感性，爱，这些东西对于在末世生存，管理一群人，其实意义很小。
白灵很清楚，她能够与缝身相互拉扯这么久，靠的就是杀伐果断的觉悟，和绝对的强大与冷静。
康斯坦丁忽然发现，在绝对的实力前面，自己似乎拿眼前的女孩没有办法。
他和白灵的距离很远，所以没有被白灵的念力迷宫波及，但看着加治和卡鲁在不断的原地转圈，他很清楚，自己的队友已经废了。
这两人看到的世界，和自己看到的，并不是同一个世界。
他们此刻，身处于一栋老旧的矮楼里，不断的循环着。
那是一栋名为蛊楼的地方，墙壁上已经出现了腐败化产物。
总共就几层高的楼里，无论加治和卡鲁怎么爬，都无法爬到最高层。
明明楼层的数字在变，每层楼的房间号也在变，但抵达顶层的时候，继续往上爬，就又回到了第一层。
“莫非要探索这里的房间？”
可是加治和卡鲁都感觉到，房间里很危险。
白灵的念力迷宫只是蛊楼的缩影，但对于精神力不如她的人而言，这比蛊楼还要可怕。
蛊楼只有一个人，仗着不死身通关了，是至今为止，在此之前，蛊楼先行者征召里，极少数绝对无法通关的区域。
如今蛊楼再临，卡鲁和加治，已然无法逃脱。
在白灵用言语震慑康斯坦丁的时候，卡鲁和加治……心跳渐渐衰弱。
他们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但在念力迷宫里，却被居民那疯狂生长的血肉不断掩盖，渐渐失去了呼吸。
他们经历的一切，都欺骗了他们的大脑，让他们以为自己真的要窒息而死。
于是身体也在这一刻，真的产生了窒息的反应。
随着二人的意识消散，昏死在地上，白灵身上的“绷带”，瞬间扩散开来，缠绕住了加治与卡鲁，完成了最后的绞杀。
在完全没有触碰到的情况下，白灵实现了“布”击杀“剪刀”的壮举。
这一幕看得康斯坦丁惊愕不已。
“不准动，康斯坦丁。”
“我是布，你是石头，虽然没有剪刀，但我们两个配合好一点，不管是布，还是石头，还是剪刀，我们遇到了都有一战之力。”
“但如果你选择单独行动，你遇到的下一个‘布’，可未必能够跟我一样有大局观。”
白灵其实也有些忌惮康斯坦丁。
不知为何，当康斯坦丁的镰刀，划过自己的两名队友时，她发现自己似乎难以捕捉到康斯坦丁。
烈酒与放浪之神，有着超乎寻常的洒脱和飘逸。
这种特性，倒是和自己的不可侵犯，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然，康斯坦丁已经被两名净行者的惨死震慑到。
这也导致康斯坦丁没有意识到这个细节。
可白灵注意到了。
“如何？要跟我这个腐败种合作么？还是说你要报仇？但按道理来说，我才是复仇者。”
白灵缓缓走向康斯坦丁：
“我的能力，名为不可侵犯，当我展开领域的时候，你会无法靠近我，越是靠近我，你进入的念力迷宫，威力越强。”
“即便我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也是一样的。因为我身上还有其他拥有自我意识的存在。”
白灵已经来到了康斯坦丁的面前。
她的目光直视着康斯坦丁：
“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你可以试着杀我。”
压迫感。
康斯坦丁其实在净行者里也算是一号人物，头脑武力兼备。
事实上，康斯坦丁绝对能与白灵一战，但气势上，已经彻底被白灵拿捏。
一个浪子富哥，面对一个从小在末日环境下长大高智商腐败种，二人对拿捏人心这一块儿，不是一个级别。
不过康斯坦丁也还能保持冷静分析情况：
“看来你不敢对我出手，那就按我说的，我们结伴而行。”
白灵走在了前面，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无奈道：
“你懂我的语言？”
“是的。小时候学过。”
“在先遣世界这种地方？”
“嗯，挺简单的，爸爸曾经教过一点，虽然他教的不认真。”
爸爸？
白灵口中的爸爸，是她的生父。
而不久后，他遇到的白灵的爸爸，并不是同一个爸爸。
但康斯坦丁不知道这一切，他只觉得，这么强大的女孩，他爸爸一定很强。
“你怎么知道我是石头的。”
“很简单，你勾破了我两名队友的后背，看到了图案，但你接下来却没有选择击杀。而是将这种事情交给了你的队友，甚至你还刻意保持了距离。”
康斯坦丁恍然。原来从一开始，整场战斗都在白灵的观测里。
面对白灵如此可怕的观察能力，他也就没有再询问“你是如何知道规则”这种问题了。
甚至，他对于白灵为何会暴露背部，也已经找到了答案。
揭穿了魔术师的把戏，没有让康斯坦丁失去敬畏，反而越发畏惧白灵。
“假如你找到了合适的队友，你会杀了我么？”康斯坦丁问道。
白灵解释道：
“合适的队友么？比你更强的，且被我克制的，这座岛肯定有，还不少。”
“但如果我杀了你，选择更强的替代者，一旦这么做了，怀疑的种子就会生根发芽。下一个队友脑海里产生你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不会问我，因为他已经亲眼见到我击杀了自己上一个队友。”
“这会导致他始终戒备我，并且认定我会害他。”
“我的队友会忌惮我这无所谓，但不能真的处在敌对的位置。我们之间不需要过多的信任，但也不能完全没有信任。”
“所以康斯坦丁，接下来，我们除了不能触碰，就和真正的队友没有区别，明白了么？”
有理有据，这个说辞比什么我不会杀害自己的队友，我有原则更有说服力。
康斯坦丁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点点头：
“我对你的爸爸，越来越好奇了。他也在这次征召里么？”
“不清楚，或许在，我也在找他。”
此时白灵说的，就是另外一个爸爸了，她的手上带着那块破碎的腕表。
昔日征服了无光之国的关键道具，如今只是女孩手上的一件寄托思念的物件儿。
她环顾四周，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哪里，要在哪个地方，才能在这浩瀚巨大的海岛上，找到“爸爸”。
她始终记得那个约定，父女联手，对付缝身。但她不希望，只有在对付缝身的时候，二人才会相见。
“如果我遇到了合适的队友……我想脱离你呢？”康斯坦丁没有注意到白灵在思念某人时的细微表情变化。
他已经有几分接受一个境外的净行者，带着龙夏的腐败种一起参与征召这事儿。
但他心里也有自己的考量。
龙夏这个区域他不熟，但龙夏的先行者，乃至传奇先行者，他可是认识好几个。
只有找到和光同尘，姜闲雾，他才会真正放下心来。
白灵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她已经开始朝着岛中心走去。
“你可以走，我的两个伙伴死了，但我也为他们报了仇。如果你遇到了合适的队友，我不会为难你，假如你真的觉得，你的队友比我更优秀。”
“当然，如果连我也觉得你的队友很优秀，我会试图说服他们，带上我一起。”
真他妈冷静。
康斯坦丁在想，假如这个女的不是腐败种，是个先行者或者净行者该多好？
人类绝对需要一个这样强大的存在。
可惜，她是腐败种，想必他的父亲也是腐败种。
不过康斯坦丁认为，只要找到姜闲雾，或许就能打听到。
毕竟这么厉害的腐败种，在龙夏肯定不多见。
康斯坦丁想了想，按照姜闲雾那种喜欢探索的劲，想必一定会朝着岛中心走。
除非姜闲雾一开始就被分配在岛中心。这个可能性不是很高。
康斯坦丁说道：
“我们朝着岛中心走，你找你爸爸，我找我新的队友。如果遇到有敌意的，我们顺手解决。”
“可以。我也认为，他应该会朝着岛中心走。”
白灵同意康斯坦丁的说法，二人朝着岛中心走去。
……
……
海岛中心。天元方位。
卡尔兰度的追击很快。
这座海岛最高规格的战斗很快展开。
血魔的感知极为强大，虽然薄雾阻碍感知，但鲜血的味道还是指引着它。
所以血魔也很快察觉到，有一个身影，正在以很快的速度接近。
血皇并不惧怕挑战，反倒是它作为魔族的至强者，敢于挑战它的人寥寥无几。
所以当一身传教士风格装扮的卡尔兰度出现的一刻，血皇并没有意识到危机，相反，它认为这是一次很好的游戏。
“原来是魔族。”
卡尔兰度露出笑容。血皇也露出笑容。
在一片乱石林立，如同猛兽獠牙刺破地面的地方……
先遣大陆龙夏区域最强大的生物，与被新神统治的区域最强大的生物，展开对决。
“污染种。没想到真的会在这里见到。”
“哦，你居然还知道污染。”
卡尔兰度面对血皇，异常从容。
这种从容，让血皇有些不悦，他试图与对手体内的血液建立联系。
但卡尔兰度似乎没有任何不适。
“蕾娜说过，在境外还有比我们更强大的存在，有一种名为污染种的腐败种变种，眼前这个人，虽然是污染种，但我并没有感觉到他有多强大。”
血魔的两个仆从，也已经进入了战斗准备。
卡尔兰度说道：
“咦，我感觉到我的血液似乎在被挑逗，很厉害的能力。”
“我会爆炸吗？像这样……”
砰！
卡尔兰度炸开了。
但那炸开的画面，就像是二维动画一样，还是那种画质不怎么好的二维动画。
下一秒，飞散的血肉重新拼合，卡尔兰度的破碎的身躯又变得完整。
只不过整个人都仿佛像素化。
好在很快，他的画风越发的“高清”，渐渐又变成了真人版的卡尔兰度。
这一幕戏耍，让血皇疑惑不已。
这是什么能力？
“虽然我很好看，但不要盯着我看，看看周围，对了，你喜欢下水道么？”
“我要订立规则了。”
“接下来，你会在许多下水道里，看到很多砖头，你要用你的脑袋顶碎这些砖头，将里面的蘑菇顶出来，吃掉它，你就可以获得对抗怪物的力量。有趣么？”
血皇完全听不懂卡尔兰度在说什么。
但卡尔兰度似乎已经展开了污染领域。血皇和仆从惊讶发现……
周围的环境完全变了。
“魔皇级啊，这可不是什么轻易能杀死的存在，但要打通我的游戏，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当卡尔兰度与血皇对决上的时候，石头剪刀布的规则还没有生效。
但卡尔兰度和白灵有些相似，是那种哪怕出现规则，也能够利用规则让自己获利的存在。
即便规则生效，即便血皇克制他，他也有办法在血皇无法触碰到自己的情况下，杀死血皇。
比如此刻。
“规则已经建立，在我的游戏里，你原本的能力已经被压制，希望你玩过人类的游戏。假如你能通关，便可以对我造成伤害。”
“以及，这是特殊版本，猫里奥。祝你好运，魔族中的皇者。”
卡尔兰度的身影已经消失。
血魔魔皇眼里，只有一个陌生的世界。
而且……这并不是幻觉。
它能看到这个世界的边界，边界之外，便是之前的海岛。
“如果你便是龙夏区域最强的存在，那这次的征召，我大概会很无聊吧？”

第203章：先行之首
血魔魔皇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敌人，能够展开领域，直接将周围的世界变成一方小世界。
它此刻就像是穿越到了小霸王学习机里一样。
看着周围像素化的世界，即便卡尔兰度有所提醒，血皇也显得不知所措。
它皱起眉头，试着朝前方走几步。
但才走几步，就遇到了天空中不断落下的火球……
这些火球放在平日里，它会任由它们砸在自己身上。
血魔，炎魔，兽魔，吞噬魔，恐魔，这几大魔族各有不同，但基础战斗力都极为强悍。
可血皇猛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身为顶尖强者的那种危机嗅觉，让它意识到，如果自己不躲避火球，后果会很严重。
巨大的火球落下，靠着强悍的反应，血皇不断的闪避，虽然速度被降低，但血皇的反应不会受到影响，同时，血皇的血量也明显比游戏里的数值高。
看着这一幕的卡尔兰度，也意识到了一件事——除非自己展开更强大的手段，否则单靠游戏本身，还真就很难对付血皇。
“真有趣，强大到不讲道理的基础战斗力。”
卡尔兰度在上帝视角里解析着魔皇，发现魔皇虽然被固定在游戏世界里，很多能力被封印，被迫只能做一个下水管道工马里奥。
但血皇的生命力，让它至少需要被游戏里的伤害机制伤害十次才会死。
换而言之——
这游戏的难度被削弱到了十分之一。
不过即便如此，卡尔兰度的能力也很可怕了，先遣世界大陆上，比血皇血量更高的生物没有几个，但强横如血皇，在卡尔兰度的游戏领域里，被碰十次也会死。
卡尔兰度作为最顶级的污染种，万神殿掌权者之一，他的所有神格烙印里，都是刻印着游戏与娱乐之神。
他的能力有两个体现，通过解析对手，看到对手身上的各种数据。其中一项数据叫精神意志。
当对方的精神意志降到零的时候，卡尔兰度便可以将对方制作成游戏里的npc。
同时，还有一种能力是将已有的高难度游戏装备自己的“槽”里。
就像是因果与命运之神的传承者聚命者一样，装备命格需要命格槽。装载游戏世界也需要游戏卡槽。
卡尔兰度是罕有的，能够装载七个卡槽的顶尖污染种。
第一个卡槽，便是著名的游戏，马里奥的魔改版。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一旦施展领域展开，召唤了游戏世界的降临——
那么他自己便必须要接受一个事实，当对手通关游戏后，他会遭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
原本以魔皇的智商，和对游戏的了解，根本是不可能通关这个游戏的。
但血魔一族强悍的生命力，似乎让卡尔兰度略感意外。
“过于强大的数值，即便进入了游戏世界，也无法完全压制，导致它的角色数据，与预期角色数据不符合。”
如果一个一碰就死的游戏，被改成了碰十次才会死，而且玩家的角色还能有回血的能力……
这个游戏难度就不堪一提了。
“作为龙夏区域最强的存在，你似乎不会太容易的死在游戏里。”
“开启深度融合。”
游戏世界与游戏世界的融合，创造出一个崭新的游戏，这便是卡尔兰度这种级别的强者，独有的能力。
代价是，一旦被玩家通关，他遭受的重创会加倍，融合的程度越高，在一个游戏里，创造出的另一个游戏的物种越多……那么卡尔兰度遭受的创伤会越高。
但很显然，卡尔兰度不认为有人可以通关自己的游戏。
血魔魔皇苟着前进，朝着城堡进发，虽然一路不断受伤，但血皇也摸清楚了自己的回复时间。
强大的生命力和生命恢复力，让血魔渐渐露出狞笑。
“不过如此，虽然你的领域很新奇，但不过如此！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
血皇忽然停住。
在这个像素画风的世界里，那白色方块堆积的云朵忽然被撕裂开。
一只画风与当下游戏画面完全不符的巨龙出现，巨龙喷出了一道冥蓝色的冷光。
冷光似乎受到了马里奥世界的影响，速度慢了很多，但范围过于庞大。
这是一招需要提前闪避的招数，需要通过双头巨龙的抬手动作来做预判，然后在冷光未出现之前就疯狂朝着一个方向逃跑的招式。
当你看到强大的冷冻光束出现的一瞬间——你已经来不及了。
血皇便是如此。
当它看到冷光的瞬间，便想着赶紧逃离，但最后，它也无法逃离巨大的冷光。
何况这是在猫里奥的世界，逃离的路上还有各种阻碍……
很快，它被彻底冻结住。而天空中落下的火球，飞在天上的乌龟，下水管道里的食人花……都在不断的朝着它靠近。
战斗已然结束。
龙夏大陆的最强存在之一，血魔一族的魔皇，殒命于万神殿掌权者，卡尔兰度的手上。
即便在游戏过程里，卡尔兰度收到了规则相关的提示，但他甚至不需要在意剪刀石头布的规则。
“可惜，魔族就是这样讨厌的存在，即便到了最后的一刻，精神与意志也都是满格，充满战意。”
如果可以，卡尔兰度还真想把血魔做成游戏里的角色。
但这需要他将血魔的精神意志，折磨到数值为零。
“早知道，应该选择解密性质的游戏了。”
游戏世界缓缓坍塌。一并化为腐朽的，还有血魔的身体。血魔还有最后的招式，爆血，这才是它保命的神技能。
化作一团飞散的血雾，只要有一滴血液能够离开战场，便可以靠着吸引附近的血液，重塑身躯。
可卡尔兰度没有给它用出这保命神技的机会。
因为卡尔兰度的游戏世界里，也许只有极少数被动技能可以生效。
基本上所有的主动技能，都无法使用。异化算是一个特例。
在诸神时代，游戏与娱乐之神多次虐杀混乱与差异之神的传承者。
因为游戏与娱乐之神发现……只有异化者，无论如何都无法封印掉异化的能力。
不管创造出怎样的游戏，似乎那些该死的传承者，都会异化出奇怪的东西。
有些东西并不能对破解游戏有任何作用，甚至……大多数异化者会被这些东西坑死。
但对于可以封印几乎所有主动技能的游戏娱乐之神而言，异化仿佛就是一根刺。
这样是游戏与娱乐之神，始终对差异与混乱之神格外在意的原因。
某种意义来说，将他人视为游戏，等同于将他人视为一个乐子。
而差异与混乱之神，似乎也是一个喜欢找乐子的存在。
当两大乐子神相遇的一刻，游戏与娱乐之神，满心以为——
自己可以轻易击杀差异与混乱之神，成为真正的乐子神。
但结局嘛，他确实像个乐子。
言归正传，卡尔兰度靠着封印血魔的能力，将其拖入游戏世界，成功完成了击杀。
很快，卡尔兰度开始解析起来，利用自身的能力，寻找下一个猎物。
“可惜，我的队友已经被我做成了数据，我无法观测它们，但只要观察别人，一样可以找到规则是什么。”
卡尔兰度并没有很快的寻找到猎物。
在解决了魔族后，他对先行者开始感兴趣。而且通过观察，卡尔兰度发现……已经出现了一些群体。
“根据规则，需要双方完成击杀或者减员，每个队伍初始是三人……”
“这就很有趣了。”
根据卡尔兰度的想法，腐败种与腐败种会有对决，魔族遇到魔族，或许也会有对决。
污染种也一样，甚至哪怕都是万神殿的污染种，这些家伙为了活下来，也会毫不犹豫杀了对方。
所以小地图上这么多红点聚集在一起，朝着一个地方行动，深入天元区域，这让卡尔兰度来了兴趣。
“只有净行者与净行者，先行者与先行者，才会有这种默契，而且，这群先行者里，存在着一个让所有人信服的人。”
卡尔兰度有了方向，很快朝着那一群红点聚集的地方走去。
……
……
中转站。
九大中间人里，每个人都很焦急，他们都在等待着莫桑语的窥视。
在中间人的频道里，九大中间人也都在交流着。
“我能看到一场重大的胜利，但也看到了惨烈的牺牲。”宿望说道。
作为因果与命运之神的中间人，他虽然没有进入战场，看不到具体的命运之线轨迹。
但宿望通过对自身的观察，还是能够窥见一二。
“这的确是一场，腐败种，污染种，魔族，净行者，全部搅和在一起的大锅炖。目前……先行者在不断减少，不过腐败种污染种魔族减少的数量更多。”唯一的窥视者，莫桑语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赚了？”力量与毁灭之神的中间人炎骨问道。
莫桑语没有说话：
“一场焦点之战即将打响，天下无二率领的队伍……很可能会遭遇最强的敌人。”
虽然最近最出风头的先行者，一定是姜闲雾。
但大概除了琳，其他先行者都会认为，最强的先行者，或者先行者的未来，必然在天下无二手里。
因为此时此刻，莫桑语的视角就聚焦在了天下无二身上。
……
……
未知海岛，正东星位方向偏西大概三公里左右的位置。
在一片白胶树的树丛里，天下无二，幻流烟，醒梦无常，这个配置最强的队伍，正在朝着西方前进。
汇聚的地方，也是天元的方位。
“岛上的气息混杂，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聚集先行者。先行者们聚集在一起，便可以让强大的人可以更强大，让弱小的人也可以填补空缺。”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醒梦无常打了个哈欠。
不过很快，醒梦无常意识到，别人或许办不到这件事，但天下无二可以啊……
只要报出这个名号，就没有先行者会不愿意抱大腿的。
没准儿靠着无二的名号，能聚集一大票先行者。
“你最近和姜闲雾，和光同尘他们走得很近。我们之间，倒是好久没有一起行动了。”
天下无二意有所指。
醒梦无常坦然说道：
“以前在想，和光同尘这个人，为什么会被你那么重视，接触下来后，发现他和你一样，有着很特殊的魅力。不过也不一样。”
幻流烟没有说话，听着俩男人的对白，观察着周围。
其实她也不太担心，毕竟——能够靠近天下无二本身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三名传奇先行者如果要殒命于此，那大概整个先行者群体，也都会遭遇重创。
所以幻流烟想的很通透，只需要发挥好自己的能力，好好跟随天下无二便好。
“说说，怎么个不一样。”
天下无二与和光同尘，一直是被拿来比较的两个传奇先行者，也是公认最强的两个。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倾向于，天下无二更胜一筹。
但天下无二显然，也对这个对手非常在意。
“无二，你是那种让人仰望的存在，大家会因为敬畏强者，自发的追随你。不过和光同尘……是那种大家因为感受到了他带来的安全感，愿意信赖他。”醒梦无常说道。
“那家伙没有野心，和你不是一路人，你是开拓，他是守护。”
“谈不上谁更好，不过跟你相处，会有压力，会不自觉想要变强，跟和光同尘那家伙相处……大概会感到安心？”
醒梦无常的回答，倒是让天下无二有所感悟。
“你们不会是同一种人，也不必是同一种人，但也最好别成为敌人，否则我可是很为难的。”
天下无二没有回应这句话。
他是绝对的胜利主义，不是那种来源于信心膨胀的胜利主义，而是他坚信自己这样的人，必然会带领先行者们打出人类的未来。
在这之前，他会尊敬和光同尘，但这之后，他可说不准。
天下无二忽然问道：
“那姜闲雾呢？”
醒梦无常想了想：
“姜闲雾啊，这个人就比较复杂，难以形容了，他是一个变数。”
“怎么说？”
醒梦无常认真思考后，笑着说道：
“遇到了难以解决的危机，让我选的话，我会相信你或者和光同尘，而不是姜闲雾。遇到了致命的危机，让我选的话，还是你或者和光同尘，而不是姜闲雾。”
“但如果遇到了所有人认知里，都绝对无法解决的绝望时刻，让每个人似乎都只能等死的危机……”
“那我不会绝望，我会选姜闲雾。”
天下无二觉得这个回答很有趣：
“这大概是我和姜闲雾第一次同时出现在一个征召里，无常，我忽然对你所说的那种绝境，有所期待了。”

第204章：混乱海岛的秘密
醒梦无常可不想有什么绝境。
最好是自己能够睡一觉，无二和这位神姬会的大佬，就能够将一切问题解决干净。
当然，天下无二的气量也让醒梦无常可以肆无忌惮的夸耀他人，这是让醒梦无常非常喜欢的。
幻流烟也对姜闲雾很好奇，听着醒梦无常的评价，姜闲雾似乎是一个可以带来奇迹的人。
“姜闲雾确实很有趣，我公会里的姑娘们，也都很好奇这号人。不过比起相信奇迹，我更相信能够看到的强大。”
在幻流烟说完这句话后不久，天下无二的小队，便遭遇了先行者。
隔着淡薄的白色雾气，看着双方人类轮廓的身影，天下无二说道：
“我是天下无二，对面的是哪家的先行者？”
“我们是井棋会的，您是天下无二会长？”
一切就如同天下无二所言，当天下无二这个名号搬出来的时候，对面的先行者就已经有了追随的想法。
随后，幻流烟，醒梦无常，天下无二，这三个传奇先行者先后亮相，这种感觉对于绝大多数普通先行者来说，就像是某个行业的萌新，见到了行业巨匠。
“不如我们结伴而行？”
天下无二顺势邀请，对面的先行者，很快就点头如捣蒜。
于是在天下无二的团体配置，除了原有的战狂，元素师，时渊者，又多了两名驭兽者，一名天目者。
天下无二倒是不认为两名驭兽者能帮上多大用，但天目者可以。
不过他脑海里还是推演了一番遇到敌人的作战方案。
他也简单解释了一下，不断聚集先行者的原因。
“当初的噩梦之桥，虽然是大家各显神通，但除了无常你与柯重业，其他人职业都不相同。”
“也正是因为职业各不相同，大家才能通过配合，完成奇异的化学反应。”
“先行者之间，不同职业相互配合，绝对可以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应。”
醒梦无常挑眉：
“你察觉到了岛上的不对劲？”
天下无二点点头：
“历来的征召都是如此，要求参与的人越多，难度越大，或者要保护的目标越重要。”
“当然，这次的参与的版本，似乎……过于平常了，以至于我觉得这次征召，很不合理。”
“我的中间人告诉我，这次征召，可能是某种bug。”
“我们也许会遇到，前所未见的敌人。或许会经历如同噩梦之桥一样惨烈的一战。”
“如果有一个强大的敌人，那么我们分散在各处，就可能会被逐一消灭，但如果可以聚集在一起——”
那就可能被一网打尽。
醒梦无常冷不丁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当然，他可不敢说出来扫兴。
综合考量之下，他自己也觉得，大家聚在一起，利大于弊。
假如这座岛出现了什么规则，众人的智慧虽然不能合在一处，但思路总归是多一些。
带着这样的理念，天下无二在登岛后，队伍逐渐壮大。
当然，这一路也会遇到不少腐败种和魔族。
不过以天下无二和幻流烟还有醒梦无常的实力，一路上可谓无惊无险。
不久之后，当规则降临，他们也很快通过观察队友，确定了规则。
从规则降临，到确定规则，不过半分钟。
当然，验证规则，天下无二也是一马当先，最先与腐败种交手。
在规则确定后不久，天下无二也制定了类似姜闲雾的小队的计划。
根据队伍的配置，派出了诱饵，他自己便是那个诱饵。
醒梦无常也对这个团体作战方案提出了疑惑：
“无二，魔族有脑子的不多，腐败种也大多偏执，万一对方不知道规则，就是一股脑冲过来呢？”
“那就让它们知道规则。”
回答醒梦无常的，不是天下无二，而是幻流烟。
幻流烟平静的说道：
“我的元素魔法，配合无二的时空术，我们的队伍会有充足的时间做出防御准备。”
这一点其实也和姜闲雾队伍的思想是一样的。
对于知道的规则的，那便利用规则见招拆招。
对于不知道规则的，那便依靠自身武力，强行制造有利局面。
天下无二的队伍，一路高歌猛进，朝着天元位置不断走去。
队伍的成员，也渐渐变得越来越多。
当天下无二距离海岛中心区域十数里位置的时候……他已经聚集了三四十名先行者。
九大职业，全部聚集。其中异化者有六人。
但他并没有遇到姜闲雾。
……
……
周白榆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或者说，这次征召比他想象中要复杂。
甄世为饵，和光同尘张郝韵为伏兵的小队，行进还算顺利。
在众人朝着北方前行，走向海岛中心位置的过程里，周白榆一路上也遇到了几波敌人。
但好在，这个岛上虽然明确存在了魔王级之上的敌人。
但并没有出现魔王不如狗，魔皇满地走的情况。
这本是好事，可这也让周白榆感觉到……所有命运，都汇聚在海岛中心。
很有可能，当大家抵达海岛中心的时候，会有一场剧烈的碰撞。
而不久前出现的线索，让他们还不得不前往海岛中心。
“我们其实只需要等待即可，如果继续不断深入这座岛屿，很可能会遭遇一些我们也难以应对的情况。”这是不久前，和光同尘说的话。
身为顶尖强者，和光同尘虽然也无法让感知渗透白色雾气太远，但他的直觉一样很准。
和光同尘能够感受到，岛屿中心恐怕会有很多东西聚集。
周白榆拿出了那本混乱之书。
“这是什么书？”和光同尘又问。
“之前在征召里得到的，嗯，书上的文字是一种古老的文字，我勉强会解读。”
周白榆翻开混乱之书。
这本书在没有规则的阶段，暗示了会有规则。当规则降临后，有了规则的解读。
同时，在周白榆达成规则要求，完成了击杀后，这本书又有了新的内容。
“书上说了什么？”
“书的内容不确定，不同时间段，给出的信息不一样，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座岛，并不属于龙夏大陆。”
“嗯？”
和光同尘皱眉。
倒是弥黛尔，露出了恍然的神情，她早就觉得，这座岛很奇怪。
弥黛尔毕竟在这个地方存在已久，魔族没有探索的地方，几乎没有。
而这座岛，弥黛尔也完全认不出来。
周白榆说道：
“我们的任务，可能不仅仅是厮杀生存，这只是明面上的。完成生存，恐怕得到的通关评定也只是基础分。”
“要得到更高的评分，就得想办法探索岛上的某些隐秘。”
“这是一座被征召而来的岛屿，就像先行者，净行者，魔族，腐败种等等一样。”
这算是语出惊人了。
和光同尘没想到，岛竟然也是被征召而来的？
周白榆倒是仿佛弄懂了什么。
乐子神其实和游戏与娱乐之神在某些方面很像，他们会在一场游戏里，设置好几种通关方式。
有的是智慧通关，有的是暴力通关。
即便武力值满格，乐子神似乎也会留下很多奇怪的东西，比如……谁也无法想到，对着图书馆的书异化，会触发一次超长异化，然后会得到混乱之书。
这一次也一样，当超维异化降临，众人虽然还在龙夏的某片海域里，但这座岛，并不属于龙夏。
周白榆看到混乱之书有新内容的时候，也是一惊。
不仅让魔族，腐败种，污染种这些存在接到了征召，甚至让一座岛也接到了征召？
这座岛难道是活的么？
混乱之书的文字描述是这样的，周白榆转述道：
“请探索岛屿，前往岛屿深处，寻找到通往上古通道的入口，进入巨大的海皇内部。”
上古通道。这四个字让众人疑惑不已。
周白榆也觉得很奇怪，但不多时，他仿佛想到了什么。
隐约的，周白榆感觉自己接到了一个漫长的一环扣一环的任务。
“表面上，这场被异化的征召，是一场各个势力同台竞技的大锅炖，但实际上，是要让足够多的人进入同一个舞台，然后筛选出一个足以进入上古通道的人？”
周白榆在这一刻，感觉到自己似乎和什么东西串起来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线索，在这一刻，这些线索慢慢组合起来——
“噩梦之桥为什么那么重要？”
“一群传奇先行者救下了那些人，但那些人至今提供了什么帮助呢？”
“完全没有任何帮助吧，迄今为止，黄谬，还有其他在噩梦之桥被救下来的那些人，仿佛消失了一样。一切都是先行者在努力。”
“可为什么呢？救下了那群人之后，世界就进入了下一个版本，从末日时代，变成后末日时代？”
“黄谬从噩梦之桥上被诸多传奇先行者救下来了，诸神藏书馆里，藏有那么多隐秘，奇异列车可以抵达藏书馆，但诸神藏书馆却并无人探索过。”
“可见，诸神藏书馆，只有黄谬知道。黄谬提供了终点的线索，于是列车长开向了终点。”
“只有救下黄谬，才能抵达图书馆。”
“只有抵达诸神藏书馆，才能找到属于异化者的秘密。”
“而只有找到属于异化者的秘密，才能开启这次异化征召。”
“只有开启异化征召，才有可能在这次征召里……找到乐子神埋下的下一个秘密。”
“而下一个秘密，就和上古通道有关！”
在周白榆理清这些思绪的时候，乌信看着天空，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话说……我们真的要继续深入这座岛么？这天相，有古怪啊。”
周白榆看着乌信，面带疑惑：
“怎么个古怪？”
乌信依旧看着天空说道：
“有一股影响命运的力量，在试图转变众人的气运。”
“真奇怪，这不是命格，而是另外一种命运力量，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力量。和我体内的命运之力似乎有些相似，但更为邪恶……”
尽管寻常人无法察觉到这种变化，看着天空依旧是正常的天空。
但乌信可以看到，一股庞大的命运之力，正在朝着某个地方汇聚。
这股力量一旦形成，这个岛上所有人的气运，都会被影响。
而被影响的结果便是，灾厄连连，霉运不断。
“是污染种，是一个能够影响人们运势，传播厄运的污染种。”周白榆脱口而出。
但这个念头并非来自周白榆的直觉，而是周白榆的脑海里，忽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是一句有声音的话语，周白榆第一时间就觉得很耳熟。
“是衰颓与厄运之神的堕落信徒。我恰好接触过。”
脑海里的声音继续说道。
周白榆警惕起来，这个声音的主人，他想起来是谁了。
“别紧张，我并没有突破梦境封锁，只是在这里生存许久，我找到了一种可以和你交流的办法。”
脑海里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完全没有昔日想要征服世界时的那种野心。
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周白榆的不对劲，乌信听周白榆这么一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说道：
“也许是，我也不确定到底为什么，但这种东西确实像是某种污染辐射一样，不断扩散，时间越久，大家的气运会被吞噬越多……”
“如果放任这个东西不管的话，岛上就全是厄运之人，这样的厄运，或许会给这座岛，乃至岛上的一切活物，都带来灭顶之灾啊……”
乌信不是危言耸听。
周白榆想到那些奇怪的污染种。想到它们对世界的影响，对屏障之外的世界造成的诸多破坏，登时有了危机感。
“乌信，你能够通过指引，找到这个人吗？”
“能。”
乌信肯定的回答道。
周白榆说道：
“那我们走，先解决这个污染种。否则岛上的先行者可能会有大麻烦。”
“好！”
污染种所在的方向，处于西南方向。距离周白榆等人很远。
乌信也不知道，这种厄运传播的速度，自己一行人能否来得及阻止。
他只希望……其他先行者，能够和在悲剧发生之前，阻止这一切。
众人的脚步加快，张郝韵和弥黛尔的视线都在周白榆身上。
女人到底是比较细心敏感的。
两个女人都注意到，周白榆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似乎在和某个看不见的人交流。

第205章：梦中擒人马克
抄袭与复制之神。
在新神遍地开花的时代，有一个神格外的讨厌。
以至于后来，被旧神讨伐，却又无法得到新神的援助。
尽管在万神殿里，有这位新神的供奉，但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能够得到这位新神的眷顾。
要成为一个神的信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有被神力影响，污染，才有可能走向信徒或者堕落信徒的方向。
而万神殿，虽然供奉着那位神，但神力似乎已经很难波及到谁。
这个神，便是诸神时代版本最让众神恶心的存在——
抄袭与复制之神。
抄袭与复制之神可谓诸神时代的“缝身”，早些年，靠着能够复制别人能力的本领，不断苟在那个众神闪耀的时代，一点一点成长。
它的成长速度很慢。
因为它必须学会慢，如果不学会慢，不学会降低自己的威胁，它随时可能被某个顶尖的新神灭掉。
只有足够弱小，不断复制能力，却又不显山不露水，才能够在诸神时代活下来。
抄袭与复制之神无疑做到了这一点。
当人们意识到这个东西的存在时，它已经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
就像许多年后，另一个世界，当魔族意识到一个可以缝合万物的腐败种时，它已经成为了一个无法铲除的威胁。
只是最终，抄袭与复制之神，被时间与空间之神所斩杀，化为了规则之一。
即便化为规则，不同的神代表的规则，话语权也不同。这也影响了日后的信仰者。
马克的开局，其实和他信奉的那位神一样。
出生在一个卑微的家庭，体会到了抄袭的诸多好处。
马克在真正感受到神力召唤之后，人生迎来了质变。
他成为了临襄市最强的怪谈。
如果不出意外，他会是第二次防守模式的“boss”。
但实力的飞速提升，让马克也在不断的膨胀。
这种自信心的膨胀，使得他遭遇了周白榆。
原本即将成为临襄怪谈之主的马克，对着周白榆施展了催眠，却被刚刚获得了诸神秘宝的周白榆，拖入到了梦中的世界。
于是强大的马克，被扼杀在了摇篮里。但马克并没有死去。
周白榆的梦中世界，有诸多关卡。
这些关卡都是与他经历过的征召有关。
悬尸医院，蛊楼，无限游轮，魔族竞技场，乃至目前为止，周白榆经历的难度最高的一次征召，无光之国。
这些地方将马克困住，成为了马克在梦境中的囚笼。
但也因此，马克注意到了周白榆这个人。
随着周白榆经历的征召越来越多，用于囚困马克的征召，也越来越多。
但马克无法感受到后面征召的细节。
在被囚禁到梦中后，马克在蛊楼的梦境里，与白灵展开了对决，随后周白榆意识到了马克的恐怖。
身为抄袭与复制之神的信徒，马克竟然在不断变强，白灵的能力，很快被复制。
接下来魔族竞技场里的欲魔赶到，试图催眠和蛊惑马克。
但周白榆意识到，靠着蛊楼和魔族竞技场……也许根本无法压制马克。
他没有给马克成长的机会，直接用出了王炸。将马克囚禁在梦中之梦，无光之国里。
这一次，马克真的再无机会了。
这之后，诸神秘宝梦境里的事情就极为枯燥了，马克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对于马克，周白榆一直有所忌惮，会时不时关注一下。但也仅限于此，马克梦境里遭遇的东西，他并不清楚。
他也并不清楚，马克到底是一个生命力何等顽强的存在……
直到这一天，马克忽然能够与周白榆对话——周白榆惊觉，不知道马克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当乌信发现天象不祥，巨大的厄运似乎在聚集，污染范围辐射整个海岛的时候，周白榆等人的第一想法，先解决厄运源头。
不过在一行人不断靠近的过程里，周白榆似乎显得心不在焉的。
他正在与马克，展开对话。
“你还是很警惕我，但我只是透过你梦境中的梦魇与虚无之神的力量，与你对话，我本身，依旧还是你的囚徒。”
马克与周白榆开始了一问一答。
“你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可以忽然与我对话？”
“我经历了无尽的噩梦。这解释起来很复杂，简单来说，我的意志没有被永夜吞噬，虽然永夜很强大，我绝无战胜它的可能，但我渐渐弄清楚了，无光之国里，诸神秘宝吞噬的东西是什么。”
“是希望？”
“是的，所有对未来抱有希望的人会发光，这一点你应该知道，你经历过那个国度，吞噬希望，诞生绝望，这过程，会激活诸神秘宝……”
马克又补充道：
“在现实里，你带领人们反抗，每个人爆发出希望，这些希望却并未被吞噬……”
“你们打开了无光之国的缺口。你成功返回现实世界。你击败了永夜”
“而在梦境里，被你击败的永夜变强了，或者说……那个你知道了永夜的漏洞后，修复了这个漏洞。”
“你和永夜，没有给我打破无光之国的机会，永夜残暴的镇压了每一个心怀希望的人，你梦境里的无光之国，才是真正的绝对黑暗之地……”
“老实说，我还挺惊讶的。”
马克的声音居然还带着几分笑意。
周白榆沉默了。
事实上确实如此，通过诸神秘宝，他会改造自己的梦境。
比如蛊楼，会有魔族竞技场的几大魔族配合巡逻，时不时还会有游轮里的怪物配合……
以前经历的场景，被不断融合，让那些他原本还有一线生机的地方，变得毫无生机。
可以说，周白榆的梦境里的征召，都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而无光之国，这个他曾经通关的地方，最大的毛病，表面在于他能够异化，能够藏住每个身上散发的光。
但本质还是在于，人们心里始终有希望，永夜的傲慢。
所以周白榆梦境版本的无光之国……是一个彻底不给人希望，夜海里的梦魇高强度巡逻的绝对绝望之地。
这样的绝望，也让梦境里的永夜，极快速度成长……
永夜生前，在现实里没有办到的事情，在它死后，周白榆在梦境里让它达成了，可谓永垂不朽了。
周白榆着实没有想到，诸神秘宝创造的这些梦境版征召……竟然还会进化。
但这就有了一个问题——
如果自己的梦境里的无光之国，变强了，梦境里的永夜终于封神……
那么马克到底是怎么摆脱这一切的？
“我没有摆脱这一切。”
似乎是知道周白榆的想法，马克很快就开始解释道：
“当你梦境中的永夜封神之后，他便是新的梦魇与虚无之神，有着将一切事物归于虚无的能力。也有着制造特殊梦境的能力。”
“基于梦境中的永夜，本质上是为你服务，因为你才是诸神秘宝的主人，哪怕你没有与太虚之梦结契，但它依旧会服务于你……”
“所以这个忠于你的永夜，对我这个外来者，释放了一场同化之梦。”
事情似乎朝着有趣的方向开始发展。周白榆在内心对马克问道：
“同化之梦？”
“是的，这不是一个好梦啊，和那些单纯折磨我的梦不同，在永夜的无光之国，我虽然一直被梦魇折磨，但我始终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马克顿了顿，无奈笑道：
“可同化之梦不一样，这是一种因人而异的，神之手段。会让一个人彻底重新经历过往……然后产生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
“在以前，我的特殊经历，导致我信奉抄袭与复制，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理。世界的未来，我的未来，是抄出来的。”
“但那个梦……会先剥夺我的记忆，漫长的梦境里，我遇到了与我自己过去认知里，截然不同的父亲母亲，不仅仅是父亲母亲，每一个人都完全不同……”
“一个抵制抄袭与复制，一个从道德底层就开始否定我所信奉之神的世界，在那个梦里诞生。”
“我想要在那个梦境里得到认可，最后离开梦境，就不得改变我自己，从根源上，否决我自己以前的认知。”
“但如果我真的被改变了，离开了梦境，那么我就算离开了，我也不再是从前的我了。”
“周，不得不说，梦这种东西，对人的改变真的很大。我最终，彻底否定了过去的自己。”
“通过了梦魇与虚无之神的考验后，我脱胎换骨，也得到了那位神的指引，所以我才能够与你展开对话。”
“或许，我可以帮助你对付污染种。”
“作为外来者，我属于你的梦，又不属于你的梦，这种特殊的矛盾，让我能够将某些只能在你梦中出现的东西，短暂的影响你的现实。”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就好像自己随手给鸡棚里的鸡撒了一把米，有一天自己外出遇到了土匪，然后鸡棚里的鸡变成了凤凰出现在自己面前，打跑了土匪。
周白榆现在的心情就是这样的。
他也大概理清了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
诸神秘宝太虚之梦，赋予了他一项能力，这个能力就是可以将对试图蛊惑催眠自己的敌人，拖入梦里。
梦的内容，全部都是自己参与过的征召。
自己参与过无光之国，所以梦里的无光之国，跟着现实一样发展，变化……
于是梦里的永夜，成为了真正的“梦魇与虚无之神”。
但不管梦里的白灵变成了魔皇级，还是梦里的永夜封神……这都是梦。
某种意义来说，都是太虚之梦这件诸神秘宝的“自嗨”。
对现实不会有任何影响，就像一个小孩在纸上画了个人，说这是天下第一。
在这张画纸的世界里……那个画中人的确是天下第一，但对于绘画者的世界来说，那只是一幅画。
同理，封神的永夜就是画中人。周白榆是画手。
按理说，永夜不管多厉害，也无法对周白榆带来帮助。
但马克……是一个媒介。
诸神秘宝将马克拖进了梦中，可马克本质不属于周白榆的梦。
他就像是一个异物。
这也导致，画中人的世界，和绘画者的世界，有了可以链接的媒介。
而诸神秘宝太虚之梦的隐藏能力，正是这个。
在周白榆得到诸神秘宝太虚之梦的时候，就有一个能力描述，让周白榆很费解。
至今也不知道这个能力是什么。
这个能力描述是这样的——梦境与虚无之神的哲思。
效果：由于差异与混乱之神的体质，该效果描述已经被谜语化，发动条件未知，能力作用未知。
谜语化描述：我到底是王神的一个梦？还是王神才是我的一个梦。
我梦到了世界，还是世界梦到了我？
这个谜语化的描述，让周白榆始终看不懂技能到底是什么。
可现在……结合马克所说的，周白榆似乎懂了。
这个能力的解锁条件，需要一个“媒介”。
马克恰好就是这个媒介。
有了媒介之后，自己便解锁了诸神秘宝的最后一个隐藏能力，打破了梦境与现实的壁垒。
或许某种程度上，自己梦境里的那些过往征召中出现过的能力，能在现实里用出来。
这无疑是巨大的提升。
但周白榆很清楚，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以及早餐和晚餐。
所以他问道：
“那么代价呢？”
“确实有代价，我可以为你提供很多能力，但能力不是永久的，简单来说……更像是你雇佣我作为雇佣兵，为你作战。”
马克放慢语速，颇为坦然的说道：
“但每一次召唤我的力量，都会让诸神秘宝的这种能力削弱。”
“到达某个次数后，诸神秘宝，太虚之梦便会永久失去某种能力。而一旦失去了这种能力，那么囚禁我的梦境，就不复存在。”
“我会再次回到现实世界。但现在的我，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
“即便我回到了现实世界，我也不会再是从前的马克。我已经和自己的过去，达成了和解。”
“周，现在的我与你，可以成为朋友。”
周白榆弄懂了。
打破梦境与现实的障壁，会让诸神秘宝太虚之梦的第二种能力，也就是囚禁马克的这种能力，不断削弱。
到了一定次数，就会导致能力失效。但其他能力还能使用。
不过马克会因此得到释放。
这就是一笔买卖，借助恶魔的力量战胜眼前的敌人，但每一次使用这种力量，都会解除恶魔身上的一部分镣铐。
不管马克怎么说，不管那个同化之梦多厉害……出于对缝身的忌惮，周白榆都不会让马克重现人间。
但总归，自己身上多了一张底牌。这也让他面对岛上的庞然大物，有了更多的底气。

第206章：比吞噬魔皇更强大的吞噬魔
忽然发生的一些变数，让周白榆的小队停止了前行。
原本晴朗的海岛，不知何时就黑了下来，厚重的乌云汇聚。明明没有感受到气流吹拂，但不知何时，庞大的乌云已经笼罩在这座海岛上。
这是雷云。
“怎……怎么回事，你们看地上的石子儿。”雪妖惊呼。
和光同尘皱起眉头，他看到了地上的沙石，在轻轻震动，即便所有人没有感觉到天旋地转，但也能够意识到，海岛在抖动。
如果海岛发生了某种狂暴的灾难，那恐怕所有先行者都难以抵挡自然的力量。
天空中的黑云，发出了沉闷的雷滚之声，似有雷霆即将炸裂。
海岛上的薄雾，在暗淡的光线下，隐隐有了灰色的视觉感受。
整座海岛，如果不考虑生存，单说朦胧的景致，此前的白色雾气，让海岛有几分仙气。
但眼下，随着雷云笼罩天色暗沉，仙气似乎变成了煞气。
乌信说道：
“每个人都会慢慢倒霉……如果这是污染种，未免也太可怕了，他到底做了什么？”
乌信无法想象，命运之线怎么就汇聚成这种样子了。
周白榆也不得不中止和马克的交谈。
尽管马克一再表明，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马克了，他就仿佛中了伊邪那美的某科学狂人一样，和自己达成了和解，已经是至善至美之人。
但周白榆也只是表面相信。
眼下的大事件，让他正好转移注意力。马克似乎也有着自己的时限，不是随时都可以跟周白榆说话交流的。
他长叹了一声，显然是有些无奈周白榆好像不是特别相信自己。
谁还不是个演技派呢？
当然，周白榆很清楚，不管如何，马克既然还在伪装，那么说明马克是弱势的一方，他还有求于自己。
这就是得好好利用这种优势。
不过现在，他看着天空中的雷云说道：
“正常的雷云，可不是这么容易形成的，我们要前往海岛中心，寻找到抵达海皇身体内部的入口。”
“海皇是什么？脚踏无数船的海王升级版？”乌信也算缓解一下气氛。
但显然，张郝韵觉得这个玩笑一点不好笑，瞪了乌信一眼。
这似乎也意味着，张郝韵慢慢察觉到了什么。
即便这一路上，充满了各种需要全力应对的危机，但弥黛尔与张郝韵，作为两个“感知”都极为敏锐的女人，似乎还是发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只是现在暂时值得拿到台面上说。
“海皇，等等，你说的海皇是生物？那莫非是海中的霸主，吞噬魔？”弥黛尔忽然说道。
“吞噬魔么，也有这个可能……”周白榆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他的确记得，弥黛尔说过，吞噬魔是九大魔族里，体型最庞大的魔族。实力越强就体型越大。
莫非真就是吞噬魔？
“有那么几个魔皇，是有着自己的单独称谓的，比如血皇，杀皇，炎皇，而吞噬魔的魔皇，称谓便是海皇。”
弥黛尔想到的，其实就是吞噬魔的魔皇。
虽然夜魔和欲魔没有魔皇，魔族只有七位魔皇，但一起共事的，其实只有六位。
吞噬魔的魔皇，由于庞大的体积，早已经进入了海域里，算是深海巨兽那一档的。
不过腐败之蛊，只会影响人类，所以腐败并没有影响到深海里的生物。
这也导致，吞噬魔的魔皇，忽然来到深海区，根本就是天神下凡。
很快，海中的所有生物，都归于海皇，它是大海深处真正的王者。
“现在看来，是某个人释放出污染，让所有人的气运受到影响，于是会导致岛上的众人，触发某种灾难，而这种灾难，很可能和咱们脚底下的东西有关……”乌信做出总结。
周白榆认可这个说法：
“如果是海皇发难……在它的主场，恐怕后果难以想象。”
不管信奉的是什么神，不管是何等强大的生物，在海上面对能够主宰大海的生物，面对自然那浩瀚的力量，都难以承受。
天空中的雷云，脚底下随时可能爆发的海啸……
哪怕是信奉力量与毁灭之神，或者时间与空间之神，也很难控制住一只深海巨兽狂暴起来的效果。
弥黛尔说道：
“等等，也许我想简单了。”
“什么意思？”
“我刚才仔细想了想，也许我们脚底下的生物，真的是海皇……是吞噬魔，但不是我所知道的那位海皇。”
略作停顿后，弥黛尔说道：
“因为即便是那位大人……也不该有这么巨大，远不该有如此巨大。”
“这座海岛的大小，已经堪比一座城市，即便是吞噬魔的魔皇，也没有这么巨大。”
周白榆回忆起来，魔王级的吞噬魔，似乎也只是一座山那么大……
而一座巨山，相对于这座海岛而言，恐怕也只是如同一个巨人身上的眼球一般大小。
魔皇级和魔王级的确差距巨大，但并没有大到这个程度上。
周白榆明白了弥黛尔的意思，他惊讶道：
“你是说……就算是魔皇级都没有这么巨大？难不成……我们脚底下的东西，超越了魔皇级？”
弥黛尔点头，神色凝重的说道：
“是的，笼罩海岛的雷云……如果对着海岛狂轰滥炸，那造成的破坏也绝对不容小觑，吞噬魔的强大在于力量，在于恐怖的身体，但要操作这种级别的元素力量，则连魔皇级也未必能办到。”
“我希望这真的只是一座岛，如果它是某种生物，如果它是吞噬魔，那这座岛，可比魔皇级要可怕很多。它实在是……太过巨大了。”
其他魔族，实力很难评估，但吞噬魔的评估方式很简单，越大越强。
在周白榆看来，假如脚底下的海岛是活物，那么它真的可以做到这八个字——
移山填海，翻天覆地。
这是迄今为止，他未曾感受过的，那种属于神话里才有的壮阔之力。
如今整座海岛在摇晃，是否意味着……这巨大的，有可能比吞噬魔魔皇还要可怕的东西，正在苏醒？
这巨大的生物，比吞噬魔皇还要巨大许多倍的究极存在，和那位乐子神有关系么？
周白榆忽然想到……如果自己一行人真的是在巨大的吞噬魔背上，如果海皇真的是吞噬魔，如果这一切又与乐子神有关——
那么也许这次，会经由乐子神的一次超维异化，探寻到魔族与诸神的关系。
截至目前为止，周白榆了解到，诸神之战，是腐败与旧神的战争。
但腐败种污染种……本质上都是人类。而魔族呢？
它们在那场战争里，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这些思考让周白榆变得迫不及待起来。
“我们得走快些了，乌信，带路吧！”
“好！”
……
……
此时的海岛上，不仅仅是周白榆，各处的腐败种，魔族，污染种，先行者，净行者，都在厮杀之中，或者行进之中，感受到了天上的巨大变化。
卡尔兰度微微皱眉：
“是底下的人干的事情。天启组的那帮家伙……”
作为万神殿最高掌权者之一，卡尔兰度很快就察觉到了这是污染种在污染这座海岛。
整座海岛范围的人，都会被厄运缠身。
不过他也不在意，游戏领域展开，继续行走着。
“这种污染速度，过于迅速，看来进入了辐射模式。真卖命。”
卡尔兰度忽然想看看，到底是自己底下的哪一号人，如此卖力。
于是他忽然间改变了方向。
但这一举动，并不影响卡尔兰度与一大批先行者遭遇，因为他很快注意到，小地图上的红点们，也朝着一个地方汇聚。
这个有着系统的男人，完全可以看一场好戏，最后上演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
……
“我们如果再不快点，命运汇聚，就会导致我们每个人的命数都受到影响，这雷打下来，怕不是要落在我们头上。”
说话的是一名聚命者，来自天下无二的团队。随着天下无二不断行进，越来越多的先行者，因为天下无二的名号，聚集在一起。
“要引发巨大的天相，可不是什么低等级的腐败种或者魔族可以做到的，而且我们这边聚命者已经说了，雷云的汇聚，或许与命运之力有关……”
“这座岛上也许存在着难以想象的强大存在。而命运之力，让它的情绪有了波动，以至于要迁怒我们。”
聚命者，窥视者，这些分析派很快就分析出了和周白榆小队差不多的结论。
只是到底不似弥黛尔那般，能够猜出吞噬魔所在。
在诸多聚命者分析下，他们得到了比乌信一个人更为精确的信息——
天劫之命。
天劫之命一旦形成，就会需要许多人的“死亡”来化解。
聚命者们隐隐猜到，这巨大生物的怒火降临的一刻，大概就是天劫降临的一刻。
诸多聚命者，也推演出了最后的时限。
如果不尽快阻止制造凶命的源头，那么劫数降临，恐怕会有不少人死于海啸与雷霆。
……
……
辐射模式，是高阶污染种的能力。
比起现实世界里，临襄市那些怪谈来说，能够开启辐射模式的污染种，在模式开启的情况下，会让污染拥有极为恐怖的扩散速度。
其扩散速度，甚至能够超越防守模式下的特殊污染种。
而衰颓与厄运之神的堕落信徒——帕卢斯，便是能够开启辐射模式的污染种。
辐射模式对体能消耗极大，甚至有着影响寿命的后遗症。
但帕卢斯并不在意，他是衰颓与厄运之神的堕落信徒，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个世界存在这么一种人，你过得差，他过得差，他觉得没什么，世界理当如此。
如果你过得很差，他甚至会有些开心，找到卑微的优越感。
但如果你过得好，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万神殿天启组高级成员，帕卢斯便是这样的一个存在。他的嫉妒心极重，被新神所选中的一刻，他欢喜不已。传播厄运这种事情，简直就是他的人生目标。
小队里信奉肌肉与力量之神的罗亚多，信奉窃听与偷窥之神的班德尔，原本是打算朝着最近的猎物走去。
狩猎这座岛上的净行者。
但随着帕卢斯开启了辐射模式，他们意识到，只需要给帕卢斯时间，帕卢斯就可以通过改变这座岛每个人的运气，召唤出天劫。
整座岛的气运被迅速污染，那只沉睡了许久的究极生物，忽然间有了苏醒的痕迹。
为了让天劫降临，天启组，天眼组，天劫组的三个万神殿高级战力，临时决定想办法避开其他人。
就好像此时他们的手里，抱着一枚可以摧毁一切的核弹，在核弹引爆程序走完之前，他们必须守护核弹不被其他人找到。
只是帕卢斯虽然能让其他人运气变得糟糕，但也不能让自己的运气变好。
身为衰颓与厄运之神的信徒，他自己又怎么可能做事顺风顺水。
“有人已经接近我们了。”
窃听与偷窥之神的堕落信徒，班德尔猛然间回头。肌肉与力量之神的信徒罗亚多，也在这一刻回头。
班德尔是因为听到了脚步声，而罗亚多，则是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所有神的格式，似乎都是xx与xx之神。这便是神胎。
神胎决定了神的属性。往往就比如力量与毁灭之神。
次级神胎便是力量，核心神胎是毁灭。
而力量与毁灭之神，与肌肉与力量之神，拥有相同的一个神胎。
旧神力量与毁灭之神的次级神胎，便是肌肉与力量之神的核心神胎。
这俩神，一个新神，一个旧神，关系其实很复杂。
在诸神时代起，肌肉与力量之神的新神，还没有真正堕落腐败的时候，便是力量与毁灭之神的传承者。
但后来，二者有了理念之争。
这个影响是很深远的，这种深远也体现在此刻——
肌肉与力量之神的信徒，附近一旦有力量与毁灭之神的传承者靠近，便会迸发出战意。
“班德尔，利用你的能力隐藏起来，现在，我感受到了我体内的神力在澎湃！”
狂暴的肌肉瞬间膨胀开，让罗亚多整个人变得魁梧了两圈。
过于爆炸的肌肉，在淡白色的雾气里，显现出一个让人畏惧的轮廓。
而罗亚多的彼方，是先行者世界里，公认的力量与毁灭之神的最强传承者——
柯重业。
“总感觉和一般的腐败种有些不同啊，沧海，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厄运之源？”
“不，它藏匿起来了，看来，你得先将眼前的人打倒。对方身上散发的气势，可不输给魔王级啊。”
观沧海的手里，汇聚着命格，身为种命师的他，显然打算利用命运的力量，帮助柯重业。
而身后的鸭先知，则不断观察周围，试图找到藏匿起来的厄运源头。
石头剪刀布的规则，在双方触碰之前，便已经出现。
但有趣的是，这是一场无可避免，只能用力量克服力量的对决。
因为在场的六个人——全都是剪刀。
柯重业的身影缓缓靠近，与罗亚多相隔只有数丈。
“什么鬼东西，散发着让我讨厌又熟悉的气息。”
撕裂开胸前的衣服，柯重业露出猛兽的眼神。

第207章：毁灭者柯重业
信奉着窃听与窥视之神的班德尔，张开了偷窥领域，看着这个战场。
偷窥的前提，是处在一个被偷窥者无法发现的位置。
而这个领域的神奇之处在于，只要在场存在着所有人都在意的目标，那么领域的开启者，便会被其他人忽视。
如果那个所有人都在意的目标，那个信奉肌肉与力量的罗亚多，被击杀了，那么众人的注意力再次均匀的分布在其他地方的时候——
班德尔的领域便会瓦解。
所以这个领域，就需要一个存在感，压迫感，都极其强大的人，有了这个人，班德尔就可以做一道谁也无法发现影子，暗中窥视每一个人。
要发现班德尔，进一步发现被领域笼罩的厄运污染源——帕卢斯，就必须要击杀罗亚多。
罗亚多的强大压迫感，让其如同一个巨人一样，傲立在淡淡的雾气里。
另一边，在人类中绝对算高大魁梧的柯重业，比起肌肉变异一般的罗亚多，就显得有几分渺小。
如果放在擂台赛上，所有人都会认为，二人绝对不是一个吨位的。
但班德尔赫然发现，当柯重业露出胸膛，以及那猛虎一般的眼神时，气势上……
竟然不输给罗亚多。
“罗亚多，我知道这家伙的弱点……”
班德尔的声音传出，但也只有罗亚多可以听见。
“闭嘴！”罗亚多一声怒喝。
罗亚多涌现出强烈的战意，他要正面撕碎这个敢用野兽眼神凝视自己的黄皮肤人。
作为窃听与偷窥之神的堕落信徒，班德尔可以看到一个人身上的弱点。
据说，这个神的神力达到极致，信徒们甚至可以通过神力，窥察一个人内心深处的秘密。
不过班德尔没有到这个水准，他只是能够看到，柯重业那如同金身一般的肌肉身躯里，其实也存在着一个弱点。
或者说相对薄弱的地方。
但罗亚多不屑于这种手段。
天目者鸭先知，也在默默的观察着罗亚多，尽可能的，通过天目启示，获取罗亚多的弱点。
不过效率上，二阶的天目者，似乎比污染种班德尔要慢上不少。
但胜在更为精准，鸭先知的目光聚焦在罗亚多身上，传奇先行者，观沧海也同样如此。
不过观沧海并没有动作。
“打败这个家伙，似乎只有你能做到了。对方的实力，以魔物的标准来说，绝对在魔王级之上。”
魔王级，仅次于魔皇的存在。
万神殿的天罚天启天眼组里，天罚负责厮杀战斗。
十几个高级组员里，每一个，都有着不弱于魔王级的存在。
魔皇与魔王之间跨度巨大，但魔王级与魔王级之间，同样也有跨度。
柯重业，和光同尘，天下无二，都有着单独对付魔王级的实力，可他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拍着胸脯说，面对魔王级有百分百的胜率。
巅峰的魔王级到底多强，没有人清楚。
而罗亚多，显然比噩梦之桥上柯重业遇到的魔王级……更像是一个魔王级。
“但我会帮你的，在这场战斗过程里，你要尽可能吸引他的注意力，我会想办法种下因果。”观沧海小声说道。
柯重业没有拒绝这种帮助。
和罗亚多拒绝队友的帮助不同，柯重业从不因为自己的狂妄，让队友陷入险地。
“我尽量。”
这句话之后，一阵恰到好处的风暴，于雷云之下降生，将沙石吹起，通过沙石的轨迹，可以看到螺旋状的气流，如同缩小版的龙卷风。
飞沙于风中急转，同样于暴风中疾动的，还有两个力量强大的怪物。
柯重业的一拳卷动风势，强行将螺旋状的气流破碎开，这一拳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破山，断海，截天。
达到截天之后的柯重业，拳势惊人，扭曲的气流让视线里的景象也有轻微的模糊。
只在第一拳，柯重业便没有任何留手，绝对的杀招袭来。
哪怕是天下无二，也得张开时间障壁，来延缓这一拳的势头。
但就是这么恐怖的一拳，却被罗亚多单手接住。那比柯重业的重拳还要大上一倍的巨大手掌，将柯重业的拳头彻底包裹住。
随后轻轻往下一扣，柯重业的手腕发出咔嚓的声响。
“原来如此，你就是万神历里，提到的力量与毁灭之神的传承者，难怪我体内的力量……会源源不断涌出！哈哈哈……原来真的存在啊！”
这句话柯重业并没有听懂，二者之间的语言差异，使得柯重业也不清楚罗亚多在讲什么。
柯重业只是感觉到……对方力量惊人，这充满气势的一拳，被如此轻描淡写接住，即便他还能爆发出更强的力量，却也没有想到，开场就被对方给拿捏住。
柯重业的手腕骨折，就连指骨也被捏碎。罗亚多展现出了不属于他当前的力量。
这是一种克制，或者说这是一种来自新神对旧神传承者的诅咒。
柯重业无法挣脱开罗亚多，随后罗亚多抬起他的另一只手，那如同柯重业头一般大的拳头，对准了柯重业胸膛。
砰！
沉闷的声响，仿佛被一记闷锤砸下。
截天之力的柯重业，身子倒飞出去，撞在了不远处的怪石上，石柱一般的怪石，被连续撞断数根，他的身体才终于停住。
一拳轰出，胜负已分。
鸭先知瞳孔剧震，他以为这是一场血战，但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是一场根本不可能赢的战斗。
双方的实力差距，大到难以想象。
可战斗看似结束，却并没有结束。罗亚多的身形一闪，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柯重业撞断巨石所激起的尘埃之中。
尘埃无法落定，因为血腥，残暴，密集的拳头，疯狂落在柯重业身上。
一拳之威，便似乎分出了胜负，那么无数拳狂轰滥炸，便是要将生死也分出。
罗亚多非常享受这种暴虐的感觉。
全身的肌肉蕴含的所有爆炸性能量，都在这一刻疯狂输出。
当年诸神之战里，自己所信奉之神的屈辱，似乎都通过后世的信奉者们，得以洗刷。
雨点般的拳头，密集的落在柯重业身上。肩胛骨，手肘，胸腔，肋骨，膝盖，腿骨……
如同铠甲一般的肌肉包裹着的全身筋骨血肉，在漫天残影的拳雨之下，尽数断裂！
碎裂的骨头，甚至刺穿了柯重业的内脏。
如果不算姜闲雾之前的那次游戏主题的征召，这便是万神殿与先行者的第一次交手。
一方是先行者中最顶级的传奇先行者，一方则是万神殿天罚组的高级组员。
双方的实力差距，似乎比想象中还要夸张。
巨大的拳劲，让柯重业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腾空而起的身体，来不及通过肢体动作止住劲头，就又被新的一拳，轰得找不到东西南北。
一拳又一拳，不断砸在柯重业身上。
罗亚多蔑视柯重业这种卑微的力量……同时，也诧异柯重业竟然没有死。
这场对决虽然短暂，但柯重业承受的进攻，可绝对是致死量的进攻，是真正的狂轰滥炸。
不过罗亚多也不在意。
一拳打不死，那就一百拳，一千拳。
绝对的力量压制之下，他不信这个人类可以承受。
砰砰砰砰！柯重业的血肉不断爆开，如同绽放的血色莲花。
山摇地动，难以想象这些声势惊人的拳头，落在肉身上会造成何等恐怖的伤害。
“柯会长他……还活着么？”
“鸭先知，观察那个肌肉怪物。认真观察它。你是窥视者，无论如何，你要冷静观察敌人。找到他的弱点。”
即便离战场稍远，那劲风一样的拳劲余波扩散，也依旧让观沧海感觉到了敌人的恐怖。
但他很冷静。
噩梦之桥上，柯重业也经历过看似绝望的敌人，他绝对相信，这个人类之中排名前三的先行者，不会这么轻易败北。
“相信老柯就对了。”
话虽如此，观沧海心里也没有底，他已经看不清楚烟尘之中，两道交织的命运，到底谁的“命数”更为强大。
他只知道……如果哪怕是柯重业，如果任由这样的拳头狂轰滥炸，也绝对会死。
数条看不见的线，从观沧海的手里生出，慢慢的，如同在空中蜿蜒并行的蛇一样……朝着罗亚多走去。
战场中心。
地面坑坑洼洼，无数巨石碎屑飞舞，烟尘之中，柯重业双目涣散，血肉模糊。
但他的意识并没有涣散，他的呼吸，心跳，依旧强健有力。
“不选择霸行之路么？你性格坚韧，永不言败，没有任何迷茫困顿，其实很适合走霸行之路，遇到绝境，越是负伤，越是强大。”
“其实你比醒梦无常更适合霸行之路，醒梦无常很迷茫。”
回荡在柯重业脑海里的，是力量与毁灭之神的中间人炎骨。
和琳不同，琳只有姜闲雾一个押注的。
但对于炎骨来说，值得押注的弟子有两个，一个是醒梦无常，一个柯重业。
前者困惑于自己以前的人生，困顿慵懒的性子里，其实也藏着迷茫，藏着寻找人生价值的困扰。
但偏偏这样一个人，选择了成为了霸行之路，成为了战狂。
而后者，柯重业，勇往无前，信奉强大的力量，意志坚定，不可摧毁。
这样的人，却又选择了最为传统的那条破山断海截天之路。
“哈哈哈哈，心境迷茫的人，选择霸行之路，坚定自我，很合理不是么？”
“至于我，我当然要走最传统的路子。”
“炎骨，老子可不需要什么意志坚定，去他娘的血战，只要将敌人彻底摧毁，就不需要检验自己的意志了不是么？”
蛮不讲理的信条。
人生当中，绝对不可能每一场战斗都是碾压，但柯重业的心里，他就是那个能够碾压所有人的存在。
力量与毁灭，到底是“力量”重要，还是“毁灭”重要？
这个论题，在许多年前，诸神之战里，新神与旧神交锋了许多次，其实胜负的结果来看，一切已然有了答案。
柯重业的双眼忽然有了光。
就在这一瞬间，观沧海也找到了种下命格的契机！
罗亚多野兽一般的危机直觉，让他瞬间警觉，注意力全然放在了柯重业身上，没有察觉到身后观沧海的小动作。
罗亚多骇然发现，全身都没有一处完好的柯重业……竟然强行止住了拳势，再次站立在了薄雾中。
他身的身体似乎在一瞬间恢复了不少，尽管依旧虚弱，但那些破碎的筋骨，已然被修复了几分。
这惊人的血条，大概某动漫里的橡胶人看了都得说一句牛逼。
柯重业没有死，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甚至比全盛时候更为惊人。
“原来这样的力度，根本打不死你，但没关系，下一拳，我会你知道，前面的一切，只是热热身。”
罗亚多战意涌现，一拳袭来。
恍惚中，观沧海与鸭先知，都仿佛看到了拳劲所形成的的一道虚影，让罗亚多如同碾压而来的重型坦克！
柯重业没有闪躲，极度抗揍的他，抬起那只不久前被彻底打折的手，同样挥出一拳，准备以拳对拳。
但无论速度力量威势，他的拳头都落后罗亚多太多。
鸭先知甚至不敢去看二人双拳对碰的那个瞬间。
轰！
一切如同鸭先知预测的那般，罗亚多的身影，傲立在柯重业身前，但柯重业却在下一瞬，如同被风暴卷动的浮萍一般……
足以破碎山河的一拳，将柯重业的身躯，轰退数十丈。
地面甚至出现了一道沟壑。
这才是罗亚多真正的力量。
鸭先知看着这道触目惊心的沟壑，原以为这次柯重业必然死去了。
但观沧海还是那副看不出悲喜惊怒的表情：
“观测那个肌肉怪物，不要想其他的。”
观沧海一提醒，鸭先知心道难不成战斗没有结束？
他立刻转头，果然，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傲然站立，保持着挥拳姿势的罗亚多……整个手臂，全部化为了齑粉。
谁也不敢相信，柯重业那轻飘飘的一拳，竟然将罗亚多的整条手臂给摧毁。
和强横的蛮力不同，罗亚多的手臂，就像是被火烧成了飞灰的废纸……如腐朽的尘埃一般破散。
他甚至……感受不到手臂破碎该有的疼痛。
而远处，被击退数十丈的柯重业，缓缓站起身来，他一瘸一拐的朝着罗亚多走去。
每走几步，就会咳出一口血。
但即便如此，他的生命力，却在一步一步间恢复。
虽然远远达不到一个正常的数值，却也在不知觉间，远离了死亡线。
这一幕，像极了许多年前，两位神的对决。
当肌肉与力量之神，第一次用纯粹的力量，压制了旧神力量与毁灭之神的时候……
力量与毁灭之神也是这般，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指着肌肉与力量之神那条忽然消失的手臂：
“准备好迎接毁灭了吗？”

第208章：0.9个灾难
地面上坑坑洼洼，坑洞很多，但似乎每一个坑洞都不会很深。
屹立着乱石的土地极为坚硬，却依旧被罗亚多的铁拳轰碎。
但不管是挨了上百拳的柯重业，还是不断以重拳炮轰地面的罗亚多，都感受到了坑洞底部，那比坑洞还要坚硬的东西。
岛的底部，不是海水，而是某种极为坚硬……坚硬到连罗亚多的重拳都无法破开的物质。
但交战的二人，也都只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们并没有真正去思考原因。
如果是周白榆，一定会探究一下原因。
眼下的罗亚多与柯重业，一个断掉了手臂，不，确切来说，是碎掉了手臂。
另一个则刚刚脱离“濒死”状态，强大的生命恢复力，让柯重业在身体本该被蛮力破碎的情况下，愣是恢复到了具备一定战斗力的程度。
可他也很清楚，罗亚多的力量，过于蛮横。自己头一次遇到单纯堆叠力量，能够堆叠到这种程度的对手。
“只有一次机会。”
这一刻，罗亚多和柯重业，脑海里都涌现出了同样的一个念头。
罗亚多有种感觉，这个在龙夏之地碰到的家伙……
这个自己第一次遇到的力量与毁灭之神的传承者，也许就是如今这一系传承者里，最强的那个。
龙夏的腐败程度不高，魔族，腐败种，没有几个达到魔皇级。
龙夏也是“腐败大一统”的最后一块拼图，这也意味着，这个区域的各种生物，实力都是偏弱的。
忽然遇到一个能够伤到自己的，这的确让罗亚多意外不已。
也断定，柯重业一定是那个自己命中要去摧毁的存在。
“万神历里记载的那场屈辱的对决……已经成为无法更改的历史。”
“但我会我这一脉的新神信徒们，创造一个荣耀的未来！”
身上的肌肉忽然间开始扭曲蠕动，肌肉怪人罗亚多的身体在不断缩小。
但罗亚多的拳头，却仿佛被某种肌肤色的武装覆盖住。
原本他的身体如同魁梧的巨人，但现在已经和柯重业一般高大。
只是剩下的那只手臂，不再像是人类的手臂，更像是钻地机的钻头一样。
肌肉与力量之神，次级神胎“肌肉”，不仅仅是渴求力量，更是对力量的控制。
挪移肌肉，让罗亚多爆炸性的力量，不再是均匀分布，而是在即将到来的最后一击里，将所有的力量，聚焦在一处。
人肉钻头一般的拳头，让鸭先知看了都害怕：
“这个怪物现在……身上都是弱点了，但是……但是……他的拳头太可怕了吧，那些肌肉开始转动了，人体居然可以如同机械一样运转！”
观沧海的手，早已经停住。
他还是那副平静的神情：
“认认真真观看，鸭先知，虽然窥视者是每个队伍都需要的，但所有传奇先行者里，还没有窥视者。”
“能力且不说，心性你也还有得练，不要小看我们，尤其是——不要小看柯重业。”
一边的罗亚多在不断汇聚力量。另一边的柯重业则看起来颇为狼狈。
毕竟除了不久前那一次交锋，柯重业都是单方面挨打。
但截天士的身上，已经有了毁灭的气息。
他的双眼满是杀意，身上的青筋暴涨。感受到了罗亚多恐怖的变化后，柯重业停住了一瘸一拐的脚步。
他应对的方式很简单，还是只有一拳。
当罗亚多彻底进入状态后，柯重业的架势也在同一时间摆好。
这场力量与毁灭的对决，迎来最后一次交锋！
恐怖的人肉钻头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旋转，螺旋突刺的拳劲，让周围的气流也有了蜿蜒螺旋的轨迹！
这一拳不仅仅是力量强大，更是具备特殊属性“穿透性”。
是为破甲一拳。
只有在“肌肉”与“力量”双神胎上，都具备造诣的高阶信徒，才能够施展这样的一击。
看这柯重业软绵无力，却死战不退的步伐，罗亚多本该觉得警惕。
作为他这样的万神殿天罚组高手，应该会对反常的事情，做出判断。
但或许是他此刻的气势太盛了，或许是他此时力量集中在一处，有着无所不能的掌控感！
他没有在意本该有畏惧的柯重业，没有想过，柯重业为何还是那般表情，没有变化。
他那卷动天地的一拳，直勾勾朝着柯重业的拳头砸去！
哪里失败，就在哪里爬起来！
罗亚多这一拳，几乎和上一拳一样，要正面摧毁柯重业。
历史仿佛复刻，又一次，鸭先知害怕的不敢去看那个血腥的场面。
狂暴的拳劲，让柯重业的皮肤仿佛被风形成的刀刃刮开，血雾破出，苍白的指骨露出。
人类那弱小的拳头，尚未碰到强大的螺旋钻头，便已经快被摧毁。
但柯重业做的，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就像是一个想要逃离地府的人，却偏偏往鬼门关的方向，更进一步。
没有任何拳与拳对撞的质感。
罗亚多甚至感受不到任何触碰感，可诡异的一幕发生。
灰暗的气息，像是一头饥饿的猛虎，柯重业的血肉被螺旋的气流刮干净，但下一刻，却仿佛覆盖上了一层灰暗的铠甲！
苍白的骨头上，披盖着一层罗亚多无法理解的“壳”。
这是毁灭的力量。
是力量与肌肉之神，终其一生，哪怕到了诸神之战，被杀为规则的那一刻，也没有领悟的力量！
没有任何的触碰感，但就是碰到的一瞬间，罗亚多的螺旋肌肉臂，便被彻底毁灭。
这是绝对的毁灭。
是“力量”所渴求的终点。
以柯重业三阶截天士的能力来说，调动毁灭之力，其实是很困难的。
这会让他身体的其他机能大打折扣。
比如速度，防御。
他原以为，对手不会这么蠢，不会狂妄到正面对抗自己。
随后，他意识到了，这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战斗。
所以这场胜利，理所当然。
强大的毁灭之力，就像是某天赋序列里的破坏神一样，不讲道理，不管罗亚多肌肉如何夸张，力量如何蛮横，甚至不管横亘在面前的是时间还是空间……
都全部毁灭。
柯重业做不到后者，但至少可以做到毁灭罗亚多。
没有强大的拳风碰撞，然后劲风激射的场面……
这一切，远比众人想象中的要简单很多。
只有罗亚多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不成……万神历上的事情，要上演在我身上了吗？”
这是他的最后一个念头。
他原以为，眼前这个龙夏男人，大概就是自己命中注定要摧毁的人……
新神旧神的理念之争，或许将会在自己手上，得到新的答案。
尤其在看到柯重业时，身上涌现出的战意，更是让他感觉，这是一场天定的战斗。
但最后这一刻，罗亚多意识到，自己不是那个人。
眼前的这个男人，可以走得比自己更远。
也许将来这个男人真的会遇到宿敌，但显然……不是自己。
战斗结束。
万神殿天罚组，顶尖魔王级强者污染种，与先行者暴风义公会会长柯重业之间的对决……至此画上句号。
胜者，截天士，柯重业。
看到这里，鸭先知慌乱惊恐的表情，才慢慢的有了缓和。
反倒是观沧海，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神情倒不似之前那么平静了。
这场战斗，是有观沧海的功劳的。
在罗亚多对着柯重业狂轰滥炸的时候，观沧海靠着种命师的能力将两个命格种在了罗亚多身上。
但命运之力，能不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还得看这个人自带的命数。
如果罗亚多的命，就是比柯重业硬很多，那么观沧海也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命格，功败垂成。
命格，骄兵必败。
比起波澜壮阔夺人眼球的战士之间的对决，辅助者的辅助，就显得朴实无华，甚至有些隐匿的意味。
但柯重业很清楚，罗亚多这样的人，最后鲁莽的选择“正面摧毁”自己，一定是某一方面的好胜心，被放大了。
而这一切，必然是观沧海的功劳。
井棋会会长观沧海，是所有传奇先行者里，最不显山漏水的。
据说井棋会内部成员，要进入井棋会，都会和观沧海私下进行一些对话，确认其“表演”能力。
是的，表演，并非纯粹的“智力”。
简单来说，暴风义的成员全是粗鄙的武夫，而井棋会全员都是卑鄙的演技派。
观沧海说道：
“要你的表演，欺骗你的命格，你才有资格成为我的人。”
所谓表演，便是代入的艺术。
当你拥有命格破釜沉舟的时候，你要第一时间代入自己深陷于某个绝境之刻。
把自己都骗过去那种，就像那些演技精湛的人，明明知道是戏，但演完之后，还是会深深陷入某种压抑里，有人甚至付出了生命。
这样的演技，观沧海认为是一种天赋，是因果与命运之神一脉的人，最该追求的东西。
比如你制造了一个命格，破釜沉舟，但眼下的局势你占优，那么你的命格便不会有任何效果。
但你可以演。
你的观众就是你自己，你要让自己置身在你所表演的命运里，那么不管你制造出什么样的命格……
你都能够发挥命格的力量。
井棋会很神秘，观沧海也神秘，至少，柯重业明白一点，这个人八百个心眼子……
谁也不知道，观沧海到底是个什么人设，他生活中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但有一点，能够成为传奇先行者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不过，柯重业不管那么多，你帮了我，你就是我的朋友。
“谢谢你。”
“你自己的命大而已，我只是提供了一点辅助。”
二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感谢。
随即感受到了雷云的低吼，二人没有寒暄。
“趁着我还有一点体力，赶紧将厄运之源找出来吧。”
厄运之源，藏在班德尔的领域里。
班德尔的领域能够伪装在环境里，无法被发觉，但需要一个罗亚多这样的吸引注意力的人。
随着罗亚多死去，天目者鸭先知，很快看破了领域。
班德尔与帕卢斯，也暴露在了三名先行者的眼中。
击杀污染者，需要挖出对方的神格烙印。
这一点只有周白榆和他现实里的朋友知道，柯重业等人是第一次接触污染者。
但好在，刚才的罗亚多，被柯重业彻底毁灭，算是挫骨扬灰，所以也没有留下什么隐患。
而柯重业也打算继续这么做。
班德尔发出一堆众人听不懂的语言，神色惊慌，似乎是求饶。
可柯重业不给任何机会。
他们都担心，天劫一旦形成，雷云会摧毁岛上所有的人。
所以当目标现身的一刻，观沧海说道：
“能继续打的话，那就一个不留。全杀了。”
能够正面打败罗亚多这种天罚组高手的人，让班德尔和帕卢斯都胆战心惊恐惧不已。
二人甚至不敢反抗。
厄运源头帕卢斯，偷窥之人班德尔，二人全部被柯重业击杀。
虽然不知道神格烙印的事情，但柯重业这身为配角的人，却有一个顶好的好习惯——面对腐败种一定要补刀。
补到对方全身稀巴烂为止。
这也使得那种“污染种虽然死了但污染还在继续”的情况，没有发生。
很快，观沧海便看到了命运之线的变化：
“命运影响很多细节，这些细节导致了某个强大生物，汇聚了雷云，还好……”
“那个生物最终没有降下天罚。”
“但，雷云没有消散，很可能，我们还会面临一个构不成天罚，但绝对很倒霉的灾难。”
柯重业问道：
“是什么？”
观沧海忽然看了看脚下。
大地，还在震颤。
没有了罗亚多的拳劲后，大地却震撼的更为强烈，这让观沧海心里感觉不妙。
很快，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
大地的震撼越来越强烈。
海岛边缘……卷了起来。
这座海岛无比巨大，海上怪石林立，当巨大的海岛被卷起来的一刻……
视觉上，观沧海等人看到的这一幕，是极为震撼的。
就好比一座四四方方的城市，原本是平铺在地面上。
但忽然间这座城市边缘，就像被掀起来的桌布一样……
巨大的棋盘表面，不再平整光滑，而是有折叠起来的趋势。
天罚，到底是没有降临。
随着观沧海和柯重业的努力，海岛一切生灵的大厄运，终于被化解。
但由于“厄运核弹”帕卢斯的厄运辐射，也导致每个人虽然不会经历毁灭的死劫，却注定要经历一劫。
一座岛如果折叠起来，边缘的人便会被重力推向低处，这会极大幅度加快所有人的汇聚。
观沧海无法想象，一座海岛被折叠起来是因为什么。
但看着远处的山石崩塌，看着大地厚厚的土壤滑坡般塌毁，裸露出某种罗亚多都未能摧毁的真正的坚硬之物后……
观沧海稳住摇晃的身形，大声说道：
“莫非这座岛……是活的？”

第209章：大汇合
“这场景我他妈只在盗梦空间里看过，简直就像是一座城市九十度翻转……”
岛是活的。
柯重业其实之前也有这个想法。
如今看着这样的场景，岛屿边缘巨大的海岛如同城墙一样慢慢立起，地面也在不断震颤……他确信观沧海说的没错。
就像是呼啸而来的巨大海啸，即将席卷整个岛屿，只不过这些海啸是由岩石构成……
“就像是两面墙在不断靠近，我们这些人会不会被夹死？”
海岛卷起的速度很快，在鸭先知的话音落下后不久，本就在西南星位的观沧海柯重业鸭先知三人，便感觉到了地面的倾斜。
他们靠近海岛边缘，很快便被这忽然到来的卷动所波及。
不多时，地面近乎到了一个垂直的程度！
众人如同攀岩一般，双手紧紧抓住地面。
鸭先知的定力较低，瞬间被甩飞，不断闭合卷起的岛屿，让那些边缘的人被甩飞的时候，就像是跌入了万丈深渊。
但这深渊绝对不止万丈。
鸭先知一声惊呼，好在柯重业眼疾手快，在不断飞落的巨大碎石之间借力，于高空之中不断靠近鸭先知。
在鸭先知跌落到数丈的时候，他那血肉已经恢复的手臂，一把抓住了鸭先知。同时靠着敏捷的身手，怎么下来，便怎么返回。
巨大的岛屿卷了起来，让边缘地带的巨石在震动中不断跌落，下起了巨石雨。
但对于柯重业这样的人来说，这些巨石便是在高空之中的踏板。
几个起落，他带着鸭先知，来到了已然垂直的地面，手指扣进地面，仿佛带着一个人攀登。
“这下坏了……如果这座岛真的立起来的话，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跌入深渊！”
暴风义，井棋会，神姬会，未来之门……这些大公会的会长，当然会在意底下的那些会员。
大量先行者参与这次征召，观沧海与柯重业，都不禁担心起各自公会底下的成员。
因为二人看到远方……除了下落的巨石，还有魔族，腐败种，以及——先行者。
只是这个情况，强如柯重业，也难以拯救更多的人。
伴随着无数人的惊叫声，在无止境的跌落里，海岛上迎来了一场最惨烈的死亡。
柯重业说道：
“现在所有边缘地带的人，恐怕都被刚才忽然到来巨大幅度卷动，给甩向了深渊……”
“观沧海，你脑子好使，我可不能撑太久，我他妈的刚刚打完一场架，半死不活的！”
“你快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观沧海看着天空中逐渐消散的雷云，说道：
“不仅仅是边缘地带……其他地方也都在受影响，这是另一个劫数，虽然不到天劫的程度，但总归也是一场浩劫。”
“现在的选择是，要么咱们靠着不断下落的飞石，或者靠着臂力不断攀岩，跑到顶端。”
“要么，我们顺势下滑，加速前往底端。”
“根据规则，我们无法离开海岛。在生存考验满三天之前，一旦脱离海岛，就必死无疑。”
“所以第一个选择其实是不存在的。因为我们不确定，是不是爬到了顶端，等同于离开海岛。”
“我们只能顺势下滑，前往深渊底部。”
观沧海很冷静的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同时，他看到了命运之线的汇聚。
“太多的命运将在底部交织，你应该没有再战之力了吧？”
“没有了，那个鬼佬杀起来还挺费劲的。如果下面再遇到什么强大的敌人……哈哈，那我可不帮不了你了。咱们只能祈祷，和光同尘，天下无二这些家伙能发挥本事了。”
一座岛被忽然卷了起来，就像一张卷饼。也像是一只巨兽，忽然伸了个幅度极大的懒腰。
所有人都自然的，会朝着卷饼的底部聚集。只不过有的人，可以靠着自己的本事，在跌落的过程里活下来。
而有的人，则已经被摔成了肉泥。
柯重业绝对相信，天下无二这样的人，肯定会活下来。
柯重业一只手拎着一百四十斤重的鸭先知，另一只手松开。
没有了支撑点，他整个人迅速下坠。
这就好比高空跳伞。
鸭先知只感觉一股风灌入嘴里，将胖脸吹得叽里呱啦的。
随后，柯重业对着空中轰出一拳，借助拳劲的“后坐力”，再一次触碰到被卷起来的地面。
一落便是百丈，再猛然间定格住，这刺激让鸭先知险些吐出来。
照着这个速度，他们很快就能通过这种连续跳崖式的行进，走到“卷饼”的底部。
所有的人的未来，都在宿命的引力之下坠落于一处。
在观沧海等人下坠的过程里，这座海岛其他地方位置的人，也都在经历一样的过程。
当地面卷起的一刻，他们就像是坐跳楼机一样，急速下坠。
不过也有几处的人不是这样的。
……
……
处在天元位置的卡尔兰度，同样感受到了宿命的汇聚。
看着小地图上大量的红点在以自由落体的速度靠近自己，他兴奋不已。
“整座海岛所有生存者都将汇聚在一处，我已经很久没有启动过那个容量巨大的，满是玩家的游戏了。”
本就在天元位置，“卷饼”最底端最中心位置的卡尔兰度，并没有受到波及。
就好像暴风中的暴风眼一样，反而是最为平静。
卡尔兰度调动着体内的力量，看着不断坠落的山石，他的身影渐渐融入了这座活着的巨大海岛。
一场能够容纳所有人的超级游戏领域，正在展开。
整个海岛的底部，画风变得模糊起来，海岛上所有的色彩，正在一点一点包裹着这个世界。
一些原本不属于海岛的生物，也正在不断被创造。
卡尔兰度就像是天元地带的镇守者一样，正在布置着最后的擂台。
……
……
另一端。
正南星位的周白榆等人，也被波及到，他们是更为靠近边缘地带的人。
不过比起柯重业小队的狼狈下坠，周白榆这边的人可就稳定得多了。
和光同尘与周白榆，还有弥黛尔，负责将天空中落下的飞石全部击开。
他们并不需要担心落足点，因为他们是站在云朵上飞翔的人。
“这虫群……郝韵，你可真是物理外挂。我还没想到过，还有这种虫动力驱动飞机。”
虫动力，很贴切的词，张郝韵捂着嘴笑了笑。
周白榆等人没有下坠，因为靠着张郝韵的强大虫群，那无数虫子形成的云朵，止住了众人下坠的趋势。
虽然召唤巨大的虫群，如同乌云蔽日一样的规模，会让张郝韵体能急速消耗。
但这种小规模的，只是将众人托住的虫群，对张郝韵来说并不碍事。
众人仿佛腾云驾雾，很快就脱离了这忽然而至的巨大危机。
这也印证了一点，腐败触手，武器，虫群，这些东西不算直接触碰。
“接下来，我们只要避免被上面掉落的东西砸到，就可以平稳的朝着下方前行，同时……如果遇到了下坠的先行者，竭尽全力里，用虫云接住他们吧，郝韵，可以办到么？”
张郝韵点点头。她做了一个颇为挑衅的动作，挑衅的对象，是弥黛尔。
张郝韵虽然是布，但她身为周白榆的队友，之间不存在克制关系，所以张郝韵挽住了周白榆的手。
她没有刻意的去看弥黛尔，但眉眼不经意扫过时，那个意思很明显。
宣示主权。
即便一路上，周白榆不断塞信息。一路上变数不断，先是天劫将至，后是天劫被阻止，但巨大的岛屿活了过来，众人也没有时间互相熟悉……
但弥黛尔和张郝韵，还是在互相观察的过程里，明白了一点东西。
在这样一个全民下坠，命运汇聚于一处的过程里，周白榆感受到了比征召更为危险的东西。
但他还不知道，变成了深渊的这座岛屿……在其底部，还有更大的导火索等着他。
弥黛尔妩媚的笑道：
“姜闲雾，你可得好好活着啊，呵呵。等到这里的事情结束，我可是有好多事情想跟你聊聊呢。”
“了然，了然！”
周白榆冷汗直冒。
岛屿被卷起来，形成了深渊一样的形态，让岛内的人，接触到的阳光变少。
有些黯淡的天色里，不细看，也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张郝韵手挽得更紧了些。
“要救下其他人对么，我接下来会扩大虫云的范围。”
“辛苦你了。”
“没事，为你做这些，不辛苦。你也保护了我啊。”
“哈，哈哈哈……”
这一次，不仅仅是乌信了，就连认为异性只会影响自己拔刀速度的和光同尘，也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回忆起之前乌信的欲言又止……
和光同尘忽然有一种感觉，自己好像坑了姜闲雾。
毕竟带弥黛尔一起，是他做出的一种赌博。
似乎赌对了，为周白榆带来了队友，但似乎也赌错了。
不过以和光同尘的直男想法是——这是问题吗？
女人的事情，如果一碗水端不平，那就都撒出去呗，俩女的都拒绝就完事了，先行者，最重要的就是远离感情。
嗯，到时候就这么劝姜闲雾好了。
和光同尘仿佛才是那个饮下了作死欲之酒的人。
……
……
另一方。
在周白榆等人的下方不远处，巨大的时空领域张开。
当岛屿开始卷动，被波及最大的，便是天下无二的浩荡团队。
在下坠过程里，队伍里的人，得亏是先被天下无二做了安排，剪刀与剪刀一起，石头与石头一起，布与布一起。
不同图案的人，都有着间隔距离。这也让众人被忽然到来的剧烈震动甩飞一刻……没有出现砰砰砰的爆炸场面。
而当大地卷动的那一瞬间，天下无二也毫不犹豫的，张开了时空领域。
所有人的下落速度，都忽然变慢，时间在小一片区域里，呈现出迟缓的趋势。
即便天下无二很强，但要笼罩这么多人，让他们在下坠的空间里停住，那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好在，元素师幻流烟，很快通过召唤冰元素，在坠落的空间里构建了寒冰凝结而成的阶梯。
无数冰刺，横向从地面刺出，交织在一起，组成了向下延伸的阶梯。
“所有的唤灵者，冰系的，学习幻流烟，构建阶梯。”
时灵者可以利用时空术，延缓下坠。
但时空术强大归强大，用在这种地方，多少有些杀鸡用牛刀。
而唤灵者就不一样了，他们轮流构建冰柱做阶梯，加上幻流烟身为传奇先行者展现出的强大手段……
很快，众人有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驭兽者们也纷纷召唤出自己的幻兽，能飞的，能攀岩的，尽可能离开冰柱，减少唤灵者们的负担。
以及通过幻兽急速俯冲，向下侦查情报。
下行不多时，天下无二这浩荡的先行者队伍就停住了。
骑着驭兽者召唤出的鹰幻兽的天下无二，一马当先，是整个团队的先锋。
在冰柱构建的阶梯让众人有了攀爬下行的道路后，天下无二便停止了时空领域，俯冲在最前方，为团队的安全保驾护航。
可他猛然间急停，目光中带着杀意。
因为他忽然看到，许多的腐败触手从两侧的岩壁里伸出。
腐败触手形成，要么是区域腐败等级太高。
要么是出现了某个强大的腐败种。
这种数量的腐败触手，甚至比幻流烟和一众先行者们构造的冰梯还夸张。
这些腐败触手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屏障，天下无二甚至看到了——
有从高处跌落的先行者，落在了软绵绵的腐败触手上。
他原以为这些腐败触手会瞬间卷起来，裹住先行者，将其绞杀。
但天下无二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只见那名先行者慢慢爬起来，由死到生的经历，让他发出兴奋的呼喊。
随后一个缠着白色绷带的少女，一个拿着镰刀的金发男子，在巨大的腐败触手另一端出现。
天下无二一眼看出，少女是一名腐败种。
在他凝视少女的时候，少女也在凝视他。
这个时候，拿着镰刀的金发男子似乎比较担心情况，因为那个骑着鹰的先行者，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
他立刻用流利的中文，大喊道：
“是先行者吗！是先行者朋友吗！不要动手！我是姜闲雾的朋友！”
这一句话，震惊了两个人。
天下无二皱起眉头：
“姜闲雾……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些鬼佬的？那个腐败种也是他朋友？”
镰刀男，自然就是康斯坦丁。
而身上裹着白色绷带的少女，正是来自2.49版本的腐败种，白魔女白灵。
白灵诧异的看着康斯坦丁：
“所以你要找到那个人，是叫姜闲雾？”
“对啊，你也认识姜？”康斯坦丁一愣。
白灵表情有点复杂。
康斯坦丁忽然反应过来：
“omg！你的父亲不会是……姜吧？”

第210章：海岛大决战
白灵也完全没有想到，康斯坦丁要找到那个人，就是姜闲雾。
二人也算不打不相识。
只是白灵对于康斯坦丁的人击杀自己的伙伴，毫不在意，只要不是康斯坦丁动的手。
但不知道，康斯坦丁是否介意。
毕竟，她有预感，自己真的会见到姜闲雾，见到那个很久未曾见到的人。
手上破烂的腕表，是当年她最绝望无助时，与姜闲雾建立的约定。
即便早已知道真相，知道姜闲雾只是一个先行者。
所谓父女羁绊，也都是一场送别前的表演，或许是当时的姜闲雾为了活下来，做出的某种虚假的反应。
但她还是感激。
因为那是唯一一个拯救了她，赋予了她希望的人。
而这并不是虚假的希望。当云朵带着无光之国的难民们找到她的时候……
她看到那块腕表，就知道，这么多年，不仅仅是自己记挂着那个人，那个人也记挂着自己。
他们之间的，那个于缝身身前，救出自己父亲的约定，依旧作数。
后来她时常会想起姜闲雾，虽然会基于当时的关系，说是找自己的爸爸，但在后面的岁月里……
白灵也知道了先行者的一些秘密。
她猜测，自己再次见到姜闲雾的时候，也许姜闲雾都没啥变化。
她与姜闲雾，也绝对不是父女情。
不过她不介意这样称呼姜闲雾就是了。
见到姜闲雾，白灵更希望的是，不要产生芥蒂。
所以杀害了姜闲雾的朋友，这让她稍稍有点在意。
“对不起，我并不知道我们的相遇有这样的机缘，我杀错了人。”
一路上，康斯坦丁都感觉，这白魔女高冷无比，聪明且强大。
是那种气场，实力，计谋，全部压制自己的存在。
发号施令的大佬，现在诚恳的对自己道歉，表现出来的，和白灵清冷的面庞气质完全不符合。
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女孩。
这反差可让康斯坦丁大为受用。
嗯，其实那两个队友其实跟自己关系也只是一般……临时凑的队伍。
真要让康斯坦丁选，白灵，姜闲雾，哪一个的价值，都高过原本的队友。
天下无二看着下面的鬼佬与腐败种，一时间也难以置信，这样两个存在，看起来一个是腐败种，一个污染种，怎么会和姜闲雾有关？
但既然对方提到了姜闲雾，那么天下无二就不好动手。
白灵似乎比较忌惮天下无二，也很快组织了语言，她一眼看出了天下无二眼里的顾虑：
“我是腐败种，但我并不是人类的敌人，姜闲雾以前救过我。”
“他也一样，他虽然和你们大多数先行者外貌特征不同，但他也是姜闲雾的朋友。”
结合白灵所做的事情，腐败触手将一个个坠落的人接住这一点来看——天下无二已经有几分相信这些话。
“既然是姜小兄弟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我现在说一下情况。”
天下无二给康斯坦丁的感觉，很难缠。
这个世界确实有这样的人，哪怕你不知道他的实力，你只是从眉眼间，便能够感受到那种睥睨天下的霸气。
康斯坦丁信奉烈酒与放浪之神，一个新神里存在感极为薄弱，但却和旧神们走得很近的神。
如果将差异与混乱之神，称为乐子神。
那么烈酒与放浪之神，便是咸鱼神。
但越是咸鱼的人，越会看清楚一个人内心的野心。
“不简单的家伙啊，妈的，龙夏内部，和万神殿以为的似乎不太一样，这个地方有着不少优秀的种子……”
“靠着那些屏障的保护，将来这些种子一旦成长起来，没准儿，我们净行者也会得到很多强大的援军。”
内心这么想着，康斯坦丁决定等会见到周白榆，一定好好问问周白榆，这些人是谁。
以及好好询问一下，周白榆女儿的事情。
他并不知道，周白榆就在他头上数百丈的位置。
白灵抬起头，看到的是浩浩荡荡的先行者，通过冰柱缓缓下行。
“这样的速度太慢了，让你的人撤掉冰柱吧。你是他们的首领吧？”
白灵看向天下无二。
天下无二认真审视白灵，随即问道：
“你能接得住？”
白灵没有回应，只是打了个响指。
这一瞬间，岩壁上生出无数的腐败触手，这些腐败触手似乎经过了某种处理，柔滑弹软的腐败触手。
数百根腐败触手不断往下蔓延，有些腐败触手交织在一起，变成了一张网。
白魔女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冷冷的看了一眼天下无二：
“这座岛是活的，肯定藏着某种秘密，这个秘密，不会在上面，那就只能在下面。”
“我不知道你们人类的感知能力如何，但我能够感觉到，深渊底部似乎有某种东西在扩散，我们必须尽快下去，探查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底下不管是什么，都一定是非常麻烦的危险。我不想做炮灰，在既要保证第一时间制止扩散，又要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只能选择牺牲你上面的人。”
“他们的价值低于你。让他们去做炮灰，测试下面的危险到底是什么，再由实力强大的，具备价值的人，组织好战略，端掉底下的东西。”
康斯坦丁一惊，这是何其反派的发言啊。人命的价值，量化，博弈，这是能够摆在台面上说的吗？
他第一反应是看向天下无二。
在康斯坦丁看来，天下无二这样的领导者，必然是善于收买人心的，越是这样的人，越明白生命的重要性。
不过白灵不这么想，白灵第一眼是，天下无二就是这样的人。
她的声音，其实是直接响彻在康斯坦丁与天下无二的脑海里。
天下无二仔仔细细看着白灵，脑海里其实已经在计算小姑娘说法的可行性。
最后，他认为这的确是可行的。
“你现在要做的，是告诉你的伙伴们，新的下行方式，同时组建好敢死小队，探查深渊底部。至于理由，你自己想。”
白灵不卑不亢。
天下无二看着白灵，忽然有几分喜欢起这个小姑娘一样的腐败种。
敢对自己下达号令的人可不多，哪怕神姬会的会长幻流烟，在现实里已经是自己妻子，在先遣世界，也绝对不会与自己这般说话。
当然，天下无二不是那种“女人你引起我注意的”土味霸总，他对白灵只是纯粹的欣赏。
好奇这样一个头脑冷静，做事果决的腐败种，为什么姜闲雾会认识？
人命的计算，如何才能获取最大的收益，如何才能保全最多人，这些事情，很快在白灵与天下无二之间达成了共识。
一路上，作为腐败种，白灵拿捏了康斯坦丁这样的咸鱼系净行者，也能拿捏天下无二这样的霸主系的先行者。
很快，天下无二便告诉了队伍里众人，有了新的下行方式。
这个下行方式很快，白魔女能够驾驭的数量恐怖的腐败触手，让众人只需要如同在丛林里摆荡的猿猴一样，不断向下就行。
效率大幅度提高。
而天下无二也组建了敢死队。
但他当然不可能明面上告诉这支队伍，你们就是去底部送死的，而是告诉他们，需要去底部做侦查，与大部队保持一定距离。
如果有侦察到情况，便第一时间赶回。
假如没有赶回……那可以推断，这支队伍死透了。
如果成功取得情报返回，大部队也可以不断向下。
不过天下无二很腹黑的，没有说下面可能会有大恐怖的东西存在。
康斯坦丁也意识到，天下无二是首领。
是比和光同尘，比姜闲雾，都还要大上很多的……可能是目前整个先行者群体里，公认的首领。
而这样的首领，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从结果上来说，天下无二和白灵所做的，应该是最为正确的决定。
但如果是他在天下无二那个位置，他大概会选择由自己来做那个敢死队。
不过看得出，很多人都信任天下无二，认为这样的一个人，能够给他们布置任务，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至于其他人，或许有那么几个人察觉到天下无二的心思，但似乎……也都默许了这种做法。
康斯坦丁将一切看在眼里，庆幸自己只是个浪子。
……
……
深渊下段。
敢死小队骑着战鹰幻兽，不断俯冲，很快便与大部队，拉开了距离。
随着他们不断深入深渊下段，靠近深渊底部，那些奇异的色彩，终于浮现。
来自未来之门的一个窥视者，看着下方的说道：
“这是什么……怎么感觉，这些色彩这么不真实？”
无论漫画人物画的多么逼真，上色之后，将其与真人放在一处，也会有很明显的色彩上的差距。
窥视者的第一反应，就像是看到了漫画或者游戏里的世界。
“我们还要继续深入么。这东西好像在扩大。”
“不是好像……是真的在扩大，速度还很快，它继续扩散下去，迟早会与大部队撞上。”
“你有观测出什么吗？”队伍里另一个人问向窥视者。
窥视者说道：
“规则，知识与智慧神的启示告诉我，这是一种规则，需要深入规则覆盖的区域，才能够解开规则。”
“我不知道规则的细节，但这是主动进入的那种，不过随着这东西不断扩散，很可能……我们每个人都会被卷进去。”
一名来自暴风义公会的破山者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逃不掉？”
窥视者点点头：
“逃不掉的。”
破山者豪迈一笑：
“那便我去，我们柯会长说过，既然无法逃避，那便破釜沉舟。我先下去试探试探。”
这位破山者，最喜欢的便是凡事都正面硬钢的柯重业。
同时，在选择先锋小队时，他也是主动出列的。
和那些八百个心眼的人不同，这位破山者是带着几分奉献精神的。
“这东西是我之前通关生死赛道时的东西，是一面镜子，叫心镜。能够照应出我想到的东西。一直以来我觉得没啥用，哪有人会把自己心里想的，暴露在镜子上……”
“不过眼下，这倒是特别适合用来勘测这种充满未知的区域。”
将心境交给了队友后，破山者便骑着战鹰，一头扎进了不断扩散的奇异领域。
在被那些奇特的色彩笼罩吞噬的瞬间，他原以为自己死定了……
但接下来，他看到的是职业选择界面。
“蛮斗士，巫兽师，魔法师，枪手，骑士……这都他妈什么东西。”
破山者刘磊，有一种忽然进入了一个新世界的感觉。
当他的视线凝聚在蛮斗士身上时，看到的便是一个肌肉发达的自己。
凝视魔法师时，便是穿着法袍，略显瘦高的自己。
他最终选择了枪手，利用科技来对付敌人的。
很快，在刘磊的视线里，浮现出了文字界面。
【小镇的天空，笼罩着阴霾，那种喉咙间发出的低吼，遍布在庄园外面。我们必须想办法，将那些怪物引出去。同时我们需要搜集资源，修建后面的木桥，打通前往矿洞的路，找到变异的源头，将其杀死。】
【欢迎来到惊惧黎明，冒险者，请在与怪物击杀的过程里找到让你变得强大的道具，并击杀典狱长。】
“怎么回事……这界面，怎么看着那么熟悉？”
刘磊来不及思考更多，当他选定职业后，他眼里那些奇异的色彩，已经交织成了一个新的世界。
拿着弹弓的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庄园的外面。
两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对着他大喊：
“瞄准头部！该死的！要瞄准这鬼东西的头部！”
……
……
深渊下段，看着心境里的画面，几个敢死队成员面面相觑。
“这是穿越到了游戏的世界？还是说，他在这个时候，脑子里想的居然是游戏？”
有人看着下方不断扩散的诡异领域，调转了幻兽的方向。也有人看着镜子，费解不已。
“不管怎么说，他还活着。要么是中了幻术，要么就……”
窥视者看着下方不断扩散的领域：
“要么就是，某个强大的腐败种，展开了领域，创造了一个真正的游戏世界。但这种事情，怎么说都太离奇了。真有人可以制造这样大的领域么？”
“这座岛上，离奇的事情还少么？”
“算了，我们还是先告诉无二会长吧，由他来决定，要不要进入领域里。”

第211章：不正经黎明
探查的部队不敢托大，尽管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奇怪的世界，但也不好说，这个世界就一定比眼下的世界更为安全。
所以很快，他们开始折返。
六人小队变成了五人小队，撞上了大部队的时候，天下无二皱起眉头，发现少了一个人。
大部队全部停驻在了腐败触手上。
白灵和康斯坦丁，在角落里看着天下无二处理这些事情。
康斯坦丁用异国语言说道：
“总感觉，你和这个叫天下无二家伙，才是父女啊。”
“瞎说的话，杀了——”
你字终究是没有说出口，白灵想了想，这个人既然是姜闲雾的朋友，那就不能动。
康斯坦丁真好奇。
妈的，周白榆在先遣世界经历了哪些东西啊？
抛开两名队友被杀这事儿，他对白灵可是从头到尾的欣赏。
虽然觉得白灵冷血，但看着不远处，小队解释那名无法脱离奇怪领域的敢死队员的事情时——
康斯坦丁也意识到，白灵和天下无二的安排没问题。
如果这个时候，底下领域吞噬的那个人，是先行者中的某个大人物，恐怕所有人都会恐慌。
但如今大人物在，主心骨还在，那众人的信心就在。
另一方，醒梦无常注意到了康斯坦丁。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先遣世界的康斯坦丁。这也是先遣世界的康斯坦丁，第一次看到醒梦无常。
二人虽然住同一套房子里，但先遣之躯和现实身躯的差异，让康斯坦丁没有认出醒梦无常。
不过那把镰刀，那个口音，醒梦无常已经认出了康斯坦丁。
但他没有和康斯坦丁打照面。
总觉得，康斯坦丁身边的女孩，怪怪的。
他刚才做了一个梦。
就在腐败触手上，梦到了腐败触手将一些熟悉的面孔卷起来。
梦到缠着白色绷带的冷酷女孩，与浑身长满了眼睛的另一个世界的女孩子……用同样的腐败触手对峙。
这就是醒梦无常的那个特性“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效果之一。
会在未来尚未抵达之前，以梦的形式预警。
姜闲雾似乎会承受不小的压力，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康斯坦丁，祝你好运。”
醒梦无常冷冷看着，可不想成为那个给周白榆添堵的人。
另一端。
天下无二得知情况后，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既然无可避免，领域会不断扩散，那么我们便全部冲进去。去将那名破山者救回来。”
“触碰领域就被领域吞噬，这也是好事情，前面那些不慎跌入深渊的人，或许反而被这奇异的领域接住了。”
“现在各位跟随我，我们一起去探究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距离生存之战还有较长时间，都打起精神，鼓起勇气，天塌下来，由我天下无二顶着！”
“好！”
众人振臂高呼，都被天下无二鼓舞。
白灵想了想，自己确实很像天下无二，不，或许在思考问题的全面性上，天下无二不如自己。
但在领袖魅力上，或者说，虚伪程度上，天下无二更胜自己。
但虚伪在他这样位置的人物来说，不是什么贬义词，高处不胜寒，这甚至是一种必备品质。
心镜里，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不知道是与它的主人隔得太远，还是它的主人已经死去。
不过领域在不断扩大，逃无可逃，被领域吞没，进入领域之中是早晚的事情，那天下无二也就不再需要其他人探路。
他和醒梦无常，幻流烟，很快组建了队伍。
天下无二这一次一马当先，带着大部队浩浩荡荡的朝着下方走去。
大部队下行，只留下了五名实力最弱的一阶异化者，负责为后来者做指引。
虽然先行者大部队被天下无二率领，但天下无二没有看到柯重业，没有看到姜闲雾和光同尘这些人。
他相信这些人绝对活着的。
……
……
越来越多的人，在天下无二的带领下，撞入了游戏的领域里。
这是一款魔改的游戏。
原本的游戏，是冒险者在某个十字路口的避难所生存，避难所不养闲人，所以他开始接受各种任务。
靠着特殊的天赋，一路上不断寻找人类变成怪物的原因。
在他的努力之下，最终击杀了第 一 章的boss典狱长。
使得避难所的人，可以短时间内不必担心据点的安全性。
随着天下无二带领大队人马赶到……
避难所的里人满为患。
具备领导才能的天下无二，在最短时间里，根据每个人的职业开始分工，并且分析出了游戏的目的。
大家需要守住避难所，同时不断开拓，击杀典狱长。
不同的职业相互组合，或许可以发挥事半功倍的效果。
人虽然变多了，但是怪物数量并没有成倍增长，这是很好的情况，这让天下无二想到……
不管是谁，能够在这样的海岛上张开领域，领域里竟然是别有洞天的一个特殊小世界，这个人绝对很强。
可以说，是自己接触到的最强大的存在。
但就算这个人再强，这么多人一起涌入，一个单人游戏，让许多人一同进入分化敌人，那么这个游戏的难度也不会很大。
很快，人烟稀少的避难所，就设置了岗哨。避难所里时不时就能看到巡逻的队伍。
整个避难所守卫森严，每个人也都充满警惕，天下无二也组建好了连同他自己在内的，开荒小队，准备走出避难所，寻找物资，以及探一下强度。
天下无二负责整顿和统领。
白灵则负责管理。
她注意到，每个人背后依旧有剪刀石头布的规则。
也就是说，领域的规则，和海岛的规则并不冲突。
也因此，队员与队员之间，如果不是最开始的组队单位，假如触碰到一起，发生肢体接触，还是会产生“剪刀石头布”的循环击杀克制。
白灵把这些方方面面都照料到了。这也让天下无二对白灵刮目相看。
虽然是噩梦之桥上，能够说出非我族内不得通过的霸道之人。
但天下无二并不守旧，他看出白灵如果愿意帮助人类，绝对是一大助力。
而假设白灵愿意帮助人类，他希望自己会是与白灵关系最深的那个。
所以天下无二在出发前，和白灵有了一次对话。
以至于，幻流烟看向白灵的时候，微微皱起眉头。
幻流烟清楚白灵对自己的地位不会造成威胁，也清楚无二只是单纯的爱才。
但她确实没想到，和天下无二相处的这阵子，居然会因为一个小小的腐败种，沾了点醋味。
在进入游戏后，众人的面相其实有了一些改变。
大家的脸谱，都西方化了几分，倒是康斯坦丁，显得最为正常，但也多了几道沧桑感。
每个人看着都更像是游戏里的角色。
不过有几个还是很快被认出来了，白灵，幻流烟，天下无二。
天下无二找到白灵，说道：
“我马上要带人出去了，有没有什么需要叮嘱我的？”天下无二说道。
“仔细和几个npc交流了么？”
“交流过了，现在他们已经开始说同样的话了。”
虽然天下无二不玩游戏，但他也知道，当一个npc的台词说完后，就会开始重复同样的言语。
这就意味着这个npc不会再提供其他有价值的情报了。天下无二很早就将这些弄清楚，最后才整理好各种任务，准备出发。
直到此刻，虽然大家都诧异，什么样的腐败种可以领域里创造一个独特的世界。
但似乎，大家都认为，天下无二会长，一定可以带领他们打通游戏。
白灵说道：
“注意活动范围，这游戏里有传送阵，目前这个阶段，最重要的，是开通传送阵。”
“同时，记得测试游戏里怪物的智商，看它们是拟真的，还是说纯粹的逻辑程序一样的。”
“有些游戏，怪物会不断追玩家，但是只要到了一定范围，就不追了，这种就意味着，它们只是程序。但如果穷追不舍，就说明它们可能是……更高级的程序，或者具备一定智慧。”
“如果是后者，那我们面对的敌人，就非常可怕了。我是指能够创造这个游戏的人，他的等级，也许比魔皇级还要高。”
“另外，最早进入的人并没有找到，他也许已经死了。这说明，游戏的难度，可能很高。”
“还有，你应该发现了，进入这个人的领域后，我们无法使用主动能力，只能使用游戏里赋予的能力。”
“也就是说，现在不管你是谁，你之前多强，你能够用到的，就只有你的特性，还有你的被动技能。”
“如果有时间，多看看技能栏，理解技能机制，或许对我们有用。”
天下无二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白灵说的这些，他全部都记下了。
“你和姜闲雾，很熟么？”
“他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扮演过我的父亲，为我生活带来了光，也为我指明了道路。”白灵没有隐瞒这一点。
但她补充道：
“我不希望别人知道，不过你可以知道。你是管事的。”
天下无二渐渐神色温和，不再凝重，他点点头：
“那么你就是我们先行者的朋友了。”
“不，你错了，我是姜闲雾的朋友，他对我很重要，但先行者对我不重要。你是来招揽我的对么？”
天下无二大概还是第一次，遇到对话这么直接的女孩。
“是的。”
“那就确保你对姜闲雾一直有用吧，那么你就会对我一直有用。”
白灵平静的说道，过于平静，不容辩驳。
天下无二大笑道：
“这到底是谁在招募谁？”
白灵说道：
“以我对先行者的了解，你们来自我的过去，我来自你们的未来。”
“你对我有用，那么我也对你会有用，我可以提供未来的线索，这些人里，即便剔除掉姜闲雾，我觉得你是最有价值的一个，所以我们才可以这样交流。”
天下无二没有因为白灵的态度感到不悦，相反，他看到了一个另类的自己。
二人很快分道扬镳，天下无二，醒梦无常，幻流烟，三人小队开始朝着外面走去。
这场黎明之旅，正式开始。
白灵看着天下无二三人消失的背影，内心其实有点担忧。
只是面色上，她还是很冷漠。
她担忧的，是这次游戏可能并不简单。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惊惧黎明是某个游戏的变种，就像猫里奥是马里奥的变种。
在惊惧黎明里，杀死怪物，掉落各色品级的装备，寻找各种祭坛，增强自己……
然后不断的开拓，循环，最后打败最终敌人。
但这一切，是卡尔兰度创造的游戏难度，与原作一致的情况下。
在这场游戏里，怪物的强度可比原作大得多。
而且……小镇不会像原作一样，怪物不来进攻。
每过一阵子，小镇便会遭受到怪物潮的冲击，如果这之前，玩家们没有准备好足够的装备，就会被怪物所杀死。
卡尔兰度其实很想选择那种大逃杀一样的游戏。
但他仔细想了想，这种一开始给人安全感，再慢慢剥夺安全感的游戏，才是他真正喜欢的。
……
……
巨大的腐败触手一直横亘在岩壁上。
哪怕白灵已经进入了领域里，这些腐败触手也没有立刻消失，而是会保留相当长的时间。
当周白榆带着队伍赶到的时候，发现了这些腐败触手。
“如此数量的腐败触手……魔王级的腐败种啊。郝韵，看来下面有着和你一个级别的存在。”周白榆神色凝重。
张郝韵点点头：
“单从基本功来看，确实不在我之下。但这个人不是敌人。”
“不是敌人？”周白榆皱起眉头。
张郝韵继续说道：
“你也会这一招，你应该清楚，腐败触手具备某种侵略性，但这些触手，明显不是的。更像是用来拦住人类下坠的梯子。”
“所以说，触手的主人，不是敌人。”
腐败种不是敌人，似乎也说明不了什么。
可周白榆忽然间想到一个可能性，整个人额头上，忽然出现了汗珠。
“艹，不会这么巧吧？不会连她也被拉进来这次征召了吧？”
周白榆忽然不想下去了。
可这一切由不得他，因为他比所有人都清楚，要前往海岛深处，进入巨大的海皇的体内，探寻乐子神留下的线索……
那就必须深入海岛腹地。
“死就死！我们走吧！”

第212章：无聊，我要看血流成河
“等等，等一下，你们是——啊，你是姜闲雾！”
就在姜闲雾等人要前往深坑底部的时候，一名异化者叫住了姜闲雾。
姜闲雾其实之前就注意到，另一端的腐败触手上，有几个人在巡逻。
全是异化者。
“是我，你们是？”
“哦哦，我们是天下无二会长安排在这里巡逻的，告诉你们下面发生了什么。”
异化者们交流一番后，讲清楚了来龙去脉。
周白榆等人也都明白了，有一个巨大的领域在展开。
而由于异化者战斗能力低，且有可能对团队产生负作用……
所以天下无二将队伍里的异化者全部剔除。
这也导致，游戏领域里，唯一可以使用主动技能的职业，全部没有参与。
这倒不是天下无二愚蠢，而是一直以来的客观数据反应，异化者真的在征召里就是个乐子。
也就周白榆是异类。
当然，最主要的是，游戏与娱乐之神的领域里，可以封印所有职业的主动技能，唯独无法封印异化者主动技能……这一点情报，整个先行者团队，并无人知晓。
周白榆当然不是普通异化者，他是现阶段唯一一个三阶的异魔人。他必然是要继续深入的。
听到说心镜里，反映出领域里的人似乎进入了某个游戏世界。
周白榆的神色凝重起来。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与“游戏与娱乐之神”有关。
“莫非是某个高阶信徒？”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我们还要继续往下么？”雪妖问道。
“要下去。”
周白榆没有犹豫，同样拥有了“游戏与娱乐之神”神力的他，其实已经看到了一个有趣的备注。
【惊惧黎明挑战，难度S级。一旦成功通关，印记将得到提升。】
印记，指的是手柄印记。
那个融入在周白榆体内的，游戏与娱乐之神的力量。
当年诸神之战，游戏与娱乐之神，和差异与混乱之神是对手。
可能谁也没有想过，这样的两个神的神力，会出现在同一个人类身上。
只是比起底下那位能够独自张开游戏领域的强大信徒来说，周白榆还太弱了。
他现在的“游戏与娱乐之神”的神力，还只能看到一些基本的游戏化数据。
偶尔能够跟人触发一下任务，其他的也就没有了。
什么体力值，道德值，这些数据周白榆后来发现，带来的情报不算很多，参考价值不大。
所以想要进一步的，获得更多游戏与娱乐之神的力量，那就需要他不断使用这个新的体系。
如今，周白榆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通关这个游戏，我就能进阶……这个进阶想必会让我的游戏与娱乐之神的系统，更进一步？”
虽然下方似乎藏着很多危机，但周白榆已经做好了准备。
乌信看到了最后一块拼图：
“这游戏……真是要血流成河啊。老周啊，你命里注定有此一劫，我就不多劝了。”
乌信已经从最开始的内心沉重，变成了吃瓜群众。
他看到了最后的命运拼图，就在下方，那个修罗一笑的命格，即将补全。
但既然阻止不了，那就好好享受吧。
看渣男被爆破，也是正义的体现。
和光同尘，张郝韵，弥黛尔，都以周白榆为准。
一行人没有任何异议，全部朝着深坑前去。
……
……
卡尔兰度领域内部。
周白榆，和光同尘等人全部出现在了领域内部的十字基地里。
看着多出的几个新面孔，已经有专门负责讲解的人开始为新到来的成员，布置任务，讲解这里的情况。
明明大部队才进入游戏一小时左右，但已经被治理的井井有条。
对于白灵来说，这一切都是小问题，她真实治理的人群，可比十字基地这群训练有素的先行者要多得多。
而且还都是一群能力很普通的人，带着这群人躲避缝身，难度远大于现在。
当周白榆等人到来后，白灵只是瞥了一眼，便没搭理了，安排了其他人过去招待，因为周白榆给自己做了外貌上的修改。
他到底是怕的。
可周白榆很敏锐的注意到了白灵。
虽然大家在游戏世界里，衣服外貌都有改变，但是有些特色的东西，周白榆可以认出来。
比如——腕表。
其实这一刻是很感慨的，他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这样一个版本里，一场异化的征召里，遇到当年那个无助的小女孩。
记忆宫殿里，至今只有周狩，弥黛尔，白灵……
这意味着，这三人对自己有很大的作用。
哪怕周白榆后面遇到了A博士的孙女，遇到了其他很多腐败种，先行者……
但那座“卡池”里，依旧只有这三人。
可他现在不敢相认。
第一时间，周白榆分析出了白灵是在这里扮演某个决策者，“主内”。
那么天下无二很可能“主外”。
他有些意外，天下无二居然放心把大家生存的基地……交给一个腐败种管？
不过不管怎么说，白灵出现在这里，是值得高兴的——假如张郝韵和弥黛尔不在的话。
“看起来，白灵没有认出我啊，这可太好了。虽然肯定得打招呼，但至少不能是现在。”
“得想办法，让郝韵和弥黛尔接其他任务，让她们分开，然后我再和白灵叙叙旧。”
“嘿，我真是越来越有经验了啊。”
周白榆的理想是很丰满的。
如今这个地方，有多个任务分支——修理栈桥，清理下水道，外出探险开启传送点，搜集装备对付典狱长。
搜集装备对付典狱长，以及巩固基地安全，应对随时可能袭来的怪物潮，这是目前最重要的。
通过游戏与娱乐之神的能力解析，周白榆已经看出了，这是一个与自己想象中惊惧黎明有很多相似却又很多地方不同的“变异版本”。
至少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个倒计时。
【距离怪物潮进攻十字基地，还有六小时五十四分钟。】
【距离身体进入饥饿状态，还有六小时五十四分钟，可以通过寻找食物，延长倒计时。】
这就意味着，不到七个小时的时间里，必须得想办法建立起防御阵线。
而且如果所有人不想办法解决粮食问题……那么倒计时一到，每个人都会虚弱。
怪物进攻，同时变得虚弱，这将是领域主人的一次绝杀。
先行者越多，对抗怪物就越容易。
但相对的，先行者越多，需要的粮食，装备，就越多。
所以除了搜集装备，打败典狱长，众人还得想办法在生存，怪物，这些元素里活下来。
于是每个人就有不同的分工。
显然，张郝韵，弥黛尔，甄世，就可以在自己的安排下，去做其他事情。
和光同尘，自己，雪妖，就可以前往外面探索。
周白榆想的还是挺全面。
把三个女人一台戏，分化开来，逐个击破，最后完美完成任务，返回中转站，岂不美哉？
但他没想到，白灵的视线，落在了雪妖身上。
当年进入蛊楼的，就有雪妖。
虽然全程，雪妖没有遇到白灵，可是不代表白灵没有看到雪妖。
毕竟整栋蛊楼，其实都是白灵步入魔王级的一道领域。
领域里的那些存在，白灵都记得。
从1.4到2.4版本，跨度的确很大，可白灵是白野的女儿。
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她记得住所有人。
当周白榆准备组成三人小队，让甄世，张郝韵，弥黛尔留在这边，然后准备与和光同尘还有雪妖一起前往据点大门处报备时——
白灵忽然转过身，盯着雪妖。
在游戏世界里，雪妖对自己做了一点点美化，但不影响白灵认出来。
她回忆起了雪妖的脸，和蛊楼里，那个被拯救的少女一个样子。
但白灵也不确定。
只是看着三人慢慢走向大门。
周白榆似乎躲过了一劫。
此时的张郝韵，弥黛尔，也都接受安排，开始前往另一处npc处登记，准备接受其他的与基地有关的任务。
虽然内心一万个不愿意与姜闲雾分开，但姜闲雾的话她们还是听的。
周白榆瞥了一眼白灵，赫然发现，白灵看着雪妖。
他何其敏锐，一下子就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刹那间，周白榆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他只希望，在时间过了这么多年后，白灵的大脑纵然强大，但也不会百分百确定。
的确如此，白灵虽然回忆起了那张脸，但那张脸到底是对她来说，年代久远了一点。
所以白灵没有打招呼。
可断头铡落下的一刻，不可怕，可怕的是，它悬在你的头上要落不落的。
直到他们三人走到了大门口，准备办理外出的手续时——周白榆用余光瞥见，白灵挪开了目光。
他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天不亡我。”
他似乎高兴的有些太早了。
毕竟，现实世界的人，进入先遣世界，会换一个身份。
而先遣世界的人，进入游戏世界，会轻微变化。
多重变化下，很多人认不出昔日的熟人，很正常。
可也有例外。
这个例外，就是张郝韵。
“omg！张！你居然也在这里！你居然在这里！”
那鬼佬的样子虽然有了变化，可是他那熟悉的中文口音，让周白榆灵魂地震。
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这种预感，很快变成了现实。
不，甚至比他想象中的现实还要恶劣。
游戏世界里，乌信看不到命数变化，但他预感到，那个瓜要炸了。
“白灵！我找到姜闲雾的伙伴了！omg，这就是龙夏的那句老话！他乡遇故知吧！”
康！斯！坦！丁！！！
周白榆脑海里浮现这个名字的时候，大概是一种咬牙切齿，瞪大眼睛的表情。
仿佛吃了原味的九转大肠。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遇到康斯坦丁！！
他甚至不久前还期待过与康斯坦丁相遇。
就好像他也期待过，与会长相遇。
但周白榆怎么也没有想到，会长会跟弥黛尔遇到，而康斯坦丁会跟白灵遇到！
都是老六！都他妈是一群老六！
人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这群人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周白榆签字的手都在颤抖。
此时此刻，弥黛尔和张郝韵，都同时停住了脚步。
张郝韵对弥黛尔嘚瑟的笑了笑。意思很明显，周白榆认识的人，我都认识。
而你只是一个他在先前世界里利用的魔族罢了。
弥黛尔看着净行者康斯坦丁，她作为魔族，知道对方身上有着“异样”的气息。
曾经挺蕾娜说过，在屏障之外，存在着一种新的，名为污染种的腐败种。
以及污染种的克制者——净行者。
张郝韵的小女生一面，和她魔王级的气场完全不同。不过弥黛尔也不在意。
她现在更好奇，姜闲雾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这个人似乎……魔族，腐败种，境外势力，都有接触。
白灵很快走向康斯坦丁那边。
另一方的雪妖看在周白榆脸色不对劲，有些关切的问道：
“姜大——”
“嘘！我现在一心只想杀怪打宝掉装备，我们赶紧登记完出去！”
雪妖不明所以。
而白灵那边呢，已经和乌信，甄世，弥黛尔等人开始接触。
“我叫白灵，你们认识姜闲雾吗？”
弥黛尔点点头。
弥黛尔其实和张郝韵不同。
魔族的思维，让弥黛尔觉得，越强大的雄性，就该被越多的雌性喜欢。
不过如果这个雄性独属于自己，那她会更高兴。
白灵也是腐败种，但长开以后，那种清冷少女的气质，完全不输张郝韵。
甚至气场上，比纯粹有实力的张郝韵更强大。
这是一种真正的……只有在残酷末世环境里才能锻炼出来的气质。
弥黛尔一眼就认出来了……
腐败种里，拥有这种气质的，就是大名鼎鼎的白魔女了。
这可是仅次于缝身的存在。
周白榆竖起耳朵，听着不远处的动静，心想还好……
眼下这个严肃的环境，就算遇到几个认识我的腐败种又能怎样呢？
她们应该会交流一些其他话题，嗯……我得快速想想，接下来应该说些什么，让大家再次处在忙碌的状态里！
不要慌，一切都有办法的。
周白榆渐渐冷静。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康斯坦丁非常热情，直接来了一句王炸。
“我给你介绍，这是郝韵&#183;张，你的半个妈妈呢！”

第213章：修罗一笑，生死难料
平地惊雷。
周白榆以前绝对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这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走马灯。
看到了婴儿时到成为先行者之前的种种。
“你妈的，这种仿佛我要被刀了的过场cg不要随便出现啊！”
康斯坦丁的这句话，带着笑意，带着一种“oh我的老周啊，你可真棒我为你骄傲”的嘚瑟。
但周白榆现在有一种康斯坦丁其实是一个污染种，他精心潜伏，伪装成净行者，就是为了给自己带来致命一击的感觉。
是的，康斯坦丁！
当那句张郝韵也算你半个妈说出口后，周白榆终于忍不住了。
整个人停在原地。
累了，毁灭吧，这狗屁基地，爱谁谁去救，我命休矣。
虽然就连周白榆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
他也没有跟任何一个女性谈恋爱的意思，但他很清楚，为了活下来，为了拯救他人，他在弥黛尔，张郝韵身边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所以当康斯坦丁的话说完后，弥黛尔和张郝韵脸同时一僵。
然后两个人非常默契的转过身，看向了周白榆。
这一刻，雪妖也瞪大眼睛。
和光同尘一脸平静，期待周白榆能够快刀斩乱麻，实在不行，现实世界一个，先遣世界一个，也不是不可以。
男人，最不需要在女人身上浪费时间。
周白榆如果知道和光同尘怎么想的，大概会把和光同尘也列为和康斯坦丁一个威胁等级的老六。
“他是……姜闲雾么？”
白灵顺着目光，看到了雪妖旁边的男人。
这一刻，白灵终于可以确信，雪妖就是自己记忆里那个女人。
一切都和自己最开始想的一样。
白灵露出笑容，对着姜闲雾挥了挥手。
她完全不在意康斯坦丁那句“半个妈妈”是什么意思，只是对着周白榆，晃了晃带着腕表的那只手：
“虽然不是在约定的地点，但我真的很想见你，爸爸。”
“这些年……我成长了很多。我很想你。”
第二道雷炸了下来。
周围的人似乎都感受到了某种诡异的，压抑的，肃杀的气氛，无关的行人，不自觉的让开了。
谁也不知道避难所的首领，这个天下无二会长指定的基地管理者，明明是腐败种，为什么会管一个先行者叫爸爸。
弥黛尔瞳孔地震。
白魔女……是姜闲雾的女儿？女儿？
这个2.49版本，仅次于缝身的存在，竟然是姜闲雾的孩子……
这是姜闲雾在先遣世界里生下来的吗？
不……不对。根据姜闲雾的说法，自己和姜闲雾是在2.23版本悬尸医院初相遇。
那是先行之试，那个时候，是姜闲雾第一次进入先遣世界。
但那个时候，自己已经听过缝身和白魔女的名号了。
可见，白魔女只是认姜闲雾做父亲。
而白魔女的存在，是客观的，是与姜闲雾无关的……
但没准，也许是因为姜闲雾改变了历史，导致自己记住的历史，其实已经是修改过的？
思考时间因果，让弥黛尔短暂的愣神，愣神结束后，她想到了一个信服的，很适合姜闲雾的答案——
《情趣》。
是了，叫爸爸一定是姜闲雾和白魔女之间的情趣，他们在尝试一种很新的玩法。
弥黛尔其实内心是戏谑的，她乐于看到张郝韵吃瘪。
你心心念念的男人，居然有个小情人，他们之间私底下还很花……
而且魔族思维，让弥黛尔也认为，强者就该拥有支配很多弱者的资格。
可她没有显得特别高兴。
内心甚至升起了一种厌恶感。
回忆起姜闲雾在魔族竞技场的那次彻夜长谈，弥黛尔忽然在想……
这个狡猾的人类，说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自己听信了他的话，已经走上了一条隐忍的道路，为了走这条路，自己已经牺牲了很多。
昔日的许多旧部，也都在后来被蕾娜清算。
没有人知道弥黛尔的魔族攀升之路有多艰难，弥黛尔认为，姜闲雾不会欺骗自己，所以她始终坚信自己是对的。
可此刻，看着张郝韵一脸的错愕，弥黛尔忽然在想——
也许这只是一个谎言点满的人类。
康斯坦丁听着白灵这极为小女生的口吻，回忆起和天下无二对峙时，白灵霸道的样子……
他太佩服周白榆了，周白榆在他心目中的高度，再次拔高。
但显然，康斯坦丁没有意识到气氛这种玄学的东西。
周白榆不知道是何时走到了众人身边，他现在很恍惚。
弥黛尔内心有些乱，她忽然很想得到一个答案，于是在周白榆走近之后，弥黛尔问道：
“小男人，记得在那间医院的时候，你拿着梳子，梳着我的头发，你对我说，你爱上我了。”
游戏的世界里，看不到命运之线。
但乌信能够感觉到，在领域之外，修罗一笑的命势绝对积攒完毕了。
完了，彻底完了，兄弟，我真的没想到，你他妈还有个女儿……还是那种看你的眼神完全不像是看父亲的那种女儿。
乌信终于知道，那个最大的导火索是什么了。
周白榆也很郁闷，怎么也没有想到，一路上，他都压制住了作死欲望……
却被几个老六队友，替自己把死作了。
“ohhhhh，姜！这太狂暴了吧！你和郝韵之间的关系已经让我诧异，没想到你还和魔族也有关系！”
“我发誓，姜，你是我见过最强的男人！我康斯坦丁愿称你为最强！”
不久之前，康斯坦丁已经升级了对周白榆的崇拜，可他没想到，老周还能更进一步！
一个银发女魅魔的爱！这是何等的跨越种族的爱情！
简直就是先遣世界般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嘛！
放浪的浪子，对感情完全没有任何约束，参加过无数宙斯邀请的party，让康斯坦丁坚信，这个世界爱情只是激素。
但康斯坦丁无疑很喜欢这种禁忌之爱。
所以他还没有意识到，他的口无遮拦，为周白榆带来了巨大的麻烦。
乌信看着康斯坦丁，叹为观止……知道的，晓得康斯坦丁是个不错的人，和周白榆关系更是不错。
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有血海深仇，或者康斯坦丁信奉的是拱火与整活之神。
张郝韵的脸，抽了抽。
周白榆没有说话，“演说家”的拥有者，现在所有言语被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弥黛尔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不管是出于对张郝韵的不喜欢，展开了反击，还是说对姜闲雾的占有欲……她都打算在今天正面要到一个回答：
“小男人，按照你们人类的习俗，你和我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你这一身，上上下下，没有我没碰过的地方。”
康斯坦丁想要吹口哨，乌信狠狠瞪了一眼康斯坦丁：
“老康你闭嘴！滚一边去！”
康斯坦丁一脸迷茫。
张郝韵的头，不知道何时低了下来。甄世看着张郝韵的背影，眼里满是忧怜。
看向他最敬重的白榆哥的时候，甄世眼里也有了几分不解。
在周白榆无数次征召的过程里，甄世是那个唯一陪伴张郝韵的人。
他了解到了姐姐的过去，有一个酒鬼父亲，一个基本不怎么联系的弟弟，一个重男轻女的母亲。
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没有扭曲，依旧有着对生活的热爱。
即便沦为了怪物，也仍然选择保护这个世界。
这一切，都是因为周白榆。
甄世的确是这么想的——假如白榆哥和姐姐没有走在一起，那么这个世界一定是一个错误的世界。
回忆起每一次周白榆参与征召时，总是坐在老城里，望着外面祈祷的姐姐……
向来没有任何怒火的甄世，也忍不住有了几分愠怒。
周白榆不知道该作何回答，甚至不知道该先回答谁。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
“白灵，真没想到，会是这种场合见到你。你长大了啊……真好。”
白灵乖巧的笑了笑，聪明如白灵，早已清楚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她其实应该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要管周白榆叫爸爸的。
但白灵……不打算这么做。
张郝韵喜欢周白榆，是因为在张郝韵人生里，周白榆近乎是唯一一道光。
或许是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气质，导致腐败种先天对周白榆有好感。
但更大的原因，是在张郝韵深陷绝望时，周白榆冲入了领域里，将她从绝望的虫茧里拉了出来。
可白灵也一样。
在白灵失去父亲，看着母亲一点一点腐败的时候……她的人生也一样绝望。
但这个时候，周白榆穿着父亲的衣服，带着父亲的腕表走了出来。
他何尝不是那个拯救自己的人呢？
女人啊，都会记住那样一个为她带来光明，温暖，安全感的人。
尤其是，周白榆和她的约定，让她一次次战胜了苦难与迷茫。
“从前我要活下来，你的经历我无法参与，甚至……知道你是先行者，我是腐败种后，我觉得……我们好像有一道无法突破的障壁。”
“但爸爸，你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啊，腐败种也好，魔族也罢，你这样的人，果然不会在意这些外在的东西。”
“所以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换个关系了。我想亲昵的喊出你的名字。”
白灵说完后，认真的看着周白榆。
解释不清了。
周白榆清楚，假如白灵解释蛊楼发生的一切，自己呢……或许还有机会，处理一下弥黛尔和郝韵的问题。
但他没想到，白灵对自己竟然是这样的感情。
也没想到，白灵完全不在意两个女人，以一种后来居上的姿态，开始表达自己的心意。
这是嫌战场不够乱么？
张郝韵，白灵，弥黛尔，呈三角站位。
周白榆站在中心，感觉到呼吸有一点点不顺畅了。
弥黛尔说道：
“我问你的问题，你是不是也得回答一下？小男人。”
比起张郝韵此刻的心如刀绞，弥黛尔内心虽然也很不是滋味，但她表现的还算平静。
白灵是最冷静的那个，面带微笑的等待着周白榆做出回答。
或许是游戏世界里的真实度低了，张郝韵明明感觉，身上的猩红之眼应该都睁开了，明明感觉胸腔里满是委屈……
可她就是流不出眼泪，只是忽然间抬起头，有些哽咽的说道：
“我好像，从来没有正面的问过你这个问题。”
“我以为，愿意为我做到那个程度的你，一定是喜欢我的。”
“但你的人生里，这样的事情似乎很多。”
回忆起甄世曾经提过的问题，回忆起周白榆那时候的沉默，张郝韵生出一股无力感。
她才是三个女人里，年龄最小的那个。
弥黛尔，白灵，都是在这个世界磨练了很多年的存在。
白灵虽然管周白榆叫爸爸，但2.49版本里，白灵的真实年龄，可比周白榆还大。
所以心性上，最为脆弱的，反而是张郝韵。
她可以等待漫长的时间，守着周白榆从无光之国里出来，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暴走的时候，她没有暴走。
但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内心的基石——周白榆还在。
可现在，这个基石好像不见了。
张郝韵忽然发现，也许他根本不爱自己。
“我……”
周白榆看了看张郝韵，看了看弥黛尔，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回答谁，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和光同尘似乎打算说什么，比如全都要之类的话，但被乌信预判了。
“会长，我有点事，得跟你说说。”乌信瞬间拖着康斯坦丁，拉着和光同尘，退开了好几步。
他到底还是没有做到只吃瓜，不下场，到底还是希望周白榆能过了这关的。
弥黛尔说道：
“你知不知道，当年我的那些同伴，为了我的选择……死掉了多少？”
“还是说，在你眼里，它们只是魔族嘛，死不足惜？”
“当初在竞技场，你是不是骗我的？我想知道，当初你对我说的，是因为真的为我好，还是说……只是希望我能取得更高的地位，为你带来情报？”
弥黛尔的内心很强大，可看着张郝韵难受不已的样子……
弥黛尔又莫名的爽不起来，甚至越发想要对周白榆发泄一通。
只有白灵，此时此刻，真的冷静无比。她内心已经开始计算怎么处理这次三女一台戏的危机：
“这两个女人似乎都和姜闲雾关系匪浅。但姜闲雾并不爱她们，只是出于某种特殊情况，不得不通过做出爱他们的表现，来度过某个危机。”
白灵的分析可以说有八九分准。
“现在的情况，我的出现，可能激化了矛盾，但这些矛盾，今天不爆发，以后爆发只会更糟。”
“倒不如，现在就帮助姜闲雾，把这些隐患解决。”
“拖泥带水，只会让情况变得糟糕，眼下我们时间也很紧迫，没工夫在这里墨迹了。”
“不管他选谁，都得在今天给一个答案。迅速开刀，迅速解决麻烦。”
白灵内心有了决断，便直接说道：
“我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了，不要浪费时间了，我问你，这两个女人里，有没有你喜欢的？如果有，是哪一个。直接回答吧。”
白灵知道，现阶段自己还没有竞争力，所以她不给姜闲雾拒绝自己的机会，把自己摘了出去。
只让姜闲雾在两个人里选。
最冷静最有心机段位最深的选手，此刻在真正出现。
雪妖张大嘴巴，乌信也张大嘴巴，这个问题太窒息了吧。
但雪妖和乌信也都竖起了小耳朵，想知道这窒息问题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第214章：全都要的正确表现方式
弥黛尔已经有了觉醒为女皇的潜质。
张郝韵呢，也绝对不接受“与人分享”。
白灵这个问题，实际上很有战略性，算是要把一个竞争者逼退，同时在留下的那个人心里也留下疙瘩。
所以说，冷静，理智，善于算计，一定会让自己处在一个舒服的位置。
当然，面对周白榆，白灵这些手段，也不是要害周白榆，只是一种竞争。
不过当事人可就难办了。
周白榆看着白灵，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弥黛尔，止言又欲。
最后他看向张郝韵，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变，这种极度压抑，气氛紧张，剑拔弩张的时刻……
周白榆竟然笑了起来。乌信看到了都捏了一把冷汗，修罗一笑生死难料，你这自己倒笑起来了？
作死欲望忽然涌了上来。
周白榆能明显感觉到，内心深处，忽然闪现出了很多“大胆”的想法。
是那种大到某些想法一说出口，可能就会被几个女人送去二次元的程度。
比如他此刻忽然很想张开双臂，用一种海纳百川的姿态说道：
“我周某人带妻，多多益善。”
这个时候，周白榆发现，自己如果去思考那些正确的解释，试图平息这次灾难……根本不行。
大脑似乎强制自己想一些其他的方式。他压住了多多益善的点子，又会想到“你们都是我的翅膀”这种作死名台词。
“艹，这就是作死欲望么？太搞我了吧？”
简直就像是有瘾一样。
他还能继续分析情况，但脑海里蹦出来的解决方式，都是朝着让事情恶化的态势去的。
不过周白榆的思维速度很快。在作死欲望强烈的过程里，那仅剩不多的理智，还是让他分析起了“作死”buff的效果。
“目前来看，我如果本着平息事态，安慰她们的态度来思考，就会大脑一片混乱……”
“这个buff出现，我就必须针对当下事件，有一次‘作死’的行为，才能消解这个buff。”
“但我应该朝着明面上作死，实际效果或许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式来思考……”
仅有的理智，让周白榆在一瞬间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案。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周白榆看向张郝韵，脸上的笑容越发放肆。
“选？选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直勾勾的盯着张郝韵。
周围的人一愣，康斯坦丁兴奋不已，周莫非打算“全都要”？
周白榆开始缓缓说道：
“郝韵，在现实世界里，遇到一个腐败种，我当然得多留意。”
“和你接触后，我发现你的过去一团糟，厄运是滋养腐败的土壤，你是腐败选中的人。”
“你有理由去厌恶这个世界，可我也有理由拯救你。”
“因为你根本没有见过世界那好的一面。有人对你好一点，你就掏心掏肺对他好。说明内心深处，你也渴望得到善意回应。”
“这样的人……不该堕落为一个摧毁世界的怪物。”
周白榆顿了顿，脸上笑容收敛几分，越发平静的说道：
“郝韵，我是相信这个世界有神迹的，那个情况就是这样，我要救下你，因为的你价值很高。”
“你活着的意义，比死了大。”
这句话有点伤人，甄世都皱起了眉头。
“这话是不是很伤人，所以我一直没有说出来，可是……这有什么不能说呢？”
和光同尘看着情绪有些欺负的张郝韵……忽然感觉到，姜闲雾在作死。
但姜闲雾可不这么想：
“我觉得我救下你，安顿你，将你从虫茧和过往的痛苦中拉出来，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只是我后来寡断了。我应该跟你挑明我们的关系。”
“我认可你，想要救赎你，既是出于功利，也是出于正义。”
“但，跟感情没有关系。这次的危机，和我的寡断有关。但你知道，有时候人吧，很害怕把关系挑明了，破坏了当前的美好。”
这是在游戏世界里，张郝韵现在也被封印着，无法暴走。
不过张郝韵也不会暴走，她只是很难过：
“所以……你不爱我，你选择了她。”
她指向弥黛尔。
周白榆点头又摇头：
“我欣赏你，喜欢你，尊重你，但跟男女之事无关，尤其是我想到这个世界面临毁灭，就更没有这些想法。”
“同时——”
周白榆转过身，看向弥黛尔：
“我也不爱你，没有男女之事的那种感情。弥黛尔。”
弥黛尔原本都露出胜利的笑容了，笑容忽然僵住。
倒是白灵，若有所思。
所有人都以为，周白榆在作死，两个都拒绝，这不是血亏吗？
但白灵忽然想到，他真的是在拒绝吗？
周白榆说道：
“弥黛尔，你说我利用你，骗你，但你何尝不是利用我呢？不投入感情就叫利用，后来你投入感情了，难不成，之前的利用就不叫利用了？”
“帐不是这么算的吧？”
“当时那个情况下，我要活下来，当然得委身于你。”
“后来我们之间见面一直很少，但魔族竞技场的一夜交谈，让我觉得我们可以交心，是真正的跨越种族的朋友。”
“利用这个词不太好，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来说，倒不如说是合作。”
“这条道路你走的是很辛苦，可向死而生，又哪里会有容易的？”
“你以为不按照我说的做，你能混到今天的地步么？”
“被蕾娜排挤，甚至带领族人脱离魔族，建立自己的势力，你以为凭借魅魔的战斗力，可以活下来？”
“白魔女就在你面前，你可以问问她，在末世里，活下来需要多少实力。”
“所以双赢的事情，谈不上利用吧？我也有真心实意对你好。”
“你和郝运，如果遇到了危险，我愿意豁出性命来守护你们。这不是在跟你们谦虚。”
说这句话的时候，周白榆看了一眼张郝韵，也看了一眼白灵。
不管是白灵还是张郝韵，周白榆拯救她们的时候，都是真的在搏命。
当然弥黛尔也一样，魔族竞技场里，周白榆作为一个人类，其实也是九死一生。
只不过他当时开了挂。
“我是石头，恰好你俩是布，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周白榆说完了，站在两人中间，真就做出一副杀我请随意的姿态。
弥黛尔和张郝韵完全没有料到是这个回答。
甚至，弥黛尔是想过，姜闲雾会不会说“为什么不能都要”这种论调。
但她没想到的是，姜闲雾会选择“都不要”。
众人也都惊了，总觉得，你好歹选一个，也只是得罪一个啊，你俩个都得罪？？
乌信心说，姜闲雾这是想不开，打算自爆？
可张郝韵的表情，却忽然缓和了一点。
白灵看向自己的“小爸爸”，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她看出来了，姜闲雾和爸爸不一样，爸爸是科学家，是智商很高。
但姜闲雾是对人性把握的很好。
这表面上看，是在说，我全都不要，你们都不是我的选项。
可实际上真如此么？当真是全不要么？
弥黛尔很高傲，张郝韵则很忠诚。
这样两个人，谁都不接受共享。
所以当下局面——我全要，明面上说出来，必死无疑。
但拒绝一个，选择另一个呢？
女人永远是记仇的。
不忠诚这件事，她会记一辈子。
出轨的丈夫最终拒绝了小三，选择回归家庭，夫妻就能完好如初？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
所以不能全都要，不能选择一个，拒绝另一个。
那答案很简单，只有明面上作死，实际上向死而生的“我全不要”。
白灵的记忆力很好，逐字逐句分析了周白榆的每一句话。
发现过程如下——首先，我为什么对你们好。
其次，强调当时的原因，表达自己是发自真心对你们好，但发自真心不想谈恋爱。
最后，表达我会继续对你们好，但不谈恋爱，可以后也许会谈。
这才是最关键的——
“我会继续对你们很好，你们和其他人不一样，对我来说很特殊，但我没有认为我爱着谁。也许将来会，但现在不会。”
然后摆出一副我真的可以为你豁出性命，你们如果气氛，可以杀了我解恨的姿态。
可张郝韵和弥黛尔真的会下手么？
弥黛尔不愿意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小男人。
张郝韵则在意的是，周白榆不能对爱情不忠诚。
现在好了，两个问题都解决了，小男人不属于任何人，自然谈不上分享。
以及，爱情都没有开始，就更谈不上背叛和不忠诚。
同时，他给了两个女人一个新的起点。
“你们可以同时追求我，等到战事结束，根据你们表现，我再选一个谈恋爱好了。”
白灵不是周白榆的亲生女儿，但绝对比亲女儿还要懂他。
周白榆绝对没想到，自己的一番操作，被白灵看得透透的。
的确，一切都如同白灵所分析的。
在明着作死的情况下，这是周白榆能想到的，最作死，却又最有活路的解法。这才是真正的全都要。
在这番话后，弥黛尔撩了撩银发：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啊，但你说的，愿意为我豁出性命这句话，这么多人见证，小男人，可别食言哦。”
弥黛尔已经开始妖娆起来。瞬间点醒了张郝韵。
张郝韵呢，是一个非常容易自我反省的人。
被父母家暴了那么多年，她第一反应，不是父母错了，而是他们为什么不爱自己，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么？
如今这种情况，张郝韵又旧症复发。
她仔细想想，一个生活在父母恩爱家庭里的阳光大男孩，自己似乎也没也付出什么……他凭什么就喜欢我呢？
是啊，他已经豁出性命来救自己了，自己是被拯救的一方，并不是拯救他的一方，自己现在就要求他喜欢我……是不是太早了。
尤其是来到先遣世界，发现周白榆经历的东西，其实远比自己经历的要残酷后，张郝韵甚至觉得……有些歉疚没有帮上忙。
而如今，自己担心的问题不再是问题了。
他并没有脚踏两只船，他只是照顾我感受，没有挑明关系。
此刻竟然有一种豁然明朗的感觉。
原本乌信以为，这就是惊雷炸裂，血流成河的前兆了……
可忽然，张郝韵点点头：
“耽误你时间了，你们是不是要外出……快些吧，我们不该在这种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的。这里……你放心，我会听安排的。”
“还有啊，你小心一点，外面应该很危险的吧？”
甄世愣住。和光同尘愣住。康斯坦丁也愣住。
这是什么展开？血流成河呢？
白灵说道：
“我解释一下吧，其实我不是姜闲雾和谁生的女儿，只是因为当时，他穿着我爸爸的衣服，来救了我。”
“那是我最绝望的时候，也是他给了我人生的希望。”
“但他到底不是我真正的爸爸，我们自那以后，今天算是第一次碰面。”
“我也希望可以有为对方豁出性命的交情。”
既然姜闲雾已经化解危机，那么白灵就不需要再把蛊楼里那点事藏着。
这会儿她非常主动的解释，让两个女人对姜闲雾更有好感。
但这也只是表面上的，她其实是更想在姜闲雾面前留下好感。
“基地内里，是我负责，你们两个，会配合我的吧？我只是希望姜闲雾能够在这次征召里活下来，我可不希望他将精力分散到其他事情上。”
要智谋有智谋，要手段有手段，要战斗力有战斗力……甚至，要绿茶也能绿茶。
康斯坦丁看着白灵，要不是怕白灵把自己秒杀了，他肯定要警告郝韵——警惕小白。
紧张的气氛，不知何时已经散了。
周白榆心说，还好这不是现实世界，是某人的游戏领域，不然后背的汗水，一定会暴露自己内心的心虚。
当然，眼下是解决了一个坑，但好像又挖了一个更大的坑。
周白榆也不知道，类似的修罗一笑，会不会后面还有。
他很快和雪妖与和光同尘填好了资料，准备外出探险。
他们已经耽误了好一会儿，现在必须得抓紧时间了。
周白榆猜测，这游戏和自己知道的那款惊惧黎明，绝对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游戏难度可能超乎寻常的大。
但他其实也有自己的底牌。

第215章：欧皇
一场本该血流成河的风波，已然平息。
乌信没想到，周白榆真的解决了问题。
两个女人虽然彼此充满敌意，但显然，对姜闲雾似乎没有敌意了。
是，我明明不爱你们，但我还是要为你们豁出性命，你们还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呢？
这个逻辑真可怕。
乌信觉得，周白榆在尝试一种很新的渣法。但也许，下一次修罗一笑再出现的时候……他就没那么好过了。
弥黛尔和张郝韵彼此对视一眼，二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虽然明面上，都是周白榆的朋友，是能够用命守护的朋友，但很可惜——你不该是个女的。
“弟弟，我们走吧。”张郝韵喊了一声甄世，准备前往领取任务的地方。
弥黛尔则看向白灵：
“我觉得，也许我们可以合作哦。”
白灵心想，要拿下姜闲雾的话，那可是你的敌人。
弥黛尔终究和张郝韵不同，她喜欢姜闲雾，但她的人生里，不是只有姜闲雾的。
她还有魔族，还有野心与欲望。
“我们来自同一个版本，你应该听得懂吧？”
白灵点点头：
“你想跟我说什么。”
弥黛尔也不绕弯子：
“缝身……会赢吧？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新的时代会到来。”
“……”
白灵没有想到，弥黛尔竟然说的是这个。
弥黛尔观察着白灵，即便白灵表情没有变化，可她身为魅魔，还是敏锐感知到了眼神的变化，她继续说道：
“如果魔皇没有杀死缝身，那么魔皇很可能就再也无法杀死缝身。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但我知道一点，大名鼎鼎的白魔女，和缝身是死敌。”
“无论你对姜闲雾有多大期待，凭借目前你与他，杀不死缝身的。”
白灵已经来了兴趣：
“你能做到？”
“我当然也不能，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可以结盟，也许我能在某一天，说动魅魔一族的魔皇，对付缝身。”
弥黛尔说道：
“我与蕾娜的关系越来越好了。或者说，我的言语对蕾娜的影响在变大。”
“我们虽然不是战斗类型的魔族，可蕾娜早已突破了这一点，她已经通过某种手段，将自己补缺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程度。”
“所以，白魔女，我们应该是朋友，不是么？”
“将来对付缝身，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援军，以此，为我换来在蕾娜面前更大的话语权。”
“同样的，我们也会助你，将缝身彻底击杀。”
炎皇和血皇办不到的事情，难不成魅魔的女皇能办到？
白灵对此持怀疑态度。
不过她还是点点头，因为没有理由拒绝这样的要求。
如果没有姜闲雾这一层关系，弥黛尔连在白魔女面前说话的机会都不会有。
更别提弥黛尔说的内容，白魔女会不会相信。
所以弥黛尔也把握住了机会。
同时，也越发确信，想要利用白魔女，那么一定要牢牢攥紧姜闲雾。
“同为腐败种，你可比那个浑身是眼睛的顺眼多了。”弥黛尔夸耀起白灵。
白灵内心冷笑。
无论是弥黛尔，还是张郝韵，在白灵看来，脑子都不太好使。
要想待在姜闲雾身边，她们都不够格。
“去帮忙吧，清理出地下区域，在怪物到来后，我们必须做好无法抵御怪物侵袭的准备。”
“很可能会需要一处地下避难区域。只有在这次三天的生存之旅里活下来，我们才有资格谈论合作，不是么？”
弥黛尔点点头。
十字避难所的人们开始忙碌起来。
而要抵御怪物侵袭，白灵始终认为，仅凭初始装备，什么弹弓，腐蚀的木剑，木锤，残破的皮衣……
这些最简单的装备，恐怕根本无法生存。但建设十字避难所，本身也需要大量人力。
白灵也只能希望——天下无二，姜闲雾，这些外出探险的人，能够在开通第一个传送点，返回基地的时候，带回一些好的装备。
她是这么期盼的。
但天下无二的开荒之路，显然没有那么顺利。
……
……
十字避难所以北，潮湿墓地。
在游戏前期，一路上都是最低级的丧尸。
按理说，哪怕是初始装备，也能够一路推过去，在不断击杀怪物的过程里，靠着怪物掉落的装备武装自己。
最终抵达监狱，找到典狱长的时候，玩家已经等级略高，精通了几个技能，且身上装备也还不错。
这是理想型，或者说这是常规性的。
天下无二，醒梦无常，幻流烟，都无法使用主动技能，但都有自己的特性。
职业特性，以及专属个人特性，这些特性让他们或者能敏锐捕捉到敌人的存在，或者能够对元素有所感知。
幻流烟的职业，就是法师。
她自身的元素亲和特性，让她的法师威力竟然比一般的法师要大上不少。
靠着这一点，幻流烟成为了击杀主力，发霉的低级智慧之书，释放着最为低级的火球术，却比天下无二和醒梦无常的劈砍要强大不少。
可诡异的是——
即便如此，幻流烟杀死一个怪物，也需要耗费一分钟的时间。
这听起来不长。
但如果是在游戏里，打一只小怪，需要A一分钟左右，一定会让玩家感受到游戏设计者在数值设计这块儿的恶意。
“被碰到的话……生命值会下降百分之十左右。”
“怪物的速度不快，但情况是最糟糕的那种，它们似乎具备一定智慧，而不是纯粹的程序设计。”
“我们只能通过感知，去寻找那些落单的怪物。”
“但问题也在这里，这会大幅度降低我们的打怪效率。”
“而且，目前我们没有碰到野外boss，可以肯定的是，boss一定可以轻易击杀我们。”
“最麻烦的是……掉落的装备，全是白色的，只有一件黄色的。”
“按照前面在木屋搜到的纸条信息来看，装备分为灰色，白色，黄色，绿色，蓝色，紫色。”
“这游戏如果不搜集到蓝色装备，且武装到全身每一个部件，我们是不可能打败典狱长的。”
醒梦无常分析了一通。
幻流烟点点头：
“我们未必需要打倒典狱长，我们是先行者，只需要生存满三天，完成这个要求，就可以返回中转站。哪怕在别人的领域里，也会被强制召回。”
“不过以无二你的性子……恐怕不太会接受这种方式活下来吧？”
根据游戏设定，很多游戏就是，玩家一路上打怪找boss。
但boss不会主动找玩家。
有些多结局游戏里，玩家只需要站着不动，就能够通关，并且触发一个最为简单的通关成就。
比如boss问你，要不要加入，跟我一起干。你选择否，然后开启了漫长的，对抗boss的故事。
但如果你选择是，恭喜你，成功打出大结局。
不过这种结局，显然不是那些征服欲强的人会选择的。
幻流烟以为，天下无二不会这么选。
可天下无二说道：
“好主意。”
醒梦无常与幻流烟皆是一惊。
“活下去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我们不是没有退路，如果没有退路，自然当破釜沉舟，但如果有退路，且敌人展现的实力过于强大，死战不退便是一种愚蠢。”
天下无二看向远方：
“不会再有落单的尸群了，按照这个游戏设置的怪物的掉落率……”
“我们见到绿色装备的可能性太低了。近乎于没有。也就是说，游戏本身经过了更改，这是一场在主线任务上，不可能通关的游戏。”
“所以如果能生存满三天，强制离开，倒也不错。”
醒梦无常意识到，这货不是柯重业，是天下无二，始终有大局观的布局者。
“但我们至少还得继续试试，想办法找到第一个传送点。”
天下无二虽然不看好正常通关这种方式，可他没有彻底放弃。
因为他还有一张底牌。
只不过，这张牌是绝境的一刻才能启用。就像是周白榆有绝对时刻，天下无二也有着独属于他自己的绝技。
“正常通关，几乎没有可能。但即便放弃主线，也得尽可能多探索。”
……
……
彼端，腐败丛林。
在天下无二认为绝对不可能有人正常通关的时候，周白榆，和光同尘，也有类似的想法。
和光同尘的职业是刺客。
周白榆选择了最为普通的战士，士兵。
二人第一次接触丧尸，靠着两人互相配合，互相发出声音拉仇恨的方式，愣是将丧尸给磨死了。
这耗费了足足三分钟。
玩过惊惧黎明的周白榆，第一时间就知道，游戏数值不对。
而且加上地上一件装备都没有……
周白榆忍不住说道：
“会长，你的运气似乎不怎么好。”
和光同尘是最后的击杀者。
和光同尘说道：
“不远处有着聚集了百余只的尸群，以我们的效率，去碰它们，无异于找死。”
“这种效率，根本无法通关吧。”
“是的，这种刷子游戏，最怕的就是数值不合理，以及——不掉装备。”
二人陷入沉默。
和光同尘寻思着要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便打算聊聊三个女人的事情。
但还来得及开口，雪妖忽然说道：
“咦，这东西在冒绿光也，啊，是一把左轮枪，我能用的！我的基础技能＋2诶！”
和光同尘一愣，周白榆也是一愣。
在两人辛辛苦苦杀怪没有半点收益，只有可怜的经验值的时候——
雪妖踢开了一处石头堆，竟然就踢出了一件装备。
石头堆就跟游戏里的野外宝箱一样。偶尔会崩出几瓶药水，或者金币什么的。
但直接踢出一把当前阶段极为珍贵的绿色装备……这让周白榆难以想象。
忽然有一种古早网游小说开挂主角的既视感。
雪妖很快装备上了左轮。
周白榆想到了什么……
“雪妖，现在你装备最好，我和会长负责引怪拉仇恨，你负责开枪射杀。打头部。”
“哦哦，好，我试试。”
有了一把绿色装备，三人小队的提升是质的飞跃。
其实除开天下无二的队伍，姜闲雾的队伍，还有不少其他外出探索的队伍。
白灵与天下无二，已经将一切安排好，做好了合理的外出与坚守的人员分布。
但这么多支小队里，目前只有天下无二的队伍，在幻流烟的强大法力加持下，有着较高的刷怪效率。
只是天下无二的队伍，至今为止，没有一件黄装。
运气的占比，在这场游戏里，被前所未有的放大。
天下无二绝对想不到，这场看起来不可能通关的游戏——
其实在某个别人手里，还挺简单的。
此刻的腐败丛林里，雪妖一枪爆头，击杀了一只能够喷吐酸雾的僵尸。
“哇，我打出了暴击诶，一击必杀了！姜大哥！你快看！”
雪妖兴奋不已，声音都变得有些尖锐。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对姜闲雾他们如此有用过。
姜闲雾看着怪物尸体旁的那些东西，难以置信。
满地大爆。
一发入魂。
“我们这是……玩的什么页游吗？这一地的装备，从一个小怪手里爆出来……合适吗？”
和光同尘被震惊的怀疑人生。就像是从官服忽然到了爆率设置到最高的私服。
玩的根本不是同一个游戏。
凌寒酥捡起了戒指，手镯，项链，衣服，头冠，鞋子，护腕……
配合之前的武器，她已经一身绿装了，甚至衣服还是蓝色的。
生命值得到了极大幅度提升。
在生命恢复力上，凌寒酥甚至不吃药比周白榆他们吃药了还快。
和光同尘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该这么大的。
周白榆瞅了几眼……发现虽然一地装备，药水，经验书什么的。但装备基本都是雪妖能用的。
简单来说，雪妖现在就像是开了绝对时刻的周白榆，要什么有什么。
“这游戏真简单啊，姜大哥，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嗯……一路向北推进，找到典狱长。”
“好哒！”
雪妖明明是枪手，但现在兴奋的拿着枪嗷嗷就朝着怪物冲了过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用传说中的枪斗术。
周白榆和会长和光同尘面面相觑：
“我俩反倒成了累赘？”
“但这个游戏，后面未必就一直这么顺利，boss的强度，也许比我们想象中要夸张得多。”周白榆说道。
和光同尘问道：
“你担心即便有运气也不够？”
周白榆点头：
“嗯，我们处在某个人的领域里，这个人的领域，是把游戏世界搬入到现实里。这些游戏内容都做了改动，为的就是杜绝通关的可能性。”
“而雪妖的运气过于逆天，欧皇特性一发入魂频频触发，导致前面很顺利，但游戏不可能这么简单的。”
其实这所谓的简单，对于其他开荒小队来说，已经是难如登天。
和光同尘说道：
“你有办法？”
“嗯，我还有底牌。”
周白榆看着地上那把黄色的武器，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明明大家的职业主动技能，都无法使用……
但有趣的是，他看到了异化界面的对话框。
“不过先不急，我们先看看，欧皇雪妖可以带领我们走多远。”

第216章：普通的豹纹挂逼
雪妖的横扫之路开始。
这个平日里不怎么聪明，全靠运气的女孩，此时是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重要性。
她没有觉得骄傲。
相反，她对周白榆非常的顺从。会第一时间询问周白榆接下来需要怎么做，怎么配合。
因为雪妖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够对这群大佬们有作用。
一直以来，不管是在征召里面对各种先遣世界的挑战，还是现实世界里，面对污染种们的种种侵袭，雪妖都没有感觉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至于在提供金钱方面的帮助时，她格外卖力。
事实上，雪妖存在感很薄弱，可她的帮助不小。
康斯坦丁，醒梦无常，周白榆，乌信，这些人的开销，住宿，都是雪妖解决的。
尤其是，她提供一层普通人需要努力一辈子才能提供的大平层作为据点。
当然，即便做了这些，雪妖也不觉得自己有多重要，甚至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帮上忙。
如今有了能够帮忙的机会，雪妖是没有保留任何能力的。
就好像周白榆会在面对某些情况时，演说家特性变得炙热，嘴遁能力max，现在的雪妖，一发入魂特性也在发热发光。
周白榆原本以为……这游戏顶多是怪物被改了。但显然，游戏的主人，似乎也会自己偶尔体验这些游戏——
以至于连某些道具也改了。
在一处山洞里，当雪妖击杀了一群人面蚊后，人面蚊掉了一把这样的武器——
【精致的魅魔手枪】
效果1：带来物理伤害22－35点。
效果2：百分之二十伤害转换为穿刺伤害。
效果3：你的子弹有一定几率魅惑敌人，打出魅惑弹。
效果4：你的子弹有一定几率让敌人肾虚。
效果5：使用者原有身份如果是魅魔，以上全部效果翻倍。
周白榆怎么也没有想到，还会有这么稀奇古怪的武器。
这把枪要是能带出领域，要是能够送给弥黛尔，怕是弥黛尔真的要以身相许吧？
雪妖这炸裂的运气，让周白榆不禁在想……游戏设计者是不是忽略了雪妖这种运气逆天的存在？
如果黄谬在这里，黄谬是不是更离谱？
就在周白榆思考这些无聊问题的时候，雪妖又爆了一件衣服。
【精致的兽魔皮甲】。
核心效果就一个，有几率在挨打的时候，眩晕对手，或者回复血量。
穿上这套的雪妖，就像是穿了豹纹上衣一样。
周白榆总觉得，雪妖要是把魔族一套给打出来，保不齐真能通关。
……
……
走出洞穴后，众人来到了一座小镇。
小镇里到处都是腐烂的气味。
街道上破旧栅栏，裸露着的各种脏器，克系的眼球怪缓慢的走动着……
怪物数量远比之前密集。
雪妖无所畏惧，现在的雪妖，半身绿装，半身蓝装。
之所以没有紫装，是因为等级没到，只有到了一定等级，才会出现紫装。
假如这游戏有个国产游戏的排行榜，那么榜一大姐就是雪妖。
而且是领先榜二很大一截的那种。
小镇另一边。
天下无二等人，虽然进度缓慢，但胜在比姜闲雾等人要更早进入。
加上幻流烟的元素亲和特性，让他们也具备超越常人的输出能力。
“那边的街道里，有几座完整的房子，我感觉里面或许有一些书本线索之类的东西，我们过去探探？”
醒梦无常说道。
天下无二点点头。
此时的天下无二与醒梦无常，总算有了黄色装等的武器，不至于跟之前一样刮痧。
但面对这种高密度怪物的小镇，天下无二也没有办法，大家就像是行动障碍一样，缓慢前行，尽可能不发出声音。
可就在这个时候……
一只眼球怪，忽然看到了醒梦无常，眼球怪发出怪异的声音。
这一瞬间，周围破旧的屋子里，井盖早已消失的下水道里，以及破烂的街道上……
无数的怪物出现。
原本在道路上游荡的怪物，也因为其他怪物的叫声，汇聚在一起。
浩浩荡荡的怪物大军朝着天下无二等人迎来。
这种情况，如果是塔防游戏，就相当于天下无二等人是一只豌豆射手，汹涌而来的怪物，则是数不清的保龄球僵尸怪。
攻守双方的实力差距极为巨大。
“这座小镇，根本不可能被突破。”
“要找到典狱长，就必然要穿过小镇，但我们可能很难穿过小镇了！”
幻流烟如今的等级提升了不少，已经可以召唤雷电。
但面对数量庞大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怪物潮，她一时间也没有办法：
“游戏里死去……会不会就真的死去？”
真正的惊惧黎明里，游戏有一种模式，叫专家模式。
一旦选择这个模式，死了便无法复活。
卡尔兰度的领域，便是默认开启了专家模式的。
选择这种模式，最怕的，便是实力不足的时候，探索某些过于强大的地方。
眼下的天下无二小队，正面临死亡浩劫。
天下无二的前方是怪物群。
后方也是怪物群。
左右两方也是怪物群。
的确可以靠着不断奔跑走位，冲出一条道路，但这也无法改变他们面临生死凶险的局势。
“后面的怪物我们清理过一些，后撤！”
天下无二一声大喝。
他与醒梦无常，将法师幻流烟保护在中间，开始浴血反战，与丧尸群厮杀起来。
不多时，天下无二和醒梦无常就被后方的怪物围了个水泄不通。
天下无二隐隐感觉到，自己可能得用底牌了。
“你要用那个？”醒梦无常忽然想起来，当初在噩梦之桥，天下无二的手段。
那是真正的霸主姿态，那个能力也有一个与天下无二极为相衬的名字。
“眼下不用，更待何时？”
天下无二看着汹涌而来的怪物，已然准备动用手段。
醒梦无常说道：
“我只是觉得，这该是在见到典狱长的时候再用的杀招。”
“管不了那么多了，其他人可以死，你和流烟不能死。”
正当天下无二将手里的武器对准自己，似乎要使用某种古怪能力的时候——
幻流烟惊咦了一声：
“无二，你快看前面！”
在天下无二和醒梦无常的厮杀下，三人已经后撤了一段距离。
小镇的主要街道上，来自左右两方的敌人，本该在汇合后冲向后方。
但诡异的是，潮水般的左右两方的怪物……
竟然互殴起来了。
眼球怪，丧尸，巨大的蚊虫群，各种奇怪的巨型昆虫……
全部扭打在一起。
肢体与浆液齐飞，脏器共骸骨一地。
两边的怪物就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打得不可开交。
幻流烟注意到，很多怪物身上有着粉红色的某种特效。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魅惑。
“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幻流烟看不懂了。
由于怪物的涌入，导致后方的怪物也被打开一个缺口，天下无二醒梦无常的压力骤然降低。
这也使得，天下无二似乎暂时不需要动用底牌。
“是无二会长！姜大哥，我看到无二会长了！”
雪妖的声音传来，醒梦无常整个人一激灵。
幻流烟这个时候，也注意到了，在混乱的战场里，有一道粉红色的子弹轨迹，时不时穿梭。
被子弹打中的怪物，就会有粉红色特效。
天下无二顺声望去，也看到了学校。
不仅仅看到了雪妖，还看到了正在挥舞震荡波的士兵——姜闲雾。
以及身影在怪物中不断穿梭闪烁，打出寒冰特效的和光同尘。
醒梦无常惊喜：
“你们居然也在这里！”
随即他意识到，难不成这怪物大军，竟然是姜闲雾带来的？
正如醒梦无常所言，如果出现了无法攻克的绝境，他会寄希望于姜闲雾。
此时在天下无二打算用出底牌之前，忽然来了一支友军单位的怪物大军……
这让醒梦无常欣喜不已。
全身都是好装备的三人小队，清理怪物的速度，可比幻流烟快上不少……
看着和光同尘那种飘逸的身姿，天下无二怀疑起来……
大家玩的真的是同一个游戏么？他们身上怎么各种特效……
我，流烟，无常身上，破破烂烂的。
一向是睥睨天下霸者姿态的天下无二，此刻竟然有点呆。
幻流烟发现……雪妖每一枪都可以转化一名敌人。
简直跟开挂一样。
这个穿着豹纹上衣的挂逼，用一种她想象不到的手段，极为高效率的消灭敌人。
这也是雪妖的可怕之处。
原本这些子弹是概率触发魅惑。
可一发入魂的特性发热发烫的时候，其拥有者在这些正面buff概率上，就只有一个效果——百分百触发。
是以，哪怕雪妖已经帮着姜闲雾与和光同尘都打出了一套装备……
但雪妖刀刀暴击啊，输出依然是姜闲雾与和光同尘无法追赶的。
即便两人加在一起，也不如雪妖效率。
周白榆觉得，即便是一发入魂，也不该这么强大。
可后来他想了想，特性就是这样，当一个人的心境与特性匹配的时候——比如他的演说家到了极致的时候，跟催眠几乎没区别。
今日的雪妖，很可能气运本就是是s＋的。
再加上一发入魂，让这种气运上升到一种难以理喻匪夷所思的程度。
不多时……
天下无二三人便发现，小镇里没有敌人了。全是友军。
枪手这个职业，愣是被雪妖玩成了召唤师。
浩浩荡荡的怪物大军，全部都是雪妖的奴仆。
也是这个时候，醒梦无常忽然想到，难不成这次绝境逆转，不是靠姜闲雾……而是靠的雪妖？
“没事吧？天下无二。”
和光同尘身影一闪，一个游戏自带的位移技能，飘逸的来到天下无二身前。
在所有先行者看来，最强先行者的争夺，便是天下无二与和光同尘的争夺。
这二人在噩梦之桥，是生死交托的战友。
但那之后，又是惺惺相惜的对手。
不过和光同尘一直在气势上，是要弱于天下无二几分的。
与实力无关，只是与气场有关。
此时的和光同尘，意气风发，天下无二却略显狼狈。
这一对比，仿佛二人之间胜负已分。
“你应该知道，这种程度的怪物，奈何不了我。”
这倒是实话，和光同尘确实知道，天下无二还有底牌。
只不过能让天下无二吃瘪的机会可不多，和光同尘看这里都是熟人，除了姜闲雾和雪妖，其他都是当年一起渡桥的传奇先行者，他打趣道：
“你的装备怎么是白色的？这游戏，还会掉白装的啊？不都是绿装起步吗？”
戳到痛处了。
不仅仅是天下无二，就连醒梦无常都戴上了痛苦面具。
如果不是雪妖等人出现，他们甚至以为……这个阶段的游戏是没有绿装的。
直到姜闲雾三人到来，天下无二三人才发现，不是没有绿装，只是他们没有打出绿装。
天下无二面无表情：
“你靠的应该是雪妖吧？你的运气也没见得比我好。”
幻流烟扶额，这两人一见面，果然会争。
周白榆也奇怪，会长平日里很低调的一个人，今天竟然会主动阴阳怪气天下无二。
现在他看着这两个公认的最强先行者，似乎有点明白了——
见到对手的特殊反应。
也就是说，在会长心里，天下无二的确是值得称之为宿敌的存在。虽然在先行之声里，二人客客气气的，但现在不一样，两人见面了，且周围没有外人，那本性就暴露了。
以至于会长这种寡言少语的人，现在会非常嘚瑟。
和光同尘的确运气不好，他与姜闲雾甚至连白装都难爆出来，好多时候掉的是灰色装备。
但和光同尘说道：
“是啊，我都是靠雪妖，雪妖运气真好，你的人，真好用啊。”
天下无二眉头抽抽起来。
雪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醒梦无常叹气：“诶，无二当时糊涂啊。”
幻流烟见天下无二冷着脸：
“好了好了，你俩不要一见面就斗嘴好吧。无二，这次我们得救了，得谢谢他们。”
“顺便，我们一起组队吧？既然雪妖妹子能够掉装备，不介意多武装几个队友吧？毕竟后面，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呢。”
雪妖看向周白榆，让周白榆拿主意。
幻流烟觉得这很有趣。
因为明明队伍里有和光同尘这样的大佬在，但雪妖妹子却等着姜闲雾拿主意。
她意识到，姜闲雾大概的确是有过人本事的。
就看这次合作，能不能见识到了。
周白榆点点头：
“我也早就想跟无二会长合作了。”

第217章：不普通的异化者挂逼
“六人的效率总归比三人高。那我们便结伴而行吧。”
姜闲雾还是很给这位先遣世界最强先行者，现实世界超级大富哥面子的。
“这个小镇的探索，我们已经完成了，找到了几本书，和我知道的游戏里的惊惧黎明的描述大同小异。”
“简单来说，就是增加游戏代入感的，让原本薄弱的剧情，强行有点东西，最终都是指向——典狱长。”
“第一个传送门，就在黑色监狱里。那里据说在进行某种变态的实验，但这都是游戏里的东西，其实没有意义。”
“按照我得到的信息——”
周白榆说到了重点：
“我们打败典狱长，就能够打败领域的主人。”
天下无二皱起眉头：
“这信息你如何得来？”
周白榆想了想，要不要告诉天下无二这些，但最后，他赌了一把，说了一部分实话：
“一次征召里，我偶然得到了一种力量，一种奇特的新神视角。这种视角让我可以以一种类似于游戏玩家的角度，结构一些东西。”
“这次我能够感受到，这是拥有和我能力类似之人造成的领域。”
“而我之前，通关过的一次征召表明——游戏通关，征召就会结束。”
“所以很大可能，这个污染种张开了领域，拉出了一款他认为大家不可能通关的游戏。”
“目的就是将我们所有人杀死在游戏里。但一旦我们找到了他的本体，杀死他，游戏会结束。”
“而一旦我们通关了最终boss，杀死典狱长……他的本体也会受到重创，领域会被瓦解。”
“这两者是相辅相成的。”
这是进入领域后，周白榆的游戏视野得到的信息——
游戏失败条件：自身死亡。
游戏胜利条件：击败典狱长破开领域，或者找到本体并击败本体。
天下无二没想到，姜闲雾竟然可以得到这么多信息。这些信息到底怎么来的？
醒梦无常习以为常，姜闲雾总是能从奇怪的地方获取信息。
他以前也在意这些信息来源，后来不纠结了。姜闲雾说的话，无条件相信就是了。
“这是一个虽然处处看着虚假，一眼知道就是游戏，但又处处透着真实的游戏世界。”
天下无二说道：
“领域的主人，实力大概几何？”
这也是众人关心的问题，能够创造这么大一个世界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魔皇级？”
幻流烟也试探着问道。
周白榆摇头：
“根据我目前得到的情报，我们面对的敌人，来自境外。也就是龙夏之外的区域。”
“而且，海岛被卷起来，导致所有人汇聚在了海岛中心地带。”
“但前面我得到的情报是，这座海岛里，是有七大魔皇之一的。”
众人震惊不已。
即便得到的情报不如周白榆多，但当了这么久先行者，多多少少，也会知道一些七魔皇的传闻。
甚至这些人一度以为，七魔皇，就是他们成为先行者的终极敌人。
周白榆接下来的话也让众人意识到，事情恐怕远超他们想象：
“而那个七魔皇之一的存在，很可能已经被领域的主人干掉了。”
“所以，如果往坏了想，我们现在对付的敌人，是一个极为强大的……超越了魔皇级的存在。保不齐是传说中的魔神级？”
“如果没有猜错，对方来自境外的万神殿。”
万神殿。
天下无二说道：
“你从哪里知道这么多消息的？以及你之前通关的征召，可否告诉是哪些区域？”
“无二会长，别想了吧，我通关的区域都永久消失了，其他先行者无法前往。”
又被周白榆装到了。
和光同尘笑道：
“sss级通关这种事情，其实也还好，没那么难，无二，你说呢？”
天下无二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有点糊涂了。
他看向姜闲雾，表情凝重：
“如果是魔王级，我们几个完全不用担心，但如果是魔皇，正面作战，我们毫无胜算。”
幻流烟，醒梦无常，天下无二，和光同尘，四个传奇先行者都无比清楚，魔王级巅峰，就是他们现阶段能够对付的极限。
而更往上的魔皇级，是目前三阶的先行者们，近乎不可能对付的存在。
“不，污染种是一个很特殊的种类，和腐败种的魔皇级不一样。”
“污染种也不许是强在肉体方面，而是污染的效果。简单来说，游戏世界越大，内容越多，说明污染种越强，但对应的，污染种自身战斗力，未必也有魔皇级……或者魔神级的力量。”
“他的本体或许反而是比较薄弱的。”
“在领域的主人看来，这场游戏我们不可能通关，他没有用本体与我们作战，而是选择将我们吞入游戏世界里，就说明，探索这个游戏世界，杀死典狱长的难度才是最高的。”
周白榆分析的有理有据。
“当然，典狱长或许是最强的，那么领域主人即便出现在领域里，想必也是第二强的。都不好对付就是了。”
“不过剪刀石头布的规则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它启动领域，恐怕就是为了防止本体被触碰到。”
说话的过程里，周白榆已经带着人，沿着小镇行走，来到了的黑色地牢入口。
尽管游戏里的黑色地牢很巨大，但入口很窄小。
一路上穿行，雪妖身后浩浩荡荡的魅惑大队，时不时的死去。
因为魅惑的时间到了，会自动判定为生命值归零。
所以雪妖的大部队，所剩无几。
但天下无二，幻流烟，醒梦无常，也都在这个过程里，得到了不少装备补充。
看着满地大爆的装备，天下无二真正意识到了雪妖的重要性。
雪妖的重要性，不在于天目者这个职业。
在于雪妖本身啊！
他也意识到，雪妖作为唯一一个在救赎模式下活了下来的人，其运气的含金量到底有多足。
不过三人队伍变成六人队伍，虽然战斗力越来越强，大家职业多样性，导致配合起来的战术也越来越多——
但进入黑色地牢后，怪物的强度一瞬间提高了。
就像是普通的丧尸，在地牢里变成了暴君丧尸。
当众人进入地牢后，便遭遇了一波等级异常高的怪物侵袭。
那些原本行动就很快的丧尸，在这里体型变得更为魁梧。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能够看到远处有着诡异的红光，似乎进行着某种特殊的实验。
地牢最外层，这些“尸王”级别的丧尸，一共有二十几只……全部朝着周白榆等人靠近。
原本习惯了暴力输出的六人小队，没想到怪物靠近的过程里……没有集火掉哪怕一只怪物。
－1！
－1！
－1！
每个人都看到了伤害数值，从之前的几百点，降低到了强制的扣除一点。
这意味着怪物的防御力，远超他们当前的输出能力。
但好在雪妖还能够打出伤害。
穿刺伤害，让雪妖可以忽视护甲，同时雪妖几乎枪枪暴击。
“改变站位！利用一切手段嘲讽这些怪物，掩护雪妖！”
“不……我想到了一个方法，后退，退到地牢入口处，反复进入入口！”
由于怪物的数值变得进一步离谱起来，导致周白榆几人不得不改变战略。
之前能够集火强杀敌人，现在则只能不断的放风筝，利用卡地形的bug……将敌人引到黑色地牢入口。
黑色地牢的怪物，不会前往黑色地牢外面。
即便这些怪物有着智慧，但规则就是规则。
就好像，龙夏地区遍地是宝，外面的污染种已经极为强大……但污染种们就是无法进入龙夏地区。
此时的黑色地牢入口，也像是一道屏障。
虽然地牢的怪物很强大，但它们无法破坏入口。
周白榆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
地牢内外的怪物强度差距极大，但地牢外面没有这些怪物，是不是意味着……
它们无法离开地牢？
或者无法通过正常的供玩家进出的入口离开地牢？
这也算验证了他的猜想，于是就出现了卡bug的一幕——
雪妖带着五个传奇先行者，不断进进出出，算是在黑色地牢入口处来了个七进七出——
才终于将这些血牛级别的暴君丧尸给歼灭了。
“装备掉落很多，但是品级几乎没啥变化。这不是好事啊……”
黑色地牢入口处，所有怪物被雪妖击杀后，都掉了不少装备。
看着战利品，周白榆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战利品只是这些，我们的提升微乎其微，后面的怪物根本打不动，只有雪妖一个人可以打动。”
“那我们岂不是绝对无法通关？”幻流烟说道。
一个游戏如果怪物的强度过高，那就说明数值设计出了问题。
在现实世界，龙夏国的数值策划们看来，这就是逼玩家充钱的好手段。
不是我数值设计不合理，是你们不氪金，我怎么加强你们呢？
但这个地方，是某个污染种创造的半真半假的游戏，这里可没有充值入口。
“小怪尚且如此……那典狱长到底得是什么实力？”
醒梦无常感觉到，方才的怪物，速度力量已经到了他们这个阶段能够招架的极致。
这还只是黑色地牢里最最外围看门的小怪物。
“我们总不能在这里不断练级刷怪，刷到个几十级了才去打吧？”
雪妖看了看自己的经验条，倒是涨了不少。
“练级倒也是个路子，但效率太低了。而且我们能够想到的路子，游戏世界的创造者，也会想到。”
“对方竟然敢张开领域来对付这一整座海岛的敌人……自然是认为，这个游戏里，没有人可以打败典狱长。”
周白榆的答案显得无比悲观。
可天下无二注意到——
姜闲雾的表情始终很平静，语气没有任何无力感。
老实说，如果不动用底牌，天下无二很难想象自己该如何击败典狱长。
虽然众人已然进入了黑色地牢，但恐怕目前这个刮痧的伤害，打这些强大的怪物，怕是连典狱长身边都走不到，更不提战胜典狱长。
所以姜闲雾如此有底气，是不是也有着底牌？
嘎——吱——
远处传来老旧的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随着木门被推开，红色的光芒越发刺眼。
众人朝着远方看去，看到的是更为密集的怪物群，无论是扭曲程度，还是体型，以及怪物实际上展现出来压迫感……
都远比刚才那二十来只暴君丧尸要恐怖很多。
简单来说，巨大的木门背后，是典狱长的最新试验品种。
这些怪物有一个统一的名字——B级狱卒。
B级狱卒的名字，就漂浮在这些怪物头上。
远远看去，和光同尘与天下无二皆是不敢相信，这才只是B级？
当看到象征等级的字母B的时候，下意识脑海里就会想，是不是更上面还有A级S级？
如果是，那些怪物得多强大？
“数量，实力，远超之前的那一批丧尸，它们正在不断靠近我们，我们现在离开这里还来得及！”
其实早在刚才击杀暴君丧尸的过程里，周白榆就发现了，这里的怪物免疫魅惑。
也就是说，雪妖的子弹无法控制这些怪物。只能靠着穿刺伤害，强行制造伤害。
就像一群奔跑而来的犀牛！整座黑色地牢都在轻微的晃动。
“这些怪物既然无法离开黑色地牢，那么我们至少选择撤退，还能保住一线生机。”醒梦无常说道。
周白榆却摇头：
“不……不能退。至少得有人想办法前往那片红色亮光的源头。”
看着怪物越发靠近，和光同尘计算着距离，如果再不离开……恐怕稍晚些时候，就没办法离开了。
天下无二观察下来，发现姜闲雾还是很淡定。
他也平静下来，哪怕千军万马正在对他发起冲锋，依旧平静的问道：
“那些红光代表着什么？”
“按照我对惊惧黎明的了解，红色光源多半来自传送门。”
周白榆继续说道：
“如果不想办法将传送门占领，清理掉附近的怪物……恐怕我们的十字基地，那些先行者们会遭遇一场难以想象的浩劫。”
雪妖一听，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姜姜姜……姜大哥，可是我现在，也打不动这些怪物了啊。”
冲在最前方的怪物，是一只名字带着绿色光芒的“B级狱卒”，这意味着它和其他B级狱卒不一样。
它有着一些极为麻烦的稀有属性。
雪妖的子弹已经落在他身上，但这次即便是雪妖这样的欧皇，也只是打出－1的强制伤害。
退，传送门失守，基地必然会被入侵。
但不退，再过数秒钟，怪物就会将他们包围，到时候恐怕想走都无法走。
在这样的绝境下，醒梦无常忽然泛起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恰好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不知何时，周白榆武器，原本是单手剑，但他却选择双手握住。
而异化者异化一件物品的时候——也会选择双手握住。
“雪妖，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至少帮我节省了很多体力。”
众人不解，只是惊诧这个时候，姜闲雾居然不退反进。
握着手中发出橙色光泽的单手剑，姜闲雾看着巨大的地牢里，距离自己只有几丈远的B级狱卒，淡淡笑道：
“接下来你可以好好休息了，一切就交给你姜大哥。”
挥舞着手中的异化之剑，那是一道无比普通的震荡波起手式。
可就是这样寻常无比的招式，让周白榆在天下无二等人费解的目光下……打出了一道惊人的伤害。
一道几乎达到游戏数值伤害上限的伤害。
伤害数值：－1。
单位，兆。

第218章：游戏与混乱之战
所谓游戏，便是创造各种不同的规则，叠加在真实规则里的一种新的表现。
让玩家在这里面做出各种有趣的选择，以达到让玩家快乐……或者让玩家痛苦的东西。
这便是游戏。
也有人说，任何游戏，既是玩家与规则的博弈，也是玩家与游戏设计者的博弈。
于是在很多游戏里，玩家制造了外挂。
周白榆玩游戏不开挂，但面对这种明显不合理，且一旦失败就要挂掉的屑游戏，他也不是一个讲武德的人。
怪物——
砰的一下炸裂开，血肉模糊，到处都是，空气中满是腐烂的恶臭。
之前雪妖击杀的怪物，怪物死后还能看到一些奇怪的脏器在蠕动。
仿佛还具备某些生命力。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怪物死的透透的。虽然怪物死亡的表现形式，全部都是炸裂——
可雪妖注意到，这绿名怪的尸体，仿佛发生了某种质变。
绿色名字的怪物，代表怪物中的精锐。
紫色名字的怪物，代表boss，首领。
卡尔兰度的游戏领域，只有两个紫色名字的怪物，一个是他本体，一个则是典狱长。
如今，仅次于紫色名字怪物的绿名怪居然被秒杀……
雪妖和天下无二看呆了。
就连怪物们也停住了脚步。
这些怪物具备一定智慧，见到干部被杀，立刻压制住体内的嗜血欲望，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靠近周白榆。
这个时候，天下无二等人的目光，落在了周白榆手里的“士兵单手剑”上。
天下无二一愣，这物品的属性真特么浮夸。
【电脑死机剑。】
【品级：绿。】
【效果：物理攻击力35－35。】
【效果2：不稳定单位，该武器命中敌人后，伤害数值的单位会随机变化（个，十，百，千，万，亿，兆，京，垓，秭，穰，沟，涧，正，载……古戈尔。）】
【注：本物品并不属于该游戏，但创造条件依附于游戏物品，游戏结束，物品也会消失。且无法交易给非创造者。】
看着那些一辈子都见不到几次的数量单位，天文级的数量单位——
哪怕醒梦无常早就习以为常，和光同尘也知道这小子会开挂……
这二人还是张大了嘴巴。
这武器是要干嘛？把星球给打爆吗？
天下无二原以为，兆就是这把武器的极限……姜闲雾大概是异化了某个物品，导致武器出现了数值bug。
但现在他才发现，不是的。
不是数值bug，是姜闲雾根本就是个bug。难怪这把剑叫电脑死机剑，一剑下去，数值直接超模爆炸。
幻流烟惊呼道：
“难以置信……这是异化？”
众人心头一喜，这武器只要运气不是太差，根本就是一把秒杀剑。
怪物血量普遍在几千血，姜闲雾打出的单位，只要在万以上，就绝对能够轻易击杀怪物。
此时天下无二多少理解了……
为什么醒梦无常会说，绝境翻盘，要靠姜闲雾了。
他现在的感觉就是——不可思议。
原来游戏还能这么玩？
不，九大先行者里，居然还有这样的职业？
异化者为什么可以使用异化？
其他八个职业，全部封印了主动技能，为什么只有异化者可以使用主动技能？
出于对异化者的刻板印象，天下无二担心领域里异化者太弱，无法自保，将仅有的五个异化留在了上面，负责联系后来者。
这也导致，所有人进入卡尔兰度的游戏世界后，并没有发现，异化者竟然是唯一一个可以使用主动技能的。
“为什么……你可以用职业能力？还是说，这不是主动能力？”
天下无二自己也是拥有某种看似主动的被动能力作为底牌，所以他猜测，莫非姜闲雾也有类似手段。
周白榆其实也诧异于这把单手剑的效果。
极向异化，这是异化者一辈子也难以遇到几次的东西。
周白榆不是没有异化出过神器。可手上这把武器，还是太过于恐怖了。
没有几个游戏的数值，能够到京后面，那些天文级数字单位，更是几乎没有出现过。
可以说，这把武器，放在任何游戏里，都是超模的存在，能够一刀下去，砍出个游戏崩溃，或者蓝屏界面的那种。
简单来说，仅仅这一把武器，就足以横扫所有游戏与娱乐之神信徒们构建的领域。
而周白榆，一发入魂了，直接异化出来。
这太巧合了些，以至于周白榆觉得，这里头有什么隐秘。
恰好这个时候，他脑海里浮现出了一段文字指引，这些文字指引，让周白榆猛然明白了。
就像罗亚多与柯重业相遇一样。
当肌肉与力量之神的堕落信徒，遇到了力量与毁灭之神的传承者。前者就会变得格外亢奋，力量得到了一种莫名的加成。
而当乐子神的传承者，与游戏之神的信徒相遇的一刻，传承者便会得到一种莫名的加成。
“原来如此……”
周白榆顺着脑海里的指引“请翻阅混乱之书”，从道具栏里摸出了那本混乱之书。
在这一刻，周白榆看到了诸神文字的记载。
……
……
时间未知。
地点未知。
诸神之战，九大旧神化身千万在各个地方，与无数新神展开对决。
而有一个神让新神和旧神达成了一致意见，认为应该最早化为规则。
这个神，便是差异与混乱之神。
当然也有例外，即便到了最后，知识与智慧之神也依旧希望差异与混乱之神，能够明白王神的安排，担负起属于他的责任。
在诸神之战里，游戏与娱乐之神，绝对是新神里极为强大的一名主力。
所有新神都非常看好这个能够将人拖入各种奇怪规则游戏世界的神。
利用规则打败对手，剥夺对手的能力，让其只能按照自己创造的世界里的方式来战斗，这几乎是立于不败之地。
可当这位万神殿至高无上的几个新神之一的存在，对差异与混乱之神发起进攻的时候——
战斗的过程，和新神们期待的似乎不太一样。
“啊，我觉得这个地方不合理，我认为白牛的速度，应该从522，变成52200。我给你改改。”
“蝴蝶为什么不能加力量呢？支配头盔为什么不可以支配英雄呢？我给你改改。”
“无影剑艾雷诺是不是应付附加一个秒杀效果。崩山裂地斩改成崩星裂天斩怎么样？我给你改改。”
“98k连太阳都打不爆啊……我给你改改。”
“降龙十八掌怎么可以输给野球拳呢！龙也只有两条，特效太敷衍了，我给你改改。”
角色异化，规则异化，物品异化。就差直接把整个世界异化了。
一个个不可能通关的游戏世界，在那句“我给你改改”之后，全部数值崩塌。
游戏与娱乐之神，怎么也无法想象，他击杀了那么多异化者，原以为那个神也不过是一个手段稍微多一点的异化者。
却不想，他遇到了一个天克自己的存在。
他的所有游戏，都在一系列奇怪效果的异化之后……被差异与混乱之神无情践踏。
我给你改改，这句话几乎成了它的心魔。
异化者在诸神之战里，死了不少。因为根据占卜与卦象之神的启示，游戏与娱乐之神得知，自己要尽可能将异化者赶尽杀绝。
所以他屠杀了不少异化者。
这个过程，他也知道了异化者可以靠异化，做出一些奇怪的东西。
但他到底是神。异化者又普遍自身战斗基础能力较弱。
所以游戏与娱乐之神，在屠杀过程里，产生了一种“异化不过如此”的狂妄。
诸神之战，他意气风发，原以为可以开个好头，却不想……
真正体会到了“神之异手”的恐怖。
周白榆的混乱之书里，只是浮现出了这些当年双神对决时的台词。
但他似乎看到了，游戏与娱乐之神，被差异与混乱之神蹂躏的场景。
他笑出了声。
这不是挂啊……这根本就是连整个游戏的底层源代码都给你改了。
【想要知道更多的细节，请不断与游戏与娱乐之神高段位选手交手。】
【超维异化生效过程里，一旦遇到游戏与娱乐之神的信徒，你将会得到极大的混乱之力加持。】
【若想知道异化者更多秘密，请完成超维异化的征召之旅。】
混乱之书的书页上，不再记载着剪刀石头布的规则，而是显现了一些当年双神交战时，乐子神的各种“我给你改改”的台词。
以及最后三句提示。
“看来之前我在方玄的游戏人生里，没有感觉到这种加持，是因为我没有开启超维异化，以及没有混乱之书。”
“这么说来，我在诸神图书馆，得到超维异化力量的时候，就等于正式接过了一个任务。”
“新神旧神全部化为规则，但乐子神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已经被他打败的游戏与娱乐之神。”
“真有趣，这两个神之间的恩怨，恐怕比我想象中要复杂的多。”
周白榆缓缓合上了混乱之书。他发现这本混乱之书，似乎是乐子神的一本“混乱笔记”。
有一种仿佛听乐子神讲当年故事的感觉。
他也清楚了，自己现在得到了“加持”。这是天大的好消息，或许是自己也沾到了雪妖的运气。
这个时候，他才缓缓对众人说道：
“异化是个看脸的事情，显然，我的脸比较帅，没有意见吧？至于为什么只有异化者可以使用能力，这我不清楚。我们应该先考虑眼前的敌人。”
药童的长相，确实无可挑剔。
天下无二也不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底牌，询问一个人的底牌，这是一种冒犯与不敬。
恰好这个时候，怪物们终于克服恐惧，发起了进攻。
周白榆使用着游戏里角色的能力，震荡波不断挥舞。
什么大海无量，什么恒河沙，那由他，阿僧祗……这些众人见都没有见过的计数单位，从一只只恐怖无比的“b级狱卒”头上冒出……
无一例外，这些怪物全部被秒杀。
渣都不剩。
当一些过于离谱的计数单位打出来的时候，天下无二甚至感觉到时间变慢了。
不，不是时间变慢了，而是整个世界，出现了某种不规则的卡顿。
就好像游戏启动后，由于某些内存堆砌，导致游戏变卡。
虽然不怎么玩游戏，但天下无二还是想到了这一点。
他总感觉，姜闲雾的存在可能会导致这个世界出现某种不稳定的bug。
不仅仅是天下无二这么想，其实姜闲雾自己也察觉到了。
“既然我可以察觉到，那么没道理领域的创造者不会感觉到。”
……
……
惊惧黎明世界，暗黑大教堂。
这是一座与游戏世界画风格格不入的教堂。教堂内神像林立。
其中一座神像下，点着猩红的烛火。
烛火照耀着神像，也照耀着一旁的——紫色名字的“卡尔兰度”。
第一次召唤如此庞大的游戏世界，对卡尔兰度来说也是一种挑战。
要全灭岛上的先行者，卡尔兰度想到的，便是制造一个残酷的，恐怖的世界。
他的确做到了。
只要把这个世界所有“玩家”歼灭，他相信，下一次创造同样的游戏世界时，自己可以做到更多的调控。
卡尔兰度原本以为，自己是不需要出手的，只需要等到传送门修好，怪物大举进攻十字避难所就能结束游戏。
但他忽然发现——
闪烁的烛火卡顿了。
这一瞬间，猩红的烛火变成了一堆乱码，但下一瞬，就又恢复了原样。
卡尔兰度皱起眉头。
他捕捉到了那个瞬间，仿佛自己创造的游戏世界，险些崩溃了。
这让卡尔兰度有些意外。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很快，开始自我排查的卡尔兰度，在自己的“小地图”里，查询到了一个骷髅头标志的图标。
感叹号，意味着有任务触发。
而骷髅头，意味着必须消灭的敌人。
这个瞬间，卡尔兰度没有惊慌，他本就是有备而来，也做过一些预想——
比如龙夏内部，或许存在着某些极为强大的敌人。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骷髅头标志的目标了，真是让人怀念。”
卡尔兰度神色渐渐认真，在这一刻，也开启了自己的应对手段。
这场游戏之神信徒，与混乱之神传承者的对决，就如同当年的诸神之战一样，并不是简单的碰撞之后就结束了。
卡尔兰度难得的涌现出战意，整个游戏世界，各个地方，都出现了一些变化。
游戏之神与混乱之神的碰撞，再次开始。

第219章：斗法
在“死机剑”第一次打出古戈尔单位的伤害时候，整个世界忽然间停滞住。
不仅仅是“bug”案发现场，黑色地牢的所有光影像是被时空之力定格住，就连远在传送点彼端的十字避难所里……
每个人也都忽然停住。
游戏出现了数值溢出，导致世界不得不“停修”。
但每个人并不是真正被时停，他们只是无法动弹，却还能够思考。
当这种停滞终于结束的一刻，周白榆才意识到，这把剑的威力过于巨大了。
“有了它，我们一定可以截杀典狱长了。只是如果频繁触发最大伤害单位，会不会导致游戏世界崩溃？”
醒梦无常面带笑容，开挂嘛，虽然可耻，但当开挂的那个人是我的队友，带我坐飞机的时候，我顶多问句：这挂稳么？
现在在醒梦无常看来，这挂很强力，但似乎有点伤害游戏本身了。
一行人距离传送点已经很近，所有的“B级狱卒”已经被彻底击杀。
但传送点附近，还有许多怪物。
这如果刮痧的话，根本无法在这个游戏里玩。一定得伤害高到可以开无双，才有可能见到典狱长。
宽阔潮湿的通道里，原本应该阴暗无比。但各色奇异材质的矿石，将通道照亮。
顺着远处的光，周白榆等六人不断前进，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一片更为宽阔的广场。
谁也无法想到，地下的地牢，比地面上呈现出更为宽阔的视野。
这就是很多地牢类游戏的地图风格，似乎是走进了一座地牢，但实际上根本是进入了一个地下世界。
映入视线里的，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广场上的每一平米，都挤满了怪物。
这个怪物的密集程度，让众人看了都有一种生理上的恶心。
简直就像是无数怪物被缝在了一起。近乎没有任何的间隙。数量和之前不再一个单位，同屏数量已然无法用肉眼估计。
游戏设计者用来卡关的理念很简单——
让怪物更多，更强，更硬。
“A级狱卒”。
全部是绿色名字。
广场上数不清的绿名怪物，全部都等着传送门被修复完毕，修复完毕的一刻，便是它们入侵十字避难所的一刻。
“当下的传送门，还无法承受如此数量庞大的怪物群进入，但你们可以进入。”
周白榆看着这一幕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计划各种后续安排。
“怪物的数量和强度超越了我们的预期……远远超越预期，所谓的布局，基地防御，全都是假的，哪怕人人都是雪妖水平的运气，也绝对无法在这些怪物进攻下活下来。”
“我等下会杀出一条路，并且吸引怪物的注意力，这个时候，你们就想办法进入传送门。”
“传送回去过后，第一时间联系白灵，安排所有人撤退，去哪里都行，无论如何，不要让大部队留在原地。”
“能做到么？”
周白榆看向天下无二。
这个时候，他认为天下无二比会长要可靠。因为他看得出来，在最初遇到天下无二的时候，面对小镇上的那群怪物，虽然无法抵挡，但天下无二显然有底牌。
“能做到，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我们已经有了雪妖这样的逆天运气，却还是无法正常通关？”
“游戏的设计，难道不是让人通关的？”
天下无二问出的，其实是另一个问题。
周白榆心领神会：
“这是领域，不是游戏，对方只是在给我们虚假的希望。”
“前期靠着雪妖的逆天运气，或者哪怕没有逆天运气，你们也可以通过自己的手段，走到小镇那个位置。”
“游戏给你们的感觉是难，但你们不会认为，这是无法通关的游戏，相反，你们会想，如果大部队在这里，大家集火，肯定可以高效率击杀怪物。”
天下无二没有说话，他已经知道姜闲雾后面会说什么。
果然，周白榆说道：
“所以带着这种希望……你们才会感受到绝望。”
“污染种，魔族，腐败种，他们似乎都热衷于看到对手这样的绝望。”
“当地牢里的怪物出现时，游戏才真正开始，不管你运气怎么逆天，你面对这些怪物，也几乎无法造成任何伤害。即便是雪妖，也已然没有什么输出。”
“且怪物的数量，远远超过了玩家的数量。”
“游戏的设计者，一开始……就是为了让你们尝到一点甜头而已。”
“换言之，对方其实在戏耍我们。”
能够构建一个庞大的游戏世界，能够在这个世界里，创造出许多的强大的生物……
天下无二意识到了敌人的可怕，这的的确确，是一个比魔皇更恐怖的存在。
这次抽调的先行者不多，但即便再多几倍……想必这个游戏领域的主人，也能够通过游戏世界，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不是每一个游戏都有通关解法的，就好像当初的蛊楼，如果不是靠着死亡与轮回之神的力量，我也无法通关。”
这句话周白榆没有说出口，只是心里默念。
“所以这个游戏，就不可能通关。敌人，也不可能战胜？”
“当然不是。”
周白榆已经准备好进入战场，他做出冲刺前的准备动作：
“说到底，领域也是规则，是规则就可以打破。”
“就好像无二会长你，也有着打破规则的手段。”
“当然，即便如此，要在这样的地方活下来，胜算也极为渺茫。”
“我接下来会展开行动，吸引它们注意，但肯定无法拖太久，我也会想办法遁走，寻找典狱长，会长，无二会长，传送门那边就靠你们了。”
“任务一，打败典狱长。任务二，保住大部队性命。缺一不可。”
“士兵”周白榆，这一刻拿着单手剑，大喝一声，引起了怪物广场里，密密麻麻的怪物的注意。
天下无二看着冲杀出去的姜闲雾……心里无比复杂。
这样的人，如果当初被自己招募了该多好？
“死机剑”很给力，频繁打出一道道足以让敌人死个无数次的超级伤害单位。
密密麻麻的怪物虽然很多，但这些怪物都是近战怪物，即便是远程怪物，惊惧黎明的怪物，喷吐出的攻击，都会有弹道。
而弹道是极为缓慢的，会给玩家通过走位闪避的机会。
在这些方面，卡尔兰度并没有改变什么。
所以周白榆的血量，虽然被这些怪物一碰就会没有半条命，但他就是无法被碰到。
每一次攻击，天文级单位的伤害量，会让游戏卡顿一秒。
就像是很多游戏里，暴击的时候会抽帧一样。靠着“游戏与娱乐之神”的视野，靠着短暂卡顿时的空隙……
更多的，是靠着王女士的基因，周白榆展现出了“高玩”天赋，脑子里计算出了最为合理的路线。
“老妈保佑！”
或许生与死的刺激，让周白榆下意识想到自己老妈。
王女士每次玩那种“一碰就会死”的游戏时，偶尔也会念叨“老公保佑”“我儿保佑”之类的话。
周白榆现在完全将自己代入为了一个玩家。
这或许是对“游戏与娱乐之神”的最高敬意了。
其实他并不讨厌这个被乐子神碾压过的神。
但他讨厌这个领域的主人。
一切如同周白榆计划的那样，在无比密集的怪物海潮里，他愣是杀出了一条通道。
也是这个时候，天下无二，和光同尘，带着其余三人，开始朝着传送门冲刺。
和光同尘是有些担心周白榆的。
天下无二也在想，姜闲雾一个人是不是能够应付这些怪物。
但看着那些恐怖的伤害单位，二人又都放下心来。
这个伤害量，就算是典狱长，也承受不住一击。
他们是这么想的，可就当他们趁着怪物被周白榆吸引注意力，冲到了传送门边缘的时候——
诡异的事情发生。
【检测到异常物品存在，已销毁物品。】
在周白榆即将挥舞“死机剑”的时候，他的头上冒出了上述一串字符。
天下无二与和光同尘都看到了这一幕。
下一秒，周白榆手里的剑……凭空消失了。
一旦没有了那把剑，周白榆打在怪物身上的伤害，就真的变成－1。
没有任何附加单位。
这些怪物有着一些智慧，原本是殊死一搏，打算用“人海战术”将周白榆累垮。
被周白榆打中的怪物，都会下意识恐惧。
可当周白榆的剑消失后，感受着那几乎没有任何感觉的触碰，怪物们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在周白榆附近的怪物，全部发出嚎叫，这是冲锋的号角。
所有怪物都兴奋起来，那个诡异的武器，足以秒杀它们的武器终于消失了。
由于恐惧的压制，它们的速度都变慢了，现在没有了那层压制，所有怪物的实力竟然再次提升。
醒梦无常没想到——这破游戏还能检测挂？大哥真的翻车了？
形势瞬间变得危急起来。
雪妖惊呼：
“姜大哥有危险啊！”
和光同尘也在第一时间，准备利用游戏里刺客的位移技能，将周白榆带出来。
天下无二也准备使用自己的底牌。
可就在这个时候，周白榆大声说道：
“别耽误时间了！我还死不了！我与游戏创造者之间的斗法才刚刚开始！你们赶紧走！”
周白榆顾不上许多，也不知道自己的呐喊，天下无二等人有没有听到。
他现在必须一边异化身上的其他物品，一边集中注意力，躲避怪物的攻击。
在这个时候，天下无二看向和光同尘：
“你来定，要不要相信你的人？”
和光同尘没有半秒犹豫，转身冲入了传送裂缝里。
红色的光芒，将他的身体淹没。
雪妖和醒梦无常，也都在下一秒咬着牙进入了裂缝之中。
他们都担心周白榆的安危，但最后，都选择相信周白榆。
天下无二第一次和姜闲雾合作，没想到的是，姜闲雾在这些人眼里，已经如此可靠。
眼前已是绝境，但十字基地那边，只要自己一行人努力，还能在绝境到来前，活下来。
绝境之下，天下无二也只能相信姜闲雾。
“祝你好运。”
红光吞没了他与幻流烟。
传送门的另一侧，十字基地里，无名探索者已经出现。
而黑色地牢里，如今只剩下周白榆一个人。
“乐子神，我要是死了，你可就成为别人的乐子了。混乱之书要是被人爆了，还是游戏与娱乐之神的信徒给爆出来的，那你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希望你真的对这个神的信徒有压制。”
第一次异化，就异化出了足以把游戏打得卡顿的死机剑，周白榆猜测，乐子神或许对这位游戏神是有压制的。
当然，也有可能真就是巧合，自己也一发入魂了。
如今，外挂武器被游戏gm销毁，他只能选择再次做一把新的道具。
以此，验证一下两个神之间的渊源。
……
……
彼端，黑暗大教堂里。
卡尔兰度感受着烛火飘摇时的那种稳定流畅，确认那个让游戏世界卡顿的东西，已经消失了。
卡尔兰度露出微笑。
这件事对他来说不难做到。
诸神之战的那个年代，差异与混乱之神的传承者其实是九大旧神里最少的。
因为其他旧神的传承者，好歹还能感受到旧神的指引。
而乐子神的传承者们，常常在异化的过程里，感觉自己就是个乐子。
坑爹的异化，传开之后，就没有多少人愿意选择这个旧神作为传承了。
大多数都选择了其他八个神。
当然，即便如此，乐子神门下，也有琳，梅尔这样的优秀选手。
不过这都是个例。
而诸神之战的末期，游戏与娱乐之神在与某个异化者交手时，发现对方竟然可以无视自己的规则，异化物品。
这让游戏之神恼怒不已。
于是这位新神，为自己的游戏，建立了一个反作弊机制。
这个机制，让那些异化者们在异化物品后，很快物品就会被游戏检测出来，然后强制删除。
也正是因为如此，游戏之神才会膨胀。
认为差异与混乱之神，被自己建立的反作弊机制给克制了。
所以诸神黄昏里，它扬言要亲自杀了差异与混乱之神。
但真正交手后……这位强大的新神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
通过超维异化，乐子神将反作弊机制给异化了。
于是乎，他的反作弊机制，变成了鼓励作弊机制。
那场战斗的结果，也让各大新神大跌眼镜。
当然，周白榆虽然掌握了超维异化，但他还无法精准的，主动开启这种异化。
不过，周白榆很清楚，自己还没有输。他和卡尔兰度的斗法，才刚刚开始。
就好像某大厂的某地下城一样，检测外挂的机制一直在更新，可外挂也一直在更新。
那句老哥稳么，从08年到23年，从未断过。
就在卡尔兰度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的时候——
游戏与娱乐之神的神像下，摇曳的烛火又一次卡顿住。

第220章：与神交手过的男人
【电脑死机鞋。】
【品级：绿色。】
【效果1：移动速度加25，防御＋5。】
【效果2：无限分裂。当你处在游戏与娱乐之神的领域里时，你会不断制造不具备物理触碰模型的分身，分身会在呼吸的过程里分裂出两个新的分身。
分身的分身也会在呼吸的过程里，分裂出两个新的分身。数量无上限，直到游戏崩溃。】
在周白榆的武器消失后，他立刻异化了自己的鞋子。
原本想的是，脚底抹油了，就能跑得更快，有更多的操作空间。
但这一刻，周白榆忽然发现——
自己又异化出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在鞋子异化完成的一瞬间，他的身旁出现了一道和他自己近乎一模一样的全息幻影。
问题是，这幻影似乎还能吸引仇恨，让怪物们将注意力转移。
当怪物们冲向幻影的过程里……幻影已经分裂成了八个。
于是怪物又被分散。
这一刻，周白榆意识到了这个鞋子的不得了。
他留意到——呼吸间分裂。
这个分裂间隔，并不一致。
于是通过字面意思理解，周白榆发现，当自己调快呼吸频率后……
分裂的间隔也变得异常的快。
这种指数分裂的速度，非常可怕，不过十几次呼吸的过程里，整个地牢广场……已经到处都是周白榆的分身。
而每呼吸一次，分身数量就会大幅度增加，周白榆可以想象……要不了多久，分身的数量足以摧毁整个游戏。
“这也太可怕了。得亏这些分身没有物理碰撞模型，不然现在整个地牢都得被挤爆。”
周白榆意识到了——
乐子神的异化，第一次是本着让游戏崩溃来的，那不是巧合。
经过第二次验证，周白榆确信，掌握了超维异化的自己，天克游戏与娱乐之神的信徒。
连续两次极向异化，而且效果都很奇葩，就是奔着毁灭游戏去的。
只不过领域的主人十分强大。
他制造的游戏，哪怕在古戈尔单位下，游戏也没有因为数值过大而崩溃。
但这一刻不同了，一种单位无限指数级分裂，要不了多久……整个世界都会被自己的幻影占据。
哪怕幻影没有实体，但“无限”这个概念，也会让游戏的世界无法承载，最终导致崩溃。
这是必然的结果。
游戏与娱乐之神的信徒，与差异与混乱之神的信徒，开启了第二次斗法。
……
……
黑暗教堂。
游戏与娱乐之神的神像下，原本自然摇曳的烛火，忽然间卡顿了一下。
这种卡顿没有断档，在顿了一秒后，下一秒又开始了。
而卡顿时间的也越来越长。
卡尔兰度警惕起来：
“没想到你还有后手。”
卡尔兰度原以为已经清除了游戏的“bug”，但现在他意识到，对方似乎掌握着不止一件“bug”道具。
的确如此，在黑色地牢的传送门区域，周白榆击杀了不少怪物，这些怪物掉落的装备，周白榆身上自身掉装备——全都是异化的道具。
这些道具在理论上，每一件都具备能够让游戏崩溃的“潜质”。
只要有一个实力强大的异化者，可以开发出这些潜力。
周白榆便是当今新一代先行者里，最强大的异化者。
卡尔兰度虽然没有见过周白榆，可他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解决bug，治标不治本，我得想办法解决制造bug的人。”
如果频繁出现足以让游戏崩溃的bug，那自然是有人在刻意制造。
纵观整个历史，能够在游戏与娱乐之神的世界里，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差异与混乱之神的传承者。
卡尔兰度并不惧怕。
通过小地图，他看到大部队正在远离十字避难所。这证明，原本在黑色地牢的一部分人，已经回去了。
他们意识到了地牢里怪物的可怕，以及看穿了怪物们下一步将通过传送门大举入侵的行动轨迹。
所以开始兵分两路，一路人回去报信，转移大部队，剩下的留在地牢，继续探索，对付典狱长。
“作战思路很清晰。骷髅头标志还在地牢，可见制造bug的人，也在地牢。”
“但我不会前往地牢。”
赤红色的烛火，开始不稳定的摇曳，渐渐的，那道烛火开始变成一道狭长的裂缝。
卡尔兰度竟然生生制造了一道传送门。
“不过，也该让你见见典狱长了。”
在卡尔兰度的游戏里，他将太多自己的能力，分配给了游戏里的最终boss——典狱长。
这也导致，卡尔兰度在游戏里虽然也很强大，对于先行者们来说，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但典狱长才是最可怕的那一个。
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敌”。
即便对方拥有异化这样的捣乱技能，卡尔兰度也绝对相信，典狱长会赢。
也正如此，卡尔兰度料定，先行者大部队里，没有能够与他一战的存在。
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两路作战的先行者们，也迎来了两路挑战。
……
……
黑色地牢内部。
周白榆的鞋子，忽然间被反作弊机制给抹除。
在上千载的周白榆幻影，将传送门全部全部围住，完全吸引了所有怪物进攻，且还在不断分裂的时候——
鞋子忽然损毁。
周白榆不意外，这个时候，游戏已经变得异常卡顿。
鞋子虽然损坏，但这些幻影却还存在。
有这些分裂出的幻影，他就可以确保将传送门堵得死死的。
只是他必须习惯这走一步，卡三步的状态。
“游戏还没有崩溃，不过趁着反作弊机制反应过来的间隙……疯狂呼吸，已经让这些幻影数量超载了。”
“作弊工具被没收，但作弊的效果还在，这样一来，地牢的怪物就走不出去了。这些幻影还具备强仇效果，简直神器啊……”
周白榆不得不说，这种连续一发入魂的效果实在是太爽。
“从怪物数值设计来看，怪物虽然离谱，是玩家靠着正常游戏绝对不可能打过的存在。但我异化的装备更离谱。”
“可见，即便典狱长会比这些怪物还强，但也不至于强到跟我异化范围一样的程度吧？”
此时此刻，周白榆是对局面比较有信心的。
但这一次，反倒是他成为了小看对手的那一个。
作为万神殿最高掌权者之一的卡尔兰度，创造的最难攻克的游戏世界boss——典狱长，并不是一个数值上看着不断堆零来让人望而却步的存在。
典狱长的强大，在于它更像是卡尔兰度的绝对意志，在游戏里的体验。
当周白榆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能够拖住大部队的时候——
黑色地牢的尽头，从黑暗中走出了一道魁梧的身影。
他裸露着胸膛，胸口处镶嵌着各种红色的晶石，像是闪烁着红光的疤痕。
嘴里喊着一根冒着烟雾的巨型雪茄，手里拿着蠕动着的，仿佛活物一样的鞭子。
铁指虎，将军帽，军靴，以及异于常人的体格。
从典狱长双眼能够感受到，他的智慧和其他怪物不是一个等级。
“原来就是你，在破坏卡尔兰度的世界。异化者……很久没有遇到异化者了。”
从来没有一个对手，让周白榆感觉到如此强大的压迫感。
看着对方头上的紫色名字“典狱长&#183;艾尔兰度”的时候，周白榆意识到……
这个boss也许没有那种天文级数字的血量和攻击力……
但也许，这个boss的能力，比纯粹叠数值，更加有威胁性。
典狱长说道：
“曾经我遇到过比你更难缠的，让我绝望的对手，但那是你们的神。”
“你太弱了，卡尔兰度会让我来对付你，完全是小题大做。”
寻常人可能不知道典狱长的强大。
但周白榆恰好拥有游戏与娱乐之神的那套系统。
且不说典狱长身上的诸多攻击手段……仅仅是典狱长的前四个核心能力，就足以让周白榆绝望。
【典狱长。】
【能力一：无敌。无法被攻击，无法被选为攻击单位。免疫一切伤害。】
【能力二：反作弊机制。能够对物品进行扫描，检测出是否属于游戏正常范围道具，否则可以将其清除。】
【能力三：灭视。视线范围里的一切，哪怕是虚幻之物，会强制被典狱长提取出血条，将其无敌，或者无法进攻的状态解除。】
【能力四：破坏神。造成的所有伤害，都会额外对目标造成最大生命值百分之百的伤害。】
无敌。
仅仅是这一个属性，就足以让游戏无法结束。
就好像moba游戏里，不拆除某一座塔，那么下面那座塔的状态，就是无敌状态。不可侵犯，不可选中，不可进攻。
敌人先天就利于不败之地。
如果仅仅是无敌也就算了。
对方居然还有gm的权限，能够开启反作弊手段。
这意味着，自己的异化道具，一旦被对方察觉到异常，对方可以迅速的摧毁道具。
第三个能力与第四个能力，足以让典狱长轻松解决这些幻影。
甚至轻松解决自己。
“被我触碰一下，你就会死。我们之间有着云泥之别，卡尔兰度安排我主动对你出击，真是太小看我了。”
典狱长有着典狱长的骄傲。
当年他打的那是什么人？或者当年他挨的是谁的毒打？
那可是差异与混乱之神。
尽管是被单方面暴打，被“我给你改改”改得面目全非。
可当诸神化为规则后，那也是自己可以吹牛的资本。
这性质，就好像角都对着卡卡西说：我当年可是跟初代交手过的。
真实绝对真实，震慑力也绝对有，至于当年真相如何，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典狱长，曾经挨的是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毒打，你什么档次？敢用那乐子神一样的手段打我？
典狱长很清楚，自己就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存在，只要有人进入了惊惧黎明游戏里——
那么这个人就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过度自信会滋生傲慢，傲慢让典狱长非常写意的击杀着这些密密麻麻的幻影。
虽然是天文级数量的幻影，但没有物理模型，大多重叠在一起。
典狱长只是在触碰间，就能够击杀数以万计的存在。
周白榆感觉到，典狱长的脚步每靠近一步——
自己离死亡，就更进一步。
“我能做的，还是只有异化。”
“但异化的物品，会被典狱长摧毁，要是这个时候，能够拥有什么手段迷惑典狱长，我或许还有一成胜算。”
对于异化者来说，一成胜算，便够了。
但到底该怎么做呢？
对方也知道异化者，所以恐怕在自己双手握住某个物体的瞬间，就会对自己来一次反作弊机制检查。
“冷静，冷静。他正在享受这种一点一点将恐惧扩散给我的感觉。”
“对方的傲慢，是我唯一的机会。周白榆……仔细想想啊，你一定还有底牌的！”
忽然间，周白榆想起来，自己不久前，似乎还真多出了一张底牌。
“不知道有没有用，但现在我必须得试试了。”
……
……
十字基地。
在天下无二等人回来后，天下无二立刻下达了撤离基地的命令。
白灵也非常配合。
俩人的办事能力，组织能力都是顶级的，很快在二人的策划下，大部队开始朝着吊桥方向转移。
剪刀，石头，布，三个大方阵井然有序。
在大部队后方，白灵看着天下无二。
“你不走么？”
“我留下来断后。”天下无二淡淡说道。
他逆着人群，朝十字基地传送门方向走去。
白灵皱起眉头：
“按你说的，我们不可能抵挡住那些怪物，你留下来也无济于事。”
天下无二笑道：
“我作为先行者的首领，我总得做点不一样的事情。”
白灵不解：
“打肿脸充胖子？可不像是你这样的人会做的。”
传送门已然开始扭曲。
这意味着有什么东西，即将从传送门里出来。
和光同尘这个时候说道：
“不用管无二，他没有问题的。”
白灵看向和光同尘，记得这个人和姜闲雾的关系似乎很好。
“他可不是什么个人英雄主义，如果天下无二决定做一件事，那必然是有把握的事。”
尽管很不爽天下无二，和光同尘却也不吝啬赞美。
白灵不再坚持，她不讨厌天下无二，觉得这是极少数的，可以在某些地方与姜闲雾一个级别的存在。
和光同尘与白灵，很快身影消失，朝着大部队方向走去。
传送门里，卡尔兰度一身教廷祭祀装，缓缓走出传送裂缝。
另一侧，天下无二负手而立，云淡风轻。
他很清楚，必须得有一个人，拖住入侵者的脚步，大部队才有可能活下来。
万神殿的霸者，与先行者中的霸者，第一次见面。
“作为地图上的红点，你算是比较特殊的存在，但只有你一个人的话……是不是太轻敌了？”
摘下兜帽，卡尔兰度露出了那张脸：
“我叫卡尔兰度，是即将杀死你的人。”
天下无二没想到，这个怪物不是黑色地牢里的怪物，到看起来……像是一个玩家。
他并没有轻敌，但也没有因此显得拘束：
“天下无二。根据未来之人的信息，我会出现在更靠后的版本，所以……今天的你，必然无法杀死我。”

第221章：无双之人
天下无二么？
卡尔兰度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即便在2.49版本，国度之间的屏障也未曾消除。
卡尔兰度并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天下无二，已经是鼎鼎大名的先行者领袖。
所以在他看来，什么当下版本我必不会死，这种话就是嘴炮逞能。
“来吧，我给你表现的机会，让你先出手。”
“天下无二，让我看看你们龙夏先行者的实力，在这个我为主宰的牢笼里，好好扑腾扑腾。”
卡尔兰度整个人神态都变得优雅起来，就像是观赏一场杂耍。
天下无二隐隐有种感觉。
眼前这个紫色名字的家伙，或许就和姜闲雾分析的一样，是游戏领域的主人，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
要带领众人离开这里，只有两个办法。
一个是打通游戏，击杀典狱长。这会对卡尔兰度造成难以想象的重创。
一个则是打败游戏创造者，瓦解游戏。
在典狱长击杀姜闲雾的过程里，如果自己提前击杀卡尔兰度，那么游戏结束，自己会救下姜闲雾的性命。
在卡尔兰度击杀自己的过程里，如果姜闲雾提前击杀典狱长，那么游戏也会结束，姜闲雾会救下自己的性命。
这也算是与姜闲雾的一种“良性竞争”。
原以为该站在这个对位的，该是和光同尘来着。
天下无二拔出匕首。
卡尔兰度微微皱眉，总觉得如果眼前这个男人不是真有什么本事，那就是大脑有问题。
这样一把小匕首，白板装备，根本不可能对自己造成——
卡尔兰度猛然睁大眼睛，在他即将对天下无二失去兴趣的瞬间，他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天下无二并没有将匕首作为对付敌人的武器，而是刀柄一转，对准了他自己。
卡尔兰度猛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便有了危机感。
感受着生命力急速降低，天下无二的眼神竟越发的明亮起来。
“原来是被动技能。”
在这个游戏世界里，虽然卡尔兰度封印了很多职业的主动技能，可被动技能却是可以使用的。
天下无二对着心脏的一刀，几乎是奔着自杀而去。
但这一刀，并没有要了天下无二的命。
当天下无二心脏都被刺破，濒死的一瞬间，他的生命力并没有归零，而是猛然间暴涨。
卡尔兰度试图阻碍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他的速度瞬间变慢。
或者说，天下无二的速度，变快了。
……
……
先遣世界里的名字，大多是人们参加先行之试时，所起的名字，无法更改。
这也是规则，但到底是哪位神死后化为的规则，不清楚。
说来也很有趣，先行之试里，每个人的场景不同，但都会经历一次被问名字的场景。
不过天下无二的名字，并不是他自己起的。
这个中二又霸气的名字，是险些杀死他的人所赋予的。
版本1.57。未知地域，腐败等级B级，截止目前，该区域通关率，零。
在先行之试里，除了姜闲雾，大概便是天下无二的所经历的版本最为靠后。
天下无二的身体遭受了巨大的折磨。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
“饶了我！饶了我！只要肯饶了我，让我磕头也可以！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都已经被折磨到这个程度了，还是要求饶吗？不考虑奋起反抗吗？”
天下无二跪在地上，或者说，在这个时候，他还不叫天下无二，他是另一个世界的商业巨鳄，江纵横。
江纵横的人生，放在现实世界里，绝对是足以算得上霸总教科书的人生。
是真正的，一句话掌握着不少企业生死的巨贾。
可这个传奇人物，此刻满脸灰尘，嘴角满是唾液，浑身是血，没有一块好肉。
时灵者的初始能力，面对眼前的敌人，根本毫无意义。
绝对不会有人想到，霸道的，高高在上的江纵横此刻会是这样的姿态。
摇尾乞怜，卑微求饶。
这个巨大的反差，让人难以置信。
“我啊……最讨厌没有骨气的人了，你跪在地上像狗一样的乞求我，真让我恶心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不到说话之人的身影，江纵横的头垂得很低。
低到只能看到地上和着血水的灰尘。就像是额头亲吻地面，那种极度放低的姿态。
被折磨了整整六个小时，江纵横反抗过，最终还是屈服。
现在听着对方的言语，他双眼里只有漠然。
是的，绝对的冷漠。
没有惶恐不安，没有被羞辱的愤怒，也没有将死的悲伤。
他将头埋得很低，一方面是要让对方感受到自己活下去的决意，一方面，是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眼里的理智。
他到底不是周白榆，在演技上没那么精湛。
作为一个霸道惯了的人，要瞬间演一个被踩在脚底下的蝼蚁……
还是需要一点转变。
江纵横无比的冷漠，但语气还是带着哀求的哭腔。
“骨气呢！拿出你的勇气啊！哈哈哈哈哈哈，没准儿我会欣赏你哦！”怪人发出嘲弄。
江纵横并没有理会，只是砰砰砰磕着头。
“不会的。要冷静。有骨气的人已经死了。”
“对方只是希望蹂躏猎物，享受猎物的绝望，不完全摧毁猎物。”
哀求本身就意味着，没有放弃求生。绝对的崩溃，是连求生的意志都没有。
“保留求生欲望，但不能真正展现出愤怒……要让他有继续折磨我的欲望。”
带着这样的想法，冷静的分析出了对方心里变态的恶趣味后……江纵横坚信了的看法。
于是……被折磨十二个小时后，折磨他的那个怪人，依旧有兴趣。
“哈哈哈哈哈，真是对胃口，拙劣的演技啊，眼里的霸气都藏不住了啊，心里却完全没有对我的仇恨，明明被我这么侮辱，却又完全拎得清当下要做什么。”
“在这样的折磨下，没有任何士可杀不可辱的愚昧，却又不是真正的摇尾乞怜。”
“你小子，很有趣啊！很有趣啊！哈哈哈哈！”
直到这一刻，江纵横依旧没有什么惊讶。
“虽然对方看穿了我的想法，但对方明明看穿了，却依旧没有杀我，说明……我的思路是对的。”
被魁梧的黑衣怪人拎起来，江纵横高大的身躯，竟然双脚离地了。
这怪人足足有两米四左右的身高。
他单手提着江纵横的脖子，豪迈的说道：
“你这样的人，死在这里挺可惜的，我杀过很多人，也观察过很多人。”
“小子，你可有姓名？”
江纵横还来不及回答，那怪人便自顾自说道：
“那么从今天起，你便叫天下无二好了。”
江纵横心里有些抵触的，自己这个名字，本身就有些过于中二了，先遣世界的名字，如果还这么中二……那也太不合适了。
在所有关于天下无二这个名字的猜测里，乃至后来天下无二自己对外人介绍时……都是在说，这是他自己起的名字。
但事实上，只有天下无二自己知道，这是一个被赋予的名字。
怪人似乎寄托了某种希望：
“无论如何也会活下去，竭尽全力，放弃底线，冷静的谋生，你这样的人，将来或许追逐神启的机会。”
“你到底……是谁？”江纵横感觉到了虚弱。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只需要记得你是谁，从今天起，你便是天下无双之人，名号，天下无二。”
怪人消失了。
也是在怪人离开的那一刻起，江纵横忽然明白了，怪人赐予自己的东西，以及为何要起这么奇怪的名字。
这一切因为一个被动能力。不知不觉间就掌握了。
这个能力的名字也很简单霸气——
天下无双。
……
……
【被动技能，天下无双。】
【在招受到致死伤害时触发，具有较长的发动间隔。】
【发动期间，触发起死回生效果，免疫所有控制状态，无法被眩晕，减速，催眠，削弱，领域化。】
【发动期间，各项能力值将处于巅峰状态，所有能力体能消耗降低百分之五十。】
【该状态持续三百六十秒。】
当这个能力开启的一刻，卡尔兰度想要阻止天下无二。
但他慢了。
天下无双的发动，让天下无二解除了“领域化”。
卡尔兰度看呆了。
虽然没有强行破开游戏领域，天下无二仍然处在这个领域里，但天下无二本身，已经不受游戏世界的约束。
换言之——
现在的天下无二，不再是玩家，而是领域里的入侵者。
当解除领域化之后，天下无二的能力便不再被游戏领域束缚。
所有的主动技能都可以使用。
在接下来的三百六十秒里，他的每一秒，都会无比漫长。
时停领域，发动。
时灵者的能力，其实只有一个技能，便是操控时间，在特定范围里，操控时间流向。
越强大的时灵者，在范围精度上，时间跨度上，就越发精准。
三阶的时渊客，是可以做到短暂的绝对静止的。
是以，当卡尔兰度试图拦截天下无二的时候，天下无二已经来到了卡尔兰度的背后。
他的匕首，轻轻的划开了卡尔兰度的后背的祭祀袍。
背部的图案，布，暴露在了天下无二的视野里。
好消息是，通过这个图案，和之前怪物们没有图案这件事——
天下无二可以确定，眼前之人，便是游戏领域的开启者。
之前是猜测，现在有了实证。
坏消息是——
他被克制了。
不过天下无二的表情依旧不慌。
“只要不被触碰就好。”
同一时间。
卡尔兰度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在他的视野里，天下无二像是忽然加速了一样，出现在自己背后。
他能感觉到，一把匕首以奇快无比的速度，划开了自己后背。
“他在观察我的图案，但他没有触碰到我身体，原来如此，他被我克制。”
只在瞬间，二人的身影分开。
尽管卡尔兰度一路上，驾驭规则，在明明有“剪刀”“石头”“布”的克制规则下，他一路都是强吃对手。
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规则。
他只是实力实在是过于强大，用不上这个规则。
但看着先行者们分出几个小队，加上之前观察的一些情况，他已然猜出了规则。
天下无二在下一瞬，出现在了卡尔兰度的背后较远的位置。
时间近乎停止的领域里，他的速度没有任何变化。
相对来说，卡尔兰度这种被时间影响的人，看天下无二的时候，感受到的就是一种近乎瞬间移动般的速度。
“既然不能触碰对手，那就拉开距离，利用投掷，让目标在静止中被击杀。”
天下无二的思路是正确的，他将匕首轻轻扔出。
在时间之力的作用下，卡尔兰度无法动弹。
在空间之力的作用下，那把匕首在投出的瞬间，已然出现在了卡尔兰度的咽喉处。
没有意外！
匕首精准的穿过了卡尔兰度的身体。
无论卡尔兰度在游戏里多强大，但天下无二已经摆脱了游戏束缚，他展现的是不属于这个游戏维度里的力量。
卡尔兰度如果去掉领域，用真身和天下无二对决，事实上实力也绝对在天下无二之上。
可这一刻……他要维持这个庞大的游戏世界，同时，将不少力量分配给了典狱长。
这也导致，不再是玩家的天下无二，或者说作为入侵者的天下无二，现在更为强大！
匕首刺穿了卡尔兰度的咽喉。
游戏与娱乐之神的信徒，面对时间与空间之神的传承者——被瞬间秒杀。
在这一瞬里，天下无二看到的是这样的结果，可下一秒。
卡尔兰度的声音难以从四面八方传来。
“时空之神，果然是九大旧神里最强大的，这样不讲道理的能力，要不是我事先就有准备，我可能已经死了。”
在以天下无二为中心的时停领域之外，数以百计的卡尔兰度的幻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
局势又变，卡尔兰度非但没有死，似乎还反将一军。
天下无二毫无俱意，冷笑：
“大言不惭让我先出手，结果还是在我出手之前，就动用了手段。”
卡尔兰度的表情一僵。
实话最是伤人。
面对天下无二只身拦截自己，卡尔兰度其实不在意，可他也没有轻敌。
在说出那句“我给你表现的机会让你先出手”的时候，卡尔兰度其实已经留了一个后手。
这个后手，救了他一命。但现在被天下无二拆穿，多少有点羞辱。
他意识到，除了黑色地牢里，那个正在被典狱长修理的骷髅头敌人……
眼前这个名为天下无二的家伙，同样值得在意。
这个男人有着能够摆脱领域化的力量。
领域，是污染种最强大的东西。
可以说，如果不将天下无二杀死在这里，那么将来等到天下无二成长起来后……他必将是万神殿的头号敌人。
这一刻，卡尔兰度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意。
“我还没有碰到那个黑色地牢那个制造游戏bug的家伙。但典狱长是不可战胜的，我不需要担心什么。”
“可眼前这个先行者，绝对……绝对不能让他活下来！”
虽然面上还是带着从容不迫的笑容，仿佛应对的游刃有余——
但实际上，三阶的时渊客天下无二，已经让这位万神殿最高掌权者有了危机感。
万神殿解除屏障，进入龙夏的一刻，他不希望天下无二还活着。

第222章：疯狂小马哥
卡尔兰度与天下无二的对决开始。
在所有人看来，之所以说唯一一个能与和光同尘比速度的人，就是天下无二，主要是因为所谓速度——便是运动的时间。
而他的时间，和其他人的时间并不相同。
无数道卡尔兰度的分身，将天下无二包围。
但天下无二眼里，这些分身就只是布景。
“根据之前的测试，剪刀石头布的生效，需要本尊与本尊之间的触碰。”
“这些分身即便碰到我，也不会——”
在天下无二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一道分身直挺挺冲进了他的领域里。
原本天下无二无所畏惧，只是看了分身一眼，周围的时空就开始凝固。
分身的速度越来越慢，天下无二从容不迫的准备抬手，将这道分身击杀。
可就在他将要触碰到分身的瞬间，天下无二猛然惊出一身冷汗。
作为顶尖强者，那种避开死亡的直觉天赋告诉他……
绝对不能触碰这道分身。
下一秒，分身消失，另一道分身出现在了天下无二身侧不远处。
“真是敏锐的感知，如果今天不杀了你，将来可就后患无穷了。”
卡尔兰度的龙夏语倒是表达的很精确。
天下无二也看出来了：
“真身可以随时和分身交换。”
“真聪明啊，天下无二。”
卡尔兰度得承认，在自己的游戏里，出现一个可以操控时空的人，实在是很难处理。
但他的“系统”太强了。
游戏与娱乐之神赋予他的能力，让他拥有游戏化的视野。
他能够清楚天下无二的“倒计时”。
这个时间一旦结束，天下无二就会再次变成“玩家”。
一旦变成玩家，那么在他的游戏里，就绝对不可能战胜自己。
不过卡尔兰度也跑不掉。
在天下无二这种掌握时空之力的人面前，任何逃跑都是无效举动。
所以他也想试试，能不能在天下无二最强大的三百多秒里，将其击杀。
如此一来，便可以彻底打击龙夏先行者们的信心。
一道又一道分身试图靠近天下无二，他们速度奇快无比。
可在天下无二眼里，哪怕这些分身能够瞬移也毫无意义。
因为任何动作，都需要时间。
数十道分身靠近天下无二，天下无二将时停领域开到极限。
时间对他来说，降低到了正常流向的三百分之一。
这是他的极致，在这个模式下，他的体能消耗也很大。
卡尔兰度的一秒，约等于天下无二三百秒。
在他眼里，天下无二的速度已经快到无法看清，无法反应。
有那么一道分身，已经触碰到了天下无二的衣摆。
天下无二也一直看在眼里，这就是饵。
他以自己为饵，引诱卡尔兰度在分身触碰到自己的瞬间，将本体与分身呼唤。
换而言之，最接近自己，随时可能触碰到自己的那道分身——
就是卡尔兰度本体。
“将时间流向降到最低，要让卡尔兰度试图转移本体的瞬间，将其击杀！”
空间转移术，让那把匕首回到了天下无二手里。
在卡尔兰度的分身即将触碰到天下无二的时候，天下无二匕首狠狠刺下。
但他击中的，只是一片虚无。
卡尔兰度预判了天下无二的想法。
“这个时空之神传承者，实力虽然强大，但越是压缩时间流向，体能消耗就越大。”
“当他得知我要试图利用剪刀石头布规则秒杀他的时候，他必然会以为，我会利用转移分身触碰到他。”
“但我不会，调动这些分身，对我来说并没有任何消耗，可维持这种级别的时停领域，他的每一秒，都是巨大的消耗。”
卡尔兰度成功预判了天下无二。
他只需要不断用分身靠近天下无二，营造出自己随时会转移本体，利用本体击杀天下无二的假象便好。
自己的每一步，都是随意而为，可天下无二每一步，都是全力以赴。
这种差距下，天下无二必然忙中出错。
……
……
黑色地牢。
典狱长展现出了恐怖的实力，周白榆之前那数量过载的分身们，已经被清理的所剩无几。
周白榆自身，也暴露在了典狱长面前。
面对无敌，秒杀，反异化的敌人……周白榆也束手无策。
“要打败典狱长，必然还是得靠异化。”
“但我必须要有一个让典狱长注意力转移的法子。否则它会轻易的解除我的异化。”
异化对体能消耗很大，但游戏里有回复体能的血瓶。
周白榆几乎不需要考虑异化的次数。
所以理论上，只要异化次数够多，一定可以异化出一件能够破局的物品。
但这个前提——是他现在必须活下来。
周白榆还真有这样的一张底牌。
“马克。”
“我在。”
在他脑海里呼唤马克的时候，马克第一时间回应，简直比呼叫小度和siri还快。
“按理说，我的能力只能用异化，其他主动能力无法使用，但很奇怪，我可以感应到你的存在。”
马克何等聪明，很快就明白，周白榆是在询问，眼下这个情况，自己是不是能帮上忙。
时间紧迫，马克的语速很快。
“道具栏里的道具基本被封印，但诸神秘宝不一样。尤其是，太虚之梦这件物品，可是沾染过王神气息的。”
“无论游戏领域的主人，有多么强大，他也不可能完全抑制住一件神级物品。”
“你梦境里的永夜，是服务于你的，梦里的永夜已经封神。而我是梦境与现实的一个媒介。”
“通过我，可以使用永夜的力量。以及我自己的力量。”
“但这需要你下达明确的指令，需要你同意召唤我。”
“为此，诸神秘宝，太虚之梦将会永久性，不可逆转的发生一定程度的损毁。”
“但我可以保证，这次体验，绝对物超所值。虚无之力，和我的复制之力，太适合面对眼前这种不可战胜的对手了。”
“所以，周白榆，我的好朋友，你要召唤我吗？”
这种感觉其实是很不爽的。
周白榆可不相信马克在那个同化之梦后，就彻底变成了“好人”。
利用诸神秘宝，太虚之梦，他关押了复制与抄袭之神的信徒，关在了自己的梦里。
梦的内容，全部都是自己经历的先遣世界征召。
换而言之，马克和自己一同成长。
很难想象，诸神秘宝破碎，马克挣脱囚笼后，该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但现在，周白榆不得不做出选择。
“我同意召唤你。”
“愿意为你效劳，我的朋友。”马克的声音带着意味难明的笑意。
马克此前提过，他会以雇佣兵的形式，为周白榆提供很多能力，很多帮助。
当周白榆明确在脑海里下达了同意召唤的指令后——
诸神秘宝太虚之梦，出现了一道裂痕。
这第一道裂痕，并不影响太虚之梦的使用，但很难说，再来一道这样的裂痕，会不会导致发生变故。
马克的虚影出现在了周白榆身前。
在典狱长终于展现够了自己的力量，不再搭理那些分身后，他目光锁定了周白榆本体。
可下一秒，他看到了一个带着眼镜的金发男子。
马克打了个响指，一道领域展开。
典狱长试图进攻的脚步，忽然间停住。
作为游戏目标……周白榆忽然变得不可选中，无法攻击。
“这是怎么回事？”典狱长惊讶无比。
为什么玩家的护甲单位，也变成了“无敌的”。
周白榆难以置信：
“这个能力你无法带出去吧？”
眼下周白榆似乎已经不担心典狱长了，他反而忌惮起马克。
马克竟然能够复制游戏里的能力！而且只是一瞬间就复制了？
这能力要是能够带回自己的梦里，岂不是连梦境里封神之后的永夜，也无法压制他？
马克说道：
“我的朋友，为什么要这么防备我呢？”
“无敌也好，秒杀也罢，这些能力都必须要在对应的游戏领域里才能展开。很可惜，我没有办法接触到游戏的主人，所以我无法复制这个领域。”
这话让周白榆一阵后怕。
合着要是自己面对的不是典狱长，而是游戏与娱乐之神的信徒，那不等于亲手缔造了一个无解的存在？
同时，马克解释道：
“复制是需要很长时间的，但这个领域里的游戏技能不一样。你应该注意到了，在游戏里，玩家学习技能，就是点一下就好了，和现实不一样。”
“所以我能瞬间复制，也是因为游戏特色。”
马克必须要暴露一些短板和真相，以此来消解周白榆对他的戒备。
毕竟，他还希望被更多次的召唤。如果仅仅是召唤一次是完全不够的。
典狱长意识到了，对方一定是作弊了，开启了异化。
他很快开始利用反作弊机制，开始审查周白榆。
【无作弊！】
【无作弊！】
【无作弊！】
……
【无作弊！】
“看够了吗？我们可是正常玩家，遵纪守法的。”
周白榆没有开口，开口的是马克。
马克一脸微笑，似乎完全不把典狱长放在眼里。
大家都是无敌，都是不可攻击的单位，你攻击力再强，也无法对我们造成伤害。
马克说道：
“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才是本体。比如，我还可以这样——”
马克打了个响指，下一秒，他复制了典狱长的一个小技能——战争践踏。
靠着巨大力量的踩踏震击，将周围敌人眩晕。
典狱长诧异无比。
他当然想不到，为什么除了异化者，还能有人可以在游戏里使用主动技能。
这一切，都源于卡尔兰度并没有封神。
但某种意义来说，马克的背后，是一个真正的神——虚无与梦魇之神。
梦境的气息，始终笼罩着马克。
卡尔兰度很强，强到可以让魔皇级，让所有先行者都被领域游戏化。
但无法影响沾染过王神气息的诸神秘宝。
马克展现的手段，让典狱长的注意力彻底落到了马克身上。
也就是这个时候，周白榆不再被注意。
在马克吸引火力的过程里，周白榆的双手，开始异化地上掉落的装备。
那是一根长矛。
短剑能够打出超模伤害，鞋子能够制造无数分身。
周白榆很好奇，如果在百分百极向异化的环境里……
长矛会有什么效果？
虽然他无比忌惮马克，但现在必须承认，马克完美完成了任务。
典狱长的注意力彻底在马克身上了。
嘲讽的言语，优雅的姿态，复制之神的信徒马克，才是这场对决的主角。
两个无敌之人的对决，很乏味。
但看着原本的怪物大军，被马克用典狱长的一个个能力解决……
典狱长束手无策，这让他非常不喜欢。
“不要给他反应的时间，我会堵住他的视线。如果你要投掷那道矛，无需选择时机，我随时会为你创造时机！”
周白榆必须得庆幸，游戏领域的主人不在这里，以及其他先行者不在这里。
马克虽然复制了很多逆天的手段，但都只能在游戏领域里施展。
换言之，下次自己遇到游戏领域的主人，马克基本上天克这个人。
两个无敌之人的交手，没有任何可以描述的场面——
因为谁也无法阻止另一方做什么。
马克让典狱长相信了，他才是主体，所以典狱长的注意力，不断聚焦在马克身上。
当周白榆投出那道矛的时候……
典狱长还没有意识到，他应该将注意力放在对周白榆的反作弊上。
……
……
卡尔兰度占据着优势，他不断消耗着天下无二的体力。
分身流的敌人，最烦的就是这一点，利用的是分身与本体的亦假亦真来骚扰对手，牵制对手。
但卡尔兰度到底也只是第一次跟正统时空神传承者交手，他还不明白一个道理——永远永远不要小看一个“时间很多”的人。
在时间流向只有正常三百分之一速度的领域，天下无二认真观察了每一个分身。
他此前做出的举动，只是为了诱导卡尔兰度，让其以为可以预判自己的行为。
换言之，卡尔兰度预判了天下无二的预判。
但天下无二，预判了卡尔兰度预判自己的预判。
表面上，是天下无二身处下风。
但实际上，双方套娃似的八百个心眼里……天下无二终究是更胜一筹。
在数百倍于对方的时间里，他把每一帧画面里，每一个卡尔兰度的动作，都观察了个遍。
他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卡尔兰度。
但天下无二依旧选择，假装自己疲于应对，没有选择对卡尔兰度发起正面进攻。
他在等一个机会。
要么是卡尔兰度自信到极点，认为完全拿捏自己时，彻底放松的那一刻……
要么是，战场彼端传来捷报。
一切真如姜闲雾所言——典狱长和卡尔兰度互相影响，重创其中一个，都能对游戏造成破坏。
那么自己如果重创卡尔兰度，典狱长那边或许就会有破绽。
反之，如果典狱长被重创，卡尔兰度或许也有破绽。
他感受着体力一点一点流逝，期待着那个机会，会在“天下无双”结束前到来。
这个机会，还真就到来了。
卡尔兰度始终戒备着天下无二，他虽然享受着戏耍天下无二的过程，但从未轻敌。
在天下无二被分身不断消耗的时候，卡尔兰度并没有傲慢到放松警惕。
但他断然没有想到——典狱长出问题了。
整个游戏世界忽然间闪烁了一下，仿佛雷霆把天空照亮一般。
卡尔兰度瞳孔一缩，双眼写满惊骇。
天下无二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隐隐猜测到，莫非真让姜闲雾得手了？
他没有浪费机会，时停领域瞬间笼罩整个战场。
孤注一掷之刻到来！
空间之力瞬间让他的身影来到了卡尔兰度本尊身后。
凝聚了时与空之力的一道斩切……径直朝着卡尔兰度咽喉刺去！
卡尔兰度的惊慌尚未结束，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天下无二的一道进攻，已经袭来！
……
……
战场彼端。
【电脑死机矛。】
【品级：绿。】
【效果，物理伤害55－55。】
【效果2：二进制橡皮擦，矛所过的轨迹，所有游戏里的东西会被强制擦拭掉，呈现出强制删除的空白状态。但该武器行进速度缓慢。容易被闪躲。】
某种意义来说，这东西就是删除键了。
整个游戏里的所有东西，空间，时间，敌人，boss，玩家——全部都是代码。
而这把矛，就是删除代码的按钮。
矛所过的轨迹，管你是什么无敌的单位，虚无的单位——全部都会如同密密麻麻的代码被按下delete键一样，被不断删除。
只是这把武器弹道太慢，轨迹很容易被避开。
可以说，这就是游戏领域的绝对消除。
哪怕是无敌的单位，也可以击杀。但前提是——不被典狱长看到。
在命中典狱长之前，都不能被反作弊机制抹除。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把矛虽然破坏力满格，但它速度太慢，连游戏里的小怪都可以躲开。
所以马克异常的卖力！
在整个过程里，马克都在靠着高速移动，不让典狱长看到那只缓慢行进，抹除了一切的矛。
他用鬼魅的身影，与典狱长时刻保持着面对面的距离，封锁着典狱长的视线。
但即便如此……这道矛，还是难以命中典狱长，哪怕距离典狱长只有一公分的距离，典狱长也能够从容避开。
马克意识到这一点后，彻底豁出去，他竟任由那道矛，贯穿了自己。
强大的消除之矛，在抹除马克的之前，被马克的身体强行带动，马克就像是用血肉拖着那柄矛前进一样。
“我的朋友，我说过的，你只管投出那道矛，我无论如何，也会让它命中的！”
在马克不要命的拖动下——毁灭之矛，成功命中典狱长！

第223章：双雄
十字避难所处，卡尔兰度感觉到了典狱长遭受重创。
这一瞬间，他终于无暇顾及天下无二。
而一瞬间，对于天下无二来说，可谓时间宽裕。
游戏与娱乐之神，其实和差异与混乱之神是有很多异曲同工的地方。
都是构建出不讲道理的东西。
只不过一个是构建出必须遵守规则的游戏世界。
另一个则是构建出打破规则的奇怪物品，或者直接打破规。
对于游戏与娱乐之神来说，这个世界只要能够被自己拖进游戏里的——基本上都会沦为玩物。
但天下无二靠着强大的被动能力，愣是有了一小会儿的“自由时间”。
即便如此，卡尔兰度也本该是稳操胜券的。
直到——典狱长被重创。
“不可能的！”
卡尔兰度无法理解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
他第一时间，准备“复活”典狱长。
但这个时候，天下无二已然出现在了卡尔兰度的背后。
卡尔兰度真正意义上，缺失了时间。
……
……
黑色地牢，传送裂缝广场。
当疯狂的小马哥以人肉为载体，强行带着足以抹除一切的二进制湮灭矛撞向典狱长时……
典狱长遭受重创，整个世界也似乎呈现出毁灭崩塌的征召。
可这个时候，典狱长原本被矛所消解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恢复。
它仿佛忽然间有了巨大的生命力注入！
这是卡尔兰度的后手。
一个强大的boss，当然得有“复活机制”。
他最新喜欢欣赏的，就是当玩家们发现通关在即……结果boss原地复活时的那种喜悦。
卡尔兰度在这一刻，与典狱长建立了连接。
他也终于透过典狱长的双眼，第一次见到了差异与混乱之神的传承者——周白榆。
这一天里，卡尔兰度意识到一件事。
龙夏区域的腐败，远不如境外高。
魔皇级的强者，在这个区域可能就是最顶端的存在了。
但这个地方，却有着未来和可能性。万神殿的宗旨，是让腐败与污染，遍布整个先遣世界。
其实也许连它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这样做。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样做，能够让神力得到增长。
而天下无二，还有眼前这个异化者，这二人将来必然会是万神殿开拓之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保不齐还有其他人，只是自己没有发现。
“绝对不能让他们成长起来。”
这一刻，卡尔兰度眼里，杀死周白榆的优先级，竟然比天下无二还要高。
他强行操控典狱长，通过自己的游戏视野，很快看清楚了骷髅头所在。
即便他也注意到，马克的表现更为值得关注，但骷髅头标志却在周白榆身上。
典狱长犯下的错误之一，便是没有击杀周白榆，而是和马克在这里浪费时间。
于是下意识的，卡尔兰度操控典狱长，开启反作弊机制，准备将那把矛消除掉。
典狱长有着极其强大的生命恢复力，哪怕它不是无敌，只要不被秒杀，就能够于重创之后不久恢复过来。
但这道矛的效果更为可怕，理论上，只有给这道矛足够多的时间，它能像橡皮擦一样，将整个游戏世界抹除干净。
所以必须得先解决这把矛，防止矛彻底抹除了典狱长才行。
他的思路无疑是对的。
周白榆也猛然发现，眼里的游戏与娱乐之神之力带来的视野里，显示出了一个红色骷髅头标志在典狱长头上。
典狱长的名字没有变，依旧是艾尔兰度，但却名字上方，多了一个卡尔兰度的名字和骷髅头标志。
骷髅头，意味着死敌。
“换人了，或者说gm接管了boss的身体？”
周白榆心里一惊。
卡尔兰度，这个名字他记下了，这个人一定是一个极强的污染者，游戏与娱乐之神的高级信徒。
可眼下，周白榆已经没办法做其他事情了，他只能祈祷，在卡尔兰度毁灭这把矛之前，这把矛能够先毁灭卡尔兰度。
但这两件事的时间不一样，卡尔兰度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利用反作弊机制，将这强大的矛抹除。
而这把矛抹除典狱长的身体，还需要几秒钟。
周白榆这个时候，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一种与gm打持久战的准备。
可他害怕的那一幕……并没有发生。
典狱长的目光原本凝聚在了那道矛上，但下一秒……典狱长整个人僵住。
它呈现出一种茫然的神态！明明可以毁灭那道矛，但却迟迟没有动作。
周白榆诧异无比，但下一刻，他露出狂喜之色。
这短暂的僵直，让这场忽然转变态势的转斗，悬念落幕。
周白榆也隐隐猜到了答案：
“难不成……是天下无二他们，重创了游戏领域主人的本体？”
他的确猜对了。
远在传送门彼端的天下无二，利用时空之力……将匕首贯穿了卡尔兰度的本体。
黑色地牢里，周白榆靠着疯狂的小马哥，将典狱长重创，为天下无二的死局，赢得了一个破局的机会。
另一方的天下无二，礼尚往来，没有辜负这个机会，在典狱长置之死地妄图后生的一刻……
天下无二重创了卡尔兰度本体，让周白榆这边，尘埃落定。
卡尔兰度难以想象……
在这场几乎不可能输的战斗里，两个战场，他都输了。
……
……
黑色地牢。
怪物们已经渐渐没有了动静，仿佛石化了一般。
整个世界的颜色，慢慢变成了灰白色，且场景似乎比之前淡薄了几分。
但尚且没有呈现出透明度。不过看着眼里的“游戏已通关”，周白榆确信，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完美完成使命了，我的朋友，但我也遭受了重创，我想，我们之间或许还有些话，可能也得晚些才能说了。”
“最后给个忠告吧，在你不够强大之前，不要再接触这种级别的对手。”
“这次你能赢他，全靠极向异化，这里头或许有某种缘故。比如这两个神之间有某种渊源和恩怨。导致你出现了额外的力量加持。”
“但你应该清楚，极向异化可遇不可求，你这次连续触发，不是偶然事件，具备某种触发条件，如果以后不满足这个条件，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必败无疑。”
“以典狱长的强度，你是不可能打败对手的。”
说完这些话后，马克消失了。
周白榆必须得承认，这次马克立了大功。
对手很强，强到即便有极向异化加持，自己绝对不可能是典狱长对手。
如果不是马克强行吸引住了典狱长注意力，这次就翻车了。
游戏领域在一点一点透明化，原本海岛内的一些景象，开始一点点显现。
回想着不久前马克的那番话，回想着马克的表现——
周白榆对马克更加怀疑了。
“要说是演，确实也太敬业了，演的这么卖力……真让人动容啊。”
“但要说不是演，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是的，不管马克做了什么，周白榆始终对马克抱有极大防备。
因为马克实在是太强。
以至于周白榆怀疑，最早和马克交流时，马克说的那番话是真的么？
马克是不是隐瞒了什么关键信息？
他想不出所以然，最后只能摇头。
……
……
战场彼端，十字避难所。卡尔兰度的身影已经消失。
感受着周围环境在慢慢变化，天下无二解除了状态，虚弱的瘫倒在地上。
他其实还有点怀疑，卡尔兰度是否还活着。
但他没有时间了。
天下无双在开启过程里，他确实天下无敌不可抵挡。
但结束之后，体能的巨大消耗，让他显得有些疲弱。
白灵的身影出现在了天下无二视线里。
不多时，白灵已经走到了天下无二身前不远处。
她的装扮，也不再是游戏里的职业装，而是变成了现实里的样子。
“结束了，恭喜你打败了强敌。”
“你没有走远？”天下无二疑惑。
“当然，如果你拦不住那个人，我们没有走远的意义，走多远，也都是在游戏世界里，无非是死的晚一点。”
白灵平静的继续说道：
“而如果你能拦住那个人，那么我不走远，在不远处观察你们，这对我有好处。”
不管是了解污染种卡尔兰度，还是了解天下无二，对未来试图掌握一方势力的白灵来说，的确都是有必要做的功课。
天下无二越发欣赏白灵：
“我被姜闲雾救了，如果不是他，我可能体能耗尽，也等不到卡尔兰度的破绽。”
“那你要好好感谢他。”白灵听到姜闲雾，不再那么冷淡，隐隐有笑意。
天下无二现在相信，姜闲雾真的是绝境之时可以信任的人：
“可惜啊……我那会儿有些糊涂了。”
白灵说道：
“那个人彻底了吗？”
“不知道。恐怕得姜闲雾才知道了。”
为期三天的生存之旅，并没有结束。白灵看着周围越发清晰的景象，这巨大深渊底部，远方似乎呈现出了某个奇异的建筑，高耸起来，仿佛尖塔。
她微微皱起眉头：
“三天的生存之旅，没有结束，我们现在还得等待，正好，问问姜闲雾下一步该怎么做。”
天下无二没有意见。
他也很想见见姜闲雾。
……
……
新的规则并没有降临，两小时后，所有先行者们，基本都聚在了一起。
就连掉队的柯重业观沧海等人，也都聚在了一起。
乌信，和光同尘，雪妖，弥黛尔，张郝韵，康斯坦丁这些人，都在最前方，听着周白榆和天下无二两个人讲述事情始末。
“所以那个叫卡尔兰度的人，来自境外，是万神殿的。我们刚才，联手打败了他。”
“这可不是什么臭鱼烂虾，某种意义来说，他可是比魔皇级还强大的。但运气不行。”
这话是周白榆对天下无二说的。
康斯坦丁其实隐隐听过，卡尔兰度好像是万神殿位高权重的一个高层。
康斯坦丁也记不清，他决定下次进入先遣世界了，去打听打听。
很多人对天下无二也好，对姜闲雾也罢，都是第一次见。
虽然一直知道这么号人，但并没有参与过同一次征召。
听着天下无二讲述，很多人也对姜闲雾有所改观。
认为他不是一个运气好的“水分最高的传奇先行者”。
在这场战斗里，他和天下无二虽然不在一个战场，但却有一场无形的配合。
在天下无二描述里，典狱长绝对是最强的，天下无二希望让众人记住姜闲雾的功劳。
姜闲雾呢，也非常懂人情世故，不断说道卡尔兰度才是最麻烦的。
二人商业互吹。
远处和光同尘微微皱眉。
不管是张郝韵，弥黛尔，还是白灵，和光同尘看着她们，都是看大猪蹄子的表情。
他认为这群女人根本不懂，男人之间的友谊才是最牢靠的。
所以面对三个女人，和光同尘觉得无所谓。
但此刻，看着天下无二跟周白榆互吹——
和光同尘有点不是滋味了。
“你们未来之门，没有自己的大将可以夸么？堂堂未来之门的会长，要跑来夸我百川的人，不合适吧？”
心里这么想的，和光同尘却并没有说。只是冷冷看着天下无二。
一番吹嘘后，众人也都明白，糊涂的无二会长其实很靠谱，他和同样靠谱的姜闲雾，算是救了大家所有人。
如果没有这二人，卡尔兰度的强大，大概可以戏耍整个先行者群体。
话题在二人身上没多久，周白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幻流烟看出来，无二起了爱才之心，便想着，虽然不能让姜闲雾转投无二，但人类的牵绊有很多。
比如，联姻。
她便起了一个心思：
“姜兄弟，我神姬会里全都是女——”
乌信警觉，下意识看了三角站位的弥黛尔，张郝韵，白灵，猛然咳嗽了一声。
周白榆在乌信的一声咳嗽下，立刻会意，岔开话题：
“我们的旅途没有结束，大家也注意到了，这座岛是活的，我们可能还需要继续探索这座岛，找出岛上的一些秘密。”
同时，周白榆感受着视线里的一些信息，他也不知道，卡尔兰度有没有真的死透。
按理说，自己通关了卡尔兰度的游戏，那么自己的经验值会大涨，从游戏与娱乐之神那里获得的力量，会提升等级。
事实上也的确提升了。
但周白榆发现，没有自己想象中那种越级杀怪的巨额加成。
他隐隐感觉，卡尔兰也许只是被重创了，但还没有死。
“现在绝对不是可以掉以轻心的时刻，我们还得打起精神，而且各位有注意到么……”
“落入坑底的，基本上都是我们龙夏境内的人。”
“卡尔兰度之外的那些污染种呢？”
“我们当务之急，还是得找到与这座‘岛’对话的办法。”

第224章：只有异化者可以进入的地方
岛是活的，之前就有不少人，根据异象变化，有了这个猜测。
周白榆一提，众人也都安分下来。
“之前的天劫，大家也看到了，相信队伍里有聚命者的，都应该感觉到了，那是一场巨大的浩劫，但是被阻止了。”
“不过虽然浩劫被阻止，厄运被掐断，但这座岛也因为命运的力量，被唤醒。于是才有了岛被卷起来一说。”
“我们得感谢那个阻止了天劫降临的人。”
柯重业听到这里，脸上露出骄傲之色，但他并没有出来邀功。
他与观沧海身为传奇先行者，二人合力，将万神殿的高手打败，挽救了众人。
这是很大的功绩，但二人看来，姜闲雾与天下无二力挽狂澜，将这个早就游戏领域的超级强敌打败，才是真正的缔造奇迹。
所以柯重业只是一笑而过。
观沧海则感觉则是仔仔细细端详姜闲雾。这也是当下这个最强聚命者，第一次见到当下最强的异化者。
观沧海某种程度来说，各方面都比乌信更强。
至少目前来说，乌信与观沧海之间，还有难以逾越的差距。
所以，二者看到的未来，信息量也不一样。
观沧海感觉到，和光同尘，天下无二，姜闲雾，三人似乎气运都非同一般。
他的目光平静，不知道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周白榆的发言还在继续：
“不过天劫虽然被阻止了，但海岛也被激活，于是才有了‘岛屿被卷起来’大事件。”
“有没有可能，这座岛希望所有人汇聚在一起？它苏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让所有人聚集在一起？”
虽然大家都意识到，岛可能是活的，但是思考的深入程度，却不及姜闲雾。
天下无二说道：
“这座岛如果是活的，如果是它主动要将众人聚集在一起……那么他要干什么？”
“不知道。”周白榆坦言。
此时白灵看向远方的“尖塔”一般的建筑：
“在那里。这样讨论和猜测没有意义，目前底部最中心的位置，就是那尖塔的位置。过去看看。”
周白榆点点头。
接下来他即将面对一个选择。
虽然修罗一笑的命格已经消失了，他暂时渡过危机。
但小的危机还会不断出现。
在白灵提议后，一众传奇先行者们，加上弥黛尔，张郝韵等人，都朝着尖塔所在的位置前进。
海岛如今变成了大峡谷，深渊。
但顶上的阳光，还是能让这里的一切具备一个基础的可见度。
只是显得昏暗，却并不漆黑。
一路上周白榆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其他污染种呢？那些魔族呢？
先行者大多数活下来了，但魔族和污染种还有腐败种们，不至于在岛屿卷起来的过程里，死绝了啊……
所以他打起精神，警惕起来。
“卡尔兰度实力强大，也许实力还在魔皇级之上，只是利用极向异化，以及马克这个将来可能比卡尔兰度更可怕的存在，才勉强打败他。”
“所以我可以理解为，这座岛奈何不了卡尔兰度。”
“但其他魔族和腐败种，就很难说了。虽然有一部分在下落过程里，或者岛屿卷起来之前，被规则杀死，被先行者或者其他魔族腐败种杀死，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只有先行者与净行者存活。”
“很有可能，这座尖塔存在某种机制。”
带着这些思虑，周白榆终于带领众人，来到了尖塔所在的位置。
走近之后，发现尖塔高约四十米。
呈现方锥形，整座尖塔，通体漆黑。仿佛某个末日故事里的高塔第四层的那些建筑一般。
周白榆注意到，尖塔底部，存在一个入口。
入口上，用众人看不懂的文字，写着一些信息。
柯重业这个莽夫，下意识就想要去触碰入口，将门给推开，进入尖塔内部。
但周白榆忽然制止：
“不要碰！这是具备异化效果的门！如果不是持有特定物品的异化者，触碰门就会被视为入侵，会被传送到奇奇怪怪的不确定的地方！”
周白榆说得很详细，白灵诧异：
“你……会解读这种古文字？”
众人也都好奇，为何姜闲雾知道的如此详尽。
难不成那看不懂的文字便是规则，而姜闲雾能够解读这些文字？
他是怎么做到的？
天下无二与鸭先知，都学识渊博，都很清楚，这文字不像是现实世界哪个国家的文字。
周白榆点点头：
“白灵，你认识这种文字？”
“我解读不了，但我父亲可以解读。”
周白榆一下就想到了白灵的生父。
A博士的弟子，那个执拗的相信人类科学可以阻止末世的男人。
在周白榆的记忆里，白灵父亲白野，于A博士的诸多学生里，是天赋最高的。
但却抗拒相信“腐败”。试图用人类掌握的科学来解释腐败。
但最后失败了，心灰意冷，带着白灵等人，进入了避难所。
最后妻子生病，女儿被人惦记，为了防止妻女被献祭给缝身，他自己选择将自己交给缝身。
这样一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一根筋的白痴。
可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接触到诸神文字的？
是的，刻在黑塔入口处的文字，正是周白榆在诸神图书馆里，通过小书本们学习到的诸神文字。
这可不是什么臭鱼烂虾都能靠近的地方。
可现在……
周白榆发现，也许自己眼里的一个跑龙套的，身上藏着至关重要的信息。
“你的爸爸……白野，看得懂这种文字？你确定？你既然看不懂，那么你怎么知道你爸爸解读的是这种文字？确定不是什么形状相似的其他文字？”
白灵摇头：
“过目不忘不是标配吗？”
这似曾相识的一句话，让周白榆愣了几秒。
白灵继续说道：
“我记得住一些文字，我父亲研究过的所有东西，我都记得住。就好像我也记得住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即便这么多年你未曾来找过我。”
周白榆感觉到了气氛有些紧张。
弥黛尔和张郝韵脸上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
同时周白榆觉得，A算是以靠着灵魂旅行，从人到神都体验了一遍。
A如此伟大，甚至可以比肩诸神，甚至自己造了一个中转站。
那么A最得意的弟子，白野……真的就是一个随随便便死在了缝身手里的龙套么？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蛊楼里的一切，以前周白榆觉得合情合理。
可现在他觉得，白野如果能接触到诸神文字……那么白野就不该是一个头脑简单，会天真的以为自己死了，就可以让妻女平安的人。
最关键的是……
白野离开蛊楼之后，白灵和她的母亲……就都成为了腐败种。
这个极为关键的信息，在这一刻如同一道光划过。
周白榆的表情还是很平静，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认识白灵是在蛊楼，当时我所有的心思……都在白灵身上。我完全没有想过，白灵的爸爸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自我感动但很无脑的举动。”
“他身为一家之主，最强大的那个人，他将自己献祭给了缝身，难道真的指望蛊楼里这群吃肉的人，会信守承诺？”
“科学家可不是什么只有智商，却完全不懂人性的书呆子。”
“而白野接触到了诸神文字，甚至能够解读诸神文字……这就非常值得推敲了。”
“尤其是，我之前忽略了一个极为重要的点。”
“在我前往蛊楼的时候，白灵已经是腐败种了！”
“那么白野的离开，是巧合吗？”
这多多少少有点阴谋论，可周白榆就是没办法不这么想？
到底是缝身缝合了白野，还是白野这个科学家……主动选择了缝身？还是说，白野和缝身真的有接触吗？
看了一眼白灵，周白榆发现白灵还是挺平静的。
“不知道白灵有没有怀疑过这些，可惜，这里人太多了，我不好与白灵讲。”
“有机会我得与白灵聊聊，关于他父亲白野的事情。”
“以及，回到中转站后，我要询问一下A博士，白野真的只是表面那么直接的一个科学家吗？”
脑海里的思考不断，但嘴上，周白榆还是夸赞道：
“很棒啊，你父亲很博学，真的让人佩服。没错，我也能解读这种文字，文字的意思我已经表达清楚了。”
“必须是异化者，才可以靠近这道门，而且必须是持有某种物品的异化者。”
天下无二倒是没有在这里怀疑姜闲雾，但他还是很想找个人试试，触碰到门是不是会被传送走。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和姜闲雾也算是经历了生死患难，且相互配合打败了强敌。
所以天下无二问道：
“某种物品是指什么？”
多多少少会有些先行者，觉得姜闲雾故弄玄虚。但天下无二这么开口了，大家便又换了个想法。
周白榆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这异化之门，他能解读信息，且他也有办法进入……
导致他也觉得，好像这门就是在等着自己进入。
“我先来完整解读一遍吧，这上面的古文字，表达的意思是——”
“此为混乱之门，要进入混乱之门者，会被混乱之门传送到不同的地方，这是门的保护机制。”
“只有异化者可以进入这道门，但即便是异化者，也需要持有与门同样属性的道具，两种混乱中合，方可达成稳定。”
“成功开启门的人，可以筛选两名队友，一同进入门内的世界。”
“警告，请不要尝试暴力破门，海皇发怒的后果很严重。”
“这就是完整的内容了。”
天下无二说道：
“何为与门同样属性的道具？”
卡尔兰度被打败后，周白榆就可以使用道具栏了。
他摸出了一把钥匙。
“我猜的，这把钥匙，或许可以打开这道门。”
“这东西叫无定之匙，是我之前得到的一个奖励物品。我一直没机会用来着。但现在，或许可以使用了。”（详见143章）
无定之匙。
周白榆在第二次防守模式时得到的奖励物品。
效果就是，用这把钥匙打开门，可能进入的不是门后的世界，而是一个未知的地方。
简单来说，有点任意门的感觉。
恰好，此刻的混乱之门也是这种感觉。
周白榆就在想，一把能够传送到任何地方的钥匙，去打开一道能够传送到任何地方的门，会发生什么？
虽然不确定，但他直觉很强烈，无定之匙和混乱之门碰在一起，便能够做到“两种混乱中合，方可达成稳定”。
“我不是在胡编乱造，不是我要独占这扇门里的世界，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先我一步试试。”
周白榆这话解释的还是有必要的。
门上的文字大家都不懂，还不是你怎么编都行。
然后门需要钥匙，你恰好有钥匙。
怎么看都太巧了。
不过没有人真的上前去尝试触碰混乱之门。
一方面是不敢，一方面是人情世故。
在确定没有人上前后，周白榆才拿着钥匙，走到了黑塔的门前。
无定钥匙触碰到混乱之门的一瞬间，漆黑尖塔的黑色光泽，瞬间笼罩了周白榆。
周白榆仿佛一道立体的黑色影子。
他的声音传来：
“白灵，会长，你们愿意和我一起探索接下来的事情么？”
这个选择很难做。
做出这个选择，周白榆感觉到一定会让弥黛尔张郝韵心里不是滋味。
但他有话要对白灵说。
同时，另一个队友，他想选择那个最有安全感的人。
于是乎，他选择了和光同尘。
和光同尘看了一眼天下无二，那眼神仿佛在嘚瑟。
天下无二面沉如水。
白灵倒是没有用胜利者一样的目光，去看张郝韵和弥黛尔。
她非常善于思考。
比起三个女人一台戏，白灵现在更在意的是，姜闲雾选择自己到底是什么用意？
方才提到父亲可以解读这种文字，他虽然竭力镇静，但还是能捕捉到眼里的惊讶。
想要弄清这一切，也只能和姜闲雾一起进入黑塔内部看看了。
二人做出回应，下一秒，黑色的光笼罩了三人的身影。
那道混乱之门并没有打开，但周白榆，白灵，和光同尘的身影已然消失。
只留下谷底的一众先行者们，不明所以。

第225章：混乱的安排
当周白榆三人离开后，弥黛尔暗暗叹气：
“这小男人还真是，不给一点面子。”
甄世宽慰张郝韵：
“闲雾哥一定有自己的安排。”
张郝韵其实也没有很难过，只是越发觉得，比起现实世界，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多的诡异。
她有点想留在这个世界，也许如此一来，将来就有更多机会接近周白榆了。
现在的周白榆，就像是一个网游玩家，沉迷在游戏的世界里。
她得想办法融入进去，才能够与他有更多的话题。
只是张郝韵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留在这里。
“不知道，姜闲雾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哦，大家都不认识的文字，他怎么编排都可以，然后说需要一个开启的道具，他就摸出一把钥匙……”
“太巧了吧，说到底，大家不都是随机被征召来的？他恰好身上就有准备？”
说话的是一个散人异化者，叫漂移大师有田。
诡妇和骡马跪卒鄙夷的看了一眼有田。天下无二也不喜欢有人挑战自己的威严：
“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我想试试异化那道门，我也是异化者，没理由他姜闲雾办得到，我办不到吧？”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们总是习惯了已经接受的旧的王者，但新的王者哪怕战绩斐然，还是会有一群远古吹不愿意承认。
天下无二面带热诚微笑：
“姜闲雾已经警告过我们，不要触碰那道门。”
“无二会长，我试试，如果我成功了，我们大家就可以一起前去了。”
天下无二还是没有说话，但眼里有鼓励之色。
他当然相信姜闲雾。
但有人愿意身体力行为姜闲雾打名声也不错。
作为强者，对于强者只会产生惺惺相惜的感觉，而不会嫉妒。
哪怕姜闲雾拯救了所有人不止一次，但依然有人觉得，姜闲雾就是一个新来的。
有田狠狠借着姜闲雾刷一波好感：“如果这门真有那么邪乎，希望大家记得我，我愿意为了大家去牺牲。”
张郝韵和弥黛尔同时翻了个白眼。
乌信不用看，都感觉这个人命不久矣，但他连劝都不想劝。
观沧海也一样。
在这次的试炼里，已经得到了其他传奇先行者的认可。
现在，他们都期待着姜闲雾能够带回有价值的信息，或者物品。
至于眼前这些跳梁小丑，他们乐于看到他作死。
说什么为了大家牺牲，一方面踩姜闲雾，一方面，其实是贪婪。
惦记着黑塔里的宝物。
似乎在这样的地方，在打败强敌之后，就该有个宝物之类的东西存在。
有田看着天下无二鼓励的眼神，丝毫没有意识到，天下无二在拿他当乐子。
他双手触碰向那道黑色的门，打算将门异化。
虽然眼里没有浮现出可异化的对话框，但他顾不得那么多，因为他太想知道，黑塔里是不是藏着什么宝贝。
野心，愚昧，嫉妒，贪婪，让他付出了代价。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
门，纹丝未动。
和姜闲雾他们消失时不同，没有任何特效。
就是单纯的消失了。
一条人命可能就这么没了，但众人的反应都是异常淡定，几个传奇先行者，甚至有点想笑。
他们不是漠视生命的人，但在末世行走，也早练就了一身狠绝。
众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
……
海岛，未知区域。
卡尔兰度被重创，奄奄一息。
他倒是死不了，但即便强如他这个程度，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恢复。
卡尔兰度也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自己败北了。
“我得先活下来……至少在三天生存时间结束后，回到万神殿。”
“只要能够回到万神殿，我就可以东山再起。”
“届时复盘失败，找到我败北的真正原因，我一定会杀了他们！”
卡尔兰度之所以还能活下来，在于游戏与娱乐之神，本质在于创造规则。
段位越高，创造的规则越离谱。
卡尔兰度的段位已经很高，所以他才能创造典狱长这样的强大存在。
尽管对典狱长充满信心，但卡尔兰度也非常惜命，做好了许多准备。
为许多游戏，都创造了一个复活币机制。
简单来说，他在被击杀后强制结束游戏，但没有死，靠着一枚复活币活了下来。
只是即便活下来了，整个人也已经变得虚弱不堪。
一道微弱的自愈系游戏领域展开。
在这个游戏里，他需要不断搜集阳光，抵挡僵尸进攻，只要成功抵挡，就能够恢复一些体力。
但卡尔兰度即便恢复了，现在也没有勇气去面对周白榆和天下无二。
他的实力绝对在二人之上，甚至凌驾于先行者群体之上。
但他不知道自己败北的原因。
在复盘查清楚典狱长到底为何落败，天下无二为何会拥有那么强大的被动技能之前——
他不会贸然行动。
……
……
在卡尔兰度败北养伤，在周白榆等人进入黑塔的时间里。
先遣世界，龙夏之外的区域里。
不久前，那个不信邪，非要开启黑塔之门的异化者漂移大师有田，出现在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没想到伟大的神，您终于回应了我的祈祷。”
一个带着单片眼镜，穿着裁剪得体的深黑色西装，神态优雅英派绅士，看着餐桌上的食物，眼里涌现出惊喜。
“伟大的美食与饕餮之神。您甚至知道我有一半东方血统，为我带来了一顿如此美味。瞧这面相，自打屏障建立后，我已经……已经太久没有吃到东方的美味了。”
有田到底是异化者，很快就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的异化失败，反而被那道门，传送到了奇怪的地方。
他竟然在一张十二米长的巨大方形餐桌上。而且——无法动弹。
这是有田第一次体会到恐惧。
因为餐桌上摆放着一只三个脑袋长在一起的头。
“哦，这是狮子头三连，我的新菜。我很喜欢呢。要找到这样的三胞胎可不容易，在那几个负责生育的新神信徒那里，多次配比，才制造了这道新菜。”
“甚至还得让它们变成腐败种，才能非常有观赏性的，让三个脑袋长在一起。”
“当然，腐败种很影响口感，我还是喜欢原滋原味的。”
每一句话都说得很平静，却又带着某种骄傲。
像是你在米其林餐厅里，世界最顶级的主厨在为你介绍烹饪过程一样。
但这些诡异的食材，配合对方的语气，让有田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感。
毛骨悚然。
“我喜欢食物原本的味道，我已经太久没有吃到东方的食物了。我想你应该不介意吧？”
有田说不出话来。他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如果可以穿越回去，他会狠狠扇过去的自己一巴掌，为什么不听劝。
……
三十分钟后，有田已经消失了。
再次出现的时候，大概会出现在万神殿高级祭祀房间的马桶里。
绅士擦拭了嘴角的橄榄油，打了一个不怎么优雅的饱嗝。
“真美味啊，真羡慕卡尔兰度，可以前往那么远的地方。但是卡尔兰度，你失败了啊。”
作为万神殿最高掌权者之一，卡尔兰度的败北，绝对足以引起万神殿的人注意。
莱克特在咀嚼着口感弹滑的肉时，脑海里也浮现出了食材的记忆。
他最喜欢的是那些经历丰富的食材。
每次吃掉食材的时候，就像是在品味另类的人生。
当然，他吃的多了，也见识过很多肉质细腻，但记忆里满是脏臭的食物。
汉尼拔对那些灵魂里的恶劣，起初是很感兴趣的，但后来，他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他更喜欢圣人，圣母。
非贬义的那种，而是那种真正的，人格伟大的人。
他享受那种流着热泪，感动不已，含泪干饭三大碗的感觉。
“这还真是巧，正好在想，卡尔兰度去了哪里，就有一个龙夏人，通过奇特的混乱之门，传送过来，为我带来了重要的情报。”
“只是没想到，卡尔兰度败北了，食材的记忆表明，他在引以为傲的惊惧黎明里被打败了，这是真的很罕见。”
“不过这也好，可以让那群乐观派的人意识到，龙夏，并不是那么好啃下来的。”
莱克特走出餐厅。
作为与卡尔兰度齐名的，万神殿最高掌权者之一，身为美食与饕餮之神的信徒，他现在有了新的乐趣。
……
……
未知海岛，黑色尖塔内部。
周白榆，和光同尘，白灵，终于进入塔内。
“我以为我们要往上走，可没想到，入口在下面？”
和光同尘大感意外。
黑塔内部很宅小，只有一个楼梯入口。周围空荡荡的，只有几道烛光照亮内里。
而边上，是几道漆黑的墙壁。
像是某种黑色晶石。
周白榆发现，这些晶石和外面的混乱之门一样，是某种无法异化的物品。
“会长，白灵，我不敢保证下面就是安全的，某种意义来说，海岛生存之旅，随着卡尔兰度的败北，诸多先行者在天下无二的帮助下的汇合，征召只剩下最后的等待时间。”
“但对于我们来说，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周白榆语速很慢，他走在了最前面，朝着下方的，漫长的阶梯走去。
阶梯两侧，只有漆黑的晶壁。晶壁上每隔二十米，挂着一个火把。
火把仿佛永不熄灭，始终在燃烧着。
阶梯一直向下延伸，能听到隐隐传来的咕咚声，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声。
和光同尘与白灵，都跟随着姜闲雾。
“你选我，是有话对我说？”白灵说道。
周白榆点点头：
“有些话，不知从何而说起，这阶梯很长，如果我没有猜错，我们可能得向下走上万米。”
“这么长？岂不是要抵达海底？你说这座岛是活的，我们是在某种巨型生物内部？”
白灵猜的倒是挺准。
周白榆点点头，但接下来说的，却是另一个话题：
“这个世界有很多隐藏任务，先行者体验的游戏，远比卡尔兰度的游戏要复杂。”
“还记得防守模式吧，会长？”
和光同尘点点头。很好奇为何周白榆忽然说到了这个。
“两次防守模式，都是我完成的，我都得到了独特的奖励。”
周白榆边走边说：
“第一次奖励，我得到了一双靴子。引发混乱，成为焦点的靴子。和异化者搅局的特性很搭。”
“第二次奖励，我得到了一把钥匙，这把钥匙可以让我进入任何地方，充满混乱。和异化者同样很搭。”
“而后来，我去了一个地方，接触到了异化之神的某些东西，再后来，我出现在海岛上，用混乱的钥匙，打开了混乱的门，进入了一个稳定的地方。”
“我一直在想，我这一路走来，全是偶然吗？”
“看起来一切充满偶然，但我总觉得，一切都有必然性。”
“一环扣一环，只是我没有找到里面的关键点。”
和光同尘也思考起来：
“我似乎明白了你表达的意思，目前为止，你觉得经历的征召，看似版本混乱随机……但实际上，有一种特殊的顺序，是被安排好的？”
周白榆点头：
“是的，混乱钥匙遇到了混乱的门，混乱被中和了。我总觉得，这句话不单是在表明，混乱之门的开启方法，而是在表明一些其他东西。”
“也许，混乱的极致，便是驾驭混乱，但混乱一旦被驾驭，那么混乱还是混乱吗？”
很拗口。
可和光同尘听懂了，白灵也听懂了。
“当混乱被驾驭，混乱也就有了规律，所谓混乱，就不再混乱，而是变成了秩序。”
白灵说道。
话题虽然有些晦涩，但白灵与和光同尘，都相信姜闲雾不是一个说废话的人。
周白榆说道：
“在和卡尔兰度交手的过程里……我发现了我的异化全部是定向极向异化，全部是某种套装性物品。看起来我在制造混乱，制造变数。但我制造的变数，都不再具备随机性。”
“接下来我又遇到了混乱中和这个说法。”
“我总觉得，我开启了一条奇特的任务线，一条要么彻底混乱，要么彻底颠覆混乱的任务线。”
“差异与混乱之神，或许留下了什么东西，从防守模式开始，我就卷进了这个任务，开启了一条看似随机但实则诸多引导的任务。”
“你说……王神到底发现了什么？要创造一个充满差异的旧神？”
和光同尘感觉到了周白榆的兴奋。
那是一种仿佛要探究到答案的兴奋。
以至于他也有些兴趣了。白灵不懂先行者，但她差距到姜闲雾话里的那种激动：
“莫非……这座岛的底部，藏着答案？你的意思是你经历的一切看似随机，但其实充满了引导。”
“如今，你被引导到了巨大海兽底部，即将得到一些困扰你很久的答案？”

第226章：异行之路
周白榆其实也不敢确定。
他追寻的答案，是关于诸神历史真相，世界为何会变成这样的一个原因。
A没有告诉他，藏书馆没有告诉他，琳也没有告诉他。
从拼凑而出的各种真相来看，目前周白榆知道的一切，都是各种事件的碰撞。
但起源这类问题，始终没有眉目。
或许，异化系列任务的终点，就在这次海岛之旅的尽头。
周白榆不期待能够得到所有问题答案，但总归，他希望能够得到点指引。
带着这些期待，周白榆很兴奋。
“这海岛真大，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生物，但我们的步行速度很快，下行了这么久，你们往回头看，都看不到最开始的入口了。”
白灵也有点兴奋。
和光同尘注意到，这姑娘前面一直很高冷。也就对天下无二，稍微有点话。
但在周白榆面前，则流露出了一点点小女孩的状态。
结合之前发生的闹剧，弥黛尔，张郝韵……
和光同尘忽然猜测：
莫非，和魅魔接触过后，他觉醒了雄性魅魔基因？
大概是此时的环境确实不怎么危险，和光同尘脑子里想的东西，都变得奇奇怪怪起来。
“嗯，很巨大，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是一只比七魔皇还强大的究极生物，吞噬魔的魔神级形态。”
周白榆冷不丁爆料，白灵惊骇不已。
她知道吞噬魔，是比兽魔更为纯粹的战斗性魔族。
体型巨大。
吞噬魔的战斗力很好算，体型越大的，实力就越强。
而这仿佛一座小城市一般的巨大岛屿，如果是吞噬魔的身体……
那这个吞噬魔也太强大了些。
远比那位传说中以大海为游乐园的吞噬魔魔皇要强。
而且白灵发现，岛屿只是呈现出了海面上的部分。
目前来看，海面下的部分，比海面上的部分还要巨大很多倍。
“在体内可以修建这样一条不见尽头的通道，这怪物可真巨大。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或许就好差异与混乱之神有关了。”
其实周白榆也有想过，假如当初是其他人拿到了防守模式奖励。
且一路走过来都是sss级，那么是不是其他职业，也都有各自的“神启任务线”。
他将遇到黄谬，进入藏书馆，找到超维异化，进入海岛，进入黑塔内部这一系列，都看做是属于自己的“神启任务线”。
如果当初不是自己拿到了防守模式奖励，而是天下无二和光同尘这些人拿到了，没准儿奖励会发生变化。
也许他们也会遇到属于他们的任务线。
这个想法，周白榆没有说出来。
三人走了半小时，白灵问道：
“你为什么会选择带上我？”
“我想了解多一点，关于你父亲白野的事情。”
白灵倒是没有不适应，非常坦然的说道：
“你想知道什么？”
“我估计阶梯还很长，不如你把你能讲的，都告诉我？蛊楼里我得到的情报，其实有可能是有错误的。”
白灵大概猜到了，姜闲雾想要知道的问题。以及姜闲雾试图调查的方向。
但她不在意，前面有很多人，她不好讲，可这里，只有姜闲雾以及他最信任的人，白灵也不隐瞒：
“父亲有个老师，叫做A。我与他有一面之缘，他对研究腐败，有着狂热的执念。”
“末世降临，父亲的信念一度崩溃。在崩溃的过程里，父亲甚至想过自杀。”
“但为了我和妈妈，他最终决定，像普通人一样活下来。”
“他带着我和妈妈，找了一处又一处避难所，最终我们在临襄市的避难所里，找到了栖身之地。”
“再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父亲他其实已经对生活不怎么抱有期待。”
“当蛊楼里的真相逐渐解开……父亲为了保住我们，就选择了自己去喂缝身。”
提及缝身，白灵的眼里罕有的闪过杀意和怒火。
周白榆说道：
“白野老师，是如何学会了诸神文字的？”
“诸神文字？你说的是前面提到的那种文字？”白灵问道。
和光同尘也很诧异，诸神文字，听起来真的是很久远的东西。
周白榆说道：
“是A教给他的？”
白灵摇头：
“不，A的确有研究腐败，探究起源的心，但父亲不是这么想的。不过父亲好像也有自己的经历。我曾经问过父亲，这是什么文字。”
“父亲说，他曾经去过一个地方，学到了这些文字，这是一种古老的语言文字。”
“但父亲在与A发生理念冲突后，就离开了A。”
“而且，父亲很顾家，无论多忙都会回家陪我和妈妈吃饭。”
“但是我问及父亲，这些文字是在哪里学，我也想学的时候，父亲制止了。”
“他只是告诉我，这些文字，是他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学会的。”
白灵已经活了很多年了。
虽然弥黛尔，白灵，看起来年轻，但二人可比张郝韵大得多。
白野和白灵的对话，应该是发生在白灵只有几岁的时候。
所以周白榆很快意识到了问题不对劲的地方。
白野是在末世降临后不久，才开始带着白灵母女流浪。
然后找到了避难所。
但白野却说，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接触到了诸神文字？
这似乎说不过去。
白野总不能在末世降临前，就知道了诸神文字吧？
但周白榆转念一想，为什么不能呢？白野或许真的就有这样的机缘也说不定。
不过如果白野真的在末世降临前，就知道了诸神文字。
那么白野……真的还会发生科学理念崩塌这种事情吗？
都已经提前打了预防针，末世降临，白野居然还会觉得科学崩塌人生无望？
还是说……
这一切都是白野的伪装？
答案似乎只有这一个，白野在装疯。
不，不是装疯，而是装颓废。装作被击溃。
以此来躲避某些目光。
但会是谁呢？白野的伪装，是为了欺骗谁？
缝身？
不对，白野在遇到缝身之前，就已经是颓废的，一副科学已死的样子。
A？
似乎也不是，A一直在劝白野想开一点，学会研究腐败，利用腐败。
现阶段的资料，不足以推理出结果。但周白榆可以确定，白野绝对不是一个为了女儿和妻子，然后鲁莽自杀，死于缝身之手的人。
白灵加快脚步，走在了周白榆前面，然后转过头，望着周白榆说道：
“你问这些是为什么？你带我进入塔内的原因，就仅仅只是希望问出我父亲的一些事情？”
“如果是这样，是不是代表，我父亲参与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白灵张开双手，在无尽的阶梯里拦住周白榆。
周白榆停下脚步：
“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为什么。因为我对你父亲的一切想法，都是猜测。”
“你父亲也许所谋极大，也许……他在完成别人看起来是痴心妄想的事情。”
白灵颤声：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谁知道呢。这种事情，你也没有亲眼见到不是吗？”
周白榆平静的回应，是希望不给白灵无谓的希望。
但周白榆越是平静，白灵这种聪明的人，越发觉得周白榆有底气。
“告诉我，姜闲雾，我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白灵还是拦着周白榆。
周白榆摇头：
“我只是可以确定，能够解读这种文字的人，绝对不是一个面对腐败时，一筹莫展的人。”
“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但我可以向你承诺，一旦有了你父亲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白灵看着周白榆，看了许久。
和光同尘也始终没有说话，在这个过程里，他意识到，周白榆的人脉实在是太奇怪了。
总是能认识一切奇奇怪怪的人。
其实之前，和光同尘听说过一件事，各大职业都有两条分支，原始升级路线，和行者路线。
霸行者，暗行者，异行者，命行者……
这些分支都是九大旧神开辟的第二条路子，似乎是为了应对某种灾难。
而异行者是很特殊的。暗夜与隐匿之神的中间人疾夜曾经在与和光同尘闲聊时说道：
“简单来说，异行者路线，需要朋友。”
霸行者和断海的区别是，断海，截天，走的是破坏路线。
而霸行，走的是精神力路线。
所以和光同尘觉得，行者路线，算是每个职业的另一种可能。以及，旧神们应对诸神黄昏的另一种底牌。
但他从来没想过，异行者的开启条件是朋友。
这位乐子神真的不按常理出牌。那个时候，和光同尘确实不理解，“朋友”为什么会是异化者进阶为异行者的关键元素。
但现在，和光同尘似乎终于有点明白了。
原来所谓朋友，不是指常规意义上的朋友。
而是指的“异类”。
腐败种，魔族，污染种，净行者，逆行者。甚至，神。
于人而言，这都是异类。
但周白榆似乎来者不拒。
也因此，周白榆步入二阶时，触发了异行者路线。
只是那位神，为何会选择“朋友”，或者说“异类”来作为第二条分支？
白灵终于让开道路，接受了周白榆的说法。
前方的景象，也终于不再是一眼看不到的头的阶梯。
白灵，和光同尘，周白榆，都被阶梯尽头的景象所震撼……
那是一座广场。
黑色的晶石铺成了广场的地面，同时也打造了上百座神像。
如果污染种在这里，大概会认出不少有名的新神雕像。
这些黑色晶石的雕像，就是兵马俑一般栩栩如生。
每座雕像大概三米高。
千奇百怪的新神，不都是人的模样。新神大多都是腐败种通过神授而形成。
所以很多新神看着有一种“我逐渐明白了一切”的克系美感。
简而言之，长得很新奇。
白灵跟和光同尘，看着各种新神雕像，震撼不已。
虽然不知道这些是神。
但似乎，雕像还保留着神的一些威严。
他们都能感觉到，这些雕像对应的人，都是曾经叱咤风云的人。
“总感觉，那座雕像好像你啊……”和光同尘对白灵说道。
白灵看向和光同尘所指的雕像，随即一愣，站在原地仔细端详起来。
她发现还真和自己很像。
一头短发，清冷的眸子，身上缠绕着绷带。只是服饰变了。而且眉眼或许是雕刻的缘故，有些许差异。
“巧合而已。”
白灵发现一些差异后，没有太在意。
有一座雕像也引起了白灵的注意。
这座雕像的特点——没有形状。
是的，一眼望过去，雕像似乎是不存在一般。
但如果仔细观察，能从周围黑色晶壁雕像上的倒影里，看到那座雕像的一些情况。
白灵看了好一会儿，发现那是一个披散着头发的长发男子，脸上刻着某种符咒，正做出拔刀的动作。
无论是发型，服饰，都跟和光同尘不像。
但白灵却隐隐觉得，这雕像很像和光同尘。
周白榆的关注点，和二人完全不同。
巨大的广场里，无数雕像林立。
这一幕，像极了周白榆脑海里的记忆宫殿。
亦即，周白榆脑海里的“卡池”。
但事实上，和卡池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只是结构上很相似，都是极为宽阔的地方。都有着许多雕像。
但自己脑海里的宫殿，都是一些可能会认识的人。
而这座宫殿里，周白榆确信，这些林立在此的，都是神。
旧神也有，新神也有。他认不出来，因为这些雕像底下没有额外的信息。
新神在大殿中央，越往后神越少。
走到大殿后方，周白榆发现了一些“熟悉”的神。
虽然他认不出来，或者说未曾见过新神。
但拿着手柄，带着vr设备的，穿着十分潮流的神。一眼就让周白榆联想到了那个被乐子神打成了乐子的神——
游戏与娱乐之神。
由此，周白榆可以确定，从无尽阶梯抵达诸神广场后，越深入广场，看到的神像所对应的神，越强大。
他望向前方。
第一排。
那一排的雕像只有八座。
八大旧神。
其中c位的，位于四号位和五号位的神，周白榆没有见过，但看着死神镰刀，以及背后巨大的时钟……
周白榆猜测，这两个神，应该是死亡与轮回之神，时间与空间之神。
而其他六个神，则是八大旧神里的另外几个。
周白榆有些诧异，那位“乐子神”呢？
周白榆目光继续往后看去，依旧没有看到那位乐子神。
但混乱之书，在这个时候似乎有了反应。
在周白榆的脑海里，响起了书页翻动的声音。

第227章：真实主线
和光同尘与白灵看着姜闲雾一步步前去，然后翻出了混乱之书。
白灵很好奇，姜闲雾到底看到了什么。
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
她欲要走到姜闲雾身边，但当她的身影走到八大旧神的那一排时，一道无形的障壁出现。
白灵赫然发现，念力强如自己，竟然完全无法前进半步。哪怕使用念力，试图去推开那道墙，墙也完全没有挪动半分。
“姜闲雾！这是你做的吗？”
白灵的声音并没有越过这道墙，周白榆在无形之墙，八大旧神神像的另一端，似乎根本没有听到。
白灵连着喊了几声。
发现周白榆毫无反应，和光同尘说道：
“别喊了，如果按照游戏的思路来理解，姜闲雾已经进行到了某个任务的比较靠后的一环，正处在得到信息的阶段。这个时候，大概除了异化者，无法越过这道线。”
“这八座雕像林立于此，是什么雕像？”白灵到底不是先行者，就连新神旧神之说也不知道。
事实上，和光同尘知道的也不多，但和周白榆待久了，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
而且，这八座雕像确实太鲜明了。
和光同尘说道：
“这是八大旧神的雕像。里头应该是没有差异与混乱之神，可能是那位神认为自己凌驾于八旧神之上。”
“但也有可能，是他在表明他被新旧两方神都厌恶的一种的局面。”
“我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耐心等待姜闲雾探索完吧。只要不是打架方面的事，让他做的话，比你我要靠谱很多。”
哪怕白灵表现出来很聪明，但在和光同尘眼里，还得是百川人姜闲雾，最善于动脑子。
白灵也不多说什么。
神，这是一个遥远的字眼，结合姜闲雾提到父亲的一些事情——诸神文字之说，她总感觉，也许当年，那群试图拯救世界的人，或许真的失败了，但他们也绝对不是那种毫无抵抗的失败。
甚至很可能，他们完成了某些惊人的事情。
白灵只能默默等待。
她发现，和光同尘确实不如天下无二那般锋芒毕露，但内敛的锋芒更为致命。
而且，这个人，真的好相信姜闲雾啊。
此前天下无二，哪怕和姜闲雾有联手打败强敌，也的确表现出对姜闲雾欣赏，但论及绝对的的信任，远不如和光同尘。
连带着，白灵对和光同尘印象也好了些。
……
……
周白榆看着漆黑的墙壁，从道具栏里，拿出了那本混乱之书。
他听不见来自后面的，白灵等人的对话。
此时的周白榆，算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以传承者的身份，聆听神示。
“首先，恭喜你来到这里。在诸神之战的时候，我的传承者们，大多命都不怎么好。”
“我其实不太敢对未来的传承者抱希望。就好像我从来不会对我自己抱希望。”
“但你很不错，通过了防守模式，一路走到今天。走到这里。”
“通过防守模式，说明你有敏锐的感知。”
“能够找到诸神藏书馆，说明你在不断探寻诸神的真相。”
“能够在藏书馆里，承受住超维异化时的巨大消耗，说明你不仅仅是在异化之路上走的很远，你的体质，也强于寻常异化者。”
“最后，你能够在海岛上生存下来，并且成功找到这里，说明你的实战表现也不错，没有给我丢人。”
“经过一系列筛选，我认为，你可以知道更多的内容。”
周白榆很想知道，是乐子神正在与自己对话，还是乐子神早就设计好了一切？
这个时候，混乱之书似乎预判了周白榆的问题：
“当我做好这一切准备，将部分你能够知道的事情，打算告诉你的时候……时间线处在诸神大战开始之前。”
“你现在见到的一切，都是我事先设置好的。”
“接下来，我会告诉你诸神化为规则后，规则与规则是如何博弈的。”
“以及，身为异行者，我所开辟的第二条分支里，你真正要做的事情。”
“这是属于你的专属任务。”
周白榆兴奋不已。
倒不是说他对乐子神有多崇拜，事实上，他还蛮想对这位神竖起中指的。
而是他感觉到，自己的确越来越接近末日真相了。
混乱之书继续翻动：
“在告诉你这一切之前，我先说说我自己吧。作为王神之下的，最早的九个旧神里的一员，我是年龄最小的。”
“我是异类。”
我是异类这四个字，单独占据了一页。让周白榆莫名有一种难过的感觉。
当然，只是一种极细微的波动。
“我的成长，我的能力，我的未来，一切都充满了差异性和混乱性。”
“我的存在，就是对稳定秩序的蔑视，对它们的嘲弄与侮辱。”
“死亡与轮回之神，鄙夷我扰乱生死。”
“元素与魔力之神，厌恶我干扰元素融合的秩序。”
“力量与毁灭之神，唾弃我影响了物理的稳定。”
“因果与命运之神，则反感我打乱他人的命数。”
“万兽与生机之神，讨厌我赋予了兽类不属于它们的天赋。”
“时间与空间之神，漠然的拒绝与我接触，怕我会让存放在固定节点时间里的事件，发生脱节。”
“他们都讨厌我。这种讨厌虽然没有升级到驱逐我，但也没有任何掩饰。”
“只有知识与智慧之神，试图开化我，教育我。还有隐匿与暗夜之神，他是黑暗的化身，他并不厌倦我，但也从来不接触我。他总是很神秘。”
“我很想报答知识与智慧之神，他像是我的父亲，我的兄长。但我每次接触他，他讲述的那些知识点……全部因为我的特性，变得不再稳定。”
“我是异类，大家都该远离我，害怕我，抗拒我。我到了哪里，哪里的事物都会脱离原本的秩序，呈现出让人难以预测的当下。”
“所以我与他们相处不好。这样的相处不好，并没有随着我逐渐驾驭混乱而得到改善。”
“相反，这样的相处不好，让我与其他几个神的关系越来越恶劣。”
“王神为我开口，于是六个讨厌我的神，不再于明面上讨厌我。但那种藏匿在灵魂里的排斥，却还是能够感觉到。”
“我的存在，让各种规则变得不规则，让可以预测的事物，变得无法预测。”
这一大段文字，让周白榆有一种……九个孩子诞生于一个家庭，但最小的孩子，因为过于顽劣，无法驯服，无法预估，且扰乱其他几个孩子的工作，被人排挤的感觉。
“当然，我骨子里是不服输的，我的性格便是……越是烂摊子，越是混乱，就越快乐。”
“越是被排挤，我越要努力钻研混乱，我想着将来有一天，也许我可以驾驭混乱，也许所谓的差异与混乱，都只是尚未被掌握的规则。”
“等到了那一天，我就能够与其他神和平共处。”
“我曾经想过，王神创造我的用意是什么？他为什么要在各种规则稳定的那个时代，创造一个打破规则的我。”
“我问过王神，但王神始终没有回答我，只是告诉我时机未到。”
“后来发生的事情，是王神陨落。”
“关于我的真相，也是在他陨落之日，我才知道。以及我们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
“我不清楚你对诸神的探索，到了何种层次，但你既然可以阅读诸神文字，那么总归是在诸神藏书管理略有阅读。”
“接下来，我就默认，你已经知道了一线大的历史事件的线索，如果不知道，就去问我的弟子琳吧。”
周白榆没想到，琳姐只是四阶，按理来说，在琳姐之上，还有五阶的大先行者，六阶的圣者级别的。
但琳姐居然会被乐子神这样的祖师爷提到。
这是因为琳姐天资高？还是九大中间人，另有隐情？
周白榆觉得，谜团越来越多了。
当然，他也意识到，王神陨落之前，对差异与混乱之神提及的一番话，一定也藏有相当惊人的信息量。
“我希望你保守这个秘密。”
“我希望你能够在差异和混乱，在未知和不确定里，找到属于你的办法，打通一条足以颠覆起源的道路。”
“这条路，琳无法做到，梅尔无法做到，虞极也无法做到。当然，我也见识过那些被‘游戏与娱乐之神’屠杀的大先行者，圣者。”
“他们对混乱的理解，确实还凑合，但强大是不够的，要解决我的困境，解决这个世界的困境，需要的不仅仅是战斗力上的强大。”
周白榆注意到了，琳姐和梅尔都出现了。
同时还有一个叫虞极的家伙，似乎，也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异化者。
周白榆眉头一皱。
异化之路上，当然朋友越多越好。他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点——
在乐子神这个祖师爷口中，琳姐，梅尔，虞极，比大先行者乃至圣者们，地位还要高一些。
“看来琳姐对我，有所隐瞒。倒也正常，不过这次如果获取到了有价值的信息，或许可以通过乐子神的信息，从琳姐那里得到一些线索。”
“说不定，琳姐还会掏出些宝贝给我。”
周白榆心里一喜，混乱之书上的文字一个字没有放过。
“现在，我来告诉你，关于王神陨落之前，他对我提到的话。”
“我们九个人，在王神陨落前，王神的意志在我们九个人脑海里都出现过。”
“九个人得到的信息各有不同，我无法得知他们的信息。他们大概会选择各自传承者里，最优秀的那个，去继承这份秘密。”
“而我选择了你。”
“王神对我说的话，首先是我的身份——”
“我不是旧神。我是历史上，第一个新神。”
嗡！
周白榆脑子一懵。
虽然不确定新神旧神的明确定义，但九大旧神这个说法，从第一世界到先遣世界，再到现实世界，似乎所有了解到诸神往事的人……都认为是不争的事实。
九大旧神对抗千百个新神的诸神之战，也被称之为新旧之战。
周白榆怎么也想不到，乐子神，是新神？
那么从这里开始，乐子神大概要讲解新旧之神真正的区别了吧？
同时，乐子神的实力极为强大，如果乐子神是新神，那么新神弱旧神强的说法也就不成立了。
周白榆难以想象。
“这个秘密，琳姐应该不知道，大先行者梅尔也不知道吧？”
“对……他们应该都不知道。甚至恐怕连八大旧神都不知道。”
“妈的，一开始就是个重大爆料啊。”
周白榆甚至在想，差异与混乱之神，和其他神难以相处，是不是也与新旧之神体质有关？
但旧神里，也有暗夜与隐匿之神，知识与智慧之神这样的，不嫌恶乐子神的存在。
他在这一刻，仿佛想通了一些东西。
“异行者的路线，是我认识了白灵和弥黛尔之后开启的。”
“白灵是腐败种，弥黛尔是魔族……”
“现在想来，魔族的神也是新神，诸神大战之前，大部分新神更是来自腐败种……”
“而我成为异行者后，身上就多了一个buff特性——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气质。”
“这个buff效果，就是正常人会第一印象厌恶我，但非正常的，魔族与腐败种会对我更容易有好感。”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在暗示……乐子神其实可能是腐败种！”
周白榆就像吃到了惊天大瓜。可他觉得又有不对的地方——
如果乐子神是新神，那么新神无法拥有传承者，在神授之夜诸神大战某个阶段后，新神才可以拥有信徒。
所以乐子神不该是新神才对。新神和旧神的一个很大的区别，就在于诸神大战之前，新神是没办法拥有自己的信徒的。
但诸神大战之前，乐子神明显有了梅尔，琳姐这些传承者。
这个信息对不上。
周白榆继续翻动书页，果然，还有更大的瓜在爆出来。
“我们的敌人是腐败，我们要清理掉这个世界的腐败，腐败的源头不知从何而起，我们也一直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一个王神口中预言的危机——腐败之神，但王神告诉了我一条很可怕的消息。”
“旧神来自于王神，新神来自于腐败之神。”
“而我，是王神与腐败之神的融合产物。”

第228章：诸神博弈论
原来乐子神属于新神体质旧神体质各占一半？
难怪可以拥有传承者。
那是不是……也可以拥有信徒？周白榆倒是没有多想。
显然，王神和腐败之神的融合产物，大概率不是说王神与腐败神发生了不可描述的关系。
对于乐子人周白榆来说，真要是那样，那他绝对cp嗑的飞起，高声呼喊在一起在一起。
毕竟，按照生物角度来说，这是两个进化到了最高层级，能力最强大的人的结合在一起。
虽然周白榆不知道神之间打起来会怎么样，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真打起来，三个世界怕是都不好受。
所以答案显然不是如此的。周白榆继续看混乱之书。
这位乐子神，似乎留下这些信息的时候，显得格外的健谈：
“王神与腐败之神的对决，其实就是旧神与新神对决的缩影。”
“在王神陨落之日，我得到的‘遗言’，便是要消除腐败。”
“王神对我说，也许只有腐败可以打败腐败，他需要在未来创造变数，但绝对的变数是不存在的。”
“这句话，在很久之后我才明白了意思，我探索差异与混乱的极致，但到最后，我发现一切归于了秩序。”
“这是你现在还理解不了的东西。说回王神的遗言。”
“王神需要我们抑制腐败。他死之后，世界会引发第三次灾难。”
“前面两次灾难，在不同维度的世界里发生，但都被完美解决。”
“新神与旧神的对决，演变成了诸神大战。”
“诸神大战的缩影，便是你们先行者与腐败种和魔族的对决。”
看到这里周白榆……总感觉很奇怪。
好像少了某段信息。
比如前面两次灾难是什么。
讲到这里，乐子神应该顺带提一嘴的，可他没有提，而是让话题瞬间回到了新旧之争。
也回到了乐子神最开始提到的“诸神规则”。
“留下这段信息给你的时候，诸神的最后决战尚未开始。”
“但我们都已经知道，死在了这场战争里的神，会化为规则。”
“规则会成为下一次新旧战争的缩影。我暂时无法告诉你，为什么要这么安排。你只需要知道，这已经是所有旧神，和所有愿意帮助旧神的新神们……能够做到的最大的努力。”
“王神陨落之后，腐败之神也并没有出现。”
“只是神界开始腐败化，出现了大量的触手，猩红眼眸。”
“要彻底净化神界，彻底净化其他世界，那就需要清除腐败。”
“同样的，腐败的新神们，要彻底占据世界，也需要清除旧神的余晖。”
“诸神之战，打不出结果，我们都会沦为规则，在这一点上，时间与空间之神，与我模拟了一兆七千亿次，依旧无法找到一个可能性。”
“所以我们只能寄希望于——下一代。”
“下一代便是你们。”
“我们沦为规则，有些规则会对你们人类先行者有利，有些规则会对魔族，腐败种有利。”
“还有些中立性规则，则是谁强，规则倾向于帮谁。想必你已经感觉到了这些‘墙头草’规则，在你一次次取得成绩的时候，它们会提供给你各种奖励。”
“但对应的，在魔族腐败种强大的时候，它们也会帮着打压人类。”
“我无法窥见我们化为规则之后的那个未来，就连时间与空间之神也不可以。”
“我们只能看到诸神黄昏，并且在一兆七千亿次的模拟里，选择那个对未来影响最好的。”
周白榆看到这里……心情是有些复杂的，五味杂陈里，更多的是难过。
虽然从未与这位神打过交道，可在一次次制造奇迹的过程里，他渐渐不再抵触和厌恶这位神。
乐子神留下这段信息的时候，诸神黄昏没有降临。
他还天真的以为时间与空间之神，会真的与他联手。
但根据他得到的一些线索来看——
乐子神在诸神黄昏，新旧之争里，里外不是人。
新神，旧神，都在针对他。大家达成共识，要让差异与混乱之神，化为规则。
时空神的模拟，也许只是幌子。
这位神或许认为，真正最好的结果，是没有差异与混乱之神干扰的结果。
诸神黄昏的前期，游戏与娱乐之神被爆杀，但后期……
作为乐子神的传承者，周白榆想到乐子神被旧神背刺的时候，他轻叹一声。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乐子神才会赋予异行者“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气质”真正特性。
这个特性，让他的传承者们，起码不至于遭受腐败种和魔族的厌恶。
他叹了口气，继续往下看，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先行者与魔族腐败种污染种的斗争，就是诸神之战的延续。
诸神之战，新旧之争，就是王神与腐败之神战争的延续。
所以周白榆得出结论——先行者的真正主线，终极任务，大概与王神和腐败之神有关。
而且，乐子神留下这些线索，很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他继续观看消息：
“众生是棋子，新神的信徒，是新神的棋子。旧神的传承者，是旧神的棋子。”
“我们也是王神与腐败之神的棋子。”
“这并不是贬义。不是执棋之人对棋子的嘲弄。”
“因为我们已经化为了棋盘，棋盘制定规则，棋子则是要在规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制胜路线。严格意义来说，你们是棋子，但也是棋手。”
“八大旧神，都留下了一条属于他们传承者可以开辟的路线。”
“只有各自麾下，最优秀的传承者，才可以找到那条路。”
“而你作为我的传承者，你已经找到了我预留的那条路。”
周白榆倒是不觉得这话有何不妥。
他的轨迹，的确是其他异化者无法复制的。
某种意义来说，他就是当下最强大的异行者。
虽然看起来，还是很弱小，但异化爆发起来，上限能到哪里，真不好说。
如果要选一个人，一个异行者找到乐子神留下的旋梭，周白榆还真就可以不谦虚的说一句，舍我其谁。
“当你找到混乱之书的时候，当你通过混乱之书，进入吞噬魔神的体内的时候，你就已经通过了我的所有考验。”
“但切莫以为这就是结束，这只是一个前置任务，真正的任务现在才会开始。”
“你无法掌握超维异化，超维异化的每一次发动，都是任务的到来。”
“这是第一次超维异化，算是一个引子。”
“未来的某个时刻，你会开启第二次超维异化，会再一次，和很多势力聚集在一个地方，寻找诸神秘宝。”
“另外，留心防守模式。那是中立神们化为的规则，取得防守模式的胜利，对于你们人类获得更多规则支持，有着极大意义。”
周白榆认真记下每一个字，这就是主线了。
差异与混乱之神传承者的真正主线。
只不过出于乐子神的特点，或者说诸神博弈的结果——
超维异化一旦发动，其他神的信徒也好，传承者也罢，都会卷入其中。
所以这次超维异化，其实并不是乐子神在摆乐子，让异化者大杀四方。
事实上，哪怕拥有剪刀石头布这样的规则，面对卡尔兰度这种级别的敌人，几乎是看不到胜算的。
所以之所以这么多人聚在一座海岛，某种意义来说，是诸神博弈的结果。
是其他神，不愿意看到差异与混乱之神，能够那么从容轻松的——找到神示。
“你需要经历数次超维异化，找到每一次超维异化里的诸神秘宝，但这一次除外。”
“只有找到集齐了超维异化里的诸神秘宝，才可以通过数件诸神秘宝，将任务推进到下一个阶段。”
“但我无法告诉你那个阶段是什么。”
“那会颠覆我们对王神的认知。”
“最后，我会赐予你祝福，你将会比其他人，更容易遭遇到圣所里的人。”
“也许你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你将来会明白的。这算是你成功完成本次任务的奖励。”
混乱之书到了这里，就没有再翻页。
文字也不再显现。
周白榆将所有内容记在脑子里，总结了一下——
1：乐子神是新神旧神各一半。
2：王神死的莫名其妙，腐败之神依旧很神秘。王神和腐败之神确认敌对。
3：这种敌对，却又造就了乐子神这种特殊血脉。
4：世界经历过三次灾难。确切来说，是两次，前两次已经成功阻止，而且似乎和王神与腐败之神无关。如今要做的，是阻止第三次灾难，方法便是遏制腐败。
5：诸神化为规则，成为了棋盘，每个人都是棋子，想办法利用规则，尽可能活下来，且获得更多信息，找到属于自己的神的神示之路。
6：中立规则很重要，要尽可能在防守模式里获胜，取得中立规则支持。
7：自己好像得到了一些奇怪的机缘，目前看起来没什么用，似乎更容易遇到圣所的人。但圣所的人，遇到他们的意义何在，这就不得而知了。
大抵上就是这些。
周白榆整理完后，他转过身。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这里是巨大的，吞噬魔神的内部。
这真的是一只魔神级生物。
原以为魔神级，就是神。
但看来，魔神级还是比神授要低一个档次。
这只魔神级的吞噬魔，应该是被乐子神驯化了。
一直以来，替乐子神保守着一些秘密。
随着周白榆转身，白灵与和光同尘身前的那道无形之墙，已经消失。
白灵很快走上前问道：
“姜闲雾，你有得到什么消息吗？”
“有哦。”
周白榆点点头：
“对了，不过我先问你一个事情，白灵，你父亲有没有说过什么远古故事。什么远古时代的天灾人祸啥的。”
白灵疑惑的看着周白榆。
周白榆也只是随口一问，压根没想过白灵会回答：有。
所以正当他准备自然而然开启下一个话题时，忽然一愣。
因为白灵面带疑惑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父亲的确讲过，说他得到过一些启示。讲述两个已经沦为了历史的灾难。”
周白榆微微张开嘴，诧异不已。
这特么也可以？
自己随口一问，以为这是乐子神都不愿意说的，那么必然是隐秘中的隐秘。
但白灵的父亲，白野居然真的知道？
不过转念一想，可能两人说的都不是同一回事。
但出于谨慎，周白榆还是认真说道：
“能跟我讲讲么？”
“嗯，只要你想知道，只要我知道，我都会告诉你。”
白灵说道：
“第一次灾难，是高塔里的怪物破开了高塔，重临人间，让世界充满了危机。”
“但随着怪物被再次封入高塔，危机解除。不过这个危机，并没有永久性解除。”
“为了永久性解除，封印者最后选择与怪物融为一体。”
“至此，秩序与扭曲达成了统一。”
“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讲这个故事，父亲也只是说，这是一个他也在探寻其意义的故事。”
“第二个故事更简单了。是传闻有一棵树，两生树。两种不同的东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奇特的树干”
“巨大树干的一边为寒霜，象征着疾病瘟疫，另一边为烈火，象征着不朽永恒。”
“舍弃掉一方的话，另一方就会结出扰乱世界的果实。只有交织在一起，才能形成一种稳定。”
“据说第二次灾难，就是有人试图将两生树分开。”
周白榆双眼放光。
他忽然间明白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秩序和扭曲融合，才能彻底消解扭曲！”
“疾病和不朽交织，才能让世界稳定！”
“乐子神之所以不肯说前两次灾难是什么，是因为他害怕说出来，就颠覆了人们对王神的认知……”
“白灵，你父亲白野，真的是一个伟大的家伙，我不知道他到底查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得到启示！”
“但他一定接触到了很厉害的人。”
白灵不明所以。
周白榆则像是想明白了一切。
难怪王神明明抵制腐败之神，却又和腐败之神孕育了乐子神这样的存在。
因为秩序与扭曲融合，疾病与不朽融合……
所以王神与腐败之神，本就是同一个神！
就像有的人白天是一个圣人，夜晚却成为了一个狂徒！
王神此前竭力维持某种平衡，但那种平衡被打破了！
周白榆不敢将这些说出来，因为这一次虽然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他……
这就是真相！

第229章：荒岛求生之旅通关奖励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白灵问道。
周白榆说道：
“等。等到海岛生存之旅结束，大家各自回答各自原本的位置。”
“关于你得到的信息，就没啥要跟我说的？”白灵问道。
周白榆直言道：
“我认识A，也就是你父亲白野的老师，我能告诉你的不多，但可以确定的是，你父亲很了不起。”
“但我得到的其他信息，出于某些原因，我不能和你说。”
白灵倒是不纠结：
“但如果有关于我父亲的信息——”
“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周白榆果断说道。
得到了周白榆的回答后，白灵心情好了很多。
和光同尘环顾四周：
“这些雕像代表着什么？可以告诉我们吗？”
周白榆说道：
“是新神和旧神的雕像，你可以理解为……某种卡池。”
“卡池？那是什么？”
和光同尘大为困惑。白灵也不解。
周白榆说道：
“会长，你有空真该玩玩手机游戏，那种648十连发的。简单来说，这些人都是遗憾。”
“或许有那么几座雕像，跟差异与混乱之神有些交情，可交情也不深。”
“以后带你玩玩那种抽卡养成的劣质手游你就懂了。”
和光同尘面无表情，这显然是他的知识盲区。
周白榆看向了暗夜与隐匿之神的雕像，也看了一眼知识与智慧之神的雕像。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只有这两座雕像，表情是比较柔和的。
这也意味着，除了这两个神，乐子神约等于举世为敌。
差异与混乱之神，说到底，是一个被新旧神一并厌恶的神。
这一刻，周白榆也多多少少明白了，异化者的第二条路子——异行者，开启条件是认识异类的原因。
这算是弥补差异与混乱之神的一个遗憾。尽可能结交各种势力的朋友。
也许新旧之争，也许王与腐败之争，在他这个融合体的引导下，会走向一个更好的结局。
王神希望乐子神能够制造变数，阻止第三个灾难降临。
乐子神则认为，或许联合新旧之神，能够阻止变数到来。
可王神赋予乐子神的两个神胎，分别是【差异】与【混乱】。
这样的两个神胎，让乐子神注定被排挤。
每个人都是渴望秩序的，资本家渴望掌控底层人，底层人渴望温饱。
时间，空间，生死，力量，因果，乃至科学，大家都在探索，力求掌控，缩减差异和混乱。
可想而知，这两个神胎，得让人多厌恶。
假如自己是游戏与娱乐之神，大概是最厌恶混乱与差异这两个要素了。
想明白这些后，周白榆忽然想知道，自己这次得到的奖励是什么。
所以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
……
……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在这个过程里，卡尔兰度靠着自愈系的游戏，渐渐恢复过来。
营地里的天下无二等人，也拟定好了各种应对敌人的战斗计划。
大家并没有松懈，混乱之书也没有预示第二个规则到来。
不过岛上的一切都充满了混乱。
石头剪刀布的规则，可能会持续很久，也可能一出现就结束，下一个规则可能持续很久，也可能会连着变换好几种规则。
天下无二一直警惕着规则。
强敌败北，但天意难测。
直到眼里浮现出结算界面的时候，天下无二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通关表现评定：SSS级。】
【通关奖励：先遣值5000点。由于你参与了强敌击杀，将额外得到奖励，天下无双被动技能时长提升，开启间隔降低，具体数值，自行摸索。】
天下无二看到这个结算一惊。
他不是没有经历过sss级评定，也不是没有得到过丰厚报酬。
但这次奖励属实夸张了一点。
自己最强大的核心技能，居然得到了增强？
假如天下无二得知了姜闲雾获取的那些信息，就会明白——
差异与混乱之神的超维异化，本身就是诸神博弈。
诸神化为规则，但这些规则，都会对它们的信徒，传承者，给予一部分奖励。
某种意义来说，这是周白榆的神示主线。
但其他的先行者，魔族，腐败种都会得到奖励。
可如果，这是另外一个神的神示主线，那么差异与混乱之神的传承者，必然是无法得到奖励的。
这就是被排挤之神的地位。
的确，差异与混乱之神，上限不可估量，在那场诸神之战里，他战绩傲人，化为规则后，规则也是霸王规则。
但被诸神抵制的它，也的的确确，规则上很吃亏。
这些事情，都是隐秘。
当下也只有周白榆，琳，这些异化者中的佼佼者清楚。
天下无二得到了奖励，柯重业，观沧海，幻流烟，这些先行者也都得到了奖励。
柯重业发现，自己的毁灭之力可以更快发动。
观沧海种下命格的时间也更快。
这里头也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周白榆不久前了解到的——中立规则在作祟。
人类一方总体表现强势的时候，中立规则就会帮助人类一方。
它们就会加强人类。
简单来说，在这盘棋局里，人类走对了一步，所以中立规则，也如同墙头草一般，增强人类。
不仅仅如此，甄世和张郝韵这种第三世界的人，也都一次看到了“结算界面。”
甄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身上有这样一个特性——【温柔与善良】。
“堕落信徒么？原来我就是白榆哥口中的……污染种？我的神祇是温柔与善良之神？”
“但我好像没有造成扩散。是因为郝韵姐压制住我了？”
“还是说，我的神比较特殊？”
甄世觉得很有趣。
张郝韵则发现，自己的虫群得到了一些强化。强化效果是消耗降低。
当然，也有先行者只得到了一点点的先遣值的。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得到sss级评价。
只有在这场生存之旅里，击杀过比自己强大敌人的，才有资格获得。
总共也就三人——
天下无二，姜闲雾，柯重业。这三人都打败了强过自己的存在。
天下无二和柯重业得到的奖励，都是最核心的技能得到了增强。
至于其他人，根据击杀，活跃度，基本上都是B到S级不等。
这对于大多数先行者来说，已经不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事了。
鸭先知和观沧海，作为柯重业的战友，一同见证了柯重业击败污染种罗亚多的过程。
但鸭先知只拿到了B级评价，而观沧海，作为种命之人，为罗亚多种下了骄兵必败功亏一篑等凶命……
他的评价虽然不是sss级，也达到了ss级。
……
……
谷底某处，伪装之下，没有人发现卡尔兰度的存在。
卡尔兰度也不敢贸然发动进攻。
败北过一次后，他的狂妄就不复存在。
“伟大的神，这是您宽恕了我么？”卡尔兰度没想到，自己败北了，居然会得到奖励。
通关评定SS级。
虽然没有击杀比自己强大的敌人，但他也击杀了自他之下的最强者，七魔皇之一。
几乎是戏耍，虐杀。
随后卡尔兰度以一己之力，险些屠灭所有先行者。
尽管失败了，但也算战绩斐然。
所以卡尔兰度得到的评价是SS级。
只是卡尔兰度自己看来，多多少少有些讽刺。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界面。
“这是一次奇怪的征召，我，魔族，还有万神殿那些部下们，都被拉进来了。”
“有可能这本身就是一场不属于我们的征召，是净行者和先行者才有的特权。”
“所以是不是可以认为……先行者还有净行者，每次完成了生存考验，都会得到奖励？”
卡尔兰度的强大，让他狂妄不已。
但他的观察能力，解决问题的能力也不弱。
发现问题后，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
“天下无二，他作为获胜者，得到的评价必然比我高。”
“我得到了伟大的神的奖励，在我创造的游戏里，拥有了更多可操作的规则……”
“那么天下无二呢？还有那个异化者呢？”
复盘了战斗过程后，卡尔兰度已经知道了自己是如何败北的。
其实不丢人，毕竟对面是开挂的。当然，卡尔兰度的确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代价。
如果他没有强攻天下无二，而是继续在原地等待结果，或者一门心思对付其中一个，结局就不一样了。
但他也彻底意识到了，这两个先行者必须要铲除，否则将来屏障消除，万神殿与先行者正式开战的时候——
这二人必然是心腹大患。
明明得到了不错的奖励，到了卡尔兰度这种水平，想要有提升，是很难的。
如今这么简单粗暴的被加强了……卡尔兰度并没有高兴。
这一刻，万神殿这位最高掌权者，真正的明白了一件事——
先行者净行者，明面上处于劣势，但他们的优势也很明显——成长值太高了。
“下一次，再与你们交手，我不会给你们任何机会！”
……
……
海岛深处。未知的神像存放之地里。
看到了结算界面后，白灵说道：
“这是你们的特权吗？这个出现在我眼里的奇怪结算界面……s级。”
“咦，你是腐败种你也有结算界面？”
周白榆虽然一瞬间就理清了原因，但还是诧异不已。
白灵点点头：
“看来果然是你们的特权了，只不过这次进入海岛的，算是人人有份了。”
“原来这就是你们的提升方式，真是一群被神眷顾的人。这种提升方式，简单粗暴。”
和光同尘不喜欢这话：
“你可知道，先行者的死亡率是多少？”
白灵说道：
“那又如何？风险与收益成正比。”
这话倒是正确，和光同尘不做其他回答。
周白榆很好奇：
“你的奖励是什么？白灵，给我说说？”
“一点洞察力……真奇怪，你们先行者的属性都是这样直接加的吗？”
白灵的确感觉到，自己似乎可以看见更远处更细小的物件。
同时，听到的，嗅到的，也都比之前更为强烈。
这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在白灵这个级别的腐败种，想要再提升任何能力，都需要付出很多。缝身真正bug级存在除外。
但她这次提升，只是在海岛上待了三天而已。
“看来你收获颇丰。”
“是的，你呢？”
白灵打量着周白榆，觉得周白榆这次作为全荒岛mvp级别的存在，奖励必然是很厚实的。
和光同尘也很好奇，忍不住问道：
“你有多少先遣值？”
周白榆说道：
“还好吧，我没有先遣值奖励。但经验似乎很多。”
“经验？你是指，迈入第四阶？”和光同尘忽然就来了精神。
“嗯，还是很遥远的。”
乐子神似乎对周白榆这个开启了神示任务的传承者，寄予厚望了。
以至于，周白榆的结算奖励界面，是这样的。
【通关评定：sss级。】
【先遣值奖励：0。】
【额外通关奖励：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气质升级。】
【额外通关奖励：你的先遣值将归零。但你的经验值将大幅度提升。】
无了。
周白榆的通关评定异常的短。看起来完全不像是sss级评定该有的奖励。
但当周白榆尝试查看自己状态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次奖励其实很丰厚。
【初始身份：药童。】
【职业：异化者。】
【状态：腐败值－22。】
【评价：作为新时代里的三阶先行者，你很不错，在一次次作死尝试后，你已经成为了当下屈指可数的强大异化者。但切莫觉得高枕无忧了，因为你的作死之旅只会一路狂飙，不踩刹车。
你做到了特性的进阶，将“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气质”进阶为“差异与混乱之神的高贵气质”。
不要小看这个东西，它会让你获得一些奇奇怪怪之人的好感。】
【个人专属特性：“第六感选手”“演说家”“不稳定成长”“差异混乱之神的高贵气质”“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模仿”“腐败抗性”“梦境与虚无之神的哲思”“梦境樊笼”“未知特性”（未知特性将在腐败值达到100时解锁。）】
周白榆记得，雪妖说过，有三个特性的，基本都是大人物。
现在他审视自己，发现自己已经一堆特性了。
特性是全版本通用的，哪怕在异世界也可以使用。
而技能，则只在先遣世界可以使用。或者说，只在拥有“药童”肉身的时候可以使用。
一切都如A博士笔记里写的那样，能力归于肉身，特性归于灵魂。
所以“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气质”变成“差异与混乱之神的高贵气质”，倒是让周白榆觉得此行不亏。
因为特性的说明是这样的。
【差异与混乱之神的高贵气质：抹除对人类的副作用，加强对非正常人类的吸引力，同时，提升遇到非正常人类的概率，提升与对方发生增加好感度事件的概率。】
虽然不是明面上的战斗力，但对于周白榆来说……似乎养鱼的鱼塘更大了。
这个比喻不合适，大概就是表达那么个意思。
“我是不是要与你分开了？”白灵问道。
周白榆点点头：
“按理说，结算界面出现后，大概三分钟……我们就会回到原本的地方。”
第二次与周白榆相见，白灵觉得自己期待的那些东西，其实都在。
她还是很满意周白榆的，所以此刻，多多少少有点不舍。

第230章：白野疑云
离别是苦涩的。
白灵还能记起来，那天父亲对她说了一些话，她以为就只是平常的离开。
但父亲却再也没有回来。
最后，通过种种判断，她以为父亲该是死在了缝身手上。
后来姜闲雾出现，却也只是短暂相聚后就离开。
自那之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姜闲雾，蛊楼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她竟然找不到半点姜闲雾存在过的痕迹。
白灵那个时候甚至想过，也许那是一场梦。
梦里父亲穿着画中的衣服，出现在了自己最为绝望的时刻，为自己指明了一些方向。
人生轨迹，从单纯的变成腐败种大杀四方，然后被缝身吞噬。变成了逃离缝身领地，小心发育成长。
她感激姜闲雾带来的指引。
但与姜闲雾的久别重逢，真的等了太久。
“下一次，该是在什么时候呢？”
“2.49版本。也许你不会等太久。这次反倒是我会等的比较久了。”周白榆回答道。
当下的白灵，弥黛尔，都来自2.49版本，自己要见到她们，可能会需要很久，但对于她们来说，没准很快就会见到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白灵说道：
“我等你完成约定。别让我再等那么久了。”
“好。”
最后，白灵说道：
“我会留意天下无二的。”
“嗯？为什么会忽然提到他？”
“这个人，将来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
在2.49版本，天下无二已经是极为强大的存在。
只是白灵压根没有在意这些，她的世界，只有对缝身的复仇。
反倒是弥黛尔，很熟悉这些。
不过眼下，周白榆没有时间和弥黛尔告别了。
至于张郝韵……
很头疼，回到现实世界后，张郝韵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呢？
周白榆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
三分钟的时间很快结束。
大家都是“末世人”，并不扭捏，虽然心中难舍，但面上似乎都很淡定。
海岛瞬间空了。
当所有人回到了各自的中转站后，天下无二等领导者，开始了人员统计，结算这次先行者损失。
同时卡尔兰度，也回到了万神殿内部，开始了人员统计。
没有人知道，海岛外，发生了超级巨大的海啸。
无数深海巨兽，海中霸主，忽然间被巨大的海流卷到了天上。
这些蓝鲸级别巨大的海中霸主，对于那个沉睡了许久的怪物来说，就像是蜉蝣小虾米一样。
近海的城市，即将遭受一波巨大的海啸冲击。
但这只最为巨大的，昔日被乐子神驯化的吞噬魔神……
也随之消失。
海岛的探索，远没有结束。周白榆发现的秘密，也只是冰山一角。
但更多的线索，也只能等到下一次超维异化了。
……
……
中转站之A博士的实验室。
“糟糕糟糕偶买噶，先遣值怎么清零啦！”
A博士卖了个萌。
周白榆翻了个白眼：
“一把年纪的人了，能不能有点谱？”
A博士似乎心情很好：
“你不懂，先遣值清零，换往日我肯定很不爽，但清零的效果是，让你距离第四阶，迈进了一大步。”
“虽然看起来还很遥远，但现在，按照你目前进度和之前表现来分析，将来的你，可能会是第一个成为四阶的存在。”
“也许现在的你，无法想象到了第四阶你可以做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我曾经做先行者的时候，从中间人那里得到过一个情报。”
“异化者到了第四阶，就是质变，已经可以将一些混乱秩序化，当然，跟开了绝对时刻那种还是有很大差距。”
“不过只要给异化者足够的准备时间，你就是先遣世界的哆啦a梦，你的强大是不讲道理的。”
九大中间人里，琳的战斗力是最靠前的，仅次于时空之神的中间人。
“所以成为四阶，你这么兴奋干什么？而且我看了一下，我距离四阶，也还很遥远。”周白榆问道。
“是的，但至少看到了一个好的开始，毕竟……我对于这个时代的先行者，能不能走到第四阶，都是持怀疑态度的。现在，你让我看到了一些希望。”
A博士兴奋不已，继续说道：
“至于成为第四阶，对我的好处是什么，是因为第四阶开始，诸神化为的规则会开始针对你，这种针对有好有坏，你们遇到的征召会更难，经验丰厚。”
“我在期待你成为大先行者，但天上的那些规则们，也有不少期待你成为圣者，乃至半神。”
半神。
周白榆想到了那位半神塞洛斯。
“那都是很遥远的事情。”
“是的，但至少，那一步可以窥见了。”
看来经验进度提升一大截，真的还是一件好事。
周白榆自己感觉其实还好——至少他粗略估计，自己至少还得经历很多次超高难度的征召，才有资格触碰到第四阶。
但他不清楚，琳姐，A博士，这些人已经等待了太久。
在“姜闲雾”横空出世的这段时间里，他们看到了最快的奇迹。
“我想跟你咨询一下白野的事情。”
“我那个迂腐的弟子。虽然他很聪明，脑袋瓜子是最好的，但他真的很迂腐。”
A看向周白榆：
“说吧，关于这个直愣子，你有啥想知道的。”
A是一个甚至完成了神授的人，本体已然化为了规则。可以说是凡人能做到的极限了。
所以在A看来，弟子白野不足为奇。
周白榆倒是理解A的这种反应：
“我想知道的是，白野学习诸神文字，和你有关么？”
“啥东西？你在说什么？白野会诸神文字？”
周白榆没想到A的反应是这样的。
于是他要来了纸和笔，写下了一段诸神文字。
A博士说道：
“这是我很后来才掌握的，通过……神授之后才理解的文字。”
“这种东西，自诸神黄昏之后，就不可能有人能学会了。”
白野果然很不简单。
周白榆说道：
“确定么？因为据我从他女儿白灵那里得到的情报来看，白野在……真正的末日降临前，就已经学会了这些文字。”
这句话一说出来，A立刻陷入了思考中。
和周白榆一样，所有对白野的印象，都在这些思考里……被颠覆了。
A博士这才意识到，莫非白野当初是伪装的？
“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白灵没有骗我的理由。”
这一刻，即便是“封神”的A博士，也露出了赞叹之色：
“我不知道我这个弟子谋划的是什么，但他如果连我都骗过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在A博士的实验室里，周白榆从来没见过A这么开心过。
哪怕他孙女安雅的好消息，也没有让他有啥情绪波动。
但此时，A博士难以抑制的高兴：
“哈哈哈，如果连我都骗过去了，这家伙可不简单啊，我希望他还活着！我此前一直在想，白野那家伙的天赋，要是没有那么直愣该多好。”
“现在看来，我严重低估了他啊！”
在A眼里，周白榆是弟子。
至少中间人扮演的，都是导师之类的角色。
不过琳姐是真把周白榆当弟子，A眼里，周白榆更像是交易对象。
在A眼里，真正的弟子，始终是白野。可惜白野要是有周白榆一半的变通……也不至于陨落缝身之手。
如今，A在了解到白野的一些事情后，狂喜不已，是因为他发现白野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善于思考和变通。
无论如何，他是在意这个弟子的。
“感谢你带来的好消息，虽然这次你没有先遣值，我无法与你交易，但下一次，当你有先遣值后，我会给你一样好东西。”
“我不能免费给你，因为这玩意儿真的很有价值。你已经接触到了一些现阶段无解的敌人了吧？有些敌人，哪怕你开绝对时刻，都无法打败，因为现阶段的你，自身能力太弱。”
“逆腐化在某种程度补足了一些，可还远远不够，逆腐，只是一种对腐败化的模仿，它不是真正的腐败化。我在研究的东西，是真正的操控腐败化。”
“但我需要大量先遣值。”
A博士认真看着周白榆。
不知为何，这个帅气的博士，周白榆原本是不怎么喜欢的。
现在……他觉得A顺眼了很多。
A是个白发美男子，和传统意义上的大胡子博士有很大差别。
但周白榆对A印象改观，不是因为A的外在，而是他发现……这个已经成神的家伙，也是有人情味的。
这个人对自己弟子，一直以来，都是装作不在意的。
他表面上看不起白野那种死磕科学来解决腐败的想法。
但背地里，他的实验室，何尝不是用科学来解决腐败呢？
这对师徒，情分其实不浅的。
“我该走了，你的反应告诉我，你也不知道白野的事情，看来，我从你这里，也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
“不出意外的话，也许只有缝身那边，才会找到白野的线索……”
周白榆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A问道：
“你咋了，忽然就愣住。”
脑海里许多信息拼合，周白榆说道：
“我从一个朋友那里，得到了一些情报。在1.6版本，会有逆行者中最强的存在，前去刺杀尚未崛起的缝身。”
“但有趣的是，我参与了那一次征召。现阶段的我，其实是很想缝身死的。”
“这家伙还是第一个，让我有了宿敌感的存在。”
“根据来自2.49版本人的说法，我阻止了1号逆行者击杀缝身，甚至还遭受了重创。”
“所以我一直在想，我到底为什么要阻止缝身呢？”
A说道：
“如果缝身死在了1.6版本，那么1.6之后的版本，就会发生许多巨大的变化。”
“或许你是出于考虑这些变化？”
周白榆摇头：
“或许吧，但我觉得不仅仅如此。有没有可能……和白野有关呢？”
A眉头一皱。
白野死在缝身手里，这是目前来说，大家都默认的事件结局。
所以某种程度来说，缝身可能是知道白野下落的。
周白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好了，A，我该走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我得前往琳姐那里了。”
询问A博士白野的事情，询问琳姐关于梅尔和虞极的事情。
这些都是周白榆当下要去做的。
A也没有挽留周白榆，只是说道：
“期待你能带来更多我那位弟子的消息。”
“我也期待。”
伴随话音落下，周白榆人也消失了。
……
……
中转站。
先行之声里，基本都是对于天下无二和姜闲雾的赞歌。
在二人的配合下，先行者这次海岛之旅，死伤人数只有两成。
但活下来的每一个人，几乎都得到了增强。
而且打败了几乎不可战胜的强敌。
这个时候，反而没有多少人刷无二糊涂了。
因为大家都看出来了，姜闲雾的潜力极大，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关于超维异化圆满落幕，九大中间人也都非常意外。
在先行之声的中间人的频道里，中间人炎骨嘚瑟不已：
“没想到我那弟子柯重业，竟然已经领悟到了这种程度，哈哈哈哈哈，没有丢我的脸！”
“倒是醒梦无常，这次表现很普通呀。”
“对了，疾夜，你那个弟子，和光同尘，这次不咋滴啊……”
炎骨呛了一句暗夜与隐匿之神的中间人疾夜。
疾夜冷哼道：
“杀鸡焉用牛刀？”
炎骨哈哈大笑。
“万神殿，各位都不陌生，我们在的那会儿，这组织就存在了。”
“这次他们出现在龙夏境内，原以为会造成巨大浩劫，但没想到，这些弟子们居然赢了。”
“琳，恭喜你啊，姜闲雾这个小子，不简单啊。”
琳姐抽着烟，眼里满是笑意。
超维异化的事情，总算因为一个很好的结果，圆满落幕。
虽然死了不少先行者，但都不打紧。
对于经历过几次末世的中间人来说，早已习惯了生死之间的利益换算。
琳没有与中间人们交流。
因为这间粉红色调的酒吧里，她最得意的弟子，终于出现了。
看着周白榆的身影，琳姐吐出一个烟圈，眼波流转：
“欢迎回来啊，小弟弟。”

第231章：罪孽与余孽
“抱歉了琳姐，这次先遣值被清零了。”
周白榆虽然不是一个喜欢炫耀的人，但他是一个喜欢被人夸的人。
先遣值清零，连A都觉得划算，琳姐自然会觉得划算。
中间人还是可以看到自己一脉先行者的奖励的。
所以虽然琳姐不知道周白榆经历了什么，但她猜测到了，一切似乎和“祖师爷”有关。
“能力得到了提升，经验值大幅增加，一下补齐了你与天下无二和光同尘他们几年的差距，先遣值归零又如何？”
这就好像你十万存款没了，瞬间身无分文，但十万存款换了一套市中心商区地段的宅子。
琳姐认可这笔买卖。
她现在对周白榆寄予厚望，希望周白榆可以成为第一个跨入四阶的人。
进入第四阶异魔导师，能够异化的，就不仅仅是“物品”了。
且差异率初始值会进一步降低，异化次数会进一步提高。
这些数值在前面看着没什么影响，但此消彼长，到了第四阶，异化者就变成了一个非常恐怖的职业了。
也因此，异化者的第五阶，神异之主，带有一个“神”字。
第六阶，名为混乱之序，意为到了第六阶，已经可以在诸多混乱里，建立起独特的秩序。
其造诣，仅次于“祖师爷”差异与混乱之神。
当然，没有人步入第六阶。
历史上最强大的异化者，也只是迈入了第五阶，且迈入第五阶后不久，就被斩杀了。
琳其实没有想过，周白榆可以走到第四阶，甚至没有想过，自她与梅尔之后，会再有四阶的异魔导师诞生。
很多事情，不报希望，就不会失望。
但这一次，她重新燃起了希望。有希望的人，眼里是有光的。
琳姐看向周白榆，目光和以前已然不同。
周白榆非常喜欢现在这样。
琳姐说道：
“我希望你到达我到达过的地方。小弟弟，很遗憾，这次我也没有办法给你什么额外奖励。”
“不过呢，就和每一次离开时约定好的那样，当你活着回来，你可以问我一些问题。”
周白榆要的就是这句话。
“我想知道梅尔和虞极。”
琳姐目光里浮现出诧异，但很快，关于周白榆见过乐子神这事儿，琳姐算是有了确切证据。
她转过身，调了一杯酒，这次不是为周白榆调的，而是为她自己准备的。
讲故事的时候，就该喝点小酒。
琳姐风情万种的晃着酒杯里的酒，用一如既往慵懒的口吻说道：
“我的好姐妹，梅尔，这可真是一个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人。”
“按照规矩，我不能提及太多过往历史，尤其梅尔的历史……与我们中间人为何会成为中间人有关。”
“我只能简单回答你一些问题。你可以说说，你想了解梅尔的哪些方面。”
“她已经死了，这个世界唯一在乎她的，也只有我。”
“死人嘛，也需要有人去记住的。也许将来有一天我死了，你还活着，那么梅尔与我，就会在你记忆里活着。”
“哈哈哈，我的话有点多了。”
明明还没有喝酒，且有着根本不可能醉酒的酒量，琳姐却意外的……话比往常多。
周白榆感觉到，梅尔或许与琳姐关系真的很好。
一个白野，一个梅尔，都成了他现阶段非常在意的人。
“梅尔还有可能活着吗？”周白榆开口就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琳姐点了一支烟，有些古怪的看着周白榆。
要知道，在超维异化开始之前，她好巧不巧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当年的梅尔。
“我前面说了，她该是死了。”
“百分百死透了？可曾亲眼见过？”
琳姐反应过来了，她反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问？你在质疑梅尔怎么死的，以及有没有死，是因为你得到了什么消息么？”
琳姐的神情有些激动，眼睛死死盯着周白榆，想要从周白榆脸上看出答案。
周白榆发现，原来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是孤独的。
A看起来沉迷实验，但得到了白野的消息时，兴奋的像个孩子。
琳姐平日里懒到骨子里去了，似乎除了抽烟和喝酒，什么也不在乎，但听到了梅尔的消息时，也像个小女孩。
周白榆说道：
“也许，你们那个时代的，是有一部分人活下来了。”
“琳姐，这里没有外人，我可以告诉你，我触发超维异化，其实是一系列任务的某一环。”
“我得到了咱们那位神的一本笔记。”
“这本笔记在特定环境里，会时不时告诉我一些信息。”
“将来超维异化还会触发很多次。”
“有可能大家还会前往那座海岛，也有可能是其他地方。噢，扯远了，我要说的是……在那本混乱笔记里，我看到了咱们那位不靠谱之神的一些过往。”
“其中有几条颠覆性的东西，甚至我都不能对你提起。”
攻守易位。
琳忽然笑了笑，没想到自己身为中间人，现在还得从一个小屁孩手里询问情报。
对方掌握了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不过这也侧面印证了，小弟弟成长了不少。
“你继续说。把你能说的对我说了就是。”
“好，混乱之书里提到了三个名字，你，梅尔，还有一个叫虞极的。”
琳姐在听到虞极的时候，并没有很关注。
只是眉头一挑，颇有一种“我怎么可能和虞极这种人玩呢”的感觉。
不过听到梅尔的时候，琳姐是狠狠动容了一下的。
“老实说，当时不靠谱的乐子神，其实是在夸你们，在你们之上，应该还有圣者的，但他似乎没有很在意圣者。”
“乐子神眼里，你们三个是独当一面的异化者，只是最终没有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我的想法是——琳姐你还活着，只要活着，就不该被拿去与死去的异化者相提并论。”
“因为惨烈的诸神之战之后，能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天才。”
这是何其勉强的一个猜测，完全没有证据，只是一种语境上的假设。
可偏偏，内心深处渴望梅尔活着的琳姐，却有些难以克制那种情绪：
“你，你是说，梅尔真的可能还活着？”
“是的。”
结合不久前，自己做的那个梦，琳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中间人的意识，被分割成那么多份。
想要入睡，是很困难的。
即便入睡，也很难做梦。
但她就是梦到了。
以至于她怀疑，那个梦是有些古怪的。
梦中的内容，正是带着面具的梅尔。
周白榆很快捕捉到了琳姐脸上的表情：
“琳姐，莫不是你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琳姐说道：
“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梅尔对我说，我们的旅途还没有结束。”
周白榆来了兴趣：
“还有其他细节么？”
“有……梅尔的脸上，被一面旋涡状面具挡着。”
咦！
周白榆忽然睁大眼睛。
在这里没有外人，他自然不需要表情管理。
琳姐问道：
“怎么了？”
“那个面具……琳姐你能画出来么？”
“能。”
琳姐说着用手指头蘸了点酒，在吧台上画出了面具的纹路。
这一看，周白榆傻眼了。
这不就是——奇异列车的乘务员一号？
琳姐好奇问道：
“到底发生什么了，小弟弟，你见过这张面具？”
琳姐反应过来了。
既然自己极少概率做梦，那么忽然做梦的话，有没有可能是被某种力量影响？
以梅尔的能耐，要异化出与梦有关的物品，并不是难事。
周白榆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我见过这个人。”
这句话虽然琳姐已经猜到了，但真正听到的一瞬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种绝境之下……梅尔居然活下来了。
“这怎么可能呢。在诸神黄昏之后，在我成为中间人之前……梅尔和我选择了两种不同的路线。”
“但我很清楚，那条路不可能走得通，那是一条死路的啊……”
“她竟然活下来了！”
“这么多年了，她竟然一直活着！”
周白榆看着琳姐脸上的那种难以置信，并没有立刻打断，没有提出任何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琳姐情绪平复了，他才缓缓问道：
“梅尔是怎么死的？不对……她经历的那个疑似必死的困境，到底是怎么样的困境？”
琳姐手里的烟已经烧完，她又点了一支，另一只手揉了揉凌乱的头发，她像是宿醉后方醒那般：
“诸神之战结束后，我们这些旧神残党，被腐败种和新神势力追杀，那会儿还有几个半神级别的存在。”
“其实听莫桑语说，你们已经接触到了万神殿，老实说，我很惊讶你们居然可以打败万神殿成员，这是我以前怎么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琳姐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起来：
“接下来我要对你说的事情，其实是现阶段不能对你讲的。”
“但守规矩这种事情，我其实一直不太喜欢。”
对胃口。
周白榆也认真起来。
琳姐说道：
“规则不止影响你们这些新时代的先行者，其实也影响我们这些旧时代的余孽哟。”
“要在当时那个环境里活下来，要么舍弃自己的传承，沦为腐败种。”
“要么就是……与其他同行竞争，成为中间人。”
周白榆没想到的是，琳姐居然直接把中间人起源都告诉自己了。
“要成为中间人，就必须要犯下一些……罪孽。”
“对不起，这个罪孽我不能告诉你是什么。”
“而我们必须以罪孽之身活着赎罪。同时，我们也彻底得罪了那个时代还活着的先行者。”
“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奇怪？”
周白榆摇头，他的逻辑思路很清晰，所以很快理清楚了种种情况。
大致逻辑就是——
1，诸神黄昏结束。新神旧神化为规则，但新神的势力还在，且势力大幅度领先旧神势力。
2，新神势力决定彻底抹除旧神势力。旧神势力的先行者们要活下来，就只能选择沦为腐败种，或者——成为中间人。
3，成为中间人需要犯下极为严重的罪孽。这个罪孽，或许会导致中间人被那个时代的所有先行者记恨。
4，琳姐，莫桑语，炎骨，宿望，疾夜……这些中间人，当年的大先行者，最终还是决定，为了活下来，犯下罪孽，成为中间人。
理清这一切后，周白榆大概可以想象，犯下罪孽，成为中间人，应该是某种仪式。
简单来说，活下来，必须支付代价。
“后来，我们就开始了无尽的囚禁，我们必须要搜集先遣值，要么自己达到五阶，要么我们培育出……能够代替我们的人。”
“在九大中间人确立后，起源世界的战争就结束了。我们九个人，现在负责的是新世界——也就是先遣世界。”
“而先遣世界，也因为某种规则机制，建立起了屏障。”
“这种屏障，可以保护某一个区域，不被万神殿的腐败种污染种……过早入侵。算是给你们留下了一些宝贵的发育时间。”
“这就是诸神博弈。”
“我们九个人，为了活下来，付出了惨重代价，同时，我们也被囚禁在这里，意识分成无数份，为先遣世界的新生代们服务。”
“你应该明白了，我们活下来有多难……先遣值对于我们来说，极为重要，那是唯二的，可以打破枷锁的方法。”
“至于另一种方法，那就是培育出超越我们的新人。但我们九个人，当时都很悲观，认为这种新人不可能存在。”
“小弟弟，你让我看到了第二种方法的可能性。”
“也许将来，你能超越我。”
“说回梅尔吧，你应该知道了，梅尔不肯沦为腐败种，也不愿意犯下罪孽，与我一起竞争中间人……她很清楚，只要她不争，那么中间人必然是我的。我一定可以拿下中间人的位置。”
“所以梅尔她——放弃了两种活下来的方法。”
“我还记得分别时，梅尔说过的话——‘我一直都很讨厌这个身份，但我更不喜欢其他身份，琳，我们的旅途到此为止了，我不会与你竞争中间人’。”
“那之后，梅尔去了那个满是腐败种的地方……”
“再后来，我得知起源世界已经彻底腐败化，就基本可以猜到，梅尔已经死了。至少……我完全无法想象，她该怎么在那个拥有数个半神级腐败种的世界里活下来。”

第232章：另一个超维异化受益者
琳姐直到此刻，才开始问道：
“告诉我，你在哪里见到过她？”
“奇异列车上。假如这个面具不是巧合的话，那么她应该是奇异列车上一个很重要的管理者。”
周白榆没有隐瞒，直接说道。奇异列车上，乘务员一号给他的感觉，其实和列车长一样，都是极为神秘且权限极大的。
琳微微一愣。
九大中间人，是多少知道一点奇异列车的。主要情报来自于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中间人莫桑语。
莫桑语的窥视，代价很低，而且窥视的内容很全面。
所以除了周白榆这种能够花得起钱，屏蔽掉窥视的，基本上没有什么是莫桑语无法窥视的。
对先遣世界最为了解的，也是莫桑语。
在奇异列车出现的时候，莫桑语也讨论过这列车为何会出现。
当他讲述有一辆可以通往任何地方的列车存在时，其余中间人甚至持怀疑态度。
琳也很难相信，会有列车可以无视屏障，自由穿梭。
屏障，在所有中间人看来，是先行者们最大的保障。
不仅仅是先行者，也是龙夏这片土地上，魔族，腐败种，人类幸存者的保障。
如果有能够自由穿梭，无视屏障规则的存在，那就等于在万神殿与龙夏之间，打开了一个连通的缺口。
这是致命的，足以引发浩劫的危机。
如今琳得知，梅尔就在那诡异的列车里，这让她震惊不已。
“难不成，梅尔被那辆列车搭救了？”琳问道。
“不对。”周白榆摇头。
原本周白榆也这么想，乘务员们都是被列车长收养的。
但得知乘务员一号是梅尔以后，周白榆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为什么不对？”琳问道。
周白榆沉声道：
“之前我也以为，列车上列车长最大，年龄看着也是。”
“但现在，得知一号是梅尔后，我发现不是这样的。琳姐你给了我一个关键信息。”
“你们中间人，来自上一个时代，而列车长，是这个时代净行者的开端。”
“所以一号乘务员如果是梅尔，那么梅尔其实远比列车长要老。”
“列车长是被列车选中的，他忠于列车。”
“可梅尔呢？”
有的人，明明有着最高的权力，但为了不引起注意，会故意让自己伪装成二把手。
将一把手当做自己的傀儡。
现在想来，列车长为什么不肯向万神殿妥协？
也许是因为，列车上更高权限的人，与万神殿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这么一想，周白榆对当时列车长说的那些话，多多少少有了些怀疑。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不知道梅尔是不是真的活下来了，但对我来说，只要是希望就是好的。在我这里，没有什么虚假的希望。因为漫长的囚禁里，已经看不到值得期望的东西。”
“小弟弟，谢谢你。”
关于梅尔的过去，其实琳姐说得很少。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怎么提及。
只是中间人的起源，周白榆已经了解到了。
“你下一次征召，要不要考虑使用掉那次自选版本的机会？你已经接触到了一些连我都接触不到的历史真相，或许你可以尝试着，知道更多。”琳姐认真说道。
自选版本。那个权限在防守模式里用掉了，但是又补上了。
周白榆摇头，他不打算现在使用：
“还不到机会，一切都只是冰山一角，也许等我到了第四阶，我会考虑使用这个特权。”
琳也不勉强，她调整好心态后，很快将返回现实世界的酒调好：
“你的每一次征召，都会有看得见的成长，小弟弟，希望……你可以带来更多的好消息。”
“我也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
摆好了返回现实世界的酒，不代表琳姐不想多聊。
但她现在心情确实是需要平复，而她与周白榆之间，还有很多机会交流。
周白榆点点头，确实也该回去处理一些比较麻烦的事情了。
关于三个女人碰头后的一些……收尾工作。
……
……
先遣世界，2.49版本，临襄市。
2.49这个数字已经很久了，谁也不知道，2.50何时到来。
以及，到底什么样的事件，才能开启2.5这个版本。
但眼下，先遣世界的临襄市，的的确确发生了一件大事。
超维异化，让血皇忽然被卷入了征召之中。
魔王种缝身，以一己之力大战两大魔皇这种近乎绝对死局的局面，终于打破。
在其他魔皇还一脸懵逼，没有意识到这次事件到底多严重的时候……
缝身已经开始了逆袭。
在缝合了能够释放的黑炎的魔王级炎魔后，缝身终于具备了操控黑炎的能力，以及黑炎抗性。
但仅仅是这样还完全不够。
缝身想要打败炎魔一族的皇者，还得吞噬更多的黑炎。
以及周密的布置好接下来的策略。
在感知力强大的血皇存在的情况下……这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可血皇忽然离开，两大魔族的军队消失了一部分后，缝身意识到……
要么这是对方诱敌的计策，要么……是某种突发事件，导致两大魔皇分开了。
作为拥有诸多“大脑”的缝身，开始全方位对当下的局面分析。
最终，所有“脑子”得出一个结论——
发起总攻，对着暴露了位置的炎魔魔皇，发起一场极限一换一的战斗。
不要再慢吞吞的去缝合小喽啰来提升自己。
要趁着所有魔皇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未对自己足够重视的时候——强吃魔皇级。
带着这样的觉悟——
隐藏在整个临襄市，各个地方的缝身分身们，开始疯狂的汇聚。
缝身与炎皇之间的死战，终于开始。
这场战斗，炎魔一族的精锐近乎被屠戮殆尽。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座巨大的临襄市里……竟然藏有如此之多的缝身分身。
这些分身平日里被隐藏得极好，如果血皇还在，给它一些时间，必然可以发现。
原本这些分身，都是缝身的“稻草人”。是用来欺骗魔皇的。
但现在，它们成了缝身浩浩荡荡的军队。
这些分身有魅魔，有奇怪的腐败种，还有很多人类。
当潮水般的缝身分身汇聚的时候，炎皇甚至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
它以为它和血皇已经将缝身的大部队清理干净了。
可此时才知道，二人不过清理了二分之一。
面对两大魔皇联手，缝身非常理智的，没有选择拿出全部家底，而是一点一点排兵布阵。
炎皇虽然依旧看不上缝身，但它内心确实震撼于缝身的分身数量。
这几十年来，缝身到底藏了多少底蕴？以及……缝身到底缝合了多少生灵？
哪怕作为魔皇，杀人无数，以纵火焚烧为乐，它也觉得自己在缝身面前，就是个大善人。
敢情所有临襄市的“活人”，一部分魅魔，一部分腐败种，近乎都是缝身的分身伪装的。
它一个人藏匿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靠着自己的分身遍布各地，让这座城市看起来还算有些热闹。
但事实上，不管是腐败种，魔族，还是人类……全部都被它恐怖的缝合给渗透了。
难怪白魔女被赶出了临襄市，因为这根本不再是临襄市，俨然可以说……这里已经成了缝身的身体。
他缝掉了整座城市。
如今，这一城所有的底蕴，全部被缝身呼唤出来，做最后的死斗。
炎皇毫无惧意，但它应该有的。
因为绝对的无惧，会让它始终认不清敌人，滋生出傲慢。
而面对缝身这样的究极生物，傲慢是致命的。
炎皇以为自己的绝对黑炎，可以焚烧一切，缝合总归无法缝合元素。
它的黑炎，的的确确比魔王级的黑炎高出太多，缝身的部队在靠近的过程里，付出了无比惨痛感的代价。
但分身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炎皇可以理智一点，如果血皇还在……数量无法弥补缝身与他们之间，质量的差别。
但没有如果。
缝身的分身，就是用来死的。它所有分身存在的价值，就是将炎皇喷吐出的黑炎抵挡住，为它自己能够触碰炎皇……制造一个机会。
缝身很冷静，分身感受到的那种被灼烧灵魂的痛苦，也会传达到它身上。
但它愣是承受住了。
无论来多少分身，都绝对无法让炎皇耗尽体力。
可是炎皇的黑炎喷吐，总归是有空隙的。
而一整座城市的分身，数十年的底蕴，足以让缝身拼到让炎皇有些微的疲惫。
当周遭的分身终于不再是密密麻麻，被黑色火焰焚烧到七零八落的时候……
缝身的本体，也在这一刻……触碰到了炎皇。
没有臃肿的身躯了。
为了走到魔皇的身边，缝身已然将所有缝合的身体全部变作了分身。
他原本庞大的身体——在这一刻竟然变得瘦小。
这瘦小的身躯，已经无法再分裂。
因为这就是当年那个雨夜里吞噬父母的少年，原本的样子。
这也与炎皇想象中的缝身本体，差异巨大。
所以炎皇哪里会将其当做是本体？
只是将其当做是一道分身。
这道分身，它只需要用一点点黑炎就足以击杀。
击杀大量分身，滋养出的傲慢，在这一刻成为了刺向它咽喉的匕首。
当缝身终于触碰到炎皇的那一刻，缝身发出了癫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容像极了那个雷雨之夜里，缝身第一次缝合他人，抢到了一份足以裹腹的垃圾食物时的样子。
只是区别是，那年他缝合的是那些欺负他的流氓混混。
如今他缝合的，是欺负他的魔族皇者。
当笑声响起的一刻，炎皇还有最后的机会反杀。
哪怕缝身本体具备黑炎抗性，但面对皇族那绝对的毁灭之炎，也能在对方缝合自己之前，先将对手焚烧干净。
它是这么想的，可缝身不会给它这样的机会。
黑炎最终没有吞噬缝身，因为炎皇的思维，有了极为短暂的停顿。
面对火力全开，拼了命想要缝合对手的缝身……这种停顿是致命的。
“即便消耗掉了许多分身，很多能力在接近你的过程里……毁于一旦，但我还是会保留几个最核心的。”
“要打败你这样的对手，我当然得准备几个强大的精神攻击手段。”
缝身其实也害怕，害怕炎皇的火焰会吞噬他。
但他已经彻底疯狂了。
炎皇强大的精神抗性，或者说魔皇实力对精神攻击的抗性，让缝身保留的几个核心精神攻击手段，只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失去了效果。
可这样的时间里，赌上性命在缝合对手的缝身……已经和炎皇——有了百分之二十五的融合。
这样的融合已经是不可逆转。
除非炎皇下狠手，以重创自己的代价，来分割自己和缝身。
它若真这么做了，或许还有战胜缝身的机会。
面对这样的敌人，它不该有任何傲慢和犹豫，不该有任何决策上的错误。
可魔皇这是第一次，被一个魔王级腐败种弄到如此狼狈，它最终还是犹豫了，越是犹豫，就融合得越多。
融合得越多……割舍开的代价就越巨大。
代价越是巨大，就越发会犹豫。
这样的恶性循环之下，炎皇终究是不够果决。
“你们这群魔皇，太久没有被挑战了。”
这是炎魔魔皇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它开始迸发出强烈的黑炎，试图灼烧缝身，缝身痛苦不已，但身体却依旧在与魔皇融合。
许久之后，黑炎依旧澎湃。
但魔皇的嘴里，却忽然发出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瘦弱的少年脸庞，就像一颗失控的肿瘤一样……在魔皇的左胸部位。
缝身的其他身体，已经被焚烧干净。
但他最为重要的部分，却融入了魔皇的身体里。
下一秒，那张脸，开始一点一点蠕动，它像是巨大的蠕虫一样，慢慢朝着被黑炎包裹着的……魔皇头部爬去。
魔皇的整个身体，也在不断的被压缩缩小，不多时变成了正常人类的大小。
而原本在左胸部位的脸，已经蠕动到了头部的位置，覆盖在了炎皇本身的那张脸上。
癫狂的笑声，在这一刻忽然停住，已然彻底缝合魔皇身体的缝身，操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黑炎，缓缓说道：
“缝合完毕！”
至今日起，先遣大陆七皇统治的局面，被彻底打破。

第233章：弥黛尔的成长
接下来的几天里，缝身开始整合自己的分身。
无数分身被焚烧，但换来了炎皇的身躯，对于缝身而言，总归是好事。
无尽的业火在，在临襄城焚烧了三天三夜。
当白灵回归到原本的位置后，眺望临襄城，看到的便是一座燃烧的城市。
无数魅魔，人类，腐败种，这些留存在临襄市的生灵，都被缝合。
是的，当缝身缝合了炎皇之后，在这几天里，业火袭城，并不是要焚毁这座城市。
火焰在缝身的手里，已经具备了两种功能。
这些燃烧的火焰，可以在灼烧对手的时候，将对手的特性能力缝合。
到底是缝合之炎，还是灭却之炎，一切都由缝身自己掌控，随他的意志变换。
黑色的火焰，取代了之前的近身缝合，这让缝身的缝合效率更为惊人。
白灵也意识到了——
缝身正在朝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暴走。
寻常的词语已经无法形容缝身的进化过程。
白灵看着远方的黑炎笼罩的临襄市，只能想到暴走一词。
她不敢想象，三天前，这座城市还有着城市本身的面貌。
只是城市里很多猩红的眸子与古怪的触手。
这些东西存在已久，连缝身也无法缝合。谁也不知道，它们到底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但无法缝合，不代表无法摧毁。
临襄城里，所有可以缝合的东西，都被缝合。
所有无法缝合的东西，都被摧毁。
临襄城已然成了缝身的领域。
白灵知道，自己在临襄城与缝身缠斗许久，即便弱于缝身，靠着念力，智力，也能够在这么久的时间里，始终不被缝身击杀。
可谓真正的，腐败种中的第二人。
但第二和第一的差距，或许之前还可以弥补，现在无法弥补了。
强吃一个魔皇级后，缝身已经不是白灵可以对付的了。
按理说，白灵应该感到忧虑不已。
可她也只是略微有些失落。
毕竟，她真的要离开临襄城了，离开这座她生存已久的城市。
至于缝身……
不可否认，白灵认为缝身的成长能力过于可怕。
和其他腐败种的成长速度不是一个级别。
但她这一次，并没有惧意和忧虑。
因为她参与过了征召。她知道了先行者们提升自己的方式。
大多数先行者，都有着让腐败种们望尘莫及的成长能力。
白灵是这么想的。其实这是一种错觉。
白灵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她的通关评价不低。
可除了极少数存在，大多数人都是c级通关。
白灵是默认了，先行者们通过征召后的通关，评定至少都得比自己强吧？
毕竟自己不是先行者，可能评定等级会低一点之类的。
她这个假设，就让她无形之中觉得所有先行者，都应该是成长速度惊人的。
但即便如此，先行者也比不上缝身。
缝身的缝合过于简单粗暴，根本就是不讲道理的提升。
可白灵眼里，姜闲雾，天下无二这样的人，不是寻常先行者。
白灵坚信，姜闲雾有着超越缝身的成长性。
她要做的，便是在约定的缝身讨伐之日到来前，努力活下去，以及变得更强。
而现在，她很清楚，缝身的气运正盛。
“云朵，我们走吧。”白灵转过身。
她必须趁着缝身现在还没有余力对付自己一行人，带着众人彻底离开。
炎皇就是犯下了“稳住我能赢”的毛病。真正意识到缝身的凶狠时，已经来不及了。
至少这些年来，白灵确定一件事，没有一个人能在被缝合的过程里，从缝身手里逃掉。
所以如果要走，最好是在缝身发现之前，就果断离开。
“将来……我们要去哪里呢？”云朵来自无光之国。
以为外面的世界是光明的。
但现在，她看着那黑炎笼罩的城市，才发现——
原来外面的世界，还有比永夜更可怕的存在。
“我也不知道，但不久之后，一定会有一场前所未有的缝身歼灭战，在那场战斗开始之前，我得带你们离开。”
白灵转身离去，云朵跟随在白灵身后。
不久之后，二人的身影便彻底消失。
整座临襄城里，再无缝身之异己。
……
……
先遣世界，未知区域。
魔晶石打造的宫殿里，晶石熠熠生辉，弥黛尔屈膝跪下，姿态虔诚。
魅魔都有着人类喜欢的面孔。
而蕾娜与弥黛尔，则是魅魔之中，最让人惊艳的那两个。
如瀑的银发垂落，蕾娜踩着晶石打造的高跟鞋，浑身上下散发着女皇睥睨众生的傲气。
不过面对弥黛尔，蕾娜的眉眼里，已然有了几分亲近。
这也证明了，弥黛尔或许真的取得了一些信任。
“你能活下来，这让我很意外，要知道，这次被卷进去的魔族很多。可大多数魔族已经死了。”
“我们这些人，甚至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在这里，弥黛尔意识到，自己具备了很高的“忽悠权”。
她掌握着巨大的信息差。
的确，参与征召的魔物很多，但最终，活下来的魔族只有她。
就连那位血魔一族的魔皇，也已经死去。
而弥黛尔身边的两个侍女，已经被雪妖规则杀了。
所以弥黛尔无论怎么编排，都没有人会出来辟谣。
蕾娜很在意这次事件。
除了吞噬魔皇那个常年在海底的存在，如今活跃的七魔皇里——
只剩下四个。
恐魔魔皇，兽魔魔皇，冥魔魔皇，以及魅魔魔皇。
如今四大魔皇的不少战力都有了减损，皆因为这一次征召。
此消彼长这种事情，发生几次，天下就易主了。
魔皇虽然彼此皆不服，各自有算计，甚至……蕾娜已经开始计划神授。
但明面上，他们是一个阵营。
至少，魔族的统治，好过腐败种的统治。
“说说看，你在里面遇到了什么？是谁屠杀了我族的精锐。”
“万神殿。”
弥黛尔咬牙切齿。
演技已然入木三分。
其实大多数魔族，都是被先行者利用规则杀死的。
不过血皇，的确是死于万神殿。
蕾娜当然是知道万神殿的，她秀眉轻蹙：
“继续说下去。”
于是弥黛尔便开始编排卡尔兰度，讲述卡尔兰度的强大，以及先行者们，为了对抗卡尔兰度如何如何。
而她自己，又是为何活下来，如何的虚与委蛇，委曲求全。
当然，为了增加可信度和自身价值，弥黛尔也爆出了很多资料。
讲述了很多先行者的特点。
蕾娜听完后，震撼不已。
她很清楚，魔皇统治龙夏大陆，是因为外面那些更高等的魔神级乃至半神们入侵不了龙夏。
可这一次，蕾娜意识到……如果再不完成神授仪式，也许不久的将来，那些强大到可以轻松碾压它们的敌人，就会进入龙夏内部。
卡尔兰度的强大，一己之力，对抗全岛所有人，这也让蕾娜明白了战力差距。
“真是内忧，外患呐。”
蕾娜的眼里，浮现出一丝疲倦，随即是一丝决意。
外患是万神殿，弥黛尔很清楚。
于是她问道：
“这种忽然卷进来的奇特事件，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再度发生。外患……或许我们还有机会。”
“这次对付万神殿，以我的能力是万万不可能做到的。基本都是先行者。”
“我在想，先行者的确是我们的敌人，但他们与万神殿也是敌人。”
“或许可以暂时减轻对先行者的打压，让万神殿去与先行者互相损耗。”
“而我们眼下，应该先解决您说的内忧。”
这番话说的很漂亮，弥黛尔不能明着为先行者说话，所以要为先行者说话，就得先转移矛盾，否则蕾娜智慧不弱于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我完成了您之前的吩咐，我也见到了姜闲雾，但请您原谅我，我没办法杀死他，当时的情况，我只能选择与他合作。”
蕾娜点点头：
“你做的很好，说下去。”
弥黛尔诚恳的说道：
“先行者有我们不知道的能力体系，他们对付万神殿的人，也许比我们更合适。”
“姜闲雾或许还有利用价值，假如再有机会接触他，兴许我能说动他，借先行者之手，对抗万神殿。”
“而我们与姜闲雾为代表的先行者，其实也有共同的敌人——缝身。”
弥黛尔已经猜到，外患万神殿，内忧缝身。
所谓忧患，指的就是能够威胁到魔皇们统治的事物。
蕾娜正好想要询问弥黛尔的意见：
“如今缝身算是真正意义上，和我们一样，已经成为了一方霸主。”
“你认为该如何对付缝身？”
历史的节点出现了。
弥黛尔说道：
“我不知道该如何对付这样强大的存在，但我知道一点，它存在越久，威胁越大。”
“而现在的缝身，恐怕……恐怕即便是您，也得借助外力。”
弥黛尔还记得要和白灵合作。
“由您亲自出手，其实也不合适，据我所知，在炎魔和血魔两大魔皇讨伐缝身之前，有一个人，独自与缝身缠斗数年。”
“两大魔皇也许只是输在了情报和轻敌上。”
“但那个与缝身缠斗许久的人，一定很清楚缝身的弱点，缝身的习性，以及对付缝身应该注意的问题。”
蕾娜反应过来了：
“你是说，白魔女？”
“是的，女皇陛下，您有着属于自己的伟大的事业，外患不如依靠先行者，内忧不如依靠白魔女，我们可以谋定而后动，不直接参与战争，但在白魔女与缝身的对决里，为白魔女提供一些帮助。”
假如周白榆在这里，必然会觉得……弥黛尔身上已经有了几分纵横家的影子。
蕾娜点点头。
这的确是一个方向，不过她不认为白魔女加上她的帮助，就可以打败如今的缝身。
于是很快，蕾娜联系了其他魔皇，召开了魔皇之间的会议。
四大魔皇，恐魔，兽魔，冥魔，以及魅魔，一起聚在巨大的魔晶宫殿里。
蕾娜的提议很简单，缝身已经缝合了炎魔的魔皇，血魔里也有不少精锐被缝身缝合。
如今的缝身，实力恐怕已经在单独的一位魔皇之上。
“我们每个人，都不太愿意去和现在的缝身对抗，但我们也都清楚，如果缝身继续活着，将来我们的处境，会越来越差。”
“倒不如，好好利用白魔女，安排人与白魔女接头，将魔族的精锐战力借于白魔女，让她牵制缝身。”
“但这只是方案一。现阶段，大家都不想布炎血二人的后尘，明明四个人联手，就能解决的事情，却谁也不愿意去做。”
“所以借力白魔女是方案一，最好的计划，还是方案二。”
“开启逆行，不管是哪个版本，只要是缝身存活且尚未强大的那个版本，就让逆行者将其击杀！”
恐魔魔皇说道：
“不管是方案一，还是方案二，我都同意，只要你能说服白魔女，我愿意和她合作。”
兽魔魔皇：
“我也同意。”
冥魔魔皇：
“没有问题。逆行者原本是对付先行者的，但现在，用来对付缝身，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这一次，得出动一号了。缝身即便在吞没炎魔之前，也是独当一面的强大腐败种。”
“二号三号的实力，总归是弱了一些。存在风险。”
蕾娜点点头。
可以确定的是，七魔皇里，一定有几个是藏着诸神秘宝，打算完成神授的。
蕾娜自己就是一个。
即便被周白榆夺走了一件宝贝，蕾娜还有一件。
当年藏在临襄市的那件神器，蕾娜命令弥黛尔寻找，其实蕾娜早就找到了。
她只是故意让弥黛尔去找，做个障眼法。
如今，四皇里，排除掉她的话，便只有这三个心怀鬼胎的魔皇了。
大家都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对付缝身。
“那便通知一号吧，让我们从根源上……击杀缝身。”
逆行者又一次开启了旅途。
在四皇看来，击杀缝身这个事情，不管是对他们，对其他腐败种，还是对先行者……都是百利无一害的。
所以可以肯定的是，这次逆行之旅，一号逆行者，至少不会遇到任何阻力。
蕾娜甚至在想——
假如过去的缝身死了，那么未来的缝身不复存在。
那死掉的炎皇，会不会活过来呢？
这个问题，让蕾娜感觉到一丝不安。

第234章：一号
先遣世界，未知海域，深海。
当吞噬魔神苏醒后，远在海域彼端的吞噬魔皇，感觉到了那股来自远古的气息。
它惶恐不已。
作为七大魔皇之一里，最为庞大的那个，它因为体积过于庞大，不得不前往海域里。
曾经有人戏称，大海只是它的游泳池。
世人都以为，吞噬魔皇就是那个体积最庞大的吞噬魔，是世界上体积最大的魔族。
但事实上，吞噬魔神，那个曾经被乐子神驯服的海兽，远比吞噬魔皇要巨大。
吞噬魔皇来到海域的时候，便感觉到了深海里那股气息。
它游历大海，才明白原来深海之中，还藏着一个一颗眼珠子，就比自己还巨大的怪物。
只是那个怪物始终没有苏醒。
有那么一阵子，吞噬魔皇，甚至以为对方死了。
它黯然神伤，这么巨大的魔族……那是老祖宗级别的存在啊。
魔族被赶到了先遣世界，已经没有多少强大的存在。
甚至当年它前往大海之前，蕾娜说过，只有腐败之神，才能改变魔族命运。
吞噬魔皇不认同这一点。
如果腐败之神真的可以接纳魔族……那么为何只有人类，可以被种下腐败之蛊？
魔族又何至于，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它们只是起源世界的其他种族，到如今，被冠以魔字，且习惯了魔这个字……本身就是一种悲哀。
所以吞噬魔皇很在意，这种魔神级的存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哪怕是在龙夏之外，能够与魔神级一战的，也屈指可数。
除了那几个半神，谁能打败几乎可以操控大海的吞噬魔神？
吞噬魔皇想不明白，它真的以为——老祖宗该是死了。
可不久前，巨大的海啸波动，让它终于确信，老祖宗还活着！
在海岛生存之旅征召结束之后，它便感觉到了一股气息在指引自己。
这是一股不可违逆的的气息，带着远古血脉的压制。
在四皇因为它过于巨大，不带它玩的时候……四皇大概也没有想到，吞噬魔皇，成了第一个在龙夏大陆，接触到魔神级的存在。
看着深海里的庞然大物，再一次，吞噬魔皇生出了渺小的感觉。
“您……有何吩咐？”
深海之中，两个巨大的存在，在用一种特殊的语言进行交流。
吞噬魔神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前来的魔皇。
哪怕吞噬魔皇放在龙夏，几乎是最庞大的生物，但在吞噬魔神眼里，也只是渺小的存在。
“您，当真要如此？”
接收到的信息过于庞大，吞噬魔皇只感觉难以置信。
“好的……我知道了，哪怕背负骂名，被其他族唾弃，我也会完成您的任务的！”
“您，要再次陷入沉睡了吗？能不能告诉我，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深海之中，传来一些信息，只有吞噬魔皇可以接收到。
它接收着这些讯息，只感觉世界即将迎来剧变。
许久之后，海流之中，出现了一件物品。
吞噬魔神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吞噬魔皇的脑海里：
【我还不宜亲自出手。带上它，去帮助我的新主人。】
新主人。
三个字让吞噬魔皇大感震惊。
那个先行者，竟然就成了自己老祖宗的主人？
一个魔神级的存在，竟然认一个人类为主？
【屈辱么？无需觉得屈辱，因为想要找回尊严，就得靠这个人。】
【有了这件物品，你便可以改变你的体型。】
【去吧，去在他陷入危机的时候，辅助他，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暴露你魔皇的身份。】
“遵……遵命！”
吞噬魔皇并没有觉得为难，老祖宗的实力，可比七皇加在一起还强大。
要让他选，让他站队，那答案太简单了。
他只是觉得不可思议。
一个先行者，何德何能？
但很快它便不再好奇。看着那件能够改变自己体积，但又不会缩减自己力量的物品……
吞噬魔皇竟然有些兴奋。
作为被排挤在外的第五皇，身后又有了魔神级这样的大靠山，吞噬魔皇涌现出了极高的干劲。
“我一定会将他保护的很好！”
……
……
魔族试炼场。
四皇会议结束后，很快就向一号逆行者传达了会议的内容。
关于逆行到过去，去击杀某个人这种事情，一号早已习惯。
这次的任务，除了目标本身很强大之外，似乎没有什么特殊。
缝身存在的版本很多。
虽然找不到缝身起源的版本，但缝身在击杀魔皇以前，或者说在2.0版本之前，都不成气候。
至少一号是这么想的。
甚至一号希望任务可以有挑战性一点，想着根本不需要前往某个版本。
“就不能让我直接跟现在的缝身碰一碰吗？”
“狂妄的小鬼。”蕾娜不喜欢三个逆行者，尤其不喜欢一号。
即便以魔族来说，一号也过于变态了些。
当然，三个逆行者，都有着重要的记忆被魔族掌握着，所以也算是掌握了三个逆行者的筹码。
蕾娜说道：
“以你现在的能力，已经不是缝身对手了。在2.0之前，你可以击杀缝身。”
这其实是一句很高的赞誉了。
二号逆行者周狩，是魔王猎人，寻常的魔王级根本不够周狩打的。
至于一号，实力还在周狩之上。
虽然周狩展现出了强大的，超越一号的成长性，但至少目前，还不是一号的对手。
蕾娜通知完一号之后便离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看一号什么时候，抽中一个合适的版本。
有了新的猎物——缝身，一号显得非常兴奋。
他觉得旧玩具已经没有意思了。
旧玩具指的是——
周狩和丸子。
丸子可以长舒一口气了。
在不久之前，丸子回来后，一号就觉得丸子不对劲了。
时不时会念叨一些奇怪的名字，还会一个人莫名的发出开心的笑声。
一号本质上就是变态。
他甚至心里比缝身更扭曲。
最见不得的，就是有人发自内心感到高兴。
“喂喂喂，是穿越到了哪个版本，见到了谁啊，这么开心！也让我知道一下吧，我去拜会拜会！”
丸子第一次，对一号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这也导致一号发现了丸子内心有了不一样的情绪。
他兴奋不已。
接连几天里，一号都在折磨丸子。
先是将丸子打得鼻青脸肿，可爱的脸庞已经满是乌青。
“告诉我嘛，三号，你恋爱了吗？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么？我们可是一起在为几位魔皇大人效力的战友啊。”
说着话的过程里，一号将丸子的耳朵，用剪刀剪开，耳垂直接被剪掉。
丸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一号温柔的扒开了丸子的嘴，一颗颗拔出丸子的牙齿，语态轻柔的说道：
“告诉我吧，甄世是谁？”
丸子的双眼满是血丝，但她到底也没有说出甄世名字。
她已经很后悔，为什么要在一号面前发呆，去回忆那段穿越之旅。
“原来，你已经找到了那个死都不能开口的人吗，呜呜呜……哥哥我真是感动不已，为你高兴啊。”
“我好想砍下你的头颅，别在我腰上，你说会不会有一天，你的情郎会看到你的头，认出你啊？”
丸子颤栗不已。
被割耳朵也好，打断筋骨也罢，靠着逆行者强大的恢复力……哪怕断臂也能再生。
但如果死了，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逆行者中，强如周狩那种魔王体质，只要还有一口气，哪怕被打掉小半个脑袋，也能活下来。
但如果彻底被斩首，也不可能做到死而复生。
丸子想活着。
作为逆行者，她以前觉得了无生趣，但现在是想活着的。
“差不多可以了，你已经折磨了她几天了，真要把她杀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替代者的。”
周狩发声了。
一般来说，丸子被折磨的再惨，周狩也懒得管，他对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东西，都不关心。
除非你喊出姜闲雾三个字。
假如丸子真喊出这三个字，周狩是肯跟一号搏命的。
虽然与一号还有不小的实力差距，可他如果完全发起狠，不要命的话，一号也得吃些苦头。
周狩……历来也都是一个肯拼命的疯子。
一号叹气，眼中带着几分哀伤：
“我的好兄弟，怎么连你也不理解我……”
明明是施暴者，明明他在折磨丸子，但一号总是仿佛自己才是被伤害的那个人。
周狩顿时青筋暴起。
不是因为一号的态度，这种态度他早就习惯，一号这死变态的人设他也早已接受。
他愤怒是因为对方的言语：
“滚你妈的，你也配叫我好兄弟？不要仗着自己强，就他妈说瞎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号忽然开心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你和三号都很有趣啊吗，哈哈哈哈哈哈，看来，兄弟就是你在穿越之旅得到的东西了。”
“真想，杀了——”
砰！
一号的头颅，被周狩拔出的巨剑拍扁，脑浆都出来了。
“再多说一个字试试！杀了你啊！”
周狩红着眼，那狰狞愤怒的表情，让丸子都感觉陌生。
一号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正了正被拍错位的脖颈。
然后伸出手指，轻轻一弹，周狩的巨剑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开。
那股力道之大，让周狩险些脱手手中的武器。
丸子以为，二号就要挨一顿毒打了。
但一号伸出手，摸了摸自己渗出血浆的伤口，然后……舔了舔。
“味道还不错，原来我是这个口味的。好了，没时间跟你们两个我最爱的小家伙一起玩耍了。”
“我很遗憾呢……我真的应该多陪陪你们的。”
“你们呀……”
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将周狩往后震去。
周狩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和丸子并排站在了一起。
“你们呀，就是太缺爱了，谁便穿越去了某个版本，被人稍微照顾下，就掏心掏肺对人好。”
“但我才是你们最值得爱的人，因为我是最爱你们的。”
周狩想要挣脱，但一号的力度大到骇人。
“走了，回来之后，希望你们可以将你们的经历分享给我，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嘛。”
一号露出温柔的笑容。
他被周狩一剑拍到裂开的脑袋，已经恢复如初。
怪物。
丸子害怕不已。
哪怕是面对魔皇，兽皇和恐皇，丸子都不会这么害怕。
但一号，是一个丸子完全捉摸不透的怪物。
“要想我哦。”
在一号转身离去的瞬间，丸子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
她脸上浮现出怨毒，她真希望……一号再也无法回来了。
她竟是如此渴望……那个名叫缝身的怪物，将一号缝了。
但丸子没有想过的是——
如果缝身缝合了一号，那么缝身的实力会得到一个恐怖提升。
一号那变态的内心，也会让缝身进一步恶堕。
如果早期的缝身，就能缝合一号，那么历史会完全改变……
以至于，可能2.49的缝身，不需要缝合魔皇级，就已经是一个无解的存在。
缝身的可怕，在于其成长性。
但缝身其实也一直没有吞噬什么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也是不久前的炎魔魔皇，是缝身吞噬的第一个有价值的目标。
多年前，缝身本该成功吞噬白魔女的，但在某个先行者的努力下，那已经是无法改变的历史。
一号走后，周狩站起身。
丸子说道：
“谢谢你帮我说话。”
“丑八怪，谁要帮你说话，只是你死在了这里，其他几个丑八怪魔皇会来问责，烦死了。”
周狩转过身，准备去挥剑。
被一号一指头弹开自己的剑，周狩心里很不爽。
丸子冷哼一声：
“你！！你混蛋！我以后吃鱼不给你分！”
“略略略，丑八怪。”
周狩始终不落下风。
丸子倒也没有真的生气。毕竟周狩确确实实救了她。
“二号，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一直哪样？”
丸子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周狩也不多问。
他其实知道丸子想问的是什么。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摆脱魔皇的控制。
当然，为了兄长，他愿意继续被这些魔皇利用。
眼下，周狩就在想……
一号和缝身碰头，这事情，兄长会参与么？
总觉得，不管是一号消灭缝身，还是缝身缝合一号，似乎都对历史有很大影响啊。

第235章：平安平静临襄市
现实世界，或者第三世界，临襄市。
经历了这么多次凶险的征召，周白榆逐渐觉得……征召这种东西也稀松平常起来。
所以现在他也渐渐没有那么紧绷的神经，开始慢慢享受归来后的生活。
某种意义来说，成功归来，就得好好享受。
所以此刻的周白榆，正在友科新城，父母的家里，陪父亲周泽水打游戏。
是的，这次不再是神通广大王女士，打游戏的是父亲周泽水。
这是很少见的事情。
王女士发现周围邻居好像对儿子没有那种莫名的厌恶感后，很开心，之前因为儿子总是会让陌生人先天厌恶，所以她的相亲库存多少浪费了些。
现在好了，路人见到儿子好像都变得友善起来，于是王女士决定火力全开。
争取在儿子下次任务前，让其找到一个对象，老周家传宗接代这个事情，刻不容缓。
在万能的王阿姨眼里，自己的儿子就是救世主，正在执行一系列神秘任务。
所以四舍五入，老周家就是英雄血脉。
保不齐周泽水祖上，就有个同名同姓的拯救世界的呢。
这位老周家留种的事儿，那真的是异常重要，是自己作为一个普通的网瘾王阿姨，能为这个美好世界做的最大的贡献了。
是以，什么医院的，法院的，学校教书的，个体户小老板，甚至还有在读大学生……能找到的乃至能想到的，王阿姨统统安排。
总之，王阿姨的实力不容小觑，甚至表格化整理，为自己儿子安排脱单事宜。
周白榆也懒得管，就和父亲周泽水，在家里玩玩游戏。
“您居然还会玩游戏……以前很少看到啊。”
周泽水一只手拿着手柄，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
“以前也有，只不过你要么在学校，要么在工作，不知道罢了，你妈也会拉着我一起玩，加上她资深网瘾嬢嬢，耳濡目染之下，我也多少会玩一些。”
“游戏里也有很多有趣的东西，当然，音乐也很有趣。前阵子你妈不是爱玩老头环么？”
“里面有几首曲目，气势恢宏，下笔精准，让人赞叹，游戏的史诗感，一半来自这些大气磅礴的音乐。”
这一点周白榆认同。
“当然，下笔最准的，还是一只狼。每一个boss登场时的音乐，都非常的应景。那种邪恶，凶险，压迫感，很好的通过音乐传达过来。”
周白榆一愣：
“一只狼？是《只狼》吧？”
周泽水顿了顿了，尴尬说道：
“哈哈哈，我也不知道，没玩过，就记得那游戏音乐很棒，以及你妈打通一次后不敢打第二遍，历时几个月才打通。”
周白榆也乐了，老妈其实很厉害了。说是几个月打通，其实后面都已经可以无伤通关。
周白榆说道：
“所以您玩游戏，基本都是冲着音乐去的？”
“倒也不全是，你看，现在这款游戏就是战略性的游戏，男人还是要玩游戏的。它是所有兴趣里最便宜的。”
“便宜？您摸着老妈的外星人全家桶再说一遍？”
“……这，你妈爱玩游戏，总比爱买包好吧？”
“倒也是。”
父子俩的对话很日常。
周白榆看着屏幕，发现父亲玩的游戏，还真就挺战略的。
全面战争一类型的游戏，在外交这块儿做得很好。
当玩家和某一方势力结盟，那么玩家的威胁值就会变化，威胁值变化，就会在总体上影响玩家的外交数值。
威胁值大于某个值的时候，所有电脑势力，都会视玩家为“威胁”。
除了极少数势力的君主，有着“懦弱”“议和派”的特性标签，这种会你越强，他越讨好你。
其余大多数的，都是会随着你的威胁值变大，越发仇视你。
同时，如果你选择了与A结盟，而B和A有仇，那么B对你也会保持仇视太多。
如果B与你事先也有盟约，B倒不会解除盟约，但结盟的状态会从积极帮助，变为敷衍了事。
战略游戏能把外交做到这种程度，就很有趣了。
外交和自身的强大，相辅相成。
所以周白榆很好奇：
“襄阳这座城，城池富饶，您为何不打了它？这座城拿下来，您的物资就会更多啊。”
周泽水说道：
“上面的宛城，双夏侯盯着这座城呢，我要打襄阳，两败俱伤，我要不打襄阳，襄阳就是我最大的屏障，这个时候我非但不能打襄阳，还得想办法保护它。”
周泽水的思路是对的。
当儿子的听完这话后，若有所思。
“有的敌人可以留着，因为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句话，其实很多时候是不准确的。大多时候，在这种群雄割据的游戏里，敌人的敌人，也是敌人。那为什么不让敌人对付敌人呢？”周泽水笑着说道。
周白榆又问：
“驱虎吞狼么，可驱虎吞狼，本质上是与虎谋皮，怎么才能确保未来不被虎反噬呢？”
显然，周白榆已经借由这个游戏，开始思考一些与游戏无关的东西。
周泽水似乎也明白了这一点，只是他摇头说道：
“那就要靠你的判断了……我可以读档的嘛，哈哈哈，我现在在这里存个档，到时候如果我被襄阳城的势力背叛了……我读档就是了。”
“说到底，这是游戏的嘛。游戏就要用游戏的思维来解决。”
游戏就要用游戏的思维来解决，这句话让周白榆豁然开朗。
他脑海里瞬间思路清晰起来。
是啊……自己是先行者。
先行者本质上，不也是能够读档的么？
如果在某个版本改变了未来，造成了难以想象的灾难，那么通过自选版本也好，正常的征召也罢……总归是有机会回到事发前的。
说到底，先行者所做的事情，就是不断读档，让未来越来越利于人类。
所以……自己要用玩家的思维思考。
到底是驱虎吞狼，还是与狼联手打虎，又或者……
实力足够强大的情况下，屠虎灭狼……
这一切，先行者都是有很多选择权和试错权的。
“老爸，你该多玩玩游戏的！”
“是嘛？哈哈哈，我倒是也想与你妈一起玩游戏来着。”
“但是？”
“但是呢，每次玩到后面，她就开始不老实了，诶，老了，不复当年了，尤其是，万一不小心弄出人命，给你来个弟弟妹妹啥的就不好了。”
“……”
父母开车，最为致命。原来你们玩游戏是这样玩的。
周白榆知道，这话题多半要引申到催婚上。
所以他果断闭嘴，任由周泽水说什么，他都不回复。
……
……
临襄市的这几天，风平浪静。
此前各种奇怪的事件，虽然有些事件因为规则，居民被抹除了记忆……
但一些怪异的小事情，比如虫，巨蟒症，猫胎，这些事情也让临襄市的多了很多怪谈色彩。
如今的临襄市，简直就是各类怪谈小说取材的最佳城市。
可这阵子里，临襄市一切太平。
这座城市最离奇的事情，大概就是康斯坦丁拿着鲜花去找张郝韵赔罪。
关于他在先遣世界里拱火这件事。
在众人回到了现实世界后，周白榆冷冷看了一眼康斯坦丁，就回到了自己家里。
雪妖，醒梦无常，乌信，全部都有功夫去复盘过程了。
众人在互相交换情报后……和光同尘有些意外，自己竟然给周白榆带来了这样大的危机。
在乌信的一板一眼的分析下，他们才知道，原来周白榆当时有生死之劫。
最终在众人的表决下，认为康斯坦丁有毁我先行者精锐的嫌疑，疑似净行者派来打击先行者骨干的奸细。
当然……众人心里都清楚，这是玩笑话。
总之，康斯坦丁被大家公认的，票选为本次征召里，对姜闲雾造成危机最大的那个人。
其威胁一度超过了卡尔兰度和典狱长。是隐藏boss水准。
所以康斯坦丁必须赎罪。其赎罪的方式——
便是带着鲜花，在众人的监视下，走向老城区。
向张郝韵道歉。
张郝韵呢？
也很坦然接受了康斯坦丁的道歉，同时，询问关于康斯坦丁，能不能找到办法，进入先遣世界。
这事儿康斯坦丁哪里有办法。他也意识到了，周白榆脚踏多条船，所以井水里的船，还是不要跟河水里的船碰在一起的好。
张郝韵也不勉强。
但这件事，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想办法解决。
只要能够进入先遣世界，才有可能与弥黛尔，白魔女有着同等的竞争资格。
当然，要从第三世界进入第二世界，除了先行者和净行者……几乎没可能。
如果这个可能性真的出现了……那一定是一个巨大的，双向的漏洞。
她若真能找到这个漏洞，便可以补上漏洞，那无异于拯救世界。
……
……
康斯坦丁和张郝韵道歉的过程里，甄世也询问了一些康斯坦丁的事情。
关于污染者。
康斯坦丁脱光甄世衣服……发现在这孩子的背后，还真有属于“温柔与善良之神”的神格烙印。
“污染系腐败种……没想到你作为郝韵&#183;张女士的子系腐败种，居然不再是龙夏一脉的腐败种，而是污染系。”
“污染系腐败种，往往自带领域，领域影响的人越多，领域就会不断扩散，波及更多人，然后扩散速度更快，恶性循环，加强污染。”
“而你们龙夏系的腐败种，似乎更像是传统的战斗变强，靠修炼变强的……”
甄世问道：
“我的领域，似乎可以消除人内心的浮躁与怒火。”
“但我总觉得，我还可以做到更大程度的东西……就现在更像是安神宁心的效果，但还称不上污染。”
康斯坦丁说道：
“你想要怎么……加强？”
张郝韵看向甄世，想知道甄世的真实想法。
甄世也不隐瞒：
“我似乎可以预感到我增强的效果，或许可以让两伙人……变得不再仇视。”
康斯坦丁一愣。
的确，很多污染种，可以通过一些奇怪的启示，看到自己升级后的效果。
但他完全没有想到，甄世的效果……这么变态。
温柔与善良之神。
看起来是毫无意义的神，温柔和善良，在末世里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甚至可以说，拥有这两种东西是很致命的。
可如果你能强制让对方变得温柔和善良呢？那岂不是直接抹除了对手的战意？
这可是施加给对手的，一种让自己利于不败之地的超级debuff。
康斯坦丁还真没白来，他忽然想到……也许甄世的潜力极大，不输给张郝韵啊。
“我倒是还真知道一点，关于如何让你能力提升。污染种的确有污染种升级的办法……那就是尽可能多接触人，消弭人的戾气。”
“就好像之前巨蟒症那群人，就是尽可能多接触人，制造更多巨蟒……”
“你也一样，你要真想尝试提升自己的神格之力，那就在城市里不断寻找愤怒之人，去消弭他的怒火吧。”
“时间久了，你的领域范围越来越大，影响的效果也越来越强烈。”
“保不齐，你会导致相当范围的人……失去怒火。我跟你说，任务污染，到了一定程度，都会让人变得扭曲。”
“诚实是美德吧？但如果一个人完全诚实，整个世界完全诚实，那带来的打击也很大。”
“你的温柔与善良亦是如此。所以你还得学会领域的释放和收回。后者尤其重要。”
甄世认认真真的，将一切都记下来。
康斯坦丁最后说道：
“当然，最值得在意的是，一旦你的领域达到了一定规模，你可能就会成为……万神殿的目标。”
“万神殿会拉拢你，也可能会杀了你。你的威胁……更有可能是后者。”
“所以你要想好，你能的污染领域，要做到收放自如，精准投喂，让该失去战意的人失去战意，而不要用在队友身上。”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活儿。你真要走这条路，可得下些功夫”
康斯坦丁说完了。
其实康斯坦丁已经违背了职业道德。净行者准则之一——
绝对绝对，不培育任何污染种。但他还是愿意给甄世一次机会。

第236章：半神传奇
康斯坦丁决定带着甄世历练历练。净行者培养污染种……
怎么都有一股子末世版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感觉。
张郝韵也不阻止。
她需要更多的，能够帮助周白榆的人。
这些天里，天下无二也联系过醒梦无常，试图让醒梦无常，安排一场与“姜闲雾”本尊的会面。
但这件事醒梦无常拒绝了。
他很清楚，无二是一个有野心的人，现阶段，天下无二看起来是在帮助所有先行者，可未来就很难说，接受天下无二的帮助越多，那么天下无二对对方的掌控也越深。
某种意义来说，醒梦无常的拒绝其实没有意义。
天下无二真要调查姜闲雾在哪里，一定可以查到。
只是醒梦无常在表达一个态度，天下无二也是在试探对方的态度。
“当初你没有留住雪妖和姜闲雾，这就是你决策上最大的失误。有些事情可以找补，有些事情……找补不回来的。何况他与和光同尘——”
“这二人，有着赌狗之间的相互吸引。”
这番话便是醒梦无常回绝天下无二的话。
天下无二听到后，也没有难过，只是暗暗叹气。
平静的临襄市，总让一些经历过荒诞，且还记得荒诞的人，心里感到一种焦躁。仿佛雷雨降临前的闷热。
不过这样的焦躁，想来是不属于和光同尘与周白榆的。
……
……
在众人结束海岛之旅，回到现实世界后第七天，和光同尘接到了新的征召。
个人征召，版本1.77。
表面上看起来是一次难度不高的，区域腐败等级在C级的一次征召。
初始判断存活率在百分之四十五，和光同尘的话，存活率就在百分之九十五往上。
可以说，通关没有任何问题。
区别在于，能掌握多少线索，能够通关后拿到多高的评分。
但这一次不知为何，接到征召后，和光同尘始终感觉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危机感。
那刻印在眼里的倒计时——仿佛透着某种斩切与凌厉之意。
是的，刻在视野里的倒计时，有着不同于以往的质感，能看出一种锋利而肃杀的意味。
和光同尘察觉到不对劲，便进入中转站，问了中间人疾夜，疾夜说：
“如果倒计时的字体，形态，有出现问题，代表你触发了某种模式。”
“这意味着你的征召，和普通征召是有很大区别的。”
“就好像你经历过的无尽模式，友尽模式……”
“但也是很奇怪的地方，你的版本更新公告和任务栏里……却并没有提及你经历了特殊模式。”
“真是匪夷所思。我得去问问莫桑语了，这是我的知识盲区了。”
真是匪夷所思，自家中间人不知道发生了啥情况，要跑去问别人家的中间人。
疾夜在先行之声的中间人频道里，直接说出了情况。
莫桑语眉头一皱：
“是入侵模式。”
“入侵模式？什么意思？为什么没有出现在版本公告里？”
莫桑语说道：
“因为对方屏蔽掉了规则……”
疾夜没有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他隐隐察觉到事情不简单。
莫桑语补充解释道：
“我们看到的版本更新公告，先行者收到的任务征召，其实都是规则的体现之一。”
“规则一：在先行者进入征召前，告诉先行者相关版本的一些更新事宜。”
“规则二：在先行者进入征召前，告知先行者区域主要任务目标。”
“规则三：在先行者进入征召前，告诉先行者该次征召的性质。”
“这就是规则，诸神化为的规则里，这三条规则……其中一条，被屏蔽了。”
莫桑语说道：
“四大模式里，有血猎模式，是先行者与先行者自相残杀，血猎模式有三分之一可能在救赎试炼后触发。”
“就好像姜闲雾救下了我门下那个不争气的笨雪妖。”
“于是在救赎之试里，蛊楼中触发了血猎模式。”
“血猎模式，就是让先行者自相残杀，说白了……救一个杀一个。”
“规则是鼓励先行者之间救赎的，但也有一些诸神，不喜欢这样的救赎，于是又多了一条三分之一概率触发的新规则。”
“哦，很抱歉疾夜，我好像扯偏题了，接下来说说入侵模式，入侵模式和血猎模式很像……”
莫桑语顿了顿，他大概能够猜到疾夜现在很急。
疾夜果然立刻发消息：
“我弟子里，就和光同尘最有可能带我走出困境！和光同尘对我的意义，就好比姜闲雾对琳的意义。”
“炎骨好歹还有醒梦无常和柯重业两个候选……我这可就一个好苗子，其他苗子多少差点意思。”
“所以快告诉我！我要做什么准备！我不想我的弟子死去！”
暗夜与隐匿之神的传承者，讲究一个心静。但现在和光同尘似乎即将遭遇浩劫……
疾夜罕有的心乱了。
莫桑语说道：
“入侵模式和血猎模式相似之处，在于有一个不存在于该版本里的人，会对先行者出手，可能是出手，也可能只是恰好出现。”
“而这个人，不是先行者，而是不属于这片大陆的存在。”
“所以才叫入侵，唯有外来之物，才有入侵一说。”
“本来，规则会提示这是入侵模式。但规则没有提示，可见那个人……他不想规则提示和光同尘，他可能想暗杀和光同尘，或者暗中观察和光同尘。”
莫桑语不愧是九个中间人里，知识最丰富的那个。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很多。
疾夜大惊：
“也就是说，入侵的那个人……甚至可以强大到一己之力，屏蔽某些规则？屏蔽的是诸神化为的规则？”
莫桑语艰难点头：
“据我所知，整个先遣世界，有这种手段的人也不多。诸神化为的规则，有些规则是优先级不那么高的规则。”
“有些未知的存在，的确自身就能超越规则。他们过于强大，能够干扰规则。”
疾夜面如死灰。
这不完犊子了？
和光同尘这小子，虽然赌狗疯批的特性，更像是隔壁琳家的弟子。
但疾夜确实觉得，和光同尘如果抛开赌狗特点，其实是个完美的刺客苗子。
耐得住寂寞，安分，锋芒内敛。
狙击手与武道家双重契合，加上自身的特性，以及一路走来的种种成长……
疾夜是真正看到了希望的。
可眼下，这个好苗子，面临九死一生的危机，这让疾夜有一种无力感。
中间人在这种时候，什么也办不到。
莫桑语也知道，大家要找出一个这样的人很不现实。
九个中间人，有人遇到了天下无二这样的完美弟子。
但很难说完美的人是不是会有完美的结局。
因为历史上太多仿佛有光环的人，都死的极为草率，老天爷如果是一个作者，那么他的文风与故事，一定都很随意。
当然，即便如此，大家也希望有这样完美的弟子。
如和光同尘，如柯重业，如姜闲雾。
莫桑语其实很难受，因为他这一门，不太可能遇得到能够走到四阶的人……
门下最出色的，大概就是鸭先知。但鸭先知资质很有限，走不进传奇先行者的门路，更不会成为大先行者。
还能指望谁？总不能指望雪妖那个傻丫头吧。
所以莫桑语已经有牢底坐穿，赎罪到死的觉悟。
多多少少，他不希望别人这样。
于是他仔细思考了一番，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你倒也别急，疾夜。”
“我能不急么！”
“这种事情，以前发生过一次，天下无二曾经也遇到过入侵模式。”
疾夜一愣，他没有回复，等着莫桑语说出后续。
莫桑语没有卖关子，很快补充道：
“天下无二非但没有死于入侵模式，反而因为入侵模式，因祸得福，得到了强大的被动能力。”
“虽然他不是我这一脉的弟子，但我也窥视过。”
“而后来，我问过老钟，他告诉我，天下无二遭遇了入侵模式，对方也是能够抹去规则的存在。”
“而天下无二看到的倒计时……很潦草粗犷。我当时和老钟推算了一番，天下无二遇到了贵人，这个贵人，很可能就是那几个半神之一。”
“天下无二在那场试炼里，表现出了让对方认可的品质，所以活下来了。”
“虽然那一段我无法窥视，对方屏蔽了我。但我可以确定，在那场征召里，出现了不属于征召里的存在。”
“天下无二能活下来，和光同尘未必就一定会死。”
“不过嘛……”
疾夜没忍住，问道：
“不过什么？”
莫桑语组织了一下语言，其实很纠结要不要说出来。
最后，他还是长叹一声，咬咬牙说道：
“你这位得意门生，活着和死了，区别不大。”
“能够屏蔽规则的，只有那么几个人，而根据你说的，倒计时的字体，透着一股斩切的意味，那么……对方的身份就很明显了。”
这时候，不需要莫桑语说下去，疾夜自己就能猜到那个人是谁。
他颓然不已，不太敢相信这是真的。
“半神……塞洛斯！”
他念出这几个字，仿佛就被抽干了体力。
其余中间人看到这个名号的时候，基本也都默认了一件事——
和光同尘或许会活下来，但疾夜肯定得选择新的“关门弟子”了。
莫桑语叹道：
“恐怕是的，我的朋友，这个在起源世界时，我们就知道的传说，这个最为强大的半神，入侵了这次征召。”
“而塞洛斯的一些事情，不是什么秘密。”
“他的两种神胎，早已可以完成神授。只是害怕变为规则，始终压制着自己的力量。”
“名义上，他是半神，事实上，他就是一个完整的神，只是苟且着，不敢迈入那条线。”
“而塞洛斯的目的，一直都是寻找传承者。”
“如果和光同尘被他看上了，凭借他斩断规则，斩断羁绊，斩断灵魂与信念的能力……他可能会利用自己的能力——”
莫桑语没有继续说。
但每个人都知道，那两个字比较禁忌——断行。
简单来说，断行，就是强制解除先行者身份。
这种事情，听起来是在和诸神化为的规则对抗。
但塞洛斯或许真的可以做到。
“他一直在寻找属于他的信徒，完成神授，从半神到神的那一步，他有很多恐惧，所以他想将自己的力量传下去。”
“他没有选择万神殿，而是选择了自己寻找目标。”
“假如……假如和光同尘就是那个目标，那么他很可能会利用他的能力，斩断某些东西，让和光同尘成为他的弟子。”
利刃与斩切之半神，塞洛斯。
已经有了斩断规则的能力，甚至有了斩断某些抽象之物，概念之物的能力。
曾经有过这么一则关于塞洛斯的传说。
那还是在起源世界，塞洛斯很喜欢听故事。他喜欢这个世界的很多故事。特别爱听龙傲天类型的。
认为强者就该干翻一切。
但后来，他追的故事断更了，在精彩的地方戛然而止。
于是塞洛斯调查了一番，发现起源世界里，那个励志成为“创作与故事之神”腐败种，原来因为爱上了另一个腐败种，而荒废了自己原本的梦想。
打算将塑造了一半的神胎“创作”和“故事”，扭转为“魅力”和“气质”，成为魅力与气质之神，吸引女神的注意力。
塞洛斯愤怒不已，于是利用自己的能力，将对方的体内的“情丝”“恋爱脑”“情欲”，具象化了。
具象化之后，再一刀斩断。
从此，创作与故事之神，心中无女人，写故事自然神。
他编故事的效率提升数倍。
可直到死，直到成为新神……这位神都始终怨恨塞洛斯。
因为塞洛斯，让其变成了一个精神意义上的太监。
但塞洛斯认为，没有爱情不算太监，故事写不完才叫太监。
这便是塞洛斯的传闻之一。
一个能斩断概念之物的男人，似乎世间的一切，都可以斩断。
也难怪，半神阶段的塞洛斯，就可以在时空之神的手上，走上几个回合。
而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中间人，莫桑语讲述这些事情，其实是表达一个道理——
“如果塞洛斯真的盯上了你的弟子，那么他很可能就不再是你的弟子，而是塞洛斯的信徒，唯一信徒。”
“和光同尘活着，还是死了……对你来说其实没有意义了，等同于死了。”
这才是最悲哀的事情。
即便活下来，自己辛苦培养的弟子……也会被人夺走。
这一刻，疾夜忽然希望，这位塞洛斯眼光高一点，最好看不上和光同尘。
不过这种事情，真的很难说。他有一种很强的预感，塞洛斯与和光同尘，会建立起某种羁绊。
“明明是我先来的啊！”疾夜好恨。
莫桑语说道：
“或许，你可以将这一切告诉和光同尘，看看……他会怎么选择。”

第237章：颜色
了解前因后果后，疾夜不再多问。
他现在得去和自己的弟子，和光同尘讲清楚，该如何才能活下去。
疾夜是刺客，是有仇必报，快意恩仇的刺客。
信奉着暗夜与隐匿之神的他，杀人于无形，性格上，是谨小慎微，寡言少语的那种。
而历史上，那位暗夜与隐匿之神虽然也是刺客，但却是豪杰系。
所谓豪杰系，便是喜欢和人结交，为人耿直仗义。
也因此，暗夜与隐匿之神，是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朋友。
和光同尘，倒是有点疾夜和祖师爷混合的感觉。
和光同尘是那种沉默内敛的类型，话不多，但是给人的安全感爆棚。
同时，又管理着一个公会，与整个先行者团体里每一个人，似乎都有点交情。
谁都可以找他帮忙，又都愿意为他帮忙。
当疾夜说出了整个事情后，和光同尘其实很平静。
“您如何想？”和光同尘看向疾夜。
疾夜此时很苦涩。
思考了好一会儿后，他才缓缓说道：
“活下去，无论如何，你要活下去。也许将来很难再遇到你这样资质的人。但至少……你活着，将来在先遣世界，先行者们，就有了一个强援。”
“我很难说出，只要你能造福先行者，我可以永远自囚于此这样的话……啊，老实说，如果可以操作，我绝对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
“但既然一切无法改变，我也无能为力，那么和光同尘，希望你用最佳的方式，活下来，希望你可以变得更强，也希望你……永远站在先行者这一边。”
实话最能打动人心。
疾夜并没有刻意的，包装自己的格局远见。
他说出的就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如果能有操作的空间，哪怕得罪其他中间人，他也希望和光同尘可以留在自己这边。
每个中间人，都想要得到自由。
和光同尘说道：
“也许我与老师您的缘分，不至于如此单薄。这几年来，虽然您传授我各种生存技巧，都有您的私心，但对我来说，我是实实在在的受益者。”
“我不会忘记这份恩情，如果那个叫塞洛斯的人，真的可以斩断这一切，那么我存在的意义，也就被一并斩断了。”
最后这句话，是和光同尘的底气。
如果我的忠与义，我的人生信仰，都可以被斩断，那么斩断之后，我还是我么？
塞洛斯要的，到底是斩断之前的我，还是斩断之后的我？
疾夜听出了一念生机。
他给和光同尘讲述了关于塞洛斯斩断了“创作与故事之神”的情丝那个故事。
但其实，这个故事是有后续的。
“创作与故事之神”的所有与爱情有关的东西被斩断之后，虽然创作效率提高了很多……
虽然他的书籍很多都进入了诸神藏书馆，虽然他的读者越来越多……
但他的故事，少了很多灵气与意气。
没有了这些东西后，塞洛斯很后悔。他已经渐渐看不下去那些故事。
他意识到了，有些概念化的东西是不该斩断的，斩断之后，可能这个人就变了。
比如一个人内心仅有的一点美好的记忆，如果将其斩断——
那这个人可能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怪物。
塞洛斯试着寻求原谅。
只是创作与故事之神，在化为规则之前，也没有原谅塞洛斯。
疾夜惊讶道：
“你的意思是……”
“既然这位半神是寻找传人的，那么他也不希望找到一个背信弃义的人吧？如果他斩断了我与您之间的羁绊，斩断了我身为先行者的责任感……”
和光同尘抬起头，认真说道：
“那我就不再是大家所信赖的和光同尘，那样的我，还有资格继承最强半神的力量么？”
和光同尘拍了拍了疾夜的肩膀：
“老师，我或许的确会经历九死一生的威胁，但只要我能活下来，那我便一定会回来。”
说完这句话后，师徒二人不再说话。
和光同尘看着倒计时降临——身影消失。
属于他的又一次征召，已然开始。
……
……
1.6版本。
当逆行者一号出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就在临襄市边缘。
1.6版本，白魔女已经逃离临襄市，缝身原本的美味消失。
而缝身也开始了掌控临襄市的计划。
在未来的2.49版本，两大魔皇讨伐缝身的那一战，缝身之所以能够有数量那么恐怖的分身，能够以一城之力来破敌——
都是源于他在之前版本的积累。
而1.6版本的缝身，虽然实力已然远远强过初入魔王级的白魔女。
但要面对魔王猎人里最强大的一号，胜算几乎为零。
一号站在日后白魔女经常眺望临襄市的位置眺望着不远处的临襄市。
他眼里满是迷恋的气息，甚至还非常用力的呼吸着这里的空气。
就像是痴汉闻到了女人的贴身衣物一样，带着一种变态的迷醉：
“太棒了，这个地方杀死缝身的话……未来一定会变得很混乱吧？”
“未来会遭遇怎样的蝴蝶效应呢？哈哈哈哈哈……我会不会也有变化？”
疯狂的想法，疯狂的举动，想到那些巨大的变化，想到那种不确定性，会让一号全身分泌某种让他兴奋的激素。
折磨二号三号的时候，折磨猎物的时候……
但他内心，其实也很想折磨一下魔王们。
一号早就对世界有些厌恶，这种厌恶，源于他已经对这个世界很熟悉。
或许只有打破屏障，前往外面的世界，才会重新找回快乐。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便是——击杀掉一个对历史有极大影响的存在。
以前他还真没遇到，先行者杀了其实影响很小。
因为大多数先行者，无法达成s级，无法锚定历史。
所以杀了先行者，也无法改变历史。
除非杀了姜闲雾这种恒定打出sss级的人。
这次不一样，这次不再是先行者，而是一个龙夏历史上极为重要的腐败种——缝身。
缝身的死亡，一定会因为蝴蝶效应，导致很多东西发生变化。
他太期待那个完全不同的2.49版本了。
所以一号觉得，就连带着缝身气息的空气……都是甘甜的。
“斯哈！尚未成长起来的缝身，啃食你的血肉……一定会让我全身爽到毛孔都张开吧！”
此时的版本里，魅魔已经开始进入临襄城，而缝身也即将与魅魔们打交道。
还有大量的人类，被赶往临襄城边缘，开始组建起为魔族服务的人类小团体。
后来的“药童”，就是魅魔们奴役人类后的产物。
当然，魅魔的事情，一号不在意，他在意的，是缝身在哪里。
……
……
历史上的缝身，并不晓得逆行者的存在。
先行者与逆行者，都是能够改变过去，继而改变未来的存在。
但有时候，很难说改变未来这件事，是不是未来本身就包含的。
你以为你在改变未来，实际上，你改变未来这件事本身，就是未来。
在一号以为自己可以改变未来的时候——
临襄市，多了一名不速之客。
蓝色短发少年，眼神无比空洞。他赤着上身，踉踉跄跄的走在临襄城里那些触手逐渐滋生的街道上。
少年的嘴里，一直念着词：
“蓝，黄，黑，赤，青，紫，白……”
“蓝，黄，黑，赤，青，紫，白……”
“我到底是谁，我到底是……谁？”
他每重复几次颜色，就会询问一下自己到底是谁。
他环顾四周，甚至想不起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从何处出现的。
以及自己为何会不断重复蓝黄黑赤青紫白这样的话语。
他双眼里只有一片茫然。
在临襄城这样的地方行走，是很危险的。
他走的街道，是缝身的地盘，是魅魔们尚未染指的。
但缝身的地盘，其实是更为危险的。
“喂，小子，说你呢，他妈的说你呢！给老子站住！”
“蓝色头发的小杂种！对，就是你，站住。”
一个体型魁梧的，身上缝着好几张脸的壮汉，看着蓝色短发的少年。
这是缝身的分身。
分身全部可以由本体控制，本质上，都是本体的一部分。
但缝身也会赋予分身一些自由意志。
这会让缝身有一种“闹热”的感觉。
如今看着眼前这个蓝色头发的少年，分身里的原主，一个原本住在临襄市的壮汉，现在就像是得到了自由一样，想要刁难这个生面孔。
将这个少年缝合，献给缝身魔主，以此换取更多的——自由。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所以就叫住了蓝发少年。
少年起先没有在意，一直是那种迷茫空洞的状态。
根本就是没有意识到，有人在喊他。
似乎周围的所有声音，都不该是奔着他来的。
直到他听到了那个“蓝色头发”。
确切来说，他听到了那个蓝字。
这一瞬间，他像是忽然回忆起了什么……
“黄谬，蓝洞，赤叶……黑……”
“啊啊啊啊啊啊！我是蓝洞，我是蓝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蓝发少年痛苦不已的捂着头。
在他的脑袋上，很快浮现出一个洞。
真&#183;脑洞。
在脑洞出现的一瞬间，缝身的分身，这名壮汉瞬间感觉到了巨大的吸引力！
他释放出缝合的液化身躯，试图接近蓝发少年。
但蓝发少年根本不需要防御，不需要闪躲，他只是抱着裂开了一个洞的脑袋，痛苦吼叫着：
“蓝洞，黄谬……白……白……”
白所对应的那个名字，少年没有喊出来，他的记忆似乎恢复了一些，但显然，恢复的不怎么多就是了。
至于缝身的分身——
已经被吸进了脑洞之中。
脑洞一旦开启，就像是黑洞一样，不断将周围的活物吸进去。
范围——越来越大。
名为蓝洞的少年，不断念着黑与白这两个字。
但始终想不起黑和白这两个姓后面的名字。
蓝洞的脸痛苦不已。
他脑袋上的洞，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哪怕直径只扩大了一厘米——
可吸附能力，却瞬间扩散了好几千平米。
这种扩散还在不断持续。
很快，吸附的范围波及到了不远处的魅魔们……
这些美丽而残忍的生物，被蓝洞的脑洞给吸了进去。
“黄谬，赤叶，黑无，青欲，白……”
最后的那个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圣所里，这些以颜色为姓氏的人，都对世界有着极大的影响。
甚至可以到救世主这个程度。
蓝洞逐渐回忆起了一些内容。
他想起来了，自己来自圣所。
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何会被来到临襄市。
当然，他原本是不知道这个地方叫临襄市的。
只是随着不断吸入某些人进入体内，蓝洞的知识量增加了不少。
脑洞的吸附，是有一些视觉效果的。
远远看去，空气开始变得扭曲，临襄市仿佛在水波之中，不断的扭曲蜿蜒。
当脑洞的覆盖到整个临襄市的时候——
缝身的本体，也被吸了进去。
而在远处看到临襄市仿佛处在秋水之中，如粼粼波纹般扭曲时，远处的一号皱起眉头。
他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这种能量波动，远在缝身之上。
一号来了兴趣：
“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居然还有缝身之外的惊喜。”
他兴奋不已，径直从高空跳跃，奔向了临襄城。
……
……
临襄市，现实世界。
周白榆终于等到了倒计时。
在高强度相亲之后，他已经对现实世界了无生趣。
张郝韵和甄世也都有各自要忙的事情，这也导致，周白榆只能在这段时间，练练游戏与娱乐之神体系的等级，以及——
高强度相亲。
好在这一切很快就结束了。
下一个征召已经到来。
在倒计时出现的一瞬间，周白榆就感觉到了——
那个弥黛尔提及的征召，已然到来。
【1.6版本更新公告。】
更新公告的内容很普通，无非是各种人类，魔族，腐败种之间的数值调整。
可以看成是规则博弈之间的结果。
但实际上，都是历史演变的结果。
是有了这样的历史，于是才有了对应的更新公告。
周白榆基本上，不怎么在意2.3版本之下的更新公告了。
他更在意的，是更新公告之后的事件公告。
尤其是这一次，他遇到了“奇遇”。
上一次触发奇遇，他遇到了黄谬，很难说到底是奇异列车算奇遇，还是黄谬算奇遇。
周白榆忽然期待起来，结合乐子神在在吞噬魔神体内留下的那些信息，差异与混乱之神的高贵气质的影响下——
不知道这次1.6版本，临襄市的旅途，到底会遇到谁。

第238章：脑之洞
【任务试炼：临襄市奇遇。】
【难度：未知。
试炼要求：你的差异混乱体质，让你在试炼过程里总是会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不稳定因素。
这也导致你的试炼难度很难预测。
任务要求：在触发奇遇后存活，如果有可能，请尽快取得相关记忆情报。
任务成功条件：存活满24小时。
任务失败条件：自身死亡。
任务达成奖励：未知。】
这个任务试炼公告，周白榆看着倒是没有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少有的只需要自己存活即可的征召。并且几乎很明确了，取得的情报越多，估计通关评定就越高，奖励也越丰厚。”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提到的奇遇到底是什么？”
虽然知道自己拥有了差异与混乱之神的“高贵”气质。
但周白榆着实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奇遇。
如今的周白榆处理这些事情，基本上已经没有太多的内心波澜。
他非常淡定，一如既往的，给屋子里的其他人，留下了简单的书信情报，做了一点叮嘱，方便其他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其他人也一样，大家都形成了默契。
一旦进入征召就会留下一点线索，根据规则，他们不能提及任何与征召有关的东西。
即便强如周白榆，和光同尘，在提及某些事情的时候，眼耳口鼻里，也都可能会溢出血迹。
这是一种警告。即便用暗语也不行。
似乎有着某种规则，会对其进行主观意识的裁定。
没有人去挑战这个规则，被抹杀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但大家也知道，一个社会上留下了诸多痕迹的人，一旦消失，会有什么麻烦。
所以大家都会留下信件，让其他人知道该如何相互的“遮掩”。
留下信件后，周白榆就进入了中转站。
……
……
中转站内，琳姐的精气神，明显好了不少。
梅尔没有死的消息，让琳姐这几天都很高兴。
无尽囚禁生涯里，所谓喜悦，其实是奢侈的东西。
他们中间人，见惯了弟子的生死，所以死难同悲，生难同欢。
但在见到周白榆的瞬间，琳姐的笑容却毫无演的痕迹。那是发自真心的笑容。
“又有征召了呀，小弟弟。”琳姐一甩一头秀发，对着周白榆抛了个媚眼，就转过身去，开始为周白榆准备酒。
周白榆也习惯了琳姐的一些“风情”之举。
琳姐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大美人。想必在她与梅尔活跃的那个时代，都是很有人气的。
“这次的征召看起来普普通通，无论是版本，还是通关条件，似乎都很普通。但越是这样，越不能掉以轻心。”
“要知道，如果我们头顶的诸神，是规则的话，那么你这样的存在，一定已经有一些规则，会单独的——针对你。”
“连续sss级，且不断朝着神的真相靠近，你以后或许也会遇到那种很平常的征召，但概率肯定不高。”
琳姐说话间，已经调好了酒。
“哦～很有趣哦，往好了说，这次的酒，品质很高，往坏了说，根据人品守恒定律，你现在运气这么好，后面可是要倒大霉的。”
周白榆笑道：
“这个定律我可不喜欢，得改改。”
他说话的样子，似乎已经有了几分祖师爷的态度。
周白榆的直觉很准的。
奇遇二字，上次看见后，他遇到了奇异列车和黄谬。
但他已经拥有了主动呼唤奇异列车的能力。
所以理论上，奇异列车对他而言不该算是奇遇。
结合差异与混乱之神的高贵气质，周白榆隐隐猜到一个可能。
所以他问了一个问题：
“琳姐，在我前往这次征召之前，您能不能告诉我一个事情？”
“说吧，什么事情。”
“圣所。”
琳姐一愣。
周白榆看着琳姐的神态变化，明显有几分茫然在的。
“我并不出清楚圣所，你是在哪里听到的这个东西？”
“老师，我可是您最得意的弟子了……如果您都不相信我，那我们——”
“我真的不清楚，确切来说，不是不清楚，而是对这个词很陌生。”
琳姐认真的回应周白榆，语气诚恳，不似作假。
“那么当年2.0版本，噩梦之桥上，那些被和光同尘，被天下无二救下来的人……他们到底为何要被拯救，也是不知道的？”
周白榆还是点疑惑。
但琳姐很坦然：
“那些人我们也不清楚。老实说，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们的确知道很多关于先行者的事情，也知道一些与起源有关的历史。”
“但我们是上一个世界的人，而发生在这一个世界的博弈，我们是不清楚的。”
“不过呢，能够和圣这个字沾边的，以及，能在2.0这样至关重大的版本里，成为主要任务目标的，必然不简单。”
琳姐也很聪明。
虽然周白榆只提到了一个圣所的地名，但琳姐已经能够猜到，也许噩梦之桥里，诸多传奇先行者联手救下的那些人——来自圣所。
她虽然不知道圣所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些被救下的人，到底有什么特殊，但她能够推导的情报也不少。
“先行者还是旧神们留下的一重后手。”
“但旧神们未必只留下了这一重后手。”
“或者说，在我们看来，世界变得腐败，是新旧之争的结果。”
“但在其他人看来，新神旧神没准儿都是灾难的制造者。”
“如果你接触过圣所的人，你可以仔细观察他们，多了解他们。”
“同时，留意规则给你的提示，规则是要让你带他们到哪里去么？或者说，规则是要让你对他们做什么？”
“以此，你可以猜测与他们有关的一些东西。”
“目前，我的猜测是，如果连我们中间人都不知道圣所是什么，而圣所里的人，又与人类未来息息相关，甚至……与诸神有关，那么大概率——”
琳姐没有说下去了。
倒不是卖关子，而是她觉得这话似乎对周白榆等人来说，有些不公平。
周白榆也听懂了。
这是一种默契。
大概率——先行者可能只是明棋，真正的暗棋，是圣所里的那些人。
这种猜测可就太颠覆了。
周白榆看向琳姐，若有所思。
琳姐说道：
“喝下它吧。”
周白榆点点头，将酒饮下。
暗金色的酒。
【力量与毁灭之神的严苛。】
【作为最喜欢打架，越战越强，具备顶级神胎“毁灭”的神明，这位战神对自己要求非常严格。
虽然有着近乎不死之身的恢复能力，但他很清楚，仅仅是这样是不够的，物理上的自愈能力，比不过规则上的“霸道”。
在对自己的严苛要求下，力量与毁灭之神，在无数次与时空之神交手败北的过程里……悟出了属于自己的法则。
效果：部分规则，以及所有伤害，都会有滞后性，所有伤害与部分规则延迟生效。
在延迟期间，如果对部分规则来源，所有伤害来源造成了反击，则有一定几率将延迟生效，变成伤害免疫和规则免疫。】
【基于你是差异与混乱之神的传承者，你将得到一个负面效果——鲁莽。
鲁莽：战斗一旦开始，你会很上头，放弃智斗，选择血战到底。】
看起来很复杂的效果，但实际上很简单。
就是别人打我一拳，这一拳造成的伤害，不会立即生效，而是延迟一阵子才生效。
在对方看来，约等于无伤承受对方估计。
且如果在别人打我一拳后，能够立刻反击，有一定几率彻底免疫对手造成的攻击。
规则也是如此，不过周白榆注意到了，酒的效果里，强调了一个东西——伤害是所有伤害，规则却是部分规则。
看来强如力量与毁灭之神，也不可能免疫所有规则。
当然，基于乐子神这个坑爹神，每次喝酒，效果越强的酒，对应的副作用也越强。
“不过所有的答案都在字面上。”
“假如……假如未来不可避免，那么弥黛尔说我被一号重创，胸口留下一道疤，就很有可能是因为我与一号展开了战斗。”
周白榆很扣字眼的。
“战斗一旦开始，你会很上头，放弃智斗，选择血战到底。”
“换而言之——我最好还是选择智斗为好，那么我要做的，就是避免战斗开始。”
“只要战斗不开始，就不会出现鲁莽效果吧？”
这些东西想清楚后，周白榆耐心等待着时间到来。
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周白榆挥了挥手。
当周白榆的身影消失之后，琳姐的表情有了些微的变化。
“都已经……接触到圣所的人啊。当初噩梦之桥出现的时候，我们就在想，什么样的规则，会召集最厉害的先行者们一起。”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暗示啊。”
琳姐喃喃自语，神色有些古怪。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她到底，还是对圣所有一点了解的。
否则也不可能仅仅凭借圣所两个字，做出那么多猜测。
“小弟弟，加油啊，明棋并不是炮灰，重要的不是赋予的资源，而是找到自己的优势。”
……
……
临襄市。
整个临襄市已经没有了任何活物。
随着蓝洞的“脑洞大开”，所有临襄市的生物，都被吸附进了蓝洞的脑洞之中。
这种吸附没有停止。
一号进入临襄城后，很快也抵挡不住黑洞一般的脑洞，被蓝洞吸入了脑洞里。
他甚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魔族，人类，腐败种。缝身，一号。
全部都被吸入了蓝洞的脑洞里。
缝身与一号先后进入后不久，周白榆出现了。
巨大的牵引力，本该让周白榆被吸进去。
但周白榆的存在，仿佛在印证着物理学不存在了。
他的身体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那般。
因为“力量与毁灭之神的严苛”在生效。
导致任何力量似乎都无法撼动周白榆。
他像是游戏里那种开了霸体的boss一样。完全无法被打出僵直。
但不代表周白榆感受不到这股恐怖的吸附力。
利用“游戏与娱乐之神”的系统，周白榆耗费了一定经验值，开启了临时“雷达”。
也就是小地图。
在打败卡尔兰度后，周白榆经验暴涨。虽然先遣值清零，但三阶异化者到四阶的经验值涨了很多。
同时——游戏与娱乐之神体系的力量，也得到了很大提升。
如今，周白榆已经可以勉强使用一点“卡尔兰度”的手段。
也就是雷达小地图。
地图还很初级，但周白榆已经看到了——临襄市里，只有两个活人。
“金色的箭头所指的，应该就是我自己，我只需要动一下就能测试出来了。”
“嗯，果然是我自己。”
“那么那个海蓝色图案的是谁？”
“整个临襄市，只有我和他？”
“缝身呢？一号呢？”
周白榆断然没想到，自己来到了一个空城。
历史上有这种事情吗？
偌大的临襄城，所有活物人间蒸发了？
即便是2.49，缝身彻底缝合了临襄城后，也没有发生这种事情。
周白榆预感到了“奇遇”含金量似乎有点太夸张了。
“没得选，我只能选择接近这个蓝色的目标。”
周白榆朝着蓝色的目标前去。
一路上他没有任何停留。
地图偶尔还会在周白榆靠近某些屋子的时候，显示出“宝箱”的图标。
很是有一种玩开放世界游戏的搜集快乐。
要不是时间紧迫，周白榆还真想慢慢探索这个1.6版本的临襄城。
可他现在没有时间。
他也不知道，力量与毁灭之神的严苛，会让他无视这种恐怖吸附力多久。
所以在这之前，他必须想办法接近目标。
很快，周白榆来到了那条街上。看到了那个蓝色头发的少年。
“蓝，黄，黑，赤，青，紫，白……”
周白榆最开始还不知道这个少年到底说的是什么。
他只是惊诧于这个少年“脑洞大开”，比某国总统的脑洞还大上好多。
但下一秒，周白榆的注意力转移了。
他震惊不已的看着蓝色头发的少年：
“你说什么！？”
“蓝洞，黄谬，赤叶……黑，白——”
黄谬？
周白榆很快又听到了一遍黄谬的名字，他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黄谬！
这个少年口中说出了黄谬的名字！
这个时候，周白榆大声说道：
“你认识黄谬？”
蓝发少年也猛然抬起头，问了一样的问题：
“你认识黄谬？”

第239章：遭遇缝身
黄谬的名字，似乎唤醒了一点点蓝洞的记忆。
他茫然的眼神变得清明了一些。
同时，他也很纳闷，为什么在脑洞开启的状态下，对方可以不受吸附力的影响。
周白榆眼里，再次浮现出了游戏与娱乐之神体系能力的介绍。
【体力值——99。精力值——？？。道德值：？？。
职业等级：？？。综合等级：？？。
耗费一定经验值，可以解锁特性情报。】
如此多的问号，代表对方的等级已经高到属于不可查看。
不过这不意味着，完全无法查看，周白榆果断消耗了自己在现实世界里，通过跟大量普通人接触所积攒的经验值，开启了特性查看。
【传奇封印者——精神黑洞：当其处于激动状态时，精神世界会对现实世界的活物进行吸附，以达到封印。】
又一个传奇前缀的特性。
而且这个特性，简直就像是某种被动技能。
但被动技能，不是全版本通用。而特性，是可以在现实世界也生效的东西。
换而言之，假如蓝洞前往了现实世界，岂不是……可以屠灭整个世界所有生灵？
如果说黄谬的传奇特性，是极致的幸运，那么蓝洞的特性，就是极致的毁灭。
当然进入蓝洞的脑洞世界里，是不是就等于死了，还很难说。
缝身也在临襄市，如果进入脑洞世界就等于死亡，或者等于永久被封印，那这对历史的影响可太大了。
“你……认识黄谬？”
蓝洞看着周白榆。
直觉告诉周白榆，应该赶紧跑，但周白榆没有跑。
他总觉得，如果蓝洞继续留在这个地方，恐怕会成为比缝身更可怕的存在。
“我们说的未必是同一个黄谬。”
“你，认识黄谬！”
蓝洞的神情越发激动，这次不再是问句，而是笃定了周白榆认识黄谬。
他瞬间冲向了周白榆。
周白榆虽然不是战斗类型的职业，但好歹是三阶的先行者，基础的体能提升很多，在先遣世界，也有着较快的身手——
他连忙避开了疯狗一般扑过来的蓝洞。
蓝洞身上的疑点太多了。
“告诉我！你是在哪里见过黄谬的！告诉我！”
“蓝洞，黄谬，赤叶，黑无，青欲，白……”
周白榆注意到，蓝洞似乎经常意识混沌，上一秒清醒，下一秒就又开始重复某些话。
这些话带来的信息量很大。
蓝，黄，青，赤，黑，紫。
以及白。
回忆起这些人的名字，仿佛对蓝洞极为重要。
而对方显然是卡在了“白”后面。
这一瞬间，周白榆试探性的说道：
“白榆？”
答案错误。周白榆纯属皮一下。他也不认识啥姓白的人。
只是他已经猜到了，黄谬，蓝洞，还有其他几个带颜色为姓氏的人，该是都来自圣所。
他很兴奋，圣所那群人到底为何特殊？
他们为什么被誉为人类的希望？或许蓝洞可以告诉自己。
但显然——摆在自己面前的一个难题是——蓝洞可不像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白榆两个字，让蓝洞愣了一下，接着发狂起来：
“不是白榆！告诉我黄谬在哪里！告诉我黄谬在哪里啊！！！”
他癫狂起来，脑洞再次扩散，整个临襄城都笼罩在一种水波般的扭曲里。
周白榆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
他分不清蓝洞是敌是友。
如果先行者们在2.0版本要拯救圣所的七彩葫芦娃们，那么显然，黄谬等人是友。
可这次不一样，蓝洞作为一个奇遇，很难说是好是坏。
蓝洞的精神状态，也怎么都不像是对人类有帮助的。
这就是一颗会行走的核弹。
如果投放到魔族所在的区域，估计瞬间就能将魔族区域的全部魔族活物吞噬干净。
但相反，他在临襄市，对人类的危害也是一样的。
“冷静，首先得让对方清醒过来。我提到了黄谬，他的意识有一瞬间清醒。或许可以多聊聊黄谬……以及，把那个白后面的名字补充出来。”
总觉得，蓝洞不断重复这些话语，是为了借由某种关联性，想起来自己到底是谁。
一旦他想起来了，或许就不会这么发狂，也可以控制自己脑洞的闭合。
“我也只是在噩——”
不对！
不能说。
周白榆瞬间反应过来，这是1.6版本，在这个版本里，噩梦之桥上的事情，还没有发生。
一旦对蓝洞说了，万一蓝洞不是友军，那么噩梦之桥的因果，就可能被蓝洞更改。
这可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事情。
“呃，在一个很荒芜的地方，偶遇了黄谬，他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说是要去一个别人找不到他的地方。我俩顺路，待了一阵子，这货很好色。”
完全符合黄谬的特征。
蓝洞的情绪有一瞬间的平和。
在这一瞬间里，他似乎想到了当年一起的几个人。
黄谬看着赤叶和黑无时那猥琐的笑容，在蓝洞脑海里浮现。
当初那猥琐至极，让人厌恶的笑容，此时竟也让蓝洞有一点怀念。
可下一秒，狂躁的情绪起来了，蓝洞嘶吼着：
“黄谬在哪里！”
“蓝，黄，青，赤，紫，黑……白！”
他就像是短暂的压制了病情，但下一秒又被病情反噬那般。
周白榆想要保持距离——
可下一秒，他感觉到了恐怖的吸附力！
“糟糕，延迟生效的延迟时间要结束了！”
“妈的，对不住了！”
延迟的时间即将结束，周白榆只能想办法发狠！
他抱着蓝洞，就是一顿狂揍。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逮着蓝洞就是一顿打。
根据规则，如果自己能够在延迟生效过程里，对伤害来源方予以反击，那么就有概率，让伤害免疫。
所以周白榆不得不对蓝洞发起进攻。
他可不想被吸进脑洞里。
蓝洞被一拳拳砸在脑袋上，也有点懵了。
但或许是物理疗法让他的大脑有了片刻的清醒。
蓝洞似乎回忆起了某些东西，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喊出了一个字。
确切来说，是在——“蓝，黄，青，赤，紫，黑……白！”这句话后面，补充了一个字。
一个野字。
这一下，把周白榆和蓝洞同时愣住了。
野。
上句话的最后面一个字是白，白后面补充了一个野。
这两个字连起来，恰好是周白榆非常在意的一个名字。
圣所，黄谬，救世主，科学家，白野……
这些元素全部结合在一起，就像一道雷落在了周白榆脑袋上。
他愣住的瞬间——脑洞将其吸了进去。
临襄城的大街上，蓝洞再次陷入迷茫。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掌，喃喃自语：
“白野！是你干的！”
……
……
痛。
周白榆醒来的时候，在一间情景上看起来，非常像是体育馆储物室的屋子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显然，在进入脑洞世界后，他被重重撞击了一下。
但痛归痛，眼下他的注意力却在另一个东西上：
“白野。”
“这的确是我未曾想到的东西，我认识的两个姓白的，其中一个居然来自圣所？”
“这倒是可以解释一些事情，但也让问题更多了。”
“白野可是在先遣世界末日降临前就存在的。那么黄谬的真实年龄到底是多少？”
“假如七个颜色代号的人，是同一个时代的，那岂不是说明……他们从先遣世界的1.0版本，一直到2.0版本都在？”
“谜题越来越多了。”
周白榆揉了揉脑袋，意识渐渐清醒起来：
“我最终还是被收纳进了这个蓝洞的脑洞里。但我应该还没有死？”
周白榆尝试了一下呼唤道具栏。
发现自己的道具仍然是可以使用的。
“能异化，能用道具……那么理论上，我应该也可以返回吧？”
“只要在二十四小时里活下来，先行者达成了要求，我就能被规则强制召回了。”
“现在，在这个脑洞世界里探索的成果，就能决定我拿到多高的通关评定了。”
“蓝洞的脑洞世界，换个说法，我进入了他的脑子里？那么一定有某些东西，可以解读一些他的记忆吧？”
周白榆站起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去拍灰尘。
他感觉这屋子里的触感，气味，光线，都是如此真实。
这哪里是什么脑海里的画面，简直就是一个无比真实的世界。
“杂物室，看着像是岛国用来拍女老师惩罚不听话男学生的那种二人电影的房间。”
“所以我应该是在学校里？门打开后，应该就是学校的室内体育馆吧？”
雷达还能用。
会持续到这次征召结束为止，周白榆发现，小地图雷达上，附近是有一个红点的。
他轻手轻脚走到了门边，准备透过门的缝隙，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与此同时，在某间医院的病房里——
一个病人从床上走下来，他的眼神充满了困惑。
“真奇怪，分身们仿佛分散在许多不同的世界……”
“有的在学校，有的在公司，还有的在监狱里……”
“我怎么会在医院？”
在病房里的这个病号，不是别人，正是缝身。
拥有无数分身的缝身，此时与分身们的感应依旧如往常那般，所以他仿佛身处在很多地方。
这些地方的构造很奇怪。
比如病房外面，并不是医院的走廊，很可能打开门，就出现在了某条公路上。
而公路边的便利店，一旦你进入，可能就出现在了某间酒店的套房里。
这个世界无比错乱。缝身想要离开这里，却发现根本找不到入口和出口。
他打开了门，果然，自己并没有出现在医院的走廊里。而是出现在了一间游戏厅里。
同时——
缝身听到了某种响动，那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有人要来了么，缝了他好了。”
这一瞬间，缝身露出了自己原本的模样，那些缝合的部分，全部脱离被缝身挤压成了“脸”。
虽然准备将对方缝合，但缝身也清楚，自己的样貌过于可怕，如果不调整一下，对方看到自己的一瞬间，就会——意识到自己不是什么善类。
于是缝身变成了最初的少年模样，身上的所有缝合物，被强行挤压下去，宽大的衣服遮住，即便细看也很难看出什么。
……
……
虽然雷达上有红点，但周白榆仔细听着屋子外的动静，发现并没有动静。
“真奇怪。”
“明明目标应该很近，可以我现在三阶先行者的感知，竟然完全无法听到任何动静。就算是异行者，也不至于这么弱吧？”
不可能一直困在这屋子里。
倒不是现阶段有什么危险，而是如果不想办法多探索这个世界，自己便无法得到关于圣所的情报。
同时，也没办法取得更多的线索，以换取更高的通关评分。
周白榆只能打开门。
在打开门的瞬间，周白榆原本以为，会看到体育馆之类的场景。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门一打开的瞬间，看到的光影竟然是游戏厅。
娃娃机，各类街机，以及体感游戏机……
所有东西陈列在这里，周白榆第一眼只感觉平平无奇。
只是很好奇，这是自己不小心使用了无定之匙么？
怎么瞬间从学校杂物室，来到了一间完全不可能连在一起的游戏厅？
他的注意力本该在游戏厅的各种设备上多停留一会儿。
但那些设备上的各种信息还没有来得及浮现，他便看到了小地图上——一个红点。
下一秒，周白榆猛然转向，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一脸平静看着自己的少年。
这少年周白榆没有见过。
但不知为何，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仿佛下意识的，就想到了雨夜，垃圾堆。
周白榆警惕起来。
同时，缝身原本打算第一时间发动奇袭，可不知为何，在看到周白榆的瞬间，缝身忽然想到了某些画面。
阳台上的阳光，游戏手柄，让人快乐安宁的笑声。
这一瞬间，缝身忽然觉得，不想缝合这个家伙了。
他动了杀念。确切来说，是将对方折磨到死的杀念。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反应，在这个版本的缝身，还未与周白榆交换记忆，但见到周白榆，似乎发生了某种特殊反应，竟然有了一些无端的联想。
周白榆第一时间没有想到，对方就是缝身。
但对方给他的感觉，是一个在末日困难之下，艰难求生下来的人，这种人……往往不是善茬。
有些事情，第一时间没有想到，不代表一直没有想到。
周白榆警惕的看着缝身。
缝身眼里也有着杀气涌现。
周白榆离猜到缝身的身份，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第240章：在劫难缝
游戏厅里的游戏机，正在放着各种自由对战的画面。
只需要投一颗币进去，就能迅速进入开启界面。
草薙京和八神庵的对决，曾经也吸引过周白榆去围观。
但对于缝身来说，这些东西，在末日里未曾见过。
八神庵的八酒杯定格住了草薙京。
缝身露出了微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邪恶：
“你好。”
按理说，这个阶段缝身没有与周白榆交换记忆，可他看到周白榆，还是会有一种厌恶感。
他竟然还是能够想到一些奇怪的画面。
一些不属于他的，过分温馨的画面。
或许是交换记忆之人对另一个人有着某种特殊的牵引。
总之，缝身很讨厌周白榆那种“光明，温暖，宁和，快乐”的感觉。
哪怕此时的周白榆，其实很戒备。但缝身眼里，仿佛周白榆就是这样的，散发着光明温暖宁和快乐的气息。
他非常厌恶这种气息。
这种厌恶感，反而会让缝身不那么着急的杀死对方。
他想折磨周白榆。
周白榆第一眼没有反应过来这是缝身。但他能够感觉到，那种来自缝身身上才有的邪恶感。
他没有任何大意，因为下一秒，游戏与娱乐之神的力量，就让他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人不是感觉上邪恶。
而是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邪恶。
【体力99，精力99，道德：7。】
7？
7！
周白榆以为自己看错了。险些没做好表情管理。
艹了，这是什么成分？道德值只有7？
很难想象，道德值只有7的人得是什么样的穷凶极恶之辈。
这种人真的存在么？
他是怎么做到，已经近乎毫无底线，彻底丧失道德的情况下，还保留了一个7的？
周白榆内心大为震撼。
第一反应，没有朝着缝身去想。但现在，看到了对方的数值后，能在临襄市有着如此道德值，还能带给自己威胁感——
以及，结合前面初见时脑海里闪过的那些阴暗的画面，答案呼之欲出了。
缝身！
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直接的见到了缝身？
该说不虚此行吗？
进入征召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本次奇遇事件的主角。
见到的第二个人，就是缝身。但根据传闻，缝身似乎非常多分身。
眼下的这个……是本体么？
周白榆露出了笑容：
“我叫黄谬，你呢？你也是被吸进来的？现在的情况其实对我们很不利。”
缝身原本想就地折磨“黄谬”。
尤其是周白榆和颜悦色的，这种如沐春风的人，他最想摧毁和蹂躏了。
但生存，才是缝身的第一要务。
或许那为数不多的道德值，就是缝身的智慧。
有智慧的人，不会一味的去毁灭，偶尔也会克制。
“你说情况对我们很不利，是什么意思？我叫牙犬。”
牙犬？这话不就是公狗的意思？
缝身还不知道牙犬的意思，但他的养父养母，这么戏谑过他。
所以缝身觉得，这算是自己的名字之一。
周白榆看着缝身如此平静的讲述一个带有侮辱性的名字……
大概猜到，要么缝身不觉得这个词有侮辱性，要么就是——缝身不知道这个词有侮辱性。
似乎不管哪一种，缝身都蛮可怜的。
当然，他不会同情缝身。
“我刚刚从体育馆内的杂物室出来，瞬间就来到了这里，这两个地方空间上绝对不是连着的。”
“我们进入了一个脑洞世界，我在被吸入脑洞中的时候，接触到了那个蓝色头发的人，他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
“从这错乱混乱的空间来看……似乎他的精神状态，也影响了脑洞内部空间的布局。”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缝身可没有想到那么多，他与和光同尘一样，算是见识到了周白榆这种分析派的智慧。
他知道自己被吸了进来，但却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的错乱，与吸收自己那个人的精神状态有关。
更不提，在这方面展开联想，去推断出更多的信息。
这方面，缝身不擅长。
他更擅长的是“拿来吧你”这种简单暴力的缝合。
周白榆一边警惕着缝身，一边分析道：
“意味着我们可能会遭遇很多风险，一个疯子的脑袋里，会出现什么都不足为奇，你应该察觉到了吧？这里的东西，质感很真实。”
“约等于，把我们吸收进来的那个人，用他的脑洞，构建了一个错乱混乱，但却异常真实的世界。”
“这是堪比造物主的能力了。这个世界越真实，甚至如果它就是真实的，那我们该如何挣脱一个真实的世界？换言之，我们该如何回去？”
缝身还真没有想到这些问题。
他听着草薙京反攻八神庵的声音，渐渐冷静下来。
是的，这里的东西无比真实。
绝对不是什么精神虚构的世界。
周白榆也意识到，这是比永夜梦境更可怕的地方。
当然，或许没有那么残酷，但真实性，比永夜的梦境要更高。
缝身很想缝合“黄谬”，但事实上，缝合的过程里，它可以得到对方的核心能力，却无法得到对方的智慧。
哪怕拥有一部分记忆，拥有能力，但智商这种东西是无法缝合的。
所以想要离开这里的话，缝身暂时还得依赖“黄谬”。
当然，缝身本身也不笨，在2.49版本里，他就是靠着多年累积，以及种种算计，吞噬了魔皇。
缝合他人，哪怕得到的“脑子”只有一点点，也足以让他有些许提升。
缝合“聪明人”在缝身看来，是非常有必要的。
尤其是强敌环伺的时候。
看着周白榆不断观察四周的样子，缝身甚至嘴里生出了唾沫。
他吞咽下唾沫，强忍住缝合周白榆的冲动。
他确实非常非常非常渴望这具身体，也不知道为何，在白魔女之后，他很久没有遇到如此想要缝合的存在。
明明完全没有确认对方的能力，完全没有见过对方，只不过是见面说了几句话。
但就是渴望缝合对方。
不过一切都得在离开这里之后，当然——还得狠狠折磨对方。
假如恶意这种东西，可以像替身使者一样有形态，那么缝身的恶意，绝对是堪比高达一样的存在。
“体育馆杂物室，出来就变成了游戏厅，你呢？你从哪里出来的？”周白榆已经开始分析。
“病房。”缝身说道。
周白榆皱起眉头。
杂物室，病房，游戏厅。果然是毫无关联的东西。
但这三者会不会有什么信息可以透露呢？
周白榆看向游戏机：
“会玩么？”
缝身摇头：
“没有见过。”
周白榆想想也是，在末日时代长大的人，游戏机这种东西，太抽象了。
“这是游戏机，是属于和平年代才会有的东西。这游戏有点年头了，拳皇97，听名字你也知道了，距离现在可太遥远了。”
“吸收我们进来的那个家伙，显然是不太可能经历过这些的。”
“所以这就暴露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周白榆故意顿了顿。
他其实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眼前这个家伙，是只要一碰到自己，就能将自己缝合的超级腐败种。
可以说，缝身和马克一样，是究极生物。
单凭自身的力量，自己绝对不是缝身对手。
保不齐，得让马克第二次出手才能与缝身一战。
但到底是马克先复制缝身，还是缝身先缝合马克，真不好说。
如果是后者，自己等于亲手制造了一个究极魔王。
甚至就连前者也不是什么好结果。
所以现在的重中之重，是要让缝身意识到，在解密思考这件事上，他不如自己。
缝身需要一个专业的人。
缝身说道：
“暴露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别卖关子，是什么问题？”
周白榆说道：
“假如一个人，没有经历过末日前的世界，你觉得他的脑洞世界里，会出现这些末日前的场景么？”
“97年的游戏厅，太古早了吧。”
“就好像你小时候没有玩过这些东西，你能够想象出这些东西吗？”
缝身越来越想杀了周白榆，总觉得，周白榆在讽刺他。
其实缝身是见过这些东西的。他自己没有见过，但他缝合过的人里，有类似的记忆。
只是现在，他需要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这里该怎么出去。
缝身配合的摇头说道：
“不知道。我应该无法想象出来吧。”
周白榆点点头：
“是的，假如将我们吸进脑洞世界的那个人……不曾见过这些东西，我认为他应该是没有见过的，那么——你觉得这些东西从哪里来？”
缝来的呗。
缝身差点就脱口而出，那个f的发音已经喊出来了，但硬生生被改口，缝改成了反。
“反正我想象不出来，我不知道从哪里来。”
缝身其实很多东西都没有见过，末日垃圾场长大的少年，没有见过任何世面。
但他缝了不少人后，也算是阅历丰富了。
当然，大多数人也都是末日时代的人。
而且记忆不完整。
所以缝身最后会选择让他的一部分身有自主意识。
有了自主意识，或许就能做出一些符合他们生前的行为。
事实上，缝身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被缝合的人，灵魂都被他奴役了。这种奴役，会抹去很多灵性。
所以缝身暂时按捺住了缝合周白榆的欲望。
“这些东西，自然是来自被他脑洞吸进来的人。”
周白榆缓慢说道，语气凝重。
缝身思考了一会儿，意识到了问题：
“你是说，那个蓝头发的小子，将我们吸进了他脑袋里之后，会渐渐把我们的记忆……做成真实的世界？”
周白榆点点头，有些意外缝身的反应速度。他继续说道：
“如果仅仅是这样就好了。”
“简单来说，现在我们在某个人的记忆里，这个人的记忆里，他去过游戏厅。”
“但假如，我们现在做一件事——”
周白榆说话间，抡起了拳头，一拳狠狠砸在了游戏厅里。
但除了游戏机破碎，什么也没有发生。
缝身不解：
“这能说明什么？”
“不知道，只是一种假设。”周白榆耸耸肩。
缝身咬着牙，他发誓，这种在自己面前挤牙膏，一次不把话说完的混蛋，以后一定全部缝个干干净净，缝在自己的屁股下面！
“你，继续，说！”
当惯了皇帝，缝身很少忍耐别人。
周白榆却在对话过程里逐渐发现，自己开始拿捏缝身了。
他越发的从容，因为这个时候，是不能露出恐惧的。
“假设，我们打破了这里的东西，那么这场景源于某个人的记忆，他的记忆里，会不会这个东西也是破的？”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假设？”
“因为那个人很错乱，他的精神状态不正常。他明显记忆受到了很大的阻碍，可能是他脑洞吸收了太多的人，也可能是……某些人进入了他的脑洞，破坏了一些东西。”
“所以如果他的脑洞世界里的东西被破坏，导致他记忆错乱，那么同理，被吸收进来的我们，是不是也会如此？”
“你设想一下，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在你记忆的宫殿里，悄悄偷走了一个东西……你甚至会永远无法发现这个东西的存在。”
“或者有人更改了什么，那么你的记忆就被篡改了，你不觉得很可怕吗？”
“而我们要做的，是找到这个吞噬我们的少年，他的记忆，找到属于他记忆的场景，窃取到能够离开的办法。”
缝身震惊。
虽然“黄谬”说了，这只是一个假设。
但不知为何，他听下来，觉得这种假设合情合理。
那个蓝头发的小子，的确看起来疯疯癫癫的。
仅仅是刚刚来到这里没多久，就已经发现了这么多东西……
缝身意识到，对方的联想能力很强，甚至，有可能是存在着某种特殊的直觉能力。
是特性吗？
缝身仿佛嗅到了美味。
好想缝合他啊！
再次吞咽唾沫，缝身说道：
“我们该怎么做？”
周白榆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不愧是道德值只有7的人，你妈的，我都已经展现出这么大价值了，你却还想杀我。
看得出，缝身应该是非常非常努力的在压制那种蹂躏对方的欲望。
“我其实砸这一拳，主要是看有没有防御机制，我们破坏了场景，破坏了记忆……”
“不知道会不会引来什么，现在别的先不做，得等。对了，你打架厉害吗？”
缝身兴奋道：
“会有打架吗？”
他可太想好好干一场了。既然不能杀了眼前的小子，那么杀点别的也好啊！
“我非常擅长干架！”
周白榆很满意缝身的回答。他也的确需要引导宣泄一下缝身的杀意。
毕竟对方……道德值只有7。
不过此前，周白榆也无法想象，和缝身初见，居然不是敌对，而是相互利用。

第241章：比缝身更具备威胁的
周白榆笑道：
“别担心，会有需要你动手的时候。”
缝身忽然说道：“你来自哪里？”
“合川。从那群夜魔手里逃出来的。”
“你居然能逃出来。”
在1.6版本，缝身虽然还没有彻底崛起，但也多多少少打听到了一点魔族的消息。
他虽然不如周白榆聪明，这种聪明表现在单件事物的算计上。
但缝身是有远见远虑的。
七魔皇，九魔族，只有欲魔和夜魔，是没有魔皇的。
所以缝身想着，将来要不要得到临襄市宝藏后，跟夜魔一族合作。
寻找那种没有成为魔皇的魔族，一起合作，相互利用，制衡其他魔皇。
当然，他不确定永夜是否有这样的野心。
周白榆压低声音道：
“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只能告诉你，永夜所谋极大。”
“哦？永夜怎么就所谋极大？”
“他想封神，我不太懂，但据说一直在寻找能够让自己成神的宝物！”
神。
这个字眼何其诱惑。
周白榆说到这里，忽然一愣。
我草，2.23版本，魔族竞技场，缝身联手夜魔，不会是因为此时此刻，自己在1.6版本说了这句话吧？
周白榆也是后知后觉。
莫非自己正在缔造一个……被自己搅黄了的未来？
在未来，缝身和永夜的联手，是被周白榆破坏了。
而如今，周白榆身处过去，却又在促成缝身与永夜联手。
这种感觉可真让周白榆难以形容。
颇有一种“有因必有果，缝身的报应就是我”的感觉。
缝身的确极为意动。
永夜想成神？
直接绕开魔皇级，达到魔神级？
其实魔神级，还不是神。
距离神还很遥远。
但这个等级，在尚未达到这个程度的人来说，就是神。
谁也不知道魔神级到底多强大。
“你是如何挣脱的？”
“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互相帮助，但不至于交根交底？”周白榆说道。
缝身无法反驳。
只希望缝掉周白榆的时候，能够得到相关记忆，确保周白榆说得是真的。
缝身对周白榆的渴望，越发强烈。
多么香的人类啊！
甚至能够从夜魔的梦魇里挣脱。
尽管此时永夜的囚禁远不如彼时，但缝身还是觉得，周白榆似乎过于特殊了。
只是，也不是每个人都跟A博士的孙女一样，能够意识到先行者存在和性质。
至少，缝合的人里，现在还没有。
但不久之后就会有知晓先行者存在的人，被缝身缝合。
所以在缝身眼里——
“黄谬”脑子好，会分析，且存在某种直觉系特性，以及，能够摆脱梦魇。
这对于以后与永夜合作，利用永夜，帮助太大了。
周白榆可不知道这些想法。
他耐心等待着，但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等到什么“防御机制”。
周白榆皱眉。
缝身也疑惑道：“你的猜测是错的？”
周白榆摇头：
“不可能的，如果可以任意破坏，你不觉得，早就该出现大面积破坏了吗？”
“你来到了一个世界，发现无法回去，你不会想着破坏一番？”
缝身心说，你真是我肚子里的小缝身。没错，如果是我的话，会疯狂破坏。
“但这里没有，要么是这些东西能还原，要么是在这里破坏东西，是会有惩罚的。我在等惩罚机制。”
缝身很好奇，“黄谬”为什么要等所谓的惩罚机制？
“黄谬”就像是缝身肚子里的小缝身一样，说道：
“在不知道规则是什么的时候，就要多测试，对方也许不会告诉你能做什么，该怎么做，但当你知道不该做什么的时候，也许就能顺势推导出来。”
缝身忽然很受启发，觉得这话很受用户。
他想起来了，自己有时候折磨别人就是这样，不断的折磨别人，通过反应，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害怕什么。
眼下也一样。
如何离开这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要做什么？怎么做？
这些都是未知。
所以先从破坏开始似乎也不错。
当然，这本质上是一种作死。
只不过周白榆觉得，蓝洞的脑洞世界，不至于一个念头就抹杀了缝身。
蓝洞可以将魔王级的缝身吸进来，如果吸进来后轻而易举就能杀死缝身……
那么圣所的几个颜色姓氏者，未免也太夸张了。
所以，这个地方存在保护机制，不过这个机制，未必很强。
“但现在看来，你的实验失败了。”缝身说道。
“不。没有失败，只是破坏太轻微。”
说着话，周白榆开始不断砸游戏机。
这次可不是浅藏辄止，而是疯狂蹂躏。
周白榆一个眼神给到缝身。
缝身立刻会意。
“破坏这种事情！简直就是人间最幸福的事情！”
缝身的力量很强，直接将游戏机抡起，砸向其他游戏机，不多时，很多游戏机就报废变形。
反倒是周白榆停手了。
这个时候，周白榆注意到了一个东西。
当缝身几乎将游戏厅彻底摧毁后……缝身的头顶上，出现了一颗星。
这玩意别人不知道，周白榆可清楚了。
王淑芬女士在现实里开车唯唯诺诺，在gta5里，比崔佛本人还暴躁，开车横冲直撞，逮着路人撞的。
很快就会出现一样的东西——通缉星。
通缉星达到一颗星，就会出动守卫。
五颗星的时候，军队都会出动。
“艹，蓝洞的脑洞世界里，居然还有通缉令等级一说？但缝身自己好像没有发现？”
缝身的确没有发现。
破坏物品让缝身很快乐。游戏厅里没有一台游戏机是完好的，全部都像是拧扭曲的易拉罐一样。
彻底破坏。
缝身甚至会做出用脚踩的动作。
螺丝钉有时候会在他一脚之下爆射出来，陷进墙壁。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周白榆看得一阵恶寒。
天晓得这缝身现在想杀的人是谁，会不会就是自己？
好在这样的发泄，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空间忽然扭曲。
两道身影忽然出现。
这两道身影都是人类的轮廓，一个全身漆黑，一个全身紫色。
就像是用纯粹的颜料画的两个人。
脸上没有任何五官，给人一种淡漠的感觉，仿佛毫无感情的杀戮者。
漆黑的那道身影，就像是柯蓝里的犯罪嫌疑人一样，只不过连眼睛也没有。
缝身大喜。
原来还有人会抓捕自己！
太棒了，他此刻非常期待活物出现！
他瞬间扭曲自己的躯体，一只手臂液态化，如同蝮蛇突袭一般，对着黑色的身影发起进攻。
黑色的身影，被缝身的手臂触碰到。
有那么零点三秒，缝身似乎嘴角都要咧开，露出笑容。
“缝合完毕！”
他甚至都准备说出这句经典台词。
一旦缝合成功，得到了“执法者”的力量，那就意味着可以在这里头无法无天！
周白榆也很清楚，被缝身本体碰到，那缝合速度必然很快。
可缝身的笑容很快僵住。
如蝮蛇突袭般的手穿过了黑色的身影。
漆黑的身影看起来像是被贯穿，但实际上，却是漆黑的身影似乎不存在。
缝身的缝合，总归是要接触到对方的。
如同虚无状态的黑色身影，手里却忽然多出了一把漆黑的，仿佛用影子做成的矛。
它举起长矛，对着一星通缉犯缝身，做出了投掷前的动作。
打中了一团虚无的缝身，没有愣住。
而是瞬间转变攻击对象，扭曲的手臂，一个蛇尾摆动，调转方向，朝着紫色的身影发起袭击！
但全身紫色仿佛从紫色油漆里爬出来的这道身影，并没有闪躲。
当缝身触碰到紫色身影的时候……
缝身的确感受到了触感。
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周白榆说道：
“跑！那边的门在消失，如果不跑的话，我们没机会跑了！”
没有缝合。
缝身难以理解。
如果说第一道黑色身影是虚无的幻影，紫色的身影才是本体……
那么为什么自己的进攻落在紫色目标上的时候——也同样无法缝合？
缝身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实体的，没实体的，都无法缝合。
在缝身错愕的瞬间，黑举起的矛，已经彻底锁定缝身。
紫也在这一刻，身影一闪，似乎要拦截缝身的退路。
周白榆忽然想到……缝身如果死在这里岂不是好事？
但下一瞬，他否决了这个想法。
心念急转，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
“缝身固然可以死，但对未来的影响很难说，我认为利大于弊……”
“可即便如此，缝身也不能在这里死！”
“它如果活着，就是那座横在我与双夏侯之间的襄阳城。”
“它如果现在死了……蓝洞也会杀了我。”
“至少该多利用利用缝身！”
这些念头一瞬间闪过，让周白榆毫不犹豫的大喊道：
“跑！门如果关上，我们会困在这里，你被封印了能力！”
这一瞬间，缝身一下就明白了。
原来不是自己的缝合失效了，而是自己的缝合能力——被封印了。
触碰到紫之后，那一瞬间如果没有缝合掉对方，那么下一秒，就会被对方“沉默”。
技能被封印，这可太要命了。
好在缝身身为魔王级，强大的体魄也比黑和紫要快。
在门即将消失的时候，他与周白榆一同跳了进去！
当身影，或者说视线跨过门的一刻……
周白榆看到了公园的长椅，落叶，亲吻的情侣……
他知道，这意味着自己与缝身，又进入了某个新的环境。
但这一切没有结束。
因为后面的“警察”还在追。这一黑一紫速度不快。
在缝身和周白榆穿过门后，门就已经关上了。
原本二人以为这一黑一紫不会追来。
但结果是，这一黑一紫，竟然又一次凭空出现。
这意味着，对方不是追踪，而是直接会出现在你身边。
所以如果不杀死这两个，接下来每个场景，都会很紧张。
周白榆自认打不过敌人，便问道：
“你不是说你打架很厉害？”
“一个打不着，一个打中了就会封印我能力，你让我怎么打？”
面对周白榆的质疑，缝身也很窝火。
第一次面对这种无法缝的敌人。
“封印肯定不是永久的，只要封印结束，我就能再次缝合，只要能够开启缝合，就能够在对方封印我之前，强行缝合对方。比的就是谁的规则先生效！”
这是缝身的心里话，并没有说出来。
但他没有猜错，只是碰了一下紫，还不至于被永久封印。
不过他来不及验证了。
因为下一秒，压迫感很强的黑和紫，就消失了。
缝身与周白榆，猛然感觉那种强敌环绕的感觉……没了。
二人从公园，逃到了江边，又从江边逃到了车站。
场景不断在变幻，黑和紫都是直接出现在二人附近。
完全甩不掉。
但现在……甩掉了。
“所以是不是只要连续几个地方不被他们碰到，就可以甩掉？”
缝身说出自己的猜测。
周白榆摇头。
车站里静悄悄的。周白榆觉得很奇怪，刚才在公园，是看到有人的。
但人流量更大的车站……竟然没有人。
他先回答缝身的问题：
“我认为不是这样的，对方是忽然消失了，但它们追我们的气势来看，不像是那种几个场景就不追的，不然也太容易摆脱了。”
“不过我现在对你彻底放心了……”
缝身问到：
“放心什么？”
“我还以为你就是临襄市那个大名鼎鼎的缝身呢……据说他可以不断融合其他存在。杀人不眨眼……逮谁缝谁。”
缝身皮笑肉不笑：
“我怎么可能是缝身呢？”
其实这个时候，缝身更应该关心，为什么“黄谬”会知道自己，是谁传出去的消息。
当然，周白榆内心都有应对的说法。
他就是测试一下缝身反应。
一方面，给缝身一点“错误的信息”制造信息差。
另一方面——他就是想拿捏一下缝身。
见缝身这种反应，周白榆也确信一点——缝身肯定很想杀了自己。
但越是如此，越说明，缝身现在需要自己的出谋划策。
这种需要，就会降低缝身自身的思考。
虽然二人还未决战，但必要的铺垫，已经可以开始。
缝身问道：“所以会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忽然离开？”
“因为有人犯下了更为重要的罪孽。或者说，有人对这个脑洞世界场景的破坏，比你更夸张。”
缝身莫名有了胜负欲：
“谁？”
“我怎么知道谁……”
话是这么说，周白榆已经有些猜到了，那一黑一紫，到底是因为谁，忽然离开。
一号。
想到这一点，周白榆竟然有点期待，心想：
“越来越有意思了，我已经提前知道了未来……那么我能避免那个已经知道的未来么？”

第242章：第四人
周白榆下意识，摸了摸胸口。
按照弥黛尔说的，自己在这个版本里，会与一号遭遇，被一号重创。
留下了一道疤，这道疤甚至无法修复。
一号留下这道疤，在后续，他向弥黛尔解释了这道疤来源。
而影响到的结果就是——
在超维异化，海岛生存之旅里，弥黛尔因为提及这道疤，导致周白榆意识到了1.6版本遭遇一号和缝身的事情。
所以眼下，周白榆忽然在想，如果改变了其中某一环，自己还会出现在这里吗？
他不害怕改变过去未来，最重要的是，改变的结果是对谁更有利。
周白榆觉得，眼下的信息量，还是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保住缝身。
为什么自己会与一号交手，再被一号重创。
周白榆甚至没有刻意违背历史，而是很想知道原因。
“未来的自己，过去的自己，现在的自己，都是一个思考模板，所以未来的我，到底为什么选择跟一号打？”
宿命有时候就是个环，你努力偏离原点，想要避开因果，但你努力避开的这个过程，反而造就了因果，最后就是绕了一圈，走回原地。
所以周白榆没有刻意的违背这一点。他想了想，如果有意制造某种冲突，没准弄巧成拙。
“就当自己没有知晓那段未来，同时，靠着现有的情报，做出最为正确的选择。”
他看向缝身：
“在你疯狂破坏的过程里，有人比你还疯狂，这个人可能就是缝身，我想只有缝身才会如此可怕。”
“嗯，你果然不是缝身，缝身估计现在已经和那一黑一紫打得有来有回了。”
缝身：……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周白榆的大演说家，很容易的刺激到了缝身。
缝身此刻颇有一种“缝身在扮演缝身大赛中获得了第二名”的感觉。
在调侃和拿捏人上，周白榆是有点东西的。
缝身也因为这一句话，瞬间对那个破坏比他更强的人……有了杀意。
你什么档次，也敢跟我用一个名号？
周白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缝身不蠢，但缝身已经压制自己情绪太久了，稍加引导，那种情绪就会影响缝身思考。
“我们……去杀了那个人！”
缝身可不会顺着周白榆的话，说什么我们去杀了缝身这种话。
“别了吧，那一黑一紫，实力比你强多了，黑色的，仿佛整个人进入了虚无空间，还好那——”
周白榆原本想说，还好那道矛没有投下来。
但他忽然顿住，因为黑色的，虚无，这几个字让周白榆仿佛想到了什么。
“黑无？”
蓝洞在吸收周白榆进入脑洞世界之前，念过几个名字，黑无，赤叶，青欲。
黑无？
周白榆忽然想到，不会这么巧吧？
难不成这个脑洞世界里的执法者，就是按那几个以颜色为姓氏之人为模板做的？
“你怎么卡住了？”缝身说道。
周白榆摇头：
“走吧，你现在应该不是通缉状态了。”
缝身头上的通缉星已经消掉了。
这也意味着，二人可以好好观察周围。
“不知道几个执法者的实力到底如何，假如没有特别干扰，那么一号按理说，不该是死在执法者手上的。”
周白榆觉得很奇怪。只不过没多久，当他和缝身进入下一个场景后——
他就被新的场景转移了注意力。
这是一间普普通通的书房。
在这间书房里，摆放着许多书籍，但这些书籍上的文字，全部无法辨认。
就像是浸泡了水一样。
周白榆也无法查看这些书籍里的内容。
他翻了翻，发现所有与文字有关的，记录了东西的，上面的文字，绝对都已经模糊到了无法辨认的程度。
以至于周白榆不得不注意其他地方。
书架只有一面，书桌上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看起来很精致。
咖啡杯里的雕文，足以证明这间书房的主人，是一个很有格调的人。
周白榆现在很想找到与一号和缝身有关的记忆。
假如一旦踏入蓝洞的脑洞世界，记忆就会被蓝洞制作成脑洞世界一部分的话，假如这个猜测确实如此成立——
那么周白榆的想法是，找到缝身的记忆，然后——
改变某些数据，从而改变缝身。
至于嘴炮说服缝身，或者通过类似对郝韵那样的，感受到善意来感化对方——
这种事是行不通的。
这个世界总有那么多人以为坏人可以感化，总有人认为，黑社会以和为贵，大家不爱打打杀杀，都是为了求财——
可事实上并非如此。
因为求财的路子很多，而有的人，却就是喜欢打打杀杀。
缝身不是郝韵，不是那种感受到一点爱，就会被感化的。
至少，缝身现在不是。
也许曾经的某个阶段，缝身符合。但如今这个道德值降到7的缝身，必然不行。
所以周白榆的想法是，通过蓝洞提供的环境，为缝身埋下一个弱点。
当然，至于周白榆为什么要坦然说出，蓝洞的脑洞世界里，能够改变人记忆这个事情，也是因为他觉得，缝身虽然疯批，但不傻。
在缝身猜到之前，主动说出来，还能制造一种坦诚人设的假象。
总之，周白榆希望找到任何与缝身有关的场景。
不过很显然，缝身的记忆里，不会有这么精致的屋子。
这书房，对于缝身来说，是连想象力都无法染指的地方。
缝身说道：
“这屋子里有古怪么？为什么要停下来？”
“还是说，你觉得这个场景，便是那个将我们吸进来之人的记忆构成的？”
缝身已经逐渐开始思考。
不过他思考的内容，都是错的。
周白榆指了指墙壁上的那副画：
“那副画，你认识么？”
“不认识，我没有见过，是什么很有名的东西？”
缝身顺着周白榆指向的地方，看了看，的确看到了一副挂在墙边边角的地方的画。
但那幅画，画着一家三口，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潦草。当然，远比学生水平的要好。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值得周白榆驻足欣赏。
周白榆没有回答缝身的问题，这让缝身怒火又一次燃烧起来。
当然，几次试探，周白榆也已经发现，缝身拿自己毫无办法。
在这样的环境里，缝身需要一个引路人。
而之所以周白榆会停留在这间屋子，确切说，是因为那副画停下来——
原因在于，那幅画周白榆见过。
周白榆没有立刻走向那幅画，也没有选择开门前往新的场景。
而是观察了一下屋子里的情况。
他发现了一个保险箱。
在书架之后的墙壁里镶嵌着，这种保险箱的规格往往很高。
“你那个身体液态化的能力，可以开锁不？”周白榆看向缝身。
缝身一愣。
啥玩意儿？开锁？
缝身这种天赐一般的缝合之力，居然要被对方拿来开锁。
但缝身也着实有点好奇，“黄谬”到底要做什么。
于是他点点头：
“哪怕细如毛孔，人的表皮，我也可以渗透进去。这就是我的f——”
差点又把缝这个字说出来，缝身f了一嘴后，一个延长停顿，然后说道：“这就是我的——反防御能力。”
周白榆看得想笑。
“那麻烦你，将保险柜打开。对了，我的要求是，不能破坏箱子，你得有耐心，没问题吧？不指望你有缝身那么厉害，但你得比缝身有技巧吧？”
拿缝身pua缝身，周白榆非常在行。
缝身咬牙切齿，然后问道：
“什么意思？我是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他妈的最好跟我解释一下！”
他已经有点忍耐不住。
周白榆只是笑着说道：
“只是验证一个猜测，你做完之后，我就告诉你。”
告诉你才怪。
吊着缝身的胃口，让周白榆感觉格外舒适。
缝身愤怒不已，但还是照着做，准备打开保险箱。
这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以缝身的能力，身体轻易液态化，瞬间渗透了保险箱的锁。
任何机关在这种能力面前，都毫无意义。
保险箱很快被打开，缝身必须得说，这保险箱如果不是遇到了自己，肯定很难被外人打开。
但保险箱里——其实什么也没有。
周白榆皱起眉头。
接下来他又做了一件缝身看不懂的事情，他将那副画着一家三口的画——从墙壁上取了下来。
缝身只觉得这画里的男人似乎有点眼熟。
但他一时想不起到底是谁。
周白榆其实也一直在留意缝身的反应。
不过缝身显然，没有认出画上的男人是谁。
缝身最终只是看见周白榆将那幅画，小心翼翼的放入了保险箱里，再锁了起来。
缝身怒道：
“你让我折腾这么会儿，就是为了把那破画放进去？”
“保险箱是用来保护重要东西的。”
缝身没有理会到这句话意思。
保险箱里，不都是空的吗？
如果是空的，那不就意味着没有贵重的东西？
“一幅画值几个钱，放进保险箱里，就能值钱了？”
“是的，很多东西贵重不贵重，就是看放在哪里，就好像有人把重要的人放在心里，有人则放在屁股上。”
缝身的屁股上，还真就有那么一小撮人。
缝身理解不了周白榆的说法，末日时代的人，总是比较务时的。
就连以前国本路的小姑娘，你雇佣她去为人类未来添砖加瓦，她也只要几百块。但你把她包装一下，来点滤镜，放在直播间里，几百块她可不陪你添砖加瓦，她只会说句谢谢老铁。
不过在蓝洞的脑洞世界里，周白榆更愿意相信，这些记忆变成的世界，可能物品不仅仅是物品，还有着某种象征意义。
比如保险箱，可以解读为每个人内心最珍贵记忆的存放之地。
这个地方如果是空的，那么这个人就已经没有了任何道德上的弱点。
当然，这些东西，周白榆不能对缝身说。
而那幅画——
周白榆在蛊楼见过。那正是白灵画的一家三口。
画中的那个让缝身略微有点熟悉却又始终没有。
在这个地方，周白榆没有找到任何可以阅读的文字，所有文字都模糊不已。
以至于，他无法知道，这个地方在白野的记忆世界里，属于什么样的一角。
也无法知道，自己将挂在角落的那幅画，放进了空荡荡的保险箱里后，现实世界白野的记忆——
等等！
周白榆忽然睁大眼睛。
“我始终有一种白野离我很远的感觉……但事实上，如果我与缝身离开这里了……那么再在蓝洞的脑洞世界里，应该就无法找到我与缝身的‘场景’”。
“当然，这只是一条猜测……假如这条猜测是对的。”
“那么是不是，这里除了有我，缝身，一号……还有——白野？”
白野就在这里的想法，是纯粹的猜测。
关于脑洞世界，还有太多的不确定，很多只能靠脑补。
但脑洞本来就得靠脑补。
周白榆作为直觉系选手，非常相信自己的灵光一现。
“在我进入这里之前，蓝洞逐渐回忆起了黄谬，黑无，赤叶，青欲……”
“可到最后，我被吸进去之前，蓝洞每句话结尾，最后的那个字，是白。”
“这种看似毫无排名的排列，第一个和最后一个，都值得关注。”
“但第一个是有变化的，可不管如何，在蓝洞嘴里念出那几个颜色姓氏的圣所存在时——”
“最后一个都是白。”
“一个精神错乱到这种程度的人，重复一句话的时候，好几个颜色顺序都乱了，却唯独白没有乱……”
“放在最后未必是不重要，很可能是最为重要。”
“emmm，这么想，黄谬似乎没有很废？”
这些念头全部在刹那间挤出来。
周白榆现在觉得……这脑洞世界有趣起来了。
“如果白野在这里，那么蓝洞的疯癫，和白野有关系么？”
“保险箱里是没有贵重的物品，还是说，这件物品被人取走了？”
第六感选手，让周白榆仿佛带着半个上帝视角在看全局。
但缝身就看到，周白榆对着保险箱挤眉弄眼。
一个保险箱，又不是俄罗斯制造的，又不会说骚话，又不会吃掉你的聚合物，你盯着它挤眉弄眼作甚？
“白野，我，一号，缝身，我假定我们四个都在蓝洞的世界里……”
“那么我与一号对决前后，是否有白野的设计？”
确定保险箱锁上后，周白榆站起身：
“走吧，我们该去下一个场景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我们不该继续浪费时间。”
缝身牙都要咬碎：
“浪费时间的……不是你？”

第243章：蛊楼起源
周白榆和缝身，很快来到了下一个场景。
这个场景没有什么玄机，是一处小巷，巷子里，孩子依偎在母亲怀里哭泣。
但看不到脸，孩子的脸，母亲的脸，都很模糊。
只有哭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不断传来。
缝身乍一听，还以为有很多看不见的人，甚至进入了戒备状态。
但他将感知拉到最大，也很难找出那对母子外的存在。
周白榆说道：
“记忆世界里，某些让人印象深刻的东西，会被记忆本身放大。不用戒备周围了，没有敌人的。”
这句话说的突然，缝身没有马上理解到。
好在这次周白榆没有挤牙膏和打哑谜，解释道：
“还记得前面的车站和公园么？在我们被那一黑一紫追击的时候，我们穿过了几个场景。其中就有车站公园。”
“正常来说，那种公园人蛮少的，偶尔会有流浪汉去，但我们路过的时候，会看到公园里的几个人。”
“而车站你还记得吧？车站可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但你发现没有，车站没有人。”
缝身想起来了，躲避黑和紫的时候，他们的确遇到过这样的场景。
公园长椅上有落叶，以及——亲吻的情侣。
只不过那个时候，缝身全程戒备黑和紫，他没想到，在这样的威胁下，“黄谬”居然还有功夫去观察周围。
难怪他明明和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一样多……
但却似乎把这个脑洞世界的规则，一条条给分析出来了。
周白榆说道：
“车站里本应该到处是人，但恰恰如此，车站人多就成了人们认为很平常的事情，一个东西如果已经沦为了设定，沦为了一种背景——它自然无法引起人注意，也就无法造成深刻的印象。”
“而公园虽然人少，但却也正因如此，在人出现的时候，人们会关注刚出现的人，如果公园里有零星几个人——”
“没准儿他们会相互打量。所以公园长椅上，那对亲吻的情侣给记忆的原主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于是我们穿过那个场景的时候，看到了那对情侣。”
“就是因为那对情侣，给记忆的原主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而这个地方，我们此时此地所处在的位置，让我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缝身认认真真观察起来。
他试着按照“黄谬”的理论分析。
周白榆可不想锻炼缝身自己思考，他直接给出答案：
“所以巷子里的母亲和孩子……看不见脸，因为记忆的主人，最关心的，对他情绪波动最大的，不是这对母子的样子，而是——这对母子的哭声。”
“哭声会四面八方传来的原因，是他听到了有人哭，这对母子的哭声，让他觉得印象深刻。”
缝身说道：
“这都是你……猜的？”
“嗯。我直觉还可以。”
周白榆不谦虚的说道。
缝身忽然不那么生气了。
他虽然也猜到了“黄谬”是直觉系的能力，但现在，进一步了解到这种直觉多可怕后，缝身多了一些耐心。
食材特别好的话，当然得慢慢料理。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缝身问道。
周白榆看向门：
“依旧是不停的变换场景，寻找到将我们吸进来之人的——本源记忆。”
“同时，我们得不断总结规律。假如真有规律这么一说的话。”
话音落下，周白榆就走向了门。
缝身像个小弟一样，跟在周白榆身后，双眼贪婪。
……
……
蓝洞脑洞世界。
未知区域。
一号也不知道这是来到了哪个区域，这里到处都是镜子。
此时的一号，通过不断破坏，已经通缉星到了三颗星。
三颗星的他，让原本负责追捕缝身的一黑一紫，选择更换逮捕目标。
而在一号所处的房间里，还有青色人类轮廓的身影，以及赤色人类轮廓的身影。
当一号进入一片白茫茫，仿佛某个巨大到堪称浩瀚的镜子迷宫的时候——
一黑，一紫，一青，一赤，四个执法者全部出现。
镜子迷宫里，不同的镜子上，出现了不同的身影。
一号非常兴奋。
在不久前，他面对的是青。
青的能力，可以独自处理一星通缉，在一号不断破坏，通缉星达到二颗的时候——赤出现了。
但不管还是青还是赤，竟都难以抓捕一号。
一号大剑挥舞，对场景的破坏巨大。
一路行来，一号也发现了，青的能力是精神攻击。
自己很难真正触碰到青。青所制造的无比逼真的幻觉，让一号根本分不清真假。
但即便如此，一号也在不断压制青。
而赤的能力，则是召唤。
这些召唤物，让赤似乎拥有了千军万马一般。
可一号依旧觉得……青与赤即便联手，也还是提不起乐趣。
他依旧在选择破坏。
所过之处的每一个场景，教室，办公室，花园，天台——
这些地方都被破坏的面目全非。
在黑与紫赶到的时候，一号已经在青和赤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剑痕。
只不过这毕竟不是真正的“青欲”和“赤叶”。
这只是蓝洞脑洞世界里，其他圣所之人的一个——概念形态。
青和赤虽然被重创，行动能力大打折扣，可青赤二人并没有彻底失去生命力。
一号也发现了——
它们很难死亡。
不过有得打，对于一号来说，就是非常快乐的事情。
“不断破坏，就能够不断的招来强敌，我可太喜欢这个世界了！”
如今黑与紫的出现，在这镜子迷宫里，让一号感受到了一丝危机感。
而这种危机感，一号再喜欢不过了。
通过镜子——
一号才发现，原来在自己的视野里，脑袋上有三颗星。
于是他很容易想到，这是否是某种等级？
他挥舞大剑，开始疯狂扫荡，将数不清的镜子，砸的稀巴烂。
无数玻璃碎渣，在整个场景里飞舞。
无数镜子的碎片，照应出场景的一角——
一号的小脸，破碎的空间，赤青黑紫漠然的身影。
都被无数细小破碎的镜片，照应出来。
而下一秒……
一号的头上，三颗星，变成了四颗星。
“果然如此，真好奇，五颗星的时候，这个世界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欢迎我！”
战斗力爆表的一号，和周白榆是有一点相似之处的。
他也同样喜欢思考，只是大多时候，人们被一号的疯狂所蒙蔽。
一号其实得出了和周白榆一样的结论——
如果破坏世界，会被通缉，说明破坏这个世界不被允许。
那么不断破坏下去，就一定是对方所不愿意看见的。
对方不愿意看见，就意味着不断破坏，能够制造某种不利于这个世界创造者的局面。
一号想要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而他比现在的缝身——还要强大不少。
所以即便达到了三颗星，对于一号来说，似乎局面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而一号有种预感，等自己的威胁等级达到五颗星的时候，这个世界一定会发生某种变化。
……
……
蓝洞的脑洞世界里，版本1.6。
在周白榆，缝身，一号，都在寻找蓝洞的脑洞世界秘密时——
有一个人，似乎已经摸索出了这错乱世界的规律。
周白榆忽然停住。因为这一瞬间，周白榆听到了声音。
“缝身被吸入蓝洞脑洞里，其实是我的安排，我原本是希望给缝身留下一点东西。”
“但没有想到……脑洞世界里，居然还有比缝身更有趣的存在。”
这个声音不是出现在周白榆的脑海里，而是……浮现在周白榆的记忆里。
缝身疑惑的看着周白榆：
“怎么又停下了？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缝身愤怒，但周白榆完全顾不上缝身。
他的记忆仿佛在被实时篡改。
“我就在你的记忆所构成的场景里，这是一间房子的客厅。你的爸爸妈妈，似乎是非常有趣的人。”
“蓝洞的能力，就是将人吸入脑洞世界里，作为圣所主人的……一个修改工具，是一个巩固其统治力的存在。啊。抱歉，这些东西说起来比较晦涩。”
“我从你之前的记忆场景里，看到了你在调查我。”
“你很不错，就连当初我的老师都没有注意到我，但你却注意到了。”
“你放心，我没有修改你的记忆。因为我得确保，你还是那个你。”
“只不过，我找到了一个你印象很深的一个场景，这个场景里，通过改动一些不会对你有影响的记忆，来实现和你的交流。”
在许多年前，周白榆和父母在客厅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父亲放着俞极新谱的曲子，母亲玩着游戏，身为孩子的周白榆，则在写作业。
作业的内容，是写自己的父母。年幼的周白榆，对这个事情印象很深。
他就是会这样，有时候忽然间就对某个再普通不过的场景——印象深刻。
甚至能够记住自己写的作文里的内容。
如今，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子来到了这个场景里。
他将唱片机里的唱片，换成了自己喜欢的诸神圆舞曲。
并对着周泽水先生报以微笑，仿佛二人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同时，他在作业本上，写下了一些对话。
这些对话，覆盖掉了原本周白榆记忆里，那篇与父母有关的作文。
而是变成了一个久远的启示——
此时此刻，周白榆记忆里的对话，就是来自于——
这个进入了他记忆世界场景的神秘男子。
周白榆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对缝身说道：
“这个场景没啥特殊，但我有点事情需要思考一下，你别急。思考出结果我会告诉你的。”
缝身只能选择相信，毕竟不相信似乎也没有办法。
周白榆开始努力回想。
回忆很多年前，自己年幼时，看着母亲玩游戏，父亲听音乐时——
所写下的文字。
那些文字，原本该是：今天又是妈妈沉迷游戏，爸爸耳朵里只听到得到音乐的一天。
但现在，就变成了某个神秘男子留下的信息。
周白榆闭上双眼，认认真真的回想。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野，是你一直在找的——白灵的父亲。”
“如何？发现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人，出现在自己记忆里的感觉，是不是很奇妙？”
“当然，你无法与记忆里的我对话，但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一些走法。”
“蓝洞的脑洞世界虽然是破碎的，可我还是能找到一些规律。你可要努力回忆，别遗漏了我说的话。”
“我觉得，你可能会很想见我一面，聊一聊关于圣所，还有我女儿的事情。”
“我也对你感兴趣，周白榆先生。或者说——姜闲雾先生。”
白野留下的线索，让周白榆惊愕不已。
没想到在自己入侵白野记忆世界，将那副一家三口的画藏进保险箱的时候——
白野也入侵了自己的记忆世界。
甚至，白野的修改更为直接，直接改掉了自己小时候的一篇作文，如今回忆那篇作文内容，就能够回忆起白野说过的话。
这种操作周白榆闻所未闻。
可见，白野对蓝洞的脑洞世界是极为熟悉的。
这个人，非常善于利用规则。但这还不是最让周白榆不舒服的。
这次征召的核心点——谁先找到相关人员的记忆场景。
缝身，一号，白野，蓝洞。
在周白榆看来，找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记忆场景，加以修改，都能解答很多谜题，或者为未来制造一个很好的局面。
这也需要周白榆努力思考，蓝洞的脑洞迷宫里的正确路线，或者说——找到指定目标的规则。
而如今，白野成了那个最早破译规则的人。
这才是最糟糕的。
因为不知为何，周白榆感受到的……白野字里行间的那种感觉——
让他没有那种“大家都是白灵好爸爸”的感觉。
他莫名的，觉得有一种邪恶的感觉，这让周白榆很不舒服。
“我已经探索过你脑海里很多地方，你真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在你成为先行者之前，你甚至没有几个朋友。但你成为先行者后，却又能遇到很多不同层面的人。”
“甚至我发现，在某个藏着无数雕像的场景里，我的女儿赫然在里面，甚至连缝身也在里面。以及我的一个朋友——黄谬。”
“老实说，我还真没想到，会有人和我一样，跟他们几个，都有着某种交集。”
缝身？
缝身和白野果然有交集？
周白榆只感觉信息量巨大，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缝身。
脑海里，浮现出缝身和白灵的身影。
这一瞬间——
周白榆忽然觉得，好像很多问题都想明白了。
“你一定在想，白灵是我女儿，那么缝身和我是什么关系。”
“在你见到我的时候，我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我也会告诉你，如何找到我，毕竟，我已经取得了我要的东西。”
“不过在这之前，我也想测试一下你的想象力。”
“周白榆先生，请回答一个谜题吧——”
“你猜，蛊楼为什么叫蛊楼？”

第244章：园丁
蛊楼为什么叫蛊楼？
这个问题，周白榆一直以为，蛊楼的蛊，是腐败之蛊的蛊。
但此时，他忽然想到了蛊——养蛊。
想到这个词的时候，周白榆整个人竟然哆嗦了一下。
这是他少有的失态。
缝身诧异道：
“干嘛呢你？”
“没什么，我想到了一些不太开心的往事，触景生情罢了。”
缝身等着周白榆继续前行。
此时的缝身，努力压制着杀人的欲望，努力的想要让自己看着正常，不让那种邪恶感溢出来。
周白榆内心提防着白野，但事实上，他依旧是更为忌惮缝身。
不过眼下，他思考起白野的问题。
蛊楼为什么叫蛊楼？
他仔细想想，发现很多事情的时间点，太巧合了。
在白野离开的时候，白灵和白灵的母亲，已经变成了腐败种。
白灵似乎依旧展现出了核心的能力。
白灵的变化，不该是一朝一夕的。
真相到底是什么？
【接下来，你们会穿过许多不同的场景，如果你想要见到我的话，可以在第四个场景里，选择往回走，然后再前进，如此操作七次，你可以在这个迷宫里，进入一个非常特殊的空间，算是整座迷宫的隐秘角落。】
努力回忆信件内容，周白榆回忆起了最后的指引。
他对缝身说道：
“我接下来会做一个尝试，牙犬，我们得分开了。”
分开？
缝身此时可不想与周白榆分开：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如果这个理由不合理，说服不了缝身，缝身大概就会——缝合自己。
周白榆想到了这一点，所以立刻说道：
“当然不是一直分开，而是暂时分开，我还需要你的力量，我大概猜到了迷宫的分布，但我需要印证一番，这个印证，需要有人和我前往不同的方向。”
“我的好朋友，我是不可能丢下你不管的，尤其是你很强大，我需要你的保护啊。我的头脑，加上你的武力，我们天下无敌。”
这话缝身很受用，但缝身内心的想法——更想杀死这个家伙了。
在还没有被更改记忆，没有感同身受感受过温暖的时候，缝身对于一切“示好”，更多的是残暴的蹂躏。
不过周白榆起码表明了合作的必要性，让缝身知道了他还会回来。
缝身也的确需要周白榆的帮助。
想了想，缝身问道：
“你可以先跟我说说你的猜测。”
“我是直觉系选手，直觉这种东西，很多时候说出来就不灵了。”
这话让缝身无法反驳，他现在就很渴望，吸收周白榆，得到其强大到上帝视角一般的直觉。
最终，缝身开始朝着前方走，周白榆开始朝着回去的路走。
他与缝身，暂时分道扬镳。
……
……
在很多场景里，路线其实就是密码。
这在游戏里，最为常见。比如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
所以周白榆在按照白野所说的，往回走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蓝洞的脑洞世界里，存在着某些特殊隐雪区域，进入区域的办法，需要输入对应的密码。
而密码，就是人的轨迹。
最终，按照白野的指示，周白榆果然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也证实了一点——
现在白野已经掌握了蓝洞脑洞世界的秘密。
无论是自己还是缝身，亦或是一号，现在都是白野的猎物。
不过如果白野真的要伤害自己，或者篡改某些东西，那么白野完全无需通过那封信，来传递消息。
所以当周白榆在这个只有黑与白两种方格交错的棋盘上出现的时候，尤其在白野出现在周白榆视线中时——
周白榆猜测，白野或许另有目的。
这道穿着白色实验制服的男人，与A是如此相似。
但他到底不是A，看着并没有A那么俊秀。
相反，白野看着是比较沉闷老实的那种。
就像所有人眼里那种温和的，无害的男人。
这样的一个男人，很难散发出让人感觉有锋芒的气息。
这样的一个男人，也与周白榆看到的一家三口的画像，有着一些不相符合的气质。
“你好，周先生。我有时候很羡慕先行者，能够穿梭到各个地方。”
“要知道，我为了找到蓝洞，可是费了好些功夫。或者说，为了让他失控，逃出圣所，我可是费了好些功夫。”
白野对周白榆露出笑容，那种笑容，让周白榆有一种……老师看到孩子努力学习时的欣慰笑容的感觉。
“你找我……是要做什么？”
“聊一聊，作为见面礼，我先回答你一个问题——白野，蓝洞，黄谬，在年龄上到底多大。”
这还真是一个周白榆非常关心的问题，周白榆有些诧异，白野给情报这么大方的吗？
白野说道：
“首先，周先生你得理清一点，我们不是长生不老的，我们只是偶尔会……出现在一些不同的时间点，和你们先行者有些类似，只不过机制上，我们更高级。”
“某种意义来说，你们先行者，只不过是一种劣质品。当然，别介意，我不是说你们是垃圾，只是说，你们得到的资源，不是最顶级的。”
“我认为，圣所的人，可以说成是先行者进阶版本。不过在穿梭时空的机制上，你们似乎更为便利。”
“也正是因为如此，少数先行者也可以变废为宝。”
“比如噩梦之桥里，你们就表现的很好。你们保住了不少圣所之人的命。也让人类未来，不那么绝望。”
白野转过身，将背部暴露给周白榆。
这似乎是表达一种信任，也似乎是，一种蔑视。
当然，周白榆的确是什么也没有做。
就耐心的等待着白野讲述下文。
“总之，出现在1.6版本的蓝洞是三十岁，不代表蓝洞在更早之前，就小于三十岁。”
“就好像你，如果你在1.0版本二十岁，但你在2.0版本，也会是这个年纪，不过大概对于2.0的那些人而言，你们可能就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我们不能如你们先行者那样穿梭，但也有一些手段就是了。”
“所以你猜到了我的顺序吗？”
周白榆没想到，白野一开始就爆出一段猛料。
假如白野说的是真的。
那么白野的人生轨迹就有了很大的变化。
比如周白榆之前认为白野的人生轨迹是这样的——
1：机缘巧合，学会了诸神文字。
2：拜师于A。
3：末日降临，白野带着白灵等人离开。
4：白野消失，留下白灵母女。
在今日之前，周白榆都觉得，白野或许有秘密，但惯性思维让他觉得，白野的一切都是顺序发生。
可现在，他才意识到，先行者不是唯一穿梭时空的人。
所以如今的顺序大概是这样的——
1：从噩梦之桥里活下来。
2：在某个机缘下，学会了诸神文字。
3：利用某个手段，回到了1.0版本，拜师于A。
4：在1.0版本结婚生女。
5：培育女儿到某个年纪，然后带其前往缝身所管辖的蛊楼。
6：消失，嫁祸缝身，或者让白灵和缝身建立起不可调和的矛盾。
7：回到1.6版本，进入蓝洞脑洞世界。
这是一个极为可怕的猜测。
而且也只是一个大概的顺序，天晓得白野现在是那个时代的白野，还做了哪些大事情。
周白榆只知道一点，如果下面的这套猜测是更接近真相的猜测——
那么白野绝对是一个极为可怕的人。
“你来自圣所。你不属于白灵出生的那个年代，你是利用时空穿梭，到达了那个年代，和白灵的母亲……生下白灵？”
白野微笑着点点头：
“很棒，没错，的确是这样的。”
“我回到过去，是因为很想了解，以凡人之躯比肩诸神的A，他过去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当然，我扮演的角色，是一个众人眼里很执拗的角色。”
白野始终背对着周白榆，看不见其表情。
但声音始终带着微笑，仿佛说着一些不值一提的往事。
这让周白榆有些火大。
“你为什么要生下白灵？”
如果白野的的确确不普通，那么可以得出结论，白野不是被缝身所杀，更不是为了妻女的安全，将自己献给了缝身。
一切，都是白野自编自导自演。
“因为A老师教过我，做实验要严谨。我需要两个实验体。来测试腐败之蛊对人类的影响，以及人类对腐败之蛊的影响。”
白野还是没有转过身，只不过语气带了一点点自豪感，语速略有加快：
“末日降临，我以为人类提倡爱，一定会有很多人……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奉献自己。”
“但我想的简单了，易子而食的事情太多了，当避难所建立的一刻，人们为了一个避难所的名额，可以大打出手，可以不断算计，甚至……可以实施谋杀。”
“而我的实验体，必须要在充满父母关爱的情况下长大。我实在是找不到这样的人啊……在末日下，亲情，爱情，还有友情，全部变了味道。”
“越是能抛弃这些的人，越是能够活得更好。”
“且在残酷的环境下，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样的情况下，我想要找到一个在末日环境下，却不缺爱的孩子……太难了。”
“所以为了实验的严谨，我只能自己做这件事情。”
“我选择了一个很缺爱的女人，让她得到了所有女人都羡慕的爱。她对我不可自拔。后来，我们有了一个女儿。”
“女儿很聪明，是的，老实说，我认为灵儿是一个继承了我智慧的孩子，所以我也犹豫过，要不要再生一个不那么聪明的孩子……毕竟让女儿作为实验对象，我也有些舍不得。”
“但后来想了想，有了哥哥姐姐，也会分担第二个孩子的爱。”
“实验是需要严谨的，所以我只能努力扮演好一个满眼只有女儿的父亲。”
“到最后，我相信我的牺牲，一定是让女儿很感动的。”
实验？
生个女儿做实验？只是为了做实验？
周白榆不关心那是什么样的实验。
但他少有的，愤怒起来。
白灵至今还记着，要和自己，走到缝身的面前，为父亲报仇。
但现在……这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白野并不在乎周白榆的愤怒：
“对了，实验是对照实验。”
“养蛊这种事情嘛，自然不能是一个实验目标。”
“还有一个实验目标，得和灵儿是反着的。他不能得到任何爱，他的世界里没有爱，亲情，友情，爱情，都没有。一旦有了其中一个，就会导致实验体不纯粹。”
“好在这样的目标，在末日里可太多了，他不需要我亲自去创造。”
“你应该猜到了，我说的绝对缺爱，在憎恶中长大的孩子是谁了吧？”
周白榆的确猜到了。
缝身。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缝身……没有吸收白野。
相反，缝身源于白野。
“看到那个孩子拼合不同动物的头颅还有身体的时候……我感觉到了那种对生命的漠视。”
“他那种天然的邪恶，会让他很容易被人们厌恶。”
白野语气里自豪更甚：
“作为园丁，圣所七个人里，我的能力被誉为园丁，你知道的，园丁种植任何东西，都需要看土壤。”
“而缝身与灵儿，虽然在一个时代下长大……但却完全不同。即便后来灵儿在末日里，变得冷酷，但内心始终有明亮的东西。可缝身就不一样了。”
“而完全相同的腐败之蛊，在他们身上，也展现出了不同的成长轨迹……”
“我创造的两个生物，都很强大，就连我也不知道它们未来的极限在哪里。”
“所以所谓蛊楼，就是想要看，在那栋楼里，谁能活到最后。”
“周白榆先生，在你的影响下……我没有看到那一幕。”
“但不管是灵儿，还是缝身，似乎都在后来受你影响，发生了一些有趣的变化。”
白野还在自顾自说着。
周白榆已经出离愤怒。他的手握成拳，咬着牙怒视白野的背影。
缝身，白灵……竟然是一组对照实验产物？
就是为了一场实验？就是一场探究末日环境下，在爱与憎恶之下长大的两人，沦为腐败种后何种区别的实验？
“我知道，你觉得我是疯子，我不是疯子，我是园丁，是赋予他人成长性的人。”
“周白榆先生，你还不明白，我只是在拯救世界，和我的老师A一样——贯彻对腐败的研究罢了。”
“而在这一点上，我超越了老师。”
“当然，缝身和白灵都是优秀的种子，不过你更为特殊，周先生，愿意接受园丁的帮助么？”

第245章：圣所隐秘
周白榆对于白野的邀请，显然不太感兴趣。
他现在只希望一件事——
自己放在了保险柜里的东西，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
“我可不是你的种子，你要做园丁也好，花匠也罢，去找别人。我需要你告诉我，如何离开这里。”
周白榆坦然回应，整个人随时准备开启逆腐，必要时刻，他会杀了白野。
白野如果死了，那么他永远是白灵眼里的好父亲。
可如果他还活着——当白灵与白野再见之日，想必得知真相后，会很难受吧？
“倒也先别急着回答我，仔细思考一下再说。”
“我能感受到，你对我有敌意，可你比我高尚么？”
“周白榆先生，你的拯救世界之旅，难不成就一定是正义的？”
“倘使我拯救了世界，阻止了末日，甚至……我做到了遏制腐败的源头，那么我牺牲我女儿的事情，就会被称之为大义。”
“后世的评价，就不会是白野为了自己的私欲，毁了自己的女儿。”
“而是转变为，白野为了千秋万世之伟业，忍痛牺牲了自己的女儿。”
“所以，活在当下的我们，如何知晓未来的功过呢？”
周白榆看着白野的背影，脑海里生出许多疑问。
白野说道：
“诸神化为规则，那是棋盘，我们或许无法成为执棋之人，但我们可以创造棋子。”
“我是园丁，周白榆先生，你会慢慢理解，何谓园丁的。”
这一瞬间，周白榆仿佛变成了白野本人，很多记忆的画面，从脑海里生出。
……
……
圣所。
一身纯白色衣服的年幼孩童，正端着饭碗，蹲坐在草坪上。
他聚精会神的看着草坪上的两只蚂蚁。
很难想象，这种事情，会比圣所里的各种游戏有趣。
这个年纪的孩子，似乎都喜欢掌控他人。
但白色衣服的孩子不是。
黑色衣服的女孩子，坐在了白色衣服的孩子身前：
“蚂蚁有什么好看的？院长让我们去看电影了啊。”
黑衣女孩说着就想拉起白衣男孩的手。
她的名字，或者说这里每个小孩的名字，其实都一目了然。
代号，黑。
而蹲坐在地上，看着蚂蚁的，代号是白。
白任由自己的手被拉着，但却不想离开。似乎蚂蚁比电影啊，游戏啊，精彩多了。
那是两只最为普通的黑蚂蚁，按理说，蚂蚁不该落单行动。
黑觉得很奇怪。
白似乎看出了她的问题，说道：
“它们不属于这里，因为我把它们带到了这里。”
“电影也好，游戏也好，它们的结局是固定啊……游戏或许会多几种结局，但自由度始终受限。”
“可现实有趣多了，你看，你能猜到蚂蚁来到了它们眼里的千里之外吗？”
无聊。好无聊啊。
蚂蚁有什么好玩的？就算蚂蚁来到了千里之外，蚂蚁不也还是蚂蚁么？
一脚就可以踩死。
黑是这么想的。
白通过黑的表情，似乎读出了一些想法：
“你呀，得学会将自己的想法，不要暴露在脸上，以后会吃亏的。”
“走吧，院长的意思，暂时还是不能违逆的。”
白站起身，不过在站起身之前，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指着蚂蚁说道：
“对啦，我跟你说，它们两个会称霸这一片草原的。”
“幼稚鬼。两只小蚂蚁而已。”
黑不屑的挑挑眉，拉着白前往了其他地方。
周白榆看到这段记忆的时候，起初没有太明白意思。
接下来的记忆，也都是一些很无聊的记忆，学习人类世界的文化。学习各种知识。
期间有院长苍老的声音响起：
“你们是最后的希望，是一切事情到了最糟糕那一步时，挽救一切的王牌。”
“你们要好好学习人类的文化。因为你们也有复兴文明的重任。”
这段记忆，倒是让周白榆忽然明白了……黄谬的那些人类常识来自于哪里。
白野很慷慨。
在周白榆看到那些记忆播放到了这里的时候，白野的声音也响起：
“我们除了学习，还会感受。我们可以在某些特定的时间点去体验真正的人类世界。所以某种意义来说，我们和你们知道的一样多。”
其实周白榆很好奇，白野对自己讲述这一切，用意是什么？
白野没有继续说话。但一如既往的慷慨，他的记忆还在播放。
这一次，是白野在偷听。在某间书房外的走廊里，白野仿佛在黑的帮助下，步入了虚无。
尽管黑始终看不上白野的那些幼稚行为，可似乎又只有白野会让黑觉得有几分趣味。
偷听院长与圣所工作人员的对话，其实是不被允许的。
院长的声音很苍老：
“觉醒的顺序是最为重要的，他们几个人里，黄竟然是第一个觉醒的，这意味着……他的资质是最高的？”
“陆陆续续，其他几个孩子，似乎都很想隐瞒自己的能力，但黄……很听话，他总是表现出顺从。”
“蓝上次失控，导致几个工作人员失踪，这件事，那几个孩子那边……没异常吧？咳咳咳……”
回应院长的，是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
“没有，我们已经转移蓝到了监控区。”
“好，干得不错，蓝的能力太具备侵略性，先封藏起来最好。这几个孩子……可都是宝贝，咳咳咳……咳咳……”
院长咳嗽着，显得很激动。
周白榆感受着这段记忆，内心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院长是谁？
圣所到底是做什么的？起源于何处？
诸神便是顶端，那么这几个孩子是什么？
噩梦之桥里，如果救下的那几个人，那么按理说，这几个人的实力，远比拯救他们的人要强。
周白榆忽然想起来，黄谬是不是一直在伪装？
难不成，这几个圣所之子，七彩葫芦娃们其实在躲避的真正敌人，不是魔族？
周白榆越发觉得，2.0版本噩梦之桥，这个承上启下的版本，似乎重要性远超自己的认知。
可惜自己没有参与。
如果魔族知道这几个代号为颜色的人，到底多重要，想必会不择手段的去抓捕。
以当时的先行者实力来说，面对魔族全力搜捕，一定是没办法活下来的。
而那个时候，黄谬等人……似乎选择了不同方向。
黄谬的伪装，也许源于某种……自我认知。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的价值一旦被知道，很可能导致发生一些变故。
周白榆此时有一种召唤奇异列车，再去见黄谬的冲动。
“现在，只有白没有觉醒了吧？这么看来，他该是所有孩子里，觉醒速度最慢的。这个孩子也不怎么合群，显得有几分孤僻。”
“根据顺序来看，他的能力应该是几个人里垫底的那个。”
院长语气似乎有点失望。
从院长的话里来看，七个圣所之子的觉醒顺序很重要。
第一个觉醒的，意味着最强。
黄谬是第一个？
周白榆只觉得这很荒谬。
蓝洞倒是看着比黄谬强大多了。
白野是最后一个么？
这时候，女人的声音响起：
“除了黄谬是第一个，其他人我们都无法清楚顺序，您知道的，这几个孩子对我们言听计从……但却无一例外，除了黄谬以外，每个孩子都对我们有所保留和隐瞒。”
“他们全部都在努力掩盖自己的能力。”
“黑是被最后发现能力的，可她的能力……却也是最难以捕捉的，所以有可能，她不是倒数第二个觉醒的，她只是倒数第二个被发现的。其余人也都可以做这种推测。”
“除了黄是第一个觉醒之外，其他人都不确定。甚至……我们应该加强对白的监视，他真的没有觉醒吗？”
院长沉默了很久后，伴随着咳嗽声，他缓缓开口：
“咳咳，外面的大人，还在寻找破解屏障的办法，在这之前，我们一定要伪装好。”
“蓝那样的情况，不能再出现了，得到孩子们彻底信任，才是你们要考虑的，如果孩子始终对你们不信任……”
“那就利用蓝，扭转这些认知。”
“在大人进入之前，得让孩子们，完全听从我们的话。”
记忆到了这里结束。
周白榆根据记忆的内容，得到线索——
假如自己没有猜错，那么院长似乎与屏障之外的势力联手了，正密谋着什么。
而圣所的几个孩子，更像是某种筹码。白野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响起：
“人类，先行者，腐败种，魔族，以及我们，某种意义来说，都是在寻找着真正消弭末日的办法。周白榆先生，我们的重要性，可能远超你们认知。我们面对的势力，也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夸张。”
“诸神化为规则，但诸神都心怀鬼胎，能到神这个层级的，都有自己的后手。”
“规则博弈之下，出现了你们先行者，净行者，也出现了我们。”
“我们不是敌人。相反，既然任务要你保护我们，可见……我们是同路之人。”
这番话让周白榆觉得哪里不对。
但一时间，周白榆无从反驳。
记忆还在播放。
“其实我的能力，是黄谬之后第二快的。我说过，我是园丁。”
“我的能力，就是引出别人的能力，让其成长。”
白野的话音落下后，周白榆看到了奇特的一幕。
视野聚焦在了一只草丛里的昆虫——甲壳虫上。
甲壳虫看着很霸气，厚厚的甲壳，闪烁着漆黑的光泽，人看了有些都害怕，它们庞大的体型，相对于蚂蚁来说，简直就是巨物。
但这只甲壳虫已经死了。
一只蚂蚁，咬破了甲壳虫的肚子，从甲壳虫的体内爬了出来。
周白榆以为自己见识到了传说中“蚁多咬死象”。
但实际情况和他想象中又有出入——
因为只有两只蚂蚁。两只蚂蚁，咬死了一只甲壳虫。
这事儿听着匪夷所思，就像是普通人一记滑铲真把猛虎给铲倒了一样。
周白榆看懂了这个寓意。
结合白野的声音，他感受到了白野能力的震撼。
园丁。
那两只蚂蚁，被白野带到了属于它们的千里之外，它们彷徨迷茫……
蚂蚁的一生，被巨大的命运之力所改变。
但也因此，它们得到了命运的礼物。
这两只蚂蚁，原本在草原里没有任何人会在意它们。
但逐渐的，它们会成为草原的霸主。
会成为有一天也能够咬死甲壳虫的存在。
而在不久的将来，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它们或许会成长为连狮子老虎都忌惮的存在。
直到，它们称霸草原。
啪叽。
白野的脚出现在了记忆的画面里，两只蚂蚁死了。
被踩得粉碎，身体直接被踩扁，汁液黏在了白野的鞋底上。
但没有人在意。
因为在草坪上玩耍，踩到蚂蚁太正常了。
只是像白野这样，跑到角落里来玩的人不多。
这个时候，白野的目光盯着蟋蟀。
蛐蛐儿。
他又露出了当初和看蚂蚁一样的目光。
周白榆回忆起幼年白野说过的话……他似乎明白了白野的一些想法。
这的确比电影和游戏有意思多了。
作为园丁，白野赋予了这些东西某种可能性。
看着它们利用可能性，去打破某种桎梏，去改变命运，去颠覆人们以为的那种人生……这确实非常有趣。
记忆到此便结束，白野很慷慨，但并没有一股脑，让周白榆了解有关圣所七子的所有事情。
他得留一些悬念，让周白榆对其保持兴趣。
注意到周白榆的表情，白野满意的说道：
“看起来，你似乎能够理解我了。”
“太好了周白榆先生，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能够理解我的存在。”
“在逃出圣所后，我一直在寻找完美的蚂蚁。不是那种谁都能一脚踩死的蚂蚁。”
“灵儿和缝身，就是这样的蚂蚁，只不过当我确信缝身的特性后，我意识到，缝身是比灵儿更为优秀的存在，也许缝身吞噬灵儿是更好的选择。”
“但我也要给灵儿一点机会，所以我选择了离开，让她经历了最绝望的一刻，因为腐败之蛊的力量，需要莫大的绝望来开启，这个结论，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通过张郝韵经历绝望，成为魔王级，周白榆其实也发现了，每个人的资质不同，但资质相同的人，越绝望，沦为腐败种的一刻……越强大。
“我很想看到底是灵儿打败缝身，成为终极之蛊，还是缝身缝合灵儿，成为唯一的霸主。”
“但周白榆先生，我犯了一个错误，我意识到，灵儿和缝身，都需要成长周期。好在你的出现，制止了我的错误。”
白野的确是这么想的，周白榆让他看到了缝身和白灵更多的可能性。
周白榆也知道了，白野的能力，的确和“园丁”二字有关。
白野不是黄谬那种天选幸运的辅助，也不是蓝洞这种强大霸道的控制。
白野的能力，似乎是能够根据人的不同的成长经历，为人带来某种成长潜力。
这种潜力，或许连白野自己都不知道。
但的确，在某种意义上来说……
白野是一个创造棋子的人。
诸神化为规则，这便是棋盘，可只要给白野足够时间，没准他能够引导更多如同缝身白灵一样，资质优秀的人出现。
所以缝身和白灵，为何一开始就比无数腐败种强大，仿佛其起点，便已经是它们努力一生的顶点——
这一切都是白野能力所导致。
白野可以赋予别人夸张的成长性。
“现在，请允许我以园丁的身份，为你带来我的礼物，让我引出你的成长性吧？”
圣所七子之一，“园丁”白野，露出了笑容。
在白野看来，周白榆答应自己，百利无一害，这样的聪明人，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要求。
周白榆却忽然皱起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第246章：与白野的博弈
“我其实很好奇一件事。”
周白榆这一次，往前走了几步，不再看着白野背影，而是直直走向前，然后转过身，面对面看着白野。
白野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说吧，对于想要合作的对象，一个优秀的苗子，我总是非常有耐心。”
周白榆对这种表面礼貌的人，往往会越发防范：
“为什么要跟我解释这么多？在这样的地方，你似乎不需要我的同意，既然蓝洞的脑洞世界里，规律已经被你找到。那么你该做的，不应该是让蓝洞不断吸收？”
“越多的人进入，你就能篡改越多人的数据。蓝洞对你来说，应该是一件无敌的兵器。”
“你掌握着这样强大的力量，却在这里跟我讲过去，你有必要跟我讲过去么？”
“现在，我，缝身，还有那个极有可能正在大肆破坏的逆行者，我们不都是你的棋子么。”
当然，最重要的是，代价呢古尔丹？
无论是缝身还是白灵，都有着极高的潜力，周白榆得说，缝身几乎是究极生物了。
除了自己梦境里囚禁的马克，几乎没有比缝身更可怕的生物。
所以如果白野真的是园丁，那么白野有了蓝洞之后，完全可以考虑去造一支军队。
周白榆觉得，白野还是很神秘的。
神秘到几乎没有人发觉他的存在，他的亲女儿，也以为他已经死了。
这样的一个人，要说有多庞大的势力，周白榆不是很相信。
所以他能猜到，一切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白野无奈道：
“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建立起高尚的友谊。周白榆先生，园丁的能力，其实也有很多限制。”
白野说的其实是实话。
他的园丁能力，并不是随意可以施展的，需要满足不确定的特定条件。
何谓不确定的特定条件？
这就好像，作为园丁的白野，自己本身无法决定要栽种什么样的花。
而是来自于体内的特性，随机给出条件。
只有满足条件的人，才能够得到白野的栽培。
对于白野来说，最大的任务，就是寻找那些满足条件的人。
他喜欢这样的能力，充满了不确定性，却又有一种集卡的快感。
在见到周白榆记忆宫殿里那些雕像的一刻——
白野就确定，周白榆是此次栽培的不二人选。
周白榆在得到了游戏之神的能力后，视野里会出现许多游戏ui一样的东西。
或者当周白榆脑海里闪过“个人状态”时，他会看到差异与混乱之神体系力量对自身的总结。
白野也一样。
白野会看到“任务目标”。
他的第一个任务目标，是“非人类”。
这个目标很宽泛，只要不是人就可以了。
所以白野选择了蚂蚁。
但也因为目标宽泛，所以赋予的力量不多。
蚂蚁用了硬化的铠甲，无限的胃，强大的腐蚀性酸液。
而完成这个任务之后，白野后面有很多目标。
但这些目标，都一样，很宽泛，以至于白野觉得，就算培育他们，也只是培育了一只大号蚂蚁。
毫无价值。
他放弃了这些目标，值得一提的是，一旦选择了某个目标，就必须完成目标。
但选择之前，是可以放弃目标的。
白野的第二个栽培对象，让白野很欣喜，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如下欣喜——
寻找一个缺爱，憎恶世界，先天就嗜杀，缺乏同理心，人格障碍的目标。
这个目标的标签很多，很多东西比较模糊，比如缺爱要多缺？憎恶世界要多憎恶？
这些数值，也影响了白野的成品效果。
但白野还是认定了，一定要完成这个目标，这是他迄今为止，刷出来的任务里——最具备培育价值的。
标签越多，成长性越高。
为此，白野可是耗费了不少心思，最终他选择了缝身。
缝身在白野看来，就是最为完美的栽培对象。
至少针对此次任务来说——是堪称园丁梦寐以求的，完美的种子。
从未感受过爱，有毁灭世界倾向，何止是嗜杀，甚至可以说，杀戮是唯一快乐，缺乏同理心？不，根本是没有同理心。人格？这种东西缝身如果有的话，大概也是扭曲的。
看到这个目标的时候，白野是很兴奋的。他非常期待缝身这颗种子，开花结果后的样子。
在缝身之后很久，白野都没有找到下一个合适的目标。
要么标签太少，要么他认末日里无法实施。
直到——他偶然得到了一次返回过去的权限后，忽然发现——
自己可以亲自创造一个目标。
聪明，拥有幸福美满的家庭，一个爱她的父亲，冷静的头脑，从小在爱的环境下长大……
一系列标签，让白野认为，在末日环境里，几乎不可能找到这样的种子。
但标签越多，潜力越大，他实在是不想放弃目标。
所以白野萌生了一个非常疯狂的念头——
这个“爱”稀缺的年代，我来给你爱好了。圣所七子，虽然是自认比先行者更为“高级”的存在。
于是，就有白灵计划。在白灵一切标签达成后，白野就知道，该离开了。
于是他策划了一场自我牺牲。
当然，白野也的确，发现两个目标近乎对立，一个缺爱，一个则拥有厚重的父爱母爱。
这确实是非常好的对立实验。
他也很想探究，情绪对腐败种的影响。
这些事情，白野可不会说出来。
他告诉周白榆的内容，大多属实，但也只是为了让周白榆感受到那种诚信。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第三目标，标签多到连他都觉得诧异。
能符合所有条件的人，白野原本认为是不存在的。
直到他看到了周白榆。
可周白榆不是一个不理智的人，缝身能从普通的变态，变成一个震慑魔皇级的存在，白灵能够从一个天才少女，成为名震龙夏的白魔女……
这一切看起来，白野似乎有着某种魔力。
但天底下怎么会有不要代价的好事情？
圣所七子，这七彩葫芦娃里，蓝洞已经展现出了极为可怕的力量。
那么白野呢？
他看起来已经驾驭了蓝洞，他是不是更为可怕？
以及比白野更早觉醒的，在院长眼里是第一人的黄谬……又是什么水平？
周白榆忽然很忌惮这个新势力。
七魔皇，缝身，万神殿，如今多出一个圣所。
诸神死后的局面越来越复杂。
但周白榆很清楚，自己是人类，如果这些势力里，有是为了人类好的……
那么人类不至于沦落到后末世时代的悲惨境地。
即便噩梦之桥拯救了圣所众人，也有可能只是救下了一座卡在人类和末日反人类势力中的“襄阳城”。
一切东西都有代价。
是以白野带来的诱惑，周白榆不为所动。甚至，他嗅到了危机感。
“抱歉，我和你女儿关系不错，我可能不太会跟你建立起什么友谊。我甚至觉得，你这样的人，还是死了的好。”
周白榆的身体已经出现了逆腐化的结晶反应。
看着那赤红色结晶，白野说道：
“这就是老师的研究么？他对腐败研究的方向，真是让我惊叹，他居然选择了这样一条道路。”
“不过周白榆先生，这个世界，我们掌握的信息，对你们很重要。对大多数人来说，诸神就是顶点，可诸神到王神的距离，还有极为漫长的路。”
“这极为漫长的一段，就是可以探索的空间，而我们，圣所里长大的这几个，就是用来探索这些地方的。”
“也许对你来说，魔王，魔皇，魔神……或者半神，这些很强大，他们才是你要追逐的目标。”
“当然，我得承认，半神的确是伟大的存在，可在诸神与王神的道路上，这种明面意义上的战力强大，意义其实很小。”
“你需要我，至少，你不应该敌视我。”
周白榆笑道：
“那就篡改记忆啊，反正在蓝洞的脑洞世界里，你可以为所欲为。”
“你大可以在这里，把我，缝身，还有某个逆行者，都变成你的奴仆不是么？”
“到时候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你就可以让我答应你什么。”
白野叹气道：
“这件事很难做到，看来果然是瞒不过你。”
“这是一场我与蓝洞的博弈，我能修改的权限不多。”
“何况……在你的记忆世界里，我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也只有改一封信了，再高一点——我可能就得被反击了。周白榆先生，你的算计对我无效。”
“我很清楚你的身上，有一件诸神秘宝。”
周白榆一愣，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底牌居然被扒出来了。
他很快分析清楚了形势。
“原来如此。篡改比破坏更可怕，对么？”
“蓝洞并没有被你完全控制，他在驱逐你。而这个时候……被吸入脑洞世界的其他人——可能会成为你的帮手。”
“原来我对你如此重要的么？”
白野微微皱眉，第一次露出了微笑之外的神情。
周白榆的分析很对。
真实情况的确如此，白野掌握了顺序，但能够改变的物品不多。
篡改，比破坏更可怕。
蓝洞的自我防御机制，让那些一旦头上有了“星”的人，都会被通缉，执法者会无视脑洞世界这错乱无序的迷宫，直接出现在被通缉者的周围。
而白野，要极力避免这种情况。
他得像一个园丁修剪花叶一样，保留花的美观，却又不伤害花。
简而言之，拿捏到一个度。
确保自己处在被通缉的边缘，却不会被通缉。
因此，白野在蓝洞的脑洞世界里，做的每一件事，都要考虑是不是越线。
所以白野才没有选择篡改一号和缝身的记忆，将他们沦为自己小弟。
因为白野害怕这么做就越线了，会被通缉。
一旦被通缉——
蓝洞脑海里的几个单色执法者，是目前的白野无法对付的。
至于周白榆，实在是因为周白榆太符合白野打算“栽培”的下一个种子。
所以白野冒着被通缉的风险，小小改动了周白榆记忆。
这种记忆，对周白榆的人格不会有任何影响。必须是一件周白榆记忆里存在，却即便被抹去也不会产生任何蝴蝶效应的记忆。
一方面，是白野害怕自己被通缉。
另一方面，白野发现了，周白榆身上有“反入侵装置”。
如果对周白榆的记忆篡改稍微高一点点——
诸神秘宝太虚之梦的梦境樊笼，就会将他关押在周白榆的梦境里。
马克大概非常乐意看到这一幕，毕竟，复制一个圣所之子，可是未曾设想的道路。
但白野很巧妙的规避开了。
这个过程，他竭力掩饰，掩饰成仿佛随时可以碾压周白榆等人，只是出于欣赏没有这么做～
可周白榆还是看穿了白野的把戏。甚至，白野暴露出了致命的问题——
“你拿我没办法，不是么？”
周白榆直视白野。
白野也没有想到，忽悠周白榆失败了。
“白野，你犯了四个错误——第一，高估了我周白榆对力量的渴望。我虽然是赌狗，但不爱赌自己的命。
第二，低估了我与白灵的情谊。比起和你的友谊，我更在乎的是——白灵身边总该有一个真正对她好的人。
第三，你也看到了，我有大演说家，从来只有我忽悠别人，哪有别人忽悠我的。
第四，你没想到我有诸神秘宝。”
这四点，让周白榆面对白野，始终冷静。
白野讲述圣所的一切，描述的一切，看起来是曲线救国，拯救世界。
但周白榆并没有被这个故事套进去。
他只知道一点，如果蓝洞被白野彻底制服，如果自己没有诸神秘宝……
现在一切可能都变了。
“不管怎么说，既然2.0版本噩梦之桥里，你们几个被救下来了……那么你们就有被救的必要。”
“但现在，我在1.6版本杀死你，也不算改变历史，不是么？”
赤红色的结晶凝聚，深红尖刺出现在了周白榆的手肘处。
周白榆是真的想杀了白野，白野没有缝身那种外露的邪恶，未来缝身的威胁，也许难以估量……
但周白榆现在更厌恶白野，他说不出原因。
或许是白野这种能够不断制造反派和怪物的特性，让周白榆感受到了危机感。
比起去赌白野的可能性，他更在意消除白野的威胁性。
白野无奈的说道：
“为什么一定要杀死我呢？我们互相壮大对方不好么？”
这句话让周白榆一愣，互相壮大对方？
这是不是意味着，缝身和白灵的出现，也让白野本身获得了一些收益？
“你以为我为什么敢站在你的面前？”
白野看着已经逆腐化了一只手臂的周白榆，惊叹于A老师的研究之伟大。
但他依旧是从容不迫的。
“花朵死亡，园丁只会难过，但园丁死了，可就没有人灌溉花朵了。懂我的意思么，周白榆先生。”

第247章：破局之道
图穷匕见。
白野平静的看着周白榆，此时周白榆也说不清，白野到底来自哪个版本。
现在的白野，似乎已经知晓了很多关于缝身和白灵的事情，也知晓了自己和这二人之间的一些纠葛恩怨。
或许来自2.49？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最重要的事情是——白野的这句话包含了很多信息。
白野目光没有任何闪躲，赌的就是周白榆的一手“阅读理解”。
周白榆沉默了几秒钟后，缓缓开口道：
“生命链接？”
“回答正确。杀死我的话，其实很省事儿，但所有被我‘栽培’过的人，都会死。”
白野向前走一步，距离与周白榆更近一步。
他非常温和的看着周白榆：
“我的女儿很可爱吧？即便沦为了腐败种，但在成长的过程里，依旧慢慢的……褪去那些腐败化的外壳，变成了妙龄少女的模样。”
“她和她的母亲，其实都接受过我的‘栽培’，杀死我的话，这样一朵双生之花，就会一并枯萎，你真的舍得吗？”
“想想看，她在末日下活下来，经历过什么。”
白野微笑着说出这些话，让周白榆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极其可恶。
“所以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秘密了，我的确想和周白榆先生，建立起深厚的友谊。”
“交心，交命，若我死了，你也会死，这样的友谊很让人感动不是么？”
若我死了，你也会死。但你死了，我不会死。
这也叫交命？
周白榆算是看出来了，二人之间的确没有秘密了。
“我确实有那种可以为之拼命的人，还不少，但可惜，你不配。”
周白榆平静的说道。
他的表情逐渐白野化，用对方一样的神态，用对方一样的情绪和语气。
配合大演说家，把那种如同对方一样讨厌的气质，传递过去。
果然，在特性大演说家的加持下，白野感受到了来自周白榆骨子里的那种优越感和傲慢。
他微微皱眉。但很快，眉头舒缓开来。
他不会对周白榆生气。
即便明面上，他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可能跟周白榆合作的机会。
谁能提前看到命运的安排呢？
如同周白榆这么多标签，且每一个标签都苛刻到几乎不能实现的人……
刷出来的概率接近于0，白野原本认为，这种罕有的“花种”是不存在的。
他都想着，保留一阵子后，如果遇不到这样的人，就刷掉，换个容易实现的。
毕竟，人类虽然种群庞大，但层层筛选下来，要选出一个罕有某几项特定标签的人——就很罕有了。
很多人觉得某类人多，其实不过是这类人身上，聚焦了太多目光。
就好比，月入十万，身高一米八五，年龄30以下，未婚未育，父母好相处，有车有房无欠款，无条件宠溺对象，恋爱脑，为人处世一把好手，情商高，学历高，为人勤快，爱做家务，烧的一手好饭菜。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不打游戏，眼里除了事业和女人别无其他，会定期买包买礼物……
看起来，似乎在一些人眼里，这就是非常合理的标签，这种人大街上一抓一大把才对，我没有遇到，只是因为缘分没到。
可事实上，满足以上标签的——几乎没有。得是打着灯笼找那种。
周白榆在白野眼里，标签比上面还多，稀有度更高，白野也不是那些喜欢做梦的人。
他很清楚，这种目标近乎不可能出现。
比如与腐败种，逆行者，净行者，先行者，魔族皆有深厚牵绊，且都有性命交托之情谊……
这一点，几乎就刷掉了白野晓得的所有人……
更不提其他的个人化标签。
这些标签，让白野甚至连“定制”一个都办不到。
毕竟，白灵的标签里，只是要有爱的环境下长大……
但其他的一系列情况，什么赌狗，幸运儿，千人千面……
这些标签他自己都做不到，更别提生的孩子能做到。
白野几乎觉得，这就是不可能存在的人。在他都快放弃的时候——却没想到遇到了周白榆。
此次与蓝洞的交手，让白野发现了一个几乎是“量身订造”的种子。
身为园丁，他当然渴望栽培对方。只不过栽培，是需要“仪式”的。
白灵自不必提，在白灵呱呱坠地然后成长为小女孩的过程里，有太多机会白野可以完成仪式。
除开白灵，其实缝身也一样，和白野有过接触。
但周白榆不一样。
周白榆跟白灵缝身有区别，因为此时的周白榆，已经不再是白板一枚，相反，他比较棘手。
看着逆腐化的周白榆，白野知道，想要初次见面，就完成仪式，可能度不高。
他不会放弃周白榆。假如周白榆不曾出现，他可能会放弃那个苛刻的栽培。
但周白榆出现了，他会想尽办法，与周白榆建立“仪式”。
同时，白野也很想看看缝身跟白灵，可以走到多远。
第一次见面，远谈不上圆满，但确认了周白榆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值得惊喜的事情。
白野知道，这次见面也快结束，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
他对周白榆说道：
“你知道在这里破坏东西，是会被通缉的，当出现五星通缉的时候，被五星通缉的人，会吸引蓝洞的脑洞世界里，所有人的注意。”
“周白榆先生，到那个时候，我与蓝洞之间的对决，就会分出个结果。”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虽然杀了我，灵儿和缝身会死，但只要不杀我，困住我就行。”
“不过我得告诉你，你留不住我，比起赌这个可能性，倒不如赶快与缝身一起，去制止那个逆行者。”
周白榆一愣，白野看来是将一切都算计好了。
但说起来……
白野是否知道，他的记忆世界的一角，已经被自己找到了。
自己已经在白野的“保险柜”里，放了一张画进去。
似乎白野没有察觉到这件事。
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能否在将来掀起蝴蝶效应。
显然现在无法看到这个举动带来的变化，周白榆迅速复盘了一下本次经历——
白野的目的，在于与蓝洞博弈。目前很难说白野和蓝洞，谁赢谁输。
两名圣所之子的对决，还在关键阶段。
同时，白野发现了自己的存在，自己的出现，让白野大为意外，于是白野冒着被通缉的风险——
篡改了自己的记忆。
假如逆行者中的一号没有被通缉，那么白野此时应该是无暇顾及其他，在疯狂躲避执法者。
但逆行者一号的大肆破坏，导致原本抓捕缝身的执法者回撤，也导致白野逃过一劫。
而白野，与白灵和缝身有了生命链接。
杀死白野的话，缝身会死，这是双喜临门，但白灵会死，这让周白榆不能接受。
同时，白野的“栽培”应该还有额外的好处。
这个好处，白野目前没有透露。
不过白野既然自信能够从自己眼皮底下全身而退，那说明白野或许从白灵和缝身身上，得到了一些力量的。
最后——
自己被白野盯上了。
由于诸神秘宝太虚之梦的力量，白野不敢对自己发动过于强大的精神攻击，但将来，白野一定会从各个角度“说服”自己。
圣所之子的序幕，算是缓缓揭开。
这个神秘的新势力，将来也一定会参与到诸多势力的角逐中来。
当第一个神出现在龙夏的时候，龙夏的屏障就会消失。
周白榆总感觉，那一天不会太远。
“再见了，周白榆先生，我还有事情要做，我期待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对我就不再心存芥蒂。”
白野朝着门口走去，忽然想到了什么，兴致勃勃的说道：
“对了，请保护缝身，虽然缝身死了，灵儿不会死，我也不会死，但缝身死了……他脑海深处里，我留下的那些信息，就无法被找到了。”
周白榆有些惊讶。
白野说道：
“我总不能只关照一朵花。灵儿不需要我过多影响，她已经和你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至于缝身，我在他的记忆深处，埋下了圣所的秘密。这也是导致我险些被通缉的原因。我很想让圣所其他几个人，看看我伟大的作品。”
“所以，缝身对你是有些价值的，就看你怎么挖出来。至少，你想要了解圣所核心秘密，你得让缝身活着。”
“再见，周白榆先生。祝你好运我的朋友。”
……
白野消失了。
周白榆没有追上去。因为当下的情况，他必须得去阻止一号。
一号一旦被五星通缉，那么白野和蓝洞的对决，蓝洞就会因为执法者数量全部被吸引——
导致白野可以肆意妄为，二人的对决也将以蓝洞惨败收场。
“现在的情况，一号那边至少吸引了好几名执法者。”
“我和缝身的实力，看起来是弱于一号的。”
“但如果我，缝身，还有执法者们能够联手。”
“或许就有办法打败一号。”
“只是白野显然不可能告诉我，该如何寻找一号。”
虽然已经知道了接下来要做的正确做法，是要在蓝洞的脑洞世界里——找到一号，替蓝洞打败这个入侵者，给蓝洞争取一些机会。
但即便知道了思路，也不知道具体答案。
这个脑洞世界太复杂，周白榆甚至都不见得能够找到回去的路。
“这个迷宫的复杂，是带着随机性的的复杂，除了白野和蓝洞，想要真正看破这个迷宫，几乎不可能。”
“这也导致我甚至没办法找到缝身。”
“如此一来，留给我的时间就非常紧迫了。”
“如果我与缝身无法联手……那么缝身死在一号手上的概率就极大。”
“甚至会发生一号将我们逐个击破的最糟糕情况。”
“可是该怎么做呢？”
周白榆沉下心来。
这个时候，他能够猜到，白野是胜券在握的。
一号正在大肆破坏，也许一号已经到了三星，乃至四星？
一旦到了五星，蓝洞的防御机制，就会强制将所有执法者，用来对付一号。
没有了执法者干扰，白野可以为所欲为。
时间越久，对周白榆越不利。
可越是这个时候，周白榆越冷静。
“一定有办法可以破局。在前面我试探规则的阶段里，一定存在着某些细节，可以找到一些突破点。”
蓝洞的脑洞世界里，蓝洞和白野在博弈。
但同时，白野也在和周白榆博弈。
周白榆彻底冷静下来，脑海里复盘起整个经过。
一开始，他和缝身偶遇。
然后二人为了测试如何逃离这里，开始测试规则。
于是就有了破坏场景的事情发生，最后发现——
缝身头上出现了通缉令。
不久后，破坏的更为疯狂的一号，让追捕缝身的执法者，放弃了缝身。
等等！
周白榆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对！就是这里！突破口就在这里！”
“蓝洞的自我防御机制，为什么可以抓捕缝身，却忽然放弃了缝身？”
“我一开始以为，这是一种制度，因为一号破坏更多，通缉等级更高，所以执法者放弃了缝身，选择抓捕一号……”
“但这样一来，头上没有通缉星的白野，为什么会那么蹑手蹑脚？”
“如果一号的通缉等级，高于缝身的一星，那么一号至少在二星通缉犯，乃至更高。”
“所以白野即便成为一星通缉犯，按照制度来说，抓捕一号的优先级也会更高！”
“但白野没有这么做，白野的头上，始终没有一颗星。白野只是努力的，让自己处在某个平衡点边缘。”
“这就说明……白野很清楚，他一旦被通缉了，蓝洞就会调转所有的执法者，逮捕他！”
“所以制度是不存在的！放弃抓捕缝身，是因为蓝洞觉得，缝身的威胁程度，不如一号，跟制度没有关系！”
“对！蓝洞，是有意识的！蓝洞想要集中火力，优先解决一号！”
“这场脑洞世界大作战有四个玩家，我，缝身，一号，白野……”
“而对抗gm蓝洞的，是白野，一号，所以如果蓝洞有意识……我只需要让蓝洞知道我在哪里，它便能指引我了！”
“因为此时此刻！我与蓝洞，利害一致！”
想到此处，周白榆忽然离开了场景，来到了一个极为常规的场景里。
这是一间工厂，记忆的主人来自于某个临襄市的老人。
老人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他已经成了缝身的一部分。
好在作为分身，他被蓝洞吸收之后也能够提供价值。
周白榆不知道，如果蓝洞和白野的对决，蓝洞赢了，白野会不会死，假如白野会死……那么自己该怎么做。
他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他只是抡起拳头，一拳砸在了工厂的履带机床上。
“来吧，带我去寻找一号！”

第248章：黄才是最强
破坏场景就会被通缉。
通缉之后，执法者才会知道位置。
执法者一旦知道位置，便有可能和蓝洞搭上话。
即便是蓝洞自己，也得依赖某种制度规则，才能够找到脑洞世界里的活人。
而蓝洞需要做的，是尽可能的阻止一号继续破坏，防止第一个五星通缉犯诞生。
理清楚这一切，周白榆开始不断破坏场景。
他发起狠来，可完全不输给缝身，简直就像是熊孩子来到了满是手办柜的亲戚家哥哥的房间。
他看着到处被破坏的工厂，自己的血压都上来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周白榆的头上顶了一颗星。
他自己是看不到的，就好像缝身也看不到头上的通缉。
但周白榆比缝身多了一些东西，无论是异化者的状态查询，还是游戏与娱乐之神小雷达里的标识，都可以暴露一些问题。
周白榆很快发现，自己的图标变成了红色。
红名状态。
他果断停手，然后开始安静的等待。
同一时间，缝身也在耐心等待，他并没有一脸懵逼的到处迷路，离开周白榆之后，缝身非但没有显得很慌张笨拙，反而开始尝试起按照周白榆的方式思考。
“黄谬说我被通缉，执法者要抹除我，但执法者忽然走了，是因为遇到了更棘手的存在。这是不是意味着……”
“临襄市里，出现了一个比我强大的角色？执法者判定他的威胁比我还大？”
缝身忽然有了缝合这个威胁的想法。
但眼下，他必须要想办法找到黄谬和那个威胁比自己更大的人。
缝身微微抬眼，此时的他，站在一处红绿灯十字路口处。
这个场景，他并不陌生。
因为在不久之前，他的分身探寻过这里。
如今“黄谬”不在，缝身开启了“统帅模式”。
他再次变成了那个君临临襄的霸主，那些被他缝合的分身们，全部都接到了“主”的指令。
所有分身在周白榆和缝身一起的时候，处于一种自由活动状态。
因为周白榆的许多话语，让缝身尝试思考。这个版本的缝身，还暂时没办法如同2.49版本一样，一边操控分身，一边操控本体对敌。
不过周白榆走后，缝身开始慢慢尝试。
他意识到了，“黄谬”是一个直觉系选手，但“黄谬”的思维本身也很发散，且仿佛可以一心多用。
自己要缝合“黄谬”，但也要向“黄谬”学习。
缝身从来不傲慢，他疯狂，嗜杀，偏执，易怒……
但他畏惧死亡。
这样的畏惧，让缝身永远居安思危。
如果周白榆知道缝身此时的想法，他便会明白一件事，缝身或许受制于白野，但缝身能走到的高度，也许连白野都无法预料。
无数缝身的分身，开始不断扩大范围搜索。
每一个分身都在不停的尝试，而缝身就在十字路口中央，开始画着地图……
脑洞世界复杂，他缝身无法寻找到出正确的规律，那就用最为简单暴力的穷举。
迷宫的难度在于无法窥见全貌，而缝身的强大在于……他有千军万马。
……
……
周白榆很快等到了他要见到的人。
一道纯粹黄色的人形轮廓出现。
和之前的黑与紫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颜色。
“居然是黄……这么巧吗？”
破碎不堪的工厂里，周白榆坐在被破坏到碎裂的机床上，打量起这道黄色的身影。
“前面你过于疯狂，但似乎危机感让你清醒了？”
周白榆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皱起眉头，似乎对一股子机油味不太满意：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闲雾，是黄谬的朋友，如果你想对付白野，那么最好选择与我联手，带我去寻找那个即将五星的通缉犯。”
黄没有任何行动，也没有参与逮捕。
但就在周白榆准备向前走上一步的时候……
天空忽然阴云密布。
天，霎时间就变了。
周白榆还没有意识到，在执法者里，越晚登场的，越强大。
黑，赤，青，紫，黄。五个执法者，对应的是现实世界里的黑雾，赤叶，青欲，紫禁，黄谬。
黑，赤，青，紫，四个圣所之子，很难说实力谁强谁弱。
只是在蓝洞的脑洞世界里，有一个先后顺序。
但不管是圣所的管理者，还是圣所七子里的六个人本身的看法——
黄，都是排在首位的那个。
哪怕在蓝洞的脑洞世界里，执法者黄，也是能力最变态的那个。
周白榆不清楚这一点，他也是无法理解这一点的。
至少他全程陪同黄谬，一起寻找诸神图书馆……发现黄谬就是个运气好到离谱的人。
但黄谬的战斗能力，他真的不觉得有多强。
“你见过黄谬。”
黄没有五官，只是一个人形轮廓，不过他要表达的意思，直接出现在了周白榆脑海里。
周白榆意外于这个小黄人，居然可以跟自己沟通？
这是蓝洞在跟自己沟通吗？
“我不是我主，我只是我主所创造的一个守卫者。但作为我主意识载体之一，你我的对话，我主会知道，我也会在我主的授意之下，与你进行交流。”
周白榆无法将眼前的黄和黄谬联系起来。
黄谬可不会这么说话，一段超过了五十个字的对话里，黄谬不可能不提女人。
当然，周白榆猜测，蓝洞也不可能还能让守卫者模拟参照物的性格。
“带路吧，我想我与缝身，或许能够帮助你。”
周白榆看向黄，黄依旧没有动。
“在与你达成合作之前，我需要问你一个问题。”
虽然无法开口，没有五官，但似乎这句话给周白榆一种很严肃的气势。
周白榆皱起眉头：
“什么问题？搞得这么严肃。”
黄的言语出现在周白榆脑海里：
“你是否接触过白野，我的主人希望知道，你与白野之间，是否有过肢体上的接触。”
有时候问题本身，就能说明很多东西。周白榆立刻反问道：
“这问题什么意思？白野不能被触碰？”
黄没有说话，只是如同机器人等待着正确指令一样。
周白榆仔细想了想，说道：
“我与白野并没有多余接触，虽然始终隔得不远，但整个过程，我忌惮他，他也提防我，所以我没有触碰到白野。”
黄点点头，话语再次浮现在周白榆脑海里：
“很好，你可以作为同行者，作为报答，在驱逐了破坏脑洞世界之人后，我主会指引你们离开。”
这句话意味着，蓝洞吸进来的人，蓝洞没办法强制让其离开。
只能指引对方，或者诱惑对方离开。
周白榆更在意白野的事情，在黄前行，带着周白榆在迷宫里行走，寻找一号的时候，周白榆说道：
“白野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你要问白野有没有和我接触？”
黄的身影没有停下，带着周白榆不断穿梭，速度之快，仿佛已经将整个迷宫印在了脑海里。
周白榆现在意识到了一个事情，假如自己在白野还在的时候，破坏场景……
大概白野会第一时间逃跑吧？
他还是很好奇黄的能力是什么，为什么前面自己一靠近黄，天气就变了。
黄一边带着周白榆不断穿梭各个场景，一边为周白榆解惑：
“白野的代号是园丁，我主的代号是脑洞。”
“或许在你与白野接触的过程里，你应该也知道了一些情况，但有些细节你不知道，园丁除了能够引出人的潜力，还有一些额外的能力。”
“什么能力？”周白榆心里一惊，看来没有强行留下白野，是正确的。
直觉告诉他，白野敢有恃无恐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定有底牌。
现在看来，自己对白野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白野的自我描述，其实只是展示他自己的冰山一角。
“白野是园丁，园丁喜欢在任何土壤上留下种子，这土壤可以是记忆，可以是人，可以是某个物品，也可以是一个时代。”
这句话乍一听，没有感觉到其震撼。
因为截至目前为止，周白榆还是感觉不到，圣所七子的逼格所在。
虽然圣所七子很强大，但周白榆觉得，比起半神来说，似乎还不够看。
可当他回过味来，再度仔细品味这句话的时候，周白榆隐隐感觉到了白野的可怕。
可以是一个时代。
以时代为土壤，种出名为末日的花。缝身便是其中一朵。
这样一想，白野似乎格外可怕。
那么其他六个呢？
周白榆忽然想到了，异化者走到顶端，强大到可以异化规则，异化山海天地，世间万物……
这是同样的壮阔，是否意味着，圣所七子，其实也代表着七个强大的神明？
“但白野应该不至于……只是碰到我，就会让我与他建立某种契约吧？”
周白榆问道。
黄的回答并不乐观：
“接下来我将传达我主人的原话，请听好——”
“不知道，不清楚。园丁能做的事情很多，不一定是引出你的潜力，引出你的潜力那是种植与栽培。但他可以做到的事情，不止如此。”
“园丁也可以修剪。或许可以遏制你的某些特点。远离白野，他不是我们七个里，最适合战斗的，甚至他会给人一种，战斗能力很弱的感觉，这也不是错觉，但他是黄谬之下，最适合玩诡计和布局的。”
这是与蓝洞本尊搭上话了？周白榆心里暗暗揣测。
看来现在的蓝洞很清醒，这种清醒恐怕对于蓝洞来说也不多见。
周白榆忽然问道：
“白野这个人，所做的事情，到底是站在哪一方的？”
“很难评价，也许将来我们也是敌人，但至少现在，你和白野有着矛盾，白野的行为，在你的眼里，在当下的你眼里，是邪恶的不是么？”
周白榆不否认黄的话语，或者说蓝洞的话语。
“有个问题我还想问你，打败逆行者后，你打算让我们离开？”
“我会吞噬对我有用的人，但如果这个人，我不讨厌，我会让他们回到原来的世界。”
“缝身你也不讨厌？”周白榆觉得不可思议。
“缝身留在这里，对白野来说是好事情。”黄说道。
“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我和缝身离开了，你一个人……能够对付白野？”
“我与白野之间的对决，不会局限于今天这一场，如果将来，你再见到我，可能白野依旧在我脑海里。我和他的对决会很漫长。”
黄略微停顿后，又有一段话浮现在周白榆脑子里：
“但现在，白野拿我没有办法，在思想构成的世界里，他的园丁能力，无法对这个世界本身生效。”
“我与白野之间的对决，谁胜谁负还不好说。可如果那个逆行者继续破坏……那么我可能会在与白野的对决里，全面处于下风。”
“所以我才会派遣黄来帮助你，黄是我的执法者里，最强的一个。亦如他本人。”
这是什么高级的阴阳语吗？还是说这是一种圣所七子间的内涵讽刺？
黄谬，最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周白榆无法理解。
但他现在非常好奇。
白野也好，缝身也罢，此时竟然都不如黄谬有趣。
他可是把黄谬放在了诸神图书馆，甚至还教会了黄谬诸神文字的……他的确指望将来，黄谬可以展现出强大的能力。找到图书馆里的什么隐藏秘籍，走出图书馆。
在他看来，黄谬本身是不强大的，只是潜力巨大。
可现在，蓝洞告诉自己，黄谬很强，是圣所七子里最强的……
这让周白榆觉得，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黄的回答没有遮掩：
“黄谬是最强的。他的能力最早觉醒，是无与伦比的那种能力。你或许对我们的能力还不了解，我们的强大，并非那种纯粹的数值意义上的强大。”
“你以后就会知道了。没有黄谬，没有未来。”
没有黄谬，没有未来，这是什么至高评价？
周白榆震惊，截至目前为止，他觉得未来都是靠天下无二，靠和光同尘，靠自己，所有先行者们净行者们……一点一点打拼下来的。
但蓝洞的看法，直接是，没有黄谬，没有未来。
他对黄谬越发好奇了些。
但这句话，似乎也给了周白榆某种启发。
因为周白榆一直觉得，噩梦之桥，太顺利了。
会长，天下无二，段困，观沧海，柯重业，幻流烟……这些传奇先行者固然强大。
但那个时候，他们还不是传奇先行者，一群二阶先行者，抵挡魔族大军，怎么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有没有可能那场征召里，黄谬已经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仔细想想，奇异列车也是。
虽然奇异列车里那么多怪谈乘客，但万神殿何其强大，不至于连一个能通关的人都找不到吧？
有没有可能，自己遇到的奇异列车，因为黄谬的存在……发生了变化？
他至今还记得黄谬的特性，传奇救世主。
“越来越有趣了，黄谬……藏得是不是太深了点？总感觉黄谬不像是演的。”
假如黄谬不是演的，而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弱需要人保护……
那么黄谬在其他圣所六子眼里，还能排公认的第一……这就非常有趣了。
他莫非是改变了自己的记忆？他在扮演一个废物？若是如此，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次任务结束后，或许我得去一趟诸神图书馆了。”

第249章：不够变态而与一号格格不入
在穿越了上百个场景后，周白榆终于抵达目的地。
眼前的场景，充满了破碎的镜子，可以看出，原本是一座镜子迷宫。
但随着战斗的发生，所有镜子都被战斗波及，破碎不堪，满地都是碎片。
而无数碎片里，都折射出了一个优雅的绅士。
绅士的脚，踩在了青的头上。
“真有趣的力量，吃掉你的话，会不会得到你的力量啊？”
说话的人，和周白榆印象里的一号不同。
这个人风度翩翩，一举一动都极为优雅，他不该是逆行者一号，更像是一个生活在非末日世界里，优雅的贵族。
如果不是一号手里的大剑，和周狩的几乎一模一样，周白榆不会认出这是一号。
周白榆难以置信，黑，青，赤，除了黑，其余两个已经败北。
青重伤在地，虽然还是人形的轮廓，但脑袋已经变形。
显然，一号手里那把剑，没少往青脑袋上招呼。
一号踩在青的头上。
不远处是赤，赤的周围，还有几个和一号看起来很相似的“尸体”。
看不清脸，脸上都有一股诡异的气息缠绕，但穿着，身形，都与一号极为相似。
周白榆不清楚青赤的能力，不过想必，和真正的青赤本尊，差距很大。
这一切毕竟只是蓝洞脑海里的执法者，是蓝洞根据几个圣所之子为原型所创造的。
当然，周白榆还是很意外的。这几个执法者，是不是败的太快了？
如果真是如此……白野还需要惧怕执法者么？或者一号真的很强大？
“或许白野惧怕的，只是执法者能够随时随地追踪他的能力，而不是执法者的战斗能力？”
“但不管怎么说，缝身和我只有逃跑的份，但一号却能够强行打败对手……这样下去，一号随时可能会进入五星通缉状态。”
“不对，紫呢？”
周白榆这才注意到，那个封印能力的紫，不见了。
紫原本是和黑一起，负责抓捕缝身的。
但因为一号的通缉等级变高，黑紫放弃了缝身。
而在对战展开后不久，随着青与赤赶到，紫便撤离了战场。
但青赤的力量，无法对付一号。
黑的能力是虚无化，一号奈何不了黑，可同样的，黑也无法奈何一号。
如今的情况，黑还没有被打败，但执法者青与赤，已经彻底败北。
“在你破坏场景，被通缉的时候，我主便已经制定好了作战策略。我的能力最强，但我不适合与白野作战。”
“紫是最合适的。所有抓捕白野的人选里，没有比紫更合适的。”
黄的话语又一次浮现在周白榆脑海里。
一号也在这个时候，注意到了黄，以及黄身边的周白榆。
二人的表演开始了。
一号非常歉意的笑了笑：
“同类啊，在这个满是奇怪人影的地方，遇到同类真是太好了，啊……这位先生，你是被他威胁了吗？”
这一幕就像是周白榆和黄一起出现，然后一号将周白榆当做了自己人，但这个自己人被威胁了。
假如，周白榆不是事先从周狩和丸子那里，得知过一号的某些情况……
或者周白榆没有游戏与娱乐之神的力量，恐怕即便强如他，也会被一号精湛的演技骗过去。
“我……我是被通缉抓到了，你也是吗？救救我！这个一身黄的家伙……很可怕！”
周白榆露出了恐惧的表情，跪在地上。
一号心疼加愤怒：
“你们真是太过分了！把我们骗到这样的地方，我们也只是想回去！我们做错了什么！放开我的朋友！”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大概真的以为，周白榆和一号是很好的朋友。
在场的执法者里，只有黄和黑还有一战之力。
黄很无语，黑倒是已经习惯了。
一号前面一边温柔说话，一边暴虐青与赤的场景，已经让黑多多少少明白了一号是怎么样的人。
此时一号愤怒的冲向黄，表面上是愤怒，要为自己的朋友出头。
实际上，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跟新玩具交手。想要看看……这个一身黄色的执法者，实力到底多强！
周白榆的惶恐无助，一号的愤怒……似乎都预示着，一号与黄的一场对决即将展开。
但就在这个时候——
疾奔的一号，忽然方向一转，抽出背后的大剑，猛力拍向周白榆！
在前一秒里，一号愤怒冲向黄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周白榆眼里涌现的希望！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白痴！真的把我当同类了吗！真是愚蠢啊！我的世界里，可没有同类！”
尽管表情还是那么愤怒，但一号内心已经狂喜不已，等着欣赏周白榆那希望落空后的懵逼，以及双重绝望降临时的无助！
他在奔跑的瞬间，一个急停变向。甚至刻意蓄力，让自己慢一点，力道重一点，展现出的压迫感强一点！
为的就是，能够欣赏到周白榆绝望的样子。
他大剑挥舞，没有拍向周白榆的脑袋，而是拍向了周白榆的肩膀！
轰！
震耳的声音响起！
一号手中的大剑脱手，巨大的力道，让一号手里的剑在空中旋转了很多圈后，重重砸在地上！
轰的声响，不是周白榆被拍飞的声响，而是大剑怦然坠地的声响。
黑原以为，会看到周白榆的身体被拍飞，重重的撞在墙上……
可他没想到的是——
在一号蓄力砸向周白榆的时候，周白榆竟然做出了反击！
那一瞬间的画面，只有一号是最清楚的，他想要看到的是周白榆无助惊恐绝望的样子……
可周白榆没有。
周白榆在一号冲向黄的时候……似乎就意料到了一号会中途发起进攻。
很简单。
游戏与娱乐之神里的系统里，周白榆在小地图上，看到了骷髅头。
那是宿敌，是卡尔兰度这样的想要致自己于死地之人才会有的标志。
以及一个极为重要的数据信息——道德值，0。
缝身尚且有七点，但一号的道德值，是0。
是人性上没有任何光辉，是唯有欺凌他人才能获得快感，完全反人类的变态与怪物。
这样的人？可能会拯救自己吗？
越是装的大义凛然，就是越是说明……这件事会有反转。
所以在一号发起冲锋的瞬间，周白榆就在等待一个时机。
当一号转过面来，看向周白榆的时候，周白榆没有露出绝望，无助，惊恐的表情。
他只是不屑的“啧”了一声。
这个“啧”的声音，响彻在镜碎的迷宫里，声音发出后不久，被轰然坠地的大剑所盖住。
但“啧”的一声，还是让几个人听到了。
猩红的光芒一闪。
逆腐状态开到了极致，周白榆瞬间爆发出全部力量，以最快的速度划出一道斩切！
红光消逝之一瞬，一号的手腕从腕骨处被直接斩断。
一号的表情一滞。
周白榆露出了恶魔的微笑。或者说，他露出了跟一号很像的，那种绅士的微笑。
下一刻，黄与黑一起发力，在一号手腕被斩断后懵逼的瞬间，一黑一黄两道身影，如迅雷般撞向了一号。
逆行者一号，被两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撞向了镜子迷宫的边缘。
身影狠狠砸在了墙上，整个身体嵌入墙里，半个脑袋露在外面，那半张脸，盯着周白榆。
周白榆的笑容，让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还是第一次，陌生人没有被自己的演技骗到，反而自己被陌生人给阴了。
周白榆原本以为，一号眼里应该有怨毒之类的情绪……
但一号没有，一号的眼里涌现出泪水。
是的，泪水。
即便黑与黄，将其身体撞进了墙里，两大执法者，似乎压制住了一号，但一号没有为此感到恐惧，也没有为此感到焦虑或者愤怒。
他哭了。
喜极而泣的泪水流了下来。
周白榆看得一愣。
他这辈子遇到过很多变态，缝身，丸子，周狩，甚至甄世。
这些人的情感都不正常，都有所偏差。
但总体上，他们情绪偏差不是很离谱……
可面对一号的时候，周白榆忽然意识到了，跟一号比，他们几个全部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人。
一号的眼里有泪，脑袋已经被黄一只手按着，可周白榆却又能看到，一号的嘴角上扬。
他在流泪，也在笑。
“真感动啊！多么美丽的表情啊！多么优雅啊！在绝望之际，没有露出丑恶的嘴脸，而是露出了如此优雅的笑容！”
“我爱你啊！爱死你了！”
老实说，这句话吓到了周白榆，但还有更恐怖的事情在后面。
紧接着，一号本已断腕的手，忽然间生长出来血肉。
崭新的手掌出现，优雅的弹了一下黄。
黄的身体瞬间被巨大的力道击飞。
“你还是赶紧龟缩在虚无的空间里吧，我有新的玩具了！”
一号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出现在了周白榆的身后。
这速度快到此间没有一个人能够看清。
黑与黄皆是一惊。
黑以为，在对付青赤的时候，一号就已经拿出了实力。
可现在黑发现——一号前面根本是在“玩耍”。
周白榆只感觉全身恶寒。
因为一号一只手用食指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随时可以一指头戳爆他的脑袋……
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
这并不是让他恶寒的根源，恶寒的地方在于——
一号的呼吸打在了周白榆的脖子上，他喘着粗气：
“请你务必保持刚才那种优雅的笑容！那是我最喜欢的笑容！在我啃食你血肉的时候，你一定能够面不改色的吧！”
“不要让我失望，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求求你了！”
折磨猎物，看到猎物绝望的表情，对于一号来说，这是唯一的快乐。
但猎杀久了，一定会降低阈值。
对于一号来说，一个事情久了，就会产生特殊癖好。
猎杀——看到猎物心怀希望——欣赏绝望——下一场猎杀。
这样的循环久了，原本欣赏猎物绝望，是带来快乐的环节，但因为猎物绝望的时候……快乐过于短暂，导致一号渴望延长猎物心怀希望的过程。
所以当周白榆面对自己的反扑，非但没有露出绝望的表情，反而还回敬了自己同样的笑容后，一号直接颅内高潮！
全身的各种激素都在喷薄！
太爽了！这样的猎物太爽了！这比折磨几次就恐惧的三号，以及嘴硬却会恐惧的二号有趣多了！
发现新玩具的感觉，让一号迫不及待想要折磨周白榆。
他甚至想要跪下给周白榆磕个头，恳请周白榆能把脸上的笑容凝固住！
一号现在只觉得周白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魅力。
差异与混乱之神的高贵气质，在这种时候，竟然也发生了作用。
一号伸出舌头，在周白榆的侧脸上舔了一下。
这才是周白榆真正恶寒的原因。
他差点没绷住，要破口大骂。
但如果这样，一号会光速对其失去兴趣，很可能就会随意杀死自己。
太阳穴被抵着，可不是好事情。
就在周白榆困惑于要怎么脱困的时候，天空的一道惊雷瞬间落下！
一号反应奇快无比。
在雷霆震落之际，一号的第一反应，不是躲避雷霆，而是将周白榆推开。
他可不想如此有趣的猎物，就在自己面前这么死掉。
恐怖的雷霆震落，打在了一号的身上，他整个人双眼泛白。
仿佛被雷电攻击到失去意识。
可下一秒，一号眼神又有了光。
“天象？真有趣啊，天都要杀我吗？”
直觉告诉一号，雷不会那么巧合的落在自己身上。
而黑，赤，青，力量他都已经摸清楚。
所以一号猜测，这道能对自己造成一点伤害的雷，应该来自于——黄。
周白榆也同样想到了这一点。
“黄的能力，莫非是操纵天气？可怎么感觉不像呢？”
虽然执法者的实力，肯定是不如几个原型的。
但黄谬给周白榆的感觉，可不像是能够操控天象的。
或者说，如果黄谬真的是圣所七子之首，那么黄的能力是操控天象，未免有点……太寒碜了。
白野的逼格可高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黄忽然发话，周白榆脑海里浮现出信息：
“不是操控天象，而是操控天意。但我主无法创造出黄谬那样的存在，我只是一个阉割版，我能操控的，就是天象。”
操控天意？
这四个字把周白榆彻底镇住，黄谬？操控天意？
这个问题来不及多想，现在还有更大的麻烦。
周白榆的目光，聚焦在一号身上。

第250章：底牌不能用的烦恼
黄谬操控天意必然也有诸多限制，不过眼前的黄，操控天象，似乎就简单了很多。
无数道雷霆落下，这些强大的电击，让强如一号这样的存在，也不得不频繁闪避。
黑再次凝聚出实体，准备投掷出黑色的长矛。
周白榆心说，不愧是最强执法者。
当无数道闪电频繁落下，赫然形成了一道闪电墙的时候，周白榆竟然有一种“天意难违”的感觉。
这简直是就是只有达到了四阶的唤灵者才能做到的事情。
但即便如此，面对黑的长矛锁定，面对黄的雷电轰炸，一号依旧游刃有余。
他的眼神盯着周白榆，仿佛锁定了猎物，在等待一个机会。
这眼神充满了渴望，最让人毛骨悚然的，不是眼神里的杀意或者什么……
而是，情欲。
一号看着周白榆，周白榆那淡然的态度，让一号越发喜欢。
一号看着像是个绅士，但他的实际内心，可变态得多。
二号周狩，三号丸子，俩人的变态程度加起来，在一号面前都称得上是五星好市民。
在雷霆闪烁间，周白榆发现了一个问题。
“群雷闪烁，封住了一号的脚步，但我好像没办法与这些人打配合。”
“因为一号虽然被封住，可我也无法进攻，而逆腐化的时间……是有限的。”
周白榆看得出来，看似黄在压制一号，但一号实在是过于强大，恐怖的速度与力量，还有变态的再生能力——
都预示着，这场战斗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
一号更强。
看出这一点，周白榆很希望在逆腐状态结束前，能够加入战场，三人一起对一号施压，如此或许才有机会，对一号造成威胁。
黑手中的长矛投掷出，一道笔直的漆黑轨迹浮现在周白榆眼里，就像是沾染了水墨的笔，在天地间画了一道直线。
这蓄势已久的矛，威力巨大，甚至还比无数道闪电更强。
不得已，黄不得不停止攻击，为黑的致命一击腾出空间。
周白榆暗道糟糕。
他算是看明白了，黑拥有无敌的防御力，可以步入虚无状态，黄拥有强大的压制力，能够操控天雷。
但二人的配合——一坨大便。
这种情况，黑应该步入虚无状态，不断锁定一号的背部。
而一号必然会因为暴露背部，而有所松懈。
黑色长矛威力巨大，但武器这种东西，只有悬在头顶上的时候，是威胁最大的。
一旦投掷，对方就能看出来，你的投掷能力不太行。
威胁反而消失。
此刻黑与黄完全没有配合，黑暴露了自己的底牌，黄也为了这张底牌，降低了压制……
果然，在这一瞬间，一号的身影消失。
剑风骤起！
恐怖的杀意伴随着温柔的……充满了爱意的话语：
“别怕，我杀了它之后，就来折磨你。”
大剑挥舞，一道天雷精准锁定了一号。
但一号没有任何退让，他来到了黄的身前，一剑斩下！
天雷击中一号，雷霆万钧之力，再次将一号电得双眼泛白。
但一号那变态的意志，还是将这一剑斩出。
大剑在黄的身体上斩出一道致死的缺口。
黄与黑的配合，只露出一线破绽，黄立刻就被反杀。
“我不会死，我们五个执法者，都不会死，但都需要十分钟的时间复活。青赤还需要四分钟……”
“你需要坚持四分钟。”
黄的言语最后浮现在周白榆脑海里，周白榆暗骂坑爹。
四分钟？
你特么只是一个失误，一秒钟不到就被斩杀，你让我坚持四分钟？
在凌驾于魔王之上的速度和力量面前，周白榆能做的事情太少了。
他只能赌一赌异化。
绝境靠异化，这已经是他的习惯。
可对手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在周白榆试图有任何动作的时候，一号再次扼住了周白榆咽喉。
“我的宝贝，我爱死你这个冷漠的眼神了！我决定，最后再吃掉你的脸。”
一号的语气还是温柔无比，仿佛在情侣间的呢喃。
可下一秒，一号忽然手一空。
周白榆竟然穿过了一号的身体，他整个人仿佛都虚无化了。
诸神秘宝，太虚之梦，虚无之刻。
一号疑惑的看了一眼黑，第一反应，一号认为这是黑的能力。
黑的身体可以虚无化，这一点一号已经知晓。
所以下意识，一号以为是黑帮助了周白榆完成虚无化。
可他很快发现，黑已经不敢露出实体，如果黑可以帮助队友虚无化，且保持自身虚无化……
那么青，赤，黄，就不会败北了。
这么一想，一号迅速意识到，不是黑在捣鬼，是周白榆自己的力量。
“我要怎么称呼你？”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黄谬。”
站在虚无中的周白榆，平静的说道。
“黄谬？真是特别的名字，我叫一号，接下来，我会想办法烹杀你，带给我更多的惊喜吧，黄谬。”
从来不问猎物名字的一号，这次问起了猎物的姓名。
在一号的“人情世故”里，这就属于最高规格的礼遇。
“任何力量的展现，都有尽头吧，你的虚无化，在被我用挟持的时候，没有使用，就说明这个能力，本身是有一定风险的，或者说，这个能力使用起来，对你来说也损耗不小。”
“黄谬，我的好心肝，你一定要坚持住，千万别让我太早的……杀了你。”
一号忽然闻了闻自己的手指。
那是用来抵住周白榆额头的手指，此时他露出陶醉的表情。
周白榆看得心里恶寒。
这得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孕育出这样的变态？
他和周狩还有丸子……真的是同事？
似乎周白榆延长了一号虐杀猎物时，猎物挣扎反抗的那种爽感。
所以一号竟然有些痴恋周白榆。
这种畸形的三观，让周白榆都觉得过于重口。
一号耐心等待着周白榆虚无之刻的结束。
周白榆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在劫难逃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声音。
但不是黄的。
而是另一个麻烦之人的声音。
“我的朋友，很高兴，你又使用了诸神秘宝太虚之梦的力量，这让我能够短暂的，看到你的困境。”
“你现在面临的敌人很强大，他或许比不上绝境之中的典狱长，但也绝对不是你们现阶段能够对付的敌人。”
“而且我能感受到，他身上有着让你厌恶不已的气息。”
“我的朋友，他在侵犯你，他用言语威吓你，用行为凌辱你，他甚至还想吃了你……我无法接受，我已经愤怒不已！”
“请让我为你而战吧，周，再次交给我，让我来帮你解决眼前的敌人啊。”
马克。
这的确是一张底牌，确切来说，这是一张禁忌之牌。
如果不是卡尔兰度过于强大，周白榆当初都不可能召唤马克。
眼下，面对一号，在使用了诸神秘宝太虚之梦后……
周白榆间接唤醒了马克。
马克又开始“蛊惑”。
他的言语是如此的真诚，他看起来是那么迫切的想要为朋友执行正义。
或许真的就如同他所言……他已经好了呢？
至少在面对典狱长的时候，马克可是冒着被干掉的风险，强行承受了极向异化的“代码消除矛”，撞向了典狱长。
如此情况下，才终于打败了典狱长。
那场战斗，周白榆甚至都在想……如果马克是演员，未免太拼了吧？
眼下，他还需要撑过三分钟。
即便三分钟到了……看着一号这游刃有余的样子，似乎也还有实力没有展现。
五个执法者里，紫必须提防白野。
其余四个……并没有办法与一号一战。
所以三分钟后，可能换来的，也只是一号更强大的反扑。
就在周白榆思考要不要使用马克这张超级底牌的时候——
更危险的事情发生，虚无之刻的时间即将结束。
他的身影慢慢变得具象化。
一号兴奋的口水都流了出来：
“太棒了，太棒了！我的宝贝，我们马上就要真正在一起了！”
太恶心了……
要不就召唤马克好了？
周白榆念头都有些松动，但这个时候，他忽然意识到……
马克是比一号更可怕的存在，甚至某种程度来说，马克可以和未来的缝身相媲美。
禁忌的力量一旦使用，打破禁忌就会成为常态。
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犯下致命的错误。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这句话，是周白榆用意识回应的马克。
马克一声叹息：
“我永远等候你的召唤，我的朋友。”
话音落下，虚无之刻也结束，一号挥出一剑！
这一剑在周白榆的胸膛上狠狠斩落下来。
但周白榆——无伤。
这让一号一愣，一号原以为，“黄谬”会鲜血喷溅的。
可他发现，“黄谬”非但没有受伤，甚至仿佛完全无视了自己造成的伤害。
力量与毁灭之神的严苛，让周白榆受伤具备滞后性。
周白榆意识到，这个时候，就该对一号展开疯狂的反击。
一号惊喜不已：
“就算是魔皇，承受我一刀也不可能一点事也没有！你一定还具备某种能力！太棒了！爱死你了！”
一号试探性的，一拳轰向了周白榆，拳风扭曲着周围的一切，却未能对周白榆造成任何伤害。
可诡异的是，周白榆也没有还手。
一号思考着对方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周白榆内心却有些紧张。
“刚才没有判定进入战斗，已经是万幸……如果现在追击，必然会出现我与一号的互殴。”
“这就算进入了战斗判定，力量与毁灭之神的严苛，这负面效果就会我陷入癫狂，会不断与一号战斗。不能这样……”
无论如何，不能抛弃理智。
这是周白榆的想法，所以原本应该反击的周白榆，到底还是忍住了。
但这也只是为他赢来了一点点时间。
这时间，甚至到不了三分钟。
一号也很奇怪：
“你有着虚无化的能力，但你却又可以免疫伤害。而你先选择了虚无化，后选择免疫伤害。”
“所以虚无化的优先级更高，是否说明免疫伤害……并不是真的免疫？莫非是某种滞后性？”
恐怖的直觉。
周白榆发现，一号不仅仅是变态，战斗能力极强，甚至连脑子都很好。
这的确是丸子，周狩，现阶段都无法比拟的。
一号认定了自己的分析，竟然没有对周白榆再出手，而是等待时间流逝，想要看看结果。
当然，这个过程里，周白榆想要做什么，也会被一号制止。
这是何其绝望的过程，周白榆不敢出手，怕导致出现鲁莽的debuff。
他就像是在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时间很快到了。
血液绽放！周白榆此前承受的一刀与一拳，让他的身体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他的胸前就像是忽然爆裂开一道血红色的深渊。
猩红在一瞬间喷涌而出。
沐浴在血光里，一号简直像是因为过于爽，而神情癫狂一般。
他眼里的世界都开始扭曲，因为大脑某种激素的分泌，有一种食用了致幻剂一般的效果。
周白榆在他眼里，不是喷血的受伤之人……而是散发着光的女神。
“我爱死这种味道了！”
而周白榆自己，则痛苦的跪倒在地。
他艰难的呼吸着，摸着胸口的伤，已然回过神来——
“原来如此，这就是后来见到弥黛尔时，弥黛尔查看的伤口。命运……到底还是没有改变啊……”
超维异化改变了很多，但确实也有不少事情，依旧遵循着原有的轨迹。
周白榆此时倒也顾不上这种宿命感。
他艰难的调整呼吸，这一刀没有要了他的命，但也让他非常痛苦。
痛苦不会让周白榆变得愤怒，相反，面对绝境他会异常冷静。
可此时此刻，周白榆有一种展开战斗的冲动。
“这样的人，跟在周狩身边，周狩也不安全吧？”
“我这个当兄长的，好像也没有为弟弟做过什么事情。今天……就算是死在这里，我也要让一号陪葬！”
周白榆此时，多多少少有些战斗欲望。
而一旦对一号发起还击，就会彻底陷入“狂战嗜血”的状态。
这是力量与毁灭之神buff的副作用。
但眼下，他的大脑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很难清楚的思考。
他只有两点铭记——
不要使用马克。
以及，不要让一号活着。
基于这两点，周白榆准备动用自己的底牌——骰子。
可即便如此，他也需要时间，在一号这种堪比和光同尘的神速之人面前，周白榆的任何动作，一号都有足够的时间来拆解。
就在周白榆准备拿出“和光同尘快乐骰”，就在一号准备制止周白榆的瞬间——
变故发生。
或者说，机遇发生。
“黄谬！你居然敢甩开老子！”
砰砰砰砰砰！
边缘世界的数面镜子被撞碎！
一个瘦削的少年，带着愤怒与癫狂的眼神——出现在了周白榆的面前。
“我找到你了，黄谬，你看起来，相当不妙啊，我的朋友。”
缝身，抵达战场。

第251章：猝不及防的结束战斗
缝身骤然出现，倒给了周白榆一种振奋的感觉。
他有些诧异的是，缝身是怎么找到。
无数腐败触手忽然出现，作为腐败种作为常见的攻击手段，腐败触手这种基础招式，其实很能体现一个腐败种的水平。
张郝韵能够利用腐败触手打败魔王级。这就好比，某打架自带音响的乔帮主，一套太祖长拳，能够打败少林高僧一样。
缝身的腐败触手如同毒蛇一般，迅猛的攻击向一号。
不知为何，他厌恶周白榆，迫切渴望想要缝合周白榆，但他更厌恶眼前的一号。
一号浑身上下散发的那种气势，让缝身第一次有了一种……怎么会有人比我还邪恶的感觉。
一号瞟了一眼缝身，听着缝身喊出黄谬名字时，语气里那种贪婪。
他也厌恶起缝身来。他虽然没有见过缝身本体，但缝身散发的那种气息，一号很熟悉。
“虽然任务就是要干掉你，但你这么惹人厌，可真好啊！”
腐败触手被瞬间斩断，一号展现出的力量与速度，堪称压倒级。
常年被兽魔魔皇折磨，让一号有着超越人类极限的反应速度，以及速度。
兽皇能够自如的切换多种“兽”之间切换，蛇，狮，虎，象，猿……
虽然都是肉搏战，但风格又各有不同。
尤其是虎，作为猫科，有着极强的反应。
为了尽可能少受折磨，一号也不断的提高自己的反应。
在不断练习与成长中，一号已经不知不觉，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在一号堪称变态的动态视觉里——
这些攻势迅猛的腐败触手，堪称蜗牛。
也就黄的雷电轰炸，让他觉得稍微有热身的水准。
他轻易的闪避开一切攻击，并且用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挥舞大剑，将这些腐败触手斩断。
“你以为，斩杀腐败种最多的魔王猎人，到底是谁？”
“用这么寻常的招式来对付我，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前一句话还在缝身的身前，下一句话却已然在缝身身后。
巨剑一横，一号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斩断了缝身的脖子。
那颗头颅——
在空晃荡着，缝身的视野开始天旋地转，最后咕嘟一声，落在地上。
缝身惊恐无比。
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存在？自己竟然完全没有跟上。
他的身体试图找到头颅，重新缝合在一起。
这件事做起来很快，但在一号眼里，缝身就像是一条爬在地上抽搐的狗。
一号又补了一刀。
“还以为你这么急急忙忙的赶来，能做什么……未来打败魔皇的人，就这么垃圾啊！”
缝身的身体被斩成两段，四肢也被全部斩断。
周白榆难以想象，缝身如此不堪一击？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缝身不断哀嚎着，大声的吼叫着，似乎格外痛苦。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我要把你——”
砰！
一号身影一闪，大剑直接将缝身的脑袋拍碎。
可即便如此，缝身也没有死。
周白榆注意到——缝身的血条，也就是体力值，只下降了一点点。
这说明缝身看起来确实被压制，但战斗并不是表面上的一面倒。
就在一号准备转身，对付周白榆的时候。
一号的大剑上……那些斩杀缝身后沾染在剑身上的血迹——
瞬间变成了淡白色，仿佛某种粘稠的液体，就像是有了生命一样蠕动起来，迅速沿着大剑，不断攀爬，试图触碰到一号握着剑的手。
看着这一幕的周白榆，内心天人交战。
“糟糕！一号没有发现。”
是的，一号此时转移了注意力，而缝身的这一手进攻，根本没有任何征兆。
无声无息。一号此时目光落在周白榆身上，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手中握着的剑，会有这样的变化。
现在的周白榆很矛盾，颇有一种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感觉。
白野的那番话，让周白榆确信，缝身现阶段，还不能被一号杀死。
同时，如果缝身吞噬一号，那么缝身也将成为一个怪物……
一个可能会比白野比黄谬这些圣所之子更可怕的怪物。
所以此时的周白榆，既怕缝身死，又怕缝身吞噬一号。
可如果此时提醒一号，似乎于立场而言，又不合适……
真的非常矛盾。
但周白榆也不是一个犹豫的人，他想了想，一号越是可怕，就越不能让缝身缝合一号！
他灵机一种，看着逼近的一号，瞬间做出了要反攻的姿势。
眼神里涌现出的杀意，那种十成十能够干掉对手的决然和自信，让一号有了一丝危机感。
一号感觉周白榆的动作很慢，但周白榆那种仿佛绝对能够杀死他的自信，让一号下意识抬起了剑。
这一抬，一号看到了恐怖的一幕。一半透明的蚯蚓状的东西，已险些触碰到了他的手指。
他吓得手中的剑脱手而出。
藏匿在缝身身体背后的一张脸，暗骂一声“坑逼黄谬”后，迅速火力全开。
这一瞬间，不管是缝身被拍扁的脑袋，还是缝身被斩断的身体……
全部爆发出大量的丝状物，这些丝状物都如同腐败触手一般，迅猛的冲向一号！
整个战场，黑与周白榆，看到的就是无尽的丝状物，将一号的四面八方彻底包围。
“这就是缝身身体里……特有的缝合对手的‘线’？”
“目前看来，只要被这线触碰到，就会与缝身进行连接。未必会立刻缝合，但绝对会影响到对手。”
一号到底不是炎皇。
缝身当初为了接近炎皇，可以说牺牲了自己多年来的一切筹码。
因为缝合要接触到对手。
也因为炎皇能够轻易烧断这些缝合的“线”。
所以缝身得先从缝合炎魔开始，一点点提高自己的火焰抗性。
这是极为繁琐的过程。
但一号不一样，一号只是人类。人类会害怕与他接触。
一号的确害怕与缝身接触。
但他并没有被逼到绝境。手中的大剑脱手，可他身上还有短刃匕首。
即便缝身的速度，在所有人看来就是群蛇突袭，但在一号眼里，都过于缓慢了些。
他开始不断挥舞匕首，由于速度太快，仿佛使用了分身一般。
最关键的是，一号的武器灼热无比，能够明显看到赤红色的轨迹。
火焰，炎刃。
周白榆诧异不已，但想到这个版本，炎魔魔皇还活着，无论如何，被七魔皇养大的几个逆行者，多多少少都有点魔族的能力。
如果是2.49版本的缝身，这样的炎刃，完全无法伤害缝身。
但这是1.6版本。
缝身的缝合之线，瞬间在一号的超高速挥舞下，所剩无几。
缝身也意识到，自己无法杀死一号。
“黄谬”的愚蠢的反扑，暴露了缝身的一手好牌，原本可以靠着一号的傲慢，阴了一号的。
但现在，一号已经意识到了缝身的“无孔不入”。
“该死！该死！黄谬，我要杀了你！”
缝身咬牙切齿，并没有喊出这句话，而是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现在只能趁着一号没有彻底挣脱开缝合之线组成的牢笼，重新塑造自己的躯体。
同时构思出第二轮的作战计划。
这个时间里，周白榆也没有闲着。
他果断扔出了和光同尘快乐骰。
由于第一次使用骰子的时候，他耗费了两点耐久，开启了绝对时刻，所以现在这枚骰子只剩下一点耐久。
当转动骰子的时候，周白榆很快看到了骰子投掷出的选项。
【A：你将获得三次正向异化的能力。但你在今日将只能使用三次异化。】
【B：移除你异化时的体能消耗，但你的正向异化概率会大幅度降低。】
【C：你的下一次异化，必定会出现极向异化。但在接下来一周内，你无法触发极向异化。】
C！
周白榆没有任何犹豫，果断了选了c。
“我已经是三阶异化者，正向异化的概率非常高，A选项显然不合适。”
“与一号对决，最大的问题是，一号太快了，而且很警惕，不给对手反应和反击的机会，负向异化概率太高的话，但耽误我的时间。”
“我现在太需要一次极向异化了。”
周白榆扫了周围一眼，发现能够异化的物品其实不少，自己身上也准备了一些道具的。
但他看到镜子碎片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了……如果异化镜子会怎么样？
下意识的，周白榆双手握住了菱形的镜子碎片。
极向异化，是异化者追求的最高境界。
因为异化出的物品，往往是不讲道理的霸道。
在异化的几秒钟里，靠着超高速的斩击，一号已经将所有的缝合之线焚毁。
但他并没有立刻对缝身发起进攻，而是警惕看向了一边。
一号忽然有了一种危机感。缝身也是如此。
两个极为强大的魔王级存在，都有着顶尖的危机嗅觉。
缝身忽然转头望向周白榆，一号也忽然转头望向周白榆。
两个上一秒还在生死对决的人，下一秒就产生了一种默契。
这一刻，周白榆忽然有一种，要不要干脆改变历史，就在这里将二人都解决了的想法。
但他第一反应，还是将镜子照向了一号。
彻底报废了一张底牌后，周白榆终于有了对决强敌的底气。
【物品名：破镜难圆。】
【特长：易碎。耐久1/1。】
【介绍：扎小人是一种很欠的行为，但碎镜子就很讲究了，有碎碎平安一说，不过你要弄碎如果是你手里这面镜子，最好确保镜子里没有你，否则碎碎不会平安，只会入土为安。
请将镜面对准你的对手，然后打碎镜子，你会看到奇迹发生。】
【状态：可异化，但不建议。】
周白榆大概看懂了这面镜子的能力，但他没有将镜子对准一号，因为这个举动，只会让一号用迅雷之势，避开镜子。
所以第一时间，周白榆说道：
“牙犬！这个人想要吃掉我！”
无论是缝身还是一号，都切实感应到了某种危机，一种规则级的力量出现。
但二人到底是不了解异化者的。
毕竟，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先行者，能让他们有印象的，都是什么天下无二，和光同尘这种。
异化者？
异化者分支里，除了周白榆，几乎没有一个能打的。
这也导致二人一时间，确信“黄谬”依旧废柴一个后，对这种危机感，归类为“错觉”。
缝身一听对面的一号想要吃掉周白榆，顿时怒了。
“黄谬”的价值，他可很清楚。这样的好食材，当然得是自己享用？
哪里轮得到你来吃？
临襄市的君王，这一刻愤怒不已，整个身体直接撞了上去。
一号已经意识到了，缝身不是善茬。
自己可以轻松避开缝身，但却无法触碰缝身，而且到底要如何才能彻底杀死缝身？
他猛然察觉到，也许这么多年来，魔族一直放任缝身成长——
一方面是源于缝身的低调，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拿缝身没有办法？
不过面对缝身，自己总归是处在绝对压制的一方。
一号轻蔑的看向缝身。
第一刀，他再次斩断了缝身的手臂。
第二刀，他又一次将缝身的头颅斩下。
“任何力量都有极限，任何自愈能力，都会消耗力量。”
“哪怕你展现出了无解的生命力，可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就算用最简单的质朴的方法，也能够杀死你！”
“你能愈合，我就杀到你无法愈合！你能再生，我就杀到你无法再生！”
力量，速度，体能，全部都远超缝身的一号，此时思路异常的清晰。
缝身的眼里，有了一丝真正的惊恐。
不是伪装的。
而是他感受到了一号眼里那种疯狂。
那是一种凌驾于自己之上的，彻底的折磨欲望。
一号最怕不是对手强，而是对手不够强，经不起他折磨。
缝身，似乎是一个比周白榆更强的折磨对象。
在短短一瞬间里，一号挥舞了七八十刀，缝身的身体，既像是一块豆腐，被一号不断的斩切。
灼热之刃，让缝身无法污染一号的武器，且痛苦加倍。
这一次，缝身没有伪装，他是真的痛苦到不断哀嚎。
也意识到了……自己与对方的巨大差距。
七魔皇里的兽皇，只会比眼前这个人更加恐怖。
要想对付魔皇，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但现在，缝身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逃离。
可就在他恐惧的某一瞬里——
刺耳的声音传来。
缝身被斩切的身体，忽然间破碎，连带着一并破碎的的，还有一号的身体。
强大到能够绝对压制着缝身的逆行者一号，忽然间，就被某种不可描述的规则级力量秒杀。
一号的身体一瞬间四分五裂，甚至来不及说出任何的遗言。
他上一秒还是一个战场上的无解存在，下一秒就稀里糊涂的死了。
呈现在缝身眼里的，是无尽的血雾，以及一号……碎裂成无数块菱角分明的躯体。
那些躯体边角平整，就像是被利刃切过，又像是破碎的镜子。
同样破碎的缝身，眼球往左移动，看到“黄谬”掰碎了一块镜子。
霎时间，缝身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莫非这一切……是黄谬做的？
难不成，刚刚那种死亡般冰冷的危机感，不是错觉？
无数碎肉落地。
镜子迷宫里，呈现出一片诡异之色。
周白榆手里又拿起了一片镜子，对着缝身露出了微笑。

第252章：悖论杀不杀
发生了什么？
尽管意识到，应该是“黄谬”做了什么事情。
但缝身还是难以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身体开始拼合与重塑。
这个时间，恰好青与赤也完成了“复活”。
执法者无法被杀死，无法被真正打败。
过一阵子，就会从死亡或者重伤状态，强制返回巅峰状态。
青，赤，黑，三个执法者锁定了周白榆与缝身。
但很快，蓝洞的意识在三名执法者脑海里出现。
三名执法者解除了攻击姿态。只是戒备着缝身。
战斗结束的太快，不管是三名执法者，还是缝身，都没有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缝身只知道，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间让自己的身体爆裂开。
他绝对不相信这是人类的力量。
缝身死死盯着周白榆。
周白榆这个时候说道：
“我救了你一命，牙犬。”
“黄谬，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个变态就这么死了？”
能被缝身都称之为变态的家伙可不多，可惜一号已经无法听到这样的盛赞。
周白榆故作镇静，用一种非常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
“你看看，这个变态的尸体碎块，和我脚下刚刚被我敲碎的镜子，是不是很相似。”
缝身在周白榆的话语引导下，看向了镜子。
他赫然发现，那块碎裂的镜子，分成了十几份小碎片。
碎片有的像是三角形，有的则是边缘带有弧度的碎片。
而对应的，每一块碎片的形状，似乎都和一号尸体的碎块，有所对应。
这绝对不是巧合。
缝身就算再傻，也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了。他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
“这……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好想缝合黄谬！太想缝合黄谬了！这举世无敌的力量！
周白榆在脑子与武力，都征服了缝身后，缝身对周白榆的渴望更加强烈。
他迫切希望能够与周白榆合二为一。
但周白榆也早就料到了这一点，襄阳城守住了，但如何要让襄阳城不反过来攻打自己，也是必须要提早考虑的。
周白榆说道：
“这是我在一次偶然中得到的宝物，叫破镜难圆。能够将镜子所照见之物，与镜子本身做一种连接。镜子一旦碎裂，镜子所照应之人，也会一并碎裂。
是很强大的规则级武器。老实说，这可是我的宝贝，我总共只有两片，如果不是遇到非常强大的敌人，我是舍不得使用的。”
周白榆把玩着手里那块普通的镜子。
毕竟，镜子不管异化还是不异化，在外人看来，或者说在非异化者和窥视者看来，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显然，缝身和一号，都没有类似的系统能力。
所以怎么编排，自然是周白榆说了算。
周白榆也很克制，没有编自己有无数块这样的宝贝。
配合大演说家，结合他精湛的演技，缝身也相信了这一点。
有时候，谎言就是不能吹太过，甚至还得非常非常的克制。
“虽然很可惜，但再厉害的宝贝，也只有使用之人活着，才具备价值不是么？”
“我不想死在这里，那个家伙的速度太快了，如果没有人帮我，我甚至连使用宝物的机会都没有，谢谢你，牙犬，我们的配合真是天衣无缝啊！”
“对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周白榆把玩起手里的镜子，那意思很明显，他在戒备缝身。
缝身完全相信“黄谬”的话。
他缝合“黄谬”的野心，也只能就此作罢。
毕竟，他没有一号那么夸张的速度和力量。
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缝合周白榆，现阶段缝身是做不到的。
缝身倒也没有立刻回答周白榆的话，虽然忌惮周白榆手里的镜子碎片，但他也没有太过害怕。
因为知道了机制，就能找到应对的办法。
缝身甚至有点愤怒：
“你不该就这么杀了他的……可恶啊，黄谬，你坏了我的大事！”
“啊？拜托，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啊！”周白榆懂装不懂。
他佯装不解：
“什么叫我坏了你的大事，那个情况，如果不杀掉他，你可能被活活折磨死。”
缝身急道：
“他不能就这么死的！死了就没有用了啊！”
“不懂，活着就能对你有用？你以为你缝身啊。”
周白榆拿捏起缝身来。
这句话一出，缝身这才意识到，“黄谬”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算了，杀了就杀了吧，对了，黄谬，我们是朋友吧？你这块镜子能送我么？我用罐头和你交换。”
缝身说道：
“临襄市里，我有一处地方，藏了很多的人类食物，你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这些可都是宝藏。”
周白榆当然清楚，当初蛊楼惨剧，某种意义来说，就是食物引起的，他摇头：
“你认为我像是缺食物的人吗？”
缝身也只是随口一提，倒也真对周白榆能够将宝物换来抱什么希望。
他只是试探一下，这个“黄谬”如今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恶意。
“我们也算生死与共了。”周白榆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话是对缝身说的，但话音尚未落下时，他便转头看向了黄。
“我会信守承诺，带你们离开这里。我会告诉你离开的方法，请你带着这个怪物一起离开。”
黄的话语浮现在周白榆脑海里。
其实周白榆很想探索一下蓝洞的脑洞世界，但他没有真正展露这个意图。
“我已经找到了回去的办法，你说，我们以后还会见面么？”
这又是一句对缝身和黄二人同时说出的话。
缝身忽然觉得，这个“黄谬”也没有那么聪明，一路上虽然不断贡献情报，直觉强大，但却始终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恶意。
当然，这个家伙是知道缝身的。
缝身在想，如果“黄谬”知道了自己的确就是缝身后，会是什么反应？
毕竟在对决一号的时候，自己险些展现出缝合的能力。
不过一号太强大了，愣是让缝身无法靠近，那些缝合之线，也被悉数斩断。
得亏如此，缝身并没有暴露自己。
当然，比起不暴露，缝身是更渴望吸收一号的。只是他吸收的目标，必须是活物才可。
死物倒也可以缝，但不会带来能力提升。
看着周白榆，缝身忽然有了一种“我智商压制了你”的爽感。
但这种爽感，并没有让缝身放弃“缝合”周白榆。
他依旧计划着，如何缝合周白榆。
“当然，我们不是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吗？我希望离开这里后，你能够来临襄市做客，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缝身难得的，做出了慈眉善目的表情。周白榆看得暗自好笑。
而黄也对周白榆的回答做出了回应：
“感谢你的帮助，我们或许还会再见面，也许下一次，我会吸收白野，或者白野彻底控制了我。”
“希望下一次，我们再遇到的时候，不是敌人。”
这是蓝洞在透过执法者黄来与周白榆交流。
周白榆微不可查的点点头，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号的尸体上。
这么一个强大的敌人，就这么死了……
规则级的物品真的很强大，感慨这件事的时候，周白榆又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不知为何，一号的尸体，真实无比，绝对不可能是诈死……但他总感觉，一号身上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是逆行者和先行者的某种共鸣么？”
“不……不对。”
周白榆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
作为强大的直觉系选手，拥有第六感选手这个特性，周白榆很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
“一号毫无疑问是死了，但这种感觉总觉得有点似曾相识。”
到底是什么似曾相识呢？
周白榆没有放过这一瞬的直觉，死死盯着一号的尸体。
缝身注意到这一幕：
“怎么回事？你盯着他干嘛？”
缝身下意识以为，周白榆是不是要把尸体拼起来，毕竟他自己就爱干这事儿，看着这些尸块，他还真很想试试。
周白榆最后摇了摇头说道：
“但愿是我想多了。走吧，这几个执法者答应了我们，让我们离开这里。”
“黑，麻烦你送他离开，黄，麻烦你带我离开。”
自然不能就这么离开，但也不能带着缝身一起。
如果白野说的，圣所的秘密就在缝身的记忆深处，那么探索一下蓝洞的脑洞世界，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生存时间还没有满24小时。
当然，周白榆脑海里的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并没有挥去。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事情。
一句琳姐说过的话。
“你们先行者，是不会扰乱时空的，也不会引发悖论，因为各种机制早已经设定好。”
“而且，如果没有你，小弟弟，你的这具‘姜闲雾’的身体主人，已经死在了悬尸医院。”
“在先遣世界，你们自己是不存在的。你们不过都是借尸还魂。”
“但如果是回到现实世界就不是了。”
这段话，是周白榆打败了“真诚”之后与琳姐发生的对话。
那个时候，周白榆刚刚经历了一场“悖论杀”。
亦即，现实世界的自己，穿越回到现实世界的过去，遇到了另一个现实中的自己。
这种经历，周白榆只有一次，当然，以后说不定还有一次。
毕竟那个自主选择版本的权力，还在他手上。
这一瞬间的思考，让周白榆猛然捕捉到了什么！
“原来如此！我终于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周白榆原本打算都走了，但忽然回过头，又看向了一号的尸体。
“一号和我们先行者是不一样的，逆行者虽然有这么一个名字，但机制和先行者有本质上的差别！”
“先行者都是第三世界的人，穿越到第二世界，而且先行者是更改已经发生的历史。是像游戏副本一样更改！
某种意义来说，先行者来到先遣世界，是历练，但如果历练评价不到s级，那就是纯粹历练，不影响历史！”
“但逆行者不是的！逆行者是第二世界，也就是先遣世界的土著。他们逆行的世界，可能是第三世界，丸子和周狩都来过一次。”
“但更多的！是第二世界，是他们生存长大的那个世界！”
“也就是说，我那次遇到我自己的经历，让一个世界同时出现了两个我。但这种事情，对于逆行者来说，是家常便饭。”
悖论是可怕的，如果一个人穿越到过去，见到了过去的自己，这就会引发悖论。
当初打败了真诚之神信徒后，周白榆穿越回了过去见到了自己。
于是两个自己最后死了一个。世界必须会确保，只有一个“自己”。
这就是所谓的悖论杀。
经历过悖论杀，周白榆其实意识到一件事——
当自己穿越回过去，遇到过去的自己时，过去的那个自己，做出的选择，其实是自己过去时未曾做过的。
在那一刻，时间线已经发生了更改，悖论已经产生，之所以杀死一个，只是为了让这种悖论不至于进一步扩大。
“正常来说，不会有人回到过去，然后与自己相遇。只要晓得悖论威力的人……一定会刻意避开的吧？”
能够验证这个悖论的人不多，毕竟穿越时空，是先行者，逆行者，净行者才有的特权。
但周白榆回忆起一号的种种邪恶和变态后，已然对一号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似乎这种变态，做出任何奇怪的事情，都不算奇怪，属于正常范畴。
缝身，周狩，丸子，单说变态程度，加一起都不如一号。
周白榆觉得，也许一号是那种乐于尝试禁忌的怪物。
但这一切说到底也只是猜测。
“不可能有人可以无视悖论的力量的。”
理论上来说，这种事情不可能做到。
最终，周白榆和缝身告别。
“我们该分开了，不是么？”
“你想摆脱我。”缝身盯着周白榆。
“我们是朋友的嘛，我怎么会摆脱你呢。只不过黄和我比较投缘，我有些私人事情要问他。告诉你一个规则，如果在这里待太久，就会永久留在这里，成为他们的一员。”
周白榆瞎掰的。
但这话只要能唬住缝身就行。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黄谬。”缝身说道。
周白榆点点头：“当然，我的朋友。”
缝身又说道：
“你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当然不会，在你离开之后，你的记忆世界就一并消失了。如果你担心的话，不妨快点离开。”
缝身不再多言，黑已经来到了缝身的身边。
显然，蓝洞还是很给面子的。周白榆帮助蓝洞解决了一号，他也愿意为周白榆引走缝身。
而且只有黑和紫，是缝身无可奈何的，如果缝身在离开脑洞世界的时候有什么举动，黑也能够立刻传递消息。
周白榆的安排很缜密，缝身也只得和周白榆分开。
但对于“黄谬”的身子，他更馋了。
周白榆看着缝身背影，心道这大概是唯一一次合作了。
下一次与缝身见面，就该是死斗了。
待到缝身离开，周白榆对黄说道：
“黑带着缝身离开，大概会花多久？”
“十五分钟。”
“这么快？那我必须在十五分钟内，找到缝身的记忆场景！时间紧迫，我们开始吧！”
十五分钟后，缝身一离开，缝身的记忆世界，也就不存在于脑洞世界里了。
黄愣了一下，但看着周白榆火速走向另一个出口，它还是跟了上去。

第253章：脑洞之旅结束
“你要做什么？你得知道，如果你现在破坏缝身的记忆场景，那么本质上，你也会构成犯罪。”
黄适当的提醒一下周白榆。周白榆笑道：
“我希望你能协助我犯罪，可以么？”
“当然不可以。”
黄不可能违背规则。
但黄不可以，黄所代表的蓝洞可以。
周白榆这番话就是说给蓝洞听的。
十五分钟的时间，要找到缝身的关键记忆场景，其实蓝洞也做不到。
蓝洞对自己的脑洞世界的熟悉程度，甚至不如白野。
不过总归，是可以给周白榆做到方向上的指引。
但他要不要这么做，还得看周白榆怎么说。
在最后关头，周白榆也不在乎通关评定的分数了。
他希望能够做好一件事，为将来打败缝身，留下一点什么契机。
缝身虽然全面不如一号，但在与一号的对决里，的确展现出可怕的潜力。
将来的缝身，缝合了炎魔后，那又是另外一个境界了。
想到这里，周白榆说道：
“只是末日世界，人类都为了活下来，打破各种规则，规则都是人建立的，秩序也只在太平盛世里才需要。”
“我觉得你可以适当变通，尤其是——我认识黄谬。”
“黄谬可以操控天意，而黄谬欠我一个很大的人情。”
“我不知道他的操控天意，到底是怎么样的机制，但我觉得这个人的运气，的确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保不齐……他会站在你这边？”
蓝洞显然被说动了。
“时间紧迫，跟我走吧。”
黄开始带着周白榆不断穿梭。
在这个过程里，缝身也其实也在不断穿梭。
他穿过无数人生离死别的场景，都充满了末日的气息。
但却在某一个场景里，忽然停下了脚步。
温暖明亮的阳光，从阳台照进来。在客厅里，扮演父亲角色的人听着音乐，扮演母亲角色的人打着游戏。
一个小男孩在写作业。
一切是如此温馨美好，缝身从出生开始，就不曾想过，原来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的画面。
他忽然很想毁了这里。
此时，这些东西到底不属于缝身，缝身与周白榆的记忆交换，终究还没有发生。
他是如此迫切的，厌恶着世间的一切美好。
他是如此渴望的，想要看着这屋子里的三个人哀嚎求饶。
他看着那个埋头写作文的小孩，想着如果在这里杀死了小孩的父母……
这个小孩会不会成长为和自己一样的怪物？
多么有趣的想法，真的很想尝试！
但他只能观察，不能破坏。
因为黑在他身边，黑虽然没有五官，只是一个人形轮廓，可它一样可以表达自己的意思。
黑的身体散发出黑色的气息，这些气息变成缝身可以理解的文字模样——
“你可以对这里进行破坏，但那样，你永远也别想离开这里。而且你在这里待得越久，你的记忆世界，就越有可能被别人更改。”
这些黑色的文字，让缝身按耐住了体内那蠢蠢欲动的残暴。
他冷笑一声：
“呵，到底是谁，能够拥有这样的记忆？”
“这完全不像是末日里的场景，这是哪个城市？”
黑没有回答缝身。
缝身瞥了一眼小男孩，只觉得似乎有一点眼熟。
但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是谁。
小男孩只是盯着自己的作业本，认认真真的盯着。
这倒让缝身觉得有些奇怪了。
因为小男孩似乎对作业本上的文字，很费解。
当然会费解。
因为这个场景，缝身来过，白野也来过。
白野来得更早，更改了那篇写在作业本上的作文。
以至于周白榆的记忆被篡改。
如果缝身此时走近一点，看到作文的内容，就会明白——
这个小男孩，就是他无比渴望的“黄谬”。
不过得到了蓝洞帮助的周白榆，很快度过了这次危机。
黑用黑色的虚无气息，编织成文字对缝身说道：
“这是一个人幻想的画面，这里是临襄市的某座楼，只不过真实的样子，你应该很清楚。你的时间不多了。”
幻想啊……那没事了。
缝身暂时失去了兴趣。加上黑的催促，他最终没有窥探作业上的内容。
否则就会了解到，周白榆，白野，白灵。
进而了解到整个脑洞世界，和他缝身其实渊源颇深。
但最终，缝身离开了这里。
……
……
另一边，在穿梭过无数个场景后，周白榆在蓝洞的指引下，于第十二分钟的时候——
找到了一处属于缝身的记忆场景。
雨夜，屋外瓢泼大雨，隐隐有雷声酝酿。
这样的夜晚，适合杀人。
缝身与养父养母的对话，传出了屋外，周白榆这才知道，原来缝身“牙犬”这个侮辱性的名字，是他的养父母给的。
他听着缝身带来食物，却遭到养父母厌恶唾弃时，并没有难过。
但原本打算向前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你们……不爱我啊。”
周白榆听到这句话，依旧不难过，也不会对缝身这样的邪恶之人，感到同情。
可知晓邪恶的由来后，却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破旧的避难所住宅里，虽然能够遮风挡雨，但却无法抵挡一个少年内心受到的伤害。
雷霆落于远方，孤灯闪烁。
伴随着少年的笑声，咆哮，哭泣，闪烁的孤灯彻底熄灭。只有雷霆还在远处不断落下。
在这样的场景里，周白榆只是站在雨夜外，任由大雨淋湿自己。
这些都是场景记忆，到了下一个场景，身上的雨水，就会全部消失。
黄和周白榆站在一处，蓝洞借由黄问道：
“这可能是你在缝身离开前，唯一能够接触到的场景了，你如果不再去做点什么？”
此时的屋子，孤灯熄灭一片黑暗。
此时的屋外，天地辽阔，雷霆照亮黑夜。
周白榆和缝身，一个在外面，一个在里头。
这个时候做点什么，其实已经迟了。真要做的话，或许在缝身杀死养父母之前，阻止缝身？
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自己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不可能在这几分钟时间里，改变缝身养父母对缝身的看法。
蓝洞借由黄继续说道：
“我可以让黑绕路，拖延一阵子，但不能拖延太久。时间越久，缝身的疑虑越大，他也忌惮被人更改记忆。”
“尤其是，没有紫的情况下，缝身会比那个逆行者更难对付。”
“我必须尽早送他离开。如果你要更改什么，最好就是现在。”
周白榆摇了摇头：
“算了，我会杀死缝身，在将来，我与他之间，必然会有一场死斗。”
“但现在，我不想做什么，带缝身离开吧。”
蓝洞有些不解：
“为什么？”
周白榆走向出口，准备离开这个场景，他一边走一边说道：
“好人就该有好报，恶人就该有恶报，正义一定会得到伸张，邪恶一定会被消灭。这就是我所期望的世界。”
“世界与我的期望相差很远，所以我应该赞誉每一次快意恩仇。”
缝身变成如今的模样，和缝身的养父母有很大的关系。
拥有正常父母的周白榆，按理说是不该能理解缝身这样的人的。
但或许是因为记忆交换，他就是能够生出对这对养父母的厌恶。
所以在这里，他并不讨厌缝身的举动。他也不打算改变什么。
不是周白榆同情缝身，而是他欠缺了一点运气。
至少这个场景里，他能做的不多。
当然，亦如他所说的，他会亲自杀死缝身。
以此，来拉开2.50版本的序幕。
……
……
【通关评定：sss级】
【评价：虽然你没有找到蓝洞的记忆，但在这个过程里，你似乎和蓝洞建立起了一点交情。
这是更为有价值的东西，圣所之子没有邪恶的，也没有绝对正义的，多了解他们，善用他们，或许你会发现——整个游戏的难度，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
同时，在一号与缝身的接触里，你找到了一个最为平衡的点。恭喜你，虽然未来没有变得更好，但也没有变得更糟。往往后者比前者更重要。】
【通关奖励：先遣值7500点。差异与混乱之神的高级气质，遇到奇遇的概率会进一步提升。】
回过神来的时候，周白榆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临襄市。
且通关评定弹出，距离返回中转站，只剩下几分钟时间。
蓝洞不见了，缝身也不见了。
脑洞世界的游历，让周白榆有些恍惚。
也不知道，蓝洞和白野之间的对决，最后的结果会如何。
蓝洞和白野，又是从哪个版本到来的。
这次征召，他还真就和缝身当了一小会儿的队友，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魔幻。
最后，周白榆的思绪回到了现实。
好消息是，这次有很丰厚的先遣值。
坏消息是，这点先遣值，明显是保不住的，A博士不久前说，有一个重要的研究要在自己身上招呼。
周白榆还是很乐于做A博士的小白鼠的，毕竟，赌狗的快乐一半源于收益，一半源于未知。
……
……
中转站，A的实验室。
“你回来的正是时候。”
当周白榆从征召中归来后，第一瞬间，A博士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展现自己的成果。
“虽然不知道你下一次冒险是什么时候，但相信我，它一定会对你有帮助。不过老实说……”
A博士眉头一皱，从各种瓶瓶罐罐里转过身说道：
“你这点先遣值，我很难帮你办事啊。”
周白榆说道：
“就这么多，你全拿去吧。”
他一点不意外，至于琳姐那边——嗯，算了，苦一苦琳姐好了。
“我有点舍不得。”A是实话。
他觉得自己的伟大研究，怎么着也得值个好几万先遣值，就这，还得是因为他只有周白榆一个传承者，给了个超级友情价。
“算了，你再积攒几次先遣值好了，不然我可太亏了。”
A博士竟然愣是拒绝了先遣值。
这让周白榆越发好奇，A博士到底捣鼓出了个什么玩意儿。
“我有一个你一定很感兴趣的情报。”周白榆说道。
不是第一次和周白榆打交道的A博士，非常不屑的说道：
“我的研究是要钱的，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在我这，也白嫖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了。”
“我不会上当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需要先遣值，很多很多的先遣值。”
“我是绝对不可能被你的情报说动，然后降低价格的，绝对。”
A博士之前就这样，被周白榆骗过几次，这次的研究，意味着他对腐败的认知，达到了一个更深的层次。
所以，绝对不能减少费用。
这是原则，是底线，是不可商量的。
A信心满满。
周白榆说道：
“我见到了白野本人，我还知道了白野真正的身份。你知道白野生下白灵是为了做什么吗？我告诉你——”
周白榆戛然而止，像是一个熟练的断章狗。
A愣住。
这一瞬间，他仿佛身上有一万只白野在爬来爬去。
整个人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起来了。
但他还是忍住了！
不过周白榆已经确信了，A作为白野的老师，心里还是有白野的。
所以他加大火力：
“白野对你还是很尊敬，即便我知道了他真实身份，和先行者有着某种渊源，即便他接近你，其实……嗯，但总之，他居然还是很尊敬你的。”
“啊，可惜了，我只能将这些秘密埋藏在我心里了。”
“毕竟，我不能说出来让你跟我一样，徒增烦恼。”
周白榆直接不说了。我断章，我还直接太监，但我是个好人。
A破防了：
“拿来！拿来！七千五就七千五！便宜你了！快！快他妈的给我，告诉我白野怎么了！”
周白榆得了便宜卖乖：
“啊这，我怎么能占你便宜呢？不太好吧！”
“不过既然你这么诚恳，那我勉为其难收下了。”
A博士心里竖起中指，但他到底，还是惦记着白野的。
这个老实的弟子，到底有着怎样的真实之面，他也很好奇。
同时，周白榆也发现，先遣值清零了。
但自己的技能栏里，少了一样东西，又多了一样东西。
或者说，原本的逆腐技能，被新的能力替代掉了。

第254章：明明是我先来的
“腐败降临？”
“啊，你已经发现了是吧，快称赞我！”A很兴奋。
这可是他第一次攻克这种东西。
但说是攻克，其实也是利用了不属于他的力量。
“不太懂，逆腐化，是可以自己解除的，但腐败，似乎不可以解除吧？你给我的这玩意儿……不会是腐败值达到100后的那种东西吧？”
周白榆感觉到被坑了。
但A纠正说道：
“呃，它们的效果确实是一样，你会在需要启动这种力量的时候，短时间内，腐败值达到一百，乃至更高……”
“逆腐其实只是对腐败化的拙劣模仿，当然……在我攻克腐败化之前，我是不会承认这点的。”
“但本质上，逆腐就是尝试逆向腐败化，虽然也能带来力量，可那种力量和正向腐败化相比，还是不够看——不对，是相差太远太远了。”
“当然，逆腐可以解除，可以多次使用，只要不超过某个度就行。”
A博士摇头：
“但这没有意义，现阶段的你，需要新的底牌，不然面对那些魔王级，没有异化的力量时，你实在是不堪一击。”
周白榆得承认，这番话的确是实话。
一号，缝身，这种超级魔王级就不提了，更别说往上的魔皇级，以及卡尔兰度那种存在。
就连普通的大天魔级，寻常资质的魔王级，自己现阶段都打不过。
“当然，正向腐败化的确远超逆腐，可它的的确确，就是你腐败值达到一百后的形态，会解锁你的一个特殊特性，是腐败值达到一百后才会有的。”
A所提到的这一点，周白榆记得。
每次查看状态，都会有一个未知特性，提示达到100腐败值才能解锁。
但问题在于，达到100腐败值，就变成了腐败种。
“我应该干不出为了力量，变成腐败种这种事情，我还想见到我的爸爸妈妈。博士，你这……要不还是给我换回逆腐？”周白榆觉得博士应该还有什么没说。
果然，A大手一挥：
“别急嘛，的确，一般人是无法承受腐败之力的，这种巨大力量的代价，就是永久变成腐败种，但我是谁？我可是天才！”
周白榆说道：
“你要真是天才，你孙女安雅，现在就该是人类，而不是腐败种。”
这句话怼的好啊，A博士怨怒的看了一眼周白榆：
“安雅和你能一样吗？安雅不是先行者，她没有这么好命，我是她的爷爷，我能做的，就是让她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她变成腐败种，才有能够探索这个世界的力量。你记住，别小看安雅，她的牺牲，必然会换来巨大的收益。将来某一天，保不齐你还会被她救下来。”
周白榆点点头，这一点他还真不否认，不过眼下他更关心另一个东西：
“所以，你真的搞定了腐败种？我能利用腐败种的力量，而不沦为腐败种？如果是这样，那你确实弄出了一个伟大的东西。”
A骄傲的仰起头：
“还记不记得我与你初见之时，我说过的一些话？”
“太多了，你是指哪一段？”周白榆问到。
A神情肃穆起来，这个一头白发却不见其他老态的帅哥，用一种吟唱的口吻说道：
“时间与空间之神的残余之力，配合死亡与轮回之神的残余之力，再到后来，我通过欺诈新神——建筑与庇护之神，灵魂与意志之神，交易与取舍之神，几个旧神的残余之力和新神的祝福融合在一起，我的一部分意识得以保留。”
“欢迎来到——第十号中转站。我是生存与进化之神A……的一部分。”
周白榆记起来了。
说起来，他一直在想，生存与进化，这两个神胎，听起来不怎么强的样子。
“这段话有什么特殊吗？”周白榆问道。
“当然，我当时可是香饽饽，小子，我的本体，可是后末日时代里，唯一一个能够封神的！”
“当时的我，跟你们旧神体系那位一哥，时空之神，也有一些渊源！”
是了，周白榆现在想起来，A其实才是自己遇到的天花板一样的存在。
卡尔兰度，半神，圣所七子，说到底，还是诸神之下。
也许圣所七子所探寻的，是诸神之上，王神之下的禁忌。
但说到底，他们本身也处在诸神之下，蓝洞，白野，黄谬，都是凡人之躯。
可A，是实实在在，逆天改命，靠着灵魂旅行，不对追溯远古，最终成为了神的男人。
某种意义来说，A才是人类可以达到的终点。
“我很好奇，你的两个神胎，生存，进化，似乎很弱的样子，你是怎么得到这些旧神与新神的力量的？”
A大怒：
“不要老是说些让我生气的东西来偏题！可恶的家伙！要不是看你是我唯一的合作伙伴，我一定让你滚出去！”
“不是每个神，都是为了战斗而生的！”
“也许……我是说也许，将来某天，你们达到了神的领域，那个时候，你就会明白，我可是香饽饽！”
周白榆摊手：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香饽饽，那么我问你一个事情啊。你是如何解决腐败化的副作用的。”
周白榆发现和A熟悉之后，这个帅气的博士，倒是越来越有“人味儿”了。
但历史上真正的，那个已经封神的A，也是这样么？
能够被白野这种“园丁”都始终尊称为老师的人，A或许也有另一面吧？
实验室里，中间人A难得的老脸一红：
“倒也没有攻克，但就是不久前突发奇想，取了一点巧，如你所闻，我没有说谎，在我的本体封神后，我的确找到了许多神的力量，最终我才建立了中转站，将其藏匿在药剂里。”
“你注入药剂后，就等于在你的体内，搭建好了这座中转站。”
“我的本体以为这样可以逃避成为规则。”
这本该是隐瞒周白榆的事情，但现在，随着周白榆不断探索，A也知道，有些东西可以顺理成章讲出来了。
因为对于周白榆来说，即便他不讲，也可以推导出来。
“当然，最后失败了。不过中转站的确成功建立，参照旧神们的法子，总算保住了一点希望。”
“而那些新神旧神的力量，在这座实验室里，也会存在。”
“我呢，牺牲了一部分中转站的稳定性，提取了其中一部分时间与空间之神的力量。”
“原理不是你能懂的，但你可以记住结论。”
A博士非常认真的说道：
“在你开启完全腐败状态后，你会变成腐败种，但一段时间后，你的身体会出现‘时回’反应，会强制将你逆时针转换回开启腐腐败之前的状态。”
“当然，我以前就设想过，能不能这样操作，代价是巨大的。一旦你开启腐败化，就会导致中转站变得不稳定。”
“尽管我也通过你给予的先遣值，加强了一部分，但还是会出现中转站消失的可能性。”
“当然，消失一阵子后就会回来。”
周白榆听懂了。
简单来说，A博士没有攻克腐败，没有研究出让人进入腐败状态，又能够自如退出来的办法。
他只是做了一个更暴力的事情——时间倒流。
这样一来，自己就能够回到开启腐败之前的状态。
不过这也导致，中转站会变得不稳定，可能会出现A博士与他的中转站，忽然消失一阵子。
但最终还是会回来。
“代价还是不小，谢谢你。”
这句感谢很简短，但周白榆的语气很真挚。
因为A其实等于是把腐败的风险，从使用者身上，转移到了中转站。
A博士笑道：
“我计算过，出现中转站消失的可能性很小，而且最长不会消失超过五天……不过我也不知道，消失后会去哪里。”
“当然，如果你要感谢我，那么最好，你的腐败种形态，是一个强大的形态。这和逆腐没有关系，正向腐化，可能会是一个全新的样子。”
“我可不希望你开启腐败后，是一个废物。”
周白榆忽然愣住。
是了，自己如果变成腐败种，会是什么样子呢？
郝韵浑身上下长满眼睛，白灵最开始的形态也丑陋无比……
缝身的样子更是堪称猎奇。自己呢？
一旦规避掉了副作用，似乎成为腐败种这件事，也可以期待起来了。
“现在该告诉我，关于白野的事情了吧？”A说道。
周白榆点点头。
一五一十的，讲述了与白野的全部相遇过程。
A听完后，疑惑道：
“就这？这就是你说的尊重？”
“我觉得是的，白野能够对你始终保持敬语，可不是什么礼貌。”
“我特么上了你的大当了！”
A博士发现白野虽然神秘，虽然也解锁了圣所七子的情报。
也知道了白野其实一直在伪装，自己遇到的白野，可能都是来自后末世时代的白野……
但这一切情报，说到底，也只是初见。
周白榆对白野的认知，依旧属于——他是谁，他要干什么，他从哪里来的状态。
A感觉自己被周白榆欺骗了，周白榆浪费了自己的感情。
这就好比观众要看的是男主角大战魅魔故事，浴血奋战悬尸医院，结果点开以后魅魔只是小配角，付费内容一点没有，戏份甚至不如一个喜欢到处缝人的怪物。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我下次，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难说。对了，我该走了。琳姐在催促我了，谢谢博士的七千五百先遣值就能换来的大礼，以后我会在安雅身上回报的。”
周白榆带着奸计得逞的笑容，离开了中转站。
然而真正离开中转站后，A博士很快就变得平静下来。
似乎完全没有了刚才计较得失的滑稽。整个人的气质都仿佛变了。
A看着这间实验室，已然完全不在意周白榆最后拉仇恨的举动，他淡淡笑了笑。
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期待。
“白野啊白野，无论你要做什么，一定要多思考啊。我真希望，在规则的尽头，有再度重逢的一天。”
……
……
中转站，琳姐的小酒馆。
琳姐其实还是很期待，关于周白榆小弟弟，与圣所之人的接触。
作为知晓一些暗棋内幕的存在，她很好奇，自己的得意门生，面对暗棋时的表现。
但当她发现，周白榆归来的时候，先遣值为零，这就让她微微有点生气了。
结合前几次的经历，琳姐即便再怎么宠爱这位弟子，现在也意识到了，事情似乎不简单。
尤其这一次，光是先遣值为0，琳更是发现了，周白榆身上带着某种“气味”。
她玩味的笑道：
“小弟弟，sss级的任务，0先遣值，你真是给了我一个不小的惊喜呀。”
周白榆说道：
“您也知道，我身上有个很坑的特性。”
“是么？是很坑的特性，还是你——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机遇？”
周白榆意识到了，过火了一点似乎。
虽然琳姐不在乎一时得失，但显然，作为你的正牌中间人，你至少得“顾家”吧。
这就好比一个男人在外面为野花把工资花光了，回家里，还能指望正宫给好脸色么？
琳姐点了支烟，眉眼一耷拉下来的时候，又是别样的风情：
“异行者，就是行异常之路的人，我们那位祖师爷，希望异行者能够结交各路人士，腐败种，魔族，污染种，半神，先行者，净行者，人类……来者不拒。”
“呵呵，小弟弟，你倒是拓宽了路子，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够认识两个中间人的。”
糟糕，看来琳姐已经石锤了？
周白榆在想，如果仅凭先遣值为0，琳姐语气不该如此肯定。
看来A似乎为了完成使用腐败之力，的确让他的中转站变得不那么隐秘了。
琳姐应该是察觉到了某些气息。
琳姐看着周白榆细微的表情变化，忽然有了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一个先行者只能有一个中间人这件事。
但回忆起之前好几次sss级奖励，但周白榆带回的先遣值却所剩无几，而自己，还在想办法让那点先遣值发挥最大用处的时候……
琳的目光，玩味中又带了点幽怨。
“我们之间，不该有秘密，不是么？”

第255章：斩
有些事情，经历得多了，第一反应就是冷静。
比如张郝韵撞见弥黛尔，比如琳姐知道了A博士。
周白榆很平静，因为这种事情，他是被动的。
“琳姐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从不主动招惹别人。”
“当初在通关无尽模式的游轮时，我得到了一个物品，可以带出的全版本物品。”
“我本来不敢使用，因为害怕会有副作用。”
“但后来，在防守模式降临后，我不得不用了……”
周白榆开始讲述起整个过程。全程都表示，自己很无奈的上了A博士的贼船。
琳姐的反应，倒也有趣，并不是那种弟子背叛师门，偷师他人的反应。
她需要的是一个态度，那就是只要自己问，周白榆就会坦诚相告。
因为被动发生的事情，不可避免。
差异与混乱之神的传承者，经历各种怪异之事的概率，也会比别的职业高不少。
她和梅尔当年的经历也有不少离奇的。
所以这种事情，琳还是很包容。最主要的是……
周白榆并没有类似的义务。
所以得知了周白榆态度，琳也很豁达。
听完了全部内容后，琳大概明白了：
“难怪你能够与永夜对抗，我大概从莫桑语那里知晓了一些情况，莫桑语看不到梦境里发生的事情，但却能够看到一些梦境外的事情。”
“你能够与永夜正面对决，想必是得益于A的力量。”
“不过有一点，纠正一下。”
琳姐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色：
“你不是他的传承者。他还不够资格。”
周白榆记得，新神没有资格传承，只能拥有信徒。
琳姐也很快说道：
“生存与进化，这两个神胎，想必并不简单，你可能低估了这两个神胎的能力。但有一点，无论神胎蕴含的潜力何等巨大，新神就是新神，永远不可能与旧神相提并论。”
“新神无法拥有自己的传承者，只能拥有信徒。”
“传承者和信徒，是有本质差距的，传承者有着完整的晋升路线，最后即便没有神胎，靠着先遣值，也能够得到近乎于神的力量。可以说，每一个大先行者，圣者，都是有成神的资格的。”
“只不过，没有一个人真正可以做到封神。新旧之争里，为了防止有圣者成神，新神大肆屠杀圣者。”
“其中对我们这一脉，屠杀最狠的，就是游戏与娱乐之神。”
“至于信徒，是这些新神们实在是想要传播力量所造就的产物。信徒达到了某个等级后，就会卡死在原地。”
“很多魔神级想要进阶为半神，就是苦于无法孕育神胎。”
“所以本质上，先行者是比净行者更高贵的。”
但圣所的存在，可能会比先行者又要高出一截。
最后这句话，琳没有说出口。
因为关于圣所计划，她知晓的也不多。只是知道，神之间的战争，并不是像表面那么简单。
新神有后手，旧神也有后手。
至少明面上来看——
传承者人少，但升级路线完整，且不需要神胎，能够在将来，掌握神一般的力量。
净行者一脉，以及信徒，升级路线约等于没有。靠着做某些特定行为，或者扩散自身影响周围，来提升自己的神力。
但要封神，完成神授，还需要找到神胎。
之所以王神死后，会有那么多新神崛起，是因为这些新神，在王神死后，找到了大量的诸神秘宝。
可以说，王神陨落，造就了一波新神井喷。
这就是神授之夜的到来。
周白榆说道：
“所以某种意义来说，我是A的信徒？”
琳点点头，饶有兴趣的说道：
“是的，信徒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贴合神胎的事情。”
“亦即，生存，进化。你前面看不起这两个神胎，觉得这两个神胎似乎不怎么强。”
“但事实上，这可是了不得的神胎，你已经接触过几个污染种了，你会发现，污染种们做的事情，就是扩大污染，对不对？”
“然后你也接触过净行者，你会发现净行者虽然不扩散污染，但却会模仿某种形态。”
周白榆仔细想了想，以第二次防守模式为例，真诚之神的信徒莱恩，的确就是扩散真诚，让人们失去了撒谎的能力。
以此来壮大自身。
而净行者，以康斯坦丁为例，康斯坦丁虽然不会扩散污染……但康斯坦丁信奉的是烈酒与放浪之神。
所以康斯坦丁看起来很颓废，爱喝酒，行为放浪。
周白榆以前以为，是因为如此，康斯坦丁才被这位神选中。
但现在想想……也许康斯坦丁也是刻意如此，扮演这位神，来获得更多的力量。
琳姐见周白榆恍然大悟，猜到他已经想明白了信徒和传承者的差别。
“某种程度来说，净行者唯一的好处就是，他们可以通过先遣值，获得一部分信仰之力，加速提升自己。但也就如此了。”
“他们的上限，到不了半神级，除非——找到神胎。”
换而言之，能够找到诸神秘宝，孕养神胎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半神。
而成为半神之后，要不要进一步提升自己，完成完整的神授，封神，则看自己的想法。
“但这一点不适用于魔族，魔族如果找到诸神秘宝，哪怕只是大天魔级，只要完成了诸神秘宝的觉醒，也可以直接封神。”
“所以，先行者，腐败种，魔族，都有着不同的路子。但先行者，是唯一不需要依赖诸神秘宝的。”
“扯远了，我要说的是，很多新神的信徒，都会扩散影响力，或者扮演新神来获得力量。”
“越容易扮演的，就越能获得力量。”
好比真诚与美德，所有人都相信，所以第二次防守模式，莱恩扩散之快，险些波及全世界。
周白榆明白了琳姐的意思——
“所以A的神胎，很强大，对于信徒来说，是很好的神胎？”
“因为生存与进化，是每一个生物活着都渴望的。”
琳姐投来赞许的目光：
“回答正确。”
“可我怎么感觉不到自己的力量在提升？”周白榆有些疑惑。
既然自己信奉的神，是如此容易扮演，只需要活着就行，只需要自己具备生物的基本需求就行。
那么自己为何不像康斯坦丁一样，可以得到额外的力量？
琳姐说道：
“你每次生存，带来的力量，或许都会变成了A的研究成本。有了研究的成本，A才能得以延续实验。实验的结果，在你身上显现，于是你就有了进化。”
“腐败，其实本质上也是一种进化。”
最后这句话，让周白榆脑子一震。
的确，腐败就像是一种克服了漫长时间的，简单粗暴的直接进化。
这种进化会导致人出现很多问题，但不得不说，腐败种的的确确，远远强过寻常人类。
而琳姐的一番话，让周白榆感觉到——自己的出现，实现了A的闭环。
“A渴望研究腐败，但需要材料，于是制造了一个信徒，信徒的【生存】，带来了力量和先遣值，这就是材料，他利用这些材料，又研究腐败，将成果用在我这个信徒身上，这就满足了【进化】，于是获得了更多的材料……如此良性循环。”
“这样下去，我变强了，A也可以对腐败有更深的认识。而且我的变强，不是那种潜移默化的变强，是骤然变强的。”
“因为【进化】带来的力量，是直接爆炸性的提升。第一次我获得了逆腐，这是一种A研究出的，低配版腐败化。但也让我拥有了超越常人的力量。”
“第二次，A直接可以带来腐化，虽然借助了时空之力，但可以感觉到，A对腐败的认知，很近了。同时，我也可能会得到更为强大的力量。”
这样的一个良性循环，让周白榆佩服起了A。
所以本质上，A其实就该无条件的将他的研究，用在自己身上。
周白榆苦笑。
原来这就是被算计的感觉，想到不久前，他以为自己通过7500点先遣值，得到了A的研究，是他赚了……
可现在想想，这一切，其实都是额外支付给A的。
“你或许以为你会赚，但我永远不亏啊小子。”
他仿佛都能脑补出A暗地里得意说出这句话的表情。
回忆起A的种种细节，周白榆感慨：
“不愧是灵魂旅途特性的拥有者，这演技，得是旅行了多少个人的身体，掌握了多少人的阅历，才能够拥有的？”
和A比起来，周白榆觉得自己的演技似乎有点稚嫩了。
琳姐听完后，也感慨道：
“老实说，虽然他抢了我的先遣值，但……即便是在那个存在大先行者和圣者的时代里，也没有几人能够与A相比。”
“你能遇到这样的人，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奇遇。”
“不过，A说到底是新神。他或许也有自己的盘算，小弟弟，你最好要多观察，多了解。”
“最后，不要再在A那里消费先遣值了，他骗你的，他已经和你进行了某种连接，你的生存与进化，本身就是他维持中转站和进行研究的原料。”
琳说到这里，忽然有点心痛。
A这小子，可是在自己的关门弟子这里……薅了六位数的先遣值了啊。
周白榆心说，琳姐你也够狠的，一下子就断了A的财路。
现在周白榆确信，A所说的那些他需要先遣值的话，都是骗人的。
“套路真深啊。不过A确实厉害，封神是一码事，自己想办法，建立了一个能够闭环自我运作的中转站，一切都只差一个信徒……而那个信徒恰好就是我。”
了解真相后，周白榆倒是不会觉得A多讨厌。
甚至连琳也不讨厌A。
不过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弄清楚A的真实目的。
“好了，谢谢你的坦诚，小弟弟，你记住一点，我们之间，才是最该亲密无间的。”
琳姐眼波流转，眸光垂流。
周白榆心道，琳姐以前一定很多追求者。
……
……
版本1.72。
得知自己经历了入侵模式后，和光同尘便一直警惕着。
他已经完成了任务，现在就等着任务结束，返回中转站。
如果成功返回的话，那么就意味着，要么入侵目标放弃入侵了。
要么，入侵目标已经被自己杀了。
他猜测大概是前者。
走在城市的废墟里，看着满地怪物的尸体，切口整齐。
和光同尘有一种感觉……
似乎这些怪物，斩杀起来的手感变了。
许是因为手里这把“腐败种必须死”过于锋利？
他没有细想，不管怎么说，这个地方只是区区c级腐败区域。
以和光同尘现阶段的实力，配合手中这把天下无二都很馋的神器佩刀，在这里存活，过于容易了。
目标任务，在满是怪物的区域里存活六小时。
这种简单质朴的任务，和光同尘发现认识姜闲雾以后，就很少遇到了。
如果是姜闲雾，会在这个区域进行探索，尽可能与怪物交流，甚至与怪物们建立合作关系。
但如果是和光同尘，虽然……他认可姜闲雾的做法，但这一次，和光同尘选择按自己性子来。
亦即——杀光区域所有的腐败种。
著名刺客大师的理论：只要我把目标都杀死，就不会有目标发现我了。
和光同尘对此深以为然。
只不过他的任务，并没有这么简单。
就在他以为，目标似乎不会出现，那个疾夜都惧怕的存在，或许因为看不上自己，而放弃了入侵自己后……
和光同尘忽然感觉头皮发麻。
全身的毛孔紧锁，手臂上甚至起了鸡皮。
漫天的寒意仿佛笼罩了整个区域。
空气中的那些无数的，肉眼都无法看见的细小尘埃，被某种难以差距的力量，干净利落的一分为二，再一分为二，如此反复，不见尽头。
只是这一切，肉眼难以察觉。
“喜好斩切的人不多，修习我的力量，其实资质是一方面，但能够模仿神胎【利刃】【斩切】的很少。”
一名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和光同尘的身后。
他穿着黑色的披风，披散着头发，左眼有一道疤，黑色披风笼罩了整个身子，看不见内里，仿佛整个人是一团漆黑。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塞洛斯。”
人生第一次……和光同尘感觉一种从心底生出的恐惧，这种恐惧，让他连动一下，都异常困难。
即便是在面对卡尔兰度这样等级的存在时，和光同尘也不曾如此恐惧过。
但他还是艰难的转过了身，看清了这个说话之人的面貌。
在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和光同尘仿佛看到了无数星辰在破碎。
对于和光同尘竟然可以转身面对自己，黑衣男子略微提起了兴趣：
“报上名来，小子。”

第256章：半神的认可
“和光同尘。”
虽然面对强敌，和光同尘一直都是不妥协的，不能你问我要名字，我就告诉你名字。
不过强到眼前之人这个程度的，和光同尘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也很清楚，自己没有任何胜算。这是一个一出场，就已经把所有生机全部封堵死的强大存在。
计谋也好，小聪明也罢，在这样的巨大实力差距下，没有任何意义。
是以，和光同尘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他内心其实是有极大的恐惧的。
这样的恐惧来得突然，但他也很快克服。
目光中散去的剑意，又重新凝聚。
塞洛斯是知道和光同尘这个名字的。
奇异列车上，奇怪的年轻人姜闲雾出现在列车上，与他展开了一场奇怪的对话。
但出于列车上有一个他所认可的列车员，以及姜闲雾的同伴，有着连他都无法斩断的气运……
所以下意识的，塞洛斯认为姜闲雾也不简单。
假如知道事情真相，周白榆一定会觉得很好笑。
他以为他在保护黄谬，黄谬的运气是他提供的。
可事实上，能够遇到塞洛斯，让塞洛斯听他说出和光同尘这个名字——
这样的气运来源，其实是源自于他帮助了黄谬。
塞洛斯记下了和光同尘这个名字，也因此，才有了这一场入侵。
故意问名字，只是做进一步的确认。
和光同尘自己却并不知道真实原因。
无论疾夜怎么说，他都感觉到此时是如此的危险。
以至于……
他完全不觉得，这其实是一场“boss直聘”。
他是被面试的人。
面试官，正是半神塞洛斯。
“还能动，倒也不错。在我决定见你的一刻，我已经斩断了你的勇气。”
“可是勇气这种东西，在真正强大的人身上，总是能够不断凝聚，你现在已经拥有了和我一战的资格。”
这样的资格，不是来自于实力的认可，而是心性上。
“但你的牵绊太多了。试着向我挥出一剑吧。”
嗅到了机缘气息的和光同尘，也没有询问太多。
他只是握紧手里的剑，整个人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塞洛斯身上仿佛破绽百出，但和光同尘，就是无法向前一步。
这个时候，塞洛斯忽然先挥刀了！
快到连和光同尘都无法看清的一刀，结结实实落在了和光同尘身上。
但却没有任何的伤口。
可只是一瞬间，和光同尘忽然感觉到，强烈的进攻欲望。
拔刀！拔刀！拔刀！
他拔刀的渴望是如此强烈，整个人仿佛嗜血的野兽。
但即便如此，和光同尘还是没有拔刀。
他依旧选择等待时机。
直到塞洛斯实实在在的转身，背对着和光同尘，露出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破绽。
刹那间，和光同尘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塞洛斯忽然想起来了，这种绝对消失的能力……
来自于隐匿与暗夜之神。
那个曾经他试图挑战，但最终没有机缘得见的旧神。
寒光一闪——
和光同尘的身子倒飞出去。
而原本他手中的那把“腐败种必须死”，源自于噩梦之桥sss级通关评定的奖励神器——
断了。
这把让天下无二都眼馋不已的神兵利器，在和光同尘对着塞洛斯背部发起进攻的瞬间——
被塞洛斯的反击，一击斩断。
看着追随了自己无数次征召的装备整齐的缺口，和光同尘心里一怔。
不久之前，他还在感慨这把武器的锋利，但此时此刻，这已经是一把断刃。
和光同尘捡起断刃，将其别在了腰上，他横刀，手中的武器虽然被斩断，但他完全没有抛弃武器的打算。
似乎准备将其当做一把匕首来使用。
再次“回答正确”的和光同尘，让塞洛斯眼里带有了一丝认同。
他早就知道，龙夏境内，不可能有强大的人。一旦封神，屏障就会打破。
所以他其实很清楚，和光同尘不可能有多强。
在塞洛斯眼里，这个年轻人不能说弱，只能说手无缚鸡之力。
但越发的，塞洛斯感觉到了对方与自己的契合。
“你还算不错，但我说过，牵绊太多了，接下来我会斩断这些牵绊，在我彻底封神之后，我会留下一件诸神秘宝。是我的佩剑。”
“有资格与它呼应的人很少很少，你算是其中一个。只要舍弃了这些牵绊，你就能够成为我在人间的意志。成为斩之意志的继承者。”
说话间，塞洛斯举起了刀。
怜悯，恐惧，宽容，善良，友谊……
这些意识化的东西，在塞洛斯举起刀的瞬间，变得具象化了。
和光同尘能够感觉到，某些看不见的东西，在一点一点凝聚。
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仿佛在对方举起刀的一瞬间，自己就已经是一个死人。
对方的斩击，如同宿命一样无法避开。
但和光同尘已经渐渐克服了那种恐惧，他横着手里的断刀，竭力在保持着防御姿态。
即便完全不可能躲开对方的斩击，他依旧咬着牙，绷紧神经，集中全身注意力，准备闪避对手的一击。
这一次，塞洛斯与和光同尘的目光接触，塞洛斯微微皱眉。
他仿佛看到了难以理解的人。
居然会有这样的人……
塞洛斯觉得匪夷所思。
他的一生斩杀过很多人，那双剑一般的眼睛，看透过无数人孱弱的勇气和虚假的仁慈。
以至于他觉得，人类为了伪装自己，为了迎合主流意义的善，总是会舍弃一些最正确的做法。
比如在末日里活下去，明明不要有任何负担才是最好的，但却总有人……要带一个拖油瓶。
他们认为这是爱，是责任。
但当灾难降临，人类又会含着泪，将拖油瓶抛弃。
塞洛斯回忆起自己小时候就是这样的。
当父亲决定抛弃的自己一刻，他其实很冷静。
那是在起源世界，在那个人类，魔族，腐败种并存的世界。
王神死后，世界的规则扭曲混乱。没有了旧神的庇护，一部分人类变成了腐败种，一部分人类开始到处逃亡。
其中，就包括还没有成为半神的塞洛斯。
“爸爸，你应该一开始就抛弃我的。这样一来，一路上你的粮食会更多，你的进程也更快。”
“如果你要抛弃我，你应该一早就抛弃的。为什么要给人希望，然后又给人绝望呢？”
当数十只饿死前经历绝望，被腐败之蛊所感染的腐败种出现的时候，塞洛斯的父亲，决定为了自己活下来，牺牲自己的孩子，让塞洛斯作为诱饵。
塞洛斯同意了。
那之后，塞洛斯便觉得，情感，是人类施加给自己的一种障碍。
他并不憎恶父亲抛弃他，他甚至觉得，父亲愚蠢，抛弃的太晚了些。
这就是塞洛斯那个时候的想法。
最后，在无数腐败种围攻之下，身为人类的塞洛斯死去……
身为腐败种的塞洛斯，诞生。
他的能力就是斩切。他可以自由的切断很多抽象化的概念化的东西。
他的斩切，是一种破坏与舍弃。
舍弃那些对自身没意义的东西，在斩切之下，让自己变得更加纯粹。
一直以来，塞洛斯都坚信，自己的强大，源于舍弃。
但这一刻，他看着和光同尘，微微有些困惑。
友情，亲情，各种身为人类的牵绊，这些东西被具象化后，塞洛斯看到的是一颗星辰。
这颗星辰散发着强光，这些光又照耀着勇气，冷静，智慧，以及渴求变强的心。
那些原本该是“拖油瓶”的东西，竟然成了能量源泉，不断的给塞洛斯认为应该保留的那些东西提供能量。
比如于生存和战斗有益的特质，勇气，冷静，智慧，这些东西在牵绊之下，变得熠熠生辉。
这让塞洛斯忽然难以挥刀。
因为他一刀斩断了和光同尘的各种牵绊后……和光同尘非但不会变得强大，反而会变得弱小。
塞洛斯难以理解。
他不是没有见过那些很重视“感情”的人，但在生死面前，他见过所有人，都是愿意舍弃一切让自己活下来的人。
从无例外。
也许斩断了某些东西，会让人变得很痛苦，但这也意味着，这个人“弱点”消失了。
有人将尊严高于一切，但尊严并不会为他带来多大的力量，相反，一旦斩断了他的观念，当他能够舍弃尊严的时候……
这个人的潜力往往更高。
塞洛斯斩杀过无数人，如同和光同尘这样，牵绊能够提供力量来源的人……他并非没有见过。
但没有见过如此纯粹的。纯粹到，那些牵绊在他内心里如同星辰一样。
他不会斩断一个人内心里最明亮的东西，哪怕是他的对手。
塞洛斯高举那把漆黑的长刀，但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忽然回忆起了这辈子遇到的最强神明——时间与空间之神。
曾经对旧神之首，时空之神发起挑战的塞洛斯，虽然惨败于时空之神手上……
但他的表现，已经超越了不少神明。
如今，他比当时更为纯粹，能斩断的事物也更多。
可他每每回忆起时空之神，都会想到那句话，亦即他此刻所想到的——
“在你斩向我的时间里，我游历了你的一生。塞洛斯，你无法打败我……因为你根本找不到，打败我的意义是什么。”
“也许我该送你回去，送你回到某个时间里，改变一些东西，也许你父亲如果当时没有抛弃你，而是因为你变得更强大……你或许会明白强大源于守护。”
“但这个时间点，我无法替你做这样的事情，我的精力，得应付更大的威胁。”
“塞洛斯回去吧，在你明悟之前，你不可能再触碰到我。”
那场战斗的结果，是塞洛斯感受到了最强旧神那对时间绝对的掌控力，最终惨败。
他以为自己可以斩断时间，但斩断时间，本身也需要时间。
而需要时间的这个缝隙里，时空之神就有无垠的时间，去解决任何事情。
这就是旧神最巅峰的战力。
那一战之后，塞洛斯一直很困惑，但他已经舍弃了很多。
舍弃的东西，便无法再找回来。
如今塞洛斯看到了和光同尘，似乎和自己是完全相反的类型。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验证的机会。
“或许，我当在这里尝试。”
一刀落下。
这一刀，斩断了和光同尘的认知，斩断了他的记忆，斩断了他对周围的判断。
一刀之后，当和光同尘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周白榆，看到了凌寒酥，诡妇，骡马跪卒，肌肉律师等等……百川公会的人。
这些公会里的战友，都与他经历过生死，是他力量的源泉，是他愿意舍命去守护的人。
当看到从天而降的刀罡，塞洛斯将起漆黑之刃斩落在了周白榆身上的一瞬——
和光同尘仿佛彻底打开了身上所有的枷锁。
暗夜的气息猛然间张开！连带着施展了无踪无形，以及五感剥夺两种现阶段和光同尘能掌握的最强招数。
黑夜已至，在塞洛斯眼里，慢如龟爬的和光同尘，速度忽然快了一些。
尽管这样的快，并没有意义，在他眼里，一切还是如同静止一般。
可也却因如此，让塞洛斯看到了一种新的可能性。
在不久前，塞洛斯看到了和光同尘的冷静，理智，勇气。
他以为这该是一个和自己很相似的人。
但现在，他发现和光同尘有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原来这个年轻人的力量，真的来自于那些本该被舍弃的东西。
砰！
周围的世界猛然破碎开。整个世界布满了凌厉的斩痕，世界沿着痕迹，片片破碎。
当和光同尘猛然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与塞洛斯，完全没有动过。
方才的一切，只不过是幻觉。
显而易见，塞洛斯并不是一个擅长幻觉攻击的存在。
只是双方的力量差距过于巨大，导致对方哪怕是用不擅长的手段，也能轻易压制自己。
概念化的事物，可以被斩断，但也会很快恢复。
和光同尘恢复理智与清醒的速度，比塞洛斯预估的还要短。
他斩断了和光同尘的诸多思考能力，于是才能用一个简单的场景，就让和光同尘信以为真。
他也的确见到了自己渴望见到的一幕。
终于，塞洛斯不再遮掩眼里的赞赏之意。
也许是时空之神的那番话，让塞洛斯觉得应该换个方向，也许是和光同尘，的确让塞洛斯眼前一亮。
总之，塞洛斯不打算寻找下一个塞洛斯。
“守护的斩，与舍弃的斩，到底会走向何种不同呢？当我成为神之后，我会以规则的形态，看着你的。”
和光同尘还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就感觉到磅礴的威压袭来。
塞洛斯举起手中的佩刀，眼神凌厉：
“我终于可以对诸神发起挑战，但在这之前，我将在人间留下我最后的一刀。”

第257章：正面挡下一斩
“在你耍帅之前，我有个事情想说。”
当发现方才的一切只是幻影后，和光同尘微微皱眉。
面对实力差距如此巨大的强敌，他倒是没有必要愤怒。
塞洛斯举着黑色长刀，在他看来，和光同尘没有任何选择，但他还是展现了对“弟子”的宽容。
“你想知道什么，诸神往事？历史？还是规则之上？”
“我都可以告诉你。”
和光同尘想了想，这些东西或许真的很有价值。
但对于现阶段的自己，知道了也毫无意义。
探索的事情，就交给姜闲雾吧，我只需要变强，变强，不断变强。
强大到姜闲雾或者百川的公会成员需要自己的时候，能够替他们扫清一切障碍。
他目光如剑，面对塞洛斯，已然没有了任何惧怕：
“你打算斩断我的什么？听你的口气，像是要将你的力量，传授与我？这样的好事情可太虚幻了，似乎我刚才承受的东西，不足以换来如此丰厚的回报。”
代价呢？
和光同尘虽然很多地方，和姜闲雾还有差别，但思考问题的方式，已然也有不少地方受到了姜闲雾影响。
塞洛斯看着这个冷静而理智的年轻人，越发喜欢。
从登场开始，他见证了和光同尘源源不绝的勇气，这是战意。
但也见证了对方心里的恐惧。
恐惧和勇敢并不是是对立的。恐惧是生存的本能，是对生死的敬畏，而勇敢，是能够面对恐惧。
和光同尘在恐惧与勇气间的抉择与表现，让塞洛斯意外的满意。
再接着，塞洛斯看到了最为纯粹的“守护之刃”。
虽然一次触碰，他就斩断了和光同尘的宝刀。
但他知道，名为和光同尘的这把刀，从未蒙尘。
而他也通过斩断和光同尘的认知，制造了一场幻觉，见证了这个人力量的来源。
这也是塞洛斯未曾感受过的力量。
也许传承斩切与利刃后，和光同尘能走到自己未曾走到的境界。
“我游荡在两个世界，已经找不到任何值得我一战的人，莫说你们龙夏，哪怕龙夏之外，甚至起源界，要找到愿意与我一战的人，都是奢望。”
“我便是世间最强。”
在这一点上，塞洛斯很想谦虚来着。
可事实就是如此，他就是世界最强。只不过这位最强，最终发现，很多秘密，只有成为神，才能去了解。
而随着他不断变强，也越发难以抑制那种神性。
和光同尘也不怀疑这一点。
仅仅是一个照面，就让自己连动弹都困难的强敌，这是第一次遇到。
但他还是很冷静：
“代价呢？”
“自然是斩断阻碍你接受我传承的一切。”塞洛斯说道。
和光同尘寸步不让，目光越发犀利：
“传承？据我所知，新神没有传承者，你并不能提供完整的升级体系。”
这一点，并不是什么只有姜闲雾知道的秘密。
琳有多宝贝周白榆，疾夜就有多宝贝和光同尘。
自然也是所知道的，能告诉就告诉。
是以和光同尘挑明话题道：
“你要斩断我与旧神之间的传承。”
“没错，据我所知的，到了你们这一代，旧神传承，是从一个崭新的世界里，随机挑选普通人。换而言之，成为什么样的人，对你们来说，并不是自己选择的。”
塞洛斯略作停顿后，继续说道：
“可你骨子里，对利刃与斩切的渴望，我是能够感觉到的，我将成为新的神，你作为信徒，唯一的信徒，对斩杀敌人的渴望，将会让你很快的继承我的力量，也许不久之后……你就会成为下一个我。下一个天下最强。”
糟糕的说服。
和光同尘问道：
“的确，暗夜与隐匿之神，没有给我选择，我这个人，喜欢赌，我更喜欢差异与混乱之神。”
这句话倒是让塞洛斯一愣。
那个神他没有见过，其实这两个神，他都没有见过。
但塞洛斯知道，差异与混乱之神……似乎在新旧阵营，都不怎么受人待见。
传承者们，更是被游戏与娱乐之神杀了个七七八八。
居然还有人想要转投全靠运气的差异神手下？
不过这倒是让塞洛斯觉得，和光同尘越发有趣起来。
“如果你就这么斩断了暗夜与隐匿之神和我缔结的传承之路，那么……你和那些化为规则的神，有什么区别呢？”
代价是代价，知道了代价，那就要利益最大化。
此时姜闲雾会怎么思考？他会怎么游说？
和光同尘的cpu高速运转，模仿起了姜闲雾。
但本质上，他能够想到这一点，还是源于他与疾夜的牵绊，以及身为强者的骄傲。
你什么档次？说要断我晋级之路，就断我晋级之路？
你天下第一，你了不起，你清高，但我你知道我从最开始的一阶走到如今三阶，多么不容易么？
感受到了和光同尘话语里的那种傲骨与抵触，塞洛斯的这一刀，悬停了很久。
“你应该，没有和暗夜与隐匿之神打过吧？”
“我与时空之神交手过。但我并未找到暗夜之神的踪迹。”
“那就是说，你们没打过？”
“没有。既然无从找寻，又如何分个高下。”塞洛斯话语里，带着几分遗憾。
和光同尘点点头：
“所以其实，你打不过暗夜与隐匿之神，也是有可能的。”
“……”
一人一半神的对话，主导权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倾斜。
塞洛斯说道：
“我的实力，不会弱于时空神之外的任何旧神。”
在塞洛斯看来，这是实话。当年他挑战时间与空间之神，这位公认的旧神第一强者时……还是半神之躯。
但表现已经不弱于很多已然完成神授的新神。
甚至，即便是力量与毁灭之神这样的旧神，在第一次挑战老大哥的时候，也未必比塞洛斯做的更好。
一旦完成神授，塞洛斯会变得更强大。再加上，诸神黄昏之后，对于“斩”的领悟，塞洛斯可谓今非昔比。
境界早已提升到当年诸多新神们望尘莫及的地步。
所以一旦完成神授，正式成为“利刃与斩切之神”，塞洛斯的实力，绝对难以估量。
“可是，怎么证明呢？”
和光同尘渐渐找到了周白榆的感觉。
那种不要脸的感觉，真的很爽。
在以前，强者传授弱者本事，弱者得跪着接受。
但现在，如果是周白榆，大概会像面试官一样，提出各种问题：
“请问你比起差异与娱乐之神，有什么竞争优势？你认为你取代了他之后，几年内能够带我起飞？接受加班指导我么？”
“你介意我同时找几个神么？神格烙印能由信徒自己定制图案么？”
“支不支持试用期呢？这把黑色长刀是诸神秘宝啊？我司希望使用三个月可以么？”
“你的上一个信徒，是因为什么原因被你放弃了？你期望的信徒资质是多少？每个月能取得多少进步？”
不知为何，或许是模仿深入化了。
和光同尘似乎已经脑补出了周白榆面试塞洛斯的经历。
很欠，但是很有用。
和光同尘做不到那么欠，但他理清了一个道理：
“如果你没有与暗夜与隐匿之神交手过，那么你和他之间，孰强孰弱，就是未知之数。”
他赫然向前一步，迎上了塞洛斯悬于头上的一斩。
这一刀，似已无法落下。
和光同尘傲然道：
“既然如此，你怎么敢断定，废除了我的传承之路，接受你的信仰之路，我就一定会比以前更强呢？”
“就因为你现在是这个世界最强？但这个世界，可没有神。”
这番话如果是对别人来说，未必奏效。
但对于骄傲的，天下最强的塞洛斯来说，这句话是很有用的。
是的，这个世界可没有神。
乡村的第一名，跑到了县城，可能就是个中游。
半神在人间无敌，但在神界呢？
“你希望我怎么证明？”
“如果诸神真的化为了规则，如果我们先行者，一切都受制于规则，那么你便挑战规则好了。”
和光同尘指了指那把刀。
“打败暗夜与隐匿之神，通过规则覆盖规则的方式，斩断我的传承，这我可以接受。但如果你要在这里，直接斩断我的传承，我没办法接受，也没办法不接受，不过在我心里，一定会始终觉得，你害怕暗夜与隐匿之神。”
这番话可谓诛心。
“我已经学会了五感剥夺，学会了无踪无形，学会了暗夜降临……我在我的领域里，已经很强大。虽然跟你相比，我是一只蝼蚁，但我怎么知道，成为你的信徒后，我会不会连蝼蚁都不是？”
“当然，我没得选，你是刀俎，我是鱼肉。”
和光同尘平静的面对塞洛斯，似乎在等着那斩断传承的一刀落下。
他其实没有把握，塞洛斯会不会强行斩下来。
但即便强行斩下来了，也会留下一根刺，卡在对方心里。
这一刀该斩么？
塞洛斯犹豫了。
一个信奉斩切的人，最不该的就是犹豫和寡断。
一切都该非常干净利落的做出判断，亦如斩切。
但此时，塞洛斯预感到，这一刀斩下去，和光同尘不会蒙尘……可自己会蒙尘。
仿佛这一刀落下去，就等于在心理上，已经输给了暗夜与隐匿之神。
这场犹疑没有持续太久，塞洛斯到底是一个斩断一切都很利索的人。
他忽然间热情高涨，仿佛有了新的目标。
和光同尘能够感觉，周围的杀气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未曾感受过的气势。
这种气势如同风暴一般。他的狙击手风衣，被吹的猎猎作响。
“暗夜之神有一个好弟子。我想我已经明白了该怎么去做了。”
“谢谢你，和光同尘是吧，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塞洛斯收回了那一斩。
这是生平第一次，他凝聚了斩切之意，最终却收刀不斩。
但他感谢和光同尘，让他意识到了这一刀的代价。
如此，将来他即便落败于暗夜与隐匿之神，也不会觉得误人子弟了。
这斩断传承的最强一刀，算是被和光同尘正面化解。
塞洛斯没有觉得挫败，没有觉得被忤逆，相反，他整个人仿佛变得豪气了几分。
他将手中的黑刀一抛。
这把斩杀过神的刀，就落在了和光同尘的手上。
轻盈仿佛无物。诸神秘宝，漆黑裁断。
“拿着它吧，你可以不用供养它。但哪怕只是作为一把普通的兵器，这也是绝对的神兵利器，比你之前的破铜烂铁好很多。”
和光同尘在周白榆讲述过诸神秘宝后，就询问过疾夜。
疾夜对他说过，腐败种或者魔族想要封神，必须有诸神秘宝。
但如今，诸神秘宝落在了和光同尘手里。
那么塞洛斯要如何封神？
“没有了这把武器，你要如何封神？”
塞洛斯笑道：
“封神需要的，本质上不是诸神秘宝，而是能够承载神胎的东西。这种东西，基本上只有诸神秘宝可以做到。”
“但这是对那些劣质的神而言。”
“我曾经斩断过一个小说家对女人的渴望，于是他为了报复我，在故事里写到了手中无刀，心中有刀的境界。”
“我一直在想，那是一种什么境界，我根本不可能离开这把漆黑之刃。”
“但后来，一次次生死磨砺里，我渐渐意识到了，诸神秘宝只是一件外物。”
“和光同尘，你手里的刀被我斩断了，但你却变得更锋利了，不是么。”
塞洛斯这句话问出的时候，和光同尘已然明白了。
这一刻，和光同尘心里肃然起敬。
塞洛斯说道：
“如今，我手里的刀，也被斩断了，我会前往一个地方，将另一把磨砺多年的刀，拔出刀鞘。”
和光同尘说道：
“这把刀的锋芒，一定会惊艳整个世界。”
诸神秘宝在塞洛斯眼里，也只是一件破铜烂铁，那么他磨练多年的，以自身为刀，又该是何等锋利？
“我本该向你展现我的强大，但这里是龙夏，我若在此封神，现在的你们，就会面临过于强大的敌人。”
塞洛斯转身离去，天地间回荡着他的最后一句话：
“但将来，你会看到我从诸神之间显露的锋芒。”
如果说塞洛斯之前没有得到和光同尘的认可，那么这一刻，和光同尘彻底认可了。
他接受了这把刀，就意味着接受了成为塞洛斯的弟子。
但塞洛斯，也没有斩断和光同尘的传承。
这对师徒的相互认可，在此时似乎并没有显露其意义。
只是看着漆黑的刀刃，和光同尘猜测，不久之后，先遣世界，会有极为震撼的事件发生。
而未来的某一天，也许利刃与斩切之力……会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降临在自己身上。
塞洛斯的身影的消失，和光同尘看着身影消失的方向，站立良久。

第258章：大事件
在塞洛斯走后不久，和光同尘开始检查起手中的武器。
但他到底不是窥视者，也不是异化者，所以无法看到物品状态。
不过即便如此，随即而来的通关评定，也让和光同尘看到了物品的属性。
【通关评定：sss】
【评价：虽然你放弃了与怪物交流，探索出这片区域隐藏信息的选项，但你得到了更大的收益——半神塞洛斯的认可。】
【通关奖励：先遣值4500点。】
【额外奖励，诸神秘宝——漆黑裁决。】
【诸神秘宝漆黑裁决——】
【备注1：作为王神用来裁剪黑夜和光明的武器，这把刀能够斩断概念化的东西。】
【备注2：此物品的神授进度，会与使用者对斩切的理解以及斩杀生灵数量有关。】
【备注3：武器技能：夜碎。（当前状态无法使用，请提升斩杀数量。）】
【备注4：武器技能：裁断。（当前状态无法使用，请提升对斩切的理解，以及提升斩杀数量。）】
【备注5：当彻底激活这把刀的时候，可以是开启神授，完成封神仪式。】
【备注6：它真的很锋利，可能是你见过的最锋利的物品。】
【备注7：任务物品，请勿弄丢。】
果然信息越短，信息量越大。
最后一条备注，让和光同尘意识到，这把刀似乎有着某个故事。
但现在他也没办法询问塞洛斯，这把刀是从哪里来的了。
和光同尘估摸着，这把刀自己还无法驾驭，至少不能发挥出这把刀的真正力量。
神器也处于结契状态。
因为塞洛斯还没有离开人间。不过即便如此，这把刀也强过那把腐败种必须死。
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这也是和光同尘第一次感受到，神器的威力。
“要使用这把刀的力量，就得理解斩切，且不断斩杀敌人。真是对胃口的一把刀。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彻底掌握你。”
黑刀寒光闪烁，似乎在回应这个年轻人的话。
和光同尘已经圆满完成了征召，接下来，他开始期待疾夜那欣喜若狂的样子。
以及，他忽然很想皮一下。
……
……
中转站。
当和光同尘的身影，出现在漆黑的屋子里时，疾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与声音一道出现的，还有微弱的烛火。
“和光……我的好弟子，你回来了？”
疾夜惊喜不已，声音都带着颤抖。
和光同尘平静的说道：
“老师，我们之间的牵绊，没那么容易斩断。”
“太好了！太好了！你快说说，你都遭遇了什么！”疾夜很少这么兴奋。
更多时候，他是一个寡言少语，让人无法分析其个性的刺客。
和光同尘笑道：
“不急，我心情很好，我先在先行之声里，跟天下无二发个消息，不知道为何，第一时间想跟他分享一下。”
疾夜知道，自己这位弟子，和天下无二是那种冤家型对手。
二人都暗中较劲。
不过他还是很诧异，因为和光同尘是一个很低调的人。
但所谓低调，其实不是说没有炫耀欲望，而是说想要炫耀的标准，很高。
这个世界，装逼是人类的刚需精神需求。
和光同尘没有这些习惯，他是一个锋芒内敛的人。
所以疾夜很不解，这是得到了什么样的宝贝，让和光同尘都忍不住要炫耀。
天下无二恰好在线。
“天下无二会长，我是和光同尘，我又完成了一次征召，我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打算先听哪个？”
收到和光同尘消息的天下无二轻咦了一声。
天下无二：“你居然会主动联系我，真是怪事，那先说说坏消息吧。”
和光同尘：“我的刀断了，你也不用惦记那把刀了。”
天下无二：“这……你说的是真的？可惜了，那是一把好刀，怎么会断掉？属实可惜啊，这是遭遇了什么奇怪的规则？”
在天下无二眼里，名刀不该断掉。除非是遇到了奇怪的规则。
和光同尘：“我经历了特殊模式，遭遇了强敌入侵，险些丧命，好在我活下来了，只是对战的过程里，被对方用更强百倍的真正的神兵斩断了我的刀。”
天下无二大惊，难道说那把锋利无比的宝刀，竟然是被别的兵器斩断的？
和光同尘的武器，在天下无二看来，是绝对的神兵利刃。
什么样的兵器，能够轻易斩断那把刀？这得是何等锋利？
他当真惊讶不已，便立刻说道：
“好消息呢？”
和光同尘忽然露出“我的回合”的笑容：
“好消息是，这把斩断我佩刀的神兵，归我了。我就是来跟你说一下这个事情的。”
和光同尘不再多言。
远处的天下无二，心里一阵抽搐。身为先行者中的第一人，现实里的神豪，他什么没有？
以至于他经常看人炫耀东西，觉得很幼稚，这能伤害到谁呢？
但他之所以这么觉得，无非不过是，别人炫耀的东西，诱惑不到他。
可现在，他就像是钓鱼贴吧里，被那些钓上七八十斤大鱼的新手炫耀的钓鱼佬。
又像是一个氪金大佬抽不到ssr怒摔手机，然后听到玩同款游戏的欧皇感慨：别给我ssr了，好烦啊，我都不知道用哪个了。
这就是天下无二现在的心情。
……
……
在得知了和光同尘的事情后，疾夜预感到了大事件要发生。
虽然欣喜弟子的选择，但这种欣喜，也很快被不安所笼罩。
九大中间人，开始了讨论。
“疾夜，你弟子没有被夺去传承，却得到了那把刀？”炎骨很嫉妒。
“是的，我也不知道为何，一件诸神秘宝，他就那么直接送给了和光同尘。”疾夜喜滋滋的继续说道：
“也不知道没有了诸神秘宝，那家伙还会不会封神。诶，莫桑语，你说说？”
莫桑语说道：
“封神必须要用到孕养了神胎的诸神秘宝，但塞洛斯是最强半神，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他的神胎是【利刃】与【斩切】，第二个神胎，大家都懂，但第一个神胎，【利刃】大家却未必明白。”
莫桑语略微停顿后说道：
“【利刃】是能够将所触碰之物，都变作武器，摘叶飞花，天地万物都是他的武器。换言之，他可能利用这个神胎的力量，将他自己转变成了一件武器。”
“我们都以为，塞洛斯强大，和手中的刀有关系，可也许……塞洛斯早已强大到不需要武器了。他本身，才是那把最锋利的刀。”
莫桑语的分析是极为精确的，作为知识与智慧之神的中间人，大家也完全信服他。
莫桑语缓缓说道：
“甚至，那把武器反而限制了他，现在塞洛斯将武器赠予疾夜的弟子，想必是决定封神了。”
时间与空间之神的中间人，名叫钟尽。
他很少开口，基本不怎么参与众人的讨论。
就好像时空神是九大旧神里最强的，钟尽，也是九大中间人里最强的那个。
钟尽穿着纯白色的巫师长袍，兜帽甚的阴影，让不少传承者都看不清他脸。
时空神中间人的中转站里，都是各种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一直在提示着众人时间的流逝。
钟尽难得开口：
“大事件要发生了。做好准备吧，对我们来说，不是坏事。”
“好家伙，你居然开口了！说说看，发生了什么！你看到了什么！”炎骨激动起来。
钟尽没有说话。
莫桑语忽然说道：
“看来塞洛斯，帮了我们一把？”
“不尽然是帮助，但的确有先行者受益。”钟尽说完后，退出了先行之声。
对于钟尽来说，既然没有什么大的灾难降临，那么接下来，一行人只需要敬畏着等待一个旧时代的人离去便好。
他看向一旁的天下无二，说道：
“你可知道，和光同尘那把刀，来自于谁？”
天下无二不解：
“不是入侵模式的战利品？”
“世间一切都有因果，和光同尘遭遇这次入侵，是他的机缘，但却是别人赠予的机缘。靠着这场机缘，和光同尘得到的那把刀，比上一把，锋利百倍。”
钟尽有些感慨：
“而赠予他机缘的这个人，就是姜闲雾。”
那句话四个字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天下无二已经从钟尽的眼神里看出来了。
天下无二也很震惊，姜闲雾竟然还能赐予和光同尘这样的机缘？
百倍锋利。
天下无二意识到，和光同尘得到的兵器，可能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宝刀，或许已然有了某种神力的加持。
他着实羡慕。可见姜闲雾的确有难以想象的过人之处。
不过天下无二明白一件事，不是谁都接得住这样的机缘。
和光同尘，必须得足够优秀，才有资格得到那样的神兵。
“是我糊涂了。但亡羊补牢，一切还来得及。”天下无二说道。
钟尽点点头，说道：
“等待那个大事件降临吧，很快就会发生了。”
大事件？
天下无二不解，可钟尽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
……
先遣世界，龙夏境外。
万神殿的一处禁忌之地里，半神席尔瓦忽然睁开了双眼。
他双目之中满是惊恐。
当看到眼前那道黑色的身影之时，席尔瓦眼里的恐惧达到了最大值。
作为万神殿的隐藏战力，凌驾于最高掌权者之上的存在，席尔瓦是将来屏障解除后，用以扫荡龙夏大陆的“秘密武器”。
可现在，这位半神再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他惊恐的看着前来之人，顾不上仪态，尖着嗓子吼道：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找到我！该死的！塞洛斯，你怎么可能找到我！”
原来斩破空间，来到这禁忌之地的，正是半神塞洛斯。
塞洛斯说道：
“我找了你很久，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寻找你，席尔瓦，作为半神，唯一有资格与我一战的，便是你。但你躲我躲了太多年。”
恐惧让席尔瓦猜测，塞洛斯是不是斩断了自己的勇气。
但让他不解的是，那把刀呢？
那把能够将一切概念之物具象化的刀并不在塞洛斯手上。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
“杀了你。你或许很好奇，躲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被我找到的。”
塞洛斯很从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似乎杀死一个同段位的半神，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席尔瓦的确惊愕，躲到这禁忌之地，塞洛斯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同为半神的你……绝对不可能找到这里才——”
这句话没有说完，席尔瓦瞳孔一缩，他明白了。
“难道你……塞洛斯！你竟然——迈出那一步了？你疯了？”
塞洛斯点点头：
“是的，身为半神的我，无法找到你，但身为神的我，就不一样了。我的时间不多了，在临走之前，我得为弟子做点事情。”
其实塞洛斯不该浪费时间，讲这么多。
但不得不说，席尔瓦作为一个半神，起码值得一件事——明明白白的死。
塞洛斯不是来聊天的，只是给了对方一个死掉的理由。
现在，席尔瓦已经明白了一切。
所以，席尔瓦死了。
他的半神之躯，被斩断成数千万分，完整的身体，变成了无数切面平整的尘埃。
万神殿最强战力，拥有着旧神神胎的之一，或许能够成为新神中的隐匿与遮掩之神。
半神之人——席尔瓦，被斩杀。
席尔瓦甚至来不及挣扎。
他死前，双目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知道，半神与半神之间，也有优劣。
他确信一件事，自己不是塞洛斯的对手，等塞洛斯封神后，自己才敢走出禁忌之地。
但他不相信，自己与塞洛斯的差距，大到这种程度。
他原以为塞洛斯接下来的时间，不足以击杀他。
可他错了。
战斗只发生在呼吸间，也只结束在呼吸间。
“我都要走了，你们这些老家伙，也一并陪葬好了，新的时代不需要你们。”
天地破碎，下一秒，塞洛斯又斩断了空间。
原本他前往奇异列车，需要遵守规则，等待列车的到来。
但现在不用了。
在完成神授的这个过程里，塞洛斯已经是天地间最强的那个人。
所有的规则，似乎都可以被轻易的切断。
他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了列车上。
乘务员一号，戴着旋涡状的面具，凝神戒备着这位最强之人。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梅尔。”

第259章：检阅规则
能够忽然杀入奇异列车内部，这是从奇异列车出现以来，就不曾发生过的事情。
忽然到来的强大杀气，铺满了每一节车箱。
所有车厢里的怪谈乘客们，都瑟瑟发抖。
那种凌冽的杀意，让他们感觉整个人仿佛身处在寒冷的冰窟中。
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动弹。
这种力量，对他们来说过于浩瀚磅礴，是绝对不能违逆的力量。
相比之下，乘务员一号，非常的冷静。
资格比列车长还老的乘务员一号，此时缓缓摘下面具。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了。不过也合情合理，我们都有着旧时代的气味，不是么？”
梅尔的面容很精致，岁月似乎不曾在她身上留下什么。
许多年前就是四阶异化者的她，现在的境界已经不可知。
她才是列车上最强大的存在。
这个世界哪来那么多“规则”乘客？不过是掌握了异化规则的力量后，梅尔批量生产的。
“我方才还在想，我留下的规则，是足以隔断神之下的强大禁制，你是如何进来的。”
梅尔微微一笑。
和琳那种妩媚不同，梅尔的笑容，带着几分典雅端庄的意味，她就像是列车的女主人，在与一个关系不错的乘客交谈：
“原来，你已经跨出了那一步。也许别人会觉得你在寻死，但我会祝贺你。”
梅尔的反应，让塞洛斯略微诧异。
他可以轻易斩断梅尔身上的“警惕”。
以此换来梅尔的诚实。
但梅尔没有警惕，只有几分感慨。见塞洛斯如剑一般的眸子始终盯着自己，梅尔缓缓说道：
“塞洛斯，乘坐列车这么久，你应该知道，如果我们要做什么，早就可以做。但龙夏依然好好的，不是么？”
梅尔甚至看出了塞洛斯的意图。
塞洛斯现在知道了，奇异列车为什么可以和万神殿周旋。
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到最后，他收敛了杀意。
这一瞬间，列车上的每一节车厢里，所有规则乘客都开始大口呼吸起来。
有人甚至忽然想要落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梅尔依旧平静，等待着塞洛斯离去。
塞洛斯在离开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打算做什么？”
这句话，问的是梅尔的理想，问的是梅尔最渴望做的事情。
塞洛斯说道：
“我不会杀你，这句话说出口，就绝对不会杀你。但我很想知道，奇异列车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或者说，你所谋的，究竟是什么？”
梅尔看着塞洛斯，想了想，这个人即将成为诸神黄昏之后，极为稀有的一个新神，也意味着，这个人即将沦为规则。
她最终没有隐瞒，双眼罕有的锋利起来。
此时塞洛斯才发现，这个与自己同一时代的女孩子，眼神如此锋利，也是一把足以破开时代的利刃。
“我的想法从来只有一个，净化腐败。”
这句话说出来后，强如已然封神的塞洛斯，也怔了好一会儿。
不多时，塞洛斯回过神，嘲弄道：
“不自量力。但……祝你好运。”
话音落下后，塞洛斯的身影消失了。
“不自量力的事情，我做过很多了。”梅尔自语。
她看着塞洛斯离去的方向，忽然笑了笑。
这笑容有几分落寞。
因为她很清楚，又一个人，归于规则。属于上个时代的人，又少了一个。
……
……
先遣世界，龙夏之外的某处，巨大山脉里，山势延绵，尽管还在夏日，但处在极地的位置，多数山岩都被白雪覆盖。
山脉的最高处，塞洛斯是一片白茫茫之中，唯一的一点黑。
斩断空间，离开了奇异列车后，他的身影就变得虚幻起来。
这意味着，他的时间所剩无几。
这一生塞洛斯舍弃了太多，所以真正到了离开世界的时候，能告别的人，不是亲人，不是朋友。
唯有对手。比如席尔瓦。
也许当年他斩断了“创作与故事之神”的情欲时，也被这位新神诅咒。
回顾一生，塞洛斯赢得了无数人的畏，却从没有人敬。
他似乎也不需要他人的敬畏。可真正将要死去，离开这个世界时，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几分落寞的。
往常面对这种时候，只需要斩断自身的孤独落寞就好。
可此时，他忍不住在想，假如下一个封神的，是自己的那位弟子……
那么这一刻，或许天地间就不再只有一道孤寂的身影了吧？
那或许是另外一种强大。
最后，塞洛斯笑了笑，他的眼里浮现出星辰。
星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天空中似乎一片光明。
新神与旧神们的背影，已经站在遥远的天际，等待着他的到来。
成为规则之后，真的就是死亡吗？这个问题，没有人可以给出回答。
有人以为成为新神后，只是去了另一个地方，不算死亡。
也有人认为，沦为规则就是死亡，只不过死后会形成某种制约他人或者助力他人的力量。
这个争论的最后，总是恰到好处的沉默。仿佛问题不曾存在过。
塞洛斯很快就会知道这个答案。
他已经感觉到，那股磅礴的力量，在迎接他。他与原本世界的联系，在一点点淡化。
他眼里的景象，是如此的灿烂。
云层断裂，天地仿佛初开，一道贯穿天际的斩切，从极地雪山山脉，蔓延向世界的另一端。
似乎要给名为世界的人，留下一道不可磨灭的疤痕。
而这一天，万神殿里，卡尔兰度，莱克特，这些最高掌权者，都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看着天地间的异象，他们都担心，那位禁忌之地的半神死了，他们自己会是下一个。
这种恐惧，让这些大人物们，甚至害怕到跪下，只要能够活命，他们不介意自己在那位最强者面前，表现的狼狈一点。
九大中间人此时也都感应到了新的规则即将诞生。
钟尽默默等待着规则降临。
与此同时，2.49版本里，七大魔皇中的魅魔女皇蕾娜，兽魔魔皇格里芬。
也都看向了天空。
他们感受不到那种凌厉的斩切，感受不到来自屏障之外的强大压迫感。
但他们看到了，天空的云，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分割。
云层与云层之间，有着一道线。
这样的奇特景象，让兽魔魔皇格里芬猜测——
那道线的源头，也许在“外面”。
蕾娜则想得更精准。
什么样的力量……可以突破屏障，传到龙夏境内？
她思来想去，也只有“神”可以做到。
甚至在她看来，即便是“神”也不该能够穿过屏障。
这应该是某一个非常厉害的神。
……
第一世界，起源世界，诸神藏书馆。
黄谬翻阅着“创作与故事之神”编写的那本“异世界风俗娘图鉴”，觉得多多少少差了点意思。
这位编写了无数故事的神，笔下的女性角色，仿佛都是工具人，存在的意义，就是被男主抛弃的。
太暴殄天物了。
到现在为止，黄谬还不敢推开诸神图书馆的门。
不敢真正的踏足起源世界，他还在不断学习，不断的研习诸神的力量。
不过这不代表，他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又有人完成了神授，在这个时代，可是稀罕物啊。”
这些书似乎都有灵性，在黄谬看来，自从姜闲雾对书本异化，见证了书本拥有“生命”后……
他就无法正常的将这些书，看做是普通书本。
似乎都是一个个活物。
黄谬在此时此刻，也切实的能够感觉到——这些活物，似乎比以往多了某种恐惧。
他仿佛嗅到了那种情绪的味道。于是靠着比周白榆更加变态的天赋，他很快就猜测到了结果。
整个先遣世界，所有潜伏着的，已经出现的，都见证了一场大事件。
作为诸神战场的第二块棋盘上的棋子……
他们很快还会得到新的“启示”。
……
……
中转站，先行之声里。
先行者们很多并没有感受到不久前的那场神降与神陨。
他们依旧如同往常一样。
这一天里，大多数先行者，都泡在中转站里，搜集情报。
依旧是用先遣值，交换各种版本的各种关卡的情报。
又或者是征集组队的队友。
周白榆在现实世界里，调查着临襄市的一些怪谈。
他有一种预感，第三次防守模式，或许即将到来。
在这之前，他想试试看，能不能提前制止，从根源上掐断防守模式出现的可能性。
甄世则作为“污染种”，渐渐掌握了自己的力量。
张郝韵依旧在调查“漏洞”，但依旧没有任何结果。
天下无二从中转站离开后，再次联系了段困——醒梦无常，想要从这位部下兼好友这里，获取姜闲雾的信息。
一切都如此平静。
可这样的平静，很快被一条忽然到来的“启示”打破。
先行之声里，有人惊呼。
原本话题都是各个征召的队友征集，攻略征集……
但下一秒，忽然间就统一起来。
“我草！这是什么情况？紧急加强？实名羡慕，不过这更新里提到的东西在哪里？”
“我是暗行者啊！我加强了？”
“赶紧询问中间人！”
“还有这种好事？我们其他职业啥时候有这种好事情？”
“这是不是说，以后你们这些玩刺客的，除了能潜行，还能正面作战？这太imba了吧？”
所有人的话题，全部统一。
就连中间人也是如此，因为就在不久前，每个先行者都收到了一条信息——
【紧急更新通知。】
【由于不可抗的原因，部分规则将得到调整，具体调整，在得到确切结果后我们将会在2.49版本里列出。】
【其次，从现在开始，1.0到2.49版本，乃至往后版本，所有的“暗夜与隐匿之神”的传承者，都将解锁“利刃与斩切”之力的升级体系。】
【注1：新的升级体系与老升级体系，并不冲突，在隐匿者一脉的先行者，获得先遣值提升自己的职业技能时，将一并获得斩切系技能。】
【注2：新的升级体系，必须持有相关任务物品才可以开启。】
【注3：新的升级体系会非常强大，为各位暗夜与隐匿之神传承者，带来极其强大的攻击力，请努力寻找任务物品。我们非常希望看到，传承者能够使用两种神系的力量。】
“我们”的态度，似乎又发生了变化。
这消息一出，所有隐匿者都嗨了起来。
虽然他们意识到——只有找到任务物品，才能够解锁新的“利刃与斩切”的技能树。
而且不会占用额外的先遣值。
等于学一个能力，就能自动学会另一个神的能力。
这哪里是加强？这简直就是在告诉你，隐匿者就是版本答案啊！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一下，其他职业的先行者都不干了。
“我们异化者啥时候加强？我们异化者都弱成啥样了！”
“异化者还弱？姜闲雾强起来不讲道理的好吧！我们时灵者都没有喊弱，异化者闭嘴吧。”
“要脸不？时空一脉的公认最强，你们好意思说弱？咋了，暗夜一脉加强了，威胁到你们地位了，心里不舒服了？”
“好嘛，现在暗夜加强了，拥有了正面作战的能力，我们窥视者呢？我不想打辅助了，我想当dps啊！”
“暗夜太强了，我们削弱一下异化者吧。”
此时的先行之声版面，就像是网游论坛里，狗策划面对亲儿子职业一再加强，其他职业怨声载道，口诛笔伐。
于是很快，中间人发话了：
“找到了‘任务物品’再说吧，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任务物品’只有一件。”
“换句话说，只有一个人可以得到这种力量。明白了么？”
几大中间人发话，很快让版面干净下来。
众人全部沉默了。
最高兴的隐匿者们，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经历了大起大伏。
此时一个个都耷拉着脸。
合着……并不是加强职业，而是加强了某个人。
只有找到那个任务物品，才有资格开启？
众人想了想，自己是那种能万里挑一的幸运儿吗？
显然不是。这种热闹，看一看就得了。
这似乎只是一次针对幸运儿的加强。
所以很快，这场职业加强风波就得到了平息。当然，每个人都好奇，到底会是哪个幸运儿，得到了那个任务物品。
他们并没有想到……那个物品其实已经被人得到了。
先行者们消停了。
但中间人，姜闲雾，和光同尘，天下无二这里，却并没有结束闹腾。
得到启示的周白榆，立刻返回了中转站。
琳姐也在等待着周白榆的到来。
塞洛斯的封神，以及忽然到来的紧急更新，似乎都说明了一些问题。
当周白榆来到中转站后，第一时间就了解了前因后果。
琳姐事无巨细的给周白榆讲述了所有过程。
周白榆一方面为会长的奇遇感到惊喜，一方面他得出一个结论：
“化为规则的诸神之间，或者说规则与规则之间，果然也在相互较劲吧？”
“琳姐，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塞洛斯封神后，化为规则，挑战了‘暗夜与隐匿之神’的规则。”
“结果嘛，或许是二人互相认可了对方的实力，所以才有了那场紧急加强。”
“而这些规则……其实还保留着一些个人意志？”

第260章：献祭
琳点点头：
“你还真是敏锐，虽然距离诸神还有极为漫长与遥远的距离，但似乎，你已经开始揣测它们的一些行为模式了。”
周白榆不否认。
他离成为大先行者，都还有不小的距离，之上还有圣者，再往上，才是半神，神。
但周白榆很早就开始思考，各种奇怪的规则，都是怎么运作的。
“我们”帮助人类，削弱人类，阻碍人类，造福人类……这一系列版本更新补丁的逻辑是什么。
从成为先行者，得知“我们”存在的第一天，周白榆就没有放弃过对这些东西的思考。
如今，得知了完整来龙去脉后，周白榆推演了一遍过程——
塞洛斯不敢封神，害怕成为规则，因为这在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眼里，等于死亡。
但塞洛斯找到继承衣钵之人后，就果断迈出了那一步，因为他渴望与强者交手，也因为……他的实力已经无法压制。
他早晚会迈出那一步。
再接着，塞洛斯完成神授，成为规则的一员。
最后，作为先行者，得到了来自“我们”的启示。
暗夜之神的传承者一脉，得到了加强。
周白榆自然会猜测——“塞洛斯为什么不加强别的职业呢？”
仅仅以为衣钵传给了会长？
何况，塞洛斯封神之前，真的确保规则能够让会长获益？
他就那么笃定，自己化为的规则，能够让会长变得更强？
恐怕就算是神，也不会那么自信，毕竟对于成为规则这件事，神和先行者们信息一样，都感觉是一片未知。
所以周白榆合理推断，塞洛斯应该是和会长有过言语交流。
然后会长的发言，激起了塞洛斯的胜负欲。
出于某种强者的自尊和骄傲——塞洛斯决定挑战暗夜之神。
他的推断很接近事实。
而按照这个推断，周白榆可以想象，塞洛斯封神之后，或许跟暗夜与隐匿之神，有了一场对决。
他成功向和光同尘证明了，自己是有资格成为他的“祖师爷”的。
周白榆讲述了自己的看法。
琳姐说道：
“但按照逻辑来说，规则没有思维，塞洛斯成为什么样的规则，不当由他的意志决定。”
“即便由他自己决定，他也不该能够左右到已经存在的规则。”
“所以嘛，小弟弟你猜测诸神化为规则后，或许还能保留意志。”
周白榆点点头。
只有还拥有一部分意志，才能够进行“对决”。
不过这个答案，琳姐回答不了。
“抱歉，你的猜测过于……天马行空。我无法给予你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成为规则，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不过根据过往的规律，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人类每次被加强，就会立马迎来一个灾难。”
周白榆皱起眉头，琳姐继续说道：
“因为新神与旧神之战，说到底，还是新神占优。就好像这个世界，腐败遍地都是，人类生存空间越来越少。”
“当年诸神之战，旧神实力强大，可新神数量过于庞大。”
“如果你是旧神，你实力超过对方，你会乐意化身为规则么？”
“诸神黄昏，诸神沦为规则，退出战场，本质上，是旧神们的一种妥协。或者说一种强制平局的手段。”
“强大的一方，都当然想要全身而退。而弱小的一方，才会想着，要不要来个鱼死网破。”
“旧神论单体实力，都是最强的，但论群体实力，他们处在弱势。”
“所以旧神们才发动了一个鱼死网破的计划——集体规则化。”
琳姐的一番话，其实也不算是推断，周白榆注意到，琳姐的语气很笃定，似乎是知道不少隐秘。
“‘我们’或许偶尔会加强人类，随着你们不断打出sss级评价，这种偶尔的时刻，会慢慢变多。可至今为止，总体上，‘我们’的态度，依旧是倾向于灭绝人类。”
“因为即便化为规则，新神们代表的规则，也更为强势。从腐败遍地都是来看，就足以说明这一点。”
“所以一旦‘我们’加强了人类。‘我们’可能又会立马打压人类。”
“不断参与征召的过程，就是不断自我提升，以及不断扭转人类过去未来，和不断改变‘我们’对人类态度的过程。”
琳姐有些忧虑：
“而这一次，暗夜一族得到加强，恐怕很快，就会有一些灾难降临，来削减人口了。”
周白榆相信琳姐不是危言耸听。这必然是有着丰富的经验，或者确切的知晓某些东西，才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周白榆说道：
“所以接下来……应该会出现某个让人类浮现出危机的事情？如果成功度过，那么‘我们’态度会继续倾斜，如果没有度过，那么塞洛斯做的那点努力，似乎也没意义。”
“对的。”
二人很快陷入沉默。
他们都猜到了一件事，第三次防守模式，或许将要出现。
但这一次，现实世界会迎来怎么样的灾难，谁也无从知道。
有些时候，即便预测到了大事件的动向，也很难改变什么。
周白榆不再多言，只是在先行之声里，恭喜了一番和光同尘。
“会长，诸神秘宝是全版本的，也就是说，这和你那把‘腐败种必须死’不一样，它是可以带入现实世界的。”
“要保管好它，在你能够如同那位神一样，不依赖诸神秘宝，也能使用神胎的力量前，你可千万别把它弄丢了。”
“当然，也别藏得太狠，以至于危险来了都不敢用。让神器蒙尘，可不是好事。”
和光同尘其实也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
随着中间人钟尽窥探时间，随着中间人宿望窥探因果，以及中间人莫桑语整理事件脉络，中间人们已经大致查询到了——
塞洛斯找到和光同尘做弟子的原因，竟然就是因为姜闲雾的一场妄语。
疾夜虽然一度担心自己被塞洛斯挖墙角，可如今，他得到了一个最为理想的结果，这让疾夜对姜闲雾好感大增。
自然的，疾夜也将这个事情，告诉了和光同尘。
和光同尘遂明白，原来这场机缘，来自于姜闲雾。
他在先行之声里回复：
“我记下了，答谢的话，便不多说了，回到现实，我请你喝酒。”
周白榆会心一笑。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灾难，灾难何等可怕，但既然尚未发生，那就得过好眼下。
……
……
万神殿。
中心大教堂，朝拜大殿。
作为万神殿的核心建筑之一，这里是所有信徒们的圣地。
传说当年对九大旧神，造成了致命伤害的几个新神，其神像都屹立在万神殿的中心大教堂神殿里。
这教堂仅仅是大殿就占地面积约三千七百平米，巨大的雕像屹立其中，仍旧显得空旷。
有时候看着那些仿佛只有巨人才能够搭建的灯饰，会让一些偶尔来到这里朝拜的信徒，心生敬畏。
但对于卡尔兰度来说，这种地方已经来过太多次。
他看向中心大教堂大殿的最前方，屹立着五座最为强大的神。
游戏与娱乐之神，美食与饕餮之神，重复与循环之神，封印与仪式之神，雷霆与火焰之神。
对应着的，便是万神殿的五大最高掌权者。
游戏与娱乐之神的最高信徒——卡尔兰度。
美食与饕餮之神的最高信徒——莱克特。
封印与仪式之神的最高信徒——博克斯。
雷霆与火焰之神的最高信徒——巴恩。
没有重复与循环之神的最高信徒。因为这位名叫阿克莱的信徒，头已经被提在了博克斯的手里。
博克斯，作为封印与仪式之神的最高信徒，他是目前万神殿里正在意义上的“主教”。
虽然莱克特，卡尔兰度，巴恩，都是最高掌权者，但博克斯的实权会更大。
因为解除封印，以及献祭仪式，都需要博克斯才能做到。
得益于神力的特殊，博克斯也能够经常获得启示。
可以说，博克斯，是聆听规则的耳朵。
与先行者净行者不同，万神殿的污染种信徒们，是无法看到“版本更新的”。
所以它们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得到神示。
而博克斯，便是聆听神示之人。
“我得到了启示。是神让我这么做的，对此我很遗憾，重复与循环之神的最高信徒，阿克莱，是我们的好朋友。但这些年，阿克莱陷入了自己的困境里。”
“我们需要帮助他解脱，同时，我们也需要阿克莱贡献他的力量。”
“阿克莱的牺牲，是光荣的，他将限制我们的敌人成长。”
博克斯的声音很苍老。
虽然看不见面容，但仅凭声音，就可以感觉到那种年迈感。
莱克特只关心接下来的仪式，如果只需要用到阿克莱的头，那么阿克莱的身体，能不能留给他做为某种“食材”。
巴恩没有说话，只是虔诚的跪在了雷霆与火焰之神的雕像前，默默念着祈祷之语。
卡尔兰度说道：
“你到底要做什么？阿克莱的力量很强大，是最完美的辅助。以前的奇怪仪式，顶多也就是天罚天眼天启组里挑挑，这次……你杀的可是阿克莱！”
博克斯咳嗽了两声，缓缓说道：
“放心，卡尔兰度，你与莱克特，巴恩，你们是不会被献祭的，阿克莱存在的意义，就是被献祭。他的确强大，但还不够强大。”
“神需要时间，先行者们的成长速度太快了。神也会担心。”
“可我们，仍然无法打破屏障。”
“不管是内里的魔族，还是人类……都在那片土壤里，不断成长，反而我们的近亲，腐败种们，并不是势力最强大的存在。”
“还有那些藏匿在角落里的……至高计划的种子们。他们也在那片没有被腐败完全波及的土壤里，汲取养分，生根发芽。”
“明明是感染腐败最为轻微的地方，但却是散落诸神秘宝最多的地方，我们需要搜集那些诸神秘宝，并找到能够……”
博克斯没有说出下句话。
不过几个最高掌权者，都明白他要讲什么。
“我们供奉的好几个半神已经死了，现在……能够依赖的，只有我们自己。”
回忆起半神的死亡，众人仍然心有余悸。
他们得庆幸，自己还不是半神，否则一并会被塞洛斯清算。
“我们需要阿克莱的献祭，以最高信徒为物品的献祭，会得到难以想象的力量。重复与循环，会成为我们获取时间的关键。”
“这场仪式，不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影响，但会对另一个世界，产生束缚。这样的束缚，会限制我们对手的成长。”
“仅仅是一个阿克莱，很划算不是么？要知道……这次可是连‘神’都在帮我们。”
几个最高掌权者很少见到博克斯如此兴奋的样子。这老东西只有在某种邪恶仪式，和解除某些禁忌之物封印的时候，才会露出笑容。
但他们还是会帮助博克斯，因为他们的确需要时间。
以最高掌权者，重复与循环之神的最高信徒为代价的献祭，至此展开。
……
……
现实世界，时间未知。
周白榆早早醒来。
他今天要去面试一份工作。是的，虽然醒梦无常可以从天下无二那里获取很丰厚的“拯救世界”的报酬。
但周白榆，和光同尘，都不太愿意没钱了找段困要。
找凌寒酥？凌寒酥自然也是有钱的，且非常有钱。
但很显然，俩男人也拉不下脸吃软饭。
所以和光同尘面试了健身教练。而周白榆则准备去做销售。
正经产品的销售。
之前周白榆就想过，找份工作。但由于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气质，他很难通过面试。
现在好了，副作用消失了，他可以通过自己的“演说家”，做点买卖。
如果不是担心直播带货这种太过于暴露，怕被人察觉到自己的“说服力”过于突出，他甚至想要直播带货来着。
总之，拥有好几个神特性的人，要做点普通人的活计，似乎非常容易。
他已经准备好了简历，同时将自己打扮的颇为帅气。
在云锦天江的大门等车的时候，周白榆脑海里想着，靠“演说家”的话，大概很容易就能拿下对方吧？
但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周白榆脑海里浮现出了既视感的感觉。
就好像，眼前的一幕，方才脑海里的念头，似乎在某个时间点里，发生过一样。
这种感觉很多人都有过。所以周白榆也没有太在意。毕竟这种感觉，也不会持续太久，往往只是某个瞬间。
很快，打车软件就显示，他已经打到了车。
下意识，虽然还没有看手机界面，但周白榆脑海里就浮现出了“比亚迪&#183;秦plus，白色，车牌号，临A1346”这些字眼。
而手机上显示的，果然是“比亚迪&#183;秦plus，白色，车牌号，临A1346”。
“咦，这既视感……也持续太久了吧？”

第261章：我永远是你的朋友
有时候周白榆也会想，是不是读档了。
所谓的既视感，就是某个高纬度生物操控自己的角色，或者灵魂操控身体，然后读档了。
只不过身体还保留着一些肌肉记忆？
然后他会深入去想，自己的生活有没有可能循环过很多次。有没有可能，跟小说故事里一样，困在某个时间点。
未来是在不断变动的，即便对于2.49版本的先遣世界来说，似乎存在很多优秀的先行者。
但如果现实世界的1.0版本遭遇改变，先遣世界的2.49版本诸多细节也会改变。
所以假如先行者们困在了某个循环里——且某一段时间无法挣脱，量变就会引发质变。
不过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呢？
周白榆自嘲笑了笑，很快等到了那辆白色的比亚迪。
师傅问道：
“是去变维大厦？”
“对。”
“好勒。”
这对话也似曾相识，不过周白榆觉得没问题，毕竟他以前也经常去。
变维大厦，其实就是当初凌寒酥跳楼的大厦。
恰好，这次周白榆的面试地点，就在变维大厦。
车开了五分钟的时候，就进入了立交桥，结果堵车了。
“早知道该走三桥了，这怎么还堵起来了啊？”
师傅显得有些路怒。
周白榆倒是不着急，面试嘛，不着急。这种底层销售工作，属于永远缺人的。
不过他看了看，发现立交桥出现了事故，一辆货车横在了道路上，导致车堵住了。
货车如果不挪开，这就得一直堵着。这可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挪开。
不得已，周白榆只能下车。
打开车门的瞬间，他又一次，感觉到既视感袭来。
“这既视感是不是来得太频繁了点？”
周白榆还来不及思考，便被周围按喇叭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恰好这个时候，醒梦无常打来了电话：
“段哥，啥事儿？”
“还是之前那件事，无二问你，要不要底下见一面。”
“不见。保持神秘，晾他一会儿，哈哈哈。”
周白榆和醒梦无常聊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他发现今天的临襄市，立交桥这边堵了一路，不得已，只能选择步行街那边走。
反正不赶时间，索性多走走逛逛。
带着这个想法，周白榆久违的进入民富巷步行街。
这里充斥着瓜果摊贩，卖衣服卖家具的商店。还有一家他特爱吃的唐抄手。
小时候周白榆从这里走过，就很喜欢花几块钱，点上一碗抄手。
只不过如今唐抄手已经关门了。这家店现在变成了一家福彩店。
路过福彩店的时候，周白榆注意到有人正在买彩票。
“19，31，7，5，12，22，26。包中。”
这人撩到落魄，但谁还没个2块换五百万的梦想呢？
周白榆也没有在意，只是脑海里记了一下这串数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记这串数字。
似乎是大脑深处，某个指令，让他对周围的声音，某些图案，都记录下来。
“怪了，我怎么总感觉不对劲？这串数字似乎也觉得挺熟悉的。”
总感觉下意识的，能够跟买彩票的人人，同步说出这些数字。
察觉到似乎自己好像总是会有些额外的念头，让周白榆一时间有些不安。
但无论他怎么想，都无法想到答案。
“我这是征召参与多了，导致自己变得神叨叨的了？”
周白榆再次摒弃这些念头。
很快，周白榆来到了创维大厦的第十二层。
前台的小姑娘此时正在玩手机。
“注意看，这个女人叫小美……”
TikTok里的声音让周白榆莞尔，但这个时候，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驻足，停下，听完这个故事。
这似乎是一个猎奇故事，小美是一名侦探，又是一名援交少女，案件全部与床有关。
虽然这个设定让周白榆觉得有趣，但他还是很纳闷，自己为什么会想要驻足，停下，听完这个故事。
而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故事，似乎听过，剧情其实很多脑洞和猎奇内容。
比如第一个死者，被人按在了打印机上，这样一来，就会不断的打印出死者的胸部。
而凶手，就是想要看（.）（.）而已。
这种猎奇的杀人动机，造就了猎奇的案件。正常人应该是想不到剧情的。
但周白榆能想到，甚至觉得……这剧情没带给自己什么意外。
周白榆摇头，听完这段故事后，他才敲了敲前台的桌子。
小姑娘猛的抬起头，啊了一声，问道：
“啊！你好！你有事情吗！”
“我是来面试的。”
“哦哦哦，这边这边！”
小姑娘还是很热情。
接下来的时间，周白榆见到了面试官，面试官将薪资，作息安排，公司情况做了简单介绍，问周白榆多久能够工作。
周白榆表示马上就可以工作，签完合同就行。
基于演说家特性，一切顺利，毫无波澜。他甚至和对方询问了一番，了解到了这位面试官的女儿最近决定就读哪所中学，妻子准备报考烹饪班什么的。
接下来一直到深夜入睡前，都没有什么让周白榆印象深刻的事情。
就是街上闲逛，调查，或者论坛上搜索一些怪谈，确保临襄市最近没有被污染。
一整天，除了面试和早上的堵车，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当然，周白榆习惯性回顾今天发生的事情，会觉得……早上有几个东西印象很深刻。
他现在都还记得早上打车的车牌号。以及现在都还记得，民富巷步行街，福彩店里那个客人念的号码。
同样的，他也记得那位文职前台看的视频内容，以及面试官的一些家庭情况。
当然，周白榆其实一直记性不错，不过让他在意的事情是——
他今天似乎总是回忆起早上的事情。而且这些事情，与其说是回忆，倒不如说伴随着既视感。
似乎这些被自己记下来的事情，早就发生过。
但这种“不适应”或者说“既视感”说到底，就算察觉到了，也很难假定某些离谱的事情已经发生。
周白榆最终睡去，他不是没有多想，只是想不出结果。
毕竟，生活还要继续，时间还会轮转。
……
……
地点，现实世界临襄市，时间未知。
周白榆又醒了。
他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早，便很快起来洗漱，准备打车。
他今天要去参加一场面试。
来到打车点的时候，周白榆打开打车软件，这次他没有任何既视感出现。
直到车来了，他进入车内，和开车的司机大哥聊了会儿，才隐隐感觉到……
会不会立交桥很堵？
立交桥果然是很堵的。周白榆和司机感慨，似乎该去三桥。
接下来，周白榆选择从民富巷步行街，步行向面试地点。
他路过了福彩店的时候，又听到了“19，31，7，5，12，22，26。包中。”
不过这一次，周白榆没有那种既视感。
他甚至没有刻意留意，如果不是小时候的情怀，他都不会路过这家改成了福彩店。
抵达变维大厦，这家面试公司的时候，周白榆注意到前台的小姑娘在看某个猎奇推理故事的解说。
他对这个故事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直接询问了小姑娘，于是被安排去见了面试官。
在面试官聊到了自己家人的时候，周白榆似乎有了些微的既视感，总感觉听到对方说出女儿读的中学，似乎经历过这个场景。
但也只是很短一瞬。
一切都一如往常。
这一天也很顺利，周白榆晚上睡觉的时候，发觉似乎早上的事情让自己印象深一点。
但也仅此而已，这一次，他思考的更少了。
……
……
次日，周白榆醒来。
当那辆车牌号为临A1346的白色比亚迪&#183;秦plus到来的时候，周白榆已经没有任何的不适感。
他和司机的对话，似乎有些熟悉，但那种熟悉感已经短到连“既视感”都称不上。
一如既往的，周白榆遭遇了立交桥堵车。
一如既往的，他前往了富民巷的步行街。
在彩票号码那里，他忽然的又感觉到有些熟悉了。不过依旧不足以察觉到什么。
走到变维大厦十二层，前台小姑娘手机里播放的东西，让周白榆下意识想到了胸部。
他隐隐感觉，自己听过这个视频。
可接下来，在和面试官的交谈过程里，周白榆的确像是第一次与面试官交谈一样……
全程下来，周白榆没有浮现出一次既视感。
像是第一次听到，他女儿要读的中学，第一次听到，他妻子的一些安排。
一天又过去了。
努力捕捉的某些东西，正在一点点变淡，且难以显现出规律。
生活被压在了复写纸下，每一天都是上一天的重复，且一点一点的变淡。
当周白榆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又开始新的循环。
他已经陷入这样的循环很多天。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第几天了。
哪怕拥有第六感选手这样的特性，面对这样的循环，似乎也找不到任何漏洞。
直觉带给周白榆一些怪异感，可这种程度的怪异，无法让周白榆察觉到问题所在。
其实最初，周白榆是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的。
最开始的几天，周白榆察觉到了，他意识到了自己可能被困在了某个循环里——
但晚上十二点一过，周白榆就进入了新的循环，之前经历的记忆，被清空了。
不过靠着强大的直觉，周白榆第二次意识到了，自己进入了循环。
且很可能不是第一次循环，而是循环了好多次。
于是他认为自己应该加强某部分时间点的印象，通过加强这些印象，来让明天的自己，意识到问题所在……
所以早上去面试的过程里，不管是车牌号，还是与司机闲聊的内容，还是堵车后的路线，福彩店的听闻，变维大厦的打交道……
他都记得很清楚。
周白榆确信，那强烈的既视感能够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是这么想的，但这次的敌人似乎比他预想的更强大。
随着循环的加深，周白榆的“抵抗”越来越弱。
他以为一次次循环，可以加深印象。
但一次次循环，其实都在增加“污染”的严重程度。
换而言之，循环次数越多，反而越难突破循环。
到如今，直觉强如周白榆，也已经彻底“习惯”。
他的既视感浮现，越来越短，短到已经不足以让他觉得有异常。
当周白榆再次睁开的眼的时候，似乎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但很快，脑海里的一个声音，打破了过往的循环。
“我的朋友，遵从你的吩咐，我按照你说的，在你确定无法抵抗的时候，会及时出现。”
马克的声音出现。
这忽然出现的声音，让正在等待白色比亚迪的周白榆一愣。
“别紧张，你可能不记得你之前的安排了，但你需要明白一件事，如果没有你本人的同意，我是无法与你对话的。”
“所以你得明白，我出现在这里，是得到了你本人授权的。”
周白榆的大脑转的很快。
马克说的是实话，现阶段，如果没有自己的授意，马克是无法与自己交流的。
所以马克能和自己交流，要么就是诸神秘宝的效力变弱了，要么就是——这都是自己的后手。
周白榆回忆了一下，前者不太可能。只要自己不召唤马克，诸神秘宝是不会变弱的。
所以结果只能是——
他安排了马克与自己的对话。
“原来如此，看来我应该是遇到了‘记忆鬼打墙’之类的事情？而且是我的直觉无法解决的麻烦。”
周白榆很快根据现有的事件，逆推出当下状况与处境。
马克赞扬道：
“是的，你很聪明。幸亏你留了一手，要不然……噢，我可不敢想象一群先行者被困在循环里的后果。当然，确切来说，现在的情况比‘记忆鬼打墙’要严重得多。”
“简单来说，你陷入了循环里，循环的次数越多，你察觉到循环的可能性就越低。”
“我们今天的对话，你明天就会忘记。”
“我存在于你的梦境里，这是意识深层的地方，所以我能够抵挡这种侵袭，但……我也不好说，随着循环一直加强，会不会到了哪天，连我也无法提醒你。”
“我的朋友，周，你现在最好找到循环之力的污染源头。否则……你们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会彻底崩塌。”
原以为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早晨，自己即将去面试，但现在看来……
眼下遭遇的，即便不是第三次防守模式，恐怕也比前面两次防守模式……更为致命。
周白榆说道：
“我需要更多的情报，我希望你能够如实的回答我，毕竟，我困在循环里，对你没有好处不是么？”
马克笑道：
“当然，我永远是你的朋友，你的需求我会竭力满足。”

第262章：末日
马克是周白榆安排的一个后手。
在察觉到可能陷入循环之后，周白榆就想到，梦境中的马克，会不会也陷入循环？
于是他和马克有了最早的一次交流，确信马克没有陷入循环后，周白榆没有立刻让马克帮忙。
而是对马克吩咐，在确定仅凭自己的力量无法打破循环后，再与自己进行对话。
周白榆自己也尝试了，在循环里，他的既视感越来越弱，直觉带来的异样感，也在循环中渐渐消散。
他算是彻底失败，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意识到循环存在，更不要提打破循环。
于是才有了不久前的一幕，马克忽然发声，暂时打破了本该循环的一天。
或者也不是打破，只是让这一天，周白榆的行为轨迹，变得和前面不一样。
马克表现的很敬业，很友好。
“这些天，我就没有一天，是做了正事的？”
“老实说，我的朋友，你乘坐的白色比亚迪车牌号，司机的声线，路过福彩店的号码，以及即将前往的大楼里前台小姑娘的胸围……阿不，看的手机视频，甚至面试官的种种情况，我都可以倒着背出来了。”
马克有些无奈：
“当然，我想你可能不是太想见到我，我能够感觉到，你依旧忌惮我，我也愿意相信你是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打破循环的。”
“但结果嘛，很无奈，我观察了二十一天，循环每天进行一次小加强，每七天进行一次大加强。”
“第一周的时候，你每天都可以意识到，你陷入了循环里。”
“第二周的时候，你会陷入巨大的困惑，但意识不到循环的所在。”
“第三周的时候，你已经只会感觉到小部分既视感，但不会意识到循环所在。”
“所以不能这样了。虽然我对你抱有信心，但我不能浪费你的时间，伙伴，我们一起找出源头吧。”
马克说话甚至还非常有情商。
什么我对你抱有信心，但我不能浪费你时间……这句话让周白榆都忍不住老脸一红。
他可是被循环彻底打败了。
轻轻咳嗽了两声，周白榆意识到一个问题——
马克这算是好几次拯救了自己性命了。
这不是一个好事情，因为周白榆觉得，就算自己没脸没皮的，如果人情欠得多了，可能也会影响以后的判断。
不过眼下，他必须依靠马克。
“所以我这些天，没有做任何有意义的事情。先行者也被浪费了二十一天时间，这二十一天里，我的所有伙伴们，都没有遇到征召？”
“没有。你们据点，云锦天江那宅子里的几个人，全部都一样，跟你一起陷入了循环之中。”
周白榆瞪大眼睛。
这个消息让他整个人即脊背发凉。
二十一天，康斯坦丁，自己，段哥，会长，雪妖，乌信……合着这么多人，愣是一个都没有进入征召？
这太巧合了些。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其实被困在了同一天？时间并没有流动？否则如果时间正常流动，只是某种神秘力量，将一切扭转成之前的样子，那么征召这种源于诸神规则的存在，不可能会被影响。”
周白榆皱眉：
“不……不对，这好像也说不通。”
假如真是被困在同一天，时间停止流动，那么自己为什么会有既视感呢？
这个说法也不成立。
因为时间回到了过去，那么一个人不可能对没有发生的事情，产生既视感。
时间是流动的，而未知的力量，让一切产生循环，自己切实经历了很多次同样的生活，这才会产生既视感。
但如果时间是流动的，那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没有被征召拉走？
虽然征召与征召之间的间隔不确定，但二十一天的假期可太长了点。而且不能整个平层里所有先行者净行者，都放长假吧？
一时间，周白榆陷入了困惑。
马克继续说道：
“循环经历三次大加强后，现在基本上所有人都陷入了循环里，且主观意识是无法意识到的。”
“以下，是我总结的这次循环的情况——首先是记忆会循环。这一点你已经很清楚了。”
“其次是场景会循环，某种神秘力量，会让一切场景复原，比如你的手机，待机时间为三天，你睡前并没有充电，但是手机在第二天早上你醒来的时候，电量会恢复到你昨天早上的状态。”
“重置时间是在午夜的四点三十分。”
“最后，这二十一天都是晴天。我个人认为是——这个循环是让时间回到了前一天。”
周白榆摇头：
“如果时间倒流，那么你以为你能够察觉到么？”
马克沉默了一下。
的确，如果时间倒流，哪怕是藏匿在周白榆梦境中的自己……也必须遵循时间的规则。
在梦境里，他可以避开很多“仪式”，但是他的一切行为都是需要时间的。
“记忆重置了，场景重置了，但时间没有倒流，如此一来，我才会有所谓的既视感，你也才会不受影响的记录这些。”
“但我还不清楚，为什么会没有征召。”
周白榆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马克说道：
“至少有一个好消息不是么？假如不是时间循环，我们的对手，就没有那么可怕。说明对方不是掌控的时间。”
周白榆点点头，可见马克也害怕时间系的能力。
但眼下的问题是——源头该如何寻找？
马克说道：
“我们现在最大的麻烦，是完全不知道对手的情况。这可能是某种污染，但污染源在哪里，根本不清楚。”
周白榆的手机上，出现了红色的东风。
由于时间错开，他没有打到那辆白色比亚迪。
看着手机上的东西，他说道：
“我有没有办法得到这些天的记忆？”
“有，但得是早上四点半之后，在你睡醒前，我通过梦境传输给你，且必须你本人同意。否则在你清醒状态下，我也做不到这些事情啊。”
周白榆很满意这个说法，当然，也不见得完全相信了马克。
不过眼下，他的确需要马克的帮忙。
以及，他还需要弄清楚一个事情：
“你说循环每天一次小加强，七天一次大加强，你觉得循环对你的影响呢？大概多久后，循环足以影响到你？”
马克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
“不好说，但相当长的一阵子里，循环对我应该是没有效果的。”
“不过时间这种东西，经不起浪费的。”
周白榆得承认，马克说的是对的。时间经不起浪费。
“从现在开始你将得到授权，我被循环的记忆，我需要你以梦境的形式给我。”
“遵从你的吩咐，我的朋友。”
马克说完后，便不再说话。
周白榆很快等来了车，他还是需要去面试的。
在脑海里没有构建出打破循环的细节时——周白榆决定按部就班的生活。
于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周白榆一如既往的去参与了面试。
但下午的时候，他召集了所有的朋友，在云锦天江的宅子里，讲述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和光同尘，醒梦无常，雪妖，康斯坦丁，乌信，全部聚在一处，每个人脸上都是匪夷所思的表情。
因为他们全完无法想象，自己已经困在了某个循环里。
这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情。
就好像此时此刻，你忽然看到一段消息，让你清醒，让你赶紧回忆起来，他告诉你，你已经被困在同一天很多年了。
但你没有察觉，你只会想：什么人这么无聊。
昨天发生的事情，对你来说历历在目，明天自然也会顺利到来。
所以这种话，怎么都像是疯话。
周白榆没有说疯话，或者说，因为说话的人是周白榆，众人虽然觉得难以置信，但还是会选择相信。
于是和光同尘等人，很快就构建了计划，准备前往临襄市各个地方，探查蛛丝马迹。
当然，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尤其是，自己可以通过马克来记住一些东西，但其他人不会。
今天和光同尘通过自己的话语，对临襄市展开搜索。
明天呢？明天自己跟和光同尘，都会重置记忆。
和光同尘还是会选择——去同样的地方搜索。
周白榆或许可以靠马克记住和光同尘的选择……但他不太希望对马克的利用率过高。
总觉得，如果过分依赖马克，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他害怕马克。
……
……
次日。
周白榆在早上睁开双眼的时候，下意识就想着今天的安排。
但很快通过马克的一句提示，他意识到了不久前那个梦境。
“请回忆你的梦境，我的朋友。”
马克为什么会忽然发出声音？
顺着这个念头，周白榆回忆梦境，几分钟后，他意识到了事情的可怕。
“原来我困在了循环里……”
梦中一小时，可能现实里只有几分钟，靠着这样的方式，马克可以将完整的一天，制作成梦境，灌输给周白榆。
但值得注意的是，不是每个人，都能记住自己的梦。
哪怕是周白榆，也会有些许遗失，好在这样的遗失对整体不构成影响。
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看样子，昨天会长他们的搜索，没有成果。”
“也对，污染源如果在某个地方，绝对不可能那么轻易被找到。”
“这已经是第22天了，可我们依旧困在循环里，依旧没有征召……”
“等等！”
周白榆忽然想到了一个事情。
现实世界没有征召，但自己依旧可以进入中转站的吧？
“我居然现在才想到这一茬，大意了。”
周白榆眼里一喜。
“不是时间循环，而是某种力量造成的强制循环，时间正常流动……”
“目前看来，全世界都被波及。”
“但中转站不属于这个世界啊。”
虽然没有征召，就无法进入先遣世界，但不代表自己无法离开这个世界。
“希望琳姐那边可以给我回答。”
……
……
中转站。
再次看到周白榆身影的时候，琳长舒一口气。但眼中的忧虑却并没有减轻。
“小弟弟，你总算来了，二十多天没有出现，我们几个中间人，急死了！你总算是出现了！”
琳姐的语气很焦急。要知道，前面几天，中间人一个个都非常有信心。
“我的弟子会被困住？不可能的！”
一个个中间人都这么想着，但这样的自信，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渐渐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焦虑和担忧。
甚至是绝望。
如果在前面几天没有见到先行者，那么后面再见到的可能性，就不是很高了。
周白榆从琳姐的表情，大概猜到了，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琳姐不卖关子，决定挑紧要的内容说道：
“全部先行者，都会陷入没有征召的局面，因为第三次防守模式开始了。”
“听着，这次防守模式很特殊。根据钟尽和莫桑语的解读，防守模式是‘我们’用来打压人类的。”
“但如果人类可以承受这样的打压，防守模式会带来丰厚的奖励，以及改变对人类的态度。”
“这些你都已经知道，而钟尽与莫桑语，这两个知识最为丰富的中间人，都认为，防守模式次数不会是无限的。”
“可能……防守模式一共也就三五次，最多不超过五次。”
“但可以肯定的是，防守模式会一次比一次难。”
周白榆点点头。
从第二次来看，如果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全球级降智光环。
所以可以肯定的是，第三次防守模式，未必表现力会比第二次更可怕，但要解决起来的难度，必然会更高。
琳姐说道：
“这次防守模式的最大问题，就在于——没有公告。换言之，防守模式汲取了前两次教训，决定打先行者一个措手不及。”
“而等先行者意识到……不，时间越久，越是无法意识到，这才是最无解的。”
周白榆明白了，难怪没有任何的征召，因为防守模式期间，没有征召。
没有征召，对先行者个人来说，就意味着没有风险，但也意味着不会获得提升。
同时——对于先遣世界来说，就意味着人类悲惨的未来不会发生变化。
总体上来说，征召虽然危险，但却是人类改变命运的机会。
而先遣世界的时间还在流失……先行者所在的现实世界里重复与循环，那么先行者等于集体坐牢。
等到循环自然打破那天，很可能就是第二世界彻底污染，腐败开始波及第三世界——也就是现实世界的这天。
周白榆神态凝重：
“所以如果不打破循环……约等于世界毁灭？”
“恐怕是这样的。老实说，你今天能够出现在这里……让我感觉颇为意外。我甚至以为，上次见面，很可能就是永别。”
琳姐倒了一杯酒，想着眼下的局势，她也很头疼。
中间人只能困在中转站，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她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挽回局势。
今天周白榆出现了，但明天可能周白榆就一切记忆清空了。
而关于污染源，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线索。
这一次防守模式，或许远远不如上一次防守模式那么惨烈。
但这种无声的循环囚笼，其实更为可怕。
“先遣世界，是正常运作的，假如我前往先遣世界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我能够摆脱循环？”
琳姐点点头，但眼神依旧无光：
“但没有征召，你就无法进入先遣世界。而且在解决污染源之前，你是无法使用你的版本自选特权的。”
上一次，周白榆靠着版本自选特权，逆转时空。
但那也是在杀死了目标人物莱恩之后，才能使用。
周白榆算是明白了。
这防守模式的确可怕，几乎是把通往先遣世界的路给断绝。
而只要在现实世界，就一定会被拖入循环里。
无尽的循环，约等于制裁了人类的升级道路。
“我还会再见到你的，琳姐，别担心。我目前已经有了对抗循环的办法。”
“只要有一个人能够从循环里醒来，这场局就不是绝对无解的，不是么？”

第263章：与梅尔摊牌
次日。
在马克的梦境灌输，以及话语的提示下，周白榆醒了过来。也通过梦境，知道自己陷入了循环。
现在是早上六点，这一次，周白榆依旧没有头绪。
虽然马克会告诉周白榆发生过什么，但周白榆自己的记忆是重置了，所以对于他来说，很多解决问题的思路，还是会重复。
首先他想到了聚集众人。然后想到了去中转站。
但这些事情，他都已经尝试过了。
“不光是我一个人的记忆被重置，是所有人记忆都会被重置。我可以叮嘱会长他们做什么……但是这样需要叠加的备注会越来越多。”
“马克说到底，能够记住的东西，是我自身的经历，但对于别人的经历是无法掌控的。”
“而且现实世界很庞大……污染源已经污染了二十几天，经历了三次大加强。这样看来，污染源就算不在临襄市，也没有关系。”
“甚至……污染源可能根本不在这个世界，因为目前看到的情况，是所有先行者无法进入先遣世界。”
“在这之前，我得做个实验。”
周白榆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但这需要一点时间来验证。
眼下，他依旧早起洗漱，然后通知了所有人，并且告诉了住在一起的每一个人，该从哪些地方搜索，哪些地方已经搜索过。
周白榆注意到了会长那把刀，但很快他意识到，这把刀不足以破局。
的确，这把漆黑裁决，可以将某些概念化的规则斩断。但这需要和光同尘进行大量的斩杀，这是需要生灵的。
然而——进不去先遣世界，和光同尘总不能斩杀现实世界的生灵。
想了想，周白榆还是决定，先做晚上的实验。
……
入夜。
在忙碌的一天结束后，众人果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不过人类的世界，每天都有人诞生，也每天都有人死去。
在循环里，周白榆验证了他今天想要验证的第一件事——
循环的过程里，也纳入了生死。
这一天里，因为犯罪，灾难，或者疾病等原因死去的人，在明天会复活，然后又因为同样的原因死去。
周白榆决定，尝试干预一下这些人的生死，看看会不会改变什么。
但他自己也知道，大概率，除了改变他们当日的因果，其他的什么也改变不了。
今天不死，明天也会死。可眼下，他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多做尝试，看看循环有没有什么bug，有没有什么高于循环的力量，是循环无法重复的。
这是周白榆验证的第一件事情。
周白榆验证的第二件事，是他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前往了中转站。
中间人永远不休息。
被分为了“无数份”的中间人，会通过一部分分身的休息，来回复体能。
但负责周白榆的琳姐，是不休息的。
在周白榆抵达中转站后，琳姐一看时间，就猜到了周白榆要做的事情。
“没有用的，小弟弟。”琳姐无奈一叹。
周白榆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琳姐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中转站，你们能待的时间有限，中转站之所以叫中转站，就是因为这个空间，既不属于先遣世界，又不属于现实世界，但同时，它既属于先遣世界，又属于现实世界。”
这话有些矛盾，琳姐缓缓解释道：
“你从现实世界进入中转站，那么中转站此时的性质，仅对你而言，就属于现实世界的一部分。”
“你从先遣世界完成征召后，返回中转站，那么中转站此时的性质，仅对你而言，那就属于先遣世界的一部分。”
周白榆懂了。
“除非你接到征召，当你接到征召的时候，从现实世界进入中转站，这个时候，中转站的性质，对你而言就属于先遣世界的一部分。”
“所以你只有完成征召，从先遣世界返回中转站，或者接到征召进入中转站的时候，我才能够为你调制酒。”
“中转站能屏蔽不少规则，但也有一些比较霸道的，无法屏蔽。防守模式带来的影响便是其中之一。”
“最后，即便你已经是第三阶了，你在中转站的时间，延长了几个小时，但终究不可能一整天留在中转站。”
“这个法子，是行不通的。”
话虽如此，周白榆也不觉得被泼冷水，有些东西，即便知道失败，也要尝试。失败的过程和方式，也可以推导一些信息。
凌晨4.29分50秒——周白榆似乎想到了什么。
“琳姐，其实也不用太担心啊，我忽然想起来，我们有一个朋友，或许可以帮到我们。”
琳姐来不及问。
因为凌晨4.30分到了。
重置的时间，就在凌晨4.30分。这一瞬间——
周白榆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瞬，周白榆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因为重复之日的模板，这个点他应该是在睡觉，所以循环开启的一刻，他会强制回到这个状态，记忆，精神状态，身体状态——全部重置。
只有被诸神秘宝，太虚之梦里，已然封神的梦魇之主永夜所管控的区域，不会被重置。
亦即，只有一个梦，不会被重置。因为循环的力量，无法波及诸神秘宝。
马克依旧如同前几天一样，将周白榆的经历，制作成梦境，灌输给周白榆。
他并没有掺杂私货。
其实周白榆也担心，自己过于依赖马克的梦境来对抗循环，会不会被马克趁虚而入。
但他低估了马克。
马克的说法是这样的：
“你低估了我的智慧与道德。我很伤心，我的朋友。”
“我认为你是一定可以打破循环的，否则如果你无法打破循环，我再怎么影响你，也没有意义。”
“而如果你能打破循环，那么你自然会回忆起循环里发生的一切，那个时候，如果我真的在梦境里夹杂了一些……不真实的经历，那我只会被你厌恶。”
“我当然不希望被你厌恶，这是道德层面的考量。”
马克的回答，让周白榆挑不出毛病。
这个逻辑是合理的，只要自己打破循环，那么循环过程里发生的一切，都会想起来。
……
早上六点。
周白榆又一次醒来，感受着脑海里的记忆，他很快的，回忆起了与琳姐分别之时的想法。
“现实世界不行，中转站不行，那就只有进入先遣世界才行。”
“虽然我是异化者，但我的能力，在这个世界是被封印的状态。”
“当下版本，先行者还无法在第三世界使用力量。所以现在的我，要打破局面，就得借助第三方力量。”
其实眼下的局面，并不危险，难以破解的地方，在于一切都会循环，所有的努力都会归零。
可如果有外援，那就不一样了。
再次洗漱完毕，周白榆今日没有集结众人。因为他很清楚，这样搜索的意义很小。
不过在准备做正事，开启今日的新尝试之前，周白榆留下了一封信。
信笺的内容，是关于他对最近经历的描述。
这看起来没有意义，因为一旦循环开始，这封信就消失了。
但周白榆还是写下了这封信，因为他有一种预感——这次的尝试，一定可以打破僵局。
写信的时候，周白榆回忆了一下这一两年的经历……
“不知不觉，我已经成为先行者这么久了啊。”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某种决然。
“当英雄，果然是一件很让人上瘾的事情。”
写完信后，周白榆编辑了一条短信，用自己的备用手机编辑的，定时发送。
发送的目标，是自己的父母。
做好这一切后，周白榆满意的伸了个懒腰。
他拿出打车软件，打了一辆车。这次周白榆没有选择去面试。
他选择前往了郊区。
抵达郊区后，周白榆下了车，又步行了好几个小时，走到了尚未开发的荒郊野岭。
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周白榆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他找到了一处地势开阔的野草丛。
这个地方人迹罕至，即便在科技高度发达，城市化覆盖很广的年代，也一定能够找到那种没有人烟的荒郊野岭。
周白榆要找的，就是这样的地方。
因为接下来，他要做一次新的尝试。
尝试过自我意识来打破循环，尝试过城市搜索污染源来打破循环，也尝试过进入中转站打破循环……
这些尝试都失败了。
周白榆能想到的法子，也就只剩下最后一个。
“本以为会晚些使用，但没想到，现在就得用上了。虽然标注是全版本道具……但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在现实世界发挥效果。”
道具栏里，周白榆的宝贝很多，汇聚因果的鞋子，诸神秘宝两件，琳的笔记，混乱之书，无定钥匙。
以及——列车长的友谊。
这也是周白榆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防守模式，其实每一次，都是奔着要全世界的命去的。
但所有防守模式的答案，都来自先遣世界的经历。
先遣世界的各种全版本道具，就像是哆啦A梦口袋里道具一样。
sss级评分通关次数越多的人，得到的道具也就越多，越有可能对各种绝望的局面，找到破局的办法。
也许这个道具你以为用途是场景A，但实际上，它在场景B可能会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比如——列车长的友谊。
周白榆原以为，这是自己用来在先遣世界逃命的东西。
可没想到，现在却成了现实世界的救命稻草。
周白榆回忆了一下，老列车长当时的话语：
“佩戴上这枚胸章后，内心默念‘公平，公正，神圣’的口号三次，列车会在七十七秒内出现。”
他佩戴好列车长的友谊，然后内心默念：
“公平，公正，神圣，公平，公正……”
三次念完后，周白榆心情有些激动。又期待又害怕。
他期待列车的降临，又害怕列车无法到来。
如果这玩意儿不管用的话——眼下这个局面，他真的想不出办法了。
总不能真让会长去大杀四方吧？
好在，七十七秒很快过去。
巨大的金色光芒，将这片荒野之地照亮。
一道圆形的门，从天空中出现，就像是打破次元的一道裂缝。
巨大裂缝之中，黄金的车头出现。
金黄的车厢在天际出现，它行驶在虚空之中，仿佛在天际飞舞的黄金巨龙。
蜿蜒了几圈后，奇异列车的一节车厢，车门打开。
留着小胡子的乘务员二号，对着周白榆挥手示意：
“欢迎欢迎，尊贵的，列车长大人的朋友！无论你有什么要求，无论你想去哪里！请进入列车内部！作为列车长的贵宾，本次列车将会为您停留七分钟！”
七分钟？
果然是vip待遇啊。
周白榆现在很激动，但他也很冷静。
“我需要与乘务员一号对话。”
“是我的服务让您不满意么？即便您是贵客，也必须遵守规则，今日的规则，是由我来服务您～”
二号并不通融。
周白榆想了想，自己还是太客气了，直接大声对着车厢里吼道：
“我需要与梅尔对——”
“嘘！你吼那么大声干嘛！我马上去通知一号！闭嘴！闭嘴！见鬼，那个名字不要提起！”
乘务员二号吓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真是要命啊，居然直呼那个名字！
二号一溜烟，整个人消失了。
不到三分钟，带着旋涡面具的乘务员一号出现了。
虽然无法看到乘务员一号的面容，但站在巨大黄金车厢边缘的身影，周白榆能够感受到那种疑惑的情绪。
周白榆也是在赌，他也不是百分百确定。
显然，眼下的场景，二号乘务员的反应，都证明他赌对了。
乘务员一号似乎看出了什么，她没有邀请周白榆上车，而是直接从黄金车厢上跳了下来。
来到了周白榆的身边，但值得注意的是，黄金车厢的气息，始终笼罩着她。
“琳，跟你提到过我的面具？算了，这不重要，等你登上列车后，我再与你聊这些，你还剩下三分钟时间。要不要进去聊？”
周白榆当然想进去。
但现在他有一个问题。
奇异列车，号称能够去任何地方，只要达成对应的交易。
也就是说，自己可以通过奇异列车，寻找污染源所在。
但这里就有一个问题。
“污染源在哪里？你应该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先行者全部被困住，这对你们来说，也不是好消息不是吗？”
梅尔看着周白榆，认真说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会一并算做交易的筹码，公平，公正，神圣，你应该明白，一旦我告诉了你答案，你需要替我们做事。”
“没问题。”周白榆满口答应。
“行吧，我可以告诉你，污染源在一个很危险的地方，不在现实世界里。”
周白榆懂了，难怪卡着不让进入先遣世界，原来源头就在先遣世界。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一个人可能无法解决危机，我能带伙伴一起么？”

第264章：列车抉择
梅尔一边看了看时间，一边摇头说道：
“很遗憾，如果是在先遣世界，列车是可以鉴定资质的。我相信塞洛斯的继承人，或许是有资格的。”
“但这是在你们的世界，这个世界的规则还没有完全打开。奇异列车也只能短暂停留。而且——你通过的是非正常的手段召唤列车，只能你进入。”
周白榆有些遗憾。
原本还想着，如果去了先遣世界，可以带上会长和天下无二。
既然循环不是时间循环，那么很有可能，对方也害怕时间系的能力。
带上会长与天下无二，自己的战斗力也大幅增加。
“走吧，这次，你不需要承受规则的生存考验。”
梅尔的眼神，仿佛是看一个将死之人。
不过不知为何，周白榆总觉得，梅尔的语气是很温和的。
虽然看着梅尔态度是冷漠的，但他就是觉得，有一种受到眷顾的感觉。
于是他想到了琳姐。
此时的琳，正在中转站里，琢磨着周白榆所说的破局可能性。
但琳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破局的可能性——竟然就是与梅尔联手。
……
……
乘务员车厢里，其余的乘务员已经离开。列车也早已进入了异空间，朝着目的地前去。
梅尔倒了一杯茶。她依旧带着旋涡面具。
即便身份暴露了，也不曾露出自己的那张脸。
“喝茶么？”梅尔将茶递给了周白榆。
周白榆点点头，现在是有求于梅尔，自然是得扮演好一个拘束听话的后生。
但其实是没有意义的。
根据上一次周白榆的表现，梅尔已经对周白榆有了一个还算清晰的认识——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各类乘客，能温柔示人，能果断杀人。
茶入口，苦涩让周白榆不自觉皱眉。
梅尔看着周白榆第一次喝这种茶的表现，面具下那张脸，嘴角有了轻微的弧度。
“看来你是琳的酒喝多了，不爱喝茶。”
“怎么会呢，只是一时间不习惯这么苦的茶……”
即便以茶来说，这茶也太苦了些。
“是么，这是异化后的茶叶。会根据不同的饮用对象，选择不同的口味，有些时候，会起到警示作用。看来你接下来，苦难将至。”
梅尔其实是瞎掰的。
这就是一种产自第一世界的茶叶，只是很苦很苦。
琳当初喝了一口，就说绝对不想喝第二口。
周白榆也通过提到琳姐，确信梅尔对自己的关照，恐怕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琳姐。
“所以，前辈您……知道中间人一说。”
梅尔不否认：
“毕竟当时是我把那个机会，让给了琳。当然，我看不上成为中间人。”
这其实是一句假话。
关于梅尔和琳的选择，周白榆隐隐知道一点。
琳姐之前提过，要成为中间人，需要犯下某种罪孽。
而梅尔曾经对琳说过——“我一直都很讨厌这个身份，但我更不喜欢其他身份，琳，我们的旅途到此为止了，我不会与你竞争中间人。”
其实，哪有人不想活下来的。
如果能够活下来，犯下罪孽又算什么？九个中间人如此，梅尔其实也是如此。
但梅尔只是给自己找了一个放弃中间人的理由。
说到底，她自己也认为，当时那个环境，如果不成为中间人，无法活下来。
但成为中间人，就得挤占琳的名额。
为了让琳活下去，为了让琳能够没有那么多愧疚，她才说出了那番话。
毕竟如果她要去争，琳是争不过她的。
她与琳，属于同一时代的异化者天才。虽然还没有步入圣者的境界，但在差异与混乱之神留下的混乱之书里，周白榆知道，乐子神一共对三个异化者抱有期待——
梅尔，琳，虞极。
梅尔是全才，是厌恶异化的全才，除了一手异化的能力很强大外，各方面都强大。
琳是天才，在异化能力上有着突出的造诣。
但说到底，梅尔更为强大，因为——琳太懒了。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梅尔姐，咱们也算同门嘛，哈哈哈。”
周白榆想着还是得拉进一下关系。
梅尔说道：
“人之将死，我就当你是死前妄语好了。”
人之将死？
周白榆表情严肃起来：
“污染源到底在哪里？”
“在一个仅凭你自己，几乎不可能成功进入的地方。”
聊到了正事，周白榆态度颇为认真：
“还请前辈告诉我，这次要如何解决。前辈……先行者还是有点用处的吧？我们也逆转了不少未来，如今人类的局面，其实比以前好很多了不是吗？”
周白榆的言外之意梅尔自然听得出来。
如果没有了先行者，人类未来一定很惨。
但梅尔说道：
“你猜猜，上次我们相遇，列车的原本动机是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周白榆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了：
“黄谬。”
“是的。表面上是你在拯救黄谬，我们选择了你，其实，一切也都是我们对黄谬的一场观测。”
梅尔眼神渐渐冰冷：
“也许琳作为中间人，会对你们先行者抱有特殊的期待。”
“但我不会，我只会对强者抱有期待。比如塞洛斯，比如你，比如你带着的那个叫黄谬的人。”
梅尔还不知道，周白榆对“圣所”了解多少。
所以只是单纯提到了黄谬的名字。
这个世界，有人认为，魔族可以净化腐败。
也有人认为，净行者可以净化腐败。还有人认为，先行者可以净化腐败。
但这些，说到底都是明棋。得知了一部分诸神隐秘后，梅尔将希望放在了“暗棋”上。
只不过这并不是二人要讨论的重点。
梅尔只是希望周白榆明白——
道德绑架在我这里没有用，你要我救你就别画饼，要展现出实际的价值来才行。
上次，周白榆展现出了与规则乘客“相处愉快”的价值，于是得到了梅尔和列车长的认可。
这次，周白榆要面对的是更大的麻烦，老实说，如果不是看在琳的面子上。如果不是列车长的友谊这一物品带来的契约，梅尔不想惹这个麻烦。
周白榆没有跟人聊黄谬。
哪怕提到了黄谬，周白榆也不想聊起黄谬。
至少现阶段，他希望黄谬能够“隐身”。
好好藏匿在诸神图书馆里，等到合适的时机，自己会与黄谬再见面，了解清楚一切的。
而眼下，周白榆需要好好的，与梅尔了解一下这次任务的情报细节。
“前辈，不管你们计划如何，多个帮手总是好的。虽然你可能对我们先行者不怎么看好，但我们还是能帮到你们的。”
梅尔本质上，其实不是看不上所有先行者。
要想净化腐败，能够利用的一切力量，都得利用。
但先行者很特殊。
先行者无法永久停留在先遣世界，完成任务后，会变成普通人，回到一个普通的世界。
这在梅尔看来，是一个先行者致命的软肋。
先行者本质上，就像是“租赁”了某种力量。
一旦征召结束，就得还回去。妥妥的工具人。在梅尔看来，先行者其实比起魔族，腐败种，更像是真正意义上的“棋子”。
也正是因为租赁力量的软肋，先行者们已经被“我们”攻击了两次，两次都差点让先行者团灭。
如今，是第三次。
自然也有周白榆这样的优秀个例，但说到底，先行者就是一种劣质的产品。
只有圣所之子，才是最完美的。
梅尔虽然这么想，可到底对周白榆还是有期待的。
“你这次的任务，非常危险。我会留下一些道具。”
“这些道具是我亲手异化的，也算是我的一些宝物，但异化者一旦超过四阶，异化物品后，物品上的个人气息就会很明显。”
“比如你身上就有琳的笔记本，虽然我不知道藏在哪里，但我能够感觉到，另一个异化者的气息。”
“越是强大的物品，这种气息越夸张。所以神器都是要认主的。”
“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能提供的东西不多。否则一旦被你这次的对手认出来了，奇异列车也会面临一些麻烦。”
“你目前表现出来的价值，值得我为你冒一些险，但不值得我为你冒很大的风险。明白么？”
周白榆点点头，梅尔还真是一个……公平公正神圣之人。
一切交谈对话，都看筹码。
此时的周白榆，身体忽然发生了变化，变得更大英俊了几分。身上的服饰也有了变化。
他从周白榆，变成了姜闲雾。
这也意味着，他已经抵达了先遣世界。
周白榆也很好奇，自己的表现应该是很好的，不然也不会得到列车长的友谊这种宝贝。
但即便如此，梅尔话里话外，还是强调了一些东西——自己不值得让她冒险。
可见这次要面对的敌人，异常强大。
“前辈，咱们也不兜圈子了，直接说吧，我这次可能会死在哪里？”
梅尔发现，这个小辈倒是很乐观，她低声道：
“万神殿，总部。”
艹！
短短五个字，如同一记惊雷炸下来。
其实第二次防守模式，周白榆就预感到了，难度上升有些不合理，第二次几乎奔着直接世界毁灭去了。
以至于第三次，周白榆觉得……似乎循环显得还挺温和。
现在他才确信，第三次比第二次难度离谱多了。
因为污染源净化难度，难如登天。
万神殿总部。
虽然没有去过，但周白榆也能够感觉到这几个字的分量。
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龙潭虎穴啊。
“真……真离谱啊，怪不得你看我的样子，像看个死人。也是难为你了，这种情况下还肯帮忙尝试一下，看来你和琳姐感情是真不错。”
梅尔没有说话。
但她似乎默认了周白榆的说法。
她现在的态度，更像是出于老朋友的交情，给老朋友一个面子，让她的弟子，在临死前有一个挣扎的机会。
当然，这个机会其实是周白榆靠着自己的能力挣来的。
即便没有琳这层关系，周白榆拥有列车长的友谊这物品，梅尔也会帮助周白榆抵达目的地。
但肯定不会有额外的帮助就是了。
“别的不说了，我会送你到万神殿的外围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听着，我不能出手，奇异列车也不能出手。”
“我们和万神殿，明面上是合作关系。”
这句话，又一次让周白榆意识到了琳姐和梅尔的关系。
“虽然我们阻止万神殿运送能够封神的人，前往龙夏区域，但这是为了防止屏障被打破。”
“而其他地方，我们是尽可能会配合万神殿的。”
“所以到时候，我会送你到一个地方。那里是万神殿的外围。”
“你得自己想办法，潜入进去，然后破坏污染源。污染源是死物，但万神殿其他人是活的。”
好消息，污染源不会动。
坏消息，靠近污染源，可能自己也会被打得不能动。
“你的敌人们，前面基本上很警惕，但经过二十几天的循环，他们已经放松警惕了，毕竟越往后，你们打破循环的可能性越低。”
“所以这个时候，一个先行者出现，他们必然是想不到的。”
“但，狮子再怎么松懈，兔子也很难抢走狮子脚边的玩具。”
“记住了，你的生还概率，基本为零。”
“我会给你万神殿的地图，但你不能带着，你只能记在脑子里，我也会给你一些异化道具，但都是一些很基础的东西。强大的东西会有我的气息，我不能留下气息。”
周白榆点点头，此时梅尔拿出了一张白纸，她的手指滑过白纸，白纸就被异化了，浮现出了万神殿的地形图。
周白榆看得大为惊叹。
这异化如此精准，梅尔现在到底是什么级别？
一边刻画着地图，梅尔一边对周白榆说道：
“我们所有列车成员，都信奉公平，公正，神圣。如果你死了，我的所有帮助是免费的，是我对琳的一次友情赞助。”
“但如果你活着，你完成了任务，列车会在合适的时机来找你。”
“到时候，你需要偿还我们的帮助。”
“对了，把勋章给我。我给你一个临时的。”
周白榆不情愿的交出了勋章。梅尔解释道：
“列车长的友谊，是沾染了我们气息的物品，你如果死了，尸体可能会被搜身，所以我需要收回这个东西。但同时，我会给你一个临时勋章。”
“这是邪向异化物品，列车长的酒肉友谊。这东西会根据你的状态，判断是否要留在你身边，简单来说，如果你死了，或者失去意识了，它就会自己消失。”
好家伙，果然是酒肉友谊。
邪向异化，往往会赋予物品一些“人性”。
周白榆接过勋章。
梅尔说道：
“最后，完成目标就好，别做什么多余的事情。祝你好运吧。”

第265章：大佬的宝库
周白榆臊眉耷眼的：
“大佬，我也算经历过很多次灾难了，能不能，可不可以，稍微对我有点信心？”
“总感觉，你言语里，我好像死定了一样。”
梅尔点点头，觉得周白榆的确难逃一死。倒是多多少少，有些可惜了这幅好皮囊。
她见过了周白榆转变为姜闲雾的过程，不奇怪。
但自打上次见到，就感觉姜闲雾这皮囊如果能扒下来，制成某个规则乘客，倒也不错。
“听到你呼喊我名字，我做了一个不理智的决定，然而越是理智，我就越发的觉得，你是在找死。”
“但话虽如此，你能达到第三阶，甚至有迈入第四阶的可能性，或许你在琳的手底下，算是头一号？”
周白榆骄傲起来，他意识到了，眼下就是一个难点。
必须要让梅尔对自己有信心。
梅尔对自己信心和期待越高，梅尔提供的帮助就越大。
潜入万神殿总部，销毁污染源的可能性就越高。
所以他骄傲的说道：
“整个先行者体系里，我是唯一一个，也算琳姐的头号弟子了。不然她也不可能告诉我关于您的事情。”
“当然，我最早得到关于您的情报，是因为琳姐调制的一杯酒，我得到了一个buff，叫大先行者梅尔的悲观。”
“也是那个时候，我意识到了，原来时代里还有这样的天才，无论是异化能力，还是战斗能力，这个buff都能提供相当的帮助。”
梅尔冷冷的说道：
“拍马屁对我没用。”
“不不不，我只是告诉您，我到底从哪些途径知道了您。毕竟琳姐认为您已经死了，而我知道您还活着，您想知道为什么吗？”周白榆笑道。
梅尔被勾起了几分兴趣：
“继续说下去。”
列车外再次浮现出仿佛神国般的景象，周白榆无心欣赏窗外的壮丽景象，翻出了混乱之书。
当他把混乱之书展现出来的时候，梅尔明显感觉到了惊讶。
毕竟，连她都无法异化的物品，委实是不多的。
虽然无法异化，但异化者都有某种特殊的视野，可以看到物品备注。
梅尔的备注倒是不至于和周白榆眼里备注那么不正常，属于那种画风严肃，给出的信息都很关键的备注。
所以梅尔知道了这本书的来自何处。也知道了这本书的创作者。
“没想到，这竟然是那个不靠谱的神所异化的书。”
周白榆也稍微收敛笑容：
“别这么说嘛，咱们那位神，说是不靠谱，但到了您现在的水平，前期有多不靠谱，后期就有多离谱。”
“万神殿和奇异列车之间是合作关系，但如果我是万神殿，我会想办法将奇异列车据为己有。”
“或许是奇异列车本身就受到各种规则保护，以及各种限制，才得以穿梭三界。”
“但或许，奇异列车上，也有万神殿忌惮的高手。”
“比如您。当然，我不是在这里拍马屁的，我是要说，这本书，名为混乱之书，它赋予了我超维异化的能力。”
“同时，也让我与祖师爷，有了一次对话。也是祖师爷告诉我，这个时代，我可以寻求梅尔，琳，虞极的帮助。”
梅尔听闻这番话，并没有怀疑真假。
同时，周白榆说道：
“我还学会了绝对时刻。我也得到了琳姐的笔记。”
“我到目前为止，改变过很多人的轨迹，我甚至……得到新神的力量。”
“我也阻止了龙夏内部两次魔族的封神尝试。奇异列车也不敢驶入永夜的领域吧？”
“我想你们可能都在好奇，永夜的无光之国，到底如何瓦解的。”
周白榆眼里有光，看着梅尔说道：
“我做的。”
的确，为了保住屏障，梅尔的奇异列车势力，其实是不希望龙夏内部有人封神的。
完成神授，就会导致万神殿大举入侵。
但永夜当时，虽然不至于无解，但也确实棘手。
但周白榆的个人经历可不止这些。
“屹立在海岸之上，通往天空的那座岛上，有个想成神的家伙被人杀了，那座岛被人砸下来了，我做的。”
“不久前的超维异化里，万神殿的有个能将周围一切游戏化的家伙，被人重创，我做的。”
周白榆认真说道：
“梅尔前辈，这就是我的个人履历了。其实……还有很多没有说出来。”
“比如我与黄谬之间关系匪浅，不仅仅是黄谬，还有其他与黄谬一个地方的人。”
“我说这些，就是想提高一点您对我的评价，我做过不少死里求生的事情，我不觉得这次有什么例外。”
梅尔终于流露出诧异之色。
虽然对姜闲雾的猜测里，这该是一个经历还算有趣的小家伙。
但她的确没有想到，这个姜闲雾，竟然有如此传奇的经历。
仔细想想，塞洛斯加速完成神授，其实也和这个人有关。
她略微收敛了那种漠视。
甚至可以想象，琳该如何宝贝这个弟子。
如此一来，她也多少能够理解，琳为什么会舍得将带有自身气息的异化物，赠与姜闲雾了。
“还算合格的经历。”
梅尔很清楚，先行者就是一种“制度”。净行者也是。圣所也是。
说到底，这些制度体系下的人，能不能拯救世界，还得看个人表现。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确实，如果你要去的地方不是万神殿总部，或许你会是一个很值得栽培的对象。”
“我会提供一些超出预期的帮助。跟我来吧。”
计划通。
面对梅尔这样的“悲观”之人，感情牌有效果，但效果不多。
拍马屁毫无效果。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也毫无意义。
只有切实的价值交换才可以。
展现出越大的价值，对方就越愿意投入。
毕竟这列车信奉的，是交易与取舍之神。
很快，梅尔带着周白榆来到了一节存储杂物的车厢。
上一次周白榆来的时候，还没有注意到这车厢。
梅尔说道：
“我会挑一些东西给你，至于能不能潜入万神殿总部，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个人表现了。”
说着话，梅尔找到了一把小木锤。她看了一眼，然后将木锤扔给了周白榆。
“或许会有用，一件娱乐之物。”
【梅尔的仇恨之锤（背锅锤）。】
【特长：手感不错，便于携带。耐久1/1。】
【备注：梅尔的一生，分为好几个阶段，有惊才绝艳锋芒毕露的阶段，也有收敛锋芒，低调行事的阶段。现在的梅尔是最低调的。
使用这把锤锤击目标，被击中的目标，会短暂的吸引所有人仇恨，你会仿佛消失了一般，一秒钟不被人发现。】
【状态：无法异化。】
好东西啊！
简直可以说是神器。周白榆就像是即将前往高桌台的约翰威克。
而梅尔，就像是那个名义上保持中立，但私底下却为约翰威克提供各种帮助的温斯顿。
这把锤如果能用好，那就能逆转战局。
但梅尔的帮助可不止这些。
“这个也拿着吧。”梅尔扔过来一个洋娃娃。
周白榆看了一眼，再次感叹梅尔的强大。
【梅尔的替身草人。】
【特长：做工精致。耐久1/1。】
【备注：这其实是一个护身符，在你被压制的时候，大多力量是无法使用的，但护身符不会。它可以在你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或者身体无法动弹的时候，自主检测你是否需要使用。关键时刻，草人会将你传送到别的地方（不会太远），然后自己留下来，替你死去。
快说，谢谢稻草人。】
【状态：不可异化。】
又是一件神器，等于多一条命。梅尔的帮助不可谓不强大。
周白榆忍不住想到，梅尔如果与人实战，会不会批量生产替身草人？
这不约等于立于不败之地？
但为什么耐久还是1/1？
是的，这几个道具不可二度异化，耐久是1/1，这就让周白榆有一种必须得省着用的紧迫感。
梅尔的第三件装备，是一块v字笑脸面具。
这面具颇有年代感了。
【玩弄时空之人的面具。】
【特长：不会损毁。耐久——无限。】
【备注：原主人据说是可以穿梭时空某林姓少年，其事迹在起源世界里被做成了畅销漫画。
面具的特点是——当你血量健康的时候，你可以脸接核弹。哪怕世界毁灭，面具也不会被毁灭。
但随着你生命力降低，面具也会跟着变得残破。】
【状态：旧时代的产物就和锅族一样，拒绝异化。】
周白榆心说好家伙。这次总算不是耐久只有一次的物品了。
但这东西似乎用处也不大。
“这可是宝贝，你是需要让自己面目被遮挡住的。寻常的东西没意义，这东西在满血状态下，可以有效防止被爆头。尝试一下吧，这或许是一种传承呢？”
周白榆还是接过了这东西。
意外的发现，这面具居然还挺好戴，戴上去之后，和自己脸型还挺契合。
当然，面具的意义，确实是防护。
因果律的东西，理论上，只要自己不受伤，那么面具可以抵挡住一切朝着自己面部发起的进攻。
当然，在万神殿总部这种lv1000的地方，自己这个lv5的废物，要么满血无伤，要么就是——被碰一下就被秒杀。
所以似乎这个面具确实有些作用。
这样一想，周白榆欣然接受。
梅尔很快递来了下一个物品。
这次的物品，又开始沦为一用就消失的东西。
周白榆倒也能理解，现在的梅尔，依旧是不能暴露的。
所以面对万神殿，梅尔会提供帮助，但也仅限于——不波及自身的帮助。
所有物品都是用完就沦为废品，颇有一种阅后即焚的意味。
这次的物品，是耳环。
【物品名：梅尔的声波扰乱器】
【特长：款式很好看。耐久1/1。】
【备注：轻轻敲打耳环，会让周围出现一阵子的音波混乱，所有人对声音的方位都会产生错误认知。】
【状态：不可异化。】
这件物品平平无奇，但结合梅尔接连扔过来的墨镜，就有了组合效果。
【物品名：梅尔的视觉干扰器。】
大概效果就是，轻触眼镜，会让周围的人视觉出现紊乱。对距离等状态出现错误认知。
有了这两样东西，约等于可以在视觉和听觉上，扰乱对手。
逃跑的时候，可以用到。
周白榆感激不已，但他还是比较期待，梅尔能够给出一些更为有用的道具。
梅尔也并没有让周白榆失望。
在翻找各种道具的时候，梅尔找到了一种针剂。
“差点忘记了，还有这种东西你可以拿着用。”
周白榆接过，小心翼翼的，害怕不小心将针剂的包装给打破。
【异化增幅药剂】
【特长：葡萄糖口感，蓝瓶。耐久——没有耐久，但一次性必须得注射干净。】
【备注：异化者自然希望能够异化准确率。于是梅尔思考了一个问题，我能不能异化出某种让我提高异化概率的物品呢？
这种偷懒的想法不是只有琳才会有，梅尔也一样尝试过，而且——
她成功了一半。】
【状态：不可异化。】
成功了一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周白榆没有细细揣测。
但总觉得，异化者留下的任何物品，冒出几个缺点，也是完全合理的。
“有没有那种，让增加纸面上战斗力的物品？”
梅尔想了想，还真有，不过这东西不在这些杂物库里。
而且，距离目的地，已经不再遥远。
梅尔看着车窗外的景象，说道：
“跟我来吧，还有一件东西。对你战斗有些帮助，但一旦用上它，基本上你也等于舍弃了一些东西。我希望你不要用上。”
周白榆听得一头雾水。
但不管怎么说，能够活下来的所有东西，他都需要。
不多时，梅尔便找到了那种东西。
周白榆怎么也没有想到，能够帮助自己提升战斗力的道具，会是某个巴掌大的眼珠子。
“眼睛？这东西……居然也能异化。”
“确切来说，这是一颗腐败之眼，在某个很难杀死的腐败种被我击杀之后，它的眼睛没有消失，而是始终存在。”
梅尔顿了顿之后，说道：
“于是我异化了它，没想到异化后的产物，居然是这样的。”
周白榆已经看到了描述——
【物品名：三眼。】
【特长：大，适合镶嵌在额头上。】
【备注：当你的腐败值达到100的时候，这颗眼睛能够让你看起来更邪恶，更强大。一旦镶嵌，便永久生效，无法取下来。】
【状态：不可异化。】
很显然，这是某个强大腐败种的“遗物”。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我还会给你一些胚子，简单来说，就是可以变成各种物品的模具。你可以带着它们，它们是接受二度异化的。”
“最后，如果你真的是琳值得倾注的人，那么请你——一如既往的，活下来。”

第266章：假装是个污染种
活下来当然不容易。
这次的任务，凶险程度可比前往七魔皇的魔窟要凶险许多。
梅尔认为，周白榆如果要活下来，大概有两个可能性——
第一，放弃这次任务。
第二，开启绝对时刻。
但第一显然是不太现实了。可第二就现实么？
绝对时刻虽然连梅尔自己也没有掌握，但梅尔清楚一点——
如果绝对时刻这么容易开启，那当年那些掌握了绝对时刻的圣者，就不会只是杀死三个神明那么简单。
周白榆点点头：
“看样子，列车放慢速度了。”
“是的，我们已经抵达万神殿外围，列车长估计正在选择一个不被人发现的位置停靠。”
梅尔一边翻弄着东西，一边继续说道：
“你自行摸索周围的地形，以及想办法如何进入万神殿总部。那个地方不难辨认。作为龙夏内的先行者，你们那里虽然还没有被腐败彻底波及，但多多少少，也见到了一些腐败气息。
而万神殿……是先遣世界腐败化最严重的地方。你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最好的办法，是潜行，战斗的话，你若是截天或者时零一脉的先行者还好，作为异化者，哪怕是最外围的敌人，你也不是对手。
但潜行也不容易。切莫以为潜行就可以高枕无忧。
天罚组和天眼组的人，遍布周围。天眼组最善于观察周围。潜行某种意义来说，也是九死一生。”
“越是靠近万神殿，就越是困难。污染源应该在中心大教堂，朝拜大殿所在地方。”
“那个地方，经常会有最高掌权者镇守。”
“当然，有利的一点是，万神殿最可怕的，隐藏战力们，已经在塞洛斯完成神授之前，封神之际，被杀了个干净。”
“现在整个万神殿，没有半神。这是很大的利好。”
“不过……其实有没有半神，似乎影响都不大。”
梅尔一口气说了很多。
算是停车前的最后叮嘱。她说的是对的。
周白榆也理解。
好消息是，没有半神。
坏消息是，对付自己，用不到半神。
杀死一只蚂蚁，不需要用到老虎。或者说蝼蚁眼里，猎犬老虎其实没有区别。
不过半神的手段终究高明些。既然带了一个神字，哪怕是半神，总归都有自己的规则领域。
“这件衣服不错，梅尔姐，能不能送我？”
梅尔姐这个称呼，显然比前辈要亲昵的多。梅尔倒是没有啥不适。
甚至第一时间想到，这小子大概喊琳也是一口一个琳姐。
“这是一个异化模子。我给你的道具里，有这种模子。”
周白榆索要的，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蓑衣，所用来挡雨的。在梅尔的杂物室里，其实并不起眼。
他其实也不是要这件衣服，只是感觉到了。所谓感觉到了，就是异化者的一种特殊状态。
就好比乌信，有时候会很自信，觉得一定可以捏出一个好命格来。
现在的周白榆就是这样的，梅尔在他面前露了一手，他自认做不到那种精确的异化。
但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下一次异化，一定是正向异化。
于是周白榆双手握住了蓑衣。
梅尔眉头微微一皱，这是要班门弄斧？
但几秒后，她眉头舒展开来：
“你也学会了狙击异化？”
狙击异化，是梅尔的能力，虽然是异化者都能掌握的，但其实只有梅尔会。
越久不异化，下一次异化，正向概率，极向概率，就越高。
就像是狙击手瞄准一样，瞄准时间越久，子弹越精准。
梅尔是不依赖异化的人，所以她可以积累很久的时间，来完善狙击异化。
所以几乎每隔一阵子，梅尔施展异化，都会“随心所欲”。
以至于梅尔觉得，周白榆异化的这件物品，是因为周白榆也学会了“狙击异化”。
“没有，就是感觉到了。我可不会如此高端的能力，不过这件衣服，或许是一个破局方向。”
感觉到了？
梅尔大概能够知道，为什么琳会如此宝贝周白榆了。
这小子，似乎天生就适合做异化者。
异化这一行，天赋是比不过欧皇的。
周白榆将衣服披在身上：
“有了它，配合我得到的差异与混乱之神的高贵气质，也许……事情不是毫无生机？”
【物品名：伪装者蓑衣。】
【特长：钓鱼佬的气质拿捏到位，耐久——仅限于一次征召。】
【备注：就像你涂抹上充满尸臭的血液后，就不会被丧尸注意。你穿上了这件蓑衣，你就不会被污染种注意。
但请不要与目标近距离相处超过七分钟，毕竟，你不是真正的污染种。】
【状态：可异化，偏差率百分之七十四。】
到目前为止，周白榆其实要异化出一件有用的物品，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最大的问题，在于体力上。
“到了。”梅尔开口，列车也随即停下。
“下车吧，这个地方我们不能悬停太久，否则也会引起万神殿注意。接下来的一切，就靠你自己了。”
周白榆心里有点紧张。
终于接近万神殿了，接下来就得靠他自己了。
“话说，如果我到了凌晨三点半，循环开启的一刻，会发生什么？我会被强制召回么？”
“目前看来，不知道。但你的机会反正只有一次，如果你的动机被万神殿知道了，结果嘛，可想而知。万神殿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梅尔说道：
“你必须一击即中，且必须想办法逃离万神殿。”
周白榆点点头。
黄金车厢的门已经打开，金色的通道浮现，他回头看了一眼梅尔：
“梅尔姐，我是将死之人了，能不能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这个要求来得莫名其妙，梅尔愣了一下。
这小子完全不在意接下来的事情么？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提这种要求？
不过梅尔意外的，同意了这个要求。
她缓缓摘下漩涡面具，露出那张清丽精致的脸来。
古典美女。
周白榆脑海里一下闪过这四个字。
和琳姐那种妩媚完全不同，梅尔更多的是，端庄典雅。
周白榆完全想不到，梅尔居然长着如此好看的一张脸。
“也对……这样一看，倒是真和琳姐有了双娇的意味了。可惜，琳姐的选择是中间人，梅尔姐的选择，是独自活下来……”
“二人之间的差距应该越来越大了吧？换句话说，我面前的这个人，是一个比中间人还强大的角色？”
周白榆内心闪过诸多念头的过程里，梅尔再次缓缓戴上了面具：
“容貌会引来诸多不便，所以我喜欢以假面示人。”
“你的样子，在万神殿不是什么秘密，你如果击败过卡尔兰度的话，卡尔兰度不会放过你的。所以最好，你也戴上面具吧。”
周白榆点点头。
他当然也要戴上面具。
不过脑海里虽然有了一个大致的思路，但关于逃跑的一些细节，周白榆还需要拟定好。
“没有遗憾了，梅尔姐真漂亮，我原以为琳姐就是你们那个时代最好看的，原来还有一样好看却风格迥异的女人。”
“那么，祝我好运吧。”
说着话，周白榆顺着金色的通道，跳下了奇异列车。
……
……
万神殿。
万神二字寓意着这里是新神信徒一脉的大本营。
作为先遣世界明面上最强大的组织，万神殿曾经将一个国家夷为平地，在其领土上，建造了恢宏的神殿。
神殿外围，有着三十六座新神的神庙。
每一座神庙的占地面积都极为巨大，以供各路新神们的信徒，传递交流信息，养伤调整，或者休养生息。
三十六神庙如同环一样，将万神殿围住。这是最外环。
再往里走，便是第二道环。
这第二道环，则是二十四座更为强大的新神山寺。
其中，十二座为天罚组所信奉，八座为天启组所信奉，四座为天眼组所信奉。
这里也就是万神殿最强的外勤组织，天罚，天眼，天启。
天罚负责战斗，天眼负责情报搜集，天启负责网罗人才，以及传播神示。
与外环的三十六神庙不同，二十四神寺更为巨大，且更为“狰狞”。
因为这里，就是全世界最为“腐败”的地方。
二十四只巨大的猩红之眼，一睁一眨，眼珠子不停转动，仿佛活物。
第二道环更深处，继续走，便是只供奉了六名最强大新神的中心大殿。
自然还有很多旁的建筑，周白榆的行进路线，几乎不可能闲逛。
中心神殿处于最高处。
在巨大的，堪称山脉级的触手上，无数信徒修建了一条扎根在巨大腐败触手上的蜿蜒小径。
小径沿着腐败触手螺旋而上，最终抵达万神殿。
据说最顶端供奉着腐败之神。
腐败之神之下，则是六座新神的神像。
六座新神，对应着六个最高掌权者。
但其中两个已经死去。甚至还有一座，连神像都被移除了。
导致名义上的六神，只剩下五神。
游戏与娱乐之神，美食与饕餮之神，重复与循环之神，封印与仪式之神，雷霆与火焰之神。
至于那座被移除了神像的神，到底是哪位新神，没有人知道。
总之，在万神殿成立之初，的的确确是有六座神像供奉在中心大殿的。
当然，如今重复与循环之神，虽然神像还在，且将永远存在，但其麾下最强大的信徒，已经被做成了一枚特殊的污染源。
作为某种封印物基石，将某个世界的先行者们，封印在了循环里。
毁掉这枚封印物，便是周白榆此次的目的。
看着远处高耸入云的，超级巨大的触手。
以及触手上托起的宫殿——
周白榆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梅尔姐说，只要一看，就知道目的地在哪里。
“真他妈的壮观，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的腐败触手。我原以为临襄城里就够夸张了，现在看来，临襄城简直是一方净土，这算是sss级腐败区域么？这是腐败之神的身体么？”
腐败等级越高，触手，猩红之眼，这些外显的腐败气息就越重。
周白榆一直在想，这些触手到底有没有意识？
为什么腐败会带来这些东西？
这和那位腐败之神，又有什么样的关系？
“算了，这不是我现在需要去思考的，王神和腐败之神，这俩神的关系，到底是不是一体两面，还是说，是存在某种轮换的机制……这些都不是当前紧要的。”
“不能发生战斗。我必须要前往顶端。”
站在地平线上，眺望着远处天际的巨大宫殿，感受着这土地上无数污染种……
周白榆都有点害怕起来。
这简直就像是小时候听老爸讲的那故事一样，一个不生病的健康少年，来到了一座满是病人的城市。
少年有主角光环，自然不会染病。
但正常人来到那种地方，多半很快就生病了。
现在周白榆就很怀疑，自己会不会遭遇各种污染。
比如之前的，不能说谎话的污染，眨眼就会导致萝卜变大的污染，以及心里满是怜悯，圣母附体的污染。
现在自己来到了污染者大本营，真怕进去之后……就被污染彻底影响。
“潜行恐怕也是不现实的，梅尔姐说的没错，正面战斗，十死无生，潜行，九死一生。”
“但我的机会只有一次，九死一生……恐怕还不够，我得换个法子。”
周白榆检查着自己身上的装备，以及道具栏里的道具，确认无误后——
他穿上了蓑衣。
所有污染种，都会天然对周白榆有好感，因为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气质带来的效果便是如此。
有了蓑衣后，就更容易扮演成污染种眼里的自己人。
但现在，周白榆还有两个东西要搞定。
首先是他到底要扮演哪个神的信徒。
“我是生存与进化之神的信徒，但也受益于游戏与娱乐之神……不过这俩神的信徒扮演起来，会不会不太合适？”
时间不多，周白榆心里很快有了决断。
现在就还剩下一个问题要搞定。
周白榆戴上面具：
“万事具备，现在，就差一个能够直接抵达万神殿最深处的理由了。”

第267章：一路绿灯的方法
最终出于稳妥起见，周白榆决定暂时不对外公布自己扮演的到底是哪个神的信徒。
他想到了一个比较冒险的方法。但或许这个方法，是他唯一能够合理进入堪比世界树一般的巨大触手之上，那座中心神殿的办法。
心里有了主意之后，周白榆开始朝着最外的一环前进。
到了万神殿附近，其实已经没有“景色”这一概念。
在龙夏境内，虽然腐败气息蔓延扩散，但城市依旧能辨认出是城市，海岛依旧能辨认出是海岛。
甚至还有不少地方，看起来就像是没有被腐败感染，只能很仔细去观察，才能看到少许腐败气息——触手。
但到了万神殿附近，所有地方都已经缠绕了黑色的触手。
地表上只能隐隐看到一些原来的痕迹。
整个世界仿佛在轻微的蠕动，因为触手在无意识的蠕动。
即便触碰到这些触手，也不会发生什么。
但很难说，一直待在这里会怎么样。
感受着这种奇特的景象，周白榆第一次觉得……
原来龙夏内部那么可爱。
眼前的满是触手的这个世界还是太过于超前了，人类的审美似乎还不足以接受。
踩在到处都是触手的，松软的地上，让周白榆都觉得整个世界魔幻起来。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土壤，如果全部被腐败覆盖，植被是否还能存活？
人类的粮食呢？
没有了植被，草食动物也会灭绝，没有了草食动物，肉食动物也会灭绝。
没有粮食，没有动物，那么自然人类也会灭绝。
这些问题，在周白榆脑海里不断出现。
但很快，就有新的问题占据他思路。
“诶？没有见过的面孔啊！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虽然戴着面具，但感觉这面具笑的好色情啊！”
在周白榆行走了一公里左右，很快就出现了污染种。
至此，他已经正式进入了万神殿领域。
方一踏入，就立刻被天罚组的巡逻小队发现。
只不过能够进入万神殿总部的，都不可能是敌人。
加上周白榆身上的披风，以及差异与混乱之神的高贵气质，让这名巡逻的污染种成员，只当是个不曾见过的“同事”。
“你要去哪里？你是我们天罚组的吗？嘿嘿嘿嘿嘿，你看起来，很润啊。”
周白榆呆住。这是什么咸湿台词？
出现在周白榆眼前的，是一名体型仿佛球一样的胖子，胖子手里拿着一块肉排。
周白榆挺好奇肉排哪里来的。
但接下来，他看到了物品备注。
【物品名：很润的肉排。】
【特长：适合炸烤。】
【备注：最好不要吃，毕竟，同类相食是不对的。】
这样的备注，瞬间让这个圆不溜秋的胖子，画风变得惊悚起来。
不过周白榆现在有了意外发现——
他此时已经处在五座至高神像的笼罩范围里，其中一座神像，就是“游戏与娱乐之神”。
这些神像，可不是简单的，用来朝拜和供奉的装饰品。
它们是万神殿的重要组成部分。
神像，是的的确确的，能够提供某种神力加持的东西。
换而言之，在万神殿总部，每个污染种，实力都会更强大。
这自然是坏消息。
但好消息是，在游戏与娱乐之神神像的神力加持范围里，周白榆能够看到更多的信息。
除了血条蓝条道德条，周白榆还能看到对方的额外信息——从属。
比如眼前这个圆不溜秋的胖子，从属于恶臭与爱抚之神。
这可是比对方手里那个“人肉排”更让人惊悚的东西。
难怪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如此的……色系。
“嘿嘿嘿，你真可爱啊，你的小身板，一定很耐玩。”
“原来是恶臭与爱抚之神的信徒，天罚组的小喽啰。”
能进入天罚组，绝对是实力不容小觑的存在。
不过气质这块儿，周白榆是拿捏到位了。
对方一听，就立刻感觉到，这绝对是同事。绝对是万神殿里某其他组织的人。
“我是天启组的，刚做完启示归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去最高峰的中心大殿。”
周白榆指了指屹立在巨大触手上的那座宫殿。
对方一听，愣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天启组的小哥哥们，如此可爱幽默吗？！嘿嘿嘿……”
他似乎非常垂涎周白榆的肉体，已经流出了口水。
周白榆一阵恶寒，他现在明白，这神胎为什么存在了。
这就是妥妥的痴汉啊。
那种男女不忌，甚至物种也不挑的，究极痴汉。
提升污染的办法，就是模仿神胎。
所以……扮演痴汉似乎对一部分变态来说，属于解放天性。
“很好笑吗？”
周白榆内心松了一口气，因为对方并没有怀疑自己的身份。
这个球形痴汉笑道：
“你想去中心神殿，就算你信奉的是五大至高神，那也没有用啊。嘿嘿嘿，不如去我家吧，我家……床很大。”
“我怎么就不能去中心神殿？”周白榆还非要问个清楚不可。
对方确实，x虫上脑，完全没有思考，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天启组成员。
不过能安然出现在这里，有着能够让自己感觉到是同类的气息，想必不会是敌人。
“你是在跟我玩角色扮演吗？你是在扮演刚加入神殿的新人对吧！嘿嘿嘿嘿……我好爱！”
“那我也代入一下吧，增加一点情趣。”
球形胖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周白榆的身体，笑得极为猥琐。
“谁不想近距离感受至高神像的洗礼？但就算你是五大神的信徒，你如果没有足够高的功勋，你也不可能去近距离朝拜神像的！”
“这是规矩啊小美人儿。一般只有不断猎杀净行者，用强大的净行者的头颅，才能换来靠近神殿的资格。”
“至于想要进入神殿，嘿嘿嘿……不可能的，你以为你有诸神秘宝啊！”
周白榆愣了一下。
这污染种提供的信息，恰好是他需要的。
原本周白榆的计划，就是伪装成一个污染种，然后来一出曹操献刀的戏码。
以诸神秘宝为饵，进入最高峰。只是他不确定这是否可行。
现在好了，对方的话基本证实了诸神秘宝是至高无上的通行证。
“我服务于那位大人……但我不能告诉你是谁，我只能跟你说，那位大人正在等我，他知晓我今日将要抵达。而我，手里，的确拥有诸神秘宝。”
演说家特性，能够极大幅度增加周白榆言语的说服力，会节约周白榆很多时间，跳过了一些验证环节。
听到对方真有诸神秘宝，球形痴汉的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
“你说的……是真的？”
“如果你愿意帮我去通报，我会在那位大人面前，提一嘴你。”
说着话，周白榆取出了诸神秘宝——永恒笑语。
太虚之梦关押着马克，他可不敢轻易动用。
但天空海岛获得的永恒笑语，确实可以作为诱饵。
哪怕没有见过诸神秘宝，身为污染种，天生也会对诸神秘宝散发的气息，感到敬畏。
看着周白榆手里的东西，球形胖子惊喜道：“我叫鲍比！谢谢你！我的朋友！原谅我对你露出如此轻浮的姿态！”
“伟大的恶臭与爱抚之神啊！这真的是一件诸神秘宝吧？这是真的吧？”
鲍比没有敢抢的念头。
事实上，没有任何污染种，敢在万神殿范围里造次。
万神殿在外面，不断扩散腐败，扩散污染，但万神殿内部，其实很讲纪律。
这不是主要的。主要是——
周白榆提到了，那位大人在等他。
天晓得那是哪位大人，五个至高掌权者之一？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自己现在已经是耽误了神使运送至宝。
他立刻点头如捣蒜：
“跟我来！您跟我来！我带您走最近的路！我不敢奢求您带我一起进入最高峰！但请我让陪伴您到神柱的下层！只要您开口，这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这个胖子，猥琐恶心，但至少，脑子不够好，而且特征鲜明，属于万神殿里，绝对见一眼就能记住的存在。
很适合做“钥匙”。
一路上自然会遇到各种关卡，但只要有这个胖子在，配合自己手里的诸神秘宝，想要进入最高峰，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不提前遇到什么高段位的污染种就行。
“可以，你必须与我保持距离，我会答应你，让你能够前往神柱底端。”
关于神柱，周白榆并不知道是什么。
但他猜测，那巨大到堪比世界树一般的超级腐败触手，或许就是神柱。
“荣幸！荣幸！原谅我最开始对你出言轻浮！其实我……我只是在提升我的神力，那是一种修行，您知道的。”
“带路吧。”
“您需要我陪您说说话吗！哪怕隔着十米远也可以的！”
鲍比刻意拉开了与周白榆的距离。
只要距离不太近，那么蓑衣的效果就可以无限续航。
周白榆点点头：
“我最近一直在寻找诸神秘宝，总算没有辜负那位大人的嘱托，不过最近发生的很多事情，我并不清楚，你可以跟我讲讲。如实讲讲。”
“自然自然！我一定会老老实实告诉你的。”
鲍比激动不已，自己帮忙越多，对方就越有可能在“那位大人”面前说好话。
那位大人，一定是五个至高掌权者之一吧？
是卡尔兰度大人么？是莱克特大人么？
真激动啊。
鲍比兴奋的一边搓手，一边说道：
“我们都在想，最近那个大事件发生后，以后可能就很难进入最高峰了。毕竟我们大多数人，进入最高峰的办法——”
“就是猎杀净行者，但净行者现在已经——没办法出现了。”
“因为循环封印已经开始了。嘿嘿嘿，这可真是最伟大的封印啊！虽然去不了最高峰的中心神殿，但至少，以后这个世界，不再有讨厌的净行者了。”
“对了……在天眼组里，甚至能够看到一些倒霉鬼被困在循环里的窘迫样子，哈哈哈哈，如果有机会，您可一定要去看看，太好看了。”
“据说，只有彻底扩散，将神力扩散到龙夏区域，才能进入净行者们的本源世界。真想前往那个世界啊！”
周白榆诧异，原来境内和境外，信息差如此巨大？
境外的小喽啰，都已经知道第三世界了？
他更诧异的是，天眼组能够看到第三世界，也就是现实世界里，人被困在循环里的景象？
不过面上，周白榆装的很淡定。
通往神柱的道路还很长，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人。虽然也有人靠近，但基于不太可能停留超过七分钟，所以周白榆都无视了。
偶尔也会有一些关卡，但在鲍比神神叨叨的一番窃窃私语后，负责守卫关卡的污染种，就露出了和鲍比一样敬畏神色。
它们看向周白榆的眼里，其实是有贪婪的。
但都忌讳那个周白榆没有明确提及的“那位大人”。
在鲍比眼里，那位大人必然是五个至高掌权者之一，所以鲍比笃定的对关卡守卫们说道：
“你们也不想得罪那位大人吧？”
这话非常好使，一路上周白榆都是绿灯同行。
很快，他进入了第二环。
在第二环，基本就是天罚组精锐，天启组高级祭祀，以及天眼组顶尖密探的范畴了。
在这里，周白榆原以为会遇到阻碍。
结果一提诸神秘宝，竟然还是一路绿灯。
“稀罕物啊，看来这东西倒是异常好用。”周白榆假意揶揄。
他等着鲍比接话，鲍比果然来事儿：
“那是，要知道，诸神秘宝，基本都在龙夏那片地里藏着，咱们这也有，但少。”
“所以能找到一件，就意味着可以铸就一个半神，乃至……神。”
“您可是大公德啊！就是不知道，您这诸神秘宝，神胎是——”
鲍比很好奇，这诸神秘宝孕养的两个神胎是什么。
周白榆说道：
“不该问的别问。”
他态度一严肃，鲍比立刻一哆嗦：
“明白，明白。”
倒不是鲍比胆子小，而是能够在如今的腐败区域里，找到诸神秘宝，这本身就意味着，实力深不可测。
所以他也不敢多招惹。
周白榆注意到，进入第二环后，小地图上，已经全部是加了红色感叹号目标了。
至少上百个。
这意味着，这里的敌人过于强大，他已经进入了敌人的最深处。
此时，天眼组里一个“窥心与真视之神”的信徒出现。
作为拥有读心术能力，以及“真实视野”能力的信徒，这可以说是“隐匿”神胎拥有者的天敌。
同时，也是通往神柱路上，最强大的一道审核。
因为一个人可以欺骗他人，却无法欺骗自己。
虽然与周白榆还有距离，导致读心效果很薄弱，但这个信徒明显看到了周白榆身上的“灰色雾气”。
那是恶意。
他需要近距离观察，于是他大声喊道：
“戴面具的，还有那个死胖子，停下。”

第268章：猜疑
在周白榆被发现之前，周白榆其实已经率先发现了对方。
这是一道考验，渡过这道考验之后周白榆就能顺利进入神柱底部。
进入神柱底部之后，周白榆才能进一步进入万神殿的中心大殿。
通过游戏与娱乐之神的系统，且不断靠近五大神像的辐射范围，周白榆的神力不断加强。
也因此，他作为游戏一脉的力量，进一步升级。
比如此时，周白榆可以看到，这位读心与真视之神的信徒，万神殿职位——守柱人。
这并不是万神殿最高的职位，只能算是中等职位。
这个信息也不重要。不过周白榆脑子转的很快，还是想到了如何利用这些信息。
于是周白榆停住脚步。
鲍比很紧张，他害怕遇到这个人，因为自己内心充满了邪念。
但对方一句话，又打消了鲍比的念头：
“我对你肮脏的内心毫无窥探欲望，你能走到这里，本身就是个奇迹。你们是来贡献诸神秘宝的？很好，诸神秘宝或许可以是真的，但必须接受我的窥视。”
周白榆忽然对鲍比说道：
“不要让他接近我。”
既然对方能够读心，那么如果对方真的读出心里的所想，现在就不该是慢慢靠近来确认，而是第一时间拉响警报。
可见，对方的读心也有一个要求——距离越近，效果越好。
的确如此。
艾恩作为守柱人，能够窥探人的内心想法，也就是掌握了读心术。
但艾恩其实远距离，只能看出一个人心里是否有恶意。
距离近一点，就能看出恶意的范围分类，距离再近一点，就能看出细致分类下的详细描述。
简单来说，走得越近，越是能窥探到细节。
“那位大人的秘密不能被知晓，鲍比，阻止他靠近。如果你还想继续在神柱底下多待会儿的话。”
无论是“那位大人”四个字的逼格，还是神柱底下多待一会儿，对于鲍比来说，都是极好的选择。
何况，艾恩虽然职级高于它，但艾恩说到底，不是战斗类型。
鲍比果断拦住了艾恩。
艾恩见鲍比肥硕的身躯，竟然敢拦在自己身前，大怒：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如果来人是奸细！你现在就是在谋反！”
周白榆淡定的说道：
“读心与真视之神是一个伟大的神，他见证了太多人心的丑恶。以至于他显得有些孤独。”
周白榆知道，绝对不能让艾恩靠近自己。
所以他又一次开始了表演。
“你一定很孤独吧？”
“身为守柱人，你已经太久没有升迁了。别的地方，都有不少信徒扎堆在一起，但只有你这里，空空荡荡，以至于鲍比将你拦住，甚至第一时间没有其他信徒来帮你惩罚鲍比。”
艾恩身位难以再前一步。
其实艾恩只是好奇，为什么信徒身上会有恶意的灰雾。
但他并没有怀疑，这个信徒是什么奸细，那番话也只是吓唬鲍比。
毕竟，鲍比敢拦截他，已经是以下犯上。
听周白榆说出自己的职位和信仰，艾恩其实已经更进一步相信，戴面具的家伙，是自己人。
且是一个职级比自己高的人。
但这又如何？
“我没有见过戴面具的，你v字笑脸面具，辨识度很高，可我却没有见过你。”
“虽然你很有可能是我的上司，但……很遗憾，我的职责就是检查每个人。所以请你接受我的窥视，否则，我有权喊来守卫。”
那种事情不要啊。
周白榆当然不希望喊来守卫。不过现在他知道，千万千万不能急。
“你知道么，这个世界有一种人，能力很强，活用其能力，可以得到大量信息，但这种能力，不能曝光。拥有这种能力的人，不能是性格耿直之人。”
“这种能力，就是读心。”
周白榆退后一步，他拿出永恒笑语。
诸神秘宝散发的那种气息，让艾恩很明显感觉到了神胎所孕养的力量。
“你看看你，现在身边没有一个人，你明明是天眼组里最强的能力，你可以搜集藏在人心角落里的情报，但却始终无法成为天眼组高层，只能做一个守柱人。”
“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些话其实不该干扰到艾恩，但来到万神殿的周白榆，其实就是赌上性命来阻止污染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样的觉悟，那些特性也都最大功效的发挥着效果。
艾恩在大演说家的效果下，隐隐浮现出了疑惑：
“为什么？”
“因为人需要隐私和秘密。没有人喜欢被窥探隐私。”
周白榆举起诸神秘宝：
“感受到了吗？这件至宝的光泽，它蕴含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你想知道它从哪里来么？你想知道那位大人为什么知道它的存在么？”
“你想知道我与那位大人，之间密谋了什么吗？”
“可以哦，我都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敢知道。”
“但你犯过一次错了，回忆起来了吗？你窥探了不该窥探的，而你耿直的个性，没有让你守住秘密。于是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晋升。”
“在这个糟糕的世界里，没有晋升不是什么悲剧。毕竟，你在神柱脚下，你的神力增长，已经比别人快了不是吗？”
“但你应该汲取教训，你应该知道，事关诸神秘宝的话，那不是你能够知道的。否则……”
“不久的某一天，你可能就会消失。当大家再次得知你消息的时候，大概便是你已经殉职的消息。”
“即便如此，你还是要知道那位大人的秘密吗？”
别说艾恩了，就连鲍比都听得冷汗直流。
是啊。
有些秘密，还是不知道的好。
一旦知道了，可能就摊上祸事了。
周白榆记得，自己以前看那些小年轻，第一次走出学校，接触到社会黑暗面，于是开始愤怒，听到了某些无从考证的消息，于是开始排斥“管理者”。
他们觉得世界太黑暗了，真他妈黑。于是他们愤怒。
但周泽水说，这样的人是无法驱散黑暗的。
真正能驱散黑暗的，是敢于坚守内心融入黑暗的人。
职场里，官场里，社会里，各种歪风邪气，人情世故，你只会愤怒是没有用的。
藏起来愤怒，守口如瓶，将得到的消息藏匿起来，等待时机，才能改变某些事情。
窥探人心的人也是如此。
能知道每个人心里的想法，这是一种很可怕的力量。
但这种力量的可怕，在于——别人不知道你知道。
如果别人知道了，就会像那些只会愤怒的人一样，被疏远，被排挤。
艾恩就是这样的人。
他没有藏住别人的秘密，也没有藏住自己的秘密。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始终没有晋升。
如果不是艾恩的能力确实非常有用，艾恩早已经死了。
周白榆这番话，算是真正点醒了艾恩。
回顾四周，艾恩发现的的确确，远处都有熙熙攘攘的信徒。
但唯独自己周围，没有一个人。
他被排挤了。因为没有一个人愿意被窥探内心。
周白榆说道：
“如果我是你，我会让开道路，不让自己涉及到那位大人和其他几位大人的事情里。”
“否则，你想想，当他们得知，连你也参与其中，会不会优先想到，你得知了某些不该被知道的东西。”
“从今日起，做一个主动远离他人的人，做一个知道一切而不开口的人。”
“蒙上自己的双眼吧。或许你反而会有意外的收获。”
艾恩如同醍醐灌顶。
人们害怕他，是因为他能窥视人心，但如果他的双眼被蒙住呢？
思量了许久，艾恩终于是不敢参与到周白榆所编造的“那位大人”的事情里。
太可怕了。
他还想活着。
沉默了一会儿后，艾恩转过头，让开身：
“鲍比，你不能前进去了，戴面具的人……感谢您的指点，这一直是我的困扰。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始终得不到大人们的召见。”
“能不能，请您告诉我您的名字？”
周白榆点点头：
“你闭上眼睛，我可以悄悄告诉你。”
艾恩被彻底拿捏。
周白榆来到了艾恩身后，用只有艾恩可以听到的声音说到：
“我叫黄谬，信奉的神我无法告诉你，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秘密。你会保守秘密的对么？也许将来，我可以帮助你。”
艾恩点点头，甚至有些感激的说道：
“我记住了，大人，谢谢您！”
有时候，人就是会一根筋。
眼睛惹来的祸事，蒙住眼睛就能解决。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当局者却很难想到。
当然，最重要的是，周白榆的一番点播。让这个耿直的污染种明白了人心经不起窥探。
有的秘密，还是不要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能让人知道自己知道。
鲍比很遗憾，自己不能再前进一些。
不过他能感觉到——
自己的神力的确有了很大的加持。
能够来到神柱底下，已经是自己的福分。
“接下来，祝您顺利。”鲍比诚恳说道。
周白榆点点头。
闭上了双眼，不敢窥视周白榆的艾恩说道：
“神柱上修建的螺旋路，便是朝圣之路，沿着朝圣之路走，便可以抵达中心神殿，一路上不会有其他阻碍……当然，我听说，在朝圣之路上，会看到一些可怕的东西。”
“据说神柱，其本身是腐败之神的一只手指。那位最伟大的神为我们带来了新的世界。”
“但它的神力太强大了，以至于有些人，走在神柱上，会意识飘忽，见到一些未曾见过的，以及不存在于神柱上的某些东西。”
“当然，这个概率很低很低，低到……可以忽略不计。据说信仰越纯粹，越不可能遇到这种事情。”
“虽然不知道您信奉的是哪一个神……但我想您信奉的神一定很强大。您的信仰也一定很纯粹！”
周白榆心说——
我是游戏与娱乐之神的半个信徒，是生存与进化之神的大半个信徒，是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标准信徒加传承者……期间我内心崇拜躺平与摆烂之神……
我纯粹吗？
好在此时没有人看到周白榆正脸，否则就会发现，面具下那双眼里，充满了焦虑。
“这一路果然很坎坷。”
“但如果这真是腐败之神的一根手指……我倒是忽然很期待。”
乐子神的传承者，自然无惧挑战。
周白榆不再多言，踏上了朝圣之路。
……
……
巨大的神柱，就像撑起世界的一根柱子。
周白榆难以想象，这样巨大的东西，只是腐败之神的一根手指。
这腐败之神，看起来倒像是和吞噬魔有些相似的。
这也导致，围绕在神柱之上，蜿蜒螺旋的道路，格外的漫长。
看着漫长道路，周白榆虽然已经很快了，但还是显得不够快。
而在周白榆攀登的过程里，其实是已经有消息，通过某种仪式渠道，绕开了神柱，提前传到了几位“那位大人”的耳中。
“对方没有说，到底是哪位大人，只是提到了那位大人。”
雷霆与火焰之神的最高信徒，巴恩听着手下汇报，眉头紧锁。
那位大人？
巴恩心里升起怒火。因为能够被称之为那位大人的，且在万神殿的——
只有四个人。
他自己，游戏与娱乐之神最高信徒卡尔兰度，美食与饕餮之神最高信徒莱克特，封印与仪式之神的最高信徒——博克斯。
谁会是那位大人？
谁才是那个偷偷探索诸神秘宝，且成功探索了的？
不久前，半神们被塞洛斯斩杀……可以说，他们四个，就是大陆的君王，是世界的主宰。
现在一件诸神秘宝出现，这算什么意思？
大家都说好一起在魔神级统治世界，结果你要悄悄步入半神？
魔神级，基本就是巅峰了。
再想要晋升，就需要诸神秘宝。
毕竟，不是谁都可以跟塞洛斯一样，不依赖诸神秘宝，靠着与诸神秘宝待久了，把自己炼化成了一件诸神秘宝。
这需要天赋。
但显然，巴恩不认为自己有这样的天赋。也不认为其他几个人有。
大家想要步入半神，都需要诸神秘宝。
几个最高掌权者倒也不是没有诸神秘宝，事实上，万神殿还有几件。
但巴恩不可能舍弃雷霆与火焰之神，卡尔兰度也不可能半路放弃游戏与娱乐之神。
所以大家都默认了，在寻找到主神对应的秘宝前，都不可能晋升。
如今，一件诸神秘宝正在朝圣之路，距离中心大殿越来越近……
似乎就打破了这种平衡。
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件诸神秘宝，到底孕养的是什么神胎。
是不是恰好……就是属于某一个最高掌权者所需要的？
而巴恩很清楚，自己绝对没有吩咐一个戴面具的人，去寻找诸神秘宝。
所以……到底是谁呢？
在巴恩怀疑其他三个最高信徒的时候，其他三个最高信徒，也在怀疑除了自身之外的另外三人。
一时间，一场没有卧底的谁是卧底，开始了。

第269章：倒霉的卡尔兰度
巴恩在猜疑。
其余三人也在猜疑。
莱克特品尝着人畜场里，最新的美味，感觉和来自东方的肉类相比，似乎差了点味道。
亦或是他今天确实觉得……没有食欲。
“到底是谁呢？最奇怪的是，如果是我们之中的一个，那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
“低调的带回诸神秘宝不好么？偏偏要如此高调的，从最外围开始，啊……啧啧啧，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美食与饕餮之神，莱克特信奉的这位神，据说曾经在诸神之战里，咬断过旧神之一——万兽与生机之神的手臂。
虽然那是一次埋伏，虽然代价是这一脉的信徒，险些被灭绝。
但对于美食与饕餮之神来说，这是值得炫耀一辈子的事情。
“谁不想吃一次神的肉呢？塞洛斯真该留下半神的尸体的。当然……死人的肉似乎也没有太大价值。”
莱克特亦清楚，诸神秘宝和自己无关。
对方口中的“那位大人”，肯定不是指的自己。
那么臭屁，高调，喜欢装逼的……似乎只有卡尔兰度了吧？
和巴恩不同，莱克特从行事风格来看，认为“那位大人”，大概率就是卡尔兰度。
“如果不是卡尔兰度的话，那么卡尔兰度现在应该已经出手了吧？”
“可卡尔兰度没有出手，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
“卡尔兰度，你打算做什么？”
莱克特越发好奇。
卡尔兰度呢？
此时的卡尔兰度也在思考这件事，和别人不同，卡尔兰度是有“挂”的。
他能看到小地图，小地图的雷达里基本上都是友军。
但这也有例外。
毕竟，周白榆就算有蓑衣，可以骗过很多人，却骗不过卡尔兰度的“内挂”。
在卡尔兰度的“小地图”里，周白榆和他游戏领域里的图标不一样，威胁程度没有那么高。
但也能看到一个大大的问号，朝着顶峰迈进。
卡尔兰度思索起来：
“一路上通行无阻，可以是有着高明的伪装，可最后那道防线，是有读心术的。读心与真视……”
“小地图轨迹显示他们近距离接触过，进入了守柱人的读心范围，但没有触发任何警报，且守柱人还在正常巡逻，没有发生战斗。”
“这就说明，对方不是伪装，否则不可能通过守柱人的读心检测。”
“总不能守柱人闭着眼睛跟他接触吧。”
“那这就很奇怪了，目标在小地图里是问号……”
卡尔兰度心里疑惑越来越多。
可他没有行动。
问号代表着对方可以触发任务。
也有可能是触发某种事件。简单来说，这个目标跟自己有交集。
这是让卡尔兰度极为不解的，这特么不是我的人？
这当然不是自己的人，他很清楚，自己的确在意诸神秘宝，但——
绝对不可能如此高调。
“也有可能是某种事件……但跟我肯定有关系。”
卡尔兰度心里有点没底气。
主要是，他知道这件诸神秘宝和自己没有关系。
但他期待这件诸神秘宝和自己有关系。
那个问号，让卡尔兰度心里被撩拨了一下。
就像是迎面走来一个美女，喊了一声亲爱的，你明明知道自己独善其身摩拳擦掌许多年，但因为美女似乎是看向你的，你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
同时，卡尔兰度也在想，假如不是自己，那到底该是他们三个里的谁呢？
有人意识到了，有人锁定了目标，有人心猿意马，还有人认为事情很严重。
博克斯作为封印与仪式之神的最高信徒，他的究极封印，镇压了一个世界。
第三世界，所有先行者被困在了循环里，此时此刻，一个信徒带着诸神秘宝高调出现。
博克斯明白，自己不是拥有者，那么就是其中三人之一。
如此高调的炫耀自己得到了诸神秘宝，这让博克斯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有更大的野心。
于是很快，莱克特，巴恩，卡尔兰度，都接到了博克斯的邀请，要求前往中心神殿。
此时的周白榆，正在巨大的神柱边缘，不断攀爬。
这条路可远比他想象中漫长。
距离抵达顶峰，还有数小时的路程。
而顶峰，中心神殿里，四大至高掌权者齐聚一堂。
“说说吧，是哪位如此幸运，得到了诸神秘宝，如此高调，想必是神胎与自身信仰契合？我万神殿真是福泽深厚，想来又要出一位半神了？”
博克斯目光扫过巴恩。
封印与仪式之神的最高信徒博克斯，目前算是万神殿实力最强之人。
众人虽然内心深处是谁也不服谁，但明面上，还是会听博克斯的。
哪怕不久前，博克斯要杀死一名最高掌权者，几个人下意识也答应了。不会有异议。
所以此时博克斯言语里带点怒火，众人也就都明白，这拿了诸神秘宝的人，高调的像个蠢货，怕是惹了博克斯不满。
会是巴恩吗？
卡尔兰度，莱克特，博克斯，都看向了巴恩。
巴恩作为雷霆与火焰之神的信徒，性子却并不是雷霆烈火那般：
“老大你是知道我的，我要拿诸神秘宝，我不信任何人，我肯定自己亲自去找。”
博克斯点点头，看向了莱克特。
莱克特说道：
“老大你是知道我的，我不可能舍弃美食的神胎，我是那么喜欢美食，而我那位神的诸神秘宝，在龙夏境内。”
博克斯觉得有道理，莱克特对肉有着异常的兴趣。堪称瘾。
这种瘾可不是凭借莱克特个人意志能克服的。
于是这时候，三人的目光看向了卡尔兰度。
卡尔兰度瞳孔一缩，内心澎湃起来。
不久之前，卡尔兰度惨遭败北，在龙夏境内被周白榆和天下无二联手击败。
他很想洗刷这种屈辱，因为败北不可怕，可怕的是……莱克特吃了某个人，那个人恰好拥有自己被打败的记忆。
这就是妥妥的耻辱了。
随后发生了大事件——塞洛斯完成神授。
塞洛斯做这件事之前呢，又做了一件极为离谱的事情——
斩杀了万神殿所有半神。
换而言之，现在谁能成为半神，谁就是天下第一。
万神殿如此庞大的组织，最终就会归于谁。昔日败北的屈辱，也能彻底洗刷。
如今见其他巴恩和莱克特都似乎有合理的理由说明他们不是持有者……
而结合小地图里的问号，卡尔兰度心跳都加速了……
难不成真是奔着自己来的？
我就是“那位大人”？！
卡尔兰度不蠢，但是贪。诸神秘宝的重要性，引起了他的贪婪。
这种贪婪让他虽然能够很清楚意识到——现在绝对不能承认。
且他的面部表情也管理的很好。
但他的心跳快了。
“别都看着我啊，你们是知道我的，我做事不可能这么高调。而且，我的诸神秘宝，同样在龙夏境内。”
这个时候，莱克特说道：
“但是，我亲爱的卡尔兰度，你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去过了那个地方的人不是吗？”
“那次忽然到来的征召，万神殿里，我们这个层级的，只有你被卷入进去了。”
“虽然你遭遇了一场失败，但或许这只是一个幌子。”
莱克特显然是想要让卡尔兰度吃点苦头。
巴恩点头道：
“是啊，那么多先行者和净行者回来了，你也回来了，结果偏偏……咱们万神殿其他人没有回来。”
“这也太巧合了吧，是不是，都被你灭口了？你灭口的原因，是不是要保守住什么秘密？”
那场超维异化里，由于某个污染种引发了超级厄运，导致海岛卷曲。
海岛活了过来引发的大灾难里，死了不少万神殿的人。
前面因为剪刀石头布的规则，也死了不少。
再到后面，游戏领域展开后，他更是直接将不少万神殿成员做成了“npc”。
某种意义来说，卡尔兰度的确，参与了对自己人的击杀。
这在万神殿不叫个事儿。
莱克特也吃污染种，巴恩也会拿自己人练手，博克斯更是不久前还杀了同级别的最高掌权者。
但眼下，却让卡尔兰度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他迟疑了几秒，这迟疑，就像是做实他有罪的定音之锤。
“所以卡尔兰度，原来就是你啊，啧啧，可惜你蠢了点，如此高调的宣布你得到了诸神秘宝，是干嘛呢？”莱克特阴阳起来。
其实莱克特与巴恩，还有博克斯，都觉得卡尔兰度不该如此高调。
这不符合卡尔兰度往日的作风。
但的的确确，他们每个人都感受到了诸神秘宝的气息。
也的的确确，那个带着诸神秘宝的人——通过了重重关卡。
总不能有人用诸神秘宝来做诱饵吧？且不说诸神秘宝价值连城，单说这种行为，就是在送死。
跑到万神殿总部来挑拨离间？这事儿咋想咋离谱，比起这离谱的可能性，似乎相信卡尔兰度一时间膨胀狂妄，更为可信。
博克斯说道：
“我劝你最好不要展开领域，否则，你一定会先被我封印。”
卡尔兰度已经预感到，当怀疑落下的一刻，自己的罪名就已经成立。
哪怕他根本不可能做出如此愚蠢的行为，但似乎大家更愿意相信，自己会为了诸神秘宝犯蠢。
所以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这个念头，反而将他逼到了绝境。更加做实了他想要成为半神的野心。
但他怎么可能做到以一敌三呢？
博克斯说道：
“你的力量，对万神殿新世界的构建有很大的帮助，我认为……你不是我们的敌人。”
“我本来就不是！”
尽管内心渴望那诸神秘宝和自己有关系，但眼下，卡尔兰度可不敢承认。
“那就让我封印你，放心，如果诸神秘宝的神胎，和你无关，我可以保证，我会解除封印。当然，你可以选择现在反抗我们。”
卡尔兰度忽然说道：
“如果有关呢？万神殿难不成，不能有半神？”
这句话说出来，基本上就认定了，卡尔兰度放弃了狡辩。
但事实上，巴恩和莱克特明白——
卡尔兰度是对的，假如诸神秘宝真的和卡尔兰度有关，那么卡尔兰度成为半神，对万神殿是有好处的。
可是会对他们三个人……权力削减。
以后万神殿就是卡尔兰度一家独大。
对万神殿有好处，对我们没有好处，这种事情能做么？
当然不能做。
万神殿是一个庞大的组织，但这个组织，就像一个腐朽的帝国。
帝国里的官员们，表面上为了人民为了国家，但实际上，做的事情都是为了钱权，再苦一苦百姓好了。
万神殿需要半神级的战力。
以前有数个半神，局面平衡。后来半神死绝了，局面依旧平衡。
如今忽然要多出一个半神，打破局面平衡，这怎么可以呢。
“你的能力，还不足以支撑你的野心，卡尔兰度。你对万神殿的忠诚，还不足以让你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莱克特的封印已经启动。
这只是短暂的封印，这种封印，会让卡尔兰度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无法行动。
卡尔兰度当然可以躲开。
只是莱克特已经馋他的肉很久了，如果被莱克特咬到……很可能会导致自己的一部分记忆被莱克特拥有。
那可更为致命。
而且雷霆与火焰的元素之力，这两种纯粹的攻击性元素也可能对自己造成伤害。
以一敌三，极为不明智。
不得已，卡尔兰度说道：
“行吧，博克斯，我愿意配合，你们会明白的，我对万神殿的忠诚，不容置疑。”
博克斯只是一笑置之：
“时间会解答一切，卡尔兰度。如果你真的清白，七天后，封印会自动解除。”
话音落下后，数道漆黑的线，构建出一个黑色的立方体，将卡尔兰度困在了立方体里。
一道裂缝出现，又吞噬了立方体。
卡尔兰度，就这么被封印了。
此时的周白榆大概是没想到，借用了黄谬的名字，似乎就沾染了黄谬的气运。
他一直在想，自己最大的麻烦就是卡尔兰度。
如果被卡尔兰度的游戏与娱乐之神的力量监测到……很可能连神殿都进不去。
他哪里知道，自己撞来了一个天胡开局。
最麻烦的那个卡尔兰度，已经提前出局了。

第270章：人生不过一循环
巨大的神柱上，周白榆走在沿着神柱边缘修建的道路，像是在攀登一座巨峰。
攀爬了一小时后，周白榆看向底下，从数千米高空俯瞰，能很明显看到，万神殿的“三道环”。
走了这么久，并没有触发所谓的幻象。
他甚至以为，自己大概是不会触发幻象的。
但这个念头起来后没有多久……
周白榆周围的景象就发生了变化。
他回到了友科新城小区，父母所在的那层楼里。
阳台上，父亲今天买到了非常满意的唱片。
正在喜滋滋的听着，有时候会向王淑芬女士讲讲和弦的精妙。
王淑芬女士，则非常开心，她无伤化解了二周目吕布，又可以发朋友圈炫耀。
父母和睦的生活，在周白榆眼里不断浮现。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那种喜悦。
这样的喜悦无穷无尽。
因为明天，他们又会经历同样的事情。
他们又会买到新的唱片，又会成功攻略一个高难度boss。
后天也是一样。大后天也是一样。
人生不会有坎坷与苦难，对于他们来说，快乐被永久保留。
在沉睡之后，新的一天到来时，循环便会发生。
那些快乐，仿佛在循环中被积攒，生根发芽，然后传递给了周白榆。
周白榆甚至不自觉笑了起来。
这一刻，幻象中的周泽水才忽然开口：
“这就是我所期盼的人生，我和你妈妈，永远都这么快乐。”
“为什么要打破这种循环呢？”
“第一个世界已经完成了腐败化，第二个世界也只差最后一块名为龙夏的拼图。”
“第三个世界的那些人……更是毫无抵抗能力，为什么不让他们沉浸在循环里呢？”
“打破这种循环，终结这种快乐……对你来说，真的有意义么？”
“你怎么确定，把窗户打破，叫醒沉睡的人，不是一种折磨与刑罚？”
歪理。
周白榆觉得很无聊。
“我笑，只是在想着，原来这就是幻象，不过如此。其次，我老爸不是这样的，不管你让我感受怎样的快乐……”
“我都很确定，这不是真实的。”
大手一挥，万物烟消云散。
周白榆眼前，不再是友科新城的房子，而是要继续攀登的道路。
但这一切还未结束。
在他又走了几十步后，他看到了世界的毁灭。
无数裂缝打开，怪物从天而降，铺天盖地。
人类死伤无数，面对强大力量的污染种，腐败种……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大厦倾塌，家园破碎，尸骸遍地，火与血在洗礼着城市。
在无数死亡与绝望里，腐败的触手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崛起，世界开始了全新的变化……
“为什么要打破循环呢？打破循环之前，每个人都能迎来美好的循环，停在永恒的一天里。”
“打破循环之后，你又能改变什么呢？世界终将迎来末日……”
“你正站在决定一切的十字路口前，你的举动会决定末日会以温柔的方式降临，还是以残暴的方式降临！”
周白榆冷笑。
这就好像电视里的台词——你如果老实交待，我会给你留个全尸。
其实每次看到这种，他都很想说，没关系的，我死之后，你可以把我大卸八块的，十六块也可以。
都死了，还在乎什么死法？
所有人搏的，都是一个活着的希望。
末日降临，是在循环中慢慢被消磨，还是粗暴的怪物入侵毁灭一切……
在周白榆看来，都是错误选项。
正确选项只有一个，阻止末日。
他再次挥手，一切又一次烟消云散。
但内心深处，周白榆有了一丝愤怒。
这愤怒仿佛被神柱所感应。
所以没走多久，他再次看到了幻象。
只是这一次，幻象不再是让周白榆放弃循环。
而是试图引爆周白榆的愤怒。
周白榆这一次，没有看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而是看到了不久前，鲍比口中的“窘迫”。
“在天眼组里，甚至能够看到一些倒霉鬼被困在循环里的窘迫样子，哈哈哈哈，如果有机会，您可一定要去看看，太好看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视野里，也仿佛来到了某间昏暗的屋子。
屋子里似乎满是污染种，它们聚在一起，发出畅快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看她哭泣的样子！吃下去一定很美味啊！”
昏暗的屋子里，唯一的光源，便是正前方的巨大幕布。
这块幕布似乎是某种宝物，能够显现出第三世界的一部分景象。
周白榆看着幕布，这块幕布里放映着的，是一个名为查理的年轻人。
他是一名净行者。
在这一天，查理的外婆死了。在整理外婆的遗物时，查理看到了一段遗嘱。
“我希望你成为一个英雄，查理。你不务正业，在别人眼里，你总是时不时失踪，你也与他人似乎没有什么社交关系……”
“家里的亲戚，总是不待见你，认为你在做某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但我知道的，我的查理，你内心深处还是那个善良的查理。”
“因为在所有人都对我这个老家伙头疼不已的时候，沉默寡言的你……愿意照顾我。”
“但我感觉，我的时间快到了，我可能要去见你外公了……”
“可怜的小查理，世界一定会变得干净美好的，你的隐忍与沉默，一定会迎来被人理解的一刻。”
“爱你的外婆。”
看着这段极可能是外婆临终前某一刻编写的遗嘱，查理痛哭不已。
他成为净行者后，了解到了越来越多的事情，知道了世界未来可能变成的样子……
整个人也变得内向。
很多先行者都是如此，周白榆自己也是一样。
知道了世界的另一面后，似乎渐渐的，就和普通人有了一层隔阂。
大家仿佛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有时候也会想，自己努力保护这些不认识的人……真的值得吗？
但查理很清楚，自己没得选。
他总是进入征召里，总是忽然消失，现实里朋友越来越少。
有时候，人们会埋怨他没有责任心……
他想张嘴说什么，但规则是不允许对普通人提及先遣世界的。
他只能越来越沉默。
可即便如此，外婆眼里，查理依旧是那个“想要像超人一样拯救世界的英雄”。
或许这个老人最后的浪漫，就是对外孙的期许。
查理痛苦不已，某种意义来说，这是他在世界上，最后在乎的人。
他一次次在绝境里生存下来，就是为了让外婆能够不面对那个满是怪物的世界。
可外婆……终究是先走了。
这或许不是一件坏事，但对于查理而言，离别总是很痛苦的。
查理的苦难，在一次次循环。
他的人生，被卡在了最痛苦的时刻。
而周遭，除了查理的悲恸的哭声，还有无数污染种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无数笑声回荡在周白榆耳边，周白榆内心的愤怒……就像是燎原之火一样，迅速窜起。
没有以后了，这个拯救世界的净行者，也许很普通，也许他做的事情，离拯救世界，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他的人生，不该卡在这最痛苦的一天。
他对老人的爱，也不该成为这群污染种的笑料。
周白榆双手握拳，嘴唇颤抖。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略微呆滞。
因为他看到了张郝韵。
那块奇怪的幕布里，画面跳转，不再是那个倒霉悲催的查理。
而是不断寻找着什么的张郝韵。
张郝韵来到了临襄市的老城区。
这个她住了很久的地方，其实也有很多秘密是她所不知道的。
防守模式接连几次，发生在临襄市，周白榆一直觉得，临襄似乎有些特殊。
不管是现实世界的，还是先遣世界的。
但真正意识到这种特殊，且试图去找补特殊根源的那个人——是张郝韵。
这个强大的腐败种，从上一次前往先遣世界，再回到现实世界之后，就一直想着要找到那个入口。
在张郝韵的想法里，一定存在着某个入口和出口。
正是因为这个入口和出口，这个连通两个世界的存在……
才导致，自己变成了怪物。
不知为何，周白榆这个时候，仿佛和张郝韵建立了某种感官上的连接。
他似乎能够感受到张郝韵内心的情绪。
“要找到那个地方……要帮助周白榆，不能够留在这个世界原地踏步……”
“要为他贡献我的力量。”
带着这样的想法，张郝韵依循着感觉，像傻子一样……
不断在老城区里绕圈。
她就像是陷入了迷宫里的蚂蚁。
似乎循环限制了她的轨迹。
但这一切与循环无关，而是张郝韵依循记忆里的感觉，总觉得，那个缺口就在老城区。
建立了某种连接的周白榆，这才意识到……
原来郝韵也在不断的努力，想要帮助自己。
他一直在想一个事情，如果自己没有列车长的友谊，没有这枚徽章，是不是这次任务就失败了？
但事实上……不是的。
张郝韵其实已经意识到了，或者说因为迫切想要前往先遣世界，帮助周白榆，让张郝韵执迷于寻找一个入口。
而这个入口——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入口，可能就在老城区。
张郝韵的心急切不已，甚至不分昼夜。
即便到了凌晨，当她休息的片刻里，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的时候——就又立刻开始寻找。
于是就出现了让众人哄笑的一幕。
“哈哈哈哈哈哈……那个世界的腐败种真奇怪啊，她像是一个蚂蚁一样，不断的绕圈。”
“游戏npc都没有她这么喜欢转圈。”
众人的哄笑声，再次点燃了周白榆的愤怒。
因为周白榆能够感觉到……郝韵是对的。
郝韵似乎已经离目标很近。
那个缺口的确存在，但也许需要某些工具或者某些仪式，才能够真正的看见。
也许……郝韵找到的，是一个能够从根源上，扼制防守模式的办法。
但她注定失败。
哪怕她昼夜不分的寻找，哪怕她不断回忆……
她依旧陷入了循环里。
和查理不一样。
查理处在巨大的悲痛里，他的悲痛被人嘲笑。
张郝韵处在希望与真相的边缘，但总是触摸不到。
因为他们都没有未来。
他们的人生，其实和戛然而止没有区别。
他们只能在这一天里，无尽的循环。
一个不断失去至爱，一个不断功亏一篑……
有着这经历的人还很多，幕布里不断循环着“笑料”。
欢乐的笑声充斥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
这样的经历，伴随着污染种的笑声，彻底让周白榆愤怒。
他头一次如此想要抹杀这些人，内心渴望着拥有能够摧毁一切的力量！
而这种愤怒，也让处在神柱边缘的周白榆，身体开始发生某种变化。
不再是猩红的甲胄，而是某种漆黑的甲胄……正在一点一点覆盖周白榆。
这个时候，中转站里，A博士猛然抬起头。
永恒的梦境里，坐在王座之上的不再是永夜，而是马克，马克同样抬起头。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不要被情绪所吞噬！”
A也好，马克也罢，这两个住在周白榆身体里的家伙，都在用最大的声音，呼喊着周白榆！
正常情况来说，他们是无法干预周白榆的……
但或许是腐败化，本身也让周白榆意识深处所警惕。
这具身体似乎已经开启了预警机制——
于是A与马克的声音同时响起：
“停下！不要让情绪吞噬你！你不是腐败种，神柱在尝试同化你！”
“不要在神柱上腐败化……”
这些声音，让周白榆意识有了片刻的清醒，那些漆黑的甲胄，瞬间化为了尘埃。
周白榆回顾四周……
他已然在云层之上，周围根本没有污染种的笑声。
只有皑皑云层。
他冷汗直流，现在才意识到……事情多可怕。
“原来如此，无法说服我，便准备利用情绪吞噬我，让我变成腐败种……”
神柱的攀登，最大的难题在于神柱本身。
这是腐败之神的一根手指，非腐败种，离它太近，便很容易被腐败化。
如果不是周白榆体内还蛮热闹的，住着一个搞研究的，一个抄袭的，他可能现在已经是腐败种了。
和A博士的那种腐败种不同，虽然同样是腐败化……但被神柱影响的腐败种，似乎对腐败种具备某种奴役能力。
所以A博士不是怕周白榆腐败化，而是怕周白榆，被神柱所腐败化。
“有惊无险啊……”
将内心的愤怒埋藏于心底，周白榆深呼吸好几次后，再次朝着顶峰前进。
与神柱的较量，已经落下帷幕。
接下来，便是最为关键的，前往中心神殿——
摧毁污染源。

第271章：周旋三大魔神级
看着不远处巨大的宫殿，周白榆知道，自己已经算是完成了一系列的前置挑战。
巨大的宫殿里，污染种数量极为稀少。
此时走出了神柱带来的幻象侵蚀，周白榆才终于有机会，去看小雷达。
通过游戏与娱乐之神的力量，他发现中心神殿里的污染种数量不过二三十来个。
每个都很强大。
最为强大的三个，则在中心神殿最后方。
通过提前知道敌人的布局，周白榆推断，这最后方的三人，大概便是万神殿的主宰者们了。
“我能够感知对方，对方也大概率有手段知道我。且我如此高调的进场……”
“想必那三人已经在等我了，现在大概率，我是一路通行无阻。但麻烦的地方，在于要在这么巨大的宫殿里，找到造成循环的污染源所在……”
“同时，我还需要一个门。”
在最后的阶段，周白榆开始谋划作战计划。
首先，他的核心道具，是无定之匙。
这把钥匙，在打开某个箱子后，会得到不确定的东西。
如果打开的东西是门的话，那么穿过门后，就能前往未知的地方。
进而，就能实现空间转移，完成一次远遁。
这是周白榆敢于闯龙潭虎穴的底气。
可以说，接下来的作战，基本是围绕无定之匙，打开一道门展开。
只要能够摧毁污染源，便第一时间，利用腐败化强化自己，利用梅尔的道具二度强化自己。
再利用梅尔的道具，扰乱声波，扰乱视线，转移仇恨……完成从污染源抵达门的距离。
这便是周白榆的作战计划。这个计划里还有一个极为关键的地方——
寻找到污染源。
当然，这似乎不难。直觉告诉周白榆，这次的污染源能够在万神殿先遣世界，辐射到现实世界，想必是某种特殊污染源。
也许不是以污染种的方式存在。
如果是物品，自己拥有异化者天赋，能够看到物品属性。
如果是污染种，这个污染种必然有着“循环”之类的神胎，或者某种近义词。
自己通过游戏与娱乐之神的力量，总归是可以看到的。
当然，如果是污染种，那么能不能击杀对方，这是一个关键。
只是走到了如今这一步，周白榆已经没有退路。
在脑海里又一次复盘计划后，周白榆确定可以执行后，步履变得更快。
……
……
中心神殿。
莱克特说道：
“献宝的人，想必就是卡尔兰度的人了。我在想，我们拿卡尔兰度所需要的诸神秘宝，其实没意义不是么？”
巴恩点点头：
“所以，谁该获得卡尔兰度的诸神秘宝呢？”
博克斯知道二人的意思。
此时，那位献宝之人，已经进入中心神殿，穿过满是神殿守卫的圣庭。
抵达三人所在的供奉五大神像的地方，也不过还有几分钟的时间。
“当然是交给我保管。我们不需要半神，不是吗？”
巴恩直言道：
“的确，我们不需要半神，但我们需要这个东西。”
“有了这件宝贝，确认其神胎是游戏与娱乐之后，我们就可以拿捏卡尔兰度。”
“平衡便会再次打破，博克斯，你的力量已经很强大，如果再得到能够要挟卡尔兰度的东西，这似乎不太好吧？”
巴恩到底还是说话太直了，有些话是不能明着说出来的。
博克斯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这几个人里，莱克特就像是英伦的绅士。博克斯则显得苍老，而巴恩，虽然信奉的是雷霆与火焰之神，但却满身肌肉。
巴恩的野心显露，让博克斯很不舒服。
“莱克特，你也这么认为吗？”博克斯先是问了一手莱克特的意思。
莱克特就聪明很多，但也不希望博克斯直接对巴恩发难，毕竟——唇亡齿寒。
“我无所谓，不过巴恩，也只是希望博克斯，你能够理解我们的恐惧。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三人心里各怀鬼胎。
谁都想得到那个能够让卡尔兰度成为半神的宝贝。
甚至不知不觉之间，三人的站位，都呈现了掎角之势。
就在三人准备继续说服对方的时候——
周白榆，终于抵达朝拜大殿。
五座巨大的神像，有四座散发着诡异的冷色调的红光。
看起来就像是浓稠的血液。
唯有一座，散发着让周白榆无比愉悦的光泽。
那便是游戏与娱乐之神的神像。
而封印与仪式之神的神像伸出了手臂，手臂上散发着的紫黑色的光泽。
第一时间，周白榆虽然注意到了那紫黑色的光泽，但他还来不及细看那到底是什么。
下一秒，目光就被五座神像本身所吸引。
三名最高掌权者，早已经吩咐好了，所以周白榆才能够走到这里，一路上通行无阻。
他们没有争出个结果，索性，先看看这个前来献宝的人。
面具与蓑衣，让周白榆显得不够坦诚。
博克斯内心始终觉得，这次事情有些奇怪。卡尔兰度过于愚蠢了些，不该如此高调。
有没有可能……其实封印卡尔兰度，有些草率？
看到周白榆的装扮后，这种奇怪的感觉更重。
不过当他注意到，有一座神像对周白榆是“欢迎”的态度时，博克斯心里的那种警惕，冲淡了很多。
博克斯整个人也轻松下来。
神像会欢迎它的信徒。
而那座神像，明显就是游戏与娱乐之神的神像。
虽然很诧异，没想到前来献宝的污染种，居然和卡尔兰度是同一脉的，但如此一来，似乎这种有趣的相似点，就坐实了卡尔兰度想要独自成神的野心。
既然没有冤枉卡尔兰度，那么自己所想的，似乎就是真相了。
“原来你信奉的，竟然就是游戏与娱乐之神，那是一位伟大的神，拥有无限的可能性。孩子，听说你手里，有诸神秘宝？”
苍老的声音，来自博克斯。
周白榆有些诧异，没有卡尔兰度？
这种诧异一闪而过。
“对方话语很急切，虽然他刻意压缓了语速，但上一句还在夸游戏神，下一句就切到了诸神秘宝，太急了吧？”
“卡尔兰度不在，他们三人之间的站位也很考究。”
“五座神像，三个人……”
一些信息在周白榆脑海里发酵，靠着直觉，周白榆说道：
“卡尔兰度大人呢？”
能够与万神殿，这些境外污染种流畅交流，这一切还得益于康斯坦丁。
周白榆有一种能力，叫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模仿。
这种能力，可以称之为“不稳定性抄袭”。
当然，跟马克那种复制与抄袭比，弱了很多。
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模仿，不知道该如何触发，且触发概率非常的低。
周白榆甚至都以为，自己没有触发过。
但事实上，他是触发过一次的。
在超维异化，海岛生存之旅里，周白榆触发了差异与混乱之神的模仿，模仿到了“语言”。
也因此，周白榆后来发现，已经可以和污染种们无障碍交流。
甚至，可以揣测起语境来。
听着周白榆询问卡尔兰度的下落，博克斯说道：
“你的诸神秘宝能够让卡尔兰度成为半神，但卡尔兰度，还没有做好成为半神的准备，于是，他闭关了。”
这句回答带来的信息量，让周白榆再次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卡尔兰度被困住了。
这些人认为，不知道怎么的，最终认为——自己口中的“那位大人”是卡尔兰度。
而卡尔兰度得到诸神秘宝，似乎打破了某种平衡。
于是，权力的游戏里，这位游戏与娱乐之神的至高信徒，竟然被囚禁了。
这是极为利好的消息。
周白榆感受到了那种压迫感，他很会察言观色。
在博克斯的头上，浮现出了封印与仪式之神的字眼。
在绅士的头上，浮现出了美食与饕餮之神的字眼。
在那个肌肉猛男头上，浮现出了雷霆与火焰之神的字眼。
信息量不止于此。
因为周白榆目光落到神像上时——看到了一段冗长的信息。
【游戏与娱乐之神的转生神像】
【特长：雕工很精细，毕竟——这除了材质，几乎和真人没有区别。】
【备注：传递神力的关键，在于制造信仰，制造信仰的关键，也在于传递神力。
恭喜你，终于见到了诸神秘宝之外的另外一种至宝——诸神遗物。
在诸神黄昏的战场上，每一个取得了傲人战绩的神，都会留下自己的遗物。
而这些遗物，对于新神来说，多为负责制造信仰的神像，对于旧神来说……那可就千奇百怪了。
当然，强大的神可能不止一件遗物，比如——游戏与娱乐之神。
而且，被其照拂过之后，面对差异与混乱之神一脉的传承者，将会有强烈的战斗欲望。
至于其他新神之中实力顶尖的存在，自然也拥有其他的诸神遗物。
旧神？旧神都很强大，它们都有很多遗物，只是你未曾获取。】
【状态：不可异化。】
类似的描述还有其他几座神像。
比如，雷霆与火焰之神。这座神像的描述基本一致。
但提了一嘴，雷霆与火焰之神，对元素与魔力之神，造成了重创，但最后被元素与魔力之神所斩杀。
雷霆与火焰，似乎本身就是元素里最有攻击性的。
周白榆倒是没有想到，这个神居然一己之力，对旧神里的元素与魔力之神，造成了重创。
而在封印与仪式之神的描述里，周白榆看到了这样的一段描述——
【巅峰成就：封印了旧神的一只左手。这只左手并没有化为规则，而是遗落在了第二世界的某处。至今仍在被搜寻。】
旧神的断臂？
周白榆不得不说，这几个新神很强大了。
属于和旧神能有四六开的水准？
当然，周白榆自信，自己和眼前的三个最高掌权者相比，大概也是四六开的水准。
四分钟，对面能够杀自己六次的那种四六开。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没有提及封印与仪式之神，到底封印了哪个旧神的手臂，但提及到了，封印与仪式之神，对位的那位旧神，是因果与命运之神。
而最后，是美食与饕餮之神，对位的旧神，是万兽与生机之神。
靠着吞噬万兽，来获得力量，但最终还是被万兽与生机之神打败。
总体来看，这些新神在对位里，全部落败。
没有一个新神，在单挑旧神这件事上，是取得了成功的。
但——
新神们也不需要单挑。
最后的结果，必然是旧神落败，于是不得已，开启了“规则时代”。
粗略看完神像的信息后，周白榆大概已经猜到了。
神像里最后一座——重复与循环之神，想必其信徒，就是造成这次循环污染的根源。
这位神的战绩更是傲然，对位的竟然是时空之神。
结果嘛，可想而知，最强旧神的强大，不是任何新神可以匹敌的。
但它能够位于万神殿大殿里，自然是因为它在诸神之战里，战绩傲人。
通过循环和重复的力量，他困住了时空之神，虽然只是短暂的时间。
五座神像，三个信徒，周白榆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他也不遮掩什么：
“重复与循环之神……的那位大人难不成……”
他语气里带着惊讶，纯粹的惊讶，听不出悲伤与喜悦。
苍老的声音又一次做出了“正义”的诠释：
“我们会铭记阿克莱的，他的牺牲，配合我的封印，换来了一个没有先行者没有净行者的时代。”
“巨大的循环，将为我们带来和平的未来。无需为阿克莱感到悲伤，现在，请亮出你的诸神秘宝，我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够坦诚，能够信任我们。”
博克斯眼里带着几分悲悯，不得不说，这苍老神棍的样子，眼含悲悯的样子，很让人有好感。
但对应的，周白榆更让他们有好感。
现在周白榆基本已经清楚了——
万神殿利用了某种仪式，通过一个重复与循环的方式，封印了第三世界的先行者和净行者们。
如今等于五个最高掌权者只剩下三个……
嗯，胜算从四六开，变成了三七开。对方三人联手，七天之后就是自己头七的三七开。
感受到博克斯话语里的急切，周白榆知道，现在必须冷静。
首先要稳住博克斯，其次，在言语交谈的过程里，套取一些信息。
最后，找到污染源。
于是周白榆拿出诸神秘宝“永恒笑语”，他非常识时务的跪下：
“大人，我大概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我愿意为您贡献我的力量。这件诸神秘宝，看来卡尔兰度大人无福消受，那么希望您，可以成为它新的主人。”
博克斯点点头，很满意这样的回答。
莱克特和巴恩都知道，恐怕这诸神秘宝，的确是要落在博克斯手里了。
感受着诸神秘宝散发的气息，博克斯没有怀疑，因为这就是一件货真价实的诸神秘宝。
周白榆也说道：
“这东西很难弄，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大人，对我来说，无论跟谁都可以，卡尔兰度大人是大人，您三位也是。毕竟，那个地方，可不止这一件诸神秘宝。”
首先，要提高自己的价值。
周白榆的这句话，表明自己不仅仅知道一件诸神秘宝的下落，很可能是好几件诸神秘宝的下落。
这句话，让原本有些扫兴的莱克特与巴恩，也都抬起了头。

第272章：干净而美好的世界
虽然这句话，引起了几个人的兴趣，可实际上，现在周白榆的处境依旧是很不妙。
他必须要想办法找到污染源所在，而且留给他的时间，其实非常少。
见到三个魔神级开始，周白榆就已经一只脚进入鬼门关了。
“还有其他诸神秘宝？你到底去了哪里？”莱克特舔了舔嘴唇。
其实无所谓眼前这个面具男说不说。
他只要吃掉这个面具男，就能得到对方的记忆。
莱克特看了一眼博克斯。博克斯心领神会。
那意思是——
诸神秘宝归你，卡尔兰度以后可以受你制约。
但这小子可得归我。
博克斯想了想，其他诸神秘宝，未必也就和这几人神胎一样。
诸神秘宝，万神殿也不是没有。只要这诸神秘宝，无人能用就行。
所以他同意了。博克斯需要给其他人一点让步。
周白榆一瞬间，就读懂了二人的眼神交流。
“糟糕，看来这个美食与饕鬄之神，似乎有某种暴力破解我记忆的办法。”
“那眼神分明是一种不管我说不说，都没有任何关系的眼神。”
周白榆的记忆，其实是很有价值的。
一旦记忆被人知晓，那么中转站，先行者，第三世界很多人的真实身份，梅尔与自己的合作……全部都会被知道。
如此一来，奇异列车势力，也会被万神殿打压。
必须得逃离这里，绝对不能让自己的记忆外泄。
哪怕死亡，也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周白榆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尽管对方似乎会给自己开口的机会，但一切都是在演戏。
自己在演戏给三个魔神级看。
三个魔神级，也试图演戏麻痹自己。
而一切的关键，就是诸神秘宝，等到自己献上诸神秘宝的一刻，自己就将彻底失去利用价值。
当然，现在自己与三个魔神级的距离来看，自己也只有两个可能性——
其一，献上诸神秘宝，讲出诸神秘宝所在地，然后死去。
其二，对方直接杀了自己，夺走身上的一切。
己方绝对的弱小，敌方绝对的强大加上似乎存在能够强行摄取记忆的能力，注定了自己其实根本没有谈判的资本。
“这种弱小到任人鱼肉的感觉，真是不爽啊，如果能活着回去，我一定要竭尽全力找到更多提升自己的底牌……”
要打破对面的节奏，同时也得加速自己的计划。
周白榆内心很快做出决定。
他的大脑光速运转，在这一瞬间，审视了一下自己能够用来破局的道具。
不能是梅尔姐的道具，那些道具都是用来逃命的。
那么还有没有其他的道具，自己是可以使用的？
直觉其实就是大脑思考太快，以至于自己的意识还没有理清楚思考过程的一种现象。
周白榆的直觉，忽然就引导向了一部经典的电影。
在神探夏洛克里有这样的一幕，夏洛克一眼就发现了屋子里保险箱所在。
很简单，他用一句话试探了对方。
当他诱导对方，你最重要的东西已经被偷的时候，对方会下意识，看一看那个东西。
于是就能知道，东XZ匿的方位。
周白榆也瞬间想到——
“净行者，先行者，全部被封印在循环里。目前来看，循环之人也是一个最高掌权者……”
“所以很可能，这个封印的代价也很大。”
“而这样一来，万神殿一定也会将其视作至宝。所以污染源，本质上也是一个‘保险箱’。”
“他们没有防范我，没有下意识的加强防护，是因为我实在是太弱了……”
“可如果我释放出某个稍微有些危险的家伙，或者某个超乎他们理解的家伙呢？”
这个家伙，当然不是马克。
周白榆一下就想到了一个自己很久没有处理的道具。
“请容许我，先将诸神秘宝呈现给您。”周白榆语气从容而恭敬。
弱小唯一的好处，就是自己在对方眼里，只是一个蝼蚁。
蝼蚁能做的事情，无法引起狮子们的注意。
周白榆捧着永恒笑语，朝着博克斯走去。
但忽然间，周白榆装作思考的样子：
“对了，大人，我之前找到了一个这样的东西，您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他说话的过程里，一只手拿着永恒笑语，一只手则伸进怀里，摸索着什么。
博克斯其实已经有些焦急。不过能够不动手，他倒是也不想动手。
同时他也好奇，这个戴面具的人，身上到底还有啥其他宝贝。
周白榆忽然从怀里摸出一颗水晶球。
水晶球晶莹透亮，但球体中心，藏着恐魔波旬。
魔王级的恐魔波旬，在当初魔族竞技场里，被周白榆用绝对时刻带来的力量——瞬间封印。
身为封印与仪式之神信徒的博克斯，一眼就看出，水晶球具备某种封印的效果。
而周白榆，恰好在这个时候——技术性手滑了一下。
那颗水晶球，从周白榆手里跌落。
砰！
它看起来是如此坚固，但实际上，又是如此的容易碎裂！
水晶球碎裂的一瞬间——
魔王级的存在，恐魔波旬，在一阵骤然的水雾里，身形极具变大。
“啊！！！！终于，老子终于出来了！”
还没有意识到什么情况的波旬，尚未感受到那种魔神级的压迫。
毕竟，莱克特，博克斯，巴恩，都收敛了气势。
但当他的听不懂的魔族言语咆哮的时候，当他张开双翼的一瞬间，那种威压一瞬间袭来！
同时间，周白榆装作被吓到的样子，退开了好几步。
他不相信，一个魔王级的存在，一个来自东方的物种忽然打破封印出现……不会让这几个人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所以周白榆从头到尾没有看波旬一眼。
因为波旬，必死无疑。
他只是盯着三人看。
果然，魔王级的存在波旬出现，让博克斯下意识看了一眼“封印与仪式之神”神像的手掌。
波旬很弱，在三大魔神级面前，一个魔王级还是太不够看了。
但波旬来得突然，且身为魔族——
波旬根本不属于这里，也是三大魔神级不曾接触的存在。
未知加上突然，让波旬这种魔王级的存在，也给博克斯带来了一丝警惕。
于是博克斯的目光，下意识看了一眼污染源的所在之处。
周白榆一愣，他这才注意到，原来封印与仪式之神的神像，伸出了手掌。
手掌上，藏着一颗紫色的珠子。
那些围绕在封印与仪式之神手臂上的紫黑色光泽，其实就是来自于那颗珠子。
“原来如此！封印物就在神像的手掌上，居然就在这间大殿里！”
周白榆狂喜，但随即心里又浮现出某种不安。
这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因为周白榆发现，自己距离门所在的位置——太远了。
换而言之，他或许可以破坏污染源，但却很难找到退路。
他不是一个犹疑的人，无数念头闪过后，周白榆瞬间做出了决定！
既然已经找到了污染源，那就一定要破坏污染源！
假如波旬能够拖住一点时间，那便是天胡局——
周白榆这样想的时候，火焰与雷霆之神的巴恩，已经出手了。
恐魔波旬，那声欢呼的尾音还没有彻底消散……
巴恩中二的喊出了招式的名字：“雷贯！”
身体仿佛变成了一道雷电，强烈的电流让不远处周白榆都感觉到一股麻痹感。
魔王级强者——
恐魔波旬的脑袋，被雷电切断。
波旬的双眼里写满了惊恐，那种狂笑还没有消失，眼里的惊恐却已经溢出……
他甚至来不及调整表情，就已经被巴恩杀死。
雷霆与火焰之神的信徒，居然不是掌控雷霆，而是化身为雷电？
同时，黑色的火焰在恐魔波旬的身上燃烧，将其尸体焚毁。
“妈的，巴恩，你给我留点啊！该让我吃了它的！”莱克特怒吼。
周白榆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
因为美食与饕餮之神的莱克特，在愤怒中似乎提升了某种嗅觉：
“你小子……身上有着和这个怪物有相似的气味，巴恩，别动手，这个小子不对劲！他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让我吃了他！”
好消息是，能在自己反应不过来时就秒杀自己的巴恩，似乎不会参与战斗。
坏消息是，恐魔波旬虽然试探出了“保险箱”的位置，但莱克特居然闻出自己身上的某种气味？
这是美食神胎带来的嗅觉增幅么？
最坏的局面出现，三大魔神级，与周白榆的和平周旋，彻底结束。
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开始。
不要犹豫，不要迟疑！
不再抱有任何侥幸的周白榆，知道自己已经迎来了最为惨烈的开局。
但这一刻，他没有了退路！
眼里带着决然之色的周白榆，现在就像是刺杀皇帝不成，被困在了金銮殿的刺客。
等待着他的，是已然有了警惕的目标，以及无尽的侍卫追杀。
“饿鬼地狱结界！莱克特，快开启饿鬼地狱结界！”
“巴恩，来开启火墙！”
博克斯大喊。
因为博克斯此时已经猜到，这个面具人，大概率是奔着“封印物”来的。
这可是封印了整个世界的伟大作品。
他当然不能让这小子摧毁。只要封印物还在，第二世界早晚沦为万神殿的。
第三世界也一样。
至于诸神秘宝，还有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杀了他之后，一样可以拥有。
在周白榆准备奋力投掷出提前异化好的长矛之时——
一道灰白的雾气将其笼罩。
万神殿总部的朝拜大殿里，瞬间被某种腐败的气息包裹住。
地面不再坚硬，而是变得粘稠。
一股让人作呕的胃酸气味浮现。
地面甚至还在冒泡。那是胃液在翻滚。
而无数粘稠的，身影瘦弱，残缺，畸形的怪物，不断从胃液里伸出手来。
就像是地狱里的怪物，终于爬出了地狱一样。
美食与饕餮之神的至高信徒莱克特，居然是一个召唤师。
他召唤出了饿鬼地狱。
被饿鬼地狱包裹住的周白榆，此时脚下的鞋子已经被胃酸腐蚀。
“艹……这些饿鬼全部是魔王级？”
上百只饿鬼从饿鬼地狱里爬出。
而更让周白榆绝望的是，在封印与仪式之神的神像手臂处，一道黑炎形成的火墙出现了。
污染源被火墙所保护。
想要破坏污染源，就得穿过足以毁灭一切的火墙。
这一瞬间，周白榆心里浮现出一丝绝望。
身份虽然没有暴露，但对方的敌意已经被点燃……
那道投掷出的长矛，没有命中目标，已经被黑炎所焚毁。
博克斯双手不断变换手势，似乎在完成某种仪式。
巨大的朝拜大殿里——
所有的缺口都被某种奇异的字符堵住。
这是封印，周白榆看出来了，对方已经通过封印，断绝了自己的逃跑的可能性。
生机渺茫。
这一刻，时间变得缓慢。那是生死之际的“子弹时间”。
“没有退路了啊……”
周白榆看着三大进入备战状态的魔神级，深感自己的无力与渺小。
但这个时候，那种绝望感反而消退了不少。
内心深处，疯狂的一面似乎正在被一点一点唤醒。
“老妈，对不起，我的游戏，好像要gameover了。”
漆黑的晶甲开始不断浮现，像是某种武装一样，将周白榆包裹住。
在绝对没有退路的一刻，周白榆没有选择放弃。
“不能活着回去没有关系，旅途到此结束也没有关系……”
漆黑的怪物有着明亮的眼眸，他仿佛才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魔。
“但至少，我要完成这次任务……”
腐败值在这一刻，终于达成一百。
这一瞬间，周白榆的隐藏特性，那个只有腐败值达到一百时才能解锁的腐败特性——终于解锁。
传奇特性，遇强则强。
在诸多特性里，这个特性似乎能够赋予很多弱小之人，具备跟强大之人五五开的能力。
但这个特性也有“成长”。
在第一次拥有这个特性的时候，如果遇到过于强大的敌人，特性其实发挥不出多少优势。
它并不能让弱小之人一步登天。
但如果在死战之后，活了下来，那么下一次，面对强敌之时，特性“遇强则强”带来的增益，也会变得更强。
简单来说，这个特性需要不断战斗，来提升它带来的收益。
周白榆脑海里查阅自己状态的时候……发现是这个特性，哑然失笑。
拥有这个特性，大概在不断战斗中，就能弥补异化者自身实力过于弱小的缺点。
但很遗憾——
自己遇到了三个过于强大的对手。
自己的人生，已经没有以后。
可不管如何，这一刻，周白榆内心浮现出战意。
这些战意化作力量，让本就因为腐败化，而大幅提升了战斗力量的周白榆，变得更加强大。
“腐败种……居然是一个来自东方的腐败种。”
“在绝境之下，变成了腐败种，也就是说……你是人类？”
莱克特大为震惊。
因为这只腐败种，似乎已经拥有了超越魔王级的力量。
他看着带着面具的漆黑身影，那些黑色的铠甲，让面具人仿佛一个穿着黑色甲胄的古代将领。
这将领不断奔袭，魔王级的饿鬼们试图拦住将领，但却被对方肘部生出的漆黑刀刃，轻易的切断。
莱克特眼里的震惊变为惊喜！
他可是从来没有吃到过如此“新鲜”的腐败种。
看着面具人奋力斩杀饿鬼的样子，他的嘴里甚至已经开始分泌唾液。
随之而来的，是饿鬼地狱里那些胃液的恶臭，变得更加浓郁。
不仅仅是基础形态的饿鬼出现，还有一些更为奇特的，实力更强大的饿鬼也在慢慢从粘稠的地底爬出。
“在我的胃里翩翩起舞吧！”莱克特兴奋不已。
周白榆不得不说，A博士为自己带来了强大的助力。
比起逆腐，真正的腐败化，力量起码提高了数倍。
加上遇强则强这个特性，让自己连切割魔王级的饿鬼，都如此干净利落……
但仍然远远没达到魔皇级的程度。
更不要提，比魔皇级还高一级的魔神级。
他原以为，自己的腐败化“首秀”，应该是一场华丽的逆袭。
是一场绝地大翻盘，会带来胜负的瞬间逆转。
可他没想到的是……对手是不讲道理的魔神级。
哪怕自己已经增幅到了这种强度——
在对方眼里，依然是无比弱小。
饿鬼地狱里，不断有奇特的饿鬼爬出。
似乎这些饿鬼，都是被莱克特吃掉的生物。
有污染种，有腐败种，有净行者……
饿鬼地狱本身带来了某种加成，加上这些饿鬼生前的力量——
周白榆虽然能够不断斩杀饿鬼，但架不住它们源源不断的出现。
此时他意识到——
在海岛里，打败卡尔兰度，到底是一件多么侥幸的事情。
这就是魔神级。
胃酸在一点一点腐蚀周白榆漆黑的晶甲。
因为被饿鬼攻击留下了些许伤势，脸上的面具，也渐渐开始变形。
周白榆已经竭尽全力在奋战了，可他依旧没有办法摆脱这些饿鬼。
等待着他的，似乎只有被无尽的饿鬼折磨。
然后最终沉寂在这胃酸形成的饿鬼地狱里，沦为莱克特的食物。
也许将来，他会变成饿鬼大军中的一员。
“这样的结局……真是不甘啊。”
在这一瞬间，周白榆开始使用梅尔的道具。
如同陀螺一般旋转着挥舞黑刃，将周遭的饿鬼斩杀后。
周白榆赢来了片刻的喘息，他没有任何迟疑，瞬间使用了梅尔的道具，三眼。
三眼只有沦为腐败种的时候可以使用，效果是用来增强腐败化的能力。
额头上长出第三只眼的周白榆，更像是某种来自地狱的邪恶神明。
这一刻，他的力量再次增幅，脸上的面具原本浮现出破损，却在力量增幅后，又变得崭新如初。
“如果能活下来，一定要去问问梅尔姐，怎么会有这种道具的。”
速度与力量，再次得到增强。周白榆眼里的事物，变得更加清晰缓慢。
第三只眼，仿佛能够看到短暂的未来，很短，短到他都不确定是视觉还是直觉。
但似乎，他能够感受到了对方的进攻欲望。
饿鬼们的攻击，仿佛可以提前一瞬间被预判。
周白榆的身影就像一道漆黑的闪电。
他不断穿行在饿鬼地狱里……漆黑的刀光划出一道道笔直的轨迹，那些粘稠的怪物，被一个个斩杀。
但这样的增强，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看着面具人斩杀饿鬼的身影变得更加迅捷灵动，干净利落，莱克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觉得——目标更美味了。
说到底，周白榆与莱克特等人实力差距过于巨大。
万神殿总部，对于周白榆来说，还是太早了。
“不能这样，不对……我一定忽略了什么……”
周白榆觉得自己的第一次腐败化，不该是这样的。
但对于成为腐败种这件事，他其实没什么天赋。
张郝韵的腐败能力，可以开启“虫控”。
甄世似乎能够影响周围人的心情。
白灵可以释放强大的念力。
缝身可以缝合万物。
但自己的能力呢？
预判来自于第三只眼，并不是自己本身的力量。
腐败特性遇强则强应该也不是。
至少还得有一种能力才对。
可这样的死战里，偏偏周白榆不知道该怎么运用新身体的力量。
他就像是一个rts游戏里，高级的步兵。
没有任何的技能，只能靠数值碾压的近战攻击，对怪物造成伤害。
而且在不断战斗的过程里，周白榆赫然发现——
怪物还在增强。
天晓得莱克特的饿鬼地狱，到底还有多少隐藏的饿鬼？
饿鬼地狱之外，还有一个速度和攻击力超模的巴恩。
同时，周白榆看向了周遭，莱克特的封印，已经将自己所有的退路断绝。
腐败化让周白榆不至于立刻被秒杀，但也仅此而已了。
“没有退路，没有退路，没有退路……”
在不断斩杀饿鬼的过程里，周白榆不断的重复这四个字。
没有退路。
他无论怎么看，今天都没有任何退路了。
哪怕前面已经确认过，哪怕在决定开启腐败化的一刻，就已经意识到了……
可他还是不甘心，手里的底牌还是想着用于逃跑。
但随着他不断念叨“没有退路”这几个字，内心的那种绝望与悲怆也在不断提升……
他终于，彻底放弃了。
“我还在抱有侥幸，面对这样强大的敌人，我还想着能全身而退，真是幼稚啊。”
这当然不是幼稚，只是一次次以sss级的评价通关，一次次化险为夷，让周白榆总觉得——
所谓绝望，就是放弃了希望而已。
只要不放弃，一定还有希望，一定还有办法能够通关。
但这一次，他看不到希望了。
绝对时刻没有开启。
异化的那些道具，都是战斗性质的，治标不治本。
没有退路。
仔细回想，当年的那些局面里，很多次都没有退路。只是异化总是不讲道理。
可这样的不讲道理，也不完全是对敌人的。
就好像此刻，周白榆发现注入梅尔姐的异化增幅药剂后……
自己的异化次数，异化效率，大幅提升。
但不管怎么异化，那些道具栏里的物品，都没有出现极向异化。
很多次，周白榆靠着运气，靠着差异与混乱，一次次突破极限……
可这一次，运气似乎没有站在他这一方。
三个万神殿最高掌权者……似乎气运比周白榆更强。
世间的一切皆有因果。
周白榆一开始忌惮卡尔兰度，害怕卡尔兰度识破自己。
但现在想来，卡尔兰度才是真正的救星。
因为在卡尔兰度的游戏领域里——
自己可以无限极向异化。
可如今，阴差阳错，卡尔兰度被封印了，反而导致这种可能性也一并被封印。
五座巨大的神像，庇佑着万神殿。
周白榆的气运，至少在现在，终究是盖不过这五大神像。
他异化的所有道具，都有用处……
但都无法帮助他摆脱绝境。
“没有退路，没有退路，没有退路啊……”
他不断念叨这几个字，声音越发的决绝与悲伤。
周围的饿鬼不断被斩杀，又不断出现……
就像一个人将死之时，不断涌现出的无规律的记忆。
他不知为何，想到了缝身小时候翻寻食物的垃圾堆。那些泛着酸臭气息的垃圾，似乎已经从记忆里，弥漫到了现实中。
下一秒，记忆画面又发生变化，他看到了一起在自杀干预中心里，小同事李萍轻声的哭泣。
总是安慰别人，为别人带来希望，但这样的工作，有时候也会放大自身的消极。
很快，他又想到了做讲师工作时，遇到的一个路人，路人对着他说，你会遭报应的，你做这种虚假的推销，会遭报应的。
周白榆觉得这个世界哪有什么报应？
这记忆没有停留太久。
周白榆还想到了小学一年级时的一个同学，其实这个同学是普通人。
样子也记不太住了，但就是莫名其妙的，他会想到这个人，想到这个人在沙坑里盖了一座堡垒，邀请自己一起玩。
但自己很嫌弃，觉得太脆弱了这堡垒。
无数记忆浮现，生死带来的恐惧，似乎让大脑已经变得不那么受自己的控制。
这些记忆显得混乱无序。似乎，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忆。
恶心的胃酸，已经将漆黑的铠甲腐蚀得坑坑洼洼。
边缘甚至开始软化，就像是泡在醋里的鱼刺。
周白榆忽然一个踉跄，跪倒在了地上。
这是体力的消耗，也是意志的缺损。
在他跪倒的一刻，强酸胃液开始腐蚀他的膝盖。
他却感受不到疼痛。
举目望去——
周白榆发现自己好孤单啊。
腐败种总是特别容易被负面情绪吞噬。
他忽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我在这里做什么呢？我所有的努力，会有人看见吗？
我死在了这里，困在循环里的人……会发现我吗？
这个世界真的值得拯救吗？
第二次防守模式的时候，莱恩曾经问过周白榆这个问题。
这样的世界，值得你去拼命吗？
为什么偏偏是我呢？为什么在这里的，不是那些英雄与传奇呢？
巨大的嘴，忽然从胃液地狱里探出。
蛰伏在地狱里最大的怪物——象征着莱克特意志的饕餮终于出现。
就像是潜伏在深渊里的巨兽，在猎物意识涣散的一刻，猛然间露出獠牙！
周白榆只感觉到周围一黑，似乎有某种巨大的东西遮挡住了光线。
他下意识想要挣扎，但随后，无尽的强酸开始腐蚀他！痛苦让周白榆发出凄厉的哀嚎。
他就像是溺水的人一样，竭力在胃酸的地狱里挣扎着，扑腾着，嚎叫着。
而眼里的光明，越来越少。
随着饕餮合拢巨嘴，眼里的一切，全部归于黑暗。
终于迎来死亡的一刻，周白榆深陷在胃酸交织的黑暗里——
慢慢浮现出困意。
“可怜的小查理，世界一定会变得干净美好的，你的隐忍与沉默，一定会迎来被人理解的一刻。”
在意识即将陷入混沌状态的时候，周白榆不知为何，仿佛在这一刻，成为了神柱侵蚀时，那个幻象中的查理。
被困在了奶奶死亡这一天的查理，生命中最后一个爱他的人也离开了。
生命将陷入无限循环，他将永远承受着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
周白榆眼里有热泪。
死亡的危机与恐惧，早已影响他很久。
在这个过程里，周白榆经历了无序的回忆。
经历了消极的负面情绪，经历了一种对世界的厌恶憎恶，也经历了后悔。
可最后——
他浮现出的是不甘，是对这个世界的热爱。
兴许是剧烈的痛苦，让周白榆迎来了片刻意识的清明。
他似乎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那些混乱无序的记忆，最终变成了一张张故人的脸。
父母的笑容，弟弟周狩的笑容，郝韵的笑容，会长的笑容……
“这个世界，一定……一定会变得干净美好的。”
他开始在内心重复这一句话。
作为一个将死之人，周白榆在一点一点丢掉某些东西。
他不再重复着“没有退路”这四个字。
而是不断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一定会变得干净美好的。
奶奶对查理的这句话，像是一段病毒在吞噬着周白榆的理智。
他像是一个疯子。脑海里只剩下这一句话。明明他都不认识查理的。
这像是一句妄语，像是童话里的一个结局，但对于他来说，这又仿佛是自己唯一可以抓住的真理。
“这个世界，一定可以变得干净美好的……这个世界，一定可以变得干净美好的！”
在死亡侵蚀周白榆的一瞬间里，这句话仿佛已经在周白榆脑海里回放了无数次。
就像是一点点火沫子，在绝对的漆黑里不断绽放。
它们燃烧过，但些微的火沫，不足以照亮黑暗，最终也只是归于寂静。
它们该认命了。
可那个将死之人，仿佛在最后一刻，无法与最大的执念达成和解。
他就是不甘心，前所未有的不甘心。
因为这个世界，还远谈不上干净与美好。
因为这个世界，即将被那群可恶的污染种所玷污。
他是如此的愤怒，如此的悲怆。
以至于那些希望的火沫子，始终不曾断绝。
终于，像是那句话童话里才有的妄语，被他巨大的执念所打动——
漆黑而浓稠的黑暗……忽然间破开。
周白榆猛然感觉到一股力量，将自己从绝对的黑暗里——拖了出来。
这一刻，他似乎能够理解，当初自己将郝韵从茧化状态拉扯出来时，郝韵的感受了。
那猛然间划破黑暗的天光，就是希望的具象！
道具——替身草人。
在宿主死亡的时候，能够替宿主承受死亡的伤害，并且将宿主随机传送到一个不远的地方。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周白榆不知道如何让这个世界变得干净美好，但他是如此的期盼着这样的世界。
在他终于该迎来是死亡的一刻，奇迹也在此降临！
梅尔的那件道具，替身草人生效，将周白榆从饕餮的嘴里，传送出来！
而传送的位置——
正好是黑炎之墙的前面。
这一瞬间，莱克特，巴恩，博克斯，都没有反应过来。
饶是这三位是魔神级，也绝对想不到——
居然有人可以从饕餮身体里挣脱出来。
局面终于迎来了逆转，就像是一场球赛里，本该在敌方禁区的球，忽然来到了己方守门员的身前——
对方只需要临门一脚，就能进球得分。
这种事情过于匪夷所思，加上周白榆的实力弱小不已，三大魔神级的高手，怎么都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不过即便如此，周白榆想要破坏封印物，似乎也不可能。
因为黑炎之墙拦在他身前——
要穿过这道墙，必死无疑。恐怖的黑炎，连早些时候的缝身都不敢触碰。
何况此刻，濒死状态的周白榆？
“巴恩！不要狂妄！拦住他！化为雷霆拦住他！封印物绝对不能被破坏！”
博克斯不再傲慢。
因为对方挣脱了饕餮的束缚，这让博克斯感觉到事情的走向不太对。
巴恩虽然瞧不上周白榆，但还是照做，准备在一瞬间，解决周白榆。
他很快，可周白榆更快。
在得见天光，撕破黑暗的一瞬间里，周白榆就已经制定了详细的死战计划。
所有原本用以逃跑的道具——
此刻都成为了周白榆用来摧毁污染源的道具。
没有退路便没有退路吧，自己的一生，已经足够精彩！
带着这样的念头，周白榆启动了梅尔的其余道具。
声波干扰器，视线干扰器。
这一瞬间，巴恩忽然发现，周白榆近在眼前。
根本不需要骤然发力，根本不需要开启雷霆形态。
自己只需要轻轻一伸手，就能抓住这个小子。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劲，神像怎么离自己那么远了？
莱克特和博克斯，怎么一个在自己后面，一个在自己前面？
魔神级的高手，实战经验也丰富，巴恩是三人里最不善于思考的。
可即便如此，巴恩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空间感距离感被人扰乱了。
他立刻闭上双眼，不让视觉干扰自己，同时化身为雷霆，准备依循着记忆，对周白榆发起致命一击！
巴恩的应对很及时，可谓见招拆招。
但周白榆的算计更深一步。
在被替身草人传送出来的一瞬间，周白榆就想好了一系列的计划。
“空间扰乱声波扰乱，未必真的有用，只能拖时间，对方如果闭上眼睛，这东西就失去效力了，但至少，对方意识到这个过程，是需要时间的。”
“而这个时间，足以让我转移仇恨。”
是的，梅尔的最后一件道具——转移仇恨的锤，在周白榆使用视觉扰乱的时候，一并扔了出来。
这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在三大魔神级被扰乱感知的一瞬间里——
成功命中了博克斯。
这一瞬间，雷霆与火焰之神信徒的巴恩，强制被规则转换了仇恨目标。
就连莱克特，准备挪移饿鬼地狱的时候——也强制换了目标。
这个过程很短很短——
周围的封印出现了裂痕。大概是博克斯被莱克特与巴恩命中了。
但周白榆已经无暇顾及。
他早已经放弃了逃跑。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在魔神级怪物被转移注意力的一秒钟里——
穿过黑炎，捏碎封印物。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漆黑的甲胄经历过胃酸腐蚀，疼痛依旧侵入骨髓。
但周白榆都没有任何的犹豫，径直冲向了焚烧一切的黑炎。
蚀骨，焚身。
最大的两种痛苦与折磨，此时都出现在了周白榆的身上。
漆黑的甲胄如同烧坏的朽木一般，开始崩塌脱落。
这无尽漫长的一秒钟里——
周白榆却浑然看不到任何痛苦。
他的眸子从未有如此的明亮，他的眼里仿佛看到了那个干净而美好的世界。
“属于我的旅途，大概就此落寞了吧？”
“会长他们，一定可以继续下去的……”
焚毁一切的黑炎，非但没有阻碍周白榆的脚步，甚至让周白榆生出了一分庆幸。
死无全尸，灰飞烟灭，听起来是蛮惨的……
但这未尝不是一种最好的死法。至少——自己的记忆不会被莱克特吞噬。
所有底牌用尽，身体被黑炎焚烧的周白榆，似乎听到了什么。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或许是马克吧。
可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马克出来的。
无论如何，他都要将眼前的污染源摧毁。
黑炎就像是一道绝望的墙。
那个已经在灼烧中失去意识的人，于绝望之中怒吼。
其声音响彻在万神殿里，撞出一道道回声。
一只被烧得只剩下裂痕与焦黑之骨的手臂，也在一瞬间撞破那道绝望的墙。
这残破的手臂从黑炎之中探出，狠狠握住了神像手上那颗散发着紫黑色光泽的珠子。
手臂的主人，一半脸已经只剩下骸骨，另一半脸则挂满了火焰的怪物，他怒吼的声音渐渐散去。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砰”的一声。
那是玻璃碎裂的声响，那是封印物“循环世界”被捏碎的声音。
莱克特与巴恩瞪大眼睛，博克斯咬牙切齿——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一个人已经被烧成那个样子了……怎么可能还有力气捏碎封印物？
黑炎顺着已然失去一切活性的骸骨烧过去，连带着封印物的残骸，一并灼烧。
凌空跌落的，是已然失去了主人的几件诸神秘宝，以及一张面具。
面具不染尘埃，早已经不再因为主人的伤势加剧而变得残破。
因为一旦死亡，也就无所谓伤势。
它仿佛从未参与过什么，崭新如初，只是那笑脸显得有几分落寞，像是又一次，见证了一个朋友的离开。
……
……
先遣世界，未知之地。
梅尔坐在奇异列车的某节车厢里，哼着不知名的曲子。
眼神带着某种哀伤。
中转站里，琳握着酒杯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精致的酒杯落在地上，碎裂开来，猩红的液体流淌着，她看着酒杯，整个人怔住。
现实世界，无尽的循环猛然破碎。
但一切都是无声无息。整个世界，所有人都怔了一会儿。似乎是记忆正在调整。
这种无声的静默，像是一场哀悼。
一时间，仿佛整个宇宙都变得寂静起来。
但很快，这场寂静就被打破。因为出现在循环里的雾已经散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久违的大雨，开始清洗世界的污浊。
卷终章：梦与希望
时间，第三次防守模式结束后。
中转站。
第一日的时候，大家都在消化被困在同一天循环了数十次这个消息。
直到当日下午，防守模式结束的通告出现，当人们猜测，到底谁才是打破循环之人的时候，几个与中间人关系较好的传奇先行者们……
都得到了消息，姜闲雾是打破循环之人，同时——姜闲雾阵亡。
这一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在龙夏，其实有一种文化叫死亡崇拜，就好像一个人死了，那么他的一切都变得高尚起来。
原本有很多人，是不认可姜闲雾的，作为传奇先行者，姜闲雾似乎一路靠运气。
但当他死后，当大家开始缅怀他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人是真正的传奇。
一路上，他几乎所有关卡都是sss级通关。三次防守模式，随着中间人爆料，也被得知都是他一人之力通关。
就连不久前，打败强敌卡尔兰度，也是他与天下无二联手。甚至他面对的敌人，还强过天下无二。
无二糊涂，是对姜闲雾的赞誉，是对天下无二的调侃。
但如今，无二不再糊涂。
那个传奇救世主一般的人物，已经死去。
在死亡崇拜的影响下，姜闲雾已然如同圣人。
可死亡，是一件如此绝对的事情，人死之后的一切悔恨与爱，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一天里，雪妖泪流满面，在中转站里大声哭泣。
和光同尘整个人也颓然不已，像是丢了魂一样。
先行之声板块里，每一个人心里都仿佛压着一块石头。
最为意难平的，还是琳。
中间人的先行之声里，九大中间人中最强的钟尽说道：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有很多显赫的天才。他们崛起的轨迹，就像是作弊一样让人难以企及。
传奇先行者有那么好几个，但也许，姜闲雾的轨迹，才是唯一的传奇，不管是天下无二，还是和光同尘，不管是观沧海，还是柯重业，都远远无法与他的崛起轨迹相比。
我得承认，这个孩子，就像是奇迹本身。
但……
人生就是有很多遗憾的，无论怎样的天才，他的每一次奇迹，都是无数的巧合与偶然所造就。
这样的巧合与偶然，总会有用尽的一刻。
如果没有绝对时刻，也许这个孩子应该已经在黑暗的长夜里，一梦不醒。
琳……你应该是经历过的，你知道在那个时代，有无数人比这个孩子更有天赋的。”
钟尽是一个很沉默寡言的人，在九大中间人讨论某些事情的时候，他基本是不参与的状态。
就是这么一个人，这次破天荒说了很多。
因为钟尽很明白那种失去爱徒的感觉。
“有些人，就是会有着逆天的轨迹，走逆天之路，行逆天之事。
他们的一切成长，不讲道理，看起来就像是故事的主角一样，一路通行，一路绿灯。
可故事是故事，现实是现实。
在那个圣者与大先行者存在的时代，这样的人不少。
我们并不明白，‘我们’所书写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姜闲雾惊才绝艳，那么起源世界里，那些在神授之夜里封神的腐败种污染种，就不惊才绝艳了？
当初我们九个人，选择背负罪孽活下来的一刻，我们心里难道不是想着，我们所做的事情，会打开新的天地，我们背负的命运，才是拯救世界的命运。
可那些成神的家伙，沦为了规则。如今的我们，困在这一方小世界里，不得自由。
昔日那些圣者，大先行者，无一存活。
现实就是这样的啊……一个人，一个天才，一个英雄，甚至一个被期许是救世主的人，他就是可能会忽然——凄惨无比的死去。”
“历史也是如此，统一天下的帝王，明明是千古一帝了，好像这个人就该有下一步更为卓绝的经历了……却忽然病死。”
“也有惊才绝艳的将领，仿佛是从天而降的杀神一样，将外寇打得溃不成军，人生也不过如初升的太阳，却忽然夭折。”
“琳……等待下一个奇迹吧，姜闲雾的旅途落幕了，至少在我能看到的时间里——他不存在。”
“他已经不属于未来，只属于过去，在将来，也许是天下无二，也许是和光同尘，也许是我们，又或者一个刚刚死里逃生，完成了先行之试的新人……”
“甚至可能是魔族，是腐败种，或者第三世界某个人类？”
“谁知道呢，反正，一定会有一个人开辟新时代。”
“末日降临，谁又知道结果？”
“人们将来评价这个时代，回忆姜闲雾，大概会说，这是某某时代里一个让人惋惜的天才，在他的努力下，差一点末日就到来了。”
“又或者，腐败种才是主角，人们回忆姜闲雾，会说，这是末日时代里一个让人头疼的劲敌，在他的阻碍下，差一点末日就无法降临……谁知道呢？”
钟尽不再多言。
他很少说话，更不提说这么多。
这番话不是说给琳一个人，而是说给每一个中间人。
在漫长的囚禁生涯里，哪一脉没有遇到过几个“主角光环”的人？
都是有的，但这些人，最终也都死在了先遣世界。
琳并不接受这样的说法，可作为中间人，她还能怎么样呢？
姜闲雾参与的，不是征召，所以没有救赎模式的机制。
死在先遣世界，那就是真正的死亡。
同时，钟尽在后面也解释了，随着姜闲雾的死亡，很多未来的事情，可能会发生变化。
由于姜闲雾达成了太多sss级，锁定了太多历史，很可能……时空会出现一些逻辑上的bug，但也会自我修复这种bug。
也许将来某个时候，人们甚至不会记得姜闲雾。
……
……
防守模式结束后第二日。
和光同尘在整理周白榆遗物的时候，发现了那封周白榆留给众人的信笺。
由于循环被打破，当日还没有出现什么。但第二日，唯一不遵循循环轨迹的周白榆，所留下的那封信，忽然出现。
同时，和光同尘发现了，周白榆手机里，还有一条等待发送的短信，是发给父母的。
手机没有设置密码，这一切都预示着，周白榆其实已经做好了赴死的觉悟。
想到此，和光同尘心里一酸。
这个家伙……为什么没有想过带上我们？
还是说，他是用某种特殊的渠道前往了先遣世界，无法带上我们？
又或者……他其实已经很努力的告诉过我们要怎么做，但最终发现于事无补。
不管是怎么样的，和光同尘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部下。
颤抖着拆开信笺，和光同尘叫来了所有人，将那封信的内容读了出来：
“会长，基于我认为我肯定不会死，所以我觉得这封信，大概率你是看不到的。
当然，即便你看到了，保不齐哪一天，我还会回来的。但至少，你看到了，说明循环也被打破了。
我去干一件大事，虽然我还不知道污染源在哪里，但我想着，我的方法应该是可行的。
不过我留下这封信的目的，主要还是想着……没准儿我真的可能会死。
假如我死了，希望会长你们以后顺利。
虽然神死了才会变成规则，我这种小人物死了，大概就是彻底死了。
但假如有阴间，我会努力庇佑你们的。对了，假如我光荣牺牲，能不能厚着脸皮帮我问天下无二要笔钱给我爸妈？
俺寻思，我如果真的死了，高低也算是为了拯救世界而死，希望无二不要糊涂，最好借着我死掉这件事，狠狠宣传一下他自己。我爸妈受益，他也当一次好人，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郝韵那边，比较头疼，我一直觉得，在末日将至的时候，搞男女之事是很荒唐的。
如果我死了，请替我明确拒绝她吧（如果我活着，我大概还是会渣男一样的吊着她，毕竟对这个世界有所帮助）……
这话大概很欠揍，很欠揍很欠揍。但不管是弥黛尔，还是白灵，还是郝韵……
老实说，确实有个人的情感，但我更多的，是觉得她们有价值。
我活着大概是不敢将这些告诉她们的，可我都死了嘛，她们要是恨……那就烧几个缝身，来地狱折磨我好了。
诶，说得我好像必死一样……真不吉利啊。
接下来，我会简单说一下我的办法，以及我接触到的一些历史，也许这些东西，会对你们以后有用……”
信的后半段，是周白榆讲述自己的很多见闻，以及觉得对其他先行者有用的“隐秘”。
关于缝身，关于白野黄谬魔族周授等等。
看完这些内容后，醒梦无常点了一支烟，心里非常的不痛快。
有一种最好的兄弟替自己去死了的压抑感。
只有乌信，总觉得连“修罗一笑”都杀不死的人，不该这么死去。
但他也明白……既然连中间人都这么说了，大概，周白榆的确死了。
……
……
防守模式第三轮结束后的第五十一天。
周白榆的父母也好，红颜知己也罢，起初都很痛苦。
但其实时间总归是能够消磨一切的。
大家渐渐回归了正常的生活，姜闲雾，周白榆，不会被人遗忘。可也仅仅是不会被遗忘。
每个人都还有新的人生要面对。
所有人也都会翻开崭新的一页。
琳姐酗酒一阵子后，也渐渐清醒过来。
那个名叫心葵的异化者，似乎表现不错，异化的成功率提高不少。
心葵是周白榆在无光之国救下的异化者。
一直以来，心葵都很崇拜周白榆。
因为琳姐会给周白榆好脸色，对其他异化者就……一言难尽。
周白榆死后，琳姐颓废了很久。
虽然中间人会被分割成很多分，但那种心里的颓然，影响了每一个中间人。
所以几乎所有异化者，都感受到了那阵子，琳姐的醉生梦死。
他们怎么都想象不到——一个人可以影响琳姐到这种程度。
即便后来，心葵表现很好，但琳姐已经永远不会再轻易对一个人抱有希望了。
……
……
在周白榆死亡后的第七十九日，兽魔魔皇与恐魔魔皇，外加冥魔魔皇，三大魔皇连手，与缝身爆发了一次战斗。
缝身虽然吞噬了炎魔，但在这场战斗里，依旧被兽魔魔皇重创。
但这场战斗，也没有明确意义上的胜负可言。
因为缝身逃了。
三大魔皇也学聪明了，不给缝身任何吞噬成长的机会，基本不出动魔王级以下的战力。
可他们也意识到了，缝身是确实难以击杀。
三人联手，绝对压制，但缝身还是活了下来。
这说出去，一定会让人耻笑。
三个魔皇级，留不住一个魔王级。
当然，其实不久前，在外域，三个魔神级，也被一个魔王级偷袭了老巢。
说起来，后者似乎更丢人。
先遣大陆，争端不断，属于缝身白灵的舞台，正在一点一点变大。
属于魔族的时代，似乎正在一点一点消退。
而新的先行者们，正在不断成长。
新时代或许会来临，可这真的意味着，那些曾经惊才绝艳的“旧人”们，就退出了历史舞台吗？
……
……
奇异列车。
永不停动的奇异列车，永远在旅途的路上。
梅尔戴着面具，即便连睡觉，她也戴着面具。
作为旧时代的人，梅尔始终活着。她的故事也从未落幕。
她还没有进入第五阶，但已然是半步五阶。
虽然梅尔不是半神，可差异一脉，到了第五阶，就已经有了弑神的可能性。
所以也正因如此，塞洛斯才会斩杀半神后，要梅尔给出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因为在塞洛斯眼里，梅尔的威胁，不弱于半神。
只要给这个女人足够多的道具，足够多的时间……她就能制造一堆规则级道具。
她或许没有那么逆天的轨迹，但却走得比很多天才要更远。
沉浸在梦乡之中的梅尔，忽然醒了。
旋涡面具下的双眼，出现了几分玩味……
“托梦？是和梦魇系有关的能力？”
梅尔不确定，这到底是是自然的梦，还是自己的梦，被入侵了。
也就是所谓的托梦。
但说起来，那个孩子已经死了三个多月了……这个时候，居然才托梦？
“再给你一次机会好了。”
梅尔说完这句话，闭上了双眼。
待到她第二次进入梦境时，她又遇到了那个一头金发，彬彬有礼的男人。
这一次，梅尔确定，这不是自然的梦。自己的梦，的确被入侵了。
“我叫马克，请您聆听我的请求，拯救我最好的朋友。我即将成为规则，这会让我拥有一定的话语权，我将利用我的话语权，让我的朋友回到这个世界。”
“但他需要尸骨……完整的尸骨，他的尸骨被黑炎，只有您才可以集齐营救他的人。”
梅尔醒了。
这一次，梅尔确定了，那个孩子体内，有着某个强大的家伙。
都这么久了，还能入侵自己的梦？
即将成为规则？也就是说……这是神？
一个神，在试图帮助那个孩子？
梅尔有惊讶，但也觉得很有趣。
她忽然笑出了声。
她见过太多历史里的天才，这些天才忽然就死去了。
所以她知道，没有天命之人。
那个孩子的死亡，不过是又一次印证了这句话。
但此时，她似乎预见了——
那个孩子的归来。
……
……
万神殿。
随着姜闲雾的死去，其身上的许多宝贝，也都被万神殿的三大最高掌权者所瓜分。
其中，最让博克斯眼馋的，是“梦魇与虚无之神”的诸神秘宝，太虚之梦。
这件有着裂痕的宝贝，让他很好奇，什么样的力量，可以让诸神秘宝，都产生裂痕？
博克斯虽然对梦魇与虚无两个神胎不感兴趣，但这件来自永夜手中的诸神秘宝，和另一个诸神秘宝永恒笑语不同。
太虚之梦，哪怕不结契，也能够带来很多帮助。
“免疫精神入侵，开启虚无状态……”
这都是神技能。
博克斯兴奋不已，没想到一个蝼蚁手里，居然有两件诸神秘宝。
虽然他后面已经查清楚，两诸神秘宝，都和游戏与娱乐之神无关，卡尔兰度也放了出来。
所谓的献宝，只是那个蝼蚁，为了摧毁封印物的一个幌子。
当然，他还是佩服那个蝼蚁的。
这样的封印，不可能有第二次。所以那个蝼蚁，间接也算拯救了全世界。
“明明拥有虚无化的能力，却没有用这个能力逃脱……虽然也的确逃不掉就是了。宁愿被烧成骨头，也不愿意放弃摧毁封印物，倒也是个人物。”
博克斯内心其实是有些欣赏那日的“刺客”的。
所以博克斯，为其制作了特殊的封印。
他将刺客被焚烧后的尸骨，放在了许多匣子里。
以这些尸骨为媒介，制作了强大的封印。
这种封印，能够让他在万神殿，得到更大的力量加持。
这是“英雄之骨”，是特殊的封印才需要的特殊物品。
一直以来，博克斯都在寻找这样的物品。
但担得起英雄二字的人，太稀少了。
他本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毕竟那么多净行者也被他抽出了骨头，可没有一个，能算得上“英雄骨”。
这次博克斯也不例外，假如目标无法支撑封印，算不上英雄骨，那么就彻底毁灭这具尸身，或者干脆扔给莱克特好了。
莱克特，并没有吃到那个人的血肉，因为黑炎将血肉焚烧干净了。
只剩下这身骨头。
出于对仪式和封印的需求，博克斯要走了骨头。
结果没想到……
这个自称黄谬之人的骨头，竟然真的是稀有无比的英雄骨。
博克斯都有些好奇，这个人到底做了多少事情，才配得上英雄二字。
总之，“黄谬”的尸身，似乎再次沾染了黄谬的气运，没有被摧毁，没有被吞食。
也因此，渺茫的希望没有散去，无尽的黑暗里，终归还有一点火沫子。
……
万神殿。
博克斯最近总是很多梦。
梦里，他梦到了一个叫马克的人。
马克告诉他，希望博克斯能够召唤他，放他出来。
马克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他原本是一个外乡人，来到了一个满是龙夏人的城市打拼。
他那个时候作恶多端，喜欢挑起争端。
但最后，被一个家伙收拾了。
他认识了一个叫永夜的人。永夜告诉他，只有真心悔改，才能够得到自由。
马克悔改了。
他对自己的人生来了一次洗涤与忏悔。
尽管，关押马克的那个人，始终对马克的能力很忌惮，因为马克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
他总觉得，马克的示好，是一种伪装。
但他并不知道……
马克真的变了。
有一天，马克觉得，永夜的存在，和自己的存在，终归是意志不统一。
“你让我对他好，让我忏悔，我都做到了，但你呢？说到底，你甘心么？你是诸神秘宝，你与他并未结契，你是否有着属于你自己的野心？”
“我一直很好奇……我能不能将你从王座上，拉下来。毕竟我的朋友，曾经就做到过这件事，将你，从永恒的王座之上，拉下来。”
马克对永夜发起了战斗，他认为，如果永夜也是绝对效忠自己的伙伴，那么让自己这个绝对在乎伙伴的人，替代永夜，永夜应该不会拒绝。
最后的结果……
永夜又一次被打败了，被抄袭与复制之神的至高信徒——马克，拉下了王座。
这听起来多像是一个反派的崛起之路。
他甚至干掉了梦境囚笼里，最强的存在。
但事实上……他竟然真的不是一个反派。
博克斯感慨于这个梦，而博克斯也逐渐变得喜欢梦游。
诸神秘宝太虚之梦，其内核已经变了，现在这件太虚之梦，可以改名为“马克之梦”。
当周白榆之外的人佩戴它时，可就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资格佩戴它。
马克在梦境之中的崛起，是比任何时代任何天才都还要逆天的一件事。
因为复制与抄袭，本就是这个世界最无耻也最变态的神胎。
他包罗万象，最终夺取万象。
自然的，梦魇与虚无，也被马克所收下。
只是，说到底，马克也只是一个“梦灵”。
他打败了永夜，但某种意义来说，他也败给了永夜。
永夜永久的改变了他，他打败永夜的意义，也就变味了。
在接下来的数十日里，马克不断通过梦境，影响博克斯。
他不断与博克斯攀谈，告诉博克斯，自己一旦出来，会对博克斯有多大的帮助。
一统万神殿？不，我可以给你整个世界。
在梦境与虚无里，你可以坐在虚空的王座之上，俯瞰世界。
博克斯无疑是心动的，但博克斯也无疑是理智的。
他始终是警惕着。
只是这种警惕，远不如“马克之梦”的上一个主人那么警惕。
上一个主人，可是宁愿被黑炎烧死，也绝对不会放出马克来。
对比之下，马克不觉得这是某人对自己的不信任。
他只是觉得，这才是有担当的人。
所以马克越发看不上博克斯。
马克能够感觉到，博克斯距离被他说动，已经不远了。
但马克也无法做到更多。
比如——让博克斯将挚友的尸骨拼接起来。
这会让博克斯意识到，这件诸神秘宝有着自我意识，会试图操控佩戴之人。
马克不敢冒进。
所以他只能想办法……联系一下曾经与挚友接触过的人。
由于距离太远，他也只能联系到那些会“梦到”挚友的人。
在梦里，马克似乎就是无所不能的魔术师。
但这个前提也很死——必须得是有人梦到。
一个人死了越久，就越难出现在活人的梦里。
可只要有一个人能梦到……
那么自己就可以入侵这个人的梦境。
在万神殿的博克斯，佩戴了太虚之梦的三个月后，马克入侵了很多人的梦境，但真正有用的，能够来一场“尸骨讨回战”的，只有如下几个人。
和光同尘，醒梦无常，雪妖，张郝韵，梅尔——以及周授，白灵，弥黛尔。
梅尔算是意外之喜，就连马克都没有想到，梅尔居然也会如此在意自己的挚友。
会在意到“夜有所梦”的地步。
或许是离别前，挚友表明过自己的特殊性？
但这一切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梅尔是媒介，是桥梁，是连接所有人抵达尸骨所在之地的关键。
在梦境里，马克对他们说道：
“一旦我被召唤出来，我便直接会完成神授，因为我的某些特性，导致我进步的太快了，我留在人间的时间很少……少到，不足以拼接完他的尸骨。”
“我也不确定我什么时候会被召唤出来，我甚至不确定……你们如果前往这里，是不是会葬送你们的性命……也许我在引导你们走向死亡，我的决定，会加速世界的腐败。”
“但我得努力尝试，我得试着告诉你们……的确存在这样一个方法。”
“关键在于那个叫梅尔的女人，记住，只要让她意识到，我们的朋友，其实比万神殿更有价值，你们才有可能……有些许的胜算。”
“最后，人总是要有希望的，也总是要做梦的。感谢你们的梦，让我们共同的朋友，没有真正的死去。”
“期待在巨大的腐败之地，我们能见证他的复活。”
“最后，如果诸神之上，还有世界，我也许会在那个世界等你们。”
……
……
在马克托梦后不久，和光同尘便将消息告诉了中间人，也告诉了天下无二。
消息的传递很快，不多时，这消息几乎所有先行者都知道了。
不仅仅是先行者，中间人。就连腐败种那边也都在做准备。
先行者之中，传奇先行者全员集结。
天下无二，和光同尘，醒梦无常，幻流烟，观沧海，柯重业，全部集结。
当年一起参与噩梦之桥的几个人，最终商讨下来后，都决定，哪怕存在零星的希望，也要把姜闲雾救下来。
不仅仅如此，鸭先知，雪妖，乌信，诡妇，乃至所有百川避难所的人，也都愿意贡献自己的力量。
同时，腐败种那边，张郝韵，白灵，也都愿意前往。
最重要的，自然是奇异列车的主人，梅尔如何选择才是所有计划的关键。
如果梅尔愿意让这些人上车，这场“拯救大兵姜闲雾”计划，才有可能成功。
为此，琳希望心葵可以参加，同时，琳将一件当年与梅尔一起时的某件信物，交给了心葵。
这件物品，或许能够让梅尔，做出一些违背原则的事情。
……
……
时间又过了数日。
这一天里，有人在现实世界，有人在先遣世界。
但不管在哪里，最终他们都会聚在一处。
因为那辆黄金的列车，出现了。
耀眼的金黄色，就像是刺目的希望一样，但人们总是忍不住睁开眼睛去看。
当所有人都聚集在同一个车厢的时候，带着旋涡面具的梅尔，以乘务员一号的身份说道：
“这辆列车的规则，我已经彻底违背了，做出这个决定，大概是被梦给弄糊涂了。但糊涂一次也挺畅快。”
“此前，我只是带人前往他们所想要去的地方。今天这样的旅途，似乎从未有过。因为要去的，不是某个地方。”
看着一个个先行者，梅尔似乎想起了属于自己那个世界时的很多天之骄子。
她淡然一笑，历史总是相似的，但历史……也不完全是对过往的复制。
新旧时代交替的过程里，一定会诞生很多传奇。
“也许这一次，我带你们要抵达的，是一个新的时代。”
梅尔知道，这些人就是未来，是先行者之中最强大的那几个。
如果他们一旦死去，那么某种意义来说，新的时代就到来了。
只不过这个时代，大概对人类，不怎么友好。
如果他们活着，如果那个体内藏着神的家伙，真的复活了……
或许，也是一个新时代到来。
无论如何，作为旧时代的梅尔，是乐于看到这一幕的。
当她接过心葵的信物时，她仿佛看到了当年与琳分别之时的场景。
梅尔笑了笑，感情牌这种东西，其实永远都用，就看是不是真感情。
作为现时代里，唯一一个大先行者，一个真正的异化狂人，如果她不出手，想必这群天之骄子们……也只有陨落的命运。
想着琳居然肯交出这件物品，她笑着笑着，眼里竟然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泪光：
“很荣幸，我这个旧时代的人，会亲自见证，并参与这样的一次行动。我会为你们，提供帮助。”
哪怕骄傲如天下无二，也知道眼前戴着旋涡面具的人，深不可测，可能还在中间人之上。
他不知道万神殿总部到底有多凶险，但他知道，有了这个人的帮助，一行人的胜算，便绝对不是零。
而只要有些微的胜算，那么这趟旅途，便是值得的。
和光同尘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车窗外的景象，擦拭着那把锋利的黑刃，眼神锐利。
如果真有新的时代，无论是末日降临，还是一个美丽的新世界，他都希望自己拥有的，除了这把黑刀，还有一个可以交托性命的朋友。
这个朋友，叫周白榆。
在周白榆的故事里，和光同尘愿意用这把刀，斩断一切名为“落幕”的注脚。
直到末日尽头。
（第一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