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东京黄金时代
作者：安静的想
内容简介
 重生70年代末的霓虹，白川枫想做些与众不同的事。 索尼、任天堂 还有昭和美人们的风情，这辈子他想过的更好一点 

==========================================================
第一章 北风萧萧
“看招！”
咻～，半空中飞舞的雪球划过一道弧线正中不远处带着黑色绒帽的脑袋。
啪！雪花飞散～，“可恶！”，伴随着一声恼怒，黑色绒帽下的人影晃了晃脑袋。散落的积雪趁机滑入衣领，“呀”带着寒颤的惊呼声惹得不远处的同伴哈哈大笑。
“加油啊，尼桑～”
“哈哈，白川家的小子果然是个书呆子，帽子上的雪球印比米棒还白。”
边上看热闹的人群也跟着起哄，有这拍着手掌为少年打气的邻家小女孩，有冬日闲来无事在门前聊天的懒汉。
少年抖了抖衣领，听到人群的打趣以及对面那个家伙摇头晃脑的得意样，他颇为不服气的又抓起一把雪捏了捏，准备开始自己的复仇行动。
“小枫，要开饭了哟”
白川枫循着声音看去，屋檐下穿着绛蓝色帆布和服的妇人正向自己招手。
“哈伊”白川枫扔掉手中的雪球，拍了拍手掌。临回家时还不忘回头对着自己的复仇对象喊道，“虎太郎，今天就先饶了你，下次可没那么好运了。”
撂完狠话后，白川枫才施施然的向着家门走去。
嗯，今天手感不行，绝不是自己打不过虎太郎。
“哈哈～”人群发出一阵哄笑，这其中尤其虎太郎叉腰笑的声音最大。
看到白川枫昂首挺胸的背影，要不是亲眼所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打了胜仗。
“话说白川家的小子，虽然打架不太行。但是读书确实厉害啊，听说马上要去东京上大学了？”
“是啊，不愧是书呆子。那可是东京啊，大都会呢。”
随着白川枫的离去，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消散。大家一边闲聊一边感叹白川家这次要出息了。
这时有人注意到呼着白气的虎太郎，依旧骄傲的昂着头，忍不住打趣他。
“喂，虎太郎。白川家的去东京是读书，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虎太郎听到这句话更来劲了，也不顾天寒地冻，直接撸起宽大的和服袖露出一双粗黑的胳膊。大声嚷嚷道，“我要去东京挣大钱，说不定以后小枫那个家伙还要找我帮忙呢。”
听到虎太郎的话，人群又爆发出一阵哄笑。笑完之后，大家却又很快地沉默下来，偶尔还伴随着一两声叹息。
远处天边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也悄悄隐入山林。不知疲倦的寒风吹过树梢留下的呼啸声，是这处山村夜晚中唯一的旋律。
……
“真暖和”回到家里转身拉上厚厚的门帘，屋内炉火的温度让白川枫舒服的打了个哆嗦。
随手扔下绒帽的他，迫不及待地爬上桌。“啪”一双筷子准确的拍在了他伸到半途的爪子。
抬头看去，母亲正笑意吟吟的看着他，“不洗手就吃饭，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哦”。
“哈～伊～”拖长了声调，白川枫无精打采的转向厨房，去完成白川家固定的饭前仪式。
虽然对于前世来说饭前洗手是基本习惯，但是北风呼啸的鬼天气，谁愿意把手伸进冰冷的水中。
再说了这个年代整个村子都没这样的习惯，唯独白川枫的母亲坚持让他这样做。
至于说暖气什么的，抱歉，农村没这条件。
看到白川枫一边咕哝，一边消失在厨房。白川隼人翘了翘嘴角，这让他严肃的脸庞看起来多了一丝温度。
看的出来他心情不错，不论是今年粮食的丰收，还是儿子即将去名校读大学，都让他有充足的理由去高兴。
现在只是翘翘嘴角已经是很克制啦。
作为妻子的和子，最是了解丈夫。“心情很是不错哩”。
“唔”没有儿子在场，他也不用注意作为老父亲的威严，朝妻子露出了一个笑容。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趁着丈夫心情不错，和子询问起最近家里最要紧的事。
白川隼人收敛神情，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好的清酒。“虽然有些波折，但是大抵上算是搞定啦。”
说完他举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和子也像是心底的石头落了地，肩膀微微松懈，随后又连忙为丈夫斟满一杯酒。
儿子考上大学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更何况是东京的名校。做了一辈子地地道道农民的白川隼人可能不知道明治大学意味着什么。
但曾经是旧时代地主家小姐的和子却十分清楚，虽然不能和东京大学这样的超一流学校相比，但是明治大学也绝对算得上是名门了。
只要小枫能够顺利毕业，那么以后说不定就能在东京那样的大都市定居。至少不用窝在这偏居一隅的山村里，浑浑噩噩的做一辈子农夫了。
不过和明治大学同样出名的还有它那高昂的学费，和国立大学不同，私立大学几乎没有什么学费补贴。
有也完全不能和国立大学相比，这其中尤以明治大学为最。
为了凑够白川枫那大几十万日元的学费，家里的稻米、和子娘家以前流传下来的首饰和服，全都拿去换了钱。
就这还始终差一点，没办法白川隼人只能挨家挨户再去凑。最近他一直操劳着这些事，在山村和城镇之间来回奔波。
虽然世世代代都是乡下的农夫，但是不代表白川隼人不明白读大学的重要性。尤其妻子的眼界比自己开阔，听她的准没错。
白川隼人放松心情，准备再犒劳自己一杯。抬头间看见自家儿子已经从厨房出来，又矜持的端坐好，维持着父亲的威严。
然而他这份矜持注定是付诸东流了，白川枫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老爹的神态。从厨房一出来，就迫不及待的盘坐在矮桌前。
“我要开动喽”双手敷衍的合了一下，就迫不及待的抓起一根米棒塞进面前的味噌汤里。
说是味噌汤，其实更像是一种砂锅。里面除了汤还有青菜，蘑菇，甚至白川枫还看见了一两块鸡肉，这更加让他食指大动。
这是秋田县的传统食物，米棒锅。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刚开始白川枫对这样的当地美食并不感冒，前世千千种种的中华美食，其中大部分都足以吊打米棒锅。
只不过挨了几次饿的他，再次面对端到眼前的米棒锅来，嗅了嗅鼻子，其实闻起来也蛮香的哈。
唉，真的是太穷了。不是说这个家穷，是整个村子都穷。
深蓝色的粗布和服，白色头巾包裹的脑袋。黑黢黢的土地，杉树皮屋顶的农家。当第一次睁开眼看到这副光景的白川枫，要不是因为语言的不同，差点以为回到了故乡七十年代的农村。
其实也没差太多，只不过地点换成了霓虹而已。
别说各种料理了，青菜蘑菇这些能满足日常需求就不错了。倒是大米管够，毕竟是秋田县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哦，对了，还有清酒。
“小枫，要来一点吗？”和子摇了摇的手中的清酒，家里的大事有了着落，她也心情放松的为自己倒了一杯。
正在埋头对付碗里烤米棒的白川枫闻言抬起头，“母亲，我还差几个月才到十八岁呢。”
“十八岁？”和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那也离二十岁还远呢，不过有什么关系呢。高兴的时候就要做高兴的事嘛”。
这时白川枫才想起RB人的法定成人年龄还停留在二十岁，和天朝的十八岁还差了一截。
说话间不待白川枫回应，和子就又取出一个酒杯倒上甘冽的清酒，轻轻推到了他的面前。
“偶尔喝一杯没关系的哦，对身体也有好处呢。”
白川枫自小身体就瘦弱体虚，这也是和子坚持让他每次饭前洗手的原因。要是一不小心生病了，以山村的条件，足够一家人折腾大半个月。
看着面前酒杯中清澈的酒液，白川枫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抵挡住诱惑。
一杯清酒入喉，稻米特有的清香和甘甜，在唇齿间流转。他眼前一亮，好东西啊。
“呐，一杯就可以了。”和子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不等他嘴里的话说出口，翻手间就收起了他面前的酒杯。
“啧”白川枫有些回味的咂了下嘴唇。见到儿子这副模样，白川隼人眼里流露出一份笑意。
他倒是觉得男子汉喝点酒是天经地义的事，更何况地处东北的秋田，一年中有三四个月的时间都在白雪皑皑中度过。
只不过……白川隼人又瞄了眼儿子的小身板，算了还是稳一手吧。
“虎太郎虽然有时候冲动了一点，但为人还是很可靠的。”又喝了一杯，白川隼人开始和儿子聊起即将到来的东京之行。
现在已经是三月中下旬，四月初学校就要开学。因为地处东北的乡下，白川枫需要提前打点行装，在三月底之前赶到东京。
这个在大山底下的小山村，在以前几乎没有人去过传说中大都会。倒是这两年随着经济的发展，大城市需求的劳动力一直存在缺口。
在那里随便找点活干，一天换来的钱，几乎赶得上村里在田地一个月劳作的收获。于是接二连三的人开始投奔大城市。
那些传说中的女人、美酒、以及各种新鲜的玩意儿，是这里的人一辈子没见过的。它们披着一层光彩夺目的外衣，琳琅满目的陈列在橱窗里。
且不说能不能买的起，至少总可以欣赏欣赏它们的色彩和模样，或者闻闻它们的熏香。
于是随着接收到越来越多从这里出去的，现在沐浴在大城市光辉中的乡里人的描绘。
越来越多的人奋不顾身的想要离开那只快要沉没、空空如也的废船，转而改乘那辆方向不明、而且早已拥挤不堪的“城市”列车。
现如今虎太郎也即将成为他们的一员，按照他以往的性子，他应该是第一批离开这里的人。只不过因为他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父亲是个烂酒鬼，几乎不着家，这才拖累了他的脚步。
如今母亲的身体日渐好转，他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躁动。趁着白川枫要去东京读书，他理所当然的要一同前行。
在父亲的耳提面命中，母亲欲言又止的目光下，白川枫罕见的没有当作不在乎的样子。
他们从来没有走出过这座大山，也从来没有去过东京。
但是依旧想从自己几十年的有些单调的人生阅历中，期望找出哪怕一丝，能慰藉儿子即将远去漂泊的心，类似这样的经验也是好的。
哪怕现在的白川枫并不需要。
人类的情感既简单又复杂，语言不同、风土人情不同，但并不妨碍彼此的共情。
夜深人静的时候，白川枫依旧在床上辗转反侧。或许是即将去东京的那份兴奋，又或许是因为父母的话。
最后他索性爬起来打开窗户，扑面的寒气让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也让躁动地心略微安分了一点。
屋檐下有一个拱形雪洞，里面供奉着水神牌位。这同样是这里的习俗，家家户户门前都有这样的雪窟，女主人每天都会进去祈福，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暗夜无边寂静无声，但是皑皑的白雪依旧清晰可见。屋前不远处的河流在白雪的覆盖下，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就像他的姓氏一样，白川，白色的河川。
说来自己的名字还是母亲所起，枫，秋季赏红叶。秋天也意味着丰收的季节，作为农民没有比这更好的寓意了。
山村里的人都是以种田为生，而且都是以稻米为主。只不过因为地理位置原因，这里的田地基本都是梯田。
剩下的放眼望去，视野尽是茫茫林海。
呼啸的寒风让白川枫从神游中清醒过来，他关上窗准备继续自己的入梦大业。这时门口却传来的动静。
“还没睡呢”母亲和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但是她却并没有推门进来。
“哈伊，马上就睡。”不知为何，白川枫突然有种前世深夜打游戏，被老妈活捉的心虚。
“要注意休息，明天还有事情要做哟”温和的声音渐渐远去，中间偶尔参杂着几句交谈。
原来他们也没睡啊，白川枫躺在榻榻米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月明星希，长夜漫漫。

第二章 告别式
关于上大学这件事，其实和现在的白川枫并没有什么关系。一切都是前身努力的结果。
在模糊的记忆中，很小的时候他就靠在门前，在母亲的膝下昂着头，听母亲读书本上的种种。
或许是因为体弱，又或许是因为生性安静，他一点也没有山里孩子的野性。相反一直对书本有着别样的着迷。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能成为山村里上百年来第一个依靠读书走去的年轻人，尤其是东京那样的大都市。
所以在得知白川家因为学费问题遇到困难时，村子里的邻居们都自发的或多或少支持了一些。这也让上门的白川隼人并没有遭受多余的非难。
他们不明白什么东京啦，大都市啦。但是也知道能多读书总归是好的，上大学那更是如此了。
大清早白川枫还在家里吃着早饭，门外就传来虎太郎咋咋呼呼的呼喊。
“小枫！小枫！快点，告别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听到虎太郎的催促，本来不急的白川枫也变得跃跃欲试，他看了眼毫无反应的父亲和目光有些责怪的母亲。
最后白川枫还是按耐不住，草草刨了几口饭，放下碗筷一溜烟的跑出了门外。
今天倒是难得的好天气，白雪在阳光的闪耀下，白的有些刺眼。
咯吱，咯吱，鹿皮靴踩在雪地里摩擦出的声音也变得悦耳了些。
虎太郎人如其名，长得粗厚壮实。黝黑的脸庞上一对粗黑的眉毛，每当情绪变化时，就仿佛活过来一般来回游动。
而白川枫和虎太郎就像是相反的两个面，如果说虎太郎是地地道道地山里地孩子，那么白川枫就像是城里来的。
皮肤白净不说，眉眼都细腻的像是个女孩子，就连个子都比虎太郎要高出一个头。虽然平时一样的粗布粗杉，但是那份清秀怎么也遮掩不住。
村里人都说，白川枫是遗传了母亲的贵族血统。毕竟放在三十几年前，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和子家可是真真确确的地主老爷家，那可不就是贵族么。
然而就是这样两个看起来无论如何都不着边的人，却意外的成了无话不说的玩伴。
“小枫，你说东京真的遍地是钱？听说10日元的硬币在地上都没人捡？”
听到虎太郎傻乎乎的问题，白川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听谁说的”白川枫转头无语的看着他，然后不等虎太郎回应又接着道，“那你去东京也别找活干了，就跟着他拿着麻布袋在东京捡钱就行了。”
“呃”虎太郎的眉毛像毛毛虫一样耸动了一下，他也意识到这种说法不靠谱。
但是这依旧不能阻挡他对东京的向往，一路上滔滔不绝的说着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关于东京的种种色彩。
“就说山那边的英二村吧，连电灯和姑娘都不肯光顾的村子，任何努力都是白搭。”
虎太郎挥了挥手，脸上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英二村，白川枫倒是也听说了一点。它和自己所在的小鹿村有一山之隔，只不过小鹿村在山外，而英二村却在山里。
虽然这几年本土经济发展的不错，但那大多数体现在城市里。至于小鹿村这样的乡下之地，每家每户能通上电，就已经是经济腾飞最显著的表现了。
至于电视机，抱歉那东西太高端，村里除了村长家，其他人都没有。不过收音机还是不缺的。
也因此和连电都没普及的英二村比起来，虎太郎自觉高人一等。
两个人边走边说，顺着村前的小路一直向着村外唯一的车站走去。
同行的除了他们两人，还有大黄——一只土生土长的秋田犬。准确的说是虎太郎家的大黄。
大黄是白川枫给起的称呼，在虎太郎眼里猫太郎一直是兄弟一般的存在。
哦，猫太郎就是大黄。那是虎太郎给起的名字，至于为什么叫猫太郎，那是因为虎太郎觉得，虎跟猫更像是兄弟。
用他的话来说，除了白川枫，猫太郎就是他唯二的兄弟了。
当然白川枫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的，他是绝对不会与畜生为伍的。
一脚踢开了凑过来的大黄，它呜咽一声夹着尾巴跑远了。一边跑还一边不时回头委屈的看着白川枫。
嘿，这畜生还真成精了。难不成还真拿自己当兄弟了？
“到了，到了，哇，竟然有这么多人呐！”
虎太郎指着不远处的车站，有十几个人影已经聚集在这里，这让喜欢凑热闹的虎太郎很是兴奋。
说是车站，其实更像是一个棚子。唯有一堵砖砌的红墙看起来踏实可靠，在寒冬腊月里可以为过往的旅人提供遮挡风雪的地方。
白底铁牌上黑色的“子鹿駅”三个字看起来饱经风霜，有的地方已经模糊不清。斑驳的站牌悬挂在红墙上，随着北风的呼啸吱呀吱呀作响。
这是村里连接外面的唯一通道，也是白川枫每天在村子和市高中之间来回奔波，唯一可依靠的交通工具。
如今贯穿了自己整个求学生涯的“子鹿駅”，也即将迎来它的最后一个班次。从今天之后小鹿站会正式闭站，不再运营。
其实本来在前两年JR就准备关闭因为乘客锐减而导致财政赤字的小鹿站了，只不过得知消息的村民纷纷请愿暂停闭站。
因为这个车站还有最后一名乘客，那就是每天乘坐电车去上学的白川枫。“至少运营到白川高中毕业为止吧”，为此JR秋田决定将这条线路维持到白川毕业为止。
本来在前两年，这里的车站还是有不少乘客的。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走出大山，奔向城市。村里的人越来越少，和白川枫一起上学的虎太郎他们自觉不是上学的料，也依次辍学。
到最后一年还在这个车站等车的只剩下白川枫一人，说是他的专列也不为过。
于是白川枫每天乘坐这列电车奔波在山村与城市之间，虽然车上几乎就他一名乘客。但是车站每天依旧有人打扫，车上的司机大叔每次关门依旧一丝不苟的提醒乘客注意安全。
而如今随着白川枫的高中毕业，这处车站也到了关闭的时间。为此村里的人们自发的准备为小鹿站举行告别仪式。
虽然不是节日或者新年，但是大家穿着还是比较正式的。或许从心底里人们还是感激这座为山村服务了几十年的老车站。
不一会白川枫的父母也一身和服的来到这现场，就在大家相互寒暄的时候，当当当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
黄绿相间的车身上满是岁月的痕迹，它晃悠悠的从远处而来，又慢吞吞的停在了眼前。
“吱”车门打开，穿着制服的司机大叔从驾驶室踏步而出。
“山田，幸苦啦”
“山田，这是我从山上打的野味，别客气，收着啦”
……
在司机大叔出现的一瞬间，人群爆发出一阵寒暄，看得出来他和大家的关系很融洽。
白川枫也是迈步而出，他对着司机大叔鞠了一躬，身后的父母也是同样的动作。
“山田桑，这么长时间承蒙关照了。”
“哪里的话”山田大叔笑眯眯的摆了摆手，“倒是白川你能考上明治大学，那可相当了不起呢。就这一点来说，小鹿站运营到今天绝对是值得的。”
“是啊，白川家的小子也很争气呢。”
“以后小鹿说不定也要出现一位大文豪呢”
“笨蛋，不是说考上大学，就能成为大文豪的，那是两码事……”
熙熙攘攘的人群，爆发出一阵附和与争论。
白川枫为邻居的想法感到好笑，同时又觉得他们有些可爱，淡淡的温暖萦绕在心头。
山田大叔也是眯着双眼看着这一切，随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返回车上。再次出现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捧花束。
在白川枫惊讶的目光中，山田大叔把花送到他的面前。
“呐，以后即使离开了小鹿，也不要忘了爱着你的家乡。”
寒风吹的白川枫鼻头有些发酸，他眨了眨眼睛，笑着收下花束。“嗯，一定不会忘记。”

第三章 前路
为小站举行了“闭站”的告别仪式，切实的体会了一把RB人特有的有终之美。白川枫也开始收拾行囊，准备自己的“东漂”之旅。
“东西都备齐了吧？”
“嗯”
“御寒的衣物记得多准备一点，也不知道东京冷不冷？”
“嗯”
昏黄的灯光下，和子跪坐在席间，默不作声的整理着行李。斜长的影子随着忙碌的双手在斑驳的墙面上微微晃动。
白川隼人放下酒杯，想再关照些什么。不过在看到身边一反常态安静下来的妻子时，却又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没有了妻子往常的絮叨，也没有了丈夫的饮酒声。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整理衣物时的悉索声。
“那个……小枫一个人真的行吗？”终究和子还是没忍住，抬起头目光希翼的看着丈夫。
“说什么呢”白川隼人故作大方的笑道，“他马上就十八岁了，在这个年纪我都可以独自上山打猎了。”
和子默默的点点头，只不过目光中的忧虑丝毫没有因为丈夫的宽慰而减轻，“可是，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出远门，他从未离开过秋田，更没去过东京这样的大城市……”
儿行千里母担忧。虽然和子也明白自家儿子只是去东京读书，又不是在社会上摸爬打滚，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但是明白归明白，如果因为明白道理就能想通所有的事，那人类社会未免也太和谐了些。
“放心吧”白川隼人双手扶膝，“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还有虎太郎呢。而且到东京也会有同乡去接他们。”
村里之前已经有好些人离开这里投奔大都市，白川隼人也提前写信给他们。希望到东京看在同乡的份上，照顾一下自家儿子。
他未尝不明白妻子的意思，无非是希望自己能送孩子去东京读书，这样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但是马上就是春种的季节了，田里的事离不开人忙活。只靠和子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行的，全家大半的收入都得落在那里。尤其是为了支持白川枫读书，春种的事情万万不能耽搁。
所以即使心里同样担忧，白川隼人也只能放手让自家孩子独自去面对。
“雏鸟总会有离巢的一天。”白川隼人端起酒杯又念叨了一句，不知是在安慰妻子，还是在安慰自己。
房间里仰躺在榻榻米上听着外间父母的叨唠声，白川枫微微叹了口气。原本因为就要领略这个时代东京风物而兴奋的心情，竟然变得有些惆怅起来。
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并非土生土长的山里人，更像是天外来客。但是短短的一段时光，依旧让他为这里淳朴的民风感动。
朴实热情的同乡、大大咧咧却又意外可靠的儿时玩伴、言语不多处处流露关怀的父母。
这些都让初来咋到忐忑不安的他，快速融入这里并习惯他们的存在。
窗外林间不知名的鸟叫声，咕咕回响。白川枫枕着双臂愣愣出神，山村的生活轻松悠闲，但是东京的繁华也无比诱人。
毕竟现在的他，正年轻。
……
临近四月，天气渐渐转暖。虽然山顶上皑皑白雪，依旧清晰可见。但是目光放到近处，道路两旁早已露出灰黑的泥土地。
因为小鹿站刚刚闭站，所以去市里只能额外多步行大半个小时，到下一个站台搭乘电车。
故作潇洒的挥手告别父母，白川枫就和虎太郎两人背起行囊，踏上了黑煤渣铺就的小道，向着远离故乡的前方而去。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白川枫都不喜欢离别的氛围。哪怕是不相熟的朋友，单单是送行二字就感觉充满了愁绪。
于是为了让父母放心，也不让自己有机会沉浸在那‘矫情’的氛围中，白川枫头也不想回的迈步前行。
再加上马上就要见识到东京的花花世界，白川枫内心还是有点小小的激动的。所以总的来说，心情还是不差的。
至于虎太郎，这家伙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是愁绪。那脸上兴奋的神情，让依依不舍前来为他送行的母亲一时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小枫看起来，成熟了很多嘛。”抱着胳膊的白川隼人，看着渐行渐远的自家儿子，悄悄和身边的妻子说道。
“嗯？”和子还沉浸在孩子第一次远行的不舍与哀叹中，她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丈夫。
白川隼人耸耸肩，“我还以为会上演一场让人落泪的父慈子孝的离别场面呢，哪知道就这？”
和子嗔怪的白了一眼丈夫，随后又不禁想到。对啊，自家儿砸怎么看起来跟没事人似的，也太没良心了。
不提身后渐渐变小的父母依旧伫立在路口，白川枫和虎太郎已经开始憧憬起即将到来的大都会生活。
主要是虎太郎在说，白川枫在听。前世什么样的大都会没见过，现在更多的是对异域风情的好奇罢了。
虎太郎是真的兴奋，早就听说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东京就像是一位白花花的姑娘一样，如今终于要一亲芳泽了，心中止不住的阵阵火热。
连带着原本要大半个小时的路程，结果两人愣是不到半小时就到了目的地。
登上电车，把行李放在座位下的脚边。白川枫和虎太郎都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虽然年轻又满身干劲，但是一路奔波不停，现在徒然坐下来还是有些乏力的。
白川枫转头随意打量了两眼，车上人不多。大多数人都是粗布和服这样的传统着装，年纪看起来也是中年往上。还有的人和他们一样，也是行李满满。
“两位小哥是要远行吗？”
正当白川枫他们放松神情的时候，耳后传来一句温和的搭讪。
白川枫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白发苍苍慈眉善目的老夫妇。
看着他们脸上慈祥的笑容，白川枫也情不自禁的微笑点头。
“老爹，你猜没错。我们可是要去东京哦。”
不用白川枫解释，心急的虎太郎已经用颇为炫耀的语气，骄傲的告诉老人自己要去哪。
那神情，仿佛去东京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大事。
“去东京啊，真的厉害哩。”
老人赞叹的语气，也让虎太郎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一对粗眉毛微微上扬，说不出的得意。
不仅是老人，就连车厢里其他人听到虎太郎的声音，都下意识的看向他们。
有人目露羡慕，有人目露不屑，也有人面无表情。
而虎太郎却都照单全收，在他眼里他们都是一种表情，那就是嫉妒。
白川枫微微苦笑，这家伙一点也不知道什么是低调。到东京可得让他收敛一点，不然有苦头等着他吃。
不说社会会教他做人，遇到极道估计可没那么好说话。
“两位小哥听口音，也是附近的本地人吧。”
“没错老爹，我们是小鹿村的。”
自来熟的虎太郎已经和老人攀谈起来。
“哦，原来是班比村啊。”
“不是班比，是小鹿！”
“知道，知道～小鹿斑比嘛。”
自从迪斯尼的《小鹿斑比》风靡世界以来，‘斑比’这个名字就变得家喻户晓。
尤其是崇拜西方，战后开始完全西化的RB，‘斑比’几乎成为了小鹿的代名词。
但是虎太郎貌似对自己村子被叫做斑比，有些不太感冒。
“是小鹿，不是斑比那种奇怪的名字。”
“哦，大家都知道的，小鹿斑比。”
“……”虎太郎的粗眉毛又开始耸动。
一路上白川枫耳边传来的都是虎太郎和老人的争执声。说是争执，更像是一个不停的强调，一个不停的健忘。
“马东梅”，“马什么梅？”
白川枫脑海里不由浮现前世电影中的片段，脸上不自觉的挂上笑容。
车窗外，青山绿水飞快的错身而过。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再看到这样的景象了。
只不过对于车上的大多数人而言，这个深山的一隅，连已经开始腐败的现代物质文明也绕道而过，不愿光顾。
故乡美丽的景色，宽广的空间，新鲜的空气，以及还没遭受污染的水质，都无法挽留那些青年。
现在白川枫也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
车窗外他仿佛又看到了，在溪流上单调地唱着歌儿的捣米机，杉树皮屋顶的农家，梯田以及夜晚的油灯生活。
随着电车的渐渐远去，故乡的一切都慢慢变得模糊，越来越朦胧了。

第四章 在路上
在如今这样的年代，从秋田到东京还没有直达的列车。至于JR线之类的，要想直通东京估计得十多年之后。
所以从地处东北的秋田到东京，中间需要转好几道车。白川枫他们先是坐电车到市里，然后登上列车转道山形福岛，再从福岛转车去东京。
大概五六百公里的路程，放在后世也不过半天的时间。不过按照如今的交通情况，搞不好要花上一天一夜的功夫。
买票、等车、转车，折腾了一整天，终于在第二天早上两人在福岛车站登上了直奔东京的列车。
“哈～欠～”虎太郎张大嘴巴，伸了个懒腰。“小枫，东京怎么这么远啊”。
“因为是东京嘛”白川枫百无聊赖的回应了一句，连续的舟车劳顿让最开始的兴奋劲渐渐淡去。
随着列车渐次往南，车窗外的景色也逐渐鲜明。最明显的区别就是白川枫家乡那种铝皮制的简陋小屋数量明显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橘黄相间的金字塔形小木屋。
铁皮搭盖的库房也也渐渐变成了一座座汽车旅馆和各种各样的杂货店。
从这里往南遇到的城市规模越来越大，就连路上的行人都明显增多。
哪像东北之地，隔个好几里都是人烟稀少，有些田地甚至直接抛荒。
从东北一路过来，仿佛重返文明社会一样。
人都到哪里去了，看看满车间的大包小包就知道了。
青年人都被吸引进城里了，乡下现在剩下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人。
有一次白川枫在收音机里听见主持人讨论东北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人口流失。
现在东北六县的人口只占RB总人口的百分之八，但是土地面积却接近本州岛的三成，这是多大的悬殊比。
因为这些原因，包括青森、秋田、山手在内的六县俨然成了RB最落后的地区之一。
这不禁也让白川枫想起了前世家乡八九十年代的打工潮，一到开春人群像蚂蚁一样向大城市迁徙。
只有在过年的时候老家烟火气才会浓一点，再后来年青人直接在城里定居，村子就越发荒凉了。
和70年代末的RB相比，何其相似。
因为从乡下去东京这样大都会的人越来越多，“东漂”一族也渐渐壮大。
他们在各行各业发挥着作用，又时不时的回望故乡。
于是随着影响的深入，对于许多卧游天下的RB人来说，北方具备一种深沉的吸引力，它是故乡的象征，传统影响力仍在。
这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围绕东漂这一现象，娱乐行业的主题创作。
守屋浩的《我在哭啊》，太田裕美的《动摇的爱情》，都是东漂之歌，这类歌曲也被人们称之为“上京歌谣”。
当然这其中的佼佼者要数去年刚刚流行的《北国之春》，千昌夫也凭这首歌再次名声大噪。
这不车厢里已经有人自发的唱起了这首歌，或许是有感而发，歌声并不优美，却饱含真挚。
「白桦，蓝天，南风吹拂。
北方的玉兰花绽放
啊，北国之春……」
歌声进行到一半，已经变成了整个车厢的大合唱。有的人握紧拳头放声高歌，有的人却泪流满面……
白川枫也在随着节拍轻轻附和，心里不禁感慨，无论身处何处，故土难离这句话一样适用。故乡，这个词永远充满了愁绪。
不过对于虎太郎这种神经大条的人来说，老家就是老家，不存在什么思乡之情的。
这家伙爱凑热闹，看大家一起合唱，明明没听过这首歌，但就属他吼的最大声。
坐他边上的白川枫看他脖颈间青筋暴起，都替他担心声带是否遭的住。
“喂！别唱了你们这些笨蛋，不知道本大爷在睡觉吗？”
突兀的吼声打断了大家的歌声，众人不由把目光投向声音主人。
只见后排一个染着黄毛的人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随他一起的还有几个跟班似的人物。造型也大多奇异奔放。
“一个个鬼叫什么，太田大爷的好梦都被你们搅和了。”
自称太田大爷的黄毛丝毫不顾及众人责备的目光。
相反一撸袖子伸手搂过前排一位三十来岁的瘦削青年人，“喂，你这家伙刚刚声音挺投入的，但你知不知道打扰别人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青年人目光不由自主的被搭在自己肩头的胳膊吸引，准确的说是胳膊上的花纹。
车厢里其他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细节，本来想呵斥几句的人，都下意识的缩了回去。
“斯……斯尼马塞”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观念，青年人只能畏畏缩缩的低头道歉。
黄毛嗤笑了一声，抬首间正好看到远处车厢有挎着箱子的售货员在卖东西。
他的笑容越发明显，“呐，既然赔礼道歉，总要付出些实际行动嘛，正好我们几个兄弟肚子饿了，你看……”
说话间黄毛看着不远处的售货员笑了笑，意思再明显不过。
边上的几个小弟也得意的笑了起来，声音肆无忌惮。
“这……”座位上的青年人脸色十分为难，他也只是去东京打工的，身上本就没什么钱。
列车上的便当也不便宜，更何况对方几个人加起来，对他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边上的大叔有些看不下去，刚想开口说话。
“扩～啦～！”黄毛小弟的一句弹舌，让车厢里又寂静了几分，大叔也默默坐了回去。
黄毛无所谓的眯了眯眼，随手拿过跟班手里的收音机，打开开关，开始滋啦滋啦的调起频道，似乎一点也着急。
身材瘦削的青年人看到这幅光景似乎也知道自己不大出血一回，过不了这一关。
“哈伊……”默默点头的他，准备认栽。
“八嘎，你们这些混蛋欺负人算什么本事！”
黄毛被突然响起的怒吼吓了一跳，似乎没想到自己都摆明车马了，还有人敢不开眼的来挑衅。
而默默躲在座位上静观其变的白川枫也惊呆了，无他，因为这声怒吼就是从自己身边传出的。
他呆呆的转过头，果然，虎太郎黝黑的面孔满是怒气，一对黑眉毛都快立了起来。
好家伙你这……，明明准备不多管闲事，安安稳稳苟到东京的。
两世为人的他深知社会的复杂，至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种事，注定于他无缘。
但是架不住队友那爆棚的正义感……
“哈！”黄毛似乎刚刚回过神，第一反应就是咧嘴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遇到大英雄了呢”
“哈哈”，“好害怕啊”
黄毛的一句调侃，让跟班们笑的东倒西歪。
车厢里的众人看着他们夸张的表演满脸厌恶，却又个个保持的很克制。
说实话此刻白川枫还有闲心好奇，为什么愤怒与忍耐能同时出现在他们脸上，真是矛盾又难解的民族性格。
自称太田的黄毛露出一双满是纹身的双臂，摇摇晃晃的离开了瘦削青年的身边，向着白川枫他们走去。
刚刚被这些雅库扎欺负的瘦削青年，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看到他们向仗义出言的虎太郎走去，他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挣扎一番还是默默的低下头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太田一手拿着滋啦滋啦的收音机，一边晃晃悠悠的来到虎太郎身边，随意的瞄了他一眼，满脸的玩世不恭。
而虎太郎也毫不示弱，对他怒目相向。
“哟，还是少年豪侠呢。”太田夸张的转过头和小弟们招呼了一声，仿佛有了大发现。
“哈哈”
“这一对粗眉毛，比本乡猛还黑啊。”
“说不定还会变身成假面骑士呢。”
说完又是一阵嬉闹，至于虎太郎边上的白川枫，他们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就满不在乎。
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啦，我可以打十个！
虎太郎看着他们目中无人的样子，握紧拳头几次想给他们点颜色瞧瞧，都被白川枫悄悄的拉住了。
“喂，乡下来的小子，知不知道本大爷是谁？”黄毛太田嚣张的看向虎太郎。
“我管你是……”
虎太郎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川枫拉住，看到走到自己前面的白川枫，他下意识的想把自己的好伙伴护在身后。
学习他不如白川枫，但打架他就没输过。
白川枫轻轻拍了拍虎太郎，示意他不用担心。
“这位太田先生，听口音也是北方同乡吧。”在这些疑似雅库扎的人刚出现时，白川枫就开始打量他们。
那一嘴地道的北方乡音，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小朋友，这个时候攀交情不觉得太晚了吗？”
黄毛太田虽然依旧出口不逊，但也没急着下一步动作。
“想必诸位也是准备去东京的，而大家又都是北方同乡，出门在外，理应互助。”
“当然刚刚打扰到太田先生也确实抱歉，还请见谅。”
白川枫说的是实话，这个车厢里的人十之八九都来自福岛北方，在外人看来都是北方人。
大家都是去东京讨生活的，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内耗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怎么，就靠这区区几句话就想揭过？本大爷的肚子还饿着呢。”
太田好笑的看着白川枫，不知道这家伙是真傻还是假傻。
“要不，这位小朋友请客我也不介意啊。大家都是同乡嘛，一起吃顿饭不过分吧。”
太田眼珠一转，顿时又冒出一个主意。
白川枫笑了笑，“太田桑也说我是小朋友了，小朋友身上哪来的钱。”
啊，这……
不仅黄毛他们呆住了，就连虎太郎都直愣愣的看着白川枫。
这家伙吃错药了？而且脸都不要了？
你不要面子，我要啊。
虎太郎想着就要撸起袖子，果然动手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快办法。
“不过……”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白川枫又自顾自的说道，“不过虽然没有办法请太田桑饱餐一顿，但是却可以另外帮点小忙。”
“嗯？”黄毛迷糊的看着白川枫，一时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虎太郎撸到半截的袖子也停了下来……
“太田桑麻烦借收音机一用”白川枫笑眯眯的看向太田手里依旧发出滋啦滋啦呻吟的收音机。
黄毛太田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鬼使神差的把半死不活的收音机递给了他。
白川枫接过收音机，立马从背包里拿出一套小工具，开始熟练的拆解开来。
他之前就发现太田手里的收音机声音有点不太正常，太田调试了好多遍都不见好转。
白川枫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执着，要一手拿收音机，一边摆极道姿势。
可能……，可能他想做一个自带BGM的男人吧～
在众人目不转睛的关注下，白川枫轻巧的拆开后盖，看了两眼顿时了然。
一套拆解用的工具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动作说不出的飘逸。
不到两分钟前面的喇叭就被拆解摊开，然后他又从随身的背包里捣鼓了一会，竟然拿出了一小瓶速干胶。
熟练的点胶，安装，很快收音机就又恢复了原样。前前后后总共花了五分钟不到。
“试试”白川枫把收音机原路奉还。
太田接过收音机左右打量了几眼，仿佛不敢相信短短几分钟，它就从一台收音机变成了一堆零件，然后又变回了原样。
他将信将疑的打开旋钮，渐渐调大音量。
「啊，我什么时候能回到故乡？
啊，北国之春……」
清晰醇厚的歌声从收音机里传来，让太田眼前一亮。
“厉害啊”太田一边咧嘴笑着摆弄收音机，一边赞叹的看着白川枫。
至于常被他挂在嘴边的“小朋友”，也不再出现。
白川枫倒是无所谓，本来嘛，他确实还未成年。叫两声小朋友怎么了，咱还年轻。
“喇叭的音圈有些松脱，不过我已经用胶水重新沾牢，短时间内不用担心。”
对于收音机有什么问题，他心里门清。不提前世被他拆解过的各种电器，就连现在秋田老家的晶体管收音机，被他拆开又组装的次数，他自己都记不住。
这点小问题，轻轻松松。
“有点意思”太田把收音机交给身后的小弟，饶有兴趣的看着白川枫。
“不知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白川枫”
“白川君”太田一巴掌拍在白川枫的肩膀上，让后者强忍着没有龇牙咧嘴，这巴掌可真重啊。
“想必你也是第一次去东京，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啊。有好活计哦。”
看到刚刚白川枫熟练的动作，太田心里隐约想到了某些活计，或许有些搞头也说不定。
白川枫悄悄挪了挪肩膀，让自己脱离了对方的魔掌。
“承蒙太田桑关照，不过我到东京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做，还请见谅。”
“哦～这样吗？”
“当然啦”虎太郎上前一步和白川枫站在一起，“小枫可是明治大学的学生，马上就去报到了。明治大学哟，明治大学知道吧。”
听说白川枫是明治大学的学生，不仅太田，车厢里的其他人都忍不住对白川枫再次高看一眼。
这年头大学生的名声还是很管用的，尤其是名校出来的更会受人尊敬。
“原来白川君是明治大学的学生，难怪那么厉害，是我失礼了。
这是我的名片，以后请务必多多关照。”
啊～，这年头连雅库扎都有名片的吗，白川枫傻乎乎的接过名片。
看到上面xx组的字样，更是觉得不愧是霓虹，千奇百怪。

第五章 东京
傍晚五点，东京上野车站。
“斯国一，这就是东京嘛。”
刚从车上下来，虎太郎张开双臂一边转圈，一边新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白川枫也是第一次来东京，但是他依然被车站内现代化的设施惊到了。
明亮的灯光、能照见人影的地板、各种贩卖机、售票机……
放在国内千禧年，这些都很常见。
但是现在才1978年啊，连80年代都没有进入。
相比起东北秋田老家，这里简直是文明的终极体现，两者之间仿佛差了一个世纪。
“确实很厉害”白川枫由衷的感叹了一句，难怪东北那么多人，情愿抛荒土地，也要跻身大城市。
和他们一同下车的基本都是来自本州岛东北方，有的人和他们一样第一次来东京，面对现代的文明，有那么一点手足无措，甚至被震的目瞪口呆。
还有的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刚下车已经熟练的招呼同伴，跟他走。
上野车站，几乎是“东漂”一族来东京的必经之地，尤其对于东北来说。
他们抱着巨大的梦想，忍受着艰难的工作，在上野车站与家乡之间不知往返了多少次。
对有的人而言，在上野车站站台上看见那圆型的钟表，就好像看见了母亲的容貌。
半路上被虎太郎拔刀相助的那位瘦削青年，看着圆圆的钟表，听着耳边的乡音，边走边哭。
远远的看到白川枫，他低下头胡乱的抹了两把，随后对着白川枫微微鞠躬。
白川枫微笑着点点头，礼貌的收回目光。
“白川君，记得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哦，没有太田大……咳，没有我山田解决不了的事。”
“承蒙太田桑关照了。”
太田带着小弟们临走时，还不忘了和白川枫他们道别。
看着渐渐散去的旅人，白川枫和虎太郎也从通道离开站台。
……
傍晚的东京华灯初上，展现了和白天完全不同的面貌。
街头边霓虹烂漫，人来车往。大胆热情的女郎，闪耀跳动的广告牌，无一不让初来乍到的乡下小子新奇不已。
然而再新奇，看了一个小时之后也会觉得乏味。
“小枫，柏木大叔是不是忘了来接我们的事？”
蹲在街边的两人，百无聊赖的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
“也有可能是工作太忙了吧。”
白川枫也掐不准，这位快一年没见的同乡大叔，是不是忘了今天还有接人的任务。
受白川枫的父亲白川隼人所托，本来他们出站应该会有人接的。
但是他们在原地傻乎乎的等了一个多小时，压根就没人搭理他们。
“咕噜噜”，虎太郎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见白川枫看过来，“我已经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不用问，他就已经老实招供。
“不等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白川枫起身，打算先填饱肚子，再不济两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又不是不识字。
“啊，等会柏木大叔看不到我们，不会着急吧。”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虎太郎已经一骨碌起身，甚至连行李都上肩了。
“哈哈”白川枫爽朗的笑了笑，“放心吧，我觉得还是虎太郎的肚子比较要紧。”
“哈哈，小枫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挺亚撒西的。”
两人背起行李顺着街道，仔细打量那些料理店集中的地方。
没走远，很快他们就被一家别致的招牌吸引了。
「50日元食堂」
虎太郎打量着招牌，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嗯，东京虽然看起来繁华，但是物价还是挺便宜的嘛。”
白川枫看到这样的招牌也有些嘀咕，不能吧，东京有这么便宜的料理店？有点不符合它唬人的大都会光环啊。
比起白川枫的嘀咕，虎太郎已经一马当先的揭开门口的白色暖帘进入了店内。
这个家伙，肢体反应永远比大脑快。
摇了摇头，他也一并进入了店内。
小店不大，里面已经坐了小半顾客。把行李放在桌子脚边，两人就被窗口一幅幅食物图片吸引。
上面有各式各样的料理，猪排饭、炸虾饭、牛肉饭、鸡蛋饭，统统50日元。
打量了两眼，白川枫注意到店里的其他顾客，付了50日元之后，不一会料理就会端上来，然后开始大快朵颐。
“小枫快看，有鳗鱼呢。”
“嗯？”
虎太郎指着菜单上，满满一大块的鳗鱼，神情满是兴奋。
虽然RB靠海，海鲜自是不缺。但是鳗鱼和秋刀鱼可不能同日而语。
对于来自内陆乡下他们而言，鳗鱼这种高级菜肴，显然没有机会多偿。
虎太郎咽了咽口水，招呼服务员。
“您好，两份鳗鱼饭。”
“哈伊”服务员听到虎太郎点的菜名，目光有些古怪，但还是恭恭敬敬的记了下来。
小店不大，那些听到虎太郎点单的顾客，有的勾起嘴角，有的低头忍耐着什么。
白川枫皱了皱眉，他总感觉周围看向他们的目光有些轻佻。
不一会料理完成，“咚”，“咚”两声，放在了白川枫他们面前的桌子上。
两人掰开木筷，满怀希望的打开碗盖。一看只有小学生橡皮那么大小的一块鳗鱼搁在饭上。
“啊”，白川枫和虎太郎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声音满是失望。
嗤～嗤～，早就等着这一刻的其他人都拼命忍笑。
这两个家伙也太不知道好歹了吧，50日元明明可以吃上满满一大碗的鸡蛋盖浇饭。
你偏要去点食材最贵的鳗鱼饭，他怎么可能会给你做好。图片上那满满一大块都是骗人的。
在众人意味不明的目光下，即使是有过一次人生的白川枫，也觉得有些不舒服。
至于虎太郎更是粗眉倒竖，忍不住就要起身发作。
“虎太郎，坐下吧。”
“可是……”
“还记得美树阿姨出发时的交代吗？”
听到白川枫提到母亲，虎太郎蔫蔫的重新坐了下来。
虎太郎的母亲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特意交代，到了东京一切听白川枫的。
而虎太郎也只听得进白川枫的话。
店内看他们两笑话的人，见他们衣着老土，还有桌子腿边的行李包，更是目露轻蔑。
不知道哪来的乡下小子，估计第一次来东京，就被晃花了眼吧。
这样古怪的气氛，注定白川枫他们不会久留。草草刨干净碗里的米饭，两人拎起行李，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没有管身后若有若无的笑声，白川枫重重的踏着路面前进。
带着浮躁的风从脸庞呼啸而过，粗糙苦涩的尘土灌满了鼻腔。
不远处一座座矗立的塔吊，在灯光中隐隐约约，城市的建设还在继续。
这就是无数人憧憬的要死的「花之都」大东京吗？
白川枫眼前浮现那一张张表里不一的面孔，心里一阵发堵。
不，这是操蛋的东京！
也是无数人梦想实现与破碎的终点。
“八嘎！”，虎太郎站在路边痛骂了一句，涨红的脸，才逐渐恢复平常。
“虎太郎，记住东京不是秋田，更不是小鹿。
在这里没人在乎你干什么或者想什么，一切都要靠自己。
等你站的足够高的时候，才是欣赏东京的最佳角度，才能见到最美的东京。”
白川枫的声音很是平静，但是虎太郎仿佛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以往从不曾出现的东西。
“嗯”虎太郎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六章 想挣大钱
白川枫和虎太郎吃完了有些憋屈的晚餐后，又再次回到车站附近。
事实证明他们先解决晚餐问题是无比正确的决定，直到晚上8点多，那位柏木大叔才姗姗来迟。
“小枫，虎太郎，还没吃饭吧。走，今天我们去吃鳗鱼寿司，是你们绝对没尝过的美味。”
“柏木大叔，我们已经吃过啦，鳗鱼饭哩。”虎太郎耸起眉毛，话语听起来似乎不那么客气。
“呃”柏木不好意的挠了挠脑袋，“刚刚因为工作的事耽搁了，都怪岛田那个笨蛋……”
白川枫轻轻拉了拉虎太郎，示意他注意言辞。
“柏木大叔，我和虎太郎刚刚已经吃过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奔波了两天，现在就想找张榻榻米躺了下什么都不干。”
白川枫背起行李，很是客气的和柏木打着招呼。
“没问题”柏木大手一挥，就带着他们向电车站台走去。“到了地方，好好休息一晚。尤其是小枫你打小身子骨就弱……”
看看，还是白川家的小子会说话，不愧是未来的大学生。
两个背着行囊的少年，一位絮絮叨叨的大叔。这样的奇怪的组合，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暗自感叹又来了一批东北“金蛋”。
金蛋，在俚语中也是高丸的意思。样子丑陋，却又离不开它。
被称为“金蛋”的他们，也是城市建设的主力军。
尤其是在第二产业中，遍布他们的身影，操作工、压铆工、缝纫工、焊工……
……
“呐，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小枫你和虎太郎先凑合一晚。”
推开一道铁门，是小小的玄关。白川枫伸头打量了两眼，地方不大可能有三四十个平方。被日式推拉门划分出的三间多功能榻榻米居室，还有通常被称作“DK”的餐厅和厨房空间，以及和餐厅相连接的小盥洗室。
一眼看去目光所及之处几乎摆满了东西，生活用的锅碗瓢盆，杂乱的衣服遍地都是。甚至白川枫还看到了几盆吊起的盆栽。
白川枫小心翼翼地迈步进屋，咣当～，刚落脚就踩到了喝空的啤酒罐。
几人尴尬的对视一眼，“有点乱，有点乱”柏木讪讪的解释，随后一脚踢开易拉罐，后者准确的落入垃圾桶中。
白川枫惊叹于他能在杂乱无序的房间中，准确的找到垃圾桶准确的进球。
“今天晚上，先好好休息。干活的事情明天再说，这个完全不需要担心。
货运工、建筑工、配送员……随随便便一个月挣的钱，抵的上在小鹿忙活半年的收入。”
柏木这句话更多是对虎太郎说的，毕竟是同乡，他会先帮虎太郎找一份活计。养活自己不成问题，至于能不能大富大贵，那就要靠命了。
“知道啦，柏木大叔。”虎太郎满不在乎的挥挥手。
对于能否养活自己，虎太郎从不怀疑，他来东京是挣大钱的。
少年人总是过于高估自己，过于乐观的预估未来。但是这不也正是少年人难能可贵的品质吗。
两人草草的洗漱一番，就爬上了墨绿的榻榻米。因为年份久远绿色的漆面已经开始起皮脱落。
这种公寓有着专属于他们的名词，团块住宅。
它们兴起于五六十年代，在当时非常吃香。对于住惯了木屋的RB人来说，方便合理的户型布局及浴室卫生间简直是现代化的最好注解。
然而随着经济的发展，有了足够存款的第一批住户都花钱买了一户建，离开了这里。
于是它们又成为了政府安排给底层工薪阶级的首选，美其名曰“供给极端弱势群体的旧公寓住宅”，便宜且隐秘。
他们现在所处的荒川区，就有一大片。
其实这种公寓脱胎于苏联的赫鲁晓夫楼，在天朝八九十年代也很常见，所以白川枫躺在房间里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小枫，你说我们真的能挣到大钱吗？”
“一定会的，当然《刑法》上的不算。”对于这一点白川枫毫不怀疑。
“诶？”虎太郎没懂挣大钱怎么和《刑法》扯上关系了。
白川枫闭眼枕着胳膊仰躺在榻榻米上，笑了笑没多做解释。
两人又扯淡了几分钟，就悄无声息的进入梦乡。一路奔波而来，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明天虎太郎跟着柏木去找活计，而白川枫则要去明治大学和泉校区报到。
……
第二天早上刚蒙蒙亮，白川枫就被“哐哐”的拍打声吵醒。
他打开房门探头看了看，狭窄的阳台上，柏木和虎太郎正在鼓捣洗衣机。
“怎么又不灵了，再踢两脚试试？”
柏木拍了拍洗衣机，嘀嘀咕咕的暗自琢磨。而虎太郎以己经撸起袖子，兴冲冲的准备付诸行动。
“柏木大叔？”白川枫揉了揉眼，拖沓着步子上前。
“哦，是小枫啊。抱歉把你吵醒了。”
见到白川枫打量着洗衣机，柏木解释道，“老毛病了，不行直接再去搬一台，反正那里多的是，也不要钱。”
“不要钱？”白川枫有些诧异。
“对啊”柏木两手一摊，“回收点多的是，很多都能继续用。喏，家里的洗衣机、冰箱、收音机都是在那边捡的。那些有钱人，坏了直接扔，旧了也直接扔，甚至没用多久的都有。有钱的很哩～”
听了柏木的解释，白川枫才明白现如今RB还没有颁布《家电回收利用法》，家电垃圾随便扔，扔垃圾的人也不用给政府交钱。而对于家用电器垃圾，更多是依赖于厂家的定点回收，或者政府集中处理。
但是效率太低，存放点常常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废旧电器。任凭风吹日晒，慢慢锈蚀。
对于生活在底层的弱势人群，节约生活成本是他们的本能。那些旧电器既能提高生活质量，还不要钱，妥妥的安排上。
白川枫眼前一亮，这个有搞头啊。
“柏木大叔，让我试一下吧。”白川枫说罢已经上前，仔细摆弄起来。
“对对，小枫最擅长这些了。”虎太郎拍了拍脑袋，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在柏木将信将疑的目光中，白川枫转了两圈滚筒，听到有些异响，顿时心里有数。
他撸起袖子，细长的胳膊伸到滚筒的侧边摸索的一会。再次出来，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指甲剪。随后更是摸出了纽扣、硬币、甚至还有开罐器……
“可能是卡住了，现在再试试。”白川枫示意虎太郎重新启动洗衣机。
果然，再次启动，这台半成新的洗衣机又欢快的转动起来。
“斯国一”柏木惊讶的看着白川枫，心想不愧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
虎太郎得意洋洋道，“我就说吧，小枫最擅长这些了。最近一段时间，村里的电器有问题都是小枫搞定的，可帮上大忙啦。”
虎太郎所说的村里的电器，其实主要是村长家的电视机，其他哪有什么像样的电器，如果不算那些老旧的收音机的话。
没理会虎太郎的吹捧，白川枫关注的点不在这里。
“柏木大叔，你刚刚说的那些电器回收点什么时候能带我去看看吗？我看看能不能淘点收音机什么的，你也知道我后面住在学校的寮里面，肯定会很无聊的。”
“没问题，等休息日，我就带你去。离这里也不远，方便的很。”
虎太郎啊，虎太郎，我们挣大钱的计划可能就要落在这些破烂上了。
约定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白川枫就带着行李独自乘电车赶往杉并区。

第七章 论我的舍友有多神
明治大学在私立大学中虽然不如早稻田和庆应那么有名，但也是紧随其后的那一挂。
目前在东京明治大学有四个学区，最早的骏河台，后来的中野、和泉、生田。
各个学区依照专业设置而区分，比如白川枫要去的和泉校区就是社会人文系的新生入学教育基地。
大一大二在和泉，大三大四再转去骏河台。提到和泉校区，最为人熟知的可能就是离学校仅三分钟路程的明大前车站了。
这里是京王线与井之头线的交叉站，每日接待三四万名乘客。
背着行李的白川枫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挤出，哪怕是清冷的三四月份，依旧满头大汗，内里的衬衫更是变得黏糊糊的。
人群中有很多和他一般模样的年轻人，基本来报道的学生。
彼此虽然不认识，但还是相互点头微笑，毕竟也算是准校友了。
白川枫转身看了看两层楼高的明大前车站，觉得也就一般嘛。
倒是后世很多日剧中的校园恋情，会在这里取景，比如《花束般的恋爱》。
因为距离很近，他向北走了不过几分钟就进入了校园范围。
由于明治大学没有大门和围墙，现在路边的白川枫也一时摸不着头脑该往哪里去。
“果然没有大门和围墙的学校看起来怪怪的。”
白川枫身边一位白白胖胖的青年，背着行李，自来熟的站在他身边，煞有其事的感叹道。
见白川枫看向他，连忙弯腰鞠躬，脸上洋溢起灿烂的笑容，“山下大治，幸会。”
对方这么热情，白川枫也只能认真回礼，“白川枫，请多多关照。”
唉，小RB动不动就鞠躬的习惯，白川枫实在觉得麻烦。
但是社交文化如此，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尽力适应。
“噢！那边人多，说不定是师兄师姐们在引导新生，我们去看看吧。”
山下大治踮起脚尖看到很多人汇集在一块，立马招呼白川枫一起。
行吧，反正自己也不熟。于是白川枫就跟着一惊一乍的山下大治往人群里钻。
事实证明还真来对地方了，这里看板上贴满了流程说明，边上还有青春无敌的学姐耐心解释。
搞清楚了报道流程，白川枫就准备先去办理手续，然后把行李放好。
明治大学有学生宿舍，不过并不隶属于学校。而是校方和民间企业合作，划分了很多处公寓。
至于住不住宿舍完全凭学生自愿，自己单独租公寓也完全没问题。
像白川枫这样来自乡下的小子，毫无疑问肯定选择宿舍。无他，唯便宜耳。
在外面租公寓不说基础设施好，还很好的保护了个人的隐私安全，RB人尤其注重这个。
但是花费也自然有所上升，一个月少说好几万日元。这一般是家庭条件不错的学生们的首选。
当然大多数人都归咎于普通，申请宿舍的学生占据了一多半，一个月一万日元左右的住宿费还是相当有诱惑力的。
“诶，怎么没有理工学部的报道流程？”
山下大治在看板上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找到自己院系的校舍。
看到这位仁兄依旧摸不着头脑，白川枫面色古怪的提醒他，“山下君”。
“诶？”
“理工学部不在和泉校区，在神奈川县的生田校区。”
“啊～！”山下大治直接懵了。
白川枫不厚道的笑了起来，对方憨憨的模样，让他想到了虎太郎。
“完蛋了”山下大治满脸崩溃，说完就急急忙忙的转身往明大前车站跑。
刚跑两步又停下来，“白川君下次再见！”
白川枫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忙正事。
看对方慌慌张张的背影，白川枫都好奇这么神经大条的家伙，是怎么考上理工学部的。
白川枫的专业是经营学部，经营学系。
他也不知道前身为什么要选这个专业，貌似跟他乡下出身有点不搭边。
如果是现在的他来选的话，可能更乐意去理工学部。毕竟前世就是学理科的，至少再学起来轻松一点。
在模模糊糊的记忆中一方面可能是因为对这个专业录取把握更大一点，还有就是母亲的建议。
在母亲和子的想象中，学理工固然就业机会比较大。但是她不想自家孩子进工厂，一辈子和机器打交道。
而经营学毕业很大概率是办公室里的白领，这样至少工作会轻松一点，在外人面前提起来提起来，也体面。
其实完全是她想多了，事实很可能不是她想的那样。
不过白川枫也没纠结，毕竟受眼界所限。你不能指望一辈子没离开过山村的女人，对城市有多么的了解。
既来之则安之，经营学就经营学吧。他要求不高，顺利毕业即可。
虽然自己以后不一定用得上它的文凭，但是在大学里除了知识，所获的人脉同样重要。尤其是对于他来讲。
RB同样是人情社会，当前年代，传统影响力比后世大的多。
穿梭在不同教学楼之间，直到中午才把入学手续办完。
别说明治大学的教学楼建的很现代化，跟它的包容开放主旨很是契合。
白川枫的宿舍离校园并不算远，步行十多分钟，自行车三五分钟，非常方便。
RB大学的宿舍大多都在校外，和国内教学住一体有很大的区别。
根据简单的地图指引，他终于在一条河附近找到了自己的宿舍公寓楼。
咋一看外观和昨天晚上在柏木大叔家住的团块住宅非常相似。
好家伙，难怪这么便宜，一个月住宿加水电一万日元都不到。原来是团块住宅，看年份比柏木家的只大不小。
白川枫背着行李哼哧哼哧的爬上楼，转悠了一圈才最终找到自己的宿舍。他敲了敲门，等了一会，不见有人开门。
可能还没人吧，白川枫掏出钥匙打开同款铁门进入内部。
昏暗的房间只能看到大概轮廓，打开墙上的开关，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
就连内部结构都和柏木大叔住的地方差不多，有三个隔开房间。
咦，看桌上的杯子碗筷，貌似有人住啊。
“扣你鸡娃”
突然蹦出的声音，吓得白川枫转身连退两步，一脚踩在易拉罐上，发出咔擦的脆响。
心有余悸的抬头看向前方，只见公共区域的沙发上，有一位姿势奇特留着长发的身影。
之所以说他姿势奇特，是因为这位同学双手呈拈花姿势，掌心向上的放在膝上。
这是在……打坐？
“你好，白川枫，经营学系。”白川枫有些掐不准对方在干嘛，只能礼貌的招呼一声。
对方淡然的点点头，依旧保持充满禅意的姿势。
“同学是哲学系的？”按耐不住好奇，白川枫还是多问了一句。
对方睁开眼，淡淡道，“明治大学没有哲学系。”
说完，叹了口气，“人类总是那么的自以为是，阿门。”随后右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才恢复正常坐姿。
啊这？白川枫脑袋上的问号一个劲的往外冒，和自己同宿舍的都是什么神人。
然而这还不是最神的，就在白川枫疑神疑鬼的时候，咔擦咔擦门口传来一阵钥匙的转动声。
打开后，迈步进来的不是别人，就是早上遇到的山下大治。
“山下君？”白川枫觉得自己脑袋跟浆糊似的。“你怎么在这，你不是理工学部的吗？”
“哦”山下大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特意申请调到这边宿舍的，打听了好久才知道白川君你具体住在哪一间。”
说完山下大治很是热情的和屋内另外一位同学招呼起来，“同学你的发型很酷诶，放浪又不羁。哦，我是山下大治，机械信息工学系。”
沙发上的人影如遇知音般的笑了笑，“桐生十一郎，法学系，幸会。”
白川枫看了看怪咖桐生十一郎，又看了看白白胖胖笑容可掬的山下大治。他忽然有一种预感，自己的大学生活绝对会非常精彩。

第八章 第一天
荒川区，一家货运公司的仓库。
“佐藤，这是丸山虎太郎，是我的同乡，叫他虎太郎就行。今天第一天出勤，这小子有一把力气，帮忙照看一下。”
“没问题柏木桑，交给我吧。虎太郎是吧，跟我来吧。”
白川枫忙着入学报到，虎太郎也在柏木的带领下开始自己的打工生活。托柏木的关照，虎太郎被安排进柏木所在公司的仓库，做卸货员。
现在全国的经济一片红火，哪里都需要人。作为不太需要技术要求的卸货员岗位，大多数人都可以胜任。
安排一个虎太郎入职，轻轻松松。只不过嘛，他不是公司正式社员，而是走的劳务派遣路线。
劳务派遣，这个词是不是很熟悉？没错，就是外派。和正式社员相比福利补贴统统没有，工资日结。
企业不承担风险，还可以随时让他们走人，无任何赔偿纠纷。还有这种好事？资本家狂喜。
日后在天朝临时工市场占据主流的用工形式，在七八十年代，小RB已经玩的溜熟。
“虎太郎，好好干活，不要惹事。”
柏木知道虎太郎的性格，生怕他不知道收敛，惹麻烦。东京可不比小鹿，没人迁就你，受不得委屈的人注定要被淘汰。
“放心吧柏木大叔，我明白的。”虎太郎挥手告别了柏木，又转过身对着柏木鞠了一躬。“佐藤桑，以后请多多关照。”
虎太郎冲动归冲动，但是他又不傻。既然是来讨生活，挣钱给母亲请更好的大夫，那就认认真真的干活，些许委屈不算什么。
虎太郎很乐观，对于安排的活计也颇合他的胃口。力气活，他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佐藤看虎太郎虽然长的粗糙了一点，但是态度还不错，没有像初出茅庐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一样，眼光挑剔。不由得暗暗点头。
“呐，你要干的活就是把叉车送过来的货，整齐的放在货车车厢里。要节省空间，尽可能的多放。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注意不要损坏货物，否则一天都要白干，甚至还要倒贴。”
佐藤带着虎太郎在仓库里转了一圈，大概和他讲了一些注意事项，关照他注意安全后，就自顾自的去忙活了。
虎太郎看着仓库里人来人往，叉车滴滴的奔波不停。有第一天上班的兴奋，也有些茫然拘谨。
“喂，小子。别顾着发呆了，赶紧过来帮忙。”
虎太郎愣了愣，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吗？”
“废话，要不然是谁。整个仓库就你小子在发呆，果然是东北来的‘金蛋’，蠢笨的要死。”
工友的奚落让周围的人哈哈大笑，那憨憨黑黑的圆脑袋，可不就是“金蛋”嘛。
作为土生土长的RB人，虎太郎当然知道“金蛋”是什么意思。
尤其是大家奚落的目光，毫不在意的笑声更是深深的刺痛了他。虎太郎的一对粗眉毛被激的仿佛活过来一般，来回游动。
脸色因为愤怒而变得黑红，他蹭的转身想给那个家伙一点教训。不过在步子即将迈出去的时候，又生生忍了下来。
母亲苍白的脸庞，柏木的关照，和白川枫挣大钱的约定，来回在脑海中闪现。
深深吸了口气，虎太郎松开握紧的拳头，两条眉毛仿佛失去了神采，耷拢了下来。
见到他吃瘪的模样，围着看热闹的人笑的更加厉害，甚至开始指指点点。
“喂，你们这帮家伙不干活在瞎胡闹什么。外面等着提货的货车都排了一公里了，今天货出不完，全部留下来加班。”
佐藤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呵斥大家赶紧干活。见众人散去，最后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虎太郎，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
形影单只的虎太郎，抿动几下嘴唇。随后一言不发的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纸箱被一箱一箱的塞进车厢，他的腰也渐渐折低。
划给他的出货量，理应早该结束。奇怪的是每当还剩最后一点时，在他转身的刹那，又再次填充满。
就像不枯泉一样，舀走一瓢，又生出一瓢，仿佛永远也不会干涸。
不知道，小枫那边顺不顺利。筋疲力尽躺在榻榻米上的虎太郎，在进入梦乡的最后一刻想到，其实读大学也挺好的。
……
读大学确实挺好的，至少此刻的白川枫是这么认为的。
四月一日，正是明治大学的入学式。这一天所有新生都一身正装，参加学校的集体活动。
白川枫也是如此，他身上的这件衣服还是母亲乘车到市里特地买的。因为白川枫身材瘦削，加上他不喜欢这个时期RB人宽肩肥大的西服款式。
和子亲自动手裁剪后，总算合了他的心意。
修身的小西装，高挑的身材，秀气的眉目。别说，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这一身行头，让他整个人的形象立马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再也不似刚开始乡下小子的风尘仆仆样。
同宿舍的桐生十一郎，正在镜子前骚包的打理他那放浪又不羁的长发。更骚包的是他的西装竟然是白色的！
想着等会要和他一起走去学校，白川枫就一阵牙疼。原来有的人哪怕是和他走在一起，都需要勇气啊。
至于说劝他和大家一样的深色正装，这个念头白川枫甚至都没泛起过。
就凭他昨天在佛祖和上帝之间来回蹦跶的骚操作，白川枫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说到宿舍的另外一个巨头山下大治，却早已人去楼空，或许此时正挤在前往多摩区的地铁上也说不定。
他的入学式在生田校区，白川枫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明明多摩区那么近的宿舍不住，要跑到杉并区来。
每次三四十分钟的路程，图什么。
还好大学里的课程大多数都可以自己安排，不用每天来回奔波，这样就可以把课程集中在一周的两三天之内搞定。
收拾完了各自，白川枫和桐生十一郎一起前往学校的大礼堂。在那里明大校长会通过闭路电视系统发表电视讲话，各大校区同步接受信号。
四月，草长莺飞。在校园里最直白的体现就是沿路粉粉白白的樱花，争相怒放。暖风拂过，片片花瓣，纷纷扰扰。
这样的美景尤其受到桐生十一郎的喜欢。樱花树下，骚包的白西装。画面太美，白川枫不敢看。
要不是白川枫拉着他，这家伙估计连入学式都不想参加，跑去赏樱了。
两人来到大礼堂的时候，面对千百双汇聚过来的眼睛，白川枫只觉得头皮发麻。尤其是大家注意到怪咖桐生十一郎后，更是引起阵阵惊呼，接着就是兴奋的欢呼与大笑。
唉，自己的大学生活就从作为万众瞩目的主角身边的陪衬开始了吗？
不过想想这年头连赤军都可以大张旗鼓的在校园里宣传，学生动不动举行游行。那么穿一身白西装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魔幻混乱的七十年代，共产与资本、西化与传统、农村与城市，它们碰撞所蹦出的火花。即使腾飞的经济也遮掩不住它的千奇百怪。

第九章 美人未曾迟暮
如坐针毡的入学式结束，白川枫很不讲意气的抛下了桐生十一郎。
校长讲话，学长发言，校歌合唱这些环节，他几乎也没怎么投入。
周围同学若有若无的笑意，让坐在桐生十一郎身边的白川枫很是不自在。
偏偏那家伙还表现的很淡定，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白川枫暗暗揣摩，说不定这家伙在打坐呢。
于是入学式一结束，白川枫就找了个理由独自溜了出来。
至于桐生十一郎，好着呢。周围同学对于他这么鲜明的风格很是好奇，找他攀谈的人不在少数。
白川枫离开的时候，甚至听见身后传来女生那有些卡哇伊的笑声。
出了礼堂，外面长长的一条道上红旗招展，锣鼓喧天，人山人海……
白川枫看来看去，原来是学校的社团在招新。这阵仗，就跟赶集似的。
钓鱼社、吉他社、桑巴舞社、天文社……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看不到的。
“同学，要来我们桑巴舞社，体验热情火辣的桑巴吗？”
一位衣着暴露，打扮的跟火鸡似的学姐。一边围着白川枫跳舞，一边向他安利桑巴舞。
“一呀～一呀～”白川枫拼命的摆动双手，头摇的像拨浪鼓。
学姐太过热情，扭动的臀部就差蹭他身上了。吓得白川枫连连后退。
一向以含蓄著称的RB人中，也有热情过头的异类，不过这性格确实很桑巴。
边走边看，白川枫甚至看到了举着山口百惠海报的社团。一看名字，山口百惠粉丝社。
啊～，连这也能成为组成社团的理由吗。
此时的山口百惠也不过才19岁，比白川枫大不了两岁。
海报上的她笑容温婉，眼神沉静又带着一丝倔强。
严格来说山口百惠不算特别惊艳的美人，但是东方女人特有的清秀和温婉，让她吸引了众多观众的喜爱。
此时的她不仅红遍RB，在东南亚都开始崭露头角。
不过谁又能想到，两年后她会在舞台上，在自己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坚定的离开。
这一决定不知道惊呆了多少人，让多少粉丝难以相信。
就在今年，已经有媒体开始报道她和山浦友和的恋情。
不过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在大众眼里山浦友和比山口百惠差远了，无疑山浦友和是配不上山口百惠的。
不知道等山口百惠宣布结婚的时候你们会是什么表情。到那时候估计社团都要解散了吧，嘿嘿。
白川枫流连忘返的走在社团招新的路上，期间也被热情的学长学姐拉着填了入社申请表。
大家太过热情，盛情难却。不过社团他名字都记不住，权当支持学长学姐们的爱好了。
“这位小哥能麻烦帮个忙吗？”
就在白川枫游览校园风光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招呼声。
他转过身，樱花树下一对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她们洋溢着笑容，目光探寻的看向他。
“当然”白川枫微笑着走了过去。
“呐，那就麻烦阿尼桑为我们拍张合影吧。”长发的单眼皮女生，眯起眼露出白莹莹的皓齿，轻快的把手上的相机递了过去。
白川枫觉得她那俏皮的笑容，煞是可爱。很难让人说出拒绝的话。
“没问题”他接过相机，摆弄了两下就熟悉了这个年代的相机风格。
在取景器里找到樱花树下的人影，在按快门前白川枫又探出脑袋，“需要摆什么pose吗？”
“一呀～”整齐又清脆的回答，感染着白川枫，让他也勾起了嘴角。
这个年纪正好啊，青春可人，笑容烂漫。
“那么，要拍了哦。准备～拍！”
“cheese～！”随着三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出拍照口号。
画面定格，樱花树下微风撩起她的发梢，拂过她的脸庞让她眯起双眼。
饱满的脸颊，小巧圆润，笑容透着一丝剔透与俏皮。
“谢谢啦，小哥。”女孩走上前来取回相机，临转身时又回头介绍自己，“哦，对了我叫田中裕子。演剧科，四年级学生。”
“白川枫，经营学系，一年级新生。”
“诶，是学弟呢。”她笑意盈盈的看着白川枫，目光打趣。
她目光中的促狭，白川枫早已了然。无奈谁让这是论资排辈的RB呢。
“哈伊，请多关照，前辈。”
前辈这个词他特地咬重语气，但是田中裕子仿佛没听出他的反击。反而露出得意的笑容，一对苹果肌都鼓了起来。
行吧，你开心就好。
“再见啦，学弟。”田中裕子挽起同伴的胳膊，笑着向他挥挥手，随后就和同伴说说笑笑的远去。
“真年轻啊”白川枫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兀自感叹。
昭和五十三年，美人们含苞待放，娇俏无垠。
这年月，正当好啊。白川枫双手交叉背在脑后，嘴里吹起口哨，脚步轻快的迈向宿舍。
……
大学生活就这样在普通与小惊喜中，悄然开始。白川枫的课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专业课比起国内少了很多，但是选修课就完全反了过来。
要想修满学分，还需要学习众多的选修课。好处是选修课的课程可以根据自己的时间安排来挑选。
白川枫尽量把专业课和选修课都安排在了一起，这样每周都能有个两三天是完全空闲的状态。
当然他这么做，并不是真的为了偷懒。而是想利用这些空闲时间好好琢磨自己的发财大计。
仅仅第一年的学费就掏空了家里的积蓄，那么第二年，第三年呢？
虽然父母没说，但是以农村的条件，想必又是举全家之力，供他一个人上学。
要是白川枫没重生也罢了，现在既然来了。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家里焦虑他的学费了。
不过虽然他有着后世的眼光，但并不能代表他立马就能变现。
前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非凡的经历。穿越后也没有金手指或者系统之类。
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超前的眼光，和部分关于未来的预知。
没错，这不是一篇无敌流爽文，而是重生昭和一步一步走出自己道路的慢热人生。

第十章 第一桶金怎么来
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白川枫再次来到荒川区的团块住地。
今天他和柏木他们约好了，要一起去看看上次说的家电回收点。
正好也有一个礼拜没见到虎太郎，也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
1978年，RB实行的是一周六天工作制。每周只有周日一天休息。
对于白川枫这样的大学生没什么影响，他甚至一周可以空出两三天出来。
但是工薪族们就要辛苦许多了，真正的双休制要从1980年开始，有些RB企业才渐渐普及。
敲了敲绿色漆面脱落了大半的铁门，白川枫等了好一会儿，才有姗姗来迟的回应声从门内隐隐传来。
吱呀一声，开门的是睡眼惺忪的虎太郎。
“小枫！”虎太郎揉了揉眼睛看清门外的人影后，惊喜的叫出声来。“真是太好了，要不是不知道你住的地方，我都打算去找你了。”
说罢，虎太郎一把搂过白川枫的肩膀，笑起来的大白牙在阴暗的屋内都闪闪发光。
“虎太郎，你以前揍我的时候，可没这么热情。”
这家伙也就一周没见而已，怎么那么热情，搞的白川枫有些摸不着头脑。
“嘿嘿”虎太郎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尖，“以前不懂事，你可不能怪我哦。”
“喂，你这家伙搞什么，没吃错药吧。”
白川枫纳闷，难道这家伙良心发现，真的在忏悔自己以前“罪恶的一生”？
对于虎太郎神神叨叨的表现，白川枫很想说一句。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请恢复一下。
刚进入屋内，白川枫就被桌上林林立立的啤酒罐吸引。
他转过头在虎太郎的身边嗅了嗅，“你这家伙不会喝酒了吧？”
“呃”虎太郎犹豫了一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指间宇宙，“一点点”。
白川枫看了看密密麻麻的空罐子，真就亿点点。
“你还未成年，少喝点。千万不要像丸山大叔一样。”
听到白川枫的劝诫，虎太郎很是愧疚尴尬的低下了头。
白川枫说的丸山大叔，就是虎太郎的父亲。小鹿村赫赫有名的酒鬼，他活着的终极目标就是喝酒。
体弱多病的妻子，年幼的儿子，都不能阻止他对美酒的渴望。
看到桌上那么多空瓶，在东京也没有美树阿姨可以约束他，白川枫担心不知节制的虎太郎会成为又一个丸山。
“放心啦，那些都是我喝的。虎太郎喝了一罐都没有。再说了身为秋田人，怎么能不喝酒呢。那是要被祖先怪罪的。”
柏木搔了搔头皮，杂乱的头发和鸡窝相比不逞多让。
他打了哈欠，招呼白川枫坐下。“小枫，在学校怎么样，没挨人欺负吧。”
在他的印象中，体弱的白川枫在小鹿村一直是弱势群体，要不是虎太郎护着，还不知道要受多少欺负呢。
白川枫随手把带来的点心放在桌上，“没有，同学们都很友爱。”
他没和柏木解释大学和小鹿是不一样的，当然也没说自己的那两个奇葩舍友。
“那就好”柏木点上一根香烟，橘红色的火星处，有袅袅青烟升起。“好好读书，你的将来是不一样的。”柏木长吁一口，烟雾越加蒸腾。
“嗯”白川枫点点头，坐在他身边的虎太郎则一言不发。
“哦，对了。今天来是想去家电场看看的是吧。”
柏木他们喜欢把家电回收点称作家电场，就像那些购物超市一样。缺什么电器，就到那里零元购。
“对，我琢磨着空闲的时候，也能找点事做。柏木大叔你知道的，我喜欢折腾这些电器，说不定也能挣点零花钱呢。”
上次听到柏木提起去淘电器的经历，白川枫心里隐隐有了想法。
现在还不像后世那样，RB人处理家用电器是要额外支付一笔钱的。
政府对这方面的管控微乎其微，随着经济发展，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加快。
于是中产们替换这些机器毫无心理负担，固定点堆积了大量的电器垃圾，无人问津。
白川枫的想法很朴素，那就是捡垃圾。一些成色很不错的电器，因为一些小毛病，就被抛弃在垃圾堆。
在他看来简直是暴殄天物，以他的才能，捣鼓捣鼓就会恢复如初。
然后这些完好的电器，就可以拿去换钱。至于去哪里换，当然是中古店。
中古店真正被RB人发扬光大是在泡沫破碎之后。泡沫前全民撒币，买遍全球的时候。大量的奢侈品进入中产家庭。
泡沫之后，经济萧条，大量人群失业。那些以前买的奢侈品也用不到了，于是就被人们拿出来换钱。
从那之后中古店就在RB遍地开花，后来甚至吸引了大量的海外游客光顾，形成了别具一格的中古文化。
此时此刻，RB经济正是扩张腾飞的时候，但是不代表就没有中古店的市场。
毕竟不管那个时代都有穷人，有钱人毕竟是少数。现在RB的中古店多集中在东京这样的大城市，做的人也不多。
白川枫打算把成色很不错的电器修理修理，然后拿到电器中古店出售。
虽然价格基本卖不出高价，和商品的全新价格相比也天差地别。但这毕竟是无本买卖，卖出多少，那就是纯利润。
这样的中古市场，对于白川枫而言可以算是一片蓝海。
其实最挣钱的捡垃圾方式就是自己捡、自己修、自己卖。奈何现在的他一贫如洗，根本没有本钱。更别提开中店那一些列苛刻的手续了。
政府对于中古店有着严格的审核标准，店内的货物必须是正品。在RB卖假货那可是犯法的，被抓到远不是假一赔三这么简单。
再说了白川枫也没打算捣鼓一辈子的中古货，这些不过都是为了挣取他搞事业的第一桶金。
卖二手货能挣几个钱，干个几十年积累的利润，在资本家眼里也都是小钱。
柏木对于白川枫喜欢折腾电器倒是深有体会，确实有两把刷子。
至于说挣点零花钱，他压根没放心上。那玩意遍地都是，能挣什么钱。要是真能挣钱，还会无人问津吗。
权当是这小子的爱好吧。这样想着，柏木胡乱塞了几口白川枫带来的点心，就收拾收拾准备带他去家电场逛逛，顺便看看能不能淘点什么，家里貌似还缺一台微波炉。

第十一章 捡垃圾
荒川区日暮里一带，柏木带着白川枫和虎太郎来到一处铁皮搭建的仓库。
因为风吹日晒，原本银色的铁皮表层早已变得锈迹斑斑，随着风不时的吹过，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音。
仓库外围甚至连围墙都没有，只是用几根铁丝沿着场地敷衍的围了一圈，然后了事。
70年代末的荒川区远没有后世开发的那么现代化。尤其是日暮里一带，到处是低矮的房屋。
住在这里的大多数都是普通的工薪层，街道也远没有涉谷、吉祥寺那么繁华。
地上到处都是烟蒂与垃圾，白川枫可以很负责任的说一句，此时的RB环境和后世比起来简直是两个地方。
他甚至可以用很鄙视的口吻怒喷RB国民，东京就是脏乱差的代名词，比美国爸爸差远了。
瞧瞧这语气，老RB公知了。
就在白川枫愣神的时候，柏木已经带着他们直接进入了仓库内部。外面的围墙指示牌形同虚设。
一路走来，不仅仓库内部，就连外面的露天场地都堆满了各种电器垃圾。
柏木站在仓库里一处用防水布遮盖的角落，指着它们道，“呐，要想找到有用的东西，只能在这里找。”
他边说边揭开防水布，“外面的那些都是在仓库里堆放了太长的时间，新来的放不下只能把它们挪出去，等着回收公司集中拉走。”
“当然，有时候运气好，在围栏门口说不定就能捡到新鲜货。那些都是附近的居民为了图方便，直接扔在那里的。”
随着防水布被揭开，也露出了下面的庐山真面目。
只见零零总总各式各样的家电，整齐的排列在一起。大到冰箱洗衣机，小到收音机吹风机，应有尽有。
“厉害啊”看到如此种类繁多的电器，白川枫仿佛看到了一座金山。
听到白川枫的感叹，柏木忍不住笑了笑，“小枫，这些电器基本都不能用了，多多少少有些小毛病。”
“不过……”他卖了个关子。
“不过什么，柏木大叔。”
看到白川枫和虎太郎都像好奇宝宝一样看向他，柏木才满意的点点头。“不过要想找到有价值的东西，也不是没有办法。”
说完，柏木向白川枫他们招招手。又一路引着他们来到仓库的后面，在这里还有一道门。
柏木拍了拍铁皮门，“松本桑，是我，柏木。”
铁皮门里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声，以及若有若无的抱怨。
等了不到两分钟就有一位六七十的老人打开了门，“又是你小子，上个月你不是刚来过吗？”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打量柏木身边的白川枫和虎太郎。
“嘿嘿”柏木不好意的笑了笑，“就是来看望看望老爹。”说着柏木已经殷勤的把手中的购物袋递了过去，那里面是啤酒和香烟。
“哦，对了。这两个是我老家的小辈，刚来东京，正好缺一点生活用品，看看老爹这里有没有能用得上的东西。”
松本接过袋子随意瞄了两眼。还行，比上次还多一点。
他朝柏木满意的点点头，又招呼白川枫他们，“进来吧。”
房间比白川枫想象中的要大，不仅有货架还有单独隔开的小房间。
货架上同样是各式电器，但成色明显比外面好了不少。还分门别类进行了粗略的整理。
这哪是房间，这更像一个小仓库。
松本随手把东西放在桌上，“两个小鬼不好好读书，这么小就来东京讨生活。小心吃苦头哦。”
柏木刚想解释一句，白川枫示意他稍安勿躁。
“老爹，以后请多多关照。”白川枫规规矩矩的向老人行了一礼，虎太郎紧随其后。
松本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东西都在货架上，至于能不能找到还能用的，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说完，松本自顾自的拿出啤酒和便当，开始自斟自饮。
“老爹就这样的脾气。”柏木怕白川枫多想，还特意低声解释了一句。
白川枫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关系。此时更吸引他的是货架上的那些宝贝。
他走过去越看越是欢喜，这松下去年冬天新推出的电视机，白川枫看过广告，全新的要148000日元。
还有三洋的音响，日立的吸尘器，索尼夏普，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这些他想全都要，当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虽然松本示意他们随便挑，但是如果他真全拿走，那就是不知好歹了。
最后挑挑拣拣，白川枫挑了一台松下的电视机和日立的一台料理机。
其实他还看好了一套索尼音响，奈何今天他们三人是空手来的，又没有车。太多的东西也搬不走。
看到白川枫挑了电视机，松本提醒他，“小子，提醒你一下，那台电视机虽然和新的一样，但却只有声音没有画面。”
白川枫愣了一下，随后表示没关系，自己只是瞎鼓捣，纯粹的爱好。
挑选好了东西，他们也准备离开。
“老爹，我和虎太郎，下次再来看望您。一定要让您尝尝我们秋田最好的清酒。”
松本听到秋田清酒几个字的时候，喉咙明显耸动了几下。
他对白川枫的话不置可否，却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白川枫提起清酒，是他在看到小仓库内各式各样的啤酒瓶时，临时起意的。
仅从这一点就知道，松本是一个好酒之人。但是清酒比啤酒要贵的多，一般人一个月也喝不了几次。
但是这些对白川枫来说完全不是事，秋田清酒出名归出名，但那是家乡土特产啊，还缺这个？甚至自己母亲每年都会酿造一些，留着自己饮用。
出了仓库，听了柏木的解释，白川枫才明白。松本是这里的管理员兼看守。
不过说是仓库，其实就是家电垃圾场。正常人谁会来这里，也只有像柏木这样的苦哈哈才会来这里淘东西。
于是每当像柏木这样的人来淘货的时候，就会给松本带一点东西。啤酒、香烟、便当，不一而足。
而松本也对这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都是蝼蚁般的存在。生活已经相当不易，没必要再相互为难。
反正这里几乎处于三不管地带，政府更不会清点有多少垃圾。
时间久了，松本甚至把一些卖相看起来不错的东西，单独挑出来存放，不过它们只对相熟的人开放。
在离开这里的时候，白川枫又跑回大仓库，搬回来一台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电视机。
“诶，小枫。外面的是真垃圾，你捡它干什么？”
白川枫笑了笑，没多做解释。
“神神秘秘的”柏木看着喜气洋洋的白川枫，不知道他高兴个什么劲。
虎太郎那家伙更傻，跟着白川枫后面转来转去，白川枫笑，他也笑。

第十二章 手艺活
“来来来，放这里。唉，小心小心。”
白川枫指挥者虎太郎把两台电视机放在地上，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宝贝。
“我说小枫，这些破烂又不值钱，别那么紧张兮兮的。再说摔了，再去搬一台就是了。”
柏木把手里拎着的料理机随手放下，然后“啪”的打开一罐啤酒，仰头就灌。
白川枫丝毫没在意柏木的调侃，围绕着两台电视机左摸摸右看看。
松本小仓库的那台外观几乎没任何损伤，大仓库的那台屏幕有一道裂纹。
心里有数的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柏木大叔，我试试看能不能把它们修复。”
“嗯？”柏木有些吃惊的看向白川枫，“真的假的，这玩意能修好？”
在柏木的印象中，电视机也算高科技产品，一般人哪能弄的懂。
“试看看，修不好也不损失什么。”实话嘛，但是如果修好那就赚大了。
“也是”柏木以为白川枫也就随口一说，年轻人有点爱好很正常。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晚上一起去居酒屋……哦不，你们还未成年老板不会卖你们酒。总之找一处料理店，好好吃上一顿，我请客。”
“斯国一，那就谢谢柏木大叔啦。”
等柏木离开房间，虎太郎立马凑了过来，“小枫，真的能修好吗？”
“我觉得问题不大，我上次交代你买的工具买了吗？”
在上次离开时，白川枫就留了一些钱给虎太郎，交代他有空的时候，帮忙买一些修理用的常见工具。
“对我你还不放心嘛”说着虎太郎来到墙角拎过来一个工具包。
“呐，都在里面了。不过这些东西可不便宜，花了一两万日元呢。”
虎太郎觉得白川枫这次是不是草率了，东西还没开始修，就已经花了那么多钱。
这个数目足够在小鹿村，生活好几个月了。
白川枫摆了摆手，这都是必要投入。再说了这点钱算什么。
他打开工具包，看清里面的东西，立马变得神采飞扬，电烙铁、万用表、螺丝刀……种类齐全。
有了这些趁手的家伙，白川枫挣大钱的信心更足了。
既然已经万事俱备，白川枫说干就干。那台完好的电视机他先通电试了一下，确实只有声音没有画面。
按照他的经验，这种老式的晶体管电视机，出现这种问题十有八九是显像管有毛病。
于是他用热风枪小心翼翼的把「撕毁无效」，这些防拆卸标志，完好的取了下来。
等会还要用上，没有这些标签，拿去中古店，肯定会被老板狠狠的杀价。
这一套动作下来，那就一个专业。看的虎太郎目不转睛，虽然他不懂白川枫在干什么，但是他大受震撼。
做完这些白川枫才开始把电视机大卸八块，瞧了几眼屏幕后的显像管，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随后他不再犹豫，又把另一台电视机同样解剖成零件。不过动作比上次要粗鲁了许多，反正这一台屏幕坏了，没救了。
一套移花接木后，白川枫又把电视机恢复原样。就连各种标签都恢复原位，丝毫看出任何异样。
就这一套手法，放在几十年后，也不愁饭吃。
“斯国一！”虎太郎是亲眼目睹了白川枫的全程操作，但他还是觉得像看了一场魔术表演。
“嗖”一下，电视机成一对零件了。“嗖”一下电视机又恢复原样了。
“试试吧”白川枫示意虎太郎把电源插上，他对自己的操作也有一些期待。
虎太郎小心翼翼的插上电源，拧开开关。
「来吧，坐着流星
银河就是那横断大陆的铁道」
屏幕一闪，随后就出现身穿白色长裙的山口百惠，拿着话筒边唱边轻轻舞动身体。
“山口百惠啊”虎太郎放松身体，屁股直接坐在地上，一只胳膊斜撑着身体。
两个人呆呆的看着电视机，轻轻点头附和山口百惠的歌唱。
直到歌曲结束，两人才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
“诶！”虎太郎突然反应过来，一骨碌的跳起来“小枫，好了！真的好了！还是彩色的！”
“哈伊～哈伊～”，看着电视机屏幕上彩色的画面，白川枫也放松的笑了笑。
看来手艺没落下，自己的发财大计，也有了着落。
本着再接再厉的心态，白川枫又开始摆弄那台料理机。
但看外观没任何毛病，但是就是不工作，用万用表试了一下机器根本就没通上电。
他打开电源接线处的盖子，发现只是一根线松脱了，拧上后再上电，好了～
就这样花了不到一小时的功夫，原本破烂堆里的电器，又再次恢复活力。
而白川枫之所以挑电视机和料理机，是因为前者价值较高，一旦出手，就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而后者料理机，则纯粹是因为好出手，本身价值并不算高。
随着经济的发展，家用电器在RB大城市也已经大面积普及。
不过家电在普及过程中遵循着先大家电再小家电的规律。
具体一点就是先电视冰箱洗衣机，再面包机料理机微波炉。
人们在消费的时候首先考虑的是刚需产品，像冰箱洗衣机这些大家电，可以质的改变人们的生活，大幅度提高生活质量。
但是像面包机和料理机这些辅助性的厨电，就不是那么的必需了。
不过在75年以前，大城市已经见面完成了大家电的普及，现在正在推动的是小家电革命。
比如白川枫面前的料理机刚出现没两年，普及率还不超过50％，虽然价值不高但是需求多，好出手。
打头阵的产品已经搞定，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把它们脱手换钱。
听说了白川枫的打算，虎太郎那叫一个殷勤，把两台电器里里外外仔细的擦了一边。
还别说卖相和成色都变得更上一层楼了，几乎相当于九成新。
“小枫，这两台机器真的能换钱吗，找谁换啊？”虎太郎来东京时间还短，他还不知道有中古店这样的存在。
其实他还有一些小心思，他有些舍不得那台电视机。小鹿村连黑白电视机都没几台，更别说彩色的了。
小时候都是在村长家蹭各种动画片，现在眼看着一台活生生的彩电在自己面前，别提有多心动了。
白川枫知道他的小心思，他拍了拍虎太郎的肩膀。“虎太郎，我保证以后一定会有更大更好的电视机，比这个大好几倍。”
“真的？”
“真的，而且还是全新的。”
“好。”
……

第十三章 挣钱啦
从去垃圾场淘宝，到最后拼装出两台电器，也不过才半天时间。
时间尚早，按耐不住的两个人索性准备下午去碰碰运气。
当然为了好看一点，白川枫和虎太郎又找来了纸箱，对两台电器从新包装。
这些材料对于在仓库工作的柏木和虎太郎来说自是不缺，平时用剩的边角料都足够应付了。
要说现在哪里的电器卖场最多，人流最大，当然是大名鼎鼎的秋叶原电器街了。
从40年代开始那里就集中出现各种电器零部件售卖店，以及当时流行的录音机等等，后来慢慢发展成电器商业街。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秋叶原的电器最便宜”的说法流传开，更是吸引了众多消费者前往。
被RB国民称为三大神器的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还有深受青少年喜爱的游戏机、音响、录像机，在那里应有尽有。
集群效应出现，自然也少不了专卖二手装备的电器中古店了。
荒川区离秋叶原并不算远，直线距离大概五六公里，乘坐JY山手线十多分钟即可抵达。
白川枫和虎太郎抱着纸箱哼哧哼哧的就出门了，至于柏木不用说，难得的休息日肯定去新宿的泡泡店了。
一般成色的茶也就五六百日元，新茶会贵一点大概一千日元。不过这些茶也只有底层的工薪族才会去品，那些高级的后面再加几个零还差不多。
这年头物价还没飞涨，也没有消费税，对柏木这样的单身汉而言可谓相当友好。
当然这些都是柏木告诉他的，绝不是白川枫故意打听。
从秋叶原地铁站出来步行一两百米就到了目的地，寿电机家电商场、BIC CAMERA（相机店）、Dynamic Audio（音响）、……
各种各样的电器招牌悬挂在墙面琳琅满目，下面是川流如织的人群，两边偶尔传来从卡拉OK里流出的歌声。
“真是热闹啊”虎太郎爱凑热闹，看到如此繁荣的景象，一对粗眉毛轻轻上扬，眼睛里满是神采。
热闹好啊，热闹说明人流量大。那么想必这里的店铺也不缺生意。
“走”白川枫当先打头，两人抱着箱子走走看，有时候白川枫还会装模作样的询价一番。
如此过了一会他心里有数，开始寻找针对性的店铺。
刚在路口拐过弯，就见到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墙面上立着一块巨大的蓝色招牌，「Hand Off」。
店名下面用英文写着「We buy used gear」，还配上了一些音响、家电的标志logo。
白川枫和虎太郎对视一眼，就是这里了。
推开玻璃门，“欢迎光临”，还未见到人，耳边就流传来导购员的招呼声。
很快一位穿着蓝白制服的员工走了过来，“两位先生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
白川枫拍了拍手里的箱子，“我们想鉴定一下东西，能劳烦贵店的店长招待一下吗？”
导购员很有涵养的笑了笑，没有因为白川枫一上来就要求见店长而有丝毫的不快，“您请稍等，请先到里面休息一会。”
这里有专门接待的房间，白川枫在等待的时候大概看了一下店内其他电器的价格，根据种类成色划分的非常细致。
不一会有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人敲门进来，“您好，鄙人是本店店长兼老板，石川正明。请两位多多关照。”
一见面就是手拿名片恭恭谨谨的鞠躬加自我介绍，并没有因为白川枫和虎太郎衣着普通而有任何倨傲的神色。
啧啧，不得不说，小RB在服务业上真的是做到了极致。
瞧瞧这话说的，把虎太郎哄的眉开眼笑。
人家这么热情，他们两人自然也是认真回礼，礼多人不怪，RB人就讲究这一套。
说明了来意，石川正明也开始认真查看白川枫他们带来的东西，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做中古店的，必需要有鉴定本领，不然被坑了，迟早闭店关门。
在石川正明检查的时候，白川枫也有些忐忑，自己动过的地方应该没有破绽吧。
检查外观无误，又通电调试了各种功能，确认两台电器可以工作后。石川正明朝白川枫他们点点头，“成色还不错，所有功能也都正常。”
白川枫瞧瞧松了口气，还好没看出来，拆过和没拆过那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价格。
“不知道白川桑，打算卖多少钱呢？”石川正明没有先开价，反而先问起白川枫来。
这其实是一种试探，看看白川枫懂不懂行。如果白川枫犹犹豫豫说出一个不是很坚定的价格，那他会毫不客气的举起屠龙刀。
“石川桑，这款松下的18寸电视机全新价格是148000日元。我的虽然不是全新的，但成色至少达到了九成新以上，完全可以评为A级以上甚至SA级。
我觉得在原有价格上折扣10％－15％是一个合理的价格。当然考虑到石川也要做生意，可以再降5－10个百分点。”
石川正明话音一落，白川枫就开始侃侃而谈。笑话，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准备，可不是白做的。
中古店会对回收的商品进行鉴定评级，完好无损95新以上了评为SA级。A级为美品，有略为使用痕迹无磨损。以此类推详细的可以划分五个等级。
“原来白川桑是行内人，失礼了。”听完白川枫的话，石川正明先是再次欠身见礼，随后才又恢复商人的精明。
见礼是对刚刚试探的抱歉，但是生意该谈的还得谈。
“既然白川桑是懂行的，那么鄙人也就直说了。虽然这台电视机成色确实不错，但是电子产品更新迭代太快。
从离开柜台的那一刻它们就在贬值，而且白川桑刚刚说的A级品相用来对奢侈品进行定级尚可，但是并不适合电器产品。
所以鄙人觉得在原有基础上降低60％，是一个合理的定价。”
石川正明看起来文质彬彬，但是砍起价来毫不手软，一出手就是一大半。
“石川桑，这台电视机虽然不是最新款，但是它依然没有落伍，依然收到欢迎，不是吗？
另外，我们和石川桑做的不是一次性生意。”说完白川枫用很有深意的眼神看了一眼石川正明。
果然，石川正明听到最后一句话，立马来了精神，“白川桑的意思是……？”
嗯嗯，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白川枫朝他眨眨眼。
石川正明收到信号，态度越发恭敬，“不知道白川桑在哪里高就？”
“咳……”白川枫清了清嗓子瞄了眼门外，石川正明秒懂，立马起身关门。
白川枫向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们是在仓储物流工作”，说完给了石川正明一个你懂的眼神。
石川正明懂了，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要说商品在哪个环节最容易“折损或者报废”，当然是仓储物流啦。
货物在搬运或者运输过程中总会有损伤吧，至于是真损伤还是假损伤，懂得都懂。
那么损伤的货物最终去了哪里呢，石川正明看了看眼前的电视机，觉得或许要重新谈谈了。
“石川桑，我在这里出掉的货，以后甚至还可以提供售后服务。”
“售后服务？”
“没错，有任何问题，联系我。我会安排维修护理，时效一年之内。”
这是白川枫拿出的又一个杀手锏，怎么样，这年头中古店还提供售后服务，没见过吧。
石川正明确实没见过，白川枫的这一保证，甚至给他打开了新思路。自己以后的营销策略是不是也能搞这一套？
石川正明心动了，“白川桑，如果以后所有的货都能保证这种成色，并提供你所说的售后。
那么我愿意在原价的基础上折扣55％左右收下，款式越新，价格越高。
这已经是我的底价了，毕竟风险在我这边。”
白川枫想了想，考虑到以后一段时间内还要做长久生意，于是点头答应。
电子产品确实更新太快，当然同一种商品没有革命性的改进之前，波动不会太大。
再说了这些都是过度，早点攒足一笔钱才是正理。
于是双方愉快了留下了彼此的联系方式，白川枫给的是柏木住的地址，他才不会傻乎乎的填学校宿舍。
本着第一次交易，石川正明也给了一个很优惠的价格，电视机88000日元，料理机因为好出手，爽快的给了4000日元高价。
现在正是国民购买欲望强烈的时候，石川正明完全不担心能否脱手。甚至表示白川枫能弄来多少，他就能吃掉多少，他可不是只有这一家店。
这来回一倒腾就是9万日元入账，虎太郎激动的脸色涨红，鼻尖全是细密的汗珠。
一出店门，他就仅仅抓住白川枫的手腕，“小枫！小枫！钱！好多钱！”
“哈哈”白川枫也心情舒畅的笑了起来，“虎太郎，我说过的，以后会有更大更好的电视。”
“对对”现在虎太郎对白川枫的话深信不疑，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的很，这笔生意几乎是无本买卖。
唯一的成本就是那堆破烂垃圾了，想到那么大一个垃圾场，甚至全东京的垃圾场。虎太郎恨不得，今晚就睡在那里。
九万多日元，就是九张万元大钞。
现在的万元大钞还不是福泽谕吉，而是圣德太子。
白川枫抽出一张迎着太阳抖了抖，“以后请多多关照啦，圣德太子。”
“多多关照！”虎太郎欢呼一声。

第十四章 怪我枪法太准
挣了钱两人都有了消费的欲望，于是他们首先做的就是给自己添了一身行头。
从小鹿带过来的衣服款式确实太老了些，放在时尚繁华的东京有些格格不入。
晚上柏木请客的时候，两人吃的很尽兴。甚至在回来的路上，在路边的自动贩卖机里偷偷摸摸的买了啤酒。
“啪”，“啪”，瓶口溢出的白沫流过指尖，带起一阵清清凉凉。
“乾杯！”房间里两人碰了碰酒瓶，相视一笑，仰头就是一大口。
“咳咳……”白川枫不怎么喝酒，突然的一大口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哈哈，小枫。你一点也不像一个秋田人，秋田男人哪有不喝酒的。”
虎太郎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秋田土著，酒量甚至比东京的大多数人都要大。
“喝酒我是喝不过你啦”白川枫放下易拉罐，双手抱着脑袋仰躺在榻榻米上，发出舒服的喟叹。
虎太郎见状也躺了下来，和白川枫头顶头，双脚朝向相反，就像儿时一样。
“那以后，喝酒的事就交给我吧。”
“好”
“小枫”
“嗯？”
“其实读书也挺好的，你一定要把大学读完啊。以后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工作了……”
白川枫动了动脑袋，想抬起视角，可惜这个角度他看不见虎太郎的神情。
“嗯，一定会的。”他轻声回答。
回应他的是虎太郎若有若无的鼻鼾声，白川枫抬起头笑了笑，又躺会回原地。
如银的月光下，虎太郎眼底的晶莹一闪而过，在白川枫的心底泛过一抹光亮。
东京啊，东京。你是如此令人着迷，又惹人害怕。
……
虽然挣钱的路子初见曙光，但是现阶段上课学习才是他的主业。
和虎太郎约定了下一次去垃圾场的时间，白川枫又返回了杉并区宿舍。
这次挣的九万日元，虽然不多。但白川枫还是留了一张圣德太子给虎太郎。
起初虎太郎说什么也不要，甚至差点和白川枫急眼。最后白川枫用下次给松本老爹买点啤酒的理由，才说服他收了下来。
白川枫明白虎太郎那淳朴的热情，但世界上任何事都逃不过利益二字。
现在的虎太郎赤诚讲义气，等他见遍了东京的繁华之后呢？等他摸爬打滚看透了人心之后呢？
如果两个人想彼此之间的友谊长存，那么在某些事上就要保持默契，哪怕有一方一开始懵懵懂懂。
再说了白川枫也不在乎这一点，他的想法远不止于此。
临走时白川枫还问虎太郎陪他捡垃圾会不会影响他的工作，虎太郎嗤之以鼻。
用他的话来说自己就是一临时工，一天累的要死要活还不到五千日元，干一天拿一天钱。去不去没丝毫影响。
看来在东京讨生活并不一件容易的事啊，课堂上的白川枫有些走神。
经营学大致分为经营组织、经营战略、市场营销、流通学，四个版块。
学生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某一个分支进行深入研究。
讲台上的山田教授正在侃侃而谈历史上的经典营销战略，白川枫却听的昏昏欲睡。
窗外枝条上的新绿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越发娇嫩。远处操场上传来阵阵喝彩声，想必又是某几个学系在组织篮球比赛。
唉，让一个理科生重新学习经济学内容，真是难为他了。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一闪而过，白川枫下意识的正襟危坐。“噗”白影在他肩膀上弹了一下又落在面前，原来是纸条。
白川枫不自觉的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发呆被老师发现，飞过来的是粉笔头。
他转过头打量了两眼，走道左边一位短发女生正鼓着一双大眼睛扑灵扑灵的盯着自己。
白川枫指了指面前的纸条，对方肯定的点点头。
七八十年代的女孩子都这么大胆的嘛，白川枫打开纸条。
“白川君，下午吉他社有新生见面会，务必要参加哦。我是小林明日香，幸会啦。”
好吧，是自己想歪了。不过自己什么时候报名了吉他社，他满脑子疑问。不会是自己上次随手填的入社申请表里就是吉他社吧。
可是自己完全不会啊，不管是前世的他，还是霓虹的他。
白川枫有些苦恼的琢磨了一会，随后决定实话实说，把自己的情况写完。
瞅准山田教授转身的空档，“嗖”白川枫一个弹指，准确命中。
呃，命中了小林同学胸前的衣领，并且滑了进去……
白川枫和小林明日香同时瞪大了眼睛，前者是一脸焦急想解释的尴尬，后者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完蛋啦，白川枫双手合十作了个求饶的动作，然后手指做出拔枪的姿势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啪”的一下，直挺挺的趴了下去。
小林明日香先是脸色羞红，接着又被白川枫的动作逗笑。
她瞪了白川枫一眼，见后者还在装死。没办法只能把课桌上的手悄悄放到下面，开始摸摸索索起来。
过了一会白色纸条再次如约而至，白川枫小心翼翼的打开，“白川君很是失礼哦，不过看在白川君并不是什么不良的份上，就此且过吧。
至于白川君所担心的问题，还请不必多虑，吉他社也接纳全新手哦。”
白川枫松了口气，还行小林同学还是挺通情达理的嘛。
咦，刚刚纸条上的内容她看到了？她怎么看到的。白川枫瞄了眼红晕未退的小林同学，明智的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漫长的课程终于结束，白川枫先是去食堂饱餐了一顿。看了看时间还早，准备逛一会再去和小林同学约定的见面地点。
一边走着，白川枫一边思考过两天和虎太郎去仓库还挑选一些什么电器。
最好是那些热门的新款电器，但是新款又哪那么容易坏，接近一点的也行。
厨房小家电是一个不错的方向，执掌财政大权的太太们，对于这些产品相当热心。
想必把它们放到中古店，也会有不错的销路。
当然啦，电视机冰箱这类的高价值电器，那更是多多益善了。
东西太多，还得考虑运输问题，不能每次都抱着纸箱挤地铁吧。而且两只手能搬多少东西。
“是白川君吗？”
在白川枫琢磨着怎么挣更多的钱的时候，一道轻柔带着迟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转过头，看清对面的人影后，笑容灿烂。和此时的春光一样，明媚和煦。

第十五章 邂逅
“原来是田中前辈”白川枫又想起了上次两个人初次见面的场景。
听到白川枫的问候，田中裕子没忍住，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白川君很小气呢”她月牙儿般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哈”白川枫被她的笑容感染也弯起眉角，没想到单眼皮女生的双眸竟然也有如此风情，仿佛会说话一样。
“那以后就叫田中学姐吧”白川枫停下脚步等她跟上后，两个人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沿着樱树并肩而行。
田中裕子背着双手，随着脚步的前进，葱白的手指在身后一颠一颠的忽隐忽现。她晃晃悠悠的点点头，“也可以哦”。
白川枫笑了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作为学生的田中裕子和普通女生完全没两样，有些可爱，也有些娇憨。
此时站在白川枫身边的她，留着披肩长发，上身是米白色的单衣，下身是浅色长裙。肩上挎着一一只白色的包包，很普通的年轻女性打扮。
“对了学姐，演剧科也是在和泉这里上课吗？”白川枫没记错的话，大三大四的学生基本都在骏河台校区才对。
田中裕子摇了摇头，“今天来和泉是参加剧团的活动，有很多前辈都会出席。”
听了田中裕子的解释白川枫才明白，作为马上就要毕业的演剧科学生来说，理论课几乎已经很少了。
大家都在忙着在各大电视台和剧场之间奔波，寻找任何可以参演的机会。龙套、背景板，这些都不是事，能出境就行。
很多俳优觉得自己只是缺少机会，且不论这句话的对错，至少没有机会是一定出不了头的。
作为未来俳优中的一员，田中裕子也不能免俗。今年她在前辈的介绍下也加入了RB三大剧团之一的文学座。
一边跟着前辈们学习演戏的技巧，磨练演技。一边也想看看能否借助剧团资源，争取到演出机会。
万事开头难，现在的白川枫如此，此时的田中裕子亦如此。
演戏的事白川枫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他只能送上一句祝福，“那就祝田中学姐以后旗开得胜，家喻户晓了。”
田中裕子笑眯了眼，“借白川君吉言了。”
“对了，白川君下午还有课？”
“倒是没有，不过吉他社有入新欢迎会。”
“白川君会弹吉他？”
“哈哈，我连乐谱都不认识，让我上去弹的话，估计当场会被社长赶下台吧。”
随后白川枫把自己的乌龙经历和田中裕子说了一遍，后者也同样笑个不停。
几缕发丝遮住她闪闪的眼睛，被她勾起别在耳后，“那么白川君要加了哦，希望以后能听到白川君的演奏。”
“田中学姐也是一样”白川枫举起拳头，做了个加油的动作。
两人相视而笑，就此别过。
希望还有来日方长，白川枫朝着渐渐远去的她挥了挥手，对面的人影回眸一笑。
这年头没有手机，也没有大哥大，寻呼机他都买不起，彼此只是留了对方的住址。
但是即使如此白川枫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联系上对方，在东京换住所太正常了。
说不定某天心血来潮寄出的明信片，却始终等不到回信。
从前慢，车马邮件都慢。
……
告别了偶然邂逅的田中学姐，白川枫又悠哉游哉的往社团约定的地点走去。
等他到那里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匆匆而来的小林同学。于是不知是否是出于报复心理，白川枫被她拉着上去自我介绍了一番，最后还不忘了调侃白川枫乐盲的事情。
社内其他几位女社员对于这位学弟充满了好奇，围绕着他问东问西。
“听说秋田的冬天很冷，是真的吗？”
“秋田犬是不是很小只很可爱？”
“看来秋田不仅盛产美女，也盛产帅哥啊”
好奇的学姐们叽叽喳喳个不停，社长对于怎么安排白川枫也有些头疼，想给他找个帮手教他基础的乐谱知识。
在其他学姐举手之前，小林同学当仁不让的揽下了这个活。学姐们还是单纯，可不能被白川枫那人畜无害的外表给欺骗了。
没错，小林同学完全是在为学姐们的安全考虑，决定以身饲毒。
于是其他人在各种秀技巧的时候，活动教室的角落里，白川枫在小林同学的指导下笨拙的拨着吉他。
偶尔弹错一个音，就迎来小林同学劈头盖脸的嘲讽。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白川枫不无悲愤的想到。
自己当初就不该填什么捞什子吉他社，舒舒服服捡破烂它不香吗？
……
“松本老爹，这次给您带了地地道道的秋田清酒，新政酒造，您尝尝。”
这次白川枫过来又是清酒又是香烟，甚至还打包带了份和牛寿司。
松本老爹心里暗暗嘀咕，瞧着架势，今天是有大动作？
松本老爹猜的没错，还真有大动作。这次三个人不再是空手而来，柏木直接把公司的皮卡开了过来。
当他听说白川枫把上次拉的电视机修好之后，还出手换了点零花钱，他心思立马活络了起来。
柏木拍着胸脯保证，运力问题不用担心，货运公司别的不多，就是车多。
至于公车私用的问题……
同事都能开着皮卡去约会，我柏木拉点货算的了什么。
于是今天三人鸟枪换炮，虽然这炮锈迹斑斑，但是拉个几百公斤还是轻轻松松的。
松本大概能猜到，他们要这些破烂远不是自己用那么简单。
但是对于他来讲无所谓，这些东西在自己这里就是破烂，也变不成钱。他看了看手里的清酒和寿司咽了咽口水，上次吃这么高级的料理还是好几年前吧。
至于正在垃圾堆里忙活的白川枫他们，算了由他们去吧。
“虎太郎优先挑选成色不错的家电，哪些电器值钱也和你交代过了，不要一直盯着个头大的。”
捡破烂主要是白川枫和虎太郎在捡，柏木负责把他们挑选的东西搬上皮卡。
白川枫琢磨以后这条路子走的通顺了，完全可以让虎太郎来捡垃圾。等把挑选的电器运回去之后，自己负责修理复原。这样可以节省很多时间，至于柏木闲暇时来帮帮忙就行了，当然白川枫也不会让他白干。
甚至他还想到，如果地方不够，也完全可以在附近租一个房间。即省距离，也有专门的地放处理这些电器，老这么乱糟糟的也不是事。
当然前提是，这次收获丰富，中古店那边也一切顺利。

第十六章 忠告
荒川区团块住地，虎太郎的房间已经堆的满满当当。
不仅这里，剩下的一个小房间也被收拾出来，放满了此行他们三个人的收获。
白川枫以后的工作地点，就转移到了这里。柏木很是大方的示意他随便用，空着也是空着。
而他之所以这么热心，倒不是说期望白川枫能挣多少钱。
在他的想法中这也就是白川枫利用爱好，挣点零花钱而已。
同为小鹿村出来的同乡，白川枫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已经在东京摸爬打滚好几年的柏木深知东京居大不易。
如今白川枫如果有能力挣点零花钱补贴生活，他还是很为此感到高兴的。
当然啦，如果这小子能偶尔请自己喝一杯，再为家里添一台电器什么的，那就再好不过啦。
“柏木大叔，这次如果能多修好两台电视机，就留一台用着自己看吧。”
“啊？”柏木正在畅想美滋滋的小日子，冷不丁的听到这句话，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白川枫从一堆机器零件中抬起头，“反正不要钱，对吧？”
“哟西！”柏木一拍手掌，“小枫你就安心修理，以后拉货这种事就交给我吧。”
“那就麻烦柏木大叔啦”白川枫乐滋滋的低头摆弄起电子垃圾来，这些电子零件在他手里飞快的消失，成为一台台电器运转的一部分。
说实在话白川枫觉得自己现在对付起这些电器来，越发得心应手。很多问题他拆开外壳后看一眼就大概知道出在哪里了。
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穿越后的唯一福利了，他无厘头的想着。
又组装好一台索尼最新款的集成电路收音机，白川枫把它递给虎太郎。
虎太郎接过来熟练的开机检查调频，白川枫完工的所有电器，全部由他来检验调试。
虽然高中没毕业，但是这些辅助性的工作虎太郎完全可以胜任，年轻人适应新东西的能力很快。
「对地球上的男人都很厌恶
但是我想去确认
想去一睹素颜的样子」
“是Pinklady啊”听到电台里的歌声，虎太郎脱口而出乐队的名字。
要说今年最火的歌手，那一定是横扫RB乐坛的Pinklady女子组合了。
她们现在有多火？
你随便打开一台收音机或者音乐频道，里面播放的不是她们的《UFO》，就是《左手投手》。
《UFO》去年底发行，在Oricon上霸榜10周第一，这首歌也是为了应景这两年RB民众关于ufo谈论热潮而作。
就拿白川枫来说，他在开学时参观社团招新，天文社那里的人明显比其他社团多了一些。
所以这首歌大卖，也是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
另一首《左手投手》今年三月刚发行，依然在榜单第一居留9周之久。
这首歌是为了致敬巨人队台湾籍传奇投手王贞治而作，王贞治的传奇经历在RB也是家喻户晓的存在。
有了广泛的群众基础，加上Pinklady这样的人气偶像组合，两首歌火到发紫，过百万销量是妥妥的了。
就连虎太郎这样刚从乡下来的土包子，都对她们的大名早有耳闻。
当然啦，在虎太郎心中，山口百惠才是他的白月光。
温婉、坚强又贤惠，这是RB男人心中最理想的妻子了。
白川枫才不会告诉他，两年后他心中的白月光就要嫁人了。
唉，还是他心太软。不忍心打破纯情少男的美梦，这梦能多做一天是一天吧。
白川枫一遍忙活手里的工作，一遍和虎太郎谈论山口百惠的种种好。后者听的频频点头，心里暗暗感叹，还是小枫懂我！
这次白川枫花了两天时间才把这次进的货全部搞定，总共收获了四台电视机、两台洗衣机、一台冰箱。
还有一堆小家电，收音机、电饭煲、料理机、音响等等，加起来有小二十台。
还好大学时光时间充裕，至于虎太郎仓库那里干脆就不去了。
柏木听说后稍微劝了两句，奈何虎太郎这次特别执拗，说什么也不想回到那里。
回去干什么？去搬那永远也搬不完的货物吗？去听那背后的一句句“金蛋”吗？
自从上次和白川枫去秋叶原见识了一趟，他就对白川枫佩服的五体投地，更别说最后还拿了一张圣德太子。
这次看到一屋子满满的收获，信心更足了。捡垃圾不香吗？何苦要去委屈自己，饱受别人的奚落。
柏木见他已经打定主意，也没多劝。毕竟跟着白川枫还算靠谱，不会误入歧途。
他见过太多年轻人，失足跌入深渊了。
对于初来东京的年轻人来说，那些灿烂夺目的霓虹灯调皮似地闪闪发亮，东京就像一只巨大银容器，里面陈列着满足人类欲望的物质，妙龄女郎、以及名誉地位，真是应有尽有。
然而，容器中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也到不了这些年轻人的手中。
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东西就在面前，但他们想也不敢想把它攫为己有。在希望得到的东西和他们之间，张着一张可望而不可逾越的透明的薄膜。
要越过它，他们付出几倍的代价还看不到希望。然而他们无比渴望却又从未尝到过它们的甜头，那些东西就在那里，甘美诱人。
“要不去偷吧！”
心底的魔鬼无时无刻不在诱惑他们，动摇徘徊的伙伴们都下定了决心，他们已经被诱惑的触手牢牢地控制住了。
于是他们坠入深渊。
这些经历，几年前的柏木也曾是摇摆不定中的一员。万幸，他坚守住了心底的那份淳朴。
那些在东京新认识的伙伴们不见了，只剩下在货运公司勤勤恳恳干活的柏木。
“虎太郎如果改主意随时来找我，既然决定跟着小枫，那就一切听他的。
如果被我听到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我一定会写信通知你母亲的。”
临走时，柏木不无严肃的忠告虎太郎。
“柏木大叔，放心吧。小枫比他们聪明多了，我才不会上当哩。”
虎太郎莽归莽，但是他又不傻，心思远比大家想的要细腻。
柏木点点头，又看了看示意他安心的白川枫，才放下心来。
这次因为东西比较多，柏木会开车把东西拉过去。
白川枫按照上次石川正明留下的名片，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双方约定了看货的地点，挂断电话，白川枫一行人开车出发。

第十七章 做生意怎么能没有套路
这次和中古店的交易不再是秋叶原的电器街，而是Hand Off在店铺附近的一座小仓库。
“石川桑，这次依然是A级美品以上的成色，绝对让您满意。”白川枫打开皮卡的挡板，殷勤的向石川正明介绍。
挣钱嘛，不寒碜。对方是出真金实银的，自然要好好伺候。
石川正明带着一位助手，他示意后者去车上搬货。然而这些都不用他开口，虎太郎已经很贴心的开始卸货，把包装箱一个个摆在石川正明的面前，方便他看货。
见此情形，石川正明满意的点点头，“白川桑，最近生意很是兴隆嘛。”尤其是他看到这次多了担当司机的柏木，越发觉得白川枫靠谱。
这不，瞧这架势已经准备开始走量了。
白川枫听到他意有所指的恭维，哈哈的笑了两声故意不去解释。没错，你越误会，这生意才能越做的长久。
石川正明也没在意白川枫故意打哈哈，他已经和助手开始忙着验货。上次白川枫送来的两台电器早就出手了。
尤其是那台料理机，当天就被一位太太看上。电视机也在两天之内就销售出去了。
这年头大家兜里有钱，消费欲也非常旺盛。但是有钱不代表大家买东西的时候就不考虑价格，物美价廉永远是消费者购买商品时最朴实的想法。
中古店里那些看起来和全新几乎没什么区别的商品，价格却只有新品的百分之七八十，还能提供售后服务。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原本想咬咬牙买新品的最后都选择了中古。
每出手一件，石川正明最多的时候能拿到进价30％－40％的利润。这个利润点比卖新品赚的还多，他没理由不吃下这批货。
电子产品虽然更新换代快，但是这年头新品推出的速度，远没有后世手机一年一更新甚至半年一更新那么变态。所以中短期内，电器产品的保值率还不错。
这也是大家愿意掏钱买中古商品的原因，加上RB人保守的生活习惯，石川正明手里的几家中古店生意一直都还不错。
“白川桑，这批货物成色没什么问题，我可以全部吃下。”看完货，石川正明大概心里有数。
这些电器成色暂且不提，很多都是生活必需品，要么就是太太喜欢的东西。看来这位白川桑对市场很有自己的看法，在有针对性的出货。
“啊，石川桑准备全部吃掉吗？”白川枫大惊。
“怎么，白川桑有什么难处？”石川正明很敏锐的意识到白川枫的犹豫，似乎另有隐情。
白川枫故作为难，“本来以为石川桑还是更喜欢电视机这些的，这次也特地多备了几台。只不过其他的几箱货……是准备留给另一位朋友的。当然，只是朋友，还请石川桑不要多想。”
叉腰站在白川枫身边的虎太郎，眨了眨眼。小枫什么时候多了一位想要收破烂的朋友。不过他看了眼煞有其事的白川枫，和一脸警惕的石川正明，明智的没有开口说话。
石川正明大手一挥义正言辞，“白川君，今天来都来了，这批货就留给我吧。再说了想必白川君那里也不缺货，稍后再多跑一趟就是了。
当然也不会让白川君吃亏，以后白川君送过来的货可以适当免检。价格方便也好商量，而且来多少吃多少。”
朋友？什么朋友？不会是另一家中古店的小瘪三想截胡吧。
“这……”白川枫的脸色开始犹豫。
石川正明对自己心中的猜想越发坚定，咬了咬道，“再加2个百分点。”
白川枫的脸色开始松动。
“4个百分点！”石川正明竖起四根手指，用力的晃了晃。
“好吧”白川枫脸色一狠下定决心，“石川桑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石川桑在我这里是最高优先级！”
两人用力的握住对方的手，使劲摇了摇。确认过眼神，是相见恨晚的人。
“加藤，收货！”石川正明手一摆，示意助手把这些货入库。
白川枫也朝虎太郎示意了一眼，后者跟着那个名叫加藤鹰的助手开始一起把货送进仓库。
白川枫抽空瞄了一眼，手指确实挺灵活的，干活很利落。
生意已经谈定，石川正明带着白川枫来到他在这里的办公室。
“白川君，稍待片刻。”说完他走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点了点，又回到沙发前。
“总计63万日元，白川君请过目”一个信封被推到白川枫的面前。
白川枫撑开信封大概瞄了一眼，又合上。“石川桑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
石川正明满意的点点头，“白川君，后面有货请务必送到这里来，Hand Off随时恭候。”
“好说，那么石川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起身再次握手告别。
从石川正明的办公室离开，白川枫来到外面，在那里虎太郎和柏木还在等他。
他走到白色的铃木小皮卡旁拍了拍车门，正在抽烟的柏木从车窗探出头来。
“柏木大叔今天幸苦啦，我和虎太郎去附近逛一逛，来了两次还没好好看看秋叶原。”说完白川枫塞了一张圣德太子过去。
柏木开始还没注意，等看清手里的东西后，眼前一亮。“小枫都卖出去啦？可是这……”他捏住手里的票票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请柏木大叔喝酒的，你知道的，我还未成年，不能去酒馆。”
“好吧”柏木想了想也就收下了，“你和虎太郎小心一点，以后这种事情尽管找我，不用客气。”
“明白啦”白川枫点头表示明白。
柏木发动汽车，美滋滋的准备去小喝一杯，反正今天跑外勤，时间有的是。
尤其是看到手里的是一张10000日元的圣德太子，而不是5000日元的圣德太子，心情更美了，乐滋滋的吹起了口哨。
圣德太子有5000的，也有10000的。10000的圣德太子比5000的圣德太子要高贵一点。
看来小枫还真挣到钱了，虎太郎跟着他总算不是再瞎忙活。
看着柏木开车远去，白川枫和虎太郎也准备离开。
“小枫，你刚刚和石川桑说的朋友……”难道小枫真的还有其他门路？虎太郎立马问出了心底的好奇。
“朋友？什么朋友？”白川枫跟没事人似的看着虎太郎，“哦，你说那个啊，不存在的。”
“呃”虎太郎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小枫，我突然觉得你不去读大学，去演戏也一定能挣到大钱。”
“过奖啦”白川枫笑嘻嘻的从信封里抽出几张高贵的圣德太子递给虎太郎，“喏，买点自己喜欢的，别省着舍不得花。美树阿姨那里，我已经写信让母亲多帮忙照看一下了。”
“小枫……”虎太郎有些感动。
“行啦，别扭扭捏捏的。”
这次虎太郎没多做推辞，乖乖的收了下来。毕竟柏木那里他已经不去了，他也需要生活来源。

第十八章 浅草小子
“不过虎太郎你刚刚倒是提醒我了，等石川这里再跑两趟稳定下来。我们最好再找几家中古店谈谈。”
“诶，石川这里不是挺好的吗”
“是挺好的，但是做生意要有风险意识。”
白川枫见虎太郎还有些迷糊，不得不跟他解释，什么是混合销售行为，什么是风险分担。
把产品长期只卖给一家客户，是一种高风险行为。
白川枫和石川正明又没签订交易合同，如果以后石川正明想压价或者干脆不收了，那他们怎么办？这些二手电器卖给谁？
重新寻找销售渠道又要花去大量的时间和人工成本，划不来。所以既然意识到了，为什么不提前早做准备规避风险。
白川枫在之前的交易时也是故意试探一下石川正明，结果很显然自己出手的东西，在他这里一定有可观的利润。要不然，他不会那么爽快的加了四个百分点。
当然白川枫也是见好就收，没有故意为难石川正明。他即达到了自己试探的目的，也在间接提醒石川正明，自己这里不缺销路。
这一切点到为止，做生意哪能不用点套路。
“等下次去谈其他家中古店的时候，虎太郎你去谈。”
“啊？”虎太郎目瞪口呆，“小枫你知道我的，我这个人动拳头比动脑袋快……”
“那就把拳头收起来，多试试动脑子。”白川枫见虎太郎还是有些发愣，他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试试嘛，成不成无所谓，就当练手了。”
“好吧”虎太郎有些不自信的挠了挠脑袋。
白川枫笑了笑，“走，我们今天去吃金枪鱼刺身。这种高级料理我也没吃过呢。”
“金枪鱼是不是太贵了，要不还是鳗鱼吧。”一说到吃的虎太郎也来了兴趣，只不过他还在对鳗鱼心心念念。
初来东京第一顿尴尬的晚餐，让他很长时间对鳗鱼这个词绝口不提。现在主动说起，看来已经明白了“东京”这个词意味着什么。
白川枫大手一挥，“都尝尝！”
好耶！
时间即将进入五月，随着天气的转暖，秋叶原街头女孩子们的穿着也越来越清凉。因为Pink lady潮流的席卷，她们的穿着打扮也是女孩子们争相模仿的对象。
短烫发加短裤几乎是女孩子们的标配，这不白川枫和虎太郎硬是在街头流连忘返了接近两个小时，直到天色渐晚才准备去吃他们口中的高级料理。
嗯，霓虹妹子们的腿型也不全是箩筐腿嘛，有的是针不戳啊。
白川枫提醒虎太郎擦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在后者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快步迈进一家名叫“赤松屋”的居酒屋。
小店不大，但是装修的风格很有历史的质感，显得别有格调。
虽然还没到饭点，但是已经有了不少客人。白川枫看了一圈只剩下一张桌子，就和虎太郎坐下开始点单。
那些前世只在网络中看过的各种刺身寿司，现在明晃晃的就在自己手中的菜单上。这让白川枫对现在身处的昭和，更加添了一份真实感。
之前说的金枪鱼、鳗鱼，还有各种小吃，他都点了一份。可惜不能喝酒，虎太郎那家伙看到别人喝酒的样子，一直暗暗咽口水，看来在家里没少喝。
就在两人等餐的时候，小店再次进来两位客人。
他们看起来三十来岁，身上穿的是很正式的黑色西装，但是领口却很随意的敞开着。
其中一个圆脸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打量了眼店内，见到每桌都有了客人，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突然看到白川枫这里的长桌比较宽敞，他毫不犹豫的直奔这里。
“喂，小子。我们坐这里不介意吧。”
嘴里说着不介意，等白川枫抬起头的时候，人都已经坐下了。
他的同伴快步跟上来，先是朝白川枫他们抱歉的笑了笑，才在男人对面坐下。
白川枫看着同桌斜对面这个圆脸的男人，总觉得有些眼熟。
圆脸男人见白川枫一只盯着他，还以为白川枫不高兴他们坐下。
他眼睛一斜眉毛吊起～
“北野……师兄？”白川枫硬生生把最后一个武字吞了回去，改成了师兄。
“嗯？”圆脸男人刚想发作的表情松懈下来，“你认识我？”
这个长着圆脸，看起来还是精神小伙的男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北野武。
此时的他半边脸还没受伤，看起来表情很是丰富。
而最让白川枫诧异的是现在的北野武不是后世常见的寸头形象，而是穿着黑西装留着很职场的发型，竟然还有刘海？！
这也是白川枫没有第一眼认出他的原因，鬼知道北野武还留过刘海啊，你能想象那什么形象吗。
“呃，北野师兄在我们明治大学的前辈中还是很有名气的。”白川枫老老实实的解释了一句。
北野武在明治大学读到大四，因为学分不够，没能毕业。不过他也没想着重修学分，干脆辍学。之后就以漫才的身份在电视节目上混的风生水起，尤其这两年名声飞涨。
对于这位传奇师兄，校园内多有传说。
北野武嗤笑了一声，“是作为反面教材的名气吧。”
“哪里的话，北野师兄的搞笑艺术绝对毋庸置疑。”甭管熟不熟，白川枫先是送上一记马屁。
“北野桑和兼子桑的《爆笑大集合》我每期都看的。”这时候一只没说话的虎太郎，突然插了一句。
“哦？”北野武看了眼粗憨的虎太郎，来了兴致，“小子你倒是说说我们演的怎么样？”
和北野武同行的兼子二郎也笑嘻嘻的看着虎太郎，他也想知道他们的组合在观众眼里是什么样的。
虎太郎兴奋的搓了搓手，看着他们二人道。“很粗俗很下流，当然也很爽快很搞笑，我喜欢。”
北野武和兼子二郎对视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
白川枫听到虎太郎的回答惊呆了，暗暗替他捏把汗。
北野武笑完对着虎太郎道，“小子，你果然是我们的忠实观众。”
虎太郎跟着嘿嘿傻笑。
“至于你，小子……”北野武看着白川枫顿了一下。
“哦，北野师兄，我是白川枫，他是虎太郎。”白川枫连忙自我介绍。
“这不重要”北野武挥了挥手，“明治大学就是有时候太无趣了些，不过倒是挺适合你小子的。”
白川枫一窒，这位北野师兄果然很特别。
“算了，既然遇到了同校后辈和忠实观众，今天就请你们喝一点吧。”
白川枫很想说一句，他们还未成年。
不过，按照北野武的性格。听到这句话，一定会狠狠的嘲讽他一番吧。
事实是北野武也不容他们拒绝，他刚说完话就已经大声招呼服务员上酒了。
不一会桌上就摆满了酒，本来打算和虎太郎犒劳自己的一顿晚餐。在北野武他们出现的时候，风格就完全变了。

第十九章 戏言与再会
北野武1970年自明治大学退学之后，辗转2年从72年开始就一直在浅草的“法兰座”小剧场打工，做过电梯看守，打扫过卫生。后来在恩师深见千三郎的提携下进入了舞台喜剧演员行列。
再后来和现在的酒桌同伴兼子二郎组成了Two Beats漫才组合，艺名“拍子武”。以毒舌辛辣针砭时事的风格，广泛活跃在电视及广播界。
从75年开始参加朝日电视台的《敌对大爆笑》节目，76年在NHK的相声比赛中获得优秀奖。从那之后经常能在各大电视台的节目种看到他们的搞笑片段。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观众吗？”北野武一只手吊着酒杯，用醉醺醺的目光看着白川枫。
不过还没等白川枫回答，他就自己答道，“我最讨厌台下什么都哈哈大笑的观众，看起来像蠢货一样。”
师兄你就是这么评价为你捧场的观众的吗，要知道其中一个就在边上呢。他看向虎太郎，后者干脆的端起酒杯直接和北野武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后两人哈哈大笑。
白川枫无奈的以手抚额，他又转过头看向无动于衷的兼子二郎，后者耸耸肩，示意不用大惊小怪。
好吧，看来对于北野武的野路子，作为同伴的兼子二郎早已习以为常。
和虎太郎喝完一杯的北野武，又端起酒杯朝向白川枫。“怎么样小子，明治大学是不是很无趣，我就说吧，无聊的人生还不如去死了算了。”
白川枫和他碰了一杯，淡淡的酒味带着一丝甘甜。这位师兄还算照顾两位少年，没点那种口感辛辣的清酒。
北野武一旦进入微醺的状态，嘴里就开始喋喋不休。就和节目中的他一样，嘴巴像打开了机关枪。
这个时候大家很默契的保持倾听的姿态，让他一个人嗨就行了。如果你和他争论不出两句，“八嘎”“马鹿”这些词就会满天飞。
“白川小子，你要是不想读明治了，就来跟我学漫才吧。以你讨小姑娘喜欢的面容，在台上说下流的话，想想就刺激。这种反差，一定会让你大火特火的。”
看着北野武信誓旦旦的模样，白川枫耸耸肩。“如果北野师兄以后打算拍电影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明星什么的，我也想当当看啦。”
口嗨一句后的白川枫和虎太郎，兼子二郎他们一起哈哈大笑。
“八嘎～，你们这些蠢货，不就是拍电影吗。漫才也一样可以，大岛渚前辈可是很赞同我的想法呢。”
“哈伊～哈伊～”白川枫他们点头表示赞同，你说的对。
“笨蛋！”北野武骂完一句后，又开始真斟自饮。
众人也不介意，不一会儿又开始和他嘻嘻哈哈的一起喝起了酒。
北野武说的大岛渚是和黑泽明齐名的RB最知名的国际大导演，某次在电视节目中北野武遇到他。向他表达了对电影的向往。
大岛渚很是赞同北野武的想法，他觉得以北野武的风格，说不定会是RB的卓别林。北野武大受鼓舞，他一直是一个很有企图心的艺人。
在浅草打工时梦想成为小剧场的演员，成为剧场喜剧演员后又向往登上电视节目，现在登上了小荧屏，又开始渴望大荧幕。
“总之白川小子你记住了，要是以后找到了你，绝对不允许拒绝。”
“知道啦，师兄。”
喝的醉醺醺的两个人碰了一杯，然后勾肩搭背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最终这场酒局，以北野武倒下，白川枫去洗手间吐了一场才告终。
倒不是说白川枫的酒量比北野武好，而是北野武光自斟自饮就一个人喝了两瓶，白川枫喝了几杯就开始发飘，吐过之后才好了许多。
兼子二郎扶住醉醺醺的北野武上了出租车，虎太郎搂着有点头晕的白川枫准备乘地铁回去。
“小枫，你的酒量太差劲了。要不以后出去还是别说自己是秋田人了吧，没看到北野桑听到你是秋田人后那吃惊的眼神吗？”
“去”白川枫锤了一下虎太郎的肩膀，后者不以为意哼哧哼哧的笑了起来。
其实他没醉，至少意识是清醒的。只不过方向感有些失灵，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看来要加紧锻炼啊，其实自从来到东京，在学校里他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加强锻炼。奈何底子太薄，要想见到成效，还需要长久的坚持。
两人回到荒川区的时候，街道上已经夜深人静。街边的垃圾桶传来阵阵恶臭，随意丢弃的饮料瓶，便当盒，吸引了一大群蚊虫。
这年头的东京，街道上的垃圾桶随处可见。哪像后世，扔个垃圾还要挑选时间地点，跟约会一样。
现在多好，东京人民无时无刻不在享受垃圾自由。往后二十年可就没这样的好事喽，唉，时代在倒退啊。
“小枫你看前面躺在地上的像不像人？”
这什么话，大半夜的，百鬼夜行？
白川枫抬起头揉了揉迷糊的双眼，路灯下垃圾桶边正横七八竖的躺着几个人影。
白川枫第一反应就是哪些整天到处乱晃的流浪汉又随意找了一处地方在睡觉，虽然经济貌似越来越好，但是哪都不缺穷人。不想打工躺平的，偷鸡摸狗经常蹲局子的，各种各样的都有。
“不要多管闲事”白川枫示意虎太郎赶紧回家，这些人多多少容易和极道扯上关系。这年头极道非常猖狂，警察看见他们都怵的慌。
战后政府利用极道维护社会稳定，70年代又利用他们破坏左翼赤军组织的罢工。这事才过去几年啊，普通平民百姓闻极道而色变。
至于后世网上常见的极道帮忙维护秩序、抓小偷的场景，那是91年颁布《暴力团对策法》之后，极道为了生存不得不做出改变。
现在，极道就是极道，涉及的黑色产业多的数不过来。
两个人绕开地上乱糟糟躺着的人影，远远的避开。
“可是小枫，是那个家伙啊”虎太郎瞪着其中一个人影，语气满是错愕。
白川枫奇怪看了眼虎太郎，“谁？”，黑黢黢的环境下他哪看得清什么。
虎太郎一对粗眉拧在一起，“就是火车上的那个家伙”。
“嗯？”白川枫打起精神，又凑近了两步才看清那一头标志性的黄发，“黄毛？”
“没错，就是他们。我认得他。”对于和自己差点干一架的黄毛，虎太郎记忆深刻。
“咳……”白川枫清了清嗓子，“还是叫太田吧，不然有些失礼了”。黄毛是他和虎太郎私下的戏称，刚刚一不小心就脱口而出。
虎太郎古怪的看了一眼白川枫，小枫，明明是你叫的黄毛，好吗？
“那么现在怎么办？”虎太郎看向白川枫，等他拿主意。
白川枫有些头疼……

第二十章 此间少年
太田来自本洲岛最北部的青森县，双亲早逝，自小就是祖母一手带大。
祖母最大的期望就是太田能多点书，也不用读到大学，中学毕业就行。然后能在镇上找一个安稳的活计，娶一个本地姑娘，结婚生子。
然而和很多失去父母的遗孤一样，太田很小的时候就和镇上的那些狐朋狗友整天在一起鬼混。
因为没钱就学会了偷东西，到处偷钱，能偷就偷。连寺庙和神社的钱都偷。
只要有一根棍子、一条线、一只独角仙，他就有办法从备受保护的木制捐献箱里偷走供奉给庙宇的香油钱。
于是在成长的过程中，他渐渐变成一个十足的、无可救药的小无赖。
和他这样差不多的孩子，一起的还有两三个，他们很自然的组成了天然的联盟。因为太田力气最大，毫无疑问成了他们的头头。
然而日子还是一样过的清贫如洗，一群十二三岁的小孩，整天衣衫褴褛的在街头流浪。
为了赚点小钱，他也会和自己的小弟们搞一些稀奇古怪的诡计。白天他们会把各式各样从四处偷来的小建材或者废五金，卖给地方上的店家。
等到夜晚降临，他们再潜入店内把白天才卖掉的东西偷回来。然后过一阵子再把这些东西拿去卖给另一家商店。
有一次事情出了差错，因为这种把戏玩的多了，引起了一些店家的警觉。
其中一位店主在收到的东西上做了记号，结果几天之后这件东西又被太田他们拿到他的店里，准备再卖一次。
然后太田他们当场被抓包，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们还想反抗。店主撸起满是刺青的胳膊狠狠的把他们揍了一顿。
“小子，我在极东会的时候，可没人敢这么糊弄我。”
店主胳膊上那狰狞的图案，凶恶的眼神，以及霸气自信的语气，在太田的心中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从此他再也没有他踏进过那家店铺，仿佛那里有大恐怖。
这件事给太田心里留下了深刻的恐惧，却又打开了另一扇门。
他想成为那样的人，他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极道。东京，这是他打听到的极东会的总部所在地，成为了他心目中的圣地。
可是祖母年事已高，离不开人照顾。太田虽然有时候做事混账，但至少是一位有孝心的人。
去年冬天祖母溘然长逝，太田了却了最后一桩心愿，终于打定主意去东京寻找极东会。
甚至他为了加入极东会，提前给自己胳膊上留下刺青，还似模似样的为自己做了一张极东会的名片。
他已经想好了到了东京找到极东会，直接报上老家那位揍过他的店主的名字，就说是他介绍过来入会的。
在来东京的路上，太田甚至提前过了一把极道的瘾。那种威风凛凛，别人不敢和他对视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甚至他还演技超常发挥，准备招揽一两位小弟，其中一个看起来就很能打。可惜另一个小子去读大学的，要不然以他多年倒爷的经历，利用那小白脸的手艺，说不定能发大财。
然而抵达东京之后的事情却不如想象中的那么顺利，先是找错地盘，被其他极道会组揍了一顿。
辗转一个大半个月好不容易在池袋附近找到极东会的本部，结果等他们报上老店主的名字，迎接他们的不是客客气气的礼遇，而是更加凶猛的老拳。
要不是他们跑的快，说不定都要被抓回去切小手指了。
在东京流落了两个月，极道身份没混到，身上的钱已经全部花完了。
眼看着跟着自己的小伙伴都面黄肌瘦，太田一咬牙就向街边的路边的流浪汉走去。
结果……，饿的都快走不动路的他们，被三四个流浪汉狠狠的修理了一顿。
我堂堂太田大爷，有一天竟然沦落到和流浪汉抢食，而且更可耻的是还没打过对方……
这是太田在被揍晕前，最后一刻的想法。
“喂，醒醒～醒醒～”
太田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大鱼大肉饱餐了一顿，正准备好好的睡上一觉。却感觉有人在自己耳边嗡嗡的叫唤，就像烦人的苍蝇一样，扰人清梦。
“八嘎～别影响太田大爷睡觉”太田在垃圾堆里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白川枫和虎太郎捏着鼻子对视了一眼，后者点点头表示明白。
随后虎太郎撸起袖子，露出粗黑结实的胳膊，“啪”，“啪”两个大耳刮子就甩了出去。
真是爽利，上次在车上就想教训教训这个家伙，今天总算如愿了。虎太郎心满意足的收回了手。
“唔……”迷迷糊糊太田睁开眼，看到蹲在他面前的白川枫和虎太郎一时有些转不过弯。
“太田桑，好久不见啊。”白川枫笑眯眯的打了声招呼。
“咦，是你们？”太田认出了面前的人影，他对白川枫他们还有些印象，刚刚做梦还有出现呢。
在梦里他们都是自己的小弟，马屁拍的那叫一个顺溜，奉承的不得了。
“是你们叫醒了我”太田慢慢清醒，看到自己坐在垃圾堆里，心里一阵窘迫。
白川枫点点头，“我看太田桑睡的太沉，而这里可不是睡觉的好去处，所以只能失礼叫醒太田桑了。”
“唔，谢谢。不过为什么我的脸有些疼。”太田揉了揉自己热烘烘的双颊，有些狐疑。
白川枫和虎太郎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可能是因为这里的蚊虫比较多吧。”
“嗡～”，太田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手掌拿开，一只大花蚊子的尸体留在了胳膊上。
他吃力的起身，看到自己的小伙伴还在呼呼大睡。心里一阵羞怒，“喂，你们这群蠢货，赶紧起来，尽给我丢人”。
太田一阵拳打脚踢，把自己的小弟都折腾起来。只不过几人站在一起，都蔫了吧唧的，有的脸上甚至还有淤青。
“太田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白川枫看出了太田的窘迫，寻思着都是东北的老乡，好心的问了一句。
太田脸色通红，低下头期期艾艾了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白川枫心里大概能猜到他们的遭遇不太美妙，看他小弟们双眼无神的状态就知道了。
他也没再继续逼问，而是从口袋了拿了些钱递给他。“买点吃的吧，如果实在不行回东北老家也挺不错的。在东京要想活下去，要学会低头。”
“我太田大……”太田下意识的就想口吐芬芳，又硬生生的止住了，他摆了摆手“总之，我不能要你的钱。”
白川枫笑了笑，“拿着吧，即使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照顾好跟随你的人。”
太田一怔，他转头看了看从小就跟着自己的小伙伴，只见他们直勾勾的盯着白川枫手里的钞票，有的甚至在暗暗咽口水。
太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手指颤抖的接过钱，“白川君，谢谢了。”声音落魄至极。
白川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随即起身离开，虎太郎朝太田点了点，也跟着离开。
看着路灯下渐行渐远的身影，又看了看手里的几千日元，太田神情复杂。
“老大，我们还做雅库扎吗？”身边有小弟，语气迟疑的问道。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们对极道这个词不再充满幻想，和想象中的侠义道完全扯不上关系。
太田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的转身离开。几个小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喂，你们还想不想去填饱肚子了。”路灯下太田双手插兜，远远的吼了一声。
“啊，去去去。”几个小弟欢天喜地的一路小跑过去。
“吃完饭，泡个澡。明天开始去找活干。”
“好好好”
路灯下，几个少年人蹦蹦跳跳的身影，被灯光拉的很长。
另一边的两个少年，已经快到住处的白川枫，也正被虎太郎缠着问问题。
“小枫，为什么要帮他们，他们当时在车上可尽是欺负人。”
“太田那个家伙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算不上无可救药的坏人。
你看到他刚刚的眼神了吗，早没了当初的嚣张与狂妄了。我看到的只是落魄与不安。
所以我想能有这种眼神的人，想必以前也没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吧，最多也就是个乡下的小混混。
而且大家都是来自东北，能帮一下还是帮一下吧。”
“唔，是有点。可是想到那家伙当初的可恶表情，就想揍他一顿。”
“你不是已经揍过他了吗？”
“啊，哈哈……，我都快忘了这事了。”
“虎太郎，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可能遇到自己的困境。当他们在深渊的边缘挣扎时，不要想着推他们一下，或许可以尝试拉一把，也许这个动作能影响他们的人生也说不定呢。”
“小枫，你说的太深奥啦，我听不懂哦。”
“你这家伙，怎么那么蠢。”
……

第二十一章 暑假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时间转眼就已经来到六月底。
东京的天气渐渐炎热，再过一两周就要进入暑假。同学们都在热烈的谈论各自暑假的安排。
夏日音乐节、啤酒屋、烟火大会、沙滩边的海之家、游乐园，这些都是大家热衷的活动。
“白川君，暑假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神奈川参加吉他社的合宿？”
小林明日香拿着书本很自然的走到白川枫身边的空位置上坐下。
几个月的相处，她和白川枫已经很是熟悉。和大家一样，她首先和白川枫讨论的也是彼此暑假的安排。
白川枫用笔蹭了蹭脑门，有些苦恼道，“不行啊，暑假要去打工（其实是捡破烂）。另外还准备利用假期把驾照考了。”
“啊，这样啊，那真是遗憾。”小林明日香心里有些失望，天气的燥热让她随手拿起课桌上的书本用力的朝自己扇了扇。
极速的气流带起她鬓角的长发随风飘动，眼睛一转她又有了注意。
“既然合宿去不了，那前面每周吉他社的练习一定不能缺席。年末我们要拿出节目在新年祭上演出的，这是伊藤社长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绝对不可以成为大家的吊尾车！”
“那好吧，我尽力。”白川枫无奈的点点头，这暑假安排的满满当当，怎么感觉比平时还忙。
再说了就自己那三脚猫功夫的吉他水平，哪挨得上自己上台表演。
不过既然参加了吉他社，也不能一直游离在外，拒绝参加社团的任何活动。白川枫不想留给别人，不合群孤僻的印象，这和他的性格也不符。
小林明日香露出得意的小表情，一双大眼睛咕噜噜的转来转去。那拿着书本的白嫩小手，扇的越发勤快了。
感觉到身边被微风带过来的阵阵少女清香，白川枫笑了笑，年轻真好啊。
小林明日香来自福冈，和白川枫印象中南方人小麦色的皮肤不同。小林明日香皮肤出奇的白嫩，尤其是那双大眼睛，总是莹莹泛光。
不愧是“三大美人”之首的福冈，随便出来一位女孩，都足以吊打白川枫班上大多数女生了。
不过白川枫和小林明日香说的暑假安排也不是敷衍她。而是切实如此打算的，捡破烂不用说了，现在是他的唯一收入来源，肯定是重中之重。
另外驾照也是他早就打算好的，RB学驾照必须满18周岁。他也就这个月刚好满足条件，要不然说不定前面两个月就开始报名了。
驾照他准备给虎太郎也一起报上，这是以后的必须技能，这次索性一次性解决。
在RB考驾照的学费大概二三十万日元，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价格不便宜。
但是现在买得起车的，哪个会缺这点钱。要不就是吃这碗饭的司机，不过他们的学费，公司会补贴大部分花费。
还好这几个月，白川枫收获颇丰。他手头的积蓄已经超过了三位数，单位万日元。
他估摸着，这四年的大学学费，加生活费是绰绰有余了。
不知道是不是白川枫的错觉，他感觉自己干的倒腾旧货这一行，几乎没有竞争对手。
是霓虹人们兜里有钱了不屑去挣那些破烂钱？还是因为干这一行的太少自己没遇到？
他懒得去想，只要这份收入能维持到自己大学毕业。手里有了第一笔启动资金，他那管以后的洪水滔天。
当然啦在进入欢快的暑假之前，RB的学生也逃脱不了期末考试这一道关卡。
临近考试周，图书馆里一样挤满了临时抱佛脚的学生。不管这一学期学的怎么样，也只有图书馆才能稍稍安慰忐忑不安的内心。然后祈求自己撞大运，现在看的重点就是后面考试的内容。
不过专业是经营学的白川枫倒没有太多的紧张感，因为期末考试分为笔试和小论文两种形式。
很让人舒心的是，经营学笔试只占了很少一部分，大多是教授安排的论文报告。
这就友好太多了，查查资料，写写报告。那是和面对试卷完全不一样的心情。
这不同宿舍的山下大治正趴在桌子上抓耳捞腮的刷题，而白川枫则悠哉悠哉的一边喝着冰镇汽水，一边随意翻翻书。
“白川君，你喝汽水的时候能不能不要那么大声，真是太过分了。”说完，山下大治喉哝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两下。
白川枫跟没事人似的露出惬意的表情，随手拿起身边的可乐朝他晃了晃“要来一杯吗？”
山下大治闻言立马放下笔，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真是太客气了，嘿嘿”。
白川枫翻了个白眼，随口和他扯淡。“山下君暑假有什么打算？”
“可能去打工吧，老家是不想回去了，太热了。还是东京凉快一点。”
山下大治老家是冲绳的，那里的冬天和东京的初夏差不多。至于夏天那就更可想而知了。
“还是十一郎那个家伙舒服，暑假就要和女朋友去北海道度假了。”山下大治毫不掩饰眼中的羡慕，可怜他一条机械狗和女生说话都会觉得羞怯。
正坐在外面廊檐下打坐的桐生十一郎略微动了动，白川枫知道这个家伙表面看起来在入定打坐，其实心里指不定有多得意呢。
坐在窗台边的白川枫转头吆喝一声，“喂，十一郎。你和你的女朋友全垒打了吗？”
打坐的桐生十一郎再也维持不住入定的姿势，一秒破功，“八嘎～，你这家伙怎么那么庸俗。我和惠子之间是很纯洁的柏拉图式爱恋，Platonic love！懂么？”
白川枫滋了一口汽水点了点头，“懂了，原来还没有啊。”
桐生十一郎气急，索性转身继续打坐。他发誓，他再理白川枫，他就是狗。
而屋内的山下大治则捂住嘴边，肩膀一耸一耸的拼命憋笑。
“不过说到打工，山下君，我这里有好活计。要不要考虑一下，待遇从优哦。”
白川枫想到山下大治的专业，心里顿时泛起资本家的想法。
“诶，真的吗？就是白川君这个学期一直在做的事？”
白川枫空闲一有时间就往外面跑，同宿舍的两人都知道他在兼职挣钱，但是具体做什么却不知道。这时候听他主动提起，还邀请自己，山下大治也来了兴趣。
就连坐在阳台上打坐的桐生十一郎都差点忍不住想加入谈论，不过他想到自己刚刚下定的决心，又忍住了，但是一对耳朵却竖了起来。
“当然，很轻松啦，至少对于山下君而言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具体一点？”山下大治满脸好奇。
“嗯……，和电器有关。以山下君的动手能力，应付起来应该绰绰有余了。”
白川枫早就想找帮手了，但是身边除了虎太郎没有其他人了。刚刚山下大治提到打工，白川枫觉得这事靠谱，毕竟也算专业对口嘛。
现在他也满十八岁，虽说还没达到法定的二十岁成年。但是注册一家公司什么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想把捡破烂的事业发扬光大，也作为以后转型的过渡期。

第二十二章 大发
“好了，又搞定了两台。”白川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进入七八月东京的天气越发燥热。
团块住地的屋子怎么说呢，冬冷夏热～，非常符合季节特征。
也因为如此，现在稍微有点条件的人，都选择搬离了这里。
虎太郎见到白川枫干完活，很默契的准备把两台电视机搬走，然后进行包装。
“这两台就算了吧。”白川枫摆手示意虎太郎不要急着搬走。
“诶”虎太郎有些诧异的停了下来，“这两台不用送到涩谷那边吗？”
“石川桑那里等一等没关系，这两台就留给我们自己吧。”白川枫拍了拍面前的电视机面带微笑。
虎太郎更糊涂了，明明住的地方已经有了，还留两台干什么。
看到虎太郎的迷糊样，白川枫提醒他道，“老家～”
“啊！”虎太郎先是张大了嘴巴，接着突然跳了起来。
“小枫！你是说这两台是要留给秋田老家吗？”虎太郎激动的说话都有些打结，黝黑的脸庞上汗水与亢奋并存。
被他的情绪感染，白川枫也开心的笑了起来，“当然，想想看吧，两个半大小子去东京不到一年就给家里寄了两台电视机！彩色的哦！”
随着白川枫蛊惑的话语，虎太郎眼睛越瞪越大。到那时候村里人该有多羡慕啊，他们一定会觉得自己有本事。
“那真是太好了”虎太郎兴奋的一边搓手一边来回踱步。
“不行，我现在就去找邮便公社”说完就风风火火的准备往外走，没有两步又停在来，“要不还是黑猫宅急送吧，听说是新成立的快递服务，速度比邮便快了不少。”
“哎，等等，等等”白川枫招手拦住猴急的虎太郎，“东西又跑不掉，急什么。”
“呃”虎太郎也知道自己心急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搔搔脑袋。
白川枫从身后的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汽水，“先喝点汽水解解暑吧”，递给了虎太郎一瓶，自己也开了一瓶。
自从开始鼓捣这些旧电器，他也没亏待自己。日常生活常用的，首先满足自己的需求。
这两台看起来几乎和新的一样的电视机，也是他特地留下来准备寄回秋田老家，留给家里人用的。
“柏木大叔那里你有去问过吗？”
两人盘腿坐在地板上，碰了下瓶子。随后白川枫开始关心前几天让虎太郎办的事。
“问过了，柏木大叔说没问题。这两天就可以去看车。不过小枫，你真的准备买一辆吗，柏木大叔那里不是挺好的吗？”
如今虎太郎已经从柏木那里搬了出来，一是因为有了自己的收入他足够负担的起房租了。
二也是随着跑的回收点越来越多，拉回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柏木原本的地方已经完全放不下了。
所以趁着暑假，白川枫又在浅草附近为虎太郎租了一套房子。
这里离秋叶原近了许多，地方也足够大，可以放那些二手电器。
每次虎太郎淘回来的电器都会放到这里，然后白川枫会过来集中处理。
“柏木大叔那里是挺好的，但是不能老是麻烦别人。虽然我们也给了些补贴给柏木大叔，但是这毕竟不是他的工作。”
时间短可以，长久之后柏木不说，但心里未必就一点意见没有。虽然每次白川枫都以喝酒的名义给足了报酬，但是这毕竟不是安稳的工作。
在传统RB人眼里，打零工似的突击，一次收获再多，也没有正经工作可靠。
也因为这层考虑，白川枫准备买辆二手车自己干。
“好吧”虎太郎听完了解释，心里多少有些理解。“但是我还没开过车，总担心把事情搞砸了。”
“不必担心，前面几次我和你一起，熟悉之后就好了。”
驾照他和虎太郎已经拿到手了，这年头考驾照还挺简单的。
和后世差不多，大致分为学科和实技两部分。因为他们集中时间学习，总计用时三周不到，就拿到了本本。
和所有新手一样，拿到驾照后，虎太郎其实也手痒。但是在他的潜意识里买车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更何况是自己开，心里是激动与忐忑并存。
“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车？”虎太郎喝完手里的汽水抹了下嘴，满眼期待。
“就明天吧，再过两天会有我上次和你说过的，同宿舍的朋友过来帮忙。正好拿到车以后多拉两趟，好好招待山下君。”
这么好的理科高材生，全自动打工人，不用白不用啊。
“好，我现在就去找柏木大叔，顺便去黑猫宅急送那里问问快递业务。”
说完虎太郎起身又急冲冲的出门。
这次白川枫没拦他，这家伙还惦记着给老家的惊喜呢。
……
第二天，柏木的货运公司，这还是白川枫第一次来这里。
“白川君请看，这辆车别看外表一般，但是也没开几年。要不是因为排量太小，拉不动大家伙，公司也不会想着处理它。这几年它的故障率几乎可以说是零，非常可靠。”
这位叫小岛的负责人领着白川枫他们来到停车场，滔滔不绝的介绍着面前的白色面包车。
白川枫总觉得面前的车型有些眼熟，越看越是如此。
等他看到车标上的字母「D」之后，才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天津大发么。
天津大发，发发发。
这句广告词现在还在白川枫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太有年代感了。
这毛毛虫一样的外形，把它涂成黄色，想必很多人就眼熟了。
细节稍微有点区别，但是大致不差。只不过在RB它不叫天津大发，而叫大发－Hijet。
小岛见白川枫在发愣，还以为他在犹豫。“白川君，别看它排量不大。但是拉个三五百公斤，绝对没有问题。而且还是76年的新款，车龄问题不用担心。”
白川枫用余光瞄了眼柏木，后者隐晦的点点头。
“好吧，小岛桑，这辆车贵公司准备怎么出手？”
大发就大发吧，能拉货就行。还好家用电器对载重要求并不是很高。
小岛听到询价，立刻热络了几分，“白川君，这辆车新买的时候花了70多万日元。既然是柏木介绍来的，那么可以为您优惠到8万日元。”
白川枫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他向小岛要来钥匙，亲自试驾了一圈才下来谈价。
“小岛桑，一口价6万日元我今天就开走了。发动机有些异响，虽然轻微但还是可以听得到。
另外这辆车应该也没怎么好好保养，很多机构件有些阻涩。感觉很久没有使用过了。”
小岛听了白川枫的评价面上一热，实际情况差不多如此。这辆车只在第一年拉了几次大家伙，因为吃不住劲，就再没用过。中控台上的灰尘都非常明显。
“好吧，看在柏木的面上，成交！”
放着也是白白折旧，在货运公司完全无用武之地。反正公司也不在乎这点，账面上的事那就更好解决了。
白川枫当场清点现金，完成交割。和柏木打了声招呼，他就和虎太郎开着大发离开了。
还是这种公司内部处理的东西便宜啊，要是放在二手车市场，怎么也要十几二十万日元才能拿下。
啧，这跟白捡有什么区别。回程的路上，是虎太郎在开，这家伙第一次摸车，兴奋加紧张，等到地方，方向盘上全是他手心的汗水。
以后咱也是有车的人啦，白川枫乐滋滋的想到。

第二十三章 蜻蜓
“还有两个月就到新年祭了，我们吉他社一定要拿出让人大吃一惊的作品来，一雪去年的耻辱！”
吉他社的伊藤学长盘腿坐在最前面，一脸严肃的看向大家。
去年吉他社在新年祭上，表演的社员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吉他疏于保养，结果一激动弦都被拨断了。
面对台下哈哈大笑的观众，那位社员还没表演，就灰溜溜的下台了。
这件事一直被伊藤视为耻辱，决定今年无论如何也要打响吉他社的名声。
看到两边社员都认真倾听的样子，伊藤满意的点点头，“那么今天就开始要选出节目定下来，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练习。”
“啊～”众人一阵错愕，“伊藤学长是不是太急了一点？”
“只剩两个月了，选完之后要还要练习，绝对不能再发生去年那样的事。”伊藤大手一挥，毋庸置疑道。
众人一阵哀叹，白川枫却一副看戏的模样。就我这水平反正轮不到我，吃瓜～吃瓜～
“白川君”
“诶，哈伊”白川枫一愣，随即坐直身体。
“你吉他不用演奏了，就唱首歌吧，随便什么都行。”伊藤仿佛看穿了白川枫的小心思，想看戏是不可能的。不会弹，那就唱两句吧。
“啊？”白川枫满脸错愕，这不是吉他社么，怎么还唱歌了。
“好耶”，社内的其他几位女学员一阵欢呼，这种事情当然欢迎啦，吃瓜～吃瓜～
伊藤根本不给他推辞的机会，“作为吉他社的一员，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贡献。当然唱歌给大家解解乏也是贡献的一种嘛。”说完伊藤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众人也是一片大笑，尤其是小林明日香，眼里是期待与幸灾乐祸并存。
你们就是见不得我一边打酱油吧，白川枫在心里吐槽。
于是在各位同学前去秀了一把吉他技巧之后，众人很默契的在白川枫周围围成一圈，眼露期待的看向他。
唉，唱啥，自己会的日文歌曲不多啊。白川枫琢磨了一会，在自己可怜的曲库中翻翻找找，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首合适的歌曲。
“唔，这首歌叫《蜻蜓》，请大家多多指教。”
《蜻蜓》？好像没听说过啊，众人疑惑中带着期待。
「每次我咯噔咯噔的用力踩着柏油马路
……
曾经让我憧憬的要死的花之都大东京」
这是白川枫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唱歌，也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听自己唱歌。
一开口自己都有些惊讶，咦，貌似声音还不错嘛。
他之所以想到这首歌，是因为联想到了他和虎太郎第一次来东京时的情景。
显然那不是什么美妙的回忆，不过和这首歌倒是挺应景的。同样是“东漂”一族，来自乡下的他们满怀热忱投入东京的怀抱。只是迎接他们的即有都市的繁华，也有都市的冷漠。
「啊～幸福的蜻蜓你要飞往哪里？
啊～幸福的蜻蜓正伸出舌头笑着」
小鹿村前那条窄窄的河流，河里的鱼儿，沿着河岸奔跑的他们，在枝叶间当作看客的知了们。
大家跳跃、欢呼，热情又真诚。只是他们都越来越远了……
……
歌声渐歇，白川枫收起回忆。
他不懂音乐，也就是这几个月的突袭之下。勉强有了基础的乐理知识，能识得简谱。这不，现在唱歌至少可以保证不走调，没有唱错音。
一曲唱罢，见大家都不说话。他还有那么一丢丢不好意思，“承蒙大家关照了。”
众人面面相觑，眼睛里都带着难以置信。
“哇～！”，“等等！”伊藤学长伸手阻止了大家的欢呼。
他面色严肃的看着白川枫，“白川君，这首歌是叫《蜻蜓》对吧？”
白川枫点点头。
“如果我没记错”伊藤学长身体前倾，“这首歌好像还没听人唱过，是我记错了吗？”
白川枫想了想，这首歌貌似在原时空确实还没发行。他摇了摇头，肯定了伊藤学长的猜想。
伊藤学长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小心翼翼，“也就是说，这首歌是……原创？”
白川枫面上一热，总不能和他解释这是几年以后的歌吧。于是只能心虚的点点头。
第一次做这种事，还是蛮心虚的哈。
“斯国一！”伊藤学长一拍手掌率先欢呼一声。
“厉害啊，白川君。”
“没想到，白川这家伙嗓音还挺不错的嘛，平时说话真是听不出来。”
“歌词写的真的很棒啊，很是让人共情。声音就像清泉一样，通澈澄明。”
“干的不错，白川！”
伊藤学长的一声欢呼，也让众人热情高涨。围绕着白川枫叽叽喳喳个不停。
“我决定了！”见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伊藤继续道，“新年祭就让白川君上台演唱这首歌，我们为他伴奏。”
“啊？”白川枫目瞪口呆。
“哟西！”和白川枫不同，其他人一致赞同了伊藤社长的决定。
“不是……，等等”白川枫有些慌张的解释，“伊藤学长，我们这是吉他社啊。”
伊藤一摆手，“没错，你唱歌。我们为你弹吉他伴奏。”
白川枫呆住了，还可以这样？
“放心吧，白川君。”伊藤拍了拍白川枫的肩膀，“你唱的很好，可能你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唱歌才能。至少在我们吉他社，你是唱歌最好的那一个。”
周围的众人一脸表示认可，小林明日香悄悄的朝他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另外还有几个暗送秋波的学姐。
白川枫叹了口气，这是被赶鸭子上架了。
于是在吉他社全体赞同，白川枫反对无效的情况下。吉他社的新年祭演出，很草率的变成了《蜻蜓》曲目演唱。
于是新学期开始后，白川枫又多了一项任务。定时到活动教室，练习唱歌。甚至伊藤还为他找来了，一位据说以前是专业的声乐老师来教他。
不提校园的精彩生活，这天白川枫回到宿舍，照例带上山下大治，准备一起去浅草附近的公寓。
整个暑假，山下大治被无情的资本家白川枫，硬生生的调教成了全自动打工人，偏偏他自己还乐在其中。
用山下大治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既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还能挣钱。上哪去找这种好事？可谓乐不思蜀。
自从买了那辆大发，虎太郎活动的范围已经渐渐扩大到附近的足立区。
自然收获也颇丰，每次回来。后排座椅被拆掉的大发，都能装的满满当当。
也幸亏有了山下大治帮忙，不然白川枫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搞定这么多电器。
可见当初把山下大治拉下水……，呸，可见找山下大治来打工挣点零花钱是多么正确的一件事。
当然，白川枫肯定不会亏待他。至少给的报酬比在餐厅做服务员要多的多。
“咦，今天虎太郎怎么还没回来？这家伙半路去喝酒了？”
来到浅草公寓，很奇怪的，虎太郎不在家。车也不在，按照往常的时间，早该回来了才对。

第二十四章 你想捡一辈子垃圾吗
正在白川枫疑惑的时候，外面一阵发动机的突突声传来。
回来的正是他的第一辆车，白色的大发。只不过原本还算干净的车身已经布满了污渍，左边的后视镜像是被扳断了一样，悬挂在车身一侧。
这是出车祸了？白川枫快步走上前去。
“砰”虎太郎下车关上车门，他惨兮兮对白川枫笑了笑，“小枫”。
白川枫一个箭步上前扶助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深吸了口气，“虎太郎，怎么回事？！”
此刻的虎太郎脸颊上有些淤青，嘴唇更是肿了起来，说话感觉都有些漏风。
“和那些浑小子打了一架，哦，对了，还要多亏了太田他们。”
说完虎太郎转身看向身后的大发。又一阵车门开启声传来，小小的大发里面竟然又钻出几个人。
他们正是前段时间遇见过的太田一行人，太田有些尴尬的朝白川枫笑了笑，“又见面了，白川君。”
白川枫朝他点点头，又看了看满脸伤痕的虎太郎。“先进去说吧，太田桑也请一起。”
回到公寓内，正在里面等待的山下大治被虎太郎的模样吓了一跳。看到太田几个人进来又是感到一阵好奇，不过白川枫的脸色很不好看，他强忍住没有问什么。
“虎太郎，到底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白川枫一边拿出医药箱，一边让虎太郎把今天遇到的事详细说一遍。
被伤口酒精辣的龇牙咧嘴的虎太郎，开始慢慢讲述今天的遭遇。
原本虎太郎只在荒川区一带活动，不过随着这里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淘过一遍。还有山下大治的加入，以前找的囤货被快速消耗。
而且又有了大发，于是他渐渐扩大活动范围，从足立区到江户川区，都有他的身影。
不过始终都是一个人的他，终于被在江户川区附近的几个小混混盯上了。
70年代末，东京的治安比后世差了一大截。不提极道，那些流浪汉和街边的小混混都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被盯上的虎太郎，在几个小混混的守株待兔下很轻易的被拦下。仗着人多势众，这些小混混大刺刺的直接向虎太郎索要保护费。
以虎太郎的脾气这能忍？这家伙竟然率先动手了。
奈何对面早有准备，几个人缠住虎太郎，另一个拿着棒球棍对着虎太郎的脸就是一通乱揍。
就在他们纠缠在一起的时候，正好被在送配餐的太田遇到了。双方乱战了一阵，对面放下狠话，以后再在江户川区遇到他们，背后的极道绝对要他们好看。
托了上次白川枫的照顾，太田他们不放心，就陪着虎太郎一起回来了。
白川枫为虎太郎包扎好之后，叹了口气。他有想过将来是否会遇到麻烦，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又是这些无处不在的极道。
不过像垃圾场这种纷乱的灰色地带，遇到小混混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虎太郎，这次怪我，我早该想到的。你一个人出去始终不妥，附近熟悉的区域还好，其他地方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小枫，你不用担心。就是几个小混混，下次我一个人就能搞定。”虎太郎天不怕地不怕，很无所谓的说道。
白川枫摇了摇头，有道是阎王好过，小鬼难缠。他只想安安稳稳发育，苟到足够的资本，就可以考虑下一步了。
但是今天的事情给他提了个醒，未来的发展不是按照他一厢情愿的路线进行的，事物永远在变化。
“虎太郎，以后江户川那里就不要去了。就在我们熟悉的区域活动就行，这里的人我们都打过关照了，找到的东西也足够我们现在消化了。”
一听这话虎太郎就急了，“可是小枫，那可是好大一片呢。我看过了，东西很多几乎无人问津。”
虎太郎有些舍不得那些旧货，在他眼里，那可都是圣德太子的化身啊。
“虎太郎”白川枫拍了拍他的肩膀，“难道你想捡一辈子的垃圾吗？”
“嗯？”虎太郎被问的有些茫然，捡垃圾不是挺好的吗？轻松又挣钱，而且非常自由。
不过他没有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而是转过头看向白川枫，只见后者的眼睛闪闪发光。
“小枫，以后？”虎太郎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对”白川枫肯定道，“难道你就甘愿捡一辈子的破烂？没想过做些其他的？”
“比如”白川枫伸出手指，“做自己的产品！”
嗡～，虎太郎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响起一声长鸣。
山下大治眼睛瞪大，有些诧异的看向白川枫，仿佛重新认识了自己的这位舍友。
至于太田，他的眼睛里有一道光芒闪过，嘴角微扬。他悄悄的握紧拳头，心里有了决断。
虎太郎深吸了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小枫，你是说做自己的产品？”
白川枫肯定的点点头，这是他早就打算好的。好不容易重活一遭，虽然没有金手指，但是也不能捡一辈子的垃圾。
总要做些什么，本来他打算攒够了钱再告诉虎太郎的。但是今天见虎太郎沉迷捡垃圾无法自拔，才决定告诉他，激励他放开眼界。
“对，按照如今的经济发展趋势，以后人们手里会越来越有钱，有了钱消费欲也会提升。那么做实业尤其是电子消费类产品，一定会大有可为。”
因为白川枫知道未来十年内，RB尤其是东京会进入全民撒币的时代。
那时候引领潮流的电子产品，一定会吸引青年男女的青睐。
至于人们的钱包问题，他从来不担心。银行追着个人放贷，他们会缺钱？
听了白川枫的解释，虎太郎也激动起来。他兴奋的走来走去，激动的看着白川枫，“以后我们会像松下那样？有各种各样属于我们的产品？”
“想什么呢，先好好想想做什么产品再说吧。”白川枫无情的打破了虎太郎的幻想。
“呃”虎太郎挠了挠，也清醒过来。松下那样的巨头，全RB有几个？
“不过即使成不了松下，但是只要用心去做，我坚信让你在东京安居乐业还是能做到的。”
白川枫的野心远不止如此，不过在什么都还没开始的时候，不用太过张扬。
“好！”虎太郎一拍桌子，“小枫，要怎么做，你直说，我一定听你的。”
白川枫笑了笑，“先好好养伤吧，具体的事情后面再说。”
安顿好虎太郎，白川枫又把山下大治送走，今天旧货是修不成了。
临走时，山下大治悄悄问他，刚刚那番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白川枫笑着告诉他，试试看吧，反正年轻，一切都还来得及。
看着对方迷迷糊糊的进入车站，白川枫转身准备回去。
谁知道太田正站在他身后的街头，貌似在等他。

第二十五章 跟随
看着街头的太田，白川枫眼里掠过一丝疑惑，不过还是笑着上前。“太田桑，今天虎太郎承蒙关照了。”
此时的太田那一头黄毛已经消失不见，身上穿着的也是某家料理店的工作服。
看起来似乎和普通工薪族没什么两样，当初的那份嚣张跋扈再也看不见一丝一毫。
太田笑了笑，“白川君不用客气，毕竟……毕竟前不久也多亏了你们。”
说到上次在垃圾桶边的碰面，太田现在还有一丝尴尬。
显然在最落魄的时候，被曾经的故人看到，任谁都会有些不自在。
“对了，我叫太田一义。白川君叫我太田就行了。”太田把双手从兜里拿出，很正式朝白川枫欠了欠身。
见到对方这番模样，白川枫反而更疑惑了。似乎他还有些话没说完。
“那以后就称呼太田君吧，另外……太田君如果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请不要客气。”
白川枫对于RB人的含蓄还是有些不适应，他还是喜欢直来直去的沟通问题。
太田听到白川枫的话，先是有那么一瞬被说破的手足无措。但是很快就平复下来，索性打定了主意。
“白川君，你刚刚说想做自己的产品是真的吗？”太田目光灼灼的看着白川枫。
白川枫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点头表示认可。
太田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深吸了口气。突然对着白川枫深深的弯下腰，“白川君，还请让我跟着你干吧！”
“诶”白川枫被太田这一出搞的措手不及，看着弯腰在自己面前的太田，他满是错愕，“太田君？”
太田抬起头但依然保持鞠躬的姿势，“白川君，我相信你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是深思熟虑的。我也从不怀疑白川君以后是否会成功。那么，在通向成功的路上！就让我，太田一义！全新全意辅佐白川君，哪怕是当个司机，做护卫也绝对没有问题！”
说实话白川枫被太田的这番操作惊呆了，这怎么感觉像是武士在向家主效忠？
随即他快速反应过来，伸手想扶起太田。“太田君，不必如此，快快起身。”
然而太田固执的保持低头鞠躬的姿势，大有白川枫不答应他就不起身的意思。
白川枫甚至在想，如果不是在大街上，太田甚至会直接对自己土下座。
“好吧，太田君我答应了，但是具体的事情我们回去再商量吧。”大街上偶尔路过的行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白川枫也只能答应他。
不就是想跟自己一起干一番事业嘛，至于吗。白川枫不理解太田的思维或者说RB人的思维。
不过太田听到白川枫答应了，却露出了很兴奋的表情。“哈伊！”他又鞠了一躬，才直起身体跟着白川枫离开。
回到公寓，太田先把他几个小弟叫出去了。估计也是和他们交代以后的打算。
白川枫则和虎太郎商量下一步的打算，“回收点仓库暂时我们就在附近的区域活动，不用再急着扩大范围。
以目前的情况看，淘到的那些旧货足够我们消化了。”
“而且……”白川枫琢磨了一会，“看看年后如果机会合适的话，最好注册一家事务所吧。”
“这是要准备开始了吗？”虎太郎举起包着纱布的手兴奋的挥舞着。
“还早呢，只是一个过度。”白川枫白了他一眼，“还有，你这家伙还是小心点吧。最近有什的事先让太田他们应付一下吧。”
说到太田，虎太郎有些不好意的挠挠头。“小枫，多了太田他们，以后的收益是不是会少了很多。”
毕竟大家不可能跟着他白干，多了几个人那就要多发几份酬劳。
虎太郎觉得是自己惹来了麻烦，最后还让白川枫多了一笔开支，心里有些愧疚。
白川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啦，这些事你就别操心了。
本来人手就缺，现在多来了几个帮手，不是正好嘛。毕竟队伍壮大了是好事。
至于酬劳问题，那就更不用担心了。也不用特别优厚，比普通薪资多个一两成就行。”
生意就是生意，想做生意那就不要考虑人情这些事情。
否则以后只会给自己找麻烦，规矩在一开始就立好，丑话要说在前头。
在白川枫和虎太郎商量下一步动作时，太田在外面也把自己几个小伙伴聚到了一起。
“怎么样？大家都知道我接下来的打算了，你们怎么考虑。
如果想留下来，白川君那里我会去说，绝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当然如果想回青森老家，我也不会拦着。车费问题也不用担心，我会替你们搞定。”
既然把大家从东北老家带了出来，虽然原本的初衷一个没实现，更是搞的一地鸡毛。
但是太田觉得自己有义务要照顾好他们，无论他们是选择留下还是离开。
几个小伙伴相互对视了几眼都没有说话，随后目光坚定的看着自己的老大。
见到大家的选择，太田心里有些感动。但还是虎着脸问了一句，“诸君都想明白了，要决定留下来？”
“老大，我们当然还是跟着你干。回青森又能做什么呢？继续玩陀螺、放风筝、打棒球吗？”
“老大，我们都差不多20了，就这样灰溜溜的回老家会被邻居耻笑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通，都表态愿意继续太田。
他们之所以做出这样的选择，除了刚刚说的理由。
还有他们没好意思说出口的是，在回来的路上虎太郎请他们小搓了一顿。
在结账的时候他们可都看见了，虎太郎的钱包里有厚厚的一踏钞票。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些竟然全踏马是万元大钞。
见鬼！他们长这么大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看虎太郎满不在乎的样子，仿佛对这些钞票早就习以为常。
当初他们在列车上碰见虎太郎的时候，对方完全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乡下小子，身上的衣服也老土的不行。
这才多长时间，半年多而已！
所以他们听到太田准备跟着白川枫干的时候，心里第一反应其实是窃喜。
要不是碍于老大的面子，他们都打算提前投诚了。
“哟西！”太田拳掌相击，“既然大家都决定留下来了，那以后诸君一起共勉！”
“哈伊！”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以前在老家的那些坏毛病统统要不得。如果被我发现谁坏了规矩，可不要说我太田不讲情面。”
“哈伊！”众人心中一凛。

第二十六章 一番处男
最近明治大学校园内的几处公告栏上，突然多了一份颇引人注目的海报。
「新年祭！吉他社一番帅哥登台表演原创歌曲！（还是处男哦～）」
其实不仅仅在公告栏，各种看板、贩卖机上都留下了这张海报的身影。
70年代RB国内思潮混乱，学生们各种奇思异想。规规矩矩在公告栏贴海报？那是不可能的。
吉他社那些家伙，连女厕所都没有放过。
而这么中二加社死的标语，也是出自那位伊藤社长。
更可怜的是白川枫发现这张海报的时候，它已经出现在校园的各个角落。
等他气冲冲的去找伊藤的时候，这位学长很无辜的表示实话实说。没有写明治一番帅哥，已经是很谦虚啦。
海报已经贴出去，收也收不回来了。无奈的白川枫看在伊藤态度诚恳的份上，也只能悻悻作罢。
“白川君放心吧，至少我觉得伊藤社长的海报，是没什么问题的。”最后半句小林明日香不自觉的放轻了声音，顺便偷偷瞄了白川枫一眼。
可惜后者关注点没有放在这里，对于白川枫而言，第一次要在学校礼堂面对那么多人表演。无论是前世还是原身都没有这样的经历，说一点不紧张那怎么可能。
“唉，也没什么办法了，只能全力以赴了。最近要多多请教岩田老师，多多练习了。”
岩田老师就是伊藤社长找来为白川枫特训的声乐老师，经过两个月的突袭。白川枫倒也学的似模似样。
“诶，听说了嘛。据说今年吉他社有一位超级帅哥要登台表演哦～”
“对对，我有一个朋友和吉他社的一位学姐是好闺蜜。据这位学姐说是会让人流口水的那种哟。”
“咦～你这个‘痴汉’不会又在想那些事吧？”
“嘤嘤嘤……”
白川枫和小林明日香身边，两位女同学嘻嘻哈哈的笑闹着离开。
小林明日香脸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忍着。
至于白川枫直接用手捂脸，转道离开，连下午的选修课都不想去了。
“我去找岩田老师练习了。”
远远的声音传来，让小林明日香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双手捧腹笑个不停。
……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节日的氛围也越来越浓，新年的假期的越来越近。
当然在放假之前大家也会尽情庆祝一番，新年祭就是明治大学一年一度的重要活动，一般都会在放假前一晚举行。
要说今年的新年祭有什么看点，当然是吉他社的一番处男啦。
随着那张博人眼球的海报张贴，加上各种煞有其事的传说，让大家对即将登台的那位同学好奇不已。
甚至很多人提前去吉他社经常活动的几个教室去探查，奈何白川枫早在伊藤社长的安排下转移了阵地。
扑了个空的好事者，就开始调侃，一番帅哥什么的不太确定。但是这样害羞怕见人的男生，是处男准没错了。
于是一番帅哥名号还没戴几天的白川枫，就光荣的转成了一番处男。
这一晚新年祭预计在学校礼堂六点开始，才五点多钟的时候就已经有很多同学提前到场。
不止如此，有经验的学长学姐们发现，今年来的同学比往年多得多。门口不断涌入的人群，让大厅的座位都开始紧张。
“松子，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就为了看一位新同学演出？”
“据说是一位真正的帅哥，反正大家都这么说。再说了新年祭一起庆祝假期的到来，也挺好的嘛。裕子你看，今晚的女生感觉比男生还多。”
田中裕子顺着同伴的目光看去，果然大厅内的座位已经坐满大半。女生看起来确实格外的多，不过也因此吸引了更多男生正在前来的路上。
“我已经让人提前占好了座位，就在前面。我们赶紧过去吧。”
在同伴松子的带领下，田中裕子被她拉着向前排挤去。见到这么多人，她也被勾起了心中的好奇。
六点钟晚会准时开始，台上两位学长学姐正在担当主持人进行串讲。
而后台则陷入了古怪的气氛，有节目表演的同学，今天也终于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一番处男，此时正被吉他社众人围在中间的白川枫。
“伊藤学长，我现在很后悔。”
“嗯？后悔什么？”伊藤奇怪的看了眼白川枫，不明白他现在说这些干嘛。
“我后悔加入了吉他社，不！或许应该说我后悔了选择了明治大学。”白川枫幽幽的声音，传到伊藤的耳边。
“呃”伊藤有些心虚转移开视线，“别管那些混蛋的流言蜚语，他们只是单纯的嫉妒。”
最近校园里对于白川枫的调侃，伊藤自然清楚。只不过这些消息又不受他控制，所以现在听白川枫说起，下意识的就心虚起来。
唯一的安慰就是，现在大多数人还不知道他白川枫的名字。
“算啦，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只能全力以赴了。”要是唱的不好，岂不是更丢人？
白川枫甚至在心里暗想，哪怕丢人也没什么。这么多人，这么大的舞台，姑且也算是一种锻炼吧，说不定以后还会遇到这种场面呢。
随着一组一组同学登台表演，后台还在等待的人也越来越少。
这时候就连一直胸有成竹的伊藤，都开始手心流汗。
终于就在大家静气凝神等待的时候，从前面舞台传来了吉他社白川枫的名字。
「刷」白川枫率先起身，他深吸了口气。目光坚定的看向众人，什么也没说，径直往舞台走去。
伊藤朝大家点了点头，也快步跟上。
当从舞台幕布后面，踏上舞台的那一刻，迎面而来的灯光刺的白川枫有些睁不开眼。
略微停顿了一秒，他恢复身形来到舞台中央。身后吉他社的其他同学也默契的分散在他两边。
白川枫看向台下观众，台下观众也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大家好，我是吉他社的白川枫。”说完他又耸了耸肩，“你们口中的一番处男。”
“哈哈哈～”
他这句话刚说完，礼堂里面立刻是一片大笑。甚至有搞怪的同学吹起了口哨。
大家对这位传闻中的新同学那是相当好奇，此刻甭管是看热闹的，还是眼含期待的，都大声鼓噪起来。
对嘛，这位新同学不说是不是一番帅哥，至少这份幽默感颇得大家的好感。再说长的也确实不差，没看许多女同学已经开始兴奋的尖叫了～
坐在前面的田中裕子见到白川枫的那一刻就满是惊愕，此时听到他的这句话，笑的眼睛微眯。小巧圆润的脸颊，娇俏可爱。
她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很是沉稳的白川枫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第二十七章 新年祭
介绍完自己又让身后的几位社员向台下的观众打完招呼，白川枫低头轻拨几下琴弦。
“下面请大家欣赏，《蜻蜓》！”
铮～铮铮～铮铮铮～
「哦～哦哦～哦哦哦～」
随着琴音到来，吉他社众人一起哼唱起来。开头的旋律就非常优美抓耳，让台下的同学们眼前一亮，纷扰的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很多人越加期待起白川枫的表演了。
「每次我咯噔咯噔的用力踩着柏油马路
我只希望能够继续做我自己
看着那一张张表里不一的心数着一个个难熬的夜晚」
白川枫边唱边弹着吉他，今天的他上身是一件深色夹克，下身浅色牛仔裤。一双大长腿岔开用以方便吉他演奏。
随着表演正式进行，他已经完全沉浸在歌曲的情绪中，歌词中的那些描述，毫不夸张的说完全就是他初到东京的感受。
大城市里的人们对来自乡下的他们的嗤笑与嘲讽，路过的一张张带着嫌弃的面孔。
虎太郎在路边愤怒骂出的那声“八嘎！”
「曾经令人憧憬的要死的花之都大东京！
我拎着单薄的旅行袋一直向南向南」
白川枫的嗓音用伊藤学长的话来说就是，像会说话的清泉一样。岩田老师则说他的歌声中饱含情绪张力。
这句歌词白川枫用就像是当初虎太郎骂「八嘎」时的口吻，唱了出来。
清秀的外表配上不羁的歌声，形成的反差让台下的同学们大呼小叫。
这首所谓的原创歌曲竟然这么好听，这个家伙也长的不错，就暂时原谅他当初冒失用一番帅哥的名号吧。
而有些感性的同学，尤其是和白川枫有类似遭遇的乡下同学，则被歌词中朴素情感深深打动。
想必很多到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都有这样的遭遇。他们虽然是学生，但是也有生活压力，需要早早的迈出校园打工赚取生活费。
而面对社会的种种刁难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妥协，会放弃自己原本的正直之心。
会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可耻，但依然会承认并接受着现实。
而这首歌的情绪大概就是年轻人对社会的不认同，也是一种对自己的嘲笑。
「我的正直心被按倒在地
现如今才感到分在的深刻彻骨
啊～幸福的蜻蜓你要飞往哪里？
啊～幸福的蜻蜓正伸出舌头笑着」
副歌部分旋律简单重复，歌词也简单重复。
白川枫浑然忘我的边弹边唱，放松又自由，身体随着节奏打着拍子。
「啊～幸福的蜻蜓你要飞往哪里？
啊～幸福的蜻蜓正伸出舌头笑着」
渐渐的歌声不再是他一个人的歌声，大礼堂内众多的声音慢慢汇聚到一起，随着节奏起伏壮大。
耳畔的声音清晰无别后，白川枫索性停下演唱，高举吉他为大家伴奏。
于是礼堂内只剩下一种声音，大家合唱的声音。
美好总是短暂的，短短几分钟歌曲进入尾声。
“东京，大混蛋！”突然白川枫一句吼声炸开。
“噢！噢！”台下的同学们相当兴奋，跟着他一起怒骂东京大混蛋。
拨下最后几个音，白川枫放平心绪，又用释然的口吻再次说了一句，“阿里嘎多，Tokyo！”
“噢～”这次迎来了更多人的欢呼，田中裕子原本白皙的手掌早已拍的通红。
她身边的好闺蜜松子比她还要激动，一直在大呼小叫。
“裕子！看到了吗？是他！上次为我们拍照的那个。是他！白川枫！”
尤觉得不过瘾的松子又双手拢在嘴边大喊，“明治大学一番帅哥！一番处男！”
“哈哈”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田中裕子也被逗笑，同时眼睛一直注视着台上那道即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迷一样的身影。
“谢谢大家”白川枫和吉他社的众人一起向台下鞠躬。
“明治一番帅哥！一番处男！”台下响起的呼喊让台上的众人面色一窒，随即哈哈大笑。
只有白川枫一个人没笑，他用生无可恋的表情，嫌弃的挥挥手说了一句，“やばい（牙白）！”
看到他吃瘪的表情，比看他说东京大混蛋还有意思，大家笑的乐不可支。
在临下舞台的时候，白川枫才注意到前排有一位熟悉的人影。
他惊喜的朝那边挥了挥手，随后又指了指外面，对面的人影轻轻点头。
回到后台，吉他社的众人尤沉浸在演出成功的兴奋中。
尤其是伊藤学长又是高兴又是如释负重般的拍了拍白川枫的肩膀，表示等他毕业后，可以放心的把社长的重担交给白川枫了。
对于这个重担白川枫表示敬谢不敏，开玩笑自己哪有时间啊，一堆计划中的事情等着自己实行呢。
最后无奈，白川枫表示大学期间一定会安稳的呆在吉他社，不会提前退社。这才让伊藤学长作罢。
“白川君，等新年祭结束后，要一起庆祝吗？”小林明日香兴冲冲的跑过来，邀请他晚上一起共进晚餐。
“呃”白川枫为难的摸了摸耳朵。
“白川君是有其他安排了吗，没关系的，那么下次？”还没等白川枫拒绝，小林明日香已经提前开口。
“好”白川枫点头答应。
看着小林明日香兴冲冲的来，最后有些低落的离开。
白川枫微微叹了口气，抱歉了，小林同学。
另一边松子正挽着田中裕子的手，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谈论今晚的新年祭。口中说的最多的还是白川枫的表演。
田中裕子看着好友兴奋的神情，眼神有些犹豫。又走了几步，她停下步伐。
“诶，裕子？”
“松子，你先回去吧。我去见一位朋友。”
“咦～，裕子，你不会是交男朋友了吧。老实交代，是谁？帅么？”
“哪有的事，只是普通朋友。”田中裕子对好友的八卦哭笑不得，对方是妥妥的恋爱脑。
“嗯～好吧”松子点点头，刚转身走过两步又回过头，“以后要是成了男朋友，一定带我认识一下哦。”
“哈伊～哈伊～”田中裕子满脸宠溺的开口答应。
学校大礼堂附近的林荫小道，这里有一处小公园。白川枫正双手插兜，十二月底正是东京最冷的时候。
在他不时眺望的路口，一道单薄的身影渐渐出现。
他脚步轻快的迎上前去，等到了身前动了动嘴唇，最后也只是说了一句“田中学姐，好久不见。”
田中裕子也笑了起来，“好久不见，白川君。”

第二十八章 再会
临近新年加上很多同学此时还在参加新年祭，明治大学的校园显得有些空旷。
幽静的小公园内除了路边昏黄的灯光，只有白川枫和田中裕子行走时的脚步声。
花鸟虫鸣在天气转凉之后，已悄悄躲藏不再出现。
“田中学姐”
“白川君”
同时开口的两人又同时停下，“呵～”两人轻笑一声，又陷入短暂的沉默。
“学姐先说吧”白川枫示意女士优先。
“好”田中裕子点点头，随后目光流转好奇的看着他“今晚看了白川君的演出真是惊讶呢，白川君真的是经营学部的吗？”
“哈哈，如假包换”白川枫笑着回答，“听学姐惊讶的语气，我就当做是对我的夸奖了。”
田中裕子弯起嘴角，莹白的皓齿让她的笑容又明媚了几分。“当然没问题哟，不知道的人说不定以为白川君是一位专业歌手呢。”
职业歌手的演唱会她都听过不止一场，但是依旧会对刚刚白川枫的表演感到惊艳。
无论是嗓音、演奏，还是现场的氛围与观众的共情。在田中裕子看来比有的偶像歌手可要厉害多了。
“过奖啦，过奖啦”白川枫笑着摆摆手，田中裕子如此郑重其事的夸奖，反而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是第一次登台表演，没有经验又担忧害怕。所以在台上的时候，我只要不看台下的观众，当他们不存在，就没那份紧张了，甚至越唱越轻松。”
这是白川枫的真实观感，只要不聚焦在某一位观众的脸上，他就觉得轻松了许多。
不知道这算不算，自我催眠法。
“诶，还可以这样？”田中裕子眉毛上扬，仿佛发现了新奇的事情。“如果我以后登台要面对那么多的人，说不定也可以这样呢。”
“田中学姐，你可是俳优哦，怎么能害怕面对观众？”白川枫忍不住打趣她。
田中裕子眼睛一转横了他一眼，嗔怪道，“俳优就不可以害怕观众了吗，再说了我还一次没演过戏呢。”
看到她有些可爱的样子，白川枫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她，前两次都是不期而遇，也来去匆匆。
只有今天放松下来才有机会好好观察她，田中裕子的脸型给白川枫的感觉就是有种幼态美。
也就是常说的娃娃脸，但是她的下巴又细长的恰到好处，面部线条柔和。整张脸给人的感觉就是小巧圆润。
当然印象最深的还是她的一对眉眼，虽然是单眼皮，但却一点也不小。
尤其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一颦一笑眉目流转，可以妩媚，可以清丽，也可以娇俏可爱。
这些风情蕴在眉黛之下，挠的白川枫有些心痒痒。
美人在皮在骨，也在韵。
“白川君笑什么？”田中裕子不知道他又在傻笑什么。
“一呀”白川枫笑着摇了摇头，“只是觉得真好啊。”
“诶？”田中裕子更迷糊了，眼珠转了转试探性的说了一句，“阿里嘎多，Tokyo？”
“哈哈”白川枫放声大笑，肆意的笑声在校园里夜色中慢慢回荡。
看到白川枫笑的前仰后合，田中裕子嘀咕了一声「真是讨厌」，随后又自己也笑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白川枫笑而笑，还是因为想到了那句「东京，大混蛋！」而笑。
“对了，田中学姐，俳优的梦想进展如何，有开始拍戏了吗？”
“没有呢，哪会那么容易哦。”
“这样啊，那田中学姐要加油了哦。”
“哈伊～哈伊～，白川君也要加油哦。”
“嗯？我已经表演结束啦。”
“我还想听到白川君更多的作品，更多的演唱呢。”
“啊～？可我是经营部学生啊。”
“这有什么关系，白川君今天不就参加演唱了吗？”
“可今天是新……”
“再说了，法学系的山下达郎桑不一样成为歌手了吗？”
“这……我尽力吧。”
“加油哦～”
并肩而行的两道身影，在寒夜里渐渐远去。偶尔流露出的笑声，让冷寂的夜色多了几份温度。
年轻的男女怀揣着彼此的梦想，期待着来年，它们会开花结果。
……
“虎太郎，可以啦。该带的东西都已经提前寄回去了，再塞我就要背不动了。”
“放心吧，这些都交给我，小枫你歇着就行。”虎太郎挥了挥手，继续忙活。
唉，白川枫盘坐在榻榻米上一只手支着下巴，无奈的看着虎太郎忙前忙后。
临近新年白川枫也已经放假，那现在最要紧的事当然是回家过年了。
有道是，有钱没钱回家过年。RB人对元月一日的新年同样重视，尤其是农村居民，很多传统还没有丢掉。
虎太郎出来打工接近一年，早就盼着能快一点回家。更别说今年跟着白川枫腰包都鼓了起来，着实赚了不少。
华丽的和服，时尚的包包，还有各种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看见什么他都想买回来带到老家。
“可惜这台面包机实在放不下了”虎太郎恋恋不舍的看着桌子上崭新的机器。
白川翻了个白眼，面包机？你确定老家能用得上？
我们是住在秋田啊，秋田只有大米，哪来的面包机用武之地。
“行啦差不多啦”白川枫起身打点行装，他只有一个双肩包。
其他东西都已经提前寄走，身为21世纪的有为青年，当然要灵活运用快递业，虽然现在的长途寄送比较贵也比较慢。
但是为了偷懒，他也不在乎这点毛毛雨了。
“快点，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
今天已经是三十号，再过两天就是新年。坐火车回秋田搞不好新年都不一定能到家。
所以兜里有子的白川枫大手一挥，直接选择了坐飞机。
从东京到秋田一个小时就可以搞定，简直不要太方便。
下午他们赶到羽田机场，顺利登机。虎太郎第一次乘坐飞机，系上安全带后既紧张又兴奋。
紧张是因为害怕，没错，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竟然怕坐飞机。
按照他的说法，就是第一次坐，总觉得不踏实，要是半路掉下来怎么办？
对此，白川枫直接回了句，乌鸦嘴。
事实证明虎太郎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下午两点他们就在秋田机场顺利降落。
下了飞机的两人，马不停蹄又乘坐火车赶往位于秋田东北方向的小鹿村。
终于在太阳即将隐入山林的时候，两人风尘仆仆的背着行李，站在了小鹿村的村口。

第二十九章 这算是锦衣还乡吗？
站在小鹿村的村口，虎太郎放下手中的行李，双手叉腰大喊一句，“小鹿！我虎太郎回来啦！”
“虎太郎回来啦……回来啦……啦”嘹亮的声音在山林间回荡，振的树枝上的积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汪！汪汪汪～！”
首先回应他们的并不是家人，而是他们的兄弟猫太郎。
只见一道赤黄的身影如离弦之箭一样从被白雪覆盖的村里飞奔而出。
远远的瞧见白川枫他们一行人，大黄奔跑的速度又加快了一分。
“汪汪汪”到了近处大黄直奔虎太郎而去，一边叫一边直立而起把前爪搭到虎太郎的身上。
“哈哈，猫太郎你果然是我兄弟，第一个接我的人就是你！”
应该是狗吧，白川枫看着大黄伸出舌头亲昵的舔着虎太郎的脸，一阵嫌弃。
虎太郎倒是乐在其中，和大黄抱了抱才把两只狗爪放下。
落地的大黄屁股后面的尾巴摇的飞起，白川枫甚至担心再快一点它会不会起飞。
转头在原地蹦来蹦去的大黄，又直立而起转向白川枫这里。
“去去去”白川枫敷衍的摸了下它的脑袋，就把这张热情的狗脸往外推。他可不想体验它黏糊糊的舌头。
大黄委屈的呜咽一声，不过在它嗅嗅鼻子之后，又兴奋的绕着两个人打转。
嘿！这狗鼻子还挺灵的。而虎太郎已经哈哈一笑从包里取出一根去掉包装的热狗扔给了它。
啪嗒一声，白川枫还没见大黄咀嚼，热狗就已经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前方有人声响起，白川枫和虎太郎望去，领头的正是他们的家人。后面还跟着村里几个瞧热闹的闲人。
从下午开始和子就不时的站在村口张望，哪怕回到家里忙着手边的事，也时不时的抬头看向门口。
提前回村的柏木已经告诉他们，白川枫和虎太郎应该就在今天回来。
所以和子在听到村口隐隐传来虎太郎的叫声时，立马扔掉了手里的毛线，踩着木屐就小跑出来。
白川隼人听到动静速度一点也不比妻子慢，只不过在快要接近白川枫的时候又慢慢放低了速度。
而和子却不管不顾她快步来到白川枫面前，先是红着眼睛瞧了他一眼，随后一把把他搂进怀里。
“母亲”白川枫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和子依依不舍的和他分开，又用双手捧着白川枫的脸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黑了一些。”
白川枫朝母亲笑了笑，又转头看向一直默默注视着他的白川隼人。
“父亲”白川枫走过去恭敬的行礼。
白川隼人嘴唇动了动，眼睛即是骄傲又是带着一丝激动，最终却化为一句平淡的寒暄，“黑了，也结实了，做的不错。”
白川枫点点头，随后开始和虎太郎的母亲美树，还有跟着一起看热闹的乡人打招呼。
“小枫，真厉害啊。你们家都有彩色电视机了，听说是你从东京寄回来的？真是难以置信。”
“不愧是大学生啊，这根本难不倒小枫。”
“听说小枫和虎太郎在东京挣到大钱了哩，果然不愧是东京啊。”
“我就说小枫会成为大文豪的，你看电视机都有了，比村长家的还要好。”
“笨蛋，电视机和大文豪有什么关系？”
“电视机都能弄到，大文豪还会远吗？”
“……”
纷纷扰扰的众人一边叽叽喳喳个不停，一边向村里走去。
在即将进村的时候，白川枫停下来打开背包。“各位叔叔伯伯，这是我从东京带回来的一些小礼物，请务必不要客气，也特别感谢大家这一年对我们的照顾。”
白川枫给大家准备的礼物基本都是西式点心、小摆件、孩子们的小玩意儿，等等大家没怎么见过的新鲜东西。
别的不说白川枫第一年的学费，他们或多或少都贡献了一点。就凭这些，就当得起白川枫的礼遇。
“小枫，太客气啦。”
“都是同乡嘛，互相照顾本就是应该的哩。”
大家七嘴八舌的客气着，不过白川枫还是满脸笑容的把东西送到了大家的手里。
“没来的人，稍后我会和虎太郎会依次登门拜访。”白川枫把手里的东西散完，又关照了一句。
“小枫这孩子，真是孝顺哩。”
“可不是嘛，小时候我就说小枫以后一定是个搞大事的人。”
众人拿了东西，脸上都露出笑容，这些都是他们在山村里没见过的东西，稀罕的紧。
就在这时一位邋遢的中年男人搓着双手讪笑着凑到虎太郎的面前，看到虎太郎鼓鼓的背包，眼睛一亮就要伸手去接。
“干什么，放开！”虎太郎一个转身把背包护在身后恶狠狠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见到大家都看过来，男人脸色一热，随后又羞又怒扬起手掌就要扇下去。
“丸山大叔！”白川枫快步走过去，站在了他和虎太郎之间。
名为丸山的男人，见是白川枫。他讪讪的放下手掌，不过还是恶人先告状，“这家伙一点也不孝顺！”
虎太郎上前一步就要争辩，被白川枫的眼神制止。
“丸山大叔，有什么事先回家说吧，虎太郎今天累了一天，精神可能不太好。”
村里人都在瞧着热闹，白川枫示意他不要在这里和虎太郎闹的不可开交。
丸山多少还是要脸的，气哼哼的瞪了虎太郎一眼才一甩袖子往家里走去。
闻着他身上隐隐传来的酒气，白川枫皱了皱眉，看来这个新年虎太郎又过不安稳了。
“虎太郎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冲动，实在不行就来找我。”
虎太郎神色戚戚的点点头，刚刚回村的神气早已消失不见。
白川隼人见状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虎太郎不要担心，实在不行我会找丸山那个家伙谈谈的。”
“谢谢白川大叔，我知道了。”和白川一家道别，虎太郎背起行李慢慢向家走去。
周围的人看到这幅情景都摇摇头，丸山那个家伙什么德行大家最是清楚不过。
信不信只要虎太郎一不留神，第二天他包里的东西就会被丸山拿去换了酒钱。
在他们眼里，同样的年龄，白川枫和虎太郎是从小一起玩大的。但是两人的家庭氛围和各自的前途却是天差地别，偏偏两人现在还依然要好的很，真是怪哉。
“我们也回去吧”众人散去，白川隼人也招呼家人回家。
和子挽着白川枫的手腕笑着说，“听柏木说你在东京干了好大的事，回家一定要好好说说。”
“好”白川枫笑着点头。

第三十章 家乡事
秋田的新年和往常一样寒冷彻骨，原本灰色的林海早就被厚厚的白雪覆盖。
山林之间也恢复一片寂静，万物陷入沉眠，静静等待来年的复苏。
不过山脚下的小鹿村却是热闹非凡，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上了白纸灯笼，还有竹子和松叶扎成的门松。
屋内女主人忙着制作米棒，男主人盛装盘坐在摆满酒水的案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响起，还不待有人开门，来客已经推门进去。
“听说这里有爱哭鼻子的小孩哦”低沉恐怖的声音响起，屋内的小女孩惊恐的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站着两位戴着狰狞恶鬼面具的人影，身穿稻草编织的蓑衣，手拿木仗。动作夸张的迈进门内，然后直直的看向小女孩。
“哇！”小女孩吓得一声大哭然后连滚带爬的奔向端坐着的父亲。
“就是千代子你吗，听说你不好好学习，也不听大人话。”说着恶鬼扮相的人影哆哆嗦嗦的把手伸向小女孩。
小女孩边哭边退，“我没有，求求你放过我吧！”一双小手紧紧地抱着父亲的胳膊。
“我以后一定听话，爸爸，你快帮帮我吧。”千代子祈求的看着父亲，转头看见狰狞的恶鬼面像又是一阵崩溃的大哭。
男主人强忍着笑，端起桌上的酒杯向怪模怪样的两人举杯。扮演恶鬼的两人也端起酒杯向男主人致意，随后大家一饮而尽。
“记得要听话哦”临出门，其中红面具的恶鬼还不忘了回头恫吓一句。
在小女孩劫后余生的表情中，两人退出门外，转身向下一家走去。
“松本大叔家的酒怎么那么辣？”出了门红面具恶鬼把面具一摘，先露出的正是哈哧哈哧吐舌的白川枫。
“哈哈，小枫。早就跟你说了喝酒的事让我来，你偏不信。”瓮声瓮气的声音，正是虎太郎。
他们两人组成一对，正在进行秋田的传统节日生剥鬼祭。
大抵就是两到三人一组假扮恶鬼，挨家挨户的去吓唬人。
“听说这里有不听话的小孩子？”，“听说这里有好吃懒做的懒媳妇？”等等。
而男主人则会盛装接待，并招待他们家里珍藏的酒水。
这个祭典倒是和西方的万圣节有些像，只不过一个是大人讨酒水，一个是小孩子讨糖果。
白川枫和虎太郎这一组合也是从村头一直走到村尾，第一次参加这种传统节日的白川枫兴致很高。
每次吓唬小孩子最为积极，搞的虎太郎有些纳闷，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调皮。
新年的时光快乐又短暂，小鹿村的热闹持续没几天，又即将陷入平静。
按照以往的经验，开年几天后那些去城市打工的人就会再次背起行囊出发。
要说今年有什么不同，那毫无疑问是白川枫和虎太郎的回村。
他们不仅给大家带回了各种新鲜的小礼物，还带回了几台彩色电视机，有18寸那么大哩！
这对于村里大多数一辈子没出去过的人来说，那是震撼的很，也造成了非常大的轰动。
大家都在打听白川家的小子在东京发了什么大财，竟然买的起彩色电视机。
他们没看过不代表不知道，据说一台全新的电视机要二三十万的巨款。这些钱差不多相当于小鹿村普通人家的大半年的收入了，有的还不一定。
后来从同在东京的柏木那里听说，据说这是他们自己捣鼓旧货得来的。
一听说是旧货大家才有些释然，不过依然羡慕的紧。
自从白川枫为家里寄回了一台九成新的电视机，白川家就成为了村里人最喜欢去串门的地方。
大人有事没事来这里串门，小孩子更是恨不得耐在这里不走。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台电视机的吸引，它简直成为了村里的明星。
通过它，村里人知道了外面的花花世界，知道了山口百惠，知道了《北国之春》，知道了偶像热潮，也第一次观看了红白歌会。
从此白川隼人也多了一项爱好，那就是每天盘腿坐在电视机前看着电视中各种稀奇古怪的节目。
这不村里有些动了心思的年轻人，忍不住凑到白川枫面前，期期艾艾了半天，就是想问问白川枫有什么好门路，想跟着他一起干。
对于这一点白川枫只能婉拒，不是他不想帮村里人。而是他现在只是一个学生，干的倒腾旧货的事也要不了那么多人。毕竟能修电器的只有他和山下大治，找来的旧货再多，两人能消化的量也有限。
最后他答应他们有机会也会帮他们弄一台电视机，价格从优。这才让大家心满意足的离开。
其实他们也不是非要一定跟着白川枫混，纯粹是被在村里造成轰动的电视机弄的心痒痒。
说到电视机就不得不提虎太郎家了，当初白川枫一起寄回了两台电视机。他一台虎太郎一台。
而虎太郎家的那台刚回来没多久，就被闻讯而来的丸山偷偷摸摸拿去换了两万日元，在外面潇洒了几个月才回家。
刚到家的虎太郎听说了这件事，差点当天和自己的混账父亲干一架。
要不是他母亲美树拼死拦着，搞不好新年就要上演父子相残的局面。
虎太郎不仅气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更气他明明值七八万日元的电视机，他直接两万日元当破烂卖了。
也气母亲一味的迁就与软弱，但是传统女性骨子里的温顺与服从，让他感到茫然又无力。
没办法在东京积攒带回来的钱，他是万万不敢全交给母亲了。
趁着新年在家特地跑了一趟市里，请了最好的医生给母亲看了身体，又开了一堆的药给她用来调养身体，虎太郎才稍微放下心。
最终在即将启程去东京前，虎太郎又专程来到白川枫家，跪在地上恳请白川隼人和和子能替他照顾下自己的母亲。
那些钱留了一部分给母亲，剩下的一部分都委托给了白川枫的父母，希望他们必要的时候出面帮忖一下。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虎太郎，白川隼人满眼复杂，尤其是自己儿子就在一边。
“虎太郎你放心吧，即使你不来，我们也会照顾好美树的。在小枫小的时候，没少给她添麻烦。请不用担心家里，在外面好好努力，像个男子汉一样。”
“嗯！”虎太郎低下头，额前重重的碰了一下身前的榻榻米。
和子抹了把眼泪，“好孩子去吧，在外面和小枫一定要相互照顾，不要冲动。”
在各自父亲母亲不舍的目光中，白川枫和虎太郎再次踏上了前往东京的旅途。
和去年不一样，这一次他们没有了迷茫与忐忑，取而代之的是自信与蓬勃。

第三十一章 意外来信
一月初结束新年假期的白川枫回到东京，首先要做的就是把从秋田带的那些土特产赠送给这边相熟的朋友。
同宿舍的两位舍友，合作的几家电器行中古店，电器回收点的管理员，比如松本老爹他们。
这些特产基本都是秋田清酒、松茸、莼菜，这些干货美酒。
在把这些东西分完后，白川枫想了想又单独准备了一份。
寄完明信片，送完土特产，安顿好虎太郎。白川枫最后才赶往杉并区的宿舍。
在宿舍楼下他被宿舍管理员叫住，说是有一份他的包裹。
白川枫看到信封上「文化厅」的字样，陷入了迷糊。
文化厅？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看了看收件人确实是写的自己的名字。
虽然心里满是疑惑，但他回到宿舍还是第一时间拆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名堂。
宿舍的其他两人都不在，白川枫坐在沙发上拿起信封内的纸张细细的读了起来。
“致白川桑，阁下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表，业已收悉……”
几分钟静静读完了信，白川枫才知道怎么回事。
文化厅来信是通知他关于原创歌曲《蜻蜓》的著作权登记已经完成初步审查，等待接下来两周的公示如无异议，就表示登记完成，正式记录在册。
信件里面还付了一张当初提交申请表的复印件，以供申请人核对。
白川枫拿起那张复印件，表格上面开头是一些他个人的基本信息。
然后是原创歌曲《蜻蜓》的曲谱与歌词附录，包括作品的诞生时间地点，以及第一次公开表演的具体信息。
看到表格上那句「公开演出资料见VHS录像带（附）」，白川枫才恍然自己新年祭演出歌曲的片段都有人用录像机记录了下来。
而看看上面清秀的字迹，以白川枫对其熟悉程度而言，基本可以肯定是出自小林明日香之手。
根据信封上的回信日期，白川枫粗略的算了一下，很可能是新年祭第二天她就整理好寄给了文化厅版权暑。
现在文化厅所谓的两周公示期，都快过去了一半时间。
RB法律认为著作权在创作出来的那一刻就自动生效归创作者所有。
著作权登记只是确保创作者的作品被正式登记在册，或者用作著作权转移的明确书面文件。
除了文化厅内部审核外，还有最后公示期。
公示期就是把你的作品公布在特定的期刊上，如果没有他人反对，无版权纠纷，那么著作权登记完成。
现在白川枫收到回信，就表示他的著作权登记初审完成并已合格。过了公示期，这首《蜻蜓》的版权将归他所有，且收到法律保护。
而保护的周期为一辈子加死后70年，这也是很多歌手靠一首大红过的歌曲，就可以吃一辈子的原因。
白川枫看着登记表上秀丽的字迹，轻叹一声。看来得好好感谢一番小林同学，上次她邀请自己要庆祝一番的，正好这次一起了。
对于白川枫邀请自己吃饭这件事，小林明日香整个下午都在窃喜中度过。
上次新年祭她主动抛出橄榄枝，白川枫的婉拒让她心里很是失落了一段时间。
这次白川枫的主动邀请让小林明日香窃喜的同时，又有些纠结。
上次拒绝自己，这次又转头主动邀请自己。如果她轻易答应，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轻浮了。
哼，要不要故意冷落他一下，也让他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也是有小情绪的。
“小林，快点。那家的和牛寿司可是相当抢手，还限量供应，去晚了说不定什么也没有了哦。”
“哈伊！”看到门口的白川枫在朝自己招手，小林明日香慌慌张张的起身，一路小跑了过去。
自从新年祭表演之后，白川枫「一番男」的名声不胫而走。
不说同班同学了，在校园里大多数人都听说过这个名号。
此刻见到白川枫约走小林明日香，教室里的同学都开始小声起哄。有几个女同学甚至露出颇为不忿的表情。
白川枫新学期以来也算是第一次收到了女同学的表白信，这个年代大多数女生还是含蓄害羞的。
她们大都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偷偷把信夹到他的课本里，然后躲回座位偷偷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对此白川枫只能当做没看见，轻轻把课本合上，人家也就懂了。
和小林明日香听到身后隐隐起哄而脸红不已不同，白川枫很是大方的在前面带路，目的地明前大车站。
明治大学南边，明前大车站附近有一条名叫「铃兰通」的商店街，这里是附近青年人们最喜欢的聚集点。
尤其是明治大学的学生，逛的最多的地方不是秋叶原，也不是涩谷，而是铃兰通。
商店街不长，只有短短数公尺。但就是这巷道般窄窄的街道，却是吃喝玩乐样样都有。
各式各样的餐厅，电玩、卡拉OK、书屋，年轻人喜欢的，这里基本都有。
夜晚降临，红红的灯笼随风摇曳，闪烁的广告牌点缀着夜空。
下方是如织的人流和各种热气腾腾的小吃，吆喝声、人群的交谈声、商店里音响偶尔流露出的歌声，在街道上汇成一片，生机勃勃。
“人也太多了吧。”白川枫不是没来过这里，但是今天的人尤其的多。可能是因为新年刚过，大家久未在一起，所以都选择了今天一起出来小聚一次。
不过小林明日香的兴致却丝毫不受纷闹的人群所影响，兴致勃勃的瞧东瞧西。
两人挤进一家名为「小山屋」的料理店，点了两份这里的招牌菜，和牛寿司。
小店不大非常拥挤，很多人干脆也不坐，直接站在吧台边，边喝边聊。
以庆祝的名义，白川枫点了两杯啤酒，反正店家也看不出来他离二十还差了一岁。不过浅尝辄止即可，再说了也要照顾一下身为女性的小林同学。
不一会餐饮小食和寿司和牛都已上桌，白川枫举起酒杯，“新的一年，祝小林同学越发美丽，学分修齐，永不挂科！”
“阿里嘎多～”小林明日香笑意盈盈的举杯和他碰了一下。
白川枫夹起一块和牛寿司，放入口中。嗯～，味道不错嘛，鲜嫩爽口，不愧是这里的明星料理店。
至于小林明日香更是眯起眼睛嘴巴鼓鼓的全身心的享受美味。
“怎么样，还不错吧。”
小林明日香顾不上说话，只能小鸡啄米般的频频点头。那模样就像嘴巴塞满东西的仓鼠一样，贪吃又有些可爱。
被她的模样逗笑，白川枫和她又碰了一杯，也开始安心享受美味的料理。
和牛寿司这种食物对学生来说，算是高级料理了。平时大家并不会经常来吃，今天借助庆祝的由头，两人吃的很是尽兴。
晚间在铃兰通逛了一圈之后，白川枫和小林明日香沿着街道慢慢向北，他们的宿舍都在明治大学后面，方向大体一致。
道路两边昏黄的灯光下，一对人影顺着沿街的林荫慢慢往前踱步。白川枫双手插兜，小林明日香则把双手背在身后，两只手的手指相互纠缠。
“小林同学……”
“白川君”
白川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小林明日香轻声打断。
“嗯？”白川枫奇怪的看着她。
小林明日香脸色微红，只不过在昏黄的灯光下并不明显。她低下脑袋用很是小心的语气说道，“其实白川君可以直接叫我明日香酱的。”
语气轻微到白川枫差点没听清，而听到的白川枫先是呆了一下，随后又眨了眨眼睛笑着回答，“好吧，明日香酱。文化厅的事情多谢你了，所以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招待一下明日香酱。”
“等等”小林明日香抬起头，“白川君今天招待我就是因为文化厅的事？”
“对啊，要不然呢。”白川枫诧异道。
“你还是叫我小林同学吧。”说完小林明日香放下背着的双手，改为双手插兜然后头也不回的向着不远处的宿舍走去。
“诶？！”白川枫懵了，他愣了一秒随后又朝着小林明日香喊道，“明日香酱，要不下次再去吃一顿？”
估计是一顿不够，还要再来一顿，没有什么是两顿和牛寿司解决不了的。
“说了叫我小林同学了！”
远远的传来小林同学气急败坏的声音，她离开的步伐又快了几分。
“奇怪了”白川枫暗自嘀咕，他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平时吃货一个的小林明日香，今天怎么能忍受的住两顿美味料理的诱惑。
就在白川枫后知后觉思考女孩的复杂心思的时候。
抵达宿舍的他又被管理员告知，下午有人打电话找过他。听口气好像是某家公司，得知白川枫不在，让管理员帮忙转告明天上午九点会继续联系他。

第三十二章 找外援
第二天上午九点，楼下的管理员大叔准时开始叫喊白川枫的名字。
白川枫刷了一半的牙不得不草草结束，抹了把嘴边的泡沫，他沓及着拖鞋匆匆下楼。
和管理员大叔打了声招呼，白川枫接过绿色的电话听筒。
“莫西莫西？”
“您好，是白川枫桑吗？这里是宝丽多唱片株式会社。”
“宝丽多唱片？”
“哈伊，我们留意到白川枫桑的原创歌曲《蜻蜓》非常优秀，所以诚邀您来一趟会社总部洽谈歌曲合作的相关事宜。”
……
白川枫拿着电话又说了几句，才挂断这通莫名其妙的通话。
事情还是要从小林明日香替他申请登记作品著作权说起，在经过公示期之后，这首歌的版权已经归他所有。
而同样的作为嗅觉最为灵敏的唱片行业，他们会安排专人每天关注文化厅的特定公示期刊。
一方面考察是否有侵权行为，另一方面也是充当星探的作用。
如果有好的作品，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联系创作人洽谈歌曲合作的可能性。
而今天打电话给白川枫的，就是一家名叫宝丽多的唱片公司。他们就是通过公示期刊留意到了白川枫的这首《蜻蜓》。
白川枫迷迷糊糊的挂断电话，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现在的娱乐业嗅觉都这么灵敏的吗，简直比侦探还夸张。
自己这两天刚收到文化厅著作权登记确认完成的回函，今天……哦不，准确的说昨天他们就开始尝试联系自己了。
这效率那可真是没得说，也难为他们能联系上和娱乐圈不沾边的自己了。
不过嘛，谈谈就谈谈。反正这首歌放自己手里也是放，他也不打算出道做艺人。如果能有一笔额外收入，那是最好不过了。
和对方约定的时间就是今天下午，他今天一天都没课，正好事情一起办妥。
不过他没和娱乐圈打过交道，也不明白其中有什么潜在规则。自己唯一认识的和娱乐圈沾点边的也就是现在还没毕业的田中裕子了。
想到这里，白川枫索性决定再打个电话给田中裕子。上次新年祭两人见面后，就互相留了能联系上彼此的座机号码。
电话里白川枫和田中裕子说了唱片公司的事，然而她也是一头雾水。毕竟她也没正式踏入演艺圈，现在只是一个准新人。
“白川君不用担心，倒是学校的老师说不定可以帮上忙。这样吧我们先提前见上一面，然后再听听老师的意见。”
田中裕子首先想到的也是找外援，还表示她会联系老师。
白川枫想想也却是如此，明治大学演剧科的教授们肯定和演艺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定他们的门徒遍布娱乐界，而他们对娱乐圈的种种规则也至少比自己门清。
和她约定先在学校见上一面，白川枫重新上楼开始捯饬自己。
同宿舍的山下大治和桐生十一郎看到白川枫一反常态的收拾自己，对视了一眼都好奇的围了过来。
“白川君，这是……准备去约会了？”骚包的桐生十一郎一边好奇的打探消息，一边开始指指点点白川枫的穿搭。
“咳……我马上准备出道做艺人了。”说完白川枫好整以暇的整了整领口，“明天就退学。”
“牙白～！”桐生十一郎一拍双手，“我就知道白川君得了「明治一番处男」的称号后，会被日活他们盯上。现在果然如此，山下君赶紧去通知老师，就说白川君准备下海拍电影啦～”
“哈伊！”会来事的山下大治说罢就想转身往外跑。
“回来，你们两个家伙”白川枫对自己宿舍的这两个活宝有些头疼。他要是不拦着，说不定他要下海拍电影的传言明天就能在校园里流传。
白川枫收拾完自己，照了下镜子，嗯～不错。他不敢盯着镜子时间太长，他怕被自己迷住。呸～
“我是去干正事，要是成了。回来以后我请客，两位务必不要客气。”
“真的？”桐生十一郎和山下大治眼睛一亮。
“当然”要是真顺利的话，还差这点毛毛雨？
“红浪漫～”桐生十一郎
“泡泡浴～”山下大治
“滚”白川枫
……
和田中裕子约定的活动教室里，白川枫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除了清纯可人的田中裕子，她身边还有一男一女两位中年老师。
“白川君，这位是演剧科教授大林真纪桑，也是我的老师。这位是法学系武田清教授。”
“大林老师，武田老师”白川枫对两位老师依次行礼。
戴着红框眼镜的大林真纪和蔼的开口，“白川同学是吧，果然是颗好苗子。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转到演剧科？现在刚刚大一，完全来得及哦。”
“啊？”白川枫目瞪口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说好的来指导自己关于娱乐圈的知识的呢，怎么一上来就安利自己去演剧科。
边上的田中裕子倒是见怪不怪，仿佛早已了解自己老师的性格。甚至还闲心在一旁偷笑。
“哈哈，好了不开玩笑了。”大林真纪摆了摆手，“那么白川同学好好介绍一下情况吧，学校鉴于你还未成年，所以特地安排法学系的武田老师来临时充当你的法律顾问。”
一旁的武田教授一丝不苟的朝白川枫点点头，随后开口，“请白川同学把歌曲创作的情况详细复述一遍，不要有任何遗漏，包括著作权登记的细节。”
武田教授看起来似乎有些古板，但越是这样其实也越是负责任的体现。
于是白川枫事无巨细把前前后后的事情都解释了一边，两位老师又询问了几个问题，才点头表示大概了解情况了。
“白川同学，如果不介意的话。下午我和武田教授会陪你一同前往宝丽多唱片，有任何疑问都可以随时咨询我们。”
简单的交流了一下，大林真纪就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那么就拜托两位老师了。”白川枫对着他们毕恭毕敬的行礼。
他又不傻，赶紧立即答应。平白得了一位经纪顾问和一位法律顾问。虽然是暂时的，但这可是明治大学的两位专业教授哦，下午只为他一个人服务。
一边和两位老师道别，白川枫一边在心里感叹。不愧是明治，包容开放，对学生也很是关照。
学校担心未成年的白川枫没有和唱片公司打过交道，经受不住诱惑而吃亏。特地安排两位老师辅导他，虽然只有半天，但依然让他心里暖洋洋的。
不得不说现如今的大学，对学生是真心负责。

第三十三章 我真没想当艺人啊
下午目黑区大桥町，宝丽多唱片公司总部大楼。白川枫他们一行人乘坐大林真纪教授的车，抵达了大楼门口。
说宝丽多可能有人没听说过，但宝丽金估计大家就都有印象了。
宝丽多总部这里同样是东京最繁华的区之一，距离涩谷和六本木都不远。
很多娱乐公司或者广播公司总部都在这一片，因为这些原因附近车来车往显得繁华又忙碌。
他们在前台告知来意后，就在招待小姐的引领下乘坐电梯准备前往约定好的会议室。
“请稍等一下”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之际，一位助理打扮的小姐匆匆拦下电梯。她朝众人点头表示歉意，随后又恭敬的侧开身体，让身后的来人进入电梯。
进来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女性，黑黑的睫毛眼线，一对白色的珍珠耳环，还有那标志性的“洋葱头”。
“黑柳彻子桑？！”
电梯内的众人见到来人是这两年作为主持人，人气正旺的黑柳彻子，即是惊讶又是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私密马赛～”黑柳彻子先是微微欠身向大家表示歉意，接着又发现了大林真纪这位熟人。于是又是一番寒暄。
大林真纪和圈内很多人都有私交，又同为女性，和黑柳彻子关系还算不错。
听大林真纪介绍了此行的目的，黑柳彻子打量了一眼白川枫。“很是不错的新人呢，帅气又有才华，以后要多多努力哦。”
呃……，白川枫没有多费口舌的解释自己只是学生不是刚出道的新人，他仅仅恭恭敬敬的向对方行礼。
想必自己一个不知名的小人物，也没人在乎你是不是艺人。
而此时黑柳彻子听说同行的田中裕子也是文学座的新进社员后，颇为意外。
“黑柳前辈，请多多关照。”田中裕子有些激动的朝黑柳彻子行了后辈礼。
黑柳彻子微笑着点点头，“田中酱是几期生？”
“18期生”田中裕子毕恭毕敬的回答。
“哦，我是3期生。看来确实是后辈呢，那么以后也请多多加油哦，希望有一天能在部屋里和田中酱再聊一聊。”黑柳彻子笑眯眯的勉励了一句。
黑柳彻子同样是文学座的剧员，只不过在1970年因为文学座内部分裂而退出了剧团。
这样算的话，她和田中裕子还是有那么一份香火情的。最后一句期望能和她在部屋聊一聊，则表明了黑柳彻子对这位后辈的看好。
部屋就是黑柳彻子从1976年开始在朝日电视台主持的访谈节目，《彻子的部屋》。
这个节目邀请的一般都是娱乐圈中的知名艺人，谈谈出道前后的故事。
黑柳彻子在这里对田中裕子说这些话，即是鼓励她，也是表达了对她未来的看好。
“请前辈多多关照！”田中裕子今天本来只是凑和热闹，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心里甚是开心。
而黑柳彻子出现在这里和她去年开始主持的另一档节目有关，富士电视台的音番《The Best Ten》。
这档节目每期公布最火的十首歌曲，排名和销量人气都有关系。
因此和唱片公司打交道也是常有的事，这档节目的权威性在当今比公信榜Oricon还要高。
对，你没听错。在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的这一段时间，大众想看看哪些歌曲最火，不是关注Oricon，而是收看《The Best Ten》。
由此可见这档节目有多火，收视率上40％，轻轻松松。也由此可知黑柳彻子如今是多么的炙手可热。
几人又聊了几句，电梯“叮”的一声，提醒楼层已到。
相互道别后，白川枫终于抵达了约定的会议室。
仅仅来这里小半天，又是唱片公司，又是大名鼎鼎的主持人黑柳彻子。
娱乐圈的繁华与胜景轮番冲击着白川枫，这是之前的自己完全没接触过的领域。这个圈子果然诱人，不经意间就能勾起你的欲望。
“白川桑，幸会。”
“山本桑，请多多关照。”
白川枫和这次洽谈的负责人山本握了握手，双方各自介绍了随行人员才在长桌两边分开坐下。
“白川君，有考虑过出道做艺人吗？”
“啊？”
又来？宝丽多唱片的山本开口第一句话竟然又是问他想不想做艺人。
白川枫身边的大林真纪和田中裕子都是努力憋笑，就连一向古板严肃的武田教授都勾起了嘴角。
说好的是来谈版权问题的呢，怎么现场挖起墙角来了。
山本见白川枫出乎意料的模样，连忙解释道，“白川枫别误会，因为我看过白川桑的现场演出，觉得白川桑非常有当艺人的潜质。”
说着山本从助手那里拿过一盘录像带，现场播放了起来。
「每次我咯噔咯噔的用力踩着柏油马路……」
画面里播放的正是白川枫在学校新年祭上的演出，受限于设备的原因，画面不是那么清晰。
但是现场热闹的氛围依旧热情蓬发，尤其是最后全场大合唱部分，感觉跟偶像歌手开演唱会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这还是白川枫第一次以他人的视角，观看自己的演出。不得不说还挺有范的嘛～
不信你瞧，田中裕子和大林真纪就看的津津有味。
“如何，白川桑。以你目前的水平，立即出道都没有问题。”山本看着白川枫，循循善诱。
出道曲都是现成的，到时候一包装。就是天才新人，原创歌曲出道！
山本相信用不了两年，他就会成为宝丽多的又一颗摇钱树，就像泽田研二一样。
不过白川枫思考了两秒就摇头表示拒绝，“抱歉山本桑，我还是一名学生，至少等我大学毕业才会考虑以后的事情。承蒙山本桑的关照了。”
听到白川枫的回答，山本遗憾的摇了摇头。
不过一直没说话的大林真纪和武田清眼里却是露出一抹赞赏。
能经受的住娱乐圈诱惑的年轻人很是难得，更何况即使白川枫冲动之下答应了。他们也会适时的提醒他，再不济在合同上他们也不会让白川枫吃亏就是了。
RB刚出道的新人有多难，前世白川枫早就有所耳闻。
不说分成低，还几乎没有自由。上什么节目去哪里巡演，都是经纪公司说的算。累死累活最后能拿到手的，说不定还没自己倒腾旧电器来的多。
火了又怎样，能火一辈子吗？自己肚子里有几两货，他自己清楚。就那么几首歌，用完了不一样得趴窝。又或者等着某个作曲家作词家能漏那么几首歌给自己？
算了算了，挣钱又不是只有出道做艺人这一条路可以走。他和虎太郎做自己产品的决心还没来得及实现呢。
不过嘛，现阶段利用娱乐圈挣点钱他还是不拒绝的。
不出道做艺人但是也不影响他薅娱乐圈的羊毛，挣钱嘛，不寒碜。
“好吧，那真是遗憾。”山本见白川枫很有自己的主见，也没有再劝。而是摆正姿势，准备开始新生意的谈判，“那么就让我们来谈谈这首歌的合作问题。”

第三十四章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关于这首《蜻蜓》，毋庸置疑确实是一首好歌。无论是旋律还是填词都非常朴实，容易引人共情，就连我刚听的时候甚至都想到了自己刚到东京时的情景。”
和白川枫预料的相反，山本并没有因为要谈生意而故意贬低这首歌，反而大加称赞了起来。
“可惜不能由白川桑来演唱确实是一大遗憾，不过我们尊重白川桑的选择。那么对于这首歌的版权问题，白川桑有什么想法吗？”山本目光灼灼的看向白川枫。
谈到生意，山本又恢复精明的模样。虽然他夸了一通歌曲的优点，但却不首先开价。而是把问题抛给了白川枫，借此一探他心里的底价。
只要探出对方的想法，那就好办了。谁先出价谁就陷入被动。
如果这次只有白川枫自己一个愣头青，说不定还就真如了山本的意。被这么一问，很有可能就露了底。
可惜这次可是有明治大学教授保驾护航，大林真纪率先接过话茬。“山本桑，不知道贵社是准备买断版权，还是只支付一笔歌曲使用费，后续版税按照市场价给付？”
没等来白川枫的回答倒是他的随从率先开口了，山本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他一眼。不过他见白川枫一副就是如此的表情，也就明白对方也是懂行的。
“原来白川桑也是行内人，刚刚失礼了”山本先是欠了欠身，随后手指轻敲了几下笔尖，“既然如此，那么大家索性直入主题吧。”
山本向边上的人示意了一下，随后他的助手起身给白川枫他们每人发了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内部讨论的两种可接受的方案，请诸位过目。
版权买断，一次性支付1000万日元。
版权使用，前期支付300万，后期版税分成按照当下市场价给付。”
白川枫看着手里文件上那一连串的“0”，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说实话一千万日元，够他捡垃圾捡个两三年的了。
不过他没被眼前的利益晃花了眼，而是很谨慎的转头和大林老师低声商量起来。
版权买断，顾名思义就是签订合同之后，这首歌曲以后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无论是后续的唱片分成，还是广播电台、卡拉OK、电视台、以后的网络等等所产生的费用，他都不会再拿到一分钱。
通俗的说就是一锤子买卖，白川枫只拿这一次的钱。
而版权使用，有点类似于唱片公司向作曲作词家邀歌。除了开始的润笔费，后续还参与歌曲所产生的各种各样的分成。
两种版税收入优缺点都非常明显，前者一次性支付大笔现金。后者第一笔使用费少了很多，但有后续分成。
听了大林老师和武田教授的解释，白川枫心里也大概明白了版权交易这一块的道道。
至于怎么选，很简单。那就是看这首歌的前景如何。
如果对这首歌信心十足，觉得它注定大火，他完全可以选择后者，也就是参与版税分成。
如果自己也拿不定歌曲的前景，或者急需用钱，那就可以直接拿一笔钱走人。
要说这首《蜻蜓》在后来有没有大卖，销量几何，白川枫不清楚。
但是他知道这首歌在几十年之后的后世，依旧有人在传唱。网络上也能找到演唱会的各种视频，更何况国内还有小虎队的改编。
所以在白川枫想来，这首歌的前景怎么也不会太差。而且他又不急用钱，等得起。
大林真纪点头表示理解了白川枫的想法，接下来的谈判就由她接手。
白川枫只负责决定这首歌的处理方式，细节以及具体条款就交给大林老师和武田教授了。
对于学校的两位老师，他还是非常放心的。明治大学毕业生的就业率，在东京所有大学中一直名列前茅。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有老师对学生进行一对一就业辅导。就业方向、协议签订等等，都在学校的关照范围之内。
因为这样的好口碑，以及这次学校顾及他阅历浅，主动联系老师给他帮助。白川枫心里对明治很是感激，真正有了那种对母校的归属感。
而这边的谈判桌上大林真纪也和山本你来我往，最终谈下来的版权使用费提高到了500万日元，但是版税分成这一块比市场价略低。
加上作曲作词，白川枫可以拿到3％左右的版税分成。也就是每卖出一张唱片，他可以拿到售价的3％。
市场价作词作曲一共可以拿到接近4％，某些著名的作曲作词家甚至可以获得5％分成。
不过考虑到白川枫只是一个没有名气的新人，这样的分成倒也不算太苛刻。
在大林真纪隐晦的示意下，白川枫也明白这差不多已经是宝丽多唱片的底价了。
略做考虑，他也爽快的点头同意。今天这笔生意完全是意外之喜，更何况还有两位老师倾力相助，他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
双方基本条件谈妥，山本的助理又重新打印了一份正式合同。
武田教授带上眼镜拿着合同，逐词逐句的仔细核对。中间偶尔还会停顿下来和对方的法律顾问沟通几句。
直到半个多小时后，在他的点头之下。白川枫才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汉字姓名，并盖上个人印章。
山本满意的看了眼合同随后轻轻合上交给助理，“白川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白川枫也起身和他握手，事情顺利完成，他也放松下来。
“白川桑以后如果有其他作品，请务必优先考虑宝丽多唱片。亦或者有出道的想法，也欢迎来宝丽多咨询。”
“一定”白川枫笑着和对方点点头。
首笔版权使用费500万日元，宝丽多唱片一次性用现金支付。装在牛皮纸袋里，白川枫捏了一下，厚厚的，大概有5－6厘米，全是高贵的圣德太子。
袋子沉甸甸的，白川枫的心情却是轻飘飘的。
事情办完，大家互相道别。打开会议室的门，白川枫刚出来就迎头碰上一位四十来岁带眼镜的中年人。
“抱歉”白川枫礼貌的点头致意。
对方看到白川枫和他身后的田中裕子，微愣了一下。随后也点头回礼。
中年人目视走廊内远去的白川枫背影若有所思，“小田，等会去查查刚刚的年轻人是哪家的艺人，最好能取得联系方式。”
“哈伊”他身边的小助理恭敬的点头答应。
“平山桑，久等了。”会议室的山本见到外面的中年人立即热情的迎了上来。
……

第三十五章 冬日时短，未来且长
从宝丽多本部大楼出来，白川枫热情恭敬的向学校的两位老师表达了感激之情。
大林真纪又开始逗他，“白川同学，真的不考虑来演剧科吗？只要你答应过来，学校那边的手续我去办。”
“大林老师，您就饶了我吧。这个专业是我母亲亲自为我挑选的，而且关于演戏我确实一点经验也没有。”
白川枫有些哭笑不得，这位大林老师怎么也那么喜欢挖墙角呢。
大林真纪笑着推了推红色眼镜框，“这样啊，那真是可惜，我还以为以后白川同学能和裕子在演剧上多多交流呢。”
说完大林真纪笑眯眯的看了他们一眼就打开车门，优雅的上了车。
嗯……，白川枫脸皮有些发热，他用余光瞄了一眼田中裕子。
哎，今天的太阳有些热哈，要不然为什么大家的脸皮都是红红的。
“白川同学”
就在白川枫即将陷入胡思乱想之际，武田教授略带严肃的声音又把他拉回现实。
“武田老师”白川枫微微欠身。
“首先恭喜你通过自己的努力与才华，获得人生第一笔可观的收入。
但也希望你能正视自己，学会克制自己的欲望。你的未来还远未到来，请继续保持今天面对巨款时的冷静。
这是很宝贵的品质，将来某一天也许它会带给你好运。
另外，关于你手握巨款的事，学校可能会通知你的家人。毕竟你还未成年，请你理解这一点。
最后，作为法学系教授不得不提醒你。这笔钱还需要向政府缴纳个人所得税，否则在年底开春时会有麻烦。”
武田教授说话一如既往的严肃，但是话语里的拳拳关爱之心，就连白川枫身边的田中裕子都听的出来。
“哈伊，多谢武田教授的训导，白川明白。今天承蒙教授的关照了。”白川枫对着武田清鞠了一躬。
武田教授点点头，随后也打开车门，发动汽车离开。
白川枫望着渐渐远去的汽车，又看了看身边的田中裕子和手里的牛皮纸袋。“简直跟做梦一样。”
听到白川枫的喃喃自语声，田中裕子噗的笑出了声。
弯弯的眉眼，和鼓起的苹果肌。让白川枫再次确定今天的阳光果然明媚耀眼。
“不过，确实很厉害啊。”田中裕子转过头目光肯定的看着他。
“承蒙夸奖啦！”没有外人在场，白川枫又恢复了洒脱的模样，偶尔露出一丝调皮。
田中裕子来自典型的中产家庭，生活谈不上富裕，但也小足。
不过五百万日元对于中产家庭来说，无疑也是一笔巨款。要不吃不喝两年才能差不多攒下这笔钱。
而且现在RB人也是消费主义抬头，大家每个月也几乎存不下什么钱，要攒500万要到何年马月去。
更何况对于还没迈入社会的田中裕子来说，她心中的冲击比白川枫只多不少。
“不过……”田中裕子看了眼白川枫，略显迟疑。
“嗯？”白川枫和田中裕子并肩走在街道上，他看奇怪的看了眼垂下目光田中裕子。
田中裕子把手从浅棕色的风衣口袋中取出，捋了下垂到额前的长发。
“不过白川君，似乎很排斥艺能界。”田中裕子在白川枫眼神的示意下，终于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无论是大林真纪，还是宝丽多唱片山本的邀请，他都一一婉拒了。
要是换作其他年轻人，估计早已欢天喜地的答应了。现在的偶像风潮有多火，看看山口百惠，看看乡裕美和泽田研二，他们有多风光就知道了。
又有几个年轻人，能拒绝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这样的诱惑呢。
“没有的事”白川枫连忙摆了摆手，他看着车水马龙的街头解释道“我只是担心自己没有那份才能。
要是哪天在舞台上唱不出曾经的歌声，也写不出和当初一样的歌曲，那一定很难受吧。
我还是喜欢做自己有把握的事。嗯，我这样说会不会显得太没骨气了些。”
“怎么会”田中裕子听的很认真，“我倒是觉得这样很可靠，很沉稳。”
“所以嘛”白川枫耸了耸肩，“我对艺能界没有偏见，相反我也很喜欢山口百惠。”正好前面就有一副山口百惠的海报，正瞪着两人。
“哦～”田中裕子拖长了语调，“原来白川君喜欢山口百惠桑啊。”
白川枫一窘，不过看到田中裕子调侃的眼神，他就明白过来。
“喂，你故意的吧。”白川枫无奈的朝她吐槽。
回答他的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不过呢，我相信以后田中学姐，也一定会有深入人心广受大家喜爱的角色。到那时，众多喜欢你的粉丝中，也一定会有我一个。”
“那就托白川君的福啦～”
一转眼已经天色见晚，不知道是因为身边的人，还是因为冬日的白天少了几许，不经意间就让他感叹时光的流逝。
“说来今天挣了一大笔钱，也是托了学姐的福。所以恳请田中学姐赏脸，让鄙人诚意邀请学姐共进晚餐以示谢意，拜托了哦～”
“嗯……”田中裕子食指戳着脸蛋，鼓着嘴巴装模作样沉吟了一会才勉为其难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喂，有点过分啦。”白川枫斜了她一眼。
“哈哈”清脆的笑了两声，田中裕子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皓腕，“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啦。我要吃和牛、金枪鱼刺身、还有冰淇淋～”
“没问题”白川枫看着前方她蹦蹦跳跳的身影，脸上露出笑意，“不过一月份天气这么冷吃冰淇淋，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是嘛”田中裕子歪了歪脑袋，眼里倒映的灯火像星星一样，“无所谓啦，高兴的时候就要做高兴的事嘛。”
听到这句话，白川枫不由自主想到了秋田的老家，那里的星星也很明亮。
夕阳西沉，余晖落尽。一束束光亮，一块块广告牌，依次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点亮。
夜晚的东京刚刚苏醒，时间还长，足够他慢慢欣赏这里的人和物。

第三十六章 换身行头
发了一笔横财的白川枫心情格外的舒畅，他回来默默的数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
嗯，不错，差不多已经快要到千万富翁的程度了。
不过这点钱对于想搞实业的他来说还是毛毛雨，前期投资大后期回报周期长，是实业的通病。
但是它和金融业不同，一旦搞成了那就是实实在在的固定资产，风险相对来说也较低一点。
当前年下，霓虹正是全球的制造工厂。大量低价的轻工业品冲击着西方市场，这两年得益于两次石油危机，日系车以轻便省油的优点，也逐渐开始打开北美市场。
纵观整个实体经济，就是全民努力把产品卖向西方市场的局面。同类产品价格只有国外的三分之一到三分之二，因为这一优势霓虹制造在全球几乎遍地开花。
这种现象是不是很熟悉。没错，这就和天朝加入世贸之后的情形差不多。
先以低价优势挤占市场，然后再提升制造质量，最后走出自己的技术道路。
在60年代左右，霓虹制造在西方人眼里就是山寨、粗制滥造的代名词。
也就近些年才开始逐渐重视自身的产品设计与核心技术。
不过总的来说，当下的实体制造业还是有红利可吃的。政府也有大量的优惠性政策给到实业公司，这也是目前白川枫选择实业的一个原因。
除了熟悉，就是有利可图嘛。
再说了即使要搞金融捞一波快钱，也要等到85年广场协议签订之后，他才有些记忆点。
现在太早了，而且他对金融业并不熟悉。只能用些笨方法，毕竟收益高，风险也高。
做完了自己发财的春秋大梦，白川枫又老老实实的起床开始摆弄他的那堆旧电器。
还得攒钱啊，离一个小目标还差的远呢。
因为学校不是每天都有课程，所以白川枫有时候就直接住在了浅草这里的公寓。
反正房间多，虎太郎一个人也用不到那么多的地方。
现在他的捡破烂队伍，比起当初自己的单打独斗可要好了太多。
修电器就他和山下大治两人，偶尔虎太郎也能打打下手。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熏陶，一点小问题，他还是能搞得定的。
捡破烂的事就交给太田和他的小弟们了。他们出身草莽，和底层社会人员打起交道来也是相得益彰。有些时候由他们出面比白川枫自己上效果还好。
某次太田那个家伙神神秘秘的来找白川枫，说有附近居民想直接从他这里买二手电器。问白川枫卖不卖？
卖，当然卖。这样的交易还直接少了中间商赚差价呢。
白川枫让太田放心大胆的卖，每卖出一台，他都给太田分成。
一听这个条件，太田像打了鸡血一样。一边又是土下座表忠心，一边又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事情办妥。
从此以后白川枫这里的二手电器一部分流向了中古店，一部分直接从太田这里分散了出去。
给中古店的大多成色不错，也只有这些才能卖出高价。而很多老旧的款式不太好处理的，就交给了太田。
毕竟找他买二手的也不是什么中产家庭，普通平民对新旧款式都不怎么挑剔。
虽然价格不高，但是积少成多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白川枫摆弄着手里的黑胶唱片机，眼里闪过一抹思索。
并不是这台机器难倒了他，而是这样的机器已经是他这周第三次见到了。
“虎太郎，觉得这台机器眼熟吗？”白川枫转头招呼正在摆弄收音机的虎太郎。
虎太郎放下手中的螺丝刀抬起头，“诶，好像是有些眼熟。”他凑过来仔细的看了眼黑胶唱机，“B……S……”
“Black Stone”白川枫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替他念出来黑胶唱机上的Logo。
“对对对，Black Stone”虎太郎一脸的恍然大悟，“我之前好像见过这台机器，这是还没卖出去？还是不太好修复？”说着他也伸手开始摆弄起机器来。
“一呀”白川枫摇了摇头，“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我第三次见到它们了？”
“第三次？”
“嗯”白川枫皱着眉头，“你发现它们一个共同特点了吗？”
“诶”虎太郎用手摸了摸光滑细腻能倒映出人影黑色唱台，“好像这台机器还很新？”
“没错”白川枫点点头，“你再看看底盘上它的生产日期。”
虎太郎把黑胶唱机反过来，找到生产铭牌，“生产日期，昭和五十三年（1978），十二月二十日。”
“诶？！”虎太郎瞪大眼睛，“小枫，这台机器刚出产还不到一个月！”
“是的，其他几台也是差不多的情况。”这些机器都是经过他的手，白川枫记得很清楚。
“八嘎，这些无良奸商！”虎太郎气呼呼的放下机器，大骂厂家的卑鄙。
生产出来的产品，竟然不到一个月就坏了。这在如今已经开始追求质量的RB简直难以想象。
一台黑胶唱机哪怕是低端品牌少说也要大几万日元，买回来一个月不到就坏了。这消费者们不得投诉到爆？
做产品最重要的就是口碑，这家黑石唱机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关键貌似最近一点都没有改进啊。
白川枫捏着下巴，眼珠子直转。
“小枫，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看到他这幅神情，了解他的虎太郎立即知道他又在冒坏水。
“嗨～”白川枫挥了下手，大义凛然道，“我能有什么坏心思，我只是想去这家黑石唱机参观参观，学习一下先进经验。”
学习一下先进经验？学习一下怎么把产品做到一个月就坏的经验？骗鬼的吧。
见虎太郎狐疑的看着自己，白川枫一拍手掌，“就这么决定了，尽快去一趟黑石唱机。说不定还能给他们提提意见，改进改进产品的质量呢。”
“啊？真去啊。”这次轮到虎太郎吃惊了。不是说他不相信白川枫的人品，而是就这样上门他图什么。
“去，当然要去。”白川枫起身环视了一周，“不过我们不能就这样去，而是要换一身行头。”
“行头？”虎太郎满脸问号。
“不错，你说白川电器株式会社社长这个头衔怎么样？”白川枫整了整领口，摆出社长桑的架势。
虎太郎起身伸手摸了摸白川枫的额头，又凑到他身边嗅了嗅“诶，没发烧，也没喝酒啊。”
“去去去”白川枫嫌弃的挥了挥手，“今天马上就去买两身合身的西装，虎太郎你也是，社长桑怎么能不穿的体面点。”
“叮铃铃～”就在这时屋内的电话响了。
嗯，没错。自从租了公寓，又赚了点小钱，白川枫也给自己装了部电话。
就在今年RB已经完成电话自动化，全国电话即拨即接，不在需要转接员，也不再需要额外的等待，非常方便。
白川枫拿起电话，“莫西莫西？”

第三十七章 阴差阳错
“NHK？”白川枫拿着电话筒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
“哈伊，白川桑如果方便的话，不妨面谈一次。”
白川枫刚想推辞，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冒昧的问一句，可以有陪同的人员一起前往吗？……好的，非常感谢。”
挂断电话，看着像好奇宝宝一样盯着自己的虎太郎。白川枫摩挲着下巴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虎太郎，你说我身上的明星光环那么强吗，是不是天生的艺人？”
虎太郎眨了下眼睛，“小枫，我们还是讨论下换身行头的事吧，比如你刚刚说的白川电器株式会社。”
“果然你这家伙一点眼光也没有，看不出我身上的魅力。”白川枫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拿起电话准备拨通另一个号码。
“诶，等等”虎太郎拦住白川枫，“刚刚到底是谁打来的？”
“NHK，NHK知道吧。就是你新年看红白歌会的那个NHK，山口百惠今年压轴出场的那个NHK！”
强调了一边的白川枫其实自己心里都有点不太相信，NHK啊，那是相当于央视的存在。
找自己干什么，他又不是艺人，该不会是遇到骗子了吧。
听对方的口气好像又真的是内部人员，而且这年头诈骗犯应该还没那么猖狂吧。
本着闲着也是闲着，没事去见识一番也可以的心态。白川枫答应了对方的邀请，顺便带个小伙伴去涨涨见识。
“斯国一内～”虎太郎围着白川枫转了一圈又一圈，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电视台会找上他。
“啊，对了！”虎太郎突然惊呼一声，“小枫，那黑石唱机那里怎么办？”在他想来白川枫既然去了NHK，说不定以后真的就去当艺人了，那他们刚刚说的那些还算数吗。
白川枫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什么怎么办，当然是继续。你以为我真的要去当艺人啊，当艺人能挣几个钱。再说了我又不是演剧科的，你以为NHK是随便谁都能上的吗？”
“至于黑石唱机那里一切照旧，先查查他们公司或者办事处在哪吧，准备好了再一起去拜访他们。”一边说着，一边白川枫已经在琢磨到时候应该带些什么“惊喜”给他们了。
“哦，对了。顺便注意收集黑石唱机的故障问题，还有中古店那里……”眼见虎太郎越听越迷糊，白川枫摆了摆手，“算了，这些等我回来亲自去做吧。”
和虎太郎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白川枫又开始打电话准备摇人。
……
第二天世田谷区的一家高级咖啡厅，白川枫和田中裕子又见面了。
没错，他打电话摇的人就是田中裕子。接触电视台制作部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带上她见识一番。
如今还没正式进入80年代，作为全RB唯一公家运营的电视台，NHK的权威性无需多提，也没有那么多破事。
其实不仅仅这里，白川枫发现这个年代的人们普遍要比后世淳朴的多。
要是放在群魔乱舞的20年代，他都不知道遇上多少波骗子了。至于说NHK有角色主动联系他？白川枫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先骂一句「八嘎」，然后挂断电话。
“白川君，今天到底是见谁？”田中裕子狐疑的看了一眼白川枫，她总觉得这家伙有些神神秘秘的。
“待会就知道了。”说着白川枫已经领头进入咖啡厅。
住在这附近的人一看就是有钱人，年龄也普遍偏大。街道上过往的行人，无论是衣着还是言行举止，都非常得体大方。
在训练有素的服务员带领下，很快白川枫就见到了此行邀他见面的主人。
戴着眼镜的平山武之率先起身，双手递上名片，“白川桑，冒昧打扰。”
“平山桑客气了，叫我白川就行。”白川枫同样弯腰双手接过名片。
「NHK电视剧制作部导演／制片人」
看清名片上的头衔，白川枫心里一跳。好家伙，来头还不小。这算是有点实权的人物了。
这边田中裕子也刚刚和对方打完招呼，同样收到名片的她，甚至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NHK？制片人？白川君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大人物”了？
对于初出茅庐的田中裕子来讲，电视台的导演制片人，也确实算的上是大人物了。
而看到陪同白川枫来的是田中裕子，平山武之眼里闪过一抹意外。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助理，后者摇了摇头。
要说这次平山武之约见白川枫，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那次在宝丽多唱片偶然碰见白川枫，对方清隽的面容给他就下了很深的印象。尤其是一双澈亮的眼睛，和RB男人常见的小眼睛非常与众不同。
他觉得某些角色可能非常适合他，所以让助理私下取得他的联系方式，有机会聊一聊。
哪知道虽然白川枫出现在了宝丽多唱片，但他却不是艺人。
平山武之的助理小田查遍了东京的艺人经纪公司也没找到对应的人，最后没有办法还是问了宝丽多唱片那边才最终取得他的联系方式。
“白川桑，这次邀请你出来面谈。是有一个角色非常适合你。”说着平山武之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了他。
角色？还真是找自己演戏的。白川枫面露难色，不过出于礼貌还是打开文件看了起来。
这是一份简易剧本，「大河剧」三个字更是直接让一旁留意这里的田中裕子身体一震。
剧名叫「草燃える」，看到这里不仅田中裕子就连白川枫都有些诧异。
“平山桑，恕我冒昧。这部《草燃える》好像已经在播出了。”NHK一年一部的大河剧，白川枫还是知道的。而且他还知道这部剧在年初就已经在电视台放送了。
平山武之笑了笑。“白川桑有所不知，大河剧一年一部，也是一拍一年。这次邀请白川桑饰演的角色基本集中在后面，远未开拍。”
剧中有一个俊美公子哥的角色，剧组面试了好几个男演员，但是一直都不太满意。
直到偶然间碰到白川枫，同为剧组筹备一员的平山武之瞬间就想让他试试。
大河剧的导演并不是只有一个，50多集的剧情，一般由好几个导演负责。
平山武之其实也不是导演，但是他负责一部分选角。眼瞧着其他角色都定了下来，唯独有一个配角难以定夺。
虽然是下半年的戏份，但总不能到开拍的时候再选角吧。而且平山武之自己上半年还要亲自负责一部电视剧，时间紧迫。
这也是他急急忙忙约见白川枫的原因，如果定下来他的工作也就解放，可以全身心忙自己的事了。
白川枫看完剧本，戏份确实不多，奈何他真不会演戏啊，而且学校的课程也是一个问题。
“平山桑，想必你也知道我还是一个学生。而且还不是演剧科的，所以……”白川枫很为难的摊了摊手。
这种大河剧动辄一年的拍摄期，即使是个配角估计单单角色准备就要好久。周期太长，不适合他。
虽然早已有所预料，但是平山武之还是感到有些遗憾，“白川桑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至于演戏什么的也不用担心，NHK有专门的指导老师。”
“承蒙平山桑看重，不过因为课程以及未来规划问题，实在腾不出时间。还请平山桑见谅。”自己暂时确实没时间，未来也不打算走艺人这条路，白川枫只能客气的婉拒。
平山武之见白川枫确实没有这方便的意向也不再强求。毕竟只是一个小配角，实在不行就用之前的备选吧。
他只是觉得白川枫不错，起了爱才之心，想着能不能提携一下。
既然不成那也就作罢，倒是他身边的另一位年轻女孩，平山武之细细打量。
“哦，平山桑，这位是田中小姐。是明治大学文学部演剧科的学生，今年卒业。”见到对方打量田中裕子，白川枫也热情的介绍起来。
“哈哈”平山武之笑着摆摆手，他知道白川枫的意思，“白川桑，即使你不提，我也要联系田中小姐的。”
“诶？”白川枫和田中裕子都目露惊讶。
平山武之扶了下眼镜，“其实本就打算见过白川桑之后，再尝试联系田中小姐的。
虽然上次在宝丽多匆匆一别，但是白川桑和田中小姐都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正好我今年准备制作一部晨间剧《小马姐姐》，本就打算尽量多启用新人，田中小姐身上的那种淳朴非常契合里面一个角色。
刚刚见到田中小姐，我还以为是小田提前联系了田中小姐。”
平山武之边上的小田助理是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见白川枫他们看过来，有些羞怯的笑了笑。
听到平山武之这么说，田中裕子有种被馅饼砸中的感觉。毕竟是NHK啊，多少俳优向往的合作对象。
她有些手足无措的看向白川枫，后者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平山桑，请多多关照！”田中裕子起身郑重鞠了一躬。
平山武之点点头，“今天虽然没有说服白川君，但是能遇到田中小姐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关于后续的剧本，这两天会给到田中小姐这里，拍摄计划还有预计不到两个月，还请务必多多费心。”
没有白来一趟，平山武之心情微畅，和白川枫他们相互道别后，就告辞离开。

第三十八章 社长桑
“真可惜，那可是大河剧啊。”
平山武之已经离开，田中裕子却尤自遗憾。
白川枫倒是无所谓，毕竟以后的目标不在这。他起身伸了个懒腰，“没什么问题的，再说了不是答应了平山桑会去客串一个角色了吗。”
配角没定下来，不过偶尔露个脸的龙套他还是有时间的，平山武之解释也不过一两天的时间。
这点时间他还是有的，并不是他排斥演戏。而是这最多只能为辅，不能为主。
“倒是田中学姐，要恭喜了哦。”本来今天特地带她过来，也是希望介绍她认识一下业内人员。
没想到平山武之早就对田中裕子有印象了，正巧今天也一起遇上，晨间剧里的一个配角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两人出了咖啡厅，边走边聊。清冷的空气让彼此的话语化为一团团雾气。
田中裕子露出小巧又温柔的笑容，“说来终归是托了白川君的福，无论是在宝丽多唱片还是今天，两次和平山桑碰面都是因为白川君。
如果没有白川君，说不定就没有今天的机会。”
巧笑嫣然，眸光流转。阳光透过枝叶在她白皙的脸庞留下斑驳的光影。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缕晨风拂过他的刘海，发丝随风扰动，“等学姐的晨间剧开播之后，可别忘了感谢我哦。”
田中裕子收回不经意间滑过的目光，重新调整肩上的包包。笑着调侃了一句，“那么白川君也会看晨间剧吗？”
晨间剧播放时间是早上七八点，一般每集才15分钟，但集数通常有上百集之多。
因为时间段的原因晨间剧的主要观众是早起做家务的家庭主妇，所以她的主题一般是逆境中奋斗的女性故事，基本上RB历史上有点名气的女性大都会被搬上晨间剧舞台。
“没问题，到时候肯定会为学姐贡献收视率的。”白川枫哪知道晨间剧的这么多道道，不过毕竟是她的处女作，支持一下是应该的。
田中裕子被他傻乎乎的样子逗笑，似乎他并不明白晨间剧的主要受众对象。
“总之多亏了白川君，这次机会对我很重要。白川君可能不明白晨间剧对年轻女优意味着什么，但它是很多年轻艺人梦寐以求的舞台。”田中裕子神色认真的看着白川枫。
她对白川枫的印象就像迷一样，非常复杂。有跳脱的少年心性，也有让人惊艳的音乐才华。
但是面对巨大的诱惑又能很好克制自己的欲望，稳重成熟的如同一个历经沉浮中年人。
对一些大家司空见惯的事情，又会露出新奇的目光。
有些可爱，又有些沉稳可靠，甚至有时候让人摸不着头脑，复杂又迷人。
“既然这样的话，那学姐可要加油了哦。”白川枫依旧大刺刺的随口答话，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心思百转。
田中裕子眼中露出少有的倔强，“好，一定。”
NHK，这样的起点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好运气的。
作为唯一公共广播电视机构，也是RB最大的电视机构，在RB的地位甚至比央视还高一点。它有很高的自主决策权，负责人由政府直接任命。
虽然NHK一般是以新闻节目和纪录片为主，电视剧制作的很少，但是也有2个王牌节目——晨间剧和大河剧。
这两大特色剧都是时间跨度大、制作精良、收视率很有保障。
再加上NHK在RB的地位，所以即使是片酬很低，但RB最优秀的男女演员还是对NHK趋之若鹜。
尤其是晨间剧，没做过晨间剧女主的女优在RB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能拿女一番。
嘴上说着不想做艺人，但是最近身边纷纷扰扰的事情一多半都和娱乐圈有关。
我摊牌了，不装了，我就是天生的巨星……呸
演戏的事情还早，但是另一件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最近一段时间，白川枫和虎太郎重点收集关于黑石唱机的一切情报。
比如它的故障一般都是发生在电机马达部位，转速异常、卡顿。还有唱针的材质也有点问题，耐久度下降，长时间使用针头有轻微变形。
这些问题对于黑胶唱片机来说几乎是致命问题，因为它们对播放音乐的音质有直接影响。
可以想见音乐爱好者遇到这样的问题，肯定心里把黑石唱机骂了个狗血喷头。
多处故障已经不是产品生产过程中的质量事故了，这关乎品牌的生死存亡。
但是白川枫亲自去电器店打听了一下，黑石唱机直到今天依然没有任何改进。最近偶尔有消费者购买，但是评价都非常糟糕。
糟糕好啊，不糟糕哪有我的机会。
三月份，在春假即将到来的时候。奔波了大半个月，白川枫终于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手里的一张薄薄白纸，就是类似国内的经营许可证。
不过在RB，它只是注册登记薄。根据行业不同，许可证也分为了通知、注册、授权、许可及执照5个子类。
难度依次递增，最简单的就是通知，大概就是告诉有关政府部门自己要开始从事相关的业务，都不需要得到政府部门的答复，只需要提交相应的材料即可。
白川枫申请的电器行业，许可证是注册。顾名思义就是把自己经营的业务信息，整理提交给有关部部门，政府登记在册就行，也几乎没什么审核。
公司名称就是白川电器株式会社，代表取缔役社长白川枫，简单明了。
经营范围也是电器销售等等，很笼统。说白了就一空壳公司。
就连公司的地址和电话，填的都是现在租的公寓。可想而知这公司是多么的草率。
但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白川枫可以名正言顺的给自己印名片了。
白川电器株式会社社长，听听，这派头不比明治大学学生好使？
而虎太郎也光荣的成为了白川电器股东的一员，自然名片也是少不了的。
虎太郎拿着名片左看右看，新奇的仿佛拿着什么宝贝。就连不合身的西装，都被他暂时抛在了脑后。
“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春假就去好好参观一番我们的黑石唱机。”白川枫施施然的把名片收好。
“我们的？”虎太郎疑惑的抬起头。
“咳……口误”白川枫的眼睛闪闪发光。

第三十九章 我还没出招，对方就投降了
大田区，东京23区中最靠西的区，也是23区中唯一有大量产业集群的区域。
大田区、川崎市、横滨市，三者围绕东京湾构成了京滨工业带的核心。
战后RB经济飞速发展，以京滨工业带产业集群为根本的制造业，对此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也因此在大田区存在着大量的制造型企业，不过随着近年东京都市圈的不断扩大，政府正在组织密集型产业逐步向外围疏散。
一方面优化东京的产业结构，一方面推进中部城市的都市化建设，减少东京大都会的人口虹吸。
现在留在大田区的基本都是中小型的精密型企业，以设计研发为主。
当然还有那些祖祖辈辈留在这里，经营了好几代的家庭式作坊。
今天的白川枫和虎太郎也是第一次来大田区，两人西装革履手拿公文包，妥妥的商务人士。
为了显得的年龄更加成熟，白川枫甚至整了个油光滑亮的大背头。
“小枫……”虎太郎第一次穿西装，拘谨的浑身不自在。
“咳～”白川枫拎着黑色的公文包，整了整领带，然后斜了一眼虎太郎。
“哦，白川社长。我们就这样直接上门吗，以什么名义拜访？”虎太郎强忍住被领带勒的有点不舒服的脖颈，一本正经的问道。
白川枫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开始向目的地前进。“以什么名义不重要，重要的是看怎么说。”
啊这，虎太郎最后一边捞了捞不舒服的脖颈。他打定主意等会一句话也不说，就看着小枫装……发挥就行。
不一会两人就在多摩川附近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渡边电机制作所」。
名字起的很唬人，其实地方寒碜的不行。
说它是公司厂房都抬举它了，低矮的厂棚看起来锈迹斑斑，在入口附近堆满了各种材料与垃圾。
就连挂在墙边的招牌，上面的字迹都快模糊不清。
这就是一妥妥的家庭式作坊，白川枫甚至怀疑这厂房比他爷爷年纪还大，如果他有的话。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但是白川枫还是差点掉头就走。这破地方简直了，说是收垃圾的估计都有人信。
“小枫，我们真的没找错地方？”就连虎太郎都惊的忘记叫白川社长了。
在他朴实的想法中，唱片机怎么说也算是电子产品。生产他们的地方不应该是一排排的机器和工人，整个厂房宽敞洁明亮吗。
“挺好……”憋了半天，白川枫也就憋出了这么个词。不过他心里也更有把握了。
两人在外面张望了半天，竟然连个接待的人都没有。
没办法，来的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硬着头皮白川枫只能带着虎太郎从厂房门口进入内部。
一进入内里，首先传入耳中的就是几台机床工作的声音。因为切削的是亚克力板，没有像切金属那样刺耳的声音，整个环境还算安静。
白川枫大概看了一下，这道工序做的应该是唱片机的底座。
这时候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对不速之客，一位看起来是领头的中年人走过来，眼神戒备的看着白川枫他们。“两位有何贵干？”
“哦”白川枫从怀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名片，双手递上，“我们是白川电器株式会社，今天来这里是想和贵社谈一谈合作的事。”
“合作？”面色有些古板的中年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这情况还有人来谈合作？
他狐疑的看一了一眼白川枫和虎太郎，一个笑容和煦，一个面无表情。
虽然满心疑惑，但他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算了，具体事情还让那位小渡边社长定夺吧，他也懒得管了。
中年人去通知社长，白川枫他们又被丢下没人管了。
厂房的其他工人都用目光打量白川枫他们，有人低头窃窃私语，“不会是银行来要债的吧，听说前段时间渡边社长刚贷了一笔款？”
“谁知道，说不定不久之后我们就要失业了呢。我可听说最近投诉我们黑石唱机的人多了不少呐。”
“啊，不会吧。”
“别瞎操心了，失业了就失业了，现在哪找不到工作。做一天，干一天吧。”
没有听到工人的抱怨，也没有着恼没人接待。白川枫反而饶有兴趣的参观起这里的生产。
整个地方也不大，大概两三百平。划分成了不同的区域，除了唱片机的底座外壳是门口那几台机床加工的，其他零件有的应该是直接采购的。
这里更像是一个组装工厂，把一个个来自不同厂家的零件，组装成一台台黑胶唱片机。
只不过规模小了很多，按照这个效率，一天能有几十台的产量那就不错了。
地方太小，人太少，效率太低。果然是家庭式作坊，大多数工序都是靠人工，能快那就见鬼了。
就在这时，一位打扮很是时髦的年轻人满面笑容的走过来。
“白川桑是吧，我是渡边电机的社长，渡边一政。请多多关照。”
“渡边社长客气了。”
白川枫和他交换名片，也寒暄了一句。
这位年轻的社长桑，装扮一点也不像一位社长，倒像是刚从舞池里出来的消遣青年。
烫发、大金表、敞怀白色小西装，妥妥的潮男嘛。
在他热情的带领下，白川枫他们被引入楼上的会议室。
渡边一政看了下外面没人，把门一关。转头立即热情的招呼起来，“白川桑是想来谈合作的是吧，入股还是收购？放心价钱好商量，两千万怎么样？”他竖起两根手指，期待的看着白川枫。
啊？白川枫直接呆住了，他还没出招呢，对方怎么就投降了？
至于虎太郎则眼神崇拜的看着白川枫，厉害啊。这生意都不用开口，就快谈成了。
强压下心中的惊讶，白川枫面不改色的询问，“渡边社长，不妨详细说一说。”
一听有戏，渡边一政更来劲了，“白川桑放心，我们黑石虽然比不上日立松下，但是做唱片机也有好多年的历史了。口碑在老顾客那里，也绝对没有问题。”
就你这还口碑？还绝对没有问题？信不信把你拉到最近购买你们唱机的人面前，他们会削你。
白川枫心中吐槽，脸上却摆出认真倾听的神色。
“要不是最近准备转型其他产业，是绝对不会考虑出售黑石唱机的。”说完渡边一政露出一副你捡了大便宜的表情。
白川枫细细考量了一会，他谨慎的开口，“渡边社长，贵社真的打算出售黑石唱机吗？”
“当然，这里一切我都可以做主。”渡边一政拍着胸脯保证。
“他做不了主，黑石唱机也不会出售！”
突如其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还伴随着两声咳嗽。

第四十章 囊中之物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一辆轮椅被刚刚接待百川枫他们的中年人推了进来。
“父亲，你怎么来了？”渡边一政恨恨的看了一眼后面的中年人，又有些头疼的看着自家老爷子。
“我再不来，渡边电机就要完了。你也不用责怪安田，是我让他带我来的。”
渡边一政父亲的身体似乎不太好，坐在轮椅上有半边身体很是僵硬。
他费力的对着白川枫他们点点头，“鄙人渡边隆，渡边电机是我一手打造的，暂时也不会考虑出售。今天叨扰二位了，非常抱歉。”
一听这话，边上的渡边一政顿时急了。“父亲，我们账面上已经快要没钱了！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都要停产了……”
“闭嘴！”虽然坐在轮椅上，说话也不是很清晰。但是渡边隆仍旧有着老社长的威严。
渡边一政和名为安田的中年人听到渡边隆的话，都下意识的低头表示受训。
白川枫起身对着这位气势依旧的老社长鞠了一躬，“渡边社长，我们白川电器是诚心合作。不管结果如何，假如以后有这方面的打算，不妨考虑一下。”
说完白川枫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渡边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让身后的安田收下了名片。
白川枫对渡边一政还有名为安田的中年人客气的点点头，随后带着虎太郎告辞离开。
从渡边电机的厂房出来，虎太郎不无遗憾的感叹道，“唉，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但就差了一点点，小枫。”
“不用担心”白川枫笑着安慰了他一声，丝毫没有因为刚刚老社长的拒绝，而感到失落。
说实话他今天过来只是想看看这家渡边电机，并没有打算怎么样。不过那位年轻社长桑一开口，白川枫也大概知道了渡边电机的情况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不过小枫，你真的想要买下黑石唱机吗？你没听到小渡边开价2000万日元吗，那可是一大笔钱啊。那位老社长也不太愿意，而且这地方也太……”
虎太郎没好意思说这家公司也太破了一些，况且2000万日元，确实是一大笔钱。对普通人来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不过想要做实业，开头的一大笔投资是少不了的。白川枫心里有了计较，他胸有成竹道，“放心吧，他们还会找我们的。”
“诶，为什么？”虎太郎觉得西装实在是别扭，索性把扣子解开，脱下外套搭在胳膊上，身上只留了一件白衬衫。
“刚刚小渡边的话你也听到了，想必他们的情况不太妙。还有产品的质量问题，这些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我们今天先混个脸熟，以后再谈起生意来就没那么生分了。”
就凭渡边一政刚开始那急切的模样，白川枫就知道他完全无心经营黑石唱机。要不然也不会出现现在的质量事故了。
老渡边虽然威严犹在，但是他的身体是一个问题。看他半边身体僵硬的症状，白川枫十分怀疑是中风了。
这样的状况能好好安度晚年就不错了，黑石唱机这里应该不会有多少心力时时刻刻盯着的。
俗话说崽卖爷田不心疼，小渡边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主。
“不过要是他们不找我们怎么办？”虎太郎听的云里雾里，下意识的反问道。
“不找我们？”白川枫笑了笑，“那就想办法让他们主动找我们。”
“诶”虎太郎挠了挠脑袋，见白川枫已经走远，又赶紧快步跟上。
“虎太郎”
“嗯？”
“西装以后可是要经常穿的，要想挣大钱，那就早点适应它。”
“啊，挣大钱和穿西装有什么关系？”
“你这家伙，果然是个笨蛋。”
“……”
大田区的这一趟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但是白川枫还是大概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同时心里也有了更具体的打算，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挣钱。
现在需要的金额都是上千万日元，捡破烂虽然挣钱，但是差了不止一个量级。
不过这是他目前唯一稳定的收入来源了，也不可能丢掉。所以该捡的还得捡，一个月积攒下来也是一笔可观的数字。
……
“哈欠～”早晨白川枫一脸惺忪的从房间出来，他揉了揉头发迷迷糊糊的往卫生间走。
为了攒钱，他春假都没有和同学出去旅游。尽拉着山下大治在公寓里埋头修电器了。
这不眼瞧着已经迈进四月，春假也马上结束，他才放过对方，自己也难得的偷闲两天。
“B——B——”
白川枫手拿牙刷满嘴泡沫的从卫生间里伸出脑袋，是桌子上的寻呼机在振动。
没有手机的年代，寻呼机是唯一能联系上本人的通信工具。
有了闲钱，他也整了一台。不过目前的寻呼机只提供传呼机业务，限制性远大于实用性。
就连数字都不能发送，唯一的作用就是告诉你有人在打电话给你。
真正流行起来还要再过几年，等技术有所突破，可以发送简单数字信息之后，才是它大放光彩的时候。
现在的寻呼机，功能单一，价格还贵的离谱。除了商务往来，普通人基本没什么需求。
白川枫匆匆洗漱完，他拿起桌子上的寻呼机看了一眼，是熟悉的号码。
咦，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他抬头看了眼时钟，7：15。遭了，他想起来是什么事了。
白川枫匆忙的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切换成NHK综合频道。一边又来到电话机旁，开始拨号回电话。
在他等待的同时，电视机里已经响起了岩崎宏美的歌声。
“白川君？”很快电话就被接起，是田中裕子的声音。
“咦，就不担心如果叫错人怎么办。”白川枫笑着调侃一句。
“刚刚是拨你寻呼机的可是我哦”田中裕子嘀嘀咕咕了一句，不过又有些期待的问了一句，“对了，有在看吗？”
“嗯”白川枫一边拿着听筒一边看着电视机，《小马姐姐》的片头字幕正在滚动。今天是田中裕子处女作晨间剧开播的日子，从月曜日到土曜日每天一集。
之前和她约定，电视剧开播的日子一定会准时收看，刚刚差点忘了。
电视机画面里，田中裕子扮演的町子，穿着一身素色运动服正在陪着家人晨跑。
“很可爱呢”
“诶”田中裕子声音略微停顿，似乎有那么一丝羞怯。
画面一转，田中裕子上身已经换成红色毛衣，下身也是布格学生裙，扎着两只麻花辫，天真烂漫。
不知道因为什么琐事，和姐姐吵吵闹闹扭打在一起，脸上的小表情要多丰富有多丰富。
一对可爱的八字眉，让白川枫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呢～”田中裕子有些羞恼的低声抱怨了一句，她当然听见了听筒对面传来的电视机声音。
作为自己第一部参演的电视剧，还是影响力巨大的晨间剧。虽然不是女主角，但她还是想找人来分享这份喜悦。
只是女孩子的心思就是这样复杂，明明自己可以在镜头前大胆的表演。但是和他一起分享时，却又藏不住心底的那一份娇羞。
“哈伊～哈伊～”白川枫强忍住笑，没有再继续取笑她。
“对了，白川君今天有时间吗？”
“有倒是有，不过田中学姐现在不用拍戏吗？”
RB电视剧都是边拍边播，《小马姐姐》预计156集，算下来估计要拍大半年。
“今天我的戏份不多，就在涩谷附近。”
“那……等会见？”
“哈伊”

第四十一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时间进入四月，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年，白川枫也荣升为一名大二学生。
和虎太郎招呼了一声，「呯」的关上绿色铁门，白川枫就准备离开。
团地住宅就是这点不好，设备太过老旧，也不怎么隔音。
有时候隔壁小夫妻的交流声都能听的清清楚楚，搞的血气方刚的白川枫经常失眠。
他不是没想过单独再租一套公寓，但是想想没必要。现在还在读书，有现成的宿舍。
有活了就来虎太郎这里搞定，再租一套就浪费钱了，所以还是等毕业以后再去考虑吧。
吹着口哨和门口晒太阳的老婆婆打了声招呼，白川枫就在对方笑呵呵的“阿尼桑”中，轻快的离去。
这些上了年纪的阿嬷们，脾气很好。每此见到她们笑呵呵的面容，白川都感到暖暖的。
79年的涩谷已经相当繁华，在73年有涩谷Parco开业，今年「涩谷109」时尚大楼也正式落成。
原本时尚氛围浓厚的涩谷，如今更加吸引了大批年轻人聚集在这里。
白川枫走在这里的街头，感觉几乎和在21世纪的大城市没什么区别。
年轻的女孩们打扮时尚，有年轻活力的超短裤，也有简约大方的淑女装。
这里的人们，精神面貌普遍的很好。谈论的都是购物、旅游度假等等话题。
大家对生活的幸福感很好，对未来也充满信心。
抛开变质的泡沫时代不谈，白川枫甚至觉得此时才是东京的黄金年代。
百姓生活富裕，城市经济发展，国民对未来充满信心。
可惜……没有独立自主权，这一切也不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是资本眼中的唾手可得的肥肉。
不过这些暂时用不着白川枫操心，他按照约定的地址，找到了那家叫「八木」的料理店。
刚撩起门口紫色的暖帘，店内的喧闹就已经夹杂着歌声扑面而来。
他搜寻了一番，见到了正朝自己招手的田中裕子。笑着点点头，白川枫径直在她的面前落座。
“还没到中午就那么多人，晚上的话，那更是不敢想象。”
“因为附近广播电视台比较多嘛，很多staff桑的节目都在深夜。现在才刚刚下班，正好来这里喝一杯，然后回家休息。”
田中裕子拿起一合清酒，刚想为他满上一杯，突然反应过来。“诶，白川君好像还没满二十吧。”
她的笑容调皮促狭，一对细眉毛微微挑起。就像一个八字一样，有些喜感。
白川枫又想到了电视剧里的她，嘴角勾起笑意。他把脑袋凑到她的面前故意压低声音，“放心吧，田中学姐不说没人知道的，拜托啦～”
田中裕子傲娇的点点头，仿佛抓到了白川枫的把柄。不过看在他诚心诚意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他吧。
纤细的手指握住瓷白的酒瓶，为他轻轻的满上了一杯。
白川枫刚想端起酒杯，手腕就被她用食指轻轻按住，“稍等哦，还有一位学长没到呢。”
“诶，学长？”
“没错，刚好今天在剧组碰见。聊了一下才知道也是明治大学的，在剧里客串了一个角色。”田中裕子神秘一笑，就是不告诉他这位学长是谁。
就在这时，田中裕子见到门口又进来一人，立马朝那边热情的招起手来。
来人大概二十八九，略显富态的国子脸，鼻侧有一颗肉痣。
脸上时时刻刻挂着笑容，白川枫的第一印象就是和国内的潘长茳有的神似，笑容莫名的喜感。
对方将将在白川枫身边坐下，田中裕子就迫不及待的为双方介绍，“三宅裕司桑，这位是白川君，是三宅桑名副其实的师弟哦。”
“哦，白川君也是经营学系的吗？”三宅裕司声音明亮。
“呃”白川枫总觉得眼前的这位师兄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不过他还是客气的打招呼，“师兄也是经营学系的吗，我是白川枫，78级学部。”
白川枫有些不明白，这位师兄怎么好好的经营学系毕业，最后却成为了一名演员。
北野武也是，学的是理工学部，现在却成了一名漫才。
更另他惊讶的是，三宅裕司笑着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白川君的名字我还是听说过的。”
“啊？”白川枫有些惊讶，这明明是自己和他第一次见面吧。
他转头看了眼田中裕子，后者无辜的摇摇头，表示她什么也没说过。
“喏”三宅裕司转头朝吧台那边努了努嘴。
白川枫和田中裕子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去，那里有一台悬挂着的电视机，画面上的人是现在歌坛的当红小生，泽田研二。
字幕滚动，《蜻蜓》。
作曲：白川枫
作词：白川枫
「每次我咯噔咯噔的用力踩着柏油马路……」
泽田研二一边深情的演唱，一边摇晃着身体。
白川枫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这……这特娘的叫什么事，我这锄头还没挥呢，却先为对方又砌了一堵墙。
这首歌是给了他？白川枫陷入了后知后觉的懵逼中。
泽田研二从出道即走红，如今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偶像巨星。
尤其是这两年，流传着所谓“没有在电视看不到Julie的日子”的说法。
有这样的高曝光度，可见他的人气之胜。
白川枫转头看了眼，田中裕子正盯着电视机看的津津有味。
伸手揉了揉心口，白川枫一脸蛋疼。
“这首歌相当不错，据说已经连续两周蝉联榜首了。泽田桑的这首歌很受大家的欢迎，据说粉丝群体越加庞大了。
很多媒体预测，有大爆的可能。甚至有人认为可以冲击百万销量。
白川君的名字，自然开始在业内流传。只是没想到白川君并不是作曲家出道，而是明治大学的在读学生。
真是难以置信，今天能见到白川君也是意外之喜呢。”
三宅裕司对这首歌大加赞赏，认为歌曲质朴又旋律优美。
听说销量要大爆，对方人气更上一层楼。白川枫觉得自己的心口又疼了。
算了，卖的越多，自己分的也越多，他如此安慰自己。
这时候田中裕子眼前一亮，想到一个主意。她起身腾腾地跑到吧台，又腾腾地跑回来，这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麦克风。
看着她献宝似的，把麦克风递给自己。白川枫在心里哀叹。
姐姐，你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第四十二章 师兄又见师兄
看到田中裕子把麦克风递给了白川枫，就连三宅裕司来了兴趣。“白川君不妨试试，由词曲作者亲自演唱，想必又是另一番视听风味。”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白川枫蛋疼的，更绝的是，居酒屋的老板这时也很配合把人声部分关闭，只留下了伴奏。
刚刚田中裕子去吧台拿麦克风的时候，老板就开始留意这边。见到年轻的女孩把麦克风递给另一位帅气的男孩，他会心的一笑，年轻真好啊。
如今的卡拉OK已经开始流行，作为开在涩谷繁华地段的居酒屋怎么能少的了这些配置。
平时就是放放音乐，如果客人来了兴致也可以即兴献唱一曲。这也是吸引客人的一种手段。
白川枫低下头，眼前是明晃晃的麦克风，前面是眼巴巴的田中裕子，边上是等待欣赏的三宅裕司。抬起头周围还有开始打量这里的老板及店内的其他客人。
没办法，白川枫只能接过。新年祭在那么多人面前都唱过了，现在总不能推辞说不会了吧。
这首《蜻蜓》原本白川枫演唱的风格是偏摇滚的，但是宝力得唱片在编曲方面把它改成了歌谣曲。
70年代末，80年代初，RB流行音乐的风潮就是偶像歌谣曲。其实归根到底还是脱胎于70年代的新音乐。
作为唱片公司，当然是流行什么风格，就制作相应风格的唱片。顺应潮流就是让大众乖乖掏钱最简单的途径。
既然风格变了，白川枫的演唱也稍微做了调整。不再像第一次那样饱含愤慨，取而代之的无奈，又或许是沧桑。
啊～幸福的蜻蜓
你要飞往哪里
……
曲风变化，但是声音依旧。厚暖的音色像山涧的清泉一样，缓缓流淌。
店内的客人们自发的放下碗筷，停下交谈，默契的拍手打着节拍。
角落的一位中年人眼中露出意外的神色，他看着演唱自如的白川枫，眼里闪过一抹欣赏。
“相泽桑又起了爱才之心？”坐在他对面另一位三十来岁的青年笑着打趣，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演唱的白川枫，点点头。“条件确实不错，不过我们的法子也不差哦。音色更是相当有辨识度。”
“诶”被Cue到的名为法子的女孩，慌乱的收回刚刚一直盯着白川枫的目光。她有些害羞的低下头，“若松桑过奖了。”
若松宗雄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随后继续不遗余力的向对面的中年人推销，坐在他身边的女孩。
“相泽桑，请相信我。以法子的条件，出道后在年轻人中一定会大受欢迎的。”
相泽秀桢一脸苦笑，“若松桑，Sun Music推出每一位新人，都是要经过深思熟虑的。是需要通过全社二十多位企划人员集体讨论的。”
其实相泽秀桢内心并不看好这位名叫蒲池法子，来自福冈的高中生女孩。
他觉得这位女孩的作风有时候比较大胆，完全就是一位辣妹。再加上一双罗圈腿，在舞台上的表现想必也会大打折扣。
不过碍于多年的友情，他还是答应若松宗雄，下个月让蒲池法子去Sun Music进行一次面试。
角落里的事情暂且不提，这边白川枫一曲唱毕，大家都热情的鼓掌喝彩。店里的客人，年轻人居多，大家的表达也相对直接一些。
朝四周微微欠身致意，白川枫又客气的把麦克风还给了吧台后面的老板。
“小哥，欢迎以后常来。”带着白色厨师帽的老板，热情的招呼他。
“阿里嘎多”白川枫客气一句回到座位，而田中裕子此时看起来比他还兴奋，一双迷你型眼睛闪闪发光。
“真是意外的不错啊”说实话白川枫的表现真的超出了三宅裕司的预料。毕竟作曲的可能懂音乐，但不一定会唱歌。
而白川枫的表现不说专业歌手，直接走偶像路线出道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偶像嘛，风格颜值优先。至于说唱歌水平……，大家都包容的很。
“早知道，白川君是来自明治的师弟。当初就应该邀请白川君来我主持的节目，凭借《蜻蜓》词曲作者亲自登台演唱的名头，说不定还能拉高一下收视率呢。”
三宅裕司拿起酒壶亲自为白川枫斟满，随后话头一转又开始诱惑他，“怎么样白川君，想不想上电视。虽然是地方电视台，但是收视观众也有小几百万哦。”
白川枫诧异的看着这位三宅师兄，“三宅桑还是电视节目主持人？”
“除了主持人、演员，三宅桑也是Super Excentric Theater剧团的座长哦”田中裕子的贴心的为他解惑。
三宅裕司不在意的挥挥手，“只是一个刚成立的小剧团，不值一提。”
说到主持人，白川枫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位师兄如此眼熟了。
80年代末大名鼎鼎的《三宅裕司的乐队天国》节目不就是他主持的吗。
只是此时的三宅裕司还是年轻版的，还在NHK电视台跑龙套，有主持节目的唯一一家电视台还是多摩川这样的地方电视台。
初出茅庐的田中裕子，默默无闻的三宅裕司。白川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啧，1979年的东京可真有意思。
“三宅师兄，上电视就算啦。还在读书，也没出道，甚至还未成年，不适合。”
“这和成不成年可没什么关系，诶，不对啊。未成年你还喝酒？”
“嘘～”
“哈哈”
三宅裕司的调侃声，白川枫的讨饶声，田中裕子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让街道角落里的这处小店更添了几分人间烟火。
这场工作日的非正式聚会，不过是在小酌几分后就匆匆散去。田中裕子和三宅裕司继续回到NHK的摄影棚待命。
虽然今天的戏份已经基本完成拍摄，但是出于职业习惯还是要在现场一直待到大家下班。
至于白川枫，从居酒屋出来又悠哉游哉的开始往回走。
学生时代，不用上班，也没有就业压力，他也难得的放松心情享受这一份悠闲。再过几个月说不定就没有这样的好时光了。
然而出了小酒馆还没走远，他就被一位中年人叫住。

第四十三章 推波
看了看手里的名片，又看了看眼前这位自称是事务所社长的中年人，白川枫神色不定。
难道自己真的是天生巨星光环？走哪都能被人塞小卡片。
咳，魅力太大，也是一件苦恼的事。
“相泽桑，承蒙看重，不过我并没有出道做艺人的打算。”
调侃归调侃，但是白川枫还是客气的拒绝了。未来几年的打算他已经规划好，艺人并不在计划之内。
“不知阁下……”
“哦，白川枫。”
“白川君，请先不要拒绝。等等……白川枫……”相泽秀桢突然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白川枫？刚刚居酒屋里那首《蜻蜓》的词曲作者不就是白川枫吗？！
相泽秀桢瞪大眼睛，“白川君，那首《蜻蜓》是……”
白川枫笑着点点头，“偶然所得，见笑了。”
唰，相泽秀桢一个健步冲上来，再也不顾及什么社交礼仪。他一把抓住白川枫的胳膊，仿佛看见了一座宝山。
唉唉唉，这怎么还动上手了？白川枫一边挣脱对方的手，一边警惕的后退一步。
这家伙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呃”相泽秀桢尴尬的把举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然后发扬躬匠精神，“真是抱歉，刚刚失礼了。”
“不过白川君，请务必相信我。你有这样的创作才华，还有优秀的演唱才能。在Sun Music的运作下，以后一定会成为知名的创作歌手。”
就在刚刚，白川枫偶像出道的方式，已经被相泽秀桢在心里默默替换成了以创作歌手的身份出道。
他有把握把白川枫打造成继，乡裕美、西城秀树、泽田研二组成的新御三家以后，又一位超级偶像。
甚至他还有独一无二的优势，创作歌手。
RB人非常推崇有创作才华的人，文学、电影、音乐，无论哪个领域只要你的才华被大众认可。
哪怕私德有亏，大家最终都会选择原谅你。
但是这些并不能诱惑白川枫，后世比这更夸张更有影响力的艺人他都见识过。但是凡事不能只看光鲜的一面，背后的错综复杂他自认为现在的他还搞不定。
要不然当傀儡有什么意思，RB这些圈子的封闭与排外超乎想象。
你不是有创作才华吗，但是你创作的时候，创作什么主题都有可能给你限定好了。
暂时，至少暂时，他还没这方面的想法。
相泽秀桢见白川枫还是没有被说动，虽然求才心切但是也无可奈何。
不过他心念一转又退而求其次，“白川君，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可以委托您创作吗？”
白川枫原本想推辞，不过看在对方如此恳切的份上，又点了点头。“如果有合适的话，没问题。但是并不保证一定会符合贵社的期望。”
“理应如此”相泽秀桢连忙客气道，还好不是一无所获。
和这位热情的有些过头的社长桑告辞，白川枫这才打道回府。
在转身的刹那，看到不远处的路口有另一个人带着一位穿着白色毛衣的十七八岁少女，正看向这里。
应该是刚刚相泽秀桢的同伴，那位少女见白川枫看过来，很是大胆的对上他的目光，丝毫不露怯。
大眼睛挺闪人的，白川枫留给她一个后脑勺，就自顾自的离开。
蒲池法子气鼓鼓的轻哼一声，真是一点也不绅士。
见到相泽秀桢有些遗憾的表情，若松宗雄打趣道，“相泽君，收获如何？”
“还算不是一无所获”相泽秀桢耸耸肩，随后把白川枫的事告诉了两人。
“没想到那首《蜻蜓》是他所作。”这样的结果同样出乎若松宗雄的意料。
他是索尼音乐唱片制作部门的，自然明白一首歌能大卖是多么的不易，以及背后一大笔诱人的收益。
不过他发现的这块璞玉也不差，若松宗雄看向蒲池法子。
此时蒲池法子还陷在，刚刚的年轻人就是最近热门歌曲《蜻蜓》词曲作者的震惊当中。
一双大眼睛扑灵扑灵的闪了两下，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法子，走了。”若松宗雄招呼了两声，她才回过神。
这次来东京完全是请假过来的，明天她还要返回福冈继续上学。
至于下次来东京可能要等一个月之后了，正好父亲那时来这里出差，希望到时候一切顺利吧。
……
从涩谷回来，白川枫还没坐定，口袋里的寻呼机又开始滴滴的振动。
看了眼上面的号码，他开心的笑了起来。
走到座机边，他找出上次收藏的名片，开始回拨电话。
“渡边桑吗，我是白川。”
电话被接起，白川枫率先打起招呼。
“白川君，是我。不知道白川君对黑石唱机是否还感兴趣？”
“渡边桑，令尊那里没问题吗？”
“呃，请放心。我正在努力说服父亲，一定会没有问题的。嗯，就是这样！”
仿佛怕白川枫不相信，渡边一政特地加重了语气。但在白川枫看来这更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冒昧的问一句，不知道为什么渡边桑和令尊有这么大的分歧？当然如果不方便可以不用回答。”
白川枫也好奇为什么一个拼命想卖，一个拼命想保。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听了渡边一政的解释，白川枫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老渡边的公司起初只是为其它唱机公司提供零件。但是接触的多了，加上整机可观的利润率，老渡边也开始下定决心做自己品牌的唱机。
得益于经济上行，国民消费能力提升。
几年下来，不说知名度如何。至少稳扎稳打，养活一个厂子问题不大。
后来就像白川枫猜想的那样，操劳半百的老渡边中风。实在无法维持公司的运营，这份家族产业只能交给心性不定的小渡边。
然而渡边一政对唱机什么的根本不感兴趣，他一心痴迷股票市场。
接手公司不到一年，账面上的现金都快被他霍霍光了。没办法，现金流不足，但产品不能不做。
最后只能在朋友的介绍下换用次一级的零部件，代替生产。代价嘛就是那可怕的故障率。
其实渡边一政还不知道，那些朋友介绍的次一级零件一点也不便宜。只不过无心经营的他，压根不关心这些。
因为产品故障率的问题，最近小渡边也被不断投诉的电话搞的头疼，出售黑石唱机的想法也越发强烈。
“只是我和父亲的经营理念不同，未来，金融市场才是RB经济增长的根本。”
嘿，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白川枫默默为他点了个赞。
“请白川君放心，黑石唱机积攒了几年的好口碑，绝对可靠。父亲那里我会尽快说服他，请务必等候我的好消息。”
挂断电话，白川枫对于渡边一政口中的好口碑，一个字也不信。
但是老渡边那里是个问题，要不要帮他一把？
“虎太郎，太田最近在忙什么？”

第四十四章 助澜
大田区多摩川附近，太田捋了捋额前重新染黄的头发。他抿起嘴唇，噗，一撮黄毛骚气的上扬。
啧，还是那个feel～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白川枫让他换回曾经的style，但是他没有多问。
自从那次下定决心跟随白川枫之后，此后的事实也证明他当初做了明智无比的决定。不仅有了稳定可观的收入，还利用在东京都来回倒腾旧货的途径，收拢了一大帮人手。
垃圾回收点，平民街区，那里无所事事的闲汉多的是。机灵的太田利用这些人手收集旧电器，再倒卖一些低端货，很是赚了一笔。而他付出的只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小费而已。
这不，身后这些都是依靠他的买卖过活的人。这些人谈不上什么手下，但是让来壮壮声势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太田转头吆喝一句，“都机灵点，记住了只是吓唬吓唬，千万不要动手。我们只是无辜受害的消费者，是来正义维权的。”
见大家都不说话，眼巴巴的看着他。太田暗骂了一声一群没出息的家伙，但还是不得不振奋声音“咳，事后每人2000日元。”
“放心吧，太田桑。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我也有经验～”
“太田桑，需要当たり屋（碰瓷）服务吗，我可以凭空受伤。”
一听2000日元，人群顿时沸腾起来。见鬼，2000日元省着点花都快够他们躺平半个月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嬉笑怒骂，二三十号人熙熙攘攘倒也颇具声势。
“好了！”太田一挥手打断他们的喧闹，“总之注意我刚刚说的，其他自由发挥。表现好的，加钱！”
话音刚落，众人又是一阵欢呼。大家摩拳擦掌，准备等会卖力表演。
搞笑的是为了装的更像一点，几个流浪汉不知道从哪搜刮来了几套旧西装，此刻穿在身上咋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如果忽略他们那略显猥琐的表情的话。
至于其他人，要么像太田一样头发染的五颜六色，要么就是脑袋上扎着头巾。总之，看起来就不像好惹的样子。
满意的看了眼手下的大军，太田意气风发的举起手臂向下一挥，“一库所（上吧）！”。
……
渡边电机制作所，安田再次推着老渡边来这里巡视。自从上次渡边一政闹了一出售卖风波之后，老渡边就隔三岔五的来这里转转。
其实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这么折腾了，还没进入车间，仅仅是机床的作业声就让他头痛难忍。
所以每次过来也只是走马观花，大多数时候都是以教训小渡边为主。
会议室里小渡边正用一台松下黑胶唱机播放最近流行的Disco舞曲，他一遍打着响指一边骚气的扭动屁股。
咔擦，会议室的门被打开。老渡边满脸寒霜的盯着手舞足蹈的小渡边。
“父亲”小渡边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慌乱的关掉还在“动次动次”响个不停的唱片机。
老渡边留意到屋内的黑胶唱机是松下的之后，脸色又黑了几分。
“我这是在研究竞争对手的产品，寻找打败他们的办法。”小渡边讪讪的解释道。
老渡边冷哼一声，不过还没等他开始教训，窗外就响起一阵喧哗声。
“无良的渡边滚出来！”
“这是我买过的最垃圾的黑胶唱片机！”
“欺诈消费者！”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直接让屋内的众人陷入了呆滞，小渡边更是脸色煞白。
“怎……怎么回事？”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渡边，也有些懵逼。
勤勤恳恳干了一辈子实业的他，自认为认真打磨了自家的每一件产品。一台黑胶唱机正常使用个十年八年绝对没有问题。以往几年，来自老客户的正面回馈也证实了这一点。
但是此刻听到有人找上门来，还不止一个，让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已经糟糕到出现幻听的地步了。
至于小渡边此时更是额头冒汗，自己的破事自己最是明白不过。因为偷工减料而造成产品不良，引起消费者投诉的事情他不是没经历过。
之前最多也只是电话投诉，这些他一概不管，就当没这回事。零售商那里也只是用新机器替换打发了过去。
现在看这声势，应该是消费者群体有组织的活动。要是平时也就罢了，大不了报警。
但要命的是一直把名声看的比命还重的老爹在这里，要是可以，他绝对会选择客客气气的把这些人迎进来，然后摊开来谈。
有错就鞠躬改正，没错也鞠躬感谢。
但是怎么能让他们进来呢，那自己干的那些破事不就露馅了吗。
“父亲，我下去看看。您身体要紧，这些事交给我吧。请放心我一定会认认真真倾听顾客的意见。”
老渡边看了眼神色严肃的渡边一政，心中暗道让他锻炼一下也未尝不可。要想经营好一家公司，公关能力同样重要。
想到这里老渡边点点头，“一定要妥善解决问题，绝不能让顾客失望。”
“哈伊！”渡边一政低头表示明白。
看着小渡边离去的背影，一直没说话的安田欲言又止。到现在老社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出于对他的身体考虑，大家基本没有在他面前提起渡边一政的种种神奇操作。
除了上次要卖掉黑石唱机，那是关乎大家饭碗的问题，安田才顶着被小渡边厌恶的风险，找来了老社长。
但这次……，安田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出了会议室，渡边一政松了松衣领，又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这些混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他匆匆下楼，准备赶紧把这些人打发了。免得老头子起疑，要是引来了记者，那就遭了。估计那时候黑石唱机就是想卖，也卖不出好价钱了。
碰巧候市场部的长谷川也满头大汗的准备往楼上跑，见到渡边一政下来，顿时松了口气。
“渡边社长，您赶紧去看看吧。外面来了很多人，已经影响到本部的生产了，别忘了今天还有长银金融机构局的银行员来拜访呐。”
坏了，渡边一政这时才想起还有另外一件头疼的事等着自己。

第四十五章 无良之贼
匆匆忙忙的渡边一政带着负责市场部的长谷川，快步走出大门。
迎面就看到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堵在了渡边电机的大门口。
领头的是一位染着黄色头发的不良青年，一看就是模仿涩谷最近流行的奇葩审美。
这很符合渡边一政对这群人的最初想象，甚至前两年他自己也是涩谷潮流中的一员。
不过最吸引他的还是这群人高举的横幅，两根竹竿卷着一条长长的白色横幅。
「讨伐无良の賊——渡边电机！」
本来还打算扮个红脸好声相劝的渡边一政，只觉得血压飙升。
虽然他对黑石唱机不怎么上心，但是不代表他对挂着自己姓氏的招牌无动于衷。
这跟别人指着他的鼻子骂，没什么区别。
“你们这些家伙，简直太过分了。”年轻气盛的渡边一政不顾边上长谷川疯狂的打眼色，一句话脱口而出。
被说「你们这些家伙」的太田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来劲了。身后的众人也跃跃欲试，气氛都不用大伙带，它自己就起来了。
太田当仁不让的跨前一步，“喂，你敢说你们生产的黑胶唱片机一点问题没有吗？”
渡边一政一窒，有些心虚。但是这时候绝对不能低头，那么多人看着呢。
如果他今天认下了这件事，他相信明天这幅场面就会在报纸上流传。
别以为躲在人群里拿着相机的家伙，能躲过我渡边的眼睛。想当初我玩偷拍的时候，可比这个刺激多了。
“绝对没有的事，我们渡边电机生产的每一台产品都是经过工匠级的大师，亲自检验的。正常使用可以保证无故障运转二十年。”
当初老渡边夸下的海口，此时小渡边也是张口就来。
“哼哼”太田就等着这就话呢，他一挥手“拿上来”。边上的小弟立马从身后搬出一台黑胶唱机。
“好好看看，这是不是你们渡边电机的产品。”太田举高这台唱片机，“大家看看，这可是上个月刚出厂的产品哟。”
“渡边桑，你猜怎么着？”太田幸灾乐祸的看着渡边一政，后者此刻很想把那台唱机抢下来，然后再把太田痛扁一顿扔出去。
太田指着唱机夸张的表演，“才不到一个月呐，好好的唱片放出来的音乐跟鬼叫一样。仔细一看，这唱机的唱针已经弯了。
大家没听错，才不到一个月哦。你们说这渡边电机是不是无良之贼！”
“没错，果然是奸商！”
“对，太夸张了。这唱针比套套还不经用。”
“哈哈～”
听着众人的奚落，太田更加得意。他把唱机往前一推，“渡边桑，你说这是不是你们的产品？”
“你……你”渡边一政气的手指都开始哆嗦，“你这完全是污蔑。”
“长谷川君，你说我们渡边电机的产品怎么会有问题呢？”
渡边一政也掐不准是不是真的是自家的产品有问题，心慌意乱的随手把长谷川拉过来做挡箭牌。
心里哀叹一声的长谷川弘，明白大概率是自家产品的问题，作为直面顾客，负责市场部的他怎么会不清楚最近黑石唱机面临的口碑危机。
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堆上笑脸，“诸位请稍安勿躁，渡边电机是一家负责任的企业。产品有任何问题，我们都会妥善解决。
现在人太多沟通也不方便，所以诸位不妨选出几名代表到里面一叙。
其它各位朋友，完全可以先回去等消息。请大家务必相信，渡边电机有着长久的好口碑，绝对会让大家满意。”
说完长谷川弘诚恳的对着众人鞠了一躬。
这家伙有两把刷子，太田见到众人真的安静下来都看向他，顿觉不妙。
可不能随了对方的意，要不然这出戏还怎么唱。现在除了刚开始带来的托，也吸引了附近过往的人在看热闹。
眼睛一转的太田又率先开口，“我们的诉求很简单，贵社真的能保证自己的产品没问题吗？可以随意去一家电器零售店问问，你们的产品最近有没有收到消费者大量的质量投诉。”
“这……”别说渡边一政了，就连对黑石唱机了若指掌的长谷川都没这个信心。
“怎么？不敢了吗？”得理不饶人的太田步步紧逼，他捧着黑石唱机朝周围大声疾呼，“总之，我以后是绝对不会再买渡边电机生产的任何产品了。”
说完他举起手里的黑石唱机，往地上一摔。
“呯！”巨大的破碎声震的众人一动不动。
好巧不巧的一块碎片直接蹦到了渡边一政的脸上，本就双目赤红的他举起拳头就往前冲。
“渡边社长！渡边社长！”回过神的长谷川弘死死的抱住渡边一政，想让他冷静。
在渡边一政拳头即将碰到太田的时候，一位穿着有些发皱的西装的中年男人义无反顾的挡在了太田的面前。
在拳头离他还有1公分的时候，这位大叔精准的双手抱胸，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然后原地360&#176;转体，「啪」直挺挺的摔倒在地，落地点巧妙的避开了一块凸起的石子。
“你……你……你敢动手？你堂堂渡边电机的社长，竟然动手殴打正义维权的消费者？”
太田目瞪口呆的指着渡边一政，脸色震惊的都快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不是我，别瞎说。”渡边一政一边后推，一边把长谷川弘拉到自己的身前。
后者直接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完了。
“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渡边电机对待顾客的方式。”太田振臂高呼，众人群情激奋。
有入戏太深的群演，随手搬起另外几台唱片机，「呯，呯，呯」的往地上砸个不停。
这些败家子，太田在心里暗戳戳的骂了一句。
不过他也是见好就收，真把警察召来了，谁先倒霉还真不一定。
“觉悟吧，渡边！你们渡边电机完了！”说完太田气呼呼的转头就走。
他身边的小弟也跟着散去，那位躺在地上的大叔也被大家贴心的抬走了。
周围只剩下零零碎碎看热闹的人，还有一地的唱机尸骸。
散布的碎片，就像楼上窗户后面一直关注这里的老渡边的心境，千疮百孔，残破不堪。

第四十六章 父慈子孝
渡边一政注视着地上的残骸，脸色阴晴不定。
先不说今天的事情是巧合还是有预谋的行动。至少经过这一遭，渡边电机的名声已经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转身向公司走去，抬头的瞬间见到楼上窗户后死寂的面孔。渡边一政身形一滞，微微低下头又继续前行。
楼上会议室，老渡边死死的盯着门口。渡边一政刚打开门就见到父亲可怖的眼神，曾几何时这样的眼神几乎贯穿了他的整个童年。
每当父亲露出这样的眼神，全家人就会噤若寒蝉。儿时的他要么害怕的低下头，要么悄悄地躲在母亲身后。
出奇的是此刻的他，内心很是平静。没有害怕，也没有退缩，有的只是面对暴风雨的坦然。
“安田，你先出去吧。”老渡边转头示意身后的人，声音听不出来有丝毫的情绪。
安田听闻微微欠身，路过渡边一政的时候微微停顿，犹豫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说，错身而过。
在门外，同样等候的还有一脸颓然的长谷川弘。两人相视无言，彼此露出一抹苦笑。
屋内，渡边一政默默走到渡边隆的身前，打破沉凝的气氛，低声唤道，“父亲”。
“说说吧”老渡边双手吃力的撑住轮椅的两边，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挺直。
渡边一政见状想上前搀扶。
“退下！”老渡边一声咆哮，就像年老的狮王。声音沙哑却尤带威严。
“把从你接手渡边电机以来，做的每一个决定。一个不漏的详细说一遍，我不希望让安田他们为你做遗漏补充，明白吗？”
渡边一政深吸了口气，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糊弄不过去了。不过当他刚刚在外面挥出拳头的那一刻，就已经有所觉悟。
豁出去的渡边一政把自己更换零件供应商的事情，倒竹筒般说的个明明白白。
当然他也美化了一番自己的说辞，无非是降低生成生本，提升盈利空间。
老渡边的眼里露出一丝不屑，干了一辈子实业的他还用别人教这些？
“刚刚楼下的人群是不是因为黑石唱机的质量问题而抗议的？”
渡边一政嗫嚅了一下，没有说话。
“八嘎！你不知道产品的质量口碑就是会社的生命吗？！渡边电机幸幸苦苦经营了几十年的口碑，都将毁于一旦！
你就是渡边家族的罪人！混蛋！”
老渡边再也无法维持之前的镇定自若，他干枯的手掌使劲拍打轮椅的扶手。
“嘭嘭嘭”的声音敲打在渡边一政的耳中，让他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
心中憋闷已久的话，也随着轮椅的拍打声和父亲的咆哮，在喉咙来回滚动，喷薄欲出。
“父亲！”渡边一政“刷”的抬起头，直视着这个自己仰望了几十年的人。“我根本不喜欢唱机，也不喜欢实业！我想做自己的事！”
“做自己的事就是私自挪用会社的账面资金，就是偷偷向长银抵押贷款的理由吗？！”老渡边愤怒无比的打断渡边一政还想继续的话语。
渡边一政震惊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原来他已经知道了。
“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老渡边瞪着自家儿子，从之前安田的只字片语中，他已经感觉到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还复杂。
心乱如麻的渡边一政只觉得口干舌燥，虽然已经和父亲摊牌，但是有些事情他始终不敢提起。
“需要我去请安田他们进来吗？”
老渡边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还有……还有稻川会……”渡边一政吞吞吐吐一句话只说了半截。
听到稻川会，老渡边倒吸一口凉气。
“父亲！”渡边一政直接在老渡边的轮椅前跪下，“父亲请相信我，要不了两年这些钱就会连本带利的回来。
时间再久一点甚至可能番好几倍，那是好几个渡边电机的价值啊！～父亲！”
然而老渡边对于自家儿子的种种许诺无动于衷，对于他在自己膝前的苦苦哀求也视若无睹。
他有想过自家儿子会干一些混帐事，但他万万没想到胆大包天的渡边一政敢和极道打交道。
而且还是仅次于山口组的稻川会。那可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是那么好相与的？
“借了多少？”
这年头和极道相关的无非就是保护费、走私、赌博、高利贷、风俗业。而以老渡边对自己儿子的了解，他能想到的只有高利贷。
渡边一政犹豫了一下还是报出了一个数字，“300万”。
听到这个数字老渡边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还不算太离谱。不过见到儿子躲闪躲闪地眼神，他徒然一惊，“本金加利息一共多少？”
“一千万……”在老渡边的逼视下，渡边一政还是给出了回答。
“你这个混蛋！整个渡边电机才值多少钱？不到一年时间，祖先的基业都快被你败光了！”
老渡边哆哆嗦嗦的指着自家儿子，声音因为气急又轻又颤。
做也做了，说也说了。
渡边一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建议道，“父亲，要不把渡边电机卖了吧？买家我都已经找好了，就是您上次见过的那个叫白川的家伙。
那家伙这么年轻，一看就没什么经验。我们趁机可以卖个好价钱，您看如何？”
渡边一政目光希翼的看向自己的父亲，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
如果那家伙真的花大价钱买下渡边电机，那他才是真正的败家子。两相对比起来，此刻渡边一政甚至有了一丝丝优越感。
而在他满怀期望的注视下，老渡边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指，“你这个逆子！无孝之人……”
说完老渡边手一松，头一歪，直接闭过气去了。
“父亲！父亲！您不能死啊。您死了，渡边电机我可就真卖啦～”
门外的安田和长谷川满脸尴尬，而早已等候多时的两位长银职员，更是面面相觑。
这渡边电机的情况似乎不太妙啊。
渡边一政本来是邀请长期投资银行的人过来评估，准备二次抵押贷款的。
现在别说放款了，就连上次的贷款都要好好考虑回收风险了。

第四十七章 意外的邀请
“呐，每人2000日元。都有都有，排好队。”
几条街道之外，一座公园的偏僻角落。太田的周围吵吵闹闹的围了一群人。
他们都是刚刚跑龙套的，表演结束，此刻正兴奋的等着领钱。
“咦，是你。刚刚表现的不错，给你加1000，没事的时候再琢磨琢磨演技，未来大器可成。”
太田面前站着的人，正是刚刚的碰瓷影帝。
中年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都是托太田桑的福，以后有任何需要，随叫随到。
反串女装、猥琐变态，保证真假难辨。请太田桑务必不要客气。”
业务范围还挺广的嘛，太田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示意下一个人。
“太田桑，我也会啊，我演的更像，您请看……”
“去去去，2000拿走，下次机灵点。”太田挥了挥手，把人打发走。现在才来表现，不觉得太晚了吗？
就这样二三十号人，太田也忙活了小半个小时。拿了钱的龙套们心满意足的离开，临走时还特地关照太田，下次有这样的活计，一定不要忘记他们。
闹是闹了点，但是太田还挺享受这种众星捧月般的感觉的。
虽然有些虚伪，但是众人看自己脸色过活，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这可比极道有意思多了，周围的小弟也是个个趾高气昂，过足了威风。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太田跟自己的小伙伴们打了声招呼，就准备离开这里。
“嘿嘿，老大要注意节制啊。土耳其浴虽然舒服，但洗多了也很累的哦。”
说完，几个小弟心照不宣的怪笑起来。
“你们这些家伙”太田笑着挥了挥手就转身离开。
他没有和小伙伴们多做解释，而是一个人在街道上绕了几圈，最后才拐进一家居酒屋。
进了小酒馆，就见到了正在朝他打手势的白川枫。
太田在白川枫面前坐下，刚想说话。就被白川枫拦下来，“不急，太田君先喝一杯冰镇啤酒解解暑吧。”
说完白川枫亲自为他倒上一杯，五月的东京已经开始初露夏天的峥嵘。
刚刚忙过了一场的太田身上早就变的汗津津，灰色的体恤上参杂着一道道湿痕。
既然白川枫说了，他也没有客气。端起酒杯，咕哝咕哝就是一通好灌。
哈～，满意的打了个酒嗝，太田才收拢坐姿，准备汇报。
“如何，一切都还顺利吗？”白川枫把面前的冰镇和牛刺身，往前推了推。
太田点头表示感谢，随后开口回答，“很顺利，就像白川君说的那样。
那位小渡边桑脾气很是急躁，稍微用了点手段就被激怒，甚至还率先动手了。
不过双方都很是克制，没有把事情闹大。但有了这次的冲突，想必他对黑石唱机的观感越发差劲了。”
太田也觉得渡边一政那急躁的脾气和浮夸的作风，很不像是能把实业进行到底的人。
白川枫点点头，渡边一政能有这样的表现并不出乎他的意料。
甚至他在想，即使没有自己。这位作死小能手也会把渡边电机给折腾没了。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客气了。
“那么后面一段时间还要多多麻烦太田君了，也不用太频繁，隔几天提醒提醒那位渡边社长就行了。
每次最好换不一样的人手，方式也可以变一变。前提是注意安全，不要发生肢体冲突。
当然太田君也最好不要再出现在那里了，我们不急，有的是时间。”
其实按照白川枫心里所想，那位小渡边桑早就想甩开渡边电机这个包袱了。
唯一的障碍就是老渡边的反对，白川枫此举不仅在帮小渡边下定决心。
也是想让那位老渡边看到，他的黑石唱机并不是完美无缺，甚至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不过……”太田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
“嗯？”白川枫示意他但说无妨。
太田用指甲划拉了几下桌面，不好意道，“那些家伙演的太投入，把白川君准备的几台黑胶唱片机都给砸了……”
“哈哈”白川枫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还以为什么事，那些本来就是准备给你们随意折腾的。而且也不用心疼，以后会多的你数不过来。”
他还以为什么事，这些黑胶唱机都是他收集了两个多月，攒下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今天，因为担心声势不够壮，他还特地自己掏钱买了两台凑数。
“总之，后面就拜托太田君了。”
“请白川君放心，绝对没有问题的。”
……
心思全放在黑石唱机的白川枫，总算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
虽然离自己的计划还差的远，但这不是已经开始行动了么。
嗯，项目的文件夹已经建好，尽管它还是空的。
回到浅草的公寓，虎太郎不在。估计又是和柏木一起出去喝酒去了。
两个来自秋田的土著，酒瘾不是一般的大。仗着自己面相成熟，虎太郎一早就开始冒充成年人和柏木一起出入附近的各种小酒馆。
两人喝归喝，但每次都不喝醉，白川枫也懒得管他们。
再说了东京的男男女女，下班了有几个不去居酒屋喝两杯再回家的。
RB的饮酒氛围，比天朝还要浓郁的多。可能是因为清酒的度数不高，接受面更广的原因。
屋里没人，白川枫随手打开电视机。
“欧巴桑，留下来陪我们，听完了我们的故事之前不可以死！”
镜头里坐在前排的一位白发老太太开怀大笑，观众席上，所有人笑的合不拢嘴。
白川枫也跟着笑了笑，这位北野师兄还跟之前一样。
电视机里的北野武果然是火力全开，在他那里就没有什么是禁忌，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
但越是这样，观众就越喜欢。
白川枫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他和兼子二郎的组合出现在电视中的频率越来越高。
不仅仅是他们，其他漫才艺人登上小荧屏的镜头也越来越多。
似乎以前一直作为配角中的配角的漫才，渐渐有成为主流的趋势。
各家电视台漫才综艺节目的增多，就是最好的佐证。
在以前电视的主角一直都是歌手，现在角色正在互换。
果然每一股潮流都是令人那么的捉摸不透，又或者是一个轮回。
正在白川枫走神的时候，家里的电话机响了起来。
“莫西莫西？”
“白川小子，后天我结婚，你来不来？”
“啊？”白川枫看了看电视机，刚刚还在台上表演的北野师兄，怎么转眼间就给自己打电话了？

第四十八章 「婚礼」
“虎太郎，可以啦～”
白川枫一边慢慢滋着冰镇汽水，一边看着在镜子前摆弄来摆弄去的虎太郎，无奈的提醒他时间快到了。
“唉，真是麻烦。”虎太郎又一次抖了抖袖子，只要穿上西服，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加上天气炎热，还没出门他就已经折腾的满头大汗。
白川枫放下手边的冰镇汽水，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早就和你说了，要想挣大钱，西装是必不可少的。”
“可我们是去参加婚礼哦，和挣大钱有什么关系？”虎太郎无辜的看了一眼白川枫。
“行啦”白川枫摆了摆手，随手把喝空的汽水瓶扔进垃圾桶，“赶紧出发吧，这么重要的场合，迟到可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北野武突如其来的电话，让毫无准备的白川枫不得不匆匆忙忙的调整行程，临时去参加他的婚礼。
自从上次在酒桌上偶遇之后，白川枫就经常见到这位同样出身明治的北野师兄，只不过是在电视上。
私下里两人却再没有碰过面，所以对于北野武的邀请，白川枫很是摸不着头脑。
不过或许也只有北野武，才会做出这种见过一次面就邀请对方参加自己婚礼的事吧。
至于虎太郎当然也在北野武的邀请之列，上次酒桌上两个人可谓臭味相投。
说不定在北野武心里，憨头憨脑的虎太郎比一本正经的白川枫要顺眼的多。
既然要去参加婚礼，当然得有所准备。不过对于RB人的婚礼，白川枫毫无经验。于是他只能转头请教作为土著的虎太郎。
“小枫，我又没结过婚，怎么会知道这些？”
面对虎太郎很是理直气壮的说辞，被噎的无话可说的白川枫只能去请教柏木。
结果一通问下来，其实和上辈子的老家也没差。随个礼吃个饭就行，至于流程问题，这不是作为一个客人的他该考虑的。
清一色的白衬衫黑西装，捯饬好的两人，咋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至少看起来和每天挤地铁的社畜们，是毫无差别了。
根据北野武提供的地址，两人兜兜转转不过十来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
原来北野武也住在浅草，就在他们的隔壁町目。两人看着面前普普通通的一户建，面面相觑，这可不像是举办婚礼的地方啊。
不说人山人海，至少也是宾客盈门吧。但是眼前的这栋一户建，外面连个人影都没有。
炎炎烈日之下，两人西装革履的站在马路边，那探头探脑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门做推销的。
踌躇了一下，在虎太郎「当然是你来」的目光下，白川枫还是硬着头皮去按响了门铃。
“哈伊～”清脆的女声从门内传来，不过两息功夫门被打开。
一位披肩长发的年轻女性围着围裙笑意盈盈的站在门口向白川枫欠了欠身，“是白川君吗？”
“诶”白川枫惊讶的点点头，“哈伊，请问是北野武桑家吗？”
“小武，有客人到了。”年轻女性先转头向屋内叫了一声，随后又笑着把白川枫和虎太郎迎进屋。
虽然满心疑惑，但是白川枫和虎太郎还是在玄关处换下拖鞋，准备进屋。
这时趿拉着拖鞋的北野武也正好从屋内出来，他看到白川枫和虎太郎一本正经的打扮，顿时哈哈大笑。
粗犷的笑声不仅让白川枫他们愕然不已，还吸引了屋内的另外两位客人出来看热闹。
其中一位正是他的搭档兼子二郎，另一位是带着银色眼镜梳着大背头的中年人。
他们看到门口的白川枫和虎太郎后，不禁也哈哈大笑起来。就连刚刚为他们开门的年轻女性都轻笑出声。
错愕的白川枫这才发现，屋内所有人都是一身常服，要么是短袖衬衫，要么是短袖体恤。
只有白川枫和虎太郎是一本正经的西装西裤，更搞笑的是两人手中还傻乎乎的各自捏着一个信封，那是他们准备的礼金。
白川枫闹了个大脸红，捏着的礼金送出去也不是，拿在手里也不是。
“不用说”北野武边笑边用手点着白川枫，“这个主意肯定是出自白川小子。”
虎太郎不好意思的拉了拉西服的衣摆，“我就说穿西服真是太麻烦了。”
哭笑不得的白川枫抱怨道，“北野师兄，不是说今天是您的大喜日子吗？”
北野武一脸坦然的回答，“没错，今天确实是我和干子结婚的日子。
可是干子和我说结婚连个客人也没有，真是太不像话了，兼子二郎桑和森昌行桑都熟的不能再熟了。
所以我就想到白川小子你们，干子还没见过。也算是为婚礼增添了一份新气象。”
合着自己就是来凑数的？白川枫在心里默默吐槽。
还有这婚礼也未免太草率了吧，这就跟几人约好一起去朋友家小聚一番，完全没区别。
仿佛看出了白川枫的想法，北野武咧开嘴，“有了白川小子他们来，总算有点婚礼的样子了嘛。
哦对了，干子。把白川小子他们带来的礼金都收下吧，这可是今天唯一一份礼金哦。”
屋内几人闻言又开始笑，白川枫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西装，索性脱掉了外套，解开领带，撸起袖子。
虎太郎也有样学样，不一会刚刚还是一本正经的两人也开始草率起来。
在沙发上坐下后，北野武指着那位戴眼镜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中年为白川枫他们介绍，“森昌行桑，我的好伙伴。”
然后又他又指了指白川枫和虎太郎，为森昌行介绍道，“白川枫，明治学生。虎太郎，我节目的忠实粉丝。两人都是喝酒认识的。”
名为森昌行的男人，听到北野武的介绍，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微微前倾身体，“冒昧的问一句，白川君和《蜻蜓》的词曲作者是……”
“让森桑见笑了，没想到森桑也知道这首歌，这是我的荣幸。”
白川枫刚刚听到北野武介绍这位森昌行时，用的是「好伙伴」这个词，想必关系不是一般的亲密。所以他也很谦虚的客气了一句。
森昌行得到肯定的答复，顿时对白川枫刮目相看，“没想到白川君如此年轻，真是厉害啊。”
他看了眼北野武，又看了看白川枫。“不愧是明治，有阿武，也有白川君。”
“诶，你们说的什么蜻蜓？”北野武奇怪的探头看了眼窗外，“东京只有乌鸦，没有蜻蜓。”

第四十九章 蝴蝶振翅
对于白川枫是《蜻蜓》这首歌曲的词曲作者，北野武是百思不得其解。
尤其从森昌行那里得知，这首歌这两个月基本没离开过Oricon榜单前三，也是《The best ten》最新一期的最高分后，更是围着白川枫左看右看。
他想不明白，一看就是无趣的好好学生模样的白川枫，怎么就混进了娱乐圈。
甚至还混出点名堂来了，同时他心里有点小小的嫉妒。
自己当初又是当电梯小弟，又是扫大楼，折腾了两年才获得登上小剧场舞台的机会。
这和白川枫不声不响的就放了个大卫星相比，自己这个师兄似乎被比下去了。
北野武抱着胳膊捏了捏下巴，直愣愣的盯着白川枫，“白川小子，你有打算从明治退学吗？”
“啊？为什么？”白川枫有些跟不上这位北野师兄的脑回路。
“没什么”北野武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就是觉得，从明治退学然后再进娱乐圈混出点名堂才有意思。”
“……”白川枫
北野师兄，你以为人人都能向你一样成功的嘛。
唉，白川小子果然无趣的很呐。
不提这对明治师兄弟各自心里暗戳戳的诽腹，森昌行得知《蜻蜓》是白川枫所作后，明显和他沟通的更勤快了。
从他口中，白川枫也了解到。森昌行目前是朝日电视台的节目制片人，北野武的几档漫才综艺节目，他就是企划人。
最开始两人也只是正常工作上的往来，时间久了。森昌行敏锐发觉到了北野武的综艺才能，而北野武在他的帮助下也在各大节目中更加得心应手。
于是久而久之，两人成了工作上最亲密无间的好友。
“白川君，有考虑过做艺人吗？你的条件非常不错，如果你有这个意向，我可以为你引荐几家事务所。”
和白川枫交流下来，森昌行越发觉得他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
撇开外貌条件不谈，那股从容不迫就足以吸引人的注意。言语谈吐，更没有同龄人的浮躁与浅显。
相反，森昌行甚至觉得他的知识面非常广泛。无论什么话题，都能说的可圈可点。仅这一点就超越了大多数人。
听到森昌行相似的安利，白川枫突然笑出了声。“抱歉森桑，是我失礼了。老实说，相似的话我至少听到三个不同的人提起过。”
宝丽多唱片、NHK的平山武之、Sun Music的相泽秀桢、还有今天的森昌行。
和他们的相遇，白川枫真的不得不感叹一句，缘分啊。
其实之所以会有那么多人建议他出道做艺人，除了看他确实有这份才能之外，也是社会大环境使然。
70年代末，80年代初，正是偶像热潮刚刚兴起的时候。国民生活日渐富裕，对于精神享受的追求也日益增加。
于是娱乐业、偶像，很自然的成为了人们追逐的热点。有了需求就有了市场，各大事务所积极的发掘新人。
除了各种选秀节目，到处出动的星探也是东京的一大特色。只要条件适合，无论你是高中生还是社会青年，都会收到来自事务所的橄榄枝。
所以像白川枫这样走在大街上，遇到一个建议他出道做艺人的人，并不是很奇怪。
听了白川枫的解释，森昌行倒也没有太过惊讶。显然这种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
“那不知道白川君如何打算的？”他觉得以白川枫的条件，不去试一下有点可惜。
“我对娱乐圈并不排斥，只不过现在以学业为主。出道做艺人可能不太合适，但是像《蜻蜓》这样的幕后工作，如果有可能我是没什么问题的。”
从最开始的略微排斥，到现在的略感兴趣。白川枫对待娱乐圈的态度也一直在变化。
或许是因为这几次的连续安利，又或许是身边人的影响，白川枫的观念也在悄然变动。
说到底人是社交型动物，不可能独立于社会之外。而只要你在这个环境中，就会受到它的影响。
尤其是个人观念与社会有分歧时，最终被改变的一定是个人。
哪怕这个人的灵魂，来自未来几十年之后。
“如此的话，倒也不错。”森昌行对于白川枫的选择表示理解。娱乐业除了台前光鲜夺目的艺人，也需要富有才华的幕后人员鼎力支撑，才能有它的繁华兴盛。
随着大家的熟络，这场特殊的婚宴也终于准备开始。
在厨房忙活了半天的干子，总算解下围裙，坐在了北野武身边。
看到满满一桌子的料理，众人跪坐在长形矮桌前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干子一边谦虚，一边笑颜如花。
至于北野武，只是用淡淡的语气，很是傲娇的说了一句，“还不错。”
只不过那眼中的得意怎么也掩饰不住，RB男人的大男子主义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对于这位今天的新娘，她给白川枫的第一印象就是端庄大气。
秀气的面容，加上一手好厨艺。说实话，单从颜值上来说，自己的这位北野师兄是高攀了。
普普通通的结婚宴，寥寥几位好友，大家都喝的很尽兴。
这位干子桑也丝毫没有介意婚宴的简陋，她从北野武还在浅草小剧场时就已经跟随在他身边。
兜兜转转几年，或许对于她来说，两人早就已经是夫妻。今天更像是朋友间的小聚，只不过是以结婚的名义而已。
她和北野武时至今日虽然以结婚的名头吃了这顿饭，但是他们没有登记入籍。
北野武没提，松田干子也没问。
“对了北野师兄，结婚后有什么打算吗？”酒至半酣，白川枫也开始和北野武闲聊。
“打算嘛，当然是先和干子去海边度假了。沙滩冲浪什么的，我还没体验过呢。”
北野武打了个酒嗝，其实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恨不得第二天就投入到他热爱的电视节目中。
但是考虑到干子的提议，他也没有拒绝。毕竟一生只有一次婚宴，已经很随意了，干子的要求就不能再食言了。
听到北野武的打算，兼子二郎和森昌行都笑了起来。他们都知道北野武是个工作狂，普通人有周日，他没有。
尤其是最近，他对于幕后的拍摄工作异常痴迷。经常往电视台的摄影棚钻，有时候甚至还会自己亲自坐在导演席上，过一把瘾。
提到大海与冲浪，白川枫也心生向往。来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他还没见过大海。
“真想拍一拍大海的神秘与蔚蓝。”可惜现在的摄像机像素拉胯，不如亲眼所见。
“想拍大海必须是胶片摄像机，才能拍出它的忧郁与内化。”北野武头也不抬的就给出了建议。
“诶”白川枫抬起头，“北野师兄还懂摄影机吗？”印象中他好像是80年末才接触电影吧。
“白川君你可能不知道”这时候兼子二郎为白川枫解释道，“阿武最近对摄影机后面的位置很是热情呢，有事没事就和staff桑们混在一起。”
“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嘟囔了一句的北野武，又继续埋头对付碗中的螃蟹。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白川枫眨了下眼睛，他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第五十章 约定即成
面前的北野武还在和螃蟹较劲，炎热的天气让他的额头布满汗水。
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白川枫突然觉得表情如此丰富的北野武，他内心的情感也丰富细腻吧。
前世注意到他的时候，北野武已经永远是那一副面瘫表情了。
就是这样麻木的表情下，既有冷酷暴力的一面，也有温情治愈的柔软。
“北野师兄”白川枫放下筷子注视着他，“有想过自己拍一部电影吗？”
北野武放开撕咬了一半的螃蟹腿，抬起油乎乎的嘴巴，“小子开什么玩笑，你以为电影是谁想拍就能拍的吗？那可是电影啊……”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小，酒桌上的众人也缄默下来。
松田干子为北野武又倒了一杯酒，森昌行神色莫名，兼子二郎沉默不语。至于虎太郎，吃的正欢呢。
北野武端起酒杯犹豫了一下，还是一饮而尽。“电影确实令人着迷，只不过想要完成一部电影却是麻烦的很。
虽然我没接触过，但是在电视台的幕后我看到形形色色几十个staff桑为了一档节目全力以赴的场景。
这只是一档普通的综艺节目，如果是电影想必更加复杂。脚本、俳优、剧组，电影完成后的发行与上映，这些可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就可以搞定的呐。”
说完北野武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天妇罗，低头慢吞吞的吃起来。
“脚本我来”白川枫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依旧注视着这位还是漫才的北野师兄。
北野武停下动作，森昌行目光如箭，干子与兼子二郎神色惊愕，虎太郎吃的正欢。
白川枫的一句话直接让整个屋子陷入寂静。后知后觉的虎太郎见众人都不说话，悄咪咪的放下筷子，瞄了眼酒杯喉咙动了动，没忍住又轻轻端起酒杯小口咪着。
“嗬嗬～”北野武突然笑出声，“白川小子，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写剧本的才能。”
白川枫坦然面对众人的目光，“专业的剧本我不会写，但是我可以写故事。有了完整的故事，再麻烦staff桑们润色成剧本想必就容易了许多。”
“你不会以为写剧本就像你写的那首《蜉蝣》一样，随随便便就能流行的吗？”北野武犹自不信白川枫能写出什么有名堂的故事。
他以为这只是少年人要面子夸下的海口，这种事他以前经常干。
“师兄，是《蜻蜓》不是《蜉蝣》……”白川枫无奈的为神经大条的师兄纠正刚刚的口误。
“都一样，反正长的差不多……”北野武嘟嘟囔囔。
“如果”一直没说话的森昌行突然开口，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如果白川君真的能写出脚本的话，剧组方面我或许能帮上一些忙。”
他不知道白川枫有没有写脚本的才能，但是以他刚刚和白川枫的交流来看，后者应该不是一个喜欢说大话的人。
“诶”北野武愣住了，他看了看神色认真的森昌行，又转向坦然的白川枫。
沉默下来的他没有说话，而是捡起之前啃了一半的螃蟹腿，再次咔擦咔擦的咬起来。
众人保持安静，目光却都聚在北野武的身身上，松田干子默默为他倒了一杯茶。
“啪”北野武把只剩下空壳的螃蟹腿扔下，他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抹了一把嘴，又擦了擦手指。
“白川”北野武收起刚刚的戏虐与无所谓，面无表情的脸庞让白川枫仿佛看到了后世那位暴力美学大师。
“如果你真的能写出让我心动的故事，那么”北野武直直地盯着他，“就干吧！”
“好！”白川枫端起酒杯，北野武、森昌行、兼子二郎、松田干子，反应稍慢的虎太郎。众人的酒杯汇聚在一起，“叮～”，一声轻响，约定即成。
“哈～”一杯清酒下肚，北野武又恢复那股满不在乎的疲赖样，“白川小子，你打算写什么样的故事？俗套的故事可打动不了我哦。”
白川枫笑吟吟的看了一眼北野武和松田干子，“托师兄和干子桑的福，大概是关于大海的故事。”
想法来自于刚刚北野武说的婚后海边度假，不知道这位师兄在看到故事的时候会不会觉得似曾相识。
……
一场别开生面的婚宴结束，从北野武的家里出来，天色已经渐晚。
因为明天学校还有课程，所以白川枫告别了虎太郎准备晚上回杉并区的宿舍住。
夏日的傍晚，阳光已经温柔了许多。
火红的夕阳把行人的面孔映得红通通的，白川枫脱下西服外套挂在臂弯间，在窄窄的街道的上迎着余晖缓缓前行。
临近暑假，街道上的商家已经开始挂起各种暑期折扣活动的招牌。
花火、捞金鱼、太鼓，仅仅想到这些东西，脑子里已经满是夏日祭的各种场景。
繁忙的商家，热情洋溢的大人，欢呼奔跑的儿童。
微笑着注视这一切的白川枫，在路过一座橙色电话亭时，渐渐放缓脚步。
回想脑海里的人影，他轻笑一声，转身进入电话亭。
手指轻轻按下那串熟悉又不常拨出的寻呼号，响了几声他挂断电话，身体轻轻靠在电话亭的玻璃内壁上静静等候。
“叮铃铃……”清脆的铃声让已经开始走神的他瞬间清醒过来。
“莫西莫西？”轻柔的女声在耳边回响。
有这么一瞬间，白川枫突然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白川君？”对面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诶”白川枫刚想开口的话语又咽了回去，“田中学姐，这可是公共电话哦，这也能猜出来吗？”
对面传来一阵得意的笑声，“厉害吧”。
“相当厉害”白川枫浮夸的称赞道，说完自己也笑出了声。彼此以笑声打完招呼后，白川枫放松心情，“还在拍戏？”
“已经结束了哦，不过福冈的夕阳真的很美啊。”
田中裕子的《小马姐姐》故事背景发生在福冈，所以很多外景基本都在那里拍摄。作为颇有份量的二三番，她自然也要跟组拍摄。
听到她提到夕阳，白川枫也看了眼窗外，赤红的光芒肆意渲染着天空。“是的呢，确实很美。”
福冈与东京的落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一个落进海里，一个消失在高楼大厦之间。
“学姐这部戏什么时候拍完？”白川枫靠着玻璃凝视着天空，放松下来的他，连声音都轻了很多。
“大概在八月份左右吧。”
“一直在福冈？”
“那倒不是，一个月之后应该就可以回东京了。”
“如果时间赶得上的话，说不定可以送学姐一件礼物呢。”
“诶，礼物？”
“嗯，就当是感谢学姐一直以来的照顾了。”
“相当期待呢”
“那么，到时见？”
“哈伊”
……
挂断电话，田中裕子没有立即离开。在电话亭内她椅靠在玻璃壁上，双手拨弄着拍戏留下的一对麻花辫。
突然她笑了一下，面容如同绽放的花朵，笑容不敛，身姿摇曳。
说是照顾，倒是自己一直在承蒙他的关照。

第五十一章 意料之外的助力
既然在众人面前夸下海口，白川枫也开始准备书写故事。
这个故事其实是北野武自己的剧本，电影名称《那年夏天，宁静的海》。
这是一部很特殊的电影，全程台词稀少，近乎默片。
因为故事的男女主人公是一对年轻的聋哑人，他们的交流注定与言语无关，静谧却又炽热。
故事大体是男主因为偶然的机会热爱上冲浪，从最初的感兴趣到最后的近乎迷恋。
在这个过程中他结识朋友，参加比赛。而女主一直默默陪在他的身边。只不过结局即致郁也治愈。
整部电影透露着安静，洋溢着幸福，充斥着最简单的阳光和浪漫。却又少不了几丝悲伤、哀叹的味道并存在其中。
也因为如此，电影对于镜头、台词语言等要求相对简单一点。没有复杂的场景，也不需要复杂的道具。
白川枫觉得这部电影很适合，做为新手团队的他们的练手作，也很适合初次接触电影的北野武。
至于说会不会因为第一部电影是平和温情的风格，而导致未来的暴力美学大师误入歧途。
说实话白川枫压根没这种担忧，北野武骨子里就深藏着暴虐与冷酷。只不过作为人类的那一部分理性，始终压制着它们。
也只有在面对艺术时，北野武或许才会毫无保留的展示他们。
一边在脑海中回想电影的情节，白川枫一边奋笔疾书。
他自筹自己写故事还是没问题的，但是专业的剧本没经过学习，不是谁都能写的。里面涉及各种场景的转换，甚至饱含一些拍摄设备的标注。
至于一拍脑袋，就随随便便就拿出完整的拍摄剧本的那种事，想多了～
所以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他只负责故事。
正在白川枫沉浸在写作的时候，另一边太田再次来到大田区。
最近几天隔三差五他就安排一些群演去渡边电机的门口吆喝两句。
每次人也不用多，三五个人，假扮成普通消费者，就是上门投诉。
巧的是这些消费者似乎性格都有些偏激，没说两句就开始叫嚷着渡边电机无良，欺骗消费者等等。
至于太田则远远的躲在一边，等群演们活干完了。他就发钱，然后打发他们走人。
得益于他们的折腾，本就经营困难的渡边电机更是雪上加霜。
今天太田照例躲在墙角，欣赏那些龙套们的表演。然而还没吆喝几句，街角突然又串出一群人。
这些人清一色的黑西装，从敞开衣领的胸前可以看到若隐若现的刺青纹身。
他们气势汹汹的直奔渡边电机，领头的是一个胖乎乎的光头。
他看到渡边电机门口聚集的人群，神情一愣。“这是我们的人？”他转头问身边的小弟。
见到对方摇头，光头表情立马变的狠厉。他直接来到人群里拎过一个人直接就是一巴掌，“扩～啦～，你们这些混蛋敢趟到稻川会的地盘，是想开战吗？！”
龙套们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雅库扎吓懵了，一动不敢动。
“误会，误会～”穿着长袖的太田，忙不迭的从后面跑上来。
“这位先生，我们不是帮会成员，我们只是普通消费者。”太田站到龙套们的前面，低头哈腰的解释。
“我们都是买了渡边电机的产品，但是这奸商使坏，卖给我们的都是有问题的产品。”
说着太田开始添油加醋的把渡边电机的产品质量问题，如何坑害消费者的，等等通通说了一遍。
“您瞧，这就是我买的他们的唱机，还没怎么用呢，就已经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太田手里已经多了一台缺了唱臂的黑石唱机。
他把唱机的破损处指给这群人看，断了的缺口很明显。
胖光头一眼就可以看的清楚，他松开刚刚捏小鸡似的抓过来的龙套。一边端详着唱机，一边挠着光脑壳，“八嘎～这混蛋渡边果然不靠谱。”
“您说的是，照他这样，要不了多久渡边电机就要破产啦。”太田不动声色的开始给渡边一政下眼药。
光头一听立马神色一狠，“哼，破产了也跑不掉。”
他看了眼点头哈腰的太田，立即挥挥手，“行了，这里没你们的事了，赶紧滚吧。”
光头一开口，手下的小弟们就开始粗鲁的赶人，连推带踢之下，龙套们立刻作鸟兽散。
“哈伊～哈伊”太田一边欠身，一边后退。不一会就混在人群中消失不见。
赶走了闲杂人等，留下几个小弟守在门口。光头带着剩下的人气势汹汹的直奔渡边电机的大门。
这一切都被躲在墙角的太田看在眼里，还好我太田大爷聪明，留了一台唱机做后手。
他脱掉湿漉漉的外套，露出了胳膊上那一小截纹身。这鬼天气，稍微闷了一会就跟洗了个澡似的。
太田看了眼自己的胳膊，看来白川君说的没错。这玩意最好找机会给弄掉，要是一不小心被刚刚的雅库扎看到，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看今天的情形，似乎这渡边电机有点不太妙啊。还是抓紧通知白川君，让他早做准备吧。
还有刚刚挨揍的小子，也要多给一笔抚恤。唉，虽然是临时工，但谁让咱是良心企业呢。
不提太田这边的忙活，渡边电机那里，胖光头带着人直奔渡边一政的办公室。
中途有人想拦住询问，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个雅库扎拎着衣领抵在了墙上。
光头全程目不斜视，在小弟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门之后，直奔办公桌后满脸惊愕的渡边一政。
“木……木村桑……？”看清来人，渡边一政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名为木村的光头朝身边的人抬了抬下巴，两个雅库扎上前来到渡边一政的背后，抓住他的胳膊和肩膀往下一按，“啪”渡边一政的脸庞直接和他的办公桌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啊～！”吃痛之下渡边一政再也保持不住风度，大声惨叫起来，“木村桑，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啊，木村桑～！”
“哼”木村冷笑一声，他掏出一把匕首，一边把玩一边走向眼神惊恐的渡边一政。两个雅库扎见状，不顾渡边一政的挣扎，硬掰着他的右手手指摊开在桌面上。
“木村桑！木村桑！时间还没到啊，我一定会还钱的！请相信我……”
木村充耳不闻，他眼神冷酷的来到办公桌前，握紧匕首。
“刷”刀光闪现，渡边一政的惨嚎声在走廊的尽头都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叮”金属颤鸣，木村满脸嘲讽。他用手使劲拍了拍犹在嚎叫不已的渡边一政的脸庞。“喂！还没切呢，不用叫的那么大声”。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渡边一政又叫了两声才不敢相信的睁开眼睛，他看向自己的手指。
只见匕首正插在他无名指和小手指的指缝之间，匕首微微倾斜划破了小手指的皮肤，有一丝血迹流出。
“木……木村桑～，我就知道您是最讲信用的人，您是我见过最正直的人……”被吓傻了的渡边一政，见自己的小手指失而复得，甚至开始说起胡话来。
木村握着匕首向下压了压，“啊！～”渡边一政又开始惨叫。
“记住了，小子！两个月之内不还钱，切掉！每拖一个月切一根，切完手指切脚趾。记住了吗？”木村拍了拍渡边一政的脑袋。
后者忙不迭点头，“请放心，木村桑，一定！一定！”。
木村不屑的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渡边一政，带着小弟们头也不回的离开。
吓得魂飞魄散的渡边一政靠在墙边喘息良久，才颤巍巍的起身扑向桌子上的电话。
……
公寓内还在埋头笔耕不辍的白川枫，突然被口袋中“滴滴”叫个不停的寻呼机打断了思路。
看了一下号码，白川枫眼前一亮，立马放下笔，奔向外面的座机电话。
故事什么的，回头再写也不迟啦。
“莫西莫西，渡边桑吗？”白川枫的语气热情的不得了。
“哈伊，打扰了白川桑，不知道你对于黑石唱机是否还感兴趣？”渡边一政的气喘吁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巍巍的。
感兴趣，当然感兴趣。
然而话到嘴边白川枫却故作矜持，“哦～，令尊似乎很看重黑石唱机啊。”
“请放心，白川桑。我父亲这边已经没问题了，不过还需要你亲自过来一趟，你看……”
哟，太田这效率不错啊，比自己想象的要快了不少。
“当然没问题，渡边隆桑这样的实业家一直是我最敬重的人。他能同意渡边桑的出售建议，鄙人也是不甚高兴。至于时间，就由渡边桑安排吧。”好话不怕晚，白川枫从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白川桑，明天你看如何？”
嗯？这么急？
“没问题”白川枫不动声色的答应。
“那就这么说定了”
“哈伊”
挂断电话，白川枫陷入沉思。对方这么急，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他又摸起电话，准备打给太田。

第五十二章 家底
六月下旬白川枫和虎太郎再次来到大田区，上次来的时候正是樱花烂漫的四月。彼时西装西裤正合春光，现在嘛，看看虎太郎满脸的水光就知道了。
“小枫，太田那家伙没搞错吧，上次那个老渡边可是凶的很哩。”虎太郎用手帕擦了擦脑门的汗水，瞄了一眼完全侵湿的手帕，他嫌弃的甩了甩。
虽然天气炎热但白川枫还是坚持一身正装，不是他变态。而是因为RB人那固执的社交礼仪，尤其是商业场合，更是异常讲究着装举止。
“太田虽然有时候跳脱了一些，但是办事还是靠谱的。银行、雅库扎轮番上阵，没有那家会社经得起折腾。”
昨天和太田通话之后，白川枫才明白渡边一政那么急切找自己的原因。会社的经营问题先不说，银行催债、雅库扎高利贷哪个不够他喝一壶的。
渡边电机本身体量就不大，抗风险的能力也相对差了许多。
银行对于这些中小型企业，放贷收贷都会比较谨慎。风险评估一旦达到预警值，甚至会选择提前收贷。
托了太田第一次维权的福，长期投资银行的人，对于渡边电机的未来不甚看好。
不仅二次抵押贷款没通过，甚至以渡边一政隐瞒企业实际经营情况为由，开始要求提前回收第一次的贷款。
至于雅库扎，虽然白川枫不知道渡边一政经历了什么，但是能让他如此急迫的联系自己，以及那强烈的出售欲望。白川枫就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小枫，想要买下渡边电机需要花一大笔钱吧。”虎太郎不知道具体需要多少，但是那一片厂房还有工人设备什么的，想必不是能轻松搞定的。
“钱当然要花啦。不过做生意嘛，除了眼前，也要适当的放眼一下未来。如果在可预期的未来，有比较大的把握盈利，那这笔生意就值得做。”他买黑石唱机，当然不是想仅靠黑石唱机来发财。
听到白川枫这么说，虎太郎连忙掏出自己的钱包。他点了点，随后一股脑的把钱包递向白川枫。“小枫，我这里只剩下这么多了。你都拿去吧，如果不够的话，我再去找柏木大叔借一点。”
白川枫看着憨憨的虎太郎，心里又是想笑，又有些笑不出来。
他伸手揉了揉对方汗津津的后脑勺，“笨蛋，我自己有钱。再说了即使不够，也不差你那点。这些还是自己留着吧，给美树阿姨买点吃的也不错。”
“哦，这样啊。”虎太郎闻言又开心的收起钱包，他又可以每天都去居酒屋喝一杯啦。至于母亲美树那里，每个月他都有寄钱回去。
白川枫也不是在安慰虎太郎，他自己现在确实有钱。
除了新年之后把《蜻蜓》卖了500万日元，时至今日歌曲的第一笔版税分成也已经到账。
接近3000万日元！说实话第一次看到打进自己账户的金额后，白川枫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RB的歌曲版税大体是一个季度、半年、或者一年一结。宝丽多唱片的回款是按照每季度结算，从歌曲发行到这个月刚好三个月。
要说现在的泽田研二不愧是当红辣子鸡，歌曲发行不过三个月就已经拿下了50多万的销量。
黑胶唱片因为原材料、制作、包装运输等原因成本较高，售价相对后世的CD要高的多，接近后者的两倍。
每张黑胶差不多2000日元的售价，50万张，白川枫有3％的版税分成。仅第一笔就是三千万日元，当然后面还会有，只不过销量肯定不会有前三个月那么高了。
79年，80年代初，歌手的唱片销量还没有后世那么变态。年榜第一的销量也不过是一百万出点头，泽田研二这张唱片的销量到年底妥妥的进入前十。
白川枫一边数钱数到手抽筋，一边又感叹这首歌要是别人唱的那就好了。不过别人唱又不一定有这么高的销量。
啧～，人心复杂。
500万加3000万就是3500万，不过这笔钱并不是完全就属于他了。别忘了此时RB执行的个人所得税是超额累进税。
共有19个档位之多，60万日元起征，税率10％。60－120万为一档，税率12％，……后面根据金额不同税率递增等级也不一样。
最高超过8000万日元的部分，税率为75％。对你没看错，当你的收入超过8000万日元后，每多挣100日元，其中有75日元是要给政府的。
这么高的税率比起后世最高37％，45％，堪称变态。富人们是确确实实在为政府打工。
不过现在白川枫还不用愁这些，他的这点钱还够不着75％。不过即使如此，扣掉税率。3500万日元，他真正能拿到的也只有2600万左右。
税一扣立马少了接近1000万日元，白川枫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只有资本家才能体会到的切肤之痛。
难怪那么多人想方设法的逃避税收。当然啦，作为守法公民白川枫肯定会老老实实的交税。
不过作为明治学生，他也可以通过学校向政府申请勤劳学生控除，这样在交税的时候，可以减免一些。
薅RB政府的羊毛，白川枫心安理得，再说了这都是合法的哦。
虽然要向政府交税900万日元，但并不是立马扣除。在次年的三月底前，把钱打到个人名下的指定账户即可，银行会自动扣除。
现在嘛，正是用钱的时候。钱当然是放手里才安心，有备无患。至于个人所得税，先把这一关过了，明年再说。
白川枫和虎太郎再次站到渡边电机的门口，这里一切如旧。甚至白川枫还能听到车间内机床工作的切割声。
或许这里的工人还不知道这家工厂即将面临更换主人的局面。不过也正常，今天只是初次会面，一切还有得谈。
与上次不同，这次渡边一政带着人站在门口，亲自接待白川枫的到来。
“白川桑，多多关照，多多关照～”渡边一政热情的招呼他，想伸出的右手抬起一半又放下，改为了鞠躬。
白川枫也欠身回礼，“渡边桑客气了，是我承蒙关照才是。”他奇怪的看了眼渡边一政包扎起来的小手指，不过没有多问。
“父亲想亲自和白川桑谈谈。不知道白川桑是否方便？”犹豫了一下，渡边一政还是把渡边隆的要求说了出来。
白川枫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问题，拜访一下渡边隆桑，也是应该的。”

第五十三章 谈判
渡边电机最显眼的就是它面向多摩川的那间厂房，只不过因为经年累月的风吹日晒，灰白色的墙面看起来饱经沧桑。
而多摩川的对面就是川崎市的幸区，这两年得益于制造业的逐渐外迁，川崎的地位也稳固提升。
直通大海，仅临川崎港的多摩川，现如今因为制造业的污染，河水看起来远没有后世那样干净。
不过即使如此，宽阔的河面上也依旧游荡着一只只白色的汽艇。
靠近大田区的这一侧，渡边电机除了车间厂房，还有一栋两三层的小楼和厂房相连。
这里就是渡边一政的办公室所在，也是渡边电机非车间员工办公的地方。
白川枫跟在渡边一政的身后来到小楼的最顶层，这里一看就是社长的私人办公室。
无论是装修还是布置都讲究了许多，渡边一政敲了敲门，随后不等里面的回应就拧开了门把手。
进入门内，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红木长矮桌，两边放着几张单人沙发。
右手边是社长办公桌，后面墙壁上挂着一副书法字画，上书「修德」两字。
字画的下面挂着各种老照片，大概是渡边电机的发展历史。
而办公桌后就是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老社长渡边隆，此刻他正躺靠在轮椅上闭目养神。
和上一次余威犹在的老社长相比，此时的渡边隆已经垂垂老矣。当初花白的头发，此时只剩下了白。
脸颊因为瘦削而显得有些凹陷，要不是看到微微起伏的胸膛，白川枫甚至以为对面的人早就已经失去了生机。
看到渡边隆这幅枯朽凋零的模样，白川枫内心微微有些不忍，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一丝怜悯丢掉。
活了大几十年的人，在商场上摸爬打滚的时间都比他的年龄大，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渡边一政小心走到渡边隆的身前，低声唤道，“父亲，白川桑已经到了。”
枯瘦的渡边隆睁开双眼，锐利的目光一闪而过，让贴近他的渡边一政下意识的往后一缩。
在儿子渡边一政的帮助下，渡边隆吃力的直起身体。相比上次，他的行动似乎越发困难了。
气喘吁吁的渡边隆摆了摆手，“行了，你出去吧。”
渡边一政一呆，不解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出去！”渡边隆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语气里的毋庸置疑还是让渡边一政乖乖的离开了这里。
以前渡边隆在公司每次参加重要会议，都会带上渡边一政，让他列席旁听。
他期望耳濡目染之下，能提高自家儿子的管理能力，了解公司的日常运营，为以后的接手做准备。
可惜……，这些以后都用不到了。
渡边隆收起感怀，他看向对面仪表堂堂的年轻人，微微轻叹。同样的年龄段，却相差甚多。
“白川君，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吧。”
白川枫微微躬身，“您请便。”
“渡边电机成立已经快20年了，最初我们只是做黑胶唱机的唱头。客户也涵盖了全RB大大小小的唱机品牌中的四分之一。
后来渐渐的渡边电机能做的越来越多，最终有了现在的黑石唱机。
一晃眼已经快过去了二十年啊。”渡边隆看着墙上的老照片，声音苍老沙哑。
白川枫默默的听着，这是一位落寞的王者在缅怀他坎坷又曲折的一生。
无论他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诉说，哪怕是稍后的谈判对手，也值得他献上这一份敬重。
絮絮叨叨说了良久，渡边隆才以一声叹息结束了自己的缅怀。
“抱歉啦，人老了，话就多了。”渡边隆微笑着朝白川枫点头致意。
“您客气了，听了渡边桑的介绍，晚辈对渡边电机越发佩服了。”这是他的心里话，一家企业从无到有，要经历漫长的时间沉淀。
尤其是五六十年代，那时RB工业几乎是在一片废墟上建立的。
“既然说到这里，白川君，我们不妨也直奔主题吧。渡边电机要出售，白川君作价几何？”
在说出「出售」两个字的时候，早已心若坚铁的渡边隆依旧略微停顿了一下。
要不是黑石唱机的招牌摇摇欲坠，要不是长银的人步步紧逼，要不是昨晚儿子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
渡边隆是绝对不会让渡边电机终结在自己手里的，哪怕它的利润每况愈下。
但实业终究是实业，实业是他这一生努力付出的所在。
即使现在金融业逐渐兴起，越来越多的人投身其中，但渡边隆至始至终所钟情的一直都是实业。
可惜啊，可惜……
不过既然已经决定他也不再犹豫，渡边隆直接明了的抛出问题。
仿佛卸下了心里的包袱，他气定神闲的等待白川枫的报价。
从刚刚的无限感慨到现在的镇定自若，白川枫不得不感叹一句，姜还是老的辣。
既然已经开始白川枫也打起精神，他缓缓伸出两根手指，“两千万日元。”
渡边隆摇了摇头，他伸出三根手指。
“渡边桑，你知道的这不可能。”这个价格超出白川枫的心里价位太多。
渡边隆不急不缓道，“白川君，你要知道。渡边电机的资产包含了这块地。而且还是住宅用地。”
这块地算是渡边家族积累了几代人才置办下来的资产，最初的爷爷辈只是在多摩川附近卖鱼的小贩。
努力了几十年才把周边零零碎碎的地块整合到一起，形成了今天的规模。
RB的土地所有权是永久有效，买了它就永远属于你，可以作为家产一直往下传的那种。
“可是渡边桑，这里是大田区。周边工厂太多，甚至连像样的公寓都没有，更别说商业了。
我更看重的是渡边电机几十年的实业基础，和经验丰富的员工。”
白川枫之所以开价两千万，其实就是看在这两三百平地块的份上。
只不过他故意这样说，是为了淡化土地的价值。
至于厂房小楼什么的，渡边隆没提，白川枫也没提。
因为大家都知道，房产根本就不值钱，更何况是几十年的老房子了。
不过地产也分很多种，商业用地、住宅用地、准工业用地、工业用地，价值依次降低。
现在还未到80年，泡沫远未到来。东京23区平均地价还不到30万日元每平。
最贵的中央区和港区附近也不过五十几万日元，至于偏远的足立区、江户川区这些才不到二十万日元。
而最靠外围的大田区，因为离都中心最远，又存在大量的工厂制造业，地价还要更低。
两千万差不多就是白川枫对这两三百平土地的估价了。
渡边隆双目微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白川枫，“白川君，你我都知道未来这里不会再保留大量的工厂企业了。
去年刚刚更新的《首都圈整备计划》，想必白川君也了解过了。”
听到这句话，白川枫脸上一热。他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对方看破了。
1978年的《首都圈整备计划》已经比较明确的提出，会在未来几年内逐步迁出东京都大圈范围内的密集型制造业，只保留精密研发型企业。
那么现在的那些工厂企业外迁，留下的土地自然重新规划，大概率会变成商业用地。
而渡边电机这里的土地是住宅用地，白川枫大不了到时候去东京外围建厂房。
但是这块住宅用地嘛，有了商业的加持，那价格不用想也知道会蹭蹭的往上串。
“两千五百万，白川君想必明白，它值这个价。”渡边隆最后一次开价，随后他便闭上眼睛等待白川枫的回复。
要不是现在急需现金，要不是他拿不准政府具体哪一年推行工厂外迁计划，渡边隆绝对不会做这笔亏本的买卖。
“好，成交！”略一犹豫，白川枫就同意了这个价格。
既然大家已经摊开来讲了，土地价值大家心里都有数。再砍价也砍不了多少，那么再为了那几百万斤斤计较就没有必要了。
“白川君，是个能做大事的人。”见白川枫这么短时间内就拿定主意，渡边隆眼里闪过一抹欣赏。
见渡边隆想叫外面的渡边一政进来，白川枫拦住他，“渡边桑要不要听听我的另外一份报价？”
“嗯？”渡边隆脸上露出意外的表情。

第五十四章 合同初成
“两千八百万日元，两个附加条件！”白川枫竖起两根手指。
“哦～”渡边隆饶有兴趣的看着白川枫，“白川君，不妨说来听听。”
“第一，我要渡边电机的所有员工，是所有员工！我相信渡边桑有办法让他们全部留下来。”
虽然刚刚的谈判中已经默认包含了渡边电机的员工交接，但是保不齐有些个别员工会提出离职的要求，尤其是那些技术人员。
此时的RB企业基本都是终生雇佣制，但是白川枫买下来，那么渡边电机的名字肯定就不能再用了。
这时候如果有人提出离开，白川枫还真不好强拦。但是由渡边隆出面，那么问题就好谈多了。
RB企业的工人是很讲究对企业的忠诚与归属感的。社长和员工之间的关系，除了上下级关系，还有一种家臣与家主之间的羁绊。当然没有传统中的那么强烈，但也不可忽视。
总之两者之间很是复杂，这是受RB传统文化影响，形成的独特企业价值观。
这种关系一旦形成，员工就会切切实实的为企业考虑。
曾经就有一个段子，一家RB企业。师傅见徒弟操作设备把舱盖打开九十度，上去就给了徒弟后脑勺一巴掌，“笨蛋，明明打开四十五度就可以了。你每次打开九十度，一天下来要浪费多少生产时间。”
虽然是个段子，但也由此可见工人是确确实实的在替公司考虑。
至于代价，那就是终生雇佣制。社长不能随意开除员工，人工成本也会随着工龄的提升而年年增加。
渡边电机的员工大半基本都是老员工，以他们和渡边隆的关系。由老社长出面，白川枫有很大的把握把他们全部留下来。
听了白川枫的第一个条件，渡边隆不置可否，他示意白川枫继续。
“第二，我希望以后这里不会和任何社团人员扯上关系。
渡边桑，我只想安安心心的做实业。想必前辈也知道实业艰难，需要长期的耕耘。即使一切顺利，回报周期也比金融业要长的多。
金融业兴起，投身其中的年轻人越来越多，不缺晚辈一人。实业艰难，晚辈却心生向往。”
听完这段话，渡边隆仿佛第一次认识白川枫一样。他睁开半瞌的双眼，昔日的精明干练重新恢复神采。
“白川君，从现在开始，我觉得黑石唱机交给你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渡边隆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白川枫默默等待，没有说话。
渡边隆转动轮椅来到窗边，他看着窗外的多摩川陷入沉思。
就在白川枫想开口提醒的时候，渡边隆轻叹一口气。
“以后还请白川君善待他们吧，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工人。至于其他事情，就不用操心了。”
听到这句话，白川枫心里一喜。自己最后的担忧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晚辈，承蒙前辈的关照了。”这句话他说的真心实意。
工人有了，场地有了，那么黑石唱机就可以继续运转下去了。
而所谓的社团人员，其实就是稻川会。听了太田的描述，白川枫知道那位小渡边社长肯定是招惹了这些人。
现在接手黑石唱机，他可不想以后莫名其妙的被人找上门。
其实这两件事对于老渡边来说都不算什么。第一个条件，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
至于社团，几代人在这里经营。从爷爷辈的鱼贩开始就和大大小小的社团打交道。
别忘了山口组的创始人山口春吉可就是渔夫出生，社会底层的人民是最早接触社团的人。很多社团也是从他们当中走出来的。
渡边电机和稻川会只有债务问题，现在有了这笔现金。凭着祖辈的几分薄面，很容易解决。
而且渡边隆本人也不喜欢社团，他也希望尽快和稻川会切割干净，不要有什么纠葛才好。
他看的很清楚，社团的路只会越走越窄。政府不会放任他们继续流毒下去的，未来的限制会越来越多。
条件基本谈完，白川枫正准备起身。渡边隆的声音再次传来。
“白川君，以后黑石还会继续存在吗？”
白川枫顿了顿，“黑胶唱片机会一直存在，但是黑石这个名字可能要变一变。”
渡边隆轻叹一声，随后点点头表示理解。
黑石这个品牌已经被蒙上阴影，不破不立。
见渡边隆不再说话，白川枫鞠了一躬就和虎太郎一起离开了这里。
门外渡边一政还有安田、长谷川几位会社的骨干都等在走廊里。
见白川枫出来，渡边一政急切的上前几步。白川枫朝他点点头，后者立刻喜形于色。
果然渡边隆不让他进去是有道理的，要不然之前白川枫开价两千万，说不定他第一个同意。
唉，小渡边桑是我方队友啊，可惜开局被禁了。
和安田他们几个挨个打过招呼，白川枫才带着虎太郎离开。
今天只是初步达成意向，具体合同需要双方重新拟定。一周之后就是白川枫接手渡边电机的时候。
从渡边电机出来，白川枫神情振奋。他悄悄挥了挥拳，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自己倒腾旧货将近一年半，又是卖歌又是等版税分成。最后甚至用了些手段，出动了太田当群演。
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对于白川枫来说，这些才是实在在能抓在手里的。
光这一块地，85年以后地价飞涨。到时候翻个十倍二十倍都有可能，仅这一笔投资就赚翻了。
当然地块是一方面，公司的实业资产也是一方面。这些是他最擅长的，也是最有把握的。
至于娱乐业的歌曲电影等等，自己能记得也不多。总有用完的一天，所以他还是觉得实业更踏实一点。
不过85年以后实业也会面临危机，但是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且看吧。
现在想想，当初和宝丽多唱片签分成约真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没有这笔分成，想拿下渡边电机，靠他自己倒腾旧货，估计还要再等个一两年。那时候渡边电机还存不存在都是个问题。
这样看来以后娱乐业这里，也可以上上心，短期内收益还是非常不错的。
至少白川枫觉得，支撑他实业起步应该没问题的。

第五十五章 歌舞伎町一番街
东京新宿区四谷四町目，一栋毫不起眼的灰白色小楼，墙面竖挂着「Sun music production」的蓝色招牌。
这家会社总计有二三十位员工，此刻他们都集中在汇演厅内面试一位新人。
“相泽桑怎么样，她的声音有力又带着忧郁。简直就像夏日的狂风暴雨之后，看到万里无云的晴空时一样的冲击！”
戴着银色眼镜的若松宗雄转头看向身边的好友，“这个声音绝对会火！”
相泽秀桢捏着下巴和身边的人交流了几句，包括他在内的男性员工其实对于台上女孩的印象只能说一般。
倒是制作部的女性同事非常看好她的表现，尤其是音乐制作人杉村昌子，对她非常推崇。
蒲池法子气喘吁吁的站在台上，静静等待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
她已经连续唱了三首歌，但是她一点也不在意。甚至她已经做好了唱第四首歌的准备，只要自己能出道做艺人，再唱几首又怎样。
在此之前她已经被渡边娱乐拒绝过一次了，这次Sun Music的机会也是若松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离开福冈之前父亲和她约定三章，如果三年内歌唱事业没有起色，那她就要乖乖的回到福冈继续她的学业。
相泽秀桢又和制作部的人沟通了几句，最终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他点了点头。
若松宗雄如释负重般的抬起手鼓掌，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礼貌的附和。
既然社长已经点头，那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虽然刚刚不太看好，但以后他们一样会尽心尽力的为她打造出道路线。
蒲池法子见到相泽秀桢点头，还有大家的掌声。激动的她手捂住嘴巴，不停的向周围鞠躬。
从去年参加CBS Sony和集英社举办的「Miss Seventeen全国大赛」开始，她就和父亲展开了将近一年的拉锯战。
如今出道的曙光就在眼前，自己的歌手梦似乎已经不远了。
不过即使泪水在眼眶打转，她依然倔强的没有让它流出。
“现在还在读高中吗？”相泽秀桢问了一句。
蒲池法子点点头，她现在就读于福冈久留米信爱女校高中三年级，不过还有不到一年就毕业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等她高中毕业之后再安排出道吧。”相泽秀桢转头和若松宗雄商量。
今年Sun Music主推的新人是中山圭子，事务所资源有限，两个新人只能错开安排。
对此若松宗雄也点头同意，在他想来也不差这几个月。
听到相泽秀桢的安排，蒲池法子目露思索，不过很快她就回神向台下鞠躬致谢。
……
搞定了渡边电机的白川枫了却一桩心愿，现在他的主要精力就放在了那个未完成的故事以及捡破烂大业上。
剧本要继续写，钱也要继续挣，反倒是学习似乎成了他的副业。
马上就是七月，新一年的暑假已经在摇摇招手。和同学们兴高采烈讨论暑假的各种安排不同，白川枫现在满脑子都在考虑渡边电机的经营问题。
毕竟再过两天，对方就要更名改姓归自己所有了。考虑它以后的出路，也是自己首当其冲的任务。
“小林同学，暑假有什么安排呀？”想了一会没有思路的白川枫，又开始招惹他的老同桌小林明日香。
“哼”小林明日香先赏了他一个后脑勺，没过几秒又转过头咕哝一句，“当然是去打工啦。”
对于小林明日香的反应，白川枫早已习以为常。他和小林明日香虽然偶有口角，但大体上关系还是颇为融洽的。
“咦”白川枫发出浮夸的惊疑声，“我们的大小姐不去享受美妙的暑假，竟然会去打工？”
白川枫凑到她的面前，关心的问道，“你们家破产啦？”
“八嘎～”一向淑女的小林明日香忍不住口吐芬芳，“你这家伙和爸爸一样讨厌，说什么锻炼社交能力，为以后的工作打好基础……”
听小林明日香嘟嘟囔囔了半天，白川枫总算明白了她闷闷不乐的原因。
“说到打工的话，我倒是可以为你介绍一份工作？”
“诶”小林明日香先是有些诧异，接着又戒备的看着白川枫，“这工作正经吗？先说好女仆咖啡厅什么的，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放心，绝对正经。”白川枫矜持的整了整领口，“你看……，暑假当我的临时助理怎么样？”
“哈～”小林明日香嗤笑一声，她皱了皱鼻子，“你要是位年轻社长桑的话倒是有可能，至于现在嘛，一呀！”
“这可是你说的哦～”白川枫幸灾乐祸的笑着。
……
和小林明日香斗了几句下课了之后，白川枫决定去新宿逛一逛。
目的地依然是电器行之类的，他想看看现在的年轻人喜欢的消费类电子产品，以及其流行趋势。
电器街除了秋叶原，新宿和中央区的银座附近都有类似的卖场。
比如大名鼎鼎的友都八喜，其总部就在新宿。此时它是RB当之无愧的电器销售平台老大。
日用家电、相机、摄像机、手表、音响等等应有尽有。
一天的课程结束，等白川枫抵达新宿的时候，形形色色的广告牌已经争相怒放。
友都八喜在东西新宿都有专卖场，离这里近一点的是东新宿那家。
白川枫在路边的小店买了两串烤鱼边走吃，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填饱肚子要紧。
街道上的人流熙熙攘攘，不愧是霓虹，夜生活丰富异常。
瞧瞧前面的街道，都快人挤人了。他抬头一看，「歌舞伎町一番街」。
难怪，原来是这里。这样倒也不难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了，毕竟夜生活嘛，嘿嘿嘿。
“诶”
就在白川枫看着那块招牌脑补的时候，肩膀处传来柔软的触碰。
转头，闯入视野的是一双闪闪发亮的大眼睛。
“私密马赛～”似乎有些似曾相识，白川枫在弯腰道歉的时候，努力搜寻自己的记忆。
“诶”对面的女孩看清来人后，下意识的惊呼一声。
“白川君？”
“嗯？你认识我？”这时他脑海中想起了那天那个自称是sun music社长的中年男人。
“原来是你”那个站在路口，扑灵扑灵看着自己的女孩。
两人看了看头顶上「歌舞伎町一番街」的招牌，异口同声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第五十六章 永远的偶像
白川枫和蒲池法子各自看了一眼头顶的招牌，又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对方。
瞬间读懂彼此眼神信息的两人，本能的想解释一句，结果又心照不宣的移开目光。
“咳～，你一个小姑娘，看起来还是学生吧，怎么来这种地方？”白川枫先发制人。
蒲池法子一点也不怵他，“白川君应该也是学生吧，那怎么也会在这里？”
“我是经营学系学生，来这里当然是考察市场的。”白川枫理所当然道。
“考察市场？这里？”蒲池法子看了眼头顶的一番街招牌，大眼睛亮莹莹的。
“行啦”白川枫把手里的另一串烤鱼直接塞给她，“总之绝对是非常正经的事情就是了。倒是你怎么就一个人？”
白川枫记得她身边的一位中年人似乎颇为爱护她。
听到白川枫的询问，蒲池法子悄悄吐舌，她是偷偷跑出来。
这是她第二次来东京，花花都市的风光还未来得及游览。如今正式签约经纪公司，出道在望，自然也想看看大东京的风采。
只是没想到碰见了上次在居酒屋匆匆一瞥的少年，还被他莫名其妙的塞了一串烤鱼。
她看了眼手中的鱼串，嘴角流下了不争气的泪水，随后龇起一对小虎牙决定消灭手中的敌人。
就在她和手中的烤鱼较劲时，抬眼间见白川枫已经走远，立马又快走几步追了上去。
“真是一点也不绅士……”
听到她的小声嘀咕，白川枫笑了笑，“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出道后松田圣子的名字他当然知道，只不过作为本名他却并不是记得很清楚。
“蒲池法子，请多多指教啦”蒲池法子很公式化的欠了欠身，末了还悄悄的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十七八岁的少女活泼可爱，没进入娱乐圈，也还没有后世的那一身心眼。
白川枫不以为意的笑笑，他斜着眼打量了一下这位后世「永远的偶像」，“这是准备出道了？”
“诶？”蒲池法子吃惊的看着他，自己这才下午刚签过事务所，他怎么知道的。
“喏”白川枫抬起下巴朝她身上示意了一下，此刻的她上身一件白色花边短袖，下身是白色迷你短裙，头发微烫。
表演风这么浓郁的装扮，一看就是从舞台上刚下来。
迷迷糊糊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自身的蒲池法子，还是不知道究竟是哪里露了馅。不过说到出道，她心里却被另一件事装满。
“白川君，你对娱乐圈了解吗？”
“不了解”
“诶，白川君不是作曲家吗？那首《蜻蜓》我也很喜欢呢。”
白川枫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那是我写过的唯一一首歌，而且我没准备出道哦。”
“啊？”蒲池法子有些失望，“那真是可惜呢。”
白川枫耸耸肩，不过他见蒲池法子眼神有些犹疑，好奇的问了一句，“怎么，遇到问题了？”
“白川君，你说……”蒲池法子转过目光看着他，“出道是不是越早越好？”
“当然，毕竟出名要趁早嘛。”吃这行饭，尤其是女艺人，年龄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蒲池法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眼中似有决断。
“不过你现在还很年轻，幸运女神会眷顾你的。”对于她的未来，白川枫一点也不担心。年龄是她的优势，但是真正帮助她登上顶峰的是她自己那颗独立自主的心。
“承白川君的吉言啦”满是胶原蛋白的脸上漾出开心的笑容，听闻别人对自己的祝福，心情总是放松愉快的。
心情甚佳的蒲池法子连带着消灭手中烤鱼的速度都加快了几分，她把竹签轻巧的塞入路边垃圾桶。
回过头却见白川枫笑吟吟的盯着自己的嘴唇，还在他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
蒲池法子脸色一红，她掏出手帕擦了擦，低头。白色的手绢上唇膏混合着焦黑，全糊啦。
“真是讨厌！”气急败坏的她早忘记了彼此间初次见面的那份拘谨。
白川枫哈哈大笑，这样的蒲池法子，不，这样的松田圣子他是第一次见。
假哭假笑什么的，是没有灵气的。最真实的样子才有意思嘛。
经过一番笑闹，彼此间的距离倒是拉近了不少。蒲池法子眸光轻动，她试探着开口，“白川君以后还会写歌吗？”
“或许吧”白川枫好笑的看着她，“怎么，法子桑有何指教？”
被戳破心中的小九九，蒲池法子低头捏着衣摆，“如果可以的话，能向白川君邀歌吗？”
“当然有报酬的哦”她抬起头保证道，随即又想到自己现在还处于身无分文的状态，连忙补救，“总之以后一定会补偿白川君的。”
怎么补偿？白川枫很想口嗨一句，不过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话。
“签事务所了？”白川枫转头确认道。
“嗯”蒲池点点头，sun music虽然是一家小事务所，但至少相泽桑和若松桑是好友。
“唱片公司签了吗？”
“嗯”蒲池法子继续点头，若松桑是CBS Sony音乐的人，唱片公司自然签在了索尼。
“准备什么时候出道？”
蒲池法子愣了一下。
“事务所和唱片公司有开始计划你的第一张单曲了吗？”
蒲池法子目光呆呆。
白川枫被她可怜兮兮的样子逗笑，“好了，出道是迟早的事。等你确认以歌手的身份出道时，再找我不迟。”
“诶，这可是白川君自己说的哦”蒲池法子瞬间活过来了。
“……”演我是吧。
在她亮闪闪的大眼睛下，白川枫无奈点点头，“哈伊～哈伊～”。
“那就拜托白川君啦”蒲池法子喜笑颜开。
白川枫摆摆手，“等你出道再说吧，事务所有音乐相关方面的培训吗？”
“九州音乐学院”蒲池法子背着双手，跟在他的身边。
“不是在东京？”
“还在福冈读高中呢”
“那可真够早的”
“白川君说的嘛，出名要趁早”
“真是失礼～”
“白川君刚刚也很失礼哦”
……
友都八喜应该是去不成了，白川枫决定先把蒲池法子送走。
一个小姑娘家出现在这里，吸引了路边大叔们频频的注目礼。要不是白川枫在，估计早就有人上来搭讪了。
几杯黄汤下肚，日间保持的社交礼仪早就被抛在脑后。剩下的只是放浪形骸，与赤裸裸的欲望。

第五十七章 白川电器株式会社
东京，从字面上理解就是一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东京，同时又像是一种文化象征。提起它就会想起如浩瀚星辰般的霓虹灯光。
在这里与历史长河中的那些微微闪烁的人影，来一场不期而遇的邂逅，无疑也是一件美妙的事。
所以，努力吧。等你自己绽放的光芒足够耀眼时，他们会自然而然的被你的光华吸引，围聚在你的周围。
白川枫系好领带，认真的看了一眼镜中的人影，目光坚定。
“走吧”
已经在他身后等候多时的虎太郎，立即跟上。
两人都是一身正装，平时喜欢抱怨西装的虎太郎今天难得的一言不发，神情即是振奋又努力维持着一丝肃穆。
今天对于他们两来说，或许是目前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公寓外面，开着车的武藤清正等在那里。
“武藤老师，很抱歉，还要再次麻烦您。”白川枫欠身见礼。
“白川同学，请不要客气。再说了，这次我可是收了雇佣费的。”
武藤清古板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能劳烦武藤老师，是我的荣幸。”白川枫又客气了一句，就招呼虎太郎上车。
用熟不用生，法律上的事情白川枫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合作过一次的武藤清教授。
虽然上次更像是他接受学校的法律援助，但是他也知道像武藤清这样的法学系教授，偶尔也会接受一些临时的法律雇佣。
比如起草合同，法律咨询等等。既然如此白川枫当然还是选择明治自家的老师了，仅放心这一点就足以打动他了。
至于武藤清，当他接到白川枫的邀请时，真是吓了一大跳。
他对这个年初歌曲卖了一笔巨款的年轻人，印象深刻。
没想到一转眼之间竟然就要成为一家会社的社长桑了，明治的经营学系已经这么厉害了吗，还未毕业就已创业。
一个小时之后，汽车在渡边电机的门口稳稳停下。
和上一次来，车间机床嗡嗡作响不同，此时渡边电机的所有二三十位员工都集中在了车间门口。
坐在轮椅上的渡边隆更是被渡边一政推着，亲自等在了这里。
“渡边桑，不必如此。”下了车的白川枫连忙上前见礼。
渡边隆对着白川枫点点头，“渡边电机是我亲手建立起来的，也应该由我亲自转交到白川君手里才是。
白川君，请到里面一叙。”
“渡边桑请”白川枫伸手虚引，跟在渡边隆身后进入了办公楼的内部。
几位管理者也大多面色严肃的紧随其后，至于车间外面的工人们，则脸色复杂的注视着这一切。
他们知道，从今天开始，渡边电机就要更换主人了。不知道新社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以后这里还做不做他们熟悉的黑胶唱片机了。
会议室里，两排人分坐长桌两边。
因为条件早已谈好，此时双方更多的只是在确认条款的明细。
彼此双方的法务人员确认无误后，白川枫和渡边隆分别拿起面前的笔开始在合同上签字盖章。
交换合同后，再次重复。
“啪”文件合上，合同正式生效。
渡边隆双手微微颤抖，渡边一政面露喜色。白川枫神色镇定，虎太郎神情振奋。
“白川君，以后多多关照了。”渡边隆仿佛一下苍老了几岁，连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
白川枫微微低头，“是晚辈承了前辈的福，也请前辈放心，黑石唱机必会发扬光大。”
渡边隆微微点头，随后在渡边一政火急火燎的催促下，一言不发的离开。
本次交易，白川枫以2800万日元买下整个渡边电机。包括它名下的这处地产，会社的全部社员，以及旗下的黑石唱机品牌。
2800万资金会通过银行直接打到对方的账户中，至于这笔钱怎么分配那就是渡边隆和渡边一政的事了。
渡边家的人离开，会议里还剩下技术部的安田正明，市场部的长谷川弘，以及制造部的山口一夫。
公司虽小，但是基本的主体部门还是有的。
只不过财务和人事这些，以前大多是渡边家亲自负责。现在随着交割完成，负责的人员也相继离开。
不过短时间内没有这两个部门的人，公司暂时还可以继续运行。
只要技术部和制造部保持完整，公司就能顺利运行大半。
白川枫起身，众人的视线随着他的身影移动到长桌的尽头。
“诸君，从今天起这里就正式更名为白川电器株式会社！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白川枫，1960年生，现为明治大学经营学系二年级学生。请诸位以后多多关照。”
虎太郎率先激动的鼓掌，武藤清也笑着跟随。
而其他人则心生震惊，原本觉得这位社长桑已经够年轻了，没想到竟然还是明治的学生。不过不管他们心里是否有其他心思，也都渐渐抬手附和。
“当然诸位的职位保持不变，薪资在原有基础上提升10％。以后白川电器就拜托诸君了！”
“啪啪啪”这一次大家的掌声听起来就整齐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
白川枫不跟他们玩虚的，人都是自私的。大家又都是成年人，跟他们谈理想，不如直接加薪来的爽快。
“白川电器同样是以消费类电子产品为主要业务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黑胶唱片机。”
底下的众人面面相觑，尤其是原渡边电机的人，心中暗道这位年轻的社长桑看起来野心不小。
“白川电器的经营宗旨只有一点”白川枫竖起手指，“放开想象，保持进步（Playing image，Making process）”。
放开想象，保持进步。
众人细细品味这一句，电子产品更新迭代速度越来越快，技术也在不断突破，日新月异的新产品每月都有诞生。
如果故步自封，如果跟不上时代，那么最后等待他们的必将是淘汰。
“当然这是我们努力的目标，当前白川电器以恢复生产为第一要素。
安田桑请帮忙准备一份黑石唱机的所有技术资料，稍后我会详细观看。”
“哈伊”名为安田的人听到白川枫首先关注的是技术资料，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长谷川桑，请帮忙整理一下这几年以来黑石唱机的市场销售情况，以及客户的反馈意见。”
“请白川社长放心，今天一定准备好资料。”长谷川弘立马起身鞠躬。
白川枫轻轻点头，这态度就很不错嘛。
“山口桑，请帮忙整理黑石唱机的零件供应链资料，以前合作过的供应商也请一并整理。”
“明白，大体资料已经整理完成，稍后会送到社长办公室。”发型有些地中海的山口，最是稳重。这些资料他早已准备妥当。
“辛苦诸位了”白川枫点头赞许。
虽然和这位社长桑接触不过半天时间，但是大家已经不敢过于轻视他。
仅这份稳重与条理，就不知道超过那位小渡边多少。

第五十八章 当社长的第一天
白川枫上任白川电器社长的第一天就宣布了一项决议，从本月开始全体员工由每周六天工作制改为五天工作制，周六周日双休。
这一决定刚刚传下去，车间内的工人们就欢呼雀跃。
1979年全RB绝大多数公司都是一周六天工作制，施行双休制的企业就没几家。只有几家巨头公司才有这样的福利，平时大家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羡慕的紧。
所以这一带有福利性的政策一经宣布，就让大家对这位年轻社长桑的好感，蹭蹭往上涨。
给主管涨薪，给员工福利，是白川枫收拢人心的第一步。其实他也想简单粗暴一点，全体员工直接涨工资。
奈何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买下渡边电机已经掏空了他的全部家底。
所以想来想去，也只有双休制能调动大家的积极性了。
他没有付出额外的成本，员工们得到了实际的好处。每月平白多了四天假期，薪资不变，那就是涨薪嘛，双赢。
此时白川枫正坐在三楼社长办公室里详细查阅原渡边电机的各种生产资料，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有的甚至触目惊心。
“长谷川桑，我们黑石唱片机在市场上的零售价是8.3万日元，每月可以出货120台左右。但是每卖出一台的利润却只有830日元，也就是说我们的利润率只有售价的1％？”
白川枫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长谷川弘，后者现在依然担任白川电器的市场部负责人。
“哈伊”长谷川弘有些羞愧的低下头，他想解释两句但又因为不了解这位年轻社长桑的性格，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长谷川桑，你是白川电器的市场部部长。对于公司的经营有任何问题或者建议，请务必要说出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白川枫看出了刚刚长谷川的欲言又止，索性放下手中的报表，决定和他开门见山的谈一谈。
见白川枫的目光不似作伪，长谷川弘大起胆子直接开口，“白川社长，我们黑石唱片机的成本太高了，比同类产品的成本至少高了30％！”
“嗯？”白川枫拿起手中的报表对照起来，果然仅材料成本就高达5万日元。加上人工成本税金等等，一台黑胶唱机至少保证6.9万日元的出厂价，才能保证盈利。
虽然零售价是8.3万日元，但是渠道商和零售商至少要拿走15％的利润。这样黑石唱机才能进入他们的渠道，零售商也才有向顾客推荐产品的动力。
看到6.9万这个数字，白川枫倒吸一口凉气，这么高的成本能有利润才见鬼了。
黑石唱机的市场定位只是中低端，8.3万的定价是市场大多数中低端黑胶唱机的价格区间。
也就是说黑石唱机没有定价权，因为这不是垄断性产品。价格一旦定的过高，消费者转头就会选择其他产品。
“为什么从今年开始，材料成本直线上升？”白川枫注意到，从1979年开始马达电机这些零部件的成本突然比之前高了一半多，这很不合理。
电机这些小零件又不是垄断性产品，总不能说像后世内存一样，因为厂房失火什么的随意涨价吧。
长谷川弘等的就是这句话，得了话头，他立刻开始大倒苦水。
原来一切还要从那位小渡边说起，自从他接手渡边电机以来无心经营，倒是对炒股和债券异常感兴趣。
在一位狐朋狗友的介绍下，只身莽入股市。不出三个月就花光了身上的积蓄，然后又打起公司帐面资金的注意。
再后来为了凑到更多的现金，在朋友的介绍下接触到了长银和稻川会。前提嘛，就是碰巧他朋友有几个亲戚是做马达电机、唱针这类小零件的。
你看这不巧了吗，照顾一下朋友的生意也是应该的吧。
而从不关心这些的小渡边却不知道，朋友介绍的这些零件供应商价格普遍比之前高了一半左右。
长谷川弘是市场部负责人，黑石唱机利润降低，小渡边第一个骂的人就是他。可却又从来不听长谷川的解释。
如今见新社长主动问起，长谷川立刻竹筒倒豆子般，一五一十全说了。
听完了长谷川略带抱怨的控诉，白川枫也不知道对那位小渡边说什么好了。
他现在甚至有些庆幸，渡边一政没有把黑石唱机折腾破产。
至少从账面上看，它还是盈利的。虽然只有十来万日元，还没有车间员工一个月的工资高。也是神奇……
白川枫放下报表，叹了口气。“通知各部的负责人，三十分钟之后一起开会吧，黑石唱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看着长谷川离开的背影，白川枫起身伸了个懒腰，报表资料什么的，越看越头大。
他离开办公桌来到窗口，窗外就是阳光明媚的多摩川。点点白帆，三俩游人。
今天是六月的最后一天，炎炎夏日，不乏有带着泳圈在河里游泳的人。
此处风景甚好，白川枫笑了笑，这里以后就是自己的地盘了。虽然千头万绪，破也破了点，但是至少有了一切从头开始的基础。
万事开头难，且先，痛并快乐着吧。
……
三十分钟后，白川电器的所有主管人员再次齐聚一起，另外还有一位小松助理做会议记录。
可惜暑假还没正式开始，小林明日香同学还没有就位。
见大家到齐，白川枫起身神情严肃，“诸位，我已经大概了解黑石唱机目前的情况，老实说，很不乐观。”
下面的众人皆沉默不语，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只不过以前没人敢提而已。
白川枫转向左手边，“山口桑，在去年以前黑石唱机的电机马达和唱针供应商是哪一家？”
“电机马达来自欧姆龙，唱针是京瓷供货。”山口想也不想，脱口报出答案。他对于黑石唱机的一切了若指掌。
“产品表现如何？价格这一年多有变化吗？”白川枫摩挲着下巴，问了一句。
山口眼神微亮，“可靠性很好，正常使用唱针至少可以稳定工作4－5年。马达电机，欧姆龙保证的使用寿命是10年，我们测试下来的数据大致不差。
至于价格，在去年基础上略微上涨了3％左右，总体变化不大。”
白川枫点点头，“从明天开始，马达电机换回欧姆龙，唱针也恢复京瓷的采购。”
“哈伊！”山口大声应道。
白川枫插手黑石唱机做的第一项决议，就让大家见识到了他的雷厉风行。
他甚至连现在供应商的名字都不想问，至于更换供应商的原因，他不说大家也心知肚明。

第五十九章 解决方案
“我大概算了一下，我们一台黑石唱机的利润率只有售价的1％。这是非常危险的数字，毫不夸张的说，黑石唱机一直处于倒闭的边缘。”
白川枫看着众人道，“更换材料供应商，降低成本只是第一步。另外影响产品销量最直接的因素就是产品其本身的品质。”
说罢，白川枫从小松助理那里搬来一台黑石唱机。
“诸位听听这台唱机的音色表现。”他随手放上一张古典唱片，随后放下唱头。
随着唱片的转动，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然而唱片还没转两圈，琴声突然开始变得沙哑颤动。
美妙的音乐变成让人厌烦的噪音，大家都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白川枫关掉唱机，移开唱头。
“安田桑，这台唱机主要有什么问题？”白川枫目光转向坐在他右手边的安田正明。
安田正明一丝不苟的回答，“排除唱针的因素，应该是电机马达转速不稳，产生振动影响了唱针信号的输出。”
他是技术部的负责人，对黑胶唱片机的工作原理早就烂熟于心。
说到底黑胶唱片机工作原理就是声－电－机的转换过程。
单从他们面前的黑石唱机来说，唱盘转动，唱针在唱片表面密纹槽振动。振动通过唱头转换成电信号，传递给功放。再由功放放大转到音响，最后输出声音。
这是很传统的模拟信号转变过程，唱机结构也不复杂，黑石唱机一共才一百个左右的零件，对于电子产品来说已经相对简单了。
“不愧是安田桑，很精准。这是我之前收集的一台问题产品。”对于这位技术部的安田，白川枫还是很满意的。
虽然话不多，但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那么山口桑，如果马达和唱针替换以后，黑石唱机还会有这些问题吗？”
山口一夫踌躇了几秒，决定还是老实回答，“马达转速不稳应该可以解决，但是自身振动可能很难消除。”
白川枫点点头表示理解，机构件就是如此，只要工作就会产生振动。
“其实我一直没搞明白一个问题，唱片机的工作方式有两种。
一种是如我们黑石一样，直驱式传动。马达直接链接到唱盘。
另一种是皮带传动，马达和唱盘分离。
为什么我们黑石要选择直驱式呢？”
白川枫看着众人，希望能得到大家的回答。
听到这个问题，众人面面相觑。为什么用直驱式？当然是因为黑胶唱片机中最先进的松下用的就是直驱式啊。
自从1970年松下率先推出直驱式唱片机后，这种新形态的唱片机立马销量火爆。
彼时刚刚准备做唱机的老渡边，毫无疑问选择了这种他认为的先进设计方式。
见众人依旧一脸茫然的表情，白川枫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但是安田似乎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
“为什么我们不用皮带传动式的设计？！因为皮带材质问题，马达在转动的时候，传递到唱盘的振动会被皮带有效削减。”
听了白川枫的话，安田首先反应过来。随后众人更是惊的目瞪口呆。
不是因为白川枫说的这个设计有多先进，恰恰相反。最早的唱片机就是皮带传动式。
他们因为见到松下的新型设计而下意识的模仿，却忽略了松下之所以这样设计，是因为他们对自己的马达有十足的信心。还有为此设计了一堆的避震措施。
松下这款唱片机的定位是高端，而黑石的定位是中低端。
模仿了几年还是一个四不像，甚至越做越差。
说白了就是RB人的死脑筋，固守陈规。社长定下了路线，几年内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出过质疑，就没想过这样的设计适不适合黑石。
是他们忘记了，还是因为不敢。
白川枫不想纠结，他直接看向安田正明。“安田，改成皮带传动式有问题吗？”
“没有，明天……不，今晚我就拿出修改方案。”安田颇有知耻而后勇的觉悟，直接起身鞠躬保证道。
白川枫摆摆手，“倒不用那么急，另外再检查一下其他设计，可以参考一下市面的其他产品。
不一定是最新进的，适合我们的才是最好的。
诸君，我们白川电器的宗旨是，放开眼界，保持进步。进步重要，眼界也同样重要。不要拘泥于过去，大胆想象勇于求证。”
白川枫双手撑住桌面，看着大家，“降低成本，优化设计。这一切都是为了让黑石破茧重生。
一件产品如果利润率达不到售价的5％，那么这件产品就没必要做下去了。”
这已经是白川枫能接受的最低标准了，正常生产厂商的利润率在5％－30％才是合理的。
某些高科技或者垄断行业，纯利润率甚至能达到40％－60％。比如，未来的高精尖芯片……
“另外，黑石唱机这个品牌也要升级一下。”
“诶”听到这里，大家都非常吃惊。
“黑石的名声已经不太妙啦，尤其是今年。”白川枫若有所指，就刚刚那破产品，估计以前几年的名声都被败光了。
下面的人脸色尴尬，虽然是因为小渡边作死，倒也不能说他们毫无责任。
白川枫来到身后的白色看板边拿起笔，刷刷写下一组单词，「black obsidian（黑曜石）」。
“黑曜石，以后就用它来作为我们的唱片机品牌名称。”白川枫指着看板上的词组介绍道。
众人略微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这项决议，确实有必要考虑下升级。倒是虎太郎一脸兴奋，他觉得这是自己的品牌，属于他们的品牌。
“对了，别忘了可以设计一个简易logo，这样可以加深顾客对我们的品牌认同感。”
最后白川枫又下达了一项任务，大家都点头应诺。
开完了白川电器正真意义上的第一次高层会议，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大多数时候是白川枫在说，众人在听。经过这次会议，大家再也不敢小瞧这位社长桑。
眼光、技术、魄力，一一具备。仅凭这一点，他们就下意识的想到，或许以后白川电器真的会比渡边电机要光明的多。
出了会议室的门，虎太郎兴奋的缠住白川枫，“小枫，这就是我们以后要做的产品吗？”
虽然虎太郎还是觉得电视机什么的更厉害，但是唱片机好像也不错，之前小鹿村就一台没有。
白川枫哈哈一笑，“这才哪到哪，连过渡都算不上。”
“诶”虎太郎挠了挠后脑勺，他想不明白不是唱片机是什么，现在他们只能生产这个啊。

第六十章 一代传奇
白川电器的第一场正式会议，除了一致通过了黑石唱机的升级决定。
另外白川枫也打算把技术部改组成研发部，由安田正明牵头，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以前的技术部在黑石唱机中担任的角色更像是售后维修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可能就是在机械设计这一块有两把刷子。
至于电子这一块完全依赖整体采购，安田只能应付电路的局部调整。而更深一级的电路解决方案，白川电器完全没这个能力。
以后如果白川枫打算把白川电器打造成有自己核心竞争力的企业，那么研发能力就是重中之重。没有研发能力和山寨作坊、贴牌工厂有什么区别。
另外财务、人事、采购的框架也要尽快搭起来，这部分小松助理正在紧急招聘。公司虽小，但该有的就得有，免得以后手忙脚乱。
白川电器这里第一步是更换供应商，恢复原黑石唱机得生产。
虽然以后不准备再用这个品牌，但是目前白川枫还需要它来维持工厂的运行。
而且白川枫还发现了一件尴尬的事，那就是他又没钱了。
3500万日元，买下渡边电机花去2800万，还有700万日元。加上之前他捡垃圾倒腾了一年多也有大几百万。
现在账上还有1500万日元左右，看着很多。
不过这些钱，后续要用来维持白川电器的日常运营，材料采购、员工薪资等等，是绝对不能动的。
1979年，RB工人的年平均薪资大概200万日元左右，平均每月接近20万日元。
白川电器目前员工数接近30人，仅薪资每月就是600万左右的固定开支。
所以他必须要保证后面几个月，白川电器开始盈利，否则每个月的成本开销就能拖死他。
这么一算，唉，又没钱了。
搞钱还是要搞钱啊，带着这样的苦恼白川枫回到杉并区的宿舍。
刚刚进入7月，暑假即将开始。骚包的桐生十一郎已经带着女朋友提前开始一年一度的暑假游。
他今天过来是找山下大治的，这么好的全自动打工人可不能资源浪费。
“咔哒”推来宿舍的门，只穿着裤衩的山下大治光着膀子盘坐在沙发上，正低头摆弄着什么。
“诶”被吓了一跳山下大治下意识地双手捂胸，目光惊恐地看向门口。
“别捂啦，大概A罩”白川枫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随手拿起桌上的易拉罐，啪，仰头，吨吨吨～
闻言，山下大治第一反应就是低头看了看。随后又反应过来，“八嘎～，你这家伙真是过分。”
白川枫瞄了一眼他那一身白花花的膘，“继续努力，早日达成Size C”。
“喂，不要太过分啊”山下大治气急败坏。
啪，白川枫掏出一份文件直接塞到他的怀里。“把图纸改一下，马达移到唱台边上，改成皮带传动式。要求只有一点，抗震、减少振动干扰。”
山下大治迷迷糊糊的展开图纸，上面是一台唱片机的结构图，周边标注了密密麻麻的尺寸。
“黑胶唱片机？”山下大治一边看着图纸，一边开始嘀嘀咕咕各种专业名词。
入迷的看了五分钟，当他抬起头看到沙发上的情景时，顿时气的够呛。
刚刚还在调侃他的白川枫，竟然已经歪倒在沙发上快睡着了。
山下大治放下图纸，拿起桌上的冰镇汽水悄悄凑到他的身边。他小心翼翼的掀开白川枫的体恤，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易拉罐贴近他的肚皮。
“嘶～哈～”一个机灵的白川枫直接跳了起来，而边上的山下大治哈哈大笑。
“混蛋”这家伙幼稚的行为气的白川枫想把光着身子的他扔下楼。
最近几天因为白川电器的事，他忙的脚不沾地，一坐下就忍不住打瞌睡。
“说吧，有没有问题？”揉了揉脸的白川枫，还没忘记自己的正事。
“咳……”山下大治矜持的咳嗽了一声，“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呢……”他向白川枫示意了个你懂的眼神。
哟，全自动打工人知道提要求了。
白川枫翻了个白眼，“就你这家伙的身材，还想当飙车党。”
山下大治爱好十分广泛，唱片、漫画、邮票，最近又迷上了雅马哈摩托车。心心念念的想赞一笔钱买一辆，然后自己改装。
“又不一定骑，我只是想试试自己的想法。”山下大治说的理直气壮。
“好吧，老规矩，一张高贵的圣德太子。”
“成交”
山下大治虽然不知道白川枫到底在折腾什么，但是他知道白川枫有自己的路子，所以一点也没跟他客气。
其实白川枫也不是非山下大治不可，这点工作安田正明一个晚上就可以搞定。他之所以来找山下大致，就是希望多多锻炼他。
现在的白川电器基本都是渡边电机的老人，虽然执行力上没什么问题。但他还是想培养自己的班底，尤其是核心岗位。
他习惯先考虑糟糕的局面，以防万一。
收拾完图纸，山下大治就准备回自己房间闭关，这里可不是干活的好地方。
在他随手拿起一个蓝色小机器的时候，白川枫脑中一道亮光闪过。
“等等！”
“诶”山下大治愣在原地。
白川枫快步上前，一把拿过那个记忆中的身影。
蓝色的机身，银色的侧边，还有那标志性的橙色按钮。小巧又时尚，索尼的第一代Walkman，TPS－L2！
“这是索尼今天新上市的音乐播放器，他们叫它Walkman。我觉得有意思就买了一台。”山下大治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白川枫如此紧张这款产品，但还是解释了一句。
“多少钱？”白川枫转动着机身，迷恋的抚摸着它。
“33000日元”跟白川枫混了一年，山下大治也算小有存款，在学生中是妥妥的高富帅。
听到这个价格，白川枫轻叹一口气。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1979年7月1号。
今天一款伟大的产品问世了，它改变了人们听音乐的习惯。以前只能窝在家里听黑胶，今天之后就可以走出家门，来到户外了。
这无疑是一件革命性的产品，索尼大法，名不虚传。
“穿上衣服，跟我走。”白川枫收起walkman，背上背包，准备出门。
“诶”山下大治呆了一下，又急急忙忙的找衣服，“去哪？白川君。”
“去看看能不能搭上索尼的这一趟革命列车”白川枫的声音，从门外远远传来。

第六十一章 仿制
大田区，白川电器。
山下大治站在工厂门口，呆呆的看着那块崭新的招牌。
「白川电器株式会社」
“白川君，这是你们的家族企业？”山下大治第一反应就是白川枫是一个隐藏的富二代。
可是白川君不是来自秋田吗，没听说他家里在东京有公司啊。
白川枫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说完带头进入公司。
自从这里成了自己的产业，白川枫对工厂的环境也颇为在意。
杂乱的环境不仅影响白川电器的形象，对于在这里工作的人来说，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他第一次和虎太郎来这里时，门口乱糟糟的堆满各种垃圾和材料，如今全部被整理干净。
别的先不说，按照5S要求整理一遍车间不过份吧。
要不是手里的钱不富余，白川枫都想把工厂翻新一遍了。
不过即使如此，如今的白川电器看起来旧是旧了点，但至少井然有序了。
进入公司，正好迎面撞见了长谷川。
“白川社长？”对方正疑惑社长怎么那么快又回来了。
白川枫已经率先开口，“长谷川桑，麻烦通知一下安田桑他们，一起到会议室开个会。”
“诶”长谷川愣了一下，随后点头答应，转身匆匆离开。
这位年轻的社长桑一向雷厉风行，虽然只相处了短短几天时间，但长谷川已经渐渐习惯。
甚至他本人颇为欣赏这样的风格，至少公司的运转效率有了明显的提升。
等长谷川离开，白川枫转头看向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山下大治。
“欢迎来到白川电器，重新介绍一下。鄙人白川枫，忝为白川电器创始人兼社长。”
山下大治张大嘴巴，他低头看了看手表。今天不是愚人节啊？
“真的是社长桑？”憋了半天，山下大治宕机的大脑才重新恢复工作。
开什么玩笑？十九岁的社长桑？兼明治大学经营学系学生？
“吓了一大跳吧”白川枫露出得逞的笑容，“其实只是一家很小的公司，甚至情况不是很妙。喏，刚刚给你的图纸，就是公司的产品。”
白川枫搂着山下大治边走边说，顺便也为他大概介绍了一下白川电器。
虽然已经接受了白川枫是社长桑的事实，但是山下大治依旧觉得震撼莫名。
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白川枫，利用这一年半的时间，竟然折腾成了一家会社的社长桑。
这……山下大治看了看自己的A罩，差距有点大啊。
二楼会议室。
白川枫坐在上首，安田、长谷川他们位列两边，山下大治旁听。
“很抱歉再次打扰大家”这两天会议开的有点频繁，白川枫开场先向大家欠了欠身。
随后他拿过山下大治的那部索尼walkman，举起来面向众人“诸位知道这是什么吗？”
安田、长谷川、山口皆面面相觑，倒是小助理小松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白川社长，这应该是索尼新推出的便携式磁带录音机，索尼称之为walkman。”
白川枫赞赏的看了一眼小松助理，“没错，就是walkman。小松桑如何知晓的？”
小松助理见大家都盯着她，有些不好意道，“因为……我也买了一台。”
白川枫朝她点点头示意无妨，他又转向众人，“从今天开始，它将改变人们听音乐的方式。
以后大家可以随时随地的听自己喜欢的音乐，飞机、地铁、电车、街上、甚至办公室里……”
大家听了白川枫的讲解，才再也不敢小瞧这款小小的机器。
说实话，对于他们迟钝的反应，白川枫心里微微有些失望。
作为生产音乐产品的同行，保持对市场嗅觉的灵敏，非常的必要。
如果以后都是这样的后知后觉，那白川电器只能永远跟在别人后面吃灰。
放下心中的思绪，白川枫把机器传下去，“大家试试这款机器，然后分析一下它的优缺点。”
安田他们接过机器仔仔细细的摆弄了一番，又每个人都试听了一边，才开始相互讨论起来。
“如何，长谷川桑？”白川枫首先询问市场部的长谷川弘。
长谷川端坐身体，“非常小巧方便，外观也不错。就像白川社长说的，它是一件革命性的产品，尤其是年轻人，应该会很喜欢它。”
白川枫点点头，长谷川眼光还是在的。
这时制造部的山口忍不住开口，“可是它有一个致命性的缺点，那就是音质不够好。至少比起我们黑……曜石唱机来，要差的远。”
说罢，山口一夫神色颇为倨傲，他很怀疑这款名叫walkman的小机器，能否受到大家的喜欢。
至少他自己听音乐，是忍不不了那明显的底噪声的。音乐就应该是纯粹、自然、原生态的，黑胶唱片机才是音乐最完美的媒介。
“安田桑呢？”白川枫又转头看向安田正明，他是做技术的。白川枫很想听听他的意见。
安田正明没有首先开口，而是拿过机器又摆弄了几下，才斟酌开口。
“我不清楚它是否会收到欢迎，但是从制造工艺上来说并不算难，和此前的盒式磁带录音机有些相似。
不过从设计思维上来说，是天才的想法。不愧是索尼，他们有着令人敬佩的工程师团队。”
很好，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他没有索尼先进的研发团队，但是他有认真做产品的人。
一个人不行就集思广益，况且还有自己这位「眼光精准」的社长桑。
他就不信白川电器在时代的浪潮中泛不起一丝水花，再给他几年时间，他一定要让全RB记住白川电器的名字。
“我和大家一样的看法，它小巧、轻便、时尚，也有着它本身的缺点。
但是它未来一定也会大放光彩，尤其是年轻人，绝对是它的第一受众群里。
所以……”白川枫双手撑住桌面，“让我们研究一下怎么仿制这款产品吧！”
白川枫把仿制说的明目张胆，下面的众人也听的理所当然。
只有山下大治的大脑再次宕机，自己的包里还揣着唱片机的图纸呢，怎么转头就要做walkman了。
“一周之内完成黑曜石唱片机升级，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研究walkman的仿制。
目标，今年底完成产品的设计工作，开年进行第一批次的试生产。诸君有问题吗？”白川枫目光灼灼的看向众人。
半年时间，其实非常紧张，更何况大家以前都没有类似经验。
但是他们被雄心勃勃的白川枫感染，都同时起身鞠躬，“哈伊！”
……

第六十二章 KITA
黑曜石唱片机算是现在白川电器的保底产品，虽然销量不怎么样，也不知道升级后前景如何。
但是至少大家熟悉，也最有把握搞成。
在白川枫的预估中，再怎么样只要不亏本，能维持白川电器的正常运转，那就是它最大的功劳。
工厂一旦停止生产，不说对自家员工信心的打击。就是以前勉力维持的客户、销售渠道等，都会快速丢失。
以后再想捡起来，需要投入更大的人力物力。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制造商亏本也要保持生产的原因，只要工厂还在运转那就有希望，一旦停产那就全完了。
会议结束，白川枫把山下大治介绍给了安田正明。
山下大治是机械信息工学系的学生，安田也擅长机械设计，这不就有了现成的师傅了嘛。
而且白川电器现在人才紧缺，偏偏又没有多余的钱去招人。
山下大治这种在校学生那是再合适不过了，画画图纸，为安田正明打打下手是完全没问题的。
出了会议室的门，白川枫又叫住小松助理。“小松，稍后去查查随身听的专利在谁的手里？”
“诶？”小松助理有些迷糊，这还用问当然是索尼啊。
社长你刚刚也说了，这是索尼的革命性产品呢。
“不要在霓虹查，把目标范围放在国外。”白川枫见她不明所以，又加了一句，“主要是欧美地区，其他的不用多问。
如果查到了，尝试着询问一下专利的授权。一定要跟对方强调，我们是小公司，只是尝试性的推广。”
索尼随身听刚发售，现在的知名度压根没几个人知道。
这时候谈授权是最佳时机了，错过了，以后再拿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哈伊”小松助理虽然越听越迷糊，但她还是认真记下了社长特别关照的事。
白川枫不知道随身听具体是谁发明的，但他知道肯定不是索尼。
索尼最多算是第一生产厂商，算不上随身听的发明者。
既然决定进行仿制，白川枫自然也不怵以后索尼的发难，不过留一手稳妥一点的好。
现在是1979年，RB的电器业发展还处于草莽时代的尾声中，依旧充满野性。
看看现在RB所谓的专利法就知道了，“亲专利”政策刚颁布没几年。
大多数时候实行的依旧是“弱知识产权保护制度”，限制专利保护范围，采用“先申请”而非“先发明”的专利申请原则。
说白了就是鼓励RB企业向国外“学习”，以实现技术扩散，提升本土企业竞争力。
你看白川电器这不充分响应政府号召嘛，认真向索尼“学习”。
至于以后索尼要是敢告白川电器侵权，信不信白川枫拿着国外的授权书直接拍他脸上。
到时候谁告谁还真不一定呢。
接下来的几天，白川枫和山下大治两人基本都窝在车间里，和安田他们一起搞黑曜石唱机的升级。
虽然是社长桑，但前世毕竟也是理工科学生，技术方面白川枫还是懂一点的。
此时面前的机床正在切削唱片机的底座和唱盘，升级的图纸有了山下大治的加入，短短一个晚上就已经搞定。
设备由山口一夫亲自操作，他在一行已经干了有几十年，经验丰富。
戴着护目镜的山口小心翼翼取下加工完的零件，冲洗、擦拭完直接拿到一边，现场组装。
高端一点的黑胶唱片机底座基本都是金属或者厚重的胡桃木，这样有利于抗震，保证黑胶唱片的平稳运行。
至于黑曜石唱片机嘛，用的是塑料。无它，唯便宜耳。
做低端就要有做低端的觉悟，市场定位清晰，自然有它的受众。
电机马达、皮带、唱盘、平衡锤，一一安装完安田打开开关，放上唱片。
一阵悦耳的琴声传来，声音平稳自然，又带着些柔软。
这和上次白川枫在会议室里用的是同一张唱片，再也没当初的沙哑与颤音。音质效果仅人耳识别就有了明显的改善。
众人的眉头解开，疲惫的神情微微松动。但大家皆屏息凝神，一直等到唱片放完，才送了口气。
“干的不错”白川枫抬起手鼓掌。
“哗～哗～”安田他们也神情振奋的一起拍手，一次成功，值得庆祝。
其中尤以山下大治拍的最起劲，毕竟是自己参与的第一款产品，心里很有成就感。
其实这样的难度对于安田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是有白川枫这位社长全程参与，几天下来和大家同吃同做。
就凭这份做实事的干劲就值得他们尊重。或许他比较年轻，或许他经验不是那么丰富，但他是无愧于社长这一份职责的。
“白川社长，下面就正式投产吗？”山口这一声社长叫的心服口服。
“再等等”白川枫皱着眉头打量面前的唱片机，总觉得不是那么顺眼。
“诶”众人迷糊不清，不是已经改造完成了吗，也没见有哪里不妥。
白川枫摸了摸唱片机的底座，手感还行。材质虽然是塑料的，但是烤了一层钢琴黑，表面平整光亮。看起来很有神秘优雅的范。
但是亚克力制的透明唱盘放在中间就有些格格不入，他甚至能透过唱盘看到内部的零件。太Low了，一看就有一种廉价感。
白川枫取下透明的唱盘，摆弄了两下。他转头看向安田正明，“安田桑，表面能电镀处理吗？”
“电镀？”安田愣了愣，“倒是可以，不过白川社长要电镀什么材质？”
“仿金”白川枫干净利落道。
他见众人有些不解，又开口解释，“松下的唱盘全部采用铜锌合金，我们没有那么高的成本预算，但是表面电镀还是可以的。”
金属唱盘除了抗震之外，看起来也非常美观。黄橙橙的金属色和透明的亚克力板，孰高孰低，消费者一目了然。
白川枫这样说，大家就懂了。表面功夫嘛，做做还是没问题的。
在白川枫的想象中，钢琴黑的神秘优雅，配上中间暗金色的圆形唱盘。啧，档次少说也能上个一两级吧。
安田他们现如今的审美，真是看的人捉急。可能在他们的眼里，东西过得去能用就行了。
但是要想争夺市场，外观也不可忽视。尤其是消费类电子产品，毕竟客人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产品的性能，而是它的外观是否吸引人。
“另外我们的logo也要变一变”说罢白川枫掏出笔在纸上刷刷写下了几个字母。
大家凑上前仔细一看“KITA”。
“KITA，取自‘开拓者’罗马音kaitakusha的几个字母缩写。
我希望白川电器能一直保持开拓进取的锐意，希望有一天人们看到KITA就想起白川电器。
希望有一天KITA会成为创新可靠的代名词。”白川枫目光灼灼的看着众人，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虽然此时的白川电器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毫无存在感。
但是这几天白川枫用行动与决心向众人证明了他的野心并不仅仅是野心，而是在脚踏实地的付诸行动。
这股勃发的热情在无形中感染着大家，哪怕此时的他身穿车间工服，头发有些乱糟糟的，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社长架势。
但是众人却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种难能可贵的实业家才具有的品质，不轻易放弃、强悍的行动力以及野心。
既然如此，那就干吧！
“放开想象，保持进步！”
众人整齐一致的声音在小小的车间里回荡，他们用白川枫此前提出的白川电器宗旨回答了他的愿景。
“好！”白川枫开心的笑了起来。
从今天起这里才真正属于他，这里才真正成为白川电器。
以后，KITA就是白川，白川就是KITA。就像松下和Panasonic一样，二者之间没有什么直接联系。
Panasonic既不是松下的罗马音，也不是它的英语翻译。但是人们看到Panasonic，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松下两个字。
白川枫的想法很简单，logo一定要简单好记，也要朗朗上口。KI～TA～，他甚至连以后的广告词都想好了。
黑曜石唱片机的升级已经基本完成，下面的工作就是试生产了，这些由山口一夫负责。
安田正明和山下大治已经开始琢磨walkman的山寨……咳，是参考。
至于白川枫，今天他有另外一件事要办。

第六十三章 拍吧
浅草，白川枫再次来到北野武的家门口。
和上一次不同，这次虎太郎没跟着。此时的他正在白川电器的仓库忙的不亦乐乎。
自从白川电器正式成立之后，虎太郎就自告奋勇的要去仓储。
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不管怎么样，我也是有仓储经验的」。
行吧，如果他说的是刚到东京，在柏木那里干了两天临时工的那种经验。
白川枫打算让他在仓储、生产、市场，等各个环节都锻炼一下，能不能胜任先不说，至少要熟悉一遍。
按响门铃，白川枫在门前静静等待。时隔一个月，七月下午的太阳越发毒辣了。
“小枫？快进来。”留着长发的松田干子见到是白川枫，连忙把他让进门内。
“干子桑，打扰了”在玄关处换好拖鞋，白川枫向松田干子问好。
自从上次白川枫来过这里做客，松田干子就很亲热的叫他「小枫」。
在她看来，白川枫是丈夫的后辈又比较年轻，还颇具才华。在事业上也全力支持北野武，甚至揽下了脚本的活，就为了让自己的丈夫下定决心，投身电影业。
凭着这一份关系，松田干子很长袖善舞的改称他为“小枫”。
“北野师兄在家吗？”进去屋内还没坐下，白川枫就询问起北野武的行程。
他知道作为艺人的北野武，不一定时时刻刻在家。
“在书房，小枫跟我来吧。”松田干子直接带他去书房找北野武，一点也没拿他当外人。
弯过走廊，松田干子推开一扇纸拉门，“小武，是小枫哦。”说罢她笑着转头看向白川枫，伸手朝书房示意了一下。
白川枫点点头，迈进书房。北野武正低头写着什么，抬首间看到白川枫，“是白川小子啊，你要再不来我可就要找上门去了。”
闻言，白川枫尴尬的笑了笑。“北野师兄，因为有事耽搁了。您看一完稿我就给您送过来了。”
说罢白川枫把早已准备好的剧本递给了他，其实这份故事他早就写完了。
只不过因为这一个月都在忙白川电器的事，差点把当初自己夸下的海口给忘了。
所以白川电器的事刚刚理顺头绪，他立马就来拜访北野武。
端坐着的北野武放下手中的笔，接过白川枫的稿纸开始细细看了起来。
这时松田干子端来两杯茶，轻轻放到了他们的桌前，点了点头就悄悄退了出去。
其实她也是一名艺人，而且还是位女漫才，甚至此前还是大正电视的节目主持人。
她和北野武在浅草的小剧场相识，几年下来两人很自然的走到了一起。
如今按照之前的仪式，她和北野武已经是结为夫妻。其实就是一起吃了顿饭，连入籍手续都没办，在外人看来可能更像是同居吧。
不过松田干子一直以妻子的身份，照顾北野武的一切，包括工作与生活。
丈夫和朋友谈事，她奉上两杯香茗，就默默的退出书房。
传统的和式作风，与艺人的长袖善舞在她的身上并不矛盾，就像新旧并存的RB一样。
趁着北野武看剧本的同时，白川枫也在打量这处书房。
风格非常复古，这里没有传统意义上的书桌，只有一张矮几。
进门就是榻榻米，墙上挂着一些书法字画。整个书房透着一股淡淡的韵味。
没想到外表看起来粗犷的北野武，还有这么雅致的一面。
白川枫低头扫了眼书案，上面放着的应该是北野武写了一半的段子。
作为漫才，看着在台上嘻嘻哈哈。其实私下里尤其是台下，每天都在绞尽脑汁的想着写一些能让大家发笑的段子。
作为艺人可不是随便在台上逗逗趣自己尬笑就行的，他们把它当作一种职业。让观众发笑，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真是出乎意料呢”
寂静的书房，突然被北野武的感叹声打断。
他抬起头看着白川枫，“把你明治的学生证拿出来。”
“诶？”白川枫没跟上北野武的脑回路。
“明治，学生证。”北野武又强调了一遍。
白川枫呆呆的掏出自己的小本本递给了他。
北野武翻开学生证看了看，“原来真是明治的学生啊。”
白川枫眼前一黑，北野师兄，我们又不是认识一两天了。难不成您以为我以前都是骗你来着。
“不过你真不打算从明治退学？”北野武把学生证还给他，还不忘了又怂恿一句。
白川枫不理他。
“白川小子你又是作曲作词，又是写故事，这可不像一位明治经营学系学生该干的事哦。”
北野武端起面前的茶，少少的啜了一口。
“北野师兄可是我的榜样呢。”白川枫大大咧咧的回了一句。
“哈哈”北野武大声笑了起来，他知道这是白川枫在内涵他，理工学部的学生结果成了一名漫才。
这合理吗？这很合理。
“不过这个故事，倒像是你能写出来的。多愁善感、幸福与悲伤，很符合白川小子你在我心中的形象。”
北野师兄，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不，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会。
白川枫在内心已经开始脑补北野武左右手互搏的场面。
“虽然是一个纯爱故事，但又有一些死亡的意味，还算没落了俗套。”说罢，北野武把剧本轻轻合上。没有还给白川枫，而是放在了矮桌上。
白川枫眉头一挑心里有数，“怎么样，北野师兄，故事没太让你失望吧。”
北野武端坐在案几前，闭目沉思了好一会儿。再次睁开眼时，眼神沉静。
“拍吧”
拍吧，北野武内心深处的声音时时刻刻蛊惑着他。
自从上次白川枫向他挑开了电影之后，此前一直藏在内心深处，那对电影的渴望与向往，就再也抑制不住。
最近一段时间，只要得空他都沉迷在电影中。学习关于它的一切，取景、拍摄、剧本、剧组运行。
又得益于经常和电视台打交道，幕后staff们的工作他也观摩了许久。
今天哪怕白川枫拿不出让他心动的故事，他也会想方设法为自己找一个故事。
总之，要拍点什么。他在内心深处告诉自己。
如今，他看了眼桌前的剧本。正好有一个打动自己的故事，那么，就拍吧。
“好”白川枫眼神明亮。他喜欢要做一件事时，下定决心的那一瞬间，所泛出的光亮。
“不过电影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要筹备很久。首先就是俳优的选择。”北野武目光灼灼的看向白川枫。

第六十四章 你说的不算
“关于俳优……”白川枫看向目光灼灼的北野武，有些吞吞吐吐道，“不知道北野师兄有什么想法？”
北野武嘴角勾出一丝笑意，“白川你有什么建议？”
“呃，倒是有一点小小的想法”见北野武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白川枫觉得浑身不自在，“关于贵子这个角色……，不知道北野听没听说过田中裕子桑？”
“唔～”北野武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示意白川枫继续。
“北野师兄，觉得她怎么样？”索性豁出去的白川枫，直接问出了心中的想法。
北野武看了他一眼，突然道，“她是你女朋友？”
“啊？！”饶是白川枫已经有所准备，还是被北野武的突袭搞的手忙脚乱。
“小子，紧张什么。喜欢就是喜欢，年轻男孩喜欢漂亮女孩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北野武对白川枫的扭扭捏捏很是不屑，一点也没有昭和男儿的气概。
“可是……”白川枫顿了一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自己和田中裕子现在还远没有到那种地步，至于像北野武这种直接莽上去的做法，白川枫表示享受过程也是一种美妙。
“唔，原来白川小子你喜欢暧昧啊。”北野武恍然大悟。
白川枫一窒，这位师兄的毒舌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既然白川你看重，那就她吧。”北野武对田中裕子还是知道的，如今《小马姐姐》正在NHK综合频道热播。
截至目前为止关东地区平均收视率42.8％，远高于今年大河剧《草燃》的26.3％。
也就是说，早上关东地区只要开着电视机的家庭，有接近一半的数量都在收看《小马姐姐》。
妥妥的国民剧，田中裕子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也广泛受到关注。
其实北野武心里却在想，以田中裕子现在的知名度能不能看上他们的草台班子还是另外一件事。
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漫才，一个漫才要拍电影，怎么听都觉得不靠谱。
不过白川小子这么说，想必自有他的办法，北野武乐见其成。
“那青年阿茂这个角色呢？”北野武神色莫名的看着白川枫。
了却心头之事，白川枫很是顺溜的一句马匹就送了出去，“自然全凭北野师兄做主，我没有意见。”
自己已经塞了一个女主角，再插手剧组之事，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好，那就你吧。”北野武端起茶杯优哉游哉的抿了一口。
“诶？”白川枫呆呆的看着北野武，见他不似作伪，连忙解释。“北野师兄你没开玩笑吧，我可不是艺人，也没打算出道啊。”
北野武压根不理他，演不演又不是你说的算。
“另外”北野武重新打开剧本，“阿茂是个海边青年，海边的男子自有一股粗粝感。白川，你太白了，从明天开始多晒晒太阳吧。”
看完了一边故事，里面的人物形象已经鲜活的呈现在北野武脑海。他感觉这个故事和自己有种神奇的共鸣，仿佛冥冥之中在召唤他一样。
看着尤自在琢磨剧本的北野武，白川枫放弃了挣扎。
这位师兄，不讲武德。
“唉”白川枫轻叹了口气，行吧，演就演吧。
没想到那么多人劝说过白川枫出道做艺人，都没成功。最后却被滚刀肉一样的北野武做成了。
看到白川枫愁眉苦脸的样子，北野武很贴心的安慰他，“放心吧小子，阿茂是个聋哑人，不用讲台词，简单的很呢。”
“这……”白川枫哭笑不得。
“故事虽然有了，但还需要加工一下，改成剧本。”北野武抚摸着封面，他决定亲自出马。
段子台本这些他经常写，剧本也学习了一段时间，正好可以练练手。
“剧组的筹备，人员选择等等都要很长一段时间。短时间内不会有开拍的可能，你有足够的时间的准备，我也有足够的时间去学习。”
谈到正事，北野武难得的神色严肃。
剧组、制片、器材，后续的剪辑发行都需要提前安排好，尤其是第一部电影准备个半年都是轻轻松松的事。
白川枫点点头表示理解，他自己倒是不急。只不过档期问题，需要和田中裕子确认一下。
两人又商量了几句，白川枫就告辞离开。他的基业还没打下，北野武也需要全身心的投入到电影准备中。
从北野武家里离开，白川枫又直奔杉并区，他要去接一个人。
明治大学门口，小林明日香正在东张西望。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南边过来，立马来了精神。
“白川君，你说的工作到底靠不靠谱。先说好，有任何强迫性质的工作，我都绝对不会服从的。”
看着小林明日香义正言辞的样子，白川枫已经在心里恶趣味的想着等会怎么PUA她了。
“社长桑的助理，怎么会不靠谱。这可是一家做黑胶唱片机的正经株式会社哦。”白川枫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好吧”小林明日香见白川枫不像骗他的样子，将信将疑的点点头。“不过这位社长桑，为什么挑这个时间见面？”
下午三四点，骄阳依旧似火。即使是面试，一般不也应该都是上午吗。
“因为社长桑现在刚刚忙完嘛。”白川枫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了一句。
这位社长桑业务如此繁忙，看来以后自己的工作也不会轻松。不过我才不会害怕呢，我可是明日香酱。小林明日香在心里为自己暗暗打气。
完全不知道身边的人已经在脑补暑假工作幸苦的白川枫，带着小林明日香又乘上地铁转道大田区。
大田区，多摩川。
小林明日香看着眼前的“白川电器株式会社”招牌陷入了沉默。
她看了看招牌，又看了看白川枫，眼里露出发现惊天秘密的恍然。
“原来你爸爸是这里的社长桑，难怪你这么信誓旦旦的保证面试没问题。一切都是你的阴谋吧。”
小林明日香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亏她之前还觉得来自乡下的白川枫，可能经济拮据，还想着怎么在不伤他自尊心的前提下帮帮他。
结果……，果然这家伙，远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无害。
“白川社长，您回来了？正好这里有下个月的采购单，劳烦您签一下字。”
大汗淋漓的山口一夫刚从仓库出来，正好碰见了门口的白川枫，随后赶紧拿出一份清单让他签字。
“诶？！”在小林明日香呆滞的目光下，白川枫拿起笔刷刷的签完字，又还给了山口一夫。
“咳”白川枫清了清嗓子，斜了一眼依旧懵懵的小林明日香。
“小林助理，请准备一杯冰咖啡，五分钟之内送到我办公室，谢谢。”
说完他就背起双手，优哉游哉的走进了白川电器。
小林明日香觉得自己被卷入了一个更大的阴谋中，她看着那块招牌，再次陷入了沉默。

第六十五章 黑曜石黑胶唱片机
留着精简短发的小林明日香，身着OL套装，手拿文件。
面色清冷的她在走廊里快步急行，鞋跟与地面碰撞的啪嗒声，如同号角一样敲在白川电器过往员工的心上。
私下里大家都说这个新来的小林助理大有来头，一向雷厉风行的白川社长见了她，说话都下意识的轻了三分。
起初大家以为她和社长大人的关系不一般，但是观察了两天，好像又不太像。
既然如此，八成是她的背景，社长大人也要忌惮三分。
白川社长都不敢惹的人，大家自然更是小心翼翼。
小林明日香还不知道自己在白川电器员工心中的形象，已经和高冷、不能惹，划上了等号。
她只是觉得白川枫这个家伙真是太讨厌了，一直在自己面前装着人畜无害的样子。
结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给自己来一个大惊喜，还有那可恶的社长桑架势。
五分钟之内，冰咖啡？
哼，狡猾、阴险的家伙。
小林明日香一边在心里暗戳戳的吐槽，一边步履匆匆来到门口。
她看了看头顶冒着火的太阳，又看了看在太阳下躺在藤椅上的白川枫。
她十分怀疑白川枫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即使日光浴也不用远在正午的时候吧。
也不怕中暑，小林明日香悄悄对他做了个鬼脸，随后才收回表情手挡额头，皱着眉走了过去。
应该再涂一层防晒霜的，将将触碰到阳光的小林明日香就开始懊悔。
“白川社长，这里有您要签字的文件哦。”小林明日香语气揶揄，开始茶言茶语。
“唔～”轻闭双眼的白川枫睁开一丝缝，“是小林助理啊，文件先放这里吧。哦对了，再给我来一杯冰咖啡。”
“要五分钟之内吗？”小林明日香开始语气不善。
“那倒不用，三分钟之内就行。”
“你……”小林明日香气急，小巧的琼鼻上满是细密的汗水，一双大眼睛恨不得在白川枫身上扫出几个洞。
“白川社长，黑曜石唱片机最终款已经出来了，您要来看一看吗？”
就在小林明日香将要发作的时候，满头大汗的山口一夫站在门内大声呼喊。
听到声音的白川枫一骨碌爬起来，“山口桑稍等”。说完白川枫匆匆起身，连小林明日香松开的文件都忘了拿。
看着白川枫火急火燎离去的身影，小林明日香觉得自己的怒气值在蹭蹭往上涨。
……
车间里，白川枫看着眼前的新款唱片机，满意的点了点头。
和自己想的一样，黑色的底座光可鉴人，这种钢琴黑自带神秘优雅的buff，仅仅质感就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在底座表面的正中间有「KITA」几个暗金的大写字母，下面是小一些的「black obsidian」。
再往上看，中间部分是暗金色的唱盘，更是为整个唱片机添加了一丝奢华。
细细观赏还能看清金色唱盘表面一圈圈的细纹，啧，低调奢华，有逼格。
“试过了吗？怎么样？”白川枫问身边的安田正明。
安田非常骄傲的点点头，“在苛刻的环境下已经连续运行了三天，毫无问题。按照以往的数据推算，正常使用寿命在十年左右，绝对可靠。”
白川枫的神情越发满意，总算有一款自己还算看得过去的产品了。
其实十年使用寿命在白川枫看来完全没有必要，电子产品能用个三五年就不错了。
奈何现在的友商们，一个个都是堆料狂魔。松下、索尼这些动不动就是二十年、三十年寿命起步。
不仅如此，他们还把这些当作宣传噱头，大肆宣扬。而大众们也很吃这一套，哪怕他们根本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不过以中低端定位的白川枫，很有自知自明。十年已经足够了，他敢保证没有几个人会真正用到十年。
而且唱片机也不是他的主打产品，只是过渡用。目前的质量应该足够了。
他真正想做的东西，时机还未成熟，还要再等等。
“成本怎么样？”他又转头问制作部的山口一夫，采购没到岗之前，都是由山口兼任。
“比上个月低了30％，比半年前高了5％左右。”山口一夫对答如流，这些数据他都熟记于心。
比上个月低，是小渡边掌舵时期。自从换回了原来的供应商，材料成本直接下降了近三分之一。
可见他的那些狐朋狗友有多不靠谱，不仅提供的零件差劲，价格还贵的离谱。完全就是逮着他这一只肥羊使劲薅。
比半年前高，是老渡边在位的时候。毕竟现在工艺升级了，改成了皮带传递。又为唱盘加了一层真空电镀，成本有所提升是正常的。
不过对于这样的数字，白川枫已经相当满意了。成本降低30％，意味着这部分节省的成本都变成了利润。
同样的售价，利润率跟之前的1％相比，少说提升了好几倍。
“诸君辛苦了！”
白川枫对着车间内的所有人鞠了一躬。
没有他们的全力付出，白川电器别说产品升级了，能维持生产就不错了。
“白川社长，跟着你，大家都能看见前面的路。”安田正明神色认真的看着白川枫。
这位年轻的社长桑，和他之前遇到的社长都不太一样。他感觉自己得到了更多的尊重，还有一种或许可以被称为人文关怀的东西。
以前他从来不敢质疑社长桑作出的决定，但是现在至少在技术上，白川枫非常尊重他。而越是如此，安田正明越有一种为他鞠躬尽瘁的冲动。
RB人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为上奉献的基因。一旦被挖掘，就会像决堤的江河一样喷涌而出。
“白川社长，您和他们不一样。”
“白川社长，您是真正的好人。”
周边的工人也七嘴八舌的称赞白川枫，他们打心眼里喜欢这位年轻的社长桑。
白川枫一上任就实行双休制，为大家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福利。
除了这些，工人的待遇也提高了不少。待遇不是薪资上的，但又却实实在在落在了他们身上。
比如，每日的工作餐比以前提升了不少。有些家境不好的工人，公司还允许他们打包带走。
就连工作服、手套这些，公司都会给那些需要的人多发几套。
白川枫能给的不多，他只能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多帮一帮他们。
虽然同是一家公司的人，有的人住在公寓里，有的人却全家几口挤在街头的窝棚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那些大大小小的工作服，稍微改改就能当作普通衣服穿。
东京，有些人灯红酒绿，也有些人箪食瓢饮。
“那么，下面就拜托长谷川桑了。”
长谷川弘负责市场部，销售渠道、零售店那里都是他在负责。
“请白川社长放心。”长谷川低头欠身。

第六十六章 礼物
黑曜石唱片机的生产已经走上正轨，安田和山下大治也腾出手来，准备把全部精力放在索尼walkman的仿制上面。
此刻技术部的一处独立工作间里，白川枫、安田他们团团围坐在一起。
在他们面前，蓝色的walkman已经变成了一堆零件。
想要仿制，没什么特殊的方法，自然还是逆向工程。
这是小RB的发家技能，五六十年代他们逆向的对象都是欧美产品。
东芝、日立、松下，他们仿制出来的东西，有时候甚至花纹都不带换的。
所以现在白川枫逆向索尼大法的东西，心安理得的很。
优秀传统，就要继续发扬光大嘛。
walkman，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随身听，其实结构并不复杂。
大致分为机芯、电路板、盒盖几个模块。核心部分主要是前两者。
机芯主要包含了磁头、齿轮、电机马达、按钮模块，几个部分算是随身听的驱动机构。
至于电路板，也相对简单一些。功放、自动控制、放大、均衡等等，功能也比较简易。
安田拿着这些零件仔细摆弄了一番，有时轻皱眉头，有时眼前一亮。
“如何，安田桑仿制难度大吗？”白川枫只能看个大概，真正把关还需要专业的人来。
安田正明放下手中的磁头，琢磨了一会才道，“设计很精巧，理论上仿制难度不大。
尤其是机芯部分，我们白川电器完全可以自己搞定。但是电路部分，有些麻烦……”
机械部分一直是安田的看家本领，如今又多了一个山下大治。凭空设计可能很难，但是有了参照物，安田有把握在两周之内能拿出初步的设计方案。
但是就像之前说的，电子部分一直是白川电器的短板。
黑胶唱片机虽然也有一些电路应用，但它不是影响唱机音质的主要因素。因此以前的渡边电机对其也不是很重视。
而如今的随身听，不仅机构件设计的精巧，电路集成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立体声电路、音频芯片等等，这些都涉及到电路解决方案的设计。并不是简单拼凑就可以百分百复制的。
安田的电路水平维修微调还行，设计就差远了。他有自知之明，更不会胡乱夸下海口。
仿制之路还没开始，就先遇上了难题。果然，大多数时候事情不会像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安田桑只需要集中精力，搞定机芯的仿制设计即可。至于电路解决方案，我来想办法吧。”
白川枫不会因为小小的难题就止步不前，如果这点坎都迈不过去，还谈何壮大白川电器。
“哈伊”安田正明和山下大治点点头，他们能做的就是把自己负责的部分全力做好。
至于电路部分，只能相信白川枫了。
“对了，设计的时候注意规避专利这一块。我们不需要和索尼一模一样，达到功能即可。结构越简化越好，我们的定位依旧是中低端。”
在这一点上，白川枫想的很明白。和索尼这种原创大物争高端，那真是打着灯笼上厕所——找屎。
他头没那么铁，白川电器还很弱小，经不起风吹雨打。而且机构越简单，也意味着成本越低。
音质效果什么，这些先往后面放一放。
把随身听的工作安排完，白川枫又开始琢磨电路模块的事。
可惜自己也不擅长这些，他倒是想去高薪挖人，奈何当前的社会环境根本挖不动啊。
90％的株式会社都是终身雇佣制，跳槽对于员工来说无异于背叛。
不仅公司会为难你，甚至你身边的同事都会瞧不起你。
文化如此，他也没有办法。
看看娱乐圈的那些艺人改籍，只要合同没到期。你擅自离开，严重的甚至全行业声讨，没有几家事务所敢收留你。
搞不好音乐事业者协会都会抵制你，那你的艺人事业差不多基本就完了。
电子人才的事情暂时没有头绪，白川枫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心头有些烦躁的他，从口袋中掏出寻呼机摩挲了几下，有些犹豫。
算了，出去透透气吧。
为自己找了一个理由，白川枫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出一串熟悉的号码。
“莫西莫西？”
“是我，白川……，诶，没去拍戏？为什么？……等我一下，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的白川枫，匆匆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想了想，他又转头向坐在他对面的小林明日香交代了一句“小林助理，麻烦帮我准备一台包装好的黑曜石唱片机，稍后我要带走，谢谢。”
小林明日香看着白川枫神色匆匆的样子，有些无奈的撇撇嘴，这家伙真会使唤人。
……
涩谷，代代木上原。
白川枫抱着一个纸箱，哼哧哼哧来到一栋一户建门前。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按响门铃。不一会一道清脆的应答声传来，随后披散着头发一身常服的田中裕子打开了门。
“怎么样，田中学姐，不要紧吧。”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关心她的情况。
说话的同时，白川枫还看向她的左脚。穿着拖鞋的田中裕子左脚轻轻点地，脚裸处看起来有些红肿。
田中裕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脚，“只是不小心扭到了，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换完拖鞋的白川枫，很自然的扶住她的胳膊，把她小心翼翼的送到沙发上。
后者眼神略微慌乱的转动了几下，最终也没有拒绝。
先把她安顿好，白川枫才又返回门外抱起地上的纸箱进入屋内，关上了门。
田中裕子在福冈的戏份刚刚拍完，结果昨天晚上和剧组的同事刚刚一起小聚了一次，到了家门口一不留神把自己脚给崴了。
于是戏暂时也拍不成了，只能在家休息两天。
要不是白川枫心血来潮打电话给她，还不知道这回事呢。
正好出来透透气，也顺便看望一下她。
田中裕子见白川枫搬了个纸箱进来，好奇的打量了两眼，“诶，这是什么？”
“之前和田中学姐说过的嘛，自然是礼物了。”白川枫得意的笑了两声。
不过他看到田中裕子支起的左脚，又收起神情，“学姐没有冰敷吗？”
田中裕子捋了捋耳边的长发，有些不好意思道，“本来以为没什么事，没想到睡了一觉却更严重了。”
“学姐，扭了之后要及时处理，这是常识哦。”
见田中裕子还在好奇的打量纸箱，白川枫摆了摆手，“礼物待会再说，先处理一下学姐的扭伤吧。”
说完白川枫，已经起身向厨房的冰箱走去。虽然他是第一次来田中裕子的住处，但是RB的一户建基本格局都差不多。

第六十七章 第二个礼物
看着白川枫忙前忙后，田中裕子既有别人第一次进入自己屋内的拘谨，心头却又有些微暖。
在冰箱里找来一些冰块，白川枫用保鲜膜包住它们，细细的碾碎。最后再用毛巾裹住，这样简易的冰敷袋就算制作完成了。
用自己的脸试了一下，刺骨的冰寒，冻的他一个机灵。
看着白川枫傻乎乎的样子，田中裕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来到沙发边，白川枫把手中的冰敷袋递给了她。
田中裕子伸出修长的胳膊，轻手接住，随后慢慢贴在了自己的脚裸处。
果然，毫不意外的，她也打了个寒颤。
“哈哈”这次轮到白川枫笑出了声。
田中裕子嗔怪的白了他一眼，随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现在可以说说礼物的事了吗”田中裕子抬起眉眼，细细的眉角微微上扬。
“哦”有些走神的白川枫立马醒悟，赶紧弯腰把纸箱抱到桌子上。
在他转身的瞬间，田中裕子嘴角微翘，随后又很快恢复过来。
“呐”白川枫打开纸箱，小心翼翼的把黑曜石唱片机抱了出来。
“黑胶唱片机？”田中裕子眼前一亮。
“哈伊”白川枫献宝似的，把机器抱到她的身边。
田中裕子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了几下光亮的机身，“真漂亮呢。”
“嗯”白川枫满意的点点头，看来机器的颜值还是过得去的。
田中裕子虽然是演员，现在也算小有名气。但是众所周知NHK给的片酬一向不高，一集能有几千日元就不错了。
而且艺人看重的也不是那点片酬，而是曝光之后的广告代言。
不过这些暂时和田中裕子还沾不上边，她第一部戏还没拍完，更别说广告CM了。
收入其实从总体上来说，少的可怜。
唱片机她自然知道，在札幌的老家就有。那是父亲以前喜欢经常摆弄的东西。
不过现在在东京租房的她，屋内还真没有。毕竟刚刚毕业，第一部戏的片酬也没到手，经济上来说并不宽裕。
“田中学姐，再仔细看看”，白川枫目光期待着的看向田中裕子。
“诶”田中裕子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仔仔细细的围绕着唱片机看了一遍。
看到了「KITA」、「black obsidian」这些都没有多想。
直到终于在底座的侧边，看到了「白川电器」几个汉字，才惊讶的抬起头。
“白川电器？”
“嗯～”白川枫矜持的点点头，那表情分明是快夸我的样子。
田中裕子有些好笑的看着他，“这是白川君的家族产业？”
白川枫身形一晃……
这……，一个个的就这么瞧不起人？
白川枫咳嗽了一声，正襟危坐。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
“重新认识一下，鄙人白川枫，忝为白川电器株式会社社长，幸会！”
看到白川枫一本正经的样子，田中裕子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洁白的皓齿，微眯的双眼，还有那小巧挺拔的琼鼻，配上洁白的短袖女式衬衫，整个人显得柔和又赋有灵性。
“诶？”这跟白川枫现象中的反应不一样啊。
田中裕子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名片，“社长桑呢，真是荣幸。”
白川枫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大林真纪老师说的果然没错，白川君确实很厉害呢。”
“啊？”听到这句话，白川枫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学校唯一知道他是白川电器社长的人，除了山下大治他们，就只剩下当初负责合同起草的武藤清老师了。
“武藤清教授和大林真纪老师是夫妻哦。”田中裕子笑意盈盈的向他透露了一个消息。
果然……，白川枫一脸的无奈。
“不过呢”田中裕子伸手吃力的抱过唱片机，“白川君的礼物我非常喜欢。”
她顿了顿，清澈的眼睛又看向白川枫，“白川君也非常厉害。”
这句话她说的真心实意，当初听到白川枫成为社长桑的时候，田中裕子还没有直观的感受。
直到此刻，一台真真切切的唱片机摆在她的面前，她才能体会到其中的不易。
相当厉害了啊，从一无所有的学生，到年纪轻轻的社长桑。
或许他没有艺人那般耀眼，但他做的事却不知道超过同龄人多少。
“谢谢”白川枫的目光从她白皙的脸庞滑过，随后开心的笑了起来。
因为双手抱着唱片机，冰敷了一半的冰袋又歪倒在沙发上。
白川枫低下身，拿起裹着毛巾的冰块，轻轻贴在她的脚裸处。
眼前小巧的纤足微微缩了缩，又悄然不动。
她没有说话，白川枫也没有言语，屋子内静悄悄的。两个人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又或者是心跳声。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
“白川君”
“嗯？”白川枫抬起头。
“没什么”田中裕子躲闪的目光，像受惊的小鹿，有些手足无措。
白川枫轻笑出声，又低头继续帮她冷敷。偶尔还会在脚裸周围轻轻揉捏，帮她舒筋活络。
“田中学姐”
“嗯？”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田中裕子回过神，露出疑惑的神色。
“明年的的档期有安排好了吗？”
“诶”田中裕子有些惊讶，不过还是认真回答他，“暂时只有NHK的这一部戏约，至于其他的……，还没有安排。”
初出茅庐的新人，虽然搭上了晨间剧的顺风车，也小有名气。但能不能接到下一部戏，还得看圈内对她是否看好。
很多新人，也只是昙花一现，此后再也没有什么代表作。和一发屋歌手一样，转瞬即逝。
“既然如此的话，那第二个礼物也正好能用的上了。”
“诶？”
白川枫抬起一对星目，亮晶晶的眼神让田中裕子微微有些愣神。
“田中学姐想拍电影吗？”
“电影？”
“没错”
说完，白川枫把已经开始融化的冰块移开，他起身把碎冰倒在厨房的洗手池。
又回到沙发边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份剧本递给了她。
田中裕子迷迷糊糊的接了过来，她尤自没想明白，为什么白川枫能和电影扯上关系。
“这是我写的一个故事，田中学姐不妨看一看。至于剧组的事，还请不要担心。”
说完，白川枫就示意田中裕子先看剧本，其他的不用考虑。

第六十八章 晚餐
在田中裕子看剧本的时候，白川枫又去弄一个冰敷袋，继续帮她冷敷。
时光悄悄流逝，这个暂时被遗忘的角落，一个低头专心的捧着剧本，一个低头认真的揉捏。安静又祥和。
眼前白皙的脚掌动了动，白川枫抬起头，“好点了？”
“嗯”田中裕子抿着嘴，微微点头。
“那就好”白川枫起身伸了个懒腰，又把冰袋处理了一下。
“白川君，这个剧本……”田中裕子欲言又止。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莹莹泛光。站在她的对面，白川枫似乎能从她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田中学姐觉得怎么样？”
“一个很让人心颤的故事，哀伤又有些向往……”
“呸呸呸”
田中裕子还没说完，白川枫连忙呸了几下。
“可不能向往这个，人间值得哦。”
“诶”田中裕子被他的样子逗笑，“可这是白川君你自己写的故事呢。”
白川枫毫无心理负担，“所以这些事情，就让它一直存在于故事里吧。”
田中裕子轻咬嘴唇，微微颤动的眸光，让看的人也跟着心颤。
“嗯”她点点头，露出一抹柔软的微笑。
“不过，电影什么的真的不会让白川君为难吗？”虽然她对这个故事心动，虽然她也无限渴望登上大荧屏，但她也不想让白川枫为难。
“不会”白川枫笑了笑，“说来这个电影的导演，说不定学姐也认识呢。”
“嗯？”田中裕子有些吃惊。
“北野武桑，学姐听说过吗？”
田中裕子点点头，对于这位渐渐崭露头角的漫才，她也是知晓的。甚至她也知道，北野武同样出身于明治。
“莫非，是北野武桑担任导演？”
白川枫一脸「你说的没错」的样子，见田中裕子还在发愣。他笑着开口，“怎么样，由一位漫才担任导演，学姐后悔了吗？”
“那倒没有”田中裕子摇了摇头。
“诶，田中学姐也觉得北野武桑能胜任导演？”
田中裕子轻笑一声，“不，我是对白川君有信心。”
一句话说的白川枫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同时心里又多了一份沉甸甸。
“对了”白川枫看了一眼窗外，华灯初上。“学姐的晚饭怎么解决？”
“嗯……”田中裕子沉吟了一下，“要不打电话让料理店送一些过来？”
白川枫没有回答她，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随后又转过头看了一眼田中裕子“要是不嫌弃的话，晚餐就交给我吧。”
“诶，白川君会做饭？”田中裕子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希望手艺还没生疏”说着白川枫已经开始在冰箱里挑选食材。
来到这个世界他还一次没动手做过饭，因为完全用不上。学校食堂、白川电器的工作餐、实在不行路边的小酒馆都可以解决。
前世独自一人在城市里磨练出的手艺，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
今天嘛，正好也怀念一下家乡的味道。
看着白川枫熟稔的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里忙活。
田中裕子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RB男人除了居酒屋里的大将，有几个会做饭的？
男主外女主内的思想已经在RB延续了上千年，并且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但是白川枫的出现颠覆了田中裕子的认知，她越发觉得白川枫像一个谜一样。
或许白川君前世是个外国人呢，RB人多多少少有些封建迷信，田中裕子偶尔也会这样胡思乱想。
就在田中裕在封建迷信的路上越想越歪的时候，白川枫已经端起锅滋啦滋啦的翻炒起来。
他会的也不多，只是很普通的家常菜。毕竟一个人上班租房子，也没工夫去研究厨艺什么的。
爆炒虾仁、青椒鸡蛋、豆腐羹，不到一个小时，三碟小菜就摆在了田中裕子的面前。
“中华料理？”田中裕子觉得自己一天的震惊已经快用完了。
“看书学过一点点”白川枫只能如此解释。
“先尝尝吧”白川枫用筷子为她夹了一块虾仁，后者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眼睛一亮，不停的点头。
“斯国一～”笑容在田中裕子的脸上绽放，“出乎意料的好吃呢。”
“承蒙夸奖啦”放下心的白川枫也夹了一块，开始犒劳自己。
不过没吃两分钟的白川枫总觉得的缺了点什么，于是他抬头打量了眼周围。在看到电视机后眼睛一亮，起身拧开开关，随后才一脸享受的在餐桌前坐下。
就是这个味，一边看电视机一边吃饭，真是怀念啊。
遥远的记忆，回不去的故乡，再见了。
“泽田研二桑，外面的媒体人对这首《蜻蜓》评价非常高呢，据说有望争夺今年的唱片大赏，您怎么看？”
“我本人也很喜欢这首歌，里面有种很朴素的情怀，是非常打动人的。”
白川枫转过头，电视机里泽田研二正在侃侃而谈，黑柳彻子坐在一边频频点头。
《彻子的部屋》这档访谈节目基本是邀请艺人讲讲出道中各自的故事。
泽田研二今年其他歌曲评价都不太行，事务所决定集中宣传这首《蜻蜓》，期望能在年末捞上一些奖项。
现在的他正在到处上打歌节目，增加本人及歌曲的曝光度。
“您见过这首歌曲的词曲作者吗，白川枫桑。”黑柳彻子又抛出一个问题。
白川枫意外的眨了眨眼，田中裕子瞄了他一眼，随后用筷子抵住舌尖，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呃，还没见过”泽田研二略微顿了顿，“不过我很欣赏这首歌，是一位很有想法的词曲家。”说完他点了点头，颇为认可自己的想法。
“多谢关照啦，泽田桑。”白川枫也对着电视机点点头。
“噗”没忍住的田中裕子直接笑出了声。
白川枫耸了耸肩，确实嘛。没有他这个送财童子，就没有现在的白川电器。
“我倒是见过白川枫桑，是一位很不错的年轻人，据说还是一位大学生。”具体哪个学校，黑柳彻子没说，这涉及到个人隐私问题。
而且她也是之后才知道，自己当初在电梯里偶遇的年轻人竟然写出了一首大热歌曲。
“诶，是嘛”泽田研二显然也没料到为自己供曲的作者，竟然是一位学生。
“如果有机会，希望以后能见见他。”
见见就免了吧，白川枫默默的换了一个台。
“诶，怎么不看了。”田中裕子正看的起劲呢。
“吃饭～吃饭”
电视有什么好看的，你眼前的风景难道不美吗？
白川枫很无耻的，在心里补了一句。

第六十九章 推销
“呼哧～呼哧”白川枫累的满头大汗。
“要不要歇一歇”小林明日香很体贴的建议道。
“不用……再坚持一会”
五分钟后……
“啊～”白川枫疲惫的停下身体。
关掉面前的跑步机，脚步慢慢放停。白川枫接过小林明日香递过来的毛巾，在脸上胡乱的擦了擦。
随后又拧开瓶盖，仰头，吨吨吨～
“哈～”一瓶矿泉水下肚，燥热的身体被一线清凉抚平。
“以前怎么不知道，白川君竟然还是健身达人？”小林明日香搞不懂白川枫最近怎么突然开始有规律的出入健身房了。
以前好像也没发现他有这个爱好啊，不过这个家伙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白川枫看了眼自己的身材，比以前结实了不少，也黑了不少。
“被逼的啊”白川枫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位北野师兄真是不讲武德。
“诶”小林明日香很难想象还有人能让白川枫感到如此棘手，莫非……该不会是女人吧。
不知道小林明日香已经开始脑补大戏的白川枫，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先回去吧”。
此处的健身房就在多摩川附近，离白川电器不过十分钟的路程，偶尔翘班的白川枫就会到这里来健身。
而作为助理的小林明日香，以时时刻刻为社长桑服务为由，很自然的跟了过来。其实她也只是想翘班而已……
回到白川电器，长谷川弘已经准备就绪。
“白川社长，今天我们去新宿。那里有很多3C卖场，以前……以前渡边电机在那里也有几家合作的店铺。”
今天白川枫准备和长谷川弘实地考察一下市场，黑曜石唱片机这两天已经完成了第一批次的试生产，数量不多，只有几十台。
作为完全继承了渡边电机资产的白川电器，自然原来的销售渠道也保留了下来。
就连负责市场的人员都没有变动，所以总体来说白川电器完全可以无缝接入市场。
只不过因为此前黑石唱机的问题，过程肯定不会那么一帆风顺了。
长谷川这两天基本都在忙着维护以前的销售渠道，费劲口舌、许诺种种好处才稍微有点起色。
白川枫也想了解一下自家产品的市场前景如何，不管怎么样至少要维持白川电器的运行，不亏本就行。
白川枫的目标不高，毕竟黑胶唱片机的市场份额基本已经固定。
索尼、日立、松下、天龙、铁山角这些巨头瓜分了大头，剩下的一些汤汤水水被像白川电器这样的小公司分食。
白川电器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恢复以前渡边电机的市场份额，这样算下来，黑曜石唱机才勉强算是有利可图。
把十几台样机搬上白色的铃木小面包车，长谷川弘亲自开车。白川枫坐副驾驶，后面还有跟车的太田。
渡边电机原有的几辆充当货运车的面包车，也一并转移到了白川电器的名下。
白川枫原来买的那辆大发，也光荣的成为了货运车队的一员。
至于太田，自从白川电器正式挂牌以后，他偶尔也会带着小弟过来帮忙。卸货、送货什么的还是没问题。
说来长谷川对太田可是印象颇深，当初在渡边电机领头闹事的就是他。
第一次在白川电器见到太田的时候，他更是惊的目瞪口呆。
很多事情不能深想，再说了白川电器已经成为定局，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只是他经常暗暗提醒自己，那位人畜无害的白川社长远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简单。
白川枫看破不说破，太田的露面他是默许的。作为社长桑不能一味怀仁，无形中的威慑会让会社的管理层们更加稳固。
再说了白川枫也没亏待他们，相反比起以前的渡边电机要好了不少。
“长谷川桑，可以出发了。”白川枫系上安全带，又嘱咐后面的太田注意安全，就示意长谷川发车。
“哈伊”长谷川对东京大大小小的街道门清的很，不过半个小时就横穿大田区、涩谷区、直抵西新宿。
就在新宿车站的不远处，就有一条遍布各种杂货铺的街道。
拥挤的人群，琳琅满目的招牌，各色各样的商品直接被摆在了店外。
乍一看很有天朝小商品市场的氛围，这里是年轻人和家庭主妇们最喜欢逛的地方。
东西庞杂，价格又便宜。在这里你几乎能找到所有你想买的东西，很多人甚至只是单纯的来体会那种被各种商品包围的满足感。
没有超市的生硬感，也没有高级商场的拘束感，在这里自由自在，摸摸看看，随意挑选你中意的东西。
长谷川弘带着白川枫他们汇入拥挤的人群，不一会就来到了一家「Big Hand」的电器店。
和周围的其他店铺一样，门口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电器产品，手电筒、手表、计算器……
至于店内则是电视机、收音机等产品的展示区，白川枫甚至还看到了索尼的walkman。
“黑松桑，久违了。”
长谷川弘离的老远就热情的迎向店内的一位中年大叔。那份热情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店主，店内的中年人是顾客。
“长谷川，是你啊。”名为黑松的中年人抬头露出一副黝黑的面孔，很是不客气的直呼长谷川的姓氏。
“来的正好”黑松起身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打开里间的一个小仓库，从里面搬出一台机器。
“喏，你们的黑石唱片机生产的全是次品，之前在这里买了你们产品的人有一半都选择了退货。
你们黑石唱片机的生意是没法做了，再做下去我自己店的口碑搞不好都要砸了。”
黑松老实不客气的对长谷川就是一通数落，店铺小归小，但是也要讲究口碑的。
这样的小店并不是做一次性生意，很多住在附近的太太几乎天天会带着孩子来这里逛逛。
虽然黑石唱机给的返点分成还算乐观，但也遭不住顾客三番五次的投诉。
被说了一通的长谷川弘满脸尴尬，他只来得及打个招呼，剩下的算是黑松的抱怨。
“黑松桑，我是白川电器株式会社的社长白川枫，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白川枫上前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向着中年人微微躬身。
“诶，白川电器？”黑松迷糊的接过名片，他看了眼长谷川弘又看了看白川枫，“不是渡边电机？”

第七十章 以身饲虎
“是这样的，黑松桑。”长谷川弘立即见缝插针，“鄙人现在是白川电器市场部部长。”说完，手里的名片也跟着送到。
渡边电机什么的，和我长谷川弘一点关系也没有。
“您瞧，这是白川电器生产的新款黑胶唱片机。”说着，长谷川立马把手里抱着的纸箱放在柜台上，然后取出了黑曜石唱片机，展示给黑松看。
“这款黑曜石唱片机无论是款式还是质量都远超同类产品，请黑松桑务必放心。”
长谷川滔滔不绝的向黑松安利黑曜石唱片机的种种优点，一边拍着胸脯保证质量什么的绝对没有问题。
只是黑松看着眼前的唱片机，怎么看都有一种黑石唱片机的影子。
他狐疑的看了一眼长谷川和白川枫，“渡边电机改名成白川电器了？”
长谷川和白川枫不约而同的一愣，“绝对没有的事。”两人齐声辩解。
看着他们如此的行动一致，黑松心里更加怀疑了。
正巧店里又进来了几名客人，黑松打量了一眼，心里一动。
“白川电器是吧，只要两位搞定她们，黑曜石唱片机在这里卖也不是问题。”
黑松刚说完，进店的几位太太走到近前，看到了长谷川和白川枫。
她们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一把抓住了长谷川的胳膊。
“就是你！上次在这里买的黑胶唱片机就是你负责送货的。”
“对，就是他！”
“你们的产品比中古店里的老古董还不靠谱，用了不到两个月就各种问题，甚至还把我珍藏的乡裕美桑的唱片划伤了！”
“骗子！”
几位太太七嘴八舌的一阵吵闹，她们死死的抓住长谷川的胳膊。那冲天的怨气，看的白川枫头皮发麻。
至于作为店主的黑松，则暗暗握拳。对！就是这种感觉！她们当初就是这样对自己的。
而被围在中间的长谷川，根本没机会辩解，急的他满头大汗。
“诸位太太！诸位太太！”没办法，白川枫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然而他的声音太小，很快就淹没在太太们的声讨声中。
白川枫立即放弃了靠嗓门镇压太太们的想法，他目光一转，随手取过墙上挂着的电子喇叭。
然后又搬来一只凳子往上一站，“诸位太太！请看这里！”
震耳的声音在身侧响起，终于吸引了太太们的注意。这时她们才发现，身边还有一位年轻小哥。
“咳，抱歉，失礼了。”说完白川枫施施然的从凳子下来，又悄悄的放下喇叭。
“重新认识一下，鄙人白川电器社长，白川枫。”白川枫为她们一一送上了一张名片。
“这是我们白川电器的黑胶唱片机，您看和渡边电机的黑石唱机不是一个产品。”
白川枫把两台机器摆在柜台上，做直接的对比。他还特地指着「KITA」的logo，告诉她们这是白川电器。
渡边电机的黑石唱机和我白川电器有什么关系？
太太们停下争吵，狐疑的打量两台机器。
“我们白川电器的黑胶唱片机，采用了最先进的制造工艺。
瞧瞧这黑色优美的曲线，神秘优雅。还有经过特殊加工的暗金色唱盘，贵气奢华。
黑色与暗金，绝对是无论伦比的搭配。”
白川枫不跟她们扯什么性能，太太们只关注一点，那就是好看。
至于音色什么的，除非专业人士。普通人也就听个响，完全区分不出太大的差别。
几位太太比较了一下，确实这家所谓的白川电器的黑胶唱片机要好看一点。
不是白川枫自夸，仅款式逼格而言，吊锤以前的黑石唱片机。
“可是我们之前买的产品怎么办？”有太太依旧抓住长谷川不撒手，“上次明明就是他在推销黑石唱片机。”
“对，他需要为他的产品负责。”
冤有头债有主，太太们就认准了长谷川。至于这位帅气的社长桑，看起来应该是个好人。
长谷川有苦难言，毕竟以前确实是他负责渡边电机产品的推销工作。
“这样”白川枫再次示意太太们稍安勿躁，“诸位太太以前凡是购买过黑石唱片机的，凭借以前的机器可以免费换取白川电器的新款黑胶唱片机！”
“诶”
这样的决定，不仅太太们，就连黑松都有些吃惊。
“小哥，你是说拿渡边电机的产品可以免费更换你们的产品？”有太太将信将疑的松开抓住长谷川的手。
“没错”白川枫再次点头表示肯定，“不过请大家分清楚，这是我们白川电器为长谷川桑之前的冒犯而道歉。我们白川电器和渡边电机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白川电器的logo是……”
“KI～TA～嘛，这么卡哇伊的名字，一听就记住啦。”
太太们已经学会抢答了，白川枫心感甚慰。
“白川电器的产品非常可靠，有任何售后问题，我们只换不修！”
这是白川枫考虑了很久，才拿出的另一种销售手段。
当然是有时间限制的，不过这里就不用说明了。
七天无理由什么的，想都不用想，在此时完全不现实。
即使是只换不修，其实也是代价颇大的措施。
不过白川枫计算过，以黑胶唱片机的出货量，现在的白川电器完全负担的起。
既然如此，能提高产品竞争力的一切手段，都可以用上了。
毕竟现在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其他品牌电器的售后维修，也只是维修，没有直接换新的说法。
白川枫的这一举措，在当前年代，完全可以说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
“小哥您可真是一个好人呐”一位太太轻轻走上前，很自然的挎住他的胳膊。
“没错，白川社长这样说，我们是绝对放心的。”另一位太太也凑上前，轻抚他的小臂。
“诶”白川枫满脸窘迫的想抽走自己的胳膊。
“这样吧，正好我妹妹家还缺一台唱片机。这个月她过生日，我再买一台送给她吧。”
“木村太太倒是提醒了我，我们家的House太大，楼上楼下可以各备一台唱片机。”
白川枫不动了，想抽走的胳膊也悄悄放了回去。
“小哥在银座有卡座吗，我经常去的，要不我们下次再约？”
“……”白川枫……

第七十一章 世界那么小
我堂堂白川电器的社长桑，怎么可能屈服于太太们的淫威之下。
“木村太太，这是您要的两台黑曜石唱片机。哟，有些太沉了，请您留下地址，稍后我亲自送货上门。”
白川枫点头哈腰的把屁股一扭一扭木村太太送走。
唉，都是为了白川电器啊。小马哥能反串拉客，我白川枫牺牲一下色相应该也没什么吧。
感叹完的白川枫，又忙不迭的走向频频向他示意的岩田太太。
不只是他，就连长谷川和太田都忙的不可开交。一个负责打包，一个负责搬货。
而作为店主的黑松则热情的负责收账、送客。不一会儿，白川枫他们带来的十几台唱片机，竟然销售一空。
原本准备跑几家店的存货，结果在黑松这里竟然一次性销售一空。
忙完后的白川枫衣服皱巴巴的坐在一边，太太们的手劲还真不小。
“白川社长，你们白川电器的产品通过验收，可以在「Big Hand」正常销售了。至于价格嘛……”
“和黑石唱机一样，给黑松桑最低的出厂价。”白川枫很自然的接了一句。
黑松听了，满意的点点头。
白川电器的唱片机一看就比原来的黑石唱机要高档一点，但是拿货价却一样。
显然同样是以8.3万日元的零售价出售，白川电器的唱片机销量一定会更好，而他黑松获得的利润也会更多。
更何况以黑曜石唱片机的质量，定价8.3万日元。在同类产品中，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物美价廉了。
说到底还是一个「利」字，黑松前后鲜明的态度对比，就是最好的佐证。
“如此，以后请黑松桑多多关照。”
“白川电器的产品我是放心的，合作愉快！”
和黑松道别，长谷川准备再回大田区一次。无它，因为样机不够了。
除了带来的十几台都卖完了，黑松这里也一次性下了十五台的订单。
十五台看起来不多，但已经是以前渡边电机一个月总销量的10％了，这还不算太太们刚刚提走的十几台。
完全可以称的上是开门红了，长谷川对黑曜石唱片机现在也是信心倍增。
看了眼不远处「友都八喜」闪亮的招牌。白川枫羡慕的叹了口气。
这种巨头型电器连锁百货，白川电器还没资格进入。以前的渡边电机更不提了，要不然也不会每个月只有百十来台的销量了。
现在的他们只能在小型的电器卖场里转悠，连东京都还没走出去。
没有自己的特点，或者核心技术，那些大型电器百货连门都不会让你进。
任重而道远啊。
这时候身边的长谷川一直暗戳戳的瞄着白川枫。
“长谷川桑，有什么话不妨直说。”白川枫自诩是一个善于听取别人意见的人，他不搞独裁那一套。
长谷川扭扭捏捏道，“白川社长，或许由您为太太们介绍白川电器再合适不过了……”
你特么，拿我堂堂社长桑当什么了……
白川枫面无表情的瞄了一眼长谷川，后者立刻做鸵鸟状。
一个小时后……
“太太，您瞧。这款黑胶唱片机和您今天的衣服多搭，低调贵气～”白川枫奉承的话仿佛不要钱一般，一把一把的往外撒。
“请记住我们白川电器的logo……没错，您说的太对了，KI～TA～……您慢走……”
又过了一个小时，白川枫口干舌燥的瘫坐在椅子上。
因为正值酷暑，身上的衣服因为汗水而变得湿嗒嗒的，脑门上的汗珠更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长谷川桑，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后面都是一个模式，一定要突出我们的优势。
新颖的款式、只换不修、有竞争力的价格，用好这三样法宝，相信销量不会太差。”
“哈伊！”长谷川立正、低头、鞠躬。
今天的他算是涨见识了，以前千难万难的推销工作，在今天仿佛不存在一样。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颜值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嘛。
“好了”白川枫摆摆手，“我要回去休息了。”
说完在长谷川和太田的殷切送别下，白川枫离开了电器街。
走在路上，他随手买了两支冰淇淋，边吃边走。
……
带着黑眼镜的蒲池孜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他拎着公文包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
在他身后，蒲池法子一边抹泪，一边低头走路。
“法子，要不要跟爸爸一起回久留米？”蒲池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女儿。
“我不回去！”蒲池法子一边哭一边回答。
蒲池孜显然对女儿的倔强早已有所预料，他没有再劝。
于是又闷头向车站赶去，这次来东京除了为女儿办转学手续，也是顺便出差。
他是社会保险事务所的公务员，家庭条件优越，在福冈完全算得上是小康之家。
也正因为如此，不仅是他，就连家人都极力反对蒲池法子进入娱乐圈。
因为他们知道，那是一个肮脏又令人厌恶的地方。
但是这依然无法改变蒲池法子成为歌手的决心，父女俩长达一年的拉锯战，最终以蒲池孜的「三年之期」约定而告终。
毕竟把父母的想法强加于孩子身上，总归是不好的。
新宿车站已经近在眼前，蒲池孜停下脚步。他很想对女儿说，如果不行即使回家也没关系。
但是深悉女儿性格的他，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法子，我要回去了。好好加油吧，不要有负担。”
“再见，爸爸”，蒲池法子哭着向父亲挥手告别。
直到那个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车站里。她犹自站在那里，而且哭的更伤心了。
就在她抹泪的同时，突然眼前多了一支冰淇淋。
蒲池法子抬起头，“怎么又是你，讨厌～”，说完她接过冰淇淋，继续边哭边吃。
白川枫耸耸肩，“只是送了你一支冰淇淋而已，有必要这么感动吗？”
“哇～”蒲池法子悲痛欲绝。
白川枫也不着急，索性在路边找了一个台阶，坐下来慢慢欣赏未来偶像天后梨花带雨的容颜。
嗯，这是真哭，不是假哭。
白川枫可以作证，机会难得，以后说不定再也看不到这样的真情流露了呢。
然而还没两分钟，她也在台阶上坐下，就在白川枫身边。冰淇淋还在吃，眼泪却没有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蒲池法子带着哭腔的嗓音，从身侧传来。
“世界那么小，总会遇到的嘛。”

第七十二章 迂回路线
对于白川枫所谓的世界那么小的感叹，蒲池法子是无法感受的。福冈离东京那么远，来回一趟殊为不易。
她只是觉得从今以后自己将要远离父母，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在东京打拼了。
两个人并排坐在台阶上，默默的舔着各自的冰淇淋，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
“以后就留在东京了？”白川枫把手里蛋筒的最后一点脆皮塞进嘴里。
“嗯”蒲池法子点点头。
“那学校怎么办？”
“已经办完转校手续了，崛越高中。”提前从福冈信爱女校退学的决定，说来还是受了白川枫那句“出名要趁早”的影响。
她的行动力和白川枫一样，只要下定决心就不会犹豫。
“崛越高中啊。”这个名字似乎在娱乐圈中出现的频次非常高，“这是艺人学校？”白川枫好奇的问了一句。
“一呀”蒲池法子摇了摇头，“只是一所普通高中，不过开设了艺能课程。时间池也比较宽松，很适合未出道的年轻艺人就读。”
崛越高中采取的是学分制，只要在学期结束修满学分即可。
很多有通告的艺人，会利用周末或者假期补课，这样学年结束后一样可以顺利毕业。
这些都是在sun music事务所和若松宗雄的安排下，才办妥的。
目前蒲池法子也就居住在sun music的艺人宿舍，前面一段时间甚至直接居住在相泽秀桢的家中。
RB艺能圈有很多类似的培养方式，事务所看好的新人，社长会直接安排住在自己家里，当女儿一样养。
一方面是因为艺人年纪比较小，不适合单独居住在外。
另一方面也是期望通过这种方式加深和艺人的感情，让艺人对事务所更加忠诚。
后来的冈田有希子、酒井法子等等，都是这种培养方式。
受到社长恩惠照顾，那么就要为了报恩对他忠心耿耿全力以赴。就像是极道份子喝完交杯酒，就认老大当“老爹”一样，从此为他赴汤蹈火。
好吧，一个艺人出道都能玩出花来。小日子的娱乐业果然已经走在了世界前列。
“这样啊”白川枫点点头表示理解，“这么说出道的事情已经有计划了？”
提到出道，蒲池法子不由加快了手中冰淇淋消灭的速度。
她学着白川枫的样子，把蛋筒脆皮一股脑的塞进嘴巴，然后拍了拍手。
“相泽桑计划在年底或者明年初安排出道，甚至还准备了两个艺名。这可是起名大师沖纮子桑提供的哦”
鼓鼓的嘴巴看起来像个猪包，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泪水的原因，变得闪闪发光。
“起名大师？”
“嗯～”蒲池法子自豪的点点头。
这么迷信的嘛，红不红还牵扯到风水了。
“是哪两个艺名？”白川枫有些好奇。
蒲池法子竖起两根手指，“一个新田明子，一个松田圣子”，说完她有些苦恼的看着白川枫，“白川君，你说选哪个好？”
“当然松田圣子啊”白川枫想都没想就给出了答案。
“诶，为什么？”
“因为习惯了。”
“啊？”
“哦，不对。因为我喜欢。”
“既然这样”蒲池法子爽快的一击手掌，“那就松田圣子了”。
“以后多多关照啦，松田圣子桑～”
“嗯！”正式成为松田圣子的她，信心满满的点点头。
……
纷纷扰扰的一天，终于结束。先是和长谷川一起考察市场，接着又当了一把推销员，甚至还差还被当成牛郎。
不过在新宿车站遇到正处于花季少女的松田圣子，倒是让疲惫的白川枫略微放松了心情。
果然漂亮女孩子的什么的，比工作有意思的多。不过话是这样说，但工作依然排在白川枫心里的第一位。
整个暑假，白川枫即没有打算去合宿旅行，也没有想着偶尔度个假什么的。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索尼Walkman的仿制上。
机构件的进展颇为顺利，甚至安田正明和山下大治都已经着手制作试样了。但是电路部分依旧一筹莫展。
安田正明也试着自己搞了搞，但是毕竟这不是他的长项，仅在可行性的验证上这一关都过不了。
看着安田有些愧疚的样子，白川枫却好言安慰他。责任不在他，白川电器的底子还是太薄了。
没办法，挖不来人，又没有什么人脉。白川只能使用老办法了，找外援。
去哪找外援，当然还是他亲爱的母校，明治啦。
明治大学，和泉校区。
这里的学部基本都是人文社会学系，和理工学部搭不上什么关系。
不过白川枫才不会直接去生田校区莽理工学部，他准备走迂回路线。
校园中央校舍，白川枫抬头看了眼不知道有多少层楼的大厦。玻璃反射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这里就是教授们的办公所在地了。
作为明治正儿八经的学生，他当然一路畅通无阻的直奔目的地。
找到办公室门上贴着的铭牌，白川枫敲了敲门。
“请进”一声模糊的回应传来。
白川枫推开门，“山田老师”，办公室里面坐着的正是他的经营学导师山田直树。
山田教授抬起头推了推脸上厚厚的镜片，“白川同学啊，有什么事吗？”
说着山田教授随手拿过文件架上的表格翻了翻，“咦，也没挂科嘛，学分进展也还不错。”
不是挂科的来找自己干嘛，山田教授奇怪的看了眼白川枫。
白川枫一滞，敢情只有挂科才能来找您。不过想想RB的大学制度，山田教授这样说倒也正常。
RB大学里没有所谓的班级制度，也没有班主任、辅导员这样的人设。因为选修课程的不同，学生间很难凑成统一的班级制。
不过进入大学二年级后，就能根据自己的兴趣以及将来的发展方向选择导师。几名学生选择导师一致，方向相同的时候，就可以组成“研讨会”。
而导师也只会关注研讨会内部，自己学生的各科成绩以及学生在学校的表现。而研讨会就是唯一和班级有些类似的概念组织。
山田教授就是白川枫所在研讨会的导师，所以对于白川枫他还是认识的。
看着山田教授迷惑的眼神，白川枫放弃了之前想好的说辞。
他深吸一口气，“山田老师，想真实切身的体验一次经营学在企业中的实际应用吗？”
“诶？”山田直树愕然的看着白川枫，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组内的这个学生。

第七十三章 明治
白川枫开场的第一句话，就吊起了山田教授的胃口。
“白川同学，你是找到了愿意接纳我们研讨会实地调研的会社了吗？”
山田教授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白川枫为研讨会找来了赞助商。
白川枫没有回答，而是业务熟练的从身上掏出了一张名片，双手递向了山田教授。
“山田老师，重新认识一下。白川枫，白川电器株式会社社长。”
说完白川枫朝山田直树三十度鞠躬，这是RB商务人士见面的标准礼仪。
山田教授表情凝固的缓缓起身，他接过名片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眼白川枫。
此时此刻他依旧没有说话，而是摘掉了厚厚的眼镜，似笑非笑的叹了口气。
“我教了这么多年的学生当中，最后成为商人和社长的有不少。但是没毕业就创业的，你还是第一个。”
山田教授一手拿着眼镜，一手捏着名片。叹了口气，又笑着点了点头。
“是我的教学质量提高了吗，还是白川同学太厉害了？”
听到山田教授幽默的感慨，白川枫也没忍住笑意。“白川觉得，二者皆有。”
“哈哈”山田教授直接笑出了声，“现在倒是觉得白川同学能年纪轻轻的成为社长桑，也不是太令人惊讶了。”
别开生面的开场后，山田教授示意白川枫坐下，“说说吧，尤其是你的白川电器。另外，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一并说出来吧。”
白川枫意外的看了一眼山田教授，原来自己的目的，对方早已洞悉。
似乎猜到了白川枫心中所想，山田教授不以为意的笑笑，“中华有句老话叫，「无事不登三宝殿」。白川同学可是第一次拜访我这个老师呢。”
白川枫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给山田老师添麻烦了。”
山田教授摆摆手，“无妨，我也想听听白川同学是如何成为社长桑的呢。”
既然说到这里，白川枫也顺势把自己近半年来做的事大概讲了一遍。
当然某些手段就不用细说了，春秋笔法一笔带过，总之他顺利的成为了白川电器的社长桑。
公司的产品也初步打开了市场，虽然第一月的报表还没出，但是维持公司的生产还是没问题的。
听了白川枫的叙述，山田教授连连点头，“知易行难，白川同学你能走到这一步，已经超越了大多数人。
甚至在实践中，你学到的比学校教给你的还要多。仅从经营学角度来说，你已经可以提前结业了。”
“山田老师过奖了。”学还是要继续上的，毕竟学分还没凑够呢。
不过山田老师这样说，想必以后他的课程自己要轻松一点了。
“那么今天白川同学登门，又是所为何事呢？”山田直树也想听听，是什么难倒了眼前这位自己学生当中最年轻的社长桑。
白川枫没有直接说问题，而是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了一部walkman。
“山田老师知道这个吗？”
“唔～，某种小型音乐播放器，我女儿也有一部。”山田教授看了一眼就有了印象，他女儿直子只要出门，就几乎必带着它。
白川枫点点头，“没错，这是索尼今年新推出的产品，被称之为walkman。在年轻人当中，尤其流行。”
山田教授摆弄了几下机器，“所以……白川同学对这个有想法？”
白川枫没有掩饰，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
“有什么难题？”既然有想法却没有施行，那肯定是遇见问题了。
白川枫又从背包里拿出了早就拆好的零件，“是这个”，他指了指布满电子元器件的绿色电路板。
山田教授看了看电路板，一头雾水。
“所有的机械结构与模组，白川电器都可以搞定。唯独电路部分白川电器底蕴稍差，暂时还不能独立完成。”
要不是被逼的没有办法，白川枫也不会来找和理工科毫无关联的山田教授了。
人才没有，人脉也没有，弱不禁风的白川电器只能努力挣扎着向前。
五年之内，如果白川电器依旧毫无起色。那么泡沫之后等待它的，将是灭顶之灾。
行路难，行路难啊。
“技术方面的事情我不懂，但是白川同学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
山田教授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过恕我冒昧问一句，白川同学你想象中的白川电器，以后将是一家什么样的企业？”
在山田教授目光灼灼的眼神下，白川枫微微考虑了几秒，随后坦然回答。
“或许我现在开口说白川电器以后会成为日立、松下这样的巨型集团，山田教授也一定会嗤之以鼻。
白川电器未来会不会成为巨型集团，老实说我现在也未曾想过。
但是我期望白川电器未来能成为一个符号，科技、进步、创新。
当哪天山田教授听到白川两个字，首先想到的不是我的名字，而是这三个词，那就代表我成功了。
至于目前的白川电器，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活下去！”
听了白川枫的回答，山田教授久久不语。他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白川枫，“希望白川同学记住今天所说的话，也希望将来某一天「白川」会让我重新认识它。”
说完山田教授不待白川枫回答，就拿起桌上的电话，随手拨了一串号码，说了几句随后挂断。
“后天去神奈川的生田校区找菊地教授，刚刚已经打过招呼，他自会安排。”一边说着，山田教授一边抽出一张白纸，在上面沙沙的写着菊地教授的联系方式。
“到了那里之后，可以多认识一下周围的同学，说不定会有额外收获呢。”山田教授的话说的模棱两可，白川枫没有深问，只是牢牢记住。
“山田老师，我之前的话也是诚心邀请。如果老师有什么调研计划，请务必不要客气。”
山田教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其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今天麻烦山田老师了”会意的白川枫很知趣的提出了告辞。
“白川，你记住，你是明治大学的人。”
就在他即将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山田教授突兀的提醒又让白川枫停了下来。
“哈伊”向着身后鞠了一躬，白川枫悄然离开。
明治大学的人？自己当然是明治大学的人，可是老师为什么要特地强调。
不过这个问题，对于目前的白川枫而言，注定了短时间内他无法得到答案。

第七十四章 生田校区
“山下君，你带那么多东西干嘛。生田又不是什么荒郊野外，还会缺水？”白川枫看到山下大治不停的往背包里塞矿泉水、零食这些，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山下大治动作一顿，“白川君，相信我。这些一定会用得上的。”说完又继续埋头整理自己的百宝袋。
要说去生田校区，当然是山下大治最熟悉了。他的理工学部就在生田，每周少说跑个三四趟。
白川枫既然要去生田校区拜访菊地教授，那么山下大治就是最好的向导。
两人从大田区乘坐JR线，一路直奔西北方向的生田。两地相距二十几公里，乘坐地铁大概四五十分钟。
时值八月，东京的太阳依旧毫不吝啬它的光与热，白川枫和山下大治都是短袖轻装出行。
从生田站出来，毫无准备的白川枫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转目四顾，周围空旷旷的一片。除了眼前灰扑扑的铁路和车站内一间孤零零的上了锁的便利店，周遭了无人烟。
白川枫转头疑惑的看着山下大治，“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闻言，山下大治一副受伤的模样。他颇为吃味的看了一眼白川枫，就你们和泉校区繁华是吧。
“咳……不过嘛，环境挺好，空气清新。”碧蓝如洗的天空，白川枫甚至能看到带着尾絮的白云在缓缓移动。
见鬼，大田区的云朵都是灰白的好嘛。唉，被糟蹋的已经不纯洁了。
“走吧，马上到了。”说罢，山下大治背上背包，领头向前。
生田地处神奈川与东京的交界处，位于乡村。
好听点的叫，空气清新，生活安静。
进可东京浮华，退可深山雅致。
其实概括下来就两字，乡下。
而明治大学的生田校区就坐落在这里的一处小山坡上，是真的山坡。
学校的大门还没白川枫高中学校的大门大，朴实无华。第一次来的人压根很难想象到，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明治学校大门。
而顺着眼前，沿着山坡蜿蜒而上的小道，就可以直抵教学区了。
“所以，这里没有电梯吗？”白川枫站在山脚下，愣愣的看着山顶。
山下大治紧了紧背包的肩带，“有倒是有，不过暑假停工维护了。”
“所以……”白川枫目光希翼的看着山下大治，期望能从他口中听到备用电梯什么的。
“所以我们出发吧，白川君！”说完山下大治腾腾地沿着小路就开始登山。
白川枫哀叹一声，也无奈地跟上。烈日炎炎，还要爬山，简直了。
这里真的是明治大学生田校区吗，确定不是被流放之地？
难怪校园里流传着这样的学部传说：
天堂政经，门面商，经营时常被遗忘
监狱法学，欢乐文，情报交流多女神
生田校区怎么样？太远相隔大农场～
此时此刻白川枫无比赞同这样的评价。爬了十来分钟，他和山下大治依靠在路边的栏杆上，各自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就是一顿狂灌。
“哈～”，痛快的呼了口气，白川枫放下空空的矿泉水瓶，抬起胳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山下君，水还有吗？”
山下大治胸口不停起伏，他无精打采的点点头。因为身材稍胖，他的体力比起白川枫来，更是不堪。
还是这个家伙有远见，看来经验丰富，白川枫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快到了”喘着气的山下大治抬头看了一眼山上，教学楼已经尽在咫尺。
“好吧”白川枫打起精神，两人再次出发。
五分钟后，抵达目的地的两人，站在空旷的校园里叉腰喘气。
生田校区，怎么说呢，绿油油的一片。
在学校的两边有大片的农田庄稼地，白川枫甚至看到了养鱼的池塘和蔬菜大棚。
这些都是农学院开辟的试验田，置身其中，白川枫仿佛到了摩尔庄园。
“理工学部在那边”山下大治指了指右边。
白川枫转头看去，几栋很现代化的教学楼在一片绿色中非常显眼。
这才有点理工学部的样子嘛，两人稍歇又直奔理工学部而去。
因为有山下大治在，根据山田教授的地址，两人很快来到一栋三层建筑前。
入口处应该安装了门禁，白川枫推了一下没有推动。在严严实实的大门上，他找到了一块铭牌“菊地实验室”。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不自觉的整理一下衣着，换上严肃的表情。随后才在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门铃。
“莫西莫西？”不过按下几秒，就有声音从一块袖珍扬声器中传来。
“您好，打扰了，我是白川枫。是山田教授的学生，来拜访菊地教授。”白川枫报上家门。
“哈伊，请稍等。”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咔哒声。
白川枫和山下大治转头，刚刚紧闭的大门已经自动打开。两人小心翼翼地进入内部，第一次来这种科研实验室，生怕碰着什么。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一个个紧闭的房间。明亮的灯光下，整个实验室看起来一尘不染。
这时其中的一个房间打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是白川君？”
“哈伊，请多多关照。”白川枫微微欠身。
“山崎晖，请多多指教”名为山崎的年轻人，看起来应该是菊地教授的学生，在实验室里做助手。
和白川枫同来的山下大治，此刻也和对方相互见礼。虽然同属于理工学部，但是两人并不是一个学系，彼此互不相识。
“山崎学长，菊地教授……”
白川枫话还没说完，一位五六十岁头发花白，看起来有些严肃的教授也从刚刚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菊地老师”山崎晖率先躬身问好。
白川枫和山下大治见状也紧随其后。
菊地教授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他看了一眼白川枫他们，“到我的办公室谈吧”。说完就转身向走廊尽头走去。
山崎晖立刻跟上，并很有眼色的接过了菊地教授脱下来的白大褂。
在他的示意下，白川枫和山下大治也跟着他们一起上楼。
路过走廊时，透过窗户可以清晰的看见，实验室内的学生在一台台设备前忙碌。
虽然暑假已经开始，但是对于有的导师而言，休息什么是不存在的，实验才是第一位。

第七十五章 石头落地
二楼，菊地教授的办公室内。
“坐吧”菊地真一随手示意白川枫他们落座，办公桌后面他本人还未坐下，山崎晖一杯泡好的茶就端了上来。
白川枫和山下大治老老实实的坐下，等待这位老教授开口。
捧着茶杯轻轻吹了吹，菊地真一微抿一口眯上眼细细品味后，才满意的点点头。
“白川同学是山田的学生？”菊地真一抬起头打量着白川枫。
“哈伊，今天冒昧来访，给您添麻烦了。”白川枫再次起身鞠躬，把礼仪做足。
菊地真一摆摆手，“你的来意，山田已经和我说了。只是奇怪这个家伙的学生竟然会对电子电气感兴趣。”
白川枫微微尴尬，其实我是对钱感兴趣哈。
“东西带来了吗？”菊地真一是典型的理科思维，凡事讲究效率，做事直奔主题。
“哈伊”闻言白川枫立马起身，把随身携带的那一套东西，小心的翼翼的摆在菊地教授面前。
还是昨天给山田教授看的那一套，不过和山田看个稀罕不同。
菊地教授拿过随身听随意摆弄了两下，就明白大概原理，然后就把它丢给了身后的山崎晖。
唯一让他有点兴趣的就是被大卸八块的一堆零件，他捡起电路板迎着窗户的光亮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不时微微点头，偶尔也会皱一皱眉头。
前前后后不过两分钟，他把电路板放下。从桌上抽出一张白纸，拿过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这次时间更短，众人还没看明白，一张白纸上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电路图布满。
白川枫满目惊叹，然而菊地真一却索然无味的闭上了眼。
太简单了，兴致刚起，就结束了。
在白川枫惊愕的目光中，菊地教授随手把白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哎呦，白川枫那个心疼哟。他差点想去扒垃圾桶，把纸团捡起来带回去。
那可是电路图的复原啊，白川电器就被这小小的一张纸，难了将近一个月，依旧毫无头绪。
这菊地教授太败家了，太不知道知识的可贵了。
白川枫一边暗暗心疼，一边眼巴巴的看着菊地教授。
菊地真一微微沉吟了一会，他目光再次转向白川枫。“现在已经做了哪些工作了？”
这是在问开发进度了，听到这个白川枫立马来了精神。
他又从背包里取出来一些机械零件和设计图纸。这些是白川电器根据安田和山下大治的设计打的样件。
目前只能组装成一个空壳，内部最主要的电路模块，一个没有。
菊地真一皱着眉头摆弄了几下空壳，又捡起图纸看了看，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粗糙”
这就是菊地真一对白川电器努力了一个月成果的最终评价。
白川枫尴尬不已，山下大治面红耳赤。
“电路解决方案的草稿呢？”菊地教授又问了一句。
“啊？”白川枫愣了一下，随后很光棍的两手一摊，没有。
“嗯？”菊地教授有些没反应过来，不是来找自己帮忙审核方案是否可行的？
在菊地教授发出质问前，白川枫已经抢先一步开口，“给菊地教授添麻烦了。”然后再次起身鞠躬。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今天他要做一回躬匠大师。
教授皱眉他鞠躬，教授不满他鞠躬。今天就是赖，也要赖一份电路解决方案回去。
“山田这个家伙……”菊地真一算是明白了，自己这是被好友给坑了。
什么修改修改，审批审批。这明明是一无所有，准备空手套白狼啊。
不过那家伙也真是了解自己，如果提前说帮忙设计方案，他肯定一口拒绝。
毕竟自己的实验项目周期那么紧，怎么会有空去搞无关紧要的事。
也是看在只是简单验证的份上，才勉强答应抽空看看的。
现在倒好，这两个明治的学生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菊地真一有些头疼。
随后他又有些好奇，山田那个家伙这么看重眼前的这个学生吗。
“冒昧的问一句，白川同学为什么想要设计这种产品？这应该不是你的研究课题吧，难道是受人所托？”
嗖，白川枫唰的起身，业务熟练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然后双手奉上。
“白川枫，白川电器株式会社社长，请菊地教授多多关照。”鞠躬＋1
“诶”菊地教授半张着嘴巴，身后的山崎晖瞪大眼睛。
不是白川枫喜欢卖弄，而是这招真的好用啊。
“原来如此”看了眼手里的名片，菊地真一总算明白，为什么山田那家伙这么看重他了。
这是搔到了他的痒处啊，这么年纪轻轻的社长桑，还是未毕业的学生。
如果以后能栽培成材，那是能载入明治史册的。
菊地真一看了看桌前的零件和图纸，拿起笔随手在图纸上勾画了几处，留下一些备注。
然后他转头看向身后，“三个月时间够吗？”
一直在他身后当工具人的山崎晖，闻言微微考虑了几秒，随后点点头。
他们的前面，白川枫和山下大治看的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这时菊地教授才把目光重新转向白川枫，“电路解决方案山崎会协助你们，但是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我这里的实验还离不开他，时间一到，他必须立马回归。没问题吧，白川同学？”
山下大治还在愣神，白川枫已经起身，“没问题，承蒙菊地教授关照了。”鞠躬＋1
菊地真一满意的点点头，知好歹，懂进退。还算值得扶持一把。
山崎晖是菊地真一的得力助手，目前正在他麾下攻读电子电气博士学位。
对于他的水平，菊地真一心里清楚。三个月，绰绰有余了。
剩下的时间可以顺便参与产品的调试与修正，就当是看在山田的面子上多帮一把了。
至于菊地真一他自己，开玩笑，他可是当初以全系第三的成绩毕业于东京理工大学的高材生。
同样是博士学位，此后更是在欧美留学多年。现如今手里的实验研究，都是国家级的项目。
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毫无紧要的学生而推迟实验进度，分分钟的损失都值好几个白川电器。
当然白川枫有自知之明，只要能把研发进度顺利推进下去，那今天的目的就达到了。
甚至他心里其实比刚开始更高兴了，因为不仅电路方案有眉目了，还多了一个人才。
这可是活生生的人才啊，还是白川电器最不擅长的电子电气领域。
白川枫在暗暗流口水，眼神又开始捉摸不定。如果熟悉他的虎太郎在身边，一定知道他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菊地教授，真是太感谢您了，可真帮了大忙。”告别之前，白川枫再次行礼致敬。
“等产品顺利投产，白川电器一定……”
菊地真一抬手打断了白川枫的话语，“等成了以后再说吧。”
说实话这些他压根没放在心上，举手之劳牵扯太多反而不美。
“哈伊”白川枫弯腰欠身，临走前他又和山崎晖交换了联系方式，才告辞离开。
山崎晖会在两天后去大田区的白川电器赴约。了却了目前最大一桩心事，白川枫感觉浑身轻松。
再次路过实验室走廊，看到里面一位位忙碌的学生时。
他又开始羡慕了，人才啊，都是人才。

第七十六章 外援就位
进入八月的第一天，白川枫早早的就坐进了白川电器的社长办公室。
他本来以为自己来的已经够早的了，没想到小林明日香比他来的更早。
“咦，小林同学怎么这么勤奋？”白川枫见到正在帮自己收拾办公桌的小林明日香惊咦出声，“莫非白川电器让小林同学感受到了如家般的温暖？”
在学校里可没见她这么积极，每次都是拖到上课铃前五分钟才施施然的走进教室。
一身OL装的小林明日香直接无视了传说中的社长威严，光明正大的朝他翻了个白眼。
“如果白川社长～”小林明日香拖长语调，“觉得我来的太早不适合话，我下午来都没问题的哦”。
说完她把手中的一叠文件，“啪”的一下直接塞进了白川枫的怀中。
这家伙要不是看在你天天忙的脚不着地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呢，在柔软的大床上睡懒觉它不香嘛。
“嗯～，继续保持”白川枫不动声色的接过文件，对方乌溜溜的大眼睛晃的他有点眼花。
在办公桌后坐下，白川枫一边翻着文件，一边心里在嘀嘀咕咕，长谷川怎么还不来。
抬首张望间，看到对面的小林明日香正鼓着好奇的眼神不停打量自己。
白川枫咳嗽一声，“一杯冰咖啡，三分钟。”
他老毛病又犯了～
一听这话，小林明日香立刻炸毛，气鼓鼓的她差点把胸前的纽扣挣开。
然而白川枫毫不示弱，顶住小林明日香毫无威慑力的大眼睛，拿足了社长桑的架势。
在比脸皮这方面，白川枫自筹不输任何人。果然，在他“社长桑”的威严下，最终还是小林明日香败下阵来。
看着对方踩着高跟“哒哒哒”的远去，白川枫舒坦的吐了口气。
每天一气小林同学，一天的好心情～
恰巧在这时候，白川枫一直盼望已久的长谷川弘也终于满面笑容的出现了。
“白川社长，您看，这是最新一个月的财务报表。”说着长谷川殷勤的把文件倒转后才放到了白川枫的面前。
早就望眼欲穿的白川枫，矜持的拿起报表翻了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做的不错，超额完成了原定目标。稍后开个会，向大家一起通报一下这个好消息。”
“哈伊”长谷川喜气洋洋的躬身答应。
“长谷川桑，请再根据上个月的市场表现，制定下个月的市场目标。”公司小归小，但是经商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制定目标即是给员工方向，也是给自己压力。企业的成长大多是在压力之下，才有了比较大的突破。
“明白”长谷川爽快的回应了一声。
到今天为止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初刚步入会社时的状态，信心满满，浑身干劲。
作为市场部的负责人，没有什么比看着每个月的数据蹭蹭上涨，更有成就感了。
相比起此前在小渡边手下，每个月浑浑噩噩，人心惶惶的状态相比。他更喜欢现在朝气蓬勃的白川电器。
和长谷川又交代了几句，看着对方毕恭毕敬的离开办公室。白川枫再也按耐不住，心急火燎的拿过边上的计算器，嘀嘀嘀的按了起来。
200台，按照8.3万日元的零售价计算，总销售额就是1660万日元。去除掉材料、人工、运营成本，以及政府税金。
每台唱片机的净利润大概在7000日元左右，200台就是140万日元。
这还是第一个月的销售表现，随着工艺的成熟以及产量的提升，成本会被进一步压缩。白川枫有信心下个月的数据会更好看。
140万的净利润，啧～舒坦啊。没有辜负自己当初在那群太太们面前的卖力表演。
“诶，什么140万？”端着冰咖啡的小林明日香听到白川枫嘴里念叨着“140万”，好奇的问了一句。
“归零～归零～”
白川枫面不改色的按掉计算器，咳嗽一声，若无其事道，“没什么？”
在小林明日香狐疑的目光中，白川枫故作严肃的抬起手腕，“3分12秒，小林助理，晚了啊”
“嘭”小林明日香胸口的纽扣，飞了出去。
……
今天白川枫之所以早早到办公室，除了上个月的财务报表出具，另外也是迎接几位重要的人物。
上午九点半，白川枫准时出现在白川电器的大门口。夏日炎阳在他眼中仿佛不存在一般，陪同他一起的还有小林明日香和山下大治。
更后面还有白川电器的几个主要负责人，大家不明白什么样的客人值得白川社长这么重视。
不过话说回来，这还是白川电器成立以来第一次有客人来访。好奇的同时，众人也都耐着性子静静等待。
看着白川枫背后隐隐被汗水侵湿的痕迹，小林明日香想给他递上一块手帕。不过想到这家伙刚刚讨厌的样子，又悄悄朝他皱了皱鼻子。
就在这时，街角拐过一辆汽车。似乎留意到了这里的人影，轻轻按了一下喇叭。
来了，白川枫精神一振。
不过几息功夫，汽车稳稳的停在了他的面前。
当先下车的正是两天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山崎晖，还不等对方开口，白川枫已经上前一步。“山崎学长，您可来啦，白川电器扫榻相迎。”
说着白川枫紧紧握住对方的手使劲晃了晃，这还真不是他故意夸大。看看迎接队伍的排面，几乎是白川电器倾巢出动了。
感受到这位学弟过分的热情，山崎晖既有些受宠若惊，又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被他的热情感染，山崎晖心里也颇为受用。
礼多人不怪，年轻人谁没几分虚荣心。即使他不在乎，但是这种感觉还是不差的嘛。
除了山崎晖，从车上下来的另外几位年轻人，也同样出身明治。甚至其中还有白川枫地地道道的师兄。
主修会计学的吉田真子、擅长人力资源的井上健、专精物流管理的佐佐木八云。
这几人都是山田教授的学生，以课题调研的名义来白川电器轮值学习。其实就是和实习差不多，时间也挺长。
而白川电器正好缺这几方面的人才，你看这不巧了么。
咳，哪有那么巧的事。这些都是白川枫厚着脸皮求来的。
山田教授知道他的心思，对此他只说了一句，能不能留得住那是白川电器的事，他不会干涉。
能不能留的住，怎么留？白川枫看着眼前的济济人才，双眼闪闪发光。

第七十七章 任务分配
白川电器的二楼会议室，白川枫正在为双方介绍彼此。
外面太热，大家寒暄了几句，就立马转移了阵地。
看到白川枫迎接明治学生的那一份热情，说实话原渡边电机的那些老员工心里很是吃味。
在有的人看来，甚至会觉得白川枫是在制衡他们。
同时他们又对这些刚出校门的年轻人颇为不屑，名牌大学了不起吗，不一样需要从头开始学？经验什么的，更是比自己差的远了。
再说了他们虽然不是出身名校，但也是地地道道的大学生。
在这个年代，大学生还是比较稀少的，普通人见到知识分子也自带一份敬畏。
不过好在白川枫的这几位师兄师姐都是通情达理之人，对于安田他们也都是执后辈之礼。
这也让长谷川他们悄悄嘀咕的内心，好受了不少。
其实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白川枫找来的这些外援，替补的都是白川电器现如今空缺的职位。
大家的权利与职能都安然无恙，于是风平浪静，一切安好。
彼此双方亲切又热情的会面后，白川枫也开始进行会议的第一项议程，工作任命。
“吉田桑，本社的财务还在走招聘流程，预计下个月入职。最近一段时间的财务工作就麻烦吉田桑了。”
白川枫早上看的财务报表，是长谷川依葫芦画瓢，好不容易折腾出来的。
就这却连基本的盈利信息都不全，还是白川枫自己拿计算器一个一个算了一遍，才大概心里有数。
他早就盼望有专业的财务人员了，吉田真子的到来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而吉田真子比白川枫稍大，对于这位师弟她也是好奇的紧。
在此之前也得了山田老师的关照，此刻她自然不会反对白川枫的决定。
扎着马尾辫的她，很是干净利落的起身。“白川社长请放心，吉田明白。”
白川枫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把目光转向井上健。后者微微颔首，示意无妨。
“井上桑，人事部门的事，暂时也要麻烦你了。”人员的考勤薪资等等，也迫切的需要人手来整理。
“没问题”井上健起身点头应诺，随后他又转身对着安田他们微微欠身，“以后也请诸位前辈多多关照。”
“井上桑，不必客气”
“欢迎加入白川电器”
长谷川弘几人也客气的回应，井上健仅这一句话就让几位前辈对他的观感，微微提升。
吉田真子、井上健介绍完，那么山田教授的学生，自己的师兄，只剩下最后一位了。
白川枫看着皮肤黝黑的佐佐木八云，不自觉的把他和虎太郎放在一起对比。
一样粗壮的身材，短短的头发，要不是眉毛没有虎太郎粗。白川枫甚至怀疑他俩是不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只不过佐佐木八云这个赋有诗意的名字，配上他的形象，有那么一丝丝喜感。
“佐佐木桑，仓储物流部，就拜托了。”
“哈伊！”佐佐木八云低头躬身，行了一个很正式的鞠躬礼。
他是几位明治学生中，唯一一个对白川枫行下属礼的人。
回应之后，他就继续坐下，依旧如之前一般，一言不发。
白川枫目光微顿，他对着佐佐木八云微微欠身，算是回礼。
这性子倒是和虎太郎恰恰相反，白川枫心思百转。
此时明治的外援里，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白川枫最为重视之人，山崎晖。
山崎晖也是几人中年纪最大的一位，大概二十七八岁。他戴着一副半框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山崎学长，电路设计部分就拜托您了。”和之前对待师兄师姐们不同，白川枫亲自起身对着他鞠了一躬。
师兄师姐们算是半个自己人，加上山田老师的吩咐。白川枫对待他们，如同对待白川电器的半个社员。
称呼上面也是姓氏后面加桑，目的就是为了一视同仁。
虽然他求贤若渴，但是他也不想请一帮大爷回来。
过分的优待与客气，并不是合适的御下之道。如果最后这些师兄师姐们习惯以前辈自居，以后又该如何对待呢。
会不会尾大不掉，安田他们会不会有意见，这些都是个问题。人心复杂，有些事还是在开头就讲明的好。
当然除了公共场合，私下里白川枫还是会亲热的叫他们师兄师姐。
一码归一码，公私分明。
但是山崎晖不一样，明面上他只是白川枫向菊地教授借用来的，和白川电器没有任何从属关系。
而他偏偏又是白川枫最为渴求，最为重视的人才。所以对待他，白川枫甘愿先低头三分，给足了他面子。
“白川社长请务必不要客气，山崎必定全力以赴。”瞧瞧，瞧瞧人家这情商。
难怪能成为菊地教授的得力助手，那可不是只有学术能力就行的。
待人接物，让人如沐春风。
他这样的回答，也是在告诉白川枫。不用给他特殊优待，如同社员一般即可。他也会竭尽所能去完成白川枫下达的任务。
白川枫心里更加满意了，这是真正的人才啊。
“诸位，山崎晖桑是明治大学电子电气领域的在读博士生。
师从菊地真一教授，在应用电子领域的研发能力毋庸置疑。”
白川枫着重向众人介绍了山崎晖的强大学术背景，接着又转向安田正明。
“安田桑，接下来山崎桑将会和你联手负责随身听产品的研发任务。
公司所有部门会无条件配合你们，有任何需求也请直接言明。
一切以研发任务为重，有难以定夺的事情可以直接找我，随时随地。”
白川枫当着公司众人的面，直接制定了研发优先的战略。
他就是想告诉众人，白川电器目前执行以工程师为导向，以技术为导向的战略。
电子科技公司要想杀出重围，核心技术是它的基石，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至于目前白川电器的黑胶唱片机和准备仿制的随身听，皆是为了完成过渡。
技术的研发和储备，不是几个月就可以完成的。是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持续的投入，此时白川枫已经打算着手开始准备。
听了白川枫的保证，安田只觉得热血沸腾，他起身郑重其事的接下了任务。
一位注重技术研发的社长桑，无疑是理工科人的福音。
至于其他人，则目光一直隐隐投向山崎晖。
博士生，目前已经是RB学历的天花板了。在坐的很多人，可能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和博士生产生交集。
七八十年代，名校毕业的博士生，那几乎是跨阶层的存在。
虽然山崎晖还是在读学生，还未走出校门。
但是众人的目光中，敬畏与尊敬并存，甚至连羡慕都不敢有。
高级知识分子的光环，超出了白川枫的想象。这也难怪，此时的博世生数量和后世完全不能比。
稀少也意味着尊贵，也意味着某些特权。
见到如此景象，白川枫即高兴又有些发愁。
高兴的是不用担心山崎晖能不能服众的问题，发愁的是这样的人才，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打动他。

第七十八章 时不我待
人员的安排和任命已经妥善，白川枫继续进行会议的下一项议程。
“最后也向大家通报一个好消息，我们白川电器的第一款产品黑曜石唱片机首月销售200台！”
“哗哗～”话音刚落，长谷川、安田、山口他们已经满脸喜色的开始鼓掌。
吉田真子、井上健等人虽然也附和的抬起手，但是心里却有些莫名其妙。
200台唱片机而已，是不一个很了不得的数字吗？
这还真是一个了不得的数字，尤其是对于安田他们，对于白川电器而言。
要知道当初的渡边电器，高峰的时候也就是月销售150台左右。小渡边接手后更是差点跌破100台。
现在白川电器刚接手，使用了新的设计、新的品牌，完全相当于将一个没有群众基础的新产品推向市场。
能在第一个月一举拿下200台的销量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比渡边电机经营情况最好的时候还要高。在长谷川他们看来，这简直是奇迹。
白川枫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等众人停下掌声，他继续鼓起嗓音，“黑曜石唱片机的售价依旧是8.3万日元，但是材料成本却比此前的黑石唱机降低了20％。
扣除材料、人工、运营成本以及税金后，我们的单台唱片机的利润达到了7000日元，相比黑石唱片机的830日元，提升了8倍多！
相对于售价的利润率，也从最初的1％提升到了8.4％！
不仅顺利完成月初定下的5％提升指标，甚至超额完成了任务！”
200台7000日元，净利润就是140万日元！白川电器第一个月就实现了盈利！
“噢～！”
“斯国一！”
这次大家的掌声不仅更加热烈，还伴随着几句喝彩。哪怕是来自明治的师兄师姐们也有些兴奋。
和他们说200台销量，他们没什么感觉。但是140万日元的净利润，那就直观了许多。
140万日元在如今购买力还是相当可以的，此时RB人均年消费也就堪堪达到100万日元。
所谓的人均年消费就是包含你的衣食住行、教育、医疗方方面面，这些所有加起来才刚到达100万日元。
所以140万已经很可观啦，这还是首月。后面只需要按部就班稳稳当当的运营，利润只会越来越高。
会社有钱了，那他们的福利还会少吗？答案是肯定的。
看着下面热闹的场面，白川枫心里也很高兴。“白川电器能在第一个月就实现盈利，是诸君一起努力的结果。
在这里，白川谢过了。”说着白川枫也真心实意的对着大家鞠了一躬。
伴随着白川枫的感谢，还有大家依旧的掌声。不过和刚刚起哄喝彩不同，众人皆目光感怀得看着白川枫。
虽然这是团队努力得结果，但是没有他的带领，最终的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总之，会社下一阶段的随身听项目，还需要诸位的全力以赴。
务必在三个月之内完成设计验证，年内拿到首批样机，最晚明年初必须大规模上市！”
“明白！”白川电器的众人齐声应诺，他们知道白川电器的下一款主打产品，倾注了社长的全部心血。
要说之前还有人怀疑随身听的前景，比如说重视音质的山口一夫。
但是经过黑曜石唱机的盈利，他也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并不是他现在对随身听看好，而是他相信白川枫的眼光。
白川枫为白川电器制定的发展路线很简单，生存—发展—核心竞争力。
黑曜石唱片机的出现为了生存，那么随身听的研发就是为了以后的发展壮大。
今天的会议，一是为了安排明治的外援，介绍彼此双方认识，让以后白川电器更加协调有效的运转。
二也是为了向大家通报一下好消息，肯定之前一个月的努力。
三嘛，自然是下阶段战略目标的制定，有方向才有动力嘛。
整个会议一开就是两小时，总体来说还算比较顺利，大家都没有太大的分歧。
在白川枫滔滔不绝的时候，小林明日香则坐在他的身边沙沙写个不停。
每当白川枫的手下意识伸向一边的时候，一杯冰咖啡总会准确无误的推到他的手中。
啧～小林同学虽然有时候嘴上不饶人，但还是很体贴的嘛。
会议结束，众人分头散去。明治的师兄师姐，白川枫挨个向他们表达了感激之情。
毕竟作为明治的学生，以后肯定不愁工作之类的事情。
那些大集团公司随便拎出一个，工作环境不知道比白川电器好了多少。
私下里白川枫对他们还是非常客气的，联络一番感情后，他又带着师兄师姐们在白川电器逛了一圈。
虽然公司不大，但是吉田他们也没有小瞧白川枫。
毕竟社长桑就是社长桑，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社长桑的。
至于后面具体接手各自岗位的事，这些就由小林明日香负责了。
她同样出身明治，加上漂亮可爱，很快就和吉田他们相谈甚欢。
而白川枫当然是重点攻略……呸，当然是重点关注山崎晖了。
时间只有三个月，由不得白川枫不紧张。除了内部的压力，还有来自外部的压力。
索尼的walkman刚刚发布，市场还未打开，甚至刚开始的局面并不能称之为美好。
很多媒体对这种新机器的前景并不怎么看好，认为它的音质是一大问题。
很多固执的RB人，依旧认为黑胶是不可替代的。
然而尽管如此，白川枫却一点不敢掉以轻心。
以他对索尼财大气粗的了解，如果第一个月销量不佳。
对方一定会花大价钱去搞营销，广告、明星齐上阵。
加上新颖的造型，开拓式的创新，也一定会获得年轻人的喜欢。
那时候不说有没有其他竞争对手出现，单单索尼的walkman在海外畅销，打响知名度。
那时候白川电器想再拿到国外的授权就难了，或者代价大到他无法承受。
趁Walkman还未形成潮流，现在就是白川电器发力的最佳时期。
“国外那边还没有消息吗？”社长办公室里，白川枫又抬头问小林明日香。
之前这些事情是交给小松助理的，现在小林同学成了他的贴身助理，自然接手了这件事。
“米国那边查了快一个月了，暂时还没有消息。”小林明日香知道白川枫很重视这件事，罕见的没有和他斗嘴。
白川枫皱着眉头考虑了一会，他扔下手中的笔。“放弃米国那边的工作，把资源全部转向欧洲，重点关注不列颠、德意志、高卢鸡的相关专利技术。”
白川枫不知道随身听的专利在哪个国家，下面的人也想当然的认为这么先进的创意，当然是在米国爸爸那里啦。
不过大半个月的杳无音讯，让白川枫对这个想法产生了怀疑。
如果米国没有，那就只有工业最发达的不列颠、德意志或者高卢鸡了。
小林明日香点点头表示明白，随后立即起身前去安排。
时不我待啊，白川枫叹了口气。
如果白川电器一直按部就班的走，以后能不能挺过泡沫破裂后的浪潮都是个问题。
唯一的安慰就是在此之前，白川电器已经做了很多工作，现在就等山崎晖的就位了。
研发部的办公室里，白川枫搓着双手，眼神发亮的走向山崎晖。

第七十九章 Flashman
白川电器目前随身听的盒盖模块，内部的机芯，这几个地方基本已经设计完成。
安田经验丰富，加上有山下大治的辅助，进度加快了不少。
仅仅一个月就拿出了初步的设计方案，甚至完成了打样。
外观的设计，白川枫要求更加小巧，至少比索尼的要小。
听起来似乎越加小巧，越先进，难度越高。
其实不然，白川电器的随身听项目，内部对它的定位依旧中低端。
因为是中低端产品，所以设计要求相对简单。大概相当于在索尼walkman的基础上做了一些简化。
比如音调调整功能、左右声道调节等等，一些不需要的功能尽量削减。
还有索尼第一代随身听上面那个标志性的橙色按钮，HOT LINE键。
其功能就是配合右侧顶部的MIC，以及两个耳机输出口。
这样插上两个耳机后，情侣之间就可以直接通过麦克风对话了。
这个功能在白川枫看来完全就是鸡肋，两个情侣、两个耳机公用一个随身听，不说因为功率增大而影响音质。
两人都亲密到头靠在一起听随身听了，还对着麦克风说什么鬼。
害怕风太大，听不见吗？
所以白川枫大手一挥，把这些统统砍掉，给索尼的随身听做瘦身运动。
最后安田他们设计的按钮模块只保留了，快进、快退、播放／暂停、停止，这四个键位。
整合下来，仅尺寸方面就足足比walkman小了一圈多，更加袖珍也更加轻便了。
甚至白川枫连它的名字都想好了，「Flashman」！
这名字够炫酷吧？
你索尼有walkman，我白川电器有flashman，这很核理吧？
你是walk，我是flash，比你更快更炸天吧？
当然这是以后的事了，目前嘛，外功修完，那只剩下内功了。
“山崎学长，电子部分我不太懂。
但是我们的定位只是中低端，一些辅助性的电路如果不影响正常使用，都可以去掉。”
对于电学的设计，白川枫插不上嘴。但是预期的设计要求，他心里还是有所计较的。
山崎晖点点头表示明白，“白川君，设计难度总体而言并不大。难的可能是后期的调整与测试。”
随身听的电路设计包含了立体声电路、时钟电路、电源电路、控制电路等几个部分。
单独设计并不难，但是把它们组合在一起，相互配合又互不干扰那就要花点时间了。
以山崎晖的水平，设计部分三四周就可以搞定。但是调试只能一步一步来。
不过还好，面前摆放的被拆解后的索尼随身听，可以做一个有效参考。
照抄是绝对不行的，别看上次菊地教授分分钟就复原了电路图。
但是如果白川枫拿到手的话，他还真不一定敢用。
这里面涉及了专利及知识产权的保护，如果白川电器一直保持目前的规模，或许没什么事。
但是等它哪天发展壮大，到那时候就等着被割韭菜吧。
想要杀出重围，没有自己的两把刷子怎么能行。
他费劲心思找来山崎晖，可不就是想重新设计电路解决方案的吗。
白川枫虽然很急，但是他不想给山崎晖压力。“山崎学长，电路部分就拜托你了。
但也请不用着急，实事求是一步一步来。
实在不行，大不了我再厚着脸皮去求菊地教授一次。”
山崎晖听了忍不住想笑，这位学弟果然是做社长桑的人，圆滑的很，也舍得下自己的面子。
“白川君，放心吧，没问题的。”这句话山崎晖说的平平淡淡。
但那股强大的自信，连围在边上的安田正明和山下大治都能清楚感受到。
开玩笑堂堂应用电子领域的博士生，还搞不定一个小小的随身听？
不仅安田他们，就连白川枫都对这位学长充满信心。
虽然山崎晖是来支援的，但是白川枫牛皮纸袋的信封早就准备好了，沉甸甸的一袋。
明治的几位师兄师姐也是如此，只不过数量要稍微少一点。
甭管他们在不在乎，或者看不看重，但是白川枫礼数要到。
再说了money这种东西，讨厌的人应该不多吧。
为了山崎晖白川枫也是费尽心思，不仅为他准备了单独的办公室。
还包括专车接送，以及额度非常可观的报销金额。
别看这些安排不起眼，但是舒舒服服开开心心的工作和平平常常的工作，那是两种不同的体验。
尤其是在生田校区，他为菊地教授端茶送水。而在白川电器，白川枫都可以为他端茶送水。
这些事，白川枫只做不说。
安顿好山崎晖，白川电器研发团队的短板变长板，职能终于补齐。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他们了。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回到社长办公室，白川枫又开始考虑，白川电器的经营问题。
虽然已经开始盈利，但是需要花钱的地方也多。
不说其他的，就这老旧的厂房，白川枫都想拆了重建。
但是一想到以后也不一定还在这里，他又放弃了重建的打算。
如果发展顺利，规模扩大，那么新的厂房只能重新挑地盘了。大概率是东京周边。
不过厂房不重建，但是翻新一下还是可以的。
现在灰秃秃甚至开始锈蚀的墙壁实在影响观瞻，给人一看就不靠谱的感觉。
翻新一下，再收拾收拾，在白川枫的想象中应该还是不错的。
除了这些，还有生产设备的更新。现在的机器有的都是几十年的老家伙了，自动化程度太低，影响效率。
紧接着的是后续随身听投产的问题，产线、设备、员工，这些想想就头疼，全是花钱的地方。
所以说捡破烂大业还是不能丢弃啊。
要说现在白川枫破烂还捡吗？捡，当然捡。
不过现在不是他亲自捡了，而是把这些活计交给了太田。
至于谁来修呢，不是他，也不是山下大治，更不是虎太郎。
答案是其他大学生，这些人不仅仅来自于明治，甚至还有周边的几所大学。
当初在接手白川电器之前，白川枫已经开始在各大校园里张罗着贴广告。
暑假不回老家，又没有人陪？那想不想去兼职挣一笔外快？泡泡浴绰绰有余哦。
红浪漫回收联盟，欢迎您的加入！
白川枫给那些闲得蛋疼，又是单身狗的理工科男生，开了一笔很可观的薪资。
至少看上去比居酒屋服务员、便利店售货员的时薪要高的多。
学以致用、体面、高薪，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不到一个星期就有十几号人报名，白川枫来者不拒。
太田他们负责满东京的乱串捡垃圾，那些大学生就负责在租的一间仓库修电器。
最后白川枫负责提供渠道把这些二手电器卖出去，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形成了。
要说那些大学生中有没有人想着另起炉灶？答案是肯定的。
只不过嘛，嘿嘿嘿，太田的那帮手下也不是吃素的。
白川枫倒是不甚在意，因为他知道垃圾也没几年好捡了。
政府越来越重视，管控以后也会越来越严。而且等泡沫来临，谁还去中古店，钱花都花不完。
白川电器的事情告一段落，白川枫又把目光投向了另一处。

第八十章 人约黄昏后
傍晚的浅草公寓，白川枫正低头和身上的和服较劲。
虽然男式和服已经简化了许多，没有女式和服穿戴那么繁杂。但是毫无经验的他，依旧感觉怎么穿都有一丝别扭。
摆弄了半天，最后索性放弃。在腰间胡乱打了个结，白川枫就出门混入人群往隅田川的方向而去。
浅草离隅田川很近，直线距离不过八九百米。
白川枫的公寓离得更近，站得高一点可以直接看到隅田川宽阔的河面。
窄窄得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大家拖家带口，无论男女老少皆是一身传统和服。
周围的居民不管平日里熟还是不熟，此刻见到，都彼此点头相互问好。
拿着苹果糖相互追逐嬉戏的儿童，站在小摊前拍着双手捞金鱼的少男少女们，远处隐隐传来的太鼓声。
人群的吵吵嚷嚷，市井的纷纷扰扰，无比鲜活的呈现在白川枫的眼前。
感受着节日的气氛，白川枫的心情也轻快了不少。他随着人群缓缓移动，在一处月台边终于找到了那一抹倩影。
“田中学姐！”白川枫高高的举起手臂向着对面使劲挥了挥。
听到呼唤的田中裕子蓦然回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高高举起的手臂，随后便是那张洋溢着笑容的脸庞。
“哈伊～！”清脆的应答声伴随着一丝欣喜，随后同样是一截皓腕举起，轻轻的摇了摇。
得到回应的白川枫笑容更胜，他趟过拥挤的人群，直奔月台而去。
来到近处，白川枫才得以看清她今日的和服浴衣。月牙白的绢衣上点缀中几只飞鸟，轻巧灵动。
在传统和式发髻的衬托下，她的脸颊愈加清丽可人。尤其是那一双红唇，随着眸光转动，在清纯与妩媚之间轻盈悦动。
“诶”见到白川枫目光呆呆，田中裕子微微低眉，嘴角微抿。
白川枫回过神情不自禁的轻笑一声，“虽然这样说有些失礼，但是田中学姐，你今天真的很美。”
第一次听到白川枫如此直白的赞美，田中裕子目光躲闪有些羞涩。但是低首间的笑容，却不自觉地在白皙的脸颊上化开。
“阿里嘎多”双手缠在腹前，田中裕子垂下目光轻声道谢。
“走吧”白川枫来到她的身边，抖了抖和服宽大的袖子，“今天人比较多，可别让北野桑他们久等了。”
“哈伊”田中裕子点头答应，不过就在她目光滑过白川枫的腰间时，“噗”一声轻笑忍不住从口中吐出。
“嗯？”白川枫顺着她的目光奇怪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腰身。随即就见到了被他打了个死结的腰带。
“呃，有些麻烦，所以就……”白川枫有些尴尬的伸手在自己腰间比划了一下。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田中裕子已经移步上前。
在白川枫有些惊讶的眼神中，她微微低头伸出纤细的手指开始在他腰间悉悉索索的忙活。
“按紧了哦，否则会走光的哟。”娇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俏皮。
“哈伊”回过神的白川枫赶紧伸手按在自己的腰间。
他身上的和服就靠着一根腰带维系，如果松了，里面可是光溜溜的一片。
大街上那么多人，那画面……
白川枫甩掉脑海中的胡思乱想，目光重新被眼前的人影吸引。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她，从这个角度甚至可以看到她白皙脖颈上微微颤动的绒毛，还有那双小巧玲珑的耳朵。
白川枫微微张开双臂静静的伫立在月台边，任由田中裕子在自己腰间忙活。
她的目光专注，双手灵巧的来回飞舞。似乎被白川枫粗糙的手法逗笑，她的脸上带着好笑的表情。
不一会儿田中裕子收回双手，“好啦”她看着白川枫腰间漂亮的贝口结，满意的拍了拍手。
白川枫低下头打量了两眼，咦，手挺巧的嘛。
“谢谢啦，裕子小姐”白川枫装模作样的向她行了一个绅士礼，后者笑颜如花。
两人很自然的肩并肩顺着人流向着隅田川缓缓移动，今晚这里即将举行一年一度的花火大会。
他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说来还是因为北野武的邀请。
从上次白川枫把剧本交给他，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按时间来算，可能已经计划的差不多了。所以这次会面大概率也是关于电影的事。
只不过为什么选在今天，隅田川的花火祭，可能北野武的骨子里还藏着被他深埋的浪漫吧。
虽然人群拥挤，但好在约定的地点不远。无论是白川枫还是北野武，都居住在浅草附近，隅田川近在咫尺。
晚上六点左右，白川枫和田中裕子准时抵达隅田川边上的一家名叫“白木屋”的居酒屋。
刚进门他们就被身着和服的侍者领进一间包厢，在那里北野武、松田干子、森昌行，已经提前到来。
包厢里的装修风格非常古典，几人跪坐在席间，通过前方的挽帘可以清晰的看到隅田川边攒动的人头。
而几人的小方桌上此时已经提前摆好了酒菜。
“白川小子穿和服倒是有一丝名伶的风采”。
北野武开口第一句话，就让白川枫脸色一黑。这位北野师兄的毒舌，真的戳死人不偿命。
“不过嘛，晒黑了之后，看起来更具有武士的英武了。”白川枫走近，北野武打量了几眼他明显黑了不少的皮肤，满意的点点头。
行吧，如果这样的说的话……就不计较你刚刚的失礼了。
“北野师兄、干子桑、森桑”白川枫和他们一一打招呼，随后又把身后的田中裕子让出来为他们双方互相介绍。
今晚这里的众人皆是一身和服，包括北野武在内。不过大家依旧被田中裕子的和式美人造型所惊艳。
北野武和森昌行对视一眼皆满意的点点头，仅这一份灵性在女优中就独树一帜。
“田中桑是明治大学演剧科毕业，在《小马姐姐》中的表现也非常令人印象深刻。如果由田中桑担任主役的话，是我们的荣幸。”
戴着眼镜的森昌行率先开口，他在这部电影的筹备中担任制片人的角色。剧组的方方面面他都会参与，在交际方面也比北野武圆滑许多。
“承蒙森桑看重，也是我的荣幸。”田中裕子向着对方微微欠身。
虽然之前白川枫已经和她说过不用担心剧组的事情，但是能得到大家的认可，是每一个演员都渴望的事情。
“田中，我这样的漫才看起来可不那么靠谱。你该不会是看在白川小子的面上才答应的吧？”
“诶？”田中裕子被北野武如此直白的话，问的有些措手不及。
白川枫面色古怪的看着北野武，北野师兄你发现了华点。

第八十一章 筹备
北野武自嘲式的发问，让田中裕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北野师兄，其实不用说出来的……”白川枫故作为难的劝解了一句。
“哈哈”话音刚落屋内的其他人都忍不住笑出声，就连初次见面的田中裕子都眉眼弯弯。
“白川小子，我怎么没发现你还有当搞笑艺人的天赋？”
北野武虽然被白川枫调侃了一句，但脸上反而露出了笑意。
被cue到的白川枫，一脸敬仰的看着北野武，“当然是师兄教的好啦。”
“哈哈”这次北野武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就说白川小子适合去当漫才，绝对会火。”
带着寒暄意味的笑话说完，众人举起酒杯一起为今天的见面庆祝。
杯酒下肚，白川枫恢复正经脸，他摆了摆手，“艺人什么的不适合我，我还是喜欢看别人表演。”
听到白川枫这么说，北野武却得意的笑了起来。小子，任你说破天，最后还不得乖乖站在我的镜头前。
“那么电影的两位主演就定下来了，白川小子男役，田中桑女役。”
电影主要的男女演员定下来，北野武也松了口气。至少剧组的工作又往前推进了一步。
“诶”刚刚放下酒杯的田中裕子，听到白川枫担任男主角后，吃惊的看着他。
见到这幅光景的北野武奇怪道，“怎么，白川小子没和你说男役是他吗？”
“呃……，忘了”白川枫尴尬的笑了笑，随后看了看田中裕子又转向北野武，一脸他逼我的表情。
“真是意外呢”田中裕子目光似是无意的划过白川枫的脸庞，喃喃念道了一句。
白川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田中裕子刚刚的眼神里有笑意。
北野武和松田干子他们对视了一眼，随后都心照不宣的露出笑意。
年轻人的这些事，朦朦胧胧的时候，最有意思了。
“咳”北野武轻咳一声，唤醒年轻男女彼此不经意的眼神，同时也吸引其他人的目光。
“那么剧组就算正式成立了，我来监督、白川田中主役、森昌行桑担任制片人。”
这就是《那年夏天宁静的海》的主创团队了，毫无疑问这是一支年轻的队伍。
一支从来没有电影经验，由来自各行各业的来者组成的跨界队伍。
漫才、电视台节目企划人、刚出道的电视剧演员、一家小公司的年轻社长桑。
细细算来，这就是一个妥妥的不靠谱联盟。
而这个不靠谱加盟，也遇到了成立以来的第一个难题。
“白川小子，还有一个问题需要提前知会你。”北野武突然变得扭捏起来。
“北野师兄请说”白川枫好奇什么问题难住了他。
北野武先为自己满上一杯，才有些尴尬的开口，“剧组是没什么问题了，但是却没找到足够的投资方。”
其实哪是没找到足够的投资方，是根本没有好吗。
稍微有点行业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由漫才担任导演的电影是有多么的不靠谱。
一笔十之八九亏钱的买卖，谁愿意当那个冤大头呢。
虽然北野武已经下定决心要拍一部电影，森昌行也利用人脉积极到处找投资。
但结果就是，到目前为止一无所获。
“还差多少？”白川枫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北野武动了动嘴唇，刚想开口，森昌行却替他报出了答案。“大概还差三百万日元。”
这部电影虽然成本不高，但是核算下来之少也需要八百万日元的投资。
最贵的不是人工，而是胶片。现在不是后世数码摄像机时代，拍电影全部是胶片。
而胶片的费用相当昂贵，比如此时海对岸老家的电影人，拍电影那是精打细算，分毫不敢浪费。
现在因为找不到投资方，最后只能北野武自己掏钱。
奈何近两年虽然频频登上小荧幕，但其实北野武也没攒下多少存款。
要不然也不会现在还居住在浅草附近了，现在的浅草可不是后世全球各地游人打卡的旅游圣地。
70年代的浅草是东京的下町，是平民居住的地方。
艺妓、酒馆、黑帮，充斥着这里，大多数东京人是不愿意去浅草的，觉得它太粗俗，太下流。
钱凑不齐电影就没法拍，没办法，森昌行也开始自掏腰包。
但是拼拼凑凑，始终无法补齐那三百万的缺额。
北野武见白川枫沉吟不语，他感觉自己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
“啪”北野武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白川小子你放心，两个月之内我一定凑齐资金，《那年夏天宁静的海》一定会拍成。”
“三百万我来出吧。”
“啊？”众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皆目光错愕的看向白川枫。
“三百万我来出，不过也是有条件的。”白川枫再次强调了一句。
“白川小子，你一个学生哪来的那么多钱，这时候可不能说大话。”北野武道出了森昌行他们心中所想。
是嘛，三百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更何况对于学生而言。
听到这句话，白川枫端直身体，业务熟练的把手伸向口袋。
可是伸到一半又停了下来，这时他才想起来今天穿的是和服，压根没带名片。
麻蛋，没装到。白川枫遗憾的收回手。
“咳”白川枫清了清嗓子，“北野师兄我不仅是学生，还是社长桑哦。”
“嗯？”北野武他们眨了下眼睛，确认他不是在说胡话。
见到众人怀疑的目光，白川枫很光棍的两手一摊，“不信你们问田中桑，她可以为我作证。”
看到大家汇聚过来的目光，田中裕脸色一红，不过还是认真的点点头。
“小子，你详细说说。”北野武感觉自己这位师弟似乎总能做些让人出乎意料的事，写歌、写剧本，哪一样不是如此。
白川枫摆摆手，“此时说来话长，改天带北野师兄去实地看一看。
倒是北野师兄如果资金到位，打算什么时候开拍？”
“自然是越快越好”北野武脱口而出，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
“现在天气刚好，过了九月海边的温度就下降了许多，到时候在水里泡的可是你白川小子哦。”
“那什么时候上映呢？”白川枫摸着下巴继续问道。
“明年四五月份最合适。”北野武和森昌行对视一眼，给出了一致的答案。
白川枫心里有了计较，“那就按照这个时间吧，不过我也有条件。”
“什么条件？”众人好奇的看着他。

第八十二章 夏日祭
什么条件？
白川枫看着众人道，“投资以白川电器的名义进行，在电影的开头和结尾字幕中，需要以特别鸣谢的方式单独出现。”
略微沉吟了一下，北野武就点头答应。
本来电影有赞助就是很常见的事，只不过通常赞助商的名字都是集中在一起，以滚动的方式在荧幕上一划而过。
对于观众来说有时候甚至没什么感觉，而白川枫要求的特别鸣谢，是整个荧幕中只有“白川电器株式会社”几个字。
醒目、独特就是白川枫想要的效果，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是只要给观众留下初步的印象就足够了。
“另外还有一个小要求”
就在北野武他们思考白川电器是一家什么样的会社的时候，白川枫的声音再次出现。
“喂，小子可别太过分啊”
特别鸣谢，还是电影开头结尾两次出现了，再来就会引起观众的不适了。
北野武生怕白川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北野师兄别紧张”白川枫示意他稍安勿躁，“就是在电影中帮白川电器的产品打下广告而已。”
“诶，什么产品？”说到这个不仅北野武，就连森昌行和松田干子他们都来了兴趣。
只知道白川枫当了社长桑，却还不知道他的会社究竟是做什么的。
白川枫神秘一笑，“黑胶唱片机、随身听（walkman）”。
“黑胶唱片机呐”北野武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白川枫。这小子写歌也就罢了，现在干脆直接生产播放歌曲的机器了。
“这算是幕后工作吗？”北野武转头看着森昌行，好奇的问了一句。
森昌行哭笑不得，自己这位工作上的好伙伴，每每总是能说出让人大吃一惊的话来。
不过他倒是对白川枫会社的另外一件产品感兴趣，“白川君刚刚说的除了黑胶唱片机，另外一个Walkman……请恕我耳拙，还没听说过。”
不仅是他，田中裕子也有些好奇。白川枫上次送她的黑胶唱片机，现在还摆在家里。
但是Walkman，她还是第一次听说，白川君这么快就有新产品了？
“一种有意思的小玩意，诸位就把它当作便携版的黑胶唱片机就行了。”
Walkman刚刚发售一个月，根据白川枫得到的消息。第一个月索尼的出货量只有3000台左右，放在整个RB泛不起丝毫的水花。
北野武他们没听说过也是正常，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白川枫想让它们出现在电影的镜头里。
植入性广告，这个词想必大家都比较熟悉。
而《那年夏天宁静的海》是一部现代电影，把黑胶唱片机和随身听安排进去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想明白这一点的北野武，倒是也没太介意。只要合适，为赞助商打打广告也是合理的嘛。
“既然是白川小子你的会社参与投资了，那么打些广告也是正常的。”北野武大手一挥，很是大方的同意了白川枫的要求。
“好，预祝电影一切顺利！”白川枫举杯。
“武运昌隆！”
席间的众人举起酒杯汇向中央，“叮”，酒杯的碰撞声如同约定一般，大家的脸上不约而同地绽放出笑容。
“咻——！呯！”
窗外隅田川的上空，一朵绚烂的花火在寂静的夜色中绽放。
划过的红光透过居酒屋的挽帘，映的众人的脸庞忽明忽暗。
大家默契的停下交谈，纷纷转身面向窗外。
如同信号一般，刚刚的花火堪堪消逝，接二连三的光彩又急速升空，随后在人群的头顶炸开闪耀。
混合着花火的爆炸声，还有下方人群的欢呼声。一年一度的夏日祭，是东京隅田川附近最热闹的时候。
借着花火的光亮，可以清晰的看到河堤两岸，挤满了来来往往的人群。
人们不约而同的昂起脑袋注视着夜空，欣赏它的五彩争胜、流满陆离、如梦似幻。
有身着和服浴衣的少女双手合十，在繁花似锦的夜空下许下独属于她的美好愿望。
白川枫悄悄转头，田中裕子如水的眸光也悄然而至。彼此相视一笑，又默契的转头继续欣赏这份限定于夏日的专属心动。
“咻——！呯！”
火树银华像万千流萤倾泻而下，无数期待着美好幸福的脸庞被照亮。
“真美啊”白川枫情不自禁的感叹一声。
“嗯”田中裕子近在咫尺的声音，轻柔的在他耳畔回响。
幽幽的夜色，幽幽的清香。
……
随身听的事情还没搞定，白川枫又为自己揽了一件活计，还是被半强迫的赶鸭子上架。
不过为了白川电器，白川枫义无反顾的牺牲自我，绝不是因为漂亮学姐什么的。
还好电影题材特殊，拍摄难度也不大，大多数都是一些固定镜头，就连外景都比较单一。
这样更好，省事。按照北野武的预计，顺利的话，说不定一个月就可以搞定。
按照他的说法就是，绝对不会影响你白川小子上课，大不了直接从明治直接退学嘛。
最后一句是玩笑话，当然白川枫其实也没和北野武说实话。
白川电器的随身听还没影呢，现在压根没这件产品。
不过这算什么，壳子不是已经设计好了吗。
到时候直接组装个空壳，装模做样的插上耳机。往腰上一别，谁知道你白川电器的随身听是假的。
白川枫要的就是镜头里随身听上的那个logo，等到电影上映都是明年的事了。
那时候按照计划，白川电器的随身听早就开始量产上市了。
完美，无缝衔接。
白川枫的小算盘打的啪啪作响。
至于说良心、脸红什么的，抱歉，做生意不需要这些。
而且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善意的谎言呐。
有竞争才有进步嘛，索尼老大哥一家独大，对消费者肯定不是好事。
你看白川电器的Flashman就便宜了很多，是很多囊中羞涩的消费者的福音。
就在白川枫暗暗盘算索尼老大哥的时候，他此前交代小林明日香查询随身听的专利也终于有了眉目。
看到被小林同学以胸怀天下的姿势挤歪了的传真文件，白川枫立马来了精神。

第八十三章 授权
抱着文件的小林明日香，见到白川枫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胸前。
她的脸先是一红，随即大眼睛一瞪，就想发作。
“快，把文件拿来我看看。”白川枫迫不急待的伸手想去接文件。
小林明日香一愣，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然后更加生气了。
她气鼓鼓的把传真文件往白川枫面前一扔，头也不回的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
咦，小林同学的红日子到了？白川枫暗自琢磨，等会要不要建议她喝点红糖水。
不过很快他就被眼前的文件内容吸引，前前后后折腾了将近一个月，才终于找到了这位随身听创意的发明者，安德烈亚斯&#183;帕维尔。
这家伙是个德裔巴西人，专利是1977年在英国申请的，并且已经获得通过。
啧，两年的时间，索尼研发walkman的时候，就没查查相关专利吗。
不管它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白川枫现在不关心这个，他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眼前的文件上。
安德烈听到有一家RB公司想向他申请随身听的授权，起初他还很高兴。
不过当知道对方是一家毫无名气的小公司时，又有些失望。
但是尽管如此他也还是很积极的和白川电器展开了沟通，毕竟算是有人认可了他的想法。
安德烈只是一位单纯的音乐爱好者，他发明随身听的本意是希望有更多的人能随时随地听音乐。
他也曾试着向那些大型音响公司，推销过自己的专利。
不过，当时的主流音乐设备生产商，如飞利浦、雅马哈及其他老牌声乐厂商都认为，这种牺牲音质、强调便携性的设备是毫无前途的。
于是一无所获的安德烈只能放弃了用随身听赚一笔的想法。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索尼已经开始类似产品的生产。
因为初始的销量不佳，现在的walkman毫无名气。
现在有人找上门来，安德烈当然很积极的和对方接触，毕竟这算是自己的第一个伯乐。
白川枫看着手中传真文件上的授权费用，他的眉头皱的都快能夹死一只蚊子了。
“6万英镑，你没和对方说我们只是小公司，只是试探性的推广？”
白川枫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小林明日香，奇怪的问道。
“当然说了，你知道对方一开始的出价是多少吗？”小林明日香嗔怪的白了他一眼。
“多少？”
“10万英镑！”
“……”白川枫
好家伙，这个安德烈拿白川电器当冤大头呢。
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有前景的发明创意，就敢开价10万英镑。
10万英镑，按照现在汇率就是20多万美元，折算下来超过5000万日元的巨款。
嗯，大概两个白川电器。
即使是现在的6万英镑，也要将近3000万日元。
嗯，大概一点五个白川电器。
白川枫捏了捏有些头疼的脑门，资本主义果然大大滴坏。
一个个只想着钱，就不能为人类的进步事业多考虑考虑嘛。
“小林，跟对方说。我们白川电器生产的随身听是半慈善性质的，部分产品会捐赠给音乐学校的孩子们。
他所在的地方，以及老家巴西都安排一些捐赠。另外还有需要帮助的贫困地方，比如非洲……”
白川枫顿了一下，随即摆摆手，“算了，非洲人民不需要随身听。总之就是类似的说法，具体理由你自己编。”
小林明日香目光古怪的看着白川枫，她觉得白川枫学坏了，不纯洁了。
虽然他看自己的胸……呸，虽然他看自己的目光依旧纯洁。
但是小林明日香有种预感，这家伙不像个好人。
“嗯？有问题吗？”白川枫见小林明日香不回应，又强调了一句。
“啊，哦，没问题。”小林明日香昂首挺胸，大声回答。
说罢，已经兴冲冲的起身，准备现在就是发传真。
毕竟，白川君还等呐。
看着小林明日香“噔噔噔”远去的背影，白川枫满意的点点头，小林同学还是识大体的嘛。
至于刚刚什么慈善的理由，完全是白川枫张口就来。
他只知道欧美那些人喜欢搞这一套，至于安德烈属不属于这类人。
白川枫纯粹搂草打兔子，能捞一条是一条。
随身听授权的事情初有眉目，白川枫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山崎晖那里也在尽心尽力的设计电路解决方案。
虽然白川枫有些心急，但他知道研发这种事急不来。
没有技术储备，只能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他没有金手指，能依靠的就是一些超前的眼光。
不过等这条路走顺了，白川电器也就补全了自己的短板。
那时候两条腿走路就更稳了，慢就慢一点吧。心急如焚的白川枫如此安慰自己。
“噔噔噔”一阵鞋跟的碰撞声从走廊传来。
嗯？这么快？白川枫抬起手腕看了看，下午四点左右。
小林明日香抱着被挤歪的文件，再次出现在白川枫的面前。
“对方同意了，现在授权价2万英镑！”小林明日香满脸兴奋的看着白川枫。
这家伙随口胡诌的理由，竟然真的打动了对方。
外国人都这么傻的吗，小林明日香很怀疑安德烈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白川枫的这种谎言，聪明如她一看就看穿了。
谁说胸大就无脑的，无知～
白川枫看着沾沾自喜的小林明日香，悄悄在心里把红糖水的建议取消了。
“2万英镑，也就是接近1000万日元。”白川枫沉吟了一下，随即一挥手，“答应他”。
见小林明日香又想立即行动，白川枫拦住她，“不过有个条件，前期支付1万英镑，剩下的1万英镑在未来一年内结清。”
小林明日香再次目光古怪的看着白川枫，这家伙果然坏滴很。
“咳，企业经营也是要承担风险的。谁知道这随身听的前景如何，要是亏本了呢。”
白川枫睁眼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
小林明日香，信了。
她又颠颠的开始去联系安德烈。
这个安德烈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起的还是挺早的嘛。
废话，资本主义闻到钱的味道。熬个三天三夜都没问题。
唉，五百万日元又将离自己而去。
第一个月的利润到手还没捂热，又没了。不仅如此，还要再倒贴一大笔。
money啊～money，等着我，我会救你们回来的。

第八十四章 忙碌的社长桑
小林明日香觉得白川枫提的要求不靠谱，授权费用还能分期付款？哪有这种好事。
然而事实很快就超出了她的预料，这个叫安德烈的似乎比她还急。
不仅马上同意了这个要求，还催促他们立即打款。
其实这也不能怪安德烈，他身处欧洲，眼瞧着专利申请了两年都无人问津。
那些著名的大公司根本瞧不上他的创意，安德烈所谓的随身概念在他们看来完全就是拙劣的模仿。
要说随身听，真正的盒式磁带放音机的概念，最早是出现在1963年的电子博览会上。
而制造者正是飞利浦，所以也是飞利浦对安德烈的所谓的创意最是不屑。
因此对于吃了几回闭门羹的安德烈来说，现在终于有冤大头送上门了，那还不赶紧拿下？
哪怕他甚至不知道RB在哪，但是他知道2万英镑在1979年绝对是一笔巨款。
大公司的门不好进，这家小公司的钱却是好拿的。
安德烈甚至对白川电器后续的一万英镑不报期望，谁知道这所谓的随身听能不能卖出去。
如果卖不出去，说不定这家RB小公司都会破产呢。
一万英镑，能拿到手就是最实在的。后面的一万有自然最好，没有也无所谓了。
于是在安德烈觉得自己赚了，白川枫觉得自己捡漏的双赢局面下。
双方亲切又友好的签订了专利授权协议，一个立即催款，一个立即打款，根本不给对方反悔的机会。
白川枫乐滋滋的看着手里还带着油墨香的合同，满足的抖了抖。
有了这个就不怕以后索尼老大哥找麻烦啦。
……
专利授权到手，随身听的开发也按部就班的进行。
白川枫突然发现自己这个社长桑好像闲了下来。
那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也能当一回甩手掌柜，体验体验真正的社长桑生活？
答案是不可能的。
自从上次夏日祭和北野武碰过面之后，电影最大的资金问题也已经解决。
于是迫不及待的北野武，立马火急火燎的开始剧组的筹备。
男女主角定了下来，那么剩下最重要的就是幕后团队了。
虽然有森昌行帮忙张罗，但是心里没底的北野武还是准备去请教一下业内的前辈。
而他所认知的前辈中，唯一能对他刮目相看，并且鼓励他进入电影业的，只有知名导演大岛渚了。
大岛渚放下手中的剧本，看了眼坐在一边屏气凝神的北野武。
“很有黑泽明桑的风格，不过竟然不是你所擅长的搞笑类型，很是让人意外呢。”
北野武面色慎微的点点头，“脚本是我的一位明治后辈所写，哦对了，他也是这部电影的男主角。”
在白川枫面前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北野武，此刻在大岛渚面前乖的像一只小绵羊。
“哦～”大岛渚来了兴趣，“他也从明治退学了？”
北野武一窒，随即有些尴尬的摇摇头，“他和我不一样，是那种好好学生。
总之一看就是会听父母话的孩子，不过嘛……”北野武顿了一下，“有时候似乎也不怎么安分，最近更是成为了一家黑胶唱片机会社的社长桑。”
大岛渚一愣，随即哑然失笑。学生拍电影他见过，学生写剧本拍电影又当社长桑，他还真没见过。
不过他看到身前跪坐的北野武似乎又觉得这很合理，毕竟一个不安分的人身边有几个不安分的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
“剧本可以拍，那就试试吧。”大岛渚合上剧本还给了北野武。
“不过一部电影要想顺利拍完，剧组的流畅的运转是重中之重。
作为监督，整个剧组都会在你的指挥下运转。能不能协调好就看你的本事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也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
作为国际知名导演，大岛渚有着丰富的剧组经验。
对于这位漫才出身的后辈，他是颇为看好其未来的表现的。
“对了，剧组的运行离不开一位得力的制片人，这个人选你有决定了吗？”
“哈伊”北野武点头，“朝日电视台的节目制片人，森昌行桑。”
“唔～”大岛渚点点头，还算有点相关经验，但是电视台和电影可是两码事。
“这样吧，我再介绍一位制片人给你，让他做你制片人的副手。
虽然比较年轻，但是也有过一两次电影制片的经验。想必很适合你的电影团队。”
北野武踌躇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前辈，冒昧的问一句，这位制片人是谁？”
“奥山和由”大岛渚吐出一个人名。
北野武神情一震，“松竹映画的社长桑是奥山融先生，这位奥山和由桑……”
大岛渚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想，“奥山和由的父亲正是奥山融桑。”
得到肯定回答的北野武神色莫名的点点头，有些欲言又止，不过最后还是沉默了下来。
“小子，别瞎担心了”看到北野武一副委屈的模样，大岛渚忍不住笑出了声。
“奥山和由并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他是真真实实有电影制片经验的，至少比你的团队靠谱。”
大岛渚要是不解释，估计北野武还以为自己的团队被硬塞进了一位关系者。
“诶”北野武有些不好意的咧了咧嘴，说实话刚开始他还真这么想的。
大岛渚无所谓的摆摆手，“总之接触之后你就知道了，而且你的电影想要顺利发行上映。
松竹这样实力雄厚的会社也是必不可少的助力，你就知足吧。”
这倒是实话，多少独立电影，想攀上这层关系还找不着门路呢。
一年上百部电影，能有三分之一在院线上映就不错啦。
北野武点点头，这次心里舒服了不少。这也算是为电影的后期制作提供了不少助力。
从大岛渚这里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还顺带着获得了额外的助力。
于是再无顾忌的北野武，立马通知白川枫进组准备拍摄。
而我们的白川社长，也在刚闲下来不到半天的功夫里，又不得不马不停蹄的转进电影业。
唉，有能力的人就是这样，在哪都能发光发热。

第八十五章 约法三章
八月初，和北野武上次夏日祭碰面后的一周，白川枫再次和这位师兄坐在了一起。
而地点也从上次的浅草，变成了现在的神奈川湘南海岸。
这里就是电影的取景地，大海、沙滩、此起彼伏的海浪，完美符合北野武对大海的全部想象。
地点距离东京也很近，不超过一个小时的路程，很方便众人往返两地。
尤其是白川枫，他还要顾及大田区那边。离得近，有什么事也能很快赶回去。
还好现在是暑假不用上课，除了白川电器，就是电影这里了。
他有充足的精力去应付这些事，不过有的话得提前和这位师兄说好。白川枫怕他再次不讲武德。
白川枫找到正在和剧组人员对着海岸指指点点的北野武，“北野师兄。”
穿着一件体恤，脚踩凉鞋的北野武回过头远远的招呼一句，“怎么啦，白川小子。”
“关于拍摄的事情……”白川枫欲言又止。
北野武和身边的剧组人员交代几句，然后点点头示意对方先去忙。
见他空闲下来，白川枫才走到他的身边，和他并肩而立，看着波涛汹涌的大海。
“北野师兄，电影马上就要开拍了，不过有些事情要先说好呐。”
白川枫被带着惺咸的海风灌了一嘴，差点咳嗽出来。
嗯，这是有味道的大海。
“诶，白川小子你还会对电影提意见？说来听听。”踌躇满志的北野武大手一挥，示意白川枫有话直说。
剧组即将开拍，看着手下满满当当几十号人围着自己团团转，北野武意气风发，说话的口气都大了不少。
“呐，师兄你也知道的。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后面学校也要开学，所以拍摄周期不能太长。”
白川枫看着北野武竖起两根手指，“最多两个月，最好九月底之前拍完。师兄你看……”
北野武好笑的看着他，这小子电影还没拍呢，就开始提意见。
不过这部电影比较特殊，难的是构思，真正拍起来其实非常迅速。
很多镜头场景几乎都在同一个地点，对白也少的可怜。
这样的话就减少了大量的场景转换时间，就比如脚下的湘南海岸吧。
按照北野武的预计，电影一半以上的镜头会在这里完成，所以整部电影的拍摄时间甚至都要不了两个月。
不过他也没立即表态，而是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示意白川枫继续。
见到北野武点头，白川枫也没客气，继续和他约法三章“另外，除了这部电影，以后我可不会再出镜了。”
“咳……”白川枫轻咳一声，“毕竟怎么说我也是社长桑嘛。”
“哈哈”北野武直接笑出了声，他伸手拍了一下白川枫的肩膀，“白川小子，还挺有社长桑架势的嘛。”
笑完了他又点点头，“知道啦，剧组会优先拍你的戏份。毕竟可不能打扰了我们社长桑的工作哟。”
说来白川小子还是被自己半强迫拐来的，照应一下也是应该的。
只要不和剧组的拍摄有冲突，这些事他都无所谓。
听到北野武的保证，白川枫才松了口气。
“哦对了，师兄电影以后的宣传也不用集中在我身上，你知道的……”
“明白”北野武暧昧的看了他一眼，“田中裕子桑那里，后期的宣发会关照的，放心吧。”
白川枫被北野武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也懒得解释，就这样吧。
按照白川枫的预计，电影拍摄完成，正好白川电器那里随身听的研发也该有眉目了。
研发的事情他帮不上忙，只能靠山崎晖这位高材生攻克了。
黑曜石唱片机的事情已经走上正轨，按部就班的经营即可，这些长谷川弘自会搞定。
财务、人事有师兄师姐们，他也算比较放心。况且他自己每天也都会回大田区那里，完全顾得上。
所以乘着这两个月的空档，白川枫才有精力来参与北野武的电影。
日程时间什么的，他早就已经算计的严丝合缝，完美～
和北野武的谈话刚刚结束，他又开始马不停蹄的忙着剧组的布置。
今天还没有正式拍摄，只是提前选景布景。不过即使如此，北野武依旧忙的团团转。
第一次担任导演，还是以漫才的身份。剧组里很多老资历的人，其实在心里对他颇为不屑，有些瞧不上这个漫才。
森昌行安排的人还好说，毕竟合作过，大家多多少少有些交情。
不过还有部分staff，是来自松竹。
松竹那是RB电影业最古老的制片厂之一，说它是映画界的活化石都不为过。
而在那里工作的幕后人员，相比起他同行，本来就觉得自己老资历，自视甚高。
更何况是北野武这样的漫才担任导演，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一直暗暗鄙视者呢。
这不北野武还没转悠一会儿，场地里就时不时的传来各种问题的吆喝声。
“北野桑，糟糕啦，带的胶片尺寸不对，明天可能拍不了啦。”
“为什么不提前检查？！”
“制片人桑买的胶片，谁能想到会有问题呢？”
“……”
“北野桑，这里的机位不太合理啊，以前没这样拍过。”
“北野桑，我建议还是加一点俯视镜头吧，静态镜头太多，观众会打瞌睡的～”
……
不过一个小时，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北野武，就被各种问题弄的焦头烂额。
偏偏他还不能直接对大家发火，他知道这些刺头就等着他这个菜鸟出丑呢。
憋闷的满脸通红的北野武，像一头愤怒的公牛一样，叉着腰在沙滩上走来走去。
他脚下原本细软的灰黑色沙滩不一会就像被犁了一遍，满是沟壑。
“北野师兄，可不要放弃，记得昭和男儿的气概呐。”
白川枫给不了他什么建议，只能这样鼓励他一句。
要是作为导演的他被第一关就难住了，那可就麻烦了，还不知道后面的拍摄周期要拖多长时间。
听到白川枫的打气声，北野武一愣。
随即他摸了下脑袋，似乎想到了什么。“白川小子，你说的对，昭和男儿怎么会被这些难倒。”
说罢他就继续雄赳赳气昂昂的去找森昌行他们商量了。
看着这幅光景的白川枫咂咂嘴，这位北野师兄不知道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了。

第八十六章 开始
今天是电影拍摄的第一天，白川枫早早就来到了现场。前世的他从未接触过电影镜头之类的东西，所以心里还是有些好奇的。
只不过比他的还早的除了staff桑们，还有身穿黄色毛衣头发简单扎起的田中裕子。
“咦，学姐来的这么早？”见到她独自一人捧着剧本，白川枫很是不见外的凑了过去。
田中裕子笑了笑，随后才抬起头，“白川君也来的很早哦”。
会这么叫自己的，还有那熟悉的声音，不用猜也知道是他。
白川枫看了看她这一身打扮，这是已经提前化好妆了？这么敬业的嘛，现在还是八月份天气依旧炎热，身着毛衣可不是一件舒服的事。
不过好在还有阵阵海风相伴，看着她长发飞舞的样子，想必也会舒服一点吧。
至于白川枫自己，一件体恤，一条牛仔裤，搞定。
另外剧本研读什么的，他完全没这个打算。故事就是他写的，他比谁都清楚。
男女主角一句对白都没有，更不用记台词。这么轻松的戏份，简直太舒服了吧。
悠哉游哉的他拉了拉裤脚，随后一屁股坐在她身边的沙滩上。
猎猎的海风吹的他刘海乱舞，田中裕子见他被头发拍打的不时微眯的双眼，露出一抹笑意。
“第一次拍戏，感觉如何呢？”她合上放在膝盖上的剧本，支起下巴好奇的打量着他。
“感觉嘛”白川枫顿了顿，“有些好奇，又有些担心。”
“诶，担心？”田中裕子还是第一次见他这番踌躇的样子。
在她的印象中，白川枫一直都是信心满满、安稳可靠的模样。现在的犹豫不决可不像平时的他。
“有什么问题吗？”田中裕子撩开遮住眼帘的长发，随后抱住膝盖把脑袋轻轻靠在上面，脸庞歪向一边，静静的注视着他。
白川枫的眼神从眺望远方的大海中收回，他转头对她笑了笑，“没什么，可能是因为紧张吧。”
想来次元壁另一边一直关注他的朋友们，不喜欢他出现在电影上吧。
若有若无的叹息在海风中消散，就像远方海天交际之处，湛蓝与蔚蓝相互交织，模糊不清。
田中裕子眸光微动，身边的白川枫依旧对着大海愣愣出神。犹豫了一下，她还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裸露在外的胳膊。
“诶？”白川枫回过神，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要加油哦”清澈的眼神，不掺杂一丝闲尘。有的只是藏在眼眸深处的缕缕关怀。
白川枫轻笑一声，“好”。
说罢两个人又面朝大海，静静的不发声。
不知过了多久，白川枫的声音幽幽传来，“北野师兄怎么还没来？”
“诶”田中裕子也反应过来，剧组的第一指挥官北野武好像一直没出现啊。
他这个导演不出现，现在的剧组正处于无组织无纪律的状态。
远远的，白川枫甚至能听到staff桑们吹水打屁的声音。转头一看大家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说笑。
只要导演不来，哪怕今天的拍摄任务再怎么紧张，他们也无所谓。
场地的布置、设备器材的调试，这些统统都不在意。即使导演来了，他们也有话说，没人安排嘛。
就在白川枫想着要不要联系一下北野武时，远处的沙滩上缓缓走来一道人影。
灰色的武士道服，腰挎竹刀，脑门上扎着白色的布带，北野武一脸严肃的走进片场。
不仅白川枫被惊呆了，整个场地都变得鸦雀无声。大家目瞪口呆的看着如此装扮的北野武，一动不动。
北野武威严的扫视了一圈场内，随后抽出竹刀向着两三个手拿啤酒的staff桑走去。
还未到近前，那几个staff桑就吓得连连后退。
有个家伙脚下失力，直接摔了个四仰八叉。然而他压根顾不上所谓的形象问题，直接连滚带爬的躲远了。
北野武见好就收，他手握竹刀，停在原地。
“诸君，今天的拍摄有问题吗？！”凶狠的目光在场地内来回扫视。
“没……没有！”
“哈伊！”
乱七八糟的应答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大家的眼神变得躲躲闪闪。
“那就开始吧！”北野武一声爆喝。
一声令下，大家立即作鸟兽散。布景的布景，开机的开机。再也没有了刚刚的悠闲。
等众人散去，北野武悄悄朝白川枫眨了眨眼。白川枫隐晦的向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这位北野师兄，路子一向很野啊。
留意到这一切的田中裕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样的导演，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不待她多想，白川枫已经拍拍屁股起身。“田中桑，请多多指教啦。”
田中裕子轻笑出声，“白川君也是哦”。
相视一笑的两人，也转身投入忙忙碌碌的剧组中。于是这个初次合作，在菜鸟导演指挥下的剧组，开始生涩的运转起来。
这部电影就像之前所说，采用了大量的静态镜头。在拍摄之前北野武已经在脑海中模拟了一边电影的画面。
他不知道别的导演怎么拍戏的，但是对他而言就是这样。读完剧本，就会在脑海中想象。等到拍摄的时候，直接告诉摄影师他想拍什么画面。
而不是边观察边拍摄，等最后剪辑的时候才决定保留哪些画面。
也因此他的目的性非常强，给出的需求也相当具体。这样剧组就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的忙的团团转。
不过第一天的拍摄非常简单，很多时候白川枫和田中裕子只是静静的坐在一起，然后镜头对着他们的背影拍上半天。
北野武并没有急着拍情绪张力较大的戏份，或者执着的去抓面部表情的细节。
他知道无论是他，还是剧组，抑或是男女主角都还没有进入状态。熟悉与磨合，才是当前最稳妥的做法。
于是暑假湘南的海岸边，经常能见到身着体恤的白川枫走在前面，扎着马尾的田中裕子静静的跟在他的后面。
彼此一言不发，一直往前，一直往前，仿佛永远也走不完这条路。
偶尔交汇的眼神，就是他们彼此沟通的桥梁。静谧无声，却又炽热灼身。

第八十七章 结束
穿着长袖体恤的阿茂，站在橱窗前一言不发的看着店内的冲浪板。
他身边的贵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眼店内的冲浪板。她轻轻挽起他的手臂，想要往店内走。
然而他却站住身体没有动，贵子回转目光，阿茂摇了摇头。
随后他低下脑袋沉默的顺着街道继续往前，贵子看着他的背影微愣，不过很快她又小跑着追上那道人影，继续挽起他的手腕。
转头对上她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无言中继续前行。
不过没走两步，身侧的贵子却慢慢停了下来。
感受到手腕处的停顿，阿茂疑惑的回望。只见扎着马尾的贵子盯着身侧不远处的橱窗目不转睛。
顺着她的目光，阿茂看到了橱窗内摆在醒目位置的几款小巧的机器。
玫瑰金、星河蓝、冰川银、琥珀橙，亮闪闪的金属机身配上鲜艳的色彩，立刻吸引了他的目光。
精巧的机身上沿着斜对角是一个醒目的斜体“N”闪电标志居于壳面的正中间，而且还特地做了透明处理。
透过闪电标可以看到机器内部的一隅，顺着它的边缘则是「flashman」的英文单词。
隔着闪电标与其对称的是银闪闪的「KITA」logo。
来自海边小城的他们，并不知道这款小巧的机器是做什么用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贵子对那粉色带金的小巧机器的喜爱。
此刻的她正好奇的看着玻璃内的商品，身侧的阿茂留意到她的眼神，又看了眼橱窗内的标价，25000日元。
默默计算了一下的他，在贵子惊讶的目光下直接迈进了店内。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年轻的售货员女孩，热情的上前招呼。
阿茂没有说话，他看了眼橱窗内的机器。隔着玻璃外面是犹自愣神的贵子，他对她笑了笑。
转过身他用手朝售货员比划了一下，然而女孩不懂手语，只能不停的发出“诶”，“诶”这样的惊疑声。
没办法，阿茂用手指了指那个粉金色的小机器，又从口袋掏出钱，比划了一下。
这次售货员女孩看懂了，“先生这是听音乐用的，您确定买它吗？”
脱口而出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女孩抬起头，直面她的依旧是阿茂探究的眼神。
“私密马赛”女孩有些尴尬的欠身道歉，她意识到自己无意中冒犯了别人。
情急之中她拿过耳机插在机器上，然后戴上耳机，做了一个听音乐的姿势。
阿茂看懂了，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又对售货员欠了欠身。
随后才慢慢转过身，对着橱窗外的人影，微微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出了店门，阿茂来到贵子的身前，他看了眼她，又微微垂下目光。
贵子轻轻上前，挽起他的手腕，用单手比划了一个冲浪的姿势。
看着她眸光闪闪的样子，阿茂笑了笑，随后抬起手替她捋了捋额前的刘海。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
于是两人再次静静的离开，就如同他们静静的到来。
身后的橱窗内，光彩夺目的机身依旧面向街道，展示着它们的风采。
……
“Cut！”
远远的传来电子喇叭的扩音声。
白川枫和田中裕子不约而同的放松身体，两人目光相触，一缕笑意流转而过。
“白川小子，表现的不错，眼神很到位。当然田中桑一如既往的优秀。”
北野武啧啧称奇，这两人不过两天时间而已，就配合的这么融洽，莫非已经全垒打啦。
还不知道北野武在心里暗戳戳的八卦他们的白川枫，先对着周围的staff桑们微微欠身，随后才来到北野武身边和他招呼了一声。
“不过白川小子，你可真是狡猾啊。
你那什么flashman完全就是个假的嘛，这样真的不会被观众投诉吗？”
白川枫还没坐下就被北野武一通抱怨。
说好的赞助商，软植入广告。北野武寻思着也见识见识他那白川电器的产品。
结果没想到外壳倒是挺漂亮的，里面竟然是空的。
白川小子做事，果然不靠谱。
“师兄怎么能说是假的呢，因为产品还没发布，还处于保密阶段。商业机密，商业机密～”
白川枫脸不红心不跳的开始忽悠。
然而北野武对于他的说辞直接嗤之以鼻，你以为我没见过walkman？
因为第一个月销量不佳，索尼改变了营销策略。不仅找明星带货，还雇佣了一大批托，让他们带着walkman在大街上走来走去。
还别说大笔的营销费用撒下去，walkman的知名度飙升，据说现在各家店的机器直接卖到脱销。
白川枫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然而这些急也没用，山崎晖那里地方研发工作一直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这个阶段没有办法跳过，只能一步一步走，走通了后面的路以后就会平坦许多。
不过算算时间应该也快了，中间时不时的，白川枫也会经常去山崎晖那里瞧瞧，关注一下研发进度。
但是他没说太多，因为担心这样会给山崎晖带来压力。
唉，人才难得，现如今只能小心翼翼的捧着。
正在走神的白川枫又被北野武叫过去准备下一场戏，现在集中拍摄他的戏份。
拍摄一天能保留十五分钟的有效片段就很理想了，一场电影不到一百分钟，很快就会拍完。
时光流逝，如白驹过隙。
转眼之间，已经进入九月初，白川枫的戏份已经全部拍完。
而学校再过几天也正式开学，还好都赶上了。
虽然前期磕磕盼盼，但是随着剧组的磨合，运行的越来越顺畅，拍摄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于是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这部特殊的电影就完成了大半。
至少关于白川枫的部分已经全部结束，匆匆告别了剧组。
白川枫立马登上了回东京的列车，这条路这一个多月，他不知道已经来回了多少次。
和往常一样，下了车的他。哪也没去，直奔白川电器的三层小楼。
“咦，我们的白川社长今天怎么来的早？太阳还没下山呐。”
听着小林明日香怪模怪样的语气，白川枫尴尬的笑了笑。
这一个月的暑假他来白川电器的时候基本员工都快下班了，日常事物都是小林明日香整理好以后他集中处理。
也因此，有时候小林明日香需要等到很晚，才能和他交接工作。
“抱歉，是我任性了。这一个月辛苦小林同学了。”
“诶？”小林明日香意外的看着白川枫，这可不像她认识的白川君啊，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第八十八章 八月份的财务报表
白川枫疲惫的放下背包，一个月的来回往返，加上被处于夏日尾巴上的太阳追逐。
此时此刻的他，整个人显得有些憔悴，也黑了不少。
不过身体倒是比以前更结实了，看起来有了年轻人的几分血气方刚。
见他这副模样，小林明日香皱了皱鼻子，没有再继续和他斗嘴。
“对了，上个月的财务报表出来了吗？”刚刚在办公桌边坐下，白川枫就迫不及待的进入工作状态。
关系到钱的这些事，他总能瞬间进入打鸡血的状态。
果然，小林明日香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暗吐槽，这家伙眼里只有钱。
不过虽然嫌弃的撇了撇嘴，小林明日香还是把早就整理好的文件，递给了他。
白川枫接过来随手翻了翻，最上面的赫然是财务报表，下面则是原材料采购、人事等等各项杂务。
果然还是小林同学了解我，白川枫满意的咂了咂嘴。
正在这时，一杯冰咖啡悄悄都放到了他的面前。
白川枫抬起目光，“哼”小林明日香昂首挺胸，傲娇的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白川枫眨了眨眼，刚刚他被晃的有些眼花。看来最近小林同学伙食不错，发育的很好。
他又看了眼手边的冰咖啡，心里对小林同学越发满意了。
感叹完的他又低下头开始专心的看起报表来，眼睛迅速扫了一遍，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数，360台！
嗯？白川枫心里一喜，随手拿过桌上的计算器。
“归零，归零……”
不过按了两下他又讪讪的停了下来，对面的小林明日香也目光古怪的看着他。
这家伙果然是个财迷，一看到数字就变得精神抖擞，哪还有刚刚疲惫不堪的模样。
白川枫咳嗽一声，稍稍掩饰刚刚的尴尬。
之所以不需要计算器了，是因为现在的报表，已经不是第一次长谷川依葫芦画瓢的那样了。
在明细、汇总各栏里，有详细的核算数据。最后净利润那一项，360万的数字写的清清楚楚。
啧，不愧是专业的会计人才。吉田真子做的财务报表各项增长列的清清楚楚。
这样即方便了白川枫了解最新一个月的各项数据，也可以和前一个月的销售情况做详细的对比。
虽然这位学姐还没正式毕业，但显然平时在山田老师的门下没少做这样的事。
简单的财务报表，应付起来一点问题没有。至于更复杂更详细的，则需要等新招的财务人员入职了。
大家都需要成长，他也一样。
不过看到360台，360万日元的数字，白川枫还是相当满意的。
和第一个月相比，销量有了接近两倍的提升。每台唱片机的净利润也从之前的7000日元提升到了10000日元。
随着工艺的成熟，以及产能的提升，制造成本降低也是在预料之内。
倒是销量比白川枫预计的要高出了不少，之前月初定下的目标是300台。
50％的销量增长目标并不是白川枫自大，而是他知道黑曜石唱片机的潜力远未挖尽。
和同档位产品相比，黑曜石唱片机的性能不差，外观更是有了长足的进步，加上只换不修的独家保修政策。
有这一系列buff加成，销量没有理由不提升，仅产品竞争力而言还是相当能打的。
至于说只换不修的高昂成本，对于白川电器来说也不是问题。
毕竟产品经过升级，质量和可靠性方面已经大大提升，真正有问题的少之又少。
即使有些小瑕疵，顾客选择退货，白川电器回收的产品也不会白白浪费。
别忘啦，白川枫还有中古店这条线呢。
小瑕疵的样品修一修几乎和全新的一样，打个折扣可以直接卖给石川正明那里。
价格虽然低了一点，但是没有了渠道商和零售商分割利润，还是有得赚的，只不过利润相对低了一点而已。
白川枫也没有想到，自己起家的捡破烂大业，到现在还让他受益无穷。
还有360万日元纯利润进账，两千多万的销售额，都让他有了更足的底气。
虽然要扣除材料、运营等各种成本，但这些不是按月扣除。
基本都是一季度或者半年一结算，这样的话他能动用的资金可以达到上千万。
不过暂时黑曜石唱片机不需要扩大生产规模，这笔钱先留在账上。
等以后随身听项目落地，可以再考虑启用。
看完了手里剩下的文件，白川枫端起冰咖啡美滋滋的抿了一口。
“小林同学，这个月表现不错，给你加奖金！”放下咖啡，白川枫很有社长派头的开始画起大饼。
然而和他预想的不同，小林明日香毫无波动。“哈伊～”略带敷衍的声音，从他的对面缓缓传来。
看她满不在乎的眼神，白川枫很想问一句，给你加奖金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过想想她平时在学校的表现，白川枫很明智的闭上了嘴。
“对了，白川社长”小林明日香把手头的资料整理好，抬起头看着他，“提醒您一下，下周就要开学了，所以助理的人选，你可要提前准备哦。”
“啊？”白川枫这才想起来，马上开学，他和小林明日香都要回归校园了。
两个月的暑假一过，他都快忘了自己是一名学生了。
小林明日香看他苦恼的模样，有些好笑。这家伙总算知道自己的主业是什么了吧，竟然还有心思去拍电影，以为自己是超人吗。
会社的事情，加上学校的课程，放谁身上都会头疼。
还电影？哼，小林明日香暗戳戳的幸灾乐祸。
“要开学了啊”白川枫长叹了口气，无奈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晚上一起去吃个饭吧”白川枫转头，对小林明日香发出邀请。他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报表什么的看完，夜色早已降临。
“诶”小林明日香呆了呆，随后期期艾艾的问了句，“怎么突然想起来要一起去吃饭了？”
“自然是感谢小林同学这个暑假的鼎力支持。”白川枫理所当然道。
“这样啊”原来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小林明日香微微有些失望，“不过不邀请吉田师姐他们一起吗？”
“下次我再单独邀请他们吧”现在时机不对，如果被长谷川他们知道，又会怎么想。
明治系？渡边电机系？公司虽然不大，但人心复杂。
在白川电器没有打下基础之前，维持现状就好。
“走吧”白川枫大概收拾了一下，随后一挥手，就带着小林明日香直奔六本木。
传说中的不夜城怎么也要见识一下吧。

第八十九章 曙光初现
白川枫想象中的六本木，大概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以及点缀着灯光的玻璃幕墙。
街道上是衣着优雅的富人，以及各种名牌豪车。
等到了地方，虽然这里也依旧繁华，各色广告灯牌闪烁不停，人来人往。
但是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看了眼周遭的店铺，随即恍然。
现在还未进入80年代，后世很多标志性的建筑连影都没有。
另外他还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这里的老外似乎格外的多。
瞧，他们身边刚路过的金发碧眼的老外，两只手各搂着一个妙龄少女。
在众多行人的街道上，一会儿和左边姑娘亲热一下，一会儿又和右边姑娘暧昧一会儿。
而那两位姑娘也丝毫不介意彼此的存在，众目睽睽之下不仅热烈的回应老外，甚至手都开始在对方身上来回游走。
三个人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走进一家迪斯科舞厅，消失在白川枫他们的眼前。
白川枫和小林明日香面面相觑，小林明日香有些害羞，而白川枫则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现在的霓虹人民已经这么开放的吗，来回的路人似乎对这一切也早已司空见惯。
不知道为什么白川枫突然对六本木的期待感直线下降，酒池肉林，灯红酒绿。
这时身边的小林明日香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白川君，要不要换个地方？”
白川枫刚想说来都来了，不过小林明日香微蹙的眉头，让他咽下了滚到嘴边的话语。
“好”白川枫点点头。
于是刚刚站到六本木街头的他们，还未融入这里的浮华，又转道世田谷区。
看得出来小林明日香似乎不喜欢六本木的纸金迷醉，白川枫没有多问。
不过话说回来，从大田区制造业密集的务实氛围中，突然挤入喧闹浮华的六本木，他也有一丝丝的不适应。
嗯～看来以后这些地方要多去去呐，毕竟以后交际少不了在这些地方应酬。
从港区到世田谷区不过二十来分钟的车程，刚出车站虽然这里也是人来人往，但是明显多了一份宁静。
还不待白川枫开口，小林明日香已经当先迈步，领头在前。
“咦，小林同学似乎对这里很是熟悉？”白川枫跟上她的脚步，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哼”小林明日香傲娇的一声轻哼，“以前跟爸爸来过几次。”
“原来如此”白川枫点点头，不过她老家在福冈，怎么会经常来这里，出差吗。
“就这家吧”
在白川枫各种脑补的时候，小林明日香找到了印象中熟悉的招牌。很轻快的朝他招了招手，然后迈步进入店内。
白川枫抬头看了看，「小十」，很别致的店名。
一进去店内，白川枫就明显感觉到和港区截然不同的氛围。
安静、优雅，不仅布置风格，连这里的客人和服务员都是如此。
小林明日香挑选好座位，熟稔的拿起菜单开始点菜。
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这让白川枫越加好奇。
“小林同学，这里以前经常来？”这种高档的料理店，可不是普通人会经常光顾的地方。
小林明日香点点头，“来过几次，这里的寿司非常有名哦，白川君一定要尝一尝。”
“小林同学”白川枫突然无比认真的看着对方。
“诶”小林明日香被白川枫突然的正经搞的不明所以。
“你们家不会是贵族吧？”
小林明日香愣了愣，随即直接笑出声来，“我要是贵族的话就不来明治了。”
“诶，那去哪？”
“当然是庆应啊，或者早稻田吧。”小林明日香理所当然道。
白川枫目光古怪的看了她一眼，这两所学校是说去就去的吗。
仅那超高的偏差值，就足以拒掉九成九以上的学生了。
当然有权有势的人家另说，精英教育甚至从幼稚园就开始了。
见小林明日香没有多谈，白川枫也不再刨根问题。
不一会各式各样的料理一一上桌，无一例外每道菜都小巧精致。
借着感谢小林同学的由头，白川枫也算第一次品尝了高级料理。
味道先不说，仅摆盘就赏心悦目。
一顿晚餐，六万日元。在如今算得上是当之无愧的豪华套餐了。
……
正式回归白川电器的白川枫，第二天一早就早早来到了白川电器的工作间。
这里是研发部的地盘，安田、山下大治、山崎晖他们目前算是这里的主人。
为了支持会社的技术研发，白川枫为他们配备了时下NEC（日本电气）今年最新发布的计算机，PC－8000。
每台售价16.8万日元，价格不算昂贵，但也不算便宜。
虽然如今的软件非常稀少，但是多多少少还是能帮上一些忙的。
只不过电路的设计，以及PCB电路板的线路绘制，在如今年代还依靠纯手工制作。
比如山崎晖现在，就正使用彩色铅笔和直尺在透明聚酯薄膜上绘制电路。
密密麻麻的线路和电子元器件符号看的白川枫头晕眼花，同时他也不得不感叹技术专研真的是一件需要沉下心去做的事。
普通人可能仅仅看一眼这些图纸，就会打退堂鼓。
更何况如此复杂的电路是靠人手工绘制的，设计人员不仅要精通绘图，还包括后续的制造工艺，以及丰富的电器理论知识。
因为没有软件模拟，大多数时候完成的局部电路都需要手动去测试。
效率之低下可想而知，但是当前的社会环境如此。别人家也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终于完善了手中的图纸，山崎晖放下铅笔和咫尺，放松的吐了口气。
“辛苦了，山崎学长。”等他完工，白川枫才走上前去，微微欠身。
完成了大部分工作的山崎晖脸上也露出放松的笑容，“白川君不必客气，幸不辱命，主体架构是完成了。
但是真正投入到商用阶段，还需要经过验证、调整、测试，各个环节的一一修正才算完成。”
从图纸到实物，又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过最难的部分，从无到有，从0到1的这道坎已经迈过去。
下面的进程虽然依旧还有很长一段路，但是至少白川枫现在能看到终点在哪了。
黎明前的黑暗，看不见终点的远方才最让人恐惧。
现在希望的曙光已经初现，下面的工作能参与进来的人会越来越多，效率也会大大提升。

第九十章 钱路难
电路解决方案已经初步完成，那么下面自然是打样，然后制作原型机了。
虽然电路密密麻麻，零零总总占据了几十张图纸。但是最后呈现出来的只是一张绿色的小小电路板。
自55年东芝公司推出铜箔表面生成氧化铜技术，多层印刷电路板就大量应用于电子产品中。
就比如山崎晖绘制的这些图纸，电路可以在PCB板上进行分层印刷，彼此之间绝缘、互不干扰。
这极大的提高了空间利用率，也使得电子产品的体积越来越小。
尤其是仙童公司发明集成电路后，更是开创了微电子学领域。各种处理器芯片也应运而生。
不过目前白川电器没有制作电路板的设备，打样只能另想它法。
日本的电子元器件制造公司有很多，东芝、日立、NEC、三菱等等都有这项业务。
他们即是消费类电子产品的制造商，也是电子元器件的供应商。
不过打样这种活他们肯定是不会接的，毕竟这种一次只生产一两片用来做功能验证的产品。
只是在白白的浪费人力物力，甚至连开机费都不值。
至于说验证成功后的量产订单？
抱歉，一家没听说过的小公司，一款不知道是否靠谱的产品，他们没兴趣。
即使验证通过，后续的订单规模也少的可怜。产能形不成规模，就没有利润可言。
所以最适合打样，制作原型机的地方，就是各家公司的内部研究所或者实验室。
白川电器没有自己的研究所，但是实验室白川枫他熟啊。
瞧，山崎晖的娘家，明治生田校区的菊地实验室不就是吗。
“山崎学长，又给你添麻烦了。”
让人家研发就算了，还让他回去薅娘家的设备打样，这白嫖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饶是白川枫脸皮厚，此刻也有那么一丢丢不好意思。
“白川君不必挂怀，正好我也很久没去拜访菊地老师了。一些设计上的疑问，或许老师也能给出一些建议。”
山崎晖示意无妨，他以前在实验室经常做这些事，熟门熟路。
听了山崎晖的回答，白川枫心里一喜。
那敢情好啊，菊地教授的实力那是毋庸置疑的，他看一遍就相当于把关了。
“如此，就拜托山崎学长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鞠躬啊。
送走了山崎晖，白川枫心里的石头，又落下了一块。
说来明治对自己真是不薄啊，从第一桶金开始，自己的事业就多多少少有它的扶持。
白川枫琢磨着，等以后有钱了是不是搞个产学研什么的。再设立一些奖学金，资助寒门子弟。
这样名声、技术、人才，就全都有了。妙啊～
然而还不等他继续想入非非，长谷川就急匆匆的拿着一份报纸来敲他的门。
“白川社长，您看今天的产经新闻了吗？”刚进门，长谷川就迫不及待问白川枫。
“还没有，长谷川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刚刚把山崎晖送走，他还没来得及翻看每日整理好的报纸。
以前这些活都是小林明日香整理好摆放在他的顺手的位置。现在即将开学，助理工作又再次回归到小松助理身上。
“白川社长，您请看。”长谷川把整理好的报纸摆在他的面前。
「Walkman大成功！学生礼物的新宠儿～」
一行醒目的粗黑字体，赫然印入眼帘。
白川枫细细观看，报道是关于索尼这款新推出的便携式音乐播放器Walkman，这一个月来所引起的风潮。
Walkman的销量从首月的三千台，次月直接跃升至三万台。
销量提升了十倍，就这各个地方的电器行依旧供不应求，大量缺货。
销量之所以有这么大的提升，除了Walkman本身设计优秀之外，也离不开索尼投入的海量宣传资源。
酒香也怕巷子深，第一个月的反响平平，到第二个月的供不应求，宣传企划可以说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就在产经新闻的下面，是一张西城秀树半裸着上身，腰别Walkman的宣传海报。
上身一件衣服没有，头戴耳机，腰别Walkman。怎么样，够醒目吧。
西城秀树现在有多火，看看公信榜就知道了。
容纳几万人场地的演唱会，场场爆满。和乡裕美并列“新御三家”之一，被誉为一代传奇。
由这样的超级偶像脱了衣服带货，没理由不引起青少年们的注意与模仿啊。
更何况索尼还故意找人当托，带着Walkman在街上走来走去。双管齐下，Walkman彻底打开了市场。
看着三万台的数字，白川枫是真的羡慕了。
索尼有自己的制造工厂，成本方面不用怀疑，必定会被压制在一个很低的范围内。
三万台，哪怕每台只有10％的利润，加起来也有近一亿日元的净利润了。
这恐怖的印钞能力，简直不讲道理。
这才第二个月哦，等口碑发酵，形成现象级文化效应。销量还会有井喷式的增长。
不行，白川电器的随身听还要加快速度。早一日进场，就能多分一杯羹。
等索尼的Walkman深入人心的时候，再虎口夺食，可就难上加难了。
“长谷川桑，通知安田桑他们，半小时之后，一起开个会。”白川枫放下报纸，迅速定下了会议日程。
“哈伊”长谷川欠身答应，对于白川枫的雷厉风行他早已习惯。
看着长谷川离去的背影，白川枫陷入沉思。
原本预计在年底进行第一批试生产，不过现在看来需要提前了。
现在是九月份，离年底还有三四个月。山崎晖已经回生田校区打样，顺利的话一周之内就能完成原型机的组装。
且先不说原型机表现怎么样，后续的生产计划也要提升日程了。
从场地、设备、员工到原材料的采购等等一些列的流程都需要提前评估安排。
想到这里白川枫又开始头大，这些每一项都离不开钱。
而且还不是小钱，最少也是上百万级别的。
虽说白川电器第一个月就开始盈利，但是花钱的地方远远超出营收的额度。
搞钱，还是得搞钱。
白川枫觉得自己不是在搞钱，就是在搞钱的路上。
钱路难，钱路难啊～
多妓路，今安在？

第九十一章 flashman产线规划
三十分钟之后，白川电器二楼的会议室里。
原渡边电机的安田、长谷川，后来的吉田真子、井上健，这些明治大学的师兄师姐们。
还有新入职的财务、采购等人员，大家济济一堂。
看着这幅热闹的场面，坐在最上首的白川枫，有一种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的错觉。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错觉，白川电器还很弱小，明治的师兄师姐们未来的选择也未明确。
所以，长路漫漫，还需努力。
“诸位”白川枫起身。
长桌两边的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他，对于这位年轻的社长桑。
有的早已熟悉，有的依然好奇。
“首先和大家分享一个好消息，我们白川电器的flashman研发工作，已经进入尾声。
不日就会拿到第一批样机，这是大家两个多月以来辛苦工作的成果。
flashman的研制成功，离不开在坐的任何一位的努力！”
“哗～哗”
“厉害啊”
“终于成功啦”
“不愧是白川社长”
白川枫话音刚落，大家就洋溢着笑容自发的送上掌声。
各种各样的称赞，也纷至沓来。
白川枫对于flashman项目的重视，大家都是有目共睹。
整个白川电器这两个多月，毫不夸张的说，几乎拧成一股绳，一起向着这个目标努力。
此刻听到辛勤的付出，终于收获了希望的曙光，大家都十分开心。
即使是新入职的同事，也被大家感染，对这位年轻的社长桑信心满满。
其实flashman还远未算得上成功，甚至连原型机都还没有。
但是想要动员大家在三四个月之内，搭建flashman的生产线，不给大家鼓鼓劲怎么能行。
白川枫双手微微下压，会议室里的声音也渐渐平息。
“虽然胜利近在眼前，但是为了flashman的顺利生产，我们也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了。
首先是生产线的搭建，现有的黑曜石唱片机设备几乎无法满足flashman的生产。
山口桑、安田桑，对于需求的设备以及原材料，由你们二位负责评估。
具体的申请报告我会亲自审理，然后由小田桑负责采购询价。”
“哈伊！”三口、安田，以及新来的采购小田，立即起身低头答应。
白川电器员工只有三十来人，车间更是只有两三百坪。
但是为什么白川枫要早早的搭建研发部、制造部、市场部、采购部以及人事部等各种职能部门，不就为了这一天？
如果等真正需要的时候再去临时抱佛脚，那又会浪费多少时间，又会牵扯多少精力。
提前一两个月，哪怕多发一份薪水，多一些人工成本都是值得的。
“长谷川桑，在我们flashman正式推出市场之前，密切关注索尼相关业务的一举一动。
有任何重要的举措，可以随时向我汇报。”
“哈伊！”长谷川低头领命。
他悄悄握紧拳头，那可是索尼啊，想想就让人觉得兴奋。
以下克上，如果把索尼干翻，想必那一定是一件美妙的事。
而会议室里的众人，对白川枫为什么特地关照索尼，也是心知肚明。
至于说有没有人担心，因为推出同类产品而被索尼送上被告席？那肯定有。
只不过白川枫一句，「一切都有应急预案」就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社长说有那自然有，毕竟白川枫在他们印象中，不是一个喜欢说大话的人。
“另外，关于员工，也需要尽早安排。井上桑，这部分工作就交给你了。”
产线落地，那自然就需要配套的工人去操作了。
车间工人的招聘，难度不大，正适合井上健用来练手。
“哈伊”穿着一身正装的井上健也同样起身领命。
白川枫点点头，设备人工的问题安排下去，那么现在就剩下最后的问题了。
“诸君，还有一个问题也不容忽视。”
众人停下讨论，纷纷看向白川枫。
“我们白川电器现有的场地有限，满足黑曜石唱机的生产稍有宽余。
但是无论如何也塞不下一条flashman的生产线了，诸位有什么建议吗？”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刚刚光顾着讨论产线人员的配置了。
“最好能在白川电器附近，最远也不能离开大田区。”白川枫看向采购小田，想让他试着留意一下。
“白川社长，我有一个建议。”
突兀的，一直没说话的佐佐木八云突然开口。
“佐佐木桑，有什么建议请直言无妨。”对于这位大多数时候都沉默无言的佐佐木师兄，白川枫其实印象颇深。
不仅因为他和边上虎太郎相似的长相，更是因为这位师兄在执行力方面尤其突出。
明治三位师兄师姐中，他从来不会质疑白川枫的决定。有任何需要，只会一折不扣的执行下去。
说实话，他们三人中，白川枫最喜欢这位佐佐木师兄。
黝黑粗壮的佐佐木八云起身对着他微微欠身，随后才开口，“我们白川电器隔壁是一家港口公司的货运仓库。
但是自从我来到这里，那边的仓库似乎就一直处于空仓状态。没有车辆进出，也没有人员来往。
白川社长不妨联系一下对方，如果可能，说不定可以租下来。”
“小田，这件事交给你，会后立即联系对方会社。”佐佐木八云话音刚落，白川枫就立即把这件事交给了采购小田。
“哈伊”工具人小田立刻应道。
“佐佐木桑，非常好。这个位置紧靠我们白川电器，无论是生产还是后续的运输都可以节省大量的时间。”
白川枫没想到一声不吭的佐佐木八云，给了他今天最有价值的建议。
众目睽睽之下收到社长称赞的佐佐木八云，微微扯起嘴角，露出一个他所不擅长的表情，微笑。
他自从来到白川电器，就一直分管物流仓储这一块。
地方规模虽然不大，不过他依旧兢兢业业。作为仓储人才，隔壁的大仓库也一直是他所关注的重点。
毕竟能分管的仓库越大，对他而言也是能力的一种锻炼。
白川电器所处的大田区多摩川附近，紧靠川崎港。
巨大的港口吞吐量，也造就了附近大量的仓库应运而生。
一场会议下来，flashman的落地工作似乎已经分配完毕。
不过工作上的事情远比想象的复杂，还有更多的难题在等着白川枫去解决。

第九十二章 试探
Flashman的产线规划会议结束，白川枫又单独把吉田真子留了下来。
“吉田师姐，这段时间承蒙关照了。”私下里白川枫皆以学校后辈的身份称呼这些师兄师姐。
一是因为现在他们只是以调研实习的名义留在了白川电器，严格意义上来说还不算正式社员。
二嘛，毕竟是同门师兄弟，这样称呼以示亲热。
“白川社长，不用客气。”没有众人当前，扎着单马尾的吉田真子也放松了很多。
不过她依然称呼白川枫为社长，这是她的一贯坚持，只要两人都在公司的时候。
白川枫摆了摆手，“私下里师姐叫我白川就行，倒是刚来就扔给师姐一个烂摊子，很是抱歉呢。”
白川电器第一个月连财务都没有，吉田真子的到来解决了白川枫的燃眉之急。
不过因为一切都处于草创阶段，财务这些更是千头万绪，也是重中之重。
吉田真子也是花了一个月的功夫，才渐渐理清头绪。这也为白川电器走上正轨，提供了有力的财务保障。
“白川君不用客气，这对我来说也是一次难得历练。”
随着谈话氛围渐渐放松，吉田真子也似朋友般的和他聊了起来。
“对了师姐，现在白川电器账面上能动用的资金大概有多少？”
虽然flashman的生产规划已经正式启动，但是随之而来的还有巨量的资金需求。
在规划执行之前，白川枫必须对会社的可用资源有清晰的了解。各项事务的轻重缓急，也需要逐次安排。
“2600万日元左右。”吉田真子熟练的报出一个数字，这些内容她早就烂熟于心。白川电器的各项数据，她比任何人都要熟悉。
“2600万……”白川枫微微沉吟，这点资金用来落实flashman的生产线，估计够呛。
“供应商那里的回款压力大吗？”
这2600万不是都属于白川电器，还有一部分是需要支付给原材料供应商的。
吉田真子略微思考了两秒，“大多数都没什么问题，我们和对方签订协议基本都是半年期结算。有足够的周转空间。”
白川枫点点头，表示明白。虽然钱不都全是自己的，但是短期内是可以灵活运用的。
这样再过两个月，随着黑曜石唱片机的继续销售，他能动用的资金会越来越多。那么随身听的资金保证也会越来越稳固。
说来他买下白川电器，也不过花了差不多的钱。但是黑胶唱片机和随身听是不一样的。
虽然工作原理同属于模拟信号转换，但是随身听的电路集成化明显比黑胶唱片要高得多。
这也意味着随身听所使用的电子元器件数量，大幅提升。而白川电器最不擅长的恰恰就是这一块。
所以不难想象，随身听在电子元器件部分的制造成本一定高于黑胶唱片机。
听起来似乎有些矛盾，随身听的售价只有两三万日元。但是电子元器件的成本却比售价8.3万的黑胶唱片机要高。
其实不难理解，首先每台黑胶唱片机所使用的原材料要比随身听要多得多，尤其是金属部件。
另外黑胶唱片机的生产很依赖人工，不说金属件的加工。仅仅一百多个零件的组装，几乎全是人工完成。
每一台黑胶唱片机组装完成后，还有专门的老师傅负责调试。
所以一台黑胶唱片机从生产到出货，要花去大量的时间。这也间接增加了它的时间成本和人工成本。
而随身听则不同，其基本是流水线产品。简单的功能测试后就可以直接出货，而且产量越大，成本越低。
因此在自动化程度方面，随身听生产线是远高于黑胶唱片机的。
见白川枫有些沉吟，吉田真子试探着问道，“白川君遇到问题了吗？”
白川枫回过神，随即摇摇头，“没什么，后面一段时间还要拜托师姐了。”
可以预见的，后续随着flashman项目的逐步推进，大家的工作都不会太轻松。
听到白川枫这么说，吉田真子很爽朗的笑了笑，“请白川社长放心吧，绝对每天都是元气满满的呢。”
“哈哈，师姐这么说，真是令人放心。”白川枫笑着称赞道，随后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白川电器离不开师姐的辛勤付出。”
吉田真子轻笑一声，然后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吉田也收获良多，不过……”
白川枫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不过……，还都需要继续努力哦。”吉田真子微笑着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白川枫点点头，“说的没错，都需要努力。”
虽然没有收到期待中的肯定回答，但是白川枫并不失望。
至少现在看来，吉田真子对白川电器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想让别人做出关乎以后工作的大事，确实需要慎之又慎。
毕竟这个年代普遍的终生雇佣制，一旦选择大多数人都不会再有变化。
虽然也有辞职跳槽，但是真正面临哪一刻的时候，总会顾虑重重。
更何况吉田真子和白川枫还是同样出生明治，一旦决定了，以后就愈加无法推诿。
这只是白川枫的一次试探，结果证明，还不算太坏……
还需要努力啊，无论是他还是白川电器。想吸引人才，只能强大自身。
说来白川枫给到师兄师姐们的待遇也绝对称得上是优渥，1979年日本大学应届毕业生的初薪平均水平大概在11万日元左右。
而白川枫每个月放在信封里交给他们的是22万日元，直接双倍。
之所以给的这么多，除了白川枫想留下这些师兄师姐，其次白川电器现在也急需这些人才。
外招不说难度大，经验丰富的人才其价格也远不止这些。
而且白川枫也更看重他们身上的那层烙印，明治。
凭着同门师兄弟的情谊，未来如果白川电器壮大，他们也一定会成为白川电器的中流砥柱。
社招的固然经验丰富，但哪有自己亲自培养的可靠。
另外别忘了，这些师兄师姐们的学历可都是修士哦。
等同于天朝的硕士研究生，心气高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看着吉田真子离去的背影，白川枫暗暗琢磨，什么时候再抽空和井上健、佐佐木八云他们聊聊吧。
唉，为了人才，白川枫也是操碎了心。
如果上市后的flashman表现不错，白川枫相信无论是攻略这些师兄师姐们，还是再从明治忽悠……咳，还是再从明治招人，难度都会大大降低。
所以，flashman必须万无一失。

第九十三章 原型机
生田校区，菊地实验室。
山崎晖迎着灯光看着手里一块绿油油的电路板，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常人眼里它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电路板，但对山崎晖来说，却是他这一个多月的努力的结果。
几十张图纸，最后都集中在了这块小小的电路板上。
那一根根若影若现的铜线，都是从他的笔下蜿蜒而出，最终隐入漆面之下。
既然PCB已经完成，那么下面自然是安装各中电子元器件了。
本来如果量产，这些应该都是由设备自动完成的。现在嘛，自然是手搓了。
借助实验室里现成的设备，不到一个小时安装了密密麻麻电子元器件的电路板就完成了。
现在它的模样，就是大家拆开电子产品外壳后，经常能看到的内部图景。
利用仪器简单测试了一下各部分电路的功能，基本没有问题。
山崎晖放下板卡，放松的吐了口气。
“如何？”
突兀的声音让山崎晖心里下意识的一紧，转过头见是自己的老师，连忙起身。
菊地教授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拘礼。
“还算顺利吗？”
“哈伊”山崎晖拿起桌上刚刚完成的板卡，“已经完成了实物试样，不过具体效果还需要组装完成后才能知晓。”
菊地教授点点头，接过电路板详细看了看，“设计图我看过，还算不错。对于小型播放器来说足够了。”
听了菊地教授的评价，山崎晖心里有些高兴。
对于了解自家老师性格的他来说，这已经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要知道老师平时可是敢和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江崎玲于奈桑，争执不休的人。
“山崎”
“哈伊”山崎晖立即摆正姿态。
“你觉得白川如何？”
山崎晖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老师，可惜菊地教授几乎永远都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微微考虑了几秒，山崎晖斟酌着开口，“草创，但很有魄力。”
草创是指的白川电器，魄力是指白川枫这个人。
“你觉得未来会如何？”菊地教授继续追问。
这次山崎晖神色更加认真，“要么泯然于众生，要么与日争辉。”
“哦～”菊地教授露出几分兴趣，“这个评价，两种结果可是相差甚大呢。”
“就像山崎刚刚说的，草创是它的致命弱点。
如果不能壮大，那么等待它的，也不过是蹉跎几年后的一家普普通通的小会社。
但是白川枫桑的为人，雷厉风行，想法也相当大胆。
在山崎看来，只要遇到合适的机会，对方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抓住。然后快速崛起，壮大。”
虽然和白川枫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山崎晖对他的印象却尤为深刻。
山崎晖觉得，白川枫的身上既有知识分子的见识与博学，偶尔也会露出一种不拘一格的做事风格。
这样的人大多不会甘于平凡，折腾，是他们的天赋属性。
听了山崎晖的评价，菊地教授眼神微眯。他在脑海中仔细回想和白川枫的初次见面。
“山崎你回去的时候，问问那位白川同学，是否接受菊地实验室的学生去他那里研习。”
“诶”山崎晖愕然的看着自己的老师。
说实话，菊地真一的这个提议真的让山崎晖吃了一大惊。
菊地老师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外面的事了，以前的他对这些最是不感兴趣了。
“你的几位同学后辈，马上就要毕业了。
他们中有的人家境并不是很好，在我这里除了白白浪费时间，捞不到一分好处。
天资有限，早点出去见识见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菊地实验室养不了他们所有人一辈子，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在实验室待一辈子的。
菊地真一年过半百，早已看透了人间冷暖。他这样的打算，对于某些学生来说，或许是一件幸事。
“菊地老师，您这样的提议，或许那位白川社长求之不得呢。”
山崎晖对白川枫于人才的渴望，那是切身感受到了。
不仅各种待遇拉满，甚至以堂堂社长桑之资为他端茶送水。
这在如今的日本简直难以想象，这可是社长桑哦。
山崎晖对于白川枫的心思自然心知肚明，不过他不会轻易表态。
不说菊地老师这里，单单以目前白川电器的情况而言，就需要仔细斟酌斟酌。
不过还好，那位白川君也是一位颇为识趣的人。有些事情不能揭开说，一旦说了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带着在实验室里完成了的几块样板，以及菊地教授的那项研习提议。
山崎晖在白川枫望穿秋水的急切中，终于回到了白川电器。
“山崎师兄，您可回来啦。”
白川枫连学长都不叫了，直接亲热的叫起了师兄，可见他心里是有多么的急切了。
能不急吗，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安排了下去，就等着这碗米下锅了。
“幸不辱命”说着山崎从包里取出了装下屏蔽袋里的几块电路板。
白川枫小心翼翼的接过，生怕磕着碰着。他仔细打量了几眼，喃喃感叹，“真漂亮啊。”
站在他身边的小松助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一块乱糟糟的电路板，真的漂亮吗。
“安田桑”过了眼瘾的白川枫，回过神立即呼叫安田正明。
“哈伊”早就候命的安田，立即应声答到。
“请组装我们flashman的第一款原型机吧。”白川枫双手捧着电路板，郑重的把它交给了安田正明。
全会社辛勤努力了几个月的成果，终于要展现它的完全体了。
不仅白川枫，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生激动。
安田正明也是如此，不过他强忍着激动。把早就准备好的机芯、盒盖等模块一一安装好，然后塞进电路板连接线路。
「咔哒」一声轻响，银色的机身煜煜生辉。全金属机身的质感，无与伦比。
耀眼的闪电标，小巧的机身，无一不再衬托着它的精美。
“真漂亮啊”小松助理看着眼前的flashman喃喃自语。
众人不自觉的点点头，确实。仅仅这颜值就比索尼的walkman要高出一筹。
“白川社长，请您试试吧。”装好电池，塞进磁带，安田正明把它递给了白川枫。
flashman的第一款原型机，理应由他这位社长亲自启动。
“好”白川枫接过机器，感慨了看了一眼。
随后插上耳机，按下按钮。
「良日启程去寻找幸福
良日启程去寻找洁白的云彩」
……
白川枫微闭双眼，良日启程，甚好。

第九十四章 大意了
看着手里精美的机器，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歌声。白川枫没有说话，他摘下耳机把flashman默默递给了山崎晖。
山崎晖接过随身听先仔细观赏了几眼，才戴上耳机。
这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款产品，耗费了巨大的心血。
仔细听了一会，山崎晖又把它转给了安田。随后是山下大治、长谷川、虎太郎、山口……
就这样flashman在大家的手里转了一圈，最后传到了小松助理手里。
“诶”小松助理看着手中的机器，有些意外又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看到大家笑意吟吟的眼神，以及那份鼓励与认同。
小松助理突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她努力把鼻尖的酸意压下。
在“呯呯”的心跳声中，小心翼翼的戴上耳机。
「良日启程……良日启程」
动听的歌声，就像山口百惠桑亲自在耳前演唱一样。
身临其境，婉转悦耳。
直到歌曲放完，小松助理才从入神的状态中恢复。
见到大家依旧都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小松助理脸一下就红了。
“私密马赛”有些害羞的她立即红着脸向大家致歉。
“小松，感觉怎么样？”
白川枫没有介意她刚刚专注的听了很久，而是问起她对这款产品的评价。
小松助理在大家灼灼的目光下，有些拘谨。不过她还是鼓起勇气，高举手中的flashman。
“板载！”
如此鼓舞人心的词语，却被女孩子用软萌萌的声音喊了出来。
白川枫他们差点被这种反差感逗笑，不过众人目光相互碰撞了一下。
最后他们握紧拳头，狠狠一挥。
“板载！！”
“喔～！”大家再也按耐不住激动的内心，纷纷跳起来欢呼着。
“小枫！”虎太郎直接过来给白川枫一个熊抱。
“我们成功啦！我们有自己的产品啦！”虎太郎激动的脸色发红。一对粗眉毛肆意的上扬。
“哈伊！”白川枫笑着和这位儿时的伙伴击了一掌。
这算是白川电器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款产品，虽然创意不是来自于自己。
但确实是从无到有，白川电器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白川枫看向欢欣鼓舞的众人，一股豪气涌上心头。
哪怕是以支援身份而来的山崎晖，此刻也在和大家一起大声欢呼。
只有经历过重重困难，最后一起迈过难关的队伍才会团结默契与彼此信任。
这种激昂与发自内心的成就感，此刻真的太让人着迷了。
白川枫没有打扰大家，而是加入了进入，和他们一一击掌，握拳示意。
也只有这会，大家才会放下平时紧守的社交礼仪，肆意的庆祝。
等他一圈转下来，来到小松助理的身边时。却见她泪流满面。
“小松，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怎么能哭鼻子呢。”白川枫故意调侃了她一句。
“白川社长，您……您真厉害。”小松助理嗓音呜咽，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崇拜的看着白川枫。
“哈哈”白川枫爽朗一笑，“这是团队努力的结果。”
“可是没有您，就没有这支团队呢。”小松助理的想法很简单，没有白川枫自然也不会有现在的flashman了。
哟，和小林同学在一起时间长了，小松助理的觉悟明显提升了嘛。
“白川社长，小松助理说的没错。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白川电器，更不会有flashman。”
安田正明他们停下欢呼，纷纷围了过来。
这是他们的心里话，会社的发展离不开技术，同样也离不开一位会经营的领头人。
就像索尼的盛田昭夫和井深大一样，经营与技术二者不可或缺。
对于大家的称赞，白川枫并没有迷失方向，他鼓起声音朗声回答。“白川电器的发展，离不开任何一个人。
诸位皆是白川电器的功臣，后面的工作依然需要大家的鼎力支持。”
“哟西！”
“请白川社长务必放心！”
大家摩拳擦掌，纷纷准备大干一场。
“既然原型机验证成功，那么flashman的生产线也要加速推进了。”
场地已经选好，就是佐佐木八云上次提到的隔壁仓库。
白川枫亲自去看过，地方大的惊人。
仓库的建造全部按照工业化标准完成的，甚至白川电器不需要怎么改造，就可以直接当做车间厂房了。
最关键的是租金相当便宜，上千平的地方一个月才几十万日元。
不过仓库本身就没什么设施，基本都是大片的空地，租金便宜倒也理解。
既然这么便宜，那白川电器没理由不租啊。
白川枫不仅租了，还顺带着把仓库附属的一片空地也租了。
后续如果地方吃紧，还可以继续扩建。
这种工业用地一般五年起租，最长不超过十五年。
趁着租金便宜，白川电器也直接签了长期合约。
场地已经落实，甚至建筑队已经进场开始改建。
“安田桑，设备的事情还需要你和小田桑加快评估速度。
以满足生产为第一要素，时间越快越好。”
“明白”安田正色回答。
这部分工作他早就已经开始，清单已经详细提交给了采购部。
目前正在询价，只要报价单审批通过。后续就是支付定金，等待厂家送货了。
当然有些设备有现货，有些设备需要提前预定。不过经验丰富的他已经分优先级处理，不会因为设备的交期而延误生产。
白川枫点点头，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顺利的话，不用等到年后。年前就可以有第一批产品下线了。
在新年之前，正好赶上过节的大采购。如果营销工作做的好，想必到时候销量怎么也不会差。
就在白川枫畅想flashman的大好钱景时，长谷川突然的开口打破了他的幻想。
“白川社长，我们机器是有了，那么配套的耳机呢？”
白川枫一个机灵，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对啊，耳机呢。
索尼的walkman可都是配套了耳机一起出售的，那么白川电器的flashman呢。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陷入了沉默。
之前大家的精力全部放在了随身听的本身之上，毕竟是技术难度最高的。
却都忽略了那个小小的耳机，想要和索尼竞争，最起码的配套一致是一定要满足的。
刚刚还欢欣鼓舞的场面，突然变得寂静。
大家谁也不敢开口说话，都看向凝神思考的白川枫。

第九十五章 耳塞式耳机
flashman的配套耳机，肯定要有。如果只卖裸机，不用想首先消费者对它的观感就会下降一大截。
当前年代的人们普遍比较淳朴，讲究实在。就连友商都是如此，一个个把产品做的结实耐用。
如果白川电器敢直接卖裸机，说不定就会被贴上不靠谱、奸商等等标签。
就连后世苹果不送耳机，也是多少代产品更新以后的事了。
白川电器一个初出茅庐的新面孔，没有大量的粉丝基础，敢这样做和老寿星上吊没什么区别。
那么现如今耳机的问题怎么解决，两个方法。
一，直接采购其他品牌的成品耳机，作为flashman的配套品。
二，自己做。
“安田桑，耳机的技术难度怎么样？”白川枫摩挲着下巴，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很低，至少比flashman要低的多。”说罢安田正明看了一眼山崎晖。
会意的山崎晖立即点了点头，“电路部分非常简单，反倒是声学部分的设计更影响耳机的音质效果。”
声学部分的人才，白川电器不是没有。精通机械设计的安田在声学上就颇有造诣。
毕竟和黑胶唱片机打了那么长时间的交道，影响音质的各个因素他早就已经吃透。
甚至就连白川电器那些调试黑胶唱片机的老师傅，对此都「略懂」。
而之所以没搞耳机，是因为黑胶唱片机完全用不到啊。
现在既然flashman却少耳机，加上白川枫的明示，大家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白川枫扫了一眼众人，“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自己做吧。
做白川自己的耳机，连flashman这样的产品，我们都能做出来，耳机对诸君来说更是不在话下。”
“哈伊！”众人齐声应诺。
经过了随身听项目的锻炼，现在面对自己没接触过的领域。
大家早已不再像起初那样忐忑，相反个个都信心满满，毕竟耳机确实听起来简单了许多。
而深悉白川枫雷厉风行习惯的长谷川，更是二话不说直接起身去外面拿了几款市面上常见的耳机。
作为市场部的负责人，相关产品的周边他都有收集。
“白川社长您请看，这是几种常见的几种耳设计。”长谷川把三款耳机一一摆在白川枫的面前。
而安田更是直接化身技术解说员，“耳机的设计从原理上大致可以分为三类，动圈式、动铁式、静电式。”
一边说着安田一边拿起一款常见的头戴式耳机，这赫然就是索尼walkman的配套耳机。
“动圈式耳机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无论是结构还是发声单元都非常简单。
技术难度最低，也是应用最广泛的耳机原理。”
说着安田又拿起另外一款小巧了很多的头戴耳机，“动铁式耳机，结构也相对简单，利用磁场作用发声。
优点是结构小巧，缺点成本相对动圈式较高。”
“至于最后的静电耳机”安田拿起最后一个明显厚重了很多的耳机，“技术要求最高，但音质也最无可挑剔。”
“不过……”安田放下厚重的静电耳机，“不过它的造价非常昂贵，目前STAX最便宜的静电耳机至少也在15万日元以上。”
霓虹的STAX公司是第一个发布商用静电耳机的厂商，它的静电耳机品质，公认的世界一流。
“而且静电耳机一般只有专业人员才会用到，比如录音室、音乐人……”
安田的意思十分明显，首先排除掉静电式耳机。它目前的定位就不是为普通消费者准备的。
15万日元，差不多是5个walkman的售价总和了。
长谷川和安田他们的关注点都在耳机的成本和技术上。
但是听了半天的白川枫的却奇怪的问了一句，“都是头戴式耳机，没有耳塞式吗？”
“诶？”安田、长谷川他们面面相觑，最后不约而同的看向白川枫，“白川社长，什么是耳塞式耳机？”
白川枫身体一震，他倏然抬起头，眼睛炯炯有神。
“所以……现在的耳机都是头戴式的？”
见多识广的长谷川愣了愣，他确实只见过头戴式耳机。
不过白川社长那满脸期待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白川社长，如果按照我了解的情况来看的话。目前市场上确实只有头戴式耳机。”
长谷川说完看了眼安田他们，后者也都点点头，认可了长谷川的说法。
“那可真是太……好了。”一激动的白川枫直接起身，开始兴奋的在屋内走来走去。
“诶？”这下不仅安田他们，就连小松助理都怀疑自家社长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我们白川电器要做自己的耳机，而且还是独一无二的耳塞式耳机！”白川枫停下脚步，看着安田他们斩钉截铁道。
“耳塞式耳机？”
“没错！”白川枫一挥手，“小松，取纸笔来！”
“哈伊！”一声令下，小松助理立正挺胸，昂首阔步的去找纸笔。
可惜，资本没有小林同学雄厚。平平无奇～
但是速度还是很快的，不过两分钟，笔墨就已经伺候在了眼前。
白川枫拿起笔，开始刷刷的在上面写写画画。
前世他也学过作图，画画简单的示意图，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喏，诸位看看，这样的耳机造型在生产上有没有难度。”
说罢白川枫把面前的图画递给了安田他们，接过白川枫的图纸众人一股脑的涌上来。
他们十分好奇，能让白川枫如此看重的耳塞式耳机究竟是什么样的。
“啊？！”
看到图上那只有小手指大的造型独特的耳机，众人下意识的惊呼出声。
耳机还能长这样？
长谷川目露兴奋，安田和山崎晖若有所思，山口一夫欲言又止。
“白川社长，这样……特别的耳机，大众真的会接受吗？”终于山口一夫还是没忍住，道出了自己的忧虑。
白川枫心里轻叹一声，“诸位！”他严肃的看着众人，“放开想象，保持进步！”
“哈伊！”
白川电器的经营宗旨，就是白川枫最好的回答。
没有开拓进取的精神，企业是不会实现自身突破的。
山口一夫的思维是典型的保守派，随身听项目如此，现在的耳机还是如此。
他的想法其实是现在社会大环境的体现，尤其是中年以上年纪较大的人，保守固执。
不过他是制造部负责人，不需要他参与企划与研发。
他只需要老老实实做一个制造部部长，管理好生产就行了。
至于耳塞式耳机，白川枫看着眼前的图纸，那可真是太妙了。

第九十六章 求之不得
此前白川枫还在想着，怎么和索尼walkman竞争。
毕竟你有的，人家都有，而且还比你做的更好。
没有自己的特色，即使活下来了，也是跟着别人后面喝汤。
现在嘛，白川枫看着眼前的图纸，他觉得自己从索尼老大哥嘴里分点食的把握更大了。
“安田桑、山崎学长，如果按照这种结构，我们白川电器能做吗？”白川枫指着图纸上的耳塞式耳机和他们确认道。
“能做！”安田正明和山崎晖异口同声道。
“从技术上来说完全没有问题，耳机的发声结构现在已经可以做到非常小巧了。”
无论是动圈式还是动铁式，其实早就小型化了。
之所以还是头戴式的结构，一是考虑声学方面的降噪，另外也是思维限制了它的造型。
说白了，就是脑洞不够大。
现在白川枫提出的耳塞式耳机，从外观上来讲绝对是革命性的设计。
至于以后的市场表现如何，要么死的不能再死，要么成为一代潮流。
“好，那我们就做耳塞式耳机作为flashman的配套耳机。”白川枫直接拍板，决定了随身听的最终配置。
“那我们使用哪种工作原理的耳机？”安田正明进一步确认道。
“动圈式吧，最常见、最简单、技术最成熟、成本最低，很适合我们flashman的定位。”
新入场就要有新入场的觉悟，先从简单的开始。解决从无到有的问题。
“设备方面有问题吗？”因为新加了耳机的生产线，白川枫需要考虑下预算成本。
安田正明和山崎晖讨论了几句，最终安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只需要新添加自动绕线机即可，其他的工序现有设备就可以满足，甚至很多工作人工也可以代替。”
白川枫点点头表示明白，不冲突就行。
按照安田的规划，现在的白川电器车间就可以再加一条耳机生产线。
这种小产品工序简单不复杂，每天可以大批量生产。
至于黑曜石唱片机，按照白川枫的预计它的销量顶峰也就在六七百台左右。
市场已经固化，白川电器再怎么折腾也不会大的突破。
所以无论是它的研发还是生产规模，白川枫都不打算再投入，维持现状就好。
毕竟现在还是盈利的嘛，等哪天没有盈利空间了，再索性取消它的生产。
“对了，白川社长，这种耳塞式耳机，我们需要立刻注册专利。
这是我们的护城河，必须保证万无一失。”安田正明神色严肃的解释了一句。
核心技术之所以叫核心技术，有时候并不在于它的难度，而是在于它的专利壁垒。
白川枫挥挥手，“这些事情就拜托安田桑整理成资料了。小松助理，你负责协助安田桑完成专利注册。”
“哈伊”安田和小松助理躬身应道。
技术上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做吧，他只负责提出想法和把控方向。
“诸位，flashman的所有问题，皆以解决。
下面就是它的量产问题，两个月之内生产线必须调试完毕。
年前我们的flashman，必须上市！”
“明白！”身周的众人欠身回应。
白川枫满意的点点头，随后挥手示意众人去忙自己的工作。
不过虽说是flashman的生产线，但主要是机加工部分，和组装生产线。
PCB的生产以及电路板的贴片白川电器自己搞不定。
一是因为设备太贵，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的费用，白川电器买不起。
因为它们的单位是美元……，换算成日元就是以千万和亿为单位了。
几百倍的汇率差距，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不过即使有钱了白川枫也不准备搞，因为PCB的生产涉及化学材料问题，对环境不是很友好。
仅这一点，在东京审核这一关，估计都够呛。
所以他准备走OEM代加工模式，不过不是完全贴牌。
只是把电路板部分，委托代加工。
设计还是白川电器设计，由其他厂商生产电路板，白川电器负责把它和机芯组装成成品件。
目前白川电器已经在和几家有能力的生产厂商进行合作谈判。
一旦条件谈成，电路板部分反而是最快能见到成品的。
白川枫见众人相继离开，准备整理一番手头的文件，然后回一趟杉并区。
不过其他人都离开了，山崎晖却出乎意料的留了下来。
“诶，山崎学长，还有事吗？”白川枫起身示意他先坐，然后亲自为他倒了杯水。
“白川君，你太客气了。”山崎晖有些哭笑不得的接过水杯，这位学弟私下里真是一点没有社长桑的架子。
“没有山崎学长就没有flashman，山崎学长是我们白川电器当之无愧的「若大将」。”
“白川君过奖了。”山崎晖客气了一句，随后主动开口转换话题。“倒是有一件事想问问白川君。”
“哦～，山崎学长有任何问题，但说无妨，请务必不要客气。”
见山崎晖转移话题，白川枫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很识趣的没有再纠缠。
“菊地老师想问问白川君这里，是否还缺电子应用领域的研习生……”
“缺！缺！那可太缺了！”
山崎晖的话还没说完，白川枫一溜串的回应已经送上。
这可不是矜持的时候，他一个乡下来的小子，明治的高材生到你这里研习，那是抬举你了。
“呃……”山崎晖虽然有所预料，但是白川枫渴望人才的样子，还是给了他很大的触动。
一位如此渴望人才的社长桑，先不说未来成就如何，单单自的己那些师弟们也不用再担心，以后的待遇问题了。
“如此，就拜托白川君了。”
其他说辞都用不上了，最后山崎晖也只能这么感谢了一句。
“请山崎学长放心，也请菊地教授放心，白川电器永远欢迎明治理工部的诸位学长。”
该表态的时候，白川枫一点不含糊。
自己现在没资格挑三拣四，能有明治的学生过来，他求之不得。
送走了山崎晖，白川枫的心情堪比见证flashman原型机的成功。
有了菊地实验室的人才支援，白川电器研发部的架子才算真正搭了起来。
这是白川电器可持续发展的发动机，它越强大，白川电器就成长的越快。
白川枫放松的坐在椅子上，未来可期啊。
“滴滴滴”
口袋里的振动，打断了他的遐想。
掏出寻呼机看了一眼，咦，是这位啊。
白川枫拿起桌上的电话回拨了过去。
“莫西莫西？……圣子桑要出道了吗？……诶，现在吗……好的”
挂断电话，白川枫看眼了窗外的天色。星星闪闪，万家东火。

第九十七章 白嫖
西新宿，一町目附近。
这里有一条街道名叫回忆小巷。
每当夜幕降临，忙碌了一天的白领们就会聚集在这里小酌几杯。
白川枫赶到这里的时候，穿着白色单衣的松田圣子早已经等在了路口。
“久等了哟，圣子桑。”白川枫远远的朝她挥了挥手。
松田圣子听到白川枫的称呼，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害羞的。
毕竟现在的她还未正式出道，松田圣子这个艺名也仅仅停留在了纸面上。
所以听到「圣子桑」这样的称呼，有点似乎已经成为艺人的小兴奋，又带着些许小期待。
手指悄悄揉捏衣角的她，低头害羞的笑了笑，“还没出道哦，白川君。”
白川枫摆了摆手，“迟早的事嘛，以后你要习惯别人这么称呼你。
至于蒲池法子桑，就先把她悄悄放在角落里。等面对自己亲密的人的时候再出现也不迟。”
“那你还叫我圣子桑……”松田圣子嘀嘀咕咕。
“嗯？”白川枫没听清她的嘟嘟囔囔。
“没什么”松田圣子大眼睛一转，又打量起白川枫，“白川君刚刚参加完活动吗？”
这时她才注意到，白川枫穿着一身正装。他不是明治大学的学生吗，只有参加学校活动的时候才会穿正装吧。
“诶”白川枫不明所以的看了眼自己的衣服，随后反应过来。
“那倒不是，在忙其他的事情。”一般只要在白川电器，他也一向以正装要求自己。
这即是对他人的尊重，也是在提醒自己，现在自己的角色是社长桑，要注意说话与思考问题的方式。
“诶”松田圣子好奇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嘀咕了一声“神神秘秘。”
白川枫笑了笑没多做解释，他和松田圣子并肩走在小巷里，准备找一家居酒屋先犒劳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对了，刚刚电话里说，马上要出道了？”
“嗯”松田圣子大眼睛明亮起来。
“歌手吗？”白川枫知道她一直以来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歌手。
“不是”松田圣子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
“诶”白川枫好奇的看着她，“难道是女优？”
不是歌手，那只能是这个了吧。
松田圣子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心心念念想成为一名歌手，但是事务所现在正主推另一名新人。
资源有限，只能让她先以出演电视剧的方式出道。
“放心吧，你一定会成为歌手的。”白川枫安慰了她一句，随后当先走进一家小酒馆。
看着白川枫永远洒脱的背影，松田圣子咬了咬嘴唇，随后坚定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在小店内找了一张空桌坐下，白川枫随意点了几道料理，以烤肉居多。
在白川电器累了一整天，又是长身体的时候，现在他的食量惊人。
至于松田圣子可不敢这么肆意妄为，艺人的身材管理是重中之重。
最后她只选择了一些素菜，唯一和肉沾上点关系的，就是一串烤鱼了。
“咦，白川君最近怎么黑了许多。”
刚刚在外面夜色笼罩没看清，现在到了店内借助灯光。
松田圣子才发现白川枫不仅黑了许多，看起来也比以前更结实，更可靠了。
白川枫看了眼自己的小臂，嗯，有点从白古向黑古进化的趋势。
“可能太忙了吧”他耸了耸肩。
好在时间进入九月下旬，夏天已经悄悄溜走。估计要不了两个月他就又会变回白古。
松田圣子是不太能理解，白川枫所谓的太忙是指什么。
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的，能有那么忙吗，总不会比自己还忙吧。
内心悄悄嘀咕的她，看到白川枫已经开始大口撸串。没忍住，她也拿起面前的烤鱼，开始了无双模式。
“大叔，劳烦来一瓶秋田清酒。”觉得不够味的白川枫，举手招呼吧台后面的老板上点清酒。
“哈伊”远远的吆喝声传来。
“诶”松田圣子瞪大了眼睛，她凑到白川枫的面前小声说道，“白川君，我们还是未成年呢。”
白川枫瞄了眼她的胸前，嗯，确实没长大。至少比小林同学差远了。
“但你不觉得这很刺激吗”白川枫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身为秋田男人，怎么能不喝酒。
和虎太郎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在喝酒方面白川枫已经被他带歪了。
听到白川枫的说辞，松田圣子眨了眨眼，似乎……有点道理哈。
于是五分钟后，酒桌上的两个未成年人就开始推杯换盏起来。
“真是讨厌，我想做歌手啊”松田圣子脸颊酡红，水汪汪的大眼睛微醺迷人。
“那就做啊。”白川枫端起酒杯随口附和了一句。
“可是事务完全没有这样的计划呢，我又不会演戏。”松田圣子转动着酒杯，托着下巴看起来无精打采。
“演戏很简单的，再说了事务所没计划，那就自己行动嘛。
先多练习把唱功提升上去，然后如果能准备好一首歌那就更好了，机会合适说不定就以歌手身份出道了呢。”
白川枫一边口嗨，一边继续撸串。
“诶”松田圣子抬起脑袋，“说的是呢，唱歌我一直有在练习。不过现在就差一样东西了。”
“什么东西？”白川枫很配的捧哏。
“一首歌”
白川枫抬头，迎接他的是松田圣子亮闪闪的大眼睛。
套路我是吧，亏我还以为你真的喝醉了呢。
白川枫眨了眨眼，“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也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什么条件？先说好太过分的可不行。”说完松田圣子都下意识的用双手护在胸前。
白川枫嫌弃的摆了摆手，平平无奇，他没兴趣。
“到时候帮我拍个广告吧。”
瞧，flashman的广告代言人这不就有了嘛。
便宜，哦不，免费的。
未来还一定大红，完美～
到时候一定要签个长约，白川枫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诶，广告？”松田圣子愣愣的看着白川枫。
明治学生怎么和广告扯上关系了？
“白川君是摄影爱好者？在外面事务所做兼职？”
看着她好奇的眼神，白川枫朝她眨了眨眼，“到时候就知道了哦。”
“这么神秘呐～”
“走吧，该回去了。”白川枫起身准备离开。
“哈伊～哈伊”带着丝丝撒娇的抱怨声在身侧响起。

第九十八章 扩建
依旧是那条回忆小巷，白川枫脱掉了外面的西服，把它挎在了臂弯间。
松田圣子则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微微低头的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什么时候出演电视剧？”
“下个月”说完松田圣子不知想到了什么，轻叹了口气。
“十月份啊”速度还挺快的嘛，这也不过就刚签约两三个月就安排出道了。
“可是我更喜欢唱歌哦”说完松田圣子大眼睛又开始忽闪忽闪的看着他。
白川枫笑了笑，“知道啦，后面会联系你们事务所。相泽桑的名片我也是有的。”
“那真是太好了”松田圣子立刻扬起嘴角，一对小虎牙在昏黄的路灯下洁白耀眼。
看的出来，她真的很喜欢唱歌。
“对了，出演电视剧里什么角色？”前世白川枫还没见过她演戏，舞台上倒是能经常看见她的身影。
“同社一位前辈的恋人角色”提到这个松田圣子又开始闷闷不乐。
“咦，怎么了？既然演戏那么什么角色都有，也应该是正常的吧。”
松田圣子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他。
“诶？”白川枫被她看的不明所以。
突然松田圣子眼里似有决断，她一步抵到白川枫的胸前，两只胳膊直接勾住他的脖子，然后使劲一拉。
“唔～”感受到唇间的柔软，白川枫瞪大了眼睛。
……
而松田圣子已经远远的退开几步，双手别在身后，摇摇晃晃的看着他。
“白川君，这是我的初吻。下个月和同社的前辈有亲密戏，但我不喜欢他。”
“喂！这也是我的初吻啊。”白川枫无语的看着她，这丫头路子这么野的吗。
“啊！那真是太好了！”松田圣子脸上的笑容更胜。
“纳尼？！”白川枫被她大胆的言语惊到了。
“总之今天失礼了”说着松田圣子就这样背着双手一边笑意盈盈的后退，一边看着他。
“喂！”白川枫向着渐行渐远的人影招呼一声，“以后不要随便亲男孩子的脸，很危险的！”
“哈伊！”松田圣子带着笑意的声音远远传来，“不过至少我知道，白川君不危险～”
这……，自己这是被拿捏了？
白川枫无奈的叹了口气，吃顿饭初吻就这么没了。
现在他总算见识了这位未来偶像天后的大胆与我行我素。
……
时间荏苒，岁月如梭。
夏天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深秋的淡黄悄然而至。
明治大学的校园里，白川枫正在整理自己的书本。
现在的他把更多的精力都放在白川电器那里，学校这边除了有课程，其他时间他基本不会多待。
而山田老师那里也对他大开方便之门，即使有时候白川枫缺席，但在学分上从来不会为难他。
今天的专业课已经结束，白川枫收拾东西准备等会儿直接返回大田区那里。
这时候小林明日香悄悄坐到了他的身边，“白川君，现在flashman的进展还顺利吗？”
目前学校里知道白川枫是社长桑的，除了宿舍里的两位好友，剩下的就是小林明日香了。
至于教授们，他们很默契的为白川枫保守了这个秘密。
所以小林明日香和他讨论白川电器的事情，基本都是挑下课的无人时间，才和他交谈几句。
“唉，没有了小林同学的帮助，白川电器少了一大助力。”
“啪”小林明日香毫不客气的拿起书本，敲了一下他的胳膊。
“喂，注意淑女一点啊。”白川枫随手拿过被她捏着的书本塞进了背包。
“倒是我们的大小姐，最近再忙什么呢。”
自从小林明日香回归了校园以后，白川枫又忙着白川电器的事。
所以两个虽然偶尔也会碰面，但是显然不会像暑假那样天天见面了。
唉，不能每天都欺负一下小林同学，还有点怪想她的哈。
听了白川枫的问题，小林明日香往桌子上一趴，鼓着嘴巴道，“无聊……”
“嗯？”白川枫好笑的看着她，“看来我们的大小姐日子过的太幸福了。”
出奇的小林明日香竟然没和他斗嘴，只是趴在桌子上呆呆的看着前排的桌椅。
“上课无聊，上大学也无聊～”
嘿，还真是大小姐脾气呢。这种躺平的生活，不知道多少人渴望呢，身在福中不知福呐。
白川枫觉得有必要好好调教调教她，“要不再到白川电器帮帮忙？”
小林明日香大眼睛眨了眨，目光转向他，声音有气无力道“还是社长桑的助理吗？”
“如果你这么强烈要求的话，也不是不行。”
“啪”小林明日香随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真是失礼～”
回应他的是一对白眼。
“不过最近白川电器比较忙，小林同学如果有空的话，不妨多来帮帮忙。”
新租的厂房正在扩建，设备也陆续到货，白川电器全体人员都在忙的不可开交。
小林明日香对白川电器还算熟悉，其他的不说，帮忙整理整理资料，打打下手还是没问题的。
小林明日香直起身体，傲娇的看了他一眼，“真的吗？”
“荣幸之至”白川枫很绅士的欠了欠身。
小林明日香有些小得意，不过看到白川枫在身旁，又努力把翘起的嘴角微微抿住。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了。我们走吧。”
“啊？去哪？”
“白川电器啊”小林明日香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哦”白川枫恍然大悟，“那我们走吧。”
这当助理当上瘾了？小林同学什么时候这么努力了。
没办法，回大田区的时候，白川枫又带上了工作热情高昂的小林明日香。
等他们抵达原白川电器的地方的时候，小林明日香都快认不出这就是自己暑假待了两个月的地方。
现在的白川电器感觉就像是一个大工地，到处都在施工。
不仅原本的厂房在翻新，甚至还在周围进行了扩建。
而看现在扩建的区域规模，大概是原白川电器三四个大。
小林明日香感觉自己错过了许多，如果再过一段时间，或许她都不认识眼前的白川了。

第九十九章 希望的田野
自从flashman的各项问题一一解决，其生产线与车间的建造就进入了快车道。
首先就是隔壁仓库的改造，资金到位以后，建筑队第一时间进场。
改造的改造，扩建的扩建，翻新的翻新。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主体结构基本已经完成建造。
按照规划，现有的白川电器会和隔壁扩建的区域连成一片。
厂方车间总面积大概在三千到四千平，足够放下三条完整的生产线。
剩下的区域大多作为仓库和办公场所使用，等这里全部建造完成足够白川电器未来几年的发展使用了。
小林明日香现在看到的，是已经完成仓库改建的部分。
因为不需要重头开始建造，这里也是最快完成的任务目标的车间厂房。
它也会是flashman的第一条生产线所在地，此时此刻已经陆陆续续有设备进场。
安田和山崎晖他们正在忙前忙后的协调，设备的安装与调试。
作为研发与技术人员，这些都需要他们亲自把关。
至于山口一夫则忙着为新员工培训，因为场地有限，很多地方都在改建。
他干脆拉着新员工就在外面的空地上，先进行口头和书面培训。
原白川电器厂房翻新完成后，又紧锣密鼓的安排他们实操练习。
好在此时日本工人的教育素质普遍较高，在70年代初就完成了高中教育的普及，员工上手的速度非常不错。
这也是为什么从60年代开始，日本工业能逐渐走出国门的原因。
高素质人口红利，也起到了相当大的基础作用。
因为计划的生产线是半自动半人工的流水线，所以技艺不需要非常精通，熟练即可。
“白川社长，这是最新一批设备的验收单，请您过目。”采购部的小田拿着一沓文件匆匆走了过来。
白川枫接过来随意看了看，见到安田和山崎晖他们的签名后，他也刷刷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种事情不需要自己一一过目，他相信安田他们的专业能力。
说到设备采购，白川电器前前后后已经砸下去了两千多万日元。
加上场地建设，人员招聘等等，所有的加起来或许已经超过了三千万日元。
本来如果按照之前的资金储备，早就已经吃紧了，甚至有资金链断裂的风险。
但是就在上个月，他当初卖出的那首《蜻蜓》，第二批版税已经到账。
没有第一次三千万那么多，但也有了一半之数。这笔版税，为白川电器狠狠回了一波血。
现如今白川电器没有其他投资方，白川枫只能用从娱乐业赚来的钱，来投入到实业中，支撑它的发展。
虽然暂时看不到回报，但是他对未来的收益很有信心。
另外最新一个月的黑曜石唱片机销量，也稳步提升至了500台左右。
四千多万的营业额，也带来了三千多万的账面资金。
虽然能动用的不到一半，但是这对白川电器来说已经足够了。
看着面前热闹非凡的场面，白川枫觉得累也是值得的。
这些可都算是自己的产业了，独属于他一人。看着它们，白川枫就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比起金融业的虚无缥缈，还是实业更迷人一些。
白川枫带着小林明日香在白川电器东看看西摸摸，如同老农在田地查看自己的庄稼，满怀期待。
“白川君，现在的白川电器变化的可真大呢。”
如果说之前的白川电器像一个家庭作坊的话，那么此时的它已经有了现代化工厂的雏形。
“总是要发展的嘛，如果一直原地踏步，可不是好兆头哦。”
白川枫看见远处正在开着叉车的虎太郎，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至于虎太郎，则神色暧昧的看了眼白川枫和他身边的小林明日香。
虎太郎和小林明日香也都认识，只不过此刻他的眼神说不出的猥琐。
白川枫嫌弃的朝他挥挥手，让他赶紧滚。这家伙，平时一看就没少洗土耳其浴。
小林明日香倒是没注意这些，她听了白川枫的话，点点头。“这倒是，就和爸爸当初说的一样。”
“诶，什么爸爸？”白川枫奇怪的回过头。
“一呀”小林明日香立即摇了摇头，眼神飘向别处。
白川枫摇了摇头，他还以为小林明日香在叫他爸爸呢，咳……
“对了，小林同学，冒昧的问一句。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了不得的感觉？”
白川枫从来没刻意的去打探过她的家境，但是仅从平时的生活中，白川枫就感觉她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
“哪有什么了不得”小林明日香看着眼前一片繁忙的工地，嘀咕了一句，“只是做了一点小生意而已。”
亿点小生意？
白川枫目光有些怀疑，不过他见小林明日香不想多说，也就没有再问。
“倒是白川君呢？我只知道白川君来自秋田，所以很好奇白川君生活的地方呢。”
“我？”白川枫笑了笑，“等你去过了就不好奇了，那里和福冈可是完全两个极端。”
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无论是地理位置、气候，还是人文风俗，都相差甚大。
“至于我家是做什么的？”白川枫转过头好笑的看着她，“秋田除了大米，还能有什么？当然是农民啦。”
“诶”这个答案有些出乎小林明日香的预料。
在她想来能培养出白川枫这样的明治大学生，怎么说也应该是书香门第吧。
不是她对农民有偏见，而是此时的日本乡下，能走出一个大学生真的太难了。
资源、见识、地理位置，这些都制约了它的天花板上限。
像明治这样一流的私立大学，家境优秀都不定能考上，更何况是偏远的乡下。
白川枫笑笑没有说话，他们家的情况，说实话他有时候也搞不清。
看起来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但是偶尔从父母房间流出的只字片语，却似乎和小鹿那样的地方格格不入。
不过父母不说，他也不问。
他能做的就是努力强大自己，然后让他们无忧无虑的度过自己的后半生。
前半辈子你们已经做了所有你们能做的，后半生就请交给我吧。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皆是如此。

第一百章 竣工仪式
自从进入深秋以来，时间就仿佛是握在手里的沙子。握的越紧，去的越快。
不过也有可能是白川电器正处于，成立以来最繁忙的时期。
大家都忙的不可开交，等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身上的单衣早已换成了厚厚的冬衣。
经过两个月热火朝天的埋头苦干，此时的白川电器已经焕然一新。
一长排标准制式的灰色厂房，看起来厚重踏实。
白川电器的汉字以及KITA英文logo，也被重新制作，挂在了外壁最显眼的地方。
巨大的字体整整占据了一整排墙面，气派、显眼。
远远看去，这里已经有了后世工业园区现代化厂房的雏形。
今天是白川电器正式完工的日子，也是全面投产的第一天。
为此在长谷川他们的强烈建议下，白川枫也顺应众人的意愿，举行了白川电器竣工仪式。
全社人员全部参加，这也算是白川电器的第一次员工大会。
而白川枫也是第一次在全体员工面前，发表讲话。
新建成的车间里，熙熙攘攘的员工排成几排，整整齐齐的坐在下面。
算上之前渡边电机的老员工，还有这次flashman生产线新招的社员，加起来人数已经突破了一百人。
对于白川电器而言，仅仅每个月的人工开支就是一笔非常大的负担。
但是还好，flashman即将投产。只要顶过这一两个月，白川电器就可以顺利周转。
其实把全部身家都押在投资上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带来的都是灭顶之灾。
这也是很多企业创办人到处拉投资的原因，一是没钱，二也是分担风险。
至于白川枫为什么没有走这条路，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眼光，手里正好也有了足够的启动资金。
而找投资人这种事，对于此时的日本投资环境而言，不提也罢。
一身正装的白川枫步入车间，在看到一百多号身穿工作服的新老员工时，心里颇为感慨。
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已经有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依靠白川电器，依靠自己养家糊口了。
神情肃穆的安田他们、精神勃发的师兄师姐们、激动的虎太郎、心悦诚服的太田、眼睛闪闪的小林明日香。
这些所有人，此时此刻都把目光聚集在了自己身上。
白川枫微微吐了口气，心里有些沉甸甸的，以后自己每做一个决定，都要慎之又慎。
名为责任的东西已经落在了他的肩上，他需要对这里的每一个人负责。
不过感受到重担的同时，一股豪气也在胸膛油然而生。
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那就来吧！
白川枫走上简陋的讲台，对着大家鞠了一躬。接着就是毫不拖泥带水开场白。
「诸位！今天是白川电器化茧成蝶的一天，我与诸君共勉！」
“哗～！”
第一句话音刚落，大家的掌声就热烈响起。声音在车间四壁之间回荡，震耳发聩。
或许对于安田他们而言，无论白川枫说什么，他们都会为他送上诚挚的喝彩。
过往一起度过的一次次难关，解决的一个个难题，胜过千言万语。
「白川电器虽然成立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我们有经验最丰富的员工，有实力强劲的研发团队，有市场最受欢迎的新产品，有态度最认真的你们。
所以，我从不怀疑白川电器的未来，也从不怀疑作为白川电器一员的大家的未来。
今天是白川电器新厂房的竣工之日，也是白川电器正式迈向市场的第一步。
宽阔的未来触手可及，需要诸君与我一起努力。
当然为了大家能够心无旁骛的投入到生产中，白川电器也为大家制定了一系列的福利保障制度。
医疗、保险、教育等等，另外我们施行的一周五天工作制，也是为了大家能够更合理的协调工作与家庭之间的时间安排。
这一切的一切，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一定要让白川电器成为创新、科技、先进的代名词。
诸君，让我们一起吧！」
说完白川枫举起自己的拳头，下面所有人皆是动作一致。
「板载！」
「板载！」
「板载！」
三声大喝之后，大家又一起鼓掌欢呼。
这是日本企业重大活动的固定仪式，名为「万岁三歌」。
旨在鼓舞士气，也是在祈求企业之后的经营一帆风顺。
讲话完毕，白川枫从讲台上下来，立刻匆匆的往自己办公室走。
“白川社长，电路板的代工制作已经收到了几家的会社的报价，您请过目。”
采购部的小田匆匆的跟上白川枫的脚步，把手里准备好的文件双手递向他。
白川枫接过表单大致扫了扫，眉头微蹙。
因为白川电器没有能力自己生产电路板，设备投入也耗资巨大，所以暂时只能选择代工模式。
目前询价的几家供应商都是住友电气、日立制作所、古河电工等知名电子零件制造商。
他们的技术实力毋庸置疑，但名声在外的大企业，找他们代工也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首先是报价普遍较高，仅这一块小小的电路板就超过了五千日元。
要知道flashman的定价才不过2.5万日元，这样的报价电子元器件就占据售价的五分之一。
如果再算上机芯、外壳、人工、运营等各种成本，flashman的利润将被大大削减，即使盈利也是利润微薄。
另外除了报价较高，交货日期也是白川枫不能接受的。
这几家代工厂最快的交货日期也是三个月，慢的都托到了半年后。
等他们到货后，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供应商太知名太强势就是这样，白川电器这样的小公司几乎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因为他们不缺订单，产能计划都排到了半年后。多你一家不多，少你一家不少。
白川枫面色严肃的看着小田，“除了这几家，还有其他供应商报价吗？”
小田面色犹豫了一下，“有倒是有，只不过规模普遍较小，业内口碑肯定比不上现在的这几家。不过……”
“不过什么？”白川枫抬头看向他。
“不过倒是有一家自称是木村制作所的电子零件制造商，主动找上门来了。
声称可以为白川电器提供制定一条龙服务，目前我们还未给出回应。”
白川枫皱着眉头想了想，“安排见上一面吧。”
“哈伊”小田欠身答应。

第一百零一章 什么是合格的推销啊（战术后仰）
“木村桑，幸会。”
“白川桑真是年轻有为呐！”
顶着地中海发型，脑门铮亮的木村英二。一见面就热情的招呼一声，随即俯身九十度鞠躬。
“木村桑客气了，想必木村桑也知道白川电器正在寻求电子零部件的合作。”
白川枫稍微客气了一句，就开始直奔主题。公司草创，效率第一。
“当然，木村今天上门叨扰，就是为了这件事。”见白川枫开门见山，木村也立即打起了精神。
说着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资料递给了白川枫。
里面是关于木村制作所的一些介绍资料，主要包括了会社所拥有的资质、设备以及合作的知名客户。
“我们木村制作所有着广大的客户群，先锋、爱华等知名品牌都是我们的代工服务对象。”
木村半躬着身体，毕恭毕敬的为白川枫讲解。
“我们了解到贵社需要电路板代工服务，恰巧这正是木村制作最擅长的领域。
如果白川桑有这方面的需求，请务必考虑我们木村制作所。”
白川枫一边翻着木村制作的资料，一边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位主动找上门来的木村桑。
对方自从进门以来就一直把姿态放的很低，此刻正带着谄媚的笑容眼巴巴的看着白川枫。
“木村桑，说一说你们的报价吧。”白川枫把手中的资料合上，专业能力上的事情稍后还是由山崎晖他们去负责审理吧。
“哈伊！”木村英二下精神一振，下意识的坐直身体。
然后他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报价单，轻轻放在了白川枫的面前。
“我们木村制作所为贵社制定了两种代工方案。
第一种，单代工模式。所有的电子元器件由贵社指定品牌并采购，我们木村制作所只负责代工，每片电路板2000日元。
第二种，全代工模式。贵社只需要提供设计图纸及技术要求。
所有电子元器件的采购及代工，全部由木村制作所完成。每片电路板，3000日元。”
这两种代工乍一看似乎区别不大，其实里面水深着呢。
第一种每片电路板2000日元，看起来好像便宜了不少。
但是请注意，电路板上的电子元器件是由白川电器自己负责采购的。
木村制作不参与，只收加工费2000日元。
这样计算的话，每片电路板的成本还要加上白川电器自己的采购费用。
据白川枫了解，电路板上一颗音频芯片的成本大概就在几百日元。
算上其他乱七八糟的电容、电阻什么的，总成本怎么也要超过一千日元。
1000多的材料费加上2000的加工费，电路板的成品价格立马超过了3000日元。
这样一比较似乎和第二种方案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更贵了。
那么第二种全代工模式，木村制作所的报价又怎么盈利呢，毕竟电子元器件的成本是实实在在的。
答案就是渠道。
作为电路板生产商，尤其是代工方，他们手里几乎掌握着所有电子零件供应商的渠道。
同样的品牌，白川电器的拿货价和木村制作所的拿货价至少相差15％以上。
说白了还是赚差价，毕竟木村制作所干的就是这个，它的需求量是白川电器的倍数级。
所以它能拿低价，也就不是一件奇怪的事了。
而对于木村制作所来说，哪种方案利润最高？
当然是第二种了，不仅有加工费还有材料成本的差价可赚。
“白川桑，我们木村制作所强烈建议贵社采用第二种方案。
不仅价格便宜，还提供一条龙服务。
这样贵社就不需要再去额外建立电子零部件的采购渠道，会节省一笔可观的运营成本。
另外我们木村制作所，也有自己的技术团队。贵社产品有任何技术问题，我们还可以提供一些辅助性的技术支持。”
木村英二一边滔滔不绝的解释两种方案的区别，一边极力推荐第二种代工方式。
做生意嘛，当然要利益最大化。
白川枫听着木村的解释，心里同时也有了些自己的计较。
“木村桑，要不要听听第三种代工方案？”
“啊？”木村英二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家的报价单。
哪来的第三种方案，自己刚刚明明只介绍了两种方案。
“咳……第三种方案，不妨由鄙人来说，木村听听？”
白川枫感觉自己每次都跳出谈判对手的规则之外，似乎有些路子太野。
不过赚钱嘛，不寒碜。省钱就是赚钱。
木村英二目光古怪的看着白川枫，原本以为这位年纪轻轻的社长桑很好搞定。
没想到比自己遇到的大多数都难搞，果然坐上这个位置的，没有一个好相与。
“第三种方案”白川枫竖起手指，“白川电器可以接受全代工模式，但是价格得变一变。”
木村英二下意识的就想诉苦，3000日元他们已经没什利润了等等，诸多的借口。
“木村桑，请听我说完，你再做决定。”白川枫示意他稍安勿躁。
“代工方式依照全代工模式，由木村制作全权负责电路板的生产。
白川电器只接收成品，测试合格，即完成验收。
但是代工费用，不按照固定价格走。”
“不使用固定价格？”木村英二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
“没错，我们采用阶梯式来制定代工费用。
如果白川电器的订单量少于一万片，则代工费用按照每片3000日元计算。
但是如果白川电器的后续订单量超过一万片，总数量在1万－5万之间，那么每片代工费在原有基础上降低3％－5％，后面依次类推。
当然如果订单量太大，我们也可以协商一条终止线。
这样既可以保证木村制作的盈利，也可以让我们白川电器放心的把订单给到木村制作。
总之不会让木村桑亏本就是了。”白川枫滔滔不绝的解释着阶梯式定价的好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推销的那一方。
至于木村英二，越听眼睛瞪的越大。
这特么的，还能这么玩？
可怜1979年的商人还保留着那么一丝丝的淳朴，而白川枫却完全没有。

第一百零二章 操碎心的社长桑
木村英二虽然被白川枫那一套阶梯式定价，绕的有些头晕。
但是他敏锐的注意到了一万片这个数字，按照每片3000日元的定价。
总价值就是三千万日元啊，大单！毫无疑问的大单！
至少对于木村制作所而言，是名副其实的大单。
木村英二有自知之明，自己的会社不能和日立、东芝那样的巨无霸相比。
别说三千万，就是三个亿对于他们而言也是稀疏平常。
但是木村制作不一样啊，三千万里面的利润已经很是可观了。
至于说超过一万片代工费用的下降，他仔细算过了，依然有得赚。
而且和普通制造业一样，木村制作所的产能越大，加工成本越底。
那么利润也就上去了，这样就和代加工的报价降低两相抵消，保持住了原有的利润。
这个阶梯式的定价方式，简直是个天才的想法。
木村英二一双精明的小眼睛开始滴溜溜的乱转，铮亮的脑门上因为微微出汗，在灯光的反射下，显得光亮亮的一片。
“白川桑，不得不说您的提议非常有诱惑力。原则上木村制作所同意贵方的第三种方案。
但是具体的细节还要再商量商量，您看……”
白川枫摆摆手，他朝坐在自己身边的小田看了一眼，“具体的合作细节，稍后小田桑会负责和木村桑沟通。”
工具人小田立马点头表示会意，手中的笔也开始刷刷记录起刚刚白川枫所说的合作细节。
“不过最终能不能合作成，还需要白川电器的研发团队去贵社实地考察之后才能决定。”
“应该的，应该的。”木村英二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这都是正常流程，没有谁心大到连实地考察都不去，就直接扔订单的。
“另外”白川枫又神情严肃的看着木村英二。
听到「另外」两个字，木村英二就心里一紧。
他生怕这位不好对付的白川桑，再出什么令人难以招架的主意。
“从接到订单合同开始，木村制作最快能什么时间进行第一批交货？
先提醒木村桑一句，日立他们当中最快的是两个月。”
两个月？木村英二心里一苦。这可真是一个令人倍感压力的时间啊。
“一个月！”木村英二狠下心来，咬牙切齿道，“木村制作所最晚不超过一个月，就可以进行第一批次交货。”
甭管实际多困难，先答应下来再说。
白川枫双眼微眯，他轻轻点头，“好，我见到了木村制作所的诚意。
期望能和贵方达成彼此双方满意的合作计划。”
说完白川枫起身，把手伸向对方。
木村英二先是一愣，随后立马反应过来，伸出右手和他握了握。
“能与白川电器合作，也一直是我们木村制作的愿景。”
说完木村英二很知趣的躬身告退，离开了办公室。
“小田桑，大致的合作方式你也了解了。
能为白川电器多争取一些利益，就尽量多争取。我们的每一步发展都需要精打细算。”
“哈伊”小田点了点头，随即也告辞离开。
白川枫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身体靠在椅背上，本来这些事情不应该由他这个社长桑亲自出马的。
但是没办法，白川电器目前就这一个项目，又是重中之重。
预算什么的，都需要亲自把关，他才放心。
等以后一切迈上正轨，他就不会再参与这些事了。
最多也就是过问一下主要数据，然后签个字了事。
而他刚刚之所以想方设法，把电路板的成本压缩在3000日元以内，目的就是为了以后的盈利空间考虑的。
一件产品的材料成本不能超过生产成本的一半，否则利润就会被摊薄。
生产成本包括材料、人工、制造等费用，以flashman2.5万日元的售价而言，生产成本最高不能超过60％，也就是1.5万日元。
1.5万日元其中的一半作为材料成本的话，就是7500日元。
电路板3000日元，机芯部分要稍微便宜一点，但是别忘了flashman还要搭配耳塞式耳机呢。
虽然耳机成本较低，但是三者相加差不多也有7000日元了。
所以作为大头的电路板成本越底，盈利就越多。
7500日元的材料成本，flashman的每台净利润大概能接近售价的20％。
但是如果销量不错的话，按照白川枫的计算。
每台随身听的净利润甚至能达到25％，这就是一个很诱人的回报率了。
所以阶梯式定价，对于随身听的广阔前景而言，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机芯、外壳、组装，白川电器有了刚落成的生产线。
电路板如果顺利的，应该也是交给了木村制作所了。
耳塞式耳机因为技术相对简单，白川电器完全可以自己生产。
如此，flashman的全部生产问题，已逐一解决。后续自己只需要等着首批出货即可。
那么产品生产出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要考虑市场的销售问题了。
唉，从设计到生产，再到推向市场，自己这个社长桑真的是全程参与，哪里需要哪里搬啊。
不过还是那句话，一切都在草创阶段，累就累一点吧。
至于销售的问题，自然也需要好好琢磨琢磨。
毕竟酒香也怕巷子深。
现在是工业化时代，一件产品想要在繁杂的、不断涌现的，各种各样的商品中脱颖而出。
营销是必不可少的手段，有时候甚至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那么flashman该如何推向市场呢，虽然之前的电影是一个伏笔，但是上映要等到明年了。
中间因为提前了flashman的生产计划，电影这部分的宣传倒是有些用不上了，或者说太晚了。
还有什么手段可以用上呢？
白川枫靠在椅背上一边脚尖点地缓缓转悠着，一边开始在脑海里琢磨宣传的事。
松田圣子那里是不是可是动一下了，本来白川枫还打算等她爆红后，蹭一下她的热度的。
不过目前嘛，是不是可以白川电器主动出击，直接先把广告拍起来，然后投放广告？
嗯，这是个问题。

第一百零三章 上市计划
从白川电器出来，木村英二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醒目又崭新的公司logo，暗自叹了一口气。
这家名不见经传的白川电器真是卧虎藏龙啊，不说那个年纪轻轻的社长桑，就连后续面见的研发人员也是厉害的很。
尤其是那个叫山崎晖的，不仅对设备精通，专业知识更是秒杀自己。
好几次都问的他哑口无言，还好最后的结果不算太差。如果后续的实地考察没问题，那么这份订单就算是拿下了。
不过那阶梯式的定价方式值得好好研究一下，木村英二甚至在想，他们木村制作能不能就以这种计算方式，制定第三种代工方案。
虽然这天才的想法不是出自于他，但是东西好就要拿来用啊。
日本的工业化以及产品能走出国门，“致敬学习”可是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坐上汽车，木村英二还在考虑代工的事情，他的助手青木却欲言又止。
“青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终于等他们快到足立区的本社时，木村才留意到青木的神色。
青木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满脸担忧的开口，“社长，白川电器要求一个月就进行首批交货。这个时间真的很难啊。”
木村英二叹了口气，“我知道很难，但是木村制作想要发展，只能迎难而上。
如果机会就放在眼前，却不尝试去抓住，那么以后木村制作会遗憾终生的。”
别看之前木村英二在白川枫面前吹什么为先锋、爱华代工生产。
其实那只是为他们代工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东西，数量也少的可怜。
而且木村制作之前业务是只做电路板的贴片与封装，不过和大多数的日本电子公司一样。
稍微发展起来就开始向综合性企业迈进，既做后端又做前端。
典型代表就是日立、东芝这些公司，从芯片加工到消费电子产品，全部囊括。
木村制作也是一个路数，贴片封装技术成熟，又开始想着向上游涉足。
只不过对于PCB的制版工艺，木村制作的产量堪忧。
“可是，无论是设备还是人工，对于目前的我们而言都是瓶颈……”
木村英二摆摆手打断了青木的未说完的话，“实在不行把PCB板的制作，委托给其他合作会社吧，我们木村制作只负责贴片封装与测试。”
“啊？”青木没想到，自家社长还有这一层算计。
对于木村而言，总之订单既然拿下，吐是不可能吐出来的。
自家搞不定，还可以外包嘛。层层分包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大不了少赚一点。
到时候把技术图纸给到第三方，木村制作等着制作好的PCB板直接贴片就完事了。这样效率就会大大提升，一个月应该可以赶得上。
总之订单必须拿下，白川电器这条稳定的出货渠道不能断。
仅从木村英二对白川枫的第一印象而言，他觉得对方似乎对自己的产品很有信心。
要不然也不会提出阶梯式定价的提议了，所以木村英二打定主意要拿下订单先做做看，万一有惊喜也说定呢。
下了车的木村英二急急忙忙的进入木村制作所，开始紧锣密鼓的安排白川电器的订单。
另外也一边试着联系业内的其他会社，询问是否接受木村制作委托的代工。
……
白川电器的flashman生产，已经走上正轨。就等着产品面世，然后推向市场了。
不过产品的推销总不能等已经生产出来，并积压在仓库以后再执行吧。
万事谋而后动，虽然还没看见flashman的成品。但是白川枫已经在和大家商量它的营销策略以及上市时间了。
“现在已经是十月底，按照预计flashman的第一批出货时间，应该在在十二月上旬左右。
除去中间的铺货及营销时间，在十二月下旬的上市是一个合理的时间。”
两边的众人都点点头，认可了白川枫的上市时间推算。
“那么”白川枫眼神微亮，“十二月份的圣诞节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圣诞节？”
“诶，好像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呐。”
“可是这样的西洋节，真的有人关注吗？”
“我倒是觉得白川社长提议的圣诞节非常合适”长谷川率先表示对这一时间的赞同。
“哦？长谷川桑不妨详细说一说。”白川枫也想听听作为市场部负责人的他，对这一时间的解读。
“首先”长谷川竖起一根手指，“诸位完全不用担心圣诞节，这样的西洋节是否受欢迎的问题。
看看每年大街上这个时候密布的商家广告就知道了，即使人们忽略，店家也会炒热气氛。
再不济去查询一下黑石唱片机在去年相同时间的销量，也应该可以看出一二。”
“另外”长谷川竖起第二根手指，“我们flashman的定位是中低端，面向的受众人群基本是年轻人。
而现在的年轻人，很善于也很乐意去了解新事物。
无论是圣诞节还是flashman，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新鲜的事物。
只要在他们当中打开突破口，相信flashman的销量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听完了长谷川的分析，白川枫满意的点点头。和自己想的大致不差，白川电器主要的管理层还是很有能力的。
众人听完了长谷川的分析，也频频点头，这貌似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并且经过了圣诞节的预热，再过一周正好接上新年的大采购。
话说霓虹人民也是有扫年货的习惯哦，这时候是各种商品的大旺季，白川电器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一场狂欢。
“既然如此，那就以圣诞节为目标，在此之前必须搞定flashman的所有铺货渠道。”见大家思想统一，白川枫也立即拍板确定了产品的上市日期。
关乎产品销量的除了上市时机，还有渠道铺货以及营销等等各种因素。
等一拿到产品，长谷川就准备开始向各大电器零售商进军。和黑曜石唱片机不同，长谷川对flashman充满信心。
市面上少有的新产品、赏心悦目的外观、各种齐全的手续，他就不信那些连锁商超会拒绝这样的产品。
“那么关于营销方案，诸位有什么建议吗？”
就在长谷川已经臆想着在商场大杀四方的时候，白川枫的声音再次从上首传来。
这是他的老本行，长谷川抖擞精神，“最好的宣传方法还是拍广告吧。”
“广告吗？”白川枫手指轻敲桌面，开始思考起来。

第一百零四章 产品下线
十一月初，白川电器的所有管理层都齐聚flashman的生产车间。
此刻车间里工人们正专心于手中的工作，一个个零件在设备与人工的协同下，渐渐组成一个整体。
合上外壳、打上螺丝、测试无误，“咔哒”，白川电器的第一台flashman终于下线了。
早就等在一边的山口一夫，立马取过机器然后小心翼翼的送到了白川枫的面前。
“白川社长，您来吧……”激动的山口一夫说话都有点哆嗦。
其实不仅仅是他，围在这里的所有人，安田他们、明治的师兄师姐们、小林明日香、虎太郎等等人，皆是面色激动。
集全社上下心血于一心的flashman，它承载了众人太多的期望。
从作出决定到筹备，再到研发，再到产线规划、工艺生产。
历时接近半年，如今它终于展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就连白川枫此刻也心情感怀，他接过第一台flashman细细的摩挲了一边，觉得怎么看怎么漂亮。
第一台下线的flashman是玫瑰金色，灯光下那粉中带金的华彩煜煜生辉。
小巧、精致、靓丽、时尚，在拿到手里的那一刻白川枫就知道，仅从外观而言，flashman吊打walkman。
没有把玩太久，白川枫就把它递给身边早已望眼欲穿的众人。
“真是漂亮啊”
“感觉像做梦一样”
“这真是我们白川电器做出来的产品吗？”
flashman在众人手里转悠了一圈，来到虎太郎手里的时候。这家伙看了两眼竟然忍不住留下了眼泪。
曾经同伴许诺过的，要做自己的产品。
还有那句，你想捡一辈子的垃圾吗？
虎太郎看了看身上的西装，又看了看手里漂亮到他舍不得抚摸的机器。
往日种种涌上心头，明明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样很是失礼，但是眼中的酸涩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粗壮的身材，黝黑的皮肤，此刻却泪眼婆娑。
不过众人都没有取笑他，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付出过心血，勤勤恳恳的虎太郎也是如此。
白川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将来有一天，一定要让小鹿的人都知道我们干了一件大事。一件值得他们骄傲一辈子的大事。”
“嗯！”虎太郎点点头，随后不好意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泪。
白川枫把最终又回到自己手里的第一台flashman，递给了小林明日香。
“送给你了”
“诶？！”小林明日香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出，她鼓着大眼睛有些愕然的看着白川枫。
“白川电器第一台flashman哦，错过了可不要怪我。”
“哼”小林明日香立马接过来，喜滋滋的翻来覆去摆弄手里的精巧机器。
小林同学为白川电器还是做了很多贡献的，虽然已经上课，但是她依旧会时不时的过来帮忙。
而且这种颜色也只适合她这样的女孩子，其他大老爷们即使想留下来做纪念，也终究开不了口。
现如今可不流行什么猛男粉。
不仅是随身听，配套的耳机白川电器也特地做了四种配色。
和随身听的颜色风格保持一致，这样组合包装的时候，也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看着生产线上一台台崭新的flashman完成组装、下线，白川枫心里格外的满足。
“诸君，后面就按计划执行吧。”
“哈伊”众人皆点头表示明白。
早在一个月前，关于flashman的种种营销细节，内部就已经基本讨论结束。
现在东风已至，可以启航了。
……
“诶，这是什么？walkman？”松田圣子看着手里的机器好奇的问了一句。
索尼的walkman经过几个月的发酵，销量每月都在提升。
现在walkman的名声，已经不需要再去额外宣传，大家都早已知晓它的存在。
此刻见到白川枫也拿出一个类似的机器，松田圣子下意识的以为是索尼又出新款了。
“flashman～”白川枫得意的介绍了一句，“哦对了，还有这个。”
说着他又把早已准备好的耳机，插上机器，然后递给了松田圣子。
“诶，这又是什么？耳机吗？”松田圣子感觉自己今天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看到什么都觉得稀奇。
耳机她不是没见过，但是这么小巧，甚至可以揉着一团的耳机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试试吧”白川枫示意她先感受一下效果怎么样。
松田圣子闻言，立刻戴上耳机，随后按下按钮，心怀期待的等待着音乐的到来。
不过几秒，清晰、温暖的音色就在耳边流淌，这是和平时听黑胶唱片机完全不同的体验。
“斯国一～”松田圣子惊叹于高颜值的机身与颠覆她想象的耳机造型。
相比于walkman，此刻她更爱上了手里的这款flashman。
因为它真的太漂亮了，又是自己最喜欢的粉色。耳机也出乎意料的好用，还不会影响她的发型。
“喜欢吧”看到松田圣子的神色白川枫就知道flashman绝对能打，但还是想听到她的亲口称赞。
“白川君，这是送给我的吗？”松田圣子的表情微微有些羞涩。
上次虽然是她主动进攻，但是事后回到住处她的内心依旧砰砰跳个不停。
虽说献上初吻，是因为不想把自己的第一次亲密接触给一位不熟悉的前辈。
但是哪个少女不怀春，尤其是面对帅气的令人难以招架的男孩子的时候。
乡裕美桑虽然一直是她的偶像，但是身边的人似乎更有魅力一点。
更关键的是够得着啊，抓在手里的或许更实在一点？
“如果你想的话，当然。”白川枫很是大方的挥挥手。
要多少有多少，颜色任你挑。
听到白川枫的回答，松田圣子的心里更添了一份小欢喜。
“对了，不是说今天要约见一家会社拍广告的么？怎么还没有来，迟到了吗？”
把玩了一会又把flashman郑重收起的松田圣子，终于想起了今天的正事。
“哦，差点忘了。”说着白川枫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名片，业务熟练的自我介绍道。
“鄙人白川电器株式会社社长，恳请松田圣子小姐为本社的flashman拍摄一支广告。
不知圣子桑，可否赏脸呢？”
松田圣子目光呆呆的看着一本不正经的白川枫，她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不认识眼前的人了。
“白川电器？社长桑？”松田圣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中的flashman。
阳光下醒目的KITA logo刺的她眼睛有些迷蒙，“所以……”松田圣子用手指了指flashman。
“没错”白川枫有些得意的点点头，“这是白川电器新推出的一种便携式音乐播放器。
当然啦，和那个Walkman属于同类产品。”
相似不相似什么的，白川枫绝口不提。
咱这是正规授权的产品，再说了两者除了功能类似，外观是找不出一丝一毫相似的地方。
你看，白川电器的flashman就比索尼的Walkman要好看的不止一筹。
更别提那独树一帜的耳塞式耳机了，在当前的年代也绝对是属于划时代的创意了。
既然决定了要和索尼老大哥掰掰腕子，没有点自己的东西怎么能行。
“白川君，你真的是社长桑吗？”虽然手里就摸着实实在在的精巧机身，但是松田圣子犹自有些不敢相信。
因为这真的超乎了她的想象，在松田圣子的印象中，白川枫是一名出身名牌大学，在音乐上颇具才华的帅气男生。
这和某某株式会社的社长桑，完全搭不上关系，它们是两个相互绝缘的领域。
最最关键的是他现在还是一名学生啊。
松田圣子目光闪闪，她稀罕的接过白川枫的名片。
在看到「白川枫社长」的字样后，眼睛微微瞪大，随后小心的贴身收好。
“社长桑什么的，就先不要关注这些了。”白川枫无所谓的挥挥手。
唉，震惊的眼神看的太多，他已经提不起兴致了。
“倒是拍广告的话，圣子你的事务所那里没问题吧？”
毕竟签了事务所，艺人的通告代言什么的，肯定要经过事务所审核的。
松田圣子刚刚脑海里还在转悠着“白川电器”、“社长”这样的词语。
此刻听到“圣子”两个字，身体一个激灵，立马回过神。
“没问题！”元气满满的声音，听着就令人放心。
松田圣子心里有些喜滋滋的，她担心白川枫不相信还特地又解释道。
“事务所那里只有前段时间安排的电视剧，现在并没有什么额外的活动。”
Sunmusic现在主推的是中山圭子，因为资源有限，两人又年龄相仿。
于是作为今年刚签约的新人，松田圣子只能乖乖排队等待事务所的安排。
当然如果有广告商主动找上门，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
反正白川电器也没钱去请那些大明星拍广告，既然如此，廉价到近乎免费的未来偶像天后，为什么不用。
不仅要用，而且要大用特用。最好能签个长期广告约，以后涨价了可就不那么好谈了。
等她明年事业起飞，这不妥妥的顺风车嘛。
这种白嫖的好事，白川枫永远不会缺席。
“既然如此，白川电器会尽快联系相泽桑那里。
圣子桑也不用担心，广告总体而言没什么难度，很快就可以搞定。”
没活动的新人就是有这点好处，可以随叫随到，而且不挑剔。
“哈伊！”果然，元气满满的声音再次光临。
其实还是叫「圣子」更好听一点，松田圣子又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她爱不释手的摆弄着手里的这款粉色小机器，心里有些小确幸。
如果flashman能大卖，那就更好了。
那以后的白川电器……

第一百零五章 分销之困
广告的事情放先在一边不说，销售渠道的铺开，却在刚开始就遇到了问题。
flashman如果想大量出货，仅依靠东京的零售商是万万不能的。
那些大型电器量贩店才是销售渠道的主流，大荣电器50年代起源于神户。
经过20多年的发展早就已经在全国各地开始铺开连锁店，它是白川电器第一目标合作商。
然而事与愿违，长谷川第一战就失利于此。
于是今天白川枫这位社长桑，决定今天亲自出马。
“高木桑，我们白川电器的flashman是经过创意发明者安德烈先生正规授权的。
和索尼的walkman没有任何关系，更不是仿制。您请看，这是我们的专利授权书。”
说着白川枫把那份满是英文的授权书放在了高木邦夫的面前。
然而高木邦夫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就不在关注，“白川桑，可是在霓虹索尼就是walkman的发明者。
如果没有索尼的授权，我们大荣电器很难贩卖你们的产品。”
“高木桑，请相信我……”
“白川桑～”
然而白川枫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高木邦夫挥手打断。
“贵社的这款flashman想在Daiei贩卖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高木邦夫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但是flashman的定价权必须交给我们。”
白川枫双眼微眯，他抬起头认真打量了一眼面前之人。
对方依旧保持前倾的姿势，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不，他不是面无表情，他只是冷酷到不屑多做解释。
原来如此，什么专利侵权问题，这一切不过都是幌子而已。
大荣电器根本不在乎所谓的专利问题，那是白川电器和索尼的事情。
大荣电器真正想要的是白川电器产品的定价权，walkman的热卖它十分清楚。
毕竟自家旗下的Daiei零售百货店内，walkman连续几个月的疯狂出货。
这背后有多大的利润，作为大荣电器企划部部长的高木邦夫十分清楚。
“高木桑，flashman这样的产品在市场上是绝无仅有的。
即使和索尼的walkman放在一起也毫不逊色，它有足够的魅力来吸引消费者购买。
25000日元的定价，是一个非常合理的价格。”
虽然明知道对方虎视眈眈，但是白川电器需要打开市场，flashman需要推向大众。
白川枫也只能继续和对方周旋，有求于人只能尽量放低姿态。
高木邦夫心里非常认同白川枫的判断，作为直面市场的零售方，他很清楚大众喜欢什么。
甚至他对白川电器的flashman评价更高一筹，仅仅那四种配色就足以吊打索尼单一的款式。
但是贪婪是商人最基本的素养。
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会社，突然拿出这样的产品。
想必也是投入了相当多的心血了吧，或许把全部身家押在了上面也说不定。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款flashman很有可能就是决定他们生死的产品了。
既然如此……
“白川桑”高木邦夫严肃的摇了摇头，“大荣贩卖你们白川电器的产品有相当大的侵权风险。
如果把定价权交给大荣，我们愿意承担这份风险。
并且这也是无比明智的选择，因为我们最了解消费者的心理价位。
定价权交给我们，白川电器的flashman完全不用担心销量的问题。”
“另外”高木邦夫的表情越加严肃了，他再次微微凑近身体，抵在白川枫的耳边“想必白川桑也等着flashman大卖回款，这样才能盘活白川电器吧。”
说完高木邦夫坐回身体，嘴角扯了扯，冷酷中带着得意。
刺耳的声音在耳边久久回荡，白川枫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对方，又缓缓的垂下目光。
坐在他身边的长谷川即是愤怒，又是无奈。
……
极限施压以后，高木邦夫就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等待白川枫的决定。
这样的小会社往往只能依靠某种单一的产品，才能生存下去。
这即是他们得以生存的基础，同时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他们的致命弱点。
只要拿捏住这一点，不怕他们不就范。
单单只是卖产品的那些返点，哪有定价权这种光明正大的手段收割的多。
“抱歉高木桑，白川电器不会放弃定价权。”
毫无征兆的白川枫站起身来，“很遗憾这次没有和贵社达成合作，希望以后还有机会。”
“诶”和预想中完全相反的结果，让信心满满的高木邦夫愕然不已。
白川枫没有心思和对方继续虚与委蛇，他向着对方欠了欠身后，就直接带着长谷川准备出门。
“白川桑”身后高木邦夫恼羞成怒的声音传来，“出了这个门，以后白川电器的产品绝不会出现在大荣电器的任何一家零售店，我保证！”
白川枫顿了顿，然后继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从东阳町站前大楼出来，白川枫松了松领带。
呼～，一口憋闷的长气呼啸而出，烦躁的内心才悄悄平静。
“对不起！白川社长，是我的无能！”身侧的长谷川双手贴紧裤缝，深深的俯下了身体。
出师未捷不说，还让自己社长被狠狠的为难了一番，长谷川此刻很有一种主辱臣死的羞耻感。
白川枫摆摆手，“长谷川桑，这不怪你，是对方的要求太过分了。”
定价权？如果flashman的定价权让给了大荣电器，那结果很有可能是灾难性的。
2.5万日元的定价是白川电器众人商量了许久，最终一致认可的价格。
相比于索尼的3.3万日元，价格优势很明显，又能保证可观的利润。
毕竟他们做的是中低端，和索尼算得上是错位竞争，这样flashman盈利的把握也会更大一点。
但是如果把定价权交给大荣电器，那么最终摆在货架上价格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大荣电器看好flashman的市场，想要更多的利润，把价格订的更高。
那么势必会和walkman直接竞争，价格过高，购买的人群就会减少。
这样最后受损的依旧白川电器，毕竟大荣电器不承担生产风险。
如果大荣电器和竞争对手打价格战，降低flashman的售价，吸引人群。
那么最后还是白川电器的利润被摊薄，毕竟生产成本是固定的。
而且价格波动较大，对产品本身而言，就是一种信誉上的破坏。
在无形中会伤害白川电器的品牌价值，时间久了消费者最终只会抛弃KITA。
所以无论如何，白川枫都不会把定价权交给对方。
甚至他不无恶意的想到，大荣电器想要定价权，最终目的是为了控制白川电器。
毕竟你的销售渠道在我这里，卖多少我说了算。
时间久了，要想你的会社继续生存下去，你还不乖乖听话？
搞不好最后白川电器生产，然后贴大荣电器的牌子都有可能。
所以这种给自己留下极大隐患的决定，白川枫当然不会做。
况且像flashman这种产品，在市场上除了索尼的walkman，再也找不到同类竞品。
物以稀为贵，作为生产厂商的白川电器是有一定的议价权的。
见身边的长谷川还是低头不语，白川枫拍了拍他的肩膀。
“长谷川桑，大荣电器只是我们的目标之一。现在先不急着气馁，等打通其他量贩家电商再说。”
“哈伊！”听到白川枫这么说，长谷川才又打起精神。
大荣电器确实发展的很快，在全国也有上百家的连锁店。
尤其是最近几年，通过各种价格战、兼并其他零售店，大肆发展。
就如同天朝的国美一般，此刻正处于野蛮生长的时期。
但是如果要求太苛刻，不去也罢。
毕竟家电零售业也不是它一家独大，以资本为背景的霓虹，各种电器百货多的是。
白川枫给予长谷川谈判的底线很明确，定价权绝对不能交出去。
不过在返点上面可以有所波动，10％－15％不等，可以根据对方的规模自行调整。
重新收拾精神的长谷川再次出发，友都八喜、山田电机等都是他的目标。
虽然第一战失利，但其实白川枫对自家的产品很有信心。
他相信总会有慧眼识珠之人，认识到flashman的潜力。
不过话说回来像白川电器这样，到处跑零售商，直接对接销售端的方式，其实对于生产厂商来说是不多见的。
现在的日本主流的家电方式无非三种，家电量贩渠道、厂家直销渠道、法人销售渠道。
家电量贩渠道占了电器产品销售的主流，但是一般厂家会通过销售公司与家电零售商接触。
毕竟厂家不可能全国一家一家的去跑零售商，而销售公司扮演的就是经销商的身份，他们会负责把产品卖向全国大大小小的零售商。
只不过白川电器刚起步，还没找到愿意接纳他们的经销商。
目前只能亲自去对接家电零售商，当然了实力强大的零售商，在全霓虹都有分店，也和经销商没差了。
另外一种销售渠道就是厂家直销了，这个更不用谈。
除了松下、日立这样的巨头，没几个有能力去在全日本建立直销网络。
恐怖的人力物力，所花费的金额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对于目前的白川电器而言，也完全不需要这样的渠道。毕竟产品太单一了，支撑不起来。
至于最后一种法人销售，就是厂家直接卖给企业，类似于以后的B2B业务。
例如企业批量采购电脑、空调等等，这种销售方式依靠强大的人脉关系。
不用想，此刻的白川枫孤家寡人一个，而且flashman也不是企业批量采购的大宗商品。
所以最适合目前白川电器的，只有家电零售商渠道这一条路。
不过出乎意料的，就在长谷川满世界的找销售渠道的时候，却有人主动找上了白川电器的门。

第一百零六章 资产核算
白川电器社长办公室，白川枫正在查看吉田真子做的成本核算。
Flashman的上市计划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基本上该花的钱也都花出去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后面短时间内flashman不会再有更大的投入了。那么此刻做一下成本核算就很有必要了，至少白川枫需要知道白川电器在随身听的项目上砸了多少钱。
这半年来光顾着花钱，却没有好好计算一下财政的收支情况。
如今尘埃落定之前，是该算算自己手里的资产了。
根据吉田真子做的财务报表，从随身听项目之初到flashman正式投产。白川电器在生产线建设及人工上面的投入大概在三千万日元，这其中仅设备成本就有两千多万。
厂房建设加上人员招聘，也有接近一千万日元的开支。
三千多万的投入除了人工，剩下的设备与厂房都算的上是重资产了。嗯，换一种话来说，就是钱变成了另外一种方式陪在你的身边。
不过这还远远不是随身听项目成本投入的终点，原材料的采购、运营销售渠道的开拓与维护、电路板的代加工费用等等，加起来又是接近两千万的开销。
这两千万还不是全部投入，例如原材料的采购以及电路板的代工，只是支付了前期30％的定金。
剩下的尾款要等到一个季度或者半年后才会结算，毕竟制造业的回款没有那么快，这些操作也都是业内共识。
这样算下来的话，目前为止白川电器在flashman上的大体投入是五千万日元左右。
五千万日元，放在如今的年代。别说普通人了，对一些小公司而言也是一笔巨款了。
而且花出去的都是真金白银，现金流啊。
既然花出去了这么多的钱，那么这小半年白川枫挣了多少钱呢。
首先当初的那首《蜻蜓》，在九月份的时候又下来一波版税，大概1500万日元。
捡垃圾的红浪漫回收联盟，每个月也有100多万日元的进账，半年就是600多万。
这两者相加就是2000多万日元，因为没有成本投入，这些都是纯利润哦。
嗯，也是现金流。
账面上另外一大进项，就是白川电器的黑曜石唱片机营业额了。因为黑曜石唱片机主要走零售渠道，所以相对分销公司而言，回款非常迅速。
截至目前为止，黑曜石唱片机一共出货了1600台左右，总营业额接近1.4亿日元。
这其中去掉零售商分润的15％，2100万日元。还有固定的人工成本，5400万日元。还剩下6500万日元左右。
不过原材料费用先期款也要扣除30％左右，加上运营成本，最后剩下的账面资金大概在4000万日元左右。
4000＋2000=6000万日元，这就是白川电器之前所能动用的全部资金。
只不过单单flashman就砸进去了5000万日元，也就是说此时此刻，白川电器账面上能挪用的大概还只剩下1000多万。
剩下的是预留准备支付给员工薪资，以及会社的固定运营开支。
没钱了，真的没钱了，白川枫觉得自己快被掏干了。
就这一千万，还是留着用来应付，马上即将实施的广告计划呢。
唉，白川枫放下报表长叹了口气，那一串串支出数字看的他头疼。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全社的希望都压在了flashman之上。
如果资金再有短缺，白川枫都打算去银行贷款了。
不过嘛暂时不急，先看看flashman上市以后的表现再说吧。
如果达到甚至超出预期，那么白川电器必定会向银行申请贷款，然后扩大生产规模的。
“咚咚咚”
就在白川枫暗自琢磨经营问题的时候，小松助理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小松助理有什么事吗？”白川枫从一堆文件报表中抬起头。
“白川社长，有一个自称是Bic camera社长的人请求拜会。”小松助理站在门口轻声回答。
她知道白川枫工作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他，所以每当白川枫集中精神的时候，小松助理就会在外面的办公室办公。
“Bic camera？”白川枫念叨了一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
听起来怎么感觉像个卖相机的，来白川电器干什么？
不过疑惑归疑惑，白川枫想着见见也无所谓，看看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吧。
“让他进来吧。”
“哈伊”
小松助理离开不过两分钟，就带着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再次走进了办公室。
“鄙人Bic camera株式会社社长新井隆二，今日特地来拜会白川桑，请多多指教。”
不等白川枫开口，这位新井隆二已经率先上前一步，弯腰躬身双手奉上了自己的名片。
“新井桑，请多多关照。”白川枫一边回礼一边接过名片，仔细看了一眼。
Camera量贩，还真是卖相机的？
“新井桑请坐”白川枫把新井隆二引到沙发边，此时小松助理的两杯咖啡也端了上来。
两边坐下后，白川枫先和对方客套了两句。从这位新井桑的话语中，白川枫了解到对方确实是卖相机的。
就在去年必客（Bic camera）在东京池袋开了第一家分店，不过这不是它的第一家店。
必客原本是在群马县高崎市专门经营相机贩卖的零售店，如今随着经济发展。新井隆二也琢磨着扩大店铺规模，开始向东京发展业务。
“新井桑，恕在下冒昧。刚刚听闻新井桑的介绍，贵社似乎是相机专营店，不知阁下今日来白川电器……”
白川枫心里有些猜测，但他还是想听听对方的打算。
新井隆二闻言立即坐正身体，“白川桑，我们必客下一步计划就是向综合性电器零售业务扩展。
在东京开设第一家分店只是初步计划，后续我们必客还会加入更多的电器产品。
拓宽销售领域，加速分店的扩张计划。
贵社的flashman非常有吸引力，我们必客愿意大力推广。
甚至我们还可以承担经销商的角色，向群马县和它周边更下一层城镇的电器零售店供货。”
看着侃侃而谈的新井隆二，白川枫没有首先表态。
而是反问了一句，“新井桑怎么会知道我们白川电器的flashman？”

第一百零七章 意外的投资
产品还未上市，按道理应该没人知道才是。这些电器零售商对市场再敏感，鼻子也没那么灵吧。
“呃……”新井隆二愣了一下，随即赶紧解释道，“偶然间在街上看到有年轻人在使用它们，于是就打听到了白川电器这里。”
那小巧精致的外形，还有那独特的耳机，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嗯？年轻人在街上使用？什么鬼？我怎么不知道。
白川枫心里惊疑，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这些事先放一边，他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新井桑，能冒昧的问一句吗？”
“您请讲。”
“贵社接受投资吗？”
“啊？！”绕是新井隆二自认算是见多识广，但还是被这个问题惊到了。
“投资？”
明明是自己来忽悠对方加入必客的产品联盟的，怎么一转眼对方就要塞钱给自己了？
“没错”白川枫肯定的点点头，“如果按照新井桑的计划，贵社想要继续开分店。
并快速扩张，想必很需要资金支持吧。”
这倒是没错，连锁零售业想要快速发展，只能不停的开店，到全国各地去开店。
不过目前必客计划是有的，但是算上东京池袋新开的分店，也不过才两家店铺。
如果要把这称之为连锁店，说实在的有些寒酸。
但是如果真的有外来资金投入，那么连锁店的计划……
“白川桑”新井隆二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刚刚您所说的投资，是认真的吗？”
“当然”白川枫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
前两天大荣电器的遭遇可是历历在目呢，作为一个没有自己渠道小厂商。
在谈判桌上处处受人拿捏，就连谈返点分成的时候，都没有太多的底气。
说到底还是底子太薄，白川枫做梦都想有自己的分销渠道。
厂家直营店他不想吗？想！但是没钱。
如今一个构建自己销售网络的机会就在眼前，虽然对方也是处于草创阶段。
但是白川枫觉得时机正好，不试一试或许会后悔一辈子。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新井隆二神色也认真起来。
“既然如此，bic camera愿意接受白川电器的注资。”
新井隆二也是果断之人，立即拍板作出决定。
他很清楚必客想要快速发展，接受外来资金是一种捷径。
时间就是金钱，反过来讲，金钱也能节省时间。
“那么开个价吧。”白川枫双手交叉，一双胳膊平整的摆放在桌面上。
新井隆二心里飞速的计算着，必客目前只有两家店铺，还有一家还是去年新开的。
如今在东京租下一间店铺，一年的花费大概一百多万日元。
“两百万日元，10％的股份。”新井隆二缓缓伸出两根手指，说实话这个价格开的他自己都有点不自信。
果然白川枫摇了摇头，他伸出三根手指，“300万日元，25％的股份。”
新井隆二一愣，还加钱了？不过这股份……
“新井桑请先听我说完”白川枫示意新井隆二稍安勿躁。
“以后必客如果继续扩大规模，白川电器也会继续追投。
并且在现有状态下，白川电器不会干涉必客的运营。
另外，以后白川电器的所有产品，都会以「内部价」进入必客的销售渠道。”
白川枫目前只想要必客的股份，销售渠道虽然是他所重视的。
但是等必客真正成型，可能还需要几年的时间。
他看重的是未来，趁对方还没发育，就是加入的最好时机。
听了白川枫的附加条件，新井隆二心里很是纠结。
毕竟是白花花的银子，还不干涉运营，而股份又恰巧卡在自己的底线附近。
这位白川桑，看起来年轻，怎么做事那么老到。
“成交！”没犹豫多久，新井隆二就咬牙答应了下来。
万事有利有弊，更何况利大于弊。
“哟西”化身大佐的白川枫，抚手称赞。
不过现在只是初步敲定合作意向，具体的细节与考察白川枫会让下面的人去做。他现在只把控初步方向。
既然谈妥了合作，双方的气氛更加融洽了许多。
“白川君觉得必客如果再开分店，选在什么地方比较合适？”
此时新井隆二更是以和伙伴商量的口吻，和白川枫谈起了必客的下一步发展。
毕竟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日本人一旦团结起来，凝聚力高的吓人。
他们内心谨小慎微，所以特别喜欢抱团行动。
“最好是交通枢纽附近，比如有轨电车车站、地铁站等等。
我们产品的共同特点就是面向年轻群体，秋叶原、新宿、涩谷等地方都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这只是建议，具体决策新井桑根据发展需求自行决定。”
白川枫说到做到，他不干涉运营。因为他相信，对方在这方面比他更专业。
然而新井隆二却满意的点点头，白川枫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不愧是白川社长，英雄所见略同。既然如此，那么必客也需要尽快行动了。
至于详细的合作细节，双方起草合同之后再详谈吧。”
“没问题，恭候新井桑再次光临。”白川枫起身和对方握了握手，就送亲自送他离开了这里。
……
意外的谈成了一笔投资，也顺带着为flashman添加了那么一丁点的销售渠道。
说来自己的白川电器还没起色，结果又花了一笔钱出去。
一千万的账面资金又少了三百万，不过白川枫不后悔。
大不了去银行贷款，只要新井隆二这个人好好经营必客，这笔买卖就不亏。
不过账面上剩下的这六百万也要马上花出去了，flashman的广告即将开拍。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中旬，离圣诞节没两天了。该预热的也要预热起来了。
不过在此之前，白川枫需要先搞明白，刚刚新井隆二说的，街上年轻人使用flashman是什么情况。
白川电器还没大规模出货，只有一些偏远地区的零售店及渠道商，司机才提前出发去铺货。
但显然新井隆二说的是东京，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只有一个人知道情况了。
白川枫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始拨给长谷川。
作为市场部负责人，渠道分销的事，一直是他在负责。
要说能整出幺蛾子的，一定是他了。
经过几天的努力，白川电器已经顺利说服了友都八喜、山田电机、荣电社等著名家电量贩商把flashman纳入他们的产品目录。
只不过在返点分成方面，白川电器做了很大的让步。
但是作为入门券，这点学费还是要交的。
不一会拨通了长谷川的电话，白川枫才知道他最近又做了哪些小动作，来提升flashman的知名度。

第一百零八章 前奏
又是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松本太郎换上精心准备的牛仔服与喇叭裤。虽然天气寒冷，但依旧挡不住他那骚气张扬，蠢蠢欲动的内心。
临出发时松本太郎最后一次对着镜子里的人影，掸了掸脑门上蓬松的头发，才满意的吹着口哨出门而去。
十五分钟后涩谷的原宿大街，松本太郎叉着腰站在路口，打量了一下周围，貌似人都还没来。
他摘下墨镜拎着眼镜腿晃悠了两圈，有些无聊哈。
于是墨镜塞进口袋，他又从兜里掏出一款琥珀色的精巧随身听。
解开缠绕在机身上的软线，松本太郎两只手轻巧捏住同样是琥珀色的耳机，动作潇洒的塞进了隐藏在蓬松头发下的耳朵里。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的边上同样在等待的年轻人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那漂亮的机身这么小巧，还有那可以塞进耳朵的耳机，这也太炫酷了吧。
年轻人很想去问问那是不是索尼新出的walkman，不过看到松本太郎正摇头晃脑的享受着音乐。
本着不给别人添麻烦的心思，他又按下了心底的好奇。
就在这空挡，原宿的街头缓缓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大量的年轻人，粗略一看接近小一千。
他们大多和松本太郎一样，身着奇装异服，还有人扛着一台夸张到和半人高差不多的巨型立体录音机。
“松本君，今天的发型很不错呀。”
和松本太郎熟悉的清水健，远远就看到了正摇头晃脑的松本。
“清水君，今天的衣服也很酷哦。”
松本太郎脑袋微侧，随手一摘一只小巧的耳机，从蓬松的头发下飞身而出。
“诶”清水健的目光登时被吸引，“这是……耳机？”
“没错”见到身周投过来的若有若无的目光，松本太郎心里有些得意。
炫耀的心思一起，就再也按耐不住。他索性摘下两只耳机，还把兜里的随身听也一起取了出来。
“斯国一内～”
阳光下那煜煜生辉的琥珀色机身，晃的清水健有些眼花。
不仅是他，还有刚刚一直好奇的年轻人，以及街道上渐渐汇集的众多身着奇装异服的人，有部分也留意到了这里。
“真漂亮啊”
“这就是索尼今年新推出的Walkman吗？”
“好像不太像啊，我记得Walkman是蓝色的，而且好像比这要大一点。”
看到围过来的众人七嘴八舌的相问，松本太郎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索性让他们过了一把眼瘾，又听了几句奉承，松本太郎才想起还有任务没完成。
“诸位”他清了清嗓子，吸引大家的目光。
“这是flashman！是白川电器的flashman哦，不是索尼的Walkman。”
松本太郎举起手中的机器，把有闪电标和白川电器logo的那一面面向大家。
“诶，白川电器没听说过啊”
“不过这flashman倒是比索尼的Walkman要酷多了。”
“没错”
“当然，因为这是flash嘛”松本太郎说着松本太郎比划了一个Rock的手势。
老实说，松本太郎并不太明白这个手势代表什么意思，但是他觉得很酷。
没错，是很酷！
Flash！还有这酷酷的手势，以及那醒目的闪电标。瞬间填充进周围年轻人的心中。
这些年轻人自称“竹笋族”，顾名思义他们是破土而出的新事物。
又因不是一两根，而是成群结队的，因此号称“竹笋族”。
他们每周日都会在原宿街头聚集，然后在巨型录音机的音乐下肆意的舞动身体。
他们中大多数是高中生或者大学生，学习也并不差。
而来到这里的原因，或是为了扬名，或是为了发泄，但是大多数人都是为了寻求精神上的寄托。
特立独行、追求新事物、同时又渴望得到别人的重视。
无论出于哪一种心理，Flashman这个词瞬间俘获了他们的内心。
还有那别致炫酷的机身，以及充满科技感可以揉成一团塞进口袋的袖珍耳机。
这些元素汇集在一起，瞬间击中了他们的内心。
可是这样漂亮的机器，一定不便宜吧。
囊中羞涩的他们，羡慕的看着松本太郎摆弄着手里的flashman，真是好看呢。
“那个～松本桑”终于从开始就关注着这里的年轻人，没抵挡住心里的诱惑。
“请问在哪里可以买到flashman，大概需要多少钱？”
听到有人问出了心底的问题，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甭管买不买得起，听听也是好的，顺便多看两眼那迷人的flashman。
“哦～这个啊”松本太郎满不在乎的摆摆手，“2万5000日元，很便宜呢。
不过据说这是白川电器，准备隆重推出的新品还未上市。
大概在圣诞节前几天，诸位就可以在店里看到它们了。”
25000日元？！
其他的众人没注意，唯独这个数字一下抓住了大家的关注点。
“25000日元？那岂不是比索尼的walkman还便宜？”
他们有点不敢相信，因为这所谓的flashman怎么看都比索尼的要高档。
还有那闻所未闻的耳塞式耳机，竟然可以直接塞入耳朵，不影响发型？
这……这所有的才25000日元？
“没错，就是2万5000日元。总之离圣诞节也没两天了，到时候诸位去店里一看便知。”
松本太郎的声音，再次肯定了大家没有听错，就是这么便宜。
得到确切恢复的众人面面相觑，随后他们不约而同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奇装异服。
为何？
因为作为竹笋族，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为自己置办一身行头。
自诩为潮流先锋的他们，是不屑于每次穿同一套衣服的。
所以每过个一两周，就会折腾出另一款怪模怪样的衣服。
而身上的这一套行头大概就在一万日元左右，是他们利用业余时间打零工挣来的。
如果自己打打零工，再少置办一身行头，这flashman不就明晃晃的摆在面前了吗。
算算距离圣诞节的时间，似乎……还赶得上啊。
于是原宿街头再次出现一幕奇景，刚刚汇集到这里的年轻人，竟然有人开始急匆匆的离开。
还不止一两个，而是成群结队的离开。
周围好奇的其他人纷纷询问什么情况，于是众口相传，以讹传讹的情况下。
很快一条传闻开始散播开来，一款很炫酷但是价格很便宜的，名叫flashman的磁带随身听，马上就要发布了。
大家都是学生，急着去打工攒钱，然后在第一时间去购买这款被传的神乎其神的flashman。
纷乱之下他们甚至都想过，既然还没上市为什么就有人已经有了的问题。
从众心理一旦产生，有时候就会陷入思维盲区。
于是几位竹笋族集会的组织者，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
刚刚还是大几百号人的场地，竟然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第一百零九章 加快节奏
“松本君干的不错。”街头的角落里，长谷川正递给松本太郎一瓶可乐。
“长谷川桑，您客气了。”松本太郎接过可乐却没有打开，而是期期艾艾的看着长谷川。
“松本君，有什么话不妨直说。”长谷川虽然大致知道他想说什么，但还是示意他随意。
“长谷川桑，您交待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么这款flashman……”
说着话的松本太郎捏住随身听的手，怎么也不愿意撒开。
长谷川笑了笑，“自然按照约定所言，从现在开始它属于你了。”
“噢～！”松本太郎兴奋的欢呼一声，随即意识到长谷川还在，又偷偷放下挥舞的拳头。
看着年轻人兴奋的模样，长谷川也乐呵呵的笑出了声。
“长谷川桑请放心，我一定会向同学们推荐它的。”松本太郎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手里的随身听。
从现在开始，它就真的属于自己了。而不用像之前那样心心念念渴望着它了。
“那就拜托了松本君了。”说完长谷川对着松本太郎挥挥手，两人就此别过。
这已经不是长谷川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也不是松本太郎第一次表演了。
自从把东京周边所有的渠道商跑了一遍，长谷川就开始琢磨，怎么才能打响flashman的名气。
他也一直在研究索尼之前的战术，买广告、找明星带货，这些自不用多言。
成本太高、花销太大，以白川电器目前的条件而言，够呛。
不过除此之外，他也曾听说过，索尼walkman发售之初。
为了打广告专门找年轻人在腰上别着walkman，戴上耳机在大街上走来走去。
这条成本貌似低了很多，于是心思活泛的他。立即盯上了最近新冒头的「竹笋族」。
群体年轻、喜欢新事物，这不就是flashman的最佳用户群吗。
于是就有了松本太郎这样，为了真正得到flashman而情愿当托的卧底。
只要利用合适的机会，在街头为宣传白川电器的flashman宣传五次，那么它就属于你了。
只要五次哦，价值25000日元，造型炫酷的flashman你就可以带回家了。
长谷川也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送出flashman了，不过无疑这一次的宣传效果最好。
那可是接近一千人呐，能有一半心动并付诸行动，那就算大获成功了。
“滴滴滴”
腰间的寻呼机的响声，突然把陷入遐想的长谷川拉回了现实。
他低头看了一眼，原来是社长桑。忙不迭的他抬头开始寻找街边的公共电话亭。
塞进硬币，拨通号码。
“社长您有什么吩咐……，哈伊，是我。……明白，我这就安排。”
长谷川挂断电话，“计划提前了吗？”他嘴里喃喃念叨了一句。
……
白川电器社长办公室，白川枫放下电话。
原来真是他，倒是没想到长谷川还有这样的歪点子。
而且听听了他刚刚的讲述，貌似长谷川也只是抱着尝试一下的心态，偶然为之。
现在看来效果似乎还不错，这倒是出乎了白川枫和长谷川他们自己的预料。
不过长谷川积极的出谋划策，相比起以前更有干劲了。
这是因为上次在大荣电器碰了钉子，所以知耻而后勇了？
不过不管如何，既然宣传效果有了。那就提前铺货吧，没必要一定要守着圣诞节这样的时间点。
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商业活动最忌讳墨守成规。
反正离圣诞节也没两天了，就当是提前预热了。
不过这样的话，广告那里也要抓紧时间了。
白川枫又抓起电话，准备联系一下电视台那里。
说来白川电器的宣传资源，全落在了白川枫一人身上。
因为此前的渡边电机压根没打过广告，更没有负责宣传的企划部。
白川枫认识的电视台从业人员，首先是邀请他去客串过的NHK电视台的平山武之。
他是NHK电视台的导演之一，和白川枫还有田中裕子都算熟悉。
只不过因为NHK是国营单位，不接广告业务，也不放送广告。
这里算是用不上了，那么另外一个就是同样和白川枫，还有田中裕子都认识的三宅裕司了。
只不过他在多摩川地方电视台主持节目，多摩川，诺，窗外就是多摩川。
沿着河流一直往北就能抵达多摩川市，只不过全市只有十多万的人口，体量太小。
它所属的电视台，信号覆盖面积可想而知。在它那打广告，估计还不如长谷川在街头找人当托强。
那么掰着手指头算算，也就只剩下朝日电视台的森昌行了。
森昌行和他熟到已经可以划到朋友的那一栏里了。
毕竟刚合作过电影，而且白川枫还是投资人。
于是在某次森昌行的介绍下，白川枫带着朝日电视台的某高层，去六本木走了一趟一条龙之后，全都搞定了。
不仅搞定了，在广告费上也给了一笔相当划算的折扣。
至少省下来的钱，足够白川枫再带着那位高层多来几次一条龙服务了。
毕竟钱是电视台的钱，又不是某一个高层的钱。相比起电视台挣的钱，去六本木一条龙才是最实在的。
不过即使如此，在广告费上，白川电器也算下了血本。
朝日电视台，霓虹五大民放之一。
电视信号全覆盖整个关东广域圈，收视的观众人数单位是上千万级别。
在这样的电视台打广告，费用可想而知。
白川电器买下的是相对便宜一点的插播广告，大概15－20秒。
播放一次200万日元，每天一次，连续三天。
你没看错，广告计费是按照次数算的。
一次就是200万呐，1979年的200万。这还是打过折的，没打折至少230万每次……
白川电器的广告会在圣诞节前一天登场，一直延续到圣诞节后一天，正好连续三天。
而且还是以插播广告的形式放送，所谓的插播广告，就是在两个节目之间播出的广告。
一般是集中一两个广告一起播放，效果只能说还行。
至于效果更好的定点播放广告，一次费用大概是插播广告的三倍。
白川枫擦了擦口水，最后只能选择相对「实惠」一点的插播广告了。
就这三天加起来不超过一分钟的时长，一下子扔出去了600万日元。
啧，太特么烧钱了。
但是没办法，作为毫无名气的新企业。电视广告就是最快最有效的宣传方式。
算算时间，松田圣子在朝日电视台那里的广告应该也快拍完了吧。

第一百一十章 入声
“中江桑、森桑，承蒙关照了。”
港区，朝日电视台六本木总部门口。白川枫向着两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欠身道别。
“请白川君放心，贵社的广告明天会准时播放。另外在午夜档间隙，我们还会以文字推送的方式再次播报。”
梳着大背头的中江利忠看起来大腹便便，颇为富态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这两天六本木、新宿的套餐轮流伺候，让他很是体验了一把帝王般的待遇。
啧啧，那些风俗娘虽然胭脂气重了一些，但是胜在听话啊。
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哪像家里的太太，一点提不起兴致。
“如此真是太感激中江桑了，以后还要给您添麻烦了。”说着白川枫露出一个你懂的眼神。
“一定，一定”中将利忠乐一边呵呵的答应，一边看了一眼白川枫身后面无表情的小林明日香。
他朝白川枫挤挤眼，老弟，当着你女朋友的面说这种话，真是气概十足啊。
白川枫会意一笑，然后再次和朝日电视台的两位管理层道别，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大楼。
公关做的好，不仅省钱，还有赠送服务。
广告费省了一笔，刚刚中江利忠所说的文字播报也是免费附送的。
大致相当于在电视屏幕下方滚动的字幕广告，效果聊胜于无，但是能白嫖就是胜利。
看来以后白川电器也可以考虑组建专门的公关部门，这样无论是和媒体，还是这些幕后决策者们打交道，都会事半功倍。
这是属于幕后的灰色交易，虽然不甚光明，但是很有必要。
白川枫不是卫道士，既然踏足了这个圈子，那就不要抱着洁身自好的想法。否则迎接他的只会是孤立与排挤。
从大门出来，刚走下台阶。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相泽秀桢带着松田圣子立马迎上前来。
“白川桑，这次真是承蒙关照了。”
同样的话刚刚是白川枫对别人说，此刻却又从另一人口中，还给了他。
人情往来，无非如此。
“相泽桑客气了，我们白川电器觉得松田小姐的气质，很符合我们产品的特质。”
看着相泽秀桢身后偷偷朝自己眨眼的松田圣子，白川枫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
“总之这次圣子多亏了您的关照。”相泽秀桢现在很是感慨。
谁能想到当初自己想签约的新人，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社长桑。
更想不到的是，对方还主动联系自己，想邀请自己名下的艺人拍广告。
但是吃惊归吃惊，生意还是要做的。
送上门的资源，哪有推辞的道理。五大民放的朝日电视台，名号还是响当当的。
于是考虑到松田圣子还是一个未正式出道的新人，相泽秀桢给了一个很便宜的报价。
平面广告一万日元，电视广告三万日元，加起来还不到五万日元。
你能想象吗，此时松田圣子便宜的跟免费差不多。
甚至相泽秀桢还做主让松田圣子和白川电器签了一个广告长约，价格自然便宜的很。
等待一切尘埃落定，相泽秀桢甚至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赚了。
毕竟这可是朝日电视台啊，自己的艺人能在上面出镜。在广告界而言，曝光率绝对是最顶级的那一小撮了。
再说了他本来就不看好松田圣子，完全是看在老友的面子上才签下来的。
要是以后能捆绑白川电器的广告，怎么算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啊。
不亏～不亏，相泽秀桢再次感谢一番后，才带着依依不舍的松田圣子离开。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以及松田圣子频频回头那快滴出水的眼神，白川枫长长的出了口气。
“那位松田圣子小姐，和你认识？”小林明日香突兀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嗯？”白川枫转过头，小林明日香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算是朋友吧，怎么了？”
“我看她不像个好人。”
白川枫一愣，随即哈哈笑出了声。“小林同学还会看面相呐。”
小林明日香脸色一红，她别过眼神，“总之觉得她怪怪的。”
“好啦”白川枫摆摆手在路边找了一条长凳坐了下来，“该做的总算都做了。”
小林明日香见他脸色疲惫，咽下了心里因不知名而起的抱怨。
“紧张了？”小林明日香压了压厚厚的衣摆，也轻轻在他的身侧坐了下来。
白川枫没有说话，他用双手搓了搓脸，随后才叹了口气。
“毕竟全部身家都押在了上面，背后有那么多人为之一起努力。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啊。”
小林明日香从来没见过这幅模样的白川枫，疲惫、目光中带着犹豫。
人前的他，一直都是信心满满的模样。从不怀疑自己作出的每一个决定，也从来不会有半点犹疑。
如今寒冬的街头，无人的角落。他第一次看起来像个普通人一样，默不着声的注视着街头上的人来人往。
小林明日香突然感到有些心疼，原来这个家伙也是会累的。
然而还不等她想着怎么安慰，白川枫又突然起身。
“走吧，真正的演奏还没开始呢。现在的我们需要养足精神，清空自己的双耳，耐心等待演出开始。”
“嗯！”小林明日香起身悄悄靠近了一步，脸色一样坚定起来。
……
东京池袋站附近，bic camera电器专营店。
接到白川枫电话的新井隆二率先把flashman摆上了货架。
粉、蓝、橙、银，四款颜色鲜艳的随身听，只要进门的第一眼就能被它们夺目的身姿吸引。
不仅如此，新井隆二还特地在门外挂上了一张醒目的招牌。
「比walkman更酷更帅更便宜，flashman暴击发售（25000円）！每日前一百名限量九折！」
新井隆二才不管这样会不会得罪索尼，他就是硬蹭。
广告语怎么吸引人怎么来，再加上「限量」的噱头，很是抓住了路人的猎奇心理。
这不今天刚刚营业没多久就有人找上门来。
“请问这里真的有flashman吗？”来人是几个小年轻，一看就是正在上学的高中生。
“咦”亲自接待的新井隆二敏锐的注意到了，「真的有吗」这个词。
“几位小哥欢迎光临，flashman是本店最新推出的明星产品。想必诸位也听说过索尼的walkman吧？”
几个年轻人不自觉的点点头，他们就是听了一位经常混迹街头的同学吹嘘，说有一款比索尼walkman更酷更便宜的随身听出现了。
而早就想拥有一款walkman的他们，更是被挠的心痒痒。
于是就满大街的寻找这款传说中的新品，奈何跑了几家店，有的店主甚至没听说过flashman这个名字。
就在他们怀疑是不是同伴耍了自己的时候，正巧看到了bic camera挂出的招牌，然后就将信将疑的走进了店内。
“那诸位绝对没有来错地方”说着新井隆二把他们带到货架边，“请看，这就是我们的flashman！”
几个年轻人登时被包装盒里，那充满时尚感的机器，吸引了目光。
果然，就像传说中的一样，真漂亮真酷啊。
还有那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可以被揉成各种形状的耳机，也被圈成一小团软趴趴的缩在了包装盒很小的角落里。
竟然是真的，可以藏在掌心的耳机。
他们有些激动，欢喜的情绪迸发。
这让他们很难控制自己，于是开始小声又激烈的讨论起来。
新井隆二眼睛咕噜噜的乱转，人却站在一边竖起耳朵旁听的同时，耐心等待。
终于讨论了一阵，一位领头的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看向新井隆二。
“它们的价格都一样，是25000日元吗？”
“不”新井隆二摇了摇头。
“诶？！”几名学生眼神都开始变得有些忐忑，生怕新井隆二给出一个他们无法承受的价格。
“不”新井隆再次强调了一句，“他们的价格是22500日元。”
末了还不忘了，补上一句，“不过，价格确实都一样。”
心情如同做了一遍过山车的几名学生，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又不约而同的兴奋了起来。
“诶，真的吗？”
新井隆二点点头，“当然，你们看那～”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店外那「前一百名限量九折」的招牌异常显眼。
“那真是太好了，请卖给我一台吧。”
“还有我”
几名学生乱糟糟的一拥而上，纷纷把自己手中攥了许久的，有些潮湿的纸币掏了出来。
“哈伊～哈伊”新井隆二一边收钱，一边为他们拿货。
每个人都挑选了自己喜欢的颜色，有的迫不及待的打开，有的看着崭新的半透明的包装盒有些舍不得拆开。
买东西的钱都是他们平时打零工，积攒了很久，才凑齐的。
此刻东西摸在手里，心里别提有多满足了。
就在他们吵吵嚷嚷，兴奋难耐想要离开的时候。
新井隆二又叫住了他们，“几位小哥，这里有些小礼物还请带上，免费的哦。”
一听免费的大家又都不自觉的停了下来，纷纷看向新井隆二。
“呐”新井隆二又从柜台边取过几只仿牛皮的收纳袋。
“这是flashman的专用收纳袋，诸位平时不使用的时候不妨就放到这里面，可以很好的保护flashman呢。”
“斯国一”几位年轻人又慢慢凑上前来，他们接过皮革收纳袋仔细一看。
上面竟然还有flashman的字样，以及白川电器「KITA」的logo。
“免费的吗？”他们再次确认了一句。
“不错”新井隆二点点头，“不过也拜托几位小哥，帮忙多宣传一下flashman。”
“没问题，我们肯定会像同学们介绍这款炫酷的随身听的。”
得了便宜，又得了实惠的他们。再次兴高采烈的踏出店门，吵吵闹闹的离开。
看来白川电器的这款flashman很有潜力啊，琢磨了一会的新井隆二又回头招呼起店员。
“佐藤，再写一块广告招牌，flashman！
就这个单词，一定要大，然后再挂的高一点，确保离得远远的就能看到。”
既然有人主动找上门来，那么说明flashman已经在小范围内开始流传了。
这样的话，当然趁热打铁，进一步扩大知名度了。
至于刚刚免费送出去的皮革收纳套，那也是白川电器的产物。
每个售价500日元，是委托其他工厂贴牌生产的，打上白川电器的logo，这不就妥妥的产品周边嘛。
买了心爱的flashman，再买个套子，不过分吧。
您看，才500日元，也就一顿午饭钱。
当然，在您犹豫买不买的时候，这款价值500日元的皮革收纳套，又可以作为您购买产品的回馈，免费赠送了。
论如何收割消费者的钱包，白川枫也是费尽心思。
而随着当初「竹笋族」口碑的扩散，零零散散的年轻人也开始留意起这款产品。
东京这里已经提前收到货物的各大零售商，也纷纷把它们摆上了货架。
对于他们而言，广告不广告的不是他们关心的东西。
产品既然已经到货了，那就早点摆上货架换成钱才是正理。
至于怎么宣传，怎么营销那是白川电器的事。
他们能做的就是挂上一块新品上市、年度流行这样的招牌，来吸引客流。
不过也确实如此，这不白川电器花了大价钱的广告马上不就要开播了嘛。
第一次让白川电器登上电视台，白川枫心里还是有些激动和期待的。
于是此刻的他也很庸俗的想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己的家人，和他们一起分享这件值得开心的事。
“母亲，是我。”白川枫拿起电话，语气有些兴奋。
“小枫呐，怎么想起这时候打电话过来了，要放假了吗？”
“呃……”白川的脑子都在考虑白川电器的事，突然转到学校的假期，让他很是突兀的愣了一下。
“哈伊”他答应了一声，随后又转到主题，“母亲，您知道我在东京成立一家会社的事吧。”
“哈伊，暑假的时候你就打过电话哦。怎么遇到问题了吗？”和子关心的问了一句。
自家儿子成立会社的事情她是知道的，甚至白川枫卖歌获得五百万巨款的事学校也通知了家里。
不提当时的心情多么不可置信，总之这半年来他们已经逐渐认识到，自家的儿子似乎像是一个要干大事的人。
于是为了不给他添麻烦，白川隼人与和子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默默支持。
不去询问，不去叨扰，就让他自己做吧。作为农民的他们给不了什么建议，那就也不要去添麻烦。
“母亲，注意留意今晚十点的朝日电视台，说不定有惊喜哦。”
“诶”和子惊疑了一声，“朝日电视台吗，明白了。”
从白川枫捡垃圾开始，小鹿村里大多数人家都有了电视机，而白川枫家里更是装了电话机。
挂了电话的和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夕阳还在树梢处。
不过还是先打开电视机吧，这样总不会错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广告登场
“小枫，快点，快点，马上要开始了啦！”
“哈伊～哈伊～”
浅草公寓内只穿了一件单衣的虎太郎，早早的盘坐在了客厅的电视机前。
虽然此刻离预计播放的时间还早，但是内心激动的他早就按耐不住。
平时最喜欢看的娱乐综艺节目，此刻虎太郎也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碍眼。
这时穿着毛衣的白川枫刚从卧室中出来，眉眼惺忪。该做的事情做完了，等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反而变得无事可做。
于是疲惫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排山倒海的睡意却汹涌而出。
在虎太郎、老家的父母以及白川电器所有员工紧张等待的时候，他却一个人躲进卧室补了个回笼觉。
白川枫随意抹了把脸，就把自己的身体扔进了柔软的沙发中。
虽然现在已经是堂堂的社长桑了，但目前他还是住在浅草的公寓居多。不过虽然简陋，但空调什么的，还是可以有的。
这不寒冬腊月，白川枫和虎太郎都穿的很清爽。
“小枫，你说小鹿那里也能看到我们的广告吗？”
“放心吧，肯定可以的。”
以虎太郎的急性子，在定下广告的那一天。他就迫不及待的打电话回老家，告诉家人自己干的事业要上电视了。
如果不是因为条件有限，他恨不得挨家挨户的通知一遍。
不过即使没有这样做，此刻的小鹿有条件的就打开自家电视机，没条件的就到邻居家蹭一蹭。
外面的寒夜里银装素裹，漫天的星光让寂静的夜空，显得澄澈幽远。
而屋内全村人几乎都守在了电视机前，目不转睛的盯着荧幕。
“小枫和虎太郎他们打工的会社要上电视啦？”
“笨蛋，那是小枫和虎太郎自己创立的会社，是社长哩。”
“啊，社长呐，那可是了不得大人物啊。”
“当然啦，说不定比村长还威风呢。”
“白川家的小子，真是厉害啊。果然能考上大学的，都会成为大人物。”
“倒是虎太郎那小子现在出息了，据说丸山这家伙都准备辞职不干了，就等着虎太郎挣大钱回家喝酒呢。”
一到冬季秋田万物就陷入蛰伏的季节，村里的大人们闲来无事，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叨唠着村里村外发生的新鲜事。
自然白川枫他们干出的一番事业，也是小鹿众人最喜欢的谈资。
只不过从未离开过秋田的他们，远远无法想象白川电器是什么样子的，又做些什么。
毕竟单单flashman这个词，就让他们无从下口。
不过和他们相反，此刻在东京趁着圣诞前夜聚集在一起的少男少女们，却被这个酷酷的词语吸引了目光。
电视机里朝日电视台十点档的综艺节目刚刚结束，放松下来的他们正想互相讨论几句，却被电视中一阵快节奏的音乐吸引了注意力。
画面里烫着雷鬼发型的少年，从裤兜里取出一款琥珀色的小巧机器。
随后少年带上耳塞式耳机，按下按钮。伴随着一阵动感的音乐声传来，少年踩着滑板在城市道路间风驰电掣。
“Flashman！”背景音里充满朝气的少年音瞬间冲入众人的耳中。
画面一转，一位穿着水手服烫着蓬松短发的可爱少女，正抱着课本走在校园里。
阳光下她手中粉粉金金的机身光彩夺目，隐藏在她耳边鬓发之下的耳机线甚是惹人注意。
“KI～TA～”可可爱爱地软萌少女音，让电视机前的观众都下意识地露出微笑。
画面再次切换，一位扎着马尾穿着OL职业装的女白领疲惫的合上手中的文件。
她抬起手腕看了时间，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轻轻拉开抽屉一只蓝色的小机器印入眼帘，随手解开缠绕在上面的耳机、戴上，轻缓的音乐让闭目养神的她露出放松的笑容。
“KITA”清丽的女声干净透彻。
灯光一闪，拥挤的车厢内。一位身着西装的青年男子，不慌不忙的从口袋中掏出银色的机器，带上耳机，整个世界变得安静下来。笑容上涌，他安心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Flashman～”醇厚的男声，如同一壶温酒，暖的大家酥酥麻麻。
最后的电视画面中，是四色的flashman一字排开，25000円的字样特地做了加粗处理。
还有那无时无刻都会出现的logo，以及背景音里轻快的女声吟唱出的那句“KI～TA～”，朗朗上口。
四个片段，每个不过几秒钟，涵盖了不同的职业、性别及年龄段。
而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突出小巧的flashman是可以装进口袋的，耳塞式耳机更可以不影响使用者的各种发型。
随时随地，随心所欲。
“flashman？”电视机前的青年男女们，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又一款Walkman？
“似乎很酷呢”一位烫着半长发的男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他喜欢Walkman这种可以带着走出家门听音乐的新方式，但是头戴式耳机对他的长发很是不友好。
刚刚画面中那种可以直接塞进耳朵，小巧隐蔽的耳机，让他的内心蠢蠢欲动。
“也很好看哦”粉中带金的可爱造型，真的比索尼棱角分明的蓝色要好看太多了。
“还很便宜呐～”
房间内的气氛为之一静，大家相互看了几眼，眼神发亮。
这才是重点啊，作为学生的他们，零花钱大多不是那么宽裕。
但是这样的价格就离他们近了许多，稍稍打打零工，也许就能凑齐了。
毕竟2.5万和3.3万相比，还是2打头的数字要亲民许多。
有几个男生已经暗暗在心里打定主意，明天的圣诞礼物就买这款flashman了。
时尚炫酷还便宜，可谓物美价廉。关键是刚刚上市，这样的礼物一定很新鲜很有诚意吧。
……
和子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她看了眼身侧依旧聚精会神盯着屏幕的丈夫，有些好笑。
Flashman随身听什么的，她不太懂。不过屏幕上随着logo一起出现的“白川”两个汉字，她还是认识的。
“法拉希门？”看完广告的白川隼人皱着眉头念叨了一句，似乎在为这拗口的称呼犯难。
“噗”和子再也忍不住，一声轻笑出口。
“咳……”白川隼人正了正身体，有些不满的抱怨道，“为什么都是这种奇奇怪怪的名字？”
“可能大家喜欢吧”了解他的和子知道，别看他口中抱怨，其实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而之所以抱怨，可能只是因为这样拗口的名字，让他无法去和外面的人炫耀罢了。
“这小子好像真的出息了呢。”白川隼人双手抚膝，脸上满是感怀。
一个大山里走出的孩子，能登上电视，怎么说也算是有所作为了吧。
“哈伊～”和子轻快的附和着丈夫，小枫真的很厉害呢。
至于村里的另外一处，大家则变得吵吵嚷嚷。
“诶，这法拉希是什么？”
“不知道，说不定是什么让人发笑的东西吧。”
“发笑？”
“对啊，你看那几个人用了之后都在笑哩。”
“大城市的人过的这么不开心吗？”
“有可能吧，毕竟他们看不到星星。”
“说的是呢，看不到星星的人该多伤心啊。”
……
白川枫看完眼前的广告，也松了一口气。
总算flashman上市的最后一环也已经补齐，后面的事情就交给市场来定夺了。
“真好看啊”虎太郎咂咂嘴，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广告也会如此精彩。
“小枫，你说小鹿的人会买吗？”
听了虎太郎的问题，白川枫忍不住笑出了声，“大概不会吧。”
“诶，为什么？”这么漂亮的东西，哪怕不怎么听音乐的虎太郎，也忍不住想拥有一个仔细把玩。
“小鹿的叔叔伯伯们，可能更喜欢喝酒吧。”
这种新奇的玩意在小鹿人的眼中，说不定还没有外面的白雪有吸引力。
“说的也是”虎太郎挠挠头，说到酒连他都有点嘴馋了。
“对了小枫，你说现在这么晚了，有多少人在看我们的广告，他们会买吗？”
“应该会吧”白川枫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完广告的他又有点困了。
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点，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想选择更早一点的黄金档。
而是因为朝日电视台的收视率在五大民放中只排第四，比东京电视台略高一点。
不过朝日电视台在十点档的收视率还是很有优势的，大多数时候甚至能排进前二。
所以要想流量最大化，自然选择收视率最高的阶段。
此时虽然有些偏晚，但是少说也有上千万的家庭在收看朝日电视台。
至于说为什么不选择，此时的“三冠王”富士电视台？
答案是没钱。
同样的一条插播广告，富士电视台开价是三百万日元一次，还不固定播放时间段。
也就是说三百万日元的插播广告，它可能在白天放送，也有可能在午夜放送。
这坑爹的价格和模式，果断让白川枫放弃了在富士电视台打广告的想法。
不过对于广告，白川枫也有些自己的想法。
为了加深大众对白川电器产品的印象，白川枫设计的广告也是简单粗暴。
除了针对年轻群体，令人印象深刻的还有每个片段那男女声交替的“Flashman”与“KITA”。
他没有去搞什么花哨的广告CM，一是因为时间赶不上，另外他也想直白了当的给观众留下关于白川电器的印象。
咳，大声告诉我，传播学的终极奥义是什么？
重复！重复！还是重复！
今年过节～不收礼呀～收礼只收～停！！！
现在知道重复在传播学中的厉害了吧？
白川枫就是想通过一句句的洗脑，一遍遍的加深观众对白川电器产品的印象。
连放三天，他就不信看到的人会记不住「flashman」或者「KITA」的名字。
只要知名度打出去，当人们在大街上再次看到关于flashman的招牌时，想必他们就不会忘记了。
说不定还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走进店内一探究竟呢。
你看双管齐下，这人流量不就来了么。
再说了白川电器的产品，绝对称的上物美价廉，这是市场上唯一可以和walkman媲美的产品。
就这些，足够了。
白川枫不是没考虑过，开发布会什么的。
只不过先不说如今的年代是否流行发布会，单单白川电器那毫无名气的小透明身份，估计压根就没几家媒体愿意捧场。
而且白川枫并不想一开始就搞的那么大张旗鼓，先让他猥琐发育一段时间再说。
等flashman有了一定基础再说，那时再面对波折才会更从容。
怀着些许期待，白川再次回到卧室，倒头就睡。
一切等明天再说吧。
……
圣诞节，在西方算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
如今随着霓虹飞速发展，接触西方的机会越来越多。
骨子里慕强的性格，让他们对欧美的一切都心生向往。
这其中自然包含了各种流行文化的入侵与效仿，从社会的各个层面而言，皆是如此。
今天虽仍是工作日，但是街上的人流明显比平时多了不少。
这其中很多年轻的身影，或许都是偷偷翘课的学生。
今天他们溜上街，除了想感受一下节日的气氛。另外也是想寻找一款传说中的产品。
“风太，你也听说了？”
“当然，昨天的广告你没看吗？”
“诶，什么广告？”
“昨晚十点多的广告哦，朝日电视台。”
“这样啊，可惜我昨晚睡的太早，没看到。”
“那真是可惜……”
两个青年勾肩搭背的走在街头，他们今天都被同一样东西所吸引。
其实早在前几天，他们就听到隐隐约约的传言。说是有一款比walkman还要厉害的产品上市了。
一开始他们对这样的传言也是嗤之以鼻，既然比walkman厉害，怎么没看到它的身影呐。
然而就从今天早上开始，这样的传言就像雨后春笋般，刷刷刷的冒了出来。
大多数人都是看了昨晚的广告，被电视机中那款颜值超前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还有一部分就是像风太这样起先只是听到了传闻，如今又有更加言之凿凿的讨论才勾起了心中的好奇。
如果真的有那么好又那么便宜的东西，那么买上一件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对于这样能去电视台打广告的产品，想必各大电器行都有售卖吧。
本来他们是想去友都八喜或者山田电机，这样的大型连锁店逛一逛。
不过在路过池袋的时候，远远的他们却被一副巨型广告海报抓住了目光。

第一百一十二章 补货
丰岛区，占据三层楼的bic camera池袋总店，离得老远就能看到，它在外墙面挂上的flashman海报。
自从广告播出的第一天，新进隆二就非常配合的同步推出了flashman的海报。
风太和健一相互看了一眼，这个叫flashman的东西貌似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出名啊。
两人来了兴趣，索性也不去什么友都八喜了。直接转道拐进了不远处的bic camera。
一进店内在第一层正中间就看到了被摆在显眼位置flashman，不过这里的人流完全出乎了风太他们的预料。
在外面或许还感受不到，但是眼前拥挤的人群完全证实了此前他们听到的传言是多么的可靠。
而这其中大多数人，看起来都和他们两人差不多，年轻、充满活力。
“闪电小子，请给我一台橙色的闪电小子。”
一位心急的少年抓住三张高贵的圣德太子，就往售货员的手里塞。
“哈伊”早已忙的满头大汗的售货员，一刻也不停歇的忙着收钱递货。
“我要KITA，粉色的KITA～”
穿着水手服的少女踮着脚尖，摇晃着手里的纸币。
“哈伊～”
纷纷闹闹的声音，不自觉的也刺激着风太和健一他们俩。
两人对视了一眼也不自觉的加入了抢购大军，人都有从众心理。
被热烈的气氛一激，心血上涌，买买买的欲望就会被加倍放大。
“给我一台粉色的闪电小子”
“诶，风太你怎么会喜欢粉色？不会是准备送女孩子吧。”
“要你管～”
“要不我也再买一台粉色吧，或许桃子会喜欢也说不定呢。”
“八嘎，桃子已经是我女朋友了，你这个混蛋。”
……
新井隆二看着店内繁忙的景象，心里真是又惊又喜。
他是看好flashman的前景，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受欢迎啊。
昨天的广告他也看了，不得不说简洁明了，每个镜头里都能突出产品的优点。
不需要太复杂的东西，越是简单好记，越容易传播流行。
就像某些歌曲一样，“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瞬间成为年度单曲销量第一。
新井隆二觉得白川枫对如何推销自己的产品很有想法，不拘一格。
其实就在这两天，来他店内光顾的年轻人就明显增多。
而他们大多数人，也都是被外面的醒目的「flashman」招牌所吸引。
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flashman在街头的名声早就已经悄悄传来。
这些年轻人都是慕名而来，新井隆二本能的直觉，这些说不定也和白川电器脱不了干系。
于是小范围的口碑发酵，加上昨天电视台的广而告之，flashman在年轻人中的名声瞬间拔高。
这也是今天为什么bic camera有那么多客人的原因。
营销之路，正奇相合，双管齐下。
电视广告为正，街头找人当托为奇，现在看来效果显著。
“新井桑，快没货啦。”一位店员急匆匆的跑过来通知新井隆二。
“快，快打电话给白川电器，让他们补货。”新井隆二忙不迭的招呼起来。
卖的越多，他分润的也越多。关于钱的事，那都是大事。
不仅仅是这里，东京其他的和白川电器合作的电器零售商，也迎来了购买flashman的第一波客人。
那里的景象或许没有bic camera那么繁荣，但是依然不可小觑。
而此刻白川电器的生产车间依然在忙碌，不过管理层的几位却无心工作。
他们知道哪怕广告已经播放出去，真正见效也没那么快。
但还是期望能从白川枫这里，获知关于flashman售卖情况的只字半语。
白川电器的第一批出货量是两万部，在一周前就已经把它们运送到了各家零售商的指定仓库。
在那里零售商会用自己的内部物流渠道，把这些flashman分发到全国各地。
不过目前也只是铺货到一些大城市，比如大阪、名古屋、京都这几个城市。
毕竟会购买这种消遣品的群体，大多还是在都市圈的大范围之内。
广告效果怎么样，能卖出多少货，白川枫也不清楚。
不过和大家一样，他心里也是满怀期待。毕竟白川电器能不能起飞就看这一遭了。
“叮铃铃”办公桌上突然响起的铃音，让他精神一振。
没登电话响第二声，他就已经拿起听筒。
“莫西莫西？”
“白川桑，快，bic camera需要补货，越快越好！”新井隆二的叫声从听筒里清晰的传来，伴随着的还有周围嘈杂的人声。
“补货？这么快？”白川枫的声音也激动起来，音调都不自觉的上扬。
仅仅bic camera东京一家分店，白川电器差不多就送过去了一千部。
这才几天，算上今天才两天吧，库存已经告罄。
“白川桑，请帮忙立即安排补货。flashman绝对会大爆的，相信我。”
新井隆二此刻恨不得自己在东京多开几家店，这可是一张张圣德太子啊。
太快了，来钱太快了。
以前卖相机一天能卖几部就不错了，总价值也不过几十万日元。
哪像现在，光高贵的圣德太子他都已经记不清自己摸过多少了。
“新井桑请放心，我立即安排人送货。”
挂断电话，白川枫又急匆匆的去通知佐佐木八云那里，让他把仓库里现有的存货立即发往池袋。
此前第一批所有的库存已经全部发完，但是这两天产线也没停下。
虽然没有开足马力，但是小几千的数量应该还是有的。
这还是迫于生产成本的原因，没有大批次的生产。毕竟谁也不知道首批的两万部能卖多久。
索尼当初第一个月才卖了三千部，哪怕现在walkman的名气已经渐响。
但是白川电器第一批就定下两万部的出货量，也已经是相当大胆的决定。
不过现在从新井隆二那里传来的消息来看，之前的库存很有可能不够。
既然如此山口一夫那里也可以早点通知，把生产线的引擎全部拉满了。
白川枫有种预感，除了bic camera，想必其他零售商那里也不会太差。
现在白川电器要做的就是生产生产，继续生产。
这条生产线此刻就是白川电器的印钞机，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第一百一十三章 假日销量
佐井是一家商业保险公司的推销员，每天迎着笑脸去约见每一位潜在客户。
虽然相比起车间的工人而言，西装革履穿着体面，但是个中滋味也是冷暖自知。
再一次被某位客户刁难并最终一无所获后，佐井疲惫的靠在站台边的支撑柱前长长的叹了口气。
作为社畜的一员，这种遭遇是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社交礼仪与文化的约束，又让他们只能把这些憋在心里，默默忍受。
略微出神了一会儿，佐井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硬币塞进面前的自动贩卖机，“咣当”一瓶啤酒滑落到底部的出纳口处。
“噗”啤酒的清冷激得他一个哆嗦，不过内心的烦躁也稍稍平息了下去。
“太一，这闪电小子真的很酷呢。”
“是flashman，不是闪电小子。”
“可是他们都这么叫啊。”
“那是因为他们不认识英文，那些家伙真是粗鄙。”
佐井听着身侧站台边的对话，忍不住笑了笑。日本人的英语发音真的一言难尽，偏偏大家又喜欢使用英文。
无论是娱乐业里的歌曲，还是各种新设计的产品，都要参杂几个英文单词，仿佛不这样做就没有格调一般。
佐井微微瞥过目光，两个少年人正低头摆弄着一款类似walkman的机器。
只不过外形似乎更加圆润精巧了，看起来似乎还挺不错。
但是最引人注意的，还是那精巧到让人难以置信的袖珍耳机。
可以直接半隐藏在耳朵里的耳机，这倒是从未没见过。
佐井有了些兴趣，他微微测过身体，更仔细的看了一眼。
「KITA」？一家从未听说过的会社。
“可就是有些太贵了，要25000日元呢。太一。”
“这是我爸爸买给我的生日礼物哦”
“真希望我的生日也快点来啊”
一个少年羡慕的看着，一个少年骄傲的说着。
25000日元倒是不贵，佐井把手里的啤酒罐扔进垃圾桶，整了下衣领后再次出发。
十分钟后，新宿友都八喜店。佐井看着店内琳琅满目的商品，有些发懵。
这么多商品光靠自己找的话，估计一天也找不完吧。
他转向四周打量了一眼，看到不远处的售货员，顿时松了口气。
“你好，请问这里有闪电小……，哦不，是KITA。这里有KITA吗？”
佐井一句闪电小子差点脱口而出，还好及时刹住了。
“KITA？”女售货员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先生说的是flashman吗。”
“没错”佐井有些恍然，之前只记下了壳面上的logo，下意识的以为这也是它的称呼之一。
“请您跟我来”女售货员把他带到一块单独的展示区，这里几款不同颜色的flashman特地被摆在了展示架上。
颜色、大小、款式，一目了然。
在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在随意挑选自己喜欢的款式，看来这个名叫flashman的东西似乎挺受欢迎。
佐井向售货员道了声谢，随即也慢慢挑选起来。果然很是不错，那种袖珍的耳机也被扎成一小团缩在了边上。
其实他也很喜欢听音乐，在家基本都是听黑胶。索尼几个月前推出walkman的时候，说实话他也心动过。
但是他不喜欢walkman挂在腰上的那种张扬的佩戴方式，也不喜欢招摇的头戴式耳机。
别看他每天奉着笑脸，见谁都是热情的模样。其实内心细腻的他，私下里更喜欢内敛行事。
于是flashman的出现，对他而言是绝佳的选择。
小巧到可以装进口袋的款式，半隐藏的耳机更是低调不引人注目。
或许以后也可以在拥挤嘈杂的车厢里，安心的享受音乐了。
最终佐井选择了银色款的flashman，带着些商务气息，又很有质感。
当他拿着包装盒在收银台结账的时候，恰巧另一位白领女性也拿着一部蓝色的flashman，走到了这里。
虽然素不相识，但是两人还是微笑着相互点头致意。
同样的选择，至少在审美上，是颇为契合的。
佐井的余光时不时的留意着身边，一团涌动的情绪在内心深处悄悄发芽。
……
白川枫初始对flashman的定位是，面向年轻群体的中低端产品。
但是此时的他还不知道flashman，竟然在上班族中也颇受青睐。
临近年关，在人们对新年的期盼中，时间的流逝似乎都比往常更快了一些。
圣诞节的一晃而过，白川电器的三天广告也已经放送完毕。
今天是flashman上市后的第三天，圣诞节刚刚过去。
两万部的首批出货量已经全部撒了出去，甚至bic camera那里还补过一次货。
今天白川电器的众人都早早抵达会议室，他们无一例外都神情忐忑中带着点期盼。
而之所以来的这么早，是因为他们知道各个渠道零售商的销量统计马上就要出来了。
为了准确的计算销量，白川电器亲自派人到各大零售商处统计各家销量，最后汇总。
如果等零售商那里提供销量清单，那至少也是一周后了。
等不及的白川电器，需要根据销量制定接下来的生产策略，只能自己下场。
而就在大家等的抓耳挠腮的时候，白川枫在众人的万眼欲穿中也终于抵达了会议室。
“大家久等了”白川枫先是笑着和他们打了声招呼，随后在众人七嘴八舌的问候声中，在最上首坐了下来。
白川枫看着大家都眼巴巴的盯着自己，突然笑了出来。
“诸位很是紧张呐？”
紧张的气氛，因为他的一句话突然像是扎破了的气球，一下泄了气。
“社长……”大家幽怨的看着他，那神情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尤其是小林明日香，要不是顾忌着众人，估计她都想好好教训一下白川同学了。
“好了”白川枫收拾精神，神情认真的看着众人。
“刚刚各家零售店圣诞三天的销量，已经全部统计完毕。”
白川枫举起手中的文件挥了挥，“flashman的假期三天销量是9200部！”
“噢～！！”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是一片欢呼。
大家举起手高兴的挥舞着，这其中尤以明治的师兄师姐们，表现的最为活泼。
年轻人更有激情也更有活力，作为人生中第一个全程参与的重要项目，此刻的他们感受到了满满的成就感。
至于市场部的长谷川，心里落下块石头的他，身体仿佛被抽空，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9200部，2.3亿日元的销售额，三天！
感谢索尼老大哥前面半年趟出的名声，白川电器的flashman即将起飞。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乘胜追击
“假期三天能有9200部的销量，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绩！”
此时此刻，白川枫也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之词。
大家付出了努力，也取得了称得上是辉煌的成果，他需要给他们以肯定。
“当然这一切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白川电器从今天开始算是真正的迈上了正轨，感谢诸君一直以来的付出！”
“啪啪啪”这一次大家除了欢呼，还送上了热烈的掌声。
每个人都喜笑颜开，flashman的热卖对他们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保障。
白川电器可以活的更好，他们也可以过的更滋润。
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三天九千部的数字，代表着什么。
随着后续广告效应的扩散，还有消费者的口碑发酵。
往后一段时间，flashman的销量只高不低。即使往低了算，第一个月怎么也有9万台的销量吧。
9万台，22.5亿的销售额，足足是黑曜石唱片机半年销售额的十多倍。
平民向消费类电子产品的盈利能力，真的比被归于高档品的黑曜石唱片机要强的多。
果然社长当初决心主导flashman的开发，真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等大家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白川枫又换上严肃的神情。
“鉴于flashman良好的销售势头，我决定继续增加广告预算。
在新年前后一周，电视台每天连续播放广告，包括但不限于朝日一家电视台。
另外街头海报，杂志广告等等，也可以一齐跟上。
长谷川桑，这部分工作由你负责。”
“哈伊！”刚刚还瘫在椅子上的长谷川立即像打了鸡血一样，起身领命。
没有什么能让他，把flashman扬名四海，更让他激动了。
“另外”白川枫又转头看向山口一夫，“山口桑，产能的事情还请务必上心。
可以遇见的未来一周内，flashman会有大量的订单需求。
白川电器的产能，绝对不能成为瓶颈！”
“明白！”山口一夫神情严肃了不少。
现在白川电器只有一条flashman的生产线，如果按照8小时工作制算，每天的产能也就一千多点。
接下来的一周正逢年关大采购，加上广告方面的连续轰炸。
不难猜想正常生产绝对赶不上商店的贩卖速度，如此只能安排工人紧锣密鼓的加班生产。
不过新年很多工人会离开东京回老家过年，这又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山口一夫是老成持重派，即使遇到难题也不会向社长抱怨，更多的是考虑怎么说服工人留下来加班。
但这些不是白川枫现在需要关注的，他更需要的统筹全局。
“安田桑，山崎学长……”说到山崎晖，白川枫顿了顿。
当初和菊地教授的约定日期早已到来，只不过因为正巧马上新年的原因，山崎晖暂时还留在了这里。
至于后面……，白川枫心里叹了口气，这些事年后再说吧。
“安田桑，山崎学长，请再帮忙评估增加一条flashman生产线的可行性。”
按照现在这个势头，白川枫可以肯定后续一条生产线，完全无法满足市场庞大的需求。
仅仅三天的纯利润就达到了五千多万日元，足够再购买两条生产线的设备所需了。
按照这个利润率，一条生产线在白川枫的眼里就是一台昼夜不停的印钞机。
扩大规模，必须扩大规模！
原本车间在建造时就预留了3－4条生产线的场地，位置都是现成的。
购买设备再招聘员工，应该很快就可以开起来。
对于这一点，安田和山崎晖也是比较认可的。已经有了之前的经验，再搞起来效率更会快上许多。
所以他们两人也都点头表示明白，接下来白川枫同样也和明治的师兄师姐们沟通了一遍。
人事、财务上的工作也要一同跟进，新员工的招聘，还有年底各种奖金的计算和发放，都马虎不得。
“诸位，flashman目前的势头非常不错。
在新年之前，白川电器也会为大家准备一份丰厚的礼金，感谢大家一年以来的辛勤工作！”
“社长大人板载！”
“哈哈～”
大家的欢呼与起哄让会议室再次变得热闹起来，果然还是这种发钱的事情最让人感兴趣。
白川枫也笑着向他们摆摆手，示意会议结束，各自忙去吧。
不过众人散去，人事部的井上健却特地被白川枫留了下来。
“井上师兄，这半年在白川电器待的还习惯吗？”
这些师兄师姐们研习的周期差不多是一年，一转眼已经过去了一半。
之前因为忙碌，白川枫没怎么和他们多谈谈，今天正好有事情就顺便和井上健聊聊。
“白川电器是一家很有活力的公司，对于我个人而言也是难得的工作经历。”
井上健很是圆滑的称赞了一句，他出自一个商人家庭。
父亲做着一些和服小生意，本来家里期望井上健能回去继承衣钵的。
奈何井上健对和服不感兴趣，迟迟不肯回家，到现在一直以研习的拖在白川电器这里。
这些情况白川枫有所耳闻，此刻听到他的答复，白川枫微微点头也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井上师兄，请帮忙留意一下法务方面的人才。如果有合适的高价应聘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诶，法务？”井上健愣了一下。
“没错，会社发展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
白川电器虽然也有自己的法务，但是团队阵容太小，还需要壮大实力，以保万全。”
井上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表示明白。
白川枫又和他关照了几句，就结束了这次会面。
法务嘛，白川枫其实心里想的更是自己亲爱的母校明治。
毕竟骏河台的法学，在整个日本都鼎鼎大名。
只不过也不能什么事都依靠明治，自己总归也要做一做两手准备。
想想后面会面对的，白川枫觉得法务人才还是要尽早准备的好。
回到办公室，白川枫又吩咐小林明日香和小松助理，“明天帮我约一下日本银行的人。”
“哈伊”小松助理点头答应。
“日本银行吗？”小林明日香念叨了一句。
“当然”白川枫笑了笑，“没钱了，只能向银行借了。”
后面的广告费，还有新生产线的筹备，这些哪一样不要花钱。
不仅花钱，而且还要花大钱。
至于flashman的回款，速度再快也要一个月以后吧。
幸好这个月，《蜻蜓》的第三批版税也到账了，黑曜石唱片机也还在继续卖，所以还能续一波。
要不然单单后面的广告费他就掏不起，毕竟银行放款速度没那么快，只能先从其他地方想办法。
唉，搞钱，只能去银行搞了。
……
“高野桑，这是我们白川电器的最新经营数据，您请过目。
我们白川电器的财务非常健康，经营情况也是进步显著。
所以请务必相信我们，白川电器绝对有偿还贷款的能力。”
白川枫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了日本银行的这位高野桑。
本来白川枫打算亲自跑一趟的，但是没想到日本银行听说他要贷款，竟然主动派人上门服务。
高野拿着白川电器的资料详细的查阅，在翻到最后关于flashman的经营情况时，眼神一亮。
“白川桑，flashman这款新产品是贵社的主力产品吗？”
“没错，正是考虑要扩大生产规模，所以才会向贵银行申请贷款。”
白川枫中规中矩的回答了一句，他也不知道此时日本银行的贷款态度，只能据实回答。
大概五分钟，高野放下手中的资料，他没有立即回复，反而低头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白川枫心里有些忐忑，毕竟前世向国内银行贷款，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更何况自己贷的金额比较大，一亿日元。银行慎重一点，似乎也说得过去。
“白川桑，我有一个建议。”高野从手中的文件上抬起头。
“请务必不要客气”白川枫不动声色。
“要不贵社把贷款金额改成3亿日元吧。”
“呃”白川枫差点没反应过来，“3亿日元？”
“对”高野放下手中的文件，“我刚刚仔细审核了一边，以贵社的经营情况完全可以申请3亿日元的贷款。”
“可是……”白川枫很想说自己需要考虑一下，毕竟突然转那么大个弯，利息什么要重新计算。
“您放心，这笔贷款会分两批进行。第一笔一亿日元，前两年免息，并且可以从第二年开始偿还。
第二笔两亿日元，第一年同样免息，此后年利息为1.2％。
只要后续审核通过，我们还可以为贵社走特殊办理通道，最快五个工作日，可以进行第一笔放款。”
看着高野滔滔不绝的样子，白川枫就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些金融推销。
他再次看了看对方胸口的铭牌，没错，是日本银行。
不是什么民间金融机构，更不是高利贷。
怪哉，泡沫年代还没来临，银行已经这么好说话了吗？
其实还是他不了解日本的贷款环境，或者不了解制造业的一些潜规则。
在日本，其实很少有制造业向银行贷款，除非遇到破产危机。
一般制造业对自身的规模扩张都比较谨慎，情愿保守一点，也不想蛮干莽进。
这种不成文的做法，叫「安全驾驶法则」，寓意一社之长，做决定时务必小心谨慎。
另外传统制造业一般会在公司账面上，保留六个月的运营资金。
也就是说假如公司遇到困难没有进账，这部分资金能保证公司支撑六个月的时间，这一条被称之为「半年法则」。
换句话说就是一般制造业都不缺钱，也不怎么考虑扩大规模，尤其是一些小公司。
所以此刻高野听到白川电器想贷款，立马屁颠颠的上门来了。
毕竟有贷款对他来说，就是有业绩。
至于白川枫呢，这样优厚的贷款条件，他要不要？
要，当然要。
难得银行突然变得有良心，为什么不要。
白川电器正是缺钱的时候，利率这么低，前两年还免息，哪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在吉田真子过目没有问题后，白川枫立马签字贷下了这笔钱款。
时间赶得上的话，说不定年前就可以展开第二条生产线的筹备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助力
小川博司是索尼磁带录音事业部技术所的一名研究员。
如今正渐渐形成潮流的Walkman，就是他所在研究所主导开发并完成的作品之一。
说来对于Walkman小川博司心里是非常得意的，据他所知Walkman目前在零售店中已经连续缺货5个月。
目前仍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也就是说这几个月索尼生产多少Walkman，就卖出多少Walkman。
作为它的开发者，小川博司不仅获得了极大的成就感，这两天收到的给料单中更是多了一笔丰厚的奖金。
虽然很快又要马不停蹄的投入CD技术的开发中，但是他每天早晨仍要走上街头看看那些带着Walkman跑步晨练的人。
或者买两本音响类杂志，翻翻编辑们对Walkman的各种吹嘘之词。
今天小川博司照例来到家门口的便利店，从期刊架上随手取下一本音响杂志。
《Stereo Sound》？嗯，目前日本最权威的音响和唱片类杂志。
小川博司摊开封面打算看看这期杂志，又准备给Walkman安上什么样的名头。
《Flashman！Walkman的劲敌！索尼视听帝国的搅局者？》
嗯？小川博司愣了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期刊货架。
那里还有很多本《Stereo Sound》，封面标题无一例外都和手中的杂志一样。
确实是自己没看错，Walkman的名字出现在封面他可以理解，不过这个flashman是什么鬼？
也就在这时他才注意到杂志的封面照并不是自家的Walkman，而是另外一款相似的随身听实物照。
小川博司心里一个咯噔，他放下另一只手中拎着的购物袋，双手摊开杂志，快速翻阅。
不过也不用多费心，立体音杂志的开篇文章，就是对这款所谓的flashman的详细介绍。
“大家好，我是原田知幸。本期笔者将会为大家介绍一款全新的便携式立体音播放机。
在介绍之前，想必诸位音乐爱好者都知道，或者已经拥有了索尼最先推出的Walkman。
它的创新性设计，极大的改变了我们听音乐的方式。
从此以后音乐不再是固定于家中的黑胶唱片机，而是可以带出家门，随时随地欣赏的娱乐性活动。
而我们本期的主人公Flashman（详见下图），同样是基于这一原理而设计的同类产品。
老实说单从创意上而言，笔者并没有感觉到它和索尼的Walkman有什么不同，甚至某些功能比起索尼的Walkman更是“寒酸”了许多。
不过为什么今天还要着重介绍它呢？那我们就来看看这款Flashman有什么独特之处吧。
首先正如大家所看到的，它的款式造型非常精美，在电器店里甚至能找到四种不同的配色。
笔者不知道这款flashman采用了何种加工工艺，每一种配色都光彩夺目。
尤其是那款可爱的粉金色，几乎成为了女孩子们热烈追捧的“圣品”。
笔者随意逛了几家店，无一例外粉金色的flashman全部处于缺货状态。
想必在刚刚过去的圣诞节期间，它是许多女孩子们最想收到的圣诞礼物。
总之单从视觉效果而言flashman完胜Walkman，毕竟索尼那硬朗的机械风并不是所有女孩子都会喜欢的。
而flashman另外一个让笔者印象深刻的就是它的小巧，和索尼挂在腰间的佩戴方式不同。
Flashman甚至可以塞进身上的任意一个口袋，这无疑又是一个让人难以拒绝的理由。
不过最最让笔者大吃一惊，并深深震撼到的是flashman所配套的耳塞式耳机。
没错，耳塞式耳机。
这种由白川电器设计，可以直接塞进耳朵，只有小拇指大小的耳机。
它的出现就如同Walkman一样，绝对是天才的想法，甚至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你能想象一款耳机不是戴在头发上，可以随意调整，不影响大家的发型或者自由活动吗？
你能想象一款耳机可以揉成一团隐藏在掌心之下，或者塞进身上任何一处口袋吗？
答案就是flashman的这款耳塞式耳机。
在笔者眼中flashman的耳塞式耳机，比机器本身要更具吸引力。
而试听之后也更加坚定了笔者的这一想法，虽然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是它的音色一点也不逊色于，市面上大多数的耳机表现。
音色温暖圆润，甚至有黑胶那种声音最原始的味道蕴含其中。
总之对于这款flashman，笔者可以大胆预测。
在将来它一定是Walkman最强劲的对手，甚至索尼一心想构建的试听帝国，会迎来一位搅局者。”
小川博司放下手中的杂志，脑袋一度有些懵圈。
索尼有授权其他公司生产随身听吗？
没有吧，就连和它关系亲密的爱华公司，一直周旋了许久也没有获得大贺典雄桑的点头许可。
那这家白川电器，是怎么生产的。
小川博司转向门外，那里一位正在晨跑的年轻人碰巧路过。
他别在腰上的蓝色Walkman异常显眼，不过为什么耳机是直接塞进耳朵里的？
愣了两秒，小川博司拿起手中的杂志撒腿就跑，他需要赶上第一趟前往品川区索尼总部的地铁。
“先生，先生，您还没有付钱！”
……
不提便利店这里上演的生死时速，白川电器社长办公室。
白川枫放下手中的杂志，对着站在面前的长谷川满意的点点头。
“长谷川桑，干的不错。
立体音杂志还是很有权威的，尤其是广大音响发烧友，几乎每期都不会落下。
有他们帮忙宣传，flashman在大众眼中算是登堂入室了。”
然而受了称赞的长谷川却面色尴尬，“社长，立体音杂志并不是我们的公关目标……”
“嗯？”白川枫愣了愣，他再次拿起桌上的杂志抖了抖“这么说……”
长谷川讪讪的点点头，毕竟是最权威音响的杂志，怎么可能接受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会社的公关。
而且杂志里的内容也并不全是称赞，比如话里话外flashman和Walkman的雷同之处。
还有那寒酸的功能设计，以及精简到不能再精简的按钮模块。
总体评价中规中矩，不过flashman的特色也没少说就是了。
白川枫哑然失笑，行吧，达到目的就行。
你想继续保持那桀骜不驯的样子，就继续保持吧。
“总之，不算是一件坏事。至少知名度会更上一层楼，也省了我们一笔广告费。”
也确实如此，毕竟在大多数人眼中，《立体音杂志》还是很有逼格的，能登上它们的封面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宣传。
这就相当于给flashman盖上了一层来自专业音频领域的资质认证，好事呐～
“对了社长，还有另外一件事。”长谷川想说些什么，只不过目光有些古怪。
“长谷川桑请随意。”
“额，今天收到很多零售店的电话，问我们flashman的耳机愿不愿意单独出售。”
白川枫一呆，这……

第一百一十六章 火爆
flashman的耳机单不单卖？
卖，为什么不卖。谁跟钱过不去啊～
“长谷川桑，立即为我们的耳机设计一款独立包装。”
“哈伊”
“另外”白川枫叫住了马上就想往外跑的长谷川，“耳机的配色也丰富起来，增加白色、灰色、黑色。
尤其是白色，可以优先生产，库存也备一点。”
“明白”长谷川点点头，他转身刚想走又突然停下来，“对了社长，我们的耳机定价多少？”
这倒是个问题，耳塞式耳机说起来技术含量并不算高，难得是创意。
白川枫略微沉吟了一会，然后抬起头，“1500日元，统一零售价。”
这个价格虽然中规中矩，但是利润空间却不小。白川枫保守估计说不定能有40％－50％的回报率。
因为技术含量和成本都比较低，白川电器一天可以下线几千对耳机。
产能问题应该不大，即使吃紧，甚至临时添加生产线都赶得上。
于是在白川枫的授意下，白川电器不仅开足马力生产flashman，就连耳塞式耳机的产量也立刻开始飙升。
广告宣传方面，不仅朝日电视台，就连收视率最高的富士电视台，白川电器也奢侈的买了几天定点广告。
十二月二十七八号，很多会社已经提前放假。
年末拿了一笔丰厚年金的上班族们也放松下来，并开始加入迎接新年的大采购中。
要说最近什么最流行，人们最热衷讨论什么，当然是各大电视台轮番轰炸的flashman啊。
「KITA～」
「Flashman！」
如今这两句广告词，就连幼稚园的小孩子都会模仿的惟妙惟肖。
甚至走上街头你随意问两名路人，「闪电小子」、「闪电侠」这样的词语首先想到什么。
估计大多数人都会毫不犹豫的报出，flashman或者KITA的名字。
只有两句台词，还来回重复的广告词，真的太好记了。
再加上《立体音》杂志的一波助攻，白川电器的耳塞式耳机，彻底进入了大众的眼中。
新宿、涩谷、秋叶原，各大电器零售商的门前甚至开始排起了长队。
“什么？flashman又没货了？这才刚开店不到半天又没货了？你们不是今天说有现货吗？”
一位染着黄发的青年指着门口「flashman现货！」的招牌，一遍又一遍的质问着店员。
“先生真的很抱歉，我们也没想到会卖的这么快。本店已经紧急联系供货商安排送货了。”
一位女售货员惴惴不安的看着面前的黄发青年，生怕对方一个不满意就动粗。
毕竟看他这幅模样，十有八九就是不良，说不定和雅库扎也有点关连呢。
“真是无良奸商”黄发青年不满的抱怨了一句，“flashman没有了，那耳机总有吧？”
“抱歉先生，耳机也没有了……”
其实耳机缺货比flashman更严重，因为很多买了walkman的人可能不会重复购买flashman。
但是白川电器的耳塞式耳机很不错啊，而且才1500日元，这就很值得出手了。
于是白川电器的耳机出货量远远大于flashman。
当你走在街头看到佩戴walkman的人，却戴着白川电器的耳塞式耳机也不要惊讶。
因为这样的人不是一两个，而是大部分人都是这么玩的。
“八嘎～”黄毛青年正想发怒，突然后方的人群有些骚动起来。
他转头向后看去，一辆车厢上打着“KITA”logo的卡车停在了电器行的侧门。
“噢～！”热烈的欢呼声从人群中爆发。
这个logo他们可太熟了，卡车到来自然也意味着来货了。
果然一位皮肤黝黑的粗壮青年从车上下来，他把手里的出货单递给电器行的负责人签字后。
就转身打开车厢的门，那里一个个包装好的棕色纸箱整整齐齐的排列在车厢里。
纸箱上粗体的“flashman”字样，再次让人群骚动起来，甚至很多年轻人激动的吹起了口哨。
虎太郎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淡定的朝他们挥挥手。这样的动作立即惹来，大家的热烈回应。
这样的场景虎太郎这两天，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
从最开始的激动，到现在的淡定自若，短短两天时间都不到。
因为跑的次数真的太多了，白川电器现在人手紧缺。
百分之八十的员工，都扑在了生产线上。
甚至已经开启了人停机不停的三班倒模式，但是flashman依旧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刚刚下线的产品，连白川电器自家的仓库都来不及进，直接就被等着提货的司机拉到了电器零售店这里。
卡车不够就去租，司机不够虎太郎这样的管理层都亲自下场去送货。
现在的白川电器已经所有人都处于一片忙碌中，没有一个空闲的人。
白川枫这个社长桑都亲自下场，可想而知现在的白川电器已经忙成了什么模样。
说实话广告的效果，还有杂志的助攻，带来的爆单有些出乎白川枫的意料。
他不知道，一件事物一旦形成流行的趋势，它的关注度在大众间传播的速度是呈指数级增长的。
如果把它绘制成曲线，那么趋势大致是直线上升的。
而白川电器的flashman之所以能如此之快的热卖，walkman先前打下的名声也是功不可没。
要知道截至目前为止，walkman每个月依然处于缺货状态。
而现在突然出现了一款可以和它相媲美的竞品，加上广告的宣传。
那么一部分原本打算购买walkman的人，都转头选择了flashman。
毕竟便宜美观，还有很多款式可以挑选。这一点还是能吸引不少消费者购买的。
虽说flashman有仿walkman创意的嫌疑，但是白川电器的耳塞式耳机为它赢得了不少青睐。
至少在大众眼中，这家白川电器还是有些创意的，并不只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
就这一点印象，对于白川电器来说就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毕竟先入为主是大多数人的习惯，在初始能有一个不错的印象，绝对会让以后的白川电器收益无穷。
企业形象有时候甚至比产品本身更重要。
话说两头，就在白川电器的flashman开始大爆的时候，小川博司也拿着《立体音》杂志来到了品川区的索尼总部。

第一百一十七章 来自索尼的注视
品川区，索尼总部大厦。
经过了成立以来三十三年的发展，索尼已经成长为一家在美上市的跨国公司。
虽然和后世的那个巨无霸相比还相去甚远，但是如今索尼的名字，已经隐隐有了成为日本「科技、创新」公司代名词的趋势。
小川博司匆匆走进索尼大厦，在面对同事的招呼时，也是敷衍的点点头就直奔内部研究所而去。
来到自己所在的部门楼层，小川博司首先找到自己的技术所所长中岛平太郎。
“中岛桑，您听说过flashman吗？”一见面小川博司就迫不及待的直奔主题。
“flashman？”五十几岁头发有了绝顶趋势的中岛平太郎，纳闷的反问了一句。
“这是索尼内部某款新推出的产品代号吗？”
本来还急匆匆的小川博司顿时有点哭笑不得，说实话要不是他看过杂志，乍一听这个名字他也会有类似的想法。
毕竟flashman这样的名字确实很有索尼的命名风格，pressman、watchman……都是索尼的产品。
“中岛桑，您看。”说着小川博司直接把手中的杂志递给了中岛平太郎。
接过杂志看了眼封面，中岛平太郎神色才开始严肃起来。
随后在小川博司静静的等候中，翻着杂志的中岛平太郎表情越来越冷，到最后已经只剩下了愤怒。
“这是无耻的模仿，早川，立即去查查这家白川电器是什么底细，竟然敢无视索尼的存在。
另外，小川桑据你所知，这款所谓的flashman在市场表现如何？”
研究所里有人匆匆出去查白川电器的底细，而中岛平太郎则已经开始和小川博司讨论flashman的市场表现。
“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不过这家白川电器的耳机还算有点创意，至于这款flashman……”
小川博司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从设计上看粗陋不堪，完全无法和我们的walkman相提并论，想必消费者也会作出明智的选择。”
此刻的小川博司还不知道，外面的消费者确实做出了明智的选择，flashman已经开始迎来首波大抢购。
不过他的观点，倒是很符合中岛平太郎对flashman的判断。
作为技术研究人员，他只要看一看外形就知道这款和walkman雷同的机器走的是低端路线。
他之所以生气是因为白川电器无耻的模仿，对于市场表现他是一点也不担心，也不认为flashman会对walkman产生威胁。
心里有数的他此刻再看到手中杂志的标题，甚至有些哑然失笑。
walkman的劲敌？你以为“flash”比“walk”更快就能打败对方？
天真～
要是仅仅比较谁的名字更厉害，谁就能赢。
那还要他们这些技术研究人员干什么？去找起名大师得了。
抱着这样的心态中岛平太郎再看杂志上的flashman，如同看一个跳梁小丑。
很快刚刚出去的早川，已经拿着一沓资料返回了研究室。
“中岛桑，您请过目。这家白川电器说来有些特殊。”
早川此刻的表情有些古怪，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奇葩会社。
“哦～详细说说”中岛平太郎接过资料边看边问。
“白川电器是一家今年刚刚成立的会社，规模……规模忽略不计。”
相比起索尼来，白川电器确实忽略不计。
“不过最有趣的是这家会社的社长桑”早川用的是「有趣」这样的说法。
“根据查到的资料，这位白川枫桑还是一名在校大学生，来自私立名校，明治大学。”
听完了早川的介绍，不仅小川博司甚至中岛平太郎都笑了起来。
现在的大学生已经这么无畏的吗，竟然无视索尼的存在，还真是颇具昭和男儿的气概呐。
不过白川枫来自明治大学的这条情报，倒是引起了中岛平太郎的注意。
为何？
因为他自己本人就是毕业于明治专门学校，后来又报考了东京工业大学，最后才辗转来了索尼。
这样算的话，对方还算是自己的学弟了。
中岛平太郎再次失笑的摇摇头，他把手中的资料递给早川，“向大曾根幸三先生汇报吧。”
大曾根幸三是磁带立体音录音机事业部的部长，这些事情还是交给他处理为好。
然而早川却没有动，他看着中岛平太郎犹豫着说道，“中岛桑，大曾根桑已经休假了。”
中岛平太郎一顿，这时他才想起。
因为主导了walkman的开发，今年大曾根幸三也着实为索尼立下了汗马功劳。
而索尼高层也没有亏待他，除了各种奖金。
在圣诞节的时候也给了他全家，去美国夏威夷度假并全额报销的特殊待遇。
此刻的大曾根幸三，正在夏威夷海滩享受阳光、美女、比基尼呢。
现在也没有手机，要联系上大曾根幸三还不知道要费多少波折。
而且在上司度假的时候去打扰他，似乎也不是一件明智的选择。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上司。
这样想着中岛平太郎又准备把这些资料，递交给索尼的现任副社长大贺典雄。
不过话还没说出口他又停下了，大贺典雄最近因为出车祸还在住院呢……
中岛平太郎算了算时间，临近年关基本大多数企业已经放假，索尼也是如此。
他又看了眼白川枫的资料，明治大学……
算了，中岛平太郎摇了摇头，他把资料还给早川。
“把这些资料转交法务部，让他们给这家白川电器发一封律师函。
警告他们在三天内停止flashman的一切生产及销售活动，并公开在媒体上为自己的侵权行为道歉、赔偿。
另外从现在开始，收集这家白川电器更详细的资料。
尤其是那款所谓的flashman，一定要仔细分析对方有些侵权行为。
如若对方有异议，立即把收集资料递交给法务部，并联系大曾根桑。”
“哈伊”早川领命出门。
这些都是中岛平太郎权限之内的事情，至于更多的动作，虽说以他的身份做了没事。
但是他不想去做多余的事情，多做多错，少做少错。
索尼内部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风平浪静，各部门之间派系林立，还是稳妥一点的好。
不过话说回来，已经很多年没去明治看过了。
现在的学弟们似乎比当初参加赤军的同学们还有魄力呢。

第一百一十八章 律师函警告
“快！快！你这家伙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先暂停设备再上料，又是搞得一团糟。”
“哈伊，哈伊……”
车间内山口一夫正气势汹汹的对着一名犯错的工人不停数落，其实也不怪他着急。
此时白川电器接到的订单已经按照目前的产能计算，一个月也不会有起色。
作为制造部的负责人，压力全部给到了山口一夫这里。
因为不放心车间的生产，他这两天几乎卷着铺盖直接住在了车间里，而且嘴角因为上火，更是起了一圈水泡。
“山口桑，安全第一”刚刚在仓库打完下手的白川枫，示意山口一夫稍安勿躁。
因为人手不够，白川枫这个社长桑偶尔都会客串一下叉车司机。
大家都忙的脚不着地，这时候也不要讲究什么社长桑的架子了。
那一箱箱等着出货的产品，在白川枫眼里就是一张张圣德太子。
看在圣德太子的面子上，白川枫也是亲自下场。
“社长，我们的产能不够，远远不够……”转首见到是自家社长，山口一夫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抱怨。
产能不够不仅仅是因为只有一条生产线，也是因为今天已经是12月30号。
马上就要新年了，虽然白川电器开出了3倍薪资，但是依然有一部分员工选择了回老家过年。
本身设备就不足，加上人手减少，山口一夫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白川枫点点头表示明白他的难处，“山口桑，我们只需要以目前的条件，尽力做到最好就可以了。
至于产能的事，第二甚至第三条生产线已经在筹备。预计最快一个月我们的产能就会提升一倍。
员工的招聘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年后人手问题应该会得到解决。”
自从上次向日本银行申请贷款之后，第一笔1亿日元的资金已经放款。
不得不说高野的办事效率还是非常快的，“特殊通道”也无愧于它的名字。
收到了钱，白川枫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花掉它。
花掉的钱才是钱，广告、生产线设备全部安排上。
因为已经走过一次流程，这次效率会更快。要不是因为临近年底，说不定现在设备都进场了。
又安慰了山口一夫几句，白川枫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查看最近的报表。
要说最近他每天最快乐的事，除了看着一箱箱的产品出货，剩下的就是坐在办公室里查看每天的报表更新。
接过小松助理递过来了文件，白川枫大致扫了扫，就满意的点点头。
现在白川电器基本每天生产多少flashman，就会出货多少。甚至连自家的仓库都来不及进。
根据表单上的数据，除了圣诞节期间售出了近一万部。从那之后截至今天为止刚好4天，flashman再次出货2万台。
也就是说从flashman发售以来，加上初期的备货，其首周销量刚好是4万部。
原本预计的第一个月9万台销量，结果仅仅首周差不多就完成了一半。
哪怕白川枫知道随身听市场广阔，但是这样的销量数据依旧大大出乎了他的预计。
这也是导致flashman前期存货预估不足，现在白川电器产能吃紧的原因。
还是胆子不够大啊，早知道就提前向银行贷款，多建几条生产线了。
不过话是这样说，但做实业不可能真这样莽的。
风险永远是第一个需要评估的对象。那时即使白川枫想，估计白川电器的众人也会极力劝解他稳妥一点。
白川枫放下报表，看了眼对面依旧埋头的身影。
“小松助理，最近幸苦了。会社暂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如果需要的话你今天就可以休息了。”
文职工作不需要人时时刻刻守着，小松这里已经可以提前放假。
白川电器真正缺的是车间员工，没必要再把她按在这里不动。
然而出乎意料的小松助理却摇了摇头，“社长，我家就在品川区，离这里很近呢。”
白川枫一滞，行吧，原来是地道的东京人，不需要赶着回来家过新年。
倒是自己今年是回不了秋田了，虎太郎也一样。
或者说白川电器的大半人员都选择了继续留下加班，源源不断的订单和极高的奖金都是他们留下的动力。
如果新年回不去秋田的话，自己一个人是不是太无趣了。
虎太郎那家伙估计最喜欢去新宿，说来自己还没体验过，要不要也去试试？
“社长，社长！来啦，来啦！哈哈哈……”
白川枫还在思考着新年的事，门外突然响起了长谷川兴奋的声音。
“有什么好事啊，长谷川桑。”回过神的白川枫笑着开了句玩笑，flashman的热卖让大家的心情都不错。
“社长您请看，索尼的律师函来啦！”长谷川献宝似的把手中的文件放到了白川枫的面前。
嗯？律师函？这特么……
白川枫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长谷川。
索尼的律师函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要不是还算了解他，白川枫都怀疑他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呃……”长谷川这时似乎也反应过来刚刚有些太激动了。
他讪讪收起脸上的笑容，小心翼翼凑到白川枫办公桌前，“社长，您看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先不说，你那满眼的兴奋是怎么回事？
这家伙天天做梦都指望着干翻索尼，看见律师函就跟看见战书似的。
不过这些先放一边不说，白川枫拿起桌上的律师函眼睛一瞄，“SONY”几个黑体字母可真是显眼呐。
耐下性子，白川枫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内容无非就是警告赔偿那一套。
随手把索尼所谓的律师函往桌上一扔，白川枫捏着下巴开始琢磨起来。
“社长，我们要静观其变吗？”按耐不住的长谷川试探着问了一句。
“静观什么其变？索尼发律师函，我们也发！”白川枫又捡起桌上的律师函，还给了长谷川。
“去转交法务部，按照索尼的格式，我们原封不动的回敬一封。另外别忘了把那份专利授权也复印一份一起寄送。”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藏不住了，那就索性大大方方的亮明身份。
再顺便给索尼老大哥，留一份惊喜。咱虽然是小公司，但也不是好捏的不是。
“哈伊！”听到白川枫的安排，长谷川都兴奋的打了个哆嗦。
终于要来吗？大魔王索尼，觉悟吧！
“腾腾腾”长谷川拿着律师函又兴冲冲的直奔二楼的法务部。
看着长谷川离去的背影，白川枫又再一次陷入沉思。
毕竟是索尼啊，做好准备的同时也不能小觑对方。
法务部只是草创，或许年后又该拜访一下山田老师或者武藤清教授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1979年的最后一天
今天是1979年，12月31号。
还有一天时间即将跨入80年代，离自己前世熟悉的那个时代，越来越近了。
今天的白川电器只有白班，没有夜班。
连续一周的三班倒，大家都累的够呛。正好晚上是一年一度的红白歌会，索性让大家放松一晚，来日再战。
傍晚在白川电器的大门口，白川枫亲自为每一位离开的工人，送上了一个信封。
里面是一份2万日元的年金，是为了感谢大家这一个星期以来的辛勤付出，每个人都有。
其实年终奖金白川电器也发了不少，但是能坚守到最后一天，白川枫对他们还是心生感激的。
而且今天也是70年代的最后一天，总要有些仪式感嘛。
“白川社长，太感谢您了。”
“辛苦了”
……
派发完手里的最后一个信封，白川枫放松似的长出了口气。
“小枫，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吗？”站在他身边的虎太郎，期期艾艾的问道。
白川枫挥了挥手，“你这家伙小心点，别喝了酒就管不住自己的脾气。
另外那里的女孩子的话，一句也不要信。多存点钱，在东京买一处住宅比什么都强。”
虎太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知道啦，小枫。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有什么要紧的事，呼我寻呼机，三十分钟之内一定赶到。”
白川枫再次嫌弃的摆摆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这家伙自从被柏木带去新宿品过茶之后，就迷上了这些事。
他去这些地方白川枫不反对，但是就怕虎太郎涉世未深，被那些浑身都是心眼的女人给骗了。
有哪个纯情少男能经得起那些轻熟女的诱惑？
想当初前世的白川枫自己，不也是……
咳，那都是陈年往事了，还看今朝，还看今朝哇。
白川枫再次转身看了眼空荡荡的白川电器，他突然感觉有那么点不适应。
机器的轰鸣声已经消失不见，人来人往的景象也不复存在。
突然空下来的场地，让他的心也空荡荡的。
虽然明天这里又会恢复一片繁忙的景象，但总是有那么点不踏实。
说来给索尼的律师函已经寄出了，不过此时各大公司都已经放假。
就算索尼的动作外快，回应估计也是年后的事了。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把这些事放一边，好好放松一下吧。
不过貌似此时，就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啊。
唉，小林同学已经回福冈了，连个拌嘴的人都没有。
至于松田圣子，也一样。不过她老家也是福冈的。
啧，这两个人不知道会不会遇上呢。
白川枫还犹记得小林明日香对松田圣子的评价，不像个好人。
哈，现在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另外还有田中裕子……
“滴滴滴”突然腰间寻呼机的响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咦，说曹操曹操到嘛。
在路边找了个电话亭，白川枫回拨了过去。
“白川君吗？”
熟悉的声音让白川心里一阵放松。
“田中学姐一如既往的神机妙算呢。”
“哈”轻快的回应声，让白川枫空荡荡的心都踏实了不少。
“学姐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已经回老家了吗？”
“没有哦，现在还在东京。”
“诶，为什么？有什么活动吗？”
“算是差不多吧。”似乎很满意白川枫的反应，话筒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小得意。
“让我猜猜，这个时候还留在东京，又是因为某种不得不去的活动……”白川枫心里一动，“不会是红白吧？”
“诶，白川君也很神机妙算呢。”
“原来真是如此啊”白川枫有些惊讶，作为刚出道一年的新人，能上红白可是一件了不得事。
“bingo～”田中裕子心里同样很开心，虽然她并没有什么表演节目，只是作为一个嘉宾出席。
但是毕竟是红白，超过50％的收视率，说是全日本家庭新年的固定节目也不为过。
所以临上红白的这一天，田中裕子也特地打电话给他，想和他分享一下心中的喜悦。
“真是厉害”白川枫笑着称赞了一句，“那么晚上一定要好好为学姐贡献一下收视率。”
“那就拜托了哦～，对了白川君现在已经在老家了吗？”
“那倒没有，我也还在东京。”
“诶？”田中裕子有些惊讶，随即想到了什么，“白川电器？”
“bingo～”白川枫回之以礼。
“哈”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不过很快一句关心又接踵而至，“现在很忙吗？”
白川枫看了眼马路对面空荡荡的白川电器，笑着回了一句，“今天例外。”
“也就是说今天就白川君一个人？”
“这么说也没问题”现在的自己确实孤家寡人一个。
“emm……”对面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又接着道，“如果白川君等得及的话，晚上不妨等一等。”
白川枫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容，“好”。
……
挂断电话他看了眼天色，冬天的时间总是过的太快，不经意间已经华灯初上。
马上就是新年了，也不知道小鹿有没有下雪。
想到这里他又拿起电话，拨通号码。
“莫西莫西？”
“母亲，是我。”
“小枫啊”母亲和子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微颤。
“嗯，小鹿……一切都还好吗？”
想说些什么，一时又不知从和说起。或许他只是想听一听他们的声音。
“很好哟，倒是小枫要照顾好自己，这还是你第一次在小鹿之外过年呢。
东京应该也会下雪的吧，可千万不要冻着。
小时候你的耳朵，最容易冻伤，现在还有一点疤痕呢。
另外你寄回来的钱，也都收着啦。
其实我们根本用不了那么多，你去年留下的那些，除了偿还邻居们支助你的学费，也还剩下不少。
倒是你现在有了自己的事业，应该更需要它们吧……”
白川枫从来不知道，自己一向很有涵养的母亲，也会有这么絮絮叨叨的一天。
她仿佛想把一年积攒下来的话，一次性全部说完。
而白川枫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只是静静的听着。
被牵挂也是一种幸福。
“对了，小枫你马上就成年了哦。如果你现在谈恋爱的话，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千万不要害羞，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就主动一点。”
“哈伊”白川枫笑着答应了一声。
天下的父母都一个样的吗，一到过年话题总会歪到这里。
不过现在的他，不会觉得不耐烦了，甚至心底还会泛出会心的笑意。
和母亲又说了几句，白川枫挂断电话。
好啦，所有的烦恼先放在一边，所有的牵挂也一一回应。
那么，静候新年的钟声吧。

第一百二十章 错失良机
电视机里一身和服的田中裕子言笑晏晏，不过可能是因为第一次上这种大型的直播节目，眼神似乎还有那么些紧张。
今年因为《小马姐姐》火爆的收视率，她也被邀请作为评审嘉宾出席了红白歌会。
只不过因为她是女优，不是歌手，所能只能陪衬末席。采访的镜头也仅仅是一闪而过。
公寓里只有白川枫一人，虎太郎此刻估计已经在新宿漂到失联了。
独自一人的他抱着一个零食袋，百无聊赖的看着此刻大多数日本家庭都在收看的红白歌会。
“当当当～”午夜的钟声已经敲响，从电视里，从外面的寺庙中遥遥传来。
白川枫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1980，你好。
抬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机，他披上外套准备出门。
约定的时间所剩无几，算算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
从浅草到代代木上原几乎横跨了东京都最繁华的区域，电车地铁早已停运。
没办法，冬日凌晨的街头，白川枫只能跺着双脚在路边等出租车。
呼出的白气瞬间在冷风中消散，是不是该买辆车了。
怎么说自己也是堂堂社长桑，买辆高级一点的商务车应该不过分吧。
一边想着一边摇着手中的万元大钞，终于高贵的圣德太子比白川枫这张脸要好使的多。
远远的一辆黄色出租车开了过来，被冷风洗脸已经开始流鼻涕的白川枫迫不及待开门上车。
“小哥去新宿吗？”
“诶？”白川枫愣了一下，“去代代木上原。”
“代代木上原啊，那里可不便宜哦。”司机大叔很是热心的劝诫了一句。
大叔，你可太懂了吧。
白川枫有些哭笑不得，他笑着回应道，“但是质量好啊。”
“小哥你很懂嘛”司机大叔露出惊讶的眼神。
“略懂～略懂～”白川枫谦虚的摆摆手。
别血口喷人啊，我才不懂呢。
“不过要说哪里的品种最齐全，当然是六本木了……”
接下来的司机大叔如同遇到了知音般，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各种茶色的区别和特色。
而坐在后排的白川枫在短短不到半个小时之内，各种奇怪知识的储备丰富了好几倍。
在司机大叔娴熟的车技之下，车辆很快抵达目的地。临告别在大叔意犹未尽的眼神中，白川枫笑着和他挥了挥手。
“小哥以后多交流～”司机大叔临走还不忘了再客套一句。
唉，东京的冬天一点也冷嘛。
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白川枫直奔上次已经光临过一次的一户建。
巧的是，他刚刚抵达门口。穿着一身风衣的田中裕子，也刚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
昏黄的路灯下，呼出的气息化作一团团雾气，蒸腾消散。
可能是因为来的太急，刚刚在电视中的和式发髻依旧被完好的保留了下来。
甚至从风衣内里露出的衣角，还能依稀辨认出和服的内襟。
“师姐很准时呢。”
“白川君也是哦。”
两人相视一笑，清冷的夜晚好像也不似之前那样冷寂难耐了。
哧哧哧的发动机声渐渐远去，离得近了白川枫甚至能看到她被冻微微发红的鼻尖。
田中裕子刚想说些什么，白川枫已经轻轻上前张开双臂，把她紧紧的拥进了怀里。
“诶！”惊呼声在耳边响起，怀里柔软的身体也突然变的僵硬。
然而白川枫却不管不顾，他只是紧紧的搂住她，仿佛想把她揉进怀里。
闭上眼，微微侧了测脑袋，缕缕清香萦绕在鼻尖，伴随着的还有发丝扰动的微痒。
渐渐的怀里的身体重新变得柔软，后背也多了两只胳膊的压迫感。
不知过了多久，白川枫甚至有一种寒冷的夜晚都变得滚烫了的错觉。
“好了哟”背后传来手掌的轻拍声。
“哈伊”白川枫轻轻放开怀中的人影。
弯弯的眉毛，水盈盈的眸光，说不出的妩媚。精致的面容近在眼前，近到可以感受彼此呼吸流过皮肤的微颤。
白川枫内心的涌动再次喷薄而出，他低下头用双唇去寻找那一抹柔软。
“唔……”
寒风中的人影再次融为一体。
……
沙发上，白川枫正在摆弄着一台粉红色的机器。嗯，自家的flashman。
这是田中裕子为支持他的事业而购买的，看边上的包装应该也是刚买不久。
只不过和包装一起的，那张有着松田圣子平面广告的说明书怎么不见了。
他随意扫了扫，呃……，垃圾桶的那是什么？
白川枫觉得自己可能眼花，有点看不清。
他用脚尖把垃圾桶往桌下推了推，这时候还是不出现的好哈。
“开饭了哦～”
身上系着围裙的田中裕子，笑吟吟的端着碗筷从厨房走了出来。
“幸苦啦，学姐～”正做贼心虚的的白川枫，闻言立刻起身坐到了饭桌前。
虽然时间已经快凌晨一两点，但是他的晚餐都没正儿八经的解决。
在公寓的时候只是草草吃了些零食，现在早已饥肠辘辘。
“白川君不嫌弃就好”
田中裕子已经见识过了白川枫的中华料理技能，不过作为女性，尤其是这个时期的霓虹女性。制作料理也是她们的必备技能。
“鸡肉天妇罗、煎牛排、味噌汤～看起来很不错呢。”
都是家常料理，不过看着它们白川枫却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或许这是家的感觉？
“那么我要开动了哦”
“哈伊～”
“对了，白川君要来一点清酒吗？”
“诶，学姐喜欢喝酒？”
“一点点”田中裕子比划了一个指间宇宙。
“真是没想到呢。”
然而事实证明，田中裕子的酒量确实是指间宇宙。白川枫已经趴下了，她却依旧神采奕奕。
看着躺在沙发上的白川枫，田中裕子很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来自秋田。
不是说秋田的男人，永远不会醉吗。
摇了摇头，有些微醺的她晃晃悠悠的走进卫生间。
不一会儿她就端来一盆热水，用毛巾细心的替他擦了擦脸。随后又脱掉拖鞋，重复之前的动作。
做完这些，双眼迷蒙的田中裕子，再也支撑不住。打了个哈气后就一头倒在了他的身边。
……
早上，头痛欲裂的白川枫揉着脑门缓缓支起身体。
嗯？感受到身侧有些异常，他下意识转过目光。
那里田中裕子睡得正沉，似乎因为被扰了清梦，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愣了两秒，白川枫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浅草的公寓，而是代代木上原田中裕子的住所。
清醒后的白川枫第一反应就是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随后又看了看她身上的衣服。
唉～怎么都穿着衣服呢，白川枫有些失望。
不行，以后一定要锻炼锻炼酒量，不能总是错失良机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捅索尼屁股
1980年1月4号，新年假期刚过，东京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就和后世一样，返乡的劳动者们都在陆陆续续回归东京。
各大公司的假期也基本在3号，或者4号划上了句号。
今天是索尼新年开工的第一天，大曾根幸三春风满面的迈进索尼总部大厦。
这个新年他们全家都在夏威夷，度过了一个令人难忘的沙滩之旅。
要说现在日本人最向往的度假圣地，排第一的那一定是夏威夷。
除了因为那是米国爸爸的地方，自带一层光环。
另外夏威夷自身优美宜人的离岛风光和温暖舒适的气候，也是吸引日本人出游的一大利器。
另外夏威夷当地日裔族群众多，霓虹文化也已经渗透到它的各个角落。
日本人到了夏威夷，往往还会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现在还不是泡沫时代，去夏威夷度假大概还只是富人的特权。
大曾根幸三虽然也是索尼的中高层，但是夏威夷这样的地方还是让他相当满意的。
来到自己的部长办公室，大曾根幸三随手取过秘书早已准备好的报表。
他准备看看新年假期walkman的销售情况，这半年索尼的walkman工厂可是一直都在满负荷运行。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walkman就是索尼利润的另一个增长点。
而这样的明星产品，就是在自己的主导下开发的。
想必今年的总裁办公室也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了吧，大曾根幸三志得意满的想着。
嗯？walkman的销量增长似乎有些低于预期。
大曾根幸三看着手中的报表，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虽然总体还是增长的，但是和上半个月相比，增长率明显放缓。
市场饱和了？这个念头刚泛起，大曾根幸三就摇了摇头。
索尼内部有过预估，未来几年内，随身听的市场都会处于增长态势。
绝不会短短半年就陷入增长瓶颈，再说了工厂的产能还没完全释放，这不符合经济学规律。
不是市场饱和，也没有遇到质量问题，那为何增长会陷入疲软。
就在大曾根幸三想要叫来秘书了解更详细的情况时，研究所的中岛平太郎突然面色匆匆的敲门而进。
“大曾根桑，您看看这个？”
说着中岛平太郎把手中特地收集的flashman，还有白川电器的那份有些眼熟的律师函，递到了大曾根幸三的面前。
说实话中岛平太郎第一眼看到律师函的时候，差点没气笑。
你白川电器的flashman和索尼的walkman雷同就算了。
现在更绝了，连律师函都雷同了。
刚收到白川电器的律师函时，中岛平太郎差点破口大骂对方混蛋无耻。
不过在看到律师函后面附着的英文专利时，又吓出一身冷汗。
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随身听的创意在几年前国外已经有了注册。
可是索尼的walkman绝对是世界上第一款随身听，这其中……
中岛平太郎不敢深想，他意识到白川电器的flashman绝对是一个烫手山芋。
原本以为又是一个不怕死的小会社，准备孤掷一注。
一般这种侵权行为，一封律师函就会吓得对方立马上门土下座。
处理这样的小问题，他也不是没经历过。
哪知道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亏他还念了一把同门情谊，没有直接转交董事会。
既然事情麻烦了，当然要把它抛出去啊。
那么最好的接锅对象，当然是眼前的这位大曾根幸三桑了。
大曾根幸三其实比中岛平太郎要年轻十来岁，按照一般的会社排辈。
理论上大曾根幸三要称呼中岛平太郎为前辈的。
只不过可惜，大曾根幸三入社比中岛平太郎早了十多年。
而后者在其他会社转道了几次，才在五十岁左右加入索尼，担任磁带录音技术研究所所长。
目前磁带录音技术研究所，挂在了磁带立体音事业部下面。
从职级上来说两人相近，但从组织架构上来看，中岛平太郎矮大曾根幸三半截。
心里有些傲气的中岛平太郎，其实对于大曾根幸三的感官有些复杂。
对方的技术实力和自己不相上下，只不过年久的资历让他有些不服气一直屈居于对方之下。
毕竟他可是负责设计过东京奥运会的音响系统的，就这一份资历就不会让他轻易低头。
现在嘛，既然有麻烦的事。那正好，就请大曾根桑展示一下上级的担当吧。
中岛平太郎默不作声的看着，他注意到大曾根幸三的脸色越来越黑。
嗯，和之前的自己一样。
“无耻！抄袭我们的创意，竟然还敢给我们发律师函？！
三分钟之内我要这家白川电器的所有资料！”
大曾根幸三可不是什么好脾气，刚看完白川电器的律师函就勃然大怒。
中岛平太郎默默的把他面前的律师函翻过一页。
嗯？授权专利？
大曾根幸三勃然变色。
“快，我要去见大贺典雄桑！”
惊的直接弹射而起的大曾根幸三，忙不迭的拿着资料就往门外跑。
……
白川电器，还不知道捅了索尼屁股的白川枫，正在和大家兴高采烈的庆祝flashman大卖6万部。
是的，6万部！
从flashman上市以来的十多天，不到两周的时间内，白川电器一共出货了6万部随身听。
而根据市场的销售情况来看，出货多少，差不多就相当于卖出了多少。
此刻白川电器内部的仓库空荡荡的，没有一台flashman剩余。
而订单也依旧大量挤压，仅靠现在的生产线是肯定无法完成的。
所以从新年各家公司上班第一天起，白川电器就催着设备厂商发货。
目前同在东京都，离的近的设备厂商，第一批机器已经到货。
安田和山崎晖正带着人，紧锣密鼓的进行安装调试。
如果一切顺利，两周内第二条生产线也会加入生产flashman的大军中。
不过说实话，两周6万部的销量不仅超出了白川电器众人的预计，也超出了白川枫心里最乐观的数字。
起初他认为能有三万部，就算是大获成功了。
没想到，大家还是低估了圣诞节和新年两个假期相互叠加的威力。
霓虹人民，扫起货来，那场景也是相当霸气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产品升级
flashman出货了6万台，但这还不是白川电器卖的最好的产品。
白川电器真正出货最多的其实是……，耳机。
得益于其本身的创意，和立体音杂志的宣传。耳塞式耳机一经面世，就抓住了人们的眼球。
并且迅速火爆市场，紧急缺货的时候，甚至带起了一波黄牛党。
不过好在，耳机生产难度不大，产能很快就跟了市场脚步。
目前白川电器已经有了三条耳机生产线，开足马力每天可以下线近万对耳机，基本能满足市场的消耗速度。
而在新年期间，白川电器一共出货了差不多9万对耳塞式耳机，是flashman的1.5倍。
就这还是当初产能限制了销量，换成现在的条件，是随身听的销量翻个倍还差不多。
至于耳机的热卖，也果然如白川枫所料的那样，白色耳机是最受欢迎的颜色。
9万对的销量里，接近一半都是白色款贡献的数据。
毕竟白色百搭，除了本身圆润富有科技感的外形，它也能驾驭各种发型和各种款式的衣服。
这就是它最受欢迎的原因，没有购买门槛的产品，永远是普罗大众最喜欢作出的选择。
别看耳机只有1500日元的售价，但是它的回报率高的惊人。
40％－50％的利润率，在制造业里除了高精尖的核心产品，其他产品很难达到。
不过这也只是新生事物刚开始的红利，等后面工艺成熟，包括其他竞争对手的加入，价格一定会被压的很低。
但是目前为止，仅新年十天，耳塞式耳机就为白川电器带来了六千多万日元的纯利润。
香～真的香。
白川枫也是第一次尝到了，「原创」产品带来的甜头。
果然对于电子产业来说，最挣钱的永远是有核心技术、有研发能力的那些公司。
所以现在白川电器已经解决了生死存亡的问题，算是有些盈利。
而此时白川枫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组建自己的技术研究所。
科技，永远是第一生产力。
“诸位，显然flashman的项目大获成功。但是这并不代表着白川电器，以后就可以放松躺平了。
别忘了索尼才是随身听创意的是实现者，我们只是比剩下的人走的稍快了一点。
在我们前面，依旧有人遥遥领先。”
白川枫的一番话，让会议室里热闹的气氛迅速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确实没错。甚至羞耻一点，也可以说白川电器不过是模仿者。
见大家心情有些低落，白川枫又笑着说道，“当然我们的决心和效率，也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要继续保持自己的优势。同时弥补自身的短板，争取早日两条腿走路。”
“所以”白川枫看着下面的众人神色严肃，“我决定成立白川研究所。
全权负责白川电器所有相关技术的研发，为下一代产品，及可能的新技术领域做深入研发及验证。”
“井上桑，人才方面还要麻烦你。各大高校、各大公司、只要有合适的，挖！
我们的薪资直接在对方原有的基础上翻倍，不要给他们犹豫的机会。
甚至针对某些特殊人才，我们也可以为其支付竞业协议所带来的相关违约金。
这是白川电器未来发展的重中之重，务必要当做目前的第一要务。”
“明白！”井上健认真的点点头。
这位学弟的魄力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会社刚刚翻过身。
首先想到的不是安于享受，反而是发展的危机感。
仅这一份忧患意识，或许就足以让未来的白川电器杀出重围。
“安田桑，白川研究所成立以后，第一个专攻课题就是音频技术。
模拟信号也罢，数字信号也罢，总之白川电器一定要有自己的研发能力。”
“哈伊！”安田正明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感受到了深深的压力，因为他所擅长的是机械和声学设计。
对于广阔的音频领域，知识储备有限。
其实最合适的人选是山崎晖，只不过如果不出意外，马上他就要回归菊地实验室了。
白川枫也没办法，目前白川电器能用的研发人员就那几个。
大多还是菊地实验室贡献的，他们的学术能力或许没问题，但是真正的实践经验还有所欠缺。
所以能挂帅的，也只有经验和资历相对丰富的安田了。
“另外关于下一代产品的研发，也要提上日程。”flashman虽然已经落地，但是会社的发展总不能原地踏步。
“对于这一点，诸位有什么建议吗？”
会议里的众人略微沉默了一会，就开始相互讨论起来。
“白川社长，或许我们可以更细化一些产品的分类。”市场部的长谷川首先发言。
“比如我们粉色系的flashman深受女孩子喜欢，新年6万部的销量中，接近三分之一来自于粉色系产品。
我们是不是可以针对女生的喜好，做单独的外观设计。当然内部其他设计和其他款式保持一致。”
这倒也是一个方向，日本人喜欢精致的生活。
什么东西都要分门别类，排列个清清楚楚。
就比如生活中使用的菜刀，竟然细化到有十几种之多。
什么切菜的、切肉的、山刃、柳刃……种类多到数不胜数。
而且很多日本人就吃这一套，有新产品推出，从来不吝啬自己的钱包。
“不错，这是一个可以尝试的方向。
长谷川桑，我们可以针对消费者做一次调研，收集一下顾客的想法。
这样在下一代产品开发的时候，可以做针对性的设计。”
“哈伊”
白川枫觉得集思广益还是很有效果的，毕竟不能什么事都自己替他们决定好。
要充分发挥大家的主观能动性，这样的企业才会有活力。
“另外，我觉得我们也可以尝试一下中高端产品的研发。”
这是白川枫考虑的下一步产品计划，毕竟现在市场还是一片蓝海。
中低端空缺，高端一样有大片的前景。
当初之所以选择中低端，一是因为成本，二是因为技术。
如今两者都算有了，那没理由不尝试一下中高端。
“中高端吗？”安田开始低头琢磨。
“没错”白川点点头，“可以考虑材质上的提升，或者功能上的升级。
全金属外壳、录音、收音、声调调节等等，可以从这方面下手，相信中高端产品也一定有他的受众。
别忘了，据初步统计，我们的flashman有相当一部分购买者是办公室的白领哦。
他们就是我们的潜在中高端客户。”
白川枫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除了中高端，我们的低端还要争取更低。
在功能设计不变乃至完善的基础上，争取把现有flashman的定价降到23000日元以内，甚至更低。”
白川枫这么做的目的，是有意把中低端，继续拆分。
便宜的更便宜，贵的更贵。
这样就不会造成消费者为选择哪种产品而苦恼，两者不重叠，不交互。
贵的，便宜的，他白川枫全都要。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人才难得
“山崎学长”新年首次会议刚刚结束，白川枫特地留下了山崎晖。
“白川君”山崎晖推了推眼镜，在白川枫的不远处坐了下来。
“虽然已经说过一次，但白川还是想说。没有山崎学长，就没有flashman，就没有今天的白川电器。”
山崎晖笑着摆摆手，“白川君，白川电器能有今天，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山崎不敢居功，而且白川君的存在，或许才是最关键的因素。”
“山崎学长这样说，可真是太谦虚啦。”白川枫笑着摇摇头。
从某种程度而言，确实没有山崎晖就没有falshman。
毕竟当初白川电器被一块小小的电路板难住时，仅靠他自己一个人而言，确实一筹莫展。
或许时间长了总会解决，但是项目如此争分夺秒的情况下，时间就是金钱。
“总之这么长时间以来，白川电器承蒙山崎学长关照了。”说着白川枫对山崎晖欠了欠身。
他的感激发自肺腑，不管对方是因为菊地教授的原因，还是其他方面的因素。
能雪中送碳，就值得感激。
“白川君，客气了。”山崎晖认真回礼。
在心里，其实对于这位学弟他也是刮目相看。
毕竟现在的白川电器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在人的带领下一步步走出来的。
“山崎学长，菊地教授那里……”白川枫脸上罕见的露出期期艾艾的表情。
山崎晖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人有时候总会被身边各种各样的事情羁绊住，从而身不由己。
“菊地老师那里的实验，正在关键时期。老师已经联系过几次了。”
白川枫点点头，他知道希望不大。但还是那句话，人才难得啊。
轻轻叹了口气，白川枫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厚厚信封，往前推了推了。
“白川君，不必如此。我只是……”
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山崎晖连忙摆手推辞。
“山崎学长，产品有价，但知识是无价的。您可以看作这是对知识的具象化尊重，请务必收下。”
山崎晖被白川枫搞得哭笑不得，这位学弟有时候真是一个妙人。
「知识的具象化尊重？」，他第一见到把送钱说的这么清丽脱俗的。
“拜托了～”白川枫一脸真诚的看着他。
山崎晖失笑的点点头，没有再推辞。
见他收下，白川枫心里才松了口气，那么……
“虽然这样做有些唐突，但是还请山崎学长务必考虑一下。”
送完钱的白川枫，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山崎晖。
“这是……？”山崎晖有些疑惑。
白川枫示意他看完。
然而山崎晖刚看了第一眼，脸上就露出震惊的神色。
“白川君？！”
“山崎学长，5％的股份并不算多。
但是只要山崎学长愿意，未来两年内白川电器的大门，随时为山崎学长敞开。”
想要留住人才，不是给点好处费就可以的。
尤其是山崎晖这样的高端人才，能打动他的或许只有那种可以跨越阶层的门票。
是的，新兴电子科技公司的股份，就是跨越阶层的门票。
山崎晖眼神震动，陷入沉凝久久不语。
白川枫可以清晰感觉到他眼神中的挣扎与犹豫。
山崎晖心动吗？是的，他心动。
虽然贵为博士，已经是日本此时学历的天花板。
但是如果他将来选择松下或者东芝这样的大公司，最多也就成为一名高级研究员。
至于股份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这些大公司别说博士，说不定获得诺贝尔奖的科学家都不止一两个。
一名博士？最多让他们有点兴趣，然后免掉大部分面试流程而已。
但是白川电器摆在他面前的是什么？是股份。
对于白川电器的未来，山崎晖比大多数人看的都清晰。
他知道白川枫有野心，野心大到甚至身边的都人感受不到。
在这样的人带领下，白川电器只会愈加强大。
那么拥有它的一部分股份，或许在未来，他也会成为别人仰望的存在。
不过……，山崎晖叹了口气。他轻轻把这份股权转让书推了回去。
“白川君，抱歉。老师那里的实验非常重要，所以……”
“白川明白”白川枫毫不介意的笑了笑。
“这份文件山崎学长先留着吧，等将某一天学长准备离开实验室里了。
白川这里，依旧如故。”
山崎晖动了动喉咙，他深深看了一眼白川枫。然后点点头，没有再推辞。
白川枫对于人才，对于知识的渴望，深深打动了他。
或许外面的世界也很精彩，或许等菊地老师的实验完成后，也可以出去走走。
看着山崎晖离开的背影，白川枫长长的叹了口气。
虽然早知道有这一天，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不过还好，山崎晖刚刚也答应，falshman后续的升级如果有需要，他还会继续帮忙。
过度一段时间后，想必他的那些师弟们也快成长起来了。
看来猎头与挖人大计，还要加大力度啊。
白川枫就不信，只要锄头挥的勤快，还有能挖不倒墙角？
山崎晖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白川枫刚刚留给他的股份转让书时效两年。
他也知道菊地教授的实验室，背后有国家支持。
对于山崎晖，想必菊地教授那里也不会轻易放人。
但是时间就是两年，过了就过了。毕竟两年之后，白川电器就不是现在这个价了。
山崎晖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白川枫又马不停的督促新生产线的建设。
不仅flashman，耳机的生产线也要添加并更新设备。
技术的发展是日新月异的，去年耳机生产线所用的半自动绕线机，今年已经可以更新为全自动绕线机了。
区别嘛，就是从之前的日产几千对，变成了现在的上万对。
生产设备的更新速度都如此之快，更别提消费级电子产品的迭代了。
时不我待，时不我待啊。
人才的招聘与挖掘也一直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上到东芝、松下，下到先锋、爱华，这些都是白川电器挥舞锄头的对象。
不过这些事情不需要白川枫亲自出马，倒是明治那里，是不是该回娘家逛逛了。
毕竟这么多笔墨下来，亲爱的母校怎么能没有存在感。
咳……这么长时间没和山田老师和武藤清教授谈谈心，怪想的。
白川枫决定这两天就回一趟校园，看看能白嫖……呸，看看明治接不接受奖学金之类的资助。

第一百二十四章 命运的碰撞
“所以，确实有这么一份专利存在？”
“哈伊”大曾根幸三有些羞愧的点点头。
作为随身听的开发者，他竟然不知道在walkman之前，国外已经有了相似专利。
别说是他，就是大贺典雄看到眼前的这份专利授权书，都有些懵圈。
作为副社长，此时索尼实际的管理者，他压根不会关注这点小事。
就霓虹而言，第一台随身听是索尼发明并制造的。
这句话一点毛病没有，但是放在全世界，后面则需要加个问号。
不知道是这几年索尼的研发能力独步天下，让他们自认为没有其他人能有这种创意。
还是说真的忽略了这件事，导致现在的高层对随身听的专利情况竟然一无所知。
“日本的专利情况怎么样？”大贺典雄微微沉凝后又问了一句。
“在我们这里。”大曾根幸心领神会的回答道。
索尼就是再粗心大意，也不会忘了本土的专利注册。
听到大曾根幸三的回答，大贺典雄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如果本土专利都被对方抢注了，那索尼真的就成笑话了。
大贺典雄取下眼镜，从办公桌上的眼镜盒里取出眼镜布仔细的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麻烦吗？”他把眼镜布按照之前的样子折叠好，又一丝不苟放进眼镜盒中，随后才抬起头。
一直保持半躬着身体的大曾根幸三，犹豫了几秒才开口回答。
“在本土我们完胜。”
大贺典雄微微点头，这一点在他的意料一中。
不过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他也听出来了，这只是就本土而言。
但是可惜，索尼是一家跨国公司，不是一家只专注本土的小会社。
而且随着这几年的发展，国外业务所占的比重，在整个索尼财报中越来越重要。
贸易是相互的，往来的双方都需要遵守对方的法律法规。
除非索尼无视不列颠市场，但是欧洲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天然一体。
放弃不列颠，基本就相当于放弃了欧洲市场。
索尼所涉及的业务范围非常庞大，随身听只是它产品中的小小一环。
因为这一点就放弃欧洲的所有业务，显然是不可能的。
“有规避的可能性吗？”大贺典雄手指敲击着桌面，沉声问了一句。
如果能不花任何代价，就规避专利风险，那自然最好了。
“很难，这家白川电器接手后，在欧洲各国甚至米国又重新对原有专利做了增补，基本堵死了所有的漏洞。
而且因为专利早就存在的原因，从法律上来讲也完全符合当地规定。”
这一招才是真的抓到了索尼的痛脚。
安德烈原本的专利其实是相当粗糙不完善的，很多概念模糊不清。
但是既然白川枫拿到手了，怎么可能还会留着漏洞不管不顾。
他不仅在不列颠，在欧洲各国甚至包括米国在内，又全部重新对原有专利进行增补。
有没注册的国家，那正好，索性一起注册了个遍。
因为是对原有专利升级，在和安德烈友好沟通后，专利申请人那一栏里赫然多了白川电器的名字。
什么专利授权？我这是在用自家的专利好吗？
论白嫖，白川枫永远不会迟到。
“想办法尝试收购吧。”
既然盘外招用不了了，那就把白川电器拿下好了。
国字脸的大贺典雄再次拿起桌上的资料详细看了看，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
他现在对这位明治的在校学生，越来越有兴趣了。
他甚至想见见这位，逼的索尼不得不花钱解决问题的年轻人。
“收购吗？”大曾根幸三一愣，原本他以为自家会直接无视对方的存在。
或者从渠道施压，逼的对方不得不让步。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大贺典雄，知道大曾根幸三在想什么。
不过出身于艺术学校的他，或许是因为有过留洋经历。
性格比起大多数日本人都要开朗的多，甚至从音乐家角度来看，他的性格还有些天真。
但是能在五十岁，就成为索尼这样庞然大物的董事会成员，并担任副社长，那自有他的过人之处。
强硬或许是一种手段，但有时候也要看施加的对象。
大贺典雄放下手中的资料，也罢，既然他想试那就让他试试吧。
“总之不管怎么样，尽快把这件事情解决吧。
董事会已经决定，今年walkman会进军海外。在此之前，专利的问题，必须解决。”
“哈伊！”大曾根幸三心领神会的点头应命。
收购是收购，但那是没办法之后的手段。
在此之前嘛，还是要先掂量掂量这家白川电器的份量。
不过既然律师函都已经互发了，那么和这家白川电器先碰上一面也未尝不可。
对方识趣最好，要是不识趣。索尼强大的法务部早就已经整装待发了。
出了大贺典雄的办公室，大曾根幸三刚回到自己的部长办公室，就有助理来通报。
“大曾根桑，三边佑介桑正在外面请求拜访。”
“三边佑介？这家伙怎么又来了。”大曾根幸三烦躁的挥挥手，“不见！”
对于三边佑介的来意，大曾根幸三心知肚明。
对方作为爱华的现任社长，无非就是希望索尼能授权它使用随身听专利，然后生产自己的随身听品牌。
大曾根幸三正为白川电器专利的事情头疼，哪有心思管什么授权。
甚至一提到专利的事情就气不打一处来，三边佑介此时算是完全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能有好脾气，那才怪了。
再说了walkman刚刚推出一年不到，此刻正是红利最大化的时期，怎么可能轻易放开这块肥肉。
哪怕索尼有爱华公司的股份也不行，干儿子和亲儿子那完全是两码事。
外面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拜访的三边佑介，再一次从助理那里得到了失望的答复。
他看了眼接待室墙索尼的logo，突然心里有些憋闷。
前几次还好，即使不答应，但至少客客气气的和自己聊上几句。
如今，甚至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自己诚心诚意的拜访，说是三顾茅庐也不为过吧。
而且索尼是爱华最大的股东，爱华盈利，就是索尼盈利。
他也不贪心，他只想要低端市场。基本不会影响walkman的销量。
可是……，三边佑介再次看了眼墙上的logo，心里不无恶意的想到，要是放在十多年前的草莽时代。
谁还管你专利的问题，什么挣钱做什么。米国爸爸的东西一样抄，更何况霓虹自家的。
失望中带着憋屈的三边佑介，深深叹了口气，这次他没有再看墙上的logo，而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接待室。

第一百二十五章 明治，明治！
“所有的资料都在这了吗？”山田教授一边看着手里的资料，一边不时的抬头问上一句。
至于武藤清教授则始终保持如一的神情，专注的查看文件上的每一处细节。
新年假期结束后第一天，白川枫匆匆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完毕。
第二天就马不停蹄的直奔母校，那急迫的神情的就差大喊三声，「老师救我！」了。
咳，虽然有些夸张，但是白川枫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紧张的。
毕竟是索尼，要是真的拿出狮子搏兔的心态全力以赴的话，白川电器的结局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所以这个时候当然是回娘家找大人，才有安全感嘛。
做这种事情白川枫才不会有羞耻感，身边既然有资源，那就不要犹豫。
“发展比想象中的要快，做的不错。”
山田教授放下手中的资料，状似随意的称赞了一句。
其实哪是不错，山田教授此刻心里甚至有些震惊。
这才多长时间，半年不到吧。销售额已经突破15亿，快要接近20亿了。
更关键的是，其中15亿日元的销售额是在最近两周内完成的。
时间点正好卡在那所谓的随身听上市之后，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15亿仅仅是个开始，后面一到两年都将是销售额腾飞的时候。
作为经济学导师，他的理论知识比白川枫丰富太多。
自然也明白这背后的利益是多么的庞大，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学生要来找自己了。
如此多的利益，如果轻易放手，那么作为一名商人他是不合格的。
同样，作为他山田直树的学生，也是不合格的。
山田教授放下手中的笔，又拿起桌上那小巧的随身听仔细摆弄起来。
当初也是在这间办公室，那位冒冒失失的学生跟自己说想要做这样的东西。
看在他还算有些天分的份上，自己也想看看他能走多远，因此托老友关照了一把。
于是半年后，他带着两周15亿的销售额再次回到了这里。
山田再次打量了眼，似乎没什么变化的白川枫。突然笑了笑，果然每次来都是带着麻烦过来的。
白川枫被山田教授颇有深意的笑容，搞的有些尴尬。他也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对方一眼就能看穿。
“这次又给山田老师添麻烦了。”白川枫老老实实的行弟子之礼。
山田教授摆了摆手，随后看了他一眼，“放心吧，我说过你是明治大学的人，也是我山田的学生。”
白川枫一愣，同样的话这是第二次听了。
他看了眼神色自若的山田教授，还有窗台边依旧迎着光亮翻阅资料的武藤清教授。
和第一次不同，这次他朦朦胧胧的感觉到了什么。
山田教授没有在意白川枫的走神，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快到了。”
“嗯？”白川枫回过神，有些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口，再次走进来三道人影。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手提公文包西装革履，浑身上下收拾的一丝不苟。
如果仔细辨认，就会发展他们和武藤清教授身上都有着相同的气质。
严肃、一板一眼。
“小西桑、内田桑、铃木桑，久违了。”
还不等白川枫反应过来，山田教授已经起身迎了过去。
“山田桑，别来无恙。”来人也都笑着寒暄道。
而听到声音，一直埋头查看资料的武藤清教授也抬起头，向着进来的三人点点头。
和山田教授打完招呼的三人，也随意向武藤清点点头，算是打完了招呼。
看他们寒暄的模样，显然不是第一次见面。
“白川”这时寒暄了一圈的山田教授，才招呼着白川枫过去。
“山田老师”白川枫规规矩矩的走了过去。
“这三位，分别是西村朝日律师事务所的小西康之桑。
森&#183;滨田律师事务所的内田幸隆桑，还有长岛&#183;大野&#183;常松律师事务所的铃木贤桑。”
顿了顿，山田教授又接了一句，“他们都是明治大学法学系毕业，即是你的前辈，也是你的学长。”
白川枫心里一震，来不及细想的他赶紧鞠躬一一见礼。
“小西前辈、内田前辈、铃木前辈，晚辈白川枫，还请诸位前辈多多关照。”
三位中年前辈，很是和善的点点头，“白川君不必客气，法律之内，分内之事。”
仅仅一句话，就让原本还心生忐忑的白川枫，突然莫名生出一股底气来。
明治的底蕴，真是令人感叹啊，如山如渊。
“好了，别忙着无意义的的客套了，先看看资料吧。”
一直没说话的武藤清教授，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寒暄。
三人相视笑了笑，这家伙还是这幅脾气。
不过他们也没再继续客套，都是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走到办公桌前开始细细查看白川电器的所有资料来。
看着他们专注的神情，白川枫心里一肚子的疑问。
“山田老师，这……”遇到难题，当然问老师啊。
山田教授笑了笑没有作答，而是起身踱步到门口。
“白川，听说过东京四绝林立吗？”
不过还没等白川枫回应，山田教授又继续说道，“三田的理财、稻门的政治、骏河台的法学、白山的哲学。”
门口山田教授的背影隐藏在暗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他微微侧过脑袋，光线扫过。半边脸陷入黑暗，半边脸迎着光明。
“骏河台的法学，就是如此了。”
白川枫愣愣的看着山田教授的背影，久久不语。
直到今天为止，他才发现自己对明治的了解，似乎连皮毛都算不上。
“有些事情知道一些就可以了，不必深究。”山田教授似乎怕他多想，又开导了一句。
白川枫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点点头，“山田老师，白川明白。”
山田教授又看了他一眼，眼中露出一丝赞赏。
自己已经多少年没遇到这样的学生了，希望将来不枉费自己的一番栽培。
“专利的事情有武藤桑他们，不必担心。”山田教授的信心似乎比白川枫还要足。
白川枫点点头，既然老师这样说了，他也就不再多言。
“呼～”这时候武藤清教授那里也进入尾声。
他放下手中的资料，又闭目考虑了一会，才重新睁开眼。
“资料还算齐全，白川同学也还算聪明，该补的漏洞也都做了补充。
这样的话……”武藤清看了看身边的三位老相识，他们也都笑着点点头。
“这样的话，好好经营你的白川电器，其他的不用担心。”
听到几位法学系大佬的保证，白川枫总算彻底放下了心。
既然如此，那他也就有了敢和索尼跳脸的底气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终极目标
武藤清教授他们大概过了一遍，白川枫带来的资料。
不得不说白川电器对专利的增补，是一招妙棋。
专利注册之后，并不是说就一层不变。专利人可以对之前的技术进行升级，并做补充说明。
当然前提是这个技术说明，第一个提出的人依旧是你。
walkman刚刚发售半年，还没有走出国门。所以毫无疑问，白川电器和安德烈协商后的专利增补依旧有效。
这样就堵死了此前可能存在的漏洞，而白川电器也顺利从专利被授权者，晋升为专利发明人。
不要小看这一份小小的说明，有了它，武藤清教授他们才有底气让白川电器立于不败之地。
在几位法学系大佬讨论，接下来的白川电器该如何出招时。
白川枫也再次和自己的老师坐在了一起。
今天除了来明治找家长哭惨，当然该表现孝心的时候他也从来不含糊。
“山田老师，刚刚白川从校园经过的时候，突然发现有的教学楼已经比较老旧。
这样很影响同学们的学习热情呐，咳，当然这绝不是白川对学校有意见。
而是觉得……嗯，是不是可以……”
山田教授似笑非笑的看着白川枫，但就是不接他的话茬。
反而一副置身事外，带着「请继续你的表演」的表情，继续看好戏。
“咳”白川枫干咳了一声，“老师您看，白川电器是不是……”
索性他直接不装了摊牌了，就差把「捐钱」两个字直接说出口了。
然而山田教授却挥手打断了他，“这些事情还不用你的白川电器来操心，不过学校每年都有委托研究计划。
你的白川电器，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详细的信息，你可以去学校的知识产权办公室，或者菊地教授那里了解。”
白川枫心里一动，“委托研究计划？”
山田教授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企业委托学校相关专业的师生，进行针对性的开发研究。”
这不就是产学研嘛，白川枫瞬间明白过来。
随后回想刚刚山田教授的话，白川枫心里又有些感动。
教授打断了白川枫想直接捐钱的想法，但是又转头告诉他，这所谓的委托研究计划。
其实就是不想他花冤枉钱，为母校花钱。也是要讲究怎么个花法的。
说到底就是钱要花的有意义，产学研合作可以说是多方共赢。
白川电器得了技术，学校的师生在实践中验证了学术猜想，明治大学省下了一笔拨款。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共赢，而且对于目前的白川电器而言。
能委托明治大学的团队，进行开发研究，说实话白川电器算是高攀了。
毕竟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小会社，都能和名牌大学合作的。
但是对于出身明治的白川枫而言，这些都不是事。
“记住了是委托研究，不是共同研究。”在白川枫还在考虑产学研的时候，山田教授又特地补充了一句。
委托研究是企业出钱委托，学校完成研究任务。最后的知识产权归企业所有。
共同研究，顾名思义双方出钱出力一起投入，当然最后的知识产权也是双方共同所有。
这一条建议是山田站在私人的角度给出的，而不是以明治大学教授的身份回答。
白川枫对着自己的老师欠了欠身，这其中的道理他明白。
此时的白川电器还没有到需要博名声的地步，发展才是它当前的第一要务。
等哪天白川电器成为一家大型企业的时候，或许那时在校园里竖起一栋「白川教学楼」，才是合适的时机。
至于现在，产学研是它最适合不过的选择了。
同样是为明治花钱，但是两者的目的不同，途径不同，最后的收获也不同。
此时白川枫越发觉得，自己把白川电器所有的经营资料，都带来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他没想过藏着掖着，或者抱着财不外露的小心思遮遮掩掩。
让老师看到自己的潜力，或者说让明治看到白川电器的潜力，才会有今天的阵仗。
资源是有限的，也是宝贵的，每一次投入都需要评估值得与否。
是的，只有值得投资的人，或者值得投资的企业，这些资源才会被动用。
至于回报……，白川枫抬起头看向自己的老师。
“企业的发展最终是归于社会、融于社会。”山田教授起身，他的目光转向窗外的东京都。
“从责任的角度来说，大致分为三个阶段。对员工负责、对地区负责、对社会负责。
换一个角度来看，也可以是。影响员工、影响地区、影响社会。”
“白川”山田教授转过身，眼中露出莫名的神色，“这些本该在你结业的时候再教你的，但是如今也不算太早。”
白川枫呼吸有些急促，他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微微颤栗。
“投资与回报，有时候不是对等的，甚至从短期之内看，有的投资完全没有回报。
不过常人的目光总是被眼前的利益所局限，真正的投资，金钱的回报是最低等的。
能影响你生活的方方面面，那才是最有价值的回报。
比如，人们赖以生存的衣食住行、社会的运转、一国之……”
“老师”白川枫突然起身，“今天学生所获良多，老师的教诲也铭记于心。
白川电器也会以回报社会为终极目标，请老师放心。”
山田教授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起来。这小子很谨慎呢。
不过这是好事，想成为一名企业家，任何时候都能保持谨慎，是必要的心里素质。
白川枫知道山田教授接下来想说什么，但是他有点不敢往下听了。
自己现在只是一家毫不起眼的小会社的社长桑，听这些太高端，有些匹配不上他的身份呐。
其实主要他怕，怕盘踞于时空之上的意志。
有些东西，还是不要深谈的为妙。
猥琐发育，猥琐发育啊。
而此时武藤清教授那里和几位老相识的讨论也告一段落，白川电器的资料他们基本都理了一遍。
不过虽然白川电器有齐全的资料，但是武藤清他们也不建议白川电器去主动招惹索尼。
毕竟一家企业成长到这个地步，影响力是方方面面的。
白川电器需要的是时间，发展才是它最根本的任务。
当然如果对方主动找事，那也不必退缩。
该亮剑的时候就得亮剑，打的一拳开，免的百拳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研究方向
关于明治大学委托研究这件事，白川枫回到白川电器后和安田他们仔细讨论研究。
针对目前白川电器的情况，大家一致认为研究方向应该主要集中在两个地方。
机械传动和数字电路。
当然更细化一点就是，精密伺服技术、数字信号处理技术以及超大规模集成电路技术。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这三种技术中的任何一条，都是一项庞大的课题。
想要在这三个方向上有所成果，无论是所需要投入的人力还是物力，都是目前白川电器无法承受的。
不过白川枫也没有什么推动科学技术进步的崇高目标，他现在只想照看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那么白川电器的基本盘是什么呢，很显然是视听领域的音响产品。
这样看的话目标就比较明确了，白川电器现在只需要专攻音频技术领域的伺服技术、数字信号及集成电路技术即可。
这其中伺服技术，其实以目前白川电器的底蕴，还是可以比划比划的。
只不过有明治这样的综合性大学存在，当然要集众家之所长了。
而且在理论技术方面，实际上白川电器差的远了。
这次正好借助委托研究的机会，白川电器自己也可以修一下内功。
另外两项数字技术，更别提了，一直都是白川电器的短板。
虽然最近井上健也挖了几个有电子经验方面的从业者，但是等到真正发挥作用估计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至于为什么选择这几个方向，白川枫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如果索尼的大曾根幸三或者中岛平太郎在这里，他们一定会发现，咦，这怎么和我们正在研究的CD技术领域完全重合啊。
咳，巧合完全是巧合。
既然方向已经定下，那么研究的事情宜早不宜迟。
任何一项科研成果或者企业的技术开发，都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可以完成的。
它们所花费的时间往往都是以年为单位，所以和明治大学的委托研究合作，敲定的越快越好。
至于山田老师建议的知识产权办公室和菊地教授，白川枫毫无疑问的选择了后者。
这不是熟悉么，另外山崎学长已经回归实验室两天了，这么长时间没见，怪想的。
咳，只要是人才，他都想。
生田校区，白川枫再次拜访菊地实验室。而正在这里上课的山下大治，也被他拉过来作陪。
又不是第一次了，一回生二回熟。
说来以白川枫和山下大治的交情，后者几乎已经成为了白川电器内定的员工。
而且说不定这次的产学研计划还和他有点关系，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再次按响门铃，依旧是山崎晖开门。
不过等他见到外面的是白川枫时，神色莫名变得有些激动与感慨。
“白川君，你不必如此的……，你知道的我暂时离不开这里……”
“呃”这么一个大弯白川枫愣了几秒才拐过来，“应该的，应该的，没有山崎学长，白川电器举步维艰。”
山崎学长好像误会了什么，但是白川枫也很机灵的化身影帝，直接演了起来。
至于边上的山下大治，则看的一愣一愣的，不是来找菊地教授讨论产学研的事情吗？
怎么突然在这里叙起旧来了，再说了又不是见不到了，怎么搞的跟生离死别一样。
“师兄，不瞒你说，这次除了来看望师兄。
也是顺便拜访一下菊地教授，毕竟当初的flashman也得到了他老人家的指点。”
“理应如此”山崎晖点点头，这位学弟真是有情有义。
他的身上完全没有其他商人那样的，只追求利益却丝毫没有人情的冷漠。
两人都是老搭档了，很轻快的聊起了各种现在的生活。
白川电器的下一步动作，对产品的具体细化分类，又招了哪些员工等等。
而反观山崎晖的生活就要单调了许多，毕竟埋守实验室，大多数时候面对的东西都是千篇一律。
还是外面的世界精彩啊，在白川电器待了半年的山崎晖不禁感慨。
双方聊着聊着就到了菊地办公室的门口，山崎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菊地教授模糊的应答声。
再次见面，菊地教授依然是那副古板的表情，不过他对白川枫倒是熟悉了很多。
“坐吧”菊地教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随意。
“山田那家伙已经打过电话给我了，这次不是来解决什么技术难题的吧。”
“呃”白川枫伸向背包的手一顿，随即连忙解释道，“上次给菊地老师添麻烦了，不过这次还是希望您能给些意见。”
菊地教授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伸手端起茶杯想饮茶，结果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见状的山崎晖连忙接过茶杯去取水。
“山崎是一位得力的实验助手。
不过学术研究，是需要长年如一日的沉下心去，才会有收获的。
或许当初，不该让他……”菊地教授摇了摇头，“算了，各有造化。”
看着山崎晖的背影，菊地教授意味不明的叹了口气。
白川枫脸上一热，说来这件事自己好像才是罪魁祸首。
“说吧，想了解哪些东西。”不等白川枫表示，菊地教授一如既往的直接。
还好白川枫早已熟知他的性格，听到这句话他立马把内部整理的资料递给了他。
菊地教授接过资料仔细的看了起来，这次的东西更加专业，他看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有时候还会停下来思考几秒，才继续后面的内容。
白川枫他们没有打扰他，大家都屏息等待在一旁。一直等菊地教授结束，大家才松了口气。
“恕我直言，这些技术好像和你之前摆弄的东西没有什么关联。
虽然也和音频技术相关，但完全是另外一个体系内的东西。”
菊地教授放下手中的资料，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菊地老师慧眼，这确实和随身听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白川今天来的目的，主要是关于它。”
说着白川枫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块银闪闪泛着彩光的圆盘放在了菊地教授的面前。
“LD光碟？不过似乎小了很多。”菊地教授疑问道。
“准确的说是CD光碟，一种和LD光碟完全不同的应用原理。”
其实在CD出现之前，已经有了类似的存储媒介。它就是比CD大上两三号的LD光碟，直径30cm。
在如今的年代，飞利浦和先锋早已经把它商用。
而和它类似，却更加小巧，原理完全不同的CD光盘却还没有正式问世。
所以菊地教授才会把CD错当成LD光盘。
“CD光盘？”
“没错，一种以光作为信息载体的数字信号存储媒介。”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未来计划
菊地教授拿起眼前这块小小的光盘，仔细打量了起来。
仅从外观上看它似乎和LD光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除了袖珍了很多。
“它和LD光碟最大的不同，就是在信息转换的过程中使用数字信号来实现信息的还原。
目前的CD光碟技术，还仅限于音频领域。
当然未来它还有更广阔的应用空间，不过目前白川电器只需要聚焦于音频领域。”
所谓的数字音频就是采用数字信号来记录声音的波形。
在CD光碟出现之前，诸如现在的黑胶、随身听磁带、胶片等等，都是模拟音频。
我们都知道声音是一种波，这种通过记录波形保存并回放，在物理层面模仿声音原来的波形的方式，就是模拟音频。
虽然模拟音频自出现以来，已经为人类服务了近一百多年。
但是模拟音频也有着它的缺陷，诸如抗干扰能力差、有底噪。
这一点听随身听的朋友都有体会，那背景音里的沙沙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另外模拟音频因为需要唱针和磁头来还原信号，所以磨损是必然的。
就如同白川电器的黑曜石唱片机和flashman，在使用寿命方面，最容易出问题的就是这两个地方。
但是真正促使CD音频开发的原因，还是因为模拟音频不适合大规模的复制和分发。
无论是黑胶唱片还是随身听磁带，它们的翻录和转录都从物理层面进行的。
而物理翻录的速度是有极限的，这也限制了黑胶和磁带的产量。
另外黑胶不易保存，磁带倒带极耗时长，都是影响消费者们体验的主要因素。
所以无论从使用需求来说，还是大规模制作来看，CD技术的产生几乎是一种必然。
菊地教授放下眼前的CD若有所思，“这倒是一种很有意思的存储方式，不过它的应用领域应该会更加广泛才对。
图像、文字、影像等都可以以此为载体，进行存储复刻。
另外或许激光技术才是它信息转换的关键，至于之后的解码也更复杂了一些。”
“菊地老师慧眼如炬”白川枫适时的送上一记马屁。
不过他也是发自内心的佩服，对方仅仅看上一眼就能猜到CD音频技术的两大核心问题。
啧，不愧是国家级实验项目的负责人，对于不同领域的知识储备，都高的吓人。
菊地教授没有在意白川枫的称赞，他反而皱眉思考起来。
他再次拿起白川枫递交的委托申请资料，过了一遍。
就在白川枫以为是不是有什么不妥时，他又很快拿起笔在上面开始写写画画。
不过五分钟，菊地教授放下笔，他把委托资料还给白川枫。
“精密伺服技术和数字信号处理技术，明治的实力马马虎虎。
但是超大规模集成电路技术，明治差的远了。
所以要想在这方面有所收获，只能另想它法。”
被菊地教授如此不就情面的点评一番，作为明治出生的白川枫、山下大治还有山崎晖都有些尴尬。
不过他们还不能反驳什么，谁让这位大佬本身就是技术大拿。
更关键的是对方还没有说错，明治大学真正擅长的领域其实是社会人文系，比如法学、商学。
“菊地老师，那您看超大规模集成电路技术……”没办法厚脸皮的白川枫，只能继续请大佬指点迷津。
明治没有，总不能就不做吧。白川电器需要借助明治的底蕴，但是不能依存于明治。
想要以技术立足于未来，那么就是再难也要去做。
菊地教授似乎对白川枫的厚脸皮也毫不意外，他抬了抬下巴。
“去找东京工业大学的松村正清桑吧，联系方式已经留给你了，我也会打声招呼。
至于能不能说动对方，那就你白川的事了。”
“菊地老师，白川承蒙您的关照了。”心里有些激动的白川枫，心悦诚服的鞠了一躬。
菊地教授毫不在意的挥挥手，对于这位后辈他其实也是印象颇深。
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也可以顺手而为的帮抢一把。
至于未来的成就如何，那就要留给时间去验证了。
看到菊地教授不再多言，白川枫也识趣的告辞离开。
说实话对于能认识菊地教授这样的大佬，白川枫心里是非常庆幸的。
仅目前看来，白川电器遇到的所有技术问题，最终都或多或少需要通过他来解决。
虽然菊地教授没有亲自下场，但是身份摆在那里。
他背后的人脉资源稍微露出那么一丢丢，就足够白川电器走出很远了。
说实话要不是怕菊地教授看不上，白川枫都想直接写一份股权转让书给他了。
可惜这种有国家资源扶持的大佬，压根看不上这些。
硬送，反而落了俗套，只能以待来日了。
实验室门外，白川枫再次拉住山崎晖。
“山崎学长，一定要多来白川电器看看呐。安田桑他们，很是想念山崎学长呢。”
这白川枫倒是没说谎，毕竟曾经一起愉快的合作过半年，感情还是有的。
山崎晖也是欣然的点点头，“一定，一定。代我向安田桑他们问好。”
“没问题，山崎学长再见了。”
挥手告别，山崎晖看着白川枫他们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语。
……
关于和明治大学合作的产学研计划，暂时告一段落。
具体的委托计划，白川枫已经通过菊地教授提交了上去。
目前初步预算，白川电器每年提供两千万日元的资金。
以供明治大学的相关专业团队，针对精密伺服技术，以及数字信号处理技术，做针对性研发。
至于针对的目标，自然是CD光盘了。
虽然CD的格式还未正式颁布，但其实在几年前无论是飞利浦还是索尼，都有过相关产品的技术发布会。
所以拿到CD光盘并不难，而白川枫想做的就是CD光盘的解码设备，CD机。
明治大学这里需要在未来两年内拿出具体的解码设计方案，当然主要目标还是电路设计部分。
精密伺服技术白川电器也会参与，问题应该不大。
难点还是在数字信号处理部分，最迟三年内要拿出可以实际商用的设计方案。
这已经是白川枫所能接受的最长时限，之所以花那么大的代价还提前布局，不就是为了快人一步嘛。
如果这都做不到，那么所谓的产学研将毫无意义。
白川枫心里很清楚，搞什么格式化竞争，什么参与标准的制定。
白川电器现在还差得远，即使他腆着脸上前人家也不会看他一眼。
所以路要一步一步走，白川电器先搞CD光碟的配套播放机。
等以后有足够的实力了，再去参与更高端的竞争。

第一百二十九章 接踵而至
回了一趟母校，白川枫不仅为自己找来了靠山，顺带着还提前布局了未来的产业发展。
他心里十分清楚，在霓虹这样的环境中，靠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未来的前景可以说十分有限。
就像山田教授说的那样，企业的发展过程先是影响员工，再影响所在地区，接着就是社会。
而这样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中，企业也势必会把自身融入的更彻底，身上的羁绊之线也会编织愈加细密。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集团利益的帮助，是无法做到影响社会的方方面面。
说到底还是归咎于「人」和「利益」。
不过无论是目前的白川枫还是白川电器，都还没有走到这一步，当下首先要做的，就是强大自身。
至于以后，且待来日吧。
专利与产学研，这些事情一一尘埃落定，白川枫也再次回归白川电器。
虽然他现在依旧是一名明治大学的学生，但是他扑在白川电器身上的时间，远远超过了明治。
尤其是这次和山田教授会面后，学校里的其他课程老师，现在上课点名几乎都会避开他的名字。
白川枫不知道这是山田教授的意思，还是学校的意思。
不过既然方便之门已经打开，那他也不会傻乎乎的故作矜持。
毕竟大学对现在的他来说，知识已经是次要的，人脉才是排在第一位。
人际关系的脉络已经越发清晰，那么经营学的课程往后放一放也无所谓了。
白川电器的生产车间内，人来人往的景象比年前更加忙碌了。
此时随身听的第二条生产线已经落成，第三条生产线也在紧锣密鼓的安排。
因为人手的增加，目前白川电器总员工数，已经超过了三百，相比年前直接翻了三倍。
就这新员工依旧在源源不断的招聘，只要flashman一天产能追不上需求，那么扩张的脚步就不会停下。
日本银行的第一笔1亿日元的贷款已经花的差不多了，flashman的销售回款至少要等下个月才能收到。
如果资金再次吃紧，白川枫只能再去催一催第二笔贷款的审核了。
所以有时候算算，实业的前期投入真的是一只吞金兽。
几千万上亿的资金扔进去，能不能有回报还不一定。即使有回报，周期也十分漫长。
可能很多公司还没等到那一天，就倒在了黎明前的黑暗。
不过好在白川电器的未来是光明的，不仅白川枫这么认为，白川电器的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白川社长，最近木村制作提供的电路板合格率似乎有明显下滑。”
就在白川枫看着自己的庄稼时，山口一夫拿着一块电路板走了过来。
“嗯？”白川枫停下脚步，“详细说说。”
“您看电路板的印刷电路，有的地方绿色漆层明显偏薄。
员工在装配过程如果涂刷清洁时，甚至能直接刷出漆面之下的铜线电路。”
山口一夫拿着电路板，指着一块露出黄灿灿金属的地方给白川枫看。
果然，白川枫用手指刮了刮，在电路板裸露的地方，很清晰的留下了划痕。
他的脸色变的严肃，“立即通知木村制作的人，要求他们给出一个解释。
另外电路板的质量检验，不再进行抽检，改为全批次逐片检查。
绝对不能让任何一片有问题的产品，流向市场。”
“哈伊！”山口一夫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一旦flashman产生质量问题。
那么白川电器的前途说不定就完了，因为此时flashman是它的唯一拳头产品。
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白川枫边往会议室走，边继续了解情况。
“从昨天开始有员工反馈过类似问题，今天又有两名员工发现了同样的问题。”
作为有着几十年制造部负责人的经验，山口一夫虽然守旧古板。
但他的一丝不苟，也同样是产品生产过程中不可或缺的品质。
对于任何一片不良，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听到是在昨天首次出现问题，白川枫心里也松了口气。
“昨天的成品全部返工检查，销售渠道那里我会让长谷川桑去解释。
检查务必细心，但是只有一天的时间，有问题吗？”
山口一夫咬了咬牙，“请社长放心，没问题！”
山口一夫心里打定主意，实在不行把做耳机的人手拉过来临时顶替一下。
毕竟耳机的产量高，现在的存货还能应付。
另外比起flashman来，耳机的价值也低了很多，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好”白川枫点点头，“三十分钟后，准备开个会议一起讨论一下。”
“明白”山口一夫点头答应。
“社长，社长！来了，来了！”
就在这时长谷川突然拿着一份文件，一路小跑了过来。
“什么事？”刚刚遭遇了产品质量问题的白川枫正满脸严肃，也没心思再和他开什么玩笑。
“呃”长谷川收起脸上的兴奋，神色忐忑的把手中的文件递给了白川枫，“是索尼的照会书。”
果然，白川枫心里一顿。
他接过文件详细看了看，大致是索尼要求白川电器就侵权一事，双方进行一次照会洽谈。
“知道了，按照对方的时间，我们准时赴约。”白川枫不动声色的把文件还给了长谷川。
“哈伊”长谷川接过文件，脸上重新振奋的神色，他可早就想会会传说中的的索尼了。
看着长谷川匆匆离去的背影，白川枫心里叹了口气。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白川电器刚迈上正轨，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奔来。
不过索尼的正式照会，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算算时间，双方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而索尼没有第一时间直接起诉，也符合武藤清教授他们的预判。
毕竟索尼是一家跨国公司，它不可能无视海外市场。
如果身份对调一下，不用想，这时候早就官司满天飞了。
既然是以谈判作为初期尝试的手段，那么索尼处理这件事的态度，白川枫大致已经心里有数。
既然如此，他下一步的计划也可以开始规划了。
当然白川电器对于索尼的谈判邀请也是慨然赴约，虽然白川枫不惧索尼的发难，但也没莽到要主动和索尼跳脸的程度。
该有的默契，他还是有的。既然想把问题限定于谈判桌上，那更符合他的心意了。
仔细盘算了一下，白川枫觉得武藤清教授那里，或许也该通知到了。
战旗已竖，准备出发。

第一百三十章 初次交锋
1月7日，周一。
白川枫系好领口的纽扣，又整了整领带。
再次查看了一下镜中的人影无任何不妥时，才垂下双手从卫生间里出来。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嗯”等在门口的小林明日香也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那么准备出发吧。”白川枫说完就准备下楼。
“等等”
“嗯？”
小林明日香上前一步，替他把袖口的皱褶捋平。随后后腿一步，打量了一眼，才满意的点点头。
“加油！”
“好”白川枫笑着点点头。
楼下，长谷川、安田、明治大学和白川电器自己的法务部组成的律师团，皆是神色严肃的等在那里。
白川枫走下楼，首先来到武藤清他们几位那里。
“诸位前辈，今天的白川电器就拜托诸位了。”说完白川枫低头认真的鞠了一躬。
“份内之事，不必挂怀。”几位法学系大佬神情严肃的回应道。
白川枫点点头，随后伸手向边上的等待着的汽车示意了一下，“诸位前辈请。”
武藤清他们也没有推辞，一依次上车坐好，准备出发。
白川枫又对着安田他们点点头，随即当先坐进了前排的第一辆汽车，小林明日香紧随其后。
全部人员就位后，汽车发动向着品川区的索尼大厦出发。
……
半个小时后，白川电器的车辆准时抵达索尼大厦的门前。
此刻在门口的台阶上，中岛平太郎正带着几位接待人员，神色肃穆的等在那里。
当先下车的白川枫，和中岛平太郎满脸肃穆不同，他却是满脸笑容。
“中岛师兄，承蒙关照啦。”说着白川枫连日本人标配的鞠躬礼都不用了，而是热情的伸出了双手。
“诶”没搞明白怎么回事的中岛平太郎，在身边同事的古怪目光中，已经被白川枫捉了右手，并使劲摇了摇。
“师兄，明治的樱花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开了，什么时候一起回去赏樱呢。”
见白川枫依旧握住自己的手，中岛平太郎总算反应过来。
他使劲挣了挣，嗯？没挣开。
就在他将要变色的时候，白川枫又悄悄松开了手。
“白川，承蒙关照了。师兄，请！”说着白川枫弯腰伸手，示意他带路。
中岛平太郎茫然、惊讶、回神之后，就看到白川枫正神色恭敬的看着自己。
“咳”中岛平太郎干咳了一声，环视一周见大家都在等自己拿主意，下意识的点点头，“白川桑请”。
中岛平太郎客套了一句，然后转身就做了带路党，当先向索尼大厦走去。
白川枫笑了笑，然后也起身跟上。
既然准备和对手过招了，那么对方的底细自然也要查个清楚。
明治的？明治的好哇，都是师兄呐～
……
索尼大厦，一间宽阔的会议里。白川枫一行人跟着中岛平太郎，一路畅通无阻的抵达这里。
不愧是索尼，就这宽阔明亮，处处透着科技感的会议室，就尽显跨国公司的风范。
长排会议桌的对面，当中坐着一位宽额中年人。此刻对方正满脸严肃的看着这里。
白川枫知道，对方就是今天要过招的对手，大曾根幸三，索尼立体音磁带录音机事业部部长。
“大曾根桑，久仰大名。”
“白川桑，果然年轻有为。”
双方惜字如金的客套一句后，就各自坐下，随后彼此看着对方默默不语。
对方不急，白川枫也不急。
他就是想看看，索尼今天打算怎么为这件事定调。
如此又过了两分钟，会议里双方加起来接近二十号人，竟然一时间没有丝毫的声音，落针可闻。
“咳”终于对方阵营里，坐在大曾根幸三左手边的一位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人起身。
“鄙人铃木宏，索尼法务部副部长。
今天之所以邀请贵方，是希望贵方就会社名下一款名为flashman的产品，侵权索尼walkman一事，做友好沟通。
索尼是一家认真负责任的企业，非常渴望能与业内同行做友好的技术交流。
但是对于事先没有沟通的侵权行为，是绝对无法原谅的。
还请贵方作出合理解释，否则索尼有权起诉任何给己方带来危害的侵权行为。
包括但不限于，道歉及追责赔偿。”
对方的法务人员，一上来就是洋洋洒洒的一大篇官方式发言。
那认真严肃的表情，仿佛白川电器已经坐实了侵权行为，此刻正坐在被告席上等待审判。
对于索尼的「讨贼檄文」，白川枫甚至都懒的理会。
既然你要这么玩，那可就不能怪我不讲武德了。
“鄙人武藤清，白川电器法务部顾问。
今天来贵地，是希望贵方就贵社名下产品walkman。在无白川电器授权的情况下，私自生产销售及传播这一行为，作出合理解释。
白川电器虽然目前只根植于本土经营，但是不代表己方无国际追责的权利。
还请贵方就walkman的雷同设计，作出恰当说明。
这是我们白川电器的专利申请说明，初次申请时间早于贵方产品面世两年。”
说着武藤清把早已准备好的专利说明文件，推到了对方年前。
“你……！”索尼法务部的铃木宏被对方的无耻气的满脸涨红，站起身来就想指责。
大曾根幸三抬起手，阻止了铃木宏的继续发言。
他摆正双臂两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冷漠的看着白川枫。
“白川桑，您我都知道，在霓虹walkman就是原创。
而白川电器的市场，也在霓虹。还请务必考虑清楚。”
白川枫双眼微眯，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对方。
会议室里两人皆是面无表情，眼神沉凝。周围的众人停下眼神的碰撞，都把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
突然白川枫笑了笑，“索尼啊，确实是令人仰望的存在。
不过白川电器在成立的那一天起，就想过将来会面对的刀山火海。
此时此刻，索尼，正好。”
“好”大曾根幸三也扯了扯嘴角，露出意味莫名的笑容。
“白川桑也没让鄙人失望，敢于向索尼发起挑战的人，已经很多年没遇到了。”
白川枫笑了笑，“那么，再会。”
说完白川枫立即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
小林明日香和武藤清他们也面无表情的起身，随后离开。
看着白川枫他们离开的背影，法务部的铃木宏转头看向大曾根幸三，“大曾根桑，我们需要起诉吗？”
大曾根幸三略微沉吟了几秒，随后摇摇头。不过紧接着的一句话又让铃木宏心中一凛。
“通知下去，给所有的渠道商通气。索尼不希望walkman和白川电器的flashman出现在同一家店里。
对于大中型连锁店尽量友好协商，至于小型渠道商那里。
二选一，要么索尼，要么白川。”
说完大曾根幸三面无表情的离开了会议室，要不是顾及海外市场。
此刻和白川电器的会面，就不是在这里，而是在法庭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局势之外
出了索尼大厦，白川枫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远方的天空，深深叹了口气。
虽然知道第一次不会那么顺利，但是索尼的霸道依旧让人心生压力。
他知道从刚刚说出那句话开始，白川电器就要准备好迎接的索尼的非难了。
至于暗箭会来自于哪里，说实话他也把握不准。
原材料？渠道？地区政府？亦或者直接对薄公堂？
但是无论哪一项，白川电器都不会屈服低头。
想一毛不拔的就让他乖乖就范？没门。
如果索尼不付出点代价来了结这件事，那就对不起他白嫖的名声。
“白川，需要我们主动出手吗？”武藤清教授站在他的身边问了一句。
“武藤老师我们先静观其变吧，这才仅仅是开始，后面的事情说不定还很多。
除非对方起诉，我们再应诉，否则主动出手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和索尼这样的庞然大物交锋，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
不到万不得已，白川枫也不会撕破脸皮。
说到底白川电器现在仍然是一家依赖于本土的小会社。
索尼丢了walkman还一样可以活的很好，但是白川电器离开了flashman，就是生死存亡的大事。
谨慎谨慎，再谨慎。
真正的商业交锋没有一路碾压的说法，也不是一路莽过去就能解决问题的。
出招，拆招，如此几个回合。大家还会再坐下来继续谈。
而白川枫之所以如此克制，也是为了以后的计划。
对于他的做法，武藤清也颇为认可。
虽然他们无惧于索尼的法务部，但是理智永远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搭档。
“今天麻烦诸位前辈了，改日白川会亲自登门道谢。”
临离开白川枫又再次感谢，明治法学部的诸位前辈。
“白川君不必客气。”大佬们和他打完招呼。也各自离开。
这只是第一次，后续和索尼的交锋还需要他们出场。
虽然是因为明治的这层羁绊，而聚到了一起。
但是白川枫也没傻到什么好处都不表示，只不过这些事就无需在这里提了。
看着剩下的白川电器的员工，白川枫朝他们笑了笑。
“长谷川桑，这次可满足你的愿望了。”说着他又转头看了一眼醒目的索尼大厦，“索尼，这次我们真的来了。”
“哈哈，社长，我等这一天很久了。”长谷川哈哈大笑起来。
其他人看到两人轻松的模样，也都笑了起来，刚刚沉郁的气氛一扫而空。
招呼众人上车，白川枫依旧领头第一辆。
只不过回程的这次，长谷川也和他一同坐进了后排。
“木村制作所那里怎么回复的？”
刚上车白川枫脸上的轻松写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又是无比严肃的表情。
长谷川也恢复神色，“对方解释是设备老化外加员工粗心大意，并保证以后不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设备老化？员工粗心大意？”白川枫冷笑一声，“木村制作所那里盯紧一点，只要不再犯错我们也不用穷追不舍。
不过从现在开始，立即重新寻找代工厂商。注意消息不要泄露到木村制作所那里。”
“明白”长谷川凛然点头。
“另外”白川枫刚想开口，突然又停了下来。
“社长还有什么吩咐？”长谷川目光探寻的看向他。
“算了”白川枫摆摆手，有些事情还是交给太田去做更合适一些。
不过木村制作这里，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
无论它是有心还是无心的，白川枫都不再打算和其合作下去。
本来木村制作所在新年期间的表现，就忽上忽下极不稳定。
虽然最后勉强赶上了白川电器的产能需求，但是小公司就是小公司。
这种不稳定的情况，白川电器不希望经历第二次。
这次正好，索性重新寻找代工厂，替换掉它。
商业经营就是这么的残酷，不能适应就只有淘汰一条路可走。
怜悯，是经营学当中最不应该存在的字眼。
……
足立区，和大田区正好隔了个东京湾，其位于东京二十三区中最外围的东北边缘。
为白川电器代工的木村制作所就是位于这里，和大田区一样，这里的地价都是东京都最便宜的那几个区域之一。
此刻木村英二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焦头烂额。
“小田制作那里怎么说？这混蛋连最基本的PCB制板都做不好。
当初兴誓旦旦的和我保证没问题，就是这么保证的？！”
他的助理青木也是满脸惶然，“小田桑说因为前两天赶工期，质量方面稍稍有些大意了。”
“稍稍？！”木村英二不自觉的提高音调，“工艺的事情也是能用大意解释的？！
到底怎么回事？青木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青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听对方的工人私下讨论，小田桑因为赶爱华的订单，不小心把白川电器的订单延后了。
为了挽回时间，就用已经淘汰的设备来赶白川电器的订单，所以……”
“八嘎！”木村英二气的直接把手里的笔摔了出去。
白川电器的订单是挂在了木村制作的名下，现在产品出现质量问题，那就是直接影响木村制作的名声。
不过这也怨不得谁，他当初为了拿下白川电器的订单。
于是把PCB制板这一环选择了分包委外，而一旦东西分包出去，那么生产过程中的不可控因素就会大大增加。
现在小田制作出现质量问题，他木村英二就是直接责任人。
正在木村英二大发光火的时候，又一名手下的人进来汇报。
「白川电器暂时不打算追究他们的责任，但是必须保证后续产品不能再出现问题。」
听到白川电器的答复，木村英二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随后又赶紧交代青木，“后续白川电器的订单尽量内部消化，实在完成不了宁愿找大一点厂家少赚点，也不要再委托给小田制作了。
另外白川电器的技术资料也立即撤回，给小田制作的解释就是，内部新增生产线已经调试完成。
感谢之前的支援合作，代工费用也尽快结清，就这样吧。”
“哈伊”青木点点头，立即准备去执行相关任务。
看着青木离开，木村英二再次松了口气。
现在白川电器可是木村制作最大的客户，每个月好几万的订单，足够木村制作消化很久。
说现在的白川电器是木村制作的衣食父母也不为过，这样的客户万万不能有闪失。

第一百三十二章 出招
同样是在足立区，和木村制作离的并不算太远的小田制作也坐落于此。
很多产业因为上下游的关系，会自动聚集在一起形成产业集群。
小田制作专注于PCB板的制板工艺，而木村制作以前则专注于PCB的封装工艺。
两者之间可以说是相辅相成，因为这一层关系两家制作所也是经常合作。
只不过后来木村制作也开始渐渐涉猎更前端的制板工艺，因为这一点两家的合作关系，倒是有了向竞争对手转变的趋势。
今天的小田制作所依旧是一派繁忙的景象，随着经济的发展，各种电子消费品的销量也是一涨再涨。
于是专注为其它厂商代加工的小田制作，如今也是混的风生水起。
办公室里小田淳正在接待客户，这时有助理进来汇报。
“小田桑，木村制作那里来电说他们自己会完成白川电器的后续加工，现在准备取回技术资料，请求我们完成交割。”
小田淳满不在乎的挥挥手，“知道了，一个随身听而已，这种小事不用来汇报了。”
小田制作现在接的订单都是家用电器类，订单量非常庞大。
因为这些电器不止本土消耗，很多更是出口海外。
80年代日本电器已经开始畅销海外各国，现在工厂里的机器几乎日夜不停，源源不断的产品流向世界各地。
所以相对而言，木村制作给过来的随身听订单，完全是自身消化不掉才委托到了小田制作这里。
其实数量并不是很多，相比起小田制作接到的家电订单，二者完全不能相比。
因而小田淳对于为木村制作代加工的事也不是很热衷，纯粹只是生意送上门，顺便搂一把而已。
得了吩咐，他的助理转身就要离开，不过他接待的客人却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小田桑刚刚说的是随身听吗？”
“怎么，高木桑对这个感兴趣？你们爱华不是只做录音机和麦克风吗？”
小田淳和高木是老相识了，爱华的订单基本都是高木来和他对接。
“略有些兴趣，毕竟爱华也算是音频领域的制造商。”
小田淳点点头，目光微微思索几秒，“这样吧，既然高木桑感兴趣看看也无妨，不过……”
高木立即露出笑容，“请小田桑放心，规矩我都懂。只是看看，绝不会有其他动作。”
对高木，小田淳还是比较放心的。他们不仅有商务上的往来，私下里也没少走动。
“松井，带着高木桑到我们的车间参观一下，爱华是我们的重要客户，务必要服务到位。”
“哈伊”
交代完助理，小田淳和高木又客套了几句，就低头忙自己的事。
至于什么木村制作，什么白川电器的随身听，他压根就不感兴趣。
木村制作的意思他哪里不明白，估计这次代加工就是两家的最后一次合作。
以后可就变成竞争对手了，既然如此有些事情他也就不用太在乎。
一个未来的竞争对手，一个长久稳定的客户，瞎子也知道怎么选。
至于随身听什么的，老实说小田淳压根都没听说过。
他关注的只是家电领域，至于最近新出现的播放音乐的小玩意，还入不了他的眼。
……
车间内，松井小助理带着高木逛了半圈，终于抵达了为白川电器代加工的区域。
见到一张张绿色的电路板从设备中吐出来，高木眼睛一亮。
来到近前还没看两眼，结果他的目光就被另外一件东西吸引了。
那一沓厚厚的技术图纸，竟然就这么明晃晃的摆在了设备不远处。
“咳，松井助理，感谢您的介绍，剩下的我自己随意看看就好了。”
“这……”松井助理犹豫了一下，不过想到刚刚社长的交代，又点点头。“既然如此，高木桑请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找我。”
“没问题，给您添麻烦了。”
看着松井助理离开的背影，高木转头看向眼前的图纸，眼睛里光芒闪动。看看应该没什么的吧。
……
距离和索尼的第一次碰面，已经过去了两天。
白川电器的众人虽然依旧忙的脚不沾地，但是大家心里却始终吊着一根刺。
面对索尼这样的庞然大物，就是再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尤其是对方虎视眈眈却不出手的情况下，威慑力更是十足。
白川枫自己还好，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他下面的人面临如此之大的压力，一个个脸色都憔悴了不少。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毕竟作为土著，他们十分清楚索尼的能量。
现在能顶住压力保持白川电器正常运转，白川枫已经很满意了。
“社长！社长！”办公室外离得老远，就能听见长谷川的大呼小叫声。
“长谷川桑，有事慢慢说，不用着急。”白川枫依旧身姿挺拔的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一片平静。
“呼～”看到自家社长稳坐钓鱼台的模样，长谷川也稍稍平复了急促的呼吸。
“砍单了，零售商在砍单。”说着长谷川把刚刚整理好的资料递到了白川枫的面前。
听到「砍单」两个字，白川枫心里一紧。
来了，索尼的后手终于来了。
等了两天，索尼终于开始出招了，至于第一招的出拳力度，那就要看看对白川电器有什么影响了。
虽然心里同样紧张，但白川枫依旧不动声色的接过资料详细看了起来。
大概看了几眼，他又悄悄松了口气。
砍单的大多数是一些小型零售商，像友都八喜和山田电机这样的大型连锁店，目前还没有消息。
“现在有多少家零售店在砍单？”
“今天已经接到七八家零售店的电话，提出砍单的要求。另外还有几家表示后续不再追加订单。”
别看长谷川兴冲冲的要挑战索尼，但是他的压力仅次于白川枫。
因为他知道，无论索尼怎么样出招，最后影响的一定是flashman的销量。
而他作为市场部负责人，如果要论责任，他是第一个。
白川枫沉吟两秒，正待说些什么，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莫西莫西？”
“白川桑是我，新井。”
“原来是新井桑，怎么bic camera也要砍单了吗？”此时此刻，白川枫甚至还有心思和新井隆二开起玩笑来。
“听到白川桑还有开玩笑的心思，新井倒是安心了不少。”
开什么玩笑，白川电器还有bic camera的股份呢，怎么可能会砍单。
白川枫笑了笑，“那么新井桑那里，是有什么新消息要透露吗？”
“白川桑，不仅仅我这里接到了索尼的电话，据我所知，所有的经销商都接到了类似通知。
包括友都八喜和山田电机这样的大型连锁店，所以白川桑接下来务必要早做打算。”
听到新井隆二的消息，白川枫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新井桑，承蒙关照了。请放心，白川电器早就做好了准备。”
“那就好，我可不想bic camera的第一个股东就这样倒下，总之祝一切顺利。”
“借您的吉言了。”
挂断电话，白川枫脸色愈加严肃，“长谷川桑，或许我们要早做准备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搅局者
新井隆二的电话，让白川枫意识到，索尼是对自己的销售渠道下手了。
不过想想也是，既然专利方面的事暂时谁也奈何不了谁。
那么能在最短时间内，让白川电器感到难受的，非销售渠道莫属了。
产品生产出来，却出不了货，任谁都难受。
而且原材料方面也不存在什么垄断，政策上更是毫无关联，索尼也没有那个能量，能影响到方方面面。
所以只要在最后一环卡住脖子，就能用最小的代价给白川电器带来致命的打击。
众所周知索尼的产品线非常丰富，从电视机、收音机、音响、相机，到专业的录音编制设备，一应俱全。
而反观白川电器，能上得了台面的貌似只有随身听了。
所以当索尼给那些个体零售店发出通知时，不用想也知道他们会怎么选。
毕竟少了白川电器只是少了一款随身听，但是少了索尼，估计店内的产品种类就要少上许多了。
“社长，我们要怎么应对？”长谷川脸色纠结的看着白川枫。
他也知道现在的白川电器，甚至可以说连反击的手段都没有。
技术、产品没有一样能比过别人，拿头去反击。
不过白川电器虽然不能反击，但不代表就要一直站着被动挨打。
“去九州、去大阪、去北海道！”白川枫起身，站到窗户边沉声说道。
“诶，社长的意思是……？”长谷川似有所悟。
白川枫看着窗外的多摩川，皱起的眉头渐渐散开。
“长谷川桑，我们白川电器目前的销售太过依赖于东京都这里。
更远一点的地方除了几家大型连锁店，几乎再没有我们能直接影响的渠道。
既然索尼给东京的零售商施加影响力，那么我们就暂时避开这里。
去下沉到地方，重新开辟市场。
九州的福冈、熊本、长崎，关西的大阪、名古屋、神户，北海道的札幌、函馆。
这些地方的城市规模，一样十分可观。随身听在那里一定不缺市场。
索尼的手就是伸的再长，也覆盖不到全国。
只要打通地方，撑过这一波，白川电器只会比以前更加强大。”
“明白！”长谷川也想通了白川枫的打算。
这是要开辟自己的经销商网络了，与其把命脉寄托在别人身上。
不如努力一点亲自抓住它，然后掌控它的方向。
“另外，去通知bic camera的人，问他们想不想把店开遍全国。
刚刚说的那些地方都是我们的目标，只要他们想，我们白川电器就会跟进。
资金不用担心，我们白川电器可以支援，如果担心股份被稀释，那就去银行贷款。
总之机会难得，这是白川电器和bic camera扩张的大好时机。
过了这一关，白川电器会成长为一家生命力顽强的企业，bic camera也会成为名副其实的零售连锁店。”
这个时候，如果不拉上bic camera那就太亏了。白川枫相信新井隆二不是鼠目寸光之人。
“社长，我这就去办。”长谷川被白川枫的一通豪言壮语说的热血沸腾。
想想确实如此，我们不必把目光拘泥于东京这一隅。
日本比起东京，要大的多。抓住其他地方的市场说不定比东京还要可观。
“记住，多带些人手，可以几个方向同时进行。”
“哈伊”
看着长谷川离去的背影，白川枫微微叹了口气。
开拓地方市场，这只是长远目标。时间周期长，见效慢。
真正摆在眼前的还是东京这里的困境，白川枫相信今天只是个开始。
后面会有越来越多的零售商选择站队索尼，别看现在友都八喜和山田电机没有表示。
但是过段时间可就不一定了，尤其是如果白川电器更加虚弱之后。
但是明知如此，开拓地方这些事也要去做。
本来白川枫打算等白川电器更加强大之后，再去考虑这些事的，现在只是被迫提前了。
……
台东区上野，爱华公司总部。
高木拎着公文包，急匆匆的走进社长办公室。
“社长，您知道flashman吗？”刚进门高木就急不可耐的开口。
三边佑介面无表情的指了指桌上，“高木桑说的是它吗？”
高木一转头，这才发现桌上正摆着一台白川电器的flashman。
“呃，社长已经知道了。”
三边佑介点点头，其实他也是刚知道不久。
之前他始终把目光聚集在了索尼的walkman上，结果竟然忽视了在市场上已经占据了一定规模的flashman。
不过这也不怪他，flashman在新年打广告的时候，他还在国外。
爱华也是一家跨国公司，在西德、不列颠、米国都有分公司。
作为社长经常飞国外出差也是难免的，结果等新年后回国。
自己之前一直梦寐以求的随身听，竟然有第二个制造厂商了。
这家白川电器为什么可以生产随身听，索尼的授权？
不应该啊，爱华最大的股东就是索尼，这样都没拿到授权，这家白川电器凭什么。
三边佑介，百思不得其解。
偏偏目前看起来，索尼似乎也毫无动作。
至少没听说两者之间有什么法律纠纷，媒体上也是一片风平浪静。
“社长，听说最近白川电器的人拜访了索尼总部。
随身听的开发者中岛平太郎桑，在门口亲自接待了白川电器的社长白川枫。”
“嗯？”三边佑介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详细说说。”
高木放下手中的公文包，更凑近了一步。“据说中岛平太郎桑，看起来似乎和白川电器的社长非常熟悉，见面的时候两人表现的甚是亲热。
更有传言，白川电器的社长白川枫是中岛平太郎桑的师弟。
那天在索尼大厦的门口，有人亲耳听到白川枫称呼中岛平太郎桑为「师兄」。”
果然，原来如此！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三边佑介豁然开朗，心中的疑团也终于消散，一切都拨开云雾见天日。
难怪索尼对白川电器的随身听不管不问，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
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同门师兄弟确实算得上是一种羁绊。
不过此刻再想想当初大曾根幸三对自己的态度，三边佑介只感受到了深深的屈辱。
你随身听的授权情愿给一个毫不相关的外人，也不给爱华这个干儿子。
耻辱！偏心！错爱！
此刻三边佑介的心里是又急又怒，外加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高木桑，我们也做自己的随身听！”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举步维艰
“高木桑我们也做自己的随身听！”
三边佑介的一句话，让高木直接愣住了。
不过很快，高木又兴奋起来。对嘛，为什么要事事听索尼的，干儿子就不能干翻老子了？
“社长，我支持你！”高木早就看索尼不爽了。
仗着自己是大股东，索尼派过来坐镇爱华的董事会成员，天天颐指气使，没少给高木添堵。
“对了社长，您瞧这是什么？”说着高木献宝似的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资料。
“嗯？”三边佑介接过资料看了两眼，立刻瞪大了眼睛。
“这是……，flashman的电路设计图纸？！”三边佑介有些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向高木。
一家公司的技术图纸那都是最绝密的资料，正常情况下是绝对不会外泄的。
虽然只是电路部分的设计图纸，但这依然让三边佑介难以理解，高木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高木得意的笑了两声，随后把在小田制作的见闻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对于自家社长对随身听的日思夜想，高木也是心知肚明。
偶然间听到小田淳说起随身听，他立马就起了心思。
结果没想到，过程比自己想象的还简单。
本来他只打算看看这家白川电器的电路设计是什么样的，毕竟对于这部分知识他也是略知一二。
但是那一沓明晃晃的图纸就放在不远处，实在是太刺眼了。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啊。
于是高木趁着没人在场，详细的看了一遍白川电器的技术图纸。又用随身携带的纸笔复制了关键部分的细节。
听完高木的描述，三边佑介哑然失笑，这真是……天助我也啊。
“我们爱华的随身听，很快就可以投产了。”三边佑介拍了拍手中的图纸，意味莫名的笑了起来。
“社长，您的意思是……”高木的一双眼睛又开始光芒闪动。
“哼”三边佑介直接嗤笑一声，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他现在连索尼的随身听授权都不在乎了，还会去在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的侵权与否？
“把电路图稍微改一改，电子元器件换一换，只要不是太明显就行了。”
“哈伊”高木秒懂。
作为同行，应付这些再是简单不过。
而且他还了解怎么规避抄袭的风险，这里面的道道他门清。
“对了，以后中高端产品的代工，排除掉小田制作和木村制作。”
“嗯？”高木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反应过来。“明白。”
连客户的技术资料都能如此草率的泄露出去，这样的会社以后可以不用考虑合作的可能性了。
而三边佑介之所以打算直接用白川电器的电路设计，是因为他不想等了。
在索尼那边他已经耗尽了耐心，眼睁睁的看着随身听大赚特赚，比他自己的爱华亏钱还难受。
如果要重新设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少说要几个月的时间，尽早进场赚钱才是正理。
他就不信，索尼拥有爱华超过一半的股份，会亲自起诉自己的干儿子？
侵权就侵权了，大不了到时候去向索尼的董事会鞠躬道歉罢了。
想通这一点，三边佑介突然有一种念头通达的轻松感。
果然，做企业的想挣钱就不要讲究什么脸面。
……
秋叶原。
“粉色的flashman又没货了？上周不是说今天会到货的吗？”
两个女孩子正手挽手，在一家街头电器零售店资讯着店员。
还不等店员回答，零售店的老板已经走了出来。
他挥挥手，无奈的叹了口气，“这里以后都不会有flashman了，你们去别家看看吧。”
“诶”两个女孩子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老板摇了摇头没有多做解释，毕竟卖的正好的产品突然不能卖了，放谁身上也开心不起来。
两个女孩相互看了看，没办法只能去大型连锁店碰碰运气了。
不过那里的flashman比外面零售店的要贵一点，而且还不送收纳套。
但是没办法，粉色的flashman真的太可爱了。谁拥有它，谁就是班里最受欢迎的女孩子。
……
白川电器。
时间再次过去一周，这一周里也果如白川枫当初猜想的那样。
接连有小型零售商打电话要求取消订单，这两天更是有一些中型渠道也提出了相似的要求。
市面上flashman依旧在源源不断的出货，年轻人们依旧喜欢它的小巧时尚。
但是细心的人会发现原本遍地可见的，贩卖flashman的店铺，似乎在渐渐减少。
不，准确的说是现在把flashman摆在显眼位置的店铺，越来越少了。
更甚者，一些电器零售行卖完了就不再进货。有消费者询问，一律回答缺货。
于是想购买flashman的人，只能渐渐集中向友都八喜或者山田电机，这样的大型电器连锁店。
外面的暗流汹涌，似乎还没波及到白川电器这里。
车间里依旧繁忙，不过之前日夜不停的三班倒，超负荷运载的场面已经消失不见。
偶尔员工们还能停下来休息一会，山口一夫也不再时时刻刻催着他们生产。
而此刻社长办公室，白川枫正在查看最新一周的订单数量。
这一周里flashman销量只有七千台，相比起新年的火爆，销量回落非常明显。
除了因为，过完新年消费的热情退减，销售渠道的缩窄也是一大原因。
而且除了销量上的影响，新年期间积压的订单也已经在大幅度的减少。
根据初步统计，白川电器手里的订单至少消失了三分之一。
这还仅仅是开始，越往后越难说。
所以为了降低风险，车间的产能也不再拉满。仓库里的备货储量，也慢慢降低到一个较低的水平。
白川枫掐不准长谷川下沉市场的动作，什么时候会生效，所以只能尽量拖延时间。
而外面其实很多零售商也在观望，他们想看看白川电器会怎么应对。
毕竟过年期间flashman的火爆，作为渠道商的他们是有目共睹的。
如果白川电器能应对得当，谁愿意放着大把的钱不挣。
再说了索尼也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期限，又不是立刻就要停掉flashman的销售。
但是如果白川电器就此一蹶不振，那么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倒向索尼。
一旦形成这种风潮，可以想象白川电器的出货渠道将全面崩溃，后果……后果就是被索尼收购的命运。
所以说别看车间里工人们毫无所觉，但是办公室里白川枫已经满脸疲惫。
压力是时时刻刻，渠道的问题一日不解决，他就无法安心的睡上一觉。
看到他憔悴的模样，小林明日香目光纠结的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叮铃铃”
电话的声音让白川枫精神一振，他快速的拿起电话。
“哈伊，……，感谢之前的关照，白川电器会妥善解决好问题，请佐藤桑放心……”
挂断电话，白川枫眉头皱的更深了。
“白川君，没事吧？”小林明日香目光关切的看着他。
白川枫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事”。
哪里没事，事情大了。
刚刚打电话过来的是友都八喜的人，对方明里暗里示意。
因为索尼的压力，如果白川电器再拿不出什么解决方案。
那么他们也要顾及索尼的面子，说不定就要砍单了。
不仅如此，他们也在劝解白川枫尽量协调好和索尼的关系，能合作总比会社倒闭要强。
白川枫不知道这是不是索尼在背后递话，但是他知道如果再不拿出短期可行的方案，那么白川电器真就危险了。
长谷川那里已经带人开始从南往北的去打通渠道了，bic camera的人也果如白川枫猜想的那样，全盘跟进。
但是短期内的效果，几乎看不到。最快也要半个月到一个月才能初见成效，到那时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白川枫甚至在想着，要不要继续提高零售店分成，来拉拢他们。
但是这种饮鸩止渴的方式，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用为妙。
一旦用了，以后白川电器所有的产品议价都将陷入被动。
“社长，有京王集团的人前来拜访。”小松助理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通报。
“嗯？”白川枫惊讶的站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京王来人
“京王集团？”白川枫站起身来惊讶的看着小松助理。
“哈伊”小松助理气喘吁吁的回答。
最近一段时间社长每天都紧锁眉头，作为助理的她也知道会社遇到了麻烦。
所以今天有京王集团的人上门拜访，她本能觉得这或许对社长非常重要。
于是一路匆匆跑了过来，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社长。
“我马上过去，请客人先稍待片刻。”疑惑归疑惑，但白川枫还是立即振作精神准备前往接待室。
就在他抬腿要走的时候，小林明日香又叫住了他。
“你可是社长桑哦，任何时候都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说着小林明日香已经替他把解开的衣领系上，有皱着的地方也用纤手捋平。
光线之下，她白皙的脸庞近在咫尺。
第一次离她这么近，白川枫的呼吸都为之一顿，似乎生怕因为出息声而惊扰了她。
“好啦”小林明日香退后一步打量了两眼，见没有什么不妥，才放下心。
“原来小林同学是大和抚子型啊”白川枫笑着称赞了一句。
小林明日香俏脸微红，不过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和他斗嘴。
“好好加油吧，有白川君在的白川电器，才是真正的白川电器。”
“好”白川枫笑着点头。
最近或许是因为饱受压力的原因，两人之间不再像往常那样时时斗嘴。
虽然看似语音沟通少了，不过相互之间的配合却愈加默契。
收拾好心情，白川枫也不再犹疑，出了办公室的他直奔二楼的接待室。
……
山本敏雄坐在会议室里，随意的打量着这家刚成立不久的会社。
白川电器给他最直接的感受就是年轻，不仅是因为成立时间短，这里的员工也普遍以青年人居多。
像其他会社那样，五六十岁的中年人至少占了三分之一的景象，在这里似乎完全不存在。
就他接触的员工来看，年龄普遍在二三十岁左右。
果然年轻的社长桑，带领的团队也年轻的惊人。
山田敏雄又联想起自己接到的来自集团本部的关照，心里不禁对这位即将见面的年轻人愈发感兴趣起来。
就在他抬起手腕看时间的空挡，一道高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鄙人白川枫，让阁下久等了，请多多包涵。”
“山本敏雄，突然造访倒是给白川桑添麻烦了。”
两人相互见礼后又互换了名片，白川枫仔细看了眼，嗯？京王百货？
“山本桑，不知今日登门……”
说实话对于山本的拜访，白川枫也是一头雾水。
毕竟京王集团和白川电器没有业务上的往来，更何况还是对方主动上门。
不过看到刚刚的名片，他心里又有点隐隐的期待。
“鄙人忝为京王百货的社长，今日前来拜访也是希望能和贵社达成渠道合作。”
三十几岁的山本敏雄也是痛快人，既然大家年纪都不大，那么索性去掉那些冗余的客套。
白川枫眼睛一亮，“山本说的渠道合作莫非是……”
山本敏雄点点头，“贵社的所有产品，京王百货都可以纳入产品目录，也会在所有零售店中上架。
至于渠道分成，按照市价即可。”
山本敏雄一开口，就惊到了白川枫。谈渠道合作，他不是没谈过。
但是这样上来不等他攻略，就主动托底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越是如此，白川枫心里反而越是谨慎。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资本家眼里，尤其是在白川电器陷入困境的时候。
“山本桑请恕我直言，能和贵社达成合作，白川电器不甚荣幸。
不过如果有其他条件也请明言，白川一定会慎重考虑。”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白川枫也不扭捏。渠道合作他想，但是有什么条件也请一并说清。
听到白川枫如此爽快的回复，山本敏雄倒是为他的清醒与谨慎而赞叹。
如果是其他陷入困境的会社，遇到这么好的条件，此刻说不定已经忙不迭的答应了。
果然值得被特别关照的年轻人，总有过人之处。
“请白川桑放心，京王百货非常看好白川电器的发展，也诚心期望能与贵社达成合作。”
“可是……”
见白川枫还有些犹疑，山本敏雄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白川电器将来打算融资，也请务必考虑一下京王集团。”
原来如此，听到对方的回答，白川枫心里总算有了些底。
“请山本桑放心，白川电器将来必定不忘今日之助。”
不过仅仅因为这些原因，似乎还是有点说不过去啊。
毕竟自己对白川电器的未来充满信心，但是外人可不会认为正被索尼为难的小会社有什么前途。
似乎猜到了白川枫心中所想，山本敏雄喝完手中的咖啡，起身看着他若有所指道，“权力自由。”
“独立自治”白川枫很自然的接了一句。
等等，这是……，白川枫身体一振，他起身惊愕的看着山本敏雄。
“白川君，明前大的车站，几十年来承载过无数学子。
但是真正能在历史长河中，闪耀自身的却寥寥无几。
期望将来的某一天，能看到闪耀着光亮的白川君。”
山本敏雄不再称呼他为“白川桑”，而是以朋友或者前辈说话的口吻来称呼他。
说完这些山本敏雄向着白川枫点点头，就起身离开。
「权力自由，独立自主」这是明治的校训，明前大车站是明治大学校门前的京王线地铁站。
而京王电铁的创始人，井上笃太郎毕业于明治大学法学系。
这一切的一切串联起来，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白川枫此刻再次深深感受到了，明治底蕴带来的震撼。
甚至此刻再想想，明治大学周边的地铁线为什么交给京王电铁开发，也是一个值得推敲的问题。
明治，上百年来围绕在它周身的羁绊之线，到底有多少。
有多少是暴露于阳光之下的，又有多少是藏在阴影里的。
如今是不是又多了一根线，连接在了自己周身。
就像如今在白川电器即将陷入困境的时候，一次适逢其时的拜访，恰巧到来，不早也不晚。
这种以学校为纽带的集团利益体，也有着一个无比贴合它的名字，学阀。
白川枫长吐了一口气，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自己也将成为那无数根线中的一缕。
“哦对了，忘了介绍。山本敏雄，明治商学院70届卒业，幸会。”
门口那道身影突然回首，中气十足的声音在白川枫耳畔久久回荡。

第一百三十六章 计划破产
九州，一月底的福冈天气已经渐渐转暖。
虽然偶尔还会有清冷的风絮飘过，但是总体上而言已经很是温和了。
不过满头大汗的长谷川却丝毫感受不到清冷，相反心急如焚的他，心情和酷暑的燥热难耐有的一拼。
“野岛桑，请务必和岗村桑说，我们白川电器的flashman绝对会受到年轻人的喜欢。
在东京我们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九州是我们除东京意外最重视的市场。
无论是供货，还是售后，亦或者是分成都可以保证让岗村桑满意。”
听着眼前的人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说辞，野岛也是满脸无奈。
这位长谷川桑，已经是第三次拜访最佳电器了。
然而岗村桑压根对这个所谓的随身听不感兴趣，可是对方依旧如此的孜孜不倦。
“长谷川桑，请稍等吧，至于岗村桑见不见你，那就看你的运气了。”
“哈伊，非常感谢，给您添麻烦了。”
得了回复的长谷川立马躬身行礼。
野岛摇了摇头，随后起身向社长办公室走去。
来到岗村的办公室，他还没开口说话，岗村仿佛已经知道了他的来意。
“又是那个叫长谷川的家伙？”
“哈伊”野岛有些尴尬的点点头。
“真是执着的家伙”岗村还是佩服长谷川，不把一件事做完成就绝不停下的那种毅力的。
不过，虽然印象不错，但那什么劳什子随身听……
「叮铃铃……」突然桌上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岗村的臆想。
“莫西莫西？……哈伊，……原来如此，明白了……”挂断电话，岗村抬头看向野岛，“去让那个家伙进来吧”。
“诶？”野岛有些没反应过来。
“去吧”岗村再次挥挥手，野岛才如梦方醒般点头离开。
“没想到那家伙还有这层关系……”岗村喃喃念叨了一句。
……
京王百货山本敏雄的拜访，可以说让最近压力倍增的白川枫突然松了口气。
毕竟它算是这段时间以来，白川枫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了。
事后白川枫让小林明日香她们去查了查，京王百货绝大数店铺都在东京都附近，而且就开在了京王线的地铁站或者电车站的周边。
车站的人流量不用说了，比起一些繁华的街头也是不遑多让。
可以说京王百货的出现，正好填补了因为小型电器零售店退出所留下的市场空白。
而对方办事的效率也相当迅速，在山本敏雄拜访白川枫之后第二天，就有人联系白川电器商讨产品的铺货问题。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原本被砍掉的放在仓库的存货全部拉出去，用来填充京王百货在东京的的各家连锁店。
而令白川枫惊讶的是，京王集团下面不仅仅只有京王百货这一家从事零售事业的子会社。
在1944年，京王电铁和东京急行电铁合并经营。东急名下也有自己的百货店，东急百货连锁店。
于是在京王百货的介绍下，白川电器的产品也很顺利的进入了东急百货店。
说来这还是白川电器的产品第一次进入百货店，因为此前合作的渠道商基本都是专注电器贩卖这一领域。
如今对于flashman这样的电子产品，摆在百货店里，说实在的白川枫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毕竟日本人喜欢把所有的东西分门别类排的清清楚楚，说不定买随身听之内就喜欢到专门的电器零售店呢。
生产、出货、铺货，匆匆忙忙的一周过去。
既有其他零售店提出砍单要求，也有几家百货店提出补货要求。
纷纷扰扰中，忙晕了头的白川枫都不知道flashman的出货量到底是涨还是缩。
“哒哒哒”鞋跟于地面的碰撞声，清脆的传来。
白川枫抬起头，小林明日香俏脸明媚。
“这是flashman最新一周的销量。”说着小林明日香把手中的报表轻轻递到了他的面前。
白川枫未语先笑，“不用说，至少结果不会太坏。”
“诶？”小林明日香惊讶的看着他，“白川君就这么确定？”
“小林同学的笑容已经告诉我答案了”白川枫心有成竹道。
“说不定我是幸灾乐祸呢。”小林明日香嘴硬。
“明日香酱这么可爱，和幸灾乐祸这个词可划不等号。”心情不错的白川枫又开始口花花。
他拿起面前的报表看了看，果然一万五千台的销量，比起上一周来瞬间翻了一倍多。
看到这个数据，白川枫是彻底放下心来。
只要flashman还在出售，只要白川电器的logo还出现在市场上，那么他就有足够的耐心和索尼周旋。
毕竟几千万的广告不是白打的，只要不是彻底消失，品牌记忆力就还在。
其实白川枫最怕的就是市场上一台flashman都不会再出现，那么要不了多久人们就会忘记「flashman」，忘记「KITA」。
日新月异的新产品数不数胜数，还没泛起浪花的白川电器要是就此消失，那么以后再想翻身就难了。
还好最坏的结果没有出现，现在百货店填补了小型零售店的市场空缺。
车站里、地铁边、甚至国际机场的礼品店里都有了flashman的身影。
京王集团旗下的京王观光社专注旅游休闲事业，他们在机场这样的地方也有自己的专有店铺。
于是来日本旅游的老外见到这种新奇的便携式音乐播放机，也忍不住买上一两个作为礼物或者纪念品带回家。
所以比起被索尼封锁前，现在的flashman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扩散的更广了。
正在白川枫暗戳戳为索尼的封锁计划破产而感到高兴时，长谷川的电话也拨了进来。
“社长，福冈这里的「最佳电器」终于同意我们的产品入驻了！”
刚一接通电话，长谷川兴奋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
“干的好，长谷川桑。这将是白川电器迈向全国的第一步。”
又是一个好消息，真是双喜临门呐。
白川枫之所以这么高兴，是因为这家「最佳电器」是九州最大的电器连锁店。
最佳电器虽然在东京没什么分店，但是在当地影响力超群。
之前长谷川软磨硬泡一个星期也不见成效，今天突然传来好消息，着实出乎白川枫的意料。
而只要打通最佳电器，基本就相当于把整个九州都纳入了白川电器的分销体系。
高兴，自然值得高兴啊。
接下来行动依旧，长谷川会留下一两位随行人员，在当地把白川电器办事处的牌子先立起来。
人手不够就地招聘，然后继续攻略当地的其他渠道商。
总之架子要搭起来，哪怕现在白川电器的产品单一也没问题，多花的人工成本也无需计较。
因为白川枫知道，这些渠道未来迟早会有大用。
至于长谷川本人，则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向关西前进。
白川电器的燃眉之急已解，趁着这个空窗期索性沉下心来，继续耕耘地方渠道。
一旦完成这次渠道下沉行动，那么以后白川电器就再也不怕类似的招数了。
别忘了，bic camera可是一直跟在身后一路撒种子呢。
短期的问题已经解决，长期的目标也有了进展，白川枫只觉得浑身轻松。
“咦，小林同学怎么一点也不惊讶呐。”
“最佳电器而已，以长谷川桑的能力，是迟早的事情。”
“说的也是”
……
索尼总部。
大曾根幸三听了助理的汇报，面沉似水。
“知道了，下去吧。”
看着助理离去的背影，大曾根幸三再也忍不住，恼怒的把手中的文件扔进了垃圾桶。
可恶，一个小小的白川电器竟然蹦跶了那么久。之前给零售商的通知，不仅没封锁成功，还让对方的渠道开枝散叶了。
大曾根幸三心里有些恼怒，这次试探已经差不多花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大贺典雄那里不会再有那么多的时间给他继续试探了，Walkman的海外计划连他都有所耳闻，想必已经迫在眉睫。
不过大曾根幸三有些想不通，明明在之前就查清了白川枫的底细，只是一个来自秋田乡下的小子，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多门路。
他知道，有了京王百货店这些连锁店的托底，自己的围堵计划算是正式破产了。
因为索尼威胁不了京王百货，不说它背后的京王集团。
单单百货商店贩卖百货这一条，就让他毫无办法。
没有索尼的电器，还有其他百货呢，更别提松下、日立这些竞争对手了。
也只有一些小型电器零售店，才会惧怕索尼的威胁。
不过现在既然计划已经失效，那么也没必要再死咬着不放了。
大曾根幸三恼怒归恼怒，但理智尚存。他又重新整理一下衣着，准备等会去拜访副社长大贺典雄。

第一百三十七章 重回谈判桌
大曾根幸三抵达大贺典雄办公室的时候，却碰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人，中岛平太郎。
“这么巧，原来中岛桑也在这里。”大曾根幸三收起心中的惊讶，不动声色的打了声招呼。
正在做汇报的中岛平太郎，在这里遇见大曾根幸三脸上也露出一丝尴尬。
不过很快这份不自在又被他压了下去，“今天来向大贺桑汇报CD的最新研发进度，大曾根桑那里稍后也会拜访。”
中岛平太郎的研究所挂在了大曾根幸三的事业部之下，虽然两人职级相近。
但如今他出现在了大贺典雄的办公室，就已经有了越级汇报的嫌疑。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中岛平太郎略微有些尴尬的原因，至于大曾根幸三会怎么想，那就不好说了。
“好了，中岛桑是应我的要求过来汇报CD研发进度的。”心知下面不是一片和谐的大贺典雄，及时打了圆场。
索尼随着发展壮大，各大部门之间不仅职能有交叉，人员团队也有了一丝臃肿的迹象。
大贺典雄对这些心知肚明，但是公司内部元老太多派系林立，根本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
“大曾根桑，是为白川电器的事情而来吗？”
听到大贺典雄的发问，大曾根幸三讪讪的点点头，“很抱歉，让大贺桑失望了。”
大贺典雄摆摆手，对于这样的结果他并不意外。
对方既然敢毫无顾忌的上马随身听项目，又在专利上做了那么多手脚，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手。
“大曾根桑不必介怀，既然如此就尽快和对方进行收购谈判吧。
董事会决议，Walkman第一批海外市场开拓就在米国和不列颠，这是重中之重。
绝对不能因为其他的事，而影响海外扩张计划的实施，明白吗？”
“哈伊！”大曾根幸三恭敬的低头答应。
边上坐着的中岛平太郎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暗暗吃瓜，还好自己当初聪明，及时把这块烫手的山芋甩开了。
现在想想，真是明智的决定。
“听说中岛桑是白川电器社长白川枫的师兄，要不收购谈判的时候中岛桑出马试试。
说不定对方看在同门情谊的份上，会欣然答应我们的收购呢。”
正在吃瓜的中岛平太郎一愣，随即豁然抬头，只见对面的大曾根幸三正微笑着看向自己。
而身侧的大贺典雄也露出了探究的神色，中岛平太郎心里一冷。
“大曾根桑说笑了，我和对方并不熟悉，更没有任何关联。”
“可是我听说最初白川电器的事情就是中岛桑在处理，而一直到年后高层才收到相关消息。”
中岛平太郎勃然变色，“大曾根桑！……”
“行了！”大贺典雄抬手打断了他们的争执，“这件事还是麻烦大曾根桑去处理吧，至于中岛桑，CD的开发也不容有失。”
“哈伊！”大曾根幸三和中岛平太郎都低头应道。
话题聊到此处，大贺典雄也没有再让他们继续说下去的兴致。
挥手打发二人离开后，又开始思考索尼后续的数字化战略。
门外，大曾根幸三和中岛平太郎互相冷眼相看。
原本就维持在表面的上下级关系，此刻更像是被捅破了的窗户纸，彻底的不复存在。
不过最终两人都没有说什么，各自冷着脸一言不发的错身而过。
……
白川电器。
距离和索尼的第一次照会，已经过去了三周时间。
除了最开始两周因为索尼的渠道封锁，白川电器的flashman分销遇到了些困难。
后面一周因为京王百货和东急百货的加入，所谓的封锁自然也不告而破。
最近因为看到其他百货店上架flashman，很是吸引了一些购买人群。
原本的那些电器零售店因为利润的诱惑，又开始偷偷摸摸把flashman摆上了货架。
不过也只是偷偷摸摸，外面的广告牌上只字不提和flashman有关的内容。
今天白川枫正坐在办公室里，喜笑颜开的看着手中的报表。
至于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无它，Flashman的首月销量已经出来。
算上圣诞节期间的九千多部，自flashman发售以来，白川电器一共出货了11万部。
要不是因为中间半个月索尼的插手，这个数字还会更高。
不过以后就不用再担心被卡渠道的问题了，白川枫相信下个月的销量只高不低。
等这次和索尼的事情告一段落，单纯市场上的销量争夺，白川枫到时候打算给索尼来个狠的。
不过这些事情以后再说，眼前嘛，还有更值得高兴的事。
11万部的flashman和16万对耳机的回款，已经到账啦。
扣除掉10％－15％的渠道分成和运营成本，白川电器一次性回款23亿日元。
虽然还要去掉管理成本和材料人工等，纯利润只有7亿多，但是白川电器此时能动用的资金已经达到了18亿日元。
一波肥，真的是一波肥啊。
哪怕把前面的材料尾款一次性结清，剩下的依旧是一笔巨款。
有了那么多钱，白川枫首先想到的就是花掉它。
虽然从理论上来讲，白川电器此时算是他的个人独资。
这笔钱很大一部分也可以划进他的腰包，但是超高的个人累进税，还是让白川枫打消了这个念头。
把钱花出去，这样在明年计算企业税的时候，就会扣除相应的投资部分。
剩下的盈余才会开始重新计税，这是最明智的做法。
至于说白川电器现在要花钱的地方，那可太多了。
随身听目前只有三条生产线，随着市场的逐步打开，这点产能肯定无法满足庞大的市场需求。
更别说以后的海外市场，但是目前白川电器的地盘已经扩张到了极限。
在现有的厂区，最多再塞一条生产线，场地将全部填充完毕。
如果想要继续扩张产能，只能另想它法。
重新规划厂区，将是必然的选择，而且地方必须足够大，最好还能在东京周边。
要满足以上条件的话，能选择的地方不多。
白川枫抬起头，把目光投向了多摩川对面的川崎市。
不过这些暂时不急，倒是提起地盘规划，白川枫又泛起了买地的念头。
去哪买，当让是在东京都范围内了。
泡沫没几年了，买几套住宅别院啥的不过分吧。别的他不会，囤点地到时候及时出手，怎么着都能捞一笔吧。
要不是没搭上地产置业公司的线，他的胆子还会更大一点。
不过买住宅用地是次要的，他真正想买的是未来的白川电器总部用地。
那将是一笔巨资，因为作为总部用地，无论是地点还是用地面积都需要精挑细选。
有排面又足够大，不用想也知道，要撒大把的钱。
现在或许买不起，不过嘛白川研究所的用地还是可以挑一挑的。
没错，白川枫想把研究所独立出去，或者干脆成立一家子公司，专门负责高精尖技术的研发。
大田区这里肯定不合适，一是因为没地方，二也是研究所的工作已经用不到工厂的设备。
必须单独采购先进仪器，才能支撑研究的研发工作。
所以重新挑个地方，把研究所直接搬过去，是最好的选择。
“社长，又来了，又来了！”
就在白川枫考虑怎么花钱的时候，长谷川熟悉的声音再次远远传来。
在外面跑了二十来天，各大城市的渠道基本已经打通，剩下的细枝末节交给下面的人即可。
而长谷川本人，在这两天也已经回归了白川电器。
“索尼？”这一次不用猜白川枫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事。
“社长大人真是神机妙算，索尼的第二次照会书又来啦！”
和第一次的心神忐忑不同，这一次长谷川的底气足了不知道多少。
想卡我们的分销渠道？抱歉，我们已经通关全国啦。
看着长谷川有恃无恐的样子，白川枫有些好笑。
不过这确实是值得扬眉吐气的事，想必这一次索尼就很难再拿捏他们了。
看着手里的照会书，白川枫吐了口气。
也罢，这件事也该告一段落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条件
2月4日，又是一个周一的下午。
再次站到索尼大厦的脚下，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虽然一切如故，但是中间的风波诡谲也只有双方的亲历者，才会有所体会。
白川枫看了眼台阶上陌生的面孔，暗道可惜，竟然不是亲爱的师兄，中岛平太郎桑。
既然不熟那他也没了笑脸相迎的热情，和身边的武藤清教授他们点点头，白川枫领先前行。
双方互相客套了一番后，再次来到了上次见面的会议室。
果真是一切如故，甚至连双方的阵容都没有变，同样的相对而坐，同样的面无表情。
“咳……”依旧是上次率先发言的铃木宏，“贵方的flashman并无索尼的本土授权……”
刚听了第一句，白川枫就不想再听了。他直接拎起面前的专利书抖了抖，然后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对面的铃木宏一顿，强忍着生气的冲动，继续说道。
“我们查了贵方所谓的英国专利，安德烈先生的最初创意是分体式立体音播放机。
而我们索尼的walkman是一体式立体音播放机，二者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创意，所以也无侵权的说法。”
如果白川枫后来没有对专利进行补充，这个说法还真值得推敲。
安德烈申请的随身听，是把录音机、功放、收音机、耳机这些一大串往腰上一别，就算完事了。
从理论上来说确实是分体式的，索尼搞不好就嘴硬说是借鉴。
不过嘛，现在可不一样了。
“这是安德烈先生专利的增补说明，针对铃木桑刚刚所说的问题，相信它会给你很好的解答。”
己方的小西康之律师直接把最新的专利说明，往前推了推。
这些都是合法且已生效的，所以并不怕索尼继续逐词逐句的找漏洞。
“可是你们的增补说明，是在索尼推出walkman以后才申请的。并不能作为依据……”
铃木宏下意识的反驳道，不过说了一半看到大家目光有些古怪，他又后知后觉的停了下来。
对于这种天真的问题，不仅白川枫，就连小西康之他们都懒得理会。
如果道理有用，还会有抢注一说？还会有专利流氓一说？
“大曾根幸桑，还要继续这样无意义的消耗下去吗？”
一直没说话的白川枫，看着对方的大曾根幸三开门见山的问道。
双方都清楚，专利的事情其实就是一笔糊涂账。
索尼有本土的专利，可以威胁到白川电器的本土贩卖。
而白川电器有国外欧美专利，又是索尼海外战略的拦路虎。
彼此双方各有顾忌，又谁也绕不开谁。
即使打官司，也是一个及其漫长的过程。
尤其是涉及到跨国官司的时候，其中的流程更是繁琐难言。
而无论是索尼还是白川电器，随身听市场都是在扩张的关键时期。
索尼向海外扩张，白川电器在本土扩张。
在这个关键时期彼此闹的不可开交，还明显知道是一笔糊涂账的情况下，就是尤为不智的选择了。
所以，从最开始双方就默契的把问题和分歧限制在了谈判桌上。
既然如此，该较量的已经较量过了，彼此的份量也心中有数，那么下面是不是该开门见山的谈一谈了。
大曾根幸三放下抱着的胳膊，端正坐姿。
“既然白川桑这样说了，那么快速解决问题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说完大曾根幸三竖起一根手指，“10亿日元，白川电器成为索尼的全资子公司。
白川桑依旧担任社长，并可保留一定的个人股份。”
大曾根幸三一开口，就让白川电器的众人倒吸一口气。
好家伙，不愧是索尼。
一出价就是10亿，要不是刚刚拿到了第一个月的flashman回款，说不定白川枫自己都要心动了。
至于长谷川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心跳加快。
10亿日元，要是白川枫答应下来，其中绝大部分都会归他个人所有。
作为普通人，估计一辈子也摸不到它的十分之一吧。
倒是武藤清和小西康之他们，都冷静的看向白川枫。
财锦动人心，不是谁都能对这样的巨款无动于衷的。
不过令白川枫惊讶的是，身边的小林明日香听到这样的报价，仅仅吃惊了下就不再关注。
小林同学，看来是被家里富养了啊，见过大场面的。
在心里微微调侃了一下，白川枫又收拾精神全力应对眼前的局面。
“大曾根桑，请恕我直言，白川电器并不打算出售。”
听到白川枫的回答，肉耳可闻的一阵松了口气声音，在耳畔响起。
武藤清他们目露赞赏，长谷川他们又是遗憾又是感动。
放弃这样的巨款确实可惜，但这样的人也值得追随。
“13亿日元，白川桑这是最后一次出价了。”
豪横的索尼，再次报出了一个令大多数人都难以拒绝的数字。
看对方这架势，似乎拿下白川电器是势在必得的事情。
在其他人再次为索尼的大手笔，陷入震惊体的时候。
白川枫深吸了口气，“大曾根桑，我可以见一见贵社的大贺典雄桑吗？”
“嗯？”
对于白川枫突然的要求，不仅大曾根幸三，就连白川电器的众人都是一脸惊讶的样子。
“大贺典雄桑？”大曾根幸三疑惑的抬起头。
“没错”白川枫点点头，“大贺典雄桑的盛名，白川慕名已久，作为后辈又初临贵地理应拜访。”
大曾根幸三没想到白川枫会来这一出，这个年轻人一再打破他对其本人的印象。
敢于向索尼发起挑战，毫不犹豫的拒绝一笔巨款，现在又提出亲自面见大贺典雄的要求。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能折腾的吗？
正在大曾根幸三犹豫该不该答应的时候，门在突然走进来一位助理，她俯身在大曾根幸三耳边说了一句，就默默退下。
“跟我来吧”
大曾根幸三抬头看了一眼白川枫，随后起身向外走去。
就在白川电器的众人还在惊疑不定的时候，白川枫已经起身向他们点点头，示意稍安勿躁。
随后他也离开座位，跟在大曾根幸三的身后，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第一百三十九章 要不要听听我的建议
离开会议室，白川枫跟在大曾根幸三的身后向着走廊里的电梯走去。
“叮”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步入电梯。
因为刚刚在谈判桌上彼此交锋过，两人之间此刻单独相处，气氛略有些沉闷。
“白川桑，给你一句忠告。与索尼为敌是一件非常不明智地选择，尤其是对于一家刚刚起步的会社而言。
今天就是一次和索尼达成合作的难得机会，还请白川桑不要自误。”
大曾根幸三对于白川电器，自认为已经给足了面子。
13亿买一份专利可以了吧，至于说白川电器卖随身听也可以盈利。
那又怎么样，我本土专利一收，你一台也卖不出去，最后不一样是倒闭的命运。
在大曾根幸三看来，对方就是不知足，想讹一笔横财。
甚至一开始大曾根幸三就主张，不用管白川电器的专利，直接在海外开卖的。
不过高层顾及名声，也担心那样做，会让对方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
直接把专利卖给海外的本土公司，那样的话，索尼的麻烦会更大。
听到大曾根幸三的话，白川枫笑了笑，“承蒙大曾根桑提醒，白川电器欢迎任何友好的沟通合作。”
合作？可以啊。但是收购这样的合作，可是相当不友好啊，至少对于白川电器而言。
而且刚刚那开价可太没诚意了，白川枫之所以想见大贺典雄，未必没有换人来谈的意思。
大曾根幸三对于白川枫若有所指的答复，并没有什么表示。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有时候被收购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啊。
“叮”电梯门再次打开，从电梯里出来，白川枫只觉得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的走廊面向外面的墙壁，直接被一片片的玻璃幕墙替代。
站在这里东京都川流不息的人流车辆，高低错落的大厦高楼，如此繁华种种尽收眼底。
果然不愧是接近索尼最顶端的地方，仅仅站在这里，那种想纳天下尽入怀中的豪迈就油然而生。
不过如此绝景也只是短短的一瞬，很快大曾根幸三就带着他敲响了一间办公室的门。
“咔嗒”一位助理打开门，弯腰示意他们进去。
相互欠身点头后，白川枫也走进了办公室内部。
和想象中的不同，这间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并不是浓浓的商务风。
相反，白川枫甚至感觉这里的布置充满了艺术气息。
事实证明也却是如此，在眼前的办公桌上，摆放着各种古典乐现场演奏的照片。
而照片里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眼前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大贺典雄了。
一张国字脸，一副金丝眼镜，脸上并没有上位者的严肃与威严。
反而白川枫看过去的时候，对方也正微笑看着他。
“白川电器白川枫，打扰大贺桑甚是抱歉，请多多担待。”
对于这位此时索尼的实际掌控者，白川枫心里还是带着一份敬佩的。
“白川桑果然年轻有为，说来早就想见见能难住索尼的是一位什么样的年轻人了。
今天既然来了，那就正好把所有的事情都放在一起聊聊吧，请坐。”
大贺典雄既有开朗热烈的一面，同样也有作为商人的精明。
他说话自有一份坦率，不过又绝不是无的放失。
他给白川枫的感觉非常不同，至少和想象中一家大型企业掌舵者，所拥有那种严肃、冷酷、果断，非常不一样。
怀着一丝探究，白川枫欣然应允，两人来到宽敞明亮的接待区，在沙发上相对而坐。
边上大曾根幸三作陪，助理前去准备咖啡。
“关于专利的事情，白川桑有什么建议不妨直说吧。
想必提出要见我，一定不是为了来和我吵架的。
索尼不是一家霸道到连合作的建议都听不下去的企业，但是同样的这一切的前提都必须是合理的。”
大贺典雄显然对于他们在会议室的争执，一清二楚。
所以直接开口提醒，那些无意义的说辞就不必重复了。
他想听的是有价值的建议，但必须是「合理」的，而不是抱着讹一笔的心思来谈。
而且白川枫能坐在这里，也是他对白川电器实力的一种认可。
谈判，说白了就是互相奈何不了对方的时候，才会用的手段。
白川枫点点头，大贺典雄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他自然也明白。
“索尼想要海外市场，白川电器想要本土发展。这两者并不矛盾，相反大家还有一个共同点。”
“哦？”大贺典雄端起咖啡小抿一口，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白川桑不妨说说，何为共同点？”
白川枫看了他一眼，又瞄了眼身侧的大曾根幸三，笑着说道。
“无论是索尼，还是白川电器，都想要一个永无后患的经营环境。
企业能放开顾虑，全心经营市场。
白川觉得，这就是一家企业最理想，或者说最想要的经营环境。”
大贺典雄有些意外的看了白川枫一眼，这个年轻人很有信心呢。
同时他又忍不住为这句话，暗赞一声。
能放开顾虑，全心经营市场。对于很多数企业来讲，这确实已经是最理想的情况了。
不过前提是这家企业有自己的创造力，或者说研发能力。
当你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的时候，那么一个无顾虑，任你的产品大放光彩的经营环境，就是你最大的助力。
这句话对于索尼来说，确实是它所渴望的，因为它的研发能力此时此刻确实不虚任何人。
但是对于白川电器而言嘛，大贺典雄笑吟吟看着对面的人影。
白川枫心里一热，他知道大贺典雄想说什么。
无非就是白川电器跟在索尼身后，推出随身听。那么他刚刚说的话，可就有些讽刺的意味了。
但是这些对于脸皮厚的白川枫而言，都不是事。
“大贺桑，白川电器虽然起步晚，但并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
大贺典雄点点头，这倒也是，至少对方的耳塞式耳机还是很有想法的。
公司内部很是有一些人建议，索尼也推出类似这种款式的耳机呢。
这样一想的话，各自都是半斤八两，创新都有，但也都想着对方的好东西。
“白川桑说的没错，无论是索尼还是白川电器，都希望有一个永无后患的经营环境。所以……”
大贺典雄看着白川枫，想听听他接下会拿出什么样的建议。
这样的建议值不值得，索尼放弃收购的想法。
“所以……，彼此双方互授专利！”白川枫一字一句道。
“互授专利？”
不仅是大贺典雄，就连一直不说话的大曾根幸三，都吃了一惊。
“没错，索尼授权白川电器本土市场的专利，白川电器授权索尼海外市场的专利。”
大贺典雄眼睛一亮，这样貌似可以啊。
只不过听起来，似乎索尼占了大便宜。毕竟海外市场和本土市场的规模，完全不能相匹配。
对方会有那么好心？大贺典雄狐疑的看着白川枫。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就凭刚刚的一番话，大贺典雄就可以断定，白川枫绝不是吃亏的主。
果然，白川枫又笑意盈盈的补充了一句，“当然考虑到双方市场的悬殊，白川电器需要亿点点补偿。”

第一百四十章 步步算计
亿点点补偿？
大贺典雄收起心中刚刚泛起的急切，他冷静的问道，“什么补偿？白川桑不妨说说看。”
白川枫身体往前凑了凑，“听说贵社，正在开发CD数字存储技术？”
大贺典雄这次看白川枫的眼神明显要认真了不少，这小子嗅觉不是一般的灵敏啊。
CD技术是大贺典雄目前最重视的一项研发，甚至看的比walkman还要重要。
在大贺典雄的规划中，未来索尼的另一个业务支撑点就要落在了CD数字技术上。
为什么大贺典雄如此重视CD技术，那么这就要从索尼成立至今的历史说起了。
外界都盛传索尼的两位创始人，盛田昭夫和井深大「一文一武」彼此配合无间的佳话。
井深大负责技术，盛田昭夫负责经营。也正是因为两人之间绝佳的配合，才造就了索尼的今日之盛。
井深大是索尼的第一任社长，盛田昭夫是第二任社长。
从那时起索尼就延续下了，一任技术，一任经营，这种社长接班人的培养风格。
第三任社长，也就是索尼目前的当任社长。他就是技术出身的岩间和夫，盛田昭夫的大舅子。
这位同样是一位技术达人，跟井深大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井深大为索尼带来了晶体管技术，这造就了索尼发家的立体音收音机的大卖。
而岩间和夫，则为索尼带来了特丽珑技术。
索尼目前市场份额最大，也是最挣钱的彩色电视机。之所以能占据那么大的市场份额，就是因为应用了这项技术。
按照「井深－盛田」体制延续，那么现在应该就是岩间和夫负责技术，然后大贺典雄负责市场了。
理论上他们二人应该关系亲密，相互配合才是。
然而事实却远不是如此，甚至可以说正好相反。
岩间和夫带领团队开发了特丽珑技术后，任不满足，现在又开始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去研发CCD技术。
CCD技术别名图像控制器，后世索尼大名鼎鼎的数码相机、摄像机，甚至后来的手机中都大量应用了这项技术。
只不过现在嘛，这项技术还没有看到能商用的一天。
而岩间和夫在这项技术上已经投入了几亿美元的资金，也因此大贺典雄和他大吵了一架。
而且大贺典雄在公司内部曾不止一次的公开表示，不看好岩间和夫的CCD技术。
所以说大贺典雄和岩间和夫的关系，远不像盛田他们期望的那样亲密无间。
况且如果不出意外，索尼的下一任社长就是大贺典雄。
井深大有晶体管技术，盛田昭夫是经营之神，岩间和夫有特丽珑技术，那么他大贺典雄能为索尼带来什么？
答案是CD技术。
雄心勃勃的大贺典雄，作为索尼的下一任社长，怎么能没有自己的代表贡献。
CD技术就是他一手主导，力争要成为索尼下一款代表产品的重要筹码。
而且大贺典雄本人作为一位音乐家，CD音频的高音质、高解析度，也让他深深为之着迷。
用他的话来形容就是，「把裹在声音外面的老棉衣脱掉了。」
如此重视CD技术的大贺典雄，听到白川枫突然打起它的主意，自然认真甚至警觉起来。
“白川桑说的没错，索尼确实正在研发CD技术。”大贺典雄表面上轻描淡写，但心里已经专注起来。
“索尼和飞利浦抛弃分歧，精诚合作，全力攻克技术难关的联合研发令人心生向往。
白川电器虽然弱小，但也有自己的研发团队，并且非常渴望为CD技术添砖加瓦，奉献上自己的一份力。”
说着白川枫眼睛闪闪的看向大贺典雄，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专利互授？那是顺带着的。
借用双方市场的互换，以白川电器自愿吃亏的弱势地位，提出加入CD的研发联盟。
这一系列的算计，都是为了这一步。
至于白川枫为什么想削尖脑袋加入CD研发联盟，因为这是格式之争。
一旦真的成功了，那么以后白川电器就是CD格式的制定者之一。
换句话说就是成为标准的制定者之一，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大了，以后但凡任何一家厂商，每压出一张光盘就要向CD技术联盟付专利费。
是每一张光盘！
单张虽然不多，但是想想后世数以十亿计的光盘数量。
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是一只会不停下金蛋的老母鸡。
更关键的是，专利收来的费用几乎零成本！
可以真真切切的说是躺着挣钱，光靠专利费就可以活的很滋润。
但是事实真的会如他所愿吗？
“白川桑”大贺典雄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
飞利浦可以为CD提供硬件支持，即研发光盘盘片技术和激光读取刻录技术。
索尼则专攻数字编码技术，实现信号的转换与存储。”
“那么”大贺典雄认真的看着他，“白川电器可以为CD技术提供什么呢？”
白川枫一滞，原来他们已经细化分工到这种程度了。
本来白川枫还想在硬件上想想办法的，毕竟自家擅长这个，有了明治的加入未必不能比划两下。
不过现在这部分工作被飞利浦做了，以白川电器的实力，基本不用再痴心妄想了。
而且看大贺典雄那胸有成竹的表情，白川枫猜测CD技术的开发，很有可能已经进入尾声了。
唉，还是晚了一步啊。
“既然大贺桑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那么白川也无话可说。
不过专利互授，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对白川电器是不公平的。
公平，是交易进行的最基本前提之一。”
行吧，既然躺赢的计划没实现。但是该要好处的时候，白川枫一点也不含糊。
大贺典雄陷入了沉吟，要想彼此达成协议，那么至少要在双方相对满意的基础上才有可能。
CD技术联盟不用想了，大贺典雄既然看好它的前景，那么专利这一块的收入他不可能不了解。
既然如此的话……
“这样吧，索尼可以授权白川电器免费使用CD技术的相关专利。设计并生产一系列配套的播放设备。”
CD的未来大贺典雄是看好的，但是以后的市场，谁也掐不准，毕竟他也不能预知未来。
再说了CD技术，此时并不是没有竞争对手。下一代音频格式之争，参与的对手比想象中的还多。
大贺典雄这样做，就相当于是在开源，邀请白川电器加入CD阵营，免费使用它的相关专利。
看起来似乎白川电器得了便宜，但是索尼也不亏。
因为有了更多的厂商加入，那么CD的胜算就大了一筹，以后推广的进度也会更快一步。
CD技术如果击败竞争对手，被国际音频协会认证成为下一代音频的标准格式。
那么它将来的第一大敌是什么？是黑胶。
要想CD大范围的推广，只有更多的厂商加入，才会对黑胶造成威胁。
这就跟后世的安卓联盟类似，需要大量的手机厂商加入推广，安卓才能真正流行起来。
CD同样如此，这才是大贺典雄轻易答应的原因。
但是白川枫听到这个条件却心里一动，免费使用CD技术？！
这……，还有这种好事！
想想后世CD的流行浪潮，说实话他还真没想到索尼会这么大方。
不过嘛，该演的时候就得演。
“不够”白川枫摇了摇头，“大贺桑想必也知道白川电器的加入是有益于CD格式的推广的，这远不能抵消白川电器在专利授权上所做的让步。”
白川枫也不是傻子，里面的道道他门清。
不过既然现在索尼拿不准以后CD的市场，这时候不敲一笔实在对不起他白嫖的名声。
虽然已经白嫖了CD的专利授权，但这还不能满足他。
“索尼会再付一笔「专项金」，以此来补偿白川电器的授权让步。”
“多少？”白川枫眼前一亮。

第一百四十一章 握手言和
“多少？”
听到专项金这几个字，白川枫立马就来了精神。
“100万美元。”因为谈的是海外版权，大贺典雄也是直接用美元开价。
“1000万美元”白川枫狮子大开口。
听到白川枫的开价，大贺典雄差点被呛住，小子你认真的吗？
大贺典雄无奈的摇了摇头，“400万美元，白川桑，索尼抱以诚意，也请尊重这一份诚意”。
“大贺桑……”坐在边上的大增根幸三想开口阻止，这个价格都快赶上他刚刚收购白川电器的出价了。
“成交！”然而还不等对方把话说完，白川枫就直接拍板答应。
如此痛快的回答，不仅大贺典雄就连想阻止的大曾根幸三都愣了一下。
“就按照大贺桑所言，400万美元，白川电器放开随身听海外市场授权。”
如果单论海外市场授权，白川枫初始的心里价位差不多就在1000万美元左右。
不过因为索尼也放开了本土的专利限制，另外还免费赠送了CD技术的授权。
这样一合计，400万美元＋本土专利＋CD技术授权，这样的大礼包用随身听海外市场的授权去换。
白川枫大概算了一下，这笔买卖绝对不亏。
实际上在他看来一个CD技术专利的免费授权就值了，这可是将来能和随身听对等的市场规模。
虽然CD市场的未来还没有得到证明，索尼也不知道它的表现会如何，但是白川枫知道啊。
再过些年那些偶像明星们动不动上百万的唱片销量，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既然物超所值，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400万美元在他看来就是个添头，不用太过纠结。
至于说白川枫为什么不心黑一点，坚持漫天要价。
索尼又不是傻子，代价太大它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大家坐在一起好好谈谈了。
因此见好就收，白川枫不打算靠讹人来发财。
为白川电器换来生存的土壤，还拿到了未来另一种主流音频格式的授权，他已经很满意了。
“白川桑果然是痛快人，既然如此，那么这件事情就这样吧。”
见白川枫爽快的答应，大贺典雄也没有再继续纠结于刚刚的出价。
“一言为定”白川枫笑着伸出自己的右手。
大贺典雄见到白川枫如此做派突然笑了起来，这种社交方式让他想起了在国外留学的那段时光。
“一言为定”他笑着伸出手。
于是彼此双方握手言和。
白川电器和索尼的随身听授权之争，从此刻开始暂时告一段落。
谈判既然已经结束白川枫也打算告辞离开，不过大贺典雄却叫住了他。
“白川桑，贵社的耳塞式耳机很有想法。索尼很想和白川电器在这一领域进行合作，不知……”
白川枫愣了一下，随即马上反应过来，索尼是想要耳塞式耳机的专利授权。
白川电器的耳塞式耳机注册了外观结构专利，耳机原理都是相通的这不能成为专利。
但是外观结构可以啊，不仅如此白川枫还把入耳式、后颈式等，后世各种耳机一股脑的都注册了一遍。
至于注册的好处？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白川电器可以授权耳塞式耳机的专利，具体费用细节改日让彼此的团队接触吧。”
白川枫很爽快的答应了耳塞式耳机的专利授权，因为他知道这项专利没什么难度。
如果把索尼逼急了，很有可能会想尽一切办法规避，然后和你扯皮。
没必要，堵不如疏。能躺着收专利费，白川枫为什么要拒绝。
不仅索尼，以后任何一家公司来找白川电器谈授权，白川枫还是一样毫不犹豫的答应。
目光要放长远，大家利益相关，以后自然还好做生意。
见白川枫爽快答应，大贺典雄也满意的点点头。
彼此格局都不是小气之人，这让他产生了一种英雄惺惺相惜的感觉。
事情谈妥，白川枫也告辞离开。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大曾根幸三忍不住转头看向大贺典雄。
“大贺桑，这样是不是……”
大贺典雄知道他想说什么，“大曾根桑，索尼虽然付出了些代价，但是这些都是值得的。
Walkman在国外的受欢迎程度很可能超出我们的想象，董事会很看重海外市场。”
就在最近已经有国外公司主动联系索尼，想要代理他们Walkman的渠道发售。
比起海外的广阔市场，400万美元并不算什么。
况且400万美元才10亿日元，比起之前收购白川电器的预算还少了很多，却同样解决了专利问题。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划算的，至于说再多花另外几亿日元收购白川电器的资产。
说实在的，索尼还真看不上。毕竟起初之所以想收购白川电器，就是为了它手里的随身听专利。
“那CD技术的授权……”大曾根幸三不明白为什么大贺典雄如此看重CD技术，却轻易把它的授权给了白川电器。
“大曾根桑我们索尼不是没有竞争对手，参与下一代音频格式之争的，也不止CD一种。”
后人可能只知道CD在千禧年之前流行过很长一段时间，但却不知道CD研发之初也是经历过激烈角逐的。
就此时而言，仅仅在本土就有十几家日本公司参与下一代唱片标准规格竞赛。
而其中索尼最主要的对手就是JVC，JVC同样以生产高品质电子消费品而著称。
仅市场名声而言，一点也不虚索尼。
而现在JVC的工程师们正在研发AHD碟片，就大贺典雄了解的信息来看，AHD碟片的资讯密度已经高于CD。
更值得担忧的是，许多邻域内的工业专家都认为AHD的音质更好一点。
不过如果仅仅是这样，索尼还不会联合飞利浦共同开发CD技术。
真正迫使两家巨头公司联合对付JVC，除了因为他们的研究方向一致，另外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就是松下也和JVC站在了统一战线。
索尼、飞利浦VS松下、JVC，想想也知道竞争是多么激烈。
所以给白川电器CD技术授权，纯粹是拉一个小弟给CD联盟壮壮声势。
除了白川电器，索尼还向先锋、天龙他们也发出了邀请。
只不过嘛，授权费用可以先不谈，但绝不是免费的。
大贺典雄很清楚，格式之争只有参与进来的厂商越多，才会越有优势。
一些眼前的些许利益，不用太计较。
……
从索尼大厦出来，白川枫转身回头看了一眼，终于结束了。
历时一个多月，纷纷扰扰的专利之争，总算告一段落。
虽然过程中有忐忑、有压力、有煎熬，但好在最后的结果并不算坏，甚至有些超出预料。
CD啊，又是一片蓝海在等着他。
谁说索尼霸道的，明明是义薄云天的老大哥嘛。
“回去吧”白川枫大手一挥，语气说不出的轻松。
“好”众人高声应道，大家都是喜笑颜开。
白川电器免了被收购的命运，还解决了后顾之忧。对比索尼这样的庞然大物，在他们看来那就是胜利。
“武藤老师，这段时间给您添麻烦了。”心里的石头落地，白川枫第一个感谢的人就是明治大学外援团。
“能有这样的结果并不算是一件坏事，至于我们，举手之劳而已。
后面好好经营你的会社，希望将来的某一天再次到白川电器做客时。不是在大田区，而是在这样的大厦中。”
武藤清看了眼身侧高耸的索尼大厦，目光不无鼓励。
“一定会的”白川枫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对于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好，那么以后再会。”
“各位前辈慢走。”
送走了明治的前辈们，白川枫才笑着转过身，“今天我请客，不醉不归！”。
“噢～”心情放松的众人高兴的欢呼起来。
他们高兴不是因为社长请客，更多的是心头的压力尽去，还有了一个不错的结果，大家都迫切的需要一个发泄的借口。
看着他们兴高采烈的模样，白川枫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这一趟收获，确实不差。
说实话不到万不得已，白川枫也不想和索尼撕破脸。
毕竟和一家大型企业交恶是一件很不明智的选择，尤其是白川电器还很弱小的时候。
而索尼也如他想的那样，并没有无视白川电器手里的专利。
于是双方默契的把问题限于谈判桌之上，哪怕后续的盘外招，也没有穷追夺命的架势。
稍作试探，大概掂量了彼此的份量，并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解决。那么重回谈判桌就是很自然的选择了。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白川枫就在心里计较。
该怎么和索尼谈，最后又能获得什么，或者说自己最想要索尼的什么东西。
那么很显然当然是CD技术了，不过躺赢的计划没完成，但是能白嫖授权也不亏。
所有的阻拦已经解决，所有的隐患也已消融。
那么下一步，白川电器，扬帆起航！

第一百四十二章 向一番处男挥手告别
“乾杯！”
六本木，一间高级酒店的包厢内。白川电器的众人正举杯相碰。
“咕噜～咕噜～”
虽然天气依旧寒冷，但是大家还是开怀畅饮。
刚刚喝完一杯的长谷川，突然举起空杯迎向头顶的灯光。
“白川电器板载！”
“板载！～”
十几只玻璃杯再次在空中相聚，闪亮的灯光透过玻璃折射出一道道光斑，洒落在墙壁上、酒桌间、以及众人的笑脸上。
“社长，虽然还未到那一天，但是我们白川电器一定会有大好的未来。”
长谷川目光湛湛，白川电器算是他看着成长的。
从毫无知名度，社长亲自去零售店推销产品。到如今随身听月销十多万部。
从小小的破烂作坊，到如今占地几千平，规划整齐的现代化厂房。
这一切都在半年多的时间发生的，这样的进步不可谓不大。
如今关系到白川电器发展最不稳定的因素，也消弭无踪。
那么以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不仅仅是长谷川，就连一向保守的山口一夫此时也是满面涨红。
会社有希望，员工有力量。
“白川电器大好的未来，必然离不开诸君的一同努力。”
白川枫看着众人，心里也非常感慨。短短半年时间，自己手底下的管理层都有十几位了。
市场、技术、制造、财务、行政、法务、采购、仓储等等，零零总总加起来满满一屋。
他们中有老人，也有新人，但是白川电器这一个月的效益他们也是有目共睹。
所以大家对于自己会社的未来，充满信心。此刻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今天即是庆祝白川电器转危为安，也是庆祝flashman首秀成功。
虽然时间晚了些，但是众人的兴致却很是高昂。
看着他们嬉笑吵闹，白川枫却又在暗暗琢磨未来的规划。
“又在想以后的事了？”他身边的小林明日香目光流转，很适时的问了一句。
白川枫笑了笑，“总要给自己找些烦恼嘛。”
对于他的回答小，林明日香直接轻笑出声，“那么请问我们的社长大人，如何才能给自己增加烦恼呢？”
“想的更多一点，看的更远一点。”
“那么又为何要给自己添加烦恼呢？”
“可能是因为闲不住吧。”
“闲不住？”小林明日香目光探寻的看向他。
“对，闲不住的时候。要么庸人自扰，要么折腾点什么出来。”
白川枫放下酒杯，脑海里又开始快速思考起未来的计划。
下一步先把白川电器的基础打牢，然后再可劲折腾吧。
现在有钱了，先去花钱。
……
“再见，路上小心。”
夜晚的路灯下，汽车尾灯亮起，随着发动机声远去，纷闹的景象再次安静下来。
把众人一一送上车，白川枫才放松的吐了口气。
一个个喝的烂醉如泥，还要自己这个社长桑亲自照应，可真是操碎了心。
“那么白川君，我也先回去了，自己保重。”
站在他身边的小林明日香也和他轻声道别，她明天还有课，所以酒席上很是克制。
“嗯，自己小心。”
两年时间一晃而过，最初的那位有些害羞的小林同学，此刻已经成长的落落大方。
送走了小林明日香，白川枫拍拍手。
好了，现在又是自己孤家寡人一个了。
不过没关系，咱还有地方去啊。
……
三十分钟后，代代木上原。
白川枫敲了敲眼前一户建的房门。
“咔嗒”眼前的阻隔消失，“诶，白川君？”带着惊喜的声音在眼前响起。
白川枫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一步，把人影搂紧怀里。
“唔～”模糊不清惊呼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声呢喃。
良久，人分。
“今天怎么过来了？”怀里的人影，妩媚动人。
白川枫大笑一声，“当然是来给学姐送温暖。”
“诶？”
还不待田中裕子再说什么，白川枫已经把她拦腰抱起。
“呯！”脚后跟一带，房门紧闭。
心底的忧虑彻底消散，白川枫也迫切的想放纵一下自己。
从白川电器成立，他就开始操心经营问题。到后来的随身听项目，更是赌上了全部身家。
紧接着而来的，和索尼授权专利之争，每一件事都让他无暇分心，其中压力也不言而喻。
如今烦忧种种，尽皆远去。作为少年人，怎会不爱美人。
二月里，外面寒风依旧，但是屋内却温暖如春。
纠缠着的两股风，吹过客厅，扫过窗台，最后摇曳于床前。
突然清风拂面，白枫落地。
于是乾坤扭转，雪白在上。
……
大战放休，白川枫疲惫的仰躺于柔软的棉被上。
虽然他轻闭双眼，但是心情却畅快飞扬。
怀中的人影动了动，裸露的皮肤相触，柔软瞬间飞上心尖。
“好些了没？”白川枫挪了挪脑袋，鼻尖抵在她光滑的肩膀上。
“嗯”田中裕子有些害羞，轻哼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她到现在都有些稀里糊涂，今天的白川枫一改往常的冷静。
一见面就是侵略如火的攻势，那滚烫的胸膛让她的身体阵阵发软。
等大脑再次回归现实的时候，已经是此番模样了。
“真软啊”白川枫脸贴上她的后背。
“诶”田中裕子有些怕痒，下意识的往前躲了躲。
肌肤相贴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田中裕子心里一会想到这，一会想到那。
“白川君，工作上的事情解决了？”
白川枫最近在忙什么事，偶尔闲暇时她也曾听到说起过两句。
今天这么反常的表现，让她有些猜想。
“嗯”闷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过只是暂时的，后面还有很多事。所以想着，到学姐这里来偷会懒。”
到底是偷懒，还是别有目的，白川枫才不会细说。
总之，此时此刻身心愉悦。
得到释放的他，心神放松，还没说两句就悄悄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一阵嗡嗡声把白川枫从春秋大梦中唤醒。
“唔～”迷迷糊糊的他从被窝中伸处胳膊，闭着眼睛在床头的柜子上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了作案的罪魁祸首。
睁开眼看了看寻呼机，白川枫才惊觉早已过了会社上班时间。
平时只要没有特殊意外，白川枫一般都准时抵达白川电器。
因为昨晚的痴缠，今天早上生物钟直接失灵了。
白川枫悄悄撑起身体，开始寻找自己的衣物，白川电器那里还有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所以偷懒什么的是不用想了，这不小松助理已经在打电话催了。
不过即使他再小心，起身的动作还是惊扰了田中裕子的清梦。
“白川君要去忙了吗？请稍等我去准备早餐。”说着她就想起身，不过身体撑到一半又开始皱眉。
“先躺下休息吧”白川枫把她轻轻按了回去。
自己的战斗力自己清楚，还想下床？
老老实实躺平一天吧。
“今天就在家休息，有事打电话给我。”
“嗯”重新躺回床上的田中裕子乖乖点头，一对八字眉还时不时的微微蹙起。
“乖～”白川枫在她额头吻了一下，随后轻手轻脚的离开。
躺在床上的田中裕子，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先是有些羞红，随后又痴痴的笑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真正的战场
从代代木上原，匆匆赶回大田区的白川枫。
在白川电器门口，正好碰见了在核对清单，准备出货的虎太郎。
“小枫，昨天晚上是在小林桑那里，还是在田中桑那里过夜的？又或者是上次陪你拍广告的那个女孩子？”
昨天晚上白川枫没有回浅草的公寓，加上此前庆祝时的一番痛饮，虎太郎很自然的猜测他是不是去找某位小姐姐了。
看着他那挤眉弄眼的模样，白川枫大手一挥。
“你这家伙真是没见识，就不能一起了？”
“啊？”虎太郎目瞪口呆。
“虎太郎，你要学习的还很多，要继续努力呐。”
白川枫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口花花了两句，白川枫没有理会陷入呆滞状态的虎太郎，而是马不停蹄的直奔自己的办公室。
“小松助理，帮忙叫一下长谷川桑、山口桑、还有安田桑他们。”
“哈伊”
看着小松助理离开的背影，白川枫开始思考起接下来白川电器的下一步计划。
随身听刚刚发售两个月时间不到，下一代产品也在紧锣密鼓的研发中。
按照计划Flashman的第二代产品将在下半年发售，到时候会有低端和中高端两种款式。
目前白川电器的产品线太单薄了，所以白川枫打算将产品进一步差异化，以此来丰富公司的产品阵容。
这样做既有利于销量的提升，又能增加会社的抗风险能力。不断的推陈出新，才能保证企业的活力。
“社长”
在白川枫陷入沉思的时候，长谷川他们已经先后进入了办公室。
“诸位先坐吧”白川起身来到办公桌前的会客区域，示意大家坐下。
这里有着一张长茶几，周围是几张沙发。
待大家坐定，小松助理为每个人上完一杯咖啡后，白川枫才斟酌着开口。
“诸位白川电器前方的障碍已经扫清，下一阶段将是我们全力发展的最佳时期。
随身听推出的时间还不满一年，市场仍有大片的空白，我们不去占领，别人就会占领。
所以白川电器当前的首要目标，就是进一步将Flashman推向市场。
我们的销售网络刚刚铺开，务必要充分利用这些资源。
今年的最终目标，随身听的销售额至少达到400亿日元！净利率不低于28％！”
听到白川枫定下的目标，众人既感到压力，又不自觉地有些兴奋。
对于一家刚成立不到一年的会社而言，这样的目标堪称鸿鹄之志。
不过这并不是奢望，flashman和耳塞式耳机首月销售额加起来就差不多30亿日元了。
现在刚刚二月份，随身听市场后面还会持续增长。算算到年底，400亿并不是一个奢望。
“社长，请放心，市场部必定完成任务！”长谷川率先表态，谈到销售额，他是当仁不让的第一责任人。
“好”白川枫欣慰的点点头，长谷川虽然有时候跳脱了一点，但是该有的担当还是不缺的。
“制造部的产能也要拜托山口桑了，必要的时候还可以采取我们新年期间的战略，人停机不停。”
山口一夫严肃的点头答应，现在白川电器第四条生产线正在规划中。
等到一切配置妥善，那时候如果火力全开，一天能有好几千部随身听下线。
定下了今年的总目标，白川枫也和几位主要关键部门的负责人通了气。
如果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稍后的正式会议中，他就会正式下达这一命令。
“好了，长期的规划说完，我们来说说短期的计划吧。”
“短期计划？”安田他们面面相觑。
“怎么？”白川枫看着他们笑了起来，“被索尼狠狠的为难了一次，难道曾经要干翻索尼的豪言壮语就忘记了？”
长谷川眼睛里“噌”的一下就燃起了火苗，“社长，你说该怎么做？”
要说在场的谁最想让索尼好看，那必定是长谷川了。
他的性格怎么说呢，有些中二，又带有一定的冒险因子。当初接到索尼律师函的时候，就属他最跃跃欲试。
“虽然专利的事情已经了结，但是我们白川电器真正要和索尼较量的地方是市场。
想想吧，作为随身听的第一个推出者，结果却被后来者居上。而且还是一家新成立的会社。
诸君，还有比这更让人热血的事了吗？”
不说长谷川，就连安田他们都瞪大了眼睛。
以下克上？勇士屠龙？
妙啊～
以前他们下意识地认为，索尼这样的巨头，很难超越。
但是如果真的把这件事做成了，谁又能拒绝这样的快感呢。
“所以”不等他们发问，白川枫已经适时的继续补充道，“除了达成年度目标之外，在市场上我们也要以击败索尼为目标。”
据白川枫了解到的信息，这半年索尼的walkman销量大概在50万部左右。
刚开始发售的前几个月只有几万部，大多数销量都是后面几个月贡献的。
而白川电器因为搭了索尼的顺风车，又正逢年末。所以首月才能达到11万部，这样令人吃惊的销售成绩。
不过从这也可以看出flashman的潜力不容小觑，如果加把劲把索尼拉下马并不是一件痴心妄想的事。
“而且眼下就有一个恰当的时机，说不定就是我们flashman超越Walkman的转折点。”
果然，听了白川枫的话，几人眼里露出满满的求知欲。
白川枫笑了笑取过准备好的一份报纸摆在了他们的面前，几人伸长脖子。
“爱TA就送TA巧克力吧”
“诶，这是？”长谷川有点抓住什么的感觉。
“这是森永公司今年的情人节广告”白川枫替他说了答案。
日本过的是2月14日的西方情人节，不过和西方男性为女性做浪漫的事不同。
日本反其道而行，玩起了角色互换，这一天是女性表白日。
但是在1980年，这样的传统还没有真正流行起来。只有少数几家糖果公司在做相关的宣发。
长谷川有些明白白川枫的打算了，他抬起头问道，“社长的意思是，我们也做这方面的文章？”
“没错”白川枫点点头，“情人节女性向男性表白的事情，以前虽然有，但还没造成轰动效应。
所以我们白川电器可以加一把火，向更多的人兜售这一观念。
如果效果不错，说不定以后会成为每年的固定活动。”
“我觉得可以，现在的女孩子比起以前可是大胆很呢。”
长谷川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起来，都是男人懂得都懂。
“我们的广告词也可以大胆一点。”白川枫拍了拍桌上的报纸。
“比这还要大胆，比如「一年一次，女性可以倾诉爱情的一天」，「专属于女性的情人节」等等。”
“因为时间有限，我们就在各大报纸上打广告，还有制作相关主题的海报。
另外虽然来不及推出新款，但是我们也可以稍微动一动flashman的表面印刷。”
白川枫看向安田，“安田桑，在外壳添加一些印刷图案，在工艺上短时间内可以实现吗？”
安田正明略微思索了一下，就点头给出肯定的答复。“没问题，不动设计，只是表面印刷或者打码并不难。”
“好”得到肯定回答白川枫信心更足了，“我们可以分时段推出限定情侣款，粉色&蓝色、粉色&银色，这样成对搭配。
2月14日推出男生款，3月14日白色情人节推出女生款，这样让男女双方互送礼物，最后凑成情侣款完全体。
壳体之上印上一些浪漫、卡哇伊的图像，甚至可以是表白语。有些女孩子太害羞，我们替她说出表白的话。
当然重中之重，还是营销。
限定情侣款的专有名称就叫「KISS TALK、吻之语」。
这两个单词的前两个字母组合在一起正好是白川电器的logo－‘KITA’，到时候可把‘KI和TA“彩色处理。进一步推广我们的品牌。
另外凡是购买情侣款的随身听，都可以享受一定的折扣。
如果最终凑成情侣款完全体，说明表白成功。凭借唯一编号，我们白川电器额外赠送一次‘烛光晚餐’。
这个到时候可以联系餐厅合作，实在不行报销一定金额费用也行。
但是要加个最高奖，添个噱头，比如‘夏威夷浪漫之旅’，白川电器全程报销，仅限一个名额。
在包装盒里，还可以塞一些代金券，100－500日元不等。
偶尔也可以有一两张高贵的圣德太子，这样可以给消费者带来开盲盒或者开福袋的快感。
这一点可以联系京王百货和东急百货那里，捆绑销售，想必他们会感兴趣。”
说了一通只觉得口干舌燥的白川枫停下来喝了口咖啡，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
只见安田和山口皆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至于长谷川则满脸兴奋的拿着笔刷刷的记着什么。
“社长，太多了，真的太多了。”长谷川双眼放光的看着白川枫，“这些好东西不要一次性全部拿出来，一两个足够了。”
1980年代的长谷川哪见过这种营销手段，简直小刀戳屁股，开了眼。
在他看来这么多的手段，每次拿个一两个就足够吸引人的眼球了，好东西要慢慢用。
白川枫一挥手，“你是市场部的负责人，按照你的计划来。”
安田和山口相互看了一眼，自家的社长简直就是个鬼才。
“总之机会难得，这次一定要打出我们白川电器的名声，让索尼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市场营销。”
技术不够，营销来凑。
比技术，白川电器确实比不过。比营销，那就不虚了。
和长谷川他们开了个碰头会，把具体的事情安排给他们，白川枫又开始考虑买地的事。

第一百四十四章 买地
如果考虑买地，按理来说最先考虑的应该是，白川电器新厂房的选择。
不过如果再建新厂，只能到东京都外。而且面积肯定就不是现在这个规模了，很有可能翻个十倍。
新厂是为了以后的随身听扩产和CD机准备的，生产线必定会更多。
这样计算的话，所需要的资金必将又是一笔巨资。
白川电器虽然肥了一波，但是想要新建厂房，还是差的远了，即使加上贷款也不够。
所以按照目前的资金计算，为白川电器的内部研究所挑块地还是可以的。
而且地方必须在东京二十三区之内，毕竟研究所这样的地方，基本都是为高端人才准备的。
说来关于研究所，白川枫初步打算把它独立出来，作为一个子公司运营。
并且为了吸引高端人才，还会设立一定的股份期权池。
对于那些特殊人才，超高端人才，普通的高薪已经吸引不了他们，只有研究所的股份才能让他们感兴趣。
要建这样的研究所，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到。
总不能挑个荒郊野外，往那一扔吧。配套设施跟不上，一样吸引不了人才。
所以当前买地，那就去东京都瞧瞧。至于买在哪里，白川枫觉得买在哪都不会亏。
泡沫之前，就是闭着眼睛买，都是血赚。
……
“中田桑，请多多关照。”
“白川桑，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白川枫和面前穿着西装的中年人握了握手，对方是野村不动产的一位客户经理。
既然要买地当然要找靠谱的知名公司，野村不动产或许知道的人不多。
但是野村证券的大名想必很多人都听说过，作为日本第一大券商，资金实力雄厚。
集团名下的子公司更是数不胜数，野村不动产就是其中之一。
至于白川枫为什么找上野村不动产，其实还是京王集团的那位学长推荐的。
在和京王百货商量接下来的随身听促销活动时，偶然间聊起买地的需求，山本敏雄就为他推荐了眼前的这位中田桑。
“白川桑，根据贵社的需求，我们特地为您挑选了涩谷代官山附近的这块地产。请跟我来……”
说着中田已经带着白川枫直奔目的地，野村不动产的服务很周到。
首先根据客户的需求筛选地段，然后挑选几处后会把相关的详细资料发给客户。
客户如果有意向，则实地考察。今天白川枫就是来实地考察的，不过他们现在要看的这块地皮有点特殊。
“白川君，请注意安全。”中田很周到的把安全帽递给了白川枫。
说是买地，还真就是一块半身不遂的地皮。
之所以用半身不遂来形容，是因为他们面前的这块地，正处于开发停止状态。
说白了就是一块盖了一半，然后停工的工地。
裸露的地基、砌了一半的墙、横七八竖的钢材、以及被晒的褪了色的绿幕网。
“中田桑，冒昧的问一下这块地为什么开发了一半，就停工了。”
带着安全帽的白川枫一边打量着附近的环境，一边开始了解地皮的历史。
中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解释道，“这里原本打算建造一座保龄球馆。
只不过原主人投资失败，最后这块地被抵押在了野村这里。”
中田没好意思说，原主人就是在他们野村证券贷款，然后委托野村投资石油期货。
结果没想到前两年遇到了石油危机，连本带利赔了个底朝天。
于是建了一半的保龄球馆，就这样搁置了下来。土地最终也落到了野村不动产手里。
“不过白川桑请放心，土地产权绝对没有问题。
这里也很符合贵社的要求，临近繁华街区。
距离原宿大街只有三公里，东边一公里就是惠比寿街区，步行五分钟就是地铁站，绝对物超所值。”
地段倒是好地段，白川枫对这一点还是很满意的。
别看现在周边开发的不咋滴，但是几年之后，可就不一样了。
唯一麻烦的就是，这块地上没有房产，不能立即作为研究所的办公场所。
即使想自己建，还要把现在建了一半的工地全拆了，重头再来。
不说浪费时间，还多了一笔费用。
“中田桑，说说价格吧。”
中田一听连忙身体微微前倾表示恭敬，“土地面积总计242坪（约800平），考虑到目前的特殊状态，土地单价可以优惠到198万日元每坪。”
白川枫大概算了一下，土地单价差不多在60万日元每平左右，还真是不贵。
别看现在东京的平均地价也就30几万日元，但那是包括大田区、足立区等偏僻地方的平均地价。
最繁华的中央区和千代田区单价都超百万了，是平均值的三倍多。
所以坐落涩谷，在代官山附近能以60几万日元的价格，拿下一块地还真是不算贵。
800平的土地面积，建一个研究所或者分公司绰绰有余了吧。
盖个十层楼，仅仅建筑面积都有大几千平了，足够了。
“中田桑，地块我没有问题，但是这工地……”白川枫觉得建了一半的土地再开发很是麻烦。
“请放心，我们野村不动产提供全套服务。从设计到施工，再到最后装修，完全不用白川桑担心。
价格上面我们也会有一定的优惠，用来补偿重建部分的费用。”
中田适时的补充道，要说做生意，只卖硬件那是挣的小钱。
卖硬件加服务，才能利润最大化。
行吧，野村的名声白川枫还是信得过的。这种大型公司，有时候服务甚至比产品本身还出色。
“既然如此，这块地白川电器要了，设计要求会有专人来和贵社对接。
至于我本人，只有一个要求，越快动工越好！”
“明白！”中田很有眼色的鞠躬保证。
因为要尽早投入使用，白川枫自然希望越快越好。
“对了，还请中田桑再帮忙留意一下房产方面的资源。”买完了地，白川枫又打起了住宅用地的主意。
“房产？”突然从商务用地转到房产置业，中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白川枫点点头，“没错，地点尽量靠近都中心。
港区、涩谷、新宿、文京、千代田等等，这些地方都可以。
至于具体要求，尽量独栋吧。生活配套设施齐全，能安静一点那就最好了。”
白川枫觉得此时也可以考虑为自己买一处住宅了，既然有钱了那就尽早下手。
不然房价每年都在涨，仅仅今年就比去年涨了9％左右。
往后几年还会继续保持增长，而且涨幅会越来越大，直到85年以后，直接起飞。
所以投资的先不说，至少刚需也要先下手为强了。
“请白川桑放心，野村不动产竭诚为您服务。”又多了一笔业务的中田，态度越发恭敬。
这种客户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以后要好好维护。
半天逛下来，白川枫也是当了一把买买买的土豪。
800平的土地，总价4.8亿多日元，他都不眨的就买了下来。
4.8亿看似很多，但现在白川电器出的起这个钱。而且必定不亏的投资，不用考虑太多。
要不是谋划着新厂房的建设，白川枫都有一种把钱全买地的冲动。
房地产几年后动辄五倍十倍的升值，真的太诱人了。
那回报率说实话比实业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好在白川枫知道实业资产是可以传承的，有时候也是一道护身符。
能提供大量的就业人口，在政客或者政府眼里，就是香饽饽。
甚至有时候怕你倒闭，主动让银行放贷，税收优惠，政策补贴一应不缺。
说到底，经济归根结底是需要实业托底的。只注重金融，就犹如空中楼阁，迟早会出问题。
敲定了合同，花了一笔钱的白川枫才觉得舒坦了点。
只有把钱花出去，换来另一种资产。过程中那种爽感，才让他对自己的财富有了更实质的体会。
买完了地，下一件要紧的事，就是白川电器技术研发能力的强化了。
或许，该去一趟东京工业大学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钞能力
东京工业大学，简称东工大。
它是一所专攻工程技术与科学的研究型的国立大学。
在成立之初就以培养专门技术性人才为目标，经过了上百年的发展，如今可以说是日本最好的理工大学。
其综合实力在日本大学中，常年位居前三。放在全球也是一流的理工大学。
至于说明治的理工学部放在东工大面前，那简直就是弟弟中的弟弟。
所以当初白川枫去找菊地教授的时候，针对大规模集成电路这部分的技术研究。
菊地教授压根想都没想过明治大学，真正搞技术，还得看东工大。
要不是因为菊地自己在明治大学任教，他都想直接建议白川枫，把精密伺服技术和数字信号转换技术也放到东工大这里了。
对于同样出身东工大的菊地教授而言，他十分清楚母校的科研实力。
今天白川枫就带着菊地教授给的联系方式，来到了东京工业大学在目黑区的大冈山校区。
这里也是东京工业大学的主校区，理学部、工学部、情报工学部大多坐落于此。
白川枫抵达大冈山的时候，看着眼前寒酸的校门，有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难道所有的理工校区都一样么，普普通通的青水泥墙面，和明治大学理工学部的生田校区如出一辙。
要不是上面写着东京工业大学这样的字样，白川枫还以为自己进了某家小工厂的大门。
更绝的是，大冈山校区无愧于名字里「山」这个字。和生田校区一样，都是建在了半山坡上。
进入了学校大门，眼前是一条蜿蜒曲折的柏油马路。
路两边，一侧是樱花树，一侧是大银杏树。时值二月，枝头新绿已经郁郁葱葱初具规模。
站在路下，头顶偶尔响起的鸟鸣声，反而为这里更添了一份幽静。
“和明治大学很不一样的风格呢。”身侧的小林明日香看着树后的建筑，不无感慨的说道。
“说的是呢，果然「真&#183;工业大学」。”白川枫转目四望，所有的建筑都是青灰色的水泥墙面。
非常写实的工业风，而且放眼望去视野也相当开阔，基本没有高耸的建筑。
这一点和明治大学各种现代化的高楼形成了鲜明对比，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两所大学的风格、专业等各方面都相差甚大。
今天的东京工业大学之行，小林明日香也兴致勃勃的跟了过来。
这种半出游性质的拜访，她最是积极，美其名曰社长桑的贴身助理。
“我们走吧”白川枫看了眼路边的区域示意图，找到大致范围，就迈开步伐直奔目的地而去。
大冈山校区大概占地一千多亩，比起国内动不动几千亩的面积可能不算什么。
但是在东京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有这么一大片校区，已经殊为不易了。
顺着校园内的马路，大概十多分钟，白川枫他们就找到了电子电气学科和情报工学科的实验楼。
作为东工大最强势的专业，电子电气楼看起来还是很气派的。
虽然不高，但是装修风格与外墙面各种抗震结构，看起来就给人靠谱的感觉。
而白川枫他们今天要拜访的松村正清教授，就是专攻这一学科领域的资深教授。
作为实验楼，这里的学生并不多，白川枫他们登上电梯很快就抵达了松村正清教授的实验室。
和菊地教授独栋三层楼的实验室不同，松村正清的实验室，只在楼层中占据了几间教室大小的地方。
之所以有这样的区别，是因为菊地教授是明治大学花重金请过的。
而松村正清嘛，东工大的技术大拿多如牛毛。
每年经费虽然也有一大笔，但是那么多项目随意分一分，挨到每个人头上的数量就十分有限了。
虽然实验室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白川枫不敢有丝毫的小觑之心。
敲了敲门，等了一会没有反应。就在白川枫准备再敲一次的时候，眼前的门突然打开。
一对人影一前一后出了实验室的门，站在门口的白川枫下意识的往边上让了一步。
“其他的我不想听，但是单层波导结构的实验，已经到了关键时期。
只要再批一笔经费，很快就能见到实验成果。
明天在就去学校的经济办公室申请，务必要拿到肯定的答复……”
“哈伊……”
看着匆匆而过的人影，白川枫下意识的伸手招呼，“请问是松村教授吗？”
然而尴尬的是，前面的人影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步履匆匆的拐过了尽头的走廊。
白川枫讪讪放下抬起一半的手，和小林明日香对视了一眼。
他尴尬的笑着耸耸肩，“看来不是每个教授，都像山田老师那样好说话的。”
小林明日香认同的点点头，随后又很是温柔的回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
白川枫微微叹了口气，他有种预感，今天的东工大之行，不会那么顺利。
“现在要怎么办？”小林明日香看了看空荡荡的实验室，又看了眼刚刚松村教授离去的地方。转头问白川枫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先等一等吧”白川枫注意到实验室的门还没关上，刚刚的人应该不会离开太久吧。
这样想着他干脆就趴在门口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的树木花草、人来人往，静静的等了起来。
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回去吧。
小林明日香倒是无所谓，就当出来散散心了。
她也和白川枫一样并排趴在栏杆上，一边发呆，一边随意的问道，“白川君很重视理工人才呢。”
“是啊”白川枫叹了口气，“做产品，没有自己的人才怎么能行。”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管理人才，白川电器一样欢迎。
比如小林同学这样的，鄙人一定亲自登门，诚邀出山。”
“哈～”小林明日香轻笑一声，“我可不是那么好请的哟。”
“怎么”白川枫斜了她一眼，“需要我这个社长桑，自身相许？”
小林明日香给了他一个白眼，“真是失礼。”
“哈伊～哈伊～”白川枫敷衍的拖长了声调。
在他们百无聊赖的打发时间的时候，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
白川枫精神一振，立即起身迎向走来的人影。
“冒昧打扰，请问这里是松村教授的实验室吗？我是明治大学的白川枫，托菊地真一教授的关照，前来拜访。”
“明治大学？”来人是一位青年人，根据刚刚的印象，对方很有可能是松村教授的助手。
“哈伊，请多关照，不知道学长怎么称呼？”甭管是谁，白川枫上来先称呼一声学长。
果然，青年人笑着摆摆手，“白川君不必客气，叫我益一哉好了。
我是松村导师的实验助手，正在导师手下攻读电子情报通信工学科博士。
不知白川君，有什么事找松村导师，方便的话我可以代为转告。”
好家伙又是一个博士，白川枫立马又热情了几分。
要不是因为是不同学校的，他都差点叫师兄了。以后的白川研究所独立出来，正缺这样的人才呢。
“方便，方便。是有一些技术上的事情想请教松村教授，不知刚刚教授……”
益一哉苦笑了两声，“因为经费问题，导师又去找学校理论去了。对于现在的实验项目，导师非常重视。”
这种事情每个学校都有，尤其那些技术狂人。断了他们的经费，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明治大学也不缺这样的事，白川枫也是司空见惯。
“原来是这样，不知松村教授的经费还差多少？”白川枫的眼睛又开始咕噜噜的乱转。
“呃”益一哉目光古怪的看着白川枫，好奇他问这个干什么。
“哦”白川枫反应过来，伸手就摸向口袋的名片，“让学长见笑了，白川同样也是一家会社的社长。”
“诶”益一哉惊讶的接过名片，怎么一会是明治大学的学生，一会又是会社社长了。
看清手里的名片，益一哉一愣，还真是。
现在的社长这么不值钱的吗，而且还这么年轻。
不过在看到白川枫灼灼的目光后，益一哉又回过神，“还差一大笔经费呢，要八百万日元左右。所以白川同学……”
益一哉的意思很明显，这样一笔巨款，白川同学你还是量力而行的好。
八百万？那可真是一大笔呐，白川枫心里悠哉悠哉的感叹了一句。
唉，这样的数字已经让他提不起兴趣了。
“益，你不去忙实验，站在这里干什么？”
刚刚在部长办公室碰了一鼻子灰的松村正清教授，看到益一哉站在走廊里和别人闲聊，立马气不打一处来。
“哈伊，我现在就去，导师。”益一哉如老鼠见了猫一般，下意识的就想转身往实验室走。
“松村教授，我是白川枫，菊地真一教授介绍过来拜访您的。”
对于这些技术大佬，白川枫没搞什么相互寒暄的那一套。
上来就是自报家门，他担心自己说的慢了，对方直接无视他把他关在实验室外。
“嗯？菊地那个家伙？”果然听到白川枫的话，刚想转身进入实验室的松村正清，又停下了脚步。
不过他没有像白川枫想象的那样，让他们进入实验室，反而转身又想关门。
“菊地那个家伙怎么不自己来见我，反而让一个小辈出马。
当年的比较还没一分高下呢，这么些年水平没涨，倒是脾气见涨了。”
“等等松村教授，我能帮您。”眼见松村正清要让自己吃一个闭门羹，白川枫也顾不上什么礼仪，直接喊了起来。
松村正清直接嗤笑一声，“你一个小辈能帮我什么？让菊地那个家伙来还差不多。”
“我有钱！”白川枫开始展现自己的钞能力。
“嗯？”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想做的是－芯片！
听到白川枫喊出「我有钱」之后，不仅松村正清，就连小林明日香都愣住了。
说好的求贤若渴呢，怎么最后还是用钞能力开道了。
松村正清转身，上上下下打量起白川枫，“菊地那家伙派你送钱来了？”
“呃”白川枫被这位教授的脑回路尬住了，为什么事事都要扯上菊地教授，这两人之间到底是有多大的怨念。
“松村教授不如我们到里面谈吧。”白川枫不失时机的建议道。
本来急着做实验的松村正清，是不想在白川枫身上浪费的。
不过考虑到对方的钞能力，他最后还是点点头，“先进来吧。”说完已经自顾自的转身进入了实验室。
白川枫心里一喜，能坐下来谈那就有门。
没有耽搁，他和小林明日香一前一后进入实验室。
松村正清的实验室比起菊地教授的地盘要寒酸了不少，仅面积就不可同日而语。
白川枫进入内部，首先印入眼帘的就是各种不知名的仪器，它们填充了实验室的大部分空间。
因为有的个头巨大，天花板上的灯光被遮挡后，内里看起来有些昏暗。
而菊地教授那里，不仅宽敞明亮，大多数仪器也都分门别类的被安装在了不同的房间中。
从外面的走廊上一间间的看过去，那逼格简直满满。
更别说他还有自己的单独办公室，至于松村正清这里，办公室也有。
喏，就是眼前的小隔间了。
白色的透着股廉价味的塑料板，因为年代久远颜色已经有些发暗。
上半部分的透明玻璃，表面被磨的已经快看不清外面正在干活的益一哉了。
倒不是说东工大没钱重新装修一遍这里，纯粹只是每年的拨款都被松村正清投入到了实验中。
至于实验室，设备仪器能用就行，其他的东西凑合凑合也无所谓。
和外面的益一哉打了声招呼，白川枫和小林明日香也进入了小隔间内，也就是松村教授的办公室内。
“说吧，菊地那家伙让你来到底是为了什么？肯定不是送钱那么好心吧。”
松村正清坐下后就开门见山的发问，这些技术大佬，一个个都是效率狂人，做事从来都是直奔主题，绝不拖泥带水。
“虽然这样说有些失礼，但是对于松村教授而言，或许可以解决燃眉之急。”
说着白川枫已经从包里掏出了，上次展现给菊地教授看过的CD光碟。
不过这次不仅有实物，还多了一份技术资料。
白川电器已经和索尼签订了专利互授协议，CD技术虽然还未正式发布，但是大体上已经完成。
而为了针对该项技术，尽早开发相对应的播放设备，白川电器也是拿到了更具体的技术参数。
松村正清没有看身边的光盘，而是第一时间拿起技术资料仔细研读起来。他想看看这和自己的燃眉之急有什么关系。
“扫描速度：1.2–1.4 m／s……
轨距（Track pitch）：1.65微米……
读写速度：1X=150 KiB／s……
容量：700MB
……
16bit PCM编码，采样率为44.1kHz……”
看完了手中的技术资料，松村正清直接被上面的信息惊到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单单那700M的超大容量就让松村正清惊讶不已。
要知道现在的电脑硬盘，面向普通用户，容量最大的还是希捷在今年发布会上刚刚公开的5.25寸硬盘。
容量5M，售价1500美元！就这还是发布会产品，真正的实物还没看到。
至于容量更大的专业硬盘，也不是没有。
IBM的专业硬盘容量刚好达到1GB，而体积整整有一个冰箱那么大，重量250kg。
它的售价是4万美元，大概相当于此时一辆中配法拉利的价格。
而更小一点商用的硬盘，东工大的实验室里就有。
喏，PC机边上那个像电饭锅一样的东西就是，容量64MB。
松村正清记得当时采购的时候，报价大概是五千美元。
所以可以想象，当一张小小的光碟摆在他的面前，但是它的容量却达到700MB时，松村正清的内心是多么惊讶了。
“可惜，这应该是一种音频格式，不能直接用来存储数据。”
松村正清又看了眼手中的资料，对上面的参数越发了然于心。
“松村教授说的没错，这种格式被命名为CD－DA，目前只针对音频领域做了开发。”
CD也是分为多种格式的，听音乐的和存储资料的虽然外表看起来一样，但却不是一种格式。
“我擅长的是电子半导体领域，所以菊地那家伙把你推荐给我，想必不是为了这种光盘本身吧。”
松村正清很清楚自己的学术能力范围，数字信息他略懂一二，但这不是他的强项。
“松村教授明鉴，今天来拜访教授，是白川想开发它的解码设备。
它的存储原理想必教授清楚，通过光盘表面的凹坑反射不同的波长，来实现数字信息0和1的变换。
而我们现在需要把这些0和1解码转换，最后还原成声波的模拟信号，再通过功放或者耳机最终输出声音。”
这就是CD机的大致工作原理，激光头发射光照射在盘面上，光照到凹坑和平整的表面会有不同的反射时长，以此来代表0和1。
那么最终怎么把这些0和1还原成模拟信号，也就是声波的原始信号，这就是技术的最核心部分了。
“数字信号转变成模拟信号……”松村正清大概知道白川枫想做什么了。
“所以，白川同学想做的是一种处理信号转变的－DAC解码芯片！”
松村正清满目惊讶的看着白川枫，菊地推荐过来的年轻家伙野心不小啊。
“没错！是芯片！”白川枫认真的点点头，准确的说是设计解码芯片。
要说CD机中技术含量最高的两部分，那就是激光头和DAC解码芯片。
一台CD机的最终音质如何，有一半的原因取决于DAC芯片的性能。
DAC芯片还原声音的波形，越接近刻录时的原始波形，那么音质自然越好。
因为还原的过程中有损耗，所以波形只能无限接近但却做不到百分百还原。
因此还原声波的逼真与否，DAC芯片就是关键中的关键。
这种技术难度，远不是现在的白川电器能解决的，必须找最顶尖的技术大拿才能搞定。
“白川同学，你知道开发一种全新的芯片需要投入多少吗？”
松村正清满脸严肃的看向白川枫，这可不是在实验室中做几项实验的花费，所能比拟的。
“白川明白，既然来麻烦松村教授，自然也做好了长期投入的心理准备。”
说着白川枫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松村正清。
很早的时候他就说过，要想企业有自己的核心竞争力，那么核心技术必不可缺。
随身听是因为没钱，受条件所限，白川电器只能做到设计自己的电路方案这一步。
现在财政上稍微宽裕了之后，白川枫也开始真正打算建立起白川电器的护城河了。
别人模仿不了的，拿到了也学不来的技术，才是真正的核心技术。
有了自己设计的芯片，才能形成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否则白川电器和一家组装厂有什么区别。
想和索尼、松下他们较量，没有自己的独门绝技怎么能行。
看清手里的名片，松村正清才明白白川枫的底气来自那里，不过明治的学生都能当社长了？
菊地那家伙到底推荐了什么的学生给自己，看起来就是麻烦的样子。
不过如果是社长的话，那么刚刚这位白川同学所说的要做芯片的话，就靠谱了许多。
有一家会社提供资金，这样才能为芯片研发提供长期稳定的后勤保障。
这是科研任务顺利进行的最基本前提之一，否则松村正清很怀疑白川枫，是不是只是某刻头脑一热产生的想法。
“白川同学，实不相瞒，这样的芯片从理论上来讲可以设计。
但是它是系统性的工作，需要很多人参与来提高设计效率。
另外，仅仅DAC芯片还不够，最好同时设计一款DSP处理器，辅助DAC芯片的工作。
这些仅靠我一个人，所需的时间太久，而且……”
松村正清看了眼外面的实验室，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也有自己的科研项目。
燃眉之急归燃眉之急，但也不能乱了主次。
“松村教授，请放心。DAC芯片的研发并不急于一时，教授可以当做长期工作来规划。
另外为了弥补教授其他实验项目受到的影响，白川电器会为实验室，无偿提供一千万日元的资金以作支持。”
本来对于这样耗时长久的研发项目，松村教授是有犹豫的。
不过听到一千万日元的无偿援助，他立马就动心了，这样自己手里其他实验项目的经费，岂不是有了着落？
单层波导结构、圆盘天线等等，这些项目差不多都很快就要见到成果了。
一旦成了，其他的不说，至少《Nature》或者《Science》这样的顶级学术期刊，他有很大的把握可以过稿。
对于一位科研人员来说，在世界顶级学术期刊上发表文章。
无论是业内知名度，亦或者学术生涯，都会添加上浓重的一笔。
甚至有机会获得政府授予的紫綬褒章，这些莫大的荣耀有时候甚至比财锦更动人心。
想到这松村正清又联想起，刚刚在科研部部长那里费劲口舌，结果被冷眼相待的遭遇。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而白川枫仿佛觉得这样还不够，又添一把火。
“贵校的产学研办公室那里，白川也会去拜访。
到时候会以白川电器的名义，提供一笔额外资金来支持学校的科研事业。
那时松村教授可以通过产学研办公室，提出人手支援要求，来加快芯片的研发工作。”
这样算是把松村正清的后顾之忧也解决了，产学研嘛，多么合理的理由。
就在松村正清狠下心来将要答应的时候，白川枫下面的一句话让他心里猛的一跳。
“另外，如果松村教授愿意，欢迎成为SIC的特别顾问。
SIC专注于电子领域前沿高精尖技术的研发，以松村教授的学术能力，技术入股成为独立部门的负责人想必绰绰有余。”
说完白川枫又从包里掏出了另外一份合同，摆在了松村教授的面前。
“SIC？技术入股？”松村正清敏锐的抓住了重点。
“没错，SIC负责为白川电器研发最新技术，以应用到实际产品中，并推向市场。
其利润会根据白川电器的产品销量，来获得一定的比例分成。”
SIC，S是白川罗马音的首字母，也可以理解成Super。IC则代表integrated circuit，即芯片、集成电路的代名词。
目前它的第一项科研任务就是DAC芯片的研发，当然未来其他高精尖技术也会放在这里，不仅限于芯片。
说来SIC就是白川枫把白川研究所，单独剥离出来成立的一家子公司。
目前已经完成注册，白川电器百分百控股。
而为了吸引高端人才，白川枫也预留了15％－20的股份期权池。
这部分股权基本会保持不变，哪怕后续接受投资或者上市，也会被保留。
它的作用就是用来吸引人才，根据能力不同，期权池授予每个人的股份也不同。
不过因为暂时还未签下任何一个人才，这部分股权暂由白川电器代持。
而现在的松村正清教授就是白川枫第一个想签下的技术大拿，能设计芯片的大佬一定不能放过。
当然合同也是有条件的，松村正清初步完成白川电器委托的芯片研发。
到那时才会真正谈到，具体被授予的股份数量。
又或者松村正清现在就加入SIC，那么满一年后，股权也会按月授予。
所谓的按月授予，就是把期权股份分为很多等份，然后每月授予。
例如1％的股份，分成四年。从入职日期开始算，每满一个月给1／48％的股份，一直到四年为止，拿到全部期权。
当然针对松村正清这样的教授级人才，条件不用那么苛刻，可以酌情分配股权。
白川枫为松村正清定下的股权大致不超过3％，这还是看在对方是半导体大佬的情况下才给的这么多。
以后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才加入，必须要留足份额分摊给后来人。
当然一般人才，大概能分到的股权很少。可能还不足1％，而且离职还要按协议规定，股权会被SIC按照市场价回购。
另外到时候如果需要，山崎晖那里，白川枫也会想办法把他转到SIC。
当然股份方面会有一些优待，毕竟是元老级人物。
松村正清看着眼前的合同，心里很是挣扎了一番。
他很清楚，如果这款针对CD的播放设备未来市场不错。
那么按照消费级电子产品的出货量，其所应用的芯片也一定少不了。
可以预见，将来SIC设计的芯片被大量应用与实际产品中，按照分成那部分的利润也一定非常可观。
甚至设计的芯片还有可能卖给其他需要的公司，这样的话……
高薪，再高能高到哪里去，那是有天花板上限的。
但是股权不一样，盈利越高，分红越多，而且还没有天花板上限。
当然前提是产品卖的不错，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
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白川枫又掏出了一份资料。
“松村教授，这是白川电器前面一个月的销售情况，您请过目。”
松村正清接过资料，一眼就扫到了30亿销售额这个数字。
这……，松村正清感觉自己的手指有点哆嗦。
30亿虽然是销售额，但是想必利润也非常可观。从这个数据推测，如果应用SIC的芯片技术，那么分成……
松村正清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狠狠的为一件事心动过了。
他作为东工大博导级别的教授，还是学校最强势的电子电气专业，每年的薪资也才不过勉强达到800万日元。
就这已经超过了日本绝大数人的年薪资，但是和刚刚推算的分红一比，可能不出几个月就能超过这个数字。
“白川同学，老实说这确实很让人心动。
但是我作为东工大的教授，平时需要兼顾教学任务和科研项目。
真正能腾出的时间并不是很多，所以……”
“松村教授请放心，作为SIC的特别顾问，没有出勤时间要求。
甚至工作地点，教授也可以随意安排。东工大的实验室，亦或者SIC研究室，皆可。
芯片的研发任务，想必教授也清楚。每年能迭代一次，已经是很高的频率了。所以完全不用担心时间问题。”
为了让松村正清加入SIC，白川枫也是下了血本。这是SIC的第一块排面，一定要立起来。
后续白川枫就可以拿着松村正清的资料，去忽悠，呸，去说服其他高端人才来加入了。
要知道这些教授别看平时不出门，但是在各大高校组成的圈子里还是很有名气的。
再说了东工大的那么多人才，一个哪够。好不容易搭上这条线，不多挖几个简直对不起这样的大好机会。
“好”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松村正清也没有再犹豫。
本来只是打算接受对方委托，搞个产学研挣点外快的。
但是对方的钞能力实在太强了，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白川同学的诚意，着实让人无法拒绝。请放心芯片的开发，我会邀请几位教授同时进行。”
松村正清也不含糊，既然已经决定加入SIC，那么第一时间就开始考虑芯片的开发问题。
这里面涉及的专业知识，他很清楚自己需要哪些帮手。
而听了教授的话，白川枫也是大喜。
这不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么。
“那么DAC芯片的开发就拜托教授了，白川这里静候佳音。”
有帮手好啊，他正愁找不到接触其他高端人才的突破口呢。
有了松村教授的带路，到时候岂不可以一一击破？
“哦对了，请教授帮忙列出一个研发需求清单，白川电器这里，到时候会有专人来负责采购。
另外SIC的研究所正在施工，关于需要哪些设备，也还要麻烦教授帮忙把关。
等以后SIC建成，教授的科研任务，可以直接在那里完成。
无论是SIC的研发，还是教授自己的科研任务，研究所一样欢迎教授以及其他前辈的到来。”
SIC需要哪些专业仪器，只有专业的人才知道。白川枫也不吝啬松村教授是否会蹭研究所的设备，做自己的实验。
这么大的本钱都花出去了，还会在乎这点儿？
再说了先进的仪器设备，也是吸引人才的一种手段。
如果松村正清教授的同行们，应他邀请来SIC帮忙，那么哪些随意使用的设备不也是一块广告名片么。
对于白川枫的上道，松村教授越发满意了。“既然白川同学这样说，那么我也不客气了。
先说好有些尖端设备价格可不便宜哦，单价基本都达到了几百万，单位美元。”
几百万美元，换算一下很有可能就超十亿日元了。
哪怕白川枫有所准备，此时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白川电器现在一个月的利润也就差不多这个数量，和索尼斗智斗勇了一个多月，捞到的专利费说不定还不够一台设备的。
但是，白川枫咬了咬牙。“教授放心，SIC会全力满足您的要求。
即使一时周转不开，但在一年内也一定会让全部设备到位。”
研发的钱该花就得花，而且这些设备也不是每年都会采购。
大多数仪器用个七八年，应该没什么问题。
听到白川枫的回答，松村正清也放下了心中最后一点疑虑。
一个敢于投入巨资支持研发的会社，未来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哪些尖端设备，很多都是他垂涎已久的。不仅是他，估计大多数同行都难以拒绝这样的诱惑。
松村正清拿起桌上的合同，大概扫了一眼，见没什么问题，就拿起笔刷刷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教授不必如此”白川枫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他，“合同的具体条款教授可以资讯一些专业律师再做决定。
SIC作为一家以研发为本的会社，这点考验还是经得起的。”
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合同的事情慎重一点并不为过。
哪知道松村正清很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既然是菊地那个家伙推荐你来的，那么这点信誉想必还是可以保证的。
那家伙虽然讨厌了点，但是在这种事情上还算靠谱。”
行吧，白川枫很怀疑，自己之所以能说动他加入SIC。
除了种种优渥的条件，菊地教授的担保很能也是一大因素。
看来，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瞧同门情谊，这种即复杂又古老的羁绊关系。
分别收好各自的合同，白川枫心里也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从今天起，白川电器总算有了自己真正的研发实力。
虽然目前还没有看到成果，但是对于未来白川枫充满信心。
“教授所需要的实验材料，白川电器会尽快提供。
SIC那里如果有任何建议，也劳烦教授务必不要客气。
今日白川承蒙关照了，期待SIC茁壮成长的那一天。”
今天的东工大之行，任务圆满完成，甚至超出了自己的期望。
事情办完，白川枫也准备告辞离开。他知道搞科研的人，大多讲究效率，一些无意义的寒暄就不用再去重复了。
白川电器会有专门的团队，跟进芯片研发项目的进行。
包括采购、财务等，他们会根据研发的详细情况做项目预算。
白川枫虽然下血本搞研发，但是财务也不是就不做监管的。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办，他只管大方向。
松村正清明白白川枫的意思，这些都是应有之意。
他点点头，“白川同学可以每半月或者一个月来一次实验室，查看项目进展。
如果我不在也可以找益一哉，关于需求建议如果有，我也会转交给他。”
别看松村正清经常PUA益一哉，但是能被他PUA的人，才说明有点实力。
想到刚刚益一哉说出八百万巨款时那了不得的眼神，白川枫忍不住笑了笑。
东工大的人才，要尽早发掘啊。再过几年泡沫来临，那时候想挖人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情人节促销预热
本来以为东工大之行不会那么顺利，但是没想到最后竟然签下了松村正清这样的大佬。
说实话白川枫也只是搂草打兔子，顺带试一试。
但是他低估了一位科研教授对实验项目的执着，对学术荣誉的追求，以及顶尖仪器对他们的别样诱惑。
在白川枫钞能力全开的状态下，松村正清这样严谨古板的教授，也没能躲过他的糖衣炮弹。
SIC有了松村正清的加入，瞬间从一个空壳公司，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科研技术型会社。
而且如果不出所料，通过松村正清，SIC将来还会吸引更多的高端人才。
SIC已经成立，未来的总部也已经动工建造。按照预计，最快今年底就能建成入驻。
眼看着白川电器越发壮大，放下心来的白川枫又把目光转到了，即将开始的情人节促销活动上面。
虽然和索尼已经和解，但是经过白川枫的一番动员。
白川电器全体上下都憋着一股气，这次情人节一定要人索尼见识见识什么是营销。
先行者怎么了，且看我flashman是怎么超越walkman的。
……
2月11号早上，情人节前三天。
美荣子像往常一样坐在餐桌上等待妈妈的早餐，父亲武田戴着眼镜正坐在沙发上看晨报。
百无聊赖的她打开电视机，想看看有什么有意思的晨间剧或者新闻。
“一年一次，女性可以倾诉爱情的一天。作为女生的你，准备好了吗？
KITA～KISS TALK，替你说出一直藏在心底，却始终没有道出的告白。”
画面里一对粉蓝色的flashman，角靠着角相互依偎在一起。
各自柔软的耳机线划过一道弧线呈半圆展开，最后组成一个心形把粉蓝相依的flashman圈在了中间。
“卡哇伊～”美荣子情不自禁的感叹出声。
吸引她的不仅是充满浪漫色彩的广告，flashman机身上的Q版可爱情侣图像，也让她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画风，也太可爱了吧。
美荣子不是没看过可爱的卡通动画片，但是这种把人物脑袋放大，缩小身体比例的特殊画风还是第一次见。
那闪萌闪萌的大眼睛，美荣子感觉自己都快要被萌化了。
还有粉色机身上的「Kiss」，蓝色机身上的「Talk」。
正好组成了屏幕上的广告语，「吻之语」。真是浪漫啊～
之前还百无聊赖的美荣子，此刻已经化身痴女双手捧胸，水汪汪的眼睛满是那可爱的flashman。
诶，还是限量版，只在2月14日当天发售？也可以提前打电话或者到指定零售店预约？
限量版的？不行，这么可爱的东西，怎么能眼睁睁的看它溜走。
这可是限量版啊，以后说不定再也买不到了呢。
美荣子听说过flashman的名字，但是没想到flashman竟然这么漂亮，实在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现在的广告怎么都这么浮夸？”武田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
“诶，爸爸，可是很卡哇伊呢。”美荣子下意识的转头反驳。
“哪里卡哇伊了”武田把手中的报纸向美荣子方向展开。
「夏威夷浪漫之旅」？
这时美荣子才知道，爸爸说的和自己看的不是一件事。
只不过……，为什么报纸上的这款产品这么眼熟？
诶，买限定版的flashman，还有机会获得去夏威夷度假的机会？
嗖，美荣子刷的起身蹦到了武田面前。
“美荣子小心一点”武田宠溺的责备了一句。
“哈伊～”可可爱爱的娇呼声，让武田接下的抱怨消失无踪。
“爸爸，真的能有机会获得夏威夷度假的机会吗？”
平时对报纸，尤其是对广告板块不感兴趣的美荣子，此时竟然趴在桌上指着报纸上的广告细细的读了起来。
“美荣子，这些无良的广告商十有八九都是骗子。
去夏威夷可是很大一笔开销呢，仅仅单程机票就要5万多日元。
更别提全程消费报销呐，怎么可能嘛？
豪华酒店、沙滩潜水、高尔夫冠军球场，这些都体验一遍至少上百万日元呢。
这些广告商怎么可能舍得掏出这个钱呢？
美荣子，不用看了，爸爸觉得他们只是为了博眼球才刊登这样的广告的。”
“可是报纸上说，他们已经在公证役场公证过了，连公证文书都刊登出来了。”
美荣子指着报纸上公证文书的照片，展示给武田看。
嗯？公证文书？武田伸长脑袋。
诶，还真有。这白川电器难道真的舍得掏腰包？
武田知道一旦在公证役场公证过，那这家白川电器举办的所谓「夏威夷浪漫之旅」就做不得假了。
因为他们一旦食言，任何人购买过他们产品的人，都可以对白川电器发起虚假广告诉讼。
这种官司，如果广告商作假，那是必输的。
所以武田不得不怀疑，自己刚刚的判断是否正确。
“爸爸～”美荣子瞪着大眼睛扑灵扑灵的看着武田。
武田心里一咯噔，“美荣子，你不会想买这个所谓的flashman吧，你难道谈恋爱了？”
“诶”美荣子懵了，自己爸爸的关注点是不是歪了？
“爸爸，妈妈说过可以谈恋爱的哦～
再说了这可是情人节限定款哟，真的太可爱了。”美荣子十分机灵的抱着武田的胳膊开始摇晃起来。
“咳”武田觉得自己的脑仁都快被摇匀了，“好了好了，美荣子。”
“诶，爸爸答应了？”美荣子兴奋的瞪着大眼睛。
“只准买一款哦”武田决定和她约法三章。
“啊？”美荣子呆住了，“可是只有一款怎么凑成一对呢，那可是去夏威夷度假的机会啊。”
嗯，看来美荣子确实没谈恋爱，竟然连送她另一半随身听的人选都没有。
武田老神在在的在心里默默算计起来。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时武田太太端着早餐从厨房里有了出来。
“妈妈，爸爸决定情人节送礼物给您呢。”美荣子率先发言。
“诶”武田太太有些吃惊的看着丈夫，“怎么突然想起来送礼物了，上一次送我礼物可是在结婚前呢。”
“咳……”武田尴尬的笑了笑。
“所以爸爸决定送妈妈一款随身听，这样出去逛街的时候也可以听听音乐哦。
说不定还能中到大赏，获得一次去夏威夷度假的机会呢。”
“是嘛”武田太太狐疑的看了一眼丈夫。
“当然，你说吧，爸爸。”美荣子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的看向武田。
“嗯”武田矜持的点点头，“这么多年辛苦你了，真子。”
“真是浪费钱”说着武田太太走向美荣子，“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随身听，诶，很卡哇伊呢。”
“说的是呢，妈妈”
……
白川电器为了这次情人节促销活动，不仅电视广告，各大报纸也一个没放过。
并且提前三天就开始预热，街上所有和白川电器有合作的零售商也统一挂上了，宣传海报。
画面就是电视广告中，粉蓝相依耳机线圈成心形图的那副画面。
而白川枫为flashman外壳设计的Q版头像，更是取得了超出他意料之外的宣传效果。
审美还相对单一，没经受过各种奇葩风格考验的大众，哪见过这种可爱的画风。
天呐，那萌萌的样子，让无数少女捧心。
连美荣子这样的单身狗，都忍不住诱惑想方设法的为自己买一台粉色的限量款。
由此可见，Q版卡哇伊风是多么的受欢迎。
不过可惜2月14日是女生向男生表白，要想收到这样的礼物还要等到一个月以后。
于是很多没有心仪男生的女孩子，干脆决定情人节那天为自己买一部粉粉可爱的flashman。
反正这限量款只是限定购买的日期，又没有限定购买的数量，先预约了再说。
而对于那些真的想在情人节这天告白的害羞女生们，flashman机壳上那些告白语，无疑是她们含蓄表达自己爱恋的最好办法。
某个课间，鼓起勇气把心仪的男生约到教室后面，然后把印着告白语的随身听往对方手里一塞，红着脸跑开。
又或者，作为职场一员的你，下班后找到那个在你心中经常出现的身影。
然后拿出准备已久的礼物，屏住急促的呼吸，压住扑通乱跳的心，最后轻描淡写的说上一句「送给你」。
总之，被白川电器反复强调的「专属于女性倾诉爱情的一天」，渐渐走进人们的视野，并开始让广大女性群体产生共鸣。
情人节，一年一次的告白日。作为女性的你，请大胆一些，再大胆一些，爱情正在悄悄靠近。
而考虑到很多年轻群里购买力有限，白川电器打着限量的名头，也很是给了一些折扣力度。
比如前多少名预约，可以获得颇为诱人的折扣，最大幅度甚至能降到两万日元左右。
比如到实体店预约，支付一点定金，就可以拿到面值不菲的代金券。
诸如此类，活动仅限一天，而且是限量款，以后说不定没有了哦。
于是所有的宣传营销齐上阵，零售店预约的队伍排出长长的几百米。
预约的电话也被打爆，很多消费者拨通号码却都几乎处于占线状态。
而被白川电器视为竞争对手的索尼，此时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上我也行
索尼大厦。
大曾根幸三正在和本部门的团队，协商接下来Walkman进军海外的销售策略。
Walkman在本土定价3.3万日元，如果投放欧美市场考虑到关税问题，售价一定会有一个较大幅度的提升。
至于定价多少，团队内部的意见却不太统一。
“大曾根桑，我们索尼的产品一直以高品质著称。Walkman同样如此，发布以来几乎没有差评。
所以关于欧美市场的定价，我们应该坚持走高端路线。”下首一位部门主管坚持原本制定的高端路线。
“可是最近白川电器的产品，也获得了一定的市场认可度。
未来很有可能对我们的Walkman产生威胁。”有人持反对意见。
“白川电器的随身听只是廉价的仿制品，完全不能和我们的产品相提并论。
而且此时欧美市场随身听完全处于空白状态，我们的Walkman是独一无二的。”
刚刚的那位主管直接嗤笑出声，神情说不出的倨傲。
“就是这样的廉价品，已经开始蝉食我们的本土市场了。
而且未来也不排除白川电器进军海外市场的可能性，太高的定价只会让我们将来作茧自缚。”
不得不说白川电器的出现，已经让有些人心生压力。
“至少现在海外市场我们是独一无二的，至于白川电器等他们在本土活下来再说吧。
大曾根桑，walkman一定要坚持高端路线，否则过低的定价只会让‘索尼’这两个字蒙尘。
尤其是在米国，索尼代表的是霓虹的品牌形象，绝不能和‘廉价’这样的字眼扯上关系。”
“我不同意这样的定价策略，大曾根桑……”
“好了！”大曾根幸三挥手打断了大家争执。
“Walkman的定价维持原来的方案，依旧是199美元。”
大曾根幸三对于Walkman一样充满信心，而且他也是保守派。
在海外索尼代表的是霓虹公司的整体形象，高品质、创新才是它所应该展现的一面。
绝不能因为一个小小的白川电器，就影响自家的品牌战略。
话说自从上次和白川电器谈判之后，虽然双方签订了协议，算是握手言和。
但是大曾根幸三对于后者就没什么好感，或者说至始至终他对于白川电器的印象就是负面的。
尤其是对方率先防制索尼的产品，却又利用专利漏洞威胁索尼一事，更是让他对白川电器平添了几份厌恶。
此刻听到下面的人拿白川电器和索尼比较，心里能高兴起来那就怪了。
一个靠拙劣模仿别人产品的公司，什么时候可以和索尼相提并论了。
在大曾根幸三的眼里，白川电器压根上不得台面，也构不成威胁。
至于本土市场，对方也只能在索尼忽略的低端市场苟延残喘了。
而海外市场，大曾根幸三觉得白川电器没有机会接触那片蓝海。对方先在本土活下去再说吧。
“另外，关于下一代walkman的开发，也可以提前开始规划了。”
今年索尼没有推出新款式的计划，因为当初谁也不知道Walkman是否会收欢迎。
而且随身听发售前两个月销量并不是很理想，下一代的开发计划曾一度搁浅。
不过经过半年多的推广，随身听已经证明了它的市场。那么下一代产品的开发，也理应尽早安排下去了。
“大曾根桑，下一代Walkman是否应该考虑针对低端市场，也推出相应的廉价机型。”
之前反对高端定价的人，又开始建议索尼也插足低端市场。
大曾根幸三略微考虑了几秒，随即点点头。“本土市场可以考虑推出相应的廉价机型。”
白川电器能依靠低端产品苟延残喘，说明这部分市场还是有其需求的。
既然这样，那就不要留给对方机会。
在本土，低端的高端的，索尼全都要。
哪怕不为了那点利润，只要能把对方挤出局，就是一笔不亏本的买卖。
“咳”打好了如意算盘的大曾根幸三，有些别扭的清了清嗓子。
“另外关于耳机的开发，下一代产品我们也要推出自己的耳塞式耳机。”
“嗯？”下面的众人面色有些古怪。
“这是来自大贺桑的命令，诸位务必全力以赴。”大曾根幸三脸色恼怒的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哈伊！”众人心中一凛，不再敢多问。
“散会！”摆了摆手，大曾根幸三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大曾根幸三心里还是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我堂堂索尼一向以创新闻名，现在竟然需要向一个跟风模仿者学习。
这对于大曾根幸三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尤其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宣布这样的决定，更是让他心里难受异常。
不过可惜这是来自大贺典雄的命令，他也只能执行。
正在大曾根幸三暗自烦闷的时候，有手下的人进来汇报。
“大曾根桑，最近白川电器正在以情人节为主题，进行大规模的促销活动。”
怎么又是白川电器，大曾根幸三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就是没由来的一阵厌恶。
不过等他接过手下的人递过来的资料时，突然愣了一下。
“嗯？”大曾根幸三数了数手里的报纸有六七份之多，“上面都有他们的广告？”
“哈伊”
竟然全是主流报纸，对方这是下了大本钱啊。
情人节又不是什么重要的节日，值得做这样的宣发？
“还有什么情况吗？”见手下还没有离开，大曾根幸三抬起头奇怪的问了一句。
“大曾根桑，不仅报纸，白川电器还在电视台也轮流进行广告投放。
还有街上的海报，地铁里的车厢广告，都能见到他们的身影。”
听到这里，大曾根幸三脸色终于严肃起来。这已经不是大本钱了，而是不计成本的大规模宣发了。
“目前市场反馈怎么样？”
Staff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据实回答。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据说外面仅仅排队预约的队伍都造成了交通堵塞。而且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两天了。”
“什么？！”大曾根幸三豁然抬起头，“已经持续两天了？”
“哈伊”
大曾根幸三从办公桌后面起身，开始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
他就是再瞧不上白川电器，也知道能让消费者连续排队两天去预约的产品，想必销量差不了。
“我们能跟进吗？”他转身看向本部门的企划负责人小田。
“呃”小田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索尼的walkman只有TPS－L2一种型号，而且还是工业风满满的蓝银色。
这实在和情人节搭不上什么关系，如果硬要来的话……
“或许我们可以用降价促销的方法，来吸引人流。”作为企划负责人小田必须得拿出点方案来。
降价促销？大曾根幸三摇了摇头。
作为新发布不满一年的产品，降价是对品牌的一种伤害。
除非推出新款，否则最好不要用降价的手段来促销。
大曾根幸三这样考虑其实是有道理的，白川电器之所以打折扣，也是打着限量款的名义进行的。
情人节套装的表面外观已经和原来的款式有了很大区别，虽然内里没变，但是硬要说是新款也说得过去。
考虑了一会，大曾根幸三停下脚步交代小田。
“这样吧，让walkman和其他产品捆绑销售吧，以组合套装的名义进行折扣。”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新产品不能折扣。
但是搭配销售再打折，这样就说得过去了。我折扣的是老产品，新产品可没有降价哦。
至于walkman和什么搭配销售……
这就是小田要头疼的问题了，不过既然boss这么说了，那就按照这个方向执行吧。
其实也不是说大曾根幸三有多重视白川电器，纯粹只是不想在对方面前落了面子。
既然你白川电器能以情人节为主题搞促销活动，那我索尼怎么就不行。
在大曾根幸三的想像中，walkman一出马，想必白川电器的随身听就只能当配角了吧。
产品的质量才是王道，这也是索尼现在能成为一家信誉及口碑俱佳的跨国公司的原因。
白川电器的情人节促销活动，稍微让大曾根幸三上了点心。
不过他真正的工作重心，还是放在了即将开拓的海外市场上面。
毕竟这才是董事会关注的焦点，把这件事情办漂亮了，以后想必那里也会有自己的一张位置。
不提稍微对白川电器上了点心的大曾根幸三，白川电器那里又是一幅完全不同的景象。
“快快，明天就是情人节了，这批货今天一定要发出去。否则可能就到不了关西了。”
白川电器的仓库里，虎太郎正忙的不可开交。
因为之前渠道下沉的工作，现在白川电器在本土主要的城市都有了自己的销售渠道。
而为了配合这次的情人节促销活动，最先生产出来的备货，都是第一时间发向了距离东京较远的地区。
理论上关西那里的货源早就运送完毕才是，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广告传播延时的原因。
最近大阪那里的预约量，也进入了暴涨的阶段。
于是白川电器只能继续加班加点生产，货物刚备齐，一刻也不耽搁直接拉走。
“虎太郎，最近辛苦了。”刚好从外面路过的白川枫，见到这幅景象也就顺便过来和他打声招呼。
虎太郎左右看看见没人，才开心的招呼起他，“小枫，真是没想到，能有这么大的出货量呢。”
“是啊”白川枫也感叹了一句，“明天就是情人节了。”
“嗯”虎太郎满怀期待的点点头，“可惜，小鹿那里不过情人节，要不然他们一定知道我们干的大事。”
对于虎太郎来说衣锦不还乡，这大钱就跟没挣一样。
这次情人节之后，白川电器的名声必将更上一层楼。可惜小鹿的人不过情人节，着实有些遗憾。
“哈，说不定以后就有了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 情人节
2月14日，情人节。
这一天刚刚下课就从学校里跑出来美荣子，没有转道去平时喜欢的菓子店。
而是直奔离学校不远的一家电器零售店，离得老远就看见限量款的随身听海报已经遥遥在望。
不自觉加快了脚步的她，等抵达零售店的时候已经娇喘吁吁。
然而面前的景象直接让她的心凉了半截，那黑压压的一长串队伍，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
再说了她十分怀疑，店里的随身听有没有外面的排队的人多。
“美荣子，你也来买kiss talk吗？”队伍里美荣子的同班同学东尼探出头来奇怪的问道。
“哈伊”美荣子点点头，眼前的队伍看的她眉头紧皱。
“诶，你有暗恋的对象吗？是谁，是健太那个家伙吗？”东尼一幅不敢置信的模样。
“无路赛～”美荣子直接丢了一个白眼给他，随后撒腿就往地铁站跑。
自己才不会喜欢那个木头呢，还有明明是女孩子的表白日，东尼那家伙凑什么热闹。
难道他是……，咦惹～美荣子打了个寒颤，随后赶紧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丢掉。
匆匆赶到地铁站，在车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美荣子顺利挤上了车厢。
还好现在不是早高峰，要不然没有列车员的手动辅助，根本挤不上车。
美荣子之所以挤地铁是因为，她准备直接去友都八喜这样的大型电器商场看看。
学校边上的小零售店肯定是指不上了，那么只能去商场了。
然而令美荣子大失所望的是，等她抵达友都八喜的一楼大厅的时候。
这里的人一点不见得比学校那里的人少，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且似乎对这样的场景早有预料，友都八喜直接在一楼大厅里专门设置了白川电器的特殊展位。
也只有这样空旷的地方，才能容得下那么多密密麻麻的排队人群。
不过好在这里的人虽然多，但是大多数都是拿了东西就走。
因为他们基本是之前预约的人，到这交钱取货，省了挑选的过程，所以速度非常快。
美荣子估算了一下，应该十几分钟就能轮到自己，于是毫不犹豫的准备加入到排队大军中。
而且这里的人大多像是上班族，他们不像学校的那群家伙吵吵嚷嚷。虽然人多，但是看起来井然有序。
就在美荣子走到对尾准备排队的时候，突然大厅另一边一个有些特殊的展位吸引了她。
嗯？索尼walkman情人节促销活动？
索尼也有活动？没听说啊。
索尼的大名美荣子当然是知道的，他们家的walkman也有所耳闻。
怎么随身听都在同一天搞活动，什么时候随身听和情人节划上等号了。
怀着好奇的心情，美荣子颠颠的又迈开小短腿，直奔索尼的展位而去，而且一路畅通无阻。
为什么这么顺利，因为压根没人。
空荡荡的展位，没有一点显眼的地方。不，空荡荡就已经很显眼了。
站在展位后面的一位staff桑，见有客人上门，立刻露出亲切的笑容。
这可是上午唯二的客人了，可千万不能怠慢了。
“您好，欢迎参加索尼walkman情人节专属活动。
只要购买walkman和CRF－320收音机就可以享受特殊优惠哦。
两台最新款的产品只需要四万日元哟～”
美荣子眨了眨眼，看了方方正正的蓝灰色的walkman，又看了眼边上块头更大的黑色收音机。
她抬起头，差异的问道，“就这？”
“诶”展位后原本笑容可掬的stff桑，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你们是商量好的吗，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问。
“打扰了”懂礼貌的美荣子欠了欠身，才又颠颠的跑回隔壁白川电器的展位排队。
徒留下身后的staff桑，在空荡荡中渐渐凌乱。
什么鬼？随身听和收音机这是什么神奇的组合。
它们又怎么和情人节扯上关系的？
另外4万日元诶，凑凑折扣可以买一对kiss talk了。
美荣子为自己白白浪费了两分钟时间而感到惋惜，有这个间隙队伍前面已经十几个人买完结帐了。
……
时间倒回早晨。
大曾根幸三正在沙发上一边看报纸，一边等待太太准备早餐。
看到手里报纸上白川电器的广告，大曾根幸三厌恶的把报纸丢向一边。
随手取过遥控器打开电视机，切换到晨间新闻频道。
“欢迎收看，富士电视台，早安！Nice Day节目。
今天是情人节，也是很多人期待的浪漫节日。
和往年不同，今年除了巧克力是大家表达爱意的首选。
另一样神奇的商品也成为了，年轻人们挑选礼物的首选。
请看现场staff桑们为我们传回来的画面……”
大曾根幸三随意的扫了眼，没有在意。
嗯？等等这东西怎么有点眼熟。
看清电视机中的画面后，他惊的直接站起了身，手中的遥控器没拿稳，直接掉到了地上。
画面中，大清早商场的卷帘门刚刚升起，还没到一半。
突然就有一大群人弯腰挤了进来，随后直奔大厅中央的展位以及柜台处。
那狼奔豕突的画面，就和前两年石油危机，大妈们及家庭主妇们抢购卫生纸的情景有的一拼。
只不过现在拥挤的人群都是以年轻人为主，速度也比大妈们迅速多了。
又或者和后世米国零元购的场面不相上下，区别就是哪个付钱哪个没付钱而已。
而真正让大曾根幸三如此失态的，是因为那挂在大厅中央的海报可太熟悉了。
那不就是自己一直瞧不上的，白川电器的产品吗？
听到外面动静的太太忍不住从厨房走出来，“怎么了？”
然而大曾根幸三已经完全没时间理会自己的太太了，他匆匆的换上西服，拿上公文包就准备出门。
“诶，早餐还没吃呢。”太太好心的提醒。
“我有急事！”大曾根幸三远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
情人节的这一天，东京大多数的电器零售店都迎来了一次人流高峰。
三天时间的广告轰炸，从电视到报纸，到街头海报，到电车地铁，白川电器的情人节营销几乎遍布东京的大街小巷。
在这样高密集的广告宣发之下，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新颖的广告，夏威夷之旅的噱头，博人眼球的广告公证书，以及实实在在的折扣优惠。
这些buff叠齐，「kiss talk&吻之语」的主题名声彻底引爆人们的讨论。
零售店的预约电话早就被打爆，更甚者很多人直接把电话达到了白川电器这里。
于是各大渠道商的订单也是一加再加，还好白川电器这次做足了准备，仓库的备货已经能满足大多数的需求了。
而等到情人节这一天到来的时候，蜂拥的人群全部聚向了商场、电器量贩店。
如此轰动的场景，甚至惊动了，电视台的晨间新闻节目。
这可不是白川电器花钱请来的公关，完全是社会现象带起的热度，引来了媒体的关注。
不提情人节这天，白川电器的flashman销售有多么火爆。
而作为我们情人节营销活动的始作俑者，白川社长在干什么呢。
咳，在偷懒。
“唔～”白川枫赤着上身趴在床上，舒服的眯上眼睛。
田中裕子一双细嫩的小手，正在他的双肩上有规律的揉捏。
“真舒服啊～学姐的手艺见涨了哟”
正处于贤者时间的白川枫，被田中裕子捏的昏昏欲睡。
“真是贪心”嘴里这么抱怨着的田中裕子，俏脸却是羞红。
昨晚这个家伙，又以送温暖的名义来拜访自己，然后……
田中裕子替他揉了片刻之后，自己也累的够呛。
于是索性就这样趴在他的背上，下巴垫在他的肩头，微眯着眼睛休息起来。
如此过了好一会，她才出声提醒，“不要睡着了哦，今天还有客人要见呢。”
“哈伊～哈伊～”白川枫拖长了声调。
唉，社长桑一天都不得闲呐。

第一百五十章 修罗场？
在白川电器的情人节促销引爆人流的时候，作为社长桑的白川枫。
却大喇喇的坐在居酒屋的包厢里，难得享受一次美人在侧的悠闲时光。
为了策划这次的促销活动，白川电器上下也是戮力一心。
誓要在销量上压过索尼一头，彻底打响白川电器的名声。
广告投放、生产备货、仓储物流，这些能做的在情人节前一天基本已经搞定。
等真正活动开始的那一天，大家反而相对轻松了许多。
下面就是静候市场的反馈，然后收集信息，在下个月的白色情人节做相应的调整。
未来产品的研发已经提前做好布局，眼前的随身听营销之战也已经打响。
白川枫也偷得浮生半日闲，来见一见许久未曾碰面的北野武。
自从电影拍完，白川枫就再也没有过问过电影的进展情况。
至于当初的投资，以及电影中的植入广告，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只是锦上添花。
不过他不关心电影的进展如何，北野武却急得头发都快白了。
“白川，你是电影的投资人，配乐的事情可不能不管呐。”
电影拍完后期制作也按部就班的进行，但是在配乐这一块北野武却始终不满意。
制作团队委托第三方音乐人制作的配乐，无论如何都无法满足北野武挑剔的目光。
因为电影几乎很少有台词，那么配乐就被委以把观众情绪带入到电影中的重任。
随着计划中电影上映的日期越来越近，北野武心里也越发焦急。
为了这件事他最近的脾气都暴躁了不少，和自己的老婆松田干子都吵过好几次了。
烦闷的北野武左右没什么好办法，偶然间想到白川枫还曾做过曲。
于是他心里一动，说不定这位师弟会有办法呢，然后也就有了今天居酒屋中的一幕。
“北野师兄，配乐的事情当然要找专业的人了。比如久石让大师，想必一定能满足师兄的要求。”
丝毫没有投资方自觉的白川枫，对这些事完全无所谓。
说完话的他转头张开嘴巴，一块寿司适时的被田中裕子轻轻送入他的口中。
享受完美人的服侍，白川又晃悠悠的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
唉，这生活太腐败了，太令人着迷了。
被喂了一嘴狗粮的北野武，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一番白川枫花花公子的做派。
不过鄙视归鄙视，白川枫刚刚所说的大师，却引起了他的兴趣。
“久石让？配乐家里有叫久石让的吗？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大师，白川你不会是在诳我吧？”
最近北野武没少和配乐圈的人接触，但是久石让这个名字他真没听说过。
“诶”看着北野武迷糊的样子，白川枫突然反应过来。
这时候的久石让或许还没有大放光彩，依旧是一名默默无闻的配乐师。
想到这里白川枫心中一动，“北野师兄相信我，这位久石让桑，说不定会是个惊喜呢。”
“真的？”北野狐疑的看着白川枫，没听说这小子和配乐圈有什么关联啊。
“试试吧，反正北野师兄现在不也是没有合适的人选么？”白川枫的眼神越发闪亮。
要说配乐当然还是原汁原味的最让人念念不忘，原著已经足够优秀，不需要再去魔改什么。
“行吧”北野武点点头，既然白川小子极力推荐，那或许可以试试。
“对了，那该怎么联系他。”久石让的名字北野武听都没听过，更别提联系方式了。
“呃”白川枫也愣了一下，他只知道久石让的大名，却不知道此时他在哪里工作。
“师兄去国立音乐大学问问看吧，或许会有收获。”
不知道久石让在哪工作不要紧，但白川枫知道后者是毕业于国立音乐大学。
去那里应该可以找到他的联系方式，很多人毕业了依然会和自己的老师保持联系，尤其是艺能圈。
“对了，师兄去的时候，再带上这个吧。”说着白川枫已经放下筷子，开始在自己身上上上下下摸索起来。
就在北野武目光越发古怪的时候，坐在他身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田中裕子，却很是贴心的送上了纸笔。
日本人都有随身携带笔记本或者便签本的习惯，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随地记上几笔，田中裕子也是如此。
接过纸笔，白川枫不禁感叹一句，果然还是学姐知我根底。
回了她一个温柔的微笑，白川枫随即低头开始刷刷的写了起来。
看到这一切的北野武露出暧昧的笑容，果然白川小子还是喜欢年上。
啧，这种被处处温柔照顾的细节，可没几个男人能抵挡的住，尤其是初尝禁果的少年人。
对于北野武眼神中的小小八卦之火，白川枫毫无所觉。
知道了也无所谓，男欢女爱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不过五分钟，白川枫已经在白纸上留下了一段曲谱。
得益于入学时在吉他社的那段时光，他基础的乐理知识还是学过一遍的。
这部电影的配乐，白川枫印象最深的就是最后一段的《silent love》。
背景音里那一声声的重复，就像是一声声呼唤，冷寂之中却又饱含炽烈。
纸上的曲谱就是《silent love》中的片段，他能记住的就这些了，不过估计也够了。
“北野师兄”白川枫把记着乐曲片段的白纸递给了北野武，“去拜访久石让桑的时候，带上这个吧。”
“诶”北野武好奇的接过来看了一眼，发现上面并不是什么联系方式，而是曲谱。
奈何他不懂音乐，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确定这样管用吗？”
北野武总觉得拿着一张纸，去拜访一位没听说过的配乐师。
然后拜托他为电影配乐，这怎么想都不是一件靠谱的事。
“管不管用不知道，但肯定会有收获。”白川枫相信作为原作者的久石让，一定会对它产生共鸣。
看着白川枫信誓旦旦的样子，北野武也是将信将疑的收下了乐曲的片段。
“对了，白川你确定不参加电影的宣传吗？”北野武总觉得这种出风头的事，年轻人应该最喜欢才是。
但是白川枫偏偏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过分的低调了。
是的，用“过分”这样的字眼来形容白川枫的低调，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多才多艺不说，还是一社之长。
放在任何一个年轻人身上，或许恨不得NHK电视台为他单独作一期专题报道才好。
这小子真的是一个刚满二十的年轻人吗？北野武觉得不出风头的人生，那也太无趣了些。
对于北野武的感慨，白川枫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毕竟现在的他只想老老实实搞钱，在还不能成为棋手的那一天，还是不要招摇的好。
“北野师兄，电影的宣传不用在意我，你也知道我现在真的很难再抽出时间了。
倒是裕子那里，就麻烦师兄多多关照了。”
嗯？听到“裕子”两个字，不仅北野武，就连田中裕子都愣了一下。
前者心里了然，这算是在自己面前正式承认他们的关系了。
同时也是拜托他以后在艺能圈多照看一二，毕竟后者刚刚出道，资历还浅。
日本也是人情社会，这样的事情再正常不过。
听了白川枫的拜托，北野武也是郑重的点点头，表示明白。
至于田中裕子，此刻心里却是悸动莫名。
这还是他第一次称呼自己为“裕子”，虽然是对着他人说了这个称呼。
但是田中裕子明白，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正名。
于是本就如水的目光，愈加温柔。
白川枫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又转过头。
“北野师兄，以后如果可以的话，白川电器的产品还请帮忙多多宣传。
当然广告费什么的，肯定是没问题的。”
北野武既然在艺能圈中混，尤其是作为一名漫才，经常出入各大电视台。
那么让他编段子的时候，稍微带一带白川电器的名字，应该没什么难度吧。
现成的资源，不用白不用。有时候艺人们的行为，比广告效果还好。
对此北野武也是很大方的挥挥手，“放心吧，这种小事就不用特地关照了。
至于广告费什么的就免了，以后哪天我再拍电影如果拉不到投资，说不定还要去你那里化缘呢。”
“好说”白川也是爽快的答应，拍电影能花几个钱，就当玩票了。
到时候再顺便为白川电器冠个名，妥了。
至于白川枫为什么不关照田中裕子帮忙带个货，那还用说？
田中裕子现在出门必带着flashman，有朋友问，那就详详细细的介绍一边，比白川枫自己还上心。
不过关于田中裕子的未来……，算了，现在还早，及时行乐才是正理。
在居酒屋偷了半天懒的白川枫，心满意足的回到白川电器。
偷懒归偷懒，但是作为社长桑，不可能真的消失一整天。
于是下午，身心得到放松的白川枫又精神满满的投入了工作中。
不过刚到办公室，他却收到了一份意外的礼物。
看着眼前被精心包装好的礼盒，白川枫目光稀奇的看向对面，一直故意不往这看的小林明日香。
咦，小林同学什么时候还讲究起来了。
怀着好奇的心情，白川枫小心翼翼的打开眼前精致的礼盒。
五颗颜色不同的心形巧克力，整齐的排列在礼盒中。
除了巧克力，还有几片薰衣草的花瓣点缀其间。
今天是情人节呐，直到这时白川枫才突然想起。
情人节不仅是白川电器搞促销的日子，它的本意也是女孩子表达心意的日子。
这……，不知为何白川枫突然感到有些心虚。
“这只是义礼巧克力哦”脸色微红的小林明日香，很是多此一举的解释了一句。
行吧，你要非这么认为……
“社长，有女孩子送你巧克力哦。”
正在白川枫拿起巧克力准备尝一颗的时候，门外小松助理突然捧着一个心形礼盒颠颠的跑了进来。
“诶？”
看到自家社长手里的礼盒，又看了眼对面小林明日香逐渐变色的神情，小松助理只觉得手中的礼盒烫手无比。
至于……白川枫，他正头皮发麻中……

第一百五十一章 小场面
站在门口的小松助理，看了看白川枫，又看了看小林明日香，一时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咳～”白川枫清了清嗓子，“又是哪位送过来的义礼巧克力吗？真是太客气了。
小松助理，先放下吧，我来处理。”
机智的白川枫连礼盒都没打开，就先把它定义为了「义礼巧克力」。
你看小林同学，刚刚送的也是义礼嘛。
虽然盒子也是心形的，那不正好说明和小林同学一样嘛。
「义礼巧克力」，纯属巧合。
如蒙大赦的小松助理把礼盒往白川枫桌上一放，都不用白川枫招呼，立马退了出去。
那急促的脚步，仿佛背后有什么大恐怖一般。
至于白川枫，则脸不红心不跳的悄悄把小松助理送过来的礼盒，塞到了办公桌下面。
“白川君，怎么不打开看看呢，说不定是本命巧克力呢。”
小林明日香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脸色也看不出来什么异常。
还看什么，那肯定是本命巧克力啊。
盒子上辣么大的「LOVE」，傻子也明白怎么回事啊。
话说一个多月没见，松田圣子这丫头已经这么大胆了吗。
而且白川枫才不会真傻傻的当着另一个女孩的面，拆别的女孩子送给他的礼物。
“我还是先尝尝小林同学的巧克力吧”厚脸皮的白川枫压根不接茬，直接捏起一块巧克力塞进了嘴里。
不过这味道……，嗯？白川枫感觉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肌肉。
先是甜，接着又是咸，然后是排上倒海的苦在味蕾上绽放。
“怎么样？”小林明日香目光期待的看向白川枫。
“唔～”有些明白过来的白川枫，含糊的问道，“这是小林同学自己做的？”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小林明日香还是红着脸点点头。
“唔～不粗”
“诶？”含含糊糊的声音，让小林明日香差点没听明白他说的什么。
但是白川枫却感觉自己脸颊上的肌肉突突直跳，他担心自己一张嘴会忍不住喷出来。所以只能咬紧牙关点点头，表示认可。
“真的？”小林明日香眼睛开始发亮。
白川枫一边心里默念清心咒催眠自己，一边三下五除二把嘴里的巧克力咽下肚。
“真的！”好不容易喘了口气的他，认真的点头。
然后不等小林明日香发问，就把眼前的巧克力合好盖上，收了起来。
“这么好的东西，我决定带回家慢慢吃。”白川枫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看到白川枫不似作假的样子，小林明日香才真的松了口气。
自己从小到大都没进过厨房，第一次为别人做点心，心里即是紧张，又是期待。
看来这段时间的西点课没白上，小林明日香在心里暗暗想到。下次要不要也做点送给教自己的糕点老师，感谢她这段时间的耐心教授。
如果白川枫知道小林明日香心里在想什么的话，他一定指天发誓，举双手双脚赞成。
送！一定要送！最好能送够老师一年吃的才行。
否则就对不起，自己此时胃里的翻江倒海。
看在白川枫表现良好的份上，小林明日香也没再计较刚刚另外一份「义礼巧克力」。
“既然白川君喜欢，那以后一定多多品尝。”小林明日香信心满满的表示，以后点心的事就交给她了。
白川枫脸色一僵，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以小林同学的大才，做这些太屈才了。白川电器才是小林同学真正施展才华的地方。”
“没关系，不耽搁。”小林明日香觉得自己应该多练习练习。
这……，以后的日子胸多吉少哇。
……
忙忙碌碌的情人节转瞬即逝，生活在东京的人们又恢复往日的节拍。
上班下班，朝起日落，日子一天天过去。
不过白川电器却越加繁忙了，自从上次情人节活动之后。
flashman的订单，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新年加上这次的情人节活动，让白川电器的名声也渐渐被人们所记住。
有了品牌知名度，那么销量提升也是应有之事。
不过好在，白川电器已经有了四条生产线，目前的订单，大田区这里已经完全可以自己消化。
转瞬之间已经来到三月份，这天白川电器的主要管理人员都齐聚一堂。
大家一边谈笑风生，一边耐心等待。
之所以都坐在这里是因为，每个月的总结日又到了。
而毫无疑问二月份的销量也会在今天公布，不用说仅仅当初情人节造成的轰动效应，就知道销量一定差不了。
果然看着白川枫满面笑容的走进会议室，还没等他发言大家就是一阵欢呼和掌声送了出去。
既然大家这么兴奋，白川枫也不买关子。
“二月份flashman情侣款销量12万部！”
“斯国一！”
“板载！”
兴奋的吼声整耳欲聋。
12万部，这是情人节当天一天卖出去的数量。
仅仅一天的销量，已经比之前一月份的总销量还多。
然而这还没完，等气氛稍稍回落，白川枫又接着宣布，“二月份flashman总销量22万部。”
“噢～！”更大的欢呼声再次爆发。
二月份的总销量直接是上个月的两倍，这无疑是巨大的提升。
而且大家的表情明显比刚刚要激动的多，因为根据索尼以往一个月的销量数据来看。
到目前为止，索尼的walkman还没有单月超出过15万部。
所以显而易见，二月份白川电器的销量必定是压过索尼一头。
flashman发售两个月就在销量上反超索尼，虽然是依靠营销活动才达成了这一成就，但这依然是值得骄傲的成绩。
有一就有二，更重要的是这打出了白川电器上下全体员工的信心。
索尼不是不可战胜的，白川电器已经完成过一次屠龙了。
一颗强者之心，比只会跟在别人后面喝汤的平庸者，前途或者说天花板上限要高的多。
这才是这次营销之战，白川电器最宝贵的收获。
虽然二月份仅仅在宣发上，白川电器差不多就砸下去了一亿日元。
但是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喏，相比上个月翻倍的营业额，就是最好的佐证。
对于大家的辛勤付出，白川枫也没有吝啬。
给他们的特别奖金，都是月薪的几倍。不仅是这些管理层，对于一线员工奖励和各种福利也没少发。
白川枫很清楚，要想大家保持昂扬向上的精神，实质性的物质基础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会社还处于成长期，适当的激励才能让大家拿出更积极的主动性。
对比产品销量带来的利润，这些奖金都是小钱。
而有了钱，他又能做更多的事了。
……
索尼大厦。
大曾根幸三正面沉似水的坐在会议室的上首，一言不发。
下面的众人都跟鹌鹑似的，缩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大家连喘气声都下意识的放轻，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了大boss。
其实哪还用他们惹，大曾根幸三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了。
他面无表情的左右扫视了两眼，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企划部小田的身上。
后者身体肉眼可见的一颤，畏畏缩缩的抬起头却又不敢和大曾根幸三对视。
想想索尼企划的情人节捆绑销售活动，小田心里就止不住的发颤。
“小田桑”大曾根幸三的声音从上首遥遥传来。
果然，第一个点名的就是他，小田心里哀叹一声。
他心惊胆战的抬起头，大曾根幸三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念一念吧”大曾根幸三把手中的文件推向了他。
小田迟疑的接过文件，看清上面的信息后更觉得口干舌燥。
“念”大曾根幸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哈伊”小田滚动了几下喉咙，硬着头皮开始念道。
“索尼磁带随身听事业部产品月度汇总情况……”
“只念最后一句”小田一句还没念完，就被大曾根幸三毫不留情的打断。
一下卡壳的小田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此时脑门上的汗水已经能反射头顶上照下来的灯光了。
“walkman二月份总销量15万部，对手产品flashman预计20万部以上……”
“耻辱！”
大曾根幸三猛的拍了一下桌子。
“哈伊！”下面的众人包括站着的小田，都是下意识的一低头。
“一个靠着模仿索尼产品的卑劣者，他们的销量竟然超过了索尼！这是奇耻大辱！”
情绪激动的大曾根幸三脸色涨红，眼睛里的怒火有如实质般的喷薄欲出，脖颈上的青筋也随着吼声顺势而起。
“诸位，索尼才是原创，现在却被模仿者超越，这不仅对于索尼，对于我，对于在坐的诸位都是耻辱！”
“哈伊！”继续低头的众人。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但是下个月索尼必须是第一！而且永远是第一！也只能是第一！”
“哈伊”接着低头的众人。
发了一通邪火的大曾根幸三，内心的愤怒才稍微缓解。
“另外，明年面向低端市场的廉价机型，增加款式。
我只有一个要求，我们的产品一定要比白川电器的做的更好。
无论是价格，还是质量，亦或者外观。
我不想看到白川电器的产品，明年还能再出现在市面上。”
“哈伊！”头已经快低到裤裆里的众人。
“散会！”大曾根幸三连刚刚让小田念的文件都不拿，直接怒气冲冲的出了会议室。
此刻的他真的非常后悔，当初就应该坚持收购白川电器，而不是什么互授专利，握手言和。
大贺典雄桑，还是太优柔寡断了。不够果决，也没有商人该有的冷血。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不要你觉得，我只要我觉得
大木是安桥株式会社大阪本社的一名高级音响工程师。
作为自60年代就加入安桥的他来说，理论上按照资历，此时应该已经是会社元老级的员工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但是在工作上大木却始终觉得不那么顺心。
按照年功制他已经是同社员工中比较靠前的存在了，但也仅是靠前。
他的顶头上司土村仅仅比他早加入安桥一年，现在却已经是首席音响工程师。
不过大木对这位所谓的首席音响工程师，心里其实并不以为然。
安桥在60年代推出的分体式桌面音响ST－55和4喇叭立体声组合音响MC2200，曾经获得过市场的热烈追捧。
这两种产品的推出，为安桥由单一的喇叭制造商迈向综合性Hi－Fi音响品牌立下过汗马功劳。
而参与过这两种产品设计并曾主导过其中之一的大木，如今依旧只是一名高级音响工程师。
倒是先入社一年的土村凭借溜须拍马的功夫，又仗着年功比大木多一年，毫不客气的把这些功劳揽到了自己身上。
于是土村成为了首席，专注技术却比较嘴拙的大木依旧只是一名高级音响工程师，而且一当就是好些年。
本来按照往昔的习惯，这样的日子或许要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土村退休或者大木自己退休。
但是最近一个来自的东京的电话，却让大木一潭死水的内心泛起了阵阵涟漪。
“叮铃铃～”
正满怀心思的大木突然被桌上的电话铃声惊醒，捏了捏眉心，暂时把烦恼抛却的大木拿起电话。
“摩西摩西？”
“大木桑，是我，井上建。”
听到似曾相识的声音和有些耳熟人名，大木突然一惊，他下意识地抬头左右看了看，见办公室里没人才略微放下心来。
“井上桑，你怎么把电话打到这里了？”
之前井上健就联系过他一次，但那是在家里。像今天这样，直接把电话打到他办公室还是第一次。
“抱歉，请大木桑多多包涵。不过白川电器的诚意，也绝对无需怀疑。
就如之前所说，大木桑如果来我们白川电器，除了薪资在现有基础上直接翻倍。
另外白川电器音响制作部的首席工程师也虚位以待。”
又是这个该死的条件，大木的心脏狠狠的跳动了一下。
上一次对方开出同样的条件时，大木在家里惊的差点手中的茶杯都没拿稳。
薪资直接翻倍啊，真是豪横的条件。
大木现在的年薪也就600万日元左右，就这还是因为他在安桥的年功较高，才能拿到这样的高薪。
普通的音响工程师，能达到他的三分之二就不错了。
而现在井上健一开价就是翻倍，1200万。
1200万，在安桥首席工程师都没这个价。
据大木本身知道的信息而言，他的顶头上司也就是那位土村桑，年薪也不过900万日元左右。
更何况还有自己一直梦寐以求，又耿耿于怀的首席音响工程师的职位。
井上健开出了种种诱人的条件，但是大木的内心依旧纠结不已。
他有点舍不得安桥的年功，好不容易混上的十多年企业工龄以及种种福利，一旦跳槽基本相当于直接清零。
现在的日本企业尤其是大型企业，在用人制度上实行终生雇佣制。
在薪资薪资分配上，则按照年功序列制执行。
终生雇佣制，不用说几乎所有的企业都是这种用人制度。
哪怕是现在的白川电器，虽然公司章程上没有写明终生雇佣制。
但是也基本按照这种模式运转，几乎没有解雇过任何一名员工。
传统的影响力太大，一旦白川枫实行竞争激烈的淘汰制。
那么不仅会在员工间造成轩然大波，引起人心不稳。
就连当地政府也会找白川电器的麻烦，在此时的日本解雇一个员工的成本太大。
所以白川枫也只能不做明文规定，但实际上依然按照终生雇佣制的模式运行。
至于以后能不能改变，可能要等泡沫之后的那一波风潮了。
而大木看重的年功序列制，则有些复杂。
所谓的年功序列制，就是企业按职工年龄、企业工龄、学历等条件，逐年给职工增加工资的一种工资制度。
理论上来说，年龄越大，企业工龄越高，薪资就越多。
但是这些薪资完全由企业决定，和员工的劳动质量，也就是个人功劳并无太大的关系。
这也是为什么大木主导了热门音响的开发，却始终低土村一头的原因。
就因为土村比他入社早一年，年功高于他。所以无论是薪资还是职位，大木只能屈居于土村之下。
听起来似乎有些矛盾，因为年功制限制了大木的脚步，但他却舍不得离开。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在安桥投入的时间成本已经太多。
年功制虽然限制了他的脚步，但是胜在稳定，旱涝保收。
十多年下来他已经站在了大多数人的前面，而且随着工龄增长，他每年薪资的固定涨幅也还是比较可观的。
而一旦离开了安桥，他前面熬过来的十多年时间成本，就会瞬间化为乌有。
说到底，年功序列制虽然限制了能力较强员工的积极性，但是对于大多数员工而言依旧充满吸引力。
就在大木因为年功和高薪高职而纠结不已的时候，电话的另一方井上健又适时的加了一把火。
“大木桑，白川电器一直坚持以人为本，实行能力工资制。
以大木桑在音响领域的造诣，1200万的年薪只是一个开始。
另外，如果大木桑能为白川电器带来音频技术上的突破。
本社旗下子公司SIC，可以和大木桑签订一定数额的干股分红。”
“干股分红？！”一个没忍住的大木，差点惊呼出声。
不过那急促的呼吸，就连电话那头的井上健都听的清清楚楚。
“没错，是干股分红。”
深悉对方已经心动的井上健，抓住时机开始为大木详细讲解SIC股权激励那一套。
当然以大木目前的级别只能获得干股分红，这和期权池里的股份还不太一样。
干股分红一般只能算是虚股，是SIC为了拉拢人才而设。
它只有分红权，没有决策权，也不参与公司的运营。
离职的时候，干股也自动消失，不再参与公司的后续分红。
而期权池里的股份是实实在在的，除了按照协定不能自由交易之外。
其他股东能行使的权利，它一样具备。
不过即使如此，大木听到「干股分红」这几个字，依旧激动的不能自已。
虽然是干股，但至少也是股啊。
想想自己在安桥的待遇，再想想另外会有其他公司给他开出干股这样的条件吗？
答案显而易见，打工的永远是打工的。
要是能拿干股分红，对于大木来说，某种程度上就是质的飞跃。
而且对方还许诺，只要他后续能为白川电器不断带来音频技术的突破，那么人才期权池也不是不能考虑。
对于自己的音频技术能力，大木还是很自信的。
所以许诺的好处也不再是奢望，而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井上桑，请让我考虑两天。无论结果如何，两天以后我一定给你答复。”
从条件上来讲，大木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现在唯一的顾虑就是这家名叫白川电器的株式会社，到底是什么样的会社。
其实白川电器的名字他听说过，最近他们家的随身听很流行。
但是安桥是做音响扬声器的，尽管彼此在同一领域内。
不过如果严格按照产品细分，并不全是同行。
所以大木对白川电器也只是略有耳闻，更具体的信息还需要找找同行朋友去了解一下。
“没问题，既然如此，那么我就恭候大木桑的佳音了。”
放下手中的电话，大木直愣愣的发了好一会的呆，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而在大木走神的档口，一位腆着肚子发型稀疏的中年人，直接推开了大木办公室的门。
“大木，社长已经决定下一代的录音机为双卡高速录音机。
这是一种全新的录音机，自动连续播放，高速配音，同步混合这些功能由你负责。
必须在半年之内拿出设计方案，明白吗？”
大木回过神之后，脸色就是一变。
作为首席工程师这明明是社长交给你的任务，怎么现在全轮到自己头上了。
下一代产品讨论会，大木也是参加过的，他也有自己的任务。
现在土村直接把研发任务一股脑扔给大木，他是轻松了，但是大木却难了。
“土村桑，我觉得……”
“不用跟我解释，我也不要你觉得，我只要我觉得。时间就是半年，否则年终奖金评定你明白的。”
大木话还没说完，就被土村挥手打断。那满不在乎的神情，昭示着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
又是这一招，大木的胸膛急剧起伏。
作为首席工程师，土村有为其它工程师年终奖金评级的资历。
靠着这一点，这些年土村没少为难大木。摊派任务、抢功，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土村！”大木直勾勾的盯着他。
而被直呼姓氏的土村先是一愣，接着勃然大怒，“大木，你怎敢……”
“闭嘴！”这次是大木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
“听着，有一句话我憋了很久，今天一定要告诉你。”
说着大木深吸了口气，“土村！你就是一个无耻、无能、无知、无所作为的混蛋！”
“你……你……你”土村抬起手哆哆嗦嗦的指着大木，稀疏的头发似乎都快立了起来。
“FUCK！”尤觉得不过瘾的大木，甚至飙了一句英文。
只觉得浑身畅快的他，无视了呆若木鸡的土村。
也无视了办公室外面对着这里指指点点的同事们，昂首阔步的走出了办公室。

第一百五十三章 会做电脑游戏的胖同学
从安桥大楼出来，大木看了眼手里的离职票、年金手账、以及各种证明，放松似的叹了口气。
本来以为自己提出离职，会有高层出言挽留。为此大木甚至想好了说辞。
然而现实却是顺利的不像话，签字盖章一条龙直接走到底。
作为高级音响工程师，也曾为安桥立下过汗马功劳。
然而离职的时候，甚至连竞业协议这一类的东西都没有。
倒是土村那个蠢货挂着首席的名头，这些限制一个不缺。
大木自嘲的笑了笑，如此顺利的离开安桥让他心里即是失落，又是多了几分释然。
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不过这样也好。
大木抬头看了眼明媚的太阳，或许东京那里也不错。
至少比起大阪，东京要大的多，也容得下更多的人。
……
时间进入三月份，白川电器的运转一切如常。生产销售一系列的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对正处于发展上升期的白川电器而言，目前除了一周后的白色情人节，并没有多做其他动作的打算。
剩下的半年时间好好消化现在的市场规模，站稳跟脚才是它的当务之急。
“那位木村桑，又来了。”小林明日香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
三月份正值春假，左右无事的小林明日香也继续当起了她的贴身助理。
办公桌后面，埋首在文件堆里的白川枫抬起脑袋，皱了皱眉头。
“这位木村桑，真是执着啊。
不过白川电器的订单量，木村制作的产能已经远远无法满足需求了。
上次的质量事故，可还是记忆犹新呢。
找个理由打发了吧，毕竟合作过。虽然有些不顺心，但也没有什么大的冲突。”
自从上次木村制作供货的电路板异常，白川电器就开始寻找下一家代工厂。
最后本着宁愿贵一点也要放心的原则，电路板的代工交给了京瓷。
当然代工的订单不是一次性全部转走，而是逐渐减少木村制作的订单，然后再把这一部分转给京瓷。
于是一直把白川电器当做衣食父母的木村英二坐不住了，三天两头的过来拜访白川枫。
刚开始白川枫还会敷衍他几句，可是次数多了，也渐渐觉得不耐烦。
要不是木村制作当初整出的幺蛾子，说不定白川电器还会继续和它合作。
奈何关键时刻掉链子，任谁也不放心这样的合作对象。
再说了现在白川电器也没有撤走全部的订单，还是留了一些的。
毕竟是第一个合作伙伴，白川枫还顾念着一丝香火情。
把木村制作的事情放到一边，白川枫又开始考虑丰富白川电器的产品线。
现在仔细算下来，白川电器的产品只有两个半。黑曜石唱片机、随身听、以及只算半个的耳塞式耳机。
还是太少了啊，说难听点，现在的白川电器全靠随身听撑着。
一旦随身听遇到什么大变故，那就是白川电器遇到大变故。
不过整个会社才成立不到一年，想要再拿出几种产品来也不太现实，而且也没那个资源去面面俱到。
但是提前布局还是可以的，所以最近白川电器又在撬各大公司的墙角。
他们那里人才多的很，甚至有些过甚。
本着不让人才蒙尘，物尽其用的想法，白川枫毫不犹豫的挥舞锄头。
这不最近安桥的一位高级音响工程师，不就在锄头的辛勤挥舞下，被撬了过来嘛。
搞音频产品的会社怎么能没有相关人才，白川电器之所以看重音响工程师。
除了是为下一代中高端随身听的研发做准备，另一个其实也是白川枫对音响市场有些想法。
无论是现在的随身听，还是以后的CD机，音响都是他们的最佳搭档之一。
作为家庭娱乐系统中的高端成员，音响和耳机带来的体验完全不同。
尤其是对于某些音乐爱好者而言，音响才是享受音乐的正确打开方式。
另外作为高端产品的成员之一，音响的利润也非常可观。
不过虽然白川枫对音响系统有想法，但是目前他并不打算直接上马这样的高端项目。
整个音响系统涉及的东西太复杂，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搞定的。
还是那句老话，先从低端开始。
他想先试一试音响组成系统中的一部分，比如音箱。
而且考虑到随身听和CD机的推力都比较小，能和它们搭配的只有自带功放的有源音箱。
所以白川枫决定，直接从有源音箱开始，一步到位。
以白川电器目前的研发实力看，这一点已经不是奢望。
不过音箱只是顺带着的，最重要的还是第二代随身听的升级。
说实话，第一代随身听，也就是现在的flashman，总体而言还是相对粗糙的。
尤其是在音频技术方面几乎没什么特色可言，当初为了追求低成本，白川枫把这一部分功能削减了很多。
现在既然打算做高端产品，那么音频上面也要上上心了。
什么音调调频、立体音等等全部需要专业人士来好好调教一番。
而且以后的CD机也离不开这方面的专业人才，这才是白川电器花重金挖掘这方面专业人士的根本原因。
“嘀嘀嘀”正在白川枫考虑着未来的布局时，口袋中寻呼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掏出黑不溜秋的寻呼机看了一眼，呃，竟然是这个号码。
前两天不是刚见过吗，怎么又来了。
话说自从白川电器的flashman流行开来以后，作为说明书中平面广告的模特。
松田圣子也是小小的露了一把脸，她那乖巧可爱的形象在年轻人中很是聚集了一波人气。
毫不夸张的说flashman的热卖，倒是意外的为松田圣子打了一把广告。
前两天白川枫和她见面，还听她聊起过最近这段时间竟然收到了粉丝来信。
这可把她给高兴坏了，只拍过一部电视剧还没来得及歌手出道的她，竟然也有自己的粉丝了。
而精明的松田圣子趁着谈性，也明里暗里的把话题拐到了当初的歌曲约定上。
既然答应下来了，白川枫也说话算数，给了她一首《夏之扉》。
嗯，还是她自己的歌。
得了自己想要的，松田圣子总算心满意足的离开。
不过这才几天，又开始有事没事给自己打电话。
喏，现在又来了。
白川枫抬起头，正好撞上了小林明日香探究的目光。
“咳，是东工大的松村教授那里。正好也有段时间没去了，今天就去看看，有什么能为教授效劳的。”
不是白川枫撒谎，而是他真准备去一趟东工大。
一是看看项目规划的怎么样了，二是松村正清想见一见他，谈谈产学研的事。
……
再次来到东工大的校园，白川枫已经轻车熟路，很快就抵达了上次来过一次的电气电子楼。
咦，竟然真的来东工大，而不是去见某个不像好人的女孩子。
对此小林明日香表示惊奇不已，上上下下的打量白川枫。
废话，你都跟着了，我还能去哪？
东工大这里即使没事，现在它也必须得有事啊。
白川枫脸不红心不跳的在前面带路，直奔松村正清的实验室而去。
因为气温回升，穿的越发清爽的小林明日香则悠哉悠哉的跟在他的身后。
嗯，今天天气不错，樱花树的枝桠越发茂盛了。再过一段时间就到花见时节了吧。
心情不错的小林明日香，看哪都是一幅春光初显，生机勃勃的样子。
再次光临松村正清的实验室，白川枫明显感觉到这里热闹了很多。
和上次只有益一哉一个人不同，这次实验室里又多了几道忙碌的身影。
他们都是松村正清找来为自己打下手的实验助手，有的是他自己的学生，有的是学校调过来的。
和益一哉打了声招呼，白川枫和小林明日香敲门进入松村正清的办公室。
“白川同学，来的正好。”转头见是白川枫，松村正清立马招呼他坐下。
“我建议精密伺服技术和数字信号读取技术的研发，干脆也转到东工大这里吧。”
“啊？”
松村正清开口第一句，就让白川枫和小林明日香吃了一惊。
这两项技术的研发可是已经委托给母校明治了，此刻松村正清提出这样的要求，很难不让人怀疑其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过接下来松村正清的解释，倒是让白川枫明白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建议了。
因为DAC解码芯片是为CD机服务的，它的研发需要考虑到整个CD机的工作原理，以及不同部件之间的相互配合。
尤其是信息读取与传输，这和芯片的工作息息相关。
所以只拿着一张光盘，想研发对应的解码芯片。还必须要先想办法把光盘上的信息读取出来。
但这就是另外一个课题了，而这部分的研发就被白川枫委托给了明治。
等明治那里有了成果再回头开始芯片的研发，显然这样效率太过低下，会浪费大量的时间。
把这两方面的研发整合起来，同时进行才是最科学也是最有效率的办法。
不过明治那里……
“这样吧”松村正清见白川枫为难，又提出一个建议。
“精密伺服技术和数字信号读取技术，由明治和东工大联合研发。
关于两个学校之间的合作，由我来负责申请。
明治那里就拜托白川同学了，想必能和不同高校交流，大家都很乐意参加这样的活动。”
“没问题，明治那里我会去沟通。至于双方的合作就拜托松村教授了。”
就像松村正清说的那样，想必明治也很乐意和东工大交流一番。
如果两所高校联合研发，优点就是研发速度大大加快，缺点就是白川枫可能需要多掏一笔钱。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完全不是事，只要能加快研发进度，其他的都是小事。
“东工大的情报工学科也很不错哦，白川同学有时间的话，可以去隔壁楼先看看也无妨。”
松村正清所说的情报工学科，就和数字信号读取技术息息相关。
电气电子楼和情报工学楼靠在一起，甚至两栋楼之间还有天桥相连。
左右无事的白川枫，想着去参观参观也行。
于是告辞了松村教授，他就带着小林明日香通过天桥，来到了情报工学科实验楼。
情报工学，就是信息工学或者计算机工学的意思。
至于实验楼，大体就和以前国内学校的微机室差不多。
只不过这个年代电脑还是很金贵的，所以只要有机会。
学生们也是抓紧一切时间来这里，体验电脑的带来的种种新奇。
白川枫和小林明日香也正值青春年华，看起来和东工大的学生没什么区别，所以他们也是一路畅通无阻进入了微机室。
刚进门一位背对着门口留着半长发，微胖戴着大眼镜框的同学正一瞬不瞬盯着屏幕。
他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个不停，咋一看还以为在敲代码。
但是当白川枫看向屏幕的时候，却是呆了一下。
电脑屏幕中某个由光点组成的小人正在左右移动，一个光点在小人的手上跳来跳去。
这是在打游戏？
这年头已经有电脑游戏了？白川枫惊诧不已。
有点意思啊，他自来熟的坐到胖同学的身边和他挤在一起。
“同学，挺有意思啊，这是什么游戏。”
“嘿嘿厉害吧，这是我自己设计的游戏。”胖同学听到有人夸他，转过头很是得意的炫耀了一句。
“厉害”白川枫竖起大拇指，“同学怎么称呼？”
“岩田聪”胖同学继续盯着屏幕玩的不亦乐乎，然后头也不回的答了一句。

第一百五十四章 游戏机有搞头吗？
岩田聪？白川枫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是同名吗？这样想着他又侧过脑袋，详细端详了一遍仍旧盯着屏幕的那张微胖的脸庞。
我聪哥什么时候这么胖了？白川枫满脸问号。
而他的如此做派，不仅让小林明日香纳闷，就连沉迷电脑无法自拔的胖同学，都转过了脑袋。
“咦对了，你是哪个系的，情报工学科的同学中没见过你啊。”
年轻微胖版的岩田聪，觉得眼前的这位同学有些脸生。
他经常出入这里，微机室里大半的同学他都认识。
“哦，我经营学部的。”白川枫很自然的回了一句。
“经营学部？东工大有经营学部吗？”胖胖的岩田聪疑惑道。
“东工大没有，但明治有啊。”白川枫笑吟吟的解释道，窜校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吗。
“诶？明治的？”岩田聪停下手中的键盘，满脸诧异。
“白川枫，明治大学经营学部。岩田同学，幸会。”坐在一旁的白川枫，很是自来熟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呃，白川同学幸会。”
突然之间，还没想明白明治的学生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岩田聪，也只能匆忙的应付一句。
然而白川枫却没在意岩田聪的诧异，他把目光又转到了面前的这台电脑上。
“很有意思的游戏，没想到这竟然是岩田君自己开发的。”
听到白川枫对自己的游戏感兴趣，岩田聪立马觉得这位有些热情过头的同学，可爱了许多。
“怎么样，要试试吗？”说着岩田聪屁股往边上挪了挪，让开地方。
“当然”白川枫也不客气，很自然坐上前。
然后他在岩田聪的讲解下，很快明白了这款小游戏的玩法。
就是控制一个简陋的小人左右移动，屏幕上方落下的光点碰到小人后就会弹起，如此往复。
而一旦光点落空，那么游戏结束。
感觉就像拍拿着乒乓球拍，拍乒乓球一样。
很简单，但也很有意思。
熟悉了几下键位，很快白川枫就上手，并且熟练程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线上升。
“厉害啊”岩田聪觉得自己遇到知音了，这是第一个玩他的游戏，却水平和他不相上下的人。
“嘿嘿，过奖了。”从俄罗斯方块到老头环，什么类型游戏没碰过的白川枫，岂会被这点小游戏难住。
于是两个年龄相近的年轻人，就像后世网吧里，曾经出现过无数次的那一幕一样。
勾肩搭背的两人，一边键盘按的噼里啪啦响，一边交头接耳谈的不亦乐乎。
徒留娇俏可人的小林明日香，瞪着闪乎乎的大眼睛，被冷落在一旁。
“没想到明治还有白川君这样的高手，真是出乎意料呢。”
“岩田君才是真的厉害，开发游戏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已经从互称同学，变成互称「君」的两人，仿佛多年老友一般，相谈甚欢。
“算不得什么开发游戏，只是非常简陋的几条编程而已。”
胖乎乎的岩田聪谦虚的摆摆手，这是他的爱好。
曾经拿着可编程计算器就能编数字游戏的他，有了电脑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经常拿着自己编的小游戏，分享给其他同学玩。
“岩田君太谦虚了，只要好玩，就是好游戏。”
在白川枫看来不愧是天才级的人物，还在学校中的岩田聪就已经开始展露他那非凡的游戏天分。
而且游戏作为娱乐的产物，最初衷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好玩吗。
岩田聪制作的小游戏，虽然简单但是有趣。
再说了看看现在社会上已经出现的各种游戏机，也不过如此。
大多简单异常，有的甚至连画面都没有。
而岩田聪听到白川枫「只要好玩，就是好游戏」的论调。
更是十分确信，这位白川君绝对是自己的知音。
“白川君想必也很喜欢游戏，如果以后有空，不妨一起去池袋的西武百货逛逛。
在那里可是有许多同行爱好者哦，而且不仅仅是游戏，硬件PC、软件编程大家都有涉猎。”
池袋的西武百货，那里是岩田聪购买第一台电脑的地方。
也是日本最早贩卖电脑的商城，因此在那里时常聚集各种各样的电脑爱好者。
大家一起交流电脑使用中的各种问题，以及自己又发明了什么有意思的程序代码。
在如今尚无成型的计算机培训教学体系的时代，这是程序员们快速进步的绝佳场所。
自然岩田聪也是其中之一，只要一到假期他就三天两头往那里跑。
而已经把白川枫看着是游戏同好的岩田聪，也很热情的邀请他。
去参加电脑爱好者们为了探讨心得，而定期举行的小集会。
“没问题，下次去之前，岩田君拨我的寻呼号就可以了。”
已经交换了彼此的联系方式，白川枫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现在的电脑还非常原始，微软的系统也更未面世。
但是这抵挡不住微机爱好者们探索的热情，没有软件那就自己编。
没有游戏那就自己做，电脑的各种问题也都是自己动手解决。
可以说1980年的此时，正是无数软硬件人才野蛮成长的年代。
而白川电器正缺软件性人才，说不定在那里又能为白川电器的人才库丰富一下储备呢。
和岩田聪约定了下次一起去西武百货的时间，白川枫这次的东工大之行也临近尾声。
说来白川枫没想到岩田聪此时竟然也是大二的学生，白川枫比他大半级，春假以后就大三了。
不过两人的年龄很相近，相差不过半年。为正因为此，他们谈的非常投机。
“白川君似乎很看重，那位岩田同学呢。”
回程的路上，憋了一下午的小林明日香，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
“有这么明显吗？”白川枫笑着回应道。
小林明日香悄悄给了他一个白眼，“白川君除了对山崎学长他们，还没见过其他人让白川君这么感兴趣呢。”
“果然最懂我的还是小林同学”厚脸皮的白川枫很大方的承认了。
“诶”这倒是让小林明日香诧异起来，“那位岩田同学有什么很特殊的地方吗？”
在小林明日香看来，岩田聪只是利用电脑制作了一个简陋的小游戏而已。
再说了通过刚刚的交谈，小林明日香也知道岩田聪是情报工学科的学生。
利用本专业的知识，制作个小游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对于小林明日香的疑问，白川枫也没有卖关子。
“小林同学不觉得，游戏将来也有可能是娱乐业的支柱产业之一吗？”
小林明日香想了想刚刚电脑里笨拙的左右移动的小人，然后摇摇头，“不觉得。”
“呃”白川枫差点被她耿直的回答噎住，不过想想也是。
现在谁又能想到，以后的技术会发展到哪一步呢。
那日新月异又突飞猛进的步伐，要不是白川枫是后来人，大概也很难想象以后的世界会发展成什么样。
白川枫挥了挥手，“总之可不要小瞧了这样简单的小游戏，它们的潜力或许比绝大多数人认为的都要大。”
小林明日香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又点点头了然道，“那么白川电器下一步是游戏？”
白川枫一愣，接着又笑了起来。“也不是不行，不过还要多做些准备。”
“准备？”小林明日香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语。
“当然”白川枫好笑的看着她，“可别忘了白川电器擅长硬件，但是软件或者说内容方面可是一片空白呢。”
游戏业在未来确实是一块大蛋糕，但也不是说做就做的。
从软硬件开发，到内容支撑，没点底蕴还真不一定能搞定。
不过既然知道以后会是大蛋糕，那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现在虽然做不了，但是尽早布局也是必须的。
硬件和软件，两条腿走路才能跟的上时代的步伐。
看来是时候考虑组建白川电器的软件部门了，甭管能不能盈利，人才先养着再说。
他可不想几年以后，白川电器还像今天一样。
想做点东西还要东奔西跑，去撮合各大高校进行产学研合作。
有了想法，抓住机遇，立即行动，快速做出产品，才能在日益竞争激烈的环境中占尽优势。
……
回到白川电器，白川枫的脑海中还在考虑游戏的事情。
内容方面，白川电器确实比较棘手。
但是现在的游戏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一个游戏机只携带一款游戏。
没错，现在的游戏机没有卡带，都是一次性游戏机。
也就是买过来，玩腻了以后基本就放着吃灰了。
这并不是卡带技术还没出现，而是高昂的制作及研发成本限制了它的发展。
游戏机巨头雅达利的第一款卡带游戏机，1978年刚发售，售价200多美元……
太贵了，至于此时的日本，暂时还没有本地厂商制造卡带游戏机。
而且此时日本的游戏机都是以街机为主，连款像样的掌机都没有。
既然如此，如果是一次性游戏机的话……白川电器未必没有试一试的可能啊。
毕竟内容可以让岩田聪试一试嘛，想必他肯定很乐意。
而且这种游戏机制造成本低廉，即使销量不佳，也亏不了多少。
这样一想似乎有搞头啊，白川枫眼睛一亮。
说不得下次西武百货那里，白川枫还得再施展一次钞能力。
“社长！社长！大事不好啦！”
正在白川枫又想着要不要捞一把游戏机的时候，长谷川慌里慌张的声音再次传来。
“索尼又怎么了？”白川枫下意识的以为索尼要开始反击了。
上个月白川电器随身听的销量历史性的超过索尼，白川枫还在想对方这个月一定会有所动作呢。
“不是……索尼，是……是爱华。”
长谷川是从外面一句跑回来的，气喘吁吁的他说起话来都是上气不接下气的。
“不要急，详细说说。”白川枫示意他慢慢讲。

第一百五十五章 风波再起之Flyman
今天长谷川带着市场部的人去跑渠道，维护维护彼此的关系。
结果在一家电器零售店突然看到了，和自家flashman很神似的随身听。
一样的几种配色，只不过颜色风格有些差异，一样的耳塞式耳机。
起初乍一看长谷川还以为是自家的随身听，结果凑近一看“AIWA”。
长谷川心里一咯噔，随后来不及说什么的他拿起两个随身听撒腿就跑，好不容易赶回白川电器结果白川枫又不在。
没办法，他只能拿着随身听送往技术部，想让他们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结果屁股没坐热白川枫又正巧回来了，于是长谷川又马不停蹄的跑上楼，然后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爱华的随身听？”吃了一惊的白川枫也忍不住起身走上前来。
爱华怎么会做随身听？是索尼给他的本土授权吗？
可是按道理这种事，索尼应该提前通知白川电器一起商量才对。
但是白川枫没有听到任何相关消息，这是上个月销量被自己压了一头，然后放狗咬人了？
按下心中的种种猜测，白川枫拿起长谷川递过来的随身听仔细打量。
嗯？flyman？
这特么，看到这个名字，白川枫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尤其是“fl”前两个字母，连字体都和flashman的前两个字母一致。
「walkman」、「flashman」、「flyman」。
娘的，名字一个比一个上天。
“这鸟人给随身听起名字叫flyman？”白川枫感觉血压有点上涌。
“没错，社长，他们简直岂有此理。”长谷川也是满脸恼怒，这硬蹭也蹭的太明显了。
“这狗曰的”
“诶？”长谷川没听明白自家社长刚刚说了啥。
“没事”白川枫烦躁的摆摆手，一激动连老家的方言都蹦出来了。
关键这爱华的不要脸，确实气的白川枫够呛。
这不就是妥妥的山寨么，亏你一个爱华大公司也能做出这事。
更让白川枫难受的是，爱华的耳塞式耳机授权，还是他亲自点头同意的。
当初三边佑介也是让手下的人来随口问一句，因为他听说白川电器在这方面的授权一直表现的很大方。
既然能轻松的拿到授权，那也没必要直接硬上不是。
结果没想到……白川电器竟然真的同意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爱华也毫不客气的为自家随身听配上了现在流行的耳塞式耳机。
耳塞式耳机的授权，其他厂家每生产一只，白川电器就会收到几日元的专利费。
比起上千日元的售价，几日元的专利费也是小意思。
所以很多音响器材制作厂家，都在白川电器这里得到过授权。
不过现在看到爱华不仅硬蹭自家的随身听，还用上了白川电器正式授权的耳机。
白川枫心里别提多难受了，不讲武德啊。
其实他可能没想到，当初大曾根幸三看到白川电器的flashman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表情……
所以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不过爱华之所以搞这一套，这还得从上个月的情人节说起。
当初白川电器的情人节促销活动引起的轰动，那可是硬生生的压过了索尼一头。
而爱华的三边佑介也立即拍板，和白川电器一样搞几个不同的配色。
颜色和白川电器不一样就行了，但是不同配色这样的创意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另外三月份也是白色情人节，那一天白川电器还有一波活动。
那正好，爱华的随身听也是白色情人节那天上市。
你看这不巧了么，更巧的是这样算下来爱华连营销都不用做，到这一天直接开卖就行了。
这顺风车不搭白不搭，就和当初白川电器搭索尼的随身听热卖一样。
虚假的商战，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真实的商战，你抄我，我抄你。
就在白川枫郁闷不已，准备给大贺典雄打电话的时候，长谷川却表示还有话要说。
“社长，这爱华不仅处处模仿我们白川电器，更过分的是他们的电路设计都和我们的差不多。”
“嗯？”白川枫脸色变的严肃。
前面爱华无论是随身听的名字，还是配色，亦或者是营销。
说到底也是蹭白川电器的热度和创意，硬要说抄袭，还真难以鉴定，因为这事压根就扯不清。
但是电路板设计都差不多，那就不是抄袭的事了，甚至还涉及公司机密文件的泄露问题。
“确定吗？”白川枫又脸色认真的问了一句。
“确定”长谷川也认真的点点头，说着他拿出两块电路板。
“社长您瞧，这是我们的电路板和爱华电路板的对比。”
刚刚在楼下的技术部，长谷川已经让人拆了一台。
毕竟热度蹭的这么紧，很难不让人怀疑它内部的东西是不是也长的差不多。
结果，还真就长的差不多。
白川枫拿起两块电路板，详细的对比了一番。
确实很相似，除了几个地方有区别外，大多数元器件的布局都大差不差。
他不相信两家的设计人员会撞想法，连设计的电路都如此相似。
如果不是那万分之一的概率，那么……
白川枫眼睛里闪过一丝冷酷，核心技术关乎一家公司的生死存亡。
无论是谁泄露这一部分技术资料，白川枫事后都不打算善了了。
“能断定他们抄袭吗？”当务之急还是爱华随身听的事。
“很难”长谷川的脸色向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虽然大部分电路相似，但是有几个关键地方也做了一些改动，这样很难判他们抄袭。”
爱华自己也是做音频设备的，虽然为了节省时间。
但也不会明着照抄，稍微动一动就让你无从告起。
也是因为有了参照对象，所以爱华才能在短短的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内，就推出自己的随身听。
当初以索尼那样的实力，研发随身听都快花去了大半年的时间。
白川电器因为有了索尼做参照，又做了简化版，重新设计电路一样用了接近半年时间。
爱华倒好，直接照抄，再略改一下。两个月不到，随身听就上市了。
速度就跟做了飞机一样，直接起飞。
“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了爱华。”
虽然告不倒他，但是白川枫也咽不下这口恶气。
他要打电话给大贺典雄问问，爱华到底得没得到索尼的授权。
作为随身听专利联盟中的一员，白川电器有权决定其他厂商的授权与否。
当初白川电器和索尼握手言和，两家就已经默契的组成了随身听专利联盟。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白川电器有海外专利，索尼有本土专利。
理论上白川电器可以授权索尼，也可以授权其他公司。
索尼也是一样，它的授权范围在本土。
所以为了保持行动一致，他们两家就组成了随身听专利联盟。
以后任何其他第三家随身听制造商加入，都需要经过两家的同意。
而现在爱华堂而皇之的生产随身听，难道是得到了索尼的本土授权？
如果是这样，那白川枫就要和大贺典雄好好理论理论了。
索尼不出点血好好补偿白川电器，白川枫可没那么好说话。
毕竟咱也有海外专利授权呢，你做的了初一，那我也做的了初五。
但是如果索尼没授权的话……，那就更好了。
这次白川枫可不打算和对方在谈判桌上周旋了，明治大学法学系的前辈们，一定会好好教爱华做人。
想必作为专利联盟中的既得利益体之一，索尼也不会有什么话说吧。
……
而正在白川枫准备和大贺典雄聊一聊的时候，此刻的索尼大厦，也正发生相似的一幕。
“三边，给你一个说服我的理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向以微笑示人的大贺典雄此刻神情冷漠，他的面前正摆着爱华刚刚上市的随身听。
“斯密马赛～”
刷，三边佑介也不含糊，直接一个九十度大鞠躬。
他说到做到，当初准备直接莽随身听的时候，他就想过了。
如果索尼怪罪下来，那就鞠躬道歉。
我都鞠躬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所以听到大贺典雄的发问，三边佑介连犹豫都没犹豫。
低头，弯腰，道歉，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滑的很。
“我要的是理由，不是道歉！”大贺典雄脸色沉了下来。
三边佑介心里一咯噔，但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大贺桑，索尼是爱华的绝对控股方。
爱华生产随身听，如果盈利。那么归根结底，就是在为索尼创造利润。”
“这就是你的理由？还是说你三边佑介把索尼，把我大贺典雄当成蠢货了？”
大贺典雄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这和平时的微笑不同。
在一旁静静旁听的大曾根幸三，见到大贺典雄这幅表情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然而三边佑介却想着我做都已经做了，索尼总不会勒令爱华停止随身听的生产吧。
而且他说的那句话没错，爱华盈利就是索尼盈利。
同样，爱华亏本，就是索尼亏本。
爱华投入那么多的资源生产随身听，仅仅备货就压了一大批。
如果现在按下停止键，那么必将迎来巨额亏损。
索尼会眼睁睁的看着爱华亏损，看着自己亏损吗？
因此仗着这样一层关系，三边佑介面对大贺典雄的质问，再次低头鞠躬。
“斯密马赛”
大贺典雄笑了起来，他拿下自己的眼镜擦了擦，又慢条斯理的带上。
“三边，你可以走了。”
嗯？三边佑介不可置信的抬起头，这就结束的？
他眨了眨眼，见大贺典雄依旧没有表示。
也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惑，欠了欠身随即离开。
办公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大贺桑……”大曾根幸三正想说什么。
大贺典雄却抬起手，阻止了他的继续发问。
“准备重新挑选人选，然后等下一期董事会的召开吧。”
大曾根幸三点点头，心里了然。

第一百五十六章 铁证如山
因为爱华在随身听授权上的独走，不仅白川电器那里鸡飞狗跳，索尼这里也同样不平静。
大贺典雄已经预想到白川电器那里，对于爱华的鲁莽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位白川枫桑可不是吃亏的主，随身听的授权……想到这里大贺典雄也有些头疼。
复杂的专利关系，让彼此既是盟友又是对手。
所以在处理爱华的这件事情上，索尼的身份有些尴尬。
从被侵权的一方来说，索尼应该和白川电器利益一致。
但是三边佑介那句话说的也没错，索尼是爱华的大股东。
如果索尼和白川电器一起追责爱华的侵权并要求赔偿，那么割下的那把刀同样会伤到索尼。
三边佑介那个蠢货，大贺典雄在心里又默默骂了一句。
不过索尼终究只是爱华的大股东，而不是唯一股东。
大贺典雄不信三边佑介做出这样的决定，背后没有其他人在推波助澜。
如果他们认为这样就能把索尼绑上船，那就太小瞧索尼，也太小瞧自己了。
心里有了计较的大贺典雄，看着玻璃外的东京都微微叹了口气。
三边那个家伙拿如此理由来搪塞自己，不知道是真蠢还是假蠢。
正在大贺典雄站在办公室外的阳台上，考虑爱华独走带来哪些影响的时候。
有助理悄悄来到他的身边，“大贺桑，松下的坂本楢次桑来电话了。”
“松下？”大贺典雄转过身目露疑惑。
“哈伊”助理点点头。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大贺典雄无缘由的有种预感，这阵涟漪泛起的波澜似乎传的越来越远了。
……
白川电器这里白川枫拿起电话刚给大贺典雄拨过去，结果听筒里一片忙音。
大公司的副社长都这么忙的吗，无奈的白川枫只能先放下电话。
叉着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的他越想越气，不行，不能这样干等着。
爱华这流氓公司的随身听，此刻正在市面上大卖特卖。
白川枫不给他们找点麻烦，就咽不下这口气。
这老六必须得给他来个狠的，不然其他友商还以为白川电器好欺负。
白川枫停下脚步，暗戳戳的在想要不要找找媒体界的朋友，先给爱华泼泼涨水。
告不倒你，但先把你的名声搞臭总行吧。
“社长！社长！好事，大好事啊！”刚出去没多久的长谷川再次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到底是大好事，还是大事不好？”心情郁闷的白川枫，直接挥手打断了他的大呼小叫。
“呃”长谷川也知道自己一阵一阵的有些大惊小怪，于是讪讪的停下脚步，慢慢凑到白川枫的面前。
“社长，真的是好事，您看这是什么？”说着长谷川献宝似的把两片电路板送到了白川枫的面前。
“嗯？”白川枫不明所以的接过来，可是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到底怎么回事？”白川枫没工夫和他打哑谜，直接转头询问。
“社长，在这里”说着长谷川指了指，被拆的很彻底的电路板上，线路印刷复杂的那一处，不过指了一半他又尴尬的停了下来。
“社长忘了说了，这个必须得在放大镜下才能看到。我们一起去楼下技术部吧。”
“嗯？你是说……”白川枫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长谷川一脸兴奋的点点头。
“走！”白川枫一挥手，立马带着长谷川直奔楼下的技术部而去。
……
“社长请看，在这里。”
技术部大家团团围成一圈，白川枫在最中间。
边上一位十分年轻的社员，指着被投影到放大镜上的电路图给大家看。
在电路板印刷电路的最底层，几根极细的铜线走出了非常复杂线路。
乍一看和普通电路完全没什么两样，但是如果把附近几处电路连起来看，赫然组成了白川电器的logo！
这……白川枫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所以爱华那里……”
“嗯！”这位年轻的社员兴奋的点点头。
“哈！”白川枫兴奋的差点仰天大笑三声。
好你个老六，这是抄作业一不小心，把我的名字都给抄上了是吧。
“赤木桑你是怎么发现的？”这位年轻的技术部研究员，白川枫也认识。
他就是当初从菊地实验室出来，被山崎晖介绍的白川电器的那一波修士中的一个。
按辈分上讲白川枫还得叫他一声学长，学历是研究生毕业。
比山崎晖稍逊一筹，但是放到现在这个年代依然是高学历人才。
赤木对于自己的发现也有些兴奋，他解释道“当初设计电路的时候，我曾为山崎师兄打过下手。
当时我们也只是突发奇想，想为自己设计的第一款产品留个印记。
于是山崎师兄就在最底层电路，利用走线留下了这个logo。
今天长谷川桑把爱华的产品送过来，拜托我们寻找两家产品的相似之处。
打开之后才发现他们的表层电路，大部分和我们都非常相似。
于是我就想看看他们的底层电路是否也是如此，没想到……”
赤木的话没说完，但是白川枫已经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爱华之所以能这么快不声不响的上马随身听项目，肯定是通过某种途径获得了白川电器的技术资料。
而为了尽快上市，他们的设计图纸大量参照了白川电器的设计。
不过爱华也不傻，电路板最表面贴电子元器件那一面的电路还是做了些修改的。
但是底层印刷电路因为经过多层涂刷，一般人也看不到。只有一层一层剥开，才能看到最里面的东西。
于是为了缩减开发周期，爱华索性直接奉行拿来主义。
除了一些明显的地方，其他基本照搬了白川电器的底层电路。
只不过千算万算，他却没料到山崎晖他们的突发奇想，为他们留下了致命的破绽。
这个隐藏logo，别说不注意，就是仔细看都不一定能发现。
毕竟它是和电路融为一体，而不是单独放在角落里那样显眼。
妙啊，这个隐藏logo真是太妙了。
白川枫脸上露出危险的笑容，爱华啊爱华，你以为别人真拿你没办法了吗，好戏才刚刚开始。
“赤木桑，你和山崎学长的想法堪称绝妙。这次能抓住爱华的痛脚，都是托了二位的福。
请放心，白川电器不会对这样的贡献无动于衷。”
该赏就得赏，白川枫从不吝啬这部分的付出。
“社长缪赞了，在白川电器大家工作的很开心。”
赤木说的是实话，虽然白川电器是他们毕业后加入的第一家会社。
但是周围年轻人居多，相互之间没有明显的辈分讲究，大家相处都随意自由了许多。
另外白川枫在技术部上的投入向来非常大方，一些研究用的设备，基本用的都是一线品牌。
这可以让他们尽情发挥自己的才华，也不用担心来自上层各种乱来的指示。
所以凡是进了白川电器技术部的没有不满意的，尤其是那些有过工作经历的，两相一对比更是觉得进了天堂。
白川枫对于赤木的称赞，也是点头应下。
“诸位以后在设计其他产品的时候，也请继续保留这一传统。
尽量留下独属于我们白川电器的印记，越不容易发现越好。”
虽然白川枫明白经过这次的爱华事件，估计以后友商们都会提高警惕，甚至有类似的操作。
但是不能因此就放弃这样的设计，万事留一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到了。
“另外，以后白川电器内部会定期举行‘特别创意奖’评比大赛。
所有部门皆可参加，诸位如果有好的想法，还请务必提出来。
以后白川电器内部的职级提升，年金等等，这些都是加分项。”
白川枫打算给大家的积极性再添一把火，拿出实质性的奖励，鼓励大家发挥主观能动性。
虽然不一定有收获，但也不要小瞧了这个年代人们的创造性。
只要能有一项技术创意能得到商用，那就是赚的。
果然听到白川枫许诺的种种好处，很多年轻人眼里都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不安分的年纪总会有些不安分的想方法，如此正好，创意的诞生本身就源于对想对现状做出改变的念头。
鼓励了一番众人，白川枫再次回到办公室一扫刚刚的郁闷与烦躁。
好小子，这次的事情一定要好好利用一番。不仅仅爱华，索尼那里也要想想是不是能捞点什么。
“长谷川桑，索尼是爱华最大的和股东？”
“哈伊”长谷川点点头，“索尼拥有爱华50.6％的股份，是绝对控股方。”
“这样的话，称呼爱华是索尼的子公司也不过分吧。”白川枫转动眼睛开始琢磨起来。
“呃，子公司也分为全资子公司和非全资子公司。”长谷川十分有眼色的补充了一句。
白川枫点点头，“说的是，反正民众也分不清这两者之间具体的区别。”
熟悉白川枫的长谷川已经知道，自家社长又在打什么损……呸，英明神武的社长已经胜利在握了。
“把刚刚技术部的对比照片多备份几张，有大用。
另外让法务部那里收集好资料，也该让大家再加深加深对白川电器的印象了。”
这一次对付爱华，明治法学系的那些前辈都不需要亲自出马。
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白川电器的法务部就可以镇压对方于五指山下，且永世不得翻身。

第一百五十七章 孤勇者
时间进入三月下旬，距离爱华随身听上市已经过去了一周。
因为此前情人节活动已经被白川电器炒热，爱华随身听和白川电器的随身听又有很多相似之处。
于是搭上顺风车的爱华，在这一周随身听也是大卖了一波。
早上刚刚抵达木村制作办公室的木村英二，先把身上的外套脱下，随后又为自己沏了一杯茶。
捧着茶杯润了几口嗓子，木村英二才慢慢考虑起会社的业务问题。
白川电器那里眼见着订单量持续减少，木村英二也只能想办法另外开源，为木村制作再多拉几个客户。
白川电器那里他不是没去过，奈何无论他如何保证，又如何降低代加工费用，对方就是不松口。
最后去的次数多了，那位白川桑甚至避而不见。
到这里木村英二也知道，白川电器是那里不用再指望了。
既然如此，总不能没了张屠户，就只吃带毛猪吧。
所以木村英二现在已经开始考虑为自己物色，下一个合作客户了。
倒是最近爱华的随身听也卖的不错，要说代工这个他木村制作有经验啊。
心里有了计较的木村英二暗暗打算，等会就去爱华总部拜访一下对方的社长。
以木村制作为白川电器代工的历史成绩，想必爱华那边也会好好考虑的。
这样想着木村英二心里又放松了不少，总归是船到桥头自然直，路还是有的。
又抿了一口茶水，木村英二取过今天早上送来的报纸，开始浏览今天的新闻。
这是他每天的必修课，通过几大主流报纸，可以准确把握时下最具社会热度的话题。
有时候甚至能为会社未来的发展前景，提供一定的参考思路。
摊开财经新闻报，报纸的头版就是两张放大的电路图。
咦，木村英二来了兴趣。
要说电路板，他们木村制作可是专业的。
这是电路技术又有了什么突破？还是什么理论新发展？
不过能放在头版头条的，想必一定是大新闻。
视线从图片上移开，扫过标题。
「世纪丑闻！爱华会社被指涉嫌抄袭侵权！白川电器发起巨额索赔！」
嗯？木村英二愣了一下，自己刚刚还想着的前客户与未来潜在客户，怎么突然就兵刃相向了。
不知为何木村英二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来不及细想，他开始逐字逐句的查阅报纸。
“爱华随身听的电路设计与白川电器产品的设计几乎雷同。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两者电路板上竟然都有白川电器「KITA」的logo！
这几乎可以坐实爱华抄袭侵权的罪名，不过最最令人匪夷所思的还是爱华那愚蠢的操作。
连对方的logo都能原封不动的还原，简直是昭和之耻！”
这……木村英二眨了下眼，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又看了眼报纸上的两幅照片，果然被特地标注的地方，组成了自己熟悉的logo。
等等？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木村英二心里一咯噔，他又打量了几眼照片，这不正是自家为白川电器代工的电路板吗？
木村英二豁然抬起头，据他所知白川电器的电路板初始只有木村制作在代工。
如果是这样的话，推算一下时间。
爱华抄袭……白川电器技术资料泄露……木村制作代加工……曾经的小田制作所……
一道闪电在木村英二的脑海中劈开，他又想起了几个月前白川电器电路板的质量事故来。
青木当初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小田制作为了赶爱华的订单，不小心延误了白川电器的代加工……」
轰隆～木村英二差点一个坐不稳摔倒在地，他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继续翻阅剩余的几大报纸。
朝日新闻，白川电器向爱华发起10亿日元天价索赔！
每日新闻，索尼子公司爱华，深陷侵权抄袭丑闻！
读卖新闻，白川电器设计电路遭第三方代加工厂泄露，造成巨量损失！
“呯！”木村英二手中的茶杯直接跌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脸色煞白的他，哆嗦着手指慢慢下移，终于在字里行间找到了「木村制作所」这几个字。
木村英二张了张嘴，想朝外面呼喊什么。
但是惶急的内心和无限的恐惧，让他扯起嗓子却一句话也喊不出来。
暂时失声的他努力了几次，才鼓起嘶哑的嗓音大声呼喊，“快！快准备！我要去白川电器，立刻马上！”
踉踉跄跄的他起身就想往外跑，脑门上的汗水和煞白的脸色如同犯了一场大病。
正在这时，他的助理青木也一脸焦急的跑了进来。
“社长！白川电器那里切掉了所有的订单！而且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木村英二停下脚步，身体摇了摇，然后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扑通”
“社长？！社长！”
……
白川电器。
白川枫扣好身上的纽扣，又整理下袖口。
“几大纸媒那里都安排好了吗？”
“嗯”小林明日香点点头，“他们对这样证据确凿的爆点新闻非常感兴趣，几乎不用我们额外公关。
今天早上的各大报纸的版面，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白川枫点点头，这是他的第一步，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脏水先泼出去。
白川电器受害人的形象一定要先向大众表明，再说了他也没冤枉爱华，事实确实如此。
“木村制作那里也安排到位了吗？”
“所有订单已经切掉，技术图纸正在索回，也没有给出额外解释。”
小林明日香脸色冷静，所有的安排在她心里过了无数遍，此刻了然于心。
白川电器电路图纸怎么泄露的，稍微想想就明白了。
排除掉自身原因，那么最大的嫌疑对象就是负责代加工的木村制作。
再结合当初让太田收集的信息，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不过木村制作的事情先放一放，当前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法务部已经行动了吗？”
“今天已经正式向东京高等法院知识产权特别支部，发起针对爱华的侵权起诉。”
“明治的前辈那里也通知一声吧，有备无患。”
“好”小林明日香点头答应下来。
再次确认了一遍身上没有任何不妥之处，白川枫才准备转身出发。
“等等”小林明日香拦住他，习惯性的围着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边，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放他离开。
白川枫笑了笑，随后又把话题转到工作上。
“索尼那里已经通知到了吧？”
“一个小时后，准时抵达索尼大厦。”
白川枫深吸了口气，“那么就出发吧。”
说完他当先领头，出了办公室向楼下走去。
财务的吉田真子，市场部的长谷川，技术部的安田，都一脸肃穆的跟在他身后。
刚刚过去一个多月，又要故地重游了。
不过这次不是为了和索尼较量，而是以受害人的身份去哭惨的。
至于效果如何，那就要看待会儿的表现了。
从楼上下来的一行人，出了白川电器的大门，就想坐进车内往品川区赶。
然而还没等他们上车，不知道从哪里突然涌出一群人，直奔白川枫而去。
“白川桑，请问就爱华抄袭贵社设计方案一事，您有什么看法？”
“爱华的抄袭是否属实？白川电器的技术资料是如何泄露的？贵社的保密管理是否存在漏洞？”
“对于索尼的子公司做出这样的事情，白川桑是否感到了压迫，索尼是否私下和贵社沟通过？”
「咔嚓」、「咔嚓」
密密麻麻的话筒，还有不停闪烁的闪光灯，让白川电器的众人吓了一跳。
长谷川他们哪见过这种阵仗，一边努力维持身边的秩序，一边又都面色紧张的看向白川枫。
不过还好，被围在中间的白川枫和小林明日香看起来神色如常。
甚至白川枫还先微笑着向大家欠身行礼，“感谢诸位对白川电器的关注与支持。”
顿了顿，他又换上一幅严肃的面孔。
“白川电器是一家认真负责任的企业，也非常渴望能与业内同行做友好的技术交流。
但是对于事先没有沟通的侵权行为，是绝对无法原谅的。
我们非常遗憾爱华会作出如此不智的举动，我们也会利用法律手段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
我们相信法律，相信政府，相信大众，相信面前的诸位，会支持我们白川电器正当保护自己的知识产权不受侵犯。
我们不会因为对方是大型公司，或者有强硬的背景就有所退缩。
今天我们不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知识产权，明天就会有无数人扑上前来，践踏我们的尊严，蔑视我们的知识，唾弃我们的软弱，剽窃我们的成果。
所以，我们绝对不会低头。
蔑视知识者，天诛之！剽窃他人成果者，众人唾弃之！”
镜头前的白川枫年轻、坚韧，一双不屈的眼神，尤为闪亮。
再结合年轻的白川电器，一家被大公司剽窃成果又处于弱势地位的小会社形象跃然纸上。
凡是看到这一幕的人们，内心的同情心瞬间拉满。
不行，这样的人，这样的会社，绝不能让他倒下。
他就是现实中的孤勇者，受到压迫，遭受不公的待遇，却还要奋起反抗。
这不比故事里的主人公要燃？
中二心泛滥的众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自发的鼓起了掌。
白川枫再次朝他们欠了欠身，随后快速的钻进车内，启动离开。
“怎么样？看起来还说的过去吧。”坐下来的白川枫大大的喘了口气。
别看他在外面一幅淡定冷静的模样，其实此刻背后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也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啊，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公共镜头前露面。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有类似的经历，怎么会不紧张，只是强撑着而已。
坐下后的小林明日香也松了口气，此刻听到白川枫发问，露出一个相当肯定的笑容。
“相当帅气”
“哈”白川枫哑然失笑，总之结果不坏就行。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复杂的利益关系
其实白川枫刚刚在外面说的那些话，开头那部分是直接借来的。
借哪里的？当然是当初索尼那位法务部副部长铃木宏，指责白川电器的开场白。
被记者突袭的白川枫，情急之下直接拿过来改改就用。
时间那么紧急，哪有功夫细想。
不过有了开头的反应时间，后面白川枫的思路也越发清晰。
他说了那么多，就想表达一点。
白川电器是受害者，也是一家小公司，但是并不会退缩，会尽一切努力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弱小的受害者形象先立起来，这是向公众博好感的时候，白川枫才不会含糊。
同时这也是展示白川电器形象的时候，该表的决心也要表一下。
坚韧、冷静这样的可靠形象，也会让大众对白川电器的产品更添几分好感。
当然在镜头前说的再冠冕堂皇，也不影响背地里白川枫对爱华下狠手。
商业上的竞争有时候都是你死我活的事情，只要有正当的理由，白川枫也会毫不犹豫的下手。
媒体曝光、法院起诉、以及现在的索尼之行，都是白川枫捅向爱华的刀。
至于能放出多少血来，那就要看这次的周旋了。
白川枫相信作为爱华的绝对控股方，索尼对后者必定有着相当的影响力。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能对爱华有着决定性的作用。
再加上白川电器和索尼在随身听专利上的复杂关系。
所以在爱华随身听这件事上，白川枫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索尼。
而作为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爱华，其并不在白川枫直接沟通的名单中。
除非对方放低姿态主动上门，否则媒体报纸上、法庭中才是彼此沟通的阵地。
但是作为有些知名度的爱华，会放下其上位者的傲慢去主动接触白川电器吗？
白川枫对此持消极态度，而且到目前为止对方还未对白川电器的指控有任何回应。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到了”
正在白川枫思考对爱华的种种对策时，小林明日香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白川枫回过神，转头看了眼车窗外的索尼大厦，深吸了口气。
“走吧”
说着他当先起身，打开车门，向索尼大厦迈去。
依旧是上次那间充满艺术气息的办公室，白川枫在看到大贺典雄的第一眼之前，已经做好了情绪管理。
“大贺桑，您可得为我们白川电器做主啊，他爱华欺人太甚。”
白川枫快走两步上前，还不等大贺典雄有所反应，就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并死死握住。
大贺典雄抬起头，此前那位一直神采奕奕满目智慧的白川枫桑，现在正满脸悲愤双目含屈的看着自己。
微微叹了口气，大贺典雄还是拍了拍他的手臂，“白川桑稍安勿躁，爱华的事情我也只是刚刚听说。”
白川枫悄悄松开抓住大贺典雄的手，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松动。
“这么说爱华没有得到索尼的授权，就擅自生产随身听了？！”
白川枫露出大吃一惊的眼神，仿佛遇到了什么不可想象的事情。
“这……”一不小心就着了套的大贺典雄，一时有些语塞。
他本来以为白川枫想说的是报纸上的事，哪知道对方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大贺桑”白川枫没等大贺典雄把话说完，就露出义愤填膺的神情。
“爱华的所做所为不仅是对白川电器，对索尼也是一种侮辱。
对方不仅侵犯了我们随身听专利联盟的利益，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照搬我们白川电器的电路设计，照搬呐。”
连logo都抄了，可不就是照搬么。
虽然这样的照搬爱华不一定愿意，但既然做了，那怎么理解就由不得你了。
大贺典雄心里再次微微叹了口气，对于爱华这个猪队友，他此刻恨不得把三边佑介那个蠢货骂个狗血喷头。
不提爱华无视授权，独自生产随身听的事。
早上看到报纸上白川电器和爱华电路的对比图，大贺典雄简直惊呆了。
这得是有多智障，才能做出如此优秀的操作。
山寨也就罢了，毕竟这种事情没有明确的证据，最后也多是互相扯皮，然后和稀泥解决。
但是你连别人公司的名字都没落下，进行了百分百还原，是生怕大家不知道你抄袭么。
报纸上那两个明晃晃的logo，就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扇的爱华头都肿了。
昭和之耻，简直就是昭和之耻。
大贺典雄在这一刻简直羞于与爱华为伍。
“白川桑，爱华那里的所作所为，索尼并不清楚。
但是索尼愿意成为白川电器和爱华沟通的桥梁，为两者消除误会作出努力。”
生气归生气，但是大贺典雄依然要想尽一切办法为爱华摆平这件事。
作为索尼集团副社长，作为董事会成员之一，大贺典雄有义务为索尼解决一切有关利益的问题或麻烦。
但是白川枫听到大贺典雄的说辞，心里却撇了撇嘴。
这么简单就想把这件事放过？这可不是什么误会，这是铁证如山的抄袭与侵权。
“大贺桑，爱华抄袭白川电器是既定事实，侵权随身听专利联盟也是事实。
想必任何一家会社都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而且到目前为止白川电器，没有得到爱华方面的任何回应。”
即然你索尼不在意爱华的本土侵权，那白川电器也没法指责什么。毕竟本土专利在你手里，但是抄袭的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大贺典雄脸色微微变得严肃，他知道对方是不打算把此事轻轻揭过了。
“白川桑，爱华的任何决定，索尼都无权干涉。这次的事情索尼也毫不知情。
但是索尼愿意促成，彼此双方的沟通与和谈。”
白川枫抬起头，眼睛直直的看着大贺典雄。
就在后者莫名其妙，甚至眉头微蹙的时候，白川枫却突然笑了笑。
“大贺桑，如果在下了解的信息无误的话。
索尼应该控制着爱华一半以上的股权，称呼爱华为索尼的子公司也不过分吧。”
白川枫的意思很明显，大家都知根知底的，这些虚话就不要说了。
大贺典雄笑了笑，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不过接下来的话却让白川枫精神一振。
“白川桑，不知贵社有何打算？”
这是在问自己的开价了，白川枫身体微微前倾。
“爱华必须对白川电器进行赔偿和公开道歉，并立刻停止相关产品的销售活动。”
“赔偿细则？”一旦进入谈判状态，大贺典雄也变得相当果断。
白川枫暑期一根手指，“10亿日元，并且没有白川电器的同意，爱华永远不得进行随身听的销售。”
大贺典雄摇摇头，“白川桑，你知道的，这不可能。”
爱华的随身听也只不过刚刚售卖一个多星期，即使卖的再多，销售额也没有10亿之多，更别说利润了。
白川枫也明白这一点，他之所以狮子大开口，其实是因为他的目标根本不在爱华。
但是有些事不能一蹴而就，有些话也不适合现在来谈。
“那不知道爱华的诚意为何？”
既然觉得我狮子大开口，那么好，价格你来开。
大贺典雄微微沉吟了几秒，然后才开口道，“贵社的要求，我会转告爱华。
但是也请白川桑明白，这些要求太过苛刻，爱华那里的回应，想必不会太乐观。”
哪怕明明索尼能直接影响爱华，大贺典雄也没有跨过爱华直接和白川枫讨价还价。他最多也只是表达了会转告的态度。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任何时候都给己方留有余地，是一件非常明智的选择。
“既然如此，白川电器这里静候消息。
不过我们已经正式对爱华发起诉讼，不出意外，一周之后法院就将受理。
还请大贺桑务必尽快通知到爱华那里，否则双方只能换个地方沟通了。
另外如果索尼不在乎随身听的本土授权，也不在乎随身听联盟的利益。
那么白川电器的海外市场，也需要重新考虑合作伙伴了，还请大贺桑明鉴。”
白川枫这是在告诉对方，爱华那里白川电器可以等，但是时间只有一周。
另外本土的授权索尼应该考虑白川电器的利益，否则海外侵权也会有变数。
大家的利益是息息相关的，这也是当初能握手言和的共识，希望索尼给出合理的解释。
大贺典雄端正身体，“好，一周之内，必有回复。”
白川枫点点头随后起身，向着对方欠了欠身才转身离开。
看着白川枫离去的背影，大贺典雄脸色又沉了下来。
“三边那里还没有回复吗？”
一直静静坐在他身后的大曾根幸三微微低头，“爱华那里……似乎有些混乱。”
“混乱？”大贺典雄就差嗤笑出声了，他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会社。
“通知他们三天之内必须拿出对策，洗清污名也罢，商讨赔偿也罢，总之这件事情必须尽快解决。”
爱华的大名此刻正在报纸上挂着呢，每多拖一天，爱华的名声就会臭上几分。
这种事情如果没有绝对翻盘的信心，那么就必须快刀斩乱麻。
当断则断，否则必受其累。
而且本土授权方面的解释，索尼也需要好好考虑了。
现在索尼的海外市场刚刚布局，此时不宜和白川电器有所冲突。
大贺典雄也知道关键还在爱华，后者几乎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我会通知爱华那里”大曾根幸三点点头，表示明白。
其实他对于爱华和白川电器的事情，更多是抱着作壁上观的态度。
对于这两者他都没有好感，现在咬起来了，那正好，他大曾根幸三想看血流成河。
不过大贺典雄吩咐下来的事情他依然会执行，但是指望他为爱华出谋划策，那是想都不要想了。
……

第一百五十九章 爱华的对策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爱华，此刻已经不能用混乱来形容了。
用凌乱和手足无措来描绘爱华的现状，或许会更准确一点。
自从白川枫当机立断的把两幅照片的铁证，直接刊登上报纸之后。
爱华的大名可谓在一夜之间就响彻霓虹，因为这件事听起来太有戏剧性了。
一个大厂抄袭另一家小有名气的会社，竟然连对方的logo都抄了下来，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的白川电器已经小有名声，很多消费者对它的logo也是有些印象。
但是对方的logo以这种方式在报纸上出现，瞬间引起了人们的兴趣。
于是看过报纸，了解了其中详细过程的人们。
对于这种涉嫌抄袭与侵权的严肃事件，却有了啼笑皆非的感觉。
吃瓜的民众，一边声讨着爱华，一边又津津有味的当了一回乐子人。
这不就是以前在学校中抄同学试卷，结果一不小心把名字也抄了的尴尬事情吗？
还别说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经历，所以一件严肃性的事件大家却看的津津有味。
不过吃瓜归吃瓜，是非曲直大家还是分的清的。所以爱华随身听在市场上的遭遇有些不太妙。
“喂，你们店为什么要卖抄袭者的产品？
爱华呐，只有壳子上的logo是他们家的，其他都是别人的哦。”
东京一家电器零售店里，有着正义感的少年人直接指着店里的爱华随身听质问起店主。
“呃，这个是最后一批货了……”店主有些尴尬的解释了一句。
毕竟是花真金白银进货的，总不能放仓库里烂掉吧。
显然报纸上的报道，老板也是看过的。
而且这种事情太容易求证了，那天的报纸一刊登，就有好事者拆了两家的随身听做对比。
结果显而易见，和报纸上所说的一致。
也因此甚至有小报专门以此为主题，邀请了所谓的各路专家对两家的随身听做了全方位的对比。
专门寻找他们的相似之处，也可以说是爱华和白川电器的相似之处。
从配色款式到营销创意，爱华被扒了个乾净。还别说这样的报纸销量竟然还不错，很是带起了一阵热度。
但这也更加坐实了爱华的抄袭之名，现阶段「爱华」几乎成为了抄袭的代名词。
虽然明知道如此，但是这些花了钱进货的零售店。
只能把爱华的随身听打骨折出售，能回一波是一波吧。
这些小渠道商都是使用现金拿货的，这就跟在爱华那里买差不不多。如果卖不出去，那货就砸手里了。
“大叔你这样做可不对哦，不信你拆开一个爱华的随身听看看，里面肯定有白川电器的logo。”
店主被一群少年人说的面红耳赤，但是他是小本生意，只能硬着头皮当没听见。
正巧此时店内的电视机，播放的正是记者采访白川枫的那一段。
看着电视机里，还是少年人模样的白川枫，面对记者慷慨陈词。
那誓与邪恶势力斗到底的决心，彻底点燃了这群少年人的中二之心。
「蔑视知识者，天诛之！剽窃他人成果者，众人唾弃之！」
听著少年们有样学样的喊起口号，店主大叔更是坐不住了。
“好啦好啦，你这这群小鬼，我不卖啦。
赶紧走赶紧走，不要影响我的客人。”
无奈的店主大叔找来一个纸箱，把爱华的随身听一股脑的塞了进去。
“噢～”觉得是自己正义的坚持，让店主大叔回心转意的少年人们，兴奋的欢呼起来。
此刻他们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让正义之光重回人间，是他们现有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店主大叔摇了摇头，这群小子，真是年轻啊。
希望以后他们也能记得，今天所做的这件了不得的大事。
“对了，说不定以后爱华会直接生产白川电器的产品呢？”
“诶，为什么？”
“因为他们连壳子上的logo也一起抄了啊。”
“哈哈～”
看着少年们嬉笑著离开的背影，店主大叔打定主意，厚脸皮也要去爱华那里退货。
抄袭这种事情真的太丢人了。
……
爱华电器总部这里，堵满了抗议示威的人群。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各家零售店店主，他们的诉求只有一个，那就是退货。
经过了两天的发酵，爱华的名声遭受了成立以来面临的最大质疑。
不仅随身听，其他诸如收音机、麦克风等都受到了相当大的影响。
偏偏此事爱华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借口，因为产品已经批次性的上市。
那证据几乎遍地都是，而且人人都能求证。
而随着时间的推进装死已经不行，再拿不出办法。
不仅索尼那里不好交代，爱华的品牌可能都会遭遇滑铁卢。
此时此刻工厂里的随身听生产线，几乎已经停工。
工人们无心生产，生产出来的产品也无处贩卖，于是索性就直接躺平吧。
而办公室里的情况，与工厂相比也不见得好到哪去。
“高木，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了仅仅是参考么，为什么对方的logo会出现在我们的产品上？”
三边佑介此刻的状态，和一周前面见大贺典雄时的胸有成竹，简直天差地别。
脸色憔悴，眼窝深陷，双目赤红的三边佑介抓紧手里的报纸使劲挥舞着。
“社长，这……这……这我也不知道啊。”
高木心里有苦难言，明明是您当初说的稍微改改就行的，现在怎么都怪我了。
再说了谁知道那狡猾的白川电器，竟然把公司logo隐藏在了底层电路中。
这简直防不胜防啊，这白川电器也太无耻了。
“不行，我们必须反击。”三边佑介用嘶哑的声音强调道。
这几天他的压力与日俱增，不仅来自于索尼那里。
爱华背后的其他投资方也是如此，当初三边佑介决定要上马随身听项目时，他们表现的比三边自己还积极。
如今爱华出了状况，他们又第一个跳出来指责三边的胡作非为。
这群白眼狼，看见好处一拥而上，见势不妙又立即躲开，最后还不忘了反咬一口。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无所顾忌了。
此时的三边佑介已经念头通达，什么索尼，什么其他股东，这些他都不关心。
他现在只想搞一搞让爱华陷入如此境地的白川电器，不出了这口恶气，爱华还有什么脸面喊出低价格高品质的口号。
再说了爱华遇挫的只是随身听市场，在录音机、收音机、麦克风等领域，爱华依旧有着赫赫声名。
想到这里，三边佑介又恢复了往日的底气。
白川电器只不过是一家初出茅庐的小会社，谈底蕴终究还是嫩了点。
三边佑介在办公室里徘徊了几圈，仔细思索对策。高木则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社长，不敢出言打断。
“高木，白川电器和索尼对有外公布什么合作吗？”三边佑介突然转过头问了一句。
高木一愣，随后摇摇头。“没看到有类似新闻的报道，不过白川电器的人频繁出入索尼总部，想必双方是有合作洽谈的。”
因为随身听专利的复杂，白川电器和索尼握手言和后都默契的没有高调对外公开什么。
毕竟这对索尼来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作为随身听的先行者，类似的专利竟然两年前就已经诞生了。
以此细想索尼所鼓吹的随身听发明者身份，似乎就有那么一丝微妙了。
而对于白川电器而言，捞到好处就行。闷声发大财，苟住发育才是正理。
于是默契的双方都没有大张旗鼓的宣扬随身听领域的相关合作，更多的只是无视对方，继续深耕各自的随身听业务。
但是三边佑介却不这么想，他摇了摇头否定了高木的猜测。
“那白川电器自己的随身听授权都说不清，凭什么指责我们？”
三边佑介脑海中，一条对策已经渐渐成型。
“社长您的意思是……”高木眼睛一亮。
“白川电器自身就是侵权者，还有什么脸面指责别人？
咱们也先把脏水泼出去，他白川电器做的了初一，那我们爱华就能做的了初五。”
三边佑介赤红的双目开始变得亢奋，现在的爱华需要一个替身的靶子。
而无疑白川电器就是最好的选择，他们不会以为咬了我爱华一口就万事大吉了吧？
哼，爱华的底蕴足够撑过这一次的抄袭风波，但是你白川电器这小胳膊小腿，可就不一定了。
“可是社长，白川电器的随身听能卖那么久，即使没得到索尼的授权，也一定是得到了它的默许……”
高木的意思很明显，即使这样搞也不一定能对白川电器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三边佑介摆摆手，“别管那么多，现在重要的是转移大家的视线，把这件事搅浑。”
也只有这样舆论的焦点才会从爱华身上转移，大众都是健忘的。
要不了多久，这些事就会被人遗忘，然后重新追逐另一个热点。
要说转移视线，还有什么能比白川电器自身就是一个侵权者来的惊爆？
不要高估跟风群众的智商，或者说他们了解一件事的耐心。
只要有人起头，就不缺盲从的人帮着传播。
“明白了”显然高木也理解了三边这样做的深意。
有了主意的高木，开始兴冲冲的去准备接下来的反击。

第一百六十章 索尼为我作证
纷纷扰扰的三月底四月初，先是爆出了音频器材大厂爱华涉嫌抄袭的丑闻，引的各路专家一众路人争相吃瓜。
这让已经颇具声名的爱华，狠狠的出了一番风头。
虽然这样的风头，各家厂商避之不及，但是不影响其他友商在一旁看热闹啊。
然而就在大家被爱华吸引了目光的时候，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或者说受害者，白川电器也再次登上了某些报纸的头条。
「恶人先告状？白川电器随身听专利疑问！」
「无耻，卑鄙者的通行证！白川电器历史详解」
……
这些文章无一例外，都是对白川电器的随身听专利问题提出了疑问。
在霓虹众所周知，随身听是索尼发明的。
但是白川电器能生产随身听，却似乎从未在公开渠道听说过索尼给对方授权。
这些报纸全部抓住这一点，对白川电器本身是否就存在侵权提出了质疑。
有的小报更是直接就为白川电器扣上了侵权的名声，甚至也罗列了其和索尼随身听的相似之处。
总之看完了这些文章，似乎白川电器侵权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且细数下来，几篇报道中唯独没有出现爱华的相关字眼。
还别说这种博人眼球的标题和匪夷所思的报道内容，很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一部分唯恐不乱的吃瓜众人，在某些人的带领下又开始纷纷调转枪口，把白川电器套进了准星里。
你白川电器自己的授权都说不清楚，还有脸说别人抄袭侵权？
于是电子产品界的这次抄袭风波，似乎一下子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爱华、白川电器、索尼，三者之间的罗生门，众说纷纭。
其实这些报道，细看之下就会发现它的破绽，但是的盲从的人向来是不关注这些的。
而如同享受了一场狂欢的媒体记者们也是全线出击。
“您对于最近随身听几家制造商之间的相互指责有什么看法？”
“不管怎么说爱华的抄袭应该确凿无疑的，很难想象他们会作出这么蠢的事……”一位带着眼镜的中年人理性分析。
“索尼的产品永远是最棒的！”一位脖子上挂着耳机的年轻人对着镜头大声疾呼。
“白川电器啊，那位年轻帅气的社长桑看起来应该是个好人吧。”几位居家太太们相互讨论了一番，一致给出了她们共同认可的观点。
“爱华的做法确实出乎意料，但是如果白川电器自己也侵权的话，那么两者之间只能说半斤八两。”一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理中客。
“白川电器的社长桑真的太帅了～阿尼桑，加油哦”几位女高中生嬉笑着挤在一起，对着镜头发声表白。
……
社会上的普罗大众，对于这出罗生门的反应，也是千奇百怪。
有的甚至关注点已经不在抄袭的本身，而是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只不过这些终究是外界的看法，至于事情的三位主人公，大家也都在等着他们的反应。
而且相对于白川电器拿出的铁证，其他各种搅浑水的观点明显虚了一头，有些站不住脚跟。
那么处于舆论中心的我们白川电器的白川枫桑在干什么呢，他正在会议室里接待几位外国友人。
“感谢各位不远万里的来到这里，白川电器也很乐意与诸位能在磁带随身听领域达成合作。
不过具体的合作方式，我们内部还需要讨论之后才能给诸位回复。”
几位金发碧眼的老外相互之间看了看，又笑着点点头。
“白川先生，很期待能与贵公司尽早达成共识。
在欧美我们拥有广阔的市场基础，只要达成合作，相信很快这种很酷的音乐播放机就会得到大家的喜欢。”
“白川电器也希望能早日看到这一天。”白川枫起身和他们逐一握了握手，相互点头致谢。
看着几个老外离开的背影，白川枫眼里闪动着光芒，欧美那里可是一块大蛋糕啊。
“又在想着海外市场了？”端着咖啡走过来的小林明日香，把手中的杯子交给他，很自然的问了一句。
接过咖啡滋了一口，白川枫惬意的发出一声喟叹。
“啧，小林同学的商业目光越发敏锐了。”
小林明日香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那么我们的社长大人是怎么打算的呢？”
“海外市场白川电器自然是要去的，至于授权等白川电器先吃完第一嘴再说。”
对于白川枫的回答，小林明日香并不意外。
刚刚的几个老外是几家欧美音响品牌制造商，马兰士、麦图景、丹拿等。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随身听专利在白川电器手里，于是不远万里的飞过来拜访白川枫。
目的无非只有一个，就是想拿到随身听的本土专利授权。
白川枫怀疑他们是不是因为在海外市场听到了索尼的动静，所以敏锐的嗅到了商机的味道。
但是不管如何这也给白川枫提个醒，海外市场也该到了布局的时候了。
“随身听的本土市场已经趋于稳定，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稍后让长谷川桑挑选几位精通英语的员工，或许我们也该先在欧美国家成立一家分公司了。
让长谷川桑他们带着我们的产品先去打头阵，到那里之后分公司的员工直接在本地招聘。
尤其是销售人员，还是老办法委托猎头聘请专业人士。
充分利用本土员工的人脉关系，尽快进行随身听的推广工作。”
“明白”小林明日香神色认真的点点头，这是白川电器正式进军海外市场的第一步。
想要进军海外市场，在当地注册公司是应有之意。
而且主体框架需要尽早搭建起来，然后才是当地各渠道商的打通。
本来这些事情白川枫打算亲自出马的，但是最近爱华的事情还没有了结，只能让下面的人先行一步。
“社长，索尼的大贺典雄桑打电话过来了。”
白川枫和小林明日香刚出了会议室的门，就碰到了从楼上急匆匆跑过来的小松助理。
白川枫转头和小林明日香对视了一眼，来了，两人不约而同的露出笑意。
没有耽搁快速回到办公室的白川枫，第一时间就给大贺典雄回电话。
“大贺桑，是我，白川枫。”
“听说白川桑正在和欧美的几家公司洽谈随身听的海外授权？”一上来大贺典雄就迫不及待的发问。
“大贺桑多虑了，只是海外的几家友商在白川电器进行了友好参观。”白川枫很是随意的解释道。
然而大贺典雄才不信事情如此简单，“白川桑请别忘记，我们彼此双方是签署过互授协议的。
索尼也一直谨遵协议内容，没有对白川电器作出任何损坏利益的事。
也请贵方遵守当初的承诺，信誉是会社的经营之本。”
听到这里白川枫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当然，鄙人十分认同大贺桑所说的。
不过……”他拖长了声调，只把话说了一半。
“白川桑，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大贺典雄冷静的发问。
白川枫无声的笑了笑，“白川电器也十分认可与贵方的协议内容。
但是贵方的子公司爱华，最近在报纸上大放厥词。
污蔑白川电器侵犯了贵方的专利权，这简直就是血口喷人嘛。
这里面的事情，大贺桑再是清楚不过。
所以还要麻烦贵方能澄清这一点，洗刷白川电器身上的冤屈。
另外贵社的爱华子会社，最近的所做所为真是令人寒心。
大贺桑，还记得之前的一周之约吗？难道这就是索尼对此的答复？”
最后一句白川枫问的那就一个理直气壮，无所畏惧。
对话那头的大贺典雄，绕是之前对白川枫已经有所了解。
此刻听到他字里行间表达的无辜与最后理直气壮的反问，也是被他的厚脸皮气的够呛。
你们白川电器随身听专利怎么来的，你白川枫不清楚吗？
现在竟然还有脸装无辜，让我索尼亲自为你证清白？
没有十年脑血栓，绝对想不出这个建议。
再说了报纸上凡是提到爱华就要在前面加上索尼子公司几个字，你那什么心思真以为别人不懂？
但是商业谈判最忌讳失去理智，大贺典雄做了次深呼吸，才按下了自己破口大骂的冲动。
而且爱华的再一次擅作主张，也让索尼又一次陷入了被动。
三边那个家伙……，算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三边了。
大贺典雄平复下心情，重新开口。
“索尼会对外出具白川电器的授权证明，也请贵社遵守当初的协议约定。
另外关于爱华的事情，两天之后，也是时候做了结了。
这毕竟是我们消费电子型会社内部的事情，没有必要再让外人看笑话了。”
听到大贺典雄的答复，白川枫也神色认真起来。
“好，就按照大贺桑所言，两日之后再会。”
挂断电话，白川枫才长出了一口气。
果然如自己所料，索尼听到有国外同行上门拜访白川枫这里，大贺典雄立马坐不住了。
其实今天的几个老外能得知白川电器手里有随身听专利，也是白川枫故意放出去的。
索尼的海外市场布局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据说已经召开了相关产品的发布会。
如果在此时白川电器松开手里的专利授权，可想而知会对索尼造成多大的冲击。
大贺典雄得知消息后立马就把电话打到了白川枫这里，可见对方是多重视这件事。
而白川枫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逼索尼出面，出面做什么。
当然是为白川电器澄清谣言以证清白。
说来白川电器也可以自己把索尼当初给的本土专利授权拿出来辟谣。
但这效果哪有索尼亲自出马来的够有排面。
索尼诶，亲自下场证明白川电器的无辜，一切都是自己干儿子爱华的错。
啧，想想就不要太刺激。
……
四月初，就在外界还在为爱华抄袭的三重罗生门吵的不可开交的时候。
作为一直旁观，存在感较低的索尼突然发布了一则公告声明。
「鉴于近日外界对索尼随身听专利授权问题，猜测颇多，并引起一定混乱。
索尼集团特此做如下声明：
一、索尼就随身听授权问题与白川电器经过多轮友好沟通，已于今年二月份已经达成合作共识。
索尼与白川电器并无任何侵权纠纷，望广大消费者朋友切勿相信外界各种不实传言。
二、关于爱华随身听事件，索尼也正与白川电器及爱华株式会社做积极沟通。
具体裁定结果，请等待官方通知。
感谢大家对索尼集团的支持与信任，索尼也会一直以创新、进步的态度，积极设计好每一件产品，以回馈大家的支持与关注。
声明人：索尼集团磁带随身听事业部」
而随着索尼的公告声明发出，白川电器也立即公布了相应的公告声明。
大致意思基本和索尼的声明相对应，白川电器乐于并积极与业内同行做友好沟通。
同时也绝不放弃对侵权者的继续追责，誓要为自身，也为一直以来支持白川电器的消费者讨回公道。
而外界某些传言都不实，希望大家不要轻信。
另外白川电器也透露目前正在与索尼就爱华侵权问题做最后沟通，最终结果近日就会对外公布。
索尼和白川电器的双双声明，可谓让外界关于白川电器自身侵权的谣言不告自破。
而且有索尼的亲自出面证明，白川电器是被侵权者已经确认无误。
同样爱华也是确确实实被钉在了耻辱柱上，到目前为止甚至一份公开声明都没发过。
这让大众对它的观感越发差劲，至少看起来这家公司没有躬匠精神，一点都没有霓虹味。
就在外界因两家的公告声明再次沸腾之时，白川枫这里反而把注意力放到了另一件事情之上。
办公室里白川枫正在和长谷川交代海外之行的注意事项。
毕竟是白川电器对外扩张的第一步，前期的基础工作一定要做好。
分公司的选址、人员招聘等等都要考虑周到，它在一定程度上是展示白川电器的形象。
欧美和霓虹本土的文化环境相差甚大，行事风格尽量大气一点。
不要像霓虹本土的大多数公司那样，处处透着一股小家子气。
或许霓虹人都习以为常，但是欧美可不会这么看。
就在白川枫面授机宜之时，小松助理敲门进来告知一位特殊的客人来访。
听到人名后白川枫顿了顿，随即示意长谷川他们先退出办公室，这里只留下了他一人。
几息功夫之后，办公室的门口出现一道憔悴的人影。
脸颊爆瘦、双目尽是疲惫，脑袋上的地中海海域有了进一步扩大的趋势。
来人正是木村制作所的木村英二，他进入办公室看到白川枫的第一眼就是快步上前。
就在白川枫以为，对方会作出什么不智的举动，即将进行防范之时。
木村英二却是在离他还有几步的时候，刷的停下脚步，然后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
“白川桑，还请放过木村制作，贵社直接在报纸上刊登技术资料疑似从木村制作这里泄露出去。
这样的指责是不是太草率，太不负责任了。”
白川枫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木村英二愕然的抬起头，见对方任然不见收敛，心里不禁有些恼怒。
但是想了想来时的打算，又默默把这份恼怒压了下去。
笑了一会，白川枫收起神情，脸色变得沉凝。
“木村桑，听刚才的话语，似乎白川电器技术资料泄露一事与贵社毫无关联？”
木村英二脸色变了变，随即一咬牙，肯定道。
“木村制作所一直秉持客户优先的原则，本社的保密工作绝对没有问题。”
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哪怕木村英二自己心里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在那天看完报纸之后，他就知道要出大问题。
本来木村英二是打算立即到白川电器这里解释，然后排除掉自身的嫌疑。
毕竟这种事情只要没证据，就绝对不能承认。
但是白川电器提前一步切掉订单，让木村英二意识到对方是认定这些事自己所为了。
当初内心惶急的他，因为报纸的报道以及自己心里有鬼，一个没稳住就直接倒了下去。
但是事后清醒过来的他，思考了良久，还是决定这件事打死不承认。
毕竟报纸也只是提了一嘴，并没有确切的证据。他完全可以嘴硬说是污蔑。
否则木村制作将永世不得翻身，把客户的技术资料泄露出去，这件事想想就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
但是已经有个别报纸提到了木村制作的名字，这两天木村制作的订单也在持续减少。
很多客户都在打电话询问，报纸上的事情是否属实。
木村英二挨个解释，拍着胸脯保证这完全是污蔑。
有的人将信将疑，有的人不声不响撤走了订单。
但是整体而言，木村制作目前的经营情况还没有完全崩盘。
不过木村英二心里明白，这件事如果不尽快澄清，会社的最终结果肯定不会太妙。
那么怎么澄清，木村英二看了看眼前的人影，咬了咬牙，决定嘴硬到底。
对于木村英二的狡辩，白川枫直接冷笑一声。
“木村桑，还记得我们当初签过的保密协议吗？”
木村英二脸色一变，想到了当初协议上规定的巨额赔偿，心里止不住的阵阵发颤。
这种涉及到产品技术资料的代加工，一般双方都会签署保密协议。
白川电器和木村制作自然也是如此，那违约金额绝对是目前的木村制作无法承担的。
想到这里木村英二依旧咬牙坚持，“请白川桑明鉴，木村制作绝对没有违反协议规定。
白川电器的技术资料我们一直都让其处于绝密状态，所以也绝不会有泄密一说。”
白川枫已经大概知道木村英二抱着什么样的心思了，不过这也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人在绝望之前总要垂死挣扎一番，才会放弃幻想，接受命运的安排。
“木村桑，请先回吧。等你考虑清楚了再来见我。”
既然对方还没有陷入绝境，那么白川枫有的是耐心和他周旋。
木村英二听到白川枫的送客之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看来想让对方为木村制作澄清是不可能了，不过这样就想让他低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木村英二欠了欠身，随即转身告辞。
“木村桑”就在木村英二即将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白川枫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
“提醒一句，会社的订单再次分包委外，是非常危险的。
因为事情一旦脱离了掌控，风险就会成倍增长。”
木村英二身体巨震，他转身面色惊愕的看着白川枫。
办公桌后面的白川枫微微一笑，“好自为之。”
木村英二回过神，脸色煞白的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白川枫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果然，每一个会社经营者为了自己的家业，都会竭尽所能努力的挣扎下去。
不到万不得已，不到绝望之时，他们是不会轻易低头放弃的。
想想自己又何不是如此，商场上的事情，务必要小心谨慎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
不过，虽然自己能理解这位木村桑。但不代表就要原谅他。
原谅他的代价是白川电器的技术资料遭到泄露，爱华趁虚而入，白川电器遭受巨量损失，下一代的图纸需要推翻重新设计。
所以白川枫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当初就说过，这件事不会善了。
想到这里，他拿起电话，拨通号码。
“太田君，资料收集的怎么样了？……好，辛苦了……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待下一步消息吧……”
挂断电话白川枫微微松了口气，木村制作的事情先放两天。
现在要解决的是和爱华的恩怨，相互纠缠了近一个月，也该为此事划上一个句号了。
……
四月，东京的天气已经相对温和。人们身上原本厚厚的外套，现已被轻薄的单衣取代。
不过最惹人注目的依旧是马路两旁，枝叶间粉粉白白的点缀。
一阵暖风拂过，洋洋洒洒，落英缤纷。
下了车的白川枫站在街道边，注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很美吧”穿着女式白色衬衫的小林明日香悄悄走到他的身边，轻声感叹了一句。
白川枫依旧注视着远方的樱花，笑着点点头，“很久没有停下来静静的感受生活了。”
不知不觉已经两年多了，但是似乎自己一直都处于忙忙碌碌之中。
曾经还有闲心和虎太郎一起去居酒屋喝酒，但是现在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一起去居酒屋是在什么时候了。
“如果需要的话，乐意奉陪哦。”
白川枫愣了一下，转过目光。樱树下的小林明日香白的发光。
白皙的肌肤，白色的衬衫，粉白的樱花，春日美景交相辉映。
似乎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语有些大胆与突兀，她微红着脸撩开额前被风吹乱的刘海别在耳后。
“毕竟在大学两年多了，还没有好好去旅行过呢。”
想到对方几乎所有的假期，都被自己圈在了白川电器，白川枫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他点点头认可了她的想法，“好，这件事之后一定要陪小林同学好好出游一番。”
“这还差不多”小林明日香满意的点点头。
“那么出发吧。”
“嗯”
两个人收拾精神，带着白川电器的众人向着不远处的索尼大厦走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最终谈判
这次的会谈不再是白川电器和索尼的单方面沟通，参与会议的一方的多了这次侵权风波的主人公，爱华。
因为参会人数过多，这次的会议室换了个更大点的地方。
索尼、爱华占据了长会议桌的一边，白川电器单独一边。
几方坐下后，白川枫就把目光投向对面的爱华代表团，他想见见那位传说中堪比卧龙凤雏的大才，三边桑。
然而三边佑介没见到，却看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熟人。
他亲爱的师兄，中岛平太郎桑。
白川枫眨了眨眼有点没搞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爱华代表团内，而且竟然还是最居中的位置！
不过不管如何，看到这位师兄，白川枫还是露出了亲切又不失热情的笑容。
然而中岛平太郎见到白川枫那过分热情的表情，却气鼓鼓的扭过了头。
别看我，咱不熟。
呃，白川枫有些不明所以的收回眼神，这位师兄是受什么委屈了？
不过也不能不理人呐，白川枫觉得自己有些委屈。
“咳”坐在最上首的大贺典雄轻咳一声，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中岛平太郎桑，将在一周后接任爱华株式会社社长一职。
今天的会议，可全权代表爱华做出决策。”
白川枫一呆，好家伙，师兄这是升职成独当一面的社长桑了？
不过想到目前爱华的境况，白川枫又有些心虚的转过目光，师兄咱确实不熟哈。
说来中岛平太郎能接任爱华的社长，那是大曾根幸三极力推荐的。
理由很充分，CD的开发基本已经完成，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对外公布格式标准了。
而作为开发者中的核心主力，中岛平太郎桑理应得到奖赏。
说到奖赏还有什么比升职更实在的，从随身听事业部研究所所长升任爱华株式会社社长，这很合理吧。
啧，不愧是大公司，人事关系可真复杂呐。
“诸位今天坐在这里，想必也知道本次会谈的目的。
希望大家以协商、沟通的态度来解决问题，减少无意义、不合理的建议及要求。”
会议开始之前，大贺典雄就首先申明会议纪要。
因为他知道说是会议其实就是谈判，争吵、分歧这些可能都难以避免。
但他还是希望彼此双方能和谐沟通问题，尽快解决这件事。
外面因为这场风波，已经沸沸扬扬吵了大半个月。
即使是索尼也感受到了来自外界各方的压力，集团内部希望快速处理，早日翻篇。
对于大贺典雄的提议，白川枫和爱华的代社长中岛平太郎都认可的点点头，这点面子还是要给大贺典雄的。
再说了如果爱华能接受白川电器的条件，谁愿意天天和他吵架，努力卖产品挣钱他不香吗。
“既然如此，白川桑，贵社有什么诉求还请明言”见白川枫和爱华都没有意见，大贺典雄也是直奔会议主题。
大贺典雄话音刚落，白川电器这里的法务表代表立即起身发言。
要求还是那一套，10亿日元＋公开道歉＋立即停止随身听的所有销售活动。
“这不可能”刚刚还不情不愿满脸幽怨的中岛平太郎立即出声反驳。
“爱华随身听的总销售额连10亿日元的三分之一都不到，这样的要求实在是强人所难。”
“但是爱华抄袭也是事实，这给白川电器带来巨大的损失。
Flashman的所有设计都需要推倒重来，这部分的成本爱华必须承担。
另外由于爱华的产品和白川电器的产品过于相似，很多消费者把对爱华的质量投诉都打到白川电器这里来了。
这对白川电器的名誉造成了极大损害，关于这一点爱华也必须赔偿。”
真要谈起条件来，白川枫也选择性的遗忘了坐在对面的是他刚刚口里的师兄。
而且我10亿日元可不是瞎开的，你看理由多么充足，这可和你爱华卖了多少随身听没多大关系。
“你……”中岛平太郎气急，“即使重新设计，也绝对没有那么大的开支。”
“唉，白川电器技术团队规模较小，开发周期太长，人员薪资也相对较高。师兄，这些都是成本呐。”
白川枫抿着咖啡，老神在在的解释了一句。
见他这副模样，中岛平太郎干脆不理他，转头就找上大贺典雄。
“大贺桑，您知道的。白川电器的要求太过苛刻，爱华无法答应这样的条件。”
大贺典雄各看了双方一眼，随后才出声道。
“诸位都是音频消费品制造商，销售利润及各种成本，想必也都十分清楚。”
“所以”大贺典雄端正坐姿，“我提议爱华支付白川电器5亿日元，以赔偿造成的侵权、名誉损失及人工再开发成本。”
“大贺桑！……”中岛平太郎下意识的就要出声反对，这个价格依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
大贺典雄抬起手示意中岛平太郎稍安勿躁，目光却始终注视着白川枫。“白川桑以为如何？”
5亿日元，白川枫快速的在脑海中算计起来。
按照白川电器内部的预计，爱华这大半个月的随身听总销售额也就在3亿日元左右。
而且出货时间还主要集中在第一周，后面的时间因为白川电器的果断出手，销量几乎陷入停滞。
不仅如此，甚至大多数零售商都到爱华总部提出抗议要求退货。
所以总的来说，爱华这次亏大了，5亿日元估计也已经是它的支付极限了。
想到这里，白川枫点点头。“白川电器接受这样的赔偿数额，不过爱华必须为自己的行为公开道歉。”
这是应有之义，即使白川枫不提这样的要求，按照小日子的尿性也会主动鞠躬道歉。
毕竟铁证如山的情况下，任何狡辩都是苍白无力的。
所以无论是大贺典雄，还是中岛平太郎都没有出言反对。只不过后者还是显得有些不甘心。
毕竟作为社长桑，会社的利益损失都将是他任内绩效的评估对象。
如果中岛平太郎以后还想重返索尼，那么他就必须维护爱华的利益。
见白川枫没有再作妖，大贺典雄也是送了一口气，“那么本次的会议就到……”
“等等”
突兀响起的声音让大贺典雄变了色，让中岛平太郎应激似的打了个哆嗦。
呃，白川枫讪讪的放下手，我只是发个言而已，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白川桑，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大贺典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
补充？当然有。白川枫轻咳一声，“对于爱华补偿白川电器的条款，鄙人并无异议。
不过赔偿条件谈完了，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谈谈侵权问题了？”
“白川桑请不要太过分，爱华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中岛平太郎义愤填膺的控诉道，这位明治的师……呸，狗屁的师弟，他就是一无赖。
中岛平太郎此刻十分后悔，悔不该当初。
他就应该在年初收到白川电器律师函的时候，直接转交给大贺典雄桑，想必就没有现在的这些破事了。
“师兄，话可不能这么说。”虽然中岛平太郎在心里虐了他千百遍，但是白川枫依然亲热的称呼他一声师兄。
“爱华赔偿的是针对白川电器的抄袭问题，但是侵权随身听专利联盟的事情，可还没说清楚呢。
您说呢，大贺桑？”白川枫故意把联盟两个字咬的很重。
大贺典雄一滞，白川枫不提，他差点也忘了这一茬。
爱华的随身听不仅涉嫌抄袭，还有一个侵权问题呢。
抄的是白川电器的设计，侵的是索尼的本土专利。
或许索尼为了维护自家利益故意忽略不提这个问题，但是白川枫才不傻。
还是那句话，我也是专利联盟中的一员，你索尼不计较，但我白川电器在乎啊。
侵犯了专利权，总得给个说法吧。可别忘了我手里握着海外的授权呢。
显然大贺典雄也想明白了这一点，但是刚刚被白川枫爽快的应下条件所迷惑。
无论是大贺典雄亦或者是其他人，都认为事情告一段落。
哪知道白川枫竟然以专利为借口，再次将了索尼一军。
前面是针对爱华的没错，但是索尼可是也在白川枫的目标范围之内。
他很清楚爱华绝对没有获得索尼的授权，他也明白即使此刻索尼关注这一点，但也会乐的装糊涂。
不满意，大不了私下里训斥爱华一顿，毕竟算是集团内部的事。
但如果摊到桌面上，显然就多了变数。
比如此时面对白川枫的指控，索尼这一方竟然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说辞或者能搪塞过去的理由。
于是会议室里一时间竟然陷入了诡异了沉默。
“大贺桑”最终还是白川枫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可否借一步说话。”
会议室中的众人一愣，这是……
大贺典雄略微沉吟了几秒，随后点头答应。
于是在大家的注目礼之下，白川枫和大贺典雄起身走向隔壁的休息室。
中岛平太郎十分想起身一起过去，奈何他也知道这必定将是某些私下交易。
爱华能不能在这场谈判中安然而退，可能就要落在这私下的妥协中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附属条件及压力
白川枫和大贺典雄进入隔壁的小休息室，两人相对而坐。
因为没有其他人在，白川枫亲自起身为大贺典雄倒了一杯咖啡。
接过白川枫递过来的咖啡，大贺典雄一直严肃的神情才放松了不少。
刚刚在会议室讲了许多，大贺典雄也有些口渴，此刻连喝了几口咖啡，才舒畅的出了口气。
抬首见到白川枫正耐心的等待自己，大贺典雄脸上露出以往常见的微笑。
这个年轻人总是让他刮目相看，谈判的时候紧追不舍极为难缠。
私下里又时时露出谦逊的一面，接人待物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格。
“白川桑，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打算了吧。”
大贺典雄知道，既然他特地把自己约到这里，那么想必早就想好了条件。
这次白川枫没有露出咄咄逼人的表情，反而略微不好意思笑了笑。
“让前辈见笑了，如果不嫌弃的话，叫我白川好了。”
大贺典雄笑着点点头，“好，那么白川君有什么提议呢，如果合理的话索尼会慎重考虑。”
微微考虑了几秒，白川枫才斟酌着开口。
“倒也并非是什么特殊的事，就是想拜托大贺桑代为引荐一下。
白川电器作为电子行业的一员，十分想为行业的进步作出自己的贡献。
所以电子工业振兴协会那里，白川电器也想出自己的一份力。”
“电子工业振兴协会？”大贺典雄脸上露出意外的神情。
“没错”白川枫点点头，“白川电器作为一家刚成立的会社，需要诸多前辈企业的指点。”
听到「刚成立的会社」这句话，大贺典雄心里有些了然。
电子工业振兴协会，顾名思义就是电子工业这一类会社组成的互助协会。
索尼、松下、东芝、日立、富士通、NEC等诸多巨头企业都是协会的成员之一。
协会的轮值会长，由成员会社推举人选轮流担当。
不过对于目前的白川电器而言，电子工业振兴协会确实适合它的加入。
对于协会内的会员企业，尤其是新会社，协会也会有扶植计划。
比如日本公司每年的企业税在15％－23％，但是如果由协会出面向政府申请。
那么新会社的企业税在前几年会有一个较大幅度的优惠，有时候甚至能下降好几个百分点。
可别小瞧了这百分之几的优惠，对于目前的白川电器而言，今年的利润大概率超百亿。
优惠几个百分点，那就是好几亿日元的差别。
索尼不在乎这点毛毛雨，但是白川枫在乎啊，那可都是他自己的钱。
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大贺典雄对于白川枫提出这样的要求也就能理解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电子工业振兴协会欢迎白川电器的加入。”
见大贺典雄爽快的答应下来，白川枫也松了口气。
这电子振兴协会以白川电器的实力不是不能加入，但那估计得几年以后了。
但是有人带就不一样了，尤其是索尼这样的跨国企业做担保，那简直分分钟钟的事。
而且加入协会的好处还不止于此，以后行业内的事情大家都可以互通有无。
某些标准的制定、对外交流考察等等，这些对于白川电器来说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如此就拜托大贺桑了，白川电器这里不胜感激。另外还有一个建议，大贺桑不妨也考虑一下。”
“嗯？”见白川枫还有提议，大贺典雄不禁微微蹙眉。
该给的好处已经给了，如果继续提要求可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大贺桑不妨先听一听，再做决断不迟。”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白川枫及时的解释了一句。
“好，白川君请讲。”大贺典雄也是颇有魄力之人，这点耐心还是有的。
“根据索尼上次提供的技术说明，目前的CD格式似乎是只针对音频的CD－DA格式？”
在白川枫灼灼的目光之下，大贺典雄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
“那么白川电器想在这一项基础上，继续深挖CD的格式，用以更大范围的推广CD技术。不知……”
大贺典雄露出诧异的神色，他为对方的野心以及信心所惊讶。
开发另外一种CD格式，虽然是在已有的CD技术基础上进行的，但那依然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
而且没有长久的实施计划，几乎很难见到成果。
但是白川枫现在提出这样的要求，显然对于自己的研发实力很有信心。
大贺典雄微微沉吟了一会，才抬起头，“另外一种格式的针对领域？”
白川枫精神一振，“存储资料类，比如图书文件等。”
不是音乐就好，大贺典雄微微颔首，作为音乐家他最在乎的就是音频领域。
甚至CD技术开发的初衷，也是因为他痴迷那声音的高解析度所带来的高品质体验。
如果是针对文字资料类的话，那么和目前索尼的战略方向没有重合，不会影响索尼的现有业务。
而且白川枫那句话说的没错，新的CD格式确实有利于CD技术的推广。
想到这里，大贺典雄点点头，“白川电器可以开发新的CD格式，但是必须在索尼和飞利浦现有的专利基础之上。”
“当然”白川枫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所谓的现有专利基础之上，就是如果以后白川电器开发了新的CD格式。
那么光盘厂每压一张这种格式的光盘，除了向白川电器交专利费，索尼飞利浦的那一份也少不了。
作为CD技术的发明者，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白川枫想削尖脑袋，挤入他们联盟当中的原因。
奈何当初实力不允许，不过现在开发CD的延伸格式，白川电器还是可以试试的。
见白川枫同意了自己的前提条件，大贺典雄也满意的点点头。
“那么这次的事情……”大贺典雄目光直直的看着他。
白川枫很有默契的接上，“就按照刚刚大贺桑在外面所言，5亿日元、另外爱华公开道歉给白川电器一个交代。
如此，白川电器不再追究爱华的侵权行为，双方达成庭外和解。”
“好”事情总算告一段路，大贺典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至于刚刚两人私下所谈的交易，大家很默契的都闭口不提。
那是协议之外的内容，不会体现在这里。
事情既然已经搞定，白川枫也准备起身回到会议室，等待大贺典雄宣布结果。
不过他还没离开座位，大贺典雄又叫住了他。
“白川君，随身听的专利，或许该到了解绑的时候了。”
“嗯？”白川枫抬起头吃惊的看着他。
大贺典雄微微叹了口气，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松下、东芝、日立都已经联系过索尼了。”
白川枫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大贺桑，您是说……”
“没错”大贺典雄肯定了他的猜想，“索尼无法拒绝同行们的一起施压。”
说来这件事也和爱华的侵权风波相关，白川电器和爱华因为随身听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
这些巨头同行们自然看在眼里，原本除了索尼，只有白川电器一家生产随身听。
那时他们还会嘀咕几句是不是两家私下有什么关联，但是爱华的入场彻底让他们坐不住了。
随身听这大半年来有多火，利润有多高，他们作为同行甚至大致都可以推算出来。
现在接二连三的有人入场，这些巨头没有理由会毫无想法。
借着这次事件，他们联手向索尼施压。你都已经把授权开放给另外两家了，为何单单拒绝我们？
面对这样的说辞，即使是大贺典雄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得到了确切回答，白川枫头脑飞速运转。
这些大厂的加入，势必会导致随身听市场竞争日益激烈。
到那时白川电器想要再躺着挣钱，那就难了。
“大贺桑，可以同意放开随身听的授权。”
“嗯？”大贺典雄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果放开随身听专利授权，那么市场遭受到冲击最大的显然是白川电器。
这位白川君确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放开随身听授权可以，不过得加个期限。”白川枫的眼神越发明亮。
“期限？”大贺典雄似乎想到了什么。
“没错”白川枫点点头，“一年之后放开随身听授权限制，如果友商们极力反对，至少也要坚持到今年年底。”
再有一年甚至大半年的时间，足够白川电器巩固现有的随身听市场了。
大贺典雄眼前一亮，显然他也明白了白川枫的打算。
不过这对索尼来说也是好事啊，毕竟现在索尼的walkman占据了市场一半以上的份额。
“好”半年时间大贺典雄还是有把握说服他们的，“那么海外市场……”
“白川电器暂时不考虑开放海外市场授权”白川枫很默契的补充道。
“哟西！”大贺典雄扶手称赞，如此他再无疑问。
开玩笑白川枫还打算自己进军海外市场呢，把授权开放给那群老外，我还挣什么。
至此，今天所有的谈判内容皆已取得共识。
爱华付出5亿日元及公开道歉，换取白川电器的谅解。
索尼引荐白川电器加入电子工业振兴协会，以及授权白川电器开发CD的延伸格式，至此白川电器也不再追究爱华的专利问题。
索尼随身听本土专利授权延迟到年后开放，换来白川电器暂不开放海外授权的对等举措。
每一项交易，都是彼此相互利益的妥协。
总体而言大家都没有牺牲太多，却都换取了令自己满意的条件。
这样的谈判，算得上是皆大欢喜。
回到会议室，大贺典雄直接宣布了本次会议的谈判结果。
当然放在明面上说的，只是大家知道的那一条，其他的都是幕后交易。
虽然中岛平太郎知道，这里面还有自己不知道内幕。
但是作为索尼出身的人，他甚至连提出质疑的权利都没有。
但是结果总归不算太坏，他也没有过于耿耿于怀。
会议结束，白川枫笑呵呵的走到中岛平太郎的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
“师兄，刚刚多有得罪，还请不要介怀。
您知道的我针对的是爱华，毕竟起初是他们太过分了。
对于您，师弟心里是十分敬服的。既然恩怨已了，那么以后大家就又是友商了。
改天师弟一定亲自登门赔罪，还请师兄务必原谅此前的冒犯。”
中岛平太郎心里腻歪的不行，不过想想这件事确实爱华理亏在先。
现在对方又亲自过来赔罪，看到他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也就勉为其难的点头答应了。
而会议室的其他人，则面色古怪的看着这一幕。
刚刚还打生打死的，一转眼就和好如初了？
角落里的大曾根幸三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大贺典雄则若有所思。

第一百六十三章 白川君借你的左手一用哟
“三边桑，想必您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黑色的西装，若有所指的语气，手中不停旋转的全家福照片。
明媚的阳光就洒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甚至触手可及，但是三边佑介却如坠冰寒。
照片每一次旋转所折射出的光斑扫过脸庞，都会让他心跳加快几分。
再次扫了眼办公桌前几位面无表情的staff桑，以及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高木。
三边佑介的眼神里一片死寂，他微微低下头，“哈伊”。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几位staff桑点点头，随后起身走向门口，鱼贯而出。
“社长……”高木哆哆嗦嗦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三边佑介起身环目四顾，细细的打量了一遍这间呆了近十年的办公室。
一切如故。
“走吧”三边佑介扣紧纽扣、调正领带，随后一脸淡然的走向门口。
高木踌躇了好一会，最后联想到刚刚那几位staff桑生人勿近的表情时，还是老老实实的跟上了三边的脚步。
爱华株式会社总部大门前，三边佑介在一片闪光灯中走到队伍最前方。
“红豆斯尼马赛”
刷，爱华的众人动作整齐划一，齐刷刷的弯腰低头。
“爱华的决策皆是我一人所为，鄙人辜负了会社全体员工的信任，一意孤行。
最终造成了今日之困局……”
看着自己身前一直颇有威望的社长桑，此刻那谦卑中带着祈求的模样。
高木心里一阵阵的发凉，想必以后这里再也不会有自己的容身之地了。
浑浑噩噩中，高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台的，又是怎么熬过这一天的。
敞开的领口，乱糟糟的头发，这些高木都没有心思再去收拾它们。
从公司出来，他像往常一样走到路边巷口的自动贩卖机边，塞进硬币。
“哐当”
拧开瓶口，高木举起手中的啤酒仰头就灌。
夜晚的霓虹灯映的他脸庞忽明忽暗，路边过往的汽车声飞速靠近，又转瞬即逝。
高木微微叹了口气，除了爱华，自己还能去哪呢。
明天的报纸上想必也会有自己的身影吧，那样的话可能东京都不会再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了。
实在不行就回北海道老家种土豆吧，天气虽然冷了些，农场牧场的活虽然多了些。
但那里总归是生他养他的地方，羊蹄山的积雪想必还没化吧，洞爷湖里的湖水想必依然蓝的发稠。
脑海里还残留这家乡种种的高木刚刚放下酒瓶，紧接着就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你们……是……是不是找错人了？”
“高木桑对吧，鄙人太田。想叨扰几句，不知高木桑是否方便？”
高木很想说不方便，但是黑逡逡的巷道里暗影绰绰，还不知道藏了多少人。
于是强忍着内心的恐惧，高木颤巍巍的点点头。“诸位，我只是一个老实本分的职员，是大大滴良民啊。”
“请放心”太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聊一聊工作上的事情，不必这样紧张”。
我信你个鬼，两只腿有些发软的高木被一左一右两道高大身影，半架着消失在了巷口。
……
白川电器、索尼、爱华进行三方会谈之后不久，爱华原社长三边佑介率领会社全部高层，在众多媒体面前公开道歉。
三边佑介独自一人认领全部责任，并且于当天辞去社长一职。
新社长继任者为索尼原音频研究所所长中岛平太郎，其于三边佑介新闻发布会现场宣布接任爱华社长一职。
白川电器与索尼也相继发布公告，一致表示愿意为行业进步做出自己的贡献。
同时为了能够更好的和同行业者进行技术沟通，白川电器和索尼宣布每年4月份双方组织代表团相互参观。
并且举办小型产品展览会，让双方人员互相体验各自的产品，以进一步加强彼此的交流与沟通。
至此“随身听抄袭事件”彻底告一段落，最终白川电器与爱华株式会社，双方达成庭外和解。
爱华株式会社公开为此次事件道歉，并赔偿白川电器5亿日元以弥补其损失。
引起很大一阵风波的热点事件终于慢慢沉寂下去。
而连轴转了大半年的白川枫，今天也终于抛开了会社的事情，轻装出行。
和他一起的自然还有我们元气满满的明日香酱。
“啧，小林同学看起来青春无敌呐。”
看惯了她职业装的白川枫，乍一见到一身常服的小林明日香着实被惊艳了一把。
白色轻薄的女士衬衫，领口一朵浅绿色的蝴蝶结，看起来即时尚又带着些灵动与俏皮。
至于下身，一条薄荷色的短裙轻巧的束在了纤细的腰间。暖风吹过，一抹白嫩掠过眼前飞上心尖。
咳，白的让白川枫感到有点眼花。
“白川君，准备好了吗？”小林明日香双手别在身后，生姿摇曳，巧笑倩兮。
“哈伊”今天的白川枫也是一身常服，那时常穿在身上的西装被浅色衬衫替代。
下身一样是素色的休闲裤，以及白的亮眼的小白鞋。
今天的他们两个人看起来，才正真像是大学生的模样。
一个靓丽无双，一个帅气逼人。
不过别误会，他们并不是打算结伴出游，而是去见某个胖同学。
说来本该在月初就去赴约的，不过因为爱华的事情。一直磕磕绊绊直到今天，才腾出时间来。
两人上了地铁站，不过二十分钟就抵达了约定的地点，池袋站。
从东口出来，白川枫还没来及欣赏这里的繁华，就被不远处某个招手的胖子吸引了注意力。
“白川君，这里！”一件短袖体恤的岩田聪，伸出肉肉的胳膊使劲招呼着。
“岩田君，这么早就到了？”白川枫带着小林明日香笑着走了过去了。
“呃”见到白川身边的小林明日香，岩田聪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他看了眼自己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又看了看成双成对的白川枫，默默的收起笑容。
白川君怎么带女朋友过来了，电脑不才是男孩子的最终的归宿吗？
岩田聪觉得白川枫还没有找到人生的真谛，这绝不是因为他自己是个单身狗才这样想的。
“我也刚到不久，白川君我们出发吧。”岩田聪又和小林明日香打了声招呼，才转身领头向不远处的百货大楼走去。
上次在东工大，他和小林明日香也碰过面，所以并不会觉得太过生疏。
西武百货，可以说是岩田聪学习电脑知识的根据地。
从远处看并不显得有多气派，长长的一排大楼，大概十多层高。
大楼的楼顶竖着一块蓝底白字的招牌，“SEIBU”。
这就是他们今天的目的地，在岩田聪的带领下白川枫和小林明日香也是直奔楼上的数码产品区。
和后世玲琅满目的数码产品不同，此时售卖电子产品的柜台区商品相对没那么花哨。
多是数码相机、收录机、唱片机、随身听、计算器、电子表等常见的电子产品。
在PC电脑售卖区，那里则要热闹了许多，几位年轻的身影正围在一起兴致勃勃的讨论着什么。
“谷村君”离的老远岩田聪就热情的招呼起来，他经常来这里，和这里的店员都混熟了。
“原来是岩田君啊”柜台后面一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抬起头，见是岩田聪也笑着打了声招呼。
“给大家介绍一下”岩田聪拉过身边的白川枫，“这位是白川枫桑，明治大学的学生，也是一位游戏高手哦。
而且对电脑很是精通，今天带他过来和大家认识一下。”
“白川枫，诸位多多关照。”白川枫很大方的和这群年轻人打了声招呼。
其实说是年轻人，倒是他自己的年龄看起来是最小的那一拨。
人群里除了两位看起来像是高中刚毕业的学生，其他都是二十几岁的青年，白川枫算是最年轻的那几个了。
不过大家的关注点都不在白川枫身上，他们的眼神频频投向白川枫身边的小林明日香。
这群宅男爱好电脑是不假，但是有女朋友谁还玩电脑啊。
以小林明日香的颜值，简直通杀。
留意到这一切的小林明日香，向着白川枫悄悄靠近了几步。
随后在这群技术宅男们心碎的目光中，主动伸出自己白皙的素手，送入了白川枫的左手中。
嗯？白川枫一个机灵。
“借白川君的左手一用哟。”小林明日香轻不可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川枫慢慢放松身体，随后紧了紧手指，握住了她柔软温热的手掌。
唉～注视着这里的技术宅们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
颜值真的这么重要吗？
不过既然名花有主了，他们也不再失礼的左右打量小林同学。
岩田聪也收回了羡慕的目光，同时在心底悄悄问自己。
女朋友与电脑，二者可兼得乎？
在岩田聪还在脑补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时，柜台后面名为谷村的店员却对白川枫起了兴趣。
“白川君也擅长电脑？”谷村好奇的打量着白川枫，明治大学的学生，应该很厉害吧。
“略懂，不过擅长谈不上，更多的是喜欢吧。”自己几斤几两白川枫清楚，至于吹牛皮这种事对于他来说完全没必要。
“原来如此”谷村收回目光，他的兴趣重新回到岩田聪身上。
“岩田君，考虑过尝试兼职吗？电脑编程相关哦。”谷村虽然在西武百货当售货员，但他自己也是兼职。
“诶”一听到电脑编程，岩田聪瞬间来了兴趣。“兼职吗？”他目光灼灼的看向谷村。
“没错，一家刚刚成立的工作室。当然目前还在试运行阶段，岩田君感兴趣的不妨一起去看看。”
说着谷村又看了眼白川枫，“当然白川君如果感兴趣的话，也可以一起。”
岩田聪眨着眼睛看向白川枫，就差把「想去」两个字刻在脸上了。
“好”见他这幅模样，白川枫也笑着点头答应。
“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说着岩田聪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动身。

第一百六十四章 我对成为大股东有点兴趣
一听说是电脑编程，迫不及待的岩田聪恨不得立马就出发。
不过谷村既然开口相邀，又了解他的性格，自然也做好了准备。
他让边上当值的同事临时顶替一下，于是就带着白川枫他们准备一起转道去秋叶原。
这家刚成立的工作室目前只在秋叶原的公寓内，占据了一个房间大小的地方作为办公场所。
令白川意外的是，等他们从西武百货大楼出来的时候，身边却足足跟了六七个人。
这几个人都是刚刚在电脑售卖区，一起集会的年轻人。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他们也是被谷村忽悠过来一起兼职的大学生。
啧，这年头大学生创业激情那真是相当的高。
甚至都不用许诺什么好处，就会屁颠颠的投入十二分热情。
出了大楼往车站走的时候，在西武百货边上白川枫却看到了一块熟悉的招牌。
「Bic camera」
他和小林明日香对视了一眼，都不由露出了笑意。
“这家电器零售店今年生意很不错呢。”
边上的谷村注意到白川枫他们的眼神聚焦在前方的那栋白色大楼上，于是很随意的扯起了话题。
“诶，是吗？”白川枫饶有兴趣的和他聊了起来。
“没错”谷村点点头，“去年刚开业的时候，大概只是三层楼这样的规模。
短短一年时间不到，现在整栋七层楼几乎都被他们租下了。
卖的东西也从最初的相机类，逐渐扩散到了其他电器。
西武百货这里的客流量，很是被他们分走了一部分。
很多年轻人都喜欢去那里逛，因为那里的东西不仅种类多，价格也相对便宜不少。”
作为一直在这里工作的谷村，对附近任何变化都了然于心。
“那真是不错”白川枫看着占据了一整面墙的logo满意的点点头，看来新井桑那里进展也不错嘛。
至于从三层楼扩张到七层楼……
废话，白川电器几亿日元的追投资金都砸了进去，能没有点效果？
自从上次白川电器去全国下沉渠道，bic camera也是一路跟着杀怪通关。
目前它的连锁店已经从去年的两家，扩张到了现在的十家。
从九州到关西，再到北海道，几大主流城市中都有bic camera的身影。
可以说现在的bic camera是一家名副其实的全国连锁店，目前专注电器零售业。
而能达到今天这样的规模，钞能力自然是少不了的。
白川电器作为小股东都砸了几亿日元，可想而知新井隆二投入的只会更多。
不过这些钱大多来自银行，白川电器也拆借了一点。
否则仅靠新井隆二，把他自己卖了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至于说白川电器为什么不趁机增资扩大股份？
别傻了，做生意的没有蠢货。
在发家之初，白川电器能横插一脚，拿到近四分之一的股份，已经是出乎意料的结果了。
按照往后的发展前景来看，如果bic camera寻求融资上市，那么白川电器的股份还会进一步减少。
不过目前嘛，经过这一轮扩张，bic camera也需要好好消化目前的市场份额。
啧，出来逛个街，都能看到自己的部分产业，白川枫的心情美美的。
而趁着他们聊天的空档，小林明日香也拎着一袋冰淇淋和点心走了过来。
在大家受宠若惊的目光中，她给每人都准备了一份。
“阿里嘎多”在一声声感谢声中，大家都客气的接了过来。
最后同样一支冰淇淋也递到了白川枫的面前，不过和其他人不同。
小林明日香替他撕开了冰淇淋的外包装，才送到他的手里。
“谢谢”在其他人羡慕到发酸的表情中，白川枫心安理得的享受了这一份照顾。
咳，小林同学的助理工作做相当到位嘛。
因为正好是周末，难得出来一次，于是除了岩田聪，大家都显得不太急。
一行人走走停停，最后搭上电车，经过一个多小时才抵达了秋叶原公寓的楼下。
好家伙说是工作室，这不就和普通住房没区别么。
谷村熟门熟路的带领大家上楼，整个公寓都不高，工作室就在二楼。
抵达门前，房门上贴着一块铭牌，「HAL研究所」。
嗯，这也是一处研究所。
取出钥匙打开房门，谷村邀请大家进入房间内。
“很是抱歉，稍微有些挤了点。”说着谷村已经率先走进屋内，一边收拾桌上乱糟糟的文件。
一边把脚下的便当盒塞进方便袋中，扔进了垃圾桶。
整个房间大概二十几平，墙壁全部被刷成了浅灰色。
两张办公桌，两台电脑，一台打印机，一台传真机，一部电话机。
这就是HAL研究所的全部家当了，除了这些剩下的就是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各种文件及资料。
因为地方有限，放眼望去这里看起来相当拥挤。
白川枫他们几人进入屋内，几乎瞬间把这里填的满满当当。
“HAL研究所？”白川枫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会社名称，轻声念叨了一句。
“哦”谷村站到写着logo的墙壁之下，抬起手向大家介绍道。
“HAL，每个字母都比IBM领先一步。也希望将来HAL能像IBM一样成为业内翘楚。”
“斯国一～”岩田聪双眼放光的看着墙上的logo，他觉得这个名字真的太帅了。
IBM，毫无疑问是当前世界上最牛逼的软硬件公司。
以它为目标，可以说瞬间俘获了这群还带着中二心的年轻人的心。
“确实很令人钦佩呢”目标虽然订的很大，但勇气可嘉。
“对了，HAL的社长桑是……”白川枫好奇这家如此有魄力的会社社长桑是谁。
“咳”谷村轻咳一声，整了整衣摆。“鄙人不才，暂时忝为HAL研究所社长。”
哟，这位谷村桑，颇为自己当初的那几分风范呢。
白川枫暗戳戳的打量起眼前的这位社长桑，不过作为社长却去西武百货兼职……
“呃，HAL刚刚成立不到两个月。西武百货那里我马上就要辞职了，后面会全职经营HAL。”
似乎猜到了白川枫心中所想，谷村正仁很适时的解释了一句。
堂堂社长桑都需要去兼职挣外快，补贴会社运营，可想而知目前HAL的经营情况。
不过会社刚刚成立，也不必太过苛责这些。
“怎么样？岩田君，来一起干吧。
我们可以开发微机用的设备周边，也可以开发电脑游戏或者移植不同平台间的游戏。”
谷村深悉岩田聪痴迷这些，他有很大把握说服后者加入HAL。
果然听到谷村这么一说，岩田聪立刻就心动了。
这些都是他感兴趣的领域，而且是兼职。上学之余，还可以愉快的敲代码学编程，简直不要太爽。
他看了眼白川枫，忍不住就想答应下来。
“冒昧的问一句，谷村桑，HAL有投资方吗？”白川枫出乎意料的问了一个谷村和其他人都意外的问题。
“投资方？”谷村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的开口回答，“倒是有一家”。
说着谷村开始在办公桌上翻翻找找，不一会就找出一张名片递给了白川枫。
“一次偶然的机会和岩崎桑聊起过这方面的事情，对电脑有些兴趣的岩崎桑很是爽快的答应了投资。”
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的情报，谷村很大方的解释了一遍HAL成立的初衷。
接过名片，白川枫仔细的打量了一眼，「岩崎技研工业」。
似乎是一家和软件完全搭不上关系的会社，白川枫点头表示明白，随即把名片递给了小林明日香。
后者了然的点点头，然后拿着名片悄悄退出了房间。
“怎么白川君也对HAL感兴趣？”谷村看了眼白川枫又看了眼岩田聪。
“如果白川君愿意的话，HAL随时欢迎。
这里有其他六位同学也是兼职的，大家可以畅所欲言随心交流。”
在谷村想来，明治大学也算是名校，白川枫再怎么样也应该是有两把刷子的吧。
而且现在的大学生兼职，几乎都不怎么开工资。大家都以学习和沟通为主要目的，至于工资纯粹是零花钱而已。
所以在谷村看来，无论白川枫水平怎么样，拉过来做一个白打工的，怎么都不会亏。
白川枫笑了笑，“确实有点兴趣”。
“那真是太好了”岩田聪第一个表示赞同，虽然和白川枫才不过见了两面。
但是他俨然已经把白川枫当成了好友，此刻见到好友将和和自己在一家会社打工，心里自然高兴的很。
白川枫看着他憨憨的样子，心里止不住的发笑。
这个家伙，此时还是有一颗热忱之心的。
不过我感兴趣的可不是来这里打工，但是做为大股东我还是有点兴趣的。
打工人和资本家，我当然选挂路灯的那个。
白川枫心里暗自调侃了一句。
这时刚刚出去的小林明日香，走了进来，又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白川枫点点头，要的就是这个效率。
“咳”白川枫战术咳嗽了一声，吸引了谷村和岩田聪的注意力。
“谷村桑，想为HAL换一个办公场所吗？”
“诶？！”谷村和岩田聪有些惊讶又有些不明所以。
“想为HAL配置上当前最先进的电脑微机吗？想招聘全职工程师，做自己想做东西吗？”
“诶？！”谷村和岩田聪瞪大了眼睛。

第一百六十五章 掌上游戏机
看着谷村和岩田聪那惊讶到无以复加的眼神，白川枫就差歪嘴一笑了。
“重新认识一下”白川枫从口袋中掏出名片，双手递向他们两人，“鄙人白川枫，白川电器株式会社社长，幸会。”
啧，好久没来这一套流程，手法都有点生疏了。
“白川电器？！”岩田聪和他的小伙伴们惊呆了。
而屋内的其他众人，听到白川枫报出白川电器这个名字，也都是一副震惊脸。
此时的白川电器已经不再是籍籍无名的小会社了，尤其是最近频频登上报纸。
对时事稍微关注一点的人，都听说过白川电器的名字。
但是他们不知道白川电器的社长桑这么年轻，而且现在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毕竟当初白川枫登上电视的新闻镜头，只有那么短短的十几秒。
而且也不是谁都喜欢看新闻的，尤其是年轻人。
所以对于这个陪他们聊了好一会的年轻学生，竟然是白川电器社长桑这样的身份，大家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出来随便逛个街，都能遇到传说中的社长桑？
一起打游戏认识的好基友，竟然是资本大佬？
亿万富翁亲自请我吃冰淇淋？
屋内众人的表情，一会吃惊，一会欣喜。
尤其是岩田聪和谷村正仁，两人的心情最为复杂。
“白……白川君？”岩田聪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称呼，这位之前已经被他引为知己的好友了。
“岩田君”白川枫和当初一样，搂着他的肩膀拍了拍，“呐，可别露出这样的表情，说好的以后要一起打游戏的哦。”
“哈伊”岩田聪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他觉得白川同学还是和之前一样爱电脑的。
果然白川枫接下来一句话，让他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岩田君，还记得之前说过的吧？以后要开发自己的游戏，和更多的人分享这份乐趣。”
“当然”岩田聪想也不想的回答，“白川君要一起吗？”他就像当初一样，再次对白川枫发出了邀请。
“这样有趣的事情，务必要带上我。”白川枫一脸‘当然如此’的表情。
这种事情哪有不答应的道理？白川电器的下一种产品说不定就要落在这上面了呢。
岩田聪欣慰的点点头，果然白川同学还是懂我的。
至于刚刚吓了自己一跳的‘社长桑’，无非就是多了另外一层身份吧。
作为学生的岩田聪，现在还完全无法体会这两者之间的差别。
“白川……君，你刚刚说的……”这时堪堪回过神的谷村，正双眼放光的看着白川枫。
别人不知道白川电器意味着什么，他还不知道吗。
作为在西武百货工作了近两年的他，可以说几乎天天和白川电器的产品打交道。
在他负责的电脑售卖区斜对面，就有各种音频播放设备的专柜。
而这一年中卖的最好的，当属随身听播放机了。
随身听如果忽略爱华的话，那么就只有索尼和白川电器的产品。
它们两家几乎瓜分了随身听的全部市场，如果再想想现在这款机器有多么流行，大概就能知道白川电器所代表的是什么了。
更别提它们家的耳机，现在几乎是市场的宠儿。
有小道消息，白川电器下一代产品无论是随身听还是耳机，在音频技术方面将会有大幅度的提升。
那些电子音乐爱好者们，隔三岔五的就去柜台边打听，关于新产品的最新情报消息。
所以和其他人把白川电器，当作上过报纸稍有名气的会社不同。
谷村正仁对其背后所能代表什么，有着比大家更深一层次的了解。
听到谷村发问，白川枫也收敛神情，认真回答。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HAL的出资方可能会变一变，当然这一切都需要谷村君首肯。”
毕竟目前HAL真正做事的人是他，白川枫本身对软件方面也是一个门外汉。
如果谷村不同意，即使买下HAL也只是一个空壳公司而已。那么这笔投资，将毫无意义。
“愿意，愿意……”白川枫话音刚落，谷村就忙不迭的答应。
“叮铃铃……”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谷村说了一半的话。
他朝白川枫歉意的点点头，随即走过去，接起电话。
“莫西莫西……岩崎桑？……哈伊……请不不必挂怀……”
趁着谷村打电话的间隙，白川枫转过头看向小林明日香。
后者俏皮的朝他眨了眨眼，一副‘我很厉害吧’那样的表情。
白川枫回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不错，能干。
不过两分钟，谷村挂断电话，随后一脸兴奋的转过身来。
“白川桑，以后请多多关照。”说着他规规矩矩向着白川枫鞠了一躬。
白川枫有些哭笑不得，“谷村君，不必如此，继续称呼我为‘白川君’就行。”
这位谷村也是一个妙人，换了老板竟然表现的如此喜形于色，丝毫没有换东家的那种忐忑感。
然而谷村说什么也不再像刚刚一样叫他“白川君”，态度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白川枫劝说了几次，见没有效果，也就由得他去了。
“白川桑，您觉得HAL以后应该向哪个方向发展？”
很有眼色的谷村，很快适应了转变过来的身份，开始向白川枫请示会社接下来的发展方向。
“谷村君，按照HAL之前的既定计划，继续执行即可。”
对于HAL目前白川枫并不打算直接插手，会社刚刚成立，先锻炼一下再说。
而且HAL也不完全是白川电器的全资子会社，根据小林明日香刚刚的消息。
岩崎技研出资120万日元帮助谷村成立了HAL，至于谷村本人，穷的都自己去打工了，更别提出资了。
不过考虑到会社的特殊性，对技术依赖较高。谷村以创始人技术入股的方式也分得了13％左右的股份。
毕竟是作为会社的实际运营者及管理者，有股份也是应该的。
尤其是这种专业性较强的会社，没有技术实力过硬的人作为领队，能不能玩的转还得两说。
而那120万日元的启动资金，两台电脑、一间公寓、外加其他零碎碎的办公用品，差不多就全部见底了。
谷村不是没想过说服岩崎技研，继续追加投资的。
奈何那位岩崎桑也只是一时兴起才动了投资的念头，至于继续投钱，他真没那个兴趣。
于是小林明日香刚刚一个电话打过去，直接出价300万日元买下岩崎技研手中的HAL股份。
那位岩崎桑想都不想的就答应了，会社刚成立两个月不到，回报率2.5倍。
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再说了他也烦那位经常找他要钱的谷村桑。
俨然把HAL当成包袱的他，迫不及待的把它甩给了白川电器。
这也是为什么事情刚刚敲定，谷村这里就接到电话的原因。
论效率大家都不差呐。
此刻谷村听到白川枫不打算直接插手HAL的经营，也是松了一口气。
毕竟同样是作为社长桑，谁又愿意自己头上多了一位乱指挥的顶头上司？
“白川桑，目前HAL打算先做电脑周边，或者接一些软件方面的工作。
比如能提高微机图像显示和声音能力的外围设备，或者移植电视游戏至微机端，进一步开发销售。”
谷村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软硬件方面可以都试一下。
哪样挣钱做哪样，会社先活下去再说。
而且屋内的这些兼职大学生也都擅长这些领域，让他们捣鼓捣鼓说不定还真能整出什么东西来。
白川枫对于目前HAL的发展规划没有意见，不过说到游戏他也有些自己的想法。
“谷村君，听说过掌上游戏机吗？”
“掌上游戏机？”谷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白川桑说的是便携式游戏机吧？”
“没错”白川枫点点头，当前年代已经有掌机了。
不过不是任天堂，而是来自美国的一家游戏机厂商，美泰。
1976年美泰发售了世界上第一台掌机，一款非常简陋的以足球为主题的游戏机。
按键少的可怜，屏幕也小的可怜，但是依然很受欢迎。
掌上游戏机的概念自此也算正式进入了大众的眼中，这两年更是传播到了日本。
虽然还没流行开，但是这难不倒见多识广的谷村。
毕竟他就在百货商城打工，什么稀奇古怪的产品没见过。
“所以白川桑的意思是……？”谷村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HAL既然也会接游戏业务，那么不妨在这上面试试。
至于硬件的事情就交给白川电器吧，当然谷村君刚刚说的微机周边，也同样如此。”
以白川电器的生产能力，这些东西都不是问题。
毕竟不涉及什么高难度的制作工艺，也没有特殊的原材料，做起来应该不难。
白川枫的意思很明显，HAL只管负责设计以及内容方面的开发。
至于实际的载体则由白川电器来承接，直接一条龙服务。
这样才能利润最大化，而且都是自家产业。
无论是资源协调，还是沟通交流，都要方便许多。
听到白川枫确切的打算，谷村也是眼前一亮。
这样貌似有搞头啊，中间省去了很多对接环节，也让HAL有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内容上。
“好，HAL会把重点放在软件方面，前期先接一些类似的业务，熟悉制作流程。”
既然觉得可行，谷村也不犹豫，立马就决定先拿这个试试水。
以HAL目前的能力，太复杂的也搞不定，但是简单一点的游戏内容却再合适不过。
掌机游戏完美符合这一点，编程非常简单，但是对游戏的趣味性要求比较高。
毕竟小游戏之所以吸引人，有趣是它们的共同特点。
而趣味性这方面，白川枫转头看了看正眼神发亮的岩田聪。
“岩田君，想好要做一款什么样的游戏，分享给大家了吗？”
“诶？”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两手准备
听到白川枫问自己要做什么游戏，岩田聪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想法。
可是一想到这样的游戏是要登上掌机，作为商品贩卖。
他突然又有些不自信起来，万一大家不喜欢，销量惨淡。
那么……，岩田聪心虚的看了一眼白川枫，可不能让白川君赔个底朝天呐。
仿佛知道了他心中所想，白川枫很不在意的笑了笑。
“岩田君，不要有压力。只是小游戏而已，就像当初我们在东工大玩的那样，有趣就行。”
说的是呢，岩田聪一直认为游戏，无论难度或者创意为何。
首先一定要有趣，然后大家才会乐于去上手尝试。
“好，我试试。”岩田聪重新振奋起精神，作为一个学生能有机会参与游戏制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白川枫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嘛。
未来的游戏大佬，也是需要经过磨练才能拥有一颗强者之心的。
而且现在的掌上游戏机成本非常低廉，即使首次尝试销量不佳，白川电器也完全承受的起。
这才是白川枫有底气，去新领域开拓的主要原因。
说白了，还是钞能力到位，经得起他折腾。
“对了，第一款游戏我们做两手准备。”白川枫觉得既然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了，那么就努力做到最好。
“两手准备？”不仅岩田聪，就连谷村都目露疑惑。
“没错”白川枫脑海中的思路越发清晰，“一款原创，一款移植吧。”
见两人还是露出不明所以的眼神，白川枫进一步解释道，“原创游戏就交给诸位了”。
岩田聪和谷村都点头表示明白，这是应有之义。
“至于移植游戏……”白川枫想了想不确定道，“诸位听说过《Snake》吗？”
他也不知道这款游戏现在流行起来没有，但他确定它一定已经出现了。
“白川君说的是微机上的那款《Snake》吗？”岩田聪最先反应过来。
凡是电脑上的游戏他基本都门清，毕竟能逼的让他自己编程游戏。
说明电脑上的游戏他已经摸透了，并且不再感兴趣。
“如果岩田君说的是那款吃东西能一直变长的游戏，那么就是它没错了。”
白川枫准备移植的这款游戏，就是大名鼎鼎的《贪吃蛇》。
想必很多人都对它印象深刻，几乎每一个人都曾玩过这款游戏，或者它的衍生品。
有的是在童年的小霸王游戏机上，有的是在成年后的手机上。
总之，它几乎贯穿了一两代人的游戏生涯。
由此也可见，《贪吃蛇》的受众和影响力是多么广泛。
这时谷村也联想到了什么，“这款游戏在街机上也有，不过是双人游戏。如果移植成掌机的话……”
“没错”白川枫点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我们需要把它改成单人游戏。”
掌机设计的初衷就是供单人娱乐的游戏机，搭载在这样平台上的游戏自然也是单人游戏。
“版权的事情由我来负责，诸位只需要考虑如何实现它就行了。”
这款游戏的版权应该在米国，甚至已经出现了好几年。
但是目前为止它只搭载在了街机、电脑、及电视游戏这样的平台上。
至于掌机则完全没有，这才是白川枫想移植它的原因。
而且就日本而言，几乎很少有人知道这款游戏。因为此时的《贪吃蛇》还在大洋彼岸慢吞吞的发育。
对于霓虹这里，完全不用担心新鲜感的问题。
把米国爸爸的东西拿过来改改，转成霓虹内销，他白川枫也会啊。
这样的钱挣起来，白川枫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请把它交给HAL吧，这样的工作正适合大家一起练习。”如果只是移植的话，谷村心里也更有把握。
“好，HAL的第一个项目就算立项了，后面的工作就拜托诸君了。”
这些事白川枫插不上手，他最多只能提提意见。
还是那句话，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
得了幕后大股东的任务，众人非但没有感受到压力，反而个个摩拳擦掌。
毕竟他们之所以聚集到这里，兴趣爱好是最核心的推动力。
交代完了任务，白川枫再次打量了一眼这间姑且称之为办公室的地方。
太逼仄，太low了，连基本的采光都没有。
白川枫甚至觉得这样的地方待的久了，性格都会抑郁。
果然等他回转目光的时候，谷村正一脸希翼的看着自己。
白川枫笑了笑，“HAL的办公场所也该换个地方了，至于具体的地点。
谷村君和岩田君商量着看吧，之后两天会有白川电器的财务团队过来，重新为HAL制定相关预算。”
既然已经拿下了HAL，而且还是绝对控股。
那么白川枫也没打算任它野蛮生长，所有的流程与框架全部按照正规会社来搭建。
虽然他不插手具体的决策与运营，但是把HAL规范起来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其中财务就是重中之重，他可不是冤大头，预算之类的都按规矩办事。
而听到白川枫的安排，谷村这才想起来。
现在的HAL已经姓白川了，他不能再按照以前那样的野路子随意折腾了。
不过有坏处自然也有好处，强大的财政支持，可以让谷村再也不用担心会社能否经营下去的问题了。
那些心心念念很久，都舍不得购买的电脑设备，想必现在也不是奢望了。
想到这里，谷村自己都有些摩拳擦掌起来。有了趁手的家伙事，干起活来才最得劲。
看到大家的神情都兴奋起来，白川枫也再次鼓励道。
“诸位，欢迎加入HAL。我知道很多同学现在都是兼职，但是没关系。
今天我们之所以能聚到一起，都是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爱好，包括我本人一样如此。
HAL的大门将永远为大家敞开，也请大家相信，HAL的未来绝对会超乎你们的想象。
我以白川电器社长的身份保证。”
这一段话说的既真诚又霸气，惹的屋内的众人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
想想也是嘛，毕竟对于HAL来说，白川电器绝对称得上是靠山了。
今天意外收获了一家子会社，还收拢了一大波未来的人才，白川枫也是心满意足。
这些年轻人别看年纪不大，但基本都是附近几所大学的学生。
现在虽然是兼职，不过等毕业了以后，他们就是HAL的软硬件人才，而且还是从头培养的那种。
自觉收获满满的白川枫，见主要的事情已经办完，也准备告辞离开。
这些技术宅们，还是让他们自由发挥吧。
“岩田君，以后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打电话给我。”临走时白川又特地关照了一句。
这句话既是说给岩田聪听的，也是说给谷村听的。
一方面表达了对岩田聪的看重，一方面也是告诉谷村，会社并不是完全脱离于他的视线之外。
见岩田聪后知后觉的点头答应，谷村若有所思。
白川枫也没多做解释，就带着小林明日香离开了。
出了公寓的大门，在往回走的路上，小林明日香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白川君，真的打算做游戏机？”
“当然”白川枫理所当然道。
任务都派下去了，难道还能有假？
“可是……”小林明日香总觉得这是一个陌生的领域。
以白川电器目前的情况，应该深耕音频技术才对。
哪怕是做收音机、音箱听起来都比游戏机靠谱吧。
而且小林明日香实在无法想象，游戏机能有什么前景。
也不怪她这么想，因为此时日本说起来连一款本土掌上游戏机都没有。
是的，任天堂的掌机现在也没发布呢。不过据说已经开始生产，而且很快就要面世了。
但是小林明日香不知道，或者说没见过掌机的人都无法想象它未来的前景。
“明日香酱”
“诶？”小林明日香有些吃惊，又有那么一点害羞。
这……应该是白川君第一次称呼自己「明日香酱」吧。
小林明日香回忆般的摸了摸自己的左手手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随身听市场，以后可能不会像现在这么平静了。”白川枫的语气听起来有那么一丝无奈，也有些慎重。
“白川君说的是上次在索尼的谈判？”
那次大贺典雄所说的关于市场开放问题，小林明日香也听白川枫说起过。
“嗯”白川枫点点头，“即使我们已经占取了先机，但是也务必要慎重一点。”
毕竟那可是松下、东芝这样的巨头啊，任谁和他们同赛道竞争，都会倍感压力。
“所以……”小林明日香有些明白他的想法了。
“小林同学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白川枫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
随身听赛道有巨头进来怎么办？如果没有必胜的把握，当然是重新寻找业务的增长点了。
那么基本处于一片空白的游戏市场。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尤其是成本较低，容错率高的掌机，最值得一试。
小游戏方面，难得不是制作而是创意。
但是来自后世的白川枫其他的不会，玩过的小霸王却数不胜数。
他提供创意，HAL负责实现，想来怎么也不会差到哪去。
很早之前白川枫就意识到白川电器的产品太过单一，这样会社的抗风险能力会相对较弱。
果然现在知道了松下它们要下场，虽然还有半年多的时间，但是白川枫依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既然已经对未来的风险有所预料，那么为什么不趁早布局？
除了深耕现有的技术领域，多赛道经营也未必不是一种保险措施。
稳一点，白川枫永远都充满耐心。
不过说到随身听，想必太田那里应该也已经有所收获了吧。

第一百六十七章 崩溃的木村英二
每年的三四月份，都是日本大多数公司的财务结算月，白川电器也是如此。
不过由于上一年都在投资增产，真真盈利的数额几乎没有，甚至还向银行贷了一笔款。
所以除了一些必要的税金，白川电器并没有太多的税务负担。
不过除了财务结算，三四月份也同样是毕业季。如今白川枫也已经荣升成了一名大三的学生。
说来现在他的大名，那在明治绝对是声名赫赫。
或许有的人没听说过北野武，也没听说过山下达郎，但是绝对听说过白川枫的名字。
前一段时间报纸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侵权事件，以及白川枫在新闻节目上露的那一把脸。
都让他的大名飞速传遍校园，毕竟比起艺能圈的遥不可及。
发生在身边的事情才显得更真实一点，更关键的是白川枫还在读！
一位在读学生竟然不声不响的成为了一家会社的社长桑？
而且还是独立创业，并非继承家族企业，又或者只是一个空壳公司的噱头。
甚至校园里很多同学都在使用白川电器生产的随身听，毕竟价格便宜亲民了许多。
很多学生看了看手中的随身听，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已经颇具名声的白川电器创始人，和我同校？而且现在说不定就在隔壁楼上课？
于是很多同学坐不住了，纷纷打听经营学系的上课地点和时间，就为了看看传说中的这位社长桑。
然后某天某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经营学系学生，来学校上课的时候，差点被当成大熊猫一样围观对待。
好不容易在学校工作人员协助下，离开了现场。等清静下来的时候，白川枫的怀里已经多了厚厚的一沓信封。
看着各种卡哇伊的封面及字体，不用猜也知道里面的内容大概是些什么。
见过了一次真人，满足了心中的好奇，大家对这位明治传奇学生的热情才稍稍降低。
而对于白川枫来说，虽然被当成珍惜动物围观了一次，但是这却也给他或者说白川电器带来了另外一个好处。
今天的毕业季，选择来白川电器实习的学生明显多了不少。
尤其是文职管理类，白川电器的岗位人才库瞬间被填满。
而且东工大那里因为彼此正处于合作的蜜月期，理工科人才白川枫也揽下了一些。
这些学生虽然刚刚毕业经验相对贫乏，但是只要锻炼几年，就会成为白川电器的中坚力量。
而白川电器今年的招新之所以如此顺利，和它逐渐显露的名声也脱不了关系。
果然会社有点名气之后，想再挖掘人才就容易了许多。
当然前提这个名气是正面的，而不是背上抄袭这样的名声。
据说那位中岛师兄，此刻正为爱华每年的招新而头疼。
啧，老人辞职，新人不来，确实有点难搞。
白川枫咂巴了下嘴，优哉游哉的抿了口咖啡，又开始低头查看起白川电器的最新财报来。
今年从一月份开始，随身听的销量就稳步提升。
基本每个月白川电器的出货量都能保持在十万部以上，每个月仅纯利润就有八九亿日元之多。
而之所以能保持如此高速的增长，市场的空白及进一步挖掘是一大主因。
不过没有其他竞争对手入局，也是另外一个必要因素。
现在的随身听市场，索尼占了六成，剩下的基本都被白川电器拿下。
这么大一块市场份额，只被两家瓜分，差不多相当于半垄断了。
更关键的是这块蛋糕还在被持续做大，对于这其中的利润。
白川枫只能说一句，香！真特么的香！
专利护城河在商业竞争中，果然是一种降维打击的手段。
不过可惜，这样的手段也是有限制期的，明年白川枫已经能想象随身听市场会是怎样的混战局面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目前先躺着挣钱再说。
白川枫看了眼手里的财报，暗自估算了一下。
白川电器现在账面上能动用的资金，已经达到了上百亿之多。
当然这并不是说这么些钱都是属于他的，这里面还有原材料的尾款及各种成本没有剔除。
但是这其中大部分都属于流动资金，白川电器是能够直接动用的。
有了钱，白川枫又开始想着花钱了。
或许新的厂址和白川电器的总部可以考虑一下了。
涉及到土地资产，白川枫的想法很简单，能下手就尽早下手，绝不要拖。
时间每拖上一年，总价都是10％多一点的往上涨。
如果是大宗的土地交易，这里面一出一入就是十多亿的差别。
所以不要犹豫，有钱了就先把这两处刚需地产解决。
“社长”
就在白川枫正琢磨着花钱的事情时，门口小松助理突然敲门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白川枫抬起头。
“那位木村桑又来了……”
刷，小松助理的话还没说完，一道人影就冲了进来。
在白川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影已经到了办公桌前。
“扑通”一声闷响，“白川桑，请救救木村制作所吧。”
说完木村英二伏下上身以额头触地，一言不发的等待着他的发落。
白川枫朝门口看了一眼，示意目瞪口呆的小松助理先退下去。
等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之后，白川枫才从办公桌后起身。
看着这位已经快到花甲之年的木村桑直挺挺的跪在自己面前，行土下座之礼。
白川枫的心中也有那么一丝触动，不过也仅仅是一瞬，他又重新硬起心肠。
“木村桑，何至于此。”
木村英二颤巍巍的抬起头，“白川桑，木村制作所完啦！”
说完这一句，木村英二竟然就这样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此时的他再也不复白川枫第一次见他之时，那精明又颇具气度的模样了。
不仅头发愈加稀疏，甚至大半都已经染成了白。脸颊之上，红光消失，皱纹丛生。
一双眼睛不仅神光收敛，如今更是饱含浊泪。沙哑的嗓音如老鸦啼鸣，聒耳难闻。
看他这副老泪纵横的模样，白川枫深深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有些心软，于是想伸手把他搀扶了起来。
然而木村英二死死跪在地上不起身，“白川桑，请务必救一救木村制作，拜托了。”
说完木村英二再次伏下身体，磕了一个头。
不怪此时的木村英二如此绝望，如今他的木村制作所也出大名啦。
就在前两周外界因为爱华、白川电器、索尼同时发出公告，以为这场风波正式落幕的时候。
《周刊文春》的一篇“解密”文章，彻底把木村制作所和小田制作所推上了风口浪尖。
文章里面详细讲诉了，爱华是如何拿到白川电器电路设计图的整个过程。
那娓娓道来的叙述视角，仿佛主笔人亲临现场一般。
据说这是来自爱华内部人士的确切消息，保真率百分之百。
通过这篇文章，人们也才了解到白川电器是如何丢失技术图纸的，而爱华又是如何抄袭的。
整个故事跌宕起伏，比报纸上那些中规中矩的报道，可要有趣的多了。
而整个事件中毫无疑问，小田制作和木村制作绝对是帮了大忙。
于是本就因为报纸而名声蒙尘的木村制作所，在信誉这一块彻底塌方了。
客户绝密的技术资料都不能保护好，谁敢找你代工。
《周刊文春》发行短短一天的时间都不到，木村制作的所有订单就全部被砍。
订单不仅被砍，投诉的电话更是一个接一个。
在看到杂志报道的那一刻，木村英二就知道木村制作所完了。
那么详细的内幕消息，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者，绝对不会了解的那么清楚。
甚至就是他自己也是看了文章的内容，才知道小田制作所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提心里对小田淳的破口大骂，木村英二依旧垂死挣扎。
挨个给之前的客户打电话解释，然而结果无一例外，全部遭到了拒绝。
短短两天时间，木村制作所已经门可罗雀。车间的工人们整日无所事事，甚至连卫生都搞了好几遍。
一周之后情况还在恶化，木村英二知道，如果再不想办法，木村制作所撑不了多久。
而且会社的大名经此一役，在行业圈内肯定是如雷贯耳，不会再有客户委托订单过来了。
那么木村制作所如今的困局，谁能解？
木村英二再次对着身前的年轻人，深深拜了下去。
“白川桑，只要能挽救木村制作所，任何条件鄙人都可以考虑。”
任何条件？白川枫一愣，看来木村制作所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糟。
“木村桑先起来吧”该表的态度已经表过了，没必要再一直如此了。
木村英二没得到白川枫的保证，依旧有些不死心。
“即使谈事情，也总不能在这里吧。”
白川枫看了眼脚下光滑滑的地板，示意这里不是商量事情的好去处。
听到白川枫说谈事情，木村英二才精神一振，有门？
于是他也不再惺惺作态，麻利的起身来到沙发边，欠身示意后就和白川枫相对而坐。
“白川桑，只要能救木村制作，一切条件都可以谈。”
白川枫还没开口，木村英二已经一咬牙先表明自己的态度。
因为木村制作所真的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代加工行业和面向大众的消费端不同。
它所打交道的都是业内相关的实体会社，出现技术资料泄露这种事，几乎会板上钉钉的进入黑名单。
那样的话就不会再有会社找你代加工的，技术资料那是一家企业的命脉。
尤其是核心技术，一旦流出去那对会社来说几乎是致命性的打击。
毕竟不是每次借用，都能凑巧把logo抄上的。
所以木村制作的名字被曝出来的那一刻，就几乎已经注定了它的命运。
“木村桑，你真的考虑好接受什么样的条件了吗？”白川枫目光灼灼的看向木村英二。

第一百六十八章 安科电气
木村制作所能接受什么样的条件？
听到白川枫的问题，木村英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木村制作所面对今天的情况，能做的选择已经不多了。
木村英二不是没考虑过，去找其他投资方融资，或者和下游厂商合作。
奈何要么是条件太过苛刻，要么是一听到木村制作所的名字，就客气的请他离开。
而且还有另外一个很关键的因素，木村制作所泄露的是白川电器的技术资料。
某种程度上，它必须得到白川电器的原谅，才有可能继续在行业里混。
这也是为什么木村英二，觉得白川枫能挽救得木村制作的原因。
所以此时此刻，听到白川枫的问题，他已经做好了相关准备。
“哈伊”木村英二低下头，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白川枫点点头，默默在心里计算了一会，才再次开口。
“木村桑，如今木村制作所估值多少？”
听到这个问题，木村英二身体一颤。果然，终究还是没有逃过这一劫。
哆嗦了几下嘴唇，他才鼓起沙哑的嗓音，“7亿……”
报出这个数字，木村英二自己都心疼的胸口有些抽搐。
要是放在平时，这个数字至少翻倍。但是如今的木村制作所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名声全毁，订单收益更是直接清零。
7亿日元，有大半是对设备资产的报价。剩下的一部分，则是对会社员工及技术实力方面的评估。
木村制作所拥有的是从制板到贴片封装的全部工艺设备，这部分的设备成本相对高昂。
另外整套的工艺流程，严格上来说也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当然前提是能接到订单，否则这些技术软实力也是分文不值。
7亿日元，与自己所了解的信息大致不差。
心中有数的白川枫抬起头，注视着憔悴不已正眼巴巴看着他的木村英二，缓缓开口。
“白川电器出资5亿日元，买下木村制作所70％的股份。”
“白川桑！……”木村英二脸色惨白。
他没想到白川枫一开口，就要拿走自己辛辛苦苦经营了十多年的家业。
太狠了，此刻木村英二甚至有些怀疑自己这次的白川电器之行，究竟是否正确。
对于木村英二的反应，白川枫早已有所预料。但是他心里一点也不急，他知道木村英二别无选择。
否则也不会杂志曝出来那么多天，才来找自己了。
甚至白川枫觉得自己已经够仁慈的了，换做其他心黑一点，能把木村制作所吞的渣都不剩。
毕竟以木村制作所如今的情况，稍微再落井下石一次，它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不过为了让他不至于以后因此耿耿于怀，又或者走上另一个极端。
白川枫觉得还是给他一些安慰的好。
“木村桑，白川电器虽然会拥有大部分股权，但是并不会插手木村制作所的运营。
木村桑依旧是社长，甚至会社的所有员工白川电器也不会干涉分毫。”
听到白川枫如此许诺，木村英二的内心才好受一些。
不过一想到以后木村制作盈利的大半，都要交给别人，他的心里依旧有些难受。
“另外”
就在木村英二还在纠结的时候，白川枫的声音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想必小田制作那里的情况也不太妙吧。”
木村英二一个激灵，他原本已经有些颓丧的眼神，瞬间放出光芒。
“白川桑的意思是……”
白川枫笑了笑，“想不想继续扩大木村制作的规模？”
有如魔鬼般的诱惑，在木村英二的耳边响起。挠的他心痒痒，又止不住的想入非非。
作为一名会社的社长桑，有谁能拒绝让自己会社扩张与成长的机会。
而且木村制作的规模继续扩大，那么他所能分到的不就越多了么。
这是白川枫扔出的又一个杀手锏，把蛋糕做大，那么大家分到碗里的就会越多。
说不定以后即使木村英二只拥有三成股份，但最终所得却比此前完整的木村制作还要多。
想到这里木村英二眼中的犹豫与挣扎越发明显，这样的结果似乎也不是太坏。
“白川电器可以承担收购小田制作的大部分开支，当然这件事还需要木村桑亲自出面。”
听到这里木村英二终于下定决心，他咬了咬牙狠狠的一点头。
“好，木村制作所同意白川电器的融资要求。”
说完了这句话，木村英二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喘气。
如此艰难的决定，对于年过半百的他来说依旧有些难以释怀。
白川枫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木村桑，这样的结果至少不算太坏。
比起破产倒闭一无所有来，这已经是万幸了。”
这倒是实话，如果情况得不到改善，等待木村制作的大概很有可能是破产清算。
比起此刻的小田制作，已经好的太多了。
木村英二偶有风闻，对方作为直接泄密方，受到的影响更是难以估量。
几乎已经绝了继续在这一行业发展的可能，毕竟白川电器的技术资料泄露。
小田制作甚至起到了半主动半纵容的作用，这和会社被动泄密在性质上完全是两回事。
而且木村制作，作为此前委托方。从法理上来讲，甚至可以对小田制作进行追责。
这也是白川枫让木村英二，出面收购小田制作的原因。
有这一层关系在，木村英二成功的概率会大幅度的提升。
而且作为同行老冤家，木村制作吸纳小田制作不存在任何消化障碍。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小田制作已经成为了木村制作的囊中之物。
但是这些依旧不能解开，木村制作当前的困境。
“不过考虑到木村制作这个名字已经被媒体大规模报道过，等收购了小田制作以后，就换个名字吧。”
白川枫觉得无论是木村制作还是小田制作，现在都已经臭不可闻了。
既然如此，不破不立，索性重新换个招牌，重新开始。
“换个名字？”木村英二脸上的神情重新变的复杂。
白川枫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有些事当断则断，一些无意义的坚守完全没有必要。
“不错，换个名字，就叫安科电气（ANCO）吧。”
名字白川枫现想的，没什么特殊含义。
当然如果从汉字上理解，就是希望它以后能一帆风顺安安稳稳的发展成为一家科技企业。
“安科电气”木村英二琢磨一下这个名字，觉得它至少比‘白川制作’这一类的名字要顺眼多。
于是没多过纠结就同意了，这次改名计划。
“安科电气前期就以为白川电器代加工，为主要业务。
等时机成熟，再重新寻找为其它企业代加工的机会。
当然如果以后有想法，也可以做自己的产品，这一点白川电器不会干涉。”
对于安科电气的未来，白川枫短期内的计划就是成为白川电器的御用代加工方。
这样就正好补全了，白川电器加工制作的产业链。
从原材料到可以直接销售的成品，白川电器可以从头走到尾。
这无疑是实力上的巨大进步，单单以后随身听的加工成本就要降低一两层左右。
多出来的这部分利润，一部分要留给安科电气。
毕竟木村英二本人也是有股份的，总不能让他白打工。
另外一部分自然进了白川电器的账户，赚钱白川枫永远不会觉得多。
对于白川枫的安排，木村英二也没有意见。
这是木村制作……不，这是安科电气目前生存的最优解。
至于以后能不能开发自己的产品，那就要看木村英二有没有那份野心了。
如果需要白川电器也不会吝啬自己的帮助，毕竟他才是大股东。
总之无论如何，他不亏就是了。
考虑到以后白川电器的生产问题，白川枫又向木村英二了解了当前木村制作的产能问题。
马力全开的状态下，一个月能加工8万部随身听所需要的电路板。
如果合并小田制作以后，至少还能提升一半以上的产量。
白川枫大概计算了一下，足够了。
如果以后需要，可以再次扩大规模。对于目前的白川电器而言，这样的产能绰绰有余。
事情已经敲定，木村英二匆匆赶回去，进行会社的改组准备。
而白川枫也满足的伸了个懒腰，种种算计总算没有落空。
此前做了那么多的准备，也没有白费。
从白川电器第一台随身听上市那天开始，他就一直在考虑未来可能会遇到的问题。
侵权、专利，最终和索尼握手言和。
借用爱华的抄袭风波，不仅拿了一次赔偿，甚至也为白川电器自身捞足了好处。
至于牵扯进来的木村制作，也是他年初从太田那里了解到的信息中，看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最终稍作试探，果然挖出了高木这条大鱼。有了他的现身说法，木村和小田制作的下场不言而喻。
还好如今一切都如计划安排中的那样顺利，不出意外的话，两家会社已经落袋为安。
而对于这位木村桑，暂时先这样吧。毕竟这一块业务他也浸淫多年，让他先管理几年。
等以后白川电器渗透到足够地步的时候，再做打算。
白川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多摩川怔怔出神，白川电器的总部和新厂址是时候开始考察了。
不过累了那么长时间，如果有美人犒劳一下自己那就更好了。
嗯，是去找田中学姐呢，还是答应那位早就约了自己好几次的圣子桑呢。
啧，选择太多也是一种烦恼。

第一百六十九章 逆推
随着木村制作被纳入麾下，白川电器的触角已经伸的越来越长。
白川枫仔细回顾了自己这一年来的足迹，悄然发现不知不觉中，白川电器已经不再是一家单纯的电子产品制造商了。
作为本社的白川电器，目前专注于消费电子产品的制造与销售。
同时其拥有，现在已经成为全国连锁店的bic camera近25％的股份，这是在电器零售业的布局。
而一直计划已久的软件方面，如今也有了HAL这样的一家子会社。
以后HAL会一直专注于软件开发及内容生产，这算是弥补白川电器在软件内容方面的不足。
至于更上游的制造业，则当属刚刚改名为安科电气的PCB制造及封装厂了。
这三家会社有的刚刚成立，有的正在改组，还有的正处于发展扩张期。
从财务方面来看，目前没有一家会社能开始盈利。
但既然是投资，目光就要放的长远。
时间不用太长，白川枫相信一两年后，情况就会大有改善。
到那时，白川电器从原材料加工到成品生产，再到渠道销售，基本就打通了产业链上中下三游的几个关键环节。
再算上软件内容方面的发展，白川枫有信心在此后相当长的时间内，白川电器都不会落后于人。
会社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白川枫也稍稍喘了一口气。
虽然仍旧有很多事情千头万绪，但只要不是紧急的事情。该放松的时候，白川枫也不介意放缓一下脚步。
……
五月初的东京，老实说已经有点热了。
于是今天的松田圣子穿的相当清凉，白色的短袖衬衫，白色的轻纱短裙。
举手投足之间，一抹抹嫩白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此刻的她正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歌谣，一边快活的在厨房里忙活着。
正式出道的她，现在已经从sun music的集体宿舍里搬了出来。
如今独自一人在新宿附近租了一套单身公寓，不过在东京也并非是她孤家寡人一个。
她的哥哥嫂嫂因为工作的原因，目前也居住在东京。
平时只要是周末，他们就会来到松田圣子这里，为她洗洗衣服或者带些做好的饭菜一起吃个饭。
但是今天松田圣子却提前关照哥哥嫂嫂不用过来，并且她决定自己亲自下厨。
“叮咚～”清脆的门铃声远远的传来。
“来了哦”厨房里听到动静的松田圣子立即小跑着迎向门口。
“咔哒”打开公寓的入户门，果然出现在眼前是那道熟悉的人影。
“白川君～”松田圣子欢快的打着招呼。
“打扰了哦”白川枫手里拎着路上随意买的一些水果点心，毕竟初次登门不能太过失礼。
松田圣子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她大方的让开身体，抬手朝屋内示意了一下。“白川君请进”。
这是白川枫第一次来她住的地方，典型的1LDK。
不过房间内的布置却十分温馨，或者说充满了少女气息。
可爱的玩偶抱枕，粉粉的窗帘桌布，就连冰箱门上都贴着可爱的卡通人像。
在玄关处一低头，她脚上的拖鞋都是粉红色的兔子造型。
“白川君，给～”
就在白川枫低头寻找拖鞋的时候，一只嫩手已经拎着一双拖鞋送到了他的眼前。
白川枫抬起头一打量，嗯，浅蓝色的兔子头造型。
看样子还是新买来刚拆封的，敢情这是情侣拖鞋？
“谢谢”白川枫礼貌的道谢，随即想伸手接过来。
哪知道松田圣子根本不给他机会，她蹲下身体把拖鞋轻轻放在白川枫脚边。
“白川君，请换上吧”说完松田圣子就这样蹲在地上，仰起头看着他。
这副架势仿佛准备亲自伺候白川枫换鞋。
啊，这……
白川枫感觉自己鼻孔有点发热，为什么？
因为从这个角度看，那轻薄短袖衬衫如若无物，沟壑山峦一览无余。
尤其是此刻松田圣子那满脸无辜的表情，这谁遭的住啊。
想想吧，一个娇嫩的少女蹲在自己的脚下，瞪着无辜的大眼睛仰头看着自己。
身上的衣服轻薄似纱，春光欲露。
五月的东京，也太热了吧。
白川枫恨恨的吐槽了一声，这糟糕的天气。
“呃，圣子，还是我自己来吧”
白川枫感觉自己再不出声，她都准备亲自动手了。
“哈伊”听到是‘圣子’，而不是‘圣子桑’这样的社交辞令。
松田圣子满意的点点头，随后脆生生的答应了一句。
起身的她也没闲着，很自然的接过白川枫手里的东西，放到了客厅里的桌上。
“白川君稍等一下哦，晚餐很快就好了。”招呼了白川枫一声，松田圣子又脚步轻快的奔向厨房。
“没问题“白川枫先是打量了一眼屋内的布置，随后又看了眼窗外还没下山的夕阳。
呃，这晚餐是不是有点早了。
然而事实证明，一点也不早。等他们两人再次坐到餐桌前的时候，外面早已被夜色笼罩。
“抱歉～稍微晚了点“松田圣子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
第一次亲自下厨房，所花的时间，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计。
“能吃到松田圣子小姐亲自做的晚餐，可不是谁都有这样的机会哦。”
这倒不是白川枫夸张，凭借一首《夏之扉》正式出道的松田圣子，现在早已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小透明了。
说来这事还真有那么点戏剧性，当初白川枫把这首歌交给她的时候，可没指望这么快就能发行。
其实就连松田圣子自己也没料到，出道的机会竟然提前来临。
当初事务所主推的那位中山圭子，就在出道不久后。和她合作的洗发水广告商，在产品里被检测出了日本未经允许的化学成分。
当时广告CM都已经放送了好一段时间，因为这次事件，只能紧急中断撤了下来。
而事务所为了挽回损失，又匆匆的把松田圣子推上前来。
于是早就被她准备了无数遍《夏之扉》，很适时的被她拿了出来。
起初事务所对这首歌还有些犹疑，不过在听说是白川枫提供的词曲后。
相泽秀桢当即拍板，就以这首歌作为松田圣子的出道曲。
而结果也出乎意料的顺利，因为符合季节特征，这首歌很快开始有了知名度。
在四月份松田圣子更是凭借它，登上了富士电视台的人气音番《夜Hit》。
那可爱的面貌以及清亮富有穿透力的嗓音，迅速引起关注。
年初本就为白川电器拍过广告的她，经过这一次曝光，人气飞速增长。
此刻俨然已经有了，成为1980年新出道艺人中领军人物的趋势。
再结合同社的那位中山圭子的遭遇，白川枫也只能感叹一句，时也命也。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眼前这位以后的艺人之路也将会一番风顺。
不过此刻嘛，将会成为无数人心中偶像的松田圣子，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白川枫夹起一块和式鸡蛋卷，细细品尝。
嗯？竟然出乎意料的不错。
“白川君，怎么样？”松田圣子既紧张又希翼的看着他。
“好吃”白川枫没有吝啬自己的称赞，看不来她还有这一门手艺。
“在福冈的时候跟妈妈学的，这也算是第一次自己做，没让白川君失望就好。”
放下心来的松田圣子又取过早已准备好的清酒，为白川枫斟了一杯。
“诶，还有酒？”白川枫都没看到她从哪里变出来的酒瓶。
松田圣子俏皮的眨眨眼，“白川君已经成年了哦。”
“说的是呢”白川枫感慨的笑了笑，一晃眼自己都二十了。
他端起酒杯上来就是一口，“哈～咳……咳”措不及防之下，白川枫被呛了一嗓子。
“怎么是烈酒？”他还以为是平时带着甜味的清酒，结果没想到竟然是度数较高的那一类。
“哈”松田圣子得逞似的笑了笑，“因为已经成为了大人，白川君当然要喝大人才喝的烈酒。”
这也行？白川枫总觉得她笑的太乖巧了点。
“呐，这一杯庆祝白川君的会社成功打败邪恶，取得最终胜利！”
松田圣子端起自己的酒杯遥遥敬向白川枫。
上个月白川电器那阵沸沸扬扬风波，松田圣子也是关切非常。
中间隔山差五的电话给白川枫嘘寒问暖，要不是知道他当时正忙，她早就想主动上门慰问了。
如今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电话中连续几次邀请，白川枫才放下手中的事情登门拜访。
此刻看到她似模似样的敬酒，白川枫也是笑着和她碰了一杯。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松田圣子端着酒杯直接就一口闷了，丝毫没有被烈酒辣到的模样。
酒量这么好？白川枫眼睛瞄向她的酒杯。
咦，为什么你酒杯里的酒是粉色的，还有果香隐隐传来。
“白川君，这一杯感谢你的《夏之扉》，能顺利出道承蒙关照了。”
白川枫嘴里的疑问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又一杯酒就递到了面前。
“呃”白川枫刚端起酒杯，对面的人影已经一仰头，来了个底朝天。
行吧，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白川枫也只能奉陪。
“白川君，这一杯……”
……
“嗝～”
一个小时后，白川枫迷迷糊糊的放下酒杯。
诶，对面的松田圣子怎么变成两个了？
“白川君想必累了吧，先休息一会再回去吧。”松田圣子起身把醉醺醺的白川枫扶向房间。
一屁股躺在床上的白川枫觉得天旋地转了好一会，才渐渐恢复意识。
“白川君～”温热的吐息在耳边扰动，白川枫觉得有些微痒。
“前面一段时间压力很大吧，没关系今天好好放松一下。”
放松就放松，你脱衣服干什么。
“唔～等等”后知后觉的白川枫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按倒在地。
“不能再等啦，我自己来……”
“唔～”
好香啊，好软啊～

第一百七十章 新的对手
次日清晨白川枫被窗外的车流声吵醒，他睁开迷蒙的双眼。
看着灰扑扑的天花板，适应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
微微挪动身体，怀里的人影不安分的动了动。白川枫这才发现自己被搂的紧紧的。
一条白嫩的胳膊环在胸口，肚子上也搭着一条白嫩嫩的大腿。
白川枫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是被锁死了吗？
“圣子～圣子”
他轻声呼唤了几句，然而松田圣子依旧没有动静。
没办法，白川枫只好自己动手。他轻手轻脚的把环在自己胸口的胳膊拿开，又伸手去搬肚子上的白腿。
然而动作刚进行到一半，耳边就响起一阵呢喃。
“白川君又想了吗？不过今天不行哦，还很疼呢。”
这什么虎狼之词，白川枫直接呆住了。
不过既然已经醒了，他也索性坐起身体。
“今天不用去事务所吗？”
“唔～”松田圣子打了个哈欠，随后才揉了揉惺忪的双眼。
“昨天已经请过假了。”
白川枫穿衣的动作一顿，果然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白川君还有会社的事情要忙吧，稍等，我去准备早餐。”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松田圣子赶紧转移话题。
说着就要起身的她，薄薄的棉被从身上花落，露出大片的白嫩。
白川枫伸手拦住她，“不用了好好休息吧，我自己路上解决。”
唉，总归是做了，先这样吧。
不过，碗型还不错哈，未来的潜力很大。
被白川枫按回去的松田圣子在被窝里悄悄露出脑袋，“那白川君路上小心哦～”
“嗯”白川枫点点头，随后把散落在四周的衣服捡起来重新穿上。
和松田圣子道了一声别，白川枫从容的离开了公寓。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刚刚还表现乖乖宝模样的松田圣子立马兴奋的跳了起来。
“诶”然而下身的疼痛，让她蹦了一半就不得不老实的重新坐下。
皱着眉头的松田圣子揉了会腹部，才缓缓松了口气。
不过还好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内，计划通，永不失算。
公寓外白川枫苦恼的揉了揉眉心，失算了。
罢了，暂时没什么头绪的他，先把这些事抛在了脑后。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是不是有点太渣了……
脑袋里一团乱麻的白川枫直到赶回白川电器，才重新振作精神。
今天他还有客人要见，准确的说是有人主动上门拜访。
回到办公室刚刚坐下，小松助理就带着一位三十几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鄙人滝崎武光，白川桑请多多关照。”
来人刚刚进门，就快步走到白川枫身前双手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从那炯炯有神的眼睛就可以看出来，是一位非常很是健谈的人。
白川枫瞄了眼手里的名片，滝崎武光，Lead电机株式会社社长。
“滝崎桑客气了，请坐。”
在会客区彼此双方坐下后，白川枫也没多客气直接开门见山道。
“滝崎桑，不知今日拜访所为何事？”
这位滝崎桑已经约了他几次，最近刚刚空下来的白川枫直到今日才有时间和他聊聊。
滝崎武光见白川枫直奔主题，也没有惊讶，仿佛已经很了解他的谈判风格。
“听说贵社正在寻求光学领域的合作？”
嗯？白川枫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消息很精通嘛。
滝崎武光笑了笑，然后开口解释道。
“Lead电机在光学领域也略有涉足，佳能、尼康、理光这些会社的一举一动我们都有关注。”
原来如此，这样一说倒是能解释的通了。
最近白川电器确实在寻求与这些会社，在某些领域进行合作。
Lead电机作为同行，听到些许风声也正常。
而白川电器所谓的光学合作，其实就是想做激光头。
这是应用在CD机上的一种关键零部件，重要性仅次于DAC解码芯片。
因为涉及到光学，精度要求也非常高，以白川电器的实力，短时间内还真搞不定。
为了缩短CD机的开发周期，白川电器只能寻找其他合作方。
而在光学领域处于一流地位的自然是佳能、尼康这些巨头了。
奈何它们的报价太贵，动不动就是几千万日元。
这还仅仅是光头的研发费用，而不是生产制造费用。等哪天量产了，费用另算。
大企业的合作有时候真不是那么好谈的，太过强势几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已经在芯片以及其他项目研发上投了太多的钱，如果激光头也有如此高昂的研发费用的话。
那么CD机的研发预算后面只会越来越高，毕竟这只是前期技术，还没见到成品呢。
所以目前在激光技术上，白川电器还处于继续询价的阶段。
此刻这位滝崎武光找上门，倒是让白川枫对他产生了一些兴趣。
“白川电器确实在寻求光学技术上的一些合作，想必滝崎桑也应该清楚具体是哪个方向吧？”
滝崎武光点点头表示肯定，随后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来一些小巧的零件产品。
“这是Lead电机生产的激光传感器、光学定位仪，仅从技术上来讲我们完全有实力承接贵社的研发任务。”
这句话滝崎武光说的信心满满，他自身就是技术出身，对相关技术很有研究。
白川电器需求的东西，他自己估算了一下，以Lead电机的实力应该可以拿下。
虽然会社才刚刚成立几年，现在也只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会社。
但是已经第三次创业的他，早已锻炼出一颗千锤百炼的心。
只要拿出拼命的架势去研究，他相信设计出令白川电器满意的东西，绝对没问题。
而且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他早就了解过了，一切只务实，不谈虚。
白川枫把玩着手里传感器，技术上的事他不懂。所以还需要技术部去鉴定它的水平如何。
“滝崎桑，如果贵社接下这项委托，预计需要多少研发费用，又多久能看到成品？”
这位的风格，果然一如既往的直接。
滝崎武光神情也严肃起来，他仔细考虑了几秒才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万日元，最多一年时间可以看到成品。”
哟，还真挺有魄力。
佳能、尼康它们给的时间最少的都是一年半。
倒不是说这项任务有多难，而是这些大厂订单如此之多，委托自然也分优先级的。
不过即使如此，滝崎武光能把时间缩短到一年，已经让白川枫刮目相看了。
毕竟是小会社，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具体决定需要本社技术团队评估之后才能确定，不过鄙人还有一个要求。”
白川枫对这家Lead电机心里已经有所倾向，但是有些条件需要提前说清楚。
“白川桑请讲。”滝崎武光本来已经觉得要成了，此刻听到还有条件心里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如果产品开发完成”白川枫眼神直直的看着他，“白川电器拥有这项技术的一半知识产权，当然在研发过程中白川电器也会协助加入。”
委托其他公司开发新技术，知识产权并不是一定属于委托方的。
相反，如果没有特殊说明，默认是属于被受托方。
尤其是某些独立技术，大多知识产权归研发方所有。
当然如果提前有合同协定，那就不一样了。
果然听到白川枫的条件，滝崎武光的眉目紧皱。
这样的条件，不得不说相当苛刻了。
不过想到Lead电机要和其他巨头竞争，不牺牲些利益是不行的。
而且至少还能保留一半的专利，没有提出到全部移走的要求，这样想着滝崎武光稍微松了口气。
“好，Lead电机可以答应这样的条件。”滝崎武光咬咬牙点头同意。
白川枫露出笑容，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滝崎武光也是同样的动作。
“滝崎桑请放心，白川电器的技术团队不会让你失望的。”
现在白川电器的研发团队，比起一年之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和Lead电机合作还真没占他多少便宜。
“滝崎拭目以待”
白川电器现在也算颇有名声，应该还是有点东西的吧，滝崎武光心里暗暗想着。
……
又解决了手头的一项工作，白川枫还没安稳两天又被岩田聪匆匆叫到了HAL。
如今的HAL已经不再是蜗居于秋叶原的一间公寓内。
自从白川电器的财务团队入驻以后，这里就彻底鸟枪换了大炮。
办公室现在已经换到了，外面繁华街道上的写字楼里。
毫不夸张的说此时的HAL办公场所，比白川电器的办公室还要豪华。
白川枫抵达这里的时候，着实也羡慕了一把。
不过也仅仅是一瞬，以后的白川电器总部要大的超乎想象。
“白川君，你看这是什么？”
刚刚看到他的岩田聪立马就奔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款红色边框，银色外壳的小机器。
“这是……”白川枫接过来稍微打量了一眼，就反应过来。
“这是任天堂的掌机？”
“没错”岩田聪严肃的点点头。
HAL的游戏刚刚进入开发阶段，任天堂的第一代掌机已经上市了。
白川枫深深的叹了口气，娘的，老子每次挑的对手是不是都太强了？
索尼如此，现在的任天堂也是如此。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一个月必须看到成品
白川枫接过岩田聪手里的掌机仔细打量起来，屏幕很小，周边只有五个按键。
一左一右两个红色的圆形按钮表示方向键，另外三个屏幕下方的按键都是一些辅助功能键。
比如切换游戏，调出时间等等，总之看起来相当简单。
“什么时候发售的，他们的售价多少？”白川枫摆弄了会这款掌机，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于是抬头问起岩田聪和谷村正仁。
岩田聪抢先回答，“一周前发售的，售价是5800日元。”
刚上市前两天也没人注意，直到昨天岩田聪偶然在便利店中看到这款小机器，才联想起白川枫曾经说过的掌上游戏机。
于是好奇之下，买了一台回来的他仔细研究之后，发现果然就是之前所说的便携式游戏机。
因而就有了今天白川枫的HAL之行，竞争品已经出现，当然要第一时间了解它的各种性能。
5800日元，白川枫默默估算了一下，这个价格不是一般的黑啊。
仅从材料成本来看，两千日元不到就能搞定。
现在的白川枫对这些电子产品的制造成本，已经大致能做到看一眼就心中有数。
所以除开材料成本以及游戏的研发费用，那么剩下的基本都是利润了。
游戏研发成本，大概主要是人工了。这种小游戏研发用的时间都不太长，也没什么难度。
所以在这方面的成本，也只是很少一部分的投入。
这样算下来的话，一台掌机的利润甚至能有两千日元。
这个利润回报率老实说白川枫都心动无比，就这样一台小东西都快赶上随身听一半的利润了。
有搞头，绝对有搞头。它的制作难度和随身听完全不能相比，但却利润丰厚。
白川枫叉着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突然他停下脚步。
“一个月，HAL能拿出两款成熟的游戏吗？”
“诶？”不仅是岩田聪，就连谷村正仁都露出了吃惊的眼神。
“时不我待，现在正是抢占市场的最佳时机。
如果再晚的话，将会有大量的其他厂商加入，到那时我们再想开阔市场就难了。”
经历过随身听营销的白川枫深知兵贵神速，现在的市场还处于半空白期。
这正是白川电器抢占山头的最佳时期，在游戏市场先把白川电器的招牌亮出来，才是正理。
否则等其他人加入之后，那么多品牌，谁知道你白川电器是哪根葱。
这才是白川枫如此着急的原因，大众都是先入为主，早一步入场，就代表资历深厚一分。
到时候面对零零总总的品牌，不用想人们也会选择自己眼熟的，或者最早听说过的。
看着白川枫严肃的眼神，无论是岩田聪还是谷村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直到这时他们才想起自己面前的这位同龄人，不仅是明治大学的学生，同样他还是一家会社的社长桑。
平时没有显露，现在才能发现这两者之间的天差地别。
不过两人中倒是谷村正仁率先反应过来，他一狠心直接咬牙道。
“HAL一定会在一个月内搞定两款游戏的代码编程，但是硬件调试方面……”
“硬件交给白川电器，两周内就会有样机送过来。至于软件烧录，就交给HAL了。”
白川枫毫不犹豫的接上承诺，这一点他对白川电器有信心。
逆向工程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再说了这种掌机甚至连逆向的价值都没有。
技术部的那些研究生，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搞定。
在白川枫看来这款掌机中唯一值得留点心的就是它的芯片和液晶显示器。
但是芯片完全不是问题，普通计算器的8位芯片就足够了。
是计算器，不是计算机。
没错，就是那种手边拿过来计算用的计算器。
这种芯片甚至都没有开发的必要，直接采购要便宜的多，大概在几百日元一颗。
另一个液晶显示器也不是问题，普通的印刷屏就可以搞定。
所谓的印刷屏，中小学生手上戴的那些电子表就是。
所以在硬件方面，白川枫觉得两周的时间足够了。
“既然如此，HAL这里也没有问题，一个月以后我们推出自己的掌机。”
谷村也难得果断一次，种种障碍都已经扫清了。如果这时候还不拿出点魄力来，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说来现在谷村已经辞去西武百货的工作，全职经营HAL了。
有了大把的时间，工作效率自然也会有所提升。
至于岩田聪，白川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受到压力了？”
微胖的岩田聪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白川君放心，游戏编程框架已经搭好，绝对不会影响掌机的推出。”
刚听到要一个月搞定所有的东西，岩田聪确实吓了一跳。
不过听完白川枫的分析后，岩田聪又有些兴奋起来。
这不是不可能啊，甚至可以说完全没问题。
一款自己的游戏机，搭载自己设计的游戏，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人兴奋的。
还是学生的岩田聪颇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此刻甚至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了。
“好”，见军心可用，白川枫也没再说那些虚话。
“诸位，这是HAL的第一次亮相，务必要让那些家伙们见识一下来自少年之魂的风采。”
“一库索！”，“上吧！”
果然来点中二式的鼓励，对这些年轻人来说比什么许诺都管用。
“对了白川桑，我们的掌机叫什么名字呢？”
这时谷村正仁突然想起，游戏掌机的项目代号还没有呢。
名字？白川枫看了眼手里的任天堂掌机。
“就叫Game Boy吧。”
Game Boy？众人的脸色有些微妙，不过这样也不是不行。
至少听起来比任天堂的Game Watch目的性更明显，这就是一款游戏机。
而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游戏手表，时间功能在白川枫看来完全就是鸡肋。
因为想看时间和想玩游戏的这两个人群，压根就没什么重合。
成年人如果想看时间那么完全不会盯着游戏机看，手腕上的手表不比它高大上？
至于学生，他们不会太关注时间，他们只想玩游戏。
所以白川电器的掌机原型机还没出来，就被白川枫砍掉了一项功能。
HAL这里匆匆的来，也匆匆的去。
不过任天堂的掌机被他带走了，它会被交给技术部，彻底肢解一遍。
是没什么技术难度，但是了解一下对手的底细，也没什么问题吧。
……
掌上游戏机的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后，白川枫就没再怎么关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五月中旬的一天，白川枫带着白川电器的一行人来到了多摩川对面的川崎市。
准确的说他是被邀请来的，最近一段时间白川枫接到类似的邀请已经不是一两个了。
而且这些邀请都是来自于政府层面发出的邀请函，啧，这个就倍有面子了。
之所以突然之间成了香饽饽，是因为最近白川电器正在寻找新厂房的建址，投资规模至少是几十亿日元。
所以当这一消息透露出去以后，西边的川崎、北边的八王子市、东边的千叶等等，都闻风而动。
甚至老家秋田那里听到了风声，都直接把长途电话打到了白川枫这里。
不过受规划所限，东北那里暂时还没有计划。
从这也可以看出，白川电器投资的魅力来。
现在才1980年，几十亿日元是什么概念。
换作千禧年后的20年代，大概是如今一两百亿日元的购买力。
如此庞大的资金，甚至比很多企业的生产总值还要高。
至少在东京都以外的这些地方，没几家企业有如此大的规模。
所以白川电器能一下成为香饽饽，就不难理解了。
等白川枫一行人抵达后，神奈川县的知事长洲一二以及川崎的市长伊藤三郎亲自接待了他们。
“长洲桑，伊藤桑，请多多关照。”
劳动两位地方上的一把手亲自接风，白川枫自然也会给足面子。
已经花甲之年的长洲一二和伊藤三郎都是非常客气的鞠躬欠身，又和他握手见礼。
“白川桑果然年轻有为，不愧是来自明治的天才。”
这两位地方公家人员，其实也都出身名门。一个毕业于一桥大学，一个毕业于早稻田大学。
真论实力名声，甩了明治几条街。
不过白川枫的年轻，还是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虽然早已看过相关资料，但是等见到真人后，依然会感到惊讶。
于是什么年轻有为、明治天才这样的称赞也是不要钱一样的撒出去。
“两位前辈过奖了，白川只是后来者，当不得如此称赞。
今天的考察，还要拜托两位前辈代为介绍。”
和这些政客打交道，白川枫也拿不准有哪些避讳。
所以此次的考察团里，也有来自明治大学政治方面的人才支援。
白川枫善于利用身边的每一处资源，现在不用说不定再过几年就用不着了。
神奈川知事和川崎市长听闻此言，也立即转身带着他前往此行的目的地，川崎区。
这里是川崎市最繁华的一个区，也是北上进入东京的必经之路。
而白川电器要考察的就是名为KING SKYFRONT的产业园区。
这里紧靠东京都大田区，离川崎港也足够近，绝对是新厂址的首先位置。
那么下面就要看看这两位能开出什么样的条件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屯地
在1978年的《神奈川计划》中，明确提出了要从重工业向精密研发方向转变的计划要求。
而这份计划的制定者，就是眼前的这位长洲知事。
他提出的「头脑中心构想」，就是把神奈川打造成从过去依赖资源发展的经济模式，转变为未来的知识密集型产业集群。
在五六十年代因为紧靠川崎港，这里聚集了大量的钢铁加工业、化工企业等重工业公司。
但是随着经济的发展，以及东京都首备圈计划的实施。
这些重工业已经在逐步外迁，而神奈川也充分发挥了紧邻东京市中心的优势。
通过产业园区的形式，大力吸引精密型轻工业及服务业，快速实现产业升级。
原本的重工业则逐步被取代，或者迁往更外围的欠发达地区。
如今白川电器这样的电子加工业，可谓十分符合《神奈川计划》所倡导的产业转型要求。
电子加工领域天然在技术层面上，就属于精密制造领域。
有这样的企业落地，会吸引大量的相关人才聚集。
甚至白川电器还表示，未来会在本地成立专门的研究机构，与企业发展相辅相成。
这才是今天为何长洲知事和川崎市长，一起出动的原因。
成规模配套的落地，那是长久扎根的打算。
“白川桑，此地产业园紧靠多摩川，无论是用水还是用电都非常便利。
往南就是京滨工业带的核心港口，川崎港。无论是材料输入，还是产品输出都便捷非常。”
长洲一二带着白川枫他们在空旷的土地上，从南转到北。
从每一个方面详细的为他们介绍，这片土地的种种条件。
白川枫站在这一片土地上举目四望，远处既有繁华的高楼大厦，又有同样是工厂的产业园。
然而离得远了都有些模糊不清，真是好大一片地啊。
“长洲知事，这片地大概多大？”
“2000多亩”长洲一二想都不想就给出了答案。
显然这些参数他都了然于心，在来之前已经做足了功课。
霓虹的一亩和国内的一亩不一样，两者之间大概相差了六七倍。
换算下来大概是国内的300亩，接近20万平方米。
300亩是什么概念呢，按照国际足球场面积计算（长105米，宽68米），大概接近28个足球场大小。
果然是好大一块地，这样的面积已经是白川电器在大田区厂房的50倍左右大小了。
绰绰有余了，甚至白川电器的新厂房绝对用不了这么大的地方。
毕竟目前除了生产随身听和耳机等产品，今年最多再加上一个游戏掌机。
即使如此，也用不了这么大一块地盘，这还是算上了未来的扩展计划。
但是白川枫依旧对此心动不已，无它，唯便宜耳。
仿佛知道白川枫在犹豫不决，长洲一二立即拿出了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这片产业用地如果白川电器确定在此地落户，价格可以优惠到1.6万每平。
另外如果白川电器拿下所有的土地，并且保证未来五年内的总投资不少于60亿日元。
那么土地价格会再次减半，并且为了缓解白川电器的资金压力。
可由神奈川政府出面，牵头本地银行，为白川电器提供5亿日元的无息贷款。”
白川枫倒吸一口凉气，这特么的也太香了吧。
虽说工业用地比较便宜，一般只是住宅用地价格的10％左右。
但是只要白川电器未来几年投资规模达到60亿日元，价格就减半。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半卖半送！
白川枫大概算了一下，买地大概30亿日元，砍半就是15亿。
还有银行的5亿日元无息贷款，也就是说只要白川电器拿出10亿日元，就能拿下这片300亩，20万平的地皮。
“好！”已经开始忍不住咽口水的白川枫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个条件。
他知道这么优惠的价格几年以后，就绝对不会再遇上了。
听到白川枫如此痛快的答应下来，长洲一二和伊藤三郎都忍不住的喜形于色。
他们在乎的是这点地皮吗？不，他们在乎的是白川电器未来几年内的大规模投资。
在乎的是如此规模的工厂，能解决多少工人的就业问题。
在乎的是下一届选举自己所能增加的政治资本，凭此能否更进一步。
至于土地对于他们个人而言毫无意义，毕竟那是属于公家的，此时不用几年以后也只会被下一届后来者用掉。
所以长洲一二他们觉得，这笔买卖是划算无比的。
而且他们开出的条件也并未出格，一切都符合流程。
既然双方都达成了初步意见，那么剩下的事自然由各自的团队负责接手。
白川枫在两位公职人员的盛情邀请之下，也是一起共进了午餐。
按照长洲一二的意思，等正式签署合同的那一天，双方需要召开记者招待会公布这一项投资。
这是为了增加他们的政治资本，对白川电器来说也是增加当地民众好感度的时候，所以自无不可。
不仅仅是签合同，白川枫估计等白川电器落成的那一天，这一套流程估计还得再来一遍。
对此，他并没有什么排斥性。
当企业规模扩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它的影响力就逐渐会辐射到地区。
这一课在年初的时候，山田教授已经教过他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迅速。
总算敲定了白川电器新厂址的选地，白川枫的心里也更踏实了一点。
难怪自古以来，士绅豪族都把土地看的比命还重要。
这玩意有了之后，还别说心底确实更有底气了。
而且10亿日元对于现在的白川电器来说真不算什么，一个多月的纯利润就能回款。
所以资金压力什么的，绝对不存在的。
甚至账面上的那一笔钱没花出去，白川枫反而有点不踏实。
新厂址选好了，那么未来白川电器的总部是不是可以考虑了。
不过总部和工厂不同，两者之间的土地价格差了上百倍。
毕竟那是商业用地，而且也不能太小，必须还得在繁华的东京二十三区。
因为那是作为白川电器的门面，所以一定要醒目大方。
该讲究的时候就必须支楞起来，怎么炫富怎么来。
不过也不用急于一时，在此之前还有其他的事情需要解决。
……
五月底白川枫正坐在办公室里，研究着桌上的两款机器。
一款黄色，外壳中间做了透明处理，工作时可以看到磁带在内部旋转的情景。
一款香槟金，全金属机身，右上角一块三角形区域以黑底银字的方式雕上了白川电器的logo。
这就是白川电器下一代随身听的两款机型的原型机，一款低端，一款高端。
低端机型就是左手边的这款黄色机器，它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小巧。
白川枫取过一盘磁带往边上一摆，机身几乎和磁带差不多大小。
仅仅大了一圈，一个手掌就能握住这款机器。
如此袖珍的机型，绝对称得上是目前世界上最小的随身听。
这款随身听被命名为FM－01，FM是flashman的缩写。
它主打的就是一个便宜，廉价的塑料机身，廉价的电机马达。
甚至就连内部的机芯，都换成了塑料结构。
而它的价格也史无前例的降到了18800日元，一举打破了目前市场上随身听的最低价。
白川枫相信，这款产品一旦发布，绝对会给友商们带来惊喜。
如此低的价格，音质方面也就不要要求太多了，也就听个响。
但是经过调教之后，比起第一代还是稍有提升的，但也仅此而已。
不过它本身面向的就是青少年市场，也就是学生群体。
为了迎合他们的口味，就连配色都是黄色、橙色、红色等色彩鲜艳，富有运动感的颜色。
白川枫的意图很明显，那就是抢占低端市场，也在为明年的百花齐放做准备。
他相信这样的价格绝对非常具有竞争力，甚至低到那些大厂们不愿意去打它的主意。
满意的放下主打低端的FM－01，白川枫又拿起了右手边的香槟金。
和对端相对，它是随身听下一代的高端机型，SFM－01。
全金属机身，电镀上色，配上右上角的黑底银字logo，简直逼格拉满。
仅第一眼的质感就吊打左边黄色的FM－01，而且它同样小巧了很多。
拿在手里有种沉甸甸的可靠感，不单单机身是金属的，内部的机芯结构也是金属件构成。
电机也换成了最新投入商用的无刷电机，如此不计成本的堆料，效果就是底噪几乎低不可闻。
不仅如此，经过以大木为首的音频工程师调教，在立体音方面表现尤为出色，声音临场感大大增加。
除此之外，这款随身听还增加了收音、录音功能。
要知道此时此刻，索尼的walkman还没有这样的功能哦。
整机表现，调谐灵敏度高，底噪极低，立体声分离度高，声场宽大。
毫无疑问，它现在绝对是随身听之中的机王，竞争对手索尼比起它也要差了一大截。
而它的配色也相对内敛成熟了许多，基本都是银色、香槟金、深蓝色等成年人喜欢的颜色。
在外观设计上另一大特色，就是原本侧边的模块式按钮。
现在全部改成了布局在机身表面的纽扣式按钮，小巧圆润又节省地方。
它的售价被定在了42000日元，这个价格基本告别了学生群体的青睐。
不过这种高端机型，本来就是面向办公室中的白领上班族。
消费能力不一样，选择也不一样。
看完了白川电器的下一代产品，白川枫对此次的米国之行更有把握了。
是的，他马上就要飞往大洋彼岸，去开拓米国市场了。
长谷川已经在那里忙活了一个多月，架子算是基本搭起来了。
不过有些事情，还需要白川枫这个社长桑亲自出马。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大洋彼岸
川崎市的地皮刚刚敲定，白川枫又马不停蹄的坐上了飞往米国西海岸的飞机。
因为横跨太平洋，从东京到洛杉矶至少需要16个小时的行程时间。
于是上了飞机的白川枫从口里拿出一款香槟金的SFM－01随身听，带上耳机开始悠哉悠哉的享受起音乐时光。
坐在他边上的小林明日香见他这幅做派，忍不住弯起嘴角。
这个家伙果然不放过任何一个，为自家产品打广告的机会。
而白川枫戴着耳机欣赏音乐的模样，果然吸引了周围几位金发碧眼的老外的注意力。
尤其是放在腿上的那部金灿灿的随身听，云层的光亮让金属机身不经意间就折射出引人注目的光华。
“嗨朋友，你是在听音乐吗？很抱歉打扰你，但是它真的太酷了。”
果然坐在他走道边上的一位大胡子老外，终究没忍住心中的好奇，向白川枫打听起这款神秘的机器来。
白川枫随手摘下一只耳机，然而还没等他说话，对面的老外又是一阵惊呼。
“oh，jesus！这是耳机吗？它甚至没有我的小手指大，真是难以置信……”
看清白川枫手里那只有一点点大的耳机，这位外国友人彻底不淡定了。
“没错，它是耳机，想要试试吗？”白川枫用很流利的英语跟这位大胡子打起了招呼。
“真的吗，那真是太棒了。兄弟，我是詹姆斯，来自洛杉矶。”
大胡子很是热情的和白川枫闲聊起来。
“叫我白好了，给，它叫flashman，一款便携式的音乐播放器。”
白川枫把手中的随身听递给了这位叫詹姆斯的老外。
“oh，白，它的名字和你的英语一样棒！”詹姆斯接过随身听后，首先就好奇的捏住耳机看来看去。
他从没见过这种耳机，它太精巧了，太迷你了。
不仅是耳机，就连随身听他都没见过。音乐在他的理解中，能享受的方式只限于家里的黑胶唱片机。
这种能带出家门，又如此小巧的机器，竟然听音乐？
天呐，确定今天不是愚人节吗？
詹姆斯怀着好奇与期待，带上耳机，又在白川枫的示意下按下了播放按钮。
「Imagine there&#39;s no heaven
It&#39;s easy if you try」
“god～”约翰列侬那熟悉的歌声，让詹姆斯情不自禁的张大了嘴巴。
白川枫笑了笑没有打扰他，而是转头得意的看了一眼注意着这里的小林明日香。
开玩笑既然是去欧美开拓市场的，当然要换上米国人民熟悉的音乐歌手了。
很快一曲结束，满脸震惊的詹姆斯摘下耳机。“白，这款机器绝对是20世纪最伟大的发明。”
“谢谢”白川枫大方的接受了他夸张的称赞。
“这个叫flashman的机器是日本的特产吗，在哪里能买到？
oh天呐，我竟然错过了如此伟大的产品，真是太遗憾了。”
詹姆斯是来日本旅游的，短短一个星期的旅程让他还没有机会接触，这款刚刚面世不到一年的新式产品。
“詹姆斯，请不要担心，相信你很快就能在洛杉矶见到它了。”
见欧美人民如此喜欢随身听，白川枫对这次的米国之行也更加充满了信心。
“白，你是说这款机器很快就要在米国上市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的太棒了。相信我，人们一定会为它疯狂的。”
詹姆斯听闻白川枫信誓旦旦的保证，立刻喜形于色。
“非常荣幸，你能喜欢它。詹姆斯，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请收下它吧。”
“等等，白，你是说送给我吗？”詹姆斯指着手中的随身听难以置信道。
“没错”白川枫肯定的点点头。
“可是……”詹姆斯有些犹豫。
“请放心，我还有很多。”说着白川枫把手中的名片递给了他。
詹姆斯接过名片一扫上面的信息，嗯，这个logo怎么有些熟悉。
他又看了看手中的随身听，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白，不得不说今天的经历真的太神奇了。”
“感谢上帝”
“没错，感谢上帝”詹姆士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接下的两人，就手中的机器开始畅聊起来。从霓虹到米国，从音乐到科技。
不知不觉一两个小时就过去了，累了的两人互道晚安，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抵达了洛杉矶的机场。
“白，等空了的时候请给我打电话，我一定带你欣赏一次洛杉矶的风光。
作为一名货运司机，没有人比我更懂洛杉矶。”
“没问题，那么再见”白川枫和他挥了挥手互相道别。
“是去酒店，还是去长谷川桑他们那里。”身边的小林明日香拎着行礼，问他接下来的行程。
“先去酒店吧”现在已经是下午了，白川枫见小林明日香又是满脸倦色，索性也不急这半天。
说来这次小林明日香是被他半推半就强拉过来的，听说是来米国她反而一点也不兴奋。
甚至有些排斥，这年头还有不喜欢米国的日本人？
白川枫深深吸了一口气，咦，这里的空气一点也不香甜嘛。
好吧，他倒是有点理解明日香酱了。
香甜的空气，或许只有特殊体质的人才能闻到吧。
在希尔顿酒店倒了一遍时差的白川枫一行人，才又重新收拾精神去往白川电器在米国的分部。
没错白川电器已经在米国注册了分部，地址就在洛杉矶市。
而为什么选择这里，理由很简单。
除了夏威夷，洛杉矶是日裔在米国的第二大聚集地。
在这里有超过十万以上的日裔定居，如果算上日本企业的外驻人员，这个数字还要更多。
在西部很多城市都和霓虹那里有商业往来，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日本人抱团。
以洛杉矶市为中心，周围的几个城市中。亚裔人口中人数最多的就是日本人。
日立、松下、东芝这些公司在这里都有分部或者办事处，所以白川枫也是入乡随俗。
白川电器在米国的第一家分公司，就选在了洛杉矶。
随身听的推广从当地的日裔中，取得突破口也未必不是一个办法，当然这是最保守的想法。
不过另外一个重要因素，还要归咎于日本电子工业振兴协会。
没错，就是在索尼介绍下，加入的那个电子工业振兴协会。
它在米国也是办事处的，地点嘛，还用问？当然也在洛杉矶。
今天对方的一位代表，就被白川枫约在了白川电器在洛杉矶的分部见面。
而分公司就坐落在梅尔罗斯大街，这里是年轻人喜爱的流行时尚中心。
潮流服饰、精品店、音乐唱片店等等一应俱全。
同时它距离好莱坞很近，就在其西南方不远处。
离娱乐之都如此之近，也大概可以预见这里的繁华与时尚了。
白川电器的分部就坐在这里的街道附近，大概五层楼左右。
整栋建筑都被白川电器租了下来，如今大门口外墙面上，logo这些都已经装修到位。
仅从外面看它的气派模样，就给人可靠的感觉。
如果对比一下，日立、松下他们在洛杉矶的办事处。就会发现白川电器的分部，比他们要高档太多。
几十万美元砸进去了，当然气派。
白川枫是把这里当分部建设，而不仅仅是办事处。
因为他知道，未来白川电器如果想走向世界，这些投入都必不可少。
而且在本地成立公司，对接下来拓展随身听的销售渠道都有好处。
进了大楼早就等候在这里的长谷川立即走上前来，向他汇报关于这一个多月在米国的进展。
因为白川电器在米国没有专营店铺，所以只能走分销渠道的路子，当单纯的供货商。
那么要想在米国卖货，首选的当然是连锁百货超市。
沃尔玛、塔吉特、开市客、百思买，这些连锁商超都已经成立发展了好多年。
虽然可能名字还不是大家熟知的那些，但是规模是实实在在的。
仅在米国本土，他们的连锁店就几乎遍布了南北五十洲。
但是想要进入他们的供货渠道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和他们的谈判目前甚至都还处于待开发阶段。
一边听着长谷川的汇报，白川枫一边又和这里的销售负责人尤里斯相互认识了一遍。
这是白川电器利用猎头高价挖过来的销售总监，不仅在零售业里颇具人脉，而且精通日语。
以后如果不出意外，他将负责白川电器在米国的销售业务。
“Boss，我的建议是选择其中一家，集中所有精力和资源做专一突破。
而不是分散我们宝贵的人力资源，漫无目的的出击。”
显然这位尤里斯对市场的开拓有着自己的想法，甚至这些想法可能和长谷川的意见相左。
果然听见尤里斯这样向自己的社长建议，长谷川立刻就要反驳。
白川枫抬起手示意他们先停止争论。“我们先见一下森下洋一桑，了解以后再做决定吧。”
见老板这样说，两人都识趣的闭上了嘴，向着会议室走去。
森下洋一，日本电子工业振兴协会在米国的办事处代表。
因为这个协会背后有通产省牵头，所以这位森下洋一桑也有着一定的政府背景。
而电子工业振兴协会之所以在这里有办事处，那是因为它除了在国内以加深行业内的相互交流为主旨。
同时，它还承载着协会内众多企业进出口贸易的调研与协助作用。
换句话说就是，它在出口贸易方面有自己的门路。
这才是当初白川枫希望索尼做他引路人，介绍白川电器加入协会的原因。
什么税收优惠那都是次要的，我出来和你抢生意才是主要目的。
唉，大贺典雄桑真是白川电器的好朋友呐。

第一百七十四章 定价策略
推开会议室的门，长桌的尽头正坐着一位三十来岁的中年人。
西装革履，头发油亮，衣袖里偶尔露出的金色腕表，胸口引人注目的别致胸针，这一身行头看起来非常讲究。
“森下桑，鄙人白川枫，白川电器要承蒙您的关照了。”虽然自己也是第一次来白川电器在美国的分部。
但是白川枫依旧拿出东道主的态度，以表地主之谊。
“在米国就听说行业内出现了一家新秀会社，但是没想到白川桑竟然如此年轻有为。”
森下样子站起身来一边和他寒暄着，一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白川枫微微一愣，随后连忙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在霓虹待的时间长了，差点忘了握手才是国际主流的问候方式。
倒是这位森下洋一在米国时间久了，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人文交际方式。
“森下桑过奖了，白川电器能否在米国打开销路，还要拜托您了。”
甭管对方性格如何，白川枫先是一溜的好话奉上，毕竟没谁不喜欢听漂亮话的。
果然这位森下桑看到白川枫态度很是谦逊，也神色满意的微微点头。
“都是为了霓虹的经济发展，让本土企业在米国开拓市场提高竞争力，正是本协会成立的初衷。”
“能加入协会，是白川电器的荣幸。”
不愧是有政府背景的公务员，瞧瞧人家说话，站的高度白川枫拍马也赶不上。
毕竟他只想搞钱。
互相寒暄了好一会儿，双方才重新坐下来开始聊起今天的主要话题。
“关于贵社的产品销售，白川桑有什么想法吗？”
森下洋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资料一边整理，一边询问白川枫对米国市场的初步看法。
“想法谈不上，倒是如果有可能的话，鄙人希望白川电器的产品能进入连锁商超。
打通底层销售渠道，尽量在北美大部分城市铺开。”
森下洋一笑了笑，野心不小哇。
能进入主流商超，铺货北美，那都是国际知名企业才有的待遇。
至于现在的白川电器，老实说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白川桑，贵社的雄心令人钦佩。
协会这里会联系几家和霓虹关系良好的分销商，让他们和贵社做初步的交流沟通。
至于一流的连锁商超，协会能提供的只有它们某些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对于白川电器的雄心壮志，森下洋一可以理解，但并不是太看好。
开玩笑，有几个默默无闻的企业，可以一上来就入驻大型连锁商超的。
索尼、松下他们，也都是在米国耕耘了好多年，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想要一步登天，难上加难。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老实说电子工业振兴协会能提供这么多的帮助，白川枫已经很满意了。
这些分销商可能规模不是很大，但是只要谈成一个，那就算是为白川电器打开突破口了。
至于一流的连锁商超，说实话白川枫也没指望仅凭协会就能进入他们的商品目录。
如果是那样的话，索尼、松下他们还至于在米国成立分公司，甚至在本地建厂吗？
能拿到这些一流商超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已经出乎白川枫的意料了。
“森下桑，今天给您添麻烦了。还特地劳您飞到洛杉矶来，差旅费是无论如何都要报销的，还请收下。”
说着白川枫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推到了他的面前。
嗯？我什么时候飞来洛杉矶的，我不一直都在吗？
森下洋一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后眼睛就不由自主放到了信封上。
“咳～”他清了清嗓子，“关于这部分的费用，鄙人会如实向协会汇报的。”
“那是，森下桑真是高风亮节。”白川枫很有眼色的表达了自己的钦佩之情。
森下洋一矜持的取过信封，一摸，哟，手感不错。
收起信封的一刹那，惊鸿一瞥，还是绿色的。
越发满意的森下洋子把整理好的资料递交给了白川枫，随后又若有深意的提醒道。
“白川桑，某些看似诱人的条件，还请务必考虑清楚后再做决断。
那些分销商虽然和协会关系不错，但是商人总是追逐利润而行。”
“白川受教了。”白川枫神情严肃的点点头，看来资本主义的花花世界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美好的。
送走了森下洋一，白川枫又把白川电器分部的全部销售人员一起拉过来开会。
一方面是了解这里的工作进展，一方面是协调接下来的任务安排。
听完长谷川他们的汇报，白川枫也了解了目前的大概情况。
此时白川电器在这里的销售渠道开拓，怎么说呢，聊胜于无。
都是一些规模非常小的分销商，影响力只能局限在某一个城市。
想要达到铺货北美大部分城市的目标，还差的远了。
“长谷川桑，电子工业振兴协会那里联系的分销商由你负责。
至于尤里斯和我，一起去约见那些商超的负责人吧。
大家一起分头行动，其他人员继续到市一级别的地方做市场调研。
尤其是索尼walkman已经供货的城市，那里说不定也会是我们推广flashman最顺利的市场。”
索尼的随身听目前已经在北美发售，不过也是刚刚开卖两个月不到。
白川电器稍晚了一步，没办法公司体量在这，资源渠道有限。
不过那些索尼已经开拓的市场，对于白川电器来说也未尝不能搭个顺风车。
但是再怎么样，最后也只能跟在索尼后面喝汤。
白川枫不满足于此，所以才选择在洛杉矶成立白川电器的分部。
而索尼目前的主要阵地在芝加哥，之所以故意错开。
就是白川枫还有着和索尼一较高下的这份企图心，而不是永远跟在对方身后吃剩下的。
梦想还是要有的，毕竟这也是会社员工前进的一大动力。
对于白川枫的安排，大家都没有意见。
协会的分销商那里因为彼此关系良好，谈判的力度应该不大，这正好适合长谷川去。
至于那些连锁商超，必定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带着尤里斯这枚土著一起行动，最合适不过了。
不过关于白川电器推广的产品，策略上要变一变。
这样想着白川枫已经取出了三款机器，摆在了桌面上。
“社长，这是……”第一次见到其中两款的长谷川立刻瞪大了眼睛。
“这是我们随身听的下一代产品，一款低端，一款高端。”
随后白川枫为他们详细介绍了这两款产品各自的参数性能，以及定位区别。
至于另外一款就是白川电器的第一代产品，虽然外观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不过也在原本的基础上做了升级，音频效果方面的提升比起第一代来有了明显的改善。
众人接过白川枫传下来的新一代随身听，轮流把玩。
不得不说虽然第一代的随身听颜值已经够高了，但是第二代产品不仅保留了这个优点，在质感上也有了明显的提升。
尤其是SFM－01，简直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
尤里斯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手里的SFM－01，“Boss，有这么棒的产品应该早点拿出来的。
相信我，没有人能拒绝如此漂亮的机器，尤其是音乐爱好者们。”
作为土著的尤里斯太清楚大家的喜好了，这种小巧的全金属机身绝对会戳中很多人的审美。
无与伦比的质感与出色的外观设计，绝对会让第一眼看到它的人们就爱上它。
“这三款随身听，除了第一代产品可以大量供货，其他两个款要等到七月份以后才能量产。
而关于它们的定价，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新一代产品本土还没有发售，暂定在七月份发布。
而且提供给米国市场的产品还要做本地化处理，等真正运到大洋彼岸的这里，估计要到九月份之后了。
至于他们的定价，在本土主打低端的FM－01是18800日元。
第一代SK－01作为中低端的补充，定价25000日元。
主打高端的SFM－01因为其出色的性能，定价42000日元。
纵观三款机型，基本囊括了高中低三个档位。
这也将是以后，白川电器对随身听开发的基本策略。
尽量能涵盖到所有的受众群体，他们是消费的主力军，要尽可能的一网打尽。
至于以后会不会有更专业的随身听，那就要看市场反馈了。
目前白川电器正在做这方面的调研，如果那些电子发烧友的需求旺盛，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更高端的产品。
当然目前的首要任务是海外推广，考虑到关税的问题，这部分的定价值得好好商榷。
“我的初步想法是FM－01定价109美元，SK－01定价149美元，SFM－01定价249美元。”
众人听了白川枫针对米国本土的定价后，都默默计算起来。
三个定价区间还是比较合理的，至少相互之间没有模糊重叠。
“Boss，我觉得我们的定价还可以再高一点。
尤其是SFM－01，即使价格上升到280甚至300美元，喜欢的人还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它。”
尤里斯认为这样的定价太保守了，他研究过白川电器唯一竞争对手索尼的产品。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白川电器的三款产品绝对比索尼的要优秀。
什么参数性能他不懂，但是仅从外观来看，就不难作出选择。
更关键的是白川电器三款产品中的任何一款，都要比索尼的要小上一圈！
见鬼！难道他们不明白小巧就意味着先进，小巧就意味着时尚吗。
即使让尤里斯自己来选，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更小巧更时尚的那一个，而不是索尼那样的「傻大粗」。

第一百七十五章 难以抉择
对于尤里斯建议提高定价的建议，白川枫想了想还是摇头表示拒绝。
“按照三款产品的现有定价，去除掉关税以及霓虹政府的出口优惠税率。
低端型号的利润大概在38美元，中端机的利润在52美元左右，至于高端机SFM－01的利润甚至能达到87美元。
为了打开市场我们给到渠道商那里的价格，可以继续下探到96美元、128美元、216美元。
即使如此我们仍然还有相当的盈利空间，这可以为我们的产品打入各大分销渠道带来更多的优势。”
这样的定价不仅考虑到了关税的问题，同时也考虑到了米国人民的消费水平问题。
相对于霓虹的本土定价，这里的零售价自然更高一点。
这算下来，三款机型从低到高的利润大概在6000日元、8000日元、14000日元左右。
这已经是相当可观的数字了，比起本土的利润要高出了不少。
难怪那么多企业挖空心思的要把产品出口海外，这里面的利润当真是相当丰厚。
对于白川枫的定价策略，尤里斯还是继续保留了自己的意见。
这种做工精湛的高端机型，其附属价值要远超普通消费品的定价区间。
所以在零售价的确定上完全可以再激进一点，毕竟买这种产品的人是不会在乎那二三十美元的差别的。
“这样吧，我们的随身听先推出中低端两款机型。
至于高端机型SFM－01的定价，可以根据前两款机型的销售情况再做相应调整。”
既然大家的意见不太统一，白川枫干脆进行折中处理。
而且一种全新的产品的上市，不宜一次性推出过多的机型。
白川电器大致也会遵循这一规律，先推出中端的初代机型。
接着是低端机型，根据两款产品的销量表现再最终定夺高端机型的定价。
这样安排的话，尤里斯也没有意见了。
而且白川枫灵活处理问题的态度，也再次让他对这位年轻的Boss印象深刻。
尤里斯不是没和日本人打过交道。相反他完全可以算得上是一名日本通。
所以他对日本人保守和固执的性格，也了解的非常透彻。
但是这位Boss却完全没有这些令人头疼的「特点」，不得不说尤里斯甚至感到有几分庆幸。
和这样的Boss打交道，想必以后会轻松不少吧。
“既然如此，大家就各自分头行动吧。”会议开完，白川枫也立即投入工作状态。
他一向效率至上，更何况是在异国他乡。赶紧处理完这里的事情，霓虹国内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呢。
第二天白川枫就带着尤里斯，拜访了沃尔玛在洛杉矶的公司分部。
这里的高级商品经理佩纳在办公室里，接待了他们。
“两位，我承认你们的产品很新鲜、很有特点。
但是它太新了，新到我完全不知道它们是否会受到顾客的欢迎。
沃尔玛是米国最大的综合性连锁超市，我们需要对每一件进入沃尔玛的商品负责。
凡是能摆在货架上，面向顾客销售的，那么它一定是受人们欢迎的。
但是它……”支着胳膊的佩纳指了指桌子上的几款机器，耸了耸肩。
“没人能保证它们一定会受欢迎，毕竟它从未出现过。”
佩纳对于这种新式的音乐播放器持保守态度，没有得到过市场证明的商品，沃尔玛一向很谨慎。
毕竟每一种商品的采购，其数量在沃尔玛这里都是以万为单位的。
一旦这种新产品得不到顾客的青睐，那么这其中的损失，保守估计都会超过上百万美元。
“别这样，佩纳。索尼的walkman知道吗，它们已经在伊利诺伊州全面上市了。
尤其是在芝加哥，那里的年轻人非常喜欢这种新潮的音乐播放器。
而我们的产品比他们更优秀、更时尚。
瞧瞧，这些可爱的机器简直无与伦比。
还有这种迷你到令人难以置信的耳机，我敢说它绝对是一种天才的设计。
没人会拒绝它们，佩纳，请相信我。这么多年我在你这里的信誉，可都一直保持在A＋等级以上。”
尤里斯指着桌子上的随身听，极力向自己的老朋友安利着。
他和佩纳这几年中打过很多次交道，彼此算是相互了解的老熟人了。
“尤里斯，正是因为看在过往的份上，我今天才会在这里和你见面。
而且据我所知，索尼的那款新玩意，现在的表现好像还没有达到市场预期。
所以关于采购的事情，请恕我无能为力。
还是那句话，没人知道它们的前景如何，除非上帝保证。”
尤里斯不提索尼还罢，一提到索尼，佩纳反而更谨慎了。
作为百货行业的商品经理，他对每一件新事物都保持密切的关注。
如果市场表现不错，那么佩纳会毫不犹豫的把它们纳入沃尔玛的销售渠道。
但是如果前期反响平平，那么佩纳就要谨慎的多了。
对于佩纳的顽固，尤里斯也是束手无策。
这个家伙一向都如此谨慎，宁愿错过商品最初的盛行潮流，也不愿意以身犯险。
“佩纳先生，感谢您今日的招待。如果哪一天您改变主意了，请随时联系我们。”
见此次的拜访暂时不会有乐观的结果，白川枫也没有继续在这里软磨硬泡的心思，索性起身准备告辞。
“这位年轻的日本朋友，友情提醒一句。不要随便对别人透露你日本人的身份。
尤其是那些「老白南」居住的区域，他们对日本可没有什么好印象。”
就在白川枫准备告辞的时候，佩纳却意外说了一句和此次话题毫不相关的话。
白川枫再次转身对着他点点头，“感谢您的提醒佩纳先生，希望我们下次能谈的更愉快。”
这次的沃尔玛之行，看来是没什么收获了。
倒也不是毫无收获，白川枫路苦笑一声，至少得到了一句友好的人身安全提醒。
他知道佩纳所说的「老白男」是怎么回事，就在今年日本的汽车制造数量正式超过米国，成为世界第一大汽车贸易出口国。
而这些汽车中的大多数，都出口到了西方世界，毫无疑问米国是最大的市场接受方。
受此影响，米国的汽车业越发萧条。于是大批的工厂工人，上街组织游行。
最近更是发展到了，当众砸毁日本汽车的地步。
可以想象此刻的米国民众，对在美日本人肯定没什么好印象。
如果哪个日本人独自行走在「老白男」聚集的区域，那么绝对会没什么好果子吃。
出了沃尔玛公司，白川枫依旧眉头紧皱。
无法打开连锁商超的渠道，白川电器的随身听想要在北美大部分城市铺货，简直是痴心妄想。
偏偏此刻又是和索尼争分夺秒的时候，趁着索尼的walkman也仅仅还处于初步推广期。
这时候正是追赶它的最佳时期，否则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看来事情大多数时候都并非一帆风顺，反而困难与波折才是它的常态。
“Boss，需要我私下再约一次佩纳吗？
或许我们再多给一些分润，另外再准备一份礼物，说不定他会松口。”
身边的尤里斯，对于没有说服老朋友佩纳，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
“先回去吧，这才是第一家。在没有试过其他可能的合作对象之前，降低出厂价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对于让利，白川枫一向持谨慎态度。
因为首次合作一旦让利过多，那么以后再谈其他合作，就很难再定高价了。
白川电器未来可不止随身听这一种产品，涸泽而渔的事情还是不做为妙。
回到白川电器的分部，白川枫和尤里斯继续研究接下来准备拜访的对象。
连锁商超就那么几家，挨个拜访一遍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就在白川枫他们讨论着下一个拜访对象时，长谷川却带回来了一个令所有人都难以抉择的合作请求。
“所以这就是他们的提议？”
白川枫看着桌子上的合作计划书，一时间也感到棘手无比。
“哈伊”长谷川点点头，脸色相当纠结。
“这家贸易公司我查过了，在国际上都有些名气。尤其是米国，更是他们活动的大本营。
另外电子工业振兴协会那里也做过担保，是一家信誉良好的贸易公司，手续文件齐全。
最近几年，也没什么严重的诉讼案例。”
白川枫再次看了眼手中的意向书，20万台啊，真是大手笔。
而且还是三种型号各20万台，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定价计算。
那么60万台就是2.6亿美元的进账！2.6亿美元，650亿日元。
仅仅利润就能达到200亿日元左右，试问，谁能拒绝这样的巨额资金？
依照白川电器现有的规模来计算，可能要在本土经营2－3年才会有200亿日元的盈利。
而如此巨额的利润，为什么大家会纠结无比呢。
因为这家名叫戴尔莫尼科的国际贸易公司，对白川电器只有一个条件。
那就是生产的随身听必须贴他们的品牌。
换句话说，就是白川电器成为他们的代加工方，为戴尔莫尼科贴牌生产。
果然，诱人无比的利润，也伴随着愁人无比的问题。

第一百七十六章 峰回路转？
这家戴尔莫尼科贸易公司，之所以敢一次性向白川电器下这么大的订单。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们已经接触过索尼的Walkman了，他们同样是索尼的承销商之一。
最近一周Walkman的评价越来越正面，如果公司内部预计没错的话，很快这种便携式的音乐播放器就会风靡起来。
正巧这时候在电子工业振兴协会的牵头下，戴尔莫尼科接触到了白川电器。
当他们拿到白川电器的样机时，立刻就意识到这是索尼Walkman的竞品。
而且还会是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因为白川电器虽然是后来者，但是他们的机型比索尼要丰富的多。
最关键的是它们便宜！而且美观！
全世界的消费者没有不喜欢物美价廉的商品，米国人民虽然生活水平位居世界前列，但他们也一样喜欢便宜货。
你索尼199美元的东西，我149美元甚至109美元就可以买到，为什么选择你的。
于是动了心思的戴尔莫尼科，立即向长谷川表达了合作的意愿。
不过作为血统纯正的资本主义商人，戴尔莫尼科怎会满足仅仅扮演承销商的角色呢。
在了解到白川电器的资料背景后，立即提出了贴牌代加工的合作要求。
索尼作为一家发展了几十年的跨国公司，戴尔莫尼科只能老老实实的当一个渠道商。
但是白川电器不一样啊，它太年轻也太弱小了。
戴尔莫尼科自认为60万部这样的庞大订单，白川电器这样的小公司绝对无法拒绝。
而且60万部看起来似乎很多，但是放在全美依旧泛不起一丝水花。
更何况戴尔莫尼科是一家国际贸易公司，他们的销售渠道遍布全球。
这点数量的订单，毛毛雨都算不上。等随身听真正流行起来，可能一个月就能消化完。
60万部，确实是令人难以拒绝的诱惑，白川枫看着眼前的采购意向书，陷入了深深的挣扎中。
答应戴尔莫尼科的要求，拿下这笔订单，一次性净赚200亿日元的利润？
还是依旧一家一家去拜访连锁商超，等待结果未知的谈判结果？
白川枫抬起头看着围坐在一圈的众人，他们有的人脸上露出心动的神色，有的人面无表情看不来赞同与否。
“社长……”
“Boss……”
这时长谷川和尤利斯同时开口，白川枫目光转向他们。
长谷川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至于尤利斯则耸了耸肩，“我支持你的任何决定，Boss。”
白川枫笑了笑朝他们点点头，接着他又把目光转向小林明日香那里。
回应他的依旧是那温柔又肯定的目光。
白川枫长出了一口气，有这样的团队，真是白川电器之幸。
“推掉戴尔莫尼科的合作请求吧。”
在众人都把目光放在白川枫身上，等待他做最后决定之时，他也终于给出了最后的答案。
白川枫的话音刚落，无论赞同与否，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还记得白川电器成立时，大家的对未来的展望吗？
白川电器要想成为一家代表着科技、创新、先进的企业，那么就必须保证我们品牌的独立性。
为他人贴牌生产，虽然可以走捷径。
但如果那样的话，白川电器永远只会是一家蜗居于本土的会社。
国际上的舞台如此丰富多彩，诸位就不想见识一番吗？”
“社长”长谷川激动的站起身来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是握紧拳头狠狠一挥，“干吧爹”。
“干巴爹！”大家默契的相互鼓舞。
白川枫的一番话，彻底点燃了大家的豪情壮志。
他们不远万里的来到大洋彼岸，直到今时今日所做的一切。
不都是为了让‘白川电器’这个名字在米国生根发芽、遍地开花吗。
一家跨国公司，一家代表着科技创新、被全世界消费者认可的跨国公司，才是大家努力的方向。
索尼不仅仅是白川电器在霓虹本土追赶的目标，同样也是在世界舞台上想要一较高下的对手。
如果白川枫答应戴尔莫尼科的合作要求，成为他的贴牌生产方。
那么某种程度上而言，白川电器已经失去了在国际舞台上绽放光彩的资格。
如果白川枫只想挣钱，那么这样的选择也无可厚非。
但是作为重来一世的过来人，他的内心里总有着‘做出些名堂来’这样的冲动。
毕竟来自未来的他，挣钱应该不难，但人总得有点追求啊。
既然已经决定推掉戴尔莫尼科的合作要求，那么问题又回到原点，白川电器的随身听如何在北美打开市场。
大家商量了一番，决定还是继续保持之前的策略。
长谷川负责接触电子工业振兴协会牵头的分销商，他们的规模或许不大。
但是如果拿下来的话，也能在几个城市之间产生一定的影响力。
蚊子再小也是肉，能先为白川电器积累一点名声，总归也是不错的选择。
至于白川枫这里，明天他和尤利斯准备再去拜访下一家连锁商超，塔吉特。
这是一家仅次于沃尔玛的米国本土第二大零售百货商，虽然刚刚成立十几年，比起沃尔玛要年轻很多。
但是它的连锁超市，已经遍布全美。
白川电器如果成功入驻，效果和沃尔玛比也不见得差到哪去。
就在白川枫和尤利斯研究着塔吉特的信息时，来自霓虹本土的一个长途电话让他又平添了一份焦虑。
挂断电话，白川枫苦恼的揉了揉眉心，事情都集中到一起了啊。
“怎么了？”小林明日香把一杯咖啡轻轻送到他的面前。
“谢谢”白川枫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HAL那里第一款掌机的样机已经出来了，正在等着我回去做最终确定。”
自从上次把任务交代下去之后，忙碌的白川枫甚至忘了掌机那里也该到了出成果的时候。
现在岩田聪和谷村那里，正等着他回去验收他们这一个月以来的成果。
如果没问题的话尽快把白川电器的掌机投入市场才是正理。
而偏偏此时的白川枫还在大洋彼岸，甚至能不能联系上还得两说，这可把岩田聪他们急坏了。
于是从白川电器本部那里找来米国分部的联系方式，辗转了几次，才成功把电话打到了这里。
其实不仅他们急，就连白川枫自己也急。
掌机关乎白川电器未来的下一步布局，必须得他亲自把关才能放心。
而米国市场的开拓，毫无疑问同样重要，它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决定着白川电器未来的上限。
内心有些烦闷的白川枫，起身随手把衣服的领口解开，在办公室里左右徘徊。
是先回去确定掌机的最终版，早日投放市场？还是继续在米国这里死磕那些连锁商超？
如果此时回国的话，米国这里的事情还不知道下一次有进展会在什么时候。
“不要着急哦，你可是社长桑呢。”
趁着白川枫停下休息的间隙，小林明日香走到他的身前，替他把解开的领口重新扣上。
看着她慢条斯理的替自己整理衣着，白川枫烦躁的内心，莫名的放松下下来。
“失礼了”白川枫朝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小林明日香摇了摇头，“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白川枫似是释然的叹了口气，“无论如何等明天先见过塔吉特的人再说吧。”
如果一切顺利自然最好，如果进展依旧缓慢，那么白川枫也只能先飞回霓虹，把掌机的事情尽早定夺下来才行。
至于米国市场，也只能先交给长谷川和尤利斯他们了。
第二天白川枫和尤利斯重新收拾精神，准备继续去攻略米国第二大零售商超，塔吉特。
然而白川枫还没出门，一个意外来电又彻底打乱了他的行程。
“你是……詹姆斯？”白川枫听着电话里有些熟悉的声言，有点不太确定道。
“当然伙计，这么短的时间你不会已经把我忘了吧。”詹姆斯的声音依旧充满热情。
“那倒没有，只是有些……突然。最近过的怎么样詹姆斯？”
虽然急着出门，但既然电话都来了，白川枫还是礼貌的问起他的近况。
“非常棒，伙计。尤其是你送给我的那台flashman，天呐！我真的爱死它了！
除了开车，就连睡觉我都想带着它。白，我说过它会是20世纪最伟大的发明。”
电话里詹姆斯滔滔不绝的称赞着白川枫送给他的随身听是多么棒，他又是如何为它着迷。
“喜欢就好，但是詹姆斯，老实说我现在有点忙。所以……”
如果空闲时候，白川枫还能陪他聊两句。但是此刻尤里斯正在办公室门外，对着手腕比划。
如果再不出发，很可能就会错过塔吉特那里的预约时间。
“嘿，伙计稍等。我知道你作为一家公司的Boss会很忙。
不过你确定不听听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吗？这可能是一笔大生意哦。”
嗯？白川枫刚想开口婉拒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詹姆斯，你是说有生意和我谈？呃，抱歉，你知道的我刚刚抵达洛杉矶。
虽然正在为公司的事忙碌，但是生意……”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詹姆斯是一名货运司机。
这……他实在无法想象对方和白川电器有什么生意可以做。
“当然，我理解。不过要和你谈生意的不是我，是其他人。”
詹姆斯很坦诚的表示，谈生意的另有其人。
“其他人？”白川枫满脸问号。

第一百七十七章 敲定
“其他人？”对于有另外的人要和自己谈生意，白川枫内心惊讶不已。
“没错，这还得感谢你送给我的这部flashman。
它真的太酷了，有人对它感兴趣。”
在门外已经等的快冒烟的尤里斯，忍不住走进办公室准备再次提醒一下自己的Boss，他们快迟到了！
白川枫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又指了指电话。
“是吗，听到这样的消息真是令人高兴。
那么詹姆斯，是谁对它感兴趣呢，对此我也很有兴趣。”
“白，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marshalls？”
“marshalls？”白川枫重复了一句。
站在他边上的尤里斯立刻瞪大了眼睛，并且抬起手不停的比划着什么。
“对，它是一家百货超市，甚至可以说是我工作的地方。
总之说起来有些复杂，白，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什么时候方便过来一趟，这里有人想和你谈谈关于这款小可爱的生意。”
“噢～真是巧了，我现在就很方便。
那么詹姆斯我该到哪里去找你？我已经等不及了～”
白川枫抬起手腕朝着尤里斯比划了一下，后者立刻点头，然后匆匆的向隔壁办公室走去。
“哈哈，不得不说，白，你很幽默。
你和那些小心谨慎的亚洲人完全不一样。呃，别误会，我没有种族歧视的意思。我是说……”
“没关系詹姆斯，放轻松。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很喜欢你的热情。
那么我现在已经准备打电话给出租车公司了，所以告诉我地址，只要半个小时我就能到你那里。”
“伙计，我喜欢你的爽快直接。
你告诉出租车公司那些该死的混蛋，我在圣费尔南多谷的购物中心等着他们。
另外再帮我转告一句，让他们的出租车以后离我的货车远点，否则我一定会让他们屁股开花。
白，抱歉，我不是针对你。那些讨厌的家伙，天天在路上超我的车……”
“理解，理解”白川枫连连点头，他怕再不打断詹姆斯，这个家伙能继续吐槽一个小时。
“那么，三十分钟后见，詹姆斯。”
“没问题，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带你欣赏一下洛杉矶的狂野，和这里热情的姑娘了。”
挂断电话，耳边的嗡嗡声，总算清静了下来。
白川枫放松的吐了口气，坐飞机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能扯。
这时候刚刚出去的尤里斯已经重新出现。
“塔吉特那里打过电话了吗？”
“搞定了，很巧的是他们也正想通知我们，今天因为有额外的会议，会面暂时取消。”
尤里斯自嘲的耸了耸肩，显然这边的说辞还没准备好，对方已经提前通知了会面取消的事。
还真是巧，白川枫挑了挑眉。果然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件不确定的事情上。
既然如此，塔吉特那里就先放一放吧。
“立即去圣费尔南多谷的购物中心，我和对方约好了半个小时后见。”
“噢～”尤里斯露出一个很内涵的表情，“那可真是一个很带劲的地方。”
“带劲？”白川枫有些不明所以。
“没错，很狂野。”尤里斯眉头疯狂上挑，“Boss，你想体验一下吗？”
“体验的事以后再说，我们需要半个小时之内抵达那个地方。”
“请相信我，Boss，我的车技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
在米国坐什么出租车，当然是自己开车了。
一路上尤里斯一边发动老司机的被动技能，一边开始给白川枫介绍马歇尔百货的背景。
这家百货公司在1924就已经成立，那时候沃尔玛、塔吉特这些后来者还没出现。
虽然被后来者居上，如今规模没有他们大，但是作为老牌百货商店，在零售业依旧能排进全美前四。
作为拥有几百家店铺的零售业巨头，它的覆盖范围和影响力毋庸置疑。
虽然比不上沃尔玛这个龙头老大，但是对于白川电器来说已经绰绰有余。
不过二十分钟汽车已经抵达圣菲尔南多谷区域，听名字像是一处山谷。
事实也确实如此，只不过这个山谷大的惊人，几乎和平原没什么区别。
按照詹姆斯给的地址，在街道的一边老远就看到了蓝底白字的“Marshalls”招牌。
典型的连锁商超结构，长长的一排，气派又整齐。
超市门口人来车往，络绎不绝，看起来这里的客流量不错。
而之前在飞机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大胡子詹姆斯，正站在超市的前厅门前热情的朝他们招手。
“詹姆斯，几天不见，你的胡子越来越精神了。”
“哈哈，白，你果然是个很幽默的人。”
詹姆斯很热情的给了白川枫一个拥抱，随后又和身后的尤里斯握手招呼。
“詹姆斯，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吗？看起来很棒。”
白川枫抬头打量着这处百货超市，规模还真不小。
“这里虽然不是雇佣我的地方，但是我天天和它打交道，说是在这里工作倒也没错。”
听了詹姆斯的解释，白川枫才明白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詹姆斯作为一名货运公司的卡车司机，他的任务就是每天为马歇尔百货送货。
超市里每次大批量的采购或者去码头运货，都是像他这样的司机在执行这一项工作。
只不过和外包公司类似，司机和卡车都是专门的货运公司来提供。
所以说詹姆斯虽然不直接隶属于马歇尔百货，但确实每天都和它打交道。
至于说为什么马歇尔百货会对白川电器的随身听感兴趣，这就是詹姆斯提前在这里等他的原因。
“你是说，这里的市场经理看到了你的flashman。
所以好奇之下体验了一次，才有了今天的见面？”
“没错”詹姆斯一脸兴奋的连连点头，“我说过的，白，没有人拒绝它的魅力。”
说着詹姆斯举起手中随身听摇了摇，自豪的不得了。
白川枫和尤里斯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詹姆斯，不得不说，送你一部flashman真是明智无比的决定。”
白川枫也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奇妙，这就是山重水复，柳暗花明吗？
“白，是我感谢你才对。有了它，每次在路上我再也不用忍受那无聊的电台噪音了。
能随时随地听自己喜欢的歌，这是多么棒的体验。”
说着他们三人已经抵达了马歇尔百货的员工办公室。
“那么就到了这里了，伙计。大卫虽然贪婪了一些，但至少还是很讲信誉的。”
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口，詹姆斯示意他们跟着助理进入即可。
“回头见，詹姆斯。”白川枫向他比划了一个电话的手势，后者笑着点点头。
跟着助理进了办公室，背朝着窗户正坐着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地中海已经占据了整座天灵盖，迎着窗户闪闪发亮。
“大卫鲍勃，欢迎光临马歇尔。”
白川枫他们还没开口，对方已经热情的提前招呼起来。
“白川枫，叫我白就行了。”白川枫伸手和对方握了握，又递上自己的名片。
“那么，Mr.白，让我们直入主题。那些可爱的机器有带过来吗？”
刚刚坐下，大卫就迫不及待的搓了搓手，一脸期待的看向他们。
“当然”白川枫朝尤里斯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从包里取出了三款随身听摆在了大卫的面前。
“噢，瞧瞧，它们简直就是艺术品。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那么美妙的音乐，就是从它们这小巧的机身里发出的。
真是伟大的发明，不是吗？”大卫爱不释手的摆弄着三款随身听。
摸摸这个，又看看那个，每一个都甚得他的喜欢。
白川枫和尤里斯搞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套路。
不过都是谨慎的点点头，认可了他的看法。
“好了先生们，让我们来谈谈它们的身价。”
大卫仔细的试了一遍三个款式的随身听，心里大概有数。
“这是我们产品的详细信息，这里是关于它们的定价，以及我们的报价。”
尤里斯很有眼色的把白川电器的资料及产品的详细信息，递给了对方。
“109美元、149美元、249美元，噢～还算合理的定价，甚至有些出乎意料的便宜。
至少比你们的老对手，索尼的要便宜。”
显然大卫在此之前已经对白川电器做足了功课，连他们和索尼的关系都了解的比较清楚。
白川枫和尤里斯再次对视了一眼，这一次两人的眼神更加认真了不少。
“我们白川电器抱着诚意来开拓米国市场，我们也对自己的产品有信心。”
“我喜欢你的自信，白。
但是98、130、220美元的报价太贵了，我宁愿你们提高定价来拉高利润。
而不是给出如此高昂的报价，你知道的，我们马歇尔百货是大宗采购。
必须有足够的利润，才能让我选择你们的产品。”
一旦谈起生意，大卫瞬间变得难缠起来。
这个价格白川枫在原本报价的基础上略微提升了一点，否则没有降价空间，等会生意还怎么谈。
“我能理解你，大卫先生，不过定价最好保持目前这个水平。
而且这样的报价我们的利润也非常有限，毕竟我们还需要花费成本，把它们装进远洋货轮运过来。”
定价策略白川枫暂时不想改变，这关乎消费者的选择。
“那是你们的事，而且你们大可以在米国建厂，这样所有的问题都会解决。”
“当然，这件事我们在考虑，前提是鲍勃先生您能让它们进入马歇尔。”
“我依然无法接受如此高昂的报价……”
最终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了好几个回合。
白川枫把报价分别降到，94、126、212美元，对方才勉强接受了这样的报价。
可别小看了几美元的差距，大宗采购一出一入就是几十上百万美元的差别。
“白，虽然马歇尔可以让你们的产品上架，不过也有一个额外的条件。”
价格刚刚定下，大卫话锋一转，又提起另外一个要求。
“嗯？”白川枫神色一紧，立刻打起精神。“有什么建议您请说。”

第一百七十八章 GAME BOY
面对大卫有可能的额外条件，白川枫和尤利斯都神色严肃起来。
大腹便便的大卫端起咖啡惬意的抿了一口，“白，你知道马歇尔百货的服务宗旨吗？”
白川枫神情一动，心里有了些猜测。
“顾客总是对的。”大卫没有卖什么关子，他放下咖啡，用手指点着桌面强调道。
“大卫先生，您的意思是……”白川枫心里越发肯定，不过他还是想听听对方的具体要求。
“售后”大卫说出了他心中所想，“白，你明白的。这些电子产品有时候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或许是商品的问题，或许是顾客的问题。
但是对于马歇尔来说，顾客永远是对的。
所以，白，要想做到这一点，售后是重中之重。
白川电器必须要做到48小时响应，在任何地点任何时间。”
果然，白川枫暗道一声，这样的要求不可谓不苛刻。
48小时响应，放在后世或许不算什么。但现在才1980年，没有手机、也没有网络。
所谓的响应，只能全靠人工来执行。
整个米国那么大，想要做到这一点可不容易。
“白川电器会跟随马歇尔的脚步，在主要城市设立服务点，以及时处理顾客的售后问题。”
虽然明知道这样做的成本巨大，但白川枫还是不得不走这一步。
而且即使现在不去做，以后白川电器想要在米国进一步扩大影响力，也总归会踏出这一步。
“白，我欣赏你的果断。”大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后他站起身来伸出手。
“那么欢迎加入马歇尔，成为百货大家庭中的一员。”
“这是白川电器的荣幸，合作愉快，鲍勃先生。”
双方握手，正式敲定了这笔合作。
当然更细节的规则，还需要尤利斯出面和马歇尔团队做进一步沟通。
连锁商超这里终于有了突破口，白川枫原本焦虑的心情也瞬间放松了下来。
出了大卫的办公室，白川枫立即和尤利斯交代起来。
“打开了马歇尔这里的突破口，只要我们的随身听能顺利摆上货架，那么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它。”
对于这一点，不仅白川枫，尤利斯也是颇有信心。
“所以它的市场很快就会打开，之后我们围绕其他百货店那里的谈判，也保持和马歇尔在同一报价区间。”
只要市场能打开，沃尔玛、塔吉特那里，以后也会是必然的事。
“另外关于售后”白川枫在走廊里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选址的时候，尽量考虑好各自的辐射范围，能节省一点成本就多节省一点成本。
相关技术人员会先从霓虹本部调一批过来，本地的人员招聘也不要落下。
到时候以老带新，本地员工培训合格后，就立即派往各地的售后点。”
“明白，Boss。”尤利斯神色认真的点头应下。
后面这些工作在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时，也将由他来负责。
售后这些事情虽然人工投入较大，但好在马歇尔在全米的门店也就几百家。
还大多集中在繁华的大都会，位置也不会太分散。这样白川电器的后勤压力就会小上许多。
而且随身听在马歇尔上架，也不是全美同步进行。
势必是根据销售数据及顾客的反馈，由点到面渐渐扩散。
这一切也都给了白川电器反应的时间，虽然步子迈的小了，但至少不会扯着蛋。
“Boss”正在他们脚步匆匆往外走的时候，尤利斯突然开口。
“我们未来或许也可以考虑一下在米国建厂，你懂的，那些政客最喜欢这些。
而且这样也会让我们少很多麻烦，这是大家的默契。”
白川枫点点头表示理解，“尤利斯我会慎重考虑你的建议，不过前提是我们的产品卖的还不错。”
有些潜规则他也明白，不过此时还不是考虑建厂的时候。
远洋货轮运输是根据商品的体积来计费，随身听从尺寸上讲都非常小巧，所以运输费用并不算夸张。
那些彩电、冰箱、洗衣机的运费才是大头，这也是为什么索尼和松下在米国建厂的另外一个因素。
因为体积太大不划算，运输过程中还会有各种各样的折损。
不过白川电器暂时不用考虑运费的问题，建厂也不急于一时。
出了马歇尔百货的大楼，白川枫又找到了依然等在这里的詹姆斯。
“詹姆斯，非常感谢你的帮忙。
不得不说这解决了我的一个大麻烦，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千万不要客气。”
对于詹姆斯，白川枫也塞给了他一个信封作为酬劳。
在血统纯正的资本主义国家，dollar是一切行为的最终目的。
“Oh，伙计，你太客气了。我还没有带你体验洛杉矶姑娘的狂野呢。”
詹姆斯接过信封捻了捻厚度，立刻裂开了大嘴。
“下次吧”白川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他道别。
“白，下次我一定带你体验正宗的费尔南多谷风光，正宗的！”
从费尔南多谷回来，白川枫和分部的人又开了一次会议。这次主要是交代后续的工作开展。
该说的他都已经说的差不多，剩下的按部就班执行即可。
他和小林明日香今晚就准备飞回霓虹，米国市场暂由长谷川和尤利斯负责。
至于更高端的职业经理人，猎头那里还在挥舞锄头。
米国的市场开拓告一段落，白川枫和小林明日香也在夜色中登上飞往霓虹的飞机。
……
刚刚抵达东京的白川枫连时差都没来得及倒，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秋叶原HAL所在的写字楼里。
“这就是我们的第一代掌机？”
“没错，白川君你觉得怎么样？”岩田聪虽然也满脸憔悴，但是眼神很亢奋。
为了在限定时间内把两款游戏顺利的搬上掌机，岩田聪就差逃课写代码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切都很顺利。
白川枫拿着白川电器的第一代掌机，Game Boy仔细打量起来。
大概手掌大小，橙色的外壳异常显眼。为了提高质感，还在表面镀了一层类金属膜。
迎着灯光，橙色的外壳煜煜生辉。啧，不得不说白川电器在外观设计上面从来没有让人失望。
翻过正面，一块印刷屏占据了掌机的大半区域。左边是一块控制方向的十字键，右边是一个圆形的功能键。
再上方一点的几个小按键，代表着游戏切换的辅助键、声音开关键等等。
为了增加观赏性，这些区域都贴上了蓝色的印花底色。上面有着“GAME&BOY”以及白川电器的logo。
而最吸引眼球的当属屏幕两边，造型炫酷的宇宙战机图案了。
甭管实际内容如何，但是宣传图画一定要炸天。
这就是白川电器第一代掌机的大概形象，比起后手的掌机相当简陋。
但是比起任天堂的掌机，绝对是游戏机中的兰博基尼。
颜值先不说，印刷屏都比对方的要大上一圈。
而且白川电器的掌机虽然没有时间功能，但是增加了声音功能。
游戏过程中会有相应的音效放送，考虑到玩游戏的都是以学生群体为主，白川电器的掌机还贴心的增加了声音开关键。
老师来了？父母查房了？小按钮轻轻一按，整个世界瞬间归于平静，于是又可以愉快的玩耍了。
而这些功能，任天堂的掌机统统没有。
寒碜，真寒碜。
“十字键专利都注册过了吗？”把玩了一会，白川枫又抬起头问身边的一位年轻人，赤木。
他是白川电器技术部的员工，负责掌机硬件方面的设计。
上次爱华电路板上的logo，还是他率先发现的。
随后在白川电器内部举行的创意评选会上，多次表现优异。
见他潜力不错，也为了进一步培养，白川枫就把掌机的项目交给了他。
这种无论是难度还是成本都相对较低的项目，最适合让年轻人来练手。
赤木听到白川枫的询问，立即低头回答。
“方形十字键、圆形十字键、内部微结构调整，都已经做了专利注册。”
“哟西，干的不错。”化身大佐的白川枫，表示很满意。
没错，大名鼎鼎的十字键，既然你任天堂还没用，那我就不客气了。
现在它已经是白川电器的形状了。
不仅如此，白川电器还把相似的几种设计全都注册了个遍。
等哪天任天堂终于灵光一现，拿着想好的绝妙主意去注册的时候，嘿嘿嘿……
倒不是说白川枫要做专利流氓，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哪个犄角旮旯突然蹦出一个小公司要告他侵权。
所以白川电器一切涉及到的新技术运用，无论是原理还是外观，全部都先把专利注册上再说。
永远不要高估友商的节操，也永远不要低估友商的贪婪。
假如某一天和其中一家发展成敌对关系，那么对方的专利应用，就不要再想了。
他这样做，也是在未雨绸缪。
看完了自家的掌机，白川枫总算对任天堂这个潜在对手有了几分底气。
白川电器的掌机无论是做工上还是外观上，都完爆任天堂。
而且它的成本才900日元左右，比白川枫想象的还要低，这可能是因为白川电器有了全产业链加工的原因。
安科电气加上白川电器以及HAL，从原材料加工到成品，以及搭载的内容设计，都被自家包圆了。
这也导致了掌机的成本被极限压低，甚至连一千日元都不到。
任天堂的具体成本，白川枫不知道，但少说比白川电器要高上几百日元。
几百日元看起来不多，但这就是竞争力啊。
对于白川电器的掌机定价，白川枫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第一百七十九章 什么游戏最流行
任天堂第一台掌机的自带的游戏名字叫《抛接球》，也就是游戏机右上角印着的BALL。
名义上这款掌机有两款游戏，可以通过屏幕上“Game A”和“Game B”按钮切换。
但实际上这所谓的两款游戏，只是抛接球的两种玩法。
A玩法中，玩家将2个球抛起来，当球落下时需要接住再抛起来，像杂耍一样，每成功1次奖励1分。
B玩法中，玩家要抛3个球，每次接球成功奖10分。
这就是宣传广告中，所谓的两款游戏……
对于任天堂的无耻，白川枫直接嗤之以鼻。
两款真正的游戏，那还得看咱白川电器啊。
此刻白川枫已经拿着自家的GAME BOY开始体验上了。
贪吃蛇不用说了，老玩法。吃一个光点，小虫子变长一点，右上角还会记录玩家的当前分数。
这款游戏的掌机授权，白川电器联系大洋彼岸的原开发商，一万美元轻松拿下。
毕竟此时《贪吃蛇》并不算怎么流行，听说过它的人也不多。
而它也成为了GAME BOY游戏掌机上，GAME B所代表的游戏。
那么作为原创主打的GAME A是什么游戏呢？此刻白川枫正在体验。
小小的屏幕中，从上方不间断的出现一个个光点。
白川枫控制的小飞机，正左右移动着发射一颗颗子弹消灭屏幕上方的光点。
随着子弹的飞出，掌机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小孔内发出，“biu，biu，biu”的声音。
是不是很熟悉，这款游戏的名字叫《雷电》！
1980年代什么游戏最流行？当然是射击游戏。
太东公司1978年发售的街机游戏《太空侵略者》，就是一款射击游戏。
它在整个街机市场整整霸榜了两年，现在依旧高居榜首。
到目前为止，《太空侵略者》街机已经在世界范围内卖出了75万台。
主要市场都被霓虹本土和米国消化，而太东公司也靠着这款街机两年大赚了10多亿美元。
10亿美元啊，折算下来就是2500多亿日元。
娘的，这个数字馋的白川枫口水哗啦啦的。
换作现在白川电器的盈利能力，至少需要10－20年的时间才能创造这么多的财富。
所以为了一炮打响白川电器的掌机，白川枫也决定上马一款射击游戏。
那么适合掌机又简单上手的毫无疑问，《雷电》这样的游戏非常适合。
想法是白川枫提出来的，具体细节及关卡技巧还需要岩田聪来设计。
他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也远比白川枫了解什么样的游戏才简单又有趣。
说来任天堂现在的这款《抛接球》，就和他们俩第一次见面时，在东工大微机室里玩的游戏有些类似。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他在游戏设计上的天赋，而且本次岩田聪其实也独立设计一款游戏。
不过白川枫起来想去，第一台掌机还是先打响名声重要。
于是先上马《雷电》，接着再上马岩田聪自己开发的游戏。
现在的掌机就像之前说过的，都是一次性游戏机。
买来玩过一段时间之后，基本就躺在家里吃灰了。
至于想再体验其他游戏，不好意思，请再买一部对应的游戏机。
于是游戏机制造商们隔一段时间就会发售一款游戏机，其实硬件几乎没什么变化，变化的只是游戏。
而这样玩的开山鼻祖是谁，那还用说，当然是任天堂了。
此刻据说他们的第二款掌机已经快要推出了，速度相当快，毕竟只是换个游戏的事。
目前嘛，白川电器也是这样干的。
GAME BOY就这两款游戏，但是比起任天堂把《抛接球》的不同玩法，冒充成两款游戏的做法，那简直大大滴良心！
甚至白川枫就连海报宣传语都想好了，《雷电》大战《贪吃蛇》！真&#183;两款游戏！
最好把白川电器的掌机，就摆在任天堂掌机的边上，这句广告词也挂的显眼一点。
贴脸嘲讽！
体验了一把自家的游戏机，白川枫大体上是满意的。
受限于技术和画面，《雷电》肯定不会像后世那么炫酷，但放在1980年玩法上依旧是王炸一般的存在。
现在的游戏市场太小了，游戏也太少了。
你能想象吗？当前年代，此时此刻是没有游戏设计师这一职业的。
那么电视上的那些游戏是怎么来的呢？答案是负责技术的工程师拍脑袋想出来的。
所以对于它们的质量不要期望太高，稍微火爆一点的游戏，马上就会山寨出无数个版本。
玩法基本大同小异，有的变化甚至都微乎其微。
所以关于《雷电》……
“游戏版权也都注册过了？”有过几次专利冲突之后，白川枫对这一方面异常关注。
“按照白川君的意思，都已经注册过了。”
虽然此时岩田聪还不太理解这样做的深意，但是白川枫关照过的他就照做。
“白川桑，我们的掌机定价多少？”谷村眼见着产品已经完成，也开始关心起它的售价来。
按照当初的协议内容，HAL也是可以获得掌机的一部分收益的。
这部分收益主要来自游戏方面的分成，虽然不多，但那也是钱不是？
因为白川电器收购了岩崎科技的股份，后续又加大投入，继续注入资金。
办公室、人员招聘、设备采购等等，都花去了一大笔资金。
谷村当初13％的股份，已经被稀释的只剩下零头都不到。
不是他不想要这些股份，而是因为他没钱继续追投了。
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里的股份逐渐变少，还毫无办法。
毕竟白川电器的投入是实实在在的，目前又没产生盈利，那么股份被稀释也是正常的事。
玩这个，白川电器现在有专业的团队。凭谷村自己的小脑壳，差的远了。
所以此刻见到HAL盈利在望，谷村哪还忍得住。
要是再不盈利，他担心自己那最后一丝丝的股份，都会变成小数点再往前挪一位的数字。
此刻他已经对自己能保留多少股份不报期望了，但是至少要盈利拿一笔分红。
否则西武百货的工作辞了，以后吃饭都成问题。
白川枫笑了笑，对于谷村的想法他心里了然。
这一切都是在他的授意下进行的，不要怪他心黑。
从选择挂路灯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有所觉悟。
而且这一切他也都做的心安理得，毕竟从头至尾，白川电器投入的更多。
现在到了回报的时候，白川枫也有些期待起来。
“我们的售价就定在5200日元”这个价格比任天堂的5800日元足足少了600日元。
“5200日元？”谷村愣了愣，“白川桑这样的定价是不是有点低了？”
在谷村看来，自家的掌机做工比对方优秀，游戏比对方丰富，手感也比对方舒服。
却定价5200日元，这……这完全说不过去啊。
白川枫摇了摇头，“谷村桑，在掌机领域我们是后入局者。
任天堂已经吃了头拨，那么想要快速获得顾客的认可，物美价廉永远是最有效的手段。”
就像谷村想的那样，所有的东西都比对方好。如果价格还便宜，那么大众为什么不买？
这时候可没有信仰一说，大家卖东西靠的都是实力。
不过白川枫没想着抬高价格，反而压低价格。
这其实也是他的一种试探，什么试探？价格战的试探。
当然这是后话，目前定价5200日元，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谷村虽然觉得这样的定价低了，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完全没什么决策权，所以只能老实接受这样的定价。
同时心里又在祈求，希望事实真如白川枫所说的那样，白川电器的GAME BOY大卖。
那样的话，无论如何自己也能分一点钱的。
唉，太穷了。和女朋友干活，买小雨伞的钱都快没有了。
“有潜力的年轻人也多多挖掘，不要担心人工成本问题。
多些练习的时间，HAL完全负担的起。”
“明白”回过神的谷村立即点头答应。
因为在西武百货电脑售卖区工作了很久，他结识了圈内一大批有潜力的年轻人。
这些人有的是学生，有的在做着毫不相关的工作。
但是白川枫知道只要把他们引进这条路，很快他们就能成长为白川电器软件方面的骨干人才。
这也是白川枫看中谷村的一点，对方在圈内的人脉还是有一点的。
此刻霓虹没有软件工程师一说，也没有相关的技术学校。想找这方面的人才，那真的只能靠人脉。
“既然最终机型已经定下，售价诸位也没有意见。那么……”白川枫看着赤木。
“赤木君，量产的事情就交给你负责了，山口桑那里会协助你。”
“哈伊！”赤木兴奋的低头答应，他知道这是白川枫在有意栽培他了。
果然只要努力，社长大人他一定会注意到我的，赤木暗暗握紧拳头。
“岩田君，谷村君，HAL继续开发其他游戏。1－2两个月后，我们发售GAME BOY第二款游戏机。”
任天堂的速度那么快，白川电器自然也不会太落于人后。
“哈伊！”岩田聪和谷村也都摩拳擦掌。
岩田聪只是单纯的兴奋，谷村则是想到又一款游戏机发售，那么圣德太子岂不是大大的有？
可惜他还不知道白川电器的专业团队，正闪着绿油油的目光，盯着他手里那点仅存的股份呢。
掌机的事情，也算暂时定了下来。
奔波了大半个月，一刻都没能休息的白川枫，终于露出疲态。
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后面的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行了。

第一百八十章 发售
白川电器的GAME BOY最终以5200日元的定价发售，新产品上市当然不能一点宣传也不做。
在确定最终机型之后，白川电器的企划部门就紧锣密鼓的运转起来。
随着会社的进一步发展，目前白川电器已经成立了大大小小十几个部门。
从综合管理行政部到制造部、技术部、市场部等等，涵盖了整个商业运转的全部环节。
企划部分属市场部之下，主要负责白川电器产品的宣传营销工作。
因为GAME BOY初始定位就是针对青年学生群体，所以营销的对象也不言而喻。
“既然是针对小孩子开发的玩具，那么我们就把主要的宣发阵地放在游乐场、商场、学校周边。”
作为企划部的负责人，中村虽然不太理解掌机这种玩具。
但是也理所当然的想到了，宣发应该着重关注的区域场所。
“除了这些地方，街机厅那里是不是也能合作一下。
比如作为柏青哥的积分奖品、或者直接在街机厅那里作为商品寄售。”
企划部的同事积极发言，为掌机的营销工作出谋划策。
“也可以和我们的随身听的搭配出售，给出一定的优惠折扣。”
因为掌机的售价较低，和随身听相比算是低附加值商品。
所以有同事建议，干脆将二者捆绑销售。
中村仔细考虑了一会，又摇了摇头。
“新推出的产品不宜折扣出售，先以白川电器现有的销售渠道做推广。
一到两周之后，再做渠道下沉。
可以作为商场超市的满减奖品，或者和其他品牌做联动。
不过诸位现在已经可以提前行动，去和这些娱乐场所谈合作了。
至于电视广告也不要落下，这是产品进入大众视野最直接的方式。”
“哈伊！”企划部的众人开始分头行动，为白川电器的第一代掌机做上市前的宣传预热。
……
1980年4月底5月初，自从任天堂开创性的推出便携式游戏机，也就是第一代掌机之后。
这种只有手掌大小的袖珍型游戏机，就渐渐引起了人们的关注。
它和那种只能在街机厅，才能玩到的庞大游戏机不同。
和在家里只能借助电视机，投放画面的家用机也不同。
掌机小小的一块，可以放在口袋里。
在路上、休息时随时随地，掏出来娱乐消遣打发时间。
很显然这种小巧便携的游戏设备，天然就比那些只能在固定地点游玩的游戏机，要受欢迎的多。
自从推出之后，还不到一个月就已经颇有名气。
说来掌机的研发还是任天堂的硬件天才，也是第一研发部的部长横井军平。
在乘坐新干线途中，偶然间迸发的灵感。
当前年代娱乐匮乏，人们在长途旅行时，除了睡觉看书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的娱乐活动。
哦，不对。或许现在可以加上用随身听欣赏音乐这种新潮的娱乐方式了。
总之在新井军平乘坐新干线时，周围的乘客要么在睡觉，要么就在看书。
还有的人无聊到干脆拿出随身携带的LCD计算器，在上面点来点去消磨时间。
而这就是新井军平的灵感来源之处，能否制作一款微型游戏机，帮助人们在无聊的旅途中打发时间呢。
于是就有了现在任天堂的GAME WATCH，它设计的初衷是面向成人群体，在工作之余打发时间用的。
所以才会在游戏的基础上加上时间功能，甚至横井军平对它的初始定位是带游戏功能的手表……
结果当他拿着样机去找任天堂社长山内薄的时候，当被问到这款手表的待机时间时。
横井军平给出了三天这样，令他自己都觉得尴尬的答案。
于是山内薄就建议他，不要当手表卖了，干脆当带时间功能的游戏机卖吧。
然后GAME WATCH就这样诞生了，只不过嘛，这种不伦不类的混合定位，有点尴尬。
成人对它并不是很感冒，倒是现在小孩子渐渐对它感兴趣了。
六月底，就在任天堂GAME WATCH上市一个月之后，渐渐得到市场认可的时候。
霓虹本土第二款掌机GAME BOY横空出世，并且一上来就是铺天盖地营销宣传。
电视机中，《雷电》战机正左右腾挪和屏幕上方的敌人进行激烈的交战，“biubiubiu”的射击声甚是抓耳。
画面一转，慢吞吞的《贪吃蛇》吃下一颗果实，伴随着可爱的音效，身体立即变长，速度也快了不少。
“GAME BOY，我最好的朋友！”几位学生装扮的少年，拿着颜色闪亮的游戏机向着镜头展示。
屏幕中5800日元的标价直接被打上了红叉，取而代之的是“惊安价！5200日元！”
“真&#183;双款超人气游戏！《雷电》VS《贪吃蛇》！”
就在观众以为广告已经结束的时候，突然背景音里传来一句女声熟悉的吟唱“KI～TA～”
“KITA？”，之所以说熟悉，那是因为经过白川电器的广告轰炸。
这句标志性的广告语，早已刻进了观众的脑海。
平时想不起来就算了，此刻一听到这句广告词，DNA立刻动了起来。
“白川电器又推出新产品了？”
“不知道呢，不过好像挺有意思的样子。”
“这么小的游戏机，确实有点意思。”
不仅仅是电视广告，老规矩街头海报。
以及已经合作过几次的京王电铁、东急电铁，也都在车厢里换上了GAME BOY的广告。
在上下班乘坐电车地铁的过程中，拿着GAME BOY打发打发时间不是很好的选择么？
既有紧张刺激的《雷电》，又有休闲有趣的《贪吃蛇》。
无论是男生女生，都能找到自己的乐趣。
至于在哪里能买到？
喏，车站附近的京王百货、东急百货就有，都不用跑远。
周末的娱乐场，从旋转木马上刚刚下来的一对母子，正在路边的冰淇淋车边等着制作中的冰淇淋。
这时边上售卖零食玩具的小摊又吸引了孩子的目光，“妈妈，我想要那个。”
年轻的妈妈转过头，‘太空激战，雷电出击！’
一条横幅海报正挂在露天货架的最上面，背景是太空中飞机激战的画面。
“诶，健太。昨天刚买过玩具哦。”
“妈妈，可是我好想要啊。”
只有六岁的健太眼泪汪汪的仰起头，拉着妈妈的裙子，不停的摇晃着。
年轻的母亲没办法，带着孩子来到玩具摊前，挑选起来。
“太太，这是最新推出的掌上游戏机，只要5200日元哦。”
摊主任热情的向这对母子推荐这款名为GAME BOY的游戏掌机。
“诶，这边也是吗？”年轻的母亲指着另外一款和GAME BOY差不多的游戏机，询问道。
这是任天堂的GAME WATCH游戏机，任天堂的名字太太还是知道的，昨天给健太买的玩具就产自任天堂。
摊主任转头一看，“哦，这个啊。它的价格要稍微贵一点，5800日元。
不过太太，我强烈建议您选择GAME BOY。
它是白川电器新推出的游戏掌机，白川电器您知道吧。”
太太点点头，那位年轻帅气的社长桑上过新闻，她印象深刻。
见太太点头，摊主任更来劲了。“白川电器是非常有创意的公司，连爱华都抄他们家的产品。
所以完全不需要担心游戏机的质量和创意，《雷电》和《贪吃蛇》可是现在最流行的游戏。
两款游戏的乐趣比任天堂的游戏要有趣的多哦。”
“所以任天堂的掌机也是抄袭白川电器的创意了？”年轻的太太，天真的问道。
“呃……”摊主任有些语塞，不过很快他就大手一挥。
“这个不重要，总之白川电器的游戏要有趣的多，掌机也美观便宜的多。”
这倒是实话，太太点点头。
而且两家一对比，任天堂的游戏机看起来就透着一股廉价感，一看就是山寨的粗制滥造品。
于是没多做考虑，太太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买了一台白川电器的GAME BOY。
在健太的欢呼雀跃声中，这对母子的背影渐渐远去。
摊主任满意的点点钱，塞进腰包。又开始招呼起另一个客人。
至于他为什么极力推荐白川电器的掌机？很简单，白川电器给的分成高。
为了快速抢占市场，白川枫不仅把掌机的定价降低。
仗着成本比任天堂低的多，他给渠道商的分成也做了一定的让步。
这是一套什么组合拳？这是价格战！
一上来就是来势凶猛的价格战，除了是想快速打开市场，也是为了竖起白川电器的大旗。
目前市场上只有任天堂一家的掌机，可以说当前的市场基本处于半空白状态。
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如果白川枫所料不错，很快其他山寨大军就会一窝蜂的入场。
所以先下手为强。
而且关于掌机的销售，除了白川电器传统的销售渠道。
游乐场、商场的楼顶花园、甚至零食店里都能摆上GAME BOY的游戏掌机。
白川电器的营销对象非常明确，凡是儿童学生出入的场合，都要出现GAME BOY的身影。
因为价格便宜，又是新潮产品，很快就在学生群体中引起热潮。
任天堂的掌机他们不是不知道，但是游戏更有趣、外观更精美、价格更便宜的白川电器的掌机显然更受欢迎一点。
小孩子也不傻，谁好谁坏一目了然。

第一百八十一章 眼皮子底下
作为任天堂的第一款便携式游戏机，也作为GAME WATCH的创意发明者。
横井军平对GAME WATCH的表现寄予厚望，所以每周他都会关注掌机的销售情况。
和往常一样，又到了一周销量汇总结果出来的时间。
而横井军平也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查看着最新的销售数据。
8万部，又是一个令人满意的数字。横井军平惬意的端起茶杯，缓缓小啜了一口。
从五月初G&W推出来以来，截止六月底。两个月的时间，G&W总销量累计已经超过50万部。
这个数字不仅震慑了开发之初研讨会上，那群板着死人脸的同僚。
就连任天堂的大Boss，山内薄都觉得出乎意料。
因为那次横井军平在车上跟他说，想做一款计算器大小，成人也可以玩的游戏机时。
山内薄心里其实压根没当回事，纯粹只是不想打击横井军平的积极性。
想着让他试一试，就随手把夏普介绍给了他，让这两者共同解决液晶屏的问题。
结果没想到，G&W的表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计。
发售第一个月就大卖了20万部，山内薄一看，哪还坐的住。
立即命令横井军平着手开发，第二款游戏。
一款游戏一部掌机，以G&W 5800日元的售价。
任天堂每台掌机的利润超过一千日元，赚麻了。
所以每研发一款游戏，就有理由推出一款GAME WATCH。
那还什么好犹豫的，第二款游戏马上就要发布了。
而作为GAME WATCH大捷的主帅，横井军平在任天堂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关于后续掌机要搭载的游戏，他脑子里又多了些不同的想法。
会社那些卖的非常不错的游戏街机，是不是也能移植过来呢。
不过街机部门那些负责游戏设计的家伙有些死脑筋，想要说服他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管了，总之凭借目前GW的表现，想要办成这件事不难。
说服山内社长即可，毕竟只要能盈利，社长是绝对会同意的。
这样想着，横井军平放下销售报表，决定出去转一转。
位于京都市东山区的任天堂总部，在其周围就有游戏厅、卡拉OK这些娱乐场所。
而作为一名游戏从业人员，游戏厅这些地方也是横井军平经常光顾的地方。
倒不是说他喜欢玩游戏，而只是纯粹的看看现在流行什么游戏。
说不定可以从中获得一些灵感，为以后的游戏设计提供一些好点子。
而且这些游戏厅里，还摆着任天堂的街机呢，里面有的甚至横井军平还参与了设计。
行动派的他不一会就从任天堂大楼出来，在路过便利店时又顺便走进去准备买一杯冰咖啡。
六七月份的日本，正值酷暑。刚从大楼出来没一会的横井军平已经满身大汗。
拿了一杯冰咖啡，走到面向透明玻璃的吧台边。横井军平准备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不过他的目光却被吧台区，两位叽叽喳喳的小朋友吸引了。
“健太，再让我玩一会儿吧。拜托了，我用我的游戏机和你换好吗？”
恒太拿着自己的掌机递到好朋友健太的面前，眼巴巴的看着他。
不过可惜，健太的目光依旧死死的盯在了自己的手上。
“不要啦，恒太。你的游戏一点也不好玩，五分钟就腻了。”
一边说着，健太手指一边不停的按着掌机上的攻击键。
随着他的动作，一阵“biubiubiu”的声音惹人好奇。
“哈哈，我的怒气又集满了。去死吧，外星人！”
健太双手骤然发力，同时按住方向键和攻击键。
屏幕上一道光波自下而上缓缓向上扩散，所到之处，扮演敌机的光点纷纷消失。
“斯国一！”这时候恒太也顾不上要求和好友换着玩了。
索性直接把自己的游戏机扔到了吧台的一边，伸长了脖子和健太脑袋挤着脑袋，一起看着屏幕激动的大呼小叫。
然而他们两个小家伙激动的不能自已，坐在他们边上的横井军平，却面色严肃不已。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被扔在吧台上的那个，就是自己的得意之作GAME WATCH。
那红红色的边框和银色的界面，都是自己亲手设计的。
如今却被弃之如草芥般的扔在了一边，这不得不说深深刺激到了横井军平。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对待GAME WATCH的顾客。
而且这个顾客还是儿童这样的群体，他们某种程度上对乐趣有着最直接反馈。
好玩就是好玩，不好玩就是不好玩。
强求不来，也做不得假。
横井军平又把目光转向了，吸引了两位小朋友目光的神秘机器。
乍一看外观似乎和自家的GAME WATCH有些相似，都是手掌大小的矩形掌机。
为了看的更详细一点，横井军平不由伸长了脑袋。
“喂，大叔，你想干什么？！”
突然察觉眼前多出一团阴影的健太抬头一看，一位奇怪的大叔不知不觉已经凑到了自己的面前。
警觉的健太立刻就收好自己的游戏机，并做出随时准备撤退的动作。
他可记得妈妈的交代，遇到奇奇怪怪的大叔，最好立即远离。
“呃”被当作可疑嫌犯的横井军平尴尬的缩回脑袋。
“小朋友，不要误会，我是被它吸引了。”
说着横井军平指了指健太手中，已经被他捂的严严实实的游戏机。
“诶？”健太和恒太诧异的对视了一眼。
奇怪的大叔也喜欢玩游戏？他妈妈没有给他买吗？
“你也喜欢《雷电》？”健太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位可疑的大叔。
横井军平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赶紧点头。“哈伊，我也喜欢雷电。”
“这样啊”健太小大人似的点点头，随后转身一指身后不远处的货架。
“呐，那里就有。不过大叔这我可帮不了你，没钱的话只能回家向妈妈要啦。”
横井军平下意识的看向健太指着货架，在那里好像确实有类似的掌机摆在那里。
他一转头正想道谢，结果眼前哪还有两个小家伙的人影。
眼睛再一瞄，玻璃窗外他们正朝着自己做各种各样的鬼脸。
横井军平哑然一笑，真是调皮啊。
不过正事要紧，稍微感叹了一句，他就面色严肃的起身直奔货架而去。
还没到货架前，一张特殊定制的宣传广告牌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真&#183;两款游戏！而不是两种玩法冒充的那种！」
横井军平脸上一热，不过随即他就反应过来。
我脸热干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过等他看清广告牌边上的游戏机时，又勃然大怒，然后脸色涨红。
为什么？
因为就在那款陌生掌机的边上，就摆着自家的GAME WATCH。
而且好巧不巧的，广告牌上后半句冒充两款游戏的那句话边上，有一个倾斜的大拇指。
大拇指指向的地方，正是自家GAME WATCH的所在地。
这个大拇指是倒着的，颇具嘲讽意味，再看看它暗戳戳指向的地方。
本就有些心虚的横井军平，当然恼羞成怒。
不过已经是研发部长的他，自有一份气度。按下心中的恼怒，横井军平来到那个神秘的同行面前。
只看上第一眼，他的脸色就严肃起来。
这做工、这颜值，GAME WATCH的劲敌啊。
作为同行，甚至是先行者，他对掌机自然门清的很。大概看一眼，就已经有了些判断。
横井军平取过货架上的掌机细细端详起来，不得不说手感真是不差。沉甸甸的，有种可靠感。
仔细打量正面，大一号的印刷屏让他脸色更加认真。
还有边上印着的造型炫酷的战机，都让横井军平眼界大开。
原来掌机还能这样设计，这样的好点子貌似可以借过来用用啊。
真正让他眼前一亮的还是左边的十字键，横井军平迫不及待的隔着包装就体验了几下。
手感比自家的灵活太多，也舒服了太多。
自叹不如啊，他在内心悄悄的提醒自己。
外观硬件方面，就如此优秀，也让横井军平对这款掌机的游戏越发期待起来。
不过屏幕上的logo怎么有些眼熟，GAME BOY？
这特么……，你就不能换个名字？
横井军平感觉有被冒犯到。
还有这个KITA，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不过暂时想不起来的他，索性放下心思，拿着这款掌机就走向前台。
本来他想现场试试的，但是因为外包装的存在，阻碍了他的进一步体验。
“先生，承惠5200円。”
连价格都比自家便宜，横井军平再次嘀咕了一句。
付了钱的横井军平刚想离开，又想起了刚刚货架上的广告牌，于是他开口和店员理论了起来。
“为什么把任天堂的游戏机和这款游戏机摆在一起？”横井军平指了指自己手中的游戏机。
店员一脸奇怪的看着他，“先生，因为他们都是游戏机。”
横井军平被咽了一下，好吧。
“那么，他们的广告牌为什么那样放？这会让顾客对任天堂的游戏机产生误会。”
店员的脸色越加奇怪，“先生，您无权干涉本店广告牌的摆放位置。
而且GAME BOY确实是两款游戏。”
这……，老铁，最后一句扎心了哈。
有些生气，又发不出脾气来的横井军平，拿着GAME BOY气冲冲的离开了便利店。
他之前打算去逛逛的游戏机厅也不想去了，直接返回了任天堂总部大楼。
至于店员，看着横井军平离去的背影，悄悄嘀咕起来。
为什么这样放？
当然是钞能力，人家给的回扣高啊，店长特地交代下来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任天堂新的对手
气冲冲的横井军平拿着买来的掌机回到办公室，也没耽搁，三下五除二直接拆掉了外包装。
这次裸手接触这款所谓的GAME BOY，其光滑铮亮的质感更加明显了。
横井军平有些搞不明白，做工如此精细，售价还比任天堂的掌机低了不少。
这家暂时还没想起名字的竞争对手，他们真的能盈利吗？
怀着这样的疑惑，横井军平轻轻按下开机按钮。
“叮～～咚～～”一阵悦耳的音乐声响起，屏幕中那个熟悉的logo再次出现。
竟然还有声音？横井军平感觉到了一丝压力，此刻自己的掌机可没这样的功能。
而且如此做工、如此精细的设计，绝不是一家籍籍无名的小会社能做出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显然对方也没打算抱着山寨的心思，粗制滥造捞一笔快钱。
这会是任天堂以后又一个强劲的对手，横井军平心里下意识的如此想到。
随着游戏机启动，第一个载入的游戏就是刚刚在便利店中，两位小朋友玩得不亦乐乎的《雷电》。
游戏上手难度不大，典型的射击游戏。
不过关卡难度和游戏节奏设计的非常紧凑，一波波的敌人时时刺激着你的神经。
玩家和敌人的攻击手段偶尔还有变化，配合着独特的音效，代入感很强。
体验了一会儿，横井军平又切换到了GAME B，他想看看所谓的两款游戏到底如何。
《贪吃蛇》玩法更加简单，上手难度也极低。
这明显和第一个游戏走的是不同风格的路线，主打休闲娱乐风。
两款游戏大概各玩了十来分钟，横井军平满脸凝重的放下了手中的掌机。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可以说从外观设计到游戏玩法，任天堂的GAME WATCH被全面碾压。
这才多长时间，自家的掌机发售两个月都不到，就已经有如此优秀的竞品的出现。
说对方不是有备而来，横井军平自己都不相信。
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内，肯定无法做出如此完善的掌机。
难道和对方撞想法了？任天堂阴差阳错提前了一步？
横井军平不由开始怀疑起，自己最初的判断来。
不过具体事实他不了解，但是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没有耽搁，他立即拿起这款掌机离开了办公室，前往楼上的更高一层而去。
……
“这就是你说的任天堂的劲敌？”
办公室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带着茶色眼镜的山内薄，把玩着手中的掌机若有所思。
已经五十几岁的他，面色红润眼神明亮，丝毫没有知天命之年的老态。
“哈伊”横井军平严肃的点点头，“无论是做工，还是内容都是一流。”
何止是一流，自家的GAME WATCH和它比起来简直是二流。
只不过好面子的横井军平心里依旧有些傲气，加上山内薄当面，没好意思说罢了。
“同行们从来没让我失望过。”山内薄很是洒脱的笑了笑，“它的表现如何？影响到我们的产品了吗？”
“刚刚上市没两天，暂时还不清楚它的表现。不过……”横井军平脸色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述。
从刚刚外面两个小朋友的反应来看，这个竞争对手不容小觑。
但是现在还没有数据，当着社长的面妄下定论，似乎又有些不妥。
毕竟山内薄的“暴君”之名，可不仅仅是一句笑谈。
不负责任的猜测，惹得他发飙的话还是很吓人的。
“感受到压力了？”山内薄似乎猜到了横井军平心中所想，替他道出了心中的犹疑。
横井军平一愣，随即老实点头回应道，“哈伊。”
“说说他们相比任天堂的优点。”山内薄嘴角微抿，神情变的有些认真。
“他们的做工比我们的要精良，某些设计也很独到。
尤其是这个方形十字键，体验之后非常顺滑，方向灵敏也没有延迟。”
横井军平内心里对这个十字键的设计，佩服不已。对方想必也有一位硬件设计方面的强人。
“还有游戏内容……”他顿了顿决定还是如实回答，“也很有趣，甚至比我们的还有趣。”
听到最后一句话，山内薄脸色终于严肃。
如果说仅仅是硬件方面的优秀设计，他还不是太担心。
因为他深知作为娱乐用的游戏机，有趣的内容才是它的核心竞争力。
如果在这一块山头，任天堂也丢掉的话，未来的结果不言而喻。
“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呐”山内薄情不自禁的感叹了一句。
“对了，社长。这家会社的logo总觉得有些眼熟。”
刚刚急急忙忙上楼的横井军平，甚至没来得及查一查这到底是哪一家会社的产品。
“白川电器”
“诶？”横井军平有点没反应过来。
山内薄指了指桌子上的报纸，后者转过目光。
“白川电器60亿日元巨额投资正式落户神奈川县川崎市。
目前记者了解到白川电器的新厂房建设已于今日正式动土开工……”
“白川电器？”看到熟悉的logo横井军平终于反应过来，“他们不是做音响器材的吗？”
上半年那场闹的沸沸扬扬的侵权案，他当时也是吃过瓜的。
只不过没想到这瓜一转眼，就落到了自家头上。
“所以才令人刮目相看呐。”
山内薄其实此前刚拿到掌机看到那熟悉的logo时，内心的惊讶不比横井军平来的小。
另外报纸上那加黑加粗的60亿日元字样，看的他一阵羡慕，真是有钱啊。
要知道此刻的任天堂还欠着一屁股债呢，能立即拿出60亿日元，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
其实他哪知道，报纸上是故意夸张了。
这笔投资要分几年完成，白川电器第一笔资金投入连20亿都没有。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山内薄知道任天堂又迎来了一位新入局的对手。
而且对方的资本实力搞不好比任天堂还雄厚，不过作为浸淫娱乐游戏业多年的老玩家，任天堂也是有着自己的优势。
“密切关注对方的掌机表现，如果销售数据高于任天堂。
那么对方的优点我们也可以参考，不管是内容还是硬件。”
“哈伊”
无论是山内薄，还是横井军平都把这一切看的理所当然。
丝毫不担心因此带来的侵权问题，哪怕白川电器刚刚收拾了一个侵权者。
为什么？因为此刻霓虹的电子游戏业，还处于诸王纷争的草莽时代，大家都在野蛮生长。
街机领域，作为龙头老大的太东。他们的游戏街机扛把子，《太空侵略者》从两年前就开始爆火。
有钱的去谈合作拿授权，没钱的直接照抄，形象内容都不带改的。
这可是街机领域的老大，大家一样无视它。
那时候早一日搭上《太空侵略者》，赚的利润那简直就是和抢钱一样。
当时100日元的硬币，因为这款投币游戏机的火爆甚至直接在市面上断货了。
超级火爆游戏的吸金能力，由此可见一斑。
那么这些山寨公司被告倒了吗？答案是没有。
这些小会社狡猾的很，压根就不做大，或者偷偷的做。
目的就是为了捞一笔块钱，有时候太东公司甚至发现不了自己被山寨了。
而作为上市企业任天堂，面对《太空侵略者》这样的超级巨星是怎么做的呢？
任天堂发布了一款和《太空侵略者》及其相似的产品，《太空狂热者》。
游戏内容和怪物形象，如出一辙。这就是任天堂给出的答案。
面对同行的互相抄袭不思进取，太东的社长科恩十分痛心，他如此说道。
“我们应该努力去做与众不同的东西，而不是第一眼看起来都分不清到底是哪家的产品。”
而对于太东的产品被大量复制，山内薄是这么回应的。
“玩法不是专利，因此如果有想抄袭的想法那就抄袭。
我认为抛开保密这种想法，相互交流开发出优秀事物是很重的。”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是任天堂社长山内薄亲口说出的话。
不知道等他以后见到任天堂的游戏被抄袭时，又会做何想法。
而以上这些相互抄袭的事，就发生在1978、1979年，也就是去年前年的事。
所以此刻无论是山内薄还是横井军平，对于想参考白川电器优秀想法的事。
一点没有心理负担，甚至习以为常。大环境如此，大家一起牵手闯红灯就不怕了。
其实不仅仅霓虹如此，大洋彼岸的米国也差不多。
大家都是相互抄袭，全世界范围内目前为止，甚至没有一起因电子游戏内容侵权而告赢的案件。
你能想象吗，已经1980年了，但是抄袭在电子游戏界横行无忌。
主要因素是电子游戏属于新生领域，侵权内容难以界定。
法律的反应速度，明显要慢了一拍。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此刻横井军平已经拿着白川电器的掌机下去研究去了。
他想看看这家开始涉足游戏机制造的音响器材商，在设计方面还有什么可取之处。
只不过嘛，玩法内容不好说，有硬件方面嘛，啧～
看着横井军平离去的背影，山内薄又开始陷入深思。
GW掌机因为增长势头强劲，现在俨然已经成为任天堂利润增长最快的业务。
考虑到任天堂此刻欠下的巨额债务，GW掌机必须万无一失。

第一百八十三章 游戏新势力
在外人看来，任天堂作为一家上市公司。
背后应该有无数财力才是，再不济也不会有什么财务压力。
然而事实恰恰相反，此时的任天堂债务缠身。
而之所以造成今天的局面，说来和山内薄自己的折腾也不无关系。
父亲失踪，从21岁接手任天堂以来。山内薄虽然把任天堂传统产品，花扎和扑克产品做到了霓虹顶流。
但是当他参观过位于米国的世界上最大的扑克公司后，大失所望。
原本以为这样的公司总部必定位于高楼大厦中，气派非常。
然而抵达扑克总部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家小小的办公室和工厂。
就这？山内博感到非常失望，扑克牌最顶尖的公司不过如此。
这个行业到底有多少空间能供任天堂成长呢？
于是有危机感的山内薄就开始折腾起来。
先是成立了砖石运输出租车公司，经营几年后因为无利可图，又卖了。
后来60年代刚出现的方便面异常火爆，坐不住的他又发明了用水泡熟的方便米饭。
他认为米饭是人们的刚需，方便米饭则是布满金光的赛道。
于是兴冲冲的建厂生产，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一地稀碎。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不，年轻的山内薄又搞起了情趣酒店。
你没听错，就是那种酒店。至于经营情况如何？
咳，好像最后酒店只迎来了山内薄这一位客人。
然而山内薄依旧没有死心，1971年又开始搞任天堂办公用品和家居用品。
成绩自然缺乏可陈，不过总算同期涉足的玩具行业，算是有了些起色。
甚至研发的光线枪卖的不错，那时正好保龄球热潮消退，大量的保龄球馆转让。
这让正在看报纸的小天才山内薄，又想到了一个主意，而且是个大生意。
那就是配合光线枪，把废弃的保龄球馆场地改造成射击场。
说干就干，第一家射击场推出后，效果好的爆棚。
人们排队来体验这种新奇的娱乐，于是山内薄趁热打铁，大肆收购保龄球馆。
钱不够就去银行贷款，最后买下了一大批的保龄球馆。
等所有场地改造完成后，正准备大干一场，又碰上了石油危机。
霓虹经济陷入短暂衰退，娱乐设施成为首当其冲要缩减的项目。
于是任天堂的所有射击场生意全部化为空气，为此还欠了几十亿日元的债务。
要不是这两年街机业务有了些起色，说不定任天堂早就破产了。
即使如此山内薄仍时常感慨，“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每天就像走钢丝一样。”
这就是目前任天堂所处的境地，因为历史遗留问题，欠下大笔债务。
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了GW带来的可观利润，山内薄怎么可能不上心。
毫不夸张的说，GW掌机差不多已经被他看作了命根子。
起初他对于白川电器的入局还不当回事，毕竟对方算是跨行业的外来人。
不过从横井军平那里得知，对方的掌机比自家更胜一筹时，他就谨慎了许多。
又是一个让人不省心的对手啊，山内薄轻轻叹了口气。
对方能和索尼这样的巨头企业直接竞争，并且活的很好，想必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尤其是对方大手笔的投资，看的山内薄艳羡不已。
说不定此刻的白川电器，仅财力方面就要比任天堂强悍。
至少人家没有外债，而且看起来也不像缺钱的样子。
不过越是如此，任天堂越不能让掌机这块业务有任何闪失。
他已经决定了，后面任天堂每个月推出一款GW掌机。
质量不够，那就数量来凑。
总之掌机这块蛋糕，任天堂不仅要大口吃，还要吃的快。
……
时间进入七月，白川电器的掌机GAME BOY自发售后就获得了不小的关注。
一来现在的白川电器已经不是一个无名小卒，一举一动自会有媒体报道。
二来跨行业经营，还是市场未知的电子游戏业。
这样的大胆举措自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众人都好奇白川电器接下来的表现会如何。
有媒体称赞白川电器的勇猛精进，也有媒体唱衰，白川电器将要遭遇自己的滑铁卢。
于是GAME BOY发售不久后，就有专业媒体迫不及的进行各方面的评测。
然而评测下来的结果，竟然出乎意料的不错。
此刻做掌机业务的就两家，评测对比自然也是两者之间进行。
不过作为先行者的任天堂，竟然在各方面都要逊色于白川电器一筹。
这……？大家一时间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把结果拿反了。
任天堂再怎么说，也是资深的从业者。从街机到家用机，再到现在的掌机。
这妥妥的行业大拿啊，会输给一个新入局的后起之秀？
然而大众才不会在乎谁家的掌机更专业。
精美的外观、有趣的游戏、便宜的价格，就这些就足够了。
于是刚刚上市不久，口碑渐渐发酵的GAME BOY一举成为时尚的宠儿。
《雷电》的紧张刺激，《贪吃蛇》的简单有趣都深深吸引了青年男女。
这种便携式的游戏机，能利用碎片化的时间给大众带来娱乐精神上的享受。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件创举。
于是不到两周，白川电器的GAME BOY就宣布售出了20万部。
这个数字让市场如烈火烹油一般，更加沸腾。
《游戏机》杂志直接惊呼，「游戏新势力横空出世！白川电器未来的一方巨擘！」
这个成绩太亮眼了，虽说掌机便宜，但也架不住卖的如此之多啊。
如今《雷电》之名，可谓声名赫赫。
当然白川电器的掌机火爆异常，任天堂的掌机作为先行者自然也不差。
这片市场基本处于空白状态，加上掌机价格便宜。
出货量远超两家的预计，而且目前市场也远未饱和。
这么大一块肥肉，让众多旁观者直接红了眼睛。
于是七月还没结束，就有十几家会社开始立项便携式游戏机项目业务。
不仅是他们，就连某些大厂都开始蠢蠢欲动。
……
“贵社的游戏掌机业务，最近似乎相当不错呢。”
东京某礼堂中，大贺典雄一边听着主席台上的演讲。
一边漫不经心的和身边的人，闲聊起最近的掌机风潮。
白川枫有些诧异的转过目光，“怎么，索尼也打算进军电子游戏领域了？”
大贺典雄优雅的笑了笑，“索尼目前的战略重心都在台上，对于电子游戏索尼并不了解，也不打算涉足。”
希望你以后还能一直这么想呐，白川枫暗戳戳的调侃了一句。
见大贺典雄不再说话，白川枫也把目光重新投向主席台，那里正在进行一场演讲辩论。
关于下一代音频格式标准的确立。
因为参与的双方大多都是日本公司，所以这一届的国际音频协会会议也在东京举行。
作为CD阵营的一员，白川电器自然也在应邀之列。
而且白川枫还是大贺典雄打电话亲自邀请过来，作为代表参加此次的音频大会。
反正就在东京，而且还是事关行业标准制定的会议，白川枫自然也不会缺席。
此刻台上辩论的双方，一方是索尼代表，一方是JVC代表。
他们就各自研发的光盘格式，正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的过招比试。
战况比想象的还激烈，毕竟是格式之争。
如果谁败了，那么就意味着之前的研发全部前功尽弃。大量的人力物力，都要打水漂。
不过看到贺典雄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知道最终结果如何了。
果然在实际光盘试用环节，索尼飞利浦联合开发的CD光盘流畅运转，声音清晰保真。
而JVC和松下研制的AHD光盘，虽然音质也不差，但是流畅度不行，没放两分钟竟然卡碟了。
看着对方工程师满头大汗的扑在机器上补救，白川枫摇了摇头，结局已定。
不出所料在最终评选环节，协会轮值主席毫无意外的宣布CD成为下一代音频主流格式。
随着现场雷鸣般的掌声，大贺典雄和飞利浦的代表联袂上台演讲。
各自展望了CD的美好未来，以及期望各同行者齐力协心，一起为音频事业添砖加瓦的愿景。
最后大贺典雄雄心勃勃的宣布，索尼将在82年在日本市场全面推进CD及其播放机商业化。
啧，大公司就是不一样，底气足的很。
那边格式刚刚落下，这边已经宣布配套播放机的推出时间了。
研发时间从今天开始算，其实是非常紧张的。
毕竟是全新的技术，全新的产品，连参照都没有。
还好白川枫因为知道CD必胜，所以已经提前布局。
笨鸟先飞，希望能追上索尼这些巨头吧。
“听说白川电器在米国成立分公司了？”回到座位上的大贺典雄，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
“毕竟是白川电器随身听专利所在的注册国，唉，回去晚了呀，愧对米国的父老乡亲。”
大贺典雄一滞，这家伙的无耻再次刷新了他的印象。
不过他也没有再纠结于白川电器踏足海外。
白川枫虽然无耻了些，但是也点明了自己拥有海外专利。
在欧美市场上市自家的随身听，那是土生土长的土特产。
这不是应该的么，有什么好惊讶的。
无论是本土还是海外，大家公平竞争各凭本事。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丰收之月
东京的七八月份，正值暑假。每逢假期，也是各种商业活动最繁荣的时期。
度假旅行、吃喝玩乐、衣食住行等等，街道上几乎所有的店家都挂出了各种各样的活动招牌。
作为消费电子制造商的一员，白川电器自然也不会例外。
除了现在人气火爆的GAME BOY，在七月份随身听的第二代产品也正式推出。
主打低端的FM－01售价仅仅18800日元，这个价格不仅震惊了索尼等一众友商。
就连作为消费者的大众都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从随身听出现之初，它就被定位成一款面向小资的娱乐产品。
毕竟动辄两三万的售价，还是会让一部分生活并不富裕的普通人望而却步。
但是一万多日元的售价，给人的观感就不一样了。
去一趟娱乐场、买一身衣服、吃一顿稍微好一点的大餐，它们的开销基本都会超过1万日元。
而如今同样是这么钱，却可以买一台最新潮的随身听。
这种能带出门、放进口袋、或者挂在腰上随时随地听音乐的机器，对大众来说还是相当有吸引力的。
而且FM－01史无前例的袖珍尺寸，也很是博人眼球。
这种号称世界上最小的随身听，仅仅和磁带盒差不多大小。
便宜的价格、新奇的设计，都让FM－01从发售第一天起就成为了人们热捧的商品。
它太便宜了，大多数学生都能买的起。
FM－01的出现为白川电器进一步发掘了随身听的底层市场，这部分人群的消费习惯大概在两万日元以内。
他们并不是上一代随身听的使用者，完全是被低价吸引过来的全新受众。
这对白川电器的好处不言而喻，基本盘被扩大，同时还是未来更高一级产品的潜在客户。
不断吸引新的消费者，会社的发展才会欣欣向荣。
如果说FM－01为白川电器发掘了更底层的消费者，那么SFM－01就为白川电器打上了高端专业的标签。
音频效果的大幅度提升，让挑剔的音乐发烧友，都对白川电器的印象大为改善。
此前主打中低端的白川电器，完全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但是有了以大木为首的专业音频音响工程师调教，白川电器在音频技术上的造诣有了质的飞跃。
另外还有做工精良的机身，录音收音等额外的附加功能，都让SFM－01成为追求音质爱好者的首选。
要知道，此刻的索尼科可还没有这种高端机型哦。
这也是白川电器能如此轻易的被认可成高端品牌的原因。
市面上只此一家，你不高端谁高端。
不得不说当初白川枫在初代机刚刚发售，就着手开始下一代产品研发的决定是明智无比的。
索尼被成功反超，白川电器走在了前面。
如此快人一步，就连白川电器全体员工的荣誉感都提升了好几倍。
“社长大人，这是六月份的财务报表。”小松助理眼带崇拜的把整理好的资料，送到了白川枫的面前。
啧，小松助理现在都自发的在社长后面加上“大人”两个字了。
白川枫心里有些哑然失笑，看不出来这小丫头还挺灵光。
“先放下吧。”
“哈伊”小松助理脆生生的应了声，然后又颠颠的离开了办公室。
要说白川电器所有的文件的中，白川枫最喜欢看的就是财务报表了。
每个月那一串串的盈利数字，比昭和美人们还诱人。
拿起报表，眼睛一扫，果然。
GAME BOY发售一个月，直接拿下了接近50万部的爆炸成绩。
真香啊，白川枫舔了舔嘴角。
能卖那么多，便宜是最主要的因素。
本来它的定位就是面向小孩子学生这样的群体，所以价格低全靠走量。
只不过出乎白川枫的意料，相当一部分成人也喜欢这款掌机。
白川电器初期定下的目标是首月20－30万部，现在硬生生的被抬高了近两倍。
掌机虽然定价便宜，但是因为白川电器完善了自身的加工产业链。
每部定价5200日元的掌机，白川电器可以获得近两千日元的利润。
所以不要小看这款便宜货，它的盈利能力一点也不差。
第一个月就为白川电器创造了近10亿日元的利润，基本和之前的随身听业务保持持平了。
不过还是一样的道理，这样的高利润最多再维持一个月。
为什么？因为根据白川电器收集的信息，下个月开始可能就有其他竞争对手入场。
由任天堂和白川电器联手推起的掌机热潮，终于让贪婪的友商们按捺不住了。
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种低成本的廉价机器。如此火爆，肯定有利可图。
商业活动就是如此，不可能始终占尽先机，也不可能没有竞争对手。
不过还好随身听还有半年的发育时间，倒是掌机要提前进入惨烈的厮杀环境了。
但是白川电器也已经今非昔比，到时候且看吧。
白川枫放下手中的报表，满足的叹了口气，挣钱的感觉真好。
“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哦”
“嗯？”白川枫下意识的抿了抿嘴角。
“哈～”小林明日香促狭的笑声传来。
反应过来的白川枫朝她翻了个白眼，“小林同学也这么调皮了？”
“白川君教的好呢。”小林明日香把一杯冰咖啡轻轻放到了他的面前。
白川枫不客气端起咖啡滋了一口，清凉的水线自喉咙一路向下，透心凉。
过瘾啊，他舒服的打了个哆嗦。
“招聘广告暂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放下杯子，他又开始关心另外一件事。
“既懂金融又懂管理的人才可不是那么容易找的。”小林明日香表示暂时还没合适的人选。
“说的也是”白川枫叹了口气。
之所以想招这方面的人才，是因为他觉得现在白川电器的股权与架构有些混乱，是该好好梳理一番了。
不过暂时也不急于一时，后面可以慢慢物色。
“另外第一劝业银行的人也打电话过来，询问什么时候方便，他们登门拜访。”
“第一劝业银行？”白川枫有些意外，“这些搞金融的鼻子比狗还灵。”
“噗～”听到白川枫的吐槽，小林明日香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失礼”笑完了，她又嗔怪的赏了白川枫一个白眼。
“感觉他们比我这个社长，还要了解白川电器的经营情况。”白川枫耸了耸肩。
这已经不是一家提出要来拜访他的银行了，长银、日本信托、野村、山一这些金融机构都有联系过白川电器。
“安排在下周吧”考虑了一会，白川枫把时间推到了下周。
虽然很忙，但是这些银行的人，还是见一见吧。
尤其是搞实业，银行关键时候奶一口，说不定能起死回生。
“哈伊”小林明日香点头记下，只要一到暑假她几乎就到白川电器这里全职上班。
说来要陪她去旅行的，结果一直拖到现在也没能成行。
倒是又欠了小林同学一次，白川枫暗暗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
1980年的下半年注定是白川电器丰收的时候。
随身听、掌机接连推出，不仅丰富了白川电器的产品线，也大大提升了会社的知名度。
消费性电子制造公司，因为面向大众，一旦销量火爆名声初显，那么它的影响力也会迅速扩散。
而作为白川电器的创始人，白川枫的大名不仅普通民众有所耳闻，就连那些巨头会社的管理者也渐渐把目光投了过来。
不过暂时也仅此而已，他们见过太多的会社起起伏伏。
风头一时无俩，最后泯然众生的占了大多数。
所以也仅仅是偶尔撇过一束目光，但白川枫的名字也算登堂入室了。
那么在白川电器的产品又引发一波热潮的时候，我们亲爱的社长大人在干什么呢。
咳，白川枫在看电影。
没错，就是那部《那年夏天宁静的海》。
说来其实电影已经上映快一个月了，只不过因为白川枫业务繁忙。
一直拖到今天才有时间，陪田中裕子一起坐下来欣赏他们的处女作。
黑逡逡的电影院里，白川枫握住她的手调皮的揉捏了两下。
田中裕子回了他一个嗔怪的眼神，示意他安心看电影。
对于自己的处女作，她十分上心。作为一名俳优，大荧幕无疑是梦想的终点。
按下心思，白川枫耐心的看起了电影，不得不说久石让的音乐真的很让人沉迷。
电影中无台词的片段，全靠背景音乐在支撑。
虽然他还没有成为后世闻名遐迩的大师，但是有了白川枫提供的片段。
被唤醒灵感后，创作几乎是一气呵成。
白川枫仔细品了品，嗯，还是那个味。
当画面闪过白川电器第一代随身听的身影时，电影院里响起一片会意的笑声。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又是一年。
白川枫转头，昏暗中两人相似一笑。
时光流逝，很快电影步入尾声。
片尾田中裕子扮演的贵子，把两个人的照片贴在冲浪板上缓缓推向大海。
这时荧幕上闪过两个人相处时光中的点点滴滴，silent love的吟唱一遍遍的重复。
突然心有所感，白川枫转过目光。身边的佳人，眼底有晶莹闪过。
白川枫牵过她柔软的手掌，轻轻拍了拍。
田中裕子拭去晶莹，侧了侧脑袋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
“好害怕白川君有一天，会突然消失不见呢。”
“诶”白川枫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消失。
“学姐请放心吧，说不定有一天时间长了，你看我会觉得厌烦呢。”
“才不会呢”田中裕子紧紧抓住他的手，生怕他真的会就此消失不见。

第一百八十五章 豪宅
这一晚，白川枫照例在田中裕子这里过夜。
他空闲的时间不多，所以只要有空不介意给学姐送送温暖。
清晨，外面的天色蒙蒙亮。透过窗帘，灰蓝的天光幽深高远。
此刻田中裕子已经早早醒来，不过她依旧躺在床上，躺在他的身边，静静感受着他的存在。
似乎觉得侧着身体看不清，她索性半支起上身，静静的打量着他。
俊秀的脸庞，平缓的呼吸，有力跳动的胸膛。
原来白川君一直都在啊。
心里无比安宁的她，此刻觉得自己就是幸福的。
内心的满足，甚至让她无欲无求。或许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也不错。
不过很快她又被自己有些幼稚的想法逗笑，彼此正值青春年华，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做。
他有他的事业，自己也有自己的梦想。
虽说作为一个女人，家庭终究会是最后的归宿。
但是在此之前，她也想做一些关于梦想的事。
为自己而活，为自己的梦想而努力过，这样才称的上是人生吧。
等这些关于人生的事都体验过，以后……
田中裕子轻笑一声，她抓起一把自己的长发，在他的脸上轻轻扰动。
“嗯？”迷迷糊糊中白川枫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麻痒。
微微睁开眼，迎着昏暗的天光，半裸着肩膀的田中裕子正双眼迷离的看着他。
刹那间，白川枫想到了后世她在电影中的某个镜头。
妩媚的眼神，春光欲露的身体，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阿尼桑～”酥酥麻麻的声音，让人不能自已。
白川枫一个翻身，开始了晨练。
……
从公寓出来，白川枫神清气爽的伸了个懒腰。
果然，生活还是要调剂一下的，现在就舒服多了。
回首对着窗后的人影，打了个招呼，他又准备开始忙碌的一天。
说来到目前为止，自己还没个安稳的落脚处。大多数时候，都是居住在外面租来的公寓里。
不过从今天之后就不同了，为什么？
因为今天他要去见见上次曾经委托过的地产顾问，来自野村不动产的中田。
千代田区，东京名副其实的政治、经济中心。
如果从地图上看，就会发现这里被周围五六个区紧紧拱卫在都中心，是东京名副其实的心脏。
在这里除了政府机构，还有众多的公司总部及外国使馆也位于此地。
同样，武道馆、国立博物馆、秋叶原都位于千代田区。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富人区，繁华却又低调安静，富有人文气息。
“白川桑，请跟我来。”
刚一见面中田热情的打完招呼，就带着白川枫直奔身后的一栋一户建。
其实说是一户建，在白川枫看来更像是独栋别墅。
因为它有围墙院子，一眼看去就是颇具欧美风的外墙结构。
不过等中田带着白川枫真正进入大门，又被眼前别致的花园的设计吸引了目光。
很明显的日式庭院设计，小巧而精致。
两边是各种不知名的花草树木，偶尔还有装饰性的灯笼点缀其间。
不过门口的花园并不大，几步地之外就是别墅的入户大门。
“白川桑，这里的房产此前是一位米国官员所有。不过今年他刚刚退休已经返回米国。
所以委托野村不动产，代为处理。”
中田一边掏出钥匙开门，一边为白川枫介绍这栋别墅的历史。
这种高级住宅根本不会挂出来寄售，一般都会作为一种特殊的可利用资源。
或是依靠利益关系，或是用来拉拢人脉。而白川枫在野村的评估中，显然属于后者。
白川枫站在外面大概看了一眼，整栋建筑有三层。
前高后低，错层设计。
进入屋内，宽敞明亮的设计风格让白川枫精神一振。
非常现代化的设计，和日式和屋的风格相差甚大。
不过白川枫倒是无所谓，反而他更加适应这种贴近后世的设计风格。
一楼基本是客房、客厅、餐厅、娱乐室几处房间。每个房间都是异常宽阔，客厅更是南北通透，穿过这里，后面是一处一百多平的花园。
这里的布置就讲究了许多，廊檐、秋千、水池花草，应有尽有。
站在小花园里，白川枫不得不感叹一句，这才是有钱人应该过的生活。
一楼逛完，中田又带着白川枫去二楼三楼转了一圈。
儿童房、主卧空间都非常大，仅仅衣帽间都有十几二十个平方，简直了。
而且每个房间外面都有一处露天阳台，地方还不小。
因为千代田区住宅普遍修的不高，站在楼上周边的视野也不会受到遮挡。
此外地下室也还有一层，那里基本作为储藏室用。
大概逛了一圈，白川枫对这处房产非常满意。
忙忙碌碌两年多，图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活的更好一点么。
“中田桑，此处住宅什么价位？”既然看上了，那也不啰嗦，直接询价。
中田一听立刻喜形于色，“整处住宅，土地面积五百多平，地基面积三百平，建筑面积六百多平。
其中土地面积包括了，前后花园相加的两百平。
考虑到白川桑是我们的贵宾客户，免去服务费，共计8亿日元。”
白川枫点点头，8亿日元在千代田区买这样一处住宅倒也差不多。
“就依中田桑所言，尽快走手续吧。”
暂时不差钱的白川枫，也难得阔气一把，直接就拿下了这栋别墅。
东京的别墅可不多见，因为人口众多，土地资源有限。
这里的住宅建筑普遍没有什么大户型，大多狭小逼仄。
至于花园什么的，就更不要想了。
说好听点叫精致，其实就是没地方施展。
所以这种独栋别墅，不要犹豫，再过几年想买都买不到。
听到白川枫爽快的买下豪宅，中田也更加恭敬了。
“请白川桑放心，三天之内走完全部手续。另外……”说到这里一向精明利索的中田反而期期艾艾起来。
“中田桑有话不妨直说”白川枫不动声色的接了一句。
“另外，如果白川桑方便的话，野村证券本部期望能亲自去拜访您。”
中田毕恭毕敬的解释道，“当然如果白川桑太忙的话……”
“没问题，野村证券的大名鄙人也是十分景仰。”白川枫很大度的点点头，表示接受这样的邀请。
他心里清楚，能拿出这样稀缺的房产资源，对方有所求才是正常不过的事。
否则这种住宅，一旦拿出去必定会遭到那些有钱人的疯抢。
而且野村证券想要拜访他，也无非那些事，白川枫并不排斥和他们聊聊。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白川桑了。”中田态度愈发恭敬。
“哦对了，还要麻烦中田桑，再帮忙关注一下港区那里的公寓住宅。
合适的话，还请务必通知我。”
“当然”中田弯腰鞠躬。
买房嘛，一处哪够，自然多多益善。
不过白川枫不再追求独栋，他知道这种住宅可遇不可求。
而且港区那种繁华喧闹的地方，也只适合高级公寓。
否则视野太低，压根看不到脚底下的东京。
……
为自己添了一套不动产，体验了一把土豪挥金如土的爽快感。
心满意足的白川枫，又投入到了挣小钱钱的忙碌中。
大田区，矢口町。
白川枫看着眼前的褐色大楼，微微出神。
其上，「NAMCO」的白色logo异常显眼。
说来后世的自己，也曾当过它的客户。咳，玩家也算是客户嘛。
白川枫无声的笑了笑，引的身边的小林明日香一阵好奇。
“走吧”白川枫没多做解释，当先向着大楼门口走去。
十分钟后，社长办公室里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对于白川枫的到来很是诧异。
“白川桑，怎么会突然造访南宫梦。”刚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这样说有些失礼。
他又赶紧改口，“抱歉，只是贵社和南宫梦……”
“中村桑多虑了，南宫梦的街机我也很喜欢呢。而且……”白川枫掏出自家的掌机。
“说来白川电器和南宫梦现在也算是半个同行。”
可不是同行嘛，南宫梦现在专营街机，白川电器专营掌机。
在电子游戏领域，大家绝对是异父异母的同门亲兄弟。
看到白川枫拿出掌机，中村雅哉才露出恍然的神色。
差点忘了，除了随身听，对方的掌机现在也火爆异常，和任天堂正打的不可开交呢。
“倒是鄙人失礼了”中村雅哉邀请白川枫他们到接客区坐下。
“恕我冒昧，白川桑今日来访，所谓何事？”他有些想不明白。
彼此虽说都涉足电子游戏业，但是一个街机，一个掌机，似乎又扯不到一起去。
“今日是晚辈唐突了”论年纪对方比自己父亲的年龄还大，又更早的踏足游戏业，所以白川枫自称晚辈。
“白川桑但说无妨”中村雅哉人如其名，是一个很内敛低调的人。
对白川枫也没摆什么前辈架子，而且他本身也对这个年轻人很感兴趣。
虽然仅仅只是从新闻中看到他的只字片语，但是如此年纪轻轻已经称得上是传奇了。
“既然如此，晚辈也就开门见山了。不知前辈，可曾考虑过彼此双方的合作？”
白川枫了解过对方的背景，理工科出身。性格虽然内敛，但是喜欢直接有效的沟通。
“合作？”中村雅哉先是一愣，随后又饶有兴趣的问道，“白川桑不妨详细说说。”
“既然如此，再冒昧的问一句，贵社有打算涉足掌机市场吗？”这事合作的前提，所以白川目光灼灼。
中村雅哉略微考虑了几秒，随后摇摇头，“暂时没有。”
南宫梦此刻刚刚在街机市场站稳脚跟，哪来的精力再去开拓新赛道。
“如此就没有问题”白川枫心里了然，果然和自己猜的一样。
“前辈考虑过将贵社的游戏，移植到其他平台吗？”
“嗯？”中村雅哉眼神渐渐明亮。“白川桑的意思是……”
“没错”白川枫肯定了他的猜测。

第一百八十六章 未来的吸金兽
中村雅哉有些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了，接下来白川枫的解释也肯定了他的猜测。
“中村桑，贵社的街机游戏非常优秀。白川电器打算把它们移植到GAME BOY。
如此既可以扩散它们的影响力，又可以为南宫梦带来额外的收入。”
南宫梦虽然从77年才投入游戏街机的制作，但是这两年发布的《小蜜蜂》、《迷宫赛车》都是非常优秀的游戏。
《小蜜蜂》是防制的《打砖块》，《迷宫赛车》是赛车类游戏的新类型。
这两者在街机市场表现的都非常不错，能排进年度街机游戏的前十。
既然有那么多的受众，那么移植到掌机自然也不会太差。
中村雅哉仔细考虑了一遍白川枫所说，觉得这未尝不是一种拓展业务的方式。
南宫梦起初是在商场里的楼顶花园里，经营儿童玩具起家。
就是那种摇摇马，「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咳，大概就是这种。
后来慢慢制作投币机，直到近两年才开始步入街机市场。
对于南宫梦来说，电子游戏领域也仅仅是初试身手。
自身甚至还没有站稳脚跟，街机市场的太东、任天堂、世嘉，任何一个都可以吊锤他。
所以中村雅哉也是有危机感的，此刻听到白川枫提议的游戏移植，心里立刻就算计起来。
掌机虽然现在也火爆异常，但是南宫梦没有技术实力去做掌机。
而且街机刚刚有起色，就去把会社仅有的资源投入新的领域，很明显这是非常不智的选择。
既然如此，把会社现有的游戏授权到其他平台，赚取一笔授权费也算是开拓新业务了。
“白川桑所说的游戏移植，鄙人很感兴趣。不过白川桑是否也考虑过贵社的游戏移植？”
中村雅哉想的更多，他在此基础上又做了思维发散。
“嗯？”白川枫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
“白川电器很乐意与贵社的游戏做相互授权。”这位中村桑不愧是一家之社长，脑袋很是灵活。
中村雅哉听到白川枫的回答，也满意的点头答应。
对方掌机上大名鼎鼎的《雷电》他也是早有耳闻，如果移植到街机上，绝对又会是爆款。
不过嘛，他想着白川电器的《雷电》，白川枫也惦记着对方的好东西呢。
“听说贵社最近新开发了一款街机《吃豆人》？”白川枫似是随意的问了一句。
“白川桑说的没错，游戏已经测试完成，马上就要投入市场。”
中村雅哉对于白川枫的消息灵通也没有太吃惊，毕竟《吃豆人》游戏街机五月份就在街头测试过了，知道了倒也很正常。
“白川电器准备在下一款掌机上推出《吃豆人》。”
白川枫的这句话，让中村雅哉一惊，这么快？
“掌机游戏的开发，相对周期较短。”白川枫很贴心的解释了一句。
其实哪里是周期较短，真正的原因是白川电器早就动手了。
今天只是顺便过来谈一下版权，毕竟作为一家小有名气的会社，不能直接照搬吧。
名声也是很重要的东西，白川枫现在已经开始爱惜羽毛了。
再说了自己刚刚当了一回反抄袭斗士，事情刚了，转过头就去抄别人。
这不是，既当那啥，又立那啥吗？
所以能够好好坐下来谈生意，白川枫也不想走歪门邪道。
对于白川枫的解释，中村雅哉也没有太过深究，毕竟刚刚彼此已经谈好了相互授权。
“对了中村桑，贵社游戏的家用机版权，白川电器是否也能正常开发。”
中村雅哉神情再次一凝，这句话里面可透露出了，了不得的信息啊。
而白川枫也大大方方的注视着他，丝毫没有因暴露会社的下一步战略而有所不安。
“冒昧的问一句，贵社的家用机准备什么时候上市？”
游戏也是讲究时间效应的，风靡之时全平台推出，才能利益最大化。
过了那个风口，效果将会大打折扣。
所以中村雅哉对于白川电器，还存在于计划中的家用机授权十分谨慎。
“五年以内”白川枫给了一个很模糊的答案，开玩笑当然不能给出具体时间了。
五年？中村雅哉有些犹豫。这样的话，短期内看不到收益啊。
不过对方的制造实力不容小觑，在营销上面也有一套自己的手法。
一旦开卖，销量想必不会让人失望，这样南宫梦也会有一笔可观的分成。
斟酌了好一会儿，中村雅哉才再次开口。
“除了《吃豆人》，其他游戏可以把家用机授权交给白川电器。”
见白川枫还想说什么，中村雅哉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吃豆人》的本土家用机授权，可以交给白川电器，但是米国市场……”
中村雅哉之所以单独把米国市场拎出来说，是因为南宫梦在那里有合作。
作为把电子游戏发扬光大的雅达利，此刻和南宫梦正处于蜜月期。
甚至雅达利在日本的分公司，因为经营不善，还被南宫梦收购了。
所以米国市场，南宫梦首先考虑的是老搭档雅达利。
毕竟人家的家用机已经开发到第二代了，白川电器连影还没见呢。
可惜啊，这可是吃豆人啊。不过白川枫还没有放弃。
“中村桑，《吃豆人》米国市场白川电器可以放弃。但是除了米国以外的市场，可否考虑。”
中村雅哉对于白川枫的执着很是不解，因为这款刚刚开发完成的游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将来的市场会如何。
它不是时下大热的射击游戏，甚至更女生向一点，这似乎是与市场流行相违背的风格。
不过也正是白川枫的执着打动了他，毕竟这也算是对南宫梦实力的认可。
“如此，南宫梦可以考虑和贵社在米国以外的市场合作。”
“合作愉快！”白川枫起身伸出自己的右手。
“合作愉快！”中村雅哉微笑着点头，同样伸出自己的右手。
敲定了初步意向，彼此的合作就算有了基础。
至于更细节的合作规则，则会由彼此专业的团队来负责。
现在白川枫已经不再参与，这些细枝末节。
双方游戏的相互授权移植，大体上都是按照分成来计算。
尤其是比较火爆的人气游戏，大家都不傻，肯定不会选择版权买断。
打个比方，南宫梦的《吃豆人》移植到白川电器的掌机上。
最终收入会根据掌机的销量来计算，每卖出一份，南宫梦可以获得几十上百日元不等。
同样，白川电器的《雷电》被南宫梦移植到街机上。
制作了多少台街机，白川电器也可以获得相应数量的一定抽成。
只不过因为街机售价较高，销量也完全不能和掌机比，所以抽成也相对较高。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今天真正重要的收获有两个，令白川枫十分满意。
其一，《吃豆人》！在霓虹它叫《Pac－Man》。
这款游戏想必玩过和听过的人，不计其数。
吉尼斯世界纪录曾授予它“全世界安装数量最多的投币式街机”：293，8222台。
此后吉尼斯世界纪录又授予Pac－Man为“米国最知名电子游戏”，它被94％的米国人所知，高于马里奥的93％。
虽然这仅仅是在米国市场的知名度统计，但也侧面说明了《吃豆人》的名气之大。
据说后来《吃豆人》的各种综合收入有120亿美元之多！
现在白川电器把掌机的全球版权拿下了，家用机也拿下了米国市场以外的授权。
白川枫不贪心，120亿中他能拿个零头就心满意足了。
那可是美元啊，这吸金能力简直不讲道理。
那么第二个收获是什么呢？
和南宫梦确立了游戏内容合作的第一步。
白川枫深知靠自家的HAL研究所，肯定无法支撑游戏机业务长久的走下去。
或者说能活下去，但不会活的太好。至于以后和任天堂、索尼这样的巨头相争，估计差的更远。
那么寻求第二方、第三方游戏内容制作商就是很有必要的计划了。
虽然现在南宫梦把主要业务放在了街机游戏上，彼此的合作也仅仅停留在了游戏互相授权上。
但是白川枫知道，游戏街机的市场有限，以后的前景也几乎肉眼可以看见。
而南宫梦又没有开拓其它赛道的打算，那么未来的钱景堪忧。
到时候如果南宫梦寻求业务上的突破，那么白川电器就可以悄悄的伸出橄榄枝。
老铁，别做街机游戏业务啦！不如给白川电器做游戏吧。
瞧，我们的掌机和家用机都卖的不错哦，Money大大滴有！
你看，这生意不就成了吗。
这一步是在为将来布局，提前建立合作关系。
这才是今天南宫梦之行的主要收获。
白川枫那是无利不起早，否则仅仅几个游戏的授权还不需要他亲自出马。
说来，现在霓虹的街机市场还是非常火爆的，但是白川电器为什么不从这里入局呢？
因为他知道，这一块难搞。
不说太东、任天堂、世嘉、南宫梦这些知名厂商，快在街机市场打出狗脑子了。
而且街机很依赖实体店，投入相对较大。
另外自古以来游戏厅这样的地方，自然少不了黑道等等灰色地带的人物。
白川枫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上船容易下船难。
沾上他们，以后想甩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据他所知，太东和世嘉就在游戏厅市场产生过冲突。
世嘉还动用了灰色力量，而老实本份的太东最后还是社长亲自出面和世嘉谈判，才平息下了这件事。
但是总的来说，太东吃了大亏，最火爆的游戏《太空侵略者》轻易的被人拿走了授权。
说是共同运营，其实就是被白嫖了。
所以白川枫才对街机市场慎之又慎，最终选择了掌机这一赛道。
还是做消费电子产品稳一点，先苟住发育为主。
不过现在游戏业务，又下一城，也该考虑一下白川电器本身的问题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白川控股
时光荏苒，转眼之间，七月已经进入尾声。
这一个月任天堂推出了自己的第二款掌机，搭载的游戏叫《旗人》。
这应该是此前早就规划好的游戏，所以刚刚进入七月，掌机就顺势推出。
游戏和第一款差不多，都是简单的小游戏，掌机设计也没变化太大。
基本还是沿用了此前的设计，倒是在外观上有了改进。
和白川电器的掌机一样，屏幕两边的贴纸，设计的更美观了。
也换上了炫酷的游戏人物彩绘，不得不说感官上比此前的廉价机有了明显提升。
果然有竞争，才会有进步。
如果没有白川电器的入场，按照任天堂的尿性。估计现在的掌机，还是保持第一款廉价的塑料感。
永远不要怀疑友商们相互学习的能力，这项技能大家基本都点到了Max。
至于按键设计，出乎意料的还是说保持了第一款的左右分布式按钮。
白川枫有点纳闷，这可不像你老任的风格啊。
毕竟你对太东公司的回应，可是实实在在刊登在了《游戏机日报》报上。
这是转性啦？怀着好奇白川枫体验了一把那款叫《旗人》的游戏。
娘的，这游戏还和第一款一样。
玩法上只要左右移动即可，压根没有上下移动的必要。
我说呢，碰瓷失败的白川枫讪讪放下了老任的掌机。
可惜了，我的法务部都已经整装待发了，结果完全无用武之地。
不过白川枫不急，时间还长着呢，电子游戏的蓝海刚刚到来。
即使没有老任，也会有其他待宰的鸡送上门。
时间过了一个多月，白川电器的第一款GAME BOY已经出货了七八十万部。
真是恐怖的吸金能力，这个数字白川枫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过反应过来后，白川枫又紧急给HAL和赤木他们下令。
第二款掌机等不了两个月了，赶紧制作好上市，抢钱啊。
任天堂第二款掌机已经发布，第三款也会在八月份推出。
看着对手捡钱，白川枫怎么忍的了。
再说了吃豆人是提前开发，时间算算差不多了，不需要精心打磨。
这种一次性游戏机迭代太快，没有打磨的必要，捡钱才是正理。
不提HAL那里再次投入紧锣密鼓的研发中，今天的白川电器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山田老师，新井前辈，请注意脚下。”
白川电器的车间里，白川枫正带着自己的老师山田教授，以及另外一位前辈参观白川电器的生产车间。
看着一排排的设备一刻不停的运转动作，山田教授很是感慨的点点头，这是他第一次来白川电器。
“很不错，比想象中的还要印象深刻。”
实业，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感觉。
但是当看过车间内密密麻麻的设备，整齐划一的动作后。
那种工业化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这就是和金融业最大的区别，看得见摸得着。
它们才是一国经济的基础，才是推动经济发展的发动机。
“白川电器能有今日，也离不开山田老师当初的支持。”
对于山田教授，白川枫还是非常尊敬的，对方是真的把自己当亲传弟子看。
当初如此，今天也是如此。
听了白川枫的恭维，山田教授却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那是你自己的努力，仅仅是别人教，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山田，你这位学生了不得啊。”
站在他们边上的这位新井前辈，面对实业带来的冲击，感受更强烈一点。
山田教授颇为自豪的笑了起来，“怎么样，新井。实业比你搞的金融看起来更可靠吧。”
新井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两者不能一概而论，想要融入世界的舞台，参与全球的经济活动，金融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不过”新井又接了一句，“实业确实是国民之福。”
山田教授失笑的摇了摇头，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坚持自己的观点。
不过这样也好，今天请他来不就是为了这些事么。
放下心思，山田教授又转头问起白川枫。“神奈川那里的进度如何？”
“如果工期顺利，第一期工程将在年底完工，最快年后可以投入使用。”
白川电器的大手笔，不仅关心经济的人知道。
明治对于自己学校的这位天生的企业家，自然也是异常关注。
山田教授点点头，表示理解。
“完工之后从明年开始，每年的校企特别应聘合作，白川电器也加入进来吧。”
“谢谢老师”白川枫内心有些激动。
这是什么，这是母校在为自己背书啊。
校企特别应聘，那是官方渠道的合作。
尤其是那‘特别’两个字，就特别在学校向企业推荐的是自己内部的顶尖人才。不是那种普通的招聘会。
这是那种巨头型企业，才有的待遇。
如今白川电器也终于迈出了这一步，当然这是明治对他的优待。
学校推荐的顶尖人才，一般走招聘路线是很难遇到的。
这部分人才资源，基本还未毕业就已经被各大企业瓜分。
所以白川枫听到山田教授这样说，才激动起来。
“白川同学，现在会社总共有多少职员？”看的津津有味的新井时不时询问白川枫关于会社的基本情况。
“新井前辈，您小心”白川枫示意新井注意脚后的运料车，随后才开口回答。
“到目前为止，差不多有六七百人。神奈川那里完工后，人数还会有较大幅度的提升。”
“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新井不无感慨道。
放在霓虹，六七百人的会社，已经不是小会社了。
更何况明年人数再有提升，那体量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了，也看的差不多了。新井，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大概逛了一圈，山田教授转过头来问自己的老朋友。
“确实看的差不多了，其他的我们换个地方再谈吧。”
总体来说对于白川电器，新井还是比较满意的。
“好，那我们就换个地方再谈。白川，带路。”
“哈伊。”
……
白川电器的会议室里，山田教授和新井坐在了上首，白川枫作为晚辈自然敬陪末座。
等亲手为他们各自沏上一杯茶后，新井突然笑眯眯的起身。
“鄙人自我介绍一下，新井裕。1943年卒业于明治大学商学部。
毕业后入职第一劝业银行，今年刚刚退休。”
白川枫目瞪口呆的转头看向自己的老师，这不会就是您推荐过来的人吧。
山田教授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新井是我的同学，此前在第一劝业银行就职，曾经是东京神保町、大阪堂岛地区的支店店长。”
所谓的支店店长，就是第一劝业银行在地区的分行行长。
这……这是真大佬啊。
“老师这……”白川枫感觉有点受宠若惊。
山田教授示意他无妨，反而转头看向新井，“如何，白川电器没有让你失望吧。”
新井裕目光扫了一眼白川枫，笑着回答，“很有潜力，也很有活力。
唯一遗憾的就是一把老骨头了，还没来得及休息，又被你这家伙骚扰的不得安宁。”
得到确切的回复，山田教授心里大概有底了。至于对方的吐槽，他就当没听见。
于是他又转过头，看着白川枫，“如何，这符合你的要求吗？”
符合，那可太符合了。
银行行长那还有什么不符合的，再说了白川枫只想找一个既懂金融，又懂管理的人而已。
老师您直接给我拉来一个前银行行长，这来头大的有点吓人啊。
白川枫此前发出招聘广告，想招这方面的对应人才。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于是没办法的他只能再次回一趟亲爱的母校了。
然后山田教授，今天就带着这位新井前辈对白川电器进行实地拜访了。
“老师，白川电器能有新井前辈加入，那自然荣幸万分。
只要新井前辈不嫌弃，白川电器扫榻以待。”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白川枫再不表态，那也太不知趣了。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问题了。工作上的事情，你们自己商量。”
轻描淡写间，山田教授为白川枫解决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此时此刻白川枫也不得不说，还是母校靠谱。
明治大学的人际关系网，恐怖到远超他的想象。
“那么……白川君，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吧。”头发有些花白的新井裕依旧精神矍铄。
“当然，前辈您随意。”对于这样的大佬，白川枫谦逊的很。
“白川君，说说你的打算。”新井裕虽然已经退休，但是一谈到工作又立即进入状态。
“劳烦前辈了，晚辈想成立一家控股会社。”白川枫道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控股会社？”无论是新井裕还是山田教授都是心里一惊。
“没错，白川控股。”白川枫眼神明亮，身上的那股自信犹如实质般的触动着面前的两位前辈。
山田教授和新井裕对视了一眼，野心不小啊。
自己的这位学生（这位白川同学），果然不是一般人。
想要成立控股公司，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成立的。
控股公司旗下至少需要3－5家以上的子公司，资本金75亿日元以上。
这不是一个虚务公司，它在资本管理链条中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环节，它的管理内容也是实实在在的。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行使大股东职责，对子公司的未来战略作出规划。
在财务上，也对子公司有着绝对的控制权。
某种意义上来说，控股公司就是集团公司的雏形。
“老师，新井前辈，请看这是白川电器目前的资料。”
白川枫把会社的大概资料分发给两位大佬，让他们把把关。
“未来白川控股旗下子会社将包含，白川电器、安科电气、HAL研究所以及Bic comera的部分股权。”
山田教授和新井裕看着手里的资料，越看越惊讶，白川电器的实际情况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未曾设想的道路
无论是山田教授还是新井裕，他们此前对白川电器的认知，也只是一家纯粹的制造型会社。
所营业务应该主要是旗下的随身听，以及最近新推出的那款所谓的便携式游戏机。
但是看了白川枫递来的资料后，事实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不知不觉中，白川电器竟然已经把触角延伸到了第三产业。
原材料加工、制造业、零售业、信息娱乐产业……
白川电器这才成立多久？
山田教授和新井裕抬起头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随后他们又默契的转过目光，按下心中不断涌现的各种想法。
“白川君，你想成立专门的控股会社，把白川电器现有的各种股份剥离出来，单独管理？”
作为在金融业摸爬打滚了大半辈子的新井裕，一看就看出了白川枫的想法。
“没错”白川枫肯定的点点头，“晚辈觉得，白川电器只单纯的作为一家制造型会社即可。
至于在其他会社的股份，最好能分离出来，单独管理。
否则未来随着各家会社的发展，社员增多，部门结构难免臃肿，股权管理也会越发混乱。”
这件事白川枫已经考虑了很久，作为实业型的白川电器，最好保持纯粹性。
各其他公司的股权，短时间内可以挂在白川电器下面，但不是长久之计。
新井裕点点头，“我大概明白，白川君的想法了。这样做确实有利于白川电器的发展。”
捋清各自的利益关系，做更清晰合理的资源分配，控股公司的存在就是为这种情况量身打造的。
“那么新井前辈……”白川枫眼神探究的看向新井裕。
“请放心吧，白川控股会妥善处理好股权部分的问题。”
这点小事对于浸淫此道多年的新井裕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听到新井裕的保证，白川枫也放下心来。
“如此，就拜托前辈了。”他起身朝着新井裕鞠了一躬。
这种事关会社未来的事情，必须交给信得过的人。
由山田教授亲自推荐自己的同学过来，又同样毕业于明治。
有这几层关系在，白川枫才放心的把这件事交给这位新井前辈。
“白川君，尽快把各种材料准备好。
白川控股成立后，各部分的股权剥离我会亲自操作。
关于控股会社成立后的其他必要职员，还请白川君尽早补全。”
未来的新井裕差不多相当于，白川控股的职业经理人。
当然他这样的大佬虽然退休了，但是白川枫返聘他自然也是会给好处的。
大概就是可以分红的虚股，关系归关系，利益归利益。
“新井前辈放心，这部分资料早已经准备好了。至于其他职员，也在招聘的流程中。”
白川控股需要新井裕这样经验丰富的专业人才，新鲜血液也少不了。
这部分人才，大概也是从明治、早稻田、应庆、一桥这些相关专业较强的学校招聘。
以后的白川控股，会专门管理白川电器、安科电气、HAL、Bic comera几家会社的股权。
至于决策或者资源分配，还不到时候，暂时不参与。
而白川控股的会长，那还用说？当然是白川枫自己了。
咳，这不就从社长荣升成了会长了么。
虽然是自封的，但也不影响他此刻美滋滋的心情。
眼瞧着白川控股的事情就要迈上正轨，白川枫心里的负担又轻了几分。
果然这些事，还是适合职业经理人来负责。
他只需要牢牢抓住会社的股权、控制权，把握未来发展的大方向即可。
参观了一遍自己这个学生的会社，山田心里满是感怀。
从白川电器出来，身边的老同学新井裕也跟了出来。
两人站在白川电器的大门口看着人来人往，一片忙碌的景象，竟然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新井裕才欲言又止的开口。
“山田，你这位学生以后说不定又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呢。”
山田教授的眼神有些复杂，一会是欣喜骄傲，一会又是担忧不安。
不过最后还是沉下心思，重新恢复了那副冷静的模样。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定，总之要看他自己了。”
“你说”新井裕凑近他的身边，“未来有没有可能……迈上那条未曾设想的道路？”
山田眼中瞬间闪过决断之色。“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还请新井桑多多关照我这个弟子。”
说着山田教授竟然郑重其事的向着新井裕，鞠了一躬。
新井裕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请放心如果真有可能，我也想见识见识新力量的崛起，到时新井必将不遗余力。”
得了老友的保证，山田才放下心来。
不过这种事情又谈何容易，霓虹已经很久没有过变化了。
……
索尼，白川电器的老朋友。
此刻大曾根幸三正召集部门人员，研究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自然是白川电器新推出的下一代随身听。
自从七月白川电器新随身听推出以后，索尼随身听业务的增长就肉眼可见的降了下来。
罪魁祸首是谁？就是现在他们手里拿的这两款产品。
说实话白川电器推出下一代产品的速度，远超他们预计。
索尼的随身听业务为什么下降，就是因为白川电器抢先进行了产品升级。
不仅有低端机型，还有比索尼更高端的机型。
此前索尼为什么能力压白川电器一头，不就是凭借自身的初代机型，质量高过对方一头吗？
但是现在这样的优势不存在了，白川电器有了更高端的机型。
于是索尼的随身听业务，受到的影响明显增大。
说实话他们感受到了压力，白川电器成长的速度太快了。
此前的他们对于白川电器的产品不屑一顾，但是现在的SFM－01，已经可以让他们郑重对待了。
从不屑一顾到郑重对待，这足以说明问题了。
不过倒也不是说索尼做不出这样的高端机型，而是他们的速度慢了，或者说当初的决定做的慢了。
按照计划，索尼要在明年才会推出相应的高端机型。
现在却被被白川电器抢先了一步，低端机型同样如此。
“如何，技术部那里什么意见？”
大曾根幸三拿着FM－01的低端机型，皱眉思考。
此刻分管技术的一位Staff桑，赶紧发言。
“没什么技术难度，我们索尼完全可以做类似的产品。
只不过利润不及预期，而且太低端的产品是否会影响我们的品牌定位。”
其实这也是大曾根幸三纠结的地方，虽然很早就下达过研发低端机型的命令。
目的也是把白川电器挤出随身听的市场，哪知道对方的动作如此之快。
快就罢了，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定价竟然才18800日元。
要知道起初，索尼自身对低端的定位大概也就是和白川电器的中端机型持平，2.5万日元左右。
但是才一万多日元的随身听，什么鬼？这样的设备真的能放出声音吗？
事实是，确实能。
而且他们索尼也能做，但是利润一言难尽。
不做吧，看着白川电器的新机型大卖，大曾根幸三就觉得浑身难受。
做吧，这定价也太低了，对索尼来说利润也太低了。
而且如此便宜的定价，让大曾根幸三有种和土鳖在垃圾桶里抢食吃的感觉。
这让自持身份的他，感到很不舒服。
况且索尼自成立以来，就因为技术创新、品质独特等影响。
公司在外界的眼中一直是高端的代名词，索尼自身的战略也是如此。
所以走超低端路线，有违公司的基本战略。
想到这里，大曾根幸三摆了摆手，“两万日元以下的市场，索尼不参与。
我们依旧执行原有的战略，不过研发速度要加快，尤其是海外市场不能落后太多。”
大曾根幸三已经可以想象，白川电器一定会很快在海外市场推出本土对应的三款机型。
一步落后，步步落后，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说来白川电器这么早就涉足海外市场，不仅出乎了大贺典雄的意料，大曾根幸三同样如此。
果然，那位白川枫就是索尼的心腹大患。
“大曾根桑，其实我们在海外也能推出低端机型。”
正在这时另一位Staff桑突然开口建议。
“不行”大曾根幸三下意识的就想开口拒绝，在海外索尼的形象更不容玷污。
“大曾根桑，请听我说。”这位staff赶紧解释，“低端机型可以不用贴我们的品牌。”
“嗯？”大曾根幸三愣了一下，“详细说说”。
“哈伊”下首的Staff立即献策。“我们不做，但可以让其他人来做，比如说爱华……”
大曾根幸三眼前一亮，这……貌似可以啊。
爱华没有品牌形象负担，在海外大众也不知道此前的侵权事件。
所以让爱华在低端机型里去和白川电器竞争，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立即安排下去，必须要时可以给爱华一些技术支持。”
“哈伊！”
只要能给白川电器添堵，大曾根幸三觉得还是值得一试的。
……
任天堂，白川电器的新朋友。
此刻山内薄和横井军平也正讨论着，关于白川电器的话题。
“对方的掌机销量已经快超百万了？”
“哈伊”横井军平一副恰柠檬的表情。
虽然任天堂掌机的总销量高于白川电器，但那是两款掌机相加。
单论彼此的第一部掌机，任天堂还真不一定比得上白川电器。
“那款《雷电》评价怎么样？”山内薄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出乎意料的火爆”横井军平对白川电器的掌机关注的很。
“嗯”山内薄看了横井军平一眼。
后者确认过眼神，是想要的信号，一切都在不言中。

第一百八十九章 老任的骚操作
“所有款型都完成本地化了？”白川枫拿着自家的随身听左右打量。
“哈伊，除了随身听机身，包装、说明书这些全部翻译成了英文。”
制造部的部长山口站在白川枫的身后，耐心的解释着。
这是准备运往大洋彼岸米国的第一批货，机壳上的一些铭文标志全部换成了英文。
而且为了适应米国市场，也为了和本土产品做区别。
在配色上做了些差异化的改变，换上了米国民众更喜欢的蓝、绿等色系。
白川枫甚至在想着要不要单独出一款白色系的随身听了，他知道老美们喜欢这种调调。
“配合法务部，再仔细检查一遍说明书的内容。
米国各个洲的法律不一样，一定要注意规避这方面的影响。”
白川枫把手中的随身听递给山口，又特地交代了一句。
出口国外市场就是这点麻烦，要时刻注意各种奇葩的法律条文。
“哈伊”山口一夫接过随身听，他心里是既紧张又兴奋。
那可是米国啊，我们的产品竟然要卖到米国去了，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在山口一夫的印象中，米国是不可战胜的。
如今白川电器的产品能卖到大洋彼岸，他心里没由来的有些激动。
如果自己生产的产品能够征服米国市场，那么这未尝不是霓虹的另一种胜利。
白川枫不知道山口一夫正在脑补什么，他关心的就是第一批出货务必要保证顺利。
其实也不算是第一批，准确的说是第二代随身听的第一批。
初代机型此前已经在部分地区的马歇尔百货，试点上市了。
反响非常不错，而马歇尔也一直在催着新机型的发货。
本土市场新机型刚刚上市，受产能所限直到这个月针对米国市场的本地化才堪堪完成。
白川枫也是亲自过了一遍，才放下心来。
最近这段时间，他准备再飞一次米国。
一来算是为新品上市保驾护航，二来也是有其他事情要办。
正在白川枫对山口一夫做最后的交代时，小林明日香匆匆走了过来。
“怎么了？”
见她面色严肃，白川枫和山口一夫说了一句，就和她单独走到了一边。
“中村雅哉桑那里来电话了，他希望你能过去一趟。”
小林明日香刚刚接到电话时，从对方的语气中感觉到肯定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
“南梦宫？”白川枫一愣。
上个月刚刚和对方谈完合作，此刻能有什么事。
不过疑惑归疑惑，白川枫还是准备立即过去一趟。
南梦宫的总部也在大田区，和白川电器离的并不算远。
驱车不过十几分钟，白川枫和小林明日香已经抵达了对方的大门口。
依旧是那栋朱红色的建筑，白色的logo。
“白川桑，贵社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中村雅哉一见到白川枫，就怒气冲冲的质问起来。
白川枫心里更加疑惑，不过他也知道此时不是废话的时候。
“中村桑，还请明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责任在白川电器，鄙人一定会给贵社一个交代！”
见到白川枫还算有担当，中村雅哉心里的惊怒总算平复了些许。
“请跟我来吧。”说着中村雅哉一言不发的在前面带路。
白川枫和小林明日香对视了一眼，随后也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一行人来到一间游戏厅，不，这里和游戏厅不同。
围绕在街机旁的不是玩游戏的青年或者小孩子，而是一个个穿着工服的Staff桑。
这里是南梦宫试玩游戏街机的地方，不仅有自家开发的街机，还有其他厂商制作的产品也摆在了这里。
“白川桑，请看！”在中村雅哉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一台街机旁。
嗯？在看到这台街机的一瞬间，白川枫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炫酷的太空飞机宣传画，和白川电器掌机上面的如出一辙。
这是南梦宫移植了自家的《雷电》？速度还挺快的嘛。
在中村雅哉的示意下，白川枫兴冲冲的上去体验了一把。
嗯，不错还原的挺好，还做了一些自己的创新。
而且由于街机是彩色显示屏，体验起来比掌机更刺激更具有冲击性。
不过受限于芯片，以及逻辑电路技术，此刻的街机比起后世还是差了一大截。
但总的来说，还是非常不错的。
至于为什么刚刚这位中村桑怒气冲冲的模样，白川枫没搞懂，所以他决定先送上一句彩虹屁。
“中村桑，贵社的《雷电》设计的非常不错，老实说比掌机要精彩的多。”
“这不是我们的产品！”
嗯？！！
白川枫懵了！
小林明日香也懵了。
他俩对视一眼，又看向周围的人。
这时候才发现，除了他们自己，其他人都是面色古怪。
尤其是中村雅哉，脸都快黑了。
后知后觉的白川枫连忙重新回到街机边仔细打量起来，最后在屏幕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logo。
一个他熟悉的logo，Nintendo！
任天堂？！
Duang～一声钟鸣在白川枫脑袋中回响……
这个老六！回过神的白川枫觉得自己血压有些上涌。
“所以贵社，又把《雷电》授权给了任天堂？”此时黑着脸的中村雅哉再次怒气冲冲的发问。
“绝对没有的事！”
白川枫总算知道对方生气的原因了，南梦宫还以为他把《雷电》一鱼两吃了。
“中村桑，白川电器是一家信誉卓绝的会社，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开玩笑，这种事小会社或许会搞，但是以白川电器如今的规模，肯定不屑于这么做。
“那么……”
见白川枫如此信誓旦旦，又考虑到白川电器确实名声不差。
中村雅哉暂且相信了白川枫所说的话，如果是这样的话……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的转向任天堂的街机。
终于在白川枫的火眼金睛下，看到了这款街机名字的不同之处。
雷雹？！雷電？！
娘的，任天堂这老六简直是个天才！
这两字繁体字放一起，就连白川枫这个汉语土著，都差点看不出差距来。
更别说身边的这一圈霓虹人了。
老任这是抓住了山寨的精髓啊，人才啊。
顾不得感慨，白川枫把这两者的区别指给了中村雅哉看。
“八嘎，这些家伙就是混蛋！”
中村雅哉气的破口大骂，为什么？
因为他们南梦宫的《雷电》街机刚刚制作完成，今天是上市第一天。
然而却被任天堂吃了头拨，游戏街厅里已经有了雷同的街机了。
这……老任确实不当人。
虽说造成损失的不是自家，但对方这么做也侵犯了白川电器的版权。
“白川桑，贵方有什么建议？”因为事关两家会社，中村雅哉也在征求白川枫的意见。
“中村桑，我的建议是起诉！”白川枫才不惯着老任，该出手时就出手。
“起诉？”中村雅哉眉头紧皱。
不是他不想起诉，而是如今的大环境。即使起诉，最后大概率也是鸟用没有。
因为这种现象太频繁太普遍了，大家都是你抄我，我抄你。
其实南梦宫也根据《打砖块》，推出过自己的防制游戏。
只不过任天堂这次抄的太明显了，更重要的是南梦宫付出代价换来的版权。
自己还没投入商用呢，就被对方白嫖抢了先，这才是中村雅哉如此生气的原因。
至于抄袭的事，说实话他都司空见惯了。
但是白川枫不这么认为，即使起诉最后没有实质性的好处。
那么能占领道德的制高点，指责对方一通也是划算的买卖。
拿你没办法？或许吧。
但是给你泼泼脏水，博取博取玩家的同情还是可以做到的。
不要小瞧了舆论阵地上的宣传，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古人早就告诉我们了。
顺便也是震慑一下其他友商，莫要乱伸手。
所以起诉的事，就当花点钱搞搞舆论宣传了。
“中村桑，这件事务必不能就此了结。
否则电子游戏市场，以后只会越来越乱。如此下去，谁还愿意潜心做游戏呢？
南梦宫同样是游戏内容生产商，将来这样的事又是否会发生在贵社身上呢？”
任天堂也是狡猾，他没有把《雷电》移植到自家掌机上，而是换了个平台。
同样相似或者雷同的游戏，出现在掌机上有些说不过去。
毕竟掌机玩家说不定两家的游戏都玩，那样一下就露馅了，影响也不太好。
任天堂作为上市公司，总归还是要点脸的。
但是放到街机上，感官就不一样了。
毕竟街机是CTR彩色屏，掌机是LCD黑白屏，两者一对比差距非常大。
如果不和南梦宫的街机做对比的话，两者之间确实不容易让人联想到一起，最多玩法相似。
所以说老任狡猾。
中村雅哉仔细考虑了一会儿，觉得白川枫说的有道理。
南宫梦也是游戏内容生产商，如果他都不维护原创内容的版权，以后谁又关心你的利益。
“好，就按照白川桑所言。
南梦宫会和任天堂接触，如果对方不立即停止相关游戏机的销售，我方会立即起诉。”
中村雅哉作为传统的霓虹人，首先想到的还是和对方谈判这样的保守想法。
不过白川枫无所谓，他知道任天堂会怎么选。
“中村桑，到时候白川电器的法务部会和南梦宫一起行动。”
虽说签完合同，《雷电》街机版权已经归南梦宫所有了。
但是作为创作者，白川电器也可以作为辅助，奶一波南梦宫。
“如此就拜托白川桑了。”
中村雅哉为白川枫的高风亮节所倾倒。

第一百九十章 嘴强王者
时间刚刚进入八月不久，电子游戏界就发生了一件大事。
著名的街机游戏制造商南梦宫，状告街机界另一巨头任天堂侵权抄袭！
霓虹的电子游戏正处于蹒跚学步的发育阶段，突然爆出来这么一个大新闻。
而且还事涉两个街机界的主要玩家，瞬间娱乐界的媒体纷纷把镜头对准了这里。
经《游戏机日报》披露，任天堂未经许可擅自制作了，和白川电器《雷电》玩法及素材极其相似的游戏《雷雹》。
而《雷电》游戏的街机版权，已经被白川电器授权给了南宫梦。
于是才有了南梦宫，状告任天堂侵权的这一幕。
据说为了配合南梦宫的起诉，白川电器详细提供了《雷电》游戏的玩法数据及制作素材。
甚至把《雷电》和《雷雹》的各种相似雷同之处，做了详细对比。
目前这些资料数据已经随着南梦宫的一纸诉状，提交到了东京地方法院。
而不出所料的任天堂也第一时间出面否认，自家的游戏不存在侵权抄袭的地方。
双方突然之间的互掐，也使得路人纷纷目瞪口呆。
这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对簿公堂了。
此前也有互相指责对方抄袭的事，但那也最多就打打嘴仗。
该做生意，大家还是继续做生意。
小日子友商之间虽然嘴巴毒了一点，但是真正动真格的事却并不多。
其实南梦宫此前也是一样的想法，中村雅哉先是私下联系了山内溥。
大家一起坐下来谈一谈，如果任天堂方面识趣，给一笔赔偿，然后停止相关街机的销售。
那么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毕竟大家都是同行，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搞的那么僵。
但是山内溥是谁，能说出「玩法不是专利，因此如果有想抄袭的想法那就抄袭」这样话的人，你能指望他承认抄袭？
于是他连中村雅哉见面的要求都没答应，直接在电话里就否决对方抄袭的说法。
「啪」被挂断电话的中村雅哉那个气呀，如果是平时也就算了。
大家的抄袭，也都是对方先推出相关游戏之后的跟风。
这其实对原创者的伤害相对较小，顶多在前者的后面捡点便宜喝点汤。
但这次南梦宫不一样，我自家正宗街机还没推出呢，你这个山寨货就吃了头拨，那损失大了。
再加上搅屎棍白川……呸，再加上刚正不阿的白川枫在后面力挺。
中村雅哉立即就对任天堂发起了诉讼，既然不能坐下来谈，那就法庭上谈好了。
不仅如此，南梦宫还把任天堂《雷雹》游戏的各种雷同之处详细的贴在了报纸上。
甚至随着报纸一起刊登的，还有白川电器关于《雷电》的正式授权书。
而真&#183;刚正不阿的白川电器，也亲自对记者媒体证实了这一消息。
而后醒悟过来的吃瓜民众，纷纷好奇的涌进游戏厅。
他们想看看这两款游戏到底有何神奇之处，或者有何相似之处。
于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无论是南梦宫的游戏厅，还是任天堂的游戏厅都是天天爆满。
大家排着长队体验南梦宫的《雷电》，和任天堂的《雷雹》。
连带着白川电器的第一款掌机GAME BOY，都焕发了第二春。
这……
说实话无论是原告方南梦宫，还是被告方任天堂，又或者在边上暗暗拱火的白川电器都没有料到这一幕。
我们是在动真格的拼刺刀，你们吃瓜的路人怎么都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啊～
游戏界的三傻纷纷满脸问号……
而且这现象貌似不只是一两天，是从彼此在报纸上打嘴仗的第一天起，游戏厅的顾客天天爆满。
貌似这两款游戏都火啦？
此刻掐起来的两位街机界大佬终于反应过来。
于是两家会社不约而同的加班加点，生产各自的主题街机，一边又继续在报纸上打嘴仗。
挣钱打架两不误，大家都是多面小能手。
对此白川枫表示，打！继续打！打出狗脑子才好。
双方不结仇，以后南宫梦怎么会老老实实的为白川电器制作游戏。
断了它的念想，它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白川电器走。
白川枫的如意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
然而就在他躲在一边暗暗吃瓜，又时不时的拱上两下火时，这把火终于烧到了自家身上。
就在南宫梦和任天堂互相口嗨的时候，作为被告方的任天堂突然方向一转，开口指责白川电器的掌机抄袭了自家的GAME WATCH！
对于任天堂的指责，无论是白川电器，还是南宫梦，又或者是吃瓜路人都惊呆了。
这又关白川电器什么事呢？说好的任天堂抄袭白川电器的游戏呢？怎么反过来了？
而任天堂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山内溥也被惹恼了。
以前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凭什么你要告我？
左一个抄袭，右一个侵权，指着我的脸骂，我也是要脸的好不。
再加上白川电器的掌机和任天堂的掌机，确实有些相似之处。
而任天堂又是日本第一个推出掌机的会社，那么好了，这理由不就来了吗？
对于任天堂的指责，白川枫直接呸了一口，不要脸的家伙。
搞的掌机好像是你们家发明的一样。
于是在白川枫的授意下，白川电器直接登报反驳。
白川电器的掌机是在向掌机界的先行者，美泰致敬！
美泰何许人也？
美泰那是你米国爸爸的游戏机厂商，世界上第一款掌机就是出自于它。
于是白川电器借着报纸，又为大家科普了一遍美泰的信息。
甚至还刊登了美泰掌机的照片，你看，屏幕、按钮、玩法都有，这才是掌机的先行者好不。
甚至白川电器还拿出了美泰所谓的授权书，咳，这授权书几乎白嫖的。
因为此时的美泰发展的并不好，几乎快要退出电子游戏领域，专心做回自己的老本行玩具业了。
上次白川枫去米国的时候，顺便拜访了一下美泰，没费多大劲就拿到了这个。
老实说这授权书其实没多大作用，不过概念确实是掌机的概念。
只不过和现在他们做的掌机其实是有点区别的，不过糊弄糊弄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和任天堂足够了。
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于是任天堂不说话了。
而任天堂显然也知道自家不是掌机概念的发明者，所以也只是打打嘴炮。
否则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白川枫不相信对方会如此大方，直接起诉才是它的作风才对。
不过任天堂偃旗息鼓了，白川枫可没想就这么算了。
于是白川电器又在报纸上，呼吁大家尊重知识产权。
电子游戏同样是一种艺术创作，它的原创内容理应得到保护。
这是白川电器第一次喊出，「电子游戏也是一种艺术」的口号。
其他人不说，游戏从业们对白川电器那是心向往之。
因为他们感觉到了被尊重、被认可，电子游戏并不是不务正业。
没错，在霓虹此刻，电子游戏也普遍被大人认为是一种不务正业的事。
和以后的天朝国内，其实差不多一样的情况。
而除了喊口号，白川电器也话里话外的暗示友商们出来说两句。
大家都是游戏内容创作者，此刻正是立牌坊的时候，还不表不表示？
说的就是你啊，太东！
你作为街机行业的老大，不应该对山寨抄袭深痛恶绝吗？
别忘了你的《太空侵略者》是被谁抄袭的！
喏，就是他！老任！
他们家的《太空狂热者》和你们的游戏，不是一般的像呐。
这是一个惯犯！
于是被暗示了好多次的太东社长科恩，也终于出来说话了。
这可是一位义薄云天的老好人，这不是反讽，是真的！
科恩在霓虹商界其实十分有名，他的人品比他的会社还要出名。
这位犹太人为还「恩情」，千里寻骨的传奇故事，曾经轰动整个商界。
由他出面倡议大家彼此尊重原创内容，又提议南梦宫和任天堂坐下来解决彼此的纠纷。
对于科恩，大家还是给点面子的。于是任天堂不说话了，南宫梦也没穷追不舍。
这件事就暂时搁浅了下来，至于以后还会不会再翻出来，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这种纠纷，这种官司，打上几年也是常有的事。
见事情暂时没什么结果，白川枫放下吃瓜的心思，又打算去忙另外一件事了。
他准备再去一趟米国，除了新款随身听的上市，顺便也去推销一下自家的掌机。
这渠道都现成的，不顺势卖一波掌机那也太对不起自己要挂路灯的决心了。
除此之外，他还要去拜访一位大佬。
这次的米国之行，他照例邀请了小林同学一起去。
然而等他开口的时候，小林同学却婉拒了。
“诶？”白川枫诧异的看着她，“是不是最近太累了？那休息休息也好。”
小林明日香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好久没回家了，正好趁暑假还没结束，想回家看看。”
白川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使唤人，却忘了她还是一个学生。
“这样也好，回家放松放松也是一件愉快的事。
另外也请代我向叔叔阿姨说声抱歉，他们的女儿之所以累的现在才回家，都是白川的错。”
小林明日香笑眯眯的听着他舌绽莲花，又不时的点点头附和着，“知道就好”。
看着小林明日香离去的背影，白川枫枯燥的叹了口气。
唉，没有小林同学一起，真是没意思啊。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白川枫总感觉到小林明日香很排斥米国。
在此前第一次去的时候，他就隐隐有这种感觉。
这次虽然说是想回家看看，但白川枫总觉得或许原因不止于此。
看来以后去米国，还是尽量不要强求她了。
也在此时白川枫又突然想起，自己到现在似乎还对小林明日香了解的不够透彻。

第一百九十一章 再临米国
在霓虹电子游戏界的纷争堪堪告一段落的时候，白川电器顺势推出了自己的第二款掌机。
一款《吃豆人》，一款岩田聪从打砖块中获得灵感而制作的原创游戏。
不过白川枫没来得及关注具体的销售情况，因为此时的他已经登上了飞向大洋彼岸的航班。
第一站依旧是在洛杉矶，刚下飞机早就等候在这里的尤利斯快步迎了上来。
“Boss，见到你真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瞧瞧，汉斯见到你就像见到了他的甜心。”
身旁被cue到的长谷川，脸上的神情非常精彩。
他和白川枫打招呼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尬在了原地。
“好了尤利斯，肉麻的话就不要说了。不过汉斯是谁？还有他的甜心？”
白川枫面色古怪的看着神情尴尬的长谷川，他感觉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一定错过了什么有趣的事。
听到白川枫的发问，尤利斯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尤利斯口中的汉斯就是长谷川，因为他名字的罗马音开头和‘汉斯’非常接近。
于是和他渐渐熟悉起来尤利斯，干脆就直接称呼长谷川为汉斯了。
现在白川电器米国分部的同事们，大家都叫顺口了。
长谷川光荣的被大家赐予了一个英文名，哦不，准确的说是德文名。
至于甜心，白川电器随身听第一家入驻的商超就位于圣费尔南多谷的购物中心。
然后因为业务往来，长谷川经常出入被誉为‘成人业的好莱坞’圣地。
并且在一来二去之下，竟然结识了一位曾经的从业者。
而他们两人，一个是阅人无数的超级甜心，一个是久居海外日渐空虚的灵魂。
再加上长谷川出手阔绰，于是发生什么也不是奇怪的事了。
至于说种族歧视？不存在的。
超级甜心什么种族没见过，何况是风俗业也颇为发达的霓虹。
此刻两人正打得火热，感情持续升温中。
白川枫目光古怪的打量着长谷川，这家伙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霓虹应该早有家室了。
现在到了米国之后，放飞自我了？玩的还挺花。
“好吧，汉斯。等会详细说说米国的销售情况，哦对了，还有你的甜心。”
“社长……”长谷川一脸委屈的看向白川枫，自家社长怎么也这么不着调了。
“哈哈”尤利斯毫无顾忌的哈哈大笑，就连从霓虹本土一起跟过来的其他同事，也都是一脸憋笑。
打趣了一下长谷川，白川枫他们又马不停地的转道梅尔罗斯大街，他迫切的想知道随身听在米国市场的表现。
白川电器米国分部，作为劳模的白川枫，照例首先和大家开一次全体会议。
“除了马歇尔百货，其他零售商那里的进展如何？”
白川枫拿着资料边看，边询问这里渠道的拓展情况。
“马歇尔百货这里除了加州，华盛顿州、俄乐冈州、内达华州、亚利桑那州等等，也都已经全面铺货。
此外，百思买、塔吉特也都和我们签订了采购协议，采购价基本和马歇尔百货保持一致。
沃尔玛那里我们正在谈判，预计最快本月会有结果。”
作为米国市场的销售总监，尤利斯对随身听的铺货情况也了然于心。
合作协议签订最早的马歇尔这里，铺货顺序基本遵循着从西海岸向东海岸蔓延的趋势。
目前白川电器的随身听已经覆盖了北美的大半区域，当然现在还只是在各州的主要城市中。
更下一级的市场，暂时还未下沉，不过这些暂时不急。
看着手中的各项数据白川枫若有所思，“尤利斯，在东海岸那里也尽快选址建一座仓库。
我们的产品可以在东西海岸同时推进，那么来自霓虹本土的远洋货轮可以直接就近停靠。
而不必从西海岸卸货，又通过内陆运往东海岸。
这样可以节省下一大笔运费，要知道水路运输和内陆运输的开销完全是两回事。”
“明白，Boss，我早该想到的。”尤利斯歉意的耸耸肩。
“这不是你的责任，尤利斯。”白川枫安慰了他一句，看来米国这里还是需要尽快物色一位职业经理人。
尤里斯的强项是在销售，目前也只是暂代总经理一职。
看完了市场铺货情况，白川枫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具体的销售数据上。
“7万部都是来自于马歇尔百货的订单吗？”
“是的，Boss，不过这只是第一批订单。就在昨天对方已经追加了第二批订单，11万部。
相信我，Boss，等到北美区域的渠道全部打开，来自百货零售商们的追加订单一定超乎你的想象。”
对于这一点，尤里斯毫不怀疑。
目前白川电器投入市场的仅仅是初代随身听的升级版，至于新一代随身听，远洋货轮刚刚抵达港口，还没来得及卸货。
如果把这一部分市场潜力也计算进去，以及越来越多的商超加入。
尤里斯相信，那时候Boss需要考虑的就是产能问题了。
“干得不错，尤里斯。对于未来半年的市场预估，尽快准备一份详细一点的资料。
本土那里会根据大致预期，及时的调整产能。”
一个多月就18万部，不愧是市场广阔的米国。
这个数据平均下来，已经和霓虹本土每月的销量差不多持平了。
就这还是来自马歇尔一家的订单，市场也未完全打开。
如果以此类推，未来的完全体市场，仅仅是想象一下，白川枫就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
果然还是挣美元带劲啊，250倍左右的汇率差，让他现在看日元都没什么感觉了。
“索尼那里的销售情况如何？”看完了自家的数据，白川枫又开始关心起自己老对手来。
尤里斯立即开口回答，“大概是我们的160％，而且他们在东海岸的市场处于主导地位。”
因为索尼是在米上市公司，很多数据都可以从相关渠道查到。
作为目前市场上的唯一对手，尤里斯也是非常关注它的一举一动。
不愧是经营了几十年的跨国企业，两家开拓米国市场的时机相差不到两个月，几乎同步进行。
甚至白川电器的随身听价格相对便宜了很多。
但是在市场上依旧干不过索尼，这就是一家跨国集团的底蕴。
不过等白川电器新一代随身听投入市场，反超不敢说。
但是缩小大半差距，白川枫还是有信心的。
“随身听的开拓按照原计划进行即可，长谷川桑……哦不汉斯，说说渠道商那里的进展。”
听到白川枫的称呼，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会意的笑声。
长谷川幽怨的看了一眼白川枫，随后老实的起身汇报渠道商那里的进展。
和连锁商超不同，电子工业振兴协会介绍过来的本地渠道商，大多专注于个体零售商。
他们在中小城市中自有一套自己的销售网络，而这里也正是连锁商超还未触及的区域。
虽然市场规模完全不能相比，但是二者之间却形成了完美的互补。
白川电器要想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这一部分市场也不可放弃。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白川枫总算把米国这里的事情都捋顺了。
“下个月开始，霓虹本部会有财务团队过来协助分部的架构建设。”
“哈伊（明白）！”长谷川和尤里斯都面色严肃的点头答应。
目前米国分部和霓虹本部是相互独立的，财务也是单独汇算。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尤其是财务，白川枫必须换上自己人才放心。
当然财务人员，米国这里也会继续招聘。未来二者相互融合，相互制约。
“哦对了，尤里斯送你一件礼物。”白川枫差点把正事忘了。
“噢天呐，Boss你终于想起了我这一个月来的辛勤工作了？”尤里斯一听说是礼物，兴奋的直搓手。
传说中的武士刀？还是神秘的忍术道具？
就在尤里斯遐想连篇的时候，白川枫却拿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计算器。
这是……？尤里斯满脸问号。
“试试看吧”白川枫示意他开机尝试一下。
尤里斯接过那怪模怪样的计算器，按下开机键。
“嗯？”屏幕上出现的自家logo让他眉头一挑，接着载入的游戏又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不知不觉投入进去的他直到一局结束才反应过来，“这是游戏机？”
“没错”白川枫点点头，“怎么样尤里斯，它可以吗？”
尤里斯现在终于明白，自家Boss所说的礼物是什么了。
“很有趣的小玩意，所以这是我们的另一款产品？”尤里斯耸了耸肩，“可惜，我还真以为它是什么特殊的礼物呢。”
会议室里一阵轻笑声响起，白川枫也笑着安慰他，“放心好了，下次一定准备一份特殊的礼物给你。”
“那么……”尤里斯抬起手中的掌机，试探性的问道，“我们需要推广这个？”
白川枫点点头，“和上次一样，先从马歇尔那里谈。
它的定价在30美元左右，出厂价25美元，我们有10％左右的议价权。
这种电子玩具的市场，应该很有潜力，这部分的工作就交给你了，尤里斯。”
“收到，Boss，请交给我吧。”已经有了现成的渠道，尤里斯也爽快的接下了任务。
“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明天我还要拜访另一位重要的客人。”
终于觉得有些疲惫的白川枫，也正式宣告此刻碰头会议结束。
明天的事情很重要，需要提前养精蓄锐。

第一百九十二章 真正的大佬
加州的超级大都市除了「天使之城」洛杉矶，还有该州下辖的第二大都会旧金山湾区。
这里的人口仅次于洛杉矶，同样也是西海岸最重要的金融中心。
未来此地会有几十家公司成长为世界五百强之一，排在它前面的只有纽约、芝加哥。
而这几十家未来的世界五百强，大多出自于「硅谷」。
硅谷，电子工业与计算机业的王国，无数半导体人心中的圣地。
它就是白川枫米国之行，要拜访的第二个地方。
因为同属加州，从洛杉矶到硅谷附近的圣何西市不过一个多小时的飞程。
今天上午早早抵达这里的白川枫，此刻正坐在一家咖啡馆，慢条斯理的欣赏着这处传奇之地的街景。
“先生，您的咖啡。”
“谢谢。”
白川枫礼貌的点头致意，随后手指一夹，一张绿油油的美钞弹了出来。
“先生，您真是慷慨。”金发碧眼的米国甜心，挺着夸张的胸脯俯身拿走了小费。
收起托盘的她，临走时还不忘对白川枫抛了电力十足的媚眼。
等对方走远，白川枫摊开手掌，那里有一张折叠好的纸条。
啧，米国的女孩果然很热情。
抬起手腕看了看，还有十分钟。无所事事的白川枫，拿起汤匙轻轻的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
就在他透过玻璃，打量着硅谷街道上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时。
咖啡馆门口，一位国字脸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走进了店内。
而就在对方左右张望时，白川枫抬起胳膊打了个手势。
中年人点点头，随即快步走向这里。
“阁下是白川枫桑？”
“哈伊，嶋正利桑。冒昧打扰，还请多多关照。”
白川枫起身，客气的向着对方欠了欠身。
名为嶋正利的中年人慢了一拍，反应过来后才赶紧还礼。
在米国待的时间太长，他都快忘了来自家乡的礼仪。
见完礼之后，嶋正利依旧对今天约见自己的这位年轻人好奇不已。
以对方的年纪，似乎彼此不会有太大的生活交集才是。
似乎知道对方此刻的好奇，白川枫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
“嶋桑，鄙人白川枫。白川电器株式会社社长，请多多指教。”
“白川电器？”嶋正利接过名片，奇怪的念叨了一句。
在硅谷工作了将近十年的他，对于国内的情况并不太了解。
“白川电器目前专注于，消费电子领域的研究与制造。
目前的产品主要集中于音频器材、娱乐电子等市场。”
见对方不解，白川枫及时的解释了一句。
嶋正利点点头，他以前也在电子产品会社工作过，主要生产计算器。
“那么不知白川桑，今日所为何事？”
自己现在从事的行业和以前已经相去甚远，嶋正利有些不太明白对方的来意。
“听说嶋桑有回国的打算？”白川枫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先问了对方一个问题。
嶋正利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白川枫，为对方的消息灵通而感到惊讶。
“正在考虑，不过还没做确切的打算。”
嶋正利给了一个模糊的回答，这件事还在计划中，他自己也没有下定决心。
正在考虑，那就是有门啊。
白川枫精神一振，“嶋桑，白川电器除了经营消费电子产品。
另外对前沿技术的研发也一直非常重视，为此还成立了相应的研究机构。
目前也已经投下重金致力于数字信号技术，以及超大规模集成电路的研发。”
“超大规模集成电路？”嶋正利终于知道对方找上自己的原因。
“没错，嶋桑请看这是SIC的技术资料。”白川枫先是指了指自己名片上SIC研究所的头衔。
接着又从随身包里取出了一份资料递给了对方，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准备了一份半成品的技术说明。
“这是松村教授目前开发了一半的16位微处理器，目前还只是实验室产品。”
白川枫摊开资料，为他详细的介绍这款半成品的相关参数。
其实哪用得着他介绍，作为半导体界的大佬，嶋正利看一眼就知道目前这款产品的大致性能了。
嶋正利，真正的芯片大佬。
他参与了世界上第一款商用微处理器，英特尔4004的研发。
因为技术实力强大，后来受邀加入了因特尔，又主导参与了8080微处理器的设计。
在1975年接受法金的邀请，跳槽到了Zilog，协同开发出了大名鼎鼎的Z80处理器。
以及其后的升级款，16位处理器Z8000。
Intel 8080的晶体管逻辑电路设计，Z80的微架构及逻辑设计，以及Z8000的逻辑及物理实现，全部由嶋正利负责。
从这一过程也可以看出他的进步之大，从前端设计到后端物理实现，几乎打通了芯片设计的主要环节。
而这些芯片中，8080帮助英特尔在几年后占据了电脑芯片的霸主地位。
至于Z80更是被广泛应用于PC机接口及扩展和各种工业、控制领域。
涉及到的设备数以十亿计，并且一直延用了十多年之久。几年之后，这款芯片也会成为天朝使用最广泛的芯片之一。
所以，这位嶋正利桑绝对是芯片领域真正的大佬。
而且还是战功赫赫的究极大佬，后世更是入选计算机名人堂。
面对这样的人物，白川枫所谓的技术讲解，那完全是班门弄斧。
“原来是松村桑设计的产品，果然在行为设计上很有独到之处。”
嶋正利看完了白川枫带过来的资料，顿时对这款芯片的参数有了更具体的了解。
“诶，嶋桑认识松村教授？”白川枫敏锐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潜在意思。
嶋正利笑了笑，“以前在霓虹的时候，就和松村桑多有交流。
以从业年限的角度来说，在下还要尊称松村桑一声前辈。”
霓虹就这么大，更何况还是特殊的芯片设计领域。
圈子就这么点，稍微有点名气的，大家基本都有过交流。
“原来如此，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熟人啊，那可太妙了。白川枫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更添了一份把握。
“所以白川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它？”嶋正利指了指手中的芯片资料。
“没错”既然话题谈到这了，白川枫也大方的点头承认。
“嶋桑，SIC的专业研究所马上就要落成。
里面所有的研究仪器，全部采用世界第一流的品牌设备。
目前松村教授已经加入SIC，担任特别顾问一职。
相信有了嶋桑的加入，SIC在芯片领域的研发一定会更加强悍，甚至位列前茅。
当然只要嶋桑加入，关于SIC有任何专业上的建议，鄙人一定采纳。
哦对了，还有这个……”
说着白川枫又掏出了一份文件，递到了嶋正利的面前。
“这是……？”嶋正利刚扫了两眼就露出惊讶的神色。
“SIC的期权股份”白川枫替他说出了答案。
对于这种超级大佬，这时候不拿股份出来说话，什么时候拿。
不仅所有能用的好处要全部用上，而且还要狠狠的砸。
在Intel、Zilog这样全球知名的芯片半导体公司，担任主要设计人。
SIC能拿出什么条件，才能让对方动心？
除了股份期权，白川枫想不到其他能打动他的筹码了。
比名气，SIC不闻一名。
比盈利，SIC现在还需要白川枫倒贴钱。
高薪？那已经不是这个级别大佬，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所以白纸黑字，5％的股权明码标价。
不仅如此，该给的高薪也一分不少。
SIC的盈利模式除了芯片可能的外售，还有来自白川电器部分的销售分成。
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不是职位、设备仪器方面的软实力诱惑。
对于白川枫开门见山的摆条件、给好处、许愿景，嶋正利心里也触动异常。
心动吗？当然！
Intel会给他股份吗？哪怕是期权。Zilog会吗？哪怕创始人法金是他好友。
答案都是否定的，说到底他是一个霓虹人，他不属于米国，不属于硅谷。
凭心而言，嶋正利是热爱现在这份工作的。他喜欢在微观的世界里搭建属于自己的想法。
但是SIC的前景，让他有些不太确定。
毕竟现在相当于刚刚起步，至于未来的前景如何，谁又能说得清。
“嶋桑，这是庆应义塾中等部的推荐信。”白川枫在嶋正利震惊的目光中，拿出了一份介绍信。
这还没完，他又继续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早稻田大学高等学院中学部推荐信。”
“另外如果需要，将来鄙人还可以在东京工业大学那里言说一二。
不仅如此，即使令嫒对其他学校感兴趣，白川也一定竭尽所能。”
这就是白川枫今天开出的第二个条件，或者说诚意。
嶋正利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白川枫摆在桌面上的两封介绍信，以及刚刚的许诺。
他终于确认，对方是有备而来，而且做足了功课。
嶋正利之所以今年有回国的打算，就是因为考虑到女儿的教育问题。
马上明子就要到上中学的年龄了，他和太太商量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回霓虹。
因为嶋正利此刻拿的只是工作签证，也没打算移民。
那么最终全家必定还是会返回霓虹，既然如此不如早做打算。
所以面对桌子上的几封介绍信，嶋正利甚至比刚刚面对股权书时还要心动。
这都是日本最顶尖的私立大学，至于刚刚许诺的东京工业大学，其综合实力也排前三。
根据对方和谷村的合作关系，嶋正利相信他不是无的放矢。
真是令人难以拒绝的条件。

第一百九十三章 尽入彀中
在嶋正利陷入纠结的时候，白川枫却悠悠的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所有能给的条件，他自认为已经全部考虑到了。
从工作方面开出的硬性条件，到为其女儿解决后顾之忧的软诱惑。
所有的方方面面，白川枫全部过了一遍。
为了请到这位大佬，他也算挖空心思了。
还是那句话，摆条件、给好处、许愿景，白川枫不相信对方会无动于衷。
事实确实如此，嶋正利无法拒绝这样的条件。
尤其是白川枫最后关于名校的许诺，这是让他做出决定的关键性一票。
“白川桑，不得不说贵社的条件真的令人难以拒绝。”
嶋正利叹了口气，下定决心后，心里反而放松了许多。
“嶋桑，值得这样的许诺。”白川枫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诚意。
嶋正利微笑着点点头，“原则上鄙人接受贵社的邀请。
但是关于孩子的教育，还需要回去和太太商量一下。”
“理应如此”白川枫起身伸出右手，“那么，SIC期待嶋桑的大驾。”
“承蒙关照！”嶋正也伸出了自己的手，他还是更习惯这种国际性的问候方式。
“对了，冒昧的问一句，白川桑从哪里得知鄙人有回国打算的？”
老实说嶋正利很好奇，对方是如何千里迢迢的找到了这里。
白川枫笑了笑，“偶然间从小岛桑那里得知，嶋桑尤其擅长芯片设计，而今年又有回国的打算。
所以才有今天的冒昧打扰，还请嶋桑见谅。”
“原来如此”嶋正利恍然大悟。
小岛是他曾经在必兹康的同事，两人的关系算是颇为融洽。
虽然自己后来离开了必兹康，加入了因特尔，但是偶尔闲暇时双方还是会有通话。
想必他就是从小岛桑那里，打听到了自己的回国计划吧，果然是有备而来。
不过对方如此有心，倒是让嶋正利心里颇为受用。
这样重视人才的社长桑，又这么有诚意，想必以后的合作也不会太差。
而且SIC还有自己的老熟人谷村正清桑，对方擅长芯片的前端设计，自己擅长逻辑电路及后期的物理实现。
这样看的话，倒也算是相辅相成，工作起来的效率也会有较大程度的提升。
种种因素两相比较，都让嶋正利舒心不已。
“既然如此，那么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如无意外鄙人会在两个月内完成米国的工作交接，然后回国。”
所有的事情已经理顺，嶋正利也不再犹疑，他向白川枫做出了自己的承诺。
“好，白川翘首以盼。”
终于拿下这位大佬，白川枫此次米国之行的另一半任务，也终于顺利完成。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白川枫坐下来慢慢喝完自己的咖啡，才不紧仅不慢的起身。
来到咖啡馆外面，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白川枫又转首看向硅谷不远处的公司群落，露出了从容的微笑。
Intel、Zilog这些知名半导体公司都坐落于此，他们也是嶋正利曾经就职过的公司。
毫无疑问当前年代世界上主流的芯片设计都诞生于此，这里也无愧于电子工业与计算机业的王国。
啧，就是不知道以后的白川电器，是否有机会从他们嘴里抢点食。
不过目标最好先定的小一点，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
而且肥的太快，容易被米国爸爸割韭菜。
说来白川枫之所以能找到嶋正利，也是因为白川电器在霓虹本土，到处挥舞锄头寻找半导体方面的人才。
而必兹康也是它的目标之一，虽说这只是一家计算机贩卖商。
但之所以引起白川枫的注意，是因为世界上第一款商用芯片的诞生和它有莫大的关系。
十多年前，必兹康委托英特尔开发一款芯片应用于自家的计算器。
一开始开发并不顺利，因为技术难题英特尔延误了交期。
必兹康大发雷霆，在米国监工的嶋正利因为霓虹本土的压力。
被逼急了的时候，亲自下场协助芯片开发，最后整出了Intel 4004。
这次芯片的委托开发，必兹康向英特尔支付了6万美元，芯片版权归必兹康所有。
但是芯片开发完成后，英特尔意识到4004不仅能应用于计算器。
也同样可以作为微处理器，安装到其他有需求的工业设备中。
于是英特尔提出，花6万美元回购4004的版权。
对于这笔交易，嶋正利其实不建议本社答应。
作为参与芯片开发的人员之一，他很清楚4004未来的广阔前景。
奈何必兹康不这么想，我花了6万美元开发芯片，现在又卖了6万美元。
那不就相当于白嫖了？自家免费获得了一款量身定做的计算器芯片。
然后……然后必兹康同意了。
获得了4004芯片版权的英特尔，开始把这款微处理器推向市场，每个售价200美元。
十多年里，4004芯片创作的财富数以亿计。
至此，Intel公司完成了从单一的存储器制造商向微处理器制造商的转型。
而完成芯片开发，回国不久之后，嶋正利也离开了必兹康，加入了英特尔。
英特尔，赚了钱又捞了人才。
必兹康，丢了版权错失上亿米金。
对于霓虹本土友商的短视，白川枫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是日本人骨子里的固执与保守，让这一切又不足为奇。
后来的手机、等离子电视莫不如此，说到底就是头铁。
不过这些事不影响白川枫挥舞锄头的决心，既然你必兹康和半导体有些关联。
那么顺便挥一锄头也没什么的吧，还别说这一下还真薅出点东西来了。
嶋正利的信息就是这一锄头下的收获，得到消息的白川枫如获至宝。
二话不说立即砸钱利用人脉关系，搞来了两所顶级私立大学的推荐信。
要不是东大这些国立大学没有附属中学，否则说什么白川枫也要搞一个名额过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呐，为了孩子的教育。
无论是霓虹还是天朝，都是穷尽所能想为自己的孩子提供最好的教育环境。
而百川枫如此种种准备了那么久，也总算没有白花心思。
白川电器的软实力，又上一层楼。
推广GAME BOY海外市场的任务已经交给了尤里斯，最重视的人才也差不多落袋为安。
在米国又待了几天的白川枫，总算为米国分部物色的一位职业经理人。
“霍华德，白川电器的大概情况你都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市场刚刚打开，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落实。
渠道的继续开拓，市场的反馈，一定要及时关注。
新款的随身听先推出低端机型，两个月之后在感恩节前推出高端机型。
可以适当的投放广告，这方面你来决定。
并且在一定范围内，我们可以做一下灵活的调整。”
“请放心Boss，我研究过我们的产品。在市面上没有任何对手可以媲美，索尼也不行。”
霍华德对白川电器接下来要推出的新一代随身听充满信心，为什么？因为市场独一份。
他此前担任过施耐德电器的高级经理，管理水平被猎头机构评为A－。
不说多优秀，但是解决白川电器的燃眉之急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白川枫对于霍华德的自信，也是颇为认可。
在米国就是如此，自信张扬是好事。不同的文化，培育不同的市场。
“总之下个月的财务报表，我至少要看到300％的提升。”
“交给我吧，Boss。”
新款随身听马上就要上市，新的零售商也在加入。
市场正处于爆发上升的前夕，财务翻个两三倍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米国这里最后一件急需解决的事情，也告一段落。
白川枫和分部的人员又开了一次会之后，就再次登上返回霓虹的飞机。
……
西雅图，作为米国的二线城市，虽然比不上华盛顿。
但居住人口也一样十分庞大，加上这里气候温和科技发达，同样也吸引了大量的外来人口。
莱恩是一家快餐公司的配货员，不过今天他却提前半天离开了公司。
不仅是他，今天西雅图大多数公司都会提前放假。
因为明天就是西雅图一年一度的「街道节」，到那时街道会出现上百货摊、艺人和许多表演舞台。
多的话可能有数十万人参加，毫无疑问这是一场盛会。
莱恩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开着车风驰电掣的向着社区的街道飞奔而去。
突然前方公路的广告牌上亮出一行字，「世界上最小的音乐播放器！」
嗯？莱恩被吸引了注意力。
几秒之后，广告牌再次翻转。
「Walkman一半的价格，我们更便宜！」
“What？！”莱恩震惊了。
索尼的walkman莱恩当然知道，这是最近几个月刚刚流行的一种音乐播放器。
作为东海岸的港口城市，索尼经营市场的大本营之一。
毫无疑问西雅图是walkman的首发城市之一，所以这种小巧的音乐播放器在这里已经颇有名气。
但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小的音乐播放器，价格还只是索尼的一半？
莱恩感觉自己的心有些蠢蠢欲动，正巧在进入社区前路边就是塔吉特百货。
于是他方向盘一拐就转了进去，在车位上停好车。
莱恩进入超市直奔电子产品货架，果然在这里他看到了同样的标语。
另外还多了一句话，「只换不修！」
咻～，莱恩挑起眉头，吹了声口哨。
很有自信嘛。
他拿起一部FM－01掂了掂，果然很小，还没有自己的手掌大。
KITA？Flashman？
听起来很酷的名字。
也是来自霓虹？
日本人什么时候这么擅长做音乐产品了？
莱恩一边好奇的摆弄着随身听，一边扫了眼货架上的标签109美元。
哇哦～真是让人难以拒绝的价格。
而且很巧的是就在边上，摆着的正是索尼的walkman，标价199美元。
说是一半的价格，倒也不算太夸张。
莱恩没有多想就选择了最便宜的那个，相差了90美元，足够自己请甜心们好好喝两杯了。
而且世界上最小的音乐播放器，明天在街道节上也可以好好炫耀一番。
街道节，大家会把自己买来的东西向亲朋好友展示。
毫无疑问谁淘到了好东西，谁就是这次活动的明星。
莱恩已经准备好，迎接朋友们的欢呼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友商们送来的惊喜
九月刚刚回到霓虹的白川枫，就被友商们送上了一份大礼。
看着面前零零总总十几款游戏掌机，白川枫直接陷入了沉默。
“这就是我离开这段时间，同行们新发布的游戏掌机？”
“哈伊”赤木满脸的不忿之色，“社长，他们太过分了！”
能不过分吗？
十几款啊，十几个不同的会社，仿佛约好了一般。
在短短的两三周之内，接连推出了自己的掌机。
至于它们的长相，白川枫从桌上的掌机中随机拿了一款。
嗯，多么熟悉的十字方向键，连尺寸都和白川电器的差不多。
放下，又拿过另一款，「PLAY WATCH」。
白川枫打开掌机，也是一款颇为熟悉的游戏，和任天堂的《抛接球》几乎如出一辙。
老任也被薅羊毛啦？
嗯，还行。
刚刚都快气笑的白川枫，心里瞬间平衡了不少。
“社长，这些家伙就是无耻之徒。
不仅我们的硬件设计，就连我们的游戏他们也照搬。
唯一有变化的，就是名字不一样罢了。”
赤木现在想想这件事还觉得憋屈的很，起初第一款雷同品出现的时候。
因为白川枫不在，由他出面还联系过相应的会社。
结果对方一句，「我们只是从贵社的游戏中获得了灵感，如果您一定认为是抄袭，那就随便吧」，好悬没让赤木当场破口大骂。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本来他都想着要不要请示白川枫，直接起诉了。
然而接下来一家又一家的掌机，如雨后春笋般「噗噗」的往外冒。
看着遍地雷同的掌机，赤木也麻了。
而掌机的另一家制造商任天堂，面对这样的局面，似乎一时间也束手无策。
因为山寨的厂商太多了，告都不知道从何告起。
在掌机界拔剑四顾，甚至都有一种举目皆敌的感觉。
这同样也是现在赤木又急又气的原因，大家都不要脸起来，一时间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同时赤木心里又有些愧疚，社长大人把如此重要的业务交给自己，而他却搞砸了。
看着赤木愧然的目光，白川枫笑着安慰他。
“赤木君，不用担心。白川电器的掌机不会在这样的竞争中失败。
决定市场的永远是产品本身，尤其是和内容相关的产品。”
“社长您的意思是……？”赤木似乎有点明白了。
“便携式游戏机这种产品，硬件设计只是辅助，真正的核心的是游戏本身。
只有理解这一点，掌机业务才能长久的生存下去。”
“原来如此，社长大人我明白了。”内容第一，那么自己这个做硬件的……
见赤木似乎有些失落，白川枫又接着开导他。
“当然在内容相差不大的时候，硬件设计就会是加分项，甚至是左右消费者选择的关键因素。比如……”
“任天堂？”赤木眼睛一亮。
“没错”白川枫笑着点点头。
到底还是年轻，还需要多加历练啊。
“社长大人请放心，我一定继续努力，拿出更优秀的硬件设计。”
赤木被白川枫耳提明面一番，又重新振作信心。
白川枫点点头，随后又提醒了一句。
“当然被如此之多的厂商抄袭，我们也不能什么事也不做。”
“诶？”赤木露出疑惑的眼神，不是内容为王吗？
“无论是游戏内容，还是硬件设计。这都是在修自身，也就是强大自己。
那么在确认对方抄袭自己，并且证据充足的情况下。”
白川枫拿起那款有着和GAME BOY雷同的十字方向键掌机，向着赤木抖了抖。
“那也不用犹豫，直接向法庭起诉。
这是在拒外敌，合法的利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修自身，拒外敌。
这就是白川枫教给赤木的经营策略。
说实话他一点也不担心这些友商们，以后会成为白川电器的对手。
看看他们的掌机设计就知道了，无论是游戏还是硬件。
不是充满白川电器的影子，就是能找到任天堂的痕迹。
就这种态度怎么可能做好产品，白川枫估计他们也就是看到掌机市场火热。
所以打着捞一波快钱的心思，参照白川电器和任天堂，匆匆上马了自己的产品。
对于友商这样明目张胆的动作，白川枫当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你们恰烂钱就恰烂钱，但是这样的肆无忌惮，掌机的市场不就被你搞臭了么。
市面上充斥着大量粗制滥造的掌机，毫无疑问这会让消费者对各种掌机的观感迅速下降。
名声搞臭了，那么白川电器的业务也会受到影响。
而且你都贴脸抄袭了，我堂堂白川电器不敲打你一下，还怎么在道上混？
“好好收集一番这些掌机和我们的产品，还有任天堂的产品有什么雷同之处。
后面的事情，我来处理，到时候你跟着我一起。”
“哈伊”赤木斗志昂扬的欠身行礼，他知道这是社长大人准备亲自教他了。
白川枫确实是在有意识的培养他，为什么这样做？
“赤木，我准备成立专门的游戏机事业部。”
「刷」赤木豁然抬起头，目中的神光犹如实质般的闪闪发亮。
很好，有企图心，才会有进步的动力。
“白川电器以后下辖两个事业部，随身听事业部和游戏机事业部。
各事业部的研发、采购、生产、销售相对独立，财务也单独核算。
而游戏机事业部由我暂管，在此之下，赤木你担任研发部部长。”
“社长大人！”赤木激动的浑身发抖，看他这幅架势都快要行土下座之礼了。
“研发部部长也不是说当就当的，下一代产品的研发、设计团队的主导、实际生产过程中遇到的工艺问题。
这些都是研发部部长需要考虑的问题，这还不包括同等重要的人员管理与协调。
赤木，既然接下了这份工作，那么就不要让我失望。”
“哈伊！社长大人放心，赤木一定竭尽所能。”这一次赤木神情严肃了很多。
但是他内心依旧激动不已，研发部部长啊。
虽然是游戏机事业部之下，但已经算是会社的中高层了。
这无论如何都比之前技术部里，一个普普通通的研究员要厉害太多了。
他也仅仅刚毕业一年多而已，走到这一步已经不知道超过了多少同行者。
果然，跟着社长大人，才最有前途。
“尽快把这些事情处理了，新掌机的制作也不要停下。
今年多积累经验，明年游戏机事业部还有大动作。”
“哈伊！”赤木此刻只觉得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明年还有更大的挑战，那么就放马过来吧。
看着赤木挥拳离去的背影，白川枫失笑着摇了摇头。
确实还是年轻了一点，不过游戏机领域也正适合年轻人。
包括此刻白川电器负责游戏机业务的那一批人，大家基本都比较年轻。
由赤木负责研发部，虽然年龄资历浅了点，但大家都差不多，那么他也就不显得突兀了。
新事物技术含量又没那么高，很适合锻炼新人。
至于两个事业部的部长，白川枫暂时还在考虑。
现在他还照应的过来，会社内部的人也正好可以多锻炼一下。
考虑了会公司未来的架构，白川枫又回首打量起桌上的那些掌机来。
游戏计算器？这可真个奇葩的名字。
再一看制造商，卡西欧。哟，这可是个阔佬。
不过还别说这掌机设计的还真跟计算器差不多，搞的也是数字游戏。
严格来说和白川电器，以及任天堂的掌机是不一样的。
果然不愧是知名企业，还是有着自己的傲气。
白川枫放下它，又拿起另一款，就是那个带十字键的掌机。
高德？刚看到这个名字白川枫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不去做地图，跑来做游戏掌机了？
随后仔细想想，才记起这好像是一家做玩具模型的会社。
嗯，有点意思，小本本先记下来。
再换一款，万代？
嚯，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也搞过山寨游戏机？
还有那个和任天堂几乎一模一样的掌机，增田屋？没听说过。
白川枫放下这些大多相似的掌机，开始琢磨起来。
或许也不一定要单打独斗啊，找新朋友商量商量应该也没事的吧。
这样想着白川枫找来通讯录，开始仔细翻找。
……
“山内桑，您看今天市面上又多了一款便携式游戏机。”
横井军平拿着产自霓虹的不知道第几款掌机，再次拜访了社长办公室。
山内溥叹了口气，“先放下吧”。
对于同行们一窝蜂的挤进掌机市场，他也没有办法。
总不能霸道到不允许别人做掌机吧，白川电器可是刚因为这件事怼过他呢。
“对了，白川电器第二款掌机表现如何？”
提到白川电器，山内溥又关心起对方的表现。
零零总总十几款掌机，没一个入的了他法眼。
唯独白川电器让他心心念念，时时不能忘怀。
“和第一款相比，不遑多让。”横井军平如同遇到了此生的宿敌，眼神中满是戒备与慎重。
果然，山内溥叹了气。
还得是白川啊，只有他才值得自己全心全意的对待。
其他杂鱼虾米，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铃声让山内溥从沉思中回过神。
“莫西莫西？……是你？！……”
山内溥瞬间坐直了身体。

第一百九十五章 打成共识
京都，作为霓虹曾经的政权中心，也被喻为日本人的精神故乡。
甚至在一部分人看来，这里的历史太过久远，足以称得上一座千年之都。
在川端康成的口中，“京都是日本的故乡”，“我把京都深秋的景色，当作哺育我的摇篮。”
而恰巧白川枫就是在深秋之时，京都最具风韵的时候，和它来了一场不期而遇的邂逅。
和东京现代化喧闹的景象不同，这里的街道古朴典雅，其上行人如织。
街道边刚从便利店里，买了牛肉鸡蛋三明治与野菜汁饮料的少年，从身边飞奔而过。
顺着他的背影余光轻扫，一座古寺骤然映入眼帘，寺内的红枫惊煞了古朴青灰的院墙。
院墙之下，西装男子与和服女子擦肩而过。
一切都显得如此悠然与寻常。
京都既有怀古思幽的文艺，也有风花雪月的优雅。
能让你在现代和历史中无缝跨越，也能让你在东方和西方文明间自由穿梭。
白川枫抬起目光，眺望远方的山峦。
那里苍翠转红，层林尽染，秋韵里的红叶摇曳缱绻。
放宽视野，肆意的红和湛蓝的天空相接，澄明高远，色彩斑斓。
果然京都的秋天，是一场流动的盛宴。
它缀在山野的枝桠间，挂在古寺的檐角上，藏在和服的每一道褶皱里。
细腻、柔软，少了些清冷萧瑟，多了些温柔的诗意。
仅仅这惊鸿一瞥，就无愧于它最美深秋的美誉。
“真是不错”第一次来京都的白川枫，也被它独特的古韵所倾倒。
“社长，京都的秋景都在琉璃光院，那里的枫叶令人过目难忘。”身后的赤木，一脸的怀念。
“你去过？”白川枫和他离开车站，边走边聊。
“高中休学旅行时去过，大学也曾和朋友来这里合宿过。”
说起往昔的校园时光，赤木也变得有些感怀，一转眼自己都已经踏足社会了。
明明还没做好准备，就被推推搡搡着长大成人。不仅如此，现在甚至还即将担任一部之长。
不过这样也好，人总是要成长的，就像现在的白川电器一样。
每进步一点，就成熟一点。
“走吧，顺利的话今天还能赶上飞回东京的飞机。”
白川枫这次之所以带着赤木来京都，当然是来拜访新朋友了。
东山区紧靠京都市中心，他们此次要拜访的新朋友，任天堂的总部就坐落于此。
普通的三层建筑，占地不过一千多平。
要不是楼顶右上角的logo，白川枫很难把它和大名鼎鼎的任天堂联系在一起。
不过想想此刻的它也仅仅是初入电子游戏领域，神格还未凝聚，倒也就有些释然了。
他们刚刚进入任天堂的一楼大厅，就有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迎了上来。
“白川桑，鄙人横井军平，欢迎光临任天堂。”
“白川枫，白川电器株式会社社长，横井桑请多多指教。”白川枫欠身致意。
这位就是任天堂掌机GAME WATCH的研发者了，白川枫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对方。
典型的宽额脸，很有霓虹特色。笑起来的时候，有点余华老师的影子。
他在打量这位任天堂的第一功臣时，对方也在打量他。
横井军平对于白川电器的观感非常复杂，是竞争对手，又是唯一入得了眼的同行。
他忌惮吃味于对方在掌机市场的强势表现，心里又为对方的游戏创意而感到钦佩。
而且白川枫的年轻，虽然早有预料，但依旧让他心生震撼。
将来又是一位了不得人物，横井军平暗暗道。
“白川桑，请跟我来，山内桑已经恭候多时。”
相互寒暄完，横井军平也当先领头带着他们向楼上走去。
因为总部只有三层楼，甚至连电梯都不需要，山内的办公室也在最上面的第三层。
敲响办公室的门，随着门内一声模糊的应答，一行人鱼贯而入。
背着窗户，迎着光亮。办公桌后面的身影，因为光线的原因，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山内溥，任天堂的掌舵人。
他给白川枫的第一印象就如《教父》中的柯里昂一样，沉着而坚韧。
同样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精心裁剪的西装，以及那副永远不变的茶色眼镜。
“山内桑，鄙人白川枫，今日打扰了。”依旧是白川枫先行礼，谁让他是后辈。
唉，这些一社之长动不动给就是五六十的高龄，比他们小了一半多的白川枫，太嫩了。
“年轻有为，白川桑的存在令人惊讶。”
虽然年龄相差甚大，但是山内溥并没有因此而轻视对方。
哪怕前不久两家会社，还有过小摩擦。
“山内桑的传奇，才更让人钦佩。”在对方的示意下，白川枫和赤木也在沙发边就坐。
山内溥笑了笑，阅历丰富的人生让他能够坦然面对任何称赞。
“此前电话中白川桑所说的关于便携式游戏机，不知有何高见？”
对于前段时间接到白川枫的来电，山内溥当时心里诧异非常。
他没想到，这位任天堂的主要竞争对手，竟然会主动联系他。
不说之前相互嘴炮和口嗨，仅仅是白川枫在如此年轻气盛的年纪。
会放下自身的傲气主动接触任天堂，就让山内溥对他不自觉的高看一眼。
“高见谈不上，倒是有些不成熟的建议想和山内桑商量一下。”白川枫放下咖啡，坐直身体。
“哦～”山内溥饶有兴趣的看向他，“白川桑，还请明言。”
白川枫对着身边的赤木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从随身的背包里哗啦啦的取出一堆的游戏掌机。
“这是……”山内溥眼神一凝。
不仅是他，就连横井军平神色都严肃起来。
“想必山内桑对它们也不陌生吧。”白川枫拿起那款和任天堂掌机十分雷同的机型，向他们展示了一下。
“拙劣的模仿者罢了。”横井军平很是不屑的嗤笑一声。
是否陌生？当然不陌生，不仅不陌生，还熟的很。
对于市面上的任何一款同类机型，横井军平都大卸八块，研究了个彻底。
见到横井军平怨气满满的样子，白川枫心里却笑了起来。
有怨气好啊，有怨气才有的谈。
“确实是很劣质的模仿品，不过山内桑和横井桑，对于同行们如此毫无顾忌的模仿就没有一点想法？”
“白川桑”山内溥抬起目光，“阁下可能对于霓虹的商人不够了解，相互学习是大家与生俱来的本领。
如果想要活下去，那就先看看别人怎么做。至于怎么做的更好，那是活下来以后的事。”
“山内桑说的没错，但是无节制的模仿最终受伤害的只会是整个市场。
大量的粗制滥造品，会让游戏爱好者们对掌机失去信心。
想必山内桑也不愿意，见到这一幕吧。”
山内薄神色一动，这确实是个问题。
以前大家都是如此行事，甚至山内溥也是其中的一员。
所以任天堂对于市面上，如此之多相似的掌机，也有点司空见惯了。
而且他对自己的会社很有信心，同样他也是“内容为王“的坚定支持者。
对于同行们粗暴的模仿，他并不放在心上，也十分肯定最后能活下来的甚至一个都不会有。
不过白川枫刚刚的这番说辞倒是提醒了他，同行们确实最终不一定能活下来，但是市场却也被糟蹋了。
那样的话，任天堂能获得的不就更少了么。
山内溥再次打量了眼耐心等待的白川枫，果然名声初显者，皆非浪得虚名之辈。
他点点头，“白川桑说的不无道理，那么对于此阁下有什么建议？”
山内溥相信白川枫既然来了，就绝不会毫无准备。
白川枫笑了笑，“没什么特别的建议，无非全部扫干净而已。”
说完白川枫把桌子上零零总总的掌机又全部扫进了背包中，桌面上再次变得干净整洁。
哦不，还有两款掌机遗留了下来。
一款任天堂的GAME WATCH，一款白川电器的GAME BOY。
山内溥深深的看了一眼白川枫，后者目光坦然。
微微思考了两秒，山内溥又把目光转向横井军平。
“全力配合白川电器的行动，任天堂作为一家以创新为本的会社，绝不允许抄袭者逍遥法外。”
“哈伊！”横井军平低头领命。
“山内桑果然是深明大义之人，我们作为掌机开拓者的典范，理应捍卫原创者的合法权益。”
“鄙人与白川桑所见略同，任天堂与抄袭不共戴天！”
双方握手，打成共识。
一个先靠仿制随身听起家，又靠仿制掌机壮大的会社，现在终于要对后来者伸出魔爪了。
另一个把抄袭说的理所当然的会社，现在摇身一变成为了原创的卫道士。
一切都显得如此自然，又顺理成章。
看着白川枫离去的背影，山内溥若有所思。
“社长……”横井军平在一边欲言又止。
“横井，你觉得怎么样？”山内溥回转目光。
“诶”横井军平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山内溥所问为何。
“一个纯粹的商人。”这是横井军平对白川枫最直观的印象。
山内溥点点头，不置可否。
“任天堂以后二十年的主要对手，就是他了。”
横井军平脸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山内溥却叹了口气。
二十年，那时候对方仍然年富力强，就是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如今日一般，精力充沛了。
无法预知未来的山内溥不知道，二十年内任天堂的对手远远不止白川电器一家。
未来总是那么的不可预知，和无法琢磨。

第一百九十六章 旧与新
从京都回来，时间已经进入十月份。
转眼之间，夏季已去，秋季已至。
今天的白川枫罕见的没有扑在工作上，而是轻装便服来到了吉祥寺附近的一家小酒馆门口。
“就是这里了？”已经从福冈返回东京的小林明日香，抬头打量眼前古色古香的居酒屋。
“嗯”白川枫点点头，心情有些复杂。
“走吧，别让师兄师姐他们等太久。”小林明日香轻声催促。
轻叹了一口气，白川枫收拾精神，迈步向前，“走吧”。
小林明日香跟在他的身后，踏入居酒屋。
暖帘内，身穿和服的侍者欠身行礼，然后带着他们敲响了一间包厢的木门。
在应和声中，白川枫带着小林明日香推门而入。
“各位师兄师姐，今日师弟就不客气了，一定与诸位一醉方休。”
“噢～”
刚进门白川枫的豪言壮语，立即就让包厢内的众人起哄欢呼。
“师弟既然这样说了，那么上酒！”吉田真子一改往日的沉稳干练，很是豪迈的挥手让这里侍者准备酒菜。
“师姐果然是痛快人，今天诸位务必尽兴。尤其是井上师兄，不醉不归。”
白川枫此刻的神情已经不复此前在门口的复杂，反而满是真诚与感怀。
井上健笑着点头，“白川师弟这样说，那师兄一定奉陪到底。”
“好说”白川枫和小林明日香落座，包厢内的客人终于到齐。
今天这场酒局，没有外人，都是白川枫的同门师兄弟。
吉田真子、井上健、八云佐佐木、小林明日香，再算上白川枫自己，都是出自山田教授门下。
所以大家也一改往日的社交辞令，直接以师兄弟互称。
随着人员到齐，很快这里的酒菜也依次上桌。
白川枫作为年纪最小的那个，当仁不让的起身为几位师兄师姐斟满酒杯，哦，还有小林同学。
“诶，社长大人亲自倒酒呢，真是荣幸。”吉田真子夸张的表示有被惊到。
“呐，师姐，说好的今日师弟最小哦。”
“哈伊～哈伊～”
为他们各自倒上一杯，白川率先举起酒杯，“师弟感谢诸位师兄师姐这一年多，为会社付出的每一次努力。”
大家相视一笑，随后举杯，“乾杯！”
叮，清脆的碰撞声中，微笑的脸庞迎着灯光煜煜生辉。
放下酒杯大家迫不及待的品尝，面前精致的怀石料理。
有了条件，大家也不介意小小的奢侈一把。
酒过三巡，白川枫再次举杯，不过这一次敬酒的对象是本次聚会的主人公。
“井上师兄，多余的话师弟不再多说，总之白川电器永远铭记师兄的援手。”
井上健抿起嘴角，神色有些复杂。
“师弟，我也同样感激这一年多以来，在会社的所经历的一切。
这是我入职的第一家会社，能和大家一起成长，井上也甚感荣幸。”
“好，师兄请。”
两人端起酒杯，各自仰头一饮而尽。
没错，今天的宴席是为井上健举行的送别酒。
不知不觉几位同门师兄师姐，他们加入白川电器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一年。
去年以研习为目的的工作交流也进入了尾声，有的人继续留下正式成为白川电器的一员。
而有的人却不得不遗憾告别，主动或被动。
“师兄之前可是帮了大忙，现在要离开可真是不舍呢。”
白川电器现在有小半的高端人才，都是井上健挥舞锄头挖来的。
天生精明健谈的他，做人事资源管理，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那是因为会社足够优秀，否则我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吸引人才进来。”
“总之，如果师兄能留下来那就更好了。”
井上健摇头苦笑，“我要是再不回去，父亲就要找成人养子了。”
他的话音刚落，大家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白川枫也知道这位师兄家经营和服生意，而且他还是独生子。
按照日本的传统，长子或者独生子继承家业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无论你此前在学校的学的什么专业，但是祖传的家业不能丢。
学理工科的可能回去继承杂货店，学金融的也有可能回去经营农场。
就像现在的井上健，学的是人力资源。回去却要经营和服生意，哪怕他对和服不感兴趣。
这是大家默认的规矩，否则祖辈打下的事业，谁来继承。
而那些没有男丁的家族，要么招女婿入赘，要么收成人养子。
在日本收成人养子是很正常的事，法律和社会上接受非血缘成人成为家庭后代角色的做法。
三井创始人三井高俊就说过：“宁可要女儿，也不要儿子，因为有了女儿我可以挑选儿子”。
如今这样的做法依旧十分流行，当没有儿子继承事业时。
企业社长会转向成人收养，也就是从企业中收养一名有价值的员工当儿子。
铃木CEO铃木修，就是该公司的第四个养子。
而同样使用这种方法的其他著名公司还有龟甲万、佳能、丰田和松井证券。
所以对于井上健父亲要收养子的话，这真不是随便说说。
如果井上健就是赖在白川电器不走，搞不好他父亲真能让他多一个非亲非故的兄弟来。
而且还是抢家业的那种。
所以被逼无奈的井上健只能选择妥协。
“总之，以后井上师兄有任何需要，请务必不要客气。”
“一言为定。”
……
送走了几位师兄师姐，白川枫双眼迷离的坐在路边的台阶上，静静出神。
“在想什么？”小林明日香捋了捋衣服的下摆，悄然在他身边坐下。
“在想白川电器后面的人事部管理，该交给谁？”微醺的脑袋，让他说话都有些无精打采。
“那么想好了吗？”小林明日香拧开一瓶纯净水交给了他。
“谢谢”白川枫仰头灌了一口，清冷的水线让他发胀的脑袋舒缓了许多。
“你觉得小林同学怎么样？”喝完水他转过目光，看着小林明日香。
“诶？”小林明日香呆了一下，随后赶紧摇头，“那怎么能行，我差的远了，而且学校还有课程哦。”
“说的也是，不过暂时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小林同学就先辛苦一下，暂且兼任吧。
再说了，马上都大四了，哪还有什么课，速度快的同学说不定已经准备实习了。
总之，就这么愉快的决定的了。”说完白川枫直接拍拍屁股起身走人。
“诶？”稀里糊涂的小林明日香，喜提人事部部长，却一脸的茫然。
这也太草率了吧。
……
白川电器，社长办公室。
白川枫正在计算自己的家底，作为个人来讲，他或许已经不缺钱了。
但是对于会社来讲，那就完全颠倒了过来。
后面的计划中需要烧钱的地方太多，现在的这点也只是毛毛雨。
以目前白川的情况而言，随身听业务随着新款上市。
每月大概能为白川电器带来，15－20亿日元左右的收入。
把上半年的初代随身听也计算在内，目前这一块的业务总收入大概120亿日元。
掌机发布了三款，第三款刚刚上市，目前的总销量大概在两百万部左右。
这部分的利润，大概40亿日元。
两块业务相加160亿日元，这里面大多数成本已经扣除，算是纯利润。
至于耳机及其专利带来的利润，基本上和白川电器这一年的研发投入相持平。
所以账面上完全属于他的钱大概就这么多了，折算下来连一亿美元都没有。
唉，连一个小目标都没达到，还需要多多努力啊。
想想那几家做游戏的，因为开拓了北美市场，一年的利润都有一亿美元。
自己的实业，辛辛苦苦努力了一年也就是别人一半多一点。
果然本土潜力有限，海外市场才是未来要经营的重点。
据他所知，任天堂也在今年，比白川电器早两个月，同样在北美建立了分公司。
南梦宫更是在前两年就进军北美，大家都不傻。
要说挣钱，当然还是美金最香，一张抵得上霓虹的250张。
不过现在白川电器也算是一家跨国公司了，他相信从年底开始，那里的市场一定会给自己带来惊喜。
至于现在的160亿日元，估计马上又要花出去一部分。
做什么？还是买地，不过这次要买的是白川电器总部的地皮。
而且他还不想花自己的钱，这种巨额交易当然找银行啊。
正在白川枫盘算着白川电器的下一步计划时，有一位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老熟人来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前。
听到门外的敲门声，白川枫头也不抬的就说了声「请进」。
然后门打开了却没有了声音，白川枫诧异的抬起头。
“山崎师兄？！”白川枫惊喜的站起身体。
没错，此刻站在门前笑吟吟看着他的，正是白川电器第一个研发高材生，山崎晖。
“白川君，好久不见，白川电器的变化大的惊人。”
“哈哈”白川枫大笑着走过去，“师兄，我曾经说过的。无论何时，白川这里一切如故。
如何？师兄终于决定要出山了吗？白川电器可还入得了师兄的法眼？”
山崎晖先是笑着点点头，不过很快又摇了摇头。
“诶？”白川枫有些不明所以。
山崎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了他，白川枫打开。
这赫然是自己此前交给的股权转让书，只不过签字那一栏里空空如也。
“师兄，这……？”白川枫满脸疑问的看着对方。
“听说白川君成立了一家更注重前沿技术的研究所，也听说嶋正利桑马上会入驻那里。
山崎自不量力，想试一试。”
看着山崎晖认真又带有笑意的脸庞，白川枫收拾神色。
他郑重的点点头，“好，就依山崎师兄所言，SIC欢迎师兄的加入。”
能够放弃眼前搓手可得的利益，而选择更难的那一条路。
白川枫为他的赤诚之心所动容，或许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在学术上有所成就，也才会静的下心来专研更高端的技术。

第一百九十七章 阴险的白川电器
白川电器有老人离开，却也有故人进来。
对于山崎晖，白川枫心底始终有着一份感激之情。
或许在现在看来，山崎当初的设计也仅仅是中庸之选。
但那是白川电器打下根基的第一根钉子，是白川电器发展的第一块基石。
没有它，今天的白川电器究竟是何规模还真不好说。
所以对于山崎晖请求加入SIC，白川枫没多做考虑就同意了。
除了因为对方是会社的元老级人物，其本身的学术能力也足够达到SIC的招收标准。
因此按照他的请求，白川枫把他划归到了嶋正利的部下。
只不过因为SIC的总部还没有落成，嶋正利也还没有归国，现在的他暂时先在大田区这里支援一下技术部。
在白川枫处理会社内部事务时，对外白川电器的脚步也没有停下。
此前刚刚平息的电子游戏界，因为白川电器的动作再次泛起滔天巨浪。
十月，白川电器联合任天堂对十几家会社分别发起侵权诉讼。
什么鬼？无论是媒体还是吃瓜群众都惊呆了。
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又看了一遍两家的公告，确认不是自己看错了。
事实是，确实没看错。
前两个月还相互指责对方抄袭的两家会社，现在突然联合起来状告其他会社？
这事怎么看都觉得滑稽，于是来了兴趣的媒体和路人开始研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细扒之下才发现，被起诉的这些会社全部是现在新加入的掌机制造商。
这就有意思了，吃瓜群众们坐等热闹，媒体们则闻风而动。
而不出所料的，那些掌机制造商也纷纷跳出来反驳。
他们指责白川电器和任天堂有预谋的打击新入局的同行，目的就是为了实现联合垄断。
看着手里的报纸，白川枫冷笑一声。“专利以及实物证据这些，都已经提交了吧？”
“社长请放心，所有的资料都已经收集。法院那里也已经受理，预计很快就会开庭。”
赤木对于粗暴的山寨抄袭深痛恶绝，所以起诉这些所谓的友商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这些会社的背景也都详细的查一查，如果没有需要特殊关注的，那就这样吧。”
“明白”赤木了然的点点头。
白川枫的意思很明显，那些没什么背景的，那就不要留手。
既然有照搬别人产品设计的胆量，那就要有挨官司的觉悟。
其实白川枫之前就事先调查过了，这些跟风的山寨厂商，大多是玩具制造商。
今年下半年开始火热起来的游戏掌机，俨然成了孩子们最想要的玩具。
没错，掌机在这些厂商眼中就是玩具，和游戏艺术内容什么的完全扯不上关系。
既然别人做掌机玩具能火，没道理自己不行啊。
于是这些玩具厂商们纷纷上马掌机业务，然而没有技术的他们，仅仅能在硬件方面抄个大概。
至于游戏？他们连游戏从业者都没接触过，更别提游戏了。
但这难不倒他们，自己不会做那就抄别人的嘛。硬件抄也是抄，再多个游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然后就有了硬件和游戏都几乎照搬的山寨掌机诞生了。
高德玩具就是这样一家，急于进场尝鲜的玩家。
东京都，台东区的一栋六层大楼内。
“社长！不好了！白川电器的举证已经被法院收纳了！”穿着西装的小田匆匆忙忙的跑进办公室。
“纳尼！”高木德治郎惊的直接站了起来。
还真告了？法院也真的受理了？
听到小田的汇报，高木德治郎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借鉴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平时大家最多嘴炮一下，哪里有动真格的。
这几乎已经是业界的习惯了，但是你白川电器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法院为什么会受理？我们没有驳斥对方吗？”高木德治郎下意识的反问道。
“呃”小田愣了一下，法院受不受理这是我们高德能决定的吗。
不过他还是耐心的解释，“社长，他们有专利。”
“专利？”高木德治郎呆了一下。
“没错，白川电器把十字方向键注册了专利。”
小田指着自家掌机上几乎一模一样的十字键，展示给高木德治郎看。
“八嘎，一个按钮也值得注册专利？！”高木德治郎麻了。
他见过技术专利，也见过外观专利，但还真没见过给按钮注册专利的。
这……白川电器竟然如此小气，如此的不讲武德。
高木德治郎烦躁的在办公室转来转去。
如果仅仅是游戏内容雷同，那高木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法律几乎没有这方面的规定，全霓虹也没听说过有因为游戏内容侵权而告赢的官司。
但如果涉及硬件专利那就麻烦了，因为这有实物证据，也有法律支持。
把白川电器的掌机和高德掌机两相一对比，结果再清楚不过。
连尺寸都几乎一样，侵权那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卡西欧那里有回复吗？”高木德治郎脑袋一转又是一个想法。
小田摇了摇头，“卡西欧对于我们的应诉请求并不感兴趣。”
“这些鼠目寸光的家伙，连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
高木德治郎狠狠的骂了一句，又开始左右徘徊起来。
不过小田听了自家社长的吐槽，却暗暗撇了撇嘴。
白川电器又没告卡西欧，人家又不傻，干嘛要惹这一身骚。
卡西欧推出的掌上游戏机叫“游戏计算器。”
这是一种把计算器数字显示，改成带虚拟坐标模仿入侵者的数字游戏。
怎么说呢，非常硬核，它甚至还保留着计算器的功能。
就连样式也和计算器差不多，至于画面……抱歉它没有画面，全部是通过数字来模拟。
所以卡西欧的掌机，和白川电器以及任天堂的掌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也因为如此，白川电器和任天堂的法务部研究之后，没有对卡西欧提起诉讼。
他们想打击的是粗制滥造的山寨，又不是别人的原创产品。
但高德这一帮山寨方不这么想，既然你白川电器和任天堂告了我们所有人。
那我们也能联合起来对付你，于是这帮山寨货就组成了复仇者联盟。
一边压低掌机的售价和白川电器他们打价格战，一边准备团结起来积极应诉。
卡西欧作为电子产品领域知名的制造商，高德他们当然想把它拉上战船。
作为闻名海外的企业，旗下手表品牌甚至成为奢侈品的卡西欧。
如果有了它的加入，哪怕侵权事实存在，想必白川电器和任天堂也会投鼠忌器，仔细考虑起诉的后果。
奈何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不仅白川电器没有起诉卡西欧，后者对高德这帮三流会社也是丝毫不感兴趣。
“不管了，我们的产品继续卖。
法院那里花高价请律师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不能拖就应诉。
总之掌机业务是我们新的利润增长点，会社能否渡过这一关，就靠它了。”
高木德治郎大手一挥，下定决心，准备硬刚到底。
“哈伊！”小田接了社长的命令，又匆匆去安排后续的事情。
看着小田离开的背影，高木德治郎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
他之所以知道自己的会社存在硬件侵权的风险，却还坚持继续掌机业务，是因为他舍不得这份利润。
高德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如果再不寻找其他的利润增长，那么后面的结果可能不太妙。
高德株式会社，名字就取自高木德治郎自己的姓名。
此前的业务一直都是以角色玩具模型为主，也就是我们后世所知的手办。
只不过此刻手办还不叫手办，而叫媒体玩具。
高德主要以卡通人物为设计原型，版权也是通过电视台来获取。
前两年因为贩卖《假面骑士》的玩具大热，也曾风光过。
但是《假面骑士》后续的系列，因为周边盈利不如别人。东映索性直接把版权都卖给了Poppy。
Poppy，万代的子公司。在手办方面后来者居上，抢了高德的生意。
业务大受打击的高德，只能去寻找其他版权商。
但是后续制作的手办，火的没两个，亏本的倒是一大堆。
到今年因为经营情况不断恶化，已经欠下了近10亿日元的外债。
恰巧这时候掌机出现了，高木德治郎敏锐的意识到这会是玩具的新潮流。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所想，这两个月高德唯一有盈利的就是掌机业务了，甚至利润还非常可观。
其实高木德治郎也不是没考虑过自己研发，奈何现在会社欠了一屁股债，哪来的钱去搞研发。
硬件不说，首先游戏就难倒他了。思来想去，还是拿来主义最适合现在的高德。
希望这次的事情能顺利渡过吧，高木德治郎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暗暗祈祷。
都怪Poppy，抢了自己的《假面骑士》。
想当初万代的社长山科成，还觍着脸来请教自己“媒体玩具”的经营之道。
结果转过头，就抢了自家的生意，白眼狼！
那个白川电器也不是好东西，不就是借鉴了你们家的设计嘛，至于要对簿公堂？
还特地为一个小小的按钮注册专利，阴险的家伙！
还有那任天堂，之前不是和白川电器咬的挺欢的吗？怎么现在一转眼又穿一条裤子了。
没有羞耻心的家伙，高木德治郎羞于与其为伍。
这些所谓的大会社，一个个都是豺狼，连一点为行业做做贡献的觉悟都没有。
高木德治郎觉得同行们不讲武德，对行业前辈没有一点点尊敬。

第一百九十八章 资本主义的铁拳
且不提台东区，高德株式会社里高木德治郎的各种抱怨。
大田区这里，白川电器的脚步却一点也不慢。
面对掌机山寨者们联合起来，对白川电器和任天堂的垄断指责。
白川电器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什么叫资本主义的铁拳。
挨拳的第一家会社就是高德玩具，十字键专利、游戏内容照搬，妥妥的靶子。
在实物证据充足的情况下，东京地方法院很快就受理了案件。
加上政法界一股莫名力量的推动，案件的审理流程快到飞起。
按照白川枫的预计，应该在年内就能迎来第一次庭审。
至于这股力量来自哪里，真当「骏河台的法学」是开玩笑的？
“社长据可靠消息，高德那里准备硬拖。
对方正在寻求知名律师的合作咨询，另外那些的掌机的价格再次下降，已经快下探到4000日元了。”
办公室里，赤木正在汇报关于对手的一举一动。
自从打算收拾这帮毫无底线的友商们，赤木几乎24小时关注掌机市场的变化。
“硬拖？”白川枫抬起头，眉头微皱。
“哈伊，不仅是高德，任天堂负责的增田屋也是一样的打算。
他们似乎已经串通好了，连行动都很一致。”
说实话这帮家伙能联合起来，很是出乎赤木的意外。
果然是一帮见利忘义的混蛋，侵权还如此理直气壮，简直是商界之耻。
白川枫没有表现的像赤木那样愤慨，脸面这东西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不过硬拖确实是一件麻烦事，侵权案件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
各种举证、各种驳斥，一场官司打个几年都很正常。
“这件事我来想办法，至于掌机价格，我们保持不变。
无论是做工还是游戏内容，我们都有着绝对优势。
这时候降价，损害的就是白川电器以后的利益。
不过考虑到市场压力，可以适当的举办一些优惠活动。
另外把这些都通知一下任天堂那里，务必要保持行动的一致性。”
很快白川枫下达了接下来的应对策略，硬拖的事先另说。
但是价格方面，白川枫并不打算让步。
这时候降价，以后就没有再涨回来的理由了。
而且他对自家的产品有信心，粗制滥造的劣质品必将遭到市场的淘汰。
“社长，我这就去安排。”赤木匆匆的走出办公室，去准备下一步的应对之法。
自从投身掌机业务以后，还有白川枫上次的勉励暗示，赤木就无比专注于当前关于掌机的所有工作。
这是一次难得的历练，白川枫也在有意让他接手锻炼。
价格战白川枫不怕，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目前市场上白川电器的掌机成本一定最低。
因为没有任何一家厂商，有白川电器这样如此完备的加工体系。
任天堂也一样比不过白川电器，因为他几乎所有的产品，都是由其他工厂代加工生产。
不过虽然白川电器成本低，但是现在还不到打价格战的时候。
说白了，白川枫看不上这些歪瓜裂枣，他们坚持不了多长时间。
至于对方准备硬拖……
白川枫拿起电话机，拨通一串号码，很快电话接通。
“山田老师是我，白川枫。”
“白川啊，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呃，老师，您真是厉害，一猜就对。”
听筒里传来山田教授的笑声，“有说什么话就直说吧，跟我就不用那么奉承了。”
“老师明鉴，不知道您听说了白川电器最近的官司没有？”
“嗯”山田教授示意白川枫继续。
“那几家侵权的会社，据说正在寻求知名律师，准备尽可能拖长开庭的时间。
而时间越长，他们的不理智行为，对市场的破坏就越大。
所以老师您能不能，打个电话给小西前辈他们……”
“我知道了，等我消息吧。”
“麻烦老师了。”
挂断电话，白川枫长长的吐了口气。
这种规则之外的事，还是需要借助一下母校的能量。
这次针对侵权方的行动，白川电器和任天堂各负责一家。
十几家山寨公司，不可能一次性全部拉上法庭。
那么挑一个对象，好好杀鸡儆猴一番，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俗话说的好，柿子要挑软的捏。
对付他们，当然要挑侵权证据最充足，背景又最不济的那一个。
于是白川电器选择了高德玩具，任天堂选择了增田屋。
高德株式会社不用说，软硬件几乎全占了。
增田屋也差不多，不过模仿的对象是任天堂。
但是任天堂的掌机没什么专利，游戏侵权更是一言难尽，所以估计效果有限。
“叮铃铃……”
正在白川枫琢磨对手的时候，桌子上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莫西莫西？……原来是老师……好的，给老师添麻烦了……”
挂断电话，白川枫心里终于更有底了。
高德，准备迎接好资本主义的铁拳了吗？
还想请知名律师硬拖？信不信我让你一个律师都请不到。
这样看你能拖多久～
“叮铃铃……”
没过两分钟，桌上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嗯？白川枫愣了一下，又是谁？
“莫西莫西？”
“白川君，最近累不累，要不要放松一下？”松田圣子甜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啊？白川枫直接呆住了。
这信息量有点大哈。
“唔～圣子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累了。”白川枫装模作样的揉了揉脖颈。
“那么，白川君快点哦，圣子先去洗澡了。”
这么急？白川枫总感觉想放松的人是她。
“咳，知道了。”悄摸摸的挂断电话，白川枫抬起头看了眼窗外。
天色渐晚，已经有了一丝夜色朦胧的味道。
十分钟后，新宿的公寓外，白川枫已经抵达战场。
按响门铃，两秒钟之后，房门打开，在白川枫还没反应过来时，一道白色的人影已经飞扑进他的怀中。
“唔～”感受到怀里的柔软，白川枫下意识的搂紧。
过了好一会儿，纠缠的人影才分开。
“你也不怕认错人？”白川枫对她的大胆，再次有了直观的印象。
“嘻嘻”松田圣子扬起满是胶原蛋白的脸庞，露出一对小虎牙，“除了白川君，还能有谁？”
说完松田圣子，就开始把白川枫往屋里拽。
“等等，等等，至少先让我洗个澡吧。”白川枫一脸的哭笑不得。
“那你快点”松田圣子方向一变，车灯从对着卧室的方向，转向了浴室。
被松田圣子推进浴室，白川枫抓了抓脑袋，这丫头路子挺野啊。
……
“白川君会社的事情很辛苦吧，又是随身听，又是游戏掌机。
还有神奈川那里的新厂建设，更别说最近的官司了。
想想就觉得了不起呢，要管理那么多的东西。”
松田圣子脑袋靠在他的胸膛，絮絮叨叨个不停。
白川枫低下目光，满脸古怪的看着她。
会社的事情，怎么感觉你比我还了解似的。
“诶”注意到白川枫的目光，松田圣子眼神一愣。
随即垂下目光害羞道，“白川君又想了吗？真是讨厌……”
“不过既然如此的话，圣子愿意再让白川君更放松一点。”
说完松田圣子低下脑袋，一路向下。
“嘶～”白川枫直接打了个激灵，“你……你在哪学的？”
松田圣子抬起头，“书上呀”。
白川枫顺着她的目光，才发现卧室的书桌上，竟然还有那种杂志？！
我都没看过这种书，你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比我懂的还多。
“嘶～”要了命了，这小虎牙。
……
次日清晨，白川枫神清气爽的在街道上伸了个懒腰。
还别说，身体确实放松了不少。
向着身后公寓某个窗户挥了挥手，白川枫再次轻装上阵，准备迎接新一天的工作。
大田区，白川电器。
“白川社长，这位是第一劝业银行业务局专务，渡边一郎桑。”
办公室里新井裕正在为白川枫介绍，来自第一劝业银行的客人。
“渡边桑，欢迎光临白川电器，请多多指教。”
“早就听闻白川电器的盛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颇具气度的渡边一郎，弯腰欠身和白川枫相互行礼。
“渡边桑，我早就说过的，白川电器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
新井裕和渡边一郎是老同事，甚至按照辈分排，还在他之前。
这次之所以有第一劝业银行的人上门拜访，背后也有他的促成。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白川枫向他暗示，想和银行业的人接触一下的前提下。
作为在第一劝银工作大半辈子的新井裕来说，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以前的老东家了。
于是这次见面，在郎有情妾有意的情况下，就顺理成章的成行了。
其实这不是白川枫第一次和第一劝业银行的人打交道里，之前对方也有人拜访过白川电器。
不过那次出动的只是一个普通职员，新井裕也还没有加入白川控股。
所以只是很寻常的业务洽谈，彼此算是有了个照面。
至于像今天这样，总部专务亲自出面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听说，白川桑有意为白川电器物色一处地产，作为未来的总部选址？”
双方寒暄之后，渡边一郎斟酌着开口询问，关于今天的主要议题。
白川枫端正坐姿，点点头，“没错，正有此打算。”
白川电器成立一年半，白川枫也正式打算为其建一座气派的总部。
这不仅仅是因为规模扩大，现有的办公场所吃紧。
也因为是时候，向世人展示白川电器的底蕴了。
纵观霓虹电子工业的同行们，哪一个没有以自家会社命名的大厦。
这是关乎排面的事，也关乎外界对白川电器的印象和信心。
所以，白川电器的总部，必须要有！而且必须足醒目！

第一百九十九章 总部规划
白川枫之所以把建设总部的事情，透露给第一劝业银行。
是因为大宗的地产交易所涉及的资金，一般都非常庞大。
这种时候如果想着用自己的钱去买地建设总部，那就太傻了。
而且白川电器正处于发展期，本社的资金都嫌不够用，哪有钱去投资地产。
所以银行就是最好的选择了，而新井裕此前又是第一劝银的分行行长。
那么选谁就是再明显不过的事了，毕竟现成的人脉资源。
而恰巧第一劝银又对白川电器很感兴趣，上一次匆匆一面并没有细谈。
正好借助这次机会，总部业务局的专务渡边一郎亲自出马，准备和白川电器好好聊一聊。
“据鄙人所知，贵社在神奈川的新厂房建设，一期工程已经接近尾声。
那么冒昧的问一句，白川桑对于总部未来的预期使用人数，大概推算有多少？
又或者总部建设的大概规模及投资规模？
这些信息有助于第一劝银，为贵社提供更全面的服务。”
虽然对白川电器很感兴趣，但是渡边一郎没有一上来就谈白川电器的经营问题，而是先询问白川枫的需求。
根据这些需求，第一劝银可以大致推算白川电器所需要的资金数额。
而且因为涉及到的资金数额较大，该有的信息也需要充分了解。
对方这种把白川电器当作客户来服务的态度，也让白川枫感到非常受用。
不愧是作为财团级的存在，即使己方实力雄厚，但处事的方式依旧让人如浴春风。
“白川电器未来的总部办公楼，至少要满足2000－3000人的办公需求。”
虽然白川电器现在的总人数还不到一千人，但是这个数字马上就要翻几翻。
按照计划，神奈川那里的一期工程结束，新厂房至少需要两三千名工人。
而制造部人数扩充，其他部门的规模也会相应扩大。
那些不需要和车间打交道的部门，未来的办公场所都会集中在总部。
除此以外，还有以后的白川控股、游戏部门，以及新开拓的其他领域等等。
把这些全部考虑在内，两三千人的办公场所已经是相对保守的预估了。
白川枫觉得这样的总部已经相对放低了要求，但是渡边一郎却不这么看。
两三千人的办公大楼？这只有那些巨型企业的总部才会这么规划吧。
在东京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规划如此规模的用地，其所涉及的资金量不言而喻。
不过既然对方能有这样的信心，那么说明会社的经营情况比第一劝银内部预估的还要乐观。
“如果按照这样的规模来建设总部，那么用地面积可能至少需要三千平米左右。”
渡边一郎眉头一挑，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不知道白川桑对于选址有什么打算？”
除了考虑面积，地价也是影响建设成本的一大因素。
另外第一劝银可不仅仅只做关于金融的业务，它所涉及的领域远超常人的想象。
“品川、港区、涉谷、文京、台东，大概这几个区域都可以，鄙人希望白川电器的总部位于东京23区的内五区。”
毕竟是牌面，不在繁华地段怎么能行。
“明白了”渡边一郎点点头，“根据白川桑的要求大致推算，总部的建设至少需要60－80亿日元的资金。
不过关于选址，如果白川桑没有特殊要求的话，不妨听听第一劝银的意见。”
说着渡边一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叠资料，放在了白川枫的面前。
“这是……？”白川枫打开资料，为里面的内容所惊讶。
“第一劝银不仅可以为贵社，提供资金所需要的贷款服务。
地产交易、甚至总部建设，我方都有成熟的服务方案。”
第一劝业银行，听起来似乎只是一家单纯从事金融业务的银行机构。
但围绕它所建立的利益集团还有一个名字，第一劝银财团。
金融、贸易、重工业、电子科技、通信运输等等，皆在第一劝银经营的范围之内。
而此刻白川枫手里拿的就是，第一劝银为白川电器提供的几处总部选址。
地产所在地、面积、售价、周边环境分析等等一应俱全。
翻过一页，印入眼帘的又是第一劝银所能提供的建设公司介绍。
其下还有各种贷款及建设的组合方案，零零总总竟然有十几套之多。
而地产涉及的区域更是遍布整个东京都，白川枫此前提出的所有要求，都能满足。
看到这里，白川枫深吸了一口气。
说实话第一劝银的底蕴惊到他了，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庞然大物。
“渡边桑，这些所有，贵方能提供方案上所列的每一项服务吗？”白川枫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渡边一郎神色自若的点点头，“当然，只要贵社有需要。”
强大的自信，甚至不需要额外的粉饰。
“根据白川桑刚刚的需求，鄙人建议您不妨考虑一下，位于涉谷三町目的这块地产。
与涉谷站隔街相望，步行三分钟的距离。
边上是涉谷中心街，周围一公里范围内有五处购物中心。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里是涉谷最繁华的地段。
其土地面积三千两百平，综合考虑最是符合白川桑的要求。”
这块地皮白川枫自然也看到了，说实话他十分心动。
地处繁华街区，难得的还是一整块如此之大的地皮。
因为土地产权永久，经过了几十上百年的演变，东京的地块几乎是一盘散沙分布在形形色色的个人和机构中。
小的可能只有十几平甚至几平，想要把这些土地的产权集中起来，整合成大片的整体，难度可想而知。
这其中甚至涉及了一些灰色产业，比如催债公司、比如雅库扎。
所以每一块大面积的地产都相当来自不易，但此刻第一劝银随随便便拿出十几处之多，任白川电器挑选。
果然，不愧是财团，资源丰富到让人出乎意料的程度。
“确实是不错的选择”白川枫放下手中的资料，抬起头看着渡边一郎，“那么贵方开价几何？”
既然条件都摆出来了，那么想必对方也已经有所准备。
渡边一郎双手十指交叉放平胳膊，“冒昧提一个失礼的请求，鄙人可以看看贵社的营收报表吗？”
白川枫神情一动，果然和自己想的大致不差，双方皆是有备而来又目的明确。
“当然”白川枫向新井裕示意了一眼，后者拿着白川电器的经营资料递给了渡边一郎。
既然是准备向银行贷款，那么银行审计会社的财务情况也是应有之义。
对方需要了解你当前的经营情况，甚至预估你未来的发展前景。
毕竟是否有能力偿还贷款，才是银行放贷首先要考虑的因素。
渡边一郎拿着白川电器的资料，越看心里越是吃惊。
第一劝银内部对白川电器的预估还是太保守了。
刚刚成立一年的会社，今年的销售额竟然已经超过了700亿日元！
这真的是一家刚成立的会社吗？这个销售额甚至比某些中大型企业全年的销售额还高了吧。
虽然具体的利润渡边一郎不知道，但是经验丰富的他稍微推算一下，脑袋里就有了大概的预估。
这样的会社未来的潜力又会如何？渡边一郎心里有了计较。
其实渡边一郎还不知道，白川枫给他看的只是白川电器的营业情况。
如果他知道白川控股的存在，估计更会惊掉下巴。
Bic comera和安科电气那里已经开始盈利，虽然不多，但是前景无限。
不过即使如此，渡边一郎依旧满怀惊讶。
“会社的经营情况相当良好，财务情况也非常健康。
所以对于贵社的贷款请求，原则上第一劝银非常欢迎。
至于白川桑刚刚所咨询的，关于涉谷区的地产……”
渡边一郎微微考虑了几秒才给出回复，“土地面积三千两百平，单价141万日元每平，总计45亿日元左右。
当然关于总部建设，鄙人强烈建议贵社选择我方为您提供的建设商，清水建设。
清水建设拥有丰富的开发与设计经验，明治年间的平安神宫、大正年间的东京大学安田讲堂。
到现代的横滨球场、太阳城60、马上竣工的第一劝业银行总部，皆由清水建设承建。
无论是设计能力还是建设能力，足以位列霓虹前五。
另外如果贵社选择清水建设，在贷款利率及建设费用方面我方会提供一定的优惠政策。”
妥妥的一条龙服务，从贷款到土地购买、到总部建设，第一劝银直接包圆了。
见白川枫还在思考，渡边一郎给出了更具体的条件。
“土地价格45亿日元，总部建设根据白川桑刚刚的需求，预计也在30－40亿日元左右。
所有的总计费用预计在80亿日元以内，第一劝银可以为贵社提供75％总费用所需的贷款额度。
年利率2.7％，最长可延时至10年内还清。”
白川枫豁然抬起头，这不是一般的优惠了。
相当于白川电器只需要拿出20亿日元左右，就可以在涉谷区获得三千多平的土地。
并且在这片土地上还会建设出，白川电器未来的总部大厦。
这样的条件已经不能说是优惠了，简直是在送福利。
对方如此好意，那么所求为何？
白川枫抬头看向渡边一郎，他不信第一劝业财团是做慈善的。

第二百章 「财阀」
第一劝业银行为何愿意向白川电器一次性放贷60亿日元的巨额贷款，并且承建其总部建设？
除了渡边一郎了解白川电器营业额之后，对其未来发展前景的看好。
当然也是想把这样具有潜力的会社，拉入自己的利益集团中。
渡边一郎对于白川枫的心中所想有所猜测，不过他并没有直接提出具体的条件。
反而问了一个白川枫意料之外的话题，“白川桑考虑过将来让白川电器上市吗？”
“嗯？”白川枫惊讶的抬起头。
“白川桑”渡边一郎身体微微前倾，“会社上市可以为白川电器，获取最有效的融资环境。
也可以促进会社价值最大化，想必白川桑也知道。
会社上市后，其市值一般远高于净资产。股票大幅溢价，作为会社的持股人，上市所带来的财富不言而喻。
另外上市也可以提升白川电器的信用与债权融资能力。
银行更愿意放贷给上市会社，政府也会支持会社上市，并给予一定的上市补贴。
而且上市后，白川电器能够获得更好的社会地位，甚至得到国际资本的认可。”
渡边一郎侃侃而谈，把上市的种种好处，剖析的明明白白。
“所以，如果白川桑有将白川电器上市的打算。
第一劝银愿意全程操作贵社的上市流程，并成为其承销商之一。”
这才是渡边一郎开出如此优惠条件的目的。
虽然放贷给白川电器并承建其总部建设，已经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但哪有操作上市，承销股票赚的多。
而且白川电器上市，第一劝银也能顺理成章的成为其主要股东之一。
如此，第一劝银的成员又添一位，财团愈加强大。
渡边一郎目光始终停留在白川枫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复。
“渡边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会社上市至少需要成立三年以上。
而白川电器才成立一年半，所以……”
白川枫的意思很明显，现在白川电器还不具备上市的条件。
而且他对于白川电器是否上市，也还没有考虑清楚。
上市确实会身价大涨，财富暴增。
但是之后的泡沫时代也不是开玩笑的，所有行业几乎都会受到冲击。
当然要想避开本土泡沫也不是没有办法，那就是像索尼一样去米国上市。
只不过那样的话，以后被割韭菜的风险将成倍提高。
但是这些对于现在的白川电器而言还早，而且是否上市也要考虑会社老员工的想法。
大家陪着你一起打天下，不就是期待有一天会社上市，能实现一波财富暴增吗？
所有因素放在一起，相当复杂，绝不是头脑一热就可以随意作出决定。
渡边一郎明白白川枫的意思，所以他不紧不慢的点点头。
“当然，上市的事情不急于一时。
但如果此后白川电器有上市的计划，请白川桑务必考虑一下第一劝银的合作。”
第一劝银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白川电器上市的那一天。
而且……
“如果白川电器此时有融资需求的话，第一劝银绝对可以提供充足的资金。”
如果有需要，那上市之前的融资就更没有问题了。
然而白川枫却摇了摇头，“感谢贵方的支持，白川电器暂时没有融资需求。
当然后续如果有需要，一定优先考虑第一劝银。”
开玩笑白川电器早就实现盈利了，压根没有融资的需要。
融资是为了缓解会社的资金压力，努力实现盈利的一种手段。
对于现在的白川电器而言，除非上市。否则不会考虑融资的需求。
渡边一郎对于白川枫的回答并不意外，根据刚刚对方的营收情况，他可以断定白川电器早已进入盈利阶段。
白川电器暂时不会上市，也没有融资的需求。
那么第一劝银刚刚给出的贷款优惠条件，还有效吗？
“白川桑，第一劝银对于白川电器的贷款政策不变。
唯一的条件就是……”渡边一郎伸出手指，“未来如果白川电器上市。
由第一劝银负责操作，并承销一定比例的股数。”
第一劝银还没短视到，白川电器不上市，就收回贷款优惠政策的地步。
作为有着上百年历史的企业，他们有着足够的耐心与长远的目光。
现在给彼此留下良好的合作开端，未来才会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好，如果白川电器考虑上市，第一劝银会是我们的第一选择。”
对于渡边一郎的条件，白川枫自然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虽说对方想要的是成为白川电器的股东之一，但那时候都上市了，还在乎谁会成为股东？
“如此，第一劝银期待贵社的光临。
本次贷款条件按照之前所谈不变，后续如果本部审核无误，会正式进入放款流程。
关于之后白川电器的总部建设，会由清水建设负责和贵方对接。
白川桑，请务必相信，第一劝银不同于其他的财团。
甚至它和传统意义上的财阀有着很大的区别，请务必考虑一下。”
说完渡边一郎起身对着白川枫欠了身，就告辞离开。
这是白川枫第一次从对方口中听到，「财阀」这两个字。
同样这两个字也让他忌惮无比，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白川枫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从白川电器成立以来，白川枫就始终避免自身和财阀产生联系。
因为他知道在日本这片土地上，「财阀」代表着什么。
其古老的历史足以追溯到上个世纪，同样和「财阀」联系在一起的还有「家族」这个特殊的群体。
现如今的几大财阀，背后基本都有各自家族的影子。
传统的财阀制度，基本援用了家族制度的原理。
在结构上，财阀是根据家族制度中的本家、分家的系列形成的以“家”为中心的同族集团。
将属于财阀家族的企业作为直系公司，旁系公司则是通过股份收买，以模拟家族关系为基础形成的分家。
而财阀本社的社长就是这个集团的家长。
其次，在资本形态上，财阀资本几乎全是由财阀家族所有，财阀家族的家产是财阀的物质基础。
传统财阀无一例外的实行家族式管理，或实行以资本所有者兼经营者总揽一切的家长独裁。
或以长年忠心耿耿服务于财阀家族的管家代行经营权，并制定家规、家宪作为财阀家族成员的行动准则。
在这种如金字塔式，等级森严的结构下，作为股份被吸收并购的那一方的地位可想而知。
前世后来者的白川枫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白川电器成为某个传统家族的旁系公司，会是怎样的情景。
某间传统和室之内，榻榻米上，自己需要对着所谓的主家，行跪拜之礼？亦或者土下座？
不！绝不！
根植在骨子里的平等观念，亦或者所谓的尊严，都让他无法坦然的面对这一切。
更甚者，他情愿别人是跪在地上向他行礼的那一个，也不愿意拜下的是自己。
宁愿我负天下人，也不愿天下人负我？
或许吧，总之在霓虹不行。
而且也因为财阀和家族的存在，霓虹本土几乎没有投资公司生存的土壤。
财阀几乎垄断了本土60％以上的产业，剩下的也大多有政府背景。
风险投资人？抱歉，霓虹不需要。
所有新兴产业，或者有潜力的会社在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被财阀接触。
就像如今的白川电器一样，还未崭露头角就已经进入了某些存在的视线。
而类似的场景不知道每天要发生多少次。
所以投资公司在日本的前景有限，后来大多名声在外的投资公司，都是投资海外后才获得了成功。
比如，软银。
而此时霓虹的第一家投资公司，也就是在前几年刚刚成立。
你能想象吗，经济早已相当发达的霓虹，第一家投资公司在1975年左右才刚刚成立。
这一切都是因为，财阀在霓虹，某种程度上就扮演着投资公司的角色。
只不过传统的影响力太过强大，即使有好的想法或者新的创意。
最后也会在财阀内部保守派的影响下，归于平凡或者同流合污。
这也是为什么后世，霓虹在互联网领域、智能产业表现平平的原因。
什么样的土壤环境，结出什么样的果实，一切早已注定。
因此这也是为什么白川电器起步阶段，哪怕资金紧张，白川枫也没有去寻找风险投资的人原因。
因为那时候根本没几家风投，至于说找财团整活坑一波投资？
怕是东京湾海底，会是他最好的归宿。
所以对于今天能把白川电器经营到这种规模，白川枫内心既有些得意，又十分珍惜如今的成果。
不过即使努力降低自身的存在感，但如今的白川电器终究还是引起了财阀的注意。
白川枫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新井裕坐在他的身边，欲言又止。想起老友的关照，他终究有所决定。
“新井前辈，可否为晚辈介绍一下「第一劝银财团」。”
新井裕一愣，自己刚想开口的话题，却被他提前道了出来。
果然，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的，将来必将更加不凡。
新井裕微微斟酌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第一劝银财团，毫无疑问其本部会社是第一劝业银行。
虽然第一劝银的前身，是日本最古老的银行之一。
但是第一劝银财团，却有两个「最」的说法。”
“嗯？”白川枫打起精神。

第二百零一章 气急败坏的高德
两个「最」？这还是白川枫第一次听闻这种说法。
新井裕在第一劝银待了大半辈子，对于集团内部的事情当然门清。
“日本主要的六大财阀中，第一劝银成立最晚、成员最多。
其他传统财阀中历史最久远的住友、三井，可以追溯到江户时期。
三菱、富士稍次之，但也成立于明治时期。
相对年轻的三和，也在60年代就已经成型。
而唯独第一劝银财团，是在1978年成立。”
1978年也就是两年前的事情，这样一看确实是六大财阀中最年轻的一位。
其实这几家财阀官面上的说法是成立于五六十年代，但那是因为战后被米国爸爸强拆之后又重组了。
所以注册时间那一栏里，50年代的数字看看就好了。
没有丰富的历史底蕴，怎么可能在短短二十年内垄断全国60％以上的资产。
“除了成立时间最晚，第一劝银还是拥有最多成员会社的财团。”
这是第一劝银第二个「最」，听起来似乎有些矛盾。
成立最晚却拥有最多的成员，虽然数量不一定代表质量。
但是从规模和涉及领域上来说，第一劝银算是后来者居上。
而之所以能快速成长起来，这也和第一劝银实施的管理方法密不可分。
“白川社长，第一劝银和其他几家财阀最大的不同，就是相对宽松的管理策略。
传统财阀大多是金字塔式管理结构，主家对旁系会社有着绝对的控制权。
而第一劝银是环型管理方式，以第一劝业银行为中心，和成员会社交叉持股。
通常作为中心的第一劝银并不追求绝对控股，相反持股比例大多较低。
第一劝银追求的是集团内成员相互提携，除了面对危机时必要的行动一致性。
其他时候并不会干涉成员各自的经营活动，所以管理相对松散。”
白川枫神色一动，这确实和他想象中的财阀有点不一样。
难怪刚刚渡边一郎离开的时候，特地强调第一劝银不同于其他财阀。
“那么刚刚第一劝银建议的清水建设……？”
“没错”新井裕点点头，“隶属于第一劝银财团。”
原来如此，难怪一个银行又是地产，又是建设，几乎能提供一条龙服务。
他们都是集团内的成员企业，在经营上确实起到了相互提携的作用。
“不仅如此，集团内还有伊藤忠商事，主大宗贸易活动。
富士通，半导体计算机领域。川崎制铁、旭化成，归属重工业领域。
五十铃、横滨橡胶，汽车制造领域。其他几十家会社不一而足。
第一劝银财团，在化工纤维、金融、光通讯、计算机、石油开发、食品等方面较有优势。
财团的经理会，于每月第三个星期五（金曜日）聚会，又称「三金会」。
白川社长，这就是第一劝银的大概情况。”
新井裕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重新戴上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干燥的喉咙才略觉舒适。
财阀的体量远超想象啊，白川枫叹了口气。
在一般人看来，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估计连反抗的心思都不会升起吧。
“对于第一劝银，新井桑有什么建议？”
新井裕神色认真的考虑了一会，才开口建议道。
“即使不加入，也不要交恶。”
白川枫点点头，很中肯的建议。
“不过”新井裕看了一眼白川枫，“某些时候借一借力也无妨，尤其是如果将来白川电器打算上市。
想必第一劝银也乐意与我们接触，适当的合作，有利于白川电器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新井裕不知道白川枫内心的具体想法，但他知道在霓虹想要和财阀完全绝缘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保持适当的良好关系，那就很有必要了。
这样做不仅能屏退其他虎视眈眈的财阀，还能为自己的会社带来一定的便利，何乐而不为。
哪怕……哪怕将来有自己的想法，这未尝又不是一种折衷的过渡。
白川枫理解新井裕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不过这些对于现在的白川电器而言还是有些早了。
但是保持现在和第一劝银的合作关系，也是不错的选择。
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吧。
“感谢新井桑的介绍，白川控股那里，还请多多费心。”
“理应如此”新井裕点点头。
在他的操作下，白川控股已经理顺了白川电器各种的股份关系。
甚至，目前白川枫还有让白川控股担任投资公司的打算。
对一些有潜力的会社投点钱，支持一下发展，未来说不定也能有不错的收获。
不过一切都刚刚开始，对这些小会社的投资就当练练手了。
……
台东区，高德株式会社。
“为什么之前谈好的小岛律师突然放弃了和高德的合约？”
高木德治郎充满血丝的眼睛瞪的溜圆，心里恼火的他，对着助手小田直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问。
“社长，这……这我也不知道啊。”小田满脸无辜的看着自家的社长。
这位小岛律师原本答应为高德，就掌机专利侵权案进行辩护。
价格都谈好了，然而就在签约的前一天，对方突然打电话过来婉拒了聘任邀请。
如果仅仅如此的话，高木德治郎还不至于如此着急。
但这已经不知道是高德第几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了。
现在更好了，东京稍微有点名气的律师，几乎都拒绝了高德的邀请。
仿佛约好了一般，这才是让高木德治郎憋屈的地方。
憋屈的同时，他又暗暗心惊。
这种事绝对不是巧合，说背后没有其他力量在影响，那就太小瞧他作为一社之长的智商了。
难道真的是白川电器搞的鬼？不过没听说对方有什么背景啊。
高木德治郎只把目光放在了白川电器会社的背景上面，却忽略了「人」背后所蕴藏的资源。
不过这种事情除非是圈内人，否则谁又能明白那股力量来自于学阀。
眼瞧着初次庭审就要开始了，如果高德再不想办法，那么庭审必输无疑。
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几乎没有翻案的可能。
想想白川电器提出的巨额赔偿，以及各种条件苛刻的公开道歉。
不仅高德无力支付赔偿，甚至连带着仅存的名声都会毁于一旦。
到那时候，等待高德的几乎只有破产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至于律师，倒也不是说没有人来应聘。但那些杂鱼虾米估计也没那个能量可以把案件往后拖。
高木德治郎心烦意乱的扯开衣领，虽然已经步入冬天但他此刻依旧急的满头汗水。
那些说好共同进退的复仇者同盟，见白川电器追着高德一家打。
本来还叫嚷很响的声音，也渐渐偃旗息鼓。
这些短视的家伙简直鼠目寸光，真以为高德倒下了白川电器就会放过你？
一盘散沙，乌合之众。
虽然形势不利，反击的效果也不理想。
但是让高木德治郎就此投降，向对方请求谈判，他又觉得有些不甘心。
“小田，把仓库里最后一批货卖完，后面的生产暂且停一停。”
“哈伊”
高木德治郎的打算很简单，先把手里的货出完。
你白川电器再逼急了，大不了我高德退出掌机市场。
你还能追着我咬不成？
再咬？……再咬，我就鞠躬道歉！
我都鞠躬了你想怎么样？不会这么不讲武德吧？
高木德治郎之所以出此下策，是因为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打价格战人家压根不为所动，更气人的是高德他们的掌机比白川电器和任天堂的快便宜了两千日元。
但是他们十几家掌机的总销量，还没有这两家总量的三分之一多。
这简直匪夷所思，此刻的他们大多还没意识到「内容为王」的道理。
即使有个别机灵的，明白其中的关键，但自己研发又谈何容易。
此时连游戏设计师这个职业都没有，真是挖人都没地方挖。
所以价格战收效甚微，还平白降低了自己的利润。
见白川电器和任天堂不上套，这群散沙又悄悄把价格往回提。
高木德治郎就没见过如此愚蠢的操作，不仅联盟不攻自破。
价格反复横跳，又平白恶了消费者。
实际利益、名声，双输。
而当初喊的震天响指责对方联合垄断的口号，也不知道早丢到哪里去了。
对于这样的指责，白川电器直接把卡西欧拉出来说事。
大赞对方在掌机设计和游戏内容上的创新，为刚刚起步的掌机事业添砖加瓦。
瞧见没有，所谓的垄断根本就是胡扯。
白川电器欢迎任何有创新能力的友商，一起开拓更广阔的掌机市场。
咳，主要是卡西欧的掌机太硬核了，市场有限。
白川枫表示这样的竞争对手请再来两打，我要打十个！
更绝的是，卡西欧竟然也厚着脸皮认下了白川电器的称赞。
一边顺着大赞自家的掌机，一边又表示乐意和白川电器共同探讨行业的发展前景。
这……高木德治郎觉得自己当初瞎了眼了，想把卡西欧拉上自己的战船。
自己心里就没点逼数？你们家那掌机有几个人玩的懂。
不，那不是掌机！那就是打着游戏名义的计算器！
还行业发展？
做手表、计算器或许可以称得上厉害，至于掌机游戏？往后稍稍吧。
高木德治郎觉得这些同行们就是猪队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如果高德株式会社最后败诉，就是同行误我！

第二百零二章 资本主义式的腐朽生活
11月19日清晨，白川枫在迷迷糊糊中被身边的人摇醒。
“白川君，白川君，该起床了。”轻缓的声音在耳边时隐时现。
“唔～”白川枫揉了揉眼睛，睁开模糊的双眼。
披散着头发，系着围裙的田中裕子，正弯腰俯身在自己的面前。
“是学姐啊”白川枫迷糊的应了一声，然后在田中裕子嗔怪的目光中，翻了个身竟然又继续睡了。
“诶？”田中裕子叉着腰鼓起嘴巴，一脸的无奈。
“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哦～”她脱掉拖鞋爬上大到夸张的双人床上，开始骚扰白川枫。
“可是好困呐”白川枫闭着眼睛捉住了她在自己腰上作怪的小手。
“辛苦啦”田中裕子娇笑着趴在他的肩头，“可是如果再不起床的话，宴会迟到就太过失礼了。”
嗯，昨晚在新居里奋战了半宿，当然辛苦了。
想到这里竖旗的白川枫，伸出胳膊就把怀中的玉人搂紧然后翻了个身。
“诶，等等，我刚洗过澡……”
回答她的是飞散的围裙～
大半个小时后，白川枫坐在楼下的餐厅里啃着有些发焦牛排，一边悠哉的看着手边的报纸。
这时在楼上浴室又洗了一遍的田中裕子，拧着有些潮湿的头发，从黑胡桃木制的楼梯上赤着脚，轻轻而下。
“学姐，赶紧来吃早餐吧。”白川枫抬头看了一眼，随后笑眯眯的和她打着招呼。
田中裕子看到白川枫盘中有些焦黑的牛排，脸蛋上又瞬间染上红晕。
晨间贪恋欢愉，结果楼下厨房煎的牛排都等的黑了脸。
“白川君，我重新给你做一份吧。”说着她又转身向厨房，准备再做一次。
“算了，还是赶紧吃吧，等会还要外出，而且全熟的也不错。”
白川枫敲了敲盘子，示意她一起坐下来。
田中裕子瞄了一眼宽大的餐桌上就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想了想还是走到他的身边坐下，陪他一起吃早餐。
偶尔新奇的目光在客厅里随意飞过，真大啊，田中裕子暗暗感叹。
这里是白川枫之前在千代田区买下的豪宅，装修完毕又好好布置了一番，也就在这一周刚刚搬过来。
而田中裕子昨天晚上是第一次来这里，刚进门整座住宅的配置就惊到了她了。
竟然有花园？！在东京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住宅里竟然有花园！
天可怜见，她自己租的一户建只有六十几个平方，就这已经算大的了。
那些租在公寓里的上班族，房间大多是十几个平方。
这才是东京生活的常态，占地五百平的住宅那完全无法想象。
这还只是占地面积，如果计算建筑面积三层楼，七八平少说的。
真正的豪宅，豪到超出田中裕子的想象。
不过想想他现在又是知名会社的社长桑，似乎这一切又不难理解了。
果然会社的营收是艺人完全无法想象的，这根本不是一个阶级的事物。
“发什么呆呢，赶紧吃饭哦，再不快点说不定真迟到了。”
白川枫的声音让田中裕子如梦初醒，后者小口吃了一块面包后就不再多吃。
“诶？”白川枫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然而田中裕子并不想多做解释，只是匆匆上楼去收拾昨天带过来的衣服。
吃的太多，待会衣服可能都穿不下，而且宴会这么重要的场合还是少吃一点为妙。
没错，今天白川枫准备带田中裕子去参加一场宴会。
准确的说是一场婚礼，至于是谁的婚礼？当然是艺能界国民女神，山口百惠的婚礼。
这场注定载入日本娱乐圈史册的婚礼，就是在今天举行。
而这种必将有大量艺能圈人士参加的婚礼，带上她再合适不过。
白川枫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应该赶得上。喝完玻璃杯里的牛奶，抹了抹嘴他也准备收拾一下自己。
啧，有人做早餐的感觉真不错。
不过田中裕子最多只偶尔过来一下，最好还是请一个保姆吧。
回到楼上白川枫脱掉睡衣，准备换上正装。
“白川君，我来吧。”此时田中裕子已经换上了一套正式的中短裙装。
浅蓝色的秋装上衣，深色的女士裙，看起来优雅又知性。
她走到白川枫身边仔细的替他穿好衬衫西装，合上领口系上领带，又捋平袖口。
而白川枫则老老实实的张开双臂，任她在自己身上忙活。
他知道这些活还是交给女人比较好，她们仿佛天生精于此道。
自己只需要站着当一回老爷就行了，咳，这该死的资本主义，果然令人着迷。
嗯，前世在红旗下长大的他，决定要好好批判一下这腐朽的生活。
而田中做完这些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见没有任何不妥之处，才满意的点点头。
“那么出发吧。”两人收拾好一起下楼，前往大门外。
在这里停着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这也是白川枫刚买的车。
作为日本此时最顶级的座驾，气质上不输迈巴赫。
低调豪华、庄重大气，从用料到配置可以说是日本此时最顶尖的设计。
价格同样顶尖，1200万日元。对得起「日本劳斯莱斯」的称号。
“白川桑，夫人，请！”站在车边一位穿着西装带着白手套的中年司机，打开后侧的车门，毕恭毕敬的弯腰示意白川枫他们上车。
“嗯”白川枫点点头，随后低头进入车内。
至于田中裕子，全程都是晕乎乎的。
夫人？到现在她脑袋里依旧嗡嗡作响。
还有这高级轿车，虽然她不知道价格。
但她有种预感，自己一年的收入估计也买不起。
丰田世纪这种车，一般都有专职司机，车主坐在后排即可。
白川枫虽然买了它，但也不会经常用，除非参加一些正式的活动。
至于为什么买丰田世纪，那是因为坐在这种车里的人，一般的狗仔都不敢拍。
基本上后排的乘客非富即贵，可能是某个县的知事，也可能是某个财阀的高层。
更甚者，某些时候它还是政府首脑的座驾，当然那是特别定制款。
所以看到这种车，一般的狗仔基本会识趣的盖上镜头。
喜欢低调的白川枫，也选择这种和他年龄不太相符的车型。
而不是法拉利或者兰博基尼、布加迪等出尽风头的品牌。
不过半个小时，车辆已经抵达港区芝公园附近的东京王子大饭店。
此时已经陆陆续续赶到这里的艺能界人士，看到又一辆丰田世纪停在门口，都露出羡慕和好奇的神色。
“这里面的又是谁？”还不等车门打开，大嘴巴的和田现子转头就问起了身边的黑彻柳子。
“不知道呢，想必又是某位大人物吧。”坐这种车的大概率不是艺能界人士。
自认为见多识广的黑彻柳子，紧盯着后排车门。她想看看里面坐着的，是不是某位自己见过的大人物。
如果是的话，那就要赶紧上去打声招呼，务必不能怠慢了。
这时前排的司机下车，来到后面打开车门，示意车里的主人下车。
酒店门口处，站的远远的艺能界人士，纷纷停下脚步向这里张望。
很快车里一位穿着西装的帅气年轻人率先下车。
温文尔雅的气质，英俊的脸庞，微笑的面容。
这是谁？某个刚出道的新人？
不过新人怎么可能拥有这种车，难道是某个家族的继承人？
“诶？”这时看清对方脸庞的黑彻柳子，下意识的惊呼出声。
“柳子桑，你认识？”好奇心被勾起来的和田现子，忍不住八卦起来。
“一时想不起来，但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时隔两年，她早已忘了曾经在电梯里，某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人。
白川枫如此年轻又陌生的脸庞，惹的这里的艺人纷纷猜测不已。
正在这时，司机绕到另一侧车门边，又迎接下了一位女士。
“是她！”
“田中裕子桑？！”
田中裕子，这里的人大多认识。这位后辈刚出道一年多，但不少作品已经广为流传。
在民间已经有了一些知名度，更何况同属圈内的前辈们。
这辆车是田中裕子的？不过没听说她家里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啊？
既然如此……，和田现子和黑彻柳子对视了一眼，答案不言而喻。
而下车了的田中裕子很自然的挎上白川枫的胳膊，后者也习以为常。
“等等！”黑彻柳子看到走在一起的白川枫和田中裕子，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位年轻人了。
这不就是那首……
正在这时身边再次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呆滞中的黑彻柳子赶紧抬起头。
只见这次婚礼的主宾人大贺典雄，亲自出来走向了那对年轻人。
“欢迎艺术家白川桑，光临本次婚宴。
我代山口百惠夫妇，表示感谢！”大贺典雄笑眯眯的伸手和白川枫握了一下。
“大贺桑，可千万别取笑我了。游戏之作，不值一提。”白川枫哭笑不得和他握了握手。
今天他来参加山口百惠的婚礼，就是受了大贺典雄的邀请。
对方不知道何时发现白川枫竟然还作过曲，作为音乐家的大贺典雄顿时来了兴趣。
在听过那首《蜻蜓》后啧啧称奇，虽然他学的是古典乐。
但是对流行乐的基本欣赏能力还是有的，没想到谈判时极为难缠的那位白川桑，竟然还有这种本领。
恰巧这个月就是山口百惠的婚礼，于是毫不犹豫的大贺典雄。
就邀请了这位半是竞争对手，半是有点好友意味的老熟人，一起参加婚礼。
此刻对于大贺典雄那啧啧称奇的眼神，白川枫颇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大贺桑，这位是田中裕子桑。”没办法的他，只能通过介绍身边的人，来打断大贺典雄那发现新大陆的眼神。
“大贺桑”
“田中桑”
双方相互欠身之意，白川枫一句简单的介绍，大贺典雄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年轻人，生活总是花了点。
“里面请吧，今天的来宾较多，就先失礼了。”此时大贺典雄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任务在身。
“请”白川枫带着身边的田中裕子，陪着大贺典雄一起向大厅内走去。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在场的艺能界人士，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想法。
以后那位田中裕子桑，万万不能小瞧，也务必不能得罪。
同时又开始纷纷转头打听起那位年轻人的来历，能和大贺典雄桑谈笑风生的人，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至于刚刚想上去打招呼的黑彻柳子，则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第二百零三章 豪华阵容
山口百惠和三蒲友和的婚礼可以说轰动了，此时整个日本社会。
从1973年出道以来，至今已经有七个年头。
在出道第二年15岁时红透日本，至于21岁的现在已经引的整个亚洲男儿魂牵梦萦。
此时的山口百惠称她是国民女神、超级巨星，相信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反对。
而就是这样一位，全日本男人的梦中情人要结婚了。
并且还是在自己事业最巅峰的时期，也是在自己最美好的年华。
永远的告别舞台，去过传统的相夫教子生活。
试问她那数以万计的粉丝会作何反应？那些以追求新闻爆点为目标的媒体会作何反应？
眼前的场景就是最好的答案。
港区，赤道坂灵南教堂。
此刻这里再不复往日的肃穆沉静，取而代之的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山人海。
“百惠！”
“不要嫁给他！百惠！”
“咔嚓！咔嚓！”大片的闪光灯刺的人睁不开眼。
“不要再靠前了！请往后！请往后站！”
人群的呼喊声，记者相机的咔嚓声，现场维持秩序警察的呼喝声。
乱成一团，人潮汹涌。
正在此时身穿白西装的三蒲友和，率先从教堂内走了出来。
“啊～！”人群爆发出一阵尖叫，并开始渐渐骚动。
“请往后！请注意安全！”警察们张开双臂，手牵着手努力维持秩序。
终于一身白婚纱的山口百惠，在人群的尖叫声中，千呼万唤始出来。
“咔嚓、咔嚓”瞬间密集的闪光灯让整座教堂门口，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有心急的记者为了拍到山口百惠的婚纱照，更是爬上了路边的电线杆。
婚礼仪式在教堂内部已经完成，现在正准备乘车前往芝公园的王子大饭店。
见到如此之多的人群，山口百惠和三浦友和特地在教堂门口停留了一下。
给了大家充足的拍照时间，同时又回答了现场记者的几个问题，才登上婚车。
这可能是山口百惠最后一次公开出镜了，所以也不吝啬大家的拍照与采访。
好不容易登上婚车，外面的喧闹总算停了下来。
山口百惠和三浦友和相视一笑，都觉得轻松了不少。
“辛苦了”三浦友和见山口百惠放松似的吐了口气，忍不住轻声安慰。
此刻的他既有满满的成就感，又有沉甸甸的责任感。
“以后请多关照了”山口百惠握紧他的手，眼神满是鼓励。
“请多关照”三浦友和郑重的点点头。
外面的记者见到车辆向芝公园一带飞奔而去，也立即动身。
开车的开车，骑摩托的骑摩托，打车的打车，一时间狼奔豕突。
……
东京王子大饭店，相比于婚礼现场，这里的氛围安静了许多。
虽然外面依旧有很多记者，但是能进入酒店内部的却少之又少。
没有特别通行证，连酒店大门都进不了。
即使能进来的，也不过是在大厅里采访各路艺人对婚礼的看法。
“白川电器在米国市场的表现令人吃惊。”酒店大厅长长的走廊里，大贺典雄和白川枫边走边聊。
“一切都是托了大贺桑的福。”白川枫笑了笑，谦虚了一句。
就在上个月，随着白川电器新款最廉价的随身听上市。
正巧又临近感恩节，高端机型也准备投放市场，还有新的连锁商超加入。
北美市场白川电器的销量迎来了全面爆发，一举超过了此前独占鳌头的索尼。
不过这是几款随身听相加的总销量，而索尼只有一款型号。
所以说是白川电器的市场超过了索尼，其实是有些胜之不武的。
相信等索尼明年也推出自己新机型的时候，那必将又会是一番激烈的争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刻听到白川枫客套的话，大贺典雄总觉得怪怪的。
不过很快他失笑着摇了摇头，把那份古怪抛在脑后。
“CD新格式的开发，进展怎么样？”
白川枫神色严肃了不少，“比想象的要难，不过白川电器不会放弃，我们会继续加大研发投入。”
说实话当初白川枫真的低估了，CD新格式的研发难度。
哪怕这已经是在索尼和飞利浦推出，CD－DA格式的基础上。
想把存储音频的格式，改成存储文字和影像资料的形式，远比想象的复杂。
这其中不仅涉及了信息学，还有物理学和化学层面的学术应用。
甚至后两者才是重中之重，所以开发了一半。
白川电器又高薪聘请了，东工大的物理学教授和化学教授，加入CD新格式的开发中。
“白川电器对于技术的开发投入，令人钦佩。”大贺典雄对于CD光盘的开发难度，最是清楚不过。
索尼和飞利浦两家合力也花了几年的时间，才合力推出成熟的CD技术。
白川电器虽说是做格式的延伸开发，难度较低。
但毕竟单打独斗，所需要的人力物力，一样不可小觑。
“有索尼这样的榜样在前，吾道不孤。”这句话白川枫说的真心实意。
尽管一直薅索尼的羊毛，但是白川枫对于它的开发能力也敬佩的很。
敬佩之后就是羡慕，羡慕靠这些技术，索尼在此后几十年里都可以活的很滋润。
而羡慕之后白川枫也开始自省吾身，靠投机取巧或许可以获得一时的利益。
但是白川电器想要长久不衰的生存下去，那就必须要有自己压箱底的手艺。
没有自己的技术，能否承受的住时间长河的冲刷，暂且不说。
等自己这一代人过去，没有了超前眼光的子孙后辈们又该如何？
或许自己现在还年轻的很，但不谋万世者，不谋一时。
所以趁技术发展的脚步还不是太快，白川电器多付点代价追上大部队也是值得的。
听闻白川枫的奉承，大贺典雄没有飘飘然，相反他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白川枫。
果然是人中之龙，眼界、气度，超出同辈人太多。
“白川电器的掌机做的也很有意思”大贺典雄又把话题转到了最近愈演愈烈的掌机市场上。
嗯？白川枫下意识的直起身体，挎着他胳膊的田中裕子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在绷紧。
什么意思？索尼不会也想不开，要去玩掌机了吧？
以索尼的体量，如果真的下场，无论是白川电器还是任天堂，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仿佛知道白川枫在担心什么，大贺典雄恶趣味的笑了笑。
“集团内部确实有人提议，也去开拓电子游戏领域。”
「刷」白川枫直勾勾的盯着大贺典雄。
“不过”大贺典雄微微矜持了两秒才开口道，“被我拒绝了。”
呼～，白川枫悄悄松了口气。
白川电器现在盈利的业务主要就这两块，各有一家强势的对手已经够头疼的了。
如果索尼再和他开辟另一个战场，那可真够白川电器喝一壶的。
“索尼目前的战略都在音频领域，或者说CD技术之上。”
大贺典雄转过目光看向白川枫，“不知道贵社的CD播放机进展如何了？”
看着大贺典雄那鲜有的认真目光，白川枫总算知道对方真正在意的地方是哪里了。
眼神微微闪烁，白川枫很快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白川电器的CD机目前还没有头绪，尤其是在小型化上遇到了瓶颈。
可能短时间内无法解决这样的难题，不知索尼那里……”
听到白川枫的回答，大贺典雄点点头。“唔～索尼也差不多。”
不知道是不是白川枫的错觉，他总感觉大贺典雄听到他的回答，似乎松了一口气。
果然，对方故意提出掌机，是在试探白川电器CD机的研发进度。
至于为什么用掌机来试探，这是因为在……提醒？
用彼此最在乎的东西，相互点到为止。
索尼目前押注在CD机上，而掌机是白川电器开辟的另一赛道。
那么，我不抢你的掌机，你也不要在我之前率先推出CD机……？
白川枫恢复古井无波的表情，内心却在时时刻刻算计个不停。
“哗～”
“来了！来了！”
突然前方的大厅内响起一阵喧哗，白川枫和大贺典雄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只见身着白西装的三浦友和牵着婚纱披身的山口百惠，在人群的拥促中踏进了酒店大厅。
“抱歉，白川桑，失陪一下。”大贺典雄向着白川枫他们点点头。
“大贺桑请便。”白川枫示意他无妨。
今天大贺典雄是女方婚礼的主宾人，所以现在新人到场，他需要去主持婚礼。
至于为什么山口百惠这一方的主宾人是大贺典雄，那是因为她的唱片约签在了CBS索尼。
而山口百惠的原生家庭比较复杂，母亲更像是「情人」一样的存在。
至于生父，不提也罢，妥妥一个混账。
所以如今山口百惠结婚，证婚人是在艺能圈中对她颇有照拂的宇津井健夫妇。
女方代家长是屈威夫，也就是她所在事务所Horipro社的社长。
男方主宾是东宝的社长，松冈功。
婚礼主持人，冈田真澄、德光和夫，都是日本电视台的播音员。
婚礼的阵容非常豪华，艺能界、商界、政界的来宾总计1800人。
整个王子大酒店一楼大厅，几乎被塞的满满当当。
而最醒目的无疑是摆在大厅中央的一排金屏风，在一片闪光灯中它们光彩夺目。
“我们也过去吧”白川枫拍了拍正在走神的田中裕子的手臂。
“好”田中裕子收回目光，陪着他一起向着大厅走去。

第二百零四章 各路牛鬼蛇神
1800人来参加婚礼，而且还大多是和艺能界相关的人士。
如此热闹的场面自然也少不了，媒体的追捧。
那些稍微有些名气的艺人边上，基本上都会有几只话筒在对其进行采访。
“田中桑，田中桑，请问对于今天的婚礼有什么看法？”
“田中桑，您觉得山口百惠桑婚后是否会复出？三浦友和桑的事业能否超过太太？”
果不其然白川枫和田中裕子刚进入大厅，就有几个记者举着话筒挤了过来。
面对各种闪光灯和麦克风，白川枫悄悄后退一步，把地方留给了田中裕子。
他保持一贯低调的作风，艺能界的事情还是交给她吧。
有记者发现白川枫的存在，好奇的打量了他几眼。
不过在确认他不是艺人后，都默契的把镜头对准了田中裕子。
媒体有媒体的规矩，除了艺人等公众人士，否则在没有获得对方允许的情况下，一般不会让普通大众出镜。
这是一种隐私保护，也有法律支持。
而且能在这里参加婚礼的人，非富即贵。既然不是艺人，那么肯定是政商两界中的一员。
所以即使平时无法无天的娱乐记者，此时也都保持着最基本的默契。
“山口百惠桑今天非常漂亮，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至于是否会复出……无论如何我都支持她的决定……”
学姐虽然出道的时间短，但是面对记者的提问也回答的中规中矩。
不突出，也不冒失，作为还算新人的她来说，不犯错就算合格。
不过这些记者的提问也真的有意思，话里话外都在影射山口百惠和三浦友和的婚礼，处于女强男弱的状态。
不仅是普通大众，就连媒体记者们都觉得三浦友和配不上山口百惠。
此时山口百惠一年的收入折算下来，将近二三十万美元，换算成日元就是六七千万。
而三浦友和估计连山口百惠的三分之一都达不到。
今天婚礼所花费的两亿日元，除了事务所的赞助，大头也都是山口百惠掏的。
所以在外界看来，婚后的生活暂且不说。但是出于各种开支压力，山口百惠一定会复出重回演艺圈。
毕竟一年大几千万日元的收入，放在当前年代，是普通人完全无法想象的数字。
即使放在艺人中，也几乎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了。
“请问是白川枫桑吗？”
就在白川枫在人群后耐心等待田中裕子之时，一声问候在他身侧响起。
“诶？”白川枫转过目光，面前正站着两位年轻的女性。
“阁下是……？”看她们的打扮应该也是艺人，可惜白川枫对艺能界不熟，没认出她们来。
“哦，我是樱田淳子，她是松坂庆子，我们一起来参加百惠的婚礼。”
年轻一些的短发女生，热情洋溢的介绍了自己和身边的好友。
“樱田桑，松坂桑，请多多关照。”白川枫客气的欠了欠身。
不过他依旧有些不明所以，按理说自己应该和她们扯不上什么关系吧。
仿佛看出了白川枫的疑惑，短发的樱田淳子率先开口，“听闻白川桑也是来自秋田？”
白川枫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莫非……“没错，鄙人确实来自秋田。”
心里有所猜测，但白川枫还是先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那真是太好了，我也是秋田县人。白川桑是秋田哪里人，我来自秋田市。”
樱田淳子忍不住喜笑颜开，遇到同乡总是难得，果然刚刚打听来的消息没错。
“是嘛，幸会，我来自鹿角市。”
“呃”听到白川枫报出地名，樱田淳子明显愣了一下。
为何，因为在樱田淳子的想象中，如白川枫这般年纪轻轻就有所成就的，一定是来自本地的某个旺族。
比如秋田市，这样的县中心城市。
但是鹿角市，它在秋田县的东北角，紧邻青森县。
那地方怎么说呢，在樱田淳子的印象中就是乡下中的乡下。
全市只有几万人，大半地域都被高山林野覆盖。
那样的地方，会有什么旺族？如果没有，又怎么能培养出这样的年轻俊杰？
没错，樱田淳子之前在外面也注意到了，白川枫的那辆丰田世纪。
刚刚又偶然间听到身边的人八卦，他是某家知名会社的社长桑，来自秋田。
这样的钻石王老五，还和自己同乡，当然要来认识一下了。
于是她想都没想就拉着半路认识的松阪庆子，跑过来混个脸熟。
毕竟艺人终究只是艺人，和资本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原来白川桑来自鹿角市，真是意外呢。”回过神的樱田淳子依旧浅笑颜兮。
“嗯”白川枫客气的点点头。
对于这位莫名其妙蹦出来的同乡，说实话他有点无感。
但也维持着表面的客气，做生意时间久了他已经习惯保持着不动声色的表情。
“白川桑，贵社的SFM－01随身听是非常棒产品，我也是白川电器的忠实用户呢。”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松坂庆子见气氛有些冷场，很是知趣的捧了一句。
“是嘛”白川枫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感谢松坂桑的青睐。”
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自己的会社，而且看起来还真的是用户之一，连具体的型号都知道。
“诶，什么白川电器？”樱田淳子愣了一下。
不过见白川枫和松阪庆子目光都有些古怪，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于是她赶紧闭口不言，有些尴尬的垂下目光。
白川枫无所谓的笑了笑，他对这位同乡……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而此时好不容易把几个记者应付过去的田中裕子。
转身寻找白川枫，却远远瞧见他和两位年轻女性站在一起。
田中裕子呆了一下，随后恢复往常的那副恬静，慢慢走到白川枫的身边，挎起他的胳膊。
“原来是松坂桑和樱田桑，两位前辈幸会。”
松坂庆子和樱田淳子，不约而同把目光放到了田中裕子挽着白川枫的胳膊上。
而后听到那句「前辈」时，两人目光都略过一丝尴尬。
“田中桑今年的表现，也出乎意料呢。”说话的同时，松坂庆子余光扫过她身边的白川枫。
“承蒙两位前辈的关照”田中裕子很有气度的欠身致意。
松坂庆子笑了笑朝她点点头，“那么先失陪了。”
说完她又转过头面向白川枫，“白川桑，以后还请务必多推出优秀的产品，白川电器我可是会一直支持的哦。”
“承蒙关照”白川枫笑着点点头。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田中裕子挎着白川枫的胳膊微微放松。
这时回转目光的她见到白川枫正带着古怪的笑意看着自己，忍不住有些脸红。
“诶，这样真是失礼。”
“哈伊～哈伊～”白川枫笑着收回目光，没想到学姐也有点小心眼呢。
“不过那位樱田淳子桑，据说好像私底下在参加了什么统一教，白川君最好多留意一下。”田中裕子和白川枫随口聊起圈内的八卦。
“什么教？”白川枫停下脚步，眼神有些认真。
“诶”田中裕子有些惊讶白川枫的反应，不过还是重复了一句，“统一教”。
“以后不许和她来往，也不要有任何联系。”
田中裕子直接愣住了，她从没见过白川枫如此严肃的眼神，也从没听过他用如此霸道的语气嘱咐自己。
不过内心柔软的她，没有质疑白川枫的决定，只是弱弱的回了句，“哈伊。”
“裕子，我并不是干涉你的交友自由，而是那个什么统一教。
很危险，我们最好不要和它产生一丝丝的关联。”
白川枫意识到自己的口气似乎有些不妥，又放缓声音耐心的解释了一句。
“我明白的，而且我和她并不算是朋友，今天也是第一次当面交流。”
田中裕子温柔的笑了笑示意无妨，对于白川枫她当然无比信任。
“那就好”白川枫松了口气，没想到自己那位小老乡这么危险，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我们去见见今天的主角吧。”放下心来的白川枫拉着田中裕子，向大厅中央的金屏风走去。
此时正是宾客向新郎新娘祝福的时刻，他们也一起排着队来到这对新人面前。
“这位是白川电器株式会社社长，白川枫桑。
以及，艺人田中裕子小姐。”有司仪在这对新人边上轻声介绍。
“三浦桑，山口桑。祝福你们，祝你们永无烦忧之事，平平常常、永结同心。”
“三浦桑，山口桑。新婚快乐！”
“托白川桑的吉言”，“谢谢您”
三浦友和与山口百惠露出开心的笑容，向他们欠身致意。
如此朴实无华的祝福语，反而让他们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或许对他们而言，名气早已经是次要的，生活才是以后的主题。
和这对新人，道了一声祝福，白川枫也很自觉的带着田中裕子离开了金屏风前。
后面还排着一大串的人呢，1800人按照目前的速度，估计光是相互道贺就要好几个小时。
啧，名人结婚也是一件麻烦事啊。
一身轻松的他们，走走停停不时的和身边的人打着招呼。
有的是田中裕子在圈内的熟人，有的是商界听说过白川电器的名声，然后过来认识一下的商人。
零零总总，不一而足。
“白川桑”这时有一位意外来客，而且还是白川枫和田中裕子都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来到了他们面前。
“黑彻柳子桑？”看见那标志性的洋葱头，白川枫有些恍然大悟。
“没想到白川桑还记得我，真是荣幸。”黑彻柳子热情的和他打着招呼。
“还有田中裕子桑，今年的表现真是不错，改日到我的部屋坐一坐？”
“哈……伊”田中裕子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她的热情。
什么时候黑彻柳子，这么平易近人了？
“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泽田研二，白川桑您当初的那首《蜻蜓》就是他演唱的呢。”
白川枫听到这个名字一愣，随后立即转头看向对面的人。
此时泽田研二正眼巴巴的看着他，“白川桑，非常荣幸能演唱您所作的歌曲，真是太感谢了！”
说完他直接对着白川枫来了大鞠躬。
啊这……白川枫下意识的看了看对自己弯腰的泽田研二，又看了看身边靠在自己身上，一脸与荣有焉的田中裕子。
牛头人狂喜？？
“咳，都是游戏之作不值一提。”白川枫怀着古怪的心情，敷衍了一句。
今天的婚礼，真是各路牛鬼蛇神都见了个遍。
果然，艺能圈最是复杂，什么人都能遇到。
白川枫觉得还是自己的实业更可爱一点，咳，主要是挣的小钱钱更多。
艺人，或许也只不过是事务所眼中的产品之一。
区别只不过是有的人性化一点，而有的则毫无地位可言。
自己当初坚持实业的路线，不得不说比出道好的太多。
看看刚刚的黑彻柳子和泽田研二的态度就知道了，阶级永远存在，也永远不会消失。
目光瞥过窗外，不知道是不是白川枫的错觉，似乎有雪花飞过。
冬天了啊，一转眼又是一年。
瑞雪，兆丰年。

第二百零五章 SIC落成，启用！
山口百惠轰动全国的世纪婚礼自不再提，婚宴上多是艺能界人士，白川枫无心和他们打交道。
该走的流程过了一遍，用完餐他和大贺典雄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饭店。
此前窗外匆匆一瞥的飞雪，也不再遮遮掩掩。
而是如同棉絮一般从路灯下飘过，又沁入大地。
在此后的几天内纷纷扬扬的大雪，一直持续了一周左右。
今年的东京，雪来的更早了一些，不知道东北老家的秋田怎么样？
东京如此，想必那里的雪更大了一些吧。
田里的庄稼是否能挨过这一劫，村里的木屋能扛得住大雪的积压吗？
“虎太郎”白川枫从窗外收回目光。
“怎么了，小枫？”屋内正拿着仓库清单仔细核对的虎太郎，抬起头疑惑的问了一句。
“外面下雪了。”白川枫朝窗外示意了一下。
“诶”虎太郎放下手中的工作抬起头，“小枫，已经下了快一周了。”
虎太郎有点搞不明白白川枫的意思，几天前不就下了吗。
再说了雪又有什么好奇怪的，老家的雪多的数不清。
“东京的雪来的太早了，按照往常的规律一般十二月份以后才来。
但现在才是十一月，那么老家的雪想必会来的更早。”
秋田的雪季一般从十一月下旬开始，到来年的二三月份结束。
但看目前的情况，老家那里很可能在十一月初甚至十月份就开始下雪了。
“诶”办公室里后知后觉的虎太郎，推开椅子快速跑到窗台边向外面张望。
“小枫，这么大的雪，老家的稻米要遭殃啦！”缩回脑袋虎太郎一脸焦急的看向白川枫。
秋田因为气候原因，种的都是晚熟稻，一般在十月中下旬才会成熟收割。
但是冬天来的太早，很可能地里的庄稼还没来得及收割，就被埋在了大雪之下。
“虎太郎别急，等会先打打电话回老家问问。今年年底，我们也早一点回秋田吧。”
已经快两年没回去了，今年白川电器的事情应该不会像去年那样，没日没夜离不开人了。
至于东北老家，白川枫和虎太郎家里还好，不以种田为生。
但是同村的叔叔伯伯们，就不好说了。
希望情况不要太糟吧，白川枫叹了口气。
本来还以为是瑞雪兆丰年，但是大雪来的太早，去的太晚，就不是瑞雪了。
放下对老家的担心，白川枫又把精力投入到了白川电器之中。
临近年关，会社的事情一点也没减少，甚至很多事都集中到了一起。
十一月底，白川电器和第一劝银正式签订贷款合同。
由第一劝银向白川电器放款60亿日元，用于总部的地产购置及建设。
这一笔钱款并不会直接打到白川电器的账户上，而是单独成立新账户，由第一劝银、白川电器、清水建设共同监管。
专门用于总部的开发建设，相当于专款专用。
除此之外根据工程预算，随着后续进度的开展，白川电器还会额外提供20亿日元用来填补预算缺额。
至此，白川电器的总部规划彻底告一段落。
地皮3200平米，总地价45亿日元。总部大厦预计二十几层，造价35亿左右。
负责大厦设计的是著名建筑设计师丹下健三，1964年东京奥运会代代木竞技馆就是由他设计。
在白川枫拜访对方时，丹下健三询问他关于未来总部大厦的设计要求。
对于这一点，白川枫的要求很简单。现代化、醒目、未来涉谷的地标性建筑之一，如此而已。
电子科技公司需要向世人展示的无非就是创新、科技、现代化这样的理念。
因此其他花里胡哨的不需要，毕竟白川电器不是搞艺术的。
总部大厦的工期预计一年半左右，算上最后的装修，大概两年可以完工。
这种大工程两三年的工期无比正常，毕竟防震结构这些设计，就要花费一番心思。
这一笔生意虽然第一劝银出了大头，但是这些钱最后基本又流了回去。
地皮是第一劝银的，60亿贷款中的45亿相当于在自己手中倒腾了一下。
承建公司清水建设是财团内部的关联会社，60亿中剩下的15亿就是为它准备的。
不仅如此白川电器还要再掏20亿，给他们补缺额。
然后第一劝银所谓贷款的60亿，最后也是由白川电器在10年内全部还清，年利率2.7％。
所以总的算下来，银行真正掏出的现金只有15亿，占贷款额度的四分之一。
地皮、建筑材料、人工，换来白川电器80亿的现金，加上利息。
这笔生意以当前的市价计算，银行亏了吗？当然没有。
那么白川电器亏了吗？以几年后的地价来估算，不仅没亏还大赚特赚。
这是什么？这是双赢嘛。
以渡边一郎为代表的第一劝业银行，乐呵呵的在合同上签下了字。
赚了利息及工程费，还获得了白川电器上市操盘手的承诺。
不出意外的话，白川电器未来的股份少不了第一劝银的份。
白川枫也乐呵呵的在合同上签下了字，这块地皮虽然是刚需，但不也省下了以后涨价的钱么。
再说了这么低的年利率，本身就是一种福利。建造费用也给了一定的优惠，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同时有了和第一劝银良好的合作开端，想必其他财阀也不会再来骚扰白川电器了。
一道护身符，还是挺值的。至于上市后的股份，都公开交易了，还在乎谁持股？
再说了即使不找第一劝银操盘，也总要找其他金融机构帮忙。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选熟人。
因此，双方各自怀着大赚了一笔的心思，满脸微笑又友好的签下了合同。
至此，白川电器迫切需要解决的两块用地，全部有了着落。
放松心思的白川枫也在十二月初，参加了会社的第二件大事，SIC大楼正式落成！
涉谷，代官山。
白川枫看着眼前气派的玻璃幕大楼，心里止不住的涌出一阵阵自豪感。
看着眼前崭新又壮阔的建筑，他的心情和当初白川电器第一间厂房完工时一样激动。
从年初三四月份开始动工，历时八九个月，被白川枫寄予厚望的研究所，总算可以投入使用。
另外这也是白川控股名下，第一栋实质性的地产，白川枫心里那个踏实啊。
果然，有地有楼，心里不慌。
从外面看大楼并不算高，地面十二层，地下两层。在楼顶右上角，“SIC”三个白色字母异常醒目。
虽然只有十二层，但是附近的建筑都不算高。SIC的大楼在这一带，还是非常显眼的。
而且别看占地面积只有800平米，但是建筑落成后，给人的视觉感官要庞大很多。
要知道索尼在银座的展示大厦，占地面积也不过707平米，建的却比SIC还要高。
在一堆高楼大厦中，依旧很醒目。
所以，不要小瞧了800平，视觉感受远比冷冰冰的数字要直观的多。
算上地下两层，总计十四层，建筑面积超过了一万平，对于研究所来说足够了。
“嶋桑，如何？SIC没让你失望吧。”白川枫转头和一直仰着脑袋打量着大楼的嶋正利招呼了一声。
“出乎意料的壮观”嶋正利回过神，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他刚从米国回来不久，今天SIC总部正式启用，作为它的头号大将，当然不能缺席。
“老实说看起来比硅谷那里大多数公司都要豪华。”
嶋正利和白川枫边走边聊，他们身边还有松村正清和山崎晖，一行人一同向大楼走去。
“就是这样的豪华配置，才需要嶋桑来主持嘛。”
身侧的松村正清，也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有松村桑在，鄙人可不敢当。”嶋正利连连摆手，论年纪松村算是他的前辈。
“两位前辈不要再争了”白川枫笑着打断他们，“松村桑和嶋桑就是SIC的卧龙凤雏，两相配合才会威力绝伦。”
“哈哈”松村正清和嶋正利都是放声大笑，三国的故事他们当然听说过。
“两位前辈，请！”SIC大厅门口，白川枫伸手示意他们先请。
“好”两人也没有推迟，联袂进入新落成的大楼内。
这里所有的装修已经完成，包括办公设施这些。
一楼最大的自然是宽阔明亮的前台，和它相连的是未来企业的产品展览区。
不过这一部分暂时空白，现在放了几张沙发茶几，作为休息接待区。
剩下的部分，被开辟成了几间会议室，规划整齐干净利落。
二到六楼都是研究区，这里面已经安装调试好了各种仪器设备。
大多都是国内顶尖品牌，或者国外的尖端设备。
嶋正利和松村正清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最长，毕竟这是以后他们开发用的家伙事，不趁手怎么能行。
不过看过之后他们的神情越发满意了，甚至开始技痒。
这条件太好了，比东工大的实验室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比国外的硅谷也丝毫不差。
不得不说完美的硬件配置，对技术人员也是莫大的诱惑。
其他的技术设备先不说，现在的芯片设计还没有专业的软件辅助。
大多时候，还是靠手搓，所以硬件的辅助也必不可缺。
除了这里，其实地下两层也有实验室。
那里是专为抗信号干扰而设计的实验区域，沉入地下六七米。
墙壁和地面都贴了厚厚的铜片，用来屏蔽信号，减少外界信号的干扰。
厚厚的屏蔽门更是重达上千斤，仅仅研究用的几层楼，加上地下的实验室，都花去了白川枫好几亿日元。
用钱砸出来的实验室，嶋正利他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看完了研发楼层，一行人又继续向上。
从七楼开始，就是办公区域。
这里也全部装修完成，办公桌椅、电脑、电话传真机、打印机等各种配置都已经到位。
除了这些还有放松用的沙发区，浅色的木制座椅，洁白的墙壁，开阔的玻璃幕墙。
冬日的阳光洒进来，莫名的给人一种温馨感。
“真是不错”嶋正利满意的点点头。
舒适的环境，也会让工作时的心情放松。
“那么，白川桑我们一起找个地方谈谈芯片的开发进展吧。”
大概看完了自己未来工作的地方，满意的嶋正利也不含糊，直奔工作主题。
“好”白川枫点点头，带着他们往楼上而去。

第二百零六章 芯片的未来
SIC大楼总计十二层，在最上面两层是专门留给高层的办公室。
嶋正利和松村正清的办公室就位于这里，不过暂时仍有很多独立办公室都空着。
这是为以后的其它高端人才准备的，现在的SIC总人数算上东工大那里的实验室助手也不过才百十来人。
地方大的很，足够用。不仅如此，白川枫在这里也有自己的办公室。
毕竟SIC挂在了白川控股之下，并且是100％持股。
那么他这个会长，在这里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也不过分吧。
顶层，咳～顶级的会长办公室。
大几十平的区域，奢侈到无以复加。
白川枫和嶋正利、松村正清、以及山崎晖几人在宽敞的沙发休闲区，一一落座。
办公大楼已经正式启用，茶水咖啡这些一应俱全。
等跟着来的小松助理，为他们各自送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后。
几人才开始商讨，SIC投入重金研发的第一款产品，芯片的设计规划。
“听闻白川桑起初之所以有设计芯片的打算，是为了配套未来某款音乐播放器作解码使用？”
嶋正利喝了一口咖啡暖了暖身子，才开始发言。
“没错”白川枫捧着热乎乎的咖啡点点头，“因为考虑到成本，16位的芯片采购价格太贵，所以才有了自研的打算。”
一片16位的微处理器芯片，直接报价360美元！
说实话这个价格直接吓到白川枫了，仅芯片成本折算下来就要9万日元。
要知道他准备做的是CD机啊，消费电子产品。
芯片就要9万日元，那整机少说要十几万日元。
这还很可能是成本价，要想盈利定价至少二十万元以上！
作为消费电子产品，这个价格卖给谁？
产品还没做，光成本核算在白川枫这里就过不去。
他很清楚，要想赚广大消费者的钱，价格永远是第一因素。
所以为了降低成本，白川枫干脆决定自己做。
在如今刚刚进入80年代的初期，芯片设计难吗？
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关键是要看能不能找到大佬了。
白川枫看着眼前的嶋正利和松村正清，等待他们的答复。
“白川桑，我觉得只单独为解码而设计16位芯片，有些太过浪费。”
沉吟了一会，嶋正利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哦～”白川枫诧异的抬起目光，“嶋桑不妨详细说说。”
对芯片领域，他自己完全门外汉，所以他很乐意听听技术大佬的看法。
见白川枫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质疑而不悦，嶋正利也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的这位新老板果然是开明之人，想到这里嶋正利也放下心来，仔细阐述自己的看法。
“如果专门为解码而设计16位芯片，那么这种做法在行业内叫作特别应用芯片设计。
因为目标明确，功能确定。所以芯片设计周期较短，体积和功耗也较小。
但有优点就有缺点，特别定制的芯片往往设计成本高昂。
未来受限于出货量，芯片的生产成本也会非常高。
白川桑，在半导体领域，芯片的出货量越高，生产成本越低。
这样在无形中也摊薄了芯片的设计成本，但是特别定制的芯片注定其不会大规模应用。
所以出货量在无形中就已经受限，因此成本才会比较高昂。”
芯片这种东西，只要工艺相同，那么无论你生产多少，或者是什么型号。
在制造之初的掩膜成本是固定的，所以数量越大摊到每片芯片上的成本就会越低。
反之，成本就会急剧提升。
白川枫听明白了，如果考虑到未来CD机的市场，可能出货量确实无法和作为处理器级别的芯片相比。
“嶋桑，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么以您的看法，针对SIC目前的情况，有什么建议？”
“做架构设计，做平台化设计！”毫不犹豫的，嶋正利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平台化设计？”白川枫若有所思。
“没错”嶋正利点点头，“先做可以通用的平台化设计，然后针对DAC解码，做特别的逻辑优化。”
嶋正利的思路非常清晰，多年的芯片设计经验，让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最合适的选择。
听到他的解释，白川枫眼前一亮，“嶋桑，关于平台化设计，还请详细说说。”
“白川桑，我的建议是直接设计16位处理器芯片。
然后在已完成的设计之上，针对数字信号解码，重新进行逻辑优化，进而衍生出解码芯片。
这样原有的16位处理器，可以做家族化处理。根据不同的应用场景，衍生不同的应用芯片。”
越听白川枫的眼睛越亮，这……貌似可以啊。
同样的设计费用和方案，却可以做多平台应用。
相当于一芯多用，至于细化的衍生开发，成本和周期必定会比初始的设计要大大减少。
再想想CD机的推出至少要等到82年，完全可以先开发16位处理器，再衍生对应的DAC解码芯片。
有搞头啊，白川枫暗暗琢磨。
“另外白川桑，我和松村桑已经一起核对过目前的芯片开发进度。
前端的设计，包括系统定义、寄存器传输级设计、设计验证都已经由松村桑完成了大半。
剩下的逻辑综合、等效性检查、时序分析等，会由我和松村桑一起负责。
预计在明年二月份完成前端的所有设计，至于后端的物理设计，我也会全程跟进。
不过因为要进入布图规划、布局、布线阶段。
以及根据延迟、功耗、面积等方面的约束信息。
合理设置物理设计工具的参数，然后不断调试，寻找组件在晶圆上的物理位置。
这部分的工作，需要半导体制造公司先提供工艺信息，才能开展。
所以请白川桑在此之前，务必确定好未来芯片的加工方。”
芯片的设计进入后端物理设计之后，就需要慢慢和半导体制造商进行对接。
毕竟设计和制造不可能完全独立，二者密不可分。
不过关于半导体制造商，白川枫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想到了刚刚合作过的第一劝银财团，不过这是后话，至少要等到年后才会具体谈到。
“请嶋桑和松村桑放心，芯片制造方我大概已经有了些想法。
在二月份之前，必定会确认下来。”
白川枫也不含糊，设计方面的事，太专业的他不懂。
但只要我能办到的，尽管提。
嶋正利和松村正清皆一脸放松的点点头，如此芯片很快就能进入流片阶段，离实际成品也不远了。
“白川桑，鄙人还有一个建议。”
就在白川枫觉得芯片的事情差不多时，嶋正利却再次开口。
“嶋桑如果有什么建议，请务必不要客气。”
已经见识了这位大佬的水平，白川枫对于他的建议也是重视非常。
“其实如果SIC想要快速实现盈利，首先要推广的并不是16位芯片。”
嶋正利再次给出了一个，让白川枫有些意外的回案。
“诶，还请嶋桑明言。”白川枫放下手中的咖啡，端正坐姿。
“当前在工业及消费电子中，大量应用的依旧是8位芯片。
主要原因是，技术成熟，成本低，能满足大部分产品的计算需求。”
虽然16位处理器已经诞生，但是市面上占据主流的依旧是8位处理器。
无他，就一个原因，便宜。
“所以……嶋桑的意思是先开发8位芯片？”白川枫试探性的问道。
“不”嶋正利摇了摇头，“我们依旧开发16位芯片，不过可以为它做瘦身处理。”
“瘦身处理？”白川枫有些迷糊。
“没错，简单的说就是把16位处理器，简化成8位处理器。
但是它的性能会比普通8位处理器要强悍，介于8位和16位之间。
优点是成本相比16位处理器大幅度降低，价格仅稍高于8位处理器，但性能比后者要出色很多。
总的来说，性价比非常高。很适合作为SIC的第一款产品推向市场。”
白川枫明白了，这不就是老黄的传统刀法嘛。
或者说用牙膏厂来比喻，更确切一点。
性能一次性不给足，而是作不同档次产品的差异化处理。
其实这一套，英特尔现在已经在搞了。8086是16位处理器，8088就是它的简化版。
啧，不愧是牙膏厂出来的，传统技能已经用的得心应手。
白川枫用捡到宝的眼光看着嶋正利，人才啊。
设计能力不说了，关键还十分有做生意的天赋。
挤牙膏，嘿，还得看我SIC！
“就这么办了！嶋桑，芯片的设计就依您所言。
先开发16位完全体版本，然后再砍一刀推出的它的简化版。
等市场成熟一点，再推出16位专业版。最后在此基础上再衍生DAC解码等特殊应用芯片。
哦对了，DAC解码芯片也能做8位和16位的吧？”
白川枫眼巴巴的看着嶋正利。
后者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当然可以，位数越高，输出的失真就越小，解析出来的声音就越清晰。”
“那就这么定了。”白川枫愉快的拍了下手掌。
你看，CD机的中端型号和低端型号不就妥了么。
“嶋桑，松村桑，SIC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有任何需求都务必不要客气，希望我们能在明年推出自己的芯片。”
白川枫起身，SIC这里从明天开始员工就会全部搬过来入驻。
该了解的情况也了解了，他也准备告辞。
芯片这种专业设计方面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
“倒是有一件事需要白川桑解决。”嶋正利和松村正清异口同声道。
“诶”白川枫愣了愣，“两位前辈请说。”
嶋正利和松村正清相视一笑，“还请白川桑为SIC找一位社长，我们都是不擅长这些。”
“呃”白川枫没想到他们提的是这个要求，这倒真是有点难住他了。
SIC这种专业性极强的会社，那社长也不能是技术上的白痴，否则压根无法对接工作。
“实在不行的话，白川桑暂任社长一职，我们也没有意见。”
嶋正利他们笑眯眯的给了一个建议。
“好吧”白川枫苦笑着点点头，“两位前辈请放心，后面晚辈一定为SIC寻找一位称职的社长桑。”
唉，本就忙碌的白川枫又接下了一件重任。
看来人才，还要继续挖啊。小锄头，继续挥舞。

第二百零七章 各施手段
“裁判官大人，高德株式会社的便携式游戏机，无论是外观还是内容，都和我方的产品高度相似。”
法庭上白川电器的律师小西康之，拿着两款雷同的掌机，向法官和台下的陪审团展示它们的相似之处。
“另外这是我方针对十字方向键申请的专利说明。
这是高德便携式游戏机，相似设计的尺寸及结构报告。”
小西康之又从身边拿起打印好的技术说明，向庭下左右展示。
“无论是结构亦或者尺寸，几乎100％复原了我方的产品设计。
毋庸置疑这是令人发指的直接抄袭，这是对《专利法》的蔑视！
四个月以来，高德同类便携式游戏机全部延用了这样的设计，销量高达几十万部。
请裁判官大人明鉴，这为我方带来了名誉及经济上的巨量损失。
因此我方有权提出合理的经济赔偿，以及让对方公开道歉的要求。
并请求裁判所勒令高德株式会社，立即停止生产及销售相关侵权产品！”
在律师小西康之辩护的期间，有取证员把白川电器提供的实物及说明资料，呈给法官及陪审团人员。
最上首的裁判长石井忠雄看了眼手中的报告点点头，又把它递给了身边的陪审法官。
“被诉方律师是否还有疑议？”
“裁判长大人，按钮作为纯功能性部件，不具有创新性，不能成为申请专利的物品。
所以我方不同意白川电器所谓的侵权指责，请诸位大人明鉴。”
高德好不容易花大价钱，从大阪请来的辩护律师野口，在庭前努力为高德的掌机做最后辩护。
“《专利法》的立法合理与否，与本庭案件无关。
请被诉方律师在专利说明事实存在的基础上，做相关辩护。”
裁判长石井忠雄面无表情的宣布，被诉方律师辩护无效。
庭下观众席上的高木德治郎握紧拳头，密布汗水的脑门下，一双眼睛紧张的盯着前方的那道身影。
自己费尽心思绕过东京，从大阪花大价钱请来的律师，一定要不要让自己失望啊。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前方野口律师目光瞥向高木德治郎这里。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高木双手松开，虚脱般的瘫倒在长椅上。
“鉴于被诉方高德株式会社不再辩护，本次专利纠纷诉讼，白川电器胜诉。
具体判决细则于12月20日在本庭宣判，纠纷双方在此之前可做最后调解。”
法官石井忠雄起身，对这次的最终辩论做出最后的裁决。
看着法官依次离开法庭，白川电器的众人又面带微笑。
高木德治郎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还好身边的小田及时扶住了他，否则说不得就要当庭拨打救护车了。
此时见到自己的律师野口走过来，高木如同见到了救星一样。
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满怀希翼的看着他。“野口桑，我们可以上诉吗？”
野口先是点点头，不过很快又摇了摇头。
“高木桑，现在只是最终辩论，还没有正式判决。
如果上诉，只能在判决之后才可以继续向高等法院提出上诉。
不过……”野口摇了摇头，“鄙人不建议这么做。如果可能的话，尝试和对方进行最后调解吧。”
物证充足的情况下，很难推翻之前的判决。
野口也只能从专利本身做文章，而不是否认高德的产品和对方高度相似。
不过可惜，裁判长并不支持他的论点。
否则，一旦对白川电器的专利重新进行审核，至少还能拖个一年半载。
但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从白川电器提起诉讼，到今天的最终辩论，已经过去了三四个月的时间。
按照日本的民事诉讼程序，诉状、传票送达法院及被告方后。
接下来就是第一次口头辩论日期、主张阶段、调取证据这几个环节。
这其中大有文章可做，可惜他接到高德委托时，已经即将进入最终辩论阶段。
而且法院前期的审理流程太快了。
以野口的经验，第一次口头辩论能在半年内开始，已经算快的了。
但本次诉讼从开始到最终辩论，连四个月时间都没有，简直匪夷所思。
倒不是说这不符合流程，而是法院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难道东京的法官，比大阪的法官要勤快？
野口才不会有如此天真的想法。
这背后如果没有其他力量在推动，就枉费了他在法学界，摸爬打滚了几十年的经验。
所以这也是刚刚他不建议高木上诉的原因，平静无波的湖面之下，往往蕴含着惊人的巨物。
高木德治郎听完野口德解释，顿时面若死灰。
高德株式会社，完了～
不说此前欠下的10亿外债，白川电器申诉的20亿日元赔偿。
就是把此时的高德株式会社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
“野口桑，如果……”高木德治郎颤巍巍的抓住野口律师的胳膊，狠狠的咬了咬牙。
“如果此时高德申请破产，那么本次诉讼的赔偿……”
野口诧异的看着高木德治郎，他没想到这位雇主竟然有如此魄力。
“高木桑，冒昧的问一句，贵社现在有其他债务吗？”
高木德治郎一愣，“有倒是有，不过这和本次诉讼……？”
野口律师明白他的想法，高木德之郎无非是想在判决下达之前，或者生效之前申请破产保护。
这样法院在核实高德资产时，如果对方确实无力偿还白川电器的赔偿。
或许真的很有可能走破产程序，甩掉这部分债务。
但是如果高德株式会社，不止白川电器一家债权人。
那么……
“高木桑，如果高德在此前已经存在，债权人清晰的债务。
那么高德现有的财产及账户资金，将会被全部冻结，个人账户也会做必要审查。”
高木德治郎倒吸一口气，他听懂了野口律师话中的另外一层意思。
即使趁法院还未宣判，申请破产躲过了白川电器的赔偿。
但是此前的债务躲不掉，也就是说高德最近幸幸苦苦抄来的掌机，所获的全部利润都要交出去。
想到这里，高木德治郎就觉得一阵肉疼。
这可是高德目前唯一盈利的业务啊，如果连这点利润也保不住，那么自己真的一无所有了。
“高木桑，如果可能的话，还是和对方寻求庭外和解吧。
尤其是赔偿金额远超会社的资产之时。”野口再次暗示他，硬刚到底不可取。
而且这也是最明智的做法，虽然白川电器申请的赔偿是20亿日元。
但是只要双方能在庭外和解，这个数字一般是可以商榷的。
10亿外债，20亿赔偿，几十万部掌机带来的利润……
权衡许久，高木德治郎眼中的犹豫和挣扎慢慢消失。
“野口桑，本次庭审承蒙关照了。”
已经有所决断的他，放下心中的犹疑，向着野口郑重鞠躬。
野口欠身还礼，“分内之事，高木桑不必如此。”
作为辩护律师，勿论正义与否。他都会竭尽全力，职业原则不可变。
“野口桑，后面还要麻烦您，陪鄙人去一次白川电器。”
高木德治郎接下来的一句话，再次让野口见识到了他的果决。
“理应如此。”既然接了这份差事，那么野口自然也有进行到底的义务。
……
电子游戏界内，万众瞩目的白川电器与高德株式会社侵权案，在80年的最后一个月上旬终于初见分晓。
不出所料，白川电器胜诉。
虽然正式判决还未下达，但是关于白川电器的巨额赔偿，在这一段时间早已闹得沸沸扬扬。
20亿日元的天文数字，直接吓到了那些打着捞一笔块钱心思的小会社。
哪怕败诉和判决是两回事，但是他们才不会花心思搞清楚这一点。
他们看到的只有，「败诉」和「20亿」这样两个触目惊心的字眼。
于是在短短一周之内，那些生产掌机的山寨会社，竟然悄摸摸的消失了一半多！
白川电器的法务部正在寻找下一个目标呢，结果仔细一查，有的连会社都已经注销了。
这……怎么跟打游击似的，一锤子下去，其他的都不冒头了。
同样是在台东区，增田屋株式会社。
“社长，20亿呐！这……”
作为增田屋市场部负责人的大岛，此刻再不复往日的精明，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惶惶之色。
“不要慌，只是败诉而已，还没有判决。”
社长齐藤晴正虽然口中这样安慰着属下，但是他自己此刻也都浑身大汗。
20亿日元？把增田屋卖了，也不值这个价。
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齐藤努力控制自己拿着报纸的手不再哆嗦。
“白川电器能胜诉，那是因为他们有专利。”
对，没错，就是这样！
齐藤晴正为自己寻找到了一个心安的理由，如此急促的心跳才缓缓降低。
“任天堂他有专利吗？不！他没有！”齐藤大手一挥，心中的底气越发壮大。
“大岛，不要怕。任天堂远在京都，他们奈何不了我们。
在法庭上，他们也毫无依据，所以我们赢了！”
“哈伊”被社长一安慰，大岛也不自觉的放下心来。
20亿，应该不至于吧。
“社长！大事不妙～”
正在齐藤和大岛在办公室里相互安慰的时候，门外他的助理左门卫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我说过了，不要慌！左门卫，到底什么事？”
齐藤晴正很是不满的瞪了一眼慌慌张张的左门卫。
“社长，岛田制作那里拒绝为我们代工了。而且……”
“而且什么？！”齐藤晴正不自觉的提高了音调。
左门卫喘了口气，“而且今天我们去零售店送货了的人，被一伙雅库扎打伤了。”
“什么？！”齐藤晴正直接炸毛了。
“突突～突突！”
“滴滴！滴——！”
然而齐藤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窗外一阵喧哗声打断。
办公室里几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快速奔向窗口。
只见外面，一伙暴走族打扮的青年人，扎着头巾。
骑着造型夸张的摩托车，在增田屋的门口转来转去。
有的拧紧油门发出引擎的轰鸣声，有的不停的按着喇叭，还有的口哨吹个不停。
不过两分钟，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大一批人。
他们也不进入增田屋的内部，只在外面转悠。
只不过每当有员工出入时，这伙人就凶神恶煞的恐吓一番。
更甚者，当有女性员工经过时，口哨与污言秽语齐飞。
女性员工直接被吓的花容失色，有的更是痛哭流涕。
“这群混蛋！”齐藤晴正下意识的就破口大骂起来。
而下面领头的那一位似乎听到了齐藤的骂声，他转过目光看向楼上的窗户。
在齐藤他们惊怒的目光中，从怀里掏出了一款掌机，扔在脚下使劲碾了碾。
然后呼哨一声，大部队骑着摩托又轰隆隆的离开。
地上的那款掌机，齐藤看清楚了，那是增田屋的产品。

第二百零八章 一个小目标
“长洲知事，感谢神奈川对白川电器的鼎力支持。”
“当初白川电器选择在神奈川落户之时，鄙人就曾说过。
川崎上下，但凡贵方需要，绝不推辞！”
工业园内，新落成的白川电器一厂。
白川枫正在和神奈川的知事长洲一二，并肩而行。
看着崭新的车间，与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机器。无论是白川枫还是长洲一二都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工业的力量真是震撼人心呐。”
长洲一二停下脚步，目光紧紧盯着从流水线上一部接一部，不停下线的随身听，脸上满是感慨。
白川枫笑了笑，没有说话。不过他心里的自豪感，比任何人都大。
整整十条生产线，全部在做随身听。
一排排设备，一名名工人。设备动作整齐划一，工人手中忙碌不停。
那种震撼感，就连已经有所习惯的白川枫，都忍不住微微颤栗。
更别提，整日坐在办公室中的长洲知事了。
“这里的产品，全部都是出口到米国？”过足了眼瘾，长洲一二才转过头再次确认道。
“没错”白川枫点点头，“米国那里的市场规模非常广阔，白川电器原本的产能根本无法满足需求。
所以，才不得不麻烦长洲知事紧急帮忙加快一期工程的建设。”
“麻烦好啊，这样的麻烦多多益善。”
长洲知事看完了生产线，心情非常不错，甚至还有心思和白川枫开了句玩笑。
这工厂里的一千多人，可全部都是来自神奈川本地。
换句话说，仅仅在开始白川电器就为神奈川提供了一千多个就业岗位。
这是什么？这就是政绩啊。
长洲一二已经在琢磨着，是不是再卖一块地给白川电器了。
毕竟这样的买卖，可太划算了。
听到长洲一二的打趣，白川枫也笑着接了一句。
“白川倒也是和长洲桑一样的想法，这样的麻烦令人苦恼又难以拒绝。”
“哈哈，白川桑英雄所见略同”
笑罢，一行人又往工厂外面的办公楼而去。
在这里同样有办公用的场所，只不过它们和工厂相连。只有两三层，造型也是四四方方非常朴实。
……
临近年底，长洲一二来白川电器这里，刷了一波政绩后，才满意离开。
其实在他来之前，白川电器在神奈川的新厂已经正式投产快一个月。
这比原本的预期要快了很多，而之所以提前，这也和米国那里的市场脱不开关系。
自从白川电器的随身听，在米国陆续上市后。
因为低廉的价格、多样的款式、精美的外观和可靠的质量，其口碑就渐渐发酵。
每月销量稳步提升，尤其是在十月份，沃尔玛渠道全面铺货之后。
白川电器的随身听销量，直接迎来爆发。
两款机型相加，当月直接出货了六十多万部。
此前所有的库存，加上大田区那里的产能几乎被全部占满。
一看苗头不对，白川枫紧急联系神奈川政府，希望加快工厂的建设。
神奈川这里的工厂，承建方也是本地的建设公司。
而之所以让本地建设公司负责新厂的建设，是因为这一部分费用也算在了投资总额里，算是回馈了地方。
甚至这里面政府也起到了一定的介绍作用，所以急着赶工期，白川枫直接让神奈川政府出面。
结果也没让白川枫失望，工地上昼夜不停，硬是把工期提前了近两个月。
原本预计年底调试新设备，一月份生产。
现在直接在十一月份下半旬，就已经把十条生产线马力全开了。
甚至还实行了白川电器去年的政策，人停机不停，三班倒。
之所以这么早就急着爆产能，是因为还有一个月左右就是说圣诞节了。
米国人民在一年最重要的节日中，也需要买买买啊。
所以白川电器这是在提前备货，而且从十一月就已经开始。
于是几乎每隔一天，就有一艘远洋货轮驶向大洋彼岸的米国。
事实证明白川电器这样的未雨绸缪，一点都不早，甚至有点晚。
十一月底的感恩节，随着高端高端机型的推出，在随身听领域白川电器的名声直接与索尼相齐。
还是占了「人无我有」的便宜，白川电器的高端机型，一枝独秀。
索尼的下一代随身听，要在来年春天才能发售。
这个空档就是白川电器高端机型，刷存在感和抢市场的最佳时机。
因为紧急缺货，为了节省时间，白川电器甚至直接把高端机型空运了过去。
虽然空运的费用昂贵，但是高端机型的利润也足够高。
再加上随身听本身体积就小，重量又轻，选择空运临时应付一下完全没有问题。
至于中低端机型，也用飞机紧急送了一批。其它的大多数，都是老老实实坐大船慢慢划过去的。
即使如此在十一月，米国市场仍旧消化了白川电器近100万部的随身听。
这其中相当一部分是从神奈川新厂这里，通过空运直抵米国。
整个十一月份是忙碌的，十二月份更加忙碌。
不过如此忙碌之下，白川电器神奈川这里新建的一期工程，目前也仅仅占据原本地皮的三分之一不到。
而新一厂里的生产线也足以再扩建一倍，不过考虑到目前的产能已经足够。
后续的扩建计划还在评估，如果有可能的话，会优先扩展掌机生产线。
此前的掌机因为技术难度不高，很多都是直接在安科电气那里生产成品。
但是随着白川电器第二款掌机《吃豆人》的全面大爆发，安科电气那里的产能也开始捉襟见肘。
这款《吃豆人》目前是白川电器四款掌机中，最畅销的一款，目前总计出货200万部。
现在零售店里它的身影，依旧摆在了醒目的位置。
可见优秀的游戏设计，在技术没有进一步突破之前，仍然是决定销量的关键因素。
国外那里的掌机，因为本地化原因，《吃豆人》刚刚上市。
或许新年之后，它在大洋彼岸也会给白川枫的一个惊喜。
所以综合考虑之下，神奈川这里会再建十条掌机生产线，用来填补国外的市场需求及本土的部分缺额。
虽然掌机目前在国外，还没迎来市场高峰。
但是未来的潜力一样不可小觑，因此该做的准备也不能少。
如此计算下来，大致随身听和掌机业务与产能之间，都会获得一段时间的平衡。
办公室里看着霍华德从米国发过来的报表，白川枫心里那个满意啊。
果然米金就是香，这才多久，半年时间都不到。
米国市场带来的利润，比霓虹本土全年的总利润还要高。
一亿美金轻轻松松，白川枫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一个小目标会如此轻易的就能达成。
是挣钱变得容易了？还是站在风口上，猪都能起飞？
又或者实业发展到一定体量，在市场缺少竞争对手的情况下，所带来的利润会呈指数级增长？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影响白川枫此刻美滋滋的心情。
而在白川枫查看财务报表时，白川电器又迎来一位完全意料之外的客人。
“阁下是高木德治郎桑？”白川枫看着手里的名片满脸古怪。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位就是和白川电器对簿公堂的那家株式会社的社长了。
“没错”高木德治郎坦然的点点头，“鄙人正是高德株式会社的社长。”
哟，看来今天是单刀赴会，准备有个了结了。
哦，也不算单刀赴会，白川枫瞄了眼高木德治郎身后那位眼神睿智的中年人。
“鄙人，野口正男。白川社长，幸会。”
白川枫点点头，接过对方的名片，瞧了一眼。
“原来是来自大阪的野口律师，幸会。”
可以嘛，东京找不到律师，学会绕道大阪了。
白川枫看着面前的两人，示意他们就坐。
“那么，不知两位今日拜访所为何事？
请先恕鄙人失礼，如果是关于专利的争议问题，鄙人宁愿等待法院的裁决。”
他可不想和别人吵架，那种事还是交给法务部的人处理吧。
“高德株式会社，白川桑有兴趣买下吗？”
“嗯？！”饶是白川枫觉得自己的脑洞够大了，但是依旧被对方的话语惊住了。
“抱歉高木桑，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刚刚说的是出售……高德？”
白川枫微微睁大眼睛，再次确认了一遍。
高木德治郎依旧神色坦然的点点头，“白川桑没听错，高德株式会社可以出售给白川电器。”
白川枫坐直身体，然后转头向小松助理交代了一句。
“去把小西桑请过来。”
“哈伊”小松助理立即腾腾腾的向楼下跑去。
可惜现在小林同学去负责人事部了，虽然办公室就在隔壁，但白川枫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要不把人事部长的办公位置调到这里？
咳，算了，太乱来了。
就在他想着某位小林同学的时候，正在白川电器法务部做客的小西康之，已经抵达了办公室。
“小西桑，麻烦了。”
后者微微点点头，又和对面的两人打了声招呼就在白川枫身边坐下，静静等待。
他是白川电器特聘的法律顾问，隶属于专业的律师事务所，本次和高德的官司就是他在负责。
同时，他也是白川枫的同校前辈，年初和索尼的专利纠纷，对方也同样给予了白川电器莫大的支持。
见己方的法务人员也已经就位，白川枫终于给出自己的回应。
“那么，高木桑，说说条件吧。”

第二百零九章 都是奸诈之辈
出售高德？白川枫诧异之后又开始仔细思考利弊。
高德株式会社他也大概了解过，做玩具的，主营业务是角色手办。
单论规模可以排进日本前四，但是这个年代的手办市场，规模有限。
没有平成死宅和令和废物的支持，所谓的手办，在昭和男儿眼中，也不过是布偶玩具罢了。
因此现在的高德看起来非常不起眼，利润没多少，甚至大多数时候都在亏本。
但真的就一点价值也没有吗，那也未必。
既然心里有了计较，那么高德那里又作价几何？
办公室里，白川枫直直的看着高木德治郎，等待着对方的开价。
后者没多做犹豫，直接竖起一根手指，“10亿日元，高德归白川电器所有。”
听到对方的开价，白川枫直接笑了起来。
“高木桑，贵社今天过来，真的不是和白川电器吵架的？”
10亿日元？开什么玩笑，别忘了我向你索赔的是20亿。
你一个破玩具公司，总价值30亿？
白川枫很怀疑，对方是把自己当作冤大头了。
“白川桑”这时候对方一直没开口的律师，野口突然出声。
“20亿只是贵方的索赔额，但是你我皆知道，真正的判决不会有这么多的数额。”
索赔归索赔，判决归判决。
不可能控诉方索赔多少，法院就判多少。
具体的数额，需要双方相互妥协，以及法院酌情处理。
这里面还涉及了侵权产品的价值、销量、影响力，等各方面的因素。
所以索赔金额的界定，也是一项复杂的工作。
不过20亿日元确实很难达到，但白川电器之所以喊出这个价格。
未尝没有借此震一震宵小的目的，实际结果证明，效果还不错。
“赔偿的金额暂且不说，但是阁下真的认为高德株式会社市值有10亿日元吗？”
白川枫的一句话，直接让高木德治郎和野口律师陷入了沉默。
事实就是如此，即使没有白川电器的索赔，高德本身的价值就存疑。
高木德治郎见白川枫对这个价格无动于衷，咬了咬牙再次开价。
“7亿日元，白川桑，高德株式会社的总价值绝对有7亿日元。”
7亿日元？倒不算太离谱。
不过就在白川枫在心里仔细衡量的时候，他身边的小西康之突然开口了。
“据鄙人所知，贵社应该还有10亿日元左右的债务，没有偿还吧。”
白川枫一愣，高德一方的两人更是脸色一变。
好家伙，白川枫总算知道为什么高木一上来直接开价10亿日元了。
敢情在这等着呢，高德卖个10亿，如果可能的话把10亿债务也甩给白川电器。
这样的话，白川电器不仅没有拿到20亿的赔偿。甚至倒贴了20亿，买了高德这一堆破铜烂铁。
大聪明啊，白川枫看着高德的两人都快被气笑了。
怎么，见我年轻觉得好忽悠？
还别说，这种非上市公司的债务只要不公开，一般人还真不知道。
搞不好，就会上了这鬼子的贼当。
果然，做生意的没有几个不是奸诈之辈。
“高木桑，野口桑，贵社真是让鄙人刮目相看呐。”
白川枫直接起身，他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白川桑，白川桑！”见白川枫起身准备离开，高木德治郎再也维持不住刚刚的坦然。
他一脸焦急的起身，快步拦在白川枫的身前。
“五亿！只要五亿！”高木德治郎张开五根手指拼命比划，“五亿日元，并且不承担高德未清理的债务！”
白川枫停下脚步，高木德治郎则眼巴巴的看着他。
微微权衡了一下，白川枫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三亿！”
“什么？”高木德治郎一呆。
“三亿，并且在高德清理完自身的所有债务后，白川电器才会接手。
否则……”白川枫顿了顿，“否则还是等最终裁决吧。”
听完白川枫的开价，高木德治郎顿时如丧考妣。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杀伤力太大。
一旦法院宣判，高德向白川电器赔偿，哪怕索赔金额没有20亿那么多，但也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
到那时，算上10亿日元的外债，高德株式会社只有破产一条路可以走。
破产，不仅意味着高德正式被扫进历史的尘埃中。
也意味着，四个月来掌机所获的那几亿利润，全部要拿出来偿还高德已有的债务。
是的，高德的掌机虽然价格低廉质量也一般，但小半年也卖了大几十万部。
算算利润八九亿日元还是有的，要不是被白川电器告上法庭并且败诉。
高木德治郎绝对不会舍弃这一部分利润，即使如此想要让他放弃已经到手的钱也是千难万难。
10亿日元外债、白川电器的巨额赔偿、几亿日元的现有利润。
三者相权，高木德治郎果断的选择和白川电器和解。
并且他相当光棍，直接打算把高德卖给白川电器。
这样在法院裁决之前双方和解，那么所谓的赔偿也就不存在了。
再拿白川电器收购的钱和手中已有的利润，支付掉此前欠下的10亿日元外债。
那么剩下的那一部分，就完全属于高木德治郎自己的个人财产了。
但如果硬要头铁的等法院宣判，或者走破产程序，那么高木德治郎本人将一无所有。
怎么选很简单，作为一个商人，高木德治郎十分合格。
“高德株式会社，从今天开始归白川电器所有了。”
哭丧着脸的高木德治郎，终究还是咬牙答应了白川枫的条件。
本来打算把债务甩给对方，自己拿着掌机赚来的利润全身而退。
但事与愿违，三亿日元……，高木德治郎苦笑一声。
偿还完债务，也就剩下2亿日元左右吧。
幸幸苦苦几十年，落到手里的只剩下了这么点。
“后续的事情，白川电器这里会有团队和贵方对接。”
对于高木德治郎的妥协，白川枫并不意外。
而前者听到白川枫的回答，也点点头表示明白。
或许是终究不忍自己一手创办的会社，要改作他姓。
初步意向达成后，高木德治郎就带着律师野口匆匆离开。
对于他的遭遇，白川枫并不会有多少同情。
既然向别人伸手了，那就要有被剁手的觉悟。
会社的经营，只想着占便宜，却不想着提升自己的研发能力，最后终究会被大浪淘沙。
说到底，打铁还需自身硬。
“后面的事情，还需要再次劳烦小西桑了。”
会社的收购，除了财务审计，还有法务审计。这些都离不开专业人士的操作。
“白川社长请放心，白川电器收购后的高德会非常干净。”
小西康之语气淡淡，但强大的自信，让白川枫都满意的点点头。
对于这一点他毫不怀疑，顶尖律师事务所的王牌，怎么会没点实力。
“石井忠雄桑那里……”高德的事情告一段落，白川枫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小西康之点点头，示意都已经安排好。
白川枫了然，没有再多说什么。
石井忠雄，明治大学法学系毕业。白川电器和高德株式会社，专利纠纷案的庭审裁判长。
学阀，从来都不是只停留在字面上。
……
十二月十五日，白川电器与高德株式会社纠纷案，最终判决前几天。
案件双方突然发表联合声明，白川电器正式收购高德株式会社！
而关于专利侵权，双方友好沟通后达成庭外和解。
收购高德株式会社？友好沟通？庭外和解？
那些关心案件会如何走向的原复仇者联盟成员的山寨厂商们，直接麻了。
对簿公堂后，马上都要宣判了，结果和解了？
你高德当初不是叫的最凶，还瞧不起咱吗。
怎么自己就投降了，更可耻的是还直接被对方收购了。
一众山寨厂商鄙视高德的时候，又忍不住暗暗心惊。
友好沟通后，和解收购？
我信你个鬼！
不管是因为巨额赔偿，还是有其他的内幕交易。
高德败诉是事实，高德被收购也是事实。
于是原本仅存的几家掌机山寨厂商，连夜下马了会社内部的掌机项目。
那些规模较小的会社，干脆和前面的队友一样，直接注销了事。
他们怕再晚一步，好不容易挣来的钱都不够白川电器索赔的。
和白川电器硬刚的高德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也确确实实吓到了他们。
台东区，增田屋。
齐藤晴正看着报纸上高德变卖家产的新闻，手指又不知觉的哆嗦起来。
“社长……”市场部的大岛，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家社长。
此刻的他脑袋上正扎着一块纱布，表情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至于为什么挂彩了，说实话大岛自己都有点稀里糊涂。
某个晚上下班回去的路上，被自称是增田屋的消费者，拿着增田屋的掌机硬生生的在脑袋上咂了一个包。
至于理由，那就是增田屋的产品有质量问题。粗制滥造，坑害了消费者。
大岛才不会信这样的鬼话，增田屋虽然山寨了别人的产品。
但是作为有着几十上百年历史的会社，产品的质量还是非常可靠的。
那么挨揍的真正原因……，他看向自家的社长。
“不要慌……”齐藤晴正强忍住心慌合上报纸，正想继续说些什么。
不过在看到大岛的惨状后，又失落的叹了口气。“联系一下任天堂那里吧。”
“哈伊”听到他的决定，大岛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

第二百一十章 老家的意外
纷纷扰扰的十二月份，电子游戏界关注的掌机侵权案总算有了结果。
随着高德株式会社败诉，并被白川电器反向收购。
那些各怀心思的山寨厂商们，组成的所谓反垄断联盟直接溃不成军。
先是因为巨额索赔被吓走了一批，高德改姓又跑了一批。
最后随着增田屋和任天堂私下和解，仅存的几家掌机生产商终于烟消云散。
是的，增田屋向任天堂低头了。
这两家的官司，是掌机侵权案的第二战场。
虽然增田屋的掌机和任天的产品极其相似。
但是因为任天堂在掌机上没有任何专利，所以官司一直处于胶着状态。
不过随着白川电器那里胜负已分，承受巨大压力的增田屋，在某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下也开口向任天堂求和。
虽然不知道具体赔偿了多少，但是增田屋的妥协，直接让剩下的山寨厂商们失去了信心。
于是几个月前十几款山寨掌机面市的盛景，不复存在。
有的继续做自己的老本行做玩具或者搞投币机，还有的干脆消失不见。
目前市场上仅存的掌机品牌，只剩下白川电器和任天堂。
哦不对，还有人畜无害的卡西欧。
这就是1980年，日本刚刚诞生的掌机市场的现状。
以后的掌机市场还有变化吗？
当然！
方兴未艾的电子游戏领域，只会吸引一个又一个玩家前仆后继。
未来的掌机大战，或许也不再限于霓虹本土。
国际玩家们在大洋彼岸，也在酝酿着属于自己的独门秘器。
……
1980年，是白川电器茁壮成长的一年。
年初随身听本土上市，年中奔赴海外。
下半年初又踏足掌机市场，此后的SIC大楼落成、神奈川新厂的投产，总部规划的敲定，等等不一而足。
在这些事情中肚兜转转，一年时光悄然而逝。
另外在年末的最后一个月，还意外的收下了，高德这个计划外的成果。
说来关于高德，白川枫暂时也没什么特别的打算。
目前它被白川控股纳入旗下，业务范围暂时不变，依旧是玩具模型领域。
白川枫对它的要求不高，先活下来再说吧。
于是他随手写下了几个，在近两年会大放光彩的动漫名字。
并把它交给了白川电器这里接手高德的负责人，嘱咐他关注这几部动漫的情况。
能提前拿下玩具版权最好，其它的不说自给自足，活的滋润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且也不一定要等开播了再找电视台，完全可以直接和漫画出版社联系。
集英社、讲谈社这些，他们手中都握有大量的动漫版权。
影视版权暂且不提，玩具版权总可以谈谈吧。
你看，未来几十年之内的生意，这不就来了吗。
当然这只是初步打算，未来还可以让高德负责，白川电器自己名下游戏角色的手办制作。
瞧瞧，又是一条游戏业的完整产业链。
游戏内容制作、游戏机制作、游戏周边产业制作，完美～
不过这些事情还比较遥远，眼前有更重要的事等着白川枫去做。
“虎太郎，快点。那些红酒什么的就不要带了。”
白川枫知道这家伙的老毛病又犯了，看见什么新鲜的好东西又忍不住往秋田老家搜刮。
“诶，小枫。”正在往行李箱里塞东西的虎太郎，不解的抬起头。
“他们说红酒可以暖身子，正好老家大雪，想必叔叔伯伯们有了它也能暖和一点。”
听到他的说辞，白川枫直接以手扶额。
“虎太郎，你知道我们是哪里人吗？”
“秋田啊”虎太郎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白川枫。
“没错是秋田，那你知道秋田最著名的除了大米，还有什么吗？”
不等虎太郎回答，白川枫就直接告诉他答案。
“是清酒呐，虎太郎。叔叔伯伯们暖身子哪用得着它，家里地窖里的清酒喝都喝不完。”
“呃”后知后觉的虎太郎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好像是这样”。
“算了，买都买了，带上吧。让叔叔伯伯们尝尝鲜也行。”
白川枫挥了挥手，示意虎太郎继续。
“小枫，还是你懂我。我也是这么想的。”乐呵呵的虎太郎，又继续低头忙碌起来。
他们这是在收拾行礼，准备赶回秋田老家。
虽然十二月还没到底，离新年还有一周多的时间。
但是今年情况特殊，白川枫等不到那么晚，今天就打算飞回秋田。
之所以这么急，一是因为忙碌白川电器的事，快两年没回去了。
离家这么久，会社的事情又迈上正轨，无论如何都该回去一趟。
第二个原因是老家大雪。
如果放在平常，秋田下大雪那太正常了。
但是提前一个月下，那就不正常了。
之前白川枫也联系过家里，庄稼什么的，不用说。
凡是没来得及收割的，全部遭了殃。
唯一让他安慰的是，无论他们家，还是虎太郎家，现在已经完全不靠种地过活。
这两年他们各自陆陆续续寄回去的钱，足够他们常年无忧的生活了。
但是同村的其他人家就没这么好运了，一年的收成有一半都被大雪覆盖在了田地里。
对于靠种田为生的农民来说，来年的经济情况堪忧。
好在家里还有往年的余粮，暂时吃喝是不成问题的。
所以此前明知道今年的大雪有些异常，白川枫也没太着急。
至少年关大家都能衣食无忧，至于来年对于老家，白川枫心里已经有了些计较。
但是大雪一直持续下去，情况就不再一样。
秋田往年的雪季大概从十二月持续到来年一二月份，一般都在三个月左右。
但是今年因为大雪提前，到现在已经下了三个月。
而此时又值严冬季节，大雪短时间内不会停，甚至还会延续很长一段时间。
那么无论是气候，还是大雪本身，对于老家来说都将是严峻的考验。
年纪大的老人能否过挨过严寒，杉树皮的屋顶能否承受的住积雪的不断覆盖。
这些事情对于大都市来说太过遥远，但是对于偏远地区的农民来说，却是关乎生存的问题。
于是心忧之下，白川枫索性和虎太郎提前回返回秋田。
白川电器这里的事，按部就班照常生产即可。
年底各大会社也开始渐渐放假，业务的繁忙程度明显降低。
所以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并不会有多大问题。
收拾好行装的两人，直奔大田区的羽田机场。从这里飞往秋田，一个多小时即可抵达。
上午十点多，白川枫和虎太郎再次出现在飞机门前时，下飞机的地方已经换成了秋田机场。
刚下飞机的白川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寒冷的北风刺激的打了个哆嗦。
“小枫，老家真冷啊。”饶是身体壮硕的虎太郎，也被秋田低温惊到了。
白川枫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一团团的雪花飘飘散散，打着旋的落向大地，寂静无声。
“雪花也比以前大了很多”白川枫伸出手，一片雪花沁入掌心，消失不见。
清凉的触觉，让他不自觉的收回裸露在外的手掌。
“诶”虎太郎昂起脑袋四处转了转，“连雪花也长大了啊。”
“走吧，赶紧回小鹿。”
长大了的雪花可不见得是一件好事，白川枫叹了口气，拖着行李向机场出口而去。
从秋田市到小鹿所在的鹿角市，还有一百多公里的路程。
三个小时后，经过艰难的长途跋涉，白川枫和虎太郎终于踏在了山脚下，小鹿村外面的铁轨上。
因为小鹿站已经已经停止营运，放眼望去除了一片皑皑白雪，哪还能看的见铁轨的影子。
再向村里看去，万物俱寂，除了雪还是雪。
仔细分辨之下，才依稀能看清房屋的轮廓。
虎太郎喘着粗气放下行李，两手叉腰的他仰头就想像前年回家一样大呼一声。
结果嘴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身边的白川枫捂住了嘴巴。
“你这家伙，山上都是雪，不知道大喊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吗？”
“唔～唔～”被捂住嘴巴的虎太郎瞪着眼睛，使劲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如此，白川才放开手，让他恢复了自由。
其实事情也没那么夸张，不说小鹿村离山坡还有点距离。
仅仅漫山遍野的林海，就足以阻挡一切冲击。
不过小心无坏事，村里的老木屋年岁大的都有上百年了，经不起任何折腾。
因为没有电车，从隔壁车站到这里，他们都是走过来的。
在越发破旧的小鹿站月台边，休息了一会，白川枫和虎太郎又背起行李继续向小鹿村出发。
阔别已久的乡村，近在眼前。
虽然从本质上来说他不是在这里长大，但是前身的记忆都保留了下来。
此刻白川枫看着遥遥在望的村庄，甚至有了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不过衣锦还乡，心里更多的可能还是期待和兴奋吧。
看看身边的虎太郎就知道了，满面红光，眼神里有掩藏不住的兴奋。
两人哼哧哼哧的又走了十多分钟，终于抵达了村外。
然而眼前小鹿村的景象，让白川枫和虎太郎心直接凉了半截。
原本颇具古韵的村庄木屋，此刻有一小半屋顶之上，竟然都开了个大天窗。
个别严重的，半边墙壁直接歪倒在了一旁，屋内的家什看的清清楚楚。
白川枫和虎太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扔下行李，撒腿就往各自的家里跑去。

第二百一十一章 小鹿
扔下行李，一路向着家里飞奔而去的白川枫，此刻内心十分焦急。
甚至还有懊悔的情绪在心中翻腾，自己是不是对家里、对小鹿这里太过忽视了。
上次和家里通电话，询问关于大雪的事情。
母亲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他误以为一切还好。
毕竟秋田的冬天，下个两三个月的大雪很正常。
然而眼前的现实，却狠狠的给了他一记闷棍。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在风雪中屹立了几十上百年的小鹿，如今却差不多垮了三分之一的木屋居所。
白川枫从村外一路向着村里的坂道上跑，他的家就在坡道的一处平地上。
然而脚下的积雪深达五十公分，一脚下去差不多都快没到膝盖。
一深一浅，好不容易爬上村内的坡道。
上气不接下气的白川枫，看到百米外自家安然无恙的木屋，不由长长的出了口气。
不过没来得及休息，在大雪中步履蹒跚的他，摇摇晃晃的奔向自己的木屋。
“母亲！父亲！”白川枫扯起嗓子，大声呼唤。
然而叫喊声没传出多远，就在呼啸的风雪中消散。
不过当白川枫踏进自家院子的那一刻，木屋的门扉“吱呀”一声打开。
屋内的人探出脑袋，瞧见院子的人影，惊呼一声。
“小枫！”
呼声刚落，小跑的身影已经从屋内翩跹而至。
“母亲！”看着迎向自己的身影，白川枫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从屋内奔出的和子，身上还穿着居家的和服。
不过此刻的她不管不顾，努力踮起脚尖，想把自己的孩子搂进怀中。
白川枫微微屈膝矮下身体，随后也给了自己母亲一个久违的怀抱。
忽然眼前又有人影晃动，白川枫抬起目光。
不知何时，风雪中再次多了一道身影，静静的站在他们的背后。
头发与肩上的落雪，在北风中微微颤动。
“父亲”在寒风中脸颊有些发僵的白川枫，笑着和前面的那道身影打了声招呼。
听到动静，和子转过头见到是丈夫，这才放开白川枫，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先回屋吧”白川隼人看着风雪中的母子俩，微微颔首。
“好”白川枫点点头，拉着母亲的手就往屋内走。
不过没走两步，他又突然一拍脑袋停了下来，“对了，我的行李还在村外呢。”
说完白川枫又立即转身，往回跑。
刚刚心急家里的情况，直接把行李扔在了半路上。
此刻回过神，两手空空落落的他，才想起还有东西没带进家门。
“诶”看着白川枫匆匆忙忙的背影，和子连忙喊了一声，“小枫，让你父亲和你一起去。”
“不用啦，我马上回来！”白川枫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和子无奈的和丈夫对视了一眼，“这小子……”白川隼人失笑着摇了摇头。
看到妻子关切的眼神，白川隼人还是踏进风雪中，去寻找自家儿子的身影。
这一边白川枫哼哧哼哧的原路跑回行李落下的地方，巧的是对面虎太郎也喘着粗气来到了路口。
“哈”两人相视一笑。
“小枫，你家里怎么样？”虎太郎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没事，你呢？”白川枫和他一脚深一脚浅的边走边聊。
“也没事”虎太郎憨厚的笑了笑。
家人平安，真好。
脚底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都变的悦耳起来。
两人在东京第一年挣到钱之后，就给家里寄了相当一部分。
而老家这里手头宽裕后，在白川隼人的主持下，两家都把各自的房屋重新修缮了一遍。
总算钱没有白花，家里的房屋在大雪中安然无恙。
在雪地里找到自己的行李，白川枫就准备往回走。
这天气真的见鬼了，才短短一会儿，行李上已经落了一层白雪。
“小枫，我来吧。”
虎太郎自告奋勇的背起白川枫的行李，连带着他自己的一起，在大雪地里轻轻松松的一路往回趟。
这家伙……，白川枫枫笑了笑。
从小时候就是如此，凡是力气活都是虎太郎强先把他那一份也做了，现在依旧如此。
不过往回走了没多远，正好迎面碰到了寻找来的白川隼人。
“白川大叔”虎太郎热情的打着招呼。
“虎太郎，行李给我，你先回去吧。”白川隼人接过虎太郎背上的行李，示意他先回家。
虎太郎家里只有他母亲一人，至于丸山那个家伙，不提也罢。
“好”虎太郎久未归家，心里同样急切难耐。
此刻见到白川枫家里来人，于是放心的转身向自家跑去。
“虎太郎，明天找你。别忘了，说好的要做让小鹿的叔叔伯伯们大吃一惊的事！”
“知道啦～”虎太郎兴奋的声音在风雪中远远传来。
终于返回阔别已久的小鹿，白川枫心里总想为这里做些什么。
边走边想，父子俩很快再次回到了自家的小院。
进入屋内，把风雪关在门外。暖炉散发的热气，让白川枫舒服的打了个哆嗦。
“小枫，快坐下休息一会吧。”
和子拿着毛巾，替儿子擦净头发与肩头的落雪。
脱掉外套，白川枫舒服的半躺在木椅上，伸了个懒腰。
虽然在东京搬进了豪宅，但是此刻回到乡下传统的木屋内，他没有任何不适。
“给”白川隼人不知从哪里端来了一碗清酒。
白川枫眼睛一亮，接过碗用手摸了一下，温的。
于是不再犹豫，仰头就是一大口。
“哈～”一碗温好的清酒下肚，暖意从胃里慢慢向身体四周散开。
果然秋田人的传统艺能，清酒，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常备。
和子本来想阻止白川枫如此的大口喝酒。
不过转念一想，他已经成年，也就咽回了滚到嘴边的责备。
白川枫看着家里熟悉的一切，突然又想起刚刚在村外见到的场景。
于是他从木椅上坐直身体，“对了，父亲母亲，村里的房屋是怎么回事？
往年的雪季也有三四个月之久，但是小鹿从来没有房屋在大雪下垮塌。”
这也是白川枫一直奇怪的地方，按说老家应该早已习惯了这种气候才对。
但事实却和自己的所想大相径庭。
听到白川枫的疑问，白川隼人却叹了口气。
“今年的雪，没有停。”
“嗯？”白川枫愣了一下。
见儿子不解，和子又进一步开口解释。
“从十月份开始，雪天就断断续续几乎没停过，往年可不是这样呢。”
白川枫明白了，连绵的大雪和普通的雪天可不一样。
往常虽然也下大雪，但最多持续两三天，然后天气就会放晴一段时间。
如此虽然依旧白雪皑皑，但是在阳光下，屋顶的积雪大多几天后就会消融。
不过今年小鹿的雪天，尤其的久，中间几乎没有放晴的时间。
于是落雪越积越深，某些年老失修的木屋。
在某个寒风呼啸的深夜，“吱呀”一声慢慢倾倒。
“那些叔叔伯伯们呢？”这样的大雪天，没有遮蔽严寒的地方怎么能行。
和子轻叹了一口气，“只有单个房间屋顶垮塌的，家里挤一挤还能应付。
但是墙壁倾倒的人家，只能去邻居家借宿一段时间了。”
白川枫也跟着叹了口气，情况不是太妙，不过也总算还有个落脚处。
乡下农村虽然远没有大都市那么繁华发达，但是乡土人情却远比大城市要暖人的多。
“等天放晴了，大家一起去帮忙修整房屋，小枫你也一起去。”
白川隼人也为自己倒了一碗酒，随后仰头一饮而尽。
“哈伊”白川枫点头答应。
见他没有任何抗拒之色，白川隼人也满意的点点头。
当初白川枫上大学第一年的学费，几乎挨家挨户都凑了一点。
说他们是白川家的恩人也不为过，如今他们遇到困难，那么白川家必须出力。
虽然白川隼人只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山民，但是他也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
更何况大家乡里乡亲的，理应互助。
俗话说的好，仗义每多屠狗辈……
咳～话不能这么说。
白川枫他自己也是一个读书人，而且这个所谓的屠狗辈还是自己的老爹。
不过对于小鹿村的房屋，白川枫却有自己的想法。
“父亲母亲，你们有想过离开小鹿吗？”
“诶？！”无论是和子还是白川隼人，都露出诧异的眼神。
“父亲母亲”白川枫放下喝完清酒的空碗。
“你们也知道，在东京那里我成立了一家会社。
目前情况还不错，现在我也有足够的能力，让你们去东京过上安逸的生活了。
在那里没有大山，没有风雪，也没有运营了一半废弃的车站。
有的是商品多种多样的购物超市，各式各样的服装店。
医院、交通、娱乐，生活所有的一切都非常便利。
请放心，生活的成本不需要考虑。你们开心舒适就是最重要的事。”
和子和白川隼人静静的听着，儿子在东京创办了一家会社，他们也是知道的。
年初时候，甚至还在电视上打过广告。
那时村里的大多人都知道，白川家的小子，创办的会社上电视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白川枫的会社具体生产些什么，但这不影响他们与荣有焉了好长一段时间。
后来随着白川枫从东京寄回来的钱越来越多，家里的条件也越来越好。
甚至好到他们可以抛弃田里的庄稼，整日什么也不做，无忧无虑的生活好多年。
但是离开小鹿……
和子和白川隼人对视一眼，而后又怜爱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缓缓开口。

第二百一十二章 日本最大的垄断组织
“小枫，小鹿很好。”
“父亲，母亲……”白川枫开口想说些什么，可是看到父母淡然的脸庞，又停下了口中的规劝。
“不用管我们，我们已经习惯小鹿这里的一切了。”
东京啊，确实是一个充满诱惑的名字。
虽然他们大半辈子没离开过秋田，但是那些出去又回来过的同村人。
每每说到外面大都会的名字，第一个出现的必定是东京。
闻所未闻的摩天大楼，速度极快的地铁，商店里各种新奇的玩意儿……
这些种种，让久居山村的他们也会感到好奇。
不过后来有了电视，大城市的面貌总算可以从那小小的窗口中一窥些许了。
但也就仅此而已，毕竟小鹿才是现实生活的地方。
他们习惯了这里的山山水水，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米棒、松茸、莼菜、帚草、乌冬面这些，构成了他们生活中各种各样的味道。
东京或许确实很好，但他们不属于那里。
见父母似乎早已有所决定，白川枫也没有再劝。
“不过父亲母亲，未来如果可能的话。
还请去东京住一段时间，至少看看白川电器是什么样子的。”
“好”对于这一点，白川枫的父母并没有拒绝。
这算是他们对东京唯一的念想。
“小鹿这里……”白川枫透过蒙蒙亮的窗口向外打量，可惜因为积雪阻挡，并不能看清什么。
“小鹿村的木屋或许都该修缮一下了，父亲母亲”白川枫看着自己的父母，眼神认真。
“同村各位叔叔伯伯家的房屋，由我来负责吧。”
“诶”和子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至于白川隼人，他则满脸严肃的看着白川枫。
“小枫，你已经成年了。那么以后就要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这可不是当作说说大话，就能搪塞过去的以前了。”
“明白”白川枫同样严肃的点点头，“不过，父亲母亲……”
他顿了顿，最后还是决定用最朴实无华的话告诉他们这样做的理由。
“在东京我挣了很多钱，很多很多钱，多到再建一个小鹿都是很轻松的事。”
和子和白川隼人呆住了，再建一个小鹿，那得多少钱？
回过神的两人面面相觑，他们意识到自家儿子的会社可能远超自己的想象。
不过再建一个小鹿……
“小枫，这样会不会让你为难。
实在不行的话，你父亲多上几趟山锯一些木材，修修补补总应该是够的。”
最终还是感性的和子，说出了夫妻两人心中的担忧。
“母亲不用担心，我说过的，我挣了很多钱。”看来不施展钞能力是不行了。
白川枫当即弯腰去寻找行李箱，拉开拉链随手取过一袋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往桌上一放。
“这些都是，而且还有很多。”说实话他也想装在一张银行卡里轻轻松松。
奈何大家都习惯了使用现金，而且山村里取钱也不方便，还要跑去市中心。
索性，白川枫直接一次性多取了许多现金，放在行李箱里全部带了回来。
当然银行卡里他也为父母留足了存款，足够他们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生。
而且东北老家这里的消费水平，尤其是小鹿。
怎么说呢，可能一百万日元能花好几年。
所以为同村邻居们修一修房屋，根本花不了多少钱。
况且小鹿才几十户人家，这点开支实在不算什么。
不仅如此，白川枫对小鹿还有其他打算，不过这都些都是后话。
和子和白川隼人看着桌上厚搭搭的信封，直接陷入了沉默。
从信封缺口的匆匆一瞥，如果他们没看错，那都是一张张圣德太子。
这……果然是很多钱。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么就这么办吧。”说完白川隼人径直起身，向屋内走去。
呃……，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白川枫愣住了。
这时和子却很是温柔的笑了笑，“小枫真是厉害呢。这些钱就先收起来，留着为村里修屋子用吧。”
看着母亲慈祥的面孔，还有父亲弯腰离去的背影，白川枫终于有些反应过来。
自己终究是有些自大了，差点忘了父母也不过四十多岁。
以现代人的观念来看，正值壮年。
“母亲，具体的事情还需要父亲来主持。
村长那里，还有叔叔伯伯们的交涉，都离不开他。”
“嗯”和子的笑容越发慈祥，小枫，长大了呢。
……
回到小鹿的第二天，外面寒风依旧，不过雪花总算小了很多。
小鹿村的最上首，这里有一座明显比其他木屋要高大了许多住所。
这就是村长藤山家所在，此刻白川枫和白川隼人他们父子俩正在这里做客。
“真是厉害啊。”村长藤山看着坐在下首的白川枫啧啧称奇。
“小枫自小就不同凡响，读书一直是同龄人中最优秀的。
我们家的电器，有点问题，也都托了他的福才解决。
从那时候我就知道，白川小子以后会成为了不得的人物。
如今果然不出所料，能在东京那样的地方出人头地，那真是不敢想象。”
“藤山桑，太过奖啦，这小子也就还凑合。”白川隼人笑眯眯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而他们口中的主人公白川枫，此刻正老老实实的坐在下首，听长辈们吹水。
“关于小枫的心意，我已经知道了。这对小鹿来说是大好事，也是小鹿之幸。
不过具体如何实施，白川你有什么建议吗？”
藤山是知道白川枫在东京创办的白川电器株式会社。
甚至此刻他床头的书柜里还珍藏着，白川电器在神奈川新厂投资的新闻报纸。
随身听是什么，他一知半解。但是几十亿的规模代表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整个鹿角市，不，在整个秋田县都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东北比起东京来，太穷了。
而且每年人口都在减少，流失的还大多是年轻人。
所以，最后一句所谓的建议，他更多的是在问白川枫。
他知道这样的人中之龙，怎么会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听到藤山的问话，白川隼人下意识的就想说，买点材料然后村里人一起修。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和大家自己修好像又没多大区别。
白川隼人把目光转向自家儿子，果然后者眼神不再似刚刚那样随意。
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和思索。
“藤山大叔，房屋的修缮，最好还是找专业的施工团队吧。
另外，关于小鹿的现在和未来，白川小子斗胆，想谈一谈自己的看法。”
“哦～”藤山精神一振，终于要来了吗，果然白川小子没有忘记养育他的家乡。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也期待着。
但是藤山依旧保持面上的神情，目露探究，“小枫有任何看法都不妨直说，你可是明治的高材生呢。
也是小鹿最有学问的人，想必大家都会重视你的建议，并愿意试一试。”
藤山连村里其他人的意见都懒得问，那群粗鄙的家伙，怎么会明白这样的机会多么难得。
又怎么会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毫不夸张的说，这可能意味着改变小鹿未来的机会。
如果那群傻乎乎的家伙，因为乡里乡亲的原因客气的推辞掉，那作为村长的藤山哭都没地方哭。
所以此刻的他，没带犹豫的。直接点明，无论白川枫意见为何，小鹿都愿意一试。
听闻藤山的回答，白川枫对这位印象中整日笑呵呵的大叔，又有了新的观感。
能作为一村之长，果然在眼光和嗅觉上比那些只喜欢喝酒的叔叔伯伯们要高出太多。
“关于现在”白川枫直起身体，进入社长桑的状态。
“因为今年天气的特殊情况，村里大家的收成都不太好。
虽说解决温饱没什么问题，但是来年的收入会大幅度减少，经济情况将陷入拮据。
因此我打算，向小鹿村每户补贴一点津贴。
用来解决平日的生活需求，或者用作农事的生产投入。”
这是关于小鹿现在的短期计划，毕竟村里遭了灾，自己无论如何也得有点表示。
藤山听了白川枫的打算，频频点头。
仅这些就足以帮助村里的大家，度过眼前的难关了。
“关于津贴，我更建议不以现金的形式发放。”藤山琢磨了一会，在白川枫提议的基础上也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藤山大叔的意思是……？”白川枫若有所思。
藤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自己杯子上的绿色logo。
白川枫定睛一瞧，JA！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
要说全日本最大的垄断组织是什么？是传统的六大财阀吗？
不，全日本最大的垄断组织是，日本农业协同组合，简称农协！
霓虹有多大，农协的触角就有多长。
就是这个在城市人眼中不起眼的组合，在农村却是天一般的存在。
为什么这么说？看看农协涉及的产业就知道了。
农事指导、农业生产所包含的一切生产资料（种子、农药、农机、化肥等）、农业所获的销售贩卖等等。
这些有关农业的所有事情，全部和农协脱不开关系。
除此之外，还有日常生活所需的超市，金融业相关的银行放贷、生命医疗保险、养老院……
更甚至，丧葬嫁娶、旅游观光、房产置业、新闻出版、邮政快递、汽车农机驾校、建筑设计、有线广播、发电站……
以上所有，全部是农协经营的事业范围。
换句话说，关于农村所有的一切，生老病死。农协都可以一条龙操办完。
当你选择做一个农民的时候，从出生到离开人世。
这完整的一生，都在农协的经营范围之内。
最最关键的是这些事业，农协垄断！还是日本政府支持的垄断！
这就是日本最大的垄断组织，农协的恐怖之处。
那么这又和白川枫关于小鹿的短期计划有什么关系呢？

第二百一十三章 能为小鹿做点什么
小鹿遭了灾，无论是房屋还是庄稼收成，大家都或多或少遭受了一些损失。
作为农民以此为生、以此为食的依靠面临困难，白川枫于情于理都应该给予一些帮助。
毕竟现在的他也算事业初成、衣锦还乡，更何况小鹿就这点人家，还大多数为他掏过学费。
因此从一开始，即使没有这场大雪，白川枫也准备自己的家乡做点什么。
但是对于白川枫的直接补贴，作为村长的藤山却有不同的看法。
“小枫，如果真想为小鹿做些什么，那就不妨先和农协合作吧。
衣食住行，所有的一切农协都有涉及。
而且这样做，会更有针对性，也省的大家操心。”
藤山和农协打交道的时间很长，对于它内部的一些运营体系也有所了解。
而作为以农业为主的秋田，在这里农协的影响力也远超想象。
很多事情，有了它的参与会方便很多。
“藤山大叔意思是直接委托农协，对小鹿目前的情况做针对性的帮助和指导？”
白川枫在看见“农协”这两个字眼后，就在脑中回忆关于它的种种信息。
虽然是垄断性组织，但对于农民来说某种程度上也起到了一定的保护作用。
农协和日本政府有相关约定，农业的事情政府授权给农协。
但是农协每年也必须拿出营收的51％，投入到农村的基础建设中。
如此农协的垄断才会受到日本政府的支持，这就是农协获得如此广泛事业经营权的条件。
从现在看来，这样的垄断对农村的发展是有好处的。相当于农协替政府出钱出力建设农村。
至于以后嘛，有没有内部腐败，有没有坑害农民，那又是事物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另外一个问题了。
而目前看来，农协还是可以合作的。
“小枫果然是有大学问的人，事情一点即透。
白川，你们家族以后要飞黄腾达啦。”
藤山看着老神在在的白川隼人，有些艳羡的恭维了一句。
“唔，您太客气了。这家伙也就还凑合，让您见笑了。”白川隼人端起杯子很矜持的抿了一口。
“小枫说的确实没错。”藤山目露称赞的看着白川枫，“无论是房屋修缮，还是农事指导，农协那里都有成套的措施。
与其发钱给那些懒汉和酒鬼，不如去农协那里定制服务。
村里的房屋修整、来年的种子化肥、甚至日常所缺，这些农协全部可以提供相关的服务。”
在藤山看来与其直接给钱，不如委托农协当作福利统一安排。
这样即没有分配不均的问题，也不用操心各种事项的实施。
白川枫考虑了会觉得这样做，也未尝不可。
而且自己确实没时间去亲历亲为的安排，小鹿这里最多年后就要返回东京。
“既然如此，农协那里就拜托藤山大叔去联系了。”
作为本地村长，由藤山出面联系，白川枫洽谈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请放心”藤山放下杯子，难得的换上严肃的表情。“事关小鹿的安稳，我这个村长必定全力以赴。”
如此，关于小鹿现在的安排，算是有了大概的雏形。
那么关于小鹿的未来呢。
“藤山大叔，关于小鹿的未来……”白川枫语气微顿，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这样安排适不适合小鹿。
倒是藤山听到白川枫提到“小鹿的未来”，瞬间来了精神。
见对方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白川枫也不再犹豫。
“关于未来，小鹿的大家有考虑过走出去吗？”
果然，来了。
藤山强忍住心中的激动，他双掌悄悄在膝盖上擦了擦，拭去掌心的汗水。
“小枫”藤山喉咙耸动了两下，“你……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白川枫枫双手抚膝，“想必藤山大叔也知道，我在东京创办了一家会社。”
藤山点点头，关于白川电器的报纸他搜集了很多，这是真正的大企业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鹿角市建一座分厂。”白川枫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分厂？”藤山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确认白川枫所说的是否当真。
“没错”白川枫点点头，“一座生产耳机的分厂。”
这也是白川枫深思熟虑了很久，才想出来的折衷办法。
因为大雪，为小鹿提供短期补贴，是授人以鱼。
但如果想小鹿发展的更好，想让这座大山里的小村庄，避免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那么还需要授人以渔。
此渔为何？没有什么比实业更合适了。
小鹿距离鹿角市中心，大概不到十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耳机分厂肯定不能放在大山脚下，那么这就需要小鹿这里的人从这里走出去。
从表面上看，白川枫似乎在加速小鹿村的分崩离析。
其实不然，小鹿村每年都有年轻人离开这里去往大城市，然后一去不返。
于是小鹿村里的人口越来越少，最后剩下的还大多是年过半百的大龄人口。
但是在鹿角市建一座分厂，这种人口流失的现象很可能就会得到极大的改变。
毕竟大家之所以远离故土，无非也是生活所迫。
所谓大城市的吸引，相信那些来自乡下，在城市里摸爬打滚的年轻人。一年之后就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如果在家门口就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谁又愿意背井离乡。
去品尝外面的酸甜苦辣、人情冷暖呢。
更关键的是这家会社还是同村的自家人所创办，还有什么比这更可靠的呢。
所以如果白川枫在鹿角市建一座耳机分厂，不仅小鹿，周围几个村子里的年轻人都会被吸引过来。
那样的话大家以后都在几公里外的市中心生活。
闲暇之时又可以回到大山脚下的小鹿，享受曾经的那一份山田野趣。
这才是白川枫选择在鹿角市，建立耳机分厂的原因。
而且白川枫的打算还远不止如此，他还想再开发小鹿的本地物产。
不过藤山在听到白川枫要建分厂时，就已经两眼放光。
如今全日本的经济都在腾飞，最大的功臣是谁？当然是实业。
什么经济规律藤山不懂，但他明白一旦有工厂在鹿角市落地。
那对小鹿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事，更何况这座工厂的主人就来自小鹿。
“小枫，关于分厂，有任何能帮得上忙的，请务必不要客气。
小鹿全村，有人出人，有力出力。”
藤山生怕白川枫反悔，忙不迭的许诺各种好处。
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此刻分厂立即开建。
“藤山大叔，放心吧，分厂的事年后就会有规划。”
听到藤山的保证，白川枫有些哭笑不得。
真正建厂，当然是需要专业的施工团队，哪用的着小鹿帮忙。
不过藤山的心思，他也能理解，毕竟小鹿这里太穷了。
而且之所以选择建耳机分厂，而不是随身听。
那是因为耳机技术含量相对较低，适合大批量生产，也方便运输。
对于整个鹿角市来说，这是白川电器所有产品中，它最能胜任的东西。
“不过藤山大叔，除了建厂。对于小鹿本身，或许也可以做一些规划。”
“小枫，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关于小鹿本身的事，那就更加没有问题了。”
已经得了建分厂的承诺，藤山现在对白川枫那是言听计从。
“我的初步想法是开发小鹿的本地资源。”这是白川枫对小鹿的另一种安排。
“本地资源？”藤山有些迷糊了。
在他眼里，小鹿除了那点可怜的庄稼地，几乎一无所有。
见他不解，白川枫指了指窗外的山坡。
“藤山大叔，小鹿最宝贵的资源是哪个。”
藤山顺着白川枫的手指，瞪着眼睛寻找了半天，才看到几朵袅袅的白烟升起。
“小枫，你说的是……？”
白川枫点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温泉”。
没错，小鹿附近是有温泉的，而且还不止一处。
只不过嘛，它们的状态有些特殊。
“小枫，那些温泉前些年遇到山体滑坡，很多都废弃了。”
藤山见到白川枫在打温泉的主意，不由有些失望。
小鹿以前不是没搞过温泉，奈何在73年的一次山体滑坡中，有些泉眼都被覆盖了。
于是从那以后，这里的温泉就处于完全放弃的状态。
但是白川枫不这么想，这些温泉虽然遭受了自然灾害，但并不是不能清理。
以前大家穷，对温泉又见怪不怪，所以没人珍惜。
但是白川枫仔细研究过，小鹿附近的温泉有四五处之多，完全算是一个温泉群落。
只要花点钱请工程团队清理一遍，在重新改建，那就是妥妥的旅游景点啊。
小鹿人或许不稀奇，但那些大城市里的人需要温汤的抚慰啊。
所以……
“藤山大叔，废弃的温泉我来处理。这里以后改建的温泉风吕，由大家一同经营。”
有的叔叔伯伯年纪大了，不愿意离开这里。
那么就把小鹿打造成观光旅游景点，即为大家找点生计，也为小鹿这里增添一份人气。
“小枫，关于这些你尽管放手去做。只不过这样，不会让你为难吧。”
藤山虽然没经历过这些事，但也知道，要想完成这些愿景是要花大钱的。
“放心吧，藤山大叔，我明白的。”
白川枫虽然想回馈家乡，但也不是完全在做慈善。
种种投入在未来，当然也会带来收入。只不过区别只在，周期长短而已。
和藤山村长商量了关于小鹿的未来，白川枫也开始正式着手准备。
村民那里由藤山负责动员，对外的洽谈则白川枫亲自负责。
于是几十上百年来，山脚下这处几乎毫无变化小山村，开始迎来命运的改变。
……
白川枫回到小鹿的第三天，飞飞扬扬的漫天大雪，终于沉寂下来。
见到久违的阳光，村里的大人们脸上也露出久违的笑容。
白川枫心里也松了口气，毕竟大雪再继续下去，还不知道又会有什么事发生。
同样在这一天，小鹿村突然迎来了几波外来之客。
这为此处恬静的小山村，带来了阵阵涟漪。

第二百一十四章 农协的橄榄枝
天气难得放晴，大清早白川枫搬了凳子，坐在自家院子里畅想关于小鹿的未来。
偶尔想到些什么，又会捡起身边的纸笔写写画画。
而院子里白川隼人则爬上屋顶，用农具把堆积的厚厚白雪推下屋檐。
之前因为风雪考虑到安全问题，一直没怎么做清理。
现在雪停了，第一件事就是清扫院子里的积雪。
白川枫起初也准备和他一起，但是被白川隼人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用白川隼人的话来说就是，「你只要好好考虑，昨天和村长商量的事就行。」
至于家务粗活，他才四十来岁，力气有的是。
看着自己父亲干的满头大汗，又兴致勃勃，白川枫也就由着他去了。
冬日清晨的暖阳，真是舒服啊。
白川枫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的山景。整个世界银装素裹，白雪皑皑。
正在这时，村里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听偶尔流露的只字片语，似乎有外人进来。
白川枫和白川隼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起身走向门外。
小鹿这样的地方，太过安静。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大家就都知道了。
果然等，白川枫他们走出门外，村里中央的道上已经围了一群人。
远远的，白川枫就看到一队穿着橙色制服的人，在向周围的邻居打听着什么。
“虎太郎”
正巧爱凑热闹的虎太郎就挤在那里，于是白川枫很顺口的招呼了一句。
“小枫！”虎太郎回头见是白川枫，立即扬起笑脸。
而围在一起的众人听到虎太郎的招呼，立刻舍弃看了一半的热闹，转而迎向白川枫这里。
“是小枫呐！怎么样回到老家还适应这里的大冷天吗？”
“冷也不怕，小枫，我家里有珍藏好些年的清酒，稍后我给你送一些过去。”
“小枫，昨天我在河里捕了些鱩鱼，很是新鲜呢，稍后也请不要客气。”
“白川，你们家出息啦。小枫以后要成为了不得的大人物哩。”
白川枫和白川隼人一路走过来，大家热情的和他们打着招呼。
“山田大叔，谢谢您，我家里还有清酒，不必如此。”
“吉田阿姨……”
面对大家热情的招呼，白川枫也是一一回应。
至于白川隼人，脸上虽然努力维持着一本正经之色。
但是眯起的眼睛，还是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就从昨天开始村里流传出，白川枫要出钱为大家修房子，弥补庄稼地里的收成，这样的说法后。
小鹿的村民瞬间就沸腾了。
虽然消息还没得到确切的证实，但依然不影响大家的好心情。
白川枫是他们看着长大的，也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
虽说在他上大学的时候，大家都出了一份力。
但他们从来没指望过什么回报，彼此同饮一泓水，又谈什么应该与否。
如今白川枫不仅学业与事业有成，更愿意自掏腰包无偿的帮助大家。
这是什么？这不就是对小鹿，对他们最好的回馈么。
乡土情，就像田地的黑土一样，寻常却又让人踏实。
虽然大家到现在都没搞明白，白川电器究竟是做什么的。
但他们也知道，做这些事肯定要花好大一笔钱，大到超出他们的想象。
于是淳朴的他们，只能拿出家里最好的东西来招待他。
白川枫耐心的和各位同村长辈打完招呼，才走到虎太郎边上。
“小枫，他们是救援队。”
不用白川枫发问，虎太郎已经率先告诉他这些来客的身份。
“救援队？”白川枫一愣。
小鹿这里遇到什么事了？
“是英二村”快言快语的虎太郎，直接揭晓答案。
“据说山里的英二村已经失联一个星期了，之前因为大雪封山，救援队进不去。
今天天气放晴，无论如何都要进入山里，和英二村取得联系。”
虎太郎一脸凝重，今年东北老家什么样的情况，他也看在眼里。
作为两年前连电都没通上的英二村，此时遇到大雪封山，不得不说这对他们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白川枫看向正在检查装备的救援人员，找到他们的领队渡边。
双方各自介绍了一番，白川枫就向他打听起今年大雪所造成的危害。
如此反常的天气，必定不是只有小鹿这里受影响。
知道白川枫是明治大学的高材生，救援队长渡边也没有小瞧他。
“不仅仅是鹿角，整个秋田。甚至北边的青森，东边的岩手，情况都很糟糕。
城市里没什么影响，但是大山里”渡边抬头望了一眼一片死寂的山林，摇了摇头。
白川枫的脸色也有点凝重，东北多山林，居住在山里的村民并不少。
看来这次大雪，东北的情况不容乐观啊。
救援队收拾完装备，就向白茫茫的大山前进。
而他们离开没多久，小鹿再次迎来另一波客人。
“白川，这位鹿角市的市长，阿部新桑。
这位是鹿角农协分部的杉江桑。”
村长家里，藤山正在为白川枫介绍这两位鹿角市的大人物。
因为有外人在，他也没再称呼白川枫的小名，而是以「白川」代替。
而藤山眼中的大人物，见到白川枫之后却完全是另一幅表现。
“白川桑，今日打扰还请多多包涵。
您在东京的时候，鄙人就想上门叨扰，不过怕耽误您的时间，所以一直未能成行。
如今听说您回秋田了，心中不甚荣幸，于是冒昧来访。”
看着对白川枫弯腰鞠躬的秋田市长阿部新，藤山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这可是市长呐，而且还是六十岁左右的高龄。
这……
“白川桑，鄙人杉江宗佑。久闻白川电器的大名，今日一见，白川桑的年轻有为，果然出人意表。”
说完，杉江宗佑也是弯腰行礼。
这……这……
藤山看了看白川枫，又看了看弯腰行礼的两位大人物，直接傻眼了。
“阿部桑，杉江桑，快快请起。今日是白川要麻烦二位才是。”
“哪里的话，鄙人求之不得。”
“正是如此。”
看着双方客气寒暄的模样，藤山终于有些回过神。
自己此前是不是对小枫，有很深的误解。
在藤山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白川枫却已经和两位来客侃侃而谈。
“听闻白川桑需要农协，针对小鹿提供一些应急支援服务？”
“正是如此”白川枫点点头，这是小鹿目前的当务之急，越快解决越好。
于是接下来他就把自己的打算，结合昨天藤山村长的建议。
向农协的这位课长，详细的阐述了一遍。
杉江点点头表示明白，随后从包里掏出一份资料。
“这是我们农协为小鹿制定的一份计划书，可以稍作参考。
当然具体的情况还要通过走访小鹿周边，做最终微调。”
显然农协的人是早有准备，一见面就拿出了一份相对完整的计划书。
里面的内容，正如昨天所想的一样。从工程建设，到农事生活，一应俱全。
不愧是最大的垄断性组织，涉及的事业远超想象。
“鄙人对计划书并没有什么意见，之后会由藤山村长和贵方接洽。
计划书最终敲定后，会向小鹿全体村民公示。
具体的实施，就拜托贵方了。”
零零总总一整套服务，足够小鹿村度过这次危机。
甚至在原有基础上还有所提升，而这一切花费也才八百万日元左右。
啧，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日元购买力还是非常强劲的。
“白川桑请放心，农协这方面的经验非常充足，绝不会有意外。
此外”杉江又从包里掏出一份表格，推向了白川枫。
“这是……？”白川枫有些不明所以。
“我们诚邀令尊，加入农协，成为协会的正式一员。”
杉江面不改色的说出了，令藤山大吃一惊的话。
这可是农协啊，左右农民一生的农协。
加入进去，不说权利如何，至少福利是大大滴有。
藤山酸了，自己削尖脑袋也无法获得的。别人不求，却轻轻松松主动送上门。
农协的会员只要家里有一公亩地，从事农业生产五个月，就可以申请。
可以申请是一回事，能不能批准又是另外一回事。
而且农协会员除了一些基本福利，他们手里还有一项权利，选举投票权。
选举投票权，大家都有。那农协的会员有什么特殊的呢。
根据「地区票差法」，农协会员的一票，抵得上普通市民的几倍。
例如，以注重农业的秋田为例，农协会员的一票抵得上普通人的五票！
靠着这种手段，日本农协掌握着全日本居民30％的票仓。
在某种程度上，这甚至可以左右选举。
所以农协的会员不仅有福利，在政客眼中也是香饽饽。
毕竟说服这一群体的效果，比上街头拉选票要好的太多。
这才是藤山成为柠檬人的原因，实际好处，名声全都有了，能不羡慕吗。
而且进入农协，以后也就有了晋升的阶梯。
好处，太多了。
“杉江桑，这……”白川枫不觉得自己的一次合作，就值得对方送上这样的好处。
杉江看了一眼身边的阿部新，所有所指道，“听闻白川桑，有在鹿角市建分厂的打算。
农协在这一领域也颇有建树，可以合作的地方很多，请务必考虑一下。”
原来如此，果然，所有的馈赠，背后都有利益相联。
“白川电器很期待与农协的进一步合作。”
白川枫收下表格，脸不红心不跳的表示期待与农协的合作。
一事既成，白川枫又把目光转向了阿部新。

第二百一十五章 鹿角的名片企业
阿部新，鹿角市本地人。1943年毕业于九州大学，48年进入秋田县厅开始了自己的从政生涯。
截止今年，他已经在鹿角市度过了自己政治生命中的第37个年头。
农业会长、花轮町长、地方经济课长等等不一而足。
今年也是他第二次担任鹿角市市长之职，而61岁高龄的他，此刻正毕恭毕敬的跪坐在白川枫面前。
“白川桑，您真的打算在鹿角町开设白川电器分厂吗？”
老实说阿部新从农协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认为这是谣言。
以白川电器的体量及市场目标，应该瞧不上鹿角市这样的地方。
哪怕它的创始人就生于鹿角，长于鹿角。
毕竟资本逐利，这是天性。
作为市长的阿部新，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
而且鹿角这样的地方……，也实在没有什么吸引力可言。
不过昨天白川枫主动的一个电话，让他彻底不淡定了。
于是今天不顾外面大雪初停，等不及的他和农协的人联袂来访。
“阿部桑，我生于此，长于此。
如果能为家乡的发展做一些自己的贡献，那么白川自然义不容辞。”
呃，白川枫的一番慷慨陈词，让昨天腹诽过他的阿部新有些脸红。
“白川桑的高节，令人叹服不已。”年长的阿部新羞愧的同时，索性再次拜了下去。
“阿部桑，不必如此。”白川枫伸手虚扶了一把。
顺势起身的阿部新，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盯着白川枫。
“白川桑，不知您对分厂有何规划，鹿角必定全力以赴。”
阿部新已经打算好了，只要白川电器能来。那么鹿角要地给地，要人给人。
而关于耳机分厂，白川枫肚子里也已经有些腹案。
于是他把此前和藤山村长商量过的，在细节方面做了补充，又向阿部新阐述了一遍。
大致鹿角这里的分厂，设置五条生产线。
因为耳机生产难度较低，月产量规模十分可观，所以多了也不必要。
算上东京那里的产能，应该基本可以满足市场需求。
而且在白川枫的计划中，以后东京生产的耳机专门用来出口海外市场。
正好那里紧邻川崎港，出口非常方便。
至于鹿角这里生产的耳机，则用来满足本土的市场需求。
鹿角地处东北内陆，向北可以把货发往青森和北海道。
向南，通过秋田港也可以把货运往福冈、兵库一带。
走内陆可以直抵福岛、枥木、东京这些主要都市圈。
总的算下来，在运输上非常便利，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比起原本的东京工厂，以后鹿角的工厂无论是人工，还是运输费用，都会大幅降低。
这也是很多大企业，把工厂从东京外迁的原因。
除非必要，否则次一级的城市，无论是人工还是政策都有优势。
降低生产成本，永远是企业经营过程中，首先要考虑的重中之重。
虽然暂时只有五条生产线，但是阿部新听了，却是心花怒放。
五条生产线仅车间工人，少说也要有好几百号人吧。
再算上其他部门，超过五六百人应该问题不大吧。
五六百人呐，这么多的就业岗位，对于鹿角市来说简直是超级大礼包。
要知道此时整个鹿角市才多少人？
1980年，鹿角市算上山村里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总人口大概在五万人左右。
去掉没有劳动力的老人和小孩，还有被土地捆绑的农民。
五六百人已经可以解决鹿角市中心，大半无业人口的就业问题了。
是的，鹿角市虽然人口不多，但也不乏整日游手好闲的年轻人。
他们大多没什么学问，又不愿意离开家乡，去大城市打拼。
于是只能留在当地做些短工，或者干脆待在家里啃老，又或者成群结队混迹街头。
但如果白川电器的分厂落地，那么这样的情况将大有改善。
不仅解决了无业人口的就业问题，那些原本打算离开东北老家的年轻人也会留下来一部分，继续为鹿角的发展出工出力。
所以阿部新此刻的心情别提多兴奋了，初期就能提供这么多的就业人口。
那么以后再发展一段时间，规模岂不更加喜人？
工厂带来的就业人口，除了直接提供就业岗位。
附带的经济效应，一样不可小觑。
工人有了收入，自然也会消费。那么连带着鹿角其他行业，都会有所发展。
你看虽然只是一座小小的分厂，但是对于鹿角市来说，却是盘活了全市的经济。
“白川桑，其他的鄙人不敢保证。
但以后白川电器就是鹿角市的名片企业，所有能申请的优惠政策，鹿角役所一定全力争取。”
阿部新也不含糊，白川枫的好处落实了，那么他这个市长自然也要有所表示。
“如此，白川电器鹿角市分厂就拜托阿部桑了。”白川枫也客气的朝他欠了欠身。
这些政客别看只是一个地方小小的市长，但是日本的官僚是世袭制。
家族的政治资源可以直接继承给下一代，所以千万不要小瞧了他们。
明面上只是一个市长，但背后的家族力量却说不定在本地有着极大的影响。
因此白川枫并没有仗着别人有求于自己，就摆大企业社长的架子。
“那么白川桑对于分厂的选址有什么要求吗？”迫不及待的阿部新，此刻巴不得分厂立刻开建。
“关于选址，到时候还需要麻烦杉江桑那里多多关照。
另外白川电器也会建立员工公寓，这些事情都离不开二位的支持。”
除了分厂，公寓也是白川枫的打算之一。
只不过这算是为小鹿提供的特殊福利，村里如果有人去白川电器上班，公寓会以极其便宜的价格租给他们。
满一定年限后，直接白送。
而无论是阿部新，还是杉江宗佑，听到白川枫还有建公寓的打算，都是喜笑颜开。
“白川桑请务必放心，农协有专业的工程设计及建设团队。”
瞧瞧，农协的会员资格刚给出去，生意就上门了。
这是什么，这是官商勾结……呸，这是充分利用家乡的建设资源，回馈家乡。
至于选址什么的，其实也没什么其他的选择。
鹿角多山，只有市中心的花轮盆地算是平原地带。
白川电器未来的分厂，也大概率位于这里。
而除了分厂，新建的竟然还有公寓，阿部新心里那个乐啊。
白川桑，不愧是鹿角市的著名企业家，其为鹿角市的经济发展做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对了，阿部桑，今年受大雪影响，秋田的农业生产损失如何？”
谈完了关于未来在鹿角的投资，白川枫也打听起这次雪灾给秋田带来的影响。
毫不夸张的说，秋田经济的支柱产业就是农业，这样的极端天气，对农业的伤害不言而喻。
而听到白川枫的问题，无论是阿部新，还是农协的杉江宗佑都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
“雪季来的太早，虽然及时抢收，但收成相比去年，至少降低了30％左右。
平原地区的稻米因为有农机帮助收割，损失较小。
但是丘陵地带的梯田……”阿部新摇了摇头，“损失至少在五成以上。”
其实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大规模的农业种植都在平原。
总体来说，有损失但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但是靠人工种植收割的山区梯田，那损失就大了去了。
靠一双手一把镰刀，又如何能抵得上机械化作业的效率。
小鹿就是如此，家家户户普遍减产一半以上。
听到这个消息，白川枫也不由叹了口气。
农民，看天吃饭。这句话道出了多少农人的无奈。
“阿部桑，如果可以的话，白川电器愿意为秋田此次的雪灾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听到这句话，阿部新精神一震，“白川枫，您的意思是……”
白川枫点点头，“那些山区里的梯田损失惨重。
如果没有外界的帮助，来年对于他们来说将是无比艰难的一年。
白川电器会提供一笔无偿捐赠，帮助他们度过眼前的难关。”
阿部新和杉江宗佑对视上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的欠身行礼。
“白川桑，高义。”
白川枫摆了摆手，“微不足道的帮助罢了，两位不必如此。”
“白川桑不必谦虚，您能有这样的想法，是秋田之幸。
此外这件事，最好能和县役所那里沟通一下。”
阿部新对白川枫心里，此刻那是佩服无比。不仅商业经营有一套，为人也令人叹服。
“具体的事情，后面还需要麻烦阿部桑。”这些事情当然由政府的人操办最合适了。
白川电器出点钱，挂个名，然后再把广告打一打，差不多就行了。
至于具体的事情，后面也需要白川电器那里来对接。
无论是分厂建设，还是后续的经营事宜，都需要专人来负责。
现在也不过是口头定下初步意向，距离实施还有一段时间。
对于白川枫所谓的请求协助，阿部新自然忙不迭的答应。
他知道这是白川枫在故意给他送政治红利，无论是建厂还是捐款，这都是实打实的政绩。
于是心里急切的他，在小鹿这里拜访完，当天就急匆匆的直奔都道府中心秋田市而去。
而大半天后早上去山里寻找英二村的救援队，也在傍晚时分，回到了村里。
只不过和去时不同，回来的救援队伍中多了几副简易担架。

第二百一十六章 特殊的新年开工日
看着眼前几个担架，被轮流抬向村外，白川枫沉默了。
不仅是他，身边的虎太郎，看热闹的同村人都一改往日的嘻嘻哈哈，大多表情严肃。
“真是可怜呐”
“说的是呢……”
大家虽然平日里对英二村有些看不上，但此刻看到这样的惨状也不由同情心上涌。
据说这还只是被冻伤、砸伤的，村里年纪大的，直接没了四五个。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看到这幅场景，恻隐之心生起，众人皆是无声的叹了口气。
从东京刚刚回来的白川枫，见到老家山村里发生的一切，给了他相当大的冲击。
大都会的繁花似锦、歌舞升平，和田地里与天抢食的农村真是形成了相当鲜明的对比。
果然，还是要努力赚钱，积累资本。这些场景最好以后永远也不要发生在自己身边。
小鹿，希望几年后的你，能完成华丽的变身吧。
……
回到小鹿不过三四天，先是和村长商量关于小鹿的未来。
接着又是鹿角市长和农协的人联袂拜访，所为的一切都是白川电器以后在老家这里的投资。
而随着他们的离去，白川电器创始人归乡的新闻也不胫而走。
于是不顾严寒，不顾马上就是新年，附近稍微有点头面的人物都远道而来，奔赴小鹿村拜访这位传说中的年轻企业家。
是的，白川电器放在霓虹或许不怎么样，但是在秋田绝对是大名鼎鼎的存在。
一是因为白川枫年纪轻轻又富有传奇的经历。
二是白川电器的体量放在秋田绝对名列前茅，仅次于秋田银行这样的上市金融机构。
另外因为白川电器是做消费电子产品的实业公司，所以它的名声在秋田普通市民中要更接地气一点。
秋田出身的年轻大学生，在东京打下好大一片基业，会社的产品甚至远销海外。
种种光环相加，以及「乡土意识」的加成，白川枫在秋田县也算是名人。
奈何这次新年他回老家比较低调，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位秋田「名人」已经抵达了家乡。
所以现在听到了风声，有点名气的，尤其是商人，都想见见这位秋田的年轻俊杰。
于是原本打算清静几天直接躺平的白川枫，又不得不起身营业。
不过好在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两天，就大大缓解。
至于原因，那是因为已经新年了。
今年的小鹿没有了往年的各种祭祀，一家人坐在一起互道一声「新年快乐」，仅此而已。
无论是年末因为大雪收成锐减，还是英二村的遭遇都冲淡了不少节日的气氛。
不过在新年第二天，这种淡淡的愁绪就被一道好消息冲破的七零八落。
白川枫委托农协为小鹿制定的特殊扶持计划，正式出炉。
村口的布告栏里，长长的公告把各种福利措施写的明明白白。
同时村里的广播，藤山村长也在逐条解释白川枫给予大家的各种实际性好处。
修缮房屋、发放生活用品、开春田地耕种的各种补助，一一道明。
这样的好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的鹊儿，飞遍了小鹿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正在愁眉苦脸清扫自家残破屋顶的村民，更是喜不自胜。
虽然年前就听说了这样的传闻，但哪有如此白字黑字来的有说服力。
小枫，真的是有大出息了。
“白川大哥，我能跟你一起去东京吗？”黑黝黝的大丸崇拜的看着白川枫。
“大丸，你才多大，好好在家读书。将来有你施展才华的地方。”
白川枫一脸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的毛头小子，十五六岁的年纪就准备去闯荡社会了？
“这个家伙，不知道被我揍了多少次。
小枫能有今天的成就，那是读书有了大学问。
你以为就凭你那小聪明，就能挣到大钱？”
柏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家不省心的儿子。
“柏木大叔，大丸很聪明，好好读书未来会有一番作为的。”
白川枫拍了拍大丸的肩膀，眼中满是鼓励。他是小鹿现在读书最有潜力的那一个。
如果可能的话，白川枫希望他能考上大学。将来毕业后，将会是白川电器最忠诚的骨干。
乡党、同乡会，在此时的日本影响力超绝。它类似于校友会，甚至在忠诚度上比之前者还要更可靠。
就像现在的白川枫一样，新年以后，小鹿所有的年轻人及壮年劳动力。
将不再回返此前打工的各大城市，而是全部归于白川电器麾下。
对于他们，白川枫收不收？
收！当然收！
要说以后白川电器最忠诚的员工，那必将是出身小鹿的人。
而村里人对于加入白川电器这样的选择，也是觉得理所当然，这就像一个宗族大家庭，大家自觉的维护它的利益。
哦对了，柏木大叔之前也在白川电器仓库做司机。
年后就不再返回东京，留在鹿角一起筹备分厂的建立。
送走了来访的又一位同村客人，白川枫家里的电话也不失时机的响了起来。
不用劳烦父母，白川枫很自觉的拿起电话，他知道一定又是找他的。
“莫西莫西？……佐佐木桑……您太客气了……好，明天白川亲自去拜访您……”
果然，不出所料。最近家里的电话响的太频繁，几乎全是为了白川枫而来。
看来新年一过，再想休息也不可能了。
白川枫抬起手腕看了看，3号，也该为新的一年动一动了。
……
新年伊始，秋田各地还沉浸在新年节日的余韵中，但是植田成却却是一脸的愁相。
这个年不好过啊，各地的农事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大雪的影响。
此前的那些投资，很可能有大部分要变成不良资产。
唉，植田成把目光转向下首十几位会社的股东，期望他们能拿出什么可行的办法。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大家虽然满脸严肃，却没一个有开口发言的征兆。
无奈只能植田自己起头，“诸位有什么建议不妨说一说吧，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羽后衰落下去吧。”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沉默。
“诸位”植田强压着不满，用力敲了敲桌子，“你们都是会社的股东，到了该出些力的时候了。
请大家务必以大局为重，共渡眼前的难关。
久米田桑，贵家族经营大米事业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本次是否可以援手一二。”
植田见大家没有反应，索性开始直接点名。
“植田桑，今年大米将会是什么样的行情，您也知道。久米田实在无能为力啊。”
下方一位大肚便便的中年人听到植田叫号，立刻面露难色。
不过坐在他对面的一位瘦削年长者，却不紧不慢的开口。
“久米田桑，听说阁下最近花了大价钱刚买了一批珍贵的古玩。
那么支援一下羽后，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中年人脸色立即一变，“松研桑，鄙人对古玩不感兴趣，可不要听信了谣言。
倒是松研桑家的林场，今年收获颇丰。想必羽后的这点问题，难不倒阁下。”
“久米田桑……”
“好了！”植田断喝一声，阻止了他们的相互扯皮。
“现在会社面临困难，希望诸位齐心协力，各出一份力，共克时艰。”
这些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功夫在这里扯皮。
然而下方的众人一听说要掏钱，刚刚安静下去的会议室又开始响起各种抱怨声。
目的无非就是一个，没钱，也掏不出钱。
“难道诸位要眼睁睁看着，羽后就此一撅不正吗？”
植田对这群短视之辈十分失望，同时又为股权分散而造就的众多股东头疼。
想把这些人集中起来办一件事太难了，难怪会被老对手秋田银行远远的甩在身后。
“植田桑，要不去拜访一下那位白川桑？”此时座下又一位股东开口给出建议。
“谁？”植田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的愣了一下。
“白川电器，白川枫桑。”后者再次解释道。
“是他？”会议室里的众人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关于这位白川枫桑的各种传闻。
植田成目光微微闪烁，开始思量起来。
……
一月四号，新年刚过。
今天的白川枫早早起床并且换上了一身正装，出了门和他同样穿着的还有等在门外的虎太郎。
“小枫”见他出来，虎太郎立即走到他的身边。
“都来了吗？”白川枫扣紧袖子上的最后一个纽扣。
“都到了，现在正等在村外。”一身正装的虎太郎，再也没有了当初穿西装的不适应感。
白川枫点点头，随即迈步向村口走去。
此刻小鹿村的村民，也都聚集在村口看着前方啧啧称奇。
“真是壮观呐……”
“小枫果然成为大人物了”
“我就说过，他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
“笨蛋，这还用你说……”
白川枫抵达村口的时候看着小鹿村的众人瞧热闹的模样，忍不住失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现在不是和他们客套的时候，白川枫迈过人群，直抵村口的马路边。
在这里停着长长的一支车队，不，或者应该说两支。
“社长”鼻头冻的通红的长谷川，见到白川枫连忙上前问好。
“辛苦了，路上还好吧。”白川枫点点头，看到自家会社的人都到齐了，满意的笑了笑。
“份内之事，再说了对白川电器来说也是好事。”
长谷川第一次来白川枫的家乡，此刻忍不住好奇的左右打量。
因为小鹿紧邻大山，车能开到村口的站台边已经是极限了。
没错，这里的车大多都属于白川电器，跟随一起过来的还有大量的工作人员。
白川枫新年回老家是私人过节，所以没有去劳烦会社的人兴师动众。
而且那时东北大雪，开车也不安全。于是索性和虎太郎两人轻装出行，这样反而方便许多。
但是今天之所以让白川电器的工作团队过来，是为了公事。
另外此时各家会社已经陆续上班，今天也算是白川电器开工的第一天。
不过这里除了白川电器的车队，另外还有一位本地的东道主。

第二百一十七章 秋田
此时小鹿村口的车队，除了白川电器的来人，还有上次见过一面的鹿角市长，阿部新。
“阿部桑，您太客气了，完全不必如此。”
白川枫和自家会社的人打过招呼，又转身来到在一旁等着的阿部新这里。
“今日所为公事，所以白川桑无须挂怀。”
花甲之年的阿部新丝毫没有市长的架子，也没有因为如此大张旗鼓的拜访小鹿村而感到任何的不妥。
鹿角市好不容易出了一个人物，再怎么客气阿部新觉得也不为过。
开玩笑，回去又了解了一遍白川电器的阿部新，此刻对白川枫那是无比在意。
他完全相信，只要白川电器肯在鹿角多投入一点，鹿角的未来一定超出想象。
所以尽管白川枫年纪轻轻，但是阿部新依旧亲自来到小鹿村口，迎接这位年轻的社长桑。
而今天白川枫所谓的公事，就是要带领白川电器的众人一同参观鹿角市，为未来分厂的筹备做前期准备。
“阿部桑，鹿角也是我的家乡。能为它的发展献上自己的一份力，也是我的荣幸。”
白川枫回首向自己的父母和村里的人打了声招呼，就转身和阿部新边走边聊。
“鹿角能有白川桑，也是鹿角之幸。今日就让鄙人为白川桑详细介绍一下鹿角的情况吧。”
阿部新在一辆公车边停下脚步，伸手示意白川枫上车。
“请！”白川枫行了一礼后，在对方的再次邀请中率先登车。
后方小鹿的众人看到白川枫和市长同乘一车离开后，皆是赞叹不已。
“那可是市长哩，对小枫竟然这么客气。”
“白川你们家的小子，现在是大人物啦？”
“废话，当然是大人物了，没看见市长都亲自来接小枫了么？”
小鹿的众人一边啧啧称奇，一边觉得与荣有焉。
百十年来一直平静无波的小鹿，也终于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了么。
……
从小鹿到鹿角市中心十公里不到，因为雪天路滑，白川枫一行人驱车二十分钟后才晃悠悠的抵达此行的目的地。
下了车的白川枫站在鹿角市的最中心，左右打量。
在这里，他依稀能找到记忆中的熟悉街景。
“白川桑，从花轮高中毕业后，想必很久没回去看过了吧。
如何，要先去学校那里拜访一下吗？”
身边阿部新不知何时走过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向远处眺望。
白川枫看着城市上坡处那几栋砖红色的三层建筑，摇了摇头。
“不用了阿部桑，今天所为公事，至于学校改天再去拜访吧。”
对于自己曾经就读过高中，白川枫并没有太大的感触。
毕竟严格来说，在那里渡过青葱岁月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他。
在街道上略微寻找到记忆中的熟悉感，白川枫就和阿部新迈步前往鹿角市的东边。
这里有鹿角市唯一算得上是平原的地方，一大片的枯草地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雪。
在这片地的北边是一家小型食品加工厂，东边更远处的山脚下，则是一处奶牛牧场。
“白川桑，这片土地”阿部新指了指眼前的野草荒地，“白川电器想用多少就用多少。”
白川枫意外的看了一眼这位头发花白的鹿角市长，“阿部桑的诚意令人赞叹。”
如果白川枫没记错的话，这算是鹿角市最好的地块之一了。
距离花轮车站和鹿角市政府都不算远，一公里以外还有一处购物中心。
在这里建一座白川电器的分厂，白川枫还是比较满意的。
更何况听阿部新的意思是，土地管够。
“白川桑，鹿角无比渴望白川电器的落户。
其他的不敢保证，但是土地永久归白川电器所有，并且免费。”
阿部新的诚意再次让白川枫刮目相看，就连跟着来的长谷川都露出心动的神色。
听到他的保证，白川枫再次点点头。
“希望未来的白川电器，能为鹿角的发展更添一份色彩。”
阿部新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他伸出手，“感谢您为鹿角所做的一切。”
“您过奖了。”白川枫伸手和他握了握，算是正式敲定了白川电器在鹿角落户之事。
毕竟此前早有打算，也算是为了小鹿的未来。
既然如此，对方又拿出这样的诚意，白川枫没有道理不答应。
而且鹿角市虽然不大，但此刻还没有后世人口流失那么严重。
在这里依旧还有相当数量的年轻劳动力，把这一部分人抓住，未来的鹿角未尝不能畅想一二。
看完了未来白川电器在鹿角的分厂选址，白川枫在阿部新的带领下又在市里大概转一圈。
神社、矿山遗迹、温泉馆，这些地方匆匆一览，一行人又马不停转道下一个目的地，秋田市。
不过同行的白川电器团队留下了小部分，负责和鹿角市这里的政府人员对接，商讨关于分厂建立的事。
从鹿角到秋田大概百多公里的路程，即使路上车辆稀少，一行人也是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抵达秋田市役所。
从车里刚下来，白川枫为眼前的繁华所惊讶。
气派的政府大楼、琳琅满目的商店、行人如织的公园、学校、酒店、医院……
所有的一切虽然比东京略逊，但也不知道比鹿角好到哪里去了。
不愧是都道府的中心城市，虽然地处东北，但依然繁华夺目。
阿部新下车后同样羡慕的看了一眼气派的政府大楼，随后才弯腰示意白川枫跟他一起进入大楼。
白川枫今天的第二个行程就是受秋田县知事佐佐木喜久治邀请，前来商讨关于白川电器在秋田的发展。
前几天白川枫和阿部新透露有在鹿角投资的想法，以及为本次受灾农户筹集一些捐赠后。
第二天秋田县的知事就打电话给白川枫，表达了想去小鹿拜访他的想法。
毕竟是一县之知事，加上雪天不方便。白川枫自然不会让一把年纪的他，跑到小鹿那个山疙瘩里去。
于是年后开工第一天，白川枫就和阿部新联袂赶往秋田市。
对于这里白川枫既有着自己的好奇，也有着某些想法。
在乡党意识浓郁的日本，不利用一下同乡的资源，岂不是太浪费？
进入朱红色的政府大楼，在大厅里早有秘书助理人员等待。
跟随着对方一路抵达某处接待室，在这里那位已经六十岁高龄的佐佐木喜久治早已等候在这里。
“佐佐木桑，鄙人白川枫。劳烦您等候多时，真是失礼。”
刚进入会议室，白川枫就率先向对方行礼。
没办法这些搞政治的，大多处于知天命或者花甲之年。
年纪轻轻的白川枫，无论是在年龄还是资历方面都落后一大截。
所以甭管现在有何成就，在他们面前白川枫只能是晚辈后来者。
“白川桑果然年轻有为”，瘦削的佐佐木喜久治虽然已经六十，但是看起来依旧精神矍铄。
他起身和白川枫寒暄的同时，又惊讶于他的年轻。
传闻毕竟是传闻，哪有真人当面的冲击感，来的更真实。
而且……，果然很像。佐佐木喜久治仔细打量了一眼白川枫，面上不动声色。
因为是初次会面，县厅这里也没有安排其他外人在场。
双方坐下后，佐佐木喜久治先是大赞了白川电器取得的一系列成就。
同时又不忘了卖力介绍秋田如今所拥有的种种资源，以及鼓励会社经营的各种政策。
话里话外无非就一个目的，希望未来白川电器继续发展时，不妨考虑一下自己的家乡。
“秋田这里的发展确实令人刮目相看，老实说鄙人有些惭愧。
虽然生于此长于此，但直到今天才真正算是领略了秋田本市的风采。”
记忆中白川枫还是在高中的休学旅行时，才来过一次秋田市。
所以对它的认知有限，但是今天虽然只是匆匆一瞥，秋田的现代化却也给了他很深的印象。
至少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落后，商业活动非常频繁。
“哦～，能得到白川桑的认可，那真是令人欣慰。”得了话头的佐佐木喜久治立刻开始延伸话题。
“听说白川桑这次回乡，打算在鹿角市建设分厂？”
“不错”白川枫点点头，“鹿角虽然地处内陆，但交通还算便利。
公路系统覆盖全面，西靠秋田港。从运输成本考虑，也是不错的选择。
同时能为地方经济献上些许绵薄之力，也是鄙人一直以来的愿望。”
“白川桑是有大义之人”佐佐木喜久治先是不失时机的捧了一句。
接着又话风一转，聊起了秋田，“正如白川桑所说，秋田市西有秋田港、南有秋田机场、内有汽车公路。
新干线、大馆的机场等等设施也在推进中，未来的秋田，想必一定不会让白川桑失望。”
看到佐佐木喜久治目光灼灼的眼神，白川枫哪还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
说了这么一大段，就差把「赶紧来秋田建厂」写在脸上了。
老实说以秋田目前的条件适不适合建厂？适合！
商业环境、交通运输、人工成本，都有相当的优势。
但白川枫却故意沉吟起来，他在鹿角建厂是为了小鹿，说是真正的回馈家乡也不为过。
但是在秋田建厂嘛，不表示表示，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见白川枫有些犹豫，佐佐木喜久治的许诺也立刻跟上。
“请白川桑放心，只要白川电器未来能考虑秋田。
税率、地产、人才，县厅这里都会给予特别优惠。”
“既然佐佐木桑有如此优待，未来白川电器必会考虑秋田。
不过白川此行除了上门叨扰知事，另外也是想为此次秋田大雪遭受损失的农户献上上自己的一份力。”
白川枫没说立即答应，不过也把话题拐到了另外一件事上。
果然，佐佐木喜久治精神一振。暗道一声，来了。
自己眼巴巴的等在这里，不就是为了这句话么。
这次的雪灾，秋田损失惨重，作为知事这些问题都够他头疼的。
如今好不容易有人愿意伸出援手，减轻财政压力，当然要好好珍惜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羽后银行
“白川桑的意思是……”
虽然已经听过阿部新的汇报，但是佐佐木喜久治此时心跳依旧有些加快。
“白川也是出身农户，对于农业之艰难亦是深有体会。
今年这样的大雪极端天气，对于农业来说也是莫大的打击。
所以鄙人决定，由白川电器出资，无偿提供两千万日元捐款。
用以补贴受灾农户，在此次大雪中的损失。”
两千万？！佐佐木心中一跳，果然是大手笔。
这已经是秋田县厅收到的最大一笔捐赠了，本地的企业大多是几十万日元，几百万日元这样的善款。
就这还有部分企业用的是物资相抵，真正掏出来的现金更少。
没办法，体量在这。秋田终究是地处东北的落后地区。
而此刻得了许诺的佐佐木喜久治，已经在暗暗盘算这两千万可以用在何处了。
有了它，至少可以为受灾农户解决来年的种子和化肥相关方面的开支。
毕竟损失严重的多是丘陵地区的人口，人数并不算多。
这样政府明年再适当的给予部分税率减免，那么部分问题就可以解决了。
至于平原地区，因为受损较小，反倒并不会有太大的财政压力。
其实真正的大头是那些压垮的房屋，这才是政府的压力所在。
而且秋田是自治县，财政方面能省一点就省一点的好。
所以白川电器能拿出两千万，已经殊为难得。
果然不愧是跨国公司，财力大的惊人。
这样的话或许那件事，对方真的能帮上忙也说不定。
佐佐木喜久治为白川电器的财力雄厚所惊讶，但其实这对白川枫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是有钱也不意味着可以充当烂好人，他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看在老家的面子上白川枫才掏出了这笔钱，否则的话……，他大概率当没看见。
“白川桑能拿出如此巨资帮助本乡农户，着实令人佩服。”
佐佐木喜久治知道，以白川枫的财富这点钱或许不算什么。
但难能可贵的是他能掏出这笔钱，至少这是实打实的品格问题。
“冒昧的问一句，白川桑是否有跨行业投资的打算？”
终于琢磨了良久，借着白川枫捐赠巨额善款的时机。
佐佐木喜久治把别人求到他这里的难题，试探性的抛了出来。
“嗯？”白川枫有些意外的看着这位秋田知事。
又是寻求白川电器在秋田投资，又是询问他是否有投资其他事业的打算。
对白川电器或者说对自己就这么看好？白川枫有些纳闷。
其实佐佐木也是见白川枫扔了两千万日元，却连一点表情波动都没有，而让他猜测白川枫一定财力雄厚。
“是这样”佐佐木见白川枫目露疑惑，索性准备把话题摊开来讲。
不过一想到事情比较复杂，又转头看向自己的秘书，“去把植田桑请过来。”
“哈伊”
白川枫看着秘书的远去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
“白川桑稍待片刻，具体的事情还是由植田桑亲自讲解为妙。
当然如果白川桑无意其他投资，也没关系，就当认识一下本地的其他企业家。”
佐佐木喜久治并没有强迫白川枫的意思，更多的是在商量。
白川枫点点头，示意无妨。而且看情况，对方似乎早已有此打算。
他心里也有些好奇，值得秋田知事亲自出手帮衬的企业究竟是哪一家会社。
不一会刚刚出去的秘书，带着一位身着正装的中年男人进入了会议室。
对方看到白川枫后眼睛一亮，他先是和佐佐木喜久治打了声招呼。
随后立即走到白川枫身前，欠身行礼，“鄙人植田成，羽后银行头取。今日能一见白川桑，幸甚！”
羽后银行？
白川枫心中一凝，不过面上却不动声色。
“白川电器，白川枫。得见植田桑，也是鄙人的荣幸。”
“白川桑，植田桑请坐。”佐佐木示意大家不必客气，先坐下再谈。
虽然心中好奇，不过白川枫也没有急着发问。
而坐下后，果然佐佐木开始介绍这家羽后银行的资料背景。
羽后银行是一家私立非上市银行，最早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明治年间。
只不过因为成立之初，就只是一家小银行。
虽然这么多年来也兼并了其他四五家的地方小银行，但是规模一直泛善可陈。
至今的影响力也多集中在秋田、青森、岩手一带，妥妥的地方银行。
不过规模虽然不大，但是得益于经济的发展，小日子其实过的还是不错的。
那么今天羽后银行的人，特意到访又是所为何事呢？
同样的，坏就坏在今年的北方大雪。
羽后银行作为活跃在本州岛北方的地方银行，业务无非也是集中放贷、投资、金融保险业这一块。
那么放贷给谁，又投资什么产业，保险什么业务？
答案很明显，放贷给农民，投资于农业，为收成做保。
所以可以预见，今年的北方大雪对农业造成的伤害最大。
如果农民无力偿还贷款，农业投资失败，加上极端天气的自然灾害。
羽后银行此前的种种投资，都将变成不良资产。
不仅贷款无法收回，还需要掏出大笔现金用来支付保险业务所带来的巨额赔偿金。
突然之间从小日子滋润的地方银行，变成拥有大量不良资产及呆账、坏账的小银行。
作为羽后银行头取的值田成，不着急那就怪了。
更关键的是除了不良资产，羽后银行还缺现金流。
保险赔付关乎信誉问题，无论如何这笔钱一定要出。
否则银行的信誉没了，那对羽后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而银行背后的各家股东又不愿意掏钱出来，协助羽后度过眼前的难关。
无奈植田成只能找到佐佐木喜久治这里，毕竟银行也算是地方经济的支柱产业，作为秋田知事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事实也确实如此，佐佐木当然不愿意发源于本县的银行遭遇经营困难。
毕竟这也算是秋田的名片之一，而且银行对于地方经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秋田县的本地银行，就这几根独苗苗，万万不能有何闪失。
而且植田成来拜访佐佐木的时候，就时不时的提起那位刚刚归乡的白川电器创始人。
浸淫政坛几十年的佐佐木，哪还不知道他的意思？
本就打算为他引荐一二的佐佐木见白川枫确实财力雄厚，于是毫不犹豫的把植田拉了过来，大家当面谈。
白川枫一边听着佐佐木的介绍，一边看着手里关于羽后的资料，目露深思。
没想到这位秋田知事所说的跨行业投资，竟然是银行。
真是出人意料啊。
“白川桑请放心，羽后银行没有任何不良历史及信誉问题。
如非这次大雪，也不会麻烦到您这里。”
植田见白川枫不说话，还以为他对羽后银行有所顾虑。
于是他又特意解释了一句，边上的佐佐木喜久治也一脸认可的点点头。
其实他们之所以找白川枫，而不是去那些外地资本。
另一大原因是因为，白川枫是秋田人。
甭管他是在哪里发家，他是秋田人总没错。
而且植田他们也调查过了，白川电器背后没有其他财阀的影子。
这样干净的出资方，又是秋田本地人，绝对是羽后银行寻求新投资的不二人选。
是的，作为地方银行的他们，同样惧怕传统财阀。
尤其是金融业和银行业，只要传统财阀介入，那么最后的结局必定是被后者纳入控制之下。
玩金融，玩各种手段，他们加在一起也不够传统财阀一只手的。
所以干净钱又多的白川枫，绝对是羽后银行寻求投资的绝佳人选。
“植田桑，佐佐木桑，因为涉及投资金额较大。
这件事鄙人必须和会社内部商量之后，才能给出答复。”
对于银行业白川枫既渴望又谨慎，因为这个领域他不了解。
所以在作出决定之前，必须要请教专业人士的意见。
“当然，今天只是初步为白川桑介绍羽后银行的情况。
至于后续的商讨，鄙人欢迎之至。”
植田见白川枫已经露出意动之色，心里也有了些期待。
“白川桑你我同为秋田人，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务必考虑一番。”
佐佐木喜久治也在一旁，为羽后银行安利了一把。
“鄙人一定认真考虑。”这种事情还是慎重一点的好。
和他们双方又客套了几句，白川枫就提出告辞，准备离开。
关于后续的合作及捐款事宜，还会由彼此的团队继续深谈。
而白川枫回到附近下榻的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新井裕。
这种关于银行业的事情，白川枫熟知的人当中，非他莫属。
……
新年伊始，新井裕和山田教授正坐在一起喝下午茶。
因为年岁较大，白川控股那里又没有太多的事，所以新井裕此刻还在休假中。
“新年都已经过了，白川那小子在老家还没回来？”
山田教授奇怪一向忙的脚不沾地的白川枫，这次假期怎么休了那么久。
新井裕笑了笑，“听说在老家那里谈了一笔投资，今天白川电器甚至还有团队专门前往秋田了。”
山田教授一愣，敢情这小子真是走到哪忙到哪。
亏自己还以为他在老家舒服日子待多了，想偷懒了。
新井裕对自己现在的这位新东家，也是佩服的很，简直劳模。
要是其他年轻人有这么多财富，估计早就整日花天酒地，女人不离身了。
“新井君，电话哦”客厅里新井太太的声音突然打断了这对老友的叙旧。
“莫西莫西？……原来是白川社长……什么？！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回到书房的新井裕，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古怪还是兴奋。
“诶，怎么了？”山田教授一脸的奇怪。
“未曾设想的道路……”
“？？？”山田教授。

第二百一十九章 银行之后是什么
寒风凌冽的秋田机场，白川枫和长谷川一行人正在接机大厅耐心等待着东京的来客。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十点半应该差不多了。从东京到秋田一个多小时的飞程，还是很方便的。
果然，五分钟之后旅客通道，一身风衣的新井裕出现在了视野中。
“新井桑，真是抱歉，打扰了您的假期。”
新年刚过，就把还在休假中的新井裕拉来秋田，白川枫也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是六十出头的年纪了，而且还是气候寒冷的秋田。
所以今天白川枫特地来到秋田机场，为他接机。
新井裕倒是很豁达的摆了摆手，“白川枫社长太客气啦，一把老骨头动一动也无妨。
对了，看看今天还有谁一起来了？”说完穿着风衣的新井裕让开身体，向身后示意。
“老师？！”
只见新井裕身后，同样是黑色风衣罩身的山田教授，正笑眯眯的看向这里。
惊讶之后的白川枫快步上前行礼，“老师您怎么来了？”
“几十年没来北方了，正好趁着休假过来看看。”
山田话还没说完，手中的行李就被白川枫接了过去。
见到自己的弟子如此体贴入微，山田教授失笑着摇了摇头。
“既然老师想看看北方的风光，后面白川一定陪您在这里转一转。”
白川枫当然不相信自己的老师只是单纯来看风景的，不过有些事也不用说的太透。
“好啦，我们还是先回酒店吧。
北方的天气果然让人惊讶，另外也正好好看看白川社长你为我们准备的资料。”
对于老朋友的心思，新井裕一清二楚。
什么北国的风光，或许还没有这些资料来的有吸引力吧。
果然听到新井的话，山田教授也点点头。“先去看看资料也好，免得新井那个家伙有遗漏之处。”
新井裕伸出手指虚点了下自己的老友，后者哈哈大笑。
既然前辈们都是一致的要求，那么白川枫也没什么好犹豫的，直接带着他们前往市中心的酒店下榻。
秋田机场距离市中心大概二十公里的路程，开车过去三十分钟足矣。
……
酒店内，白川枫和新井裕、山田教授他们正坐在一起研究羽后银行的资料。
“羽后银行，总计18家支店。主要分布在秋田、青森、岩手、宫城、山形五县。”
新井裕抬起头，“确实是地地道道的地方银行，影响力基本集中在东北。”
“主要经营范围为存款业务、贷款业务、投资业务、农业保险业务。”山田教授进一步补充道。
“银行总资产接近3000亿日元，但是净资产却只有450亿左右。
经营情况不容乐观啊。”新井裕摇了摇头。
所谓的总资产3000亿听起来似乎不少，但是总资产和净资产最大的不同，就是总资产没有剔除掉银行的负债部分。
净资产=总资产－总负债。
换句话说，3000－450=2550亿日元。这2550亿日元就是羽后银行的负债。
银行的总资产市值减去负债，剩下的450亿才是股东权益。
“能有450亿算是不错啦，总好过负债超出资产，那才是麻烦。”
山田教授对于羽后银行的财务印象，并不是太糟糕。
至少有净资产，那就说明还没到破产的地步。
果然，主动找上门来的都不是香饽饽。
新井裕和山田教授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随后又同时笑了起来。
“那么就让我们来看看，羽后银行的总资产包含哪些吧。”
新井裕把手中的资料分了一些给山田教授，两人开始埋头清点羽后的主要资产。
对于投资者来说，总资产和净资产是考察企业经营情况的两项重要指标。
其中总资产所具体包含的项目，也是影响投资与否的关键因素。
对于这些，尤其是银行业，老实说白川枫自己并没有把握。
所以这就需要两位浸淫此道多年的前辈们，来把关了。
“咦”正在看资料的新井裕忽然轻咦一声。
“如何，新井桑。”白川枫紧张的看着他，对于这笔投资他本人也是十分重视。
新井裕摘下眼镜意外道，“除了流动资金及固定资产，总资产部分还包含有相当一部分的长期投资和不动产资源。
这样的资产结构理应十分健康才是，如今的羽后银行又为何遭遇了经营危机？”
这是让新井裕十分困惑的地方，以他的经验来看。
只要保持下去，羽后银行未来的前景不说如何，至少保持稳定的增长应该不是什么难题。
“如果没猜错的话，是因为东北的大雪吧。”
这时看完手中资料的山田教授，抬起头问了一句。
“羽后银行的头取植田确实曾说过，因为大雪会社遭遇了资金链短缺的风险。”
白川枫想起了上次和佐佐木喜久治会面时，那位植田桑曾经给出的解释。
“那就说的通了。”山田教授把周中的资料递给新井裕。
“羽后银行的不良资产，主要集中在贷款业务和保险业务。
因为大雪，部分农户无法偿还贷款，农业损失的保险赔偿也是一大笔开支。
如果遭遇资金链短缺，确实会有经营风险。”
羽后银行虽然净资产值为正，但是净资产不代表是现金。
也有可能是固定资产，或者有稳定收益的长期投资。
“那么……”白川枫把目光放在两位前辈身上，“羽后银行是否值得出手？”
新井裕和山田教授对视一眼，随后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不惜一切代价！”
“诶？”白川枫被他们如此严肃的表情，搞得有些不明所以。
虽然他也重视这笔投资，但是像他们这样“绝对不能错过”的表情，还是大出白川枫的意外。
“白川”山田教授起身来到窗口，看着秋田街道上的积雪，沉吟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
“还记得曾经在课上讲过的，关于日本银行业的历史吗？”
白川枫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老师的背影，此刻听到他的问题下意识地点点头，“记得。”
“那么在战后恢复期，银行业的特点是什么？”山田头也不回的继续问道。
“实行主银行制度，以银行主导金融体系的发展。
银行为企业提供融资，对企业大量持股，甚至还会接入企业的经营管理。”
对于这部分内容，白川枫也用心学习过。
“这段时期持续了多久？”
“55年之前为恢复期，73年之前为高速发展期，80年之前为经济稳定期。”
“那么现在呢？”
“现在……”白川枫顿了顿，“随着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货币体系的改革似乎有向放松金融管制和实现自由化的方向演绎的可能。”
这段时间日本主流的经济媒体，都在讨论金融市场自由化的可能。
霓虹政府似乎也有放宽金融行业的管制的倾向，所以白川枫才会如此作答。
“金融自由化？”山田教授反问了一句。
“大概就是政府不再对金融机构施行严格监管，银行也不再追求对企业的大量持股？”
白川枫试探性的回答。
“不！”山田教授转过头打断了白川枫的臆想。
“白川你记住，政府永远不会放宽对金融机构的监管。
而银行如果有机会，也不放弃对企业的大量持股。
所谓的金融市场自由化，银行和企业的逐渐分离灵活化。
这些论调无非是迫于国际压力，资本做出的妥协罢了。
至于书本上的内容……”山田教授摆摆手，“看看就行了。”
白川枫怔怔的看着自己的老师，这是他第一次当着自己的面，否定自己的教学内容。
“银行与企业的关系，从战后恢复期……不，从明治维新之后。银行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寻求对企业的控股。
在霓虹，银行对企业发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如果银行能够通过交叉持股，或者其他手段对大量企业形成持股。
那么……”山田教授目光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直直的盯着白川枫。
白川枫直接打了个激灵，他想到了那两个字，财阀！
“好啦，现在说这些还太早。”新井裕出来打了个圆场。
唉，老朋友还是有点太心急了。
白川枫回过神看向自己老师的时候，后者已经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边，慢悠悠的喝着茶水。
刚刚的那番慷慨陈词，仿佛梦一般。
“白川社长，关于羽后银行，我的看法不变。”
新井裕收起桌上的资料，脸色同样郑重无比，“不惜一切代价！”
老朋友心急，自己也同样心急。
毕竟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能不能走上未曾设想的道路，说不定就看这一遭了。
毕竟是银行啊，仅仅这块牌照就异常难得。
在日本金融机构的成立，需要向大藏省单独提出申请。
而银行更是需要内阁总鲤大臣直接审批，难度可想而知。
所以哪怕是为了那一块牌照，也必须全力以赴。
另外由于监管严格，银行业和信托业、证券业不能兼容。
但是对于某些规模和资历足够的银行，可以成立子会社单独经营。
羽后银行，新井裕已经查过了。虽然现在没有这些业务，但是资历足够了。
那么以后……新井裕把目光投向沙发上的白川枫。
后者正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百二十章 豪横
一月六日，白川枫再次造访秋田县厅役所。
和上次不同，这一次他的身边又多了两个人，新井裕、山田教授。
政府大楼，上次的会议接待室。
“佐佐木桑，植田桑”进入接待室的白川枫先和熟人打了个招呼，随后又把身后的山田教授等人向对方介绍了一遍。
而羽后银行那里，也同样多了一位会议参与者。
本山刚，羽后银行的大股东之一，目前担任股东会副会长一职。
双方坐定，最上首的佐佐木站起来率先发言。
“今日与会的双方就不多做介绍了，一方是秋田金融业的支柱，羽后银行。
一方是实力雄厚的跨国电子科技公司，白川电器。
本次会议的目的，旨在解决羽后银行的经营困境。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双方自愿，且友好沟通的基础上进行。”
因为是闭门会议，又是秋田县政府牵头为羽后银行寻找新的投资方。
关于后者的经营风险，上次也早已提及过。
所以对于羽后银行此时存在的问题，大家都没有避讳。
开诚公布的谈一谈可以更有效的解决问题，这也关乎秋田县政府的公信力。
而且白川枫也是秋田本地人，如果故意给他设套，那对秋田内部的团结也非常不利。
因而此刻桌面上摆着的资料，详细的列清了羽后银行的各种资产和债务明细。
“想必白川桑此刻坐在这里，也是抱着一定的诚意。”
佐佐木喜久治看向右手边的白川枫，后者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
于是佐佐木又把目光转向左边的羽后银行，“那么植田桑和本山桑对于白川电器之后可能的加入，也没有意见吧？”
后两者也点点头，表示并不排斥白川电器成为羽后银行的股东之一。
“如此，甚好。”佐佐木喜久治满意的点点头。
大家有了共识，那么后面的事情才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植田桑，不妨先说说羽后银行现在的困难，以及亟待解决的问题。”
依然是佐佐木喜久治在主持会议的发言。
植田成放下手中的资料十指交叉，“目前羽后银行主要的问题是不良资产过多。
针对农户的放贷短期内无法收回，对于农业的投资因为本次大雪也基本处于亏损状态。
另外农业保险业务，也需要大笔资金的支出。
所以羽后银行当下最大的困难是……”植田成看着众人顿了顿，“资金短缺。”
贷款收不回、投资亏损、保险赔偿，这几个问题让羽后陷入资金周转困难的境地。
那么从这可以估算出，羽后银行本身的存款业务也处于一个很低的阈值。
或许是存款业务不景气，也有可能是羽后银行动用了太多的存款金投入到了上述的几个业务中。
这才造成了，如今资金短缺的局面。
而在种种困难之下，羽后银行的净资产还有400多亿。
那么几乎可以断定，这部分的净资产大概率都是不动产。
再想想羽后银行旗下的十几家分行，这部分不动产的具体所知也不难猜测了。
新井裕和山田教授对视一眼，心里皆是了然。
羽后银行的现金储备很危险啊，两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动声色之下，新井裕向白川枫打了个眼色。
从两位前辈那里get到信号，白川枫心里顿时对这次的洽谈有了底。
会议桌上佐佐木刚把目光投向白川枫这里时，后者也及时发言。
“植田桑，冒昧的问一句。贵社现在大概需要多少周转资金，才能解决目前的困境？”
植田成和本山刚都是精神一振，直接问需要多少。
看来对方的实力确实雄厚，或许羽后银行目前难题的解决之法，真要落到对方身上了。
“目前羽后银行所需的资金大概在……”植田成想说一个足以解锁羽后银行所有问题的数字。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给出了一个保守的数字，“300亿日元。”
其实他想报一个更大的数字，但又怕吓到白川枫，所以最后还是打了折扣。
即使如此在报出300亿之后，植田成又忙不迭的递出手上的资料。
“白川桑，请放心羽后银行还有其他资产。大多是对其他会社的投资持股，您请过目。”
白川枫接过来大概看了一眼，都是秋田本地的会社。
除了农业会社，其他的多是食品加工、畜牧业、木材制造业等附加值较低的第一第二产业。
唯一让他有点兴趣的，就是一家名为三传商事的综合性商社。
以及一家从事娱乐器材销售租借的连锁店，有点零售业的影子。
但是规模也就那样，影响力也多集中在秋田县附近。
不过白川枫也明白，秋田最多的也就是农林畜牧业。
羽后银行这样的投资只能算中规中矩，没有特别亮眼的地方。
白川枫把手里的资料递给新井裕和山田教授，随后又把目光转向植田成。
“植田桑，请恕我直言。羽后银行的资产，并没有太大的特色。
相反某些不良资产过多，严重影响了银行的资产配置。”
听闻白川枫对羽后银行的看法，植田成和本山刚顿时目露失望。
就连上首的佐佐木喜久治，都忍不住想说些什么。
“不过……”白川枫没给他们发言的机会，“考虑到羽后银行为发源于秋田县本地的会社，鄙人也同样为秋田县人。
所以白川电器可以考虑，对羽后银行进行增资。”
“白川桑果然是秋田县之俊杰，为了家乡的经济事业，行如此高义之事，鄙人佩服。”
其他人还没开口，佐佐木喜久治就先洒了一捧漂亮话。
“正是，正是……”植田成和本山刚也连连点头。
“诸位，鄙人可以投资羽后银行，不过也是有条件的。”
生意怎么可能就如此轻易的谈成，这时候如果不趁机谈条件，那就太傻了。
白川枫的发言让会议室原本热烈的气氛，立马又沉寂了下去。
佐佐木和植田成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佐佐木开口。
“白川桑，如果贵方有什么条件不妨提出来，大家一起探讨一二。”
“正是，正是……”植田成和本山刚眼巴巴的点头。
白川枫也不客气，直接摆明车马。
“羽后银行背后的股东太多了，不利于会社作出集中的决定。”
佐佐木一顿，至于植田成他们则惊愕的看着白川枫。
这确实太直接了一点……
既然对羽后银行做了那么多的调查，那么他背后的股东，白川枫自然也了解了个遍。
一家地方银行背后的股东会成员，竟然有十几个之多。
股权也相当分散，几乎没有绝对控股的存在。
这样的股东会对于一家地方银行来说，很不合理。
银行处于发展开拓期，那么必须早有一位强人带领大家勇猛精进，会社才会壮大。
否则意见太过分散，天天吵架都够头疼的，想统一意见作出决策更是千难万难。
因此想要白川枫的钱？可以，但必须先把股东会架构变一变。
佐佐木喜久治欲言又止，植田成和本山刚也目露纠结。
他们想要白川枫的钱，但又担心自己手里的股份。
“诸位”白川枫的再次开口，又瞬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鄙人研究过羽后银行的债务，想必300亿日元远远不够解决银行的不良债务问题。
所以白川电器可以在此基础上，额外提供一笔资金。
用以解决羽后银行短期的、长期的、所有的问题资产。”
植田身体立刻前倾，“多少？”
白川枫看着他轻描淡写道，“算上植田桑刚刚所说的那部分，500亿。”
植田成和本山刚倒吸一口凉气，看着白川枫怔怔出神。
会议桌上首佐佐木喜久治眼睛瞪的溜圆，五……五百亿？！
白川枫到底有多少钱？
这是此刻佐佐木他们心中的唯一想法。
500亿日元，2亿美金，秋田有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金的企业吗？
佐佐木搜肠刮肚了好一番，没有找到答案。
这可是现金呐，和市值完全是两回事。
如此推测，那么白川电器的体量……佐佐木此刻甚至有种不敢细想的感觉。
不行，白川枫桑是秋田人，那么白川电器也应该是秋田的本地企业才对。
秋田市需要白川桑，秋田市需要白川电器呐。
不提佐佐木心中的疯狂呐喊，羽后银行的两位到现在还没回过神。
他们觉得自己提出的300亿已经是狮子大开口了，估计秋田企业没一家能拿出这么多的现金。
他们也是通过佐佐木了解到白川电器是跨国公司，才直接开出如此天价。
植田心中最想要的数字是400亿，但他刚刚害怕吓到人家打了个折扣……
现在想想还是自己太保守了，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
500亿直接在300亿的基础上快翻了两倍。
这个数字植田心不心动？当然心动。
有了这笔钱，羽后银行所有的问题大抵都可以解决。
不过这样的事情……
白川枫投的越多，他们的股份就被稀释的越厉害。
“白川桑，兹事体大，植田无法做主。所以必须回去商量之后才能给您回复。”
终究还是理智胜过了贪念，植田成深吸了口气才给出自己的答复。
“当然”白川点点头，“不过植田桑请告诉贵社的股东，白川愿意溢价10％收购他们手中的股份，500亿的增资也保持不变。”
真是豪横……
植田差点就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不过他还是面色严肃的点点头，随后起身离去。
他怕自己再不走，就要忍不住开口答应了。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白川枫又把目光转向了长桌尽头的佐佐木喜久治。

第二百二十一章 谈判桌的背面
会议室里随着羽后银行的人离开，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川枫看着上首的佐佐木喜久治，想说些什么。
不过看了看彼此双方还有众多人员在场，他又识趣的闭上了嘴。
“白川桑，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说来回到秋田这么长时间，不知道白川桑是否品尝过家乡的稻庭乌冬面。
秋田除了大米，其他美食也一样令人赞叹。”
听到佐佐木喜久治聊起家乡的美食，白川枫神色一动。
“佐佐木桑说的是，鄙人也确实很久没有品尝过家乡的美食了。
这次回乡必定不能错过。”说着白川枫也起身和他告辞。
佐佐木喜久治点点头，“如此，静候白川桑的佳音。”
从秋田县厅出来，白川枫直接被外面的冷风吹的打了个哆嗦。
“白川社长”身侧的新井裕紧了紧身上的风衣，“羽后银行的情况似乎比想象的还复杂。”
“那么新井桑觉得羽后银行会答应我们的条件吗？”白川枫步下台阶，和他边走边聊。
“我个人持乐观态度，山田你觉得呢？”说了一半的新井裕，又开始cue身边的山田教授。
“看的出来他们很心动，只不过正如白川所说，股权过于分散想要做出统一的决策很难。”
己方开出的条件有绝对诱惑力，这毋庸置疑。
但是涉及手中的股权变更，相信任何人都会谨慎无比。
白川枫明白山田教授的意思，所以他点点头。
“看来还要再去拜访一下那位佐佐木桑了。”
新井裕和山田教授笑笑没说话，某些事不是单单在谈判桌上就能解决的。
第二日，山田教授和新井裕去领略北国风光。
而白川枫却是拎着伴手礼，来到了一处一户建前。
“是白川桑吗，请进。”门口一位面容慈祥中年太太站在门口，弯腰行礼。
“给您添麻烦了”白川枫在玄关处换上拖鞋，随后就在这位太太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书房。
“您请进”
“谢谢”白川枫欠了欠身，然后迈步进入房间内。
这是一处典型的传统和室，而此地的主人正身穿和服手拿书本，盘腿坐在原木色的榻榻米上。
“打扰了，佐佐木桑。”白川枫来到榻榻米边和他相向而坐。
“白川桑对于家乡美食的观感如何，在东京是否有一样的味道？”
佐佐木喜久治放下手中的看了一半的书，笑眯眯的问道。
“听闻夫人的乌冬面手艺绝佳，今日特意失礼来访，还请佐佐木桑不要见怪。”
“哈哈，没想到白川桑也是一位妙人。”
佐佐木喜久治哈哈大笑，随后一抬手示意白川枫品茶。
“请放心今日早已嘱托夫人准备了上好的乌冬面食材，以及布里子酱做辅料。绝对不会让白川桑失望。”
佐佐木放下茶杯颇为自豪的炫耀了一句，对于自家夫人的厨艺，他有着相当的信心。
“那真是令人期待”白川枫适时的送上一句马屁。
布里子酱是秋田特产的一种鱼子酱，在此刻的严冬季节，这算是珍稀食材了。
由此可见，佐佐木对于白川枫的到来也是十分重视。
放下茶杯，彼此的寒暄到这里才算是告一段落。
白川枫眼睛扫过书房墙壁上挂着的各种照片，不无感慨道。
“佐佐木桑为秋田的发展，付出了令人惊叹的努力呐。”
顺着他的目光，佐佐木回首墙上的照片，颇为自得的微微颔首。
“那是大馆机场的规划，正式落地时的签约仪式现场。
鄙人觉得秋田不应该只有一处机场，秋田应该有更大的发展前景。”
在说着这句话的同时，佐佐木喜久治目光灼灼的看着对面的白川枫。
为了秋田的发展，他确实称得上一句尽心尽力。
从79年首次当选秋田县知事以来，他就积极推动各项基建设施的规划与落实。
大馆机场、秋田新干线、秋田公路网、大王纸业、秋田朝日放送等等。
这些都是在他的努力下才最终得以在秋田规划并落实。
而如今也不过才81年，距离他正式执政甚至都还不满两周年。
所以虽然已经超过六十高龄，但佐佐木喜久治依旧雄心壮志，渴望在自己的任内更进一步。
因而对于白川电器这样的企业，他也依旧怀有想法。
从对方的目光中，白川枫也读到了他在暗示什么。
“佐佐木桑，白川说过，为家乡的发展献上自己的一份力，鄙人义不容辞。
不过……”白川枫面露难色，“白川电器想要在秋田有所作为，也同样离不开本地会社的支持。
尤其是银行业，那是会社发展的重中之重。没有它的保驾护航，白川心里不踏实啊。”
佐佐木仿佛第一次认识白川枫一样，这厚脸皮的功夫难道就是白川电器成功的关键？
如果白川枫知道此刻佐佐木心里在想什么的话，一定bingo一声给他亮灯。
您猜的真准哈。
虽然目光古怪，不过佐佐木也知道白川枫真正在乎的，或者说抛出的条件是什么了。
这件事有些复杂，羽后银行背后的股东很多都是在本地有着百多年历史的望族。
这些老钱或许财力没有白川枫雄厚，但影响力不可小觑。
佐佐木心里有些纠结，羽后银行确实需要白川电器财力的支持。
不过背后的那群吸血鬼也不好搞啊，而且这是羽后银行和白川电器的事，自己参与进去……
“佐佐木桑”
就在佐佐木目露纠结的时候，突然白川枫的声音再次传来。
“令郎从早稻田毕业已经快两年了吧。”
佐佐木这才注意到，白川枫正盯着墙上的一张照片，若有所思。
那是佐佐木和二儿子，在早稻田毕业典礼上的合影。
对于二子英士，佐佐木也是十分满意。“是啊，一转眼已经过去两年了。”
“不知令郎此时在何处高就？”白川枫转过目光，表情有些微妙。
佐佐木心中一动，“在本地的一家保险事业单位就职，目前担任部门内的一个小小科长，完全不值一提。”
“那真是屈才了”白川枫不无可惜的感叹道。
虽然知道白川枫在暗示什么，但是佐佐木喜久治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依旧保持着面上的不动声色。
“您说……”白川枫身体微微前倾，“羽后银行股东会执行秘书这样的职位，对于令郎来说会不会还是有些大材小用？
佐佐木喜久治手中的茶杯一个没端稳，有些许茶水洒出淋到了座下的榻榻米上。
“失礼了”佐佐木掏出手帕仔细的在膝前擦了擦。
借着这样的掩饰，内心急促的心跳声，才微微平息几分。
不过偶尔轻颤的手指，依旧显现出他内心此刻的不平静。
股东会执行秘书，虽然只是一个秘书。
但是能进入股东会，那就是股东的一员。
哪怕被赋予的股份很少，但是想想羽后银行上千亿的总资产……
佐佐木觉得自己的茶杯又开始不稳，于是他索性把杯子放下，双手扶膝。
“承蒙白川桑对犬子的看重，只要能帮得上忙，鄙人与犬子必定全力以赴。”
“是我托了您的福才是。”
彼此心照不宣的端起茶杯相互示意，随后各自喝了一口。
这杯茶入肚，白川枫总算放下心思，表情轻松起来。
之后的午餐，稻庭乌冬面自不再说。好心情之下，吃嘛嘛香。
从一户建出来，白川枫回身看了一眼这处普通的居所，轻笑一声。
人呐，总有各种各样的弱点，或是财权，或是美色。
总算这位的弱点很明显，并没有花费自己太多的心思。
佐佐木喜久治，秋田县鹿角郡人。毕业于东北大学，无党派人士。
妥妥出身本地的自治官僚，而最让白川枫在意的就是最后一条，无党派人士。
在日本当政客，需要参加选举，上街演讲，去各地拉票宣传。
而这些活动，都离不开大量的资金支持。
寻常的党派人士会由各自的党内筹措资金，大多不需要担心选举的成本。
但是无党派人士没有党会这样的奶妈，那只能自己想办法。
政治献金日本法律已经做了明确的规定及限制，稍有逾越就是政治丑闻。
那白川枫能怎么办呢？
雇佣对方的儿子担任会社的秘书不过分吧，虽然这个秘书是股东会的秘书。
而既然是雇佣了，会社又十分惜才，给予对方一定的股权激励也不过分吧。
虽然这个股权是银行股权，但我又不是上市公司你管得着我？
你看这一切都很核理吧？
确实很合理，再说了佐佐木桑堂堂一县知事，竟然只住在普通的一户建里。
有失身份呐，白川枫痛心疾首。
于是稍作暗示，佐佐木桑也觉得有必要改善一下自己的居住环境。
此时起初的纠结也不再是问题了。
那些本地的老钱，有些早已不复祖先的荣光，现在也不过是强撑着维持表面上的体面。
如今本地有了更年轻、更有潜力的俊杰。
稍稍挪挪屁股，为后生让让位置也是应该的吧。
再说了这位白川桑的身份，也不见得比他们差了多少。
不过这件事比较复杂，而且以白川桑现在的财力，已经不需要再关注这些了。
以上种种，让佐佐木喜久治很明白自己该怎么选。

第二百二十二章 北都银行
“诸位情况大概就是这些，至于白川电器这里就不再赘述。
另外最后再提醒大家一句，羽后银行随时面临资金链断裂的风险。
请务必早做决断，时间每多拖延一分，情况就越危险一分。”
植田成合上手中的资料，面无表情的看着下方的众人。
就在昨天佐佐木喜久治带着白川枫，又秘密拜访了他和本山刚两人。
其他的条件不说，白川枫直接掏出一张不记名支票，放到了他的面前。
不记名也不限额，面对这样政治及金钱方面的双重的攻势，值田直接投降了。
他一狠心在支票上直接填了，和他在羽后银行拥有的资产相差不多的金额。
面对他的开价，白川枫直接说了一句，“值田桑请记住自己的承诺。”
于是值田拿了一笔巨款，并且在羽后银行的股份依旧保留。
条件就是帮助白川电器入股羽后银行，并且掌握主动权。
反正羽后银行一盘散沙，谁也奈何不了谁。现在来一位强人，也未尝不可。
况且动的又不是自己的股份，值田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植田桑，羽后银行要被外人入主了吗？”下方一位中年人不无质疑的反问道。
植田成眼神轻扫，“那么增田桑能为羽后银行筹措300亿日元吗？”
中年人表情一窒，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
“羽后面临如今的情况，注入新鲜血液也未尝不可。”
右手边的本山刚，这时候也出来发表自己的观点。
“从1895年始，距今已经过了八十多年。羽后时至今日虽有进步，但规模始终差了一些。
名义上虽然是秋田第二大银行，但你我皆知羽后银行的总资产比起第一的秋田银行差了一倍不止。
如此之大的差距，非如今羽后本身可以超越。
所以要想使羽后更进一步，选择财力雄厚的白川电器也是一种不错的方法。
对方在东京那里，影响力比羽后要大的多，这非常有利于羽后在东京扩大影响力。
另外……”本山刚顿了顿，“白川枫桑也不是外人，他是地地道道的秋田出身。
诸位还能找到比这更合适，更有实力的投资方吗？”
会议室里的众人表情各异，有的面露不屑，有的面无表情，还有的所有所思。
“鄙人还是觉得无法接受一个乡下小子，来领导今后的羽后银行。”
大肚便便的久米田不为所动，他有些瞧不上白川枫暴发户般的经历。
“久米田桑说的不错，羽后银行交到一个毛头小子手里，绝对是耻辱。”
平日里和久米田十分不合的松研，此刻竟然主动和对方站在了一起。
这不得不说让会议室里的众人，有些意外。
除了他们俩，还有几个面露不屑的人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他们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诸位，我再提醒一句。如今不是白川电器在寻求羽后银行的合作。
而是羽后银行再不找到大量的现金流，那么其后果难料。”
植田的脸色微微变冷，羽后寻求以后的发展突破是一回事，迫切的需要注入大量资金也是事实。
谁让他们自己贪心，把银行储户的存金挪用了大半。
结果现在投资失败，又大量放贷，还有巨额赔偿。
剩下的那笔存金如果敢再动，羽后说不定就真的危险了。
这群家伙到现在还拎不清这一点，真以为别人缺你不可？
“下面举手表决，同意白川电器对羽后进行增资的请举手！”
说完植田率先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本山刚紧随其后。
羽后银行股东会总计十五人，有三分之二，即十人同意，则表决通过。
而随着植田成他们举手，立即有四人跟进。
他们是股东中的理智派，对于羽后如今的情况十分清楚。
这时候不是讲究所谓家族排面的时机，保证羽后生存下去才是第一目标。
而且本山刚那句话说的对，毕竟白川枫算是秋田自己人。
比起真正的外人来，无疑他更有吸引力一点。
随着六票的诞生，剩下的人中有三个微微犹豫了一下也陆续举起了手。
他们无所谓羽后银行以后谁来主导，因为他们打算离开这条破船了。
从家族入股羽后已经有四五十年的历史了，但是迄今为止羽后真正为他们带来的利润少之又少。
如今更是遇到了经营危机，而恰巧有人愿意高价买走他们手里的股份。
那正好，索性直接一把梭哈。换一大笔资金去投股市也未尝不是另一种理财之道。
比起什么股权，还是实打实的金钱更诱惑一点。
十五得其九，已经很接近了。
而此时反对派们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但总算还保持着自己的风度。
虽然接近，但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不过就在这时，植田又把目光集中到了角落里剩下的两个人身上。
久米田等人面色一变，就想说些什么。
不过没等他们开口，这两个人就在植田成目光的逼视中，犹犹豫豫的举起了手。
“小野！大久保！你们两个家伙昨天是怎么保证的？！叛徒！”
气急败坏的久米田直接起身，指着角落里的两个家伙的鼻子破口大骂。
“久米田桑，请注意你的措辞！在座的每一位都有自主投票权，请不要对其他股东的选择指手画脚。”
植田毫不犹豫把久米田喷了回去，这时候还咋呼什么？
至于这最后两人，他们是动摇派。
对付他们甚至好处都不用许，直接威逼利诱恐吓一番就行了。
自古以来意志不坚定的妥协派，都是最好搞定的人。
他们甚至都不用开条件，就会自我脑补。
所以对于这样的结局，植田并不觉得意外。
如今大局已定，植田也起身宣布表决通过。
羽后银行会正式和白川电器洽谈合作事宜。
不等植田把话说完，以久米田为首的几人，就冷着脸摔门而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植田暗暗冷笑。
羽后不会再有你们的位置了，也自会有人去收拾你们。
……
一月中旬，白川枫一方、佐佐木一方、羽后一方，三方再次齐聚一起。
这次的会议室比上次的地方要更加宽敞，也更加正式。
与会的几方零零总总加起来，有四五十人之多。
“白川桑，羽后银行非常期待与贵方的合作。
我们全体股东也热烈欢迎白川桑的加入，并诚邀您担任羽后银行会长一职。”
植田签下手中合同上最后一个名字，放下笔亲切的和白川枫攀谈起来。
“白川对于能和家乡的支柱银行合作，也甚感荣幸。
至于会长一职，当然会要经过全体股东会表决才行。”
白川枫在合同上盖上自己名字的印章，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是，那是”植田忙不迭的点头认可。
其实这又有什么区别，以后的羽后还不是你说的算。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是植田脸上却是表现的毕恭毕敬。
不过总算结果也不太差，自己也得到了一笔丰厚的回报。
想想那笔数字，植田又不禁在心里感叹，真是有钱啊。
以后羽后发展的怎么样先不说，至少不用担心遭遇财务危机了。
“白川桑，植田桑，如今合同已经完成，不妨移步大厅向广大群众宣布这一好消息吧。”
这时佐佐木喜久治带着一位年轻人来到了他们中间，笑着向两人发出邀请。
“佐佐木太客气了，由您先发表讲话才对。”白川枫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年轻人，向后者微微颔首。
这位就是佐佐木喜久治的二子，英士。
也是从今天起，对方会成为羽后银行股东会的一员。
身后的值田看着白川枫和佐佐木相谈甚欢的样子，不由暗暗艳羡。
这位的手段也是了得，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期间内，羽后银行将会享受各种政策红利与税率优惠。
“植田桑”正在植田走神时，前方突然传来白川枫的呼声。
植田连忙快步上前，“白川桑，您有何吩咐？”
“我和佐佐木桑正商量着想给羽后银行改个名字呢，植田桑以为如何？”
白川枫轻描淡写间，就说出了让植田大吃一惊的话。
“呃”植田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不知白川桑想改成什么名字？”
说话间佐佐木他们也露出好奇的神色，会是什么名字呢。
白川枫微微一笑揭晓谜底，“北都银行！”
“北都银行？”无论是植田还是佐佐木都细细品味起来。
“没错”白川枫点点头，“羽后银行这样的名字太地方化了，不利于传播。”
羽后，是秋田市内一处町目的名字。
以地方街道名作为银行的名字，太过小家子气。
而白川枫改成「北都银行」，目的非常明确。
以后几年内，要把北都之名传遍自东京以北，及北海道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收购也好，兼并也好。总之北都银行要扩大规模，尽量发挥其最大的影响力。
虽然它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地方银行，但也不影响白川枫畅想一般不是？
对于这个名字，众人都没什么意见。
至少比起最初的羽后，要气派的多了。
随后在众人的相簇中，白川枫走进早已布置好的新闻发布厅，向大家宣布羽后银行的一系列变更。
从今天起，羽后银行正式更名为北都银行。
白川控股收购原羽后银行七位股东手中的原始股份，获得原羽后银行31.3％的股份。
而这七位股东不用说，除了三位自愿退出。
剩下的几个都是那些反对派，至于他们怎么乖乖交出自己手中的股份，那就不是白川枫关心的事了。
他相信佐佐木和植田有自己的办法，毕竟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而这部分使用的资金总计约142亿日元，已于合同签署前正式完成交割。
随后为了改善原羽后银行的经营环境，白川控股再次对银行进行定向增资500亿日元。
由于羽后银行原净资产为450亿，所以本次定向增资白川控股额外获得52.6％的股份。
不过原有的31.3％被稀释成了14.8％，所以目前白川控股总计拥有北都银行67.4％的股份。
至此，白川控股完成对北都银行的绝对控股。
北都银行的股东也有原来的十五位变成了现在的九位。
哦不对，算上佐佐木英士的那一丢丢，是十位。
白川控股入主北都银行，虽然由白川枫担任会长一职。
但是这部分职权，暂时由新井裕代为行使。
而新井裕上台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县厅递交了一项申请。
什么申请？北都银行希望于今年内开通外汇业务。
当然这需要大藏省特别审核，不过这部分流程会由佐佐木负责。
这是某些事情的条件之一，而作为交换白川枫也付出了自己的筹码。

第二百二十三章 对银行的规划
白川控股实际性的把现北都银行纳入麾下，这其中佐佐木喜久治的推动也起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没有本地头头撮合白川枫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入局，哪怕羽后银行此前遭遇经营困难。
作为自治体秋田县的知事，佐佐木喜久治在某些方面的权力也是非常之大。
除了自治权，还有制定条例及规则、发起及征收地方税和负担金、发起地方债券等等。
基本上如果县财政充裕，对日本政府依赖越少，那么自治体的权力就越大。
通常情况下，本县55％以上的事务都可以自决，剩下的基本是日本政府委托的事务。
所以佐佐木喜久治作为秋田知事，绝对是实权人物。
也因此羽后银行股东会里的那些反对派，在他的好言相劝之下，才会乖乖的拿钱走人。
当然在其他地方佐佐木也做了一些补偿，这都是相互妥协的结果。
那么作为知事的佐佐木喜久治付出了自己筹码，白川枫又用什么作为交换？
除了其二子英士加入北都银行股东会，另外银行内部的某些职位随着几位股东的套现离开，也会暂时空出来一些。
至于这些空出来的位子，也快被安排妥当。
他们大多是秋田事务局，某些高官的子女或者其他亲属。
如此种种，大家心照不宣。
此外，白川枫电器也会正式在秋田市建设东北分部。
未来两年内预计投入10亿日元建立一座音响器材厂，这座工厂专门用来生产音箱、扬声器等设备。
随着白川电器聚集的音响工程师越来越多，在音频上技术的积累，已经足以支撑其单独开发专业的音响设备。
虽然这部分的市场没有随身听那么大，但是为了丰富产品线，白川枫还是决定进军音响市场。
而且以后在专业音频技术上的突破，也可以反哺随手听及未来的CD机领域。
所以在秋田建一座音响设备厂也是未来发展战略中的一步，并不算是单单为了这笔生意。
北都银行附带的实际好处，以及白川电器对秋田的一系列投资，就是白川枫给出的回报。
羽后银行获得大笔融资，瞬间扭转经营困局。
佐佐木喜久治背后有了稳定的财源，秋田的经济发展也更进一步。
白川控股旗下的子会社多了北都银行，填补了自身在金融领域的短板。
如此，大家各取所需。
这是什么？
这是赢赢赢！三赢嘛！
整笔交易至少在明面上不牵扯一丝一毫的个人利益，但实际上涉及到的每个人都落了好处。
就连那几个银行的反对派，拿了白川控股给出的10％溢价收购金后，都不再对白川枫各种挖苦。
毕竟那么一大笔现金，拿到手里颠了颠，其实还是蛮香的。
临近一月下旬，各方的利益交割总算大体完成。
这么一大笔交易，外界自然不可能风平浪静。
东京那里不说，整个秋田县的媒体几乎都在报导这件事。
对于白川电器，秋田县知道的人很多。
而这次银行收购，则让白川枫这个名字在秋田县变得更加如雷贯耳。
五六百亿的资金，在当前年代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所以在媒体发布会上，站在签约队伍正中间的白川枫俨然成了记者们追逐的对象。
不过生性低调的他，除了对白川电器未来在秋田的发展侃侃而谈。
其他时候大多数时候，都保持着谦逊的态度。
年轻、有为、不张扬，又是超级富豪，这样的形象更是博得无数人的好感。
而随后秋田县厅为白川枫颁发的秋田县荣誉县民勋章，又让底层群众对他好感拉满。
这枚荣誉县民勋章，是对他为本次大雪灾害无偿捐赠行为的表彰。
瞧瞧，救本地企业于危难之际，又自掏腰包补贴农事受损的边区灾民。
这是什么形象？妥妥的伟光正嘛。
咳，企业创始人形象还是保持的更正面一点为好。
这样对白川电器来说是一件好事，也有利于秋田县官方的宣传。
至于那些颇有微词的反对派，直接被佐佐木一句「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给怼回去了。
所以彼时白川枫的名字在秋田县绝对好使，无论到哪都会成为座上宾。
那么我们伟光正的白川枫桑，此刻又在忙什么呢？
白川枫现在正忙着对新井裕做最后的交待，秋田这里的事情告一段落，他也准备返回东京了。
“新井桑，北都银行这里就劳烦您多多费心了。”
银行业的事白川枫只能说略懂，毕竟明治大学的课程里也有讲到。
但是真论专业人士，还得是在第一劝银干了一辈子的新井裕。
“白川社长请放心，北都银行这里就交给我吧。”
已经退休了的新井裕，此刻仿佛焕发了事业的第二春。
北都银行细算之下大概有接近二十家分行，这可比以前在第一劝银时要带劲多了。
而且白川枫虽然挂职北都银行的会长，但是真正管理还需要新井裕亲自出马。
这么大一片基业，虽然此刻千头万绪，但是新井裕觉得自己还能再战个十年二十年。
“北都银行目前的当务之急，是理清各项投资的利益关系。
那些没有前景的第一产业，及时止损，及时切割。
银行后续的投资主要集中在服务业，或者有潜力的科技产业等新兴领域。”
原本羽后银行的很多投资，都相当令人匪夷所思。
农业就不说了，毕竟是秋田的支柱产业。
收益虽然不多，但胜在稳定。这部分白川枫不打算动。
不过那些已经要枯竭的矿山是什么鬼？
一开始白川枫看到羽后银行投资目录名下有矿业的时候，心里甚至一喜。
难不成自己以后也要变成家里有矿啦？
结果查了查秋田这里的几个小矿从70年开始，出矿量就逐年降低。
到现在80年初有个别的甚至都停产了，原因就是资源枯竭。
这样注定没有前景的投资，不切割掉难道留着过年？
“北都银行这里的资料整理完毕，我会及时发一份给白川社长。”
新井裕大概明白自家社长所想，那些涉及能源的投资如果没有未来就及时抛弃。
原本的羽后银行之所以舍不得这些，无非也就是看中了能源的影响力。
但这在白川枫看来完全就是迂腐行为，不追逐新兴产业。
抱着日落西山的传统能源行业，简直不可理喻。
现在白川枫接手，为了整顿资源。对这些投资的处置，就一个字，砍！
不过砍掉哪些投资，最终肯定需要白川枫点头签字。
“另外北都银行的总部位于秋田，但是在东京也有自己的事务所。
未来北都银行想要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东京是绕不开的地方。
因此除了北方五县，东京是我们经营的第二重点。
越早布局，越能占据一份有利位置。
尤其是外汇业务，这是和国际接轨的重要举措，万万不能有闪失。
除此之外我们的业务，也不要仅仅局限在公共结算领域。
个人保险业务，甚至以后的公共债券都早做规划。”
银行的传统收入，无非就是利息收入、手续费收入、投资收入这几类。
但是除了这些，也可以发展一些中间业务。
所谓的中间业务大概包括，银行卡业务、理财业务、代销业务等。
它们的优点就是几乎不占用资本，稳定性好、持续性强、风险低、受周期影响小。
北都银行此刻创造利润的能力并不强，所以要想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只能开源。
各种理财安利，前世白川枫不知道经历过多少电话轰炸。
这时随随便便说几个，就让新井裕眼前一亮。
不过这些事需要专业人士操作，白川枫最多提个参考意见。
关于北都银行，白川枫零零总总说了小半天才总算进入尾声。
“白川社长，关于白川控股掌握的银行股份，后面需要……”说着新井裕对白川枫使了个眼色。
白川枫斟酌了一会才给出答案，“可以试一试，但不要太明显。
毕竟我们刚刚完成整合，太过的话容易落人口实。”
“明白”新井裕秒懂。
对于剩下的掌握在其他人手中的股份，白川枫并不会太过苛求。
毕竟现在股东会里大多数都是支持自己的人，过河拆桥的事还是少干为妙。
此外这些股东也不是软柿子，他们在本地或多或少有自己的影响力。
这些本地家族不能只看财力，还要考虑综合实力。
而且在银行业吃独食肯定是不行的，各个环节的打通离不开他们的帮忙。
他们的家族企业在北都银行也有业务，这些都算是一种资源。
但如果他们愿意套现一部分股份，白川枫也不拒绝。
看着新井裕告辞离开，办公室里白川枫靠在椅背上闭目陈思。
拿下北都银行总计动用了六百多亿的资金，这几乎抽干了白川枫的家底。
去年一整年，白川电器在本土的盈利大概在240亿日元。
来自北美市场的利润，在短短半年时间里就超过了霓虹本土，累计1.3亿美元。
这两部分想加就是565亿日元，现在这些全部都扔进了北都银行。
除开这些纯利润，甚至还从账面资金上又拆借了一部分。
如此，才总算平了这笔投资。
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不过钱虽然花了，但是白川枫觉得值。
他十分清楚集团内部拥有一家银行，是多么重要。
虽然现在还没享受到它的红利，但是白川枫知道未来它绝对会给自己一份大礼。
不过这里的事情办完，也该回东京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东京新宿区，刚刚洗完澡的松田圣子正围着浴巾趴在床上，无聊的翻着手中的报纸杂志。
放松下来的她两只小白腿高高翘起，时不时颠儿颠的踢两下。
唉～那个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东京，上次打电话匆匆说了两句就挂了，似乎很忙。
不过说到忙，自己今年也是忙的很呢。
从去年四月份出道开始，不是发唱片就是忙着作演出。
出道三个月就能吸引五千到八千人来演唱会现场。
这样的成绩绝对算得上是近年新人中最好的了，名副其实的出道即爆红。
不过说来还要感谢那个家伙的出道曲，第一张唱片就卖了四十万张。
加上白川电器的随身听广告，这些都为她出道之后人气的飙升，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最最关键的是新年的时候，自己竟然上红白了！
出道第一年就上红白，真是跟做梦一样。
也不知道他新年在老家，有没有看到电视上的自己。
应该有看吧，毕竟新年谁不看红白呢。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叔叔阿姨们岂不是……
松田圣子不安的紧了紧身上的浴巾，她感觉自己有点心跳加快。
随手把翻了一半的杂志扔在一旁，她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随着动作的进行，身上的浴巾松垮垮的斜落在一边，两颗小山丘裸露了大半。
自己紧张什么？有点心虚的她又摸过一份报纸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嗯？松田圣子被报纸上的名字所吸引。
这么不安分，回老家都能上报纸？
来了兴趣的她，还没认真细读内容就被一连串的数字晃花了眼。
个、十、百、千……笨拙的她用葱白的嫩手，指着数字一个个数过去。
六……六百亿？！现金！！？
松田圣子「刷」的坐直了身体，这个数字让她的大脑有点宕机。
因为她从未想象过这样的数字，自己出道快一年了挣了多少钱？
一千万还是两千万日元？
不死心的她取过床头的计算器，「滴滴滴」的按了起来。
算来算去，算了半天数字始终没超过三千万。
六百亿……三千万，「滴滴滴」计算器的数字飞速显现，两千倍！
松田圣子呆住了，按照目前的收入自己不吃不喝两千年才能攒六百亿。
两千年……
这还要什么自行车？
坐不住的她连掉落的浴巾也不管了，直接拿起电话开始拨号。
说不定等会还要脱，还管它干嘛。
“嘟……嘟……”电话响了两声没人接。
松田圣子叹了口又挂断了电话，唉，果然没回来。
六百亿确实是一个让人望尘莫及的数字，但自己的三千万也让人踏实。
兴奋过的她，冷静下来又暗暗为自己打气。
生性要强，是她的性格。她不允许自己毫无反抗之力。
……
千代田区，刚刚洗完澡的田中裕子围着浴巾，一边搓弄着潮湿的长发，一边走向电话机。
不过还没等她拿起听筒，电话又悄然恢复寂静。
“诶”田中裕子奇怪的收回了手，又是某个生意上的朋友？
今天她提前过来为白川枫收拾一下住处，毕竟明天就返回东京。
屋子里近一个月没人住，总要收拾一下。
“叮铃铃……”
田中裕子还没坐下电话又响了起来。
“莫西莫西？是找白川枫桑吗？抱歉他还没有回东京哦。”
田中裕子生怕电话又挂断，所以刚响了两声就拿起听筒一顿解释。
生意上的朋友连续两个电话，应该是有什么紧急的事吧。
“诶？”听筒中响起一声惊疑。
而田中裕子听到对面是年轻的女声，也立即凝神。
“原来如此，我是白川电器人事部部长，小林明日香。
感谢您的告知，等他回来后我再联系他。”
“哈……哈伊”田中裕子愣神间的功夫，对面已经「啪嗒」一声挂断了电话。
“诶”田中裕子愣愣的看着手中的电话，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
东京杉并区的一处高级公寓内，小林明日香皱着眉头放下手中的电话。
白川君请保姆啦？
没听他说过啊。
既然不是，那……
小林明日香眉头皱的更深了。
……
日本领空。
飞机上的白川枫和长谷川，正在讨论今年的市场情况。
随着新一年的到来，各家会社也开始了各自的经营活动。
有的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而有的已经不声不响进场厮杀。
白川电器今年面临的情况，比去年要复杂的多。
之前的友商自是不提，新入场的玩家一个个也不省心。
不过具体情况还是等回东京再说吧。
这趟回家名义上是休假，结果这个假期一点也不轻松。
各种投资、接见来客暂且不说，单单最后的银行收购就牵扯了他相当大的精力。
毕竟自己的家底都砸了进去，不谨慎不行。
如今歇下来的他，脑袋刚刚碰到靠背上，又有些瞌睡。
不过闭上眼睛脑海里，又全都是和父母告别时的场景。
他很想问问关于家里的情况，关于父亲母亲的过去。
这次在秋田市，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佐佐木喜久治有几次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
是的，就是那种欲言又止，却最终什么也没说的情景。
直觉告诉他，这种古怪并不是来源于当时所谈的事情。
那么……
算了，白川枫捏了捏眉心，继续闭目养神。
当时母亲那淡然的眼神，让他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既然母亲不想说，那他也不会强行追问什么。
自己能走到今天，不是靠的什么「战神之子，三年之期已到」这种狗血的剧情桥段。
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趟出来的。
他无愧于白川电器，所取得的每一份成就。
没有金手指、没有系统、没有隐藏血脉，那么对于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还会觉得不踏实吗？
过程虽然慢了点，但——那独特的安心感，同样让人信心倍增。
……
东京，羽田机场。
下了飞机的白川枫告别长谷川、虎太郎等人，径直走到一辆红色的甲壳虫前，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上车的白川枫挪了挪屁股，稍微动动的他脑袋都快碰到车顶了。
“有些太小了”白川枫伸手敲了敲车壁，发出闷闷的声响。
还别说，这年代的车虽然颜值没那么在线，但用料还是很结实的。
“抱歉啦，下次换梅德赛斯。”
田中裕子嘴里说着抱歉，脸上却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白川枫想象着娇小的她开着笨重的梅德赛斯的情景，不由也笑了起来。
今天来接白川枫完全是田中裕子自告奋勇，快一个月没见，她其实也怪想的。
回到千代田区，白川枫看着前院修剪的异常精致的花园，眼前一亮。
果然，专业的园艺师就是不一样。
各种绿植花草错落有致，色彩造型考究的很，单单第一眼就给人温馨可人的感觉。
自从白川枫入住这里，住宅的各种配置也慢慢到齐。
有专职司机，也有专职的园艺师定期过来打理花园。
“保姆还没找到合适的么？”白川枫进入大理石铺就的玄关，转头问了一句。
光泽明亮的地板，洁净照人。这些材料此前都是直接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然后用到了房屋的装修上。
年前临回老家时，他又委托服务公司寻找专职的保姆。
这件事田中裕子也知道，不过普通的保姆好找，专业级的可没那么容易。
“据家政社那里回复，明天会有专职营养师和家政保姆过来面试。
想必应该没什么问题。”田中裕子接过他的外在套玄关处宽敞的衣帽间内挂好。
白川枫点点头，其实他只想找一个保姆，帮忙收拾一下家里就行。
毕竟那么大的地方，他自己肯定没时间。
不过服务公司那里强烈推荐各种家政人才，组合套装。
懒得计较的白川枫索性让他们全都配上，自己当一回老爷，被别人用心服侍想必也不错。
放好行李，白川枫第一件事就是上楼洗澡。
奔波了一个月，他迫切的需要洗个热水澡解解乏。
不过在某个不知深浅的学姐替他送衣服的间隙，被某个憋了快一个月的社长桑直接拉进了浴室。
于是，单人浴变成了鸳鸯浴，最后甚至还洗到了床上。
浑身再次变得湿漉漉的白川枫，连手指头都懒的动。
而刚刚被狠狠折腾了一番的田中裕子，此刻却不辞幸劳的用白嫩的小手替他捏肩。
“唔～真是舒服”，双眼微闭的白川枫迷迷糊糊的咕哝了一句。
见他放松的模样，田中裕子也满足的笑了笑。
“对了学姐，你上次说过你们事务所叫什么名字？”
趴着的白川枫微微转头，打听学姐的事务所。
“诶”田中裕子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一家小事务所，阿尼玛出版社。”
平时不怎么关心艺能圈的白川君，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有什么问题吗？”
见他打听完了又不出声，田中裕子好奇的问了一句。
“没什么”白川枫动了动肩膀，让她继续施为。
“准备把它买下来。”
“？？？”田中裕子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听错。
“买下来？”她再次确认了一遍。
“没错”白川枫爽快的承认，“总觉得艺人太幸苦，所以为了让学姐轻松一点，干脆当自己的幕后boss好了。
想想看吧，以后那位社长桑要考虑身为董事长的学姐的戏约。
不知道会不会让他为难？要不改天见一见他好了？”
白川枫恶趣味的想象着这种有意思的画面，感到一阵好笑。
而身后的田中裕子却怔怔的陷入了沉默。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入局的新朋友
对于田中裕子做演员这件事，其实白川枫并不介意，也不会干涉。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也有着自己想做的事。
只要彼此能在相处的时候，都能找到让自己最舒服的空间那就可以了。
不过说来，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迁就自己。
饮食也罢，生活习惯也罢，所有的事都顺应自己，也从未抱怨过。
不得不说有一个听话又体贴入微的女人在身边，感觉真的很好。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白川枫忽然想到自己似乎还未曾特地为她做过什么。
买下事务所这样的事，对于现在的白川枫来说不值一提。
此前稍微了解过，她签的小事务所名下没什么大牌艺人。
说句不夸张的话，基本现在就靠田中裕子支撑整间会社的运营。
所以白川枫如果想买下的话，应该没什么难度。
做一个有绝对自主权的艺人，想必她也能舒服一点吧。
而且这样做也是一种保护，适当的向艺能圈释放一下自己存在的信号。
那些八面玲珑的艺人，应该不会有什么不识趣的冒犯。
说出买事务所的打算后，白川枫光着肩膀趴在床上，不过却始终没等到她的回应。
就在他想转头再确认一次的时候，突然感到背上有一张温热的脸庞贴了上来。
“白川君”
“嗯？”
田中裕子侧脸贴在他后背，目光呆呆的看着卧室的地板。
“没什么”回过神的她笑了笑，白嫩的素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摩挲。
好吧，白川枫继续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女人真是复杂又感性的动物。
“对了，昨天有一个自称是小林明日香桑的人打电话过来了。”
嗯？！
白川枫心里一跳，不过脸上依旧面不改色。
“是嘛，可能是有什么公务吧。”他打了个哈哈，语气很是随意。
“嗯～”田中裕子转了下眼睛，那位自称是人事部长，那么应该是为了公务吧。
不过因为彼此裸露的肌肤亲密相触，她总感觉刚刚身下的白川枫，肌肉有些微微绷紧。
想到这里她伸手在他背上捏了捏，咦，一直都挺硬的嘛。
被她挠的心痒难耐，白川枫一个动作，翻身农奴把歌唱。
“诶？”
在田中裕子的惊呼声中，彼此易位。
得给她找点事做，省得她整日胡思乱想。
……
回到东京刚刚休息了一日的白川枫，又开始投身到忙碌的工作中。
快一个月没处理东京的事务，想必桌上的文件早已堆积如山了吧。
在去大田区之前，白川枫又特地去了一趟中央区，这里有北都银行在东京的唯一分行。
所谓的分行，也只不过是在日本桥室町大楼一楼租了几间店面，装修了一下就算完事了。
此刻门口挂着的招牌上，所保留的依旧是“羽后银行”这几个字。
寒酸，实在是寒酸，白川枫失望的摇了摇头。
一点都没有银行的气派啊，规模小的可怜。
看来等新井裕从秋田回来，还要跟他再聊聊关于北都银行的发展。
大楼来不及盖，至少先租一个吧。
分行只有一个也不要紧，但是ATM机一定要尽量多覆盖一些区域。
另外最好能和其他银行开设跨行取款的服务，比如第一劝银那里可以谈一下。
挣不挣钱不要紧，至少要把北都银行的名气打出去。
便利的存取款业务，也是吸引民众开户的优点之一。
等银行那里所有的事情理顺，东京这边也安排妥当后。
只要和其他银行的合约到期，以后白川控股旗下，所有的薪资服务全部改为北都银行。
自家所属的银行就这一颗小苗苗，白川枫当然要给它奶一口。
算上白川电器、安科电气、高德、HAL研究所，加起来四五千的新增活跃用户，怎么也能让北都银行在东京顺利开展业务了吧。
还有和自己友好的关联会社，bic camera、合作激光头的Lead电机等等，都可以谈嘛。
做生意当然要充分利用手头上的所有资源，把这些关节全部打通。
北都银行生存下去应该问题不大，剩下的只能靠它自己去开拓业务了。
至于更大的跨越式发展，要等以后的机会。
眼前这块还没来及换的招牌，让白川枫打消了进去一探究竟的想法。
“去大田区吧。”坐在汽车后排的他收回目光，嘱咐了一句。
“哈伊”前排的司机小岛恭声回应。
这位小岛桑也是高级家政服务公司那里推荐过来司机，以后专职为白川枫服务。
除了他，家里的营养师和保姆也已经就位。
以后一日三餐吃什么做什么，都由她们来负责。
老实说他也是第一次享受这种服务，营养师入职的第一天就先为他做了一次全面的体检。
如果身体有隐患，那么饮食会有严格的控制要求。
还好白川枫年轻，没什么需要忌口的。
不过尽职的她们依旧会定时检查他的身体，以便及时调整饮食方案。
老家那里是不是也要为父母安排一下？不过现在的小鹿想必已经是一片工地了吧。
不知道等自己再次回去，是否还能认出它曾经的模样。
在车上走神的功夫，车已经抵达了大田区白川电器的门口。
一路上除了回应员工们的问好，白川枫直奔自己的办公室。
果然一进门，办公桌上厚厚的文件，都堆了好几摞。
“社长大人，您回来啦。”脆生生的声音，听了就让人舒心。
“托了小松桑的福，总算一切顺利。”白川枫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
后者听了立刻扬起开心的笑脸，然后马不停蹄的帮他冲泡咖啡。
而白川枫也坐下来，开始一份一份处理手头上的事情。
紧急的事情基本上都已经电话沟通过了，现在的这些正常处理即可。
首先是北美那里的市场，销量接连几个月飙升。
截至80年底，半年不到的时间，三款随身听机型总计出货了三百多万部。
至于本土一整年加起来，甚至还没超过两百万部。
果然市场的体量完全不能相比，保守估计也会有三倍左右的差距。
不过掌机市场倒是本土暂时领先，去年总计出货四百多万部。
海外刚刚开拓，目前只卖了两个多月，大概出货两百多万部。
这种新鲜的小游戏机，对于老美来说便宜还有趣，未来的潜力也不容小觑。
而白川电器去年90％的利润，都是由这两种产品创作。
一整年算下来的纯利润大概在550多亿日元左右，现在这些钱全部被投到了北都银行中。
就这还差了一百多亿，是从其他地方挪用了一些，才填补了这个吞金大户的窟窿。
如今白川枫摊开手左右看了看，又没钱了，家底被掏的一干二净。
唉，钱挣得多，花得更多。
什么时候能坐等钱生钱就好了。
现在嘛，还是老老实实继续为小钱钱奔波吧。
好在新的一年一月份已经过去，某些渠道的回款也很快会到账。
有了这笔钱，白川电器总算恢复了一口元气，可以健康的循环下去了。
果然600亿日元，对于现在的白川电器来说还是太过伤筋动骨。
而且今年的利润还会像去年那样丰厚吗？白川枫并没有那么乐观。
至少在随身听领域是如此，为何？
今年随身听的本土专利已经开放，如今入场的玩家早已不只有索尼和白川电器两家。
这不，新年刚过。二月份堪堪到来，市面上已经有其他随身听品牌出现。
把手头上的事情稍微处理一些，白川枫马上又召集安田他们开会。
“这就是我们新对手的产品？”
现在白川枫手里拿着的一款黑色随身听，造型和白川电器的一样，非常小巧和手掌差不多大。
“没错”安田严肃的点点头，这是一位重量级对手。
白川枫翻过随身听的正面，“National”的字样异常醒目。
这是松下的品牌标识之一，在如今还没统一成后世的“Panasonic”。
松下，在当前年代是一个比索尼还要大的庞然大物。
面对它，白川电器的全体众人都表情严肃。
“他们的定价是多少？”白川枫一样神色认真。
“17800日元”皱着眉头的长谷川，报出一个令人眉头皱的更紧的数字。
比白川电器的低端机型FM－01，刚好低了1000日元。
这个价格定的真是精准啊。
这样压迫力满满的价格，说实话并不太出乎白川枫的意外。
如果说日本本土，还有谁能把随身听的价格打的更低，那一定是松下无疑。
松下和索尼不一样，它没有高端产品的形象负担。
甚至松下尤其擅长低端市场，这和它的企业文化有关。
那么松下的企业文化是什么？
「自来水经营哲学」
这是他的创始人松下幸之助，对企业经营使命的比喻。
某日松下幸之助走在路上，看到有人在路边拧开水龙头痛快的喝水。
虽然有人责怪路人喝水姿势的粗鲁无礼，但却没人责怪他喝水。
于是松下幸之助就在想，自己的会社能生产像自来水一样物美价廉的产品吗？
自来水是好产品大家都需要，价格也是大众都能接受的。
无论什么样的产品，只要量足够大，价格足够低，质量足够可靠，那么就一定会受到大家的欢迎。
这样的观点，就是松下幸之助对自身企业经营理念的诠释。
也就是所谓的「自来水经哲学」。
说白了就是走低端市场路线，利用低价占领市场。
至于什么消灭贫穷，为穷人提供好的产品这种话，听听就行了。
所以这就是白川电器随身听低端机型，现在所面临的对手。
一个浸淫此道多年的庞然大物。

第二百二十六章 未来的麻烦
对于松下的入局白川枫并不意外，索尼能挡半年时间，也已经到了极限。
毕竟日本那么多做音频相关的，消费类电子产品公司。联合起来共同施压，任谁也不可能无视。
除了现在的松下，后面还有三洋、先锋、日立、NEC等一众公司，都会推出自己的随身听。
可想而知今年的随身听市场，绝对不会像去年那样任由索尼和白川电器瓜分了。
入场的厂商这么多，竞争激烈是难免的，甚至利润下降也是难免的。
面对他们没有取巧之法，大家都有着丰富的产品经验。
在随身听的设计之上，自身的研发实力绝对能够满足。
甚至白川电器和他们比起来，算是年轻的那一个。
那么能不能像上次和任天堂联合的那样，和索尼也联合一把呢。
想都不要想，这些企业可不是靠山寨别人的那堆破铜烂铁。
要是真能那样做，索尼也不会放开授权了。
所以面对这种局面只能以堂堂正正之势面对，说白了就是修自身。
“今年下一代随身听的设计，我们要多花点功夫了。”
白川枫摆弄着手里的松下随身听，若有所思道。
安田和大木他们都严肃的点点头，一次性涌入这么多的对手，大家都有点头大。
大家同场竞争，盘外招基本用不了。那么剩下的，就各凭本事。
“新朋友们的设计有什么特色吗？”
知己知彼，才能针对性的作出最合适的策略。
“基本都是和我们大差不差的设计，唯一有点特色的可能就是各自调教的音频效果不同吧。
有的高音出色，有的低音惊艳，总的来说各有千秋。”
在这方面大木最有发言权，各家产品的音频效果他试听之后就大致有数。
“我们的和他们比起来怎么样？”白川枫坐直身体，这算是内功的一部分，马虎不得。
大木信心满满的答道，“互有胜负，至少不会比他们差。”
“哟西”白川认可的点点头，“继续保持，最后还要以超过竞争对手为目标。”
“哈伊”大木应声接下。
随身听说到底是听觉艺术，首先在音质音效上不落于人，大家才算是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
不得不说当初花大价钱请来的专业音响工程师，还是值得的。
没有他们，估计现在白川电器在音频技术上的表现应该非常平庸。
现在能跟上大部队，已经算是惊人的进步。
“音频技术上的差距不大，那么我们就要在其他地方想想办法了。”
对于这一点，白川枫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
“社长，您有什么建议吗？”了解他的安田，知道自家的社长一定是有着自己的打算。
白川枫点点头，“看看能不能在功能，及使用便利性方面做些突破。”
使用的便利性？
大家皱着眉头开始考虑。
“考虑一下做有自动翻带功能的随身听吧。”白川枫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自动翻带？”安田眼睛一亮。
“没错”白川枫拿着手中的机器做示范，“当一面播放完毕之后。
按下切换按钮，电机反转，磁头从末端开始读取信息。
这样就可以实现自动翻带功能，免去手动翻带的麻烦。
当然我只是提一个想法，具体如何实现，就要拜托各位了。”
后世各种各样的随身听有很多，各种奇葩的功能也很多。
但是这种实用性的功能，白川枫觉得可以算得上是随身听的一大创新。
至于说为什么前面不拿出来？这不就是说等着现在嘛。
好东西，当然要慢慢挤。
要不然面对竞争对手，都拿不出有利的反击手段。
“天才般的想法”作为直男的安田，都忍不住为这个想法叫绝。
这拿出来又是独一无二的秘技，可谓真正的人无我有。
“从技术难度上来说，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略微评估了一下，安田就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难得是想法，不是实现的方法。
“好”白川枫点点头，“这种功能先用在中高端机型上。
至于低端机型……”白川枫想了想没有太好的办法，“继续缩减成本，不必要的地方能省则省吧。
如果出厂价能做到低于一万日元，想必能和我们竞争的就不多了。”
有同样善于做低端的竞争对手入局，那么只能以更低的价格应对。
而且擅长低端的松下，可不只会做低端，高端产品一样经验丰富。
压力山大啊。
“索尼今年的新机型什么时候推出？”讨论了半天，白川枫差点忘了自己的老朋友。
“据说是在五月份”对于竞争对手的动静，长谷川一直关注的很。
“而且根据索尼发布的预告信息，应该不止一种机型。
很可能和我们一样，甚至比我们有更多的定位机型。”
好嘛，一个个的，来势汹汹啊。
“看来我们也要抓紧了啊。”白川枫放下手中的机器，感叹了一声。
“诸位，接下来的半年时间，我们的目标就是成本更低的低端机型。
以及带自动翻带功能的中高端机型，当然有其他想法也可以一并提出。
另外，市场的差异化方面，也要多关注，多做反馈调查。
只要有客户需求，小众一些的特殊定位产品我们也做。
这部分的市场，我们不去占领，别人就去占领。
而且我们有着先发优势，后面也会一直保持这种领先。”
“哈伊！”会议室的众人皆是点头答应。
那些小众定位的产品，白川枫也不打算放过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再说了情愿自己吃下，也不要留给对手。
今时不同往日，分蛋糕的人太多。
平时那些不怎么甜的边角料，现在也要捡起来塞进嘴里了。
激烈的竞争市场，大家会拿出一切能得以生存下去的手段。
白川枫已经有了觉悟，也做好了这种准备。
和随身听事业部的众人开过会，等他们走后，白川枫神色也开始严肃起来。
和大家开会的时候说的那么信誓旦旦，也是为了增强大家的信心。
但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可以预见白川电器以后在随身听领域不会再有以前那么丰厚的利润了。
市场就这么大，这么多厂商进来，终归是要分走一部分利润。
随身听利润减少，偏偏此刻白川电器又抽空了家底。
真是难办啊。
掌机那里有点薄利多销的意思，但好在白川电器和任天堂提前扫清了市场。
否则今年白川电器在本土的利润估计要爆减。
海外市场大概今年会是白川电器，盈利的主要大头。
不过海外市场也同样自有难题，主要来自两个方面。
一是松下这些友商，也同样想要海外市场的授权。
他们在国外也有自己的分公司，索尼和白川电器的市场表现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对于找上门来的这些新朋友，白川枫也头大的很。
索尼都顶不住，他能顶得住吗？
肯定不能。
不过白川枫暂时还没松口，加上他们本土市场的表现还未知如何，所以也没逼的太紧。
但是白川枫知道，如果本土市场不错，要不了半年他就只能老老实实的放开授权。
此后除了狠狠的收一笔专利费，没什么其他的好办法。
他还没傻到和这么多企业对着干的地步，除非他不想在霓虹混了。
这是海外市场的第一个难题。
至于第二个，很明显来自于白川电器的身份。
是的，白川电器在北美的名片是日本企业。
这个时候日本企业在北美的名声可不太好听，尤其是汽车产业工人，对日本恨之入骨。
现在白川电器的产品在北美大卖特卖，怎么可能逃过那些资本家的眼睛。
各种各样的麻烦，总会找上门来。
现在问题还不大，但是再继续进行下去，可能白川电器的关税要大幅度上升。
但是他的竞争对手索尼却没有这样的烦恼，此消彼长之下，落入下风是迟早的事。
那么索尼为什么没有这样的麻烦呢？
原因有二，索尼在米国上市，索尼在米国有工厂。
这妥妥的米国企业嘛。
华尔街一看，哟，自己人。大家都放下枪，不要给兄弟造成误会。
而白川电器可没这样的待遇，各种麻烦不说，还有时时刻刻盯着你的眼睛。
要不是明抢太过扎眼，估计他们早就动手了。
就这每天找上门来，要投资的都不知繁几。
什么投资，无非就是想分一杯羹罢了。
对此白川枫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暂时的打算是准备在米国建厂。
这样做至少可以堵住一些政客的嘴，提供就位岗位，增加税收，也算是给那里的一个交待。
哪怕米国的各项成本都要比霓虹高上一截，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想挣钱，投名状该交还是要交一交的。
总的来说，白川电器今年所面临的情况比去年要复杂的多。
体量越大，营收会越多，但也越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纷纷扰扰也真够头疼的。
正在白川枫烦闷的时候，眼前突然多了一杯咖啡。
“诶”白川枫抬起头，“原来是小林同学”。
他收起愁绪，脸上露出笑容。
“又有烦心事？”小林明日香看他皱起的眉头，就知道又是遇到麻烦了。
“烦心事算不上，最多算是一点小小的麻烦。”白川枫端起咖啡惬意的抿了一口。
等事情来了再说，现在不必早早愁的吃不下饭。
见他不似作伪，小林明日香也放下心来。
“最近家里请保姆了？”她一边用汤匙搅拌着咖啡，一边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嗯？”白川枫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自己最近确实请保姆了，而且还顺带着一个营养师。
昨天刚刚上岗，你看这不巧的很嘛。
“真的？”小林明日香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当然，不仅如此，营养师、司机都有。”白川枫觉得自己说的是大实话。
难道自己猜错了？
小林明日香感觉自己或许真的错怪了白川枫。

第二百二十七章 SIC8081
白川枫回归东京把手头上积累的事情处理完，时间已经进入二月中旬。
随身听市场的事情下面的人会时刻关注，下一代的产品研发任务也已经分派下去。
面对都众多的竞争对手，没有捷径可走，只能正面迎战。
不过白川电器的随身听已经卖了一年多，品牌形象也算是深入人心。
有了自己培育的市场，白川枫对于随身听业务还保持着相对乐观的态度。
而关于掌机业务，他也有一些想法。不过具体的事情需要和HAL以及赤木他们商量一下。
除了目前这些算是摆在白川枫面前，比较要紧的事情，那么剩下就只有SIC那里了。
涩谷代官山，SIC大楼。
和上次空荡荡的情景不同，此时一楼的接待大厅里不仅前台已经就位。
那些小会议室里也都有人影坐落，其中的大部分都是在面试各部门所需的人才。
芯片的研发、CD格式的开发等等，都需要专业且高端的技术人员。
虽然东工大那里有大量的高学历人才，但是实践经验毕竟欠缺了一点。
所以为了提升研发效率，成熟的技术人员必不可缺。
而考虑到SIC的成长，学校里的研习生也不能放过。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至于具体需要招哪些人才，这由嶋正利他们自己决定。
白川枫在助理的带领下，乘坐电梯直奔第五层而去，在那里是SIC芯片技术的开发区域。
等他们一行人抵达这里的时候，办公室内嶋正利和山崎晖两人正对着电脑屏幕指指点点。
已经到来的白川枫阻止了助理的提醒，而是站在他们身后后面静静的等待。
“晶体管的尺寸调整一定要合理，并不一定是越小越好。降低功耗和延时才是我们的最终目的。
另外当制造工艺进入亚微米级时，电路间的互连线延迟对电路性能的影响，甚至超过了逻辑门延迟本身的影响。
这时候我们在设计电路时，就要考虑线网之间的电容效应和电感效应。
……”
“时钟偏移、时钟树寄生参数的负面影响是否也需要做提前规避？”
“没错，……”
在嶋正利侃侃而谈的时候，一旁的山崎晖也不时的点头，又或是继续对有疑问的地方请教。
而他们身后稍微听了一会儿的白川枫，很快就觉得有些头大。
那一个个专业术语，看起来就不好惹。
终于在嶋正利端起咖啡时，眼睛的余光才察觉到身后的人影。
“诶，白川社长”嶋正利喝了一半的咖啡连忙放下。
他身边的山崎晖见到白川枫，也下意识的起身相迎。
“嶋桑，不必客气。您和山崎君继续讨论，我随意看看。”
白川枫伸手示意他们无需拘礼，如果不是有事他一般也不会来打扰他们。
技术研发最忌讳被各种琐事所打断，所以整栋SIC大楼和周边比起来都相对安静了许多。
“该讨论的事情差不多都已经讨论完了，倒是白川桑再不来，我都准备亲自去找了。”
嶋正利摆摆手示意工作上的事情暂时不急，刚刚主要是在教导山崎晖关于芯片设计方面的注意事项。
白川枫随意拉过一张椅子在他们身前坐下，“真是抱歉，今日才来和嶋桑商量关于芯片的后端设计。”
年前在SIC大楼落成时，白川枫、嶋正利他们几个就开过碰头会。
芯片的前端设计预计在年前完成，后端设计中的大部分工作也在一月份进入尾声。
按照计划在二月份要开展物理设计，这部分工作已经需要和半导体制造商对接。
但是因为白川枫在秋田那里耽搁了一些时间，现在芯片的研发进度稍微有些延后。
不过好在，影响的时间并不算太长。白川枫处理完紧急的事，也第一时间赶来SIC这里。
此刻既然白川枫来了，嶋正利也直入主题。
“因为没有确定具体哪一家半导体制造商，我收集了日本主要的几家半导体企业的制程技术信息，做了一些前期工作。”
说着嶋正利打开电脑上的设计图纸，指给白川枫看。
“主体的布局布线，大致已经完成。后续的分路及细节部分完善后，就可以集成电路版图，进入实际的工艺制造阶段。”
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晶体管及线路，白川枫虽然看不懂，但他觉得它们可爱异常。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啊，成千上万个晶体管在电脑屏幕上就像一个个蚂蚁一样整齐有序的排列着。
由它们组成的电路及其繁杂，如今却要把这些所有都集中在一块小小的芯片上，并顺利运行。
这其中需要考虑整个电路间的相互影响，功耗、延时、逻辑关系等等等等。
仅仅是想想，白川枫都有一种望而却步的感觉。
果然，说芯片是人类技术发展最终极的体现，这句话一点也不为过。
而对于从事这一行业的大佬，白川枫也是佩服无比。
“嶋桑，技术上的事我不懂。您只需要告诉我，现在我能为它……”白川枫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电路图，“我能为它做些什么？”
嶋正利喜欢白川枫这种真正想做事的风格，无意义的寒暄和客套对他来说无任何帮助。
“第一，我们需要尽快确认芯片的加工方。物理设计完成后，就要进入制造验证阶段。
这对于芯片设计来说同样重要，任何一款芯片在面世前都需要大量的调整与验证。
第二，请白川桑尽快考虑，这款芯片未来的使用前景。
只设计而不生产使用，那么它的存在将毫无意义。”
第一点不用说是目前的当务之急，而白川枫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关于芯片制造商，嶋桑觉得富士通如何？”
“富士通？当然没问题。”嶋正利对于霓虹本土的几家半导体制造商了若指掌。
毕竟芯片这种高端的产品，不是谁都能做的。
全日本就那么几家，NEC、日立、富士通、三菱、东芝，这其中富士通大概排第三位。
如今年代芯片制程还停留在微米级别，相互之间的技术差距也基本没有代差。
所以选择富士通作为代加工方，从技术上讲绝对没有问题。
而白川枫之所以选择富士通，是因为它也是第一劝银财团内的成员。
有着此前良好的合作基础，白川枫相信富士通那里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过具体的情况，还需要和富士通谈过之后才知道。
嶋正利见白川枫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没有深究为什么选择富士通。
对于他来说，只要能满足技术要求，给谁做都无所谓。
第一件事算是有了落处，那么第二件事……
“嶋桑，冒昧的问一句，以您的预估SIC的芯片性能如何？较之Intel的8086或者Zligo的8000又如何？”
要问芯片的前景怎么样，当然要先看它的性能表现。
听到白川枫这个问题，嶋正利一改往日的谦逊。
“其他的不敢说，但至少不会比他们弱。”对于这一点，嶋正利有着相当的自信。
开玩笑这两款芯片的前家族成员，他亲自参与了设计。
甚至Zligo的Z8000，嶋正利也有参与。
所以对于它们的性能，他了然于心。
况且SIC的这款芯片在设计之初，对标的就是Intel的8086和zligo的z8000。
后两者基本都是两三年前的产物，SIC虽然是后来者但也不会比它们差了。
听到嶋正利的保证，白川枫心里非常满意。
这是SIC的第一款产品，能有这样的性能已经属实难得。
“关于芯片的使用前景，嶋桑稍后请列一个适合它的范围，我会重点考虑。”
白川枫要做芯片当然不会只给自家用，此前已经做好了家族化处理的打算。
为的不就是把它推向市场，为SIC创造利润吗？
说白了芯片也是一种产品，嶋正利负责研发，白川枫负责卖。
而且芯片产量越大，成本越低，利润自然也越高。
“对了白川桑，芯片的研发很快就要进入尾声。那么关于它的命名，您有什么想法？”
如今年代还没有为芯片起代号的习惯，大多是直接以型号命名。
后世在处理器上也保留了这一起名方式，当然手机处理器例外。
各种吊炸天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封神大战。
骁龙、麒麟、天玑……瞧瞧，妥妥的神仙打架。
不过白川枫没打算这么干，如今还是卖产品的年代，而不是卖某一零部件的噱头。
而且他见到嶋正利跃跃欲试的眼神，也知道其早已按耐不住。
“嶋桑如果有好的想法，不妨说出来听听。”
白川枫对于这方面很看的开，而且作为设计者，他也尊重对方在这方面的权力。
果然听到白川枫这么说，嶋正利立刻变得兴致勃勃。
“白川桑，您说叫SIC8081怎么样？”
“8081？”
SIC白川枫理解，8081又是什么寓意。
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嶋正利进一步解释道。
“SIC成立于80年，而它的第一款芯片诞生于81年。
所以把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作为纪念，大家都觉得很不错。”
这样解释的话，倒是也不错哈。
“就依嶋桑所言，SIC第一款芯片就叫8081吧。”既然大家都满意，白川枫也从善如流。
“哟西，SIC8081今年一定可以进入商用阶段。”
这是由嶋正利自己完全主导开发的芯片，为了它的未来，他也投入了颇多的心血。
如今胜利在望，他也是踌躇满志。

第二百二十八章 芯片格局
和嶋正利商量了关于芯片后续的物理实现问题之后，白川枫又去SIC三楼转了转。
在这里正进行着另一项技术的开发，CD格式存储技术。
“细野桑，把储存对象从声音变成文字、图像、甚至视频。
从技术上来说可以实现吗，原理是否相近？”
白川枫打量着工作台上一张张光盘，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些光盘都是实验品，从外观上看和普通音乐光盘完全没什么两样。
“从技术上来说完全没问题，CD存储的方式也非常接近。
不过因为存储对象多元化，信息扫描速度、读取速度都会有差异化。
另外在制作材料上也会有一些区别，尤其是表面镀膜材料以及信息波段会有明显不同。”
细野绣雄是东工大的化学教授，他目前负责CD表面镀膜材料的研发。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物理学教授，负责激光波长确定、表面刻录凹点的排列等等问题。
CD新格式的研发复杂程度，远远超出白川枫的想象。
本来他以为改个格式应该是轻轻松松的事，但实际做起来才发现，之前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它涉及了多个领域知识的组合，远非一个人可以搞定。
比方说表面镀膜材料，要想找到最合适的，只能在某大类里一种一种的试。
这些都需要花费时间和人力物力去探索，最后寻找到相对合适的那一种。
“细野桑，研发上的事情不要急，一步一步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毕竟事关标准的制定，马虎不得。”
这是白川电器第一次尝试进入标准制定领域，多花些时间也可以理解。
而且目前真正的音乐CD机都还没有问世，其他格式的延伸更是没提上日程。
所以这里的开发就当练手了，未来还有更多的任务在等着SIC去探索完成。
大致在这里又逛了一圈，白川枫也准备回去大田区。
关于SIC，关于芯片，其实白川枫最近也考虑了很多。
起初对于自己做芯片，他更多考虑的是为了CD机服务。
毕竟一片16位芯片直接报价360美元，真的让他无法接受。
但事实证明直接进入芯片领域，多少有点莽撞了。
只针对一种产品而开发对应的芯片，这种做法太过奢侈。
搞不好最后的芯片成品，可能比买的还贵。
后来经过嶋正利的阐述，白川枫才对芯片领域有了大概的认知。
既然设计芯片确实已经成为可能，那么他索性准备再开拓一条赛道。
不过这条赛道有点特殊，因为它的前景不明。
无论是随身听还是掌机，亦或者以后的CD机，白川枫都有相当大的把握。
唯独芯片，白川枫自己也有点掐不准。
不是说芯片没有未来，没有市场。
恰恰相反它太有未来，太有市场。
甚至某些政府为此，不惜动用国家力量来维护它的权益。
是的，未来几年后的美日半导体之战就是最好的佐证。
不过这里面不仅仅涉及芯片，还有政治因素、经济力量各种层面上的较量。
芯片也仅仅是这种较量的某种具象化表现之一。
虽然明知道未来的前景不明，但是白川枫依旧选择进军芯片领域。
为何？
因为他必须为以后的白川集团留下有足够有竞争力的东西，作为它生存发展下去的核心动力或者说护城河。
这必须是高精尖的技术，而且也必须有广泛的市场前景。
最好未来的生活都离不开它，又有一定的门槛。
搞房地产？
某段时间内确实会暴利，但又能持续多久。
而且房地产谁不会搞？那些财阀巨头哪个没有插足这一块？
搞能源？
老实说这部分市场，还挨不到白川枫插手。
日本的能源市场，基本被政治家族垄断，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而且日本能源稀缺，没点背景的人去搞能源。
怕是很快就能在东京湾底，有一套海景房。
搞消费电子产品？
还是那句话，没有自己的核心技术，一切都是白搭。
而且做这一行的太多了，可替代性很强，没有自己的特色很难生存下去。
搞金融？
这个他完全门外汉，所谓的「高风险高回报」，对他来说可能高风险居多。
思来想去，或许也只有芯片是他目前最适合插足的。
一是因为此刻芯片技术刚刚发展，这时候进入赛道完全能能追赶前面的对手。
二是因为白川枫也不是一股脑的往前莽。
他是有选择的参与芯片，有选择的进行市场竞争。
到目前为止，白川枫对SIC的定位一直都是芯片设计公司，而不是芯片设计制造公司。
虽然只有两字之差，但意义却完全不同。
所谓的芯片设计公司，顾名思义只设计，不制造。
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无厂半导体公司。
至于这么做的原因，是根据目前环境及未来预期作出的选择。
通常集成电路制造所需的设备、原料成本十分巨大，一般的公司根本无力承受。
而且一旦发生工艺节点的改变，公司可能需要花费相当高的成本来更换现有工艺设备，这些都需要高昂的成本。
以SIC目前的体量来说，冒然进入芯片制造领域，很可能直接被拖垮。
而且目前日本有五家半导体制造公司，个个都是巨无霸，SIC拿头去和他们竞争。
技术技术没有，人才人才没有，SIC基本绝了半导体制造之路。
另外一个让白川枫避开实体制造的原因，就在于未来几年以后的美日半导体之争。
从那之后日本半导体制造公司不是死了一大片，就是正在死的路上。
工厂关闭，设备废弃，制造工艺作废无用，这些都是巨大的成本损失。
动不动几百亿的资金打水漂，白川枫出不起那个钱，也怕自己的心脏受不了。
所以从一开始，SIC就没打算涉足制造领域。
另外，SIC做的是什么？
处理器芯片，以信息处理、运算、控制为核心的集成电路。
我们通常所说的CPU、GPU都是它的一种。
而目前市场上使用最多，或者说日本其他半导体厂商最擅长的是什么芯片？
再换句话，85年之后的美日半导体之争是因为什么芯片而起？
答案是存储芯片，也就是DRAM芯片。
在1981年后世大名鼎鼎的Intel，此刻的主要业务还是DRAM存储芯片。
是的，这时候的Intel还在不务正业的做存储芯片。
至于处理器芯片，只是顺带着的业务中的一小块。
同样日本的其他几家半导体厂商，这时候也在专攻DRAM存储芯片。
专攻到什么程度？
在1973年由日本政府牵头，NEC、日立、富士通、三菱、东芝，五家半导体制造商联合研发存储芯片。
这就是日本政府启动的「DRAM制法革新」国家项目，该项目组织了800多名技术精英。
这其中政府出资320亿日元，五家企业出资400亿日元，总计720亿日元全部投入存储芯片的研发中。
这次联合行为由日本电子综合研究所，和计算机研究所主导。
为此还设立了特定的国家性科研机构，「VLSI技术研究所」。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又是集中力量办大事，不难想象很快日本就会在DRAM领域迎头赶上。
而米国那边呢，发展模式还是通过风险投资为创业公司注入资金。
创业公司获得支持，进行技术创新，提升公司估值然后上市。
最后风险投资卖出股票，最后获利退出。
这种模式完全以市场为导向，效率高但体量小，而且各自为战。
很明显在以国家力量为背景的日本公司面前，未来一定就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虽然目前日本在存储芯片领域所占的份额还不到20％，但是这个局面很快就会被打破。
这就是目前世界上芯片市场的主要格局。
那么处理器芯片局面如何呢？
很神奇的，大家都不怎么重视。
米国也只有Intel和Zligo在做相关业务，至于日本……完全没有。
之所以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就在于，个人电脑的发展刚刚起步，还没形成市场规模。
所有的需求都由市场决定，芯片同样如此。
电脑在当前年代绝对属于奢侈品，日本这边的售价普遍在20万日元以上。
而米国也在七八百美元左右，无论是米国人民还是霓虹人民都表示，买不起！PASS！
所以市场太小，处理器芯片的需求比起存储芯片也少的可怜。
这才是现在没人重视处理器芯片的原因。
而偏偏白川枫就选择了，芯片中的「冷门」领域。
「冷门」的好处就是以后在美日半导体之战中，很可能处理器芯片会辛免于难。
因为算算时间，几年之后个人电脑的发展还没进入快车道，很可能继续被忽视。
另外，SIC在日本完全没有竞争对手。
哪怕以后被制裁，仅靠霓虹本土市场因该也可以存活下去。
甚至目前日本都没有专门的芯片设计公司。
是不是很奇怪，科技已经很发达的日本竟然没有专门的芯片设计公司。
这也和日本特殊的企业结构相关，那些大企业涉及的领域非常之多。
比如索尼，在它的集团之下就有专门的芯片设计部门。
如果有需要，直接把任务委派给下面部门执行即可，根本不需要去委托其他公司设计。
但是这样的大企业毕竟是少数，大多数公司如果需要处理器芯片，基本都是采购米国的产品。
又或者有一定研发能力的，像夏普、东芝那样购买国外成熟的芯片架构版权，自己做二次开发。
所以总的来说，芯片设计有没有前途？
有，肯定有。
白川枫决定开拓赛道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毫无疑问芯片也绝对高精尖领域。
它足以担任未来白川集团护城河的重任，对于它白川枫也是倾尽心力。
从SIC大楼出来，就在白川枫准备去找第一劝银聊聊的时候，却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中岛平太郎的愁绪
“中岛桑，这是我们的TP－S30，这是白川电器的FM－01，这是松下的RQ－CR25。”
小川博司把三款随身听，一一摆在中岛平太郎的面前。
“区别呢？或者说各自的特色？”中岛平太郎皱着眉头打量面前的几款廉价机，怎么看怎么别扭。
“呃”小川博司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大致……音色上的表现都差不多。
功能性方面……也差不多，外观上……哦，外观上倒是有些差异。”
憋了半天，小川博司终于找到了三款随身听的不同之处。
废话，都低端成这个样子了，能有什么不同？
功能性方面大家能砍的，基本都砍的差不多了。
现如今差不多只保留了音乐播放功能，至于音色也不用奢求。
唯一的区别就是各家外观的设计有所不同，白川电器的产品在同类机型中，颜值依旧在线。
另外两款，爱华和松下的随身听，都是黑色机型。
在设计风格上是一样硬朗的工业风，至于整体颜值，都是一样的一言难尽。
中岛平太郎有些烦躁的捏了捏眉心，“价格呢，我们有优势吗？”
“价格……”小川博司吱唔了一声，“价格我们是最高的。”
“纳尼？！”中岛平太郎声调有些上扬。
“中岛桑，因为我们的随身听，有些零件是由其他厂商代工完成。
而白川电器和松下电器那里，主要的零件全部可以自我生产。
所以在成本控制上，无论如何我们都处于劣势。”
小川博司也是满脸苦涩，自己明明是数字音频工程师。
结果现在却被发配到爱华这里，做什么劳什子模拟音频。
没错，小川博司之前是在索尼任职，担任CD技术音频工程师。
后来随着中岛平太郎的外调，他也稀里糊涂的被派到了爱华这里。
要问为什么？谁让他是中岛平太郎的老部下。
前者刚走，不到一个月，他也接到了调令。
我擅长的是数字技术啊！不是模拟技术！小川博司当时在心里狂吼。
然而面上却毕恭毕敬的接过调令，又是鞠躬又是保证完成任务。
如今，这其中的痛……谁懂？
不提小川博司在一旁自怨自艾，此刻中岛平太郎也是郁闷无比。
爱华要再次踏足随身听市场了。
是的，自从上次被白川电器狠狠的敲过一记闷棍。
爱华也自觉的退出了随身听市场，从去年至今一直在努力维持自身在其他领域的市场份额。
比如麦克风、录音机、功放等产品，为了挽回爱华的形象，这大半年来中岛平太郎也是尽心尽力。
如今好不容易，上次的抄袭事件已经渐渐被大众遗忘。
现在他再次接到来自索尼的命令，要求爱华开拓全球随身听市场。
没错，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年前那次是第一次。
不过上次的任务，被中岛平太郎以「爱华尚未挽回此前的损失，状态欠佳为由」，硬生生的拖到了现在。
别以为我中岛平太郎不知道，谁在背后推动着这件事。
除了大曾根幸三那个家伙，想必没人能出这么损的主意了。
爱华刚刚在本土遭遇滑铁卢，还没过半年就想让自己再趟一边雷？
半年里本土群众对爱华的印象还没消退，海外市场就更别提了。
随身听的授权，还在老对手白川电器手里呢。
让我自己去谈？你觉得白川枫那个家伙是好相与的？
不提会不会答应，答应了也是狮子大开口，要花一大笔钱吧。
所以我中岛平太郎怎么可能会应下这样的任务？
于是中岛平太郎用了一个「拖」字诀，轻松把这件事延后到了今年。
毕竟去年爱华刚赔了白川电器五亿日元，无力再重新研发新的随身听技术，更无力开拓国外市场。
这理由很充分嘛。
如果你索尼硬要我干活也行，打钱！
别跟我提技术支援，爱华不仅缺人，还缺原料，缺代加工费，更缺白川电器的授权费。
果然索尼听到中岛平太郎开口要钱，立刻不再派人来催促项目进度。
开玩笑索尼只有爱华50％多一点的股份，又不是全资子公司。
给钱给你，首先自己就亏了一半，这绝对不可能。
于是摇摇摆摆，中岛平太郎把这件事一直拖到了今天。
但是今天之后，或许再也拖不下去了。
为何？眼前的松下随身听就是最好的答案。
本土市场，索尼已经正式向友商放开授权。
大家都上了，没道理你这个索尼干儿子，爱华不上啊。
而且海外市场那里，据说在大家的联手施压之下，白川电器也有了松口的迹象。
这就意味着爱华的随身听业务要重新上马，从本土到国外。
眼前廉价版的TP－S30，就是为本土市场准备的。
至于海外市场……中岛平太郎又开始头疼。
只要想到要和那位所谓的师弟谈生意，中岛平太郎就感觉有些头疼。
但是不谈又不行，这次来自索尼的任务命令，是由大贺典雄桑亲自下达。
这是索尼董事会对爱华定下的经营战略，中岛平太郎无权拒绝，也拖延不得。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看着面前同样一脸愁绪的小川博司。
“先下去吧，关于随身听的后续研发，你先做个预案。
改日大家一起在会上讨论，至于定价问题由市场部去负责吧。”
“哈伊”小川博司一脸无精打采的离开了办公室。
中岛平太郎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老实说他也不太看好随身听业务，相对而言他更喜欢CD。
作为它的主导开发者之一，中岛平太郎十分清楚在音质上，CD绝对会吊打随身听。
奈何，身不由己呐。
虽然满脸无奈，不过他还是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久违的号码。
“莫西莫西？”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师弟，我是中岛。”
“原来是中岛师兄啊”刚从SIC回到大田区的白川枫，立刻扬起笑脸。
“师兄，旬日不见甚是想念。如何，要再一起去品品茶？”
“呃”电话这头的中岛平太郎动了两下喉咙，不过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师弟，品茶就算了，要不一起小酌一杯？师兄请客！”
“那真是荣幸！”白川枫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至于地点任由师兄安排。”
“一言为定！”中岛平太郎挂断电话，总算松了口气。
还好这位师弟没有拒绝自己，事情留着后面再谈吧。
不过还别说，师弟上次安排的茶色，新颖撩人。
不愧是六本木品茶大师，凡是和师弟谈过生意的人，皆是赞不绝口。
……
白川枫挂断电话，开始琢磨这位师兄找自己喝酒所为何事。
上次借着赔礼的由头，白川枫带着中岛平太郎直接走了一遍六本木一条龙。
貌似这位师兄上次挺满意的，难道这次又想啦？
不过不太像啊，刚刚电话里已经拒绝了。
又或者……，这位师兄太过矜持，不好意思说开口？
不管了，等见面再看看他究竟所为何事。
白川枫挂断电话，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助理小松。
“小松助理，富士通那里先不急着预约。明天我有其他安排。”
“哈伊～”
小松助理可爱的声音，脆生生的传来。
……
第二日晚间，白川枫准时出现在六本木的一家私人小酒馆门前。
这家名为「松丸」的居酒屋不对外开放，VIP用户可以根据店家的排期提前预约。
至于VIP用户也并不是申请就能获得，它必须通过已有会员的介绍才能成为这里的VIP。
说白了，这就是一家私人定制向的居酒屋，来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
社长桑、艺人、甚至政客都是这里的座上宾。
能吸引这么多有身份的人来这里捧场，除了其米其林三星的招牌。
另外，绝佳的个人隐私保护，也是它的一大吸引力。
而今天「松丸」的客人，毫无疑问就是白川枫和他的那位师兄了。
松丸是一日一客制，顾名思义每日只接待一桌客人。
当天的所有食材皆为这一桌客人准备，哪怕它不知道今天的客人要吃什么。
因而无论什么食材，如果当天没用到，过时即抛。
如此之高的制作成本，就是为了保证做出来的料理，保留住它最新鲜的味道。
毕竟米其林三星不是盖的，来这里的客人更不会在乎这一顿所费几何。
一切皆是为了最完美的服务与体验。
白川枫进入居酒屋内，这里的厨师兼老板特地过来行礼。
接着又询问他们是否有忌口的地方，服务细致无比。
白川枫直接点了「任意套餐」，随后就在居酒屋唯一的座位前坐了下来。
所谓的任意套餐，就是厨师做什么，他们吃什么。
“师弟，今日特地劳烦你过来，真是失礼。”中岛平太郎热情无比的迎接白川枫坐下。
“师兄太客气啦，你我又不是外人，万万无需如此。”
白川枫那不见外的样子，仿佛两人关系真有多亲密似的。
“呃”中岛平太郎感觉这位师弟比自己还热情，不过这样也好，等会的事情想必更好谈了。
“师弟说的是，倒是师兄见外了。”中岛平太郎拿起桌上的清酒亲自为白川斟了一杯。
“说来鄙人对于师弟的胸襟，那是自愧不如啊。”
看着他端着酒杯向自己示意，白川枫虽然纳闷这位师兄到底怎么了。
但面上依旧保持不动声色，“师兄此话怎讲，论胸襟师弟愧不敢当。”
“此前因为爱华的事，师弟不仅没有计较，反而率先向鄙人赔礼。
仅这一点就让再下羞愧难当。”说完中岛平太郎直接一仰头，把手中的杯子来个底朝天。
您再给我五亿日元，我还能再道歉一次的。
正缺钱的白川枫，在心里悄悄腹诽了一句。
再说了他可没看见对方有羞愧的样子，不过吐槽归吐槽，白川枫还是非常给面子的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师兄，您今日……”趁着酒菜上桌，白川枫也是把话题拐到了今天的酒局上。

第二百三十章 都是演技派
听到白川枫试探的话语，中岛平太郎故作为难的放下酒杯。
“师弟，实不相瞒。今天师兄有一事相求，还请师弟务必考虑一二。”
“诶”白川枫惊讶的放下筷子，“到底是什么事，让师兄如此为难？”
“唉～”中岛平太郎叹了口气，“想必师弟也知道我现在正担任爱华社长一职吧？”
白川枫点点头，废话。你能当上爱华社长，不还得感谢咱的一臂之力？
论脸皮，白川枫现在已经到了无视一切语言伤害的地步。
“这个社长不好当啊”中岛平太郎满脸苦涩。
“爱华遭遇经营困难了？”没听说啊，白川枫有些好奇。
中岛平太郎眉毛囧成一个内八，“虽不中，亦不远矣～”
白川枫来兴趣了，咳，不能表现的太明显。
“还请师兄详细说说，如果能帮得上忙，白川电器义不容辞。”
那大义凌然的口吻，说的中岛平太郎差点就信了，如果没有那五亿日元赔偿的话。
不过看到白川枫亲自为自己倒酒，中岛平太郎也就不计较那陈年烂谷子的事了。
一仰头又是一杯酒下肚，连面前可口的和牛寿司都来不及下口。
中岛平太郎开始大倒苦水，“事情还要从为兄在索尼任职时说起。”
不自觉的几杯黄汤下肚，中岛平太郎都开始自称为兄了。
仿佛两个人的关系，真的到了亲密无间的地步。
而白川枫也是知趣的捧场，不时点头认可对方所说的每一句话。
“不怕师弟你笑话，为兄自认在CD技术领域，算得上是有些建树。”
“那是”白川枫点点头，“师兄的水平大家有目共睹。”
这倒是实话，索尼那里带队技术人员，和飞利浦进行联合研究CD技术的负责人，就是中岛平太郎。
说他是技术主导者之一，都不为过。
在数字音频技术的硬实力上，白川电器的团队加起来都不够他打的。
“然而为兄付出了诸般努力，却还是抵不过小人的谗言！”
气愤的中岛平太郎越说越郁闷，手中的酒杯几乎一刻不停，接连着好几杯酒下肚。
“师兄说的是……”白川枫眼中八卦的小火苗开始蹭蹭往上涨。
“大曾根幸三！”借着酒劲，中岛平太郎恶狠狠的吐出了，这个让他觉得可恶的名字。
“大曾根桑？”白川枫心里了然，此前听到过一些传闻，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那个家伙借着大贺桑的信任，处处与我作对。
这次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明明我立下了功劳。
却被打发到了爱华任职，所谓的社长，也不看看爱华当时是什么样的情况。
什么委以重任，我呸！”仿佛被勾起了伤心往事，中岛平太郎在如此典雅安静的居酒屋，直接粗俗的呸了一声。
呃，白川枫有些尴尬的抬起酒杯小抿一口，稍稍掩饰那微乎其微的不自在。
这事跟咱可没什么关系哈。
白川枫觉得自己很无辜，他那么伟光正的形象，怎么可能跟这些龌龊事扯上关联。
“那么师兄现在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呢？”白川枫很体贴的关心道。
“还是和那个家伙脱不了干系！”中岛平太郎愤愤的接了一句。
有那么一瞬间，白川枫差点以为他说的“那个家伙”是自己。
“大曾根幸三，这个家伙硬逼着为兄，继续让爱华开展随身听业务。”
白川枫神色一动。
“不止一次呐，年前就曾经有过一次。
师弟，老实说为兄对随身听这种模拟音频产品，并不感兴趣。
爱华在这一块的业务，已经失了先机。过大的投入，也并不是一件好事。”
面对中岛平太郎的吐槽，白川枫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可是接二连三的在大曾根那个家伙的谗言下，索尼董事会已经下达命令。
爱华必须开展随身听业务，无论是本土还是海外。
另外所有难题自己解决，无论人力物力财力，又或者专利授权。
他们怎么能这样？！
我为索尼立过功！我为CD专利的金字塔码过砖！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我要见大贺典雄桑！”
中岛平太郎把桌子拍的砰砰响，梗着的脖颈下青筋暴起。
而看着他慷慨激昂的样子，白川枫总算明白了这位师兄今日所为何事。
他慢悠悠的拿起酒壶，又为中岛平太郎倒了一杯酒。“所以师兄今天是……”
“咳”中岛平太郎清了清喉咙，刚刚的一番慷慨激昂还蛮费嗓子的。
“听说松下、日立曾联系过师弟，商讨了关于随身听海外授权的事？”
“没错”白川枫大方的点头承认。
“还听说师弟有……同意的打算？”这次换中岛平太郎为白川枫倒酒了。
“唔～”白川枫似是而非的应了一句。
中岛平太郎眼前一亮，“那么师弟觉得，爱华这里……”
白川枫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这位师兄，没想到也是一个演技派啊。
中岛平太郎被白川枫看的，有那么一丢丢不好意思。
毕竟爱华曾经的抄袭对象，现在就坐在自己的面前。
如今却要开口向对方讨要授权，这确实有尴尬哈。
“师兄，海外的随身听授权当然可以谈。”
白川枫话还没说完，中岛平太郎就面露喜色。
“不过师兄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中岛平太郎下意识的收起神情，一听到这位师弟谈条件，他就开始紧张。
“很简单”白川枫轻松一笑，“就是想劳烦师兄抽空指点一下白川电器的团队，在CD机研发上遇到的一些小问题。”
“师弟，这万万不可！”中岛平太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白川枫的提议。
开什么玩笑？这是索尼接下来的战略重点。
别人不清楚，负责技术开发的中岛平太郎不清楚吗？
如果被索尼知道他资敌，估计以后吃不了兜子走。
现在正在踩缝纫机的前爱华社长，三边佑介就是最好的例子。
“师兄不要紧张，师弟没说是现在。”白川枫慢悠悠的解释了一句。
“那……”中岛平太郎没搞懂，他到底想要什么。
“比如说在索尼的CD机面市之后，或者索尼不会再对师兄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时候。”
白川枫的眼中，有光芒闪动。
嗯？中岛平太郎目露思索。
索尼的CD机上市之后，这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新生事物，第一个原创者几乎是赢者通吃。
如果索尼推出自己的CD机之后，想必那时候市场上已经没几个能成为它的对手了。
不是中岛平太郎瞧不上白川电器，而是换了任何一家厂商来都是如此。
甚至CD的共同研发者飞利浦，在中岛平太郎眼中都有些不够看的。
所以如果是这样的话，只是隐晦的提点几句，倒也不是不行。
反正又不会对索尼产生威胁，而且想必这位师弟口风也严的紧，这种事不会拎不清。
至于说，索尼不再直接和自己有利害关系……
中岛平太郎觉得这位师弟在咒自己，这不是巴巴着自己永远在爱华回不去索尼嘛。
“师兄，只要答应这一条。不仅授权，而且价格好商量，绝对可以保证至少比其他厂商低五成。”
这……
“唔，既然师弟这样说了，为兄再不答应也未免有些太过不识趣了。”
一听费用降一半，中岛平太郎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隐晦的提点一二问题不大，关键是钱省了一大笔。
专利授权啊，成熟的产品都是根据分成而定的。
产量越高给的授权费就越多，至于说一次性给一笔授权费。
中岛平太郎相信自己的这位师弟，没那么短视。
所以毫无疑问，降一半可以为爱华省一大笔钱。
“那么师弟，关于专利授权的时间……？”中岛平太郎承认自己有些心急，毕竟索尼那里催的紧。
白川枫微微一笑，“下半年开始。”
下半年？中岛平太郎微微一思虑就点头表示认可。
倒也不是不行，只有四个月不到了。
甚至从现在开始，爱华已经可以提前为海外市场做准备了。
那时只要时间一到，爱华的随身听就直接在海外开卖。
想必这样的条件，索尼那里也可以交待过去了。
“师弟，为兄承蒙关照了。”中岛平太郎端起酒杯。
“好说好说”白川枫和他碰了一下，彼此一饮而尽。
……
和中岛平太郎在六本木一直喝到深夜，白川枫才准备打道回府。
就这还是那位师兄大概真的，对索尼那边的做法有些寒心。
他拉着白川枫一边各种抱怨，一边酒不离手。
结果白川枫没喝多少，倒是酒壶里的酒都下了他的肚。
还好没有再去续一摊，否则白川枫也有点招架不住。
汽车上坐在后排的白川枫，微眯着眼睛打盹。
前面小岛司机正在专心开车，路两边忽明忽暗的灯光照的车里的人影明灭不定。
“小岛桑，去新宿三町目。”
“哈伊”小岛虽然心里惊讶为什么去新宿。
但是作为一个工具人的他，知道自己只要执行任务即可，其他的不要多问。
不一会丰田世纪停在新宿的一栋公寓楼下，白川枫打开车门下车。
“明天早上来接我”
“哈伊”
看着汽车尾灯远去，白川枫轻车熟路的直奔楼上的目的地。
今天在谁那里过宿？当然是松田圣子啊。
啧，那一对小虎牙快一个月没体验了。
白川枫觉得自己怪想的。
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第二百三十一章 友商惊诧
清晨白川枫在一阵悉悉索索中醒来，睁开迷糊的双眼，光滑白嫩的脊背印入眼帘。
下意识的伸手在上面轻轻抚摸着，温热滑嫩的触感让白川枫一阵心痒。
“诶？”松田圣子转过头，有些嗔怪的白了他一眼。
“现在不行了哦，昨晚圣子太累了呢。”
天可怜见虽然是松田圣子主动打电话，想让白川枫过来。
但是一夜散了架似的折腾，让此时青春无敌的松田圣子也有些招架不住。
这家伙跟个牲口一样，完全不知疲惫。
嗯，看来在老家的这一个月，没有去沾花惹草。
松田圣子表示很满意。
然而白川枫却不打算放过她，手中稍稍使劲，眼前娇俏的人影就被拉入怀中。
“诶，白川君～”甜腻腻的娇呼声中，松田圣子顺势拱进他的怀里。
“事务所那里又有事情了？”白川枫一边微眯双眼，右手一边把玩着什么。
嗯，还是有些小了。多按摩按摩，才能良好发育啊。
这样想着，手中的力道不由微微加大。
“唔～”吃痛之下，松田圣子眉头微皱。
不过不服输的她很快眼睛一转，龇开一对小虎牙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下。
“疼疼疼～”白川枫下意识的惊呼一声。
“嘿嘿”松田圣子仰起头，笑的有些幸灾乐祸。
看她得意的模样，来了脾气的白川枫，直接把她脑袋一按，一路向下。
“唔～”不一会白川枫再次感受到了小虎牙的威力。
……
大半个小时后，外面的天光已经彻底大亮。
得到释放的彼此二人躺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什么。
“不行啊，要赶紧起床了呢。”松田圣子努力挣扎着坐起身体。
“为后面的演唱会做准备？”她身后的白川枫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哈伊”松田圣子一边回应白川枫，一边开始收拾穿衣服。
在四月份，她即将在日比谷野外音乐堂举行个人的第一次大型演唱会。
大概六处场地，八场公演，总计要动员好几万观众。
现在已经是二月底了，算下来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日程已经比较紧张。
“后面的时间，要全部用来排练了呢。”这也是一件体力活，松田圣子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苦恼。
但她又喜欢当歌手被万众追捧的样子，所以总的来说痛并快乐着。
“演唱会的时候，我让家政公司那里为你准备一辆保姆车吧。”
私人助理、私人厨师、私人按摩师，这些都给你安排上。
公演间隙，也让你体验体验什么是服务。
“诶，真的吗？”松田圣子惊喜的转过头。
“当然”在这方面白川枫一向不小气，尤其是自己的女人。
怎么说她们都把自己最宝贵的青春年华，给了自己。
那么给她们些许自己的关怀，白川枫也不会吝啬。
专职的保姆车诶，刚刚成为偶像的松田圣子还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而且日本刚出道的偶像待遇奇差，很多人出席活动都是自己打车去，更甚者会几个人公用一个经纪人。
所以听到白川枫的特别安排，松田圣子笑的小虎牙闪闪发亮。
再想想白川枫既然开口了，那所谓的保姆车肯定是特别定制服务。
一定很豪华吧，小小虚荣心得到满足的松田圣子又准备低下头。
“停停停……”白川枫制止了她的热情过度，“今天还有事情要处理，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
“哦”松田圣子讪讪的收起小虎牙。
啧，这都快成她的记忆性动作了。
白川枫痛并快乐着。
……
会社的事，私人的事，大概都过了一遍的白川枫。
终于准备拜访日本的半导体巨头之一，富士通。
在第一劝银的介绍下，白川枫很顺利和富士通的人接上了头。
富士通作为通信半导体的知名制造商，历史同样悠久。
虽然注册时间是成立于30年代，但是它的前身可以追溯到日本曾经的另一个古老财阀，古河财阀。
古河财阀的创始人古河市兵卫在明治年代以矿业起家，设立了古河机械金属、古河电工、古河电机等核心企业。
这就是最早的古河财阀雏形，总计十多家会社。于每月最后一个水曜日开碰头会，故称「三水会」。
只不过后来因为麦克阿瑟对财阀的强拆，古河代财阀也是元气大伤。
直到50、60年代以后，在第一劝银巨额的融资帮助下才开始恢复元气。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两家一直保持着亲密的合作关系。
这也是第一劝银财团诞生的前身，所以别看第一劝银年轻。
实际上在此前很久，彼此的会社就已经有了交集，每一个财团都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能马上成立的。
而富士通则是由富士电机，在30年代和西门子联合成立。
它的背景就更加复杂了，背后的古河三水会、第一劝银持股、西门子联合，其中的利益关系甚至可以追溯到百多年前。
不过目前总的来说，富士通还是处于古河家的影响中。
所以第一劝银也只能为白川枫的SIC起一个介绍作用，真正做决定还需要看富士通自己。
“白川桑，久仰大名。”负责接待白川枫他们的是富士通的一名常务，间冢道义。
“今天冒昧上门打扰，给间冢桑添麻烦了。”
双方见面，白川枫也是客气的打着招呼。
虽说熟人介绍，但是礼数不能少。
“嶋桑的大名更无需多做介绍了，鄙人如雷贯耳。”
这时间冢道义又朝白川枫身边的嶋正利，打了声招呼。
很显然他对于嶋正利，也是了解非常。
想想也是，同是半导体圈内的人。只要有所成就，其名声大家基本都听说过。
只是让间冢道义没想到的是，这位大牛竟然被名不见经传的SIC纳入了麾下。
看来这位白川枫桑也不可小瞧啊，其进入半导体行业的决心，并没有外界传闻的那么不堪。
没错，间冢道义也是知道白川枫的。
毕竟东京平白多了一家新秀会社，大家不可能一点印象没有。
至于其成立了一家芯片设计公司，其他人不知道，但是半导体圈内的同行们是早有耳闻。
不过半导体不是普通消费品，想进入这一行门槛可不低。
所以对于年纪轻轻的白川枫想做半导体这件事，大家都是会心一笑。
他们都觉得这位年轻的白川枫桑，有些膨胀了。
芯片可不是做做广告，打打官司就能成功的。
所以听过之后，也就这样了。
但是第一劝银介绍到富士通这里来，而白川枫也带来了嶋正利。
这就让间冢道义不得不郑重对待了，人的名树的影。
有业内知名芯片设计师坐镇，看来SIC确实不是此前所想象的那样。
这位白川枫桑，也应该算是言之有物。
“那么白川桑，贵社准备开发的是什么芯片，在工艺上有什么要求？”
彼此寒暄完，双方坐定。间冢道义也主动问起SIC所设计的芯片，其主要定位及制程要求。
“SIC所设计芯片是微处理器芯片，主要用于系统的运算和控制核心，是信息处理、程序运行的最终执行单元。”
这部分内容由嶋正利回答，专业的技术信息还是留给他介绍的好。
“诶，不是DRAM存储芯片吗？”间冢道义听到对方的回答，大吃一惊。
白川枫点点头再次肯定了他没听错，“间冢桑，SIC无意进军DRAM业务，我们的目标市场始终是处理器业务。”
“这……”间冢道义再次呆了呆，“真是令人惊讶。”
间冢道义之所以震惊的原因是，目前日本没有一家专门从事微处理器芯片设计的公司。
就像此前说过的，富士通他们几家联手进军海外市场的芯片，一直都是针对DRAM业务。
至于处理器级芯片，完全没人做。
如果大家需要，要么直接采购国外的芯片，要么买版权自己做二次设计。
但是现在白川枫告诉他，SIC要做的是霓虹本土无人问津的处理器芯片。
这当然会让间冢道义大吃一惊，您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看着对方震惊的模样，白川枫笑了笑并不以为意。
他之所以选择这一条赛道，除了没有竞争对手。
也是在告诉间冢道义，我们做的芯片并不会和富士通的业务产生冲突。
甚至还有可能合作，你看，这不是大家能可能达成协定的良好基础吗。
“至于SIC8081的工艺制程，目前主流的3微米加工工艺足矣。”
说着嶋正利把芯片设计的技术说明，递给了对方的技术人员核验。
现如今的芯片加工还没有进入纳米级时代，3微米是1978年出现的最新制程。
在如今已经是十分先进的工艺手段，而富士通作为半导体大厂，自然也能达到这一要求。
毕竟日本了没有受到米国的什么技术封锁，况且此刻霓虹自身的光刻机也不容小觑。
几年时间里的举国之力，全产业链突破，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
SIC8081，内部集成了四万多个晶体管，时钟主频达到7MHz左右，内部地址总线16位。
从性能上来说比Intel的8086略强，大概是它的1.5倍。
毕竟前者是三年前的产物，现在的SIC在此基础上做一下提升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间冢道义听到到了己方工作人员的对SIC性能的评估，再次露出惊讶的神色。

第二百三十二章 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贵社的SIC8081在性能上比Intel8086还要优秀，不得不说白川桑，您再次让鄙人大吃一惊。”
间冢道义看着手里的图纸说明，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霓虹的芯片除了DRAM领域，在处理器领域也要追上米国了吗？
这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至少在间冢道义看来如此。
日本前几年之所以集合国家力量投入到内存芯片产业，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减少对米国的依赖吗？
从原材料到设备，到技术进行全面的追赶，甚至超越。
如今DRAM胜利在望，意外的处理器应用领域竟然也有了突破。
虽然此刻处理器级芯片市场不大，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补全了一部分短板。
这对颇具集体荣誉感的间冢道义来说，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知易行难，在下也是做了之后才发现，芯片研发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SIC的第一款芯片之所以能这么快，就完成图纸设计，也是花费了白川枫颇多的心血。
东工大那里，教授加博士级的研习生，总计投入人力有五六十人之多。
这可都是高学历人才啊，不是普通的职员。
而且毫不夸张的说，东工大绝对是全日本最顶尖的理工大学。
有这么多的人力物力投入，总算把芯片的前端设计推进了下去。
后来又有了产品经验丰富的嶋正利加入，SIC的芯片开发才算正式进入快车道。
否则白川枫乐观估计，能在明年完成第一款芯片的研发，就算效率不错了。
“白川桑说的是，集成电路的研发确实所耗惊人。
贵社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属实难得。”
对于白川枫的感慨，间冢道义感同身受。
这让他想起来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所有人集中起来，向一个方向努力。
最后获得成功的荣誉感，绝对不是产品大卖所能比拟的。
不得不说小日子在70年代芯片领域，集中力量干大事的魄力，确实令人刮目相看。
“白川桑放心，如果技术图纸审核没问题，富士通可以接受为SIC代工。
不过恕我直言，目前来看处理器芯片的市场规模，相对而言略显欠缺。
尤其是16位处理器，因为成本原因。售价过高，市场反应可能没有那么乐观。”
作为业内人士，间冢道义自然也知道此时处理器芯片的大概行情。
如果白川枫押注在16位处理器芯片之上，那么SIC最终很有可能会有巨额亏损。
毕竟东西好是一回事，能不能卖的出去又是一回事。
而且芯片的代加工可不便宜，尤其是初次流片的掩膜费，高的惊人。
面对间冢道义的好心提醒，白川枫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
“间冢桑，这次SIC8081只流片不批量生产。”这个问题，由嶋正利代为回答。
“什么？！”间冢道义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钱多的都用来烧着玩吗？
要知道芯片每次流片的费用，高达上百万甚至几百万美元。
这一折算，最少也是两三亿日元的经费。
小一点的公司，一次流片失败甚至可能直接破产。
这位白川桑真的知道他在干什么吗？间冢道义觉得之前自己是不是高估他了。
“间冢桑，这次SIC8081只做设计完成后的功能验证。
在此后我们会根据现有架构，做简化设计。
然后推出它的逻辑优化版，此版本处理器介于8位与16位之间。
这才是今年，我们要推向市场的主打型号。”
其实这部分的工作，嶋正利已经在做前期规划了，他对自己的设计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而间冢道义听了嶋正利的解释，不仅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更惊讶了。
花两亿多日元只做流片验证，这果然壕无人性。
不过如果这是基础逻辑版本，这么做倒也不是不行。
就是太烧钱了，因为后续以此每开发一个版本就要流片一次，那要花多少钱。
间冢道义一边感叹于SIC的财大气粗，一边又惊讶于其野心。
敢这么做，肯定是对自家芯片有信心，对未来的市场也有信心，才会有这样的选择。
“贵方的意思鄙人明白了，富士通这里会全力配合。”
反正给钱，间冢道义没什么好说的。
而且有嶋正利坐镇应当不至于半途而废，另外他本人也想看看SIC芯片的表现如何。
除了他希望霓虹本土的芯片领域更进一步，也别忘了富士通也是做消费电子产品的企业之一。
如果成功，未来或许也有合作的可能。
“如此就拜托间冢桑了，具体的流片日期后面会由嶋桑负责。”
白川枫今天过来是拜山头，有了一次合作经验之后，后面的事就由嶋正利负责。
“另外提醒白川桑一句，在流片开始之后，最好能尽快确定该型号芯片的产量。
每一枚芯片的成本和出货量都有着直接的关系，想必其中具体的差别嶋桑也明白。”
随着间冢道义的提醒，嶋正利也点点头，这正是他以前提醒过白川枫的事。
从现在的进度看，或许前期的推广已经可以开始了。
如果忽略芯片研发的设计成本，仅仅其正式投产之后的硬件成本就不是一个小数字。
芯片的硬件成本大致包括，晶片成本、掩膜成本、测试成本及封装成本。
在这其中测试成本忽略不计，封装成本大致占据硬件成本的5％－20％左右。
所谓的封装就是把基片、内核、散热片堆叠在一起，最后形成我们日常中见到的CPU。
在如今的年代因为工艺还没有后世那么复杂，封装成本几乎是固定的，占比也不算太夸张。
而芯片的硬件成本中，真正的大头其实是前两者，晶片成本和掩膜成本。
而这两者之间，又和芯片产量有着特殊的比例关系。
当芯片产量较小时，掩膜成本会是芯片硬件成本的绝对大头。
打个比方，100万美元的掩膜费用，最后产量只有一万片。
那么分摊到每个芯片头上的掩膜成本，就高达100美元。
这还仅仅只是掩膜所耗，如果算上其他费用，那么最后的芯片成本会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而当芯片产量数以上亿计时，掩膜成本则会被摊薄到0.01美元，基本忽略不计。
那时候硬件成本里，晶片就会占据大头，毕竟晶圆的利用率不是100％。
一片晶圆面积固定，因为成品率的原因，能最终制作成芯片的数量也固定。
而有时候一片晶圆的成本高达上千美元，平均分摊下来，一枚芯片的成本也会有几美元。
而某些特殊的芯片，晶片成本甚至高达几十美元。
当然这和芯片加工的工艺复杂程度有关，越简单的工艺，成品率越高，那么晶片成本自然也越低。
这其中利害关系，嶋正利曾经详细的为白川枫介绍过。
所以大致上白川枫是理解为什么这两人，如此提醒自己关于确定芯片的出货量问题。
不过关于后续的推广，还需要等芯片流片之后看看它的实际表现如何，才能作具体打算。
“承蒙间冢桑提醒，鄙人会尽快考虑这个问题。”代工的事情初见眉目，白川枫也准备告辞离开。
“对了，今天有英特尔的人在富士通参观。
他们既做DRAM业务，也做微处理器芯片业务。
白川桑需要他们见一见吗，说不定大家互为同行，在处理器领域也会有很好的沟通呢。”
就在白川枫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间冢道义却说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英特尔？白川枫眉头一挑，他们来这里了？
而嶋正利也是一脸意外，这算是他的老东家。
“感谢间冢桑的好意，不过SIC太过弱小。
而且目前项目还处于保密阶段，暂时还是不去打扰他们为妙。”
对于白川枫的推辞，间冢道义秒懂。对方是不希望英特尔的人知道SIC的存在。
这在间冢道义看来还是白川枫的不自信，或者说SIC没什么值得称道的产品。
所以他也没有强求，只是提了一嘴，然后就此作罢。
废话，白川枫当然不希望英特尔知道SIC的存在，至少此刻如此。
什么同行友好交流，这不就是竞争对手么？
虽说目前的SIC不值一提，也没什么实际性的产品。
但假使英特尔对SIC过分关注，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在没有一定的自保实力之前，白川枫希望SIC尽量保持低调。
即使以后SIC的产品上市，白川枫也打算猥琐发育。
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所以对于什么和英特尔的人见面，白川枫躲都来不及，哪会上赶着贴上去。
至于嶋正利，虽说是以前的老东家，但他此刻也不想和英特尔的人见面。
因为当初在他准备回国的那段时间里，前脚白川枫刚走。
后脚英特尔的人就联系过他，希望他到英特尔日本研究所工作。
不过在对比了双方开出的条件之后，嶋正利果断推掉了英特尔的邀请。
仅仅是高薪加一点点股权激励，已经引不起嶋正利的兴趣了。
他当时以自己创业为由，推掉了邀请。
如果此时见面，岂不是太过尴尬？
所以嶋正利和白川枫一样，都是心里巴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而随着他们的离去，间冢道义却摇头笑了笑。
霓虹要屹立于世界之巅，向国际社会展示自己的科技实力，不亮亮肌肉怎么能行。
在间冢道义看来，这是展示自家实力的好时机。
所以刚忙完这里，他又准备去接待英特尔的人。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一路狂奔
在间冢道义匆匆赶到富士通研发大楼的时候，富士通的社长清宫博正亲自带着英特尔的人在这里参观。
“拉斯特先生，您请看这里就是富士通研发DRAM芯片的地方。”
清宫博指着眼前的大楼自豪的介绍道。
本&#183;拉斯特顺着方向打量这座六层大楼，诧异的问道，“这里面都是？”
“当然”清宫博眼里炫耀的神色怎么也掩藏不住。
“第一层的技术人员在研发64KB的DRAM，第二层的技术人员在研发256KB的存储芯片。
第三层是1M……”再往下清宫博没说。
不过即使如此，来自英特尔的本&#183;拉斯特还是被眼前的阵仗吓坏了。
他是英特尔的生产主管，这次日本之行主要是参观霓虹半导体的发展情况。
其实参观是假，刺探军情是真。
日本集中力量研发芯片的事情，位于大洋彼岸的米国同行们自然也早有耳闻。
而且听说马上就要出研究成果了，所以这段时间不断有米国公司来访日本相关企业。
这一看不要紧，看完了拉斯特心里一个劲的摇头表示难以置信。
见鬼，这些东亚猴子投入研发的资源太多了，研发的速度也太快了。
64KB、256KB、1M……
三箭齐发！
拉斯特敢打赌，如果此刻英特尔的总裁安迪格鲁夫在这里，也一定也会被吓坏的。
要知道现在市场上主流的存储芯片内存，还停留在16KB时代。
英特尔虽说也在研发64KB芯片，但是256KB、1M这些芯片，目前甚至连计划书都没有！
但是眼前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日本人已经在投入人力，开始攻关后两代的芯片研发！
他看到了未来日本半导体在国际上大杀四方！
他看到了米国的半导体厂商们一片哀嚎！
不用怀疑，硅谷的企业目前还都是单打独斗的发展模式，这绝对不会是眼前这些日本人的对手。
拉斯特和同事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神的担忧或者说恐惧。
他们已经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安迪。
英特尔如果再不改变，那么未来等待它的绝对不会是什么美妙的结局。
而针对目前这种局面，解决之道无非就那几种。
要么立即追赶日本的研发进度，要么停止在存储芯片上的投入，转而发展其他业务。
又或者让安迪继续去国会游说，该给这些日本猴子们瞧瞧，谁才是世界真正的主人了。
拉斯特目光闪烁，眼中的神色意味深长。
即使目前这件事不会成功，但也不用太过担心。
英特尔现在还有处理器芯片业务，这些日本人似乎完全忽略了这一块领域。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拉斯特在心里暗暗祈祷。
……
送走了英特尔的人，清宫博志得意满的带着间冢道义回到了办公室。
刚刚那些米国人惊叹的表情，简直就是对清宫博最高等级的赞誉。
什么时候米国人也会惊叹于日本的科技发展了？
在三十年前，不，在二十多年前日本连最基本的晶体管都搞不明白。
不得不眼巴巴的跟在米国爸爸的身后摇尾乞怜，最后被施舍般的授予了晶体管技术。
如今这才过去了多久，霓虹已经要完成反超了。
真可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呐。
想想刚刚那个拉斯特震惊的眼神，清宫博就像吃了灵丹妙药一般，舒爽的不得了。
“唔～，今天第一劝银那里介绍过来的客户，谈的如何？”
在办公桌后面很是回味了一番的清宫博，此刻才想起今天还有其他来客。
站在他面前的间冢道义立马低头回应，“是一家做处理器级芯片的设计公司。
目前已经初步达成意向，后续会在这里进行流片试生产。”
“处理器芯片？”清宫博诧异的问了一句。
“哈伊”间冢道义点头回应。
“真是奇怪”清宫博有些不解，这可是冷门领域。“芯片评估如何？”
“意外的不错，至少比英特尔三年前的8086，要优秀。”
“是嘛”清宫博点点头，“对霓虹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不过后期产品验证，如果表现尚可，可以问问对方是否接受融资。
想必流片的费用对于他们不是一笔小的负担，富士通这里可以提供额外的帮助。”
间冢道义很想说对方可能不缺钱，不过看到自家社长目前还在“扬我国威”的兴头上。
他很明智没有去扫兴，再说了他本人也觉得这是一件“令人振奋的大事”。
“对了，16KB的DRAM马上就要推向市场了。
这一次我们要大干一场，目标是30％的市场份额。”
“哈伊！”
间冢道义和清宫博的神色一样的兴奋，他们等这一天太久了。
在1978年，全球存储芯片市场。
4KB的内存芯片，米国占据了87％，日本占据了13％。
剩下的例如欧共体，及其他亚非拉国家，在这一块的业务基本为零。
而从今年开始，随着国家力量带来的科研成果呈井喷式的爆发。
在16KB内存芯片业务上，VLSI的研究所的初步预计，是吞下全球30％的市场。
对于这一点，参与芯片研发的几家企业全都毫不怀疑。
他们太清楚自身制造的芯片有哪些优势了，那些米国产品在质量上根本不够看。
甚至清宫博还没告诉间冢道义，VLSI的研究所内部对64K内存芯片的市场目标是50％以上。
没错，日本占据50％以上，剩下的才归米国所有。
至于以后……，清宫博笑的更得意了。
……
不提日本半导体在占领世界的路上一路狂奔，又或者在投向深渊的边缘疯狂试探。
二月匆匆而过，三月悄悄而至。
白川枫皱着眉头研究手中的财务报告，没想到友商们进场的效果这么立竿见影。
就在二月白川电器随身听业务的利润，和去年下半年月平均相比。
不仅没有增长，反而下降了8％的份额。
这才仅仅是一家松下啊，在三月份自己的那位师兄，也推出了爱华的低端机型。
后面四五月份甚至更早，还有日立、NEC等等……
等所有人都凑齐了，白川电器的份额会更加不乐观。
哪怕白川电器的随身听再优秀，也不可能保住以前的市场岿然不动。
这是市场规律，他无法改变。
而且据他所知，索尼那里的市场份额同样也在下跌。
唉，人一多了就不好玩了啊。
一月份因为是新年，利润相对多一点大概有25亿日元。到二月份就只剩下16亿多了。
相比去年下半年的月平均18亿，下跌明显。
关键这两个月的利润，大多还要留着填补此前收购北都银行的窟窿。
就这至少还要半年时间，才能抹平账面上的缺失。
而掌机那里同样因为有新年加成，两个月盈利了20亿左右。
这其中有大半要留作SIC那里，芯片的试生产使用。
芯片设计完成后的流片，真的是一个烧钱活计。
流片失败，小会社破产也并不是一件笑谈。
缺钱啊，白川枫叹了口气。
还有老家那里的投资总额也要在15亿日元左右，虽说分几年完成。
但前期的启动资金也至少需要30％左右，这又是一笔负担。
放眼一望，白川枫突然感觉哪里都需要钱。
挣钱的速度不慢，但花钱的速度也是绝顶的快。
还好北美市场比较争气，营收直接是本土的三倍多。
但是因为财务跨国，回款比较慢。
而且海外的建厂打算，也需要提上日程，这些都需要花钱。
哦对了，欧洲市场的开拓或许也该到了考虑的时刻了。
零零总总算下来，北美市场的收入可能也要花去大半。
果然，今年同样是要花大钱的一年。
白川枫放下手中的财务报表开始思索，哪里还能再搞点钱。
不过想了一会他就放弃了，既然选择做实业，那就不要去想那些歪门邪道了。
想挣钱还是从实业出发吧，想到这里白川枫决定去HAL那里看一看。
掌机业务开展大半年了，除了前期自己盯得紧一些，后面基本上都是放养状态。
也不知岩田聪他们，有没有折腾出什么有意思的游戏。
说走就走，很快白川枫就乘车从大田区直奔秋叶原那里。
和他同行的，还有负责掌机硬件研发的赤木。
经过快两年的锻炼，赤木已经褪去了刚加入白川电器时的青涩。
一路上他很有眼色的和白川枫汇报，关于掌机业务的种种信息。
因为技术没有突破性的发展，现在每款掌机的销量很玄学。
怎么说呢，每部掌机的销量完全跟着游戏走。
游戏受欢迎，那么这一部掌机就会大卖。
如果游戏没什么吸引力，那么哪怕它是刚刚发布的新产品，也一样会遭遇滑铁卢。
白川电器如此，任天堂也是如此。
根本原因还是在于，现在的掌机是“一硬一软”的配置。
所谓的一硬一软，就是一部掌机一部游戏。
妥妥的一次性游戏机，老实说这样的设计有些冗余。
至于说有没有打算改变这种设计方式的打算，那得看市场、看成本。
目前来说掌机还属于新生事物，保持现在的设计应该还能卖几年。
等哪天掌机的销量明显降低，或者改进设计的成本降低。
到那时，白川枫才会考虑全新机型的设计。
作为一个资本家，他已经越来越合格了。
随着赤木汇报的结束，前方HAL所在的写字楼也遥遥在望。

第二百三十四章 掌机的改进
秋叶原，HAL研究所。
此刻白川枫面前正零零总总摆了六七部掌机，这些都是白川电器大半年来发售的所有掌机款式。
它们在造型上的差别并不是很大，只是颜色或者表面印花有稍许差异。
而和任天堂的掌机一样，面前的这些机型同样是一硬一软的配置。
每款掌机所附带的两个游戏，基本保留了一款原创、一款移植的配置。
移植的游戏大多来自于南梦宫和太东等公司的街机游戏，大半年来白川电器也在积极的接触第三方游戏制造商。
在他们手里有着大量的游戏IP，某些适合移植到掌机上的小游戏，白川电器当然不会放过。
任天堂也同样如此，不过他们自家就有街机业务，所以暂时移植的游戏都来自于内部。
而除了移植的游戏，剩下的原创游戏大多来自于，目前HAL办公室里所坐的年轻人之手。
他们思想活跃，有着各种各样的点子。
加上HAL鼓励员工进行头脑风暴，哪怕暂时实现不了，也会记录下来留着以后再来开发。
毫无疑问这其中的代表的就是岩田聪，游戏制作和软件编程这两件事算是搔到了他的痒处。
他的爱好就在于此，只要学校放假他就必定会泡在HAL这里。
暑假自不必多说，岩田聪妥妥的化身打工人，每天到HAL上班。
就连寒假要不是他老爸打电话过来，说不定都打算留在东京过年了。
“岩田君，可别忘了，咱们还没毕业呢。”
听说了这件事的白川枫不得不提醒他，他们将将要升入大四，离毕业还有一段距离。
“大四那就更好了，有足够的时间留在这里。”岩田聪和白川枫同级，不过他比白川枫晚了半年。
白川枫明年四月份毕业，岩田聪明年九月份毕业。
进入大四对岩田聪来说是好事，他连实习单位都省的找了。
HAL这里直接无缝衔接，从实习到毕业一条龙服务。
“在这里还待的习惯吗？”抵达HAL的白川枫并没有先聊工作上的事，而是端着咖啡和岩田聪闲聊起来。
“习惯，当然习惯。”说到这个，岩田聪立马来了精神。
“最好的个人电脑，带落地窗的办公室，还有吃不完的零食，喝不完的饮料。
白川君，别说习不习惯，就是让我住在这里都愿意。”
白川枫哭笑不得的看着岩田聪，好家伙你是直接把这里当宿舍了是吧。
其实不仅是岩田聪，此刻围在这里的其他年轻人都是一脸认可的点点头。
HAL的办公环境真的太舒服了，简直是天堂。
这些年轻人有的虽然是刚走出校门，第一次入职会社。
但是前辈们的社畜生活，他们也是早有耳闻。
不过HAL这里的办公环境，颠覆了他们以前对工作的想象。
办公室的硬性条件不必多说，无论是电脑桌椅，还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都是绝佳的配置。
这些场景或许只有在电视剧中才能看到吧。
除了令人心旷神怡的办公室场景，在这里还单独开辟了一个休闲区。
沙发、躺椅、茶几一应俱全，墙边的几台自动贩卖机不用投币。
想吃什么想喝什么，直接按即可，会有人定时的过来补货。
甚至在一小块空旷的区域，还摆上了几台街机。
如果工作累了需要调节，那么这里就是你最好的去处。
瞧瞧，这哪是工作？对于岩田聪他们这些年轻人来说，酒店也没有这种条件吧。
白川枫可以保证，全东京没有一家会社的环境比得上HAL这里。
他是按照后世互联网大厂的配置，来打造HAL研究所。
游戏制作是一门新兴的娱乐行业，它产出的商品是为了娱乐大众。
而作为游戏内容的制造者，白川枫希望他们能在自己最放松的状态下工作。
相比紧张沉闷的氛围，轻松愉悦的心情，想必更能让制作者们把自身的快乐融入到游戏中。
白川枫不希望HAL和传统的日系会社一般，等级森严而又压抑沉闷。
全新的行业，自然要有全新的气象。
他相信等这里越发壮大之后，一定能吸引各种各样的人才，落户HAL。
和他们又聊了一会，大致了解了这里的情况，白川枫也开始召集谷村他们开会。
“HAL这里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总的来说这大半年我们的进步还是相当明显的。”
从最开始的草台班子，到现在逐渐有了专业游戏制作社的样子，总体来说白川枫还算满意。
毕竟是电子游戏是全新的领域，全世界的游戏制作公司，此刻也不过都是刚刚起步，大家都在摸索中。
听到白川枫的认可，在座的年轻人都露出开心的笑容。
老实说在长辈们的眼中，所谓的游戏制作是一种不务正业，离经叛道的工作。
就像天朝家长们曾经的想法一样，霓虹也有这个阶段。
父母更希望自己的孩子找一份正经工作，而不是什么电子游戏。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认可或许比所得更重要。
“请诸位不用怀疑，你们在从事一份伟大的工作。游戏也是一种艺术，艺术给人们带来精神上的享受。
它所具有的特点，游戏全部符合。”白川枫曾就在报纸上喊过这个口号，如今依然这样强调。
果然下面的年轻人就吃这一套，不愧是游戏艺术的领路人，白川桑对游戏的见解说到他们心坎里。
“当然艺术的工作离不开创新，请大家放心大胆的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或者记录在纸上。
也许今天难以实现，但总有一天它会真真切切的摆在你的面前。
当然了”白川枫拿起桌上的一款掌机，“诸位在游戏过程中，如果有什么问题也不妨提出来，大家集思广益看看能否有解决之道。”
要说掌机的问题，当然有。
只不过毕竟是大BOSS当面，众人还是稍稍有点拘束。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开始岩田聪开口。
“要说掌机最大的问题，就是受屏幕限制，所能呈现的内容太少。”
“岩田君，请详细说说。”白川枫示意他继续。
作为掌机的深度开发者，其有什么局限性甚至缺点，想必他们最清楚。
所以白川枫也想听听他们的意见，如果有可能，花费点投入能解决那就最好不过了。
“我们现在的掌机屏幕只能进行7段显示，而它所采用的芯片是来自计算器的8位微处理器。
总计只能显示56段字符，而除去画面右上角的计时或者评分显示，剩下真正留给游戏内容的空间只剩下30几段。
在这样的局限性之下，掌机所能呈现的内容会被大大限制。
另外受限于微处理器，有时候画面和控制之间会有细微的延迟。
在进行复杂的按钮操作时，感受尤其明显。”
这些都是岩田聪在游戏制作及编程中所遇到的问题，它们大多数都是来自于硬件问题。
白川枫点点头，果然还是技术上的限制，影响了他们的发挥。
“岩田君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我们现在的掌机多采用TN－LCD屏，天生存在缺陷。
在屏幕本身的技术没有得到突破前，或许只有增大显示屏一条路可以走。”
所谓的TN－LCD屏，就是单色液晶屏。
我们日常生活中所使用的计算器，就是这种屏幕。
这种扭曲向列相液晶显示器，响应时间慢，输出光亮度低。
而且视角小，涂抹现象非常明显。
缺点这么多，还之所以能大量应用，就是因为他们便宜。
其价格低廉到和机身的塑壳差不多，所以增大屏幕成本上升有限，对于掌机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
白川枫指着手中掌机屏幕向大家比划，“如果把它扩大1.5倍，甚至两倍。
那么，是否就能呈现更多的游戏内容了？”
岩田聪捏着下巴琢磨道，“理论上来说确实如此。
不过显示的内容段数越多，那么对微控制器的要求就越高。”
“芯片的问题先等一等，先从屏幕上开始改善吧。”
如果真的要换芯片，还不如等自家的。
一方面节约采购成本，一方面增大芯片的出货量，你看这芯片的制作成本不就下来了吗。
“除了采用宽屏幕，我们还可以试着定制伪彩色显示。”
“伪彩色显示？”下面的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语。
“没错”白川枫点点头，“不知道大家玩过雅利达家用游戏机没有？”
会议室陆陆续续有几个人举手，这种国外游戏机玩过的人还不是很多。
见到如此情形，白川枫直接转头。
“谷村，会议之后把市面上所有的游戏机。
无论国内的还是国外的，无论掌机还是家用游戏机，全部在休闲区配备一套。”
“哈伊”谷村老老实实点头。
作为游戏制作会社的社长，在市场敏感度这一点上，他稍显迟钝。
“那么”白川枫又转过头，“岩田君，请说一说雅利达家用游戏机有哪些道具？”
岩田聪是刚刚举手的人之一，玩过的游戏及游戏机不计其数。
“除了主机，还有游戏控制手柄、道具枪、方向盘、激光发射器……哦对了。”
岩田聪突然想到了什么，“还有电视机彩色贴膜，白川桑你的意思是……”
“正如岩田君所想象“白川枫笑了笑，“我们也为掌机的单色屏幕贴一张彩色的膜。”
在雅利达早期的家用游戏机上，都附带了一张电视机彩色贴膜。
那时候的电视机都是黑白的，而为了增加游戏的趣味性。
顾名思义彩色贴膜，是为了让画面显示一定的色彩。
这种贴膜是根据游戏内容特别定制，配合游戏画面，会反馈给玩家视觉上的色彩变化。
如今白川枫想把它应用到掌机上，来一招移花接木。
打个比方，游戏内容需要呈现草丛或者太阳。
那么我就可以提前在膜上画好这部分内容，当然它们是彩色的。
现在的掌机如果只固定一款游戏，而内容又大多比较简单，也不会有场景变换。
那么配上这层彩色膜，就会给玩家带来视觉上的一种“欺骗”，这是彩色液晶屏。
“真是天才的想法啊”岩田聪觉得白川枫不当游戏设计师可惜了。
当什么社长桑，简直不务正业啊。
至于负责硬件设计的赤木，则即羞愧又崇拜的看着白川枫。
不愧是老大啊，这么好的创意我怎么就没想到。
明明雅利达家用游戏机我也玩过的，电视膜我也见过，却就是想不到这样的创意。
果然，还需要努力啊。赤木颇有一种知耻而后勇的决心。
“诸位，虽然现在掌机市场，竞争对手不多，但并不是没有。
相反我们的对手很强大，在和它对垒的时候，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下风。”
听到白川枫的忠告，大家都严肃的点点头。
确实如此，这半年来，在和任天堂的较量中大家互有胜负。
如果不能保持进步，那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落后于人了。
老实说白川枫对于任天堂的掌机设计，并不怎么瞧的上。
但是对方的游戏内容设计十分强悍，就靠这一点就能和白川电器打的有来有回。
白川枫希望自家的掌机能保持长足的进步，而不是在安逸的环境中慢吞吞的发展。
他知道未来不久还会有其他游戏机制造商加入这个领域，竞争从来不会消失。
此外，他对于游戏行业还有其他的一些想法。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为老任准备的惊喜
白川电器目前涉及的游戏领域，只有掌机行业。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街机、家用游戏机、甚至处于萌芽状态的电脑游戏。
掌机终究还是太过简单了，首先硬件对它的限制最大。
无论是画面还是体验感，都比街机、家用游戏机落后一大截。
会议之后，白川枫也拉着谷村、岩田聪、赤木他们讨论HAL未来可能的发展前景。
“HAL这里目前只集中于掌机游戏领域。
但是出于全面性考虑，我认为可以适当的进行业务拓展。”
“诶，白川桑，我们现在的掌机业务还处于上升期。
这么急着开拓其他业务是不是……”谷村没想到白川枫还有意继续拓展HAL的业务。
在他看来，现在HAL已经很好了。
制作的游戏搭载自己的掌机，销量一直不错。
当初在掌机业务没开展前，他连小雨伞都买不起。
如今大半年下来，不仅住的地方换成了高级公寓，就连女朋友都顺便换了。
对于现在的生活他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何必冒着风险去开拓其他业务。
假如赔了，影响掌机收益，那自己能拿到的岂不是也越来越少？
白川枫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谷村君，一家新生会社，要勇于尝试。
尤其是电子游戏领域，大家都在摸索着前行。
如果一直固守现有的领域，那么未来那些可能存在的蓝海，就有可能会和我们擦肩而过。”
在魄力和上进心这一方面，谷村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希望HAL的年轻人们尽快成长吧，想到这里白川枫转头看向身侧的岩田聪。
“岩田君，你觉得HAL还可以在哪些方面做延申？”
“电脑游戏”岩田聪毫不犹豫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说说”白川枫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
“白川……桑”，“等等”
岩田聪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川枫打断。
“私下里还是叫我白川君吧。否则你叫的难受，我听的也难受。”
白川枫知道这个家伙有时候神经有些大条，而且他一直把自己当同级生看。
所以私下里白川枫并不介意，他以朋友的身份称呼自己。
听到白川枫这么说，谷村和赤木都露出羡慕的神色。
只有微胖的岩田聪，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白川君，我认为在未来个人电脑一定会普及化。
那时候微机必将会成为一个新的平台，游戏在这其中也一定大有可为。”
“很好”对于他能认识到这一点，白川枫已经很满意了。
“我同意岩田君的看法，所以HAL后续不妨组建电脑游戏部门，专门从事电脑游戏设计。”
此时游戏设计的成本，更多是在人工成本和时间成本之上。
白川枫觉得哪怕不能盈利，练练手也是好的。
“同时诸位有时间不妨关注一下家用游戏机。”
“诶？”岩田聪和谷村他们吃惊的看着白川枫。
白川枫微微一笑，“不妨和诸位透个底，在今年我们会有自己的芯片诞生。
这是一种处理器芯片，诸位从事软硬件设计，想必十分清楚它的关键性作用。
这种芯片能够胜任更复杂的运算与逻辑控制，在延时和功耗上都会有出色的表现。
那时候无论是在掌机还是家用游戏机上，都有广阔的应用场景。
那么怎么利用它，设计更先进更优秀的游戏机，就是诸位的工作了。”
“白川君，此言当真？！”岩田聪兴奋的追问道。
“放心，到时候试产成功，一定先送几片到HAL做研发试用。”白川枫信心满满的做出保证。
他对嶋正利，以及对自己砸进去的那么多经费，相当有信心。
“那真是太棒了！”岩田聪在此前的掌机研发中，深受芯片迟钝之苦。
因为受限于成本，不能采用更高端的芯片。
普通计算器芯片，还是缩水版，用它们用来设计游戏真的太勉强了。
如今听到白川枫给出这个好消息，岩田聪巴不得现在就能拿到这种芯片一试身手。
“总之这件事情你们知道就行，在芯片还未问世之前，务必保密。”
“明白！”
这是秘密武器，新开发掌机和家庭游戏机更是战略机密，绝不能泄露出去。
白川枫决定给老任那里，一点小小的芯片震撼。
别看白川电器和HAL比较年轻，但是二者合力，说不定就能放个大卫星。
……
东京中央区，一栋传统日式庭院内。
随着三月早春时节的到来，院内的灌木及乔木已经换上新绿。
枝头间啾啾鸟鸣，园林内竹添水叮咚的落水声，无不衬托出此处院落的静谧与禅意之美。
顺着古朴的石道，延伸至尽头，这里有一座传统日式和屋。
而就在眼前这扇原木色的门扉之后，正进行着一场闭门茶会。
“坂口桑，最近棉纺织业的营收日趋不济，寺田这里的经营也越发艰难了。”
和室内坐在最上首的一位近乎耄耋之年的老者，和自己身侧另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感叹着最近家族企业的经营困境。
“寺田桑说的是，坂口的纺织业务同样下降的厉害。
霓虹经济腾飞，不过传统行业却如一潭死水，看来传统轻工业终究潜力有限。”
名为坂口的老者点点头，对上首寺田的感慨颇为认同。
这两位年长者是此处和室内年纪最大，也是辈分最大之人。
上首的老者名为寺田荣吉，来自于大阪。
家族内主营传统行业，酒造、纺织、运输业，在昭和初期算是一个地方小型财阀。
不过战后随着经济改革，家族业务遭受到一定冲击，目前影响力日趋减小。
而他身侧另一位七十来岁的老者，名为坂口平兵衙，来自于鸟取县。
其家族业务主要集中在棉纺、矿业、石油、电气、地方银行等，能源及金融业。
按照规模来看也算是地方的小型财阀，不过日子比起寺田荣吉要好过了不少。
上首的寺田荣吉端起茶杯细品了一口，随后才眼神轻扫，看着下方的一位中年人低声开口。
“永田，京王如今的发展真是令人羡慕。
无论是电铁，还是百货业、不动产，近年来的表现都令人惊讶。
果然比起传统行业，服务业才是如今霓虹经济腾飞的象征之一。”
永田正谦逊的低头客气道，“都是托了寺田桑的福，京王集团业务尚可。”
“若是有可能的话，不妨看看寺田家这里有哪些项目可以合作。
毕竟与其寻找外人，还是自己人要更可靠一点。”
寺田荣吉为了家族的发展，也只能亲自矮下身段，寻求其他集团的协助。
“一定”永田正再次低头客气道。
“还有小川桑，小田急电铁集团如果有需要的地方，不妨请优先考虑寺田这里。”
被寺田荣吉cue到的小川和夫，只能无奈的放下茶杯，微微躬身。
“承蒙寺田桑关照，小田急会郑重考虑。”
“嗯～”寺田荣吉满意的点点头，就这样这样才对嘛。
大家就应该都是自己人，理应互惠互助。
如果永田和小川知道，此刻寺田荣吉心中所想的话。
一定会不屑的撇撇嘴，你们寺田的产业已经日落西山啦，完全没合作的可能性。
棉纺？酒造？怎么合作，电铁上卖棉布卖酒？
所谓的合作无非就是一个幌子罢了，想以此作借口拉人投钱才是最终目的。
可惜大家都是人精，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逢场作戏罢了。
这时上方刚刚品完茶的寺田荣吉，又似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双手抚膝，身体微微前倾。
“对了，听说永田桑那里曾和白川电器合作过？”
白川电器？
正在私下悄悄嘀咕的永田和小川都惊讶的抬起来，就连装作透明人的竹井博友都开始留意这里。
“确实如寺田桑所言，京王集团和白川电器有些合作。”
惊讶归惊讶，但是永田还是不动声色的回答了寺田荣吉的问题。
老实说京王集团和白川电器的合作，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去年某次的主动联系之后，两家合作就在持续深入。
白川电器的产品，遍布京王百货的每一处分店。
而只要白川电器搞促销活动，那么商品的附赠选项中也必定有京王百货的代金券。
二者之间的合作相得益彰，算得上是真正的互惠互利。
但是寺田荣吉为什么会提起白川电器？
据永田正所知，这二者之间应该没什么联系吧。
“那真是太好了”寺田荣吉听到永田正的回答，抚掌而笑。
“据闻白川电器的创始人白川枫，也是出身明治大学。
那么大家都是自己人，下次聚会永田桑不妨把这位白川枫桑也带过来，大家一起认识一下。
说不定彼此在商业上，能有什么可以合作的也说不定。”
“寺田说的不错，年轻人单打独斗怎么能行。大家多交流，才有益于发展嘛。”
边上的坂口平兵衙也出口附和，那个白川电器他最近也听说过。
据说是一家电器制造商，既然有点名声那么想必还是有实力的，说不定也可以拉点资金合作一把呢。
原来如此，永田和小川他们露出了然的神色。
这是看那位年轻，觉得以自己前辈的身份，可以说服对方为自家拉投资了？
永田正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眼前的这位年长者。
能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的，会有谁是傻的吗？
也不看看彼此之间的商业版图，是否有一丝合作的可能性。
看来这位寺田桑真的老糊涂了，或者没糊涂，故意装作老糊涂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永田正、小川竹夫、竹井博友私下里对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
“既然寺田桑这么说，那么下次鄙人必定转告那位白川桑。”
“如此甚好”寺田荣吉眼睛微眯，满意的点点头。
他此刻对当初组织交流会的决定，感到得意无比。
瞧瞧，现在寺田家需要帮助，眼前的这些人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今天这间和室里，所坐的几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明治大学。
没错，他们都毕业于明治。
这是校友的内部交流圈，不过和寺田荣吉的得意不同，永田正他们却又起了不一样的心思。

第二百三十六章 另辟蹊径
从日式庭院里出来，永田正和小川和夫以及竹井博友他们不约而同的走到一起。
“永田桑，寺田桑和坂口桑又开始打那位白川桑的主意了。”小川和夫笑呵呵的扯起话题。
永田正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那他们也太小瞧那位白川桑了，半只脚都快踏进棺材里的老家伙。
整日里尽靠着那点资历倚老卖老，为了家族的延续，也是煞费苦心啊。”
听到永田正半是感慨，半是调侃的话语，小川和夫和竹井博友都笑了起来。
那位寺田桑和坂口桑，因为家族的产业都是传统行业居多。
如今这些年不说发展停滞不前，甚至有了日薄西山的趋势。
虽然霓虹经济的发展越发蓬勃，但那多是来自于出口加工业或技术产业。
例如汽车、家电、小型消费电子产品等等。
至于棉纺一类、地方矿业一类，老实说并没有吃到多少经济红利。
日本地域狭隘，能源资源有限。
地方即使有一些小矿业，资源储备也比较感人，几乎成不了规模的开采。
几十上百年下来，这两家的能源产业几乎已经没什么产出了。
更别提经过战后拆分，很多产业已经脱离了他们的家族控制。
而偏偏寺田和坂口两家的后辈都是中庸之资，如果不出意外等这两个家族之主离开人世。
再过些年，或许就不再有什么寺田和坂口家族了。
一切都泯然于众生，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富足之家。
“说来”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竹井博友突然出声感慨，“前几年的聚会，大家还能交流一二。如今……”他摇了摇头，兴致缺缺。
“说的是呢”小川和夫附和道，“每次聚会基本都是他们在各种高谈阔论，最后再以相互合作为由到处融资。
也不看看如今还有多少校友参加聚会，到今天为止甚至已经不超过五指之数了。
令人感慨啊～”小川和夫记得最早参加聚会的人数远远超过十数人。
而现在呢，要不是他们给面子过来，这还算是聚会吗？
归根结底还是那两个老家伙为了家族，把老脸卖尽。
那些不胜其烦的校友们，都自觉远离了这里。
没错，起初看在寺田和坂口前辈的份上，大家也乐意坐在一起进行行业交流。
不说能产生多大的影响力，至少相互提携还是能做到的。
毕竟校园这个圈子不说明治大学，其他大学也多的是。
而对于寺田和坂口打秋风这件事，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一次就行了。
但是无限制的单方面索求，就不是校友聚会该有的目的了。
“永田桑，你下次还来吗？”即将分开之时小川和夫，突然问起下次的打算。
永田正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但是大家知道他的意思。
“对了，那位白川桑……”竹井博友看着永田正，“永田桑以为如何？”
“诶”永田正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的评价。
“人中之龙”永田正给出了一个令小川和夫和竹井博友，都有些吃惊的评价。
“如此厉害？”竹井博友眼睛开始转动，不知打起了什么主意。
要知道永田正可是京王集团的会长，能得到他如此之高的评价，想必那位白川桑也是惊才绝艳之人。
“二位可能没和他打过交道，这位白川桑虽然年轻，但绝不是肤浅气盛之辈。
而且世人只知道他的白川电器，却不知道其背后真正的产业规模。”
和白川电器合作颇多的京王集团，相对于外界而言，自然了解的更多一点。
“永田桑说的莫非是其在秋田的一系列投资？”
年初白川枫在秋田收购一家地方银行的事，小川和夫也有所耳闻。
但是也没关注太多，毕竟日本的地方银行不知凡几。
每年有多少成立，又有多少破产，都不是什么惊讶的事。
永田正笑了笑“不止如此，诸位如果有心，不妨以后多多关注这位白川桑就知道了。”
“永田桑、小川桑”听完永田正的描述，竹井博友心中的想法越发成熟。
“你们说叫上那位白川桑如何？”
“诶？”永田正和小川和夫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下次校友聚会我们还来。”竹井博友再次说出，令永田他们有些吃惊的话。
“不仅我们，还要叫上那位白川桑，以及曾经参加过的其他校友。”竹井博友继续自己的思路。
“竹井桑的意思是……”永田正和小川和夫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亮光。
竹井博友点点头，“我们都来，但是需要换个地方。”
说着他回首扫过身后古老的庭院，意味不明道，“至于这两位前辈，他们年纪大了，我们还是不要再叨扰他们为好。”
永田正和小川和夫再次目光相触，随后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竹井桑说的是，明治的校友会还是大家坐在一起平等交流，相互提携才对。
前辈们的传统，作为后辈的我们恕不能苟同。”
几人相视一笑，再次看了眼身后的庭院，随后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
转眼间三月已经过半，今天SIC大楼里一片忙碌。
除了各自奔波不停的人影，大家的脸上皆是一片肃穆之色。
“嶋桑，后面的事情就拜托了。”
实验室里松村正清一脸郑重的，把手中的集成电路图纸交给了嶋正利。
“请放心，我们的设计已经验证过无数次了，绝对不会失败。”
相比实验室其他人的如临大敌，嶋正利虽然也有些紧张。
但不至于像有些人那样，死死的咬住嘴唇，话都说不出来。
“诸位，请准备庆祝的香槟。等我回来，再和大家畅饮一番。”
在国外待了快了10年的嶋正利，此刻竟然也像老美那样，满怀信心的为大家鼓气。
有些人被他逗笑，而有些人依旧脸色紧绷。
霓虹的工作氛围，终究还是比国外要严肃太多。
“好，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嶋桑凯旋归来。”
最后还是白川枫笑着越众而出，拍了拍嶋正利的肩膀。
“请嶋桑放心，我们有的是机会，不必急于一时的成败。”
虽然这样说有些灭自己的威风，但是白川枫也知道，芯片这种事情是一项复杂的工程。
不可能一次完美，也不可能一帆风顺。
嶋正利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笑着点点头，“请交给我吧，总之不会让白川桑的支持付诸东流。”
说完他再次朝实验室里的众人点点头，然后带上图纸和山崎晖一起离开了这里。
看着他们的离去背影，白川枫也缓缓松了口气，下面自己就在这里等结果好了。
“白川桑”这时松村正清走了过来，他想继续说些什么。
但是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沉寂了下去。
“松村桑不必担心，该做的已经做了。
请相信自己所付出的努力，也请相信SIC全体人员的努力。”
白川枫和松村正清走到座位边坐了下来，他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
“可是毕竟是上百万美元的费用啊，如果……”松村正清似乎害怕提到那个字眼，说了一半就闭口不言。
没错，今天是SIC8081芯片的出征之日。
刚刚嶋正利和山崎晖就是去富士通，准备进行芯片的第一次试生产。
从二月份和富士通正式签订合同以来，这一个多月嶋正利他们再次完善了最后的物理设计部分。
又和富士通那里进行了制程对接，在确定理论工艺上没有问题。
今天也准备迈出那实质性的一步，正式制作实物芯片以便后续的产品验证。
“嶋桑最擅长的就是逻辑架构，只要框架没问题就不会大的损失。”
白川枫相对更乐观一点，至少嶋正利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没道理会有大的失误。
不过上百万美元的花费，确实够令人心疼的。
此前说过芯片流片时最大的开支就是掩膜费，其实单块掩膜板并不算离谱，大概两三万美金左右。
那么为什么会叠加到上百万美金呢，那是因为需要的掩膜板不止一块。
指甲盖大小的芯片里需要放上几万甚至数十万个晶体管，当然不可能单单这一块面积就能搞定。
电路是分多层光刻的，而每刻蚀一层电路就需要一块掩膜板。
按照现在的3微米工艺，SIC8081四万多个晶体管，至少也需要几十块掩膜板。
这样一累计就差不多百万美元了，再算上其他费用，超过百万美元妥妥的。
而芯片的流片生产，无论成功与否，这百多万美元都得花出去。
失败了就得再花一次钱，一次三四亿日元的费用，哪怕是白川枫也觉得心疼无比。
想想后世那些包含上亿、上百亿个晶体管的芯片，估计掩膜费都有上亿美元吧。
果然仅仅是这样的费用投入就会吓跑一大半的公司，还好现在还早。
芯片行业刚刚起步，SIC也不算落后太多，追赶的代价也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如果等到后世，需要上亿美元的那一天，白川枫还真不一定能下定决心。
至于现在嘛，钱已经花出去了。
后面就等嶋正利他们带回第一批样品，进行逻辑验证了。
三月已经过半，四月遥遥在望，希望一切顺利吧。
米国那里，还有欧洲市场也需要尽早布局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第一劝银来人
流片的事情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从图纸导入到掩膜板制作，再到最后成片，怎么也需要几天的工夫。
富士通那里有嶋正利和山崎晖全面跟进，白川枫也暂时先回到了白川电器处理事务。
就在这个月，随身听市场再次迎来了两位新玩家，爱华和NEC。
虽然三月的财务报表还没出来，但是白川枫已经可以预见。
相比上个月，随身听份额应该还会持续降低。
这会是一个缓慢的过程，直到新入局的厂商全部就位，直到市场趋于饱和。
到那时又会是一场乱战，然后重新洗牌，市场平衡。
商业之争绝不在一朝一夕之间，几个月甚至几年之后，才会看到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就在白川枫考虑着未来白川电器的业务之时，突然小松助理敲门进来。
“社长大人，第一劝业银行的渡边桑来了，现在正在会议接待室里。”
嗯？白川枫愣了一下，第一劝银来干什么？
“知道了，稍后我就过去。”虽然心里惊讶，但白川枫面上不动声色。
他让小松助理先去招待客人，自己却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莫西莫西，新井桑吗？……我知道了，后面一段时间还需要再辛苦您了……”
挂断电话，白川枫心里大致有数。
第一劝银过来，无非就那几件事。
白川电器总部、贷款、和富士通的合作、又或者在秋田的一系列动作。
一一在心里过了一遍，大概没什么遗漏之处，白川枫才起身走向会议接待室。
“渡边桑，您怎么过来了？”没等对方起身，白川枫先笑呵呵的打起招呼。
渡边一郎见到白川枫进来，也笑着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白川桑真是厉害呐，不声不响的就搞了那么大的事情。”
“诶？”白川枫故作惊讶道，“渡边桑所说的是什么事？”
渡边一郎笑眯眯的凑近身体，“SIC是白川集团旗下的企业没错吧？”
“这件事渡边桑应该知道才是吧。”白川枫奇怪的看着他，自己能和富士通接上头，不是你介绍的么。
“白川桑说的是”渡边一郎点点头，“但是鄙人没想到，SIC这么厉害啊。”
白川枫神色一动，“渡边桑的意思是……”
“如果鄙人消息没错的话，很可能最近就要出成果了。”渡边一郎若有深意的看了白川枫一眼。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白川枫心里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这两天他也和嶋正利通过电话，流片的大半工作已经完成，后面马上就要上晶圆动真格的了。
不过真正的成品性能如何，还需要回到SIC进行验证。
但是作为制作经验丰富的富士通，想必已经能根据图纸和现在的进度大致估算芯片的成功率了。
而渡边一郎之所以这样说，应该也是通过富士通了解到了相关消息。
“都是托了您和富士通的福，SIC才能得以具体实现心中的想法。”
白川枫掐不准对方的具体来意，所以甭管如何，先奉上一句客气话。
“那可是芯片啊”渡边一郎感慨的叹了口气。
老实说当初白川枫找到他的时候，他并没有往心里去。
甚至他都没搞清楚SIC到底做的是什么芯片，他权当作是年轻人的冲动，或者好大喜功。
出于此前良好的合作基础，渡边一郎为这件事牵了头。甚至没有具体出面，就不再关注后续。
在他看来失败个一两次，白川枫就会老老实实的回到电子产品制造业。
毕竟年轻人折腾可以理解，他以前也曾大言不惭的想去从政，最后还不是老老实实的回到了银行业。
但他没想到白川枫竟然不是在瞎折腾，而是花了大把的真金白银投入。
并且从富士通那里反馈过来的消息看，很可能前景非常不错。
“白川桑，虽然鄙人不懂技术，但也知道芯片产业需要长期巨额的投入。
而无论是富士通，还是第一劝银，都能为SIC提供技术和资金上的支持。”
听到渡边一郎的这句话，白川枫总算知道对方今天的来意了。
这是看到SIC有潜力，准备抢先下注了？
果然这些巨头财团，一个个嗅觉灵敏，就快和狗鼻子差不多了。
唉，在霓虹想独自干点事，真的很难啊。
难怪能控制全日本60％以上的总产值，就凭这份嗅觉就不枉它的日趋壮大。
甚至白川枫在想，第一劝银对自己算是客气的了。
毕竟现在白川枫多少有点自己的实力，如果是其他小会社，估计只有躺平的命了吧。
“渡边桑，SIC暂时没有资金需求。不过在某些领域可以和富士通进行合作。”
面对第一劝银的试探，白川枫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哦～”渡边一郎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白川桑不妨详细说说。”
白川枫不管此时度边一郎心中的想法，自顾自的说道。
“想必渡边桑也知道SIC是一家芯片设计会社，在设计成本上并不会有太大的投入，所以也不会有较大的资金需求。”
其实这里白川枫偷换了一个概念，设计确实不需要什么大的成本，但是把设计的东西实现需要啊。
不过设计公司，只说设计成本，这没毛病吧。
“至于和富士通的合作，我们可以为对方定制芯片，甚至联合研发。
对于富士通的业务，渡边桑应该熟悉的很。大量的消费电子产品，都需要芯片。
而放弃直接采购国外的芯片，改用和SIC联合开发的芯片，想必在成本上可以节省一大笔开支。”
这倒也说得过去，渡边一郎点了点头。
富士通是第一劝银财团内非常重要的企业，对于他渡边一郎也了解的比较透彻。
除了半导体制造，富士通还有消费电子业务。
比如个人电脑、打印机、扫描仪、空调、有线电话、显示器等等。
而这些大多数电子产品，都离不开微处理器芯片。
以前的富士通芯片，基本都是直接采购了米国的产品。
比如其准备在今年5月份发布的最新款个人电脑FM－8，其搭载的CPU就是来自米国摩托罗拉的8位芯片MC6809。
其他的辅助芯片是来自Zilog的Z80，同样是8位芯片。
整台电脑上的处理器芯片，没有一枚来自霓虹本土。
如今白川枫提出由SIC和富士通联合研发处理器芯片，一旦成功对于富士通来说确是百利而无一害。
其他的不说，单单使用成本就会大大降低。
要知道早期的芯片价格和制作成本，那是呈倍数关系的。
否则英特尔一片8086，也不会卖360美元。
自家参与设计，自家制造。不用怀疑，成本一定会直线下降。
如果是这样的话，富士通那里倒也能交待的过去。
没错，今天渡边一郎来拜访白川电器，一部分原因是富士通那里的委托。
同样是从事半导体行业，它当然知道如果流片成功，SIC未来的潜力。
而SIC是第一劝银介绍过来的，所以富士通希望再通过第一劝银，来完成自身对SIC的投资。
见到富士通这么看好SIC，渡边一郎刚刚索性也直接表达了，第一劝银可以提供融资的想法。
这完全是临时决定，属于搂草打兔子，顺便来一把。
不出意料的白川枫拒绝了第一劝银融资的提议，不过却在技术合作上松了口。
这也是富士通对SIC的最低期望，投资不成，至少可以保持技术合作。
就像刚刚白川枫说的那样，有自我产权的芯片，对富士通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
无论是成本，还是摆脱对外人的依赖。
对于富士通来说，都是竞争力的提升。
而这也是白川枫所能做的最大让步了，毫无疑问SIC必须保持其资金独立。
因为这是白川枫为自己打造的围墙护城河，怎么能假他人之手。
更不能把控制权留给别人，至少现在如此。
但是和富士通进行技术合作还是可以的，虽然相比于自己独立设计，会少赚一笔。
不过他也明白，有些事是无法吃独食的，尤其是带有垄断意味的行业。
而且有了富士康的兜底，对于起步阶段的SIC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联合研发的芯片肯定是在SIC8081的基础上做改进，大概率是它的某种简化版。
那么一旦这种芯片定型，也就意味着同时获得了富士通的订单。
你看有了订单，进行批量生产，芯片的制作成本不就下来了吗。
而且改进的芯片，它的掩膜费用，你富士通要承担一半吧？
简化版芯片的主体框架后续也会大致相同，几十张掩膜板里大部分，我还能重复用到其他家族芯片吧？
你看，我其他芯片的掩膜费用也省了大半。
所以总的来说，白川枫也不排斥和富士通的合作。
这样综合考虑下来，对于渡边一郎刚刚的提议。
白川枫这里算是答应了一半，彼此也就都有了交代。
不过就在白川枫以为事情谈的差不多的时候。
渡边一郎却是转头四下看了看，“对了白川桑，怎么没看到新井桑？
从新年之后，这家伙就一直说在忙，也不知道到底忙什么事。
据说……”渡边一郎笑眯眯的看着白川枫，“据说新井桑，去白川桑的老家秋田了？”
白川枫心里一凝，果然，我就说呢。
原来对方始终没忘记啊，看来第一劝银对白川电器也是上心的很呢。

第二百三十八章 白川电器上市约定
面对渡边一郎笑呵呵的面容，白川枫也笑着点点头。
“鄙人这次新年回老家，深感秋田较东京之落后。
所以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也想为家乡的经济发展献上些许薄力。
而因为东京这里的事情太多，实在无法长久离开。
所以只能劳烦新井桑在秋田那里，代为照看。”
“原来如此”渡边一郎点点头，“听说白川桑这次在秋田的投资，涉及的产业领域颇广？”
“倒也可以这么说”白川枫一脸实话实说的表情，“制造业、旅游业、地方金融、甚至服务业都有涉及。
毕竟地方偏远，没有像东京这样，如此全面的行业服务。
所以在某些领域，白川也只能勉为其难的亲自出马。”
“白川桑此言差矣”渡边一郎满是遗憾的摇摇头，“第一劝银同样热衷于投资地方经济。
就比如地方金融，我们有着丰富的经验、成套的方案，来支持地方经济发展。”
“是嘛，那真是遗憾。”白川枫仿佛后知后觉一般，为自己的反应迟钝而懊悔。
大家都是演技派，谁也不比谁差。
“鄙人看新井桑那里，似乎有些应付不过来。”渡边一郎很体贴的关心了一句。
“快三个月没回东京了，怎么样，需要第一劝银帮忙吗？”
“那倒不用”白川枫对于第一劝银想帮忙的做法，表示敬谢不敏。
“新井桑那里马上就回东京了，而且……”白川枫顿了顿，“老实说这次投资也是受地方政府所托。
本地企业遭遇危难，时间紧急。鄙人来不及多想，本着扶持家乡会社的想法。
所以就事急从权，及时提供了些援助。”
“原来是这样啊”渡边一郎了然的点点头，随后也没有再追问什么。
呼～总算到此为止了。
不过一轮交锋刚过，就在白川枫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的时候。
对方突然又话题一转，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白川桑，如果鄙人没记错的话，白川电器成立快两年了吧？”
白川枫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只能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确实如此，再过两三个月，正值白川电器成立两周年。”
“两年了呀，时间过的真快。”渡边一郎先是感慨的点点头。
随后又意有所指道，“那么再过一年时间，就满三周年了。”
“渡边桑的意思是……”白川枫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了。
然而还不等他细想，渡边一郎就竖起三根手指。
“满三周年，白川电器就可以上市了。”
果然，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难怪对于自己在老家的动作不再追问，白川枫才不信对方一无所知。
甚至白川枫有理由相信，对方早已知晓一切。
只是在今天借着富士通的由头，顺势提醒自己。
第一劝银在白川电器身上是有资产投入的，某种程度上有着一定的利益关联。
以前还不担心，但是如果白川枫有了自己的银行。
哪怕是地方金融，未来也有可能撇开自己，单独走上市流程。
那样的话，第一劝银此前的投入种种，岂不是全都打了水漂？
所以此刻，渡边一郎目光灼灼的看着白川枫。
是想得到他的一个保证，什么保证？
白川枫深吸了口气，“渡边桑说的是，再过一年白川电器确实可以上市了。”
“那么……”渡边一郎继续盯着他，“白川电器的上市……”
“还要拜托第一劝银帮忙操作”白川枫毫不犹豫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见白川枫如此识趣，渡边一郎也满意的点点头。
“企业上市必定要经过融资环节，哪怕会社无资金需求，最好也要经过一轮融资。
关于这一点，白川桑能理解吧？”
白川枫点点头，这不出乎他的意料。
其实没有硬性规定要求，企业上市前必须要经过融资。
那些有天使轮，甚至后面ABC轮融资的公司。
最开始是缺钱，为了吸引投资人，才会经过多轮融资。
毕竟如果不缺钱，谁愿意手里的股份被稀释。
而白川电器同样不缺钱，那为什么在上市前还要经过融资呢？
答案就在于眼前的这位。
融资是为了调整股权结构，不融资第一劝银如何入股白川电器？
第一劝银又是低息贷款、又是提供地皮、又是承建总部一条龙，后面还为SIC牵头富士通。
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等待白川电器上市前的股份吗？
第一劝银想吸纳白川电器，加入自身的财团中，融资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那么关于上市前的融资……”渡边一郎略微斟酌了两秒才给出自己的开价，“白川桑觉得20％怎么样？”
白川枫脸色一变，“渡边桑，白川电器成立至今没有借助任何人的帮助。
也早已开始盈利，无需这么多的融资份额。”
20％？开什么玩笑，你一张嘴就要拿走我五分之一的原始股。
算上上市之后的流通股，剩下的白川控股可能都不能保证对白川电器的绝对控股。
如果白川电器上市，未来大概率是在东证一部上市。
而东证一部上市的条件是流通股必须大于等于35％，算上第一劝银的20％，白川控股自己还剩下多少？
更别提到时候，绝对不止一家金融机构负责承销股票，那么剩下的更少。
然后再看看当前年代在本土上市的日本企业，有几家不是自身绝对控股？
所以对于这一点，白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那么15％如何？”
仿佛自己也知道20％的开价太过离谱，所以渡边一郎也没纠结，直接重新报价。
白川枫叹了口气，“渡边桑，白川电器的经营情况想必贵方也有所了解吧。
在整个消费电子领域，同类型的上市企业中，白川电器的利润率绝对位于前列。
说一句白川电器是最优质的绩优股，也不过分吧？”
渡边一郎点点头，这一点他承认，否则第一劝银也不会如此积极的谋划入股白川电器了。
不过他还有话想说，毕竟第一劝银也不是什么都没付出。
“渡边桑”然而白川枫压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10％！最多了！
您明白的要不是为了回报第一劝银，白川电器甚至没有上市的必要。”
其实这是白川枫睁眼说瞎话，无论有没有第一劝银，白川电器未来都会上市。
不过漂亮话又不花钱，白川枫顺便奉承一句。
“另外除了第一劝银，野村证券那里，鄙人多少也要给一点交待。”
白川枫又把野村证券拉出来扯大旗，日本最大证券商的名头还是好使的。
果然，听到这个名字，渡边一郎也有些犹豫了。
他还真怕把白川枫逼急了，索性选择不上市。
毕竟以第一劝银内部的预估，白川电器的利润率十分惊人。
否则也不可能掏出那么一大笔钱，来收购地方银行了。
“那么，合作愉快！”考虑了一会，渡边一郎接受了白川枫开出的股权。
作为第一劝银的专务，他有足够的权力敲定这样的合作。
而且在白川电器成长的过程中，第一劝银确实什么都没有付出。
能拿到这样一笔优质股，已经很不错了。
另外第一劝银财团，对于内部会社的持股一般也就在15％左右。
那些第一劝银绝对控股，或者是第一大股东的会社，都是财团的核心企业。
至于白川电器的股份刚刚入手，第一劝银并不急。
听到对方的答复，白川枫也松了口气。“合作愉快！”
如此，双方算是对明年白川电器的上市，初步达成了口头约定。
在上市之前，第一劝银会获得白川电器10％的控股权。
当然10％的股份是需要花钱买的，财大气粗的第一劝银甚至都没谈，那时白川电器的市场估值。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无论白川电器估值多少，第一劝银都会拿走10％的股权。
啧，豪横的不讲道理。
当然除了第一劝银，白川枫之前所说的野村证券，也并不是胡吹。
白川枫的住宅，以及SIC大楼，甚至其他区域选好的房产，都是野村证券在帮忙。
如果白川电器上市，对方也必将是融资对象之一。
这一点，在此前的几次接触中，白川枫也给过口头承若。
不过具体的股份，肯定不会像第一劝银那么多。
另外，白川枫选择上市前进行融资，也是为上市后考虑。
既然上市了，那么白川电器的股票肯定要在股市流通。
而有了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这样的金融巨头背书，白川电器也能给股民以信心。
毕竟谁不希望自家会社的股价高一点，会社市值高一点？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
和对方就白川电器未来的上市达成初步意向，渡边一郎也心满意足的离开。
他今天之所以来这里，除了是因为富士通的原因。
白川枫收购北都银行，也是他关注的重点之一。
或者说收购北都银行，第一劝银也可以接受，但是入股白川电器这件事必须得到保证。
于是北都银行就成了绝佳的理由。
而在渡边一郎的步步为营之下，白川枫也给出了自己的承诺，最后第一劝银也如愿以偿的达到了目的。
这些大财团没有一个省心的，白川枫靠在椅背上静静思索。
第一劝银在几大财阀里，算是温和的那一个了。
如果换着其他财阀……啧，估计有的他头疼的。

第二百三十九章 流片分析，PASS！
四月初的上午，白川枫正站在SIC大楼的最顶层眺望涩谷附近的街景。
在马路斜对面的不远处，有一栋白色廊桥式的个性建筑，那是马来西亚大使馆。
紧临大使馆不远处是西乡山公园，随着早春到来，公园里的乔木花草已经有了郁郁葱葱的迹象。
更远处还有古朴的神社，以及充满现代感的涩谷基督教教堂。
此时正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间，街道上步履匆匆的行人为各自的生活劳碌奔波。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SIC大楼顶层的白川枫尽收眼底。
他喜欢这里，他喜欢站在大楼的最顶层，一览涩谷的形形色色。
每当此时，都会让他有种一切尽在胸怀中的满足感和掌控感。
站在落地窗前的白川枫从远处缓缓收回视线，正在这时眼前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要来一杯吗？”小林明日香清丽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谢谢”白川枫接过咖啡抬手喝了一口，温热的暖流从喉咙慢慢散开。
“还在担心嶋桑那里？”穿着OL套装的小林明日香，轻移两步和他并肩站在窗前，漫不经心的向外打量。
白川枫笑了笑，端着咖啡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杯壁，“毕竟投入了那么多的经费，成败在此一举了。”
在SIC的其他人面前，白川枫一向表现的信心满满、豁达开朗。
不过终究是投入了太多，怎么可能一点不在乎。
从大楼建成、设备采购、人员招聘、再到最后的流片生产，这一切加起来已经有10多亿日元的投入。
毫不夸张的说芯片的开发，是白川枫目前所有产品中研发费用最大的一笔开支。
如果一切都打了水漂，SIC的士气不说，单单白川枫自己都会心疼无比。
毕竟目前白川电器那里的营收是呈下降趋势的，而且这种趋势可能会成为今年的主旋律。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希望一切顺利吧。
“嶋桑作为知名设计人，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小林明日香对于嶋正利也是了解过的。
她也并不是在单纯的安慰白川枫，说这位嶋桑是全日本最顶尖的大拿也不为过。
如果对他都没什么信心，那么这项投资都没有做的必要。
“说的是呢”白川枫点点头，随后他又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快十点了，富士通那里应该已经流片结束了吧。
今天白川枫之所以连大田区那里都没去，而是早早抵达SIC，就是为了等待嶋正利流片归来。
不仅如此，他还把小林明日香也带了过来。
这么重要的时刻，必须带上她心里才安心一些。
喜悦也罢，失落也罢，情绪总得有一个分享的对象吧。
白川枫也不知道，为什么首先想到的是小林明日香。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事业中，早早就有了她的身影吧。
“已经大四了，马上就要毕业了呢。”看着窗外的小林明日香，发出了一句令白川枫有些意外的感慨。
“诶，毕业吗？”白川枫这才恍然想起，自己还有一层学生身份呢。
太久没有去过明治大学的课堂，白川枫都快忘了自己还没毕业这一事实。
“毕业了那正好啊，以后白川电器的人事部部长就拜托小林同学了。”
对于白川枫来说，毕业没什么不好的。他来读大学的目的早已完成，人脉就是最大的收获。
不过小林明日香听了白川枫的话语，却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笑容。
反而眉间凝结着一股愁绪，看着窗外怔怔出神。
“诶？”后知后觉的白川枫，转过头来正想问些什么。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社长大人，嶋桑他们回来了！”
小松助理脆生生的声音，在宽敞的会长的办公室里显得异常清亮。
“是嘛！”白川枫瞬间打起精神，“小林我们一起去看看！”
说完白川枫当先临头，快步向门外走去，他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办公室里窗边的小林明日香，动了动眉梢轻轻叹了口气，随后也收拾心情快步离开了这里。
……
五楼，SIC芯片实验室。
平时宽阔明亮的实验室，此刻在这里挤满了人。
大家都挤在一起昂着脑袋，眼巴巴的看向走廊尽头。
突然走廊里的电梯门打开，几道人影迈步而出。
为首的正是嶋正利和山崎晖两人，在他们身边还有甘愿作陪的白川枫。
“来了！来了！”人群不自觉的发出一阵喧哗声。
他们都是SIC芯片设计部门的一员，其中又以研习的学生居多。
今天是SIC的大日子，对于参与项目的他们来说更是如此。
没有什么比收获的时节更令人值得期待的了，尤其是芯片，全日本第一款自主处理器芯片！
所以他们的心情和白川枫一样迫切，一样期待。
“嶋桑！”
“山崎君！”
“白川桑！”
各种各样的招呼声，随着人影临近，也开始此起彼伏。
当事的三人，不时朝大家点头示意。
众人的切切殷盼，让他们感同身受的同时，又有些压力山大。
嶋正利手上的东西，说是全SIC的希望也不为过。
“大家散开一点，马上要进行逻辑测试了，务必不能影响测试工作的进行！”
看着人头攒动的情景，最后还是松村正清站出来维持秩序。
没办法，人太多了。大家挤在一起，都影响正常工作的开展了。
而随着松村正清的招呼声，大家也慢慢的散开。
作为东工大的教授，松村正清在学生中还是颇有威望的，于是实验室里渐渐清静下来。
不过出去的人也没离开，大家都挤在门外，静静的等候消息。
“嶋桑，山崎君辛苦了！”也就在这时白川枫才有功夫和他们打招呼。
嶋正利托起手中小小的深蓝色屏蔽带，“富士通那里暂且还算顺利，不过下面才是最关键的时刻。”
芯片生产出来，不是就代表流片成功了。
实物只不过是把图纸上的东西，按照计划制作了出来。
芯片核心的功能是什么？是逻辑运算。
通上电之后能真正运行成功，并且没有BUG，才算是流片成功，这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动作麻利的山崎晖和益一哉，已经把各种测试设备打开并调试完成，让它们处于随时待命的状态。
而此时嶋正利也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从屏蔽带中取出一枚小小的芯片。
迎着光亮，黑色外壳的表面上“SIC8081”几个浅色印字清晰无比。
长方形两侧，密密麻麻的金属引脚，整齐的排列着。
“真漂亮啊”白川枫着迷的看着这枚小小的芯片，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喟叹。
而无论是嶋正利，还是松村正清他们都一脸认可的点点头。
仿佛此刻，几人在打量着是一位绝世美女，而不是什么工业品。
“那么，就开始吧。”
欣赏了一番SIC8081的样貌，嶋正利转过头看向白川枫和松村正清。
“请！”白川枫他们皆是一脸严肃的点点头。
深吸了口气，嶋正利走到逻辑分析仪前，把手中的芯片轻轻嵌入工作台上。
确认芯片的引脚和线路充分连接，没有遗漏，嶋正利才如释重负的直起身体。
看着手边设备上的“RESET”按钮，嶋正利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指似有千钧重。
只要自己轻轻按下去，那么几分钟后，所有的结果都会真相大白。
几亿日元啊，嶋正利转头向身后看了看。
白川枫、松村正清、山崎晖、益一哉，都在等待着他。
屏住呼吸，嶋正利抬起手指，坚定的按下了“RESET”。
“滴－！”
设备的一声长鸣在实验室中异常响亮，随后逻辑分析仪的显示屏上一行行数字开始跳动。
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一行行数字，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门口的其他员工神情更是紧张到了极点，有的握紧拳头，有的咬紧牙关。
“滴滴滴——！”突然分析仪上的数字有些混乱。
白川枫瞪大了眼睛，实验室里更是多了一只只张大的嘴巴，伴随着的还有瞪的溜圆眼睛。
不会吧？！虽然白川枫不懂，但他也知道逻辑分析仪乱码，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至于身边紧张的山崎晖，脑门上汗水密布，脸色惨白，似乎都说不出话来。
“滴－！”
就在门外的员工们哭丧起脸的时候，乱码的显示仪，突然又回复正常。
一行行数字，不停的闪现，然后流过。
呼～白川枫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这东西也刺激了，比开盘还刺激。
这可是几亿日元的大生意啊，生死全在一念间。
整个逻辑分析持续了几分钟，中间又出现了一次乱码的现象。
好在大家有了经验，不再像刚刚那样提心吊胆。
而结果也不负所望，乱码几乎只持续了一两秒就快速跳过，一切又恢复正常。
“滴——”终于设备上的绿灯亮起，大写的“PASS”字母，被映的透亮。
“噢耶～！”实验室里实验室外，一片沸腾。
“成了！成了！”激动的人群蹦蹦跳跳，大家相互搂抱在一起欢呼雀跃。
有些激动的家伙，甚至流泪满面。
刚刚紧张到无以复加的山崎晖，此刻仿佛虚脱了般，直接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想动。
白川枫也松了口气，身边的谷村正清开始带头鼓掌，很快实验室内外掌声雷鸣。
而大家视线的焦点，站在最前面的嶋正利，也缓缓转过身来。

第二百四十章 打探敌情
神情看不出是悲是喜的嶋正利，转过身摘下眼镜，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幸不辱命，白川桑。”
白川枫上前一步，站在他的面前深深看了一眼，随后郑重的鞠了一躬。
“SIC的历史必将记住这一天，嶋桑！”
嶋正利抬头看了一眼，依旧在欢呼鼓掌的人群，也感叹着露出笑容。
“都是大家努力的结果，这也让我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流片时的经历。”
嶋正利戴上眼镜，重新打量起仪器上的芯片。怔怔出神，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那时还在国外，每次准备流片的两三个月里，我的内心终日惶惶不安，难以入眠。
无时无刻不在想哪里对不对，会不会有问题。
等到芯片回来，第一次按RESET时，心情又紧张到了极点。
松开RESET的瞬间，便是区分天堂与地狱的瞬间。”
嶋正利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眼前的设备。
“如果逻辑分析仪显示的数字混乱，心情便坠入地狱，无法言语。
如果一切正常，人仿佛置身天堂。
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围绕自己旋转，我就是世界之王。”
似乎为自己曾经的幼稚而感到好笑，嶋正利失笑着摇了摇头。
“好啦，总算整体架构没有问题。”他这时才双手叉腰，长长的出了口气。
“刚刚乱码的地方我已经记录下来了，小部分电路稍作修改即可。
还有一些小BUG，可以通过软件来绕开。
不过掩膜板可能还需要再重新制作两张，说到底还是要再让白川桑增加一点点经费。”
看着嶋正利略带歉意的眼神，白川枫却是开心的上前两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嶋桑，已经很了不起啦，流片成功就是我们最大的胜利。”
听到白川枫的认可，嶋正利也笑着点点头。
总算大体上一切顺利，十多亿日元没白砸。
至于修改些许电路，重新制作两块掩膜板，这种小小的问题，白川枫压根不在意。
三四万美元的制板费，也就几百万日元而已。和上亿日元的资费比起来，不值一提。
流片最怕的是整体架构出问题，那意味着所有的设计需要推倒重来。
费时费力不说，此前流片的几亿日元，也全部打了水漂。
一些小BUG，忽略不计的话，白川枫已经可以宣告SIC8081正式开发成功。
“后面电路修复的部分请交给我吧！”这时刚刚瘫倒在椅子上的山崎晖，已经重新起身，斗志昂扬。
看他信心十足的样子，嶋正利没有拒绝。“好，调整部分就交给山崎君了，完成之后我会亲自审核。”
“哈伊！”山崎晖认真的应下。
后面的一些工作大多是收尾细节，修复一些小的BUG。
跟在嶋正利后面学习了半年多时间的山崎晖，也能分担一下细微的工作了。
至于嶋正利，他还有另外一部分工作。那就是在SIC8081的基础上，开发的简化版。
快的话可能两三个月就能搞定，毕竟大体的架构不用动。
刀法精准的话，一两次草图设计后，大致就能进入下一次流片试生产。
看着实验室内外依旧兴奋不已的众人，白川枫也总算放下了全部的担忧。
“诸位，今天是SIC成立以来最重要的一天，历史也会记住今天！
同样这也是霓虹第一块完全自主开发的商用处理器芯片，殊为不易。
SIC8081的成功，离不开大家一年多以来的辛勤付出。
在场的每一位，你们都是SIC的功臣！SIC的丰碑上应该有你们的名字！”
“噢～！！！”更大的欢呼声，在SIC的第五层再次爆出出来。
“去取香槟，为了今天的成功，我们必须庆祝一杯！”
白川枫大手一挥，示意下面的人去把准备好的香槟拿来。
“白川桑，您……”嶋正利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一幕。
在上次他去富士通的时候，为了增加大家的信心。
他曾开过一句玩笑话，让众人准备好香槟等待他的凯旋归来。
如今没想到，白川枫竟然当真了。
很快早就准备好的香槟被端了上来，不过因为是实验室区域，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端着自己的酒杯，生怕洒了。
“条件有限，等SIC的芯片正式上市时，我们再举行庆功宴。
那么现在请吧，世界之王！”说着白川枫当先一仰头，杯酒进肚。
“哈哈”听到白川枫的调侃，嶋正利哈哈大笑起来，随后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完成了简陋的庆祝仪式，收走酒杯。
众人按捺下兴奋的心情，又开始满怀信心的投入到下一步工作中。
芯片的初次流片虽有一些小的波折，但总体算是成功。
因此士气鼓舞，大家都对此后的工作更加期待与充满信心了。
“芯片后续版本的开发，还要麻烦嶋桑了。”
白川枫希望8位处理器的加强版今年能商用，总的来说时间还是有些紧张的。
“如果一切顺利，下半年或许我们就可以看到它的身影了。”
对于这一点，嶋正利还是可以保证的。
SIC目前的人手已经十分充足，开发效率也会大大提高。
“对了，关于后续版本的命名，白川桑有什么想法吗？”
不同版本的芯片，都会有型号用来做区别。SIC的芯片，自然也是同样如此。
后续版本的命名？白川枫微微考虑了两秒就报出一个名字，“就叫SIC8089吧。”
“诶”嶋正利没搞清楚其中有什么寓意。
“比8位处理器性能要强悍一些，那么就9吧。”白川枫笑了笑给出了一个解释。
至于什么刚好比对标英特尔的芯片8088大了一丢丢，那完全是巧合。
“那就8089吧”嶋正利对于这样的命名没有意见。
又和他聊了几句，SIC这里的工作也差不多告一段落。
后面芯片的设计迈上正轨，自己只要等着看接下来的成品即可。
至于商用，16位处理器的推广够呛，至少今年如此。
毕竟成本高昂，估计也只有一些专业的服务器才会用到。
但这部分的市场太小了，形不成规模。
目前市场上占据主流的依旧是8位处理器，所以SIC接下来的8位加强版，才是重头戏。
关于它的推广，白川枫已经有了些想法。
不过这些事先向往后面放一放，把眼前的事处理完再说。
……
大田区，白川电器。
白川枫看着手里的财务报表深深叹了口气，SIC那里刚刚有点好消息，白川电器这里却全部是坏消息。
3月份的随身听业务和上个月比又下降了，和去年下半年平均相比下降了接近18％。
差不多五分之一的利润率下降，已经算得上是重大影响了。
果然不能垄断的市场，实际营收都变的赶人。
可能像去年那样，本土最高一个月利润率能达到20亿日元的场景再也不会出现了。
放下本土的财务报表，白川枫又拿起北美发过来的传真，刚看了一眼，他就变得眉开眼笑。
从81年开始至今刚好三个多月，白川电器的随身听在北美总计出货了240万部，长势喜人呐。
果然不愧是此时全球第一大市场，三个月的销量比霓虹本土全年加起来还多。
而且这其中还是中高端机型居多，尤其是SFM－01，简直是白领们的最爱。
小巧时尚又富有质感的设计，还有无与伦比的音质，都是它最受欢迎的原因。
每台249美元的售价，对于讲究享受的白领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
得益于高端机型的热销，它们带来的利润也十分丰厚。
仅北美这三个月的利润就高达200亿日元左右，白川电器此前有些吃紧的财务瞬间得到缓解。
白川枫当初敢拆借账面资金，去入股北都银行，也是对北美市场充满了信心。
事实证明，他的冒险是值得的。
还是米金香啊，看来北美的工厂是时候该提上日程了。
甚至为了表表姿态，还可以建立一个研发中心。
你看，白川电器也是很重视米国人民需求的嘛。
工厂、研发中心、销售中心，妥妥的披着霓虹外衣的米国公司。
而且为了保险一点，白川枫还想过和当地的一些音响品牌合资，建设工厂。
就像天朝的合资车一样，想必这样做，会更让米国那里更放心一点。
不过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看北美的市场表现，再看看本土的，白川枫眉头越皱皱紧。
白川电器这样，想必索尼那里也不好过吧。
想到这里他拿起电话，开始拨通号码。
“莫西莫西？”
“大贺桑吗？是我，白川。”白川枫一边用耳朵夹着电话，一边快速把手中的资料整理好。
“原来是白川桑，很久没见，最近如何？”大贺典雄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轻快。
嗯？白川枫呆了一下。
难道索尼那里随身听业务发展顺利，并没有遭受什么损失？
又或者有其他好事？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白川枫嘴上飞速回答，“托大贺桑的福，一切顺利。”
“是嘛，那真是不错。”听筒里的声音微微顿了顿，“不知道白川电器的CD机进展如何了？有样机出来吗？”
一抹恍然从白川枫眼神中飞过，“CD机远比想象的要复杂，白川电器这里进展缓慢。索尼那里顺利吗？”
“马马虎虎”大贺典雄的语气听不出起伏，“想想目标是明年商用，时间真是紧迫啊。”
“说的是呢”白川枫附和了一句，“对了，不知道大贺桑有没有关注随身听市场？”
“随身听？嗯，稍微有些波动，不过具体数据需要分析之后才能看到趋势。”听筒里传来纸张的翻阅声。
“那真是不错，后面有空再去拜访您。”
互道再见后，啪嗒一声，白川枫挂断电话，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第二百四十一章 时间管理大师
挂断电话后，白川枫手指支着下巴开始仔细思索起来。
大贺典雄的心思，似乎压根没放在随身听业务之上啊。
白川枫刚刚问起的时候，甚至能听到他在对面翻报表的声音。
至于对方所说的有所波动，他一个字也不信。
白川电器的营收下降了快五分之一，那索尼相对于的至少也要下降15％左右才对。
双方两家经过了一年多你来我往的较量，大致上彼此的实际市场份额都心中有数。
大贺典雄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要么是故意模糊了说法，要么就是没太关注这方面的信息。
而根据刚刚白川枫从电话里听来的，大概率是后者了。
那么大贺典雄真正在意的是什么？当然是CD机了。
就像上次中岛平太郎在居酒屋说的那样，CD是索尼的下一步战略重心。
大贺典雄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CD机的研发上，而且从他电话中的语气听，似乎进展不错。
再联想到上次他在东京举办的国际音频会议上的豪言壮语，在明年推出商用型CD机。
白川枫几乎可以断定，索尼CD机的原型机应该即将出来，或者已经出来了。
不愧是电子科技业的巨头，研发力量强的惊人。
白川电器目前也在研发自己的CD机，只不过嘛，进度上面一言难尽。
上周SIC那里的16位芯片刚刚流片成功，白川枫就送了一些给白川电器和HAL研究所那里。
新型芯片问世，不是通过测试就万事大吉了。
真正考验它的地方，当然是实际的产品应用。
是否存在未知的BUG或者缺陷，都是在后续的实用中才会被陆续发现。
SIC8081在白川电器这里会做音频解码用，在HAL那里则作为家庭游戏机CPU使用。
一边开发下一代产品，一边磨合自家设计人员和芯片间的配合关系，一举两得嘛。
不过CD机的项目定下来快接近一年了，芯片交付也有一周多了，就是不知道现在进展怎么样。
想到这里白川枫索性起身，向着楼下走去。
现在白川电器的生产基本都集中到了川崎那里，不过研发还保留在了大田区这里。
随着东京政府的动员，越来越多的工厂开始外迁。
白川电器因为做的是电子产品，零部件又以组装居多，没有什么污染，所以目前工厂还保留着。
不过按照他的估计也坚持不了几年了，大概率会在两三年内全部迁走。
很快来到二楼的研发部，在安田他们的带领下白川枫进入研发中心内部。
“这就是我们的CD机？”白川枫看着面前摆着的机器，眉头都快皱成一个“川”字了。
这哪是CD机啊，说它是大号的电视机都有人信。
粗犷的外型，笨重的体积，简直就是一个“傻大个”。
这和白川枫印象中，高大上的CD播放机完全扯不上关系。
“现在只是做模拟用，算不上是原型机。”有些尴尬的安田，赶紧解释了一句。
不是原型机？啧，这消息好坏参半啊。
好的是，总算白川电器未来的CD机不会像现在这么丑。
坏的是，连原型机都没有，那说明进度堪忧啊。
“芯片已经换上了吗？”慢就慢点吧，但是白川枫比较关心芯片的表现。
听到他的问题安田点点头，“已经换上了。”
“表现如何？”白川枫眼神期待起来。
“虽然有一些小瑕疵，但总体表现非常优秀！”
说到这个安田有些兴奋，此前他们使用的解码芯片是8位处理器。
数字音频相比模拟音频进步太大，哪怕是实验品在音质的表现上，都比白川电器目前高端的随身听要好。
此时换上16位芯片，那不用说了，牛笔PLUS！
“白川桑，您亲自听听吧。”说着安田已经找来一张CD光碟，然后打开眼前这个“傻大个”的仓门塞了进去。
按下开关键后，很快通过透明的仓门可以看到内部银色的光碟飞快转动起来。
然后机器内部上方一束红色的激光线束，射在了光碟盘面之上。
很快激昂的大提琴声传来，这是贝多芬的《第九交响曲》。
听到音乐白川枫皱起的眉头总算松开，不是音乐好听。
而是那清晰的音质和干净的氛围，真的太突出了。
音质这种玄学的问题先不说，几乎不存在的底噪就吊打现在的磁带机。
毕竟是模拟音频，磁带摩擦时的噪声人耳是清晰可闻的。
但是面前的傻大个完全不存在这个问题，声音太干净了。
果然能被索尼当作战略重点的技术，确实有它的杀手锏。
机器虽然丑了点，但总算能工作了。
白川枫拍了拍，面前的傻大个，“太大了，我们做的是消费电子产品，精巧是永恒的主题。”
“哈伊”安田点点头，表示明白。
“把实际使用过程中，遇到的问题都记录下来，后续由SIC那里负责做单独优化。”
现在的芯片只是实验品，真正到商用那一天，也还有一段距离。
看完了CD机的研发，白川枫心里大致有了概念。
估计白川电器的CD机，至少也要等到明年才能成熟投入商用。
……
CD机有条不紊的研发，SIC的进展也一切顺利。
今年的重要任务都在按计划推进，白川枫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趁着心情愉悦，在四月底的今天他准备去港区看看此前买的一套高级公寓。
这里的房产还是拜托了野村证券那里，帮忙挑选了地方。
只不过上次只是粗略了看看，就没再关心。
如今两三个月过去，家装服务公司也早已把这里布置完成。
“哇，真是宽敞！”松田圣子刚打开房门，就被眼前壕无人性的玄关惊住了。
没错，今天陪他一起来看房的还有松田圣子。
她的演唱会还没结束，只不过借着换场地的空档期，忙里偷闲跑了出来。
此刻看到眼前的豪宅，惊讶的小虎牙都露了出来。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墙面上细纹式的印花，素雅又不刺眼。
就这一个玄关就有十几平米吧，左手边衣帽间的木门一看就是名贵木材制作。
打开之后宽敞步入式的衣帽间，更是惹的她一声兴奋的尖叫。
随后又马不停的绕过玄关，直奔客厅。
“白川君，真的太豪华啦！”
远远的在玄关处换鞋的白川枫，都能听到她的惊呼声。
他笑了笑，也迈步进入客厅。
一整面墙的落地窗，让客厅的视野开阔又明亮。
此刻松田圣子正趴在玻璃幕墙前，向着不远处眺望。
“白川君，东京塔！”松田圣子指着窗外不远处的东京塔，兴奋的连连感叹。
港区这里的公寓紧靠东京塔，又因为是高层，脚下的繁华一览无余。
抬起头，眼前的东京塔更是触手可及。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住的地方会离东京塔这么近呢。”
看她弯腰趴在自己身前的姿势，实在撩人。
白川枫索性从后面搂住她，切身感受她身上的柔软。
“诶”松田圣子转过头，用闪乎乎的大眼睛看着他。
“怎么样，这里的视野很不错吧。”白川枫感受着手中的柔软，一边透过玻璃看向远处。
啧，美人在怀的感觉针不戳啊。
“嗯！”松田圣子满足的点点头，还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她，哪见过这种豪宅。
“不过应该要花很多钱吧。”这种高级塔式公寓的价格比普通的一户建要贵的多。
“还好”白川枫笑了笑没说话。
也就个把亿日元，比起千代田的另一处豪宅，确实还好。
港区嘛，当然是高层公寓最适合了。
也只有在这样的高度，才能领略东京都最繁华的风彩。
虽然白川枫没说，但是松田圣子大概也能猜到，这对她来说毫无疑问又是一个天文数字。
果然白川君心里是有自己的，至于圈子里的那些传闻。
哼，松田圣子磨了磨小虎牙。
咦，白川枫低头瞧了瞧，这是又想了？
既然如此……
他直接矮下身体，把正在磨牙的松田圣子拦腰抱起。
“诶？！”一声惊呼响起。
不过没等她挣扎，白川枫已经抱着人影进了浴室。
“我没带衣服～”松田圣子的娇憨声远远传来。
“等会下去买”
嘶～啦～
……
晚上千代田区，经过大半个下午锻炼的白川枫，从汽车里施施然的走了出来。
嗯？住宅里卧室中的灯光已经亮起。
白川枫不动声色的整理了一遍衣服，随后推开院子的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前院的小花园，还没进入客厅，就已经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站在门口朝白川枫行礼。“先生，您回来了。”
“嗯”白川枫点点头，随后他把目光投向楼上。
“田中小姐今天回来的早一点。”身侧名为君代的保姆佣人，轻声解释道。
话音刚落，胡桃木制的楼梯上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白川君”娇嫩的脸蛋上露出开心的笑容，下楼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回来了～”田中裕子很自然的接过他的外套，整理了一下挂进了衣帽间。
“学姐今天这么早？”白川枫暗暗揉了揉自己的腰子，还好没什么感觉，应该还可以再锻炼锻炼。
听到他依旧称呼自己为“学姐”，田中裕子露出无奈的笑容。
不过算了，由着他去吧。
“最近清闲了一点”自从完成由艺人到幕后老板的转变，田中裕子就变得悠闲了很多。
工作上的事情，完全由她自己一言而决。喜欢就接，没兴趣就翻过。
还别说这种自己当家做主的感觉，挺令人着迷。
“是嘛，那正好帮家里收拾收拾。”
他和田中裕子也不算是同居，只不过只要有时间，后者就会过来。
最近空的时间多了，过来的次数也就频繁了。
而听到白川枫为自己指派任务，田中裕子反而变得有些开心。
“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帮你搓背。”
“呃，好！”
白川枫暗自庆幸，衣服已经提前换过了，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吧。

第二百四十二章 农村包围城市
“这几个月，辛苦新井桑了。”
“分内之事，白川社长无需挂怀。”
办公室里白川枫正和风尘仆仆归来的新井裕促膝长谈。
从新年开始到如今的六月，大概半年时间，新井裕基本都在秋田度过。
收购一家银行，虽然是地方银行。但是中间涉及的财务关系，依旧复杂无比。
金融上的事情马虎不得，尤其事关集团的未来。
白川枫也只能让新井裕亲历亲为，毕竟银行业领域能信得过的人就这一个。
白川电器虽然如今发展蒸蒸日上，但在底蕴方面终究欠缺了一点。
SIC的社长、白川电器两个事业部部长、北都银行那里。
这些都是目前白川控股急缺的人才，人到用时方恨少啊。
对于这些稀缺的人才，白川枫还不能直接空降。
毕竟老员工那么多，终究还要考虑一下大家的感受。
其实这些急缺的人才中，实体制造业还好。
白川枫了解它们运转的流程，可以大胆的任命人手。
即使偶尔有什么问题，自己也可以顶一顶。
唯独银行业不行，专业性较强，而他自己又是个门外汉。
所以目前只能依赖新井裕，至于明治大学的那些经济学人才，目前还是太嫩了。
他们被白川枫一股脑的扔进白川控股，或者北都银行中去历练了。
等他们成长起来，没几年的时间不行。
“新井桑，北都银行那里您怎么看？”
要说现在谁对北都银行最熟悉，无疑是在秋田忙活了接近半年的新井裕了。
“从体量上来说只是一家地方中等银行，在秋田排名第一的是秋田银行。
紧随其后就是我们的北都银行，第三是秋田曙光银行。
不过我们虽然位居第二，但是总资产比位居第一的秋田银行少了近一倍。
从差距上来说，想成为秋田第一或者走出东北，还有一定的距离。”
白川枫点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当初入股北都银行时，就已经有过大概了解。
“不过自从那位佐佐木英士入职以后，目前北都银行在公共团体结算领域的业务，正在持续增长。”
说完新井裕用带有深意眼神，向白川枫这里看了过来。
后者笑了笑，算是默认了什么。
这些并不出乎他的意料，真以为北都银行的股份是白送的？
所谓的公共团体，就是指地方市町一级的政府机构，或者带有国营性质的企业机构等等。
而公共团体结算业务，就是这些机构凡是和银行打交道的地方，基本都选择了北都银行。
收取手续费或者利息是一回事，最大的益处是北都银行和他们搭上关系后。
其在地方上的渗透和影响力，才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有了公共机构的兜底，至少北都银行不用担心哪天突然没饭吃。
而这一切也不过是那位秋田知事佐佐木桑，在某些地方顺手而为的回报。
果然还是官商勾结……呸，还是和地方政府合作才有前途啊。
“另外”新井裕推了推脸上的眼镜，神色中露出一丝兴奋。
“在整理北都银行某些长期资产时，我才发现。
北都银行和岩手、青森某些地方政府也有一点合作关系。
甚至在昭和初期，还曾兼并过那里的一些小银行。”
“新井桑的意思是……？”白川枫眉头一挑。
“继续深入和东北地方政府的合作，毕竟那里是我们的大本营。
未来即使再不济，北都银行在东北也一定会是影响力强悍的存在。
而且因为盘根错节的关系，这种影响会持续很久。”
看到新井裕那几乎明示的眼神，白川枫听懂了他的意思。
这是一种资产，就像政治资产一样可以继承给下一代。
白川枫想到了“家族”两个字，只要白川控股是北都银行的绝对大股东。
那么这种关系就不会变，甚至会随着时间的推进，越发稳固。
眼睛微微眯起，白川枫轻声开口。“以后北都银行那里，还要麻烦新井桑多多费心了。”
新井裕点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件事。
“那么关于东京这里，北都银行该如何规划，新井桑可曾考虑过？”
说完了东北，白川枫又开始考虑东京。
毕竟如果只是一家地方银行，还不值得他如此费心。
走出东北，延伸至东京，甚至和国际接轨，才是一家银行该有的姿态。
“白川桑未来对于北都银行的定位是什么？“新井裕反过来先问他的期望。
“参与更多的经济活动，不局限于东北。开展更多的银行业务，从个人至企业。”
这已经脱离了地方银行的范畴，但是白川枫说的理所当然。
新井裕也听的理所当然，“那么东京这里，必须要用打造大本营的决心去经营。”
毫无疑问东京这里是整个霓虹的经济中心，任何一家大银行都不会放过这个舞台。
不过北都银行要想在东京有所作为，那么花钱是少不了的，还得是花大钱。
“关于这一点，我已经有所觉悟。
新井桑放手施为即可，第一劝银那里我们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诶？”新井裕露出吃惊的神色，“第一劝银那里……”
白川枫点点头，随后他把之前和渡边一郎的见面，以及口头协定的内容大概和新井裕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谈一谈。”
既然第一劝银已经知道了北都银行的存在，也相互达成了默契。
那么索性摆在明面上，大家继续深入合作，想必第一劝银那里也不会拒绝。
这样的话，北都银行的体量，甚至大概的业务内容对方都会知道。
看，我衣服都脱光光给你看了，够诚意了吧。
白川枫之所以这样做，还是因为北都银行太弱小了。
想在东京落地生根，没有大银行协助还是太慢了一点。
单单一个跨行转账取款，对北都银行来说就是莫大的助力。
“第一劝银那里，我会去接触。”作为曾经的老东家，新井裕对这部分业务还是有点把握的。
白川枫点点头，这件事也只能拜托他去办了。
……
时至六月，北都银行的所有的关系终于理清。
位于中央区的原羽后银行招牌，也换成了崭新的“北都银行”。
新的大楼还在选址，目前正准备先去写字楼租几层用来短时间内的办公。
银行的事情终于稳稳落地，白川枫放下心中的石头，准备启程飞往大洋彼岸。
是的，这一次去米国白川枫准备考察北美工厂的选址。
三倍于霓虹本土的出货量，现在当之无愧的是白川电器的业务重心。
为了稳定北美市场，白川电器也终于下定决心开始投资当地。
投名状也罢，为了及时应对市场要求也罢，总之这件事都该到了提上日程的时候了。
西海岸，洛杉矶机场。
“Hi Boss”，来接机的依旧是销售总监尤利斯和白川电器北美CEO霍华德。
“Hi汉斯”，紧随白川枫之后的当然还是长谷川。
他有点想他的那位，圣费尔南多谷甜心了。
不过刚下飞机的他，听到尤里斯他们的招呼声，差点没蚌住。
这些家伙真是失礼，尽给人起外号，不讲武德。
看长谷川那浑身不自在的模样，白川枫也摇头失笑。
“好了伙计们，今天先休息一天。
明天我们再一起开个会，然后去考察白川电器在加州的选址。”
如果时间不是很急，白川枫也更愿意慢慢欣赏洛杉矶的风光，顺便倒倒时差。
每次匆匆的来，又匆匆的去，还是怪累人的。
晚间在酒店里洗了澡，白川枫打算出门逛逛。
这次他入住的酒店的是位于比利佛山庄的希尔顿酒店。
这里靠近白川电器的分部，同时又紧邻好莱坞，是真正的富人聚集地。
所以在治安方面不用太担心，几乎每隔几米就有巡逻的警察。
“小岛桑，不用处处跟着我。难得来一次米国，给家人买点东西吧。
还有飒马，第一次出国吧，可以跟着小岛桑一起逛逛。
放心我就在附近走走，没什么危险。”
小岛和飒马对视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的摇摇头，继续跟着白川枫。
这……算了，由他们去吧。
白川枫走进一家西餐厅准备享用晚餐。
小岛是白川枫的司机，同时兼任一部分安保工作。
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只要白川枫出门，他就寸步不离。
这是家政公司那里介绍过来的，彼此签过特殊协议。
至于飒马，他是白川枫地地道道的同乡，来自于小鹿。
自小沉默寡言却热衷于武学，跟着长辈练过空手道，后来又单独学过剑道。
自从上次白川枫回去后，他就被小鹿村的长辈们，安排到白川枫身边当跟班。
小鹿那里长辈们的用意，白川枫清楚。
但他也不想过于约束飒马的自由，毕竟都是年轻人，正是好奇心和求知欲旺盛的年纪。
所以白川枫暂时只把他当助理看，然而飒马话虽然不多，却谨记长辈的嘱咐。
除了白川枫回到家里，或者去洗手间，否则的话几乎寸步不离。
两个都是死脑筋，白川枫放弃了劝说他们的打算。
实在不行，到时候多买点东西带回去，把他们那一份也稍带了。
放松心情的他，慢悠悠的走进西餐厅。
啧，不愧是富人区。
瑰丽绚烂的大堂，彬彬有礼的服务员，安静典雅的氛围，处处透露出美金的味道。
白川枫挑了处靠窗的位置坐下，小岛和飒马则坐在了他身后那一桌。
“是……白川桑？”
“嗯？”拿着菜单正随意翻看着的白川枫抬起头。

第二百四十三章 师兄的快动作
“是……白川枫桑吗？”
“嗯？”拿着菜单的白川枫抬起头。
“阁下是……？”白川枫总觉得眼前这位手里拿着一本书的女性，在哪里见过。
对方笑意盈盈的刚想开口，白川枫却伸手拦住了她。
“等等，阁下是……松阪庆子桑？”
终于，看到那大方知性的面孔，白川枫才想起来对方是谁。
“没想到，您还记得我？”虽然身在海外，但她还是微微欠了欠身。
白川枫点头还礼，“距离上次一别，转眼已经过去了半年。
没想到能在他乡遇故人，幸甚。”
上次和她碰面还是在山口百惠的婚礼上，当时两人也曾聊过几句。
只不过白川枫除了自家女人，几乎不和娱乐圈打交道。
所以如此突兀的在国外遇见，刚开始他还没想起来。
“说的是呢，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白川桑。”
休闲的衬衫长裙，长发被扎成了一个简单的马尾束在了身后，落落大方。
“不介意，我坐下吧。”一如她的气质，说话的方式也大方利落。
“当然”白川枫这才发现，站在自己身前的她，只有孤零零的一人。
身后，小岛和飒马默默对视了一眼，又默默低下头继续对付自己面前的牛排。
“冒昧的问一句，就您一个人？”白川枫看她的样子，似乎没有人一起陪同。
松阪庆子不介意的笑了笑，“刚拍完一部戏，出来透透气，就当度假了。”
“原来是这样”白川枫点点头。
不过日本人度假不都是去夏威夷吗？
嗯，也有可能就是因为那里的日本人太多，所以作为艺人的她才避开了夏威夷。
“那白川桑您呢？也是度假吗？”
修长的手指，捏住眼前的高脚杯轻轻摇晃。朱唇微启，玫瑰色的酒液悄然入喉。
“我？”白川枫耸了耸肩，“当然是出差。
度假这种事想过无数次，却没有一次成行。”
“果然，传说中的社长桑，都是大忙人呢。”
松阪庆子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他，这么年轻的社长桑还真是少见。
“对了，贵社的下一代随身听，什么时候上市？”
“诶？”白川枫抬起目光惊讶的看着她。
见对方一脸认真的样子，白川枫才想起来，她似乎还是白川电器的忠实用户。
“倒是承蒙松阪桑的青睐，新一代随身听本土预计就在下个月发布。
到时候鄙人一定亲自奉上一部，恳请松阪桑务必品鉴一番。”
白川电器的每一代新款随身听，基本都集中在了六七月份左右发布。
这时候正值年中，也是暑假刚刚开始的时候。
如此大好机会，不收割一番学生的钱包，实在是对不起他现在资本家的身份。
“这可是您说的哦，到时候庆子就静候白川桑的到来了。”
知性的松阪庆子，笑起来都带着一丝端庄美。
“没问题”丝毫不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的白川枫，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虽然得到了他的保证，但松阪庆子还是把手边的书翻开到扉页，然后往前推了推，“给”。
“嗯？”白川枫有些迷糊，没搞懂这是什么操作。
“那就拜托白川桑，把刚刚说的话在这里写一遍吧。”
一向以成熟知性示人的她，此刻竟然露出了有些俏皮的笑容。
“啊？”白川枫傻眼了，还能这样？
眼前葱白的手指再次在空白的扉页上点了点，似乎在提醒他快行动。
好吧，白川枫哭笑不得的拿起夹在缝隙间的钢笔，刷刷的写下了一行字。
合上钢笔，又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松阪桑，也看海明威。”瞄了一眼，白川枫注意到书名，于是好奇的问了一句。
“白川桑也看？”松阪庆子敏锐的注意到了那个“也”字。
“人可以被毁灭，但不可以被打败嘛。”老人与海，或许大多数人都看过吧。
“白川桑也喜欢这句话？”兴致勃勃的她，似乎想和白川枫探讨一下文学。
好嘛，原来是一位文艺女青年。
“毕竟是社长桑啊，总要有一点韧性。”
看似自夸的调侃，却惹的对方莞尔而笑。
“对了，还给你。”白川枫把合上的书往前推了推。
哪知松阪庆子却摇了摇头，“怕白川桑这样的社长大忙人忘了，书就放在你那吧。
等哪天白川桑想起来，再带着随身听和书一起来吧。”
白川枫愣了愣，随即展颜一笑，“好，必定不会忘记。”
两人端起酒杯，轻轻一碰。叮～约定的纹章，就此盖下。
……
奥克兰，加州北部的主要城市之一。
它是旧金山的卫星城，和旧金山一水之隔。
此刻白川枫正带着人，在这里的郊区绿野上走走停停。
“Boss，这里是我和尤里斯考虑再三，绝对最适合我们白川电器选址的地方。”
身侧霍华德正在对着眼前的这片空地侃侃而谈。
“瞧，那里”霍华德指了指远处的停满各色船只的港口，“那是奥克兰港，西海岸三大商港之一。
毫无疑问，未来的运输条件绝对是一大便利。另外，奥克兰同样是北加州的列车运输中心。”
“霍华德说的没错”这时奥克兰的本地市长科林，热情的走上前来。
他指着身后的另一处密集的建筑解说道，“从那里，奥克兰的所有货物，都可以通过列车发往全美各地。
请相信我白川先生，奥克兰绝对是白川电器最明智的选择。
我们有最棒的工人，和旧金山比起来便宜到不可思议的地价。
便利的交通运输，以及”科林伸出手指示意了一下，“最优惠的税率政策。”
“感谢您的热情介绍，科林先生。奥克兰会是我们重要的考察对象，我保证如果条件合适它是我们的最优选择。”
白川枫已经加州逛了一圈，圣何塞、伯克利等城市都大概看了一遍。
之所以想把分厂建在加州，就是因为白川电器分部也在这里。
此前打好的基础，这时候可以快速的接入渠道。
另外加州也是老工业基地，这里有着大量的制造业工人。
至少白川电器落户这里，不用担心人工问题。
不过具体的条件还需要再和市政府谈判，毕竟不给点好处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答应。
美国地方政府的权利很大，白川枫知道有些政策他们完全有那份自主权。
所以谈判的事情交给专业的团队去办，自己最后只负责决策。
科林显然也知道白川枫在等待市政厅那里，给出更具体的优惠承诺。
这些事情他已经经历过太多，不急于一时，后面有得谈。
大概把加州这里的情况实地过了一遍，白川枫他们也回到洛杉矶准备讨论白川电器下一代产品在北美的销售。
“Boss，不得不说您每次总能拿出令人惊讶的作品。”
会议室里此刻霍华德和尤里斯，正摆弄着白川枫带来的最新款随身听。
中高端机型，正如之前计划的那样，全部加上了自动翻带功能。
不用怀疑，这依旧是目前市场上独一份的功能。
“有了它，我们应对索尼也更放心了。”
尤里斯见到自家产品的独到之处，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两个月在北美市场，索尼给了白川电器很大的压力。
为何？因为就在五月初，索尼也推出了自己最新一代的随身听。
同样中高端产品，有着好几种不同款式。
而且在外观上一改第一代的工业风，变得更加运动与时尚。
显然白川电器出色的外观设计，也让他们改变自己的想法。
甚至于型号的命名也和白川电器一样，变得更加简洁明了。
WM－1，WM－2，WM－3……
再瞧瞧白川电器之前的命名，FM－01，FM－02……
还别说，索尼借鉴的能力也是一等一的。
简直枉费白川枫的一番信任，他还以为老朋友会继续坚持之前的TPS－L2，L3这样的命名方式，顺延下去呢。
而随着从外观到命名，这一些列的改变。
索尼随身听北美的市场份额，一举完成反超。
没错，在它没推出新款前。
北美这里白川电器凭借多款式的先机，在下半年出货总量已经超过了索尼。
不过目前第一的宝座暂时又被老大哥拿了回去，所以最近两个月尤里斯压力山大。
“关于定价，和上一代保持在大致相同的区间内。
可以有适当的上涨，但是一定要和索尼在同一水平线。”
老实说因为有索尼这样巨头般的存在，白川枫还不敢把价格定得比索尼高出太多。
毕竟没那份底蕴，还是不要太过好高骛远。
霍华德和尤里斯都是认可的点点头，现在大家还在抢占市场。
价格太高，那就相当于把市场拱手让给对方了。
“对了Boss，您应该认识这个吧？”
尤里斯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款黑色随身听，推到了白川枫的面前。
“这是……”他拿起随身听转了一圈，随后在外壳正面看到了那熟悉的logo。
“Aiwa？”
“没错”尤里斯耸了耸肩，“这款随身听同样来自于boss您的家乡，它给我们的低端机型带来了一定的麻烦。”
“什么时候上市的？”白川枫皱着眉头摆弄着手里的机器。
“就在这个月，它似乎和索尼有着一定的关系。
部分销售渠道的拓展，是后者在帮助它推进。”
索尼在北美目前没有低端机型，此前相当于是白川电器独占。
不过现在的对手来了，而且还是来势汹汹。
没想到师兄的动作够快的啊，刚刚进入六月就已经开始铺货了。
差不多相当于，本土那里刚和白川电器签订协议，后脚就直接在北美开卖了，简直无缝衔接。
“市场表现怎么样？”
“因为低价的原因，受到了一部分群体的欢迎。
尤其是那些非裔，他们最喜欢便宜的东西。”
尤里斯的表情有些厌恶，仿佛在讨论一些让他觉得不适的事情。
“嗯？”白川枫眉头一挑。

第二百四十四章 瓦坎达福音
听到尤利斯的吐槽，白川枫突然眉头一挑抬起头。
“呃，Boss，我并不是种族歧视……”尤里斯摊了摊手解释道。
“不用紧张尤里斯”白川枫打断了他的政治正确，“你刚刚说非裔很喜欢爱华的随身听？”
“没错”尤利斯耸耸肩，“或许是因为它们够便宜，或许是因为它们同样是黑色的。
总之那些老黑们很喜欢，谁知道呢？”
见白川枫不在乎他所谓的种族歧视，尤利斯也索性放飞自我。
要不是看在白川枫是亚裔并且是自己老板的份上，估计他早就开始大声嘲讽那些大老黑了。
见鬼，什么种族歧视？
现在才80年代初，种族隔离法案也不过刚刚撤销十多年。
现在全美对黑人的歧视那是普遍性的，对非裔有偏见不才是正常人该有的观点吗？
虽然法案撤销了，但是人们心中的隔阂可没撤销。
白川枫再次拿起爱华的随身听仔细研究起来，嗯，确实挺黑。
“他们的售价是多少？”
“89美元”
足足比白川电器的FM－01便宜了20美元，难怪会让尤利斯如此亚压力山大。
“爱华的随身听本月刚刚上市，渠道应该还没全面铺开吧？”
白川枫的眼神开始变的意味不明。
“他们借助了索尼的部分力量，正从东海岸逐渐向西海岸蔓延。”
索尼的大本营在东海岸，所以爱华也是从首先那里开始铺货。
“那正好现在下手还不晚，等他们完成全面铺货，说不定还真不好办。”
白川枫把爱华的随身听往桌上一扔，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霍华德和尤利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Boss，需要我们做什么？”
“米国东部，哪里的非裔最多？”白川枫的眼神中闪烁着政治正确的光芒。
“底特律、芝加哥、纽约！”两位本地土著毫不犹豫的吐出了三个地名。
“从西向东，把市场上的爱华随身听全部买下，然后投放到这三个城市中。”
“Boss！您是想……？”霍华德和尤利斯瞪大了眼睛。
“这些买下的随身听以更低的价格，79、69甚至59美元，卖给非裔！记住只卖给非裔！”
白川枫斩钉截铁的下达命令，完全不顾这样做自己也在砸钱亏本。
现在爱华的随身听刚刚铺货，市面上流通的数量并不是很多。
即使每部亏损20美元，几十万部也不过是几百万美元而已，白川枫亏的起这个钱。
“噢boss，不得不说您再次让我大吃一惊，我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我对您的敬仰……”
霍华德还好一点，尤利斯则直接陷入了语无伦次中。
见鬼，日本人都这么狠的吗？
为了对付自己的同胞，不惜自己血亏，还要顺带着再利用一下那些黑鬼。
哦天呐，尤利斯敢保证自己见过的最黑心的资本家，在boss面前都纯洁的像羔羊一样。
“记住了，只卖给非裔。另外这种事情不要和白川电器扯上关系。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但我相信一定有办法可以做到这一点。”
事情做归做，但白川枫可不想把自己扯进去。
“明白！”霍华德和尤利斯都露出了然的神色。
“对了Boss，如果有白人或者其他人种想买怎么办？”这时尤利斯又想到一个问题。
毕竟低价兜售，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那就告诉他们，爱华的随身听只卖给黑人！”
白川枫宁愿自己亏钱，也要把爱华送到黑哥们的手中。
这是来自瓦坎达的福音，其他人往后稍稍。
霍华德和尤利斯对视一眼，后者立即发出一声怪笑。
“嘿嘿，请放心boss，我敢保证爱华以后会是非裔的专属品牌。”
“很好”白川枫点点头，“事不宜迟，这件事要尽早行动。
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趁爱华随身听刚刚上市，北美人民还没对它没什么印象。
那么趁早给它打上非裔的烙印，等这层BUFF稳固后，想必一定会给自己那位师兄带来惊喜。
唉，师兄，下次回东京该换我请你喝酒了。
……
纽约皇后区，吉姆小心翼翼地走到布满垃圾袋的巷口。
在进去之前他先是左右张望了一眼，确定没有其他帮会的人后，才松了口气。
皇后区这里每到傍晚之后，就几乎会成为非裔的天下。
还好自己也有一层保护色，吉姆看了眼自己的巧克力皮肤，突然为此感到一阵庆幸。
“Mother FUCK，吉姆你这个胆小鬼，不进来在磨蹭什么呢？
昨晚的妞让你下不了床了，还是天要黑吓得想回去找妈妈了？”
“哈哈～胆小鬼吉姆～”
巷口暗处突然响起的谩骂声吓了吉姆一跳，不过随之而来的嘲笑声又让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肯特老大，我今天给你带来了好东西？”
胆小鬼是吉姆的外号，不过他从不以此为耻。
甚至觉得这是他做人的真谛，那些胆大的、嘲笑过他的，不是去见了上帝就是进了局子。
就比如自己的老大肯特，绰号“大金刚”。一身健壮的肌肉，收拾吉姆跟捏小鸡一样。
不过吉姆一点都不羡慕他，因为两个月的时间里，他已经换了三任老大。
鬼知道明天会不会有人突然通知他，老大又换人了。
流水的老大，铁打的胆小鬼吉姆。
吉姆殷勤的走到自己新任老大面前，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老大瞧，这是什么？”
“嗯？mother FK！你到底拿的什么东西？”
像大猩猩一样的肯特，在黑乎乎的巷子里看着黑乎乎的吉姆，努力辨认着他手中黑乎乎的东西。
都太黑了，一时间肯特都看不清那一坨到底是什么东西。
“呃老大，这是随身听。随身听你知道吧，可以带着听音乐的东西，非常酷！”
说着吉姆手脚麻利的开始演示，怎么使用这款机器。
当肯特听到耳机里传来的节奏感强烈的音乐时，一把夺过了吉姆手中的随身听。
“吉姆说好的叶子呢，怎么是这玩意儿？”
“呃老大，这也是好东西。”
确实不错，作为大老黑的肯特虽然听说过这种机器，但自己还真没有。
动辄上百美元的价格，绝不是他们这些底层小喽喽享受的起的。
等等，吉姆是哪里搞来的？
肯特把手中的随身听随手塞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抱着胳膊意味深长的看着吉姆。
“吉姆，帮会的规矩懂吧。有路子那就大家一起做，吃独食……”肯特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站在巷子里的其他人也默默围了过来，只剩下弱小的吉姆在中间瑟瑟发抖。
“当……当然”吉姆咽了咽口水，“是贝利老爹那里。”
“贝利老爹？”肯特嘀咕起来。
贝利老爹是黑人街区一家杂货店的店主，没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也没人敢惹他。
只不过因为他喜欢看球赛，所以大家就给他起了这个绰号。
“到底怎么回事，你这个胆小鬼怎么会有钱，去贝利老爹那里搞来这种东西，不会是偷的吧？”
“当然不是”面对肯特的怀疑，吉姆连忙否认，贝利老爹可不是谁都能惹的。
“贝利老爹那里的货很便宜，只要70美元。”
“这么便宜？”肯特在超市里看过，最便宜的随身听都要一百多美元。
现在手里的这个，都快便宜了一小半。
“是的”吉姆点点头，“不仅如此，贝利老爹说了。如果帮他兜售这玩意，每卖一台我们会有2美元的回扣。”
其实贝利老爹说的是3美元，但是吉姆和他达成协议后，在肯特面前把它改成了2美元。
“真的？”肯特眼前一亮，这也是一门发财的路子啊。
“没错，不过贝利老爹那里也有条件。呃，条件就是必须卖给黑人，才有回扣。
如果违反约定，那么以后就不会再有回扣给我们。
肯特老大，贝利老爹的消息有多灵通您是知道的，所以我们最好不要尝试挑战他的规矩。”
吉姆见肯特又准备动粗，连忙把后面的话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WTF？”肯特一脸问号。
这是什么见鬼的条件，专门给我们黑鬼发福利？
“他们说这是来自瓦坎达的福音。”吉姆又弱弱解释了一句。
“？？？”肯特。
……
“伙计只要75美元，怎么样便宜吧。
要知道以前沃尔玛超市可是卖89美元的，绝对保证正品。”
布鲁克林区，肯特正在向一位同胞安利爱华随身听。
“可是为什么你们卖79呢？”黑哥们有些奇怪，这样岂不是在做亏本生意？
“你就说便不便宜吧？”肯特有些不耐烦。
“好吧”黑哥们有些心动，毕竟便宜了14美元。这可是80年代，14美元足够他体验一次快餐了。
而且现在沃尔玛超市里已经没有这么便宜的随身听了，一直处于缺货状态。
“相信我伙计，你绝对捡了大便宜，这是来自瓦坎达的福音。
看清楚这个标志，aiwa，我们黑人自己的品牌。”
“瓦坎达？”
“这不重要”肯特挥了挥手，“记住了向身边的朋友们多多宣传，买随身听找皇后区的‘大金刚’肯特，有全美最低价的优惠。”
别说什么瓦坎达的福音，只要能挣钱，让肯特举着“黑命贱”的牌子游街都行。
又忽悠了一位黑人同胞，肯特乐滋滋的琢磨着，貌似这当二道贩子比当黑帮老大还有钱途啊。
自己只是最底层的小头目，每个星期能拿到手的连100美元都没有。
但是自从当了二道贩子，收入都翻了一倍不止。
“你……好，听说这里有便宜的随身听？”
在肯特畅想未来的时候，突然一道唯唯诺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黑大个的肯特转过头，一个白人青年正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白鬼？
“Hey！白皮佬听着，这里不和白鬼做交易。这种东西”肯特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爱华随身听。
“它只卖给非裔，这是来自瓦坎达的高科技产品。你见过有白皮佬用它吗，昂～”
“可是……”白人青年还想再套一下近乎。
“赶紧滚吧，小兔子。这是高科技产品，你们这些乡巴佬懂什么是高科技产品吗？
再不走小心你的屁股，我的兄弟们可是很久没尝过滋味了。”
肯特话音刚落，站在他身边的另一个大块头上前一步。拳头的关节捏的嘎吱响，满脸不怀好意的看着惊恐的白人青年。
“打……打扰了”说完白人青年撒腿就跑。
果然这些尼哥都是垃圾，卖的东西也是垃圾。

第二百四十五章 肯特的大生意
东京，爱华株式会社总部。
此刻中岛平太郎正美滋滋的品着咖啡，那享受的神情说不出的惬意。
啧，夏天了，要不要去夏威夷度个假？
嗯，还有眼前的这位也要好好的劝劝。
“小川，我早就说过了。只要能打开北美市场，爱华就一定能再创辉煌。
瞧瞧现在，我们的随身听还没完成铺货就被抢购一空。
这是什么？这是爱华的魅力！
当然了，这其中也离不开小川桑的努力。
所以就不要再纠结，什么数字音频、模拟音频了。”
小川博司的表情还是有些纠结，本来他都打算好了，准备申请调回索尼的CD部门。
哪怕申请得不到通过，说服中岛平太郎在爱华成立CD部门也行。
毕竟索尼为了推广CD格式，此刻是欢迎其他厂商加入CD联盟的。
所以只要爱华想做，完全没问题。
本来中岛平太郎也心动了，但是来自大洋彼岸的消息，又让他暂时把这一计划搁浅了。
缺货！缺货！缺货！米国那里的催货电话都快打爆了。
本来还在为爱华发展而烦恼的中岛平太郎，如闻仙音。
一个月时间都不到，爱华此前的第一批三十万部随身听，以光速售罄。
尤其是最近一周，市面上的爱华随身听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个干净。
这……爱华的随身听在北美大爆啦？！
惊讶之后，中岛平太郎心里就只剩下兴奋。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在低端市场，白川电器的随身听被自己压着打啊。
唉，白川师弟就是太心善，轻而易举的答应了爱华的授权请求。
中岛平太郎微微感到有那么一丢丢不好意思，他决定过一阵子再请那位师弟喝一杯，就当感谢他的关照了。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转头他又通知制造部，全力生产海外版随身听。
务必趁着这个大好机会，抢占北美低端市场。爱华能不能坚挺一回，就看这一波了。
可惜从日本启航的货轮，抵达北美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中岛平太郎只恨当初还是备货太少，太保守了。
白白错过了，鲸吞市场的大好机会。
不过这次备货一定会屯足，他直接下了100万部的生产命令，就等着产品出来运往北美了。
思绪拉回，中岛平太郎轻咳一声。
“小川，还是安心待在随身听事业部吧。这里的未来一片大好！
另外，考虑到此前的幸苦，会社将会给你一笔特别嘉奖。
薪资也会有一个较大幅度的提升，以后请继续努力。”
这……，小川犹豫了一下，最后看在钞能力的份上，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爱华随身听在北美大卖的消息，他也听说了。
或许就像中岛桑说的那样，爱华的随身听说不定真的大有作为。
模拟音频就模拟音频吧，看在圣德太子的份上，小川决定委屈自己一下。
搞定了小川博司，中岛平太郎一边哼起了能剧，一边又享受起自己的咖啡来。
对了，听说白川师弟此刻就在北美。
也不知道爱华的猪突猛进会不会吓到他，想到这里中岛平太郎拿起电话，找来电话簿开始查找通讯录。
嘟～嘟～嘟
“Hello？”
“咳，师弟是我，中岛。”
“嗯？”白川枫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是来自霓虹的电话。
“原来是师兄啊，不知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值得您如此挂怀？”
中岛平太郎看了看时间，差点忘了现在米国那里还是晚上。
“真是抱歉，这么晚还打扰到了师弟。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想问问师弟在米国一切可好？
什么时候回东京，我们再一起去居酒屋再喝一杯。”
“好啊，师弟我也正有此想法呢。”白川枫放下手中的钢笔，朝为自己端来咖啡的一位美国甜心点头致谢。
“那真是太巧了，如此就这么说定了。”
“没问题。”
“对了，师弟那里真的一切正常，白川电器业务进展都很顺利？”
“偶有波动，但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是嘛，那真是太好了。”
挂断电话，中岛平太郎皱起眉头。
一切尽在掌握中？骗鬼呢。
他才不信，爱华如此爆卖的情况之下，白川电器会丝毫不受到影响。
看来师弟终究是好面子，打肿了脸还要在为兄面前充胖子。
唉，看来为兄的这杯酒请定啦～
大洋彼岸，白川枫挂断电话，脸上露出莫名的笑意。
既然那位师兄如此关心白川电器的情况，那么索性和尤利斯他们再确认这边情况吧。
天色如此之晚，白川枫此刻还留在分部这里加班。
不仅是他，尤利斯和霍华德他们也在。
毕竟砸进去那么多钱，时刻紧盯着市场也是应有之义，以防有什么突发情况产生。
十分钟后会议室里，白川枫他们再次齐聚在一起。
“尤利斯说说情况”白川枫省去寒暄的环节，直奔主题。
“目前爱华在市场上的随身听，除了最开始卖出的，其他已经全部被我们集中起来送到了那三个城市中。
就像boss说的那样，通过本地帮会以及某些特殊的手段，它们只对非裔开放，白人一概不卖。”
“很好”白川枫点点头，“效果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霍华德和尤利斯都笑了起来。
“Boss，不得不说您简直有天才般的头脑。事实取得的效果比想象的还好。
自从老黑们拿到那些低价随身听，就一刻不停的向身边的人炫耀。
说这是来自什么瓦坎达的福音，爱华是非裔自己的品牌等等一系列鬼话。
加上有白人想向他们购买却被奚落嘲讽后，现在我们的爱华几乎成了非裔的民族之光。”
“哈哈～”
听到尤利斯夸张的表演，霍华德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还不止如此呢，听说有些非裔做的太过分，导致有些白人区的咖啡厅直接在门口挂上牌子。非裔与爱华不得入内！”
“哈”这次就连白川枫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要说整活，老美们一点也不差。
“Boss，现在爱华已经和西瓜、炸鸡、葡萄汽水属于一类词了。”
笑完，尤里斯又意味深长的补充了一句。
什么政治正确、种族歧视，抱歉，后者此刻才是北美大地上的主旋律。
看看霍华德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了，大家习以为常。
凡是带有非裔色彩的东西，他们绝对不碰，也绝对不会与他们为伍。
“这些随身听全部都散出去了？”白川枫捏着下巴，又开始琢磨起来。
“是的，因为价格够低，出手的非常快。二十多万部的随身听，短短一周就被老黑们全部吃完。”
二十多万部算什么，整个纽约就有100多万黑人，更何况几个城市相加。
当然白川枫才不会想着让这些老黑们人手一部，他只要把爱华和非裔划上某种等号即可。
“Boss，那么接下来怎么办？”老实说尤利斯此刻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看，以后的爱华是否还会受到非裔欢迎。
“接下来？”白川枫笑了笑，“除了继续想办法把这二者绑的更紧密一些，其他就一个字，等”。
霍华德和尤利斯相互看了看，都是一脸期待。
非裔要和爱华划上等号，也是需要时间发酵的。
不过只要在一些主流城市中达成这种共识，很快它就会向周围的卫星城市扩散。
这时候白川电器无需多做，静候市场反馈即可。
……
六月匆匆而过，七月接踵而来。
“老大，到货了！到货了！”吉姆一脸兴奋的直奔他们平时聚头的废弃库房。
“吉姆，你确定消息来源可靠吗？”肯特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吉姆的衣领。
“当然”吉姆小鸡啄米般的直点头，“山姆大叔店里有大批现货。”
“好”肯特兴奋的一击掌，“今天我们要去谈一笔大生意。”
这一个月以来，肯特靠着做爱华的二道贩子，着实大赚了一笔。
不过此刻他已经不满足在贝利老爹那里进货了，他嫌弃贝利老爹每次放货太少，回扣也给的不多。
肯特现在的胃口更大，他想亲自找更大的供货商，做整个皇后区甚至纽约市的爱华代理商。
于是准备做大生意的他，带着一大帮手下，直奔两个街区外的山姆大叔店。
那里的店铺比贝利老爹的更大，虽然是白皮佬开的，但是肯特觉得为了大生意可以暂时忍辱负重。
不一会气势汹汹肯特他们就抵达了山姆大叔店，远远的售货员看到一帮黑鬼过来，吓得差点就直接报警了。
“Yo！爱华随身听，所有的！”肯特抱着胳膊一抬下巴，表情说不出的酷拽。
“什……什么”售货员懵了。
“我说”肯特加重语气，“这里所有的爱华随身听，我都要了！”
售货员依旧傻傻的看着肯特，“先生您确定吗，99美元一部，我们仓库有一千多部的存货，您都要吗？”
“等等”这次轮到肯特发懵了，“什么99美元，难道不是59美元？
Mother FK！你不会是觉得我没智商，想讹我吧？！”
说着卡特已经一只手抓住售货员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
“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爱华的随身听非常稀缺，现在涨价了。”
售货员颤颤巍巍的解释道，同时慢慢把手伸向柜台下面。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群黑鬼就是来打劫的。
爱华随身听那么火爆，前一批刚上架就光速售完。
现在过了一个月好不容易再次到货，当然要涨价啦。
搞错了？肯特转了转眼珠，随后他慢慢凑近售货员，低声说道。
“瓦坎达”
“什么？”售货员愣住了。
“瓦坎达！”肯特耐着性子再次对了一遍暗号。
售货员依旧呆呆愣愣。
“Mother FK！我说瓦坎达！”肯特咆哮道，“赶紧把你们店里的爱华随身听拿出来，那是我们非裔的东西，不是你们这些白皮佬可以碰的。”
肯特拎着售货员的衣领，把他像面条一样抖来抖去。
“砰！”
站在肯特身后的吉姆一个激灵，他太熟悉这声音了。
以往就是靠着敏锐的嗅觉，他躲过了无数次的黑帮火拼。
不仅是他，其他帮众会员听到声音的一刹那，都下意识的掏出了身上的家伙。
而店里的其他顾客听到枪响，都尖叫着四散跑开。
在吉姆惊惶的目光中，如金刚一般雄壮的肯特就这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随之露出的是售货员拿着黑色手枪，颤颤巍巍的身形。
“见鬼！他杀了肯特老大！”帮众里的小混混们，不管不顾的大喊大叫。
随后不知道在谁的带领下，他们拿着家伙对着售货员就是一顿“砰！砰！砰！”。
混乱之际，帮众成员们补完枪，又立即跑进店内开始零元购。
爱华随身听首当其中，其他一些高价值的产品也一个不放过。
电器、枪支等等应有尽有，甚至走的时候还不忘了在门口抓一把口香糖再跑。
至于肯特，则睁大了眼睛和售货员并排躺在地上，仿佛依旧在谈着大生意。

第二百四十六章 最后的进攻号角
“给我一部aiwa随身听。”
“您好，99美元。”
“嘿伙计，你以为我没有智商吗？昂～我可是非裔，看清楚了，纯种的。”
一位黑哥们正指着自己黑的发亮的皮肤，不停的向售货员强调自己的种族优势。
“当然，这很明显。”售货员一脸无奈的看着他。
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波了，为什么每一个黑人都要跟他强调这一点？
难道因为你是非裔，就能免单吗，开什么玩笑。
可奇怪的是这款Aiwa随身听，明明在前两周上架就会被人扫过光。
但是现在却变得无人问津，哦不，也不能这么说，至少眼前的非裔们对它很感兴趣。
“伙计我再说一次，我是黑人。当我提出要购买爱华随身听的时候，你应该开价69美元，而不是狗屎的99美元。”
黑哥们孜孜不倦的向售货员，安利着自己的定价理论。
“先生，如果你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失去耐心的售货员决定摊牌。
“FK！你这个吸血鬼！还有狗屁的爱华，你们背叛了非裔族群，背叛了瓦坎达！”
黑哥们见到售货员举起电话，立刻不再纠缠，骂骂咧咧了几句才满脸愤怒的离开了这里。
……
爱华的第二批备货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航行，终于抵达了大洋彼岸。
得益于首次上市的一扫而空，此前进过货的商店，都选择了再次进货。
然而和前两周的快速消化不同，这次哪怕爱华随身听被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却依旧没卖出过一台。
就像刚刚便利店里发生的那一幕一样，起初非裔对它们非常感兴趣，不过等问明价格后却无一例外的表达了抗议。
开玩笑前两周还是五十几六十几美元的价格，突然涨到接近一百美元。
他们黑归黑，但却不傻。在抗议无效后，又转战其他商店，结果依然如此。
说好的非裔之光呢，说好的瓦坎达福音呢。
狗屎！
愤怒的他们纷纷破口大骂爱华的无耻，觉得后者背叛了非裔，一切都是欺骗。
每一个奔着爱华而去超市商店的黑人，最后无一例外全部都气匆匆的空手而回。
于是爱华的名声在非裔群体中一落千丈，之前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而另外一个诡异的现象就是除了非裔对爱华有点兴趣，其他没有任何一个族群光临过爱华的货架。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爱华这个词现在几乎和非裔绑定在了一起。
初期的几十万部爱华随身听，90％以上都流到了非裔手中。
这种几乎能称之为族群习惯的现象，当然也会随着交际的进行，逐渐传播出去。
于是经过了快一个月的发酵，加上黑人们自己的大肆宣扬，非裔用爱华几乎成为了大家的共识。
更别提最近传闻由非裔组成的黑帮成员，因为爱华和白人售货员发生了火拼。
在这种情况下谁又愿意和被打上非裔的标签爱华扯上关系呢，白人们纷纷避之不及。
使用被称之为“非裔之光”的产品，哦天呐，想想就觉得恶心。
80年代的种族歧视，就是这么的明目张胆与理所当然。
而如今爱华又“背叛”了视它为荣光的非裔群体，于是持续了短短一个月时间的非裔之光称号，轰然坍塌。
果然，爱恨就在一瞬间。
……
“那么，一路顺风。”白川枫伸出右手。
“期待与白川桑的再次见面。”松阪庆子轻轻捏住他的手掌握了握，又缓缓收回。
“回到东京之后再去拜访您。”
“就这么说定了哦。”
再次朝着前方的人影摆了摆手，站在酒店门口的白川枫悠然的伸了个懒腰。
今天松阪庆子要回国，而恰巧她和白川枫住在一家酒店。
毕竟是比利佛山庄，又紧靠好莱坞，遇到名人的几率大大增加。
不过既然同住在一起，她又准备回霓虹，白川枫当然送一送了。
唔～，北美的事情也差不多了，再过一周或许自己也该到了回霓虹的时候。
时间过的真快啊，一转眼已经到了七月。
啧，回去的话，要不要请师兄出来喝一杯呢。
白川枫有些纠结，他纠结的不是请不请师兄喝酒，而是纠结要不要再送爱华最后一程。
嗯，这些事情待会再讨论吧。
白川枫转身返回酒店，不过在他行动之前，双眼却被一双清凉的素手蒙住了。
“猜猜我是谁？”故意压低的嗓音，让白川枫身体一紧。
不会遇到打劫的了吧？不对，说的是日语，而且身后的小岛和飒马都没动。
那么肯定就是熟人了，咦，不会是刚刚离开的松阪庆子吧，听声线似乎还真有点像。
啊这……，白川枫心跳有些加快，这位这么大胆的吗。
“松……”脱口而出的名字说了一半，白川枫又突然打住。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试探，“圣子？”
“诶”眼前重新恢复光明，白川枫转过头，果然是她。
“白川君，怎么知道是我？”
松田圣子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挎着他的胳膊，脸颊也贴在了他的手臂上，亲昵的不行。
“除了你还有谁？”昨天刚打过自己的电话，询问在北美的具体住址。
能这么快找到这里的，也只有你这个行动力点满的超级偶像了。
“是吗？”松田圣子有些不信，“那刚刚白川君想开口说谁的名字？”
“当然是松田圣子啊”白川枫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道，“不过米国不是霓虹，想必我直接称呼圣子也没有人会在意。”
松田圣子的目光由怀疑转为甜蜜，“白川君说的是，这里也没有人认识我们，那我们也可以更大胆一点了。”
“更大胆一点？”白川枫奇怪的看了看四周，确实没人，不过还要怎样大胆。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松田圣子直接用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一双藕臂环过他的脖颈，随后稍稍用力往下一压。
“唔～”白川枫被堵住了嘴唇。
身后小岛和飒马默默的移开目光，化作透明人。
如此过了好一会，人影才渐渐分开。
这丫头路子这么野的嘛，果然很大胆。
“白川君，我们先回酒店吧。”松田圣子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几乎半挂在了白川枫身上。
这就软啦？白川枫暗暗鄙视了她一番，要说硬还得看咱。
“好吧”白川枫扶住她转身向酒店内走去。
这么长时间，也该阴阳调和一下了。
……
“爱华现在的市场表现怎么样？”会议室里白川枫正和霍华德他们开会。
霍华德笑了笑，“爱华已经失去了北美市场对它的认可，虽然现在依旧在苟延残喘，但它不会有未来了。”
从初上市的颇具气势到如今的无人问津，短短两个月时间，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霍华德和尤利斯现在对白川枫的魄力无比佩服，这位boss虽然年纪轻轻，但是手段却狠辣无比。
斥巨资扫光爱华在北美上市的随身听，一方面阻止对方影响力的扩散，一方面给对方造成产品火爆的假象。
而趁着对方大批量囤货时，转手把收来的随身听打骨折卖给非裔。
利用一系列的手段扩大爱华在非裔中的影响力，并排斥白人。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爱华和非裔完成某种捆绑，并且是大家公认的捆绑。
经过一个月的发酵，等爱华雄心壮志再次卷土重来的时候。
因为此前的假象，对方甚至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加价发售。
于是信心满满的爱华，迎来了被低价误导的非裔，结果自然不难想象。
至于白人或者其他族群，抱歉，我们可是高等文明，绝对不会与部落为伍。
爱华，非裔由爱生恨，白人避之不及。
大批量此前的囤货滞留在仓库无人问津，甚至此前进货的商家集体进行投诉，要求退货。
市场遇冷，商家变卦。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楼塌了。
用五百多万美元换取竞争对手爱华在北美的凋零，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是的，在这场长达两个月的布局中，白川电器也砸进去了五百多万美元。
折算下来约12亿日元，为的就是扫清白川电器在北美低端市场上的障碍。
如今道路已清，也该到了收割市场的时候了。
“我们的新一代机型的备货，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白川枫摆弄着手中迷你型的随身听，这是白川电器下一代产品中的低端机型。
“当然Boss，这一次没有人再会是我们的对手。”霍华德信心爆棚。
为何？因为最新一代的FM－02，售价63美元！
史无前例的60美元时代，比此前爱华打骨折的随身听还要便宜。
这么低的价格，白川枫可以保证。在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低端市场无人会对白川电器造成威胁。
哪怕再过段时间飘洋过海抵达这里的松下也不行，既然是低端，那就要做到最低。
“好了，是时候了，让我们再送爱华最后一程。”
白川枫把手中的随身听轻轻放下，吹响了这场无硝烟战争，最后的进攻号角。
“遵命，我亲爱的Boss。”霍华德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爱华，灰溜溜离开北美的情形了。
其实进攻的号角不止在北美响起，霓虹本土那里同样硝烟弥漫。
白川枫说要送爱华最后一程，那自然是爱华在全球的整体随身听市场。
师兄，东京见。

第二百四十七章 爱华的悲鸣
东京，爱华株式会社。
“八嘎，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产品上个月不还是很受欢迎吗？
我绝不相信短短一个月，就会发生如此之大的转变。”
办公室里中岛平太郎正抓着电话机，愤怒的咆哮。
“社长，我们的产品明明很受那些黑人欢迎的。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黑鬼现在突然变卦了。”
大洋彼端爱华的驻外社员，非常委屈的解释了一句。
那些黑鬼谎称什么价格比第一次涨了接近一半，胡扯！爱华明明只涨了10美元。
果然就不能指望他们的算数水平会如何，都是一群白痴。
还有什么瓦坎达？异端！
爱华的驻外社员在被中岛平太郎骂的时候，同时也在心中愤愤不平。
“既然黑人不喜欢，那么白人呢？总不能那么巧，白人也都不喜欢爱华吧？”
中岛平太郎对于自家的社员，单独提起黑人感到非常奇怪。
爱华还会给不同的族群带来不一样的观感？开什么玩笑！
“这……”社员哑口无言，社长您猜的怎么这么准？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总之爱华必须扭转局面。
在北美的投诉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他们要求退货！
爱华备了那么多的存货，现在不仅没卖出去，还被要求退货。
这绝对不行，我们投入了太多的成本！”
由不得中岛平太郎着急，这次的海外版他可是下了血本。
然而现在爱华随身听却滞销了，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中岛平太郎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社长，我们的产品估计很难了……”社员的声音充满苦涩。
“我们的产品有什么问题吗？“中岛平太郎立即紧张起来。
“那倒没有，我们的质量一直很可靠。”
呼～不是质量问题就行，中岛平太郎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我们的产品遇到竞争对手了，是白川电器那里。”
“白川电器？”中岛平太郎心情又开始紧张起来，“我们的价格比他们低了20美元，应该很有优势啊。”
为了抢占北美低端市场，爱华上来就是价格战。
中岛平太郎宁愿降低自己的利润，也要先占领市场。
“白川电器新一代的低端机型发售了，售价……63美元。”
驻外社员告诉了中岛平太郎一个残酷无比的现实。
嘶～，后者倒吸一口凉气。
63美元？去掉关税和渠道分成，爱华已经在亏本了。
他们怎么做到的？中岛平太郎此时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社长，社长，我们该怎么办？”
社员的呼叫声，再次把中岛平太郎拉回现实。
“我们……”中岛平太郎顿了顿，最后还是痛苦的做出了决定。
“我们也降价，总之这批货一定要清掉。能挽回一点损失就挽回一点损失，亏本也要卖！”
“哈伊”社员的声音同样低落，他知道社长这是在壮士断腕。
如果不降价，爱华100万部随身听将血本无归。
降价每卖出一台，就亏本一台，但是至少还能挽回一点损失。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北美市场已经抛弃了爱华。
非裔、白人，他们对爱华这两个字都充满了恶感。
挂断电话，中岛平太郎仿佛苍老了许多。
虽然他当机立断下达了降价的命令，但中岛平太郎明白，爱华在北美市场的亏损几乎已经可以预见。
唉，也不知道下一次董事会上自己又会遭到多少非难。
索尼……，索尼离自己似乎越来越远了。
还有那位白川师弟真是厉害啊，63美元，直接让爱华失去了价格战的资格。
也许这就是做大事的人该有的样子吧，可以心平气和的和你论交情，该下手的时候又毫不留情。
自己终究是年纪大了，已经没有了那份冲劲。
笃～笃～笃～
“中岛桑”
端着茶杯的中岛平太郎抬起头，“原来是小川桑啊”。
他重新收拾心情，换上笑脸开始迎接来人，“有什么事吗？”
小川博司见中岛平太郎脸色有些憔悴，不由好奇的问了一句，“中岛桑也知道了？”
“诶？”中岛平太郎愣了一下，“小川桑说的是什么事？”
难道小川桑也知道爱华在北美的遭遇了？不应该啊，对方几乎从不关注这方面的情报。
“白川电器啊”小川博司摇了摇手中的随身听。
“这是……？”中岛平太郎看到这款陌生的随身听，突然心中一动。
“这是白川电器新推出的廉价随身听。”小川博司走上前来，把它递给了中岛平太郎。
体型似乎更小了，廉价的塑料甚至连漆面喷色都只包含了一部分，大部分区域都保持了原本的透明之色。
中岛平太郎拿着它颠了颠，很轻。不用怀疑，用料非常节俭。
这应该就是在北美刚刚上市的新一代廉价机型了，现在似乎在本土也同步推出了。
“售价多少？”中岛平太郎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11800日元。”
“什么？！”中岛平太郎惊的直接站了起来。
“11800日元。”小川博司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个残酷的价格。
“啪嗒”中岛平太郎手中的随身听，直接跌落在地。
而他整个人也慢慢的瘫倒在椅子上，11800日元，爱华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么低的价格。
完了，爱华的本土随身听业务也再次完了。
……
大阪市，日本桥电器街。
这里坐落着形形色色大小不一的电器株式会社，有的是量贩店，有的是单纯的电器设计公司。
两年前新搬来了一家名为Technics的音响器材制造商，它的大楼在整个电器街都十分气派。
一看就是实力雄厚之辈，当然结果也不例外，Technics是松下旗下的音响品牌。
此刻它的社长坂本遒次，正拿着白川电器的随身听仔细打量。
“哟西，天才的想法。利用马达电机反转，来实现信息倒转。”
坂本遒次爱不释手的摆弄着手中的随身听，“看来之前还是小瞧了他们，年轻的会社创造力却十分惊人。”
摆弄了一会，坂本遒次把随身听交给常务河口，“想办法引用到我们的产品上，优秀的设计理应惠及到更多的消费者身上。”
“可是……”河口踌躇的开口道，“这项技术好像已经被对方注册了专利。”
“那就去谈”坂本遒次满不在乎的摆摆手，“买也罢，授权也罢，总之我希望我们的下一代随身听也能有这项功能。”
“哈伊”河口点点头，他准备最近去东京出趟差。
白川电器不仅推出了市场最低价的随身听，同样在高端机型上再次发力。
以独一无二的自动翻带功能，再次把对手们甩的远远的。
这种新颖的功能，一经推出立刻受到广大消费者的好评。
技术的创新，永远都是在为人服务。
或是提供高品质的体验，或是让人变得越来越“懒”。
而一次次以创新引领风骚的白川电器，也让大众对其观感越来越佳。
没有谁不喜欢一家技术性会社，尤其是擅长以创新为特色的株式会社。
所谓的品牌形象，就是在这样的过程中不断累积，最终形成独属于自己的“人设”。
可以预见在最新的一个月中，虽然随身听入场的玩家越来越多。
但是白川电器的营收，又将再次和众多厂商拉开距离。
……
“还没玩够呢，真不想离开啊。”
洛杉矶希尔顿酒店豪华套房内，松田圣子正赖在床上不想起来。
“再不起来你下一张唱片的录制，就要耽搁了哦。”白川枫也在收拾行李。
“哈伊”果然听到白川枫的提醒，她艰难的起床，开始收拾自己的包包。
偶像歌手这种身份，她还是十分在乎的。
她喜欢众星捧月般的感觉，她喜欢唱歌，也喜欢艺能圈。
不过如果能当一个有钱有势的歌手那就更好了。
上次演唱会，白川枫为她特别准备的保姆服务真的太爽了。
豪华细致到不像话，她从没被人这么服侍过。
吃的喝的用的全部量身定制，这就是未来富豪太太们的生活吗。
奢侈枯燥且无味，这样的生活请务必多来一点，松田圣子在心里尖叫。
在她想来最完美的事，或许就是一边过着这样的生活，一边出入聚光灯打满的艺能圈。
“后面如果太累的话就多休息，上次为你服务过的保姆团队我已经包下来了。
如果有需要他们会24小时提供服务，一个电话就会抵达港区。
哦港区地点，就是上次一起去看的那套公寓。
钥匙你都有了，以后你就住那里吧。
出入方便，而且隐私方面的安保很到位，不用担心被狗仔偷拍。
当然啦，有时候我也会到那里住，到时候吃饭什么的就要拜托圣子桑了。”
白川枫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随口聊着对她的安排。
渣归渣，但他对女人从来不吝啬。
既然现在已经不缺那一点，那么为什么不让彼此的生活变得更好一点。
咦，说了半天怎么没有反应啊。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床上。
此刻松田圣子衣服已经脱得差不多了，白川枫看向她的时候。
她正亮出两颗小虎牙，粉红的舌尖在虎牙上刮来刮去。
“白川君～快来吧。以后圣子也会24小时提供服务，一个电话随叫随到哦。”
白川枫感觉股间一紧，虎牙锋利，需要小心前行呐。

第二百四十八章 本土的市场格局
七月底在米国待了快两个月的白川枫，终于再次回到了霓虹的土地上。
“白川君，这里～”
刚刚出了机场大厅，白川枫就见到一身浅色长裙的小林明日香正在朝他招手。
“啧，小林同学亲自接机，真是荣幸。”
白川枫远远的和她打了一声招呼，随后也不客气，直接坐进了她的副驾驶。
至于跟班小岛和飒马放好行李后，则默默坐进了身后的另一辆车。
“去白川电器，还是回家？”对于白川枫的调侃，小林明日香笑了笑就懒得理他。
这家伙有时候就是嘴欠，轻易招惹他甩都甩不掉。
不过不理他吧，似乎又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去白川电器。”
白川枫的心思没有小林明日香那么复杂，两个月不在霓虹本土，这里的事情又堆积了一大堆。
他在飞机上早就睡过了一觉，时差都不用倒。
至于此前在北美和他住一起的松田圣子，在昨天已经乘坐航班回来了。
作为时间管理大师，这点行程安排根本难不倒他。
“怎么样，米国的事情一切顺利吗？”
小林明日香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和他聊起这次的收获。
“总体来说，还算顺利。”白川枫伸了个懒腰，心情放松。
首先白川电器新一代的随身听顺利推出，在北美市场的反馈相当不错。
如果不出意外，在索尼没有推出更高端的机型之前。
白川电器的随身听在高端市场，又将会占据主流份额。
只要不停的推出革新产品，以技术作为驱动力，那么白川电器前进的脚步就不会停下。
同时在低端领域，FM－02以63美元的超低定价横扫市场。
此前还在以低价促销的爱华，遭遇这一对手后彻底的陷入了沉寂。
如果不出意外，爱华应该很快就会在北美销声匿迹。
除了市场上的表现，白川电器也在正式和奥克兰当地政府签订协议。
未来两年内白川电器预计投资三千万美元，在当地建立一座一千人规模的随身听工厂。
计划在今年动工，明年正式投产。未来这座奥克兰工厂，将会供给北美市场绝大部分的随身听需求。
虽然制造成本提升了，但是至少也省了一笔关税。另外在本地建厂，未来也会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欧洲那里也已经派人去打头阵，争取今年能初步站稳脚跟。
海外的事已经完成了大半，短时间内他不用再飞过去了。
回到大田区，白川枫就开始迫不及待的查看本土随身听业务的表现。
虽然七月份的整体财务报表还没出来，但是根据前几周的统计数据已经可以看出端倪。
随着暑假来临，白川电器新一代随身听的推出也迎来了一波销售热潮。
尤其是低端机型，一万日元出头的超低价格，吸引了无数学生前来购买。
这个价格放在整个消费电子领域的所有产品中，都是相当低的定价。
大多数学生的零花钱凑一凑基本都能买一部FM－02，以前羡慕的随身听现在触手可及，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FM－02现在几乎成为了学生们的标配，大家人手一部。
校园里随处可见学生们带着耳塞式耳机，手拿FM－02的情景。
丰富的配色，迷你可爱风的设计，它们就是学生们的新宠儿。
毫无疑问随着FM－02的推出，在低端市场白川电器再次占据绝对的主流。
并且随着价格的跨越式下沉，消费群体也进一步扩大。
这就相当于把蛋糕做大了，然后多出来的那一部分又被白川电器一口全吃下去了。
此前对白川电器造成压力的松下电器，此时也不再被白川枫视为威胁。
他知道随身听的最低的价格差不多就在这里了，未来的几年内都不会有变化。
这次一万日元出头的定价，几乎把随身听的成本压缩到了极限。
价格触底，没有再降价的空间，那么大家的底线也就都被明晃晃的摆了出来。
即使松下后续继续跟进，但是只要没有太大的价格优势。
占据先手的白川电器，就一定还会是市场的主流。
不得不说白川电器这次的超低定价，有点不讲武德。
以往大家市场竞争，即使是价格战。
也是不断的调整，慢慢下探价格区间。
毕竟资本逐利，大家都是要挣钱的。
尽可能多的保证利润率，才是彼此心照不宣的做法。
但是白川电器直接一次性定了个跳楼价，其他刚进场或者正在进场路上的玩家，还怎么玩。
白川枫这么做当然是故意的，不是他想做慈善，不想要利润率。
而是这几个月随着进场的音频器材制造商越来越多，白川电器的市场份额也越来越低。
与其等着大家慢慢蚕食自己的市场份额，不如果断下狠手。
宁愿少要一点利润，也要把乌烟瘴气的随身听市场清理一遍。
那些其他厂商刚刚发售的机型，或者正在开发的对标白川电器上一代低端机的项目，全部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这其中最佳的例子就是爱华，新机型没卖两个月就折戟沉沙，损失不可谓不大。
在白川枫看来，唯一能在低端市场和自己较量的也就剩下松下了。
对方同样有着完整的产业链，在成本上有着独到的优势。
不过现在已经是下半年，等松下推出同等价位的随身听时间很可能已经到了明年。
白川枫放在手中的数据表格，心情终于放松下来。
爱华、先锋这些规模次一点的厂商已经不足为虑，未来的随身听市场大概率还是大厂的天下。
索尼、松下、日立、NEC，再算上自己的白川电器，大概就这几家了。
老实说真正被白川放在眼里的也就前两者，索尼在音频领域是技术实力最强的，这一点自不必多说。
白川电器也是凭着领先一步的设计，才勉强跟上它，否则结果还真不太好说。
这就是技术不够，创意来凑。
至于松下，就像刚刚说的。其完整产业链，在制造成本上有着独到的优势。
或许未来随身听市场，最不可能被淘汰的就是松下。
虽然可能市场份额有限，但是只要价格够低，就能成活下去。
如果说索尼和白川电器是技术驱动型公司，那么松下就是营销驱动型公司。
这就是技术创意不够，低价来凑。
而剩下的两家日立和NEC，它们做的太杂了，音频并不是它们的强项。
其实松下做的也杂，但是松下有完整电子产业链。
日立和NEC的产业链却不在消费电子领域，前者的主要利润支柱在工业领域（电力工业、机械工业、半导体工业），后者的支柱产业是通信与半导体。
同时这些巨型集团内部错综复杂，随身听业务甚至压根就不受关注。
所以总的来说在音频消费品领域，白川电器并不怂日立和NEC。
这就是目前随身听市场的大致格局，三位主力玩家，两位敲敲边鼓的游走玩家。
啧，就是不知道白川电器什么时候也能成长到这一天，横跨多个领域，并且占据主导地位。
未来可期，但也道阻且长啊。
把白川电器这里的信息大概过了一遍，白川枫又找来安田询问关于新机型的市场反馈。
“安田桑，我们的新一代随身听市场反馈如何？”
毕竟又新加了一项功能，白川枫也需要关注市场对它的评价。
“总体评价相当优秀，尤其是自动翻带功能，大大增加了使用的便利性。”
作为研发部的部长，安田对新机型的市场反馈也多有关注。
“不过如果说缺点或者不满意的地方，也并不是没有。”
“哦～”白川枫打起精神，“详细说说。”
“续航”安田吐出了一个令白川枫有些意外的词语。
“续航？”白川枫眉头微皱。
“没错”安田点点头，“因为自动翻带需要电机反转，工作模式发生改变。
那么电机在功耗方面的需求也会增大，所以续航相对而言会减少。”
“我们现在用的5号电池，正常能续航多久？”
白川电器的随身听大致需要两到三节电池，高端机型相对耗电也要高一点。
“正常使用大概接近一个小时，不过加上自动翻带功能后，可能只有四十分钟左右。”
对于安田给出的答案，白川枫眉头皱的更紧了。
如今年代的五号电池，密度还不够高，续航能力普遍感人。
不仅白川电器有这个问题，索尼以及其他消费电子产品都有这个通病。
现在几节新电池在新机型上续航连一个小时都达不到，大致一面磁带听完就差不多了。
不得不说这对于用户的体验来说，确实是一大阻碍。
“设计上还能改进吗？”要想增加续航，白川枫首先想到的就是修自身。
然而安田却尴尬的摇摇头，“很难，因为我们已经采用了最先进的无刷电机。
这种电机刚刚商用没两年，短时间内不会再有技术突破。”
影响随身听续航的一大关键就是电机，其他的机构件能继续优化的地方很少。
“也就是除了外部条件，我们自身已经很难再做出改进？”
白川枫打开自家随身听的电池盖，看着里面躺着的几节电池若有所思。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安田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果然，新的技术投入应用，也会带来新的问题。或是内部，或是外部。
“设计上面我们再想办法继续优化，至于外部条件我去找东工大的教授们想想办法吧。”
虽然这是行业通病，但是白川枫知道产品对功耗的需求以后还会变本加厉。
问题总要解决，而不能一直视而不见。

第二百四十九章 各施手段
京都，任天堂总部。
山内博摆弄着手中的掌机，神情看不出来有什么波动。
而坐在他下首的横井军平，却满脸严肃。
“这就是白川电器最新推出的那一款，给我们带来麻烦的宽屏便携式游戏机？”
终于不知沉默了多久，山内博抬起目光缓缓开口。
“哈伊”横井军平原本宽大的脸颊，因为面色紧绷现在看起来甚至显得瘦削了不少。
白川电器最近新推出的宽屏掌机，岂止是给任天堂带来了麻烦。
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经营危机，这才是现在山内博和横井军平凑在一起的原因。
他们现在手里拿着的就是白川电器的宽屏掌机，首先单看外观就比之前大了不少。
最明显的标志，就是原先的LCD屏几乎扩大了接近两倍。
另外在掌机处于关机状态时，屏幕上竟然依旧呈现彩色的图案。
第一次拿到这款新品的时候，横井军平大吃一惊。
白川电器的技术已经进步到这种程度了？要知道此刻市面上还没有彩色的液晶显示屏。
吃惊之下横井军平拿过来仔细辨认，才发现彩色图案并不是显示屏呈现出来的。
而是在LCD屏上贴了一层特殊的膜，见多识广的横井军平立刻就想到了雅达利家用机上类似的贴膜。
这是一种很简单的技术，甚至成本也相当低廉，但是呈现出来的效果却不容小觑。
就比如眼前的这款掌机，其自带的是一款名为《网球王子》的游戏。
在屏幕两侧甚至有绿色的草坪作为背景图案，中间的拦网也和现实中的如出一辙。
这一切都是那层彩色的膜提供的视觉效果，而显示屏依旧没变，还是原本的TN－LCD屏。
反应迟缓、球体错格跳动明显，但是二者一结合呈现的效果立马上了一个台阶。
真是天才的想法，横井军平面色严肃的同时，又不由暗暗赞叹。
这种利用低成本，开发新创意的做法，很符合他本人坚持的“枯萎技术横向思考”的原则。
用尽可能低的代价，化腐朽为神奇。
如今这款加了一层普普通通彩色膜的掌机，给任天堂带来了大麻烦。
白川电器新推出的宽屏掌机，只单带一款游戏，售价4800日元。
屏幕增大，体验感及趣味性上升，售价反而比之前便宜了。
在游戏内容上，彼此没有太多差距的情况下。
任天堂和白川电器同期推出的掌机销量，前者比后者低了约三成。
作为老牌的电子游戏制造商，任天堂竟然全面落入下风，这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果然是劲敌啊”山内博放下手中的掌机，发出一声轻叹。
就连一直视游戏内容为王的他，也不得不承认某些小小的硬件改进，可以为产品魅力带来意想不到增幅。
“山内桑，我们该怎么应对？”横井军平低声向山内博请示。
任天堂当然要有所动作，否则掌机市场会被对方越吞越多。
这可是任天堂此时利润最大的支柱产业，容不得有任何闪失。
“我们也跟进”山内博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命令。
“可是……”横井军平心里也想这么干，但老实说他也有点怵白川电器。
为什么？抄袭白川电器的下场好像都不太秒啊。
最早的爱华就不必多说了，被白川电器告了一次。贴了一大笔赔偿，到现在还有点一蹶不振。
后来的高德十字键侵权案更是历历在目，这家倒好，干脆现在直接姓白川了。
甚至为此，当时一片混乱的掌机市场，突然就变得安静下来。
人的名树的影，哪怕是流氓惯了的任天堂也有点害怕啊。
而且到现在为止，十字键按钮依旧是白川电器的御用设计。
其背后庞大的法务部，连山内博都不愿意招惹。
不过这一次山内博倒是摆摆手示意他安心，“放心吧横井桑，这项技术白川电器没有专利。”
“诶？”横井军平有些惊讶。
白川电器转性了？这样的专利不赶紧注册，难道是忘了？
仿佛明白他心中所想，山内博又解释道，“雅达利在几年前就申请了类似的专利，白川电器就是想申请也申请不了。”
原来是这样，横井军平心里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对了社长，那我们要不要……”
横井军平的意思很明显，要不要趁白川电器没反应过来。
抢先从雅达利那里拿到授权，然后反向找白川电器要侵权费。
“你觉得那位白川桑，会留下那么大的漏洞吗？”山内博才不会小瞧了白川枫。
“呃”横井军平一想也是，大家都是人精，不可能会忽略这个问题。
“不过山内桑，我们这么做会不会侵权雅达利那里。”
任天堂直接跟，岂不是也有可能造成侵权？
“不用担心，首先雅达利找不到霓虹来。另外即使对方找过来，我们也有的是办法。”
山内博心里早已有了计较，白川电器我可能还要掂量一下，但是你一个外国公司那对付你的办法就太多了。
“宽屏的设计直接找夏普那里商量，相信这一点没有任何技术难度。”
“哈伊”
任天堂的LCD屏一直都是夏普供货，甚至横井军平本人在进入任天堂之前还曾在夏普工作过一段时间。
这两家企业合作的关系由来已久，相处的也颇为融洽。
所以在宽屏或者彩色膜的问题上，根本难不倒他们。
“对了，白川电器的显示屏是由哪一家供货的？”突然山内博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好像是须羽精工。”这方面的信息，横井军平了解过。
作为竞争对手，白川电器的硬件被他研究了个遍。
“原来是须羽精工啊，这可是夏普的老朋友呢。”山内博发出了一声莫名的感叹。
世界上第一块商用的液晶屏就于1973年诞生霓虹，而这块液晶屏的制造商就须羽精工。
紧随其后另一个生产出液晶显示屏的制造商便是夏普，它们俩算是霓虹本土LCD产业的先行者。
不过虽然首先商用的是霓虹的制造商，但是LCD技术却是发明于米国RCA（无线电公司）。
其在1968年就公布了相关发明，当时可以说是震惊业界。
摩托罗拉、AT&T、惠普都曾亲自下场，投入巨资研发LCD显示屏。
奈何他们都走错了方向，LCD技术还不成熟。
就急于在大屏的路上一路狂奔，最后投入巨资却始终得不到回报。
于是几年之后，包括RCA自己都退出了LCD商用的继续研究。
倒是在1972年须羽精工和夏普头铁看上了这一技术，于是他们分别从RCA那里拿到了授权开始了自己研发之路。
仅仅在第二年，须羽精工就成功把LCD屏应用到了自己的手表上。
没错，须羽精工是一家手表公司。LCD在大屏商用领域上毫无建树，却在小屏上焕发了光彩。
从各自的起源来说，须羽精工和夏普既是竞争对手，又有那么一丝香火情。
不过说是竞争对手倒也未必，毕竟夏普不做手表，山内博茶色眼镜的背后微光闪烁。
……
“改进后的掌机表现相当不错，看来还是那句话。
内容相差不大时，硬件就成为了关键性的竞争条件。”
秋叶原HAL研究所，白川枫正和岩田聪、赤木他们一起讨论新款掌机的市场表现。
“总的来说确实不错，不过成本却也比之前提升了不少。”
赤木负责掌机的硬件设计，对零件成本也个个了然于心。
“尤其是LCD显示屏，随着尺寸的增大，采购价也直线上升。”
宽屏掌机的价格因为游戏减少，所以在售价上，白川电器打了一点折扣。
虽然销量比起之前来有了明显的提升，但是显示屏成本增加，总体利润提升并不是很明显。
关于这一点白川枫也没什么好办法，“显示屏的事和须羽精工那里商量看看，是否能优惠一点。
实在不行，再去和其他供应商谈谈，比如夏普，他们也是LCD屏制造大厂。”
其实白川枫之所以首先选择和须羽精工合作，也是因为任天堂已经和夏普达成了协议。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去找夏普。
谁知道自家的订单量会不会莫名其妙的被任天堂掌握，这可是关乎市场预期销量的情报，绝对不能轻易泄露出去。
“白川君，除了屏幕，处理器也是影响设计的重要因素呐。”
岩田聪眼巴巴的看着白川枫，他还记得几个月之前，白川枫和他说过的自研芯片呢。
白川枫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了一个蓝色的屏蔽袋。
“就知道岩田君会提到这个，喏，这就是了。”
“诶”岩田聪迫不及待的接了过来，“白川君，这是……？”
“SIC8089，8位处理器的加强版。性能相对于Z80提升了接近2倍，刚刚流片成功就给你送了过来。”
“真的？！”岩田聪兴奋的直搓手。
要知道白川电器现在掌机所用的芯片，还是4位处理器。
现在手里拿的可是8位的加强版，妥妥的鸟枪换大炮。
而有了新家伙，岩田聪此刻恨不得立刻投入到新掌机的研发中。
“芯片的刚刚流片成功，还未投入到商用中。可能会有一些小缺陷，或者隐藏着BUG。
所以关于新掌机的开发，岩田君不要着急，这个调教的过程可能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
就在八月初，SIC那里新开发的SIC8089也已经见到了实物。
经过初步测试，暂时算是可以投入到实际的开发使用过程中了。
于是掌机这里就成了，最佳的应用场地。
但是芯片也和机械类似，需要其与使用者经过长时间的磨合，才发挥其最佳性能。
而这样的工作，无疑眼前的岩田聪最适合了。

第二百五十章 中岛平太郎的哀叹
“中岛桑，对于爱华这两个月的巨额亏损，阁下有什么要解释吗？”
爱华董事会议上，年过半百的中岛平太郎如同挨训的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的低头站在一众股东面前，面色沉凝。
此刻对他发问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其名池鸠光夫，爱华株式会社创始人。
他坐在一众股东的正中间，此时同样满脸愠色。
中岛平太郎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头鞠躬道，“斯密马赛！”
“砰！”池鸠光夫手中的拐杖狠狠一顿，“两个月66亿日元的亏损！是一句道歉就能解释的吗？！”
66亿日元啊，整个爱华一年的利润才多少。
中岛平太郎的一顿操作，爱华今年能不能盈利还两说。
作为爱华的创始人，池鸠光夫当然心痛。
被挨了一顿训中岛平太郎同样脸色难看，他抬起目光正好瞧见了大曾根幸三幸灾乐祸的眼神。
没错，大曾根幸三也来了，他是作为索尼的股东代表参加了这次董事会议。
心中本就充满愤怒和委屈的中岛平太郎，被大曾根幸三的眼神一刺激。
内心的愤懑瞬间炸开，他刷的抬起头直视着池鸠光夫。
“池鸠桑，从一开始鄙人就不同意爱华再次涉足随身听业务。
但是诸位一再催促，要求爱华今年必须重回随身听市场。
如今事有意外，此时质问鄙人，鄙人又该如何回复？！”
说着这句的话同时，中岛平太郎的眼神恨恨的盯着大曾根幸三。
都是这个家伙，造成今日的局面有大半原因要归咎于他。
“咳”虽然被中岛平太郎恶狠狠的看着，但是大曾根幸三却一脸的无辜。
“中岛桑，话可不能这么说。爱华重新进入随身听领域，可是经过董事会一致表决同意的，鄙人也只不过是投了赞成票而已。”
“你！……”
“好了！”池鸠光夫再次重重一顿手中的拐杖，打断了中岛平太郎的辩解。
“中岛桑，作为爱华的社长，希望你能拿出社长的担当来。
现在董事会再问你一句，能否拿出合理的措施，挽回爱华的损失？”
中岛平太郎沉默了良久，才摇了摇头。
“北美市场的销售几乎陷入停滞，再次降价只会损害爱华的品牌形象，得不偿失。
为今之计只能当机立断，把北美的存货运往欧洲或者亚洲低价处理，来挽回一部分损失。
此后，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要再尝试进入随身听市场，尤其是和白川电器正面竞争的情况下。”
事情已经发生，这是中岛平太郎能想到的唯一减小爱华损失的方法。
“中岛桑，把存货运往欧洲和亚洲低价处理，难道就不会损坏爱华的品牌形象了吗？”
大曾根幸三很适时的提出质疑，看他满脸为爱华考虑的模样，中岛平太郎差点就信了。
“大曾根桑”中岛平太郎强忍住语气中的不快，“欧洲和亚洲的低价处理至少只进行了一次，对爱华造成的损失有限。
另外速度一定要快，不要犹豫，我怀疑白川电器马上就要进军欧洲市场了。”
“难道北美真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柱着拐杖的池鸠光夫依旧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也难怪于他的念念不忘，三倍于霓虹本土的市场，任何一个资本家都不会放过。
而且此刻爱华已经搞清楚了，自家的随身听在北美遇到的问题。
但是涉及种族之间的矛盾，爱华也不知道该如何破局。
他们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毕竟霓虹的民族太单一了。
无怪乎爱华如此被动，因为他们在北美的根基并不深厚。
甚至此时还不知道，这一切背后有白川电器的影子。
见到池鸠光夫还在纠结于北美市场，中岛平太郎不由深感无力。
腐朽的会社，腐朽的思想。
没有得到中岛平太郎的回应，池鸠光夫面上难掩失望。
他再次轻轻顿了顿手中的拐杖，吸引了会议室里众人的注意力。
“中岛桑，鉴于给爱华带来的巨额亏损，必须要有人站出来为此事负责。你……明白吗？”
对上池鸠光夫若有深意的眼神，中岛平太郎顿时如遭雷击。
没想到，终究到了这一步。深深叹了一口气，呆了好一会的他才渐渐回神。
等他再次抬起目光时，池鸠光夫面无表情，大曾根幸三似有笑意。
“鄙人明白了”中岛平太郎点点头，随后转身一言不发的离开了会议室。
背后的众人渐渐模糊，墙上“AIWA”logo也随之一同隐去。
……
回到办公室里，中岛平太郎坐在椅子上静静出神。
短短一年时间，似乎自己要再次换个地方了。
对于爱华这次在随身听市场上的失利，他感到憋闷的同时，又有一种深深的疲惫感。
来自董事会的压力，来自索尼的压力，无时无刻不缠绕在他的心头。
虽然贵为一社之长，却处处受到掣肘。
在爱华的这段经历，甚至还没有在索尼研究所的那段时光来的自在。
虽然为了尽快完成技术研发，每日加班。但至少是充实的，自由的。
如今，中岛平太郎转过头从窗户的玻璃上找到自己的倒影。
不知不觉，两鬓的华发似乎又多了一点。
白川电器，对，就是那个给爱华及自己造成莫大困扰的白川电器。
此刻中岛平太郎对它竟然一点恨意也没有，商业竞争上的事情，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就是不知道自己失去了社长这层光环后，那位师弟还会不会找自己喝酒了。
想到这里中岛平太郎自嘲的笑了笑，庸人自扰。
“叮铃铃～”桌上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莫西莫西？……大贺典雄桑？……好，我现在就过去。”
放下电话，中岛平太郎的脸色重新变得严肃。
来不及多想，稍微收拾了一下，他就匆匆离开办公室，赶往品川区的索尼总部大厦。
……
“大贺桑“大半个小时后，中岛平太郎抵达了大贺典雄的办公室。
后者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中岛，你来了啊。”
听到大贺典雄看似亲切的称呼，不知为何中岛平太郎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坐”起身后的大贺典雄来到沙发区示意后者坐下。
中岛平太郎按耐住心中的不安，缓缓在沙发上坐下。
“爱华那里的事情我听说了”大贺典雄端起咖啡，吹了口气，微微一抿。
“大贺桑……”中岛平太郎想解释什么，可是回想起此前在爱华那里的遭遇，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中岛”
“哈伊”
“总部，决定把你调回索尼。”
果然，是不出意料的结果。不过重回索尼，自己又该被安排到哪里。
中岛平太郎低头，静静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董事会决定，把你调回收音机事业部之下，维修售后部，担任部长一职。”
“大贺桑！”中岛平太郎难以置信的抬起头，面色惊惶。
刚刚在爱华那里被要求引咎辞职，他也没有如此失态。
但是听到大贺典雄刚刚的这句话，中岛平太郎彻底慌了。
这是自己的大本营啊，索尼对于自己职业生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此安排……
大贺典雄微微叹了口气，“这是董事会的决定。”
中岛平太郎表情瞬间凝固，他听懂了。
索尼董事会的决定，大贺典雄也无法改变。
他有想过自己重回索尼，会坐冷板凳。但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安排。
收音机事业部，在索尼的整体业务中几乎没有存在感。
它即使不是夕阳产业，潜力也几乎开发殆尽。
而自己现在不仅去了这样一个部门，还是其中最没人愿意去的售后维修部。
售后维修，售后维修，自己堂堂一个前研究所所长，前爱华社长……
在年过半百的年纪，竟然沦落到了中层管理中最不起眼的存在。
“中岛桑”大贺典雄也知道这样有些委屈了他，不过有些事他自己也不能一言而决。
“这样的安排或许只是暂时的，还请静待时机。”
中岛平太郎惨然一笑，自己已经一大把年纪了，还有什么时机可待。
“哈伊”他深深一低头向着大贺典雄行了一礼，“大贺桑，鄙人先告退了。”
大贺典雄默默点头，后者一言不发的起身离开。
看着他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身影，大贺典雄也是久久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叹在会议室中响起。
大贺典雄回到办公桌后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莫西莫西？”
“白川桑，是我，大贺典雄。”
“诶，是大贺桑啊。”正在处理公务的白川枫，露出惊讶的神色。
“方便见一面吗，白川桑？”
“什么时候？”白川枫不动声色的放下手中的文件。
“现在”
“好，请大贺桑稍待片刻，我现在就过去。”
“那么静候大驾。”
啪嗒，白川枫挂断电话，脑中立刻飞速思考起来。
怎么回事，大贺典雄为什么突然这个时候要见自己。
没听说索尼最近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啊。
为了CD机？不像。无论是索尼还是白川电器，目前都没有大的进展。
随身听？也不是，对方压根就不怎么重视这一块。
“小松助理，立即去查查最近索尼那里有什么新闻，哦对了”白川枫突然眼前一亮，“还有爱华，五分钟给我回复，我有急用。”
“哈伊！”小松助理立刻颠颠的小跑着离开了办公室。

第二百五十一章 白川桑，对爱华感兴趣吗？
一个小时后，此前迎接过中岛平太郎的办公室，再次迎来了白川枫。
“大贺桑”刚刚抵达这里的白川枫，就看到大贺典雄已经在会客区准备好了咖啡。
“白川桑，冒昧邀您过来，还请见谅。”大贺典雄起身，换上笑脸和他握了握手。
“能和大贺桑交流一番，鄙人倒也乐意的很。”和他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白川枫也随意了很多。
对于白川枫略带调侃的恭维，大贺典雄也禁不住笑出了声。
“白川桑每每有惊人之语，白川电器的创意也每每有惊人之举。”
双方坐下后，大贺典雄率先称赞起白川电器最近的举措来。
“白川电器只是在努力跟上索尼的脚步而已，贵方的研发实力白川望尘莫及。”
虽然不知道大贺典雄这么急找自己来所谓何事，但白川枫也不急着发问。
“白川桑太谦虚了”大贺典雄摆摆手，“在创意上白川电器给了索尼颇多灵感。”
这句话倒不是大贺典雄在刻意恭维，而是白川电器现在确实在某些方面已经能够引起索尼的重视了。
就比如随身听上某些实用的小功能，实现方式看似不难，但难的是想法。
“贵社不仅在创意上令人惊艳，在成本控制上也一样令人刮目相看。”
白川枫稍稍集中精神，他知道肉戏要来了。
“归根究底还是白川电器太过弱小，我们只能下沉市场去抓住消费能力稍弱的人群。”
白川电器和索尼目前在低端市场上竞争不大，所以白川枫也不介意和大贺典雄讨论关于这方面的话题。
然而大贺典雄听了白川枫的感叹，却也跟着叹了口气。
“白川桑所说的，鄙人也能理解一二。
毕竟爱华那里也同样涉足低端市场，不过如今却是困难丛丛啊。”
来了，白川枫精神一振。
“大贺桑，您今日找鄙人过来，是……？”
既然话题已经说到这里了，白川枫索性也开门见山，挑明主题。
大贺典雄点点头肯定了白川枫的猜测，“爱华的事情，想必白川桑也有所耳闻吧？”
“略知一二”白川枫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废话，此前在北美市场上，白川枫可是为爱华准备了一份大礼。
最后爱华的结局如何，他可是十分清楚。
据说在上一批次爱华备货了上百万部随身听，但最后真正能卖出去的估计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白川电器内部做过推算，几十万部的货物积压。
即使不计算运营成本，仅仅材料消耗，爱华也至少亏损50亿日元以上。
而在本土市场，爱华的随身听同样遭到了白川电器的狙击。
虽然不至于滞销，但是市场份额如今也少的可怜。
可以说爱华随身听业务的第二次出山，再次被白川电器压的胎死腹中。
事情虽然做了，但白川枫面上却依旧还是一副局外人的模样。
在北美的那顿操作，白川电器一直隐身幕后。
全部是通过非常规手段联系地头蛇，来确保计划的一步步实行。
再加上爱华在北美并没有成熟的运营体系，虽然知道和种族矛盾有关，但到现在还没搞明白其中的细节究竟是什么。
至于白川电器，现在当然清白的很呢。
而大贺典雄和白川枫提起爱华，自然不是无的放矢。
“爱华在随身听业务上的某些判断，存在失误。
如今经营情况略有挫折，不知……”大贺典雄身体微微前倾，“不知白川电器对爱华是否感兴趣？”
嗯？！白川枫眨了眨眼睛，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白川电器是否对爱华感兴趣？这……
“大贺桑，您的意思是……？”白川枫一双闪亮的眼睛充满了求知欲。
感不感兴趣？咳，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兴趣的。
“爱华最近在股市上的表现，想必白川桑也知道。
董事会里的某些股东，对爱华已经失去耐心了。”
爱华在日本是上市公司，经营情况的好坏有时候会直接体现在股市上。
去年因为抄袭白川电器一事，股价已经暴跌过一次。
那时候爱华的名声虽然不太好，但也只是赔偿了白川电器5亿日元左右。
因为底子尚在，所以幕后股东也并没有大规模抛售的打算。
但是爱华今年再次于随身听业务上摔了大跟头，并且造成了大几十亿日元的损失。
这对于股东们来说就完全不可接受了，名声不好不要紧，但是亏钱不行。
所以这次爱华的股价再次下挫，股东会里面的某些成员，就失去了耐心。
白川枫听明白了大贺典雄的意思，这是想找自己接盘来了。
“大贺桑恕我冒昧，爱华和白川电器在业务上有很大的重合。
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竞争对手，所以如果白川电器对爱华进行持股是否有些不妥？”
两者都是音频器材商，除了随身听，白川电器马上还要推出音响产品。
这部分同样也在爱华的业务范围内，这样看两者确实是地地道道的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之间有相互持股，怎么看怎么怪，这是相爱相杀？
“白川桑多虑了”大贺典雄对此有不同的看法，“索尼和爱华也是竞争对手，但是索尼也一样持股爱华。
这是一种良性的竞争关系，并不会影响彼此的业务，或者有不良干涉。”
白川枫暗自撇撇嘴，索尼是爱华的绝对控股方，当然不怕爱华竞争。
甚至只要索尼愿意，爱华如果有什么黑科技，那么马上就可以在索尼的产品上看到。
但是白川电器接盘后，白川枫能这么干吗？想都不用想，索尼第一个不答应。
白川枫眼神转动，略微思考了几秒，随后才开口问道，“爱华那里空出来了多少股？”
大贺典雄精神一振，“5.3％，如果白川桑愿意可以全部转到白川电器名下。”
5.3％，按照爱华如今300亿日元左右的市值，这就是一笔16亿日元的投资。
爱华在去年的市值最初是接近400亿，不过折腾了一年多，目前也只勉强维持在300亿左右。
这蒸发的100亿日元是谁的功劳，白川枫知道，但他不说。
见白川枫还在沉吟，大贺典雄再次蛊惑道。
“这笔交易直接于股东会内部完成，不会有任何反对票。关于这一点，白川桑大可放心。”
老实说大贺典雄自己对于爱华的看法，也是如同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失去了随身听市场，爱华在财务上已经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亮点。
录音机、收音机、麦克风、音响设备等，毕竟市场规模有限，有的还是夕阳产业。
而且这些业务索尼都有，还做的比爱华更好。
所以对于爱华的股份，他本人并不是很感兴趣。
但又不能任由股东抛售股份，在这样的档口一旦形成抛售潮，亏的最多的还是索尼自己。
自己不感兴趣，又不能继续让股价大跌，那么找人接盘就是最合适做法了。
找谁接盘？当然是那位白川枫桑了。
一来白川电器的名声不差，只要对方正式入股。
那么到时候爱华把公告往外一发，相信股民们也会对爱华重拾信心。
二来白川电器的规模恰好在索尼的承受范围之内，如果是松下或者日立，大贺典雄还真不敢让对方入局。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眼前的白川枫，更人畜无害一些。
人畜无害的白川枫脑中飞速运转，开始计较入股爱华的得与失。
他对爱华前景的判断和大贺典雄类似，如果没有白川电器的出现，爱华或许还能有所作为。
但是现在嘛，它的未来几乎已经可以看到。
“大贺桑，白川电器可以接下这5.3％的股份，不过鄙人也有一个要求。”
虽然白川枫不看好爱华的未来，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白川桑请说”见到白川枫愿意开价，大贺典雄也立即表示欢迎。
有的谈就行，一口拒绝才是最坏的情况。
“白川电器承接这部分股份，不过同时爱华必须把音效团队出售给白川电器。”
听到白川枫开出的条件，大贺典雄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白川枫单单提出要音效团队？因为白川电器缺这份的底蕴。
白川枫经常听到自家的音响工程师大木在耳边抱怨，需要更多的音频技术方面的人才。
什么杜比音效，什么立体音降噪技术，都是大木时常向他提及的，而又是白川电器相对薄弱的技术环节。
大木也曾对各家的音效技术如数家珍，其中爱华的Dolby B、Dolby C降噪系统，动态超线性低音系统（DSL），以及五段式EQ（均衡器）调音技术，都让大木羡慕的不行。
如今有机会，白川枫当然要狮子大开口，一举拿下。
这些技术虽不能说是垄断，但是大家也都有着各自的独门绝技。
白川电器需要这些技术来修自身，在未来几年后随身听的硬件发展一定会遇到瓶颈。
那么到时候各家比拼的就是各自的内功，也就是音频技术方面的造诣。
所以白川枫也是在未雨绸缪，短时间内白川电器或许可以凭借创意领先，但未来却不一定。
而且这些技术还可以应用到以后的CD及音响设备方面，可谓真正的压箱底功夫。
那么大贺典雄明白这个道理吗？

第二百五十二章 别来无恙啊，师兄
大贺典雄听完了白川枫的开价，沉吟许久才缓缓开口。
“白川桑，想必你也知道音效技术团队，对一家音频器材制造公司的重要性。
如果爱华失去它的音效团队，那么爱华所有的业务皆会受到打击。”
看看爱华的产品就知道，音响、麦克风这些哪一个都离不开音效技术的支持。
所以大贺典雄的意思也很明显，这个开价非常不合理。
“大贺桑，白川电器对爱华有所付出，那么也理应得到回报。”
我帮你接盘了，那么总得有点补偿吧。
白川枫已经坚定了要从爱华身上，捞一波好处的心思。
在他的灼灼目光之下，大贺典雄也明白了他的打算。
“这样吧，爱华的音效技术团队不能动，但可以把相关技术打包授权给白川电器。
白川桑，这已经是爱华最大的让步了，请务必尊重这一份诚意。”
这种折衷的办法，已经是大贺典雄所能接受的最合适的处理方式。
打包相关技术的授权？这样倒也不是不行。
白川电器的团队虽然年轻了些，没有那么多的经验。
但是如果有了技术的导入，就可以快速成长起来。
而且爱华的这些音效技术，足够白川电器消化两三年，并保持在主流水平的第一梯队。
既然如此，那么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白川枫起身伸出了右手。
“好，就依大贺桑所言，白川电器接受这笔交易。”
“一言为定！”大贺典雄也伸手和他握了握。
短短一个小时不到，两个人就敲定了一笔16亿日元的巨额交易。
不过无论是白川枫，还是大贺典雄都显得习以为常。
会社发展到一定的体量，每一笔值得社长桑亲自出面敲定的交易，其单位最低都是以亿计算。
从索尼大厦出来，白川枫回到车上没有急着让小岛发车。而是靠在椅背上，静静闭目沉思。
大贺典雄找他可能是为了爱华的事情，白川枫有所预料。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大贺典雄，想让白川电器入股爱华。
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不过在短短的几分钟内，白川枫就决定接受这笔交易。
他对爱华的看法依旧没有改变，其前景平平，不会再折腾出什么浪花来。
但白川枫之所以还愿意花这笔钱，就是把这笔交易当作理财产品来看了。
没错，就是理财产品。
再过几年可就是泡沫时代了，那时候全霓虹的股市都在飞涨。
哪怕爱华的表现不怎么样，在时代的洪流之下，股价一样会被抬升。
那时候就是白川枫出手爱华股份的最佳时机，所以单从理财角度来看的话，这笔交易绝对不亏。
把前前后后的细节又考虑了一遍，白川枫才睁开眼睛。
“小岛桑，去文京区。”
“哈伊”
汽车发动，呼啸着离开了索尼大厦所在的街道。
……
四十分钟后，汽车停在一栋别墅前。
白枫没有下车，而是直接拿起了车上的电话机开始拨号。
没错，在79年底车载电话已经开始商用。
白川枫的这辆丰田世纪上，自然也配备了一台。
很快电话拨通，里面传来回应声。
“师兄，是我，白川。”
“嗯？”正枯坐在书房的中岛平太郎，目光依旧呆滞，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就在你家楼下，现在下来，我们去喝一杯。”
“诶？”这次中岛平太郎呆滞的目光，开始恢复一丝灵动。
他转过头拉开窗帘，只见楼下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正巧也缓缓降下了车窗。
车里自己那位师弟，举着电话向他招了招手。
“师兄，我在这里等你。”说完白川枫挂断电话，向楼上的人影笑了笑。
中岛平太郎目光复杂的放下电话，心情既是纠结，又是有些宽慰。
五分钟后，坐在车上静静等待的白川枫，终于看到了那道人影出现在了马路对面。
车门打开，人影低头坐进车内。
“别来无恙啊，师兄。”
中岛平太郎苦笑一声，这算什么无恙。
“师弟，先走吧。”
“好”白川枫笑了笑没说话，随后示意小岛开车。
通过眼神的余光，白川枫可以看到，中岛平太郎的脸色不太好，似乎也没有开口的兴趣。
于是白川枫也不打扰他，任由他静静走神。
在出发去索尼总部之前，白川枫就让小松助理去打探关于索尼，关于爱华的消息。
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是有传言说爱华的社长要被引咎辞职的消息，还是引起了白川枫的注意。
作为上市公司，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被股市放大然后引起一片风言风语。
这些消息真真假假令人难以辩解，但是作为了解事情内幕的白川枫来说，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了。
而后在索尼，听到大贺典雄有为爱华股份找下家之时。
白川枫就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的这位师兄很可能真的要离开爱华了。
那么离开爱华，索尼把他重新召回，会继续委以重任吗？
答案想都不用想，不提他的老对头大曾根幸三会从中作梗。
仅仅是在爱华折腾掉的这几十亿，他就不会被重新启用。
按照白川枫的预计，大概率是被安排到某个不重要的部门坐冷板凳，然后一直养老到退休。
以这位师兄看似豁达实则高傲的性格，在遭遇到事业上的双重打击时。
必定不会继续留在爱华或者索尼，忍受别人的冷眼。
于是刚刚离开索尼大厦，白川枫又马不停蹄的直奔中岛平太郎家所在的文京区。
和这位师兄打交道那么久，白川枫也知道他家住何处。
抵达这里后一个电话，果然就试探出了，他确实不出自己所料的回了家。
而看看此刻，这位师兄的脸色。白川枫也已经可以肯定，自己此前的种种猜测大致不差。
在白川枫思考来龙去脉，中岛平太郎愣愣出神之际，汽车很停了下来。
“到了，师兄。”白川枫率先下车，为他打开车门。
中岛平太郎回过神，也从车里钻了出来。
“诶，不是去喝酒吗？”
从车里下来的中岛平太郎奇怪的打量着周围，这可不像喝酒的地方啊。
“师兄，去喝酒之前，请先让师弟为你介绍一下这里。”
白川枫来到他的身边，指着眼前的大楼介绍道。
“这是SIC大楼，白川电器的心脏所在。”
“诶？”中岛平太郎有些吃惊。
他从来没听过SIC，也没听说过白川电器之下有这样一个部门。
“SIC不隶属白川电器，它是一个独立运营的会社，归属于白川控股之下。”
白川枫带着他一路直奔一楼的大厅而去，同时一边为他介绍SIC的背景。
然而听了他的介绍，中岛平太郎却更加吃惊了。
什么SIC独立运营，什么白川控股，这些他统统不知道。
自己的这位师弟，真的没跟自己开玩笑？
“师兄，咱们从二楼开始。”
白川枫根本不留时间给他反应，带着他直奔楼上而去。
“二楼，这里是音效音频技术开发之地。
他们专为白川电器提供前沿的音响技术，以应用到的未来的随身听、音响、耳机及CD机等产品上。
哦对了，再过一段时间，这里的技术还会有飞跃式的进步。”
说到这里白川枫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缘分呐。
至于中岛平太郎却被他笑的莫名其妙，不过没等他细问，白川枫已经再次继续上楼。
“三楼、四楼，这里是物理学和化学试验区。
电子产品中的精密传动机构、光学、镀膜材料的选择、LCD成像的研究等等，都会在这里进行。
随身听及CD机的机芯、CD光盘格式的开发、掌机屏幕的持续改进，这些就是以上成果在实际产品中的应用。”
中岛平太郎被眼前忙碌的景象震撼了，一位位研究人员，一台台崭新的设备。
让他彻底打破了对白川枫，对白川电器的认知。
“师兄请跟我来”说着白川枫继续带中岛平太郎向上。
“五楼、六楼，这里是芯片开发设计区。”
“芯片？”没等白川枫继续介绍，中岛平太郎就不由自主的打断了他。
“没错”白川枫并没有介意他的失态，“SIC的芯片已经有了些成果。”
说着白川枫找来此前流片的样品，向中岛平太郎详细介绍。
“目前SIC已经开发出16位及8位加强版，两种型号的芯片。
它们正在做可靠性及性能测试，如果不出意外今年就可以正式商用。”
中岛平太郎的目光再次陷入呆滞，眼前的这一切是真的吗？
这所谓的SIC，这里所有的一切真的是这位师弟，自己旗下的会社？
“师兄”白川枫的呼声唤醒了，走神的中岛平太郎。
见到这位师弟灼灼的目光，他的心跳没由来的开始加快。
“师兄，您觉得SIC如何？”
中岛平太郎咽了几下喉咙，“匪夷所思、震撼。”
“那就好”白川枫笑的越发开心，“那么SIC的社长，您可还满意？”
“啊？”饶是中岛平太郎有些猜测，但他依旧被白川枫的邀请，震的身体都跟着颤了颤。
“师弟，你是说……？”中岛平太郎呼吸微微急促，此刻他的脸色哪还有之前在索尼的灰败与枯寂。
白川枫点点头，“除了师兄，我想不到还有比您更合适的人选了。
也只有师兄的大才，才能胜任如此重要的工作。”
“所以”白川枫再次诚恳的看着他，“师兄愿意来SIC，带领它继续在科技的道路上一路前行，并最终大放光彩吗？”

第二百五十三章 光
在白川枫诚恳的眼神下，中岛平太郎再次陷入纠结。
老实说在之前白川枫来找他的时候，中岛平太郎心里就已经有了些猜测。
毕竟自己刚刚被打入冷宫，后脚他就跟了过来，怎么看都不会是巧合。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传统霓虹人，“跳槽”这个字眼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陌生的。
在索尼待了太长的时间，习惯到已经忽略了外面的风景。
“师兄”白川枫的声音，让心思纠结的中岛平太郎抬起目光。
“明治学士、东工大修士、九州大学博士。
这十几载的学术生涯，师兄就眼睁睁看着它们失去往日的光辉吗？”
中岛平太郎眼神微动。
“您可是为东京奥运会设计过音响系统的人，也是数字音频的开拓者。
难道现在就甘心退居幕后，消失在技术阵线的最前沿？”
中岛平太郎嘴巴微张，呼吸渐渐加快。
“想想以后会是什么样的日子？
每日上班拿着一份报纸坐在窗口，从早晨读到傍晚，然后索然无味的结束一天的工作？
您真的想过这样的日子吗，这一身才学就任由时光冲刷，最终黯淡、湮灭？”
白川枫的每一句话就像一次次锤击，敲的中岛平太郎脸色发白。
“来吧，来SIC，我们师兄弟二人一起去做自己想着的事。
任何想法，任何研究，师兄都可以肆意发挥。
在这里没人会拦着您，这里也会是您思想的自由之国。
师兄负责想象，师弟负责实现。
SIC才是师兄您该待的地方，枯燥无味的退休生活，简直就是对师兄一身才能的羞辱！”
“师弟”中岛平太郎眼中似有光芒闪烁，“SIC的社长可以决定新技术的开发方向吗？”
“可以！”白川枫毫不犹豫给出了答案。
“即使某些技术看不到应用前景，SIC的社长也可以坚持自己的决定吗？”
“可以！”
“在技术领域，SIC社长有人事任命权，并且不会受到母会社的干涉吗？”
“当然！”
“好！”中岛平太郎重重的点了点头，“以后就请师弟多多关照了！”
“这是SIC的荣幸！”白川枫脸上，因为人才归心的兴奋神情，怎么也掩饰不住。
师兄弟二人，伸出手重重一握，合作达成！
“师兄，请把！”
“诶，去哪？”
“喝酒啊，说好的要请师兄去喝酒的哦。”
“哈哈，好！”
中岛平太郎一扫半天之前的颓废与失落，下定决心的瞬间，有光芒在他的身上亮起。
看着他重新挺直的腰背，白川枫松了口气的同时，也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总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位师兄他可是眼馋了很久。
看看他丰富的阅历及强悍的技术实力，就知道绝对值得白川枫如此郑重其事的对待。
从47年进入NHK开始，中岛平太郎就开始从事音响技术研究。
至今浸淫此道已经有了三十五个年头，在行业内都是大名鼎鼎的存在。
电容式麦克风的开发者，霓虹最早的监听扬声器开发者，世界上第一款数字录音机的开发者。
PCM音频处理器的主导开发者，CD技术的开拓者。
这些等等一系列的头衔，都是他身上的光环之一。
有了他的加入通俗点说就是，以后白川电器可以不用担心在音频技术上的实力了。
随身听、CD机、音响、麦克风、收音机、录音机，甚至某些专业音频器材，在未来都将会是白川电器的业务之一。
而作为一位技术大拿，同时他也颇具管理才能。
在索尼担任过研究所所长，在爱华担任过社长。
要不是因为白川枫，说不定其在爱华还真有可能会有所作为。
所以这样一位人才，白川枫怎么可能眼睁睁的错过。
索尼不缺技术人才及各种大拿，但是白川电器缺啊。
SIC这种研究型会社的社长，就是为中岛平太郎量身打造的。
……
“中岛桑，你已经决定了吗？”
跪坐在大贺典雄面前的中岛平太郎微微低头，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大贺典雄叹了口气，他知道对方心意已决。
“这么多年，辛苦了。”说着他对中岛平太郎欠了欠身，以示答谢。
“是鄙人承蒙大贺桑的关照才是。”中岛平太郎恭敬的还礼。
他自1971年加入索尼，至今已有十个年头。
无论过程是幸还是酸，他对这里还是有些感情的。
现在既然决定了要离开，那么和给过自己关照的人告别也是应有之义。
其实不仅是大贺典雄，当初招他进来的井深大，他也私下拜访过了。
那位索尼的创始人，如今已垂垂老矣。
面对英雄迟暮的他，中岛平太郎只是很平常的和他喝了一杯茶，聊了聊近况就告辞离开。
他甚至没和对方提及即将离开索尼一事，一切都是如此的稀疏寻常。
索尼，他已经待的太久了。
此时面对它，就像面对垂垂老矣的井深大。
中岛平太郎没由来的感觉一阵恐惧，他突然想起自己也堪堪步入了花甲之年。
太久了，也太旧了。
他担心再待下去，说不定哪一天自己的周身，也会散发出腐朽的味道。
从索尼大厦出来，中岛平太郎仿佛迎接自己的新生一般。
他站在大厦前的台阶上，面向朝阳紧紧闭目感受了好一会，才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
睁开眼，中岛平太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再次奔赴下一个目的地。
去哪？自然是去爱华。
不过他去爱华不是为了和谁告别，而是带走某些东西。
中岛平太郎无视了一路上爱华员工们的指指点点，与议论纷纷。
他径直走到一间办公室的门口，然后推开门。
那里小川博司正愁眉苦脸的和手中的随身听较劲，这里是爱华的售后维修部。
堂堂一位出国留过学，专精数字音频的高级音响工程师。
此刻却一脸脏兮兮的拿着起子，在拧螺丝？！
中岛平太郎眉头耸动，心里有一丝丝愧疚。
而小川博司见到门外站着的中岛平太郎，也目光呆呆的没反应过来。
“诶，中岛桑您怎么在这？您不是……”
“小川！”中岛平太郎打断了他的继续发问。
“跟我走吧，去做你最喜欢的数字音频！去做能发挥你才能的工作！去做那些别人想都想不到，出乎所有人预料的研究工作！”
小川博司瞪大了眼睛，在他的目光中，门口的中岛平太郎身上似乎有光。
是的，他看到了光！
“哈伊！”小川博司扔下手中的工具，直接跟在中岛平太郎身后无视了围观的众人，昂首阔步的离开了爱华。
……
“你们两个家伙，以后可要悠着点。再怎么说我也是社长桑，社长桑知道吧？”
白川枫斜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人，一脸的神气。
“嘿嘿”山下大治和桐生十一郎齐齐地发出一声怪笑。
“放心吧白川君，等我从你这里拿到第一个月的薪资，我一定请你去洗泡泡浴。”
骚包的桐生十一郎一甩自己的长发，动作说不出的潇洒。
“嗯嗯”山下大治也一脸认同的点点头。
那跃跃欲试的眼神，仿佛就差白川枫的工资，他就可以立即行动了。
“去去去”白川枫嫌弃的挥挥手，“你们两个家伙以后不要说是我的同学，咱丢不起那个人。”
泡泡浴？咱现在需要泡泡浴？咱现在体验的早就超出了你们的想象。
“呐，法务部的事情多向小西康之桑请教。
他和武藤清教授可是同学，所以你的实习表现教授也会了解的一清二楚。”
一听到武藤清，桐生十一郎立即蔫了。
这位教授可严厉的很，在他门下桐生十一郎没少受折磨。
“还有山下君，安田桑和赤木君那里，你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任选其一。
放心无论是随身听还是掌机，都是白川电器的核心业务，地位同等重要。”
听到白川枫如此说，山下大治眼睛一亮，立刻毫不犹豫道，“我要去掌机事业部。”
“嗯？”白川枫还以为他会去熟悉些的随身听事业部。
毕竟在这两年里，他也时常在安田那里打下手。
“掌机多有意思啊，那可是游戏机。还有什么能比亲自参与设计一款游戏机，更值得让人期待的了？”
面对白川枫的疑问，山下大治毫不犹豫的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行吧，你开心就好。
“那就这么定了，有事可以随时找我，大多数时间我都会在白川电器。”
安排好了宿舍的两位活宝，白川枫又开始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唉，一转眼都大四了，还有不到一年时间即将毕业呐。
……
自上次和中岛平太郎聊过之后，短短两周时间不到，后者已经走完流程在SIC正式入职。
有了他的加入，SIC这里的事情总算有了一个主心骨。
大方向上的战略不谈，仅仅是会社运营过程中的琐事就需要专人来处理。
偏偏这些事情大多与技术相关，以前白川枫应付起来就已经相当吃力。
现在这些事总算可以抛开，留给自己的那位师兄去处理了。
中岛平太郎不仅在音频上技术上实力强悍，电气、工学等领域一样颇有造诣。
在白川枫看来头疼的事情，到他那里或许真的就只是一些琐事。
SIC的情况他已经大致了解，不过要真正的如臂使指，大概还要在以后的工作中慢慢熟悉。
但是今天白川枫却要带着他和山崎晖，进行SIC的第一场商业谈判。
时间紧急，会社运转的事情可以慢慢了解。
但是商机可不等人，SIC的8位加强版芯片8089，已经大致完成了性能测试。
在确认已经排除明显可见的BUG之后，也正式到了商用的阶段。
从四月份的第一次流片，到九月份今天的正式准备商用，时间一转眼已经过去了小半年。
不过芯片既然做出来了，那么现在自然需要把它推向市场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芯片的第一个客户
“这是……”中岛平太郎看着眼前朱红色的建筑，有些出神。
“南梦宫？”山崎晖奇怪的念叨了一句。
白川枫笑了笑，“走吧”。
对于眼前的这家会社他没有多做解释，而是带着他们直接进入了接待大厅。
半个小时之后，中村雅哉的办公室，白川枫他们几人依次落座。
“白川桑，贵社的掌机最近在市场上的表现相当亮眼呢。”
刚刚坐下，中村雅哉就颇为羡慕的感叹了一句。
自从白川电器改进了掌机的显示屏之后，销量就一直稳步上涨。
虽然仅仅两个月后任天堂就跟进这一创意，但是总的来说白川电器的掌机依旧占据了市场的大头。
这种赢家通吃的盛况，自然让中村雅哉羡慕的紧。
掌机虽然利润不算太高，但是胜在量多啊。
而且培育了自己的用户群体，以后发展相关产业，可谓自带流量。
至少中村雅哉就知道，这位正野心勃勃的想进军家庭游戏机市场呢。
“都是托了中村桑的福，南梦宫的游戏也是白川电器掌机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自从两家互签授权以来，在电子游戏领域的合作就越发紧密。
白川电器的掌机上很多游戏，都是来自于眼前的南梦宫。
不过白川电器的掌机卖的越多，南梦宫的分成也越多。
所以对于白川枫的到来，中村雅哉还是相当欢迎的。
“不知白川桑此次过来所为何事，莫非是在电子游戏领域有了新的合作项目？”
“倒也可以这么说”白川枫笑眯眯回了一句。
“哦～”中村雅哉来了兴趣，“白川桑还请务必详细告知。”
对于和白川电器合作，他自然相当乐意，毕竟小钱钱是实打实的。
这一年多从白川电器身上获得的利润，也成为了南梦宫收入的一大来源。
“中村桑，冒昧的问一句。现在南梦宫的街机所使用的芯片是来自哪一家？”
“嗯？”中村雅哉对于白川枫突然把话题，拐到街机制作上感到非常奇怪。
难道白川电器也有意进军街机市场？
不应该啊，如果对方真的有此打算，完全不用跑到南梦宫和自己商量。
所以虽然心里好奇，但是中村雅哉还是如实的开口回答。
“来自米国Zilog公司的Z80芯片。”
果然不出所料，这款8位芯片在霓虹的应用非常广泛。
Z80在后世被誉为最长寿的CPU，街机、通信设备、自动化产品里都有它的影子。
一直到后世，它在某些领域依旧沿用至今。
现在不仅仅是南梦宫，白川枫估计太东、世嘉、任天堂他们的街机所使用的芯片应该大概率都是Z80。
白川枫见中村雅哉眼神迷惑，却依旧没有解释，而是继续问道。
“贵社所采购的Z80芯片，大致售价是多少？”
“25～30美元左右”
作为知名芯片，其售价大致已经透明化，所以中村雅哉也没有故意隐瞒什么。
白川枫点点头，和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差不多。
“那么中村桑知道英特尔的8088吗？”
“当然”这一款同样是知名芯片，中村雅哉自然也听说过。
“8088的性能相对于Z80来说如何，其采购价格大致又是多少？”白川枫继续循循善诱道。
“性能自不必多说，8088远强于Z80。
不过其价格也是厉害非常，接近100美元的售价对于街机来说实在是令人难以承受。”
显然作为一个理工科出身的人，中村雅哉对于自家街机的某些设计也是了然于心。
“不过白川桑您询问这些问题，是为了……”
到现在为止中村雅哉都不知白川枫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白川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眯眯的从山崎晖那里取过一个蓝色小袋子，递给了中村雅哉。
“这是……？”看清了手中袋子里的东西，中村雅哉眼睛微微瞪大。
“正如中村桑所见，这是芯片。”白川枫终于揭开谜底。
“芯片？”中村雅哉仿佛重新认识白川枫一般，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这是SIC的一代商用芯片，对标英特尔的8088。”
中村雅哉终于明白了，白川枫此次登门拜访的原因。
“所以白川桑想和南梦宫在电子游戏领域，合作的新项目就是芯片？”
白川枫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明白了白川枫的来意，中村雅哉却兴致降了大半。
“白川桑，想必你也知道，街机的成本原本就十分高昂。
Z80的30美元，还尚在南梦宫的接受范围之内。
但是8088的100美元，对于南梦宫来说实在是无能为力。”
现在一台的街机的制作成本怎么也要十几万日元，贵一点的甚至几十万日元。
除了各种制作材料及道具，单单CTR显示器和主板上的各种芯片就要占据了其中的大头。
CTR显示器就是我们以前常见的大屁股电视机屏幕，尺寸越大售价越贵。
现在日本一台14英寸的电视机大概售价是十几万日元，街机的屏幕还要更大，大多是在21寸左右。
所以单单是一块屏幕就要好几万日元，而除此之外街机的另一大成本就是游戏基板，也就是电路板。
整块电路板的大致成本也在五万日元以上，毫无疑问其中芯片是大头。
电路板上的芯片不止一块，当然最贵的必定是CPU处理器芯片无疑。
一块Z80芯片就是7000日元左右，如果换上8088成本瞬间飙升至25000日元。
十几万的制作成本，每多上一万日元，利润就被压缩一点。
南梦宫的街机一般会以整套，30－50万日元的价格卖给街机厅老板。
这个售价基本是市场固定的区间，在此情况下制作成本上升，利润自然会减少。
所以对于白川枫推荐的和英特尔8088对标的芯片，中村雅哉下意识的就打起退堂鼓。
“中村桑稍安勿躁，您就不问问SIC的芯片售价几何？”
见中村雅哉面露难色，但白川枫却不紧不慢的反问了一句。
“嗯？”难道……，中村雅哉重新看向白川枫，“白川桑的意思是贵社的芯片在价格上有优势？”
“40美元！”没有多做解释，白川枫直接给出了自己的价格。
“什么？！”中村雅哉第一反应就是不信，“白川桑，你确定贵社的芯片对标的是英特尔的8088？”
“当然”白川枫指了指他手中的袋子，“SIC8089外部总线16位，内部总线8位。
共集成了3万多个晶体管，主频5.6MHz。”
中村雅哉越听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这个参数比英特尔的8088还要优秀。
“同时”白川枫继续介绍道，“SIC8089基于嵌入式系统开发，兼容Intel8086及8088的软件汇编。
另外SIC8089还随附基于汇编器的开发系统，这将大大方便开发人员的研发的进程。
当然如果需要，SIC还可以提供外围的IC及辅助芯片设计，甚至定制芯片。”
中村雅哉眨了眨眼，试探性的问道。
“白川桑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贵社的芯片在性能上比英特尔的8088还要优秀？”
白川枫点点头，“从理论上来说确实如此，当然实际测试结果也符合理论预估。”
“Intel8088售价100美元，SIC8089性能接近其1.5倍，售价却是其一半都不到的40美元？”中村雅哉继续确认道。
“没错，这就是SIC。”白川枫大方的摊摊手，一脸的自信。
“中村桑想必你也知道，基于8088芯片开发的街机游戏和Z80有何不同。
更强悍的以运算能力，可以胜任更复杂的指令。
无论是关卡复杂程度，还是按键延时，都会有极大的提升。”
这一点作为街机游戏设计公司的南宫梦最有发言权，一款性能上佳的芯片对于街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可是SIC毕竟是新生品牌，我们谁也没有用过它，对其也并不是很了解。”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在没得到市场承认之前，中村雅哉必须对自己的产品负责。
“当然，我理解中村桑的担忧。所以……”白川枫指了指袋子中的那几枚芯片，“这几片SIC8089欢迎贵社试用。”
“另外“白川枫又伸手示意向山崎晖，“这位山崎晖桑是芯片的开发者之一。
只要中村桑需要，他可以留下来辅助贵社进行游戏基板开发。”
不谈订单，免费试用，还有开发团队的技术人员留下做技术支持。
如此有诚意的做法，也让中村雅哉对SIC大为改观。
“好，白川桑的诚意令人难以拒绝。
南梦宫这里会制作几台样机，至于最终结果如何，还需要看完成后的样机表现。”
40美元的芯片却比100美元的8088还要优秀，如果最后结果证明表现确实令人满意。
那么中村雅哉当然会考虑采购SIC8089，因为这太划算了。
有了性能更强悍的芯片，南梦宫就能设计更复杂的游戏。
同时原本的街机体验也会有较大的提升，那么它的市场表现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现在的街机游戏虽然是彩屏，但是在体验上还是和后世有着较大的差距。
首先画面的延时和反应速度就令人捉急，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归咎于芯片。
并不是此时没有更好的芯片，而是因为好的芯片售价太高。
16位处理器，300多美元的售价，大多数厂商都会望而却步。
但是售价40美元的8位处理器加强版，摆在中村雅哉的面前，他自然会心动。
10美元的成本提升，换来街机销量的整体提升，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那么SIC8089售价40美元，比Intel8088便宜了一半多，SIC还盈利吗？

第二百五十五章 被针对了
芯片的定价在后世大多遵循8：20的规律，前者是硬件成本，后者是定价。
也就是说一般芯片的价格，是硬件成本的2.5倍左右。
当然芯片的成本不仅仅包含硬件，还有设计成本、运行成本等，真正的利润并不会达到一倍多。
把所有的成本扣除，净利润能有40％，已经算是盈利能力一流的梯队了。
不过在80年代初的今天，这一条规律并不适用。
如今的芯片行业，可以算的上是真正的暴利行业。
在1971年问世的第一块集成芯片，英特尔4004的售价是200美元。
当时这款芯片的主要使用产品是计算器，而因为芯片高昂的售价。
那时候夏普、惠普的计算器，售价高达十多万日元。
是的，就是寻常生活中计算用的计算器，而不是计算机。
这样昂贵的价格，除了商业公司买得起，普通人根本够不着。
虽然是第一代芯片，但是4004高达200美元的售价，不用问肯定是暴利。
在那个年代凡是和芯片有关的产业，都是暴利。计算器只是其中的一个缩影。
后来在1974年，英特尔和摩托罗拉分别推出了下一代8位芯片，Intel8080和MC6800。
它们的售价基本都保持在375美元左右，而仅仅两年后Zilog和MOS公司也推出了自己的8位芯片，Z80和MOS6502。
Z80和MOS6502的售价大概在25～30美元区间内，比起英特尔和摩托罗拉，前两者的售价大约是后两者的十五分之一。
同是8位芯片，两年后价格就降了十五倍。
而以二三十美元发售的Z80和MOS6502会亏本吗？
当然不会，25美元的价格还在盈利，否则Zilog和MOS公司如何运营下去。
由此可想而知，之前英特尔和摩托罗拉的375美元，其中包含了多少倍的利润。
所以在芯片刚刚发展的这些年，不用怀疑，利润最少也有一两倍。
而得益于Zilog和MOS公司的搅局，计算器界也打响了价格之战。
其价格从最初的10万日元一路下跌，时至今日直接被卡西欧打到了5000日元左右。
如此，计算器才从商业工具走进了寻常百姓家。
但是今天16位芯片的价格依据高居不下，英特尔的8086售价360美元，缩水版8088售价125美元。
搅局者Zilog和MOS也有自己的16位芯片，但是因为工艺成本及受众问题，并不能对英特尔他们造成威胁。
两年之后，8088才稍微降了一点，现在大概在100美元左右。
SIC的8089就是对标的Intel8088，白川枫给它的定价是40美元。
这个价格其实SIC还是盈利的，只不过利润没有英特尔那么恐怖而已。
SIC8089的制作成本大约在30美元，以现在的定价，每片盈利10美元左右。
这个利润率在此时的芯片行业里，基本可以肯定是最后面的那一列梯队。
不是白川枫不想挣更多的钱，而是因为SIC刚刚入局，为了打开市场只能降低售价。
比其他厂商便宜了一半多的价格，理论性能还更加优秀，白川枫不信SIC8089会无人问津。
他对SIC的第一款芯片定位非常明确，那就是为了打开市场。
只要能打开市场，哪怕SIC8089不盈利，白川枫依旧会毫不犹豫的把它推向市场。
第一代芯片不盈利不要紧，就当作是在培育市场。
等第二代芯片推出之时，那时或许才是SIC盈利的初始。
不过以SIC8089如今40美元的价格，白川枫相信它还是有一定的市场竞争力。
而且为了提高它的受众面，嶋正利在设计之初，就以兼容英特尔汇编指令为目标。
除此之外SIC也开发了自己的汇编软件，以及一些列的协助芯片都在设计中。
单单一款主芯片无法打天下，也无法占领市场。
从一开始SIC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这部分工作早就提前规划，现在也正处于逐渐完善的过程中。
而且后续随着良品率的提升，以及出货量的增大，30美元的成本还可以继续下压。
之所以选择街机作为第一个推广用户群，就是因为它半独立的特性。
一款游戏，一台街机，芯片只需为游戏服务，没有太多复杂的指令。
如果是用作计算机的CPU，不用想也知道会有很多BUG。
如今购买计算机的基本都是商业公司，问题太多，这不利于SIC的名声。
街机作为第一个商用平台，正适合慢慢考验出芯片的缺陷与不足，而又不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加上南梦宫和白川电器关系不错，毫无疑问第一个目标就是它。
除了南梦宫，太东那里白川枫也会去拜访。
虽然总体来说，街机市场有限。但是一整年下来，出货量也还勉强能入眼。
一款街机游戏如果比较受欢迎，一年卖出五六万台还是可以的。
如果是超级火爆的游戏，首年出货十万台都是轻松平常。
这还只是霓虹市场，要知道无论是南梦宫，还是太东，在北美都有分公司。
这部分加起来，总出货量也是相当可观。
白川枫不贪心，SIC的芯片在街机上只要能卖出10万片，那就算大获成功。
刚刚商用的第一年，盈利是次要的，不亏本就算达成目标。
此外30美元的成本是按照10万枚的出货量确定，后期如果产量进一步扩大，成本还会继续下降一小半。
除了SIC8089，现在SIC那里也在开发纯正的8位芯片。
为什么又回头去做性能更低的8位处理器？答案是市场需要。
一些工业设备，低端的消费电子产品，它们还在大量应用8位处理器。
虽然利润相对薄弱一点，但是胜在市场需求量大，那自然值得一试。
SIC那里架构是现成的，在此基础上做家族化处理，可以省去一大部分时间。
带着中岛平太郎和山崎晖对芯片市场进行第一次试探之后，白川枫并没有急着开辟第二市场。
前期猥琐发育，等在街机市场获得认可后，他准备再和富士通那里谈谈。
而作为SIC社长的中岛平太郎，也会试探性的向专业机构推销SIC8089，甚至16位的8081。
早年的时候他在国立研究所这些单位工作过，所以也有着自己的人脉。
有资源当然要利用起来，这是他作为SIC社长的职责之一。
哦对了，除此之外，还有自家的游戏机。
是的，白川枫终于打算尝试家庭游戏机这一领域了。
有了自己的芯片，其他的问题都不会再成为阻碍。
不过等白川枫抵达HAL研究所的时候，赤木那里，却给了他一个意外的消息。
“须羽精工那里要涨价？”白川枫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没错”赤木也是脸色难看，“他们给出的理由是工厂失火了，下个月产能受限，所以LCD价格会上涨到600日元每片。”
“呵”听到这个理由，白川枫差点被气笑了。
敢情工厂失火的传统，还是从小日子遗传给了棒子？
要不是他知道须羽精工的工厂在哪，他差点就信了。
就在白川枫办公室窗外的一河之隔，多摩川的另一端，他甚至能看到对方工厂的轮廓。
失火？连个烟都没有你告诉失火？
棒子还会放点烟演一下，你倒好，演都不带演的。
他不知道须羽精工为什么突然涨价，还用如此生硬的理由。
但是白川电器肯定无法接受这样的涨价。
600日元每片，比此前300日元一片足足翻了一倍，简直不讲道理。
白川电器的掌机此前因为改进了显示工艺，游戏也变成了一款，所以价格做了下调。
利润本来就有所减少，如今LCD屏再涨300日元，留给白川电器的利润就更少了。
薄利多销，利润太薄，就影响白川电器的收益了。
“除了须羽精工，有向夏普那里询价吗？”
目前除了须羽精工，也就只有夏普在做LCD业务。
毕竟是这几年的新兴产业，入局者并不算多。
“我们向夏普发过试探性的询价了？”赤木脸色依旧难看。
“怎么说？”白川枫眉头一挑。
“依旧是600日元。”
嗯？白川枫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须羽精工与夏普一起提价，这是联手进行行业垄断，操控市场价格吗？
白川枫有些不确定，既然如此那就索性打电话问问好了。
随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机，白川枫拨通一个久违的号码。
“莫西莫西？”
“山内桑吗，是我，白川。”
“原来是白川桑啊，真是稀客。”山内博悠然的端着咖啡，不紧不慢的打了声招呼。
“最近贵社推出的游戏《大金刚》，真是十分了得。
鄙人试玩了之后，到现在依旧为它着迷。”
“是嘛，能得到白川桑的称赞，那真是任天堂的荣幸。”山内博依旧笑眯眯的和他客套着。
“想必贵社很快就要把它移植到掌机上了吧，想想真是令人压力倍增啊。”说完这句话，白川枫静静凝神。
“白川桑说笑了，贵社的好游戏无数。《吃豆人》、《贪吃蛇》都是经典，至今无人超越。
对任天堂来说，白川电器才是我们需要学习的对象。”
“山内桑太过谦虚了，那么鄙人就不打扰您了，以后有空再去京都拜访您。”
“欢迎之至。”
挂断电话，山内博若有所思。
对于白川枫的来电他并不算意外，只不过奇怪的是，对方尽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突然山内博一愣，随后苦笑一声。
到底还是小瞧了他，一不留神就着了他的道。
真是厉害的小子啊，对市场嗅觉非常敏感。
东京这里，白川枫挂断电话，脸色却突然难看起来。
“社长大人，怎么样？”赤木眼巴巴的看着他。
“白川电器被人针对了。”白川枫脸色阴晴不定。

第二百五十六章 阴险与豪爽
“诶？”赤木瞪大眼睛，“被人针对了？”
“嗯”白川枫点点头，心里开始思考对策。
须羽精工和夏普同时对LCD提价，一开始白川枫也以为是棒子的那套把戏。
于是他打电话给任天堂的山内溥，探探口风。
任天堂掌机的LCD屏由夏普供货，如果这是针对整个行业的价格调整。
那么任天堂那里，必然也会接到价格提升的通知。
但是白川枫刚刚和山内溥聊了半天，对方却只字不提这件事。
这太不正常了，甚至白川枫故意把话题拐到掌机上，山内溥依旧无动于衷。
白川电器和任天堂，虽有竞争关系，但还不至于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彼此偶尔也会有行业内的交流，LCD屏涨价这件事，如果两家都遇到不可能不互通有无。
但是现在情况就这样发生了，对方丝毫没有提及这件事。
那么情况只有两种，要么是任天堂没收到提价通知，要么是山内溥故意忽略了这件事。
前者有些说不太过去，毕竟只针对白川电器提价，为什么？
做任何事，都得有一个动机。
白川电器和须羽精工、夏普没有恩怨，甚至还是他们的客户，不可能只针对白川电器提价而绕过任天堂。
而如果是后者……，那么事情就有意思了。
山内溥为什么要故意忽略这件事，选择对白川枫的试探故作不知？
而且忽略的前提是他已经知道了，白川电器被提价的事实。
电话中他越是不说这件事，事情就越值得耐人寻味。
到这里白川枫已经基本可以肯定，白川电器被提价任天堂是知道的。
而且后者显然没有被同等对待，依旧保持着以前的价格。
到这里情况就很明显了，白川电器被单独针对了。
所谓的工厂失火，只是针对白川电器提价的借口罢了。
不过为什么只针对白川电器提价？
“赤木君，最近白川电器的掌机市场表现怎么样？”
白川枫头一转，突然关心起掌机的业务来。
“非常好，我们的出货量至少超过任天堂三到四成。”
自从掌机改进后，并降价出售，白川电器掌机的市场份额就稳步提升。
几个月下来，原本和任天堂势均力敌的场面突然改变，现在胜利的天枰已经开始向向白川电器这里倾斜了。
“据说任天堂和夏普的合作由来已久，两家的关系也非常亲密？”白川枫再次问了一个不太相关的问题。
“是的”赤木点点头，“他们合作的历史已经有了好些年，不仅仅是LCD屏，任天堂的半导体元器件都是由夏普供货。
甚至任天堂的部分掌机也是由夏普代工完成，另外传闻任天堂的社长山内溥桑和夏普的社长佐伯旭桑私交非常好。”
白川枫点点头，事情又清晰明朗了许多。
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白川电器的LCD面板被提价大概率和任天堂脱不了干系。
白川电器的掌机在市场，上给了后者很大的压力。
于是老朋友又开始心思萌动，想了些盘外招。
夏普那里自不必多说，两家关系亲密。
但是任天堂怎么说服的须羽精工，白川枫却有些想不明白。
不过事实已经这样，再纠结这些也没太大意义。
果然，势均力敌的时候，相安无事。
而当平衡被打破，各种各样的明枪暗箭，也变得防不胜防。
任天堂之所以这样做，无非就是在提高白川电器掌机的制作成本。
这样白川电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涨价维持原有的利润。
但是这样做，市场份额必将会丢掉一部分。
要么白川电器咬牙坚持，继续原本的营销策略。
不过在利润上很可能会比任天堂低了不止一筹，长此以往产品的竞争力还是会下降。
无论哪一种对于白川电器来说，结果都不太妙。
而且谁知道，须羽精工那里，还会不会再失火了。
老任动起粗来，也不可小瞧啊。
“社长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些事情赤木搞不定，需要白川枫来拿主意。
“须羽精工那里，先答应他们。同时开始向卡西欧询价，问他们接不接受代工。”
“哈伊”赤木又匆匆去联系卡西欧，这些事又要牵扯相当多的精力。
虽然LCD提价令白川枫很不爽，但他不可能因为这些，就拒绝和对方合作。
意气用事在商业竞争中是万万不行的，理智才是最好的伙伴。
而且哪怕须羽精工那里涨价到白川电器的掌机不盈利，白川枫也不会放弃这一块业务。
一旦出局那么以后想进来就难了，所以就是亏本，白川电器也会坚持下去。
但是事情也没那么糟糕，别忘了白川电器有自己的加工产业链。
在成本控制上，天然就比任天堂有优势。
即使显示屏涨价，白川电器的掌机依旧利润可观。
不过这件事也给白川枫提了个醒，最好不要维持单一的零件供应商。
尤其是某些关键性的零部件，否则很有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
另外LCD显示器这里，虽然嘱咐了赤木去联系卡西欧，但是白川枫却没有过分的乐观看待这件事。
卡西欧那里产能有限，也没有为其他品牌代工的先例。
而且掌机屏和手表、计算器屏还不一样，需要单独组装生产线生产。
即使卡西欧答应了，等真正产品下线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可惜现在霓虹做LCD显示器的太少了，松下、东芝这些厂商都还没有入局。
原因就是LCD的局限性太大，单色、响应慢、很难做大尺寸屏幕。
不过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先这样坚持一下。
白川枫甚至打算什么时候再去东工大那里转转，和那些老教授们聊聊，看看LCD有没有搞头。
掌机的事情先搁置在此，他回到千代田区的住宅，果然卧室里的灯光早已亮起。
嗯，家里有个女人还是很有必要的。
回来之后草草吃了晚餐，田中裕子见他神情疲惫，很乖巧的替他宽衣洗澡搓背。
一切收拾完之后，仰面躺在床上，白川枫总算才恢复一些精神。
“白川君”田中裕子躺在他的怀里，看着天花板愣愣走神。
“嗯？”白川枫继续用手掌细细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
“白川君和松阪庆子桑认识吗？”冷不丁的田中裕子突然问了一个，白川枫意料之外的问题。
“呃，算是认识，在米国碰见聊过几句话。”白川枫回答的模棱两可。
“今天碰见松阪桑，她也说到白川君呢。”
“是嘛，说了我什么？”白川枫屏气凝神。
“呵”田中裕子突然笑了起来，“没什么，只说白川君是大忙人，除了工作什么都记不得。”
“呃”白川枫有些语塞，他突然想起来当初答应松阪庆子，要送她白川电器最新款的随身听。
七月份本土随身听上市，如今都快到了十月份，他把这件事忘的一干二净。
“怎么了？”见白川枫不说话，田中裕子好奇的转过脑袋看向他。
“没什么”白川枫一个翻身完成了乾坤颠倒。
“诶，刚洗过澡呢”田中裕子娇憨的声音在身下传来。
“没关系，待会再洗一次好了，不过还要麻烦学姐给我搓背了。”
“唔～好吧”
啧，还是先和学姐探讨一下彼此的长短深浅吧。
至于松阪庆子那里，回头打个电话道个歉再说。
……
时间即将进入十月，白川枫也为自己加了一件外套。
这天他正坐在办公室里处理事务，突然小松助理前来禀报，外面有一位意外来客。
白川枫抵达接待室的时候，对方正和安田相谈甚欢。
“白川桑，鄙人河口楠一，松下Technics音响事业部常务，请多多指教。”
见到白川枫进入会议室，来人连忙起身自我介绍。
“白川枫，请多多指教。”白川枫客气的和他握了握手。
“今日一见，果真如传说的那样，白川桑的年轻有为令人震惊。”
河口楠一说话带有关西方言，白川枫估计对方很有可能是直接从大阪那里过来的。
“河口桑过奖了，鄙人才疏学浅，当不得如此称赞。”
不过对于松下的人来拜访自己，他心里还是有些好奇。
听了白川枫的谦虚，河口楠一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听说贵社最新一代随身听的自动翻带功能，其创意就是来自于白川桑。
如此才能，已经不足以用年轻有为来形容啦。”
白川枫心中一动，“河口桑客气了，不过今日阁下前来白川电器是……？”
老实说现在白川电器和松下可是竞争关系，对方主动上门着实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河口楠一收敛神情，“正如鄙人刚刚所言，松下对白川桑提出的随身听自动翻带创意倾佩非常。
所以鄙人今日前来，就是想和贵方商量关于此创意的合作一事。”
面对白川枫的疑问，河口楠一也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合作？”白川枫眉头一挑，“恕在下冒昧，白川电器和松下电器算是良好竞争关系。
所以河口桑的合作请求，是不是有些……”
白川枫没把话说完，但是意思很明显。
我们两家是竞争关系，你现在开口想要我的独门创意，这是不是有些太失礼了。
还是说松下已经膨胀到，可以直接对别人下达命令的地步了？
至于什么良好竞争关系，听听就罢了。
然而对于白川枫的疑问，河口楠一却一点没有失礼的觉悟。
“白川桑的意思，鄙人明白。松下一直把为“消费者带来物美价廉的产品”，作为立社宗旨。
如此创意能大大方便消费者的使用习惯，松下自然乐于把这一功能发扬光大。
不过我们也是抱着诚意而来，贵社如果有什么要求，也不妨直接明言。”
松下的来人一如关西人的性格，豪爽直接。
我想要什么直说，你想要什么也直接提。

第二百五十七章 电池
面对关西人的豪爽，别说安田目瞪口呆，就连白川枫都有一些不适应。
以往和其他商务人员谈判，大家都是先寒暄半天。
然后再拐弯抹角的不停试探或者暗示，极少直接表达。
这位倒好，不仅摆明车马，还说的如此赤裸裸又理所当然。
不过很快白川枫就适应了对方，直来直去的谈判风格。
“河口桑的意思是，松下想要白川电器随身听自动翻带功能的技术授权？”
“没错”河口楠一坦然的点点头，“好的技术也需要向消费者做更大范围的推广，才会取得大众甚至行业内的认可。”
“当然，松下是一家乐意与行业同仁做积极交流的会社。
贵社如果有什么想法需要松下协助，也不妨提出来，我们会认真考虑。”
很好，大家都把话题摊开来讲，也未尝不可。
那么白川枫同意将随身听自动翻带的创意，授权给松下吗？
老实说他并不排斥这一点。
首先这只是一项实用性的创意，并没有研发难度或者技术壁垒。
松下能来谈合作已经算是有大公司的气度了，换做一些小会社说不定改改就偷偷用了。
而且即使松下拿到授权，等真正应用到产品上估计也得明年了。
所以白川枫并不介意，河口楠一口中所谓的合作。
此时此刻他已经开始思考，能从松下那里换来什么东西了。
要说想要的东西，那必定是自己没有的。
当然也不能太过天马行空，你要个冰箱空调技术，对现在的白川电器来说毫无意义。
只有那些白川电器未来可能用到，却不具备的东西才是第一选择。
音频方面，音效技术已经从爱华那里打包了一整套。
数字技术，呃，这个貌似有点难度。
未面世的前沿技术，大家都捂的很紧。
这可是未来产品的战略布局之一，怎么能轻易示人。
掌机方面，松下完全没有涉及，这一点可以直接忽略。
那么松下那里还有什么，是白川枫值得惦记的呢。
他看了看正等待他回应的河口楠一，又看了看皱着眉头的安田。
咦，看到安田，他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河口桑”白川枫微微凑近身体，“白川电器可以就这项授权和松下达成协议。”
河口楠一脸上微微露出笑意，这位白川桑虽然年轻，但还是蛮识时务的嘛。
“不过，白川电器也期望能和松下在能源领域有所合作。”
嗯？河口楠一直接呆住了。
我们明明在聊音响上的事情，阁下怎么突然就转到了毫不相干的能源上了。
“能源？”弯转的太大，河口楠一有点反应不过来。
不要说他，就连和白川枫坐在一起的安田的都有点愣神。
“河口桑请不要误会，白川电器具体想和松下合作的领域是电池。”
见对方还在奇怪，白川枫又很贴心的解释了一句。
电池技术？河口楠一终于露出恍然之色。
松下从1923年就开始涉及电池领域，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如今早已遍布电池技术的各个赛道。
车用的铅酸蓄电池，家用的酸碱性电池，新能源领域的太阳能电池、氢电池等都有所涉略。
有些早已投入市场商用，有些还在做前沿开发。
不过其中任何一种，都不是眼前一个小小的自动翻带技术可以比拟的吧。
河口楠一面色古怪，“白川桑恕我直言，电池技术的价值和磁带随身听翻带技术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阁下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否有些太过强人所难？”
他对白川枫的印象其实还算不错，但是如此失礼的要求，对方真的有认真考虑过吗。
“河口桑，白川电器并非打算凭借这一份授权，直接和松下进行技术交换。
我们会有差异补偿，而且白川电器想尝试的，仅仅是家用电池技术。”
白川枫当然知道两者之间的价值差异，他也没自大到想拿这个和松下进行对等互换。
他仅仅是想为自家的随身听解决一下续航问题，顺便在能源领域稍作试探。
“家用电池？”听完了白川枫的解释，河口楠一倒是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看来这位白川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没有仗着松下主动找上门就狮子大开口。
河口楠一之所以放宽了心，就是家用电池相比其他几种电池，有明显的局限性。
看似市场广阔，其实利润有限。
收音机、遥控器、玩具等都会用到，但是一节5号或7号电池售价也不过几十日元。
利润非常单薄，即使总量上升，最后的收入也就一般般。
说白了就是附加值较低，和功能性的电子产品相比差距太大。
而且家用电池也不是垄断性行业，全霓虹做这一行的太多了。
就比如和白川电器业务高度重合的三洋，他们也做家用电池。
所以听到白川枫也想进入这一领域，河口楠一并没有太过惊讶。
毕竟日系企业业务繁杂是出了名的，大家对此都见怪不怪。
况且真正利润丰厚的是其他技术型电池领域，比如车用的铅酸蓄电池，一块少说几千日元，高档车上所用的十几万都有可能。
太阳能和氢电池、锂电池就更不用说了，一旦能够大规模商用，那就几乎相当于是能源领域的巨头。
已经成熟且内卷严重的家用电池，在松下眼中并不是业务的重心。
“白川桑的意思鄙人已经明白，不过家用电池技术并不在Technics的业务范围内。
在下能做的仅仅是把白川桑的想法，向总部那里反馈。
至于最终结果如何，恕鄙人不能做出任何保证。”
河口楠一考虑再三，最终还是给了一个相对保守的说法。
毕竟他只是音响事业部之下的员工，而电池技术对于他而言，不仅跨部门更是跨专业了。
“当然”白川枫点点头，“白川电器的电池技术只为本社的电子产品服务。
另外，无论松下同意与否，白川电器都会积极和贵社沟通，关于授权方面的合作。”
“好”见白川枫如此诚恳，河口楠一也满意的点点头，“鄙人一定向总部转达贵社的期望。”
“如此，下次见面，希望彼此会有更深入的合作。”
“乐意至极。”
就在河口楠一起身即将离开的时候，白川枫又示意他稍安勿躁。
“河口桑难得来一次东京，怎么能不好好领略这里的风采呢。”
“嗯？”河口楠一神色微动。
“稍后鄙人安排一位向导陪伴河口桑去六本本逛一逛，也算是略尽地主之谊。”
白川枫笑眯眯的示意助理去通知长谷川，这些地方他熟。
六本木啊，河口楠一咽了咽喉咙。
“唔，既然如此那就拜托白川桑了。请放心，总部那里鄙人必定亲自跑一趟。”
“那就拜托河口桑了。”白川枫这才热情的和对方握握手互道再见。
看着对方离去后，白川枫才又重新坐下仔细思考起自己的这一步决定。
“社长，我们真的要进军家用电池领域吗？”
到现在为止，安田依旧为白川枫刚刚的提议而感到惊讶。
“我们的随身听不是在续航方面被吐槽的最多吗？怎么现在有机会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反而退缩了。”
白川枫有些好笑的看着他，现在的续航问题几乎成了安田的心病。
他为此做了多种设计调整，奈何效果甚微。
硬件方面的改动已经没有多少余地了，想要解决续航问题，只能从根源上想办法。
“可是现在的家用电池，也无法解决随身听的续航问题啊。”
安田说的很委婉，成熟的电池都表现平平，更别提白川电器这个新入局者了。
“当然”白川枫笑着点点头，“既然现在的电池无法满足需求，那么未来的呢？”
“诶？”安田愣愣的看着白川枫，社长怎么那么有自信。
这可是电池哦，看起来简单，但想专精却不那么容易。
“放心吧，就当作是一次尝试了。新电池的研发白川电器不急于一时，现在能入门就行了。”
对于电池，白川枫并没有迫切感，就当作是顺手而为的布局。
而他之所以想和松下谈这方面的相关合作，就是想少走弯路。
有现成的技术和配方参考，难道自己从头做起吗？
可以是可以，但进展太慢。
白川枫现在已经习惯用钱去解决问题了，简单粗暴还见效快。
即使松下这里没有谈成，他也会想办法去其他电池厂商那里买技术。
总之电池领域，白川电器是下定决心要尝试了。
先从简单的家用电池开始，积累技术后以待来日。
至于以后的新能源……，现在还太早，猥琐发育吧。
……
时间已经进入十月，再过两个多月就是又一年的新年了。
虽然时光飞逝，不过在这大半年里白川电器也是动作频频。
年初的北都银行自不必多说，年中SIC那里芯片初步定型。
下半年到现在，掌机和随身听都做了一定的革新。
北美的工厂也已经开建，哦对了，还顺便把爱华这个手下败将再次扫出了市场。
而就在十月初，白川电器已经和索尼、爱华再一次举行了三方会谈。
经过索尼居中协调，白川电器斥资16亿日元收购爱华5.3％的股份。
同时在未公开的私下里，爱华的音效技术以极低的价格打包出售给了白川电器。
至此原本互为竞争对手，甚至颇有过节的两家株式会社突然握手言和，惊呆了外界的一众媒体。
随着协议正式签下，白川电器摇身一变成了爱华的股东，还是有资格位列董事席位的股东。
这……，哪怕是心里变态的小日子媒体都觉得不可思议。
以前的这两家打生打死，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恨。
该不会是演的吧？不过八卦归八卦，但是白川电器的名头倒是越发响亮了。
对于普通大众来说，能收购另一家知名公司的股份，那就是实力的象征。
白川电器虽然没上市，但是现在反而显得越发神秘。
而且因为白川枫的这一通操作，爱华跌跌不休的股份也有了回升的迹象。
总的来说下半年一样收获颇丰，但也不是没有遇到问题。
比如掌机的显示屏涨价问题，还有高端随身听的续航问题。
这两个麻烦短期内都无法解决，目前也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另外在深秋时节，白川枫也意外的接收到了一份邀请。

第二百五十八章 学阀
“好，永田桑亲自邀请，鄙人必定会到场和诸位前辈一晤。”
“那么恭候白川桑的大驾。”
挂断电话，白川枫抱着胳膊开始细细思考这个意外来电。
永田正是京王集团的会长，京王和白川电器合作已久且越发紧密。
由他亲自出面邀请参加的行业交流会，白川枫当然不会拒绝。
不过这次的聚会有些特殊，特殊在参加聚会的人。
明治啊，终于要见到你的冰山一角了吗？
……
一周后，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停在了中央区的一处别院前。
西装革履的白川枫从车上下来，静静的打量着眼前这座别具一格的庭院。
花草绿植的布局风格，很有日式传统院落的侘寂美学之意。
但是内里的建筑又在传统的基础上，做了很多现代化开放式的设计。
没有了古韵里的幽玄，多了现代的明朗与开阔。
“白川桑，久违了。”同样一身正装的永田真亲自站在门口迎接他。
“永田桑客气了，作为前辈您这样做，让白川心生惶恐。”
永田正不仅是京王集团的会长，同样他还是白川枫的同校前辈。
若是关系再亲密一些，或许白川枫都可以称呼他一声师兄了。
“今日只论实业，不论辈分。”
永田正握住他的手使劲摇了摇，随后手臂一扬向身后示意，“诸位同仁皆已到齐，白川桑请！”
“请！”白川枫和永田正联袂向着庭院里，正中间的那栋高大建筑而去。
进入内里首先印入眼帘的就是宽阔而又明亮的厅堂，一张长桌居于正中间。
此时此刻在长桌的两边，已经坐满了近二十多位客人。
他们年龄有大有小，相貌各异，但皆是清一色的正装。
白川枫和永田正刚刚进入屋内，正在讨论的众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交流看向了这里。
“啪啪”永田正拍了两下手掌，吸引大家的注意。“诸位让我们欢迎白川枫桑，加入本次明治校友交流会！”
啪啪啪～，永田正话音刚落，席间就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对于这位年下且风采正盛的学弟，大家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正好满足了内心的部分好奇。
没错，白川枫今天参加的是明治校友私下组织的交流会。
与会的众人皆是毕业于明治，同时又都是从事实业的一员。
大家聚在一起既是行业交流，又是互通有无。
白川枫之所以接受永田正的邀请，就是因为参会的众人都来自于实业。
如果细数，必定会发现有和自己所在行业有交集的同仁。
这就是资源，这就是人脉。
大家的掌声稍落，白川枫也欠身行礼。
“晚辈白川枫，1978年明治入学，主修经营学。现忝为白川电器社长及白川控股会长，请诸位前辈多多指教。”
不用怀疑，这里白川枫的辈分最小。因为其他人都毕业了，只有他一个在校生。
不过虽是如此，但却没人怠慢他。白川枫向他们行礼的同时，他们也都客气的回礼。
是校友聚会不假，但彼此背后的资本才是衡量实力的唯一标准。
“白川桑，请！”大家见完礼，永田正示意白川枫坐到上首的前几个位置。
看到那个空出来的座位，白川枫神色一动。
目光扫过，席间的众人皆没有异。于是他再次欠了欠身，随后就在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下。
“白川桑，由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诸位同仁吧。”
白川枫刚刚坐下，坐在最上首的永田正就抬手示意向边上的另一位中年人。
“小川和夫桑，东急集团会长。所属事业为运输业、不动产、零售业、酒店度假服务业等。”
东急集团，总市值超过2万亿日元的庞然大物。
除了永田正介绍的这些，食品加工、旅游购物、工程建设等等东急都有所涉略。
这是一家名副其实的巨型集团企业，横跨多个领域，影响力遍布整个霓虹。
白川枫客气向小川和夫欠身行礼，后者也笑着点点头。
“竹井博友”这时永田正又开始介绍身侧的另一位，年过半百的中年人。
“竹井物产创始人，德间书店创始人，致知出版社创始人，大阪及中部读卖新闻创刊者。”
好吧，又是一位大佬。地产、酒店、高尔夫球场，名下资产多到数不胜数。
同时在媒体出版业，影响力巨大，不过其产业多位于关西。
还是一样的，白川枫谦逊的行礼。
“北野隆信，斯坦利电气会长。汽车零部件供应商，电子元器件供应商。”
白川枫神色一动，这个倒是和自己的白川电器有些关联。
“高木贞南，森永制果会长。食品及乳业生产与销售。”
“高崎秀雄，日东电气社长。原材料加工商，主要向电子产业、汽车产业、制药业提供中间材料。”
……
“至于鄙人，永田正，京王集团会长。所营业务大致与东急相似。”
到最后永田正才简简单单的介绍了一遍自己。
不过他介绍的简单，白川枫却知道京王集团是一个和东急不相上下的巨物。
甚至其经营范围比东急还要广泛，不过这两家关系亲密，合在一起更是能量惊人。
而仅仅是介绍，永田正就花去了大半个小时。
在坐的这些人看似毫不起眼，但一个个不是集团会长，就是大企业的社长。
从不动产到工业制造，到新闻出版，再到食品加工，一切应有尽有。
介绍完了之后，永田正并没有立即开口宣布本次聚会的主题。
相反他整了整衣领，又捋平袖口，然后正襟危坐。
众多行业内的前辈，也皆是脸色肃穆，挺直腰背。
受到气氛的感染，白川枫也不自觉的神情严肃。
“白川桑，听说过学阀吗？”
永田正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白川枫瞬间聚集精神。
学阀，一个历史更加久远的势力组织。
普通人几乎感受不到它的存在，它却又时时刻刻影响着普罗大众的生活。
也只有站到了一定的高度，才会察觉到它若有若无的身影。
听到永田正的问题，白川枫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关于学阀，他现在唯一感受到的就是来自明治大学层面的影响。
比如自己的白川电器就受到过它的照拂，和索尼的随身听之争，和高德的掌机之争。
来自法学界的助力，他感受明显。
同时在白川电器在起步阶段，毕业于明治的学生也给了他鼎立支持。
这算是白川枫对所谓的学阀最明显的感受，但要说真正了解它。
白川枫还差得远，此时此刻最多算是一知半解。
所以对于永田正的问题，他只能算是知道点皮毛。
永田正并不意外于白川枫的反应，他收回目光，眼神沉凝。
“学阀，它的历史太过久远。久到可以和各个统治王朝的建立息息相关。
关于它，不妨让我们换个角度来思考。
白川桑你说，在幕前幕后统治霓虹的是什么？”
被cue到的白川枫倒吸一口凉气，要不要一上来就聊那么大啊。
看到永田正饱含深意的目光，以及座下众人严肃的面孔，白川枫感觉皮肤上传来一阵阵的颤栗。
“是政客、官僚以及学阀。”
永田正不等白川枫开口，就自顾自的回答了问题。
“政客与官僚这里不再多言，那我们就来说说学阀吧。
霓虹复杂的制度及官僚体制之下，其建立的官、僚、商、学四位一体的政治互信又从何而来？
所谓“学”，即是学术领袖，他们负责为利益联结的相关部门做政策上的理论支持。
官、僚、商、学四位一体能够通过盘根错节的“校友关系”达成政治互信，最终形成同舟共济的政经学术体系。
这就是学阀，这也是它存在的最大意义。
以东京大学为例，其在政界影响力巨大。
不仅仅是因为某一个校友位居要职，就能形成今天的地位。
最关键的是相互提携的校友组织，只有众多校友的相互努力才会形成巨大的能量。
而东京大学在政界的校友组织，其名为赤门阀。”
白川枫脸色平静，内里却心潮涌动，世界的面纱再次揭开一角。
“赤门阀，影响力主要遍布在高級官僚、学界、政界、法曹界、财界。
铁门阀，同样出身东京大学，不过主要影响力在医学界。
那么除了东京大学，其他大学也有自己的学阀吗？”
虽然永田正没有立即回答，但是白川枫已经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了答案。
“庆应义塾大学：三田阀，其校友遍布会计界、法律界、政界、财界，是日本最古老的学阀之一。
咨询社，同是庆应义塾大学出身的实业家们组成的社交俱乐部。
三四阀，庆应义塾大学医学出身者所组织，影响力集中在医疗界。
早稻田大学，稻门阀。出版界、媒体界、政界、法学界。
一桥大学，如水阀。神户大学，凌霜阀。影响力皆集中于财界。
日本大学，樱门阀。政界、实业界、映画界。
中央大学，白门阀，政法界。以及几所师范大学联盟组织的茗渓阀，在教育界影响力非常。”
永田正每说一个名字，白川枫心底就微微沉上一分。
这个世界太大了，被隐藏的也太多了。
“那么”永田正再次把目光放到白川枫的身上，“明治大学有自己的学阀吗？”
白川枫身体渐渐紧绷，呼吸微微急促。

第二百五十九章 紫明会
明治大学有自己的学阀吗？
这个问题白川枫曾经思考过无数次，虽然那时他对学阀的概念还比较模糊。
但是作为名校，明治必定有着自己的影响力。
这影响力是由明治本身作用？还是由毕业它的出身者们在影响？亦或者说二者皆有？
白川枫转动目光对上永田正如渊峙岳的眼神，不由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后者目光在白川枫身上微微停留了一会，随后才缓缓移走，又自顾自的开口。
“骏河台俱乐部，法学界一绝。
从东京司法省、检察院到霓虹43县地方法院，遍布明治的学子。
这仅仅是有官职在身的明治出身者，律师界的学长学弟们更是不计其数。
想必这一点，白川桑此前也应该有所了解了。”
白川枫微微点头，白川电器成长的这一路，确实在法务方面受到了颇多照拂。
只不过此前他一直只是有一个模糊的感觉，却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被摊开来讲，清晰明了。
“紫绀阀”
就在白川枫以为明治的学阀到此为止的时候，永田正却再次吐出了一个名字。
“其在证券界颇具影响力，野村、大和、三菱、第一劝业、山一。
这些证券企业中，同样出身明治的学子数不胜数。”
白川枫神色一动，这其中几家证券公司，貌似已经有两家和白川电器有所关联了。
“以上两者是明治在法学界和证券界的影响力，至于政界……”永田正顿了顿，“各党派之间错综复杂，今日只论商，不论政。”
永田正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显然白川枫已经可以从其中初窥一二。
毫无疑问明治在政界也有着自己的影响力，只不过因为官僚体系的复杂以及党派之分，凝聚力无法与商界媲美。
“说完了法学、财经，那么也该说说我们实业了。”
嗯？还有？白川枫被永田正的话惊到了。
明治在法学界和财界有自己的影响力，他还能理解。
毕竟法学部和商学部是明治大学的强势学科，不过实业嘛。
虽然名义上是综合性大学，但是理工科还是相对要薄弱一点。
看到白川枫惊讶的目光，永田正突然笑了起来。
“当然了，在实业内的影响肯定无法和法学界相比，更比不过庆应的三田阀。
不过在座的诸位同仁也并不是无名之辈，大家坐在一起也足以撼动整个实业界了。”
这倒并不是永田正自夸，看看这里所涉及的行业领域就知道了。
运输业有京王、东急、小田急几大巨头，同时他们在不动产、旅游业、零售业领域的力量也不可忽视。
除此之外电子半导体、金属材料、电机、汽车、食品加工等等，都在此地就坐的二十几位校友们的经营范围之内。
另外还有一些人甚至在几大财阀中也身居高位，例如三井、住友、安田。
虽然他们是扮演了职业经理人这一角色，但是本身坐到这个位置，已经是影响力和能力的代表。
“大家既然坐到了一起，也为实业而来，自然我们也有着自己的团内活动，或者说……”
永田正回转目光，轻轻吐出一个词，“组织！”
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紫色的徽章，郑重其事的别在了自己胸口。
会议室内长桌的两侧，所有的与会人员也皆是整齐划一的动作。在自己的胸前别好徽章，神情肃穆。
白川枫愣愣的看着这一切，仿佛置身某种古老的仪式现场。
“紫明会，明治大学实业界学阀。
非强制性组织，与会众人共同交流行业信息及秘密情报。
在可能的情况下优先和会内企业合作，相互提携。
所以……”永田正又掏出一枚紫色的徽章，轻轻推到白川枫的面前。
“所以白川桑，愿意加入我们，并共同促进行业发展吗？”
上首的的永田正，两侧的众多学长，都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不言不语。
白川枫垂下目光，静静打量着面前的这枚紫色徽章。
皓日当空，紫光霞照。
紫色，在霓虹历史中，一直是贵族的专属颜色。
它是地位与财富的象征。
白川枫拿起徽章，轻轻的别在自己的胸前。
“如此，以后就请诸位前辈多多关照了。”
“啪！”会议室里的众人抬起手一击掌。
“啪！”二击掌。
“啪！”三击掌。
三次击掌之后，仪式完成。
会议室里肃穆的气氛，略微放松。众人看向白川枫的目光也亲切了很多。
“诸位！”这时永田正再次起身，“现在向大家介绍今日的最后一位同仁，以及紫明会的最新成员。”
永田正抬手示意向白川枫，“白川枫，明治经营学部出身。”
“白川电器创始人，白川控股创始人，SIC创始人，北都银行会长，白川集团实际控制人。
集团之下业务涵盖电子产品制造、半导体设计销售、材料加工、银行业、电脑软件业、零售业。
以上皆在白川集团经营范围之内，霓虹最年轻的集团董事兼创始人。”
随着永田正的话音落下，白川枫也起身对着大家礼貌的鞠了一躬。
看来这位师兄对白川控股的情况，也了解的很清楚啊。
“白川电器相信大家都听说过，消费电子领域的后起之秀。
北都银行在东北影响力更是超绝，其在东京也有分部。
这也是紫明会里唯一一家有银行业布局的会社，以后在某种程度上也会是诸位的助力。
而SIC更是霓虹唯一一家处理器芯片设计公司，如今初代产品已经推向市场。”
岂止了解的清楚啊，简直了解的相当透彻。
白川枫现在已经可以确信，这位师兄一定关注自己很久了。
否则不可能把一家未上市的公司，了解的如此面面俱到。
不过既然已经加入进来了，这些信息也不是什么绝密，相互通告也能更快的了解彼此。
同时也方便大家在各自的领域，寻找合适的合作机会。
而听了永田正如此详细的介绍，大家对这位年轻的学弟，也再次刮目相看。
这哪是后起之秀啊，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财团了。
没错，就是一个小型财团。
如果没有北都银行，那么可以称呼它为白川集团。
但是有了银行业之后的集团，就可以完成从集团到财团的华丽变生了。
哪怕现在的它还比较弱小，还没有成长为完全体。
不过中核业务补全，神格凝聚，已经有了成为财团的资格。
这一张入门券，可不是那么好拿的，也不是随随便便找一家银行就可以应付的。
它必须处于集团的绝对控制之下，且有着一定的影响力才能成为财团的中核。
所以对于眼前这位最年轻的学弟，大家并不因为他的辈分就小觑了他。
果然值得永田正如此郑重其事邀请与介绍的人，必定有其过人之处。
这一次永田正介绍完，大家都很给面子的鼓起了掌。
见此情形，没办法白川枫再次起身行礼。
谁让他是在座所有人的学弟呢，虽然资本丰厚，但礼多人不怪嘛。
“白川桑，想必你和北野桑、高崎桑他们会很有话题。”这时永田正身边的小川和夫，笑着打趣了一句。
而被点到名的两位师兄都笑着朝白川枫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们一个是斯坦利的会长，一个是日东电气的社长。
所从事的行业都与电子半导体有关，所以小川和夫才有此一说。
“一定，稍后再叨扰两位师兄。”白川枫也客气的向二人点点头。
这两人他也留意过，确实和白川电器业务有些关联，以后可以多多来往。
只要能满足白川电器的技术要求，他并不是排斥和会内的企业合作。
“紫明会，正常一年集会两次，上下半年各一次，所有成员全部到齐。
当然如果遇到特殊情况，也可以提前聚会，或者临时增加。
会议的内容并不固定，行业相关、社会热点、国际时事，都在讨论范围之内。”
“原来如此，感谢学长的告知。”
白川枫身边的竹井博友很贴心的为他，讲解会内的一些简单规则以及注意事项。
这样的聚会分享情报是第一目的，一些内部消息大家提前知会，可以及时做出相应的业务调整。
这也是紫明会最重要的作用之一，可不要小瞧的这些信息共享。
有时候它甚至会改变会社的战略方向，或是提前避坑，或是及早布局。
至于业务合作，这种事情从来不会在集会上提出来。
交易，都是私下达成的。
虽然大家同属紫明会，彼此之间也是校友。
但是商业合作天然具有保密性，况且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已经是大家的共识。
接下来，最上的永田正开始主持会议，详细分享了一些对大家有用的信息。
比如国铁再建法颁布，大阪、神户和福冈地区新的运输线开始规划，这对京王和东急是利好消息。
主营股票证券业务的诚备集团，其会长加藤嵩因为偷税被秘密调查，还有三和银行诈骗事件等等。
这两家财经企业虽然还未暴雷，但大家已经可以提前避坑。
除了这些行业内的秘闻，甚至还八卦了一把山口组第三代组长田冈一雄的死因。
以及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洛克希德事件。
总之大家讨论的话题不一而足，包罗万象。
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的白川枫，也是大饱耳福。他以前可没听过那么多的秘闻或者八卦。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在听，除非别人邀请，否则很少发言。
初来乍到，还是低调一点的好。
很快两个小时的会议接近尾声，不过就在白川枫准备离开时，却有两人单独过来拜访他。

第二百六十章 相互提携
会议接近尾声，前来和白川枫打招呼交换名片的人众多。
除了因为白川枫是新加入的会员，集团业务广泛。
另外一个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就是白川枫有银行，一个做实业的有银行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他的银行有实业托底，完全不用担心金融市场上的震荡。
同时实业有了银行，也不用担心短期内的资金问题。
尤其是这里的众人都是实业相关，说不定以后哪天就有需要用到银行的地方。
你看这不现成的资源吗，大家师兄弟一场，贷款时的利率开的低一点没问题吧？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对此，白川枫举双手双脚同意。
此时北都银行正迫切的需要在东京开展业务呢，学长们来他这里贷款。
只要账面问题不大，利率给低一点又何妨。
把业务做起来，把北都银行的资金流动起来，那就是值得的。
送上门的客户，他当然欢迎。
随着众人渐渐散去，不过却是有两人留了下来。
“北野桑、高崎桑”甭管是因为什么事，白川枫率先向他们行礼，态度谦逊的很。
这两人就是之前小川和夫说的，他可以多交流的两位。
都是材料与电子产业的加工方，大家算是同一个圈子。
只不过没想到，白川枫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却主动找上门了。
“白川桑，方便一起聊一聊吗？”斯坦利的北野抬首向着隔壁示意了一下。
白川枫一愣，随即连忙点头，“当然。”
会议尾声，大家进入自由交流的阶段。
像白川枫他们这样，单独寻找地方私下会谈的人，不在少数。
交流完了，有更进一步合作的打算，那么找地方细谈也是正常。
在这处别院里有很多私密性的会议室，专供大家的私下会谈。
白川枫在北野他们的带领下，也找了一处小接待室。
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茶室，布置典雅清净，通明澄澈。
几人刚刚坐下，就有身穿和服的侍女跪坐在席间为他们各沏了一杯清茗。
接过侍女奉上的茶水，白川枫客气的点点头。
结果似乎是得到了某种暗示，这位娇俏可人的侍女直接贴到了白川枫的身上。
随后抬起一双粉拳，轻轻在他的腿上敲了起来。
“诶？”对方这副任君采撷的模样，搞得白川枫有些摸不着头脑。
“哈哈～”
他那惊讶的表情，惹的对面的两人哈哈大笑。
“白川桑想必很少去艺伎馆吧。”
北野和高崎两人，一人搂过一位侍女。一边上下其手，一边笑着和白川枫调侃。
那神情模样说不出的惬意，而他们怀中的侍女也都露出讨好的表情，同时撒着小心翼翼的娇。
至于白川枫身边的这位艺妓模样打扮的侍女，则用满脸委屈的小表情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这……
白川枫苦笑着摇了摇头，“让两位师兄见笑了，师弟的生活寡淡的很。”
“哈哈～”
如此朴实的回答，也再次惹的两人哈哈大笑。
他们怀中的侍女，有的甚至大胆的向白川枫抛起媚眼。
眼前的这副场景，古典的茶室，传统着装的艺妓，理所当然的表情，让白川枫仿佛置身江户时代。
“师弟放心，她们都是出身艺妓世家，学的就是如何伺候人。
在这方面没人能超越她们，请放心享用。”
北野隆信大方的示意白川枫不用客气，这是艺妓存在的意义之一。
然而白川枫看了看身边还带着一丝稚气的侍女，怎么也无法做到让自己心安理得。
看年纪也不过刚刚十四五岁吧，他不知道这对于她们来说是幸还是不幸。
最终在少女祈求的目光下，白川枫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前者一脸开心的起身，带着一丝雀跃快速的膝行至他的身后，用心的敲起背来。
感受着后背的舒适感，白川枫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专业对口，果真很舒服。
“君代，以后你就专心伺候白川桑。从此以后他就是你的大人了，明白吗？”
北野隆信看着白川枫身后的侍女，神情严肃的交待了一句。
“嗯！”脆生生的声音在脑后响起，让白川枫莞尔一笑。
这个名字竟然和自家的保姆同名，又同时做着伺候人的活计，这算是巧合吗。
见白川枫露出笑容，高野以为他对此安排表示满意。
“请师弟放心，这是君代第一次出席，师弟可是她的第一任主客哦。”
说完北野和高崎都是放声大笑，形骸之放浪与外间判若两人。
传统与开放，腐朽与新兴，真是一个矛盾的国度啊。
又说笑了一阵，一杯清茶品完。
高崎拍了拍手，包括君代在内的几位侍女都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向着他们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后安静的退出了房间。
白川枫坐直身体，他知道马上要进入正题了。
果然略微停顿了一下，北野就开口直奔主题。
“如果所料不差的话，最近白川师弟的掌机业务，有些许小小的麻烦吧？”
嗯？白川枫瞬间提起精神。
不过虽然内心警觉，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
“两位师兄何出此言？”
北野和高崎对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的笑了笑。
北野隆信指了指自己，“斯坦利电气，电子元器件制造商。发光二极管、液晶偏振片是我们的产品之一。”
白川枫神色一动，他瞬间捕获到了两个关键词。
不过还没等他继续细想，北野隆信又指了指身边的高崎秀雄。
“日东电气，工业材料加工商。相位差板、玻璃基板、液晶试剂，这些都是它的产品之一。”
果然，白川枫的心中越发确定。
“而我们”北野隆信指了指自己和高崎秀雄，“都是须羽精工、夏普、以及卡西欧的原材料供应商之一。”
“原来如此，白川明白了。”
竟然是同一条产业链中的上下游，难怪他们会对白川电气的掌机业务有所了解。
尤其是零部件供应商涨价这种隐秘的事，不是相关从业人员，几乎不可能知道。
那么这两位师兄找自己又是所谓何事？帮助自己游说须羽精工或者夏普对LCD降价？
白川枫感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白川师弟想一劳永逸的解决LCD屏幕问题吗？”
“师兄的意思是……？”白川枫微微瞪大眼睛，这似乎比自己想的还要激进啊。
“建一座自己的LCD工厂怎么样？这样就永远不会受制于人。
而且LCD的工艺问题，斯坦利和日东电气都可以提供帮助。
LCD加工所需要的原材料，更是我们两家的老本行，完全没有任何瓶颈。”
作为须羽精工和夏普他们的供应商，斯坦利和日东电气对LCD工艺也是非常了解。
甚至作为前端，他们还曾到对方的工厂中提供过技术支持。
对于要复现LCD的生产工艺，还真不是什么难题。
老实说，对于北野隆信的提议，白川枫非常心动。
打通了LCD这一环节，那么自己的产业链就越发完整。
不仅掌机不再受到掣肘，甚至还可以应用到其他产品上。
就比如随身听，加一小块液晶显示屏，显示曲目信息、时间，可以吧？
而且背光灯一亮逼格拉满，这不妥妥的高端产品嘛。
现在的随身听可没这种配置，除了机壳还是机壳。
这种小创意，那必须还得是白川电器第一个吃螃蟹啊。
除了这些，掌机未来的发展，也必定离不开屏幕技术的突破。
有了自家的液晶显示屏，那相关技术储备又可以提前做准备了嘛。
而且液晶显示屏在未来也大有可为啊，LCD的变种，LED、OLED……
不过这些还是太远，倒是眼前两位师兄为什么如此好意的蛊惑白川电器，建立自己的LCD工厂呢？
校友关系归校友关系，但是大家在商言商，又不是做慈善的。
这一点相信彼此都了然于心。
“两位师兄说的确实有道理，那么”白川枫放下自己的茶杯，看着两人“白川电器需要付出什么？”
商业上的每一份好意，都自有其价格。
哪怕是关系亲密者之间，也离不开利益的维系，至少白川枫如此觉得。
北野隆信和高崎秀雄对视一眼，前者笑着点头，“师弟快言快语，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
他伸出手指强调道，“斯坦利和日东电气帮助白川电器建立LCD生产线，但是只出力不出资。
工厂完成后，斯坦利和日东电气各占据10％的股份。”
这是想以技术入股？不过LCD的工艺并不算复杂，白川电器缺的是经验与积累。
白川枫眉头微皱，“两位师兄，以后白川电器其他产品所用到的元器件。
只要符合要求，可以全部换成斯坦利和日东电器的产品。不过LCD的工厂股份，改成7％。”
北野隆信和高崎秀雄默默的对了一个眼神，随后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就依师弟所言。”
彼此同是校友，开价还是留了一些情面。而且能达成合作，就是相互提携。
斯坦利和日东电气一分钱不出，白得了7％的股份。
至于LCD生产工艺，他们抓手里也没用，因为他们没有客户渠道。
而且他们的老本行是元器件加工，贸然进入下游也是有风险的。
但是白川电器的出现，成为了他们参与LCD生产的绝佳理由。
客户现成的，而且白川电器的出货量相当大。
掌机动辄大几十万的销量，完全不愁LCD的出路。
另外工厂建成了，生产LCD的材料哪里来，不还是从他们那里下订单吗？
你看，一条完整的产业链打通了。从生产、到制作、到销售，齐活了。
更别提白川电器其他电器的元器件供货，这又是一笔意外的业务。
甚至利润比LCD高也说不定，毕竟白川电器的随身听也是市场的主流之一，出货量自不必多说。
有了种种好处落地，北野隆信和高崎秀也是痛快的答应了白川枫的条件。
紫明会的好处之一就在这里体现了，资源互换，生意也极容易谈成。
大家互通有无，相互协助。
这也是白川枫在这里谈成的第一笔合作。

第二百六十一章 学阀与财阀
和斯坦利、日东电气初步定下LCD工厂建设的协定，白川枫总算觉得这次校友聚会不虚此行。
加入紫明会是为了让白川电器融入阵营，什么实际性的好处先不说，至少在消息情报上不落后余人。
白川枫知道这些学长们看似在实业圈折腾，但是人脉关系遍布各行各业。
有时候甚至某些未颁布的的政令，早早就听到了风声。
这就是加入校友会最明显的好处，情报获取快人一步，信息差有时就是风口。
和北野隆信、高崎秀雄他们又聊了一会，白川枫就告辞离开，准备回去。
出了茶室的门，刚刚拐过走廊，迎面正好碰上了永田正和小川和夫。
“永田桑、小川桑”白川枫向着他们点点头。
这两位和白川电器都有合作，白川枫和他们也还算熟悉。
“白川桑，如何？今日之行似乎收获颇丰啊。”永田正示意他一起到花园边的凉亭下坐坐。
白川枫从善如流和他们一起漫步在园林内，“和北野、高崎学长他们聊了聊，确实有些意外收获。
不过能加入紫明会，全是托了永田师兄和小川师兄的福，同时这也是师弟的荣幸。”
听到白川枫的感叹，永田正和小川和夫却是笑了起来。
“诶”白川枫被他们笑的有些莫名其妙。
“哈哈”永田正见他这副模样更是爽朗一笑。
“白川师弟，不瞒你说这是紫明会第一次意义上的全体集会。不仅是你，大家都觉得不虚此行呢。”
“啊？”白川枫有些傻眼。
看刚刚那阵势，这样的校友会明显不是第一次举行啊。
“师弟你看看，周围的大家是不是都积极的沟通彼此？”圆脸的小川和夫，抬起下巴向远处示意了一下。
白川枫转过头，在不远处的走廊里众人大多聊的兴致勃勃。
虽然已经散会，但是大家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这确实看着就像第一次赶集似的，大家兴致都很高。
“两位师兄，这……？”白川枫被搞糊涂了，看刚刚北野和高崎在茶室的表现，明显不是第一次来啊。
“此处别院确实不是第一次来，只不过是第一次聚集了这么多人，也是第一次以紫明会的名义召集大家聚会。”
白川枫没有出声，静静等待永田正的进一步解释。
“其实校友会在很多年前就已经举行了，那时的盛况比今日还要隆重。
不过因为某些原因，之后与会的人数越来越少。”说到这里永田正略带感叹的摇了摇头。
“在那时大家就曾一起商议过，要为这样的校友会起一个名字，就像赤门阀又或者本校的紫绀阀一样。
可惜事与愿违，名字刚刚定好。但是有些老前辈太过古板，没有采用它。
后来每次参会的人越来越少，也就没人提起了。
如今借着白川师弟加入的机会，重新广发请帖，总算把紫明会正式确立。”
这……，白川枫失笑着摇摇头，敢情刚刚大家也是头一遭？
亏他还以为紫明会是一个很古老的组织呢，大家那么郑重其事的举行仪式，结果就这？
“白川师弟，虽然紫明会的名头是第一次用，但是我们的校友会可不是刚刚成立哦。”
仿佛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永田正又特意的解释了一句。
“如果要真正追溯它的起源，不会比其他学校的学阀历史差了。
只不过因为明治在实业内的影响力有限，加上分歧较大，一直没有凝聚起来而已。
但是今天之后就不同了，尤其是有了白川师弟的加入，会内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永田师兄谬赞了，是白川受到了大家的照拂才是。”
花花轿子人人抬，但他也没自大到这种程度。
而且刚刚永田正口中的老前辈，似乎没看到啊。
见白川枫左右打量，永田正和小川和夫笑了笑没说话。
老前辈年纪大了，行动不便，所以这次聚会就没通知他们。
“师弟别看紫明会的规模甚小，但那只因为我们聚焦于实业圈，而且还是明治学阀的实业圈。
学阀的真正影响力并不体现于这里，另外实业圈也一直是财阀的自留地。”
说着永田正用带有深意的眼神看了一眼白川枫。
后者心里凛然，他不知道永田正是在暗示他学阀的影响力，还是因为白川集团和财阀的关系。
“之前就和白川师弟说过，学阀在某种程度上维系着政治体系的运转。
这并不是夸大其词，至少对于霓虹来说如此。
官僚为主，学阀为辅。
甚至某些时候，学阀关系大过党派之别。
比如……”永田正余光扫向白川枫，“比如那位庶民宰相。”
白川枫心里一震，这差不多牵扯到了一国之权柄的交替。
“那位的就任经历和他女儿的学阀背景脱不了关系，白川师弟有心的话，多留意一下就会发现其中的规则。
所以千万不要小瞧了学阀，甚至极端一点说，宁愿得罪财阀也不要得罪学阀。
得罪前者最多只是物质财富上的一些损失，而得罪后者影响的可能不只是你一人，而是你的子孙代代。”
永田正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震耳发聩。
白川枫深深吐了口气，这个世界越来越复杂了。
如果说财阀在左右着霓虹的经济，那么学阀就在左右着霓虹的政治。
二者相辅相成，又相互影响。
不愧是霓虹啊，传统与革新并存。
并且无论如何变化，似乎传统都会保留下来。
或许普通人注意不到，但它们只是隐藏了起来，又或者是换了一种存在的形式。
不过当你渐渐登上足够高的地方时，又会发现它们始终都在，一直未曾改变。
“而关于财阀”永田正看了一眼白川枫，“相信白川师弟已经和他们打过交道了。”
白川枫点点头，不过并没有解释什么。
做实业的人，可能或多或少都会和他们打交道。
白川枫相信即使是眼前的两位，也一定和财阀有着颇多联系。
毕竟这已经算是霓虹的生存之道，白川电器亦如此。
身为网中人，彼此的命运早已纠缠在了一起。
“财阀啊”永田正一声长叹，“他们追求的只是财富，这样一看甚至都单纯了许多。”
白川枫差点被自己的这位学长逗笑，财阀什么时候这么人畜无害了。
“不过财阀之所以有如今的转变，也是因为历史的选择。”
咦，这位学长还是很清醒的嘛。
“现如今的财阀，比起大正时期已经温和很多啦。”话不是很多的小川和夫也跟着感叹了一句。
永田正赞同的点点头，在明治或者大正时期的财阀，可没今天这样好说话。
“在几十年前，财阀的作风可是霸道的很呢。
那些实力足够庞大的财阀，甚至已经能够介入战争。
不过后来因为拆分重组，加上如今霓虹的法律限制，财阀的影响力已经小了很多。”
说到这里永田正竟然有一丝庆幸，幸亏被拆过一次，要不然现在大家能不能坐在一起畅所欲言都是一个问题。
“不过即使如此，他们也从未放弃过对政治施加影响。虽然回不到从前，但还念着昔日的荣光。”
果然，财富的尽头是权力么？
这也让白川枫想到了，前世的某些人物。
不过霓虹现在的财阀确实已经相对宽和了许多，哪怕是那些传统财阀延续过来的转生体，也做出了相当大的改变。
在几大财阀中，三和财团和第一劝银财团是最开明的两个。
这可能和它们是近年新成立的财团有些关系，文化环境和国际形势已经大不同，革新的思想终究也在发挥着作用。
永田正和小川和夫之所以和白川枫聊这些，也是在提点他。
霓虹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要想继续成长，并成为操弄经济的一员。
那么它的运行规则就必须要了解，这是霓虹存在了成千上百年所演化而来的体系。
它不会因为个人而改变，它是势。只有融入它，借势，才能施加自己的影响力。
白川枫现在还年轻，或许还没接触到这一层面。
但只要白川集团顺利发展下去，总会有一天他会直面规则的所在。
永田正他们希望白川枫能走的更远一点，毕竟这算是明治这么些年来，最具潜力的年轻人了。
同时也是受人所托，多多关照一二，而且学校内部也乐见其成。
对于明治而言，地地道道从乡下，从大山里走出的白川枫，更能代表明治的培养制度。
“权力自由，独立自治。”
以培养自由和自治精神为理念的校训，在白川枫身上或许得到了很好的诠释。
他的成长，明治官方本身并没有介入太多。最多是在前期遇到危机时，援手一二。
在后来白川电器迈上正轨后，明治已经不会再亲自下场。
除了必要的软实力影响，白川枫的一路成长都是他个人努力的结果。
对于这一点不仅山田教授心生宽慰，就连明治本身也满意非常。
这样的学生，他走的越远。未来他身上的明治烙印自然也会越发闪亮，照耀世人。
所以校友会这样的组织，无疑是会欢迎白川枫的加入，甚至在某些时候也会助他一臂之力。

第二百六十二章 CD原型机
从中央区回到千代田区，天色已经渐晚。
不出意料的楼上的灯光已经亮起，换了鞋脱了外套。
名字同为君代的保姆接走他的公文包，随后又告诉他晚餐已经准备好。
白川枫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不过他暂时却没有用餐的兴趣。
保姆的出现，又让他想到了今天在茶室里遇见的那位少女，以及在别院里发生的种种。
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田中裕子正跪坐在木地板上，替他整理衣服。
“诶，白川君。”她放下手中的衣服，起身迎接他。
其实这些工作明明可以交给保姆，但她却从不假其他人之手。
“裕子，帮我捏一捏吧。”白川枫把手上的腕表解开，扔到了床上。
田中裕子一愣，随后欣然点头。“白川君，请躺下吧。”
她整理了一下宽大的有些夸张的双人床，然后重新跪坐在上面。并拍了拍自己的双腿，示意一切已经就位。
白川枫笑了笑，随后仰面躺下，把自己的脑袋放到了她柔软的双腿间。
眼睛刚刚闭上，轻柔的双手已经在他太阳穴两侧缓缓的揉捏起来。
一阵舒缓的暖意慢慢散开，白川枫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裕子的双腿一如既往的舒服啊。”
“诶”田中裕子不知道他是真的在称赞自己的双腿舒服，还是另一种层面上的舒服，因而脸色不由有些羞红。
“百玩不厌啊。”
“喂，适可而止啊，真是失礼。”
听到她的嗔怪声，白川枫不由笑了出来。
“事实嘛”这样说着，白川枫一双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在悉悉索索中仔细感受她的柔软。
略微动了两下，没摆脱他的魔掌，田中裕子也就由着他去了。
她总感觉今天的白川枫有些不正常，是工作上的事情太忙了，还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田中裕子能做的，就是给他一个温馨的港湾。
作为霓虹女人，她内里也有着一些传统的观念，此时此刻伺候好白川枫就是她最想做的。
白川枫今天确实在认知上受到了莫大的冲击，学阀与财阀的揭露，终于让他认清了这个社会的冰山一角。
然而这掀开的一角，也给了他莫大的压力。
以后的白川电器该走向何方，自己又该如何与他们周旋，以及未来白川的一切又该如何长远的存在下去？
如此种种，确实够恼人的。
白川枫一个翻身，把头埋进她的柔软间。
“裕子，让我仔细研究研究你的双腿。最近似乎韧性大涨呢，是不是悄悄去健身啦。”
厚脸皮的白川枫决定先抛下恼人的问题，享受眼前的美人。
“白川君～”田中裕子的娇呼声带着些许无奈。
这家伙最近越来越霸道了，床笫之间也让她越来越难以招架。
嗯～，不过现在看来保持身材的效果，还是非常立竿见影的，以后要继续努力了呢。
……
大田区，白川电器工程中心。
白川枫正带着中岛平太郎他们，围住了一台怪模怪样的机器。
“工作稳定吗？使用效果怎么样？”他皱着眉头打量着眼前的黑盒子。
没错这就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立方体黑盒子，蠢笨且粗糙。
它也是白川电器第一台CD机原型机，今天总算露出了真面目。
“目前使用还算不错，跳碟情况虽然有，但勉强能接受。
16bit的采样率，带来的是无与伦比的听觉享受。
1411Kb的码率，更是把声音最本质的效果进行了最大限度的还原。
还有激光头无接触式的读取盘面信息，这一点真的令人难以置信。”
安田越说越兴奋，CD原型机的工作表现，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仅仅CD机工作时的绝对静音就让他惊讶不已，因为激光和盘面没有摩擦，所以信噪比增大。
而这又使得光碟工作时，完全没有磁带机和黑胶机转动时的沙沙声，声音清澈透明。
这对于第一次接触CD机的安田他们来说，绝对是开天荒的头一遭。
然而白川枫听着CD机里传来的音乐声，却偶尔皱起眉头。
1411Kb的码率确实让听感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后世MP3的码率仅仅是320Kb。
所以可以想象CD在音质上，绝对是秒杀MP3的存在。
后来在HIFI发烧友圈内，1411Kb码率也是界定有损与无损真正的分界线。
至于某些平台鼓吹只要超过MP3的320Kb码率，就是无损音质的宣言，完全是劣币驱良币的表现。
现在的CD机激光头读取信息后，直接传到了DAC解码芯片中。
因为没有中间商赚差价，音质被还原的很彻底。
安田他们是第一次见这种CD机，但是白川枫不是啊。
就这刚刚一小会，他就感觉到了眼前的CD机有轻微跳碟现象。
不仔细之下或许感觉不到，但是作为下一世代的潮流产品，必须要打响第一枪。
在声音与体验上，绝对不能有人耳可听的瑕疵。
“光碟旋转产生的震动，偶尔还会影响光头读取信息，想办法尽量改进吧。
另外，”白川枫拍了拍眼前的原型机，结果突然“咔哒”一声，他手下的原型机直接罢工了。
这让白川枫还没说出口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过了两秒，CD机才又慢悠悠的恢复工作。
安田很是尴尬的看着这一幕，工作室里的其他研究人员也都满脸通红。
白川枫摇了摇头，“进步的空间还很大，继续努力吧。
中岛桑，你来说说索尼那里的进展如何，以及他们是如何解决这样的问题的？”
要说CD真正的专家，当然是眼前的中岛平太郎了。
他可是CD技术真正的参与者与制定者之一，白川电器的团队加起来说不定都抵不上他一人。
中岛平太郎听到白川枫的招呼，毫不犹豫的上前一步。
现在脱离了索尼，没有了身份限制，他也敢畅所欲言了。
想想前几个月还和白川枫坐在一起喝酒，后者笑谈让他指点一下白川电器的CD机研发。
那时他还纠结身份问题，没想到一转眼已经加入了对方阵营。
当初一句开玩笑式的约定，竟然一语成谶。
缘分，妙不可言呐。
收回思绪，中岛平太郎摸了摸眼前的原型机，瞬间找到了问题的所在。
“太轻了”他敲了敲原型机的外壳，发出一阵脆响。
“嗯？”安田若有所悟，似乎明白了对方所说的意思。
“要想解决抗震问题，最快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加大机身重量。”
中岛平太郎打开CD机的仓门，再次敲了敲外壳。
众人肉眼可见的CD机内部光碟在微微抖动，这一次大家都明白了原因所在。
因为塑料机壳，质量较轻。偶尔的碰撞，就会引起光碟震动。
CD机在工作时，内部光碟是高速旋转的。任何震动都会被激光头放大，并导致信息读取失败。
“索尼那里的解决方法，除了优化机构设计，另外就是改用全金属机身。
重量增大，由于惯性的存在，CD机的震动会大幅度的削弱，从而减少跳碟现象的发生。”
中岛平太郎和索尼之间也有一些竞业限制，不过已经被白川枫摆平。
他只是参与了CD技术的开发，CD机的研制并不是他负责，那时候他已经去做爱华社长了。
因为这一点，再加上白川枫的出面，索尼在这一点上也没有死咬不放。
况且CD阵营也需要更多的玩家来加入，黑胶和磁带才是CD的大敌。
中岛平太郎虽然没参加索尼CD机的研发，但是这些信息瞒不过他。
况且CD技术和CD机息息相关，工作原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不过这样做，也有一个很明显的弊端，那就是成本会直线上升。”
“嗯？”一听到这个白川枫瞬间抓住了重点，“以中岛桑的预估，索尼的成本大致在多少？”
“几十斤重的全金属机身，加上各种材料器件。保守预估成本会超过10万日元，甚至更多。”
“10万日元？”白川枫被中岛平太郎的回答惊到了，“那如果想盈利，售价至少15万日元以上了。”
“没错”中岛平太郎点点头，“我听到一些传闻，索尼的第一台CD机，售价很可能接近17万日元。”
“太贵了！”白川枫摇摇头，“作为消费电子产品，这个价格太贵了。”
消费电子产品能否广为大众接受，价格是最直接的影响。
白川电器的随身听之所以成为主流之一，就是因为它够便宜，大多数都人能消费的起。
但是15万日元，这个价格基本就劝退了很大一部分人。
或许也只有那些追求音质的发烧友，才会愿意去消费。
但如果只是把CD机定位成小众高端产品，那就不符合白川枫的初衷了，也不符合白川电器的战略。
白川枫看了看眼前的台式CD机，突然眉头一挑，心里有了主意。
“我们不做台式CD机了！”
“诶？！”无论是中岛平太郎还是安田都惊诧莫名。
不做CD机了？什么意思，总不能现在的工作全部半途而废吧？
“把台式CD机先放一放，我们先做便携式CD机！”
白川枫突然想起来后世可以像随身听一样，随身携带的CD机。
轻便灵活，便宜小巧，这才是消费电子产品该有的样子。
满足这两个特点，才会有被广大消费者接受的基础。
“便携式CD机？！”中岛平太郎和安田他们面面相觑。
他们从未想过便携式CD机，脑海中也完全没有这个概念。
“没错”白川枫点点头，再次肯定了他们的猜测。
甚至他已经动手，准备告诉他们便携式CD机该是什么样子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便携式CD机
便携式CD机应该是什么样的？
白川枫决定亲手告诉他们答案，他直接就地取材从工作室里找来几块小木片，量了量然后摞在一起。
“喏，大概就是这样。”他把木片堆积起来的小盒子往前推了推。
“这……？”安田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不仅是他，就连中岛平太郎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这个木片堆积起来的小木盒大概就13公分长宽，和后世的CD盒差不大。
厚度也大致相当于4张CD盒摞在一起的高度，妥妥的一只手就能托的住。
太小了，太不现实了！
为何？看看他们面前的CD原型机就知道了。
白川电器的第一台CD原型机，大概和后世的VCD播放机差不多大，甚至比那还要厚一点。
现在想要把这样的台式机，缩小成13公分的小盒子，难度可想而知。
“我知道这很难”白川枫拿起小木盒向众人展示，“但是诸位请你们换位思考一下，你们在选购商品的时候。
是会选择这样可以拿在手里的，能带出家门和朋友们一起随时随地欣赏音乐的CD机？
还是像那样”白川枫指了指桌面上的“傻大个”，“昂贵又笨重的台式CD机？”
怎么选，答案不言而喻。
不过想法是一回事，怎么实现又是另外一回事。
能制作成现在桌子上的原型机，对于白川电器的众人来说，已经是千难万难了。
进一步跨越式的缩小……
“社长，我们会尽力去实现。但是缩小成如此袖珍的便携式CD机，时间方面……”安田面露难色。
这对于他们来说难度还是太大了，即使能做成，但时间方面就不敢保证了。
“我明白，但是我们依然要去做。”白川枫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过商业竞争就是这样艰难。
据他所知，除了索尼，欧洲的飞利浦，他们的原型机也基本完成了。
飞利浦和索尼正在争分夺秒的开展工作，都想抢在对方前面发布世界上第一款CD机。
而除了他们，在霓虹本土，JVC、松下、天龙也都紧追不舍。
白川电器的进度并没有领先多少，局势上更是四面环敌。
现在突然想要推翻之前的设计，完全大换血式的重来，这是天方夜谭吗？
或许是，但白川枫不得不这样做。
“诸位在明年，至少将会有5－6家品牌商推出自己的CD播放机。
我们白川电器可能是其中之一，那么如何在这么多的品牌中脱颖而出，是我们首先要考虑的问题。
眼前的原型机并不是说它不够优秀，而是我们需要更具吸引力的东西。
当然这台原型机，也并不是要放弃它。
我们换一下战略的优先级别，先便携式CD机，后台式CD机！
便携式CD机诸位就把它理解成CD机中的低端机型，台式CD机是中高端机型。
白川电器目前擅长的就是自下而上的发展模式，我们要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
只有这样，或许我们的CD机才有机会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
白川枫这样解释，安田他们倒是瞬间理解了许多。
不是白川枫妄自菲薄，竞争台式CD机，白川电器肯定不如索尼和飞利浦。
甚至就连本土的松下，他都不一定能打得过。
对于这一点，中岛平太郎其实也是颇为认可的。
作为CD技术的发明者，索尼和飞利浦天然具有先发和技术优势，这一点大家都心里有数。
既然和他们在同一赛道上竞争不过，那么为什么不换一条？
白川枫绝不是死脑筋，他善于灵活运用自己的任何一点优势。
而且就像刚刚说的，便携式CD机在受众和接受面上一定比台式CD机更广。
这种可以拿在手上，带到大街上的新奇玩意，必定会是潮流青年们的最爱。
毫无疑问，便携式CD机有成为大流行商品的潜质。
这样一条黄金赛道，现在还没人注意，也没人竞争，白川电器当然要喝头啖汤。
白川枫是懂第一次的！
“好！”安田狠狠的咬了咬牙，他决定用后面所有的时间，来和便携式CD机硬磕。
“安田桑不必紧张，我也为你们找来了帮手。”白川枫看见安田恶狠狠的样子，差点被逗笑。
“诶”后者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白川枫抬起下巴向着中岛平太郎，以及他身边的年轻人示意了一下。
“中岛平太郎桑，CD技术的先驱，想必诸位都听说过。
接下来中岛桑将会全力支持，便携式CD机的开发。”
“原来是中岛桑！”安田喜出望外，他立即上前一步热情的握住了中岛平太郎的右手，使劲摇晃着。
后者被他过分的热情搞得哭笑不得，不过心里却美滋滋的。
瞧瞧，还是咱白川电器的人待人热情，索尼的那些家伙一点都不懂的尊重专家。
众星捧月之下，中岛平太郎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作为从事音频研究工作的一员，这里的大多数人都听说过中岛平太郎的大名。
有了他的加入，众人对便携式CD机的把握更大了。
“另外一位”白川枫走到中岛平太郎身边的年轻人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川博司桑，曾在欧洲留学，专精数字技术。
CD－DA格式的开发者与标准的制定者之一，接下来一段时间也将会全力支持便携式CD的开发。”
“请多多关照”小川博司有些害羞的欠了欠身。
被白川枫特别介绍，又被大家齐齐注视，让他感觉受宠若惊。
“小川桑的名字，鄙人也听说过。
现在我终于敢向社长保证，明年白川电器的便携式CD机一定会面世了。”
得了两位实力强悍的技术大拿协助，安田终于觉得白川枫更换赛道的打算不再是奢望。
这两人的大名在圈内那可是如雷贯耳啊，没想到社长竟然能把他们弄到白川电器来，真是太厉害了。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为眼前的这个大家伙瘦瘦身，具体如何小型化就交给诸位了。
至于台式CD机，在便携式CD机完成后，我们再考虑如何把它做的更完善。”
先利用便携式CD机占领市场，再对高端机型徐徐图之，路总要一步步走。
其实中岛平太郎和小川博司真正擅长的是CD技术开发，也就是格式的开发。
SIC那里，CD存储格式研究中心，才是他们该待的地方。
不过为了尽快实现CD机的商用化，白川枫也只能临时把两人调过来支援白川电器这里了。
“对了中岛桑，按照您的预估，索尼和飞利浦那里预计会在什么时候推出自己的CD机？”
这两家毫无疑问会是白川电器的劲敌，了解他们产品的面世时机，对白川电器而言也是重要的商业情报。
“预计会在明年下半年，不会太早。毕竟是全新的产品，验证及调试会花去大量的时间。”
明年下半年吗，听了中岛平太郎的回答，白川枫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
这样一算的话，白川电器应该能赶得上，即使赶不上也不会晚太多。
“刚刚中岛桑说索尼的台式CD机，售价很有可能在15万日元以上？”
“没错”中岛平太郎点点头，这个信息他自己就可以大致推算出来。
“太贵了”白川枫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我们的便携式CD机定价一定要控制在5万日元以内。”
“啊？”从15万降到5万，这个难度把安田他们惊呆了。
“高于这个价格，便携式CD机不可能流行起来的。”白川枫的思路非常清晰，“我对它的定位是和随身听高端机型相当。”
白川电器现在随身听的高端机型售价大概在4万多日元，便携式CD机的价格应该和它在同一区间内。
虽然和台式机相比价格可能缩水很多，但是在音质上依旧会秒杀随身听，哪怕是高端机型。
不过虽然音质便携式CD机更好，但在做工上肯定不会像后者那么精致。
两边相互平衡，5万日元的价格是合理的，而且这样的定价也更容易被大众接受。
想想看吧，索尼、松下他们高达15万多的售价，我白川电器同样的东西才5万！
就问你心动不心动，不仅如此白川电器的产品还能带出去装X哦～
没错，白川枫又准备做一次价格屠夫了。
“成本方面，便携式CD机换成SIC的8位芯片，16位芯片用在台式机上吧。
至于激光头也是由我们自己研制，这两个核心部件确定后。
剩下的材料你们自己决定，总之价格一定要控制在5万日元以内。
甚至哪怕便携式CD机第一代降低利润，也要把它推广出去。
生产工艺上的成本，后续随着出货量增大，也一定还可以持续降低。
所以不用计较一时的得失，眼光放长远一些。”
CD机的两大核心，白川电器都可以自我满足。
这在成本控制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SIC的8位芯片正在开发，明年肯定可以赶上。按照现在的制作成本，最多一两千日元。
哪怕换上8位加强版SIC8089也不过五六千的成本，算上激光头的两三千日元，二者相加基本可以确保在一万日元以内。
其他的一些元器件、金属外壳，如果能控制在两到三万日元以内，那么5万日元的售价并非是奢望。
本来白川枫还打算直接上16位芯片的，毕竟解码能力越强，音质越好。
但是便携式CD机已经定位低端了，那么芯片换便宜一点的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大致确定方向，安田他们表示可以朝这个方向努力一下。
“对了社长，我们的CD机应该取什么名字呢？”市场部的长谷川比较在意产品上市后的推广。
为新产品取一个合适的名字，无疑会是它加分项。
白川电器的CD机叫什么名字呢？白川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第二百六十四章 北都银行初体验
白川电器的CD机叫什么名字？
“就叫Discman吧”白川枫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Discman？”长谷川低声重复了一句。
“没错，现在不是很流行Disc舞曲及类似风格的音乐吗？
那么我们的CD机就叫Discman吧，紧随潮流而且延续了Flashman的家族化命名方式。”
你看白川枫的理由非常充分，甚至众人品了品都觉得确实不错。
时间进入80年代初，霓虹的流行音乐也从70年代的新音乐风格慢慢向城市音乐转变。
所谓的城市音乐就是City pop，也是后来90年代J－pop的演变前身。
不过现在的城市音乐嘛，因为霓虹经济的飞速发展，其风格也越来越向享乐主义靠拢。
大多是以大城市，比如东京为蓝图。描述它的繁忙、疏离感、以及纸金迷醉。
歌曲的内容充满了阳光、沙滩、度假胜地等各种描述，这种节奏感强烈的迪斯科音乐很受年轻的喜欢。
没错，城市音乐（City pop）就是脱胎于迪斯科舞曲。虽然其在迪斯科的基础上做了改变。
但是City pop的名字还没流行起来，现在的普罗大众依旧认为这是一种迪斯科风格。
而且在世界范围内，显然迪斯科的名字更广为人知。
在后世这种音乐也曾复苏过一段时间，那时它的名字又变成了城市蒸汽波。
不过现在是80年代，City pop的叫法还没流行，即使后来大火也只是在霓虹。
放眼全世界，迪斯科的名字更广为人知。
白川电器是一家名副其实的跨国公司，当然不会局限于一个小小的日本。
于是“Discman”的名字，就这样愉快的定了下来。
“尽快把它注册成我们的商标，这样朗朗上口的名字非常利于传播。”
“明白”长谷川乐颠颠的记下了白川枫的命令。
为什么白川枫想要把Disman的名字注册下来？当然是怕被其他人抢先注册了。
那么谁会用Disman这个名字呢？当然是我们的老朋友索尼呐。
在后世两年后，这个品牌可能就会成为索尼的CD机商标。
不过现在嘛，它已经是我的啦。白川枫小算盘打得劈里啪啦响。
定下了制作便携式CD机的目标，白川电器的下一款战略性产品总算确定了下来。
从随身听到掌机，再到明年的CD机，到那时白川电器也刚好成立三周年。
三年三款主打产品，这个速度已经非常快了。
这期间还夹杂着耳机与明年推出的音响产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能把产品线丰富到这种程度，白川枫自认为做的已经够好了。
太快了容易根基不稳，毕竟每一种产品都需要修自身。
改进、新款、新的研发，都需要不停的投入人力物力，以保证它们的可延续性发展。
只有等站稳了脚跟之后，白川枫才会考虑下一款主打产品的研发。
他还年轻不急，白川电器也还年轻，稳扎稳打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
10月底的最后一天，今天也是白川电器的薪水发放日。
大木满脸笑容的拿着信封，一路上和同样是满脸笑容的同事们打着招呼，准备下班。
看来大家的心情都不错嘛，也是，毕竟发工资了大家都很高兴。
白川电器的薪水都是当月底准时发放，绝不会像其他公司那样晚发十天半月甚至一个月之久。
仅仅这一点就让白川电器的员工们无比满意，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平时朋友聊天，大家听到自己的工资都是月底准时到账，遇到节假日甚至提前发放时，那羡慕的眼神别提心里多爽了。
这种隐形的小福利看似不起眼，但是对于生活压力大的社畜们而言，有时候堪比及时雨。
其实不仅仅是白川电器，安科电气、HAL研究所、SIC等，白川控股旗下的所有公司都是一样的待遇。
白川枫在这一点上做的一视同仁，要想留住员工，薪资待遇是一方面，各种体贴入微的服务也是一方面。
乐颠颠的大木吹着口哨走到停车场，坐进了自己的汽车。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发动汽车离开，而是先放好个人物品，然后迫不及待的打开信封。
撑开封口，里面只躺着一张折叠的白纸，大木知道那是薪资详情单。
手指轻轻一夹，薪资单被准确的勾了出来。
咦～，怎么有点硬硬的。大木捏了捏手里的清单，感觉似有卡片状的硬物。
他好奇的打开薪资单，一张蓝白色的银行卡印入眼帘。
“北都银行”，银行卡左上角，四个汉字异常醒目。
看到这里大木才露出恍然的神色，早在一个月前他就收到人事部的通知。
从这个月开始，白川电器的薪资将改用北都银行卡发放。
如今手里拿着的，应该就是这家北都银行的薪资卡了。
随意打量了两眼崭新的银行卡，天蓝色的背景里用简笔勾勒出了一只小动物的形象。
这似乎是一只秋田犬啊，大木哑然失笑。
还别说，挺卡哇伊的。
大木一边悠然的自我调侃一句，一边打开薪资单细细看了起来。
基本给＋调整给＋资格手当＋时间外手当……这一连串的名目他直接忽略，眼睛直接捕捉到最后的数字。
134万日元，啧，大木的心情更美了。
去年刚刚加入白川电器时是120万，今年由于他在高端随身听音效上所作出的努力，白川电器也把他的薪资提了一提。
在安桥时他一个月才60万，如今换到白川电器做首席音响工程师，薪资瞬间翻了一倍多。
大木不禁为自己的选择而感到庆幸，果然安桥那点年功制完全不值得留恋。
这时他目光又扫到了薪资单上的几行加粗备注，那是关于北都银行在东京的分行所在地。
中央区、港区、千代田区、涩谷区、大田区……，甚至川崎那里都有北都银行的支行所在。
咦，覆盖面挺广的嘛。
第一次拿到北都银行的银行卡，大木也决定亲自去体验一把。
毕竟是一家之前没听说过的银行，钱还是拿到手里更安心一点。
于是他方向盘一转，就寻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家，同在大田区的北都银行分行而去。
十分钟后，街道上一栋装饰的焕然一新的三层建筑，吸引了大木的目光。
北都银行几个大字，离得老远就能看见。
令大木意外的是这里的人似乎还不少，可能大多数人都像他一样，刚拿到工资就准备来取钱。
放下心思停好车，大木带着一丝好奇走进了这家北都银行。
“欢迎光临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大木刚刚走进大厅，就有一位穿着制服的女工作人员走上前来，客气的询问他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对方又是鞠躬，又是语气温柔，让大木感到非常受用。
嗯，主要是小姐姐的颜值是真的高哇。
“呃，我来这里取款。”大木一边回答，一边打量着这里的布置。
在大厅的门口处，自己的左手边放置着一个伞架。应该是为了雨天，方便人们存放雨伞用。
然后就是大厅里顾客等候区的一排排柔软沙发了，此时上面几乎已经坐满了人。
而在候客区的上方，正吊着几台电视机，无声的播放着各种新闻时事。
在沙发的另一侧还有书架，上面摆满了阅读物和生活杂志。
坐在沙发上等候在这里人，有的在仰天观看电视，有的手拿杂志静静阅读。
偶尔广播里传来，“让您等的时间实在太长了，XX号顾客请到X号窗口办理您的业务”这样的话语。
语气就像刚刚接待大木的工作人员一样，舒缓轻柔。
“先生取款的话，这里有人工服务大厅和自助服务区，需要为您取号等候吗？”
穿着制服的小姐姐，再次体贴入微的低声询问大木。
大木瞧了瞧熙熙攘攘的大厅，眉头微皱，人太多了。
“真是抱歉先生，等候区可能已经客满，我们可以为您安排在贵宾休息室等候。为此给您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
服务细致的小姐姐很有眼色的注意到了大木的神情，于是又立即准备好另外一种安排。
“不用了，我去自助服务区吧。”小姐姐这么好说话，大木自然不会让她为难。
再次向小姐姐表达自己无需帮助后，对方才鞠了一躬点头离开。
啧，服务态度是真不错，大木咂咂嘴。
转身前他又看了一眼前方热闹的柜台，所谓的窗口其实根本没有玻璃相隔。
是的，北都银行的柜台和普通办公桌差不多高，顾客可以和银行的工作人员相互平视。
他们之间没有设置玻璃式的安全窗口，大家就像正常交流一样彼此直接接触。
白川枫认为设置玻璃隔墙，首先就会造成顾客与工作人员的隔阂感。
而无论什么业务，没有顾客与银行之间的信任，一切都是无益。
所以北都银行不会为了所谓的安全性，拉开与顾客之间的距离。
再说了抢劫毕竟是极少数人导致的偶发性事件，与庞大的客户群及他们的信任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
于是现在就有了大木眼前所见的这一幕，虽然人很多，但是大家都表情轻松，没有丝毫的不耐。
北都银行虽然是大木第一次来，但是仅仅这细致入微的服务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没有特别的需求只是来取款，所以一台自助ATM机就够了。
大木走到自助服务大厅，这里的人相对少了很多。
大厅宽敞明亮，地板洁净如洗。
他来到一台ATM机前，发现机器的两边都有放置物品的墙板。
大木把手中的公文包，往上面一挂，双手正好空出来操作眼前的ATM机。
这些墙板就是为了方便上班族们自助办理业务而设，他们往往手里拿着公事包，如果没有安放之处，操作会很不方便。
而在ATM另一边的墙板上则放着一个小型计算器，方便顾客进行各种计算。
上面甚至还配置了装钱用的信封，以及方便老人使用的老花镜。
啧，服务到位，细节之处见真心。
大木在ATM机上塞进自己的银行卡，抬头的间隙可以通过上方的广角后视镜，查看自己身后是否有人“盯梢”。
在机器读卡的时候，界面上闪烁着北都银行的各种理财广告。
嗯？竟然还有外汇业务。
大木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他也是喜欢理财的，或许空了可以研究研究。
很快界面加载完成，令他惊讶的是ATM机的语言，竟然有多种选项。
除了日语界面，还配置了英文、中文等多种语音界面，以满足各种人群的需要。
这北都银行可以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银行，大木竟然体验到了国际银行才有的待遇。
不错，针不戳～
接下来的取款，也是非常顺利。
不过大木只是尝试性的取了一点，大多数薪资还留在了里面。
他决定再去找刚刚的那位小姐姐，聊聊外汇理财业务。
咳～他只是对理财感兴趣，绝不是对小姐姐感兴趣。

第二百六十五章 操劳的社长大人
傍晚时分，坐在车里的白川枫透过车窗，看着人来人往的北都银行，不自觉的笑了笑。
总算有点点银行的样子了，白川控股旗下的几千号活跃用户，应该能够把北都银行在东京撑起来了。
而且原羽后银行在60年代就进军东京并开了分行，十几年下来也还是积累了一点用户。
两相一合流，中小型银行的规模还是够得着的。
除了大田区这里，东京主要的几个区都有北都银行的支行所在。
地方也不用大，租个几层楼把营业厅先支起来再说。
从年初到年底，这大半年的时间里紧赶慢赶，总算在10月份把所有的银行大厅全部投入了使用。
对于北都银行的各处的营业厅，白川枫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给客户极致的服务体验。
没错，他是把北都银行按照“先服务后银行”的运营宗旨在打造。
作为一个后来者，比规模、比营业内容，北都银行都不会是那些大银行的对手。
既然如此，那就把服务做到极致，侧向竞争。以此来吸引客户，并留住客户。
除了大木自身在银行大厅里见到的那一幕，北都银行甚至可以为贵宾用户提供各种各样的预约服务。
比如某些高档餐厅的预约名额，比如某些俱乐部的会员邀请资格等等。
只要尊敬的贵宾用户需要，北都银行会不遗余力的满足客户的需求。
另外北都银行的其他业务也在慢慢开展，信托、证券，未来都会有。
竞争无时无刻不在，并且是全方位进行。
没办法，底子薄，那只能用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去追赶了。
“小岛桑，去目黑区。”
“哈伊”
白川枫把视线从窗外收回，又瞄了眼手边的《老人与海》，随后闭上眼睛静静养神。
时间过得真快，再有两个月又到年底了。
从第一次睁开眼看这个世界，到如今转瞬之间，自己已经二十一了。
悠悠岁月，恍恍年华。
“白川桑，到了。”
放飞的思绪缓缓收回，白川枫目光转向窗外，蒙蒙暗的天光下，周遭的建筑也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似乎是一处老街区，周围的房屋全都是和式木屋。
下了车的白川枫手里拿着那本《老人与海》与准备好的随身听，仔细的打量周围。
静谧、幽深，整片街道人影稀少，零零碎碎的灯光在夜空下摇曳不定。
没想到东京还有如此繁华不沾的地方，站在这里的白川枫心底的浮躁都缓缓沉淀了下去。
又看了眼书中的扉页，是这里没错。
白川枫走近眼前的和式居所，轻轻敲了敲木门。
笃～笃～笃
等了几秒，没有任何回应。
他抬起手，准备再敲一次。
吱～
眼前的纸拉门突然移开一道缝隙，紧接着一只素手搭在门扉的边缘稍稍用力，半敞半闭的木门彻底打开。
内里的人影也终于显露在目光之下，淡紫色的和服，如天鹅般白皙优雅的脖颈，挽起的发髻以及眸光闪动的双眼。
“松阪桑”回过神的白川枫连忙欠了欠身。
“请进吧”松阪庆子的脸上带着些许含蓄的笑容。
“那么打扰了”进入玄关的白川枫换上她递过来的一次性拖鞋，然后迈步进入屋内。
确实是非常传统的和式木屋，入眼所见之处，大多数的装饰都带着些许和风。
不过客厅里并没有如白川枫想象的那样是几叠大的榻榻米，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地毯。
“忙碌的社长大人，终于想起了曾经答应过的事了？”
松阪庆子目光扫到他手里的东西，不由嘴角含笑。
“真是抱歉，是我失礼了。”白川枫有些尴尬的把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确实是自己失礼了，毕竟答应过的事没有做到，这是事实。
“想喝点什么？红茶、咖啡，又或者酒？”
松阪庆子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缠，而是走进厨房准备端些茶水招待客人。
“普通的茶水就行”白川枫随意打量着四周，这处老房子似乎有些年头了。
“这里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后来搬走了自己也长大了，现在又回过头把它买了下来。”
从厨房出来的松阪庆子，见白川枫在打量这处住宅，于是随口解释了一句。
托盘里放着泡好的茶水，一杯端到了白川枫面前，一杯给了自己。
“谢谢”白川枫接过杯子，“原来是松阪桑的故日居所，虽然时间长了些，但依旧很精致很温馨。”
松阪庆子颇为认可的点点头，“有儿时记忆的地方，在这里也能找到时光的痕迹。”
儿时啊，白川枫脑海中秋田与天朝某个地方的画面来回交替。
“白川桑的童年想必很快乐吧”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杯壁，她的目光渐渐失去焦距，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她的家庭比较复杂，母亲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卖身从事风俗业。
后来遇到了来日本打工的韩国人，也就是松阪庆子的生父。
于是无依无靠的两个人开始同居，后来也就有了松阪庆子。
因为父亲没有日本籍，她还做过一段时间黑户。
之后在熟人的帮助下，才转到了母亲的日本籍之下。
在那个年代，那样的家庭环境下，她的童年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味道。
酸甜苦辣，悲欢离合，不一而足。
直到后来父亲做生意，并渐渐有了起色，日子才好过了许多。
见她陷入回忆，白川枫并没有打扰她。
只是在灯光下，这样的近距离，他才发现松阪庆子的红唇之下有一颗浅浅的痣。
“真是秀气啊”
“诶”松阪庆子恍然回神，“什么秀气？”
“这里”白川枫指了指自己的下唇，“有些卡哇伊～”
“谢谢”松阪庆子垂下目光，笑着点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白川枫的错觉，他总感觉她充满知性的笑容之下带着些许羞意。
闪动的眸光风情万种，白嫩的皮肤微微泛着粉红。就像水蜜桃的那一抹桃尖，又或者熟透了的葡萄。
垂下的目光再次回转，在碰上了白川枫的目光后却并没有避开，就这样大大方方的直视着对方。
那略带愁绪的眼眸，总是不经意间让白川枫的心底泛起阵阵涟漪。
人影摇曳，星光微明。
……
雏鸟啼鸣，暖阳初升。
站在老街道上的白川枫有些头疼的抓了抓脑袋，又转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和式木屋。
算了，日后再说吧。
打开丰田世纪的车门，在这里等了一夜的小岛立即发动汽车。
“去大田区”
“哈伊”
半个小时之后，白川枫已经出现在了白川电器的办公室之中。
“客人已经来了吗？”刚刚坐下，白川枫就抬起头向对面的小松助理问道。
“哈伊，刚到两分钟，社长大人非常准时呢。”小松助理元气满满的回答了一句。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社长大人似乎有些疲惫呢。
为了会社的发展，社长大人日夜操劳，真是令人倾佩啊。
嗯，一定是这样。
小松助理决定为社长大人奉上一杯咖啡，提提神。
然而她刚刚起身，白川枫也站了起来。
“我去接待室，桌上的资料先分类整理好，我回来再看。”
“哈伊”
看着白川枫匆匆而去的背影，小松助理对自家社长的敬仰蹭蹭蹭的往上涨。
果然，社长大人就是劳模一样的存在。
不知疲倦，耕耘不断。
白川枫抵达会议室的时候，松下的来人已经按次就坐。
除了上次的河口楠一，又多了一位中年人，而边上作陪的依旧是安田和长谷川。
“抱歉诸位，让大家久等了。”
“我们也是刚到，白川桑不必客气。”
河口楠一起身打了声招呼，随后又把身边的中年人介绍给白川枫。
“久保利桑，松下家用电池事业部部长。”
“鄙人白川枫，幸会！”
“久保利光，请多多关照！”
双方打完招呼，直爽的河口楠一也率先进入主题。
“关于白川桑上次的提议，鄙人向坂口社长反馈后，也获得了他的认同。
于是今天就邀请电池事业部的久保利桑，再次叨扰贵社了。”
咳，主要是上次的六本木一条龙睡服了河口楠一。
啧，东京的女人和大阪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想到细处，河口楠一不由松了松领带，明明都冬天了怎么还那么热？
而他边上听完了介绍的久保利，也微笑着朝白川枫点点头。
“松下的业务非常广泛，我们也乐意与其他会社展开不同的业务合作。
关于家用电池业务，自然也在开放的项目范围之内。”
说完久保利瞄了眼身边的河口楠一，后者立刻接上。
“咳，关于白川桑上次的提议，原则上我们同意。
松下愿意用镍镉电池工艺，交换白川电器的专利授权。
不过考虑到二者之间的价值差异，还需要贵社略作补偿。”
“镍镉电池？”听到对方告知的电池类型，白川枫不由皱了皱眉头。
“白川桑，镍镉电池是现在使用范围最广的电池类型，工艺成熟且市场规模大。”
见白川枫似乎不太满意，久保利语气微微加重，煞有其事的解释了一句。
我信你个鬼，要不是提前做过功课，白川枫差点就信了。
镍镉电池确实是现在的主流，但是它在市场上估计也蹦跶不了几年了。
因为性能比它更优秀的镍氢电池已经出现了，并开始慢慢商用。
镍镉电池的缺点非常明显，首先金属镉有毒。
要想制造这种电池，环境处理是一个头疼的问题。东京是不用想了，必须跑远点。
另外镍镉电池有记忆效应，使用时必须保证全部充满电或放光电。
当不这样使用时，会造成电池容量损耗，而无法恢复原始电量。
举个例子，镍镉电池长期只放出80％的电量后就开始充电，一段时间后，电池充满电后也只能放出80％的电量。
无形中的使用习惯，就能把电池容量阉割掉。
而且比起镍氢电池，镍镉电池的开路电压只有1.2伏，比前者的3.7伏差远了。
使用时必须几节电池串联，才能达到目标电压。
那么针对松下开出的条件，白川枫会答应吗？

第二百六十六章 松下的条件
“好，白川电器同意这笔交易。那么贵社所谓的差值补偿是多少？”
虽然心里失望，但是白川枫依旧同意了松下的要求。
而见他答应，久保利也不由露出一切都在掌握中的笑意。
“考虑到我们提供的电池技术是一套完整的制作工艺，贵社除了技术授权，还应补偿两亿日元的差价。”
两亿日元？你可真敢开价。
白川枫无奈的叹了口气，“2000万，除此之外松下还要派人指导白川电器的产线搭建，直到产品正常下线。”
“白川桑，这可是电池技术。
这代表着未来的一项产业，想必对于白川电器来说价值非常。”
不死心的久保利还在强调自己付出的是实实在在的制造工艺，想以此据理力争谈下更多的补偿金。
“久保利桑，电池的未来在镍氢能源，镍镉电池前景有限。
另外白川电器的专利授权费，相对于松下未来庞大的产能绝对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白川枫也懒得再和他周旋，直接道出了所谓电池技术的本质，以及双方各自付出东西的对比。
“这……好吧，鄙人会向总部努力争取这样的条件。”久保利故作为难的答应了下来。
“那么就拜托久保利桑了”，既然对方借坡下驴，那么白川枫也必要咄咄逼人，顺势给了对方一个台阶。
“一定，鄙人早就说过松下是乐意和其他会社，开展业务合作的。”
谈下来的条件其实早就超过了总部的预期，所以久保利答应的毫无心理压力。
就在白川枫觉得事情差不多的时候，对方却突然话题再次一转，换到了另外一个方向。
“对了，听说贵社的关联会社SIC正在开展芯片业务？”
嗯？白川枫心里立刻警觉。
“还处于草创阶段，让久保利桑见笑了。不知道您是如何知晓这一消息的？”
白川枫打着哈哈，同时试探对方的消息来源。
久保利神秘一笑，“松下和很多研究所都有合作关系，SIC的芯片我们的技术人员使用后评价非常不错。”
研究所？原来如此。
想必是中岛平太郎拿给一些国立研究所试用的芯片，落到了松下手里。
也才有了现在久保利的试探，而他得知SIC草创后也更加来劲了。
“会社刚刚起步，需要大量的研发资金。如果白川桑有困难，松下可以提供全方位的协助。
无论是融资还是技术援助，我们都有足够的实力能给到贵社以帮助。”
松下在半导体方面也有业务，所以久保利才说的如此底气十足。
“承蒙久保利桑的关照，SIC目前正在和富士通合作，暂时还应付的过来。
当然如果未来有需求，我们也会第一时间考虑松下。”
这些巨头型企业的狗鼻子也太灵了吧，SIC刚刚试着推向市场，还不算真正的商用，对方闻着味就来了。
看刚刚久保利的反应，白川枫甚至怀疑对方来和白川电器谈电池合作只是添头，SIC才是他们的真正目标。
而听说SIC和富士通合作后，久保利脸上难掩失望。
“原来是这样啊，那真是遗憾。”
可惜被富士通捷足先登了，想想也是，松下离东京终究还是远了一点。
这样有潜力的会社，早早就会被同行们盯上。
此时他还不知道，白川枫所谓的和富士通合作，只是联合研发富士通下一代电脑的CPU处理器。
并不是他想象中的融资入股，SIC成为富士通的提携会社。
不过白川枫也没撒谎确实是合作嘛，当然他也更不会去解释什么了。
把富士通拉过来扯大旗，总是打消了松下不该有的念头。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也就先告辞了。”
事情谈的差不多，久保利和河口楠一也起身准备离开。
“久保利桑、河口桑，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务必在东京多留两天。”
出乎意料的，见他们准备离开，白川枫又热情的挽留起来。
久保利有些不明所以，倒是河口楠一业务熟练的接话。
“大阪那里工作繁忙呐，东京并不能久待。”
“正因为如此，所以才要好好领略东京的风光嘛。”
白川枫一脸惋惜的看着他们，“两位就是工作太投入了。
好不容易来一次东京，怎么能不去六本木看看呢。您说是吧，河口桑？”
白川枫用一脸你懂的表情看向河口楠一。
“咳”河口楠一装模做样的皱起眉头，“白川桑说的也是，最近确实有些乏了。”
“所以嘛”白川枫立即顺着话头往下捋，“请务必让鄙人尽一下地主之谊，带两位好好领略六本木与飞田新地的区别。”
说到这里，哪怕对东京不甚熟悉的久保利也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六本木他可能不太了解，但是飞田新地他知道啊。
这是大阪男人一生必去的街区之一，久保利自然也是那里的常客。
能和飞田新地齐名，那想必这六本木也可以好好的期待一下了。
“唔～既然白川桑盛情邀请，那鄙人和河口桑就却之不恭了。”
装作不懂其中奥妙的久保利，施施然的答应了白川枫的邀请。
“好说，好说”白川枫朝身边的长谷川打了个眼色。
后者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并准备带大阪的两位客人，去体验一把六本木一条龙。
“哦对了”白川枫似乎刚刚想起什么，他低头凑到久保利的身边低声说道。
“关于电池技术，松下那里废弃的配方，也不妨复刻一份给白川电器作为参考。
请放心，些许资料费鄙人会亲自送到二位手上，保证万无一失。”
资料费？亲自？万无一失？
久保利瞬间发动要素察觉，捕捉到了关键词。
“咳，区区废稿而已，不值一提。
自然答应白川桑要指导贵社电池投产，那么常见的小错误，单独备注一二也是理所应当。
到时候这些会一并转移给贵方，绝不会有所缺失。”
“那真是太好了，哦，晚上六本木不见不散。”
“哟西，晚上见。”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白川枫总算松了口气。
“社长，我们真的要做镍镉电池吗？”一直没说话的安田，悄悄走了过来。
哪怕他一个外行也知道，镍镉似乎马上就要落后了。
报纸上刊登的关于镍氢电池甚至锂电池的消息，安田也是看过不少。
现在去做镍镉电池，似乎前景不明啊。
“做，当然做。也正是因为落后，松下才愿意卖给我们。”
白川枫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白川电器是从零开始。
想要进入电池行业，有成熟且成套的工艺，是快速入行的最优选。
落后一点也没关系，拿到入门券对现在的白川电器来说才最紧要。
而且虽然镍镉电池马上夕阳化了，但是再坚挺个几年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有这几年的缓冲，积累技术再进入镍氢电池甚至以后的锂电池，不就有基础了吗。
至于镍氢电池，这是松下拿来主打以后家用电池市场的压箱底手段。
怎么可能轻易的交给白川电器，给钱也不行。
能拿出来交易的，必定是落后至少一代的技术。
而且镍镉电池，其技术门槛并不算太高，真正能成为阻碍的是大笔的启动资金。
恰巧资金对于白川电器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只要白川枫舍得投入，一定能砸出合格的镍镉电池。
这也是松下愿意把它卖给白川电器的原因之一，既然不能成为技术壁垒，又快落后了，那不如拿来买点钱好了。
见安田依旧在心疼自家的技术和大笔资金。
白川枫不由笑着安慰他，“请放心吧，安田桑，镍镉电池也并不是就毫无潜力了。”
“诶”安田诧异的看向白川枫，不是说好的夕阳产业吗。
“对于现在的配方而言，确实潜力有限。但是谁说现在的配方就是极限了呢？”
至少白川枫就知道，后世还有一种电池，就把镍镉电池的潜力又榨干出了一些。
并且还卖的不错，甚至后来大多数随身听、便携式CD机以及数码相机都采用过这种特殊的电池设计。
有它撑上几年，正好可以接上后续其他新型电池的推广。完美，无缝衔接。
“社长的意思是，镍镉电池的配方还可以继续优化？”
安田终于反应过来，白川枫愿意买下松下镍镉电池技术的用意。
“当然”白川枫笑了笑，这也是他特地关照久保利，打包松下过去所有废弃配方的原因。
目的是什么？当然是少走弯路。
或许松下的人也想不到，白川枫买了他们的技术却根本没打算大规模试用。
他想要那些配方数据，集合东工大的化学物理教授们，继续研发更优的配方比。
废稿的存在可以节省大量的排除时间，从而把宝贵的精力投入到未知配方上的开发。
电池既能源，白川电器也不过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正尝试性的迈出第一步。
白川枫回到办公室，却意外的见到了小林明日香。
“诶，小林同学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莫不是还想体验体验助理的生活？”
自从被自己忽悠过去当人事部长，小林明日香大多数时候都忙的脚不沾地。
想想也是，白川电器几千人的规模，稍微一些琐事集中起来就有的忙了。
而听到白川枫的口花花，小林明日香也一反常态的没有和他斗嘴。
反而转过头看着他嫣然一笑，“好啊。”
“诶？”白川枫瞪大了眼睛。

第二百六十七章 约定
见白川枫依旧在愣神，小林明日香笑着凑近他。
“机会难得哦，现在不答应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了。
怎么样，社长大人要不要考虑一下呢？”
白川枫满脸古怪的看着依旧笑意盈盈的小林明日香，他感觉对方头上的恶魔小角都快露出来了。
“小林同学这样的大才，做一个助理真是太屈才了。
所以本社长决定，还是继续对小林同学委以重任。
人事部部长的职位就麻烦小林同学，再多多费心啦。”
助理？不需要！
白川枫觉得小林同学又想偷懒了，当助理多悠闲啊，只有人事部长才能栓的住她。
小林明日香斜了他一眼，随后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好吧，那就谨遵社长大人的命令，再做一段时间的人事部长好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在实习了。”
白川枫眉头一挑，他总觉得小林同学今天怪怪的。
压力太大啦？唔～或许有点，毕竟白川电器的员工不少。
不过以前怎么没听她抱怨，或许说是这种情况持续的太久了？
算了，年底再和她详细聊聊。
不过也许，是该给她多找几个助理了，现在的人手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白川君今年回秋田过年吗？”小林明日香抱着胳膊，走向办公室的窗前。
“当然”白川枫奇怪的看向她，呃，两只变形的球煞是惹眼。
咳，文明观球，文明观球。
不过怎么突然关心起自己的新年安排来了，秋田那里白川电器投了那么多的钱，总要回去看看成果吧。
“难道小林同学新年不回福冈吗？”忽略了两只变形的球，白川枫重新把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
“回”小林明日香笑了笑，“那想必白川君圣诞节还在东京吧？”
白川枫想了想，随后点点头，“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还在。”
“那正好”小林明日香转过头面带笑容，“到时候白川君陪我过一次圣诞节吧。”
“诶”白川枫呆了呆，随后郑重点头，“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转过身的她就像往常一样，替白川枫整了整领口。
白嫩的手指在衣领处微微动作，见没有任何不妥后，才悄然撤回。
然而抽回的手掌还在半途，就被另外一只大手握住。
小林明日香愣愣的看着白川枫，不言不语。
“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说吗？”
这应该是自己第一次主动抓住她的手吧，白川枫感受着手中的柔软细细摩挲。
小林明日香似乎刚刚回过神，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没什么事，只是感叹快毕业了，想在学生时期过一次真正的圣诞节罢了。”
听了她的解释，白川枫却心生愧疚，并带着一丝莫名的心疼。
“说来倒是我亏歉明日香酱良多，大学的几年大多在工作与忙碌中渡过。
曾经答应过的旅行到现在还未兑现，说来说去还是我对明日香酱……”
“喂”小林明日香笑着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怎么突然变得多愁善感了，这可不像白川君哦～”
“是嘛”白川枫也有些哑然失笑，今天不仅小林明日香，就连他自己都变得怪怪的。
“总之新年之后，一定要进行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似乎下定了决心，白川枫说的斩钉截铁。
“嗯～～”小林明日香见他信誓旦旦的模样，可爱的抿抿嘴，“看在白川君如此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啦。”
“一言为定！”白川枫勾住她的小手指轻轻拉了拉。
“哈伊～哈伊～”小林明日香同样勾了勾自己的手指。
“那么我就先走了”似乎因为许下约定而变得心安，小林明日香眉间的愁绪也悄然而逝。
“辛苦喽”见她准备返回自己的办公室，白川枫也笑着和她道别。
小林明日香朝他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随后迈着轻盈的步伐，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她的背影，白川枫不知为何，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对于小林明日香，他心里其实非常矛盾。
这样年轻可爱的女孩子，不说工作能力上的事，单单在一起相处就会是一件愉快的事。
但是根据往日的观察，以及对方不经意之间的流露。
白川枫就可以肯定，小林明日香的家庭背景一定不会那么简单。
可惜远在福冈，自己对那里几乎没什么了解。
偶尔几次的试探，得到的也只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既然她不愿意多说，白川枫自然也不会去深究。
而往往越是这样，就代表着她的家境越是复杂。
那么面对她，或者说面对那淡淡的情愫，白川枫总是下意识地克制自己。
自己的事业，对方的家境。当这两者牵扯到感情的时候，就不能再随心所欲，满不在乎了。
而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小林明日香似乎也在克制着自己。
尤其是临近毕业，最近她的表现越来越奇怪。
两个人虽然默契无比，却始终没有更进一步。
终于今天听了她那番奇怪的话语后，白川枫主动的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怕不这样做，在几十年之后回首自己的人生时，为这一天而懊悔。
而正如他所料小林明日香没有拒绝他，甚至很是留恋他的手掌。
于是两人也留下旅行的约定，但是不知为何，始终有些许不安萦绕在他的心头。
毕业啊，那是和自己青春说再见的季节吗。
总是被工作缠身，似乎都快忘了自己也不过刚刚二十出头而已。
在这个年纪，或许才是青春最值得铭记的时刻吧。
明年，也该进行一次合宿旅行了。
……
“加速！加速！”
“小心前面弯道！”
“放心吧，我最擅长过弯了～”
呜～！嘭！
一阵激烈的撞击声后，画面上的赛车轰然炸成像素碎片。
“唉～”围观的几名staff不由发出整齐的叹息声。
“咳，手滑，手滑而已。”
座舱内脸上还带着兴奋余韵的山崎晖，讪讪的从舱内爬了出来。
“该我了，该我了”
“你这个家伙，明明是我才对。”
几名负责测试的staff桑，争先恐后的爬进座舱，准备下一轮体验。
“怎么样，看山崎君的表情似乎效果不错呢。”
站在外面的白川枫，从没想过这位学霸也有沉迷游戏的一天。
“哈哈”山崎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非常不错，出乎意料的震撼啊。”
“那就好，以后可以在SIC那里的休闲区也摆上几台，供大家休息时放松一下。”
“啊，这……”山崎晖有些吃惊的抓了抓脑袋。
他怕SIC那里摆上这些游戏机后，自己会沉迷开车，无法自拔。
“中村桑，贵社的新型街机游戏《Pole Position（拉杆）》，似乎相当不错呢。”
别说山崎晖，就连专门负责游戏测试的staff桑们，都在排队体验这款游戏。
听到白川枫的称赞，中村雅哉也露出笑容。
“有了贵社强大芯片的支持，南梦宫的团队才能把一直以来，只存在于脑海中的想法，开发成具体的游戏。”
没错，眼前这台怪模怪样的游戏机，就是SIC8089芯片的第一个应用平台。
今天的白川枫和中村雅哉，就是特地来验收成果的。
这款名为《拉杆》的游戏，在中村雅哉的眼里，绝对会是赛车游戏史上最重要的一作。
它的画面不仅是彩色的，而且还是伪3D画面。
1981年的伪3D画面，绝对是电子游戏史上的头一遭。
哪怕是见多了游戏的中村雅哉，都为之深深震撼。
他从未想过，街机游戏的画面会进步的如此之快。
是的，就在去年也就是80年，街机刚刚大规模实现彩色屏幕的应用。
然而仅仅过了一年，画面再次被革新，伪3D横空出世。
这一切都归咎于那几枚小小的芯片，中村雅哉不由暗自感叹，真是厉害啊。
SIC不仅提供了街机用的CPU处理器芯片，还有优化画面的图形处理器芯片。
为了保证SIC的第一次出征万无一失，除了山崎晖常驻南梦宫。
SIC那里也有一整个团队在做辅助工作，芯片的配套设计也第一时间应用到了南梦宫这里。
如果呈现出来的效果，就如众人眼前所见的这样了。
街机座舱风格的设计，给游玩者带来了沉浸式的体验。
得益于芯片强大的计算能力，实现了纵深画面表现的赛车体验。
玩家可以在模拟出的著名赛车道，富士赛道上进行比赛。
游戏开始有时间限制，每完成一圈即可加时，赛车自动加速。
除了方向盘控制左右移动外，还有一个换挡按钮用来切换高低档。
直道行驶用高速，弯道行驶用低速。
尽管现在只有一条赛道，但是色彩明艳的伪3D画面、赛车高速行驶的刺激感、以及现在少见的大型舱体式设计，还是给现场的诸位带来了巨大的震撼。
这些复杂的玩法都离不开，一款计算能力强大的芯片支持。
以往的Z80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如此复杂多样的指令同时进行。
更何况还有配套的辅助芯片搭配，画面也提升了不止一筹。
“白川桑，贵社的芯片确实如之前所言，性能相对于于8位处理器提升巨大。
如今在街机上的表现也证明了这一点，所以南梦宫愿意先下5万枚订单，并在新年之前把它们推向市场。”
眼前的事实骗不了人，中村雅哉也雄心勃勃的打算用《拉杆》，给同行们来一点小小的游戏震撼。
“如您所愿，SIC会在两周之内提供全部的芯片。”
啧，5万枚，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工艺已经完善的差不多了，富士通那里可以立即开工。
两周内完成这批订单轻轻松松，所以白川枫才敢夸下海口，许诺出这个时间。
“除了SIC8089，其他的配套处理器……”中村雅哉看向白川枫。
“60美元，打包出售。并且SIC还可以继续提供技术支持。”白川枫立即识趣的报上了一个相对实惠的价格。
60美元，中村雅哉默默计算了一会，就点头答应。
这些配套芯片，即使不从SIC这里采购，南梦宫也要去其他厂商那里买。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用配套的。况且成本方面和此前相比并没有太大出入，那就更没什么犹豫的了。
“那么让我们一起期待，《Pole Position》的表现吧。”
“当然”。

第二百六十八章 福冈来人
南梦宫向SIC下了第一批5万片的芯片订单，总算让连续投入两年的SIC成功开张。
一套芯片60美元，利润大概在15美元左右。
说实话这个利润率其实非常低，但是为了推广自家的芯片，低价就是最好的营销手段。
否则凭什么让别人放弃其他的成熟芯片，转而选择SIC呢。
商人都是现实的，性能大致不差，那必然选择成本低的零部件。
现在白川枫需要做的就是把SIC的芯片推向市场，并尽可能获得多的用户。
培育市场，培养用户的使用习惯只是第一步，真正爆发式的盈利还在后两代芯片。
不过即使是现在，5万枚的出货大概还是能为SIC带来一亿多日元的盈利。
很不错啦，这样的订单再来几笔，说不定就能把此前在SIC的投入全部收回了。
对于能赶在年前拿下第一笔订单，白川枫已经很满意了，至少年初定下的目标顺利完成。
有了这笔回款，SIC也有了经费继续下一代产品的研发。
就这样能维持最低限度的循环，那么SIC就可以慢慢成长下去。
这对于一家新生会社来说至关重要，毕竟白川枫也不可能无限度的一直往里面砸钱。
SIC的业务取得开门红，也总算了了白川枫的一桩心事。
这是白川控股未来的核心业务之一，由不得他不重视。
……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渐渐转冷，小林明日香也换上了厚厚的风衣。
刚刚结束一天工作的她，像往常一样回到世田谷区的一栋高级公寓楼下。
习惯性的从随身包包里掏出一些零钱，她准备去公寓边上的全家便利店买些喜欢吃的夜宵。
准备好零钱，堪堪抬起头。小林明日香就被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奥迪轿车，吸引了注意力。
奥迪轿车并非是什么稀罕物，但是真正吸引她的是奥迪车的车牌。
白底绿字，第一个“福”字代表这辆车来自福冈。
还有后面那熟悉的号码，让小林明日香恍惚了好一阵。
把零钱塞进包包，她缓缓的走进那辆奥迪车。
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到来，很快车门打开，一位年过半百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小姐”中年人站到她的身前，恭敬的欠了欠身。
“山上大叔，就你一个人吗？”
问话的同时，小林明日香伸长脑袋打量着后面的奥迪轿车。
名为山上的中年人看到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宠溺的笑了笑。
“放心吧，这次就我一个人来的。”
呼～，小林明日香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不过大人也让我带了一句话给小姐。”
山上的下一句话，又让小林明日香的心提了起来。
“先找个地方坐一下吧。”
“诶？”正屏气凝神的小林明日香露出惊愕的神色。
“我说”山上忍住笑，“小姐，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说吧。”
小林明日香严正以待的表情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气鼓鼓的嘴巴。
“哼～”一声轻哼后，小林明日香闷头坐进了奥迪车内。
山上乐呵呵的跟在身后，坐进驾驶室，发动汽车离开。
十分钟后，和小林明日香的公寓隔了一个街区，刚刚的两人此时已经坐进了这里的一家咖啡馆里。
“小姐，在东京过得还好吧？”山上先为她拉开椅子，随后才在她的对面坐下。
“无福无灾，马马虎虎”似乎还在生着闷气，小林明日香非常敷衍的回了一句。
小姐的性格似乎还没变呢，依旧有些小性子。
不过这才是记忆中的小姐嘛，被顶了一句的山上反而颇为受用。
他哪知道，小林明日香的变化可大着呢。只不过乍一见到家中长辈，下意识的有了些娇气而已。
山上捏住咖啡匙慢条斯理的搅了搅，“既然马马虎虎，那要不干脆回福冈吧。”
“绝不”小林明日香想都没想，直接反驳了回去。
果然，山上有些头疼的摇了摇头，看来上次回家的气还没消呢。
“母亲怎么样？”虽然小林明日香一口否决了山上的提议，但还是情不自禁的关心家里的情况。
“夫人很好，就是时常念叨小姐。”
听了山上的回答，本就心事重重的小林明日香更加沉默了。
“小姐”山上突然换上了认真的神色，“您在东京过的是否真的开心？”
小林明日香抬起头，对上山上的目光后，略微顿了顿，随后肯定的点点头。
“那就好”山上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他最怕小林明日在东京过的并不好，又因为和家里僵持的关系，所以独自一人强撑在这。
此刻得到她肯定的回复，看着她长大的山上，心里也宽慰了不少。
不过看到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山上悄悄靠近放低声音，“谈恋爱了？”
“诶？”小林明日香惊的差点把手中的咖啡扔了出去。
“哈哈”见她这副呆呆傻傻的模样，山上忍不住哈哈大笑，完全不顾咖啡厅里其他客人探究的目光。
“山上大叔～”小林明日香很是恼怒的敲了敲自己的杯子，发出“叮叮叮”的脆响。
“哈哈，看来小姐在东京过的确实很开心。”山上脸上露出老怀大慰的笑容。
小时候甚至没什么朋友的小姐，竟然也谈恋爱了。
这样也好，青春的年华里，怎么能少的了爱情。
让她尝一尝其中的酸甜苦辣也未尝不可。
人之所以成长，不就是因为曾经品过了苦涩吗。
小林明日香见山上笑的如此开心，心里既有些羞意，又有些淡淡的愁绪。
“放心小姐，请安心读完大学。大人那里我来处理，至少也要让小姐您有一个完整的校园青春。”
小姐也长大了啊，那满眼的心思如何能瞒过阅历丰富的山上。
见不得她犯愁，山上心里立即打定主意。
无论如何也要让小姐在东京的这段时光，过的尽兴一点吧。
“谢谢您，山上大叔。”小林明日香当然明白山上的意思。
虽然名义上是管家，但是她一直把山上当作长辈来看。
从小疼爱自己的他，现在又义无反顾的而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不过大学时光终究快要结束了，逃避也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她抬起头，眼神定定的看着山下，“父亲那里让您带了什么话？”
山下搅拌的咖啡的手一顿，似有叹息声传来。
他拎起汤匙在杯口敲了敲，然后放到杯托里。
小林明日香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没有丝毫的不耐。
“大人说，让小姐您不要忘记了家族的使命，小林家族的未来全系于小姐一人身上。”
“一点都没变啊”小林明日香的声音平平静静，不带有任何情绪。
“小姐……”山上想劝说些什么，不过想到家里特殊的情况，又深深叹了口气。
“我明白的山上大叔”哀愁再次锁上她的眉间，此前闪动的眸光不知何时又暗淡了下去。
“总之，至少能继续到大学毕业不是吗？”小林明日香依旧笑得明媚，不过却也多了一丝牵强。
山上默默的点点头，然后错开了她的目光。他怕自己在她哀伤的眼神前，败下阵来。
“哥哥那里，也快一年没去看望他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怪我。
曾经最喜欢缠着他的我，竟然这么长时间没去看望他，想必又要说我口是心非了吧。”
山下头垂的更低了，脸上的表情也愈加痛苦。
……
“北野桑，高崎桑，你们觉得这里怎么样？”
白川枫指着眼前的一片厂房以及边上的空地，向身边的两人示意。
“与东京一川之隔，又紧邻港口，还有这么大一片空地，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啦。”
北野隆信和高崎秀雄非常满意眼前的这块地，至少他们找不出比这更好的来了。
“请诸位放心，川崎一定尽全力满足大家的需求。有任何不满，可以随时联系鄙人。”
神奈川的知事长洲一二也立即上前一步，不失时机的拍着胸脯向众人保证道。
“有了长洲知事的保证，那鄙人也更加放心了。”白川枫也很给面子的称赞了一句。
今天他们来这里是考察LCD工厂的建址，谈到这个问题，白川枫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川崎工业园。
在这里有白川电器的随身听生产线，以及掌机生产线。
而随着海外市场的开拓，二期工程已经快要落成，三期规划也即将落地。
并且出于对未来的考虑，白川电器又在相邻的地段买了同等规模的土地，留作以后扩建使用。
如今想要建设LCD工厂，这块地不就用上了吗。
对此，长洲一二表示举双手双脚赞成。
再来一座LCD工厂，这一块产业园差不多就相当于白川电器的超级工厂了，并开始向产业集群化转变。
这是什么，这都是政绩啊，也是下次选举的政治资本。
看看白川电器所做的产品，妥妥的高新科技产业。
无污染、精密、先进，还是当前霓虹经济发展中最红火的电子产业。
相信任何一个都道府县，都不会拒绝这样的企业落户。
没错，白川枫就是想把这里打造成白川电器的工厂群，以形成产业集群化。
LCD直接供货给掌机生产线，生产出的其他产品也可以从川崎港直接运走。
把制造工厂放在一起，也有利于资源的协调与管理。
现在既然他们都没有意见，那么白川LCD工厂就正式落户川崎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帮烟灰缸整整骨
“获得第十二回日本歌谣赏放送音乐赏者名单，松田圣子《夏之扉》、田原俊彦《好运LOVE》……”
随着主持人高岛忠夫揭晓本届放送音乐赏的名单，武道馆内也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穿着一身白色长裙的松田圣子，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顶着圣子头的她脚步轻快的登上舞台。
“恭喜”高岛忠夫从女主持人手里接过证书，递给了正向台下行礼的松田圣子。
“谢谢”看的出来，她很开心，也很享受这样的氛围。
舞台上的聚光灯让她的白色长裙更加闪耀，雷动的掌声也把她的虚荣心次第填满。
“松田圣子桑不是第一次登上这个舞台了，怎么样，第二次登台和第一次有何不同？”
作为男司会，高岛忠夫也很有主持人风范的抛出问题。
“哈伊”松田圣子笑着露出小虎牙，“非常荣幸能获得这样的奖项，也非常感谢大家的认可。
还有为这首歌努力过的所有人，编曲、词曲作者们，谢谢大家的付出。”
说完她又再鞠了一躬，态度谦逊的很，脸上的笑容看起来也天真无邪。
不得不说作为艺人，她的情商其实非常不错。
虽然被有些人诟病表演痕迹太重，但至少在发言上从没有什么大的失误。
就是那笑容嘛，啧，坐在台下的白川枫憋着笑，抬起手配合的鼓了鼓掌。
咳，要不是见过你私下里毫无保留的样子，我差点就信了。
嗯，毫无保留，字面意思而已。
在白川枫鼓掌的时候，离他不远处的黑柳彻子却是既惊讶又奇怪的频频瞄向这里。
这位怎么来参加富士电视台举办的歌谣赏了？
他的那位女伴，田中裕子桑是俳优啊，并不是歌手。
难道……黑柳彻子心底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不过另一个声音又在拼命告诉她，这种事少打探。
这些资本雄厚的大佬，根本不是艺能圈的人能招惹的。
虽然今年出版了《窗边的小豆豆》一书，甚至被选进了教材。
这让黑柳彻子的名声暴涨，不过仔细思考之后，她还是明智的按下了自己心中的好奇。
那么白川枫为什么会出现在，武道馆的颁奖典礼现场呢？
看看松田圣子获奖的歌名就知道了，《夏之扉》就是白川枫送给她的那首歌。
严格说起来，作词作曲人就是他。
再加上松田圣子的痴缠，白川枫也特地抽出时间陪她一起出席了这次颁奖晚会。
不过周围的艺人，他认识的没几个，坐在这里也只是看个热闹。
倒是富士电视台听说了他将会出席之后，特地把他的坐席安排的非常靠前。
开玩笑，白川电器的广告，没少在富士电视台放送。
而且每次都是定点循环播放，这样不差钱的金主当然要伺候好了。
看到台上一个个艺人在发表获奖感言，白川枫却百无聊赖的打量起周围。
这些官方说辞实在没什么意思，或许能从周围找到一两个熟悉的面孔，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
昭和美人们那么多，总能遇见一两个吧。
然而可惜的是，现场这里还真没几个是他认识的。
想想也是，美人们大多是演员。歌手里能称得上是绝色的，还真没几个。
嗯？那个洋葱头一直朝这里探头探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白川枫略微想了想，哦～，是她啊。
自己第一次卖歌的时候，好像在电梯里碰见过她。
去年在山口百惠的婚礼现场，也聊过几句。
时间过的真快啊，一晃眼已经过去了三年多。
既然算得上是故人，白川枫也善意的朝对方笑了笑。
后者立刻扬起笑脸，频频向这里示意。
真热情啊，比在三年前的电梯里热情多了。
周围有人注意到这里，好奇的向黑柳彻子打听那是谁。
有只字片语流进白川枫的耳朵，但他却表现的兴致缺缺。
没意思，相比起来还是和美人们交流比较有意思。
好不容易捱到晚会颁奖环节结束，白川枫也提前几分钟悄悄退场。
后面的交际酒会，他没什么兴趣参加。不是一个圈子的，终究话题有限。
出了武道馆，一阵冷风吹过，让白川枫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抬头看了看，挺好，至少有星星。
这说明天气不错，如果下雪，他就要担心老家秋田那里，是不是又有大雪了。
今年不同往年，自己可是在老家投了很多钱的。
不过现在看来天公还算作美，一切如常。
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瞬间消散，白川枫搓了搓手刚想迈步。
台阶下拿着厚厚风衣的飒马，已经及时抵达了这里。
白川枫朝他点点头，随后接过风衣披在身上，严寒总算被抵挡在外。
“走吧”说罢白川枫率先向台阶下走去，那里有一辆丰田世纪正静静等待着。
坐进车内，温暖的空调让白川枫舒服的打了个哆嗦。
不过虽然已经从武道馆出来，但是白川枫并没有立即让小岛发车，而是依旧等在了这里。
五分之后，武道馆的门口很快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穿着长裙的她看起来似乎也被冻得够呛，从经纪人手里接过外套后匆匆披上。
随后就迫不及待的朝后者挥挥手，示意自己回去。
经纪人见到停车场边缘的黑色丰田世纪，了然的点点头又关照了一句后，就转身返回了会场。
透过车窗见到这一切的，白川枫不由扯起了嘴角。
这丫头看的出来现在心情很好，走路都一颠一颠的。
咦？那是谁？
从武道馆出来的松田圣子，还没走到停车场就被一位年轻人拦住了去路。
“诶？近藤桑？”松田圣子意外的看着眼前的这道人影。
“圣子，现在有空吗？田原他们组织了一场party，很多人都会去喝一杯，要一起吗？”
穿着夸张表演服的近藤真彦，脸上带着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
然而松田圣子听到对方口呼“圣子”两个字，就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这个称呼是你能叫的？
虽然心里嘀咕不已，但她还是礼貌的笑了笑。
“不了，我爸爸妈妈还在等我回去。”
“诶”见松田圣子想走，近藤真彦又拦住了她。
“拜托圣子，你马上都要成年了，还听爸爸妈妈的话？”
近藤真彦仿佛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嘲弄与激将。
“抱歉，我不喝酒。”
这次松田圣子连表面客套都懒得维持，低头侧身匆匆而过。
“等等”近藤真彦下意识的想伸手拉住她。
然而手伸到了半空，却被另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手腕。
“诶！”吃痛之下，近藤真彦忍不住叫出了声。
刚刚害怕的小脸有些发白的松田圣子，见到来人不禁松了口气。
后者朝她点点头，松田圣子才安心的快步离开了这里。
眼见到嘴的鸭子飞了，近藤真彦恶狠狠的盯着抓住自己手腕的人。
“八嘎，知道我是谁吗？你一个小小的助理敢得罪杰尼斯？”
然而被误认为是助理的飒马，压根听不懂近藤真彦口中的杰尼斯是什么东西。
他见到对方的眼神带有攻击性，想都没想直接用上了空手道的擒拿推手。
有力的手腕一翻，再使劲一拉。
咔嚓～
“啊！！！”瘆人的惨叫，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老远。
咔擦～又是一声。
“啊～！”叫声越加高昂了。
刚刚走到丰田世纪前的松田圣子还没来得及上车，徒然听到远处传来的阵阵惨叫，吓得禁不住身体抖了一抖。
松田圣子知道这叫声来自近藤真彦，那么施为者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没想到那位沉默寡言的飒马桑，下手竟然如此狠厉。
亏她还以为对方是一个害羞的年轻人呢，而就是这样的人一直寸步不离的跟在白川君身边。
如果有谁对白川君不利，或者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松田圣子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想到了传说中的家族死士。
不过白川君这么温柔，应该不会的吧。
虽然这样安慰着自己，但是她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强撑着有些发软双腿，好不容易打开车门坐进车内，却依旧有些心有余悸。
“怎么了？”白川枫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外面这么冷？怎么抖个不停。
“没……没什么，外面太冷了。”打着哆嗦的松田圣子，换上了讨好的笑容。
“是嘛”白川枫抓住她的手摸了摸，嗯，确实挺冷的。
后者触碰到他的手，立即紧紧抱着他的胳膊依偎了过来，似乎生怕被抛弃一样。
“刚刚那个人是谁？”白川枫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近藤真彦，哦对了，我和他不熟。从进入艺能圈到现在，加起来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都不用白川枫发问，松田圣子就如竹筒子倒豆子般，把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近藤真彦？白川枫的眼神微微眯起，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这时此前出去的飒马，又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车上。
见他坐进前排，松田圣子身体又开始止不住的发抖。
“飒马”白川枫看向沉默寡言的他。
后者点点头，示意一切安好。
他只是把对方的胳膊卸了，然后又装了回去而已。
咔嚓～咔嚓～两声，一切又恢复如初。
你看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连医院都不用去。
既然他说没事，那白川枫也没放在心上。
对方常年习武，下手知道轻重。
“白川君，我们先回去吧。”松田圣子又往白川枫身上靠了靠，似乎这样才能找到安全感。
干啥，这么心急？
白川枫感觉得了奖的松田圣子，今天有点亢奋。
啧，小虎牙啊～小虎牙～
随着汽车的尾灯，渐渐远去。
停车场附近，抱着胳膊的近藤真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咒骂着什么。
呸，婊子！
傍上大款就了不起吗？婊子就是婊子，装的再清纯也依旧是婊子！
近藤真彦看着远去的汽车，满脸怨恨。

第二百七十章 意外的利润
蒙蒙亮的天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渐渐爬上了白川枫紧闭的双眼。
感受到光亮，他微微睁开眼，房间内依旧显得有些昏暗。
转过头看了一眼床头的钟表，快八点了。
唉，冬日时短，都这个点了太阳竟然还没完全升起来。
稍稍适应了一会，他又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熟睡的人。
白嫩的大腿搭了在自己的腰间，软乎乎的胳膊也紧贴自己的脸颊。
啧，昨晚跟小野猫似的，现在又变成了小白羊。
想想那一对小虎牙，白川枫到现在还想吸一口凉气。
他没想到松田圣子的火候，已经掌握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微麻，微痒，又不伤人。
没想到还挺会伺候人的嘛，白川枫轻轻给她挪开，没有打扰她的清梦。
累了一夜，还是需要好好休息的。
他悄悄下床赤着脚，走到卧室的落地窗前。
手指掀开窗帘的一角，东京都清晨的繁华赫然出现在脚下。
穿着厚厚冬衣的人们步履匆匆的行走在街道上，过往的汽车更是川流不息。
迎着迟来的朝阳，白川枫打量了一下赤条条的自己。
一丝荒诞与说不出的快感，萦绕在胸膛。
他不知道别人的生活怎么样，但此时此刻他觉得痛快。
确实，当你能蹂躏生活的时候，必定很爽。
这里是港区的高级公寓，位于高层的他自上向下稍稍动动眼皮，就可以看到港区的大部分街景。
果然，偶尔享受一下生活，也是很有必要的啊。
“白川君～”软软糯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双白嫩的胳膊也从腰间环了过来。
“醒了”白川枫没有转头，依旧看着窗外。
“嗯～”带着些撒娇的轻哼从后背传来，她的双颊也紧紧贴上了自己的后背。
“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身后的两个笋尖，让白川枫血气上涌。
“不～”娇哼越发清晰。
“那好吧”白川枫把眼前的窗帘拉开。
刷，刺目的阳光瞬间洒进屋内。
“诶！”松田圣子一声惊呼，下意识的贴紧了她。
“哈哈”
一样什么都没穿的她，被突然闯入的阳光吓了一大跳。
“真是讨厌～”
“放心吧，我在前面挡着呢。”
“那也不行”松田圣子慌忙的找来睡衣胡乱的套在身上。
“对了，晚上没回去，你爸爸妈妈那里没关系吧。”
白川枫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她把父母接来东京住了。
她父亲正好今年退休，母亲又念的紧，于是索性过来住一段时间。
松田圣子穿衣服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又恢复如常。
“没关系，母亲说我已经到了自由恋爱的年龄。”
听了她的解释，白川枫也没再说什么。
见她还在找衣服，白川枫迈步上前，直接把她扛起走向浴室。
“诶？”
“行啦，别叫了。早上的功课还没做完，急着穿什么衣服。”
“可是圣子很累呢。”
“坚持就是胜利。”
……
“Bic camera也开始盈利了吗？”
“哈伊，按照目前的经营情况，到年底白川控股预计能有四千万日元左右的利润分红。”
办公室里白川枫和新井裕他们正坐在一起，核对今年的经营情况。
马上即将年底，各家公司都在做同样的事。
虽然财务决算是在三月底，但是一年的经营情况却是可以提前总结的。
整体的汇算由白川控股负责，仅仅是财务团队就有十几人。
甚至为了提高集团管理及资金使用效率，白川枫都在考虑请第三方财务公司，提供更专业的服务了。
摊子越来越大，需要监管财务的人手也越来越多。
如果单单是为了年度汇算，就特地去招聘大批的财务人才似乎有些不太划算。
这时候第三方财务公司，未尝不失为一种选择。
不过这些事，留着明年再说吧，今天就先凑合一下。
而令白川枫比较意外的是，存在感最弱的Bic camera今年的利润竟然十分不错。
要知道白川控股只拥有其25％的股份，利润分红就能有四千万日元了。
那说明其整体利润至少有2亿日元左右，成长的很快呀。
Bic camera现在基本保持每年10家店的扩张速度，在零售业里势头还算不错，但不是最厉害的。
而在这样的扩张速度之下，去年堪堪保持收支平衡，今年就能有这么多的盈利。
这说明经济上行，人们的消费欲望强烈。
毫无疑问，这对于白川电器来说，是利好消息。
无论是随身听、掌机、还是计划中的CD机，都是消费电子产品。
大众的购买欲强烈，它们的市场也越广阔。
“通知随身听和掌机事业部，年底的新年备货，在去年同期的基础上增加30％。”
“哈伊”严正以待的小松助理，立即拿起笔刷刷的记了下来。
通过零售业的反馈，白川枫预估市场会比较乐观。
所以立即调整自己的营销战略，以应对新年可能的购买潮。
市场情报往往就隐藏在这些不起眼的信息中，看来把各个渠道的消息汇总起来也是很有必要的。
白川枫已经在心里琢磨，是不是能在白川控股内部成立特殊的市场情报部。
这个部门收集所有的市场信息，不管是有用的还是无用的，由专人负责筛选整理。
汇总后再交给对应的部门，做运营参考用。
“除了Bic camera，安科电气那里预计也能有两到三亿日元的营收。”
“还不错”对于安科电气，白川枫还算满意。
这两三亿的利润是不包括为白川电器代工的费用，而是安科自己为其他品牌代工的利润。
自从和小田制作合并后，原来的木村制作摇身一变成为了现在的安科电气。
去年一边恢复元气，一边承担着白川电器代加工厂的角色。
经过了大半年的发展，如今也开始寻求为其他厂商的代加工服务。
毕竟规模扩大，过剩的产能如果不能利用起来，那就是在浪费资源。
霓虹的电子产品出口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完全不愁订单。
加上有白川电器这样的知名大厂背书，改头换面的安科电气现在也算小有名气。
相信今年的两三亿营收只是开始，明年它还会为白川控股创造更多的利润。
不过安科电气目前的工厂集中在荒川区，PCB板加工又涉及一部分化工，其对环境有着一定的负担作用。
所以白川枫预计，东京都政府如果下次再动员工厂外迁的话，安可电气很可能在第一梯队。
看来关于它的选址，也该提前考虑考虑了。
这种涉及化工的企业，川崎那里估计不行。
因为这有违神奈川政府，向高精密行业转型的规划原则。
不过不管如何涉及到化工，基本是离不开水的。多摩川不行，那就找其他的临水城市吧。
最好也是东京都附近，这样有利于资源的快速整合。
如此其制作出的电路板可以直接送到川崎，进行白川电器产品的组装，省时省力省运费。
“HAL研究所那里，除了掌机事业。今年新组建的电脑游戏部门，也开始盈利了。”
新井裕拿着报告一项一项的做着汇报，只要是在白川控股之下，都在他的职责之内。
“这么快就盈利了？”听到这个消息，老实说白川枫有些诧异。
HAL的电脑游戏部门这才组建多久，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年中的时候正式成立。
即使算到年底，也不过才半年时间，这盈利速度太快了吧。
见白川枫有些惊讶，新井裕也把HAL的电脑游戏部门详细的做了解说。
“这半年电脑游戏部，只制作了一款游戏。”
“什么游戏？”白川枫眉头一挑。
新井裕看了看手中的报告，给出答案，“吃豆人”。
原来是它，白川枫恍然。
要说今年最火的游戏是什么？那必定是《吃豆人》无疑。
虽然去年已经问世，但是今年才迎来销量大爆发。
南梦宫那里的街机，仅仅今年在霓虹本土就出货了十几万台，算上北美还要再翻个几倍。
而家庭游戏机的版权被雅达利拿下，仅仅游戏卡带就卖了四百多万份。
四百多万份呐，看到这个消息，白川枫都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发自家的游戏机了。
别忘了，霓虹本土的游戏版权就在白川电器手里呢。
另外据白川枫自己的了解，南梦宫那里单单是今年，《吃豆人》就为其带来了近2.3亿美元的收入。
2.3亿美元，近570亿日元……，这个数字比白川电器霓虹本土一整年的盈利还要高。
白川枫狠狠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款世界级的游戏，吸金能力堪称恐怖。
现在看来果真就如当初猜测的那样，《吃豆人》成为了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还好，白川电器也顺利的搭上了便车。可以预见在未来的一年内，也会分上一杯羹。
咽了咽喉咙，白川枫又回到了现实。“我们的电脑游戏卖了多少份？”
“半年总计20万份，每份定价3260日元。”新井裕立即给出答案。
20万份，3260日元，那就是6亿多日元的销售额啊。
白川枫瞬间来了精神，电脑游戏的成本是什么？无非就是人工和时间而已。
恰巧这个年代，这两样在游戏制作的成本中，占比都不算多。
也就是说6亿多日元里面，去掉平台抽成，有大半都将是纯利润。
妙啊，果然不愧是《吃豆人》，边边角角都有这么多钱。
“小松，记得备注。让HAL那里针对NEC的PC－8801电脑，再开发一个版本的《吃豆人》。”
“哈伊”小松助理脆声应道。
咦，为啥电脑游戏针对不同的品牌，还需要单独开发？

第二百七十一章 年度总结
电脑游戏为什么已经推出了，还要再开发一个版本？
那是因为HAL的《吃豆人》，是针对富士通FM－8个人电脑平台而开发的。
日本电脑市场上最大的巨头NEC，其家庭电脑又是另外一种平台。
是的，此时的微软系统还没有面世。
市面上的电脑，其操作系统并不统一。
基本上不同的品牌商，就会有不同的操作平台。
而因为和富士通的良好合作关系，HAL这里也率先在对方的操作平台上开发了游戏。
不过要说个人电脑市场的龙头老大，当然还是非NEC莫属了。
霓虹电脑御三家，NEC、富士通、夏普。
其中NEC无论是市场普及率，还是名气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吃豆人》在富士通上都能买20万份，移植到NEC的PC－8801上想必超越前者不是什么难事。
这种白捡钱的活计，白川枫哪还顾得上门第之见。
富士通是老朋友没错，但NEC他长的也眉清目秀啊。
本着雨露均沾的态度，白川枫决定向NEC进军。
看来现在的电脑游戏还是有搞头的，HAL着实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此前他还觉得个人电脑市场，要发展个十年八年才会有起色。
没想到现在虽然还没普及，但是盈利能力一点也不差。
“小松，再记一条。明年开始，注意关注一些新生的游戏制作会社。
针对家用游戏机也好，针对个人电脑也好。
如果发现有潜力的制作团队，记得立即通知我。”
“哈伊”小松助理一边飞快记录，一边点头答应。
HAL的事情给白川枫提了一个醒，既然游戏制作的利润这么高。
那么霓虹这片土地上，后世那些知名的游戏制作商，有的或许已经在懵懂发展了。
既然如此，白川电器当然要尽早布局了。
单凭HAL单打独斗，肯定是不行的。
要想在游戏业有所发展，积极引入第三方制作公司非常必要。
不说下一代掌机，单单后面的家庭游戏机，就需要足够的游戏内容支撑。
所以提前牵头游戏制作公司，也是在完善游戏娱乐业的上下游产业链。
白川电器不需要绝对主导他们，只要参与那么一丢丢就行了。
另外关于掌机事业部和HAL，白川枫还有些其他打算。
不过现在似乎还有太早了，等下一代游戏机出来再说吧。
HAL的情况过完，新井裕又翻到了SIC的那一页。
“SIC第一批芯片订单，已经和南梦宫完成交割。
对方的街机预计在新年前两周推出，具体市场反馈效果，可能在年后才会收到。”
新年前两周吗，白川枫算了算时间，似乎也没几天了。
这是SIC的第一次大规模商用，白川枫心里也是非常期待。
“第一批5万枚的订单，预计为SIC带来1.5亿日元的利润。
不过我们一次性向富士通下了10万枚的订单，其他诸如研究所、自动化设备公司等领域，零零碎碎也卖出了2万枚左右。
总体来说SIC今年大概能盈利2亿日元，但是要想收回前期的全部成本，按照现在的发展趋势，预计明年才会达到收支平衡。”
白川枫点点头，表示理解。SIC从建立之初，到如今的芯片下线，总投入超过10亿日元。
要想实现真正的盈利，哪怕后续一切顺利，也至少一到两年的时间才能完成这一目标。
不过从现在SIC的利润占比看，果然还是面向大众的消费领域，出货量更大一点。
想到这里，白川枫也关心起SIC的下一步动作。
“和富士通那里的合作怎么样？”
“正在对现在的SIC8089进行优化及模块化定制，预计在明年可以应用到富士通下一代个人电脑上。”
关于白川控股旗下所有的子会社，新井裕这段时间也做了详细的了解。
大致经营情况和下一阶段的目标，不能说了然于心，但是基本情况还是掌握了个大概。
“很好，这是SIC的战略重点，务必保证其第一优先级。”
“哈伊”
对于这位老前辈，白川枫心里既是敬重，又带着些佩服。
这个年纪还能监管这么多的事务，并做到井井有条，确实殊为不易。
不过暂时也没太多的好办法，几个子公司的管理团队还没成长起来。
唯一经验丰富的中岛平太郎，也是刚刚入职不久，很多事情都还没有理顺。
不过等到明年应该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把几个子会社的负责人集中到一起，直接开闭门会议。
想必这样，很多情况就能了解的更清晰了。
而新井裕也能专心分管银行业务，毕竟这才是他真正擅长的地方。
说到底还是缺人才，不过看看松下、索尼他们的情况就知道了。
日企的大多数人才都是自己培养，很少有直接空降的情况。
这也造就了霓虹的人才市场活跃度非常低，很多高级管理人才即使跳槽，也只是在那几家来回跳。
时间长了，无论是个人还是企业都对彼此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
完全没有发掘人才的新鲜感，至于为企业注入新鲜血液的目标更是无从谈起。
所以目前对于白川控股来说，也没有太多的好办法。
白川枫只能期望旗下的年轻人们尽快成长，早日达到独当一面的一天。
过完了几家分公司，那么下面也该轮到了最重要的白川电器了。
“白川电器掌机事业部，今年在霓虹本土的总盈利预计达到70亿日元。”
果然新井裕一开口，就没让白川枫失望。
相比去年的40亿利润，今年在同比基础上增长了75％，长势喜人呐。
虽然在下半年改成了一机一软的配置，在售价上也做了下调。
但是得益于屏幕的改进，总销量相比去年上升明显。
靠着走量，掌机的利润也被硬生生的拔高了1.75倍。
难怪任天堂那里会急眼，这样的压力给到白川枫，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争夺市场。
不过卡白川电器LCD屏幕的脖子，也卡不了多久了。
明年白川电器准备了更大的惊喜给老任，希望山内溥这位老前辈能挺得住吧。
“白川电器随身听事业部，霓虹本土今年总盈利预计在200亿日元左右。”
紧接着新井裕就说到了白川电器的支柱产品，随身听及其系列部件。
这个数字听起来似乎不少，但是白川枫却并没有表现的有多兴奋。
因为就在去年，随身听的本土盈利是170亿日元左右。
30亿增长，同比提升还不到18％，相比掌机的75％差的远了。
不过也没办法，今年入局随身听的厂家太多了。
索尼、白川电器、松下、日立、NEC、东芝，这是主要的几个职业玩家。
三洋、夏普、卡西欧……，这是市场上占据二流份额的几个兼职玩家。
有那么多品牌进入随身听领域，哪怕市场再大，也不够分的。
竞争如此激烈的情况下，白川电器能在去年的基础上有所提升已经非常难得了。
就这还是因为在下半年推出了新一代随身听，其在创意上再次领先友商一步。
并且低端机型定价大跳血，以价换市场，最后才取得了这样成绩。
否则按照上半年渐渐下滑的趋势看，今年能不能保证去年的利润都难说。
果然还是那句话，不能垄断的市场，其利润也会大幅下滑。
这是关于霓虹本土的盈利，那么白川电器在海外的表现如何呢？
“北美市场，白川电器掌机预计总盈利190亿日元左右。随身听产品，总盈利700亿日元左右。
不过这只是目前的预估值，考虑到关税及地方税收，具体数值可能要低一些。
确切的数据，需要等到北美那边的财务团队，在新年后给出具体的财务报告。”
大体上把白川控股旗下所有公司的经营情况都过了一遍，新井裕整理好手上的资料，又把它推到了白川枫的面前。
“更详细的信息，白川社长不妨参见这些资料。
不过正式报告需要等到三月份的财务决算期之后，那时鄙人再来向白川社长汇报。”
“幸苦您了，新井前辈。”
白川枫特地起身送了送这位老前辈，白川控股今年的诸多事情，大多是他在处理。
一大把年纪了，也是十分不易。
况且他还是山田老师介绍过来的人，白川枫自然也把他当自己人看。
“好啦，白川社长不用送了。”新井裕摆摆手，“这些事做完，我也能安安稳稳度个新年假期了。
想必这一次，不会再有银行突然被收购了吧。”
“哈哈，前辈说笑了，这种好事可不能每次都遇到。”
对于上一年新年，假期还没过完，就把他仍在了秋田小半年时间，现在想想白川枫也那么丢丢不好意思。
“说的也是，这种好事宁愿不休假也是值得的。”
新井裕倒是豁达的很，甚至巴不得这种事再来一次。
笑着把新井裕送出门，财务团队也都各自归位。
白川枫回到会议室，又忍不住拿起报告看了看。
果然还是北美市场，为白川电器贡献了利润中的大头。
无论是掌机，还是随身听，其利润基本都是霓虹本土的两到三倍。
看来以后在那里也要投入更多的精力了，唉，谁让北美人民需要咱呢。
白川枫表示，自己急别人之所急。
手里拿着的这份报告，大概就是白川控股今年所有的盈利了。
不过既然挣了那么多钱，那么今年又花出去多少呢？

第二百七十二章 王者归来
白川电器本土利润，掌机70＋随身听200，总计270亿日元。
北美市场，掌机190＋随身听700，总计890亿日元。
这样算下来，白川电器在全球的盈利似乎突破了1000亿日元的大关。
然而很可惜，这部分的利润全部都是税前收入。
霓虹本土的税率大概是15％－23％左右，如果以此计税的话最后大概还剩下220亿日元。
米国如今对霓虹电子产品征收的关税大概在19％左右，算上各州的地方税。
最后白川电器真正落到手的利润，能有650亿日元就不错了。
本土的220亿，北美的650亿，加起来还有870亿日元左右。
折算下来就是3.5亿美元，相比去年不到2亿美元的营收，提升也非常明显。
不过今年白川控股花钱的地方也多，最大的一笔就是年初收购北都银行时，动用了账面上160亿的资金。
这部分资金原本是用来结算原材料费用所留，以及部分运营成本的预算。
这笔钱肯定是要还原平账的，那么870亿去掉160亿，就只剩下了710亿左右。
除了这笔开支，另外在北美工厂的建设也投入了80亿日元。
秋田老家那里总投资20亿，在川崎又拿了一块地20亿。
收购爱华的股份16亿，后来其股价又跌了一点，白川电器也顺势抄底了一波。
还有SIC芯片的研发投入7亿左右，除此之外其他产品的研发投入也有几亿日元。
把这些主要开支全部去掉，最后真正存进银行的大概能有550亿日元左右。
这就是白川控股今年真正的盈余，以后这笔钱将会有一部分存进北都银行，一部分存进第一劝银以及日本银行。
把钱存进北都银行纯粹是为了奶它一口，北都银行有了这笔钱可以去放贷，可以去投资其他行业。
再不济同业互存，北都银行把它存进其他银行，吃点利息也是可以的。
而白川电器的这笔钱存在北都银行，不能说没有利息，有也很少。
这就是相互提携，或者说白川电器单方面奶它也行。
至于剩下的钱存进第一劝银和日本银行，一是为了风险分担，另外也是维系彼此的关系，再顺便吃点利息。
以上就是白川控股在1981年的全部经营情况，钱挣了不少，但也花了不少。
不过还好，大部分花掉的钱都是再投资，未来它们会带给自己更多的利润。
白川控股目前大部分的营收都来自于白川电器，至于其他几个子会社带来的利润加起来10亿日元都没有。
和前者比起来几乎就是毛毛雨，甚至还没有耳机以及一些随身听收纳套等小周边赚的多。
不过它们成长的潜力很大，不能计较一时的得失。
另外考虑到将来可能要上市，白川枫也在把这些年经营的利润慢慢转到个人账户。
除了霓虹常见的各种合法避税手段，他还把账户开到了国外。
利用种种漏洞及国际规则，把个人财富也做了风险分担。
当然这种事有专业的团队在做，不需要他去操心。
除此以外，为了少缴税，在公司层面白川电器也做了诸多布置。
比如北美的分部单独成立子公司，额外再在其他低税国注册销售公司。
通过转移定价权和销售产地来合理避税，不过目前也只能慢慢来，并不会太过分。
毕竟无论是霓虹还是米国，都不是傻子，做的太过容易挨大棒。
过了一遍年度总结，白川枫心里也总算轻松下来了。
虽然明年还有电池、LCD工厂、CD生产线等等，一系列的投入。
但是这些烦心的事就留待明年再说吧，今年的烦恼到此为止。
白川枫起身独自站到会议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多摩川默默不语。
宽阔的河面上，船只稀少。似乎就连游艇，都进入了冬眠状态。
是啊，已经十二月了，还有一个月时间不到就是新年。
又是一年白雪处，寒风十里人如故。
……
中岛平太郎把眉梢上的雪采扫去，又看了看身边的故人，嗯，小川博司桑。
一样意气风发的小川博司看了眼前方的大楼，又和中岛平太郎确认了一下眼神。
嗯，没错，是前进的信号。
于是不再犹豫，他立即雄纠纠气昂昂的在前方带路。
刚刚进入大楼的一楼接待大厅，两个身穿风衣的骚客就吸引了这里众多的目光。
前台的接待小姐姐，看到似曾相识的两人。
一句“社长”差点脱口而出。
还好身边的同事及时反应过来，拉住了她。
不过即使如此，大家依旧看着两人，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已经……
然而成为众人目光焦点的中岛平太郎和小川博司，却表现的毫无波澜。
尤其是小川博司，腰挺的笔直，脸上的神情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他整了整自己快拖到地的风衣下摆，随后一脸傲娇的走向前台。
“请问美荣子桑，董事会办公室该怎么走？”
“诶”名为美荣子的前台女孩，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哦，差点忘了。”小川博司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董事会办公室在最上面。”
说罢他就直接转身，和一直默默看他表演的中岛平太郎，向着电梯走去。
“诶，等等！”美荣子下意识的想拦住他。
“刷”不等她发问，小川博司飞快掏出了一张员工卡放到了美荣子的眼前，顺便有意无意的展示向大厅里围观的其他人。
这个动作流畅自然而又迅速无比，仿佛演练了无数遍。
“看清楚哦，这一张是爱华的工作证，董事会秘书。
至于这一张……”小川博司又掏出一块牌牌抖了抖。
“这一块是白川电器及SIC的工作证，瞧，白川电器音频顾问、SIC高级研究员。”
小川博司指着上面的几个头衔，挨个读了一遍，语气说不出的畅快。
爱华董事会秘书？白川电器顾问？
吃瓜的群众满脸问号，怎么几个月不见这家伙，似乎变的厉害了。
“好了，小川”中岛平太郎看了看手腕，“会议快开始了，走吧。”
“哈伊”神气的小川博司立即转身跟着中岛平太郎，旁若无人的向着电梯走去。
徒留下陷入呆滞状态的众人，依旧在试图理清楚这其中的关系。
哼，让你们这些家伙安排我拧螺丝，简直太不把我这个前CD开发组组长放在眼里了。
不提楼下发生的一切，此刻爱华的董事会议室里。
再次聚首的几位股东，正在默默等待着什么。
“白川电器那里的代表来了吗？”大增根幸三皱着眉头问了一句身边的助理。
“刚刚打电话询问，对方回复已经在出发的路上了。”
对于这个回答大增根幸三很不满意，确切的说他不满意的是“白川电器”几个字。
他实在是不理解大贺桑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选择让白川电器入股爱华。
对方明明是索尼在音频领域最大的竞争对手，却偏偏还要把他引入爱华的董事会。
哪怕爱华现在的盈利能力一般，但是大增根幸三就是不想见到白川电器的人。
是的，他讨厌白川电器，他讨厌和白川电器一切相关的东西。
随身听的事情历历在目，现在又是爱华。
大增根幸三总觉得爱华有了白川电器的参与，不会是一件好事。
就在他皱眉走神的时候，突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坐在这里的其他人，以及大增根幸三都下意识的抬起头。
“诶，中岛桑？”
“怎么是他？”
“是你？！”
会议室的众人反应各异，唯独大增根幸三反应最是激烈。
他直接起身，瞪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门口的来人。
没错，站在那里的正是嘴角带着笑意的中岛平太郎，以及努力昂首挺胸的小川博司。
“别来无恙啊，大增根桑。以及爱华的诸位。”
说着中岛平太郎脱下风衣，交给了身后的小川的博司。
他自己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步走进落针可闻的会议室。
“嗒”，“嗒”，“嗒”，皮鞋与地板的碰撞声，一下下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随着脚步声临近，随着人影逐渐清晰，大家脸上的表情也越加复杂。
大增根幸三以及爱华的创始人池鸠光夫，最是明显。
前者目露憎恶，后者眉头紧皱。
“重新认识一下”走到会议室中间的中岛平太郎站定，向着众人欠了欠身。
“中岛平太郎，SIC社长，亦是本次董事会议白川电器方，董事代表。”
抬起头，中岛平太郎对着众人微微一笑。尤其是大增根幸三，他更是友好的点了点头。
“无礼！无耻！”被刺激到的大增根幸三直接站了起来。
他指着中岛平太郎，转头看向其他人。
“这个家伙绝不能成为董事代表，爱华就是因为他才落地了这个地步。
我反对其位列此次董事会议的代表之一，反对白川电器的委任！”
“不好意思，反对无效。”
悠哉悠哉的声音和大增根幸三的咆哮，一样引人注目。
后者转过头恶狠狠的看过来，中岛平太郎却依旧笑眯眯的看着他。
“大增根桑，莫动了肝火，鄙人可是抱着诚意而来。
此刻中岛对爱华之心，那是天地可鉴日月可昭。
虽然我已经离开了爱华，但这阻挡不了我对爱华之意。
所以，鄙人今天又回来了。”
说完中岛平太郎，再次友好的对大增根幸三笑了笑。
“你！……”被气的差点吐血的大增根幸三，都快陷入了语无伦次的状态。
“好了！”依旧手握拐杖的池鸠光夫，打断了两人的针锋相对。
头发早已花白的他，抬起头深深看一眼中岛平太郎。
“中岛桑，今日来此，到底所为何事？”

第二百七十三章 我反对！
今日来此，到底所为何事？
听到池鸠光夫的问题，中岛平太郎却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今日来此自然是参加爱华的董事会议，怎么，池鸠桑怀疑鄙人冒充爱华的董事代表吗？”
见他们个个依旧不说话，中岛平太郎一挥手，“小川～”。
“哈伊”小川博司雄赳赳的迈步上前。
不用中岛平太郎开口，他就打开随身的公文包，郑重的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交给了前者。
“这是白川电器的股东代表任命书”中岛平太郎抖了抖手中的文件，目光在在会议室里四处游走，“诸位需要一一查验吗？”
“不用了！”池鸠光夫面无表情的打断了他的表演。
“中岛桑作为爱华的前社长，对本社情况也知之甚多，想必担任董事代表更是没有丝毫问题。”
“池鸠桑过奖了，中岛才疏学浅愧不敢当呐。”中岛平太郎谦逊的欠了欠身。
池鸠光夫脸上的肌肉微微跳动，不过胸膛起伏几次之后，最终还是放平了心绪。
“今日讨论之事，关乎爱华的战略目标，希望中岛桑多多费心了。”
“一定”见再没人有意义后，中岛平太郎才施施然的走到前排的空位上坐下。
好巧不巧这个位置正好就在大曾根幸三的对面，于是刚刚落座的中岛平太郎，再次友好的向对方微微点头示意。
刷，大曾根幸三臭着脸移开了视线。
唉，真是失礼，中岛平太郎遗憾的摇了摇头。
“好了，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么就开始吧。”依旧是池鸠光夫先开口发言。
虽然索尼是爱华的最大股东，不过作为创始人，他在董事会里依旧很有影响力。
听闻池鸠光夫宣布会议开始，出乎意外的坐在中岛平太郎对面的大曾根幸三，起身走上了前台。
咦，这家伙成爱华的社长啦，中岛平太郎露出诧异的神色。
不过不太像啊，外放做爱华的社长可不是升迁。
以大曾根幸三的心机，只要没有重大失误，是不可能会走到这一步的。
就在中岛平太郎心里好奇的时候，大曾根幸三走到台前对着众人微微欠身。
“这次会议由鄙人代为主持，请诸位多多关照。”
说着他朝会议室后方示意了一下，那里的工作人员得到示意立刻打开了眼前的设备。
刷，大曾根幸三背后的白色墙面上立即出现了一张色彩模糊的图表。
虽然不怎么清楚，但能是彩色的已经相当难得了。
现如今的还没有数字投影仪，会议室里摆放着的是体积庞大的CTR投影仪。
这种机器操作复杂，价格昂贵，每次使用必须有专人操作。
虽然以现代的眼光看，这种投影仪落后且笨重，但在此时可是高档货。
一般也就在公司的会议室，以及高校的教室里才会见到。
见画面就位，大曾根幸三抬起手中的木杆，指向墙上的图表。
“从去年开始，爱华的营收增长就陷入停滞期，连续六个月同比增长几乎为零。”
投影的画面中，爱华的营收增长曲线几乎是一根水平线，甚至在某个月份还下降明显。
“对于一家会社而言，营收如果陷入停滞，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这意味我们正在逐渐被抛弃，被市场抛弃，被消费者抛弃，被社会抛弃。”
大曾根幸三每说上一句，会议室里众人的脸色就难看上一分。
大家都是股东，爱华利润不涨，受损的就是他们的利益。
不过唯独中岛平太郎神色轻松，甚至还端起咖啡悠闲的喝了一口。
爱华亏钱和他有什么关系？那时候他又不是爱华社长，白川电器也不是爱华股东。
局外人嘛，放平心态。
“不过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情况”大曾根幸三敲了敲墙面，其上的图标再次“刷”的切换到了另一副。
“爱华真正的危机是在今年”大曾根幸三直勾勾的看着喝咖啡的中岛平太郎。
“从下半年开始，爱华的利润直线下降。在八九月份更是跌破成本线，造成巨额亏损。”
顺着他手中的木杆，图标上的曲线在逐渐下滑，直至在某一时刻直接断崖式的下跌。
下跌的曲线无视了加粗的那条成本线，一头扎进了负数的深渊，并且到现在还没露头。
咳，感觉到身周若有若无的视线，中岛平太郎抬起头，朝大曾根幸三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又是这张可恶的柴犬脸！
大曾根幸三气的差点把手中的木杆，朝他扔过去。
爱华本年度的巨额亏损，有一半是中岛平太郎的功劳。
现在竟然堂而皇之的坐在这里，代表和爱华有直接利益关系的幕后股东？
简直无耻！滑天下之大稽！
这家伙那么恶狠狠的看着我干啥，我可是董事代表，小心我投诉你哦。
面对大曾根幸三的目光，中岛平太郎夷然不惧。
“现在！”大曾根幸三重重的敲了敲手中的木杆，“爱华必须做出改变了！”
“要想走出亏损的泥潭，爱华必须寻找新的利润增长点。
传统的收音机、录音机、麦克风，其在霓虹的市场有限。
随着随身听等新式产品的出现，它们已经没有未来，并且必定会在以后的某一天被彻底淘汰。
所以！”大曾根幸三抬头看向下方，“我建议本土的这些传统产品，只保留最低限度的产量。
其他生产线向东南亚转移，收音机、录音机这些产品在那里还会有点市场。
至于本土，集中力量向新的领域拓展，做最后的决死突击！”
大曾根幸三手中的木杆，引着墙上的曲线狠狠向上一甩。
“只有这样，爱华的未来才会有一线生机。”
随着他斩钉截铁的话语落下，会议室里也响起了一阵嗡嗡的讨论声。
不得不说这样的决定，需要莫大的魄力。
收录音机和麦克风这些产品，可是爱华现在的利润支柱。
轻易在霓虹市场放弃它，转而把它转移到国外，说实话很多人心里都有些疑虑。
毕竟这可是他们现在每年，能拿到利润分红的唯一业务了。
轻易转移到国外，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发展顺利。
“大曾根桑口中所说的新领域，具体是指什么？”
最终还是手握拐杖的池鸠光夫，替大家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CD播放机！”，大曾根幸三想都没想，直接报出了答案。
“CD播放机？”
众人的脸色有些惊讶，池鸠光夫也开始皱眉思考。
倒是中岛平太郎脸色变的严肃起来。
好家伙，白川电器的产品还未问世，就又迎来了一个对手。
“大曾根桑，不妨详细说说。”
池鸠光夫对于大曾根幸三的建议，没说答应与否，而是决定先听听。
而闻言的大曾根幸三把手中的木杆再次一点，墙上的图表已经换成了一张图片。
“众所周知，新一代的音频标准CD格式已经发布。
毫无疑问，在未来其必将成为新一代音频的媒介主流。
作为一家音频器材制造商，爱华怎么能错过这样的机会呢？”
这时大曾根幸三又一指墙上的图片，“诸位这就是索尼CD机的概念机。”
大家目光转向那张图片，其上一款精美、袖珍、超薄的CD台式机赫然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不得不说这张图片P的很不错，整个CD机身都充满了科幻感。
颜值也很在线，一看就是集技术精华于一身的高档品。
不过它也只能唬唬不懂行的外人，中岛平太郎就对它嗤之以鼻。
如果索尼的CD机真的做到了这种程度，那大家也不用玩了。
把它市场上一推，所有人全部得歇菜。
要不是他见过索尼的原始样机，他差点就信了对方的鬼话。
“这款机器”大曾根幸三用木杆敲了敲图片，“音质绝对是黑胶和磁带的克星，只要体验过一次，就不会再拒绝它。”
“听起来倒是不错，看着也很精美。”
“如果音质确实比黑胶还要优秀的话，爱华或许也该试一试。”
眼见下方的众人开始意动，大曾根幸三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各位如何？CD机的表现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如果都没有意见，那么爱华的下一步战略就是……”
“我反对！”
大曾根幸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
众人转过目光，只见中岛平太郎孤零零的手臂举的老高。
“中岛桑，CD机的前景人尽皆知，阁下又有什么意见？”
大曾根幸三强忍住怒气，很是不客气的反问他。
面对他的怒目而视，中岛平太郎面无表情的起身转向众人。
“诸位，可别忘了随身听的前车之鉴啊。
爱华就是贸然进入了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才有了今天的经营之困。”
“你还好意思提随身听？！”气急的大曾根幸三直接打断了他的发言，甚至连社交辞令式的客套都懒的维持了。
“爱华的随身听业务，之所以遭遇如此之大的挫折，阁下至少要负一半的责任！”
面对大曾根幸三的指责，中岛平太郎却振振有词。
“那是因为你们不听我的意见，执意要进入随身听领域。
如果爱华不做随身听，就不会有今天的亏损。
现在的CD机同样如此，我们没有技术，没有经验。
直接立项CD机业务，前景真的会如想象的那样吗？
别忘了，除了索尼，还有松下、日立、NEC、东芝等等一系列的巨头也在开展CD机业务。
而且他们的项目已经研发很久了，爱华拿什么去追？
等爱华的CD机问世，市场上还有爱华的位置吗？”
中岛平太郎一连串的反问，倒是让刚刚颇为意动的其他股东，开始犹豫起来。
毕竟是新生事物，谁也不敢保证CD机未来就会大受欢迎。
随身听的遭遇，现在也让他们对任何一项重大决定都谨慎的很。
“这些都不是理由……”
“等等先让我把话说完！”
大曾根幸三刚想反驳，就被中岛平太郎打断。
我知道你很急，但请先别急。

第二百七十四章 老狐狸
硬生生的打断大曾根幸三的反驳后，中岛平太郎先是清了清嗓子，随后才转身面向众人。
“诸位刚刚都听到了大曾根桑的打算了吧，他要把爱华的收音机生产线转移到海外，甚至放弃国内的相关市场。
关于这一点，我个人坚决反对！”
中岛平太郎大手一挥，语气相当坚决。
“收音机是爱华最后的盈利业务了，如果把这一块市场放弃，那么我们的利益谁来保证？！
就为了那虚无缥缈的CD机，我们就要把已经拿到手的利润拱手让出吗？
这简直就是在拿我们的股东权益在开玩笑！滑天下之大稽！
爱华绝对不会放弃现有的利润市场！鄙人也绝不会同意这样的决定！”
情绪激动的中岛平太郎，那叫一个痛心疾首。
挥舞着的双臂，让他整个人显得慷慨激昂，仿佛随时就要向大曾根幸三发起决斗。
还别说被他这一通搅合，会议室里还真有不少人面露迟疑。
先不说中岛平太郎为什么那么激动，但至少他只有一句话是对的。
收音机这些产品，现在确实是爱华的利润支撑。
轻易把它的未来寄托于海外市场，而孤注一掷的押宝CD机。
这太激进了，也太冒险了。
会议室里很多股东，都已经年过半百了，他们的思想很传统，也很保守。
宁愿不去冒那份险，也要先保证手里的利益。
“中岛桑！”大曾根幸三把手中的木杆狠狠的指向中岛平太郎。
“阁下今日此来，到底是在捣乱，还是别有居心？！”
“别有居心？！”中岛平太郎冷笑一声。
“依在下看，别有居心的是大曾根桑吧。
放弃稳定的传统业务，蛊惑大家进入前途未知的CD机市场。
阁下倒是说说，这是何道理？
莫不是索尼打算趁爱华丢失传统市场，在CD机领域又力不从心之际，鲸吞整个爱华吧？”
此言一出，别说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就连池鸠光夫，脸色都倏然而变。
“血口喷人！！！”大曾根幸三都快气炸了。
他手中的木杆因为愤怒，都开始变的颤抖起来。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它狠狠的捅向那张可恶的柴犬脸。
“索尼自身也在全力以赴的开发CD机，怎么可能会别有用心？
倒是阁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中岛桑所代表的白川电器也在秘密开发CD机吧。
现在却极力阻止爱华进入这个领域，中岛桑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吗？”
随着大曾根幸三的话音落下，大家又都默契的转过头看着中岛平太郎。
后者听到大曾根幸三的非难，却毫无心理负担的笑了笑。
“正是因为白川电器吃够了CD机的苦头，所以鄙人才极力建议诸位慎重考虑。”
咦，这是什么原因，莫非CD机领域有什么令人难以察觉的陷阱？
“大曾根桑，你敢说索尼的CD机能做到图上的那种程度吗？
索尼CD机的跳碟问题解决了吗？昂贵的成本解决了吗？”
中岛平太郎每说一句，大曾根幸三脸色就难看一分。
到最后一个问题问完，后者的脸色已经臭不可闻。
“怎么，不说话了？”中岛平太郎嗤笑一声。
“诸位，可别被眼前的图片欺骗了。
CD机的开发难度，远超想象，没有一两年的时间根本见不到成果。
白川电器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如今依旧进展平平。”
告诫了台下的股东们之后，中岛平太郎又装模做样的咳嗽了一声。
“正是因为白川电器也是爱华的股东，所以鄙人才把如此机密的开发进度告知了各位。
一切皆是为了大家的利益，关于鄙人刚刚所说的进度问题，务必不能外传。”
“当然，中岛桑高节，商业情报必定不会为外人所知。”
“我们一定守口如瓶，请中岛桑放心。”
“就是，如果有信息泄露，在座的诸位都有责任。”
随着中岛平太郎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也响起了一片的应承声。
至于台上的大曾根幸三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能完全否定刚刚中岛平太郎所说的内容。
而中岛平太郎可不是不懂行的门外汉，他比这里所有人都了解CD机。
而且他说的也没错，索尼的CD机现在确实还存在诸多问题。
以爱华的研发实力，所花的时间也一定比索尼长。
等爱华推出自己的CD机时，那时候的市场还真不好说。
不过大曾根幸三依旧要说服爱华进军CD市场，这是来自总部的任务。
爱华最近的表现太糟糕了，作为爱华的大股东。
就连索尼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总部的董事会才要求爱华必须转亏为盈，也因此才有了今日的董事会议。
可惜索尼只有爱华50.3％的股份，对面的这些人合起来也有35％左右，剩下的一些在股市流通。
爱华是在东证二部上市，流通股超过25％即可。
不过最近因为经营问题，股市活跃度非常低迷，流通的股份远没有25％那么多。
这其中的功劳大多要归咎于，某个偷偷吸纳股份的家伙，大曾根幸三瞄了一眼老神在在的中岛平太郎。
但是不管如何，在座的这些人有着不容忽视的影响力。
面对他们，索尼并不能一言以蔽之。
而且董事会只要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反对，这项决策就不能通过。
否则的话，大曾根幸三哪有功夫和他们闲扯。
索尼有什么决定，到这里直接宣读一下了事。
见大曾根幸三一时陷入难言的状态，这时爱华的创始人池鸠光夫再次站了出来。
“大曾根桑，以爱华的实力，如果单独进行CD机的研发，那么明年能顺利上市吗？”
“这……”这大曾根幸三还真不敢保证。
“鄙人明白了”池鸠光夫叹了口气，爱华终究还是落后太多了。
就在大曾根幸三神色一急，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池鸠光夫却是轻轻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爱华并不拒绝进入CD机领域。”
嗯？大曾根幸三惊喜的抬起头，中岛平太郎脸色却变得阴沉。
“不过在座的诸位也有一些条件”池鸠光夫不急不缓的又补充了一句。
“池鸠桑请讲”大曾根幸三神情认真。
“爱华进入CD机领域的前提是，在明年我们能推出自己的CD机。”
说完池鸠光夫用满是深意的眼神，看了一眼对方。
中岛平太郎眉头一挑，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对视一眼后，皆露出笑意。
唯独大曾根幸三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出乎意料的他微微思考了几秒后，就点头答应。
“好，索尼保证爱华明年会推出自己的CD机。”
“如此甚好”池鸠光夫满意的点点头，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大多神色满意。
见此情形，大曾根幸三总算才松了一口气。
这些家伙没有一个好相与的，尤其是那个老狐狸。
保证爱华在明年推出自己的CD机？
在明知道爱华自研能力不足的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
说白了不就是想要索尼的技术扶持吗？
不过想到了总部的任务，以及大贺典雄临行前的托底。
大曾根幸三也是咬牙答应了对方的意见。
索尼是爱华的大股东，爱华盈利就是索尼盈利，大曾根幸三在心里不停的安慰着自己。
不过在看到那张可恶的脸庞后，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变得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大曾根桑，爱华可以进入CD机领域，不过录音机等传统市场也要保住。”
“诶”
池鸠光夫突然的一句话，让心情本就不好的大曾根幸三，更加愕然不已。
“录音机产品是我们的保底业务，万万不能有失。
至于海外市场，完全可以在日本生产，然后再海运出去。”
这番解释听的会议室的其他人都是一脸的认同，固有利润怎么能轻易放到前景不明的海外呢。
已经抓在手里的利润，当然要抓的更紧一点才放心嘛。
中岛平太郎则满脸古怪的看向池鸠光夫，这个老狐狸也不是吃亏的主。
CD机想要，传统市场也想要，甚至还要白嫖一波索尼。
果然能在股东中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不是没有道理的。
“可是池鸠桑，这样一来爱华的成本会直线上升。”
大曾根幸三没想到，对方还想死死的抓住那一点微薄的利润，舍不得撒手。
简直鼠目寸光，愚不可及。
“霓虹的做工更能让人放心，爱华的质量绝不能让他人玷污。”
池鸠光夫很是看不起东南亚那些国家的生产质量，在他的观念里，爱华的名声比利润还重要。
大曾根幸三叹了口气，“既然池鸠桑坚持，那么鄙人没有意见。”
迂腐、固执、墨守成规，真是令人生厌的味道。
“好”手执拐杖的池鸠光夫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如此，爱华正式进军CD机领域。
中岛桑，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见大家都把目光聚集过来，中岛平太郎很是识趣的表态。
“我个人保留意见，但我服从大家的安排。”
开玩笑这时候再跳出来唱反调，那未免也太明显了些。
见他如此识趣，大家也没有再计较。
于是捡着池鸠光夫的话头，大曾根幸三再次宣布了一遍会议决定。
从现在开始，爱华也加入CD阵营，明年的CD机市场再添一位玩家。
会议结束，中岛平太郎看了看大曾根幸三，又看了看池鸠光夫。
老对手不说，这个老狐狸看来也不能小瞧啊。
看他颤巍巍的样子不知道，还能支撑几年。
整理完手中资料的大曾根幸三，也看了看中岛平太郎和池鸠光夫。
柴犬脸不说，估计以后有的斗。
倒是这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进去。
资历，真是一件令人恶心的东西。

第二百七十五章 搅屎棍
等拄着拐杖的池鸠光夫慢悠悠的走出会议室，跟在他身后的众人才鱼贯而出。
“大曾根桑，别来无恙啊。没想到现在是阁下在主持爱华的业务。”
等大家走的差不多，中岛平太郎才来到，正在收拾资料的大曾根幸三面前，打了声招呼。
“中岛，你也不用试探了，爱华的事情自会有他人来主持。
倒是没想到你现在却成了白川电器的座上宾。”
大曾根幸三可没和他客气，直接称呼起他的姓氏。
刚刚被中岛平太郎一通怼，又为此吃了一个闷亏，他到现在还在气头上。
然而听到他这么说，中岛平太郎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大曾根桑，鄙人虽然年纪大了，但还不想那么早早的退休。
数字音频，鄙人是缔造者之一。还没欣赏过它所绽放的光华，怎么能就此退入幕后呢。”
“那真是令人期待，鄙人也想看看，明年白川电器在数字音频领域的雄姿。”
果然，这个家伙从未放弃过对数字技术的执念，索尼当初的安排反而把他推向了另一边。
不过大曾根幸三并不后悔，越是往上走，路越窄。
每少一个竞争者，未来的机会也就更大上一分。
为了把潜在的竞争对手清扫出去，他不介意使用某些非常规的手段。
比如在索尼高层那里夸大中岛平太郎和白川枫的关系，故意把爱华的亏损引导向大中岛平太郎。
这些等等，都不过是寻常小事。
至于为此给索尼带来损失，或者便宜了白川电器。
老实说他不在乎，因为他年纪也不小了。
如果不能再进一步，磁带随身听事业部部长，将会是他职业生涯的终点。
作为武士家族的后人，区区手段算得了什么。
懒得再和柴犬脸周旋，大曾根幸三整理好手中的资料，就自顾自的向着会议室外走去。
“大曾根桑”中岛平太郎看着他的背影高声叫道，而前方那道身形也微微一顿。
“池鸠光夫桑年纪终究是大了，爱华已经有了腐朽的味道在飘散。
每次进入这里鄙人都深感其堕落之快，大曾根桑意味如何？”
站在门口的大曾根幸三脸颊微微侧过来，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随后默不作声的离开了这里。
这个家伙，也是一个老狐狸。
通过刚刚的试探，中岛平太郎已经可以确认爱华的下一任社长还会是索尼系的来人。
不过应该不会是大曾根幸三，他的野心更大。
离开索尼来爱华，那就离开了高层的视线。
除非他能把爱华的营收带上历史的高峰，否则不会再引起索尼董事会的兴趣。
不过想想现在爱华的境遇，以及他的年龄，基本就可以排除这一点了。
这种事没几年功夫，很难做到。
而且刚刚试探他对池鸠光夫的态度，也没有得到积极的回应。
因此中岛平太郎断定，大曾根幸三依旧会专心索尼的事务。
但是爱华几次董事会议，对方都有出席，本次甚至主持了会议的进行。
那至少也说明，哪怕他不担任爱华的社长，其在董事会内的影响也不可忽视。
索尼终究是大股东，董事会席位占据了一半以上。
中岛平太郎看向身边依旧处在兴奋莫名状态中的小川博司，摇了摇头，这家伙。
“小川，走了。”
“哈伊”
见过了大场面的小川博司，立即屁颠颠的跟在中岛平太郎的身后离开了这里。
爱华总部大厅外，中岛平太郎看了眼昏沉沉的天空，以及慢悠悠飞舞的雪花。
不由暗自感叹，又是一年了啊。
深深的呼了口气，凛冽的寒风让他的精神再次一震。
从小川博司手里接过风衣，随意披上后就直奔路边的汽车而去。
等小川博司发动汽车，空调内吹来暖风，中岛平太郎才舒缓的放松身体。
不过也没休息多久，精神刚刚恢复，他就拿起车载电话开始拨号。
“莫西莫西，白川师弟吗？……哈伊，一切顺利……”
挂断电话后，中岛平太郎总算放下心来。
“小川，回去吧。”
“哈伊”
闭目养神的中岛平太郎又回想起，此行之前白川枫对他的交待。
老实说刚开始听到，白川枫要委任他担任白川电器在爱华的董事代表后，中岛平太郎惊的嘴巴里都快能塞下鸡蛋了。
这是什么爽文剧情，复仇小说的情节吗？
前脚刚被扫地出门，后脚就作为幕后的既得利益者，坐在下面听别人对自己进行汇报？
以前他可是站在前面的那一个，但现在却成了坐下的那个人。
世事之巧妙，当真不可琢磨。
对于这样的事，中岛平太郎会拒绝吗？
当然不会。
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可能有些夸张。
但心里暗爽不已是真的，虽然一大把年纪了，但谁还没中二过？
拿了委任书，心里兴奋的同时，中岛平太郎又向白川枫请教，这次参加爱华董事会议的态度是什么。
那时，白川枫微微一笑，只回了他三个字。
搅屎棍。
……
车里白川枫放下车载电话，若有所思。
没想到爱华竟然有去东南亚投资的打算，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条出路。
80年代之后，东南亚的经济也渐渐迈开自己的步伐，开始在世界的舞台上显露身影。
爱华能在80年初就有此打算，算得上是目光长远了。
不，或许说那位来自索尼的大曾根桑，确实深谋远虑。
幸好中岛师兄这根搅……咳，幸好中岛师兄积极的维护了白川电器的利益。
作为爱华的第三大股东，我们怎么会同意放弃现有的霓虹市场，去押宝东南亚呢？
现在挣的钱它不香吗，作为股东当然是求稳为主。
嗯，白川枫已经在考虑白川电器要不要去东南亚建厂了。
随身听这种奢侈品，那里大概率市场有限。
但是收音机录音机可以啊，那里电视机可能还没普及，但是听听广播不过分吧。
尤其是自己的灵魂老家，那么大的市场，确实可以早作打算。
不过这些事来年再说吧，倒是那位池鸠光夫桑，心机深沉。
什么好处都想捞，也硬生生的从索尼那里掏出了CD机的技术支持。
看来，明年的CD机市场要更加热闹了。
还有爱华那里的股份，趁着现在低谷期，能多吸纳一点就多吸一点。
通过和某些股东的私下交易，以及股市上的吃进。
不知不觉之间，白川电器持有爱华的股份已经超过两位数了。
是的，现在除了索尼与池鸠光夫家族，白川电器就是爱花的第三大股东。
啧，一不小心就混成了老三。
明明一开始只打算投资来着，可惜，爱华不争气啊。
“都准备休假了，还这么放不下会社的事？”
白川枫回过神看向身边的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好，既然答应了小林同学，那就从现在开始不再谈工作上的事了。”
“这还差不多”和他同坐在后排的小林明日香，满意的点点头。
今天是圣诞夜前夕，此前答应过她，要一起度过一个圣诞节。
白川枫此时正在履行自己的诺言，明天就为自己，也为她放个假吧。
为此他可是推掉了学姐、松田圣子，以及某位文艺女青年的过节邀请呢。
唉，太难了。
“真漂亮呢”这时看着窗外的小林明日香，发出了轻声赞叹。
白川枫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外面，街道上早已充满了节日的气氛。
绚丽灿烂的灯珠在景观树上闪闪烁烁，仿佛满天繁星坠落人间。
有扮演圣诞老人的人偶，在向路过的行人和小朋友分发糖果。
还有不少年轻人把头发染成橘黄色、淡紫色，像一棵棵五彩缤纷的树一样在街上游逛。
在他们身后，东急、西武、阪急等百货商场楼上纷纷悬挂着“割引”、“惊安”、“SALE”的条幅展开促销活动。
多彩的商品、低廉的价格，吸引着人们的注意力，商店里挤满了购物的人群。
好一副生机勃勃的画面。
“没想到霓虹人这么喜欢过圣诞节啊。”
白川枫也被外面热闹的景象所感染，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诶，白川君不过圣诞节吗？”
小林明日香奇怪的看着他，明明都是霓虹人，难道彼此还会不一样？
白川枫失笑着摇了摇头。
圣诞节？小鹿那里可不过什么圣诞节。
至于前世，抱歉，他也没正儿八经的体验过这个洋节。
“可能太忙了吧，来东京几年，从未在圣诞夜去逛过街。
至于老家，叔叔婶婶们更喜欢各种祭典。”
小林明日香点点头，白川枫的忙碌她看在眼里，确实没有多少空闲的个人时间。
“真是幸苦呢”
“这算得了什么，不过今天的晚餐就拜托小林同学了。”
“没问题”小林明日香信心满满的点点头，膨胀的表情在昏暗的车内都看的一清二楚。
“诶”看她自信心爆棚的样子，白川枫心里反而忐忑起来。
去年某次，她做的情人节巧克力，自己可是印象深刻呢。
短短一年时间，厨艺进步应该没那么大吧。
没错，这次小林同学邀请白川枫到家里过节。
那么晚餐大概率是自己解决，如此的话……
白川枫咽了咽喉咙，希望不要太糟糕吧。

第二百七十六章 如水
在白川枫担心今日晚餐的时候，汽车很快在世田谷区的一栋高级公寓楼下停了下来。
“到了”小林明日香打开车门，率先下车。
白川枫也跟在她的身后，从车里下来。
“原来小林同学住在这里啊。”
随着夜晚降临，公寓临街的一整面玻璃幕墙内，一格格的灯光把栋大楼都映的灯火辉煌。
街道两侧花店、糕点店、咖啡店等一应俱全，这里虽没有像刚刚在外面看到的那条街道繁华。
不过稍显静谧的氛围，洁净的地面，以及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花草绿植。
这些无一不在表明，这是一处高级街区。
老实说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小林明日香的公寓所在。
叉着腰的白川枫转身细细的打量一圈后，才满足了心中的好奇。
“公寓而已，有那么好奇？”小林明日香被他的好奇宝宝的样子逗笑。
“毕竟第一次来嘛”厚脸皮的白川枫，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走吧”小林明日香笑了笑，就由着他去了。
“等等”白川枫飘飘忽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诶”小林明日香闻声转过头，但哪还有他的影子。
正在她惊讶的时候，不远处的店内白川枫的身影再次出现。
不过和刚刚不同，此时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捧花束。
“给”还喘着粗气的白川枫把手中的花束往前一送。
“圣诞节快乐，明日香酱。”
小林明日香怔怔的看着白川枫，他快速起伏的胸膛在阑珊的夜色中清晰可见。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在花束上轻轻拂过，红玫瑰、白郁金香、粉色满天星以及点缀着的圣诞树叶。
芬香萦绕，风情摇晃。
“谢谢”小林明日香接过花束，脸上绽放出的笑容比手中的花束更添柔情。
她凑近鼻尖闻了闻，嘴角的笑意越发明媚。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花呢。”
“诶”白川枫有些惊讶的转过目光，不过看到的依旧是小心翼翼捧着鲜花的她。
白川枫突然发现自己对小林明日香，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了解。
“好啦，先进去吧。”
小林明日香双手捧花，脚步轻快的在前面带路。
白川枫放下心中的思绪，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也迈步跟上。
就在他们刚刚站立的街对面，一家咖啡馆内的靠窗位置。
一位正端着咖啡的中年人，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见到他们上楼的背影，中年人微微皱眉。
这就是小姐的恋爱对象吗？总觉得有些眼熟。
山上放下手中的咖啡，拿起笔在手边的笔记本上沙沙的记录着什么。
……
“请进”小林明日香在玄关处打开灯，侧身让开示意白川枫先进。
“打扰喽”白川枫换完拖鞋，好奇的走进客厅。
果然和想象的差不多，非常豪华的配置，和自己在港区的房子不相上下。
“没想到小林同学住的地方，这么有格调呢。”白川枫站在落地窗前静静打量着窗外。
楼下就是一座公园，零散的灯光下可以看到散步的行人。
在公园的更远处似乎是寺庙一样的地方，站在屋内白川枫似乎能听到幽幽的钟鸣声。
除此之外还有美术馆、百年老店的招牌，以及街道上一排排的樱树。
想必到春天的时候，此处应该更美吧。
“这里更安静一点，休息日的清晨躺在床上，静静聆听从远处偶尔传来的钟声，那一刻就会觉得有种莫名的心安。”
不知何时，小林明日香已经抱着胳膊，站在了他的身侧。
“仅仅听着就有一种静心的感觉呢。”
站在这里看着窗外，切身感受着她所居住的环境，白川枫感觉自己似乎离她更近了一些。
这种缩短的距离感，和平时的默契毫无关系。
那是另外一种层面上的更进一步，就像此刻一样。
两个人静静的站在一起，静静的看着窗外。
虽然没有一句语言的交流，但朦朦胧胧中似乎能感受到彼此的思绪。
伫立，出神，直到某个不约而同的瞬间目光相及。
相视一笑，神思归附。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如同落水的石子，让静谧的氛围泛起阵阵涟漪。
“晚餐来了”小林明日香神秘一笑，随后走向玄关外的门口。
“诶”，这……白川枫微微有些惊讶。
果然等小林明日香回来的时候，跟在她身后的是穿着礼服，带着领结的服务生。
他的手里托着两盘被餐罩盖住的不知名菜肴，在欠身行礼后才把它们轻轻放在餐桌上，然后取走餐罩，静静离开。
不过这还没完，刚刚退出去的服务生，很快又托着餐盘走了进来。
如此往复，直到宽大的餐桌上被摆了大半，他才鞠了一躬低头离开。
好家伙原来是外订服务，亏的白川枫先前还在担心今天的晚餐呢。
“说好的要好好招待白川君，当然要提前订好哦。”
小林明日香笑眯眯的看着目瞪口呆的白川枫，脸上带着说不出的得意与狡黠。
本小姐不会做料理，但是高级餐厅里可以外送啊。
“这……真是出乎意料呢。”白川枫哑然失笑，他竟然忘了钞能力的存在。
“那么白川君，请吧。”
看着她带着些调皮的笑容，白川枫不自觉也露出了笑容。
“好，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哦。”
云丹拌海蜇、烤鱼块、若竹汁、鲷鱼生鱼片、松茸汤、大虾天妇罗、小蘑菇豆腐酱汤，以及白米饭。
还挺丰盛的嘛，精致的料理看的白川枫胃口大开。
“呐，别忘了还有这个。”
这时小林明日香不知道又从哪里，取出了一瓶醒过的红酒。
“唔～圣诞节确实该庆祝一下。”
白川枫用开瓶器打开酒塞，然后往两人面前的玻璃杯里各倒了一点。
玫瑰色的酒液，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圣诞节快乐～”
“圣诞节快乐～”
叮，沁人的酒香在口腔绽放。两人对视一眼，笑容也随着酒香在脸庞上漾起。
“白川君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和家人以外的人一起过圣诞节。”
白川枫伸出的筷子一顿，“巧了，我也是。”
小林明日香似乎想到了此前，他在车里说过的未曾体验过圣诞节的经历。
此刻再听到这句话，不禁咯咯的笑出了声。
“那真是太好了。”
“喂，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只是觉得很奇妙而已，或许也是缘分呢。”
“那么为了缘分，再干一杯吧。”
“好，干杯～”
“干杯～”
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大半个小时后，桌上的料理和瓶中的酒液几乎同时消耗殆尽。
“唔～很饱呢”小林明日香毫无形象的靠在椅子上，醉醺醺的揉着自己的肚皮。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她，白川枫不禁笑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下，她原本白皙的脸庞上，不知何时已经透着团团酡红。
玲珑的鼻尖上，似乎也因为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微微闪亮。
见此白川枫再次忍不住笑出了声，倒是有些可爱呢。
“诶”听到白川枫的笑声，小林明日香醉眼朦胧的看了过来。
摇了摇头，白川枫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顺带了也拿了一块湿纸巾给她。
不过递出的双手还未收回，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影就靠在了身上。
“白川君～”
长长的睫毛，乌黑黑的大眼睛，近在咫尺。
白川枫放下手中的东西，双臂轻轻的环上她柔软的腰肢。
小林明日香脸上的酡红似乎越来越醉人了，她踮起脚尖，主动的向他凑近。
相互触碰的鼻尖，让彼此的心都微微一颤。
人影分开，小林明日香环住他的脖颈，额头抵在他的胸口。
“真的，好喜欢好喜欢，白川君啊～”
柔弱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飘飘飘散散的传入白川枫的耳朵。
内心的涌动再也无法压制，此前的顾虑也不再行动的绊脚石。
对于小林明日香此前他总是想的太多，但情到浓时谁又能总是保持理智。
终究自己也是感性的动物啊。
卧室的门关上，徒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在无边的夜色中，渐渐沉寂。
……
清晨在悠扬的钟鸣声中，白川枫睁开了迷离的双眼。
适应了好一会，他才想起来自己的所在之处。
啧，红酒的后劲真大，到现在他的脑袋还微微发涨。
转过头，小林明日香正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诶”被吓了一跳的白川枫，下意识的挺直了腰背。
“什么时候醒的？”大清早的刚睁开眼就看到别人盯着你，还是怪吓人的。
“刚刚”小林明日香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微微往前挪了挪。
白川枫顺势把她搂进怀里，鼻尖埋进她的秀发，深吸了一口气。
嗯，是幸福的味道。
“真好啊”
“是的呢”
肌肤相处，她的柔软让白川枫再次蠢蠢欲动。
小林明日香给他的感觉仿佛如水一般，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的感受。
真是令人难以拒绝，并且甘愿深陷其中。
“今天就在这里陪我，哪也不去好不好？”
“好”

第二百七十七章 腰疼……
听到白川枫的许诺，小林明日香又把脑袋往前靠了靠，表情说不出的安心。
许是被触碰到了心里的柔软，白川枫也紧了紧自己的臂弯。
虽然和她相处已久，但白川枫还从未见过她如此柔弱恬静的一面。
双眸轻闭，脸庞恬淡，就这样静静的缱绻在自己的怀中，仿佛熟睡的婴儿一般。
以往的小林明日香不说有多活泼，但也绝不是沉默寡言之人。
相反有时候还会和白川枫斗斗嘴，调侃几句。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都和此时的她相去甚远。
突然白川枫感觉胸膛似乎多了一丝温热，他垂下眼帘。
“诶，怎么了？”
怀中的小林明日香依旧双眸紧闭，不过两行清泪却似珍珠般从瓷白的脸颊上滑落，然后滴到白川枫的胸膛如琉璃一般摔得粉碎。
从未见过她流泪的白川枫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甚至心底都被带起了一丝慌乱。
“没什么”
就在白川枫准备继续询问的时候，小林明日香闷闷的声音突然从胸口传来。
“诶？”他当然不会真的就认为没什么，怎么看她都像是满怀心思的样子。
“只是突然想到，年后就要和白川君一起去旅行了，心里很高兴呢。”
虽然任由脸上的泪水滑落，不过小林明日香的嘴角却又带着一丝笑意。
愁绪与笑容，泪水与恬淡，彼此交织在一起，让白川枫的心里似有一团海潮翻腾涌动。
“好，新年之后我们就出发。”
他不知道该从何处安慰，但却越发坚定了和她一起旅行的想法。
工作再忙也忙不完，但是身边的人却不会一直都在。
“如果时间一直停在这里就好了。”
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她的声音不再带着梗咽，反而又有了一丝天真与可爱。
“只争朝夕啊。”
白川枫从来不会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活在当下，珍惜眼前就是最好的做法。
不过他也能理解女孩子偶尔的多愁善感，毕竟女人是水做的，也是感性的。
“白川君总是那么实际呢。”这很符合小林明日香对白川枫的印象，现实而又总是行动力满满。
但并不是说这样的品质不好，而是要想成为一位企业家，这是他们的必备特性。
就像自己的那位父亲一样，首先考虑到的都是最现实的问题。
不过白川枫又有些不同，注重现实的时候，又绝不会去打压别人的天真烂漫。
他可以很好的站在那里静静欣赏别人的不同，甚至可以相处的颇为融洽。
这是最令小林明日香着迷的地方，大家都是彼此独立的个体，没有谁天生就该无理由的迁就顺从另一方。
“白川君”
“嗯？”
“感觉真好呢。”
“什么？”
“我是说一起过圣诞节，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清晨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又是彼此，这种有人陪伴的感觉真好……”
白川枫垂下目光，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乌黑黑的大眼睛一寸一寸的扫过自己的脸庞。
“明日香酱……”
他刚刚开口，小林明日香白嫩的食指就轻轻点住了他的嘴唇。
“别动，让我仔细看看，我想记住白川君的所有。”
她的手指很是留恋的在白川枫的脸庞上轻轻划过，“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果然很让人着迷呢。”
白川枫抓住那葱白的手指，目光定定的看向她，“明日香酱，可以和我说说你的家人吗？”
终于白川枫心中的疑问再也忍不住，小林明日香的表现太古怪了。
平时的她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那个元气满满，偶尔向他使使小性子的才是真正的小林明日香。
而不是现在这样，多愁善感，黛眉紧锁，似乎化作一汪水的她。
“家人？”小林明日香翻了个身，仰面而上。
“只是一个商人之家罢了，经营一些传统的生意，生活算得上是富裕。
母亲传统贤惠，父亲是地地道道的商人，哥哥……总之一切都很寻常。”
白川枫皱了皱眉，他相信小林明日香的家庭绝不会如此简单。
那她又又有什么难言之隐呢，“你父母要求你毕业之后回福冈？”
既然父母健全，又有哥哥，总不会是继承家业什么的吧。
难不成是……回去联姻？白川枫一个激灵，瞬间支起了上半身。
“诶”被他的反应逗笑，小林明日香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请放心吧，小林家还不需要靠联姻来维持家族的生存？”
呃，被戳破心思的白川枫微微有些尴尬。
但不是联姻，那是什么？只是父母单纯的希望女儿回到身边？
白川枫感觉眼前依旧有迷雾笼罩，可惜她不愿意多说。
“白川君”突然小林明日香一个翻身来到了他的上面。
“怎么了？”白川枫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再来一次吧，不，请多来几次。”
“啊？”白川枫惊呆了，这……
不过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反应更快。
……
圣诞节，白川枫答应陪小林明日香一整天。
他不仅做到了，甚至一整天没离开过卧室。
他没想到柔柔弱弱的小林明日香韧性这么强，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呐。
傍晚从公寓出来，白川枫揉了揉腰后，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唉，小林同学哪里都好，就是有点太累人了。
看到路边那辆黑色的丰田世纪，白川枫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小岛桑，又熬了一夜。
回到车上，白川枫刚想闭目养神，车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莫西莫西？”
“白川君，今晚要来港区吗？
我买了很多可爱的衣服哦，是那种少少的，只穿给你一个人看的那种。
怎么样，要过来一起吗？”
白川枫突然感觉自己的腰有点隐隐作痛，“咳，工作太忙，马上还要回秋田老家了。”
“这样啊”松田圣子的声音说不出的失望。
“明天吧，我推迟一天行程，后天回老家。”
“好耶，那就这么说定了哦。”
松田圣子的声音又开始兴奋起来，果然白川君的心里是有我的。
连回老家的事情都推迟了一天，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嗯”白川枫挂断电话，轻吐了口气。
看来健身还要继续坚持啊，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绝不能有所懈怠。
“叮铃铃”
刚刚挂断电话还没过两秒，铃声再次响起。
白川枫愣了愣，随即又顺势接起。
“莫西莫西？”
“白川君，晚上回千代田区吗？”
呃，是学姐。
“当然”白川枫不动声色的回答了一句。
“那真是太好了，我最近的戏份已经全部拍完。
今晚过去给你做喜欢吃的虾尾天妇罗吧，明天我就要回北海道了，想再见一见白川君呢。”
“呃，好的。”学姐马上也要回老家了，临行前的一晚白川枫当然不会狠心拒绝。
“不过学姐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诶，什么条件？”田中裕子声音中透着好奇。
白川枫很想说，今晚我们只谈心，不干其他的事。
不过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学姐必须先替我按摩一会，上次试过之后很舒服呢。”
“累了？”田中裕子的声音中带着笑意，“请放心，我可是专业的哦，保证白川君比上次更加舒服。”
嗯，白川君也是需要自己的嘛。感觉到被重视的田中裕子，心里有些开心。
“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
挂断电话，白川枫再次松了口气。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昭和美人们美则美矣，就是太累人了。
“叮铃铃”
还不等他感叹完，催魂般的铃声又响了。
不会吧，又来？
这次是谁，该不会是文艺女青年吧。
白川枫颤颤巍巍的接起电话，“莫……莫西莫西？”
“小枫，什么时候回秋田啊？老家的变化可大啦，赶紧回来看看吧。”
“虎太郎，你这个家伙没什么急事打我车上电话干什么？”
听到虎太郎的声音，白川枫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紧随而来的就是一通埋怨，这个家伙一惊一乍的。
“诶，因为打你办公室电话没人接啊，白天打了几次呢。”
虎太郎表示很无辜，明明最后联系不上你才打你车上电话的。
“呃，好吧。”白川枫有些理亏，“大概后天回老家了。”
“好耶，到时候去机场接你。”
虎太郎兴奋的欢呼一声，他有很多开心事想和白川枫分享。
“知道啦，那就这样吧。”
挂断电话，白川枫精神紧绷的都快虚脱了。
一个个的跟约好一样，电话接一个的轰炸。
然而坐在前面当透明人的小岛，其实很想说一句：白川桑，你不在的这一天一夜，电话都不知道响了多少次了。
不过因为白川枫在办的事情有些特殊，他也不敢擅自接起电话。
“小岛桑，先回一趟大田区，然后再回千代田。”
“哈伊”
马上要回老家了，先把手头上的事情清理了一遍，再回去收拾东西。
说来今年回老家除了飒马，应该就没人陪自己了。
虎太郎那个家伙，自从白川电器定下了在秋田投资之后，他就自告奋勇的调回了老家。
几年之前，他来东京漂泊为了挣大钱。
现在回老家一样能挣大钱，甚至还能很神气的管理一座工厂，哪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想想小鹿的众人以后就要在自己手下干活，虎太郎就兴奋的满脸通红。
倒不是说可以使劲指挥他们了，单纯只是觉得这样太有面子了。
啧啧，部长呢，大人物哦。

第二百七十八章 鹿角的变化
关于小林明日香，白川枫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虽然按照她自己的口述一切正常，不过白川枫并不这么认为，毕竟那眉间的愁绪瞒不了人。
可惜小林明日香不愿意多说，而且明天她就要返回福冈，那么现在也只能暂且如此了。
希望新年之后，她能有一个好心情吧。
随着汽车启动，白川枫的心思又慢慢回到了工作上。
除了身边的人，剩下的工作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生活。
百业待兴啊，等所有的事情迈上正轨，再去好好感受生活吧。
黑色的丰田世纪，悄然远去。街对面咖啡馆内某个熬了一夜的大叔，也终于忍不住起身伸了个懒腰。
唉，小姐啊，这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吗？
果然很麻烦。
在这里枯坐了一夜，山上已经想起来这个有些眼熟的年轻人是谁了。
倒不是说两人见过，而是山上看过白川枫的照片。
就在去年，小姐曾打过电话给他，让他帮忙解决一家电器会社产品的渠道铺货问题。
而那家电器会社的名字就叫，白川电器。
是的，去年白川电器在渠道方面遭遇索尼的围堵。
后来白川枫决定渠道下沉，去全国开拓市场。
当时长谷川在九州的推广并不顺利，渠道久攻不下。
最后福冈本地最大的零售商突然松口，白川电器的产品才算正式进入九州。
而当时福冈本地的市场之所以变得畅通无阻，就是因为山上打了一个电话。
毕竟是自己小姐特地关照的，山上自然也不会怠慢。
不过值得她如此惦记的白川电器，也因此进入了山上的视线。
那么趁便查查它的背景资料，也成了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也是在那时山上见过了白川枫的照片，不过也仅仅是留意罢了。
因为从那之后，小林明日香再没有麻烦过他什么。
而山上也只以为是同学间的帮助，时间长了，他也就渐渐淡忘了。
只是没想到，小姐喜欢的人竟然就是他。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优秀的年轻人，可就是因为太优秀了，所以才麻烦啊。
山上揉了揉有些昏花的双眼，也该收拾收拾回福冈了。
至于小姐的未来……，算了，想必她心里会明白的。
……
“虎太郎，小枫说什么时候回来？”
办公室里虎太郎刚刚挂断电话，边上的柏木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大概在后天回秋田。”虎太郎有些兴奋的搓搓手，“等他回来一定会对这里的变化大吃一惊吧。”
“说的是呢”柏木也来了兴致，“短短一年时间变化可真大啊。”
“咳，对了。”虎太郎装模做样的整理了一下衣领，“等小枫回来，在外人面前可不能这么叫了。”
“知道，知道，要叫社长嘛。”柏木也是在东京混过的，当然知道作为会社的牌面，要给予足够的尊重。
不过在他心里，还是觉得小枫显得更亲切一些。
“嗯，没错，那么我呢。”说着虎太郎又挺了挺胸。
“你？”柏木上下打了眼努力挺直腰背的虎太郎，理所当然道，“当然还是虎太郎啊。”
“诶，柏木大叔，我可是耳机事业部的部长呢。”虎太郎把别在胸口的铭牌，使劲往前揪了揪。
“喏，看见没有。白川电器耳机事业部部长，丸山虎太郎！”
“哦，知道了，虎太郎。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仓储部也有一堆的事情等着我呢。”
耳机事业部部长有什么了不起的吗？我还是仓储部部长呢。
都是部长，那职位彼此就平了。剩下的当然看辈分了，丸山，那是你酒鬼老爹的称呼。
至于你小子，还是老老实实当虎太郎吧。
看到柏木毫无诚意的敷衍，虎太郎十分不满。“柏木大叔～”
咚～咚～咚～
“丸山桑，新到的一批原材料需要您签字确认。”
门口一位年轻的女助理手里抱着文件，很是恭敬的敲了敲门。
“哈伊”虎太郎腰挺的更直了，脸上的表情也是说不出的得意。
算了，柏木大叔年纪大了。有些跟不上时代，自己就不跟他计较了。
志得意满的虎太郎掏出钢笔，刷刷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唉，还是老家爽啊。
看着小助理恭敬的退出房间，虎太郎不禁发出情真意切的感慨。
虽然没有东京的繁华，但是在这里，鹿角市的市长见了自己都要客客气气的。
自小在大山脚下长大的虎太郎，哪享受过这种待遇。
这可是市长哦，小鹿人眼中了不得的大人物。
没想到自己也能有和他们平起平坐的一天，对于现在的生活，虎太郎没什么不满意的。
是的，在鹿角市，白川电器的投资远超预计。
原本只是预计建设一座大几百人的耳机工厂，但是算上其他的工作岗位，加起来已经有小一千。
而随着海外市场的开拓，以及耳塞式耳机的畅销，如今这里规模又扩大了一倍。
除此之外，白川电器今年也推出了头戴式耳机。
不过和耳塞式耳机不同，这是定位高端的高保真耳机，单单在售价上就超过一万日元。
为了丰富产品线，白川电器的研究人员也积极的推陈出新。
以大木为首的音频工程师，很快就设计出了一款头戴式的高保真耳机。
现如今的白川电器在技术上的积累已经不弱，开发更专业的音频产品已经不是一件难事。
既然如此，为了搭配自家的高端随身听，再开发一款高端耳机也是一件很合理的事了。
虽然销量上比不过消费级的耳塞式耳机，但因为利润高，这部分业务的营收一样非常可观。
而在下半年因为接受了爱华的音频技术，大木他们还准备再开发一款降噪耳机。
这是另一种专业的耳机，成本和售价也同样不便宜。
之所以打算做它，是因为目前世界上除了Bose有相关产品外，其他还未有同类竞品出现。
降噪耳机此前只供给飞机师使用，Bose第一次把它应用到了消费领域。
恰巧爱华的音频技术中，也有一项主动降噪技术。
有了技术底蕴，那么白川电器进入这一领域，略作试探也不算是突兀。
以后不说和Bose抗衡，只要能在霓虹市场分一杯羹就是值得的。
而且一家音频器材商，没有高端专业的相关产品做牌面怎么能行。
君不见，后世的雷米因为前期太过注重低端市场。
等后来想发力高端的时候，已经晚了。冲了几次却始终，未凝聚成神格。
没有自己的技术，没有大众认可的高端产品做牌面，别人连制裁你的兴趣都没有。
所以白川电器只要在某一领域初步站稳脚跟，后面规划的第一件事就是高端产品的研发。
耳机同样如此，甚至白川枫还为此成立了耳机事业部。
而根据此前的规划，耳机以后都会放到鹿角市生产。
那么无论是大众消费级的耳塞式耳机，还是更专业更高端的高保真耳机和降噪耳机，以后都会交给鹿角这里的工厂。
恰巧那时虎太郎调回秋田，于是白川枫就把耳机事业部交给了他。
在东京锻炼了几年，虎太郎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乡下小子。
东京白川电器的各个部门，他都轮流待过一段时间。会社的大致运转，他也早已不陌生。
回到秋田负责耳机工厂的运转问题应该不大，事实也证明确实如此。
半年来在虎太郎的经营下，耳机工厂不说如何突出，至少稳定经营他是做到了。
对于实业会社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于是，现在的鹿角市又成了一片工地。
耳机工厂预计规划三期，一期已经投入使用且比年前的规划大了一倍。
二期正在建设，三期还在规划。
年初鹿角市中，白川枫第一来的那片牧场附近，土地已经全部被被白川电器买下。
一排排现代化的厂房及办公大楼拔地而起，仅仅一期工厂就容纳了一千多名工人。
突然之间这么多的年轻劳动力缺口，单单靠鹿角市是无论如何也满足不了的。
于是附近的大馆、北边的青森、东边的岩手，都有年轻人被吸引过来，加入白川电器。
虽然这里无法和东京相比，薪资也低了一筹。但比起当农夫，收入依旧高出了太多。
况且离家乡这么近，两三个小时之内就能回到老家，也还算方便。
既然家门口就能挣钱，大家又说着相似的方言，谁又想千里迢迢的跑去东京、大阪呢。
有了额外人口的涌入，鹿角市突然之间也变的繁华起来。
在和白川电器耳机工厂隔了不远的地方，有好几栋现代化的公寓已经投入使用。
这是由白川电器投资，当地农协承建，用来解决员工居住问题的开放式公寓。
公寓内的设施非常现代化，比起东京来也丝毫不差。
但是租金却便宜了很多，内部员工申请有优惠补贴。
对于外人也同样开发，当然租金相对而言要高了一点。
有了人口，也有了收入，那么自然也有了消费需求。
之前鹿角市的一处购物中心，因为规模问题，已经无非满足大家的需求。
于是一家名为“白鹿”的购物商城，也在年初就顺势开建，如今更是即将开业。
咳，背后的投资方，依旧是白川电器。不，准确的说应该是白川控股。
白川枫这么做是为了满足大家的生活需求，绝不是想把员工的薪资再赚回来。
不过鹿角的变化仅仅在于此吗？当然不是。

第二百七十九章 白鹿商城
“小泽君，要去MOYI一起喝一杯吗？”
“不了，待会还要去白鹿商城买点东西。”
“白鹿商城吗，我明天再去，那先再见啦。”
“再见～”
刚刚从公寓里出来的小泽，迎面就碰上了车间内的同事，木村。
而对于他想去MOYI喝酒，小泽也是会心一笑。
那是镇上新开的一家酒吧，平时下班没事，同事们都喜欢去那里喝酒消遣。
最关键的是那里有很多姑娘，于是MOYI就成为了年轻人们最喜欢去的地方。
小泽也是如此，不过今天有其他事要办，下次再找木村一起吧。
他和木村两人都来自青森，又同属于一个车间，所以平时关系非常不错。
而现在又更近了一步，就在上个月他们搬进了同一栋公寓。
没错，小泽和木村同属于鹿角市白川电器耳机工厂的员工。
作为工厂成立时第一批加入的元老级员工，小泽和木村也很幸运的搬进了，工厂附近新落成的白川花轮公寓。
前二十年一直在青森乡下渡过的他们，哪见过设施这么齐备的现代化公寓。
虽然已经搬进来一个月了，但是每每下班后站到公寓门口，小泽心里依旧会充满幸福感。
独立的卫生间、卧室、以及一个小小的厨房。地方虽然不大，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新的，住一个人也绰绰有余。
更别提这里竟然还有空调，小泽长那么大还没怎么住过带空调的房子。
以往在青森的冬天，来自乡下的他，大多在老家使用被炉或者电热毯这种装备取暖。
空调在东北还是太少见了，75年的时候全霓虹的空调普及率刚刚17％。
在90年代普及率才上升到64％，所以刚刚几年过来，现在霓虹的空调普及率绝对没有超过一半。
因此在很冷的冬天第一次住到带空调的房子里，小泽幸福的差点哭出来。
他只有高中毕业的学历，什么时候想过能住这样的房子。
还好在青森时听说了秋田这里有一家工厂在招工，无所事事的他随意的报了名，没想到最后竟然被录取了。
而抵达鹿角这里，看到那一座座新建的工厂。小泽心里想，或许未来在这里工作应该也不错。
事后，他无数次为自己的决定而感到庆幸。
小泽没去过东京，但他觉得以自己的能力去了东京那里，也不过如此了。
有放在东北都是一流的公寓，以及一个月十几万日元的工资拿，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从公寓出来和在球场上打篮球的工友们打了声招呼，小泽就直奔500米以外的白鹿商城而去。
对于他而言，MOYI什么时候去都行，但是临近年关新开业的白鹿商城却一定要去。
这几天为了庆祝开业，也为了庆祝新年，商城里很多店铺都在搞促销活动。
折扣力度很大，价格也非常诱人。
不过商品都有限量要求，所以小泽才迫不及待的想去白鹿商城抢购一番。
再过一天就放假了，商城里的那些新鲜玩意儿很多小泽都没见过。
于是他决定在回青森之前，趁着促销一定要备足年货，到时候直接带回青森老家。
反正鹿角北边就是青森，近的很哩，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就能抵达。
出了公寓走在街上，这里的行人络绎不绝。
料理店、茶馆、居酒屋、拉面店、和服店、大福糕点店等各种古色古香的小店遍布街道的两侧。
当然这里也不缺乏像MOYI那样新式潮流的酒吧舞厅，还有各种家居店、便利店以及小型的独立会社。
小泽明显感觉到，鹿角市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了。
在年初他刚来这里的时候，街道上的店铺虽然也有，但绝没有现在这样繁华。
想想也是，单单白川电器就有那么多人。每次一下班，这条街上就挤满了人潮。
因为薪资待遇不错，手里有了大把现金的员工们，也迫切的需要消费来满足自己的购买欲。
于是短短一年时间不到，这里的店铺像雨后春笋般，“噗噗噗”的冒个不停。
那些大城市里才有的美容店、舞厅、游戏厅、柏青哥店，也渐渐开始在鹿角出现。
不过小泽并不排斥这一点，他喜欢热闹，他喜欢街上人挤着人的充实感，也喜欢每家店里生机勃勃的样子。
只要有空，这里的每一家店，他都会光临一遍，这也是他的乐趣之一。
不过今天酒吧、游戏厅什么的就先放一放啦。
不远处三层多高的白鹿商城已经展现在眼前，尤其是广场前的那只白鹿雕塑异常引人注目。
跃然而起的灵动身姿，健壮的四蹄，纤毫毕现的毛发，让整只白鹿栩栩如生。
此刻在雕塑前围满了嬉闹的小朋友，与远道而来参观的大人们。
不过要说最吸引人注目的，当然还是广场之后的白鹿商城了。
虽然它只有三层，但是占地面积却十分广阔。
步行的话，可能二十几分钟才能绕上一圈吧。
小泽曾经去过青森市的永旺商城，这已经是他见过最大的购物中心了。
但是白鹿商城比那还要大，站在外面的小泽甚至可以看到，有一整片区域是作为儿童游乐场在规划。
真是厉害啊，还未进入商城，人流就渐渐密集。
毕竟是附近几个市最大的购物商城了，临近新年，闻讯而来的人不在少数。
跟随人流进入玻璃幕墙围成的商场内部，洁净光亮的地板，宽阔高大的大厅，让人群都显得渺小了许多。
各式各样的店铺，看的小泽有些眼花，不过他知道自己第一件事该干什么。
没有犹豫，挤出人群，终于在指示牌的带领下，小泽来到了大厅不远处的ATM机旁。
第一劝银、三菱、住友、秋田等，各大银行的取款机都有。
不过小泽的目标却是最靠近走道，也最醒目的那一台，北都银行。
毫无疑问在鹿角，营业厅与ATM机最多的银行，非北都莫属。
不仅仅是白川电器的员工，包括本地居民及政府职员都在使用北都银行的银行卡。
开玩笑，这里可是秋田，北都银行的大本营。
尤其是今年以来，发展非常迅速，几乎在秋田遍地开花。
如果忽略资产，单论规模的话，北都银行已经和秋田银行不相上下了。
因为用的人多，北都银行的ATM机旁甚至都在排队。
不过还好，商城里有不止一处AMT机取款的地方。
小泽很快就完成了取款，那么接下来就是扫货啦。
放眼四望，平价店优衣库、户外防寒品牌THE NORTH FACE、主打家居的宜家、时尚品牌BEAMS、菓子工坊、咖啡厅、伴手礼精品店等等各种店面看的小泽眼花缭乱。
很多品牌他听都没听说过，从家居服饰到食品小吃，以及日用百货，这里应有尽有。
不过对于小泽来说，衣服化妆品什么的，他不需要。
倒是Bic Camera里的很多电器产品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是白鹿商城里最大的数码专卖店。
大到家用电器，小到相机手表游戏机，琳琅满目的商品每一件都在朝他招手。
“听说三楼有一家叫猫松的糕点屋非常不错呢，待会回去的时候带一点吧。”
“好吧，不过现在人太多了，我们先去给小优买点衣服吧。
一转眼都快上中学了，以前的衣服都快不能穿了。
昨天听渡边太太说，优衣库正在打折。儿童服装甚至能打到4折，趁着新年多买一些吧。”
小泽身边一对年轻的夫妻随着人潮，边走边聊。
唔～要不要也给自己的妹妹买一点衣服呢，这丫头今年也上中学了，想必看到这里的服装店会兴奋的尖叫吧。
小泽笑了笑，他决定逛完了Bic Camera就去优衣库看看。
今天的年金很是丰厚，对于来自乡下的他来说，算的上是大钱了。
商场里的东西很多，一楼服装、箱包、及日用品百货店。
二楼家居、数码店、玩具周边店，三楼基本就是各种餐饮小吃、面包果子店了。
同时那里还有秋田的各种啤酒及清酒品牌专营店，毕竟是秋田的一大特产，喜欢光顾的人也很多。
这还只是小泽目前所在的区域，更远处还有儿童游乐场、美容店、理发店甚至电影院。
不过对于小泽来说他最喜欢的还是数码店，找到那块白底红字的“Bic Camera”招牌。
向里看了一眼，嗯，果然喜欢数码的还是年轻人居多。
“小哥，也是来看电子产品的？”
就在小泽准备进入店内的时候，身侧一位年轻人很是自来熟的和他打起了招呼。
“诶”小泽停下脚步，惊讶的打量了一眼这位有些帅气的过分了的年轻人。
“哈伊，你也是吗？”
嗯，听口音似乎是秋田本地人。
只不过他身后的另一个年轻人太过沉默寡言，小泽朝他点头致意，对方连个笑容都没有。
“巧了，我也是。”
白川枫笑眯眯的上前一步，“听说这里新开了一家购物中心，所以就来看看。”
“阁下虽然听口音是秋田人，但应该刚从外地回来吧？”
小泽被对方身上的热络所感染，也兴致勃勃的和他聊了起来。
“咦，你怎么知道？”白川枫惊奇的看着眼前的这位年轻人。
自己身上有那么大破绽？亏他还特地换上了家乡方言。
“白鹿商城嘛，半年前就开始宣传了，秋田人知道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对于秋田本地人来说，白鹿商城的名字并不陌生，自从规划以来就一直传的沸沸扬扬。
而眼前的这位虽然也是秋田人，但却刚刚听说商城的开业，那必定是外地刚回来的。

第二百八十章 局限性
“小哥，明察秋毫呢”白川枫不禁对眼前的年轻人高看了一眼，心思很细腻嘛。
“不过听口音，小哥是来自北边的青森？”
“哈伊”小泽点点头，“我来自青森十HT市，现在是白川电器的员工。”
“白川电器？”白川枫眉头一挑，这么巧？
“没错”小泽看到白川枫惊讶的表情，不由微微得意。
白川电器别说是在秋田，在整个东北都赫赫有名。
如果说放眼整个霓虹，白川电器是因为产品而出名。
但是在东北，白川电器的名声更多是来自于它的背景。
当然产品一样出名，只不过没有它背后的人物那么引人关注而已。
毕竟一位从这里走出的年轻人，白手起家创建了那么大的企业，整个东北都隐隐而为此感到自豪。
看，东北虽然穷了一点，落后了一点，但一样可以蕴育出名扬霓虹的杰出人物。
白川电器在整个霓虹都为人所熟知，东北那自然无需多说。
同时白川电器的待遇好的有点过分，整个东北的企业中就没几个能打的，在秋田更是独一份。
而能在这样的企业工作，也成为了周围朋友们羡慕的对象。
小泽就不止一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就连秋田本地人知道他在白川电器工作后，都友善了不少。
此时想必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也听说过大名鼎鼎的白川电器吧。
“原来小哥是在白川电器工作，那您觉得这家会社怎么样？”
果然又是这个问题，几乎每一个外人在知道他是白川电器的员工后，都会问同样的问题。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也不例外，甚至看起来比其他人要更加好奇。
“咳”小泽矜持的清了清嗓子，“白川电器作为著名企业，福利待遇当然很好。
其他会社我没待过，但是如果可以我想永远留在白川电器。”
白川电器怎么样？那还用说？
薪资在整个东北都位居前列，工作强度也不大。耳机嘛，精密器件，几乎没有体力活。
更别说还有新建的员工公寓，听那些去过东京的同事说，比他们在东京住的地方还好。
关键的是租金还非常便宜，算上会社的补贴，那么大的地方堪堪一万日元左右。
而在东京那可要好几万日元呢，与之相比白川电器这里付出每月薪水的十几分之一就能安心的入住，无疑良心太多了。
另外每逢节日的各种福利就不说了，仅仅一年两次的年金就是一笔丰厚的收入。
按照小泽自己的计算，只要存下两年的年金，那么买辆车甚至购房的首付都绰绰有余。
哦对了，如果是向北都银行贷款，更有特殊优惠。
两年买车？买房？
这是以前的小泽想都不敢想的，高中毕业就无所事事的他，什么时候奢想过这些。
于是在看到希望后，小泽一改以前的月光习惯，现在正努力存钱中。
他期望有一天，能拥有属于自己的车和房，那是他毕生的梦想。
如果能看见光明，看见希望，谁又愿意摆烂做一个无根浮萍呢。
所以有这样的待遇，他小泽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原来如此”白川枫点点头表示理解。
看来秋田这里自己虽然不常来，但虎太郎大体上做的还不错。
“不过白川电器就这么好？没有什么其他不满意的地方？”
老实说白川枫自己都没那么大的自信，企业和人一样，总会有各自的缺点。
“不满意的地方？”小泽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道，“倒也不能说没有，只不过这不能算是白川电器的缺点。”
“哦～”白川枫来兴趣了，“小哥不妨详细说说。”
“是鹿角”小泽给出了一个令白川枫有些意外的答案，“鹿角这里还不够完善。”
“小哥说的不够完善，是指哪个方面？”
“排第一的当然是交通”谈到这个小泽表示有话要说。
“鹿角四面环山，只有市中区域的花轮盆地是平原。在本市感觉不到，但是外人想进来却很麻烦。
目前鹿角市内唯一一条铁道东日本（JR东日本）线，是从鹿角市内斜插过去的。
在这条线路上能通向外县的地方是青森的十和田与岩手的兄钿站。
但是花轮线（JR）和本县内的其他市，却没有任何交集。
我有一个大馆的同事，他每次从西边的大馆过来，只能乘坐巴士。
结果所花的时间，比我从青森跨县过来还长。”
幸好小泽是居住在北边的十HT市，那里和花轮站只隔了三个站点，来回两趟一个小时都够了。
但是来自其他地方的同事，甚至秋田本县其他市的人，想来鹿角就麻烦的多了。
这也是平时工友们之间吐槽最多的地方，鹿角美则美矣，就是来一趟不容易。
还别说小泽说的第一个不满意的地方，就让白川枫有些头疼起来。
果然“要想富，先修路”的道理，在哪里都适用。
但是这种工程，不是一个白川电器就能搞定的。
不说耗资巨大，仅仅线路规划，就需要各种资质手续等条件，一般人想都不用想。
但也不是毫无办法，不过这件事先放放。
“小哥刚刚说第一不满的地方是交通，那么还有第二么？”
“第二？呃……”小泽不好意思的笑笑，“第二就是玩的地方太少。”
“嗯？”白川枫有点没反应过来。
“鹿角这里有盆地，有丘陵。但这么好的地理条件，竟然没有滑雪场。”
这也是小泽百思不得其解的情况，作为在东北长大的人，谁不会滑雪？
但令他失望的是鹿角就是没有，偏偏这里的环境又无比适合开滑雪场，这别提让他多难受了。
至于街上的那些酒吧、舞厅、游戏厅，这种地方偶尔消遣一下还行，时间长了小泽总觉得少了一丝刺激感。
“哦对了，他们还说鹿角这里很好。林海广阔，水系丰沛，夏天也很凉快。
冬天有雪，还有温泉，是度假的好去处。就和那个叫什么井的地方很像。”
“轻井泽？”白川枫眼前一亮。
“对对，他们是这么说的。”小泽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很有见识。
这个地名他听过一次，却怎么也记不住。不过对方能脱口而出，想必也是去过的。
“谢谢你小哥，你的建议很中肯。”白川枫现在对小泽的印象很好。
虽然可能读的书不多，但是心思细腻，考虑周到，更难得是有一丝大局观。
“您太客气了，谈不上什么建议，只是大家经常说到罢了。”
小泽客气了一句，同时他的眼睛不住的往白川枫身后的Bic camera瞄。
在这聊了这么久，他年货还没买呢。
注意到他的目光，白川枫笑了笑，“还不知道小哥怎么称呼呢？”
“哦，小泽淳一郎，请多多指教。”回过神的小泽，连忙行了一礼。
“原来是小泽君，白川枫，幸会。”同样白川枫也欠了欠身。
白川枫？小泽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又却一时想不起来。
“小泽君，这几张优惠券请收下吧。”
在小泽还在努力回想的时候，却又被白川枫送到眼前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诶，这是……？”小泽有些迟疑。
“请放心收下吧，这是刚刚在福袋中所抽。而我也没什么想买的，所以就送给小泽君吧。”
这确实是白川枫刚刚随手抽的奖品，自己留着也没什么用，就送给小泽当福利吧。
“那真是太感谢了。”小泽很是感激的鞠了一躬。
好家伙几张代金券加起来都有两万多日元了，这对小泽来说可不是小钱。
不过看对方的穿着也不像是缺钱的人，再加上白川枫态度谦逊，刚刚聊的也不错，小泽就收下了。
“那么，以后有机会再见。”逛的也差不多了，白川枫准备离开这里，去鹿角的其他地方逛逛。
“白川君再见”小泽客气的行礼。
双方相互道别，各自很快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
“呀！”突然刚刚踏进Bic camera店里的小泽，忍不住惊叫一声。
随后不顾在这里挑选商品的其他客人的注目礼，小泽撒腿就往外跑。
然而此时外面哪还有白川枫的身影，有的只是熙熙攘攘的人流。
白川枫啊？！自己竟然连那位大名鼎鼎，白川电器的创始人都没记起来。
此刻的小泽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其心里更是懊悔不已。
虽然心里难过，但是能和这样的人物交谈上几句，也是一件值得吹嘘一辈子的事了。
不提小泽的后知后觉，在人群中听到身后的惊叫声，白川枫嘴角露出笑意。
鹿角果然变化很大呢，比秋田那里还大。
他今天上午刚刚抵达秋田机场，在那里佐佐木喜久治以及北都银行、白川电器的其他高层都有去迎接他。
整整几十辆车组成的车队，阵仗大的吓人。
对于他们如此的兴师动众，白川枫也很无奈。
不过他觉得无所谓，但其他人却不这么想。
开玩笑，作为秋田县内的超级富豪，又为家乡带来了那么多的投资，怎么能没有一点排面。
佐佐木如此大张旗鼓的宣扬，也是在表演给县内的其他党派看。
咱身后也是有金主的，而且还是地地道道的投资家乡，不是虚无缥缈的作秀。
对于他的心思，白川枫没有多管。
因为作为实业家，他自信无论到哪，都会是任何党派政客的座上宾。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他不介意向秋田的上层人物，展示自己的存在。
作为白川电器未来的后花园，秋田必须是他的自留地。
而在一番寒暄之后，白川枫先是去白川电器的音响生产工厂参观了一阵。
不过虽然厂房建好了，但是因为还未正式投产，所以也只是走马观花看了个大概。
和秋田那里的层面人物吃了顿饭后，他又马不停蹄的回到了鹿角。
秋田市那里具体的公务，年后再谈。
但是鹿角是家，新年回家永远是第一任务目标。
而鹿角这里的变化，也没让他失望，甚至超过了预期。
和去年过年相比，明显热闹的人流就是最好的证明。
白川电器、公寓、白鹿商城、以及其他自发而兴的各种小店，无一不透露出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些所有的种种，也不枉他在老家砸了那么多的钱。
而关于鹿角，在且切身体验了一番之后，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第二百八十一章 风物
出了白鹿商城，白川枫和跟着的飒马绕到了商城的后面，在这里有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小巷。
除了原本就存在的各种小店，因为商场人流的吸引，如今在这里还多了许多屋台店。
所谓的屋台店其实就是有蓬的移动小摊，或者俚语中的露店。
一个简简单单的木制小车，顶上撑起的布幡上写着各种各样的招牌。
白川枫大致瞄了一眼，有摆玩具的，有卖花的，捞小鱼的，吃的也很多。
因为临近新年，这里也非常热闹。
避让过身边拿着玩具飞机呼啸而过的儿童，白川枫和飒马坐进了一家烧烤店。
“小枫这里～！”还未进门，远远的就听见了虎太郎的招呼声。
放眼一瞧除了虎太郎，桌上还坐着柏木，而他们的面前此时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烧烤。
挤进熙熙攘攘的小店内，听着耳边带着乡音的各种吆喝声，白川枫也不由露出了笑容。
“人真是多呐”在外面逛了半天，看见眼前的各种烤肉，白川枫也不禁胃口大开。
“嘿嘿，小枫，鹿角现在的变化是不是让你大吃一惊。”
脸上带着得意笑容的虎太郎，端起酒瓶为他倒了一杯扎啤。
“确实变化很大”白川枫也不得不感慨，短短一年时间，鹿角像变了一番模样。
不过感慨归感慨，先填饱肚子要紧。刚刚回到秋田的第一天就奔波不停，白川枫也是累的够呛。
挑了一串烤鱩鱼，他老实不客气的化身干饭人。这是秋田的特色鱼类，味道鲜美诱人。
因为正值冬季，烧烤的各种热气化作腾腾白雾，甚至遮住了各自的脸庞。
整个小店内烟雾缭绕又夹杂着各种交谈声，白川枫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与东京相比，老家这里更充满人情味，让他感到了久违的亲切感。
“鹿角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尤其是和几年前相比。”
柏木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随后痛快的一仰头豪饮了一番。
“哈～”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喟叹，柏木心满意足的放下酒杯。
“小枫你知道吗，看到今天的鹿角，就让我想到了小时候的这里。”
喝完了一杯酒，柏木也开始絮絮叨叨的讲起以前的鹿角是什么样的。
“那时候虽然很穷，但是每逢新年街上就热闹无比，就像今天一样。
不过可惜后来随着出去讨生活的人越来越多，鹿角的热闹不再。
近两年人口更是显著减少，并不是人们不愿意养孩子了，而是年轻人都离开了这里。”
说到这，柏木端起酒瓶亲自为白川枫斟满一杯酒。
“不过现在，以前的光景似乎又都回来了，而这一切全都仰赖小枫你一个人的贡献。”
看到柏木满是感叹与略带感激的眼神，白川枫也微微有些动容。
“柏木大叔，我也是在这里长大。如果在能力范围之内，鹿角能更好一点，当然也是我所希望见到的。”
白川枫可能对霓虹无感，但是对于这个山脚下的城镇，他还有着些许感情。
前身的记忆也罢，今生睁开眼看到的第一眼也罢，总之这里已经带着些故乡的味道。
这也是他愿意砸钱开发小鹿，投资鹿角的原因。
否则对于真正的资本家来说，看不到回报的投资是绝对不会考虑的。
“是啊，真是庆幸小枫你是生在小鹿。”
柏木喜欢今日的鹿角，这让他找到了童年中的记忆。
见识过了它凋零的景象，现在重新恢复生机，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很难用言语去表达。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白川电器的工厂在鹿角正式落户，由此而增加了鹿角的人口凝聚力。
虽然白川电器耳机工厂直接提供的工作岗位不到两千个，但是围绕这么多人口的衣食住行，也带动了另外一批人口的吸附。
工人有了薪资，就有了消费需求。街上的各种店铺，此时小店内的人来人往就是最好的证明。
企业创造财富，工人获得收入。而又因为需要应对生活中的衣食住行，这部分收入又流入市场换来各种各样的生活资料。
如此形成一个健康的经济循环，这就是所谓的拉动内需，也是神奈川和秋田本地无比希望白川电器能在当地建厂的原因。
只有流动起来的经济，才是健康的经济，才是地方发展的推动力。
虽然其中详细的道理，柏木不懂。但他也知道，要做到这一点，是需要天文数字的投入。
工厂、公寓、商场，每一笔投资都是对鹿角的贡献，其所需要的资金也远超常人的想象。
既然所有的一切都依赖于白川枫一人，那么他的人身安全自然是重中之重。
柏木放下手中的酒杯，神色严肃的看向白川枫身边一直默默不语的飒马。
“飒马，不要忘记了小鹿对你的交待。”
“哈伊！”飒马郑重的点点头。
看见柏木的表情，飒马又想起了那晚家中长辈对他的交待。
除了家里破旧的房屋推倒重建，弟弟妹妹们以后所有的上学所需也全部不用担心。
不，准确的说是以后全家的生活都离不开白川枫的支持。
母亲持家，爷爷奶奶不用再拖着年老的身体继续埋首田地。
今年他们已经可以悠闲的坐在新落成的木屋前，颐养天年了。
而父亲也不用千里迢迢的去外地打工，供养弟弟妹妹们上学。
转而如今在家门口几公里外的白川电器，就能获得一笔丰厚的回报，还不用担心因为外包雇佣被随时辞退。
飒马当然知道这一切来之不易，也时刻铭记当初跪坐在爷爷面前许下的誓言。
不过看到柏木和飒马郑重的神情，白川枫却满不在意的挥挥手。
“好啦，这是在鹿角，还是新年时节，不用那么紧张。”
长辈们的好意白川枫心里明白，虽然他不明白所谓的武士精神，但也没多介入其中。
而且飒马虽然话不多，但是道理都明白，所以白川枫也不怎么担心这些。
“对了虎太郎，白川电器这里的工厂一切正常吧，有什么难题吗？”
耳机工厂今年刚刚开工，白川枫更多是从报表中里了解它的运营情况。
如今正好身在鹿角，他也详细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
“小枫，放心吧。耳机工厂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
提到这个虎太郎就来劲了，这大半年他在鹿角可是大出风头。
因为在东京那里锻炼过，工艺相对简单的耳机，对他来说一点问题没有。
况且白川枫也不可能只留他一个光杆司令在这，其他一些管理人才也是支援了很多。
因为这里的员工大多来自秋田本地，甚至很多就是出自小鹿。
小时候的一些玩伴，一开始还有点瞧不上憨头憨脑的虎太郎。
换作其他人或许顾及情面不会把对方怎么样，但是虎太郎才不管这些。
甭管是谁犯错误或者挑刺，全部被他骂的狗血喷头。
不得不说虎太郎这个本地人，管理同是来自本地的员工，更加合适。
如果是外人，大家会抱团抵制。但虎太郎不一样，同乡是一层身份，和白川枫是玩伴又是另外一层身份。
有这两个因素相加，白川电器鹿角工厂很快就迈上正轨，并且产能提升稳定。
听着虎太郎吐沫横飞的讲着自己如何压服众人的情景，白川枫也差点被他逗笑。
当个部长，把“猪突猛进”，“决死冲锋”这些词都用上了，有那么中二吗？
“虎太郎，多想想大田区那里的经历。善用人才，会社的管理效率会更上一层楼。”
“小枫，我也想呐，可是鹿角这里的人才太少了，高薪都不愿意有人来呢。”
对于这一点虎太郎也是很无奈，他个人当然也想轻松一点。
奈何鹿角还是太偏了一点，对人才的吸引力很小。
这倒是个问题，白川枫又撸了一串烤肉，然后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新年之后，我去拜访一下秋田大学以及宫城的东北大学。
校企合作也罢，赞助教学也罢，总之会为秋田的白川电器解决人才之困。”
虎太郎的抱怨倒是提醒了他，老家这里的人才引进要尽快落实了。
无论是鹿角还是秋田市那里，都需要新一代人才的加入。
而无疑本地的大学就是最好的选择，秋田大学自不用说，作为国立大学水平无需担心。
同样为了支持白川电器的发展，无论是秋田大学本身，还是那位佐佐木桑想必都会乐见其成。
倒是东北大学那里要花点功夫，不过看在大家都同属东北的份上，结果应该不会太差。
另外东北大学的综合实力很强，在某些领域甚至比东工大还要强上一些，这值得白川枫亲自去跑一趟。
还有明治那里，马上快毕业了，也该给亲爱的母校献上一份心意了。
“走吧，看完了白鹿商场，也该去看看白川电器的工厂了，晚点再回小鹿那里。”
吃的差不多了，白川枫也准备再去白川电器在鹿角的工厂看看。
如果说白鹿商场是意外的产物，那么耳机工厂就是精心谋划的产业。
说来当初之所以决定建白鹿商场，也和耳机工厂那里员工的抱怨不无关系。

第二百八十二章 来自小鹿的礼物
很多初次来到鹿角的外地人，发现这里没有一家大的综合性商场，生活很不方便。
收到反馈的白川枫曾经也试着联系过一些连锁超市，奈何他们对鹿角不感兴趣。
最后在考察了一番鹿角的人口数据后，白川枫干脆决定自己建。
反正就这一座商场，权当是为员工们解决生活困难了。
而且鹿角市有五万多居民，人数本来就不算少。
现在有了白川电器工厂的建立，还能吸引更多的外来人口。
并且本地人口的流失也会放缓甚至回流，这所有的加起来差不多能超过六万了。
市中心六万的活跃人口，足够撑起一座综合性商场了。
霓虹人口稀少，但多数都集中在城市中，鹿角这里也是如此。
这种人口分布特征，使得市中心这里的人口密度相对较大。
于是在做足调研之后，白川控股直接亲自下场，就在市里最好的地段划下了一大片区域专门用来规划商场的建设。
而对于白川枫的决定，鹿角市长阿部新就差举双手双脚欢迎了。
所有关于商城的建设批复一路绿灯，设计图纸由东京那里的设计公司提供，承建委托了本地的农协。
在多方协力之下，短短一年时间不到，一座占地近百亩，建筑面积达10万平米的三层商城拔地而起。
不过商城建好了是一回事，有足够多的商家入驻才算真正发挥它的职能。
但这难不倒白川控股，发展了这么长时间，商业上的人脉资源也积累了一些。
况且因为地处东北，白鹿商城的租金比起那些大城市也相对便宜了很多。
店面现成的，租金便宜，还有不错的活跃人口。
优衣库、宜家、资生堂等本土品牌纷纷入驻，除此之外国外的阿迪耐克以及肯德基也在这里开有分店。
有了这些知名品牌的入驻，白鹿商城的架子总算搭起来了。
剩下的一些店面，完全可以交给本地很多的百年老店。
糕点、料理、清酒、和服，这些老店有很久远的传承，在商场有一家专营店并不过分。
如此大概凑了一百家品牌商，白鹿商城算是有了一家综合性商场的样子。
刚刚开业的这两天，甚至周围几个城市的人都闻讯而来，这也是为什么白川枫在商场里看到人潮如海的原因。
看来暂时不用担心白鹿商城会开不下去，最终关门大吉了。
出了小店，白川枫在和虎太郎他们在去白川电器工厂的路上，偶然路过了一家游戏厅。
令他有些奇怪的是，游戏厅里竟然排出一支长队，最后面等候的几人甚至都站到了门外。
“咦，游戏厅的生意这么好？”白川枫很惊讶于鹿角如今都有这么大的游戏厅了。
在他的记忆中，以前在这上学时，市里唯一的一家游戏厅只有几台街机。
但是看看眼前，那一排排的机器规模少说扩大了好几倍。
“好像是有一款赛车游戏最近很火，不过也只是听说。”
如果虎太郎没有遇到白川枫，没有在白川电器工作，或许他现在也是里面的一员。
但是如今他已经没有功夫理会这些小事了，事业部的部长它不比这香嘛。
“赛车游戏？”白川枫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于是在虎太郎他们惊讶的目光下，他竟然施施然的走上前和那些排队等候的青年攀谈了起来。
甚至偶尔还会朝店内张望几下，仿佛真的在和同龄人交流哪些街机好玩一样。
不过也只是短短两分钟，白川枫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就退了出来。
“小枫，你也喜欢玩游戏？”虎太郎像是重新认识他一般，一双粗眉毛游来游去。
“游戏什么的不重要，不过那款赛车游戏确实是好游戏。”
可不是好游戏嘛，那里面的芯片可是自家设计的。
看来南梦宫那里的销量应该不错，连鹿角这样偏僻的地方都有这款街机出现，算得上是畅销全国了。
这是好事，白川枫已经可以预见，SIC年后又将迎来一波新的订单。
“走吧”鹿角这里确实比以前更兴旺了一些，白川枫也心满意足的离开走向不远处的白川工业园。
工厂什么的都大致差不多，而且大多数工人都放假回家，白川枫稍微逛了一圈就转道不远处的公寓。
这算是为小鹿，为白川电器员工所建，所以几栋公寓建的非常良心。
设施用料自不必多说，这里甚至配备了健身房、篮球场以及图书馆。
完全就和一个社区相当，居住体验比东京的公寓都要好上许多。
毕竟这里的土地不值钱，单单每一间公寓的面积就比东京的1DK大上一倍不止。
“工厂的事情我每周都会听取汇报，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提。
公寓的物业管理，可以寻求第三方服务公司，不要把精力浪费在这上面。”
鹿角这里虽然大多是同乡，但白川枫在管理上一视同仁，绝不会区别对待。
“放心吧，小枫。大家都很守规矩，也知道工厂对大家意味着什么，都爱护的很呢。”
刺头毕竟是少数，在终生雇佣制及同乡的背景下，大多数人都把白川电器当作自己的家来爱护。
对于他们来说，下半辈子白川电器已经和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几乎不会再分开。
所以大体上，关于“人”的管理反而会轻松许多。
“那就好”白川枫点点头，“耳机事业部后面也抓紧成立自己的销售部吧，除了依靠随身听这些产品的搭配出货。
我们自己也要学会单独开拓耳机市场，在未来这一领域的前景也不容小觑。”
“哈伊”说到这个，虎太郎也严肃了不少。
此前耳机的产能大多是根据随身听的出货量而定，其地位算是后者的配件。
但是随着耳机的种类越来越多，以及高端产品的研发。
白川电器的耳机也可以试着单独开辟市场了，而这将来也离不开销售部的努力。
组建自己的销售部，单独开拓市场，可比以前分配式的生产压力要大了许多。
但是正年轻的虎太郎也跃跃欲试，有挑战才有成长嘛。
“总之有什么问题，多向长谷川桑请教。
他的经验丰富，往返秋田坐飞机一个多小时就够了。”
白川电器在成长的同时，也需要每个工作岗位上的年轻人也尽快成长。
原地踏步，或者进步缓慢的人，就会被机会抛弃。
虎太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对于白川枫的教诲，他听的很认真。
“哦对了，鹿角这里的交通条件是不是相对落后许多？”
白川枫又想起来一件事，和商场里小泽的对话，可是给了他很多启发。
“交通？”虎太郎对这个情况一知半解，但是有人知道。
“鹿角的铁道非常稀少，但是公路系统发达。”
作为仓储部长，柏木对整个秋田的情况都了若指掌。
“我们的产品大多通过公路运往秋田港，然后出海发向全国各地。
虽说公路运载能力有限，但是对于耳机来说并不算什么问题。
现有的公路系统，已经可以满足大部分的货物运输要求了。”
“人呢？”白川枫关注的点，显然在另一个方面。
“人？”柏木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白川枫所说是的什么意思。
“如果有车的话，还算方便，巴士就稍微慢了一些。”
果然，和所想的差不多。
白川枫大概明白了鹿角的问题，不过这些事需要另外找人商议。
一行人走走停停，很快就把白川工业园逛了个遍。
总的来说，白川枫还是很满意的。而有了白川电器的建立，整个鹿角也有了新气象。
很好，总算是为自己的家乡做了些什么。
“差不多了，我们回小鹿吧。”
白川枫双手插进风衣里，最后打量了一眼自己的产业，心里很是满足。
“好，我们快点回去吧。”
虎太郎迫不及待的去启动汽车，他十分想带白川枫回小鹿看看。
比起鹿角来，小鹿才是真正的翻天覆地，浴火重生。
就是不知道，小枫还认不认识现在的小鹿了。
坐上汽车，在老司机虎太郎的带领下，不过十五分钟汽车就进入了小鹿村的边界。
和刚刚市中心的繁华不同，越靠近山脚下，附近的景色越加充满野趣。
细心的白川枫还发现和去年相比，通往的小鹿的公路都拓宽了不少，现在已经容得下两辆汽车并排行走了。
除了新修的公路，在道路两旁偶尔还会有一些装饰性的木栏栅，以及可爱的秋田犬雕塑。
还未进入小鹿，白川枫已经明显感觉到这里和以前相比，变化非常之大。
终于汽车停在通向村口的路旁，在这里有着一座类似牌楼的建筑，或者说更像鸟居。
下了汽车，白川枫抬头仔细打量，“八幡平温泉乡”几个字异常显眼。
另外在竖着的一块木牌前，其上有一张简易的线路图。
上面标注了此处胜地的各项设施以及景点名称，其中“小鹿”的名字赫然在列。
“怎么样，小枫，是不是吓了一大跳？”身后传来虎太郎，得意洋洋的声音。
“不过先别急哦，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呢。”
虽然白川枫还未进村，但他已经知道现在的小鹿，绝不是自己之前认识的小鹿了。
但是还没等他说话，前面已经渐渐传来阵阵嘈杂声，甚至其中还伴随着鼓声。
而根据声音判断，似乎他们正朝着自己而来。
白川枫转过头，虎太郎和柏木他们解释笑盈盈的看着他。

第二百八十三章 八幡平温泉乡
看到虎太郎和柏木的笑容，以及渐渐接近的喧哗声，白川枫知道这两人又为自己准备了一些幺蛾子。
很快鼓声越加清晰，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只长长的队伍。
领头的是身穿传统和服的藤山村长，以及主持村里神社的一名宫司。
在他们之后是带着各种凶煞面具跳着不知名舞蹈的“生剥鬼”，最后就是头扎白色毛巾站在车舆上用力敲击太鼓的祭祀队伍。
就在白川枫目露惊讶的时候，藤山村长已经端着酒杯走上前来。
“请满饮此杯。”
看到对方严肃的表情，以及队伍中越加激昂的太鼓声。
白川枫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仪式，但还是点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在他端起酒杯的一刹那，身边手拿松枝的宫司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在白川枫身周来回扫动。
一杯酒喝完，队伍中的气氛越加热烈，伴随着的还有男人们的吆喝声。
等神社里的宫司做完祷告，随后把手中的松枝横放双手托向白川枫。
后者扫了一眼队伍，大家目光殷切，藤山村长微微颔首。
于是白川枫不再犹豫，双手接过松枝托起，向四周展示了一圈。
人群中随之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生剥鬼”舞动的节奏越来越快，“咚咚”的鼓声也愈加急促。
直至某一时刻随着重重的一声“咚”，一切的声音都嘎然而止。
“噢～！”整齐的欢呼声之后，大家纷纷喜笑颜开。
“小枫，欢迎回来～”
“小枫，你是小鹿的英雄！”
面对同村大叔们热情的招呼声，白川枫也只能不停的和大家点头招呼。
纷闹的场面让原本整齐的队伍有些散乱，于是藤山村长转头大声的吆喝道。
“好了，都别吵啦，祭典还没结束呢。”
村长的话还是有点作用的，热闹的场面总算稍稍冷却。
趁着这个功夫，白川枫也才有空和藤山寒暄几句。
“藤山大叔，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
白川枫托了下手中的松枝，由村长亲自带队，神社的宫司亲自主持，这可不是一般人才有的待遇。
松枝在霓虹代表着长寿、健康，如此郑重的场合一般只赠送给地位崇高的长辈。
还有生剥鬼祈福的第一杯酒，这些都献给了他一个年下，让白川枫觉得是不是太过了。
“小枫，不用多心，这是小鹿对你的谢意。”藤山知道白川枫在担心什么。
但是今天的一切大家都事先商量过，没有一个人反对，除了他的父母。
以白川枫为小鹿所做的一切，集众人之心的祈福，已经是他们所能拿出的最具诚意的回礼了。
“小枫，你还没见过小鹿如今的样子吧。走，现在就带你看看现在的小鹿。”
说罢藤山一挥手，祭祀的队伍开始渐渐转头，而白川枫则被拥簇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他也没有推迟，和虎太郎他们点点头。
又在围观的人群中找到自己的父母，眼神相互示意各自安心后，白川枫才和藤山迈步向小鹿村而去。
一身华服的和子和白川隼人既是激动，又是骄傲的看着白川枫的背影渐渐远去。
“和子，小枫越来越像你了。就像你年轻时候那样，带着些贵族的气度。”
白川隼人看着自家儿子被大家拥护的模样，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感叹。
“噗”听到丈夫的感慨，和子却是没忍住突然笑出了声。
“什么贵族，落难之人罢了。”
似乎回想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一个浑身脏兮兮却表情娇蛮的大小姐，一个身背猎弓却表情憨厚的年轻山民。
种种啼笑皆非的事情不说，如今一晃眼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
和子和白川隼人对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容。
时间过的真快啊，小枫都长这么大了。
在白川隼人眼中已经颇具气度的白川枫，此刻正用心打量着这座记忆中的山中小村。
然而很可惜，如今小鹿的变化几乎已经找不到有和昔日相似的地方了。
一座座别致的和式木屋，沿着眼前的石板道缓缓地延伸向远处的山脚下。
大雪初晴，屋顶上、密林间的树梢上，全部覆盖了一层绒绒白雪。
黄昏时分配上木屋以及石板路两旁的一盏盏雪灯，让白川枫有着一种置身雪国仙境的错觉。
眼前的小鹿已经不能算是一处山中小村了，更像是一条来自江户时代的古老街道。
是的没错，就是一条街道。
小酒馆、料理屋、手工艺品店、特产店等各种招牌树立在这条街道的两侧。
虽然布幡颜色不一，广告牌高低错落，但却别具生活气息。
此刻围观小鹿祭典的除了本村的乡人，还有很多一看就是来自外村的游人，他们正对着队伍前方的白川枫指指点点。
小鹿，果然让人大吃一惊呐。
在一座座日式木屋中，白川枫甚至看到了比较西式的咖啡厅及餐厅。
此刻他心中有无数个好奇的问题，想和身边的藤山交流一番。
不过抬首间看到不远处山脚下那一座座别致的院落，以及一个个热气腾腾的泉水时，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小枫，现在的小鹿，已经远不是当初的小鹿了。
在外人眼中‘八幡平温泉乡’这个名字，或许更耳熟一些。”
藤山似乎看出了白川枫的疑惑，很是贴心的解释了一句。
从他的脸上白川枫看到了骄傲、感慨，以及世事变幻的沧桑感。
因为人声嘈杂，白川枫没有急着询问小鹿蜕变的根由。
他在人群的拥簇下，从街头一直走到村里原本的神社旁。
这里同样重新修缮了一遍，此时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越加古老与神秘了。
在宫司的指导下，白川枫也规规矩矩的点了一炷香，完成了祭典的最后一环，这次新年祭才总算告一段落。
和村里的叔叔伯伯们打了声招呼，白川枫才被藤山带到了一处庭院前。
崭新的居室，考究的雕刻装饰无一不显露出此处的不凡。
推开纸拉门，室内温暖如春的气温也让白川枫放松了不少。
“藤山大叔，这就是小鹿改造后的样子？”
刚刚在榻榻米上坐下，白川枫就迫不及待的问了一句。
藤上笑眯眯的为他倒了一杯清茗，放下颇具古韵的茶壶，随后才点点头。
“没错，这就是小鹿改造后的样子。
这就是按照小枫你当初的要求，把小鹿改造成度假村之后，小鹿现在的样子。”
白川枫端着茶杯久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才满是感慨的点点头，“老实说，这已经超出了我的预计。”
他当初确实想把小鹿打造成一个温泉度假村，在小鹿遭灾准备重建的时候就有此打算了。
那些老旧的木屋与其修修补补，还不如按照度假村的规格推倒重建。
顺便连带着附近的温泉一同开发，连成一片形成一座温泉古镇。
但是度假村的设计总不能由小鹿村民们自由发挥，这需要专业的项目设计师。
于是本着一事不烦二主的打算，白川枫找到了合作过一次的清水建设。
对方虽然是一家建设会社，但和很多著名设计师以及设计团队都有合作关系。
于是在清水建设的委托下，那些设计师们对小鹿进行了周密的实地考察。
他们根据这里的风土人情，以及气候地理环境，为小鹿量身打造了一整套的改建方案。
从村民居所到温泉、交通、街道、景点等各种细节，全部一一包含在内。
曾经远在东京的白川枫也看过设计图纸，但他又不能根据图纸推断建成后的小鹿是什么样。
于是想都没想，大手一挥批了3亿多日元的资金，专门用于小鹿的重建。
后来在偶尔和家里的电话中，母亲也曾不断感叹小鹿的变化之大。
只不过当时白川枫也没亲眼见到，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回首看看重建后的小鹿，真的称得上是改天换日般的蜕变。
“小枫，多亏了你从东京找来的那些设计大师。
否则光靠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小鹿建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当然啦，所有的一切都是来自于小枫你。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小鹿。
所以大家对你都非常感激，今天的祭典也用心准备了很久。”
藤山自己都对小鹿如今的变化也感到不可思议，更别提刚刚回村的白川枫了。
“小鹿能有今日之景，也证明这些投入都是值得的。”
白川枫看的很开，与其每年不定时的对村里的邻居们给予补贴。
还不如为他们找一条自力更生的路，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同时小鹿这里所有的收入都有他的一份，这部分事务会由白川控股负责。
毕竟投了那么多的钱，不可能度假村建成了就不管不顾。
“如今小鹿大多数人家不再以种田为生，倒是有些浪费了小枫你年初，从农协那里定制的各种服务了。”
提起这个藤山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当时花了几百万日元购置了很多肥料种子与生活用品。
生活用品还好说，肥料也用在了新栽种的绿植花草上，就是种子有些浪费了。
不过白川枫却很是豁达的摆摆手，“这都是小事，而且也不算浪费，大不了种子就当粮食吃嘛。”
这些事藤山曾经打电话和他说过，但是这点小钱白川枫早已不在意。
“对了藤山大叔，我刚刚看到村里的街道上似乎有不少外地人呢？”
对于小鹿能如此之快的就吸引外来客人，白川枫感觉有些惊讶。
“哈哈”提到这个，藤山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切还是多亏了小枫你呢。”
“诶？”白川枫露出惊讶的神色。

第二百八十四章 人间烟火，凡人心
小鹿来了那么多客人和自己有关系？
白川枫左右想了想，他似乎没有替小鹿打过广告啊。
然而不等他细想，藤上已经为他揭开谜底。
“小鹿的第一批客人，就是鹿角那里白川电器的员工呢。”
原来是这样，白川枫露出恍然之色。
“他们中有许多人来自周边的临县，每日工作之后如果想泡一泡温汤。
除了市里的公共浴室，就只剩下小鹿这里了。”
日本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有泡澡的习惯。
以前穷条件不好，那么大家就挤在公共浴室泡澡。
后来新式公寓的引进，泡澡就大多转移到了自家的浴室。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的公寓，无论大小、无论布局如何，但必须得有浴缸的原因。
哪怕是只有半截，只容得下一个人半蹲的浴缸，也必须得有。
而白川公寓的里同样有浴缸，不过比起逼仄的浴缸，小鹿现成的温泉当然更诱人一些。
甚至很多人因为小时候在公共浴室泡习惯了，情愿去人挤人的澡堂，也不愿抱着膝盖挤在自家的浴缸里。
公共浴室虽然挤了一些，但是那种儿时的记忆与生活气息，更能抚慰成长后疲惫的内心。
不过市里的公共浴室地方终究有限，而来的人又太多，一时间澡堂外面甚至都排起了长队。
在这种情况下，恰巧小鹿的改造已经完成，八幡平温泉乡的名号正式打了出来。
八幡平是一处横跨岩手和秋田两县的高原形态的火山高冈地。
这里有丰富的温泉资源，植被花草丰盛，在整个东北都赫赫有名。
小鹿打出这样的名号，自然吸引了白川电器中来自周围临县员工们的注意力。
而为了吸引来客，从小鹿到鹿角市的公路全部拓宽了一倍，并且路面也一律重新铺就。
不仅如此，还有专门的观光巴士来回往返小鹿与鹿角之间。
短短十公里不到的距离，无论是自驾还是乘坐观光巴士，二十分钟足矣。
于是当崭新的巴士停在眼前，热情的向导细心介绍时，终于有人被打动踏上了去小鹿度假村的旅程。
等他们抵达这里后，无一不被眼前考究的温泉古镇所打动。
幽静的原生态树林，别致的温泉旅馆，精心装饰的温汤，各式各样的小吃。
这些都让初来此地的游人，目不暇接。
在享受了细致的温泉服务之后，大家越发满意了，关键价格还便宜。
单人温汤100－500日元不等，家庭套餐2000日元。
这样的定价几乎任何一个人都负担的起，于是随着口碑的流传越来越多的人来小鹿这里泡温泉。
到最后甚至很多秋田本地的人也会光顾这里，毕竟是精心设计的度假村。
在观赏性和服务上那些零碎的小温泉完全无法相比，这就是资本与散户的差距。
“总之现在的小鹿每天都会有很多人来光顾，本地的或者外地的。”
藤山是眼看着小鹿从原本破旧的小山村，一天天变化成如今这番模样的，所以他心里也十分珍惜如今的一切。
“小鹿这里刚刚起步，也不用太心急。
宁愿少些利润也要把服务做好，还有一些基础设施后续也需要尽快完善。”
白川枫此时并不追求小鹿能快速盈利，只要村民们能自给自足比以前种地稍好一点就算达到目标。
同时度假村这样的地方尤其注重名声，只有好的名声流传出去后，才会有源源不断的游客。
而且现在还远不是旅游事业发展的高峰期，三年之后，85年开始霓虹本土的旅游业才真正进入黄金时期。
对于白川枫的建议，藤山自然点头答应。
因为现在的小鹿也不是任由村民们折腾，背后还有白川控股聘请的专业人员在细心指导。
否则也不会现在就能吸引这么多游客来观光了，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钱不能解决的。
“对了藤山大叔，现在小鹿的游客大多来自哪里？”
大致情况了解了之后，白川枫又开始关注另外一个问题。
“游客吗？”藤山支起下巴仔细想了想，“听口音大多是来自东北周边几个县。”
白川枫点点头表示了然，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大多是附近的人。
“如果可能的话，在后面也可以适当的兼顾一下夏季的观光项目。”
“诶”藤山露出诧异的表情，“小枫你是说……”
“没错”白川枫肯定了他的猜测，“小鹿这里或者说整个鹿角在夏季的时候气候都非常宜人。
6，7，8，9月份的平均气温都在20度左右，是避暑的绝佳之地。”
在白鹿商场和小泽聊天之后，白川枫心里就隐隐有了想法。
以鹿角的地理环境来说，这里和长野的轻井泽其实非常像。
同样四面环山，城镇位于盆地中心，甚至连两地的海拔都十分相似同在1000米左右。
植被丰富，密林遍布，境内水系丰沛，温泉瀑布应有尽有。
冬季有雪，夏季有泉。从避暑的角度看，平均气温也十分相似。
甚至比起轻井泽来，鹿角的风物更胜一筹。
因为这里有更多的植被，春秋期间观音莲等花朵满山遍野盛开。
山毛榉林中有晶莹闪烁的翡翠色的八幡沼、哈蟆沼、镜沼等观赏湖。
漫步在这样的环境中可以欣赏树林中的沼泽、青森冷杉的原始林等各种独一无二的风景。
而鹿角与轻井泽相比唯一的缺陷就是交通。
从东京乘坐电铁可以直达长野的轻井泽，全程一百多公里，大概两个多小时即可到达。
但是鹿角在东北内陆，距离东京足有五百多公里。
想来这里唯一靠谱的交通工具就是飞机，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负担的起飞机票。
更何况从秋田市到鹿角市还有一百多的路程，仅仅这一点就基本注定了鹿角不会超越前者了。
但是白川枫的目标也不是取代轻井泽，他还没那么自大。
“藤山大叔，不管如何小鹿既然想发展成一个旅游度假村，那就要做好迎接来自全国各地客人的准备。”
鹿角的交通问题，白川枫准备年后再找相关几方谈谈，该做的准备要尽早。
“请放心，小鹿一定会仔细规划这个问题。”
既然白川枫这样说了，那藤上把这件事放在了第一位置。
种种迹象表明，白川枫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还是那句话，好的服务就是我们最好的宣传口碑。
小鹿未来的路还很长，在前面这几年只是我们打基础的时间。”
本来白川枫的野心还没那么大，但是亲眼见到了现在的小鹿后，他心里也有了更多的想法。
和藤上大致过了一遍小鹿的情况，白川枫也告辞离开。
出了院落，街道上早已点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远远看去仿佛一条灯带一直从山脚蔓延向小鹿村外。
虽然天色渐晚，但是街道上的游人却不少。他们要么离这里很近，一个小时就能回家。
要么就是直接准备在这里的温泉旅馆住上一宿，明天再离开。
这些大多是来自白川电器的外地员工，明天就放假了，他们正好可以来此庆祝一下顺便泡泡温泉。
看着热热闹闹的小鹿，白川枫也向自己的新家走去，而身后飒马依旧紧紧跟着他。
一路上有认识的叔叔阿姨，都是客气无比的和他打着招呼，甚至那份客气中还带着一丝恭敬。
走了一会快到家了，白川枫转过头关照跟在自己身后的飒马。
“飒马回去吧，一年没回家，该回去看看了。”
然而飒马却是固执的摇摇头，大有一种不把白川枫送回家就誓不罢休的劲头。
摇了摇头没再管他，白川枫很快就抵达了自家的庭院。
还是在原来的地方，只不过地方更大了，院落的设计更是讲究无比。
雕有花纹的围墙、古朴的大门、以及院内隐隐露出的树木花草，都衬托出了此处的宅院的与众不同。
看得出来，负责设计的人，也是花了一番功夫。
让此地既显得卓尔不凡，又很好的和小鹿的整体风格融为了一体。
白川枫左右打量了一眼，倒是有一种旧时代贵族府邸的气派感。
而送到这里飒马躬身行了一礼后，才脚步匆匆的往回赶，他也迫不及待想看看自己的新家了。
整个小鹿都要感激白川枫的大手笔投资，想必在这里所有人都会保护他的安全。
站在自家门前，白川枫还没来得及敲门，眼前的大门就突然打开。
果然开门的不是别人，依旧是母亲和子。
不过让白川枫奇怪的是和子并没有第一时间迎接他，反而在他身周左右打量着。
“诶”白川枫转了转头，自己身边没别人啊。
“小枫，新年之后你马上就二十二了哦，到现在还没谈恋爱吗？”
听到和子的絮叨声，白川枫一脸黑线。
这才哪跟哪，就开始催婚了，天底下的父母都一样吗？
“母亲别急，过完年之后，马上就有女朋友过来拜访了。”
“真的？”和子眼睛一亮，有小火苗在闪动。
“假的”白川枫无情的扑灭了她的八卦之火。
“你这小子”和子伸手拍了下自家混账儿子的胳膊。
“咦，身体倒是比以前又结实了些。”
“听母亲的话嘛，一直有锻炼身体哦。”
“那真是不错，快回家吧，做了你最爱吃的虾尾天妇罗。”
新年归家，白川枫脱掉了身上的社长外衣。
重新变回了归家的游子，一家人喜笑颜开的分享着各自生活中的趣事。
白雪中如童话般的小鹿，万家灯火。
灯火里的万家，温暖如春。
果真应了那句老话，人间烟火味，最抚凡人心呐。
……

第二百八十五章 要想富，先修路
“唔～舒服啊”
“怎么样小枫，我就说吧，这里是小鹿最宝贵的地方。”
“哈伊～哈伊～”头顶毛巾的白川枫仰躺在温泉池边，闭上眼睛的他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太舒服了，太让人留恋了。
这是一处露天温泉，位于小鹿的半山腰处，在这里可以远眺前方鹿角市的一切。
隔壁山峰的皑皑白雪，更是清晰无比的呈现在眼前。
冒着热气的温泉，厚厚的白雪，头顶的冬阳，赤条条的身体被暖暖的泉水包裹。
啧，简直人间仙境啊。
“小枫，这处温泉，藤山大叔说以后就是你的私人产物了。
不对外开放，也严禁其他人使用，以后世世代代属于白川家。”
“嗯？”白川枫睁开眼，“藤山大叔太见外了。”
“不，大家都觉得这是应该的。”和白川枫的随意不同，虎太郎的神情却是严肃无比。
“诶”虎太郎认真的表情看的白川枫一愣。
不过随后他就释然的笑了笑，“那就承蒙大家的关照啦”。
“这才对嘛小枫，这是大家的心意，也是小鹿唯一能回馈你的东西了。”
看似莽撞的虎太郎，如今也有这样心思细腻的想法。
想想也是，东京就像一个大染缸，进去的人总会被染的五颜六色，无论是自愿或者被动。
那些保持本色的，最终要么化为瓦砾，要么愈加坚韧并最终迸发出夺目的光彩。
白川枫撑开双臂靠在了温泉池边的青石台上，这些石头每一块都被打磨的异常平整，丝毫不会有硌人之感。
在他的身后还有供休息用的山庄别院，此处温泉正好位于半山腰的一块平台上。
这里风景绝妙又隐秘，非常适合开发成一处温泉山庄。
当初在改造时，施工团体也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布局规划、建筑材料、甚至活泉水的引流都非常考究。
现在这一处温泉别馆就属于白川枫了，每逢寒冬时节在这里进行一次温泉度假之旅，想必也会是一件很享受的事。
“飒马，帮我搓一搓背。”
在热气腾腾的泉水里泡了好一会的虎太郎，突然起身把后背朝向了一直闷在水里飒马。
“你太黑了，我分不清擦没擦干净。”只露着脑袋的飒马很老实的回了一句。
“笨蛋，你只要擦就行了！”虎太郎气急败坏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山涧传出老远。
“哈哈～”白川枫被这两人逗的哈哈大笑。
其实小鹿给予自己的远不止这一处温泉别院，看，还有眼前这些忠实可靠的伙伴。
“飒马，记住了小鹿的温泉可是有美肤功效的哦，说不得多泡一泡我也能变白呢。”
正在安心享受飒马搓背的虎太郎，老神在在的为前者科普小鹿的温泉有何独到之处。
然而飒马却压根不关注这些，他又不是女孩子，美肤对他来说毫无作用。
况且以虎太郎这一身黑皮，怎么泡也不会发白吧。
小鹿这里的温泉呈酸性，这种温汤有强烈的杀菌作用，任何细菌都无法在这里滋生。
对皮肤、神经、肠胃、风湿关节、妇科问题等疾病有很好的治疗作用。
在这里泡温泉后，无论是肌肉还是神经都会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而且在这样酸性的温泉中，大肠杆菌等一些细菌会在短短的十分钟之内就陆续死亡。
因此从医学上来说，这里的温泉也最干净，堪称药汤。
甚至很久之前，村里就流传有这样一条传说。八幡平的温泉除了相思病，其他可治一切疑难杂症。
这种对女性十分友好的温泉，白川枫想着什么时候也让学姐她们也来泡一泡。
嗯，美肤嘛，相信女孩子会喜欢的。
……
新年时节，白川枫除了拜访同村长辈，其他就是把小鹿沿街所有的料理店都光顾了一遍。
这些料理店大多是同村的邻居们所开，他们做着地地道道的秋田美食，并且每家的特色菜都不尽相同。
有的是稻庭乌冬面，有的是寿司，还有的是各种烧烤。
当然也有些鹿角市的人在这里开了比较西式的咖啡厅，及小酒馆。
但白川枫一视同仁，每一家都雨露均沾。
同村的长辈们做了几十年的料理，还别说有些味道确实不错。
另外他本人也非常享受这种探店的过程，品尝来自小鹿的料理，这让他有种别样的满足感。
不过悠闲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新年刚刚过去，小鹿再次变得繁忙起来。
在新年的一年，这里还有更多的规划要安排。
刚刚学会开店的邻居们，经验并不是很丰富，偶尔也会有些手忙脚乱。
菜品的口味需要根据客人的反馈不断调整，店内的装饰有不合意的地方，也要尽早更换。
总之大家都投入到了各自的工作中，在这样忙碌的氛围下，白川枫也只能懒兮兮的起身营业。
秋田市县厅役所。
白川枫、佐佐木喜久治、阿部新他们齐聚一堂。
不过除了这几个秋田土著外，这里还有两位特殊的外地来客。
“抱歉永田桑、小川桑，新年假期刚过就劳烦二位跑一趟秋田，实在是失礼。”
这两人一个是京王集团会长，一个是东急集团会长。
他们都是受白川枫的邀请，特来秋田进行业务考察。
至于来的目的，或者说考察的对象，当然是为了解决鹿角最根本的问题。
“正值寒冬时节，欣赏一番北国的豪雪，也未尝不是一件风雅之事。”
“永田桑说的没错，很久没来秋田，这里的变化也很是让人惊讶呢。”
永田正和小川和夫倒是无所谓，到了他们这个级别，想去哪里都是随性而为。
平时除了注重集团的运营，已经很难再有其他事会让他们感兴趣了。
而恰巧白川枫新年后的一个电话，让他们动了来秋田实地一观的心思。
至于所为何事，喏，此时此刻大家聚在一起就是了。
“所以白川桑所说的新项目，是新修一条电铁线？”
彼此寒暄完，永田正也迫不及待的进入正题，这正是难得能让他提起兴趣的事情之一。
“没错”白川枫点点头，随后他朝身后示意了一下，飒马立即递上来了几份资料。
“两位请看，这是关于大馆和鹿角两市的资料，以及各自人口分布情况。
还有最近一年来，鹿角市的人口变化、经济增长情况、交通需求反馈统计等等信息数据。”
这些资料是集合了秋田县、鹿角市以及白川电器三方人力资源，在这几天加班加点整理出来的。
就像白川枫此前所想的那样，鹿角地理环境不差，人口基数也非常乐观。
唯一的缺陷，也是最根本的问题就是交通。
作为一处盆地，有再优秀的自然风光，再多的人口资源。但如果不能打通和外界的快速交流通道，一切都是白搭。
现在鹿角又有了白川电器落户，人口流失的情况已经不用担心，甚至还能吸引一些外来人口。
按照自然增长规律，鹿角未来的人口还会更多，经济活跃程度也会呈正相关上升。
自然环境、人口、经济都有了，那么剩下能阻碍鹿角继续发展的就只有交通了。
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真是一句至理名言。
而想要解决交通问题，靠白川枫自己当然不可能。
这必须需要秋田政府及专营交通的运输业巨头出面，才有可能把这件事做成。
秋田政府自不用说，佐佐木喜久治和白川枫正处于蜜月期。
而且在秋田县内新建一条铁路，本县的所有人都不会反对。
这是利国利民、功在千秋的好事。
上至秋田下至鹿角，所有的政府机关全力配合，在短短三天之内就拿出了一份详实的数据报告。
这是来自秋田政府层面的帮助，那么运输业呢？
白川枫把目光放到了紫明会中，在这里有京王集团、东急集团、小田急集团三大行业巨头。
论线路规划、铁路建设，他们绝对是行业内的权威专家。
但是和未来的JR及新干线不同，这三者都属于私铁，即私营铁路企业。
要想打动他们，大义情怀不值一提，只有足够的利益才是最好的说服筹码。
但这种涉及铁路建设的巨额投资，总不能单靠一张嘴就说服别人吧。
那么详实的资料，耐得住考证的数据，就是最佳的说服手段了。
整理的资料分发下去之后，白川枫也亲自做详情解说。
“永田桑、小川桑，根据数据统计最近一年鹿角市的常住人口相较去年提升了25％左右。
市内各行各业的经营活动，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另外按照数据推算，在此后几年这一增长趋势还会继续进行，至少为未来三年内不会放缓。”
所谓的常驻人口提升，其实就是之前外出打工的人减少了。
随着白川电器耳机工厂规模的不断扩大，除了创造的直接就业岗位，附带的经济活动也养活了一大批人口。
这些人大多都是常住鹿角市，所以都被算在了人口增长的比例中。
而这一过程按照白川电器的内部预估，至少要持续两年以上。
人口增多，交通需求才会旺盛。
永田正和小川和夫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这还不能让他们为此下定决心，去投入巨资新建一条铁路。
他们想要更详实的数据，而白川枫也没让他们失望。
翻到下一张表格，白川枫指着上面的数据道。
“鹿角的主要交通需求集中在西边。”
“西边？”永田正和小川和夫都目露思索。
“没错”白川枫取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地图，摊在两人的面前。
“二位请看，鹿角位于秋田的东北部边界处。”白川枫在地图上圈出鹿角的位置。
“在它的西边有大馆市、北秋田市、能代市等三市四町的城镇中心。
往返鹿角的人必经之路是大馆，然后再通过大馆四散向秋田县的各处。”
随着白川枫在地图上勾勾画画，一条清晰的线路逐渐进入众人的视野。
“根据我们的统计，每天至少有上千人次会在大馆至鹿角的这条公路上往返通勤。”
上千人次？永田正和小川和夫的眼睛一亮，有点意思。

第二百八十六章 小轻井泽
一条铁路站点如果每日客运量人次超过一千，那么就有值得开发的收益了。
大馆到鹿角的公路里程是三十公里，如果修建铁路大致距离也是一样。
而在这条路上每天至少有一千人往返，算双程票那就要乘以二，人次翻倍。
按照日本如今的铁路运费，大概平均一公里20～30日元左右。
三十公里来回往返，每人每天可以贡献1500日元左右的客运费。
如果按天计算，仅仅这一部分票价收入就有150万日元左右，这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数字。
当然这只是粗略计算，日本真正的铁路票价其实计算非常复杂。
它和出租车一样在几公里之内会有起步价，超过之后才会额外计价。
而且还分成人票与儿童票，普通票与特急票之分，但是大致的数据是差不多的。
这些票价累积起来，虽然每人每天的通勤费就要1500日元左右，一个月就是三万多日元的开支。
按照大多数人十几二十万的月薪资计算，通勤费占比似乎过大。
但别忘了，公司给个人的薪资中还有一笔额外的交通补贴，鹿角的白川电器就是如此。
把这部分费用剔除，实际每个人支出的通勤费，并没有那么夸张。
所以无论是白川枫，还是永田正他们都不担心，票价会给乘客带来额外的压力。
而150万也仅仅是这条铁路每日的最低收入，因为从大馆到鹿角并不会只有首末两个站点。
在这三十公里之间还有其他站点，这样就把原本中途往来的那部分乘客也囊括了进去。
此外铁路的收入票价是一部分，别忘了京王和东急还有其他副业呢。
比如零售百货，比如不动产，比如旅游事业。
不动产在东北可能不是一项热门的投资行业，但另外两者还是有搞头的。
比方说零售百货，沿途每个站点设置一家小百货店不过分吧。
这么多的人流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需求，食物、饮料、读物、应急用品等等都很有市场。
此外东北的旅游事业也并非一无是处，永田正和小川和夫都在脑中飞速的计算着其中的得失。
老实说即使现在的条件看起来相当不错，但是他们心中仍有顾虑。
为何？因为铁路的造价太高了。
从大馆到鹿角，如果要修铁路，肯定不能是那种老旧的电车铁轨。
就是那种“当当”声中，慢吞吞起步的有轨电车。
想要解决鹿角的交通问题，并且减少人们的通勤时间，那必须是能媲美地下铁或者部分JR线速度的列车。
白川枫心中的理想车速在80km／h～100Km／h左右，太快了没必要，毕竟这又不是什么长途。
但是这样的铁路建造成本也很高昂，按照当前年代的造价，一公里铁路预计建设成本在20～30亿日元左右。
三十公里的铁路总造价，大概在800～900亿日元左右，毫无疑问这对于在座的任何一方都是一笔巨大的数字。
“永田桑、小川桑，请放心。在铁路建设上，秋田本地政府甚至白川控股都会给予一定的支持，无论是政策还是资金上。”
“哦～”永田正他们来了兴趣，白川枫的这句话释放的信号，可就有点意思了。
“没错”这时坐在上首的佐佐木喜久治也赞同的点点头，“为了支持秋田的交通事业，鄙人自然也义不容辞。
无论是交通省那里的建设补助，还是本地财政都会有适当的拨款支持。”
白川枫想在大馆和鹿角修铁路的打算，最早和他商量的人就是佐佐木喜久治。
他很清楚这种基建工程必须借助政府的力量，哪怕日本允许私营铁路的存在。
但有了政策上的支持和政府背书，这条铁路才有修建下去的可能。
于是白川枫把鹿角修成铁路后，会给各方面带来的好处详细刨析了一遍，又许了一通其他的好处。
再加上阿部新的恳求，最终佐佐木喜久治才被他的宏伟计划打动。
是的，鹿角修一条快铁的好处远不止于此，这也只是白川枫计划的一部分。
不过虽然计划是他提出的，但其中最积极的并非白川枫，而是鹿角市长阿部新。
为了能把这条铁路修成，当时他差点向佐佐木喜久治土下座。
虽然市长和知事之间并没有上下级关系，但为了这件事阿部新不介意低头做小。
好在，最后一切还算顺利。
而现在听了白川枫和佐佐木喜久治的承诺，永田正和小川和夫也有些心动。
巨额投资确实有风险，但是有大家一起分担，那就可以好好考虑了。
“冒昧的问一句，白川桑和佐佐木桑可以分担多少资金？”
既然心动了，那就一起合计一下，看看这笔投资能不能做。
永田正需要先评估，秋田这里能给予多大的支持。
佐佐木喜久治和白川枫对视了一眼，前者率先开口。
“交通省补助预计50亿左右，秋田本地财政100亿左右。”
“白川控股预计也能有50亿的投资额度。”这是白川枫深思熟虑之后给出的答案。
搞运输当然得靠京王和东急，他自己最多敲敲边鼓。
况且这也不是他所擅长的领域，就不喧宾夺主了。
秋田县厅150，白川控股50，900亿去掉200亿剩下700亿的缺口。
永田正和小川和夫对视了一眼，大致心里有数。
两家分700亿，他们当然负担的起，甚至一家掏出900亿都没问题。
但投资嘛，总不会那么简简单单，必定会有着多方面的考量。
“白川桑和佐佐木桑的诚意，我们已经知晓。
但是铁路的投资建设，还需要做更多的实地考察，才能做出最适合的选择。”
这种地方铁路的建设，永田正他们内心里很谨慎。
因为铁路看的是长期收益，而不是眼前几年的短期收益。
另外东北未来的发展与人口变化，也是他们顾忌的一个地方。
以他们身处的位置与眼光，看待问题的角度比常人更加精准。
东京毕竟是霓虹的中心，这一点毫无疑问。
随着东京越来越发达，和偏远地区的差距越拉越大，未来这里还会有那么多的人口吗？
有了人口，又如何保证它不会被大城市吸引？
这些都是影响基建投资的重要因素，永田正他们也看得十分清楚。
“当然，这是应有之义。”
白川枫也没有指望，单单靠自己一张嘴，几份资料就说服别人在秋田投下巨资。
“关于两地的地理环境以及客流量情况，还需要京王、东急做更详细的调查。”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道理他懂。
“不过，二位要不要听听关于鹿角的下一步开发计划？”
“诶”永田正和小川和夫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今天不是来这里谈谈新线路的运营修建吗，还有其他项目？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神色认真道，“愿闻其详。”
白川枫想做的仅仅是修一条从大馆到鹿角的铁路吗？
当然不是。
他想做的是带整个鹿角飞升，把鹿角纳入未来布局中的计划之一。
这一段时间他思来想去，觉得鹿角唯一的发展出路不是工业，而是旅游业。
无论是资源还是地理位置，鹿角都注定比不过东京都一圈的其他城市，这一点毋庸置疑。
白川枫也没自大到靠自己一个人，就能有带动鹿角工业跃进式发展的能力。
想充分发挥鹿角的优势，那只能弯道超车，因地制宜。
“永田桑，小川桑请看，这是鹿角的详细介绍。
自然资源、地理环境以及气候都和长野的轻井泽非常相似，甚至在某些地方超过后者。
比如冬季的豪雪，鹿角如果建滑雪场，绝对会比轻井泽的更大更刺激。
温泉，轻井泽的很多温泉都是人工开拓。
但是鹿角的温泉皆是自然形成，数量还比前者多。
水系林木，鹿角有八处可观赏性瀑布，在数量上更是远超轻井泽。
而每逢秋季，鹿角的山毛榉和漫山遍野的枫树，绝对会是让人最难以忘怀的美景之一。
另外鹿角南有田泽湖，北有十和田湖，都是各具特色的观赏性湖泊。
仅从自然资源上来说，鹿角绝对不会比轻井泽差了。”
听完白川枫的介绍，以及手中的资料做补充，永田正和小川和夫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被白川枫的大手笔惊到了，“所以白川桑想把鹿角打造成第二个轻井泽？”
“不”白川枫很坚定的摇了摇头，“鹿角只能成为小轻井泽，但不会成为第二个轻井泽，至少暂时如此。”
啊，这……
听刚刚的口气，他们还以为白川枫想雄心勃勃的和轻井泽较量一二呢。
结果却只是一个“小轻井泽”，所谓的“小”字，其实就是山寨的意思。
不过虽然目标定的有些怂，但是永田正他们却是莫名的松了口气。
他们最怕白川枫被冲昏了头脑，而变的有些不切实际。
不过现在看来嘛，对方还是很清醒的，那么他们也就有了更大的兴趣去了解这份计划了。
所有的投资必须是建立在可实现的基础上，才有进一步开发的可能。
“那么就请白川桑，详细说说鹿角的开发计划吧。”
永田正和小川和夫坐直身体，他们已经预感到此前所谓的铁路修建不过是添头，还有更大的计划在等着他们。
而要说到鹿角的开发计划，阿部新更是激动的浑身颤抖。
当初白川枫在他和佐佐木喜久治面前全盘托出自己的计划时，阿部新差点当场给白川枫跪下。
果然不愧是秋田县的超级人杰与富豪啊，眼光绝对不是常人所能比拟的。

第二百八十七章 鹿角度假区
“轻井泽之所以成为避暑胜地，现在更是隐隐有了国际度假区的名头，很大一部分要归咎于它的名人效应。”
在轻井泽可是有皇家避暑山庄的存在，单单就这一点就是一块活招牌。
此外大量的海外游客也把它的名声越传越广，这么多年下来，轻井泽的发展也逐渐趋于大成。
“因为有皇家、政客、社会名流等各界人士在轻井泽修建有自己的别墅区，其高端度假区的名声在民间广为流传。
而之所以有那么多的人选择在轻井泽置业，除了是因为它的自然风光优秀外。
其距离东京相对较近的地理位置，也是不忽略的优势之一。
不过很遗憾鹿角并不具备这一优点，这也注定它不会成为第二个轻井泽。”
白川枫一直看的很清楚，想完全照搬轻井泽的模式是不可能的，即使用钞能力也不行。
这种天然的地理位置优势，非他个人所能左右。
但这也不意味着鹿角就毫无机会，虽然比不上轻井泽，但是可以努力缩短两者之间的差距。
“诸位请看”白川枫又取出一张轻井泽的周边地图放在了鹿角地图边上做对比。
“从东京至轻井泽直线距离大概有一两百公里，主要交通工具是信浓铁路及大量的汽车公路。
乘客从东京至轻井泽大致需要两个多小时的旅程时间，通勤费用大致可以控制在一万日元以内。
不过根据北陆新干线的规划，在五年以后也就是87年附近，JR线会开通东京至轻井泽的直达线路。
到那时，这两者之间的旅程时间会被缩短至一个小时左右。
而这也势必将大大方便两地的往来，由此可推断轻井泽的发展在那时也必将更上一层楼。
但是请注意，这是五年甚至更久以后的事。”白川枫敲了敲桌上的地图特地强调了一句。
“白川桑的意思是？”永田正似乎有些明白了，他强调时间问题的用意。
“五年甚至十年，已经足够发生许多事了。”白川枫用带有深意的眼神看了一眼永田正他们。
实际上据他所知，从东京至轻井泽的直达线，在87年只开放了部分线路。
两者之间真正完成专线直达运营，那是90年代的事。
而这么长的时间空窗期，就是鹿角追赶靠拢的最佳时机。
永田正他们显然也明白了白川枫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老实说他们有点心动。
“那么永田桑、小川桑，现在再让我们看看鹿角的情况。”
白川枫把笔放到鹿角与大馆附近，“如果大馆至鹿角的铁路修成，按照如今电铁的速度，两地往来的通勤时间大致在15～30分钟。”
80～1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30公里算上站点停靠时间，半个小时绰绰有余。
而如果是专线的话，这个时间还会更快。
“这个时间非常短，也非常具有优势。那么从大馆又怎么才能最有效率的通向霓虹各处呢？”
白川枫在大馆的郊区划了一个圈，“这里，未来会是大馆空港的所在地。”
“空港？”永田正和小川和夫对视了一眼，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喜。
空港就是飞机场，如果在这个地方有一座机场，那么鹿角这里的格局又将大大不同。
“二位有所不知，大馆空港的规划在前几年就已经复审通过。
只不过因为某些流程的原因，暂时还属于筹备阶段。”
这其中的情况佐佐木喜久治最清楚，因为大馆机场就是就在他的推动下，才最终完成了立项。
现在之所以迟迟未动工，一部分是流程原因，一部分也是因为财政压力。
不过大馆的空港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最多是早还是晚的问题而已。
“而如果大馆有了空港”白川枫在大馆和东京之间画了一条直线，“从东京到大馆乘坐飞机的话，一个小时多一点就够了。”
“这样的话……”白川枫又把鹿角和大馆连了起来，“东京至大馆一个小时左右，大馆至鹿角三十分钟。
也就是说从东京抵达鹿角大概总计一个半小时，比至轻井泽的时间还要少。”
白川枫扔下笔，目光灼灼的看向永田正他们。
“永田桑、小川桑，这就是我们的机会，一个开发第二个轻井泽的机会。”
根据刚刚白川枫的介绍，永田正他们已经知道鹿角相比轻井泽在各方面的优势。
如果最短板的交通都能补全甚至领先，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机会，并且还是无比诱人的机会。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在未来几年内，大馆的机场能修建完毕，并且大馆至鹿角的铁路也同步建设完成。
那么这个前提，能在轻井泽的新干线开通之前实现吗？
能，并且机会还很大。
永田正思虑了良久才斟酌着开口，“刚刚听闻大馆的空港还处于筹备阶段，那么预计在何时才能正式开港？”
如果机场不到位，那即使鹿角的铁路修好也无济于事。
虽然秋田也有机场，但是秋田市距离鹿角市有一百多公里。
自驾都得两个多小时，乘坐电铁至少三个小时以上。
这样的旅程时间，对于鹿角而言将毫无意义。
至于向轻井泽看齐，更是无从谈起。
显然大家都明白，如果真的想把鹿角打造成旅游胜地，大馆的机场是重中之重。
如果它得不到保证，却想让永田正他们掏出真金白银支持鹿角的发展，想必也不太现实。
大馆机场的建设问题，毋庸置疑，压力在佐佐木喜久治这里。
这位接近花甲之年的秋田知事，紧锁眉头沉吟了许久，最后才咬了咬牙。
“大馆的空港一定可以在四年之内完工，总之必定在轻井泽的新干线开通之前率先开港。”
现在的机场之所以迟迟未落实，流程推动是一方面，财政压力也是一方面。
但是一座机场的建设其实成本并不恐怖，甚至比铁路建设还便宜。
没错，就以大馆机场为例，其总造价预计在400～500亿日元左右，远低于鹿角铁路预算的900亿日元。
因为机场除了跑道，就是塔楼及候机大厅等基础建设，其他并没有高昂的额外开支。
但是铁路除了车站等基础建设外，铁轨及电气线路的造价比飞机跑道要高的多。
所以才造成了铁路成本，比机场成本高的这一局面。
现在白川枫都差不多能搞定铁路问题了，如果在造价更便宜的机场上拖了后腿，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因此佐佐木喜久治打定主意，流程自己亲自向上面疏通，问题应该不大。
至于资金，大头肯定出自国库与县厅财政这一点也不用怀疑。
实在不行，大不了筹建大馆机场委员会，寻求本地资本的支持。
这种为本县乡民造福的事，作为秋田的一员，难道不应该贡献自己的一份力吗？
心里默默估算了一遍，应该问题不大，佐佐木喜久治也咬牙答应了下来。
“好！佐佐木桑的魄力令人钦佩，如果大馆空港动工，那么其至鹿角的铁路也会同期开建。”
得到了秋田知事的保证，永田正才终于在铁路项目的事情上松口。
“不过此事的前提是鹿角的情况，确如白川桑所说的那样得天独厚。
关于这一部分资料的调查，京王集团会亲自派人进行全方位的实地考察，预计周期会有2～3个月之久。”
话风一转，永田正又把问题放到了鹿角的实际情况方面。
毕竟这么大的投资总不能几句话就定下来，该做的调查及分析自然也必不可少。
“这是应有之义，鹿角也欢迎任何有投资意向的企业来此地做调研。”
白川枫大大方方的表示了欢迎，不把鹿角展示出去，又怎么能吸引别人的目光。
见白川枫态度诚恳，永田正他们也放心了不少。
“关于鹿角的开发，白川桑有什么计划吗？”
虽然还未做详细的调查，但是小川和夫已经提前在考虑鹿角的开发了。
无论是京王还是东急，除了运输业，旅游观光业也是他们的业务之一。
但是像开发鹿角这样，开发整个市的项目，他们还是第一次经历。
这种事一旦做成了，未来背后的收益比修一条铁路所带来的营收还要恐怖。
并且和铁路一样，它的营收是长期的。甚至随着时代的发展，经济水平的上升，旅游业也将会越来越发达。
想明白了这一点，无论是永田正，还是小川和夫内心都开始蠢蠢欲动。
“关于鹿角的开发，当然要发挥它的两大特色。”
这一点白川枫心中其实早有计较，因地制宜永远是解决问题最有效的法宝。
“鹿角最有特色的季节是冬季与夏季，冬季正如诸位所见。”白川枫指了指窗外的白雪。
“鹿角的雪季可以维持到新年三月份左右，充足的降雪量使得这里成为绝佳的滑雪乐园。
如果根据起伏的丘陵地带设计，这里的滑雪场甚至能满足国际赛事的规格。
而举办国际赛事对鹿角名声的提升，想必诸位都可以想象一二。”
永田正他们点点头，这确实是提升鹿角国际知名度的最快捷径。
“同时鹿角有丰富的温泉资源，八幡平温泉的名声流传已久。
其酸性特质的泉水，非常有利于身体疾病的疗养，仅靠这一点就能吸引很多名流来这里建疗养别院。”
只要打上延年益寿的招牌，那些有钱人绝对会舍得在鹿角花大价钱，建一座自己的温泉别馆。
“这是鹿角的冬季有特色，那么再来说说夏季。
鹿角夏季平均气温在20度左右和轻井泽非常相似，此外本地的植被资源丰富，空气质量清新宜人。
除了这些，鹿角境内还遍布溪流。仅仅瀑布就有七八处之多，在山野林叶间还藏有大量的古老神社。
难得的是还有花轮盆地存在，其适合开发功能齐全的集群式度假村，集旅游、购物、运动、休闲、美食于一身的大型避暑胜地。
南北两湖、大汤环石阵、穿林而过环山而建的自行车道等等，都将是胜景的一部分。
甚至在秋季，山林间的姹紫嫣红本身就是一处绝景，在这里进行有氧运动想必会受到很多人的欢迎。”
事实正如白川枫所说，鹿角的自然资源确实非常丰富，想要开发成度假区也不是痴人说梦。
鹿角的交通问题解决，未必不能成为下一处闻名遐迩的旅游胜地。

第二百八十八章 家族的长盛不衰
听完了白川枫对于鹿角的打算，永田正他们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鹿角市中心的花轮盆地打造成集购物、休闲、文化、住宿于一体的中心度假村。
周围的丘陵草场则改建成滑雪场，甚至一场两用，秋季滑草，冬季滑雪。
再往山里去就是温泉瀑布等自然景观的建设，配上大大小小的神社，在古韵上也会别有一番风味。
此外还可以围绕风景优美的林野池水，修建自行车道或者徒步人行道，这些都将为鹿角的风采更添上一份魅力。
但同样这样浩大的工程所需要的投资也十分惊人，虽然主打的是自然风光，他们需要做的更多是一些修饰性的工作。
但是市中心的度假区建造也不是一笔小的开支，零零总总计算在内保守估计和修一座机场的成本差不多。
铁路加度假区毫无疑问，这是一笔天文数字。哪怕已经有了切实的可行性，永田正他们依旧顾虑重重。
“二位不用担心，鹿角至大馆的铁路以及鹿角度假区的开发，这两者并不一定要同时进行。
我们大可以先修路，再看此后鹿角的发展情况。
如果符合预期那么就继续进行度假区的开发，甚至开发也可以分步进行，例如根据游客规模做及时调整。”
一次性做那么大的投资，即使白川枫自己都够呛。
但是路可以先修起来，这对鹿角来说甚至比度假区还要重要。
先修路，再考量鹿角的情况？
这倒是可以，因为根据此前的数据，哪怕是现在的鹿角客流量，都足以支撑一条线路的开通了。
永田正他们并不拒绝这样的建议，同时这也是降低风险的最优措施。
“不得不说白川桑的这份计划魄力惊人，也着实令鄙人叹为观止。”
永田正确实被白川枫的大手笔惊到了，同时也为他的胸怀所倾倒。
鹿角的自然条件是一回事，但也难得他能有魄力用这么一大笔财富去开发自己的家乡。
但更难得的是，这笔开发投资确实很令人心动，说不定未来的收益就会远超自己的想象。
然而话虽如此，永田正依旧要把最糟糕的情况考虑在先。
“不过以上详细的决定，还需要回集团内部做深入研究，才能做最后定夺。
另外关于铁路线建设，如果未来日本国营铁道要求共线大馆至鹿角的铁路该如何？”
所谓的共线就是在限界、轨距、供电制式、信号系统等兼容的情况下，私铁公司、JR、城市轨道交通（地铁）公司的列车可以在同一条线路上直通运转。
这并非不可能，如果鹿角真的发展不错，客流量日益增大，对车辆的需求越来越旺盛。
那么在那时日本国营铁道提出共线运营，他们还真不太好拒绝。
毕竟是私铁，背景肯定没有国营铁道硬。
不过这倒也无需担心，一般情况下这种事不会发生，即使有也不是没有办法。
“那么我们就放弃各停车辆的运营，专做特急班次。”
所谓的各停，就是沿途的每个车站都停靠。特急则相反，从起点直接到终点，中间不停靠。
各停车速度慢，还浪费时间。如果鹿角真的人气旺盛，那么特急的需求反而会上升。
特急车的票价除了正常价还要加上特急券的费用，计算下来这反而比各停、急行、普通等车次更容易盈利。
“在鹿角未开发的前几年，我们混合运营。此后可以专营特急，把其他班次让给国铁。”
对于白川枫给出的这个建议，永田正他们考虑了一会也认为不失为一种办法。
“关于铁路的建设，原则上我们同意。
但还是那句话，所有的决定都需要进一步调查之后，才能进入立项阶段。”
“当然，永田桑和小川桑能不辞辛劳的跑一趟秋田，鄙人已经十分感激。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在此地多留两天，白川会带着两位亲自到鹿角的各处看一看。”
能达成初步的合作意向，白川枫已经很满意了。
至少鹿角的铁路线有了着落，已经算是了却了他心中的一大愿望。
“既然如此，改日再来叨扰白川师弟。”
事情谈的差不多，风尘仆仆的永田正和小川和夫也起身告辞。
初来此地他们还没好好休息，鹿角的事过两天再去也不迟。
“二位师兄慢走。”
起身送走了永田正和小川和夫，白川枫也松了口气。
果然紫明会的力量确实不容小觑，铁路基建这种工程都可以拿出谈，体量之大由此可见一斑。
回到办公室，佐佐木喜久治和阿部新依旧等在这里。
“白川桑，如果鹿角的铁路最终得以修建完成，相信将来两地的居民都会感谢你今日所做的努力。”
对于白川枫费了老大的功夫想促进鹿角的发展，佐佐木喜久治心中也十分钦佩。
投资回报先不说，单单这一份心就殊为难得。
有这么一大笔钱，去投资其他项目。回报或许比这要可观的多，也稳定的多。
但他选择回到家乡，其赤诚之心如何不令人动容。
“佐佐木桑过奖啦，我只是做一些自己能做的罢了。
未来鹿角会如何发展，还要看时机、看当地改建情况、看人口增长，这些因素都缺一不可。”
白川枫想回馈家乡是一回事，另外他也有着自己的一份私心。
如果铁路修成，鹿角的发展达到预期目的，那么未来白川枫在秋田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流水的秋田县知事，铁打的白川家！
凭借一己之力，振兴一市之繁荣，这样的举动堪称伟力。
这就相当于白川枫在凝聚自己的神格。
秋田市的北都银行、白川电器，以及鹿角的发展。
这些所有的层层叠加，最后在秋田，白川家族一定会是长盛不衰的存在。
唉，为了可持续发展，未来还未建立的白川家，白川枫也是煞费苦心。
不过光凭这些还不够，白川枫还想让自己在秋田的存在更无法替代。
“佐佐木桑，关于白川能源旗下的电池工厂，今年也会正式在秋田市内落地。”
“哟西，白川桑对秋田的贡献将无人能及，秋田也必将记得白川桑所做的一切。”
得到白川枫的再次承诺，佐佐木喜久治也老怀大慰的抚手称赞。
这是他和白川枫达成的协议之一，县厅支持鹿角铁路的建设，但是白川电器也得加大在秋田的投资。
有了投资，就有了政绩，也有了税收来源。
就在去年，单单鹿角市的耳机工厂就即将要上缴好几亿日元的税收。
这还只是一个耳机工厂，北都银行的税也不少，二者相加都快有十亿日元了。
十亿日元，在秋田所有的企业中几乎是独一份的存在。
再想想秋田市内马上投产的音响工厂，还有还没建立的电池工厂。
啧啧，仅仅是稍微畅想一番，佐佐木喜久治就忍不住有些兴奋。
妥妥的纳税大户，由不得他不重视白川枫的存在。
而关于电池工厂，可以说是白川枫和佐佐木喜久治两厢情愿的产物。
后者需要政绩，需要投资，需要税收，至于些许小小的环境负担，不值一提。
对于白川枫来说呢，达成交易是原因之一。
同时电池工厂涉及化工，这注定离不开水源，对环境也有一定的负担。
东京都周边几乎不太可能，既然必定要建立在外地，那么为什么不来秋田老家。
秋田可不嫌弃电池工厂的化工问题，它荤素不忌，来者不拒。
况且秋田市是濒海城市，水源问题也解决了。
你看，这不为电池工厂量身打造的地方嘛。
另外电池工厂属于白川能源之下，同样受控于白川控股。
至于为什么要建立一家能源会社，自然也是为以后布局。
秋田有和能源相关的产业吗？
有，风能。
只不过这一块目前还处于待开发的状态。
而恰巧此时白川能源落户秋田市，你看这不巧了吗？
确实很巧，不过风能的开发还不是眼前需要考虑的事。
目前秋田也无此打算，新能源那是新世纪之后才会成为时代的弄潮儿。
而且秋田的风能开发，除了陆地，还有一大部分要落在海洋上。
秋田港类似海湾港，正好被北边的男鹿市兜在了陆地内部，这种地方非常适合建立风能发电厂。
不过由于技术及耗资巨大，这部分领域暂时还没人踏足。
而白川枫未来如果真正想把秋田变成自己的后花园，那么除了经济、金融，能源领域也必须有足够的份量。
那些传统的矿业及金属业，他是赶不上了。
况且这些资源储备有限，很多矿山濒临枯竭，已经没有再投资的必要。
那么为了弯道超车，新能源布局就不能少了他的身影。
甚至想的更远一点，北海道的风能资源更加发达，以后要不要畅想一番？
喏，白川能源就是为此而存在。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未来而准备。
财富能够保证你现在的地位，但是能源这些隐形投资能够保证你家族的长盛不衰。
唉，说到底还是要花钱。
以白川枫的预计，还要再挣上几年钱，才能完成脑海中所有的布局。
不过幸好现在还年轻，挣钱享受两不误。
说来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再陪永田正他们参观一遍鹿角之后，就该履行自己的承诺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 雪乡来客
新年已过，时间正式进入82年。
和去年一样，虽然霓虹的社畜们已经开始上班，但是白川枫并没有急着返回东京。
年初的几天先是和永田正他们一起洽谈了，关于鹿角开发的种种事宜。
在此后的半个月里，白川枫也带着永田正他们亲自逛了一遍鹿角的周围。
不过因为正值冬季寒雪覆盖，活动的范围大致就集中在了市中的盆地附近。
但即使如此，茫茫林海雪原的雄壮风景依旧让永田正他们赞叹不已。
这么多的林木溪水，可以想象在夏秋之季，这里的风景一定会别有一番风味。
除了这些，小鹿的温泉当然也是重点介绍对象。
这不，作为东道主，白川枫正带着他们在小鹿最好的温泉之一，后生挂温泉泡温汤呢。
后生挂温泉是酸性硫磺泉，其出泉口的源水温度高达85度。
毫无疑问在这样的温度下及酸性下，任何细菌都无法生存。
不过这么高的温度，当然不能直接泡了。
所有的温泉全部在源头处被木渠引到开阔的地带，层层过滤之后才放入修建成的温泉池中。
因为温泉中含有大量的矿物质，有些甚至结成肉眼可见的垢状物。
于是为了增加观赏性，这些成泡沫状的矿物质全被单独过滤剔除。
这一步在温泉生成艺法中叫做去汤花，不过温泉虽然过滤了两三道。
但是其中的矿物质含量依旧惊人，加上酸性的特质，会有额外的健康功效。
比如白川枫他们此时泡的后生挂温泉，它对神经痛、风湿、糖尿病、慢性妇科病等有绝佳的疗效。
甚至小鹿这里还流传着「后生挂矿泥缠络疗法」的古老疗养手段。
把温泉源头处含有硫磺的矿物泥，装入布袋中，外敷患处，可以缓解慢性炎症疼痛，使血脉通畅。
“咦，效果惊人的不错呢。”
此时永田正和小川和夫正手拿装着矿物泥的布袋，贴在自己的后腰处。
他们都是五六十岁的年纪，身体上多多少少都有些小毛病。
颈椎、腰椎、关节等因为长时间的久坐，会有疼痛肿胀之感。
之前听白川枫的介绍，这种小鹿特有的疗养之法流传已久，他们也都忍不住试了试。
此时刚刚贴了不到十分钟，他们就明显感觉那种胀痛感几乎消失不见。
“这可是小鹿的祖传秘方哦，配合后生挂的酸性温汤，效果更佳。”
他们这种年纪，白川枫当然要对症下药，带他们体验对身体有益处的酸性温泉啦。
小鹿除了酸性温泉，也有普通的纯性温泉。
不过它们都被人工分布在了，山脚下的不同温泉别院里。
其实不仅是小鹿，整个鹿角的温泉都非常多。
蒸之汤温泉、大沼温泉、钱川温泉、澄川温泉、赤川温泉等等，这些所有的温汤都位于鹿角境内。
只不过这些温泉大多都处于未完全开发状态，只有小鹿这里在白川枫的大手笔之下，才完成了华丽的蜕变。
“确实不错呐”小川和夫把蒙上雾气的眼镜摘掉，头枕青石舒服的出了口气。
在秋田的时候，光听白川枫介绍鹿角自然资源如何优秀。
但是千言万语还抵不过切身的实地探查，老实说小鹿繁华的景象给了他们很大的冲击。
永田正没想到，在东北的这处不起眼的大山脚下，竟然还有这样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小镇。
没错，世外桃源就是他们对小鹿的第一印象。
虽然是冬天，但是雪乡之美依旧让他们流连忘返。
尤其是晨暮时分，点点雪灯遍布小鹿周围，橙黄的灯光配合绒绒白雪，仿佛油画一般美的令人窒息。
而他们所处的后生挂温泉位于小鹿的上坡，此时此刻泡在露天风吕的他们，向下俯瞰，更可以欣赏到小鹿别样的风貌。
果真是一处洞天胜地啊。
还有小镇之上的温泉街，堪堪过了新年，游人就已经开始络绎不绝。
而听白川枫说这里所有的一切，刚刚新建不足一年。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能吸引这么多外来人，可以预见，未来这里的旅游业还会有更大的前景。
看来鹿角这里的度假开发区，确实值得好好考虑了。
同样泡在温泉里的白川枫，见到两人享受的表情，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果然说的再天花乱坠，也不如来一次实地安利。
“哦，对了。永田桑、小川桑，后生挂温泉还有一种功效哦。”说完白川枫露出一个你懂的眼神。
“嗯？”永田正和小川和夫都没反应过来。
不过在看到白川枫的眼神逐渐不可描述后，他们才渐渐瞪大眼睛。
等等，永田正摸了摸微微发胀的腰眼，以及细细感受了一下其他地方。
呀，竟……竟然有感觉了！
这……可真是久违的感受啊。
已经有多长时间了，它终于又活过来啦！
永田正「刷」的转过头，小川和夫也正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察觉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咳，白川桑，此地有比较传统的艺妓表演馆吗？”
永田正收回目光，又把脑袋转向了白川枫那里。
后者此刻正头顶毛巾，一脸享受的闭目养神呢。
嗯？传统的？艺妓？
白川枫睁开眼，抛过去一个眼神。
永田正道貌岸然的回了个眼神。
没错，就是那种传统的，有保留节目的艺妓。
收到。
接收到信号的白川枫，露出了然的神色。
“咳，艺妓馆不太清楚。
但是听说街道左边第五家，暖帘上画着团扇的小店有比较传统的按摩服务。
进入之后直接上楼，自会有人接待。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听说，听说哈。
哦对了，还听说里面有位名叫千代子的侍者，手法很不错，服务比较到位。”
常威，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永田正和小川和夫听的一愣一愣的，不过很快两人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如此，不过既然能得到白川桑的称赞，那想必也是值得一去的。”
喂，别血口喷人呐，我只是听说哦。
自认为得到暗示的永田正和小川和夫，又耐着性子在温泉里磨蹭了一会，才施施然起身准备离开。
“咳，后生挂的温泉果然非同凡响，腰部和关节都舒服了很多。
刚刚听白川桑说泡过温泉再按摩的效果更好，我和小川桑现在去体验一番，白川桑要一起吗？”
“两位师兄自去，那里我都安排好了。再泡一会儿后，师弟再去寻师兄们喝一杯。”
白川枫笑眯眯的示意两人自便，办这种事，当然一个人更放得开啊。
“既然如此，那待会再和白川师弟小酌一杯。”
客套了一句后，永田正和小川和夫都迫不及待的裹上毛巾向更衣室走去。
开玩笑，毕竟有些东西活性时间有限，再过一会说不定就要蔫了。
所以嘛，人生要及时行乐啊。
“哦对了，白川师弟，这里应该还有适合的宅基地吧。
我和小川桑想在这里建一套别院，不知是否合适？”
正脚步匆匆离去的永田正突然转过头，很是热切的询问白川枫，关于小鹿这里是否接受自建住宅。
“合适，当然合适。两位师兄能来小鹿度假，那是小鹿的荣幸。
后面如果有看上的地块，请尽管开口。小鹿这里任意位置，两位师兄随便挑。”
本就面带笑容的白川枫，笑的更开心了。
建别院好啊，不建哪来的投资，不建又怎么吸引那些不差钱的社长桑。
“好，白川师弟果然是爽快人。小鹿这里也没有让人失望，后面的事情改日再聊。”
说完永田正和小川和夫才再次加快速度，向更衣室而去。
看着他们火急火燎远去的背影，白川枫失笑着摇摇头。
连泡完温泉后的冰牛奶都等不及喝，看来两位师兄都是快枪手啊。
白川枫一个人躺在温泉里，惬意的长叹了口气。
啧，如果身边再有一位美人，那就更好了。
……
一月底，白川枫和永田正他们正式告别。
在鹿角考察了半个月，他们总算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这里。
在这半个月中有大半时间，他们是在小鹿的后生挂温泉馆中度过的。
这期间为了更好的疗养，也为了更加及时的利用活性资源。
永田正和小川和夫干脆把小鹿街道上，那家店里的侍女叫到了温泉馆。
还别说边泡温泉边按摩，获得的是双倍快乐。
要不是因为东京的事务太多，他们差点在小鹿乐不思蜀。
既然体验这么好，那么这两人自然也对鹿角愈加满意了。
临走时虽然没有和白川枫打包票，但是言辞中的倾向已经再明显不过。
送走了这两位明治的前辈，白川枫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来鹿角的计划已经成了一半，至少铁路的建设问题应该不大了。
而一月底，虽然霓虹各地早已进入了忙碌的生活节奏中，但是白川枫依然没有急着返回东京。
日常事务在鹿角的白川电器基本就可以解决，紧急的重大事项，也不会安排在来年的这一两个月里。
所以总体来说，他依旧可以在小鹿再度过一段悠闲的时光。
不过白川枫迟迟没回东京，可不是为了偷懒。
这日下午，正坐在小鹿温泉街一家居酒屋里喝着清酒的白川枫，突然被柏木家的大丸找上了门。
“白川大哥，有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短发女孩来找你了。”
来了，白川枫放下酒杯看着气喘吁吁的大丸，很是开心的笑了起来。

第二百九十章 不如归去
今天刚下学的大丸，从抵达小鹿站的校车上下来。
就见到一位皮肤白的像牛奶一样的漂亮姐姐，站在小鹿村的门口，向里面左右打量着。
大丸以为她是慕名而来的游客，于是很热心的当起了向导，准备带她好好游览一遍小鹿村。
这样的经历他已经有过好几次，门清的很。
不过在大丸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之后，这位漂亮的姐姐却是摇头笑了笑。
她直接报出了白川枫的名字，并表达了访友的意向。
虽然这位姐姐很漂亮，但是大丸依旧很机警。
白川枫那是小鹿的骄傲，怎么能不留心一些呢。
于是他拐弯抹角的打探，这位姐姐来自哪里，找白川枫有什么事等各种信息。
面对他的问题，对方直接掏出了白川电器的工作牌。
等大丸看清上面的字样后，顿时吓了一跳。
人事部长呐，这可是大官。这时候来找白川大哥，莫不是白川电器那里有急事？
于是大丸一路狂奔，直接找到了白川枫最近常去的小酒馆。
而后者也果然如他所料，正悠哉悠哉的坐在这里喝着小酒。
看着气喘吁吁的大丸，白川枫放下手中的酒杯，然后慢吞吞的起身伸了个懒腰。
可算来了，自己在小鹿等了大半个月，整日无所事事。
每天除了吃就是吃，再不来估计身上的肉估计都要肥上一圈。
“大丸，谢谢啦。今年的入学考试要加油哦，希望春天以后能在秋田大学看到你的身影。”
“放心吧，白川大哥，我一定没问题的。”
大丸二三月份就要去参加秋田大学的入学考试，按照他自己的说法，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过他确实是小鹿现在这一代年轻人中，读书最有天赋的那一个了。
白川枫不知道，他所谓的板上钉钉到底靠不靠谱。
但这无所谓，秋田那里自己早就打过招呼了。
只要差的不太大，安排一个学生那是轻轻松松的事。
告别大丸，白川枫心情愉快的向着自家的庭院走去。
那位漂亮的小姐姐，已经被大丸领到了白川枫的家里。
想必此刻正坐在那里……
呃，对了家里好像父母都在呢。
白川枫脚步微微一顿，随后又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
来到熟悉的庭院门前，他似乎已经能够听见屋内隐隐的交谈声。
跨过大门，又穿过花园，在临近正屋的纸拉门时，白川枫终于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又往前走了几步，轻柔的嗓音愈发清晰。
同时屋内的人影似有所觉，转过头向着门外的这里看了过来。
依旧是齐耳短发，依旧是乌黑黑的大眼睛，还有那白皙的脸庞以及温柔依旧的笑容。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白川枫的心情如同春风中的柳絮，轻扬飞舞。
果然，和小林同学在一起的时光总是愉快的。
要不然为何此刻，笑容已经不自觉的出现在自己的脸上了呢。
“小枫，你的同学来拜访你了哦～”
见自己儿子回来，满面笑容的和子，很是高兴的告诉白川枫，真的有女同学来拜访他呢。
现在她依然记得，年前白川枫和她开玩笑说，年后会有女朋友来家里拜访。
没想到现在竟然真的来了，尽管她不知道这位小林同学和自己儿子的关系。
但是她心里依旧很高兴，尤其是眼前两人对视的目光，让和子的笑容愈加明媚。
即使不是，也不远了。
白川枫看着目光如水的小林明日香，眼中的柔情一闪而过。
“来了？”
“嗯”轻轻点了点头，温柔的笑意在嘴角化开。
“好”笑容同样在白川枫的脸上漾起。
他转过头看向盯着这里的和子，“母亲，后面我要和小林同学去远游了。”
“诶？”和子诧异的看着他们。
这……情况似乎比自己想的还要乐观呢。
“当然啦，我先带小林同学在小鹿逛一圈再出发。”
既然来到了自己的家乡，那么无论如何也要带她看看自己长大的地方。
这里有自己的童年及少年的成长痕迹，这里也是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若论了解一个人，还有什么比寻找他的成长足迹更直观的方法呢。
……
“原来这就是白川君长大的地方啊。”小林明日香趴在温泉池边，俯瞰着山脚下的小鹿村。
氲氤升腾的热气中，温泉的池水随着偶尔的动作荡漾起伏。
“是不是和九州有很大的不同？”
白川枫取过木瓢舀起一勺池水，细细的淋过她白皙的肩头。
做完这些他又拿过特制的瓜瓤，在她牛奶般的皮肤上轻轻擦拭。
这是小鹿古老的沐浴方式，用晒干的瓜瓤擦拭泡过温泉的皮肤。
有利于化解皮肤毛孔下的杂质，同时能起到舒经活络的作用。
说白了就是美肤，虽然他不觉得小林明日香需要。
但是当做一种按摩方式也未尝不可，再说了有哪个女孩子能拒绝美肤的诱惑呢。
至于此时的小林明日香则双眼微眯，安心享受白川枫的服务。
这里是白川枫自己的温泉别院，不对外开放，私人所有。
要说在哪里能欣赏到小鹿最佳的风景，当然是此处半山腰的独立温泉馆。
因为没有外人，无论是白川枫还是小林明日香都全身心的放松自己，享受这难得的安宁时刻。
“确实和九州的区别很大呢。”
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无论是地理环境、气候特征又或者民俗风情都相差甚大。
对于小林明日香来说，这里是陌生的。
不过因为有白川枫在，这里又是令人安心的。
眯着眼，微微打了个盹，小林明日香起身接过他手中的瓜瓤，示意接下来交给她。
嗯，眼前那巨大的柔软，让他感觉有些窒息。
还有那白到发光的皮肤，真是令人难以拒绝啊。
白川枫把手臂放到池边的青石上，头枕胳膊，安心享受她的服务。
小林明日香的皓腕与清澈的池水交相辉映，亭外的阳光因为池水的反射，在墙角及廊檐上闪烁着斑驳的光影。
小鹿是景，美人也是景。
“这一路过来，都顺利么？”白川枫趴在青石上，和她聊起新年后的这段经历。
小林明日香的手臂微微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替他搓背。
“还好，总之最后顺利抵达了这里。”微不可闻的叹息，转瞬即逝。
小林明日香舀起池水冲了下他的后背，随后整个人轻轻的趴在他的身上，看着山外的景色默然不语。
“诶，怎么了？”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失落，白川枫微微转头，很是关心的问了一句。
“没什么”小林明日香的目光依旧盯着远方覆盖着白雪的山头，愣愣出神。
“白川君，如果时间就一直停在这里该多好啊。”
白川枫起身，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这句话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了，他不想追问她到底所为何事。
此时此刻，他只想把她搂进怀里。希翼自己的胸膛，能给她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踏实感。
湿嗒嗒的秀发，细密的汗珠，柔软的身体，以及时刻留恋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这一切都让白川枫沉沦无比，他低下头决定用自己的双唇去感受她的柔软。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但那温润的触觉，依旧让他无法克制自己的冲动。
既然是度假，那就随性而为，做回最原始的自己。
白川枫环住她的肩膀与腿弯，直接从温泉中起身，拦腰抱着她迈步走向别院的卧室。
……
“母亲，父亲再见～”
“阿姨，叔叔再见～”
“玩的开心哟”
小鹿镇村口，白川枫和小林明日香一起向和子、白川隼人摆手告别。
自小林明日香来到小鹿，又在这里停留了两三天后，白川枫才正式告别自己的父母准备离开。
时间已经进入二月，从年前回来，这次在秋田停留了一个月之久。
会社已经迈上正轨，重要的事最近他已经全部处理了一遍。
剩下的日常事务，下面的各级负责人就可以解决。
所以暂时并不用担心集团内部的运转，当然这只是短期安排。
而之所以如此做，就是他想和小林明日香放下一切俗事，全心全意的投入到接下来的旅行中。
哪怕这次的旅行不会太久，但他依然想给她一次不留遗憾的陪伴。
从相识至今，时光转瞬已经过去了四年。
第一次答应她一起度假的时间都在两年前，然而临近毕业这一承诺都还没有兑现。
所以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拖了，而且白川枫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如果错过这次，他会遗憾终生。
告别了和子，白川枫和小林明日香轻装简行，准备即日启程。
呃，也不算轻装简行，小岛和飒马背着行李一直默默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这两人几乎成了白川枫的固定配件，不仅兢兢业业，还能尽最大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么称职的两人，白川枫自然也不会亏待他们，至少他们和其背后的家人不用担心后半辈子的生活了。
上到老人的颐养天年，下到孩子的教育问题，完全不用他们操心。
不过享受了超人一等的待遇，关键时刻他们付出的也会比别人更多。
因为有了这两人的存在，白川枫和小林明日香才能手牵手悠哉悠哉的登上等在村口的汽车，然后扬长而去。
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无论和子还是白川隼人都是站在原地，久久不动也不语。
直到汽车的影子变得模糊不清，他们才轻声叹息，回转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眼刚想开口，村口道路的另一边却又驶来了一辆汽车。
很快汽车停稳，车门打开，一位中年人不紧不慢的从车上下来。
见到对方的面容，无论是和子还是白川隼人，都突然脸色大变。

第二百九十一章 富在深山有远亲
和白川隼人与和子面容大变不同，从车上下来的中年人看到他们却是露出了笑脸。
“姐姐，一别多年，别来无恙啊。”
和子的脸色变了又变，紧缩的眉头却始终如一。
“你怎么来了？”
和子很想扭头就走，但是毕竟过去了那么多年，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往日的种种也大多烟消云散，看在对方远道而来的份上，和子终究还是有些心软。
“正修，这里是小鹿。不再是以前的陆奥，更不是你的新庄，世上也没有了华族。”
一直沉着脸的白川隼人看到来人，却是老实不客气的提醒了一句。
中年人无所谓的笑了笑，“姐夫，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我当然知道。
今天我过来只是看望一下姐姐，别无他意。
毕竟这么多年没见，只身上门拜访并不算过分吧。”
听到对方口称「姐夫」，白川隼人眉头一挑。
这还是第一次听他叫自己姐夫，也难为他竟然能叫的这么顺口自然。
不过虽然对方的态度一改往日，变得客气无比。
但是白川隼人依旧没给他好脸色，同时心里暗暗提醒自己。
对方时隔这么多年却突然到访，态度还和第一次完全不同，相差甚大。
那么必定有什么事要找上门，但不管如何，自己一概拒绝就是。
这种事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家里的猎弓尚能拉开，砍柴的刀也依旧锋利。
白川隼人一如二十多年前那样，心中的坚定从未改变。
不过和子身为姐姐，终究还念着一丝血脉情，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
“怎么姐姐、姐夫还介意着当年的事？
虽说当初有些失礼，但看在亲情的份上，最后还是成全了你们，不是吗？”
看到和子脸上的犹豫，名为正修的中年人趁机为自己开脱了一句。
和子与白川隼人对视了一眼，皆有些沉默。不过很快白川隼人就有了决断。
他朝这位意外来客点了下头，“看在当初的份上，先进来说吧。”
已经有村里的人注意到这里，白川隼人并不想和他多做纠缠，同样也不想小鹿的众人为此而议论纷纷。
见到丈夫颔首，和子下意识的松了口气，他总是那么为自己着想啊。
而得了同意的中年人，也就是和子的弟弟正修，却立即满面笑容的点点头。
“姐夫说的是，事情都过去了那么多年，大家就不要再计较了。”
“废话少说，要进快进。”站在院门前的白川隼人，很是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客套。
“哈伊，哈伊”正修一点没有因为白川隼人的态度而生气。
反而忙不迭的点头应承，末了还朝自己姐姐露出了一个无比亲切的笑容。
唉，和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转身进入了院内。
站在门口的正修抬头看着眼前颇具古韵，而又精巧别致的庭院，很是感慨的点点头。
果然，发达了啊。
这样的庭院，现在也只有那种古老的家族才会传承保留至今。
眼前的院落，虽然是重新修缮，但是格调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拙劣模仿。
而是真正有氏族底蕴的精髓在其中，想必也是出自大家之手。
没想到自己那个憨头憨脑的姐夫，竟然能生出如此优秀的后代，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不，这或许不是他的功劳。
这完全是因为那孩子遗传了姐姐的血脉，也只有我们户泽家才能生出如此优秀的后代。
正修再次用留恋的目光打量了眼面前的庭院，随后才整了整衣着很是傲然的迈进了院内。
徒留下外面青石板道上的邻人，露出吃惊的目光对着这里指指点点。
进入院内，正修先是看了眼花园内的布局，随后才满意的点点头。
很有日本林园物哀之美的意境，红枫、樱树、溪流、青石，在连绵的庭院之内，次第展开。
不错，真是不错，正修感慨的在回廊里频频注目。
日式庭院三大风格，也是日本的三大美学，物哀、幽玄、侘寂。
此为物哀之美也。
所谓「物哀」，即刹那间的虚实源于心中的感叹。
「哀」并非伤感，而是一种由衷的感叹，意味看待事物的某一项环节的心态。
人的一生之所以珍贵，在于有限，在于不知不觉、后知后觉中以客观的心感受漠然、热情以及哀愁，尤以唯美的物哀。
「物哀风情、和歌之美」，在紫式部的《源氏物语》中，已经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白川枫之所以把自家的庭院建造成物哀风格，并不是他对此哲学有多深的体会。
纯粹只是因为母亲喜欢枫树，另外他本人也更喜欢枫树、樱树的色彩明艳。
至于「幽玄」追求隐蔽下的暧昧不明，所谓不可言喻的美好，他实在无法体会。
「斜阳一定要是黑色的好，明灭的灯火要是暗黄余韵。」
因为这种追求，庭院的色调基本以黑色、幽色为主。
此色太过压抑，他无法品味其中阴暗晦涩的共鸣。
至于庭院设计的最后一种风格，「侘寂」。
侘是在简洁安静中融入质朴的美，寂是时间的光泽。
回归原始，落实素朴主义，这种追求禅意的韵味和他这个年纪的阅历有些不协调。
而且说到底这些意象与意境，以及看重美学淬炼的日本哲学，大多也是脱胎于天朝的东方思想。
作为理性主义者，白川枫思来想去，还是「物」最适合自己。
只不过他不知道，自己随意选的庭院风格，在这位正修的眼中却是大家之追求。
果然不愧是户泽家的血脉，审美都比别人要高上不止一筹。
可惜户泽家以前的园林大多成为了别人的私宅，曾经的种种也皆已成为过去。
不过此时此刻眼前的盛景，倒是让正修又产生了一丝幻想。
只要这次操作的好，那么户泽氏未必不能重现昔日的荣光。
见和子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长廊中，正修连忙收回打量的目光，快步跟上了前面的身影。
院落的正堂，白川隼人与正修相对而坐。
和子替自己这个便宜弟弟上了一杯茶后，也默默坐在了丈夫的身边。
正修眼巴巴的看着白川隼人，等他先开口寒暄，自己再借机刺探情况。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白川隼人一直横眉冷对，似乎连和他说话的兴趣都没有。
倒是和子见气氛有些沉闷，微微踌躇了两秒，还是轻声开口。
“家里……家里的情况怎么样？”
她终究是一个女人，在情感上要比丈夫感性了许多。
况且那毕竟是自己生长了近二十年的地方，一别经年。此时突然重见故人，心里难免有些触景生情。
见姐姐开口，正修脸上立即露出和煦的笑容。
“家里一切都好，不过变化也很大。
我和芳子已经结婚，还有了一个女儿，名字叫惠子。
哦对了，按辈分，她还要叫您一声姑姑呢。
至于父亲所在的家族墓园，也时时清扫，从未凋零。
姐姐多年未回，想必也是念的紧吧？
请放心，过去的事情早已过去了。如果姐姐想，回去看看也无妨。”
这一番话倒是说的和子有些心动，毕竟这么多年了，有什么积怨也都散的差不多了。
都说故土难离，这句话一点也不假，此刻和子就感受颇深。
她转过头，目光犹豫的看着自己的丈夫。
然而白川隼人却清醒的很，并没有在意妻子的目光。
他直接冷冷的开口道，“正修，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用刻意说这些。
你当年做的事可一点没讲亲人情面，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些？”
听到丈夫的质问，和子也有些清醒过来。
自己这个弟弟有前科在先，所说的话万万不能轻易相信。
而坐在对面的正修却是脸色有些尴尬，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重新变得沉默的姐姐，欠身行礼。
“以前的事是我太过混账，如果有因此给姐姐带来伤害，请务必原谅我！”
说完正修也不含糊，直接额头触地双手抚膝，他干净利落的跪坐在地上面向和子来了一个土下座。
这……
和子有些惊讶，又有些手足无措。
她没想到自己那个自傲的弟弟，竟然会对自己行如此大礼。
就连一直冷眼相看的白川隼人，脸色都柔和了不少。
看在对方还算有诚意的份上，他也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
而时隔这么多年，终于得到他正式道歉的和子，眼睛里瞬间充满水光。
多年之前的遭遇，以及一路的颠沛流离。那苦难的日子每每想起，都让她心悸难安。
现在再看看俯身在自己面前的人，那久藏在心底的郁结总算有了些释怀。
“请起吧。”擦了擦泪水，和子才示意眼前的人起身。
得到她的亲自认可，正修心里才悄悄松了口气。
姐姐果然一点都没变，心地还是那么善良。
有了刚刚的这一番道歉，之前沉闷的气氛，都轻松了不少。
一直小心翼翼的正修，努力放松心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用寻常的语气问道。
“对了姐姐、姐夫，怎么没看见小枫呢？想当年他出生的时候我还见过他呢。”
听到他问起自己的儿子，一直没说话的白川隼人瞬间眯起眼睛。
这眼神就和他在山中看到猎物的眼神，一模一样。
不过依旧沉浸在回忆中的和子却没有多想，她很是自然的解释起来。
“小枫和同学出远门了，就在你来的前一刻，他们刚刚离开。”
“是嘛，那真是遗憾呐～”
正修是真的遗憾，竟然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第二百九十二章 华族
与白川枫失之交臂的正修先是暗暗懊悔了一番，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
“虽然小枫不在，以前也只是在他小时候见过一次。
但是他的名字就连在东京的我，都有所耳闻呢。”
“是嘛”和子的表情微微缓和，提到自家儿子，她有些感伤的心情总算好了不少。
其实对于正修来说，白川电器的名字或许当得上一句早有耳闻。
不过白川枫的名字，虽然偶尔听人起提过，但他却始终未曾和自己那个失联多年的姐姐联系在一起。
毕竟霓虹拥有一样姓氏的人太多了，谁会无缘无故把这两者联系在一起。
那正修现在又是怎么知道，白川枫和自己的和关系的呢。
事情还要从他参加霞会馆一月五日的新年会说起，作为前华族之一，户泽正修也是有资格参加华族内部亲和会的。
华族虽然在47年被废止了，但是前华族会馆却是被更名霞会馆保留了下来。
而华族内部每年聚会四次的传统，也一并延续至今。
户泽氏祖上出过大名，虽然只是不足六万石的小大名，但那也是官方承认的大名不是。
更何况还和织田信长家族联过姻，当过丰城秀吉的狗腿子，在明治维新贵族改制之后也混了个子爵的头衔。
所以户泽正修作为户泽氏宗家直系子弟，参加霞会馆的华族聚会也在情理之中。
而就在本次的新年会上，岛津家的第32代当主岛津修久，突然向他打听起白川枫的消息来。
老实说当主岛津修久笑眯眯的和他聊起家族后辈时，户泽正修是受宠若惊的。
岛津修久可是岛津氏的宗家嫡长子，爵位高至公爵，仅次于皇族。
这样的“大人物”突然找上在霞会馆“子爵遍地走”中的自己，实在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当户泽正修兴奋莫名，又小心翼翼奉承岛津修久时。
对方口中突然爆出白川枫的名字后，他更是陷入了一脸懵逼中。
不过常年在霞会馆混迹的他，早就成了人精。
一边装模做样的谦虚后辈不成器，一边又有意无意的把话题往白川枫身上扯。
也就是在那时，户泽正修才知道已经颇有名声的白川电器创始人，竟然和自己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而新年会也亲自到场的昭和天皇与皇后，偶然听到他们的交谈后，甚至也称赞了一句户泽氏后继有人，没有辱没了祖先的名声。
当时如闻仙音的户泽正修整个人都变得晕乎乎的，这可是被他奉为君上的天皇啊。
是的，霞会馆每年的新年会，天皇和皇后都会亲自到场和大家恳谈。
华族虽然落寞了，但毕竟和皇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为了安慰日渐式微的他们，皇家还是很给面子的参加了他们的聚会，顺便也联络联络感情。
但哪怕天皇只是随意的客套一句，户泽正修却依旧为此激动了一整天。
在随后的聊天中，岛津修久也是慢慢扯到了自己家族的儿女辈身上。
尤其是近支的几个适龄女孩，更是着重介绍了一番。
到了这里，户泽正修哪还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是想联姻的节奏啊，明白了这一点后，他又激动起来。
岛津家啊，还是宗家，和其他华族的日渐衰落不同。
岛津家如今依旧实力雄厚，尤其是在财界有着自己的强大影响力。
说到岛津制作所的名头，任何一个关注财经的人都会听说过它的大名。
其在医疗仪器上的实力，在全世界都能争一争老大的位置。
航空及工业领域，同样是它强势业务所在。
如果自己能和岛津家搭上关系，那么户泽氏如今窘迫的日子似乎都会迎刃而解。
甚至户泽正修想的更远，祖上的荣光，户泽氏之名再次闪耀也未必不能成真。
虽然听对方的口气，适龄女郎只是旁系出身。
但是岛津的名声是假不了的，再说了那位白川枫也不是纯正的华族血脉。
两相一匹配简直再合适不过了，这在户泽正修的眼中简直是天作之和。
不过他也没傻傻的直接打包票揽下这件事，而是说年后亲自去拜访一番，顺便把这件事提一提。
毕竟自己当年做的事，自己清楚。如果得不到那位姐姐的原谅，联姻之事也是无从谈起。
所以户泽正修也才有了此次，时隔多年的突然拜访。
“姐姐，小枫如今已经年满二十了吧？”
放下手中的茶杯，户泽正修就像长辈关心晚辈一样，聊起了白川枫的近况。
“正是”和子点点头，脸上的满足就连坐在她对面的户泽正修，都轻易察觉的到。
“算算时间，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时间过得真快呢。”
状似感慨的户泽正修长长叹了一口气，随后又话风一转拐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既然已经快要毕业了，也不知道小枫有没有找女朋友呢？
这样的年龄在我们那时候，说不定都已经结婚生子了呢。”
说完户泽正修呵呵笑了两声，似乎颇为回味年轻时的经历。
“这……”和子沉吟了两秒，随后笑着摇摇头，“他已经成年了，这些事由他自己决定吧。”
虽然她也不明白自家儿子和那位小林同学到底什么关系，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她也不会干涉白川枫感情上的事。
毕竟自己就是深受其害者，那就绝对不会让白川枫也重蹈自己的覆辙。
不过户泽正修却对此毫无所觉，“姐姐，小枫的年纪也到了。
而且你和姐夫就这一个孩子，婚姻上的事要早做考虑，这样也能尽快延续家族的血脉。
恰巧前段时间我在东京参加华族聚会，岛津家的一位长辈似乎很是看重小枫呢。
那可是岛津家啊，祖上有岛津贵久这样的赫赫大名，统治萨摩近三百年。
直到现在他们依旧在九州有着深厚的影响力，家族势力遍布社会各界。姐姐您看……”
“户泽！”
户泽正修的话还没说完，一直默默看他表演的白川隼人再也无法保持沉默，直接打断了他的继续蛊惑。
白川隼人双拳紧握、怒目圆睁，“怎么，阁下想把曾经在你姐姐身上做的事，在小枫身上重做一遍吗？”
听到丈夫的质问，和子也反应过来。她此前渐渐柔和的面孔，现在重新凝如寒霜。
“正修，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白川枫是和子的心头肉，如果有人想对他不利，和子可不会在乎什么弟弟的身份。
毕竟这个弟弟有前科之鉴，可不算是真正的良善之辈。
而见到白川隼人与和子突然180度大转弯的态度，户泽正修也急忙否认。
“姐姐、姐夫，你们多虑了。我只是这么随口一说，随后一说呐。”
户泽正修连连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自己并没有什么强迫之意。
我只是想提个媒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嘛。
见白川隼人与和子，脸色微微有些缓和。户泽正修才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这件事不急于一时，可以徐徐图之。
但好不容易让姐姐放下当年的事，万万不能因为此而变得前功尽弃。
毕竟岛津家虽好，但是白川电器也不差呐。
更何况比起那虚无缥缈的联姻，有姐姐这一层关系在，未来白川电器的好处总得要沾上一沾吧。
两者相权，户泽正修果断的选择了离自己更近，也更现实的那一个。
在他的频频解释之下，白川隼人与和子的脸色才渐渐有些缓和，没有当场把户泽正修赶出去。
不过即使如此，他们也没再给户泽正修好脸色看。
白川枫是他们的逆鳞，任何有非分之想的人，都不会受到他们的待见。
因为刚刚的冷场，在此后的聊天里户泽正修再也没敢提白川枫的事。
甚至他极尽弟弟的身份，对和子与白川隼人恭敬有加，以期修复多年搁浅的亲情。
唉，提亲的事估计暂时是没什么指望了。
想借用岛津家的名声，重现户泽家的荣光似乎也不会那么顺利。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这件事放一放，至少不要在自己姐姐他们面前提起。
也不知道自己那个便宜外甥什么回来，实在不行自己就在东京等。
反正白川电器的总部就在东京，大不了到时候自己这个舅舅再亲自登门拜访。
相信在私立学校上学，以及在社会上摸爬打滚的他，知道一层华族身份会带来多么大的助力了。
华族爵位是取消了没错，但是这不代表华族的势力及影响力也消失殆尽。
德川家、岩仓家与三菱财阀的关系暧昧不清，鹰司家与住友财阀也一样纠缠在一起。
上层社会的构成，从来不会缺少华族的影子。
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哪怕起不到主导作用，但也绝对不会缺席。
如果那小子真是一位称职的实干家，就绝对不会拒绝自己的提议。
华族，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身份呐。
户泽正修感慨的看着窗外的庭院，暗自叹息。
可惜以前的出羽和陆奥都是户泽家的地盘，但是现在却再也不比往昔了。
否则的话，自己这位姐姐能不能嫁给眼前的这位便宜姐夫都是个问题。
出羽和陆奥，如今秋田的仙北市和白川枫出生的鹿角市就是它原本地盘的一部分。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不期而遇
还不知道自己多了个便宜舅舅的白川枫，此刻却已经和小林明日香抵达了北海道的函馆。
没错，这次两个人的休学旅行，第一站就是北海道。
对于出生在南国的小林明日香来说，北海道仿佛遥远的异国他乡。
因为距离而好奇，因为遥远而向往。
论霓虹国内最想去的地方，当然是天隔一方的北国风光了。
“真冷啊”刚刚下了飞机的小林明日香，戴着手套使劲搓了搓手。
觉得有些不过瘾，她又转身捧住白川枫的脸肆意的揉了两下。
“诶”被突袭的白川枫因为手套的冰冷，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咯咯”得逞的小林明日香欢快的跳开，伴随着她弯弯的眉角还有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
此时此刻的她仿佛就像恋爱中的普通女生一样，有些调皮，有些天真。
白川枫无奈的擦了擦脸上的雪花，随后又面带微笑的看着她一蹦一跳的走上街头。
一会儿好奇的看看这里，一会儿又好奇的摸摸那里。
就像一个普通女孩子一样，不是某个商人之家的小姐，也不是白川电器的人事部部长。
这才是小林明日香最本我的状态吗，无忧无虑，烂漫无邪。
“真美呢”洋溢着笑容的她，张开双臂在白雪覆盖的函馆街头，轻盈的转了一圈。
呼出的白气很快就融入周遭的雪景中，世界重新恢复冷寂与雪白。
北海道的冬天果然是雪的王国，就连地上的铁轨都全部被积雪覆盖。
“当当”声中电车驶过，路面留下两条浅浅的痕迹，这是它来过的唯一证明。
“白川君，我们也出发吧。”
迫不及待的小林明日香向他招招手，粉色的手套在风雪中摇曳生姿。
“哈伊～”白川枫快走两步来到她的身边，随后很自然的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而小林明日香也很幸福的靠在他的身上，两人相互依偎着在风雪中渐行渐远。
他们的第一站是函馆山，这是一处位于市区西部的山地。
它与香江维多利亚港、意呆利那不勒斯并誉为世界三大夜景胜地之一。
等他们坐上缆车直抵山顶的时候，正好天色渐晚。
不顾展望台的寒风刺骨，白川枫和小林明日香趴在栏杆处看着下方的函馆市放声高呼。
港湾内一片片的黄色灯带连绵一片，在周围白雪的反射中，灯光愈加闪耀迷人。
闪闪烁烁中仿佛夜空的繁星，把自己的漫天星辉倒映在了人间。
如此胜景总是让人忍不住，一泄心中的郁结之气。
畅快的长呼了一会，两人都喘着粗气，看着下方的夜景静静发呆。
“白川君”
“嗯？”
“很开心呢”小林注视着下方，任由发梢在眼前飞舞。
此次旅行之后，再无遗憾了。
白川枫紧了紧自己的双臂，把她搂的更紧了一些。
“如果想的话，以后可以常来。”
小林明日香笑了笑没有说话。
下面的函馆夜景美则美矣，就是天气太冷了一些。
没待多久，小林明日香就觉得有些吃不住。
“白川君我们回去吧，肚子有些饿了呢。”
“好”
穿着冬衣戴着帽子的两人，又手挽手一起乘坐缆车回到了市里。
今晚他们会在这里落宿，明天继续向北领略北海道雄壮的风采。
回到酒店，白川枫叫了一桌丰盛的怀石料理，很多都是北海道的特色菜。
不过和他的食欲满满不同，小林明日香夹了一片金枪鱼刺身努力了几次却始终难以下咽。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白川枫放下碗筷，关心的看着她。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以前和小林明日香一起吃饭，她最喜欢这道菜了。
“没什么，可能太冷了吧。”
小林明日香咽了咽喉咙，压下了心中的恶心感，最终她还是放弃了这道曾经喜爱的美食。
既然刺身没胃口，转而她又把目标换成了手边的煎牛排。
嗯，还是熟食更美味一些。
见她重新恢复食欲，白川枫也放下心来。
两个人边吃边聊，很快一天的时间悄悄溜过，夜色笼罩大地。
第二天依旧轻装简行的两人继续向北，刺骨的风雪也阻挡不了他们出游的热情。
函馆之北，另外一个值得观赏的就是地方就是洞爷湖。
大地与附近的山峦全部被大雪覆盖，但是洞爷湖的湖水依旧碧波荡漾。
不过由于天气的原因，湖面上白茫茫的一片，很难看清对岸的景色。
两人乘坐豪华游艇在湖面上慢悠悠的飘荡，天地、湖面、风雪，冬季的洞爷湖别有一番韵味。
小林明日香站在船头，双手合十面向湖中心虔诚的祈祷着什么。
白川枫站在她的身边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幕，没有打扰她。
直到她放下双手睁开眼睛，他才好奇的凑过去。
“刚刚在做什么？”
那探究的眼神让小林明日香微微勾起嘴角，“传说在湖中心虔诚许愿，会很灵验哦。”
“诶”白川枫更来兴趣了，“那明日香酱许了什么愿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呢。”
小林明日香像是故意逗他一样，乌溜溜的大眼睛时不时的瞄向他，却又偏偏什么也不说。
被弄得心痒难耐的白川枫一把搂过她，然后把冰冷的双手伸进了她暖暖的衣领中。
“呀～！”小林明日香一声惊呼，下意识的死死夹住他的手掌，不让他继续做怪。
唔～，手感真是不错呢，又大又软。
“八嘎～你这个痴汉。”
恼羞成怒的小林明日香一改往日的淑女形象，很是不客气的揭露了他的本性。
能让她放弃淑女的形象，可见某人刚刚做的是有多过分，天寒地冻的竟然用这种方式取暖。
“咳，失误失误”白川枫很是留恋的收回手掌，脸上的神情仍旧有些意犹未尽。
小林同学果真资本最是雄厚，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体验，但白川枫感觉自己永远不会有满足的一天。
“讨厌”小林明日香拍了下他的胳膊，满脸红晕。
“小心呐”白川枫搂住她，不让她乱动。
还下着雪呢，船上这么滑，如果摔倒或者掉进湖里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小林明日香顺势靠进他的怀中，紧紧的搂住他的腰身。
“真好呢”
“嗯？”白川枫垂下目光，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原来北海道和九州相差这么大啊，不过也很不错，见到了很多以前没见过的景色。”
对于出生九州的她来说，北海道是遥远神秘的代名词。
如今总算可以一窥它的风采，也算满足了心中曾经的好奇。
毕竟电视中、报纸上描述的再多，也不如自己亲身体验一次。
“就是太冷了些，还要继续往北吗？”
白川枫却对北海道的风景感觉一般，并不是说这里的景色有什么问题。
而是出身东北的他，见惯了风雪，也见多了连绵的雪山。
在北海道这里再次见到类似的风景，已经没了惊艳感，最多只是有些新鲜而已。
不过小林明日香依旧兴致勃勃，听到白川枫的问题，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当然，北边的札幌还没去呢。”
来都来了，作为北海道的都道府，札幌怎么能不去走一遭呢。
于是两人又从登别乘坐列车，一直向北继续这次酝酿已久的旅程。
不过抵达札幌后，这里的景色却并没有多少吸引两人的地方。
太过现代化的城市，大多千篇一律，白雪也仅仅是为它们换了外装而已。
除了一座西欧风格的白色恋人巧克力工厂，让小林明日香有点兴趣外，其他也没有能打动两人的地方。
作为情人节女生必备的礼物之一，白色恋人巧克力的大名，小林明日香自然也早有耳闻。
这里除了可以观摩巧克力的制作全过程，还有一间体验房可以让游客亲手制作巧克力，并将照片印在特制的饼干盒上作为纪念。
于是兴冲冲的小林明日香，拉着白川枫一阵风似的直奔楼上的目的地而去。
两人的速度之快差点撞上身侧的行人，等路人回过神的时候，哪还有人影。
“现在的年轻人总是莽莽撞撞的，真是失礼呢。路上这么滑，摔跤了怎么办？”
一位中年太太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很是不满的嘀咕了一句。
“你说是吧，裕子？”
“诶”田中裕子收回目光，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怎么了？”
“喂，心思都放哪去了，是不是又在想男朋友了？”中年太太一脸促狭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啊？”田中裕子脸色微微发红，“哪有，只是想到了其他事而已。”
“恋爱就恋爱了嘛，不用不好意思。等什么时候能带回来让我和你爸爸看看呢？”
“姐姐即使谈恋爱了，肯定也会十分保密的，别忘了她可是艺人呐？”
在她们身边一位抱着胳膊的青年，很是内行的解释了一句。
那一脸懂王的神情，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也是圈内人呢。
“喂，管好你自己吧。毕业了想演戏，你自己跑剧组吧。”田中裕子很是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懂王BUFF。
“啊？不是吧。”脸颊有些微胖的青年，很是不满的抱怨起来。
他转身看向田中裕子，“你可是我的姐姐呢，难道不应该提携一下我这个亲弟弟吗？”
那夸张的神情，真不愧是演剧科的学生，凄惨的神韵拿捏的很是到位。
“好啦好啦”中年太太见这两人斗嘴就头疼，从小到大就没歇停过。
“不过裕子，如果真的谈恋爱了，并决定好了，悄悄带回家让我们看看就行。”
中年太太并不会干涉自己女儿的感情，但是如果她找到想陪伴终生的人，作为父母又怎么不想见见呢。
“就是就是”边上帮腔的弟弟，一脸八卦的看向姐姐。
以他多年的单身经验，可以很确定的推断，自己的姐姐恋爱了。
“还有你，隆三，恋爱了也记得把女孩子带回家。”
他不提还好，一张嘴就吸引了中年太太的火力。
“哈伊～哈伊～”无所谓的声音，听的中年太太直皱眉。
不过田中裕子倒是很温柔的点点头，应下了母亲的要求。
但是已经走远的她，再次回头看了看不远处街角的路口。
刚刚的那道背影真是熟悉呢，是他吗？

第二百九十四章 信
“呕～”
小林明日香手抚着胸口，努力了几次才把心中的恶心感再次压下。
因为胃里抽搐而变得气喘吁吁的她，扶着洗手台歇息了好一会才渐渐恢复过来。
打开水龙头，稍微清洗了一下，她才抬起头打量着镜中的人影。
依旧年轻，也依旧靓丽，只不过因为刚刚的生理反应，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泪水。
这为本是绝美的容颜，平添了一份哀伤。
“明日香酱，好了没有？快要开饭了哦。”外间传来白川枫隐隐的招呼声。
“哈伊～”小林明日香收拾心情恢复原本活泼的模样，脆生生的应了一句。
一路走走停停大半个月后，此时他们已经抵达了北海道的小樽。
此时的小樽只是一座非常普通的北国小城，甚至周围的设施建筑都有些陈旧。
而之所以来这里，是白川枫提的建议。
后世小樽作为情侣打卡的旅游胜地，就连身在天朝的白川枫都有所耳闻。
如今身在北海道，又专门为旅游而来，那么小樽当然要光顾一番啦。
不过可惜，因为没有《情书》的加成，此时的小樽显得有些太过普通。
甚至那条大名鼎鼎的小樽运河，现在依旧承担着航运的任务。
河岸两边完全不是后世那样，遍布各种手工艺品店，及博物馆等吸引游人的服务性建筑。
取而代之的依旧是有一座座仓库，一条条小船遍布运河周边。
老实说白川枫有些失望，不过既然来了，就顺便打个卡吧。
作为旅行的终点站，在这里稍作休息也并无不可。
于是挑选了一家颇为传统的旅馆，他们两人就在这里正式落脚了。
“咔哒”一声，卫生间的门打开，带着浅笑的小林明日香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样没事吧，是不是吃坏肚子了？”白川枫关心的询问道。
这两天小林同学去卫生间的次数，似乎越来越频繁了。
起初他还以为是对方的生理期来了，但又似乎不像。
难道是因为北海道的天太冷，来自南方的她有些水土不服？
“没事，可能还没适应，过段时间就好了。”
小林明日香若无其事的笑了笑，示意他不用担心。
还真是水土不服？白川枫眉头微微皱起，“要不我们早点回去吧，东京那里天气已经暖和了一些。”
“唔～也行”小林明日香捏起一块天妇罗塞进嘴里，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见她食欲不错，白川枫也放下心来。能吃就行，能吃说明身体没什么问题。
其实小林明日香不仅胃口不错，甚至饭量都比以前大了不少。
只不过旅行的沿途每天吃那么多小吃，少量多餐，白川枫自己都没察觉到而已。
“喂，开动的这么快，都不留一点给我的吗？”
“咯咯，不留～”
……
深夜，外面的海潮声渐渐停歇，旅馆周围的街道也被按下了暂停键。
小林明日香睁开眼仔细分辨了一会，直到身边的人影传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挪开他环住自己的胳膊，然后动作的轻柔的慢慢起身。
借助窗外的灯光，在半暗半明的屋内小林明日香一件一件的穿起衣服，又蹑手蹑脚的打开门离开了卧室。
来到外间的客厅，动作轻缓的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打开灯看到沙发上收拾好的的行李，她并没有第一时间走过去。
相反她坐到客厅墙边的桌子边取过一张白纸后，开始低头沙沙写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放下笔的小林明日香揉了揉自己的后腰。
长时间的坐姿让她的腰背有些酸痛，不过还好已经结束了。
又看了眼纸上的内容，确认没什么遗漏后她才把纸张整齐的折叠起来，塞进了早已准备好的信封中。
再次捏手蹑手蹑脚的回到卧室，确认床上的人影并没有苏醒的迹象后，小林明日香把信封轻轻放到了床头了的柜子上。
做完这一切，就这样在黑暗中注视着床上的人影良久。她俯下身体最后一次吻了吻他的双唇，随后悄然转身消失在了房间里。
穿上外套拎上行李，出了旅馆的小林明日香在寒风中紧了紧衣领。
她左右看了一眼，在街道斜对面一辆奥迪汽车突然传来隐隐的发动机声。
确认了一下车牌，小林明日香不再犹豫，她快步穿过街道，坐进了汽车中。
很快随着汽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这条街道再次恢复了刚刚的宁静。
……
清晨半梦半醒间，白川枫下意识的收紧臂弯，然而怀中却是一片空空荡荡。
嗯？他睁开眼仔细看了看，身边确实没人。
“明日香酱？”白川枫支起上半身，把目光转向卧室的卫生间。
不过可惜，那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刷，快速起身的他赤着脚走向卫生间，推开门，里面没有任何人影。
“明日香酱？”
不死心的他又转向客厅，然而和刚刚一样，这里也是冷清清的一片。
终于白川枫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如果小林明日香要临时出去逛逛，没道理不和自己说一声。
昨天晚上也没听她说今天有什么特殊的急事，或者其他的安排。
但是现在却一声不响的消失，是主动离开了这里？
不过离开之前为什么不和自己说一声，不告而别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搞清楚其中的缘由，白川枫开始仔细回想，最近这段时间两人间的点点滴滴。
此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伤感，时时走神而不自觉。
偶尔留恋的目光从自己脸庞滑过，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白川枫起身奔向卧室，果然床头柜上一只信封安静的躺在了那里。
身体微微一颤，他慢慢的走向床头。
看到这封信，他大致已经明白了，小林明日香独自离开的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事实。
各种各样的杂念在心头涌动，长长叹了口气，强行收回纷乱的思绪。
白川枫最终还是坐到了床边取过信封，拿出了那张折叠好的信纸。
……
白川君，亲启。
枫，请允许这么叫你一次。
虽然也曾在心中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称呼你时的情景。
或许是某次清晨醒来的瞬间，又或许是我和你手挽着手迈进教堂的那一刻。
不过世事变幻无常，没想到这句称呼却留在了信纸上。
当你读到这里的时候，或许我早已经登上飞机，离开了北海道。
不必寻我，也不必念我。
这次北海道之行，已经满足了我心中的诸多愿望。
在大学期间，进行一次合宿旅行。
去一次北国。
和最心爱的人放下所有俗世中的牵挂，来一次只有彼此陪伴的长途之旅。
以上种种皆已实现，心中也无再多遗憾。
从与白川君的第一次相遇开始，我就知道自己未来的人生轨迹中，必将有和白川君交汇并同行的日子。
虽然某个家伙冒冒失失的把纸团扔进我的胸口，让我出了一次大糗。
但我依然坚信，这是丘比特之神的某种暗示。
听起来似乎有些恋爱脑，但能早早的确定心中所属，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毕竟喜欢的人就在自己的身侧，能日日见到，时时见到，怎么能不算是幸福呢。
最最让人满意的是白川君也很亚撒西，完全没有日本男人的大男子主义观念。
不过优秀的人总会绽放自己的光华，很快白川君就迈上了自己的成长之路。
白川电器，真是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名字啊。
爱的是，可以在这里天天见到白川君。
恨的是，无穷无尽的工作真的很让人崩溃。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工作，但是神奇的这么长时间我竟然坚持了下来，并渐渐习惯了它的存在。
更甚者，某些时候我也会很享受这一过程。
回首仔细想想，这未尝不是一件恐怖的事。
不过还好，这一切现在都要划上了句号。
白川君曾经数次问过我的家庭，以前我总是故意错开，或者说的模棱两可。
并非是我故意隐瞒什么，而是不想让彼此徒增烦恼罢了。
小林家确实是商人之家，只不过涉及的产业过多，已经足以用家族的形式一直长久的传承下去。
家族啊，相信白川君也能理解，生在这样的家庭往往身不由己。
尤其是它的传承不得不系于某一人之身时，种种约束更加繁多。
我很清楚以白川君的优秀及骄傲，注定无法与小林家共存。
这也是我迟迟不肯告知白川君，家里情况的原因。
烦恼由我一人承担即可，又怎么能平白的把问题带给白川君呢。
不过请放心，关于未来我已经有了些打算。
总之会妥善处理家族的内部的事务，请无需挂怀。
但即使如此，时间也终究不能再拖下去了，我想让自己的校园生涯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所以才有了年后的拜访，也才有了这次的旅行。
至于此次为何不告而别，实则是因为无法忍受离别之苦。
请原谅我的自私，把孤独与离别全都留给了白川君。
学校那里应该不会再有我的身影，白川电器的人事部长也只能麻烦白川君另请高明了。
如果因此为你带来麻烦，请恕我在这里说声抱歉。
时间往矣，切切不返。
此次之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念兮！念兮！
小林明日香，敬上。
……
轻轻摩挲着信纸上隽秀的笔迹，白川枫凝视着那一行行字，久久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抬起目光，压下那份哀伤，长长叹了口气。
明日香酱……
“咚咚咚”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白川大哥，外面有一位老者要拜访您。”飒马的声音透过木门隐隐传来。

第二百九十五章 小林
轰～
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停息，来自北国的飞机稳稳停在了长长的跑道上。
戴着墨镜的小林明日香，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默然无语。
“小姐我们到了”身侧一位助理模样的中年妇女在她耳边轻声提醒。
小林明日香点点头，随后一言不发的起身走向飞机舱门。
福冈的太阳比北海道的阳光要猛烈的多，刚出舱门的小林明日香下意识的抬手遮住眼帘。
刚刚进入二月份，这里的气温已经快到20度了。相比起北海道的零下，果然天差地别。
而早上还穿着厚厚冬衣的她，此时已经换上了薄薄的外套。
感受着两地之间的迥然不同，小林明日香不禁又想起了还留在了北海道的他。
白川君，郑重。
“小姐”身侧助理的再次提醒，让小林明日香从回忆中苏醒。
“走吧”带着墨镜的她当先走下舷梯。
在机场跑道的一侧有几位身着黑色西装的staff桑，正静静等在那里。
小林明日香无视了他们，一言不发的坐进了几辆黑色轿车中正中间的那一辆。
很快人员归队，汽车缓缓启动，向机场外驶去。
坐在车里的小林明日香脸庞侧向窗外，静静的看着街道上的一切。
外面福冈街头的片片光景，从车窗前一闪而过丝毫不留痕迹。
福冈的变化也很大呢，每一次来这里都仿佛到了新的地方。
自己如此，多年不见福冈之景的故人，想必更是如此吧。
“美代子桑，去看看哥哥吧。”
“诶”女助理微微有些吃惊。
不过她见小林明日香的脸色沉静，很识趣的直接让司机转道，而不是再确认一遍。
很快他们乘坐的汽车打了个信号，随后转入了另一条车道，其他几辆车也接连跟上。
平尾灵园，福冈中央区附近。
其位于一处丘陵的半山腰处，在这里可以俯瞰福冈市的繁华街区。
园内种满了樱树及其他花草树木，环境优美安静。
虽然是灵园，但因为风景不错，经常有人在这里散步、慢跑。
而小林家在这里有一座专属于自己的小山，作为家族墓地。
此刻小林明日香把手中的花束轻轻放到了墓碑前，身后女助理及其他随从则一言不发的站在不远处静静的注视着这里。
没有管身后的人，她蹲下身体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那张年轻照片，神情哀伤。
“哥哥，我又来看你了。”
照片上的年轻人相貌英俊，看年纪不过二十二三，甚至面容和小林明日香还有一丝相像。
“时间过的真快呢，马上我就要大学毕业了。不，或许可以说我已经毕业了。
以前每逢毕业，就是我最开心的日子，因为这意味着假期也即将到来。
我在学校里一直没什么朋友，所以一直期盼着放假回家可以缠着哥哥。
不过……”小林明日香眼睛渐渐湿润，“自从哥哥去留学后，放假就再也没有以前那样值得期盼了。”
啪嗒，泪水在瓷白的脸颊上滑过，垂到下巴又滴落在面前的青石台上，化作一滴滴湿痕。
“而现在我又告别了生命另外一个最重要的人，同样是在毕业季节。”
悲伤的脸颊上，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的落下，再摔的粉碎。
直到此时小林明日香心中的哀伤再也抑制不住，她把脸庞埋进自己的臂弯间，呜呜出声。
“我讨厌毕业季～”呜咽声中，她再也没有了此前的冷静与沉着。
也只有在这里，小林明日香才把心中的最柔软、最敏感的地方袒露了出来。
静谧的灵园内，阳光明媚，花草茂盛，虫鸣啾啾。
不过小林明日香的心情却恰恰相反，静静趴着的她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擦了擦自己的泪水。
最后留恋的看了一眼墓碑前的照片，她重新戴上墨镜后又恢复了刚刚的沉静与肃穆。
轻轻叹了口气，小林明日香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小姐，现在去哪？”
“回家”
……
北海道，小樽。
白川枫皱着眉头，打量着眼前的这位颇具气度的年长者。
同样坐在他对面的山上，也细细观察着白川枫。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白川枫不认识山上，山上却早已了解过白川枫。
“鄙人山上达也，来自福冈。白川桑，幸会。”
山上不急不缓的欠了欠身，态度谦逊有礼。
“白川枫，幸会。”
就是这位，刚刚在门外声称有关于小林明日香的事情要和自己谈谈。
而不用他发问，山上已经率先开口。
“小姐已经回福冈了，白川桑不用担心。”
小姐？福冈？
对方一开口，白川枫就敏锐的捕捉到了两个关键词。
不过他没有急着询问关于小林明日香的信息，而是耐着性子反问道。
“阁下何以证明与明日香酱的关系？”
山上笑了笑，他并没有因为白川枫的警惕而感觉被冒犯到。
相反他甚至又多了一丝丝欣赏，果然不愧是一位声名初显的实业家，任何时候都保持着足够的理智。
“小姐留给白川桑的信，想必阁下已经看过了吧。
关于她的离开，小姐可能并没有解释的那么清楚，所以就由本人来和白川桑详细说一说吧。”
听到这句话，白川枫终于相信了眼前的来人和小林明日香有着密切的联系。
关于她给自己留下一封信的事，这个屋子里除了他自己，就连飒马都不知道。
而对方能一口说出这件事，甚至有所影射，足见他口中的“小姐”确实是小林明日香。
此时对方出现在这里，不是受前者所托，就是在她的默许下才有了现在的会面。
“明日香酱在哪里？”既然确认对方的身份，白川枫也急切的询问关于小林明日香的消息。
对方匆匆而别，白川枫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此刻他有太多的话想和她说，也有太多的问题想从她那里得到答案。
不过和白川枫的急切不同，山上却是笑眯眯的开口回答，“福冈”。
“你……”白川枫下意识的就想站起身。
“白川桑稍安勿躁”山上依旧面不改色的看着他，“小姐离开自然有迫不得已的原因，请坐下好好听一听吧。”
小子，你便宜已经占的够多的了，可不要再如此咄咄逼人。
山上其实很为自家的小姐委屈，喜欢一个人但也不能如此付出。
所以面对白川枫他的心情也颇为复杂，有些欣赏又有些埋怨。
白川枫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欠妥，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的坐了下来。
“那么山上桑，现在可以为鄙人讲讲关于明日香酱的事情了吗？”
山上满意的点点头，虽然偶尔也会冲动，但是年轻人嘛也能理解。
“关于小林家，想必白川桑知道的也并不是很多吧。”
白川枫眼神变得有些认真，对方第一句话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确实，对于小林明日香的家境，就算是现在他都有些一知半解。
到目前为止，他甚至连小林明日香在福冈的具体住址都不知道。
可惜对方远在九州，离东京太远，白川枫即使想查也无从查起。
霓虹很多古老的家族，并非个个都显赫于世。
有些虽名声不显，但底蕴一点也不比那些财阀家族差。
“小林曾经是福冈县南部郡的某处地名，江户时代那里盛产矿业与盐业。
无数商贩因它们而活，不过终究有人成长为巨商，统管那里的金属矿与盐矿。
而小林家就是发源于此，鼎盛之时那里的町镇都改名为小林市。
不过在明治维新之后变革来临，为了避嫌小林市的地名弃用。
又因为利益之争，小林家族逐渐向北迁徙，直到落户如今的福冈。
不过也因为变革，小林家族的产业开始由传统行业转向下游的加工业。
例如金属加工、化工、橡胶等领域，都在小林家的经营范围之内。
北九州工业带四分之一的会社与小林家有着或多或少的联系，关东化学、出光商会、小仓制铁等等皆是如此。
这是小林家在传统工业领域的影响力，不过近年随着经济发展，制造加工业、第三产业也成为了下一个涉足的领域。
这些大致就是小林家族的产业分布情况，具体经营情况就不再一一介绍了。”
山上一口气把小林家族的大概情况，从起源至今粗略的向白川枫介绍了一番。
虽然很多领域只是粗略一说，但是白川枫听后依旧感受到了其家族的巨大底蕴。
他有想过小林明日香出自富商之家，但没想到富到这种程度。
虽然她的家族大概率，只是作为这些企业的幕后股东而存在。
但是能布局如此多的产业，并且发展至今，它背后的能量已经不用细想也知道大的惊人。
小林同学，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呐。
白川枫在和她相处的过程中，完全没有感觉到来自身份上的差距。
哪怕是当初刚刚进入明治大学的时候，对方最多算是有些娇憨，和刁蛮大小姐什么的完全扯不上关系。
小林同学的温柔与善良真是刻在了骨子里，白川枫再次叹了口气。
他抬起目光看着对面的山上，神情诚恳，“那么山上桑，明日香酱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需要不告而别？”

第二百九十六章 入赘？
小林明日香为什么不告而别，其实她在信中已经有所暗示。
但白川枫还是希望从山上这里听到更详实的信息，也只有这样心里才能有更具体的打算。
听到白川枫的问题，山上自顾自地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每每提起这个话题，总是那么令人感伤啊。
沉默了良久，山上才缓缓开口。
“因为小林家需要小姐来继承家业，需要小姐把‘小林’的这个姓氏传承下去。”
嗯？白川枫眼睛微微瞪大。
这个回答有些超出他的预计，偌大的小林家竟然没有继承人？
可是上次，他明明听到小林明日香提到了自己的哥哥。
“其实原本这个任务不该放到她的身上，奈何造化弄人，人世无常。”
山上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的悲叹就连坐在他对面的白川枫都可以轻易察觉到。
“小姐原本有一个哥哥，名为辉阳。
从出生就被作为小林家的继承人在培养，而少爷也没有让大人他们失望。
从入学开始就一直表现优异，能力品学皆为上等。
在高中之后也很顺利的考上了庆应，不过他却放弃了这个入学机会，转而选择了去米国留学。
米国啊～一切厄运开始的地方。”山上十指交叉，两个拇指来回纠缠着。
“西方文明和东方文明终究相差甚大，难以相容。”
出乎意料的，山上没有先说小林明日香的那位哥哥，反而发出了一句不相关的感叹。
不过白川枫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的听他讲诉关于小林的陈年往事。
“辉阳在米国留学的第二年就遭遇了意外”山上的眼神越发落寞，“他被一位歧视亚裔的非裔同学枪击了。
虽然第一时间送往了医院，但是因为伤势过重，最终还是没能挽回他的性命。”
这……
白川枫一时间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歧视亚裔的非裔同学？
这是什么奇怪的逻辑，又是什么魔幻的现实？
同时他突然想到了，第一次邀请小林明日香去米国时的情景。
难怪她那么排斥米国，即使第一次因为白川枫的原因去了一趟。
但也全程没离开过他的左右，更没有海外购物的兴趣。
此后白川枫再去米国出差，她就再也没跟着一起去过，原来缘由在这里。
曾经白川枫令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如今得到答案，却又让他陷入了恍惚中。
小林啊，小林，你总是那么温柔吗？
“谁又能想到小林家的继承人，竟然因为种族歧视的问题，而魂断美丽坚呢？”
山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哀伤，还是讽刺。
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那位非裔同学被收押后在监狱中没过两年，现在借着生病的理由，马上就要被保释了。
讽刺，当真是讽刺。
山上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过米国的法律与所谓的自由。
远在霓虹的小林家除了极力阻止对方的保释外，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但是山上对最终结果，并不怎么乐观。
对方虽然是非裔，但能在一流的大学读书，家庭怎么可能没点背景。
所以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小林家的继承人死的一文不值。
白川枫没有打扰眼前这位长者的回忆，但是如果小林家没有男丁继承，那么家族的传承……
心情有些激荡的他，又有一种起身直奔福冈的冲动。
好在他还保持着理智，面前的这位山上也适时的把话题继续了下去。
“白川桑现在知道小林家族面临的问题了吗？
而作为家族唯一的血脉，小姐也必须承担继承人的义务，把家族姓氏传递下去。”
“所以……”白川枫神情严肃的看着这位小林家的代言人。
“入赘”山上吐出了一个令人有些惊讶，但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入赘、养子、过继，这在霓虹太常见了。
从古至今有多少家族是靠这种方式才延续了下来，所谓的血脉在一次次的收养、入赘中早就变得七零八落。
对于这些古老的家族来说，血脉已经变的无关紧要，家族的名声才大过一切。
“那么”山上目光灼灼的看着白川枫，“阁下能接受这种条件吗？”
小林家在福冈实力强横，产业遍布各行各业。
白川枫呢，白川控股集团之下的企业一点也不少，在新兴的科技行业已经开始崭露头角。
甚至今年，集团内部的支柱会社白川电器都有计划准备上市。
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入赘”这个词摆到了他的面前。
白川枫深吸了口气，他看着山上缓缓开口，“我可以见一见明日香酱吗？”
山上笑了笑，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白川桑不必了，小姐以后会过得很好。”
“山上桑！……”
白川枫下意识的想说些什么，不过山上已经抬手阻止了他。
“白川桑，你我皆明白，阁下和小姐是不可能的。”山上很是直白的宣告了两人的关系不会有结果。
而白川枫动了动嘴唇，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是的，从山上口中得知小林明日香的哥哥遭遇不幸后，他就知道了两人之间巨大的分歧。
无论是小林家，还是白川枫自己都太强势了。
所谓的入赘，必定是女方强势，男方优秀但弱势。
只有这样才能构成一个稳定的家庭环境，小林家的传承也会安然无恙的传递下去。
如果男方优秀却又如无根浮萍一般，那就最好不过了。
但显然白川枫不是这一类人，强强对立，天然就存在矛盾。
不说内心自傲的白川枫会不会同意这样的条件，就算他答应了，小林家都不一定敢点头。
以白川枫的强势及优秀，即使两家合并，未来的小林家能不能继续存在都是个问题。
所以山上很清楚，白川枫绝对不会是小林家的良婿之选。
白川枫自己也明白这一点，但他仍然想再见一次小林明日香，仍然想再尝试一次。
“山上桑，真的不能再见一见明日香酱了吗？”
直到现在白川枫才明白，小林明日香当初背负了多大的压力，来和他进行了这一段感情。
信纸上的字字句句似乎又在心中回响，随之而来的则是内心的阵阵隐痛。
山上见他表情不似作伪，才稍稍放缓语气。
“白川桑请放心吧，小姐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入赘，小林家的传承自有解决之道。”
“嗯？”白川枫很是怀疑的看了他一眼，这确定不是在安慰自己？
“我答应过小姐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山上用带着深意的眼神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白川枫。
小林明日香特地强调？对方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古怪？
白川枫被他看的不明所以，但如果是小林明日香这么交待的话，说不定还真不是无的放矢。
不过为什么使劲盯着自己看，我又什么都没干。
不提白川枫心中的暗自嘀咕，山上喝完手中的茶起身。
“总之白川桑只需要知道这些就可以了，小姐不会招婿，但此时也不会再见你。
至于什么时候能再会，静候来日吧。”
山下披上外套，走向门口，在即将出门的那一刻，他微微转身。
“白川桑，小姐为你付出良多。如果将来可以，请多照拂一二。”
说完山上打开门，离开了这座旅馆的房间。
白川枫皱着眉头仔细回想，刚刚山上所说的那些内容。
他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但又迟迟想不通隐藏的玄机在哪。
“白川大哥抱歉”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飒马，低头走上前来。
他在自责，自责自己没有察觉到小林明日香的离开。
不仅是他，就连小岛都垂着脑袋，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白川枫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怪你，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
飒马和小岛住在了另外的房间，小林明日香偷偷离开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怎么会知道。
“白川大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飒马已经收拾好行李，随时准备出发。
“回东京吧。”白川枫叹了口气，他做出了一个相对理智的决定。
他连小林明日香的具体住址都不知道，再说了此时估计她也不愿意见自己。
即使飞去了福冈，又能怎么样了，能不能找到她都是一个问题。
知道她此刻安然无恙以及大致的下落，白川枫心里也放心了不少。
小林啊，小林，希望来日再见，你还是你。
……
福冈，中央区平尾町。
这里是福冈市的高级住宅区，此地没有高楼大厦，多是低层别墅居多。
附近商业设施齐全、交通便利，周围还有大量的公园、植物园存在，绝对是福冈人心中最理想的居住地。
而这样的住宅地，毫无疑问其地价也是福冈之最。甚至在最高峰的时候，单价比东京银座附近还高。
作为霓虹国内城市生产总值第五的福冈，其在繁华程度上已经不输于东京二三十区中的一半区域。
而就是在这样繁华城市中的最繁华区域，有一大片建筑群组成的超级豪宅区域，隶属于小林家。
从机场回来的车队通过大门，依次开进了绿植茂盛的别墅区。
从车上下来后，小林明日香抬头看了眼面前高大奢华的别墅，深深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究要来。

第二百九十七章 双响炮
小林明日香看了看眼前的别墅，最后垂下目光快步向里走去。
门口站着的佣人连忙打开门，然后低头行礼。
在一声声“小姐”中，小林明日香鞋跟碰撞地板的声音异常清晰。
跨过大门，明媚的阳光被挡在身后，屋内的光线稍稍变暗。
门内两边摆着檀木制作的古老屏风，据说是来自中华的古董，有着悠久的历史。
右手边的大厅连接着上楼的木制旋转楼梯，胡桃木的深褐色为屋内平添了一份阴暗。
小林明日香把目光转向左手边的会客厅，黄褐色的真皮沙发，带有繁杂花纹的波斯地毯，一切如旧。
缓缓踏进客厅，柔软的地毯让她的脚步声几不可闻。
一直都没什么变化，背景墙正中间的油画依旧是那副向日葵。
一体式的桌柜上摆满了各种奖杯，这都是小林家这么多年来获得各种嘉奖。
在小林明日香记事以来，它们就一直摆在这里，还有下面的书本也大多没变。
“当，当”古老的立式摆钟，发出悠扬的钟鸣声。
守卫着它的中世纪欧式风格盔甲，也静静的伫立在墙角岿然不动。
小林明日香伸出手指敲了敲，有清脆的回响传来。
一丝笑容不自觉的在嘴角浮现，小时候她和哥哥最喜欢围绕着这副盔甲做迷藏了。
一缕清风拂过，米黄色的窗帘微微扬起，童年的记忆纷至沓来。
“回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小林明日香转过头，深色的拖鞋，墨绿色的和服，一道头发有些花白的身影从楼梯上缓缓下来。
“父亲”小林明日香低头行礼。
“哼”中年人轻哼一声没有说话，他是小林明日香的父亲小林正夫。
而就在年前父女俩还吵了一架，到现在还在隐隐斗气。
“明日香酱～”就在这时小林正夫的身后，一道带着惊喜之意的声音响起。
和小林正夫的严肃冷淡不同，穿着绢色和服的母亲泉美，见到小林明日香后脸上立即露出温柔的笑容。
虽然极力维持着礼仪，但是快速迈开的小碎步还是可以看出她内心的急切。
“母亲”见到来人，小林明日香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瘦了哟”挽着发髻一举一动都仪态万千的夫人，捧着自家女儿的脸庞心疼的差点落下泪水。
“好啦，先坐吧。”小林正夫不耐烦的打断了她们的问候，然后自顾自的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夫人泉美拍了拍小林明日香的手，随后就拉着她一起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学校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后面不需要再去，结业证也会准时发放。”小林正夫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
虽然他不觉得有拿结业证的必要，但是考虑到女儿的感受，他还是把事情办的有始有终。
而在母亲担忧的目光下，小林明日香似乎认命般的垂下视线，没有说话。
见她没有反对，母亲松了口气，父亲满意的点点头。
从去年开始他就因为想让女儿从明治休学尽早回福冈的事，和小林明日香吵了好多次。
虽然现在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但是能提前松口，已经让他心中的气性消了不少。
“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就在家好好休息两天。
下周我让大岛来家里做客，你们好好熟悉一下。
他是出光商会今天最优秀的员工，人我已经见过了，年纪很合适，长得也不错。”
既然女儿已经回家，也不会再返回学校，那么有些事情也可以提前安排起来了。
年轻人之间的见面宜早不宜迟，尽早认识培养感情才是正理。
不过和父亲母亲的面带微笑不同，小林明日香却依旧是一副冷淡的表情。
“父亲，请不用为我安排这些了，我不想和不认识的人见面。”
坐在她对面的父母皆是脸色微变，不过小林正夫很快就恢复脸色，依旧笑眯眯的开口。
“没关系，不想见大岛，还有其他人选。
小时候随父母来家里拜访过的渡部光一还记得吗，去年刚刚从早稻田大学毕业。
如今在安川电机工作，也是一位很有能力的年轻人。
将来入赘小林家，相信家族的事务也会打理的井井有条。”
“父亲！”
然而不等小林正夫把话说完，小林明日香就打断了他的继续介绍。
在母亲惊讶，父亲脸色倏然而变的时候，她抬起头目光定定的看着他们。
“父亲母亲，抱歉。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也不想见任何人。”
小林正夫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原本方正的脸庞此时显的更加古板了。
“明日香，你知道自己身负的任务吗？
作为小林家的一员，为家族尽忠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尤其是作为家族的唯一后代，很多事情更不能由你自己做主。
该牺牲些什么，你应该知道的。”小林正夫的眼神冷酷又无情。
家族的子弟享受超人一等生活，但是当家族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完全没得选。
他们生来就注定要为家族服务，只不过有的人享受这一过程，有的人却即使厌恶也只能身不由己的随波逐流。
毫无疑问作为小林家的唯一后代，小林明日香此刻也面临同样的情况。
虽然作为母亲的泉美也无比心疼自己的女儿，但是同样来自家族的她十分清楚，这是家族子弟无法抗拒的命运。
尤其是作为女人，在婚姻自由方面，天生受限。
不过注定要让自己的父母失望，小林明日香依旧毫不退缩的对上小林正夫的目光。
在后者咄咄逼人的直视之下，小林明日香吐出了一个令他们大惊失色的回答。
“我怀孕了”
“纳尼！！”
“呀！”
小林正夫惊的直接原地跳了起来，而母亲泉美也是震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你再说一遍？！”
小林正夫快步走到小林明日香的面前，伸出手哆哆嗦嗦的指着她，眼睛瞪的像铜铃。
“我怀孕了”依旧是温吞吞的声音，平静且没有起伏。
“啪”气急的小林正夫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一个巴掌直接甩了出去。
“耻辱！小林家的耻辱！”
须发皆张的小林正夫，咆哮着把桌上的名贵花瓶直接摔了个粉碎。
沙发上的小林明日香捂着嘴巴歪倒在一旁，原本白皙的脸庞上清晰的浮现出一个手掌印。
不过即使如此，她依旧倔强的低下头一言不发。
母亲泉美既是心疼又是震惊，不过因为小林正夫的存在，她不敢上前安慰。
只能心乱如麻的坐在沙发上，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大发了一通火的小林正夫，叉着腰转身看向小林明日香。
“你说，到底是谁？是谁敢玷污小林家的声誉，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我要让他后悔一辈子！”
对于小林正夫来说，女儿未婚先孕就是小林家的奇耻大辱。
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偌大的小林家一定会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
虽然时间已经跨入80年代，社会上的男男女女也一直倡导自由恋爱。
但是在传统的家族中，婚姻自由在此时来说依旧是一种奢望。
面对父亲的大发雷霆与质问，小林明日香依旧表现的很平静。
她在回到福冈之时就已经预见过这一幕，所以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抬起头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父亲与惊慌失措的母亲，小林明日香给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回答。
“是男孩。”
“嗯？”小林正夫一愣。
“诶？”母亲泉美张大嘴巴，随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立即坐到了小林明日香的身边。
“明日香酱，你是说……”泉美看了看自己女儿的肚子。
“嗯”小林明日香点点头，“两个。”
“纳尼！！”这一次小林正夫再次跳了起来。
他一个箭步上前，但又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硬生生的停在了两步之外。
小林正夫看着自己的女儿结结巴巴道，“多……多少？”
小林明日香理了理自己散乱的头发，又看了看自己父母患得患失的脸庞，再次回答了一遍。
“双胞胎，男孩。”
“双胞胎呐”小林正夫叉着腰在客厅内来回踱步，丝毫不顾及地上刚刚摔碎的花瓶碎片。
而他脸上的表情也古怪的很，表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倒是作为母亲的泉美一时间喜笑颜开，她小心翼翼的扶着女儿的手臂。
“多长时间啦？”
“诶”小林明日香转过目光，看到母亲关心的脸庞微微有些发愣。
不过她很快就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低下头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腹部。
小林明日香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柔和，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快两个月了。”
“呀，那可真是关键时刻呢。”泉美的表情立刻珍重起来。
“大人”她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
小林正夫烦躁的挥了挥手，“医院那里小林家一直有VIP套房，实在不行把医生请到家里也行。”
得知女儿怀了双胞胎，还是男孩，小林正夫此刻也纠结的很。
不过他很快放下这些恼人的事情，转而又看向小林明日香。
“孩子的父亲是谁，小林家的血脉珍贵无比，绝不能让乡下小子玷污了我们的血统。”
笑容第一次在小林明日香的脸上出现，她的眼中罕见的露出一丝骄傲。
“他们的父亲比小林家的任何人都要优秀。”
“嗯？”小林正夫很不满女儿的态度。
“以后您会知道的。”
显然小林明日香此时并不打算告知自己的父母，孩子的父亲是谁。

第二百九十八章 赚钱大计
东京，已经回到白川电器的白川枫正埋头处理这段时间积攒下的事务。
其实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并不是很多，毕竟在秋田老家也不是都闲着。
办公室依旧是原本渡边电机老办公楼里，遗留下来的那间会长专务室。
虽然白川电器大多数员工都搬到了神奈川那里，但是白川枫却留了下来。
虽然地方有些老旧，设施也不怎么完善。
但毕竟还是位于东京，进行商务往来等等活动也要方便了许多。
至于涉谷中心街那里的总部，目前已经完成封顶。
再有半年时间进行装修布置，预计在今年下半年就可以全部搬进去了。
所以，白川枫看了看有些陈旧的办公室，很是放松的叹了口气。
姑且再忍一忍吧，半年之后登顶去看东京最繁华的街景。
咚咚，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白川枫抬起头，是小松助理。
“社长大人，新招聘的人事部长候选人已经物色了两位，您看安排在什么时间面试？”
人事部长？略微恍惚了一下，白川枫才回过神，“下周二吧。”
“哈伊”小松助理悄悄的退出了房间。
自从社长大人回来之后，这两天就时常发呆。
奇怪的是那位和他经常形影不离的的小林桑年后就没再出现，现在更是准备重新招聘人事部长了。
小松助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敢问，此刻只能把自己当透明人，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对了，等会打个电话给SIC那里，稍后我过去一趟。”
“哈伊”刚刚退到门口的小松助理一个机灵，下意识的昂首挺胸，脆声应道。
挥了挥手，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白川枫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办公桌，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回忆。
自从小林明日香离开之后，他总感觉身边缺了什么。
到现在有些事他还没想明白，比如小林明日香为什么躲着自己，她又用什么方式来回避家里的招婿要求。
总不能凭空带个继承人回去吧，这也太扯了。
等等！一道闪光从白川枫脑海中划过，不会这么巧吧？
想想之前和小林在一起的日子，好像确实没做什么安全措施。
还有去北海道旅游的途中，每次面对刺身的不适感，以及经常小跑着去卫生间的背影。
白川枫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抓起桌上的电话就想拨出去。
然而电话刚刚放到耳边，他才突然想起自己竟然还不知道，小林明日香家里的电话。
一抹苦笑浮上脸庞，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啊。
算了，估计现在她也不会见自己，什么时候去福冈出差的时候再打听打听吧。
放下心中的烦忧，白川枫收拾心情准备前往涩谷的SIC那里，很多事情已经可以开始早做打算了。
……
“这就是SIC新一代的8位处理器芯片？”白川枫看着手中小小的薄片，神情专注。
“没错”岛正利的心情似乎颇为不错，“SIC808A目前已经流片成功，经过测试基本满足了设计要求，不需要做额外的改动。”
8位处理器比起前两款芯片，在设计要求上低了不少，难度也是直线下降。
所以岛正利没有多花什么功夫，就完成了芯片的定型及试生产。
“我们的生产成本是多少？”除了性能，白川枫最关心的问题就是成本。
这关系着产品的核心竞争力，也是能否打开市场的关键因素之一。
“按照十万片计算，每片成本8美元左右。如果出货量达到100万片，成本会降低至5美元。
如果继续累加至1000万，我们芯片的单位成本甚至可能下探到3美元以内。”
对于这个问题，中岛平太郎了解的也非常详细。
自从担任SIC的社长以来，芯片业务是他关注的重中之重。
而当说到1000万的出货量时，他的眼神比白川枫还要闪亮。
显然芯片的利润刺激到他了，不了解不知道，一看就吓一跳。
现在市场上来自米国的8位芯片，普遍售价在25～30美元左右。
如今SIC的8位芯片造价在8美元附近，那么zilog和mos这些芯片制造商的成本会高于8美元吗？
当然不会，他们只会更低。但z80和mos6502却能卖到30美元，可见其中的利润之高。
就这还没计算芯片中的贵族英特尔和摩托罗拉，他们的8位芯片售价更高，利润也更高。
“白川会长，我们的8位芯片定价多少？”
说着中岛平太郎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他都迫不及待的想进场抢食了。
米国佬的定价太黑了，只有亲自接触这一行业之后，他才知道自己以前被坑了多少。
如今翻身农奴作主人，他十分想教教那些米国佬怎么打价格战。
“18～20美元吧。”白川枫给出了一个令中岛平太郎和岛正利，都有些意外的回答。
“诶？”中岛平太郎奇怪的看着他，什么时候自己的这位师弟这么慈眉善目了。
按理说有了巨大的降价空间不应该定个超低价，狠狠的杀一杀米国芯片的威风吗？
就像霓虹现在的DRAM芯片一样，从价格到质量全部吊锤英特尔等知名大厂的产品。
据中岛平太郎从富士通那里打探来的消息看，今年霓虹在DRAM芯片市场上的份额很可能超过预期的30％。
这可是全球市场的30％啊，在五年之前，这一数字还停留在10％以内。
短短几年份额翻了三倍多，靠的是什么，不就是超低价与可靠的质量吗？
如今中岛平太郎正想复制这一套模式呢，但白川枫的定价策略似乎完全没有此打算。
见依旧他目露诧异，白川枫也耐心的和他解释这么做的原因。
“中岛师兄，我们的8位加强版芯片定价已经远低于市场价了。
而之前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为了打开市场，如今经过小半年的发酵，SIC8089已经初具名声。
除了南梦宫，太东、世嘉都在向我们询价，采购意向非常强烈。
可以说SIC8089已经初步站稳了脚跟，低价的目的也已经达到。
所以最新一代的8位芯片，我们就要回归正常的市场价了。
毕竟低价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市场份额及利润才是我们的最终目标。
况且8美元的成本在这，价格下探的区间已经很小。
过低的价格会影响我们的利润率，也会成为后续产品发布的阻碍。”
白川枫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SIC8089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低价任务。
只要有了稳定的客户，在新产品上就可以回归正常价了。
说到底他也不是做慈善的，8美元的成本，我盈利10～12美元很正常吧。
至少比Zilog他们的20多美元利润，要良心很多了。
另外白川枫其实也不想步子迈的太大，那样容易扯着蛋。
就比如现在DRAM业务，霓虹厂商如此低价通杀，迟早会引来资本主义的铁拳。
其实低价也没关系，但是小日子不当人，太贪心了。
富士通、NEC这几家会社组成的VLSI研究所，想通吃芯片全产业链的利润。
是的，全产业链。
从芯片的原材料、中间材料、制造设备到芯片产品，全产业链的齐头并进，一点汤都不留给别人。
如果任由它发展下去，别说米国了，全世界也一样，汤的没得喝。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急，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
如果霓虹有自己的主权那还好说，但你自己是什么地位，自己心里不清楚么？
说到底还是膨胀了，又想掀翻老美尝尝当老大的滋味了。
虽然是经济上的老大，但白川枫还是很想说：狗子，当你脖子上的链子没解开时，还是老实一点的好。
至少白川枫此时就是抱着猥琐发育的心态在搞芯片，霓虹他随便折腾，但是国外市场他一直非常慎重。
他还不想早早惊动英特尔这样的庞然大物，在本土稳扎稳打，把基本盘巩固好再说。
其实哪怕是霓虹，当SIC占据足够多的份额时，也迟早会惊动英特尔。
但好在此时的处理器芯片不受重视，白川枫还有几年时间可以慢慢发育。
听完了白川枫的解释，中岛平太郎和岛正利都是微微点头。
虽然作为社长中岛平太郎还是想尽可能多的占据市场，但他也知道企业是以盈利而存在的组织。
过低的利润率确实会影响下一代产品的研发，只要始终比市场价上一些就不愁SIC的订单。
这不新年刚刚过去，南梦宫那里又下了一笔10万枚芯片的订单。
一套60美元，每套盈利15美元，这就是接近4亿日元的利润。
真香啊，SIC8089的设计早已完成，现在躺着挣钱就行。
还有太东、世嘉那里，看到南梦宫新型街机的大火，心里没想法是不可能的。
稍微打听一下就会知道SIC芯片的存在，以前不用是因为价格太高。
现在难得有霓虹本土的低价产品出售，怎么会不想着试一试呢。
按照中岛平太郎的预计，正在洽谈的这两家后面大概率也会下一笔订单。
这样SIC的名声就会越传越广，订单也会越来越多。
甚至他已经开始考虑最新的8位芯片，该继续向那些企业推荐了。
“芯片的渠道发售不要只局限于街机，只要是消费电子产品制造商都是我们的潜在的客户之一。
此外一些工业设备制造商也需要大量的处理器芯片，这方面的市场也要同步开拓。”
“哈伊”
街机市场只占用了芯片应用方面很少的一点份额，在白川枫看来就是牛刀小试。
后面多平台的推广，才是SIC真正赚钱的时候。

第二百九十九章 第二代LCD面板
和岛正利他们过了一遍8位芯片的情况，白川枫又关照中岛平太郎送一些成品到HAL研究所那里。
他打算把这款芯片的第一个应用平台，放到自己的家用游戏机上面。
一开始为了提升性能，准备直接上8位加强版芯片。
但是二十多美元的成本，还是太过高昂。
游戏机说到底还是面向小孩子的一种电子玩具产品，它的受众和随身听其实重合度并不是很高。
在学生群体中，游戏机可能会有大受欢迎。
但是社畜们不一定会喜欢，尤其是年纪越大受众面越窄。
如果用8位加强版芯片，单单它的成本就高达六千多日元，整体售价很可能超过2万日元。
对于学生来说这个价格十分不友好，能负担的起这笔开支的群体毕竟是少数。
所以为了成本考虑，也为了降低售价，8位芯片两千多日元的成本就友好太多了。
至于说8位芯片的性能靠不靠谱，这个完全不用担心。
现在很多街机还在大量应用8位芯片呢，作为街机的袖珍机型，家庭游戏机对芯片的要求更低。
所以用8位芯片开发家庭游戏机，完全没有问题。
SIC这里新出的成品会直接送给岩田聪他们，以尽快熟悉芯片的性能及特点。
游戏开发涉及编程与逻辑运算，这和芯片的架构有直接关联。
市场上不同的芯片，架构不同，用以开发游戏的效果也不尽相同。
这需要时间去熟悉和磨合，白川枫也只能耐性等待HAL那里的好消息。
另外关于新一代掌机的研发，白川枫也有着很大的野心。
现在这种一机一软的配置，说实话有些太寒酸了。
全世界都找不出这种抠抠索索的游戏机来，也只有小日子才会这么干。
奇葩的是这种配置竟然在霓虹还很有市场，白川枫也是再次见识到了霓虹的“精致”与“小家子气”。
虽然现在掌机Game Boy，卖的还不错，市场也没明显下滑。
但是一次性游戏机终究不能代表未来，随着技术的自然发展，在几年后它也将会被市场淘汰。
现在既然有了算力更好的芯片，那么白川枫也准备提前开发下一代掌机。
关于下一代掌机的设计目标，其他的不说至少不能是一次性游戏机。
白川枫想把掌机打造成一个平台，然后依照此平台开发游戏卡带发售。
这样不仅能拉拢一大批游戏开发商，另外也能让“白川”这个两个字更深入人心。
培育市场，打造品牌，就是白川游戏机下一步要做的事情。
不过虽然现在芯片已经就位，但是掌机的另一大核心部件LCD显示屏还没有完善。
想要掌机真正成为一个游戏开发平台，那么至少要保证它的硬件配置在1－3年内不会落后。
目前掌机上的TN－LCD屏很明显满足不了这一点，缺点太多，甚至已经有了被淘汰的苗头。
最明显的就是画面有延迟，很多复杂的构图需要提前预画在屏幕上，通电之后以黑色图形显示。
这样设计势必要留足反馈时间给电路做出反应，因此延时高是它的一大特点。
而未来的掌机想要在硬件上支撑两三年的时间，那屏幕的问题必须得到改善。
但是现在呢，别说新的屏幕技术，就是白川电器被卡脖子的TN－LCD还没完全搞定呢。
虽然和斯坦利及日东电气达成了建设LCD工厂的协议，但现在别说产品了，这么短的时间内连工厂都还没建好。
不过为了尽快改善LCD的供货情况，暂时准备先利用原本预留给掌机的车间，临时搭建一条LCD生产线。
万事开头难，先迈出第一步，解决从无到有的问题后，再徐徐图之。
再说了每片LCD比涨价之前贵了两三百日元，一部掌机就少赚这么多，上百万部加起来也是一笔巨大的利润。
虽然减少的是利润，但少赚就是亏本。
白川枫要求今年的第一季度，自家的LCD必须下线，白川电器掌机的屏幕至少完成30％的产能替代。
他才不惯着须羽精工和夏普，不卖我东西，大不了我自己玩。
竟然还玩失火涨价那一套，信不信我让你的工厂真&#183;失火。
当然啦，白川枫也只是口嗨一下。
现在白川电器好歹也是知名企业，他如今已经开始爱惜自己的羽毛。
要想找回场子，他更喜欢行堂堂正正之兵，正面碰一碰，看看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
那么该怎么找回场子呢，又或者该怎么解决下一代掌机的屏幕问题？
这就是白川枫今天来SIC的另外一个目的。
SIC三楼。
“细野教授、白川教授，如今的TN－LCD显示屏有进一步改善的可能吗？或者说LCD下一步的发展趋势是什么？”
白川枫知道LCD屏幕的前景绝对不止于此，但是具体如何发展他却不甚清楚。
而为了改进LCD的显示效果，开发下一代屏幕技术，他也是再次下血本投入研究。
眼前的这两人就是SIC花重金请来材料学专家，他们同样有着东工大的学术背景。
其中细野秀雄，原本就受SIC聘请开发CD技术的延伸格式，他主要负责光盘表面镀膜材料的研究。
但是因为有了中岛平太郎和小川博司这两位CD技术元老的加入，这部分工作基本被他们接手。
而且新的CD格式开发已经进入尾声，于是细野秀雄就被委任了LCD液晶领域的研发工作。
甚至严格说来细野秀雄真正擅长的领域，就是光电材料、感光材料、结晶玻璃等新材料的开发与应用。
让他负责LCD的研发工作也算专业对口，并且他本人也比较乐意。
毕竟白川枫答应他会给足经费，并且采购最先进的分析仪器。
这么富裕的仗他在学校里可从来没打过，于是得了白川枫的许诺立刻屁颠屁颠的转来了LCD研发部。
至于另一位教授白川英树，嗯，和白川枫一个姓氏，就是不知道祖上有没有联系。
这位白川教授，他是东工大化学部毕业，不过目前在筑波大学任教。
因为擅长高分子领域、导电塑胶、电致发光聚合物的研究，也被东工大那里介绍给了SIC。
这两位教授擅长的研究方向基本都集中在了光、电相关的材料学领域。
这和液晶的工作原理及制造之间关联极为密切，让他们开拓下一代LCD技术也是非常合适的选择。
而面对白川枫的问题，白川英树和细野秀雄显然早就深入研究过，此时回答起来也极为专业。
“TN－LCD是液晶显示的第一代屏幕，毫无疑问作为新型材料，它的发展远未达到成熟阶段。”
为了解说显得更直观一点，白川英树直接找来了一张液晶工作的原理图。
“白川桑请看，TN－LCD的最大特点就是「扭转向列」特性，其液晶分子从最上层到最下层的排列方向恰好是呈90度的3D螺旋状。”
图表中两张透明的玻璃基本中间，填充的液晶分子可以分明显的看到呈旋转状态排列。
“通过光线的偏振折射，最终呈现到屏幕上的就是我们所看到的画面。
不过因为角度有限，屏幕只能呈现黑白两色。并且随着屏幕尺寸的增大，对比度会明显下降。”
这一点白川枫倒是深有体会，现在的LCD多应用于手表和计算器等小屏幕电子产品。
白川电器的掌机屏幕稍微大一点，显示效果就开始下降。
在天气较好或者夏季的烈阳之下，有时候甚至看不清屏幕上的图案。
这一缺点也一直被很多消费者诟病投诉，不过不止白川电器，任天堂的屏幕也有同样的问题。
毕竟工艺相同，大家用一样的东西，该有的问题都会有。
“那么LCD屏幕下一代技术的开发，是不是就要解决这个问题？”
白川枫看着面前的示意图，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当然”白川英树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理论上液晶分子的扭转角度越大，最终呈现的显示效果越好。”
说着他又找来一张概念图，这是他和细野秀雄两人针对下一代LCD屏幕技术所做的设想。
“如果液晶分子的扭转角度达到180～270度，那么屏幕的显示效果会大大增加。
视角、画面对比度、反应速度、显示品质等，都会全面超越TN－LCD屏。
甚至在色彩上除了黑白，还会实现部分其他颜色的显示。
这种矩阵驱动的液晶排列方式，我们称之为超扭曲向列型，即STN－LCD。”
白川枫听到这里眼睛一亮，这听起来似乎有点后世显示屏的感觉了。
“改进后的STN－LCD屏幕可以显示彩色动画了？”
“呃”白川英树和细野秀雄愣了一下，随即赶紧解释道。
“显示全彩很难，只能实现部分颜色的同步呈现。
另外STN－LCD画面延时大概能做到150ms左右，快速切换可以初步达到动画效果。
但是这无法和电视画面相比，如果细看会有比较明显的模糊感。”
见白川枫误会了他们的意思，这两位教授连忙解释了一遍这两者的区别。
要是自家老板头脑一热，就要那种和电视显示效果差不多的屏幕，那他们两人就是变也变不出来。
而听了他们解释的白川枫有些恍然，原来是更次一等的屏幕啊，不过似乎比起现在的TN－LCD已经进步很大了。
150ms的延迟，理论上就能实现1秒7帧的画面显示了。
和电视机的1秒24帧没法比，但是1秒7帧在人眼看来已经有了动画的雏形。
况且这样的延迟，比TN－LCD的1秒1切可要进步太多了。
“不过如果要达到白川桑您所说的动画效果，液晶分子扭转角度至少达到360度才有可能。
当然以目前的技术条件来说，还比较困难。
这可能是更下一代LCD显示屏幕设计时，需要考虑的问题。”
看到白川目露思索，白川英树还以为他不满意，又接着解释了一句。
技术的突破要一步一步来，不可能一口吃成胖子。
这个道理白川枫懂，所以他也比较关心更容易实现一点的STN－LCD屏幕技术的开发进度。
“那么两位教授，以目前的情况，我们能的技术开发顺利吗？”

第三百章 我，秦始皇，打钱！
TN－LCD技术没什么难度，单单斯坦利和日东电气就可以帮助白川电器复现这一生产工艺。
而STN－LCD在各方面表现都超越了TN－LCD，但是这种技术还未问世。
不过很显然除了SIC这里，须羽精工和夏普他们肯定都在开发自己的下一代LCD技术。
虽然白川枫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技术指标怎么样，但也无非就是像刚刚两位教授说的那样，通过改变液晶分子的扭转角度，来增强现实效果。
既然别人都在动作了，那么SIC的进度如何呢，这是白川枫比较关注的问题。
“原理方面我们已经做了大量的验证，基本符合设计的目标要求。
而实现的方法上面还在做探索，我们会尽快找出最经济最适合大规模制造的液晶生产工艺。”
西野秀雄他们回答的比较保守，目前所有的验证都停留在理论阶段。
但如果想拿出实物，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二位技术上的事情我不懂，但STN既然是在TN的技术上做了改进，那么它们的加工工艺必定有关联之处。
至于液晶分子的扭曲角度，是否可以通过外界干扰的方式来实现？”
白川枫确实不懂液晶的具体加工方法，但是得益于前世各种碎片化的信息看的比较多，他对于液晶的工作方式也稍微了解那么一点点。
而此刻白川英树和西野秀雄听到白川枫的外界干扰论，却是眼前一亮。
“白川桑不妨说说您的猜想？”
“唔～”白川枫努力回想脑海中的印象，“大致是通过光感或者电场的作用来加大扭曲角度，当然这只是被动方法。
如果能让液晶分子自身主动扭曲，脱离角度的限制，或许效果会更好。”
白川英树和西野秀雄对视一眼，这个思路倒是很新奇。
“白川桑从理论上来说，这……确实是一种可行的方法。”
不仅可行，而且方法还相当简单粗暴，白川英树他们越想越觉得可以试一试。
与其在玻璃基板、偏振片等固定配置方面想办法，还不如试一试再加一些额外的道具或者手段。
比如光感变化，这可以通过在液晶试剂中添加感光材料来实现。
他们两人都是光电材料学专家，哪些材料适合，这方面他们门清。
至于电场那也没问题，液晶显示屏的玻璃基板本身就导电。
只要给它们接上电，再改变施加的电压，就可以实现电场强度的变化。
妙啊，白川英树和西野秀雄现在甚至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这位白川会长果然如传说的那样，在技术上颇具奇思妙想的天赋。
偶尔的想法虽然细节粗略，但是大体方向上很容易给人豁然开朗的感觉。
“白川桑，或许我们真的可以试一试。”说着白川英树已经抄起笔记本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有了灵感的他生怕会遗漏什么，所以迫不及待的把脑海中的想法全部记下来。
对此白川枫却是笑着摆摆手，“如果这些想法能对LCD的开发起到积极作用，那我就心满意足啦。
至于技术上的事，还需要麻烦二位多花些功夫。如果能在年内拿到实物产品，那就最好不过了。”
暂时的TN－LCD还可以再顶一顶，毕竟市面上还没出现STN－LCD，白川电器的压力并不算大。
但是早一点开发，就能早一点出成果，那些老朋友们可都没闲着。
哪怕今年只拿到实验室验证用的产品，白川枫也心满意足了。
对于白川枫的期望，两位教授都表示如果方法可行，今年或许能拿到验证样品。
LCD的事情剩下就将交给SIC这里，川崎那边的工厂马上也将试产。
现在已经是二月底，等到三月份，或许白川电器的掌机就能用上自家产的LCD了。
虽然产能不一定能满足，但是只要有了，心里就不慌了。
须羽精工的事，可是结结实实给白川枫上了一课。
看来以后白川电器的重要产品，其中一些关键性的零部件，即使自己不能生产，也必须掌握三家以上的渠道商。
另外也可以通过各种方式入股这些材料供应商，持股后进行利益捆绑，这才是最安心的合作方式。
把LCD的事情安排下去，白川枫心中的又一件大事落地。
除此之外，今年的另一个重要安排就是电池工厂的建设了。
不过因为选址放在了秋田，白川枫打算把电池的研发中心也放在东北。
至于这方面需要的人才及研发项目的开展，他这次选择了东北大学。
论理工方面的实力，东北大学或许比东工大稍逊一筹。
但是在金属、通信工程方面，东北大学在霓虹国内绝对排难波问。
至于电池这种能源产业，东北大学的各种材料研究所正好就派上了用场。
不过目前白川控股这里也正在和学校那边进行合作洽谈，大概率这件事是没什么问题的。
等彻底定下来之后，白川枫会去仙台那里实地拜访一番。
LCD及电池基本会在上半年第一季度就确定发展目标，研究工作也会同步进行。
把这两件事搞定，至少上半年白川枫会轻松不少。
但是白川控股这里，因为马上就是三月，所有的子公司都要进行财务结算。
虽然不需要白川枫具体做什么，但是单单各种签字，就需要他忙活好一会。
这天白川枫正坐在办公室里，一份一份的签署文件，突然小松助理敲门走了进来。
“社长大人，外面有一个自称是您舅舅的人，想见您。”
“谁？”文件堆里白川枫抬起头，愕然的看了过来。
“他说，他是您的舅舅。”小松助理有些不确定的看向自家的社长大人。
虽然她不知道白川枫是不是真的有一个舅舅，但是那位先生似乎看起来有些气度不凡。
所以心里拿不定主意，小松助理决定还是亲自来问问自家的社长大人。
而白川枫听到小松助理的回答，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轰出去！”
娘的，这才82年就玩“秦始皇打钱”那一套？
霓虹的小鬼子现在都这么奸诈的吗？
“诶”小松助理没听清自家社长后面的嘀咕声。
秦始皇是谁？霓虹好像没有这样的天皇尊号啊？
白川枫摆了摆手，示意小松助理不必纠结这些。
“总之让他离开就是了。”
“哈伊”这次小松助理听明白了。
看来那位先生又是一个为了见上自家社长一面，而编出不靠谱理由的陌生人。
是的，这样的情况小松助理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了。
曾经还有一位自称是社长大人高中女朋友的年轻女孩找上门，但是小松助理看了一眼之后就直接把她请走了。
长得那么寒碜，还好意思称自己是社长大人的女朋友？
拙劣的演技！
鉴茶大师小松助理表示，这些手段太幼稚了。
不过今天倒是被这位中年人给蒙到了，谁让对方看起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现在既然得到了社长大人的指示，那她也就准备不客气了。
腾腾腾，小松助理气冲冲的直奔楼下的接待大厅而去。
而此时大厅里双手负在身后的户泽正修，正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白川电器这么大的名声，办公楼竟然如此小气。
是经营不善，还是自己的那位便宜外甥太抠了。
这样不行啊，哪怕是再没钱，但作为企业的形象，办公楼至少也要气派一点吧。
就像自己家的户泽氏，尽管有些没落了，但是在东京的宅院至少要装点的像个样子。
嗯，户泽正修此时已经把自己，带入了白川电器的管理者身份。
他正盘算着以后该怎么改善白川电器的经营情况，首先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办公室搬到港区的写字楼里。
唔，自己和三井物产那里还有点关系，应该可以从他们那里租一栋。
还有台东区那里……
嗒嗒嗒……
户泽正修正在脑海中进行各种微操，奈何还没走上人生巅峰就被身后的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思路。
他转过身一看，巧了，去通报的人回来了。
还没等气冲冲的小松助理开口，户泽正修已经矜持的整理一下衣着。
“怎么样，这位小姐。鄙人没有骗你吧，我确实是你们社长的舅舅。所以……”
“出去！”
“诶？”户泽正修说了一半的话，被硬生生的噎了回去。
“你……你有如实和你们社长说，我是他舅舅，姓户泽吗？”
户泽正修看到小松助理气呼呼的表情，以为自己听错了。
户泽？咦，好像把这个给忘了。
不过很快，小松助理又理直气壮的摇了摇头，“没有。”
户泽正修气急。
“不过我们社长大人说了，如果你是他的舅舅，那他就是秦始皇，让你打钱！”
嗯，没错！小松助理在脑海里回忆了一番，刚刚社长大人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虽然那是自言自语，但是小松助理多机灵啊，硬是死记硬背了下来。
你看，现在这不就用上了嘛。
“秦始皇？”
和小松助理的沾沾自喜不同，户泽正修直接一脸懵逼。
这和秦始皇有什么关系，莫非自己的那位外甥是中华文化爱好者？
作为曾经的华族，户泽正修也颇为了解东方文化，甚至汉字都认识不少。
但是他实在想不明白，秦始皇和自己的外甥有什么关系。
难道他还有秦始皇的皇族血脉？不应该啊，没听说自己的那位便宜姐夫有什么了不得的家承呐。
在户泽正修陷入自我怀疑之时，小松助理又老实不客气的补充了一句。
“总之，我们社长大人请你现在就离开。这里是白川电器，不是《超级变变变》的舞台。”

第三百零一章 户泽的迂回路线
超级变变变？
户泽正修先是一呆，随后又怒从心起。
我是你们社长大人正经的舅舅，合着你以为我是来角色扮演的？
气呼呼的户泽正修看着雄赳赳的小松助理，下意识的就想教训她几句。
不过想想对方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她懂什么是华族吗？什么是阶级吗？
算了，等你们社长大人亲自出来迎我还恭敬有加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是舅舅党了。
自我感觉比较大度的户泽正修，只是轻哼了一声，就懒得再和小松助理斗嘴。
不过这便宜外甥不见自己是怎么回事？
我新年后就去你们家上门拜访了，难道你不知道？
等等，户泽正修一愣。
自己的姐姐、姐夫不会压根没告诉他，我去拜访过的事情吧。
户泽正修越想越有可能，那两位可是护犊子的紧。
上次他只是稍稍提了一嘴联姻，就差点被赶出门。
估计他们心里依旧不怎么待见自己，也不想我和他们的孩子有交集，所以才当作无事发生呢。
这样怎么能行，户泽正修看了一眼白川电器的接待大厅。
这么大的会社还等着他来拯救呢，瞧瞧这寒酸样，肤浅呐。
户泽正修痛心疾首，那模样仿佛白川电器离了他就濒临破产一样。
不行，今天一定要见见这位外甥。
唔～户泽氏在东京的祠堂要好好修一修了，还有麻布十番那里的新开发的别墅也不错。
想到这些，户泽正修要见白川枫的心思越发坚定。
既然正门进不去，那只能走迂回路线了。
希望老爹生前留下的人脉关系还能有点作用吧，户泽正修看了眼依旧盯着他的小松助理。
咳～他不紧不慢的整了整衣袖，随后才昂首挺胸的离开了接待大厅。
等着吧，待会本大人还会回来的。
哼，装的还挺像。到现在还端着演戏呢，先生您不去做俳优真是霓虹映画界的一大损失呐。
见对方离开这里，小松助理才不满的嘀咕了一句。
完成任务的她又腾腾腾的跑上楼，准备随时等待着自家社长大人的召唤。
办公室里，白川枫还在低头不停的审批文件。
已经三月了，整个白川控股的财务部都非常忙碌。
因为正逢财务结算月，大多数的霓虹公司都会汇总去年的经营情况进行财务审计。
甚至这种忙碌的情况会一直持续到四五月份，白川电器自然也不能免俗。
看了看眼前堆积成山的报表，白川枫苦恼的捏了捏眉心。
还是尽快找找第三方财务审计公司吧，德勒、毕马威这些国际知名会计事务所想必在霓虹也有分部。
有专业公司的帮忙，工作应该会轻松很多。
眼下虽然只是签个字，但每份花个两分钟，累积起来也需要大量的时间。
“叮铃铃～”
正在白川枫埋头工作的时候，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莫西莫西？……诶，佐佐木桑？……好的，我知道了。麻烦您了……”
白川枫放下电话，脸色有些古怪，还真有？
不过怎么没听自己父母说过啊，想到这里他又拿起电话，拨通老家秋田的号码。
……
秋田县厅，办公室里佐佐木喜久治放下电话，感慨的叹了口气。
没想到曾经统治出羽和陆奥大片土地近三百年的的户泽氏，也落魄到这种地步了。
连见个自己的外甥，都要拐弯把电话打到这里，请自己帮忙证明。
真是……佐佐木喜久治摇了摇头，这位户泽桑比起他的父亲来，终究还是差的太远了。
不过想想他曾经干的事，现在如此不受别人待见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但是看在对方父亲的份上，佐佐木喜久治还是打了一个电话给白川枫。
毕竟祖上统治了这一片土地几百年，虽然如今家道中落，但是底蕴人脉还是有些的。
秋田、岩手、山形，这几县的部分地域，多多少少还保留了户泽氏的一份香火情。
而佐佐木喜久治就曾经蒙受过户泽氏上一代家主的余荫，如今对方的后代找上门，当然也不能无动于衷，什么都不做。
是的，作为在鹿角郡出生的佐佐木喜久，和白川枫算得上地地道道的老乡。
户泽正修的父亲，户泽正己曾是户泽氏的第13代当主。
他因为明治维新改制，成为华族子爵，被政府委任为山形县新庄市的市长。
户泽正己在任期内也经常到秋田这里走动，那时候户泽氏在秋田的影响力还非常大。
尤其是仙北和鹿角两市，几乎是他们家的传统势力范围。
彼时正年轻的佐佐木喜久治得到了户泽正己的看重，在政治生涯上也得到了后者的一些支持。
这也是今天佐佐木喜久治能以无党派身份，顺利坐上秋田县知事的原因之一。
所以对于户泽家，佐佐木喜久治还念着一份香火情，这也是他答应户泽正修打这个电话的原因。
至于这位户泽正修桑，希望他收敛一点吧。
年轻时佐佐木喜久治也见过他，“一位不怎么靠谱的继承人”，这是他对户泽正修的评价。
二十多年过去了，户泽氏的影响力日渐式微，就是不知道这仅存的华族头衔还能存在多久。
……
东京大田区，白川电器。
白川枫放下电话，本是古怪的表情更加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原来自己真的有一个舅舅，但奇怪的是父母并没有就这件事多说什么。
白川隼人与和子只是告诉白川枫，人确实有这么个人，但是已经多年不来往。
如果对方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一律拒绝就是，不用顾及他们的面子。
当然如果直接闭门不见，也不是不行。
白川枫仔细想了想，直接拒之门外似乎有些不太合适。
失礼是一回事，传出去对自己的形象也不太好。
算了稍微聊两句，就打发他走吧。
在东京这几年，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在这里也是有亲戚的，真是神奇。
“小松助理，把刚刚那位户泽桑带到会议室吧，我稍后见一见。”
“哈？”小松助理呆了呆，这……对方难道真的是社长大人的舅舅。
“去吧，时间紧迫，我只能抽出十分钟的时间。”
“哈伊”发呆的小松助理连忙答应了一声。
一路纠结着的她又慢慢吞吞往楼下挪，这是什么情况。
是舅舅吗？但社长大人这又完全不像对待长辈的样子。
是假的吧，那见他干什么？
算了，小松助理决定就当不知道，公事公办。
来到楼下大厅，对方果然又回来了。
“咳～”
见到刚刚那位气人的小助理又慢吞吞的走回来，户泽正修得意的清了清嗓子。
怎么样，我就说吧，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这次相信我是你们社长大人的舅舅了吧。
“我们社长大人让你进去，不过他只有十分钟时间，先生请注意用时。”
“诶？”户泽正修又愣了一下，“你们社长没告诉你，我是他舅舅？”
这可不是对待长辈该有的态度啊，户泽正修十分怀疑眼前的小助理在诓自己。
“没有”小松助理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在前面带路。
“先生请跟我来吧，我们社长大人事务非常繁忙，就劳烦您稍待片刻了。”
“这……”看着小松助理颠颠离去的背影，户泽正修心情又开始不好了。
算了，先见大外甥要紧，以后再和你算算这笔账。
放下了无意义的纠结，户泽正修还是觉得眼前的事更重要。
快步跟上的他，很快随着小松助理的背影消失在了楼梯口。
……
这边白川枫放下手边的文件起身站了起来，他准备去会会那位突然冒出的舅舅了。
希望他不要有什么过分的要求，自己这里可不是打秋风的好去处。
来到会议室，正好迎面碰上了从里面出来的小松助理。
“社长大人，人已经在里面了。”
“嗯，就他一个人？”
“是的”
“好，我知道了。”
白川枫敲了下会议室的门，随后才推开门进入了里间。
沙发上正坐着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看年纪似乎四十岁左右。
可能因为长时间的养尊处优，整个人都显得比较富态，皮肤看起来也比同龄人白了一些。
他在打量对方，对方也在打量他。
果然眉眼之间和姐姐很像，是户泽家的种没错。
虽然还未开口说上一句话，但是户泽正修已经对白川枫的长相很满意了。
“咳，小枫，多年未见，一转眼都长大成人了呐。”
听到对方的称呼，白川枫眉头一挑，我们有这么熟吗？
再说了，无论是他还是前身的记忆中，可都没有这所谓的舅舅印象啊。
“阁下真的是我母亲的弟弟？”虽然有些失礼，但白川枫还是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因为太古怪了，古怪的父母，古怪的舅舅，古怪的会面方式。
“当然！”
而听到白川枫的反问，户泽正修却是斩钉截铁的回答了一句。
“小时候我还抱……咳，小时候我还见过你呢。”
抱是没抱过，但户泽正修敢打赌，自己一定见过这位外甥。
虽然那时候他还在母亲的襁褓中，但那也是见过不是。
行吧，白川枫点点头。
“那么户泽桑，今日登门拜访所谓何事呢？”
“我是你舅舅……”户泽正修下意识的想反驳一句。
不过在看到白川枫似笑非笑的目光后，又不自觉的闭上了自己的嘴。
嗯……先不计较这些了。

第三百零二章 虎狼之词
“那个……小枫，虽然这么多年没有去秋田拜访过你们，但那完全是误会。”
甭管白川枫怎么称呼他，但户泽正修还是先为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
对于他的解释白川枫不置可否，在没有了解这其中的真实情况时，他保留自己的态度。
见他无动于衷，户泽正修却跟没事人一样，依然保持着自己的热情。
“总之事情都过去了，既然现在大家都在东京，那么完全可以多多往来，彼此照拂一二。”
在户泽正修看来，大家是正儿八经的亲戚，多亲近亲近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只要气氛热络起来，多往来几次，那么以后也就好开口说话了。
但是和他想象的不同，白川枫只是礼貌的点了下头之后，就不再言语。
这让户泽正修接下来想说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中。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总之难受的紧。
“咳～”清了清嗓子，户泽正修决定打直球。
“小枫你知道华族吗？”
华族？白川枫抬起目光看了一眼对面突然变得矜持的便宜舅舅，有些了然。
“略知一二。”
“那你知道岛津家吗？”户泽正修继续循循善诱。
“岛津？”白川枫仔细想了想，“是岛津制作所的那个岛津？”
所谓的华族，他不太了解。但是作为实业型会社，白川枫还是听说过岛津制作所的名头的。
“正是”户泽正修精神一振，总算找到可以聊下去的话题了。
“岛津家的当代家主，岛津修久可是非常看好小枫你呢。
要知道岛津家在整个南九州都有着超绝的影响力，其家族的财政实力也毋庸置疑……”
“等等”白川枫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所以岛津制作所想和白川电器合作？”
“合作？”户泽正修一愣，随即脸色有些古怪，“倒也可以这么说。”
“哦～，户泽桑不妨说说。”白川枫还真想不到岛津制作和白川电器在哪些领域可以开展合作。
一个是做工业设备及医疗器械的企业，一个是做消费电子的企业，貌似两者联系不起来啊。
难道是芯片？这倒有可能，这些设备都离不开算力强大的芯片的支持。
然而和他想的不同，户泽正修一开口，白川枫差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枫，你缺不缺女朋友？”
嗯？白川枫认真的看了一眼这位端坐着的便宜舅舅。
对面的户泽正修也认真的点了点头，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
“所以户泽桑今天来，是为了给我介绍女朋友？”白川枫眉头一挑又确认似的问了一句。
“没错，而且介绍对象还是岛津家的优秀女孩。最关键的还不止一个哦，小枫你随便挑。”
户泽正修语气说不出的得意，瞧瞧，华族家的姑娘随便选，这么富裕的仗没打过吧。
“小松，送客！”
“哈伊！”门外正等着的小松助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屁颠屁颠的她立马开门走了进来，小松助理参上！
“诶？！”户泽正修直接懵了。
这……这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啊。
见那位小助理真的进门，并直勾勾的看着他，户泽正修连忙解释起来。
“小枫，我这是真心为你着想呐！华族，华族啊！
想必小枫你在东京这么长时间，也知道他们的关系网有多复杂。
只要能得到他们的助力，尤其是公爵家，小枫你会一飞冲天的！”
看着情绪激动的户泽正修，白川枫先是朝小松助理摆摆手，示意她先退下。
等门再次关上，他才看向这位便宜舅舅。
“户泽桑，华族内部的事我不太清楚。
但是白川电器能走到今天和任何财阀及华族，都没有直接关系。
如今的霓虹已经大不一样了，传统的影响力或许有。
但并不是社会的绝对主流，尤其是对于消费型电子制造会社来说。”
想什么呢，第一次见面上来就介绍女朋友。华族是还有些影响力，但和白川枫有什么关系。
统治霓虹的传统势力里，财阀和学阀，自己都不缺。
何必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贵族血统，而委屈自己。
再说了，比起财阀和学阀，华族现在真的只有靠边站的份了。
真以为自己对这一群体一点都不了解吗，都80年代了，还尽想着明治时代的事。
“小枫，虽说你现在用不到华族的影响力，但不代表以后用不到啊。”
或许吧，但白川枫依旧兴致缺缺，他抬起头又想叫小松助理进来。
“别别，好吧，不提岛津家的事了。”见他这架势，户泽正修吓得再也不敢提联姻的事。
这一家人，怎么都这么轴呢，户泽正修十分头疼。
看在他知错能改的份上，白川枫也没有把事情做的太过，直接把他扫地出门。
“小枫，不管怎么说如今既然大家都是亲戚关系了，那么多走动走动也是应该的。
如今户泽氏的府邸已经搬到了东京文京区的丸山町，你外公的灵位也在那里，什么时候去祭拜一番吧。”
见联姻不成，户泽正修立马又转变路线，开始打亲情牌。
甭管大家有什么误会，但是老一代的长辈那里，去祭拜一下不过分吧。
“有时间我会去的”这件事最好还是和家里商量之后再说，白川枫才不会冒冒失失的就自己一个人跑过去。
“不过阁下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联姻的事自己已经拒绝了，但他还期期艾艾的坐在这里，白川枫感觉他还有什么事没开口。
既然如此，索性自己主动开口问清楚好了。
会社还有一大堆的事等着自己，白川枫没有闲工夫陪他干坐。
“呃”这件事户泽正修还正有点意思不好开口。
不过想了想自己祖上的各种骚操作，户泽正修也就觉得自己的想法并不算过分了，甚至在霓虹来说非常合理。
“小枫，我和你舅母只有一个女儿惠子。哦，也就是你表妹。
但我和你舅母努力了这么多年，户泽家却一直没有长男出生。
再这样下去，户泽氏的传承就危险了。
所以……”户泽正修一脸诚恳的看向白川枫，“小枫你能不能帮帮忙，替我解决一下户泽氏的传承问题？”
这……白川枫惊呆了，这什么虎狼之词？！
“等等，户泽氏的传承问题？找我？”
“对啊”户泽正修理所当然道，“我知道这会让小枫你有些为难。
但是户泽氏也只有从你身上才能延续优秀的血脉。所以拜托了～”说完他低头很是正式的行了一礼。
“可是……”白川枫结结巴巴道，“阁下没开玩笑吧。”
小日子都这么变态的吗，白川枫感觉自己的三观被刷新了。
“这种事当然不能开玩笑”户泽正修神情变得严肃，“不过改白川姓氏为户泽，确实也算一件大事。
请放心，只要小枫你同意。姐姐、姐夫那里，我负责去说服。”
“等等”白川枫再次打断了他，“所以你说的延续户泽氏的血脉，是让我改姓？”
“对啊”户泽正修奇怪的看着他，难道还有什么其他方法。
白川枫气的差点把手中的笔扔出去，这是多大的脸啊，敢提这样的要求。
“小枫，你别看如今的户泽氏大不如从前了。
但是在秋田、岩手、山形地方依旧有着自己的影响力。在家族鼎盛时期，户泽的家臣团多达十四姓之多。
如今这些家臣的家族后代也都遍布地方，尤其是在东北，绝对有着惊人的影响力。
白川电器如果想在东北开展业务，有了他们的协助，甚至可以把产品分部到东北的每一町每一村。
除了地方，在东京户泽氏也一样还有一些关系网。政界、军工、财界，熟人也不是没有。
只要小枫你继承了户泽的姓氏，那么这些人脉网，都会归你所有，任你取用。”
说的有些口干的户泽正修，端起眼前的茶杯滋的抿了一口后，才停下来歇了一歇。
“怎么样小枫，户泽家的家承没有让你失望吧？”
说来过继养子这一招，他也是跟户泽氏的老祖宗学的。
只要家族传承遇到危机，或者子孙不成器，那就招养子。
甚至把自己的儿子过继给自己另一个儿子，凭空升辈当爷爷的操作都有。
现在他只是把姐姐家的孩子过继到自己名下，这操作很正常吧。
白川枫放下笔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舅舅，那你说‘白川电器’又不要改成‘户泽电器’？”
“唔～那倒不用，毕竟白川电器也算有些名声。当然如果小枫你坚持，那也不是不行。”
户泽正修脸上的笑容矜持的不行，听听都改口成“舅舅”了，有戏啊。
啧，户泽电器其实也不错。
户泽正修已经开始在畅想，以后自己当家做主的好日子了。
白川枫这位社长都改姓户泽了，那么以后这里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这么大的会社，资金看来不缺吧。
别墅、豪华邮轮、私人飞机，统统安排上。
“出去！”
“小枫同意了就很好，姐姐那里……诶？”
户泽正修呆呆的看向白川枫，刚刚对方说了什么，他好像没听清。
“小松！送客！”
“哈伊！”随时待命的小松助理，再次准时出现在了白川枫的面前。

第三百零三章 土下座
“先生，请吧！”
看到小松助理直勾勾的盯住他，以及白川枫的面无表情，户泽正修才回过神。
“小枫，等等！等等！”户泽正修慌忙的起身，“我只是这么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以及熨帖的西装，都变得有些散乱零落。
“如果你不同意就当我没说，这位小姐您先去忙，我再和你们社长大人聊两句。”
户泽正修先忙不迭的安慰白川枫，随后又好言相劝小松助理先不要和自己计较。
小松助理眼神看向白川枫，后者微微颔首。
等她再次退出房间后，户泽正修才掏出手帕小心翼翼的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
自己的这位外甥太强势了，户泽自己完全跟不上他说话的节奏。
“户泽桑，你知道为什么华族会日渐衰落，并越来越不受人待见吗？”
这次白川枫没等他开口解释什么，就率先问了一个有些直接的问题。
这个问题老实说让户泽有些尴尬，毕竟他就是衰落的华族之一。
但是谈到这个问题，他也豁出去了。
“当然是因为麦克将军的命令！”说到这户泽正修也是满满的怨气，儿时的日子多好啊。
那时华族还没有废除，种种特权也是明文写在了《华族令》或者《贵族议院令》中。
户泽正修小时候天天过着人上人的少爷生活，连学校都是去华族自己办的学习院里研修。
至于什么考试门槛或者毕业条件，那是根本没有。
不仅如此只要从学习院毕业，那大概率就可以直接去家族藩地做个一官半职。
市长、县厅的公务员等职位，基本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但是自从47年华族被迫废止后，所有的这些不是烟消云散，就是慢慢凋零。
户泽家的衰落也就是从那时开始的，户泽正修的父亲户泽正己是户泽氏的最后一任华族。
他也是户泽家在地方权力上的最后余音，54年新庄市长卸任之后，举家迁往东京。
从那之后户泽氏就算与统治了近三百年的出羽和陆奥正式割裂，家族影响力直接断层。
原本按照家族底蕴，即使户泽家离开了以前的固有地盘，但一样可以活的很好。
毕竟经营了几百年，户泽家在秋田、山形、岩手等东北几县，家产无算。
不过在60年户泽正己去世后，户泽家的最后一任华族彻底湮灭在时间的长河中。
而根据华族遗产继承令，为了保住家格，也是法律的强制规定。
户泽正修如果想继承父亲户泽正己的遗产，也就是户泽氏的所有家产，那他需要交税。
交多少？90％！
是的，华族遗产继承需要缴纳超高额的税率，最高额能达到90％。
很不巧，户泽家就需要按照这个税率上交。
50年代，那是一个动荡混乱的年代。
极道在那时候作为警察的搭档，可以大张旗鼓的走街串巷，维护治安。甚至有些时候，还能行使一些执法权。
没了父亲的庇护，只是一个小年轻的户泽正修，能怎么办？
面对如此高的遗产税，他别无选择，只能老老实实交税。
否则信不信晚上挂路灯的就有他一个，大不了到时候往赤军身上一推，一清二白。
于是一夜之间户泽家的财产缩水了近九成，东北几县地方上的所有投资全部充入国库。
唯一保留下来的就是东京的几套宅院，以及山形新庄市户泽氏的发源地，即祖坟地。
这也是为什么户泽正修看到小鹿那里，白川枫家新修建的庭院后，而变得无比羡慕的原因所在。
因为以前户泽也有这样的庭院，甚至比这更大，还不止一处。
只不过如今它们都被充入国库，又拍卖给了私人。
这就是保留户泽氏荣典的代价，这也是户泽正修为了能参加霞会馆聚会，所付出的代价。
而像户泽氏这样的遭遇，在华族中比比皆是。
这样高额的遗产税，首先遭殃的就是华族中的底层，子爵与男爵。
他们没有公爵、侯爵的底蕴及影响力，没有办法钻法律的空子，只能乖乖掏钱缴税。
于是很多子爵男爵，为了维持家族的称号，不惜变卖家产，缩衣节食。
但尽管如此，这几年参加霞会馆的华族成员依然在慢慢减少。
所以在户泽正修这一批华族底层看来，华族的废止、家族的衰落，全部都是因为米国那位麦克将军的命令。
没有美国的施压，天皇怎么会下达这样的法令。
一切都是米国的错！
“不！华族的废止米国那里最多算是诱因之一。”白川枫直接打断了他的自欺欺人。
什么麦天皇，那不过是催化剂罢了。
和户泽正修的愤懑不同，白川枫看待华族的角度更加客观理性。
“诶，小枫，当初岩田宙造桑明明说是因为米国的压力，才不得不废止华族的呐。”
岩田宙造当初在贵族议院向众华族解释，这是来自米国的命令，天皇不得不遵从。
户泽正修他们也信以为真，毕竟米国爸爸嘛，他们还能反抗不成。
于是原本各家有些闹腾的华族，瞬间偃旗息鼓，乖乖接受了华族废止令。
但今天白川枫告诉他，不是这个原因，这让户泽正修惊诧莫名。
“户泽桑，从华族设立的那一天开始，它就一直被世人所反对。
华族是在明治时期设立，明治又是革新的时期。
在大变革的时候，却开历史的倒车，外界真的一点意见没有吗？”
面对白川枫的质疑，户泽正修动了嘴唇，最后罕见的沉默了下来。
“当时之所以成立华族，一是安慰众多的前朝功勋，二也是当时传统的势力依旧很庞大，不宜直接取消贵族的存在。
但那时候欧洲的贵族已经逐渐退出政治的舞台，并且广泛受到世人的批判。
受这种西方思想的影响，霓虹国内也刮起了批判风潮。
知道那时候各大媒体是怎么评判华族的吗？‘无为食徒’！”
户泽正修身体一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随着封建思想的解放，华族注定会被取代，这是社会发展的自然规律。
试问如今街上的任何一个普通人，他们愿意接受有一个，高人一等的阶层凌驾于他们之上吗？
不，如今的霓虹群众。除了即成事实的天皇外，不会再接受任何法律明文规定的贵族了。”
白川枫把所谓的华族外衣揭开，赤裸裸的展现在了户泽正修的眼前。
“另外除了群众，那些执掌实权的内阁大臣会愿意看到华族的做大吗？
户泽桑你就没有发现，如今华族中依旧从政的越来越少了吗？”
户泽正修一愣，随后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脸色越加灰暗。
是啊，华族说到底是和皇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是他们的近亲分支，就是联姻对象。
总之在外人眼中，华族和皇族天然一体。以前的华族特权条例中，就有华族为皇族服丧这一条。
如果华族势大，在政界影响力超绝。那么掌握实权的内阁大臣们该如何自处，皇族是不是又开始掌权了？
所以华族被削弱是多方势力最愿意看到的结果，除了皇族还和他们亲和外。
在政界并不是所有人都待见华族，虽然如今的那些公爵家依旧在地方执政，但那是底蕴所在，短时间无法消除。
但是底层华族一旦离开政界，以后基本也就和政治绝缘了。
如今的华族大多都把目标转向了财界，既然没有权，那就当个富家翁吧。
以他们的影响力，保住自己的财富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户泽正修明白华族衰落的这个道理吗？他明白，只不过内心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想方设法的要和白川枫扯上关系，未必没有让自己当个富家翁的打算。
至于户泽家的荣光，以后能发扬光大最好，实在不行富裕的过一辈子也行。
现在白川枫把这一切全部摊开来讲，户泽正修也没有了刚刚的骄傲与矜持。
所谓的华族光环在他身上褪去后，如今的他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两鬓斑白，神色落寞。
“小枫！”突然户泽正修起身，对着白川枫直直的来了一个90度鞠躬。
“诶？”白川枫被他搞的一愣，这又是想干什么。
“小枫，请帮帮户泽家吧。祖先的荣光可能已经无法重现，但是户泽的姓氏必须传承下去！”
说着户泽正修又是一低头，依然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可是户泽桑，改姓的事不必再提。白川这个姓氏，我会一直保留下去。”
老实说虽然白川枫没认这个舅舅，但他是长辈也是事实。
如今户泽以长辈的身份，对他行如此大礼，白川枫对他也是刮目相看。
这位户泽桑，虽然有些不靠谱。但就能屈能伸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在霞会馆里如鱼得水。
而不是像其他子爵男爵那样，过个几年就再也见不到身影。
不过想让白川枫改姓那是不可能的，白川这个姓氏以后不会比任何一个华族姓氏要差。
他有这个自信，也有自傲的资本。
“小枫，不需要你改姓。只要你未来的子嗣中，能有一个继承户泽的姓氏就行了。”
户泽正修已经想明白了，既然白川枫不行，那就谋求他的后代来继承户泽家的衣钵。
白川电器如今已经有了赫赫声名，未来他的家庭组成也不会差到那里去。
甚至有可能形成一个新的家族，如果是那样的话，他的后代必然会享受精英教育。
接受这样教育的后代，天然就比普通人要优秀。
那么让其中之一继承户泽家的姓氏就再好不过了，血脉上两者之间天然亲近，比招婿或者收养子要靠谱的多。
另外以这位外甥强势的性格，如果继承户泽氏的后代以后遇到困难，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这样家族的传承也得到了保障，甚至有了白川枫的保驾护航，更上一层楼也说不定。
为了家族的延续，户泽正修可谓费尽心思，小算盘劈里啪啦响。
而对于他的提议，白川枫再次被惊到了。
好家伙，这一环套一环，跟定自己了是吧。
见白川枫不说话，户泽正修把心一横，“啪”，“咚”！
“户泽桑，你这是干什么？！”
跪在地上土下座的户泽正修，头都不抬，闷闷的回答道，“小枫，请务必可怜一下我这个绝嗣之人！”
这……

第三百零四章 大手笔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户泽正修，白川枫神色复杂。
至于吗，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家族名声。
“小枫请放心，户泽家虽然落寞了，但是以前的关系仍在。
把这些资源用到培养后代上面，无论是从政还是从商，起步都会比普通人高上几个等级。”
户泽正修是苦于没有自己的直系后代，要不然这些资源早就用上了。
如今的户泽家也只剩下这些人脉资源了，物质财富所剩无几。
除了新庄那里有些农业的投资，要不然现在他们一家人吃喝都成问题。
但即使这样，坐吃山空的感觉依旧让户泽正修焦虑不已。
尤其是没有男性继承人，以后户泽氏的下场他几乎可以想象的到。
“户泽桑，我先不拒绝你，但也不答应你。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另外有些事我父母那里，我必须听听他们的意见。”
听到这里，跪在地上的户泽正修有些尴尬，以前的事……
算了，反正自己也向姐姐他们土下座了，相信她看在血脉的份上会理解的。
“好，小枫你能这样回答就好。”
虽然没有得到他确切的回答，但户泽正修心里已经放下大半。
在白川枫的示意下，他也顺势起身。
“小枫，有空请务必去户泽家一趟。户泽氏的人脉，相信能为你带来另外一笔财富。”
“有空我会去祭拜外公的。”白川枫回答的模棱两可。
“那么期待你的光临，想必你舅母也会欢迎你的。”
再次行了一礼，户泽正修才欠身离开了这里。
会议室里独自一人的白川枫，皱着眉头静静不语。
如今关于家族、传承的事似乎都开始慢慢找上门了。
是会社发展到一定程度，白川电器的体量已经引起越来越多的人注视了吗？
果然想老老实实经商，然后风平浪静的跨越阶层，有些不太现实。
生在这个社会中，当你的影响力足够大，想着更进一步时，一举一动都会带来意外的反馈。
这就是山田老师曾经说的，企业发展到一定程度时，能影响至一国一城吗？
还好自己也不是单打独斗、全无靠山，不过今年白川电器即将完成华丽的蜕变了吧。
……
三月下旬，正值白川控股最忙碌的时期。白川枫却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准备前往明治的骏河台校区。
三月在霓虹还有，弥生，桜月、花见月、花咲月、春惜月、梦见月之别称。
“春惜”短短的两个字，蕴含着万千依依惜别的心情和对未来的憧憬。
是的，三月是霓虹的毕业季，也是白川枫正式从明治毕业的日子。
霓虹的大学采取的是两学期制，每年的4月和10月是开学季，而毕业时间就集中在了3月和9月。
不过当前年代，大多数学校都采取4月入学制，所以3月是绝大多数学生的毕业季。
每逢这个时节，必定樱花烂漫。
白川枫走在明治的樱花树下，踏着片片飘落的樱花，向着学校的礼堂而去。
身边的同学们学怀揣着酸甜的心情，走在毕业典礼的小路上，回忆着各自的校园生活。
在这个代表一年之始的的季节里，他们也准备为过去画上一个阶段性的句号，开启新的人生篇章了。
“白川君，你说我这样穿没问题吧。”
走在他身边的桐生十一郎依旧是一身骚包的白西装，不过以前的长发倒是不见了。
按照他的说法，四年前在这里参加入学式穿的是白西装。
如今的卒业式，当然也是要一身白西装，首尾呼应、有始有终。
白川枫看到他回味的眼神，不禁笑了笑。
“请放心吧，和四年前一样引人注目。”
“那就好，可惜就是长发没有了，要不然才是完美。”
桐生十一郎有些遗憾的摸了摸被剪短的头发，神情不无怀念。
因为实习参加工作，还是从事法务方面的工作，长发就不太适合那种严谨肃穆的氛围了。
他骚包归骚包，但也知道工作就该有工作的态度。
于是虽然不舍自己的长发，但还是果断留了一个精干简短的发型。
看他遗憾的模样，白川枫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
时间过的真快啊，不过和那时不同，他走在桐生十一郎的边上再没有了曾经的羞耻感。
因为如今即使身边多了一个白西装的怪人，但是周围学生的目光却频频停留在了白川枫的身上。
对于这位明治的传奇学生，校园里早就流传过多种说法。
但无论哪一种，草根出生、白手起家的经历最广为人所知。
可惜因为其本人后来几乎不再出现在校园里，所以大家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如今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这位传奇人物也如同普通学生一样，穿着校服来参加卒业式。
这一行径自然惹得大家心里好奇不已，于是白川枫再次成为了被围观的大熊猫，接受众多学生的注目礼。
要不是因为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似的人物，说不定大家都想上来一探究竟了。
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白川枫和桐生十一郎自顾自的向礼堂走去。
风风雨雨几年，他早就习惯了各种公众场合之下的目光。
人还是那个人，但心境却再不同往昔。
毕业季，重头戏当然是卒业式了。
学校礼堂中，白川枫披上学士服郑重的从明治校长山本进一的手中接过毕业证书。
这位校长，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自从白川电器渐渐成长起来之后，白川枫在明治的高层决策者中早就是挂上号的人物了。
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和明治官方洽谈，那更是会受到高规格的接待。
所以对于他，校长山本进一抱有更大的期望。
“白川同学，恭喜你毕业了。希望你能为社会为大众，像之前一样带来更多积极有意义的事。”
“白川时刻铭记，明治所传授的砥砺前行、独立自治之精神。”
校长山本进一老怀大慰的点点头，示意他可以结业了。
白川枫欠了欠身，离开了礼堂的前台。每个学生都会在这里从校长、学院长手中接过自己的毕业证书。
他也是其中之一，不过这位校长后面还会有见面，既然毕业了白川枫有些事也能放手施为了。
虽然拿了毕业证书，但不代表卒业式就结束了。
穿着学士服的他们在学校礼堂中，一起合唱了《敬仰吾师》这首古老的毕业歌曲。
毕业是学校的终点，却也是踏进社会的起点。很多感性的女同学双眼湿润，情难自抑。
等合唱结束，学校官方的毕业典礼才算告一段落。
但是卒业式怎么能早早就这样结束呢。
从学校礼堂出来，经营学部的学生又集中一起拍各种毕业照。
而白川枫的老师山田教授，也成为了学生们争相合照的对象。
同样白川枫今天也意外的收到了一连串的告白信，那些女同学把信塞到他手里后，说了句“我喜欢你”后就欠了欠身，转身离去。
或许对于她们来说，告白成功与否并不重要。
在校园的最后一天，勇敢地表达出自己的心意，不留遗憾，才是她们的初衷。
做完这一切之后，挥手向青春告别，转身开始新的征程，这未必不是一种豁达的精神。
对于她们的告白信，白川枫也是郑重收下，然后鞠躬感谢她们的垂青。
做完这些后，充满仪式感的卒业式才算进入尾声。
而脱下学士服的白川枫，却并没有离开明治大学。
反而来到了明治“自由之塔”办公楼，会见了明治的校方代表。
他今天来，不为别的事，就是捐钱。
曾经白川电器随身听开始盈利的时候，他也想过要不要给学校捐个款什么的。
毕竟他能成功把白川电器拉上正轨，明治的背后的帮助也不可估量。
不过当初他提出这个想法之后，却被山田教授拦了下来。
用山田教授的话来说，就是此时白川电器还不需要这种方式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或者博取名声。
但如今白川电器早已今非昔比，几年下来已经成长为一家名副其实的跨国公司。
现在白川枫觉得，在明治大学的校园内，建一座“白川教学楼”或许是一件合适的选择了。
“山本校长、松本理事长，这是白川电器拟为学校的教育事业所能做的扶持。”
说着白川枫把手中计划书递给了学校的几位决策者，而他的老师山田教授也坐在了会议桌的一边。
山本他们接过白川枫的计划书后，详细的看了起来。
然而越看，他们眼睛瞪的越大。
这……大手笔啊。
“白川同学，这样合适吗，会不会让你的会社为难？”
老实说有企业捐钱，学校领导当然高兴。
但是一个今天刚毕业的学生，转头就给学校捐了一栋造价10多亿日元的教学楼。
这无论如何都让他们惊诧莫名，白川电器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还不算，除了教学楼，白川电器还会额外提供2亿日元的现金，用来支持学校的教学事业。
这其中有一部分会用作“白川奖学金”的运营基金，目的旨在扶持需要帮助的困难学生及成绩优异的特优生。
种种条款项目一一列明，很显然这份计划书早就拟好了。
学生回馈母校是好事，但是校方也担心如此巨额的支出，会给眼前刚刚毕业的学生带来压力。
不过和他们的担心不同，白川枫却是无所谓的笑了笑。
“请诸位放心，能为学校的教育事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是白川之幸。
至于资金问题，白川电器内部已经核算完毕，不会有任何问题。”
钱虽然不少，但又不是一次性拿出，按照计划会分几年完成。
“不过说来，学生也有些事要麻烦学校帮忙照拂一二。”
钱捐了，再顺便让学校帮帮忙也不过分吧。

第三百零五章 大发福利的机会
听到白川枫的意思似乎这笔钱，还附带着一些隐性的要求。
学校的几名领导对视一眼，随后依然由校长山本开口。
“白川同学如果有什么希望学校做的，不妨说来听听。
如果可以，学校很乐意与白川电器加深合作。”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明治大多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了他的意。
既然对方开口了，那白川枫也开门见山直奔主题，“白川电器希望和明治大学达成更稳固的合作关系。”
“更稳固的关系？”山本校长有些奇怪的反问了一句。
按理说现在白川电器和明治大学合作的项目已经很多了。
每年两千万日元的产学研经费不说，即使是专场招聘会也都有白川电器的身影。
就比如说今年，虽然今天学生们才算毕业，但是在去年白川电器已经针对这一届毕业生开过专场招聘会了。
那些特别优异的学生，明治这里也推荐了几个给到了白川电器那里。
单以目前的合作方式来看，已经算是亲密的提携伙伴了。
但白川枫所谓的更稳固的合作关系，又是什么呢？
见他校方的几位都看过来，白川枫也缓缓开口解释起来。
“我们白川电器希望和明治的商学部、理工学部、政治经济学部，开展固定的合作研究课程。
例如商学部，以随身听的营销为课题。
由白川电器市场部的资深员工开设讲座，向学生们讲解产品的开发、生产、销售等整体情况。
必要时可以对白川电器进行实地考察，做现场调研。
而学生们需要做的就是以竞赛的方式向白川电器董事会、营销部门提出各种营销建议。
一旦采用，那么白川电器会有额外的激励奖金，以鼓励同学们的学习热情。”
明治大学商学院的实力毋庸置疑，绝对是强势科目。
而白川枫为了更好的网罗人才，他打算让白川电器直接参与到学校平时的教学任务中。
一方面加深学生与白川电器的联系，同时让学生们担任白川电器外部策划人的角色。
当然啦，这并不是白川枫准备白嫖学生们的营销创意，他是给奖学金的好不好。
“至于理工学部大致一样，白川电器可以向他们开放部分机密设计要点。
如果学生们有更好的设计方案，白川电器也一样着重采纳。
另外政治经济学部，白川电器希望委托他们对秋田县的人文、经济、社会活动做实地调研。
因为我们有业务在那里开展，所以希望能针对当地的情况做特定的营销方案。”
这是原因之一，但白川枫真正的目的是通过明治的学术能力，对秋田的各方面做详细的实地调查分析。
比起白川电器自己的员工，有老师带队的明治团体比他们更专业。
而有了这些调查资料，白川枫就能把握秋田更细致的发展脉络。
人文地理、自然资源、衣食住行等方方面面。
掌握了这些，再回过头来看秋田，那就相当于开了上帝视角。
以后再做决策的时候，这些细节就会了然于心，所做的决定也会更加具有针对性。
这也会为他以后在秋田打根基巩固地盘，带来相当大的便利。
白川枫的原则一向如此，善于利用身边的每一份资源。
人情也罢，金钱也罢，能达到目的就算成功。
而听了他所谓的更稳固的合作关系，明治的几位决策者面面相觑。
还能这么玩？这就是白川电器能成长如此之快的原因吗？
几位学校高层，不知道该说他是天才还是鬼才。
相互对了下目光，交换了彼此的意见，山本进一也斟酌着开口。
“原则上学校不反对这样更深入的合作方式，毕竟实践也是学生获取知识的宝贵途径。
但是具体的安排，需要内部会议之后，才能给出详细的章程。”
“当然，白川无比尊重学校的安排，我们也无比渴望与学校达成这一合作。”
这就相当于同意了，而白川枫的漂亮话也适时的奉上。
虽然是学生，也毕业了。但在商言商，他懂。
和学校的几位决策者初步达成意向，白川枫今天来明治大学的任务才算完成大半。
出了办公楼，白川枫又和山田教授慢慢走在校园的绿茵道上。
“老师，再有几个月白川电器就成立三周年了。”
山田教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脸上有笑意出现。
“时间过的很快呢，一转眼就三年过去了。”
到现在山田教授都犹记得三年前白川枫来找他，掏出一个小机器告诉自己想做这种产品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他有些冒失，但也总充满激情，而且还是一个十足的行动派。
三年过去，白川电器早已今非昔比。
经常关注经济的山田教授知道，财经界对于白川电器的评价，就是赛马场上的“丸善斯基”。
丸善斯基是霓虹名马，最初名声不显。但它是在76年朝日杯3岁锦标赛上一鸣惊人，以远远抛离对手两秒多的成绩夺得冠军。
从那之后“丸善斯基”一举成名，成为大家争相关注的对象。
而热衷赛马的霓虹民众也时常拿“丸善斯基”，来比喻那些一鸣惊人的行业黑马。
毫无疑问，白川电器的名字也时常出现在财经媒体的报道中。
虽然其作为一家私人企业，具体的经营情况外界不得而知。
但是白川电器的名声大家早就耳熟能详，其产品的具体市场份额各大电视台相关频道也做过推测。
再根据上市会社索尼和任天堂发布的公开财报，专业人士已经可以大概推算出白川电器的市场盈利情况。
而就是这样一家成立不足三年的会社，其盈利能力仅次于索尼，高于任天堂、三洋等一众老牌企业。
这样的年轻会社，当得上一个“后起之秀”的称号。
而最近更是有风闻，白川电器准备于年内上市。
这样一家盈利能力超强的新生会社上市，自然也引来了众多的目光。
“已经决定了？”山田教授背着手，漫步在树荫下。
“嗯”白川枫点点头，“目前正处于前期的筹备阶段，具体消息及进度会在7月份以后公开。”
因为还差几个月才满3周年，所以此时白川电器并不具备上市资格。
但是上市前期的准备已经可以提前先动起来了，不过这部分工作主要由第一劝银和北都银行在辅助白川电器做相关筹备。
比如公司的股权结构、组织架构、股东大会等各方面都在慢慢改制，就等着时间一到就向金融厅那里提交申请了。
不过有些细节，白川枫还需要亲自和第一劝银他们那里碰面之后，才能再做决断。
“会社上市之后就和上市之前大不同了，重大决策都需要董事会审批同意，不再是以前那样由个人决定了。”
虽然知道他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但是山田教授还是忍不住多关照了一句。
“学生明白，具体细则新井桑那里会负责把关。”
白川枫能明白山田教授的提醒，如果继续想对白川电器一言而决，那么股权和董事席位一定要抓牢。
这个道理他当然懂，甚至经营的决策问题都会详细写进上市章程中，以保证白川电器自身的经营独立性。
而山田教授听到新井裕的名字，也放下心来。
由这位老同学把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对了老师，白川电器上市之前的内部招股书，到时候也请老师帮忙把关一二。”
山田教授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白川枫，后者目光坦然。
“也罢，难为你一片赤诚，这份礼我就收下了。”山田教授略微考虑了一会，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到时候就麻烦老师了。”白川枫适时的奉承了一句。
对于他的做派，山田教授摇头笑了笑并未再多言其他。
见自己老师收下自己的好意，白川枫心里也稍稍放心。
所谓的把关内部招股书，其实就是白川枫在故意送好处。
会社上市前的内部原始股价格，一般远低于发行后的市场价。
而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一是给自己内部员工发福利，二也是深度绑定员工和会社之间的利益。
尤其是那是核心岗位和高端人才，拿了会社的原始股，想必就更不会想着去跳槽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会社的钱景光明，并且受到内外部的一致看好。
不用怀疑，白川电器的原始股绝对是投资者们梦寐以求的理财产品。
哪怕只是普通人也知道这是发财的好机会，相信绝大多数白川电器的员工都不会拒绝这一福利。
而同样的此时山田教授也没有拒绝这一份好意，平时白川枫送任何好处，除了土特产，其他一概婉拒。
但是内部原始股他却收了下来，因为这样的投资非常正当，且这样的活动在会社内部也是公开进行。
既然如此，正当的投资、公开的福利，那山田也就可以放心收下了。
“其他人那里……”应了白川枫的好意，山田教授又开始替他考虑其他各方的利益分配。
“武藤清教授、小西桑他们那里，到时候都会照顾到。”
“那就好”山田教授点点头，终于放下心来。
难得的一次大规模发好处的时机，白川枫当然方方面面都会考虑到。
不仅自己的老师，明治这里其他帮助过白川电器的人，白川枫都不会漏下。
所谓关系、人情、资源，怎么能缺少利益的纽带。
明治这里的人，老师、律师、法务、法官等各方人物，当初为什么会对白川电器伸以援手。
学阀背景是一方面，同时他们也是在投资未来。
瞧，现在白川电器要上市，回报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内部原始股的价格，白川枫会以极低甚至免费的价格赠送一些给他们。
只要上市后，这些原始股的价值就会飙升。
通常情况下，升值的跨度能达到几倍甚至十倍。
那么这些升值的钱，谁出？
当然是韭菜们啊，要不然白川枫怎么可能这么大方，山田教授又怎么会心安理得的收下。

第三百零六章 卷死同行
参加完学校的卒业式，白川控股的财务决算也基本进入尾声。
和去年忽略不计的税额不同，今天白川控股旗下所有的会社加起来所缴税额，快接近一百亿日元了。
单单白川电器的本土市场就贡献了60亿左右的税额，而这部分钱白川电器也是一分没少全款缴纳。
倒不是说白川枫心甘情愿的掏出了这笔钱，而是不掏不行啊。
作为霓虹税收中的支柱，企业税那是税务厅关注的重中之重。
尤其是税务厅的那些公务员，行事风格堪称变态。
据说为了摸清楚一家居酒屋的经营情况，税务厅的公务员换上便衣在那家居酒屋的门前轮流蹲了一个月。
干什么？捡垃圾！
对没错，那些公务员每天守在居酒屋的垃圾桶前，清点该日居酒屋总计消耗了多少个酒瓶。
然后再根据酒瓶的数量，以此来类推居酒屋的经营情况是否符合其上报的营收数据。
有这么变态的公务员在，白川枫也不敢弄虚作假啊。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去各大电器行统计白川电器的出货量，如果因此被抓个现行，那乐子就大了。
其他的不说，单单今年准备上市的计划很可能就遭遇滑铁卢。
上市前的税务丑闻，对企业来说绝对是致命打击。
所以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白川控股旗下所有的会社都表现的老老实实，税是一分没少缴。
因为81年度的巨额纳税，通产省还给白川电器颁布了“昭和56年度出口贡献企业认定证书”。
这个证书的含金量嘛，就和捡了一块狗头金上交国家后，获得500块奖金和一面锦旗的含金量差不多。
聊胜于无吧，至少也是得到了官方认证。往一楼大厅的企业展示墙上一放，也算是牌面呐。
白川枫甚至在想着要不要把证书页印在产品的外包装上，趁机宣传一波。
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太low了。
小日子好像也不流行这样做，还是算了吧。
随手把证书往桌上一扔，白川枫又开始关心起会社的另外一件大事。
“这就是我们自己生产的LCD显示屏？”
“哈伊”站在办公桌前的赤木，连忙把手中的掌机递给了他。
白川枫接过来仔细看了看，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两样。打开掌机电源试了一下，还行，确实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毕竟是第一批下线的产品，和之前须羽精工的LCD屏相比，没什么差别就算成功。
“我们产品的良率怎么样？”
“在斯坦利和日东电气的帮助下，现在大致能达到80％以上。”
80％吗？还算不错，白川枫满意的点点头。
据他所知，须羽精工和夏普的良品率也基本维持在85％～94％之间。
白川LCD工厂的第一批产品下线，能达到80％的良率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TN－LCD的生产工艺已经非常成熟，制作工序中也没有额外的高难度步骤。
所以在两家内行企业的帮助下，白川这个初学者也能达到80％以上的良率。
当然这是因为现在切割的LCD屏普遍都是小尺寸产品，如果换作十几寸的大屏，能超过一半就不错了。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批下线的产品，以后随着各个生产环节的磨合熟练，良品率还有提升的空间。
又摆弄了一会手中的掌机，确认没什么显而易见的缺点，白川枫才放下心来。
“那么以如今的良品率计算，我们一片LCD屏的成本是多少？”
除了良品率，白川枫关注的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成本了。
这两个因素，关乎着LCD工厂以后能否独立自主的生存下去。
而且白川枫当初之所以选择自己做LCD，不就是因为掌机的成本问题吗。
提到这个问题，赤木的脸色变得有些兴奋，“社长，现在我们自己的LCD成本，一片连100日元都没有。”
“这么便宜？”白川枫惊讶的看着他。
“哈伊”赤木肯定的点点头，“原材料那里斯坦利和日东电气给了一些优惠，加上良品率不错，所以才有这么低的造价。”
“须羽精工和夏普的成本是不是也在这一区间？”白川枫话锋一转，开始关心起另外一个问题。
“大致差不多”赤木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娘的，这么低的造价，之前竟然敢收老子500日元一片的价格。
黑，真他娘的黑！
现在我有了自己的生产线，别想从老子这里赚走一分钱。
“我们目前的产能，可以满足掌机出货量的多少？”
“因为只有一条生产线，现在大概能满足25％～30％左右。”
“再加四条生产线，川崎那边的工厂也盯着点，加紧扩建。
早一日完成LCD工厂的建设，我们的掌机利润才能得到保证。”
“哈伊！”赤木点头答应。
LCD工厂的扩建以满足掌机的需求为第一目标，剩下多出的产能部分，白川枫准备留给随身听及后面的CD机。
这种小尺寸的屏幕，非常适合用在便携式电子产品上。
电子手表、掌机、随身听、CD机，在这些产品上LCD屏都有用武之地。
比如今年白川电器的新一代随身听产品，就准备加上一块显示屏。
尺寸不用太大，拇指大小就足够了。
利用这块屏幕可以显示简单的曲目信息，及简单的歌曲计时。
当然这些信息都是数字显示，比如曲目是01、02、03……这样的顺序排列。
歌曲计时类似电子表，一闪一闪的按秒跳动。
非常简单，但也非常实用。
不是白川枫不想加上更复杂的功能，比如显示字符以呈现歌曲名，或者直接显示歌词。
但那需要芯片的单独支持，从成本上来说得不偿失。
而且随身听磁带也不支持这一功能，CD机的光盘倒是可以，但那是后话。
不过加上一块屏幕后，随身听的档次可就不一样喽。
妥妥的高档产品，这不比捂的严严实实的机壳要有逼格？
做消费电子产品，就是要突出一个“新”字。
更具体一点就是，人无我有。
看，随身听上带显示屏，白川电器又是独一份。
只要始终比别人领先一步，那就不用担心自家产品的市场份额。
当然目前来说，LCD工厂的产能，大多都供给了掌机。
毕竟掌机的屏幕要大了许多，抵得上好几块电子表的尺寸。
而LCD工厂的屏幕，给到掌机这边的报价在180日元左右。
并不是说一片LCD的成本在100日元以内，就可以按照这样的成本价给到掌机事业部了。
因为LCD工厂也需要盈利，要不然它拿什么维持自身的运转呢。
工人的薪资、工厂的运营成本，都需要钱。
而且别忘了，LCD工厂还有斯坦利和日东电气的股份。
你自家降低成本没问题，但总不能牺牲别人的利益吧，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况且180日元相比最早，从须羽精工那里采购的200日元已经便宜了一些。
这个报价，白川电器的掌机利润，立马就能上升320日元。
划算，非常划算。
等后面良品率上升，LCD工厂的生产成本还会继续下降。
到那时候，白川枫就不满足LCD的自给自足了。
他还想去抢须羽精工和夏普的订单。
让你给我涨价，我现在不仅让你赚不到一分钱，我还要抢你的饭碗！
反正自家的LCD工厂还有掌机事业部托底，基本上不愁订单，也饿不死。
对外报价可以狠狠的卷，须羽精工和夏普这两家，卷死一个算一个。
白川枫就是这么记仇，只要有利可图，他不介意让LCD的报价来个大跳水。
反正白川控股的核心业务不在这，就当打个价格战练练手了。
小日子在DRAM芯片业务上，能卷死全世界的同行。
那白川的LCD工厂，卷卷霓虹的同行也不过分吧。
这优良传统，白川枫表示要好好学习。
还有SIC那里正在研发的STN－LCD，目前进展似乎不错。
很有可能在今年就能见到成品，到时候又可以给LCD业的两位同行们送上一点惊喜了。
白川枫喜欢交朋友，无论是老朋友还是新朋友，他都乐意与他们多多交流。
前有索尼、爱华，后有任天堂，再加个夏普、须羽精工什么的他也不介意。
搞定了掌机的屏幕问题，也算去了心中的一大心病。
毕竟掌机业务是白川电器第二大核心利润增长点，由不得他不重视。
这些事务处理完，时间已经正式迈入四月。
而在这个月同样有一件及其重要的事，需要白川枫亲自出马。
这件事关乎他未来的重大布局，和以后的根基息息相关。
四月中旬，白川枫再次出现在了秋田机场。
这次同行者除了自家会社的人，还有京王集团和东急集团，两大事务所团队。
“白川桑、永田桑、小川桑，欢迎！”
机场舷梯下，一条红色长毯直达白川枫他们的脚下。
而佐佐木喜久治也带着秋田的一众管理者，远远的等在了这里。
见他们下来，这位秋田知事立即走上前双手握住几位客人的手，使劲摇了摇。
这时围在外面的秋田当地媒体，也纷纷抬起手中的相机拍个不停。
咔咔咔，大白天也阻挡不住闪光灯的光芒。
显然为了这次迎接仪式，秋田县厅这里也是做了诸多安排。
众人见了面，寒暄一阵之后，佐佐木喜久治也是把手一伸。
“诸位请，秋田役所那里一切已经准备妥当，静候大家的光临。”
永田正他们和白川枫点点头，随即一行人上车，直奔秋田县厅而去。

第三百零七章 统治的基石
白川枫他们一行人刚刚进入秋田县役所的接待大厅，迎面就响起了一阵掌声。
今天的签约仪式，是对外公开的媒体发布会。
在他们抵达之前，这里已经布置妥当。有县内的各行各业代表，还有众多本地及部分东京的媒体记者。
鹿角和大馆的市长，也是满面红光的站在边上鼓掌。
要说修铁路和建飞机场，当然是他们获利最多。
尤其是大馆市长富山健治郎，此刻更是觉得晕乎乎的，铁路机场同落户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当然啦，今天的主角不是他，也不是远道而来的白川枫。
真正的主角是京王与东急的代表，毕竟是他们掏钱准备在鹿角与大馆之间修建铁路。
几百亿的投资砸进去，受到秋田这里媒体的热情接待也是应该的。
进入接待大厅，佐佐木喜久治先是站在台上宣布了，鹿角－大馆线的铁路规划，与未来前景的种种展望。
从年初的一月份到现在的四月份，大概经过了两三个月的实地考察。
在确认了地理环境及通勤人次满足内部评估后，京王与东急也终于决定投资这条铁路线的建设。
本次铁路修建，预计总投资达到900亿日元。其中，京王出资400亿日元，东急出资300亿。
这两家合起来总出资额达到700亿日元，囊括了铁路建设总造价近78％的投入成本。
剩下的200亿，秋田县厅负责150亿，白川控股占最后的50亿缺口。
由此，大馆－鹿角线铁路的建设成本全部分摊完成，各方按照出资比例划分铁路线未来的股权分配。
这些出资细则，其实在前面一周大家已经坐在一起讨论过了。
今天的这场媒体发布会，更多的是向外界传达这一消息。
毕竟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各方都乐见其成。
而且为了自己将来的政治生涯考虑，佐佐木喜久治也会大肆宣传秋田县内的这次大动作。
秋田知事讲话完毕，在场的各方直接移步大厅的会议桌。
在那里提前拟好的合同，已经摆在了各自的座位前。
于是在现场的一片掌声中，佐佐木喜久治、京王、东急、白川枫分别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鹿角啊，鹿角，能为你做的，我已经倾尽全力。
希望未来的你，会与原时空不同，在以后的岁月里大放光彩。
白川枫看着面前合同上自己的签名，暗自感慨。
总算对于家乡，他已经做到了问心无愧。
“以后即使离开了小鹿，也不要忘了爱着你的家乡。”
四年前这句话，时常在自己的耳边回响。
现在虽然时过境迁，但那份初心总算得以实现。
“白川桑，秋田会记住你的名字的。”
边上的佐佐木喜久治似有所感，转过头很是认真的对他道了声谢。
白川枫笑了笑，“功成不必在我。”
“不，功成必定在你！”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也只有真正心系鹿角的他才会去做。
虽然是一名政客，各种私下交易也经历了很多。
但是佐佐木喜久治对于白川枫的观感却十分复杂，一边和自己不动声色的在北都银行上达成各种交易。
一边又能为了老家东奔西走，甚至自己掏钱砸进鹿角的开发中。
果然，人都是复杂的，恶与善交织，白与黑共存。
在他们低声交谈的时候，京王的永田正和东急的小川和夫，也依次登台演说。
一阵阵的掌声在大厅里回荡，看得出来在场的所有人，对大馆－鹿角线的铁路都非常满意。
炽烈的氛围让白川枫和佐佐木喜久治，都面带微笑的看着这一幕。
“对了，上次户泽桑的事……”
似乎想到了什么，在听着台上的人发言之时，佐佐木喜久治又转过头和白川枫聊起了上次的电话。
那次户泽正修找上门来，他也当了一把说客。如今既然碰面，也不免再聊聊这件事。
毕竟严格来说，它也关乎着各自家族长辈多年前的旧事，和现在的白川枫也有点关系。
但白川枫并能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什么，“户泽桑的事，还是等以后在父母那里了解过之后再说吧。”
听到他口称“户泽桑”，佐佐木喜久治心中已经有数。
看来那位户泽桑的打算并没有落到实处啊，户泽氏以后的发展也更加命途多舛了。
台上等永田正和小川和夫都发言一遍之后，台下众多的媒体又盛情邀请白川枫上去讲几句。
这位秋田的后期之秀，在这两年吸引了大家太多的目光。
收购银行、投资建厂，如今更是推动了地方上的交通建设。
做的事一件比一件大，也越来越惠及广大民众。
所以关于他的风评不用说，绝对是秋田人心中观感最佳的一位企业家。
最最关键的是年轻，他比那些满头白发表情严肃的年长者，看起来要亲民了太多。
毫不夸张的说在秋田，白川枫比那些偶像还要受欢迎，哪怕他从不怎么宣传自己。
面对大家的邀请，他也很大方的登台，站到了麦克风前。
“首先感谢大家的盛情邀请，不过本次发布会的主角毫无疑问是永田桑和小川桑，他们才是我们秋田最受欢迎的客人。”
台下先是响起一阵带有善意的笑声，很快又有热烈的掌声回响。
站在边上的永田正他们，也是高兴的频频点头鼓掌。
“我出生于秋田，也成长于秋田。对于这片土地，我和大家一样，深爱着它。
近些年随着经济的好转，人们的生活已经改善了太多。
但是相比于东京那样的大都市，秋田对于年轻人的吸引力终究要小了一点。
是秋田的风景不够美吗？还是秋田的美食无法满足大家的胃口了？
不，都不是。
在我看来，秋田欠缺的仅仅是足够多的机会，与便捷的基础设施。
并不是说秋田现在的建设落后，而是相较于东京而言，还是差了一些。
但这就是今天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改善城市与城市之间的交通情况，建立彼此快速交流的通道。
修建铁路、建立车站，不仅能改善秋田的内陆交通情况，同时还能创造大量的就业岗位。
而且不仅仅是修建铁路，未来大馆空港的建设会更加方便秋田与外界的交流。
同时白川电器也会加大在秋田的投资，耳机工厂、音响工厂、能源工厂，这些都会为秋田创造大量的就业机会。
相信有了这些措施，秋田的未来一定会大不相同。
诸位请记住，今天的大馆－鹿角线仅仅是个开始！”
哗～
潮鸣般的掌声在大厅里回响，这话可说到了现场秋田本地人的心坎里。
谁不愿意自己的家乡，发展的更美更好呢。
果然白川枫桑，心里是爱着秋田的。
不提现场众人心中的感慨，白川枫下来之后又和佐佐木喜久治他们一起准备前往另外准备的会议室。
合同既然签了，那下面就要谈谈铁路的具体建设方案了。
按照之前的协议，建设的主体是京王与东急。
这两家都是铁路运输业的巨头，关于铁路建设，从设计到建造全部一条龙服务。
而为了加快建设进度，减少工期时间。大馆至鹿角的铁路，会从两个首末站同步进行。
京王从鹿角开始，东急从大馆开始，双向奔赴。
原本预计3～5年的工期，很可能在一年半至两年内就完成全线通车。
这个速度不可谓不快，甚至之前佐佐木喜久治保证的在铁路通车之前，建好机场的承诺也要食言了。
而为了不拖后腿，最近在他的力主之下，大馆空港筹备委员会也正式成立。
流程上的事情他亲自去跑，资金方面国库会负责大半，县厅这里也竭尽所能地支持。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大馆机场也会同步动工。
事情迈上了正轨，秋田这里的事，白川枫也就不用牵扯太多的精力了。
至于在铁路建设上投的50亿日元，老实说他并没有指望有多少回报。
毕竟算下来只占了6％不到的股份，即使盈利数额也不会太大。
权当是为家乡的发展做贡献了，再不济也可以当作长期稳定的理财投资。
铁路运营这种事业，大概率会长久的存在下去。
横穿几代人也不足为奇，这么长时间回本是没什么问题的，甚至未来还有可能有惊喜。
总之铁路的事情，他完全可以当甩手掌柜，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京王他们去做吧。
在秋田市停留了两天，他甚至连小鹿都没回，又直奔宫城的仙台而去。
此前关于白川能源的电池工厂项目，双方差不多已经达成了具体协议。
正好此次在东北出差，就顺便过去拜访一番吧。
东北大学的教学理念是，“研究第一”、“门户开放”、“尊重实学”。
听听，三条里面有两条是针对理工科而定。由此可见，东北大学是何等的重视理工。
事实也确实如此，东北大学拥有全霓虹数量第一的校内研究所。
在80年代，学校每年拨付给各研究所的经费就高达一百多亿日元。
当前年代的100多亿啊，仅次于东工大，位列霓虹大学研究经费额度第二。
而且和东工大依靠政府的扶持不同，东北大学的经费很大一部分是自己筹措。
这就很厉害了，学校的扶持是一方面，很多企业的支持也是一方面。
就像它的教学理念“尊重实学”一样，东北大学拥有全霓虹大学中数量最多的实用专利。
因为学校非常尊重实学、鼓励研究，所以这些年研究所中诞生了大量的实用性专利。
这些专利授权给企业，也会带来一大笔授权费用。
这也是为什么东北大学，每年能有那么多经费支持研究的原因。
老实说，当白川枫听到这个消息时，对东北大学也是十分佩服。
靠自己的实力，能自力更生的大学可不多。
在这方面相比起来，东工大都要比它稍逊一筹。

第三百零八章 口香糖电池
“相原教授，电池配方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请放心，如果是在增大体积的基础上改进配方的话，难度应该不大。”
相原利雄已经拿到了白川能源这里交给他的电池配方，这就是白川电器当初从松下那里换来的镍镉电池技术。
而随同这张配方一起的，还有很多以前松下那里废弃的实验数据。
在白川枫的各种大宝剑攻略之下，以及附带着的一笔特殊补偿金到位后。
松下电池事业部的久保利也痛快的一挥手，把躺在资料室里吃灰的无用数据全部打包给了白川电器。
有了这些实验数据，相原利雄在寻找新的配方时就可以事半功倍，节省大量的时间。
而且的巧的是相原利雄曾经就在松下的研究所待过几年，60年代才回归东北大学，继续从事研究所工作。
对于这些似曾相识的数据，相原利雄也只能感叹一句，缘分妙不可言呐。
白川枫对新一代镍镉电池的要求是，至少能支撑高档随身听顺畅的听完一盘磁带的两面，还有余量。
现在一盘磁带双面歌曲的累计时间一般在60分钟左右，当然也有迷你版45分钟或者超长版120分钟。
但那毕竟不是普遍规格，按照正常的工作时间计算，新开发的电池至少能够支撑随身听连续工作1.5～2个小时左右。
如今的两节5号电池，只能满足40分钟左右的工作时间。
而如果依旧按照5号电池的规格设计，却要求电池容量提升2倍以上。说实话，难度太大。
毕竟松下的配方肯定也经受过无数次的验证，在现有基础上做跨越式提升的空间不大。
那么想要达到2小时的超长续航，电池规格就要重新设计。
白川枫给到相原利雄这里的参考规格，是长度6公分左右，宽度不足2公分的扁平状电池。
这种电池就是后世曾经流行过一段时间的口香糖电池，在随身听、便携式CD机、相机上等电子产品上得到过大量的应用。
这种电池的容量一度可以达到1000mAh，两节相加让随身听运行一个半小时轻轻松松。
更关键的是它的成本十分低廉，还可以反复充电使用。
老实说这种电池有点特别订制的感觉，事实也没错，它就是为了解决随身听的续航而设计研发出来的产品。
现在白川枫依然打算这么做，白川的口香糖电池第一个应用产品也会是随身听。
当然这只是秋田那里电池工厂的产品之一，普通的5号电池和7号电池，白川能源也做。
不过相比松下和三洋现在的市场份额，白川能源这里肯定比不过。
但产品还是要做出来，并投放市场。赚不赚钱不重要，存在感至少要刷起来。
这样等后面口香糖电池面世的时候，大众对“白川”这个品牌才不会那么陌生。
另外消费电池只是短期目标，以此为阶梯跨入新型电池的开发才是长久的打算。
东北大学这里有专门的能源课程，校内更是有众多的材料、化学研究所。
先利用这部分资源把白川能源的架子搭起来再说，前沿的研发项目先和学校合作。
除此之外，等秋田那里的工厂落地。白川能源也会从东北大学这里，招聘大量的毕业生过去。
在这里读大学的学生，有很多就是来自东北本地。
对于去秋田工作，想必没什么心理障碍。
如此过个几年，白川能源自身的研发能力大概就能完全成型了。
正好那时候，也能顺势踏入镍氢电池、锂电池等领域的研究。
种子已经种下，剩下就要需要慢慢等待它的开花结果。
东北大学这里白川枫亲自跑了一趟，事情也就基本定了下来。
不过除了电池项目，他还和学校聊了聊白川电器以后的招聘工作。
结果很顺利，东北大学对于白川电器这样的实业型会社观感非常不错。
契合它的教学理念是一方面，白川电器的名声也是一方面。
和这样的知名企业合作，学校本身就会放心不少，同时还能为学生的就业多奉上一个选择。
加上同属东北的缘由在内，双方天然就要亲厚一些。
和学校的各个层面人物见了一面，又是两天时间过去。
结束了这里的事情，白川枫又马不停蹄的返回东京。
在那里依旧有很多事情等着他，比如和富士通合作开发的芯片，其所应用的产品马上就要发布了。
回到东京，因为接连几天的来回的奔波，白川枫也是有些疲惫。
千代田区的独栋别墅里，他一个人躺在宽大的床上翻了个身。
嗯？总感觉身边缺了些什么。
白川枫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眼，在看到卧室衣架上那件熟悉的睡衣时，他才突然想起来。
学姐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来啊，年后回到东京他就忙个不停，一时间都没有关注到这些。
期间也曾打过电话，不过她说最近在拍戏，白川枫也没有多想。
但是现在想想，好像有点不对啊，拍戏也不用那么长时间吧。
而且也没听说她出外景，那是什么原因呢？
白川枫决定放弃在这里一个人庸人自扰，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行动派。
说干就干，他直接起身来到楼下。
“飒马，让小岛过来一趟。”
“哈伊”飒马立即转身去打电话。
白川枫因为要出门，所以才叫上了小岛。
其实飒马也能开车，只不过他是刚学的，还没过新手期。
白川枫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老司机小岛来吧。
很快不过一刻钟，小岛就开着那辆丰田世纪停在了门口。
“去代代木上原。”
小岛立即了然，发动汽车直奔目的地而去。
半个小时之后，那栋熟悉的一户建之前，白川枫抬起手指敲了敲门。
“吱呀”，门内露出熟悉的人影。
“诶？”田中裕子看到外面的他非常吃惊，脸色先是有些惊喜，不过很快又暗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
然而白川枫根本没打算回答什么，他直接搂过她向屋内走去。
“等等，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日后再说”白川枫一把扛起她往床上一扔。
有什么问题先打一顿再说。
……
狠狠的杀了杀她的威风，白川枫才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进入了贤者状态。
至于田中裕子，则老老实实满脸红晕的躺在了他的怀里。
“白川君”
“嗯？”白川枫依旧神游天外。
田中裕子看着他欲言又止，不过最终还是闷下了心头的疑问。
“怎么了？”她没问，白川枫自己倒是转过头追问了一句。
“没什么”田中裕子摇了摇头。
咦，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一副满怀心思的样子。
“对了白川君，我又接了一部晨间剧。大概在年底开拍，拍完这部戏之后，我想休息一段时间了。”
“诶？”白川枫转头吃惊的看着她，“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据白川枫所知，她应很喜欢拍戏才是。要不然也不会在短大之后，又去考明治的演剧科了。
面对他的惊疑，田中裕子却是淡然的笑了笑。
“这两年也演了很多戏，曾经的梦想算是已经实现。所以，大概是心中没有了遗憾吧。”
出道至今已经有了三年多的时间，电视剧、电影她都接触了很多。
对于一般的新人，可能三年刚刚入行，依旧在跑龙套的都不是少数。
但是自从白川枫把她的事务所买下来，让她自己当幕后大股东之后。
很多事情似乎都变得顺利起来，戏想接就接，以前那些让她感到有些为难的戏份统统拒绝。
甚至其他资源会主动找上门，不愁戏约不愁广告约。
短短两三年就达到了很多俳优努力几年甚至十几年的高度，一切都很顺利，但也很枯燥。
经过了初期的兴奋之后，她再也没有当初第一接戏时的激动与忐忑。
于是这段时间安静下来的田中裕子仔细想了想，自己的人生还有什么事没来得及去体验吗？
除了演戏，似乎再也没什么了。
或许去体验一个普通女人该有的生活，也是不错的选择。
没有了遗憾的她，决定再接一部戏，为自己的演剧生涯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从此以后，用心的体验生活，做回一个普通女人。
不过说到底在霓虹，终究是女人要牺牲的更多一点。
俳优这个词，或许以后就要离自己的生活越来越远了。
而听了她的说辞，白川枫却依旧感觉有些突然。
这可不像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的学姐啊，不过白川枫尊重她的选择。
“学姐的最后一部戏啊，叫什么名字呢。如果开播时有空，我一定会为学姐贡献一份收视率的。”
似乎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演晨间剧时的经历，那时他也对自己说了一样的话。
田中裕子脸上露出笑容，“叫《阿信》，一个很激励人心的故事。”
白川枫转过头，眼神中的惊讶与恍然一闪而过。
“既然学姐这么说，那一定是一部很棒的戏。”
……
四月底，白川枫特地腾出了一天的时间，准备去富士通那里拜访一番。
这即是受了富士通的邀请，也是他自身的想法。
从去年开始，两家就合作研发用于电脑搭载的处理器芯片。
如今这款产品终于要推向市场了，作为SIC芯片的第一次大规模应用，他也准备亲自到场是看看产品的表现如何。

第三百零九章 FM－7
东京都港区，白川枫和中岛平太郎他们一同来到了富士通的消费电子事业部。
“白川桑、中岛桑，恭候多时了。”
半导体事业部的间冢道义和消费电子事业部的时田隆二，一起站在门口迎接SIC的一行人。
白川枫笑着和他们握了握手，“说来还是承蒙贵社的关照了。”
从供求关系来说，富士通算是SIC的客户。
但对方能站在门口迎接他们，足见富士通对SIC的重视。
自古以来甲方一直是爸爸，对乙方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所以虽然还不知道自家芯片在产品上的表现如何，但想来应该是不错。
于是心情也不错的白川枫，也早早奉上了笑脸。
“白川桑不必客气，SIC和富士通合力开发的芯片表现非常不错。
我们内部对这一代产品很有信心，事不宜迟我们一起去看看，富士通新一代个人电脑FM－7的表现吧。诸位请！”
说着间冢道义一伸手，示意白川枫他们先请。
“请！”白川枫欠了下身就带着中岛平太郎他们，一起进了富士通大厦的内部。
其实说是富士通和SIC合力开发了新一代的电脑处理器，但实际上主力还是SIC。
针对富士通个人电脑FM－7，其搭载的处理器是SIC8089F，它是8位加强版芯片SIC8089的魔改版。
听名字就知道，它的主体架构没变，只是针对计算机版本做了特别优化。
另外之所以称之为处理器，是因为内部集成了其他模块。
相对于单芯SIC8089，处理器SIC8089F的功能更全面，算力也更强大。
“白川桑，请看这就是我们准备在下个月推出的FM－7。”
办公室里间冢道义指着桌子上的一台白色机器，向白川枫他们介绍道。
非常复古的风格，白川枫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想起了以前那种大屁股电脑。
不，眼前的机器比大屁股电脑还要复古。
它的造型方方正正，和八九十年代家里使用的14寸黑白电视机很像，除了颜色变成了白色。
富士通的FM－7是一体式计算机，显示器和主机集成在了一起。
在它们的前面还外接了一个米黄色的键盘，造型风格沿袭了主机的路线，厚实笨重。
单看键盘的外形和现在流行的家庭游戏机几乎一样，难怪任天堂他们都喜欢把游戏机定位成家庭电脑，原来根由在这里。
对于富士通FM－7的造型，白川枫不置可否。
在他看来可能古老落伍，但是这个时代的人，早就习惯了这种审美风格。
看间冢道义沾沾自喜的样子，说不定他们还觉得很炫酷呢。
可惜白川电器目前没有个人电脑业务，不然的话白川枫一定教教他什么叫外观设计，什么叫审美。
而为了展示电脑的具体性能，一旁的工作人员也给电脑接上电，然后按下了开机键。
很快屏幕亮起，“MSDS”几个字母跳了出来，随之一起的还有下方“Microsoft”字样的logo。
没错，富士通的FM－7使用的是微软针对个人电脑开发的第一代操作系统，MS－DOS系统。
按照富士通原本的打算，FM－7还是使用以前自家的语言指令集F－Basic或者微软的OS－9。
但是在白川枫的强烈建议下，现在改用为针对个人用户的MS－DOS系统。
一开始富士通这里还有些犹豫，对于他们来说什么系统更好用是次要的。
最要紧的是稳妥，绝不轻易做出改变，任何新的尝试都要谨慎小心。
而沿用以前的系统，就是最好的选择，也不会有那么多问题。
至于说新的DOS系统对个人用户更友好，这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甚至内部员工评测之后，也觉得DOS系统使用更便捷一些。
但是最后在做决策的时候，依然被管理层毙掉了。
他们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作为产品提供者，不要轻易改变用户的使用习惯。
真是又顽固又执着啊，白川枫听到这个消息后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们。
玩科技，尤其是玩和互联网相关的产品，竟然固守成规不知道变通。
难怪后世互联网信息化时代，霓虹被远远的甩在身后，一点红利都没吃到。
就这种过分的谨慎，就注定它不会有什么开创性的举动。
那白川枫又是怎么说服他们，改用MS－DOS系统的呢？
很简单，SIC的处理器SIC8089F是针对DOS系统做了特别适配。
甚至可以说SIC8089F就是基于DOS系统开发，并进行了逻辑优化。
在实际使用中，DOS系统的流畅性与运算速度远高于富士通自己的F－Basic。
毫不夸张的说，同样的处理器适用这两个不同的系统后，FM－7的表现判若两机。
在事实面前，富士通这里也不得不妥协，最后改用了DOS系统。
毕竟处理器的研发，富士通也付出了心血，总不能因为一个系统就弃之不用吧。
而白川枫为什么坚持说服富士通使用DOS系统呢？
废话，也不看看你自家的F－Basic是给人用的吗？
那蹩脚的操作习惯，与几乎不存在的UI，白川枫一分钟都不能忍。
要说搞系统还得看微软，虽然现在的DOS也一样简陋不堪，但至少还能用。
而且SIC8089F的指令集和微软的DOS是相互绑定可兼容的，并且取得了微软官方的认可与授权。
而之所以名不见经传的SIC能和微软达成合作，这也得益于岛正利的从中周旋。
他在硅谷待了八九年，人脉还是有一些的。
此前岛正利在英特尔负责芯片的研发，那自然也不可避免地和微软、IBM这些公司打交道。
芯片与操作系统之间是相辅相成的关系，英特尔和微软在日常工作中交流频繁。
因为这个原因，当岛正利找上门的时候，微软没多做考虑就同意了与SIC的合作。
除了这一层关系，另外此时的微软也只是一个小公司。
能在霓虹多开展一项业务，顺便推广自家的系统，何乐而不为呢。
这就是此时SIC8089F能和DOS能完美适配的原因。
而它的表现也没让在场的人失望，在staff的现场操作下，无论是计算还是文本处理，亦或者简单的图形绘画都很丝滑。
甚至运行起现在正火爆的《吃豆人》游戏，也轻轻松松。
不同颜色的鬼怪形象跃然于眼前，一点不逊色于其在街机上的表现。
使用了一会白川枫摸了摸电脑的大屁股，“不错，运行很流畅也没有发热迹象。
色彩方面的表现也很可靠，对于人眼来说称得上是鲜明可辨。”
间冢道义也满意的点点头，“SIC8089F的性能发挥了重要作用，这比我们预期设想的还要优秀。”
富士通前代机型，使用的是摩托罗拉和zilog的8位处理器芯片。
这两种芯片顾客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自行选择。
但无论是哪一种，它都是8位芯片。
现在SIC的处理器可是加强版，在性能上比前者强了近2倍。
更关键的是SIC8089F内部还集成了一小块图形处理器，通俗的来说它就相当于后世的核显。
这是SIC的另一大杀手锏，单独对图形显示做优化处理。
要知道此时的英特尔还没有这种操作，SIC算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当然啦，现在的图形处理器肯定不会像后世核显那么微型化，完全不影响主芯片的设计。
SIC为了集成这一功能也很是下了一番功夫，代价就是尺寸明显大了一圈，功耗也有所上升。
但是看看现在电脑这笨重的模样，芯片再大两圈也塞得下。
至于功耗，现在都是台式机，笔记本还没有诞生，完全不需要考虑功耗。
也就这个年代的电脑，SIC敢使劲折腾。换做后世，估计会被喷的体无完肤。
除了这些特色外，富士通的FM－7在游戏的表现上也比以前有了质的飞跃。
别忘了SIC8089第一个应用的平台是什么？街机！
因为沿袭了它的设计，SIC8089F在游戏的优化也继承了前者的优点。
现在用它来运行《吃豆人》这样的游戏，一点压力也没有。
在白川枫看来，这完全可以当作FM－7的卖点。
奈何富士通的人似乎不怎么重视，他们的客户主体还是各大商务公司占据了大多数。
唉，完全抛媚眼给瞎子看，白瞎了SIC8089F在游戏上的优异表现。
“间冢桑，FM－7的售价是多少？”白川枫捏着下巴看着眼前的大屁股电脑，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126000日元”说到这个，间冢也是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现在市面上的电脑普遍售价在20万日元左右，高端一点的接近30万日元。
今年富士通的FM－7准备走廉价路线，这样的价格非常亲民，在市场上也很有竞争力。
毕竟从20万降到10多万日元，估计很多以前买不起的年轻人都会考虑。
价格竞争这么激烈，看来电脑这一行也卷的很啊。
不过126000日元的价格，也依旧能盈利，看来电脑的利润不错。
SIC的处理器给到富士通这里的价格在80美元左右，也就是2万日元。
白川枫大致估算一下，应该不到其制作成本的四分之一，非常合理。
要知道英特尔的8088仅仅是芯片就报价120美元左右，就这还没有像SIC一样内部集成了图形处理器。
和它比起来，SICSIC8089F简直是良心到家了。
芯片比8088优秀不说，还进行了模块化处理，附送图形处理器。
妥妥的加量不加价！
那么SICSIC8089F的成本是多少呢？
咳，35美元左右。
一块处理器赚你45美元不过分吧，比起英特尔，白川枫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良心。
啧，45美元啊！一块芯片利润就是11250日元。
老实说这个利润，和白川电器卖一部高端机型随身听赚的都差不多。
白川枫第一次知道这其中的利润比后，甚至在想自己辛辛苦苦去折腾随身听干什么。
卖一枚芯片就完事了，哪有那么多的制造环节。
但账也不能这么算，有得又失，各有利弊。
另外富士通的FM－7，白川枫旗下会社的存在感仅仅于此吗？
当然不是。

第三百一十章 白川电器的下一款产品
SIC给富士通的处理器，一片利润在45美元左右，即11250日元。
初期富士通下达的订单是10万片，不过目前FM－7的备货才几万台，剩下的芯片都躺在了富士通的仓库里。
他们需要预留一部分芯片用来满足自家电脑生产线的组装，毕竟每一代电脑都会卖上很长一段时间。
但这和白川枫没关系，只要芯片从他这里出去了，那富士通就需要给钱。
10万片，就是10多亿的利润，太香了。
而且芯片不是终端消费品，没有线下渠道铺货、售后、营销等等环节。
芯片设计出来，别人下订单，SIC交货就算完成了交易。
相对于白川电器的消费电子产品，中间少了很多的必要环节，这也可以节省一大笔运营成本。
但是就两者的利润来说，却相差不多。
可见芯片这一行业利润是有多高，这也是高门槛，高技术难度行业特有的红利。
只要入了行，并且有了市场，那后面基本上躺着挣钱就行。
一笔订单，10亿日元的利润落入口袋，白川枫的心情也是相当不错。
就连眼前笨重的大屁股电脑，此刻看起来都顺眼了很多。
可惜富士通采用的是SIC的8位加强版芯片，如果是16位的SIC8081，利润还要更丰厚。
白川枫不是没尝试说服富士通直接上高配版的SIC8081，奈何对方非常谨慎。
只愿意用SIC8089F先在低端电脑上使用，看看市场反馈如何再做打算。
毕竟16位的SIC8081报价高达260美元，由不得他们不谨慎。
但这价格其实已经很低了，英特尔的16位芯片可是要300美元以上哦，SIC依旧大大滴良心。
不过暂时白川枫也没有强求，先把吃到嘴里的消化完再说。
而这边的staff桑为了测试FM－7的文本编辑功能，又从边上取过一个盒装小设备插在了电脑上。
很快系统识到别外设就位，有一个小窗口弹出来，提示字库功能已经可以启用。
staff桑点掉窗口，开始快速的键盘上敲击起来。与此同时，眼前的电脑屏幕上一行行汉字次第显示。
“看起来汉字读写卡也运行正常，没有宕机现象发生。”白川枫满意的点点头，HAL那里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确实非常可靠，我们自己试验过。故障率非常低，可以支持长时间的运行。”
一旁的时田隆二也认可的点点，对方提供的这种硬件至少在可靠性上没得说。
没错，这个外接小设备是HAL研究所那里开发的汉字ROM卡。
现在的微软系统是不支持汉字编辑的，其实不仅是微软，当前市面上所有的系统都不支持汉字编辑。
但偏偏霓虹此时依旧在大量的使用汉字，尤其是商务往来，公司文件表格上的内容有大半是由汉字组成。
这给很多商务会社使用电脑带来了不便，但是有需求就有市场。
你看，HAL研究所的汉字读写卡不就诞生了吗？
别看HAL研究所那里都是年轻人，但是个个都是动手达人，创造力非凡。
基于DOS系统开发一个支持汉字编辑的外接设备，那太简单了。
把汉字的字库提前存进ROM卡中，等需要的时候，就可以直接调用。
而就是这样一个巴掌大小的小设备，一个售价29800日元。
可别嫌贵，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公司在采购。
任何产品只要和商务办公扯上关系，只要和公司采购扯上关系，那价格高一点就太正常了。
况且汉字确实是商务往来中必不可缺的交流工具，有了读写卡会大大方便工作内容，以及提高效率。
那么花点钱，解决一下工作需求，也就是很正常的事了。
这种小外设，白川枫一开始建议富士通直接把它集成在电脑内部，作为整机发售。
奈何富士通担心过高的售价会影响口碑及销量，最后还是决定把它做成外接设备。
这样顾客就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自行选购增配。
虽然安利没有成功，但是白川枫觉得富士通能把HAL研究所的汉字读写卡，作为官方配置售卖，已经很不错了。
一套29800日元，其中有三分之二是利润，比芯片的回报率还高。
但是因为定位问题，采购的大多会是商务会社。
在销量上可能不会有那么多，不过因为超高的利润，最后的营收也不会让白川枫失望。
而除了读写卡，针对FM－7还依次试用了打印机、传真机等办公设备。
同样的这些产品也是由富士通自家设计生产，全部作为电脑的可选配置套餐，放在了选单中。
等试过了这些，那位staff桑又取过一个方形盒装的小机器接上电脑。
然后在白川枫等人的目光下，他小心翼翼的从一个塑料封装袋中掏出了一张方形的黑色磁盘。
仔细瞧了瞧见表面没有明显划痕，staff桑才把磁盘塞进了刚刚接上电脑的软驱中。
看完了这一系列操作，白川枫才明白对方这是在试验电脑的磁盘读写功能。
刚刚那黑色方形小磁盘，其实就是后世早已消失的软盘。
在后世很多人的印象中，U盘才是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存储设备。
但是在千禧年之前，代替这一职责的是软盘。
这种从70年代初出现的便携式移动存储设备，一直是办公及日常生活中最重要的数据传递手段，盛行了几十年之久。
虽然软盘早已出现了十多年，但是在容量方面一直比较感人。
它的数据存储大小一般都是以KB为单位，是不是很难想象。
比如眼前staff手中的索尼3.5寸软盘，刚刚白川枫瞄了一眼容量是800多KB，还不到1MB。
“间冢桑，索尼的3.5寸软盘售价大概是多少？”
趁着staff桑测试的时候，白川枫转过头悄悄问了一句。
“诶？”间冢道义愣了一下，这和我们的FM－7有什么关系？
虽然有些疑惑，但他还是小声的解释道，“这是索尼前两年新推出的3.5寸盘，容量870KB，售价300美元左右。
对方的野心很大，企图推翻IBM的5.2寸软盘，成为下一代软盘的制式规格。”
索尼的野心，白川枫不关心。他真正关心的是价格，870KB？300美元？
这特娘的简直不讲道理，软盘的制作成本有那么高？
打死白川枫也不相信，可能受技术限制容量有限，但成本绝对和以百为单位的美元没什么关系。
“那索尼成功了吗？”按耐住心底的惊讶，白川枫又八卦的问了一句。
间冢道义笑了笑，“对方可是IBM呐，哪会这么容易。
现在市面上主流的软盘依旧是5.2寸盘，售价和索尼的差不多，甚至还略贵一点。
不过在霓虹，索尼的3.5寸盘还是有一定市场的。”
毕竟占了本土主场的便宜，加上索尼也是一家声名赫赫的企业。
所以推出的3.5存盘虽然不算流行，但也能保证这一块业务存活下去。
而索尼的软盘之所以没有大火，那是因为没有驱动器厂商跟进。
IBM又为什么在电脑界说一不二，就是因为它在身边网罗了一众硬件设备制造商。
就比如IBM推出5.2寸软盘驱动器之后，康柏、Shugart Associates等厂商立即跟进，很快5.2寸盘就成为了业界新一代软盘的共识。
这就是单打独斗和行业联盟的区别，索尼的3.5寸盘要想大规模应用还得找IBM这位大哥商量才行。
“软盘的价格如此高昂，那么软盘驱动器呢？这样昂贵的价格真的有市场吗？”
相对于索尼和IBM的八卦，显然白川枫对软盘的价格更感兴趣一些。
“喏”间冢道义指了指桌面上像盒子一样的软驱，“它也作为FM－7的选配设备成套出售，单独售卖10万日元左右。
基本一般的商务会社都会选购，毕竟比起实体资料，软盘要方便了太多。”
“多少？”白川枫瞪大了眼睛，这软驱的价格惊到了他了。
“10万日元，也就是400美元，行情价。”间冢道义对软驱的售价见怪不怪。
不到1MB的软盘都能卖300美元，那作为它的读写机器，卖400美元很合理吧。
确实很合理，白川枫都快羡慕的流口水了，瞧瞧人家。
同样是电脑选配件，同样是一个小盒子，别人卖10万日元，几乎和电脑的价格相差不多，还不愁市场。
而自己辛辛苦苦折腾出的汉字ROM卡，才卖3万日元不到，抵不过别人的三分之一。
还是心不够黑啊，白川枫暗自为自己的心善而叹息。
不过软盘作为唯一的便携式存储设备，几乎找不到能替代的同类产品，这可能才是它卖那么贵的原因之一。
以前没有软盘的时候，公司用什么作为存储手段呢。
要么是纸片打孔机，要么是盒式磁带。没错就是那种听歌的磁带，它也可以用来存储信息。
这两种存储手段，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通过物理手段，用信号模拟的方式进行记录存储。
步骤繁杂，效率低是它的两大特点。想想每次倒带十几分钟去寻找之前记录下来的数据，绝对是一件痛苦的事。
而软盘就没有这种烦恼，数字存储方式在短短的十几秒之内就可以完成信息的读取与写入。
相比起打孔机和磁带，软盘已经是降维打击了。
难怪间冢道义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只有经历过更原始更痛苦的数据录入方式，才能体会到软盘的快乐。
但是对于白川枫而言，软盘并没有先进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相反在了解到软盘的暴利，以及现在少的可怜的存储手段之后，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论存储，自家正在开发的一种新技术，似乎比软盘更牛逼啊，这个有没有搞头呢？

第三百一十一章 CD－ROM
白川枫来富士通是看自家芯片，在电脑上的表现如何。
不过在了解了一遍当前年代电脑的相关配置后，他却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无论是汉字ROM卡，还是软盘等配置，全部是属于外接设备，也就是后世常说的外设。
为什么在未来这些外设全部被集成于电脑主机内，此时却被分开作为配件单独售卖？
原因就是因为它们的售价太高了。
汉字ROM卡在以后一款输入法就可以搞定，但现在却只能通过把它做成硬件设备，来实现这一功能。
而一张汉字ROM卡的售价高达3万日元，比电脑的核心配件芯片还贵，占电脑总售价的四分之一左右。
就这HAL研究所的价格还算便宜的，据白川枫所知NEC那里准备开发类似的硬件，售价很可能超过4万日元。
如果把汉字ROM卡集成到电脑主机内，其售价将凭空提升20％～30％。
可想而知，本就高昂的电脑售价，对于普通用户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而软盘那就更了不得了，一个软驱加一张软盘，价格是18万日元左右，比电脑还贵！
如果作为主机的标配件而提供，这意味着整套设备的价格要飙升至30多万日元。
这价格别说普通用户了，就连白川枫都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无论是汉字ROM卡还是软驱这些，只能作为外设选配件而存在。
但由此也可以发现，如今的电脑硬件严重拖累了计算机发展的速度。
一张几百KB的软盘价格都快赶上电脑了，简直难以想象。
计算机作为信息技术发展的核心推动力，作为互联网诞生的基本组成单位。
数据及信息的交流、传递、共享，才是它应该承担的职责。
也只有这样计算机技术才会不断进步，更便捷人们的生活。
在这其中软盘这样的数据存储设备，就分担了一部分信息交流的责任。
但是其高昂的售价，很显然会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别说信息传递推动技术进步了，现在的软盘就是奢饰品，有几个人普通人会买。
嗯，为了计算机技术的进步，白川枫觉得有必要搞一搞便携式存储设备的开发。
唉，说到底，还是价格、市场太香了啊。
一台软驱几百美元，这就是明着抢钱！
白川枫表示这种不要脸的行当，他一定要亲自下场好好批判一番。
资本主义，果然大大滴的坏，每一个毛孔都在流着鲜血。
咳～但这鲜血也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那么白川枫这里有什么技术和存储相关呢？
答案是CD，或者再换个说法，光盘！
在世人的印象中，CD一直是音乐的代名词。
听到它第一联想到的，要么是存储音乐的CD盘，要么是播放音乐的CD机。
但CD其实是一种存储格式，音乐只是它所存储的内容之一。
除了音乐格式CD－DA，还有CD－R、CD－I、CD－ROM等一系列的延伸格式。
当然现在这些延伸格式还未面世，因为索尼把重心都放到了音乐CD格式上。
毕竟这是大贺典雄开发CD技术的最初目的之一，也因此在索尼不遗余力的推动下，CD和音乐几乎捆绑在了一起。
世人之所以对CD有这样的标签化印象，索尼的推广是最主要的原因。
但白川枫却没有忽略CD在其他的领域的应用，比如在千禧年之后依旧存在的光盘。
这也是他在看到软驱之后，想到的和存储相关的另一种媒介，CD－ROM。
这种格式SIC已经潜心研究了近两年，如今更是接近尾声，曙光在望。
当初白川枫之所以决定开发这种CD格式，就是看到了它作为另外一种存储格式的潜力。
于是索尼继续闷头在音乐CD上下功夫，但白川电器这里除了音乐，对CD在其他领域的延伸探索也没有停下。
如今对比软盘之后，白川枫突然发现，光盘或许也大有可为。
为什么？按照如今的规格，一张光盘的容量大概在700MB左右。
是700MB，不是700KB，这相对于软盘的容量来说绝对是降维打击。
更关键的是光盘的制造成本绝对比软盘便宜，因为它的主要基材是塑料，只有表面镀层会用到一些稀有材料。
但是薄薄的镀层所用的材料有限，所以在成本上天然就比软盘要低廉的多。
不过CD－ROM光盘也有一个缺陷，那就是它只能读取信息，不能擦写或者修改信息。
而软盘既可以读取，又可以写入信息，这是它的优势之一。
尽管如此，白川枫依旧觉得CD－ROM大有可为。
只作为存储媒介来说，CD－ROM的应用前景仍然十分广泛。
数据库、文本图形资料、软件等等，都可以塞进ROM光盘中长久保存。
尤其是对于内容分发商而言，CD－ROM绝对是福音。
既然前景广泛，又成本低廉，白川枫当然要试试了。
软盘有软驱，我光盘有光驱，这很合理吧。
软驱能卖400美元，我光驱大可以比你便宜个几倍，怎么样良心吧？
容量比软盘大，价格比软盘低，白川枫不信光盘会没有市场。
而且光驱实际上和CD机的原理十分相似，都是激光头读取盘面上的信息再解析出来。
甚至光驱比CD机还要简单许多，它不需要输出音乐，它只需要还原数据就行。
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连带着白川枫看现场的电脑展示，都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毕竟是SIC芯片第一次面对大众消费者，白川枫很快就收拾心情把精力放到了这上面。
和富士通的人观摩了一遍FM－7的性能，大家都比较满意。
作为廉价机，各方面表现都不错，甚至还有一些小亮点，想必后面在市场上的表现不会太差。
而且在临走时，白川枫已经得到了间冢道义的暗示。
只要FM－7达到市场预期，那么后面的高端电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SIC的16位芯片。
有了这句话，白川枫心里已经有底了，他对自家的芯片很有信心。
处理完富士通这边的事，白川枫又去了一趟SIC。
到那第一件事就是关注CD－ROM的研发进度，现在接手这个项目的中岛平太郎表示，等CD机上市之后，或许就能见到成果了。
想了一想也是，中岛平太郎和小川博司此时都在全力支持CD机的研发。
CD格式只能等CD机发布之后，再集中精力去完善了。
反正研发已经进入尾声，这点时间白川枫还等的起。
时光如风，轻飘飘间它已经从你身边穿梭而过。
等白川枫忙完了会社这边的事，时间已经进入五月下旬。
而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第一劝银、野村证券，以及负责北都银行的新井裕，都一起聚集在了大田区的白川电器。
会议室里坐在最上首的白川枫看着下面的各方来人，暗自感慨，总算到了这一天。
是的，今天是白川电器启动第一次融资，也是上市前最后一次融资的日子。
距离六月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那时也将是白川电器成立整整三周年的纪念日。
按照金融厅的规定，只要满三周年，白川电器就可以申请上市了。
而关于是否上市的问题，其实事情早有定论。
当第一劝银第一次接触白川电器，并且给予了一定的帮助时，这就已经注定了白川电器的上市之路。
在霓虹会社发展到一定程度，必定会接触到传统的几大财阀，被动或主动，这无法避免。
毕竟是掌控霓虹60％以上总产值的存在，毫不夸张的说经济上的方方面面都有他们的身影。
白川电器不是绝缘于社会，独立于霓虹之外的存在，所以和财阀是必然会有所交集。
不过说实话，他并不排斥白川电器的上市，也不排斥与第一劝银这样的财阀接触。
上市虽然意味着会社的财报要公诸于世，自己也不再是会社的唯一股东。
但是要想白川电器的影响力进一步扩大，上市是必经途径之一。
而且吃独食永远不会成为超然的存在，利益分配才是经济活动的主旋律。
无论是外界也罢，还是一直跟着他打江山的老员工们，真的就不想得到更多？
长谷川、安田、山口、明治最初的几位学长，以及SIC那里的松村正清、山崎晖。
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情感和欲望，而不是只会埋头工作的工具人。
更不提车间内成百上千的工人们，白川枫相信他们无比渴望这一天。
既然种种因素都表明上市更有利于会社的经营，那么白川枫为什么还要犹豫。
再说了也正是因为白川枫当初的许诺，和第一劝银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这段时间以来，白川电器才能那么顺风顺水的走到今天。
有六大财阀之一的第一劝银挡在前面，可以躲过明里暗里不知多少的觊觎与试探。
既然时机已到，那么索性就跨出这一步，完成更华丽的蜕变吧。
“诸位，现在让我们来谈谈白川电器的估值与融资吧。”
在两边众人期待与跃跃欲试的目光下，白川枫也终于宣布本次会议正式开始。
他们等今天可也是等了很久的，白川电器的经营情况，他们看在眼里，馋在心中。
如今终于到了融资上市的这一天，那么一场收割股市的狂欢也即将开始。
从融资到上市，以及股票发行，这其中有太多的利益了。
尤其是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操作一家会社上市，能获得利益抵得上很多企业一年的收入。
此时白川枫宣布会议开始，两边都是兴奋起来。
不过第一个起身发言的人，却是坐在白川枫身边的新井裕。

第三百一十二章 估值与融资
新井裕白川控股的高级专务，从职级上来说仅次于白川枫这个社长。
他在白川控股担任的角色，就是替白川枫处理集团之下所有子会社的日常事务。
从职务和工作内容来说，有点类似西方的职业经理人。
与此同时，他还是白川控股旗下北都银行的取缔役社长。
这算是干回了他的老本行，而白川枫这里能放心把银行完全托付出去的人，也只有他一个。
此时白川枫宣布会议开始，新井裕立即起身。
“诸位，这是白川电器去年一整年的经营情况细解，以及会社目前的所有产业布局与发展情况。”
有助理上前把早已准备好的资料，分发到了会议室里每一位客人手中。
既然决定要上市了，那么这些基本资料当然要准备好。
而白川电器之前从不对外公开的财务详情，此刻明明白白摆在了众人的面前。
随身听、掌机、耳机，包括老古董黑胶唱片机的出货量、销售额、运营成本、营业利润全部列的明明白白。
甚至耳机专利、随身听各项专利所带来的专利费，都有详细举明。
这是白川电器经营方面的详情，而固定资产、不动产方面的资料也都有提供。
川崎的土地、涩谷在建的总部大厦，以及秋田的工厂、海外工厂的详情都有说明。
当然啦，资产有，欠银行的债务也有。
大头就是为建设白川大厦所贷的那一笔钱款，放款人就坐在这里呢。
至于会社的规模情况、员工、技术等软实力上面的资产更不用说，第一页就是。
可以说此刻，白川枫把白川电器完完全全的展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为什么这么做？都要估值了，当然要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
好东西越多、潜力越大，估值也越高，那自己分到的钱自然也越多。
这可不是藏拙的时候，甚至没有的都要吹出来，拼命抬高自己会社的身价。
要不然怎么从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这两个不差钱的大户口袋中，掏出钱来。
而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的代表在查看白川电器资料的时候，越看越是心惊，同时又忍不住心花怒放。
优质资产！绝对是优质资产！而是前景光明的优质资产！
各种工厂及土地等不动产先不说，单单去年的利润就高达850多亿，3.4亿美元！
这是税后的净利润哦，可不是营业额那种虚数。
老实说他们有预料白川电器的利润不低，内部预计能有2亿美元左右。
但是3.4亿超出了他们预估的一半多，这完全是另外一个体量了。
成立堪堪三年的会社年盈利超过3亿美元，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明年这个利润还会高速增长。
一家刚刚成立3年的会社太年轻了，按照正常规律一家新兴会社的成长期至少可以有5～10的时间。
在这么长的时间内，它的营收是呈持续增长的态势。
也就是说按照这个趋势，白川电器的利润至少还会持续增长5年以上。
所以3.4亿美元的利润，真的只是一个开始。
别看南梦宫因为开发出了一款《吃豆人》，第一年就盈利了2亿多美元。
但是第二年还会有这么多吗？第二年还会有《吃豆人》这样的爆款吗？
游戏制造商说到底也是内容发行商，能否盈利非常依赖于会社当年能否有爆款产品出现。
但是白川电器不一样，这是稳定的持续性盈利，不会暴跌也不会暴涨。
但在3.4亿美元盈利的情况下，突出一个“稳”字，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从这也可以看出白川电器的潜力之大，这也是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心花怒放的原因。
捡到宝了，绝对是捡到宝了。
不过虽然个个心里开心的不行，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咳～那么白川桑对白川电器的总体估值有预案吗？”第一劝银的渡边一郎率先开口。
虽然彼此都是熟人，甚至他和新井裕还是老同事。
但是到了花真金白银的时候，他也不会客气，砍价的屠龙刀早已准备好了。
这次依然是新井裕代表白川电器发言，“白川电器的情况，想必诸位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种种资产、技术不提，单单净利润去年就有850亿日元之多。
以市盈率为估值主体，计算上会社的固有资产。
我们认为白川电器估值为净利润的8倍，6800亿日元是合理的。”
“太高了～”
新井裕话音刚落，渡边一郎就摇了摇头。
这个估值超过了第一劝银内部的预期太多，边上没说话的野村证券代表柳谷孝也摇了摇头。
“新井桑，不管是以市赢率计算，还是以市净率计算。
但是对于传统制造业来说，其估值一般在净利润的5倍左右。
所以野村认为，白川电器的估值应该在4250亿日元上下浮动。”
柳谷孝是野村证券金融投资部部长，同时他也是明治商学院的毕业生之一。
为了这次谈判，野村特地让他出马。
就是打着让白川枫看在同校师兄弟的份上，以和为贵，一切生意好商量的算盘。
而现在白川枫的这位学长，砍起价来也丝毫不手软，一刀下去就是接近40％的估值缩水。
这边柳谷孝刚报完价，第一劝银的渡边一郎也立即点头表示认可。
显然刚刚，这两家已经私下飞速达成了意见一致。
面对他们的开价，白川枫敲了敲桌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柳谷桑刚刚也说了，这是传统制造业的市值估价。
但是请诸位明白，白川电器不是传统制造业，白川电器是新兴的电子产品制造商。
霓虹经济的两大引擎，汽车工业与电子工业，白川电器属于后者。
这样为拉动霓虹经济而做出贡献的会社，怎么能划分为传统制造业？”
说电子制造商是传统制造业，这句话放后世或许没什么毛病，反驳的人也不太多。
毕竟互联网经济吸引了太多的眼球，各种技术新概念也层出不穷。
相比起来，发展已经好些年的电子行业看起来确实有些“落伍”。
但现在才80年代，电子产业那妥妥的高新技术行业。
它和钢铁、服装制造、食品加工这些正宗的传统制造业可不一样，这是每一个霓虹普通人的共识。
白川电器的估价，怎么能以它们为参照呢。
所以高于传统行业的5倍，以8倍净利润估值，在白川枫看来完全合理。
“白川桑，如果是索尼按照这样估值，那完全没有问题，但白川电器不行。”
渡边一郎摊开手中的资料，指了指上面的产品目录。
“白川电器的产品种类不够丰富，90％以上的利润依靠随身听与掌机业务。
这种高度集中的营业利润，同样也有着高风险。
一旦这两种业务遇到挫折，那么白川电器的利润将会直线下降。
而且这两种产品不具备高门槛、高技术难度的特性，可替代性较强，所以6800亿日元的估值太高了。”
面对渡边一郎的反驳，白川枫笑了笑。
“渡边桑换个角度，这不也正说明了白川电器的潜力无穷吗？
仅仅依靠两种产品，白川电器就能有这样的利润。
其一，说明了白川电器把产品做到了极致。
即使门槛不高，但却始终占据市场的主流，这是我们产品实力的体现。
其二，在今年我们还有CD机，及音响产品推出。
在未来还有存储设备和参与标准制定的重大举措，这些都会为白川电器创造数之不尽的利润。”
“但那是未来，没人知道这些产品是否会受欢迎。”柳谷孝针锋相对。
“投资当中，最重要的一环不就是投资未来吗？”
白川枫转过头笑吟吟的看着这位师兄，对方哑口无言。
“如果有现成的利益摆在面前，那还叫投资吗？不，那叫赚钱。
况且CD机这样的新式设备，索尼都在搞，还不能说明它的市场价值吗？”
既然你们看好索尼，那我就拿索尼做对比好了。
看，他们在研发的东西，我们也有哦，而且进度不比他们慢。
一阵唇枪舌剑下来，渡边一郎和柳谷孝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位白川桑（这位师弟），不去当投资人真是屈才了。
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的两人，不约而同的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略微考虑了几秒，渡边一郎又转过头和柳谷孝悄悄沟通了几句，随后才转过头来看向白川枫。
“这样吧，大家各退一步。以净利润的6倍估值如何？”
“7.5倍”白川枫立即报出另一个价格。
“6.5倍”渡边一郎立即跟进。
“7.3倍”
“白川桑”渡边一郎打断了这无聊的报价游戏，“6.9倍，这是底线了。
你我皆知，白川电器还年轻。与老牌的索尼比起来，底蕴还是差了很多。
不说产品种类，仅仅技术专利这一块就差的太多。”
索尼如今的市值也不过才2万亿不到，白川电器估值5800多亿日元已经很多了。
更何况索尼经营了30多年才有了今天的规模，白川电器才成立几年。
这已经是渡边一郎最后的心里价位了，再多就需要第一劝银总部重新授权了。
而白川枫考虑了两秒也不含糊，立即拍板道，“成交！”
如此，在上市前的最后融资中，白川电器估值5865亿日元！
既然估值定了下来，那么后面就要好好谈谈钱的事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五个小目标，单位刀乐
彼此双方各自后退一步，达成妥协。
最终，白川电器的估值被定在了5800亿日元左右。
这个估值大概是白川电器一整年利润的7倍，老实说白川枫还算满意。
对于制造业来说，这样的估值倍率已经算高的了。
这也是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看好白川电器的未来，才给了这么高的估价。
如果是更传统的制造业，比如服装、木材等没有高附加值的行业，最多估值利润的3～4倍。
不同的行业，不同的产品领域，相互参照的对象也不一样。
比如白川电器的估值，有一部分因素是参考了索尼。
因为这两者的业务重合度最高，甚至部分产品的市场份额都比较接近。
未来如果白川电器继续成长，索尼可能会是它现实映照。
所以用索尼作为估值参考对象，渡边一郎和柳谷孝心中都是认可的。
至于说为什么不用任天堂作为参考对象，那是因为它的业务看似很多，其实都集中在了玩具娱乐行业。
从产品的多元化角度，以及消费者的受众群体考虑，其潜力没有白川电器大。
另外任天堂身上还有大笔债务没有偿还，它的市值被普遍看低。
如果以它作为估值参考对象，那就太小瞧白川电器了。
至于说后世很多新上市公司，动不动10倍、20倍的估值，那是另外一种花活。
尤其是互联网公司，升个50倍都很正常。
甚至有的社交型互联网公司会按照注册的用户数量来估值，每个用户几十美元，这样去计算其市值。
不同的行业，不同的领域，对公司估值的方法也大不相同，过程复杂繁多。
目前来说，白川电器估值5800亿日元，算是双方都能接受的数值。
不过现在估值大家谈妥了，那么下面就要谈谈融资的事了。
“白川桑，按照之前的协议。此时第一劝银会以586.5亿日元的价格，买下白川电器10％的股份。
对于这一点，想必阁下没有什么异议吧？”渡边一郎用别有意味的眼神看了看白川枫。
而听到对方特别强调的语气，白川枫也是眉头一挑。
这就不是融资了，这是打算直接花钱买下白川电器10％的股份。
而对于渡边一郎的提议，白川枫和新井裕对视了一眼，在得到确认后。
白川枫也点点头表示了认可，“可以，就按照渡边桑的提议来吧。”
融资的股份和买下的股份有什么区别呢？第一劝银花的钱不一样。
如果是融资，第一劝银需要投入一笔钱到5800亿的总股本中，然后再以它们的总和去计算股份占比。
这时候如果第一劝银想拿10％的股份，那么这笔投资金额是651.7亿日元。
通俗的说就是，融资的钱是算到了总股本的分母中，再计算股份占比。
但是直接花钱买股份就不一样了，5865＊10％=586.5亿日元，简单粗暴。
同样是拿下10％的股份，两种方式的出资额却相差了70亿左右。
那么明明白川电器拿的钱少了，白川枫为什么没多做考虑就同意了呢？
因为融资的651.7亿日元，虽然进入了白川电器的账户。
但那已经是属于账面资金了，此时白川电器的股东也已经变成了白川控股和第一劝银。
这样算的话，融资的这笔钱就属于白川控股和第一劝银的共同财产。
那时白川枫再想对它随意处理就不太现实了，接受融资了那就要遵守规则。
但如果第一劝银直接花钱买下10％的股份，那这笔钱就属于白川控股的私人财产。
这是通过出售股份的正当所得，白川枫完全可以对它进行随意支配。
直白一点，融资的651.7亿日元，白川枫看到拿不到。
出售股份的586.5亿，全部可以落进他一个人的口袋。
这就是为什么同样是10％的股份，白川枫却选择了卖的相对便宜的那种方式。
第一劝银花了更少的钱拿到了白川电器10％的股份，白川枫私人也获得了一笔可观的收入，于是双方皆大欢喜。
说到底还是白川电器不差现金流，不需要通过融资来维持会社的经营。
如果是刚创业的公司，第一劝银宁愿多出点钱融资，也不会直接买股份。
因为如果不依赖融资的这笔钱，创业公司怎么维持经营，怎么继续开发新技术以获得更多的市场呢。
对于经营情况不同的会社，融资方式也多种多样。
586.5亿日元落袋为安，白川枫又看向了野村证券的人。
柳谷孝低头和自家团队的人稍微商量了几句，也明智的选择了直接购买股份。
野村这里目标是至少拿下白川电器8％的股份，对于他们的诉求白川枫也同意了。
不过因为之前第一劝银已经拿下了10％，那么现在的8％股份会由白川控股继续分割。
这样算下来又是470亿日元入账，算上第一劝银的586.5亿日元，两者相加就是1055亿日元。
娘的，会社上市果然是大发横财的时候。
单单上市前的这次融资，白川枫就赚到了比白川电器去年一整年利润，还要高的收入。
1055亿日元，4.2亿美元，赚麻了～
不过赚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的钱，白川枫可一点都不心疼。
这两家妥妥的庞然大物，一个是六大财阀之一的核心银行，一个是日本最大的证券公司。
几百亿日元的小钱对于他们来说，毛毛雨。
第一劝银拿走10％，野村证券拿走8％，现在白川控股手里还有白川电器82％的股份。
不过这并不是本次融资的终点，北都银行以新井裕为代表，再次出资293亿日元收购了白川电器5％的股份。
为什么北都银行要参与白川电器的融资？投资是一方面。
最重要的是白川枫想让北都银行参与到股市中，真正的行使银行在金融方面的职权。
当然其中的细则是后话，目前它只需要成为白川电器的股东即可。
而北都银行的这笔钱白川枫收不收？收！当然收！
北都银行又不是他一个人的，白川控股只有67％左右的股份。
这笔钱不是左手倒右手，所以他当然收。
而且别看北都银行纯资产只有900多亿，但是它的储户存金有四五千亿日元。
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它的资金链，这是一笔正常的投资支出。
完成了北都银行的这笔收购，今天的融资估值会议才算彻底达成目标。
最后第一劝银以586.5亿日元拿下白川电器10％的股份，野村证券以470亿日元拿下了8％的股份。
北都银行以293亿日元，最后分割了约5％的股份，如此白川控股此时还持有白川电器77％的股份。
最后这些股份的卖出，为白川枫带来了约1350亿日元的收入，也就是5.4亿美元。
嗯，五个小目标，单位刀乐。
当白川枫在合同上签下最后一笔签名的时候，心里畅快的不行。
难怪那么多公司钻的头破血流也想要上市融资，老实说融资带来的财富膨胀，比企业全年的利润都要高的多。
甚至很多公司上市圈一波钱后，刚刚过了限售期，创始人就直接套现跑路。
做产品哪有玩金融来钱快啊，谁做产品谁傻叉。
不过现在嘛，白川控股始终把自己手里的控股权捂的紧紧的。
开玩笑，白川电器刚刚起飞，每年近千亿的利润是摆设吗？
“好了，既然合同已经签完了，那么下面是不是该讨论上市的事了。”
刚刚把手中的笔放下，渡边一郎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讨论白川电器的上市事宜。
至于为什么这么急？废话。
第一劝银砸了几百亿日元，为的不就是白川电器的上市？
如果仅仅是投资，然后等待白川电器的盈利分红。
那第一劝银绝对不会投入580多亿的巨资，哪怕长期来看是盈利的也不行。
因为回报率太低，成本回收太慢。
第一劝银真正在乎的是白川电器上市后的升值，以及承销股票带来的收入。
这才是这笔投资，最值得期待的回报，也是最快收回投入成本的窗口期。
“渡边桑说的没错。各位让我们来谈谈会社的上市流程吧，野村在这一领域是绝对权威的存在。”
不用说野村也是打的一样的主意，柳谷孝把合同收好后，立即开始分发自家的上市操作预案。
显然它比第一劝银的准备，做的还要充分，连预案都有了。
看着手里的预案，白川枫暗自感叹。
这些不差钱的金主，大方是大方，就是太猴急了一些。
不过想想也是，玩金融的不都是这样吗？高风险，高回报。
放下手中的预案，白川枫看向渡边一郎和柳谷孝。
“关于上市，二位有什么建议吗？”
这是他们的专业领域，白川枫不介意听听他们的意见。
“首先白川桑打算让白川电器在东证一部上市，还是东证二部上市？”
“当然是东证一部上市。”
面对渡边一郎的提问，白川枫毫不犹豫给出了回答。
东证一部是霓虹的主板市场，其所代表的是资本市场的融资主体，市值占比高达96.4％。
而东证二部在1960年才成立，类似于天朝的中小板，其服务对象为中型企业，市值占比仅1.14％。
现在霓虹的大型企业，松下、夏普、富士通等，全部是在东证一部上市。
作为一个有野心的企业家，白川枫当然要去东证一部上市，那才是大企业的舞台。
不过作为主板市场，想在这里上市也是有要求的。
那么以目前白川电器的体量，够的着东证一部的上市要求吗？

第三百一十四章 上市计划
听到白川枫的回答，渡边一郎点点头。他从身边的助理手中接过一份资料，递给了前者。
“东证一部，上市要求股东人数2000人以上，流通股数量2万单位以上。
流通股市值20亿日元以上，流通股比例35％以上。
会社总市值500亿日元以上，持续经营年数3年以上。
净资产额20亿日元以上，利润总额：过去两个财年总额10亿日元以上。
当然如果利润总额达不到，总市值超过1000亿日元或者销售额达250亿日元也可。
不过毫无疑问，以上条件，白川电器全部符合。”
这就是白川枫想让白川电器直接一步到位，在东证一部上市的信心所在。
虽说即使现在东证二部上市，以后再转到东证一部也行。
但是不说逼格凭空降了一个档次，东证二部的市场流通性也比较差。
股市活跃度低，对企业的市值影响很大。
尤其是对新上场的企业来说，股价暴增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
那么作为既得利益者，白川枫他们的财富增长也有限。
但东证一部就不存在这个情况，毕竟霓虹所有的上市公司，其96％以上的总市值都在这里。
有这么大的体量，自然不缺少交易。
在后世的印象中，哪怕霓虹有世界前几的体量，但似乎股市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事实也确实如此，千禧年之后的20年代，很多霓虹人买的股票凭证能保存了二三十年之久。
这几乎相当于把股票当作了养老产品在理财，小日子能把股市玩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但归根到底股市活跃度的长期低迷，其实还是因为泡沫破裂的后遗症。
不过现在才80年代初啊，正处于霓虹经济腾飞的档口。
尤其是从70年代开始，大藏省鼓励企业发行债券、股票等有价证券，放松发行标准。
这就为股市的活跃提供了政策基础，另外资本账户也开始逐渐对外开放。
放宽外国居民兑换日元额度、放开外国居民购买霓虹证券数额的限制。
实施外国居民投资信托自由化，增批一般投资者可自由购买国外证券。
这些措施都极大的刺激了资本市场，及股票市场的繁荣。
不过霓虹放开资本的标志性的事件还是80年12月，政府全面修订了《外汇法》。
该法律规定，原则上取消外汇管制，实现资本项目下可自由兑换。
在种种政策的刺激下，不仅霓虹国民热衷于股市，甚至还吸引了很多国际资本，进入了霓虹的金融市场。
所以现在的霓虹股票市场，已经算是有了初步繁荣的景象。
而白川电器在当前的环境下，完全不愁自家的股票没人关注。
那些职业股民和专业投资机构，看到有新会社上市，就跟闻见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东证一部不用说，绝对是白川电器上市最好的选择。
根据白川电器刚刚提交的资料，无论是第一劝银还是野村证券，都对其上市的最终结果信心十足。
因为白川电器的体量，超过东证一部上市要求太多了。
上市的板块，在座的几方都没有意见，渡边一郎再次确认下一条细则。
“那么关于流通股阁下有什么想法吗？具体的股份比例？”
“35％吧。”没多做考虑，新井裕就给出了答案。
这是东证一部要求的最低流通份额，不能再多了，再多白川控股可能就无法对白川电器绝对控股了。
如果是东证二部的25％，那白川枫绝对也还会选最低份额。
而对于他的回答，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也没有意外。
这是大多数新上市企业的选择，此时保留绝对控股权还是有必要的。
年轻的会社，保持自己的经营独立性才能巩固根基持续发展。
“如果是35％的话……”渡边一郎拿出笔写写画画，“白川控股还持有77％＊（1－35％）=50.05％的股份。
同理第一劝银被稀释到6.5％，野村证券被稀释到5.2％，北都银行3.25％。”
这个数字很妙啊，渡边一郎看着纸上的数据，眉头一挑。
看起来似乎白川控股只剩下了50.05％，离51％的绝对控股权还差了一点。
但是别忘了北都银行是谁的，必要的时候50.05％＋3.25％，就是53％了。
虽然换了种方式，但依然是绝对控股。
想必这又是新井桑那家伙的手笔，这样做的目的，即能掩人耳目。
同时又能极大的刺激北都银行的发展，看来那位白川桑对北都银行寄予厚望啊，这时候都不忘了拉它一把。
虽然心里嘀咕，渡边一郎计算的笔并没有停下。
“总股本5865亿日元，其35％就是2052亿日元。”
渡边一郎放下笔，眼神中满是金钱的光芒在闪动。
毫无疑问这是一笔巨资，比他们收购白川电器股份的资金要多得多。
但这是融资的资金，不能随便动的，它将用于白川电器未来的发展。
但没关系，第一劝银有的是办法用它们来挣钱。
“2052亿的流通市值是一笔庞大的融资计划，那么它对应的每株价值就应该好好考虑了。
根据以往的经验，以及同类企业在股市中的表现，我们建议每株股价最好在1000日元以内。”
很快，根据流通市值，渡边一郎这里就立即给出了单股定价的建议。
这个定价是根据对比法来确定的，此时索尼的单股价值大概在1500日元左右。
松下的单股价格是1600日元，其他诸如三洋和先锋等企业的股价也在1200～1300左右。
这些都是和白川电器业务相似度比较高的企业的股价，它们的单株定价对白川电器有一定的参考作用。
而作为新上市企业，白川电器比它们低一点是应该的，这样有利于吸引股民投资，活跃股市。
至于说其他相似企业的定价，有些不具有参考性。
比如说任天堂，它现在的股价是149日元……
妥妥的电子工业界之耻，完全没有参考意义。
这也是之前白川电器估值没有参考它的原因所在，说到底还是庞大的债务拖累了它的市值。
不过有低的也有高的，比如夏普和富士通，它们的单股价格高达1万多日元每株。
为什么？因为此时的霓虹正在进行家电革命，尺寸更大的电视机、更先进的冰箱、空调等等都在进行更新换代。
作为以家电业务为主体的夏普和富士通，它们的业务增长最为明显。
从70年代到80年代，10年间这两家企业的市值翻了五六倍，比现在的索尼和松下市值都要高。
这可是上市后的市值翻倍，不是初上市的估值翻倍，可见它们的业务扩张是有多凶猛。
索尼虽然也有家电业务，但能撑场的只有电视机。
冰箱、洗衣机、空调这些还得看夏普和富士通。
不过也因为它们的股价被过度投资，所以对于白川电器也不具有参考意义。
1000日元左右，就是白川电器新发行价最合适的区间。
对于第一劝银的建议，白川枫低头和新井裕沟通后也同意了这样的定价。
对方是专业机构，同时也是白川电器股东，白川枫相信他们的判断。
见白川枫他们没有意见，渡边一郎再次开始计算起来。
“以1000日元为分界线，为了刺激股民投资激情，发行价可以再稍低一点。
如果是700日元每株，那么2052亿流通市值，就对应2亿9千300万株股票。”
不错，渡边一郎放下笔，满意的点点头。股价合理，发行的株数也合理。
定的太高，容易破发。定的太低，容易让投资者们误认为白川电器对自己的经营没有信心。
700是一个很恰当的数字，相信等他们看到白川电器公布的财报后，面对这样的定价会狠狠的心动。
俗话说的好，心动不如行动。有行动就有了交易，那股市不就活跃起来了吗？
至于发行株数，那就更不是问题了。
很多会社刚上市发行大几亿株的多的是，索尼此时的流通股就多达十亿多株。
白川电器发行3亿株不到，绝对是毛毛雨。
而白川枫和野村证券的人看了看渡边一郎的计划，也都是认可的点点头。
这样数据的确定很专业也很科学，并不是随心所欲拍脑袋想出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企业上市要找专业机构的原因。
术业有专攻，有他们的帮忙会省去很多麻烦。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下面就来聊聊流通股的承销问题吧。”
说到这个话题，无论是作为会议主持人的渡边一郎，还是野村证券的柳谷孝，亦或者北都银行的新井裕都是双眼放光。
为什么？因为这是他们参与投资白川电器上市的第一轮回报。
企业上市融资，需要通过发行股票来获取发展所需的资金。
那么这些股票通过什么手段，流入到一级交易市场。
喏，在座的几位就是股票的发行窗口。
无论是第一劝银，还是野村证券，甚至刚刚起步的北都银行，在他们的会社旗下都有经营证券业务的子会社。
没错，北都银行在今年刚刚成立了北都证券，为的可不就是白川电器上市的这一天？
白川枫为什么让北都银行参与白川电器的上市融资，投资是目的之一。
让北都证券来担任白川电器的股票承销商也是目的之一，这是北都银行参与股市，参与债券业务的大好时机。
为了让北都银行成为金融业务的综合体，白川枫也是煞费苦心，花尽了心思。
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在几年之后，北都银行一定会成为名副其实的大银行。
不过暂时，白川电器的上市才是重中之重。
那么作为股票承销商，第一劝银、野村证券、北都银行又能获得什么好处呢？

第三百一十五章 利益瓜分
白川电器估值5865亿日元，发行35％的流通股，计算下来就是2.9亿株的股票数。
这2.9亿株的股票，怎么投放到市场，以什么样的形式发行又是一门复杂的学问。
作为上市企业白川电器当然不会直接参与股票的发行，它的职责就是把自己的资产或者产品前景转化为可交易的虚拟股票。
这些股票是企业价值的量化体现，可被外界的公众购买再自由交易。
而白川电器新上市的股票，一般都会通过中间机构投入到一级市场或者二级市场。
这些中间机构类似于交易的窗口，或者批发商、掮客这样的贩卖角色。
此时坐在会议室里的第一劝银、野村证券、北都银行，就是担任了这样的角色。
他们作为股票、债券的承销商，负责把白川电器的股票通过各种方式投放进交易市场。
而股票的发行方式，在承销商这里一般有两种。
包销发行方式，及代销发行方式。
包销发行，顾名思义就是证券商一次性将上市公司所新发行的全部或部分股票承购下来，并垫支相当股票发行价格的全部资本。
然后证券商再把打包买下的股票，自己卖到交易市场。
当然承销商从上市企业那里购买的股票价格，都是按照最低的发行价，甚至更优惠的价格进行交易。
而这些被包下的股票，承销商再转手卖到一二级市场的时候，价格就由他们自己定了。
这就相当于是在赚差价，低价买入高价卖出。
不过这种包销发行的方式，一般都在新上市的中小型科技企业中进行。
这些公司大多都急缺资金，所以面对承销商的一次性支付，也比较愿意把股票打包给他们，自己拿钱离场。
能开展股票发行业务的承销商也大多资金雄厚，对于他们看好的企业也更愿意使用包销的方式，来发行股票。
当然如果新上市企业发行股票的数量太大，也可以由几家证券商联合包销。
而股票的另外一种发行方式，代销发行就和包销发行相反。
代销的主体是上市企业本身，只不过由承销商代为执行。
股票发行的收入是上市企业所得，与承销商没有关系。
作为中间角色，他们只是获取一笔手续费，或者极低的抽成。
而无论包销发行还是代销发行，都各有利弊。
包销发行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为上市企业筹集所需的运营资金，但这是一次性买卖，后续的股票收益与它无关。
代销发行的好处就是股票的总体价值会高于公司最初定下的发行价，其所能筹集到的资金也会更多。
但是缺点就是这个周期会比较长，而且也有一定的风险。
如果公司不被看好，上市就破发，那么发行股票所收获的融资就会大大缩水。
总之，具体的发行方式需要根据企业的情况而定，这是上市企业和承销商之间的双向考虑。
而对于白川电器的股票，说实话第一劝银恨不得自家一次性全部打包买下。
因为他知道，白川电气的股价绝对不会只有700日元。
不说其超强的盈利能力，单单刚刚对方分发的未来发展规划书就是一块又香又甜的大饼。
甭管这块饼能不能吃到嘴，但是大多数投资机构就吃这一套。
拿着这份财务报表以及未来的计划书，上去随便一通乱吹，相信这点股票根本不愁卖。
奈何……渡边一郎看了眼身边同样目光灼灼的柳谷孝，以及正襟危坐的新井裕，他放弃了一口吞下白川电气股票的打算。
大家都不是傻子，刚刚砸了几百亿，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咳～”渡边一郎清了清嗓子，“关于白川电气的股票承销，白川桑有什么想法吗？
刚刚看了阁下草拟的计划书，未来的各项研究投入似乎需要一大笔资金。
怎么样？是否考虑一下包销发行的方式。
如果由我们负责包销，白川电气可以一次性拿到2052亿日元的筹措资金。
有了这笔钱，很多项目就可以立即开展，早一日研发，早一日出成果。”
说完渡边一郎眼巴巴的看向白川枫，那赤裸裸的眼神，时刻在诱惑对方答应这样的条件。
想的倒挺美，要不是提前做了些这方面的功课，白川枫说不定还真有点心动。
毕竟一次性到手2052亿资金，确实很多存在脑海里的项目都可以上马了。
但是现在嘛……白川枫很是客气的笑了笑。
“渡边桑说的确实有些道理，不过目前白川电器在资金方面没有太大的压力。
具体的发行方式，不如大家一起讨论一下，寻找最优化的方案？”
听到白川枫的回答，渡边一郎默默在心里叹口气。
果然没那么容易，想想也是。有新井那家伙在，对方也不是什么股市小白。
“既然如此，那大家不妨都说说自己的想法，以及各自能承销的股份数量吧。”
不管怎么样，接近3亿株的股票数，都是要通过他们三家发行出去。
而无论是包销发行，还是代销发行。这三家承销商都会赚钱，区别只是赚多赚少而已。
接下来的讨论，白川枫并没有参与多少。
哦，不能说是讨论，说争吵或许更恰当一点。
股票承销对于他们来说，那就是利益分配。
事关利益的事，怎么能轻易退让，一个个争的脸红脖子粗，哪还有刚刚的礼仪。
此前白川电器入股的几百亿，可能短时间内收不上来。
但是眼前股票承销带来的收益，如果操作的好，几百亿轻轻松松。
这就相当于之前入股的几百亿，瞬间就回本了。剩下的白川电器股份，那是净赚。
面对这么大的利润，再好的修养都是白搭。
谁的声音大，谁就有气势。那须发皆张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要打架。
白川枫坐在他们边上，都被被吵得头疼。
尤其是争吵间，还夹杂着的那一个个专业术语，让人头大。
不过其中最难的还是新井裕，一边要为白川电器争取利益，一边也要为北都银行争取利益。
而站在股票发行的角度，白川电器和北都银行又属于对立面。
偶尔渡边一郎和柳谷孝都会毫不客气的质问他，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面对他们气势汹汹的眼神，新井裕都快精分了。
最后还是白川枫受不了他们菜市场吵架的样子，做了中间人，让彼此双方各退一步。
而为了安抚他们，白川电器的股票也选择的包销和代销混合发行的方式，进行摊派。
虽然白川枫也知道自家的股票可能会涨，但是该分的利益要分。
还是那句话，吃独食是不行的。
白川电器成功上市，股票能卖出去，其实他就已经算达到目的了。
至于中间商的差价，他没想死咬着不放，那不是白川电器的目标。
说到底，股票承销这是金融游戏，不是他所擅长的实业。
最后在白川枫的点头认可之下，白川枫电器的流通股，有七成会以包销的方式发行，剩下的三成改为代销。
而这七成的包销份额，第一劝银拿四成，野村证券拿两成，北都银行分得最后的一成。
第一劝银毕竟是白川电器上市的主要推手，它也是最早和白川电器搭上关系的金融机构。
况且不说现在的股份占比，单单中间为白川电器摆平了不少事，就当之无愧的可以拿大头。
同样作为霓虹最大的证券商，是最大，没有之一。
野村证券分得两成也实属应当，他们在股票分销的渠道上面，有着得天独厚得优势。
此外他们也为白川枫解决了不少私人问题，整个东京都白川枫的十几处房产，全部是通过他们的介绍才拿下的。
这些房产可不是普通的公寓住宅，那是独属于另外一个阶层的超级豪宅。
复古的，西式的，现代化的，各种风格都有。而且设计基本都是出自名家之手，大多有价无市。
至于北都银行拿剩下的一成，说实话这完全是看在了白川枫的面子上，才有的份额。
否则对于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来说，北都银行都没资格坐在这里。
不过一成的份额，对于北都银行来说足够了，再多它也吃不下。
包销对白川电器来说是一锤子买卖，但是包下来之后，承销商也是要再找买家卖出去的。
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当然不缺渠道，他们背后有一大波的国内外客户，在投资上都有合作。
白川电器发行的股票虽然不少，但是根本不愁卖。
但是对北都银行来说，一成接近三千万株的股票，市值200亿左右，想把它们推销出去少不了要花点功夫。
然而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拿到了令各自比较满意的包销份额。
毕竟白川电器的潜力无穷，财经界也早已关注到这只黑马。
承销他的股票，这几乎是稳赚的买卖，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剩下的三层股票代销，大家也只是赚个手续费，所以彼此分配的很和谐。
甚至考虑到北都银行拿到的好处比较少，第一劝银还多让了一些给它，就当是给点汤喝了。
代销的手续费大多不超过0.3％，三成流通股加起来才不到两亿日元的收入。
这和包销的收益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于是很快白川电器上市的3亿株股票，就被瓜分干净。
这才是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它们的盛宴，至于说入股白川电器的收益，老实说在它们心中的重要性远不如股票承销。
那么现在利益分配完毕，也该谈谈白川电器上市的具体操作了。
想想是不是有些滑稽，这上市申请都还没提交呢，方方面面的利益却都已经瓜分干净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广而告之
在霓虹上市，除了之前渡边一郎所说的条件外，还有许多流程的问题。
三周年的经营时间不说，想要上市第一步就是选择会计事务所对会社的财务情况进行审计。
此会计事务所必须是第三方，受到金融厅认可的权威会计事务所。
其将对企业的资产、经营情况、薪资制度、财务报表等方面，进行全方位的审计。
审计的目的是检查企业的经营情况是否正常，税务方面是否有漏洞，财务情况是否与企业的内部财务报表相一致。
如果最终审计没有问题，第三方会计事务所将会出具一份外部审计报告。
有了这份报告，才可以进行上市流程的下一步。
其实这样的审计最终是为了保证股东的利益，毕竟企业上市后会有很多散户购买它的股票。
而散户们又不参与企业的日常运营，那怎么保证散户们利益呢？
每年的审计报告，就是外界了解企业运营情况的最佳方式。
新上市的企业同样如此，有了第三方审计报告，金融厅和东证交易所那里才会正式认可其上市资质。
经过白川枫和渡边一郎他们的讨论，最终决定白川电器的外部审计将会交给德勤和毕马威两家。
他们是世界知名会计事务所，在全球主要国家都有分部，霓虹也是如此。
而他们出具的审计报告，自然也会得到金融厅和东证交易所的认可。
毕竟会计事务所这一行当，最值钱的就是信誉。
只要你帮任何一家企业出具假报告，那么会计事务所以后将信誉全无，业务也将面对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把审计工作交给他们，无论是白川电器还是金融厅那里，大家都会比较放心。
而这一项工作一般会在一到两周内全部完成，拿到审计报告后，白川电器下一步就将是选择主要的证券商。
关于证券商的选择，这还用说？喏，在座的三位就是。
确定好证券商之后，证券商也将对白川电器的财务进行再次审核。
关于这部分工作，白川枫一点都不担心。
不说他们还是白川电器的股东，现在还未发行的股票都瓜分完了，还担心审核？
当然啦，他们能主动投资白川电器，肯定是已经对白川电器的财务审核了一遍。
否则谁会拿自己的真金白银开玩笑，而这部分的审核工作不出意外的话，可能比第三方会计事务所还快。
等这两方的审核全部通过，并且对外公开后。
那时白川电器才会准备材料，正式向金融厅和东证交易所提交上市申请。
金融厅批复后，东证交易所还会对白川电器进行“实质标准”的审查。
所谓的实质标准审查就是此前提到的上市要求细则，市值、流通股、股东架构等等硬性条件。
如果这些白川电器也全部符合要求，东证交易所那里还会约白川电器进行第一次面谈及资料审核。
此后还有第二次面谈，并对白川电器进行实地考察。
如果一直顺利则东证交易所会开展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面谈及资料审核。
这一次面谈的对象是白川电器的董事长、监事及审计法人。
以上种种全部没有问题，最后才会批准上市，并发布公告。
这就是白川电器上市将要走的全部流程，其中最多的就是各种审查及面谈。
看完了手中的上市计划书，白川枫深深叹了口气。
想要让自己的会社上市，那可真是不容易啊。
“渡边桑，如果一切顺利，白川电器大概多久才能被批准上市？”
“从委托第三方会计事务所开始算，整个流程大概会持续三个月的时间。
当然，因为证券商就是我们，简化一下流程，大概两个多月就能得到东证交易所的回复。”
渡边一郎对着其中的道道门清，他说两个多月，那就是两个多月。
别忘了他所代表的是第一劝银，其背后与金融厅的各层关系都不缺。
在他看来，白川电器上市是板上钉钉的事。
即使有白川电器什么小瑕疵，第一劝银也会帮他搞定。
得到了渡边一郎的回答，白川枫细想了一下，这样看两个多月也不算太长。
从七月开始计算，大概在九、十月份就能得到上市许可。
霓虹可不像后世的天朝，即使得到了上市批复，单单排队都有可能排个几年。
至于原因，那是因为天朝上市的公司太多了。
政府部门又个个都是闪电，怎么可能快的起来。
但霓虹的体量才多大，能满足上市的会社少之又少，更何况还是东证一部这样的主板。
所以基本得到东证交易所的许可，白川电器就能很快上市。
不过流程的历时虽然只有两个月，但是中间的事可一点都不少。
各种审查和资料，估计后面会有的忙。
白川电器上市的所有事情都过了一遍，白川枫心里也大概有数。
他敲了敲桌子，随后起身看着在座的所有人。
“既然如此，那就各自分头准备吧。诸君，武运昌隆！”
“武运昌隆！”
这句话瞬间把大家的激情全部调动了起来，上市可是发财的好机会啊。
不仅是对各自的会社，对他们个人来说同样如此。
且不说完成交易后能拿到的奖金，单单白川电器上市之前的内部招股，他们就会获利颇丰。
当然啦，作为白川电器的创始人，白川枫也会自己准备一点个人股份。
毕竟现在白川电器已经不属于他个人，每年的利润需要按照比例分红。
那么趁此机会给自己安排一些个人股份也是应有之义，也不用太多，百分之一二就足够了。
这些股份即使上市后过了限售期，白川枫也不会套现，那是留着以后用的。
五月底，和第一劝银他们坐在一起确认了白川电器上市的诸多事宜后，白川控股又再次忙碌了起来。
刚刚进入六月不久，白川电器就开始向金融厅表达了上市意愿。
这是惯有流程，但不是正式的书面申请。
在得到金融厅的积极回应之后，白川电器才正式委托德勤和毕马威对自己进行外部审计。
而做完这一切，时间正好进入了六月下旬，白川电器正式成立三周年。
在这一天，全霓虹的电视台在晚上黄金档时间内，都在定点播放同一条广告。
画面中，先是一台复古的黑胶唱片机在静静的旋转，背景音中有悠扬的音乐缓缓传来。
很快一只握笔的手出现，修修改改之下黑胶唱片机被大幅度的瘦身，最后只留下了一部小小的机器，那是随身听播放器。
泛着金属光泽，满是质感的机身上“KITA”的logo随着光线的转移，闪过一道亮光。
而此时背景音乐变的越发动感，充满了时尚、活泼的味道。
此后各式各样的耳机、掌机接连出现，而唯一不变的就是铭刻在各个部位的“KITA”logo。
在画面的最后，还出现了几款未知产品的剪影，那是白川电器准备在今年推出的音响、CD机等产品。
不过因为是剪影大家都不知道具体的产品为何，但好奇心却是十足十的被吊了起来。
而就在大家以为这支特别的广告的将要结束的时候，突然画面一转。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副航拍图，是的航拍图。
从蓝天之上俯瞰，广袤的大地上有一大片的现代化生产厂房整齐的排列在多摩川之侧。
因为规模宏大，超过上千亩的区域内，密密麻麻全是工厂。
视觉上给电视前的观众带来了相当强烈的冲击，这就是白川电器在川崎的超级工厂。
随后依次是秋田的两处厂址，以及加州上千名老外在工厂外的集体亮相。
这些画面全部是用快切手法拍摄，电视机上的图像一一闪过。
最后“当”一声钟鸣，东证交易所的大楼在屏幕上就此定格。
白川枫按下手中的遥控器，卧室内再次恢复宁静。
而他也满意的吐了口气，这支超长的广告纪录片，耗时超过一分钟。
今晚已经在全霓虹的电视台登场，不管是东京的五大民放，还是43县都道府的地方电视台，黄金档时间内悉数同步登场。
要不是因为NHK不接广告，白川枫连他们也想捎带上。
而这样的广告，会连续播放一周，依旧全部是定点播放。
相信有了这样的宣传，全霓虹都将知道白川电器要上市了。
不过广告投放的很痛快，钱花的也痛快。就这次全国大规模的广告宣传，总计花费超过了50亿日元。
有了第一劝银他们包下了计划上市份额中70％的流通股，现在的白川电器根本不差钱。
这是属于企业的正常营销花费，完全合情合理。
“要上市啦？”他的耳边，田中裕子娇俏的声音传来。
“嗯”白川枫自得的点点头，此刻他心里骄傲的很。
“真是厉害呢。”虽然她不懂白川电器上市后会有什么不一样。
但是从身边越来越多的朋友开始炒股，也知道这应该是一件了不得事。
“嘿嘿，更厉害的还在后面呢。”说完白川枫一个翻身，开始为学姐舒筋活络。
自从上次被狠狠“打”过一顿之后，田中裕子又经常回千代田区这里过宿。
果然，在床第上就不能手软，否则整天就胡思乱想。
而在白川枫这里息掉了灯光之后，在东京的其他地方，更多的人也看到了这支广告。
比如，那些一直关注白川电器的老朋友们。

第三百一十七章 老朋友们的反应
品川区，索尼大厦。
大贺典雄放下手中的报纸，眉头微皱。
“大曾根桑，你对白川电器广告中的未知产品有什么猜测？”
摆在大贺典雄面前的财经报纸上，头条一整版全部是关于白川电器即将上市的消息。
昨天晚上的广告可是为本就繁荣的财经领域，投下了一枚深水炸弹。
被誉为黑马的白川电器终于准备上市了，这一消息瞬间轰动了半个霓虹。
作为消费型电子产品制造商，白川电器的名字在普罗大众之中几乎耳熟能详。
他们的产品外观设计一直很出色，产品线纵贯低、中、高几个档次，针对不同的人群都有清晰的定位。
再加上每一代产品都有独到的创新之处，白川电器在整个社会群体中，也有着大量的受众和拥趸。
因为这样的缘由，大家对它的印象，就是一家年轻、时尚、创新的科技型会社。
现在这家新兴的会社就将上市了，还非常豪气的买下了全霓虹所有私营电视台的广告。
自然今天的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这件事，82年霓虹的股市已经开始渐渐繁荣。
随着经济的腾飞人们手头的余钱也越来越多，而为了改变大众存钱的习惯。
在政府的种种政策刺激之下，银行降息，消费主意盛行。
同时金融市场和股市开始进入繁荣阶段，生活中参与炒股的人越来越多。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白川电器即将上市的消息，当然让大半个霓虹都为之侧目。
而除了上市的消息，白川电器在广告后面展示的未知产品剪影，也引起了大家的热烈讨论。
电视台上、报纸上、在猜测这些产品为何的话题，多不胜数。
就连刚刚大和典雄放下的财经报纸，都在首页放了那张黑色剪影的图片，还打上了几个大大的问号。
所以此时他才会询问座下的大曾根幸三，对白川电器公布的新一代产品的看法。
对于大贺典雄来说，白川电器上市确实会让他投入更多的关注度在这上面。
但是相比起来，那几幅产品图的剪影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坐在对面的大曾根幸三略微了考虑了两秒，才缓缓开口。
“根据轮廓去判断了话，除了现已存在的随身听等产品。
应该还有音响设备，对方的秋田工厂已经正式投产，相信很快就又会有相关产品面世。
剩下的应该还有掌机、以及开发已久的CD机等新产品。不过，看轮廓的话……”
大曾根幸三顿了顿，他有些掐不准那到底是不是CD机。
说是吧，但似乎又和自家的CD机有些不太一样。
说不是吧，又有些不太现实。
毕竟那是对方今年的主打产品，在这么重要的宣传上，怎么可能会缺席。
想来想去，大曾根幸三都始终有些疑惑。
“我们的CD机，进展都顺利吧？”
大贺典雄自己心里也有些迷惑，但是不管怎么样做好自己的产品就行。
他对索尼的CD机还是很有信心的，只要对方是和自己做一样的产品，那大贺典雄就不担心索尼CD机的表现。
作为CD技术的发明者，索尼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而面对大和典雄的提问，大曾根幸三也点点头。
“目前进展顺利，预计能按照原计划在10月初发布世界上第一台CD机。”
说到这里大曾根幸三也有些骄傲，哪怕同为CD技术的开拓者，飞利浦也要比他们慢上一拍。
为了抢争世界上第一台CD机制造者及发明者的名号，毫不夸张的说，索尼是聚全集团之力在推动这件事。
因为大贺典雄相信，CD又是一件音频领域的革命性产品，就和当初的随身听一样。
索尼要么不做，要做那必须就是最好的，而且还是世界上最好的。
得到了大曾根幸三的保证，大贺典雄心头总算放松了一些。
老实说白川电器神神秘秘的产品预宣传广告，还是给了他一定的压力。
因为根据他对那位白川桑的了解，对方一般不走寻常路，总会有出人意表之举。
现在白川电器准备上市了，说明其已正式成长为一家成熟的企业。
那么大贺典雄看待对方的角度，不自觉又稍稍抬高了一些。
一家准备在东证一部上市的会社，已经有足够的资格成为索尼的对手了。
“静冈那里的光盘工厂，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了吗？”
有了机器还不行，还得有能配套播放的音乐内容。
只有两腿退走路，才能快速的把CD这一革新技术，迅速向全世界推广。
知道大贺典雄异常关注CD的一切布局，大曾根幸三也忙不迭的点点头。
“在四月份的时候，试运转了一次，一切顺利。”
听到这里，大贺典雄才全部放下心来，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索尼的第一张音乐光盘，就压制已经选定的50首古典音乐吧。
让CBS／SONY那里抓紧时间完成音乐的母带制作，这一次一定要让音乐爱好者听听声音最本质的样貌。”
“哈伊！”大曾根幸三低头领命。
作为古典音乐爱好者，大贺典雄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种风格音乐，来作为索尼CD机的首发唱片。
他坚信CD清澈干净的声音，会让乐迷们为之疯狂。
工作汇报完毕，大贺典雄示意大曾根幸三先去忙。不过后者临走时突然停下脚步，又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大和桑，最近白川电器也在寻求建立自己的CD光盘厂？”
“嗯？”大和典雄微顿，不过很快他就点点头，“这是好事，不必有额外的阻拦。”
有更多的制作商加入光盘的生产，那也更加有利于CD的传播。
这在大和典雄看来是好事，毕竟现在CD的头号大敌是黑胶。
要知道音乐界的老顽固可多的很呢，他们是黑胶的忠实拥趸。
如果索尼要站出来告诉他们，黑胶已经是落后的产物，CD才是未来。
不用想，哪怕是大贺典雄亲自到场，也一定被围起来喷。
而且现在人们也习惯了黑胶的存在，突然多出一个挑战者来，光靠索尼单打独斗，还真不一定行。
这也是索尼和飞利浦组建CD联盟的原因，为此还拉了一大波小弟。
而白川电器就是众多小弟中的一个，也是最早决定要跟索尼在CD界，一条路走到黑的那一个。
现在这个小弟不仅坚定的站在了CD这一方，还要继续下沉去扩大CD光碟的存量，大贺典雄当然不会反对啊。
至于白川电器想要建CD光盘厂，为什么要找到索尼这里，那也是有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
飞利浦的LHH－0400光刻系统，索尼的PCM－1610数字母版制作调试台，都是压制CD光盘必不可缺的设备。
要不说是CD技术的开创者呢，制作光盘的设备，也基本出自他们两家。
白川电器想要建CD光盘厂，必定绕不开他们。
飞利浦那里抱着同样的心思，已经痛快的交割设备。
如今索尼这里也大度的放行，看来大家都渴望CD能早日取代黑胶，成为主流。
既然大贺典雄已经发话，那大曾根幸三也没有多想。反正索尼是最终受益者，这一点不会变。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大曾根幸三想了想还是去看看自家的CD机吧。
虽然刚刚汇报过，但是作为主导者，必定要保证它的万无一失。
来到技术研究所，大曾根幸三让手下的人展示一下现在的原型机。
黑色的机身泛着金属光泽，前面有着一块LCD屏显示歌曲信息，下方是按钮，侧边是仓门。
单单看外表就给人科技、可靠之感，大曾根幸三满意的点点头。
“优化的怎么样了？左右声道还有迟滞感吗？”
手下的工作人员，脸色有些尴尬，“我们还在努力，但是依旧无法达到100％同步。
左右声道现在最低可以做到100ms左右的延时，不是特别苛刻的专业人士，几乎听不出来区别。”
大曾根幸三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能做到那一步就做到那一步吧，在八九月份产品就要对外公布了。
在那之前，除了这一点，绝不能再出现任何的其他问题。”
“哈伊！”
大曾根幸三知道自家的CD机有一点硬伤，那就是左右声道无法100％同步。
细听之下会有延时感，估计很多发烧友可能会分辨出来。
但这大概率是DAC解码芯片的问题，目前只能做优化。
想要彻底改进，只能等下一代产品设计之时再想办法了。
希望另外几家的CD机也没那么顺利吧，索尼都有小瑕疵，他们有也很正常。
……
京都，任天堂。
山内溥放下手中的报纸，同样眉头紧皱。
白川电器上市的消息他不意外，毕竟早就听到了风声。
但是这几个未发布的产品是怎么回事，山内溥竟然找不到自己熟悉的产品外貌。
而越是这样，他也越是担心。
对方不可能放弃游戏领域的业务，但很明显它们都不再是自己以前熟悉的样子了。
“横井，我们的掌机还有改进的可能吗，或者下一代产品的设计有想法了吗？”
“诶”横井军平有些的惊讶的看着自家社长，“可是山内桑，现在的掌机刚开发没两年呢。
而且现在卖的也不错，并没有消费者对此表达不满。”
虽然横井军平这么说，但是山内溥心里依旧不踏实。
“可以考虑考虑了，我总觉得白川电器的产品会和以往大不相同。”
横井军平有些疑惑自家社长的灵感来自哪里，但是依旧点头表示明白。

第三百一十八章 商业间谍案
白川电器的年中广告在整个东京都惊起了一片热议，有业务重合的会社就关注他的产品，没有业务重合的企业就关注他后续的上市公告。
企业要上市，除了最初的公告外，后续还有很多工作需要推进。
比如首次公开的招股书、说明会、上市细则等等都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陆续公布。
只不过目前白川电器正在进行外部审计，暂时并未对外发布公告。
但大体时间就在这两周了，因为德勤和毕马威他们的审核已经进入了尾声。
至于大家讨论的白川电器中心人物白川枫，此刻也未公开露面，而是低调的和集团内部的人驱车来到了千叶县。
来干什么，依旧是投资建厂。
这一次他准备开建的是CD光盘厂，至于选址就落在了与东京隔海相望的千叶县。
从五六十年代开始，这里就是化工与材料产业的集群之地。
大多数的原材料及产业上下游服务都能在这里找到自身所需，而光盘的加工就同属于化工材料业。
所以如果建厂，千叶这里是最好的选择。其与东京就隔了个东京湾，在交通方面也相对比较便利。
而至于白川枫为什么建光盘厂，也是在为将来的产业做提前布局。
SIC那里的实验室，已经确定CD－ROM会在今年问世。
作为自己参与制定的第一个行业标准，白川枫也是异常重视。
这种将改变未来存储格局的技术，自己当然要提前准备。
今年推出格式，那么明年必须要把CD－ROM光盘正式投产。
他已经能想象的到，未来SIC潜心研究了两年多的技术，一定会成为白川电器的另一台印钞机。
而且除了CD－ROM，今年即将推出的CD机也需要大量的唱片来支撑它的发行。
明年白川电器的光盘工厂也会对外接活，如果有唱片公司想要发行CD光盘。
喏，千叶这里现成的。离东京还近，随时可以过来查看压盘进度。
CD－ROM和CD－DA的格式虽然不一样，但是90％的加工工艺都相同，区别只是压模的模具不一样。
所以白川电器内部预估之后，都认为建一座自己的光盘厂是非常必要的选择。
此时白川枫正在和千叶的政府人员洽谈工厂的选址问题，突然一同随行的小松助理行色匆匆的走了过来。
和身边的千叶知事告罪一声，白川枫单独走到一边，“怎么了？”
“富士通的间冢道义桑和时田隆二桑刚刚打电话过来了，似乎有非常紧急的事。”
在车里负责接电话的小松助理，此时也面色严肃。
从刚刚对方急切的口气中不难听出，应该确实有什么要紧的事。
听到是富士通那里，白川枫一愣。
难道是自家的芯片出问题啦？不应该啊，SIC8089已经投入市场快一年了，没什么重大的bug啊。
但不管怎样肯定是和自己这里有关联就是了，白川枫也换上严肃的表情。
“知道是什么事吗？对方怎么说？”
“他们不肯说具体的事，但是几次强调要立即见上您一面。”
看来真的有事，白川枫转头看了一眼，依旧站在不远处的千叶知事，叹了一口气。
算了，自己改日再来拜访吧。
没办法，白川枫只能过去和千叶知事说明情况，自己有急事先行离开。
不过随行的中岛平太郎会依旧留在这里，他对CD工厂的建设也有着自己的专业看法。
而千叶知事也很大度的表示没关系，即将又上市的社长桑嘛，忙一点是正常的。
匆匆告别千叶这里，小岛立即开车返回东京。
甚至连自家白川电器的门都没进，他们就直奔港区的富士通总部而去。
刚刚抵达这里，早已等候多时的工作人员立即带白川枫他们，来到了间冢道义的办公室。
“白川桑，您可来啦。”
刚刚进门，间冢道义就连忙迎了上来。
“间冢桑，怎么了，到底什么事如此着急？”
白川枫见到间冢道义脸色煞白，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非常吃惊。
不仅是他，就连电子产品事业部的时田隆二也是一样的表情。
这两人的职位在富士通都是部长级别以上，是实打实的高层。
但现在这副模样，着实有点匹配不上他们的身份。
听到白川枫的发问，间冢道义也不含糊立即把桌上的读卖新闻递给了他。
来不及细问，白川枫低头一瞧，粗黑的新闻标题异常显眼。
“IBM联合FBI抓捕日立、三菱社员，商业间谍案事发！”
白川枫暗暗吸了口气，短短一句话，却信息量惊人。
不仅读卖新闻，手里的日经新闻、朝日新闻同样也有类似报道。
“日立、三菱社员因产业间谍案被捕！”
“巧妙的陷阱：FBI卧底人员揭发行动引出‘大物’交易！”
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不仅如此报道中还附有抓捕图片。
一个系着领带、穿着衬衫的霓虹人，双手背在后面戴着手铐，垂头丧气的走在前面。
在他的背后一个老外单手插在口袋，另一只手牵着前面霓虹人视若无睹的向机场外走去。
老实说这画面，活脱脱的像主人在教训自家不听话的狗。
虽然没有具体阅读新闻报道的内容，但白川枫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耐住性子，把手中的新闻详细看了一遍，白川枫总算了解了更详细的内容。
事实和他想的不差，这确实是一件商业间谍案，并且牵连颇广。
在前两天远在地球另一端的米国，其首都政府的两位官员宣布了，逮捕日立和三菱员工的案件细节。
联邦调查局局长在发布会上宣称，“这次调查是很好的例子，我们要警惕霓虹在各方面，对我们高科技产业的渗透及窃取关键机密的行为。”
而事情过去了两天，霓虹这里才开始大规模报道这件事。
各家新闻也详细解读了，日立、三菱与IBM之间商业间谍案的内幕细节。
大体就是为了获得IBM大型机3081K的技术资料，日立在米国的联络员向IBM前员工佩林秘密寻求机密资料的经过。
佩林是IBM公司的前电脑系统实验室主任，当他拿到日立提供的3081K机型秘密资料的前十卷时大吃一惊。
虽然他已经离开了IBM，但也知道这是IBM最机密的大型机技术资料，保密级别非常之高。
但此刻日立主动上门来，并且询问他能否拿到剩下的十七卷。
这让佩林意识到，这里面有惊人的商业机密交易的存在。
最终再三考虑之后，佩林忽略了日立提供的巨额报酬，而是把这件事转头告诉了自己的老东家IBM。
于是一件典型的钓鱼执法案例，或者无间道故事上演了。
IBM得到情报之后，果断的联系了FBI。
此时的IBM和米国政府有着大量的业务合作，政府部门几乎所有的服务器和电脑都是由IBM提供。
这其中就包括联邦调查局和FBI，所以IBM和政府的关系非常密切。
而面对IBM提供的信息，FBI派出了一名探员假扮成了IBM的技术顾问。
同时FBI又让佩林假意答应日立那边的条件，并把日立联络员引荐给了FBI假扮的技术顾问。
在探员模棱两可的态度之下，日立的联络员百般奉承，并且许诺了种种好处。
实际上此时FBI已经有足够的证据去逮捕这名日立的联络员了，因为他们的每次见面都被秘密录音，甚至拍摄了录像带。
但是FBI和IBM还想钓更大的鱼，于是在这位冒牌技术顾问的蛊惑之下，日立联络员直接带他飞往了霓虹。
在霓虹的酒店里，日立神奈川计算机工厂的厂长亲自接见了冒牌顾问。
于是在50万美元的巨额诱惑之下，冒牌探员假意答应了日立方面希望获得剩下十七卷技术资料的要求。
回到米国之后，很快IBM和FBI就做好了局，并通知日立的高层亲自来米国这里拿走资料。
于是傻乎乎的日立真的就这样毫不设防的上门取货，结果进门就被几个彪形大汉给按倒在地。
同时三菱那里也是一样的局，甚至三菱的职员还把资料带到机场准备立即飞回国。
然而FBI同样早就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对方刚一露面就被抓了个正着。
而这次商业间谍案从去年，也就是81年10月开始布局，直到今年6月底才正式收网。
历时大半年的时间，通过人赃俱获的方式，把日立和三菱的商业间谍罪，彻底打上了证据确凿的烙印。
至此，这次无间道破案方式，大获成功。
霓虹企业的颜面，在米国再次丢了精光。
甚至越来越多的工商业资本在游说国会，要加强对霓虹的技术监视。
具体结果不得而知，但是霓虹这里却像丢了一枚深水炸弹。
各大媒体就不说了，街头巷尾讨论的人不在少数。
今天早上白川枫出门的早，没看到相关新闻。
此时回到东京才感受到，那舆论层面下的暗流汹涌。
不过FBI抓的是日立和三菱电机的人，你富士通紧张什么？
突然白川枫心里一动，他转头看向间冢道义，“间冢桑，富士通这里不会也……”
“当然没有！”间冢道义和时田隆二同时跳了起来。
“白川桑，富士通和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我们所有的技术都是内部研发，没有借鉴任何人！”
间冢道义那赌咒发誓的样子，让人还以为是白川枫在审问他。
呃，我就这么随口一问，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富士通这里越是否认，白川枫反而越加在心里嘀咕了起来。
如果真的和富士通有关，不会牵扯到自己这里来吧……？
间冢道义也是有苦难言，事实是确实有那么一点关系……

第三百一十九章 牵扯
为什么富士通这里听说了日立和三菱电机的人被抓后，会如此紧张？
那是因为富士通的兼容机和IBM的某些技术，也有一点点关联。
在六七十年代，全球的计算机市场基本都集中在了商务领域。
那时候还没有个人电脑的概念，更别提相关的微机市场了。
不过虽然计算机发展缓慢，但是在商务领域其已经得到了大量的应用。
其中IBM的大型机，几乎占据了全球70％以上的市场。
所谓的大型机，通俗的说就是公司内部共用一台服务器，共用一台存储系统。
然后企业的员工通过各自的操作端口，把公司需要处理的数据或者信息，汇总到大型服务器进行分析。
这就类似于一个局域网，区别就是员工操作的电脑不具备处理功能，那只是一个输入端口。
所有的数据汇总到大型机的服务器之后，再由服务器集中处理。
这一套系统就是大型机，它在某种程度上替代了员工每人一台电脑的配置要求。
从公司的使用成本角度来考虑，一台大型机的费比N台个人电脑要廉价的多。
所以在商务领域大型机的应用范围非常广泛，尤其是银行、保险公司、航空公司、铁路系统、政府机构等需要大量运算的企业，他们是大型机最大的客户。
既然需求量大，又前景广泛，那么小日子发挥传统艺能也就不是什么意外的事了。
从70年代开始，霓虹这里在通产省的组织下，开始大力向IBM进行学习。
学习什么？当然是IBM的大型机制造。
通产省把国内六家有计算机业务的会社集中在一起，为他们为提供大量的研发资金以及政策上的支援。
并把这六家会社划分成了三组，针对米国不同的大型机公司开始定向学习。
其中日立和三菱一组，他们学习的对象就是IBM。
富士通和夏普一组，他们的学习对象是米国的Amdahl公司。
这家公司是IBM最大的竞争对手，富士通为了谋求其计算机技术，甚至一直在想办法入股Amdahl公司。
而被通产省组织起来的这几家公司，除了发挥传统艺能，进行逆向工程。
另外一种研发大型机的手段，就是通过IBM在日本的代工厂，来实地介入大型机的生产细节。
在霓虹政府不讲武德的支持下，经过十余年的努力，IBM全球70％的大型机市场现在被压缩到了50％左右。
而这其中最大的获利者就是日立和富士通，他们是霓虹最大的大型机制造商。
不过近年随着IBM的技术不断升级，日立和富士通他们仿制其大型机的难度也越来越大。
大型机不单单有包含硬件设计，它还是一个软硬件相结合的有机整体。
大型机必须使用专门为其量身定制的软件包、编译系统和操作系统才能流畅运行。
这是一个非常封闭的生态系统，只有硬件没有软件，日立和富士通他们生产出来的兼容机一样白瞎。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封闭性，大型机才具有高可靠性、高安全性等深受企业信赖的特征。
最便宜的大型机都要20万美元起步，这种高附加值的产品其利润自然也不低。
所以哪怕遇到了些困难，日立他们也不会放弃这部分利润。
就像IBM去年新推出的3081K大型机一样，处理器的架构及编译系统全部升级，安全性大大提高。
而一直以IBM大型机为原型，制作其兼容机的日立就急了。
无法破解其编译系统，及处理器架构，单靠日立自己要3年左右才能生产出自己的兼容机。
这么长的时间，IBM的大型机都已经迭代两三次了。
所以日立和三菱在偶然得到IBM的3081K大型机的前十卷技术资料后，才会如获至宝。
而因为只有一半，内部又急切的想推出IBM对应的兼容机型。
日立和三菱才铤而走险，想利用IBM内部关系，窃取剩下技术资料的想法。
神奈川工厂的厂长如此轻而易举的相信FBI的钓鱼人员，就是因为内部迫切的需要IBM剩下的资料，去开发自家的兼容机。
而火急火燎的日立和三菱，也被IBM和FBI联合下套并抓了个人赃俱获。
作为学习联盟的一员，富士通这里听到消息之后，紧张的不行。
按理说富士通和夏普学习的对象是Amdahl，似乎和IBM没什么关系。
但是自己的事自己清楚，富士通的兼容机在设计上也大量参考了IBM。
硬件就不说了，甚至很多软件都是在模仿IBM的设计。
间冢道义就知道，自家大型机的处理器架构和IBM的就有些雷同。
而时田隆二也十分清楚，富士通的兼容机上很多接口和IBM都是通用的。
而兼容机之所以称之为兼容机，就是其在操作系统和软件方面可以和IBM的大型机进行无缝衔接。
如果仅仅是兼容也就罢了，但是很不幸，富士通所作的这一切都没有获得IBM的授权。
他们的操作系统和软件在名义上是自主开发，但是很多内核都是脱胎于IBM的设计。
现在IBM直接下狠手，联合FBI把日立和三菱的人送进了大牢。
这性质就完全变了，就像报纸上说的那样，这是商业间谍案，这是犯罪！
更夸张的是，IBM准备启动国际追责程序。
而FBI那里更是已经在霓虹国内发布逮捕令，参与幕后交易的日立神奈川工厂厂长等人，一个都跑不掉。
FBI就是这么霸道，在小日子抓人就跟在自家抓人一样。
而间冢道义和时田隆二就是被IBM他们吓到了，因为富士通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
不过即使这样，白川枫也依旧不明白富士通这里紧急通知自己过来的原因。
“间冢桑，既然富士通和这起商业间谍案没有关系，那两位何必这么紧张？
如此紧急的让鄙人过来，又是所谓何事？”
面对白川枫的疑问，间冢道义斟酌了许久才面色尴尬的开口。
“白川桑有所不知，富士通兼容机的某些设计灵感来源于IBM。
根据内部消息，IBM正在彻查市面上所有的兼容机，尤其是霓虹这里。
如果发现了某些侵权行为，可能会比较麻烦。”
白川枫大概明白了，IBM开始秋后算账，霓虹学习组的六成员都有些心慌。
以前侵权最多打打官司、扯扯皮，这种事他们经历的太多了。
在霓虹政府护犊子的情况下，跨国官司打上几年都是正常的事。
所以富士通他们之前对所谓的侵权行为，根本就不甚在意。
大不了碍于米国的压力私下签个协议，给一笔赔偿就完事了，连鞠躬都不用。
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日立的事情被定性为商业间谍行为，这是违背法律要动真格了。
尤其是日立和三菱在米国的联络员被抓了还不罢休，现在正启动跨国追捕程序。
此前参与的日立高级工程师、神奈川工厂厂长等高层，一个都跑不掉。
这就比较吓人了，进了米国的监狱可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
作为富士通相关业务的直接高层，间冢道义和时田隆二现在吓的冷汗都出了好几遍。
毕竟富士通所在的学习组中，主要负责人就是他们二位。
一个负责硬件架构，一个负责软件设计。IBM如果想借这件事扩大打击范围，搞不好真能追到他们身上。
因为日立和富士通不会倒闭，但是员工会因为犯法而被依罪抓捕。
所以间冢道义和时田隆二，如此惶惶不可终日也就可以理解了。
白川枫点了点头，大概明白了其中的道道。
果然没主权加上理亏的小日子，被主人收拾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任人宰割。
“间冢桑请放心吧，如果富士通确实没有参与到这件事中，只是部分设计参考了IBM。
那么二位大可放心，富士通与IBM之间最多只是软件授权纠纷问题，大体可以通过经济手段解决。”
软件侵权嘛，赔钱就完事了。
甚至如果富士通能主动和IBM沟通授权问题，那么这件事或许连水花都不会泛。
而听了白川枫的安慰，间冢道义也立马摆手道。
“富士通当然没参与到这件事中，一切都是误会。谁又知道，软件这种东西也有著作权呢？”
是的，计算机行业刚刚发展。此时在霓虹人眼中，压根没有软件著作权的概念。
经过了IBM间谍案，普罗大众才意识到软件也有著作权一说。
真是一个草莽时代啊，所有的一切都在野蛮生长。
后世小日子无比重视著作权，并严厉打击盗版，也是因为在发展的过程中踩过了无数大雷。
成长总是伴随着阵痛，这是任何国家发展过程中都会遇到的问题。
不过……吃完了瓜的白川枫，又想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对了间冢桑、时田桑，二位还没说这件事和鄙人有什么关系呢？”
我又没参与你们的兼容机业务，总不能找到我头上吧。
间冢道义和时田隆二对视了一眼，脸色有些犹豫。
最后还是和白川枫接触相对较多的间冢道义开口，道出了事情的缘由。
“传闻因为这件事，IBM正在申请检查日立所有计算机业务的设计方案。
包括但不限于兼容机，很可能个人电脑也在审查范围之内。”
审查设计算机的设计方案？白川枫瞪大了眼睛，这要求可就有点过分了。
大致就相当于把自己的软硬件设计，里里外外的扒给别人看，毫无保留。
哪还有什么商业机密可言，甚至自己的尖端技术都会被别人学了去。
突然，白川枫悚然一惊。“富士通这里……？”
“只是有这个传闻，传闻……”间冢道义又开始擦汗。
虽然对方极力解释，但白川枫的脸色却已经沉了下来。

第三百二十章 拒不承认
IBM要对日立的大型机及个人电脑微型机，进行设计方案检查。
所谓的检查就是以后日立的所有机型在上市之前，都要经过IBM的审核后才能得到贩卖许可。
这样的检查带有歧视及侮辱性质的意味先不说，那是日立自己作的。
但是这样的检查包括软硬件两方面，从芯片架构、主板设计、元器件布局，到产品适配软件的底层代码，都需要接受IBM的审查。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日立所有的核心机密全部要对IBM敞开。
如果是那样的话，还有什么商业机密可言，自家压箱底的技术都会被对方看了个明白。
现在富士通这里却表示，IBM也有可能对它进行这样的操作。
如果是富士通的兼容机，那白川枫管不着，这和他没一毛钱关系。
但如果是个人电脑……
“间冢桑，你知道IBM一旦对富士通也这样做，那将意味着什么吗？”
白川枫脸上警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白川桑，富士通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过目前也只是传闻。
而且我们的高层也在极力斡旋此事，请不必紧张。”
间冢道义也不知道这件事会走向如何，毕竟事情刚刚发生，很多未知的后果还在发酵。
然而他的安慰丝毫没有让白川枫放心，这种事情万万马虎不得。
“如果IBM也对富士通审查，那将意味着富士通此前在大型机上的投入全部化为乌有。
别忘了你们兼容机的第一竞争对手就是IBM，被对手获知技术细节的后果，想必间冢桑也知道吧。”
间冢道义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如何不明白这一点。
但是这次有米国爸爸在IBM后面撑腰，不怕日立和富士通自己投降，就怕霓虹政府先跪啊。
如果是那样的话，富士通即使再硬气也不行，除非他不打算再做这方面的业务了。
似乎生怕间冢道义不知道后果，白川枫替他细细分析了这会带来什么影响。
“IBM看光了富士通的技术后，以后最好的结局是富士通在兼容机业务上，跟在IBM后面捡些剩下的市场份额。
即使这样，每年还要交有一大笔各种技术的授权费用。
至于最坏的结果……”白川枫看了眼间冢道义，“那就是以后富士通在信息技术上从此一蹶不振，彻底跌落尘埃。”
间冢道义瞪着一双眼睛，表情似有不甘。
“其他的我不管，但如果IBM想对富士通个人电脑进行审查。
告诉他，SIC是一家独立自主，有自己技术专利的芯片设计公司。
我们的芯片架构专注于个人电脑领域，如果IBM想和SIC在方面交流一下，我们欢迎！”
什么狗屁审查，这帮洋鬼子作威作福惯了。还真以为凭借所谓的间谍案，就能拿捏所有人了？
IBM审查日立，那是日立自己的问题。你既然有胆子做，那就得做好失败了挨打的准备。
至于IBM想借此机会去敲打其他的山寨厂商，也无可厚非。
但如果手伸的太长，提出太过分的要求，那就未免太傲慢了些。
它如果敢打SIC的主意，白川枫才不会给他好脸色。
这起案件明明是大型机业务上的事，硬要扯到个人电脑上，相信也不会服众。
不过白川枫相信，IBM不会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
因为它自身此刻正在米国接受反垄断调查，至于原因还是大型机惹的祸。
这种服务器型的设备，从硬件到软件非常封闭。
这也意味着，大型机所有的一切都要依赖于IBM。
小到数据接口，大到芯片、软件等方方面面都是IBM的产品，其他硬件厂商一点汤都喝不到。
而偏偏它又占据了世界范围内，70％以上的大型机市场份额。
于是在米国，IBM被竞争对手一纸诉状，告上了法庭。
状告的理由就是垄断，并且调查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这两年霓虹厂商，日立、富士通他们渐渐蚕食IBM的市场，对方却没有大规模反击的原因。
再反击世界上就剩IBM一家独大了，那不坐实了垄断的罪名了么。
但是最近日立的事情给了IBM喘息的机会，白川枫猜测对方会利用这件事让米国司法部，撤销其对IBM的反垄断调查。
如果IBM真有这种想法，那就一定不会毫无理由的扩大化追责，见好就收才是它最明智的选择。
但白川枫却对富士通的人不放心，生怕他们膝盖一软自己先跪了。
“间冢桑无论如何请你明白，富士通和这起商业间谍案，毫无关联！”
白川枫目光定定的看着，依旧沉浸在被IBM羞辱的幻想中的间冢道义。
后者一个机灵瞬间反应过来，“没错，富士通和日立、三菱不熟，更和这件事毫无关联。”
这是事实，毕竟按照分组学习的对象划分，富士通的目标也不是IBM。
至于日立他们的骚操作，富士通这里也完全没有参加，案件再怎么审也不会扯到他们身上。
最多有点麻烦的是，富士通的某些软件参考了IBM的的设计。
如果对方想追责，最坏也就是侵权，大不了赔一笔钱了事。
似乎想明白的间冢道义慢慢放下心来，大早上的看见这条新闻他也是被吓到了。
现在慢慢回想起来，似乎事情没自己想的那么严重。
“白川桑请放心，富士通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思路越发清晰的间冢道义，又渐渐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唉，以后这种抄别人的事，以后还是少做吧。
否则再来一次间谍案，自己说不定都要去踩缝纫机。
“间冢桑，经过这件事阁下就没考虑过计算机业务的未来吗？”
“嗯？”仍在考虑日立间谍案会带来什么影响的间冢道义，有些迷惑的看着白川枫。
什么意思？计算机业务的未来会有什么变化吗？
见他不明所以，白川枫进一步提醒道。
“间冢桑认为未来的大型机业务，还会继续扩大吗？”
“白川桑的意思是大型机的未来，并没有想的那么乐观？”
间冢道义很惊讶于白川枫会有这种观点，要知道此时大多数商务会社，还是以使用大型机为主流。
毕竟大型机的算力更强，能满足更多的数据处理需求。
而且对于人数比较多的会社而言，大型机反而会比较划算，多人共用一台服务器也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相比起来个人计算机，不说其性能稀烂，而且价格还非常昂贵。
如果要满足人手一台，那么所需要花费的开支甚至比大型机还要高昂。
所以现在的主流，尤其是在办公领域，大型机依旧是绝对的第一选择。
白川枫不知道现在大型机占据了多少市场份额，但他知道未来的趋势。
“间冢桑，大型机业务未来会依旧存在。
但它必然会向着更专业的领域发展，未来真正会成为办公主流的一定是个人电脑。”
白川枫的语气铿锵有力，让间冢道义都不由信了三分。
“白川桑有何高见，不妨详细说说。”
“便捷！”白川枫道出了个人电脑最大的优势，“大型机那种庞然大物移动十分不易，但是个人电脑完全没有这个问题。
间冢桑你是否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个人电脑可以像公文包那样拎出去随时随地的办公。”
“纳尼？”间冢道义瞪大了眼睛。
他看了看自家依旧有些笨重的主机电脑，实在难以想象它会变成公文包大小的样子。
其实不用多久，几年后就会诞生世界上第一台笔记本电脑。
甚至就在今年年底，康柏就会推出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便携式电脑。
只不过因为它的屏幕太过袖珍，IBM方面一直拒绝承认它是第一台笔记本电脑。
“不过这是后话，但间冢桑只需要明白，电脑的发展一直是在向微型化方面前进。”
这倒是，间冢道义点点头。想想几年前的电脑，再想想现在的电脑，什么趋势一目了然。
“至于算力方面也不用担心，随着技术的进步，未来的个人电脑也必定可以满足，日常工作中所需要的算力要求。”
真正日常办公对处理器的要求又能有多高呢，后世的电脑如果只针对办公领域，那么性能早就过剩了。
“而且远的不说，贵社5月新发布的FM－7电脑表现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间冢道义下意识的露出了笑容。
“虽然内部统计还没出来，但是6月份FM－7的出货量至少20万台以上。”
这个数字不仅间冢道义，就连白川枫都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仅仅6月份单月的出货量，就比富士通前一代机型一整年的销量还要高了。
其实在最开始的5月，FM－7的销量也就表现平平，不过5万台左右。
毕竟是一款没听说过的处理器，消费者们有疑虑很正常。
这年头买电脑的大多数是发烧友级别的爱好者，他们都比较懂行。
倒是一些普通消费者没多做考虑，看在价钱便宜的份上，就直接入手了。
而FM－7的体验也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丝滑的操作手感，友好的系统界面大大方便了人们的入手难度。
于是很快FM－7的口碑渐渐流传开，购买的人也越来越多。
不过真正让FM－7销量爆发的原因，还是这台电脑的游戏性能十分强悍。
是的，FM－7在游戏上的表现，受到了一大波年轻人的好评。
不提电脑自带的《吃豆人》游戏，即使其他开发于MS－DOS系统的电脑游戏也运行的十分流畅。
那可不，SIC特地集成了核显，怎么会没两把刷子。
而现在买电脑的消费者，其中以年轻人居多，游戏是他们最喜爱的娱乐手段。
流畅的处理器、友好的系统、强悍的游戏性能，这些都让FM－7的销量一路走高。
目前除了最初的10万枚芯片，富士通这里又追加了20万片的订单。
白川枫知道，这绝不是FM－7的终点，也不是SIC8089F的终点。
两个月时间不到就位SIC带来30多亿的利润，妥妥的赚钱大户。
而提到FM－7，间冢道义也对白川枫关于未来电脑发展的论述更信服了一分。
那么，富士通未来的计算机业务是不是也能做一些调整了呢。

第三百二十一章 公开招募
白川枫从多个角度分析了个人电脑未来的种种前景，间冢道义虽然没有立即表示什么。
但他内心里已经在考虑以后计算机业务的侧重点，不过事关会社的战略目标，这件事只能等以后再讨论。
“白川桑，您的建议我们会着重考虑。不过目前，IBM产业事件才是重中之重。”
“当然”白川枫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总之请阁下明白，如果IBM有任何无理的要求，SIC都会严词拒绝！”
虽然不一定就和自己有关系，但是预防针要打好。
“富士通和IBM的泄密事件毫无关系，我们也不会同意对方的任何指控。”
间冢道义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很快商量好对策，统一口径。
“既然如此，鄙人也就放心了。”白川枫和对方交换了个眼神，算是达成约定。
事情还远不到那种程度，大家也只是在未雨绸缪。
毕竟事关米国及IBM，来自外部的压力非同小可。
同时彼此双方心里也明白，经过这件事米国对霓虹的恶感又增添了几分是肯定的。
以后在高新技术产业方面也会严防死守，再想像以前那样轻而易举的获得某些授权，可能难度会上升不少。
多事之秋啊，前有铁锈带在打砸霓虹系汽车，今天又冒出了一桩间谍案。
不难想象，霓虹这个名字在米国那里一定又成为了各种嘲讽和歧视的对象。
霓虹的名声如何白川枫不关心，他只是担心自家的产品会不会受影响。
毕竟米国市场的体量十分庞大，白川电器三分之二以上的利润是由老米那里贡献的。
希望那些红脖子反日归反日，但看在价格的份上，多买些白川电器的产品吧。
白川枫回到白川电器之后，除了在处理会社的上市事务，另外也一直关注着事情的发展。
而果然接下来的两天，霓虹媒体都在密集的报道IBM产业泄露事件。
因为证据确凿的原因，霓虹政府面对米国那边提交的逮捕令，也只能低头认栽在协议上签了字。
于是此前参与间谍案的几名幕后高管，也都被抓捕归案。
经过了几天的发酵日立和三菱被逮捕的人数，已经达到了9人之多。
不过一反常态的日立和三菱对此都没有发表任何公告，只是坚称会社正在调查此事。
如此强硬的做派，倒是让白川枫有些刮目相看，看来对方并不打算就此束手就擒了。
那正好，这不就有好戏看了吗？而且有他们顶在前面，IBM应该也没工夫去找富士通的麻烦。
接下来几天事实也如白川枫猜测的那样，日立已经准备组团赴美去打这起跨国官司了。
因为案件的事发地是在米国，所以审理的地点也是放在了旧金山联邦法院。
根据白川电器米国分部传回来的消息，日立的这起案件被定性为刑事案件。
但是日立并没有打算低头，除了国内的律师团，在米国也花了大价钱组建了一支豪华的诉讼队伍。
很明显日立是打算硬刚，因为间谍案的指控一旦坐实。
不仅IBM那里会向他要求巨额赔偿，搞不好米国政府都会整他。
衡量再三，日立内部还是强硬派占了上风。
为了日立的名声和未来的业务着想，大家也只能咬牙坚持。
而因为案例审理放在了米国，霓虹这里除了几大纸媒在现场做跟踪报道，其他方面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一周，热度开始稍稍降低。
时间进入七月，白川电器的外部审计也终于完成。德勤和比马威那里的审计报告，白川枫已经拿到。
毫无疑问，白川电器的财务及经营情况非常健康。
同时接到报告的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那里，也立马催促白川电器开始对外公布上市计划、审计报告、招股信息及说明会等等内容。
这是会社IPO的必经之路，越早启动，上市的流程也能越早走完。
白川电器这边考虑之后，也同意了第一劝银他们的建议。
趁着日立商业间谍案的热度刚刚降低，在这段空窗期发布上市公告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选择上市了，那么把自己的实力向广大群众展示一番也是应有之义。
否则谁来买你的股票，说明会上谁来给你捧场呢？
于是在七月初的前两天，白川电器也发布了早已准备好的各种上市公告。
其中审计报告相当于是有了第三方知名会计事务所的背书，有了它白川电器的招股书才有了被股民信任的基础。
这年头因为没有网络，白川电器的公告只能通过电视、报纸、广播等途径传播。
但尽管如此，白川电器的审计报告也依旧让早就关注着他的民众惊呼连连。
以前只买白川电器的产品没感觉，毕竟只是小小的随身听和掌机，大家都消费得起。
但是看了公告之后才知道，白川电器的盈利能力那么强。
瞧瞧那些已经上市的会社，三洋、先锋、爱华、任天堂，没有一个比得上它。
按照白川电器去年的利润额，几乎已经和夏普、卡西欧、精工爱普生等一线品牌并列了。
没错，因为吃了随身听与掌机的红利，白川电器和这些一线大厂的盈利能力几乎持平。
虽然规模和体量没他们大，但是群众不管这些啊。
他们只看知名度和盈利能力，于是接下来白川电器的上市计划与招股书，更是让他们争相研究。
这是他们参与这支潜力股会社日常经营的最直接方式，也是他们能否从中获利的唯一途径。
东证交易所的大厅内，两位戴着眼镜的老爹正趴在桌上仔细研究手中的报纸。
他们已经是老股民了，尤其是这两年退休后，拿着丰厚的退休金又整日无所事事。
于是东证交易所这里，就成为了他们消磨时光的好去处，每日现场炒股乐在其中。
“诶”头发花白的高桥老爹抬起头，翻着眼睛从老花镜的缝隙里看向对面。
“山口，看到白川电器的招股书了吗？”
“看到啦”依旧趴在报纸上的山口伸出手指，在报纸上逐词逐句的阅读。
“融资两三千亿呢，真是大手笔啊。”
终于看完了手中的报纸，山口稍稍抬起已经驼下的腰背，感慨的叹了口气。
高桥老爹则见怪不怪的解释道，“这种科技型的企业，每投入一项技术研究都要花一大笔钱。
看看对方的计划……”他拍了拍手中的报纸，“新的存储技术，据说比软盘要厉害的多。”
“呐，还有”高桥老爹继续翻阅报纸，“今年有全新的音乐播放器上市，工厂要大规模扩建。
除此之外，还要进一步开发数字技术的应用，通信领域也有布局的打算。
唔～还准备在港区再开发一块地皮，作为未来的商务中心。这都是花大价钱呐～”
“说的也是呢”山口手中的财经报纸也有类似的报道。
“就是不知道这些技术，未来能不能盈利呢？”作为股民，山口只关注企业的经营情况。
对他来说企业经营情况良好，那股价就会升，自己也就可以放心的炒股。
白川电器未来要投入的技术领域他不懂，但他倒觉得在港区买地是不错的选择。
这两年东京的地价越来越贵，投资不动产准没错。
而高桥老爹听了山口的疑问，则无所谓的摆摆手。
“这就不用操心啦，这样的新兴会社业务增长是肯定的，股价再高能高过富士通他们吗？
只要白川电器的发行价比这个低，那就值得入手。”
“这倒是”山口颇为认同的点点头。
他们常年混迹股市，对和白川电器同类型的会社的股价了如指掌。
索尼、松下都快到两千了，白川电器总不会比他们高吧。
在公开的招股书中，白川电器只公布了预计融资的数额，却并没有公布发行价。
毕竟700日元那是和第一劝银他们的融资估值，真正的发行价还得看市场反馈。
否则韭菜去哪里割呢？第一劝银他们包销的股票又怎么卖出差价呢？
不到提交上市申请的那一天，发行价那是绝密。
不过很显然白川电器超高的利润额，让高桥老爹他们对这支新股信心十足。
而白川电器这里，除了上市公告及招股书，还有一份未来的计划书也一同发布了。
毕竟上市融资两三千亿日元，总要告诉股民这笔钱将来打算花在哪里。
扩大生产规模、研发创新、市场营销、收购兼并，甚至偿还债务都行。
只要有合理的解释，股民就会认可这笔融资。
那么他们也就会掏钱买股票，等着未来企业因此盈利股价上升时，再卖出去赚一笔差价。
融资嘛，这时候不用担心能不能实现，使劲吹就行了。
吹的越狠股民越容易进场，否则自家的股票怎么抬上去呢。
这是资本与韭菜的相互配合，年年上演，年年重复。
当然啦，白川电器也不是在无的放矢。
毕竟企业新上市，有些承诺还是要实现的，否则以后韭菜就不来了。
半真半假，似有非有，这样韭菜们才会好了伤疤忘了疼，以后继续进场。
而除了各种公告，白川电器还将有一场公开的说明会。
这就相当于首次大型募股，参加的除了各家媒体，还会有霓虹这里形形色色的投资机构。
而针对这次说明会，白川枫有另外的想法。
往年七月份正是白川电器发布新一代产品的革新期，但是今年这样的发布会推迟了。
白川枫准备把新产品的发布和说明会放在一起，也算是白川电器地地道道的第一次公开发布会。
宣传自家的产品，顺便卖卖股票一举两得。
其实对于他个人来说，股票发行的压力并不是很大。
毕竟70％的新股已经被第一劝银他们包圆了，剩下的30％随便卖卖都不会有问题。
但是作为会社的创始人，为自家的企业造造势还是应该的。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大生意
白川电器的上市公告及招股说明书发布以后，自然也很是吸引了一波眼球。
除了关注财经的民众以外，很多投资机构也对这表示了一定的兴趣。
而这其中最活跃的并非霓虹本土的几大财阀，相反那些国外的资本开始频频接触白川电器这里。
摩根、荷银、高盛等在调查了白川电器的背景后，都觉得其相对干净的履历，更值得出手。
老外也怕财阀啊，那些出自六大财阀根正苗红的子会社，压根就不缺资本。
同样因为派系的原因，他们也对国外资本兴致缺缺。
但是白川电器身上的财阀烙印就浅的多了，根据这些机构的调查，也仅仅在前两个月白川电器才接受外来资本的注资。
这样的新兴会社，还是让他们有点兴趣的。
不过白川电器这里，大多数股票已经被第一劝银他们认购，剩下的这些投放自由市场估计都不够。
但对于这些姗姗来迟的国外资本，白川枫也没拒绝。
他建议这些国际友人不妨参加白川电器月底的说明会，到那时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毕竟第一劝银他们到时候也要去现场兜售股票。
而除了对外发布的招股书，白川电器对内也开启了员工认购通道。
这是难得的一次大发福利的机会，在这方面白川枫也是慷慨的回馈自家社员。
凡是内部员工购买的原始股，一律按照每株200日元计价，比融资预估的发行价低了一倍不止。
当然啦，每个人按照职级不同，可以购买的原始股数量有限，最多不超过一万株。
毕竟好几千人，不设上限的话，手里的股票都不够内部员工消耗的。
而能买到一万株的也只有高层才有这个权限，大多数普通职员买个一两千株最多了。
但即使如此，白川电器全体员工都毫不犹豫的尽自己最大所能，买足了份额。
他们又不傻，只要会社一上市，手里的股票立马升值几倍。
就算按照市面上同类会社的股价计算，每株赚500日元稳稳的，一千株就是50万日元。
这么多的差价利润，差不多是他们三个月的薪资了。
就这还是最低盈利，如果最终上市的发行价更高，或者以后股价大涨，那再翻个倍也不是不可能啊。
于是大家计算一番后心里都激动的不行，这不妥妥的横财嘛。
对于社畜们来说，除了固定薪资，发财的机会太少了。
虽然也有着限售期存在，但短短一年时间，根本就不是问题。
既然明知道是发财，哪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在几千人的踊跃报名之下，上千万株的原始股很快就被消耗干净。
与此同时白川电器的股东数也一跃变成了四五千人，东证一部要求的两千人轻轻松松满足。
而近千万的原始股看起来很多，实际上才占据了白川电器总资本的1％都不到。
这1％的原始股，也是由白川电器现在的几家股东平摊，这是之前招股书中大家签好的协议。
给员工发发福利也是应该的，彼此都可以理解。
每家企业在上市之前都是如此，颇有一种大赦天下的豪气。
不过，白川枫给自家的员工发福利，身边的人也没忘记。
这不刚从温柔乡中醒来，他就想起了这件事。
“庆子，白川电器今年上市，如果可以的话在刚开始便宜的时候，多买些股票吧。
还有我那里还有些原始股凭证，到时候一并给你。”
已经进入夏季，从床上起身的白川枫也懒得穿衣服，直接光着上身坐了起来。
“诶”从客厅端着凉茶过来的松阪庆子听的一愣。
此时的她披散着头发，薄薄的衣衫春光欲露。
举手投足间偶尔露出的肌肤白到发光，已经进入贤者时间的白川枫看到一幕差点又控制不住自己。
他也不明白这位姐姐怎么保养的，不过她这个年龄也正是女人最美的时候。
大方、温柔、端庄、娴静，同时又媚到了骨子里，让人欲罢不能。
此刻衣衫半露的松阪庆子听到白川枫的关照，先是一愣随后又笑了起来。
“喂，可别多想。这是正当的投资行为，赚的可是股市的钱哦。”
白川枫怕她误会，特地解释了一句。
“哈伊～哈伊～”松阪庆子端着茶杯在他身边坐下，都不用白川枫动手，亲自把茶杯送到他的嘴边。
啧，还是知心大姐姐体贴人，瞧瞧这多温柔呐。
哪像某个只会动嘴的小虎牙，天天就知道埋头苦干，却一点也不会照顾人。
白川枫依着她的素手，惬意的抿了一口清茗，舒服啊。
心满意足的他搂过松坂庆子就想再好好温存一番，不过对方却是伸出葱白的食指点了点他的肩头。
“太热了，都是汗呢。”
喂，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水光，才挠的人心痒痒啊。
不过被她这么一提醒白川枫，也觉得天气有些燥热难耐。
“这里安静倒是安静，就是对生活不怎么友好。”
白川枫转过头看了看古色古香的木屋，有些苦恼的咂咂嘴。
太复古了也不好，连个空调也没有。
他不是没提过意见，奈何松坂庆子以空调的噪音会破坏禅意为由，拒绝安装这件夏日神器。
唉，文艺女青年有些时候属实难搞。
“实在不行，下次去其他地方避暑吧。”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松坂庆子素手拿着湿毛巾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也行，可以去叶山那里看看。离东京够近，又是避暑胜地，想必是不错的选择。”
叶山位于神奈川的湘南海岸，因为紧邻大海，自然风光秀丽。
现在那里也开发了一大片的别墅区，成为了富人们避暑的好去处。
什么时候去那里转转，买个避暑山庄也是可以的。
离东京这么近一个小时即达，非常适合工作之余过去放松一番。
而听到是叶山，松阪庆子也认可的点点头。
茂密的树林间有一座面朝大海的别墅庄园，嗯，很符合她小布尔乔亚式的审美。
“对了，庆子听说过德间书店吗？”
享受了美人体贴入微的照顾，白川枫又聊起另外一件事。
“德间书店？”松阪庆子有些意外的看着他，“白川君也看德间文库出版的书籍吗？”
德间书店的名字松阪庆子当然知道，作为文艺女青年她的阅读范围相当广博。
它下面的《周刊朝日艺能》，是她每期都会订阅的杂志。
德间文库出版的《追捕》、《铁道刑警》等书籍，她也都看过。
所以此时听到白川枫聊起德间书店，松阪庆子还以为他要讨论文学作品呢，于是文艺女青年瞬间来了兴趣。
然而白川枫哪有时间去看什么读物，他说起德间书店是因为最近他正在谈一笔生意。
作为德间书店的创始人之一，竹井博友最近似乎想把手中的股份套现，然后集中资本进军不动产。
在前几天的紫明会聚会上，对方偶然聊起这个话题，白川枫就表达了一定的兴趣。
不过事情暂时还在谈，没有定性。
因为对出版社不了解，想着文艺女青年可能会比较关注这方面的消息，所以白川枫就顺便问问她。
“德间书店我只了解个大概，庆子知道这家出版社？”
见白川枫聊的似乎是公务，松阪庆子就更奇怪了。
不过既然他关心，松阪庆子也把自己知道的传闻说了出来。
“德间书店虽然比不上讲谈社、小学馆、角川书店、集英社等老牌出版社，但在业内也还算颇具名声。”
松阪庆子边讲，边又替他倒了一杯清茶。
“另外德间书店的社长德间康快，似乎是一个能力很强的领导者。
不过因为性格强势，和背后的出资方多有矛盾，听说最近又在闹不合了。”
嗯？白川枫眉头一挑，这个出资方不会就是自己的那位学长竹井博友吧。
想想对方谈到德间书店时那副头疼的模样，白川枫就更加怀疑了。
不过这不重要，自己想进军传媒业，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业内人士。
而且先把股份拿下再说，至于强势的德间康快，白川枫并不担心。
如果股份不占优势，自己这么年轻，大不了就熬嘛。
孙权难道还熬不过曹操和刘备？
这位德间康快今年似乎已经六十出头了，白川枫表示自己不急。
“听说德间书店下面还有大映株式会社？”
“诶”松阪庆子一愣，目光流转的看向白川枫“确实如此，不过经营情况似乎很一般。”
作为艺人，松阪庆子对大映可就了解的更多了。
这家电影制作会社其实历史很悠久，曾经还上过市。
奈何因为经营不善，在70年代被东证交易所勒令退市。
而不得不灰溜溜离开股市的大映，差点因此而解散。
后来还是德间书店出手，才又坚持到了今天。
但是也因为此，大映成为了德间书店旗下的全资子会社。
传媒业之下的出版社、映画社，白川枫表示未来可以介入一点。
“庆子，你说买下大映，入股德间书店怎么样？”
“诶？”松阪庆子呆呆的看着他。
这生意太大了，比她肚子里几个亿的生意还大。
松阪庆子表示，这超出了她的知识盲区。
……
临近七月末，距离白川电器瞩目的说明会越来越近。
这段时间白川枫基本都在为这件事而忙碌，尤其是SIC那里。
某些要在大会上发布的东西，其实现在还没影呢。

第三百二十三章 心不够黑
要在月底的说明会上拿出点东西，那必须得有干货才行。
白川电器的干货出自哪里，当然是SIC啊。
“中岛师兄，这确定没问题吧？”
白川枫小心翼翼的捧着手里的机器，神情满是怀疑。
“咳～”中岛平太郎有些不确定道，“应该没问题，如果只是应付一场发布会的话，大致不差。”
应该？白川枫听到他的说法后，脸色愈加阴晴不定。
这可是要在公开招股说明会上展示的东西，万万不能出篓子。
白川枫决定实际试试这台样机的性能，于是他就这样单手托住机器，另一只手按下了开关键。
刷，亮黑色的LCD屏上跳出一行月牙白的“KITA”logo，莹白色的显示效果让黑色的机器看起来神秘，又赋有科技感。
耐心等待了两秒，随着界面加载完成，很快放在桌上的音响里传来了阵阵音乐声。
嗯，不错，声音透亮清澈，比磁带机要好太多了。
尤其是那干净的声音，完全没有底噪。
与之相比磁带和黑胶背景音里的沙沙声，简直就是噪音。
果然数字音乐对比模拟音乐的优势太大了，这才是未来音频技术发展的主流。
没错，白川枫此刻手里拿着的就是白川电器的便携式CD机。
又经过了快一年的折腾，之前那台硕大笨重的台式CD机，如今已成功瘦身。
大小就和白川枫去年划定的尺寸类似，比CD盒稍大一点，厚度大概是4张CD摞起来的高度。
老实说以后世的眼光看，还是不够轻薄，太厚了。
但在这个年代，能把台式CD机微型化到这个程度已经是黑科技了。
不过白川电器之所以能把便携式CD机微型化到这个程度，其实也有“作弊”的嫌疑。
为什么这么说？看看白川枫手里捧着的另外一台电池盒就知道了。
这台便携式CD机，是通过外接的电池盒单独供电。
CD机的工作模式和磁带机完全不同，它需要激光头照射光波读取盘面信息，还需要马达电机的高速旋转带动光盘转动。
此外机器内部的DAC芯片同时解码信息，并还原为声波通过功放系统输出声音。
毫无疑问它的功耗及额定电流要求远远高于磁带机，普通的5号干电池根本带不动。
于是为了解决供电问题，中岛平太郎他们只能上容量更大的2号电池。
众所周知2号电池比起5号电池太粗了，它就比我们小时候用的手电筒里的1号电池稍稍瘦了一点。
而白川电器便携式CD机至少需要4节2号电池才能正常工作，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机器保留有足够的续航时间。
想要把四节粗大的2号电池再集成到便携式CD机的内部，那难度太大了，根本做不到。
硬要这么干，那就是现在的便携式CD机还要再大上一圈。
白川枫看了看手里厚实的CD机，摇了摇头。如果是那样的话，所谓的便携式也只是一个名头罢了。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机电分离，单独为CD机做一个外接的电池盒，这样看起来就小巧多了。
虽然多了一个充电宝一样的电池盒，但也依旧便携啊。
瞧，白川枫拿着它走两步，一点问题也没有。
而且考虑到使用场景，白川电器在设计的时候，也为这台便携式CD机留了110V市电接口。
也就是说在家插上电源也一样可以使用，带出去的话就依靠电池盒的电池。
虽然看起来草率了些，但是比起索尼他们的台式机还是要先进太多了。
白川枫满意的颠了颠手里的CD机，啧，还算有个样子嘛。
“嗞～”突然桌上的音响罢工，不再有音乐声传来。
“呃”边上的中岛平太郎满脸尴尬，更后面一点的小川博司则直接面红耳赤。
白川枫呆了一下，随后悄悄把手中的CD机放平，于是动人的音乐声再次传来。
“师弟，现在的机型还有待改进，有待改进～”中岛平太郎臊的满脸通红。
毕竟现在的CD机太脆弱了些，防震几乎没有。稍微动一动，说不定就罢工不干了。
白川枫摇了摇头，“还有一点时间，看看能不能再改进一下，至少必须坚持到说明会结束。”
“哈伊，我们一直在持续改进。”中岛平太郎也是有苦难言。
因为按照预计，白川电器的便携式CD机原本打算在十月或者十一月份推出。
但是为了赶这次的发布会，时间被硬生生的提前了三四个月。
时间本就紧张，如今又大幅度的压缩，有些小bug也是难免的。
其实白川枫也不是要在7月份，就发布新机型。
他是想先拿出一台成品机展示给外界看，至于真正的上市，还是按照原计划在10月或者11月推向市场。
但是现在连CD机的生产线都没建成，想要一台成品机只能靠实验室手搓。
而这种手工制作的实验室产品，不用想也知道，小问题不断。
但是为了这次说明会，也只能如此了。毕竟大多数时候，计划都赶不上变化快。
“我们的成本怎么样？”放下手中的CD机，白川枫又开始关心起另外一个问题。
“因为还没正式进行规模化生产，具体的成本细节现在计算会有误差。
但是……”中岛平太郎顿了顿，“但是以目前的情况看，成本可能不太乐观。”
白川枫眉头一皱，所谓的不太乐观想必就是对盈利，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详细说说，具体哪里的成本有问题。”
得了他的应允，中岛平太郎也立即取过桌上一台半成品的CD机。
“白川师弟您看，因为要抗震内部的很多机构全部采用了金属件。
它们的成本比一般的塑料要高太多，而且考虑到抗干扰问题，内部的隔层全部采用了铜片做信号屏蔽的基材。”
通过打开的后盖，白川枫可以清晰的看到机壳内部，有很多金闪闪的铜片包裹住一个个小模块。
因为CD机是数字信号工作原理，它和磁带机不一样，很容易受到外界甚至相邻电路的干扰。
而为了保证音色的纯净，只能把一个个模块化的电路单独做屏蔽处理。
电子产品中最常见的屏蔽手段，就是用铜材做封闭保护。
但是白川枫看到这一幕，却摇了摇头。“中岛师兄，这太奢侈了。”
“诶？”中岛平太郎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不明白所谓的奢侈在哪里。
“铜可是贵金属，虽然信号屏蔽的效果很好，但是也不能这么用。”
白川枫不得不感叹，这个年代做产品的人还是太实诚了，个个都是堆料狂魔。
“如果只是为了抗干扰，进行信号屏蔽，我们完全可以用铜箔纸。”
“铜箔纸？！”中岛平太郎如遭雷击，那震惊的眼神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当然”白川枫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再退一步，哪怕用铝也比用铜要划算。
甚至更大胆一点，铜箔纸也不用了，直接用铝箔纸。”
“这……这……”中岛平太郎目瞪口呆。
还能这么玩？
一直老老实实做产品的中岛平太郎，哪想过这样偷工减料？
其实不仅是他，现在霓虹大多数的品牌用料都十分良心。
要不然，二十年、三十年起步的使用寿命是怎么保证的？
设计是一方面，但用料占了更大的原由。
在今天之前从未有人跟中岛平太郎说，可以这样去节省成本。
毕竟那么多年的设计风格已经形成了，大家都习以为常，也觉得这样做理所当然。
在这个年代，霓虹的品牌基本都十分重视自己产品的口碑，从没想过在用料上做手脚。
所以可想而知此刻的中岛平太郎，听到白川枫缩减成本的方法后，内心是遭受到了多么大的冲击。
“白川师弟，这样真的行吗？”中岛平太郎眼神中有掩藏不住的担忧。
方法是好方法，效果也绝对立竿见影，但中岛平太郎感觉自己的良心有些过不去。
“中岛师兄……”白川枫无奈的看着他，“就以你专业的角度看，铜箔纸和铝箔纸具备屏蔽电磁信号的能力吗？”
“当然，但是效果要大打折扣……”
白川枫一摆手打断了他的杞人忧天，“中岛师兄，我们做的是便携式CD机。
所谓便携其实就是在台式机的基础上做了简化，那也就意味着在某些方面它的性能是弱于台式机的。
用铜片做屏蔽基材，放在台式机上没问题。但是便携式CD机不行，因为它们的定位不一样。
台式机高达十几二十万日元的售价，注定了它们是音乐播放器中的奢侈品。
在奢侈品上用足料是应该的，但便携式CD机不一样，它的受众是消费能力一般的年轻人。
对于他们来说，炫酷的造型，明显优秀于磁带机的音质就足够了。
最最关键的是价格一定要够低，这样我们的CD机才能成为大众消费品。”
中岛平太郎听完了白川枫的论述，心里十分纠结。
他知道从会社的角度考虑，白川枫是对的。但是作为设计者，他又十分想自己的作品尽善尽美。
不过成本终究是决定产品的第一要素，中岛平太郎叹了口气，他明白自己该怎么选。
“就这样试试吧”白川枫拍了拍这位师兄的肩膀。
还是见的少啊，后世屏蔽电磁信号的手段基本都是依靠金属箔纸来实现。
哪会像现在这样，用十足十的铜片，太奢侈了。
“哦对了，内部机构也一样，能用塑料替代的就用塑料吧。至于防震后面或者下一代产品再考虑。”
听闻这句话，本就有些纠结的中岛平太郎更是苦笑一声。
还是心不够黑啊。
难怪别人能成为上市企业创始人，自己却依旧埋首于实验室。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万事俱备
在中岛平太郎看来这是偷工减料的事，白川枫却觉得很正常。
真正的偷工减料还得看后世的各种骚操作，自己现在这样已经很良心了。
至少白川枫觉得在不影响基本功能的前提下，进行成本缩减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说到底还是为了赚钱，总不能把便携式CD机做的所有人都满意，但却一点利润没有吧。
那样企业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白川枫现实的很，他只想搞钱。
看完了便携式CD机，白川枫心里总算有了些底。
能拿出可以正常工作的实物产品就行，哪怕它是实验室产品，哪怕它还有些小瑕疵。
反正到时候站在台上是自己在吹，别人又看不到具体产品怎么样。
有了撑场的产品，白川枫又开始把目光转移到边上的计算机旁。
“这就是我们的样机？”
“哈伊，它的工作原理和CD机类似，不过因为时间紧急所有的零件都是单独制作。
现在的话只是勉强能用，但是在软件和系统的支持方面还有些麻烦。”
白川枫和中岛平太郎围住桌子上的黑色小盒子，两人一边打量着它，一边讨论个不停。
这就是白川枫之前一直想搞的光驱，在这次的发布会上，他也想把这种黑科技拿出来亮亮相。
不过桌子上的这台光驱，只是相当于概念机。它和便携式CD机一样，都是实验室手搓的产物。
“那么它能进行哪些演示呢？”
概念机就概念机吧，能让自己好好的吹一把就行，白川枫的要求不高。
中岛平太郎打开电脑，支支吾吾道，“大概就是文字和一张定制好的图片。”
这……和自己想的似乎差别有点大，白川枫印象中的光盘那是所有东西都能塞进去。
“白川师弟，虽然光驱的工作原理我们一清二楚，实现的手段也不难做到。
但是存储设备这种东西，除了硬件要求，还要有软件和系统的支持。”
似乎知道白川枫有些失望，中岛平太郎打开电脑进入系统，又折腾了好一会才进入一个界面。
“我们的光驱如果只有硬件，而没有系统识别和软件支持，那它将和一块废铁毫无区别。”
很快在他的操作下，桌子上黑色的光驱盒子顶部有绿色的指示灯亮起，并且伴随着一阵马达转的动声传来。
“因为时间紧急，来不及联系微软那里做系统支持。我们只能拜托富士通那里修改底层逻辑，强行识别光驱。
现在的它只能识别容量相对较低的文字，以及经过特殊处理的图片。
不能再多了，再多的话电脑会进入宕机状态。光驱的运转也会出问题，甚至损伤盘面。”
说白了就是现在的光驱使用，限制非常大。
这台电脑经过特殊调试才能识别光驱，光驱中的内容也是经过特殊筛选处理，才能在电脑上操作。
所有的一切都是定制的，而且还极不稳定。
在中岛平太郎小心翼翼的操作下，电脑画面偶尔还会有卡顿。
可见现在的光驱是多么的粗糙，软件方面的支持相当于一无所有。
白川枫叹了口气，行吧，有总比没有好。
“辛苦师兄了，不过光驱前景想必师兄也明白。它有成为我们白川电器下一个主打产品的潜力，请务必多多费心。”
“当然”中岛平太郎点点头，这是他的专业领域。
而且此时他个人也干劲十足，白川电器即将上市，除了内部购买的原始股。
白川枫还给了一些激励股给他，虽然这是虚股，但是以后也有一些分红啊。
之所以会有如此优待，不就是因为他在CD技术上的贡献吗？
所以中岛平太郎此时对光驱也十分上心，他也深知这种存储技术比软盘的前景还要远大。
前景就是钱景，由不得他不上心。
便携式CD机、光驱，这两样东西就是白川枫准备在发布会上秀的黑科技。
不拿出点干货来，怎么卖股票，又怎么抬升股价。
一切为了利益，一切向钱看。
和中岛平太郎过了一遍月底要公布的产品，白川枫又直奔岛正利的办公室而去。
去干什么，去规避自家芯片可能存在的问题。
“岛桑，我们的芯片和英特尔的产品没有雷同之处吧？”
正闹的沸沸扬扬的IBM产业间谍案，给白川枫提了个醒。
自家的芯片在设计之初，为了兼容英特尔的芯片，某些编译指令是通用的。
他不清楚这构不构成侵权，如果有风险，那么现在调整还来得及。
等将来SIC成长的足够大，英特尔却突然找上门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搞不好损失的金额，都是以亿美元为单位。
“白川桑请放心，我们现在已经开发了自己的编译软件，有独属于自己的编码及指令。
除了最开始在街机上应用的那一批产品，后续的芯片已经全部更新底层指令代码。”
“那就好～”白川枫悄然松了一大口气。
街机第一批只出货了几万台，还都是在霓虹，应该没什么问题。
岛正利理解他这么紧张的原因，毕竟IBM的案件，霓虹现在几乎人尽皆知。
以前人们没有软件著作权的概念，在某些方面容易直接抄友商的设计。
从电子游戏界的相互抄袭成风就可以看出来，不仅普通民众，很多会社法人都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相信经此一役，霓虹的会社在山寨别人的时候会更加隐蔽，至少不会明面上一看就看出来。
但是岛正利不一样，他在硅谷待了近十年，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最开始的SIC8089为了快速推向市场，也为了方便开发人员，才在编译指令上兼容英特尔的设计。
不过很早之前，在芯片刚刚量产后，他就在开发SIC自己的编译器。
为的就是尽快替代先前的兼容设计，形成自己的编译风格。
有了白川枫十多亿的巨额投入，开发软件方面的配套设计自然也不在话下。
毕竟现在芯片结构其实还没那么复杂，一切从头开始并没有后世那么高的门槛。
所谓的编译器、编译软件，就是将高层的代码翻译成处理器可以理解的机器语言，类似于指令集。
它和芯片的架构之间可以相互兼容，是一种能提升开发效率的工具。
其实现在英特尔对指令集的保密性要求并不高，毕竟芯片的架构才是绝密。
不过连白川枫这个门外汉都知道，芯片的架构是其核心所在。
在开发SIC自己的芯片时，怎么会不考虑到这一点。
现在SIC的所有芯片全部应用，岛正利和松村正清教授他们自己潜心开发的新架构。
这种架构和英特尔的X86做了最大程度的区分，目的就是为了形成自己的处理器阵营。
白川枫可是知道，在后世英特尔的X86霸权是有多么的离谱。
除了早期几家钻了漏洞的芯片公司，英特尔几乎不允许任何其他厂商使用自家的X86架构。
而随着处理器市场的不断扩大，X86架构的也在不断优化，其专利壁垒也越筑越高。
在后来几乎没有任何其他公司，打破它在终端处理器市场的垄断。
所以白川枫一开始就和岛正利他们强调，开发自己的芯片架构。
慢点没关系，有点问题也没关系，慢慢调整时间长了终究会有合格的芯片架构诞生。
还好现在的芯片结构并不复杂，内部的晶体管只有几万个，重新搭建电路架构完全没有问题。
如果是后世上亿个晶体管集成在一起，那才麻烦呢。
而两年多的时间里，SIC也成功开发了自己的芯片架构设计，其被命名为SIC架构。
简单粗暴，易记易懂。
SIC架构的开发只比英特尔的X86晚了两年，差距并不是很明显。
尤其是现在英特尔的主要业务重心还放在了DRAM芯片身上，CPU业务依旧非常弱小并不受重视。
这就给了SIC追赶的机会，也给了SIC发育的时间。
英特尔此时正在为DARM业务下滑而头疼，霓虹半导体厂商的围剿，让它身上的压力越加沉重。
至于一个远在霓虹本土猥琐发育的处理器芯片，它压根就没工夫管。
自家的处理器芯片都处于放养状态，哪还有心思去管别人。
甚至自己开发的X86架构，都被其他第二方厂商拿过去免费用了。
比如NEC作大死参考Intel8088生产的V20，参考Intel8086生产的V30。
等几年之后，英特尔放弃被霓虹厂商逼迫投降的DRAM业务。
再回过头来发展处理器芯片时，一定会有好戏看。
你霓虹厂商把我逼得放弃DRAM业务，竟然还敢偷偷抄我的处理器芯片架构？！
等着赔钱吧！
到时候一定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英特尔的大刀绝对会毫不客气的砍向NEC。
SIC投入巨资，费神费力开发自己的架构，其用意就在这里。
而且不得不说，DRAM市场的乱战，也为SIC的发展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同时霓虹市场的封闭，也成就了SIC的快速成长。
如果是在欧洲或者米国，SIC早就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小日子封闭也有封闭的好处啊，你看这不就把SIC保护的很好吗？
架构是全新的，也注册了专利。编译器也早就做了规避，杜绝了一切很可能的侵权行为。
确认了一遍情况白川枫也总算放下心来，毕竟老米们动不动就侵权控告，小心一点没错。
把这些事都捋了一遍，时间已经进入7月底，白川电器的说明会召开在即。
同时米国那里又传回了一些关于日立和IBM之间的案件进展。
在七月的庭审中，日立的律师代表团质疑IBM和FBI的关系，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内幕交易。
他们甚至要求检查机关拿出文件证明两者之间的关系，证明IBM和通风报信的佩林之间有何联系。
日立更是以此为契机，提出反诉。
不得不说日立真的很刚，即使这样了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谋求IBM机密资料的事实。
因为日立的这么一闹，这次庭审什么结果也没审出来。
可以预见这场拉锯战还将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不过日立的强硬也注定了IBM不会早早的去找富士通的茬。
既然如此，白川电器的说明会也是时候召开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接踵而至的来客人们
七月的最后一天，这一天和外面烈日一样，白川电器内部也是热闹非凡。
所有部长以上的高层，全部西装革履准备前往会场。
今天是白川电器上市前的公开说明会，也是新产品发布会举办的日子。
在如此重要且值得纪念的一天，大家既是兴奋又是紧张。
“会场都准备好了吗？”
“都已经安排妥当，之前收到邀请函的客人今天也都会到场。”
“嗯”白川枫点点头，他又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着，随后转头吩咐道，“出发吧。”
“哈伊”小松助理也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得了白川枫的吩咐，身穿职业装的她立即转身下去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白川电器的公开说明会安排在了千代田区的帝国饭店，作为霓虹最古老的高端酒店之一，它的名字霓虹人几乎耳熟能详。
除了悠久的历史，以及接待过众多的名流，如玛丽莲梦露、卓别林、海伦凯勒等人。
如今的帝国饭店也成为了一些重大活动的会场，很多组织都会在这里举行论坛或者庆典活动。
在很早之前白川电器就预定了这里的会场，毕竟是说明会有些布置都要提前安排到位。
原定预计上午十点开始的会议，白川枫他们九点不到就抵达了会场。
在礼堂的最前方有一块巨大的投影仪，此时有工作人员正在这里调试设备。
现在的投影仪还没有后世的高清投影技术，画质也只是勉强能看。
而为了照顾所有的与会者，在礼堂的两边还有很多块大屏幕做分屏使用。
白川枫没有关心这些外围设备，而是径直走到的最中央的展示台边。
“中岛师兄、小川桑，怎么样没问题吧？”
白川枫眼睛仔细打量着台上两部提前布置好的设备，它们就是马上要拿出来展示的便携式CD机及光驱。
在会议正式开始之前，它们会被蒙上黑布，藏在角落里静静等待向世人亮相的那一刻。
“撑过说明会应该是没什么的，此外在后台我们还准备了几部备用机，可以确保说明会的顺利进行。”
只穿着白衬衫的中岛平太郎放下衣袖，放心的披上了西服外套。
就在刚刚他还又亲自调试了一遍展示机，就是确保待会的发布会万无一失。
没办法，这毕竟是白川电器的第一次公开亮相，来的还都是大佬，不谨慎不行。
其实不只是各个投资方，众多的媒体也会到场，他们的眼光更加挑剔。
白川电器虽然也会封一些车马费，但是还没到能号令众多媒体的地步。
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确保自己的产品能正常发挥，毕竟打铁还需自身硬嘛。
白川枫站在台上感受了一番，心情也微微有些期待。
三年的时间，总算走到了这一步。
从此以后，白川电器和自己就要走进媒体与世人的目光中了。
是好是坏暂且不论，但这是扩大自身影响力的必走之路。
想要在这个物欲横流，资本主义盛行的社会，守住自己的财富和地位。
那么加入进去，并且成为最优秀的那一个，就是白川枫现在想做的。
又在大厅转了一圈，确认一切正常后白川枫才进入后台等待。
时间进入九点半以后，帝国饭店的门口就开始渐渐有豪车停泊。
而从车里下来的不是知名企业的董事，就是某投资机构的负责人。
这其中甚至有很多老外，大家下车后遇见熟悉的人免不了停下来寒暄几句。
对于白川电器的的说明会，他们也很感兴趣。
投资与否是一回事，单单和商界的众多精英交流一番，就值得他们专门跑一趟。
而一些刚刚抵达的现场的媒体，还没进入酒店内部就迫不及待的掏出相机开始拍照。
相信明天的财经新闻板块，绝对不会再缺少相关素材了。
而作为白川电器的创始人，白川枫也早早的站在大厅门口接待各方来客。
陪同他一起的还有第一劝银的渡边一郎，以及野村证券的柳谷孝。
他们两人比起白川枫，待人甚至更热情也更积极。
因为今天的说明会对于这两方来说，那就是公开推销股票的大好时机。
他们豪气的揽下白川电器70％的发行股，不就是为了在今天的会场进行兜售吗。
所以眼前的来客对于白川枫来说可能只是捧场的人，但对于第一劝银他们来说这些可都是潜在客户。
那能不热情吗？妥妥的按照贵宾规格接待。
正在白川枫和高盛及摩根的人交谈之际，远远的走廊里迎面走来了一位老熟人。
看到他，白川枫下意识地一挑眉头，这可真是稀客啊。
和高盛及摩根的人告罪一声，白川枫主动走上前去。
“大贺桑没想到您来了，有失远迎，还请恕鄙人失礼。”
来人正是索尼的现任社长大贺典雄，就在今年他已经由负转正，正式掌舵索尼这艘大船。
而他的搭档，索尼的前任社长，盛田昭夫的大舅子岩间和夫，却已经因病离世。
老实说大贺典雄能来，有些出乎白川枫的预料，毕竟这是“友商”的产品发布会。
作为竞争对手一方的代表人物，他来这里怎么看都有一些怪怪的。
不过大贺典雄见到白川枫迎过来，却是满面笑容。
“白川电器的上市说明还会，鄙人自然不会错过。
如何，白川桑是否介意鄙人的不请自来呢？”
“大贺桑言重了，您能来是鄙人及白川电器的荣幸，求之不得呐。”
心里惊讶归惊讶，但是白川枫面上却是热情的很。
甭管是不是友商，今天来者是客，白川枫一律表示欢迎。
和大贺典雄寒暄了几句，又和他身边的大曾根幸三打了声招呼。
把他们送进去后，白川枫继续在门口做迎客松。
“大贺桑，白川电器今天的说明会真的如此重要？”
其实大曾根幸三不想来的，他很排斥和白川电器的一切交集。
尤其是那位西装革履的白川桑，在他大曾根幸三的眼里，一直都只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
随身听如此，那所谓的掌机也是如此，如今大概率又轮到CD机了。
对方能走到上市这一步，靠的也不过是卑鄙的山寨和一丢丢运气罢了。
上市又怎么样，大曾根幸三对于白川电器依旧很看不上眼。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屑，大贺典雄转过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大曾根桑，永远不要被情绪左右了自己的判断。
任何一家企业能走到上市这一步，都有其独到之处。
更何况这位白川枫桑，和我们打交道这么长时间，有吃过亏吗？”
大曾根幸三一时有些语塞，虽然他讨厌排斥白川电器。
但不得不说，对方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这些年的某些手段或许没那么光彩，但利益是确确实实获得了。
真是一块难缠又令人生厌的牛皮藓。
大曾根幸三已经可以预见，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白川电器的名字都将出现在索尼内部的各种会议上。
大和典雄边走边和路上碰见的熟人不停的打着招呼，虽然脸上满面笑容，但心里却始终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担忧萦绕在胸间。
在他们陆续进入大厅内部，并在座位席上落座后，门外依旧在迎客的白川枫又迎来了一位熟人。
“山内桑？！”
白川枫看着眼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带着一副茶色眼镜的山内溥，神情掩饰不住的惊讶。
如果说索尼的大贺典雄能来，他还可以理解。
毕竟都在东京，驱车半个小时就可以抵达，顺便来看看白川电器的说明会也情有可原。
但是任天堂来干啥，大老远的从京都跑过来，就为了参加白川电器的说明会？
要知道白川电器和任天堂，可是地地道道的竞争对手。
不像索尼，白川电器和它虽然也有竞争，但也不缺乏合作，彼此算是爱恨交织。
至于任天堂……
白川枫按下心中的猜测，同样换上笑脸迎了过去。
“白川桑，任天堂旗下也有专门负责投资的子会社。
今天冒昧来参加贵社的上市说明会，不介意吧？”
白川枫一呆，他还真没想到山内溥是打着这个主意。
这算是……打入敌人内部？
“怎么会，山内桑能来，鄙人求之不得。
况且既然是上市说明会，自然欢迎任何有兴趣投资白川电器的来客。”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真要来投资，带着横井军平来干什么，怕不是刺探军情才是真正的目的吧。
“白川桑的气度令人折服，那么在这里就先预祝贵社旗开得胜了。”
“里面请～”
又送走了两位老熟人，白川枫不禁感叹，这些老朋友们比那些投资机构还积极啊。
既然老朋友们这么捧场，那就希望待会的说明会不要让他们失望。
除了他们，剩下的来客多是六大下面的投资机构负责人。
当然，或许也有其他友商的人来低调打探情况也说不定。
但这不影响白川枫满面笑容的接待他们，直到一位曾经的合作者站在面前，他才收敛神情目光淡淡的看着他。
“须羽桑，别来无恙啊”
“白川电器上市说明会这么隆重的事，竟然没有邀请鄙人，白川桑太见外啦。”
留着小胡子的须羽佐治笑吟吟的看向白川枫，他丝毫不顾及白川枫收起的笑脸，依旧自来熟的走上前寒暄起来。
“哦～竟然没通知到须桑那里吗？”白川枫露出疑惑的神情，不过很快就无所谓的笑了笑，“那真是鄙人失礼了。
“白川桑忙着上市的事，忘了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你看凭着以前愉快的合作经历，鄙人今天不请自来。特地为阁下捧场，希望白川桑不要见怪才好。”
须羽佐治笑眯眯的看向白川枫完全没有因为对方的神情淡淡而感觉到被冒犯。

第三百二十六章 IPO路演
愉快的合作经历？白川枫心里冷笑一声。
此前工厂失火LCD涨价，收白川电器的钱收的很愉快吧？
眼前的须羽佐治，就是须羽精工现在的掌舵人。
他不声不响的跑过来还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着实让白川枫佩服他的厚脸皮。
“须羽桑说笑了，来者是客。不过恕在下有事在身不能亲自接待，不介意的话不妨先入厅内小憩一番。”
对待他，白川枫才懒得多做理会，维持表面功夫，已经算客气的了。
要不是今天日子特殊，他能否笑脸相迎都是个问题。
这种变着手段涨价，连理由都敷衍无比的供应商，有一个算一个都进了他的黑名单。
“好，白川桑先忙。会后我们再聊聊LCD的合作问题，白川电器突然中断合作的做法，殊为不智啊。”
须羽佐治一脸遗憾，仿佛白川枫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般。
“您先请吧。”白川枫笑了笑随后伸手向里面示意了一下。
须羽佐治见对方不接茬，依旧笑眯眯的点点头，然后悠哉游哉的进了大厅内部。
看着他的背影，白川枫再次冷笑一声，现在上门是不是太晚了？
经过大半年快马加鞭的建设，白川电器的LCD工厂已经正式投产。
五条生产线，满足自家的掌机及其他产品需求已经绰绰有余。
既然如此，那以前和须羽精工的虚与委蛇也没必要继续了。
在七月份正式清空了以前在对方那里的订单，现在白川电器的掌机全部用上了自家的LCD屏。
而突然少了一大笔订单收入的须羽精工，现在当然急了。
能不急吗？之前一片三四百日元的利润，宰的白川电器不要太爽。
几次联系无果后，须羽佐治干脆借着这次机会亲自上门游说。
虽然他也听说了白川电器在自己搞LCD，但须羽佐治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须羽精工未来要拿出的产品，一定会让对方大吃一惊。
自己搞LCD？你才搞了几天，技术的迭代能追上吗？
年轻人呐，终究还是太嫩了一些。
所以须羽佐治即使在白川枫面前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也依旧不生气。
因为他知道，后面他一定会来求自己的。
不提刚刚不速之客的上门，白川枫这里又接待了几位客人，今天的说明会总算要开始了。
抬头瞄了眼外面的遍地豪车，白川枫不禁暗暗感慨。
说是公开说明会，但其实真正有资格来的不是商界精英，就是媒体记者。
普通人，永远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最后十五分钟，白川枫返回后台稍作休息，静静等待说明会的到来。
说明会，其实就是类似于后世IPO路演的公开招股会。
只不过霓虹因为其特殊的文化环境，从社交到商业活动，往往都含蓄很多。
像米国那样把各大投资机构聚集到一起，然后大吹自家的公司前景如何棒，产品如何优秀。
进而抬升自己的股价预期值的这种做法，在霓虹其实并不是很常见。
这里大家习惯的做法是上市会社，挨家去投资机构进行上门拜访。
创始人或者承销商向投资人当面汇报，企业的经营情况及未来的发展前景。
这更像是一种上门推销的做法，都是一对一进行。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搞金融的，尤其是投资机构的负责人，大多是自负的。
如果很多同行坐在一起，即使有什么不同意见，也会因为礼仪问题而变得三缄其口。
霓虹就这么大，东京就这么大，圈子就这么大，大家都认识。
而又因为含蓄的文化大家不会发生争吵，所以路演就会变得相当沉闷。
后来就慢慢演变成了一对一的方式，所谓的王不见王大概就是如此了。
而白川电器的公开说明会，其实也打着一部分新产品发布会的名头，才吸引来了这么多人。
毕竟公开招募是顺带着的，大家即使有不同意见也没什么。
看看白川电器新产品的发布会也不错，这家公司可是以创新而闻名，想必新产品发布会还是值得一看的。
因为这种混合举办的方式，白川电器的说明会倒也吸引来了不少人。
媒体不用说，他们最喜欢凑热闹。
几大财阀虽然因为门户不同，对白川电器的投资兴趣不是很大，但也派人过来捧场了。
国外的投资机构倒是积极了不少，摩根士丹利的驻日负责人戴蒙亲自抵达现场，此刻正坐在台下和第一劝银的人聊的不亦乐乎。
荷银、高盛等机构也派了高级代表，坐在了会场的第一排。
大家都是商界知名人士，难得的盛会此刻坐在一起也是交头接耳讨论个不停。
偶尔的闪光灯亮起，是媒体记者在捕捉某个值得记录下的瞬间。
很快时间来到十点，大厅内的灯光渐渐暗下，只留下了前台的一排射灯。
会议场内的议论声渐渐停歇，大家知道今天的正戏要开始了。
没有让在座的客人久等，一身黑色西装的白川枫在灯光的追逐下，身姿挺拔登上了会场的舞台。
“各位朋友很高兴在这里见到大家，今日白川电器的说明会要承蒙大家的关照了。”
拿着麦克风的白川枫先向台下鞠了一躬，随后才开始今日会议的主题。
而就在他亮相的一瞬间，舞台两侧已经闪过大片的闪光灯。
密集程度瞬间让暗下的大厅再次亮如白昼，这一出乎意料的场面让台下的商界人士都暗暗吃惊。
这位白川桑这么受欢迎吗？但平时也没见他怎么在媒体面前露面啊？
就是因为不怎么露面，所以才难得啊！
正在快速按动快门的媒体记者们在心里狂吼，太难得了。
这位霓虹最年轻的上市企业社长桑太神秘了，平时找都找不到人。
不过虽然他不怎么出现在公众镜头前，但是人气在民间可一点都不低。
尤其是最近白川电器即将上市的消息传开后，这位白川桑再次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中心。
年轻就不说了，今年刚从明治毕业。
多金，那还用怀疑？上市会社的社长桑少说上千亿的身家吧。
最最关键的是帅气啊！那俊秀的脸庞，偶像看了都要自愧不如。
这么多优点集于一身，妥妥的所有霓虹女性最想邀请的约会对象，也是最梦寐以求的另一半幻想原型。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次的公开亮相，当然要一次拍个够。
台下摩根及和荷银的人见到这一幕，都纷纷和身边的随行人员谈论起来。
老实说就刚刚白川枫的出场待遇，就值得他们重新评估白川电器的投资指数。
在海外，这是创始人的魅力体现。它们往往能给企业在股市中的表现，带来意想不到的加成。
虽然媒体记者们很热情，但是白川枫依旧从容不迫，不急不徐的开展今天的话题。
“在进行新品发布会之前，请先允许我先介绍一下白川电器。白川电器成立于79年，距今整整三年的时光。”
“在这三年里，我们从一家很微型的会社发展成今天足以上市的规模，一方面得益于优秀管理团队的不懈努力。
一方面也是因为随着经济的发展，人们对精神享受，对娱乐享受的追求越来越高。”
“我们的随身听产品，从问世以来就受到大众的热烈追捧。仅仅去年，算上海外出货量，白川电器的随身听销量达到了一千万部！”
“这是一个非常值得骄傲的成绩！这是市场对白川电器产品的认可！”
“而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我们对随身听功能的创新一直没有停止探索，外形也一直在努力进化，让它变得更时尚更受人们欢迎。”
“同理掌机的表现也让我们大受鼓舞，它很好的满足了人们对娱乐享受的追求。面世一年多，近千万部的累计销量就是最好的证明。”
“然而仅仅这些是不够的，白川电器还有更多的想法需要实现，这就是我们今天站在这里的原因。”
“企业上市筹集资金，这样我们就能有余力，去为大众带来更多更优秀的产品。”
白川枫站在台上侃侃而谈，态度从容不迫。那沉稳又自信的模样，看的台下众人皆暗暗点头。
这位白川桑和传闻的一样，气度非凡。果然不愧于“人中之龙”的美誉，确实是当世人杰。
而白川枫的这一段开场发言，实际上就相当于是在路演。
他在向台下的观众介绍白川电器是如何的优秀，IPO后还会迎来一次飞跃式的发展。
所以我们的股票绝对值得投资，不要犹豫，心动不如行动。
“白川桑，随身听市场已经挖掘了近三年。在明年，贵社的随身听出货量还会有那么多吗？”台下一位投资机构的代表起身发言。
“当然”白川枫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我们白川电器的随身听销量有大半是北美市场贡献。
但是截至目前我们在北美的市场经营还集中于西海岸，东海岸的更像是一块未开发完全的沃土。
在明年，随身听的出货量至少还会有30％的提升，并且会持续几年之久。”
“白川桑似乎对自己的会社，相当有信心呢。不过市场的竞争日益激烈，在众多的竞争对手围剿之下如何突出重围呢？”
说罢这位投资机构的代表，有意无意的看了眼不远处的大贺典雄一行人。
喏，你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就坐在现场呢。

第三百二十七章 小小的科技震撼
没有理会他饱含深意的眼神，白川枫依然从容不迫的开口回答。
“白川电器的信心是建立在产品的一次次的创新之上，第一台集收录音一体的随身听，第一台有自动翻带功能的随身听，它们都是诞生于白川电器。
今天我们依旧会为大家带来全新的随身听产品，创新始终是我们一直在追求的目标。
甚至我有信心在这里说，未来十年内，白川电器的随身听出货量一定会达到2亿部！”
“噢～”会场之内响起一片惊呼声。
咔咔咔，大厅内再次亮起一片闪光灯。
这个目标不可谓不大，这意味着未来几年内白川电器的销量要保证持续大幅度的上涨，才有可能达成这一目标。
就连坐在会场内的大贺典雄都不由露出惊讶的眼神，他不知道白川枫是真有这个信心，还是只为了给投资人信心故意夸下的海口。
但是白川枫今天的锋芒毕露，倒是让他见到了这位年轻社长桑不同于往日的一面。
还别说虽然有夸大之嫌，但是这两年白川电器的产品确实有独到之处，始终比别人更创新更领先一步。
“诸位，这仅仅是白川电器在音频领域的展望，同时我们的掌机表现也一直是市场的主流。
放眼全球，目前市场上只有两家成规模的掌机制造商，其中最大的一家就是白川电器。”
如今依靠屏幕改进及降低售价的操作，白川电器的掌机份额始终在六成以上。
白川枫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白川电器就是掌机市场霸主，绝对的主流。
而同样坐在台下的山内溥嘴角微微下撇，被挡在茶色眼镜后的眼神看不出有何变化。
但不用想也知道，脸色肯定不好看。
这时候白川枫才不会讲究什么谦虚礼让，吹！使劲吹，不吹股价怎么抬升？不吹身价怎么往上涨？
至于坐在台下远道而来的任天堂等人？
白川枫选择性的忽略了他们的存在，谁让你不请自来的。
在友商的发布会上被误伤，那不是很正常吗？
“抱歉白川桑，我也想请教一个问题。”突然须羽精工的须羽佐治举起手，想要发言。
看到是他白川枫下意识的眉头一皱，锐利的目光轻轻一瞥，后者心里一跳。
不过好歹也是一家企业的掌舵人，心理素质过硬，须羽佐治外表看起来毫无异常。
“须羽桑有什么问题，请尽管开口。”也仅仅只是一瞬白川枫就恢复笑脸，示意对方随意。
如果是在其他场合，白川枫理都不会理他。恶意涨价的事，自己还没好好跟他算账呢，能给他好脸色就怪了。
但是说明会不一样，作为白川电器创始人，他要接受众多投资人的质疑。
他要一一解答别人的疑问，他需要向外界展示一位优秀管理者所具备的品质。
否则又如何让别人看好白川电器的发展，进而掏钱买股票呢？
所以哪怕白川枫心里十分不悦须羽佐治的发言，但依旧表现出大度的模样。
“白川桑”须羽佐治笑意吟吟的开口，“据我所知贵社的掌机，似乎在LCD屏的供货上遇到了一些问题。
请问在接下来的发展中如何解决这一问题，并且规避此类的事情再次发生呢？”
他的话音一落，会场内就开始响起一片嗡嗡的交谈声。山内溥的嘴角，也开始微微上勾。
“须羽桑的消息可能有些落后”没让台下讨论两秒钟，白川枫就立即接话。
这种场合，绝对不要给言论发酵的时间。
“哦～？”须羽佐治很配合的露出惊讶的表情，“白川枫桑何出此言，难道……”
“须羽桑，白川电器的掌机早已用上了我们自己生产的LCD显示屏，在这一点上我们不再依赖于其他供应商。”
白川电器掌机的LCD屏供货为什么遇到问题，你心里没点笔数么？现在竟然还有脸装无辜，白川枫在心里又把对方的名字打了几个叉。
不过这些帐以后再算，现在白川枫压根不给他借题发挥的机会，直白了当的告诉了大家答案。
“同时须羽桑所担心的另外一个问题，如何规避此类的事情再次发生，我们也有充足措施。
除了LCD屏我们可以自给自足，掌机的另外一大核心，芯片！我们也能自我满足。
请注意这是来自SIC自主设计，拥有完整知识产权及全新架构的处理器芯片。”
就这时候白川枫还不忘了，宣传一下自家的芯片。
机会难得，这可是有众多商界精英汇集的说明会，不利用一下太可惜了。
“我们的芯片不是从其他企业获得授权后，再做自己的适配修改。
这是不同用于市场上任何一家芯片公司的全新架构，并且已经在市场上得到了证明。
想必大家都知道富士通今年新推出的一款个人电脑FM－7，它所搭载的处理器芯片就来自于SIC。
而SIC和白川电器的关系……”白川枫笑了笑，台下却已经是一片恍然之色。
同时大家又暗暗吃惊于他，竟然又不声不响的折腾出了芯片。
这可和随身听、掌机不同，它的专业性及技术难度更高，也更具有专利壁垒优势。
而且提到富士通的FM－7，很多人都有印象。
今年的富士通在个人电脑市场可谓风光无限，短短三个月新款电脑的出货量已经达到了50万台之多。
这比他们去年全年的电脑出货量还多，而这款火爆的电脑的就是FM－7。
此时台下很多机构已经开始双眼放光，这妥妥的优质投资对象啊。
尤其是摩根及荷银他们，对高新技术天然就感兴趣的多。
“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了保证白川电器的产品顺利生产。
而且相较于随身听和掌机，今天我们还大家带来了更多更新式更震撼人心的新产品！”
说着白川枫转身，把手伸向舞台侧方。
嗒！一束灯光自上而下打到他身侧的展示台上。
在那里一个小小的方形展示台上，有一台黑色袖珍式的小机器，静静的在灯光下闪耀着神秘的金属光泽。
因为周遭的光线较暗，只有展示台上方有光柱打下，所以大厅内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里。
为了方便后排的来客，大厅内的投影仪及两侧的大屏幕上都是这台机器缓缓旋转的近景。
没错，除了投影仪，现场还有实时录制的摄像机。
这些拍下来的画面，会同步呈现在大厅内的显示设备上，大致就相当于一场盛大的现场直播。
通过呈现的画面，在其他人纷纷猜测这是什么新品时，位置相对靠前的大贺典雄和大曾根幸三，突然面色大变。
“诸位，我很荣幸的在这里向大家展示白川电器的最新杰作，便携式CD机！”
“纳尼？！”大贺典雄再也无法维持刚刚的从容与胸有成足，震惊之下的他差点直接从座位席上站起来。
而他身边的大曾根幸三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竟然……
“可能很多朋友对CD的概念还不是明晰，也有的朋友可能有所耳闻，但并不是很了解。
不过没关系，让我们来现场体验一下它给我们带来的音乐震撼。”
说罢白川枫走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按下了开机键。
LCD屏上月白色的“KITA”logo一闪而逝，配合钢琴黑的金属机身，整台CD机的科技感、时尚感、质感，全部拉满。
确保大家都注意到了CD机的每个细节，白川枫才按下了播放键。
“清凉的～甲板椅一口苹果酒～”
有些可爱的少女歌声，从大厅的四面八方传来，瞬间就把众人的耳朵包裹在内。
那清澈的音质以及身临其境的立体音，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泛起一片鸡皮疙瘩。
这声音……不，这音效太震撼了！
作为上流社会的富人阶层，他们家里有顶级的黑胶唱机以及配套的音响设备。
但是今天第一次体验所谓的CD机，就给他们带来了深刻的印象。
那清澈纯净的声音比什么都有说服力，对比之前的黑胶唱片机，就仿佛裹在声音外面的薄膜被撕去了。
此时此刻大家所面对的是声音最本质的样貌，那种冲击就像是打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这就是CD啊。
干净！是他们对CD音质最直观的印象。
大家沉浸在音乐中几秒后，才渐渐回过神。接着就是一阵有感而发的掌声，与赞赏的眼神投向舞台上的白川枫。
媒体记者们也没闲着，不过这次的主角变成了展示台上的CD机。
见众人目露惊奇与赞赏，白川枫稍稍把音量调低，然后拿起麦克风。
“如何，CD的声音没有让大家失望吧，当然圣子桑的歌声也一如既往的甜美可爱。”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松田圣子如今的名声大家都耳熟能详。
没错，刚刚台上播放的这首音乐，就是来自松田圣子的《小麦色的美人鱼》。
白川枫是谁啊，绝对不会浪费任何一个宣传的机会。
前面都能借机宣传一波SIC，现在借着播放音乐的档口的宣传一下自己女人的唱片也不过分吧。
等台下稍稍安静，白川枫继续开口，“不过大家以为，这就是我们CD机的全部特点了吗？”
咦，难道还有什么惊喜不成？
CD机播放音乐的效果他们已经认可了，吊打磁带机绝对没有问题。
但现在白川枫这么说，都让台下的观众有些期待起来。

第三百二十八章 激动人心的价格
没有多卖关子，白川枫边走向展示台，边开始解说。
“在大家的印象中，有这种音质和体验效果的音乐播放机。
应该都是摆在家里的电视柜上，或者像黑胶唱片机一样有固定的摆放台安置它们。
然后一家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欣赏自己喜欢的音乐。”
“但是……”白川枫走到那台CD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台下的观众。
“请诸位注意我刚刚介绍这台CD机时所用的名称是，便携式CD机！”
说着白川枫单手托住展示台上那台小小的CD机，慢慢抬起。
在黑暗中另一只手快速的把展示台下方的电池盒，塞进了自己屁股后面的口袋中。
然后在大家的惊呼声中，直接把CD机拿起然后走向舞台的前方。
这一切都在短短几秒之内搞定，灯光师也配合的很好。
灯柱始终打在了CD机上，至于白川枫另一只手的小动作，昏暗的灯光下压根没人注意。
这样呈现在大家眼前的画面就是，白川枫单手托住小巧的CD机一边在台上侃侃而谈，一边潇洒的来回踱步。
而音响中的音乐时刻不停，依旧在播放着松田圣子甜美的歌声。
“便携式CD机，正如大家现在所见的这样。它可以像随身听一样，带出家门，随时随地享受高品质的音乐。”
昏暗的灯光下，大贺典雄的脸色看不清如何。但是坐在他边上的大曾根幸三知道，此刻对方心里一定在酝酿着风暴。
不说心思不定的大贺典雄，就连一直倨傲无比、对白川电器十分瞧不上的大曾根幸三，此时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怎么做到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吗？确定对方手里拿的不是模型？
要知道此时索尼连一台完整的样机都拿不出来，但白川电器不仅拿出来了，甚至还将其小型化，做成了便携式的迷你机型。
大曾根幸三为白川电器的便携式CD机陷入震惊而目瞪口呆时，台下的观众却已经欢呼起来。
虽然在座的各位非富即贵，但是他们也知道能把如此高音质的音乐播放机做成这么一点点，绝对是一件很酷又了不起的事。
于是欢呼与掌声响起，每一件能带给人们以惊讶的创新作品出现时，都值得大家为此送上自己的祝贺。
“正如大家所见，我们的D－01便携式CD播放机，完全可以当作随身携带的迷你音乐播放器。
去户外，去旅行，在上班途中，随时随地、随心所欲的享受音乐。
甚至它可以当作音响系统的一部分，大大简化场地型音响系统的搭建。”
说着白川枫一转身，就准备继续演示。
突然“滋”的一声，有轻微的响声传来，音响里的歌声略微卡顿了一下。
白川枫心里一跳，然后装模做样的停下脚步，摆弄手里的话筒。
“咳～不好意思，麦克风有点问题。”
放缓脚步后，歌声再次恢复正常。这次他学乖了，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缓缓的走到展示台边。
而一直守在舞台边缘的中岛平太郎和小川博司，见到CD机再次恢复正常，才心有余悸的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
幸好～幸好～，自家的老板有急智，否则乐子就大了。
“刚刚大家听到的歌声，都是由这样小小的音箱提供。”白川枫从容不迫的声音，听起来依旧风度十足。
嗒，又一柱灯光打下，在CD机旁有一台立体式的小音箱被摆在了那里。
趁着大家的目光被吸引，他迅速把屁股口袋中的电池盒，塞进了展示台下方的暗格里。
“这是白川电器今年新推出的有源音箱，漫步者系列。”
白川枫把CD机放好后，又开始展示自家的音箱。
“大家发现没有，这个音箱没有功放机却依旧可以发出声音。”
这个年代音箱想要工作离不开功放机的协助，但是展示台上白川电器的音箱孤零零的立在那里，却仍旧可以播放音乐。
这确实很稀奇，因为在座的家里都有音响系统，那一台大大的功放器一般放在音箱的中间，而且看起来颇为瞩目。
没了它音箱也只是一个毫无作用的盒子，但显然白川电器的产品并非如此。
“那是因为我们把功放缩小，并塞进了这个小小的音箱里，这样的音箱我们称之为有源音箱。
于是就像大家看到的，一台CD机，一台有源音箱，就可以组建一套音响系统。”
白川枫把CD机和音箱放在一起，两台设备加起来也只占据了那么一点点的地方。
“大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依靠这对组合，我们就可以在任何地方都能快速搭建出一套音响系统。
户外活动、朋友聚会等等，不需要依靠专业的人士，我们只需要用一根连接线就可以搞定一切。”
灯光下，CD机和音箱之间除了一根连接线，别无他物。
而就是这样一套简单的组合，却做到了平时一大堆器材连接在一起的效果。
什么是科技？这就是科技！什么是创新？这就是创新！
白川电器的这一通操作，相当于把平时只能安放在家里的音响系统，整套的微型化、可移动化。
家里的音响系统多大，面前的音响系统又多大？
没有对比，就没有直观的进步体现。
雷鸣般的掌声，在大厅里响起。坐在前面的几个老外鼓掌的尤为热情，因为他们觉得这套机器简直就是为Party而生。
他们受够了平时开Party要连接的那一大堆线和巨大笨重的音响设备搭建，但如果有了眼前的小东西，那么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等掌声稍稍停歇，白川枫举起手吸引大家的注意。
“那么这一套音响设备售价几何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大厅内有快节奏的音乐响起，灯光开始闪烁，并且越来越快。
终于等到大家的情绪全部被调动起来，白川枫向着身后一挥手，“请看！”
刷，背后的投影仪上有便携式CD机，及有源音箱的参数及价格出现。
“便携式CD机，49800日元！”
“有源音箱，39800日元！”
“噢～！”巨大的欢呼声，在台下涌现，媒体记者们再次狂按手中的快门。
周围的人陷入狂欢的海洋，只有大贺典雄与大曾根幸三面沉似水。
投影仪上的价格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原本大家以为这样的革新型产品，至少10万日元以上。
哪知道连一半都没有，甚至便携式CD机加上有源音箱都没有10万日元。
太便宜了！
虽然大家不缺钱，但是作为投资人，他们知道这样的价格才会有大爆的可能。
普通消费者们首先考虑的不就是价格吗？
这波稳了，很多机构的负责人已经在打算，等会就去和那位白川桑聊聊股票的问题。
“一张CD光盘可以放的下近50首歌曲，大约是磁带的两倍多。
毫无疑问，我们的CD机可以让大家肆意的遨游在音乐的海洋中。
当然，除了音箱。便携式CD机一样可以插上耳机，然后安心的享受个人音乐时光。”
随着白川枫的话音落下，投影上又出现了白川电器的几款耳机。
从耳塞式到头戴式的高保真及降噪耳机，都有。
广告嘛，当然要一次做个全。
要不是时间有限，白川枫恨不得把自家的每一样产品都拉出来溜溜。
在持久不息的掌声中，台下的观众一切都看的津津有味。
厉害啊，不愧是以创新而闻名的白川电器。
在为消费者带来惊喜的这件事上，从没让人失望。
而舞台上的白川枫看到大家的热乎劲，心里也很是开心呢。
看来效果不错，尤其是和第一劝银、野村证券坐在一起的投资机构负责人们。
他们已经和这两家的承销机构交头接耳，聊的不亦乐乎。
如果所料不差自家的股票，应该很快就会迎来第一波客户了。
CD机的介绍告一段落，白川枫身边的样机和音箱，都被工作人员连整个展示台一起推了下去。
咳，展示台下面有很多门道，舞台之上不是久留之地。既然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那就速速退场吧。
就在大家以为今天的说明会要告一段落的时候，白川枫却依旧站在台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就在这时黑暗中身后隐约传来staff桑的信号声，白川枫微微点头。
“诸位，刚刚是白川电器在今年即将推出的新产品，那么现在再让我们聊聊未来白川电器还有哪些计划。”
说到这里，白川枫从口袋中掏出一块黑色的磁盘，向舞台下展示起来。
“大家知道这是什么吗？”
“软盘～”此起彼伏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经过刚刚的震撼，此刻大家的积极性都被调动了起来。
“没错它是一张700KB的软盘，相信很多朋友也都有一块类似这样的软盘。
毕竟是现在唯一可实现移动式存储的设备，日常办公与生活中必不可缺它的身影。”
虽然大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看他侃侃而谈的样子，都不约而同的静下心来倾听台上的仔细讲解。
但是一直沉默寡言的大贺典雄，却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
“软盘虽然是必不可缺的移动存储设备，但是一样有着各种各样的缺点。
比如容量较小、价格昂贵、易损坏等，种种不便。
那么有没有其他类似的存储媒介，可以替代软盘这样的配置呢？”
“诶？”台下响起一片惊疑声，莫非……

第三百二十九章 真正的黑科技
“有！”白川枫肯定了他们的猜测。
“诶？！”这次惊疑声更加明显，同时大家又按耐不住的开始兴奋起来。
从前半场白川枫拿出的干货来看，值得他郑重其事介绍的一定是令人惊讶的东西。
“今天白川电器就向大家介绍一种全新的存储技术，CD－ROM！”
说着白川枫又从另一只口袋取出了一张光盘，展示向大家。
“诸位，这就是白川电器新开发的存储媒介，CD－ROM。
可能有些朋友会疑惑，这明明是CD光盘嘛，怎么又和存储扯上关系了呢？”
白川枫笑了笑，“这么说倒也没错，因为CD－ROM确实是CD光盘的一种。
不过CD除了存储音乐以外，现在它在白川电器的努力之下，已经可以存储文字、图像、影像等一切数据格式。”
这……台下的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还真未想过，CD可以用来存储这些东西。
“那么让我们来猜一猜，这样一张小小的光盘它的容量有多大。”
说着白川枫把手示意向台下的一位美女记者，她有一头金发和一双碧绿色的眼睛。
很显然，这是来自西方国家的媒体记者。在一堆东方人的面孔中，她尤为显眼。
“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怎么称呼？”这句话白川枫是用英文说的。
“请叫我珍妮”白川枫流利的英文，让她眼睛一亮。
“好的珍妮，那么你觉得这张光盘有多大的容量？”
“我猜至少接近1M左右，因为它看起来很大。比软盘大的多，所以我想它的容量也很大。”
“噢～”白川枫耸耸肩，“很合理的分析，谢谢你珍妮小姐，请坐。”
对方微笑的点了点头，随后大方的坐了下来。
“那么这位先生，您怎么称呼？”
台下一位发型有些地中海的青年人起身，“我叫孙正义。”
嗯？白川枫眨了下眼睛，这……
他又抬起目光确认了一眼，没错是那标志性的大脑壳。
“好的孙先生，那么你觉得这张光盘有多大的容量？”
“虽然不知道它的具体容量，但我觉得一定远超于软盘。”大脑壳一点都不怯场，拿起话筒侃侃而谈。
“哦～，阁下何出此言？”白川枫来了兴趣。
“因为我觉得，值得白川桑如此郑重介绍的东西，一定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白川枫定定的看了他两秒，随后才笑了笑，“感谢孙先生的回答。”
“那么这张光盘到底有多大的容量呢，让我们一起来揭晓答案。”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身后巨大的投影仪上，出现了CD－ROM的规格。
而等大家看清上面的参数后，都情不自禁的惊呼出声。
“没错，正如大家所见，一张CD－ROM的存储容量是700MB！
这大概是软盘的1000倍存储量，可以装得下近3700部的10万字小说！”
哗～台下更加沸腾了。
700MB？！和软盘几百KB的容量比起来简直是降维打击。
即使不理解这一概念的人，但也明白3700部10万字的小说意味着什么，这完全装得下一座图书馆啊。
一张小小的光盘，一座图书馆。
这……这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产物，或者说CD－ROM光盘在他们看来更像是未来科技。
因为技术跨度太大了，你说5MB、10MB的容量大家还能理解。
但是700MB完全超出了想象之外，也压根没在众人的考虑之中。
所以大家的惊讶与震惊，毫不掩饰也做不得假。
“很惊讶吗？”看着台下目瞪口呆的众人，白川枫笑眯眯的问了一句。
“哈……哈伊～”结结巴巴，零零落落的声音，间或传来。
“惊讶就对了，因为白川电器的产品，总能带给大家意料之外的惊喜。”
这句毫不谦虚的自夸，不仅没有惹来众人的反感，反而赢得了台下沸腾的掌声。
“700MB只是它容量方面的优点，同时CD光盘只要保存得当，二十年是它的最低使用寿命。
此外它的成本相当低廉，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在未来三年，不！两年内，所有人都可以消费得起光盘。
买一张光盘，就像买一本书一样简单，它不会给任何人带来经济压力。”
有如此之多优点的光盘，竟然比书还便宜。
在座的虽然都是投资人，也不会有任何消费压力。
但是他们也明白，廉价就意味着普及，也意味着数之不尽的市场。
见到他们双眼放光的样子，白川枫捏着光盘晃了晃。
“好了，现在就让我们来体验一下，CD－ROM光盘存储的快乐。”
台下响起一片哄笑声，同时个个也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所谓的光盘存储有何特殊之处。
而在白川枫的身边一台电脑早已准备好，甚至摄像机都已经就位。
“这就是读取CD光盘的设备，光驱。”白川枫把光盘轻轻推进光驱的仓门中。
很快电脑界面上出现了，一个简易的进度条窗口。
和软盘不同，光驱读取数据的速度非常快，进度条蹭蹭蹭的就跑到了头。
这里白川枫耍了个小心眼，光盘中的数据根本没塞满，只有几十兆。
加上四倍扫描速度，读盘速度当然快到飞起。
但是台下的观众不知道啊，他们只看到噌的一下，读盘已经结束。
太快了，牛笔PLUS！
“请看数据已经处理完成，只要点开图标，光盘里的信息都任由我们取用。”
白川枫操作鼠标点开文档非常顺畅，然后他又点开那副经过处理的图片。
略微有些延迟但不超过两秒，一副东京塔的夜景图就呈现在了电脑画面上。
“哇！”图片的冲击比文字来的更直观，也更有说服力。
700MB啊，再想想的软盘的几百KB，很多投资人都目露兴奋。
有搞头，绝对有搞头！
“我们CD－ROM的容量更大，读取速度更快。但是我们的价格绝对比软盘便宜十倍、百倍！
虽然这一项技术还没推广开，也未彻底完善。但请相信我，光盘的未来绝对无比广阔！
在它诞生的那一刻起，软盘已经进入了淘汰的倒计时！”
这一番掷地有声的宣言，博得了台下的阵阵掌声。
他们为新技术的出现而鼓掌，也为踌躇满志的白川枫而鼓掌。
“当然白川电器的新产品远不止如此，新一代随身听的开发，掌机及家庭游戏的开发，我们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而关于这部分的内容介绍，我们之后再单独介绍。”
听到掌机与家庭游戏机的字眼，一直安静的山内溥突然坐直了身体。
不过可惜白川枫并没有就此深聊，因为它们比起刚刚介绍的两项技术，排面有些不够。
他倒也想来一次实机展示，奈何掌机和家庭游戏的下一代产品，就是手搓也搓不出来。
此时岩田聪他们还在忙着调教芯片呢，毕竟改用了8位芯片，有些工作得重来。
不过也不过会拖的太久，明年一定可以和大众见面。
“感谢大家的光临，这就是我们白川电器上市筹集更多资金的原因所在。
只要募集到足够的资金，相信很快这一项技术就会和大家见面。
下面就有请第一劝银的渡边桑，为大家讲解本次募股的详细规则。”
白川电器的介绍，加上两种新产品的发布，大概花去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这么长的时间，基本都是白川枫一个人在撑场。
不过下面专业性的金融游戏，就该由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他们接手了。
开说明会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卖股票吗？
白川枫负责吹，第一劝银他们负责卖，大家分工明确。
很快早已准备好的渡边一郎风度翩翩的走上舞台，下面是他的主场。
作为白川电器上市的最大承销商，股票能卖多少，发行价能定在什么区间，就要看他的了。
在渡边一郎侃侃而谈的时候，白川枫下了舞台悄悄擦了把汗。
娘的，说明会表面看起来各种黑科技接连登场，让台下的观众们觉得很刺激。
但是白川枫后背早湿透了，因为会场的很多布置那都跟走钢丝一样，虚得很。
比如便携式CD机的电池盒，为了美观。白川枫一直把它隐藏在后面的屁股口袋里，连转身都不敢。
还有CD机的防震问题，太娇弱了。白川枫动作稍微大点，就有罢工的趋势。
他在台上那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生怕把白川电器的第一次亮相搞砸了。
还有用来读取光盘的特制电脑，今天竟然神奇的没有宕机，真是万分好运。
说老实话这两样东西，还没完全定型，都是手搓产品。
拿它们做发布会的样机，还是有些太勉强了。
但是没办法，为了不耽搁上市进程，只能硬上。
再说了发布会上吹的秒天秒地不是正常操作吗，后世的苹果发布会可比这过分多了。
至于什么便携式CD机的发布，没有体现电池盒的存在是虚假宣传？
不存在的！
今天白川枫的主要目的是让投资人们相信，白川电器的黑科技绝对震撼人心。
抬高市值是最终目标，其他的真实配置，可以在后面的海报里慢慢放出来。
这就不算虚假广告了，毕竟我给了详细的说明。
至于说观众们的焦点都放在了发布会上，那是他们的事，这和白川枫有什么关系。
“白川师弟万幸，一切顺利～一切顺利～”
见白川枫下来，中岛平太郎比他还如释重负。在台下他和小川博司两人，衣服加脑门全是汗。
现在说明会终于结束，这两位技术负责人也像劫后余生一样，一脸的心有余悸。
“多亏了你们的努力，白川电器的说明会总算不负众望。”
“白川师弟的主持才是重中之重……呃……”突然中岛平太郎愣在了原地，神情有些尴尬。
嗯？白川枫转过头。
“大贺桑？”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大贺典雄已经站在了白川枫身后的不远处，难怪中岛平太郎会是这副表情。
“白川师弟我先去忙了”中岛平太郎先向白川枫解释了一句，然后又转过目光对着大和典雄点了点头，“大贺桑。”
后者微微颔首，如此算是打过了招呼。而中岛平太郎也没多做犹豫，从容的转身离开了这里。
大贺典雄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离去的中岛平太郎，内心说不出是感慨还是遗憾。
如果当初……
算了，过去的事最不能在它们前面，放上“如果”这两个字。
大贺典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白川桑，阁下似乎食言了！”
白川枫先是一愣，随后立马反应过来。
“大贺桑何出此言，鄙人自认为从未违反过任何协议，您是不是对我有些误会？”
“误会？”大贺典雄神往昔的微笑，早已被冷意取代，“去年山口百惠桑的婚礼上，白川桑还记得我们的交谈吗？”
大贺典雄说的是那次彼此在CD机上的默契，索尼不去抢白川电器的掌机市场，作为交换白川电器不能在索尼之前推出CD机。
白川枫当然记得，但是关于这一点他有话要说。

第三百三十章 都是托
“大贺桑，白川并未食言，也没有违反与您的约定。”
嗯？大贺典雄眉头一皱，仍然目光定定的看着白川枫，等待他的进一步解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索尼会在10月初推出自己的CD机吧？”
这个消息索尼早已经公布，甚至媒体都报道过。
对于这一点，大贺典雄微微颔首并没有否认，但他依旧不知道白川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请放心，白川电器的CD机一定会在索尼之后面世，这一点鄙人现在依旧可以保证。”
听完了白川枫的说辞，大贺典雄一时间有些发愣。
内心里更是不知道该惊讶还是该生气，总之异常难受。
但白川枫却是目光坦然的看着他，自己说的没错啊。
白川电器的便携式CD机因为进度问题，10月初肯定出不来。
即使乐观估计能在10月底或者11月初上市，那已经算是一切顺利了。
至于说现在的发布会，那只是提前宣传而已，怎么能说我违反约定呢？
大贺典雄胸膛起伏了几下，最后才慢慢恢复平静。
他用饱含深意的眼神，盯了白川枫两秒，最后才平静的开口。
“白川桑，希望你能遵守自己的承诺。”
说完大贺典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径直的向着大厅门口走去，在那里大曾根幸三早已等候多时。
大贺典雄生气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白川枫一再强调白川电器的CD机会在索尼之后推向市场。
但是他发布会开的早啊，要知道索尼也只是向媒体透露了一些信息，但并没有完全公布CD机的详细信息。
不仅是索尼，飞利浦那里也是同样如此。
这意味什么？这意味着白川电器现在是世界上第一家推出自己CD机，并召开发布会的企业。
这也意味着世界上第一台CD机的名号要落在了白川电器身上，而且还是便携式CD机！
哪怕此刻白川电器的成品还远未到面世的时候，但是只要今天的新闻发出去，这个名号就是他的！
这年头大家为了宣传也会召开发布会，但那一般是产品上市前一两周召开。
哪像白川电器这样，提前两三个月就召开了，简直不讲武德。
经过了这件事，其他家那里不说，估计索尼和飞利浦一定会有所动作。
但是白川枫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为了上市，些许小心机压根不值一提。
再说了，自己也确实没有违约啊。唉，大贺桑就是太敏感了。
送走了大贺典雄，白川枫回到舞台底下的座位上刚刚坐下，身边就迎来了一位有意外来客。
“白川先生，很荣幸见到你。我是IBM的技术总监，卡罗&#183;罗伯特，叫我罗伯特就行。”
嗯？白川枫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位高鼻梁的老外心里十分诧异。
IBM？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是白川枫面对那只伸到面前的手，还是下意识的也伸手和对方握了握。
“白川枫，幸会。”
这时罗伯特边上的一位名叫上原政二的中年人，也走过来和白川枫见礼。
相互自我介绍了一番，白川枫才知道，他是IBM霓虹分部的社长。
“白川先生，刚刚的演讲很精彩。”和身边人的含蓄不同，罗伯特表现的十分大方热情。
“谢谢，罗伯特先生能来白川电器的说明会，是我们的荣幸。”
白川枫不知道为什么IBM的人会出现在这里，但是表面上依然维持着谦逊。
这个时候可是多事之秋啊，IBM产业案正闹得沸沸扬扬。转头对方就出现在了白川电器的说明会现场，这不得不让人多想。
倒是罗伯特似乎毫无所觉，依旧热情的直奔主题。
“白川先生，不得不说刚刚你在台上所描绘的CD存储技术，十分令人向往。
虽然IBM发明了软盘，但是不得不承认和CD－ROM比起来，它在容量上确实有些落伍了。”
罗伯特说到这里，白川枫才突然惊觉对方还是软盘的发明者。
而就在刚刚自己还在台上大放厥词，CD存储是如何秒杀软盘，又如何在未来扮演软盘掘墓人的角色。
结果现在正主就坐在自己边上呢，饶是白川枫脸皮够厚，此刻也觉得有那么一丝丝尴尬。
“呃，罗伯特先生，很高兴你能来参加这次说明会。
刚刚关于CD光盘和软盘的介绍，如果有冒犯地方的话，还请见谅……”
结果白川枫话还没说完，罗伯特却哈哈笑了起来。
如果不是台上的渡边一郎正在演讲，估计他会笑得更夸张。
“白川先生你们东方人总是这样，太含蓄了。
CD光盘在容量上超越软盘这是事实，虽然这样的结果让人有些沮丧，但技术的发展就是这样客观。
一旦落后了，就会被其他技术取代，进而被时代抛弃也是必然的结果。
这样说或许显得有些无情，但是我们要尊重事物演变的规律。”
罗伯特的这番话，让白川枫对他的印象立马有些改观。
这些老外，尤其是高管。说话总是那么直接，也总是命中要害。
不过对方能这样看待光盘存储，那事情就有意思了。
“白川先生，关于光盘存储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后面有时间我们不妨单独聊聊。”
都不用白川枫开口，对方已经主动发起了邀请。
“当然，白川电器这里的事告一段落后，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先不管IBM打的什么主意，但是白川枫的脑海里已经有些想法。
于是毫不犹豫的，他立即了答应了罗伯特的邀请。
“很期待和白川先生的再次见面，这一段时间我都会在霓虹，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罗伯特来霓虹就是为了处理日立、IBM间谍案事件，他是技术总监。
受到总部的任命，他被要求来霓虹彻底检查日立的大型机在技术上，有哪些侵权行为。
此前白川枫和富士通间冢道义他们讨论日立可能要接受的技术审查，很有可能就是由罗伯特来执行。
而正巧对方在霓虹的这段时间，注意到了白川电器发布会的存在。
在听说了对方是一家科技电子公司之后，左右无事的罗伯特就在霓虹本部人员的陪同下，参加了白川电器的说明会。
结果只是抱着打酱油心思的罗伯特，竟然被当面安利了CD存储技术。
事实是这项技术确实给了他很大的震撼，并且在白川枫下台后的第一时间就过来拜访。
作为软盘的发明者，IBM太清楚CD存储技术会给自家的软盘带来哪些威胁了。
立即通知总部，趁CD存储技术没发展起来的时候，就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不！罗伯特首先考虑的就是如何利用光盘存储技术，为IBM带来好处！
技术是杀不死的，作为技术总监罗伯特十分清楚这一点。
即使没有了白川电器，以后也会有黑川电器来推广光盘存储的应用。
光盘存储技术不会因为白川电器的消失，就因此被从世界上抹去。
而且罗伯特很清楚软盘的极限容量目前也只能做到1MB左右，和光盘的700MB比起来差距太大了。
IBM每年投入在软盘上的研发费用并不低，但是提升却寥寥无几。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几年内，软盘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但是几年时间后，光盘存储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罗伯特在认知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打定主意，IBM一定要参与到这项存储技术的革命中。
只要那位白川先生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就一定会明白有IBM的助力，对CD光盘存储意味着什么。
至于米国总部那里，罗伯特决定现在就回去极力说服他们，不要错过这次机会。
看着又一位来客提前离去，白川枫都替台上的渡边一郎有些心慌。
这说明会还没结束呢，客人就提前退场了，那股票还怎么卖。
当然这是玩笑话，真正的潜在客户，早就已经在和第一劝银他们暗暗联络了。
甚至罗伯特他们刚走，摩根的人后脚就来了。
他们是真的想来投资，不过相对于白川电器，似乎SIC更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这些老牌投资机构的嗅觉和眼光皆远超常人，他们十分看好半导体的未来。
白川枫在台上爆出了SIC的存在后，立即就引起了对方的兴趣。
显然相对于即将上市的白川电器，刚刚起步的SIC更值得他们投资。
入局越早，回报越多。
对于他们的试探，白川枫回答的模棱两可，有些事现在来说还太早了。
而渡边一郎在台上把关于白川电器募股规则讲解之后，现场的气氛也变得热烈起来。
有些小投资机构，甚至迫不及待的当场表达了购买意向。
白川枫刚刚那一通乱吹，加上两样黑科技产品的公布，投资人们也是非常看好白川电器的股票表现。
毕竟这可是实机演示，而不是几张PPT尬吹。
能看见实物，那就说明只差临门一脚了，这种白捡钱的好事怎么能错过呢。
踊跃的气氛下，渡边一郎他们满头大汗的统计有购买意向的机构或者财团。
这只是说明会，真正的募股会私下进行。
况且白川电器还未上市，现在的股票不能用来买卖。
但是可以提前询问客户的购买意向并作统计，这就类似于预售或预定。
这也是第一劝银他们力荐白川枫举行说明会的原因，虽然还没上市但不影响大家此次先把生意做起来。
“看起来情况不错呢，早知道就不找那么多小机构来喊价了，白白浪费了一笔佣金。”
坐在身边的新井裕突然不由自主的感叹了一句，惹得白川枫目瞪口呆的看向他。
好家伙，我说怎么那么热闹，难不成自己的演说真那么有魅力？
敢情这里面很多都是托是吧？

第三百三十一章 启动上市
关于新井裕他们会为这次说明会请托这件事，白川枫是没想到的。
原来含蓄的小日子，也会玩这一套。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这几家机构有着承销压力，稍微使些手段那是司空见惯的做法。
而随着台上渡边一郎的详解结束，本次说明会也临近尾声。
当然在结束的最后，还有一些媒体采访环节。
相对于在座的投资人，显然记者们对说明会上的两项黑科技更感兴趣。
他们的问题也多集中于此，比如产品什么时候上市，实际性能是否真的如演示的那样优秀等等。
对于这些问题，白川枫早就打好了腹稿，回答的滴水不漏。
倒是之前那位金发碧眼的米国记者，问了一个很犀利的问题。
“白川先生，刚刚您在台上介绍到为了降低供应链风险，你们有自己的芯片设计公司？”
“是的没错，我们的芯片设计以满足自我供应为第一目标。
当然在处理器领域，我们也正在谋求更大的市场份额。
比如和富士通在个人电脑业务上的合作，就证明了SIC的芯片非常优秀，也广获消费者的好评。
目前我们也收到了很多其他客户的接洽请求，相信在未来SIC会成为芯片市场上的又一主力军。”
既然对方问到了这个问题，那白川枫也不介意吹一吹自家的芯片。
有这么多媒体在，不宣传一下实在是有些浪费。
“我们都知道霓虹现在DRAM芯片业务，此时正在掠夺全世界的市场。
那么SIC也打算在处理器芯片业务上，向全世界进军吗？”
霓虹现在的DRAM业务有多强势众所皆知，虽然还没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但是米国市场的形势已经越来越危险。
现在霓虹又冒出了一家专注处理器业务的芯片公司，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霓虹准备包圆全世界的芯片市场了。
这个问题刚刚问出，周围的声音就为之一静。大家面面相觑之下，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此时围在这里的大多是霓虹记者，但这个米国记者这么问，可以说颇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
白川枫听到这个问题，面上依旧维持着不紧不慢的表情。
“正如刚刚所说，SIC目前以满足自我需求为第一目标。
霓虹是我们考虑的第二市场，但目前为止还没有进入海外市场的打算。
另外在下认为，市场经济的发展规律就是自我调节。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产品，相信就不会被市场抛弃。”
这漂亮话白川枫说的那叫一个道貌岸然，其实连他自己都不信。
在国家机器面前，自我调节就是个笑话。
老米的各种制裁还少吗？那就是对其所鼓吹的贸易自由最大的侮辱。
但是没办法，场面话要讲，大家都戴着面具，谁也别说谁。
而白川枫此番看似客观的话，也博得了周围霓虹记者们的好感。
这段时间因为IBM商业间谍，霓虹人其实对米国的观感也不太好。
在媒体的报道下，日立他们俨然是受害者，是IBM联合米国政府故意刁难霓虹企业。
所以白川枫看似公正，实则维护霓虹企业的做法。都让记者们觉得白川桑不愧是一位负责任的企业家，在大是大非面前从来不含糊。
其实白川枫哪管什么大是大非，他只想搞钱。SIC霓虹市场都没开拓呢，现在去跪舔老米有什么好处？
“那么白川先生对最近的IBM产业案，有什么看法呢？”
“抱歉这个话题与本次说明会无关，请恕我无法对此发表意见。”
“那么日立等企业的产品涉嫌侵权IBM的设计，包括芯片架构等方面。SIC在经营过程中，如何规避这一风险呢？”
“首先IBM的芯片架构是面向专业服务器市场，而SIC的芯片架构则是面向个人电脑的处理器市场。
这两者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不能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另外再次强调一句，与本次说明会无关的话题，请恕本人无法回答。”
老米们哪怕是在记者采访过程中，都无法掩饰其背后处处透露出的傲慢与偏见。
这样的问题在霓虹人眼中是非常失礼的行为，但是他们却问的理所当然。
不过白川枫也不惯着他们，回答的直截了当，就差当面开怼了。
一通唇枪舌剑下来，总算把他们的问题都堵了回去。
而现场客串主持的负责人，见状也立马宣布本次说明会正式圆满结束。
下一场是不对外开放的内部会议，于是吃瓜吃的正在兴头上的记者们才纷纷离场。
他们离开的时候无不步履匆匆，恨不得立即把手中的新闻一股脑全发出去。
今天的说明会绝对没白来，各种惊艳的黑科技不说，和米国记者的对话也有意思的很呐。
随着记者们的离开，以及其他凑热闹的投资机构缓缓退场。
此时大厅里留下的就是真正对白川电器股票感兴趣的机构了，粗略的数一数大概有十几人之多。
不过接下来的会议场地要移步到更私密的房间内，而且主角也不再是白川枫。
承包了白川电器70％发行股的第一劝银、野村证券、北都银行才是主角，他只要在一边旁听即可。
第一劝银把白川电器的发行股卖给第三方机构，就相当于股票流入了一级市场。
第三方机构再把它们出售给散户，这就是二级市场的交易行为。
这其中一来一去的差价，就是金融游戏的利润所在。
至于白川电器剩下的30％发行股，会由第一劝银他们开放给外界，机构或者散户都是交易对象。
当然因为白川电器还未真正上市，这场内部会议，讨论的都是购买意向。
等白川电器在东证一部正式登陆后，就会立即完成股票的交割。
剩下的事就和第一劝银及白川电器没有任何关系了，那是股市自发的交易行为，由市场自我管控。
很快会议结束，白川枫听的云里雾里，倒是渡边一郎和新井裕他们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等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渡边一郎他们才单独找到白川枫。
“白川桑，摩根及很多本土无财阀背景的投资机构，对白川电器的股票非常看好。
和他们协商之后，大家一致认为白川电器的发行股定价，应该在1000日元以上。”
说着渡边一郎目光灼灼的看着白川枫，就连他身边的新井裕都认可的点点头。
白川枫知道，这一定是他们和那些投资机构达成了协议。
700日元是第一劝银他们的包销价，但是对第三方投资机构的报价一定会高于它。
这部分差价是承销商的利润，那么第三方投资机构怎么盈利呢？
那就是保证白川电器的新股发行价，高于他们从第一劝银那里的入手价。
这其中又有一道差价，这部分就是第三方投资机构的利润。
层层过滤下来，想要大家都有钱拿，那么就必须在发行价上大家保持足够的默契。
这是股市的潜规则，也是金融游戏的玩法所在。
说到底，几方的差价利润最后都是由散户们买单，这就是韭菜存在的最大意义。
得到渡边一郎以及新井裕的暗示，白川枫也点头默认了这样的定价。
1000日元白川电器完全撑的起这样的定价，内部也经过了无数次的演算，不会有破发的风险。
彼此的利益都得到了保证，大家也都心满意足的准备结束这次会议。
等坐上车看着背后的帝国酒店越来越远，白川枫莫名的松了口气，总算白川电器上市前的大半流程都走完了。
“新井桑，北都银行手里的发行股，被预定了多少？”
“已经出完了一半多，行情比我们想象的还好。”提到这个新井裕也是一脸兴奋。
还是金融来钱快啊，就这来回一倒腾，北都银行已经赚了40亿日元的纯利润。
就这北都银行还是第一次涉足证券市场，是在背后的渠道资源几乎零的情况下赚取的利润。
白川枫相信，第一劝银他们一定赚的更多，难怪这次说明会那么积极的忙前忙后。
帝国饭店是他们订的，会场是他们安排的，各方邀请函也是他们发出的。
都是无利不起早啊，为了这场盛宴，估计渡边一郎他们最近没少掉头发。
七月的最后一天，随着白川电器的说明会正式结束。
在紧接着的8月1号，白川电器这里也正式向金融厅和东证交易所提交了上市申请。
这也正式标志着白川电器的上市流程，步入了快车道。
也是从今天开始，白川电器不再对外发布任何公告。
根据股市不成文的规定，自首次公开招股启动，并且向证券交易所提交正式申请后，拟上市的企业就要进入静默期。
在这段时间内法律上禁止上市企业、企业内部知情人员、分析师、及其他相关当事人讨论或推销即将公募的股票。
这么做是为了杜绝可能存在的内幕交易，进而降低扰乱市场秩序的风险。
毕竟内部人员稍微透露一下大概的发行价区间，可能就会引来后续一系列有组织的金融行为。
所以为了避免麻烦，企业在这段时间内索性就保持沉默，避免节外生枝。
不过白川电器不对外发表公告，就不代表外界会转移焦点，忽略了它的存在。
刚刚过去的说明会可是有很多看头呢。

第三百三十二章 媒体的中二风
八月初白川电器的说明会刚刚结束，各大媒体报纸就开始连篇累牍的报道这次说明会上的各种看点。
“白川电器——数字音乐的统领者，黑胶帝国的掘墓人！”
这是尬吹白川电器便携式CD机的新闻，甚至配图都是白川枫单手托着CD机，满面微笑看向镜头的那一幕。
“存储技术超突破！蓝色巨人主动握手言和！”
这是对白川电器CD光盘存储技术的报道，而配图却是IBM技术总监罗伯特率先伸手和白川枫握手的那一幕。
很显然在会场，白川枫和IBM交谈的画面，也被有心的记者拍了下来。
除了这些报道，其他的新闻白标题也是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CD－ROM计算机领域的一场新革命”、“一张光盘，15万张16开纸所书写的内容”
还有什么“帝国的至宝”，“世界存储技术秩序的破坏者”，“霓虹最年轻会社、最年轻社长桑之双冠王”
总之为了博人眼球，标题是怎么中二怎么来。
不过也得益于他们的吹捧，白川电器现在的名声几乎一时无两，无人能出其右。
毕竟说明会上拿出的东西确是很有看头，也是绝对的干货。
尤其是CD光盘那700MB的超大容量，对于依旧还在使用几百KB的民众来说，无异于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震动。
这妥妥的黑科技啊，因为技术进步跨度太大，甚至都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
于是白川电器还未上市，财经板块已经在热烈讨论，它未来会在股市上有什么样的表现。
有了这么多媒体的报道，白川电器的话题度急剧上升，很多股民们都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化身韭菜进场一试身手了。
其实之所以大多数媒体对白川电器称赞有嘉，还跟他在说明会结束后与米国记者的那段对话有关。
白川枫的那段话在他们看来，就是妥妥的维护本土企业，并且顺带着狠狠的涨了涨霓虹的威风。
市场经济倡导的就是贸易自由，你们米国的DRAM业务竞争不过霓虹，完全是你们自己的原因。
尤其是几大财阀之下的半导体企业，看到这段报道后，都是觉得白川枫的这段话深慰吾心呐。
他们甚至可以拍着胸脯说，霓虹企业生产的DRAM芯片，使用寿命绝对可以达到二十年之久。
哪怕是其中最差的一颗，都比米国质量最好的一颗还要可靠。
否则霓虹凭什么在短短几年不到的时间内，就鲸吞下接近一半的市场份额。
价格低是一回事，质量可靠也是另一大因素。
现在白川枫把这段话堂而皇之的对着米国记者说出来，可谓是骚到了他们的痒处。
这些半导体企业都有财阀背景，和媒体的关系也错综复杂。
于是某位高层老怀大慰的称赞之后，媒体报纸就开始对白川电器大加鼓吹。
甚至还为SIC做了一篇专题报道，详细阐述了SIC在处理器芯片领域的创新之举，以及在消费电子上的优异表现。
对于这样的好事，白川枫表示请多来一点。
有了本土媒体的大篇幅报道，SIC现在也算是小有名声。
可以预见在未来，只要SIC不犯重大错误，订单什么的应该就不会再缺了。
不过当你选择朋友的时候，也自动选择了敌人。
那位来自米国的西洋马可是会把白川枫的话语，原封不动的照搬到大洋另一边米国的报纸上。
至于这么做产生的后果，那是后话。
总之白川电器的说明会，算是为蒙在霓虹电子科技业头上的阴霾，照进了一丝亮光。
瞧，我们霓虹的企业从不缺乏研发实力，IBM商业间谍案绝对是米国对霓虹科技企业的无理打压。
而霓虹民众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怪就怪白川电器说明会选择的时间太好了。
前者因为日立的丑事，大家都觉得面上无光，霓虹制造业因此而蒙羞。
后者白川电器横空出世，两大黑科技让间谍案的主谋IBM主动示好。
这说明了什么，霓虹从不缺科技实力强悍的创新型会社。
正好政府层面也迫切的需要其他事情，来转移民众视线。
于是白川电器就成为了绝佳的选择，新的榜样正在树立。
现在“白川电器”这几个字俨然有了与索尼一样的同等待遇，那是民族之光。
是创新、科技、进步的代名词。
老实说白川枫自己都没料到这一步，唉，时也，命也。
这称号，他就老实不客气的收下了。
不过和外界民众的沸沸扬扬不同，很多和白川电器有业务相关的会社，却是另一番景象。
……
“大曾根桑，请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白川电器会在我们前面率先发布CD机，不是说他们的进度远不如我们吗？
另外对方发布的是便携式CD机！这么重要的情报，为什么我们一点也没听到风声？”
办公室里大贺典雄正在大发光火，他办公桌上一件心爱的瓷器都被摔了个粉碎。
作为古典乐出身的他，什么时候这么失态过。
往日的儒雅与彬彬有礼，此刻再不复现。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全部都是因为白川电器的说明会。
一开始大贺典雄确实是抱着凑热闹的心思去参加这次说明会的，毕竟从私下里说，他和白川枫的关系还算不错。
但是没想到，说明会开场不久后就被暴击。
白川枫手里那台迷你小巧的CD机，简直就是对索尼这几年来辛苦研究的最赤裸裸的嘲讽。
CD技术的发明者？那又如何，还不是在白川电器后面吃一屁股灰。
胸膛急剧起伏的大贺典雄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下首的大曾根幸三，等着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此时满面难色的大曾根幸三，也是有苦难言。
谁知道，一直被他瞧不上的白川电器竟然也有惊人之举。
“大贺桑，关于白川电器CD机研发的情报，确实是属下失职。
但是事情也没坏到那一步，我们还有还回旋的余地。”
大贺典雄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大曾根桑，你最好能找到一个说服我的理由。
CD是索尼布局未来的重中之重，容不得有半点闪失。否则，有什么后果想必你是明白的。”
大曾根幸三内心一颤，他想到了那位被排挤走的中岛平太郎。
说来白川电器之所以在CD机的研发进度上，有如此大的进步，那位中岛桑功不可没。
而他的出走，又是出自自己之手。
果然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但事已至此，现在徒做感慨毫无用处。
大曾根幸三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
“大贺桑，白川电器推出便携式CD机确实出乎了所有人的意外。
不过这对大家来说是一样的，我们暂时依旧处于统一赛跑线。”
“你是说……”大贺典雄眼睛微微眯起。
“飞利浦、松下、东芝，他们也一样会震惊于白川电器的便携式CD机。
在这一点上我们都一样，而且便携式CD机和我们的台式CD机应该算是完全不同的产物。
仅从现场的视听感受来讲，便携式CD的音质相比台式CD机还有差距。
这也注定了它的受众是面向了低端市场，台式机则不然，相信大多数黑胶爱好者们更青睐于台式机的表现。
所以哪怕白川电器比我们先行一步，但是对未来市场的影响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我们和对方是两个不同的赛道，这对索尼来说还有足以反应的时间。”
其实大曾根幸三偷换了一下概念，话是这么说，但很显然台式机的受众绝对没有便携式CD机那么多。
毕竟所谓的黑胶爱好者多是发烧友级别的用户，他们注定是消费者中的小众。
但是吧，这话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大贺典雄默默思虑了两秒，然后抬起头。
“立即准备索尼的CD机发布会，越快越好，这一次一定要抢在飞利浦他们的前面。
世界上第一部台式CD机的名号，无论如何也不能再错过了。”
“哈伊”大曾根幸三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这一关看来是过了。
“另外”突然大贺典雄的声音再次传来，“便携式CD机的研发也立即布置下去，明年我一定要看到索尼的便携式CD机正式问世。”
大曾根幸三心里一凛，随后低头应声道，“哈伊！”
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大贺典雄摘下眼镜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他如何不知道便携式CD机的威力，在未来它的出货量一定会远超于台式CD机。
毕竟价格摆在这里，两者之间近3倍多的差距，远远不是性能可以弥补的。
但是他也需要一个向董事会解释的理由，大曾根幸三的说辞也算是一个交代吧。
这位白川桑看似年轻，但是每次出手都令人头疼不已。
手段也越发狡诈了，还有CD存储技术。
大和典雄此时都不知道，自己当初答应给对方开放授权的事，到底是对是错。
虽然他当初开发CD的初衷就是为了音乐，但是这不代表大和典雄不明白，CD新标准意味着什么。
他已经可以想象的到，很快那位白川桑又将要找上门了，这一点他无比确定。
而关于规则制定的事，这一次索尼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了。
……
白川电器的说明会引起了各方不同的反应，但是受限于静默期，对于外界的一切试探，白川枫都是避而不谈。
不仅如此，很多媒体的采访，电视台的邀约，他统统拒绝了。
理由现成的，上市静默期嘛。
而他越是如此，外界对他就越是好奇。奈何这位霓虹最年轻社长桑，神龙见首不见尾，想找他都不容易。
不过虽然是静默期，但那也不代表白川枫就无事可做。
恰恰相反，趁着这一段安静的时间，他又想搞事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蓝色巨人
“你好白川先生，路易斯&#183;卡拉克，叫我路易斯就行。”
“白川枫，路易斯先生幸会。”
大仓酒店内的某间高级套房内，白川枫一行人正在秘密会见IBM的几名代表。
“白川先生，你在那场发布会上公布的东西非常有意思，IBM很想和你们白川电器谈谈关于这方面的合作。”
路易斯是IBM现任执行副总裁，他也是昨天刚刚抵达霓虹。
在一周之前，米国总部那里接收到了技术总监罗伯特的紧急通知。
依照罗伯特的话语，就是霓虹这里诞生了一种，堪称能引发计算机界革命的新型存储技术。
因为罗伯特亲临了白川电器发布会的现场，所以极尽溢美之词，大加赞赏了这种光盘存储的远大前景。
起初IBM那里还有些不以为然，他们认为罗伯特有些夸大其词了。
CD光盘IBM当然听说过，那是索尼和飞利浦为了制定下一代音频技术规格而开发的新格式。
那但是数字音频技术，和计算机存储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霓虹嘛，除了山寨米国的技术他们还能有什么作为呢。
现在IBM正集中精力处理的日立事件，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得不说虽然已经进入80年代，但是霓虹在有些米国人的眼中依旧是粗制滥造的代名词。
尤其是IBM这样的科技型公司，他们看待霓虹的时候，习惯性的抱有傲慢与偏见。
不过两天之后《纽约时报》的一篇文章，改变了他们的看法。
在这篇报道中，虽然记者看待问题的角度依旧有些偏颇，但是关于白川电器在发布会上的某些东西也是如实写了出来。
比如CD－ROM的某些参数，当然这只是匆匆有一笔带过。
报道中的大多篇幅都是在嘲讽白川电器的不自量力，什么妄图借助光盘存储技术，想摘取IBM工业王冠上的明珠。
还有对一家名不见经传的芯片公司，妄图进军芯片市场的看低。
总之通篇报道不是暗捧IBM就是在鼓吹英特尔，剩下的就是明踩白川电器。
《纽约时报》的双标，IBM完全不在乎。但是报纸上的某些参数，他们作为内行一看就不淡定了。
700MB？见鬼，软盘就是再发展一个世纪也不一定能追上。
他们太清楚软盘的极限在哪里了，除非材料上有新的突破，否则不用想了。
而结合报纸以及罗伯特的叙述，IBM仔细分析了之后，CD－ROM的实现还真有可能。
于是不再犹豫，IBM立即派执行副总裁路易斯飞往霓虹，查看事情的真实面貌。
如果白川电器的CD－ROM技术，确实如他们发布会上所说的那样。
那IBM说不得就要考虑和这家霓虹公司，进行某些方面的合作了。
此时面对路易斯的试探，白川枫笑了笑。
“路易斯先生，IBM如果愿意加入到CD－ROM的推广中，我们当然欢迎。
相信您也知道，这种光盘存储技术的优势。容量先不说，仅仅成本相较于软盘就有极大的推广优势。”
一张软盘少则数十美元，多则数百美元。而普通人能用得上几美元十几KB的软盘，就算不错了。
但是光盘呢，一张光盘的成本是软盘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单单这一点就足以秒杀软盘，毫无疑问光盘也先天比软盘更利于推广传播。
路易斯当然明白这一点，在来之前他已经了解过了光盘的制作原理。
但是现在嘛，他却需要从另一个角度去考虑问题。
“白川先生，首先不得不承认，你们推出的CD－ROM确实在容量上很有优势。
但是它也有一个明显的缺点，那就是只能读取数据，不能写入数据，甚至修改也不行。
也就是说这更像是一种一次性的存储盘，就像……”路易斯顿了顿，“就像纸一样。”
“对，没错。用纸来比喻它，我觉得非常恰当。”路易斯为自己寻找到合适的比喻对象，而感到得意。
“但我们的软盘却不同，它可以反复利用。只要保存得当，甚至可以一直用到人类毁灭。”
想到得到它，那就先贬低它。路易斯深谙欲擒故纵的道理。
“但是它够便宜，就像您说的那样，CD光盘就是存储器界的纸张。人人负担得起，也消费的起。”
白川枫表示纸没什么不好的，虽然廉价，但却能造福人类，并得到大量的应用。
低成本就是制胜法宝，单靠这一点，白川枫就不虚IBM的任何出招。
听到白川枫拿他比喻的纸，反将了自己一军，路易斯有些沉默。
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了CD光盘存储，面临的另外一个问题。
“白川先生或许你说的对，但是任何新出现的事物，如果想要人们普遍接受它，那就首先要面临推广的问题。
据我所知，白川电器似乎没有计算机相关业务吧。没有计算机界的认可，想要推广CD光盘存储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是IBM有，并且IBM在计算机的号召力，没有人能与它相比。”
路易斯有足够的底气说出这句话，蓝色巨人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在米国硅谷还是一片荒芜的时候，IBM就已经开始替政府干活了。
从起家的制表机，到世界上第一台电子计算机，再到现在大型机、小型机及个人电脑。
可以说IBM在这些业务上领跑了大半个世纪，始终居于行业的茅尖位置。
而如果再结合未来技术的发展趋势，从上帝视角看，IBM在几十年内几乎没有失手过。
单单这份高瞻远瞩，就足够吓人了，就像开了挂一样。
虽然现在还处于80年代早期，但是IBM已经是计算机界的执牛耳者。
凡是由他制定的规格，或者率先在计算机上应用的东西，很快就会成为行业的默认标准。
就比如说软盘，IBM在自家电脑上应用了5.2寸软驱。
于是其他计算机商纷纷跟风，都在自己的电脑上应用了相同尺寸的软驱。
然后5.2寸软盘，就默认取代了8寸软盘，成为了新一代软盘规格。
而这一切，IBM甚至自己都没提出要把5.2寸软盘标准化。
但是因为大家的跟风，回过头来时，这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
IBM在计算机界的号召力，就是这么离谱。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索尼3.5寸软盘，努力了两年多，现在仍然只能在霓虹蹦跶。
这么一对比，孰上孰下一目了然，IBM也无愧于其蓝色巨人的称号。
所以此时路易斯有足够的底气和白川枫说，只要有了IBM的协助，CD－ROM的标准化完全不是问题。
其实白川枫之所以秘密会见IBM的代表，也是看重了对方在计算机界的号召力。
否则在霓虹当前的社会环境下，和IBM媾和在一起可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日立的事情，加上霓虹媒体的拉偏架，大众普遍认为是IBM在故意加害日立。
所以可想而知霓虹人对IBM的看法了，而如果这时候爆出白川枫和IBM的高层会晤，那事情就好玩了。
别忘了到现在有些媒体还在鼓吹白川枫是一位负责任的企业家，支持国产企业日立的事情呢。
结果转头这两个跨国公司，就不顾身份悄咪咪的私下搞在了一起，那还得了？
因此在没达成确切的协议之前，白川枫才低调成行，秘密拜访了IBM的人。
至于说以后两家对外公布合作关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为了赚钱，白川枫才不管什么民族之光呢。
当然事是这么个事，但话不能那么说。
白川枫已经在考虑更稳妥的处理方式了，不过这是后话。
此时面对路易斯十足的推广底气，白川枫决定换个角度考虑问题。
“路易斯先生，光盘存储的推广IBM确实会起到不可忽略的作用。
但是请别忘了，CD－ROM是在CD格式的基础上开发的。
作为CD联盟中的一员，必要的时候白川电器会考虑寻求联盟内部的合作。”
你IBM在计算机界是牛笔，这个我承认。
但是也别忘了，还有CD联盟的存在呢，我白川也不是在单打独斗。
虽然CD联盟的几家厂商，在计算机业务上的影响有限。但有道是，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啊。
被白川枫这么一说，路易斯还真就有些投鼠忌器了。
他差点忘了，CD已经得到了国际音频组织的认可。虽然是音频领域的规格，但怎么说也是国际标准。
CD光盘存储在这个基础上做推广的话，天然具有标准化优势。
看着路易斯再次沉默，白川枫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总算把这个蓝色巨人给震住了。
其实哪有什么CD联盟的助力，这完全是白川枫自己扯起虎皮拉大旗。
虽然白川电器率先推出了CD－ROM格式，但是这段时间以来，别说CD技术的发明者近在咫尺的索尼了。
就是其他敲边鼓的松下、东芝、先锋等企业，都没主动联系过白川电器。
索尼估计是因为内心吃味，有些拉不下脸来主动找白川电器。
飞利浦倒是扭扭捏捏，似乎有那么一点意思，但又始终不肯主动开口。
他们作为CD的发明者，结果在技术的深挖上，竟然被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白川电器反超了。
所以惊讶归惊讶，但是这两家依旧保持着CD技术领导者的矜持。其中索尼的情况，甚至要更复杂一点。
至于另外几家松下他们，对方的精力压根就不在个人电脑业务之上，对CD－ROM也是兴致缺缺。
但这不影响白川枫把他们拉过来壮声势啊，反正IBM也不了解这其中门道。
主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
见对方还在思量，白川枫也顺势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台阶。
“路易斯先生，不如让我们来聊聊更实际的问题吧。”
“嗯？”路易斯抬起目光看了过来，“白川先生所说的实际问题是指什么？”
白川枫笑了笑，“比如IBM希望能从CD光盘存储中，得到什么？”

第三百三十四章 狮子大开口
IBM的路易斯听到白川枫的这个问题后，直起身体重新打量了一眼对面的这个霓虹人。
这种直接的谈判方式，和他想象中的霓虹很不同。
不，也不能这么说。至少对方先打消了IBM独霸CD光驱的念头后，才抛出了这个问题。
这就是东方式的谈判智慧吗，果然有点意思。
“好吧”路易斯摊了下手掌，随后转头招呼道，“戴莉，帮忙准备几杯咖啡，我和白川先生有些事要谈。请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们，谢谢。”
等那位扭着屁股的助理走远后，路易斯又看向身边的罗伯特。
“罗伯特，你来说说，CD－ROM在普及化的过程中需要解决哪些问题？或者还有哪些需要完善的地方？”
路易斯没有正面回答白川枫的问题，反而先让技术总监罗伯特聊聊CD存储的普及化问题。
对于他的做法，白川枫不置可否，只静观其变。
倒是罗伯特立即从身边取来了几份文件，然后摊开逐一讲解。
显然这段时间内，IBM并非什么事都没做。
“首先要想把它推向全世界的计算机用户，那么标准化是必要的途径。
请注意这里说的标准化，是指光驱的标准化。
毕竟作为信息的载体，CD－ROM光盘的规格白川先生那里已经率先完成了。
光驱加上光盘，才是一个完整的整体。
而白川先生在台上演示的那台光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相当粗糙。
接口、尺寸、扫描速度、软硬件支持等等，这些所有的一切必须要有统一个的规格，才能得到计算机硬件供应商们的支持。
否则的话相信我，以后的光驱市场一定会变得一团糟。”
罗伯特一口气说完，路易斯才端起咖啡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
“白川先生，这就是IBM能为CD存储推广所做的事，同样这也是IBM想要的东西。”
白川枫听懂了对方的意思，IBM想要得到的东西果然不一般。
路易斯的意思再明显不过，IBM可以帮白川电器集合全世界大部分的计算机硬件供应商，大家一起坐下来制定光驱的标准。
只要这件事办成，那么以后就不愁CD－ROM的普及了。
IBM有这个实力，号召整个计算机界制定标准，同样也只有IBM能办到这一点。
那么IBM想要什么呢？参与标准的制定！
参与标准的制定，就意味着IBM以后可以坐收光驱的专利费。
凡是加入进来的硬件厂商，只要每生产一件光驱，那就要付一笔专利费。
而成为了光驱标准制定者之一的IBM，就有权利从这笔专利费中分得一杯羹。
光驱是谁发明的？白川电器。
CD－ROM是谁发明的？白川电器。
但那又怎样，IBM一样可以什么都不用付出，然后坐收专利费。
不，IBM利用自己的威望与号召力，帮助白川电器制定了相关标准。
专利费是他想从光驱存储中获取的报酬，这是对等交易。
作为计算机界独一无二的巨头，它想要的远远不是某一笔固定酬金，它想要的东西更高端也更具话语权。
至于说其他厂商，愿不愿意交这笔专利费？
不用怀疑，700MB的容量对比700KB的软盘，绝对是核弹级别的打击与震撼。
否则作为软盘的发明者，IBM也不会自断武功，主动推广CD存储了。
因为他心里清楚，两者之间的差距是无法跨越的。
还是那句话，技术是杀不死的，从它面世的那一天起，就注定要闪耀世界。
当然，从软盘到光盘也会有一个过渡期。毕竟目前的光盘，还不具备擦写功能。
明白了对方的打算后，白川枫心里也十分纠结。
他之所以不顾此时霓虹的舆论风气，来秘密会见IBM的人，不就是看上了他们在计算机的强大号召力了吗？
原本白川枫的打算是由白电器生产光驱，然后供货给IBM，让光驱搭载在对方的计算机上。
这样的话，白川电器的光驱很快就可以推广开来。
毕竟是IBM嘛，跟风他的厂商太多了。相信由他带头，光驱的普及会大大加快。
到那时候白川电器一边挣光驱成品的钱，一边授权给海外公司，吃专利费。
终归是全球市场，白川电器一家不可能全部吞下。
尤其在你还弱小的时候，吃独食是商家大忌。这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说不定最后什么也捞不着。
但即使如此，这也绝对会是白川电器未来十年、二十年内的印钞机。
不过很显然，IBM也十分清楚自己的价值所在，他们想要更多。
白川枫知道有了IBM的助力，CD－ROM的推广一定会迅速铺开。
但是专利费被分润了不说，在相关话语权上也被分走了一部分。
这可是科技巨人IBM啊，白川枫也不知道对方拿到相关资料后，会不会折腾出更牛笔的存在。
但是如果拒绝IBM的话，指望它推广光盘存储就不用想了。
对方使使绊子，就够白川电器喝一壶的。
思虑再三，白川枫把纠结放在一边，决定先探探对方的口风。
“路易斯先生，IBM在计算机领域的号召力，我们十分佩服。
那么，光驱的标准化制定，IBM想要的回报是多少？”
“50％”路易斯毫不犹豫的开口报价。
听到对方的开价，白川枫摇了摇头，“路易斯先生，IBM的开价毫无诚意。
在CD－ROM及光驱的研发上，白川电器投入了巨资，并且耗时漫长。
在经过了无数次失败之后，才有了今天的成果。
相信同作为研发型企业，IBM能理解这其中的艰难。”
“白川先生，正是因为IBM明白技术的宝贵，所以才开出了这个合理的价格。
相信我，有了IBM的加入，没人敢侵犯光盘存储的利益。
50％的专利费，换取一个更广阔的市场，绝对物超所值。”
路易斯依旧翘着膝盖，慢悠悠的品着咖啡。他有足够的耐心，来周旋这场谈判。
更关键的是，根据IBM的调查，对方在计算机界的影响力几乎为零。
这样人畜无害，又手握好东西的公司。不宰上几刀，那就太可惜了。
至于说对方和霓虹本土计算机公司的合作……，嗤～霓虹的计算机也配与IBM相提并论？
除了光明正大的抄，就是偷偷摸摸的抄。在IBM的眼里，霓虹的计算机，从没有入过他们的眼。
面对IBM吃定自己的模样，白川枫在心里叹了口气。
还是太弱小了啊，即使保住了光驱的主权，但也丢了大半的利益。
如果IBM拿走专利分成的50％，白川电器就能获得剩下的一半吗？
当然不是，别忘了CD技术绕不过去的两道坎，索尼与飞利浦。
哪怕他们没有参与CD－ROM的研发，但是根据当初的协议，他们始终要分走一部分利益。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白川枫答应IBM的条件，那么最后很可能自己捞到的好处是最少的那一个。
斟酌许久，白川枫才抬头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路易斯先生，15％是我们的底线。”
坐在沙发对面的路易斯，遗憾的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既然如此，改日再来拜访路易斯先生。”
见对方态度强硬，白川枫知道今日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于是诸事缠身的他，索性就先告辞。
对于他们的离开，路易斯坐在沙发上始终无动于衷。
直到对方开门离去，他才放下手中的咖啡，仔细琢磨起来。
“路易斯，我们真的要咬定这个价格不松口吗？首先我需要提醒一句，CD－ROM的优势太大了。
在未来某一天，它一定会取代软盘，成为新一代的存储主流。”
送白川枫他们离开后，罗伯特第一时间和自己的老板，讨论起了刚刚对白川电器的开价。
作为技术出身的人，他十分清楚在无可比拟的技术优势之前，任何阻挡都变得的毫无意义。
“罗伯特，正是因为它比软盘的优势更大，所以我们才要努力抓住它。
对方在计算机领域几乎无牌可打，相信我，他们会屈服的。
再说了除了软盘，我们还有硬盘。它比前者的未来更广阔，也绝对不会落后。
IBM之所以成为巨人，就是因为我们每次都摘取了最宝贵的那颗明珠。”
显然路易斯和罗伯特看待问题的方向完全不同，他更注重长远利益，也更注重IBM脚下的基石。
……
虽然和IBM的谈判不是很顺利，但是白川枫暂时也没急于求成。
CD－ROM刚刚推出，还需要发酵一段时间。
而且自家在光驱上的设计也确实太粗糙了一些，还需要更精细化的调整。
至于谈判，慢慢谈就是了。正好千叶的工厂的还没建好，暂时也没光驱的用武之地。
白川电器的上市静默期还没结束，但整个八月，它始终和IBM保持着某种联系。
不过此后白川枫再没亲自出过面，路易斯也暂时先回米国了。
两者之间的谈判，似乎陷入了停滞状态。
但其实只要保持着联络，彼此就清楚，后面大家还会做到一起继续谈。
趁着这段空窗期，白川枫会社的事没闲着，私人的活也没落下。
这不应某个小虎牙的要求，他今晚又来满足她那小小的虚荣心了。
朝日电视台马路对面的黑色丰田世纪内，白川枫正悠哉游哉的喝着冰汽水。
突然从电视台大楼里出来了一位，看起来有些熟悉的身影。
咦，这不是烟灰缸吗？
看到他白川枫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随手拿起车载电话，开始拨通某个号码。
“太田，上次让你查的事怎样了？……好，我在港区朝日电视台对面，到这里就能看到我……”

第三百三十五章 喜多川的癖好
港区某间灯光昏暗的屋子里，太田放下手中的电话，眼神变得若有所思。
“老大，刚刚是谁？”屋子里一位留着寸头的手下，颠颠的凑了上来。
“啪”太田毫不客气的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哎呦～”小喽啰捂住脑袋，很是委屈的看向太田，“老大～”
“不该问的，别问。”
见到太田满是警告的眼神，小喽啰再也不敢八卦刚刚的事。
看来是某位大人物，否则什么时候见老大这么恭敬过。
“带上两个人，等会跟我出去一趟。”
“哈伊！”小喽啰立马弯腰领命，看来是来活了。
“还有”太田叫住了就想出去摇人的小弟，“穿得正式一点，别天天光着膀子这副寒酸样。
我们是正经的株式会社，不是极道雅库扎，知道吗？”
“诶？”下面的小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哈伊！社长大人，出张的职员马上就安排到位！”
看着手下一本正经的模样，太田一呆。
算了，他烦躁的挥了挥手，“下去吧”。
一群大老粗，装都装不像。
等屋子里变的清净，太田才细细的打量着这间办公室，静静出神。
棕色的真皮沙发，考究的桌椅，还有气派的办公桌，这一切都让太田暗暗感慨。
真是时过境迁啊，没想到高中都没毕业的自己，竟然也有做社长桑的一天。
想想刚来东京时的窘境，再对比一下现在的境况，果然做家臣也是一门学问。
尤其重要的是跟对人，当初的“白川君”现在已经成长到，令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了。
不过越是如此，太田也越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如今自己能成为一家贸易会社的社长桑，靠的是谁的帮助，太田心里很清楚。
没错，如今的太田早已不是晃荡在街头的小混混了。
依靠着白川枫曾经留下的捡垃圾产业链，太田已经正式把这门生意发扬光大。
随着下面的人手越来越多，涉及的区域越来越广。
于是在白川枫的帮助下，一家名为“泥棒”的贸易会社，就在港区挂牌成立了。
“泥棒”在俚语里就是小偷、盗贼的意思。
后来随着时代的发展，慢慢演变为了旧货、二手货等中古物跳蚤市场的代称。
之所以有这一层意思，那是因为根据小偷盗窃来财物，最后把它交给货郎摆摊销赃的这一过程，演变而来。
尤其是在五六十年代，那时霓虹的经济情况非常糟糕。
为了换点口粮，很多人把家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在外面，祈求能换些吃的。
于是一个个泥棒市场，应运而生。
嘈杂的小巷内，某间小店门前白色的卷帘上，黑色的“泥棒“二字是很多人亲切的回忆。
现在再提起这个词来，已经不仅仅指代小偷二字了，它还是很多人的童年记忆。
而太田之所以选择这个名字，接地气是一回事。
同时这也让他想起了自己在青森乡下，那段无法无天又无忧无虑的日子。
偷寺庙里的香油钱，偷建设材料卖给小店，再偷出来再卖等各种骚操作。
不过如今的“泥棒“贸易会社，已经和传统的跳蚤市场大不相同了。
从最开始的捡，到后来的修，再到现在的卖，全部一条龙服务。
东京二十三区，大半区域内的居住街道，都会有一家名为“泥棒“的小中古店。
小店虽然不大，也比较偏僻。但是从生活用品，到家用电器，应有尽有。
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白川枫的帮助，开店手续有白川电器那里综合管理部的人帮忙准备。
旧电器的维修，每次从垃圾场淘回来直接拉到白川电器的维修工厂，那里有专门的人负责。
甚至就连其他日用品的供货渠道，都是白川枫帮忙牵头搞定。
随着这一两年的扎根发展，泥棒已经初具规模。
不过因为这一行基本是和社会的最底层打交道，太田手下也因此聚集了一大批游离在灰色地带的人。
他们不是雅库扎，有时却又会干些法律之外的事。
白天是泥棒会社的正式职员，晚上可能就是另外一番景象。
就比如现在，太田看了眼窗外的霓虹烂漫，天空的大半都被黑色笼罩。
“老大，人已经到齐了。”门外传来手下的通报声。
太田拉开办公桌下的抽屉，那里有着几份封漆的秘密卷综。
随手拿起一份被标记为“艺”字的牛皮袋，太田披上外套带着人，步入了漫漫夜色之中。
……
港区六本木，街道边的黑色汽车内。
白川枫看着手里的资料，以及一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眼睛都快被亮瞎了。
“那位喜多川桑，玩的这么花？”
坐在他边上的太田也是满脸古怪，“下面的人蹲了半年，才拍到这些照片。
起初只是把目标放在了近藤真彦的身上，但是因为对方经常出入某间居所。
后来慢慢挖掘，最终才引出了这位喜多川桑的秘闻。”
其实不仅近藤真彦，杰尼斯的很多艺人都曾出现在那间屋子里。
只不过因为目标不是他们，太田只是拍了一点照片留作资料，其他就没有再深挖。
白川枫手里的资料，绝大部分都是关于近藤真彦和喜多川在一起的照片。
当然这些都是私密照，并且还非常辣眼睛。
别说白川枫了，就连太田最开始看到照片后，都差点恶心的吐出来。
他虽然一直活跃于社会的底层，但是也没见过这场面啊。
那些衣着光鲜的艺人们，私底下竟然是这副德行。
老实说从那以后太田就再也不关注自己曾经喜欢的艺人了，他的三观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大人，据说这位喜多川桑的办公室里另有玄机，那里可能还有更大的料。
不过因为我们的人进不去，暂时不知道具体的内容，需要再进一步去打探吗？”
“算了”白川枫摇了摇头，“这些就够了。”
你们连人家用什么牌子的润滑油都拍清楚了，还要挖什么？
这简直比狗仔还神通广大好吧，不过想想也是。
能跟踪一个艺人连续拍上大半年，有什么料都挖出来了，狗仔都没这么敬业。
“这些资料暂时不要透露出去，留作后面再用。
而且他有一些米国军方的背景，他的姐姐还和天皇的同学不清不楚。
有这样的背景，一般的黑料很难让他伤筋动骨。
而且对方和我们暂时没有直接利益冲突，暂且先这样吧。”
“哈伊！”太田低头领命。
现在的白川电器正处于静默期，是上市的关键时刻。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白川枫很理智的选择了按兵不动。
到了他这个阶层，一言一行都会带来难以估量的影响。
所以白川枫现在每做一个决定，较之以前都要谨慎了许多。
“不过那位喜多川桑暂时不动，但眼前的这位近藤桑可要多照顾照顾。”
白川枫把手中近藤真彦的照片，递给了边上的太田。
“大人，请问该照顾到什么程度？”太田收下照片，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如果他再不老实，那就照顾到他起不来兴致。”
白川枫目光从窗外划过，对面的朝日电视台大楼门口，刚刚出来的松田圣子见到马路对面这里的车辆后，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起不来性致？太田突然感觉裆下一凉，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奔天灵盖而去。
“明白了”咬了咬牙，太田眼中的冷意愈加浓郁。
“手脚干净些，不要亲自出面。”
“哈伊”
见白川枫不再有其他吩咐，太田低头行了一礼后，打开车门悄悄离开这里。
在不远处黑暗弥漫的巷口，那里黯影绰绰似有人影晃动。
80年代啊，对于霓虹来说也是一个草莽时代。
东京湾里的水泥柱，都不知道添了多少。
当然白川枫还不至于做这些事，他又不是极道。
不过没有摄像头的年代，艺人发生点意外。并造成不可逆的后遗症，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白川君～”伴随着开门声，松田圣子甜甜的声音也一并传来。
白川枫回转目光，重新换上笑脸，“节目录制还顺利吗？”
“托了白川君的福，新单曲又重新回到榜首了。”
刚坐进汽车的松田圣子就小鸟依人般的靠进白川枫怀里，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乖巧。
光这副模样就知道她心情不错，那一对小虎牙，在昏暗的车内白川枫都能看见它们闪闪发光的样子。
松田圣子当然有理由开心了，因为白川枫上次在说明会上的广告。
时隔四个月，她上半年的单曲都能重回榜首，可见效果之明显。
刚刚在电视台内受到的追捧，那更是无人能及。
节目导演、企划人，甚至电视台的高层，哪一个见了她不客客气气恭敬有加。
从初出茅庐毫无地位的偶像，走到今天众人奉承的现在。
松田圣子当然明白这一切是谁带来的，所以在白川枫面前她听话的很。
让摆什么姿势，就摆什么姿势。
还有刚刚几位女艺人看到这辆丰田世纪的眼神，那赤裸裸的嫉妒让松田圣子内心无比受用。
同行，尤其是女艺人的羡慕嫉妒恨，就是对她松田圣子最好的称赞。
做艺人一年能挣几个钱，像山口百惠那样，一年三千万日元已经是顶流。
普通艺人一年能有她的三分之一，那已经算是当红艺人才有的收入。
但松田圣子仅仅住的地方，就比普通艺人不吃不喝十年攒下的收入还多。
这么一对比，有些小心机的她能不知道怎么选？
“圣子，今晚和我好好讲讲唱片事务所的事吧。”
“诶？”正陷入各种幻想的松田圣子，瞬间回过神，“唱片事务所？”
“嗯”白川枫点点头，“以后说不定用到。”
松田圣子一双大眼睛扑灵扑灵的闪了两下，随后欣然点头，“哈伊，这个我最清楚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两头吃
九月的清晨已经有了一丝凉意，但白川枫依旧赤着上身站在落地窗前，静静的打量着窗外。
距离白川电器上次的说明会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最近白川枫刚刚面见过东证交易所的审核人员。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白川电器应该很快就可以获得上市许可了。
在这期间，他和IBM那里又了谈过一次，不过很可惜对方在专利分成方面丝毫不松口。
白川枫心里也不急，不过既然快上市了，那么也可以加快一下速度了。
算算时间，能在上市之初宣布一条利好消息，相信对于股价抬升也会有不错的助力。
既然如此也该去见见大贺典雄了，想必他等自己也等了很久。
转头看了眼依旧在床上酣睡的松田圣子，白川枫摇了摇头。
还是学姐和文艺女青年体贴，每次就是再累，都坚持起床为白川枫做早点。
哪像她，光顾着自己舒服，完事了倒头就睡。
穿上衣服白川枫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至于某个小虎牙，随她去吧。
……
品川区，索尼大厦。
故地重游了不知多少次的白川枫，来这里就跟回家一样，有一丝亲切感。
都不用前台通报，他都直接想去敲大贺典雄办公室的门了。
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貌似上次大贺典雄离开时挺生气的哈。
彬彬有礼的白川枫，很绅士的等前台小姐姐进去后，仔细的在门口听了听。
确认没有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才神色如常的跟了进去。
“大贺桑，多日不见气色甚佳呐。”
那热情的表情，让大贺典雄很怀疑这位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原来是霓虹最具魅力的社长，白川枫桑啊。”
大贺典雄露出恍然的神色，随后忙不迭的起身相迎。
“作为世界第一台CD机的诞生之地，阁下不在白川电器坐镇，到这里有何赐教？”
“呃”白川枫谦虚的摆了摆手，“大贺桑，你我就不用见外了。
什么世界第一台CD的诞生之地，那都是误传。
索尼才是当之无愧的创造者嘛，世人以讹传讹，何其谬也。”
“哼”大贺典雄不冷不热的嗤笑一声后，也没再纠结这件事。
“请坐吧”他从办公桌后起身，径直来到了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见对方不再语中带刺，白川枫也悄悄松了口气。
没想到一直很有涵养的大贺典雄，也有阴阳怪气的一天。
啧，看来上次确实把他气得不轻。
不过没关系，以后多气一气就习惯了。
“听说索尼的CD机马上就要上市了，在发布会上的反响也很热烈。
在这里，白川就先预祝索尼的CD机大卖了。”
就在白川电器举行说明会后一周，索尼也召开了自己的发布会。
作为霓虹的科技巨头，索尼的发布会还是很有排场的。
其推出的台式CD机CDP－101，也收到了很多媒体的好评。
听到白川枫如此说，明知道他是有意奉承，但是大贺典雄的心情还是好了不少。
从发布会上的反馈看，内部确实对CDP－101的发售寄予厚望。
至于白川电器的便携式CD机，老实说大贺典雄确实认为威胁不大。
因为根据他们的调查问卷分析，很多中产家庭更注重音质，而非价格。
在这一点上，大贺典雄有着十足的信心。
索尼的台式CD机在听感上，绝对完爆白川电器的便携式CD机。
既然威胁不大，甚至赛道都不尽相同，那么大贺典雄的气也顺了不少。
“索尼的CD机会按照原计划发售，不知白川电器的发布日期是……”
见到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白川枫笑了笑，“10月15号。”
“唔～”大贺典雄矜持的点点头，心里还算满意。
比索尼整整晚了半个月，那就更没什么问题了。
“大贺桑，不知您对于CD－ROM的看法如何？”
趁着对方心情不错，白川枫也顺势把话题拐到了今日的主题之上。
“CD－ROM？”大贺典雄眼睛轻扫过他期待的脸庞，微微点头“还算有点意思。”
“那么大贺桑觉得，CD－ROM是否可以大规模推广？”白川枫图穷匕见。
大贺典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语气轻松道，“CD－ROM是白川电器辛勤研发的成果，如果需要推广，白川桑自去做就是了。
在这一点上，索尼是非常赞赏贵社所取得的成绩，也乐于见到贵社把CD技术发扬光大，进一步普及到更广的应用面之上。”
“这正是白川电器想做的，不过作为技术的开创者。在推广这件事上，相信有了索尼的出面，CD－ROM会更快的与大众见面。”
听完了白川枫的说辞，大贺典雄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CD－ROM的推广终究离不开索尼的帮助，在白川电器的说明会上，他就预想到了这一点。
亏他在索尼等了一个多月，对方直到今天才找上门来。
这效率可和以行动力著称的他，有些匹配不上啊。
虽然心中在猜测对方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但是大贺典雄却早已想好了说辞。
“因为索尼目前的战略重心在CD机业务上，所以关于CD－ROM的推广，可能爱莫能助。
另外要说服董事会那里，去帮助索尼的竞争对手推广格式。没有合适的理由，恐怕很难办到啊。”
就知道会这样，白川枫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前一句话是废话，那只是借口而已，白川枫直接忽略了它。
真正的原因是后一句，所谓说服董事会的合适理由，无非就是要好处了。
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但之所以还亲自上门拜访，也是有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
先不说索尼是CD技术的发明者，单单原始技术授权这一关就绕不过去。
CD－ROM是在CD原始技术基础上开发的，这一部分专利天然就把索尼和飞利浦囊括了进去。
虽然在开发CD－ROM之前，白川电器就和索尼、飞利浦签订了协议，并拿到了授权。
但真正涉及利益的时候，能单独撇开对方，自己干吗？
或许可以但那也必将意味着，白川电器和索尼、飞利浦的联盟关系破裂。
严重一点，以后整个CD联盟孤立白川电器都有可能。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白川枫并不想和这些巨头们直接撕破脸。
做生意，尤其是想成长为新的巨头，一味埋头蛮干是不行的。
团结大多数人的利益，方能笑到最后。
这一点，太祖早就告诉我们了。
白川枫是年轻气盛没错，但他够理智。
在这些巨头们之间左右腾挪，来回周旋。为白川电器的发展趟出一条大道来，才是他的最终目标。
至于说在大佬面前受些委屈，稍稍低头，那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万事先做最坏打算的白川枫，又怎么会毫无准备。
“如果索尼因为业务原因，无法参与到CD－ROM的推广中，那真是太遗憾了。
白川电器已经和IBM达成了合作意向，双方将会邀请全球各大计算机硬件厂商，共同制定光驱及CD存储光盘的各种规格。
力争将它们行业标准化，并且以此向国际ISO组织，申请正式的规格文件。”
嗯？前一刻还悠闲轻松的大贺典雄，下意识的坐直身体。“IBM？”
人的名树的影，如果说有谁能让索尼郑重对待的话，IBM绝对是其中之一。
“当然”白川枫很是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作为计算机界的领导者，光盘存储这种技术怎么能少得了IBM的参与？”
大贺典雄的脸色变的阴晴不定，CD技术明明是索尼先发明的，凭什么让IBM摘桃子。
这可是CD领域标准化的事情，作为发明人，索尼怎么能缺席？
而且如果CD－ROM获得了ISO的认证，但名单中却没有索尼的名字。
那外界又会如何看待索尼，他大贺典雄又如何面对董事会的责问？
“IBM正在东京处理日立的事情，恰巧鄙人在说明会上和对方的高层就这件事聊了聊。
IBM那里很是看好CD－ROM的前景，经过一个月的磋商。
目前我们已经就部分内容，达成了合作意向。
咳～当然啦，因为霓虹当前的舆论环境，双方会先低调处理此事。”
在大贺典雄还在飞速思考其中的利弊时，白川枫又不急不缓的透露了一些信息。
白川枫和IBM高层在说明会上见面的事，大贺典雄也看过相关媒体的报道。
没想到对方是在谈这件事，难怪两人都是满面笑容的样子，原来是已经有了合作的意向。
不提大贺典雄的脑补，白川枫这里悄悄松了口气。
看对方的样子，应该会慎重考虑自己的提议了。
至于什么IBM的合作，那要看怎么理解了。
在IBM那里，白川枫说的是，如果必要会和CD联盟合力推进CD－ROM的标准化。
在索尼这里，那就变成了，白川电器已经和IBM达成意向，会就光盘存储，一起推动全行业制定标准。
抗什么大旗，全看刮什么风。
怎么样，我就问你们，这大旗它红不红，管不管用。
“大贺桑，今日多有叨扰了。
白川电器是无比渴望，索尼能加入CD－ROM的推广之中的，请您务必考虑一下。
毕竟我们是天然的盟友，IBM他非我族类啊。”
化身鬼子的白川枫，意味深长的感叹了一句。
说完这句话，他就欠了欠身，告辞离开了这里。
办公室中大贺典雄思虑了良久，最后才叫来助理。
“去查一查IBM最近是否有高层来霓虹，住在哪里，白川电器的人是否去拜访过，如果可以再探探口风。”
“哈伊”助理领命退下。

第三百三十七章 得标准者得天下
从索尼大厦出来，白川枫悄摸摸的松了口气。
看刚刚大贺典雄的表情，对方应该会慎重CD－ROM推广的事了。
刚开始对方之所以表现出不是很热衷的样子，其实也是想坐地起价。
索尼想要的无非就是CD－ROM标准制定的主导权，关于这一点白川枫又如何不明白。
还是那句话，参与标准制定，就意味着以后长久的利益及话语权。
IBM如此，索尼也是如此。
这些巨头没有一个好相与的，短期收益他们根本看不上。
同样白川枫也是一样的目的，他想让白川电器主导CD－ROM及光驱的标准化制定。
掌握了行业标准的制定权，就意味着话语权、领导权。
未来光盘存储发展的技术路线及规格，全部将由白川电器一言而决。
其他厂商只能成为遵守者，被动的跟随白川电器的脚步。
而利用这一点，白川电器也就可以始终占尽先机，然后利益最大化。
更别说单单凭借手中的专利权，白川电器就可以躺赢。
想想以后光盘存储的广泛应用，以及其长达几十年的市场地位。
每年只是这部分的专利费，就足够白川电器吃到饱。
一流企业卖标准；二流企业卖服务；三流企业卖产品。
这句话放在任何时候都适用，白川枫也一直在向这个目标努力。
起家的随身听是在卖产品、卖服务，前年决定布局CD机市场时，曾和索尼谈判加入CD技术联盟。
奈何那时的白川电器还很弱小，大贺典雄根本看不上自己的小胳膊小腿。
于是白川电器第一次尝试进军标准制定的战略布局，无疾而终。
后来白川枫在和爱华谈判侵权案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忽悠大贺典雄给白川电器开放了CD技术的研发授权。
此后痛定思痛，他投入巨资让SIC潜心研发了两年，直到今天才拿出了CD－ROM。
现在借着光盘存储技术，白川枫想继续往前踏进一步了。
这将是白川电器第一次参与行业标准的制定，第一次向技术霸权型科技巨头企业迈出转变的步伐。
所以无论是IBM，还是索尼，都阻挡不了这一步。
手握CD－ROM技术专利，面对他们白川枫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不过以白川电器目前的体量和影响力来说，单靠自己很难推动光盘存储的标准化。
这才是他一边联络IBM，一边又主动找上索尼的原因。
IBM在计算机界影响力巨大，光驱的应用推广与标准化离不开他的参与。
索尼是CD技术的原始发明者，CD－ROM的标准化有了对方的牵头，才能群雄响应，影响力最大化。
更何况这部分技术，天然就包含了一部分索尼的CD专利，这是绕不过去的对象。
对于这两位巨头，白川枫当然有想过怎么在他们之间周旋。
又在心里悄悄复盘了一下自己的计划，白川枫转过头吩咐道。
“小松，去联系一下飞利浦那里。
就说我们愿意和他们一起制定CD－ROM的行业标准，并开拓CD光盘在其他领域的应用。
消息可以往外透露一点，但不用太多，让该知道的人知道就行了。”
“哈伊！”小松助理郑重点头应下。
……
飞利浦作为世界上最大的电子制造商之一，在全球拥有数万名员工。
它旗下有三个最主要的部门，消费电子产品部、医疗保健部、照明部。
目前消费电子产品业务方面的利润，占据了飞利浦营收的主要部分。
所以飞利浦总部对于消费电子业务也是异常关注，每年投入的研发费用更是一笔天文数字。
而作为一家跨国公司，其在霓虹也有分部存在。
白川电器说明会上公布的CD－ROM技术，飞利浦霓虹分部当然也关注到了。
甚至第一时间，就把相关信息传递给了位于荷南阿姆斯特丹的飞利浦总部。
老实说飞利浦总部在得知，白川电器开发的CD－ROM详细参数后，大吃一惊。
它和目前只聚焦试听领域的索尼不同，飞利浦是典型的技术型企业。
同时作为一家纯粹的上市公司，只要能给企业带来利润，那么内部就会毫不犹豫的做出倾向性的决定。
CD－ROM的应用前景如何？对比一下软盘就知道了。
尤其是这种新的CD格式是在自家技术基础上，做了更加深入的二次开发。
获知这个消息的飞利浦很高兴，并且第一时间查阅了自家的授权记录。
查授权记录干什么？
咳～如果这家白川电器不在飞利浦的授权范围内，那么不好意思，CD－ROM就是我飞利浦的了。
不过令飞利浦失望的是，两年前还真有这么一份授权记录。
而且还不是白川电器主动向它申请的，这是通过索尼授权顺带着让飞利浦签了个字。
面对这份自己主动签字的授权书，飞利浦总部微微有些沉默。
不过很快他们又恢复了乐颠颠的心情，既然这是基于CD技术开发的格式。
那么我飞利浦就有话说了，于是在白川电器说明会后没两天，霓虹分部这里就主动联系了白川电器。
不过和热情洋溢的飞利浦相比，白川电器这里却冷淡了许多。
那时候白川枫正忙着和IBM的人周旋呢，飞利浦那里打着什么主意，他知道。
于是白川电器一边拖着飞利浦，一边集中精力攻略IBM和索尼。
等到后两者都差不多摸过底了，才想起飞利浦这位牛夫人。
之所以最后联系飞利浦，那是因为它的存在，对于白川电器来说没那么重要。
相对于IBM，飞利浦在计算机界的存在感微乎其微。
倒是在视听领域的影响力和索尼差不多，但索尼是霓虹本土企业啊。
白川电器想要找盟友，索尼当然是第一选择目标。
只有在前两者那里进展不顺的时候，白川枫才会把飞利浦拎出来抖一抖。
瞧，你们不和我合作，有的是人想和我合作。
港区南部，霓虹飞利浦分部的社长鸟山聪正埋首办公桌间，处理文件。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社长大人有好消息！”
人影未至，兴奋的声音就已经远远传来。
“小田，作为助理要沉着冷静，不要被外界的消息干扰了自己的判断。”
鸟山聪头都没抬，习惯性的教训了一句。
“社长大人，白川电器那里邀请我们一起商讨，CD－ROM格式标准的制定与推广呢。”
“诶？！”鸟山聪吃惊的抬起头来，“纳尼？”
“那位白川社长的助理亲自打电话过来，说想邀请社长您一起讨论光盘存储的未来。”
“快！立即通知总部！
就说在霓虹分部的积极斡旋之下，白川电器终于愿意与我们共同开发CD－ROM格式啦！”
不提鸟山聪喜出望外的向总部邀功，获知消息的飞利浦总部，也立刻派人飞往了霓虹。
对于飞利浦的来人，白川枫当然也不会故意吊着对方。
好歹也是国际知名企业，同时还是CD技术的发明者之一，和飞利浦商量CD－ROM标准化本来就在白川枫的计划之内。
和索尼不同，飞利浦对这件事明显积极了很多。
它和白川电器不构成直接的竞争关系，虽然同样有CD机市场交叉，但是飞利浦的主场在欧洲。
而作为巨头型企业之一，飞利浦也明白参与标准制定的好处。
甚至它自身就有垄断的前科，在二三十年代著名的太阳神垄断联盟，飞利浦就是组织者之一。
这个联盟是为了垄断照明市场而存在，通过内部相互交易专利，占据了绝大部分照明市场份额。
以此进而操纵照明市场，阻止长寿命照明灯泡的研发，同时杜绝其他公司进入照明领域。
论垄断，论如何把控行业话语权，我们飞利浦是专业的。
在当前年代保持绝对的垄断可能不太现实，但行业话语权却可以好好操纵一番。
而毫无疑问标准制定，就是实现这一目标的最佳途径。
在飞利浦积极的配合之下，还别说白川枫和他们谈的相当顺利。
对方没有IBM那样的霸道，也没有索尼的顾忌丛丛，在CD－ROM规格主导权方面做了一定的让步。
因为对于飞利浦来说，这就是白捡的好处。
最难最烧钱的工作，白川电器都干完了，自己躺着挣钱有什么不好的。
于是一个郎有情，一个妾有意，相互勾勾搭搭之下。
眼看着CD－ROM的标准化文件都快要呱呱落地，但是有的人却坐不住了。
……
“大贺桑，白川电器那里通过飞利浦向外界透露了一则消息，据说双方准备正式向ISO国际组织提交CD－ROM审核文件。”
“我们的条件，对方有回复吗？”
助理沉默的摇了摇头，大贺典雄本就沉凝的表情愈加阴沉了。
这段时间索尼不是没向白川电器，提出自己的要求。
只要答应让索尼主导CD－ROM的标准化制定，并且在专利分成上做一定的让步。
那么索尼就可以动用自己的关系及影响力，全力配合白川电器推广光盘存储的应用于开发。
奈何有了飞利浦的配合，白川电器压根就没有对索尼的条件做出回应。
如今眼看着这两家似乎有假戏真做之嫌，大贺典雄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镇定自若。
因为他相信，那位不按套路出牌的白川桑。真的有可能撇下索尼，拉上飞利浦自己干。
没想到啊，前一刻在自己面前虚晃一枪，透露了IBM的存在。
结果等吸引了索尼的注意力之后，又转身就找上了飞利浦那里。
不，IBM那里也不一定就是幌子，很有可能那位白川桑胃口大的惊人。
“大贺桑，我们还要再等吗？”
助理的询问，让微微出神的大贺典雄清醒过来。
斟酌了许久，他才微微的摇了摇头。
大贺典雄不敢赌，因为索尼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CD－ROM的标准制定。
否则的话不说利益皆无，以后索尼在光盘存储领域也不再拥有任何话语权。
丢失行业话语权，那结果将是灾难性的。
同时在名声上传出去，索尼也将颜面全无。
这其中任何一种有意外，大贺典雄都无法向董事会解释。

第三百三十八章 利益瓜分
看到白川电器和飞利浦打得火热而坐不住的人，远不止索尼一家。
大仓酒店内，IBM的技术总监罗伯特正和副总裁路易斯在通电话。
“总裁先生，我不得不再提醒一句，白川电器已经和飞利浦联合在一起，准备制定CD－ROM的相关标准了。
很快他们就会向国际组织提交申请，然后下一步就是光驱。
是的，光驱，就是那个能够替代我们软驱成为下一代存储规格的，该死的光驱。”
“放轻松罗伯特，这只是对方的障眼法，目的就是为了对我们极限施压。
现在就看谁先坚持不住，但请相信我，先低头的一定他们。
因为我们在计算机领域的影响力，无人能够替代。”
显然路易斯的看法和罗伯特不同，此刻他的语气也要轻松许多。
对于他的判断，罗伯特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是飞利浦加上索尼，已经足够引起行业的重视了。
而且别忘了他们并非只有我们一个选择，比如惠普，或者王安电脑。”
电话另一边的路易斯呼吸一窒，如果说有谁值得IBM忌惮的，那么这两家都在名单内。
尤其是后者王安电脑，对方甚至公然拉拢微软与英特尔，准备与IBM正面对抗。
虽然最后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如愿，但是依然给IBM带来了一定的压力。
而王安电脑在市场上的步步为营，也同样挤压了IBM的一部分业务。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路易斯也不得不正视王安电脑的存在。
“好吧罗伯特，我会注意的。但是在对方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之前，请先再等一等。
我有种预感，对方在计算机业务上的合作，一定会选择我们。
所以掌握了主动权，再有足够的耐心，先低头的一定是他们。”
“但愿如此吧，总裁先生。我只是想提醒您，时间不多了。”
挂断电话，罗布特愤怒的咒骂了一句。
又是那一套该死的极限施压，谁知道霓虹人吃不吃这一套。
而且飞利浦和索尼虽然不做计算机，但是他们有相关的硬件产品。
比如索尼的软驱和飞利浦的键盘，再进一步生产光驱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毕竟光驱可以是和主机一体，也可以做成分体式单独售卖。
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IBM一定会后悔的。
……
大田区白川电器的办公楼，大贺典雄打量了一眼这里的布置，眼中的诧异一闪而逝。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白川电器，和想象中的不同，这里有些简单的过分。
各种考究的桌椅不说，连彰显身份的收藏品也一件没有。
这可和年轻又多金的社长桑身份，有些不相符啊。
“抱歉大贺桑、西蒙先生，因为很快就要搬迁，条件有些简陋，还请不要介意。”
白川枫似乎知道他们在惊讶什么，特地微笑着解释了一句。
再过一段时间，涩谷的总部大厦就将全部启用。
目前大田区这里只保留了办公室部分，其他区域已经在逐步搬迁。
所以一切从简，白川枫也懒得再折腾什么。
大贺典雄摇了摇头示意无妨，反正只是来谈生意的，又不是来参观的。
倒是从荷南远道而来的西蒙，津津有味的打量着墙上的那副字画。
在他眼里神秘的东方文字，似乎孕育着神奇的魔法，当然就是不知道传说是真是假了。
今天索尼和飞利浦联袂而来，是受到了白川枫的邀请。
至于所谓何事，当然是白川电器的黑科技CD－ROM了。
经过白川枫的一套的合纵连横，索尼总算放下高傲的姿态，愿意和白川电器好好谈谈光盘存储的规格制定了。
至于飞利浦，有IBM和索尼在前，它还没有蹦跶的资格。
等众人坐定，白川枫站在最上首微笑的看着大家。
“好了先生们，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了解，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CD－ROM的广阔前景。
那么下面就让我们一起来好好谈谈，它的标准化及推广事宜。”
“为了规范CD行业发展，也为了指引其他厂商制作合格的光盘。
我认为制定CD－ROM统一规格，是一件十分必要的事。”
飞利浦的西蒙整了整领结，很是矜持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有我们三家主导标准制定、下一代规格研发、工艺要求规范，相信更有利于数字光盘的发展与推进。”
大贺典雄觉得有必要为其他友商做个榜样，并规范他们的行业行为。
“当然”白川枫满意的点点头，“这就是我们现在坐在这里的目的。”
很好，终于能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起，不再抢着争老大了。
见到大家都摆好了盘子，并拿好了刀叉，白川枫也点头示意中岛平太郎直接上菜。
“诸位，这是CD－ROM的具体规格参数。
从扇区内容、扫描速度、数据读取逻辑，到光盘的物理层标准、制作工艺，都有详细说明。”
这是白川电器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才最终确定下来的参数规格。
它们已经是当前技术条件下，所能达到的最优解。
关于这一点，无论是飞利浦还是索尼都有技术人员跟随。
大家都是领域内的专家，大概扫一眼就知道数据的真假。
在得到己方技术人员的确认后，大贺典雄和西蒙都点头认可了白川电器的CD－ROM数据。
这也意味着他们认可了白川电器，在此次标准制定中的主导地位。
毕竟是实打实的数据，对CD光盘存储的探索做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除了刚刚提到了规格，我们定义光盘的一倍扫描速度为150KB／S，扫描倍数越高则光盘性能越强。
同时解析数据所占用计算机处理器性能的百分比越低，则光盘性能越强。
读取波长与CD－DA一致采用780nm近红外激光，这样可以在部分加工工艺上与CD－DA通用。”
分发完了手里的资料，中岛平太郎也起身做解说员，开始讲解CD－ROM的部分参数确定。
对于这两点，索尼和飞利浦都表示没有意见。
这只是最基本的性能参数确定，至于最后真正做出的产品如何那就各凭本事了。
比如扫描速度，目前白川电器的极限是4倍扫描速度，努努力估计明年能做到8倍速。
但是索尼和飞利浦技术底蕴在这，估计很快就能追上来。
而凭借着先发优势，白川电器能保证自己始终不落后于人。
至于其他不在会议现场的友商，那就等着标准公布，再抓脑壳去头疼实现方法吧。
这就是白川枫为什么一定要主导，CD－ROM标准制定的原因。
底子不如别人，那就靠话语权弥补。
随着中岛平太郎一条一条的过参数，大多数索尼和飞利浦都没有意见。
不过在数据的纠错机制上，索尼和飞利浦一致反对白川电器的方法。
“白川桑，贵社的纠错机制太原始了，效率也不够高。
在这方面，索尼和飞利浦有着丰富的经验。
我建议CD－ROM改用三层纠错机制，分为三种模式次第检查。
作为数据存储光盘，数据的可信任度必须足够高，不能有错误数据。
否则这将毁掉CD－ROM的广泛应用前景。”
索尼一方的技术人员，强烈建议替换现有的纠错机制。
飞利浦那边也表达了同样的看法，白川枫看向中岛平太郎，在得到他的确认后，才点头答应。
“既然如此，那么这部分工作就交给索尼和飞利浦了。”
大贺典雄和西蒙都满意的点点头，你看，CD－ROM的规范索尼和飞利浦也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白川枫知道他们这样做的用意在哪，无非就是瓜分专利分成时，大家可以更理直气壮一点。
不过自家在这方面的技术确实不如他们，现在又坐在一起讨论标准，那么索性让他们干点活好了。
又经过了一个多小时的讨论，CD－ROM的各项参数已经确定的七七八八。
毕竟大多数工作，白川电器已经干完了。
“好了，现在让我们来讨论一下，CD－ROM的专利问题吧。”
听到这句话，无论是大贺典雄还是西蒙都精神一振，重新坐直了身体。
“关于光盘的制作成本，大致在8～12美分的区间范围内，想必这一点大家都没有意见吧。”
白川电器内部早就已经核算过数据，千叶的工厂也正在施工，生产成本怎么会不提前估算。
同样索尼和飞利浦的CD工厂都开始投产了，虽然光盘格式不同，但是制作成本基本一样。
所以这两方对于每张光盘8～12美分的成本，也都没有意见。
“考虑到光盘的制作比较廉价，专利分成会以实际出厂价格作为参考对象。”
一张光盘的制作成本，折算下来大致在20～30日元左右。
但是通过母盘压制内容后，再分发给各个内容出版商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出厂价少说也能达到100～200日元每张，以此为计算基础，专利费为售价的25％以内可以接受。
或者产品增加利润额的四分之一，也常会作为参考对象。
而光盘因为成本极低，所以白川电器和索尼、飞利浦讨论后一致认为，每张光盘10美分是一个合理的收费标准。
去掉成本及专利费，光盘制造商依旧有利可图。
而且这东西本来就是靠走量盈利，生产的越多成本越低。
所以最终三方协商定下了每张CD－ROM光盘，收取10美分专利费的标准。
“考虑到白川电器已经把CD－ROM开发的相对完整，8美分是我们应得的。”
白川枫当仁不让的率先举起了刀叉。
“白川桑，CD－ROM是在CD原始技术基础上开发的，索尼和飞利浦的前置努力才是重中之重。
所以我认为索尼和飞利浦各40％，是合理的。”
大贺典雄也不和他客气，立即提出了争锋相对的意见。
飞利浦的西蒙点头表示认可。
“但是CD－ROM更复杂，其所容纳的数据格式远比初始的CD－DA要丰富。
白川电器投入巨资，凭借一己之力完成了格式开发，理应是功劳的最大出力者。
况且如果不是我们，索尼和飞利浦根本就没有开发CD－ROM这种格式的打算。
所以白川电器必须是最大受益者，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面对白川枫强硬的说辞，大贺典雄微微沉默。
“白川电器35％如何？剩下的索尼和飞利浦平分。”
飞利浦的西蒙，对大贺典雄的提议，点头表示认可。
白川枫只是摇了摇头，连说辞都懒得再想。
什么事都不干，就想和我平分利益，尽想着这些美事。
“白川桑，CD－ROM有我们的技术这是事实。
阁下不可能脱离了CD原始技术，去开发CD－ROM，还请明白这一点。
所以无论如何，索尼和飞利浦都应拿到自己应得的部分，这是行业格则。”
看得出来大贺典雄也有着自己的谈判底线，否则他很难向总部交代。
白川枫犹豫了一会，最后抬起目光看向两人。
“一口价，白川电器6美分，否则就没有再谈的必要了。”
大贺典雄斟酌了几秒，又低头和随行的人员交流了几句，最后勉强点头答应。
飞利浦的西蒙，只是嘱咐自己的助理记录下什么，随后就点头表示认可。
“好，既然如此，那么CD－ROM就算正式确定下来了。”
利益瓜分完毕，大家脸上的表情都轻松了很多。
说到底这都是白捡钱的活，能多那一分，那都是净赚。
这算是地地道道的无本买卖，所以索尼和飞利浦没什么不乐意的。
“CD－DA的格式标准书，已经作为红皮书正式发布。
那么关于CD－ROM的标准，白川桑有什么建议？”
大贺典雄脸上重新恢复了微笑，甚至还有心情询问白川枫CD－ROM标准的命名。
白川枫看了墙上蓝色的“KITA”logo，笑了笑。
“就叫蓝皮书吧。”

第三百三十九章 大头朝下倒立行走
经过了和索尼以及飞利浦的初步磋商，三家基本在CD－ROM规格上达成了一致性的意见。
该标准将会在白川电器的主导下，联合着索尼和飞利浦。
共同发布CD－ROM蓝皮书作为行业准则，规范以后光盘厂商的生产及研发路线。
不过现在的蓝皮书只是草案，关于底层纠错机制，还需要索尼和飞利浦那里重新调整。
等待这一切全部就绪之后，就会对外界公开CD－ROM的技术规格。
但尽管只是草案，也不影响三家联合发布声明，宣布CD－ROM正式迈上商业化的进程。
关于这次的新闻发布会，依旧在帝国饭店的大厅举行。
不过这次的主角变成了白川电器、索尼、飞利浦三家。
在发布会现场，白川枫站在正中间，两边分别是大贺典雄与西蒙。
大家一起用手拿着光盘，向媒体展示CD－ROM光碟的正式面世。
现场的闪光灯亮成一片，站在最中间的白川枫气宇轩昂、意气风发。
画面的定格的那一刻，很多人似乎都看到了一家新的科技巨头正在冉冉升起。
这么说倒也不算太夸张，CD－ROM就是白川电器迈向王座的第一个台阶。
在之后的媒体采访环节，无论是大贺典雄还是西蒙，都盛赞CD－ROM的未来前景。
并且不约而同的表示，白川电器在这其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现场气氛一片和谐，丝毫没有之前在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与剑拔弩张。
至于媒体关注的CD－ROM何时能真正的投入商业化应用，三家一致表示最快明年存储光盘就能步入普通人的生活。
现在已经快十月份了，几个月之后就能实际商用，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
主要是CD技术已经相对成熟，CD－ROM光盘的生产几乎和音乐光盘CD－DA一致，工厂切换一下模具就可以立即开工。
同时索尼和飞利浦也会发挥自己的影响力，全力推进CD－ROM的普及。
除了光盘本身，其配套的一系列软硬件也会纳入开发计划。
内容制作商那里，大家也会分头行动，力争为CD－ROM带来完整的生态环境。
而对于能如此之快的把光盘存储商业化，在场的媒体也纷纷激动又期待的鼓起掌声。
唉，天下苦软盘久矣。
700MB对比不足1MB的存储容量，谁不期待呢？
还真有人不那么乐意，至少在现场的IBM技术总监罗伯特就一脸的严肃。
等发布会进入尾声，他立即找到了准备离开的白川枫。
“白川先生，CD－ROM想要真正的普及开。IBM是最好的选择，阁下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罗伯特先生，我们很乐意与IBM展开合作，但是你们的开价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如今我们有了索尼和飞利浦的加入，CD－ROM的规格推广将会大大加快。”
白川枫一脸遗憾的表示自己实在爱莫能助，是IBM毫无诚意的谈判条件，阻碍了彼此的合作。
罗伯特紧锁的眉头，似乎皱的更厉害了。
“关于这方面的条件，大家完全可以再谈，我们没有必要因为这点问题就断绝合作关系。”
“当然”白川枫认可的点点头，“不过时间上可能有些紧张，再过两天白川电器就将正式上市。
那时候罗伯特先生应该明白，我的时间没那么充裕，我们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去对外公布。”
“是吗，那真是恭喜了。”虽然内心急切，但是罗伯特仍然很有风度的祝贺了一句。
“谢谢”白川枫点点头，然后就转身准备离开。
“哦对了”刚走了两步的他又回过头来不经意的说道，“一周后蓝皮书就将正式出台。
并且我们组织了整个CD联盟，联合向ECMA国际组织提交CD－ROM产业化标准。”
“What？！”罗伯特脸色大变，震惊之下嘴巴张的可以塞得下一只鸡蛋。
等他反应过来，再想找白川枫时对方早已离开，哪还有人影。
情急之下罗布特也顾不了许多，立即飞奔向最近的电话机。他需要马上拨通一个越洋电话，一刻都耽搁不得。
听到白川电器上市，他还能保持冷静。
但是白川枫最后一句提到的ECMA国际组织，就让他不淡定了。
这是一个致力于信息和通讯系统标准化的国际组织，它还有一个名字叫“欧洲计算机制造商协会。”
基本上现有的欧洲制造、销售和开发计算机，及电信体系的公司都是它的会员。
只要被它纳入体系的标准，基本都会成为大家默认采用的规格。
而且欧洲计算机制造商协会不止有欧洲公司加入，部分米国的跨国公司也是它的会员之一。
更关键的是ECMA国际组织，其标准化过程非常商业化。
按照组织自己的说法就是，这种运营方式可以减少官僚化影响。
商业化运营，这就意味着只要操作的好，白川电器的CD－ROM很快就会通过审核，正式纳入ECMA的标准体系。
同样也别忘了飞利浦是哪个国家的企业，在欧洲它有着无可替代的影响力。
这才是罗伯特脸色大变并火急火燎的原因，一旦ECMA标准化成功。
那么留给IBM操作的空间就越来越小，最后逼得IBM遵守它的标准都说不定。
为了那不切实际的利益，最后整个丢掉光盘存储的话语权，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提罗伯特的火急火燎，白川枫现在心情倒是好的很。
就在昨天白川电器已经正式收到了东证交易所的上市许可，上市日期就在十月的第一天。
算算时间也就还有两三天，而与此同时白川电器发行股被包销的份额，已经全部被一级市场瓜分完毕。
哪怕是没什么渠道资源的北都证券，都已经把手里的新股卖了个干净，总获利超过100亿日元。
这么一倒腾就进账了一大笔资金，白川枫当然有理由高兴了。
而且北都证券从此算是入了证券业的门，北都银行的金融体系愈加完善。
因为获得了上市许可，白川电器暂时不必遵守静默期的规则。
不过等上市后，第一个自然月依旧要进入静默期。
所以趁着这短暂的间隙，白川电器除了公布获得上市许可的公告外，也趁机联合索尼他们召开了CD－ROM的发布会。
下面一段时间，只需要静候上市到来的那一刻就行了。
……
和白川枫的心情甚佳不同，远在京都的山内溥心情就不那么妙了。
就像现在这样，每次公开露面，就有烦人的记者围在边上嗡嗡的问个不停。
“山内桑，您如何看待白川电器即将进入家庭游戏机市场？”
“白川电器的上市是否会为任天堂带来经营压力？”
“任天堂已经在掌机业务上败于白川电器之手，那么家用机是否会一样重蹈覆辙？”
一只只话筒堵在山内溥的面前，让他寸步难行。
闪光灯一次次的亮起，更是让他心烦意乱。
今天是任天堂举办打砖块大师赛的颁奖现场，作为社长山内溥也是亲自出面颁奖，顺便宣传一下自家的彩电游戏机。
这样的赛事活动任天堂从79年开始举行，到现在已经三年多的举办历史。
不得不说在娱乐方面，任天堂基因里的天赋就别具一格，也一直在这条路上深耕发展。
奈何最近因为白川电器即将上市的原因，媒体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里。
同时白川电器也在通过媒体，不时透露家庭游戏机的开发进度。
伴随着偶尔的谍照流出，大众相关话题的讨论量也是稳步上升。
这一套操作下来，可谓把热点流量营销，玩了个明明白白。
白川电器是开心了，但是苦的却是任天堂。
提到游戏机，媒体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它的竞争对手，任天堂啊。
于是有事没事，记者就会逮住山内溥询问对白川电器的各种看法。
平时也就罢了，但今天是任天堂的赛事主场，你们还这样问这是完全不给我山某人面子啊。
有“暴君”之称的山内溥可不是什么好脾气。
游戏商人亨克罗杰斯就曾评价他说，山内溥是一个很难取悦的人。如果你胆敢公然反对他，那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有着这样性格的山内溥，众目睽睽之下会受得了记者们这样刁难？
戴着茶色眼镜的山内溥，目光轻蔑的横扫了一圈。
周围嗡嗡个不停的记者们不约而同的静下声来。
“那玩意要能卖一百万台，我就大头朝下走路！”
掷地有声的撂下狠话后，山内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颁奖现场。
“哗～！”记者们激动了！
这妥妥的大料啊，这是任天堂对白川电器的宣战书！
反应过来的记者们闪光灯亮成一片，然后不顾一切的想追上已经转身的山内溥。
奈何在任天堂工作人员的阻拦下，没几个人成功。
但是不管如何，山内溥这句带有赌约意义的Flag，算是堂而皇之的立了起来。
觉得不虚此行的记者们，笑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你看这新闻标题就不来了吗？
不提山内溥气呼呼的离开颁奖现场，也不管之后记者们会如何报道此事。
但时间已经是九月的最后一天，距离白川电器的上市还有不足24小时。
东京这里又完全是另外一番模样。
股民了摩拳擦掌，中间机构也是蠢蠢欲动，大家都想早日进场分的一杯羹。
所有人都认为自己会赚，被割那是因为太贪心跑得不够快而已。

第三百四十章 白川电器，上市！
82年10月1日，这一天对于白川电器来说绝对是值得纪念的日子。
今天早上整个白川电器的所有工厂办公室，从十点开始全部停工休息两小时。
川崎的超级工厂、大田区的老办公室、秋田的耳机与音响工厂、涩谷的总部大厦、米国的……咳～因为时差原因加州工厂暂时不算。
整个白川电器全体近四千名员工，全部守在会社公共区域的电视机前，神情激动的等待着什么。
还有半个小时，白川电器就将正式上市了。
那也将意味着大家购买的原始股，马上要经受市场的考验了，是涨是跌全看这一波。
不过根据最近的外界媒体的热炒，大家对自家会社的股票还是无比看好的。
在白川电器的众人翘首以盼的时候，远在京都的山内溥也悄摸摸的打开电视机，并调到了财经频道上默默等待。
昨天虽然在气头上，很是不屑的讽刺了一句。
但是山内溥从来没有小瞧白川电器，毕竟掌机市场上的失利就是最好的教训。
只不过因为个性强、资历深、地位高，他在外界表现的大多比较强势，也敢对任何人开炮。
只有表现出不惧一切的气势来，整个任天堂的所有人才会团结一致的聚集在自己身边。
但是今天办公室里，山内溥神情严肃的看着电视机。
他知道再过一会儿，白川电器上市后募得大量资金，将会变得更加难缠。
另外社会影响力的急剧提升，也会让对方获得更广泛的关注。
这一切都不是一个好消息，但是山内溥依旧要关注对手的一举一动。
“我们的资金准备好了吗？”
“哈伊”身边的财务部长点点头。
“等会对方的股票多买一点吧”山内溥悄然叹了口气。
作为竞争对手，他研究了无数遍白川电器的经营情况。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对方短期的行情一定是看涨。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利用此机会，好好操作一番呢。
驰骋商海多年的山内溥，在面对竞争对手时一向冷静理智。
听到他的吩咐，财政部长默默的点点头。
任天堂旗下也是有投资机构存在的，虽然不大，但是该发挥作用时，却也不含糊。
……
东京证券交易所，和后世的摩天大楼不同。
此时的东证大楼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要不是正门之上高高耸立的标识牌，或许不知道的人也只把它当作一家普通的会社。
作为今天东京证券交易所接待的最主要也是最大的客户，白川枫他们一行人也是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
从正门开始，一条长长的红毯直抵媒体发布大厅。
除了白川电器的高级管理层，第一劝银、野村证券、北都银行也都有人来现场参加上市仪式。
另外作为规模与名气都已颇有影响力的会社，白川电器也邀请了其他嘉宾来现场观礼。
比如索尼的大贺典雄，飞利浦的西蒙，甚至IBM的罗伯特和路易斯都不请自来。
还有松下、先锋、爱华等友商最近因为商量光盘标准的事，也派人来捧场了。
除了商界，艺能界都有人来现场为白川电器的上市壮声势。
比如田中裕子、松田圣子、松阪庆子……
没错，白川枫就是这么勇！
今天是白川电器上市的日子，他才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也不管这几个红颜知己怎么想。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必须闭上嘴，然后把目光放到这里，看着他一步步走上商业帝国的王座。
鼓掌、喝彩、欢呼，才是他想看见的。
如此重要的时刻，当然要让她们看看自己的版图为何，哪怕这只是冰山一角。
毕竟这是难得公开自己部分财富的时候，既然如此就让你们明白，平时和你们睡在一起的确实是一座金山！
当然啦，他也不会表现的那么明显。
山口百惠夫妇也在邀请之列，他们和田中裕子私下的关系不错，白川枫也偶尔会和他们一起喝个茶。
所以这是以私人身份发出的邀请，而山口百惠夫妇也一身正装，低调成行。
其他唱片会社及映画界的社长等管理层也邀请了一些，以后在光盘上大家还有合作的机会，所以今天也受邀来参加观礼。
零零总总上百号人，场面看起来颇为壮观。
这其中白川枫领头第一个，他刚刚出现，两边的记者就开始咔咔拍个不停。
作为绝对的主角，他享受了记者及电视台镜头长达两分钟的追逐，直到进入大厅场面才稍稍平息。
几大电视台记者趁此机会，也立刻开始转向摄像机开始吧啦吧啦个不停。
无非就是白川电器上市仪式，现场是多么热闹，又来了多少大佬。
甚至久未露面的山口百惠，都受到了媒体的特别关照。
刚刚进入大厅，在门口有专门的司仪小姐替白川枫佩戴好铭牌，以及一朵硕大的红色胸花。
啧，这感觉怎么跟当新郎官似的。
还别说帅气逼人的白川枫一身正装，戴上一朵胸花，真的挺像西式婚礼的新郎。
田中裕子、松田圣子、松坂庆子，几个人都看的双眼放光。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睛的余光刷刷几下交错而过。
叮叮叮，有金铁交鸣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
三人不约而同的别开目光，重新看向前面的人影。
嗯？感觉后背有些凉意的白川枫，眉头微皱。
总有刁民想害朕！还是欠收拾啊～
“白川桑，请！”东交所的社长西室泰山欠身示意白川枫里面请。
“请！”寒暄了一句，白川枫没有客气，当先向里走去。
跟随在他身后的众宾客，也一起进入展览馆，也就是媒体大厅。
这里有一整面背景墙，都是白川电器和东交所logo交互呈现的幕景。
前方是站台，留作主宾致辞演讲的地方。
下方一片区域是媒体拍照采访的区域，更后面是观礼区。
当然在楼上还有专门用的观礼台，隔着玻璃可以看到展览馆的全景。
在观礼区还有简单的食物饮品，而最不可缺的必定是香槟了。
到这里，宾客们就开始分散开来，楼上和楼下的观礼区都坐满了人，媒体也全部就位。
上午十点十分，加上第一劝银的十来位主宾一起登台，然后是东交所代表西室泰山致辞。
无非就是预祝白川电器成功上市云云，在一片掌声中作为上市会社的董事，白川枫也单独登台发言。
这一套都是固有流程，演讲稿也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按部就班宣读即可。
这时候就不要整活或者抖机灵了，这么正式的场合有电视台在全程录制。
发言结束，台上的主宾一起祝酒、拍照。
大家面前都戴着一朵大红花，个个喜气洋洋，尤以第一劝银的渡边一郎笑的最开心。
“渡边桑心情不错呐，股票都卖完啦？”趁着别人不注意，白川枫悄悄打趣了一句。
“咳～白川桑，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大家一起同喜，同喜啊～”
渡边一郎笑得合不拢嘴，他已经收到消息，这次上市稳了～
白川枫笑了笑，还不等他说什么，突然一阵闪光灯亮起。
转头看去，原来是上市的吉祥物登场了。
一架金黄色的古钟，被工作人员推上了台。
没错，上市敲钟，霓虹东交所敲的是真正的钟。
不是华夏的锣，也不是纳斯达克的电子按钮。
霓虹在复古与传统这条路上，那是沿袭的十分长久。
抬手看了下时间，原来已经快十点半了。
古钟就位，工作人员递上了一把铜锤给白川枫。
随着倒计时的进行，大家的掌声越发热烈。
田中裕子因为激动，鼻尖上香汗密布，一双小手更是拍的通红。
至于不远处的松田圣子那就直接了许多，一边蹦蹦跳跳一边尖声欢呼。
而她喊的不是别的称呼，一句句“小枫！小枫！”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几个记者甚至连古钟都不拍了，专门把镜头对准了她。
看到镜头过来松田圣子旁如无人，笑的恰到好处，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前方那道人影。
不去做俳优那真是可惜了，落落大方的松坂庆子眼神一转，似是无视又似是不屑的轻扫而过。
隔着老远，松田圣子都感觉到了茶意弥漫。
砰砰砰，虚空之中有交击之声回响。
然而台下的热闹，白川枫是感受不到的。
他此时满面笑容的握住铜锤，在倒计时最后一刻，毫不犹豫的举起铜锤重重敲击在了黄铜色的古钟之上。
“当～”一声长鸣，响彻东交所。
10点30分，白川电器正式登陆股市，代表着其会社的股票代码7906已经呈现在头顶的电子大屏幕上。
7906这几个数字，代表着白川电器成立的年月时间。
而在同一刻，电子大屏幕上出现了1000日元的绿色字样。
这是白川电器的新股发行价，此时作为基准价格正式开盘。
在整个大厅所有目光的注视下，1000的数字竟然诡异的停留了10秒之久没动！
诶？大家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有的媒体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渡边一郎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仅仅几秒他就开始满头大汗甚至面色发白。
白川枫自己也在心里悄悄嘀咕，那些机构不是说好了吗，这点默契也没有。
“动了！动了！”突然激动呼喊在大厅响起，不远处的松田圣子一蹦三尺高。
没管这位女偶像的失态模样，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看向电子大屏幕。
白川电器的股价终于有了变化，1001、1002、1005……然后一路上扬，跳的越来越快！

第三百四十一章 涨停啦！
东京交易所一天之中有两个交易时间段，上午九点到中午十一点半，称之为早盘。
中午十二点半到下午三点，称之为午盘。
白川电器的上市时间点是上午十点半，这时候正是交易所早盘之中最忙碌的时候。
此时此刻和白川枫他们所在展览馆一墙之隔的交易大厅内，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
在这里有接近上百家经纪公司的代表皆抬起头默默的看着头顶上的电子看板，摩拳擦掌。
他们一只肩膀抵住电话歪着脑袋不停的说着什么，同时一双眼时刻不停的盯着看板。
突然股票代码为7906的新股刷新在了看板上，正打电话的代表们语速加快大声的向背后的主雇汇报着价格。
在某一刻似乎得到了命令一般，上百个经纪公司的代表争相恐后的向着交易员挥动手臂，做出各种手势，并大声报出交易额。
“日吉买进200手，大松买进500手，浪花买进700手。”
除了喊声，不时还有惊木拍案的声音响彻交易所。
而站在最前面的交易员们，看着下方各种各样的手势，迅速的记录着什么。
同时每完成一笔交易，就用木槌“邦”的敲一下身后的木邦。
一时间大厅之内叫喊声、键盘声、电话声、敲邦声齐齐的爆发开来，瞬间把整个交易大厅淹没。
东交所股票买卖的最小单位是100股，行话称之为1手。
虽然在今年整个交易大厅更换了原始的敲梆子买卖方式，改用了计算机系统替代股票交易的工具。
但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还不足以改变从业几十年的经纪代表和交易员们的职业习惯。
于是传统的手势报价，完成交易的梆子声依旧是交易大厅的主流。
这些经纪公司的代表们，是在接受顾客的委托进行股票交易。
他们电话不离手，一到开盘的时候眼睛盯着看板向雇主汇报价格，耳朵则听着电话那头雇主决定买入或者卖出的数量。
得到命令后，他们又迅速的用手势告诉交易员，于是一笔笔交易就在这样的默契中完成。
而因为上百家经纪公司蜂拥而来的报价，电子看板上白川电器的股价一路攀升。
1017日元，1052日元，1109日元……
短短半个小时不到，白川电器的开盘价就从1000日元突破到了1100日元的大关。
东交所规定发行价在3000日元以下的股票，最小变动单价是1日元。
而因为白川电器早就名声在外，关注这支股票的股民们多不胜数。
随着交易的大量产生，受限于变动单价较小，白川电器的股价才会攀升的如此凶猛。
作为股民，很多熟客他们根本不会亲临交易所大厅，而是会委托经纪公司替他们买卖股票。
这些经纪代表们背后的雇主有的是私人，有的是金融机构。
“石原太太，您最喜欢的白川枫桑，他的股价现在已经是1132日元了！还在涨！还在涨！”
上百号经纪代表们中间有一个白白净净长得像柴犬一样机灵的人，捂住话筒声嘶力竭的喊道。
“我的建议是继续买进，您的白川枫桑绝对是真男人，一直坚挺到明天都不是问题！”
柴犬瞪着炯炯有神的圆眼睛，仔细分辨着听筒里声音。
“哈伊！”似乎得到了某种命令，柴犬立即兴奋的抬起头面向交易员。
他高高的举起手掌面向自己表示买进，面向交易员表示卖出。
一、二、三的数量用手指表示，手掌斜向下晃动一下表示十手单位，两下表示百手单位。
交易员接收到信号，语气兴奋的喊道，“丸山买进两百手、大松卖出五十手、大岛买进一千手！”
“邦”随着惊木拍击的声音传来，交易完成。
随着成交数量的不断增加，电子屏幕上白川电器的股价已经突破了1200日元。
“石原太太，白川枫桑他已经深入到1288日元了！您感觉到了吗？！”
柴犬兴奋的满脸通红，嘶吼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
赚大发了，短短一个小时不到，手里的股票已经升值了近300万日元！
虽然钱不是他的，但是他有提成啊。
“石原太太马上就要收盘了，我建议立即卖出一部分，剩下的保留看看下午的行情再定！”
“哈伊，我明白！”柴犬点点头，“请放心，白川枫桑是优质股，他不会让您失望的。”
确认了具体的卖出数量后，柴犬抬起头，开始向交易员打手势。
然而动作刚进行了一半，“邦”惊木敲击的声音再次传来。
交易员兴奋的喊道，“取引上限！上限！停啦！停啦！”
“呀！”柴犬大叫一声，情不自禁的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电子看板上的1300日元，那红红艳艳的价格，嘴唇哆嗦。
在看板的最上方时间定格在11点25分，其他股票依旧在一闪闪的跳动，唯独白川电器的一动不动。
听着话筒里紧张的询问声，柴犬的语气说不上是遗憾还是兴奋。
“石原太太，涨停了～收盘的最后五分钟涨停了～
白川枫桑他……他比想象的还坚挺……”
“嘤～”一声尖叫从听筒来传来。
……
展览馆内，白川枫看着头顶的电子看板呐呐不语。
这……涨停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渡边一郎、柳谷孝、新井裕皆是神情麻木。
有的嘴唇哆嗦口不能言，有的表情呆滞不停的念叨着什么，还有的干脆痛哭流涕。
“渡边桑……？”
看到渡边一郎神经质的重复着什么，白川枫有些担心的看了他一眼。
渡边一郎神情木讷的转过头来，张了张嘴巴，努力的组织语言。
“涨停了……涨停啦！”
前一句还在喃喃自语，后一句已经声嘶力竭的吼了出来。
随着他这一声吼，整个展览馆像是被点燃了信号一般，瞬间陷入了狂欢的海洋。
响彻耳际的口哨声、香槟喷洒的飞沫、亢奋之极的叫喊声，来回在耳边交织让人仿佛陷入幻觉。
渡边一郎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用力的挥舞几下随后猛地扔向天空。
受到他的感染，很多人也纷纷效仿，矜持一点的也是把手中的文件“刷”的洒向天空。
飞舞的西服外套，纷纷扬扬的纸张，整个展览馆内气氛燃到了顶点。
白川枫感慨的看着头顶飞来飞来的衣物，以及从眼前飘落的白纸，脸上的笑容慨叹莫名。
那红艳艳的1300日元字样，就是大家兴奋的根源。
1300日元啊，白川电器的市值短短一个小时不到，从8000亿日元飙升至了10900亿。
一万亿日元啊，简直跟做梦一样。
索尼的市值差不多两万亿，松下的多一点但也在这个范围内。
东芝14500亿日元，三菱电机5500亿日元。
而现在白川电器10900亿日元，虽然股价不能代表真正的企业价值。
但从某一角度来说，也可以认为白川电器已经是一家新晋巨型电子科技企业了。
这没理由不让人高兴，受到他们的感染，白川枫心中也是激动难言。
封闭的场馆内，情绪的传递非常迅速。加上有金钱的刺激，往日彬彬有礼的人们都变得无所顾忌。
那放浪形骸的模样，仿佛在酒馆内醉酒后的手舞足蹈。
白川枫正兴奋的握紧拳头，突然一左一右有两处热软贴了上来。
转头一看，右边田中裕子，左边松田圣子。
心里正兴奋的他想都没想，“吧唧”、“吧唧”，左右每人各一口，雨露均沾。
诶？无论是田中裕子还是松田圣子，都捂住脸颊瞪大了眼睛。
这……这也太大胆了。
白川枫却是哈哈大笑，今天他有太多的理由高兴了。
白川电器上市成功、股票大涨、体量正式达到超大型企业的分界线。
每一个都值得他高兴，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计算，整整四年多的时间。
从最初的乡下山村小子，一步步走到今天，经历了多少算计。
又怎么在各大会社之间腾挪，期间无数个夜晚躺在床上思虑着下一步决策，直到看不见东京塔的灯光。
苦心经营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所为的不就是今天吗？
从现在开始，白川电器的名字，自己的名字必将载入霓虹的历史。
奔腾不息的时间长河中，又一颗新星闪耀星空，在多不胜数的繁星之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嗒、嗒、嗒”清脆的脚步声传来，几人回首，婀娜多姿的松阪庆子，优雅的走到了白川枫的面前。
随后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中，径直的献上了自己柔软的红唇。
“唔～”白川枫瞪大了眼睛，这……这也太大胆了。
几秒之后，松阪庆子才收回雪白的臂弯，放平踮起的脚尖，笑意吟吟的看着他。
“白川君，多谢了。股票大涨，今天很是赚了一波呢。”
“你……你买了多少？”白川枫结结巴巴的问道，嘴角的红唇印尤为醒目。
松阪庆子笑了笑，“所有的积蓄，三千多万日元，都买了。”
可以啊，白川枫眉头一挑，对她的大胆刮目相看。
不过随即心里又有些暖暖的，他知道松阪庆子是因为信任他，所以才毫无保留的一把梭哈。
事实也证明她的信任是对的，就这一个上午，两千多万的纯利润已经进账。
毕竟是净赚，甚至都快赶得上她这么多年当俳优挣得辛苦钱了。
高兴的松阪庆子当然想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奈何另两个人的存在让她心里吃味不已。
边上鼓着眼睛的松田圣子，悄悄在心里计算了一把，瞬间为松阪庆子的大赚而感到一丝丝的嫉妒。
虽然她也得到了白川枫的提前通知，悄悄买了些股票。
但她没那么大胆，只花了积蓄中的一小部分，此时此刻松田圣子有些后悔。
倒是田中裕子表情如常，她除了白川枫送的一些原始股，其他并没有投资什么。
她是一个很容易知足的人，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够好了，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呢。
吃的穿的用的，都有白川枫一手包办，她只需要照顾好他的生活就行了。
气氛有些微妙，内心的高傲的松阪庆子，转身就想离开这里。
“一起拍个照吧”白川枫的声音徐徐传来。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上市仪式，圆满完成！
“一起拍个照吧”
白川枫的声音，引得三个女人都目光古怪得看着他。
“今天对我来说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一起拍个照吧。”
他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目光坦然的看向她们三人。
田中裕子想了想，率先低头站到了他的身边。
松田圣子和松阪庆子对视一眼，各自轻哼一声，随后默默的也挤到了另一边。
“小松助理，还请帮忙拍个照。”
白川枫叫来小松助理，示意她为自己拍一张合照。
“哈……哈伊”小松助理内心的惊讶无以言表。
然而作为一个小助理她不敢说，也不敢问呐，只能老老实实的准备拍照。
在开拍之前，田中裕子掏出手帕替他擦了擦嘴角残留的红唇印。
松阪庆子和松田圣子目光撇过，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暗哼了一声。
“请准备好，要拍了哟～”小松助理拿着相机半蹲着身体，对准他们几人。
“一、二、三～”
突然在倒计时的最后，白川枫展开自己的双臂，把她们三人全部揽在了自己的臂弯间。
诶？
还没来得及惊讶，画面定格。
带着微笑的白川枫，把三位昭和美人尽收怀中。
背后头顶上方，白川电器红色1300日元的涨停股价尤为显眼。
刚刚拍完照，松阪庆子很是不客气的拍掉了他的手掌。
田中裕子和松田圣子，也默默远离了他几步。
这……算了，毕竟是自己理亏，白川枫面带笑容的和她们每人道了句谢。
不过还没来得及多说，狂欢结束的渡边一郎恢复冷静，此刻已经找上了门。
“白川桑真是令人意外啊，竟然涨停了。”渡边一郎看着头顶上红色的一行行数字，目露感慨。
霓虹和华夏一样，红色表示涨，绿色表示跌。
华夏是因为红色代表喜庆，但霓虹却是认为绿色代表不祥，所以很巧合的两方都用相同的颜色表示涨跌。
当然世界上也只有华夏和霓虹这么表示，其他国家则正好反过来。
听到渡边一郎的感慨，白川枫也面露微笑。
“确实令人意外，不过现在看来外界民众对白川电器的期望，还是非常高的。”
第一天上市就涨停，不用说是因为有大量的散户进场。
否则第一劝银包销出去的股票，那些投资机构肯定会在收盘之前卖掉赚差价。
按照正常的规律，新股上市第一天涨很正常，但一般在收盘前会跌一点。
这是因为有投资机构在大量套现，但是白川电器因为进场的散户太多，韭菜割都割不完。
于是在有人套现的情况下，股票的整体价格依旧呈上涨趋势。
说到底还是因为最近白川电器的热度太高了，说明会上公布的两种产品，可谓把噱头拉满。
再加上前两天CD－ROM蓝皮书的正式推出，也让外界看到了光盘存储的未来。
种种利好条件相加，才造就了新股上市即涨停的景象。
当然要是未来白川电器在CD机和光盘存储的表现上拉垮了，那么股民也会毫不犹豫的抛弃它。
要是表现不负众望，说不得股价还能再涨一波。
“也不知道午盘开盘之后会怎么样，是不是还能再涨一些？”
人的贪欲永远都是无法满足的，哪怕第一劝银在白川电器身上的投资收益已经快翻倍，却依旧有些不满足。
当初的586.5亿日元，早已经膨胀到了1090亿日元。
而这笔投资也足以划入他职业生涯中最具代表性的一次出手，但渡边一郎却还想更多。
“恐怕很难，能维持现在的水平就不错了。”
白川枫倒是很清醒，早盘涨的那么快是因为投资机构抛售的还不够多。
在当初招募会上，彼此都签过协议，白川电器的发行价定为1000日元，让他们有利可图。
作为回报，在新上市之初。大家套现的比例都做了严格规定，否则大量抛售股价跌的岂不是很难看？
但经过了上午的涨停，估计到午盘开盘之后，很多机构就会开始加大套现的速度了。
300日元的涨幅，已经是一笔丰厚的回报了。
哪怕再看好白川电器的前景，也会先保证自己盈利的情况下，再考虑持有白川电器股票的比例。
渡边一郎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他也只是口嗨一下。
“午盘应该还会再涨一点，不过不会再触碰涨停线了。”
按照东交所的规定，基准价在1000～1500日元的股价，最高涨跌幅是300日元。
比如白川电器新股1000日元，最高涨300日元，否则就会自动关闭交易，也就是涨停。
当然如果股价跌至700日元，那就是跌停，同样会关闭交易。
而随着基准价格的不断提升，涨跌区间也会相应的扩大。
1500～2000日元，涨跌幅是400日元。2000～3000是500日元，3000～5000则是700日元，此后以此类推。
白川电器现在的股价是1300日元，这是早盘的收盘价。到下午的午盘开盘时，则基准价就会变成1300日元。
如果白川电器的股价一直上涨，理论今天可以达到1600日元。
但这种情况一般不会发生，股票有交易就会有涨跌。
另外东交所为了避免股价急涨急跌，也有稳定措施。
比如出现超过前一笔成交价格一定范围的报价，就暂时不予撮合。只会先在后台挂单，但不会反馈到股价上。
多重保险之下，急涨急跌的现象基本不会出现。
正在白川枫和渡边一郎讨论股价之时，新井裕却是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索尼的CD机今天发售了。”
嗯？白川枫和渡边一郎对视一眼，随后同时开口问道。
“市场表现怎么样？”
“还不错，据说很多音乐爱好者评价很高，媒体也多有赞誉。”
“原来我们的股价表现如此强劲，还要算上索尼的一份功劳呢。”
“哈哈”大家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索尼的CD机今天率先发售，也很是聚集了一大批人的目光。
毕竟是世界上第一台推向市场的CD机，就凭这个噱头就不愁媒体的报道。
有报道就有流量，再加上CD机的音质确实独一无二。消费者体验之后，纷纷好评。
有了这样的利好消息后，白川电器的股价也是如虎添翼，更上一层楼。
同样是CD机，但是白川电器的是便携式CD机啊。
另外索尼的台式机售价高达169800日元，但是白川电器的便携机才49800日元连对方的零头都不到。
这么一对比大众消费者肯定更青睐白川电器的便携式CD机，也更愿意多等两周，静候白川电器的CD机上市。
在这种心理之下，无论是散户还是机构，都比较看好白川电器的股价。
这也是白川电器股价，能这么快涨停的因素之一。
和大家说笑一阵，白川枫又被众人拉着一起合影。
这么值得纪念的时刻，当然要拍照留念啦。
作为绝对的主角，被在场的人当作英雄对待的白川枫，可谓是最忙的一个。
自家社员也就罢了，现场很多观礼的嘉宾也纷纷以能和他合影为荣。
一万亿的市值比什么都管用，那些熟的不熟的，个个都极尽奉承之意。
对那些在股市中赚了一笔的人来说，能带着他们发财，那白川枫就是英雄。
至于没投资的也不要紧，白川电器这么有钱，打好关系总没错了。
连带着田中裕子、松田圣子、松坂庆子三人，都受到了艺能界来人热捧。
他们可是看到白川枫对待三人的样子了，大家心里有数，以后在业内也都会保持默契。
到最后，山口百惠夫妇也端着香槟联袂走了过过来。
“白川桑，承蒙关照了。”三浦友和脸色因为高兴，显得有些膛红。
他这次因为白川枫的建议，也拿出积蓄小小的玩了一把。
挣的不多，也就大几百万日元。
但是这笔钱对三浦友和来说，可以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世人都知道他的咖位比不上妻子山口百惠，做艺人的酬劳也差了一大截。
事情也确实如此，随着山口百惠隐退，享受了媒体短暂大量曝光的三浦友和，在事业上并没有什么起色。
接不到戏不说，每日甚至都沦落到装模做样的出门假装上班，然后却在柏青哥店打上一天弹珠的境地。
可想而知生活上是有多么的拮据，要不是山口百惠还有点积蓄，体面的日子说不定都维持不住。
但是这次大几百万的进账，绝对算得上是肥了一波。
心中抑郁之气一扫而空，肩上的压力也消失不见，三浦友和整个人都有种扬眉吐气之感。
钱是男人胆，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妻子的优秀，外界媒体的报道，都给了三浦友和很大的压力。
现在有了这笔资金雪中送碳，他高兴之余，也特地带着妻子一起过来道谢。
见他们夫妻俩来，白川枫左右看了看，三个女人只剩下田中裕子在不远处。
于是白川枫很自然的招手让她过来，然后把左臂交给了她。
田中裕子挎住他的臂弯，笑着和山口百惠他们打招呼。
大家都是熟人，在一起也没有拘束感。
“三浦桑道谢的话就不用说了，白川电器也是受到了大家的照顾，才有今天的表现。
所以与其道谢，不如为此刻干杯吧！”
“干杯！”
大家端着香槟，轻轻一碰，笑容洋溢。
在接下来的交际中，白川枫带着田中裕子和有头有面的人物都客套了一番，这次的上市仪式就算正式结束了。
在最后，白川电器和东交所互换纪念品后，白川枫再次登台致谢，如此上市仪式圆满完成。
虽然仪式结束了，但白川枫此时还不能走。
在媒体采访区，还有一大批记者等着采访他呢。

第三百四十三章 绕不过去的坎
白川电器的股票上市不到一个小时就涨停，兴奋的不仅仅是东交所这里的当事者。
同样位于各地的白川电器工厂，也是一片欢腾的景象。
作为切身利益者，很多工人不仅买了原始股，甚至就连发行股都买了一些。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白川电器要上市了，那么自己支持一点也是应该的。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霓虹工人，对自家所在会社的归属感非常强烈。
在终身雇佣制的时代大背景之下，他们普遍把会社当成了自己以后职业生涯的归宿。
再加上白川电器制定的一系列政策，其实对工人来讲算是非常关照。
于是出于感恩，以及大家强烈的归属感，买新股的人不在少数。
现在白川电器股价直接触顶，达到了1300日元的涨停价，大家当然有高兴的理由了。
要知道作为内部员工，他们购买原始股的价格才200日元一株。
现在的股价是1300日元，这一计算那就是1100日元的差价。
即使每个人只有1000株的限额，这短短半天差不多就净赚了接近百万日元。
100万日元呐，这已经是他们半年多的薪资了。
这样一笔巨款，对于底层的工薪族来说，怎么能不开心。
发了一笔横财的他们，在会堂里那是激动的又蹦又跳，更有甚者直接举起拳头大喊“社长大人，板载！”。
有了这次的上市经历，不用说白川电器的员工，心里是越加珍惜自己的工作了。
同时心里也在暗暗想着，以后会社内部的员工股可以多买一些。
这是白川电器针对自家员工的福利，每购满一万日元，就多送20％的股票。
这样的股权激励，很多大企业都会有，目的就是为了鼓励员工支持自家的股票。
不提白川电器这里的欢腾，远在京都的山内溥此时心情也极为复杂。
白川电器的股票涨停，老实说悄摸摸下手的任天堂也大赚了一笔。
可是一想到竞争对手白川电器赚的更多，山内溥心里就难受了。
没错他的想法就是那么朴实，如果只有自己赚，白川电器亏，那该多好啊。
尤其是那1300日元的股价，那可真是相当刺眼。
任天堂的股价到现在都还在200日元以内晃荡，连白川电器的零头都没有。
更别说总市值了，任天堂才两三千亿，而白川电器接近一万一千亿……
酸，真的酸。
心里不是滋味的山内溥想了想，又让人把第二研发部的上村雅之叫来了办公室。
“我们的家庭游戏机开发的怎么样了？”
没错，任天堂也在开发自己的家庭游戏机，甚至就连项目立项的时间都和白川电器差不多。
都是在去年11月份左右，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不得不说作为彼此的对手，双方虽然最开始没有透露任何信息，但是动作却是出奇的一致。
不过白川电器想开发家庭游戏机，是因为白川枫亲自下的命令。
而任天堂开发家庭游戏机却是受了Coleco（科莱科）的影响，在米国市场Coleco的家庭游戏机获得了任天堂《大金刚》的授权。
之后Coleco开发的《大金刚》卡带游戏，在短短一年时间里狂卖了100多万套。
作为游戏版权拥有者的任天堂能不眼红？山内溥会没有想法？
正想到处搞钱的他毫不犹豫就下达了家用机开发的命令，并且从Coleco那里拿来了原型机作为参考对象。
现在负责家庭游戏机开发的上村雅之听到山内溥的询问，脸色有些尴尬。
“其他问题都在陆续解决中，但是处理器还没有定下来。”
经过了几年在游戏机领域的深耕，任天堂也有一些自己的技术积累。
但是真到使用的时候却是感觉有些不够用，因为家用游戏机和掌机以及街机是完全不同的平台。
掌机太过简单，它的开发经验完全不能用到家用游戏机上。
街机又太过庞大，内部的电路板完全是一个巨无霸。
想要把它们微型化，塞进小小的家用机中，难度对任天堂来说不是一点半点。
然而这些都不是问题，最关键的就是处理器。
它是家庭游戏机的核心配件，它的选型决定了机器的硬件成本，运行状况以及开发难度。
上村雅之也和团队内的其他人去半导体公司研究设计方案，奈何效果都不太理想。
听到家用机的开发遇到难处，山内溥下意识的眉头一皱。
“难道市面上就没有能满足家用机开发的处理器吗？”
“有倒是有，只不过因为成本或者其他原因，暂时还没决定。”上村雅之面露难色。
“详细说说”暴君山内溥准备现在就亲自确定好处理器的选型，白川电器那里的开发进度也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上村雅之斟酌了一下，随后开口回答道。
“在街机上使用的Z80也可以作为家庭游戏机的处理器，不过型号偏老，价格也是有些偏高。
MOS6502也可以，雅达利的家庭游戏机就是使用了它们的芯片，不过它的价格和Z80差不多，预算有些吃紧。
但市面上倒是有另外一种芯片，性能和价格都是上上之选，并且还是霓虹本土企业设计的处理器……”
“哦～霓虹本土的芯片，是哪家会社的产品？”山内溥眼睛一亮。
本土的好啊，凭借自己的人脉关系，谈成这笔生意想必并不是什么难事。
“呃”上村雅之支支吾吾道，“是SIC的SIC8089A处理器。”
在家用机芯片选型方面，上村雅之试过了市面上大多数的处理器。
SIC8089A是他为数不多，比较中意的芯片。
性能方面比Z80和MOS6502还要强上一筹，并且价格仅仅十几美元，是市面上最便宜的一款处理器。
据说只要订单量达到100万片，价格还会下降三分之一，这个报价就十分有诱惑力了。
比起另外两种芯片，绝对会节省一大笔成本。
就是不知道社长会怎么选了，上村雅之抬头看向办公桌后面的山内溥。
听到上村雅之报出SIC的名字，山内溥刚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如果是之前，或许他还不会多想什么。
但是白川电器的说明会之后，他如何不明白SIC背后的资本是谁，要知道他当时可就在现场呢。
思虑再三山内溥内心里还是否决了SIC的芯片，开玩笑核心部件用竞争对手的东西，那风险太大了。
想到这里，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始拨通号码。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山内溥说了几句，就挂断电话。
“去理光看看吧，他们有MOS6502的授权，并在此技术上开发了自己的芯片。
刚刚和他们联系过了，报价上应该可以有不错的优惠。”
“哈伊”上村雅之点点头，表示明白。
理光半导体和任天堂也有着一定的合作关系，他们的街机是委托了三菱电机开发，而其所采用的芯片就是来自理光的产品。
有这样一层关系在，彼此也算是有些交情。
看着上村雅之，离去的背影，山内溥疲惫的叹了口气。
现在要对付白川电器，那是越来越力不从心了。
之前还可以在LCD上给对方使使绊子，但是一年不到的时间，白川电器的LCD工厂都已经投产。
现在更了不得了，处理器芯片对方都有资格下场分一杯羹。
比起白川电器，任天堂在技术上的积累差的太远了。
现在任天堂唯一还能占优势的地方，就只剩下内容开发团队以及相关的人才储备要强上一筹。
就是不知道这种优势，还能保持多久。
山内溥忧心忡忡的看着东京方向，愣愣出神。
而远在东京的白川枫，此刻却受到了媒体的热烈追捧。
“白川桑，请问对于上市第一天股价就涨停，您有何感想？”
“白川电器市值突破万亿，正式成为超巨型企业，那么接下来贵社在经营方面有什么战略调整呢？”
“白川桑，请问成为了万亿富翁，接下来在个人生活方面有什么打算？”
大家的问题五花八门，但大多都是集中在了财富问题上。
要么是关于白川电器的，要么就是关于个人生活的。
在大家想来，突然身家暴涨，那么飞机游艇是不是可以安排了？
毕竟大众就关注这些，也喜欢看这方面的八卦。
对于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白川枫也是哭笑不得。
不过作为上市后的媒体答谢会，他也只能尽量回答的正式一点。
台下都是商界人士，哪能口无遮拦、随心所欲。
实在问的急了，也最多回复一句私人飞机什么的，暂无打算。
“白川桑，任天堂的山内溥桑前两天曾说，如果白川电器的家庭游戏机销量超过一百万台，他大头朝下倒立行走。
关于山内桑的回应，您有什么看法？您对白川电器的家庭游戏机是否有100万台的销量信心？”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媒体，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爆点新闻。
在白川电器上市后的记者招待会上，直接当面询问白川枫的看法。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周围的记者都是双眼放光，最近吃瓜真是吃的太爽了。
“关于这个问题，鄙人并没有太多的看法。不过山内桑年事已高，倒立行走的事就不必了。
作为晚辈无论将来白川电器的家庭游戏机表现如何，鄙人都会亲自登门拜访。”
听到了白川枫的回答，记者们自动忽略了第二句话。
第一句话才是肉戏啊，周围的记者都在奋笔疾书，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满足。
听听，这回答那可就太妙了。
看起来好像在体谅山内溥的前辈身份，但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不就是白川电器必赢么？
不过和山内溥的大嘴巴不同，白川电器即使赢了，也不会真让山内溥倒立行走。
瞧瞧，自信、风度二者皆有，两边的回应高下立判。
咳，媒体面前嘛，漂亮话还是要说一说的。
白川枫当然听说了山内溥此前发表的对自家游戏机的言论，毕竟当天就有人打电话给自己了。
不过他才懒得去打嘴炮，太low了。
好歹以咱现在的身份，已经不需要去用口嗨来搏名声了。
但既然问到这个问题，稍稍回应一下还是可以的。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东交所哎，不过给股民和投资者信心怎么能行。
在白川电器的媒体见面会刚刚结束，IBM的人又找到了他。
白川电器和索尼他们联合发布的蓝皮书正式推出之后，稳坐钓鱼台的路易斯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从容。
昨天就想联系白川电器谈谈光驱的标准化问题，奈何忙着上市的事，白川枫根本没空理他。
现在上市已经结束，对方又迫不及待的找上门来。
也罢，拖了这么时间的光盘存储问题，也该结束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机会难得
清晨白川枫在闹钟的滴滴声音，幽幽醒来。
双眼微闭他就这样伸手摸了摸身侧，清清凉凉的一片，人影早已不在。
不出意外的呻吟了一声，他坐起身来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唉，昨晚有些亢奋，一双腰子可是肆意的撒了一宿的欢。
但尽管如此，学姐依旧早早的起床去准备早餐了。
啧，比来比去还是学姐对自己最好。
温柔体贴还没什么脾气，劳累了一宿早上想着的还是自己。
哪像另外两个，一个小虎牙一龇，然后赏了自己一个后脑勺。
至于文艺女青年，走的时候倒是风情万种的瞥了自己一眼。
但不知为何，白川枫总是有些心虚，愣是不敢追上去。
最后看了看一直陪在左右的田中裕子，白川枫还是觉得温柔的学姐更可爱一些。
披上睡袍，白川枫晃晃悠悠的从楼梯上下来。
而果然不出所料的，厨房里传来煎牛排的声音。
白川枫走到门口，穿着薄毛衣的田中裕子腰上系着围裙头发挽起，正在那里忙碌着。
“裕子”
“诶，醒了？”田中裕子转头见到是他，很是温柔的浅浅一笑。
“哈伊”白川枫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然后鼻尖埋在她的秀发间很是满足的吸了一口。
“怎么不让君代她们做？”
明明有保姆在家，但是只要田中裕子在这里落宿，那么早餐必定亲历亲为。
“偶尔做做早餐也很好，如果长时间不动手，或许以后会生疏了呢。”
田中裕子手上的动作没停，任由他在自己的腰间施为。
啊这……行吧，白川枫为学姐的自律而感到惭愧。哪像自己，只管吃不管做。
“白川君先去客厅坐坐吧，这里马上就好。”
终究还是受不了他一双作怪的大手，田中裕子无奈的打发他先离开厨房。
“好吧”白川枫悻悻的收回双手，就准备离开这里。
“对了白川君，再过一段时间我可能就要提前进剧组准备了。
后面要离开东京很长一段时间，请务必照顾好自己。”
白川枫刚刚转身，突然身后传来了田中裕子的关照声。
“诶”他愣了愣，随即确认道，“阿信？”
“哈伊”田中裕子点点头，“最后一部戏了呢，想让自己更投入一些。
新年很可能也不回札幌了，大概是在取景地那里度过吧。”
《阿信》是一部超长的晨间剧，每集十五分钟，预计要拍两百多集。
如此之长的内容，肯定要提前拍摄足够多的备用剧集，但即使如此搞不好也要拍个大半年时间。
而因为NHK是公共电视台，预算什么的比民营放送要充足，也基本不会砍剧。
所以这部晨间剧预计在明年开播之前，就要拍完大半，那么新年赶工也就不是一件稀奇的事了。
甚至像《阿信》这种剧，大概率是要跑到某个山沟沟里呆上很长一段时间。
“这么辛苦啊”白川枫为这个时代艺人的敬业而感叹，“对了，取景地在哪里？”
“可能是在山形县或者岩手县一带吧，具体还没定，总之是在东北。
因为要拍雪景，那里是最好的选择。”田中裕子一边忙活着手里的牛排，一边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东北？”白川枫眼前一亮，“东北的话当然是去秋田啊，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诶？”田中裕子诧异的看向他，“秋田？”
“当然”白川枫为自己的灵机一动而感到得意，“秋田有山有雪还有水，满足《阿信》的取景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是……”田中裕子欲言又止。
“裕子放心吧，这个问题就交给了我了。”白川枫知道她为什么而担忧。
无非就是NHK的取景，其他人没办法插手而已。
但这对他来说不是事啊，不说NHK电视剧制作部的平山武之和自己相熟。
另外动用自己的关系让秋田那里全力配合NHK的取景，想必种种优厚的条件之下，对方必定会心动。
说干就干，白川枫转身就想去客厅打个电话给NHK那里。
不过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似乎有些早了，大概率都还没上班吧。
穿着一袭睡袍的他，站在客厅的门口，向着后院的花园怔怔出神。
为什么要《阿信》的剧组去秋田拍戏？因为这是难得的曝光机会。
作为后来人，白川枫知道《阿信》后来的影响力。
不说霓虹本土，在整个东南亚都造成了巨大的反响。
到那时相信作为取景地的秋田，也一定会成为人们旅游观光的备选地之一。
正好秋田的铁路在修，大馆的机场也在紧急施工，等电视剧开播并放送的差不多时，这些也都快完工了。
交通齐备，鹿角度假区也修建完成，有了《阿信》的曝光再趁机打一波广告，妥了。
天时地利人和皆齐，白川枫就不信，秋田的鹿角还不能打出自己的名声。
唉，为了家乡的发展，他也是操碎了心。
思虑良久感受到皮肤上传来的凉意，白川枫才惊觉时间已经进入10月了。
时间过的真快啊，又是一年。
……
吃完了学姐精心准备的早餐，白川枫回到白川电器的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桌上的报纸仔细浏览。
今天是白川电器上市后的第二天，他也想看看外界对于此是怎么评价的。
“开盘即涨停！白川电器股市大暴走！”
“万亿市值！白川帝国的诞生！”
“三女争夫，白川夫人花落谁家？！”
等等前两个标题虽然尬了点，但还勉强能看。
不过最后一个是什么鬼，确定这是每日新闻的报刊，而不是什么娱乐周刊？
白川枫看着新闻上的报道，都快气笑了。
好家伙正经的新闻不放，专盯着自己的三个女人拍呢。
甚至配图中松田圣子踮着脚尖为白川电器鼓劲的画面都有，就连她口称“小枫、小枫”的细节都描述清清楚楚。
然后下面是一大堆的猜测，究竟谁才是白川枫的正牌女友，以后谁又能冠白川之姓云云。
你一个纸媒不好好的干你的正事，一个劲盯着花边新闻写什么意思？
“小松，打电话给《每日新闻》，问问他们最近是不是缺投资，缺的话我不介意把它买下来。”
“哈伊”小松助理忠实的执行了自家社长大人的命令。
郁闷的白川枫把手中的报纸一扔，决定先处理完手中的文件。
待会儿还要和IBM的人会面，早上的公务先清一清。
叮铃铃……
然而手中的文件没批几份，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莫西莫西？”
“白川桑吗？鄙人松本健，每日新闻社社长。”
嗯？速度这么快？怎么还打电话过来了？
“松本桑，有何贵干？”
“鄙人特地打电话是想向白川桑道歉的，关于早上的报纸，纯属意外～纯属意外。”
哼，白川枫冷笑一声，“阁下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些太迟了？”
“如果白川桑不满意，每日新闻明天可以登报澄清这件事，白川桑您看如何？”
“登报澄清就免了，只希望以后不要再有这些无关紧要的报道了。”
还登报澄清？那不此地无银三百两么？白川枫不知道这位松本桑是真傻还是假傻。
“明白～明白”对面一个劲的应声，“呃，不知道您助理刚刚说的想入股《每日新闻》，是真的吗？”
白川枫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阁下说的是入股每日新闻社？”
“哈伊，《每日新闻》作为开放性的纸媒，欢迎像白川桑这样的新锐人士，投身新闻业。”
松本健这句话说的那就一个冠冕堂皇，其实说到底还是《每日新闻》现在的经营情况日渐衰败。
从77年开始，每日新闻就遭遇丛丛困难。它最开始面向的读者对象是农民，后转为争取市民读者。
但是原来市场的消失和新市场的拥挤，使得《每日新闻》的发展并不尽如人意。
在50年代达到巅峰之后，就一路下滑。现在每日报纸的发行量比《朝日新闻》低了快一半。
现在为了整顿负债，更是不得不把新闻社分割为新旧两社，以降低债务风险。
如今机缘巧合之下，听到白川枫的气话，松本健却像是抓住了稻草，立刻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白川枫面对他如此直白的话语，一时间也有些愣神。
“如果阁下真的想谈，那就改日再约吧。”
最终他客套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每日新闻》？白川枫捏了捏下巴，不知道再琢磨什么。
……
大仓酒店，这一次白川电器和IBM换到了酒店更宽广的会议室，来进行光驱问题的谈判。
“路易斯先生、罗伯特先生，多日不见二位过的可还好？”
白川枫满面笑容的和这两位老外打着招呼，心情那就一个舒坦。
“我过的很好，谢谢”路易斯率先和他握了手，然后接着道，“不过应该先恭喜白川先生，白川电器的市值已经达到48亿美元，真是了不起的成就。”
“您过奖了，白川电器能发展到今天，那是因为我们专注技术的研发与应用。”
白川枫谦虚的同时，还不忘了鼓吹自家企业的研发实力。
就在昨天，东交所下午开盘后白川电器的股价又涨了一波，在收盘前一度涨到了1500日元左右。
不过在最后几分钟又慢慢回落到了1400日元附近，这可能是因为有机构在套现。
到了今天早上，开盘股价小涨，但大体还算稳定。
48亿美元的市值，已经足以得到路易斯以及IBM的重视了。
这意味着短时间内，白川电器手里有大笔的融资现金，那么他们在接下来的谈判中也将会越加难缠。
此时路易斯甚至有点隐隐后悔，光驱的事情，应该在白川电器上市之前就定下来的。
“路易斯先生，那么现在不妨就让我们谈谈，光盘存储的事吧。”
“当然”路易斯回过神，脸上露出欣然的表情。

第三百四十五章 黑心的IBM
白川电器与IBM的双方刚刚坐定，首先白川枫就示意中岛平太郎把一份蓝皮书分发给了对方。
“关于CD－ROM的技术规格，贵方可以研究一下，它对于软盘来说各方面参数都有质的提升。”
路易斯和罗伯特接过蓝皮书，打开仔细看了看。
老实说无论是容量还是扫描速度都让他们内心十分惊讶，至于为什么只关注这两个参数，因为它们够直观。
700MB的容量对比1MB，任何一个普通人都明白这其中的差距。
而读写速度，以现在软盘的技术也就在100～300KB／S之间。
看起来似乎和CD－ROM的150KB／S相差不多，但请注意这只是光驱的一倍速。
作为常年和计算机打交道的他们，当然明白一倍速是什么意思，有一倍速那肯定就有多倍速。
从普通消费者的角度看，容量和数据扫描速度全部秒杀软盘。
这两点带来的提升，会让消费者在使用感受上有着天差地别的体验。
所以路易斯和罗伯特当然会为蓝皮书中的规格而惊讶，甚至还有一丝窃喜，为自己的先见之明而窃喜。
他们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软盘果然已经在走向坟墓的路上。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路易斯脸上却露出不悦的神情。
“白川先生，你们擅自与索尼、飞利浦制定CD－ROM技术规格，这会让IBM很被动。”
CD－ROM规格的确定，某方面也就限定了光驱的技术标准。
随着蓝皮书的发布，IBM能在光驱上拥有的话语权已经被削减了一部分。
“路易斯先生，首先光驱是为CD－ROM而服务，后者的规格是在白川电器大量的验证之下开发出来的。
对于这方面的参数请不用怀疑，我们就是世界上最权威的CD－ROM技术专家。”
白川枫现在有足够的自信说出这句话，在CD－ROM的研究上索尼和飞利浦也要往后稍稍。
“另外再提醒您一句路易斯先生，从一开始白川电器就抱着诚意而来。
但是我们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于是直到今天光驱的事情还停留在纸面上。”
“好了，白川先生。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的，不是吗？”
路易斯见白川枫又要把话题扯回去，连忙打断他并开始进入主题。
“当然”白川枫耸了耸肩。
“好吧先生们，现在让我们来谈谈光驱的标准化制定。罗伯特关于这方面，你有什么建议？”
对于光驱的技术问题，路易斯首先咨询了自家的技术总监。
“我看过了白川电器带来的光驱，对于内部构造我不做评价，毕竟这事关每个公司的商业机密。
在数据接口及工作模式上，我建议全面向计算机靠拢。因为说到底，光驱的存在是为用户服务。
而用户是通过计算机来实现自己的目的，所以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支持上，光驱应该遵守计算机的逻辑。”
罗伯特对于光驱的硬件看法非常简单，那就是以计算机为服务对象。
“白川先生，您的看法呢？”路易斯把目光投向白川枫。
略微斟酌了一会儿，又转头和中岛平太郎商量了几句，最终白川枫点点头认可了IBM的建议。
光驱想搭载在计算机上，并以此作为推向市场的契机，那么在某些规格上服从计算机的要求也是应有之义。
当然这些所谓的规格大抵也就是接口、外形尺寸等硬件因素。
这方面的话语权白川枫不介意把他们让给IBM，只要它不涉及自己的核心利益。
“很好，那么我们再来说说影响性能的参数。”路易斯对白川枫的让步感到满意。
“关于扫描速度、纠错逻辑、数据拾取机制，我们希望白川电器能提供详细的技术资料。
因为我们需要它来编写相应的软件，以及开放系统中的某些权限给用户。
当然这一切我们都会签订相应的保密协议，IBM在这方面信誉卓著。”
“原则上我们同意IBM的要求，但是请恕我冒昧的问一句，IBM准备先在哪些机型上应用光驱这样的配置？”
提供更详细的技术资料，是开发软硬件的必要手段，白川枫可以理解。
但是作为光驱的制造商，他更关心IBM首先应用的平台。
对于白川枫的问题，路易斯和罗伯特对视了一眼，然后开口答道。
“我们觉得大型机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因为你知道的，那些商务公司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资料要存储。
软盘容量太小，无法存储大量的资料。硬盘倒是能满足要求，但是它太大了，不利于存放。
所以我们一致认为，大型机用户对于光驱这样的配置绝对难以拒绝。”
路易斯这么说是有道理的，很多公司的资料动辄几个G。如果用软盘存储，那绝对是灾难性的选择。
现在的硬盘倒是已经有1G大小了，但是和洗衣机差不多大的体积，对于公司来说存放都是个问题。
但是有了光盘就不一样了，几个G也不过就是几张光盘而已，比一本书占据的空间还小。
相信那些商务公司绝对不会拒绝光盘这种新技术，IBM心里非常明白他们的诉求在哪。
但白川枫听到IBM想把光驱首先应用在大型机上，却是眉头一皱。
“路易斯先生，我同意您对大型机用户的判断。但是首发的推广平台，我建议你们加上个人计算机。”
“个人计算机？”路易斯惊讶的看着白川枫。
“抱歉白川先生，你可能不太明白，个人计算机市场现在并不是主流。
而且对于个人用户来说，700MB这样的巨大容量完全没有必要。
就像盖茨说的那样，640KB的内容已经能够满足任何人的需求了。”
路易斯说的这个盖茨，就是那个著名的比尔盖茨。
有去年曾有报纸报道过，比尔盖茨关于内存容量的看法。
这个段子不知是真是假，也不知道盖茨是不是真的说过这句话。
但是并不妨碍路易斯，此刻拿它来证明个人用户对大容量存储并没有那么大的需求。
白川枫听到他这么说差点笑出声，“路易斯先生，个人用户之所以满足于现在的640KB，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CD－ROM的风采。
如果现在盖茨先生当面，并见到了这份蓝皮书，我想他一定会收回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什么完全没必要，什么640KB足够了，那完全是因为现实中没有这样大容量的存储设备，给用户霍霍。
白川枫敢打赌，只要大众体验过700MB的巨大，就再也回不去了。
真以为700MB只能用来存储资料？以后的图片、多媒体文件，轻轻松松把它塞满。
“可是……”路易斯的想法还是比较保守，这毕竟是要作为计算机的标配推向大众的。
如果评价不高，那岂不是会拖累自家IBM PC的名声？
“路易斯先生，您就不问问我们白川电器的光驱售价几何？”
“嗯？”路易斯看着白川枫笑眯眯的表情，似乎有些反应过来。
“那么白川电器的光驱售价，大概是多少？”
“两倍光驱199美元，四倍光驱425美元。”
“等等！”路易斯抬手示意白川枫稍待片刻，“白川先生所说的几倍光驱是指扫描速度？”
“当然”白川枫点点头，“这只是最基本的两种扫描倍率，在未来我们还会开发更高扫描倍率的光驱。”
路易斯和罗伯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难以置信。
他们难以置信的不是光驱的扫描速度，而是它的售价。
太便宜了～
容量只有1MB左右的软盘都能卖两三百美元，软驱更是高达400美元。
这样一对比，白川电器的光驱更像是在做慈善。
“白川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这样的定价太低了。”
黑心资本家路易斯完全看不下去白川电器的定价策略，觉得这有些便宜的过分。
“我明白的你的意思路易斯先生，不过我们想把它作为PC的标配，普及向大众。
过高的售价，不利于CD－ROM的推广。尤其是想让人们改掉使用软盘的习惯，总要拿出些令人心动的东西。”
其实白川枫已经觉得自己够黑了，一台光驱的成本比CD机还低，四倍速的都不超过50美元。
现在卖200美元、400多美元，那已经是暴利，哪知道IBM还嫌自己心善。
听闻白川枫这么说，路易斯眼睛一转却又冒出一个主意。
“不如这样，我们IBM按照这样的报价采购光驱，但是面向市场的定价权归IBM所有。”
“路易斯先生，白川电器不会在定价权上让步，这一点不必再提。”
开玩笑这种带有垄断意味的产品，定价权怎么能交给别人。
白川枫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知道IBM打的什么主意。无非就是到时候抬高光驱的售价，然后自己赚一笔。
但是IBM的心太黑了，白川枫担心他们定的售价太高，会影响自家在光驱领域的快速扩张。
就比如IBM自己的个人电脑5150系列，最便宜的售价是1535美元，普通配置2000～3000美元，高配置的更是能达到4000美元。
对，你没看错这是以美元为单位的个人电脑售价。
虽然米国人们富裕，但是这样高昂的价格注定了个人电脑销量不会有爆发式的增长。
但是又有多少人知道，IBM的个人电脑如果只计算零件成本的话只有600美元左右。
这其中的利润大的惊人，也远超普通人的想象。
IBM或许可以用高昂的研发费用来解释如此定价的原因，但是在白川枫看来这依旧有些太高了。
保证利润的情况下，适当的降低售价，更利于市场份额的扩张。
如果光驱的定价权交给他们，白川枫怀疑IBM卖个1000美元也有可能。
毕竟比起软驱的400美元，我降维打击的光驱，贵个两倍很正常吧。
1000美元确实会有人买单，但又有几个人消费的起。
所以白川枫觉得维持和软驱上下差不多的售价，就足够了。
既有利润又不愁销量，也算弥补了现在光盘不能写入数据的缺点。
看到路易斯还想说些什么，白川枫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过考虑到光驱的应用平台分为大型机和个人电脑，我们的光驱也会以此做针对性的设计。
例如大型机对安全性要求较高，我们会为光驱设计一系列的保险措施。
比如防震结构的优化、数据解析会有额外的芯片做辅助工作等等。
当然因为设计成本的增加，售价也会有所提升。”
“不同的版本的光驱？”路易斯眼睛一亮，“白川先生可以仔细说说。”

第三百四十六章 大功告成
“针对大型机及其他商务向的计算机，白川电器会单独设计光驱。
从材料到设计结构，力求在安全性及可靠性上做到最好。”
白川枫明白商务用途的设计原则，性能不求最佳，但是一定要稳定可靠。
“那么定价呢？”路易斯紧接着问道。
微微考虑了两秒，白川枫给出了自己心底的想法。
“2倍速的商务光驱600美元，4倍速的商务光驱1300美元。”
“很合理的定价”路易斯对这个价格无比满意。
这才是光驱该有的价值，甚至他认为还可以再高一点。
一千美元换来软盘几百倍的容量，这难道不是物超所值吗？
路易斯知道，那些商用型的计算机卖的再贵也会有市场。
毕竟米国太大了，有钱的公司也数不胜数，他们绝对愿意掏这笔钱。
看到路易斯的表情，白川枫感觉自己定的价格似乎还有上升的空间。
其实想想也不奇怪，后世那些商务笔记本或者台式机，在游戏佬眼里配置垃圾的一笔。
但是价格基本都在一万以上，就这样还有大把的公司批量性采购。
美其名曰，产品的稳定性一流，还提供上门服务这样的贴心售后。
既然这样，那白川电器也可以搞啊。
换换材料，加个芯片，价格上提升个两三倍，很合理吧？
事实证明，不仅合理甚至路易斯都替他觉得有些小亏。
唉，还是心不够黑啊。
“好了既然价格定下来了，那么我们也该谈谈它的渠道费用了。”
路易斯为什么希望白川电器的定价高一点，这理由不就来了吗？
只有光驱卖的越贵，IBM能拿到的提成才越多。
“白川先生，我认为以IBM的影响力，20％是我们应得的。”
面对路易斯的狮子大开口，白川枫直接把手一摊。
“路易斯先生，你在开玩笑吗？我们白川电器的利润都没这么多。”
“Mr白，我知道你们的利润绝不止这么一点。20％，IBM只拿了它利润中的一点点。
还有请仔细想想，有了IBM的带头推广，光驱在其他计算机厂商那里也一定会受到热捧。
到那时候，光驱一定会成为计算机界的又一次革命，这是多么伟大的一件事啊。”
路易斯说的慷慨激昂，但白川枫却面无表情。
“路易斯先生，20％的提成IBM确实伟大了，但是白川电器却亏本了。”
“Come on！Mr白，你我都知道光驱的利润绝不止这一点……”
“等等路易斯先生，一口价！个人计算机10％，大型机及其他商务型电脑15％。
这是我们的底线，再多白川电器无法维持光驱的高成本制造，前期投入巨资的研发费用也迟迟无法回本。”
白川枫目光灼灼的看向IBM的两位代表，慢慢阐述自己的理由。
“想必IBM在每开发一代新计算机时，也会投入巨额的研发费用。
如今IBM用它来赚取利润，以弥补之前的投入，这是你们应得的。
现在白川电器的光驱也是一样的道理，这是我们应得的。”
路易斯见白川枫表情严肃，只好无奈的耸了耸肩，“好吧，这是你们应得的。”
呼，白川枫悄悄松了口气。面对IBM这样的巨无霸，让他们让步可真不容易。
“不过白川电器得答应我们一个条件。”突然刚刚退步的路易斯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条件？”白川枫再次打起精神。
“10％、15％这是给IBM的比例，其他计算机制造商那里，至少要比这低三个百分点。
我们必须要保证搭载光驱的IBM计算机，有足够的市场竞争力。”
其他计算机厂商的提成比IBM的少了三个百分点，那就意味着IBM的进货价比他们便宜了三个点。
这样在计算机的整体售价上，IBM就可以做些文章了。
比如可以稍稍优惠一些，再加上IBM的名声，那么在计算机市场其依旧可以保持霸主地位。
白川枫想了想就点头同意了路易斯的要求，自己想借用IBM的号召力，这点承诺还是可以保证的。
“合作愉快”谈成了一笔生意，路易斯放松的端起香槟向白川枫微微示意了一下。
“合作愉快”白川枫接过身边的人递过来的酒杯，也遥遥向对方示回敬了一杯。
甘甜的味道在口腔回荡，众人都满足的舒了口气。
“白川先生，IBM这里的协议完成。那关于光驱的第三方授权，贵方有什么考虑？”
刚刚是IBM自家的生意，现在可以谈谈光驱的授权问题了。
IBM这么积极的想确定光驱的标准，就是想在这时候获得回报。
作为规格制定方之一，从授权费也就是专利费里，拿一笔分成不过分吧。
白川枫明白对方的想法，不过这件事单单白川电器和IBM似乎还决定不下来。
“路易斯先生，光驱的标准想要得到众多厂家的认可，是不是再邀请一些其他公司参与？
比如负责软件支持的微软，没有他们的参与，光驱在个人计算机领域很难有大的突破。”
其他人白川枫无所谓，但是微软他认为无论如何也要拉上。
大型机或许你IBM可以一言而决，但是个人电脑还得看微软的。
据白川枫所知，IBM的个人计算机5150所应用的系统也是微软的MS－DOS。
你看牛笔如IBM，也一样要用微软的系统，更何况其他的计算机制造商。
路易斯和罗伯特讨论了两句，然后同意了白川枫的建议。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尽快联络业内的主要公司，然后一起确定下光驱的规格问题吧。
不过很可能那时候，需要白川先生飞一趟米国了。”
如今世界上主要的计算机制造商，大多集中在米国。
如果想要把光驱在全世界范围内标准化，那么到时候白川枫说不得还要再飞一趟米国。
“没问题，我个人随时恭候路易斯先生的召唤。
不过IBM的计算机，计划什么时候搭载光驱这一配置？”
路易斯眉头一挑，玩味的笑道，“只要白川电器的速度够快，我可以保证IBM的电脑可以随时加上光驱。”
只是加一个存储作用的光驱而已，根本不影响计算机的布局。
主板加一个接口，再留个位置塞光驱，系统上软件就位，然后就妥了。
至于什么重新设计，那完全不需要。甚至只要想，做成外接可移动式的光驱也轻轻松松。
而且这玩意是妥妥的黑科技，不用担心消费者能否接受的问题。
在正式发售之前，IBM也会做足广告，这点营销问题还不用白川枫去操心。
得到路易斯的保证，白川枫也满意点点头。
他这么急着询问IBM的上市计划，自然是想早一点挣钱。
千叶的光盘工厂已经快要投产了，至于光驱生产线那更不用担心。
CD机的部分工艺和它通用，产线改改就能用。
快的话新年一过，白川电器的光驱就可以正式投产，那时候就是白川枫躺着数钱的日子了。
至于光驱的标准化，当然也要谈。
不过具体实施的时间可以晚一点，至少要等到白川电器的光驱卖个一年半载再说。
作为发明者垄断市场不可能，但是这点红利还是可以保证的。
独享全球光驱市场一年，虽然是刚刚起步的一年，但只要白川电器能消化掉，那就赚大发了。
和IBM在光驱的市场问题上达成合作意向，白川枫也算了却了这段时间的一桩心事。
毕竟这关乎白川电器未来的又一主力产品，不慎重不行。
具体的协议会在后面草拟，确认没问题之后就会相互签署。
到那时候白川电器关于CD－ROM的全部部署，才会完成计划的最后一步。
CD－ROM光盘本身的规格，在和索尼、飞利浦他们的合作之下，已经正式推出。
目前业内十几家公司已经讨论过，会按照蓝皮书的技术规范开发存储光盘。
至于内容方面，会以商务资料为主。后续的其他应用会逐步跟进，比如音乐、视频、影像等等。
而读取CD－ROM的光驱，如今也和IBM达成了初步协议。
只要IBM搭载光驱的计算机上市，相信这种革命性的存储技术一定会给大众带来难以置信的震撼。
光盘及光驱的推广分头行动，并且全部落实，甚至内容方面都有了初步规划。
通观全局，光盘存储的生态环境已经初步建立，后面等着实施即可。
回首从七月到现在的十月，历时三个月。在这些巨头们之间来回腾挪，可真够费神的。
好在结局都还算不错，不枉自己在IBM和索尼之间左右横跳。
唉，还是底子不够硬啊。
光驱的事情告一段落，白川枫又把精力放回了白川电器本身。
新一代的随身听已经发售有一段时间了，除了此前计划的在高端机型上增加LCD显示屏等增配措施。
另外白川电器今年还发布了一款全新的随身听，D系列专业级随身听。
它的定位比高端随身听更发烧，除了全金属机身，内部结构更为复杂。
有减震机构，有更耐磨的非晶磁头，更关键的是加入了杜比声效。
在随身听顶部，“专业级（Professional）”与“杜比认证（DOLBY）”两个英文单词，就足以彰显它的身份。
当然因为大成本的投入，它的售价也高达6万多日元。
虽然贵了很多，但事实证明音乐发烧友真的很多，白川电器的D系列随身听竟然卖的不错。
并且获得了一个“史上最强随身听”的称号，可见发烧友们对它的喜爱。
除了这些白川电器的随身听还有收音版、录音版、运动版、防水版等各种型号，零零种种多达十几个版本。
这些都是为了丰富产品阵容而设计的型号，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消费者需求的基础上而衍生出来的。
因为产品越加丰富，还有欧洲市场的开拓，白川电器的随身听出货量罕见的迎来了一次爆发。
看着手里的财报，白川枫心里美滋滋的，就这往外面一贴，股价不得又涨一波？

第三百四十七章 孙大脑袋的野望
白川电器的欧洲市场从去年开始布局，但是真正发力却是从今年开始。
不列颠、德意志、高卢鸡、意呆利等国家，是主要攻略对象。
同样白川电器在欧洲也有分部存在，主要放在了不列颠和荷南这两个国家。
他们都是老牌的资本主义国家，国内经营环境优越，金融政策相对较为宽松。
不过因为欧洲是多语种国家，想在每个地区都建有自己的机构，所需要的投入及资金都不是小数目。
也就是从下半年开始，因为融资获得了一大笔资金，在欧洲的布局才加快了脚步。
同时某些产品的本地化也堪堪完成，于是在九、十月份，白川电器的产品在欧洲才迎来了收获的时刻。
就比如上个月，按照手中的财报统计，随身听的总出货量达到了40几万部。
这个销量比霓虹本土还多，位列全球第二，也就比米国市场弱了一点。
就这还是因为欧洲市场刚开拓的原因，白川枫相信再过一年出货量再翻一番不是问题。
不过虽然欧洲的总人口接近北米的两倍，但是市场总量还是米国要大一些。
按照白川电器内部的计算预期，未来的全球市场。北米第一、欧洲第二、霓虹本土第三。
目前霓虹市场基本已经全部开发完毕，每个月20～30万的出货量差不多是它的极限了。
欧洲处于刚刚开发的状态，如果市场发展成熟预计以后每个月能有70～80万的出货量。
至于北米，说实话这个市场的上限，很可能会出乎白川电器的预料。
在最开始内部预计北米市场成熟后，每月会有近90万的出货量。
如今东海岸的市场正在按部就班的发掘，但是出货量却已经达到了之前的最大预期。
说到底还是老米们有钱啊，加上超前消费的观念开始盛行，于是市场一路走高。
但这对白川电器来说是好事啊，每个月近150万部的出货总量，带来的是一百好几十亿的营业利润。
白川枫大概算了一下，今年很可能单单随身听市场的利润，就能赚到去年整个白川电器的利润总和。
再加上掌机、耳机、今年新推出的音响、CD机，白川电器的营业利润将会超出所有人的预计。
不过因为上市的原因，可能最终落到自己口袋的只有一半多。
但也正因为上市，有了大量的资金，才换来北米、欧洲市场的快速推进。
有得有失，看待问题角度不能只局限于某一点。
同样考虑到现在白川电器的资金比较充裕，东亚市场今年也开始纳入计划。
比如棒子国、李家坡、马来、宝岛、香江等地区，他们将会是白川电器低端产品的主要攻略方向。
利润什么的可能没有其他海外市场那么高，但是牌坊得先立起来。
同时销售渠道也可以开始搭建，一切都是为了将来做准备。
把这几个海外市场的布局全部安排好，那么白川电器在全球的市场开拓就算搭起了主体框架。
往后的几十年大体上就是根据经济的发展，不停的调整各地的经营投入。
要说上市最大的好处，那就是有了充足资金，可以对以前的计划放手施为。
全球市场的快速扩张是一点，另外很多只存在于计划中的研发，也开始立项组建各自的部门。
同时那些已经上马的项目，在大笔资金的支持下，开发速度也比之前快了许多。
说到底从股市中募集来的资金，白川枫花起来不心疼。
只要白川电器保持盈利，每个季度公开的财报对得起股民的投资。
那么谁会关注融资的钱到底花在哪了，人就是这么现实，只要盈利那就万事大吉。
某些黑心的企业，给自己安排的豪车、别墅，全部走公账都是家常便饭的事。
白川枫这样，那已经是良心资本家了。
放下手中的各种报表，白川枫放松似的伸了个懒腰。
上市的这一两周可真是忙的够呛，原以为敲完钟就算大功告成了。
哪知道随着上市带来的大量曝光，白川枫反而比以前更忙了。
各种各样的活动邀请不说，每天上门拜访的客人都络绎不绝。
有的是想采访他，有的是想和白川电器做生意，还有的竟然是来拉投资的。
白川枫一直认为霓虹不会有风投的生存土壤，但是没想到还是会有某些意外的存在。
就比如上次在说明会上偶然看到的孙大脑袋，他能找上门十分出乎白川枫的意外。
对于这位比自己大了三四岁，却成为日后霓虹大名鼎鼎的首富，白川枫也有一些好奇。
于是在办公室里，他也亲自接见了这位软银的创始人。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孙大脑袋果然不是一般人，上来就问白川枫对电脑感不感兴趣。
在白川枫点头之后又问，既然如此白川电器为什么不生产自己的计算机。
连电脑的核心，处理器芯片都可以搞定，还有什么能成为白川电器的绊脚石。
显然孙正义也关注到了SIC的存在，甚至十分看好它的未来。
而对于他的疑问，白川枫斟酌了一会，也只回答了一句白川电器暂无此打算。
关于计算机白川枫有想过，但后来还是放弃了进军主机市场，至少现在如此。
因为现在的白川集团还不够强大，SIC更是如初生牛犊一般经不起折腾。
现在SIC的芯片业务，最大的客户是谁？
答案是富士通，更具体一点SIC的芯片主要应用在了富士通的计算机上。
截至今天，出货量已经接近一百万片，妥妥的大客户。
如果白川电器开始计算机业务，那将意味着它会和富士通直接竞争。
到那时候富士通还会再采购SIC的芯片吗？
白川枫不知道，他也不想因为虚无缥缈的计算机市场，而丢掉SIC目前最大的客户。
虽说资本的扩张是本能，但是在不够强大之前，白川枫尽力避免和自己有合作关系的企业之间，有利益冲突。
比如第一劝银财团内部的核心会社，就是白川枫极力避免的对象。
当初的北都银行是因为万不得已，否则白川枫也不会硬着头皮进入银行业。
即使如此，作为利益交换，他也答应了第一劝银的融资要求，让对方成为了白川电器的第二大股东。
如果再去和富士通直接竞争，说实话财团内部肯定会对白川电器有意见。
自己在对方的羽翼之下享受庇护，阻挡了来自外界的干扰。
现在却转头又去抢财团内部中核企业的市场份额，怎么看都不地道。
霓虹人非常传统，在他们眼中财团内部相互提携是应该的。
富士通会用SIC的芯片，就是看在白川电器是第一劝银财团会员企业的份上，才下了订单。
否则米国那么多的成熟芯片，它不香吗？
现在白川枫如果不顾及财团内部的利益，那绝对没好果子吃。
既然身在霓虹，那就要遵守它的规则。
白川电器还处于成长期，不要为了眼前的利益而失去生存的土壤。
似乎看出了白川枫有自己难言之隐，孙大脑袋眼睛一转又是一个主意。
他提议白川电器生产的电脑，贴unison world的品牌，销售也一并交给他处理。
而所谓的unison world就是软银的前身，它最开始从事电脑批发事业。
这几年发展的不错，孙大脑袋也开始琢磨做自己的电脑了。
思来想去市面上有这个实力的貌似只有白川电器了，它不是财阀的嫡系企业。
但却有芯片这样的杀手锏，简直就是软银进军计算机界的天作之和。
奈何他想的很美，但现实却骨感的很。
看着孙大脑袋滔滔不绝的说着计算机事业的广阔前景，白川枫差点为他鼓掌喝彩。
可真是个大聪明，这是想让白川电器做他的品牌代工厂啊。
老实说这个年纪的孙大脑袋想法还是有些天真，手法也糙了许多。
如果是其他不知名的小品牌也就算了，很可能在他的忽悠之下就答应了彼此的合作方式。
但是白川电器是谁？缺这点代工费吗？
如果白川枫为他代工，到时候孙大脑袋拿到电脑，转头宣传这是白川电器的产品。
到时候白川枫将哑口无言，不仅如此还平白丢了身份，恶了他人。
不过孙大脑袋想法虽然天真了一些，但眼光还在。
计算机在未来确实大有可为，听他的意思似乎软件、通信也会是未来业务的重点之一。
对于他的极力安利，白川枫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给了他一张名片。
白川电器不会为别人代工，但是安科可以啊。
甚至安科主要的业务就是代加工，而且木村英二一直有做自己产品的想法。
那现在正好，两大聪明丢一块随便他们折腾。
想做电脑也没关系，SIC的芯片已经整装待发，欢迎前来采购。
那时候做出来的电脑可就和我白川电器没关系了，富士通也不会说什么。
咳～虽然挣钱的都是我，但生意有时候就是这样，转个弯角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和IBM合作光驱的事，和孙大脑袋合作电脑的事，以及其他形形色色的来客。
这些零碎的事情处理完，时间转瞬之间已经来到了十月中旬。
而就在这一天，外界又把目光对准了白川电器。
为何？因为世界上第一台便携式CD机，即将发售。

第三百四十八章 CD机，发售！
月中前一天，结束了一整天录音工作的中森名菜，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公寓内。
“哈～欠～”刚刚换完拖鞋来到客厅，她就忍不住的伸了个懒腰。
于是不再犹豫随手把包包一扔，整个人pia的一下直接把自己摔进了沙发中。
原本柔软的沙发，瞬间凹进去了一大块，承受了它所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
就这样静静过去了几秒，这副非静止画面才被脚上拖鞋滑落的声音打断。
“唔～”肉肉的身体艰难的翻了个身，半眯的眼睛扫过窗外，原来星星都出来了啊。
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还带着些婴儿肥的她一个激灵的爬了起来。
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肉肉的身体以与其不相称的灵活，飞快的滚到了客厅的桌几边。
刷，黑色的遥控器被捞走。拇指轻轻一按，面前的电视机画面一闪。
整套动作在短短的5秒钟之内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而打开电视机的她就这样跪坐在桌几前，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滴溜溜的盯着屏幕眨都不眨。
直到看见8点档的电视剧还没开始，才放松的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幸好，还没开始呢～”
轻声感叹了一句，她又打起精神把注意力放到了面前的电视机上。
不过她想看的并不是电视剧，而是在这之前的一则定点广告。
如果事务所那里没搞错的话，差不多就是现在了。
正想到这里，突然一阵音乐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Darling Darling Darling Darling Dar～”
先是钢琴声作为前奏跃然于眼前，接着又有女声的轻轻哼唱如泉水般流入耳畔。
而电视机画面中，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长发女孩。手里拿着一部黑色的袖珍CD机趴在电车的窗口，双目微闭静静的享受着自己的音乐时光。
斑驳的阳光透过枝桠撒在了那带着微笑的脸庞之上，一阵清风拂过长发轻舞。
就像此时的音乐一样，娴静柔美，让每一个看到这副画面的人都不由放松了身体。
“樋口可南子桑真美啊～”中森名菜放松身体歪着脑袋打量着画面中的广告，神色间有些羡慕。
还有刚刚的音乐也很听，自带治愈效果仿佛一天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咦，不过自己想看的怎么还没出现？
刚想到这里，电视机中的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樋口可南子伸出纤细的手指在CD机上轻轻一按。
这次传来了一首令中森名菜相当兴奋，又十分熟悉的歌声。
“恋も二度目なら少しは上手に愛のメッセージ伝えたいあなたのセーター袖口つまんで”
情不自禁的她，跟着电视机中的旋律轻轻哼唱起来。
不过终究只是广告，短短的几秒之后，歌声已经渐渐隐去。
画面上只剩下了“KITA Discman”以及“49800円”这些的字样。
“啊！真是太棒了！”激动的胖菜一双小手欢快的鼓起了掌。
大眼睛笑的只剩下了一条缝，洁白的一对大门牙更是尤为显眼。
从她激动的神情，就知道此时内心是多么的开心。
这可是她的歌曲第一次入选广告CM呢，能不开心吗？
而且还是大物品牌，白川电器的广告CM！
艺能界谁能拒绝这样的广告出演？名气与丰厚的广告费双重收获，妥妥的人生赢家。
老实说这样的好事，能落到自己头上，中森名菜感觉跟做梦一样。
自己在五月份才刚刚出道啊，完完全全的一个新人，而且还是以偶像歌手的身份出道。
怎么算这样的好事也不会找上自己吧，同事务所的前辈们不计其数，比她优秀的也大有人在。
但是事情就是这么奇妙，自己的第三张单曲《Second Love》，很幸运的成为了白川电器便携式CD机的广告CM歌曲。
据说这还是对方主动找上门的钦点歌曲，无论是研音还是华纳推荐的其他艺人，或者歌曲统统被否决了。
当初得知消息的中森明菜自己迷迷瞪瞪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事后经纪人悄悄问她是不是和白川电器的哪位大人物认识。
天真的她连忙摇了摇头，自己就是一个普通女孩，哪认识什么大人物。
于是迷糊的她和摸不着头脑的经纪人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
最后只能心情忐忑的收下了这份厚礼，却至始至终连白川电器的人都能没见过一次。
而为了努力回报这份看重，她所能做的就是尽心尽力的录制这首单曲，争取把自己最好的状态呈现出来。
作为刚出道不足半年的新人，其实她现在的外界风评很微妙。
此时的霓虹流行乐坛都比较热衷带着些成人意味的风格，而中森明菜出道之初就延续了这种路线。
所以研音的策划人员，对她的包装宣传文案就是“有点涩涩的美新人娘～”
这么牛笔的文案，白川枫看了都得夸一句鬼才。
不知道企划人员是怎么把还有些婴儿肥的她，和涩涩联系在一起的，这简直就是硬靠嘛。
不仅文案如此，第二首单曲《少女A》也采用了和其他女偶像完全不同的叛逆路线。
歌词中有很露骨的成人向描写，虽然她自己非常排斥这样的做法，但是在事务所的压力下不得不屈服于这样的安排。
结果单曲推出后，事实也不出意外。刚上市没多久，就遭到了NHK广播的禁播。
不过也因为这样的待遇，这首歌引来的大量的话题度而广受人们的讨论。
最后连带着这张单曲的销量都一路上涨，并卖出了40万张的好成绩。
对于新人来说，这个成绩非常亮眼，绝对是独一等的存在。
但是就像刚刚所说的那样，大卖也伴随着各种各样的争议。
外界的对她的风评可不是那么好，甚至一度谣传她以前在学校时是一位不良少女。
所以在第三张单曲的制作上，顾及到外界的评价以及中森明菜自己的要求，《Second Love》又重回了纯情少女的民谣式风格。
这也正是白川电器会选择它作为广告CM的原因之一，否则像《少女A》那样露骨的曲风，白川电器就等着被投诉吧。
只不过现在的中森明菜还不知道而已，甚至此时此刻她有些懊悔的捏了捏自己腰上的一圈软肉。
不无感叹道，17岁160的身高120斤，确实是一颗胖菜啊。
要不然刚刚电视机里的樋口可南子，说不定就能换成自己了呢。
但是转念一想，能有白川电器这样的TIE－UP，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事，人要学会知足。
还有那一大笔广告费，想必足够家里度上好一段衣食丰足的好时光了。
不提某颗胖菜的絮絮叨叨，远在千代田区的白川枫也正关注着自家的广告。
那Darling～Darling～的前奏可太熟悉了，步步高音乐手机的广告曲用在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听听那纯净的音质，简直把白川电器便携式CD机的逼格拉满。
嗯，这个年代的樋口可南子颜值也很能打啊。
关于广告代言人的选择，白川枫对宣传部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清纯可人又带着些知性美。
最终在自己的亲自过目之下，才选择了樋口可南子。
事实证明，最终呈现出的效果还是十分不错的，让白川枫找回了曾经记忆中的那一丝熟悉感。
其实要说其他人选也有，比如自己身边的学姐，她的颜值也非常适合这样的场景。
不过白川枫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样的念头，既然打算演完最后一部电视剧就休息了，那还是不要再让她抛头露面的好。
“这就是马上要发售的CD机吗，看起来真不错呢。”靠在他肩头的田中裕子，看着电视中的广告好奇的问了一句。
“嗯，这就是便携式CD机。怎么样，是不是和以往的播放器大不相同？”白川枫的语气微微有些得意。
索尼的大家伙和它比起来，真的太蠢笨了。
同样是CD机，虽说音质有差别，但是秒杀磁带机什么的依旧轻轻松松。
而拿在手里的CD机，是不是比只能放在家里的CD机要炫酷的多呢？答案不言而喻。
“刚刚的歌曲，就是马上要和CD机一起发售单曲唱片？”对于经营的事田中裕子不太懂，但不影响她此刻好奇心满满。
“没错，世界上第一张流行风格的CD唱片呢，希望销量能对得起它的这个称号。”
为什么白川枫希望这张唱片大卖？它是霓虹第一张流行CD唱片是一个原因，同时这也和白川电器签的协议有关。
为了宣传自家的CD机，白川枫也是煞费苦心。
精心准备的广告，在各大电视台定点播放就是不说了。
在内容上因为生怕CD机用户没有足够的唱片听，他甚至选择了一首单曲制作成CD唱片和CD机捆绑宣传。
索尼的CD机在两周前刚刚发售，它所推广的唱片是五十首古典音乐录制的合集。
对，你没看错，是古典音乐制作的CD唱片。
这是大贺典雄亲自下的命令，作为古典乐毕业的音乐家，他对这种风格的音乐情有独钟。
在他最初的想法里，CD机开发出来就是为了方便音乐爱好者们欣赏古典乐的。
这……白川枫得知这个消息后，简直无法评价索尼的骚操作。
投入了那么多的资金，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结果上市的时候只有古典乐唱片提供给用户。
你让那些普通民众听什么？不是人人都有您那样高的音乐素养的，大贺桑～
虽然后来索尼有些反应过来，立即又让自家的唱片公司CBS Sony推出了一张老鹰乐队的专辑。
但那是外国人的专辑啊，而我们现在是在霓虹，霓虹呐～
白川枫简直被索尼一系列的操作惊呆了，敢情你们只想着做出CD机，却没想过相关的产品生态链？
没办法，索尼那里是没指望了，白川枫为了自己的便携式CD机，只能自己上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援白先锋！
索尼推出的CD机其首发唱片是一张古典乐合集，虽然后来又增加了一张老鹰乐队的专辑。
但是白川枫已经看清事实，在内容方面索尼是指望不上了。
虽然民众现在还没太大的反应，但是再过一段时间人们就会惊奇的发现。
我买了一台音质秒杀磁带机和黑胶唱机的牛笔存在，但是现在我却不知道自己该听什么？
那么我要这样的机器又有何用呢？
事实就是这么尴尬，大众毕竟更喜欢通俗一点的音乐。
无论是古典乐还是米国人的专辑，都不是审美的主流。
如果任由情况继续发展下去，CD机的浪潮很可能还没掀起就悄然归于平静。
为了不让自家的CD机上市后，消费者无歌可听，白川枫也只能亲自出马了。
像索尼那样，它想让自家的台式CD机成为播放古典乐或者洋乐的高端机，他白川枫管不着。
但是对于自家便携式CD机的定位，白川枫却十分清晰。
49800日元的定价已经说明了一切，它主打的就是更亲民的中低端市场。
便携式CD机这种能带出家门，走上大街的音乐播放器，年轻人一定是消费的主力。
所以如果想为自家的CD机选择最好的搭档，那么流行乐绝对是不二之选。
白川枫看待便携式CD机的角度，就和随身听一样。
它们都是为了更方便享受个人音乐而诞生的消费级产品，区别只是CD机的音质有了更大的提升而已。
当然工作原理和某些功能也不一样，但这不影响两者的定位相似。
既然是消费级产品，又想要流行乐作为内容上的首发作品，那么这件事只能寻找唱片公司了。
现在的白川电器在娱乐行业涉足的并不太多，除了游戏之外，其他基本都寥寥无几。
德间书店那里正在和竹井博友沟通，这算是未来进军娱乐业的排头兵。
但是在音乐领域却是一片空白，这也是上次白川枫询问松田圣子关于唱片公司信息的原因。
也就是在那次，白川枫偶然听到了她生命中宿敌的存在。
当然那时候松田圣子丝毫没有把中森明菜当作对手来看，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某位有些潜力的新人罢了。
毕竟中森明菜的《少女A》话题讨论度不低，还有那迥然不同的叛逆风格和松田圣子的“光之少女”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自觉的学校中的学生群体，街道中的少年们，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圣子派”与“明菜派”。
虽然这种现象还没形成潮流，但是松田圣子已经有所耳闻。
不过在她看来现在的中森明菜依旧只是后辈，所谓的“圣子派”与“明菜派”只不过是粉丝们的一厢情愿而已。
现在的松田圣子有足够的底气说出句话，看看现在是谁的时代就知道了。
外面遍布大街小巷的“圣子头”就是最好的回答，同期之中岩崎宏美、柏原芳惠没一个能作为她的对手。
整个乐坛之中，唯二能和她比划两下的也就剩下了近藤真彦、田原俊彦两位新生代偶像歌手。
不过松田圣子不在意中森明菜的存在，但白川枫却是眼前一亮。
你看这白川电器的便携式CD机，所想要捆绑宣传的流行唱片对象不就来了吗？
这个时期的中森明菜刚刚露头，无论是广告费还是邀请难度，对白川电器来说都轻松的不像话。
而偏偏她的人气即将迎来爆发，这个时候不好好利用一下那可就太亏了。
白川枫是谁啊，自家女人都能白嫖，更何况一个刚露头的新人。
于是在计较了一番后，他直接找到了中森明菜唱片约所在的事务所华纳先锋。
听名字就知道，这是时代华纳在霓虹的子公司。
不过因为进入霓虹的时间是70年代，那时候海外独资的唱片公司在霓虹行不通。
必须要有霓虹会社的股份，也就是合资，海外唱片公司才可以展开经营活动。
这个条件是不是很熟悉？没错，很多海外集团想在天朝落户，也要遵守这一条。
不过为了保护本土产业，天朝要求本土企业的股份必须超过51％，但现在霓虹却没这个要求。
于是由华纳出资50％，渡边事务所和先锋各出资25％，组成了华纳兄弟&#183;先锋公司。
前几年因为渡边事务所的撤资离开，现在的唱片公司更名为了华纳先锋。
至于渡边事务所为什么撤资，这里面的故事就更加复杂了。
渡边事务所想成立自己的唱片公司是一回事，另外本土派和外资矛盾也是原因之一。
但不管如何，因为渡边事务所的离开，现在华纳本部掌握了霓虹华纳先锋的主导权。
而无论本土派还是外资派，对白川枫来说都无所谓。
甚至外资派的唯利是图，更容易促成彼此的合作。
毕竟他们看重的只是利益，而无所谓什么传统做法。
白川枫向华纳先锋提出的合作请求很简单，那就是把中森明菜的第三张单曲制作成CD唱片发售。
并且单曲的发布日期和白川电器的便携式CD机同步上市。
华纳先锋在听到这个要求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为何？因为现在歌手发唱片都是以LP的方式推广，也就是黑胶唱片。
但CD唱片是什么，虽然音乐界有所耳闻，不过这种新技术对他们来说还是有些陌生。
索尼的CD机在发售之前就已经在做推广，白川电器同样如此。
然而对于唱片公司来说，这完全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CD唱片的制作以及播放形式和黑胶完全不同，这也意味着在单曲的制作过程中，以往的经验可能不一定派的上用场。
最最关键的是大众的接受程度如何，他们是否适应这种全新的音乐播放机？
在没有业界的相关成绩或者使用经验之前，唱片公司都表现的非常谨慎，除了索尼自家的唱片公司。
对于华纳先锋而言同样如此，中森明菜虽然只是一位刚出道的新人。
但是有第二张单曲大卖40万张的成绩在前，怎么看第三张单曲都会有不错的表现。
而如果选择了CD唱片，结果成绩惨淡。那么不说中森明菜的星途，华纳先锋自己就亏大了。
几十万张黑胶唱片的利润，高达数亿日元，如此之大的数额由不得华纳不谨慎。
而面对华纳的顾忌，白川枫解决这件事的办法也相当简单粗暴。
那就是以钞能力开道，直接和华纳签署了对赌协议。
如果中森明菜的第三张单曲以CD形式发售，但半年之内最终销量少于30万张，那么白川电器会补齐缺额部分的差价。
换句话说就是，白川电器对中森明菜的第三张单曲托底。
无论最终成绩如何，但是30万张是她的保底销量。
这样既保证了中森明菜在流行乐坛的名气，也保证了华纳先锋的利益。
当然如果市场销量超过30万张，那么白川电器不用有额外的支出，华纳自负盈亏。
这就是白川电器向华纳先锋开出的条件，老实说后者面对这样的协议内容完全没有拒绝的想法。
30万张，这可真是大手笔啊。仅仅成本就接近1亿日元，更别提保底的几十万张售价了。
30万的销量是乐坛的一个分水岭，霓虹艺能界对唱片销量的认证是超过20万张即为金唱片。
如果是30万，那么唱片公司或者事务所对外的通告，就可以直接写上“大卖”两个字了。
同样如果歌手达到这个销量，那就表示你是时下最受欢迎的流行歌手。
如果连续几张单曲销量超过30万张，那么你就是艺能界的顶流、当红辣子鸡。
中森明菜已经有了一张40万销量的成绩，如果接下来一张单曲销量能达到30万，那么她的人气会有质的飞跃。
无论是咖位，还是资历，都会得到艺能界的初步承认，这是难能可贵的一步。
白川电器对这张CD唱片进行销量托底，那对华纳来说绝对是双赢啊。
艺人的名气得到了提升，自己还稳拿几亿日元的利润。
这样的条件，华纳先锋有什么理由拒绝？
内部的先锋派系倒是颇有微词，他们不希望白川电器的便携式CD机那么顺利的上市。
因为先锋自己也做CD机，不过因为进度问题，可能在明年才会推出自己的产品。
但尽管如此，给竞争对手使使绊子那是本能。
不过可惜现在主导华纳的是来自本部的外资派系，在白川电器的对赌协议面前，想都没想就直接签了字。
这样的条件，华纳稳赚不赔，傻子才不签。
于是中森明菜原定于11月初发售的第三张单曲，立即提前到了十月中旬。
单曲的数字母带由华纳负责，但是唱片的压制却要白川电器自己想办法。
现在整个霓虹除了索尼的光盘工厂可以正式开工，其他没有任何一家出版社有这样的工厂。
就连白川电器自己的光盘工厂都在紧锣密鼓的施工，想正式投产最快也要到年底。
不过这对白川枫来说根本不是事，在他的牵头之下，中森明菜的CD唱片压制直接交给了位于福冈的索尼光盘工厂。
索尼接不接这笔订单？接，当然接！
光盘工厂已经运营半年了，但除了前段时间的古典音乐合集以及老鹰乐队的专辑，他们再也没有开工过。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笔订单，有什么道理不接。
不仅接，索尼的光盘工厂还十分配合的加班加点压制，力求在十月中旬之前将唱片铺货向全霓虹的唱片店。
在援白这件事上，索尼从未让人失望过。
白川枫可以拍着自己的胸脯说，索尼是白川电器的老朋友、老大哥！

第三百五十章 首周销量
在华纳先锋和索尼光盘工厂的配合之下，中森明菜的第三张单曲紧赶慢赶，最终如愿的在十月中旬完成了铺货。
当然在这其中，白川电器的钞能力发挥了不可磨灭的作用。
不过既然是单曲，除了白川电器的广告CM，华纳那里为中森明菜准备的各种打歌宣传也没落下。
在十月初的时候，就已经在各大电台及节目上轮流登场。
最近几天随着白川电器便携式CD机的广告投放，大家都知道这位颇具话题的新人，她的最新单曲即将和便携式CD机同步发售。
于是初具规模的“明菜派”，关注白川电器便携式CD机的群体大众，都暗暗期待发售日的到来。
10月15日这一天，东京各大电器行都在门口挂上了“Discman”以及“携带型CD机”这样的广告招牌。
而在街头的醒目位置，巨幅海报自然也不可或缺。地铁线里，也遍地是便携式CD机及有源音箱的组合身影。
在商场、量贩式的店内，白川电器的CD机被摆在了最醒目的位置。
展览台上黑色的金属机身，和以往随身听、黑胶唱机完全不同的造型，很是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第一代的便携式CD机D－01，和说明会上的款式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分体式设计，CD机和电池盒是两个单独的个体。
不是白川电器不想做成一体化的产品，而是技术受限，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不过这个问题，在明年应该就可以解决了，东北大学那里的口香糖电池已经有了些眉目。
至于现在的初代机型，暂时不做改动。但是为了更美观一点，电池盒设计的很圆润，并且送了一个收纳套。
如果想要把CD机带出门，一个收纳套轻松解决。
除此之外同步上市的有源音箱，也被作为CD机的组合搭配，重点推荐向顾客。
一台CD机，一套有源音箱，这就是袖珍化的家庭音响系统。
比起家里大几十万、上百万的音响组合，白川电器的这一套多便宜啊。
CD机（49800日元），一套有源音箱（39800＊2=79600日元），加起来不过13万日元不到，太划算了。
当然不想要音箱也没关系，白川电器的耳机种类丰富，可以随意选购。
甚至就连电池，白川电器都有相关品牌。
凡是购买随身听、CD机、音箱、掌机等产品，都免费送两节电池。
单买也很便宜，一百日元一节，对霓虹人来说简直毛毛雨。
此时此刻，店内的年轻人们都围着白川电器的便携式CD机，好奇的打量个不停。
这种新式的音乐播放器他们早就听说了，据说比随身听的音质要好很多。
但具体音效怎么样，大家不知道，毕竟是刚刚面世的新产品。
索尼的台式机因为太贵，除了中产以上的家庭，没有几个买得起。
所以对于CD机，索尼和白川电器的广告都打了好几轮，大家也早有耳闻，但具体效果却不知道。
不过没关系，白川电器会在店内摆一台试听用的CD机，里面放着的就是中森明菜的最新CD单曲。
此刻店内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都是在等着试听CD机。
论贴心白川电器绝对考虑的非常到位，你看索尼就没有这样的措施。
索尼的台式机是为了高贵的古典乐爱好者，怎么会看上你们这些兜里没两子的毛孩子？
所以虽然CD机早已面世了半个月，但是很多人依然没体验过CD音质是什么样的。
但白川电器就亲民多了，从价格到服务有几个人能拒绝？
而为了呈现CD机最完美的状态，试听用的耳机是白川电器最顶级的头戴式降噪耳机。
有年轻人体验过了CD机的音质，拿下耳机后，立刻回到货架边双眼放光的看着那一个个精美的包装盒。
再一看价格，49800日元～这个价格真的不贵啊，也就和好一点的随身听差不多。
于是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钱包点了点，还是忍痛拿下了一台CD机。
这音质真是太棒了，和磁带黑胶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听完了CD机，仿佛耳朵被洗过了一遍。
不过相对于CD裸机，更多的人却购买了中森明菜套装。
所谓的套装，就是内付了中森明菜CD单曲的组合装。
整体价格51000日元，分开计算一张CD唱片大概1200日元。
当然顾客也可以去唱片店单买中森明菜的唱片，售价1500日元。
也就是说购买套装，唱片优惠了300日元左右。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是电器店里、还是唱片店里，大家对于CD唱片的售价都吃惊不已。
吃惊是因为它太便宜了，相对于黑胶唱片来说太便宜了。
一张普通的黑胶，其售价一般在两三千日元以上，如果专辑的话还要更贵。
但是看看现在的CD唱片多少钱，仅仅是黑胶的一半左右。
这是因为它们的制作成本存在差异，一张CD光盘的材料费仅仅二三十日元，但是黑胶要翻个几倍。
而且黑胶的尺寸太大了，直径30cm，保养也不方便。
和它比起来CD唱片简直是另外一个世代的产物，直径只有12公分小巧不说，按照说明甚至都不用特地的去维护保养。
以前大众还对CD唱片没什么概念，但是这么一对比，高下立判。
更关键的是，在很多人看来，CD的音质是优秀于黑胶的。
原来CD唱片有这么多优点啊，体验过的人都对CD赞不绝口。
于是看了看CD机那亲民的价格，大多数人都直接选择了购买套装。
当然兜里预算比较充裕的，干脆把目标锁定在了组合装上，袖珍型音响系统一步到位打包带走。
除了是对CD机的喜爱，还有一部分人购买白川电器的CD机，纯粹是因为中森明菜。
他们是她的铁杆粉丝，现在偶像发新单曲了，想要支持只能再购买一台CD机了。
目前市面上的CD机只有两款，一款169800日元，一款49800日元，用脚选也知道该怎么选。
便携式CD机亲民的价格，加上一张流行乐CD唱片，这就是推销CD的最佳组合。
你以为这就是白川电器推广CD机的所有手段了吗？当然不是。
白川电器和华纳先锋签了协议，如果中森明菜CD单曲的第一周初动成绩超过5万，那么华纳就会继续推出其他艺人的CD唱片。
白川枫看的很清楚，想要CD机这门生意长久不衰，内容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只有接连不断的新唱片推出，才会吸引消费者去购买CD机。
这两者构成了一个稳定的CD生态环境，如果再有了消费者的买单。
那么以后的CD会慢慢成长下去，直到取代黑胶的那一天。
现在随着白川电器的CD机正式上市，一场音乐界的革命轰轰烈烈的也拉开了序幕。
市场上关注白川电器CD机销售情况的，远不止白川电器一家。
索尼、飞利浦、松下、先锋等等，都在暗戳戳的估算着白川电器的销量。
毕竟他们都是CD机市场的参与者，友商的表现如何，会给他们一定的参考意义。
而市面上一片热闹的景象，都让友商们蠢蠢欲动。
各个电器行和唱片店的人头攒动不说，电视上、广播上都在热烈讨论白川电器CD机的上市。
之所以有这么大的话题度，那是白川电器把自己的产品和艺能界结合在了一起。
艺能界作为娱乐大众的存在，它一直是人们津津乐道的对象。
白川电器打出“Discman与中森明菜双出道”的广告语，很是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
再加上这是霓虹第一张流行乐CD唱片，为此尝鲜的人也不在少数。
有了话题就有了流量，那么购买CD机的人还会少吗？
虽然具体的成绩会如何，友商们不知道，但是不妨碍他们为此行动起来。
松下、先锋、NEC等都在联系唱片公司，也准备为自家的产品来个首发捆绑宣传。
就连已经开卖的索尼，都悄悄让自家的唱片公司，开始制作当下流行歌曲的CD唱片。
比如“光之少女”松田圣子的一些唱片，就是优先选择的对象。
该怎么宣传CD机，白川电器已经为他们打好了样。要是再不明白该怎么做，那就真没救了。
而一周时间转瞬即逝，在第二周的周一，白川电器和华纳先锋同时公布了自己的首周销量。
7万台便携式CD机！《Second Love》8万张初动成绩！
这一前一后相差无几的首周销量，亮瞎了友商与艺能界的眼睛。
一种全新的音乐播放器，在市面上没什么唱片支持的情况下，第一周就爆卖7万台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成绩了。
至于中森明菜的第三张单曲，首周8万张的成绩，毫无意外的空降Oricon单曲周榜单之首。
咳，不过此时的Oricon还没有CD榜，目前在榜统计的都是黑胶和磁带。
但是8万张的成绩，无论是黑胶还是卡带，都被秒的渣都不剩。
周榜单之首，实至名归。
便携式CD机和中森明菜单曲的热卖，无不证明了CD唱片的未来，一片光明。
而且大众对更便宜的CD唱片，呼声很高。
其实仔细算算，无论是CD机还是CD唱片，都比对应的黑胶唱片机以及黑胶唱片要便宜。
而在音质上，大多数人都认为CD比黑胶要清晰。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白川电器把平时只有小资们才享受的起的高品质音乐，打落尘埃飞入了寻常百姓家。
这种把音乐“降格”的做法，虽然会遭到某些老顽固的批评，但是大众的热烈回馈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反击。
还是那句话，需求决定市场，市场决定资本。
白川电器一系列打破常规的做法，也为这个市场带来了更多的变化。

第三百五十一章 请继续努力
要说白川电器便携式CD机给唱片市场带来的最明显变化，那就是关注CD的唱片公司越来越多了。
之前大家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或者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事后的反应，来观察这种全新的音乐媒介。
现在第一个试水的华纳先锋告诉他们，CD唱片似乎比预想的表现要好的多。
初动成绩8万张，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歌手就能达到的成绩。
按照唱片市场销量的正常推演规律，这张CD单曲半年之内销量大概率会超过50万张，有望摸一摸60万的屁股。
60万的销量绝对是爆炸性的成绩，最顶流的艺人都不一定能保证自己的销量能有60万。
现在才80年代初，30万就可称之为大卖。
此时的唱片市场和90年代时，动不动就百万销量不一样，30万的含金量已经非常高了。
而如今做到这一成绩的只是一个新人，其人气和营销起到了多大作用先不说。
业界普遍认为白川电器的CD机是重要因素之一，此外CD唱片的低售价也是吸引人们购买的最直观原因。
一张黑胶通常售价在3500日元左右，索尼的CD专辑因为有几十首音乐，整体售价3800日元。
但是白川电器没有急着把歌曲一股脑的塞进光盘中填满，哪怕它能存储74分钟总时长的音乐。
白川电器对华纳的要求就是单曲，除了一首A面曲《Second Love》，还有一首C／W歌曲《鏡の中のJ》。
这就是这张唱片的所有歌曲，总时长不到8分钟，连CD总容量的10％都不到。
这在常人看起来似乎有些浪费，毕竟CD的工本费二三十日元是固定的，无论它是否被塞满。
而为了不浪费这么大的容量，也为了向世人展示它的超级时长，索尼一次性把74分钟的音乐塞的满满当当。
因为内容的增多，在售价上自然也会有所上涨，于是索尼为它定下了3800日元的售价。
对比起黑胶来，价格只高了300日元，但是歌曲多了一大堆。
这样比较起来，价格似乎还是划算的。毕竟相差不大的价位，但能欣赏的音乐变多了。
不过白川电器却反其道而行，他无视了CD唱片的超长容量，他只放了自己想放的歌曲。
同样在定价上直接大跳水，零售1500日元，选购CD机组合装还要便宜300日元。
听了那么多年音乐的霓虹民众，哪享受过这么低廉的唱片价格。
而偏偏CD的音质又秒杀卡带与黑胶，一丝一毫的底噪都没有。
如此鲜明的对比之下，为什么不买一张CD唱片试试呢？
于是中森明菜的第三张单曲，有了8万张这样的超高初动成绩。
那么1500日元的售价，唱片公司会盈利吗？
不用怀疑，盈利是必然的。
单单不足三十日元的唱片成本，就保证了唱片公司的利润。
CD工厂那里的压盘价一般不超过两百日元每张，这还是因为CD刚刚兴起生产工艺没有完全成熟，才开了如此“高价”。
等以后工艺改进，CD的成本还会继续降低，压盘价也会跟着降。
但即使是现在去掉200日元的压盘价，剩下的1300日元里唱片公司可以拿走54％左右。
然后唱片店再拿走30％，出版商制作人10％，剩下的才是作词作曲及演唱者所有。
其中作为只单纯演唱的歌手，拿的最低不足1％～
总之整张CD唱片，唱片公司至少能拿到700日元。
去除掉固定的制作费及宣传费，剩下的都是净赚。
相比起之前的黑胶，拿到手的或许少了一点。但也没少太多，毕竟黑胶的成本高。
不过唱片公司却从CD中看到了未来的商机，这种小巧的唱片很便宜！
价格便宜，就是畅销的最大利器。
不仅CD唱片便宜，CD播放机相比黑胶唱片机也便宜。
从长远角度考虑，无论是价格、音质，还是便携性上，CD的市场一定比黑胶要更广阔。
既然如此，那么是否可以稍稍试探一二，开始尝试CD市场呢。
于是在这样的想法之下，不仅Sony唱片，环球、EPIC、JVC等唱片公司都开始计划推出自己的CD唱片。
其中尤以海外的唱片公司最积极，他们在接受新事物的态度上远比霓虹本土公司要乐观的多。
毕竟有中森明菜的单曲在先，大家都眼馋首周8万张的销量。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第二周还没过去，就已经有唱片公司宣布未来一段时间发售CD唱片的计划了。
当然如果论速度最快，还要属华纳先锋。
十月底，白川枫带着助理一行人来到了港区北青山附近的华纳先锋总部。
今天过来一是和华纳谈谈这次的合作，另外也是受了其执行董事千田直人的邀请来拜访一番。
刚刚进入华纳先锋的大门，除了这里的接待人员。
千田直人这位执行总裁也就是社长桑，也亲自站在了前台大厅迎接他。
“千田桑，太客气了。这次合作能有这样的成绩，是大家通力合作的结果。
不过倒是要恭喜贵社，又将有一位潜力无限的新人在音乐界崭露头角了。”
“哈哈，事实证明和白川电器的合作绝对是无比明智的选择。”千田直人早年一直在海外留学工作，直到近几年才返回霓虹。
他就是华纳本部委任的霓虹分部掌舵人，是内部派系里的外资派。
因为常年在海外生活，性格相对于霓虹人要热情开朗许多。
同样因为饱受最纯正的资本主义熏陶，他也奉行利益之上的原则。
白川电器和华纳先锋的此前的对赌协议，就是在他的主张之下签订。
此刻千田直人热情的握住白川枫的手晃了晃，“另外说到这位新人，倒是正好有人想特别感谢白川桑呢。”
他的话音刚落，在人群里就钻出了一位戴着围巾的女孩。
她捧着花束笑起来的时候一双大门牙格外显眼，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
咦，这胖闺女是谁啊？白川枫有些好奇的看着走上前来的女孩，暗暗纳闷。
“白川桑，真是太感谢您的关照了。以后我一定更加努力，绝不辜负白川电器的厚爱。”
说完女孩把手中的花束往前一送，然后低头鞠躬，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呃，白川枫似乎有些知道她是谁了。
在伸出手即将接过对方的献花时，突然女孩似乎想起了什么，脑袋一抬连忙道，“对了，我是中森明菜，请多多关照！”
伸出的手微微一顿，白川枫有些哑然失笑。不过很快他就自然的接过花束，也客气的欠了欠身。
“请继续努力～”
“哈伊！”中森明菜脆声应道。
把手里的花递给身边的助理，白川枫又转头和身边的千田直人寒暄起来。
老实说他刚刚差点没认出这位后世的天后来，这个年纪的中森明菜怎么这么胖？
白川枫又在脑袋里回想了一下，那还带着婴儿肥的脸庞怎么看都像没长开的样子。
嗯，在这一点上还是自家的小虎牙，更可爱一些。
不知道这对“宿敌”在以后还会不会有命运的纠缠，不过这些事白川枫懒得去管。
艺能界的事他不想掺和，尤其是女人间的事，那不是他所擅长的。
不过说到小虎牙，她已经两天没理自己。
至于原因嘛，还是因为眼前的这颗胖菜。
这里面的事情……，算了日后再说吧～
看着白川枫和千田直人离开的背影，中森明菜恢复呆呆傻傻的模样。
“经纪人桑，这位白川桑这么年轻啊，怎么看起来像学生呢～”
“明菜，噤声！”
不提身后的嘀嘀咕咕，白川枫已经和千田直人聊起了CD市场的未来。
“不得不说白川桑的眼光令人钦佩，CD这种新型播放器很有可能，会成为未来人们听音乐的主流设备。
更令人信服的是白川电器的携带式CD机真的太棒了，索尼的大家伙虽说不错，不过可惜它们塞不进背包里。”
千田直人对于白川电器把CD机小型化的举措，非常推崇。
自从随身听面世以来，人们已经习惯也更加喜欢这种能随时随地听音乐的方式了。
便捷、注重隐私，外形上看起来也很有科技感，大众没有道理不喜欢。
甚至在千田直人看来，以后CD普及推广的重任还要落在白川电器身上。
至于索尼……，千田直人觉得他们太保守了，不够锐意进取。
“对了，关于华纳接下来的CD唱片，白川桑您那里……”
白川枫笑了笑，“我们的压盘费用会始终比索尼低3％，关于这一点请千田桑放心。”
“如此甚好”千田直人满意的点点头。
CD唱片成本很低，压盘费用也很低。但是资本家在追求利益的路上，永远不会停止前进的脚步。
下个月白川电器位于千叶的光盘工厂即将投产，从此霓虹又多了一家光盘生产商。
既然光盘工厂要投产了，那么为自家拉拉订单不是应有之意么？
依靠着之前愉快的合作，很自然的华纳是白川枫的第一个目标。
不过因为索尼的存在，想要华纳把订单交给自己，价格上的优惠必不可少。
一张便宜3％，对数以万计的唱片来说，无疑已经可以节省一大笔成本。
得了实际的好处，千田直人才松口把华纳先锋其他艺人的CD唱片交给白川电器来压制。
华纳先锋不止有中森明菜，还有资历更老更大牌的艺人。
比如恰克与飞鸟、坂本龙一、小林幸子、和田现子，以及演歌五美之一的香西薰。
他们的粉丝群体更加庞大，每年发碟的数量也一个庞大的数据。
现在有了中森明菜的试水，华纳已经打定主意在下个月推出更多的CD唱片了。
“对了，白川桑对唱片事业感兴趣吗？”突然千田直人的一句话，让白川枫一愣。

第三百五十二章 枕营业
唱片公司？听到这位华纳社长桑的提问，白川枫心里微微一顿。
“作为试听领域的品牌生产商，白川电器以后确实会和艺能界有更多的交流。
怎么，关于这一点千田桑有何指教？”
白川枫没说感不感兴趣，而是把话题交给了对方。
“华纳唱片是世界上最大的唱片公司之一，除了米国本部在海外也积极的开展业务。
霓虹这里是华纳海外市场中最受重视的区域，在未来本部将会投入更多的精力与资源去培养霓虹市场。”
千田直人和白川枫边走边聊，作为海龟他对华纳本部的情况了解的非常清楚。
此刻他就在为白川枫介绍一些华纳的基本信息，而后者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出声表达什么。
“近几年霓虹的唱片市场增长明显，华纳在经营的同时也想与本土会社开展更深入的合作。
比如艺人事务所、内容出版商，以及顶级的视听品牌。”
说到这里千田直人目光转向白川枫，“白川电器的品牌效应有目共睹，不仅拥有众多的忠实用户，在技术领域也几乎能与索尼比肩。
在未来的发展中，白川桑就没考虑结合娱乐内容制造商，为白川电器带来更有益的发展布局？”
话都说到这里了，白川枫哪还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说实话视听娱乐业，白川枫真的没考虑过吗？
那也不见得，但是华纳嘛……
“千田桑请恕我冒昧，要说视听领域的品牌商，先锋似乎也同样颇具盛名。
另外如果我没有了解错的话，先锋现在和华纳似乎合作的也很是融洽。”
话说的一套一套的，但你是不是没注意到自己的名字里挂着“先锋”两个字呢。
千田直人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华纳已经有了合作的视听品牌商。
现在又和白川枫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有些矛盾？
听到白川枫提到先锋两个字，千田直人略微有些尴尬，不过这不适也仅仅只是一瞬。
“先锋确实是知名品牌，不过他们的专业是在视听技术上。
对于艺能界以及唱片市场，了解的可能并不是很清楚，行事风格也不够开放。”
两人进入办公室，千田直人示意白川枫就坐，随后又吩咐助理去准备咖啡。
等一切就绪后，他才很是感慨的长叹一口气。
“虽然现在依旧保持合作关系，但有些时候他们总会有各种各样，合理或者不合理的想法。
白川桑您知道的，娱乐事业和制造业不能一概而论，经营理念也不尽相同。
所以……”千田直人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直直的看向白川枫，“如果贵社有什么想法，华纳这里绝对欢迎。”
华纳内部派系之间的斗争异常复杂，当然最主要的就是外资派与本土派。
千田直人作为外资派，与先锋为首的本土派之间，关系已经不能用“不睦”来形容了。
要不是因为彼此都参与了会社的出资，且共事了十多年之久。如果没有这份约束，平时看见打起来都不奇怪。
就比如这次和白川电器的签约，外界看起来皆大欢喜，风平浪静。
但只有千田直人自己知道，内部在合作之前的会议上吵了多少次。
最后千田直人以自己的社长身份，强压了所有人服从自己的命令。
还有中森明菜的偶像企划路线，下面的部门之间也是分歧很大。
有的坚持走“叛逆、坏女孩”路线，有的则想走纯情少女路线。
这些事千田直人不一定都过问，但华纳从上到下都透着股不协调，现在已经隐隐影响到华纳的日常决策了。
所以他想踢掉先锋，换一个更听话的合作方。
而如果这个品牌合作方对艺能界或者音乐界，不甚了解的话那就更好了。
千田直人目光灼灼看着眼前的白川枫，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替代先锋的品牌商。
白川电器名声不错，对艺能界似乎也从未涉足过，那这可就太妙了。
一个不太懂，又很有钱的合作方，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搭档。
不过和千田直人的热心不同，白川枫却丝毫没有表现出心动的样子，反而故作为难道。
“千田桑也知道，白川电器目前只是一家纯粹的电子制造商。
对于娱乐事业，董事会暂时没有战略计划。”
真以为我对华纳内部一点也不了解？派系之间斗得死去活来不说，这是准备拿白川电器当冤大头呢。
另外如果千田直人想找一个听话的合作方，那可就打错主意了。
以白川枫的强势，怎么可能听人摆布。即使想进军一个行业，不拿到主导权，他是不会轻易下场的。
再考虑到华纳此时对先锋的态度，那未来会不会对白川电器也是如此？
派系的争斗，就是企业内耗的罪魁祸首。
白川电器一直在尽力避免这种事，现在又怎么会主动往火坑里跳。
而千田直人听到白川枫的说辞，惋惜的点点头。
“是嘛，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什么董事会？骗鬼呢，别以为我不知道白川电器内部谁说的算。
虽然心里腹诽，但是千田直人面上依旧笑咪咪的和白川枫聊着各种趣闻。
唉，可惜啊，这只肥羊他不入套啊。
想蒙老子，你这个糟老头子坏的很呐。
两人各自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面上依旧笑嘻嘻。
白川枫内心悄悄对这位千田桑竖了一个中指，不过为了自家光盘工厂的订单，言语之间奉承话也是随时递上。
都是为了生意。
“贵社如果未来考虑进军唱片业，请务必考虑一下华纳的诚意。”
“一定”白川枫口是心非的答应道。
“对了，白川桑有时间的话，晚上不如一起喝一杯。
到时候可以邀请中森明菜小姐一同前往，想必她也很感激您的帮助呢？”
说着千田直人露出了一个颇为暧昧的眼神，小样，美人计我看你中不中招。
白川枫的风流名声他可是知道的，此前报纸上刊登的照片已经说明了一切。
没想到这位白川桑玩的这么花，三船同渡可是需要相当的本钱呢。
唉，年轻真是好。
不过喜欢美人，那好办。
作为新人的中森明菜，就可以发挥她最大的作用了。
而且白川电器当初之所以选择新出道的中森明菜，据说也是这位白川桑亲自下达的命令。
既然如此，那就安排中森明菜好了。
千田直人这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生意嘛，正儿八经是谈不成的，酒桌才是最适合它的地方。
而白川枫听到他的说辞后，却是呆了一呆。
这是……枕营业？
白川枫的表情有些古怪，不过对于千田直人的好意，他回答的也相当的干脆利落。
“喝酒可以，不过中森明菜小姐就不必了。”
“诶，为何？”千田直人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因为明菜小姐才17岁，不能喝酒呀。”白川枫理所当然道。
啊，这……看着白川枫一本正经的样子，千田直人差点就信了。
听听这是人话吗？知不知道报纸上的三船同渡，就是对您最好的诠释。
“既然如此，那就喝酒～喝酒～”千田直人打了个哈哈，然后就让助理去预定好六本木的位置。
还不知道风评被坏的白川枫，没办法为了订单只能和这位千田桑，去体验一把六本木一条龙了。
话说也好长时间没去了，也不知道最近六本木有没有什么新项目。
啧，不过仔细想想貌似还是自家的女人更香一点。
……
清晨，刚刚宿醉了一夜的白川枫头痛欲裂的坐起身来。
“醒了？”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白川枫转头，穿着和服的松坂庆子，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过来。
“喝了吧，喝完头就不那么痛了。”
迷迷糊糊的的白川枫接过碗想都没想，直接就是一大口。
“唔～，怎么那么辣”毫无防备的他，差点被呛到。
噗，看他的狼狈样，松坂庆子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慢一点呐”带着些许笑意，她的语气微微有些责备。
不过笑归笑，笑完了她还是很体贴的拿出手帕替他擦了擦嘴角的汤印。
“醒酒汤嘛，不辣怎么解酒。”接过他手中的空碗，松阪庆子又细心的端了一杯水给他。
喝完水，白川枫揉了揉太阳穴。
咦，还别说似乎还真有那么一点效果，至少精神比刚刚好多了。
啧，除了学姐，松阪庆子也很会照顾人嘛。
如今学姐进组拍戏了，他只能到她这里寻找港湾了。
不过和学姐的温柔比起来，她的内心还是有那么些骄傲的。
文艺女青年的内心，偶尔泛起些高冷与矫情，他可以理解。
人嘛，总是复杂的。大家又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性格千差万别很正常。
白川枫没有霸道到让所有人都要迎合自己的性格，那样和一个独夫有什么区别。
生活就是因为多样性才有趣嘛，当然前提是有钱～
“今天还要去会社吗？”松坂庆子看他精神不佳，有些担忧的问了一句。
“算了吧，不过庆子你今天有空吗？”
白川枫本来打算今天去一趟SIC的，那里一些新项目有了进展，等着他去看看。
不过既然已经很晚了，那就改天再去吧。
倒是松坂庆子这，白川枫有些想带她去拜访一位朋友。
“诶，我？”松坂庆子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对”白川枫点点头，“如果空的话，那就去一趟港区的芝大门吧。”
说着他就想起身去收拾一下，马上十一月了，全身光溜溜的，还是挺冷的哈。
“去港区干什么？”松坂庆子一边问着，一边替他整理穿戴的衣物。
“因为德间书店在那里啊”白川枫理所当然道。
“诶”松阪庆子呆住了，她想起大生意。
“对了，还有一件事”衣服穿到一半，白川枫突然停了下来。
“什么事？”松阪庆子回过神，好奇的看着他。
“忘了晨练了。”说着白川枫把穿了一半的衣服一脱，又恢复了光溜溜的模样。
然后在松坂庆子的惊呼声中，双双滚到了床上。

第三百五十三章 德间书店
东京都，港区。
常和芝大门楼下，白川枫和松坂庆子都是一身正装的站在大楼前，仰头打量眼前的栋建筑。
“看起来很是气派呢”松阪庆子紧了紧风衣，有些感慨的赞叹了一句。
整座大楼高达二十多层，在建筑普遍不高的霓虹街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不过白川枫听到她的感叹却笑了起来，“气派是气派，不过德间书店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罢了。”
“诶”松阪庆子惊讶的转头，“这栋大楼不是德间书店的本社吗？”
她虽然订阅了德间书店的很多杂志，但是本部还真是第一次来。
“准确的说是其中的5～9楼，走吧，竹井桑他们估计已经在等我们了。”说罢白川枫带着她向大楼内部走去。
常和芝大门大楼，也算这里的地标性建筑之一。
不过和即将开业的白川电器总部相比，还是要稍稍弱上一筹。
嗯，快了，再过两天白川电器总部大楼就将正式启用。
因为已经提前约好，白川枫他们刚刚抵达5楼，这里已经安排好了接待人员。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刚刚进入德间书店内部，竹井博友就亲自迎了上来。
“白川师弟，可总算把你盼来了。”
竹井博友拉着白川枫热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熟得很，普通的社交辞令就不必再摆出来了。
“竹井师兄可别这么说，让德间桑听到的话，岂不是很失礼？”
白川枫笑着和他寒暄了一句，看来这位师兄很着急啊。
“唉”竹井博友烦闷的摆了摆手，“都已经要离开了，这些自不再提。至于德间桑，师弟待会就知道了。”
看得出来竹井博友被德间康快搞得头疼的很，也不知到底经受了什么，在德间书店门口就忍不住开始吐槽。
对于他的抱怨，白川枫笑笑没说话，而是把身边的松坂庆子介绍了一遍。
松阪庆子，竹井博友当然认识。这位师弟的风流韵事，他也是知之甚深。
《每日新闻》的三女争夫报道，可是看的他大乐。
甚至仗着自己以前报社的关系，他还悄悄打电话给每日新闻社的松本健，想近距离吃瓜。
奈何松本健那里还等着白川枫这位金主去视察呢，对于竹井博友的八卦一口回绝。
并且道貌岸然的表示，那都是手底下记者的误刊。绝对没有这回事，每日新闻已经为此道过歉了。
没吃到鲜瓜的竹井博友此刻三女之一当面，客套的同时还不忘了向白川枫挤眉弄眼。
这老不羞的，都六十多了还没个正经。
白川枫直接无视了他的眼色，只要我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寒暄完在去会议室的途中，竹井博友也在介绍德间书店的基本情况。
其实这些他之前已经跟白川枫聊过，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离开的原因，竹井博友反而变得有些絮絮叨叨。
德间书店的前身是朝日艺能新闻社，报道内容主要集中于演艺界及八卦新闻。
而那时它的创始人就是眼前的这位竹井博友桑，作为《读卖新闻》出身的他，在传媒界有着不俗的影响力。
读卖电视台的创始人务田光雄和竹井博友是好友，也是在前者的撮合之下，竹井博友才创立了朝日艺能新闻社。
那时候战争刚刚结束，圣诞节&#183;麦在霓虹施行言论管制。
为了反抗这种做法，各种新闻社如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
朝日艺能新闻社就是在那种背景下创立，不过因为报道的内容为艺能界。
而那时候受社会环境影响，人们连肚子都吃不饱，谁去关心艺人的八卦。
所以创立之初，朝日艺能新闻社的经营情况并不乐观。
偏偏竹井博友又热衷于新闻业，在不久后又创立了《日东新闻》。
结果本不富裕的朝日艺能新闻社更是雪上加霜，经营情况急剧恶化。
迫不得已竹井博友再次去求助出资人之一的务田光雄，而后者就把当时正在《读卖新闻》做记者的德间康快介绍给了他。
德间康快在竹井博友的口中是一位固执、强势，让人头疼的搭档。
但竹井博友又同样佩服他的正治立场，这位“固执”的德间桑是铁杆的反右翼人士。
偏偏《读卖新闻》的立场中间偏右，可想而知他在新闻社内部会遭受多大的非难。
这也是为什么务田光雄把他介绍给竹井博友的原因，《读卖新闻》内部可是都盼望着他走呢。
而从《读卖新闻》出走的德间康快，出乎意料的在朝日艺能新闻社干的不错。
会社的债权人、职员，以及客户都对他赞不绝口，新闻社的事务也处理的井井有条。
虽然朝日艺能新闻社情况还不是那么乐观，但至少大家都看到了希望。
后来在资本调整，准备重组公司时，大家一致建议由德间康快负责新公司的运营。
也就是从那时，竹井博友退居二线，只保留了自己的原始股份。
而朝日艺能新闻社也改名为了周刊朝日艺能出版社，再后来在67年又变成了德间书店。
所以竹井博友和德间康快都是德间书店的关键性人物，说他们是书店的创始人并不为过。
此外主导了德间书店的德间康快在经营上和竹井博友走了完全不同的路线，他的风格更加激进。
先是收购了MINORUPGON会社，改组成了德间音乐工业，开始从事唱片业活动。
后来又收购濒临倒闭的大映，并改组重建。
除了这些在报业上的扩张也没停下脚步，在70年代收购了业绩恶化的《东京时报》。
截至今天除了出版业，报业、映画、音乐等等都在德间书店的投资范围内。
老实说白川枫了解了德间书店的情况后，对这位德间桑还是颇为钦佩的。
一大把年纪了依旧斗志昂扬，终日于商场上驰骋不息。比起自己这位竹井师兄，可要有魄力的多。
不过竹井博友选择此刻进入不动产行业，不得不说眼光还是有的。就是希望以后泡沫来临的时候，不要太惨。
否则白川枫又要忙着替他接收资产了，就像现在一样。
办公室里，在竹井博友的介绍下，白川枫终于见到了这位德间康快桑。
深棕色的西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虽然脸上皱纹密布，但是看起来依旧精神烁矍，尤其是那一对卧蚕眉尤为显眼。
见白川枫他们进来，德间康快起身，“白川桑的年轻令人惊讶，虽然这样说有些失礼，但是您看起来真像一个学生，了不得啊。”
最近关于白川枫的报道很多，作为从事新闻及出版业的德间康快，自然也对他有所了解。
所以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德间康快一眼就认出了他。
“德间桑客气了，您的事迹白川也早有耳闻。在这一点上，您才是晚辈仰望的对象。”
30年代末德间康快曾在真善美社担任过专务，没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出版社”。
而关于这个出版社的主旨，大抵可以用“战后文学”来概括。
所谓的战后的文学，就是反战、反军国主义、反右翼……
更具体的还有一系列的运动，只不过……莫谈国事～莫谈国事～
总之在那个年代，能高举这样的旗帜，需要莫大的勇气。
德间老爷子能活到今天，而没被沉入东京湾也是神奇。
所以尽管白川枫不怎么关心正治，但是对于这位，他心里也佩服的紧。
而德间康快听到白川枫的恭维，却是哈哈大笑。
“每一个人的少年时期总会充满正义感，在那个年代我只不过比周围人更清醒一些罢了。”
对于他的豁达，白川枫除了在心里比了一个大拇指，别无他想。
“德间桑，今日登门却是要叨扰一番了。”
言笑了一阵后，白川枫没有再绕弯子，而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听到他如此说，德间康快示意大家一起到会客区就坐。
等一杯红茶奉上后，啜饮了一口，他才缓缓开口。
“原本还很担心竹井桑介绍来的投资人，无法认同鄙人的一些经营主张。
不过如果是白川桑的话，倒是令人放心了许多。”
“诶，为何这么说？”白川枫好奇的问道。
德间康快笑了笑，“因为我知道白川桑也不是安静久坐的人，好动是我们的天性。”
听了他的解释，白川枫哑然失笑。
德间康快的言下之意，就是彼此是一类人，在商场上四处出击是他们的共同特点。
而对方之所以对白川枫有这样的印象，也是因为他知道白川控股的存在。
作为新闻业从业人员，他的消息远比普通人要灵通。
白川控股涉及的产业之广，对比现在的白川电器，那可真是冰山一角。
一家刚刚成立不过几年的会社，商业版图已经如此之广，不是好动是什么。
不提德间康快对白川枫的揣摩，后者听了前者的解释心里也是一动。
这么说的话，看来这位德间桑对德间书店有着很多想法啊。
而对方当作自己的面这么说，是不是在提醒自己。德间书店的运营依旧会遵循他之前的路线，不会轻易做出改变？
大家同为好动的人，但是总有一个要作为领头者，走在前面。
剩下的那一个只能收起性子，跟随前者的脚步。
白川枫目光转向这位精力依旧旺盛的德间桑，心里默默感慨。
果然是一位性格强势的人啊。

第三百五十四章 买买买
德间康快话中的另一层意思，白川枫已经有所领会。
不过还没等他做出回应，坐在边上的竹井博友已经快言快语的表示不满。
“德间，你这家伙说话总是那么失礼，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了这个毛病。
白川桑能在这个年纪就经营出白川电器这样的巨无霸，在眼光方面岂会比你差了。”
抱怨了一句，竹井博友又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白川枫。
“白川师弟，德间桑虽然说话有些直接，但是在工作上的态度令人敬服，还请不要见怪。”
德间康快没说几句，竹井博友就开始打圆场，生怕白川枫误会什么。
废话，自己的股份还等着卖呢。德间康快要是嘴上没把门，生意说不定就黄喽。
不过他的老搭档德间康快却完全不领情，既然说到这，那干脆话题摊开来讲。
“正因为是同样类型的人，所以我才相信白川桑能理解这一点，您说是吧？”
德间康快最后一句是对着白川枫说的，同时他的眼神也再次落到了对方身上。
虽然白川电器的市值远超德间书店，但是他坚信在传媒领域，德间书店要比白川电器专业的多。
面对德间康快带有征询意味的眼神，白川枫心里倒没有任何的不悦。
在商言商，就事论事，他更喜欢把条件摊开来讲。
“德间桑的意思，鄙人理解。在德间书店的经营上，白川控股不会横加干涉。
不过有一点，还请德间桑务必答应。”
“白川桑请说”德间康快神情严肃的看着白川枫，他知道这是要开条件了。
“未来在某些领域如果条件适合，德间书店在寻求合作方的时候，需要第一时间考虑白川控股旗下的子会社。
此外，如果德间书店有融资需求，白川控股有优先投资权。”
白川枫还没自大到自己走到哪里，那里的人就个个俯首称臣的地步。
更何况能成为一社之长，谁心里没有点自负的情绪。
尤其是德间康快这种性格强势的人，绝对无法容忍外行人在自己面前指手划脚。
不过白川枫此时并不追求对德间书店的主导权，因为白川控股确实从未涉足过传媒业。
也缺乏相关的管理人才，即使现在把德间书店完全交给他，他也还是要依赖德间康快的坐镇。
与其为了争夺主导权，彼此闹得不可开交。
那还不如先入股德间书店，一边培养自己的传媒人才，一边静候来日。
同时竹井博友手里的股份，也不足以支持白川枫去争夺德间书店的主导权。
要不然书店的前面，也不会冠上“德间”这两个字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不影响白川枫为自家争取好处啊。
此刻德间康快听到白川枫开出的条件，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这位白川桑内里的心思同样不简单呢，不愧是被誉为霓虹近代以来最成功的企业家，野心、耐心一样不缺。
虽然德间康快有些明白为什么白川枫会开出这样的条件，但是他并不介意这一点。
自己已经六十出头了，太久远的未来他看不到，在有生之年能始终主导德间书店就足够了。
至于家族后辈的未来？能保持足够的股份不丢就不错啦。
再说了如果没有那种才能，退位让贤跟在一位强人之后，也未必不是一种出路。
想到这里，德间康快点点头，同意了白川枫的要求。
“白川桑的要求鄙人可以答应，那么以后就多多关照了。”
“是我托了德间桑的福才是。”白川枫起身客气的和他握了握手。
见这两人握手言和，最开心的就是竹井博友了。
一开始他还担心这两位强人见面，会不会聊不到一起去。
一个年轻气盛，一个固执强势。这可都是火药桶般的存在，稍有不合，不欢而散都是轻的。
不过现在看来结果不差嘛，双方竟然难得的各退了一步。
德间书店的问题谈妥了，那么另外一桩生意也可以提上桌面了。
“听说白川桑对映画界也比较感兴趣，并且有接手大映的期望？”
这一次是德间康快主动开口，有了刚刚的合作，彼此关系算是更亲近了一步。
“没错，作为视听器材制造商天然就和艺能界密不可分。
为了将来的产业布局，白川电器需要在映画界有着自己的影响力。”
白川枫很大方的讲出了，自己进军映画界的理由。
其实他之所以想接手大映，为未来考虑是原因之一，另外大映的片库可也算是一大宝藏。
作为在40年代初就成立的大映，这几十年间拍过数百部电影。
如今这些影片除了面世之初在影院放映过，此后就躺进片库中再未曾见过天日。
对别人来说这些老电影一文不值，但是对白川枫来说不一定啊。
别忘了白川电器手里还有光盘这种东西呢，CD－ROM都能存储影像资料了。
再单独开发一种格式和设备，专门用来播放压制在光盘里的老电影总可以吧。
所谓一步通，步步通。CD－ROM已经为白川电器打开了新大门，其他的衍生格式，都不再成为门槛。
这才是白川枫想接手大映的原因，至于为什么不依靠德间书店的关系直接拿影片授权？因为大映便宜啊。
白川枫有意大映，竹井博友在之前就已经和德间康快提起过。
现在的大映已经被德间书店全资收购，是属于它的子会社。
那么德间康快会同意白川枫的接手请求吗？
“白川桑实不相瞒，大映确实遭遇了一些经营困难。
但是德间书店不会完全放弃大映，它在会社内部还有其他重任。”
“德间？！”
白川枫还没开口说话，边上的竹井博友先急了。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之前竹井博友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德间康快并没有表示拒绝，而是说会重点考虑。
结果现在转眼之间就变卦了，他能不急？刚刚德间书店的生意，字可还没签呢。
德间康快伸手阻止了竹井博友的继续发问，而是把目光转向了白川枫。
“为了保证德间书店在传媒界的版图完整，至少目前大映不能脱离德间书店的主导。”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刚刚德间桑说的是，不会完全放弃大映？”白川枫敏锐的捕捉到了对方的话外音。
“没错”德间康快点点头，为白川枫的心思灵敏而感到赞赏。
“大映可以出售，但是德间书店必须保留一定的股份，并且在未来五年内依旧主导新影片的投资。”
这个要求可就有些过分了，既然股份不占优势，还想主导会社的经营。
怎么看，都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感觉。
不过白川枫却意外的直接点头答应，“德间桑开个价吧。”
“好，白川桑的爽快令人钦佩，不愧是霓虹近代最成功的企业家。”德间康快面露微笑。
“诶？”边上的竹井博友则有些不明所以，他怎么看不懂这两人的操作。
白川枫心里有自己的计较，他现在没有解释什么，而是和德间康快谈起了大映的估值。
最早的大映因为经营失败，被逼的从东证二部退市，可见情况之糟糕。
后来在德间书店的主持下重新恢复经营，但那时总资产也不过2亿日元。
如今在德间书店的经营之下，虽然大映的情况比之前要好了一些，但是依旧够呛。
算上京都的摄影所，以及全霓虹共计20家映画馆，总估值14亿日元左右。
堂堂霓虹最古老的映画会社之一，如今总资产只有那么点。
还不到同期松竹、东宝的百分之五，可见情况是多么的糟糕。
要不然德间康快也不会考虑把大映出售了，因为真的就没什么利润。
最终在双方的协商之下，白川控股出资12亿日元，直接买下大映的80％股权。
剩下的20％依旧由德间书店持股，另外按照协议在前面几年白川控股不干涉德间书店的运营。
但是财务等关键性的岗位，会由白川控股的人来接手负责。
此外为了培养自己的传媒人才，大映内部的其他岗位，白川控股也会安排自己人来学习研究。
这是白川枫和德间书店之间的生意，这笔合同签完，下面就该轮到竹井博友了。
作为创始人之一，竹井博友持有德间书店33％的股份。
德间康快家族则占据了47％的份额，剩下的20％是来自读卖电视台的务田光雄出资。
这三方都是德间书店最原始的出资人，如今为了进军不动产业，竹井博友却是准备率先退出了。
德间书店的总估值在单独剥离了大映之后，大概是53亿日元。
竹井博友的33％，现在转让给白川控股预计在18亿日元左右。
不过考虑到和这位竹井师兄的关系，白川枫稍稍溢价了一些，20亿拿下了这部分的股权。
在德间康快的见证下，白川枫和竹井博友分别在自己的合同上签下了字。
“白川师弟，合作愉快！哈哈！”刚签完字的竹井博友神情止不住的兴奋。
可算把这个包袱甩出去了，德间这家伙简直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现在拿这么一大笔钱，去投资不动产他不香吗？
同样看着他们签了字的德间康快也松了口气，有了卖大映的这笔钱，自己的影视化战略总算可以继续进行下去了。
“白川桑，欢迎加入德间书店，关于大映接下来我们打算把《风之谷》影视化。
这方面的计划书，您需要过目吗？”
虽说德间书店依旧会主导大映，但是毕竟现在的大股东是白川控股，该有的尊重德间康快还是给予了。
“《风之谷》？”
刚刚拿下大映就迎来了一个电影项目，老实说白川枫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第三百五十五章 白川互娱
听到《风之谷》这个名字，白川枫一愣。
但竹井博友却是脸色一变，果然还是来了，德间这家伙简直固执透顶。
“德间，这些事情以后再谈吧，白川桑对德间书店以及大映的运营流程还不是很清楚呢。”
虽然字已经签了，按理说他和德间书店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但是白川枫入股德间书店的第一天，就把那些赔钱货拿出来，他脸上也无光啊。
是的，在竹井博友看来漫画就是赔钱货。
就比如现在说的《风之谷》第一册发行到现在，两三万销量都没有。
按照漫画刊载物的市场规律推算，最终能有5万册顶天了。
这个成绩在漫画界真的很一般，现在还想把它改变成电影，这不是赔钱货是什么？
按照业界共识，漫画卷均销量超过10万册，才有影视化的价值。
现在的《风之谷》显然离这个目标还差得远，这也是最近一次竹井博友和德间康快争吵的原因所在。
但显然德间康快和他的想法不同，面对竹井博友的打圆场，他固执的坚持自己的看法。
“既然白川桑已经是大映的大半个主人，那么会社的下一部影片制作，他有权力知道。”
得嘞，虽然我现在改变不了你的决定，但是你还尊重我的知情权是吧。
白川枫面对德间康快的耿直，也有些哭笑不得。
至于竹井博友，更是一脸头疼的捂住了脑门。
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
“德间桑，如果我没记错《风之谷》是一部正在刊载的漫画吧？”
从刚刚德间书店的资料中，白川枫看到了这个名字，所以现在还有些印象。
“没错”德间康快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其实这部漫画，就是为了影视化而创作的作品。
我们内部讨论后，都认为可以试一试将其影视化，看看效果如何。”
德间康快本人对漫画其实也颇感兴趣，甚至为此在德间书店旗下成了《Animage》杂志，专门用来刊载漫画。
这部《风之谷》是由一位名为宫崎骏的人创作而成，德间康快见过他，也很欣赏他的才能。
不过此时的宫崎骏在业内的名声，很奇葩。
怎么说呢？虽然宫崎骏在社会上还是个无名小卒，但在业内已经鼎鼎有名。
要问怎么个有名法，那就是和他合作过的会社，此后基本都处于寸草不生的状态。
就比如他之前的处女作《鲁邦三世》，制作成本5亿日元，票房6亿日元。
可把和他合作的东京电影新社坑惨了，这件事因为业内众所周知。
所以宫崎骏从那部电影后人见人躲，直接出现了三年无工作可接的空窗期。
对于有这样名声的他，一开始德间康快也很犹豫是否要把《风之谷》影视化。
后来在属下编辑铃木敏夫以及尾行英夫的说服下，才同意了这次动画制作。
不过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德间康快也不再犹豫，而是坚定的执行此前的定下的项目计划。
也正是因为这部《风之谷》，竹井博友才决定从德间书店下车。
没办法，宫崎骏的名声在外，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朝火坑里跳啊。
德间康快坚定信念，竹井博友选择跳车，不过白川枫却看的很开。
“既然德间桑已经决定了，那么按照原本的计划来就行了。”
关于大映他现在没什么好的想法，先按照德间原本的计划路线走就行。
等以后熟悉了再说，况且刚刚也答应了对方不干涩大映的运营。
得到白川枫的首肯，德间康快面上露出笑容，心里同时也松了口气。
看来这位白川桑，比想象的要好沟通嘛。
竹井博友也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白川师弟是不是不知道赔钱货的威名。
宫崎骏的名字，白川枫还是知道的。也正是因此，他才放心让德间按照原计划操作。
这部动画片赚不赚钱不重要，先绑住这位大神再说。
“承蒙白川桑的关照，大映会按照原计划制作今年的影片。”
松了口气的德间康快，再次起身和白川枫握了握手。
合作已经谈成，双方又聊了几句就各自准备告辞。
离开德间书店的办公室，竹井博友和白川枫并肩而行。
“竹井师兄，德间书店的另一个投资方是务田光雄桑？”
“没错，确切的说是位于大阪的读卖电视台。”
“改日如果有时间，还请竹井师兄帮忙引荐一二。”
竹井博友转过头用包含深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白川枫神色如常。
“没问题，白川师弟下次去大阪，尽管叫上我。”
这位师弟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好说啊，德间这家伙以后自求多福吧。
老实说白川枫现在对德间书店，确实没什么主导的诉求。
不过德间书店的经营状况太松散了，从刚刚了解到的资料看，对方的经营范围远超白川枫的预计。
除了主营的出版、报业、映画、音乐、广播等，其他和传媒擦边的业务内容也就罢了。
德间书店旗下竟然还有贸易、观光、兴业开发等业务，你一个出版社搞这些是认真的吗？
最最让白川枫不能理解的是上面的这些，看起来至少还是正经营生，但是德间牧场是什么鬼？
再仔细一瞧，竟然是养赛马的地方。
德间书店、牧场赛马……
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两者是怎么扯到一起的，德间对这些领域真的像熟悉出版业一样熟悉它们吗？
白川枫对此深表怀疑，不过自己刚刚拿了股份就去指手画脚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他暂时不会去干涉德间书店的运营，但是背后的股东那里却可以经常走动走动了。
另外关于德间书店，他现在倒没有指望它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分红。
白川枫更看重的是德间书店手里一系列的出版物版权，就比如刊载漫画的《Animage》杂志。
它下面有大量的漫画IP，以后这些IP开发的动画十有八九会由大映负责。
另外围绕这些动画的周边才是收入的大头，比如原声大碟、周边玩具、游戏改编等等。
白川电器的CD工厂、高德玩具、HAL研究所，就是它们的最佳搭档。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白川枫特地要把，“优先和白川控股旗下子会社合作”这一点写进合同的原因。
可以说有了德间书店，就有了IP内容，也补全了白川控股的短板。
以后只要利用的好，可以盘活整条产业链。
这样一比较，德间书店本身的收益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白川枫的计划很明确，利用德间书店先把白川控股旗下的子会社整合好，在娱乐传媒领域深耕发展。
至于德间书店的控股权，以后可以徐徐图之，至少等自家在这一行有一定实力之后再说。
而为了整合相关的娱乐产业，白川枫会在白川控股之下设立白川互娱这一新的株式会社。
在计划中，白川互娱会包含HAL研究所、高德玩具、大映、德间书店等相关的子会社。
除了这些，他还将在白川互娱之下成立专门的唱片公司，以弥补白川控股在娱乐业的最后一环缺失。
没错，白川枫准备向唱片业下手了。
虽然前有华纳先锋的邀请，后有德间书店旗下的唱片公司入股。
但是思虑再三，白川枫还是决定成立自己的唱片公司。
无论是华纳，还是德间书店，他都拿不到主导权，那就不要指望白川控股在这方面有什么建树。
既然以后迟早会涉足这一行业，那还不如早点进场。
没经验、没人才、没艺人，这些都不要紧，钞能力会解决一切。
不过路要一步一步走，等CD的影响力更大一点，德间书店这里理顺之后，就是跨出这一步的时候。
白川枫看的很清楚，想要成长为巨头，光有制造业可不行。
两条腿走路，白川电器负责制造业，白川互娱负责娱乐业。
这样“一软一硬”，才是健康走路的正确姿势。
当然以后白川电器的产品会越来越多，白川互娱也不只是现在的规模，计算机软件领域都将是它的目标之一。
“庆子，以后如果可以的话多了解一些大映的运营过程吧。
德间桑那里我会去打招呼，今天以后你的工作不用只限于演艺事业。
制片、监制、发行等环节都可以关注一下，未来会用到的。”
一直走在他身边的松阪庆子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后又点点头应道，“好，我知道了。”
松阪庆子是大映下面的艺人，这是他今天带她来这里的原因，也是他想买下大映的出发点之一。
她的年纪对于艺人来说也不小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白川枫不介意为她们考虑一下未来。
另外大映太便宜了，买回来绝对不亏。
实际上德间书店也不贵，奈何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下的。
要不是借助了竹井博友的关系，白川枫想入股德间书店还真不会那么容易。
不过事情总的来说还算顺利，剩下那些不完美的地方，留待以后吧。
……
时间进入十一月，随着白川电器CD机发售后销量一路走高，唱片业越来越多的公司宣布发行自己的CD唱片。
而对于他们的决定，白川枫举双手双脚欢迎。
CD唱片越多，那自家的CD机越好卖。
毕竟目前市面上只有索尼和白川电器的CD机，其他厂商的还没问世呢。
哦，也不能这么说，在十一月初远在荷南的飞利浦也上市了自己的CD机。
和索尼一样他们的也是台式机，不过首发地在欧洲，对白川电器不造成威胁。
新年前的最后两个月，将是白川电器和索尼的舞台，当然白川电器身上的聚光灯要等多一点。
不过除了CD机，白川电器最近又有了大动作。
经过了近两年时间的建设，涩谷白川电器的总部大厦即将启用。

第三百五十六章 白川大厦
十一月初，东京都涩谷中心街附近变得格外热闹。
除了街上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大波西装革履的职员也在大楼前的广场上排列的整整齐齐。
远远看去倒也有几分视觉上的震撼，同时也为涩谷这里添加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他们都是白川电器的员工，总部大厦今日即将启用。大家都集中在这里，准备进行乔迁仪式。
不过说是仪式，其实也不太恰当。大抵是这样值得纪念的时刻，总要搞得有些仪式感吧。
站在临时搭建的站台上，白川枫看着下面近一两千多人的队伍，暗自感慨。
没想到白川电器已经成长到这样的规模了，即使放在霓虹也算是第一梯队了吧。
这是除去车间工人在内的所有员工，从董事会到最下面的部门小组，都在这里了。
眼神轻轻扫过，大家的表情看起来都带着喜悦与期待。
也是，乔迁之喜也是喜嘛。大家的工作环境变好，当然值得开心。
于是不再犹豫，白川枫立于站台上开始简短的讲话。
毕竟大冬天的大家站外面都不好受，重要的是下面的全体合影。
不过短短几句话，随着白川枫宣布白川大厦正式启用，下面的众人纷纷欢呼的拍起了手。
然后又在行政部门的组织下，所有人一起以白川大厦为背景，拍下了一张全体合照。
说起白川大厦，单看外貌白川枫还算比较满意。
整栋写字楼共占地三千多平米，由一栋高层主楼及低层辅楼组成。
由于白川枫最开始的设计要求，就是科技感与时尚感。
所以主楼的造型在中下层和普通写字楼差不多，但自中间往上开始有点螺旋上升的感觉。
因为旋转错位的原因，在大厦的外围多出了一圈建筑位，随着楼体的上升蜿蜒而上。
而这一圈空余的建筑位也全部被精致的绿植花草所填满，远远看去还真有一丝空中花园的味道。
红花绿叶、反射着蓝天的玻璃幕墙，这两者组成了一副意外和谐的画面。
嗯，非常不错。白川枫转身一瞧，周边就属白川大厦最为显眼，不远处的109购物大厦都被它比下去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在未来十多年内白川大厦绝对会成为涩谷最具代表性的地标建筑，没有之一。
而这副花草与钢铁丛林的结合，也很是吸引了周围路人的驻足观看。
这时候大厦顶部右上角硕大的蓝色logo，就起到了很好的宣传作用。
那么大的“KITA”，保证在一公里外都能看得见。
如果到了晚上，楼顶还有带着灯光流转的logo字母。
360度全方位无死角的向周边路口，宣示着它的存在。
不得不说有了自己的总部大厦，那感觉就是不一样。
别看大楼只有三十层左右，但是因为层高超出住宅的3米要求达到了4米，从外面看巍峨高耸之感扑面而来。
近百多米的高度，行人站在它的脚下，需要扬起脑袋才能模糊的看见楼顶的存在。
以霓虹商务写字楼的等级划分，白川大厦绝对满足最高规格的A级要求。
标准楼层两千多平，总建筑面积近7万平。
最新的抗震技术，齐全的基础设施，绝对是写字楼中首屈一指的存在。
不错，针不戳。
看来港区那里也要再拿一块地，还有世田谷区、文京区，趁现在地价还没飙升那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啊。
在白川枫还在欣赏自己的大楼，并准备再发一笔横财时，白川电器的员工已经开始排队进入大厦内部。
在门口，会社还为每一位员工准备了一份伴手礼，以纪念本次的总部启用之喜。
很快一两千人就像水滴融入河流在大楼外消失不见，在写字楼里他们的办公座位都已经准备妥当。
按照提前分配好区域的位置，大家各自按图索骥找到标有自己姓名的办公桌即可。
不过尽管有了这么多人的填充，总部依旧还有近三分之一的空余位置。
这些地方大多留着未来规模扩大之后的备用地，同时某些区域也暂时改建成了休闲区，以供员工们闲暇之余放松所用。
虽然已经看过不止一次，但白川枫还是观摩了好一会，才准备进入自己的办公楼层。
不容易啊，这栋白川大厦不仅是自己的底气所在，也是白川电器的地位所在。
有了它，才配得上万亿市值这一特殊的分水岭。
白川枫的办公室在最顶上的倒数第二层，因为越接近顶部建筑面积越小，所以这一层有大半之地都是他的专属办公区。
超过两百平的超豪华办公区，远远脱离了普通人的想象。
会客区比很多人住的地方都大，还有单独用来开会的会议室独立于办公室的内部。
沙发、桌椅、书架、灯具、地毯、装饰画等等，全部是最顶级的选材。
尤其是那面向街道的一整面墙，全部被落地窗取代，采光性没得说。
这还仅仅只是办公区，外面还有他私人所属的休闲区、会客区等场所。
总的来说，就是电视剧里霸道总裁的办公室都没有这么奢华。
站在落地窗前，俯瞰了下面的街道好一会儿，白川枫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
咚咚咚，有敲门声响起。
“请进”白川枫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边。
开门的是小松助理，今天的她格外的英姿飒爽，脸上的表情有掩饰不住的笑容。
“社长大人，这是最近这段时间CD机的数据分析表，还有华纳那里也发了一份传真过来。
是关于首发CD唱片的销量以及后续的合作方案，请您过目。”
作为白川枫的总助理，如今她手下还有六七个分助理。
毕竟除了白川电器，白川控股那里的事情也不少。
一些需要特别关注的内容由专门的助理负责汇总，然后交到小松这里，最后再由她负责向白川枫汇报。
而作为总助理，又有职级在身。如今小松也有自己的专属办公室，就在门外的隔壁房间。
今天刚刚搬进总部大楼，她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满脸的微笑。
“我知道了，先放下吧。”白川枫在办公桌前坐下后伸了胳膊就准备开始干活。
“对了，马上就要年底了。把一些重要的事务挑选出来整理好，我集中处理。
一些年金的计划书也让人事部和财务部抓紧时间制定好，大家今年都辛苦了，早点把福利发下去吧。”
“哈伊”听到这句话，小松助理的心情更美了。
白川电器的年金出了名的丰厚，又逢上市，今年的福利绝对少不了。
看着小松助理离开，白川枫也有些感慨，一转眼连小松都成大姑娘了。
想想几年前从渡边电机移籍过来的她，仿佛一个高中生模样。
虽然小松的学历不太高，但是白川枫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
作为助理她熟悉白川枫一切生活习惯与喜好，文件整理的井井有条，做事也细心。
对白川枫来说这就足够了，至少暂时他没有换其他助理的打算。
拿起桌上的文件，白川枫仔细看了起来。
距离CD机发售已经快过去了一个月，截至到目前共出货了40多万台。
这个数字白川枫还是非常满意的，毕竟没有那么多的CD唱片，在内容欠缺的情况下，爆卖40万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说来现在便携式CD机的利润并不是很高，只有七千多日元，利润率大概15％左右。
这是因为当初周期赶的太急，一些设计及生产工艺都不是很成熟，这才导致成本偏高。
不过这方面的问题，白川电器已经在着手处理。
预计明年成本就能下降近一半，那时利润率应该可以轻松达到20％～30％。
这个区间的回报率就非常可观了，保持这个销量不出两个月，此前在CD机上所有的投入就将回本。
40万部近30亿的利润还行，明年随着海外市场的发售，应该也不会让自己失望。
不过初代CD机的毛病也不少，下一代机型的研发这些问题都要解决，到时候自己亲自去把把关。
放下手中的文件，白川枫又拿起华纳发过来的传真。
这上面有中森明菜第一张CD单曲的一个月销量，他眼神扫过找到目标数据。
50万张的成绩还是非常不错的嘛，白川枫虽然不了解唱片市场。
但因为时常听松田圣子在自己耳边念叨，也知道超过30万就算成功，那么50万想必更成功了。
难怪华纳都忍不住把这个喜讯发到白川电器这里来了，这才是首月，后面还有得涨。
有了这份成绩的刺激，华纳那里也迫不及待的催促白川电器的光盘工厂赶紧开工。
他们华纳下面可是有很多大物艺人的，以往的那些黑胶唱片再转版处理，改成CD发行很合理吧。
其实白川电器的光盘工厂已经开工了，并且效率惊人，单条生产线平均每两秒就有一张光盘压制完成。
这样惊人的产量之下，任何一家唱片公司的订单，都能在几天之内就搞定。
现在霓虹所有的光盘订单，都在索尼和白川电器的手上，目前这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作为行业的先驱，能吃到的红利，比后来者可要多得多。
而且从以CD的发展前景看，这红利吃个十几年都没问题。
看到自家CD机的销量，白川枫才总算放下心来。
CD市场基本稳了，下面也该去SIC那里看看了，STN－LCD屏幕的开发貌似有了不错的进展。

第三百五十七章 又一座金山
SIC大楼，白川枫正和白川英树以及细野秀雄两位教授，埋首于案间。
“只是从视觉上看的话，显示效果确实有了很大的提升。
至少改变角度，不会有干扰视觉效果的重影出现了。”
此时白川枫面前摆着的，就是SIC这里LCD研发部的最新成果，STN－LCD。
第一眼看去它和之前的TN－LCD相比，最明显的区别就是面板底色偏黄绿。
另外就是面板上没有了TN－LCD提前刻好的数字重影，即使在灯光下看起来也是一片光滑。
因为屏幕响应时间较长、对比度偏低，TN－LCD在生产之初都是把预先想要呈现的图案刻在了基板上。
这样在供电时，图案就会快速响应。
不过缺点就是把屏幕偏转一下角度，可以清晰看到提前刻好的重影。
无论通电与否，重影的存在大大影响了视觉上的效果。
而现在STN－LCD把这缺点全部改进，屏幕面板看起来瞬间清爽了许多。
“STN虽然依旧属于被动扭曲向矩阵，但是通过电场的作用，液晶分子的旋转角度已经超过180度，达到了240～270的扭转角。
另外在电场反复改变电压的过程中，每一像素点的恢复过程较慢，因而产生余辉。
这样带来一个明显的优点就是它的功耗小，省电将会是它最大的优势。”
白川英树指着屏幕上出现的图案，向白川枫详细解释STN－LCD的工作原理及优点。
它的实现方式还是受了当初白川枫的启发，主要构成是两块导电的玻璃基本、中间的液晶，以及上表面的偏光片。
除了这些在下部还有背光板和几颗提供光源的灯珠，当然控制电场变化和灯珠发光的驱动IC也必不可少。
“它与TN－LCD相比，除了视角、画面特性、反应速度、色彩，有了质的提升。
在加工工艺上也有很大的区别，最明显的优点就是图案不需要提前刻画，而是通过驱动IC来实现。”
说着白川英树在桌前的电路板上轻轻拨动一个开关，身前原本黄绿色屏幕上显示的数字。
突然变成了一个卡通人物，甚至底部还有汉字出现！
老实说这个变化让白川枫吃了一惊，他小心翼翼的举起面板左右转动仔细看了看。
丝毫没有重影出现，改变角度后，图案也非常清晰。
单单就这一点就让白川枫产生了很多想法，这意味着以后的LCD生产将不再依赖于提前画好图案。
所有想要呈现的画面通过一个小小的驱动IC就可以解决，这样在生产工艺上还相对简单了一些。
“刚刚白川教授说STN－LCD是通过驱动IC，来控制画面的输出？”
“没错”白川英树点点头，“这也是托了白川桑的福，有了您之前的主动干扰启发，我们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既然要改变电场和光感为什么不通过IC来实现呢，它的控制更精确也更高效。
只要提前把控制程序输入IC中，在使用时就可以快速的调用预先设置好的程序。”
以前的TN屏是通过物理手段预先画好图案，现在的STN则是通过数字手段来预先存储程序。
虽然都是预先设置好的东西，但是区别可大的很。
这就是相当于一个停留在蒸汽时代，一个已经进入信息时代一样，谁的效果更好一目了然。
而且TN图案刻画好了就不能改变，但是STN的程序却可以通过外部手段反复更换。
这样一对比不仅在视觉上，应用领域也将大大变广。
好东西啊，白川枫仿佛已经看见了一座金山在向自己招手。
“对了，LCD的驱动IC也是由我们自己设计。虽然现在还比较粗糙，但因为简单生产制造不会有门槛。”
就在白川枫暗暗感慨STN的先进时，白川英树却又告诉了他一个意外的消息。
“我们自己生产的驱动IC？”白川枫眼睛一亮。
“没错，这是山崎桑的作品，试生产也是由富士通那里提供。”
驱动IC，说白了就是驱动芯片。
既然白川英树想要这么一个东西，那当然是找楼上的芯片开发部啊。
SIC连处理器芯片都能搞定，一个小小的驱动IC更不在话下。
在这里已经待了两年的山崎晖，在芯片设计上已经颇有造诣。
于是STN－LCD上的驱动IC设计就交给了他，至于岛正利他们正在忙着下一代芯片的开发，没空管这小小的驱动芯片。
因为设计难度较低，山崎晖很快就搞定了它。
现在这块芯片已经摆在白川枫的面前，并且已经装上了产品开始使用。
“白川教授你觉得STN－LCD，或者说驱动IC以后有市场前景吗？”白川枫眼睛咕噜噜的转了起来。
“市场前景？”白川英树一愣，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其他的不敢说，但是取代TN屏幕应该没什么问题。”
“足够了！”白川枫一击掌，你看SIC的业务不就又多了一项吗？
按照刚刚了解的情况看，驱动IC的难度较低，在制程上74年左右的6微米技术就可以满足工艺要求。
这也造就了驱动IC的成本很低，适合大规模批量性生产。
而在未来STN的应用前景广泛，那么驱动芯片也就成了必不可少配件。
再想想此时市面上还没有STN屏应用，那也就意味着SIC的驱动芯片可能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独一无二啊，那就是垄断喽，哪怕是暂时性的。
而且只要SIC占据了一步先机，以后市场上的份额，也绝对不用担心。
看，白川枫又多了一座金山。
他已经决定，待会就让芯片研发部，成立一个单独的屏幕驱动芯片设计部门。
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SIC已经提前布局了。
高端行业一向如此，占据先机就意味着占据了专利的优先申请，所谓的技术壁垒就是这样一步步领先出来的。
而后来者大概率只能跟在前者的后面喝点汤，或者每年交一大笔专利费赚取稀薄的利润。
“对了，白川教授我记得您说过。STN可以实现部分彩色的，如今我们能做到这一点吗？”
白川枫可是记得白川英树给他画过的大饼，彩色显示屏一直是他心心念念的东西。
“呃，彩色显示目前只能做到单彩，像CTR那样的真彩在STN上很难实现。”
说着白川英树已经又打了桌上的另一块显示屏幕，它的面板底色是蓝色。
而显示的图案是月光白的英文字符及简单的图形，在一小块区域还有绿色的汉字以及红色的logo。
蓝色的背景、月关白的数字、绿色的汉字、红色的logo，这样看确实多了几种色彩。
但是这些色彩是呈块状单独显示于某一区域，远不像CTR显示器那样把色彩呈现的融合自然。
“STN的彩色是通过在偏振片前加了一块彩色滤光片，通过将单色显示矩阵分成三个子像素，显示红、绿、蓝三原色。
色彩的三原色经过液晶与偏振片的散射，最终在屏幕的特定的区域显示特定的颜色。”
说白了现在的STN的彩色就是伪彩色，它的每个像素的颜色不是由每个基本色分量的数值直接决定。
而是把像素当成调色板使用，这样白川枫此时看到就是一块一块的彩色，而不是后世那种圆润自然的彩色。
行吧，虽然是伪彩，但比起TN屏还是进步莫大。
至少通过驱动芯片的控制，可以实现局部彩色了。
技术要一步一步来，不可能直接从黑白屏一下就进化到全彩屏。
“我们的STN屏成本如何？”
该展示的效果白川枫已经看的差不多，现在他最关心的就是生产成本了。
“如果只是最简单的灰阶STN屏，在驱动IC可以大规模量产的情况下。
一片掌机游戏屏的成本大概在600～800日元，如果是黄绿阶或者蓝阶屏成本还要更高。”
所谓的灰阶STN屏，就是只显示明暗两者色彩，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黑白屏。
黄绿屏和蓝色屏，就是加了彩色膜可以显示部分色彩的伪彩屏，它们的成本要更高一点。
哪怕是成本最低的灰阶屏，也比之前的TN成本要高了接近7倍。
果然技术的进步，往往也伴随着成本的提升。
600～800日元的成本，想要有一个可观的利润。对外售价至少达到2000日元以上，才有可能实现。
对比现在的TN售价两三百日元，两者之间差距可不是一点两点。
不过即使如此，STN屏还是要大力发展。
因为TN屏太落后了，缺点太多。新技术的起步或许艰难，但是它的前景是光明的。
白川枫相信以后随着生产工艺的成熟，STN屏的制造成本还会有下降的空间。
“白川教授除了掌机，STN屏能用在大一点的屏幕上吗？比如电视机、电脑屏幕的可能性？”
既然优点这么多，白川枫没道理不为STN屏寻找更广阔的商用空间。
单靠掌机的支撑，STN或许会盈利，但绝对成不了金山。
想要充分享受垄断与先行者的红利，更多的客户是非常必要的前提。
不过和白川枫的乐观不同，白川英树教授脸色有些为难。
“现在的LCD屏的驱动方式，都是采用电极驱动来使X、Y轴的同步进行。
但如果屏幕尺寸过大，那么中心部分的电极反应时间可能就会比较久。
而为了让屏幕显示一致，整体速度上就会变慢。”
为了让自己的解释更直观，白川英树换了一块更大的屏幕，来进行现场演示。
随着电源就位，肉眼可见的中间图案的呈现明显比周围一圈慢了一拍。
这是肉眼可见的延迟，可以想象放在电视或者电脑上基本不太现实。
这就像CTR显示器的刷新率过低，观看的时间长了会感到屏幕有闪烁、跳动的错觉。
“为了保证效果，至少是肉眼观察不到延迟，STN屏最大能做到什么尺寸？”
“9寸左右。”
9寸？白川枫眼睛一亮，也不是完全没有搞头嘛。

第三百五十八章 全彩的曙光
9寸用在电视机和大屁股电脑上，基本不太可能。
因为霓虹现在最小的电视都是14英寸以上，和它比起来9寸太小了。
而且目前的STN屏还实现不了全彩，这种调色板似的块状伪彩远远达不到视觉上的观赏效果。
但尽管这样，9寸差不多已经是长22公分、宽15公分的大小了。
把它用在马上即将问世的笔记本电脑、掌上微型机、日英文打字机、图形处理机、电子翻译机及其他办公和通信设备上还是可以的。
这些日常生活之中常用的电子设备，加起来也是一片非常广阔的市场。
还有某些工业设备上，也需要大量的电子显示屏。
这时候STN屏的价值就出现了，价格便宜、灵敏度高、还有彩色，它一定会受到这些设备制造商的欢迎。
“白川教授请尽快制定下STN屏的生产工艺，我们必须在年后把它推向市场。”
白川电器的LCD工厂早就已经在运转，STN大部分工艺和TN相同，所以产线并不是问题。
白川英树听到白川枫的要求，也严肃的点头应道，“明白！”
他也知道一种新技术越早推向市场，越能占取先机。
而且不止SIC在开发新一代LCD技术，夏普他们的动作也不慢，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对了，STN以后有可能改造成全彩技术吗？”白川枫对他的全彩屏依旧念念不忘。
“从技术上来说可以，只要把彩色膜散射的三原色重新调和，理论上来说就可以呈现全彩。
不过这需要性能更强大的驱动IC支持，因为除了电路驱动，它还要负责色彩像素的计算。”
白川枫明白了他的意思，算力更强大的驱动芯片就需要单独开发了。
而且毫无疑问附带了这种芯片的STN，它的成本也将更高。
“不过相对于全彩的STN，我们设想了一种全新的屏幕技术。”
显然白川英树也知道自家的BOSS更青睐于彩色显示器，所以在这方面的研究也一直没有停下脚步。
“全新的屏幕技术？”听到“全新技术”这几个字，白川枫心里就没由来的有些高兴。
这大概率就意味着SIC又将为自己带来，某些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严格来说它还是属于LCD显示屏范畴，不过在工作原理上和TN以及STN都有很大的不同。
还是托了白川桑的福，我们在尝试主动干涉液晶的扭转角时发现。
如果把液晶分子重新排列，并且尝试单独控制某个像素点，那么可以大大提高它的反应时间。”
说着白川英树取过一块画板，用笔在上面写写画画，把这种新的思路用比较直观的方式展现出来。
“白川桑请看”白川英树把画板展示向他，“只要在液晶背部设置特殊的光源，再通过大面积紫外线蚀刻的技术。
直接在屏幕上大面积的对应每一个子像素刻画晶体管，再经由驱动芯片精准的控制每一个子像素的电压，最后借由此改变它们的通光量。”
“这样”白川英树用笔在之上画了一道箭头代表光线，“因为像素点被单独控制的原因，屏幕的响应速度可以达到40～80ms。
而且主动式矩阵使液晶分子带有记忆性，不会随着电场的消失马上还原。
虽然最终的效果还是会回到原来的角度，但是这存在一个延迟的过程。
这就使得多种色彩可以同时融合呈现，最终呈现出的效果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真彩、全彩。”
通过白川教授的详细解释，白川枫已经搞清楚了这种全新显示技术的原理。
不过相对于那些专业性的词汇，他只记住了两点。
40～80ms的延迟，以及全彩！
40ms的延时代表着什么，1／0.04=25，这就意味着它可以每秒呈现25帧的画面。
25帧是什么概念，25帧就是现在电视机和电影的画面格式。
这就代表着这种新技术，已经达到了日常生活中所需要的规格要求。
而且，它还是全彩的！
“这种LCD屏叫什么？”白川枫眼睛变得闪亮。
“我们称它为TFT－LCD，即薄膜晶体管－液晶显示屏。”
“现在有实验品吗？”白川枫已经迫不及待的想体验这种新技术了。
“有，但还不完善。”白川英树也不废话，立即把一块精心保护的袖珍显示屏拿了出来。
要说它和刚刚的STN屏有什么区别，那就是显示屏的背板后面有密密麻麻的灯珠按照一定的规律整齐的排列在一起。
此外和STN及TN屏浅色的基板底色不同，TFT屏的面板看起来是黑色的。
白川枫眼睛一亮，这让他想到了前世很多屏幕不供电时也是黑色的样子。
难道……
事实也确如他所想，接上电之后，屏幕里的色彩亮瞎了他的钛合金眼。
这完全就是地地道道的彩色啊，和电视机里的彩色一样。
此时屏幕上播放的是一张东京街景图，那色彩斑斓的广告牌和现实中的照片没什么区别。
当然受限于像素较低，清晰度上肯定不能和照片相比。
但现在才80年初啊，这进步可大了去了，白川枫有些兴奋。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厉害了。
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小了，尺寸比掌机的LCD屏还要小，也就比电子表的屏幕大了一些。
即使有着这样的不足，却依旧让他找到了一丝记忆中的熟悉感。
“因为没有特殊定制的驱动芯片，屏幕内部的结构也还不够优化，暂时只能做到这么大了。”
现在的只能算半成品，连实验室样机都不算。
在一些细节上还有明显的缺陷，比如现在只能放图片而不能显示动态画面。
白川枫也感觉现在的产品还不够稳定，就这一小会儿就有闪屏现象出现。
“如果按照设计思路进行下去，TFT屏的完全体可以达到什么程度？”
有瑕疵不要紧，重要的是未来潜力如何。
“按照设计预想，它将来可以完全取代CTR显示器。
因为通过光源及驱动IC单独控制每一颗像素点，它就不存在STN屏由四周向中间传递的延迟效应。
只要有足够的光源，算力足够强大的驱动芯片，那么理论上每一颗像素点就可以同时动作。”
之前的STN是控制整片区域的光源，那么处于这片区域内的像素点只能同时执行一道命令。
但是TFT相当于为每一粒像素点提供单独的光源，大家可以同时执行不同的命令。
通俗点说就是控制的更加精细化了，也正因为这样，才能保证整个屏幕的低延迟特性。
“现在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有缺陷那就说明还有改进的空间，白川枫比较在意该怎么解决问题。
“性能更好的驱动芯片，现在的这一款IC只能控制这么大的屏幕。
还有液晶基板的封装工艺、蚀刻工艺，也要改进，因为它需要实现像素点的精细化控制。”
听到他的提问，白川英树也不含糊立即说出了主要的两个问题。
“驱动芯片那里交给芯片研发部，封装及蚀刻工艺只能拜托白川教授了。”
“明白，这个问题我们已经在着手解决了。”
“按照教授的预估，大概什么时候TFT才能正式进行商用？”
这一项技术比STN还要牛笔，那也意味着这将带来更大的利益与影响力。
看见宝山放在自己的面前现在却吃不到，白川枫心里当然着急。
对于白川枫的急切，白川英树可以理解，但技术做不得假他只能实话实说。
“按照最乐观的情况看，就现在的尺寸能在明年商用就已经是了不得的事了。
随着难题的解决，能商用的尺寸也会渐渐变大。
但它会遵循什么样的规律，或者什么时候可以取代现在的CTR显示器，应用在电视机上。
这可能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去探索。”
听到白川教授的回答，白川枫心里微微有些失望。
不过他很快又反应过来，是自己太心急了。
想想也是，后世的液晶显示器好像在千禧年之后才开始大规模应用。
掐指一算，时间跨度正好是十几年。
但那时候的大规模商用，是作为平价商品走进了寻常百姓家。
现在嘛，虽然小了点，但不代表它没有商用价值。
一些数码相机或者录像机的监控显示器是不是可以用到呢，多媒体的专业领域也会有这样的要求。
虽说市场可能有限，但是把它推向大众让人们注意到这项技术，并产生需求的欲望。
那么这对于TFT的发展，也是有着积极的意义。
“白川教授，以现在的屏幕为例，它的成本预计会有多少？”
既然明年就可以正式商用，那么现在成本上应该是已经有了大概的统计。
“因为驱动IC的原因，以及屏幕工艺、光源的改变。
哪怕是价格相对较低的CCFL（紧凑型节能灯）作为背光源，TFT的成本也至少是STN的三倍以上。”
三倍？白川枫暗暗计算了一番，只是一块电子表大小的液晶显示器就有近两千日元的成本。
如果做成一款完整的产品，那价格更高。
再想想以后的大屏幕液晶显示器，这两者之间成本更是相差不止一个数量级。
果然是一个烧钱的活计，一般人还真干不来这样的持续投入。
不过现在SIC这里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就没有停下来的理由。
该注册的专利全部都注册一遍，虽然这其中包含了米国RCA公司的原始专利。
但在此技术上的延申专利，SIC依旧有着自己的合法收益。
未来说不定单靠这些，白川枫就可以躺着养老。
“白川教授，LCD研发部下一阶段的目标，就是尽快将STN商用。
此后就是投入持续不断的资源在TFT屏上，继续攻坚。”
“哈伊！”
LCD以后的发展路线基本已经可以看清，下面需要做的就是持续不断长年累月的一步步前进。
这里的事情看完了，正好也再去楼上看看芯片的开发进度。

第三百五十九章 SIC的营收
STN屏幕的应用肯定不会再只局限于掌机，作为明显领先于市场上TN屏幕的存在。
它的应用范围十分广阔，这是一种能为SIC带来巨额利润的技术。
不过关于它的推广后面还需要和中岛平太郎聊一聊，作为SIC的社长这是他的业务之一。
今天除了LCD研发部这里，白川枫还决定再去看看芯片的研发工作。
SIC的第一代芯片有三种不同的参数规格，分别是8位处理器8089A，8位加强版8089，以及16位处理器8081。
目前市面上应用最广的当属前两者8位芯片，至于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便宜。
8089A作为纯正的8位芯片，在性能上不虚Intel8080以及Z80、MOS6502等著名的同规格芯片。
如今随着7月份白川枫在说明会上曝光了SIC的存在，外界对这家霓虹本土的芯片设计公司也投来了更多的目光。
作为价格最便宜，应用范围最广的8089A，也获得霓虹本土大量的订单。
这是一个由少及多慢慢推进的过程，在获得初始用户的好评后，才有越来越多的客户向SIC下了订单。
截至年底的这半年不到的时间内，SIC总计出货了近300万片8089A。
至于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出货量，那是因为8位处理器在工业生产及消费电子中有着大量的需求。
从工业过程控制、数字机床、电力系统、电网安全、电网设备监测、石油化工系统等领域。
到日常生活中的街机、计算机、打印机、扫描机、传真机、电子词典、影碟机等产品。
以上所有涉及到的领域或者产品，都会用到8位处理器。
因为这是当前年代最基本、最主流的芯片处理器，比它更低的4位机差不多已经处于淘汰的边缘。
所以8位处理器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会是工业及电子制造业的刚需产品。
这也意味着SIC的8089A芯片，至少可以长卖10年以上。
这妥妥的稳赚不赔的买卖，现在SIC可以躺在8089A的设计上数钱数十多年之久。
最多每年根据客户的需求再设计一些8089A的其他版本，以适应不同的应用场合。
但这最多算是小手术，大体的设计架构不会变，所以并不会有太多的研发成本。
而8089A能获得大量订单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有些政府部门在带头使用SIC的芯片。
就比如上面所说的电力系统、电网安全、石油化工等领域，这些都是国家的重要部门所在。
一般而言这些领域的处理器对可靠性要求非常高，不太会轻易改变之前的使用习惯。
但是在秋田那里从年初率先大规模使用后，就开始慢慢向整个东北蔓延。
如今SIC的芯片已经占据了本州岛北部，以及北海道的所有市场。
甚至就连东京这里的中央机构，都开始关注到有这么一个国产芯片的开发机构。
有了这些重要部门的率先使用，那普通的企业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当然是支持国产啦。
小日子在这一点上和天朝人一样，只要质量可靠，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都会支持一下国产。
用了老米的芯片那么多年，现在霓虹本土有了可以和他比肩的产品，为什么不用自己人的芯片呢。
于是从8089A设计出来近一年的时间，这半年的疯狂出货才是它能达到300万销量的最大根由。
因为出货量大增，现在8089A的生产成本已经降到了3美元以下。
而它的售价基本都在18美元附近徘徊，中间15美元的差价就是利润所在。
300万片就是4500万美元的利润，折算下来大概是112.5亿日元。
这小半年赚取的利润是去年SIC一整年的营收的10多倍，事实的结果就是这么惊人。
而这仅仅还是8089A这一款芯片，那么作为它的加强版8089表现的如何呢？
实际上它的大规模应用比8089A还要早，比如南梦宫的街机、富士通的电脑。
尤其是富士通的FM－7个人电脑，绝对是今年计算机中的明星产品。
从五月到年底大概卖了80万台左右，基本拿下了今年个人电脑的销售冠军。
它的爆卖，SIC的芯片和开放的MS－DOS系统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同样也因为FM－7的异军突起，日立、东芝、松下几位巨头也关注到了SIC的存在。
因为6月份的IBM商业间谍案，这几家对于米国所有和计算机相关的技术，现在都抱着比较谨慎的态度。
尤其是日立为了自证清白，巴不得把所有的零部件都换成霓虹本土的产品。
其他的计算机零部件还好说，但是放眼望去处理器芯片霓虹竟然没有一家企业有这个能力。
恰巧在7月份白川枫公布了SIC的存在，于是SIC就成了日立唯一的选择。
不过具体的订单还在谈，这几家巨头胃口都大得很。
他们想要SIC芯片的技术授权，然后自己生产。
这样的条件白川枫怎么可能答应他们，那无异于自掘坟墓。
以他们的体量以及在半导体行业的投入，一旦拿到SIC的技术授权，那么后面SIC自己的芯片很可能一枚都卖不出去。
别忘了作为卷王的这几家巨头，同时还是VLSI（超大规模集成电路）研究所的成员。
他们是怎么有组织的卷死米国DRAM芯片，白川枫在前世可就早有耳闻。
把自己压箱底的技术交给他们，以对方在半导体领域的积累。不用怀疑，SIC只有白打工的份。
所以哪怕这几家巨头联手施压，白川枫也绝不松口。
别忘了现在白川电器好歹也是市值过万亿的企业了，腰杆子已经挺直的他，不惧任何巨头的威慑。
这就是上市带来的隐形好处之一，巨大的社会影响力，任谁都要掂量几下。
不过目前白川枫已经私下和日立那里谈过了，对方很有可能会率先松口。
毕竟他们的压力最大，SIC这里给以点优惠，双方就差不多谈妥了。
至于剩下的几个，联盟都不存在了，放下身段回到谈判桌是迟早的事。
而现在虽然还没有获得这几个巨头的订单，但是借着富士通的个人电脑，以及南梦宫、太东、世嘉等几家街机制造商的订单。
SIC8089的出货量也达到了140万片左右，超过100万的出货量，芯片的制造成本已经下降到25美元以内。
不过当初为了打开市场，8089售价订的较低，大概在40美元左右。
但是为了弥补利润的降低，后来针对街机及个人电脑所用的处理器芯片8089F，全部集成了图形辅助芯片这样的模块化设计。
而有了图形功能上的强力提升，8089F的售价也提升到了60～70美元的区间。
这样的话，一片8089F的利润就放大到了35美元左右。
论如何花样的收割客户的钱包，SIC玩的都是高科技手段。
你看，给你加了一块芯片，性能更加全面强大了。
但售价却依旧比8088的100多美元要便宜一大截，就问你心动不心动。
事实证明无论是富士通还是南梦宫他们，都很心动。
140万枚，每片利润35美元。总计4900万美元，也就是122.5亿日元。
出货量虽然远低于8089A的300万片，但是因为较高的利润率，总体利润反而高于前者。
这两种芯片就是目前SIC盈利的主要两款产品，至于16位芯片8081，目前出货量并不算高。
虽然它的性能更加强悍，但是因为售价过高，选用这枚芯片的客户少之又少。
不过因为8089F的出色表现，富士通已经决定在明年的高端个人机上采用8081这款16位芯片。
除了富士通这里，东京的各大研究所也是8081的主要客户之一。
因为这些研究所都需要算力强大的芯片，普通的8位芯片根本满足不了他们的需求。
虽然已经面世快两年了，但是到如今也不过总计出货了30几万片。
这个出货量真的很低，现在只能希望明年富士通的个人电脑销量给点力。
还有日立那里的大型机及兼容机也希望他们多多采购了，否则还不知道8081要什么时候才能迎来爆发。
8081的售价在280美元左右，而又因为出货了不满一百万片，目前的成本高达100美元每片。
但即使如此近180美元的利润，30万枚也带来了5400万美元的收入，比以上两种芯片都要挣钱。
事实就是这么的离谱，卖的最少但利润却最多，135亿日元也是一大笔的资金了。
这也是白川枫费尽心思想要推广8081的原因，因为它真的太赚钱了。
不过利润高归高，目前SIC的基本盘还在8位芯片上。
因为它们的出货量够大，这也就意味着市场稳定，需求旺盛。
相比起来16位芯片目前只有高端设备才用到，预计再过两年它才会下沉市场，得到大规模的应用。
这就是目前SIC芯片业务的整体经营情况，相比较去年来说，已经好了太多。
不过白川枫预计随着知名度的提升，在明年SIC的营业额还会还有明显的提升。
所以为了不落后于人，在很早的时候他就要求SIC尽快开发下一代芯片了。
“岛桑，SIC的下一代的芯片规格还是沿袭了8位与16位这两种规格吗？”
“准确的说虽然位宽一样，但是内部集成的晶体管数量有了较大的提升，主频的规格也做了多样化的处理。”
关于芯片的开发，一直是岛正利在做规划。
他有着丰富的设计经验，对英特尔等厂商的设计思路也最为熟悉。
所以在芯片的迭代上，白川枫也相信他的眼光。
“下一代芯片的进度以及规格，还请岛桑介绍一下。”
芯片现在已经成了SIC最挣钱的业务，白川枫当然关心它的进度问题。

第三百六十章 芯片的未来战略
“下一代芯片的主体架构没变，但是在主频的细分上我们为客户提供了更多的选择。”
SIC的第一代芯片其实只有3种型号，而每种型号的规格也只有一种。
这里所说的规格就是芯片的主频，比如8089A的5MHz，8089的8MHz。
如今岛正利想做的就是在增加晶体管数量的基础上，为每一种型号的芯片提供不同版本的主频参数。
“就比如现在正在开发的80289M，以及80289两种芯片。
虽然地址总线都是8位，但是两者相对于前一代芯片晶体管数量都有了比较大的提升。”
在岛正利的计划中，80289M（M代表迷你版）其内部会集成6万多个晶体管，比前一代8089A的4万多晶体管多了近一半。
同时在运行频率上也开发出了5MHz、8MHz、10MHz，这几个不同的版本。
而作为它的强化版80289内部的晶体管更是达到了9万多个，主频也有8MHz、10MHz、12MHz几个不同的版本。
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除了同一产品线又多了三种不同定位的产品。
这也是SIC首次向消费者提供同一代微处理器的多种选择方案，让自己的芯片阵容更加全面与细化。
同时新一代芯片会兼容上一代芯片的指令集，也就是开发人员拿到SIC的最新一代芯片后，不用再重新熟悉指令集的逻辑。
只要有了之前的开发经验，那么新一代芯片的使用也会快速上手。
这将大大降低SIC芯片开发的门槛高度，同时也将会极大的方便SIC芯片在市场上的进一步推广。
按照SIC的设想，以后每一代芯片都会延续这种传承，完善架构的同时，也在丰富指令集。
如此几代产品下去，SIC的芯片将会真正发展成家族化产品。
随着市场的扩大，使用者也会逐渐习惯SIC的架构与指令集的应用。
到那时候，SIC的芯片将会成为处理器市场的又一大主流，并且人们不会再轻易改变自己的使用习惯。
简单来说这一代的芯片就是在修内功、打基础，为SIC的家族化、传承化做第一步尝试。
而岛正利之所以有这样的信心，还是因为SIC的芯片，已经获得了霓虹本土市场的广泛认可。
尤其是富士通电脑的普及，它让更多的软件开发者接受了SIC芯片的存在。
他们是芯片生态链中重要的一环，牢牢的抓住他们，就不愁SIC芯片的市场接受度。
通过岛正利的解释，白川枫已经大概明白了SIC以后的战略路线。
“除了这两款芯片，在更高端的芯片领域我们有什么计划吗？”
低端市场是基本盘，但高端芯片它的利润也同样丰厚啊。
30几万枚的16位芯片为白川枫带来100多亿日元的收入，如此之高的回报率他怎么会不上心呢。
“16位芯片目前我们也在开发新的型号80281，它的内部集成了16万个晶体管。
主频也有8MHz、12MHz、16MHz、20MHz这几个不同的版本。”
岛正利对这款芯片也是寄予厚望，他详细向白川枫介绍了这枚目前SIC的最强芯片。
“和前面两款一样，它兼容上一代三种芯片的所有设计，并且可以运行所有针对其前代处理器编写的软件。
另外它将是SIC最后一款16位芯片，也是版本最丰富的16位芯片。”
“最后一款16位芯片？”白川枫奇怪的念叨出声。
“没错”岛正利点了点头，“80281将在明年，也就是83年正式推出。
这款芯片之后，我们集中精力开发SIC的第一款32位芯片80381。
按照计划预期，这款芯片将在85年左右，正式推向市场。”
“32位芯片啊……”白川枫听到这个数字后一阵恍惚。
因为32位时代，已经无限接近他前世熟悉的那些电脑配置了。
记忆中似乎在千禧的10年时代，很多电脑的操作系统依旧是32位的位宽。
没想到从80年代中开始，它已经出现在世界上了。
当然其中肯定经过了许多次的更新迭代，但这依然不影响白川枫感慨时间流逝之快。
“现在的半导体加工手段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今年最新研发出的1.5μm工艺，足够我们去尝试数量更多的晶体管了。”
如今的半导体制程已经发展到1.5μm时代，从富士通那里传回的消息看，他们明年就可以达到这一制程。
于是有了技术实现的前提，岛正利也正式开始对32位处理器发起冲击。
“岛桑，开发过程中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找我，SIC会全力支持32位芯片的研发工作。”
这种在未来长用了近二三十年的芯片家族，值得白川枫不计代价的投入。
同时他现在也有一种预感，如果想要SIC的芯片未来能够长久的流传下去。
或许也是时候考虑一下海外市场了，毕竟计算机的主要发展阵地在北米。
那里才是推动计算机一次次革新的地方，霓虹这里终究还是太小了。
不过SIC的前期目标就是生存，霓虹是最好的选择。
当生存问题解决之后，就该考虑更一步的成长了。
和岛正利过了一遍SIC未来几年的发展规划，白川枫心里也更加有了些底气。
除了白川电器，又一个未来的科技巨头已经挣脱了束缚它的茧衣，即将振翅飞舞。
说来随着SIC芯片的知名度渐渐提升，最近通产省那里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
他们有意无意的和自己沟通过几次，但是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要求，似乎单单是在了解情况。
既然他们什么都没说，白川枫也懒得再去猜测，自己做自己的生意就行。
我又没犯法，每年的税也都交足了，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毕竟处理器芯片和DRAM芯片相比，后者的出货量远超前者。
一件电子产品内部，芯片几乎是必备零件。
其中处理器芯片一般只有一枚，但是DRAM却可以有两个甚至4个。
例如目前仍占据主流的大型机和兼容机，它们内部的DRAM芯片数倍于个人电脑。
越是复杂的产品越是如此，这也是为什么霓虹的半导体厂商，前几年进军DRAM芯片业务的原因。
处理器芯片没发展起来是一个因素，DRAM芯片旺盛的需求也是原因之一。
不过近年随着个人计算机的发展，处理器芯片的出货量也在逐年增加。
或许再过几年，进军这一行业的半导体公司会越来越多。
但那时SIC已经算是行业先驱了，市场份额也会越加稳定。
这就是提前入局的好处，竞争对手稀少。除了英特尔、摩托罗拉、德州仪器这几个算大厂。
其他zligo和MOS等半导体公司规模还是差了一点，背靠霓虹本土市场的SIC已经不怵它们的存在。
最关键的是SIC有自主的芯片架构，再给它几年时间未必不能和英特尔掰掰腕子。
……
时间进入十二月，又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时节。
各大企业忙着年终的盘点总结，社畜们盼望着一年结束时最丰厚的一笔年金。
商家们为了收割社畜们的钱包，也是不遗余力的各种促销活动轮番上阵。
同样作为娱乐大众的艺能圈，在年底各种新年祭晚会及颁奖典礼也是一个接一个的举行。
作为现在人气最高的歌手之一松田圣子，今晚她也出席了富士台电台FNS歌谣祭的颁奖典礼。
甚至出乎意料的凭借《野玫瑰练习曲》这首歌，夺得了FNS歌谣祭大赏的名头。
有了大奖的加持，松田圣子理应心情愉快才是。
但是很显然从此刻她刚从会场刚出来鼓起的嘴巴看，她的心情并不是那么美妙。
至于心情不美妙的原因那可就太多了，首先就是现在被人时时拿着与她放在一起对比的中森明菜。
因为《Second Love》这张单曲，借着CD的东风现在已经大卖了近80万张。
中森明菜现在无疑成为了流行乐坛最璀璨的明星，而又因为她的性格和松田圣子截然不同，所以经常有人把她们放在一起对比。
比如中森明菜非常有自己的性格，她绝对不是任人摆布的歌手，哪怕面对自己的制作人、事务所也同样如此。
她很真实，有什么就说什么。以至于经常不得不礼貌性地说“抱歉，失礼了”。
这样的性格，在当前年代的偶像当中是独树一帜的，并且和松田圣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松田圣子的情商很高，见到谁都微笑，见到谁都很亲切，说什么话都非常在乎分寸。
她唱的歌曲也都是走阳光路线，所以才获得了“光之少女”的称号。
然而有光，就有影。
中森明菜的出现就填补了松田圣子星路相反的那一面，她的性格、她的歌曲把“暗”的那一面诠释的非常透彻。
于是“圣子派”与“明菜派”，应运而生。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就是自家的男人，白川枫！
中森明菜的《Second Love》能有历史性的成绩，在松田圣子看来全是因为白川电器的广告CM选择了她。
借着新年的东风，相信来年不久后，《Second Love》都有望冲击百万销量了。
百万销量啊，多少艺人可望不可及的目标。
自己的《野玫瑰练习曲》和《Second Love》同期发售，结果现在才卖了20万张，松田圣子能不酸吗？
这家伙为什么会选择中森明菜呢，她第二次上《明星诞生》节目，唱的还是自己的歌呢。
我有那么多的歌曲，又乖巧听话，CD机的广告CM竟然没考虑我？简直岂有此理。
哼，看我怎么修理你。
松田圣子已经决定了，这次说不理他就不理他，除非他哄我。
一路上絮絮叨叨她就顾着低头走路，却没注意到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第三百六十一章 近藤桑，要一起打棒球吗
“圣子，恭喜你拿了FNS歌谣祭大赏。”
“诶”嘀嘀咕咕的松田圣子一抬头，眼前赫然站着自己乐坛里的老对手、老熟人，近藤真彦。
如今的流行乐坛并非松田圣子一家独大，另外两位少男偶像，田原俊彦和近藤真彦也是Orincon榜单上的常客。
此时身穿风衣脖戴围巾的近藤真彦，就风度翩翩的站在了松田圣子的身前。
他脸上露出了经常在镜头前出现的迷人微笑，每次那些少女们见到这副微笑都会忍不住的手捧胸口尖声惊叫。
不过这一招似乎对松田圣子不太管用，她客气的笑了笑。
“承蒙称赞，失礼了。”
说完，她就侧身让过准备离开这里。
“圣子，大家一起去喝一杯吧。岩崎宏美桑、柏原芳惠桑、田原俊彦桑他们都在，难得新年，我们79、80组的也该聚一聚了。”
近藤真彦的理由很充分，作为如今流行乐坛上的中坚力量，这几人基本囊括了唱片市场的半壁江山。
大家都是年轻人，又是榜单上的常客。出道时间还很接近，那新年聚一聚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按理说他上次得了飒马的教训，应该有所收敛才是。
不过近藤真彦刚刚已经看过周围了，附近没有那辆丰田世纪。
想必那位白川桑正忙着自己会社的事了吧，既然如此……
近藤真彦觉得有必要好好调教一下这位光之少女了，上次自己吃的苦头要加倍的还回来。
今天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聚会喝点酒很正常吧，酒喝的多了，醉了也很正常吧。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松田圣子完全不在乎什么同期艺人的聚会。
她只是说了一句“抱歉失礼了”，就直接错身而过，自顾自的离开这里。
“诶”近藤真彦下意识的想伸手拉住她。
不过松田圣子目光轻瞄了一眼他伸出的那只胳膊，后者就立即吓的一缩手。
他想起了上次被拆装过一次的关节了，那滋味可真不好受。
虽然他确认周围没有那辆可疑的丰田世纪，但就像应激反应一样，这是身体动作的自然反射。
说到底，还是上次的记忆太深刻了。
于是近藤真彦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松田圣子走远。
等着吧，迟早一天我会让你哭着求饶的。
心头有一股邪火的近藤真彦恨恨的咒骂了一句，最近他的经历也不那么美妙。
到现在都觉得有些恶心，为此情绪都变得暴躁了许多。
不过虽然心里屈辱但毕竟是喜多川，他心里不敢反抗。
于是积累了一肚子怨气的他，看见上次让他吃瘪的松田圣子，那股邪火再次串了起来。
明知道对方后面有人不好惹，但近藤真彦还是忍不住想找回上次的场子。
原本以为自己的伪装够有迷惑性，却没想竟然被对方的一个眼神给吓退了。
心里越发屈辱的他，那股邪火也是越串越高。
恨恨的一脚踢开拦路的石子，近藤真彦转身就想去找其他乐子。
咦，那不是最近飞速崛起的乐坛黑马，中森明菜吗？
近藤真彦眼珠子一转，坏水又开始往外冒。
咳～他整了整自己的衣着，确认没什么不妥后，才慢慢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那道身影。
“明菜小姐，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的经纪人桑呢？”
“诶”中森明菜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
待见到是他后，连忙弯腰欠身，“原来是近藤前辈，请多多关照。”
“明菜小姐太客气了，说起来你的新单曲才是真的厉害呢。
不过这么晚了，一个人的话要当心呢。”
近藤真彦真的就像一个前辈一样，轻声细语的开始嘘寒问暖。
“经纪人桑有事先离开了，我自己打车回车就好。”
虽然中森明菜也听说过这位少女杀手近藤桑，但彼此之前并没有打过交道。
现在初次接触下来，没想到这位前辈出乎意料的亚撒西呢。
“打车回去多不方便，作为艺人还是少和普通人接触的好。
这样吧我送你回去，正好我的车就在附近。”
一听她准备打车回去，近藤真彦想都不想就立即开始自告奋勇。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简直是送上门的借口嘛。
“这……不太好吧。”虽然中森明菜刚出道，但她也知道这样似乎有些不妥。
“没关系的，天太晚了明菜小姐一个人，我不放心。
请跟我来吧，我的车就在停车场里。”说着近藤真彦伸手示意她跟自己一起走。
盛情难却，中森明菜难以说出拒绝的话。
而且这位近藤桑确实看起来风度翩翩，人也很细心，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
于是犹犹豫豫之下，中森明菜还是跟着他一起向停车场走去。
富士电视台如今的总部还位于新宿的河田町，这里的位置相对较偏。
附近除了富士电视台一家大型企业，其他就是一些稀稀拉拉的住宅区。
在不远处倒是有一条“富士台电视街”，不过听名字就知道，它高度依赖于富士电视台的存在。
因为这附近真的没什么人影，除了电视台里的工作人员，不会再有其他人来消费了。
前往停车场的路上除了路灯，黑逡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但是近藤真彦心里却很开心，天越黑越好啊。
你看明菜小姐都不自觉的向自己靠近了几步，女孩子嘛怕黑很正常。
随着周围的灯光越来越暗，近藤真彦的心里也是越来越痒。
他悄摸摸的伸出手，慢慢靠向中森明菜的腰间。
“啪”突然一只大手搭在了近藤真彦的肩上。
“诶！”近藤真彦和中森明菜都被吓得齐齐惊呼一声。
“近藤桑，有兴趣和我们一起打棒球吗？”
昏暗的灯光下不知何时，已经多了几名惦着棒球棍的彪形大汉，围在了他们的周围。
“你们是谁？不知道这里我是谁吗？不知道这里是富士电视台的地盘吗？”
虽然心里怕的要死，但是近藤真彦依旧努力的维持着镇定。
同时还不忘了把中森明菜护在了身后，那架势妥妥的暖男大丈夫形象。
还别说，胆小的中森明菜吓得脸色都白了。一双手紧紧得抓住近藤真彦的衣摆，丝毫不敢撒手。
“我们当然知道近藤桑是谁，不仅如此我们甚至都知道近藤桑用什么牌子的润滑油。”
说着大汉掏出了一张照片，在近藤真彦的眼前晃了晃。
凑着灯光，近藤真彦看清照片上的东西后突然脸色大变。
这小蓝瓶他可太熟悉了，自己身上现在还留有它的痕迹呢。
“怎么样近藤桑，要不一起去聊聊？”大汉头一歪向着不远处的巷口瞄了一眼。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拒绝！”近藤真彦再也维持不住刚刚的镇定。
那个东西，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和喜多川桑的事情败露了？
想到这里近藤真彦止不住的开始恐惧，他知道如果这件事情曝光，自己的艺人生涯将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此刻近藤真彦否认一切的猜测，他只想立即逃离这里，然后把这件事告诉喜多川桑。
他一定会有办法的，近藤真彦在心里狂吼。
“拒绝？”大汉看着不停后退的近藤真彦，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这可由不得您呢。”
说完下巴一抬，立即有两道人影围了上来。他们一人一只手直接架住了近藤真彦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常年混迹灰色地带的他们，十分清楚该如何制服一个人。
“明菜！明菜！救我！”近藤真彦双腿弯曲使劲蹬住地面，极力的想挣脱束缚。
奈何已经被吓傻了的中森明菜，眼泪鼻涕齐流，一张小胖脸更是乌青煞白。
大汉们可不管她作何反应，留下一个人看住她后，其他人则拖着近藤真彦消失在了乌黑的巷口。
巷子里被架住的近藤真彦虽然极力反抗，但肚子上被挨了一拳后，立马老实了起来。
“近藤桑提醒你一句，不该碰的人别碰。这一次给你留个纪念，下一次不介意请你去东京湾底永眠。”
近藤真彦瞳孔骤然缩小，东京湾？！这……这帮人……
然而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大汉向两边的人示意了一下。
“邦”、“邦”两声，近藤真彦的两条腿被棒球棍强行分开，张大的嘴巴还没喊出声就被塞进了一团了破布。
然后在他惊恐的目光中，大汉举起棒球棍狠狠的抡了下去。
“嗡”棍棒带起的风声倏然划过耳边。
“啪”、“啪”是蛋碎的声音。
近藤真彦双眼翻白，要不是嘴里塞着布团，舌头说不定都要咬断。
即使如此，那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就像破旧的老风箱在苟延残喘。
大汉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离去。
随着架住他的人影松开，近藤真彦再也坚持不住，宛若面条般直接软软的跪倒在地趴了下去。
等在外面的中森明菜正一边担心受怕，一边抹眼泪。
突然刚刚消失的几名大汉再次出现在巷口，正在她想“完了，该轮到自己的时候”。
对方却深深看了她一眼，就带人离开了这里。
诶？黑夜中孤零零的中森明菜足足愣了一分钟才回过神。
她举目四望周围除了黑夜的黑，再无他物。
突然似乎想起了什么，她撒腿就往巷子里跑。
刚拐进巷口，远远的她就看到一个人影倒在地上，一动一动的抽搐着。
“近藤桑！”中森明菜尖叫一声，快步跑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近藤真彦看清身前的人影是中森明菜后，眼里再次涌出一阵恐惧。
不该碰的人……
“医……医院”最终还是理智压过了恐惧，他吃力的吐出了两个字。
“医院？”中森明菜一个激灵，然后又起身撒腿向不远处的“富士台电视街”跑去。
可惜现在还不到83年，连手机都没有，想要呼救只能靠人工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大事件
中森明菜慌慌张张的向附近的街道跑去，暗影中一直守在几个路口的人影，见周围没有动静后才隐入黑暗消失不见。
一公里以外的某条街道边，太田把手中已经熄灭的烟蒂弹出车窗外，然后百无聊赖的长吐了口气。
新宿这里的鬼佬越来越多了，每次出现还都搂着两个妞，真是有辱霓虹人的颜面。
不过他也只能吐槽几句，毕竟这又不犯法，谁管的着呢。
也是，现在的社会钱就是一切。
有了钱就可以随心所欲，有了钱甚至能让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消失于世界中，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虽然很八嘎，但钱确实是好东西啊。
“老大，已经解决了。”
刚刚在巷口附近拦住近藤真彦他们的大汉，不知何时已经坐进了车内。
“手脚干净吧？”太田慢吞吞的摇上车窗。
路边外的霓虹灯被车窗阻隔，徒留下一抹光影在玻璃上来回闪烁。
归于黑暗的车内，人影一片混沌，坐在后排的大汉微微低头。
“附近几个路口都有我们的人把守，一公里之内没有外人。”
“很好”太田嘴角微微勾起，黑暗中他的面容越发模糊。
没有废话，他直接打开副驾驶的收纳箱，从中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派遣费，给兄弟们发下去。老规矩，先正常上班一周后，再休假。”
“哈伊！”大汉低头双手接过信封。
随手一摸，嗯？这么厚？
看来这次是有大人物出手了，不过越是如此，大汉心里反而越谨慎。
心思玲珑的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对了，那位明菜小姐没什么事吧？”太田差点忘了现场还有一个目击者呢。
不过她的出现完全是一个意外，毕竟他们实时关注的是松田圣子。这两人能遇到一起，纯属巧合。
“除了受了些惊吓，其他没什么事。”
其实中森明菜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近藤真彦挨揍的时候嘴巴被堵住了，叫都叫不出来。
她只知道自己找到他的时候，对方捂住腹部，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至于哪里受伤了，她根本没看清，只顾着慌慌张张的去叫人了。
车内，大汉见太田不再表示什么。他又默默低头行了一礼，才拿着牛皮纸信封悄无声息的离去。
……
“昨日新宿区发生了一起恶性伤人事件，一男子被人用钝器猛烈击打裆部。
致使他遭受了某种不可逆伤害，而该受害者正是杰尼斯事务所人气偶像，近藤真彦！”
“每日新闻为您紧急报道，昨晚参加富士电视台FNS歌谣祭的近藤真彦桑。
被歹人针对性的击打下身，并造成了粉碎性伤害！”
霓虹今日的晨间新闻，几大媒体无一例外的都在报道近藤真彦受袭事件。
电视画面中东京医科大学医院住院的部门外，围了一圈密密麻麻的记者。奈何因为隐私问题，院方禁止任何外人进入。
不过即使如此记者们依旧不愿离去，反而想方设法的采访相关医护人员，询问近藤真彦的伤势。
再不济也要问问下身的粉碎性伤害，到底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阿喏～具体影响要视情况而定，如果比较严重，可能需要进行切除手术……”
“富士电视台对于近藤桑受袭事件深表遗憾，我们已经在和杰尼斯事务所沟通，并向东京警视厅作报案处理。”
富士电视台的领导层面对众多的记者的闪光灯和话筒，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东京警视厅针对这起恶性伤人事件，已经成立专门的调查组全程负责案件勘察。
目前我们正在现场取证，如果有任何关键性的进展，会在第一时间对外界发布通告。”
新宿某个偏僻的巷道内，周围一圈被黄胶带封了个密不透风。
十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员，正跪在地上一寸寸的摸索着什么。
“明菜小姐，近藤桑受袭时您正在现场，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明菜小姐，您和近藤桑是什么关系？”
“近藤桑以后很可能会失去生育能力，您对这件事怎么看？”
“我……我不知道，呜～……我对不起近腾桑，呜～”
中森明菜一边哭哭啼啼，一边不停的道歉。
到现在她还处于稀里糊涂的状态中，这两天遭遇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常识范围。
不过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听事务所的安排就行，在研音和华纳的紧急公关之下，也召开了记者发布会。
面对媒体的提问，也都是道歉，然后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至于和近藤真彦的关系？在富士电视台那只是偶遇，一切都是巧合。
看着电视上中森明菜那哭肿了的双眼，白川枫摇了摇头。
这傻闺女，真是单纯啊。
希望你以后的命运，不再如前世那般多舛难平吧。
关掉电视机，白川枫起身放松的活动了几下身体。
太田那家伙没想到办事这么简单粗暴，竟然在富士电视台附近就动手了。
不过也无所谓，这个年代想搞清楚事情的细节估计是不太可能了。
不说太田他们手脚干净，就连动手的都不是极道中人。
警视厅那里查都不知道从哪查，毕竟这种事首先想到的就是极道。
而且即使有什么蛛丝马迹，白川枫也会替他摆平。
真以为自己这几年的关系网是白白经营的吗，白川电器的股票持股人可是有意思的很呢。
上到最高检察院，下到地方公务员，应有尽有。
当然他们不会直接持股，而是通过代理人处理这些事。
否则35％的流通股，散户们可吃不下全部，很多事情就隐藏于大市之中。
这件事如果白川枫所料不差的话，最后大概也就是有一个替死鬼出来顶包而已。
毕竟怎么说近藤真彦也是公众人物，给大众一个交代就行了。
至于行凶动机，随便编编就行了。
比如粉丝太过崇拜偶像，情难自抑制。
比如女朋友为近藤真彦桑散尽家财，痴迷不悟，绝望男友无奈行此下策。
毕竟霓虹男枪山上桑就为我们做了很好的示范，白川枫也是活学活用。
当然啦，这件事并不需要他出马，也不会和他产生任何联系。
所有的事情，东京警视厅那里最后会给大众一个交待。
正在白川枫站在窗口活动身体的时候，已经收拾完毕的松坂庆子推门走了进来。
“早餐准备好了，先吃点暖暖身子吧。”
“辛苦了”白川枫披上睡袍，准备享受美人的伺候。
“近藤真彦桑的事情听说了吗？”
和普通人一样，松坂庆子也忍不住和他八卦起，今天早上艺能圈的爆点新闻。
这绝对是82年年尾最引人注目的大事件了，身处艺能圈的她一早上就接到了好几位好友的电话。
大家众说纷纭，但有一点说法相同。那就是这位近藤桑，真的废了。
此时听到自己女人提起这件事，白川枫像没事人一样有些无所谓道。
“唔～好像是被人袭击了，就是不知道伤势怎么样？”
“听说……”松坂庆子挽住他的胳膊，“以后应该是不能人道了。”
“这么惨？！”白川枫瞪大了眼睛。
“哈伊”松坂庆子摸着自家男人结实的胳膊，心里无比满足。
果然，还是有白川君在身边，人生才算完整呢。
可怜那位近藤桑，不知道他的女性粉丝们以后会怎么对待他。
“不过据说那位近藤桑的风流韵事也不少，艺能圈很多女艺人都和他有些瓜葛。
说不定就是因为某个人因爱生恨，才做出了这么极端的事呢。”
嗯？白川枫感觉下面有些凉飕飕的。
怎么听着她话里有话啊，啧，还是欠收拾。
白川枫一把搂过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中一带。
“诶”松阪庆子整个人都倒向了他。
“少操这些心了，大映那里早点上手，以后要尝试自己经营。
现在要做的就是各个环节都熟悉一遍，至于演戏可以稍微放一放了。”
“哈伊～”这句应答，叫的那叫一个酥酥麻麻。
……
早上关注新闻的远不止某个罪魁祸首，松田圣子此刻也盯着屏幕上的报道怔怔出神。
就在昨晚近藤真彦还想邀请她一起参加聚会，那时候心情不痛快的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然而没想到今天早上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不，应该说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昨天晚上……松田圣子此刻禁不住的有些后怕。
如果昨天晚上自己应了他的邀请去参加聚会，那么待在事发现场的是不是就不是那位明菜小姐，而是她松田圣子了。
还好自己警告他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上次那位飒马桑可是狠狠教训了他一顿呢。
幸亏白川君身边有这样的人物存在，要不然今天上新闻的就是自己了。
等等？！松田圣子突然一个激灵。
飒马桑……白川君……
上一次近藤真彦向她伸手，结果换来了两声惨叫。
昨天晚上近藤真彦又想向她伸手了，然后……今天早上就有了现在的新闻。
松田圣子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怎么那么冷，她抓住一件衣服紧紧的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要……要不给白川君打个电话？
想到这里松田圣子再也顾不得使小性子，连滚带爬的挪向床头的电话机前。
什么赌气，什么中森明菜，这些统统不重要。
松田圣子觉得此刻只有白川枫温暖的胸膛，才能让她稍稍安心。
……
东京医科大学医院的病房里，此时又是另外一番情景。
下半身缠满纱布的近藤真彦，眼泪汪汪的看向床前的身影，无语凝噎。

第三百六十三章 年终盘点
“Johnny桑～我……我，您要为我做主啊～”
说一句话喘三下的近藤真彦，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YOU放心，这件事情杰尼斯绝不会善罢甘休。”
头发有些自然卷的喜多川，坐在床前温柔的抚摸着近藤真彦打着点滴的右手。
他脸上带着的墨镜遮挡住了大半面容，只有那微微下撇的嘴角透露出其神情的严肃。
“对了，伤势处理的怎么样了？”
喜多川不说还好，他一说近藤真彦又开始呜呜的哭了起来。
“切……切了”抽泣了好半天，近藤真彦才屈辱的吐出了一个词。
因为已经彻底粉碎，渣都不剩。
为了避免大出血以及后续一系列的感染，东京医科大学医院只能建议他做彻底摘除手术。
虽然近藤真彦还想抢救一下，但在虚无缥缈的希望和性命之前，他还是老老实实的选择了后者。
喜多川听到近藤真彦如此说法，微微下撇的嘴角突然往上一勾。
不过很快，他就掩饰好自己的表情。
“YOU不用多想，以后就安心跟着我吧。墨田区有一套房产，到时候会转到YOU的名下。”
近藤真彦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不过很快他就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一切都听Johnny桑的安排，但是这件事情请您无论如何要查个水落石出。
否则以后别人该如何看待杰尼斯，又该如何看待Johnny桑您呢？”
这件事情……喜多川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
杰尼斯已经成立20年了，不说家喻户晓，但艺能圈谁不知道自己喜多川的名字。
对方敢这么悍然下手，一定不是等闲之人。
“关于幕后之人，YOU有什么猜测？”
既然下手的对象是近藤真彦，那么想必他也应该知道自己以前得罪过什么人。
躺在病床上熬了大半宿的近藤真彦，如何没猜测过幕后黑手是谁。
但思来想去还是对方下毒手之前的那句话，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Johnny桑，您一定要查查中森明菜背后的靠山是谁？”
近藤真彦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那通红的双眼狰狞的表情，让喜多川微微有些不喜。
既然已经决定改变攻守位置了，那就要注意自己的情绪管理。
温柔与涵养才是一位伴侣应该保持的形象，不过事情特殊，喜多川也没有纠结这些。
“中森明菜？”说实话这件事喜多川也设想过自己在圈内的老对手们，比如燃系的周防郁雄。
但唯独这个新人的名字，大出乎他的意料。
虽然杰尼斯专注于培养男偶像，但不代表对女艺人就全无关注。
今年新冒头的中森明菜，喜多川也是有所耳闻。
听出他有些疑惑，但近藤真彦却十分坚定自己的猜测。
“Johnny桑，请您务必要查清楚这件事，拜托了！”
近藤真彦永远忘不了那句话，“不该碰的人别碰”。
自己当时正准备对中森明菜下手，然后这伙人就冒了出来。
要说这两者之间没什么关系，打死他也不相信，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见他神情笃定，喜多川虽然心里奇怪，但还是决定后面去查查这件事。
如果那位中森明菜确实牵扯进了这件事，那杰尼斯事务所自然会有所表示。
但如果不是，那么这件事情估计不会很容易就水落石出。
艺能圈这潭水是越来越混了，喜多川总有一种预感，杰尼斯以后的麻烦还多着呢。
又安慰了几句，他才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不过近藤真彦被强制变性的事，喜多川虽然生气，但内心却并不排斥这样的结果。
生气是因为别人打了杰尼斯的脸，也就是打了他喜多川的脸。
不排斥却是因为喜多川觉得，近藤真彦以后就保持这样也未尝不可。
毕竟少了一对金蛋，说不定以后更有滋味了呢。
……
不提艺能圈的沸沸扬扬，白川枫却是在看过晨间新闻的报道后，就不再关注这件事。
一个艺人而已，骟就骟了。
根本不值得他为此再投入更多的时间，有那闲工夫在白川大厦里盘点一下自己的财产它不香吗？
没错，白川枫此刻就在做这样的事。
已经到年底了，按照老规矩白川控股一年一度的营收情况也该好好清点一番了。
和去年不同，今年白川控股下面子公司的各个负责人，都在白川大厦的会议厅里齐聚一堂。
总览白川控股事务及直接负责北都银行的新井裕，SIC的社长中岛平太郎。
白川电器音频事业部的长谷川，掌机事业部的赤木。
安科电气的木村英二，HAL研究所的谷村及旁听的岩田聪。
还有白川能源、高德玩具、LCD工厂、德间书店、Bic camera，几个地方的分管负责人。
甚至就连总代鹿角度假区的虎太郎，都专程从秋田飞了过来。
如今这些人，全部都集中于白川大厦的最顶层，在偌大的会议厅内分坐两边。
白川枫粗略的数了一数，不知不觉间在白川控股之下或者和它有提携关系的会社，一转眼已经有了十多家。
虽然现在完全成长起来的不足三分之一，但它们都是种子，总有一天也会成长为参天大树并开枝散叶。
而且今年有了外部会计事务所的协助，财务报表整理的速度大大提高。
同时也更加专业，更加具有针对性。
白川枫手边的文件，就是对各个会社的财务分析与总结报告。
SIC的情况前几天他已经提前了解过，今年总盈利预计在400亿日元左右。
相对于去年不足2亿日元的利润，暴增了近200倍。
而这400亿的利润基本都是由SIC现有的三款芯片贡献，其他的专利收入不计。
仅仅两年多，当初投入的20亿日元，就为自己带来了数十倍的回报。
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霓虹的芯片市场远未发掘完全，海外更是从未涉足过。
白川枫相信，明年SIC为自己的带来的惊喜，将不比白川电器差。
这个年代的芯片，果然是暴利般的存在。
“中岛桑，SIC的下一代芯片开发是明年工作的重中之重，请务必保证研究工作的顺利进行。”
“哈伊”中岛平太郎也知道芯片业务是SIC的心脏，所以表情严肃的答应下了白川枫的嘱托。
“至于LCD面板的开发STN已经进入尾声，按部就班执行即可。
TFT却也要中岛桑多多费心了，还有下一代CD机的开发……”
突然白川枫顿了一顿，随后摇了摇头，“算了，CD机的事后面再说。
SIC那里的事相当重要，山崎晖桑、益一哉桑在技术和管理上都有不错的潜力。
适当的时候，可以多提携一二，相信不出两年就可以独当一面。”
“明白”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岛平太郎点点头。
他年岁也不小了，精力肯定无法和年轻时相比。
因此培养后辈，锻炼他们的能力，也是他一直在做的事。
不过作为技术大佬，SIC还离不开他的坐镇。
“总之现在的SIC还要仰仗中岛桑，关于其他细节，后面我再和您详谈。”
SIC为自己带来了那么多的利润，白川枫当然要表示一二。
不过这些话就不必在这里说了，后面他会再去SIC一趟。
过完了SIC的情况，白川枫又把目光集中到了白川电器的身上。
作为白川控股的中坚力量，如今它不仅依旧承担着支柱之重任，在后半年年更是成功上市，一飞冲天。
这一年白川电器的营收大致可以分为上半年和下半年，区分的分界线就是上市前和上市后。
在上半年，算上霓虹本土与北米市场，白川电器总盈利大概在830亿日元左右。
其中本土市场贡献了180亿日元，海外市场贡献了650亿日元。
相对于去年的营收都有了不错的提升，而本土增长是因为随身听及耳机等产品的多元化，带来了市场的进一步扩大。
海外增长除了以上原因，还有北米市场的继续开拓所带来的红利。
毕竟北美太大了，比霓虹大得多。
830亿是上半年白川电器的收入，这部分钱大多都流进了白川枫的个人账户。
上市后的下半年，从7月份开始随着欧洲市场的开拓以及10月份CD机、音箱的发售，营收增长也是有了显著的提升。
从财务报表上看，1250亿日元大概是下半年白川电器的总营收。
不过因为已经上市，即使分红白川控股最多也就能拿到500亿左右。
剩下的一部分需要留着明年的研发费用，还有一些要被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分走。
至于持有流通股的那些散户需要分红吗？理论上只要是股份，都有分红权，散户也是如此。
不过股市的分红有限制，在股票登记日期之前入手的才有分红权，之后的则没有。
而流通股因为其频繁的流动性，很少有散户会长久持有。
毕竟炒股，谁靠分红挣钱啊。真正挣钱的是股票交易前后差价，带来的利润。
即使有散户长久持有，给的分红豹一般也是现金股利和股票股利有两种分配形式。
总之企业真正交出去的真金白银少之又少，大多还停留在账面留作来年新项目的启动资金。
除了营业收入，白川电器在上市前卖出的股份也有1350亿日元。
这么算下来今年一整年，白川电器和SIC为白川枫带来的总利润大概在3080亿日元左右。
当然3080亿还要去掉一部分税，最后真正能到手的差不多2500亿日元，换算下来就是10亿美元。
相比较于去年的2.2亿美元，今年的收入已经翻了四倍多。
老实说白川枫还是非常满意的，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明年这个数字还会有更大的倍率去翻升。
白川电器和SIC就是目前白川控股的主要盈利会社，那么其他没什么存在感的子会社今年的表现如何呢？

第三百六十四章 明明是我先的
“新井桑，今年北都银行的经营情况如何？”
除了白川电器和SIC，白川枫另外最关注的就是北都银行的情况。
作为白川控股中唯一的金融机构，它在未来有着非凡的战略意义。
听到白川枫的询问，新井裕拿起手边的资料，开始做详细的汇报。
“相较于去年而言，北都银行扩张的速度再次加快。
除了东北五县及北海道，在东京及南方我们也在推进北都银行支店的建设。
对比81年初刚接手时的18家支店，经过两年的发展目前在霓虹范围内有49家北都银行支店。
东京都这里支店密度最高，算上正在建设的八王子支店，总计有10家支店分布于整个东京。”
支店就是分行的意思，经过两年时间的发展有49家分行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这还不计算分布在街头的ATM取款机，毕竟所谓分行当然是指有营业大厅的分行。
如果只看普罗大众能接触到的北都银行终端口，那么东京23区已经遍布它的影子。
“明年的支店扩建计划可以稍微侧重一下南方的布局，在那里北都银行的影响力还是太低了。”
在九州以及四国这些南方区域，除了几个主要城市，北都银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白川枫原本的设想是在85年之前，把北都银行开进全霓虹每一座20万人口以上的城市中。
现在看来这个速度还是慢了一些，不过单靠金融业确实支撑不了北都银行，如此速度的扩张。
而新井裕听到白川枫的指令，虽然点头答应，但是神情也严肃的不少。
对他来说这样的任务，也不轻松。
因为北都银行在南方几乎没有自己的根基，扩张的太快容易成为银行的负资产。
“这样吧，明年白川电器会在九州和四国那里各选一处地方。
用以建造第二座光盘工厂，以及和其配套使用的光驱工厂。
到时候北都银行可以和它们同步入驻地方，然后以此为基点进行分散扩张。”
“如此的话，北都银行有信心完成这个任务。”
果然新井裕听到白川枫的举措，表情肉眼可见的松懈了下来。
单独的北都银行或许不行，但是加上白川电器的工厂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东京，北都银行之所以扩张的那么快，就是因为有白川电器的工厂在打辅助。
几千人的薪资卡全部是在北都银行开户，这些可都是活跃用户。
很多人除了把积蓄存进北都银行，同时大家也会利用北都银行进行理财。
有了他们的参与，北都银行才会在短短一年时间内在东京扎下根来。
如果在南方也复制这一套，毫无疑问绝对比北都银行自己单打独斗要靠谱的多。
规划好了银行来年的发展战略，新井裕也开始向白川枫汇报北都银行这一年的营收。
和去年的毫无存感在不同，今年北都银行利用白川电器的上市契机，也是狠狠赚了一笔。
单单包销新股的利润就有120亿日元，此后北都证券利用股票一二级市场，也小赚了40亿左右。
这些仅仅是白川电器上市带来的红利，除此之外别忘了北都银行的本职业务。
投资收入、中间业务收入、利息差额收入、信用卡业务收入，这些都是银行利润的主要来源。
其中投资、息差、信用卡是利润中的大头，不过北都银行的利润只要来自后两者。
至于投资也不是没有，秋田那里的农业项目倒是很多。
不过嘛，收益很感人，一年5亿日元都没有。
但好在还算稳定，所以白川枫也没动这部分的相关业务，而是打算中长期持有。
而息差和信用卡业务，对于银行来说确实挣钱。
息差的产生是储户存钱的利息和银行用这笔钱放贷利息的差额，说白了还是赚差价。
而北都银行的储户很多都是白川电器的员工，他们的薪资加起来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北都银行哪怕不放贷，仅仅同业互存的利息都不是一个小数字。
至于信用卡主要赚取年费和分期偿还费用，这是北都银行的第二大利润来源。
82年一整年，北都银行金融业务的总利润是430亿左右。
加上白川电器上市的红利，总计590亿日元。
看起来似乎很多，但是和第一劝银以及三菱、住友这些银行比起来，差了至少十倍以上。
从一家地方银行向中大型银行迈进的路途，不会那么一帆风顺。
北都银行也仅仅是在转身的路上，艰难前行。
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规律，可能需要数十年的时间才能完成这一目标。
当然如果中间碰上百年难得一见的机遇，一飞冲天也未必不可能。
不过590亿的利润，能落进白川控股账户的大概只有400亿左右。
毕竟经过了两年的时间，白川控股也只掌控了北都银行70％左右的股份。
作为白川控股之下未来的核心企业，北都银行虽然还没成长起来，但是盈利能力已经可见一斑。
从营收上来说，北都银行大概在白川控股内部排第三。
紧随其后的就是HAL研究，作为集团内部唯一的软件行业会社，它今年的营收也是再创新高。
其中利润的大头来自于搭载在富士通个人电脑上的汉字读写卡，截至目前为止已经出货了50多万台。
因为它的成本非常低，29800日元的售价中有三分之二是利润。
所以仅这一款产品，就为HAL研究所带来了近90亿日元的利润。
除此之外电脑游戏部门也在四处出击，富士通、NEC、夏普这三家电脑平台，都有HAL开发的游戏登陆。
相较于去年不足6亿日元的营收，今年这一数字已经飙升到了70亿日元。
这其中最大的功臣，当然是我们的胖同学岩田聪了。
“岩田桑关于在电脑游戏业务，HAL在明年有什么规划吗？”
当初的电脑游戏部门，白川枫直接委任他作为部门主管。
这对于刚刚毕业的岩田聪来说，是一份压力，也是一份动力。
他痴迷于游戏的事情众所周知，从东工大毕业之后也直接就在HAL正式入职。
为此他还和自己的老爸大吵了一架，他父亲是北海道室兰市的市长。
和很多传统的家长一样，他绝对无法容忍自己的儿子，从事别人眼中不务正业的游戏工作。
回到北海道，继承他的衣钵才是正途。
可以预见，这对父子天差地别的价值观一定会带来激烈的冲突。
在闹得最不可开交的时候，岩田聪气的差点打算就此永住东京，不再回北海道。
最后还是白川枫亲自打电话给岩田宏志，也就是岩田聪的父亲说服了他，同意岩田聪在HAL研究所任职。
不得不说白川电器的名字还是非常好使的，尤其是在东北及北海道可谓如雷贯耳。
岩田宏志本来依旧固执己见，但得知是白川枫亲自聘请岩田聪后，就认可了自家儿子从事游戏业这一工作的事实。
倒不是说他认可了游戏行业的前景，单纯只是白川枫的名字获得了他的认可。
在他想来能值得白川电器创始人亲自打电话来说服，那想必这份工作确实很重要。
知名企业家的眼光，还不够有说服力么？
于是岩田聪总算获得了家里的支持，现在于HAL研究所担任电脑游戏部部长。
此刻听到白川枫的询问，他立刻正襟危坐。
老实说整个会议厅内这么多的前辈大佬，让他有一丝丝紧张，当然兴奋也有。
“除了按照计划准备在上半年推出家庭游戏机，第三方游戏开发商我们也在接触。
目前已经有几家会社表示感兴趣，预计在年后会达成初步的协议。”
家庭游戏机的开发，也被白川枫划在了电脑游戏部之下。
毕竟在最开始宣传的时候，家庭游戏机可是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家庭电脑”哦。
至于为什么明明是游戏机却称它为“家庭电脑”，高大上是一回事。
另外，用这个名头从父母那里骗钱也方便了很多。
“家庭游戏机业务是我们明年主推的项目请务必保证它的顺利发售。”
“哈伊！”
“对了，第三方游戏开发商，接触了哪几家？”
“哈德森软件、Enix Corporation（艾尼克斯），以及辻本宪三先生……”
“辻本宪三？”
前面两个白川枫还能理解，毕竟听起来像是公司名字。
但最后一个怎么听，都像一个人名吧？
“哈伊……”岩田聪有些尴尬的点点头，坐在他身边的古村更是露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
“辻本宪三先生虽然现在失业了，但他有着丰富的游戏从业经验。
之前也曾创办过Irem这样的知名游戏贩卖商，以后应该也还会投身于游戏业，所以我觉得此时接触他正是时机。”
失业了？白川枫脸色有些古怪。
至于谷村更是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嘲讽，他十分瞧不上岩田聪找的这几家合作商。
就说这位辻本宪三吧，仓库里摆满了卖不出去的街机，赔的都卖房还债了。
因为经营情况的恶化，自己也不得不引咎辞职，从本人创办的会社离开。
就这还指望他怎么东山再起？
还有那哈德森软件，最开始想开咖啡店，但后来发现想开店的地方已经有一家咖啡店了。
于是又把咖啡店改成了无线电店，但因为没有从商经验，开店每月都在亏损。
不得已又开始去卖电脑开发游戏，他们采取的经营方针是“数量压倒质量。”
会社一度每月发布30款以上的游戏，但款款失败，无一成功。
谷村就不明白，这样的会社有什么潜力可言。
艾尼克斯看起来倒像是一家正经的会社，但他们的创始人是两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游戏开发经验少的可怜。
所以对于岩田聪找来的几家合作方，谷村心里非常不屑。
他十分嫉妒白川枫对岩田聪的偏爱，明明自己才是HAL研究所的社长好不好。
结果整场会议下来，自己的存在感还没对方强。
明明是我先的！

第三百六十五章 膨胀的财富
谷村的表情白川枫看在眼里，不过他并没有表示什么。
会社内部的不和，可以私下沟通，但年终的会议上绝对不行。
微微瞥了一眼对方，后者察觉到白川枫的眼神，立马收起表情正经危坐起来。
“岩田桑，详细说说这几家的情况吧。”
“哈伊”
接下来岩田聪开始为白川枫介绍这几家会社的情况，信息和谷村了解的差不多，确实槽点太多。
但岩田聪和他们沟通后，却有不一样的看法。
“哈德森软件那里，他们已经开始改变经营策略。从最新发布的几款游戏看，质量相对之前提升很大。
我们的家庭游戏机需要更多的开发商加盟，哈德森也愿意接受我们对游戏审核的前提条件。
通过审核的游戏才会登陆白川电器家用游戏机平台，从发展前景看我觉得可以让哈德森试一试。”
岩田聪当然不会一点工作也不做，他和哈德森的工藤两兄弟聊过，他们也并非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还有艾尼克斯，虽然是刚刚成立的会社，但是他们举办的‘第一届游戏兴趣大赛’很有意思。
仅仅今年就收到了近300份作品，其中不乏一些有意思的小游戏。
所以我觉得只是拥有那么多的参赛作品，就值得我们额外关注艾尼克斯的发展。”
岩田聪是看上了他们在游戏界的号召力，这样的大赛每年都会举办，总有一些游戏会脱颖而出。
“至于辻本宪三先生……”岩田聪顿了顿，“我感觉他对游戏界还有相当的野心，以他的能力未来游戏界必定有他的身影。”
“年后我抽时间和他们见上一面吧。”白川枫决定自己亲自和他们聊聊。
“明白，我会去安排这件事。”岩田聪点头领命。
“关于掌机，谷村桑你们的进度要加快了。”
掌机的开发由谷村负责，但老实说白川枫对他的进度有些不满意。
和掌机几乎同步开始的家庭游戏机，岩田聪都已经快搞定了，但谷村负责的软件调试却始终有瑕疵。
而听到白川枫的提醒，谷村立刻大声应道，“白川桑请放心，掌机的开发一定会按时完成完成任务。”
白川枫不置可否，声音喊得大可不行，他只看结果。
把HAL研究所的来年计划过了一遍，白川枫又把目光集中了在LCD工厂上面。
现在的LCD工厂挂在了SIC下面，毕竟STN和TFT的技术都在SIC手里，但这也不影响它为白川电器供货。
不过因为今年是工厂运转的第一年，除了担任白川电器的零件供应商，对外几乎没有开拓。
而一年下来利润也只有5亿日元左右，聊胜于无，赚的还是自家的钱。
但明年随着STN的生产，他们的角色也要变一变了。
白川枫重点关照他们投入更多的精力到生产线建设上，以及客户渠道的拓宽上。
白川能源那里的电池工厂也是如此，东北大学研究所的口香糖电池已经有了第一批试样，明年将会正式推向市场。
高德玩具从明年开始全面放弃电子类型玩具的生产及销售，而是转型向游戏、动漫等领域的周边产品开发。
HAL研究所以及德间书店那里都将会是它取材的对象，白川枫养了它们一年多，也该开始自己谋生了。
至于德间书店与Bic camera，因为白川控股都不是主导方，所以维持现状即可。
而Bic camera的利润今年也有比较大的提升，去年堪堪两千万的盈利，对比今年的4亿日元，确实让白川枫比较满意。
毕竟比起当初的投资，已经是大赚特赚了。
这些所有的会社情况过了一遍，最后也只剩下了安科电气。
“木村桑，unison world那里已经确定要开发自己的个人电脑了吗？”
“哈伊，孙桑的决心很强烈。主板及其他电路板会由安科电气代工，同时我们也会负责电源的设计。”
这是安科电气第一次推出自己的产品，虽然只是主板、电源这样的配件，但也足够木村英二兴奋了。
“那么就好好做吧，未来说不定也会有不错的收益。”
白川枫并不会详细规定，集团内部所有会社的年度目标。
他只把控大方向，其他的细节由各自的负责人自己发挥。
孙大脑袋的电脑，主板、电源由安科电气负责，CPU会由SIC负责。
啧，计算机硬件中的三大件（CPU、主板、显卡），有两件都落到了自己身上。
不，独立显卡这时候还没出现，不过SIC有图形辅助芯片，大致类似于核显。
这么算下来的话，似乎电脑的主要配件都齐活了。
唉，能力太强就是这样无奈。
集团内部的零件随便凑凑，都快要组装出一台电脑了。
话说回来，安科电气今年的利润已经突破10亿日元。
在去年的基础上提升了近3倍，主要盈利都是来源于电子产品的出口业务。
这几年正是霓虹电子产品攻略全球的扩张期，白川电器也在这其中出了一份力。
要不然这么多的利润从哪里来的，单靠霓虹本土，他的财富要缩水一半多。
不过说到财富，白川枫今年的资产，膨胀的非常迅速。
SIC盈利400亿，白川电器盈利1400亿，北都银行400亿，HAL研究所160亿，其他零零碎碎20亿。
这些所有的记起来总计2380亿日元，也就是9.5亿美元。
这些钱基本都会划进白川控股的账户，而白川控股属于谁，咳～白川枫表示要低调。
算上前面两年的利润2.2亿美元，以及上市时卖出的股份5.4亿美元。
白川枫现在能动用的现金大概是17.1亿美元，这是现金，其他所有资产一概不算。
17.1亿美元啊，现金！
如果只计算个人财富，单凭这笔现金白川枫就有信心排进霓虹前二十。
算上白川控股旗下所有公司估值的话，这个数字还要被放大很多倍。
可惜这个年代还能没有福布斯富豪榜，否则的话霓虹的名单上，白川枫的名字一定会出现在前十范围内。
但有道是财不外露，白川枫才不会傻到满世界宣传自己有多少钱。
在“白川”这两个字，没能做到家喻户晓的那一天，他没有这样的打算。
这次的年终会议差不多开了大半天，不过大家出来的时候，都是一脸的喜气洋洋。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所拿的已经不是薪资那么简单了，分红才是大头。
虽然财务决算是在三月底，但是会议开完之后他们已经知道自己能拿到多少了。
至于各个会社下面的人，年金会有多少，那又是他们即将要负责的工作。
如此层层往下，才构筑了白川控股管理的金字塔模型。
当然为了避免上司一言而决对下属造成不公正的待遇，新井裕那里还会有二次审核，这就是控股母公司存在的又一个意义。
年终会议结束，也就意味着新年即将到来。
今年白川枫没有早早的回到秋田，因为东京这里的事务太多，估计也就1月1号那一天他才能飞回秋田待上一两天。
学姐在东北拍戏，松阪庆子在蹩脚的尝试参与大映的日常管理工作。
白川枫扳着手指仔细算算，貌似只有小虎牙那里还空一点。
不过说空也只是相对而言，艺人在年末的这一段时间也是最忙的时候。
各种颁奖、表演数不胜数，小虎牙也是如此。
但最近她一反常态的天天打电话给自己，不是嘘寒问暖就是询问自己需不要她的服侍。
什么时候小虎牙也勤快起来了？白川枫表示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看在她这么卖力的份上，白川枫这两天也就暂住她这里了。
不，这公寓还是自己买的呢。
想明白这一点，白川枫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直”、“壮”，字面意思。
“等等，我太累啦～！”松田圣子往床上一躺，直接摆烂，连衣服都不想穿。
“喂，说好的让我满意的呢。”白川枫晃荡了两下，心里有些不满。
“饶了我吧，今天还有活动要去参加呢。”松田圣子拽过被角，搭在自己身上。
算了，看在她半眯着眼睛累的不行的份上，白川枫就且先鸣金收兵了。
“你和索尼的唱片约什么时候到期？”
“诶？”松田圣子有些奇怪他关心这个干什么，不过迷迷糊糊的她还是嘟囔着回答他。
“还有很久呢，新人签唱片约都是五年、十年起步。”
“这么久？”白川枫有些惊讶。
他还以为唱片公司会先签个一两年，然后再根据艺人表现决定续约与否。
“因为很多新人在出道之前都是唱片公司在培养哦，为了保证之前的投入在未来有足够的收益，新人签的都是长约。”
原来是这样啊，白川枫了然。
“算了，这件事我亲自去和大贺桑谈。”
“诶，什么事？”松田圣子一个咕噜的爬了起来，她敏锐的意识到白川枫话里有了不得的信息。
“准备成立一家唱片公司，怎么样，圣子桑有兴趣吗？”
“唱……唱片公司？”松田圣子结结巴巴的确认了一遍。
“当然，为了配合白川电器的发展，唱片业也是来年计划中的一环。
不过可惜身边没有懂这一方面，又绝对放心的人选呢。”白川枫暗戳戳的瞄了瞄自己小肚子下面。
“白川君！”松田圣子挺身跪坐好。
“嗯？”白川枫露出不明所以的眼神。
“圣子已经不累了，王牌按摩师申请出战！”
说完不待白川枫回应，就已经开始埋头苦干。
嘶～轻点！轻点！
这小虎牙也太不知道轻重了。
白川枫痛并快乐着。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不值一提
12月31日，82年的最后一天。
这个时节基本所有的会社都已经放假，倒是街道上非常热闹，商家们依旧在不遗余力的推出各种新年活动。
而今天的各大报纸，不约而同的又把一则新闻放在了头版头条。
“近藤真彦凌辱案告破！粉丝大好遂强取！”
“袭击背后是情深！”
《每日新闻》、《朝日新闻》、《体育新闻》，甚至《周刊文春》都为这件事做了专题报道。
毕竟事情的影响太大了，这可是霓虹当前最红的男艺人之一。
近藤真彦“少女杀手”的称号也不是白叫的，案发的第二天就有很多女粉丝举着横幅抗议。
所以在有人主动投案自首后，东京警视厅立即就进入结案流程，并向外界发布通告。
是的，这件事情有人主动投案自首。
按照各大媒体的报道，事情起因是有男粉丝无比痴迷于近藤真彦桑。
在表白遭拒后因爱生恨，于是跟踪对方埋伏在路上准备强取。
奈何因为近藤真彦桑不配合，动作又过于激烈，才最终造成了前者“金蛋”受损。
“我真的太喜欢近藤桑了。”电视机里一位猥琐男对着镜头，一边哭哭啼啼，一边不停的忏悔。
“我原本以为近藤桑能接受别的男人，也会接受我。
但没想到终究是一厢情愿，我现在非常后悔，轰豆斯密马～！”
猥琐男抹了把眼泪，然后对着镜头深深的一鞠躬。
咔嚓，咔擦，闪光灯都快闪瞎了猥琐男两边，看守人员的眼睛。
现场热闹的不止有闪光灯，还有记者们蜂拥而来的问题。
比如“近藤桑接受别的男人是什么意思？”，“您是一位性同一障碍者吗？”
纷纷闹闹的受袭案有人自首就罢了，但没想到现场竟然还有更大的瓜。
然而面对记者的提问，猥琐男充耳不闻，他反而突然对着镜头激动的大喊。
“近藤桑我是爱你的！我比他们要年轻，请看看我吧！”
“啪”，一个玻璃杯摔的粉碎。
“八嘎！混蛋！我要你死！要你死！”
病床上依旧裹着纱布的近藤真彦怒不可遏，那咆哮的声音带着一丝尖哨，在走廊内传的很远。
过往的医生护士同情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这位近藤桑又开始这样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已经见多了近藤真彦喜怒无常的样子。
可惜啊，原本星光一片坦途的近藤桑可能要半道折戟沉沙了。
不过发生这样的事，情绪激动可以理解。但是一直这样的话，他们都快要考虑给近藤真彦转院了。
毕竟东京医科大学医院的特长不是精神科，国立精神医院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病房内发了一通怒火的近藤真彦，喘着粗气呼哧呼哧的停了下来。
不停不行，小腹下面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要这样对他？
还有东京警视厅那里的人，都是聋子吗？
我口供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是一伙彪形大汉，而不是电视里秃头的猥琐男！
近藤真彦内心的愤怒无以复加，咽不下这口气的他决定打电话告状。
随手拿起病床前的座机拨通号码，“Johnny桑，电视里的新闻您看了吗？他们在胡说八道呐！”
“近藤，犯罪嫌疑人既然已经被抓获，那么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电话里喜多川的声音听不出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Johnny桑，凶手不是他！我记得动手那伙人的大概模样，真正的凶手依旧在逍遥法外呢！”
近藤真彦的情绪有些激动，不把凶手绳之以法，他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好了，警视厅那里已经结案了，这件事也算对公众有了个交待。至于对方的糊口蛮言，我们会另寻律师起诉。”
“Johnny桑！”
“近藤！YOU安心养伤吧，恢复后事务所会尽快安排你的复出。Show must go on！”
啪，电话挂断，近藤真彦抓住电话呐呐的出神。
喜多川的态度让他意识到，这件事可能远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能让在杰尼斯如帝王一般的喜多川接受这滑稽般的现实，那么事情绝不是自己能参与的。
一面是怒火与屈辱，一面又是恐惧和不安，神情变化的近藤真彦呆坐在病床前久久不语。
病房里近藤真彦的反应如何外界不得而知，但是大家吃瓜的心情却很愉快。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那么久，原以为是一起恶意伤人事件。
但猥琐男的发言却惊掉了一众看客的下巴，粉丝由爱生恨，不抡之恋？
更关键的是这是一位男性粉丝诶？近藤真彦“少女杀手”的称号要改成“大叔杀手”了吗？
还有那句“接受别的男性”是什么意思？吃瓜群众的直觉告诉他们，这里面还有更大的瓜。
奈何没有实际的证据，媒体就是想报道，也无料可说。
不过猥琐男的发言，倒是为很多媒体提供了另外一个角度。
很多八卦报纸的小记者们，已经开始暗戳戳的行动起来了。
尤其是文春周刊，更是制定了庞大的计划准备深入挖掘这里面的黑料。
他们之所以有这样的信心，是因为最近收到了很多带有暗示性的情报。
虽然明知道是有人在引导自己，但是只要有料，周刊文春怕过谁？
更何况这个年代的杰尼斯远没有后世那样的影响力，充其量只是一家影响力颇大的艺人事务所而已。
……
外面的纷纷闹闹对于白川枫来说无关紧要，这些小事情根本不会让他有所在意。
一个艺人而已，不值一提。
倒是忙碌了一整年，他也准备为自己放个假了。
不过这个假期不会太长，随着白川控股成长的越来越快，他能拥有的自由时间也越发减少。
送走了小虎牙，又和松阪庆子谈了几次大生意，他也准备飞回秋田看看。
其他的不说，已经在东北拍了两个多月戏的学姐，他可是很久没见了。
趁这个时间回去一趟和学姐解解相思之情，也是应该的吧。
轻装简行，依旧是飒马和小岛陪在他的左右。
短短两个小时不到，他们已经出现在了秋田的机场。
嘶～，刚下飞机的白川枫被老家的一口冷风差点呛的说不出话来。
秋田哪里都好，就是冬天太冷了。
不过好在他现在出行，自会有人安排好一切。
刚下飞机远远的就能看到虎太郎开着一辆大奔，等在了机场边缘。
“换车啦”上了汽车，内部的暖气的让白川枫舒服的打了个哆嗦。
“嘿嘿小枫，这是米国原装进口哦。”
虎太郎开腻了霓虹的薄皮车，在偶然见到白川枫的劳斯莱斯银刺之后，也去搞了辆奔驰的S级梅赛德斯。
对于他来说，还是徳国佬的车开起来比较带劲。
霓虹的薄皮车在秋田根本跑不起来，白瞎了地广人稀的好路况。
在秋田体验了一把风驰电掣的感觉后，虎太郎就爱上了这种感觉。
此后又入了一款宝马7系，几辆车换着开。
他这几年挣的钱有大半都花在了汽车上，毕竟这算是他唯一的爱好了，折腾起来也毫不心疼自己的钱袋子。
他能活得如此通透，老实说白川枫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羡慕。
哪像自己车也买了好几辆，跑车也不止一款，但真正开它们的机会却很少。
时间太忙是一回事，东京太堵也是因素之一。
嗯，或许可以在湘南那里修几条跑道，没事的时候去彪彪车也行啊。
正好叶山那里也有一处避暑山荘，年后就把车库里的车都挪过去。
“小枫先回小鹿，还是先去秋田市里？”
身边虎太郎的招呼声，让白川枫从遐想中清醒过来。
“都不去”
“诶？”
“去剧组”
“哈伊”虎太郎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看来小枫也是憋的很了呢。
……
“Cut！”坐在导演位上的平山武之举起手狠狠的向下一挥。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剧组的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而只穿着和服的演员们也赶紧在助理的帮助下披上了风衣，这见鬼的天气真是太冷了。
更绝的是现在拍的还是演员乘坐竹筏顺流而下的场景，一不小心湿了鞋那真是透心凉啊。
“哟西，辛苦大家了。我们的拍摄进度非常顺利，年后就可以前往下一个取景地京都了。”
“噢～”
“斯国一～”
听到这个好消息大家不约而同的欢呼起来，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不是说秋田不好，而是大冬天在山间野外拍戏真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田中裕子披上厚厚的风衣坐在凳子上，远远看到大家兴奋的模样，也不由露出了笑容。
其实她完全可以进入不远处，专属于她的保姆车内休息。
但是顾及剧组其他人的感受，她坚持和大家同吃同住。
虽然知道她的背景不一般，但她的这一举措还是让众人增添了几分好感。
正在大家熙熙攘攘准备下一场戏时，突然不远处的路口驶来了一辆豪车。
咦，这荒山野岭的是谁特地赶来这里？
在众人的目光中，汽车的副驾驶车门打开，一位身姿挺拔气度非凡的年轻人下了车。
田中裕子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突然变得欢喜，整个人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呀！”
“是白川桑呢”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在从众人的口中远远传递开来，这位白川枫桑谁人不识，谁人不知呢。
惊讶过后，大家又纷纷把目光转向了不远处凳子上的田中裕子。
他们也是看新闻的好不好，白川枫来找谁他们一清二楚。

第三百六十七章 指导学姐演技
虽然白川枫来这里的目的确实是看为了探望田中裕子，不过在朝她点了点头之后，白川枫却先找上了平山武之。
“平山桑，在秋田还一切顺利吗？”
平山武之大笑了两声，然后就走上前来热情的握住白川枫的手使劲晃了晃。
“托白川桑的福，目前进展非常顺利。秋田这里的山水果真是一绝，当然豪雪也一样令人印象深刻。”
《阿信》少年时代已经拍完，目前正在拍青年时代，而主角也正是田中裕子。
这期间剧组基本都在秋田打转了，鹿角附近的八幡平更是他们的最主要的取景地。
在这里有山有水也有雪，高山峭壁、瀑布溪流，所有想要的外景都能找到。
而除了这些，剧组需要明治时代风格的建筑，也由秋田当地一比一还原建造。
当初白川枫为了说服NHK把取景地定在秋田，直接许诺剧组在东北的一切所需全部由秋田解决。
外景有向导，布景有专门的工程队随时待命，群演、协调人员也随叫随到贴身服务。
以上种种全部无偿提供，而剧组只需要安心拍戏即可。
面对堪称馅饼一样的条件，NHK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虽然是国营电视台，但剧组拍戏也是有预算的。
现在有人主动提供这样的服务，那是大好事啊，省下来的预算可以多拍几集电视剧。
而等到了秋田之后，当地的服务团队也让平山武之大开眼界。
秋田这里的人对待他们就像对待贵宾一样，甚至县知事都曾接见过他。
拍了几十年戏的平山武之，哪享受过这种待遇。
赞叹的同时，心里的满意也溢于言表。
此刻听到白川枫的关心，顿时心情大好。
选秋田为取景地真是值了，这位白川桑也真是手眼通天啊。
他是怎么做到让秋田县，上从知事下到普通百姓，态度一致全力支持剧组的呢？
这可不是有钱就行的，它还需要超凡的地方影响力，才能做到这一点。
怎么做到的？其实也没怎么特别安排。
白川枫只是打了个电话给佐佐木喜久治，又派人专门负责这件事，其他的就没怎么过问。
只要把意思传达到，自会有人替他操心。
“平山桑满意就好，今天晚上请务必赏脸去鹿角喝一杯。
当然剧组的其他人也是，新年假期这两天所有的消费，秋田会负责补贴一半。
如果是在小鹿度假村，那么饮食、住行、温泉，全部免费。”
“这……这如何使得？”平山武之被白川枫的豪横惊呆了。
他不是没见过有钱人，但是像白川枫这样说的云淡风轻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要知道剧组可是有上百人呢，虽然只有两天但是这么多人的开支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看他目瞪口呆的样子，白川枫却是无所谓的摆摆手。
“等《阿信》开播的时候，NHK把秋田协力的字幕放在剧首比较显眼的位置就行了。
如果在事后节目的采访中，能多多宣传鹿角这里的风景那就更好了。”
这点小钱对他来说算的了什么，还不如为秋田这里打广告来的实在。
《阿信》的超高收视率，就是最好的广告平台。
“一定！请白川桑放心，NHK会记得您的鼎立支持。”
顺带宣传地方的本土风光而已，这种公益性质的做法算不得广告，不违反NHK的经营主旨。
咳～所谓的NHK绝不接广告，那也要看事情怎么去操作，白川枫表示这根本不是问题。
明天就是新年，平山武之也让人把这条好消息传达了下去。
不一会场地里就响起了一片片的欢呼声，这位白川桑简直豪横的有些过分。
鹿角度假区经过了一年的建设，早就已经今非昔比。
他们第一次抵达鹿角街头的时候，还以为到了京都。
那带着些古韵的建筑与现代化的店铺交相辉映，四周的林木河流又为市里增添了几分自然风光的野趣。
最关键的是那些酒店与百货商城很多都是霓虹的高档品牌，当然其他的百年老店也不可或缺。
还有规模宏大的滑雪场，风格各异的别墅、民宿，都让他们大开眼界。
虽然很多区域还没完全建设好，但是鹿角的热闹早就吸引了周边几县大量的民众闻名而来。
剧组的人平时最期待的时刻，就是休息日去鹿角度假区好好放松一番。
要不然单单这荒山野岭就足以折磨的人精神崩溃，现在白川枫许诺他们所有消费对折，大家当然开心啦。
鹿角度假区可是有很多好东西的，众人早就垂涎不已，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下手了。
在开心的同时大家又忍不住的感慨，万亿市值的社长桑，果真非同凡响。
财富的力量让人兴奋的同时，又有些生畏。
没有管众人的欢呼与种种感慨，白川枫忘完了这些才独自走到田中裕子的身前。
看着她被冻的通红的脸颊，白川枫忍不住伸手抚摸了几下。
“诶”田中裕子有些害羞的低头闪躲，“还有人在呢。”
“难道剧组还禁止男朋友来探望了？那我要去找平山桑理论理论。”说罢白川枫就作势要转身。
“等等”田中裕子一把拉住了他，等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时，又忍不住轻拍了他一下。
“你这家伙，都是上市会社的社长桑了，怎么还那么调皮。”
“嘿嘿，社长桑也是人嘛。”白川枫拉着她走向不远处的保姆车。
“等会还要拍下呢”田中裕子感觉到他的不怀好意，立即警觉起来。
“我问过平山桑了，你今天的戏份已经结束。现在跟我回小鹿吧，顺便见见我父母。”
“呀！”田中裕子一声惊呼，“见……见父母？”
“当然”白川枫奇怪的看着她，“反正迟早要见，早一天晚一天无所谓。”
“可是……可是……”田中裕子结结巴巴，“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行啦不用担心，我父亲母亲都是很温柔的人。对了你拍戏的和服，带上几套。”
“诶，拍戏的和服？”
“咳～主要是我想看看裕子扮演阿信的形象，顺便再指导指导你的演技。”
田中裕子很是怀疑的看着白川枫，直觉告诉她这所谓的指导演技，不简单。
……
“父亲、母亲，这是田中裕子。”
“伯父伯母，您好。冒昧上门，打扰了。”田中裕子有些紧张的向着面前的两位长辈鞠了一躬。
和子和白川隼人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的露出笑脸示意她不必客气。
作为母亲的和子更是温柔的走上前去，牵住田中裕子的手。两人边走，边说着体己话。
落后一步的白川隼人若有所思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白川枫耸耸肩，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白川隼人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对于白川枫把田中裕子带回家这件事，和子和白川隼人都没有什么不满。
虽然去年带回来的是另一位女同学，今天就换了个人。
但是儿子的感情问题他们不想掺和，他们相信白川枫会处理好这件事。
不过说回来白川枫新年已经二十三了，在东北这里很多人都已经开始谈婚论嫁。
如果这时候，白川枫打算成家的话，他们绝对举双手表示同意。
以前还不觉有什么焦虑的地方，但是随着白川枫打下的家业越大，他们反而越担心了。
这么大的事业，以后总得有人来继承吧。
和子和白川隼人与全天下的父母一样，都希望自家的孩子早日成家立业。
现在业已经有了，家是不是也可以考虑考虑了。
当然这只是他们内心的想法，白川枫具体如何做，他们并不会干涉。
而回到小鹿的白川枫，先是带着田中裕子逛了一遍这个越发繁华的古镇。
然后的几天里就和学姐在半山腰上的温泉别院里，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快乐生活。
哦，不能这么说，白川枫只是在指导学姐的演技而已。
“白川君，这已经是最后一套阿信的和服了，再弄坏了剧组那里一定会生气的。”
“请放心，阿信……啊呸，请放心学姐。
我已经让人去定制了几套一模一样的和服，足够我们用的了。”
田中裕子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和服什么时候成消耗品了。
……
在秋田这里只待了三天，白川枫就准备回东京了。
毕竟那里的事情一大堆，想休息都休息不了。
而这三天里他哪也没去，基本都在指导田中裕子的演技。
演累了，流汗了也不要紧。边上就是温泉，随时随地的畅享腐败的资本主义生活。
也就在回东京的前一天下午，才顺带去正在修建的鹿角－大馆铁路线看了看。
快的话明年下半年就能通车了，机场也在同步建设，明年也说不定能开港。
看完了秋田这里的发展，放下心来的白川枫就马不停蹄的飞回了东京。
新的一年已经到来，很多事情要提前开始规划起来了。
比如下一代CD机的改进，CD工厂在九州的选址，以及下一代主推产品光驱的生产。
这些事情都是白川电器在83年的重要规划，马虎不得。
“中岛师兄，安田桑，一起说说下一代CD机的研发思路吧。
我们的目标是在7月份推出新机型，海外的CD机也要开始推广，这些事情越早定下来越好。”

第三百六十八章 永不停息的推陈出新
83年新年刚过，白川枫和普罗大众一样，在结束假期的第一天就已经开始在白川大厦办公。
而新年需要解决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一代CD机的开发问题，这是白川电器的主打产品之一，必需由他亲自把关。
听到白川枫的询问，中岛平太郎稍稍端正坐姿，“按照进度来看，七八月份应该没什么问题。”
第二代CD机不需要重新设计，它的目标是改进第一代CD机上的缺点，所以时间方面并不会特别紧急。
不过说到缺点，白川枫也有些微微皱眉，“中岛师兄，说说目前我们收集到用户反馈的主要问题吧。”
CD机作为全新的音乐播放器种类，刚开始总会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白川电器如此，索尼也是如此。
“我们CD机被用户投诉最多的问题就是抗震，如果只是静止不动则不会有跳碟、卡顿现象发生。
但是只要处于运动过程中，例如快速走路、跑步、跳跃，那么有很大的概率CD机会跳碟。
这十分影响使用体验，很多人抱怨便携式CD机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方便。
充其量只是相比较于台式CD机，它能带出户外充当移动式的音响设备。
不过倒是和它搭配的有源音箱，获得了大众的广泛好评。”
老实说对于自家CD机的抗震问题，中岛平太郎也不意外用户会有这方面的抱怨。
当然抱怨归抱怨，便携式CD便宜的价格和实实在在的便携性，相对于台式机依旧有很大的优势。
说白了就是全靠同行衬托，哪怕有些缺点，也一样卖的不错。
另外白川电器的立体式有源音箱，意料之外的似乎有成为畅销品的迹象。
这种小巧的音箱不需要功放，一部最低档的随身听都能推动它，这对于很多喜欢音乐的人来说简直是黑科技。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便宜，单只不到4万日元，一对就可以组成立体音系统。
不到8万日元的立体音声响系统，瞬间成为街头青年们的最爱。
那些个性张扬的竹笋族们，再也不需要扛着半人高的音响去街头集合了，一对小小的有源音箱放在背包里就可以解决一切。
同时相比家庭中大几十万日元的站立式音响系统，便宜了太多的有源音箱，也成为了很多中产家庭的选择。
太贵的整不起，但是效果稍弱一些的有源音箱，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于是在发售之初销量远低于CD机的有源音箱，经过了两三个月的发酵，现在竟然有了后来者居上的趋势。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意外之喜，四十几万对有源音箱赚取的利润比CD机还多。
不过虽然表面上看音箱的利润似乎更多，但是白川枫却始终把重点放在了CD机上。
他知道这才是未来的主流，不能因为一时的市场反馈就厚此薄彼。
“下一代CD机的抗震问题必须要改善，哪怕无法杜绝跳碟现象，但也必须降低它们出现的频次。
抗震的解决方法可以集中于光头和转盘这两个方向，它们是CD机工作的主要机构。”
所谓跳碟无非就是震动带来转盘的不稳，或者因为抖动光头遗失了信息的抓取。
想要完全解决，以现在的技术可能还办不到，但是减轻震动的影响还是可以办到的。
“转盘和光头？”听了白川枫的提醒，中岛平太郎若有所思。
作为这方面的专家，他脑袋中已经有了几个模糊的想法。
“先从物理层面考虑，比如优化转盘结构，加固其与光盘的配合。
光头也是同样的道理，不过它更适合数字信息化方面的改进。
为了降低实现的难度，优先考虑转盘吧。
设计一个卡钳结构加固光盘与传动系统之间的接触面积，这样可以有效减轻转盘系统的共振。”
说着白川枫已经拿出一张白纸开始写写画画，他前世也是学理科的，对于机械结构上的知识还有点基础。
同时机械的精密化设计一直都是白川电器的强项，这个传统从几年前的随身听上就流传了下来。
此时下面的众人看清白川枫画的示意图后，都眼前一亮。
很多东西一开始只是大家没想到，等看清面目后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安田，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哈伊，在七月之前这套转盘系统一定会顺利投产。”
大概思路上白川枫已经给出了方向，作为机械设计专家的安田，他心里已有了具体的设计思路。
“除了抗震问题，在小型化上我们的便携式CD机也要再做进一步的优化。”
白川电器现在的CD机还有额外的电源供电盒，虽然比起台式CD机已经是很大的进步，抱怨的用户也不多。
但那不代表白川电器就满足于现状，固步自封。
“诸位这是白川能源的最新成果，口香糖电池。”
白川枫从身边助理递过来的收纳盒中，取出了一块扁平状的细长电池。
“诶”在座的众人纷纷露出吃惊的神色。
白川枫把口香糖电池传递下去，让他们细细的亲手观摩。
“这种新型电池经过了上千万次的配方筛选后，才最终达到了现在的1350mAh容量。”
“1350mAh？！”大家下意识的惊呼出声。
“没错”白川枫肯定的点点头，“它将是我们以后电子产品主推的专用电池。”
现在便携式CD机所使用的2号电池，其容量大概在2000mAh左右。
看起来似乎口香糖电池还差了一大截，但是2号电池太大了。
第一代便携式CD机之所以做成分体式结构，就是因为几节2号电池实在塞不进小巧的CD机中。
现在有了口香糖电池，那么CD机真正的一体化设计就不再成为阻碍。
“下一代便携式CD机我们要抛去电池盒这个累赘，4节口香糖平铺在CD机的底面，完全可以取代电池盒的存在。”
白川枫拿着口香糖电池在CD机底部比划了一下，大家都眼睛一亮。
不足两公分的厚度，对于CD机来说确实小事一桩。
“同时口香糖电池也可以用在随身听上，我们已经做过测试，单节口香糖电池可以支撑随身听连续工作2个小时以上。”
不得不说虽然是第一代口香糖电池，但是白川枫对于它的表现已经非常满意。
它不仅解决了随身听的续航问题，还解决了便携式CD机的小型化问题。
“如果是这样的话，或许我们以后的产品完全可以放弃传统的5号电池设计了。”
安田非常清楚这种新型电池的优势，它在电子产品上将来取代通用的5号、7号电池，也未必不可能。
“倒也不用那么那么激进”白川枫没想过自家的口香糖电池能取代国际标准。
“我们可以做两手准备，把随身听的电池仓做成可拆卸式的模块。
5号电池和口香糖电池都有专门的电池仓，只要轻轻扣上就可以非常简单的完成电池型号的切换。”
关于这方面他已经做过相关考虑，一个很小的长条型小盒子被他拿了出来。
“就类似于这样的设计，我们在新式的随身听配件中，免费提供口香糖电池的仓盒，5号电池的仓盒需要额外购买。
当然我相信用户在体验口香糖电池强劲的续航后，一定会很难再拒绝它的存在。
等大众的使用习惯被培养出来后，再考虑以后的口香糖电池一体化设计。”
白川枫在市场的推广上一向都比较中意循序渐进的方式，太激进的话容易遭受到用户的投诉。
而在座的大家也被这种小巧的电池仓设计所折服，果真是创意满满啊。
“同样的道理，便携式CD机也会保留原始电池盒的接口。用户可以根据自己的选择，随意更换供电方式。”
白川枫既想大力推进口香糖电池的使用，又担心用户的接受度问题。
所以在大规模推广的方式上，采用了这种相对折中的设计方法。
对此大家也都点头表示赞同，毕竟很多霓虹人非常固执。
看看在智能机时代，小日子还在大量使用翻盖机就知道了。
霓虹人的固执，简直像在开历史的倒车。
“对了我们口香糖电池使用寿命如何？”中岛平太郎比较关注新型电池的耐久性能。
“充放电500次没什么问题，等随身听上市后我们会把口香糖电池摆放进自动售货机中。
这方面的几家会社正在谈，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用白川电器的产品推广口香糖电池是一条门路，当然为了方便用户购买，自动贩卖机也是推广的利器。
甚至索尼和松下那里，白川枫都想和他们碰个头。
与其自己一个人单莽，不如拉上这两个巨头一起搞，那样才能加速白川能源的发展。
不过这件事不急，最好等白川电器的口香糖电池卖上一段时间之后再说。
“除了便携式CD机的改进和口香糖电池的应用，今年我们也该推出自己的台式CD机了。”
说完白川枫看向中岛平太郎，“师兄，这方面的工作还需要您多多费心。”
“没问题”这项任务，他当仁不让的领了下来。
虽然索尼已经推出了台式CD机，销量也没有超过白川电器的便携式CD机。
但是为了丰富产品线，白川电器也一样要推出自己的台式机。
它是作为CD机中的高档品而存在，对于某些音乐爱好者来说，台式机的音质确实好过便携式CD机。
而且因为售价较高，它的利润也非常可观。
另外作为CD机中的高端产品，你不去占领，别人就会占领。
所以对于台式机，白川电器从没打算放弃过。
“考虑到难易程度问题，便携式CD机在7月份推出，台式机在10月份推出。
不过除了这两种CD机，我们还要开发第三种CD机。”
“第三种CD机？”在座的众人吃了一惊，他们完全没想过还有所谓第三种CD机。

第三百六十九章 提携作用
“没错，第三种CD机。”白川枫看着众人肯定道，“除了在家里、在户外听音乐，诸位是不是忘了另外一个重要的平台。”
“诶”众人变得越发疑惑，一个个像好奇宝宝一样看着他。
白川枫没有卖关子，轻轻吐出一个词，“车载CD机。”
嘶～，大家一个激灵，如醍醐灌顶般的哆嗦了一下。
怎么忘记了这茬，现在的汽车能用磁带机播放音乐，那么没道理CD机不行啊。
而且便携式CD机都出来了，车载CD机还难吗？稍微改改就是了。
“关于车载CD机，目标是上半年做出一套原型机，然后我们再拿着它去各大汽车制造商做推广。”
“明白”中岛平太郎和安田都面色严肃的点点头，他们知道这将是CD机的另外一个大批量出货的渠道。
想想每年那么多的汽车下线，如果每辆车都要消耗一台车载CD机，毫无疑问这个市场不是一般的大。
而关于车载CD机主要的推销对象，白川枫心里已经有了一丝计较。
像丰田这样霓虹最大的汽车制造商，白川电器就不要想了。
因为丰田属于三井财阀，而三井财阀之下还有索尼和东芝这样的电子制造商存在。
所以即使丰田汽车需要考虑车载CD机，索尼和东芝才会是他们的第一选择。
除此之外三井财阀还有铃木汽车和大发汽车，这些也基本挨不到白川电器的头上。
同样的道理，另一大财阀三菱之下的汽车制造商：三菱汽车和本田汽车，也不需要白川电器供货。
三菱电机有自己的消费电子制造部门，车载CD机对他们来说完全不存在技术难度。
依此推论下去，富士财团之下有日产汽车，但同样他们也有日立。
消费电子品本身就在日立的业务范畴之内，白川电器的希望依旧不大。
还有剩下的马自达汽车，它是住友财团的成员之一。
其内部也一样拥有NEC，这样消费电子领域的强势品牌。
一路纵观下来，霓虹的主流汽车品牌似乎都有自己的理想合作对象了。
那么白川电器的车载CD机，就完全没有销路了吗？
也不能这么说，别忘了白川电器还是第一劝银的会员企业呢。
在第一劝银内部，也有五十铃这样的汽车制造商存在。
它是白川枫最有把握拿下的汽车制造商，毕竟财团内部大家相互提携不是应该的事吗？
不过可惜虽然五十铃是汽车制造商，但是他们的市场主要在卡车和巴士领域。
至于小型轿车虽然有，但存在感略低。
情况看起来似乎不甚乐观，不过白川电器也不是完全没有出路，斯巴鲁汽车就是白川枫想集中攻略的目标。
他的背后虽然也有中岛财阀，但巧的是这个财阀在重工业领域颇有建树，消费电子方面却基本没有涉及。
你看，凭借着先人一步的动作，白川电器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在CD机领域除了便携式CD机、台式CD机、车载CD机这三种主要产品外，光驱的生产也要加紧了。”
在去年七月份的说明会上，白川电器就已经拿出光驱的手搓版，那么从无到有这道坎算是跨了过去。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尽快把光驱工艺化，建立其配套的生产线。
而这些工作中岛平太郎他们也一直在做，甚至马上就将投产。
“如果进度顺利的话再过两周，白川电器的第一台光驱就可以下线了。”
“很好，后续的生产计划还是按照原本的路线进行。
给IBM的供货是内置版，霓虹本土的供货则改为外置版。”
北米的计算机市场简直和霓虹不可同日而语，那里的计算机售价普遍在两三千美元左右。
这么高昂的整体售价，加上一块三四百美元的光驱，并不显得有多突兀。
但是霓虹不行，因为霓虹的计算机售价普遍在十几万日元左右，折算下来才六七百美元。
如果这时候把光驱内置，那将意味着计算机的价格要提升50％。
不用怀疑，这么大的价格差距，消费者一定会强烈抵触。
所以这时候把光驱做成外置版，供大众自行选购就是最好的做法。
而北米和霓虹的计算机价格之所以差那么大，主要原因就是IBM等公司把研发费用平摊到了每一台计算机上。
在新款计算机刚推出的时候，一般IBM他们是不挣钱的，即使挣钱利润也非常低。
但是随着工艺的改进以及出货量的增大，生产成本就会逐渐降低。
于是计算机就会越卖越挣钱，到后期的利润率也会变得十分可观。
但是霓虹不一样，霓虹的计算机几乎没有研发费用。
大洋另一边IBM搞出什么新技术了，买一台电脑回来拆开看看。然后自己再做一个霓虹版的对应技术，就妥了。
如果涉及到专利，实在仿制不了的，那就去谈授权。
总之无论如何也不买北米的原装品，最次也是拿到授权然后自己生产。
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节约生产成本，日立大型机的商业间谍案就是在这种时代大背景下发生的。
所以不要指望霓虹在计算机上面，有什么创新的技术。
从发展之初就是走的山寨路线，一直跟在IBM他们身后吃灰，能有大的创新那就见鬼了。
同时霓虹政府为了保证本土的计算机市场，在计算机进口方面做了很多限制。
这就导致IBM和苹果的计算机在霓虹几乎没什么存在感，霓虹普通民众只知道NEC、富士通、夏普这几个品牌。
而为了自家的光驱在不同的市场，都能有不错的销量，白川电器也为此制定下了不同的战略路线。
和白川电器的研发团队过了一遍今年的任务目标，白川枫心里总算放松了不少。
大方向上做完决策，剩下的细节他就基本不再过问。
事事躬亲是不可能的，白川控股下面有这么多的会社，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去关心。
他当好舵手为自己身后的人指引方向，就是最大的贡献。
……
新年新气象，回到东京忙碌了一段时间的白川枫又开始琢磨为自己置办些家业了。
按理说他在东京已经有了很多处房产，理应不缺住的地方才是。
不过在第一劝银财团内部的交流会上，却是有一处闲置的房产引起了他的兴趣。
这处不动产位于世田谷区，在都心六区的西边。距离东京都中心不太远，当然也不太近。
相对于他现在居住的千代田区而言，说实话地段位置还比不上后者。
但之所以能吸引白川枫是因为它够大，整套住宅占地约三千多平米，和白川电器的总部大厦差不多大。
这样的地方已经不能称之为住宅了，或许称它为庄园更合适一些。
它的第一任主人曾是明治时代的某位地主所有，后来随着改革以及战后的重整，这处庄园辗转流到了西武集团的手中。
西武集团在50年代开始就涉足住宅土地开发，以东京为起始线，向南的每一个县几乎都有它的地产。
和普通住宅以坪为计算单位不同，西武集团的土地资产是以公顷为单位。
其所开发的住宅规模一般都在上千户左右，最次的也有几百户。
这就是西武集团在土地不动产方面的开发规模，以它的实力在世田谷区拥有三千多平的庄园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而西武集团之下的西武百货，也是第一劝银内部的会员企业之一。
这就是为什么白川枫能接触到这处房产的原因，否则的话这种资源一般是不会在市面上流通的。
在白川枫表达了一定的兴趣之后，西武集团也很痛快的完成了这次交易。
83年，世田谷区的平均地价大概在40万日元每平米。
三千多平的土地就是12亿日元，算上房产总计18亿日元。
在实地考察了这处庄园的环境后，白川枫也毫不犹豫的付钱打款。
无他，太豪华了。
不是说房子有多么的豪华，而是配置非常让白川枫喜欢。
除了作为主宅的和式建筑，那颇为讲究的院落更是为这里添了几分韵味。
回游式的庭院，绿树成荫。开阔的院内，小桥流水、假山池鱼一应俱全。
在东京这样的闹市区，能有隐藏在某处公园街角的低调豪宅，确实是一件令人神往的事情。
不过虽然白川枫买下了这里，但却并没有立即入住。
因为年代久远的原因，很多设施已经有些老旧。
而也为了让自己住的更舒服一点，必要的现代化改造也是应有之义。
再说了现在就自己一个人，也用不着这么大的地方。
但是为了将来考虑，白川枫还是觉得拿下这里没错。
再过几年这样的房产，就是想买也买不到，哪怕你有着非凡的资源。
虽然花出去了一大笔钱，但白川枫并没有觉得心疼，千金散尽还复来嘛。
时间悄悄流逝，转眼间已经到了二月份。
在这个月白川控股之下正式成立了一家新的株式会社，白川互娱。
和原计划一样，HAL研究所、高德玩具、德间书店、大映等在后面一段时间都会陆续转入它的旗下。
同时为了完善在娱乐产业的布局，一家唱片公司也是时候该组建了。
考虑到身边没有相关的业内的人士，最后白川枫也只能把松田圣子拉过来充数。
当然本来成立唱片公司，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在为她考虑。
所以找她参谋也就不奇怪了。

第三百七十章 尼尼，要一起吗？
80年代正是霓虹音乐蓬勃发展的朝霞期，这个时候城市音乐（City POP）刚刚兴起。
歌曲的创作多数以大城市中的繁忙、疏离感和纸醉金迷为主题，其中尤以东京为甚。
作为一国一城的典型代表，东京这里吸引了无数青年投奔于这里。
近两年随着霓虹经济的腾飞，人们的荷包也渐渐鼓了起来。
艺术的创作源于生活，于是这种表达大城市内享乐主义的主题歌曲也渐渐被人们所喜爱。
而城市音乐的代表人物，则是以青年偶像歌手为主。
80组的松田圣子、岩崎宏美、柏原芳惠，82年组的中森明菜、小泉今日子等都是时代潮流中闪烁着光辉的偶像歌手。
作为娱乐大众的艺能事业之一，音乐这一领域不说利润怎么样，单单那巨大的社会影响力就值得白川枫格外关注它。
当企业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如果说利润是考虑的第一要素，那么影响力因素绝对排第二。
甚至当某些业务不挣钱的时候，那巨大的社会影响力也依旧值得企业不停的投入。
如今白川电器已经上市，后续的发展也会迈上正轨，这个时候白川控股就开始寻求社会影响力上的突破了。
毫无疑问娱乐业是一个捷径，同时考虑到能和自家的产品联动，唱片公司就是非常合适的选择。
毕竟视听器材制造商涉足唱片业，在霓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就比如索尼、雅马哈、JVC、先锋等，他们都有自己的唱片公司。
这种以制造业身份进军唱片业的会社，在霓虹艺能圈中被称为电机制造系。
现在虽然是白川控股涉足唱片业，但因为其和白川电器特殊的关系，这间唱片公司也依旧属于电机制造系。
不过要成立唱片公司，白川枫才不会从头开始，一点一点的组建自己的班底。
他的方法非常的简单粗暴，那就是充分发挥钞能力的作用。
由白川控股出资直接收购了Art Union、Denon、East Wind等，几家没有存在感的小型唱片公司。
同时整合了大映唱片部门，以这些事务所的班底为基础成立了一家全新的唱片公司，SAOND。
SAOND，开头取自于“白川”罗马音的首末两个字母，同时以Sound（声音）为谐音，定下了这个简单上口的名字。
大映本身也有自己的唱片厂牌，只不过后来因为经营不善，才渐渐停止了运营。
但部门的班底还在，他们都是唱片业有着丰富经验的从业人员。
以此为基础，再结合完整收购的几家小唱片事务所，SAOND的主体框架就算是搭了起来。
不过想在唱片领域有所发展，光靠这点人手可不行。
“圣子你现在的制作人是谁？”办公室里白川枫正和松田圣子趴在一起，研究着SAOND的发展规划。
“诶”松田圣子一愣，然后随口答道，“是若松宗雄桑，白川君也见过他呢。哦，不对，是若松桑见过白川君。”
“嗯？”白川枫目露疑惑，自己怎么没什么印象。
“在我第一次来东京的时候，曾在一家居酒屋和相泽桑、若松桑他们一起吃饭。
那时候正好白川君也在，我记得你还唱了一首《蜻蜓》呢。”
那是松田圣子和白川枫第一次见面，虽然彼此一句话也没说过，但是她就是记住了他。
而同样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天和白川君同桌的女孩，日后竟然会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可恶，就晚了那么一点点。
白川枫不知道松田圣子的脑补，不过被她这么一提醒，他的眼睛里也闪过一抹恍然。
那天似乎那位相泽桑，还想邀请自己出道当艺人来着。
他当时拒绝后无意中转身一瞥，确实见到一位女孩和一个中年人站在路口的身影。
女孩是松田圣子，中年人想必就是那位若松宗雄桑了。
“若松桑现在在哪家事务所？”白川枫的目光开始闪烁。
“在CBS／SONY音乐，负责企划制作六部。”小虎牙也有样学样的开始眼睛发光。
“都是在索尼啊，那正好～，到时候一起谈谈。”
松田圣子这里白川枫已经和大贺典雄通过气了，对方会在三月份之后放人。
他们两人的关系，大贺典雄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索尼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艺人，而恶了白川枫。
当然白川枫也不是白嫖，这里面同样有着一些利益交换。
比如口香糖电池的合作推广，对于索尼来说他们的随身听一样有着续航的问题。
如今白川电器已经找到了解决方案，尼尼你看，大家要不要一起搞？
面对白川电器手上闪闪发光的口香糖电池，索尼狠狠的擦了擦嘴角，然后果断选择了放人。
没想到白川电器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小子，背地里竟然不声不响的搞出了这种黑科技。
索尼的电子产品更多，口香糖电池的应用范围也更广。
而在口香糖电池的应用上，如果两家联手推广，它的接受速度一定会大大加快。
当然生意归生意，该给的专利费，白川电器可是一分钱没少收。
不过对于索尼来说，白川电器能把口香糖电池拿出来，那就是占了大便宜。
这将节省他们大量的人力物力以及财力，去解决自己产品的续航问题，当然时间成本也同样如此。
在80年代初，索尼在电池领域还一片空白，内部也只是刚刚决定要进入这一产业。
别说电池工厂了，就连部门都还没组建好。
所以口香糖电池大概率会在白川电器开卖一年半载后，索尼自己的生产的口香糖电池才会出现在市面上。
那么在索尼的电池工厂没投产之前，其产品的口香糖电池用谁的呢？
白川枫嘴角一勾，用笔在白纸上写下了若松宗雄的名字，这样SAOND的社长桑就算就位了。
仅仅把松田圣子拉过来当然不行，要撑起一家唱片公司还需要成熟的制作团队。
若松宗雄既然能在索尼音乐担任制作部的负责人，那想必能力是不缺的。
同时因为是圈内人士，又发掘了松田圣子这位当红偶像歌手，那么其所拥有的人脉关系以及眼光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能力、人脉、眼光，唱片公司管理者所应具备的品质就算齐活了。
“对了，圣子的作词作曲人是谁？”
“松本隆桑、大村雅朗桑、财津和夫桑、细野晴臣桑、筒美京平桑……”
已经知道白川枫打什么主意的松田圣子，毫不犹豫的报出了一连串的名字。
“等等，等等～”白川枫抬手阻止了她的报名游戏，“有这么多？”
“呃”小虎牙吐了吐舌，“这是正在合作，以及有合作意向的作词作曲家。”
其实真正合作的只有前两个，剩下的都是名声在外，松田圣子想合作的人。
她知道白川枫要使用钞能力了，那么趁此机会当然是把那些名家一网打尽啦。
“算了”白川枫摇了摇头，他知道松田圣子打什么主意。
“我到时候会以SAOND的名义邀请试试，至于能不能成那就不一定了。”
他对音乐界不太了解，但也知道很多作词作曲家并没有固定的事务所。
大抵就是各个唱片公司都会偶尔合作上几次，所以SAOND也并不是没有机会。
不过除了他们，白川枫又在纸上写下来织田哲郎这个名字。
这是他前世唯一听说过，并记住的一位霓虹作曲家。
尤其是在90年代时候，《灌南高手》的主题曲想必很多人都听过。
虽然此时他大概率还在某个姓长户的人手下当作曲人，但是白川枫有的是办法把人挖过来。
这年头连索尼音乐都还没成长起来，更别提某个小的唱片公司了。
“诶，这是谁？”趴在他肩上的松田圣子，好奇的看着纸上写下的最后一个人名。
“一个有潜力的新人”白川枫放下笔，开始寻找的她的软肋。
“诶，这里是办公室呢。”松田圣子的声音有些紧张，也有些……兴奋？
“唔，这里不会有人来的。”
白川枫直接扛起她向隔壁的休息间走去。
咳，白川枫在白川大厦的办公室可是大的很呢，当然设施也很齐全。
……
成立唱片公司，仅仅是白川控股今年动作中的一小部分。
几位名声在外的音乐界人士他也会亲自见一见，比如细野晴臣桑和筒美京平。
到了他们那样的业内地位，金钱上的诱惑已经大大降低，这时候名声就比金钱要好用的多了。
上市大企业最高负责人亲自出面邀请，想必有足够的理由让他们心动。
白川枫是务实主义者，只要能为自己带来好处，亲自跑一趟算得了什么。
若松宗雄那也是一样，SAOND未来的经营方针，还需要和他面谈一番。
而且突然从索尼移籍到SAOND，白川枫这个幕后主使人出面安抚，也能让他更快的安下心来。
不过在此之前，他却需要见见另外的人。
白川电器的家庭游戏机即将在上半年发售，岩田聪年终会议上提到的几家游戏制作商也该见一见了。
其实这几家游戏开发商已经针对白川电器的家庭游戏机，制作了几款游戏。
现在就等着白川电器这里拍板决定，他们就可以立即为后续的发售做准备了。
当初岩田聪在样机开发出来的时候，就召见他们几家做了相关的适配开发工作。
现在就是检验他们成果的时候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Family Entertainment System
HAL研究所，白川枫坐在一台提前准备好的电视机前，正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一部机器。
一个二十公分左右的长方形小盒子，主体为白色，按钮及周边装饰性的条纹则以蓝色取代。
远远看去，大大方方，蓝白相间。
这么设计的原因主要是为了契合白川电器的蓝色logo，这包括可以插在机器两边的手柄也是一样的蓝白设计。
整个游戏主机上只有两个按钮，一个开关键，一个复位键。
在正中间的上部还有一个插槽，这是游戏卡带的安装位置。
不过未使用时，为了防止进尘，它被两片塑料铰链一样的门帘遮挡住了。
至于一左一右的两个手柄，看到它们，白川枫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手柄左边有着标志性的十字键，右边是两个简单的A、B圆形按钮。
熟悉，太熟悉了，这就是整个童年的回忆啊。
在他打量这台蓝白机的时候，岩田聪和一位胖圆脸的中年人也在为他讲解这台游戏机的使用方法。
“白川桑，只要插上卡带然后按下复位键，我们就可以体验游戏了。”
作为它的设计者，岩田聪和赤木忠实贯彻了白川枫当初提出的“极简化”宗旨。
这是一种面向小孩子群体的游戏设备，它不需要复杂的操作，使用方面越简单越好。
于是白川电器的蓝白机上面只剩下了两个按钮，游戏卡带也是插上即玩。
同时为了安全性着想，游戏机的边缘棱角全部做了圆倒角设计。
这种圆润的外形，即使小孩子不小心磕着碰着也不会受伤或者感到疼痛。
“这就是贵社设计的游戏？”白川枫拿着一个橙色外壳保护起来的游戏卡带仔细打量。
在卡带盒的正面有一张游戏宣传画制作成的贴纸，穿着蓝衣服的卡通小人带着护目镜急速奔跑，身后一个机器人形象的反派紧追不舍。
《Lode Runner（淘金者）》几个粗体大黑字，在贴纸的下方异常显眼。
“哈伊，这是一款卷轴式的迷宫类型游戏。
游玩者的目的就是在各个关卡，偷走所有的黄金并顺利逃走。”
胖圆脸的工藤裕司紧张的向白川枫解释着，游戏的各种玩法和机制。
不紧张不行啊，这可是大名鼎鼎的白川电器创始人。
其坐拥上万亿资产的传说，在霓虹广为流传，单单这个名头就让工藤裕司紧张的不行。
白川枫在看到《淘金者》这个名字的时候，总觉得有些耳熟。
奈何因为年代久远，以及似是而非的游戏宣传画，他一时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
既然暂时想不起来，他也懒得再想。按下游戏主机的开关，白川枫直接把卡带插进了卡槽中。
又按了一下复位键，“嘟嘟嘟～嘟～”一阵音乐声响起。
前方的电视机屏幕上，一只黄黑相间的小蜂蜜卡通形象慢慢出现。
“小蜜蜂？”白川枫不由自主的惊疑出声。
“哈伊！”他身后的工藤裕司下意识的立正低头，“它的名字叫八助，是哈德森软件的logo。”
然而白川枫根本不关注它叫什么名字，他只是定定的看着电视机上的小蜜蜂神情恍惚。
这个卡通形象可太熟悉，自己小时候没少玩这家游戏公司的卡带。
《炸弹人》、《冒险岛》、《桃太郎传说》……
当然那时候玩的都是盗版卡带，不过这依旧让白川枫感到亲切莫名。
原来小蜜蜂公司的名字叫哈德森软件啊，自己小时候一直叫它小蜜蜂来着。
直到现在白川枫才明白岩田聪找来的游戏合作商，也是自己的童年回忆之一。
轻轻按下手柄上的开始键，扎着面巾的小人、梯子、黄金堆、褐色的墙壁，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那时候周围的小伙伴们，更喜欢称呼它为“挖金子”或者“老鼠偷大米”。
刚刚白川枫就觉得《淘金者》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只不过被宣传画误导，他没往这方面联想。
怪就怪霓虹游戏的宣传画简直奇葩，那炫酷的场景和人物，其实和真实的游戏画面没有一毛钱关系。
等你插上卡带后才发现，电视机里呈现的画面基本都是像素小人，宣传画上的细节一概没有。
不过吐槽归吐槽，白川枫还是怀着回忆的心情，稍稍过了把手瘾。
啧，那渐渐熟悉的手法，让开发者工藤裕司的解说显得有些多余。
“呃”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的工藤裕司，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这……这就是天才吗？
别说他，就连旁观的岩田聪都暗暗朝白川枫竖了下大拇指。
白川君果然不忘初心，对游戏的热情就像他岩田聪一样，忠贞不二。
“好吧”放下手柄，白川枫满意的看了眼自家的游戏机。
是童年的味道，没错！
“让我们来说说这款《淘金者》游戏吧。”
“白川桑，您真是天才。”
他话音刚落，工藤裕司就奉上了一句马屁。
没想到这位大物，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白川枫笑了笑，“我也是游戏用户之一，白川电器推出的每一款游戏，我都会体验一遍。”
“原来如此”工藤裕司脸色变得严肃，他从白川枫的话里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
要想让哈德森软件的游戏顺利登上白川电器的家用机平台，必须先过了他这一关。
“那么白川桑，您觉得《淘金者》这款游戏如何？”工藤裕司神情忐忑的看向他。
“趣味性不错，上手也还算简单。”白川枫没有卖关子，很是直接的点评道。
呼～工藤裕司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哈德森软件之前是做电脑游戏的，至于评价嘛……
算了，工藤裕司自己也不想多提。
“工藤桑，我们的家庭游戏机也叫FES（家庭娱乐系统Family Entertainment System）。
它正如您所见，是一种全新的游戏平台。只要是基于它制作的游戏，都可以在FES上游玩。”
白川枫也为自家的游戏机，取了一个高大上的名字。
游戏机，那多土啊。
瞧瞧，叫“娱乐系统”是不是瞬间就有些不明觉厉了。
可能有人会说，搞不清楚“娱乐系统”是干什么的。
搞不清楚就对了，就是因为搞不清楚，然后产生好奇，这样才会有了解的欲望嘛。
“当然作为游戏平台，我们欢迎第三方游戏制造商和白川电器联手打造，全新的游戏娱乐体系。”
白川枫的一席话把工藤裕司说的热血沸腾，以白川电器的体量，自家的游戏还愁销量吗？
“不过为了规范第三方游戏制作商的行为，也是为了对用户负责。
我们制定了一系列的条例，需要游戏开发商们共同遵守。”
生意就是生意，白川枫可不会因为怀旧，就忘了自己资本家的身份。
而听到所谓的条例，工藤裕司也是心中一紧，他知道肉戏来了。
“第一条，所有的第三方游戏必须经过白川电器的审核后，才能登上FES的平台。”
工藤裕司点点头，表示无异议。这一点，岩田聪很早之前就和他强调过。
“第二条，所有在FES上发售的游戏卡带，白川电器获得一定的抽成，最高不超过35％。”
“白川桑！”工藤裕司脸色一急，这个抽成太高了。
算上开发费用，以及游戏卡带、宣传等等一系列的成本，哈德森软件几乎没什么利润了。
“工藤桑别急，请耐心听我说完。”白川枫抬手打断了他说了一半的话。
工藤裕司虽然心里焦急，但白川枫这么说，他也只能耐心等待。
这位年轻的大物，虽然有喜爱游戏那让人亲切的一面。
但谈判时的强势，也同样让人印象深刻。
“这35％的抽成，包含了游戏卡带的制作费用。
同时，哈德森在宣传游戏的时候，可以使用‘白川电器’或者‘FES’这样的名称和相关图画。
另外只要资源允许，我们白川电器也会帮忙宣传贵社的游戏，渠道销售资源也会一视同仁。
工藤桑，请相信我，这绝对物超所值。”
听了白川枫许诺的工藤裕司，其脸上惶急的表情果然开始松懈，但是依旧有些纠结。
35％啊，相当于自己辛辛苦苦开发的游戏，白川电器直接拿走了这么多的利润。
当然根据条例哈德森软件也节省了一笔卡带制作费，同样白川电器的名声和渠道也是他所眼馋的东西。
以白川电器巨大的体量和影响力而言，它的宣传效果远远超过哈德森自己的折腾。
但是这个抽成真的不低，仔细算下来很可能白川电器在游戏卡带上的获利，比哈德森自己还多。
看着工藤裕司犹疑不定的模样，白川枫并没有急着催促他。
白川枫对自己的条件有信心，而35％的抽成也是白川电器内部仔细研究过才定下的数字。
以一盘卡带5500日元为例，白川电器抽取1925日元。
而卡带的工本费，白川电器自己的工厂就可以解决，一盘成本500～600日元左右。
1925－550=1375日元，这就是白川电器赚取的利润。
其实这个费率和任天堂以后的权利金制度差不多，但是在恶心人的程度上，任天堂绝对是老大。
老任是怎么玩的呢，一盘卡带5500日元。任天堂找代工厂做，成本是650日元左右。
然后老任再反过来把卡带卖给游戏厂商，就变成了1000日元。
其后再加上1000日元权利金，每盘游戏卡带厂商都要付给任天堂2000日元，其中1350日元就是任天堂的利润。
仔细一看似乎差不多，不过老任下面的做法就恶心许多了。
什么游戏提前送审、一个厂商每年只能做5个游戏之类的，听起来似乎丧权辱社。
但和任天堂在卡带的订购和交付方面比起来，这些简直是小儿科。

第三百七十二章 权利金制度
任天堂规定，第三方游戏厂商的卡带起订1万盘，少了不卖！
并且先钱后货，交货期两个月以上！
前面的权利金都还好说，唯独最后这两点被广大的第三方游戏制作商深痛恶绝。
假如一个游戏预计销量是10万份，任天堂的制作费及权利金是2000日元。
那么厂商上来就得先垫2个亿，然后干熬两个月等回流。
当你发现游戏卖的不错想追加时，等吧，等两个以上。
要是和任天堂自家的游戏撞车，还得延期。
到最后等你拿到游戏卡带的时候，说不定游戏已经过气，卖不动了。
当然如果游戏最终没有达到预期的10万份，任天堂会把多余的卡带钱给你退回来吗？
想的美，在老任这里从来没有退货一说。
所以对于很多游戏厂商来说，正确的预测游戏销量是一个生死攸关的问题。
订多了浪费，会严重占压资金并且卖不出去就亏本，订少了则会错过最佳贩卖时机。
而且能什么时间拿到多少货、能卖出多少货，还得看任天堂和初心会的心情。
当然初心会在里面的作用，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但是和任天堂的种种条例不同，白川枫的条件相当简单粗暴。
没有什么权利金一说，也没有什么把制作出的卡带再卖给游戏商这样的操作。
他提出的条件就是抽成，当然游戏卡带的制作权还是抓在了手里。
一来，白川电器有能力制造卡带。与其让别的代工方赚取加工费，那不如他自己来。
二来，抓住游戏卡带的制作权，就抓住了这款游戏的出货、铺货的规划权。
这有什么好处呢？当HAL自己的游戏和第三方游戏发售日期相近时，白川电器就可以合理调节它们之间的档期。
毕竟产品的出货节奏由我控制，什么时候铺货也是我说了算。
说白了就是和老任一样，必要的时候可以优先自家的游戏。
因为比起第三方抽成，自家游戏赚取的利润会更多。
当然前提是亲儿子的游戏质量和第三方游戏质量差不多时，才能这么搞。
否则明明第三方游戏卖的更好，白川枫失了志才会硬顶自家烂泥扶不上墙的游戏。
他是资本家，不会和钱过不去。
看到工藤裕司还在犹豫，白川枫觉得有必要再给他来一剂强心针。
“工藤桑，白川电器的产能足够，游戏卡带的制作周期不超过两周。
并且回款周期会控制在一个月以内，关于这一点请务必不要担心。”
白川电器在川崎和千叶有大片的工厂，仅仅工人按照最新统计的数据看都超过一万人了。
有这样的体量在，加工一个小小的游戏卡带那太轻松了。
这和任天堂的模式有质的区别，任天堂是没有自己工厂的。
它所有的产品及游戏卡带都是由其他工厂代工完成，这就导致很多产品的出货，老任自己也把控不住。
所以它给第三方游戏商定下的交货周期是两个月，这也是出于保险起见。
虽然现在任天堂的家用游戏机还没有发售，它的权利金制度也没有正式立起来。
但是白川电器两周的交货期，以及一个月的回款周期，绝对是非常优越的条件了。
哪怕工藤裕司不太懂电子制造业，但他也明白这样的条件，没几家能给的出来。
不愧是大厂，给出苛刻条件的同时，也给出了令人难以拒绝的理由。
咬了咬牙，胖圆脸的工藤裕司狠狠的点点头。
“好，就依白川桑所言。以上两点条件，哈德森可以接受。”
唉，不答应不行呐。
哈德森软件的经营情况已经越发糟糕了，虽然制作了上百款电脑游戏，但是每一款都在亏钱。
如果这种情况再不改善，自己的哈德森估计在上半年就要破产了。
见到对方点头答应，白川枫也露出了笑容。
很好，第一家谈成了，后面就可以和其他厂商也围绕这个模板进行谈判。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态度自然就会软化一半。
“不过工藤桑，关于卡带的制造，第一批不得少于5000盘。并且哈德森需要先行支付1000日元每盘的工本费。”
白川电器加工卡带的成本在500日元左右，加工费我收你1000日元不过分吧。
虽说后续有抽成，但是前期的制作成本该给的还要给。
总不能指望最后游戏都卖完了，然后再拿回款支付前面的加工费吧。
空手套白狼的事，想都不要想。
游戏卖的好还好说，如果扑街了呢，估计连本都捞不回来，那白川电器岂不是白干了？
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白川枫又不是做慈善的。
而果然听到他的条件，工藤裕司面露难色，“白川桑，关……关于这个工本费，能否通融一二……？”
工藤裕司明白哪怕自己去找其他代工厂生产游戏卡带，先期的订金也一样要给。
但是以哈德森软件现在的情况，500万日元真的拿不出来。
都快要破产了，哪还有余粮去支付工本费啊。
看他脸色尴尬的模样，白川枫已经大概知道哈德森软件目前的境遇了。
“这样吧，第一批《淘金者》游戏卡带的制作费用会由白川电器先行垫付。
等游戏回款时再从中扣除相关的制作费及抽成，当然这只是第一批游戏的特例，以后的其他游戏还是按照刚刚的条款执行。”
“当然！当然！”工藤裕司忙不迭的点头哈腰。
这就相当于白川电器免费支援了他一笔500万日元的启动资金，有这样的好事他能不感恩戴德？
至于5000盘的首批游戏卡带出货量，即使工藤裕司都没什么意见。
如果一款游戏5000盘预期的销量都没有，那还开发什么？不铁定的赔钱货吗？
所以这个数字彼此双方都能接受，500万日元的工本费对于会社来说也不算夸张。
说白了在35％抽成方面，白川枫分成了两步走。
游戏卡带1000日元的加工费算抽成里的18.2％，剩下的16.8％从后续的游戏回款中扣除。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保证哪怕游戏卖的不好，但白川电器也绝对不会亏钱。
因为每盘游戏卡带的加工费，白川电器已经赚了500日元。
这和游戏的销量没关系，有关系的是出货量。
以白川枫的性格，他怎么会做亏本买卖。
不过他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像哈德森这样有潜力的游戏开发商，他不介意在必要的时候伸手扶持一把。
“对了工藤桑，冒昧的问一句。阁下的会社之前似乎是做电脑游戏的，现在怎么会转到家用机游戏平台呢。”
这也是白川枫有些好奇的地方，据岩田聪所说，似乎还是对方主动找上了门。
面对他的疑问，工藤裕司支支吾吾道，“因为……因为没钱了～”
这……这还真是朴实无华的理由，白川枫哑然失笑。
“所以贵社就尝试转型，开发了《淘金者》？”
“其实《淘金者》并不是哈德森软件开发的游戏。”工藤裕司补充了一句。
“嗯？”白川枫转头看向身边的大胖脸。
“《淘金者》是来自于米国的一款电脑游戏，哈德森把它移植到了FES平台。
当然请白川桑放心，我们已经拿到了授权，不会存在侵权纠纷问题。”
见白川枫有些怀疑，工藤裕司连忙解释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白川枫点点头，难怪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一款游戏的开发。
如果是移植的话，倒是能解释的通。
不过这倒是给他提了一个醒，以后的第三方游戏在免责声明上，白川电器可要小心一点。
别到时候被莫名其妙的告上法庭，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其实哈德森软件的主业也不是游戏，而是软件设计。”
在白川枫考虑着法律条款的时候，工藤裕司却又说出了一个令他意外的事。
“哈德森软件，竟然真的是做软件的？”白川枫瞪大了眼睛。
“呃”工藤裕司尴尬的笑了笑，“确实如此。”
这是一家被软件耽搁的游戏公司啊，白川枫觉得哈德森软件有些不务正业。
“我们曾为夏普的电脑开发过各种应用软件，包括编程语言软件、图形辅助软件等配套的产品。
甚至CPU、声音芯片、图像处理芯片，这些硬件我们也可以做初步的设计。
SIC的8089A，我们哈德森也研究过无数次。基于它的平台，我们也写了一些开发用的指令集软件。”
“等等”白川枫示意他稍待片刻，“工藤桑的意思是哈德森可以同时进行软硬件开发？”
“哈伊！”工藤裕司很有底气的点点头。
哈德森真正的强项是软件开发，否则名称上也不会有“软件”两个字了。
同时他们在芯片半导体的设计上，也有自己的造诣。
虽然那是针对游戏开发的相关产品，但是研发实力在这。
白川枫转头看向身边的岩田聪，后者认可的点点头。
别的不敢说，哈德森在软件上的实力，岩田聪是了解过的，确实很厉害。
既然厉害，那么哈德森为什么混的那么惨呢？
那是因为他们开发的软硬件，基本都是基于夏普电脑的MZ系列，以及X1系列为平台。
而夏普电脑的普及度，别说龙头老大NEC了，就连和富士通相比都差了一大截。
这年头每家电脑的系统都不一样，也就造就了彼此之间的软件不能互通。
所以虽然哈德森实力不错，但因为局限于夏普电脑，最终才如此的名声不显。
不过白川枫听到了这里，却是两眼放光。
“工藤先生，我们再来谈谈另外一笔生意吧？”
“诶”絮絮叨叨的工藤裕司，惊讶的看向他。

第三百七十三章 资本的本能是扩张
“白川桑，您说的另外一笔生意是指什么？”
工藤裕司心里有些奇怪，据他所知白川电器应该没有电脑业务吧。
“就如工藤桑所见，白川控股涉及的业务不仅仅有白川电器这样的电子制造业。
同时我们还有HAL这样的偏计算机领域的软件设计型会社，游戏是我们的业务之一。
另外软件及电脑周边应用工具，也在HAL的经营范围之内。”
白川枫伸手示意工藤裕司，看看身后宽阔的办公区。
除了游戏，还有软件、计算机辅助设备、兼容机环境语言开发等等部门，他们都分门别类的划分好了各自的办公区域。
甚至白川枫还让岩田聪取来HAL开发的几款产品，摆到了工藤裕司的面前。
汉字读写卡、轨迹球、声卡，以及几款针对NEC及富士通的应用软件，也被展示在了面前的电脑上。
从软到硬，一应俱全。
看着眼前各种计算机相关的辅助工具，工藤裕司也是面色惊讶，他还真不知道HAL还有这样的业务。
“白川桑您的意思是……？”工藤裕司似乎明白了，白川枫所说的合作是什么。
“据我所知哈德森软件的经营情况似乎不太妙，而阁下似乎很想继续软件业务？”
工藤裕司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哈德森软件刚成立没几年，他心中的抱负也从未有过放弃的打算。
“这样，HAL可以对哈德森进行注资，专门用于扶持贵社的软件事业。
另外哈德森和HAL，也可以在各自的软件领域内多做交流，有交流才会促进彼此的成长。
甚至在业务上，我们还可以为哈德森提供更广阔的平台，比如富士通电脑。”
听到最后一句，工藤裕司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啊。
哈德森的业务为什么一直没有起色，没有名气是原因之一，缺乏发展的平台更是最重要的因素。
夏普的平台太小了，他不是没试着去富士通和NEC推广自己的软件。
奈何人家压根不理他，东京从事计算机业务的会社那么多，别人为什么要选你？
说到底就是没有人脉关系，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HAL就从来不缺业务，因为后者背后有人。
富士通电脑拥有庞大的用户群，哈德森如果能傍上这颗大树，以后绝对不用再担心破产问题了。
“白川桑，不知道HAL准备如何注资？”工藤裕司心动了。
与其让哈德森软件半死不活的吊在这，还不如索性加入到某一方巨头的阵营之下。
“2500万日元，45％的股份。”白川枫很痛快的开了价。
以哈德森目前的经营情况看，2500万日元算是溢价收购，同时他也没有去挑动工藤裕司敏感的神经。
白川枫知道这种刚创业不久的会社，一般创始人很排斥把主导权交给别人。
一些性格强硬的人，甚至宁愿会社亏本经营，也不愿意把自己辛苦成立的事业拱手让人。
事实也果如白川枫所想的那样，工藤裕司在微微考虑了几秒就同意了这样的开价。
哈德森现在连500万日元都拿不出来，2500万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然而就在工藤裕司觉得事情谈的差不多的时候，白川枫却又意外的开出了另外一个条件。
“刚刚工藤桑说，哈德森在半导体开发领域也有相关的研究？”
“哈伊”工藤裕司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只是致力于游戏画面性能提升等，相关领域芯片的开发，这更像是一种辅助工具。”
“一千万日元，SIC打包买下这支团队。”
“诶！”工藤裕司直接呆住了。
这……这就是超级富豪的实力吗？上千万日元在对方口中简直像1000日元那么稀疏平常。
哈德森确实有这样一支团队，他们大多都是由刚毕业的大学生组成。
至于图形增强芯片，他们也确实开发过。同样的还是针对夏普电脑的游戏，而折腾出了这么一个玩意。
虽然这支队伍比较年轻，但是技术实力还不错，要不然也不会获得夏普的订单了。
其实在后世哈德森的技术团队，为软银下面的计算机软件部门贡献了非常多的人才。
多到什么程度，多到自成一派，多到后来更是独立成了一家软件公司。
这就是哈德森未来在软件领域的强大影响力，当然那是二十多年以后的事了。
此刻无论是工藤裕司自己，还是白川枫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但是单单“游戏图形芯片”这几个字，就值得白川枫毫不犹豫的出手。
哪怕现在的游戏图形芯片非常简单，哪怕哈德森的团队仅仅是基于其他芯片公司的架构，做了一些辅助性的开发工作。
但这依然让白川枫下定决心要拿下他们，因为霓虹太缺芯片设计方面的相关人才了。
到目前为止，SIC的人才储备基本都是自己在培养。
至于外面招来的人才，说实话到现在堪用的一个没有。
在白川枫的眼里，这支芯片开发团队。哪怕经验没那么丰富，但他们的价值远超整个哈德森株式会社。
游戏图形芯片啊，未来的GPU雏形，SIC才是他们该待的地方。
而听到了SIC的名字后，工藤裕司眼中露出一抹恍然。
他知道白川枫是什么意思了，这是想让SIC接纳自己手下的这支队伍。
老实说，如果那些家伙们听到要加入SIC的话，估计会高兴的跳起来吧。
在哈德森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私下研究了无数遍SIC的芯片。
毕竟这是霓虹唯一的自主CPU芯片，大家自豪的同时，也心生向往。
在这些技术宅的眼中，SIC简直是心中圣地般的存在。
微微叹了口气，工藤裕司点点头，“哈德森同意这笔交易。”
毕竟现在哈德森的业务重点在软件和游戏领域，半导体方面的设计确实不是主流。
既然如此，索性成人之美，拿一笔钱放人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合作愉快！”白川枫微笑着起身和对方握了握手。
后续详细的合同，会由专业的法务团队拟定。
自此白川电器的FES，拿下了第一家三方游戏制造商的合同。
未来哈德森开发的游戏只会在FES平台登陆，这就是游戏独占制度的雏形。
……
而除了哈德森这里，为了集中精力处理完家用游戏机的事情，白川枫也顺便见了见艾尼克斯的人。
它的创始人叫福岛康博，年纪和哈德森的工藤裕司差不多大，巧的是也一样拥有一张圆脸。
只不过福岛康博的圆脸规模比工藤裕司小了很多，后者简直像刚出锅的大饼一样。
此外和哈德森的工藤裕司相比，艾尼克斯的福岛康博对游戏一窍不通。
没错，这家游戏公司的创始人既不会开发游戏，也不懂游戏。
那么艾尼克斯的游戏是怎么来的呢？
就像之前说的，福岛康博掏钱举办“游戏兴趣大赛”，获奖者有现金奖励。
总奖池300万日元，第一名100万日元，后面的名次60万、20万不等。
这个奖金绝对不算多，但就是这样，去年第一次举办它就收到了300多份作品。
于是艾尼克斯的游戏库瞬间充盈了起来，300多份作品能用的只有13份，但这依旧让艾尼克斯发了一笔小财。
因为这13份电脑游戏作品，有2款去年已经在NEC和富士通的电脑平台上发售，到目前为止已经卖出了20多万份。
得益于这样的举措，虽然艾尼克斯是在去年刚刚成立。但是有了20多万份游戏销量打底，此时的福岛康博根本不缺钱。
因为即使去掉各种抽成，他能拿到手的利润也至少有三四亿日元。
所以对于这次和白川电器的合作，他也只是抱着为自家游戏，再开创一个渠道的想法而来。
福岛康博没有工藤裕司的那种危机感，所以在谈判上也强硬了很多。
最终彼此各退一步，以30％的抽成达成一致。
同时因为艾尼克斯有自己的宣传渠道，其游戏卡带的后期宣传，白川电器将不再负责。
这无形中也算节省了一笔宣传费，而关于游戏独占的协议，艾尼克斯也没有反对。
因为此时市面即将推出的只有白川电器一家的游戏机，艾尼克斯即使想卖也找不到另外接手的人。
关于艾尼克斯此次将登陆FES的游戏，福岛康博一次性带来了两款。
一款叫《门门》，一款叫《波托皮亚连环杀人案》，同样它们也是电脑移植游戏。
而福岛康博不仅把游戏带来了，还带了两款游戏的制作人中村光一，以及堀井雄二。
因为福岛康博不懂游戏，所以他需要两位设计人员亲自向白川枫解释游戏的种种玩法。
年仅17岁的中村光一刚刚高中毕业，他开春就将去电气通信大学读书。
他开发的《门门》，是操作舞台上的主人公引导怪物将其关在门内，把怪物全部锁上就算通关。
说实话相比起他的游戏，白川枫对他这个人更感兴趣。
17岁的编程天才，胖同学岩田聪都被他比下去了。
白川枫已经打定主意，这位中村光一，HAL挖定了。
不过现在不急，后面有的是机会接触他。
至于第二款游戏《波托皮亚连环杀人案》，它非常特殊。
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款推理类的冒险游戏，第一人称、非线性游戏、开放世界、多分支剧情，以及角色扮演。
以上特点都是第一次出现在电脑游戏上，虽然还有些稚嫩，但是绝对算得上是开辟了一种全新的游戏流派。
白川枫试玩了一下，叙事复杂，情节曲折，引人入胜。
又是一位天才啊，在电子游戏的萌芽时期，就能开发出具有如此多特点的角色扮演游戏，真是难得。
白川枫敢打赌，以后喜欢这款游戏的会把它奉为神作，而不喜欢的却会对它嗤之以鼻。
而关于这两款游戏，白川枫也毫不犹豫的都收下了。
它们的销量不一定大爆，但是盈利几乎是可以肯定的。
最最重要的是，白川枫已经惦记上了中村光一和堀井雄二。
反正艾尼克斯和他们之间也没有雇佣合同，有的只是游戏发行合同。
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送走了艾尼克斯的人，白川枫第一时间就找来了岩田聪。
“从今年开始，HAL也举办‘金十字’游戏大赛，我们的奖金提高到1000万日元。
游戏题材不限，平台不限。制作者和HAL签定协议后，以著作权版税的形式进行分成。”
“诶？！”岩田聪被白川枫的大手笔以及一连串的措施搞得一懵。

第三百七十四章 野心勃勃的众生相
看了艾尼克斯带来的两款游戏，白川枫被深深的刺激到了。
一个去年刚成立，毫无名声的电脑游戏公司。就因为举办了一个游戏创作大赛，就收到了300多份作品。
可见这个时期电脑游戏远比想象中的繁荣，不，应该说是游戏爱好者们远比想象的要活跃。
这些作品的创作者大多都是年轻人，他们为计算机所着迷，动手能力也极强。
但是因为电脑的生态系统还没有完善，几大电脑商各自为战，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平台。
所以这些发烧友们虽然饱具才华，但却没有地方施展自己的才能。
于是艾尼克斯这样毫无名声的企业，总奖池才300万日元，就能吸引那么多的爱好者们踊跃投稿。
说白了就是此时的霓虹，缺少让编程高手们施展才华的舞台。
想想也是，计算机的系统都没有统一，单独围绕电脑的各种开发软件又怎么会受到重视。
不过既然现在白川枫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那没道理不去自己做啊。
以白川电器的名声，加上1000万日元的噱头，他相信HAL收到的作品数会远远高于艾尼克斯。
毕竟白川电器以及HAL在游戏界已经有了自己的号召力，这两年掌机及电脑游戏HAL可是发行了很多。
甚至和艾尼克斯比起来，HAL研究所妥妥的知名大厂。
此时以“金十字游戏大赛”的名头举办游戏创作赛事，绝对会吸引一大批游戏爱好者投身这个事业。
“金十字”的寓意来自于白川电器即将发售的家庭游戏机，其上配套手柄的十字键。
在很多人眼中，这几乎已经是白川电器电子游戏的标志性符号。
因为这种按键设计在掌机中已经应用了很长一段时间，FES游戏机将会进一步加深人们对它的印象。
“现在才二月份，时间上也还来得及。把我们的金十字游戏大赛，放在五月份或者六月份举行。
前面这几个月的时间开始在各大媒体上打广告，尤其是纸媒以及期刊杂志。
比如《电子游戏日报》、《周刊少年Jump》、《月刊微机》、《少年杂志》等等。
一定要把我们的金十字之名，传遍霓虹计算机界的每一个角落。
至于明年的第二届游戏大赛，我们还可以……”突然白川枫顿了一下，“算了，明年的事后面再说，先集中精力把眼前的事做好吧。”
“哈伊”边上正拿着笔刷刷写个不停的岩田聪，不由松了口气。
老实说白川枫灵感不断闪现的样子极具人格魅力，但是要一一记住也是一件颇耗心神的事。
“FES在4月1号上市，没什么问题吧？”
白川电器的家庭游戏机计划于上半年上市，年中留给了CD机及随身听，年末则留给了台式机及音箱等产品。
一年中新产品的发布，内部都做了详细的规划。
这样有利于资源的合理利用，也避免了新产品扎堆，内部之间相互争夺关注度。
白川电器还没成长为电子帝国般的存在，像后世那样把所有产品集中起来开一场盛大的发布会，现在的它还撑不起来这样的舞台。
至于游戏机放在上半年，完全是为了接下来的暑假做准备。
毕竟它的消费群体是学生居多，那么在暑假前两个月把FES的名气打出去就是绝佳的时机。
“机器已经调试过很多次了，完全可以流畅运行。在首发游戏阵容上，我们也做了很多筛选。”
家庭游戏机基本都是岩田聪在负责，期间白川枫也只是稍稍过问了几句，就没怎么再关注。
以现在的结果看，他没让白川枫失望，岩田同学果然在编程领域有着非同一般的天赋。
算算整个开发周期大概是一年半的时间，已经很不错了。
“既然没什么问题，那么该做的宣传也做起来吧。”
家伙事都已经准备好了，那就拿出来亮亮吧。
……
对HAL的家庭游戏机以及未来的发展规划做了进一步的调整之后，白川枫也抽空见了见那位被岩田聪引荐过来的辻本宪三。
他的年纪比哈德森的工藤裕司以及艾尼克斯的福岛康博都要大，并且长相很像电影中的极道老大。
要不是带着一副金丝眼镜，以及彬彬有礼的模样，白川枫差点以为自己见的是社团人员。
今年已经四十出头的辻本宪三原本在街机领域做的风生水起，但是从去年开始街机的竞争已经进入白热化。
在太东、任天堂、世嘉、南梦宫等几家主流厂商打的不亦乐乎的时候，辻本宪三的Sanbi株式会社却先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不，Sanbi株式会社没倒。欠了一屁股债的辻本宪三引咎辞职，成了失业大军的一员。
“辻本桑，听岩田桑说您还想继续游戏事业？”
“哈伊，鄙人觉得人们对娱乐的追求永远不会消失，这一行业的前景也远比现在看到的要乐观。”
“可以说说您的想法吗？”
“鄙人准备新成立一家Capcom（卡普空）株式会社，第一个业务依旧是街机游戏。因为我对它最为熟悉，也最有把握。
此后，Capcom也计划进入电脑游戏行业。从这两年的市场行情看，它可能是未来的又一大游戏平台。”
先街机后电脑游戏吗？看来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电脑游戏的未来潜力了。
“白川电器可以出资帮您建立Capcom，3000万日元40％的股份，您看怎么样？”
白川电器还未涉足过街机领域，既然眼前正好有机会，那么试一试也无妨。
而街机的投入又较大，启动资金远不是几百万日元就能搞定的。
不过面对白川枫大方的开价，辻本宪三却一脸严肃的摇了摇头。
“白川桑，我只需要1000万日元就够了，Capcom的股份可以让出30％。”
白川枫意外的抬起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好，就依照辻本所说。1000万，30％的股份。”
又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人啊，面对白川电器的橄榄枝，他只拿了自己想拿的那部分。
这样的人……，希望未来能有一个愉快的合作经历吧。
……
因为卡普空还处于萌芽之中，它暂时并不会成为FES的第三方游戏开发商。
不过也不用担心，太东和南梦宫已经加入了白川电器家庭游戏机的开发商阵营之中。
这两家都是街机领域的巨头，他们名下有着大量的街机游戏IP。
随随便便移植几款到FES平台，就足够卖上一整年了。
但同样也因为是巨头，白川电器和他们达成的条约相对于哈德森这些会社，要宽松了许多。
比如抽成只剩下了26％左右，游戏卡带的制作也由太东和南梦宫自己负责。
毕竟FES还没证明自己的潜力，太东和南梦宫也不是白川电器能随意拿捏的对象。
所以最终，彼此双方多次协商之后，才达成了这样的协议。
算上自家的HAL，白川电器的游戏开发商已经多达6家之多。
在短时间内，是不用担心游戏的阵容问题了。
而且白川枫相信，等FES打出自己的名头之后，会有越来越多的游戏厂商和白川电器签订协议。
……
京都，任天堂。
山内溥看着面前的报纸，眉头紧皱。
“白川电器的家庭游戏机在四月份就要发售了，我们的产品现在进度如何？”
“呃”上村雅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设计已经完成了，但还做最后的调试工作。”
因为芯片的选型比较晚，到目前为止任天堂的游戏机刚完成整机的适配工作。
一些细节上的工作，还在做最后的微调。
“把我们的家用游戏机发布时间提前，就定在4月1号，和白川电器的游戏机同一天上市。”
任天堂原计划在7月份发布自己的家用游戏机，但是白川电器的动作，让他决定放弃原有的计划。
“可是山内桑，虽然设计工作已经完成。但是游戏的调试工作还没有结束，俩个月的时间是不是太赶了？”
上村雅之有苦说不出，新产品的调试工作一样重要。
它就相当于产品质检的最后一道关卡，只有内部确认运行没问题之后，才能放心的推向市场。
如果没有这一步动作，或者进行的相对草率。以后一旦遇到未知的BUG，那对产品的口碑一定是致命性的打击。
“时间就是4月1号，关于这一点不必再说！至于调试问题，赶不上那就加班。
总之我要任天堂的家用机不能晚于白川电器的发售日期，这是底线！”
山内溥斩钉截铁的下达命令，其口气中的不容置疑听的上村雅之头皮发麻。
“哈伊！”虽然心里无奈之极，但他只能咬着牙答应。
“去吧，这是任天堂至关重要的一战，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哈伊！”
看着上村雅之满脸苦闷的离去，山内溥也深深叹了口气。
白川电器家用游戏机的发售给了他莫大的压力，和对方缠斗了那么久。
山内溥深知，绝对不要给对方任何占取先机的机会，否则任天堂很可能就再也追不上。
因此哪怕知道自家产品的进度很赶，但是他依然命令下面的人不惜一切代价，追上白川电器的脚步。
只是山内溥还不知道，想要赶在4月1号发售家用游戏机的厂商，远不止白川电器以及任天堂这两家。
第三位入局者，也已经磨拳擦掌，暗暗的等待着时机。

第三百七十五章 宿命
没错，除了白川电器和任天堂，还有另外一家游戏公司也想进入家庭游戏机领域。
这家公司就是世嘉，一家参与了电子游戏艺术史上大部分事件，却屡败屡战的游戏公司。
虽然现在的世嘉游戏总部是在霓虹，但其实它的创始人是三位米国人。
战前在米国做老虎机业务，50年代随着米国颁布了《赌搏装置运输法》，各州纷纷停止了老虎机业务。
没办法，以此为生的世嘉只能把总部迁往霓虹，开始为驻日米军提供老虎机服务。
不过虽然撤出了米国，但因为它依旧持续为驻日米军提供相关服务，在60年代世嘉遭到了米国政府的秋后算账。
于是经过了一系列的破产重组，在65年罗森成立了新的SEGA：世嘉公司。
经过了近20年的发展，世嘉在街机领域无论是北米还是霓虹，都是能排进前三的存在。
单单去年的营收就达到了3.5亿美元，即875亿日元的利润。
吸金能力如此强悍的世嘉，自然不甘心仅仅把自己的业务局限于街机领域。
在去年世嘉内部就已经决定要展开电脑游戏及家庭游戏机业务，毕竟资本的扩张是本能。
尤其是前几年在北米市场，雅达利大赚特赚的情形，可是让世嘉眼馋了许久。
于是经过了近一年时间的开发，世嘉的SG－1000已经整军待发。
不过因为此时北米电子游戏市场的风波诡谲，世嘉内部现在对SG－1000的争议非常大。
去年圣诞节雅达利用5周时间开发出的“爆款”游戏《E.T》，可是结结实实给了广大游戏爱好者们当头一棒。
借着斯皮尔伯格电影的东风，华纳很早的时候就高调宣布，雅达利获得了《E.T》的游戏开发授权。
从最开始这部游戏就饱受媒体的关注，毕竟这个IP它太有名了。
而随着华纳铺天盖地的宣传，游戏发售前零售商们下达的订单高达400万份。
然而事实证明，当初吹的有多响，后面摔得就会有多狠。
雅达利的《E.T》经过玩家们的品尝后，被确确实实的认定为是一坨答辩。
用5周时间开发的游戏，能是什么优秀作品，那就见鬼了。
于是新年伊始，一场风暴已经在北米刮起。
作为首当其冲的家庭游戏机，此刻的名声可以说是臭不可闻。
玩家们愤怒的仇视一切家庭游戏机，这直接导致了北米游戏机市场一落千丈。
也因为这个舆论大环境，世嘉内部此时对SG－1000的期望非常矛盾。
一派坚定的认为北米和霓虹的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一派则忧虑重重，他们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取消SG－1000的发布。
坚定派大多都是以中山隼雄为首的霓虹本土派，他们非常了解霓虹人的习惯，认为北米的冲击不会影响到本土市场。
此时霓虹连交换式的家庭游戏机都没有，怎么会受到北米的影响。
而退缩派，则是以罗森为首的米籍人士。
他们习惯以北米的眼光去看待全球的市场，认为家庭游戏机不会受到霓虹民众的欢迎。
最后还是作为副总裁的中山隼雄以一己之力，强行保下了SG－1000的上市计划。
并且为了不落于人后，他直接把世嘉的SG－1000发售日期定在了和白川电器以及任天堂家用游戏机上市的同一天。
不得不说，这一步动作，狙击意味非常明显。
但中山隼雄完全不在乎这些，在他的想法中世嘉在电子游戏领域不虚任何人。
甚至因为不满罗森在家庭游戏机上的退缩，他已经在悄悄酝酿霓虹人的老传统，以下克上了。
世嘉内部的变革一样在积蓄着，但是SG－1000的发布已经板上钉钉。
于是很快大众就发现，一夜之间似乎霓虹的街头到处都是家庭游戏机的广告。
白川电器、任天堂、世嘉，大家看的眼花缭乱。
各大媒体，尤其是计算机相关的报纸及杂志，更是像过年一样热闹。
霓虹一次性出现三款家庭游戏机，对谁最有好处？
当然是作为消费者的游戏爱好者啊。
有竞争才有进步，最终收益的一定是掏钱买游戏机的人。
而这些游戏或者计算机期刊也站在大众的角度，挨个分析三家游戏机各种优缺点。
毕竟再过一个月左右就要发售了，一些基本的参数三家也都通过合作的媒体透露了一些。
比如首先被拿出来对比的，就是三种家庭游戏机所使用的CPU芯片。
白川电器的SIC8089A，任天堂的Ricoh2A03，世嘉的Z80。
他们都是8位芯片，从运算能力上来说理论上处于同一水平线。
不过虽然都是8位机，但彼此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首先是世嘉的Z80芯片，它是当前年代8位机中使用范围最广的芯片，大众也对它最为熟悉。
世嘉以及任天堂的街机都是使用了这款芯片，这也是为什么世嘉的SG－1000选择这款芯片的原因。
因为熟悉，也因为世嘉的家用机游戏基本移植于其街机游戏。
任天堂的Ricoh 2A03，其实就是理光套皮了MOS 6502。
而任天堂选择它的原因，纯粹是因为理光开的价格较低。
Z80和MOS6502这两款芯片它们的寻址能力都是64K，不过在主频上前者略高达到了3.58MHz，后者却不到1.8MHz。
但是在寄存器的寻址速度上，Z80的周期要长于MOS6502。
通俗点说，就是这这两款芯片各有优缺点。
具体谁表现好，那也要看游戏开发者的编程能力。
毕竟同样的配置，如果优化水平不同，那么游戏的表现也将天壤地别。
所以媒体对于任天堂的FC，以及世嘉的SG－1000，各执一词彼此争执不下。
而对于白川电器的FES，其所使用的SIC8089A，媒体们却都有些捉摸不定。
随着SIC在霓虹芯片市场上的扩张，大家也对这家芯片设计会社已经有所理解。
根据SIC8089A公布出来的参数看，其很多数据其实非常强悍。
比如5.5MHz的主频，远超Z80和MOS6502。
寄存器的寻址更是能达到1M，和其余两者的64K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参数。
不过这只能证明SIC8089A在硬件参数上的优秀，至于能不能完全发挥出它的性能，那要看游戏设计师的能力了。
不同于Z80和MOS6502的广泛使用，大家对它们的表现大致心里有数。
但SIC8089A作为刚面世不久的芯片，它的表现却还有待验证。
于是对于大众而言，这三家游戏机的CPU参数各有千秋，其中白川电器的FES在硬件参数上略胜一筹。
比较完了核心的CPU参数，媒体又把目光对准了这几款游戏机的外形上。
出乎意料的，白川电器和任天堂的游戏机都是一个20公分长左右的长盒子。
当然彼此在细节上有所区别，白川电器的造型圆润小巧一些，任天堂的则棱角分明。
另外在配色上前者蓝白相间，后者红白相间。
很明显它们的配色逻辑，都是以自己logo的颜色，作为参考。
这就有意思了。
从外形到配色，两者之间仿佛是宿命般的对决。
很多杂志在发现这一点后，瞬间高潮。
因为在霓虹，“宿命”这个词几乎穿插于霓虹的整个历史文化中。
其拥有世界上历史最长久的君主制，从古代起霓虹就没有改换过朝代，继承皇位的始终是皇室一系的人。
从这一点就可以窥见霓虹对于血缘的认同，对应的也就是宿命论的另一点认同。
这样的文化渗透到骨子里之后，文化创作就会被自动带入。
这也会让所有人觉得这就像是自然规律存在一样，连反驳的想法都没有。
比如《数码宝贝》中，8个被选中的孩子，《十二国战纪》中被麒麟选中的女主人公。
还有《火影忍者》中鸣人与佐助之间的命运纠缠，甚至都延续了很多世。
这种文学与漫画创作中大量的宿命论，就是霓虹人对“宿命”最直接的印象。
所以当外界媒体无意中发现白川电器和任天堂的游戏机，如此巧合的充满对应关系后，“宿命”这个词瞬间就在大众的脑海中冒出。
上市日期是在同一天，外形又如此充满针对意味。
这么多的巧合放在一起，那就是宿命。
于是众多的杂志纷纷把白川电器的任天堂的游戏机刊登在同一页上，做了左右对比。
还别说，这两种游戏机放一起后，还真有那么一点似是而非的相似感。
而大众也很贴切的把两者之间的竞争，称之为“宿命中的红蓝对决”。
至于被遗忘的世嘉游戏机，说实话把它和前两者放一起有些格格不入。
因为世嘉的SG－1000太大了，白川电器和任天堂的游戏机加起来才和它差不多长。
大就意味着笨重，笨重就意味着落后，所以世嘉的SG－1000很无情的被媒体忽略了。
从宣传角度考虑，三家游戏机中，白川电器和任天堂小胜一筹。
不过和外面的纷纷扰扰不同，白川枫现在的目光却没有放在即将发售的家用游戏机上。
因为这个月，白川电器的另一款产品即将登场。
那就是去年在说明会上引起轰动的CD－ROM，即将正式和大众见面。
这种号称是存储界技术革命的产物，经过了半年多的磨合，也终于开始踏入了商用阶段。

第三百七十六章 市场遇冷
距离CD－ROM蓝皮书的发布，已经有差不多有半年的时间。
这期间以白川电器、索尼、飞利浦为首的三家电子科技企业，都在抓紧自己在光驱领域的布局。
但毫无疑问作为发明者，白川电器的速度最快。
原本非常简陋的光驱系统经过几个月时间的打磨，此刻它已经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盒子。
“使用寿命方面如何，能满足设计要求吗？”
白川枫拿起眼前这块外置版的光驱颠了颠，感觉还挺有份量。
“因为首先出货的是商务型光驱，所以无论是电机马达，还是激光头，我们都选用了可靠性最好的材料。
根据内部做的测试推算，使用5年以上没什么问题。”
中岛平太郎打开电脑，把一块黑色的外置光驱连接上了主机。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光驱上部一个绿色的指示灯亮起。
很快随着系统的操作，找到了代表光驱盘的CDD符号。
进入内部，一个个文档密密麻麻的排列在眼前。
“还算不错”白川枫满意的点点头，这可比第一次操作时流畅太多了。
针对光驱盘的识别，微软那里也在系统中加入了相对应的功能。
有IBM牵头，以及索尼、飞利浦、白川电器三家的推动，微软很快就跟进了相关系统及软件的开发。
要说不愧是专业的软件公司，微软更新系统后的体验，可比当初富士通这个半吊子要强的太多了。
虽然现在DOS系统依旧简陋无比，但是光驱的基本使用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北米那里的供货，已经开始了吗？”
白川枫放下手中的外置光驱，开始关心起大洋另一边的市场情况。
“哈伊，货轮已经启航两周了。”
这个问题是由分管仓储的佐佐木八云回答，他现在统管白川电器所有产品的物流调度问题。
这种大批量的跨洋运输，货轮的成本最低。
当然时间会相对长一些，从霓虹到北米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按照当初的协议第一批产品，白川电器会首先提供总计1万套内置光驱。
其中2倍速的光驱6000千套，4倍速的光驱4000套。
而这一万套光驱，全部都是经过特别设计的商务版。
至于面对普通用户的光驱，IBM那里的意思是先生产一千套试试水。
对此白川电器考虑之后，也同意了IBM的要求。
毕竟它才是甲方，它下多少订单，白川电器就生产多少产品。
在北米的计算机领域，IBM才是话事人，白川电器还无法以一己之力推动光驱的普及。
不过除了给北米的发货，在霓虹本土市场，白川电器的外置光驱也同步上市。
15公分长5公分高的黑色盒子，和软驱比起来似乎差不多大小。
关于光驱，霓虹媒体早就报道过无数次。
所以当它被摆进柜台的那一刻，注定会吸引大众的目光。
于是上市当天有些口袋不差钱的人怀着好奇的心情，也买了一份外置光驱尝尝鲜。
因为光驱的售价高昂，即使在霓虹最便宜的光驱也有159美元，折合成日元接近4万。
所以凡是购买光驱的客户，都附送了几张光盘。
这里面有提前压制好的一些文学作品，以及曾经连载过的漫画，它们全部是来自于德间书店的版权库。
为了丰富CD－ROM的分发内容，也为了避免用户购买了光驱无处可用，白川电器索性把德间书店一些连载过的书刊压制进了光盘里。
虽然现在的计算机是DOS系统，但是通过特定的软件也可以查看图片。
于是小说和漫画，就成了CD－ROM以及光驱平台的第一批入驻用户。
不过白川电器想法是好的，但是用户在实际体验后反馈却并不怎么美好。
“虽然光驱使用很方便，光盘里的小说和漫画非常丰富，甚至还贴心的做了目录索引。
但是长时间的盯着电脑屏幕看，眼睛太累了。
于是当我拿起身边的杂志放松时，我才发现为什么不直接购买实体的书籍呢？”
“我不喜欢看小说和漫画，买了光驱之后，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机器很昂贵，存储容量也非常大，但就是没什么用。”
“一张光盘700MB比我的软盘大了几百倍，但我却只能看着它，而无法支配它。”
报纸上一条条的报道，看起来刺眼的同时也让白川枫眉头紧皱。
当初光驱的报道有多瞩目，现在的质疑就有多猛烈。
此刻他也有些理解，为什么IBM坚持想先在大型机及兼容机上应用光驱了。
说到底现在刚刚进入83年，计算机的DOS系统还不支持视频播放。
这就大大局限了CD－ROM所能刻录内容的选择，那些复杂的格式现在的电脑压根不支持。
而基于此操作系统的软件普遍较小，受限于CPU的能力，电脑处理的文件也相对较小。
至于后世流行起来并和生活密不可分的多媒体，此时甚至连概念都还没有体系化，一些研究机构也仅仅只是提出了相关想法。
这就导致了光驱以及CD－ROM巨大的容量，在现在的计算机上似乎完全无用武之地。
用户无法通过它来欣赏音乐电影，或者存放自己珍藏的资料。
前者是因为计算机不支持，后者是因为光驱不支持。
所以现在的光驱及CD－ROM就面临一种尴尬的境地，东西很nice，但却似乎用不到。
这也是用户和媒体提出质疑的原因，毕竟你当初吹的那么响，结果拿到手才发现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
不过要说毫无用处，那也不至于，很多公司倒是对光驱的评价很高。
因为他们往往有大量的资料需要存储，磁盘太小根本装不下几份文件。
而机械硬盘又太过昂贵，并且体积巨大。
这就导致很多公司还保留着资料存储室，那一排排的文件柜以及落满尘埃的档案袋，就是如今广泛使用的原始存储方式。
但现在有了光盘就不一样了，一张12cm盘可以塞得下15万张16开纸所包含的内容。
毫无疑问这对于有大量文件存储需求的公司来说绝对是福音，经过了IBM的安利，很多公司都表达了采购意向。
这次运往北米的商务光驱，基本都会安装在大型机以及商务兼容机上。
甚至CD－ROM光盘的压制，白川电器都接到很多公司的订单。
毕竟有了光驱，再把自家的资料刻录进光盘里，才能完全发挥它的作用。
而需要刻录的资料内容，全部会由白川电器的光盘工厂压制完成。
霓虹这里也同样如此，采购光驱的基本都是公共事业单位。
这些部门的光盘压制订单，基本被索尼和白川电器瓜分。
作为一种全新的技术，带头使用的往往都是一些有特殊需求的机构。
不过虽然普通用户对光驱的需求没那么强烈，这次出货的商务型光驱还是为白川电器带来了一大笔利润。
因为其高昂的售价，仅仅北米的这批货就能为白川电器带来了670万美元的利润。
两倍速光驱售价600美元，去掉各种成本还有利润450美元。
四倍速光驱售价1300美元，其纯利润更是高达1000美元。
这确实是暴利，即使现在光驱的使用还有很大的局限性，但是利润弥补了出货量的不足。
光驱在商业上的应用刚刚起步，虽然在大型机上的评价不错，但是普通用户的反馈的问题也不能无视。
“我们的可刻录光盘格式，什么时候可以解决？”
白川枫放下手中的报纸，把目光投向了下面的众人。
此刻会议室里坐满了白川电器的决策层，从制造部到设计部全员到齐。
不过因为光驱在市场上的评价并不高，大家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听到白川枫的问题，中岛平太郎率先回答。
“CD－R格式因为是和索尼、飞利浦联合开发，预计在明年就可以标准化并进入商用阶段。
至于可反复擦写的CD－RW格式要稍微慢一点，但也不会太晚。”
现在用户的诸多不满，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个人无法支配光盘的存储空间。
这就相当于眼前有一个白花花的姑娘，但是用手一摸，咦～中间隔了层玻璃。
所以软盘虽然容量小，但却那么流行，就是因为它有擦写功能。
在可刻录光盘面世前，光驱的推广应用还任重道远。
当然如果计算机的发展能够支持多媒体格式播放时，光驱也会迎来爆发式的增长。
不过与其指望微软那里早日开发出windows系统，还不如在自己身上多下下功夫。
“今年的台式CD机开发计划，增加一项任务。
我们需要一种能支持CD－ROM数据读取，并解析的设备。”
白川枫把手中的笔放下后，很是坚定的下达了命令。
“诶”中岛平太郎愣了一下，随后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白川桑，您的意思是……？”
“既然现在的电脑不支持视频播放，那么我们就自己来。
CD－ROM光碟机需要和录像带播放机一样，可以播放音乐或者影像。
中岛桑，从技术难度上来说，这么做有问题吗？”
可刻录光盘的技术进度，白川枫没有办法解决。
但是要充分发挥出CD－ROM的优势，那也不是毫无办法。
明白了他的打算，众人眼前一亮。
中岛平太郎更是立即揽下了任务，“这一点完全没有问题，在十月份我们的光碟机可以如期上市。”
除了录像带，市面上还有LD光碟机。它的原理和CD类似，这可以作为白川电器的设计参考对象。
所以从技术难度来上说，CD－ROM的影像化完全没有问题。
“除了光碟机，我们还需要大量的影像资料作为内容分发库。
大映以前的电影全部压制成光碟，让用户有内容可看。
松竹、东宝、东映那里也去联系，还有各大电视台的电视剧，这些都是影碟机的最佳内容发行商。
对了，尤其日活那里，要重点关照。”
“日活？”众人目露疑惑。

第三百七十七章 又是俩
听到从白川枫口中吐出“日活”这两个字，在座的众人脸色都有些古怪。
无他，就因为这块招牌太有名了。
别说霓虹了，就连来自后世的白川枫，在天朝的时候都听说过它的大名。
提到“日活”，大家就会不自觉的联想到“粉红色电影”这个词。
事实也的确如此，日活株式会社此时在霓虹就是成人向电影的代名词。
其实在60年代以前，日活也是一家正经的电影公司。
只不过随着电视的普及，以及经营决策上的失利，业绩下滑严重。
无奈从70年代初开始，日活的电影风格全面转向粉红。
经过了十余年的发展，随着粉红电影的不断发行。日活也起死回生，经营情况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而此刻为了进一步推广CD－ROM的普及，白川枫也想到了人类的第一生产力。
在录像带市场，卖的最好的是什么电影，当然是日活啊。
在座的众人中，收藏有日活电影的就不在少数。
不过别误会，日活虽然比较偏粉红，但它不是艾薇。
称它是软式成人向电影，或许更恰当一些。
它的拍摄大量使用了错位、模拟等手法，更注重朦胧感的表达。
“日活的电影更适合发行录像带，但与之相比，光碟才是它充分发挥威力的舞台。”
白川枫知道下面的人在想什么，但白川电器又不参与日活电影的发行，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总不能市面上有大量的成人录像带，然后就怪罪于制造录像机的厂商吧？
再说了在霓虹这些可都是合法生意，有需求就有市场。
“我们的光盘生产成本极低，相较于录像带我相信没有一家内容制造商会拒绝它的存在。
同时在分别率上，这两者基本处于同一水平线，不存在谁优谁劣的说法。
利用好这一点，以CD－ROM为规格的影碟机未必没有市场前景。”
听了白川枫的分析，大家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刚刚光顾着想日活，却忘了自家CD光盘最大的优势。
现在的录像带市场，一盘拷贝有当下热门电影的卡带，至少6000日元起步。
即使选择去录像店租赁，一盘录像带的租用费也有1000～2000日元左右。
但是CD光盘的加工费才几十日元，出货给电影公司也最多两三百日元的价格。
等到这些光盘流通进市场的时候，大概率售价也都在2000日元以内。
这么一对比，电影公司会毫不犹豫的选择CD光碟。
因为它的加工成本够低，所承担的风险也会大大降低。
而作为普通消费者，租一盘录像带一两千日元，买一张全新的光盘也是一两千日元。
这道题就是用脚选，也是买全新的光盘啊。
这两者的分辨率都在320P左右，清晰度上肉眼几乎看不出差别。
而光盘买了就属于自己了，一些心爱的电影可以统统收藏进书柜。
但如果是租的录像带，看完了还要还，连回味都不行。
所以这么横向一对比，CD光碟的优势非常明显。
“我们的影碟机在开发的时候，不妨也做差异化设计。
高档的影碟机不仅支持CD－ROM光碟的播放，同时还向下兼容CD－DA的读取。
低端一点的影碟机则只需保证影像的输出，在音质上就不用那么讲究了。”
白川枫的想法很简单，高端的影碟机同时保证CD音乐的播放。
这样不差钱的用户买一台这样的机器，就相当于同时有了两种用途，音乐与电影双重享受。
低端一点机器则相当于后世的VCD，画质保证不输于录像带，声音听个响就行。
“明白”中岛平太郎神情兴奋的点点头。
不愧是社长大人，脑袋就是灵活。竟然能把CD－ROM的推广，联想到日活身上。
以霓虹人闷骚的性格，以后光盘一定会走进无数宅男的家。
“至于光驱的推广……”白川枫顿了顿，“等两个月之后我去米国再看看吧。”
目前白川电器能做的就是加快CD－ROM的推广，至于光驱的问题，还要通过计算机手段来解决。
不过如果CD－ROM普及的够快，倒逼计算机领域去适应它的发展也不是没有可能。
……
白川电器的光驱上市已经有两周了，虽然商务公司的评价不错，但是在普通用户群体却对它并不是太感冒。
因为对于大众来说，现在的光驱确实显得有些鸡肋。不能自由存储的光盘，容量再大又有什么用？
也因为这个原因，报纸上多了不少杂音。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在质疑光驱的未来前景，还有的则在唱衰白川电器要遭遇生涯的滑铁卢。
纷纷扰扰中白川电器只是联合索尼，公布了明年将会推出可自由刻录的光盘CD－R之后，就不再回应什么。
不过受限于舆论的原因，最近白川电器的股价还是降了几十日元，来到了1350日元左右。
但大体上跌幅不算夸张，毕竟资本也不傻。光盘这种有巨大容量的存储媒介，其潜力远未发掘完全。
甚至看到自家的股票降了下来，白川枫还悄悄打电话给比较亲厚的朋友，告诉他们趁这个机会不妨多买进一些。
为何？因为再过一段时间就是四月份，那时候白川电器将公布去年的财报。
白川枫相信，这时候买白川电器的股票，绝对亏不了。
四月份除了财报要公布，白川电器的家庭游戏机也即将发布。
所以这段时间，白川枫非常忙。连和松坂庆子以及小虎牙谈大生意的时间，都少之又少。
这天他正埋首于办公桌前，忙着给各种文件签字时。
突然桌上的电话“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莫西莫西？”白川枫一边歪头夹着电话，一边笔不停继续审批文件。
“原来是平山桑啊，在秋田拍摄的还顺利吗？……什么？晕倒了？！”白川枫立马扶正电话，直起了身体。
“好，我现在就过去！”白川枫扔下笔，“啪”的挂断电话。
刚想起身的他，又拿起电话拨通内线，“小松订一张去京都的机票，越快越好！”
来不及处理手头的工作，白川枫稍稍收拾一下，就立即出门带着飒马他们向机场赶去。
……
晚上八点，京都府立医科大学附属医院。
匆匆而来的白川枫，进门就看见田中裕子脸色苍白的躺在了病床上。
“白川君～”
弱弱的呼声，不禁让白川枫心生怜惜之意。
“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白川枫摸了摸她的手，微微有些凉意。
“没什么，就是辛苦白川君单独跑一趟了。”
虽然脸色憔悴，但是田中裕子见到白川枫，依旧温柔的笑了起来。
白川枫正想说什么，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
他转过头，原来是有几位医生站在门外向他点头示意。
“我先出去一下，稍后就来。”
“嗯～”田中裕子乖巧的点点头。
轻轻带上门，确认里面无恙后，白川枫才转过身来。
“白川桑，幸会。鄙人京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副院长，中村吉郎。”
“原来是中村院长，真是麻烦您了。”
白川枫的大名院方当然知晓，在他抵达这里的时候，就有人通知到了高层。
不过院长因为公务出差，所以只能由副院长出面接待。
“田中小姐已经怀有身孕两个多月，这次之所以晕倒，主因是劳累过度。
后面只需要安心修养一段时间，就不会有什么大碍。”
嗯？？？怀孕了？！
刚刚抵达这里的白川枫，还没来得及问田中裕子到底什么情况。
结果现在就被告知，她怀孕了。
“呃……”脑袋一时转不过弯的白川枫，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中村桑，您是说裕子她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哈伊”中村吉郎点点头，“我们为胎儿做了初步的检查，两个都非常健康。恭喜您了，白川桑！”
“两个？！”白川枫张大了嘴巴。
这……这……
“请白川桑放心，我们妇产科最好的医生，会24小时关注田中小姐的情况。
关于这一点，还请您务必放心。”
白川枫和几位霓虹女星的风月传说，那几乎是人尽皆知了。
中村吉郎自然也不例外，所以对于孩子的父亲是谁，他不用猜也知道。
现在是三月份，两个多月那就是一月初的时候，小鹿温泉……
“那么后面就麻烦贵方了。”白川枫很是客气的欠了欠身。
和医生又聊了几句，白川枫才恍惚的转过身。
自己这是要当父亲了？
到现在白川枫都有些云里雾里，朦朦胧胧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没想到自己也将有血脉后代了。
迷迷糊糊中，白川枫恍惚的推门走进了病房内。
“诶，怎么了白川君？”看他精神迷茫的样子，田中裕子不禁关心的坐起了身体。
“快！快！躺下！躺下！”白川枫慌忙的快步走过去，连连示意她躺好。
一边想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一边又担心自己不留神磕着碰着她。
那笨手笨脚的模样，惹的田中裕子“噗”的一下笑出了声。
“哪有那么脆弱，才两个月呢。”
显然她也知道了自己怀孕的事，不过和白川枫的小心翼翼相比，田中裕子表现的要大方了许多。
“那也不行，安心养胎，有两个呢。”
白川枫现在感觉自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躁动，脑袋里更是感觉有阵阵热血上涌。
看他那坐立难安的模样，以及小心的不能再小心的动作。田中裕子苍白色的脸庞上，笑容越加温柔。
“白川君，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嗯？”正胡思乱想的白川枫回过神，看向了她。

第三百七十八章 意外连连
白川枫的脑子还停留在自己即将当父亲的莫名兴奋中，而病床上田中裕子的话又把他拉回了现实。
“诶，裕子你有什么事想说？”
田中裕子胳膊撑着床面想支起身体，白川枫见状连忙扶住她的肩膀，协助她坐起身来。
虽然自己远没有虚弱到那种程度，但是田中裕子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白川君，我想把《阿信》拍完。”
简简单单一句话，白川枫已经明白了她的想法。
可是和往常的温和不同，白川枫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道。
“不行！刚刚医生说了，你就是因为积劳成疾加上怀有身孕，才会晕倒。
裕子，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安心修养，不要再想其他事了。”
刚刚在外面白川枫已经了解过了，田中裕子是在拍一场淋雨的戏份时，因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阿信的故事发生在明治年代，在创业之初她每天都要推着独轮车去卖鱼，风雨无阻。
只不过因为田中裕子在剧组连轴转了几个月，体力压力都达到极限，最终才会倒在雨水中。
然后进了进医院，她本人也才知道自己怀孕的这一事实。
此刻白川枫听说她还想进剧组，下意识的就摇头反对。
三月份淋了一身雨水，感冒都还没好呢，敬业也不用这么拼命吧。
“白川君，《阿信》是我最后一部戏了，无论如何我也要完成它。
再说了只是感冒而已，在医院休养几天就会恢复。”
田中裕子虽然脸色苍白，但是眼神中的执着与闪亮，连坐在她边上的白川枫都能实实切切的感受到。
“可是……裕子你的身体……？”
面对她赤诚又带着一丝祈求的眼神，白川枫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一个月，一个月就足够了。”
《阿信》是一部大长篇，从少年时代、青年时代到老人时代，贯穿了她的一生。
田中裕子拍摄的戏份是阿信的青年时代，从年前开拍到现在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了。
按照原本的进度预计，再有一个月的时间，青年篇即将结束。
眼瞧着终点在望，田中裕子又怎么会甘愿放弃，努力了大半的结尾工作。
思虑再三，白川枫犹豫的点了点头。
“真是太感谢你了，白川君。”笑容在脸上绽放，田中裕子的心情又轻了几分。
“不过有几点先说好。”白川枫神情严肃的看着她。
“诶？”田中裕子诧异的看向他。
“第一，必须感冒好了之后，得到医生的允许你才能进组。”
“嗯！”田中裕子乖巧的点点头。
“第二，我会雇佣家庭医生二十四小时跟组，有任何不舒服立即去医院。”
“这……是不是有些太张扬了。”她已经有保姆车了。
再来个医生，这在剧组里必定会引来旁人的侧目。
“不行”白川枫严肃的摇摇头，“休息之余要严格服从医生的指导，这一点必须保证。”
悄悄吐了吐舌，田中裕子不再纠结这件事。
“第三……”
“诶，还有第三？”
白川枫伸出手指在她的脑门上轻弹了一下，后者立即像鹌鹑一样缩进了被窝。
“第三，尽快拍完，然后和我回一趟秋田。”
田中裕子眨了眨眼睛，然后轻轻点头，“嗯”。
又聊了几句，见她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白川枫安顿好她就悄悄离开了病房。
在外面的走廊里，闻讯而来的平山武之正等待着他。
田中裕子的情况，作为剧组负责人他现在也早已知晓。
再加上和白川枫的特殊关系，刚见面平山武之就一个劲的道歉。
白川枫没有怪罪于剧组的意思，相反还把田中裕子的决定告诉了他，并且勉励了一番。
拍戏也是工作，白川枫尊重对待工作认真的人。
直到来来往往的人相继离去，白川枫坐在凳子上才很是感叹的长出一口气。
来到这个世界转眼已经有五六年过去了，本来他已经渐渐习惯这里的一切。
可以用平常的心态看待周围的人情风俗、时事变迁。
但是突然之间要成为父亲，这让本已经趋于融入这里的灵魂。又仿佛清醒了一般，独立于人潮之上。
虽然这个世界因为自己的到来，改变了许多。
但这远不及血脉降临，带来的那种冲击与震撼感。
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算了，庸人自扰的问题不再多想。
他此刻更多考虑的是怎么把白川电器，或者白川控股更长久的流传下去。
人一旦有了自己的后代，就有了牵挂，也就有了念想。
……
虽然是财务决算月，白川电器那里很忙。
但是白川枫还是耐着性子在京都又待了三天，确认田中裕子没有大碍后，才返回了东京。
“FES的备货、宣传都已经全面铺开了吗？”
办公室里白川枫正在和赤木他们确认，家用游戏机发售前的各种准备工作。
现在已经是三月底，再过几天白川电器的家庭游戏机即将登场。
而外界期待已久的“红蓝对决”，不，应该是“三国争霸”，也即将正式上演。
相比起他的气定神闲，游戏界的媒体早就吵翻了。
白川电器和任天堂都有大批自己的拥趸，他们的竞争从掌机就已经开始。
如今这样的角逐也势必蔓延到家庭游戏机领域，那么彼此的对抗注定了会更加激烈。
所以这两者吸引了游戏界大部分的媒体目光，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倒是“三霸”之一的世嘉感觉有些不高兴，你们媒体都盯着另外两家报道，这置我世嘉于何地？
于是企划部大把的日元往外一撒，“游戏机御三家”之名横空出世。
还别说霓虹人就吃这一套，“御三家”的名头，让世嘉的SG－1000也泛起了一些些水花。
而随着上市日期的临近，白川电器内部也在频繁的召开会议，确保FES可以顺利发售。
“我们在全霓虹的渠道，基本都已经铺货完成。各种宣传企划，在一周前也完成了投放。”
作为现在掌机事业部的负责人，赤木现在的精力都放在了家庭游戏机上。
或许再过一段时间，掌机事业部就要扩张成游戏机事业部了。
同样经过了几年时间的成长，这些事务赤木早已熟练的安排妥当。
“很好，FES将会是我们未来的又一主流产品，诸位还请务必保证它的万无一失。”
“哈伊！”
再次结束了一场会议，白川枫回到办公室还没坐定，桌上的电话就先响了起来。
“莫西莫西？……没错，是我……什么？又晕倒了？！……哦抱歉，是口误，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白川枫脸色变幻。这是怎么了，感觉她们就像约好了一样。
不过虽然心思古怪，但白川枫还是没有耽搁，稍微收拾一番后又立即奔向机场。
唉，这个劳碌命，女人多了也是麻烦啊。
……
冲绳，也就是琉球。
冲绳县立医院内部，白川枫看着头上和手上裹满纱布的松田圣子，原本疲惫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白川君～呜呜呜～”眼泪汪汪的松田圣子，看见他人的那一刻，直接”哇“的一下哭出了声。
“好了，没事了。”白川枫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真的，好害怕呢。”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晚上，但是松田圣子此刻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她哪里知道会有人在演唱会舞台上，公然袭击呢。
“伤势怎么样了？”老实说刚进门看到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白川枫吓了一跳。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知道了，松田圣子头部受击的事。
虽然被告知是轻伤，但这缠满纱布的造型怎么也不像无大碍的样子。
听到他关心自己的伤势，松田圣子用仅剩的一只手抹了抹眼泪。
“头上只是破了些皮，手臂上医生说可能会有些疤痕。”
一想到自己白嫩的手臂将会留下一道印记，松田圣子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听到确实没什么大问题后，白川枫才悄悄松了口气。
不过女孩子正是爱美的年纪，估计疤痕比让她受伤还难受。
“等出院了，去米国那里看看能不能把疤痕去掉。”
现在棒子的医美还没发展起来，这种技术只能去米国找了。
安慰了一句，白川枫又搂着她好生温存了一番，才让她慢慢平静下来。
毕竟是年纪刚刚21岁的女孩子，遇到这种事心里害怕也是正常。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白川枫也想到了善后事宜。
“圣子，那么现在你怎么看待那位袭击你的人？”
白川枫扶正她的肩膀，眼神认真的看着她。
在演唱会上拿着铁尺公然击打他人的头部，这可是暴徒行为。
虽然是一位十九岁的年轻人，按照霓虹的法律还算未成年。
但在白川枫眼里，满了十八岁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以他现在的人脉，想利用规则内的方法，来告诉这位袭击者什么是真正的社会，一点也不难。
松田圣子看到他严肃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说到底还只是一位少年，听说还是我的歌迷。
他可能陷入了自己的某种幻想中，渴望用这种特殊的方法来吸引大家的注意。
只希望以后不要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听到她的回答，白川枫神情缓和下来点了点头。
虽然有些小心机，但是从本质上来说，她也是一个善良的女孩。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我就不插手了，不过冲绳的演唱也不用再继续了。”
考虑到她心里可能存在阴影，白川枫直接决定取消她接下来在冲绳的所有行程。
松田圣子没有反对白川枫的决定，而是乖巧的点了点头，她心里确实有些害怕。
“不过白川君，你再陪我两天吧，昨晚我就做噩梦了呢～”
“哈伊～哈伊～”

第三百七十九章 红蓝对决
4月1日，这一天的东京秋叶原变的格外热闹。
街道两边鳞次栉比的动漫店、电器店门前，几乎都是人头攒动的场景。
虽然往日人也不少，但是像现在这样整条街道都寸步难行的盛况，可不多见。
不过即使人挤着人，但是出乎意料的人群又隐隐分成了两派。
虽然没有明显的服装做区分，但是每家店前大家默契的扎成了两堆。
以及那偶尔瞥向对面的眼神，无不向外人宣示着他们不是一伙的。
不仅不是一伙的，甚至彼此双方还淡淡的露出了一丝敌意。
而之所以造成如此泾渭分明的局面，当然也和大家今天聚集在这里有着莫大的关系。
看看他们手里拿着的杂志，或者报纸就知道了。
“白川电器VS任天堂！REDAY GO！”
“大幕拉开，游戏双雄登场！”
“红蓝对决！即日启程！”
瞧瞧，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作为两家的铁杆粉丝能和睦相处，那就见鬼了。
从大半个月前，媒体就在炒作游戏机界的双雄对决。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今天的游戏界有大事发生。
而作为大量动漫、街机店、电器店聚集的秋叶原，当然是年轻人们的首选啦。
虽然春假即将结束，但并不妨碍大家在假期的最后一天，迎接这次游戏机界的盛事。
上午十点刚到，街道两边的商店像是约好了一般，纷纷开门迎客。
“来了！来了！”
店门刚刚打开，印入眼帘的就是泾渭分明的红色与蓝色。
任天堂的红色FC海报，白川电器的蓝色FES海报。
它们就挂在了门口最显眼的位置，一左一右，针对意味浓厚。
而门外情绪高涨的粉丝们，看到这副场景，纷纷情不自禁的高呼起来。
随后仿佛同时得到了命令一般，两伙人齐齐的向店内冲去。
他们的方向一致，但是目的地却是在进了门口之后，就一左一右自动分流。
要说搞事，秋叶原的商店比媒体还会玩。
这些常年浸淫商品推销的商家们，深知不同粉丝群体之间，彼此鄙视、互有成见。
正巧媒体热炒的红蓝大战已经引起了相当大的讨论度，那么不好好利用这一点岂不是太亏了？
于是各家店铺变着花样的引导粉丝之间的对立，门口海报的针锋相对那简直是小儿科。
还有的大聪明，直接在门口摆上了两块大大的看板。
上面将会记载，每日白川电器和任天堂游戏机的销量。
谁获胜一天，那么就会在谁的看板后插一面小旗子。
瞧瞧，你支持的游戏机今日销量落后了，还不赶快让你的朋友来支持一下？
但不管白川电器和任天堂谁输谁赢，店家却绝对不会亏。
“FC！FC！”，“FES！给我一台FES！”
此起彼伏的招呼声在店内时时响起，收银员们忙的满头大汗，连偶尔交流的时间都没有。
挤在柜台前等着结账的人群，手中红红蓝蓝连成一片。
粗略的估算一下，两者的数量似乎差不多。
之所以造成这种势均力敌的场面，那是因为两者的粉丝群体差不多大。
这从两家掌机市场份额占比就可以看出来，白川电器虽然占据优势，但没达到压倒性的地步。
而任天堂又是游戏界的老玩家了，积累的粉丝量可以稍稍弥补市场份额上的不足。
而另外一个造成两者相差不大的原因，就是白川电器的FES和任天堂的FC售价相同，都是14800日元。
你看，这不巧了么？
其实也并非是巧合，两家的市场部都分析过。
想要让以学生为主的群体，能消费得起游戏机，那么价格必定要遵循低定价的原则。
在白川电器爆出自己的价格后，任天堂毫不犹豫的定下了相同的价格。
倒是世嘉的SG－1000初始定价19800日元，不过在对比了另外两家后，它又默默把价格下调到了15000日元。
“店长！店长！怎么没有游戏机呢？”响亮的声音让人群为之一静。
“诶”忙碌的店员抬起头看了看货架上红蓝分明的包装盒，奇怪的看向提问者。
“呃，我说的世嘉的SG－1000游戏机。”
“切～”人群不约而同的发出一阵嘘声。
提问者面红耳赤，抱头鼠窜。
这一段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大家购物的热情，在拿到了游戏机后很多人又在另一排的货架上驻足不前。
为何？因为这里摆满了密密麻麻的游戏卡带。
同样白川电器和任天堂的卡带，也都做了左右区分。
其实他们手中的包装盒里，跟随主机一起的还有两家会社附送的一盒卡带。
任天堂送的是《大金刚》，白川电器送的是《雷电》。
两家不约而同都把自己名下流行度最广的游戏拿了出来，想要游戏机卖的好，首发游戏阵容至关重要。
对于孩子们来说，一款游戏哪够啊？
于是摆满游戏卡带的货架前，很快就挤满了人。
而大家首先选购的当然是早已名声在外的移植游戏，比如任天堂的《大金刚JR》，《大力水手》等。
它们都是非常知名的街机游戏，玩过这两款游戏的人多不胜数。
白川电器也有《吃豆人》这样的街机爆款，销量自然也不用发愁。
不过总体来说还是白川电器的游戏卡带前，站着的人数明显更多一些。
这是因为白川电器的FES首发游戏卡带，比任天堂多的多。
除了《雷电》、《吃豆人》，HAL那里还拿出了《坦克大战》、《双截龙》这两款游戏。
而第三方游戏开发商，南梦宫的《小蜜蜂》、艾尼克斯的《门门》也都在货架之上。
并且根据游戏内容的不同，白川电器的游戏卡带也被设计成了不同的颜色造型。
比如《雷电》的蓝色、《吃豆人》的黄色、《坦克大战》的军绿色等，游戏贴纸也同样非常精美。
哪像任天堂的游戏卡带，货架上只有三款，还都是灰白色。
在小孩子眼中，当然是花花绿绿的颜色更吸引人啦。
看着对面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抱着任天堂游戏机的学生们不由的有些失落。
同时白川枫电器那边一幅幅精美的游戏宣传画，勾的他们目光时不时的飘过去。
真是眼馋啊，内心里像被小猫挠了一样，奇痒难耐。
……
兵库县西川市，某所普通大学的宿舍内，一位带着黑框眼镜的同学正躺在床上无聊的翻着书本。
那一动不动的眼球，以及半天翻过的一张书页，都在昭示着他此刻的心不在焉。
“斯国一！斯国一～”
一连串的呼声从门外由远及近，随着“哐镗”一声门响，一个穿着马甲的短发男生冲进了宿舍。
巨大的声音，让床上无聊翻书的眼镜同学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他支起上半身看向风风火火的宿友，想知道对方究竟在激动什么。
“诶”他的动作，让短发男生把视线投向了这里。
“小岛，快！有好东西！”
见是同社的闷葫芦，短发男生因为心情激动，还是忍不住举起手中的蓝色包装盒招呼了一声。
“诶”名为小岛的同学，被舍友的举动吸引，忍不住起身走了过去。
然而这时候短发男生早就已经开始摆弄起，宿舍内的那台老旧电视机了。
很快电视机打开，包装盒内那台蓝白相间的游戏机也被插上了电。
“这是什么，大泳君？”边上好奇的小岛，忍不住问了一句。
“游戏机，白川电器的FES游戏机！”大泳头也不回的答道。
等画面调试好，很快白川电器的logo出现在了电视上。
大泳兴奋的搓了搓手，然后又把一盘名为《双截龙》的游戏卡带，轻巧的插进了游戏主机中。
边上站着的小岛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切，这种新式的游戏机，他也是第一次见。
很快一阵音乐声打断了他的遐想，老旧的电视上“双截龙”几个硕大的汉字尤为引人注目。
“开始了！开始了！”大泳激动的一击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阿～打～”大泳用双手比划了一个功夫的姿势。
可惜因为身材胖了一大圈，李晓龙的一丝神韵他也没有模仿到。
不过很快他就擦了擦手，然后把一个蓝白相间的手柄扔给了小岛。
“给，拿着！”
“诶”小岛慌忙的接住手柄，然后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什么。
“赶紧坐下啊，笨蛋！游戏都开始了～”随着大泳的一通乱按，很快游戏就过了开场动画。
然后一红一蓝两个小人出现在了以城市为背景的街道上，就在小岛尤疑接下来该怎么办时，大泳为他做了很好的示范。
“呀～！呀～！打～”大泳手里的手柄被他按的劈里啪啦响，甚至觉得不过瘾还贴心的为小人配了音。
受到他的感染，小岛小心翼翼的按了几下手柄上的按钮。
“刷刷刷”，出拳出腿的动作，相当流畅。
咦？功夫啊～
小岛心里有些兴奋，不知不觉中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很快，劈里啪啦的按键声就在宿舍内响起。
“八嘎，又死了！”大泳人菜又爱玩，没一会代表血条的红点点，就消失殆尽。
倒是小岛因为打法猥琐，还留着一丝丝血，苟延残喘。
“板载！小岛，快！弄他！”，“哎呀，又死了！”
大呼小叫的声音在宿舍里此起彼伏，小岛木讷的表情也渐渐丰富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游戏卡带上HAL的logo，以及游戏设计师／监督：岩田聪的名字后，不仅暗暗在心中幻想。
这就是游戏机吗？真是有意思。
如果未来，我“小岛秀夫”的名字能出现在上面，那该多好啊。

第三百八十章 坦克大战
四月初随着白川电器与任天堂的家用游戏机正式上市，计算机界也变得热闹起来。
这年头人们还没有微机或者个人电脑的概念，在大众眼中办公室里的计算机与这种接上电视可以玩游戏的机器，统称为电脑。
媒体及品牌制造商在宣传的时候，也会把游戏机冠上“computer”之名。
所以关于游戏机的讨论，不仅仅游戏界，计算机界也在做各种专业的点评。
当然新上市的三款游戏机中，世嘉的SG－1000存在感略低。
因为无论是从外型还是到内里，它都和另外两款机器有些区别。
除了体型巨大之外，世嘉的游戏机手柄依旧是传统的摇杆设计，以及侧边的一个按钮充当功能键。
而之所以这么设计就是因为其家用游戏机上的游戏，全部移植于自家的街机游戏。
不过由于手感较硬以及延迟等问题，手柄使用起来的体验并不怎么好。
也就靠着街机的一些知名IP，SG－1000才勉强有些销量。
所以世嘉之前鼓吹的“游戏御三家”之名，着实有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嫌疑。
要说家庭游戏机，还得看另外两家的表演。
一个冠上了“家庭电脑”的名称，一个直接振臂一呼自号“家庭娱乐系统”。
名字一个比一个高大上，其实本质上就是一台游戏机。
但很多家长们不知道啊，一看这名字就有种不明觉厉的错觉。
最关键的是便宜，15000日元不到，对于很多人来说真不贵。
于是在小孩子的央求之下，很多家长都痛快的抱了一台回家。
其实他们也想见识一下所谓的家庭电脑，或者家庭娱乐系统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是八九岁的小孩子们从家长那里，获得游戏机的方法。
至于更大一点的中学生或者青年人，他们完全可以用自己的零花钱购买。
游戏杂志上列出的那一条条诱人无比的优点，可是让人心动的很呢。
尤其是偶尔流露的一两张游戏画面的谍照，能引得周围小伙伴们瞬间高潮。
心痒难耐的学生们，有能力的也都去贩卖店里抱了一台心仪已久的游戏机回家。
而有了游戏机，自然是迫不及待的体验各种各样的游戏卡带。
任天堂的《大金刚》自不用说，作为《马里奥》原型的前传。
它有着大批的粉丝，卡带刚刚开卖一周就卖出了十几万份。
作为和游戏机一同上市的首发游戏卡带，能有这个销量已经非常不错了。
同样白川电器的《雷电》、《吃豆人》也异常火爆，这两款游戏都已经在街机和掌机平台登陆过。
所以从粉丝基础上来说，他们的数量比任天堂的《大金刚》还要庞大。
不过就在三家游戏机发布一周后，白川电器的另外两款游戏却是引起了大家的热烈讨论。
……
野岛浩是《游戏日报》的记者之一，今天他接到了一项来自主编的任务。
那就是体验任天堂和白川电器的游戏卡带，然后写一份专题报道。
“红蓝对决”的话题那么火，没道理《游戏日报》不恰一把流量啊。
作为游戏类报纸的记者，野田浩自身也是游戏爱好者之一，玩过的游戏更是不计其数。
任天堂的《大金刚》以及白川电器的《雷电》、《吃豆人》，他都已经体验过了。
作为知名游戏IP，最先被开盒的当然是它们。
而这几款游戏总的来说体验也还算不错，没有辱没它们此前的知名度。
不过由于任天堂首发的游戏只有三款，所以在早早体验完之后，野田浩又把目光对准了白川电器剩下的几盘游戏卡带上。
首先有着军绿色外壳的《坦克大战》，野田浩拿起卡带打量了几眼。
啧，游戏贴纸做的相当精美呢。
单看图画还以为是激烈的战场对抗，不过作为游戏记者，他深知霓虹厂商的套路。
插上卡带按下复位键，很快电视机中出现了游戏界面。
身为游戏老手的野田浩，按了几下按钮直接开始游戏。
嗯？画面竟然看起来不错，很多地方哪怕是贴图，也很精细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野田浩总感觉白川电器游戏机的画面色彩更丰富，也更清晰。
尤其是白川电器官方发行的游戏卡带，在画面表现上普遍比任天堂，甚至比自家第三方游戏卡带都要好上很多。
难道是因为官方设计团队，更了解自家游戏机的性能优势在哪？
放下心中的疑问，野田浩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游戏上。
他按下方向键开始控制自己的绿色小坦克左右移动，嗯，蓝色的方块代表河流过不去。
野田浩方向一转又扎进了绿色的草丛中，咦？有点意思。
蓝色河流、绿色草丛，虽然是简单的贴图，但这已经充分表达了地形上的区别。
这个设计相当巧妙，同时又让人能立即理解这其中的深意。
野田浩的兴趣被吊了起来，他又控制着自己的坦克移动到了棕红色的砖块边。
“叮叮叮”一阵脆响传来，绿色坦克前面的砖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诶，正纳闷之际，又一颗白色的子弹从上方直直的飞了过来。
“嘭～！”绿色的小坦克爆出一团火光后，就消失不见。
“八嘎～”野田浩的一句国骂脱口而出。
不过也不用担心，很快绿色的小坦克再次出现在了屏幕上。
有了一次经验的野田浩，很快就知道这款游戏该怎么玩了。
捏紧手柄，目视前方，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坦克手一样。
穿过河流、越过丛林，直抵敌人的老巢。
随着一声“叮”的轻响，“嘭～！”绿色小坦克再次爆炸。
“八嘎～！”野田浩气的差点想摔手柄。
不行，作为专业的游戏记者，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小的坦克游戏难倒。
于是他重新整装待发，这次做足了准备。各种猥琐的打法都用上后，很快就消灭了几辆敌方坦克。
不过随着几声音乐想起，突然画面上突然蹦出了“GAME OVER”几个字母。
仔细一瞧，原来是下方的老家被偷了。
“八嘎～”野田浩的脖颈上，青筋暴起。
“八嘎！！”突然一声娇喝在耳边响起，措不及防的野田浩被吓的一哆嗦，手中的手柄差点拿不住。
他转过头，只见不知何时，自己的太太已经推开纸拉门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你这家伙半夜不睡觉，还叫的那么大声，是想让隔壁的渡边太太知道你的厉害吗？”
“轰豆泥斯尼马噻～”野田浩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道歉。
等妻子气鼓鼓的转身离开之后，他才又小心翼翼的继续开始自己的坦克大战。
嘶～今天就不信邪了，一定要把这款游戏通关。
主编的任务，还有自尊心都让他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
在接下来的体验过程中，野田浩一路过关斩将，很快就连通几关。
趁着休息之余，他也没有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时不时的拿起笔，在身边的笔记本记录着什么。
终于等外面的天色蒙蒙亮之时，野田浩打通了《坦克大战》的最后一个关卡。
就在他放下手柄准备结束这次体验之旅时，结果画面上又跳出了一道有些特别的关卡。
“咦，怎么一片空白呢？”
野田浩控制着自己的坦克，在空白的地图上逛来逛去。
同时他手指下意识地按了一下，右边的攻击键。
“诶”野田浩瞪大了眼睛，自己按的明明是攻击键，为什么画面上多了一块砖墙？
眉头一挑，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很快空白的地图上，留下了乱七八糟的地形。
河流、草丛、砖墙、铁壁等等，它们随着坦克行径的路线，肆意的填满了地图。
原来还可以自己编辑地图？！
这……？野田浩又兴奋起来了，他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再次投入到了《坦克大战》的乐趣中。
等听到太太的呼声，清醒过来的他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早餐时间了。
虽然一夜没睡，但是野田浩的精神却很好。
他匆匆吃完早餐，拿上公文包以及那盘绿色的游戏卡带，兴冲冲的向报社赶去。
很快，在第二天《游戏日报》就刊载了，一篇《坦克大战》的评测文章。
“它的画面或许称不上精美，但是可爱的像素风，让人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游戏的规则就是，保卫基地不被摧毁，并消灭所有敌方坦克则获得胜利。
规则和操作都相当简单，但玩起来却不失紧张与刺激。”
“笔者花了一整个晚上体验了这款游戏，它那有趣又刺激的玩法一度让笔者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最最值得称赞的是，《坦克大战》竟然还有开放性的地图，玩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创意设计地图。
对，没错，玩家可以自己设计关卡！这在游戏史上绝对是开天辟地般的创新！”
“对于这款游戏，笔者的评价是：老少皆宜，欢乐有趣！”
在报纸专栏的最后，还有一句星级评分：五星！必玩游戏之一！
随着《游戏日报》的发行，人们纷纷把目光从《大金刚》、《吃豆人》等游戏身上挪开，转而投向了这款被重点介绍的《坦克大战》。
于是售卖游戏卡带的贩卖店里，货架上的《坦克大战》很快就被抢购一空。
一时之间，整个东京甚至给人一种“洛阳纸贵”的错觉。
不过有的游戏之所以能成为经典，简单有趣是必不可缺的品质。
随着《游戏日报》拍响《坦克大战》的第一记马屁，《周刊微机》等杂志也纷纷对这款游戏做出各种点评。
当然无一例外，这其中称赞居多。
而受到如此多媒体的追捧，《坦克大战》的热度也急剧上升。
学校里大家都在讨论游戏的各种玩法，那些没有购买白川电器游戏机的同学，个个听的心痒难耐。
街道上谁家要是有一台蓝白机，那更是周围无数小伙伴羡慕的对象。
对于白川电器的FES，少年们更喜欢用蓝白机来称呼它。
受媒体的影响，白川电器的这些游戏卡带，不仅在青年人当中流行。
甚至很多成年人都迷上了这些游戏，屋子里老爸和孩子盘腿坐在地上并肩作战的画面更是不稀奇。
借着这阵东风，白川电器的另一款宝藏游戏《双截龙》，也被大家发掘了出来。
这个年代李晓龙火爆东南亚，霓虹人对于功夫的印象也达到了顶峰。
《双截龙》流畅的操作，让无数人为之着迷。
而反观任天堂的FC，也就是学生们口中的红白机。
那些购买了红白机的人，都在琢磨一件事。
那就是怎么才能在红白机上，游玩白川电器的游戏卡带。

第三百八十一章 阶段性的胜利
老实说用任天堂的红白机，去使用白川电器的游戏卡带，不止一个人有这种想法。
毕竟已经买了一台游戏机，为了玩某些特定的游戏。再去买一台类似定位的游戏机，怎么看都会觉得不划算。
于是有些大聪明就开始尝试交换游戏卡，进行嫁接操作。
奈何试过之后才发现，两家的游戏卡带，连金手指的针数都不一样多。
至于适配，那更是天方夜谭，怼都怼不进去。
如果尝试大力出奇迹的话，啪嗒一声，金手指直接断了。
无奈之下，眼看着《坦克大战》和《双截龙》风靡大街小巷。
那些买了红白机的人，只能觍着脸去和有蓝白机的小伙伴交换游戏机玩。
不过因为任天堂首发的游戏只有三款，乐意做这种交换的人属实不多。
时间又过了一周，虽然任天堂和白川电器都还没公布各自游戏机的具体销量。
但是从游戏卡带市场截然不同的冷热现象，已经可以初窥这二者之间受欢迎程度的区别。
而不甘寂寞的媒体，等不及两家的官方数据，已经提前从各方面分析白川电器取得优势的原因。
首先第一条就是白川电器的游戏阵容，异常丰富。
除了官方首发的四款游戏，另外还有第三方游戏开发商提供的《小蜜蜂》、《门门》、《网球大赛》等游戏。
如果细数这些游戏就会发现，从休闲可爱风的《吃豆人》，到射击战斗类型的《雷电》、《坦克大战》。
它们题材丰富，包含了休闲、射击、格斗、益智、体育等多种游戏类型。
更难得是游戏质量普遍过硬，尤其是《坦克大战》和《双截龙》，对很多人来说简直是惊喜。
游戏性先不说，《坦克大战》率先开启了玩家自编辑游戏地图的先河。
自己设计关卡，想想就是一件很酷的事。
作为一直被动接受游戏玩法的他们，什么时候可以自己参与游戏的设计了？
在这种开放性创作，极具自由度的玩法之下，玩家们热情高涨。
甚至很多人把自己设计的地图用笔画下来，然后和其他小伙伴交换各自的创意。
至于《双截龙》作为第一款卷轴类型的横幅闯关游戏，它的初次亮相就受到了玩家的一致好评。
白川电器的游戏设计的如此用心，再看看红方的任天堂呢？
只有三款游戏不说，有两款还是孪生兄弟，都是《大金刚》的衍生IP续作。
虽然《大金刚》游戏人气很高，卖的也不错，但凡事就怕对比。
在游戏阵容上，任天堂被媒体公认输了不止一筹，甚至批评为没什么诚意。
其实老任也是有苦难言，为了赶发售日期，进度已经大大提前。
但也因为赶进度，人力都投入到了游戏机的调试上。
至于能发行三款游戏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任天堂还没有和其他第三方达成合作。
对比世嘉SG－1000首发只有一款游戏，任天堂觉得自己很委屈。
不过媒体才不关注这其中的原因，他们继续对比两家游戏机硬件上的优缺点。
在体验了双方的游戏机之后，此前对于白川电器SIC8089A芯片质疑的声音，彻底消失不见。
事实胜于雄辩，蓝白机流畅的操作手感，在三款游戏机中排第一。
《月刊微机》这样写道：事实上我们都小瞧了SIC8089A这款芯片，它在去年已经在霓虹开始大规模应用。
其中不乏很多电力、能源企业，我想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已经足以证明SIC8089A的可靠了吧。
而在它在FES上表现，也没让人失望。
5MHz的主频、1M的寻址能力，这就是FES能快速加载游戏，并支持玩家自行编辑地图的核心武器。
相比较任天堂与世嘉的游戏机，从性能上来讲它已经领先了很多。
此外我们从芯片的设计方SIC那里了解到，针对FES的芯片。其内部还集成了图像辅助芯片，以及协处理器芯片。
这两款特殊的辅助芯片，是专门为游戏机而设计。
我想这就是为什么白川电器的游戏卡带，普遍在画面及精细程度上优于其他游戏的原因所在。
显然作为白川电器的官方工作室，HAL的设计师们十分清楚自家芯片的极限在哪里。
对比另外两款游戏机，据说任天堂的FC已经有客户在投诉宕机问题，当然这一点还有待验证。
在硬件上除了芯片的性能，游戏机本体的设计，二者之间也有些细微的差别。
例如FES的手柄使用了其掌机上经典的十字键设计，按钮也采用了较为灵敏的硬质圆形键。
使用起来，简便、舒适、延迟低。
而任天堂的手柄方向键则是四个圆形按钮，其材质也是偏软的硅胶。
不得不说和十字键相比，这样的设计还是让人有些稍稍不适应。
另外如果快速连招的话，偏软的硅胶按钮，有一定的概率会压扁并不再弹起。
总之从硬件到游戏阵容，作为红方的任天堂，略逊一筹。
……
放下手中的杂志，山内溥脸色很不好看。
他又想起了自己在记者面前，曾经说过的大话。
从目前的情况看，似乎不容乐观啊。
“尽快寻找更多的第三方游戏设计方加入我们，和白川电器比起来，我们行动又慢了一步。”
“哈伊”负责红白机开发的上村雅之，立刻点点头。
任天堂也有自己的第三方合作商，比如万代、以及正在谈判的科乐美。
不过在最开始，山内溥并不怎么重视第三方游戏开发商。
因为在任天堂内部，有四个开发组都在负责游戏的设计与新创意的提出。
在他原本的想法中，这已经足够FC平台去消化这些游戏了。
但是白川电器游戏卡带的火热，给了他不一样的想法。
只有足够多，又足够丰富的游戏品类，才能吸引更多的用户购买FC。
“对了，我们的FC有用户投诉遇到宕机现象吗？”
山内溥瞄了眼手边的杂志，想到了里面的某些描述。
“呃”上村雅之脸色有些犹豫，“是有几个投诉电话。
不过卖出了10万多台，其中一两台有些瑕疵也是在正常的概率范围之内。”
山内溥点点头，“密切关注用户的反馈，任天堂的招牌比什么都重要。”
“哈伊！”
……
“半个月21万台的销量还是非常不错的，大家这段时间以来的努力没有白费。”
会议室里白川枫放下手中的数据表，满意的点点头。
得到了他的认可，下面的人都神色兴奋的鼓起了掌。
这场红蓝对决，虽然远未到结束的时候，但是开门红就是好兆头啊。
“任天堂那里的具体的销量能推算出来吗？”庆祝的同时，白川枫还不忘了关心一下老对手的情况。
“具体的销量不得而知，但是应该不超过15万台。”坐在下首的赤木很快就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作为游戏机事业部的负责人，他也时刻关注着对手的表现。
虽然不是很准确，但这个数字已经让白川枫放下了心。
“世嘉那里呢，有了解过吗？”
“呃，可能不超过3万台。”老实说赤木还真没怎么把世嘉放在心上。
他也是回想了好一会，才从记忆中找出了关于世嘉的信息。
不到三万台，白川枫笑着摇了摇头。
这场游戏机大战，世嘉一点存在感也没有啊。
“关于下个月要发售的游戏卡带，也尽快做出决定，并及时对外界公布。”
“哈伊”这次回应的是岩田聪。
FES平台推出什么游戏，都是由他做出最终决定。
为了延续热度，HAL每个月都会推出一到两款的新游戏。
比如计划中五月份要推出的《淘金者》、《马戏团》等游戏，尽量涵盖不同的题材领域。
而针对不同类型的游戏卡带，它们的售价也不太一样。
比如《门门》、《小蜜蜂》这种中等水平的游戏卡带，售价一般在3800、4500日元左右。
但火爆的《坦克大战》、《吃豆人》这些，则按照5500日元的价格发售。
在白川电器内部，已经在为游戏做等级划分。
比如S、A、B、C、D这五个等级，但目前的游戏大多都被划在了A以下。
毕竟像素风的游戏，就不要冠上什么S级了。
当然如果未来有更加革命性的游戏出现，SR、SSR也不是不可能。
和他们过了一遍游戏机目前的销售情况，白川枫觉得适当的放大一下步伐也未尝不可。
“游戏卡带的生产线可以再加几条，我们的周边产品也可以提前上市了。
比如可以连接上主机使用的键盘，及其配套的学习卡带。
还有和游戏主题相关的定制版手柄，这些参照市场的调查，合适的话就可以推出。”
白川电器的FES其实本身的利润并不高，连三千日元都不到。
真正赚钱的是游戏卡带，以及后续丰富的周边产品。
在小日子做生意，怎么能少得了各种限量版、定制版的周边。
只要能挣钱，白川枫才不会在乎自己收割的是谁的钱包。
白川电器这里的会议开完，他又准备飞北米一趟。
五月份关于光驱的标准化推广，也即将在那里召开一次规模更大的会议。
此外白川枫也准备去找微软谈谈，关于Windows系统的问题。
他已经听说了，对方正在开发第一代Windows系统。
如果能说服对方加上光盘播放功能的话，那么想必光驱及CD－ROM会有更大的进展。
唉，刚在冲绳陪了小虎牙一个星期。回到东京还没多久，又要飞北米，真是忙的够呛。
至于外界期待的红蓝对决结果，那要等5月初才能对外公布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市值排名
临近四月底，游戏机市场的红蓝对决还在继续。
外界都在暗暗期待两家公布各自游戏机的销量及营业额，他们等这场好戏，可是等了好久。
不过这个瓜没吃到之前，白川电器的另一份公告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紧张汇算，白川电器去年的财务报表终于全部整理完成。
在四月底经过了内部以及第三方会计事务所的复审后，白川电器正式对外公开自上市以来的首次财务报表。
自去年十月份上市截至年底，白川电器总营收2285亿日元，净利润803亿日元。
随同财报一起发出的还有审计报告、会计报表等详细附表。
审计报告是第三方会计事务所对白川电器经营情况的认证，会计报表则包含了白川电器的资产表、利润表、所有者权益变动表、现金流表等各项信息。
不过对于普罗大众来说，他们不关注什么审计报告或者会计报表。
他们关注的就两个数字，营收与净利润。
甚至后者才是重中之重，803亿日元的利润，三个月！
股民们掐指一算，随后第一时间拿起电话机，嘶吼着让经纪公司的人买进白川电器的股票。
不过股民们的消息永远是最晚的，前两天还在1400日元附近徘徊的股价，不知何时已经涨到了1800日元。
面对突然串升的股价，股民们先是拍大腿，然后继续疯狂买进白川电器的股票。
已经错过了一次发财的机会，第二波无论如何也要上车。
毕竟如此高的利润额是做不得假的，3个月800亿，一整年下来那还得了？
买买买！在巨额利润的刺激之下，白川电器的股票连涨三天，一举达到了历史新高3200日元。
单株股价3200日元，对比上市之初的1300日元，翻了近乎2.5倍。
这也意味着白川电器的市值一举从10900亿日元，翻升到了26830亿日元，合计107亿美元。
就这白川电器的股价还在上涨，只不过没有前三天那么疯狂而已。
说到底还是短短3个月的利润刺激到了股民，结合营收计算出的利润率，几乎超过了大多数的上市企业。
这才是股民们疯狂涌进股市，热炒白川电器股票的原因。
其实说来白川电器最后三个月的利润之所以那么高，也是有一点取巧之意。
因为在10月份CD机以及音箱的发售，也为白川电器额外增加了一笔利润。
所以对比上市前以及现在上市后的财报，利润提升才会那么明显。
当然白川电器才不会去解释什么，默默的割韭菜它不香吗？
没看最近致电白川枫的议员，以及对白川电器嘘寒问暖的人多了许多吗？
腰包鼓了一大圈，那么打个电话聊表谢意也是应该的吧。
当然这其中的幕后交易，韭菜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们现在只为白川电器2.68兆日元的市值而惊叹。
媒体们也不甘寂寞，除了报道白川电器崛起之快。
财经新闻甚至根据各家上市企业的市值，列了一个霓虹百强市值的企业排行榜。
排名第一的是丰田汽车，其以16.78兆日元的市值高居榜首。
不愧是霓虹最大的汽车制造商，雄霸国内市场的同时在海外也声名远扬。
放眼整个霓虹，很难再有企业能达到这一高度了。
紧随其后排名第二的是霓虹电报电话公社，不过其市值只有丰田的一半约8.1兆日元。
作为霓虹的三大公社之一，也就是NTT的前身，其在电话通信领域一直处于垄断地位。
最近几年随着电话通信在霓虹的全面普及，电报电话公社的业务也是一路飞涨。
依靠市场的垄断地位，其市值位居霓虹第二。
排名第三的是三菱金融集团，市值7.7兆日元。
第四中外制药6.3兆日元，第五日本邮政5.4兆日元。
排名第六的就是索尼，它以4.8兆日元的市值紧随日本邮政之后。
近几年凭借随身听、CD机的先后问世，索尼在国际市场的名声也是日益高涨。
尤其是去年CCD技术正式商用，其在图像传感领域又拿下一张王牌。
白川电器的市值在涨，索尼自然也不会停步不前。
甚至随着其各种技术成果的逐渐商用，这个脚步还会越来越快。
可以预见未来随着电信网络技术的发展，传统行业会逐渐被新型的电子科技行业所取代。
霓虹百强的市值排行榜也证明了这一点，从索尼之后本田汽车、松下、日产汽车、东芝，前十的后五名中有三家是电子科技企业。
也是从这里开始，榜单排名的争夺徒然激烈起来。
往往前一名与后一名企业的市值相差，不超过一千亿日元。
而白川电器也以2.68兆日元的市值，位居排行榜第十九位。
前一名是三井物产2.78兆日元，后一名是三菱商事2.66兆日元。
这个排名正好挂在了前二十名的尾巴上，勉强算是出现在了财经日报重点介绍的那一栏里。
不过虽然在前二十名中，白川电器是电子制造业的最后一名。
但是对于一家成立还不足四年的公司来说，这已经算的上是奇迹了。
整个霓虹排名前二十是什么概念，对于普通民众来说这妥妥的巨头型企业。
看看榜单前二十都是什么怪物，不是汽车业的巨无霸，就是有垄断地位的公共事业。
剩下的也都是几大财阀的关联企业，例如三菱、三井、住友这些非同一般的存在。
至于电子制造型企业在榜单中排名比较靠后，那是因为现在整个霓虹的电子科技业正在集体向前迈进，还未到达顶峰。
80年代中前期，绝对是电子及汽车业的黄金时期。
白川电器能跻身前二十，或多或少也是吃了这些红利的原因。
当然能进入前二十，并不代表白川电器就是霓虹最富有企业的前二十。
要知道那些财阀有非常多的子会社或者关联会社，同样位于榜单之上。
如果把他们集合成一个整体，或许第一都没丰田什么事了。
不过虽然这个排名不代表综合实力，但它至少是企业价值的一种体现。
在那些成立动辄已经几十年的企业中，白川电器不足四年的历史，显得尤为扎眼。
财经日报甚至直接用“进击的白川”，来形容白川电器在股市上的表现。
同时媒体也花了很大的篇幅详细介绍了白川电器的发展史，想采访白川枫的记者更是不计其数。
不过这时候的他早已经飞到了大洋彼岸，那些想约见他的人注定要扑个空。
这次白川枫来北米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和IBM洽谈，关于光驱未来的标准化问题。
因为IBM的总部位于纽约，所以他来北米的第一站也是直接在这个东海岸城市落地。
此前IBM对全球三百多家计算机相关制造商发出邀请，也终于在五月三号这一天齐聚纽约。
作为东道主，IBM当仁不让的主持了会议。而索尼、飞利浦、白川电器三家，则负责打辅助。
目的就是为了统一光驱，未来在计算机上的各种规格，同时定下光驱的专利制度。
毕竟我把光驱的相关技术拿出来授权让你们制造，那么大家交一点专利费也是应该的吧。
不过惠普和王安电脑却有些不乐意，作为在计算机市场仅次于IBM的存在，我怎么能给竞争对手缴专利费呢？
于是他们刚想举手表示反对，结果就被IBM一眼瞪了回来。
你们两个莫非敢质疑我的决定？信不信我IBM会说服CD三贱客，直接取消对你们的专利授权。
惠普和王安电脑恼羞成怒大声质问道，难道有技术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索尼、飞利浦、白川电器往IBM背后一站，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嘿嘿，有技术确实可以为所欲为。
惠普和王安电脑鼓着眼睛支支吾吾两声，最终还是屈从了IBM的淫威。
光驱确实是好东西啊，前两个月IBM大型机搭载上光驱后，很快就成为了各大公司的抢手货。
这玩意虽然暂时还不支持自己写入数据，但也比硬盘或者软盘方便太多了。
尤其是明年以索尼为首的三贱客，即将推出消费级的光盘烧录机。
那时候光驱的市场一定比现在大的多，思来想去在利润的诱惑下，惠普和王安电脑都默默低头做小。
而慢了一拍手刚举到一半的德州仪器，也悄悄收回了动作。
咳～算了，计算机不是德仪的主要业务，咱就看看热闹。
意气风发的IBM拔剑四顾，见没有反对者之后，才满意的双手平压示意大家都坐下。
和气生财嘛～
最终在本次大会全体与会者一致同意的其概况下，IBM携手几家CD技术联盟成员，统一了光驱的各种标准。
同时光驱也开放给第三方计算机零件制造商，大家共同推进光盘存储的普及。
在专利费用方面，厂商每制造一台光驱，则需要向专利联盟缴纳25美元的授权费。
这25美元由本次会议的几家发起者，按照一定的比例瓜分。
其中白川电器获得7美元，IBM、索尼、飞利浦、微软等几家公司分割剩下的18美元。
至此第一代光驱的技术标准，正式获得全球计算机制造商的认可。
在未来几年之内，大家都会遵守这一条约，进行光驱技术及市场方面的活动。
至于以后随着技术的进步，光驱后续的标准补充，那就只能等待下一次会议的召开了。
当然这个专利授权费也并非一成不变，它也会随着后续会议的召开，不断的进行调整。
而随着会议的结束，白川枫正想找微软的人聊一聊，结果却有人先找上了他。

第三百八十三章 乔帮主
“白川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抱歉，您是……？”白川枫看着眼前浓眉大眼的黑发帅小伙，目露疑惑。
他总觉得眼前之人有些眼熟，自己在哪里见过？
“史蒂芬&#183;乔布斯”黑发青年露出迷人的微笑，并主动伸出了右手。
嚯，原来是乔帮主啊。
这一头浓密的黑色秀发，白川枫差点没认出来。
“原来是史蒂夫先生，我非常喜欢你们的苹果电脑。”
白川枫伸出手和乔帮主来了一次友好亲切的握手礼。
“白川电器的便携式CD机也非常棒，它现在已经是人们举行party的最佳搭档，当然我家里也有一台。”
“哦～，那真是我的荣幸。”
白川电器的CD机在年初已经开始在北米贩卖，就像乔布斯说的那样，它现在是各种派对上的明星。
小巧的CD机，两台有源音箱，随时随地都可以有动感的音乐嗨翻全场。
西方人尤其是米国人，个个都是派对生物。一周七天时间，有四天会接到派对邀请。
有派对怎么能没有音乐呢，于是白川电器的便携式CD机，爆发出了超出预料的活力。
它远比索尼和飞利浦的台式机要受欢迎，根由就是方便携带，音响系统组装简单。
现在听说乔帮主也是自己的用户之一，还别说，白川枫心里也有一丝丝得意。
当然啦，来而不往非礼也，白川枫也是一顿猛夸苹果电脑的优秀。
果然，马屁这东西在全人类中都通行，乔布斯嘴角的笑容越加明显。
白川枫十分清楚，以乔布斯自负的性格，只能顺着毛捋。
否则他一定会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你记上一笔。
“白川电器开发了CD－ROM这样的技术，对于用户来说，这是一种福音。
或许他们以前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但当700MB的光盘存储出现后。
他们就会表示，哦对，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
乔布斯和白川枫在咖啡区坐下后，一边探讨今天会议上的主要话题，一边习惯性的打着各种手势。
苹果作为个人电脑市场的新贵，自然也在大会的邀请之列。
他对于白川枫能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创立白川电器而感到好奇，与此同时还有着一丝丝认同。
作为在二十岁就创立苹果的乔布斯眼中，白川枫十九岁创立白川电器，算和他是同一种人。
哪种人？天才！
对于和自己一样的聪明人，乔布斯会给予尊重，并和他认真交流。
否则他怎么会主动走上前来，和白川枫打招呼？
“很高兴您的认可，虽然CD存储现在还没有成长起来。
但是我们坚信，在未来它一定会取代软盘，成为人们最常用的存储手段。”
在这一点上白川枫无比自信，现在的光驱被远远低估了。
乔布斯很欣赏白川枫的自信，这就跟他欣赏自己的苹果电脑一样。
“听说白川先生不止有白川电器，还有一家设计芯片的公司？”
白川枫意外的转过头看了一眼乔帮主，“您说的没错，确实有这样一家公司。
不过SIC在北米还没开展过业务，史蒂夫先生是如何得知这一消息的？”
乔布斯不怀好意的笑，“洛杉矶时报早就报道过，霓虹有这么一家不自量力的芯片设计公司了。”
“嗯？”白川枫有些懵逼。
看他迷茫的表情，乔布斯的笑容越加灿烂。
于是他详细解释了一遍事情的详细经过，在去年白川电器的说明会上，白川枫对西方记者的回应可是被原封不动的刊载在了报纸上。
也就是在那时，SIC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北米大陆上。
但显然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不自量力”、“霓虹粗制滥造的山寨品”，这些就是北米人民对SIC的最初印象。
听完了他的解释，白川枫苦笑一声，“好吧，SIC就是那家‘不自量力’的芯片设计公司。”
“哈哈”乔布斯开怀的笑了起来，那爽朗的笑声让他最近烦闷的心绪都缓解了很多。
“不过如果史蒂夫你用过SIC的芯片，就绝对不会再有这种想法。”
白川枫耸了耸肩，无奈的替自家的芯片叫屈。
“我用过”
“好吧，那到底……嗯？等等！”白川枫豁然转过头，看向对面已经收起笑容的乔布斯。
“那么史蒂夫你认为，SIC的芯片是粗制滥造的山寨品吗？”白川枫神色认真的看着对面的人影。
“当然不是，甚至有些出乎意料。”乔布斯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白川枫现在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乔布斯会主动和他打招呼了。
“那么斯蒂夫你愿意试一试吗？”一改在霓虹的含蓄风格，白川枫问的非常直接。
而对于他的问题，乔布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和他探讨起另外一个问题。
“不知道白川先生，是否了解过苹果公司的LISA电脑？”
LISA系列电脑，这是苹果公司历史上一款颇具里程碑式的电脑。
它是世界上第一台图形化电脑，交叠的窗口、小图标、弹出菜单，以及鼠标。
后世我们熟悉的图形化操作系统，在LISA电脑上已经有了一丝雏形。
它极大的方便了用户使用系统的各种功能，和DOS时代的字符式界面不同，这是一种质的改变。
图形界面（GUI）的概念，也第一次在商用计算机上出现。
不过虽然它比起来之前的个人电脑有巨大的进步，但是因为价格昂贵，销量非常惨淡。
LISA电脑在去年推出，当时售价9998美元。截至目前为止，总销量一万台都没有。
和风靡北米的Apple II 200万台销量相比，LISA可谓是苹果公司的滑铁卢产品。
哪怕口碑稀烂的Apple III都能卖出12万台，但更先进的LISA却连它的十二分之一都没有。
最最重要的是在LISA电脑上，苹果公司投入了1亿5000万美元的研发费用。
毫无疑问LISA的惨败，为苹果公司带来了巨额的损失。
作为它最初的主导者之一，乔布斯最近因为LISA的失败，可谓心情灰暗。
虽然在开发的中途，团队内的人员因为受不了乔布斯偏执的完美主义，而把他踢出了开发团队。
但是LISA（丽萨）是以乔布斯女儿的名字而命名，可见他对该系列的电脑有多么重视。
此刻听到他问自己对LISA电脑的看法，白川枫心里掠过一丝诧异。
不过思虑几秒，白川枫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毫无疑问它是一款开创性的产品，它为人们带来了全新的系统体验，这在计算机的发展史上一定会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但是它太贵了，这个价格注定其无法成为普通用户的首选产品。另外LISA的生态系统，也是一个问题。”
“生态系统？”乔布斯打断了白川枫的评价，并且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是的”白川枫点点头，“计算机是一款产品没错，但它不能独立存在。”
白川枫端正坐姿，开始讲述计算机发展并成长的必要条件。
“应用软件的数量和质量、与周围设备的兼容性、体系内的硬件类型、以及对新生设备和原有设备之间的联系。
操作系统只是一个空白的世界，它需要有天空，需要有大地，需要有阳光、水土、空气。有了这些，世界才会变得生机勃勃。
但很显然LISA电脑不具备这些特点，支持它的软件太少了。缺少了养分，它就没有办法继续生存。”
乔布斯陷入了沉思，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的比喻来形容操作系统的发展规律，也是第一次有人提出了“计算机生态系统”这样的概念。
生动形象，简单易懂。
乔布斯回过神，他打量白川枫的目光多了一抹光彩。
“LISA使用的芯片是摩托罗拉的MC68000，内部总线32位，地址总线16位，主频7.8MHz。
它的内部有近7万个晶体管，最大支持16MB的内存，SIC能做到这一点吗？”
没有废话，乔布斯直接报出了自己的想要的参数。
“能！”白川枫毫不犹豫的点头给出回应，“SIC80281，内部总线和地址总线与MC68000保持一致。
但是它的主频可以提升到8MHz甚至12MHz，内部晶体管多达12万个，最大支持24MB内存。”
这是SIC最新一代的16位芯片，上个月岛正利那里刚刚完成流片。
虽然还没正式商用，但是白川枫想都没想，就把它拿出来当牌面用了。
这时候必须要说行，不行也得硬上。
而乔布斯听到白川枫爆出的一连串参数，也目露惊奇，没想到比自己想的还乐观。
“摩托罗拉那里的报价是125美元，SIC可以给出怎样的优惠？”
乔布斯丝毫没有给白川枫喘息的机会，要命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125美元？！白川枫差点把自己的后槽牙咬碎。
这价可杀的真狠呐，现在16位芯片价格普遍在200美元左右。
要是因特尔这样的大厂，那价格更是直逼300美元。
乔帮主上来就砍了一大半，这简直不给人活路。
不过白川枫没有犹豫，他直接报出了一个令乔布斯也无法拒绝的价格。
“100美元！如果苹果采购的数量超过10万枚，还可以再降10美元。”
机会难得，少些利润，甚至亏本，白川枫也认了。但毕竟是北米啊，这个市场可比霓虹大多了。
“不过SIC给出这样的优惠，也请史蒂夫答应我一个条件。”
乔布斯看了眼白川枫，在他继续开口之前先打起了预防针。
“其他的好说，但是苹果的电脑暂时还不考虑搭载光驱系统。”
白川枫一愣，随即苦笑一声，光驱就这么招人嫌弃吗？
“苹果的电脑可以不搭载光驱系统，但是必须加上SCSI接口。”
这是本次大会刚刚定下的光驱接口规格，计算机有了它，就可以链接光驱识别光盘。
乔布斯显然也明白了白川枫的打算，他摸了摸下巴，开始考虑起来。

第三百八十四章 亏钱买门票
如果只是加上SCSI接口的话……，乔布斯默默计算了一下成本，随后点点头。
“OK，这一点没有问题。”
呼～很好，白川枫心里长出了口气。
“那么苹果需要SIC的哪些协助，除了芯片我们还可以派遣技术人员，协助贵方的开发人员做芯片与系统之间的适配。”
为了拿下进入北米的入场券，白川枫积极的很。
对于他的殷勤，乔帮主也觉得很满意。
“我曾经让开发团队的人，试用过你们的芯片。
从性能上来说它和摩托罗拉处于同一水平线，不过相对于英特尔还不够成熟。
但是你们的芯片有一个优点”乔布斯抬起手指虚点两下，“那就是它的指令集非常简单方便。”
SIC的芯片之所以吸引乔布斯，就是开发人员在使用了相关芯片后，一致反馈SIC的芯片开发起来相对简单。
原因就是它的指令集比市面上的其他芯片，简化了许多。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指令格式统一，种类比较少，寻址方式也比复杂指令集少。
开发人员在使用过程中当然就会觉得，芯片的处理速度提高了很多。
而乔布斯的打算也远不止够买SIC的芯片那么简单，“苹果公司准备开发一种全新的系列电脑，它不同于LISA，但在高性能上却要不逊于LISA。
在内部我们称它为Macintosh，目前这个项目由我负责。”
Macintosh？这是后来的Mac吗？
白川枫眼睛一亮，今天似乎参与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
“如果SIC想获得Macintosh的订单，那么你们必须承诺。在未来如果苹果需要，SIC必须完全公开芯片的指令集系统。”
白川枫眼睛一眯，乔帮主的野心不小啊。
指令集是连接软件与硬件的桥梁，有了它CPU内部的各个电路，才会忠实的执行开发人员的各种命令。
同时对一家公司完全开放指令集，也就意味着将芯片的授权给了对方。
乔帮主现在提出这个要求，这是在为以后苹果自己造芯做准备？
现在的乔帮主就有了这份高瞻远瞩吗，白川枫表示怀疑。
不过对于他的条件，白川枫很痛快的点头答应，“SIC可以同意这个要求，但是授权费用在未来使用时再谈。”
将自己的芯片架构授权给其他公司，这在半导体设计公司中相当常见。
甚至在未来这将是芯片设计公司主要的盈利点之一，这一点同样适用于SIC。
只不过因为刚刚起步，也因为想赚取更多的利润，SIC在授权上基本没有松口。
尤其是霓虹本土，在SIC没完全成长起来的时候，早早开放授权将会损失大笔的利润。
但是北米这里SIC的市场一片空白，即使开放授权给苹果也没有关系，至少还有的赚。
而且如果未来情况有变，SIC也会考虑把自己的芯片，全部授权给其他设计公司。
当然授权归授权，价格却不能现在就定下来。芯片的发展日新月异，几乎每年都在更新迭代，其价格也在不断变化。
得到了白川枫的许诺，乔布斯才又一次伸出手。
“白川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参加光驱标准大会，竟然得到了一笔意外收获，白川枫也是有些惊喜。
这可是苹果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台个人电脑，就是出自于它。
是的，1976年诞生的Apple I是世界上第一台个人电脑，哪怕它简陋无比。
而计算机界的巨头IBM，它在1981年才发布第一款个人电脑5150。
虽然在大型机和兼容机上IBM是当之无愧的霸主，但在个人电脑业务上它其实是后来者。
不过也因为IBM一改平时的笨重身段，机智的选择了微软MS－DOS和Intel 8088的兼容个人计算机。
经过了两年的发展，在今年也就是83年，IBM的占据了北米个人计算机26％的市场份额。
反观第一个吃螃蟹的苹果，现在却只有个人电脑市场的21％份额。
想想当初IBM个人电脑刚上市时，自大的苹果还曾在《华尔街日报》刊登过一整个版面的广告。
“Welcome，IBM Seriously（欢迎IBM）”
没错，这就是当时苹果的做法。说它绅士也罢，说它自大也罢。
总之这句话注定要成为经典的名场面，并在以后的岁月里时时被人们拿出来调侃。
现在感受到压力的乔布斯，也因此才决定推出一款性能超前，有革命性变化的电脑。
可惜LISA的滑铁卢，给了他结结实实的当头一棒。
不过即使如此，乔布斯的决心却始终未曾改变。
LISA把他踢出了开发团队，那他就准备把Macintosh推上位。
Macintosh系列起源于1979年，但它的定位是廉价级的消费电脑，售价在一千美元左右。
现在接手了Macintosh团队的乔布斯不甘心于LISA的失败，依旧准备向高性能电脑发起冲锋。
为此和接纳他的团队负责人罗斯金产生冲突也在所不惜，可见乔帮主要做高端的信念有多坚定。
后世的雷帮主和他比起来，在高端必胜的决心上就差了不止一筹。
不过乔布斯虽然头铁，但也不傻。
LISA的失败，高昂的价格是主因之一。
于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首先在成本上就要做大幅度的削减。
摩托罗拉的芯片太贵了，他需要寻找其他的替代品。
可惜满足开发团队要求的芯片，除了摩托罗拉就只剩下英特尔了，而后者比前者还贵。
最后无意中进入视线的SIC，就成为了另外一个备选。
生意谈成，乔布斯还邀请白川枫去加州的苹果总部参观。
后者也是欣然前往，在那里他第一次见到了苹果的system 1.0系统。
不得不说比起DOS系统，它真的是另外一个世代的产物。
桌面、窗口、图标、光标、菜单以及卷动栏目，这妥妥就是后世操作系统的样子嘛。
白川枫直接朝乔帮主竖了一个大拇指，牛笔！
参观完了苹果，白川枫又去一趟华盛顿，微软的总部在那里。
此前早就听闻微软已经在开发一种全新的图形化系统，他也想见一见最初的Windows长什么样。
不过等真正见到它模样的时候，白川枫忍不住有些挠头。
咦，怎么框架看起来和苹果的system 1.0那么像呢，莫非这里面有什么联系？
咳～确实有些联系，不过老实巴交的盖茨先生表示那都是巧合。
图形化操作系统是未来计算机发展的最终方向，在这一点上乔布斯和盖茨的观点一致。
只不过用盖茨先生回答乔帮主的话来说就是，我们同时拥有一个名叫“Xerox”的有钱邻居，我破门而入，想偷他的电视机，却发现你已经把它偷走了。
这是乔布斯在质问盖茨为什么克隆Mac系统时，后者的经典反驳。
说白了图形化操作界面（GUI）都不是他们的原创，那是施乐公司的成果。
只不过一个先下手为强，一个晚了一步而已。
当然这其中的恩怨，白川枫管不着，他只是一个想推销自己光驱以及芯片的商人。
和面对乔布斯一样，白川枫极力说服盖茨在Windows系统内部加上CD播放功能。
但是微软和白川电器没有直接的业务往来，盖茨也只答应他会重点考虑这一建议。
可惜白川电器没有电脑业务，否则凭借计算机制造商是微软潜在客户的身份，说不定盖茨就直接同意这样的要求了。
但路要一步步走，能获得苹果的支持，已经很好了。
趁着这次机会，白川枫也近距离参观了正在开发中的Windows 1.0系统。
不过和system 1.0已经实际应用不同，Windows 1.0还处于半成品状态。
而且它也仅仅是在界面上有了图形化的雏形，内里的核心依旧是DOS系统那一套。
看到这白川枫不由有些失望，这距离后世的Windows还差了一大截啊。
但尽管如此，白川枫还是大赞了Windows的革新创举。
事后他也没忘了朝盖茨竖了一个大拇指，牛笔！
咳，白川枫一碗水端平，对乔帮主和盖茨那是一视同仁。
自家的光驱以后还指望他们多多支持呢，赚钱嘛，不寒碜。
参观了苹果，又参观了微软，最后又单独和IBM联络了一番感情。
这次白川枫的北米之行，才算完成全部的计划。
光驱的事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下面就静待明年的可刻录光盘面世就行了。
除此之外芯片上能和苹果达成合作，算是意外之喜。
不过100美元一片的SIC80281，其实这个价格SIC是不挣钱的。
甚至如果Macintosh出货量不理想，SIC大概率会亏钱。
但只要能获得进入北米的门票就值了，有些事不用太注重眼前的利益。
忙完了北米的事，白川枫刚想回东京，不过在临走时却又接收到了一份意外的邀请。
这份邀请来自于麻省的亚德诺半导体公司（ADI），他们的主营业务是各种信号处理器、解码器、转换器等产品。
它们的核心依旧是芯片，而为了开展更多的相关业务，也为了降低成本。
亚德诺邀请白川枫参观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和乔帮主一样，想获得SIC的芯片授权。
SIC的价格更低，获得授权后亚德诺完全可以在此基础上，开发适配自家产品的芯片。
而且亚德诺还有自己的晶圆厂，设计成本降到最低，生产成本也降到最低，那么利润就上来了。
资本家才不讲究什么国产芯片和非国产芯片，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降低成本然后创造更多的利润。
对于亚德诺的合作请求，白川枫没有拒绝，当然也没直接答应。
他的答复是会霓虹商量后，再给出具体的答复。
这和苹果在未来获得授权不同，亚德诺是直接可以上马生产的。
专业方面的建议，还需要和岛正利他们商量之后再做决定。
不过授权可以慢慢谈，倒是白川枫先问了亚德诺是否接受代工服务。
有晶圆厂？那正好，以后苹果的芯片就在本地生产好了。
面对突然多出来的订单，亚德诺懵了一下，然后就很自然的接单。
有钱不赚王八蛋啊。
其实在内心里白川枫是同意给亚德诺授权的，虽然利润没有成品高，但是它有着非凡的意义。
在未来面对那股洪潮的时候，这未必不能成为后手。
当然这是后事，结束了最后一站亚德诺的参观，白川枫也直接打道回府。
时间已经进入五月，田中裕子肚子里的孩子都三四个月了，再不回去就显怀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巨富的建议
五月，白川枫还在回霓虹路上。
而本土这里，白川电器再一次吸引了大众的目光。
媒体热炒的红蓝对决，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如今终于到了初见分晓的时候。
在五一假期刚刚结束的第一周，白川电器和任天堂都公布了各自家用游戏机的首月销量。
白川电器FES总计销售58万台，任天堂FC总计销售42万台。
毫无疑问单从数量上来说，白川电器小胜一筹。
而专业的媒体杂志也从各个渠道，大致推算了两家的实际出货量。
最终得出的销量，与两家官方披露的数据基本一致。
至此，红蓝对决第一回合，白川电器胜！
在这一天里所有的游戏与计算机杂志，几乎都报道了这一则消息。
毕竟算得上是微机界的盛事，年轻人们基本都或多或少的关注了这件事。
随着影响力的逐渐扩散，无论是FES还是FC的市场消化速度，都在逐渐提升。
可以预见随着口碑的发酵，它们的出货量会逐月递增，直至未来某一天攀上顶峰。
但第一个月两家游戏机的激烈竞争，已经给大众带来各种看点。
同一天上市，同样的价格不说。各自为了提升销量，就连在广告都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轮番上阵。
你白川电器请艺人带货，那我任天堂也可以在街头让偶像向路人推销。
反过来，你任天堂可以举办主题活动。那我白川电器也可以用赛事之名，广邀各路豪杰。
总之手段多的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还别说彼此虽然是竞争关系，但是这么你来我往了几次，倒是把家用游戏机的知名度打了出去。
把蛋糕扩大，那大家卖的也就更多了，这也算是双赢吧。
而那些专业杂志，除了两家的游戏机销量，甚至还把他们各自的卡带销量做了统计。
排前三名的游戏全部来自白川电器，分别是《吃豆人》、《坦克大战》、《双截龙》，它们的销量都在50万份以上。
《吃豆人》是因为有南梦宫街机IP的加成，所以在一开始它就卖的最好。
至于后两款，则单纯是靠口碑以及自来水们的口口相传，才最终登上了这一高度。
之后的四五名，就是任天堂的《大金刚》以及《大金刚JR》。前者40万份，后者36万份。
同样是得益于任天堂在街机上IP的加成，它们最广为人熟知，也大家购买游戏卡带首先考虑的对象。
白川电器剩下的几款游戏，因为题材原因，只卖了十多万份。
看起来似乎不多，但这只是第一个月的销量，后面还有上升的空间。
根据这份榜单，媒体也从各个方面分析了白川电器获胜的原因。
游戏机硬件上的优势是获胜的基础，游戏卡带的丰富以及趣味性十足的游戏，才是获胜的必杀技。
显然任天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在五月初两家不约而同的公布了本月的游戏发行计划。
任天堂这里增加了《五子棋》、《麻将》、《网球》几款游戏，白川电器则公布了《淘金者》、《马戏团》、《摩托竞速》三款游戏。
只有不断的为自家游戏机增添新内容，才能保证它的长卖。
而从两家的计划中也不难看出，他们的竞争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将来依旧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关于游戏机，媒体花了大篇幅对红蓝两家进行报道，但作为“御三家”之一的世嘉却鲜有人提及。
当然也不是全无关注，有杂志用了豆腐块大小的地方。大概提了一嘴，首月4万的销量后，就再无人问津。
尤其是白川电器接着公布了“金十字游戏创作大赛”后，世嘉身上仅存的目光也悄悄移走了。
金十字游戏创作大赛，1000万日元的总奖池，这些字眼无不刺激着大众的神经。
1000万日元啊，哪怕是由前五十名平分，那也是一笔巨大的数字。
尤其是对于年轻人而言，很多大学生刚毕业的薪水只有11万日元。
对比奖池第一名300万的奖金，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更何况对于前三名而言，如果以后志在游戏界，那么白川电器甚至可以扶持其成立个人工作室。
以后发行的游戏，全部按照著作权法，实行版税分成。
并且作为游戏开发者，在游戏卡带或者光盘上，还可以把他们的名字印在显眼的位置。
看到这一点之后，很多人倒吸一口凉气。
嘶～这……这条件也太优厚了吧？
版税分成啊，这岂不是说自己可以像作家那样，拥有自己的作品后，就可以一直吃到老了。
还有游戏卡带上著名，这得是多大的荣耀？
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无数青年人为之狠狠的心动。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种全新的职业，在向他们招手，并且还是能一夜暴富的那种。
于是无数喜爱游戏的青年人，不管是学校里的学生，还是社会上已经在打工的年轻人。
他们都开始研究或者开始学习怎么去编程，怎么把自己脑海中的想法变成一个个有趣的游戏。
当然这是白川电器给年轻人带来的刺激，对于股民来说，真正刺激的还是白川电器的股价。
随着游戏机第一个月销量的公布，反应最快的不是媒体，而是股市里的股价。
本已经过一波疯涨的股票，在五月份再次受到股民们的热捧。
经过了一个星期的发酵，白川电器的股价正式突破3500日元，总市值迈过3万亿的门槛。
再回首霓虹企业市值排行榜，白川电器的名次已经上升到了15名左右。
这一两个月，白川电器的股票简直像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
投资机构们喜笑开颜，股民们也是一波一波的往里涌。
你看这韭菜长的多茂盛啊，几家证券企业就像老农一样，看着绿油油的韭菜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过股票涨的不止有白川电器，任天堂的股票一样在涨。
去年还在两三百日元徘徊的股价，今年直接窜到了一千多日元，市值翻了四五倍。
之所以有如此大的变化，就是因为在四月份的财报中，任天堂首次实现了盈利。
是的，之前任天堂身上背负的巨额债务，已经全部还清。除此之外，还有一笔40亿日元的利润。
近两年因为掌机上的收入，前些年欠下的100多亿债务包袱，现在总算抛了个干净。
在四月其股价已经有了明显的提升，这次红蓝对决虽然输了一筹，但是资本市场看好其在游戏机业务上的发展。
所以反馈在股价上，就是此前被严重低估的股价，开始急剧上升。
一旦企业回到正常的经营轨迹，并恢复健康的财务情况，那么其市值也会慢慢恢复到它该有的水平区间内。
……
霓虹这半个月的纷纷扰扰，远在打样另一端的白川枫是不太清楚的。那时候他正忙着和乔帮主、盖茨联络感情呢。
东京，羽田机场。
白川枫从飞机上刚刚下来，还没离开接机大厅，突然面前就冒出了一大群人。
“白川桑，请问白川电器市值进入霓虹前十五名。面对突然暴增的财富，您有何感想？”
“诶？”白川枫被突然冒出的记者，搞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第十九名吗？”
“诶”记者们面面相觑，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这位白川桑还不知道，白川电器排名已经上升的事啊。
看他有些懵懵的样子，大家甚至觉得眼前的这位巨富有一些些可爱。
而这时白川电器来接机的人，好不容易才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这位小田桑是白川枫的出行助理，同时也是白川枫的学弟。
因为明治的特别推荐，加上为人机灵细心，白川枫就安排他在自己身边锻炼锻炼。
小田挤到白川枫身边，贴耳汇报了这两天霓虹的变化后，他才露出恍然的神色。
“白川桑按照市值计算，您已经有了69亿美元的财富，请问您是如何在短短几年时间内做到这一点的？”
对于这个问题，白川枫笑了笑，“放开想象，保持进步。”
这是白川电器的经营宗旨，此刻他用这话来做回答。劝勉是一方面，为自家打打广告也是一方面。
瞧，巨富说话就是不一样。一语双关，逼格满满。
周围的记者纷纷鼓起了掌，他们觉得白川的笑容里都透出一股日元的味道，大家心生向往。
“那么您对现在的年轻人，有什么建议呢？”
白川枫自己就是年轻人，但是记者对待他的态度俨然就像是德高望重的前辈一样。
好吧，为什么记者都喜欢问这种问题，他可没有好为人师的爱好。
不过那么多人看着，不说两句也不太合适。
想了想白川枫目视镜头，“如果你现在条件允许的话，不妨用这笔钱在东京买一套房，东京二十三区哪都行。
然后再在五六年之后卖掉它，那时候你就会发现，这将是你人生中最成功的一笔投资。”
“诶”面对白川枫一本正经的建议，记者们纷纷面面相觑。
“白川桑，您是看好未来东京的不动产增值吗？”
“白川桑，请您再详细说说这样建议的原因。”
奈何白川枫充耳不闻，在飒马和小岛的护送下快速离开了这里。
玩笑之言，信则有，不信则无。
从绿色通道出来，白川枫直接坐进了自己的另一辆座驾，丰田月桂树。
这辆车价格很普通，只有300万日元左右。
至于为什么不开豪车？那是因为在霓虹街头，只有两种人才会开豪车张扬出门。
一种是极道，一种是暴发户。
几大财阀家族及众多的企业高管，没有一个人会开显眼的豪车出门。
这种低调的传统作风，白川枫无意打破，他并不想让自己变的特别。
而那辆丰田世纪，也只会在庄重的场合才会开出门。
“好了，直接回千代田区就行了，之后你们也休息休息吧。”
嘱托了身边的人一句，白川枫示意发车。
在千代田那里的住宅，想必学姐已经在等他了吧。

第三百八十六章 摊牌了
五月的千代田区，街道两边已经郁郁葱葱披上了一层翠绿。
白川枫的住宅位于饭田桥和御茶水中间一带，离明治大学本部很近。
闲暇之余他甚至可以步行到明治大学的校园内散散步，然后再和自己的老师聊聊天。
同样号称占据全区15％用地的皇家御所也位于千代田区的正中心，白川枫站在自家门口可以直接看到御园内的花草树木。
啧，自己这也算是和天皇做邻居了吧。
微微调侃一句，待飒马为他打开院子的门，白川枫才拎着公文包迈进自家的花园内。
“大人，您回来了。”远远的，负责白川枫起居的保姆君代，早早就迎了出来。
“嗯”白川枫把手中的公文包交给她，“夫人在家吗？”
“夫人正在楼上接受千惠子医生的检查，大人需要为您准备洗澡水吗？”
“去吧，我待会去楼上看看夫人。”风尘仆仆的一路奔波回家，白川枫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毕竟学姐肚子里有了自己的孩子，不要把外面的细菌带进家里才是，尤其是大洋彼岸的另一边。
在楼下的浴室洗完澡，又喝了一杯君代提前泡好的咖啡，白川枫一身的疲惫才洗去大半。
沿着暗褐色的胡桃木楼梯，白川枫慢悠悠的向楼上走去。
“田中小姐，胎儿非常健康。每日按照饮食单就餐即可，适当的话也可以散散步，稍作锻炼。”
“哈伊～”轻快的声音远远传来。
在门框边敲了敲，卧室内的人影齐齐转过目光。
“白川君～”田中裕子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
白川枫笑着朝她点点头，随后又对着千惠子医生欠了欠身。
“给您添麻烦了。”
“您太客气了，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千惠子是东京这里一家私人诊所内的妇产科医生，这间诊所有着上百年的传承历史，在妇产科的医术水平上甚至比很多大医院还要专业。
这种传承悠久的私人医生大多是预约制，而且其所面对的群体，基本都是东京这里非富即贵的人家。
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替田中裕子检查一遍身体，当然一些需要借助仪器的检查，医院那里也不可或缺。
和田中裕子悄悄告罪一声，千惠子医生很有眼色的告辞离开了这里。
“怎么样还适应吗？”白川枫坐在她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扶住她的肩膀。
“嗯～”田中裕子鼓起嘴，“多了两个小家伙，就是觉得饭量大了不少。”
“哈哈”白川枫忍不住被她逗笑，“那可要多吃一点哦，可千万不能饿了孩子。”
已经差不多四个月了，因为双胞胎的原因，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
出于母亲的本能，田中裕子一双手时时刻刻都下意识的护在自己的肚子前。
白川枫低头伸出手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抚摸了几下，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平静。
没有那种玄之又玄的血脉相连之感，但他的心里就是安心了不少。
似乎觉得不过瘾，他又俯下身体把耳朵慢慢贴近田中裕子的肚皮。
“诶”田中裕子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才四个月不到，哪里会听出什么哟～”
“说的是呢”白川枫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温柔，不过他依旧没有起身的打算，就这样静静的聆听着什么。
田中裕子轻轻摩挲着他贴在自己肚皮上的脑袋，嘴角的笑容满是幸福。
“好啦，过两天和我回一趟秋田吧，北海道伯父伯母那里我已经派人去接了。”
白川枫起身，牵住她的手，“在这个月底，就把入籍申请书提交吧。”
“嗯～”本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但不知为何田中裕子眼中的泪水，却不受控制般的涌了出来。
“辛苦了，也抱歉了”白川枫把她揽进怀里，在心底悄悄叹了口气。
学姐，终究还是我要负你一些了。
既然田中裕子已经怀孕几个月了，那么这件事必须在孩子出生前安排妥当。
……
世田谷区，一间传统的和式住宅内。
白川枫有些歉意的看向坐在对面的人影，不过歉意虽有，但他的表情也依旧认真。
啪嗒，啪嗒，心烦意躁的松坂庆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
她很想像拍戏时一样，点上一根女士烟，然后埋首吞云吐雾一番。
不过理智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啪嗒，随手把打火机往榻榻米上一扔。
松坂庆子抬起头，“所以是因为她怀孕了，你才选择了她吗？”一双妙目哪怕饱含幽怨，也依旧风情摇曳。
白川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抱歉庆子，这是我的错。”
“那么”松坂庆子脸上带着一丝嘲弄，“现在是来和我说分手的吗？”
微弱的灯光下，她的眼睛里似有眸光闪烁。
终于要走到这一天了吗，虽然很早就想过这样的结局，但事到临头依旧有一股痛彻心扉之感爬满全身。
女人啊，在付出感情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要受伤。
尤其是霓虹，女人永远是男人的附庸。
不过坐在他对面的白川枫，却很坚定的摇了摇头，“不！”
“诶”正尤自感伤的松坂庆子一时没转过弯，愣愣的看向他。
“我从未想过分手，我白川枫也不会放任自己的女人的离开。
当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刻起，这就已经是注定的事。”
白川枫坐直身体，目光坚毅。
“庆子，我不能保证把一心一意的把自己交给你。
但是我可以保证，在和你共处时，我可以一心一意的对待你。
这一点绝不会改变，白川家的女人也应该得到她应有的身份。
未来的系谱中只要你愿意，白川庆子的名字依旧会出现在那里。”
松坂庆子呆呆的看向白川枫，她被他如此直白的话给惊到了。
而白川枫却目光坦然的看着她，丝毫没有什么羞耻之感。
他是渣一点没错，但他渣的明明白白。
我给不了你什么，给的了你什么，说的清清楚楚。
男人博爱一点，他有错吗？至少我是一个负责任的人。
白川枫没有办法做到一心一意，但是对她依旧用心，也绝不会抛弃她。
甚至如果未来有了后代，冠上白川之名的许诺都给了她。
在霓虹哪怕是私生子，只要得到承认，也是有继承权的。
这一点不仅得到社会的承认，也同样得到了法律的承认。
比起那些无情冷酷的老钱们，白川枫堪称道德模范。
老实说松坂庆子被白川枫突如其来的大胆发言惊到了，她从未想过他还有这样霸道与温柔共存的一面。
红唇微微张开几次，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可以请你先离开吗？我需要静一静。”松坂庆子确实需要静静，她的脑袋里一团浆糊。
白川枫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才点点头，“好”。
不过在他起身即将离开的那一刻，又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抱起松坂庆子就是一顿猛啃。
“唔～”心烦意乱的松坂庆子瞪大了眼睛。
微微挣扎无果后，索性抱着他的脖子投入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喘着粗气的俩个人才慢慢分开。
“庆子，未来的白川家需要我们的孩子去继承。相信我，你现在看到的白川仅仅是冰山一角。”
再次深深看了她一眼，白川枫才起身离开了这里。
榻榻米上，松阪庆子温柔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目光定定的看着他刚刚离去的地方。
春风几度，珠胎暗结。其实，早就已经……
……
唉，虽然在小日子这种事情很常见，但是白川枫心里依旧有些愧疚。
算了，自己女人也不多，还能照顾的来。
松坂庆子这里算是敞开来谈过了，不过剩下这个可难搞定的很呢。
想起小虎牙，白川枫也是一阵头疼。
不过对于她，白川枫的方法也是相当的简单粗暴。
港区，六本木的某间高级公寓内。
“呜呜呜～白川君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人家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了你了。”
松田圣子趴在床上哭的那叫一个伤心，在对爱情还充满美好向往的年纪，哪能接受这样的事呢。
虽然报纸上曾经也报道过她们几个女人的事，但是松田圣子一直以为凭借自己的年轻，她会是最后的赢家。
不过一切都破灭了，白川枫的摊牌让她很难平静的接受这件事。
白川枫微微叹了口气，有些苦恼的捏了捏眉心。
“好吧圣子，这件事确实是我的不对。
但是我从未欺骗过你什么，现在也一样。
就像刚刚说的，如果你能接受，未来白川家不会忘记你的付出。”
“呜呜呜～”松田圣子依旧不作声。
“总之情况已经这样了，我尊重你的选择。”
说着白川枫把一张签好的名的文件往前推了推，这是给她的补偿。
如果她选择签字，那么以后她将会和白川枫再无关系。
这一切完全由她自己决定，白川枫不会做任何干涉。
在内心里对于小虎牙，他的感觉也有些复杂。
毕竟出道之前就认识了，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但同样松田圣子的性格和松坂庆子的温柔不一样，她骨子里有一种倔强。
说她是女强人，或者事业心极强，这些形容都算恰当。
硬逼着她是不行的，甚至会适得其反。
既然如此，大家索性摊牌了好了。
能接受那么大家以后依旧亲亲我我，不能接受那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面对松田圣子，白川枫依旧渣的明明白白，只不过方式有些不同而已。
见她依旧趴在床上不起来，白川枫没有向往常一样去安慰她。
而是起身，准备先离开这里。
“等等！”
白川枫还没走到门口，就有一道身影在背后紧紧抱住了他。
“不就是怀孕了吗，我也可以！”
说完松田圣子也不管白川枫愿不愿意，直接硬拖着他上了床。
松田圣子解决问题的办法也很简单粗暴，那就是打不过就加入。

第三百八十七章 神前式
办公室里，白川枫抱着胳膊靠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窗外繁华不息的东京都愣愣出神。
墙角一座古老的落地钟，在一声声滴答中摇摆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叹息在办公室里回响。
看来还是没有消息，白川枫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该出发了。
叮铃铃～
电话铃声的脆响让他的动作一顿，微微平复了一下呼吸，白川枫接起电话。
“莫西莫西？”
“白川桑，查到了。”
心跳有些微微加快，不过白川枫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静无波。
“情况怎么样？”
“在福冈中央区平尾町的一座庄园内，不过那里戒备森严，我们的人进不去。”
“确定吗？”
“虽然没见到真人，但是根据打听的消息看，应该是小林小姐。”
白川枫喉咙滚动了两下，最后还是平静的吐出了一句，“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只有确切的听到关于她的消息，白川枫的内心仿佛才能安宁下来。
“以后在那边留一两个人手，有任何不妥立即通知我。”
“哈伊”
既然如此，那么抱歉了小林。
“对了白川桑，据我们打听的消息，小林家似乎新添了两位男丁。”
“嗯？”白川枫正想挂断的电话的手，一个哆嗦。
“两个男丁？什么时候的事？”有些急促的语气，再不似刚刚那样从容。
“应该就在去年九、十月份左右，听说还是一对双胞胎。”
双胞胎？
白川枫的脸上先是有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接着更大的愧疚之情涌上心头。
小林啊，小林，我欠你的更多了。
努力平复下自己的心情，白川枫再次郑重其事的交代起来。
“加派人手……不！直接在那里成立一家分社，以后保护的对象包括那对双胞胎。
但是请记住不要打扰他们的生活，也不要表明自己的身份。”
“哈伊！”
“辛苦了”
挂断电话，白川枫脸上的表情异常复杂。
时而欣慰，时而愧疚，时而开心，又时而叹息。
“白川桑，您的飞机已经抵达机场了。”办公室门外，响起助理的提醒声。
“知道了”白川枫答应一声，随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狠狠的搓了搓自己脸颊，再次瞄了眼窗外繁华的东京都，白川枫转身向外走去。
……
“小心”
“哈伊”
东京羽田机场，白川枫牵着田中裕子的手小心翼翼的登上客机的舷梯。
今天的这一班乘客，只有他和田中裕子，以及随行的陪同人员。
考虑到她的特殊情况，白川枫直接选择了包机。
在霓虹有私人飞机的人可能不多，但包机对于有钱人来说却不是一件难事。
不过霓虹的富人太低调了，说是全世界最低调的土豪群体也不为过。
受传统文化的影响，他们这种藏财于内的风格，搞的白川枫都有些束手束脚。
游艇、私人飞机，现在统统没整。甚至买的几辆豪车，都不敢在东京都开。
不是他不懂得享受，而是老钱们的传统太古板了。
如果他放飞自我，信不信很快上层圈内就会流传自己暴发户的行事风格。
以后在霓虹谈生意，甚至都会被人暗暗瞧不起。
白川电器的市值才第十五啊，财富的顶峰也未抵达，还要努力啊。
啧，在霓虹做富豪忒没意思。
不过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湘南那里有一大片地已经被白川枫包下了，几条跑道在设计专家的指挥下，已经动工。
东京都不能太张扬，我在私人地盘上飙车总不碍着谁吧。
甚至在国外，白川枫都为自己置办了很多产业。
以后大不了出国享受去，小日子的文化氛围太压抑了。
“东京都这里的请柬都发出了吗？”
“哈伊，这件事有专人负责，你就不用操心啦。”
白川枫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对方宽心。
田中裕子肚子里的孩子都几个月了，白川枫也准备正式给她一个名分了。
她是白川枫在霓虹遇到的第一个女人，当然也是记忆最深刻的一个。
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白川枫就为昭和美人的风情所倾倒。
一颦一笑之间，摇曳生情。
而且和松坂庆子偶尔的文青，以及小虎牙的小心机不同。
田中裕子性格温柔，柔弱中又带着一丝韧性。
白川枫很享受她的照顾，和她在一起也可以完全放松下自己，不用考虑外面的纷纷扰扰。
家就是港湾，风平浪静的港湾。
既然要给名分，当然不只是在东京役所那里提交入籍申请那么简单。
婚礼，自古以来就是夫妻永结同心的契约仪式。
而对于婚礼的举办，白川枫和田中裕子商量后，最终决定一前一后分两地举办。
秋田也就是小鹿那，只请些家乡的亲朋好友。之后再回到东京这里，请一些商圈中的人士。
现在他们两人就准备飞回秋田，举行传统的家乡婚礼。
……
五月底的一天，小鹿，这座位于大山脚下的宁静村庄，突然变得格外热闹起来。
古朴的街道，从村头至村尾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尤其是镇上新修建的神社内，青石、地板、竹添水；达摩、古钟、红鸟居。
所有的一切古朴自然，又带着些许禅意。
街道的上坡处，一座带着历史韵味的庭院内。
白川枫正站于一间和室的正中央，任由自己的母亲以及周围的邻居婶婶们在自己身上忙活。
“纹付羽织袴，这可是新郎才穿的哟～”
和子为自家儿子披上，和服最外面的一层袴服后，满意的点点头。
“小枫，真是帅气呢。”美树阿姨双目赞叹的看着气宇轩昂的白川枫，连连称赞。
“还有这家纹，也和小枫的名字一样，看着就令人生喜。”邻居家的渡边大神，眼睛里全是羡慕与祝福。
纹付羽织袴，这是霓虹传统婚礼上男方所穿和服的一种。它的颜色大多是深色，通常以黑色居多。
纹，即是家纹。它在新郎和服背后的颈下方、面前左右胸口、两袖边缘，共五处地方，以白色绒线绣成。
而关于白川氏的家纹，以前没有，不过现在有了。
一个白色圆圈内，以枫叶为原型勾勒出一副简笔画。
这就是白川氏的家纹，并且已经提交役所做了入籍登记。
此刻白川枫身上的黑色和服，就绣有这样的家纹。
除此之外，胸口小腹处还挂有一串白色的羽织。它还有另一个俗称，老爷结。
看起来似乎简简单单，但就这一身打扮，白川枫已经站在这里任由她们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和服，尤其是正式场合的和服，穿起来太麻烦了。
白川枫这里还好，但真正苦的是田中裕子那里。
……
小鹿镇上某座小院的屋内，田中裕子正端坐在榻榻米上，静静的看着镜子里忙碌的人影。
正在替她化妆的是她的母亲美荣子，从和服到头饰都是美荣子一个人在忙活。
本来按照传统，女方这时候应该在自己家里，完成白无垢的装扮。
不过因为田中裕子的家在北海道，所以只能用小鹿镇上闲置的小院，临时充当女方居所。
插上最后一道头饰，又替她描上红唇。
美荣子直起身体，仔细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后，脸上露出笑容。
“真漂亮了呢”
田中裕子呆呆的看着镜中的人影，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
她缓缓起身转向自己的母亲，美荣子见状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
“母亲……”田中裕子想说些感谢的话，但是临到嘴边，却被流出的一滴滴泪水打断。
“可不能哭哦，妆都花了呢。”嘴上这样说着，但美荣子自己的泪水却也在眼中滚滚而动。
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潮湿，美荣子再次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笑着点点头。
“好啦，宾客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该去神社那里了。”
白川枫和田中裕子在秋田这里举行的婚礼，是传统的神前式婚礼。
西方式的教堂婚礼，小鹿没这样的条件，村里的叔叔阿姨们也未必习惯。
所以他们两人商量了一番后，最终决定遵循古礼，以神前式完成本次婚礼。
田中裕子临时居住的小院前，白川枫以及身后的宾客都热热闹闹的等在这里。
彼此都换上和服后，那么下一步就是男方接女方一同前往神社了。
吱呀～小院的木门被打开，门前交谈的人们不约而同的停下了交谈声。
门内一道白色的身影牵着中年太太的手，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白无垢，清洁无暇，纯白无垢。
五月暖风吹过，绵长的白色和服以及头顶的白锦帽，在风中微微摇曳。
和服下的田中裕子仿佛也被染上了一层纯白之美，黑色的睫毛，红色的双唇，美的惊心动魄。
“啪啪啪”门外的宾客自发的鼓起掌。
门内的两道人影，笑着向大家微微欠身致意。
互相见礼后，白川枫走上前去牵起她的左手。再次向人群致意后，两人才一起向着街道另一头的神社走去。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上，身着白色衣服的一对巫女领头，神官紧随其后。
身穿黑色纹付羽织袴的白川枫牵着裹在白无垢内的田中裕子，缓缓跟在他们身后。
在新娘的边上，还有一位神侍撑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遮挡住了她的身影。
再后面，就是一长串的双方家人以及亲朋好友。
呜呜～，临近神社，神官吹响手中的短萧。以告慰神明，新人将至。
哗啦～，巫女神乐玲一声脆响，群恶逼退。
随着神社越来越近，加入进来的乐器越来越多。
等跨入神社的那一刻，整天街道上都在回荡那一声声乐鸣。

第三百八十八章 父辈往事
进入神社内，白川枫和田中裕子先在凉亭处对着社内的主殿微微一躬身，这是参进之仪。
入了主殿后，神官唱颂祝词，向神明报告新人结婚的喜讯并为之祈福。
全体参加婚礼的宾客分坐两旁，并且都是和服装扮。
白川枫和田中裕子则跪坐在大堂的正中央，他们的面前有一张案几。
上面摆了两个杯子，身穿白色巫女服的神女拿着一把铜壶为杯子里添满酒水。
这是神前式的三献之仪，新郎新娘交替各饮三杯，每杯分三次饮完。
一杯敬天，一杯敬地，一杯敬人。啜饮九次，又称“三三九度”。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流程都讲究的很，神前式的婚礼就是这么肃穆庄严又充满仪式感。
喝完了三杯酒，两位巫女手持菊花，为祝福新娘和新郎献上一支“丰荣舞”。
按照仪式白川枫和田中裕子也对着神像宣读誓词，最终以“夫白川枫，妻裕子昭和58年5月25日”，完成了这次祷告。
宣读完的诗词需要放在案几上敬献给神明，随之一起的还有杨桐树的树枝和纸条编成的织带。
这一步叫玉串奉祭，旨在向神明表示彼此缔结了牢固的契约，并表达感谢和祈祷。
做完了这些，白川枫和田中裕子伸出手，“啪啪”两击掌，随后鞠躬行礼。
至此神前式婚礼的大半流程算是全被走完，不过随着近代霓虹的西化。
在最后神前式婚礼流程上又加了一步，那就是新郎新娘彼此交换信物。
可以是戒指，也可以是其他东西。
不过白川枫他们没有选择戒指，那是留给后面在东京西式婚礼上准备的东西。
完成行礼的两人彼此相对，白川枫牵起田中裕子的左手把一个红绳扣套进她的小拇指，轻轻一拉两边的绳头，系紧。
随后田中裕子也是同样的动作，在他的小拇指上系上红绳扣。
至此，红线相牵，姻缘相结。
完成了仪式的两人转过身，对着分坐两边的宾客欠身鞠躬。
啪啪啪，大家带着祝福的掌声奉上。
巫女们为所有人倒上一杯清酒，大家共同举杯，“乾杯！”
到这里神前式婚礼已走完全部流程，接下来大家要前往镇上的会馆开始婚宴。
不过难得是举行传统的婚礼，在神社外的各种合照自然少不了。
又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大家才开始转道返回街上。
趁此机会，白川枫和田中裕子也回到家里难得的喘息片刻。
“怎么样，还能坚持的住吗？”白川枫牵着她的手，在椅子上坐下。
现在他们已经换了一套服装，虽然还是和服，但是比起刚刚仪式感浓厚的特定和服，已经轻松了许多。
田中裕子揉了揉自己的腰眼，“稍微有点累，但还坚持的住。”
“辛苦了”白川枫轻轻揉捏她的肩颈与胳膊，替她舒筋活络。
毕竟怀有身孕在身，体力肯定大不如从前。
不过时间已经是中午，没休息多久他们又回到会馆内，迎接宾客的到来。
在秋田这里的婚礼，来的大多是小鹿这里的亲朋好友。
当然以佐佐木喜久治为代表的本地政商，也相继过来捧场。
白川电器蹭蹭上涨的市值，就是最好的名片。
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新兴的家族又将在霓虹崛起，更难能可贵是这样的家族，竟然出自经济上一向拖后腿的东北。
所以东北几县有头面的人物，多少都会来捧个场。
白川枫结婚，就标志着白川家族的正式亮相。
成家立业，有了家，就有了家族延续的根基。
白川枫为什么选择在秋田举行最传统的神前式婚礼？
他就是在告诉东北这里的豪族，白川家以后算是立旗了。
这里作为白川枫的老家，同样以后也会是白川家族的根基所在，是白川集团的大后方。
而佐佐木喜久治这位知事，以及众多的议员亮相，就表明了他们承认白川家在秋田的地位。
以如今白川控股的体量，不，仅仅是白川电器，它在秋田已经没有能与之匹敌的存在。
当然白川枫在这里的投资一点也不少，白川电器和白川能源的各种工厂不说。
铁路、银行、整个鹿角市的开发、秋田几所大学的捐赠与合作、甚至房地产开发都开始涉及。
白川控股从商业到基建，已经全面参与进了秋田的发展。
虽然有些项目不挣钱，但这是白川家统治秋田的必要基础，些许眼前的利益不用在意。
借着婚礼的由头，白川枫也和秋田这里的望族，碰了一次面。
一是感谢他们的捧场，二是就秋田未来的产业开发，大家一起分割利益。
银行、能源、铁路等基建事业，都被大家摆在了桌上。
吃独食是走不远的，白川枫也没那么大的能力，包揽下秋田的一切。
既然如此，大家打好关系，一起发财不好吗？
白川电器工厂需要的原材料，在座的各位有能力的尽管举手。
鹿角度假区还缺几家商场入住，搞零售的不妨也到我这里来报个名，放心租金上有优惠。
当然如果诸位缺钱了，北都银行随时可以提供贷款。
你看，仔细一盘算，大家都有的赚。
给点好处，安抚本地望族的心，白川家才算是得到了秋田这里各个小家族的拥护。
不过让白川枫困扰的就是这些望族们，张口闭口称赞白川枫遗传了户泽家的优秀血脉。
什么很有户泽正己当年的风采啦，是户泽家东山再起的中兴之主啦，云云。
这样的称赞搞得白川枫相当郁闷，老子明明姓白川好不好。
户泽正己那是我外公，又不是我祖父，怎么感觉他像是继承了户泽氏的遗产一样。
对此白川枫表示很不爽，这些老古板还抱着昔日的荣耀，做着重返华族巅峰的美梦呢。
也不看看都什么年代呢，你们喜欢讲究家族名声与资历是吧。
行，当天散会后，白川枫就给秋田这里，所有白川控股旗下的产业下了一条命令。
以后凡是对外的商业活动，全部加上白川家的枫叶家纹。
从银行到铁路，再到商场、街道，只要触手能涉及的地方，统统加上。
他就不信了，这样十年二十年过去，白川之名还不能在秋田深入人心？
白川枫曾经和自己的便宜舅舅说过，未来白川之名不会比一般的华族差了。
现在秋田这里仅仅是开始，以后“白川”这两个字还会更多的参与进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花了两天的时间，秋田这里的婚礼总算告一段落。
不过白川枫他们不会在这里久留，东京那里的婚礼，请柬已经发出去了就在三天之后举行。
到时候他的父母也会一同前去待上一两天，毕竟婚礼没有双方家长怎么能行。
临行的前一天早上，白川枫一家正热热闹闹的坐在一起吃早餐。
电视机里播放着的正是田中裕子扮演的阿信，对于荧幕上的自己田中裕子表示很不好意思。
倒是和子很温柔的称赞她演的好，白川家祖上不是什么贵族。白川枫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没有什么门户之见。
甚至和子在看到田中裕子一路跋山涉水逃离地主家的场景时，都忍不住的流出了泪水。
一开始白川枫还以为她是被剧情感动所致，但眼瞧着母亲越哭越伤心，白川枫和田中裕子对视一眼看向自己的父亲。
白川隼人叹一口气，他放下筷子随后开始讲诉和子年轻时的遭遇。
也就是在这次餐桌上，白川枫第一次听到了关于母亲父亲年轻时的往事。
其实之前从自己的那个便宜舅舅，以及自己父母的只字片语中，白川枫也曾经有过猜测。
自己的母亲，也就是和子，在年轻时确实算的上是地主老爷家的小姐。
毕竟山形县的新庄藩主，怎么也能算是一方豪族了。
尤其是祖上更是出过大名，那时秋田、山形这东北一带一直是户泽氏的固有地盘。
不过随着明治维新以及接踵而来的改革，地方番主失势，华族日渐衰弱。
户泽正己也就是白川枫的外公，他算是户泽家最后一任有正治才华的当主。
经过他的努力，户泽家虽然也有损失，但至少根基还在。
比起很多悄无声息消失，甚至断代的华族，他做的已经够好了。
奈何个人才华抵挡不住大势，衰退是必然。
不过这还不是最让他忧心的，真正让他头疼的是自家的草包儿子。
随着年岁的增大，户泽正己的这种忧心越加强烈。
既然儿子不行，那就只能想办法利用女儿来保证户泽氏的延续了。
恰巧庄内藩酒井家的当代家主需要娶妻续弦，也正好看上了和子。
一开始听到酒井家来人的诉求，户泽正己心里十分兴奋。
酒井家的庄内藩和户泽家的新庄藩同属于山形县，彼此算是邻居。
但是酒井氏可不仅仅只有这一点地方，从海东氏延续下来的家族，有伯爵3家、子爵4家、男爵2家。
毫无疑问族系庞大，根基深厚。
如果户泽得到酒井的支持，那么想必自己的儿子再草包，支撑到下一代也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看着娇俏可人又天真无邪的和子，户泽正己心里犹豫了。
本来女性为家族的延续去联姻是正常的事，但酒井氏当代家主是续弦，他本人已经六十多岁了。
把自己十七八岁的宝贝女儿，嫁给六十多岁的糟老头子，户泽正己也狠不下这个心。
此时身体已经日渐衰弱的户泽正己整日卧病在床，忧心忡忡，一时下不定决心。
而户泽正修也就是白川枫的便宜舅舅，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一消息。
他虽然没什么正治才华，但也知道酒井家代表着什么。
于是没得到户泽正己的允许，他就擅自囚禁了自己的姐姐，也就是和子。
户泽正修准备等着酒井家再次来人的时候，直接把五花大绑的和子，双手奉上。
辛亏受惠于和子的下人，在夜里冒死解开了和子身上的绳扣，并悄悄把她带出了后门。
来不及和自己的父亲告别，和子拿着下人为自己准备的几套衣物，就连夜逃出了东京。
但是一直作为大户人家的小姐，她从未独自一人出过门。
最终思虑再三，她决定去秋田的鹿角。小时候爷爷带她去过那里，那时候鹿角还是户泽家的地盘。
她只记得那里的人很友好，对她也很客气。于是跌跌撞撞之下，华族小姐历经千辛万苦才抵达了秋田的小鹿。
也就是在那里她遇见了上山打猎的白川隼人，浑身脏兮兮的娇蛮小姐与憨厚忠实的山民，这就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后面的事情就和故事里的一样，小姐和山民结婚，并生下了主人公白川枫。
而在第二年，户泽正修左右打听之后，才找到了小鹿这里。
不过等他看到自己的姐姐已经和一个山民结婚，顿时大为光火，想都没想就准备让人给白川隼人一个难忘的教训。
奈何年轻力壮的白川隼人也不是吃素的，撑起猎弓直接在户泽正修脚下来了个三连射，吓的对方愣是不敢前进一步。
放了几句狠话，户泽正修只能带着人手灰溜溜的回到东京。
自己的姐姐已经结婚并有了孩子，生米都煮成熟饭了，绑回去又有什么用？
而他们的父亲也在当年就撒手人寰，和子出逃时他就已经陷入了神志不清的状态，但至死他都在嘴里念叨着自己女儿的名字。
后来就这样前尘往事皆断，和子在这个大山脚下的小村庄一过就是二十多年。
不过现在电视中阿信的遭遇，让她联想到了自己年轻时逃难的那段遭遇。
从东京到小鹿的这上千里路上，她受的苦一点也不比阿信少。
触景生情之下，又逢儿子结婚大喜。悲喜交织，和子情难自抑，所以泪水才越流越多。

第三百八十九章 大人物
听完了白川隼人的讲述，作为儿子的白川枫才知道原来母亲和子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难怪当初那便宜舅舅去找自己的时候，父母如此不待见他。
那混帐玩意，年轻时候干的确实不是人事。
为了虚无缥缈的家族前程，宁愿把自己的亲姐姐绑了交给一个六十多岁的糟老头。
以家族之名，行不义之事。即使如愿了，户泽氏就真的能在他手里发扬光大吗？天真！
“好了”和子擦了擦泪水，“都是过去的事了，小枫你不用放在心上。
倒是可以的话，以后每逢祭祀时节，替我向你外公上柱香吧。”
和子自幼就颇受户泽正己疼爱，就是酒井家这样的诱惑摆在面前，他也没有在和子婚姻的事上松口。
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身在何方，心里始终无法放下的也是她的身影。
可以说户泽正己是带着遗憾离开的，这件事后来和子也听自己的弟弟户泽正修提过。
所以心地善良的她，对东京的挂怀除了自己的儿子，剩下的就是自己父亲的牌位了。
白川枫听了母亲的交代，虽然暗暗叹了口气，但依然点点头应下了这件事。
“吃饭吧”和子温柔的招呼了一声，大家又恢复了之前轻松的模样。
只不过白川枫知道，这只是大家为了安慰和子，特意的在缓和气氛。
因为第二天就要回东京，一家人吃完饭又挨家挨户感谢小鹿这里邻居们的帮忙。
白川枫结婚这两天那么多事，光靠他们一家是无论如何也搞不定的。
答谢完秋田这里的宾客，第二天白川枫他们又再次包机返回了东京。
这里还有一场婚礼要举行，不过这次搞的是西式婚礼。
它流程没有神前式那么复杂，一切从简，最重要的就是那一场婚宴而已。
白川枫要结婚的事，在一周前就已经在东京悄悄流传开来。
虽然结婚是一件很私人的事，白川枫也谢绝了一切媒体的采访。
但是作为白川电器的创始人，他也算是一位半公众人物。
所以他结婚的消息一经传出来，就引得媒体争相报道。
作为霓虹近代唯一一位白手起家的企业家，他在大众心目中是带有一抹传奇色彩的。
毕竟在社会阶层近乎固化，传统财阀当道的时代。能出现这么一位人物，说是霓虹的传奇也不为过。
被无数年轻人崇拜的他，现在要结婚了，大家当然非常关注。
不过结婚的对象是谁，外人还不得而知。
于是媒体们第一时间就把目光对准了，和他有过风月传闻的三位女明星。
但巧的是这三人仿佛凭空在霓虹消失了一般，无所不在的狗仔都找不到她们在哪。
就在这时候，大映和Sun Miusic那里不约而同的发了一份公告。
大意就是自家艺人因为种种原因，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暂时不接受外界采访。
但这难不倒狗仔们，很快他们就挖出了松坂庆子已经去国外修养，松田圣子闭门不出的消息。
而最后一位田中裕子却始终不曾有消息流传出来，就在这时候，文春来了。
“白川枫、田中裕子奉子成婚！”
轰！文春周刊的爆料，直接点燃了大众的八卦之火。
白川枫还好说，毕竟是企业家平时低调，关于他的报道也不多。
但是田中裕子不一样啊，她是艺人，此刻NHK的《阿信》正在热播。
甚至这部剧创造了NHK电视剧史上，收视率最高的纪录。
不用说《阿信》口碑满满，甚至成为了社会性讨论的话题。
现在阿信的扮演者，即将和白川枫结婚了，这一则消息瞬间成为霓虹全民讨论的焦点。
无论是田中裕子的《阿信》，还是白川枫的传奇经历，都太有话题度了。
对于这则爆料，周刊文春也详细报道了两人的交往史。
甚至白川枫和田中裕子在明治大学时的照片都挖了出来，这两人的感情最早可以追溯到白川枫第一年来东京上大学时。
从最初的相识于校园，到后来一个奔波于艺能界，一个孤身创业，各自开始自己的人生轨迹。
看似交错而过，但实则两人之间从未断过联系。
在白川枫的白川电器还是一家不知名的小会社时，在田中裕子还默默无闻时，两人于街头牵手散步的照片都有。
那时候的他们年少又风华正茂，脸上的笑容灿烂无邪。
当然现在的他们也依旧年轻，但是那一份纯真依旧打动了数不胜数的普罗大众。
对于美好的事物，大家还是愿意献上自己的一份美好祝福的。
周刊文春也只是详细爆料了，两人从相识到结婚的这一段经历。
至于不好的事，两人都没有，更谈不上什么丑闻。
唯一流传甚广的就是白川枫的风月事，当然这在霓虹人眼中根本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年少慕艾太正常了，至少比起那些大家族的龌龊事，白川枫的为人更容易获得大众的认可。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质疑，白川枫作为一位传奇企业家，却娶了一位艺人，这未免有些自降身份。
但大多数人对此却并不反感，甚至欣赏祝福他们。
为什么？因为他们相识于微末，在各自未成名时，就已经有了感情。
这种各自有了精彩的人生，却依旧不忘初心，最后终成眷属的事，难道不值得祝福吗？
如果一个多金爱好美色，一个成名后渴望嫁入豪门。这两人放在一起，才会引起人们的非议。
但显然白川枫和田中裕子不是，所以对于他们的结合，也只是让人们感到惊讶而已。
有了周刊文春的报道，其他报纸也蠢蠢欲动，开始想挖白川枫和其他女人的料。
但是这样的报道，还没彻底展开。第二天所有关于白川枫的消息，似乎绝迹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文春，除了第一期杂志外，后面也再没有关于白川枫的只字片语。
慢慢反应过来的大众，似乎也明白了这里面有不同寻常的东西在施加影响力。
就在大家嘀嘀咕咕之际，第二天《每日新闻》刊登了一则白川枫和田中裕子的联合声明。
大意就是，女方已经正式提交了入籍申请，并通过了东京役所的审批。
不日他们就将举行婚礼，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关注。
同时田中裕子也在这则声明之下，正式宣告自己今后将退出艺能圈回归家庭，并感谢所有人此前的关注与支持。
这一则新闻刊登后，算是为这次的结婚风波，彻底盖棺定论。
至此之后，所有的媒体包括报纸、电视台、电台，都不再讨论任何关于白川枫结婚的消息。
大家之所以这么讲规矩，白川枫动用了自己的影响力是一回事，同时也因为他有了自己的威慑武器。
《每日新闻》就是白川枫手里的舆论核武器，经过了几个月的谈判，白川控股斥资30亿日元正式拿下了这家纸媒集团。
它就是白川枫威慑其他势力的舆论武器，如果大家不讲规矩，那就不要怪我不讲武德了。
白川枫相信他们的黑料比自己多的多，与其让别人给自己面子，不如让别人害怕自己来的有效。
所以全霓虹的媒体，才能在白川枫表示不满后，立即闭嘴。
同时他以自家的《每日新闻》刊登公告后，也算给了民众一个交代。
六月一日，东京帝国饭店。
今天这家颇具盛名的古老酒店，已经完全被人包了下来，不接待外客。
至于谁这么豪横，那当然是白川枫了。
在小鹿那里的婚礼，参加者多是亲朋好友。
东京这边的婚宴，初始准备宴请的宾客，就是商界人士。
这几年经营的人脉，也会利用这次机会好好的联络感情。
不过虽然事先已经尽可能去考虑会来的客人，但是等真正开始的这一天才发现，来的人比预想的多的多。
“白川桑，恭喜了。鄙人丰田章男，祝二位白头偕老。”
“原来是丰田桑，承蒙您的吉言。”
白川枫接过名片一看，原来是丰田家的人。
不过看介绍似乎他现在正于一家米国投资公司任职，并未进入丰田。
啧，这些财阀为了培养后代，也是煞费苦心。
竟然还有外放这种历练人的方式，看来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也不好当啊。
和丰田的未来继承人聊了几句，白川枫继续迎客。
田中裕子因为怀有身孕的原因，此刻正在后面休息。
不过还好天气热了，婚纱也比较宽松，穿在身上倒也看不出什么。
今天来的客人，算的上是真正的非富即贵。
从六大财阀到华族议员，几乎整个东京的上层人士都非常给面子的出席了他的婚礼。
作为把控了霓虹近60％总资产的少数人，他们可不会像普通人一样，只把目光局限于白川电器。
他们知道白川控股的存在，也知道它所具有的价值。
所以对于白川枫，哪怕是六大财阀现在也不敢小瞧于他。
一个即将崛起的新兴家族当主，这点面子大家还是非常捧场的。
就在时间抵近中午，婚宴即将开始的时候，白川枫却迎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
“你怎么来了？”
“呃，小枫，你今天结婚。作为舅舅，我当然要出席了。”
来人正是自己的混账舅舅，看到他白川枫就想到了临行前母亲的泪水。
白川枫脸色一变就想让人把他轰出去，不过考虑到今天日子特殊。
来的又都不是一般人，如果真这样做，那以后的名声想必也不会好听。
思虑再三，又看了一眼满脸祈求的户泽正修，白川枫皱着眉头告诫道。
“户泽桑，今天是什么日子想必你也清楚。如果你以后不想我看见你，就让人把你轰出去，那就老实一点。”
“一定！一定！”户泽正修连连鞠躬。
嫌弃的摆了摆手，有侍者过来把户泽正修领走了。
唉，真像狗皮膏药一样难缠。
时机也挑的非常好，专挑这种白川枫无法动粗的日子。
这位户泽桑大智慧没有，小聪明倒是不断。
白川枫摇了摇头，就准备返回后台，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白川桑！白川桑！”突然新井裕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诶，新井桑怎么了？”白川枫连忙迎了过去。
和他一起的还有自己的老师，山田教授。
看着他们满脸急切的模样，让白川枫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有大人物要来了！”新井裕脸色说不上是激动还是紧张，总之汗水与膛红都挤在了一起。
大人物？白川枫向着酒店内看了看，有些不明所以。
这里的客人每一个放在外面都算是大人物，还有谁比这更大？

第三百九十章 平成之“仁”
听到新井裕和山田教授急急忙忙的告知，有大人物要来。
白川枫的第一反应就是纳闷，在座的宾客中称得上是大人物的也有几个，但也没见他们这么紧张与兴奋啊。
“新井桑、山田老师，是哪位前辈来了？”
有些莫名兴奋的新井裕没有直接说出来人的名字，反而凑近一步在白川枫耳边悄悄说了一句。
“真的？！”白川枫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哈伊！”新井裕肯定的点点头，“我们也是刚刚得到通知，事先并未听说那位有这里的行程。”
“算了，既然已经来了，那就赶紧去迎接一下吧。”
因为事出突然，白川枫不得不让人去通知大堂的宾客，婚宴推迟半小时。
“各位来宾，非常感谢您今日的到来。不过因为有特殊贵宾到访，所以非常遗憾的通知您……”
大堂里负责主持婚礼的塔摩利，正拿着话筒向大家解释婚宴推迟的原因。
作为知名主持人，他被邀请成为了白川枫婚礼的司仪。
除了他，黑柳彻子作为女司仪，担任塔摩利的搭档。
因为宾客众多，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所以白川枫干脆请了俩，一男一女搭配，相得益彰。
而对于白川枫的邀请，无论是塔摩利还是黑柳彻子都是欣然接受。
开玩笑，也不看看今天来的都是什么人。
德川家、毛利家这样的公爵贵族就不说了，六大财阀也一个都不缺。
甚至有几家把未来的接班人都派了过来，可见他们对于白川枫也是给予了足够的尊重。
在艺能圈中或许塔摩利和黑柳彻子，算是前辈。
但在这里，竭尽他们的所能，把各位大佬逗开心了，才是他们的义务。
艺能圈从来都是顶级商圈的附庸品，它存在的意义除了娱乐大众，其他也就是大佬们生活中的调剂品罢了。
而台下的众人听说婚宴推迟，都不禁奇怪的相互看了几眼。
“大贺桑知道是谁要来吗？”清宫博转过头，悄悄问了一句身边的大贺典雄。
他们作为富士通和索尼的掌舵人，自然也在婚宴的邀请之列。
“或许是某位长辈吧”大贺典雄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是谁值得白川枫这么郑重其事的等待了。
不过新人的双方父母都在，那么还能是谁呢？
正在两人交头接耳之际，不知何时婚礼现场已经无声无息的多了几名西装革履的黑衣人。
他们沿着大堂细致的检查了一遍确认无碍后，才悄悄退入墙角。
此时酒店大堂的门口，白川枫正带着新井裕和山田教授等在这里。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应该快来了吧。
正忍不住想再和身边的人交待几句，突然从走廊拐角处走来了十多位西装革履的一行人。
为首走在正中间的是一对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夫妇，男人虽然相貌一般个子也不高，但仅看气度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白川枫当先几步迎上前去，“太子殿下能莅临鄙人婚礼，真是不甚荣幸。”
说罢他老老实实的欠身鞠躬，做足了礼数。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未来的平成舔皇，明仁。
当然他现在还只是皇太子的身份，不过在新井裕和山田教授他们的眼中，已经是实打实的大人物了。
“白川桑客气了，是我冒昧打扰了才是。”已经年近五旬的明仁，看起来似乎颇为温和。
他一点没有白川枫想象中的那种，上位者身上所具有的威严。
而在他身边的那位美智子太子妃，也客气的朝白川枫点点头。
不愧是“最美皇后”，虽然已经五十出头，但是相貌气质远超常人。
老实说到现在白川枫也没搞明白，这两位为什么会突然光临自己的婚礼。
白川枫自认为和这些皇室的人毫无交集，虽然身在霓虹，但是“皇家”这个词一直离他很远。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明仁温和的笑了笑。
“你母亲现在过的还好吧，一别多年没想到再见时，彼此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说罢明仁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白川枫的眉眼，果然很像啊。
和明仁的古井无波不同，白川枫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位未来的平成天皇。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从来没听母亲提起过关于这些的只字片语。
“咳～”
见白川枫还在发呆，他身边的山田教授轻轻咳嗽了一声。
瞬间回过神的白川枫，歉意的欠了欠身。
“抱歉，失礼了。只因……只因晚辈从未听母亲大人提起过这些事。”
明仁没有介意的他走神，反而笑呵呵的点点头。
“以前每年户泽桑都会带着他们姐弟俩，一起参加霞会馆的华族聚会。
只是后来才听说了她的不幸经历，却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了这里。”
明仁也在暗自感叹因缘际遇的奇妙，没想到小时候的玩伴如今再要见时早已物是人非。
在华族制度还未被正式废止前，每年的霞会馆聚会舔皇和皇后都会亲临现场。
那时候明仁也经常跟着自己的父母一起去霞会馆，参加各种活动。
毕竟说到底华族的祖上都和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血缘关系，双方天然亲厚，立场一致。
同样这样的聚会，华族也会带着自己的家人一同前往。
在当时的《华族令》中，华族是有替皇室服丧，以及子女后代作为皇子学伴的义务。
所以也正是因为这样原因，明仁才会认识白川枫的母亲。
在户泽正己也就是白川枫的外公还在世时，其一身才华也颇受昭和舔皇的赏识。
要不是因为儿子太过草包，昭和舔皇说不定还真会对户泽家别样相看。
但尽管如此，在年少时皇室子女和华族子女交流的机会其实很多。
而白川枫的母亲在年轻时是出了名的美貌，年少慕艾围在她身边的华族子弟不在少数。
要不然也不会引得酒井家的当主，抛下脸皮以花甲之龄上门说亲了。
就连那时候的明仁也未必没有过爱慕之心，只不过皇室的事不会由他一言而决。
后来听说和子离家出走后，他还好生惋惜了许久。
此时听了他的解释，白川枫才露出恍然的神色，原来还有这一段往事隐藏在岁月之下。
“母亲过的很好，劳烦您的挂念了。”老一辈的事他插不上话。
但白川枫相信过了这么多年，往事已矣，彼此应该早已看开。
听了他的回答，明仁点点头，一抹感怀掠过心头。果然沧海成尘，物是人非呐。
“你做的也很好，白川电器这几年为霓虹的经济发展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除了就业问题，还开拓了芯片领域的高技术业务，算是为霓虹填补了这一方面的空白。”
白川枫神色一动，他似乎听出了话里有话的感觉。
“能走到今天，政府的种种政策支持，也是必不可少的因素之一。”
甭管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白川枫先把漂亮话奉上。
明仁对于白川枫的机灵劲，也是嘴角微勾，这让他想到了年轻时的和子。
他今天来白川枫的婚礼，看看故人是一方面，但也未必没有其他的事。
白川枫和明仁边走边聊，很快就抵达了举行婚宴的大堂。
“待会还劳烦皇太子殿下训勉几句，在座的宾客想必都很渴望您的到来呢。”
明知道他是在有意奉承，但是明仁也没有拒绝。
这种事情和场合他见的多了，发表几句讲话也完全是手到擒来。
因为婚宴推迟了半小时，大堂里客人们也不可避免的议论几句。
不过看似热闹的场面之下，已经有人注意到了礼堂里不同寻常的气氛了。
尤其是德川家和毛利家对这方面最为敏感，那角落里的staff桑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双方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耐心等待起来。
常年和皇室打交道的他们，心里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
正在这时得到了消息的塔摩利和黑柳彻子，皆是满脸不可置信的愣了好一会儿，才急急忙忙的拿着话筒奔向大厅前面的站台。
“诸……诸位，非常荣幸的向大家宣布一个消息……”塔摩利因为紧张激动，说话都有些打结。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在门口的通道处白川枫他们的身影已经显露出了出来。
似有所感的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
诶？？！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等再次定睛一看确实是那两位没错。
“让我们欢迎明仁皇太子殿下！美智子皇太子妃殿下！”
塔摩利姗姗来迟的声音，终于在众人的耳边炸响。
哗～，大家不可置信的同时，都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
虽然皇室的存在早已被弱化了许多，但是因为根深蒂固的观念，它在民间依旧有着极大的影响力。
尤其是明仁和美智子的结合，更是粉了一大波平民的喜爱。
这是皇室第一次娶平民女子为后，它在那个特殊的历史时期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此时见到这两位出现在这里，大家惊讶的同时，第一反应就是鼓掌。
由此可见，明仁和美智之在民间的受欢迎程度。
相对于大家的热烈反应，明仁夫妇也是笑着频频向宾客招手致意。
那雍容的气度一改刚刚和白川枫私下相处的温和，瞬间就让大家感受到了皇室的威仪。
而跟在他们身后的，就是穿着西服的白川枫和身着婚纱的田中裕子。
贵客登门，田中裕子自然也要出来和白川枫一起接待。
看着这一行人从门口缓缓走来，还相触颇为融洽的样子。
富士通的清宫博、索尼的大贺典雄、西武集团的堤义明、野村证券的田渊节也，都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什么时候白川枫和皇室有着这样亲厚的关系了？他们表示一脸懵笔。

第三百九十一章 多事之秋
宴厅内的宾客惊奇的惊奇，呆滞的呆滞。
倒是白川枫的母亲和子见到远远走来的明仁之后，先是有些茫然，接着又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等到对方向着这里微微点头致意后，和子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她也朝着对方点头回礼。
“姐姐……姐姐，是……是他！”赖在她边上的户泽正修，感觉自己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皇太子殿下，未来的舔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小时候他也曾跟在明仁身后当过跟屁虫，但自从各自进入不同的学校，以及父亲离世后。
他就再也没怎么和这位皇太子有过交集，这么多年过去了，儿时的事情早就已经淡忘的七七八八。
户泽正修还没白痴到，明仁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来参加白川枫的婚礼。
既然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那到底是因为谁？
户泽正修看了看自己的姐姐，又看了看和明仁站在一起泰然处之的白川枫，一时有些捉摸不透。
但不管怎么样，今天能遇到皇太子殿下那绝对是意外之喜。
果然，厚着脸皮不请自来当真是正确无比的决定，否则他事后一定会后悔到切腹谢罪。
搓了搓自己的双手，户泽正修已经在暗暗盘算，待会要怎么去拍马屁了。
这边突然而至的明仁夫妇，在和大家致意一番后。也在塔摩利的邀请下，拿着话筒稍微说了几句。
作为皇室的代表，这种活动他参加过无数次，说起场面话也是毫无压力。
首先就是祝福白川枫和田中裕子新婚如意，尤其是单独称赞了一句新娘。
“田中桑的阿信精神深入人心，这也是霓虹人身上韧性的完美体现。
希望您的真诚和善良，以后继续鼓舞着大家。也祝福你们，可以幸福的共度一生，岁岁相伴。”
听到皇室之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称赞自己。田中裕子有些激动，也有些感怀。
在连连致谢的同时，泪水也控制不住的汹涌而出。
白川枫轻拍她的后背，又掏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她的眼角。
他能理解为什么田中裕子反应这么大，这段时间以来报纸上的各种流言蜚语，她并非一概不知。
那些挖苦她作为艺人配不上白川枫的话，也曾深深刺痛过她。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毫无所觉，但是内心的压力又怎么会一点没有。
加上怀孕之后情绪波动较大，现在得到身份尊贵的人这么鼓励自己，她才会控制不住内心的委屈，泣下如雨。
倒是那位未来的美智子皇后，见状很是体贴的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
她对于此时的田中裕子最能感同身受，因为她当初在嫁给明仁的时候，压力比这更大。
作为皇室的第一位平民皇后，受到的非难远比想象的要多。
不过今天之后应该不会再有人，去议论田中裕子的身份了。
未来的舔皇夫妇亲自认可，还不能堵上那些人的嘴吗？
白川枫感激的向着明仁点头致谢，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意而为。
但是简简单单那一句话，就能堵住以后的悠悠众口。
仅此一点，就值得白川枫真诚的道谢。
而拿着话筒的明仁，除了祝福这对新人外。
也顺道称赞起白川电器为霓虹经济所作的贡献来，同时也鼓励在座的各位积极推动霓虹的发展。
大概说了几句，在一片掌声中，明仁夫妇欠身致谢后就退了下来。
接下来是塔摩利他们接棒，开始主持白川枫的婚礼。
相对于气氛肃穆的传统婚礼，西式婚宴的气氛要活泼了许多。
先是作为证婚人的山田教授朗诵祝词，接着新郎新娘祝词然后交换戒指。
这一次戴的是真正的钻戒，而非神前式上的红绳扣。
在大家热热闹闹的观看新人成婚的流程时，明仁夫妇却是来到了白川枫父母的那一桌。
“和子，这么多年没见，风采依旧啊。”
笑呵呵的明仁没等他们起身，就轻轻压了压手，示意不必拘礼。
身穿和服的和子，笑着微微颔首。“明仁桑也一点没变呢，现在还爱着你的那些鱼儿吗？”
明仁闻言，哈哈大笑。
他喜欢研究鱼类的爱好，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
以前霞会馆聚会的时候，他就经常拉着华族的子女玩伴，介绍着他新捉的鱼儿是多么的稀有。
此刻听到和子提起这件事，明仁大笑的同时，眼前也不禁浮现几十年前的种种情景。
各自寒暄了一句，又分别把身边的人介绍给了对方。
白川隼人对于自己的妻子和当朝的皇太子认识的这件事，也有些惊讶。
但也仅仅是惊讶而已，他很早就知道了和子的身份。也知道以她曾经的身份，认识谁也不值得奇怪。
否则的话，在儿子读书的各种事情上，他又怎么会完全信任她的选择呢。
倒是凑在身边的户泽正修想和明仁搭上几句话，奈何后者似乎完全忘了他一样，丝毫没有印象。
想尬聊吧，被和子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一扫，他又立刻闭了嘴。
自己的姐姐还好说，他主要是怕那位六亲不认的外甥。
明仁夫妇和白川隼人夫妻俩聊了一会，见已经走完婚礼流程的白川枫他们过来，明仁也起身准备告辞。
今天能临时过来一趟本已殊为难得，既然婚礼已经结束，那么他也该离开了。
以他们的身份不可能在这里久留，婚礼仪式后的婚宴并不在计划内。
“和子，如果以后空闲的话。不妨和白川桑一起到御园走一走，再不济霞会馆也行。
年纪大了想找熟悉的人聊聊天都没有，正好也和美智子讲讲外面的趣事。”
皇太子名头听起来好听，实则在皇宫之内处处受规矩的约束。
美智子这么多年来更是饱受折磨，甚至都折腾出心理疾病来了。
明仁也希望有外面的友人可以疏导她，让她更开朗一些。
对于他的邀请，和子微笑着点点头，“有空我会去的。”
虽然口头答应了，但是和子明白，自己以后应该很少会来东京了。
相比起外人眼中的繁华，还是小鹿那里安宁的日子更让人放松。
明仁夫妇起身再次致意后就离开了坐席，临走时自然也免不了和几位有身份的宾客寒暄几句。
和来时一样，依旧是白川枫亲自送他们离开。
“白川，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吧？”走到门口，明仁放缓脚步。
“当然，您随意。”白川枫谦逊的点点头。
既然和自己的母亲是故人，那么也算是他的长辈。
不看在皇室的身份上，也应当给予一份尊重。
“你能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打下自己的一片基业，毫无疑问能力是上上之选。”
明仁示意自己身边的随从稍待片刻，他想和白川枫单独聊几句。
“听说你不仅有白川电器这样名声显赫的企业，还有能独立自主设计芯片的会社？”
白川枫心里一动，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之前刚见面时他也曾提过类似的话。
不过虽然心里奇怪，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承蒙您的关心，确实有这么一家会社。不过因为起步较晚，现在的规模依旧不值一提。”
“芯片啊”明仁感叹的点点头，“未来技术文明的璀璨核心。你能大胆的进入这一领域，足见眼光与魄力。”
“您谬赞了，白川当不得这样称赞。”
明仁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客套。
“本来这件事，不应该由我过问的。但是既然碰到了，那就不妨多说两句吧。”
果然，白川枫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白川，你听说过VLSI技术研究所吗？”明仁的第一个问题就让白川枫心里一紧。
“听说过”白川枫点点头，“由通产省组织，五大半导体企业和工业技术电子综合研究所及计算机综合研究所，共同成立。
目的就是集中力量重点攻克半导体领域，全力追赶与米国的技术差距。不过VLSI技术研究所，似乎已经于80年正式解散。”
“话是这么说，但是五家企业在内部依旧没有停止当初的实验室投入，甚至还有所增加了研发力度。”
明仁告诉了白川枫那段历史中不为人知的一面，VLSI技术研究所之下有六家实验室。
真正被霓虹政府掌控的只有电器综合研究所之下的实验室，其他五大实验室都在五家半导体企业内部。
他们接受政府的资助，所有实验室成果内部共享。
经过了几年的齐心协力在80年，霓虹的的DRAM技术已经全面超越了米国，于是政府就停止了资金补偿。
不过明面上是对外宣称VLSI协会正式解散，但是为了继续保持霓虹的技术优势。
五家企业自掏腰包继续进行技术研发，必要的时候甚至还可以互通有无。
“现在”明仁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白川枫，“他们想让SIC加入到这其中来。”
“嗯？”白川枫一个机灵，“太子殿下，您是说……”
明仁点点头，吐出了一个令白川枫勃然变色的词，“处理器芯片架构技术”。
“无耻！”白川枫咬牙切齿的咒骂了一句。
VLSI技术研究所已经解散了，但现在五大提出邀请SIC加入到类似的机构中。
说好听点是研发投入分担，技术共享，但实则就是想要SIC的芯片架构技术。
他们不是没干过类似的事，在70年代几家会社就借助政府的力量，逼迫NEC对他们开放了自己的“半导体平面生产”工艺。
现在眼瞧着SIC似乎越发有气候了，于是又忍不住开始动起了歪心思。
其实在之前的谈判中，NEC和东芝他们就不止一次想要SIC的架构图纸。
只不过白川枫一直没松口，才拖到了今天。
现在眼见谈不成，那就干脆通过政府手段，硬逼着SIC对他们开放技术。
老实说白川枫着实被这帮家伙气到了，果然作为资本家没有一个心不是黑的。
见白川枫愤怒的表情，明仁反倒是宽慰了他一句。
“放心，现在他们也仅仅是在和通产省建议。具体如何实施，短时间内是不会结果的。
不过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至少未来心里有个底。”
白川枫点点头，表示心里明白。
“太子殿下，感谢您的告知，SIC会做好万全准备。”
明仁点点头，就准备告辞离开。
“对了白川，请务必记住企业生存的土壤是什么，任何时候都不要违背政府的意志，切记！”
“白川明白！”白川枫再次欠了欠身，以表谢意。
看着他们夫妇离开，白川枫暗暗叹了口气，多事之秋啊。

第三百九十二章 险恶用心
东京这里的婚礼，明仁夫妇过来捧场那是意外之喜。
甭管是因为故人的原因，亦或是临时起意，哪怕是做做样子。
但只要他来了，那么这对于白川枫而言就有着非凡的意义。
毕竟是在霓虹啊，传统的影响力渗透进了社会的方方面面。
虽然白川枫对所谓的华族、皇室、上阶层等，这些观念不是很感冒。
但文明的外衣下，霓虹的内里依旧是守旧的那一套。
白川枫能白手起家打下偌大的基业，这在普罗大众眼里那是励志的传奇经历。
但是对于那些延续了几百上千年的家族而言，这或许算不得什么。
因为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他们见证了太多的豪杰一时兴起又落下。
只有真正存在并屹立了上百年的家族传承，才能得到他们的尊重。
白川枫在普通人眼里是传奇，但老钱们却未必这样想。
老钱们能不把他当暴发户看，那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说白了就是白川枫崛起的太快，底蕴几乎没有，更别提传承了。
但现在明仁夫妇的到访，并亲自在他的婚礼上致词，那事情就将大大不同。
明仁是谁？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任舔皇就是他。
未来的天皇亲自站台，这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只要不是正治白痴都明白，以后“白川”这两个字或许就再不同以前了。
有了皇室的橄榄枝，只要白川枫以后按部就班的发展下去，不作大死。
那么白川家族的新兴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至少在明仁上台之后这一点不用怀疑。
今天参加婚礼的众多商界精英，也共同见证了这一幕。
而就是明仁这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露面，或许能抵得上白川枫几十年的努力。
不过喜事有，愁事也有。
从明仁带来的消息看，那几家半导体大厂十有八九是盯上了SIC的芯片架构技术。
他们想要的远不是授权那么简单，而是技术共享。
这两者之间有着质的区别，因为它涉及到知识所有权的归属问题。
如果只是芯片授权，那么白川枫或许还没那么反感。
毕竟对于芯片设计公司来说，授权费也是它的主要盈利方式之一。
所谓授权就是SIC把自己芯片内部的集成电路即功能模块IP，整体授权给其他半导体企业。
拿到授权后的半导体企业可以根据自己的设计需求，把授权的IP接入到自己的芯片设计方案中。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自家的芯片开发，无需单独设计或其他繁琐的操作。
它能够节省大量的时间及开发成本，毕竟已经是成熟的设计，不再需要流片、掩膜等高成本的前期投入。
而作为授权方，SIC能够获得半导体企业基于此设计，所制造出芯片实际售价的1％～3％的授权费。
后世的ARM大抵就是走的这个路线，他自己不生产芯片，只靠授权费盈利。
当然也有反其道而行的芯片设计公司，比如英特尔。
它就拒绝给其他芯片公司授权，X86架构一直捂的严严实实。
想要买CPU？那必须买英特尔官方的产品。
至于这两种路线怎么选择，那全看自己芯片的性能与市场情况而定。
老实说白川枫也不排斥芯片授权这一条路，因为这是快速提升SIC市场份额的有效途径。
让更多的芯片设计公司去采用SIC的架构，如此市场培育几年后，SIC靠授权费都可以活的很滋润。
但是现在那几个流氓想干什么？他们想挖SIC的根！
技术共享与授权的本质区别，那就是白川枫一旦同意了这种做法，NEC、东芝、三菱、日立、富士通等几家将会拥有SIC架构的所有权。
换句话说就是这项技术不再独属于SIC，而变成了几家共同所有。
他们白拿了SIC的技术，白川枫损失的不仅仅是一笔授权费。
这也意味着他们以后可以基于SIC的架构，开发自己的处理器芯片。
同时这些衍生芯片的所有权归他们自己所有，不再需要向SIC缴纳授权费。
甚至反过来，他们还以把开发出的芯片授权给其他公司，然后自己收授权费。
这对于SIC来说，远不是授权费的事。那是釜底抽薪，彻底断了SIC的发展根基。
以这几家的体量，在未来的研发投入及制造上，白川枫能和他们比拼财力吗？
不，根本不用那么费事。
他们到时候只要随便找点理由，拒绝为SIC代工，那么SIC就等死吧。
什么技术共享，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白川枫会缺那点研发费用？
再说了SIC把该干的活都干完了，现在想玩先上车再补票那一套？
面对他们的这种无耻行径，白川枫能答应那就见鬼了。
虽然明仁表示现在他们只是在向通产省建议，具体未来的走向还不得而知。
但白川枫心里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深知以自己的能量，必定抵挡不住几家联合的影响力。
那么现在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也不是，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拖！
拖个一年半载之后，他们自身难保，到时候想必也没精力再和SIC纠缠了。
轻轻叹了口气，白川枫打起精神重新返回了宴厅。
“诶，怎么了？”坐在他身边的田中裕子，似乎注意到了他有心思在身。
“没什么”白川枫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安心。
不管未来会有什么事先放一边，今天必须开开心心的把婚礼进行到底。
虽然明仁夫妇待了一会就离开了，但是有了他们的出场，宴席之上也变得热闹起来。
单单来白川枫这里打招呼续交情的就不知凡几，同样酒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也是在今天，白川枫第一次喝的酩酊大醉。
以往他虽然也会喝酒，但都控制的很好。
不过今天日子特殊，等所有客人都招呼完之后，他都已经没了方向感。
好不容易坚持到婚宴结束，他直接倒头就睡，任谁都叫不醒。
没办法，最后还是虎太郎和山下大治他们把白川枫送上了车。
回到家里，保姆又是一通收拾，才总算把他安排妥当。
……
第二日，白川枫坐在床上捂住脑袋好一会儿，才渐渐适应宿醉后的后遗症。
“醒了？”听到动静的田中裕子端着一碗醒酒汤，从卧室外走了进来。
“裕子，这些事让君代她们做就行了。”头痛的同时，白川枫还不忘了关心她一句。
家里保姆都不止一个，但是田中裕子有时候就是闲不下来。
“千惠子医生说了要多多活动哦～”她俏皮的朝白川枫眨眨眼，后者无奈的摇摇头。
和他皱着眉头的疲惫神情不同，田中裕子的精神状态倒是非常不错。
她不仅为白川枫准备了醒酒汤，还亲自端到他的身前一勺一勺的喂完了。
啧，白川枫感觉好像自己才是孕妇一样，被照顾的无微不至。
学姐就是太温柔了，白川枫表示这样的老婆他真的完全没有办法拒绝。
随着月份的增长，尤其是双胞胎的原因，田中裕子的肚子肉眼可见的变大。
白川枫耳朵贴在她的肚皮上，已经可以感受到胎动了。
说来关于胎儿的性别，在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就已经主动告知。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很好，白川枫表示非常满意。
不仅他满意，就连双方父母都非常满意。
尤其是田中裕子的母亲，在得知自己女儿怀了龙凤胎的时候。更是连连双手合十，感谢神明。
白川枫婚礼上宾客云集的场面让他们与有荣焉，那里面随便一人都是社长桑起步。
之后明仁夫妇的到来，那简直就是诚惶诚恐了。
白川枫的白川电器他们知道，但也没料到能惊动皇家的地步啊。
从那时他们就开始重新审视白川枫的基业，或许自己这位女婿的能量远超他们的想象。
现在女儿怀了男孩，那就意味着未来白川家族的继承人是妥了。
母凭子贵，这在霓虹一样适用。尤其是那些有着悠久历史的家族，更是注重这一点。
当然啦，白川枫是不会关注这些事情的。
白川控股的发展才刚刚起步，未来还有更多的可能。
等自己的下一代长大成人，那时候有更广阔的天地任他们施展才华。
喝完了田中裕子亲手喂完的醒酒汤，白川枫果然觉得精神好了很多。
嗯，还是有美人陪伴的日子才过得滋润呐～
不过虽然精神好了很多，但白川大厦那里应该是去不成了。
借着结婚的由头，他也正好给自己放两天假。
安安静静的在自家后花园里，看看书读读报，它不香吗？
白川枫拿着报纸在花园内的遮阳伞下，悠哉游哉的躺下。
哗啦～，一抖报纸，他开始惬意的浏览每日的霓虹新闻。
“明仁皇太子夫妇，亲自为白川枫&田中裕子证婚！”
“阿信精神感动皇室！”
“起底白川枫崛起之路，平民百姓？华族之后？”
嗯？白川枫看了看手里的几份报纸，怎么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之前不是已经打好招呼，不再报道这些私人方面的事了吗？
有些郁闷的他拿起报纸一瞧，嚯，第一份就是自家的《每日新闻》。
白川枫二话不说，回到客厅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莫西莫西？”
“松本桑，今天的报纸怎么回事？”白川枫开门见山。
“呃，白川桑”电话那头微微一顿，“您大婚的盛况即使没有报纸，也都已经传遍东京了。
而且皇室那里，也希望我们多体现一下明仁太子的正面形象。所以……”
皇室？白川枫一呆，他看了看手里的报纸。
大多都是在称赞皇太子的亲民与和善，好吧，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在。
“我知道了，以后这种事提前通知我。”
“哈伊～哈伊～”松本健很委屈的挂断了电话。
昨天晚上就给您打电话来着，奈何您一直没睡醒啊。

第三百九十三章 小场面
白川枫婚礼上明仁夫妇出现的消息，不出意外的登上了各大报纸的头条。
虽说婚礼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他也授意其他同行尽量不要报道。
但是当朝皇太子的出现是一个意外，这么重要的爆炸性新闻怎么可能捂的住。
况且参加婚宴的宾客那么多，口口相传之下哪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不出意外的，第二天报纸、电视新闻上都是关于他婚礼现场报道。
明仁太子夫妇当证婚人，瞧瞧这多有牌面？
试问这近十多年来以来，皇室有过类似的活动吗？
没有！但越是如此，也越衬托出了白川枫婚礼的非同一般。
哪怕他本人解释明仁只是顺道拜访一下，并不是什么证婚人。
但普罗大众不信啊，媒体也跟着瞎起哄，各种暗示性的词语都用上了。
不炒出这样的噱头来，报纸的销量怎么提升呢。
于是连续两天的报道以及各个角度的分析，明仁太子为白川枫征婚的消息，算是坐实了。
大众在暗自感叹白川枫强大的人脉关系的同时，也非常好奇他是怎么和皇室扯上关系的。
有这样的好奇不要紧，因为很快就有媒体挖出了白川枫是户泽氏后人的秘闻。
户泽氏是谁有些人可能没听说过，但贴心的媒体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在相关报道中也顺便科普了，户泽氏一脉的传承。最早可以追溯到恒武舔皇，算是平氏后人。
这么一说大众算是有了些了解，原来平氏后人呐，难怪能和皇室扯上关系。
同时这也让人们有些释然，如果是贵族之后，那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崛起，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家承源远流长，有些底蕴并不值得奇怪。
于是很多人理所当然的认为，有贵族血统的他，成功的概率天然就超出常人一筹。
白川枫看到这种说法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真按照血脉算，自己和平氏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小日子最喜欢收养子找继承人，成千上百年下来，哪还有血缘关系。
但偏偏这种说法还很有市场，有相当一部分人倾向于这种看法。
算了，白川枫懒得去辩驳什么。
他需要做的就是把“白川”这两个字，经营的更加深入人心，直至家喻户晓。
到那时候什么血脉论、贵族论自然会消停，说千说万还是实实在在的影响力最能令人信服。
结婚之后稍微消息了两天，白川枫又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中。
现在还不到躺平的时候，尤其是有了孩子，他考虑的就更多了。
……
时间进入六月，白川电器这里除了继续推进FES游戏机的销售，在新游戏卡带方面的也没停下推陈出新的脚步。
经过了两个多月的发酵，FES游戏机平台已经迎来第十款游戏。
而作为竞争对手的任天堂，在FC上也积累了六款游戏。
尤其是最新作《马里奥兄弟》，算是在卡带销量上露了一回脸。
不到一个月的五十万的销量，比白川电器同期的《雪人兄弟》小胜一筹。
《马里奥兄弟》算是《超级玛丽》的前传，很多玩法及角色形象都已经和后者有了很大的相似性。
这款游戏同样是由《大金刚》衍生而来，那么它的制作者团队中，自然也不会缺少宫本茂的名字。
说来对于这位游戏天才，白川枫也不是没有过想法。
奈何在查看了他的背景履历后，HAL不得不放弃了这样的打算。
宫本茂的父亲宫本二重和任天堂的山内溥年轻时是好友，两家算是世交。
就这种关系，HAL怎么可能挖的动。
在霓虹，有时候羁绊关系比金钱还要可靠。
所以在了解了这一点后，白川枫也只能放下了刚刚举起的锄头。
不过虽然任天堂小胜了一筹，但是白川电器一点也不慌。
因为就在五月份《淘金者》也达成了这一成就，并且把任天堂的《麻将》和《五子棋》秒的渣都不剩。
FES上市两个月，十多款游戏卡带合计已经卖出了400多万份。
单靠这些游戏，白川电器已经获利超80亿日元，妥妥的吸金大户。
而且和任天堂一样，HAL也在开发卖的比较好的游戏卡带，其续作或者衍生IP。
比如《双截龙II》，还有以《淘金者》中反派为原型开发的《炸弹人》。
市场IP的培育一向如此，只能通过不间断开发续作，才能慢慢的积累粉丝。
然后等待着某一天，用一款优秀的同系列游戏彻底点燃粉丝们的热情，迎来销量上的大爆发。
当然除了续作的开发，HAL也在悄悄的积蓄力量，准备来一波大的。
在开发组内部一个名为“塞尔达”的项目代号，已经正式立项。
这将是家用游戏机上第一款角色扮演游戏，也就是RPG游戏。
当然未来会不会发展成ACT＋RPG游戏，那是后话。
但目前的第一代作品，在HAL内部就是被定义RPG游戏。
它将有着严谨的游戏背景和故事设定，人物有成长性、道具多样且复杂。
除此之外游戏卡带还将支持存储功能，断电后游戏进度也不会丢失。
毫无疑问这是一款野心勃勃的史诗级游戏，它必将在电子游戏史上留下恢弘的篇章。
不过如此复杂的游戏内容及设定，也将要投入巨量的研发费用以及开发时间。
目前HAL内部预计是在85年左右，正式推出这款游戏。
而为了不影响其他游戏的开发进度，HAL也划分了6个开发组，分别负责不同的游戏开发。
随着游戏机事业的开拓，HAL的规模也在慢慢扩大。
当然除了游戏卡带，FES游戏机也在6月份正式达成了百万销量这一成就。
百万销量啊，哪怕FES卖的比较便宜。但是对于一款产品来说，那已经称得上一句风靡了。
而且提到百万销量，记者们就想起了某人曾经立下的flag。
这不，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记者们纷纷把话筒塞到山内溥的嘴边。
“山内桑，您曾经说过‘如果白川电器的FES卖出100万台，您就大头朝下倒立行走’，请问这是真的吗？”
这些记者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专挑山内溥的软肋扎针。
面对搞事的记者，山内溥当然不会直接回应。
他黑着脸步履匆匆的想挤出人群，这种打脸时刻还是尽快遁走为妙。
“山内桑，您怎么看待‘FC的性能和画面比FES落后，所以卖的差’这种说法？”
本已经打定主意一言不发的山内溥听到这，又忍不住了。
开玩笑，任天堂游戏机的开发宗旨，那就是内容为王，硬件为辅。
而在内容上，任天堂可不承认自己比白川电器差的。
对于硬件的作用，山内溥本人也十分的不屑。
他想都没想直接掉头反驳道，“游戏技术的进步不一定是好事。
消费者不会对那些有着更高级图像，声音与剧情的所谓豪华大作感兴趣。
游戏越简单越好，最重要的是有趣。”
好家伙，还有否定技术进步的人呢。
就算记者们不懂游戏，但也明白技术进步肯定对游戏是有着积极意义的。
但偏偏眼前就有对此，持否定意见的人。
记者们乐了，瞧，上一个flag刚打完脸，山内桑竟然很贴心的又立了一个。
“山内桑，您是认为技术的进步阻碍了游戏的发展吗？”
“山内桑，您认为游戏不适用技术进步带来正反馈，这样的规律吗？”
要说不愧是专业的，扣帽子记者那是一个比一个溜。
而不出意外的面对记者的追问，山内溥依旧充耳不闻的离开了现场。
虽然嘴炮我就没赢过，但是道歉那就算我输。
只要我死不承认，那我就永远赢。
立flag的这一套玩法，算是被山内溥懂完了。
当然经过这件事以后，也不是没有人问白川枫的看法。
对此他只是笑了笑回应一句，“如果山内桑当初说的数字是1000万台，或许就没有现在这样的烦恼了。”
得到了他的回应记者们当场就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夺笋呐。
不仅暗暗嘲笑了一波山内溥的鼠目寸光，更是把白川电器的FES目标拔高到了1000万台。
瞧瞧人家的志向，100万台压根就没在目标范围内，太低了～
因为游戏机销量的事，报纸上也是你来我往热闹了好一番。
这样才有意思嘛，要是大家都一团和气，普通民众看什么呢？
不过这件事白川枫只是稍稍留意了一番，就不再关注。
在六月份，SIC的另一项成果也正式商用了。
时间正值暑假，卡西欧在东京和大阪的电子产品展览会上，发布了两款轰动全场的全新产品，TV Watch。
而之所以能轰动全场，就像它的名字“TV Watch”一样，这是一款可以观看电视节目的手表。
两款手表，一款彩色，一款黑白。
它们的表身有独立两个屏幕，上屏幕是普通的电子表TN屏，可以观看时间、设置闹钟、日历、秒表等。
下屏幕彩色的是TFT屏，黑白色的是STN屏。
其中彩色电视手表，屏幕尺寸只有16.8x25.2mm，不足2英寸。共计6万多个像素点，售价12万日元。
黑白电视手表，尺寸比前者略大，约2.5英寸。它有3万多个像素点，售价7万日元。
可以随时随地观看电视节目的手表？还有彩色黑白之分？
在场的人都被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脑洞产品。
放在80年代，这简直就像科幻电影里的东西一样，令人目眩神迷。
想象一下，在上班途中、野外游玩时可以随时随地的欣赏电视节目，这是一件多么炫酷的事。
虽然售价昂贵，但也抵不住它科幻般功能的诱惑。
在场的人纷纷去体验卡西欧的TV Watch，结果单单排出的长队，就直接延申到了会场的大门外。
那么这款独领风骚的电视手表，是怎么做出来的呢？
咳～SIC表示低调，这只是小场面。

第三百九十四章 脑洞产品
没错，卡西欧推出的电视手表，其屏幕供货就是来自于SIC的LCD工厂。
自从去年底这两种LCD面板技术在SIC实验室问世，又经过了半年多的工艺化调整。
如今它们的良品率总算达到了商用的最低要求，其中STN屏良率略高，基本可以保证50％以上的成型率。
但是TFT屏的良品率只有30％不到，也就是说切割的十块面板中，能用的不足三块。
这么低的良率，也意味着TFT屏的成本相当高昂。
卡西欧彩色屏手表的12万日元售价，其中有四分之一是TFT及其驱动IC的成本。
STN屏及配套的驱动芯片，SIC这里给出的报价是1.4万日元。
总体来说不论是TFT还是STN屏，它们现在的成本都比较高。
这也是为什么SIC没有自己去搞相关产品的原因，新技术在最初推向市场时价格大多比较昂贵。
这种情况下只有那些有品牌知名度的奢侈品，才能支撑起其高价位的定价。
SIC本身并不生产成品，白川电器也没有相关业务。
再加上现在的TFT屏在保证良率的情况下，只能做到一两英寸大小，正好比表盘略大一些。
最终思来想去，SIC就找上了卡西欧。
SIC：老卡，快看我这里有一个大宝贝！
卡西欧：你小子不是做芯片的吗，我们家虽然也有计算器产品，但用不了那么高端的东西。
SIC：不是芯片，瞧！这是什么？！
SIC把能播放彩色动画的TFT，往卡西欧面前一摆。
卡西欧：嚯，这么薄，这么轻，竟然还是彩色的？！
卡西欧把大拇指一竖，兄弟牛笔！
SIC：老卡，你觉得这种屏幕怎么样？
卡西欧：好是好，就是太小了。
SIC：其实也不小，它正好比你们家的表盘大一点。
SIC比划了一个指尖间宇宙，卡西欧神色一动。
卡西欧：兄弟你的意思是……？
SIC：老卡，你觉得移动电视有没有搞头？
卡西欧眼前一亮：移动电视？
SIC：没错，可以戴在手上的移动电视。
卡西欧：兄弟你开个价吧，这种脑洞产品我卡西欧最在行了。
还记得我们家的游戏计算器吗？那绝对是霓虹独一无二的存在，一般人可玩不来。
SIC：是是是，兄弟您的脑洞没得说。我表兄的掌机和你们的游戏计算器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卡西欧：咳～低调，卡西欧做产品的宗旨就是奢华低调。
SIC：一口价3万日元！
卡西欧：兄弟你莫不是在宰我，一块破屏幕卖我那么贵？
SIC：大哥你可冤枉咱了，这东西难度贼高。
最关键的是它独一无二，世界独一无二，就像您的游戏计算器一样！
而且我们不仅提供屏幕，还提供配套的驱动芯片哦～
大哥你懂我的，我SIC的芯片，那绝对是高端的代名词！
卡西欧暗自琢磨了一会随后点点头：唔～兄弟你这话在理，要卖咱就卖独一无二的产品！
这样吧，咱先进一批货卖卖看。如果傻子够多，那咱就再进一点。
SIC：大哥你这朋友我交定了！另外屏幕我们不仅有彩色的，也有黑白的，价格还便宜。要不您也试试？
卡西欧：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高低给大伙整两个不同的档次，换换口味。
SIC：哟西，你滴大大滴的良心！
就这样，SIC和卡西欧达成协议后，双方开始积极合作开发所谓的TV Watch。
当然主力还是卡西欧自己，SIC只能打打辅助，做些屏幕和芯片的适配工作。
作为在电子行业浸淫多年的老牌企业，卡西欧本身的研发实力也不是盖的。
在最主要的LCD屏幕和配套的驱动IC就位后，剩下的工作它很快完成，并就拿出了样机。
值得一提的是卡西欧最终成型的电视手表，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便。
除了戴在手上的电子屏之外，还有一部调谐器大概有电池盒那么大。
它的主要作用就是接收信号以及调频，这才是手表为什么能看电视的原因。
电子屏只是起到一个输出视频的作用，FM广播及电视信号需要通过调谐器来转接。
除此之外电视手表上还配有耳机插孔，方便使用者收听广播及电视节目声音。
当然啦，配套的耳塞式耳机由白川电器提供。
作为它的商用发明者，白川电器的耳机活好，价格还便宜。
经过了双方的共同努力，半年多的时间，TV Watch这样脑洞极大的产品总算正式面世。
虽然有着调谐器这样的存在，但是手表电视的问世，依旧极大的震撼了这个年代的人们。
除了会场里排队争相体验的民众，这甚至一度惊动了几家电视台去现场采访。
想想也是，这种功能的手表放在后世，也能称得上是智能手表的祖师爷了吧。
不过虽然噱头拉满，但是从六月份上市一直到七月份，这两种型号的电视手表加起来才卖了不到两万块。
原因嘛就是太贵了，十几万日元那是很多人一个月的工资。
普通人的购买力根本消费不起这样的奢侈品，也只有那些中产以上的家庭，才会考虑这样的新奇玩具。
但墙内开花墙外香，TV Watch在霓虹雷声大雨点小，在海外却是声名鹊起。
6月份《纽约时报》在第一版的末尾刊登了一篇文章，篇幅不大，内容也很简单。
《卡西欧公司引进了一款电视腕表》，内文写道：“卡西欧在昨天将他们的第一款电视腕表引入米国，这是我国第一次正式零售该产品。
这款手表将1.4英寸液晶显示屏安装在了标准电子表上，建议零售价565美元，预计7月中旬销售。”
而之所以纽约时报会单独报道这一则新闻，就是因为卡西欧找了一位带货王。
在83年6月份的007系列电影《007之八爪女》中，罗杰&#183;摩尔竟然没有戴劳力士潜航者，而是换了一块可以看电视的CASIO TV Watch。
这无疑引发了剧烈的明星效应，观众纷纷好奇，这个怪手表究竟是什么鬼？
电影中罗杰利用这块手表不仅可以看电视，甚至还能和自己的上司视频通话！
当然它的画面是彩色的，并且非常清晰。
而且因为赞助费到位，这样的镜头可不止一处。全篇电影下来，有6个镜头让TV Watch出境，其中有3个是特写。
虽然实际的电视手表并没有视频通话功能，有点卖家秀的意思。
但是007无疑给TV Watch带来了巨大的知名度，一跃从滞销王成了詹姆斯邦德戴过的表。
于是等到7月份TV Watch正式发售后，立即身价飙升，引得大家争相收藏。
而卡西欧低配版的黑白腕表，也趁机一同上市。
395美元的售价比彩色屏低了一大截，也正好满足了一部分人钱包吃紧，但迫切的收藏欲。
这年头还是老米有钱啊，在霓虹国内都快无人问津的电视手表，竟然在北米迎来了爆发。
虽然具体的销量还没出来，但毫无疑问卡西欧要大赚一笔了。
当然SIC也不会亏，TV Watch带来的利润，可以更多的投入到技术及工艺的改善上。
经过了这件事卡西欧不仅打出了自己的名气，也深深刺激到了霓虹国内的同行。
尤其是须羽精工那里，须羽佐治更是气的摔了好几个杯子。
为什么他那么激动？因为须羽精工也刚刚完成TFT的工艺化流程。
甚至连它们的产品也是和卡西欧一样的手表电视，原本预计它在9月份发售。
现在偏偏被卡西欧抢先了一步，世界上有那么巧的事？
须羽佐治表示非常怀疑，尤其是他得知卡西欧的屏幕是由白川枫的工厂在供货后，更是气的又摔了几个杯子。
娘希匹，他还等着拿出TFT这种黑科技，然后狠狠的扇白川枫的脸呢。
白川电器掌机屏幕的LCD自从停掉了须羽精工这里的订单后，须羽佐治心里也是不爽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就是涨了几百日元的价格吗，至于直接停掉所有的订单？
你白川电器掌机卖的那么火，利润更是超过50％。
稍微漏个几百日元给我们上游厂家，还不是洒洒水的事？
现在不仅不接受涨价，还变本加厉的直接和须羽精工竞争。
更可气的是TFT技术也被对方领先一步了，须羽佐治那叫一个气啊。
他原本还指望拿出TFT震惊一波白川枫，然后凭借彩色屏的优势让对方来求着自己合作呢。
毕竟须羽佐治也知道，彩色屏在掌机上绝对是跨时代的产物，他不信白川枫不心动。
然而事实是他不仅没等来白川枫的主动求和，对方甚至还甩出了一张王炸，直接糊他脸上了。
虽然心里把白川枫记恨上了，也把卡西欧划进了黑名单。
但丢了一个大客户，又失了一步先机，须羽佐治再也淡定不下来。
在7月底随着卡西欧的电视手表刚刚上市一个月，须羽精工的电视手表也比原计划提前了一个多月，匆匆忙忙上阵。
霓虹接二连三的有彩色液晶屏上市，这不仅震惊到了大众，也让更多的企业把目光聚集到了这一领域。
松下、东芝、夏普甚至就连索尼，都开始纷纷斥巨资开始进入LCD领域。
卡西欧电视手表的问世，以及在北米的热卖，他们看在眼里馋在心里。
越是奢侈品，利润越高。如果还能热卖，那利润就大了去了。
这些巨头们不差钱，投入大量的资金进LCD领域也不心疼。
甚至有些财大气粗的想直接去找SIC，购买相关技术以节省研发时间。
对于挥舞着钞票的他们，白川枫暗暗竖了个中指，然后就婉言拒绝了。
娘的，你们串通起来，想搞我芯片架构技术的这笔帐还没算呢。
现在又想搂我的另一座金山？你且看我手里的大棒答应不答应。
今天白川枫到SIC，也是为解决这件事而来。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万全准备
“白川教授、细野教授，我们现在的STN以及TFT屏，生产成本大致在什么范围内？”
这两样LCD技术刚刚投入商用，说实话卖给卡西欧的出厂价，白川枫看了都是一阵乍舌。
比电子表大一些的TFT屏，竟然高达3万日元。
就这一小片比白川电器的高端随身听都贵，难怪卖了一个多月销量还没到一万。
当然这3万日元包含了驱动IC在内，这算是SIC的打包出售价。
“TFT屏的成本因为良率问题，大概在七千日元。
驱动IC我们内部的计算成本是两千日元，这两者配套之后基本可以控制在一万日元以内。”
不到30％的良率还是太低了，这让LCD工厂的生产成本平白增加了一倍多。
当然白川英树和细野秀雄也一直在不断的改进工艺，预计再过几个月还能再提升百分之七八左右。
TFT这种在玻璃基板上利用光刻技术，大面积烧录晶体管的工艺，相对而言还非常不成熟。
想要提升良率只能一点一点的磨，当然除了设备，如果流程上再能有比较大的进步，良率的提升也会变快。
白川枫默默计算了一下，如果以一万日元的成本计算。
3万日元的出厂价，最后应该也能有1.5万日元以上的利润。
啧，东西虽然不大，但利润却很可观。
可惜，就是出货量实在不大，否则确实可以称的上是一座金山了。
“STN屏呢，它的良率还有办法提升吗？”如果白川枫没记错的话，STN屏的工艺要简单的多。
“STN屏我们有信心在半年内，把良率提升到60％以上。”
STN不涉及光刻技术，仅此一点就注定了它的工艺改善要比TFT简单的多。
但是为了提升它的响应速度以及增大像素点倍率，在工艺上还是比当初展示给白川枫看时要复杂了许多。
各种偏振片、滤光片不说，驱动IC性能也和TFT的相差不大。
但是成本上还是比后者低了不少，只有两千日元左右，算上芯片总计不到五千日元。
STN给卡西欧的出货价是1.4万日元，SIC这里大概能盈利八千日元左右。
如果出货量上来，最后的利润超过前者也不是什么难事。
“下一阶段我们的主要精力，要用在提升良率及节省成本之上。
至于TFT屏更大尺寸的研发，按部就班即可，不需要操之过急。”
“哈伊”白川英树和细野秀雄都点头表示明白。
同时他们也为白川枫的理智而感到钦佩，自己的老板并没有因为外界热炒TFT屏，就不计成本的投入下一阶段的研发。
TFT的技术难度远比想象的要复杂，材料、设备这些都制约了它的技术进步。
并不是靠砸钱就能解决这些问题，想要获得比较大的突破，需要全产业链的进步。
白川枫也正是明白这一点，才没有急着去开发更大尺寸的TFT屏。
如果问题那么容易解决的话，后世也不会到了千禧年才开始大规模应用TFT技术。
现在松下、东芝这几家一窝蜂涌进TFT－LCD领域，并且上来就开发14英寸的大显示屏。
对于他们的雄心壮志，白川枫实在不看好。
不出意外的话在连续几年巨额的投资之后，真正能坚持下来可能没几家。
和白川英树他们一起商量了未来LCD的开发计划后，白川枫又再次找到了岛正利和中岛平太郎他们。
关于明仁太子对自己的提醒，白川枫也是把大致情况告诉了他们。
当然消息来源就不必说的那么详细了，这一点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中岛师兄、岛桑，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集思广益，白川枫也想听听他们的看法。
不出所料的无论是中岛平太郎，还是岛正利，都神情严肃的陷入了沉思。
他们十分明白，如果通产省强制要求SIC公开芯片架构技术，那后者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在十年前通产省能组织起几家半导体企业，放下私心共同攻克DRAM技术，这中间也不全是靠利益在维护。
要说没使什么手段，白川枫是不信的。否则的话，NEC也不会乖乖把自己的技术拿出来贡献给VLSI研究所了。
不，也不用什么特别的手段。只需要通产省出面，相信没有任何一家企业敢拒绝它的要求。
在国家机器面前，任何的反抗都是螳臂当车。
通过产省只要政策上稍微倾斜一下，或者随便开几张罚单，就能让一家企业慢慢走向死亡。
这里面有太多的文章可以做了，强如NEC都得低头，更何况现在还没成长起来的SIC。
见他们都神情严肃却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提议，白川枫也是暗暗叹了口气。
这并不出乎他的意料，要是普通人听到这样的消息，或许连反抗的心思都不会有吧。
他们能保持镇定，已经相当不错了。
“这样吧”白川枫敲了敲桌子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中岛师兄还有岛桑，发动你们所有的人脉，去通产省打听消息。
如果能给通产省那里施加一定的压力，那就最好不过了。
我这里也是一样，我会联系所有能说的上话的人，去通产省那里游说。
我们的目的不是打消通产省，放弃让SIC公开技术这样的想法。我们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拖！”
“拖？”中岛平太郎和岛正利诧异的看向白川枫。
“没错就是拖，相比起迫使通产省放弃原本的想法，‘拖’这一目标更容易达到。
另外事情也没有坏到那种程度，据我所知通产省也只是在考虑，并没有真的就打算让我们公开技术。”
这算是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否则真的下达了这样的命令。那白川枫也现在也不用再商量了，乖乖执行就可以了。
听说通产省还在研究，中岛平太郎他们眼前一亮。
如果只是干扰他们做出决定，拖一拖进度的话，他们还真可以试一试。
毕竟这样的决定不可能由通产省一言而决，拿到会议上一起讨论是必不可少的过程。
只要开会讨论那就有办法，实在不行找几个议员当搅屎棍也行。
总之能把这件事搅黄了最好，搅不黄拖个一年半载也算达到目的。
白川枫也是打的同样的主意，这几年白川电器给了那么多好处。现在这些拿了钱的议员，贡献一下自己的影响力也是应该的吧。
“除了这些措施外，上次亚诺德半导体的事，岛桑您认为是否可行？”
拖是一个方法，但是在其他方面，白川枫也在积极寻求出路。
“从原则上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问题。尤其是北米，在产权保护上面比霓虹还要可靠一点。”
技术授权嘛，岛正利在硅谷见的多了。这在北米很常见，以后在国际上也会越来越常见。
“好，那就立即联系对方，尽快达成合约吧。”白川枫当下就拍板做了决定，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除了亚诺德之外，如果有其他的北米公司咨询，我们也一律积极接触。”
白川枫为什么一改之前的犹豫，开始考虑放开授权。
那是因为他在考虑后路，在考虑最坏的打算。
如果一旦通产省下达命令，那将意味着SIC保不住自己的技术。
既然如此索性在这之前把芯片授权给其他的公司，先赚取授权费再说。
如果操作的好，说不定未来SIC躺着赚授权费就可以获得很滋润。
否则一旦技术丢了，那时候再谈授权可就难了。
霓虹这里瞬间多了几个潜在的竞争对手，他们能看着SIC赚钱无动于衷吗？
白川枫对他们的节操，表示怀疑。
当然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辅助性的工作，霓虹这里白川枫还准备去拜访一下日立和东芝这两家半导体巨头。
他有一些大生意，想找他们谈谈。
大家都是为了霓虹的经济做贡献，闹的那么不可开交岂不是很不好？
……
七月份霓虹除了电视手表带来的震惊以外，同样在这个月底，白川电器也发售了自己新一代的视听产品。
比如经过改良的便携式CD机，就像年初一样设想的一样，此前有些累赘的电池盒已经消失不见。
不仅如此在厚度上，便携式CD机也做到了3cm以内，仅剩27mm。
同时相比起上一代600g的重量，新一代D－02只有500g左右。
可以说在便携性上，第二代的D－02有了极大的提升。
它的外观已经有了后世超薄Discman的影子，至少女生可以轻轻松松的拿起它随意走动了。
除了这些外观上的改变，D－02在防震上也做了特殊的设计。
当初设想的钳形转盘已经被正式应用，白川电器内部命名为VRDS（Vibration－Free Rigid Disc－Clamping System）钳型转盘。
它的效用就是夹紧唱片，让整个机构具有良好的防震缓冲效果，基本实现无共振的数据读取动作。
相比起第一代来，跳碟和卡碟现象大大减少，这一点提升非常明显。
同时在台式机上，白川电器也应用了这一系统。并且材料为了抗震，钳形夹片使用了铝片作为代替。
其内部的机构精度以及激光头灵敏度也更高，效果比便携式CD机要好了很多。
在售价上便携式的D－02依旧保持了和上一台相同的定价水平，49800日元。
至于台式机，白川电器的定价是18万日元。
没错，白川电器的台式机比索尼的还贵。
既然是高端，那就索性一路高到底。在用料和设计上，白川电器有信心略优于索尼。
能舍得花钱买高端CD机的人，都是一些音乐发烧友，他们根本不会在乎这几万日元的差价。
对于他们来说，效果第一、听感第一，价格是第二考虑因素。
既然不是靠走量盈利，那当然就提高单台机器的利润啦。
至于普通人听什么，喏，全新的D－02已经闪亮登场。
比起初代机的种种缺陷，它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而D－02的推出，也不出意料的迎来了消费者的热捧，同时也给友商带去了相当大的压力。

第三百九十六章 幸灾乐祸
每年的7月份，都是白川电器产品推陈出新的时候。
今年也不例外，便携式CD机D－02的全新升级换代，终于摆脱了之前被消费者诟病的防震与便携性问题。
防震性能大幅度提升，机身变的更薄，也不再需要额外的电池盒供电。
最关键的价格不变依旧是49800日元，可谓真正的增配却不加价。
如此有诚意的新一代产品，自然受到了很多消费者的好评。
经过了快一年的发展，CD唱片市场再不像去年那样的捉襟见肘。
现在霓虹市面上已经充斥着大量的CD唱片，几乎所有的唱片公司，都或多或少发行了几张这种新式的唱片。
因为内容的丰富，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尝试这种全新的音乐播放器。
而在上半年，松下、日立、东芝等也都接连推出了自己的CD机。
不过和索尼一样，他们最初研发的CD机都是台式机。
虽然见到白川电器的便携式CD机受到欢迎后，内部也立即开展了相关项目。
但是要真正上市，估计需要等到年底才有可能。
所以现在市面上的CD机，基本都是台式机偏多。
至于便携式CD机，除了白川电器也不是没有其他厂商有这样的产品。
喏，索尼在春季也推出了自己的便携式CD机。
然而尴尬的是，因为去年七月份见识了白川电器说明会上的便携式机型。
火急火燎的索尼在当月就上马了自己的便携式项目，那时候白电器的口香糖电池还没出成果。
所以现在索尼春季推出的便携式机型和白川电器的初代产品一样，也多了一个外接的电池盒。
你看这不巧了吗？
确实很巧，白川电器颠了颠手里，换装了口香糖电池后的一体化机型，笑眯眯的看着索尼不说话。
一款多了个累赘的便携式，一款轻薄的一体化便携式，大众很清楚自己该怎么选。
在产品的推陈出新上，索尼再次落后一步。
至于其他的厂商的CD机，便携式依旧一片空白。
甚至在台式机领域，白川电器也没落下，直接开始和他们正面竞争。
经过了几年的发展，白川电器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
有了足够的技术积累，它无惧于几家知名大厂的激烈围剿。
除了便携式CD机的发布，白川电器的随身听等产品也没有停下更新换代的脚步。
它最大的亮点就是解决了续航问题，口香糖电池的应用也让大众对这种新式电池好奇不已。
它不仅存在于白川电器的随身听、CD机等产品中，索尼那里新推出的一款机型也采用了这种电池。
按照两家公布的官方说法，一节口香糖电池足以支撑随身听连续播放两个小时。
配备了四节口香糖电池的便携式CD机，更是能续航两个半小时以上。
在有人亲自做了相关测试以后，这种容量强劲的电池就开始收获人们的青睐。
充放电次数能到500次以上，售价才450日元左右，仔细算一算其实非常划算。
随身听两节干电池最多播放一个小时，更换500次电池少说几万日元。
但现在有了口香糖电池，不仅续航增加了，使用成本也将大幅度的降低。
这种在街头自动贩卖机就可以买到的电池，受到了白川电器及索尼用户的热烈欢迎。
不过可惜目前它只在这两家企业的产品上应用，在普及度上面还远远不够。
当然因为市场反馈不错，索尼已经决定在其他机型上也启用口香糖电池这一设计。
还有松下、三洋几家电池制造商，也在和白川电器协商关于口香糖电池的授权生产。
对于他们的主动要求，白川电器并没有拒绝。
只有更多的品牌加入进来，口香糖电池才会加快普及速度，被越来越多的人接受。
按照内部预计，多则三五年，少则一两年，口香糖电池应该就会在便携式设备上大量应用。
有了这几年的长足发展，白川能源应该就会在电池领域初步有所成就了。
而且有了利润，就有了资金可以投入到镍氢电池、锂电池等一系列，新型能源领域的研究。
白川枫的目标不高，只要白川能源不再需要自己掏钱，它自身能实现内循环那就算成功。
但看目前的情况，很可能今年白川能源就能盈利。
啧，随着前几年一笔笔的研发费用撒下去，白川控股下面的子会社也渐渐迎来了收获期。
可以预见从今年开始，白川控股的年度利润将会增长的越来越快。
……
八月，白川枫正在办公室里查看这半年来白川电器各种产品的利润报表。
作为上市企业，其实每个季度都会有财务报表披露。
当然不同企业规定不一样，有的是半年披露一次，有的是一年披露一次。
只不过大多数企业都会选择一年公布一次，因为这是法律规定的最低次数。
白川电器也是如此，毕竟谁没事天天往外发财报啊。
当然对于企业内部而言，月度、季度、半年度的利润报表也少不了。
它们是会社做出各种经营策略的依据，也是决策层查看会社经营情况最直观的方法。
根据手里的报表看，游戏机事业部这半年来的利润大致在200多亿日元。
其中大头全部来自四月份新上市的FES以及游戏卡带，它们直接为白川电器贡献了近160亿日元的利润。
而掌机基本和去年持平，半年只有40多亿日元。
按照同比增长分析，这个市场份额其实是在下降的。
当然并不是说白川电器的市场份额没有增长，任天堂那里就多了一些。
事实是两家差不多，掌机业务都没有明显的增长。
这和初代掌机进入疲软期，以及家庭游戏机的冲击都有一定的关系。
毕竟一部一次性的掌机售价接近5000日元，有这个钱咬咬牙都直接上蓝白机或者红白机了。
而且买了家庭游戏机，以后还可以在这个平台上玩其他游戏。
一盒游戏卡带的售价也是5000日元左右，基本和掌机持平。但它的游戏性、玩法、画面全部完爆后者。
小朋友们或许不会比价，但他们只要知道家庭游戏机好玩还不贵，这就足够了。
所以掌机的衰退是市场的必然，如果不做出任何改变，明年其利润不仅不会增长，甚至有可能下降。
白川枫很早之前就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也是他督促HAL抓紧开发下一代掌机的原因。
任何产品都一样，只有不断的推陈出新，才能继续保持其市场地位。
否则被淘汰那是迟早的事，从这一点来看市场是具有一定公平性的，当然前提是没有外在因素干涉。
不过说到下一代的掌机的开发，白川枫的脸色也变的有些不好看。
HAL那里的进度一拖再拖，已经比预计的上市日期晚了几个月。
要不是因为最近太忙，白川枫早就去现场看看到底有什么问题了。
最迟下周，无论如何他也要挤一天时间去瞧瞧怎么回事。
正想着掌机的事，突然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请进”白川枫放下手中的报表，揉了揉眉心。
“社长大人，您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赤木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话匣子。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幸灾乐祸。
“是什么好事吗？”
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白川枫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在偷着乐。
“嘿嘿”赤木未语先笑，“任天堂开始召回他们的FC了。”
“嗯？”白川枫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召回？”
“没错！不仅全部召回，并且还在全渠道停售了当前的机型。”
这次白川枫看的很清楚，这家伙就是在幸灾乐祸。
“到底怎么回事？”白川枫也来了兴趣。
这红蓝大战还没结束呢，怎么老任就先鸣金收兵了呢。
总不会是使诈吧，那这代价也太大了。
召回啊，不说会给企业形象带来什么损失。
仅仅这一操作过程中的人力、物力费用就很惊人。
再考虑产品本身的损失，那最后要花的钱多了去了。
一般不是产品有重大瑕疵或安全问题，企业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考虑这一步的。
而接下来赤木的解释也证实了白川枫的猜想，任天堂之所以召回FC，确实是有重大的质量问题。
随着四月份正式开卖，三个月过去任天堂的FC也卖出了近百万份。
但也因为卖出去的产品增多，任天堂这里接到的投诉电话也越来越多。
一开始老任还以为是品控问题，毕竟上百万份的产品中，有一些有质量问题也是在所难免的。
但渐渐的售后人员发现，所有的投诉的电话几乎都在反馈一个问题。
那就是任天堂的FC游戏机在使用过程中会出现闪屏、卡顿问题，严重的甚至直接宕机。
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售后人员，立即报告了负责游戏机开发的上村雅之。
得到消息的上村雅之也异常重视这一问题，他很清楚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将会给任天堂的名誉带来难以估量的损失。
急急忙忙的开发组连夜拆解了有问题的游戏机，经过了连续几天的排查验证，最后发现是主板上的电路有些问题。
确切的说是辅助CPU的图形芯片PPU出了问题，它的作用就是减轻CPU的压力，为物理建模、碰撞模拟等提供运算能力。
任天堂FC的PPU同样是由理光供货，如果想解决问题，必须更改电路或者更换PPU。
在统计了一番之前的投诉电话之后，上村雅之发现有问题的游戏机多达上千台。
头皮发麻的他不敢擅作主张，只能急急忙忙把这件事报告了山内溥。
作为任天堂的“暴君”，山内溥的大发雷霆自不用说。
但是问题既然出现了，那就必须要解决。这种事拖得越久，损失越大。
山内溥当机立断决定召回之前卖出的全部FC，并立即停止新产品的销售。
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放任不管毁掉的将会是任天堂的百年招牌。
于是从八月初开始任天堂发布公告，开始启动召回程序。
这也是赤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来找白川枫的原因。
友商有难，社长大人您看我们是继续看热闹呢，还是落井下石呢？

第三百九十七章 攘内
老实说咋一听到任天堂要召回所有已售的FC游戏机，白川枫心里也是一乐。
这真枪真刀的还没干上几仗呢，老任你就萎了，属实有点不中用啊。
不过仔细一想，白川电器的FES始终占据优势。
即使任天堂的FC暂时退出市场，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
唯一的好处，就是后面的这段空窗期可以多卖一些游戏机罢了。
说实话白川枫也是比较佩服山内溥的魄力，上百万台的召回。
哪怕只计算更换主板的费用，那也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再算上整个流程的人力物力，没有几十亿日元下不来。
啧，难怪能屹立几十年不倒，并且越做越好，没两把刷子还真搞不定。
而对于赤木想搞事的表情，白川枫也知道他什么想法。
但是仔细一盘算，FES也就刚刚推出两三个月，打折促销什么的是绝对不能搞的。
那样会极大的背刺前面所有原价购买FES的玩家，为了那点点利润得不偿失。
“和渠道商通个气，后面两个月之内FES出货量每达到十万台，我们就会补偿一千万日元的推广酬劳费。
其他的动作不用多做，正常销售即可。”白川枫眯着眼睛下达了一道命令。
打折不能打，但是咱有返现啊。而且不是给玩家返现，是给渠道商返现。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尽可能的侵吞，任天堂空出来的那部分渠道资源。
老任你人离开了，坑位也空出来了，那不用白不用啊。
“对了，适当的时候，也可以在媒体上为任天堂打打气。
就说：白川电器期待着与任天堂继续携手，为霓虹的电子游戏事业做出更多的贡献。”
人不在了不要紧，但是我们会等你的。这段时间，我白川电器就先负重钱行了。
白川枫不仅想挣任天堂的那一份钱，他还想站着把钱挣了。
“哈伊！”赤木咧开大嘴，嘿嘿嘿的笑着离开了。
哎呀，当婊子还立牌坊的感觉，可真好啊。
不过虽然白川电器会趁机占一波便宜，但是白川枫知道，任天堂可不会就这么轻易的倒下。
那些临时侵吞的渠道，后面大概率也会继续回到任天堂的怀抱。
作为百年老字号，不会因为一次召回就彻底趴下。
两个月，也是白川枫对任天堂处理这次召回事件的预估反馈期。
因此，他并没有因为这则新闻，而表现的多兴奋。
然而白川电器这里从容应对，但是有人却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
要说任天堂召回产品，最高兴并非白川电器。
那是谁？当然是世嘉啊。
作为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老三，不仅玩家忽略它的存在，就连媒体都不怎么关注它。
眼瞧着红蓝大战越打越热闹，作为老三却一直没尝到什么甜头的世嘉，能没有想法吗？
它都快馋到流口水了，但费尽力气却分不到一杯羹。
现在任天堂召回的消息一公布，中山隼雄立即振臂高呼，“天佑世嘉！”
老二退出了，那么空出来的市场，是给谁准备的？
就在任天堂发布公告的第二天，世嘉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全渠道打折促销。
他才不管什么背刺消费者呢，我游戏机都没卖出几台。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于是八月里任天堂因为FC有重大瑕疵问题，而闹得沸沸扬扬。
白川电器开始悄摸摸的暗度陈仓，世嘉迫不及待的为上位进行一系列的骚操作。
芸芸众生相，真是好不热闹。
……
“诶，动了动了！”俯首帖耳的白川枫激动的大呼小叫。
“哈伊～哈伊～”田中裕子抚摸着他的脑袋，无奈的任由他在自己的肚皮上摸摸索索。
已经八个月了，两个小家伙现在精力很足，白川枫可以经常看到他们在田中裕子的肚子里动来动去。
不过也正是因为双胞胎的原因，他们的预产期比正常的单胎要早一点。
仔细算一算，差不多下个月，也就是十月就要出生了。
而为了田中裕子的身体考虑，白川枫决定提前一个月安排她住进圣路加国际医院。
之所以没去东京大学医院，那是因为前者提供超豪华VIP服务。
白川枫大概去看了一眼，最高规格病房的配套设施比五星级酒店还豪华。
对应病房有专属的医生和护士二十四小时服务，吃的用的住的，比白川枫现在的生活还奢华。
当然每天的开销也很对得起它提供的服务，一天百多万日元的计费一个月下来，真不是一般的有钱人能承受的。
另外圣路加国际医院和东京大学医院，常年位居霓虹医院排名的前二。
这两家医疗实力差不多，都属于霓虹顶尖。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早点住进去好了。
自己忙的不可开交，也不可能时时照顾到她。
还有如果真到临产的时候，白川枫的父母以及她的父母，也大概率会来东京住上一段时间。
对于孕妇来说，想必有家人陪伴在周围，心里会更安心一些吧。
……
把家里的事安排妥当，白川枫又开始担心起大洋另一边的情况。
“最近怎么样，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没什么大碍，就是吐的非常难受，还有就是全身乏力没什么精神。”
“辛苦了，年前我会飞一趟北米，请好好照顾好自己。”
“哈伊，我等你。”
挂断电话，白川枫苦恼的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渣男也不好当啊，尤其是负责任的渣男。
松坂庆子正在米国养胎，预产期在明年开春。
一对接一对，连赶着出世。
哪怕已经不愁财富的问题了，白川枫依旧感到亚历山大。
啧，还得多挣点家业才行，不然都不知道未来怎么安排他们。
……
为了自己的家业，白川枫在事业上从未懈怠。
这不九月底的今天，他亲自跑了一趟HAL，准备解决新一代掌机难产的问题。
“说说吧，现在进度到底卡在了哪一步？”
社长办公室里，白川枫坐在主位，面无表情的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谷村。
老实说，他太让白川枫失望了。
几乎和FES同时立项开发，后者已经开卖半年了，但前者依旧难产。
就是技术难度再大，也不至于到现在连个消息也没有吧。
站在他下首的谷村，支支吾吾的低头不言。
失去耐心的白川枫起身，定定的看着他。
“半个小时之后，所有管理层到1号会议室开会。另外不管进度如何，带上你的原型机！”
说完白川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跟在他身边的小田默默看了一眼谷村，随手带上门离开了这里。
而听到要在1号会议室开会，谷村顿时如丧考妣。
这是HAL有重大决策时必定选择的开会之地，不用想也知道这次要吃不了兜子走。
心情灰暗的谷村，一边祈祷白川枫不要太落了他的面子，一边又急急忙忙的去找原型机。
毕竟我是HAL的社长，在那么多人面前总得留点社长桑的尊严吧。
半个小时后，1号会议室里坐满了HAL的十几位决策层。
六个开发组的负责人，人事、财务、综合管理部等部长，加上岩田聪、山下大治等人，正好把会议室填满。
人已经到齐，不过大家见到白川枫的脸色不太好，都不敢去触霉头。
因为沉凝的气氛，一时间会议室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谷村喉咙连续滚动了几下，心虚的想说些什么。但是没得到白川枫的允许，他也只能佯装镇静。
“好了，人已经到齐了，那么就开始吧。”白川枫目光四下一扫，最终锁定在了谷村身上。
后者感觉似乎有针刺在身一样，谷村的眼神变得游移不敢和白川枫对视。
“谷村！”
坐在下首的谷村一个哆嗦，一不小心打翻了面前的咖啡。
“斯尼马塞……斯尼马塞……”慌慌张张的他连忙开始收拾起残局。
“行了，交给助理吧。”白川枫打断了他蹩脚的动作，心里微微摇头。
就这样的表现，难堪大任。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助理，已经进门收拾起来。不过一分钟，桌面再次变得干干净净。
“原型机呢，拿出来吧。”白川枫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哈……哈伊～”慢吞吞的谷村把一块砖头大小的紫色机器，递到了白川枫的面前。
而看到所谓新一代掌机的第一眼，白川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特么的是掌机？
超大的造型、超厚的高度，看起来就蠢笨无比。
白川枫拿起来颠了颠，娘的，因为太重他差点没拿的起来。
敢情这就真是一块砖头？
差点气笑的他，强忍住怒意按下了开关键。
具体怎么样，看看表现再说吧。
“当当当～”一阵音乐声响起，白川电器的logo开始出现。
然而两秒钟也没坚持住，屏幕就开始闪烁。
白川枫按了几下功能键，“嘎吱～嘎吱”，这下好了连声音也没有了。
砰！白川枫把所谓的掌机往桌子上一扔，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巨大的声响，不仅让谷村下意识的立正，其他人也被吓了一跳。
“谷村桑，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吗？”白川枫冷着脸看向满头虚汗的谷村，开始沉声质问。
“抱……抱歉，白川桑……”
“我需要的是解释，而不是抱歉！”白川枫打断了他的躬匠做法，鞠躬并不能解决问题。
“白川桑，因为了需要全新的设计，芯片和屏幕我们还需要时间去调整。”谷村硬着头皮解释道。
“呵～”白川枫冷笑一声，“提醒你一句，FES也是全新的设计，它的芯片和掌机所用的是同一款。
现在FES已经上市几个月了，你觉得这样的说辞能让我接受吗？”
谷村呐呐不言，不过听到白川枫提到FES。他暗暗撇了一眼岩田聪，眼含怨愤。
都是你这个家伙，害的我这么惨。等着吧，看看后面我怎么收拾你。
谷村认为是岩田聪让他在白川枫面前丢了份，如果FEF开发的慢一点，不就没这回事了吗？
“谷村，再提醒你一句。我今天是来解决问题的，而不是来听道歉的。”白川枫的目光变得危险。

第三百九十八章 真刑
1号会议室里因为白川枫的警告而变得静默无声，谷村则孤零零的站在下方满头大汗。
他感觉到了，自己今天如果不给出一个说法，可能真的过不了这一关。
“白川桑，……芯片的调教难度比想象的大，有些bug我们一直没能搞定。”
憋了半天，谷村也只是找出了这么一个似是而非的借口。
“芯片的事先不说，屏幕是怎么回事？”白川枫依旧不为所动，死死的盯住他。
按照规划，新一代掌机采用了SIC的最新研究成果，STN屏。
这种屏幕理论上比之前的TN屏，各方面都会有着质的提升。
清晰度、反应速度、对比度、可视角度、色彩等都会有全新的体验。
但是从白川枫刚刚的使用情况看，他可没见到这些优点。
那屏幕上的闪烁，以及时隐时现的logo，甚至比起最原始的TN屏都有所不如。
以前的掌机虽然简陋，但至少流畅。
现在呢？也就真和板砖差不多了。
之所以称之为新一代掌机，首先反馈给玩家的就是屏幕或者说画面上的提升。
但是一年多下来，连门面功夫都没做好，白川枫能有好脸色那就怪了。
面对他的质问，这一次谷村干脆一低头，保持了沉默。
“呵～”白川枫再次冷笑一声，不过他没有继续问询谷村，而是把目光转向了财务部的山本。
“山本桑你来说说，在新一代掌机开发上HAL总计投入了多少资金。”
被点名的山本下意识的起身先对着白川枫鞠了一躬，随后才忙不迭的翻开手中的文件开始汇报起来。
“项目初始立项于1981年11月份，正式启动于1982年3月份。
最初预计的开发经费为2亿日元，期间经过3次追加，截至今日总投入4亿3000万日元。”
“4亿3000万日元啊”白川枫眯着眼睛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众人，“比初始的预算，整整超了两倍多。”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默默低下了头。尤其是谷村，额头上的汗水啪嗒啪嗒的往下滴。
就连汇报财务情况的山本，都情不自禁的掏出手帕擦了擦脑门。
研发成本超预算的情况有，但超两倍多在这个年代可不常见。
但这还不是最让白川枫生气的，他这次依旧把目光锁定在了财务部的山本身上。
“山本桑，预算超出这么多，为什么我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被点名的山本如遭雷击，他瞄了眼口眼发白的谷村。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白川枫，哆哆嗦嗦的解释道。
“白……白川桑，相关的财务情况都向谷村桑汇报过的。”
谷村是HAL的社长，财务部自然也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近几年随着业务的增长，HAL的账面资金也非常可观。
谷村虽然没有权力完全动用，但是一部分还是有办法的。
“那么审计团队呢，他们事前为什么没有收到相关报告？”
为了防止会社内部的徇私舞弊，白川控股也有外部审计团队的存在。
除了每年一次的例行盘点，它还有另外一个职责。
那就是子会社有任何计划之外的大笔开支，都需要向审计团队主动报告做备案。
在获得审核批准后，方可执行下一步动作。
但现在审计团队那里没有任何相关记录，研发经费却莫名其妙的增加了两倍多。
面对白川枫的质问，山本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颤抖起来。
他结结巴巴的张嘴，结果哆嗦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白川枫没有耐心等下去，他直接转头交待自己的助理。
“小田，去查查最近两年的备忘录，看看是否有类似的报告曾汇总到我这。
另外，让审计团队进来，现场核实研发经费的使用去向。”
这次白川枫来HAL可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把审计团队也带了过来，他们现在就在外面等着呢。
另外为了让他们死心，也为了让大家看的再清楚一点。
白川枫直接把过去两年的报告记录调出来，看看HAL到底有没有对这笔资金做出过解释。
听到白川枫要现场查账，别说了谷村了。山本原本颤抖身体，直接软软的瘫倒在了椅子上。
然而这一切都不能让白川枫改变想法，不过两分钟外面就有一队西装革履的staff桑走了进来。
同时小田也抱着一份文件记录，放在了会议桌上。
就这样，小田负责追溯备忘录，审计团队负责查账。
大家分工明确，一时间会议室里充满了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至于其他人，谷村和山本暂且不说。就连岩田聪和山下大治，都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几个开发组的负责人，更是觉得口干舌燥。
虽然明知道这一切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但是内心的揣揣不安依旧始终萦绕在心头。
当面查账啊，这简直和公开处刑差不多。
而且看谷村和山本的表情就知道，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
因为是定向查账，整个过程不超过一个小时就已经初见眉目。
其实在事先，白川枫已经拿到了一份粗略的报告。
现在做的，仅仅是根据HAL这里账单，做更加详细的确认罢了。
“白川桑，您请过目。”小田把最终汇整好的数据，恭敬地递到了白川枫的面前。
拿过报告大概瞄了一眼，白川枫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谷村桑、三本桑，账单里有几笔报销费用的疑问，能解释一下吗？”
说着白川枫不待他们反应，就已经开始对着账单念了起来。
“82年9月，秋叶原至六本木，打车费用300万日元。出行目的，公干。
同样是9月，六本木公干招待费，1200万日元。
82年12月，办公室更换盆栽，200万日元。……”
“嘭！”沉闷的声响在会议室里回荡，大家都被吓得一个激灵。
悄悄抬起眼瞄了瞄，白川枫正愤怒的盯着谷村正仁。
他拍在桌子上的手掌下，正压着刚刚念了一半的账单。
“刑啊，真刑！”白川枫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愤怒过。
“9公里不到的路程，打车费300万日元。一场招待，花了1200万日元。
12月份的寒冬腊月，去更换200万的盆栽。
更厉害的是，这样的报销竟然还不止一笔。
而给审计团队的报告里，只字不提这些报销。
一句简简单单的‘研发开销’，就轻描淡写的带了过去。
你们是在污辱我的智商吗？！”最后一句白川枫的质问声，震得众人耳膜颤动。
“哐当”刚刚瘫倒在椅子上的山本，一个没坐稳直接摔倒在地。
而作为社长的谷村，也是面色发白摇摇欲坠。
看着他们的丑态，白川枫心里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当初填报销的时候那么勇，现在怎么怂了。
“其他人先出去，谷村和山本留下。”白川枫眼里的光芒明暗不定，声音更是毫无波动。
但越是如此，大家心里越怵的很。
那些和这件事没什么关联的人，也恨不得立即离开1号会议室。
他们第一次见到白川枫大发雷霆的样子，也毫不意外的在心里留下了相当大的阴影。
不过在离开会议室之际，众人都恨恨的看了一眼谷村和山本。
上亿日元的资金有问题，贪的可太狠了。
他们一个月的薪资才多少，最高的都没超过50万日元。
这点钱和刚刚账单里的比起来，简直九牛一毛。
而且经过了这件事，今年HAL的年金想必大打折扣。
作为大boss的白川桑，也不会再对HAL有好印象。
后面这件事会不会牵累到大家的升职加薪也不得而知，这一切都关乎众人的切身利益。
他们能对罪魁祸首的谷村和山本有好脸色，那就怪了。
等众人默不作声的退出了会议室，白川枫才把目光再次集中到了两人身上。
“事已至此，都说说吧。如果再有什么隐瞒，我不介意让警视厅来和两位沟通一番。”
“扑通！”白川枫话音刚落，山本就跪倒在地，并一路膝行至他的面前。
“白川桑，不关我的事呐。都是谷村，对！都是他！”
山本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的同时，也哆嗦着手指，指向依旧呆立一旁的谷村。
“都是谷村这么要求的，他是社长我不得不听啊，白川桑～”
白川枫目光轻扫了一眼后者，谷村面若死灰般的不言不语，似乎完全没有反驳的打算。
“除了近一亿日元的报销费用，其他账目的开支都没问题吗？”
白川枫的眼神变得高深莫测起来，仿佛是在警告山本一样。
回答的机会只有一次，别说我没给过你。
山本咽了咽喉咙，最后一咬牙，直接破罐子破摔。
“4.3亿的研发费用，一亿报销在了账目里，一亿投入到了真正的研发中。
剩下的……”山本顿了顿，“剩下的都在股市里。”
“股市？！“白川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子下了那么大的本钱，让你去开发新一代掌机。
结果倒好，你们竟然拿着老子的钱去炒股？
“哈～”白川枫嗤笑一声，“看不出来，两位竟然还是理财能手呐。”
“怎么样，炒股赚了吗？”
“白川桑～”山本跪在地上，一脸祈求的看向他。
“你的事待会再说，现在立即出去把所有的账目细节，老老实实的和审计团队交待清楚。
记住，如果有任何遗漏，再次面对的就不是我了。”
“哈伊！哈伊！”山本磕了个头之后，连滚带爬的出了会议室。
再次恢复安静的会议室内，白川枫目光感叹的看向谷村。
“谷村，从HAL成立到今年，有三年了吧？”

第三百九十九章 卷铺盖走人
HAL于1980年2月份成立，在5月份的时候被白川枫收入囊中。
这就意味着，谷村和白川枫相识了三年，并且他也在HAL为后者服务了三年。
想想当初的白川电器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会社，HAL更是蜗居于新宿某间公寓的小房间内。
那时的白川枫只能算是小有钱财，谷村更是穷的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现在呢，白川电器的市值已经突破了3.5万亿日元，无限接近于前十名。
HAL也成为了霓虹首屈一指的软件公司，而它的办公场所也换成了秋叶原这里的整栋写字楼。
会社的发展一日千里，当然人也变了很多。
听到白川枫的提问，谷村动了动嘴唇，“白川桑，抱歉了……”
白川枫摇了摇头，目露失望，“你就一点都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我……我……我也没办呐，白川桑～”谷村张了张嘴，突然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真的，请相信我，白川桑，就……就这一次。”他竖起食指赌咒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原谅我一次吧。”
“为什么？”白川枫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因为……因为……”谷村眼泪鼻涕横流，表情说不出的懊悔，“因为都亏了，呜呜呜～”
说到最后谷村竟然直接跪倒在地，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亏了？”白川枫眉头一挑。
“股市～亏啦～呜呜呜～”似乎想起了伤心往事，谷村一边哭，一边懊悔的垂着地板。
一抹恍然从白川枫的眼底掠过，他大概已经能猜到出了什么事了。
“到底亏了多少？”两亿日元的开发经费，也不知道现在还剩下多少。
“所有的……哇～”谷村哭的更伤心了。
“所有？！”白川枫不可置信的站起了身。
娘的，你可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啊。
前前后后加起来，老子的三亿日元都让你给霍霍了。
现在才83年，知道3亿日元意味着什么吗？
3亿日元可以兑换120万美元，可以买30里辆中配法拉利，可以在纽约市中心购买480平的超豪华别墅。
现在这些钱全都撒股市里去了，连个水花都没泛。
白川枫心里那个气啊，老子的钱就不是钱吗？
“我所有的积蓄，三年来所有的积蓄，都亏啦～”
就在白川枫忍不住发作的时候，跪在地上的谷村，哭喊着懊悔起来。
嗯？是他个人的积蓄都亏了？
“掌机的研发经费还剩多少？”白川枫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还有……还有一个多亿左右。”哭哭啼啼的谷村，老老实实的回答。
这方面他不敢隐瞒，如果不老实交代后面被查出来，是要踩缝纫机的。
而且贪墨的金额多少，也关乎到量刑的罚判。
显然三亿和一亿多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他也希望凭此能稍稍平息白川枫的一部分怒火。
听说还有一亿多的剩余，白川枫心里总算舒服了许多。
不过这次的事情，还是让他怒火中烧。
简直胆大包天！
一社之长串通财务部长，竟然悄无声息的挪走了，会社账目上三亿日元的巨资。
要不是自己心血来潮，让人提前去查了查帐，还不知道后面会有什么窟窿等着自己呢。
“谷村，别说我不讲情面。发生了这样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虽然他算是元老级的人物，但是白川枫绝对不会因此就轻轻放过他。
鞠躬道歉那一套，在他面前不好使。
“白川桑～白川桑～”谷村学者山本的样子，膝盖跪地挪到了他的脚下。
“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敢了。
您卸去我社长的职位，不，我主动辞职！我会把社长位子让给岩田桑的。
对，岩田桑！白川桑您最看好他了，不是吗？”
谷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边头磕的砰砰响，一边趴在地上极力忏悔。
他知道以白川枫如今的地位，想收拾他太简单了。
现在他只希望白川枫能看在曾经的份上，绕过他一回。
毕竟即使没有功劳，他也有苦劳。
HAL发家的掌机，他谷村也是出了一份力呢。
那么白川枫会饶过他吗？
“谷村”白川枫轻轻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最讨厌哪种人吗？”
谷村微微抬起目光，在见到了白川枫面无表情的样子后，心里咯噔一下。
“我最讨厌欺上瞒下的人，尤其是在研发经费上欺上瞒下的人。
研发是保证会社竞争力最核心的投入，动了它，那就是在动HAL的根基。”
“白川桑～”谷村抬起头就想求情，不过在看到白川枫冷酷的表情后，突然变的呐呐不敢言。
“给你两个选择”会议室里白川枫的脸色晦暗不明。
“一，HAL向警视厅报案，由第三方会计事务介入所彻查所有账目。
一切结果按照程序来走，公事公办。”
“白川桑～！”谷村脸色大变。
“二，把这份协议签了，从此之后你不再和HAL有任何关联。
至于社长之位，你自己主动引咎辞职，HAL就不再追究你挪用公费的事。”
说着白川枫朝身边侧了侧脑袋，小田立即递上了一份准备好的文件。
谷村结果文件，刚看了两眼，同样脸色大变。
“二选一，你自己看着办吧。
提醒你一句，若不是看在曾经的份上，你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选择的机会都没有……，谷村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随后就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
如果公事公办，那大概率就是选择一了。
按照霓虹的刑事法规定，谷村动用的资金数额足以判十五年以上了，并且还要缴纳一大笔罚款。
但是选择二……，谷村看了看手里的文件。
自愿放弃所持有的HAL股份，共计1.8％。
作为补偿，HAL会支付他20万日元的转让费。
说白了就是拿20万日元，购买谷村手里最原始的1.8％股份。
20万日元……，谷村心里既愤怒又无奈。
按照HAL如今的盈利能力来计算，别说20万日元，就是10亿、20亿日元都算少估了。
单单就说去年，以谷村的这点股份，都拿到了近一亿日元的分红。
可想而知，此时他看到20万日元的字样，心里是多么的不是滋味。
这可是一座金山呐，自己签了那就意味着以后什么都没有了。
“白川桑”谷村继续祈求着看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白川枫。
然而注定让他失望了，白川枫是绝对无法原谅这种行为的。
你大手大脚挥霍公款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今天呢。
死了心的谷村，低下头内心里开始天人交战。
一边是十几年的牢狱之灾，一边是数十亿日元的损失。
思虑再三，谷村还是拿起笔，咬牙在文件上签了字。
钱虽然好，但也有命花才行。
十多年的监狱生涯，谁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一天。
而且见识了外面的花花世界，谁还愿意进去踩缝纫机。
谷村自筹自己在计算机上还有点能力，大不了出去自己创办会社。
以后发展的好，未必就比HAL差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谷村似乎突然放松了许多。
刷刷签下了字之后，谷村起身对了白川枫鞠了一躬，随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议室。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白川枫眼中闪过莫名的光芒。
“去通知其他人进来开会。”
“哈伊”小田欠身离开。
……
半个小时之后，1号会议室里再次坐满了人。
只不过和刚刚不同，这一次少了两个人，谷村和山本。
而经过了之前的事情，大家都有些掐不准白川枫的想法，也不想去触他的霉头。
所以虽然有十几人之多，但是会议室里安静的仿佛空无一人。
倒是白川枫已经恢复如初，脸上依旧挂着和往昔一样的温和。
“好了，让我们来讨论一下新一代掌机的研发吧。”
说着白川枫又让人把那块板砖摆了上来，烂摊子总要有人来收拾吧。
“诸位，FES的成功已经证明了，游戏平台化的可行性。
对于新一代的掌机，我们还是同样的思路。
它依然是一种全新的游戏平台，和FES一样，Game Boy ODS（odyssey）支持游戏卡带更换。
未来在HAL内部同样需要成立专门的游戏组，为ODS开发相关的游戏。”
这是最开始白川枫定下的关于下一代掌机的开发目标，现在依然不变。
“但是现在”白川枫拿起板砖颠了颠，“我们的开发遇到了一些的问题。
想要延续之前的路线肯定是不行了，这个大块头太大了。
我拿着它，就像拿着健身房的哑铃一样。我很怀疑小朋友们，能不能拿的动它。”
一句半开玩笑的话，让众人不由的轻笑了几声。
见气氛缓和，白川枫也露出微笑。
“那么现在，谁能胜任这样的工作呢？”
大家相互看了看，最后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聚集到了某位微胖的人影身上。
“很好”白川枫满意的点点头，“岩田君”。
“哈伊”岩田聪下意识的挺胸直腰。
“好啦，不必紧张。”白川枫摆了摆手，“交给你的话，大概需要多长时间见到原型机。”
说罢他看了眼桌上巨大的掌机摇了摇头，“至于进度，你就当作全新的项目，一切从头开始吧。”
要说把掌机的开发交给谁最放心，白川枫心里的第一人选也是岩田聪。
其在编程上的能力先不说，单单有过SIC8089A芯片的开发经验，他就是掌机项目负责人的第一人选。
FES和未来的Game Boy ODS使用的是同一款芯片，有了前面的基础，后者的开发会更加得心应手。
听到白川枫的询问，岩田聪也开始考虑，如果是掌机的话需要用时多久。

第四百章 最终处理
听说白川枫要把掌机的开发也交给自己，岩田聪心里跃跃欲试的同时，又有一些担心。
毕竟谷村的前车之鉴，他可是亲眼目睹了。
而且白川君发起火来的样子，可真吓人呢。
还没毕业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相互认识，白川枫在岩田聪的眼里，一直是温和亲切的形象。
但今天岩田聪也会终于见识到了他，冷酷无情的一面。
不过很快岩田聪就把这些干扰抛之脑后，自己又不贪污，瞎担心什么。
他岩田聪最喜欢的就是计算机，排第二的是游戏，第三才是美女。
至于金钱，岩田聪并没有什么极致的追求，够用就行。
而对于一个肥宅而言，这几年赚的钱，他甚至都没花多少。
所以在听到白川枫想把掌机的研发交给自己后，岩田聪稍微犹豫了下，就开始真正考虑它的相关开发工作。
琢磨了一会儿，他斟酌着开口道。“明年夏天，应该没什么问题。”
“好！那就定在明年夏天。”白川枫非常满意岩田聪的答复。
没提这样那样的困难，直接给出了时间。
哪像当初的谷村，不是人手不够，就是时间吃紧。
总之整个掌机开发过程中，提了五六次要求。
不过虽然他没提额外的要求，但白川枫还是为他考虑好了一些辅助性的工作。
“开发过程中有任何需求请务必提出来，必要的时候SIC和LCD工厂那里也会全面配合掌机的开发。
一切的目标，都是为了掌机在明年夏天顺利推出。”
“哈伊！”有了这样的保证岩田聪的信心更足了。
其实他刚刚给出明年夏天的时间，已经是保守估计了。
以他开发上一代掌机的经验，以及对SIC8089A的熟悉，这个周期还可以再缩短。
但是为了不看到白川枫发火的样子，他才给了一个有足够余量的开发周期。
掌机的项目再次重新启程，白川枫之前因为谷村的事而变得糟糕的心情，总算好了不少。
“诸位”他目视着会议室里众人的脸庞，郑重开口，“HAL下一阶段重心就是掌机ODS的开发。
所有人必须无条件的配合项目研发，这里面包括人事调动以及工作任务上的分配。”
“哈伊！”众人齐声答应。
就冲之前谷村和山本被公开处刑的架势，他们也不敢敷衍啊。
“另外FES的后续开发工作暂且交给山下桑负责，同时由岩田桑暂代HAL社长一职。”
FES目前已进入稳定期，游戏机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改动。
最多就是开发一下手柄周边等配套的东西，这一点山下大治完全可以胜任。
至于FES游戏卡带的开发，有六个制作组在，也不用太操心。
再不济，签了那么多的第三方游戏开发商，也足以消化掉每年的游戏卡带发行数量。
而任命岩田聪为HAL代社长，也是白川枫在为他明年正式接任社长一职做铺垫。
等到明年掌机开发完成，并正式推出。只要销量过得去，那么岩田聪代社长的“代”字就会被拿掉。
会议室里的众人自然也看得出来白川枫在有意栽培岩田聪，不过对于这一点他们也没什么异议。
先是开发了大卖的FES，接着又临危受命接过了掌机ODS的开发。
有这两项功勋在身，岩田聪的升迁，大家心服口服。
而且HAL的员工以年轻人居多，大家相互之间也不太讲究辈分。
就这样HAL的管理层经过了一次突然的变动，不过又很快完成了重组。
但关于谷村和山本事件的处理，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会议刚刚结束，白川枫就马不停的让白川控股的审计团队入驻HAL研究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将会对HAL进行全面的财务审查。
白川枫不相信仅靠谷村和山本两人，就可以瞒天过海的挪走近三亿日元的巨额资金。
这里面要是没有下面的人，或者其他部门的配合，很难做到这一点。
原本的掌机开发团队和人事等几个重要部门，是重点审查对象。
同时山本那里经过了刚刚会议室里一通审问，在出来后他也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
原来在事情的最开始，确实是谷村先找到了他。
谷村作为HAL的社长，他是名义上的最高执行官。
虽然还有母公司白川控股存在，但日常的经营活动后者参与的并不多。
毕竟游戏业和传统企业不同，不是随便派两个人过来就玩得转的。
也因为在游戏及软件开发上的一言而决，谷村在普通社员的眼里，那就是绝对的权威所在。
恰巧他那时候又接手了新一代掌机的开发，所有的经费、人员调动等等，都在谷村的权力之下。
当谷村找到山本，开始进行第一次大额报销的时候。
后者虽然震惊，但却并不敢直接越级举报到白川控股那里。
霓虹会社内部同样等级森严，一社之长对于员工而言，那已经是无法反抗的存在。
君不见，后世小日子老板为了讨好客户，直接把员工的脸闷进了火锅里。
还有电通的男社员在酒席上，被领导强制要求喝完，倒进皮鞋里的啤酒。
至于社长当众泼员工咖啡，拿起身边东西就砸的情景，那更是像家常便饭一般多不胜数。
而这些被被不公正对待的员工是如何做的呢？
被闷火锅里的那位员工，当时连反抗都没有。在场的其他同事也毫无反应，休息两天后又继续去上班了。
喝鞋跟啤酒的电通男社员，事后因不堪受辱心里留下阴影，后来直接回家自杀了。
发现了没有？这些社员在遭遇霸凌的时候，都没有第一时间反抗。
哪怕忍受不了这些事的最极端反抗，也是自己一个人躲进家里，然后自杀。
为什么霓虹人的性格如此极端隐忍，职场霸凌大家更是习以为常？
这和他们的传统文化有关，《菊与刀》里也有着非常客观的描述。
“霓虹人生性极其好斗而又非常温和；黩武而又爱美；倨傲自尊而又彬彬有礼；
顽梗不化而又柔弱善变；驯服而又不愿受人摆布；忠贞而又易于叛变；
勇敢而又怯懦；保守而又十分欢迎新的生活方式。”
这段文字描写当下霓虹人的性格，与处事方式可谓无比恰当。
在这种环境与文化之下，他们能对等级森严的职场规矩认可，以及习惯也就见怪不怪了。
现在HAL，甚至白川电器有职场霸凌的现象吗？
不用怀疑，白川枫也没有办法彻底根除这种现象。
他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保障员工的福利。
剩下的事情，霓虹政府都没有什么办法，他能做什么。
所以面对谷村明目张胆的虚报大额开销，山本明知道里面的猫腻，也不敢表示质疑。
尤其是在谷村给了些好处费给他之后，山本甚至乐在其中。
后来胆子渐渐大了，两人更是合伙把掌机的研发经费投入到了股市中。
对于他们而言，开发掌机能挣几个钱。
不说周期漫长，即使成功了，拿到也就是一点奖金而已。
但是股市来钱快啊，两三亿的本金，稍微涨一涨就足够他们一年的薪水了。
于是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谷村的心思都花在了炒股上，哪有精力去管掌机的开发。
随便把项目往下面的人手里一丢，他和山本炒股炒的不亦乐乎。
直到现在，白川枫亲自来核验掌机的成果，一切才浮出水面。
说来白川枫也比较好奇，按照谷村这几年的收入，应该足以称得上是社会精英人士了。
但他怎么还在想方设法去通过这些歪门邪道，来为自己敛财。
后来听了山本的交代他才知道，原来这几年挣的两亿多日元，都被谷村霍霍到了股市中。
结果嘛，自然不言而喻。
白川枫实在不理解他，自己的积蓄都被炒股亏掉了。
为什么还不及时的收手？难道炒股和赌薄一样，也有瘾吗？
谷村的心理他不得而知，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追回股市中研发经费。
在山本的配合之下，很快专业的财务团队就把剩下的1.4亿日元转了出来。
还好，3亿日元还能捞回一半，否则白川枫可就真的没那么容易放他走了。
这件事前前后后处理了近一个月，最终才算有了初步的结果。
HAL财务部的山本，因为涉嫌帮助前社长谷村报假账、转移会社公共资产。
最后被总部勒令辞职走人，解除一切相关职务。
考虑不到本身贪墨的金额并不算多，HAL并没有直接把他送进警视厅。
其实没让他去踩缝纫机，最根本的原因是白川枫已经和谷村达成了协议。
后者交出股份，前者不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如果单单把山本送进去，他心里不平衡，一定会供出谷村这名主谋。
既然双方已经把字签了，那么白川枫也信守承诺。
毕竟用不到2亿日元的损失，换来HAL1.8％的原始股，这笔交易绝对划算。
否则按照今年FES及游戏业务的飞速扩张，年底谷村的分红都不止2亿日元。
而且会社出了财务丑闻，怎么看都不一件好事。
考虑到社会影响，最终这件事被低调处理。
谷村引咎辞职，交出股份走人。山本被拉进行业黑名单，从此销声匿迹。
同时开发团队的两位职员也被调离了原本的部门，转去了内务部。
人事部门一位副部长被辞退，双方签署协议，HAL无需支付任何赔偿。
至此，“掌机事件”以三位高层离职、两位开发人员转岗而告终。
“关于山本和谷村的罪证，全部封存好，万不可有遗失。”
“哈伊！”助理小田点头表示明白。
白川枫看着窗外的东京都，眼神之中时而闪过光芒，时而陷入沉思。

第四百零一章 晴空之下有芽生
整个十月里，除了HAL这边。白川控股旗下的所有子会社，都迎来了审计团队的突袭检查。
而且不仅仅自家的内部审计团队，甚至还有第三方会计事务所复检。
目的就是为了对所有关联子会社的账目，进行详细的审核。
HAL的事情提醒了白川枫，之前的一些例行检查很可能还有漏洞。
同时对于子会社的财务监管，也放的有些太松了。
对于一些研发型项目，他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卡的太严。
经费的拨款也比管理部门要多的多，毕竟白川电器和SIC都是靠技术起家。
在研发投入上，白川枫一向比较大方。
但是谷村利用这一点，大肆敛财挪为己用，直接给HAL带来了难以估量的损失。
仅仅现金就接近两亿日元，掌机项目更是延迟了一年多。
这些成本计算在内，其带来的经济损失远超2亿日元。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有疏忽那就及时填补。
突袭检查只是临时措施，目的是为了摸一摸集团内部的情况。
想要杜绝类似的事情，那需要更多的改善型措施。
比如以后针对子会社，它们的财务部管理层，将全部会由白川控股总部派遣人员担任。
同时执行轮替制，每三到五年更换一批人员。
外部措施就是，增加所有会社的季度、半年度、年度审查。
而这些审查除了内部的审计团队，第三方会计事务所也会参与。
这或许杜绝不了所有的问题，但至少会把给白川控股带来的损失降到最低。
而且有如此严厉的监管制度存在，那些想动歪心思的人，也会好好掂量掂量这么做的后果。
当然这就像是为安全漏洞打补丁一样，不时的会有新的漏洞出现。而针对这些漏洞，新的补丁也会及时就位。
这是一个动态的平衡过程，企业的制度也会在一项项措施中，慢慢完善。
很多知名企业的完善制度就是这样一步步走来的，白川控股也是如此。
而这一个月的临时检查，还真找出了几条蠹虫。
高德玩具、大映、每日新闻，都有几个部门负责人有着或多或少的问题。
他们大多利用职位之便，频繁申请高额的报销费用。
当然没谷村那么夸张，但积少成多之下，时间久了也不是一笔小数字。
对于这些人，数目少的警告调岗、金额不多不少的直接辞退、数字较大的就报警处理。
一切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白川枫才不会因为鞠个躬说句“斯尼马塞”，就原谅他们。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白川电器这里倒是没什么问题，甚至连贪小便宜的人都不多。
想想也是，毕竟是刚成立几年的新会社，还没有那些老牌企业各种各样的问题。
整个白川电器的精神面貌，都充满朝气与斗志。
而且作为上市企业，财务情况本就公开透明，这也进一步减少了贪墨现象的发生。
有问题的，都是那几家直接收购过来的子会社。
以前的一些老人即使有问题，原社长看在大家劳苦功高的份上，只要不是太过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白川枫才不会和他们客气，正好借此机会清退一批人，换自己人上。
十月里，白川控股忙着内部审查，但白川枫却在忙另外一件事。
东京，圣路加国际医院。
产房外，白川枫正烦躁的在门前走来走去。
“小枫，歇歇吧。请相信裕子，她一定会没事的。”
和子看着自家儿子都快徘徊了一个小时，忍不住出声让他消停点。
虽然作为婆婆，她一样紧张儿媳的生产。但作为过来人，和子比起白川枫无疑要淡定了许多。
“是啊小枫，请放心。按照医生的说法，裕子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十分健康，这次生产完全没问题的。”
田中裕子一家人也都在这里，她的母亲美荣子虽然也无比紧张自己的女儿。
但看到白川枫转悠来转悠去，他还是温和的安抚了一句。
“哈伊，我知道了母亲大人、岳母大人。”白川枫停下脚步，叉着腰看向医院窗外的草坪。
小林那里不说，这算是他第一次有为人父的激动与紧张之感。
真是奇妙啊，自己的孩子……
咔哒，突然一声门响，产房的门被打开。
“哇……哇……”
“恭喜您白川先生，夫人和孩子都非常健康。”
然而心急的白川枫根本没耐心听医生说什么，在听到婴儿啼哭声的一刹那，他就已经飞身奔进了病房。
“裕子～”刚刚进入产房的白川枫，就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不过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他首先把目光投向了病床上的田中裕子。
“辛苦了，裕子。”白川枫心疼的牵起她的手轻轻抚摸。
他从未见过如此虚弱的田中裕子，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头上的汗水把长发全部打湿。
“小枫～”田中裕子的声音，虚弱中又带着一股放松与欣喜。
“好好休息”白川枫替她拨开遮挡住眼角的潮湿长发。
“孩子……”田中裕子吃力的想侧身看看刚刚还在哇哇叫的孩子，怎么突然没了声。
“放心，都睡着了呢。”白川枫把床边摇篮里的两个小家伙，微微倾斜给她看。
见到他们睡得正香，田中裕子总算放下了心。
“女儿像你，儿子也像你，漂亮又帅气。”白川枫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两个小家伙，皱巴巴的看起来一点也不讨喜。
不过不知为何，他此刻的内心里无比柔软，脸上的笑容早已扬起却不自知。
想伸出手指轻轻的抚摸一下，又生怕自己的粗鲁惊扰了睡梦中的他们。
“真是卡哇伊呢～”这时白川枫一家与田中裕子一家，也都进入了病房里。
先是关心了一遍田中裕子的身体情况，和子和美荣子随后都不约而同的走到了摇篮边，她们想看看自己的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
一位祖母，一位外祖母，一人一个抱起了这对双胞胎。
“对了，谁先出生的，是哥哥还是弟弟？”直到这时白川枫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谁先谁后呢。
“是哥哥”田中裕子笑着告诉了他答案，一屋子的人热热闹闹，真是幸福啊。
“原来是哥哥啊，那另一个就是妹妹喽。”田中裕子的弟弟田中隆三，也围在两位长辈面前逗弄着两个小家伙。
至于白川隼人和田中裕子的父亲，则凑到一起嘀嘀咕咕的交流着什么。
看他们的模样，似乎在回忆自己孩子刚出生时的情景。
“对了姐夫，孩子的名字起好了吗？”田中隆三一边向孩子做着鬼脸，一边又回头询问孩子的起名问题。
提到孩子的名字，大家也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聚集到了白川枫身上。
“当然”白川枫笑了笑，“男孩叫晴空，女孩叫芽生。”
晴空之下有芽生，白川之畔有枫原。
枫是家纹，白川为姓。晴空万里，芽生万物。
“せいくう（晴空：seikuu）”，“めむ（芽生：Mei）”。
众人不自觉的跟着念叨了一句，随后都轻轻点头。
“很有男子汉气概，芽生也很卡哇伊呢。”
“晴空、芽生”田中裕子看着两个还在襁褓里的孩子，眼神越加温柔。
因为添了两口人丁，大家高兴的同时也忙的不亦乐乎。
田中裕子这里会先在医院继续住上一段时间，等身体恢复了再返回家里。
而因为两个家庭的全部聚集到了东京，在住宿方面白川枫索性都安排他们住进了世田谷区的庭院内。
那里已经改造完成，除了保持原有的古色古香，一些现代化的设施也很好的融入了进去。
三千多平的园林，别说七八口人，就是再来十倍也安排的下。
当然他们也都不会久住，尤其是田中裕子一家，最多年后就会返回札幌。
至于和子和白川隼人，大概率会陪伴两个小家伙成长一段时间。
不仅白川枫初为人父，他们也是第一次当爷爷奶奶，谁能拒绝看着自己的孙子孙女一天天长大呢。
……
白川枫的孩子出生七天后，一大家人也为这对双胞胎举行了“初七夜”仪式。
和华夏一样，霓虹的小孩出生也有各种各样的习俗，初七夜、满月、满周岁等等。
所谓初七夜就是小孩子迈过了出生的第一道坎，这天会邀请家中长辈一起庆祝并为孩子起名。
当然因为双方长辈都在，名字也起了。
所以白川枫他们只是在宣纸上写下了孩子的姓名，又留了两个小家伙的足印、手印，就算完成了仪式。
当然一些亲朋好友那里，也寄了一些明信片，留着纪念。
因为结婚时的轰动，白川枫孩子出生的消息自然也不可避免的被媒体获知。
尤其是田中裕子隐退，现在又生子，好奇的民众大有人在。
不过受限于舆论方面彼此的默契，在获得了白川枫的许可之后。
大家才在媒体上做了相关报道，当然照片什么的是绝对不会有的，甚至就连孩子的姓名都没透露。
作为普罗大众，也仅仅只是知道白川家的长男已经出生，还是一对龙凤胎。
在津津乐道的同时，大家又感叹田中裕子的好运气。
她算是艺能圈内第二个山口百惠，不，这二者完全不能相比。
田中裕子的隐退比山口百惠还有传奇性，从今天开始她才是所有霓虹女艺人羡慕的对象。
但也只能是羡慕，因为她们知道世上不会有第二个白川枫了，这样的传奇人物霓虹几十年也就出了这么一个。
有人羡慕，自然也有人嫉妒。
比如刚刚看了报道的谷村，他到现在依旧为自己失去的股份而耿耿于怀。

第四百零二章 二五仔
浅草某间超豪华的公寓内，谷村正在收拾东西。
他刚刚已经接到了房东的电话，必须在月底之前搬出去。
一边心不在焉的把衣服一股脑的塞进行李箱，一边谷村又在心里哀叹。
没想到我谷村，堂堂HAL研究所前社长，竟然会有付不起房租的一天。
自从上个月从HAL净身出户，谷村这一个月以来的遭遇可谓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候。
1.8％的股份只卖了20万日元不说，连女朋友都跑了。
是的，在听说谷村离开HAL并且没得到任何赔偿后，他女朋友一个星期后就悄悄不告而别。
作为和他天天厮混在一起的人，他女朋友十分清楚，谷村没有一点存款。
所有的钱都投进了股市和证券市场中，如果只是这样那也就罢了。
但偏偏谷村赌运极差，无论是炒股还是玩证券就几乎没赢过。
每个月两三百万的薪水，不是用来花天酒地，就是扔进了股市中。
到头来拍拍屁股走人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点存款也没有，除了卖股份的那20万日元。
但这点钱连他一个月的伙食费都不够，更别说一个月大几十万的豪华公寓房租了。
他女朋友正是十分清楚谷村的为人和家底，所以才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人。
但这还不是最惨的，自从离开了HAL的这一个月以来，谷村可谓处处碰壁。
因为没有存款，手头上所有的积蓄算上卖股份的那20万日元，加起来竟然还没有100万。
谷村也十分清楚，再不想办法搞钱，那么下月的房租都要交不起了。
于是颓废了几天的谷村重新穿上正装，准备先给自己找份像样的工作。
等有了积蓄凑够500万日元，他就准备成立自己的软件会社。
以他的人脉和各种资源，想必赚钱还是轻轻松松的。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别说凑够500万了，就连第一关工作他都没找到。
那些稍微有点名气的软件会社，在听说了他的名字之后，第一时间就婉拒了他。
如果一家如此那是偶然，但家家如此那就不正常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愿意接纳他，不过一个月10多万日元的薪水谷村实在没什么兴趣。
想我堂堂HAL的元社长，怎么可能去当一个小小的程序员。
再说了十多万的薪水，什么时候才能凑够500万。
碰了几次壁的谷村，心灰意冷在公寓内整日买醉。
他知道自己是被整个软件行业拉黑了，而这背后也一定有那位白川桑的影子。
但明知道如此，谷村也毫无办法。
和那样的庞然大物比起来，自己个人的力量几乎微不足道。
该死，这简直就是霸权、黑暗、毫无人性的欺凌。
谷村一边咒骂，一边心烦意乱的收拾行李。
突然地板上报纸的一则新闻，闯入了他的眼帘。
“白川家喜获龙凤胎，长男降生！白川帝国，后继有人！”
“斯拉～！”气不打一处来的谷村，抓起报纸就撕了个干净。
自己身无分文，女朋友也跑了，这一切都是谁害的？
现在倒好了，人家依旧是高高在上的贵族阶层，家庭圆满。
甚至搂在怀里的女明星都不止一个，在东京更是有无数资产。
对比自己的形影单只，谷村心里的怨气有如实质的喷发出来。
不行，凭什么老子过的这么惨，你却那么潇洒。
不就是用了两三亿日元炒股吗，这点钱对于你白川枫来说算得了什么。
再说了没有我谷村，就不会有今天的HAL。
别说两三亿，就是你白川枫白给我二十亿都是应该的。
心里越想越气的谷村一脚踢开地上的行李箱，他不服！
那1.8％的股份至少值二十亿日元，这一切都是白川枫的阴谋。
所谓的挪用公款也只是幌子，借此机会收走自己手里的股份才是最终目的！
自认为揭开了事情真实面目的谷村，越想越气。
但是现在字已经签了，自己去找对方也无可奈何。
无能狂怒的谷村叉着腰在空旷的客厅内来回转了两圈，一个大胆的想法渐渐涌上心头。
对啊，还有掌机呢。
虽然自己光顾着炒股了，但是掌机的开发他也是了解一点。
要说业内谁会对白川电器的掌机项目感兴趣，那当然是它的老对手啦。
谷村眼睛一亮，他把目光转向了西北方向。
在当天胡乱的收拾了一下行李，谷村就买了一张车票，登上了前往京都的列车。
……
“新一代掌机？”办公室里山内溥和横井军平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到了彼此眼里的震惊。
“哈伊，项目最早在前年底立项，去年初开始实施。”坐在他们对面的谷村，点头哈腰的解释了一句。
“这么长的开发时间，为什么外界一点消息也没有？”横井军平忍不住问了一句。
同是作为开发人员，他很清楚近两年的时间，一款掌机早该问世了才是。
但现在这款掌机不仅没问世，甚至一点宣传的消息也没有，这不合常理啊。
“呃”谷村讪讪一笑，“出了点小意外，不过这是好事啊，您说是吧山内桑？”
作为延误进度的罪魁祸首，他竟然还向任天堂的人邀起了功。
这……山内溥和横井军平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真不要脸呐～不过这对任天堂来说确实是好事。
说实话要不是谷村主动告密，他们还真不知道白川电器竟然在秘密开发新一代掌机。
而且听对方的口径，似乎还是一种进步极大的掌机，和现在的一次性掌机完全是不同世代的产物。
已经见识到了白川电器在各种技术和创意上的突破，山内溥和横井军平都不禁冒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当初一切顺利，白川电器在今年就推出划时代的掌机，那么想必任天堂的现在的一次性掌机将会死的很惨吧。
FC先败一筹，Game Watch掌机再被秒杀，那任天堂可就真难了。
之前因为FC的盈利，任天堂的股价好不容易涨到了两千多日元。
但是因为最近的召回事件，股价再次跌到了两千以内。
如果再挨一发掌机的降维打击，那么股价说不好就会一泄千里。
还好还好～山内溥和横井军平都在心里暗暗庆幸，谁能想到对方的队伍中竟然出了一个叛徒？
这对任天堂来说，确实是好事呐。
“谷村桑”山内溥的表情越发温和，“那么您这次来是……？”
“咳”谷村轻咳一声，随后低声悄悄问道，“山内桑对白川电器的掌机感兴趣吗？”
山内溥和横井军平脸上的表情不言而喻，这不废话么？
他们当然感兴趣了，于是俩人都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那么任天堂的开发组需要新的部门负责人吗？”谷村继续低声问道。
山内溥眉头一挑，横井军平表情更是变得微妙。
任天堂现在的掌机开发负责人是谁？就是坐在他对面的横井军平。
咋滴，当着人家的面，就想当牛头人是吧？
咳～，这次换了山内溥轻咳一声。
“谷村桑，这里是任天堂，说话不用那么小声。在京都，鄙人可保你无恙。”
这句话山内溥说的那叫一个底气十足，开玩笑，山内家的招牌在京都可不是摆设。
“另外，任天堂的开发组暂时没有人事变更的打算。所以……”山内溥开门见山道，“所以谷村桑不妨开个价吧。”
竟然看不上老子，谷村在心里不满的嘀咕了一句。不过这只是顺带的，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搞钱。
“一口价，两亿日元！”谷村竖起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山内桑请您明白，这里面包含了掌机芯片SIC8089A的详细信息，还有全新屏幕STN－LCD的参数信息。
另外白川电器的掌机开发指标也会提供，这是项目进度、人员组成、零件信息的全部打包价！”
为了卖出一笔好价钱，谷村也是豁出去了。他准备把自己所掌控的消息，全部卖个干净。
而对于他的开价，山内溥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谷村桑，同样是一口价，任天堂的开价是两百万日元。”
“山内桑！”谷村直接惊呆了，哪有这样还价的。
我开两亿，你开两百万，这一百倍的差距，简直毫无诚意。
但和他的激动不一样，山内溥至始至终都表现的很云淡风轻。
“谷村桑，两百万已经很多了。
而且关于掌机，任天堂有自己的技术积累，你提供的很多消息对我们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
横井军平也很配合的露出无所谓的表情，我堂堂大厂岂会在乎这点点消息？
“可是山内桑，这可是全新的技术，您重未见过的STN屏。相信我，它一点过会让您大吃一惊的。”
“是吗，不过我听说夏普最近也有全新的LCD技术要公布……”
双方你来我往了几次，最后谷村以卖给世嘉相威胁，最终才把价格抬到了500万日元。
在核验了他带来的资料后，山内溥痛快的直接以现金完成了交易。
出了这个门，彼此双方可就不承认这笔交易的存在了。
等谷村背着钱离开了办公室了，山内溥才连忙招呼横井军平。
“横井桑，立即分析白川电器的相关技术。
尽快把它消化为我们的东西，机会难得，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标点符号！”
“哈伊！”
事实证明，任天堂并不是不需要白川电器的技术。
山内溥恨不得，通过这份文件，把白川电器的技术摸个干净。
“另外，我们的下一代掌机研发，也立即开始。
相比起白川电器，我们已经落后了，现在当务之急是缩小和他们的差距。”
“哈伊！”横井军平也脸色严肃的答应下来。
真是令人亚历山大的对手啊，稍不留神就会被压的翻不了身。
而至始至终，两人都没提留下谷村的打算。
这种二五仔，有一次背主，就会有第二次。
叛徒，永远是叛徒。哪怕是敌方阵营的人，也不会待见他。

第四百零三章 人类的第一生产力
谷村偷偷把白川电器掌机的机密倒卖了一手先不说，时间进入十一月，白川电器又推出了一款新产品。
没错，在临近年底的最后两个月，白川电器准备为广大的男消费者们发发福利。
发什么福利？咳～其实也没啥。就是有一种叫VCD的台式机，开始被大力推广。
而重点的推广对象，就是每天上班的社畜们，尤其是男性社畜。
按照白川电器的官方口径，就是这种名为VCD的设备，将极大方便人们的观影体验。
它是CD光盘在影视领域的第一次突破，也是家庭影音娱乐系统的一次革命。
VCD影碟机最核心的技术，除了和CD机类似的激光解码系统，其在音频和影像上也采用了一种全新的压缩技术。
它在视频领域采用了MPEG－1压缩编码，音频采用MPEG 1／2 Layer 2（MP2）编码。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在700～800MB的容量下，尽可能的塞进更多的视频及音频内容。
不过虽然格式经过了压缩，但是整体视频质量却依旧和VHS录像带相当。
但说到录像带，那就要牵扯出另外一个问题了。
既然VCD和录像带的画质相当，那么作为消费者，大众凭什么选择不熟悉的VCD，而放弃以前惯用的录像机呢。
答案是依旧价格，VCD的售价远低于家用录像机。
要说把一种全新的技术推向市场，白川电器无往不利的一贯套路就是低价。
套路虽然老，招式也不新鲜，但是它管用啊。
就说VHS录像带播放机吧，第一台商用的机型是JVC在76年推出，售价25万6000日元左右。
和它配套的录像带，正常售价是在6000日元左右。
经过了七八年的发展，现在低端一点录像机也要近十八九万日元，录像带依旧保持在五六千日元。
但是VCD机呢，售价不过12万日元，比录像机便宜了近乎一半。
而作为内容承载的媒介，CD光盘又一向以低价闻名。
和CD唱片差不多，VCD光盘的价格大致维持在两三千日元。
当然具体的价格和内容有关，这部分的定价大多取决于内容发行商的对自家影片的定位。
所以综合起来，VCD整体比录像带便宜了一半的价格，这就是为什么白川电器想挑战VHS录像带机地位的信心所在。
而为什么把VCD价格定的那么低，除了是想打入市场，另外VCD本身也存在一点的缺陷。
比如VCD光碟不能像录像带一样反复使用，它是一次性写入媒介，其上的内容无法更改。
另外，VCD光碟最多只能存放80分钟的视频内容，但是录像带可以塞进两个小时甚至三个小时的电影。
因为这方面的缺陷，所以VCD才决定走低价策略。
当然这个售价，白川电器依旧盈利，这一点不用怀疑。
它的生产工艺和台式CD机类似，已经非常成熟。
12万日元的价格，三万多日元的利润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为了推广自家的VCD，白川电器除了走低价路线。在内容分发上，也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
十一月初，新宿的某间录像带店内突然大批上架了一种全新的影碟。
“诶”经常光顾这里的桃太郎，看着店内突然多出的一整排货架目露诧异。
这是……上新了？桃太郎惊喜的直奔那多出的那一排货架前。
怎么一夜之间，这些粉色电影公司就集体暴走了？
竟然发了那么多新片，真是激动人心呐。
桃太郎看着货架上花花绿绿的封面，简直就像在看大宝贝一样。
“桃太郎，要试一试吗？”这时柜台边的录像店老板大木，给了桃太郎一个你懂的眼神。
“咳～”桃太郎矜持的点了点，“有新货当然要好好批判一番啦。大木桑，还是老价钱，2000日元一盘？”
桃太郎是这里的常客，一盘录像带租一个星期2000日元，他门清。
不过这次大木却意外的摇了摇头了，“租，1000日元一张。直接购买，2000日元一张。”
“诶？”桃太郎吃惊的看着大木，“大木桑，您的店要关门啦？”
“八嘎～，你这家伙说什么呢？”寒冬腊月，大木气的光头都开始发亮了。
“抱歉，那……那……”桃太郎很想说，如果不是清仓，怎么会那么便宜。
他可不信，狡猾的大木会突然良心发现。
“这是VCD光碟，全新的家庭影像播放设备。它的价格比录像带便宜很多呢，CD唱片知道吧？”
说着大木拆开一张包装好的VCD光盘，露出了里面闪闪发光的盘面。
“诶，原来是CD唱片啊。”CD唱片桃太郎还是知道的，现在很流行。
“笨蛋是VCD光碟，不是CD唱片。”大木很不客气的纠正了一句。
“那么需要CD机，才能播放它们吗？”桃太郎有些失望，他家里有录像机，却没有CD机。
“笨蛋我都已经说了是VCD光碟，当然需要VCD影碟机才能播放啊。”
大木觉得桃太郎简直是榆木脑袋，大木这个名字应该给他的。
“VCD影碟机？”桃太郎依旧有些失望，这东西他家里也没有。
“要不你先试一试？”大木的眼神开始猥琐，声音也满是蛊惑。
“先试一试？”
“没错，店里有VCD体验室，很私密哦～”大木的眼神开始逐渐变态。
扫了一眼花花绿绿的货架，桃太郎很诚实的点头表示肯定，“好！”
随手拿了一张VCD，桃太郎就走进了里间，那里别有洞天。
然而刚进去了不到十分钟，桃太郎就面红耳赤的钻了出来。
“大木桑，VCD影碟机这玩意去哪买啊，贵不贵？”
听到呼唤的大木精神一振，“不贵，店里就有！”
说着他弯腰就从柜台下搬出了一台包装好的VCD机，往台面上一放。
“喏，白川电器，牌子货～”
“斯国一内～”
趁着桃太郎打量之际，大木把手指一竖，“一口价12万日元，比你家里的录像机可便宜多了。”
这个价格确实比录像机便宜，但是12万日元也不是一笔小数字啊，桃太郎有些犹豫。
见他心动了，大木立即趁热打铁道，“桃太郎，只要你买了，货架上的光碟你再任挑两张！”
咦，这……桃太郎的眼神忍不住的开始往货架上漂。
《塑封本》系列、《成熟的秘园》、《裕美子本番》、《维纳斯》系列、《美知子的羞涩记事簿》……
嘶～这些桃太郎全都没看过。
最关键的是它们都没有录像带版本，都是一家叫泥棒猫的发行会社所出品。
大头小头都充血的桃太郎脑子一热，想都不想的就掏出了钱包。
他稍微数了数，把钱往大木手里一塞，“给，12万日元整。”
付了钱，桃太郎就迫不及待去货架上开始挑货。
结果挑了半天，他哪个都想要，因为都没看过啊。
“桃太郎，再租一点吧。一千日元一张，便宜的很呢。”
对啊，桃太郎眼睛一亮。他差点忘了，一张录像带都抵得上两张VCD光盘的价钱了。
于是放下心来的桃太郎一股脑的挑了十张光盘，连同送的两张，一共十二张全部打包带走了。
看着桃太郎哼哼哧的抱着VCD机走出店门，大木也满意的点了点手里的现金。
租光碟能赚几个钱，还是卖VCD机来钱快啊。这里面的提成，可比租金多的多。
白川电器的VCD机除了价格便宜，还一次性搭配发售了超多的影碟。
这其中各家电影会社的老电影以及电视台的电视剧自不需多说，但最多的依旧是粉色电影光碟。
看看现在街上的录像带店就知道了，摆在货架上的九成以上都是成人向录像带。
不用怀疑，人类第一生产力的名声可不是白叫的。
所以在推广上，白川电器也是顺其自然的把这一部分纳入了计划内。
当然真正的内容发行他不会参与，但是有人可以啊。
比如太田名下的泥棒株式会社，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你看，货架上满满当当的泥棒猫作品，就是打响名声的第一枪。
随着桃太郎尝到了VCD机的甜头，第二天他就满面红光的把这种新式的播放机推荐给了自己的同事。
当然推荐播放机是幌子，交流奇怪的知识才是最终目的。
一堆大男人挤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很久，随后都满面迷之微笑的散了出去。
不出半天，整间会社上下的男社员都了解到了一次新词，泥棒猫。
男人在那啥上脑的时候，买东西从来不会考虑价格，就像桃太郎当初一样。
一激动之下，就抱了一台的VCD回家。
妻子如果询问，他们就可以义正言辞的拿出准备好的正经电影光碟做掩护。
美其名曰比录像机便宜，以后看电影就用它了。
当然，后面具体用它放什么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啦。
……
十一月，白川电器的VCD机上市后开始在男性顾客之间留下口碑。
不过市场的发酵还需要时间，这一点白川电器并不急。
毕竟不是主打产品，推广光碟是第一目的，利润排第二。
所以对这件事并不是很关注的白川枫，在接近年尾之时，又把目光放在了另外一件事上。
“石井桑，感谢您的斡旋……当然！您说的没错，知识产权必须得到尊重！……是，霓虹在这方面还需要向米国学习……”
挂断电话，白川枫总算松了口气。
看来那几家流氓的如意算盘，暂时是不会如愿了。
刚刚和白川枫交好的一位议员打电话过来通知，通产省那里第一次进行了关于处理器芯片集中研发可行性的讨论。
不过很显然，在会议上有几名议员坚决反对会议主题的某些内容。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技术共享那一套。这是对知识产权法、专利法的藐视，这是在开霓虹历史的倒车！
最终因为争议较大，通产省决定调研之后再做讨论。
也因此SIC暂时不用担心自己的芯片技术问题了，不过既然几个流氓暂时消停了。
但白川枫却想主动找他们中的某两家好好聊聊，其实彼此的合作方式还是很多的嘛。

第四百零四章 不起眼的技术
白川枫为什么选择这个时机去和东芝他们谈，那是因为通产省那里的提议刚刚被搁置了。
经过了几位议员的极力反对，想必他们也知道了SIC这里并不是毫无反抗之力。
既然在未来几个月内不会有结果，那么不如大家坐下来谈一谈。
“佐波桑，幸会。”
“白川桑，久仰大名。”
因为白川枫亲自出面，东芝这里也派出了集团的第九代社长佐波正一。
双方坐下后，寒暄一番自不必再说。
大家都是头面人物，即使前不久彼此已经交锋过几次，但是相互表现的却都谦逊得很。
而本次会谈除了白川枫，SIC这里的中岛平太郎和岛正利也都一起出席了会议。
东芝那里其集团内部的ULSI研究所（超大规模集成电路）所长武石喜幸，也在佐波正一身边充当技术顾问。
涉及芯片的事情，没有专业的技术人员在场怎么能行。
寒暄之后白川枫直接开门见山，“佐波社长，关于SIC处理器芯片的合作，我们为什么不换一个角度考虑？”
“白川桑的意思是……？”佐波正一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为白川枫的直接而感到惊讶。
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这位“新财阀”的创始人，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
白川枫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但即使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以他如今的地位，这不是冒失。这是个人行事风格，也可以是个人魅力的展现。
就像文人用过的东西叫文物一样，一切的不凡都是来自于身份的差距。
“SIC并不排斥与其他友商，在研发领域进行合作。
而且就开放程度而言，无论是白川电器还是SIC，在霓虹企业中都算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这一点佐波倒是同意，这位白川桑旗下的企业就和他的人一样有着鲜明的特征，那就是开放包容。
在NHK电视台做出的株式会社工作环境调查中，白川电器的员工打分位列霓虹第一。
所采访的100位在职或者曾经在职的社员，都对白川电器自由的工作气氛称赞不已。
当然太自由了也不行，HAL的谷村就是很好的例子。
不过现在白川控股已经在做出调整，但比起其他传统会社，白川电器的风格依旧独树一帜。
所以现在白川枫说SIC在研发上持开放态度，佐波是相信的。
“SIC乐意并积极与其他会社展开合作，当然这必须建立在彼此尊重及互惠的基础上。”
包容开放没问题，但利益对等是前提。
互惠？佐波正一瞬间抓住了重点，“白川桑如果有什么建议的话，不妨明言。”
“相互授权！”白川枫没有啰嗦，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提议。
“白川桑的意思是在芯片上相互授权？难道SIC也准备进军DRAM芯片领域了吗？”
佐波正一理所当然的想到了DRAM芯片业务，这是目前东芝半导体事业部最赚钱的业务。
同样也是在这一领域，东芝才有自己的芯片技术专利，否则怎么相互授权啊。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对方的野心不是一般的大啊。
现在的DRAM业务竞争的这么激烈，SIC还敢进场，这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十足的信心？
不过出乎意料的白川枫在听到他的问题后，却摇了摇头，“SIC希望与东芝在闪存业务上相互授权。”
“闪存？”佐波正一一脸茫然，东芝有这样业务？
和他的忙然不同，其身边的武石喜幸突然脸色一动。
“冒昧问一句，白川桑说的闪存是以EPRTOM为逻辑模式的NOR型快闪存储？”
“正是”白川枫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不过考虑到目前闪存还处在理论阶段，SIC在芯片架构授权方面只能做出一定的优惠承诺。”
佐波正一听了白川枫开出条件的第一反应，不是考虑条件是否适合。
而是转头询问武石喜幸，自家的闪存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者悄悄凑过脑袋，开始低声回答关于闪存的事情。
正如白川枫所说目前这种技术还处于理论阶段，是由研究所内一位名为舛冈富士雄的员工提出并验证。
NOR闪存与DRAM存储器不同，闪存是一种切断电源后存储数据也不会消失的半导体非易失性存储器。
这和英特尔的EEPRTOM（带点可擦可编程制度存储器）有些类似，不过后者存在某些明显的缺点。
比如读写性能差、难以提高集成度等，也因为这些缺点EEPRTOM难以成为大容量存储器。
不过舛冈富士雄提出了另外一条思路，那就是“故意降低性能”。
在原来的存储器中，擦写数据是以字节为单位来进行的。
那么闪存则把字节打包成一个个“小集体”来看待，即以块为单位来进行擦写。
通俗点说就是闪存牺牲精细化操作，改为模块式操作。
虽然看似性能低了，但工作模式简单了，存储容量也上来了。
只不过令人尴尬的是，虽然舛冈富士雄的创意是好的，但东芝内部根本不重视。
甚至半导体部门评估之后，压根就没想过在闪存上投钱。
因为领导层的普遍忽略，最终也导致佐波正一这位社长桑都不知道闪存的存在。
其实东芝之所以如此不重视闪存，和此时的时代大背景也不无关系。
现在是80年中前代，东芝半导体部门最挣钱的业务是什么？是DRAM芯片！
目前64K存储芯片霓虹已经占据了全球58％的市场份额，256K芯片更是达到了恐怖的80％。
这其中仅仅东芝一家就揽下了近三分一，用日进斗金来形容DRAM的盈利能力也不为过。
而今年新推出的1M DRAM，因为技术比霓虹的同行还领先一点。
在这一部分业务上，东芝更是独揽全球60％以上的市场。
内部做过统计，目前仅仅DRAM存储业务，东芝每天的利润是2亿日元！
利润！每天！这还仅仅是半导体事业部！
所以有这样的庞大利润在手，东芝不重视闪存也情有可原。
现在的佐波正一也是如此，在听完武石喜幸解释了闪存的具体情况之后，他对这种新型的存储方式也兴致缺缺。
一种还处于理论阶段的技术，还不知道有没有实现的可能。
与其投入更多的研发经费去赌未来闪存的商用，为什么不继续在DRAM这条赛道上发力呢？
毕竟DRAM的盈利能力已经得到了证明，只要按部就班的发展，利润几乎是措手可得。
同是存储，闪存显得有些多余，并充满不确定性。
佐伯正一微微斟酌了几秒就开口答复，“闪存上的事情东芝这里可以协商，那么SIC的芯片授权费用……？”
“1％！”白川枫给了一个相当优惠的授权费率。
正常芯片的授权费区间在1％～3％，现在他直接给到最低。
就连佐波正一想开口还价的嘴，张到一半都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咳，这个授权费用嘛，还是合理的。”佐波正一半路转弯，顺其自然的称赞了一句。
“不过SIC也有一个条件”还不待对方点头答应，白川枫也很自然的补充了一句。
他白川枫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之所以开低价，自然有开低价的原因。
而听到还有条件，不知为何佐波正一竟然松了口气。
也是，闪存这种目前毫无商用价值的技术，怎么可能换取处理器芯片的架构技术。
哪怕只有优惠，那也利益不对等嘛。还好有补充条件在，那么说明这次的交易应该没什么陷阱。
啧，如果白川枫知道佐波正一在想什么。一定会感叹一句佐波桑德被迫害妄想症有些严重，该吃药了。
“白川桑有什么条件请说。”松了口气的佐波正一，好整以暇的等待白川枫再次开价。
既然对方这么说了，那白川枫也不客气。
“因为这项技术还处于理论基础，所以我们需要舛冈富士雄桑支持SIC完善它的验证。”
这是不仅想要技术，还想要人了。
“冒昧的问一句，贵社想要在哪些业务上应用闪存技术？”佐波正一没有先回答，反而打听起SIC要闪存技术的目的。
对此白川枫笑了笑，“也不是什么机密，目前白川电器正在开发新式游戏卡带。
看看能不能找到更有效的存储手段，支持游戏进度保存的方法。”
这当然是幌子，DRAM虽然不支持断电后数据保存。但ROM有，就是大了点而已。
不过只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行了，至少这确实是一个方向。
而听说白川枫想在游戏卡带上应用闪存后，佐波正一瞬间就失去了兴趣。
游戏卡带的出货量和DRAM全球市场比起来，不值一提。
既然市场前景有限，那闪存就不在东芝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再说了只是授权而已，东芝依旧保留了一部分原始专利。
“原则上东芝不会左右舛冈富士雄桑的个人选择，还请白川桑理解。”
“当然”白川枫点点头，心头了然。
这意思就是东芝不阻拦舛冈富士雄的去留，至于能不能把人挖走，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老实说舛冈富士雄在东芝并不受待见，很多人甚至把他当包袱看。
他71年完成东北大学工程系电子工程专业的博士课程之后，就成为了东芝的正式员工。
辗转十多年，先是在制造部待过，接着又被调去市场部。
但推销成绩稀烂，最后又被武石喜幸召回了研发部。
武石喜幸算是舛冈富士雄的伯乐，只不过个人喜好，不能左右会社的政策。
舛冈富士雄的闪存理论，钱花了不少，但成果寥寥。
几年下来上面的领导没有意见，那才奇怪呢。
此时听说白川枫想挖人，半导体研究所所长的武石喜幸下意识的就要反对。
不过佐波正一一摆手，阻止了他的发言。
一个是前景广阔的处理器芯片，一个前途未知的闪存，东芝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
就像闪存和DRAM相比一样，东芝一样选择了前景明朗的那一个。

第四百零五章 又是一年
白川枫和东芝的洽谈，整体上算是达成了口头协议。
一来SIC的芯片授权费确实很低，东芝完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二来用理论都还不完善的闪存去交换处理器芯片技术，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以前东芝他们不进入处理器芯片领域，那是因为当时这部分市场几乎忽略不计。
但近几年个人计算机的快速发展，让这些大厂也把目光转移到了CPU上面。
按照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要不了十年，处理器芯片市场将会变的非常可观。
这也是为什么五大流氓，开始打SIC主意的原因，一切都是为了提前布局。
不过英特尔、摩托罗拉这些行业顶流那是米国爸爸的企业，他们想用只能掏钱。
于是这时候SIC的存在就变得相当刺眼了，能白嫖为什么要掏钱呢。
但显然最近他们的计划并不顺利，SIC的能量有些出乎几家半导体大厂的意料。
这也是现在东芝接受相互授权的原因所在，硬来不行，那就坐下来谈一谈吧。
另外富士通和日立的相互妥协，也让本来的联盟形同虚设，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
是的，在和东芝谈之前，白川枫已经和富士通、日立达成了协议。
富士通自不必说，它和SIC的合作由来已久。彼此又都属于第一劝银阵营，从渊源来说两家天然亲善。
在白川枫表示了可以开放授权后，对方立即承诺以后不再于处理器芯片上响应另外几家的号召。
日立那是因为他们如今仍旧身陷IBM间谍案中不得脱身，SIC的技术干净又和米国没什么关系。
所以从供求关系上说，它最希望拿到SIC的授权，然后用上自己设计的处理器芯片。
有了这两家的叛变在前，东芝妥协起来也毫无压力。
所谓的联盟是因为利益集合在了一起，那反过来讲，当然也可以因为利益而解散。
五家里面，三家倒戈。
剩下的三菱、NEC以及敲边鼓的夏普、理光、罗姆、索尼、松下等，还没有妥协的迹象。
没错，除了五大。霓虹其他有芯片业务的企业，都想从这里面分一杯羹。
这其中包括和白川电器，有着良好合作的索尼以及松下。
生意就是生意，有合作也有竞争。
白川枫并不会因此而感到生气，是他也一样会这么做。
但是对于他们，白川枫才没有妥协的打算。
不仅不妥协，SIC未来在霓虹的处理器授权方只会有现在的三家，不会再额外增加。
五家里面有三家妥协那就达到目的了，其他人想用那就掏钱。
不用怀疑，即使SIC开放了部分授权，但是性能最顶尖的CPU依旧会是SIC的独家产品。
授权归授权，但那可不是把自己的压箱底技术拿出来。
SIC在至少保证自己拥有两代以上的技术优势后，才会开放之前渐渐被淘汰部分。
否则的话，岂不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了？他没那么傻。
而且在未来能存活下来的CPU企业，都是技术最顶尖的那一部分。
看看以后的Intel和AMD就知道了，全世界那么多的芯片设计公司最后活下来的有几家？
就连摩托罗拉、德仪这些大厂都放弃了相关业务，可见CPU这一行业就是赢者通吃的规律。
不出意外的话，霓虹这里拿到SIC授权的三家。未来大概率也会放弃计算机CPU业务，转而进入工业设备CPU领域。
当然这是后话，目前搞定了三家，白川枫也可以松了口气。
剩下那些依旧准备白嫖的企业，白川枫和他们的交道，还有的打。
甚至通产省那里他们也仍然会继续推动，毕竟这么多企业联合起来影响力仍旧十分庞大。
但这对于SIC来说，已经没那么紧迫了。
这是一场持久战，拖下去就是胜利。
……
解决了SIC的燃眉之急，白川枫也总算可以歇一歇了。
自己的孩子已经出生一个多月了，白川枫还没好好陪陪他们。
这天好不容易休息在家的白川枫，一手一个准备抱起孩子准备去庭院里散散步、晒晒太阳。
结果还没走两步，就感觉臂弯间一阵温热。
“诶”他低头瞅了瞅自己的胳膊，湿漉漉的印痕正慢慢扩大，“你俩故意的吧？”
“哈～”和他一起的田中裕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在医院住了一个月，现在已经回家。
虽然霓虹没有坐月子的概念，但是医生一样建议产妇产后第一个月尽量躺着休息。
至于白川枫家，那就索性在豪华套间内住上一个月吧。
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田中裕子，出院第一件事就是制定健身计划。
别看她温温吞吞的柔弱模样，但是危机感十分强烈。
修复身材那是头等大事，甚至比吃饭还重要。
此刻见到白川枫的窘态，她先是嬉笑了一番，随后连忙接过孩子准备更换尿不湿。
不过这些事哪需要她来做，很快跟在后面不远处推着婴儿车的两位月嫂，就上前来接手了这件事。
“且让她们忙吧，先陪我走走。”白川枫挽起田中裕子的手，慢慢向自家花园走去。
可惜就是冬天了，很多花草树木已经凋零，能看的景色不多。
“隆三最近在忙什么？”
田中隆三是田中裕子的弟弟，其实年龄比白川枫还大一点。
但既然是姐夫，那白川枫也顺口的叫上了“隆三”。
“最近一直在想着当演员呢，只不过有些不顺利。”提起自己这个弟弟，田中裕子也不禁笑了起来。
他是正经的演剧科毕业，也心心念念艺人这一行。
现在年轻人怎么尽想着当艺人呐？白川枫莞尔一笑。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田中裕子摇摇头，“先让他锻炼两年吧”。
没吃过苦的艺人，就不会对这份职业抱有敬畏之心。
田中裕子坚信这一点，所以她并不希望给自己的弟弟开后门。
否则以她本身的能量，现在安排一个关系者还是非常轻松的事。
既然她不需要，那白川枫也不再多问。
“对了，明年如果可行的话，不妨帮忙看看德间书店那里的漫画，有哪些角色适合做成玩具的。
高德那里在这方面的嗅觉太差，虽然推出了几款手办但效果都不太理想。”
田中裕子喜欢读书，有时候也喜欢自己一个人写写画画。
白川枫看到她画过的一些卡通形象，别说还挺卡哇伊的。
既然有这方面的兴趣，那么不妨找点事给她做。
给手办设计角色这样的活，岂不是和她很搭配？
果然田中裕子听到这里眼睛一亮，有些感兴趣的问道。
“为漫画设计人物玩具吗，那……后面我试试？”
“哈伊，没问题的，要相信自己哦～”
刚生完孩子，又从艺能圈隐退，白川枫担心她一时不习惯。
所以不如给她找点感兴趣的事，反正高德那里也一直半死不活，正好给她练练手了。
……
时间飞逝，在年底十二月之前，白川枫又飞了一趟北米。
主要目的就是看看松坂庆子，她自己一个人挺着肚子也不容易。
陪她在那里度过了大半个月，也顺便谈了几笔生意。
尤其是苹果那里，乔布斯很是得意的拉着他欣赏了一番Macintosh系列电脑。
作为Mac的前身，也作为图形化操作系统的首次问世。
虽然功能依旧比较简单，但是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已经足够震撼了。
这款电脑将在明年一月份推出，搭载了SIC的80281。它不仅寄予了乔帮主的厚望，白川枫也是如此。
不过在体验了Mac电脑后，白川枫也给了一些建议。
比如操作逻辑的设计，以及强烈建议乔帮主把128K内存提升到512K，甚至1MB。
对于乔帮主的疑惑，白川枫直接告诉他，用现有的Mac电脑开多程序体验一个星期就知道了。
当然苹果那里一系列测试，他本人提完建议就不再关注。
改进需要时间，一切也都需要耐心等待，等待着Macintosh给世界带来震撼的那一天。
而在年底前的最后几天，白川枫又急急忙忙的飞回了霓虹。
因为又是一年终点，白川控股的年度总结按照惯例也是时候召开了。
相比去年而言，今年参加会议的队伍更加庞大。
随着白川能源、LCD工厂的盈利，今年这两家工厂负责人的腰杆明显比去年要挺直了许多。
经过了两年多的连续投入，白川能源总算拿出了口香糖电池这样小有名气的作品。
自从四五月份开始白川电器和索尼的产品接连应用了设计，大半年下来不说风靡，但也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内部经过统计截至年底，白川能源总计出货了口香糖电池近2000万节。
这是统计了国内国外，所有的销量。
其中消耗的大头是便携式CD机，一台4节，单单霓虹国内一百多万台的销量就是500多万节。
加上众多系列的随身听，以及索尼那里新机型，累计起来差不多有这个数量。
电池的制造成本其实不高，这东西本来就是靠走量盈利。
450日元的零售价，至少可以保证有250日元左右的盈利。
这么计算下来的话，仅今年白川能源就会有50多亿日元的利润。
哪怕去掉前两年投入的6亿日元成本，白川能源依旧有相当的利润留存。
自己负责的工厂挣钱了，白川能源的负责人当然可以理直气壮的挺直腰杆了。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明年这个数字还要更加庞大。
除了随着市场的推广，普及度增加外。索尼、松下、三洋那里，也将要交专利费。
白川电器已经和他们达成协议，几家联手在自己的产品上推广口香糖电池。
并且他们每生产一节电池，就需要给白川能源交45日元的专利费。
作为回报，白川能源把口香糖电池配方交给他们，并授权生产。
收专利费，那才是高端玩法。自己电池工厂的盈利对比专利费，以后说不定会成为毛毛雨。
扭亏为盈的除了电池工厂，LCD工厂今年的利润相比去年也算是大跨步前进。
给自家产品供货的TN屏暂且不提，真正盈利的当然还是那款脑洞产品带来的收入。

第四百零六章 游戏业很有搞头
作为TFT以及STN首次商用的产品，TV Wactch虽然在霓虹就卖了五六万块，但北米那里卖的多啊。
因为007的加成，彩色款截至年底卖了60多万块，低配的黑白款也有40多万块。
按照此前的利润计算，一块TFT盈利1.5万日元，一块STN大致有8000日元的净收入。
结合霓虹及北米的销量，仅仅在这一项业务上，LCD工厂今年就赚了146亿日元。
单独看的话似乎不算多，甚至在整个白川控股集团中，也不怎么起眼。
但就像之前说的，这是LCD工厂第一次盈利。
以后随着各种屏幕技术的慢慢普及，这个利润仅仅是起步而已。
无论是电池工厂，还是LCD工厂。未来的潜力都不错，值得白川枫加大投入。
“和东北大学那里的合作继续，除了产学研，也别忘了培养我们自己的人才。
另外，镍镉电池的开发暂时就到这里吧，后续攻关的重点放在镍氢电池以及锂电池方面。”
镍镉口香糖电池只是过渡，白川枫真正的目标是后两者。
把它们搞定，以后至少可以保证白川能源几十年的市场份额。
“请您放心，这些工作我们已经开始。今年白川能源就招了东北几所大学的很多学生，他们都是我们的人才储备。”
白川能源现在由宫入庄太负责，他是东工大的毕业生，专业是材料学。
至于为什么放着繁华的东京不待，选择去秋田的电池工厂，那是因为他本身也是秋田人。
有这样一层关系在，白川枫很自然的把这个重担交给了他。
在能力相差不大的前提下，他一样会偏向于自己的老乡。
所谓乡党，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团结起来的利益集体。
“对了关于清洁能源的前端研究，也可以开始了。风能、潮汐能、太阳能、植物能等等……
无论东北大学还是秋田大学，我们提供活动经费，由学校负责课题研究。
虽然现在只能获得理论方面的成果，但未来总会有用到的一天。”
这些投入短时内不会有回报，但是白川枫依旧要去做。
因为有了它们，白川能源未来才能参与到秋田甚至整个东北的新能源开发中。
涉及到能源的基建，不说有政府的大笔投资补贴。
就是它所具有的影响力，也值得白川枫现在花大价钱投入。
对于他的嘱咐，宫入庄太也是一一记了下来。
这大致就是以后白川能源的发展规划了，当然主要是大方向上的规划。
“至于LCD工厂……”白川枫顿了顿，“TV Watch毕竟不是面向大众的消费级产品，其未来的潜力有限。
要想真正保持LCD工厂稳定发展，还需要开拓其他供货渠道。
TFT暂时不够成熟，保持现有的节奏即可。
但STN已经具备大规模商用的可能，各种商用电子屏都是我们的潜在客户。
这方面，还要劳烦中岛桑和石川桑多多费心了。”
“明白”中岛平太郎和石川干人都点头领命。
他们一个是SIC的负责人，一个是LCD工厂的负责人。
现在的LCD挂在了SIC下面，如果要开源寻找更多的客户，还需要他们自身去开拓渠道。
总结下来，虽然白川能源和LCD工厂刚刚盈利。但总算走上了正轨，以后白川枫就不再需要付出额外的精力关注了。
不过和集团之内从事制造业的这两家新会社不同，白川互娱之下的几家子会社效益却比较一般。
比如每日新闻、大映、德间书店，这三家传媒出版业前两者都在亏钱，只有德间书店在盈利。
白川枫当初之所以能轻松收购它们呢，和其凄惨的经营情况不无干系。
不过还好因为体量有限，亏的钱也不多。德间书店的盈利，基本能填补这两家亏损的缺额。
此外关于每日新闻与大映的重组工作也一直在进行，明年的情况应该会有很大的改观。
白川互娱之下还有SAOND唱片公司、高德玩具这两个子会社。
出乎意料的今年刚成立的SAOND唱片已经开始盈利，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有了松田圣子这颗摇钱树。
自从在上半年用口香糖电池把她从索尼手里换了回来，这大半年时间她又发了两张单曲、一张专辑。
三张CD唱片的总销量接近两百万张，这部分的利润就有30亿日元左右。
不得不说唱片业来钱非常快，当红艺人对于唱片公司来说也确实是摇钱树。
啧，白川枫对自家女人的吸金能力还是很满意的。
为了犒劳她，大生意不说。就连唱片分成都多给了一些，就当给她零花钱了。
而除了松田圣子，SAOND也签了几个新人。
安田成美、冈田有希子等，她们的出道歌曲预计在明年推出。
其他艺人的唱片约，也在积极沟通，哪怕长约谈不成单发几张唱片也行。
凭借白川互娱现在的资源，发唱片基本稳赚。
而且因为有电视台、报纸、出版社等媒体渠道，SAOND对于某些艺人事务所而言也很有吸引力。
这算是白川互娱旗下资源互通带来的另一个好处，有些东西得放在一起看才会体现它的价值。
至于高德玩具，近一年主要就是在出手办。
根据德川书店那里漫画设计的角色，虽然有些卖的小有名气，但大爆的却没有。
倒是依靠HAL这里的游戏内容，高德开发的某些周边卖的很不错。
吃豆人抱枕、雷电模型、双截龙手办等，趁着游戏热度很是大卖了一波。
全年下来的利润也有十几亿日元，还是那句话扭亏为盈那就是胜利。
钱虽然不多，但总好过白川控股每年往里贴钱来得划算吧。
但要说白川互娱之下真正的吸金大户，那还得看HAL研究所。
硬件周边、电脑游戏、家庭游戏机、卡带游戏这些业务，可谓全面开花。
硬件周边包括传统的汉字读写卡、轨迹球、键盘、手柄等，它们今年给HAL带来的利润是200亿日元，相比去年翻了近一倍。
最出乎白川枫意料的是电脑游戏，它没有FES这样的超强带货平台。
但是凭借一整年连续发布近20款软件游戏，今年这部分业务的利润是3亿美元！
没错，3亿美元，750亿日元！
老实说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白川枫也吃了一惊。
“电脑游戏市场，现在这么火热吗？”白川枫拿着报表，稀罕的看向胖同学。
“主因是个人计算机价格相对往年下降明显，现在电脑已经逐渐普及慢慢走进中产家庭。”
显然关于市场的变化，岩田聪也很是下了一番功夫去做了调查。
“因为计算机热，也带动了电脑游戏的盛行。
今年我们举办的‘金十字游戏创作大赛’收到了500多份作品，其中电脑游戏占了八成。
而这八成中真正入围的有80多款，HAL决定发行的有60部左右。
今年的20款游戏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明年这个数字还会继续扩大。”
不得不说白川枫当初的灵机一动，为HAL带来了难以想象的财富。
以现在的眼光看，“金十字游戏创作大赛”无疑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凭借这样的赛事，HAL的游戏库瞬间充盈。虽然质量参差不齐，但是胜在量大。
而且HAL这里优先发行的，当然都是质量最好的那一批。
用1000万日元的奖金，换来3亿美元的营业利润，这笔买卖可真太划算了。
“不仅仅是我们，艾尼克斯那里发行了13款游戏，据说利润也有2亿美元左右。”
岩田聪又告诉了白川枫一条行业内的八卦，后者听完眉头一挑。
“看来计算机热确实有些规模了，除了游戏，软件方面我们也可以下下功夫。
未来几年，这方面的市场随着计算机的普及也会增速惊人。”
“哈伊！”
白川枫对HAL的定位远不止游戏那么简单，软件他也想要。
HAL的另一大收入，就是今年火热无比的FES及其相关游戏卡带了。
FES虽然是由白川电器生产，但每卖出一台，HAL这里有提成。
至于游戏卡带，其利润则大多分到了HAL这里。毕竟它是内容制作商，拿大头也是应该的。
况且HAL属于白川控股独资，它的利润全部归自家所有。
但如果给到白川电器那里，利润则要被其他股东分割一些。
所以很自然的只要有可能，游戏机业务全部划到HAL这里，白川枫也愿意。
当然在白川电器旗下也不是没有好处，红蓝大战一炒，股票蹭蹭往上涨。
以白川电器的体量，股票稍微涨一点就是成千上百亿的增幅。
所以各有利弊，至于怎么分配，全看哪方落进口袋里的多。
而从4月份FES上市开始，截至年底已经出货了两百多万台。
作为核心的游戏卡带，HAL总计发行了32款，其总出货量4000万盘。
有部分游戏是HAL自己官方制作，剩下的则是由第三方游戏制作商提供。
按照当初划定的分成制度，4000万盘游戏卡带，为HAL带来了1120亿日元的利润。
1120亿日元就是4.5亿美元，事实证明游戏业真的很有搞头。
把所有的业务算上，HAL今年的总盈利8.5亿美元。
这个数字对比去年的营收，简直是突飞猛进。
这也侧面证明了一点，那就是随着时间线逐渐向90年代靠近。
和计算机相关的所有产业，其所能创造的利润也会越来越多。
或许此时它还不能和制造业相提并论，但是未来的前景已经可见一斑。
这就是白川互娱今年为白川带来的所有利润，HAL、SAOND、高德玩具，总计8.7亿美元。
其他如德间书店、大映、每日新闻等传媒业，平衡之后基本实现内循环。
白川互娱盘点完了，下面就是以制造业为首的白川电器及SIC了。

第四百零七章 另辟蹊径
虽然白川互娱今年的利润出乎意料的多，但是在当前阶段制造业仍旧是主流。
这是受这个时代经济发展模式所影响，哪怕是华尔街的主角，也是以高新科技为代表的制造型企业为主。
正如前面所说，白川能源盈利40多亿，LCD工厂盈利150亿左右。
另外一个半独立型的光盘工厂，今年也随着CD唱片的蓬勃发展，财务方面首次有了盈余。
光盘工厂的利润主要来源于为其他唱片公司代工，以及CD－ROM的部分专利费。
自从CD机问世的一年多以来，整个霓虹市场的CD唱片生产规模大约是4500万张。
鼎盛时期LP，即黑胶的产量是1亿多张。目前CD唱片的规模，约是其50％左右。
虽然CD唱片的规模暂时比不上黑胶，但是白川电器上下都比较乐观，最多两年CD将会完成反超。
它的便携性及廉价性，注定了以后CD的普及度要远超黑胶。
而霓虹今年的4500万张CD唱片，其中至少有两千万张出自白川电器的光盘工厂。
一张光盘代工费200日元左右，去掉各种成本30日元，最后每张光盘的利润在150～170日元区间之内。
2000万张合计就是32亿日元的利润，作为新建一年的工厂，这个利润其实非常不错了。
光盘也是走量的产品，以后随着CD的普及，以及生产工艺的不断改善，它利润至少会持续增长10多年。
至于CD－ROM的产量因为普及度的原因，目前才几百万张。算上专利费，所有的利润加在一起也不过两三亿日元。
不过明年随着可擦写光盘的诞生，想必它会获得更广泛的应用。
另外一件和CD－ROM配套使用的产品－光驱，它在霓虹本土的销售很一般只有5万多套，而且还是以2倍速版本居多。
不过和电视手表一样，墙内开花墙外香。仅仅商务版，北米就消化了30多万套。
面向个人用户的普通版，也卖了6万多套。因为光驱的利润非常丰厚，这些销量累积起来的回报也非常惊人。
普通版每台的利润在150美元左右，商务版2倍速版本每台450美元，4倍速的每台更是超过1000美元。
累计销量41万部的光驱，为白川电器带来了2.75亿美元的利润。
所以别看光驱的销量一般，但吸金能力比LCD、电池工厂、光盘工厂这些加起来的两倍还多。
此外专利费用和光盘一样，今年收入很少，但是明年一定会迎来大爆发。
白川电器的其他产品随身听、耳机相较去年，增长了约20％，总计2000亿左右。
CD机、音箱和去年比进步最为明显，毕竟卖了一整年当然比去年的2个月销量要多得多了。
尤其是北米市场，便携式CD和有源音箱组合，那是派对的必需品。
本土加北米整套的组合产品就卖了300多万套，算上单卖的部分以及台式CD机、车载CD机、VCD机，这部分利润有2200多亿日元。
在视听领域，白川电器总盈利4200亿日元，也就是16.8亿美元。
今年因为有了CD机和音箱等产品的加入，白川电器利润增长明显。
除此之外掌机、FES游戏机以及游戏卡带加工费，白川电器也有570亿日元的利润。
游戏机硬件部分570亿，视听业务4200亿，合计4770亿日元。
这就是白川电器83年一整年的净收入，折合成美元就是19亿。
对比去年的8亿多美元，翻了一倍多，主要原因就是有接二连三的新产品推出。
事实证明不间断的研发投入，虽然耗资较大，但是回报更大。
不过既然企业挣钱了，那么分红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是这个年代的普遍玩法，尤其是制造业步入黄金时代的霓虹。
至于后世有很多企业即使盈利，却也保持几年不分红。
那是他们为了股票的价值而考虑，不分红就意味着企业净资产增多，那么股价上涨也是理所应当。
当体量足够大的时候，股价稍微涨一涨，带来的就是十倍百倍的收入。
然后过个几年等股价上升到一定程度，大股东再减持自己手里的股份，转手赚到的钱就是分红是多少倍。
这才是很多企业盈利也不分红的原因，说到底收割的还是股市的钱。
另外一种企业不分红的原因，大多是其处于发展上升期。
它需要把利润投入到下一年的发展中，然后继续扩大规模创造更多的利润。
不过这两种方式套用在白川电器身上都不太适用，因为白川控股目前掌握的白川电器股份已经是控股权的最低要求了。
即使现在不分红，股票大涨市值大涨，但白川控股也没有办法减持自己手里的股票。
因为股票一卖，那么手里的股份就会减少，这会威胁到自身的绝对控制权。
至于说卖了再买回来，左手倒右手。那又何必呢，还多缴了一笔税。
另外关于下一年的发展，白川电器无论如何也用不到19亿美元那么多。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分红？
所以在保留了10％的利润，留着来年的研发费用及其他项目经费之后，其他的剩余将会被选择分红。
当然分红的形式有多种，现金股利以及红股派发都会作为分红的手段。
白川控股如果拿现金的话，那么将会有8.7亿美元的进账。
至于散户们的分红现金或者红股派发都可以，当然因为总株数的增加，股价可能会跌。
不过总股本还是增长的，对于散户来说这也算是手里的股票变多了。
而且为了保证自己的控股权，白川控股下面有很多皮包公司。
它们手里从股票市场回购的股份，足以保证自身的控股权。
这大概就是白川电器今年的经营情况，以及白川控股所能取得的权益。
当然具体的操作，要等到明年三月份的财务决算以后。
“关于白川电器明年的产品，不妨也试一试电子词典、投影仪、显示器这些产品吧。”
未来的发展路线，白川枫考虑的主要方向就是多元化。
产品线的丰富，不仅会带来额外的利润，同样它也会增加会社的抗风险能力。
“诶，电子词典、显示器？”长谷川和安田都露出比较意外的神色。
在这方面白川电器还真没怎么涉及过，听起来市场似乎也充满不确定性。
无论是随身听，还是CD机这些产品，白川电器之所以能快速拿下市场。
主要依靠的是什么？是人无我有！
通俗的说就是这些产品，在白川电器推出之前，市面上都还没有，或者刚刚出现。
因为占了先机，再不济也是和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所以白川电器才能崛起的这么快。
但是电子词典、投影仪、显示器这些产品，前者还算新奇，后两者可不是什么稀罕物。
如果进入这一赛道的话，市场竞争激烈不说，能不能站稳脚跟并盈利都不知道。
不过和他们的疑惑不同，白川枫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没错，它们就是白川电器明年的重点项目。
当然我说的这几件产品，和大家常见的有些不一样。”
“诶？”这下不止长谷川他们了，其他人也目露惊奇。
投影仪、显示器这些还能玩出什么花来吗？
“我说的这几件产品，技术重点要放在LCD的应用上。SIC新开发的STN及TFT，可是非常了不得东西呢。”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更加好奇了，因为大家没见过应用LCD技术的投影仪和显示器。
“想想吧，把大屁股的CTR显示器，做成薄薄一块平板的模样，是不是很有冲击力？
再大胆一点，未来的电视机也变成这样。它们不再占据硕大的地方，随手一拎就能拿得起来，那会是怎么的场景？”
这……这白川枫越说大家越激动，这岂不是比科幻电影还科幻？
不过这样的技术真的能实现吗？大家面面相觑的同时又有些将信将疑。
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怀疑，白川枫却是很轻松的笑了笑。
“试试吧，先从简单的开始，电子词典这个最容易办到。
至于高清的LCD投影仪及显示器，这两样慢慢来。
但它们必将是白川电器未来的主打产品之一，诸位请放开想象，不要被惯性思维局限了你们的创意。”
“哈伊！”这句忠告，再次敲的众人心中一震。
是啊，白川电器之所以一路领先。依靠的不就一次次的快人一步，比别人更新一点吗？
“除了这些，寻呼机上面我们也可以试试。现在年轻人都喜欢它，未来的前景也不容忽视。”
白川枫真正想搞的不是寻呼机，这只能算是过渡。
他想要的是通信技术的积累，未来它才是会大放光彩的那一个。
“总之，LCD技术的应用是重中之重，我们的最终目标是——笔记本电脑！”
“笔记本电脑？”大家又迷糊了。
因为他们压根没听说过这次词，更不知道笔记本电脑为何物。
白川枫一摆手，“一种应用了LCD显示屏的便携式电脑，仅此而已。
就像台式CD机和便携式CD机那样的区别，当然这是未来的目标，此时不必急于求成。”
哦～，原来如此。他这么一说，大家就差不多能理解了。
又是一款以微型化为改进方向的产品，只不过这次换成了电脑。
这同样是未来几年的目标之一，世界上第一台笔记本电脑问世于85年，白川电器也要加油了。
芯片、电路设计、其他硬件，这些对于白川电器来说都没有什么技术难度。
需要花时间的就是把这些东西整合到一起，适配成一台能顺利运行的手提电脑。
白川枫准备直接跳过台式机，向笔记本电脑迈进。
台式机市场的御三家，NEC、富士通、夏普，他是竞争不过了，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至于通信……，先积累技术再说吧。
过完了白川电器的情况，剩下的是另一个吸金大户，SIC。
作为霓虹唯一有自主知识产权的芯片设计公司，SIC的大名已经越发响亮。

第四百零八章 财富的积累
经过了几年的发展，现在SIC在霓虹已经不再是无名之辈。
尤其是在行业内，顶着霓虹第一家自主研发的名头，SIC可谓赚足了眼球。
而在技术的研发上，SIC基本每年都会保留利润的10％左右投入到下一代芯片的研发上。
经过了上一次的更新迭代，目前SIC的8位芯片已经有8089A、80289M两个族系。
在它们下面还有为各种不同应用场合开发的细化分支，零零总总有数十种之多。
今年的8位芯片出货量相比去年的300万，已经提升到了500万左右。
虽然出货量增加了1.67倍，但利润却没有增长相同的倍数。
对比去年112.5亿日元的利润，今年的盈利是137.5亿日元，离1.67倍的188亿还有一段的距离。
究其原因是随着1.5微米制造工艺的大规模应用，芯片的制造成本也在显著下降。
既然成本下降了，那么价格自然也下来了。
毕竟全球范围内制造芯片的企业不止一家，有竞争就有降价空间。
在一两年之前8位芯片的价格在20～25美元区间之内，如今一枚8位芯片的价格已经降到了13～15美元左右。
SIC的8位芯片售价也在这个范围内，不能再降了，再降SIC的盈利甚至会比去年还低。
如今能保持一枚芯片10～11美元的利润已经相当不错了，至少还有的赚。
未来随着工艺的不断进步，摩尔定律在芯片行业中的存在感将会越加强烈。
到那时候因为芯片内部集成的晶体管数量成倍的增长，开发一款芯片的成本就会大幅度的上升。
掩膜、蚀刻、测试所需要的费用可能是现在的很多倍，所以芯片这一行业早点入场，早点吃肉。
等工艺进化到纳米级别时，芯片内部的晶体管数量会增加到上千万、上亿。
想象一下这么多晶体管要把它们排列成理想的电路，是一个多么浩大的工程。
没有最初始的底层架构做参照，想要直接一步到位，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也是为什么霓虹几家半导体大厂，想要SIC架构技术的原因。
经过了几年的迭代，SIC的技术已经相当成熟。
NEC他们不说没有相关的技术人才，就是有的话从头一步步来，也需要几年的时间才能达到现在的水平。
但是几年之后，芯片的技术水平会原地踏步等待NEC他们追上来吗？答案很显然。
因此，最快的入行方法就是拿到别人家的技术，在此技术上开始自己的研发。
当然和NEC他们的周旋是后话，现在SIC依旧在霓虹市场赚的盆满钵满。
与出货量500多万的8位芯片相比，它的加强版8089以及80289总计出货250多万。
相比去年的140万，增长明显。而它的利润虽然也有所缩水，但依旧保持在了30美元左右。
250万片就是187.5亿的利润，对比去年的122.5亿，提升了1.5倍左右。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内部晶体管数量越多工艺越复杂，其利润虽然也受到新制程的影响，但下降有限。
这一点在16位芯片上的体现最为明显，去年SIC每片盈利到达180美元。
今年虽然价格降到了200～250美元附近，但成本比起之前也下降明显。
去年30万片的成本接近100美元每片，今年只有60美元左右。
而且因为富士通在高端计算机上批量性的应用了8081，年度出货一度达到了50万台。
加上其他领域累计的30万片，合计出货了80万枚16位芯片。
它们给SIC带来的利润是1.2亿美元，也就是300亿日元。
至于出货给苹果的两三万片最新款80281，每片亏20美元。
这批货，SIC大致倒贴了50万美元。没办法出货量太少，成本压不下来。
当然作为门票它还是划算的，只要苹果对SIC的评价不变，就不愁未来会挣不到钱。
SIC所有的家族芯片加起来，总共盈利已经达到625亿日元，合计2.5亿美元。
啧，相比去年虽然翻升了不到两倍。
但是这个利润数据，已经快赶上东芝的整个半导体事业部了。
难怪他们按耐不住，想朝SIC下手。处理器芯片市场，确实增率令人。
不过就是不知道几年之后，SIC是否还能保持这样的增长速度了。
毕竟霓虹这里有了富士通、日立以及东芝获得了SIC的授权。
几年的时间足够他们开发对应的芯片，并应用到自己的产品之上了。
不过仔细想了想，白川枫又放下了这种担忧。
因为受影响的最多也只是这几家自身的产品而已，外部市场他们还没能力和SIC竞争。
以摩尔定律的发展速度，几年之后等他们开发出自己的芯片时，SIC的32位芯片早已问世。
毫无疑问在尖端市场，SIC依旧是霓虹独一无二的存在。
而且后面随着海外市场的开拓，SIC的版图将会越来越大。
“SIC明年的目标主要放在海外，尤其是计算机市场。
对外授权方面，可以开放给非计算机领域的芯片公司，例如亚诺德这样的仪器设备制造商。
但是在CPU处理器领域……”白川枫顿了顿，“这是SIC的技术桂冠上的明珠，绝不可以授予他人！”
“哈伊！”中岛平太郎面色严肃的答应下来。
他也明白计算机处理器，将会是SIC的自留地，至少在霓虹如此。
说到计算机，白川枫又把目光转向了木村英二。
“木村桑，安科今年和软银合作的计算机怎么样？”
被点名的木村英二连忙起身，神色中透着股兴奋。
“UW（Union world）电脑销售情况还不错，第一年就卖了13万台。
孙桑那里已经提高了明年的销售预计，安科这里收到的订单也比往期要多。”
作为一种全新的计算机品牌，第一年能卖过10万台已经称得上是大成功。
夏普的X系列电脑，销量好一点也就二十几万台。
对比之下，软银在计算机领域的发展也算是开门红了。
由此也证明了近两年的计算机市场，确实越发火热。
SIC的利润、安科的数据，都在向白川枫表明一件事。
那就是计算机热，可能在未来几年内逐渐兴起，直至掀起影响全球经济的信息革命。
啧，风浪渐起啊。
这些种种迹象，搞得白川枫都对电脑市场有些眼馋。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先专心搞自己的笔记本吧。
它将会是白川电器未来在信息领域的风帆，SIC的芯片、HAL的软件，都将为它保驾护航。
而因为安科第一次证明了，自己在产品设计方面的能力。
木村英二如今虽然头发越加花白，但是精神却比以前更充沛了。
还是做自己的产品挣钱啊。
去年一整年给别人代工的利润才10亿日元，但是今年有了计算机上主板、电源的新产品推出。
以及为软银组装计算机的业务，安科的营业利润，已经高达60亿日元。
总量虽然不算多，但和去年比猛增了六倍。
这个长势可谓非常喜人，并且木村英二内心里已经很满足了。
以前自己单打独斗的时候，木村制作所年景最好的时候，利润才不过两三亿日元。
现在的安科电器，虽然他木村英二只有30％的股份。
但是60亿的利润，分到手里怎么也有15亿吧。
瞧瞧，这是什么？
这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当初木村制作所被白川桑收购，说不定是自己撞大运了哩。
得意洋洋的木村英二，丝毫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跪在地上求白川枫高抬贵手的了。
当然白川枫现在也不关心他的想法，了解了安科的经营情况，他总算对白川控股旗下的制造业有了更清楚的认知。
电池工厂40亿日元，LCD工厂150亿日元，光盘工厂35亿日元。这些外围非核心业务，总计盈利225亿日元。
制造业中的龙头，白川电器所有产品的利润是19.08亿美元。不过再加上光驱的2.75亿美元，总数就变成了21.83亿美元。
最后选择分成的话，去除掉来年的研发费用及其他项目预算，那么白川控股大致能拿到10.41亿美元。
当然这是税前收入，霓虹的股息税率大约为20％，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此外再加上SIC的2.5亿美元、安科的40亿日元，白川控股旗下所有制造型企业的总收入为13.97亿美元。
去除掉税收的话，最后入账的可能还剩下11亿多美元。
制造业的11亿美元，加上白川互娱税后的7亿美元，总计18亿美元。
这些就是白川控股今年一整年的大部头收入，当然这不是全部。
别忘了还有金融业的北都银行呢，不过今年因为没有白川电器上市那样的美差。
北都银行的利润比去年有所下降，但仍有350亿日元的入账。
其他如bic camera、哈德森软件、卡普空这些十几亿日元的收入，就不值得郑重其事的讨论了。
去除掉来年必要的研发费用及项目经费，白川控股今年总盈利19.5亿美元。
19.5亿美元啊，比前几年白川枫攒下的总家底17亿美元还要多。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今年一整年挣的钱，比前面几年的总和还要多。
果然只要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财富会以超乎你想象的速度增加。
而这三十多亿美元的财富，白川枫还不准备动它，现在也远没到享受的时候。
这些钱，他准备明年……哦不，还差几天才到84年。
总之他准备用这笔钱在85年玩一笔大的，顺便帮助北都银行完成从中型银行向大型银行的过渡。

第四百零九章 赞到发狂
84年的新年，白川枫没有再回秋田老家。
不仅是他，就连和子、白川隼人他们都没有回秋田县。
因为小晴空、小芽生的出生，白川枫一家人、包括田中裕子一家人都留在了东京过年。
这算是彼此家庭私下的第一次聚会，因为人多的原因，世田谷区这里的庭院也难得的热闹了起来。
“姐夫……唔～，你们家的葡萄真不错啊”沙发上田中隆三拎着一串乒乓球大小的葡萄，正吃的不亦乐乎。
啧，有钱人的生活就是不一样。
竟然能在寒冬腊月的霓虹，实现水果自由。
这就是顶级富豪的实力吗？
田中隆三一边嘶哈的品尝着葡萄，一边又把眼睛瞄向边上切好的菠萝。
“隆三，那你有没有觉得这些葡萄有着一股特别的味道？”
白川枫笑眯眯的拿起一片甜瓜塞进了嘴里，嗯～无愧于夕张之名。
“诶，特别的味道？”田中隆三拿起一粒葡萄仔细瞅了瞅。
除了个头特别大，味道非常香甜之外，没什么特别之处啊。
“噗～”肆意的把一粒种子吐进池塘里，引来了一群鱼儿争相抢夺。
白川枫擦了擦嘴，转头看向边上又忙着吃葡萄的田中隆三回应道。
“美元的味道。”
“嗯？”田中隆三停下嘴，奇怪的看着他。
“喏”白川枫抬了抬下巴，“你手里的那串，6400美元。”
“六千……”目瞪口呆的田中隆三刚说了一半，就触电似的原地弹了起来。
他用双手紧紧护住怀里的半串葡萄，再次确定似的反问了一句。
“6400美元？160万日元？！”
“嗯～”白川枫云淡风轻的点点头，又拿起了一片菠萝。
“这……这……”田中隆三得知自己已经吃了80万日元后，脸上的表情复杂之极。
回过神的他，第一反应就是想着剩下的半串是不是能拿出去换钱。
他大概数了一下一串25颗，6400美元平均下来，每颗226美元。
折算成日元就是5万多日元一颗，哦对了，自己嘴里还有一颗呢。
田中隆三低头、伸手，就想把嘴里吃了一半的葡萄吐出来。
“喂，可别那么恶心呐。”看见他动作的白川枫，伸手就赏了他一个脑瓜崩。
“可是……这160万日元呢，什么葡萄这么贵啊？”
可怜的田中隆三，他觉得贫穷完全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
160万日元……，自己跑龙套一个月才八九万日元。
这意味着他需要不吃不喝跑20个月的龙套，才有这么多的收入。
“红宝石罗曼葡萄，石川县的名品。你吃的那串，正好是今年最优等品。”
这是白川枫让人在东京农产品展会上，拍下的霓虹最优质的一串葡萄，所以才会那么贵。
听了他的解释，田中隆三两眼放光。这些水果的大名他也听说过，但那一直属于传说中的东西。
没想到今天竟然有幸见到了实物，并且还差点被自己吃了个精光。
“对了姐夫，那刚刚你吃的那片菠萝……？”
“不列颠菠萝，1600美元，空运过来的。”
“嘶～那甜瓜呢？”
“这个便宜，225美元一对。产自北海道夕张，你老家哦～”
“……”田中隆三。
看了看刚刚被自己霍霍了很多的水果，田中隆三深吸了一口气，眼神认真的看向白川枫。
“姐夫，我不想努力了～”
“滚”白川枫毫不客气的赏了他个白眼。
你又不是小姨子，有资格说这话吗？
白川枫感觉，田中隆三这家伙心里没有一点碧数。
“那姐夫，我以后能经常来你家吃水果吗？”田中隆三退而求其次。
“只要你姐姐不反对，我是无所谓的。”白川枫耸了耸肩，表示随意。
不过霓虹人对水果的追求，就这么执着吗？
“那真是太好了”田中隆三兴奋的一击掌。
瞧瞧这些水果，来自世界各地呢。
到时候带点给自己身边的那些土鳖们尝尝，让他们也了解一下，真正富人生活的冰山一角是什么样的。
“诶，什么只要我不反对？”这时听到声音的田中裕子，从不远处的堂屋中迈了出来。
“哦，没什么。”田中隆三殷勤的起身，开始逗弄起她怀中的小晴空来。
“对了姐夫，听说湘南那边的跑道已经修好了？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兜两圈？”
田中隆三已经眼馋白川枫车库里的几辆跑车很久了，趁着休息，他当然想迫不及待的体验一下。
“明天没空，因为要陪母亲他们去一趟皇家御院。明仁太子特地关照的，盛情难却啊～”
“……”田中隆三。
……
因为新年是在东京这里度过，所以难免本地的一些家族要去拜访一遍。
皇家御院那里只是其一，当然也排在计划行程中的第一位。
毕竟怎么说明仁太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再说了对于皇室住的地方白川枫也有些好奇。
然而在亲身参观了一次之后，白川枫对所谓的皇家御院就变得兴致缺缺。
精致归精致，但是比起华夏园林来，总觉得缺少了一份大气与儒雅。
至于和子他们对浅草寺的兴趣要大过皇家御院，年后去浅草上一柱香，自然也是白川枫一家行程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新年看红白，年后走亲访友拜神社。
整个一月份白川枫一家在东京忙的不亦乐乎，然而大洋彼岸的另一端也有着一件影响整个计算机界的发布会正在举行。
……
1984年1月24日，星期二。
加州，库比蒂诺德安萨学院，弗林特艺术表演中心。
整座表演大厅内，上中下三层观礼台黑压压的坐满了翘首以盼的观众。
随着灯光渐渐暗下，表演厅的议论声也渐渐消失。
世界在这一刻沉寂，众人屏住呼吸。
终于秀发飞扬、面带微笑的乔帮主，在灯光中无比自信的登上了舞台。
“哦～”，“咻～”
还未发言，台下就响起一阵欢呼与口哨声。
黑色西装，带着领结的乔帮主，加上那迷之微笑。
还别说29岁的他，真有阿汤哥的几分风采。
“那是1958年，IBM放弃了收购一家新兴科技公司的机会。
这家小公司刚发明了一项技术叫Xerography，两年后Xerox成立，IBM从此肠子都悔青了。”
“哈哈～”台下一阵大笑。
乔帮主的开场白，直接就是嘲讽IBM的短视与无知。
Xerox就是施乐公司，他也是苹果电脑图形化系统的技术源头。
接下来乔布斯又介绍了个人电脑的起源，以及苹果公司诞生的历史。
而在这些介绍中，他也不忘了顺带继续嘲讽IBM的鼠目寸光。
可以说整个发布会的前三分钟，乔布斯都在从各个方面Diss IBM。
至于说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怨气，那是因为在北米市场，这两家一直在争夺个人计算机老大的宝座。
怼了IBM之后，乔帮主又现场播放起了苹果为Macintosh电脑，拍摄的广告短片。
在这之后才进入本次发布会的主题，“今天我们将发布业界第三个里程碑式的产品，Macintosh。”
“相信我，它简直赞到令人发狂。Mac电脑将会保持在一个主流的价位，2495美元！
今天你们就可以在全国1500个销售点那里找到它。”
随着话音落下，大厅里再次响起一阵欢呼。
2495美元的电脑售价，这在霓虹简直难以想象。
毕竟折算下来60多万日元的价格，比霓虹高端货的20多万还要贵了三倍。
但这一切在北米市场确实算是主流，IBM那里也是一两千美元起步。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中产家庭的米国人民真的有钱。
宣布完价格之后，乔帮主又开始介绍Mac电脑的各种优点。
鼠标、窗口、图标、下拉菜单、移动点击、复制粘贴等等功能，都成为了乔布斯口中的法宝。
“Mac拥有SIC的80281 32位处理器，相信我它的性能甩英特尔8088十条街！”
在这里乔帮主也毫不吝啬的吹爆SIC芯片，他本人也确实无比满意SIC80281。
就像当初白川枫说的那样，价格、性能确实完爆英特尔8088。
废话，这是最新3微米制程工艺下的产品，当然比老古董8088要强悍。
而乔布斯刚刚所说的32位其实也有点水分，SIC80281地址总线32位，但数据总线只有16位。
说白了就是有点文字游戏的意思，但是不明觉厉的观众依旧回应他一片热烈的欢呼。
“就像5.25寸软盘在70年代是主流一样，现在光盘则会成为80年代的主流。
它安全可靠，并且可以存储700MB的资料。对，你没有听错，700MB！
它大致相当于33万张纸上所记载内容的总和，想象一下那将是什么样的场景。”
乔布斯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一片热烈的欢呼与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他们或许不知道700MB是什么概念，但是他们知道自己平常用的软盘是400KB！
这中间近两千倍的差额，说实话确实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而为了让观众更能切身体会到Mac电脑的强大，乔布斯直接现场打开包装，开始展示Mac电脑的操作。
单手一拎一台米白色的Mac电脑就被平稳的放置在展示台上，这是世界上第一台一体化电脑。
刚一亮相，简洁的外形就激起了大家阵阵欢呼。
接上电之后，乔布斯从西服口袋中掏出一张光盘向台下亮了一下，随后就塞进了Mac电脑下方的光驱入口中。
做完这些，他就离开展示桌回到了讲台边。
而自动识别了光盘的Mac电脑，不仅在界面上显示了一副图画，甚至直接在现场播放起了音乐。
BGM：《Chritos of Fire》，烈火战车。
因为光盘的容量足够大，音乐没有经过压缩，那无与伦比的音质直接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随着BGM进入高潮部分，Mac电脑屏幕上开始滚动“Macintosh”这样的单词。
直到音乐的最后，停留在画面上的是“Macintosh，insanity great！”
Mac，赞到发狂！

第四百一十章 神经病
Macintosh电脑上慢慢呈现，“Mac赞到发狂”的字样时，台下的观众激动到大呼小叫。
他们喜欢这种炫酷的宣传方式，科技带来的无与伦比震撼感，让很多人抱住脑袋陷入了麻木的境地。
然而这还没完，Mac电脑继续播放系统的各种演示。
画板、文字处理、表格、字体、绘图、编程，以及一张利用画图软件生成的乔帮主自画像。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声，不过随后他们又为Mac展现的国际象棋、吃豆人、雷电等游戏而尖叫。
看着台下经久不息的掌声和尖叫声，乔布斯笑得很腼腆，也笑得很得意。
这种别人为自己的作品而喝彩、痴迷、疯狂的感觉，让乔布斯有着一种自己是世界之王的错觉。
“我们最近对Macd电脑谈论太多了，而今天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我希望让Mac电脑自己发言说几句。”
说完乔布斯就走向展示桌边，轻轻点了下桌上的鼠标。
很快电脑屏幕上展开展现一行行文字，并且还有带着电子音的男声与文字同步出现。
“大家好，我是Mac。能离开那个袋子真是太好了……
我非常荣幸的向大家介绍一位，就像我父亲一样的人物：史蒂夫&#183;乔布斯。”
这个年代电脑竟然会说话？！甭管它是怎么实现的，但是在场的观众都被这段话惊呆了。
尤其是最后一句，Mac以自我的视角报出了乔帮主的名字后，大厅陷入了长达2分钟欢呼与掌声之中。
站在讲台上的乔布斯，那发自内心的骄傲与得意，当真是意气风发。
等了好一会，直到掌声渐息，乔布斯才继续自己的发布会。
接下来他又开始讲解Mac电脑的目标群体，除了企业中的办公室人员，另外学校也是它的目标群体之一。
苹果预计从2月6号冬奥会开始，陆续投放五支广告。
在现场乔布斯也把这五支广告轮番放了一遍，这些广告除了从各种角度称赞Mac。
在五支广告的结尾，还有着一句相同的广告词。
Mac电脑，我们每个（不懂电脑的）的人的电脑！
是的，这就是苹果宣传Mac电脑的核心主题。
因为图形化系统的诞生，使用电脑再不需要记住各种复杂的操作指令，它也不再是专业人士的专属技能。
在Mac电脑上，任何一个没有计算机基础知识的人，都可以很快上手。
一个鼠标，一套简洁明了的图形化系统，所有人都可以成为电脑使用者。
不得不说乔帮主对计算机的前瞻性，确实无人能比。
他所主导的Mac电脑，目标就是降低人们使用电脑的难度，让这一市场变得更大更具有普及性。
在接下来的发布会中，乔布斯又着重介绍了Mac电脑的生态环境。
没错，乔帮主很自然的把白川枫曾经和他讲解的，那一套生态系统理论用在了自己的发布会上。
而且和历史上不同，这一次乔布斯格外重视Mac的平台化软件设计。
除了自家开发的几十种软件，他还拉来了其他软件制造商为Mac保驾护航。
在发布会现场播放中各种采访片段中，第一个出现的就是微软的比尔盖茨。
“在软件界，数量是最重要的，能卖越多越好。
微软选择Mac软件平台，那是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他平台就变得无趣了。”
啧，这时候盖茨和乔布斯还没有闹掰。前者更是亲自现身说法，为Mac电脑宣传造势。
除了首富先生，还有莲花软件的米奇卡波、PFS软件发行集团的福莱德吉布森等人，都为Mac电脑的软件做各种各样的宣传。
在最后的采访片段，突然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亚洲面孔，并且还是一位帅的过分亚洲青年。
“SIC80281为Mac强悍的性能提供了最核心的保证，这是我们的秘密武器。
当然为了充分发挥它的性能，在应用程序领域我们也有自己的想法。
不同于于其他各种应用类型的办公软件，HAL负责为大家提供娱乐与放松。
在未来我们会带给大家各种各样有趣又放松的游戏，在工作之余偶尔享受一下更有利于效率的提升。”
没错，这位帅的过分的亚洲青年当然是白川枫了。
在他讲解的时候，字母上也打出了关于他的基本信息。
白川枫，SIC芯片设计公司／HAL软件服务公司——总裁。
这段采访视频是上次白川枫来米国看望松坂庆子时，被乔布斯拉过来当了壮丁。
而现场的观众虽然不认识他，但是看在那张脸的份上，都送上了自己的掌声与欢呼。
他们还不知道，SIC和HAL未来会意味着什么。
直到后世某些考古达人看到这场发布会视频后才惊呼，原来在计算机界有着举足轻重的SIC和HAL，在这么早的年代就已经出现了。
当然这是后话，在现场乔帮主又介绍了Mac电脑的生产工艺之后，这场发布会才算进入尾声。
不到40分钟的发布会并不算长，但是它却给现场的观众带来太多的震撼。
各种新奇的功能与炫酷的应用场景，都深深刺激着大家。
而苹果的这场发布会不仅对现场的观众而言是一场盛宴，在整个计算机界它都掀起了一场革命。
80年代初是电脑从专业设备逐步「电器化」的阶段，此时的个人计算机普遍个头较大。
但是苹果Mac的一体化设计，让使用者单只手就能拎的起来。
媒体直接给它冠上了，“世界上最小的桌面电脑”这样的称号。
而Mac也对得起这样的称呼，其整个外形的设计理念都充满了科技感与简约感。
一根电源线，一根鼠标线，一条键盘线，这就是Mac的所有线缆。
对比此时计算机上那一大堆复杂的线路，Mac的出现毫无疑问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在乔布斯开完发布会的当天Mac电脑就卖出了四千多台。
这可是两千多美元的电脑，第一天的销售额就超过了一千万美元。
而且还是在Mac上市的第一天，得知消息的乔布斯当天回到苹果，就和开发团队开了一场庆功会。
这卖出几千台的电脑中，大多数都是128K版本的Mac。毕竟比起512K的2795美元，前者要便宜了300美元。
同时随着发布会的结束，Mac和乔布斯之名在短短的一夜之间就成为了媒体的宠儿。
尤其是在《超级碗》上投放的广告，9600万人目睹了Mac不同寻常的“1984”。
这则广告注定会在广告史上留下自己的传说，而且不仅普通人，就连很多明星都被Mac的所吸引。
约翰列侬、安迪&#183;沃霍尔、基斯&#183;哈林，他们都为苹果的Mac而着迷。
在几天之后的派对之上，大家聚集在一起兴致勃勃的听乔布斯讲解，怎么使用Mac的图形软件QuickDraw。
亲自体验了一番的沃霍尔，轻轻点了几下鼠标，屏幕上就多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我画了个圈！”沃霍尔自豪又兴奋的大声惊呼。
“我更喜欢它的音乐播放器功能，这让我有理由花更多的的时间在Mac上面。”
端着红酒的小野洋子，毫不吝啬自己的对Mac的喜爱。
她是约翰列侬的妻子，今天的派对也是为庆祝他们的孩子肖恩列侬9岁生日而举办。
“说来这款音乐播放器以及Mac能播放CD的功能，有一个人在这当中起了很关键的作用。
说不定Yoko Ono，你也认识他呢。”被众人围住的乔布斯，神情之中尽是春风得意。
“真的吗？”小野洋子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她本人也很喜欢音乐。
对能把音乐搬进电脑并实现它的人，小野洋子也想认识一下，更何况还可能自己认识的人。
“他是你的同胞，同样来自霓虹，名叫白川枫。”
Mac上的音乐播放软件，是苹果的研发团队和HAL那里用了一周的时间做出来的。
后者在白川枫当初推广CD－ROM的时候，就曾在富士通电脑上编写过类似的软件。
所以这次Mac电脑能在发布会上，第一次就顺畅的播放《烈火战车》BGM，这其中HAL确实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原来是白川先生啊。”对于这位正在霓虹崛起的风云人物，小野洋子自然有所耳闻。
“下次我会请他一起来参加派对，相信我，他绝对是个魅力四射的家伙。”
“很好，乔布斯。我们应该为他单独举行一场派对～”
“说的没错，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
已经有些微醺的乔布斯，觉得此刻自己就是世界的主宰，所有人都应该围绕在他身边。
于是想都不想的就拿起约翰列侬家的座机，开始拨起了越洋电话。
“莫西莫西？”电话那头有一阵迷迷糊糊的声音传来。
“嗨，伙计，是我乔布斯。”
“嗯？”从睡梦中刚醒的白川枫，不得不支起身体。
“发生了什么事？乔布斯，是Mac出了什么问题吗？”
“Mac？哦不，它好得很。”
“那么急着打电话过来，是为了什么？”
“嗨伙计，今天你应该来派对现场的。瞧瞧这里，多么热闹，所有人都围绕着你转。”
乔布斯端着酒杯张开手臂，很是潇洒的转身回望派对上热舞的人们。
“乔布斯，你在打电话之前真的不看一下时间吗？霓虹现在刚凌晨四点不到。”
“Come on！起来嗨～，白川你现在赶紧飞过来，我们一起为Mac乾杯～！”
“啪嗒”白川枫直接挂断了电话。
“诶，是谁？”身侧传来田中裕子模模糊糊的询问声。
“一个神经病”白川枫把灯一拉，蒙头继续补觉。

第四百一十一章 稳赚不赔的买卖
Mac电脑被推出的第一周，受到了整个北米媒体的热捧。
乔布斯的名声如日中天，酒会、派对、大学演讲等等活动的邀请接踵而至。
然而和他的春风得意不同，被打扰了清梦的白川枫很不爽乔帮主的膨胀。
唉，乔布斯同志还是没经受过资本的毒打啊。
不过这一切和白川枫没什么关系，SIC的芯片能顺利登上Mac就算完成任务了。
只要这一代的SIC80281经受的住考验，那么北米的市场就向SIC敞开了大门。
至于SIC在Mac上具体表现如何，那就留给市场去验证吧。
新年伊始，整个霓虹再次恢复了往日繁忙活跃的景象。
随着出口经济的越发繁荣，霓虹人民的口袋也越来越鼓。
商店里几乎每天都会有新奇古怪新品上架，人们的穿着以及对享乐主义的追求和一年之前相比，都有了明显的变化。
每天早上只要往品川地铁站的地铁口一站，就会发现此时人们的衣服鲜艳多彩什么风格都有。
尤其是女性，她们会根据时尚杂志的推荐进行应季的流行搭配，商店里的新款服饰也会受到热议。
此时女性的发型也以蓬松卷发＋立体感的刘海为主。
衣服讲究套装概念，版型上宽下紧，充分凸显出少女美好的身材。
哪像后世，无论男女普遍的职业装，素的很。
上班高峰期的时候，一眼看去黑压压的一片，也压抑的很。
对比之下，现在的霓虹女性活得那才叫一个多姿多彩。
之所以人们的精神面貌不同往昔，说到底还是有钱了。
普通民众有钱了，那么各种商业活动自然也会空前繁荣。
受此影响，在一月份霓虹股市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就是作为股市行情参考的日经平均股价正式突破10000日元，霓虹股市自此迈入了市值上升的快车道。
在历史上这是一次标志性的事件，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霓虹股市走出了一波长达五年的大牛市行情。
哪怕是遭到了87年10月19日“黑色星期一”全球股市暴跌的袭击，霓虹股市上升的脚步也未受阻。
狂欢的号角即将吹响，东京也将变得越来越热。
虽然现在仅仅是黄金时代的开端，但是白川电器的股票受此影响也是一路飙升。
截至一月底，单株白川电器的股票已经突破4800日元，虽然还比不上日经平均股价。
但是折算下来之后，白川电器的总市值已经突破4万亿日元，对比去年增长势头相当猛烈。
而4万亿的市值按照去年上半年的排名，白川电器都可以和位居第六的索尼相媲美了。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因为白川电器的市值在涨，索尼的市值也在涨。
不，应该说是整个霓虹的股市都在涨！
在现在白川电器的4万亿，只能勉强占据前十榜单的最后一名。
而索尼早就凭借7万亿的市值，正式迈入前五，哪怕是前五的最后一名。
是不是很不可思议，短短两年时间不到，市值都快翻升四倍了。
然而这在此时霓虹可不显的突兀，大家最多感叹白川电器的进步快了一点。
之所以人们淡定以待，那是因为现在的霓虹本身就很魔幻。
在魔幻的时代背景之下，发生再魔幻的事都不足为奇。
不过和渐渐热起来的东京股市不同，二月初白川枫的心情却变得有些冷冰冰。
“确定是谷村，没看错吗？”
“哈伊，我有一个同学正巧在世嘉任职。
昨晚的一次聚会上，他还问我HAL是不是和世嘉有什么合作。
要不然，为什么HAL的社长谷村桑会得到中山隼雄桑的亲自接见。”
在昨晚的同学聚会上，山下大治偶然碰见了一位老同学。
彼此聊了聊之后，才知道一个在HAL，一个在世嘉，算是真正的同行。
在聊天的间隙，对方突然问起了关于谷村的事情。
而得到了消息的山下大治，今天上班第一时间就找到了白川枫。
谷村当时被逐出HAL的事情他也在场，机敏的山下大治立即就意识到了这件事不同寻常。
此时听了汇报的白川枫，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谷村去世嘉所谓何事？白川枫第一个可以排除掉的就是求职。
因为谷村虽然离开了HAL，但是彼此之间也是有着竞业协议的存在。
世嘉会为了一个谷村，支付给HAL天价的违约金吗？
白川枫不这么认为，毕竟有几亿日元的违约金，干什么事不成。
而且以他对谷村的了解，习惯了高高在上的一社之长，怎么可能再去甘愿当一个码农。
既然不是求职，那是因为什么？
虽然他不知道双方具体谈了些什么，但对HAL来说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件事我知道了，山下君请不必挂怀，后面的FES还请多多费心。”
“哈伊”
送走了山下大治，白川枫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谷村啊，谷村，希望你不要迈出最错误的那一步。
想到这里，白川枫拿起桌上的座机，开始拨通号码。
“莫西莫西……太田吗，帮我去查查一个人。搞清楚他从去年十月份到现在的所有行程，手段不论。”
啪，挂断电话，白川枫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人呐，总是容易搞不清自己所面对的是什么。
啧，明明想做个好人的，可却总有人要逼我。
暗自调侃了一句，白川枫又把新进裕叫了进来。
“新井桑，白川控股也该有一座自己的大厦了。”
“诶”新井裕刚进门，就被白川枫唬的一愣。
“可是白川会长，现在的白川大厦有足够的地方，用作白川控股办公啊。”
此时的白川大厦，在最上面几层有专门留给白川控股的地方。
因为是非制造型企业，白川控股的员工数量并不是很多。
几层的写字楼，对于它来说足够了。
然而白川枫却不这么想，“既然大多数的财阀和集团，都知道了白川控股的存在，那我们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以前因为白川电器还没上市，白川控股旗下的会社成长起来的也不多。
所以为了低调发展，白川控股一直没怎么凸显自己的存在感。
但现在白川电器已经进入霓虹前十强，SIC、HAL、北都银行、LCD工厂、光盘工厂等也都已经站稳脚跟。
从体量上来说，白川控股已经有了足够的抗风险能力。
既然如此，那也该亮亮“白川”这块招牌了。
一个家族，一个财阀，仅仅是有上阶层知道还不够。
它还需要在无形中向普通人广而告之，只有得到社会的全面认可，家格才算是真正凝聚。
而为白川控股建一座更加气派的大厦，比现在白川大厦还要气派的总部。
这才算是向世人宣告，“白川”这块招牌的最佳途径。
既然白川枫已经决定，那么新井裕当然没有反对的理由。
“白川会长准备在哪里，建造白川控股的总部？”
“港区！”白川枫毫不犹豫的吐出了一个区名。
港区作为东京二十三区中仅次于中央区的存在，其繁华程度不言而喻。
在东京，港区也是国际化核心的代名词。众多国外大使馆，跨国企业总部，都位于这里。
所以想到白川控股的总部，白川枫觉得港区最为合适。
中央区是金融中心，北都银行的总部就在这。
千代田区政府机构太多，白川枫不喜欢那里的正治气氛。
而港区不仅氛围自由，同样地盘比中央区和千代田区都要大，容易物色到合适的地盘。
“白川控股的总部占地至少一万平以上，这种大宗的土地交易直接找三井、住友和西武集团那里。”
“哈伊”
“除了白川控股，北都银行在中央区也要建一个更大的总部。
另外SIC、HAL等都是如此，总之就一个目的那就是买地！”
“诶”这次新井裕更迷糊了。
如果说前面是为了白川控股的总部而买地，那还算正常。
但是后面的北都银行、SIC、HAL这些，他就不能理解了。
明明它们都有自己的办公楼，怎么还要买地？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疑惑，白川枫放下笔，目光闪亮的看着他。
“新井桑，今年白川控股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拿地。”
“可是……可是……”新井裕很想说，这些年白川控股已经慢慢屯了很多地了。
是的，这几年白川枫每年都会拿出盈利的一部分，用来买地皮。
几年下来，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也有好几万平了。
但是现在还要买？直觉告诉新井裕，这里面有不同寻常的事。
“新井桑，未来几年东京的地价会一直涨，涨到超出人们的想象。”
很直白的，白川枫直接告诉了他答案。
但越是直白的答案，反而越加让新井裕疑惑。
东京地价在涨那是谁都知道的事，毕竟每年3％～4％的涨幅大家都看在眼里。
但是涨幅超出人们的想象？难道会翻倍达到百分之七八吗？
对此新井裕表示仍旧难以理解，但白川枫却笑了笑没有多加解释。
“总之，多买地吧。”
不仅白川控股要买，个人有条件的话，不妨也买一点。
这一点，一年前白川枫就已经向大家建议过了。
“哦对了，买地的钱尽量去银行贷款吧，账户里的现金就不要动了。”
白川枫想趁着未来几年肥一波自己，并且还不想用自己的钱做本金。
说白了他就是想空手套白狼，就是想白嫖。
白川控股下面这么多子会社，想贷款那太容易了。
整个二月份，白川枫忙着为自己囤地。
但是在三月份，却有意外来客主动登门拜访。
并且这位来客的身份还不简单，它就是掌管霓虹商业发展的通产省。

第四百一十二章 半导体之争
三月里天气转暖，白川枫正在自家花园里陪着小晴空和小芽生晒太阳。
突然保姆君代行色匆匆的从正堂里走了出来，“大人，中岛桑说有急事找您。”
嗯？白川枫诧异的抬起头，这个时节能有什么事，SIC最近没什么大动作啊。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哈伊”君代欠了欠身，随后恭敬的退了下去。
“要出去了吗？”正坐在婴儿车边上的田中裕子想起身，替他整理好出行的外套和公文包。
“先歇着吧，我让君代准备就好了。”白川枫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两个小家伙柔嫩的小手，随后才笑着起身准备离开。
“哦，对了。”似乎想起了什么，刚走了两步的白川枫又回来，在田中裕子脸上狠狠的啃了一口。
然后在后者嗔怪声中，他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啧，初为人母的学姐现在就像熟透了的水蜜桃，诱人的很呐。
回到客厅，白川枫先拿起电话回拨给中岛平太郎那里，问问到底是什么事。
“中岛师兄，SIC那里有什么急事吗？……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白川枫的神色再不似刚刚那样轻松悠闲。
“君代，通知小岛过来，我要去一趟代官山那里。”
“哈伊！”君代先是急急忙忙去找白川枫的专属司机小岛，随后又迅速替他准备好外套等物品。
半个多小时之后，黑色的丰田世纪停在了SIC的大楼之下。
刚进大厅，早已等候在此的山崎晖连忙迎了上来。
“人在哪？有人接待吗？”步履匆匆的白川枫没等他开口，就率先发问。
“在贵宾接待室，中岛桑、岛桑他们正在作陪，应该是为芯片的事情而来。”
白川枫脚步一顿，脸色变得更严肃了。
“先上去吧”此时再纠结什么已经无济于事，那么先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吧。
果然，就知道那些友商们不会安生。
时隔小半年，这次终于主动找上了门。
SIC大楼最顶层的某间豪华会议室门前，白川枫整了整衣着等身边的山崎晖敲了敲门后，才跨步迈进会议室。
“宇野桑、杉山桑，两位今日到来，真是让SIC蓬荜生辉啊。”
满面笑容的白川枫笑得那叫一个热情，他在对方起身之前已经快步迎了上去。
“今日冒昧来访，是鄙人唐突了才是。”领头的宇野宗佑温吞吞的起身。
他已经年过六十，加上身体不太好，所以看起来有些病怏怏的模样。
但是白川枫却不敢怠慢于他，因为就在几个月前宇野宗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通产省大臣。
今年年初因为身体原因，加上年事已高，所以他自愿辞职隐退。
而跟在他身边的杉山和男，此时则在通产省担任产业事务次官一职。
一位前通产省大臣，一位在职的事务次官，这个阵容很微妙啊。
既不显得太过正式，又不显得太过怠慢。
看到这里白川枫心里已经有数，通产省那里想来也是在做第一次尝试性的接触。
彼此各怀心思的寒暄一番后分坐两边，不过既然是对方主动找上门，那白川枫索性也不主动开口。
果然，又客套了两句，宇野宗佑就放下茶杯笑着开口。
“白川桑这两年真是做了好大的一番事业啊，不仅缔造了白川电器这样的顶级企业。
甚至在最尖端的芯片领域都一鸣惊人，当真是年轻有为、豪气干云。”
“您太过谬赞了”帽子戴的越高，白川枫心里越谨慎。
“咳～”宇野宗佑轻咳一声，随后缓缓开口，“毫无疑问芯片是未来科技行业的核心。
不仅霓虹，全世界的国家每年都会在这一领域投入大量的资源。
也只有在政府的引导下集中力量，芯片技术才会有较大的突破。
就像霓虹现在的DRAM芯片一样，之所以能从极度匮乏的境地到如今一举夺得全球一半的市场。
这其中大家齐心协力的朝一个目标努力，可以说起到了近乎决定性的作用。”
宇野宗佑的语气中不乏自豪之情，这是整个霓虹的骄傲，更是大和民族的信心所在。
别说是他，就连陪同而来的杉山和男也是一脸认可的点点头。
“宇野桑说的没错，只有集体一起努力，才能迸发出超乎想象的能量！”
唉，果然啊。
一口一个政府引导，一口一个集体力量。其言语中的意思，白川枫如何不懂。
“宇野桑、杉山桑，通产省是想重启VLSI研究所吗？”
没有故作不知，也没有打太极，白川枫很直白的问出了他们准备作何打算。
宇野宗佑和杉山对视一眼，略微踌躇了两秒，前者脸色严肃的看向他。
“白川桑，您对VLSI研究所有何看法？”
“宇野桑，您作为曾经的通产省大臣。对这些年来霓虹的经济发展，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没有？”
白川枫没有率先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和对方聊起了霓虹的经济发展。
“特别的发现？”宇野宗佑奇怪的看向他。
“没错，鄙人有些浅见，也有些疑问还请宇野桑和杉山桑解惑。”
白川枫放下茶杯坐直身体，目光灼灼的看向他们。
作为掌管霓虹经济和工业发展的通产省，想必看到的比自己更多吧。
“宇野桑，从50年代开始霓虹的经济发展，就始终没有脱离过米国的影响对吧？”
这……宇野宗佑和杉山和男脸色变得微妙，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们不得不承认。
“那么从50年代到现在的80年代，这中间的30年。
我们与米国在经济的合作都一帆风顺，或者说亲密无间吗？”
“白川桑，您的意思是……？”宇野宗佑严肃的神色中，又多了一丝认真。
“我们与米国虽然合作甚多，但竞争与摩擦却也始终伴随左右。
50年代中至70年代初，霓虹的经济支柱是纺织业。
随着技术的进步，以及米国的关税优惠政策。
霓虹凭借极低的人工成本优势，把纺织品市场份额从51年的17.4％扩大到了56年的60％以上。
米国的纺织品市场，其中半数以上的商品来自霓虹。
这确实是一项了不得成就，但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米国人对这样的结果也满意吗？
事实证明并非如此，也就是从56年开始，米日先后四次签订纺织品贸易协定。
协定内容旨在限制，霓虹纺织品的出口数量、增速、总额等各方面数据。
并且到了60年代米国国内的同行反抗情绪激烈，向政府提出了反倾销诉讼。
迫于压力当界总筒承诺对霓虹纺织品，做出更加严厉的措施。
终于在71年，米日两国签订了《米日纺织品贸易协定》。
至此‘纤维摩擦’落下帷幕，霓虹放弃纺织业进行产业结构升级。”
随着白川枫的娓娓道来，无论是宇野宗佑和杉山和男表情都变得有些复杂。
说不出是为曾经的经历感到屈辱，还是为当时做出产业结构升级的决定而感到庆幸。
然而霓虹和米国的贸易摩擦就仅限于此了吗？不，还远远没有。
“60年代末至70年代末，米国的钢铁进口中霓虹占据了42％以上。
至70年代初达到顶峰，市场份额一度超过50％，由此引发了米国的保护主义浪潮。
67年至74年，霓虹被迫在钢铁上连续三次主动限制对米出口。
76年的《特殊钢进口配额限制协定》，77年以“进口最低限价制度”为目的签订的《维持市场秩序协定》，它们都是时代浪潮之下的产物。
20％的惩戒性关税，让多少霓虹的钢铁业会社渐渐消失。
至此以后霓虹出口钢铁量，明显下滑不再对米国造成威胁。”
宇野宗佑张了张嘴唇，平时能言善辩的他此时却不知从何说起。
不过白川枫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起身来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继续自己的阐述。
“得益于产业机构的升级，自60年代起霓虹开始对米大量输出家电产品。
在最高峰的76年，米国进口彩电的90％来自霓虹，全球彩电总市场的20％被霓虹产品拿下。
于是米国开始征收反倾销税、提高关税、启动‘201调查’，种种措施之下。
77年米日《维持市场秩序协定》签订后，霓虹被迫自动限制对米出口彩电。
至此，第三次贸易摩擦，也就是彩电摩擦走向沉积。”
宇野宗佑微微叹了口气，这些事他都亲身经历过。
甚至私下里更是大骂过米国的无耻，现在想来依旧意难平。
不过白川枫仍然没有给他们开口甚至思考的机会，继续自己的发言。
“80年代，也就是前两年。霓虹汽车产量突破700万辆大关，位居世界第一。
其中有近200万辆出口到了米国，占据了米国汽车市场的21％份额。
与此同时，米国汽车产业却开始衰落。80年通用、福特、克莱斯勒三大汽车公司均出现亏损。
大量失业的产业工人，开始聚集街头打砸霓虹汽车，抗议霓虹产品的侵略。
据我所知，我们曾与米国在79年谈判过一次，但是收效甚微。”
窗前白川枫微微侧过身，脸色在光亮下显得明暗不定。
“宇野桑、杉山桑，现在霓虹准备好迎接第五次贸易摩擦，半导体之争了吗？”
宇野宗佑和杉山和男肉眼可见的身体一震，随后彼此都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第四百一十三章 达摩克利斯之剑
“白……白川桑，您是否有些过于危言耸听了？”
咽了几下喉咙，宇野宗佑极力压制住心中的恐惧，转而自我安慰似的反问道。
“危言耸听？”白川枫似笑非笑的看向这位前通产省大臣。
“宇野桑，在去年米国工业界已经向米政府提出抗议。
他们认为外国公司无法进入霓虹半导体市场，是因为霓虹政府采取了不公平的贸易行为。”
“绝无可能！霓虹政府一向倡导自由贸易的环境，怎么可能会横加阻拦！”
还不待白川枫说完，宇野宗佑就断然反驳。似乎生怕慢了一步，这样的指责就坐实了一样。
不过对于他的激动，白川枫却淡然的笑了笑。
“宇野桑你我皆知，这样的指责是否属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这样一个名头就可以了。”
道理？那是强者给予弱者的怜悯。
当事关切身利益之时，拳头就是道理。
宇野宗佑也明白这一点，不过作为弱者也只能口头抗议罢了。
“再退一步”似乎觉得自己话不够有冲击力，白川枫继续火上浇油道。
“82年IBM间谍案真的就那么简单吗？没有米国政府的配合，IBM会与整个霓虹计算机制造商为敌？
如今就连置身事外的富士通都受到了牵连，所有人都知道它和这件事没有关联，是被冤枉的，但那又怎么样？”
宇野宗佑脸色变幻，这句话深深刺痛了他。
就在去年底，IBM突然控告富士通计算机上的软件系统侵权。
理由嘛，还是前年间谍案那一套。受此牵连，最近富士通一直在和IBM积极斡旋，想私下达成和解。
老米就是这么霸道，随便找个名头就能制裁你一波。
“另外，宇野桑您考虑过SIA为什么而成立吗？”白川枫继续补刀。
“SIA，米国半导体协会。它成立的初衷，就是为了对抗霓虹半导体对米国市场的渗透。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英特尔和美光那里早就在游说国会，要对霓虹半导体企业进行限制了吧？”
白川枫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一下一下的重重敲击在宇野宗佑他们的心头。
通产省对这些情况当然知道，他们在米国又不是没有耳目。
只是现在突然被白川枫揭开，他们再也不能装作不知道了。
“想想也是啊，霓虹DRAM芯片业务已经占据全球接近40％的份额了。
尤其是64K芯片，在米国本土霓虹生产的芯片已经超过了英特尔、美光、摩托罗拉这样的东道主。
就像您刚刚说的，芯片是未来科技的核心。米国会眼睁睁的看着别人，从他手里夺走这样的权柄吗？”
白川枫转过身目光直视着他们，“宇野桑，霓虹和米国的贸易摩擦一直存在。
从50年代的纺织品到现在的汽车，双方相互博弈几十年，我们应该心知肚明才是。
看他们的动作，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悬起，下一剑斩的就是半导体！”
刷，宇野宗佑情不自禁的站起身，快走两步来到了白川枫的面前。
“白川桑，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消息遍地都是”白川枫把双手一摊，很直白的告诉他事实。
“只要宇野去北米那里转一圈就知道了，硅谷那里对霓虹的印象可不太好呢。”
消息？还要什么消息？把这几十年霓虹和米国之间的贸易关系梳理一遍，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宇野宗佑看了看白川枫，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衫山和男，神情落寞。
“衫山桑，我们走吧。”
衫山和男脸色复杂，他如何听不出来刚刚白川枫所讲的这些意味着什么。
别说重启VLSI研究所，在处理器芯片领域继续攻城略地了。
按照刚刚的情势分析，很可能霓虹的DRAM芯片即将要被针对。
“今日打扰了，白川桑以后有兴趣不妨常到通产省走动。”
白川枫神色一动，随后点头应允。
双方欠身后，通产省的两位就告辞离开。
白川枫知道他们这么急着回去干什么，无非就是彻底分析这几十年来霓虹和米国的贸易关系。
如果最后推演的结果确实不太妙，那么说不得通产省那里也会做些准备。
不过……，白川枫摇了摇头，晚了。
不说仅靠他们能否说服那些派系复杂的官员，仅仅是在世界半导体舞台上越发耀眼的霓虹企业，就不会那么轻易相信这一点。
而且如果所料不差的话，北米那里应该已经在制定相关制裁条例了。
米国可不会因为你稍稍表现出服软的迹象，就轻易放过你。
但至少现在对SIC来说，以后就不用再担心所谓的技术共享了。
“北米那里的授权SIC尽可能的开放，另外以后海外市场的所有芯片，都委托给北米的晶圆厂代工生产吧。”
“哈伊！”神色无比严肃的中岛平太郎，郑重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虽然暂时不用担心SIC了，但是通产省的上门拜访还是让白川枫有了一丝紧迫感。
一转眼已经84年了啊，制造业的黄金时代即将过去，但是全民的黄金时代却马上将要到来。
……
四月里白川枫正在银座的某间咖啡厅里，慢慢欣赏着窗外的街景。
隔壁桌一对穿着时尚的女孩，正不时的看向这里，一边又低头窃窃私语。
白川枫知道她们在讨论什么，他最近也习惯了这样的目光。
无非是认出了自己，然后在悄悄议论自己的身家。
是的，白川枫现在也算是霓虹的名人。
三月底四月初，随着白川电器新一年财报的披露，他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而这一次媒体不仅把目光对准了白川电器，更是重点关注了其背后的第一大股东——白川控股。
听名字就知道了，这家企业和白川枫绝对有着莫大的关系。
事实也确实如此，白川控股的背后就是白川枫。
既然大家约定成俗不报道私人生活，那么写写商业版图总没什么关系吧。
于是在众多媒体的出动之下，白川控股被来了一个大起底。
从最瞩目的白川电器，到丝毫不起眼不起眼的高德株式会社。
清点了一番之后人们才发现，不知不觉中白川控股之下的子会社竟然有十家之多。
算上Bic camera、德间书店、哈德森软件、卡普空等关联会社，白川控股下面有十四家会社。
十四家啊，其中白川电器、SIC、HAL、北都银行等大家都已经相当耳熟。
它们集合成的一个整体，规模之大甚至连很多媒体都感到震惊。
于是大家干脆直接以“白川财阀”，来称呼白川控股背后的资本。
作为它的创始人，白川枫最近自然饱受人们的议论。
大家都在猜测，现在的他究竟身家几何。
因为只有白川电器一家企业上市，其他会社虽然人们也有所耳闻，但并不知道价值具体多少。
这时候就有所谓的各路专家登上节目，开始对着白川控股下面的会社侃侃而谈了。
总之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白川枫的个人所能聚集的财富至少在100亿美元以上。
毕竟一个白川电器市值都160亿美元了，白川控股占了一半就是80亿美元。
其他会社SIC、北都银行，稍微加加就不止20亿美元。
别的大众不关注，但是100亿美元的字样实在是刺眼无比。
这么多的财富，足以排进世界最有钱人中的一百名了吧。
所以对于白川枫的出现，银座这里认出他的女孩子想不关注都难。
不过很快女孩们就不得不收回目光，因为有几位一看就不太好惹的staff桑已经悄悄挡在了她们的面前。
“太田，最近辛苦了。”
“幸不辱命”穿着黑西装的太田，恭敬的点点头。
“人怎么样？”
“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白川枫默默的点点头，想找这位谷村桑可真不容易啊。
自从上次在世嘉出现了一次之后，太田他们翻遍东京也没找到他。
最后从大阪那里传来消息，这家伙貌似在当地开了一家软件株式会社。
啧，看来他也知道自己在东京呆不下去了，最后索性躲的远远的。
不过这难不倒太田他们，在得知消息后亲自跑了一趟大阪就把人给带了回来。
最后在一顿老拳的招待下，把什么都说了。
这家伙果然把白川电器掌机的情报卖了个精光，而且不止老对手任天堂那里。
谷村直接货卖两家，在世嘉那里也捞了600万日元。
最后他本人背着1100万日元的巨款，直接远遁大阪，准备和东京来个老死不相往来。
可惜，背叛就是背叛。如果他只是开一家软件会社，那白川枫也不会赶尽杀绝。
但是把掌机的情报卖给竞争对手，这白川枫无论如何也忍不了。
“他说想再见您一面？”太田又转告了，谷村哭喊着的最后一个要求。
“不用了”白川枫放下喝完的咖啡，从容起身。
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着，白川枫迈出的步伐顿了顿，“直接送去踩缝纫机吧。”
“哈伊！”
几个月前的证据正好派上了用场，未来十几二十年的号子有的待了。
……
“嗡～！”强劲有力的轰鸣声，在湘南的旷野中传出老远。
白川枫的刘海在迅疾的气流中，剧烈的抖动。
坐在他边上的飒马，一只手抓紧门把，一只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安全带。
从他发白的脸色上不难看出，此刻的他内心里一定无比紧张。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白川枫，却是在弯道处忍不住欢呼了一声。
扑面而来的疾风，飞速倒退的路边景色。还有震动耳膜的引擎声，确实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哇～呼～”
一声尖哨，路边受惊的兔子一蹦一跳的离开。
等躲远了的它再回首时，汽车尾灯都变得模糊。
湘南沿海的一片旷野中，这辆莲花Esprit S3纵情驰骋。
作为007邦德的座驾之一，它在民间的传说不言而喻。
而白川枫也买了一辆当作自己的玩具，这不，没事到这里飙飙车不是很爽嘛。
啧，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飙车才爽啊。
视野尽头海岸线弯曲起伏，左边是沙滩大海，右边是山林绿树。
人与大海、机械与自然、轰鸣与寂静，白川枫彻底放飞自我。
又转了两圈，过了把瘾的他才把车转向自家的度假山庄。
“嗡～～”引擎声渐渐熄灭。
“回来了？这么危险的运动以后少做为好。”
别墅大门前，丰腴了不少的松坂庆子，有些嗔怪的抱怨了一句。
“哈伊～哈伊～”白川枫毫无诚意的敷衍了一句。
把汽车钥匙扔给飒马，他就迫不及待的开始逗弄起婴儿车里的两个小家伙。
依旧是一男一女，不过顺序颠倒了一下。女孩变成了姐姐，男孩变成了弟弟。
白川枫为他们取名，唯香，横久。
在北米出生满一个月后，白川枫就把他们接到了湘南这里。
临近五月天气转暖，湘南这里十分适合修养度假。
正好修的几条私人跑道已经可以启用，度假山庄也空了好一段时间，那么索性就把他们安排在这里吧。
不过说到五月，夏天也快也快到了。
也不知道，岩田聪、赤木他们那里的进度怎么样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前夕
秋叶原，HAL写字楼。
“这就是我们ODS的原型机吗？”白川枫摆弄着手里硕大的米白色机器，面带好奇。
“哈伊，要满足当初的设计功能，目前只能做到这么大了。”岩田聪有些忐忑的看了眼他。
现在的掌机ODS，虽然比当初谷村接手时的板砖小了很多。
但是比起上一代袖珍型的Game Boy，它还是大了许多。
现在的尺寸，小孩子估计两只手才能捧的住，倒是对成人来说很合适。
听出岩田聪口气中的不自信，白川枫摆了摆手。
“就这么大没问题，它相对于上一代掌机来说已经不是一个量级的产品了。”
之前的一次性游戏机，显示器是TN印刷屏，内部的CPU更是4位机。
至于附带的游戏，总容量才4KB大小，可想而知性能上面是多么的捉襟见肘。
但是现在的ODS可以说从硬件到软件，全部完爆上一代掌机。
最直观的就是泛着黄绿色的STN液晶屏，它的成本比TN高了两倍多。
但显示效果也是跨越式的进步，白川枫打开机器。
掌机的开头动画播放的非常流畅，再也不像GB那样一帧一帧的进行画面切换了。
啧，就这个效果已经和看动画片差不多了。
白川枫试了一下，效果好到爆，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是在玩手机游戏。
SIC8089A具有的7MHz主频能够驾驭一切复杂的游戏，其内存也启用了奢侈的64KB RAM。
这两个核心参数可以支撑ODS最大使用32MB的游戏卡带容量，没错这一代掌机和FES一样支持更换游戏卡带。
不过老实说说32MB的扩展游戏卡带，现在也用不到。
坦克大战、双截龙那样的大容量复杂游戏，其最大内存也不到1MB。
32MB，几年之后也用不到。
除了这些，ODS还有立体声耳机孔输出。白川电器的耳塞式耳机，就是它的最佳搭配。
在续航上面，这一代掌机也采用了口香糖电池仓设计。
四节口香糖电池，可以支撑它连续运行36小时！
对于性能如此强大的游戏机，连续运行36小时已经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续航时间了。
当然如果是在家里的话，ODS还支持外接交流电源，没有电池也可以玩。
而之所以能达到这么长的续航时间，岩田聪的调教功不可没。
作为世界上最熟悉SIC8089A芯片的人，他充分利用了芯片的每一点特性，把游戏机的功耗降到了最低。
白川枫把玩着手里的ODS，心里非常满意。
瞧瞧这标志性的十字键设计，一看就是出自白川电器。
和FES的手柄类似，ODS也是十字键加A、B按钮。
除此之外下方还有选择、开始键，两个辅助按钮。
至于机身的侧边，有一个滚轮式的音量调节键，以及背光灯按钮。
一开始岩田聪为了节能，并不准备给ODS加背光灯按钮。
但是白川枫中途体验了一次后，还是说服他加上了这个功能。
那黄绿色的底屏，看的时间长了，太伤眼睛。
加了背光灯之后，立即就舒服了很多。
不过背光灯是由开关控制，不开灯的情况下续航36小时，开灯的话能有24小时就不错了。
当然在宣传的时候嘛，肯定是大力鼓吹36小时的超长续航啊。
这可是不是广告欺诈，而是在某种条件下确实能达到这一数据。
不过ODS掌机只有硬件可不行，最重要的还是软件，也就是游戏的首发阵容才是关键。
没有废话，白川枫直接拿过一盘游戏卡带塞进了ODS之中。
掌机的卡带比FES的卡带小了很多，上面的彩色方块游戏贴纸也小了很多。
没错，ODS的首发捆绑游戏，也是扛把子的门面游戏，它就是如雷贯耳的《俄罗斯方块》。
当然这个时间，历史上的《俄罗斯方块》还没有诞生。
它现在或许正在某位苏殓同志的脑海里酝酿，又或者正在动手制作。
但只要还未问世，那白川枫就不客气了。
其实历史上关于《俄罗斯方块》专利的故事非常精彩，只不过有了他这位白嫖者，这一切可能再也不会泛起波澜。
《Tetris》就是它的名字，白川枫依旧保留了俄罗斯方块原始的英文名。
想来想去，还是原来的名字最顺耳。至于什么霓虹方块……，说实话他脸真没那么厚。
而Tetris这个词，是由希腊语tetra和网球的英语tennis，演化而来。
它算是一个生造词，用来代表新潮的游戏名，也正合适。
白川枫打开游戏机后，就开始熟练的码方块。
biu～boom～！biu～boom～！
听着熟悉的音效与一行行消失的方块，白川枫差点有种想哭的冲动。
没错，就是这个味～
玩上了自己熟悉的俄罗斯方块，他甚至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触景生情呐，有些东西刻进了记忆中，就像刻进了DNA里一样，令人难忘。
“很好”白川枫放下游戏机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是他体验过的最流畅的掌机了。
硬件再好，但至少要保证它流畅运行，否则一切都是白搭。
接下来他还和岩田聪一起联机，体验了一把赛车游戏。
是的，ODS还支持多人联机，最大支持数量4人。
两台联机彼此之间通过数据线就可以实现，4人的话需要一个小小的中转线。
可以说在ODS上，岩田聪尽量把能用的功能都塞了进去。
联机功能可是很炫酷的优点，游戏加上社交，其威力看看后世的网游就知道了。
“还是按照当初的12000日元定价出售吧，至于北米那里的版本……”白川枫顿了顿，“尽量在八月份之前投入市场。”
“明白，不过FES是不是也可以考虑一下北米那边了？”岩田聪问出了心中由来已久的疑问。
FES在霓虹这里卖的如火如荼，到今年四月份刚好一整年，一共卖了300万台。
但是奇怪的是在北米却丝毫没有开卖的迹象，不仅是白川电器这里，任天堂、世嘉皆是如此。
岩田聪也知道大概原因所在，无非就是去年报纸上所说的“雅达利冲击”。
但是时间已经过去一年，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北米那边了。
毕竟比起霓虹来，北米的市场远大于前者。
略微考虑了两秒，白川枫点点头，“可以试试，但一次不要出货太多。
而且在销售上我们接受退货，告诉米国那边的渠道商卖不出去白川电器可以回收。”
其实虽然有“雅达利冲击”在，但是白川电器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做。
在北米，白川电器同样成立了游戏事业部。
而为了把自家的FES不和家庭游戏机扯上关系，白川电器甚至把FES改成了NES（New Entertenment Systerm）。
在造型上也做了很大的改变，北米版本的游戏机看起来更具科幻感，一般人看到它压根不会联想到游戏机。
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还是因为雅达利造孽太深。
现在的北米人民，闻家庭游戏机而色变，他们被雅达利的《E.T》坑怕了。
所以可以想象，在去年北米人民反家庭游戏机浪潮的高峰期时，去推广FES实在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不过白川电器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特供版的NES就是“雅达利冲击”下的产物。
并且白川电器没有上来就开卖，而是选择在游戏厅、酒吧等地方，摆上一台电视机插上NES，然后免费供人们游玩。
在确认得到不错的口碑之后，白川电器才会考虑大规模上市NES。
如今根据北米那里的反馈，人们似乎已经接受了NES这种游戏机，并且好评不断。
既然如此，那么渠道上线试试也无妨。
当前年代所有商品，都是渠道商花钱从厂家那里买下，然后自己开卖。
东西一旦出厂，那就和制造商没什么关系了。交易完成，不接受退货。
但是为了尽可能打消他们的顾虑，白川枫决定接受回收没卖出去的商品。
只有这样那些商人才会放心大胆的进货，否则谁也不愿意重蹈“雅达利冲击”的覆辙。
而且白川枫对自家的FES有信心，再不济最多卖的少一点罢了，抵制反感什么的应该不至于。
但掌机和家庭游戏机不一样，它没有受到“雅达利冲击”的波及。
所以ODS白川枫打算在霓虹推出的三个月内，也在北米开卖。
确定下掌机的上市策略，白川枫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任天堂和世嘉那里有什么消息吗？”
谷村把白川电器开发掌机初期的资料卖了个精光，白川枫不相信任天堂和世嘉会对此无动于衷。
“据我们的消息看，这两家都已经公布了自己的掌机计划。
不过因为进度问题，可能比我们晚两三个月。”
谷村带去的资料，说实话对白川电器来说并不是什么太过机密的技术。
毕竟那时候掌机还未成型，涉及的不多。
更何况现在ODS几乎推到重来，再也找不到谷村之前负责掌机时的影子了。
但是对于任天堂和世嘉而言，白川电器掌机的资料为他们指明了开发方向。
这份资料中核心机密不多，但是对下一代掌机的开发要求却是写的很清楚。
拿到它们，任天堂和世嘉当然就知道白川电器下一代掌机大概是什么样了。
那么根据它，再对应设计自己的掌机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两三个月吗？”白川枫顿了顿，随后坚定道，“足够了，ODS只要占据先机，后面就会步步领先。”
以白川电器的名声，一步先机足够了。
掌机是白川电器今年的重点项目，白川枫也只有自己亲自过了一遍才放心。
已经五月了，六月份掌机就会推出，下面一段时间就是砸钱打广告了。
不过这些事情他不用再去操心，倒是有一则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5月日美两国签订《日元、美元委员会报告书》，大藏省发表了《关于金融自由化以及日元国际化的现状与展望》。”
霓虹金融自由化的步伐进一步加快，“金融自由元年”的称号落在了1984年。

第四百一十五章 风暴的凝聚
霓虹、米国共同签署货币报告书，旨在进一步加快霓虹金融市场的开放程度。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霓虹在金融业，如银行业、股票市场、证券市场、保险、信托、期货、基金等方面，将全面和国际接轨。
通俗的说，就是海外资本以后进入霓虹的限制将会越来越少。
或许未来一段时间，东京的纯外资银行数量将会在短时间迎来爆发。
而这样的金融自由化，是在多方推动之下才达成了这份协议。
从内部来讲在80年代以前，霓虹的金融体制主要是实行强有力的金融行政、间接金融为主以及主银行体制等政策。
这一点在白川枫当初收购北都银行前夕，山田教授也曾为他讲解刨析过。
这种金融制度，在行业内有一个戏称，叫“护送船队”模式。
它为霓虹这几十年的经济恢复与发展提供了保障，也塑造了战后霓虹“银行不倒”的神话。
但从70年代末开始，尤其是80年以来，国际环境发生明显变化。
米国颁布了《金融制度改革法》，加快本土金融开放。
同时它也要求其他国家开放资本市场，一直处于附庸关系的霓虹自然也在目标范围之内。
另外，随着汽车以及家电等电子产品大批量的出口，霓虹国内的企业实力也在不断增强。
会社的自有资金不断增加，金融机构竟然面临资金过剩，市场变窄的情况。
说白了就是银行钱太多，连贷款都贷不出去。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那是因为大家都不缺钱。
北米市场的收入为企业带了来大笔资金，即使算上研发、投资等各种项目经费，自己口袋里的钱也花不完。
就比如白川控股下面的会社，要不是最近在批量性的买地，怎么会想着去银行贷款呢。
所以，以三井、三菱、住友为代表的金融企业怎么办呢？钱太多总要花出去吧，不然银行怎么盈利？
既然国内的企业不贷款，那就去海外投资。广阔的海外市场总有需要贷款的企业吧，再不济参与投资也行啊。
总之银行里的钱只有流动起来，才能为银行带来利润。
但此时霓虹种种保守的金融政策，就成为了拦路虎。财阀的资金想出海，同样面临种种审核。
于是以财阀为代表的金融机构合力要求政府放款金融监管，加快推进金融自由化。
这就是五月份，霓虹政府签署金融自由化协议的内因。
财阀，或许也可以称呼他们为资本。
在关乎到自身利益的时候，他们就会变得无孔不钻，倒逼政府出台相关的政策法律。
不过金融自由化有内因，就会有外因。
至于外因来自哪里，当然是米国爸爸啦。
从70年代到80年代，经历了两次石油危机，米国陷入严重的通货膨胀。
虽然79年沃尔克就任美联储主席后，连续提高官方利率，使得去年米国完全走出了通货膨胀的影响。
但是一连串的措施也带来另外一个影响，那就是美元升值。
从79年到今年，也就是84年，美元升值幅度高达70％。
美元飙升不利于米国产品出口，尤其是制造业的出口遭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根据白川枫了解到的国际新闻，今年米国的财政赤字可能高达1000亿美元。
而这其中的主因，就是米国对霓虹、不列颠、德意志、高卢鸡等国家的贸易逆差。
不用怀疑这几个国家中，霓虹是米国的最大贸易逆差国。
根据统计，今年霓虹预计对米顺差将达到400亿美元以上，这几乎占据了米国总逆差值的35％以上。
而长期的贸易顺差，也使得霓虹的GDP从60年的443亿美元，飙升到了84年的1.123万亿美元。
近25倍的增幅，毫无疑问这二十年的时间，霓虹的发展速度远超米国。
当然霓虹的出口贸易也严重依赖于米国，这从白川电器每年海外收入是本土的三倍以上，也能看出这一点。
因为贸易顺差带来了大量的税收，霓虹政府手里的外汇储备大幅度增加。
而这些钱大多被用于购买了米国的国债，所以这就造成了一个有趣的局面。
米国因为财政赤字出售大量的国债，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负债国。
霓虹因为贸易顺差外汇储备增大，这些钱也大多买了米国国债，于是霓虹成为了世界上最大的债权国。
一直作为小弟跟在我米国后面混日子的霓虹，现在拿着从我这里赚来的钱。
再转头借给我，然后成为我最大的债主。
这特么能忍？
发展速度快那也就算了，毕竟起点低。
但现在我自己财政赤字都快没招了，你竟然还时刻的不停的从我身上吸血。
我米国爸爸不教训你一下，你都快忘了谁才是狗子，谁才是主人了。
于是在米国贸易保护主义的浪潮下，米国政府要求霓虹开放资本市场，实现金融自由。
这就是霓虹金融自由化的外因所在，内外合力之下，霓虹政府妥协了。
当然现在签署的报告书仅仅是前奏，真正的风暴在明年才会到来。
开放金融市场只是手段之一，归根结底需要解决的是贸易逆差问题。
怎么提升米国产品的出口竞争力？当然是美元贬值啊。
与此同时，如果再限制霓虹、德意志等几个国家产品的出口那就更好了。
双管齐下，米国政府的财政赤字问题，很快就会解决。
当然，这是后话。
不过此时在米国国内，制造业已经在集体游说政府对霓虹相关产品做出调查或者限制了。
说白了，就是制裁。
所以此刻哪怕前通产省大臣宇野宗佑，在极力说服国会自主限制霓虹的半导体出口。
但一切已经晚了，风暴并非在一夜之间降临。
它的凝聚，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
时代的大势，历史的车轮，国家有时候也只能随波逐流。
……
“新井桑，从今天开始北都银行也要加快国际业务的布局了。
另外在海外账户方面，我们也要多做准备。”白川枫把手里的报纸递给了新井裕。
看过了上面的内容，后者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这方面的事情，我会亲自盯着。”
从白川枫时而闪亮，时而谨慎的眼神中，新井裕看出了这里面的一丝不同寻常。
“对了，关于外汇市场北都银行也尽快在纽约、伦敦、法兰克福、香江、李家坡等城市开通相关账户。”
现代的外汇市场，从70以来就得到了充足的发展。
那时布雷顿森林体系逐渐瓦解，各国的汇率制度逐渐由固定汇率转换为浮动汇率。
因为汇率的变化，也带来了金融利差，所以也才有了外汇市场。
如今外汇市场巨大的交易量，已经使其成为了世界上资产最多的类别，也是世界上流动性最好的市场。
并且因为外汇交易城市存在地理上的分散特性，加上24小时不间断的运转。
如今的外汇市场，被公认为是最接近完全竞争的市场。
哪怕各国的央行有时也会干预外汇，但依然改变不了这一事实。
也只有这种操作自由度足够的市场，才方便接下来北都银行的搞事。
而新井裕听到了白川枫的交代，越发肯定了这其中有事。
“白川会长……”
白川枫一摆手打断了他的发问，“新井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时机未到，我们只需做好准备就行了。”
看来是涉及到核心机密了，难怪最近又是皇室，又是通产省的接连拜访。
原来这里面有政府亲自参与，不过既然涉及到内幕消息，那新井裕也不再多问。
相信到时候会有更具体的消息传达给自己，那时才是他新井裕下场的时候。
自认为了解到内幕消息的新井裕，也突然变得讳莫如深，不再提刚刚的事。
在白川枫为自家的银行操心之时，白川电器的新一代掌机ODS也如期发布。
这种被称为第三世代的掌上游戏机，一经推出吸引了社会的广泛关注。
毕竟有FES亮眼的表现在前，ODS自然也被寄予厚望。
事实证明，“白川出品，必属精品”，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比起初代的一次性掌机，它的进步太大了。
尤其是俄罗斯方块，也就是《Tetris》游戏的发布，甚至让ODS成为了老少皆宜的娱乐设备。
……
“牙白，刚刚一个方块放错位置了啊～”
地铁里一位社畜正暗自感叹错失良机，结果分数还是没有突破上次的记录。
“诶，你也在玩方块游戏吗？”社畜边上一位女孩子俏声问道。
“诶，哈伊！”社畜回头一看，竟然是女孩子。
心里紧张又有些害羞的他，哪见过女孩子主动搭讪啊。
面红耳赤之下，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这时女孩子注意到他手里DOS上分数惊叹道，“斯国一真是厉害呢，竟然能累计到2000分诶～”
可怜平时只是休闲的她，分数从未超过500，咋一见到高手情不自禁的有些惊叹。
“啊，这……”社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也不是很厉害啦。”
“能教教我吗？”
面对樱花妹卡哇伊的大眼睛，社畜怎么能忍心拒绝呢。
“当然，你有寻呼号吗，后面我联系你。”福至心灵般的，社畜竟然想起了要寻呼号。
“可以哦～”樱花妹熟练的报出一串号码。
“对了，你有《星之卡比》吗？”
“刚刚通关”聊起游戏，社畜很快进入状态。
“真是厉害啊，那游戏卡带能借我玩一会吗？”
“没问题，我已经通关了，不嫌弃的话直接送你好了。”社畜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斯国一～”
在一声声“斯国一”中，社畜瞬间迷失自我，连地铁坐过站了都不知道。

第四百一十六章 膨胀的乔帮主
六月份ODS掌机如期上市，在此之前白川电器已经在几大电视台轮流播放了好几支不同的广告。
是的，白川枫对ODS寄予厚望，连广告都一次性拍了好几个。
事实证明在两三亿日元，全渠道的广告费砸下去之后。
ODS卖的非常好，第一个月就出货了30多万部。
这个销量甚至比预期的还好一点，毕竟某种程度上，有的人卖了FES就不再想买ODS。
所以无论是在售价还是销量预期上，白川电器都订的比较低。
比如说游戏卡带，像《星之卡比》这样的平台独占游戏，也只定价3480日元。
这比FES上同类游戏卡带的5500日元，便宜了很多。
不过ODS的销量之所以能超出预期，某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其首发游戏为平台独占，而非大量移植了FES的游戏。
《俄罗斯方块》、《星之卡比》、《魔洞战士》、《多人赛车》等，都是ODS独占游戏。
当然FES上表现优秀的《淘金者》、《雪人兄弟》等，也移植了几款。
在首发游戏阵容上，白川电器一如既往的上来就暴走。
丰富优质的游戏，就是大家乖乖掏钱的最大动力。
ODS虽然和FES属于同一世代的游戏机，但是前者胜在便携，并且可以多人联机。
所以从受众群体到游戏机性能方面，两者还是有些区别的。
也因此，ODS首月卖出30多万部，就并不显得有多突兀了。
而按照计划，北米那里的发售会在霓虹本土上市三个月内，就完成铺货。
掌机和家用机不同，白川电器不用太担心“雅达利冲击”的影响。
这不，今天海外版的ODS已经正式下线，并且还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白川，不得不说你的工厂非常让人吃惊。”
乔布斯看着车间里一尘不染的设备，以及现代化流水线的运作，内心震撼不已。
不仅仅是这些设备，霓虹工人极强的纪律性与集体意识也让他印象深刻。
和北米那里，自由散漫的工作氛围不同。
这里的工人简直就像服从命令的军队或者机器人一样，大家所有的行为都会按照规定一丝不苟的执行。
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的他，是发自内心的表达惊叹。
“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工人，而这批ODS在下个月就会在北米登陆。”
此时白川枫和乔布斯正位于川崎市，他们今天过来是为了参观这里的白电器超级工厂。
如今的川崎，工业用地有三分之一被白川电器拿下。
后者为川崎直接提供的就业岗位就有15000人之多，至于整个产业链上依托白川电器而谋生的人还要多达好几倍。
说如今的川崎是“白川电器的川崎”都不为过，而且未来这里的开发，白川控股也将参与的更多。
所以今天的参观，得到消息的长洲知事，鞍前马后的为白川枫和乔布斯他们介绍川崎这里的种种风物。
那态度热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白川电器这里的工厂负责人呢。
乔布斯震撼于白川电器工厂的纪律性与服从性，不过在听说了现在生产的掌机是北米那里的第一批货后，也来了兴趣。
“白川，既然是非常特别的第一批货，那请一定要给我留一部做纪念。”
“没问题”白川枫痛快的答应下来。
“我要编号为1的那一部”乔布斯认为只有独一无二的它，才值得自己收藏。
对于他那带着虚荣心与有些自负的要求，白川枫也答应了下来。
29岁的乔帮主，还不懂得如何收敛自己身上的锋芒啊。
不过白川枫才不会去多嘴，他没那么好为人师，再说了他自己也年轻着呢。
“对了白川，SIC给Mac的芯片，必须再降10美元。
你完全不能想象现在Mac在米国有多受欢迎，SIC的芯片也因此名声大噪，这一切都是因为苹果的功劳。”
这才是乔布斯这次来霓虹的主要目的，参观是假，想杀价才是真。
“不，史蒂夫！”白川枫直接直接拒绝了他，“这不符合协议内容，90美元已经是我们的最低价了。
而且SIC80281在Mac业务上根本就没有盈利，我们一直在亏本为苹果供货！”
SIC80281在Mac上确实没挣什么钱，但要说亏本嘛，倒也不至于。
只不过利润非常稀薄罢了，但再降十美元那就真亏本了。
“Come On～！”乔布斯很不满白川枫的态度，“那可是Mac！人人都为之疯狂的Mac！
我们能使用SIC的芯片，那是白川你的荣幸，不是吗？”
“史蒂夫”白川枫差点被自大狂的乔帮主气笑，“90美元是我们的底线，而且在同性能的几款芯片中SIC已经是最低了。
你有想过90美元的价格，能买到摩托罗拉或者英特尔他们的芯片吗？”
“苹果选择供应商的第一原则是技术，之后才是成本……”
“既然如此，那么现在为何要求SIC降价？”
“白川你先听我说，SIC只是获得了苹果的准入资格。但是在价格上，我们还需要重新谈判。
首先你得承认，因为我们的选择，SIC在北米打开了知名度。
这些都是苹果为SIC带来的隐形财富，我觉得彼此在谈判时应该也把这些考虑在内。”
“呵～”白川枫不知道乔布斯就是无耻，还是真就自大到认为，是苹果造就了今天的SIC。
“史蒂夫，想重新谈判可以，那就等到年底再谈吧。”白川枫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
SIC和苹果在去年底刚签完协议，合同期一年。
想要重新议价？行，按照契约精神，执行完毕再说吧。
毫无疑问，双方在芯片的价格上分歧较大，最后的沟通也不欢而散。
第二天就飞回了北米的乔布斯，在自己位于曼哈顿中秧公园西街圣雷莫复式住宅内，也发了好一通火。
这是他最近刚买的一处高级住宅，Mac电脑半年卖了30万台，乔布斯也是肥了一大波。
他不仅花了大几百万美元买下来这里，另外还聘请贝聿铭公司的设计师对这处豪宅进行了翻修。
同时最近雄心勃勃的乔布斯还准备去伍赛德购置一套，老式西班牙殖民地风格的豪宅。
不仅在经济上，在苹果公司的管理上，乔布斯的地位也开始恢复。
之前因为LISA电脑失败的阴霾似乎在渐渐散去，Mac给了他骄傲自大的资本。
这也是为什么乔布斯理所当然要求SIC降价的原因，春风得意的他认为是自己给了SIC机会。
现在对方不感恩就罢了，竟然还敢反抗自己。
知道他乔布斯是怎么对待LISA电脑开发团队的人吗？乔布斯直接当着他们的面说。
“你们失败了，你们是二等团队、二等队员。这里有许多人是二等甚至三等员工，因此今天，我要遣散你们中的一部分。”
瞧瞧，在灯塔国，乔帮主直接就开始人格歧视。
可想而知自大的他，被白川枫毫不客气驳斥了要求后，心里是多么的不爽。
不过在第二天他去参观弗雷蒙苹果最先进的工厂时，立刻又发了火。
“卡特！把所有的设备都重新刷成鲜艳的颜色，还有墙壁一定要是白色的。
另外我们的工厂太脏了，你知道我这次去霓虹见到了什么吗？
我见到了他们干净整洁的车间！还有绝对服从命令的工人！为什么我们做不到这一点？”
乔布斯虽然很不爽白川枫的态度，但是对于白川电器的工厂他印象深刻。
“史蒂夫，这些都是精密设备，重新粉刷后很可能会造成问题。
另外白色的墙壁，很容易看出灰尘和脏东西。”生产总监卡特，对此持反对意见。
“按照我说的做！”乔布斯不容置疑的打断了他。
卡特摇了摇头，他不想再和乔布斯争辩。
这还仅仅是乔布斯最近膨胀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表现，知道他是怎么对待来访的高卢鸡总筒夫人的吗？
面对密特朗夫人对工人福利及工作环境的问东问西，乔布斯相当不耐烦。
他直接转头对翻译人员说，“如果她对工厂福利这么感兴趣，告诉他，随时欢迎她来这工作。”
翻译人员直接惊呆了，脸色发白的他愣是不敢把这句话，翻译给总筒夫人听。
是的，这就是Mac成功后乔布斯的状态。
他觉得自己可以不受任何事情的束缚，包括法律。
超速后警察给他开罚单，都表现的相当不耐烦。
殊不知如果他再快25码，他就会被捕，直接进监狱。
但是乔布斯表现的很无所谓，开完罚单后，他继续开到100英里每小时。
这时候的他，认为常规对自己无效。
去面见第三方软件开发商时，中途他都能改变主意去见艺术家，而把客户扔在了约定地点直接放鸽子。
种种奇葩的事情不一而足，想要SIC芯片降价，那已经是相当客气的做法了。
然而乔布斯的得意没有持续多久，就遭遇了Mac电脑发售以来的第一次危机。
自从进入7月份，也就是84年的下半年，Mac电脑销量开始急剧下滑。
问题是根本性的，这是一台精美却运行缓慢、动力不足的电脑，再多的宣传也无法掩盖它的缺点。
设计的理念没得说，简约精致、图形化界面更是广受好评。
但是这也成了Mac最大的弱点，因为替换了原先的字符显示，改为了现在像素显示的各种优雅字体。
不过这些字体所需要的内存，是传统DOS系统字符的二三十倍。
不巧的是Mac卖的最多的版本是128K，而128K的内存用了不到一个月就变的巨卡无比。
至于在白川枫极力说服之下的512K版本，目前还能顶得住。
但Mac电脑无论是128K，还是512K都还有另外一个明显的缺点。

第四百一十七章 Mac的危机
因为乔布斯的偏执审美，Mac不仅主机，包括键盘鼠标在内，都是米白色。
此外Mac没有散热风扇，这是乔布斯武断又顽固的另一个佐证。
他认为风扇会增大电脑的噪音，并且还非常不美观。
但是Mac没有风扇散热，造成了很多组件故障。
媒体为此给它起了一个“米色烤面包机”的称号，很显然这一绰号无益于提升产品的流行度。
这一缺点512K的内存也救不了，毕竟内存不够消费者大不了选大内存版本，但是没有风扇是设计硬伤啊。
Mac因为外形诱人，加上图形化系统的优点，它在前半年卖的非常好。
但当人们逐渐意识到它的局限性时，销量便会慢慢减少。
自从进入8月以来，Mac电脑每月的销量已经降到了2万台以下。
从最初的月售5万台，到现在的不足2万台，这几乎是断崖式的下跌。
“精美的外观，但却不堪一用！”
“2945美元！米国最昂贵的苹果牌烤面包机！”
“128K内存是乔布斯最失败的选择，512K内存又是他最正确的选择。
因为正是512K版本，救了现在的Mac，否则Mac将会重蹈Lisa系列的覆辙。”
“啪”把手中的报纸往沙发上一扔，乔布斯气抖冷！
然而愤怒归愤怒，但是乔布斯也知道如果再不做点什么，Mac就真的完了。
在设计之初，他对Mac的第一年预期销量是100万台。
但现在别说100万了，连40％的预期目标都没达到。
按照现在的销量走势，再过两个月Mac说不定一个月1万台都卖不出去。
想想苹果在Mac项目上的投入，研发成本五千万，宣传费用也是五千万。
一亿美元的高昂成本以及不间断的投入，如果不能把销量保持下去，能否盈利都还两说。
另外，Lisa和Mac连续两次失败，对苹果声誉的打击也将是致命性的。
这一点甚至比能否盈利还要重要，想想如果人们对苹果失去信心……
乔布斯突然感觉一阵恐惧，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这时候一个人的身影慢慢浮现在了他脑海里，乔布斯没有犹豫立即拿起电话。
“白川，是我。”
“史蒂夫，你半夜三更打电话这条毛病就不能改一下吗？”
“抱歉伙计，但是我有急事。最近Mac电脑遇到了些问题，你听说了吗？”
“是的，听说了一点。”
“那么伙计听着，我现在需要你的建议。Mac如何才能挽回颓势？”
乔布斯现在相当庆幸当初听了白川枫的建议，多发布了一个512K的Mac版本。
否则的话，现在的Mac想必更加困难吧。
白川枫有些犹豫，这件事其实他不想过问。
乔布斯上次那自大的态度，可是让他记忆犹新呢。
“伙计，Mac不能倒下。Mac一旦倒下，不仅苹果损失惨重，SIC也没有任何好处。”
似乎猜出了他的犹豫，乔布斯开始极力说服白川枫认识到这里面彼此的关联。
“另外，我为上次的事情感到抱歉。
而且只要你给出合理的方法，苹果会继续采购SIC的芯片，并且价格保持不变。”
好吧，最后一句说服了白川枫，这才算是请人帮忙的态度嘛。
“史蒂夫，换位思考一下。看看消费者在抱怨什么，那么我们就改进什么？
事实证明512K内存还不是最优解，想要流畅运行Mac的图形化系统，至少需要1MB内存。
而关于散热问题也是一样，Mac需要加上风扇，并且尽快落实这一设计。
不管这需要花多少时间，但至少需要让消费者明白我们的态度。”
“态度？”
“没错，比如发布公告，正在开发带风扇版本的Mac，以及更大的内存配置。
总之，需要动起来，而不是坐以待毙又或者让消费者误会苹果的态度。”
“好的，我会考虑的，感谢你的建议。”
挂断电话，乔布斯有些犹豫。
一向自负的他，什么时候向消费者低过头了。
而且他认为白川枫给的建议，很可能是基于霓虹企业的角度而给出的。
霓虹和北米，很显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市场。
有些犹豫的乔布斯，决定先从营销角度着手。
接下来的一个月，苹果加大了舆论公告公关力度，广告、带货齐上阵。
奈何已经太晚了，“米色烤面包机”的绰号越传越广，它甚至比Mac的名字还流行。
在最新一个月的销量中，Mac的销量已经跌至了一万台以下。
绝望之下的他，这时候才想起了白川枫当初的忠告。
但这时候再改进，已经为时已晚，周期无论如何也赶不上。
多重压力之下，他做了一个低劣又不合规矩的做法。
乔布斯决定在去年库存的Lisa电脑上安装Mac仿真程序，并作为新产品出售，命名其为“Mac XL”。
去年卖的巨贵的Lisa它就有1MB的内存，而且也有风扇。
你看这不完全把缺点都解决了吗？
然而骗局就是骗局，乔布斯的作为让苹果内部的员工都感到不齿。
他的技术顾问乔安娜霍夫曼，在劝说无果之下，直接辞职走人。
然而偏执的乔布斯不仅继续自己的计划，在之后一系列的广告营销中更是屡出昏招。
这也为他明年的职业生涯滑铁卢埋下了伏笔，当然这是后话。
霓虹这边白川枫给出了关于Mac的建议后，他又继续投身到了自己的事业中。
在八九月份，白川电器、索尼、飞利浦、松下等一众音频品牌，努力了一年多的光盘可擦写格式终于正式商用了。
其中CD－R为一次性刻录光盘，顾名思义光盘工厂生产出空白盘后，允许用户进行单次写入操作。
写入后的光盘内容，可以反复读取，类似于CD－ROM。
这种格式的光盘生产成本最低，因为无需模具压制内容，单张CD－R的空白盘成本才10日元不到。
至于另外一种可多次读写的CD－RW，它的性能类似于软盘。
用户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多次修改光盘上的内容，直至盘面报废。
当然无论是CD－R，还是CD－RW，它们都需要配套光盘刻录机才能使用。
不过光盘刻录机就昂贵了很多，它甚至比CD机还要贵。
就比如这几家同时推出的刻录机，售价基本维持在了40万日元左右。
这是大家商量之后，默契一致的价格。
光盘刻录机是通过激光在空白盘上，烧录出凹凸不平的坑洞，以此来代替数字信息的“0”和“1”。
所以每使用一次，盘面就会被损伤一次。
比起CD－ROM的钢模压制，CD－RW最多只能使用3～10年左右。
但是这个使用寿命，对于普通用户而言已经足够了。
而且现在的光盘刻录机普遍个头较大，价格又比较贵，使用者多为商店或者企业。
至于普通民众，可能还需再等两年。等刻录机成本降下来，才是考虑购买的时候。
不过即使如此，可刻录光碟的出现，依旧大大推进了光盘的普及。
因为这意味着700MB的内容，确实可以由大家自己支配了。
刻录机买不起没关系，便利店有刻录服务，一次几百日元便宜的很。
现在拷贝大文件，已经不需要一张软盘来来回回颠倒几十次了。
一张光盘轻轻松松搞定，这和以前相比简直是质的飞跃。
因为它们的出现，CD－ROM的普及速度都大大加快。
光盘之间的数据格式都有一定通用性，彼此之间可以借助刻录机实现互通。
这才是光盘能流行起来的原因，当然现在的普及程度依旧远不如后世。
真正想要光盘变得烂大街，还要等计算机那边发力。
另外光盘之间内容刻录转移的过程，可能也涉及到版权的问题。
当然这暂时和白川电器关系不大，倒是索尼一直在积极推动版权方面的各种保护措施。
毕竟它旗下有索尼音乐这样的支柱业务，不重视不行啊。
至于白川控股下面的SAOND唱片，这时候体量还小，影响不大。
掌机ODS、可刻录光盘等接连问世，白川电器今年的目标已经完成大半。
剩下的电子词典不出意外的话，在10月份左右也可以推出了。
倒是在白川电器推出光盘新格式的时候，任天堂和世嘉那里也上市了自己的掌机。
无一例外，它们的外形虽然和ODS不太一样。
但无论是屏幕，还是设计理念，都和ODS大同小异。
STN屏这种东西，除了SIC那里，夏普、松下这些显示器制造商也已经开始推出类似的产品。
细微的参数可能不太一样，但是大致性能都在相似的范围之内。
既然ODS已经证明了这种屏幕的可行性，那任天堂和世嘉没道理不用啊。
有了ODS的珠玉在前，他们照着抄就行了。
不过可能因为开发周期比较赶，两家的掌机在流畅度度上稍逊一筹。
而且他们掌机的平台游戏，大多还是《大金刚》、《马里奥》亦或者《三人麻将》等移植品。
至于平台独占，除了任天堂有一个马里奥系列的全新作，其他则完全没有。
啧，这就是硬蹭ODS的热度啊。
任天堂还好说，毕竟他有自己的游戏开发组，还不止一个。
后续只要内容补上，这所谓的GW Pocket未必不能分得一些市场。
至于世嘉的Game Gaer，如果还是走SG－1000移植的路线，估计后面的命运就有些悬了。
没有充足的准备，就走上军备赛一样的竞争，最后的结果都不会太妙。
当然因为这两家的威胁性大大降低，白川枫已经不怎么关注他们的信息了。
时间转眼来到十月，此时白川枫一家正准备回一趟秋田。
小晴空和小芽生一周岁的生日即将到来，借此机会也该好好举行一场仪式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因我而骄傲！
十月份的天气，秋高气爽。
既不太热，也不太冷，非常适合出行。
这一次白川枫他们回秋田，依旧是两家一起出动。
毕竟是孙儿辈的周岁，长辈们心中的殷殷之情自不需多说。
因为随同的人比较多，白川枫依旧选择了包机。零零总总二十来人，一架中小型客机足够了。
“呀～伊～呀……欧嘎～桑”，“哈伊～哈伊～”
上了飞机，牙牙学语的小晴空在田中裕子的怀里不停的闹腾。
他好奇周围所有的一切，人来人往的随从、舷窗外的机场，都是他观察的对象。
至于妹妹小芽生，此刻她在婴儿车里睡得正香。
“后面买一架飞机吧。”白川枫在田中裕子身边坐下后，有些感叹的出了口气。
“诶？”田中裕子惊讶的转过头，“私人飞机？是不是太……”
她想说是不是太张扬了，现阶段霓虹有私人飞机的人屈指可数。
而且霓虹政府对空域管控的非常严格，所有的机场以及航行路线都对飞机做了严格的限制。
不说申请流程之麻烦，单单申请下来的各种限制也多到令人发指。
另外因为霓虹是岛国，有时候会出现不适合小型飞机飞行的气候状况，所以通常私人飞机的申请数量并不多。
然而白川枫却没有这种顾虑，他一摆手无所谓道。
“这些不用操心，也不用担心是否引人注目。到时候我会申请特别通道，一般人也见不到它。”
老子就是想花钱，什么事都憋着，那也忒没意思了。
行事低调、社交含蓄、处处鞠躬，这些白川枫都忍了。
但是花钱还要偷偷摸摸的，搞得跟做贼似的，白川枫心里非常不爽。
“不仅是飞机，游艇也要整起来。霓虹别的不多，就是港口多。
到时候从东京湾到秋田港，想去哪就去哪。
实在不行，大不了就去欧洲、米国，在那里想干什么都行。”
田中裕子见白川枫越说越激动，忍不住悄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门。
“喂～过分了呀～”白川枫差点被她傻乎乎的动作逗笑。
“小枫现在变得很有大男子气概了呢。”
也不知道是在称赞，还是在取笑，田中裕子脸上的笑容有着一丝丝促狭。
白川枫眼睛一斜，“晚上再收拾你。”
俏脸一红，田中裕子轻啐一声。
“总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这次回东京后我就让人去物色合适的服务商。
这种私人飞机、游艇，大多需要定制，有些麻烦呐～”
陷入常人无比羡慕的烦恼中的白川枫，一路上和家人说说笑笑，一个小时不到飞机就抵达了大馆机场。
是的，这次白川枫降落的机场是刚刚开港的大馆机场。
经过了三年不间断的施工，就在今年春大馆机场正式启用。
在开港的当天，白川枫也曾在这里出席了开港仪式。
只不过和那时空旷的景色相比，现在的大馆机场简直是大变样。
下了飞机的白川枫就看到不远处的停机坪上，来来往往都是接送旅客的大巴车。
那繁忙的景象，让白川枫有一种身在东京机场的错觉。
看来大馆机场的客流量，比预计的要多的多啊。
“小枫！～”这时见到白川枫他们下机的虎太郎等人，远远的就开始大声招呼起来。
白川枫转过头，这家伙正带着大丸他们几人，兴奋的小跑过来。
“虎太郎，你这家伙又黑了不少。”
“哈哈～”皮肤黝黑的虎太郎，很是豪气的大笑起来。
“小枫，你倒是又白了许多呢。”
“你这家伙～”
两人久未碰面，一上来就相互来了一个熊抱。
“秋田这里怎么样，一切都好吗？”
“放心吧，有我虎太郎在，绝对没问题的。”
“喂，谦虚一点啊。”
不得不说，现在的虎太郎已经成熟了太多。
脸上再没有当初刚去东京时的青涩与莽撞，相反虽然性格看起来依旧有些奔放，但是那种久居管理岗位的气场也已经慢慢养成。
“大丸，明年秋田大学毕业后先到白川电器实习一段时间，具体的工作方向以后再说。”
“哈伊！”已经成为大小伙的大丸，也成熟了许多。
“诶，小枫，你怎么能和我抢人呢？大丸可是我预定好的人呢。”虎太郎嚷嚷着表示不满。
“去去去～”白川枫懒得和他争辩。
作为小鹿村里这两年唯一的大学生，白川枫对他的培养，自有一套规划。
几人热热闹闹的寒暄一番后，白川枫又把他们和田中裕子的家人相互介绍了一番。
“小晴空要叫欧吉桑哦～”五大三粗的虎太郎，又开始忍不住逗弄起刚刚蹒跚学步的小晴空来。
然而长的黝黑的虎太郎实在不讨喜，小晴空对不远处候机楼的兴趣要远大过他。
结果逗弄了半天，别说欧吉桑了，小晴空连正眼都没看过他。
“真是固执的小家伙～”一无所获的虎太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行啦，走吧”白川枫抱起自家儿子，当先就向候机大厅走去。
“小枫，要直接进车站吗？下面已经准备好了。”虎太郎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先看看大馆空港吧，和之前比变化很大呢。”
“好吧，那我去通知佐佐木桑。”
“诶，佐佐木桑也来了？”
“当然啊，还不止呢。”话音刚落虎太郎已经开始招呼起身边的人，去做相关通知。
整个大馆机场的候机楼，在地面之上有三层。
目前还没有开通国际航线，运营的基本都是霓虹国内的航班。
因为所有的设施都是新建，大馆机场看起来非常有现代化的气息。
航站、跑道、停机坪等干净整洁，地勤人员也在周围忙忙碌碌。
白川枫他们进入候机大厅，迎面就看到一只硕大的秋田犬雕像。
那栩栩如生的模样，惹的没见过世面的小晴空呀呀的叫个不停。
站在大厅中央可以看到三层所有的景象，最下面也就是现在白川枫所在的一层，基本被各种商店占据。
这里卖的东西大多数秋田特产，当然也不乏咖啡店、餐饮店等配套设施。
它们的装修风格，也以秋田杉的原木色为主。
可以说整座机场大厅的设计风格，处处都体现出了秋田的地方特色。
而不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也证明了这里的客流量确实很可观。
“白川桑，许久未见，风采更胜啊。”
这时佐佐木喜久治也带着一大帮人，从不远处的通道走来。
“佐佐木桑，劳烦您特地过来，真是失礼。”
“您太客气了，秋田县上下都对白川桑这次回家之行翘首以盼呢。”
说着佐佐木喜久治抬起手向身后示意了一下，秋田县政商两界的头面人物基本都在这里了。
佐竹氏、六乡氏、岩城氏、生驹氏，这些传统地方豪族，也都很给面子的由当代家主亲自到场迎接。
不来不行，白川家现在几乎参与进了秋田的方方面面，涉及的产业之多大的惊人。
彼此之间又是好一番寒暄后，佐佐木喜久治更是引着白川枫来到了，大厅这里提前划定好的区域接受媒体的采访。
是的，白川枫这次回来，甚至惊动了秋田县的媒体。
虽然名义上是给小孩子庆祝周岁，但是这在霓虹人眼中也有着特殊的含义。
尤其是像白川枫这样在本土势力极大的家族，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接班人的亮相。
未来的白川氏第二代当主，媒体当然关注异常啦。
没办法，盛情难却之下白川枫带着田中裕子。一人抱着小晴空，一人抱着小芽生，第一次向媒体郑重介绍了两个孩子。
在秋田这里向媒体公开两个孩子的存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公告。
白川家的长男、长女已经满一周岁，未来不出意外的他们将是白川氏的门面人物。
广而告之的同时，也请秋田各界多多关照。
接受了一个短暂的采访，白川枫他们一行人又在佐佐木喜久治的带领下大概参观了一遍大馆机场。
除了白川枫刚刚看到的，在机场的正面还有一座公园，以及滑雪场的存在。
其他的一些公共设施也不少，小广场就有两三个，一些便利店一样的移动式小店也不缺。
在最初的预计里，大馆机场大概年接待40万人次。
但是现在还不到年底，这一目标已经提前完成。
按照佐佐木喜久治的说法，一个夏天接待的旅客就已经有这么多人了。
至于原因嘛，也和下面的行程有关系。
在地面的机场逛了一圈，白川枫他们一行人又前往了地下的地铁站。
相对于大馆机场的今年开港，大馆到鹿角的地铁站在去年就已经开通运行。
白川枫他们现在要坐的，就是从大馆到鹿角的专列。
为了安全考虑，也为了白川枫能有个更直观的体验。
京王和东急直接就给他安排了一辆专列，再说了白川枫本来就是出资人之一，这条铁路有他的股份在里面。
和机场一样，铁路线也是刚刚新修成的，所有的一切都非常新。
看着窗明几净的车厢，以及外面飞驰而过的沿路风景。
白川枫不禁心生感慨，这又让他有这一种在前世坐地铁的感觉了。
只不过区别就是，霓虹这里的地铁多位于地面，视野开阔。
而天朝的地铁则大多在地下，速度也更快一点。
从大馆到鹿角，30公里的路程，十五分钟不用就到了。
毕竟是专列，时速一百多公里。以前看似翻山越岭的路程，现在转瞬即逝。
果然，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是至理名言啊。
体验了这一趟旅程的白川枫，现在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太快了。
从东京到鹿角太快了，如果没有刚刚的耽搁，一个半小时绰绰有余。
想想和虎太郎第一次去东京时，他们又是转车，又是换站，足足花了两天的功夫才抵达东京。
现在呢？一个半小时！
而这一切的变化源于谁？白川枫心底的自豪与骄傲，溢于言表。
小鹿啊，小鹿，现在你可以为我而骄傲了！

第四百一十九章 蜕变与传承
列车抵达鹿角站，白川枫一行人下来，扑面而来的就是栏杆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因为是专列的缘故，在出站口的地方，特地设置了隔离栏杆。
普通往来的旅客，离白川枫他们出来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
不过第一次见到车站这里如此大张旗鼓的接待一行人，大家纷纷好奇的向这里张望。
“诶，是哪位大人物需要动用专列？不会是舔皇陛下出巡吧？”
“笨蛋，舔皇陛下怎么会来东北，而且要来也是夏天的时候来避暑才对啊。”
正在候车的两位游客，一边好奇的向专列张望，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这时单独隔离开的人群那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相机的闪光灯。
白川枫和田中裕子抱着孩子，联袂从车里走了出来。
“诶，诶，诶？！”刚刚还在闲聊的游客突然激动的跳了起来。
“诶，怎么了？”他的同伴也连忙站了起来。
“是她，是他们夫妻俩！”
“谁？”
“阿信啊！白川电器！田中裕子桑！”
一说到“白川电器、田中裕子”这两个词，同伴终于反应来车站这里迎接的是谁了。
“听说那位白川桑的老家，就在鹿角度假区？”
两位游客对视了一眼后，不约而同的举起脖子上的相机开始记录下这难得的一刻。
作为来这里旅游的游客，怎么能缺少相机呢。
这对传奇夫妻，在霓虹那可太有名了。
一个因为白手起家而闻名，一个因为超过山口百惠达到女艺人的顶峰而闻名。
当然，他们韶华不负的恋情同样让人羡慕不已。
“阿部桑，您太客气了。”
鹿角这里，市长阿部新同样带着人，在车站特地迎接白川枫。
“白川桑荣归故里，那是整个鹿角的喜事，再怎么样都不过分。”
阿部新觉得自己一生的政治生涯，都因白川枫而改变了。
谁能想到，往昔毫不起眼的鹿角会发展到今天这番模样呢。
简单的和本地士商寒暄后，白川枫也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鹿角这里，这么长时间又有了哪些变化。
距离上一次回来已经一年多了，想必鹿角已经又是一番风貌了吧。
因为不想打扰到普通游客，白川枫特地关照阿部新不用处处清场或者大张旗鼓的护在左右。
白川枫直接和田中裕子一辆车，慢悠悠的在街上逛了起来。
现在的鹿角确实变得白川枫自己都快不认识了，以前的房屋几乎全部被各种各样的新式建筑所取代。
鹿角市原本的花轮盆地其实非常宽敞，但现在这一切早已不复存在。
整个鹿角市中心已经被划分成了好几个区域，南部是以八幡平温泉乡为代表的住宿度假区。
在那里有大名鼎鼎的八王子酒店、以及超过4万平的星野度假村酒店。
前者属于西武集团，其建筑风格多为西方中世纪古典风。
古堡式的大堂、颇具基督风格的教堂、以西式的咖啡厅、餐馆，这里应有尽有。
置身这里，仿佛漫步在一个中世纪的欧洲小镇。
至于星野度假区，它的开发者是星野集团，以开发各种度假区而闻名。
星野酒店的风格在鹿角这里则是以复古的现代风为主，大气简约又颇具古韵。
并且除了酒店，它还自带了各种休闲区，包括公园、湖泊、户外有氧运动区等。
整座星野度假区和更南边的八幡平温泉乡，很是巧妙的融合在了一起。
鹿角南部以北的中心区则是花轮中心街，这里就热闹了许多。
各种各样的品牌店鳞次栉比，国内亦或者海外的某些连锁店这里都可以看到。
两年之前白川控股建立的白鹿商城也位于这附近，它和花轮中心街融合为一体，构成了鹿角的主要购物区。
而且现在这里已经不叫花轮中心街了，大家更喜欢称呼它为银座中心街。
没错，银座可不是东京中央区那里的特有称呼。
全霓虹有三百多处名为银座中心街的地方，只要是繁华一点街道都称自己是银座。
究其根源，还是因为银座太出名了。
全国人民都认“银座”这两个字，它现在已经成为了霓虹现代化商业街的名片。
于是大家不约而同开始蹭银座的热度，反正这又不是注册的商标，全国各地想用就用。
鹿角这里也不能免俗，为了凸显自己的繁华与人气。
阿部新当即在原本的花轮街地域竖起了一块牌坊，上书“鹿角银座”四个汉字。
啧，装碧也要装全了，牌坊一立底气瞬间又足了很多。
银座中心街再往北，则是以运动娱乐区为主的场所集中地。
两座高尔夫场、一座滑雪场、一座网球场、一座骑术俱乐部以及十和田美术馆。
它们占据了鹿角市北部平原的大半区域，从南到北，这就是鹿角度假区的全部风貌了。
当然这只是市中心区域，在外围还有自然之森国家生态公园，米代川流域瀑布、溪流、潭水等自然景观。
以及位于鹿角最北边的十和田湖，那里也正在开发旅游观光景点。
纵观整个鹿角，由里到外已经完成了华丽的蜕变。
根据阿部新的说法，单单今年夏天，鹿角就接待了40多万名游客。
五六年之前鹿角的总人口才五万多，七八倍的翻升，难怪阿部新一路上笑的合不拢嘴。
如此多的游客，鹿角的经济规模也跟着翻了好几倍。
至于吸引游客的原因，也是多方面的因素一起作用的结果。
便捷的交通以及凉爽的气候，让鹿角这里成为了霓虹人民避暑之地名单中的另外一个选择。
而且和轻井泽的昂贵不同，鹿角这里的价格非常亲民。
除了知名的品牌店，当地老店的价格比东京便宜了一大截。
这也是为什么鹿角能快速聚集人气的原因之一，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而鹿角这里大半的资产，都属于白川枫。
从昔日平平无常的小城，蜕变为现在的光景，白川枫付出良多。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鹿角人民也无比拥戴他所作的一切。
“小枫你的老家，看起来很不错嘛，好像比北海道的札幌还繁华。”
田中裕子看着街边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忍不住出声感叹。
白川枫苦笑一声，“裕子那是你现在看到的鹿角，几年之前可不是这样呢。”
“是嘛”田中裕子点点头，好像确实如此。
她记得去年结婚时也曾在这里匆匆一瞥，那时的人就明显没有现在多。
“以后这里的人还会更多，到那时候说不定小鹿都会变得不再安静呢。”
85、86年以后，霓虹人民全国各地、全世界各地的度假旅游风潮掀起之后，那才是鹿角发展的黄金时期。
如今这颗位于东北之地的璀璨明珠，已经在绽放光华。
黄金时代，相信它的风采更胜现在。
在鹿角这里大概逛了一圈，白川枫他们就回到了自己的故居，小鹿镇。
因为毗邻鹿角度假区的原因，小鹿古镇这里也是游人不绝。
这一次白川枫回来主要是为两个小家伙，举行周岁仪式。
在霓虹，人们同样有为孩子办周岁的习惯。
甚至连古老的“抓周”习俗都有，不过这里的抓周不拿实物。
而是把各种不同的名称写在卡片上，让孩子自己选择。
白川枫为小晴空他们的举办的周岁仪式，既简单又不简单。
依旧是小鹿镇上的月山神社，在十月中下旬的一天，这里再次宾客盈门。
穿着和服的白川枫和田中裕子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们的身边咿呀咿呀出声的小晴空和小芽生，同样也是一套小小的和服装扮。
在给神社上了一炷香之后，神官带着巫女开始为两位小主角祈福。
之所以选择这种古老的祭祀仪式，并不是白川枫迷信，而是它有着特殊的含义。
看看他们身后两排跟着行礼的宾客身份，就知道了。
白川电器的长谷川、安田，SIC的中岛平太郎，北都银行的新井裕，HAL的岩田聪，等等……
零零总总十几位，全都是白川控股旗下会社的社长桑或者负责人。
他们出现在这里，并且参加白川枫孩子周岁的生日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尤其是这两个孩子中，有一个是白川家的长男。
在一套肃穆的流程走完之后，白川枫又带着众人回到了小鹿镇上的会堂中心。
这里接下来会宴请众位宾客，并庆祝孩子的一周岁生辰。
大堂的最上首，白川枫当仁不让的坐在了正中间，田中裕子稍稍落后他半个身位。
下面盘腿而坐的除了白川控股的众人，还有秋田知事佐佐木喜久治，鹿角市长阿部新。
小晴空和小芽生也在保姆的照应下，位于他们的左手边。
两个小家伙的生辰，白川枫并没有搞什么抓周。
取而代之的是大家的面前都摆了一杯酒，在郑重的介绍了两个孩子之后。
白川枫端起酒杯，对着下面的众人微微致意。
“诸君，以后就拜托各位了。”
说完他一仰头，直接一杯酒喝完。
位于他身侧的田中裕子，也端起酒杯向着大家行礼后，饮尽了杯中之物。
下面的众人对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的端起酒杯，“为白川桑贺！”
杯酒进腹，传承已明。

第四百二十章 家族继承
白川枫之所以为小晴空他们举办这种传统的周岁仪式，除了庆祝之外，自然也别有一番含义。
群宴宾客那是在向本地社会各阶层告知，他白川枫承认这对儿女为白川家的嫡系所出。
尤其是作为长男的白川晴空，他的身份更具有象征意义。
经过了这次生日宴会之后，至少秋田本地以后都会承认白川晴空在某种身份上的合法性。
而白川控股旗下众多管理层喝下的那杯酒，那就不仅仅是象征意义那么简单了。
霓虹的“家”文化虽然也是在儒家及佛教的影响下形成，但是它又和华夏的“家”文化有些区别。
从明治维新以来，霓虹大量吸收西方文明，形成了新的近代证治体制。
这种体制长期未发生变化，使得霓虹直到现在仍保持十分稳定的社会结构。
它既有传统保守的一面，又有现代文明开放性的一面。
“万世一系”的舔皇制度依旧代代相传，而人们的思想又在不同程度上进行更加开放的转变。
但是这种转变仍然没有动摇“家”文化的认知，让家业持续下去的强烈意志已经成为社会共识。
在“家”文化中，“家”的存续和传承十分重要。
而作为“家”扩展和延伸的家族企业，其存续以及事业的传承也被置于非常重要的地位。
同时霓虹封闭环境所造就的阶级固化，也为家族企业的存续提供了重要的生存土壤。
后世我们经常看到有些寿司店一开就是几十上百年，店主一直从爷爷辈继承到了现在的孙儿辈。
如果和他们聊聊这些话题，大家甚至会惊奇的发现，作为现代的年轻人他们并不排斥继承祖辈的事业。
在霓虹人眼中，子承父业，代代相传是件天经地义的事。
精神上的保守，普通人性格上的安分守己，甚至会让他们将祖业当作唯一崇高的事业。
也是因为这些原因，霓虹的家族企业才会几十上百年的往下传承。
同样，白川控股也算是一种家族企业。
媒体们称呼其为“白川财阀”，也并非毫无道理。
无论是社会大众，还是其他财阀，甚至白川枫自己都承认了这种说法。
就像之前说的，在霓虹这是社会共识。
而白川枫想要自己的家族事业长久的传承下去，那么某些古老的传统他也需要去遵守。
可是白川控股和寿司店不一样，它不能简单的交给自己儿子后，就万事大吉了。
家族企业，尤其是规模巨大的家族企业传承，其实是一件冷冰冰的事。
看看那些传统财阀的继承制就知道了，养子、招婿等等手段数不胜数。
一切的目标都是为了家族传承而设立，血缘关系、儿女的幸福，这些都是可以牺牲的东西。
当然这是因为长子不成器的时候，才会采取这种手段。
否则的话，长男继承家业也是霓虹人的普遍共识。
就像屋守浩在歌曲《我在哭啊》里唱的那样，主角想和自己的女友一起去东京打拼，都已经成为奢望。
因为作为家中的长男，他需要留在乡下继承父母的土地，然后当一辈子的农夫。
这样的故事大家听了或许会同情，但又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长男就是如此，有继承权的同时，也有自己的义务。
小晴空虽然现在还小，但从法理上来说他就是白川家的长男。
未来只要按部就班的成长，那么白川枫之下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就是他。
这一点是社会的共识，是白川控股旗下众人的共识，白川枫也需要尊重大家的想法。
当然事情也并非绝对，如果未来长男不堪大任，那么他也可以重新指定继承人。
就比如西武集团的堤义明，他就是妾生子。最后因为能力出众，他被父亲指定为了家族继承人。
不过这并不妨碍白川枫，为小晴空举行正式的周岁仪式。
因为在现代精英教育的加持下，下一代人的成长在先天性上，就比大多数普通人要优越太多。
而在这种环境下培养出的后代，可以说在见识、能力、学识上，也已经胜出普通人太多。
所以某种程度上而言，白川家的下一代继承人已经比较明确。
另外之所以说霓虹的“家”文化，带有冷冰冰的意味。
在亲生子女之间的继承制上，它也非常绝情且冷酷。
和华夏的兄弟均分制不同，霓虹采取的是“单子继承制”。
所谓的单子继承制，就是家族事业只会传给后代中的一位成员，其他成员则要被“扫地出门”。
这种做法看起来很无情，可这样做的目的，一是为了防止内斗，二是避免家族实力因分家而削弱。
财产均分往往导致经商活动规模无法扩大，而小企业还会在竞争中被排挤、吞并。
后世凹门赌王几个子女争夺家产的新闻还历历在目，三星家族内部也曾上演过财产争夺战。
其精彩程度不亚于某些宫廷大剧，但最终的结果基本都是以各方伤痕累累而收场。
毫无疑问这无益于家族企业的延续与扩张，某种程度上还会削弱彼此的实力。
但是在霓虹就很少发生这样的事，其根源就在于“单子继承制”。
正常情况下，长子承担这一责任，次子等则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而当长子继承有可能危及家族利益时，父亲可提出断绝父子关系，并将其逐出家门，改由次子或其他儿子继承。
虽然霓虹的法律上，已经明确废除了嫡长子继承制。
但许多家族为了保证企业的长久竞争力，仍然在采取这一做法。
尤其是那些传统财阀，在这一点更是默契无比。
那么白川枫会怎么做呢？是否也依旧会实行“单子继承制”？
某种程度上而言确实如此，但又不完全是。
毕竟单子继承制虽然绝情，但它的优点也非常明显。
第一，产权明晰。家族企业的产权明晰化后，没有了纷争，就少了伤害！
第二，具有个体性，家族企业产权个体化。权力集中于某一人之手，更有利于决策的施行，避免无意义的分歧。
第三，财富增长有递增性。与华夏大多家族企业的诸子均分相比，单子继承制避免了产权的分割，有利于产权范围扩大，为企业产权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当然风险与收益并存，家族继承人一旦出问题，对家族企业的打击也非常明显。
所以继承人的选择慎之又慎，遇到问题废除时也绝不手软。
不得不说正是这种冷冰冰且绝情的继承制度，才造就了霓虹大量的家族企业能上百年的延续下去。
但白川枫终究来自于华夏，在对待自己的子女问题上，他始终怀有为人父的那一份温情。
既想白川家以后能继续发展壮大、连绵不绝，又想自己的孩子在各自的天地里一展所长，而不是像附庸或者牺牲品一样湮灭自己的才华。
那么该怎么办呢？白川枫决定在一定程度上“分业”。
现有的白川控股以后依旧会由晴空继承，但是白川枫同时又会在不损伤白川控股的前提下，大力扶持其他孩子的事业发展。
比如松阪庆子所生的横久，如果他未来有想法，白川枫不介意把他外放出去然后成立自己的会社。
在资源上他也会给予一定的帮助，至于最后能发展到什么程度，那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不过家族内部，不得同业竞争。分业发展，才是长久之计。
当然这一切都还早，白川枫也还年轻。在未来他也有足够的精力，去教育自己的孩子。
但是迫于霓虹的传统，有些事他也不得不先提前明晰。
秋田这里白川枫没有久留，孩子的周岁生日结束之后，他大概巡视了一圈自己的产业就又回到了东京。
终究是霓虹的中心，这里的舞台胜过世界上大多数城市。
回到东京的白川枫，其他事情先放一边，他和白川电器、HAL以及SIC己方负责人一起商量了一件事。
那就是成立，通信运营商的可能性。
在当前年代霓虹的通信领域依旧属于政府垄断行业，霓虹电话电信公社就是垄断之下的产物。
它归属于邮政省的外围团体而存在，成立的资金完全由政府机构提供，算是根正苗红的国家事业单位。
但是就在最近白川枫听到了一些内幕消息，邮政省内部正在讨论通信自由化、民营化的可能性。
消息来源于电话电信公社的某位高层，他和白川枫算是有点私交，之前在霞会馆和皇家御院都有过交流。
在稍微探了探口风之后，白川枫心思立马就活络了起来。
按照内部说法，初审已经通过，不出意外通信自由化、民营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
既然如此，哪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当然是先下手为强啊。
正好白川电器正在开发自己的寻呼机，你看这不机会就来了吗？
单纯做寻呼机，那只赚卖产品的钱。
但如果加上通信运营商上的话，这个利润将来就会被放大很多倍。
内部讨论一下，都觉得通信属于蓝海，未来大有可为。
紧接着十一月份邮政省发布的《电信通信事业法草案》，更是为白川枫打了一剂强心针。
原则上允许民营会社进入电气通信行业，但是前提需要审核，未来一段时间也只是先试运营看看社会反馈。
不过这难不倒白川枫，很快白川控股之下一家名为日本联通通信株式会社就成立了，简称NUCT。
不是白川枫不想起电信通信或者移动通信，这样更具识别度的名字。
而是因为当他把日本电信通信名字提交上去之后，竟然被驳回了。
原因是名字与日本电信电话通信重合度较高，所以不予采用。
后来白川枫又退而求其次，提交了日本移动通信的名字。
奈何依旧被驳回了，这次的原因是这个名字已经被人提前抢注了。
白川枫一查，TWJ、丰田汽车、东京电力、中部电力几家联合出资，成立了日本移动通信，简称KDDI。
娘的，敢情大家都是舅舅党，早就已经提前在这等着呢。
果然，通信这块香饽饽，有点实力的都想插一脚。
没办法，晚了一步的白川控股只能拿下“日本联通”这个名字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 尾声
霓虹比起华夏，在起名这方面还是宽松了许多。
稍微有点实力的人在会社名字前面，加个“日本”、“东京”之类的完全不成问题。
并不需要像华夏那样，必须要有国资背景，才能加上国家名字的前缀。
既然如此，那白川枫就不客气了。
虽然联通没有“电信”、“移动”，这些字眼更具有辨识度，但是“日本联通通信”也还算朗朗上口。
至少大众看到名字，就知道这家会社是干什么的。
不过仅仅是注册了株式会社还不行，要想真正成为通信运营商还需要覆盖度足够广的基站。
白川枫暂时并不打算直接进入电话领域，一穷二白的日本联通暂时也没有底蕴去经营这些业务。
现在的电话都是有线通信，想要开展业务那就从头到尾去架设。
然而单单是线路的铺设就是一笔天文数字的投入，这种基建性的工作也只有国家入场才能搞定。
那么刚刚成立的日本联通能开展哪些业务呢？白川枫在注册会社时，写明的经营范围是电信服务及数字通信。
电信服务最初提供的内容是电报，在63年也就是二十年前，电信电话公社开始开通这项业务。
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使用电报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不过未来文字短信、网络等都会并到电信业务范围之内，所以现在白川枫也只是在未雨绸缪。
至于数字通信，那就是现在逐渐开始流行起来的寻呼机服务了。
全国范围内的有线通信，白川枫搞不起。但是建设基站，开通寻呼服务还是可以的。
一座五十米高的发射天线基站，假使它的辐射功率为100W。
那么在城市户外，其覆盖范围是15公里，室内是5公里。
放到比较空旷的郊区，那么室外可以覆盖到25公里，室内8公里左右。
所以如果是架设基站的话，几天就可以完成一个区域的全覆盖。
而且寻呼机的频段较低，穿透性更好，在信号上比后世的手机还可靠。
白川枫不指望自家的联通，在短时间内做到全国范围内的覆盖，那不现实。
但他完全可以先在以东京为代表的关东区域开展服务，然后再慢慢向关西、九州、东北、北海道扩散。
而且前期只需要在重点城市，开通联通的信号即可。
毕竟作为通信领域的老大，电信电话公社在68年开始寻呼机服务，到现在的用户也不过才几百万。
当然这和现在的寻呼机价格昂贵也有一定的关系，不过联通想要从电信电话嘴里夺食，那也任重而道远。
所以为了更快速的打开市场，这时候白川电器自己的开发的寻呼机就成为了关键。
霓虹这里的通信运营基本都是合约机模式，会社新开发了一款寻呼机不能单卖，只能和电信电话公社合作。
未来的手机也是如此，消费者想买手机，只能去营业厅选购。
买完了，也就意味着你的号码及套餐都会在营业厅所属的运营商处办理。
所以白川枫想要进入通信行业，自己旗下另外一个品牌生产的寻呼机就会成为一种助力。
当然此刻白川电器的寻呼机还未上市，它的核心依旧是芯片，射频芯片。
而关于通信技术，白川电器选择的合作对象是东北大学。
在霓虹，东北大学的通信专业，甚至可以排到难波问。
所以白川电器想要做通信技术方面的突破，它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因为之前有过口香糖电池的合作经历，理所当然的白川电器的通信工程研究室也建在了东北。
不过此刻具体的产品还未成型，日本联通也还未获得政府正式发放的频段牌照，基站更是无从谈起。
所以乐观预计，最快明年日本联通和白川电器的寻呼机才能上市并运营。
……
同在十一月，霓虹这里还发生了一件全民热议的事。
那就是新一代纸币，于月初已经正式发行，并于当天进入市场开始流通。
这一代的纸币，一万日元上面的封面人物不再是圣德太子，而是改成了福泽谕吉。
五千纸币是新渡户稻造，一千纸币是夏目漱石。
没错就是那位，月色真美的夏目漱石。
三位上榜的人物不是经济学家，就是教育家、文学家。
在这方面，本子也是努力降低皇室的存在感，营造出社会公平、尊重个人贡献的景象。
不过对于大多人而言，大家看的都是那加粗的数字，谁没事盯着头像看啊。
倒是庆应那里高兴的就差敲锣打鼓了，福泽谕吉是庆应的创办人。
扬眉吐气的庆应现在就可以使劲吹自己有钱了，不信你去看看最新的一万日元大钞。
纷纷扰扰间，时光飞逝，转眼已经进入了十二月。
这一年白川电器并没有在产品创新上进行跨越式的前进，除了掌机ODS以及光盘可刻录机两种产品，称的上是创新。
其他如电子词典，其受众终究局限于学生群体。和随身听这种全民消费品相比，市场规模要缩小很多。
但产品阵容的丰富，有利于提升白川电器的品牌形象。
这就和白川枫想在未来做笔记本一样，其利润可能有限，甚至比不过游戏机。
但是笔记本在大众心目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它是高科技、高精密、高水平的代名词。
把笔记本和随身听放在一起，人们天然就会高看笔记本一眼。
白川电器卖笔记本可能利润一般，但是对外展示的形象不一样啊。
瞧，不愧是大牌子，笔记本这种高技术含量的东西也是手到擒来。
当企业经营到一定的体量之后，利润重要，品牌形象同样重要。
要说如何决定做不做一件产品，考量的因素也有很多种。
只要有利可图，又能提升品牌形象，那为什么不做。
至于去年决定要开发的STN及TFT屏产品，暂时也在稳步推进。
但终究因为各自的缺陷，它们还未得到大规模的应用。
STN屏刷新率不够，还达不到想要的显示效果。TFT屏尺寸不够，成本也太高了，难以推广。
倒是富士通决定使用SIC的STN屏，制作一款黑白显示器应用在其某款高端计算机上。
现在的大屁股电脑，很多也是黑白屏。
比如苹果年初发布的Mac电脑，其像素虽然提升了，但也依旧是黑白屏。
所以超薄的STN黑白屏甚至TFT黑白屏，在当下依旧很有市场。
况且LCD屏主打的就是高清、超薄、便捷，色彩反倒成了其次。
至于为什么不进入电视机领域？废话现在大家看的都是彩电，谁去看你的黑白LCD啊。
所以要想打入电视机领域，只能等待彩色TFT迎来突破。
……
“小枫，为什么我的肚子一直没动静呢？”
瘫软在床的松田圣子，撅着嘴巴很是不解的抚摸着自己的肚皮。
“这种事情当然顺其自然啦～”
陷入贤者时间的白川枫，微闭着眼睛慵懒的咕哝道。
然而这样的说辞，并不能让松田圣子信服。
按理说，她最近做功课绝对称得上是勤劳了。
奈何仿佛故意和她作对一样，努力了几个月竟然一点变化也没有。
以前她倒是不急，毕竟自己年纪也不大。
但是自从转到了SAOND了之后，她就成了老板娘一样的存在。
那日子别提过的多潇洒了，在钞能力的发动下，著名的词作曲人纷纷送来作品。
想唱什么类型的歌，就唱什么类型的歌。偶尔有些小扑也不要紧，反正自家底子厚。
但是肆意潇洒的日子过的多了，有时候也会感到枯燥无味。
但要说放弃光鲜亮丽的艺人光环吧，她又有些舍不得。
其他偶像明星之所以过的不幸福，那是种种约束与压力太多。
但是这对她不成立啊，自由自在又有钱的艺人，其实还是很爽的。
但枯燥归枯燥，放弃明星光环那是不可能的，她喜欢万人瞩目的那种感觉。
最终思虑再三，松田圣子决定先生个孩子调剂调剂生活。
而且别以为她不知道，不说田中裕子那里，就连一直和她不怎么对眼的松坂庆子都生了一对龙凤胎。
几相对比一下，压力徒然就来到了光溜溜的松田圣子这里。
她也知道，以后想要获得足够的地位与尊重，没有子女是不行的。
100亿美元呐，世界大富豪的称号也配的上吧。
松田圣子眼中闪过“$$”的符号，报纸上关于白川枫财富的推算数字，她可是记得很清楚呢。
心里热乎乎的她，眼睛一转，就想再挨一顿打。
奈何看白川枫舒舒服服小睡的模样，她又不得不放弃了这样的打算。
既然数量不够，那就只能质量来凑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松田圣子一双白嫩的大腿“啪”的并拢在一起。
然后身体一转，上身躺在床上，一双腿高高举起靠在了卧室的墙壁上。
整个人仿佛倒立一般，屏气凝神。
“诶，在干什么呢？”
被她动作吵醒的白川枫，看到松田圣子如此怪异的姿势，不禁有些好奇。
“这是秘方，据说很灵哦～”神神秘秘的松田圣子，并不打算告诉他这样做的目的。
这是……倒挂金钩？白川枫面色变得古怪。
“讨厌～请转过身去～”见到白川枫的脸色渐渐变态，松田圣子大羞。
“圣子，要不我再帮你加点？”
“诶？”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白川枫已经伸出了自己的魔抓。
……
急性子的1984已经匆匆忙忙，告辞而去。
注定在霓虹历史上，留下浓重一笔的1985已经翩翩而至。

第四百二十二章 世博会
1984年虽然已经匆匆而过，但是这一年对于白川枫来说同样是不平凡的一年。
这一年白川控股的净利润首次突破30亿美元，其中各种专利及授权费用营收在总利润中的占比开始大幅上升。
SIC的芯片授权、CD－ROM的专利费、光驱专利费、口香糖电池的专利费、LCD领域的部分专利费、耳机音频领域的专利费。
这些所有的专利合计有1000多条，它们直接为白川控股贡献了8亿美元以上的授权利润。
从最开始的依靠制造业盈利，到今年专利费用占比接近总利润的三分之一。
这一过程也是白川控股升级产业机构，开始参与标准制定，进入更高等级的技术领域竞争所带来的红利。
一流的企业卖大楼……，啊呸，一流的企业卖标准。
今年无论是白川电器，还是SIC，基本已经实现了这一过程的升级过渡。
只要以后在研发领域进行持续投入，未来即使遇到产品竞争问题，它们也可以活得很滋润而不用担心经营危机。
除了这两个顶梁柱，实体制造业上LCD、光盘工厂、电池工厂相比去年都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前两者甚至做到了霓虹顶尖，位于第一梯队的最前端。
它们都是白川枫控股的宝贵财富，虽然暂时还未大规模普及，但是未来可期。
尤其是LCD，白川枫已经决定在白川控股之下成立专门的子会社，用来管理LCD工厂的一系列的经营问题。
显示器面板在未来的市场不言而喻，它的变种LED、OLED等等前景广阔，SIC那里已经在做前瞻性的布局。
至于传媒业，经过一年的重组。每日新闻扭亏为盈，虽然盈利不多，但至少可以生活自理了。
作为自己手里的喉舌，即使赚钱能力比制造业差远了，但是舆论的权柄值得白川枫贴钱养它。
其他诸如高德、大映之流，怎么说呢？蚊子腿也算是肉吧。
传媒互娱领域，真正赚钱的大户还得看HAL，它为白川控股带来的利润仅次于白川电器。
而胖同学岩田聪，也已经由副转正正式升任HAL社长一职。
事实证明岩田同学不仅在技术上有一手，对于游戏软件行业的前瞻性以及管理能力也同样出色。
相信再过几年随着阅历、经验的增长，他将会变得更加成熟。
1984年，成长的不止这些会社，北都银行现在已经成为了一家名副其实的中大型银行。
旗下各种金融业务齐全，分行更是遍布霓虹南北。
跟随白川控股旗下制造业的脚步，从九州到北海道大一点的城市都可以看到它的身影。
虽然用户群体还比不上三菱、住友这些传统大银行，但是除了自身的扩展，北都银行还积极参与各地方的投资建设。
入股或者收购的地方小银行也有十几家之多，一个庞大的金融集团，单单只有自身一家银行是不够的。
看看三菱他们就知道了，全国各地都有和它相关联的银行。
北都银行其实也是在复制这一路线，只不过速度克制了很多。因为要节省经费，后面留作大用。
同样是在1984年底，白川电器的市值已经突破4.5万亿日元，位居霓虹会社前十名的第七位。
老牌电子制造企业夏普、NEC等都排在了它的身后，其高盈利率是市场看好白川电器的主要原因。
另外随着旗下产品越来越多，“白川电器”几个字也越来越多的参与到了人们的生活中。
它目前在霓虹的唯一对手就是索尼，其他诸如东芝、日立等都已经不在内部对标的范围之内。
1985年的新年，白川枫一家四口依旧在东京度过。
和子和白川隼人在小晴空他们周岁生日后，就一直留在了小鹿。
对于他们来说，东京虽然繁华，但也太过吵闹。
还是自然风光秀丽，日子安宁的小鹿，才是能让他们心安放松的地方。
不过他们虽然回到了小鹿乡下，但是以后每年夏天白川枫也会带着自己的孩子去看望他们。
不仅仅是晴空和芽生，还有唯香、横久他也会带过去让父母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但是嘛，暂时白川枫的精力还是放在了事业上，毕竟今年是1985年啊。
对于霓虹人来说注定不平凡的一年，同样对于白川枫来说也是机会绝佳的一年。
自从一月份以来，报纸上已经开始报道米日两国政府正讨论调整汇率，以人工干扰的方式贬值美元的可行性。
同时参加会议的还有英、德、法几国，当然这只是前期性的讨论，正式会议等到下半年才会召开。
这件事刚刚在财经界泛起一些波澜，但很快它就被另外一件事抢走了热度。
三月份，霓虹在筑波举办的第72届世界博览会即将召开。
本届世博会以“居住与环境，人类居家科技”为主题，大会名称“国际科学技术博览会”。
这是霓虹第三次举办世博会了，但是85年的这次世博会在霓虹引起了空前的热度。
从倒计时1000天开始，霓虹就已经在做相关方面的宣传。
除了向世界各国广散英雄帖，霓虹国内的企业也是踊跃参与。
尤其是进入85年以来，电视台、媒体、电台上几乎是铺天盖地的宣传。
同时霓虹政府规定，全国范围内的学生，包括中小学生、高中、大学、短大等所有群体，皆可免票进入世博园之内。
企业会社也开始大规模组织员工参观即将到来的世博会，有的干脆直接放假一天自由前往会场。
可以说下从小学生，上到工作的成年人，几乎全民参与。
私下里大家平时聊天，说的也是本次世博会。
那言语中的自豪与饱满的精神面貌，当真是感染了整个霓虹。
听着自己会社的员工，甚至田中裕子、松阪庆子她们也和他聊起马上开幕的世博会。
白川枫恍惚间有一种身处当年燕京奥运会的错觉，大家都是一样的发自内心感到自豪和骄傲啊。
而之所以大家会如此热捧本次世博会，那是因为现在的霓虹也迫切的需要向世界展示自己的全新面貌。
经过了几十年的发展，如今霓虹已于78年成为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汽车、电子，霓虹的科技产品正在攻略全世界。
而一向以科技为核心主题的世博会，就是霓虹再一次向全世界展示技术与进步的最佳时机。
广大的人民群众同样明白这个道理，他们觉得属于霓虹的时代已经到来。
在某些科技领域，霓虹甚至已经超越米国，位居世界第一。
那种迫切需要世界的认同感，白川枫能体会，毕竟前世他也曾有过这种经历。
所以当白川电器开启担任世博会展馆的工作驻场及志愿者报名时，会社内部踊跃参与，光是自荐信就收到了六百多封。
可见大家对于本次世博会的热情，与殷切期盼。
是的，白川电器也参加了这次筑波世博会。
并且还是政府主动邀请的，和索尼、松下他们一样，白川电器会有专属于自己的展览馆，“白川馆”。
啧～，怎么样？有排面吧。
废话，现在白川电器无论在霓虹国内还是在海外，那都是霓虹科技公司的代表之一。
这些年在产品上的创新，可是仅次于索尼，这种情况下有一座自己的展馆那不是应该的？
在一年半之前，拿到确定的名额及邀请函后，白川电器就为这一天而准备。
这是霓虹向世界展示科技形象的时候，同样也是白川电器向世界展示实力的时候。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白川枫当然不会错过。
整个白川控股旗下所有的会社，全力配合白川电器完成各种脑洞产品的设计与制作。
投入的成本不计其数，制作出来的脑洞产品就连自家人都惊呆了。
一年多所作的努力，就等着在世博会上一鸣惊人呢。
说来关于世博会的名额问题，在举办地点定下来之时，就已经在审核确定了。
奈何白川电器异军突起的太快，霓虹市值前十啊，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再加上白川枫关系硬的很，最后又单独把白川电器的名字加了进去。
虽然准备的时间没有索尼他们那么充足，但是有白川枫在，不用担心自己的产品不够惊艳。
在政府这里的审核机构看了事物之后，都快惊掉了下巴。
哟西，这才是霓虹科技的代表！
啪！大章一盖，白川电器顺利拿到了入门券。
时间很快来到了3月17日这一天，筑波世博会开幕式正式开启！
这一天白川枫同样早早起床，驱车前往距离东京50公里的筑波市。
不仅是他，田中裕子、松阪庆子、松田圣子几人，也都会分批前往。
难得一见的盛事，大家都不能免俗的想一睹它的风采。
抵达会场的白川枫从车上刚下来，就为眼前磅礴繁多的会馆所赞叹。
100多公顷的土地，几百座各式各样的展馆，看起来确实震撼人心。
不过现在还不是感叹的时候，他还有其他事要做。
来到科技总馆，白川枫还没进入内部，就碰到了一位熟人。
“白川～”刚刚抵达这里的明仁看见他，笑着朝这边招了招手。
“太子殿下”迎上前去的白川枫率先行礼。
毕竟和自己的父母同辈，白川枫对于明仁也是执晚辈之礼。
“好啦～不必客气”明仁摆了摆手，“听说你的白川馆有很新奇的玩意儿？”
因为和白川枫私下很熟，明仁说起话来也比较随意。
“太子殿下等会去看看就知道了。”白川枫笑着卖起了关子。
“哈哈，好”明仁很是开心的答应了下来。
作为本次世博会的名誉总裁，明仁需要在世博会开幕式上发言。
同样白川枫在本次世博会上，也有额外的身份担任。

第四百二十三章 脑洞大赛
1985年的筑波世博会，明仁太子担任名誉总裁，土光敏夫担任会长。
这位不仅年纪大，资历更是深厚。担任过东芝的社长及会长，连任了六届经济团体联合会的会长一职。
在81年更是接受了内阁的委托，开始对一系列的国营机构进行经济化改革。
作为从明治时代走过来的人，身上的各种勋章都好几枚。
面对近九十高龄的他，白川枫也表现的很谦逊。
没办法，人家的经历的风雨说不定比他吃的饭还多。
在霓虹资历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明，哪怕他再有钱也不好使。
在总馆这里白川枫还见到了井深大，这位索尼的创办者之一。
“白川桑，阁下的SIC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呢。”
井深大见到白川枫的第一面，就是盛赞SIC所取得的成就。
根据最新的研究报告，SIC已经成为霓虹第七大半导体企业。
作为唯一一家以处理器芯片为核心业务的会社，SIC没有自己的晶圆厂。
但它却能在一众DRAM芯片大物中脱颖而出，可见其技术有多硬。
“井深桑，要说在半导体领域，您和索尼才是霓虹的先驱。”
白川枫知道为什么井深大不提白川电器，反而很重视SIC。
其原因就是他在索尼开发的晶体管收音机，为霓虹的半导体引入了第一粒火种。
从资历上来说，他确实是霓虹半导体的引路人。
“过去的事当不得什么，未来属于你们年轻人。”
井深大看着外面世博会欣欣向荣的景象，暗自感慨。
他年纪已经大了，身体也不太好，要不是因为世博会他基本不会出来走动。
但是此行所见到的一切，都让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老了。
未来必将属于那些精彩绝艳的后辈，比如眼前的这位。
“走吧，不要让各位同仁久等。”
“您请”白川枫躬身礼让。
今天这一行人中，就他年纪最小。
看看这一屋子都有谁，在大藏省、铁道省、日本银行、三菱银行任职过的稻山加宽。
索尼创始人井深大，三井集团的关键人物江户英雄，日产汽车的中兴之祖川又克二。
其他诸如东急会长、NEC会长、本田会长等人物，也都在场。
他们都是本次世博会的副会长，白川枫也属于他们中的一员。
没错，凭借白电器创始人、市值超100亿美元的白川控股实际控制人，白川枫也捞了一个副会长的头衔。
上午48国宾客全部入场后，白川枫跟随明仁太子他们一起参加了世博会的开幕式。
在后者致辞并宣布本届国际科学技术博览会正式开始后，白川枫和井深大他们负责接待海外其他国家的来宾。
说是接待其实就是陪着他们逛一逛世博会的各展馆，然后再兼职一下解说。
整个官方参观团体近百多位，队伍十分庞大。
上百座展馆不可能一一参观，那么只能选一些代表了。
世博会嘛，当然选科技含量高的足够惊艳的展馆做代表。
比如日立馆、索尼馆、东芝馆，以及白川馆。
没错白川电器的白川馆，也在官方团体的参观范围之内。
大家由远及近慢慢的一座一座逛下去，因为是官方团体甚至明仁的老子舔皇也来了。
作为陪同人员之一，白川枫的身边聚集了大量的官方记者。
他们有的来自霓虹，有的来自国外。
老实说如此之大的排场，搞得白川枫都有些不适应。
不过好在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展馆之上，那里才是相机汇聚的焦点。
当然世博会确实有很多噱头，几乎每家都有自己的脑洞产品。
比如日立馆的外形像一顶帽子，里面观众聚集最多的区域是工业机器人展示区。
在固定程序的指挥下，它们正在冰块上雕刻“大象”、“狮子”、“绵羊”等各种各样的动物。
这神奇的一面吸引了大量观众的鼓掌喝彩，毕竟是85年啊，普通人哪见过这种高科技产品。
红色的东芝馆是一座会发光的灯塔，内部也有巨幅荧幕的扫描电影在播放。
对比影院里的小荧幕，这几十米长的巨幅荧幕也算是让众人开了眼界。
接下来的索尼、松下馆也都有类似的展示环节，大家不约而同的都在展示自己的长处。
转了一圈终于来到了白蓝相配的白川馆，它的外形就像缩小版的白川大厦，只不过在倾斜角度及几何美感上更具有科幻性。
既然是自家的展馆，那么白川枫也是当仁不让的开始当起了解说。
刚刚进入展馆的内部，参观团就听到一声声的惊呼。
心中好奇的众人不禁微微加快脚步，进入展厅首先印入眼帘的就是一块悬挂起来的巨型液晶屏。
粗略估计这块液晶屏超过了120英寸，然而让大家惊呼的并不是屏幕有多大。
而是此刻液晶屏上显示的高清彩色画面，以及那超薄的尺寸。
全世界各地民众都在看大屁股的CTR显示器，就这还尺寸有限、清晰度有限。
但是谁见过这么大，厚度不足一指节宽的超薄电视机啊。
最关键的是那清晰度和色彩，大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时候还没有2K、4K的概念，但在白川电器的逐帧处理之下，面面清晰度依旧超过了后世的4K。
说这块屏幕是世界上最大、清晰度最高的液晶屏，也当之无愧。
“这是白川电器显示技术的最新代表作，我们称它为OLED。
有近一千万个像素点，刷新率超过120Hz。
在视觉上，目前已达到世界的最高水平。”
白川枫当然有底气说出这句话，这块屏幕前前后后白川电器花了一年的时间才做好。
中间失败了多少次先不说，单单总计花费就超过了16亿日元。
此刻屏幕上播放的超清影像是东京的航拍图及夜景图，一帧一帧的画面处理都花了一亿多日元。
如此之大的投入之下，呈现出的效果当然震感人心。
这是世人第一次见到液晶电视的问世，很多国家连电视机都没普及。
此刻他们看到白川馆中的OLED屏，简直就像在看外星科技。
别说那些张大嘴巴的其他国家代表，就连明仁的老子都在屏幕前驻足了良久才回过神。
“未来的电视机会变成这样吗？”裕人眼中的惊讶之色，引来了媒体一大片闪光灯的追逐。
“当然”白川枫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今年我们就会推出14英寸的彩色液晶屏电视机，更大的尺寸在未来是必然。”
裕仁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参观完这里他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被一阵琴声吸引。
在电子展示区，白川电器也有自己的机器人在展出。
不过这个机器人有些特殊，他就和真人大小差不多，正坐在钢琴前弹奏巴赫的钢琴曲。
那灵活的手指，以及脸上一块彩色液晶屏呈现出的人性化表情，无不让众人啧啧称奇。
很快一曲弹完，机器人竟然很人性化的起身鞠躬谢礼。
“您好，舔皇陛下，欢迎光临白川馆。”
“诶，诶！诶？！”一连串的惊呼声在四周响起。
裕人脸上也露出惊讶的神色，“你会说话？”
“当然啦，机器人也是人嘛。”
“阿索（是啊）”裕人笑着回应了一句。
咔嚓、咔嚓，大片的闪光灯再次亮起。
“那么你叫什么名字呢？”难得露出笑脸的裕仁再次问了一句。
“我是机器人瓦力！”脸庞上的屏幕露出可爱的卡通笑脸符号。
裕人转过头看着身边白川枫微微点头，“真是厉害。”
说完他就带着参观团转身去下一座展馆，还有几座计划内的会馆需要他亲自去看看。
不过虽然官方参观团走了，但是普通参展群众的人流却慢慢开始向白川馆这里汇集。
巨型超薄的纸片电视，会弹钢琴会说话的机器人，已经开始在展区内流传起白川馆的传说。
机器人看起来很智能，其实只是因为语言库里塞进了大多数的日常对话。
另外机器人脑袋上还有CCD图像传感器，它的内部已经提前录入了重要人物的头像。
像裕人这样的人物，只要摄像头一扫，就可以识别出对象来。
所以瓦力机器人才能做到主动对他问好，当然这一切其他人不知道啊。
在大家的眼里，那就是白川电器的机器人太厉害，和真人一样可以聊天。
世博会嘛，不就是比谁的脑洞更大吗？
对于这一点，白川枫相当有自信。
而且除了这些，白川馆里还有无线接近后世手机的便携电话，它比起NTT几公斤重的肩带电话可要先进太多了。
现场就架设有基站，大家拿起电话拨通固定的号码，就可以在整座世博园内通话。
还有使用TFT屏制作的超薄笔记本电脑，也再次打破了人们对计算机的认知。
总之白川馆中的每一样东西，都让来访的宾客大开眼界。
这才是真正的未来世界啊，这才是未来人们居住的科幻环境啊。
这次世博会之后，白川电器的大名一定会享誉世界。
不过作为东道主白川枫直到陪完了官方参观团，才空闲下来可以享受一下私人时间。
在和田中裕子她们往回走的路上，白川枫突然看到了一座独特的展馆——华夏馆。
嗯？老家来人了？
白川枫精神一震，决定去瞧瞧。

第四百二十四章 月是故乡明
世博会上出现华夏馆，老实说在这个年代，这让白川枫突然有着一种惊喜感。
毕竟离开太久了，名为“故乡”的地方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眼前，心里总会有所悸动。
看着那古色古香的展馆，白川枫没有犹豫直接当先向里面走去。
“诶”田中裕子她们有些奇怪白川枫刚刚的驻足不前，又惊讶于此刻他的步履匆匆。
虽然她们三人彼此之间默契的很少有交集，但是今天世博园的不期而遇也只能努力压下心中别样的心思。
田中裕子没有管其他人的想法，亦步亦趋的跟在白川枫身后进入了华夏馆。
松阪庆子犹豫了一下，随后也压了压遮阳帽跟了过去。
唯香和横久还小，她今天没有带过来，留在了家里。
作为白川枫的女人，其实她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外界也都心知肚明。
尤其是其中两个有了孩子后，大家保持默契的同时，在日常的报道中也避讳了很多。
所以田中裕子和松阪庆子可以心安理得跟随在白川枫的身后，不用太过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但是气鼓鼓的松田圣子，内心里却是颇为吃味。
哼，一个个跟小猪仔似的，一生生俩。
信不信老娘生三个给你们看看！
跺了跺脚，撅着嘴巴老大不乐意的松田圣子，也气冲冲的进入了华夏馆内部。
……
作为从千禧年之后过来的白川枫，他也很想看看这个年代的华夏馆在世博会上会展示哪些东西。
在后世，华夏的很多技术已经足以吊打大部分国家，但现在应该正在步履维艰的前行吧。
刚刚进入馆内，就有穿着工作服的接待人员走上前。
“您好，欢迎光临华夏馆！请问需要为您介绍我们华夏的传统文化吗？”
作为华夏馆的馆长，钟敏在白川枫一行人刚进来时就注意到了他。
身后七八个随从不说，还有两个保镖似的黑衣人紧紧跟在身边。
瞧这派头，一看就是大人物。
“馆内有流传自四千多年前的古编钟，还有明朝万历皇帝的孔雀羽织金妆花纱龙袍。”
钟敏知道这些外国人喜欢华夏的传统文化，尤其是邻国的霓虹。
所以不待白川枫继续说什么，她就已经率先介绍起来。
而馆内随行的翻译人员，也把她的话一句不漏的转述成日语讲解了出来。
“你好，华夏的文化确实让人着迷。”
“呀！”钟敏和身边的翻译人员情不自禁的轻呼一声。
这……这小鬼子竟然会讲普通话？
可是他的随从们，刚刚在私下里明明说日语啊？
“先生……，您会说中文？”钟敏现在有些掐不准，来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霓虹这里对中友好人士？亦或者曾经在华夏待过？但看年纪也不大啊。
面对老乡们惊讶的神情，白川枫笑了笑，“就像刚刚说的，华夏的文化非常令人着迷，所以私下学过。”
乡音未改啊，白川枫第一次在霓虹听到纯正的普通话，内心也是倍感亲切。
“欢迎先生您以后去华夏看看。”
既然会说中文，那钟敏也省去了翻译，直接熟络的招呼起来。
“好，一定会的。”白川枫感概的点点头。
华夏馆，果然充满了华夏特色。
这馆内竟然建有迷你版的苏南园林，其上小桥流水遍布，一座小金山风亭，更添了几分风姿绰约。
小金山原是瘦西湖中的一个湖心岛，山顶筑有“风亭”，风格别致。
华夏馆按照比例复现这一景色，确实别出心裁。
不仅仅是白川枫，很多金发碧眼的老外也在这里驻足不前，争相拍照留念。
除了这些还有刚刚钟敏介绍的商周编钟，它被密封在玻璃罩内，不能触碰、演奏。
根据导游的讲解，这是出土的真品，在华夏国内属于国宝级别。
这次能运来霓虹参加世博会，是经过了特殊审批后，才得以成行。
不过虽然不能演奏，但是有从荆楚过来的歌舞团在现场演奏编钟乐舞，诠释古华夏文化的魅力。
另外还有刚刚介绍的万历黄袍，只不过这件是复制品，但依旧精美绝伦。
在手工艺品展览区，白川枫甚至见到了手工艺人现场表演双面绣。
很多老外鼓掌拍手的同时都想当场买下成品，奈何此时华夏馆不出售成品。
所以大家只能转向一位美籍华人开的“小卖部”，去购买相似的周边产品。
啧，这时候老家人还是朴实，不懂得做生意啊。
手工艺品而已，还是现场做的。直接卖多好，这样还可以为国内创汇呢。
瞧瞧那位跟团的美籍华人，见过世面的就是不一样，卖起周边产品来毫无压力。
不过，这些事情不该白川枫去操心。
他只是饶有兴趣的在这里逛了起来，这个年代华夏参加世博会也是充分发挥了自己的长处。
既然一鸣惊人的技术没有，那就展现自己古老又富有魅力的文化底蕴。
还别说现场看起来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大家见惯了世博园内其他千篇一律的脑洞大赛。
乍一见到古色古香的传统文化，至少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当然华夏馆里也不是一点技术展示也没有，某些医学上的成就也博得了很多海外看客的称赞。
比如魔都医院的断肢再植技术、江城医学院的胰腺移植与临床应用的录像。
甚至白川枫还看到了，鸢都计算机公司与燕京大学等单位，联合研制的计算机－激光汉字编辑排版系统。
咦，挺不错的嘛，看来老家虽然技术有些落后，但是并不缺乏眼光极具前瞻性的前辈。
可能也正是因为有这些引路人在，后世的华夏才能绽放令世人侧目的光彩吧。
大半圈逛下来，白川枫沉浸在老家的风物中，久久不能抽离。
月是故乡明，古人诚不欺我。
看着排着队的贸易区，白川枫眼中露出一抹缅怀，他在那里看到了前世曾经非常熟悉的东西。
没有犹豫，兴致盎然的他立即走了过去。
说是贸易区，其实倒真像是“小卖部”。
颇具古韵的小凉亭里，摆满了各种手工艺品。
刚刚引起轰动的双面绣、还有手工羊绒衫、以及景泰蓝陶瓷，这里都有。
白川枫也和普通游客一样，站在这里挑挑拣拣。
“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美籍华人顾尚赢知道这位的身份非同一般，刚刚钟敏馆长可是亲自接待了呢。
很有眼色的她，立即把刚刚招呼的客人交给了助手，转而亲自过来接待白川枫。
“这些饰品很好看呢。”白川枫拿起一支头钗，在田中裕子的秀发边比划了一下。
似乎有些不满意，又换了一串项链摆在松坂庆子的脖子边瞧了瞧。
这一套动作看的顾尚赢目瞪口呆，小鬼子还可以娶三妻四妾吗？
虽然她在米国也见多了情人的存在，但是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的存在，依旧把她的三观冲的七零八落。
不过想想小日子连舔皇都有，貌似多娶几个媳妇也是什么奇怪的事。
心思的活络的她立刻开始热情的向白川枫介绍，种种手工艺品。
甚至还贴心的给田中裕子她们试戴不同的饰品，能进华夏馆的当然都是真货。
这些手工艺品，很多都是出自传统的大家之手，不仅美观也具有收藏价值。
最后在顾尚赢的热切招呼之下，白川枫为田中裕子挑了一支金步摇，为松阪庆子挑了一串璎珞，送了松田圣子一对玉手镯。
这些东西加起来还不到200美元，真的是便宜的过分。
放在后世这价格，后面少说再加两个零。
不过它们也确实很精美，白川枫看着琳琅满目的手工艺品，突然心中一动。
“对了，请问这里有玉石吗？上好的那种。”
“玉石？”顾尚赢看了看自家的玉佩，显然对方问的不是这种。
“没错，我喜欢收藏玉石，想要一些特殊的定制品。”
“林宁同志，请过来一下。”顾尚赢不敢随便答应下来，某些东西可是受到国家管控的。
而且对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她也不敢瞎糊弄。
如果后面出了问题，影响国际友人的关系，她也担待不起啊。
所以再三思虑，顾尚赢直接叫来了贸促会的负责人林宁。
“你好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作为贸促会下的官员，林宁见多识广。
毕竟他们的职责，就是促进华夏与各国、各地区之间的贸易、投资等经济交流活动。
“我需要定制一些上好的玉石，如果能把它们加工成玉佩、扳指等装饰品那就最好了。”
白川枫之所以想买玉石，是他想给自己家族留点可以传承下去的信物。
这个年代，古玩也很便宜。但白川枫不需要，他想要的是成套且独一无二的东西。
而贸促会的林宁一听说是玉石，立马拿出一个小册子。
“先生请看，我国的美玉享誉中外。有和田玉、蓝田玉、蓝阳玉、独山玉……”
林宁熟练的报出一大串玉石之名，这些生意她门清。
现在的玉石多是港、澳、台那里的人买的多，内地人除了古玩收藏者，谁关心这些石头啊。
但毕竟属于珍贵材料，玉石交易也统一在国家的管辖之下交易。
白川枫看着小册子上花花绿绿的各种玉石，目不暇接的同时又暗暗赞叹。
国家队的东西就是不一样，那温润的质感，仅看图片都觉得不一般。
“我想要和田玉，最好的种。”
那羊脂般白润的外表，白川枫第一眼就相中了它。

第四百二十五章 立大功！
白川枫挑中和田玉并仅仅是因为它的名声，而是所有玉石种类中，和田玉颜值最高。
蓝山玉、独山玉、岫岩玉这些多呈碧色，美则美矣但却不是白川枫的最爱。
和田玉色泽温润、质地细腻，尤其是画册上名为羊脂白玉的分类，其晶莹洁白而无瑕。
哪怕是白川枫不懂玉，也知道这是好东西。
“先生您真是好眼光，羊脂玉是和田玉中最名贵的种类。
我们国家所有的羊脂玉都是来自和田县玉藏，拿出来贸易的更是经过了玉石专家的甄别，绝对是玉石中的特等品。”
林宁见到白川枫一直盯着羊脂玉看，也不失时机的开始介绍起来。
这年头华夏还是太穷了，有任何对外贸易的机会，贸促会都不会放过。
更何况和田玉说的好听，但是真正感兴趣的也就海外华侨和港澳台的商人。
至于大陆内部，此刻根本没有成熟的玉石市场。
人们追求的依旧是温饱问题等物质上的条件，至于精神上的审美还远未发掘。
所以因为市场有限，其实现在的和田玉非常便宜。
转头和田中裕子她们讨论了一会，白川枫点点头，“好，就羊脂玉吧。”
“先生您要多少公斤？我们会安排人放行出关，但是运到霓虹就需要先生您自己想办法了。”
得了准信的林宁立马来了精神，看来确实是大户，一上来就要最贵的羊脂玉。
不过毕竟是用来做饰品的，数量太少那可不能包邮，否则钱没赚到就先亏本了。
但白川枫在听到对方的口径之后，却呆了呆。
公斤？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玉石这东西不都是论克卖的吗？难道是雕刻成玉佩或者扳指这些需要的原料较多？
算了，白川枫自己也不懂，但他也不差钱。
于是毫不犹豫的他直接开口道，“因为需要的玉器较多，所以就多来几公斤吧。
对了这羊脂玉多少钱一公斤？”老实说他也比较好奇，传说中的和田玉价值几何。
林宁知道白川枫的身份不简单，刚刚馆长接待他们的时候，她也看到了。
而且就这一身穿着和身边几个女人带的首饰，一看也不是凡品。
既然不差钱，那么是不是能为国家多创收一点外汇呢。
这几年，国家缺外汇可是缺的紧呢。
犹豫犹豫，林宁伸出了四根手指，“4万”。
“4万美元？这么便宜？”白川枫惊呆了，后世价值连城的羊脂玉论公斤卖，才4万美元？
“呃……呃……”林宁和摆摊的顾尚赢也惊呆了。
她报价4万的单位是日元，就这还是往高里报了。
知道那些港澳台商人购买羊脂玉多少钱一公斤吗？200元，人民币。
因为这是经过特地挑选，用来贸易的特级玉石，所以林宁开价500元人民币。
其实这价格已经很高了，要知道此时一名普通工人的工资一般都不超过50元每月。
500元那几乎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的工资了，那能不贵么。
而在85年人民币和日元的官方汇率是1：80，500元换算过来就是4万日元。
毕竟现在身在霓虹，对方说的也是日语。
所以林宁当然是以日元为单位开价啊，哪知道对方竟然脱口而出4万美元，并且还觉得很便宜。
林宁和顾尚赢对视了一眼，前者咽了咽喉咙，小心翼翼的开口。
“先生您对玉石有什么特殊要求吗？比如是否需要进行去皮、抛光等各种处理。”
“当然”白川枫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不仅要处理，我还想请贵方帮忙雕刻成玉器呢。”
说着白川枫要来一张白纸，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很快几幅简单的示意图，就呈现了出来。
“喏，一个是圆圈内加上枫叶，请把它雕刻在扳指上。
另外一个鸟篆体的‘川’字，请把它放到玉佩上。
至于其他一些修饰性的雕纹，就劳烦贵方了，这方面你们才是专家。”
圆圈加枫叶就是白川氏的家纹，把它放在代表身份和能力的扳指上正合适。
至于玉佩上的“川”字，那就更好理解了，它也是某种身份的象征。
大概看了一眼图案，林宁就忙不迭的答应了下来。
“先生您请放心，华夏技艺最精湛的玉雕大师都在燕京玉器厂。
王树森同志将会负责您的委托，他是我们国家特级工艺美术大师，家学渊源最擅长玉佩一类的雕刻。”
开玩笑，4万美元啊，当然要请出国宝级的艺术家亲自坐镇了。
“不过王树森同志他……”
“哦，没关系，我懂得。”白川枫不在意的摆摆手，“不知40万美元，能否劳烦王大师接下这笔委托。”
特技艺术家嘛，手工费总是要给的。
而且白川枫订的是六对玉佩，两双扳指。按照一个一万美元的加工费，那就是16万美元。
加上一公斤4万美元的材料费，这么多玉器5公斤总要的吧。
材料费20万美元，加工费16万美元，看在老家的份上白川枫给它凑个整正好40万美元。
啧，你看这不就妥了嘛。
“四……四十万美元？！”林宁感觉自己的气有些不够喘。
美籍华人顾尚赢更是快把手指给掐断了，40万美元啊，眼睛眨都不眨，气都不带喘的。
“先生您先等一下，我去叫馆长来。”事关重大，林宁自己也不敢做主。
很快一路小跑的她，就把馆长钟敏给叫了过来。
“先生您真的想要定做这批玉器吗？”听说了事情经过的钟敏，也无比谨慎的再次确认道。
“没错”白川枫点点头，“我打算把它用作家传之物，所以必须要做到绝无仅有，别人无法仿制的地步。”
“好！”钟敏坚定的点点头，“这笔委托我们接下了。”
这点雕刻难度不算什么，有国家队在身后，钟敏有十足的底气可以做到。
哪怕费些劳力又怎么样，但40万美元的外汇绝对不能错过。
要知道现在国家所有的外汇储备加起来才80多亿美元，40万已经是一笔很大的数字了。
通常这么大的金额，只会被特殊审批用来采购国外的精密设备。
现在一些石头……哦不，现在一些玉器就能换到这笔巨资，为什么不接呢。
“哦对了，玉器较多，材料费够不够？不够我再加点？”
毕竟他是外行，白川枫也不知道自己估的5公斤能不能满足玉刻的要求。
“够……够了，请您放心，绝对够了。”哆哆嗦嗦的钟敏，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她感觉自己已经昧着良心接下来了这笔委托，再加价那就真太不是人了。
“够了就好”白川枫点点头，随后他手往后一伸，飒马立即递上了支票本。
“这是12万美元是定金，在霓虹北都银行可以兑取现金。”
白川枫边写边说，大额交易三成定金那是约定成俗的事。
写完了支票他往前一推，不过见到华夏馆这里的人都呆呆的看着他。
白川枫洒然一笑，“抱歉没带这么多现金，只能用支票了。
但是请放心，支票也一样用。并且北都银行信誉卓著，绝对可靠。”
“好……好的”钟敏小心翼翼的接过支票，脸色茫然。
“这是我的名片，做好了之后请联系我，我会让人去取。”
白川枫再次朝身后一伸手，一张名片准确的落入了他的手中。
“那么就先告辞了”把名片往前轻轻一推，白川枫点了点头就离开了这里。
等他消失在了门口老久，林宁才茫然的转过头。
“馆……馆长，12万美金？”
她们什么都没不干，就白得了12万美金？
钟敏仔细的摆弄着手里的支票，这支票就相当于给银行开的条子吧。
不过真的能换到钱吗？她总觉得这笔交易达成的太轻松了，甚至有些儿戏。
“钟馆长，北都银行我知道。昨天在市里我就看到了一家北都银行，实在不行下午去试试就知道了。”
顾尚赢来霓虹比较早，作为美籍华人她不需要跟团行动，早在几天前她就已经把东京逛了个遍。
北都银行的招牌她也眼熟，既然对方如此的信誓旦旦，那不妨去试试看。
“好，我多带几名同志一起行动。小林，展馆这里你先照应一下。
如果再有人来寻求贸易，记得重点介绍我们的玉石艺术品。”
“嗯！”林宁郑重的点点头，为国家创汇，义不容辞。
“对了，这是刚刚那位先生留下的名片。”这时她又把白川枫留下的名片递了过去。
眼睛顺势一扫，林宁身体一震，“白川电器？！”
“咦，小林怎么了？”钟敏和顾尚赢好奇的围过来。
“是白川电器，是那家有超大彩色电视的白川电器！”林宁语无伦次的向两人解释着自己的发现。
等另外两人也看明白了名片上的字样后，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名片上汉字写就的“白川电器”和“白川枫”几个汉字，她们还是认识的。
说到白川电器那她们可就太熟了，之前对方展馆内展出的120英寸液晶电视，可是惊掉了她们的下巴。
这时候华夏国内黑白电视都没普及呢，更别说如天外来物的液晶电视了。
还有那机器人、通话机，都让她们大开眼界。
原来对方竟然是白川电器的老板，难怪那么的财大气粗。
意识到自己刚刚所接待的是何人后，几人又是一阵兴奋。
既然对方是白川电器的老板，那么想必支票的事应该不是假的了。
看来这次要立大功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 一九八五！
在世博会的华夏馆花了一笔钱定做了特殊的玉器之后，白川枫总算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后世大名鼎鼎的和田羊脂玉嘛，而且还有大师级的人物亲自出手。
40万美元也就是1亿日元左右，其实也不算贵。
洒洒水啦～，悠哉游哉的某位暴发户表示这是小钱，不值一提。
“小枫，那和田玉有你说的那么好吗？我怎么觉得还是翡翠更好看一点。”
不甘寂寞的松田圣子，很是搞不懂白川枫为什么花那么多钱，去买在国际上没什么名声的和田玉。
要知道在玉石中，霓虹人更喜欢翡翠，甚至可以说国际上也是翡翠的价值更高。
动不动上百万、上千万美元的翡翠拍卖，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仅是她，就连没说话的田中裕子和松阪庆子，也有些奇怪白川枫为什么独爱华夏的这种玉石。
“玉石一类的价值大多依赖于市场炒作，其本身就不理性。
所以在观赏性方面，要选就选自己喜欢的。
我喜欢白玉之白，就像白川之白一样。
另外和田羊脂玉在华夏的古代被皇室所钟爱，曾经被用作玉玺的制作原料。
玉玺就是类似于一国印章这样的存在，代表着权力、身份、地位的至高点。
所以不仅仅是喜欢，在未来它的价值也一定会快速上升。
当然你们要是喜欢翡翠的话也行，下次有珠宝拍卖会就带你们一起去看看。”
白川枫背着手在前面边走边讲，那模样活脱脱像给小学生科普的老师。
田中裕子她们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随后异口同声道，“那倒不用，和田玉也很好。”
开玩笑值得白川枫这么郑重其事对待的，那一定有非凡意义，更何况还和“传家”这两个字扯上了关联。
事关自己儿女的未来，翡翠算什么，大不了自己买好了。
所以无一例外的，三个女人在这一刻都理智无比。
至于说什么女人看见闪闪发光的珠宝走不动路，不存在的。
见她们都很赞同自己的决定，白川枫满意的点点头，自家女人还是很懂事的嘛。
其实白川枫之所以愿意花大价钱去买没什么名声的和田玉，喜欢是一部分原因，另外也是想帮一帮老家。
他又不傻，做了那么多年生意，怎么会不知道如何去谈价格。
很明显40万美元，此时一定高估了和田玉的价格。
但没办法，他现在身份特殊，不能明目张胆的送。
否则一个财阀主过分的亲中，那可不是好事。
霓虹的极右翼和米国爸爸，以后会教他做人。
说不定哪天“天诛国贼”的一幕，就会再次上演。
而且买玉石的价格还不能太高，否则一样太过显眼。
所以综合下来只能通过这些小手段来送温暖了，总之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他能为小鹿、为鹿角几百亿的往外掏，为第一故乡掏40万美元又算得了什么。
他知道现在的老家很缺外汇，缺到什么程度？
很多商品的出口其实都是亏本在卖，目的就是为了把手里的人民币换成美元。
85年人民币和美元的官方汇率大约是3：1，但是为了兑换美元，这个比例会被拉到5：1或者6：1。
而在黑市中，这个比例还要高。归根结底就是因为老家太缺外汇了，市场上根本没多少流通的美元。
所以白川枫的40万美元，对海对岸的老家来说不算太多，但也不算少。
不过第一次接触，保持目前这样的程度就可以了。
来日方长，何惧路遥。
世博园这里白川枫大概逛了一圈，最后他竟然发现了一家种花小吃馆。
炸酱面、广陵炒饭、烙饼这些应有尽有，白川枫稍微打听了一下，这家店也是刚刚那位美籍华人顾尚赢所开。
不仅如此所有的厨师都是来自于国内，世博会结束之后就会返回华夏。
啧，白川枫不得不感叹，这生意头脑硬是要得。
既然是地道的种花小吃，那他也没有放过的道理。
烙饼、炸酱面都来了一份，并且也拉着田中裕子她们一起坐了下来。
这一顿饭白川枫吃的那叫一个泪流满面，没错就是这个味啊～
“无敌～是多么寂寞～”
这一刻白川枫算是理解了《美人鱼》中，邓钞吃鸡后那么激动的原因了。
不过放松的日子终究太过短暂，虽然本次世博会要开到九月份才结束，但是白川枫也只能享受其中一天的悠闲时光。
三月份世博会开幕之后，霓虹这里热热闹闹，全民振奋。
但是国际上却已经是一片暗流涌动，一场海啸或者一场风暴正在悄悄酝酿。
……
85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从一月份李根宣誓就任米国总筒第二任期开始，就注定了这一年的不同寻常。
李根时代就是米国的80年代，此时米国早已不复战后意气风发的模样，也不再是人人向往的米国梦代表。
因为美元升值、通缩紧缩、财政赤字等一系列问题，出口制造业衰落明显。
通用、福特、克莱斯勒，无论是在国内市场，还是在国际市场，都被丰田和日产杀的节节败退。
截至今年，甚至自己国内市场的60％都已经被日系汽车所占领。
而在半导体领域，NEC、富士通、日立、东芝等也把英特尔、摩托罗拉、德仪拉下了神坛。
在85年霓虹企业已经占据了全球DRAM芯片业务的68％份额，扩张速度堪称恐怖。
可以说从70年代开始，米国就把全球贸易市场的份额，慢慢让给了霓虹以及西德。
当然这一切并非米国自愿，看着那渐渐扩大的贸易逆差以及财政赤字，米国政府也是急在心里并努力寻求突破。
从60年代到80年代，就像当初白川枫分析给通产省大臣听的那样，米日之间的贸易摩擦不断、博弈不断。
呕州那里其实也一样，和米国之间的贸易冲突，从农产品小麦一路打到现在的汽车行业。
北米、霓虹、呕州，几轮贸易战下来。你加完关税我加，我加完他加，贸易壁垒越加越高。
所以到现在的80年代，从全球大局来看，国与国之间的贸易在减少。
几十年的贸易战打下来，结果把全球化打成了逆全球化。
那么米国敲完了霓虹、敲德意志，把周围的小弟一通胖揍之后，贸易逆差有解决吗？
事实证明不仅没有，现在还有进一步扩大的趋势。
因为在产品质量与价格上，霓虹和德意志的产品确实厉害。
老百姓才不管你什么贸易逆差，他只买价格便宜且质量好的。
所以到了如今，米国的日子属实不好过。
而因为逆全球化的原因，世界上其他处于发展期国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国际上很多经济学者都认为，贸易体系再不大修，就会有崩溃的可能。
也因此李根在就任总筒的演讲中特别提到，“减少赤字，通过减税方案，打开海外封闭市场。
并让他们减税，来强化他们的经济，以购买更多的米国产品。”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贸易战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是把米国产品卖出去。
只有卖出产品赚到其他国家的钱，米国的贸易逆差、财政赤字等问题才会迎刃而解。
也同样是在1月份，米国对日开展市场导向型的多领域谈判方案，即MOSS协议。
协议内容主要是对霓虹开展包括电器、电气通信产品、医疗器械和医药品、林木产品等四个领域的市场导向型的多领域谈判方案，其中电器领域包括了半导体产品。
这是米国政府对霓虹官方开展的谈判调查，而在民间舆论的力量也没闲着。
米国《财富》杂志发表了一篇题为“硅谷的霓虹间谍”的报道，此报道一发表立即引起了米国民众对霓虹的警惕与反感。
同时《商业周刊》也刊登了专题报道“芯片战&#183;霓虹的威胁”，其中详细介绍了霓虹半导体所构成的威胁，这是米国首次使用“战争”来形容半导体竞争。
政府、舆论、民众，三位一体。
这是在干什么？这是在为自己正名！
正什么名？师出有名！
没错，放在古代，这就像是出征前的讨贼檄文！
国际上一些嗅觉灵敏的国家或者背景实力强大的企业，已经闻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大争之世，纷争将起。
再回过头来看看霓虹这里，民众正热情昂扬的参与到世博会中。
政府也保持着相当大的自信，正沉浸在“强大的霓虹”美梦中。
但白川枫从世博会回来之后，就再次绷紧了神经。
从四月份到六月份，他一直和新井裕为首的北都银行众决策层，集中于白川大厦频繁的召开秘密会议。
讨论什么？大多是关于货币及汇率问题。
从70年布雷顿体系瓦解后，在71年到85年这十多年的时间里，各国央行基本是把货币的定价权完全交给了市场。
于是这就催生了一个极其庞大的货币投机市场，而这个怪异的市场因为没有监管也发生了很多光怪陆离的事。
比如说85年米国贸易逆差1000多亿美元，按照正常市场规律米国经济下行美元应该贬值才是。
但哪怕是在这样一个年份，因为货币投机市场的疯炒，美元还在不断升值。
所以也可以说货币投机市场的推波助澜，让美元升值使米国出口产品竞争力下降。
同时也进一步导致了贸易体系的失衡，让全球的贸市场陷入混乱。
如今的局面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下的结果，所以解决问题就需要充分考虑到每一个因素。
一月份米国与霓虹之间的MOSS协议就是在针对贸易本身，至于货币因素及汇率因素此时也正在酝酿。
尤其是货币投机市场，暂时米日两国都没有把目光集中到这里。
而这段空窗期，就是白川控股及北都银行悄悄入场的最好时机。
趁这几个月的功夫，白川控股正在全世界的银行下面疯狂开小号。
花旗银行、摩根大通银行、睿士银行、德意志银行、巴克莱银行等等，所以著名的支持外汇交易的市场，都有大量的账户属于白川控股。
这么做的目的一是为了套马甲掩人耳目，二也是化整为零潜入水面之下。
而当白川枫在这里暗度成仓的同时，85年春的这段时间，米国那里也没闲着。
除了一月份与霓虹开启谈判，为了施加压力，四月份米国参议院正式把霓虹列为“不公正贸易国”。
与此同时，媒体进一步对霓虹开始口诛笔伐，报纸上连篇累牍都是霓虹的各种负面新闻。
一直到六月份的这两个月里，参众两议院不断提出了上百条报复霓虹的方案。
能让参众两院合力把目标一致对外，可见霓虹这时候确实引起了米国全体上下的公愤。
那么对于米国爸爸国内如此汹涌的舆情态势，霓虹这里是什么做的呢？

第四百二十七章 众生世相
小日子一看米国爸爸全体上下都不高兴，心里也有些发怵。
虽然彼此贸易摩擦不断，但小日子从未想过脱离米国而独立存在。
毕竟看看霓虹这里遍地的米军，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可以说从一开始这两国就不是处于同等地位，霓虹是一直作为附庸而存在。
现在米国爸爸上下都开始厌恶霓虹，于是霓虹政府就派遣了三陪晋太郎去米国探探风声。
三陪晋太郎就是那位被法外狂徒男枪，两枪带走的前首相的老子。
此时的三陪晋太郎担任霓虹外相一职，外交事宜由他出面也是职责所在。
但是此次抵达米国后，三陪晋太郎的所见所闻却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华盛顿街头，他看到了一家商店门前挂了一张告示牌。
“No Japs Allowed！”
Japs是米国人对日本人的歧视性称呼，乍一看它似乎是Japanese的缩写，其实不然。
Japs真正的含义是Japan（日本）＋Apes（猿猴）！合起来就是日本猴子！
所以广告牌上写的就是，“日本猴子禁止入内！”
看到这个告示牌三陪晋太郎气的差点想上去和店家理论，这是一个极具侮辱性的词汇。
然而这还不是让他破大防的地方，那些国会老议员私下里竟然也悄悄用“japs”来称呼他。
但越是如此，三陪晋太郎越不敢造次。
在又是陪笑，又是鞠躬的好一通奉承之下，终于米国的新任财长贝克向他透露了米国的底线。
那就是，“日元升值，美元贬值！”
好吧，这下米国爸爸的意思很明白了。
得了消息的三陪晋太郎立即返回霓虹，转达了米国政府的意愿。
那么对于米国的意思，霓虹这里同不同意呢？
关于这个问题也有些复杂，以中曾根为首的内阁此时正在进行经济民营化改革，推行“小政府”计划。
去年通信行业由政府垄断改革为民营自由化，就是中曾根内阁的手笔。
所以说白川控股旗下的日本联通在今年能顺利拿下牌照，也是托了这一政策的福。
于此时同时中曾根希望把霓虹获得的经济财富，转化为国际声望这个更加宏伟的目标。
所以才提出了那句著名的口号，“强大的日本，必须有强大的日元做支撑！”
由此可见在官方态度上，霓虹政府实际上并不排斥日元的升值。
而且他们也意识到现在的贸易情况确实有些异常，如果米国一味的贸易逆差，作为附庸存在的霓虹，最后的结果一定不会很美妙。
所以为了把生意做下去，霓虹内部大多也倾向于对美稍稍让步。
要说唯一反对的可能就是大藏省内部的某些人了，作为主管霓虹金融的中枢机构，他们中的某些人当然明白日元升值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以后的霓虹产品出口竞争力下降，意味着一系列不可控的因素都将慢慢浮现。
不过关键时刻，经团联投了赞成票。
经团联全称，日本经济团体联合会。
它的成员全部是财阀，三井、三菱、住友、富士……一直到白川控股，包揽了全霓虹所有成规模的财阀。
所以这是一家以财阀会员为主的超大型联合商会，其会长被称为财界总鲤。
可想而知这样的经团联，其势力与能量是多么的庞大，说是包揽了全霓虹60％以上的总产值也不为过。
而在国会上正式投票表决之前，经团联内部也经过了一次表决，当时白川枫投的是赞成票。
废话，只要可以，白川枫希望把泡沫吹的更大一点。
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
还别说经团联内部大多数人也是这么想的，尤其是为首的那几家大型阀。
他们的业务不仅有出口，也有大量的进口需求。
比如涉及到能源的三井、三菱等，日元升值那就意味着他们进口石油便宜了很多。
石油进价便宜了，那就意味着利润上升了。
同时作为以银行为核心的财阀，他们也希望能更加全面的参与进国际金融市场。
一切都是为了利益，所以经团联同意日元升值。
综合了内部的意见之后，中曾根内阁开始向米国表达了积极的意愿。
于是在接下来的六、七、八月，大藏相竹下登开始接连出访米国，频繁的与米国财长贝克等人商谈美元汇率问题。
在这期间参加会议的不止霓虹这里，英、德、法几国的财长也一起聚首讨论相关问题。
毕竟米国的贸易逆差不止相对于霓虹，欧洲那里同样如此。
当然这三个月的时间里，霓虹本土这里也没有闲着。
日元升值毕竟是一件大事，作为猥琐发育的代表，霓虹也是不打无准备之仗。
这段时间通产省一直在做一件事，那就调查日元升值的幅度对霓虹出口产品的影响。
这一项工作由经团联配合，毕竟大多数产业都集中于他们集团之下。
当下美元对日元的汇率大概是1：250左右，经过了前前后后两三个月的调查。
从纺织、钢铁、造船、电子、汽车等几个行业入手，最后得出结论这些行业对日元升值的最大承受能力大概在1：155到1：180之间。
这也意味着，日元如果升值34％左右，霓虹企业依旧能存活。
再低，那就是生死存亡关头了。
所以最后综合考虑，大家一致觉得日元只需要升值10％～20％。
即美元对日元比例升至1：200，霓虹制造业的出口就依旧还有着相当的竞争力。
往昔的几次贸易战告诉他们，只要霓虹稍稍的小退一步，在短暂的衰退之后就会再次大踏步的前进。
这也是为什么霓虹整体上下，倾向于日元升值的原因之一。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怕这些贸易摩擦，再说了日元升值他们也不是没经历过。
在1971年，日元就曾一次性升值过20％。短暂的调整之后，霓虹经济又继续的大踏步前进。
所以优势在我，不必慌！
这是战略性的以退为进，并不是我霓虹怕了米国爸爸。
而同样是在六月，半导体行业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在6月24日这一天，美光科技公司代表米国国内的64K DRAM企业向米国政府提交了请愿书。
其声称根据《米国1974年贸易法》第七百三十一条例，从霓虹进口的64K DRAM正在或可能在以低于公允价值的价格在米国进行销售，这对米国工业造成实质损害。
紧随其后，英特尔等公司对霓虹生产的可擦除只读存贮器也提出了倾销申诉。
之所以米国同行们突然发难，那是因为1985年同样也是半导体行业大萧条的一年。
根据半导体周期性衰退规律，1985年全球的半导体行情都在萎缩。
1980年一片64K DRAM存储芯片需要100美元，一年后就降到了50美元，到了1982年只需要5美元了。
而这还不是终点，1984年它的价格成了3美元，到今年年中一片64K DRAM的价格就变成了0.75美元。
同期，256K DRAM由31美元下降到3美元。
此时霓虹256K芯片在米国的售价为2.6美元，在霓虹为1.7美元。
霓虹的芯片价格便宜就罢了，关键它的质量竟然也比米国同行的优秀。
不仅如此，霓虹厂商丝毫不顾及全球半导体市场的大萧条，反过来他在扩大产能。
反周期扩产能，这一招直接给予了米国同行致命一击，大量的半导体企业亏损破产。
这也为几个月后，英特尔宣布放弃DRAM芯片业务埋下了伏笔，不过这是后话。
总之85年的上半年无比热闹，这边米日政府忙着商讨美元贬值、日元升值的问题。
那边米国的半导体企业和霓虹的半导体企业，又快打出了狗脑子。
众生世相，当真是光怪陆离，云波诡谲。
……
时间进入下半年，因为米国企业的集体诉讼。
米国政府把之前和霓虹谈判的MOSS协议中，半导体这一项单独拎出来谈。
8月8日，国际贸易委员会（ITC）裁定，从霓虹进口的64K DRAM可能对米国构成实质性损害。
8月19日，米国要求NEC、日立、日本电气工业公司（OKI）和三菱电机公司在30天内进行回复。
但是应霓虹企业和霓虹国际贸易及工业部的延迟请求，米国延长了答复时间。
于此同时，时间越加接近九月份。
“渡边桑、柳谷师兄，两位请坐。”
白川大厦里，白川枫拉着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的代表，开启了闭门会议。
都是老熟人，白川电器上市的时候，他们就是操纵人。
“白川桑，这次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刚刚坐下，渡边一郎看着被清场的会议室立即好奇的问了起来。
看这架势，就知道今天谈的话题很有料。
野村证券的柳谷孝也有些好奇，要说这位白川师弟最近那可是出尽风头。
不，应该说是白川电器出尽了风头。
自从在半年前的世博会上，白川电器一鸣惊人的拿出了四五种黑科技之后。
白川电器之名不仅响彻霓虹，世界各地的报纸也频繁出现它的身影。
无论是超薄超大屏的液晶电视，亦或者可以和人交流的机器人，都成为了世界媒体的宠儿。
可以说随着世博会爆炸性的人流量渐渐扩散，白川电器已经霓虹的知名品牌，慢慢升格为世界知名品牌。
这种提升本身不带有任何经济效益，但它带来的隐形财富却会让白川电器在以后几十年内受益无穷。
世界范围内的品牌形象提升，那是多少企业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这次的世博会简直成为了白川电器宣传自己的最佳舞台，并且这一场大型广告长达半年，还不收费。
这场精彩的广告带来的效果也立竿见影，白川电器的市值已经爬升到第五名，紧随索尼之后。
有这样的喜事，柳谷孝羡慕他也是正常，毕竟白川电器大半都属于他个人。
对于渡边一郎和柳谷孝的探询，白川枫选择开门见山。
“两位听说了日元要升值的事了吗？”
嗯？渡边一郎和柳谷孝瞬间坐直了身体，最近他们也正为这件事忙活呢。

第四百二十八章 暗度陈仓
提到日元升值，渡边一郎和柳谷孝对视了一眼，随后前者有些模棱两可的感慨道。
“毕竟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生意总要做下去的。
而且如今霓虹的国际地位，也确实需要一个强大的日元做支撑。”
渡边一郎的态度可以说是大多数日本人的态度，或者说大多数企业家及政府机构人员的态度。
这两年尤其是今年，随着世博会的举办，霓虹人民可谓扬眉吐气。
不仅仅普通民众为自己的国家感到自豪，以渡边一郎为代表的社会精英及上阶层们，也是一样的想法。
更甚至他们因为站的足够高，所以在看待米国时，竟然隐隐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不得不说，小日子全体上下确实膨胀了。
但膨胀的同时，他们内心里也依旧存留着一些畏惧。
他们担心霓虹把全世界的生意抢走了，米国那里贸易逆差越来越大，最终还是会把帐算到霓虹头上。
所以为了不惹恼米国人，霓虹人觉得日元升点值，放放水维持一下彼此的生意也是必要之举。
瞧瞧吧，这时全霓虹上下的心态都非常矛盾。
既骄傲自豪于自己的进步与国际地位的提升，同时又隐隐有些瞧不上米国。
不过瞧不上米国的同时，又惧怕于前者的威慑。
总之在霓虹人眼里，日元升值是日本提升国际地位的需要，顺带着也照顾一下米国的情绪与利益。
在这种极其复杂且矛盾的心态之下，霓虹大多数人对于日元升值的事都态度微妙。
所以对于渡边一郎的如此回答，白川枫并不觉得意外。
但他今天是来谈生意的，而不是八卦日本和米国之间的复杂关系。
“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对于这次日元升值，有什么准备吗？”
白川枫不关心霓虹人民的心态，他只想搞钱。
提到日元升值的准备，渡边一郎立即从刚刚复杂的思绪中抽离了出来。
“白川桑的意思是……？”
“汇率、货币市场。”白川枫镇定自若的吐出了这两个词。
还能什么意思，别告诉我你们作为霓虹最大型的银行及金融机构，对日元升值可能带来的影响一点准备也没有。
比如美元要贬值把手里的美债抛一抛，日元汇率要升，是不是去外汇市场小捞一把？
“咳～”渡边一郎松了松领带，“确实有些准备要做，毕竟第一劝银手里也有一些外汇储备。”
野村证券的柳谷孝闻言，也跟着点点头。
作为有数的顶尖金融机构，他们手里都有一笔不菲的外汇储备。
一方面是为了抵冲风险，一方面也是受了政府的委托。
大多数国家的银行都是如此，在关键时刻这些外汇会成为政府的强力外援。
反过来银行出现危机，政府也会尝试拉一把，最大限度保证它生存下去。
这是一种相辅相成的关系，只不过现在的北都银行还不够大，并未受到政府的特别关照。
但这不妨碍白川枫想从这次盛宴中捞一笔的心思，甚至没了政府关注的目光，更方便行事。
而要说哪些外汇可以作为规避风险的货币，当然是美元啊。
毕竟是世界上流通范围为最广的货币，所有国家都认美元。
不过现在美元要贬值了，那么手里的外汇储备是不是要动一动了。
再不济，拿出一点去外汇市场小玩一把总该没问题吧。
“外汇市场毕竟没有绝对的监管，不可控因素太多。
因此第一劝银这里能动用的不多，最多算是一次临时投机。”
“野村证券也是如此。”
他们知道日元要升值，但那是米国政府和霓虹政府的意愿。
甚至第一劝银这里，也受到了霓虹政府的委托。在适当的时候会抛售一些美元，买进日元。
不过具体能不能升值，那还要看政府与外汇市场，即与投机客之间的博弈。
所以美元贬值、日元升值并不是一件板上钉钉的事，那还要看彼此双方最终的博弈结果。
因此外汇投资风险非常大，那些投机客来自世界各地，他们才不会管米国和霓虹政府的意愿。
“当然，这一点北都银行同样如此。”对于他们的说辞白川枫表示理解。
毕竟身处潮流中的他们看不透未来，此时小心谨慎是应有的事。
不过这不影响白川枫拉着他们一起谈，“所以这次在外汇市场，不如大家一起行动？”
既然外汇市场不可控，大家又都比较谨慎，那么索性一起好了。
“一起行动？”渡边一郎和柳谷孝对视了一眼。
“没错，保持行动一致性，团结起来的力量才最大。
和我们做对手的可是来自全世界各地的投机机构，人心复杂难以琢磨啊。”
白川枫大谈集体意识，小日子最重视这一点。
而且说到底是小玩一把，又不是豪赌，大家应该不难做决定吧。
“倒也可以，终究人多力量大。”渡边一郎表示可行，大家都是熟人理应站在一起。
野村证券的柳谷孝也没有反对，一次临时投机，组个团很正常。
“既然如此，那到时候就全凭渡边桑吩咐了。”白川枫非常干脆的认第一劝银做老大。
谁让人家底子厚呢，再说了这里不是主要战场，捧一捧对方也无妨。
“咳～”渡边一郎矜持的点点头，“承蒙两位看重，鄙人在外汇上还有些心得，此次必不会让大家有任何损失。”
“那是，后面就全仰仗渡边桑。”白川枫亲自为对方添了些茶水。
大哥，请喝茶。
那殷勤的模样，让渡边一郎有些飘飘然，让柳谷孝有些吃味。
瞧瞧，白川财阀的当主亲自端茶送水，那可倍有面子了。
当然白川枫也没厚此薄彼，野村证券那里也照顾的很到位，把两人都哄得很开心。
直到把他们送走，白川枫才叉着腰松了口气。
娘的，北都银行还是不够大啊。
在金融领域内，白川枫说话都比别人矮了一截。
“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吗？”
“哈伊，所有账户的资金已经全部就位。”站在他身后的新井裕，脸色无比郑重的点点头。
这可是一次豪赌啊，哪怕经历了几十年风雨的他，此刻也都紧张的微微颤抖。
“北都银行那里留个两三亿美元就够了，其他全部散出去。”
“明白！”
新井裕不知道为什么往常一向稳重的白川枫，这次突然下这么大的重注。
这可一点也不像企业家该做的事，奈何他尝试说服过，但白川枫让他相信政府的力量。
米国、霓虹、欧洲在商量汇率的事他知道，但市场的事从来都不是那么绝对，还是谨慎为好。
白川枫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无法直白的告诉新井裕在未来这是大势所趋，并且得到了历史的证明。
所以白川枫也只能拿相信政府，去说服他了。
而刚刚和渡边一郎他们商量的行动一致，这些都不过是幌子。
目的同样是为了掩人耳目，能更方便私下的里的暗度陈仓，顺便再打探打探消息。
白川枫大部分的资金，全部都已经散布到了全世界的各大银行中。
托了去年金融自由化的福，霓虹现在的外汇管制已经非常宽松。
白川控股把手里的钱转入海外账户，比以前轻松了太多。
而为了这次被誉为转折点的“广场协议”，白川控股总计筹集了近80亿美元的资金！
80亿美元啊，这在85年是什么概念？
海对岸，白川枫的老家，整个华夏此时的外汇储备是82亿美元。
也就是说白川控股这次拿出的钱，差不多相当于整个天朝手里的所有美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种“富可敌国”了吧。
不过这80亿当然不都全是白川枫自己的钱，他没那么傻。
从78年睁开眼看世界，到如今的85年，总计8年时间。
这几年中白川枫攒下的财富大概在65亿美元左右，它们也是白川控股的所有利润。
80亿美元中，白川控股拿出了45亿美元，剩下的35亿美元是北都银行的钱。
虽然他知道广场协议日元升值、美元贬值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是他也怕因为自己的蝴蝶扇翅带来意外的变化。
所以一把梭哈这种事，白川枫考虑再三最终还是放弃了这样的打算。
不管如何给自己留点老底吧，哪怕有什么意外，20亿美元在这个年代依旧可以叱诧风云。
而北都银行的35亿美元，也不全是自己的钱。其中大部分都是储户的资金，少部分是向其他银行贷款的钱。
说白了就是股东的钱没怎么动，用的都是别人的钱。
如果亏本了怎么办？大不了鞠躬破产嘛，我都鞠躬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在这一点上白川枫比那些黑心资本家还要黑，当然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很小。
而且北都银行的这笔钱，暂时不会动。只有等到那一天开始前，这笔资金才会流入位于全世界各地的银行账户。
毕竟是储户的钱，白川枫要尽可能缩短北都银行资金短缺的周期。
另外这80亿美元会逐批分散到全世界各地成千上万个账户中，少的只会摊到几万美元，多的也不过几十万美元。
依旧是化整为零，否则这么一笔庞大的资金，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还有85年的外汇市场，其规模比起后世来也要小的多。
在千禧年之后，外汇市场每天的交易量有七八万亿美元之多。
现在呢？能有它的二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这也是为什么白川控股只动用80亿美元的原因之一，再多，说不定都会引起各国央行的注意了。
白川枫想做的是闷声发大财，而不是吸引资本大鳄的注意。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竹下登阁下那里的东风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广场协议！
从六月份开始，一直到如今的八月底。
这几个月中大藏相竹下登，几乎有大半时间是在米国度过。
不仅仅是他，英、法、德几国的财长也一直聚首在这里讨论货币及汇率问题。
实际上他们的频繁亮相，也是在向媒体吹风。
吹什么风？那就是世界上几个主要的经济体，已经决定要让美元降温了。
呔！兀那汉子！你们还不快快住手？！
停止炒高美元，否则勿谓言之不预也！
咳～，这话主要是说给那些外汇市场的投机客们听的。
如果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把美元汇率降下来，那当然最好了。
然而事与愿违，这段时间外汇市场美元不仅没有贬值，反而升值了。
两个月之前美元对日元是1：250，现在都已经快升到1：260了。
显然隐藏在暗地里的投机客们，并不认为这几个国家能达成什么实质性的协议。
毕竟按照报纸说的，只有美元贬，其他日、英、法、德全部升。
这怎么可能嘛，其他国家又不是傻的。
所以大家不仅没有信以为真，反而认为这几家是色厉内荏、黔驴技穷。
外汇市场的投机客们，一向以胆大妄为而著称，区区政府根本不放在他们的眼里。
因为外汇市场交易点分散，囊括了亚、欧、美几大州，彼此轮流开放市场24小时不停息。
加上绝对自由没有监管，即使政府机构想做什么也得按照规矩来。
所以在外汇市场，国家力量、军事力量这些都不好使，只有市场力量、资本力量才是它的原力。
也因为这些特色，外汇市场吸引了很多大型银行、各国央行、机构投资者、货币投机者、公司、政府及其他金融机构。
而和米国他们作对的投机客，就是上述这些机构中的某一部分。
至于说投机客里有没有本国的银行或者金融机构，嘿嘿，你猜？
世界上最大的美元市场在哪？当然是北米啦。
不过很多事，大家心照不宣，不必深究。
但不管如何，美元继续升值，那就是在割米国政府的命。
既然媒体吹风会不行，那就只能动真格了。
几个月接触下来，日、英、法、德对于美元贬值、本币升值，都基本已经达成了共识。
虽然美元升值会给本国经济带来一定的冲击，但形势比人强，这一点不得不妥协。
不过美元贬值大家没有异议了，但本国货币升多升少，这就有一个很大的博弈空间了。
按照正常的思维，贸易顺差国当然是希望本币升值的越少越好。
一个简单粗暴的理解，本币对美元升值了多少，就相当于米国产品进口就打了几折。
米国的商品相对于之前打折了，本国人民购买的当然就多了，这是利好米国。
反过来看，那就不利于本国商品的出口。
所以英、法、德这几个国家都不希望自己的货币升值太多，毕竟他们是贸易顺差国。
但出乎意料的，最近连续几次的沟通中，霓虹大藏相竹下登一反常态的变得非常好说话。
在官场协议的草案中，米国拟定其他四国货币相对美元升值10％～12％。
但是在协商会议上，竹下登主动和米国财长贝克提起，其实霓虹可以接受10％～20％的升值。
这……霓虹突然这么主动，搞得米国都有些不好意思。
狗子，你给的太多了。
而竹下登之所以有这样的自信，除了是国内“强日元”的政策。
另外他手里已经拿到了国内工商业的调查资料，就像之前说的。
美元对日元比例在1：155到1：180之间，霓虹的出口商品依旧能承受。
所以即使升值20％，那也是1：200，这个汇率霓虹产品还是有着相当大的竞争力。
在这种情况下卖米国爸爸一个好，自己退一步既能减轻彼此的贸易压力，又能更愉快的卖货，何乐而不为啊。
对于日本的主动，欧洲三国不解的同时又暗暗高兴。
货币升值，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数学题。
只要日元升的足够多，呕州的货币少升一点点也是无所谓。
毕竟打折的优惠券，它讲究一个相对值。
打个比方，日元和马克都对美元升值。
日元升的多一点比如说15％，马克升的少一点比如说5％。
那马克就比日元少升了10％，这就等于马克对日元贬值了。
这时候西德货卖到日本，就相当于有了一张10％的优惠券。
虽然西德对米国涨了5％，但是综合起来看，东方不亮西方亮啊。
你看货币汇率之间的调整，国与国之间的博弈无处不在。
六、七、八三个月之间的谈判，那是米国和其他四国之间的博弈。
只不过因为霓虹的主动，博弈难度大大降低，所以谈到九月份大家基本达成了一致。
最后广场协议的草案规定，英、德、法三国货币升值10～12％，霓虹升值10～20％。
当然这是五国拟定的汇率变化范围，具体如何执行还要看市场表现。
而下一场，就是五国政府与外汇市场之间的博弈了。
总之第一场已经结束，大家达成了共识，准备开始签订协议。
9月22日，五国财长齐聚纽约广场饭店。
早已得到消息的媒体记者们，把这里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他们不懂货币或者汇率这些专业知识，但也知道这对米国是好事。
面对记者们的闪光灯，五国财长皆满面笑容的大谈全球化理念。
什么本次协议是为了加深彼此的贸易关系，什么全球化贸易是未来的趋势等等。
那和睦相处的样子，丝毫没有之前在谈判桌上的尔虞我诈。
尤其是霓虹的大藏相竹下登，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仿佛协议一签，从此之后霓虹就变成国际上的第二极，超美指日可待。
因为都已经提前通好了气，在公开的签约仪式上，大家都默契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五人举起各自的协议文本，向公众展示，至此历史翻开了新的篇章。
不过对外的广场协议，它只是一份公报。
内容上大抵只是说了，五国要联合把美元汇率降下去这件事。
至于之前商量好的降多少，公报本身却是只字不提。
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就是，五国希望外汇市场里的投机客站到他们这一边。
故意模糊公报里美元汇率下调的区间，让大家觉得有利可图。
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外汇投机客站到五国这一边，然后合力把美元打下去。
就像之前说的，五国央行在外汇市场也不是呼风唤雨的存在，他们并不能强制勒令美元贬值。
想要达到目的五国央行也只能亲自下场，到外汇市场里和投资客们博弈。
85年的外汇市场交易量，每天少说成百上千亿。
而五国准备动用180亿美元，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把子弹打出去。
从体量上来说彼此的力量有差距，当然外汇市场也不是都在抄美元，这上千亿的交易量只能说敌我不明。
但面对全球每天紧盯着屏幕的几千上万的交易员，五国央行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这时候，他们就需要更多的投机客站到他们身边，共同把美元抛出。
这才是“广场协议”，不注明具体汇率区间的根本原因。
但是五国忽略了一点，市场从来不是理性的。越模糊，越容易产生投机行为。
最后甚至会导致投机过渡，造成另外一种想象不到的局面。
当然这是后话，此时大家的目标就是美元贬值。
不过也不是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保罗&#183;沃尔克在前一天特地在协议中加入了“美元有序贬值”这样的话语。
“有序贬值”是重点，看来签署协议的双方中并不缺乏眼光独到的智者。
可惜无论是米国还是其他四国，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广场协议签订，下面按照计划执行就可以了。
签完协议的大藏相竹下登，出了广场饭店后叉着腰站在门口，看着下方众多的记者，其表情隐隐有些得意。
“没办法呐，肯定要涨了，谁让我的名字就叫登（升）呢。”
站在他身边的行天丰雄表情微妙，“您说的是。”
竹下登的“登”字，日语发音“noburo”，它和“升”字同音。
所以这位大藏相，在这里是玩了一句谐音梗。
能玩梗，说明心情相当不错啊。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霓虹对日元升值的事，其实很乐见其成。
就像之前说的，霓虹是资源匮乏国。
日元升值、美元贬值，那以后国内进口大量资源就便宜了啊。
出口不利，进口有利。两相一对比，再综合一下，其实没差。
志得意满的竹下登和随行官员，去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而远在大洋另一端的白川枫得到消息后，差点激动的跳起来。
大的终于要来了吗？
“快！快！新井桑，让资金全部动起来。
白川控股、北都银行，务必要保证在23号之前，所有账户的资金全部到位。”
白川枫他们现在要做的是把弹药都上膛，打开保险。
真正开始出击的时间，是明天。
为什么？因为明天五国政府的央行就准备抛售美元了。
这第二场博弈，白川枫决定和五国政府站到一起，买日元升！美元跌！

第四百三十章 武运昌隆！
广场协议签署，白川枫想挣的第一笔钱就是来自于外汇交易。
同时这也是白川枫迄今为止，在金融市场玩的最大的一笔。
机会难得，这种历史性的时刻不狠狠的收割一波实在对不起他后来人的身份。
而所谓的外汇交易，又叫外汇保证金交易。
它是指通过与投资银行签约，开立信托投资帐户，存入一笔资金（保证金）做为担保。
然后由银行或经纪投行设定信用操作额度，以极少的保证金进行大额的外汇交易，即杠杆效应。
通过这种方式投资者可在额度内自由买卖同等价值的即期外汇，操作所造成之损益，自动从上述投资账户内扣除或存入。
这就是炒外汇的大体流程，说白了它也是一种投机行为。
而在前几年，伦敦市场就已经开发出了杠杆玩法。
在之后的几年内，这种以极少的资金撬动大额交易的方式，很快就在全球市场流行起来。
发展到现在，外汇市场普遍都在进行杠杆操作，并且杠杆倍率最低都在20倍～50倍以上，超百倍都很常见。
假如保证金融资比例为100倍，即最低的保证金要求是1％。
那么投资者只要1000美元，就可以进行高达10万美元的交易，这就充分利用了以小搏大的杠杆效应。
而且除了资金放大之外，外汇保证金投资另一项最吸引人的特色是可以双向操作。
投资者可以在货币上升时买入获利（做多头），也可以在货币下跌时卖出获利（做空头）。
这样的反复横跳，可以让资金不必受到所谓的熊市中无法赚钱的限制，从而提供了更大的盈利空间和机会。
说到这里那杠杆交易是怎么盈利的呢？打个比方。
比如说现在日元对美元升值，我加100倍的杠杆，那么最后实际投入10万美元（100&#215;1％）的保证金，就可以买入合同价值为1000万美元的日元。
当日元兑美元的汇率上涨1％，那么投资者就能够获利10万元美元，实际的收益率达到了100％，也就是本金翻倍。
但是如果日元下跌了1％，那么投资者也将血本无归，其投入的本金将全部亏光。
所以并不是说，加了100倍的杠杆，最后获利就是本金翻100倍，那太逆天了。
不过100的杠杆，每上涨1％收益就有100％，那已经非常多了。
看看制造业的回报率才多少，高技术、高附加值的产品利润率能有30％～40％，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白川电器的利润区间大致就在这一范围内，如果是原材料或者纺织业等，利润率能有10％～15％，那就是经济景气了。
所以说玩金融确实来钱快，并且回报周期非常短，有的甚至一夜之间就能达成这一目标。
当然外汇市场来钱快，亏钱也快。
100倍的杠杆，当行情下跌的时候。还不用你本金亏完，只要损失超过了一定额度后，交易商就有权停止损失的机制。
毕竟你是拿10万美元来撬动我的1000万美元，设置底线，及时止损才是正理。
9月22日深夜，白川枫、新井裕、小田他们以及北都银行自己的操盘手，都聚集在了中央区北都银行现在的总部。
“和各大银行的即期合同提前拟定，只要官方进场，我们就跟！”
白川枫不知道五国央行是在23号几点开始行动，所以他只能紧盯市场，只要美元有明显跌幅那白川控股就跟。
毕竟是80亿美元的资金，不谨慎不行。
此时不仅白川枫手心冒汗，其他这里的所有人都神情紧张。
这动动手指就是上亿美金的流通量，那能不紧张吗？
在房间里徘徊了几圈，白川枫停下脚步叉着腰看向新井裕。
“新井桑，你认为日元升值，最终涨幅会有多少？”
“诶”正天人交战的新井裕，没想到白川枫突然和他聊起这个话题。
“大概在10％左右吧。”略微考虑下，他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日元升值，大家基本都取得了共识。
但是因为《广场协议》没有道明具体的数字，所以大家并在不知道五国准备让日元升多少，或者美元贬多少。
不过汇率问题毕竟事关国本，所以新井裕他们这些金融领域的人都私下猜测，日元最终会升值10％左右。
这已经很多了，这个涨幅很显然无论是进口，还是出口都会受到影响。
以霓虹的外贸体量，日元升值10％，最后很可能造成几百亿美元的损失。
新井裕不信，政府不会考虑到这一点，所以他的预估比较保守。
白川枫对他的回答不置可否，“那么新井桑觉得，日元升值10％大概要花多长时间？”
“按照之前公布的协议，应该是在一年之内吧。
但是考虑到各国央行会抛售美元，那么这个时间很可能会缩短到一个月。”
新井裕也知道各国央行要下场的事，这甚至是霓虹政府在有意透露给国内的大型银行。
目的就是为了统一战线，我央行都准备下场了，你们还不跟？
到时候别说发财，没带着你们一起啊。
收到消息的几大财阀银行，不用说暗地里都已经偷偷准备着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新井裕才预估最快一个月日元就会升值10％。
白川枫眼里闪过一抹精光，“新井桑，如果我告诉你一周之内日元就会升值10％，两周之内达到15％，会怎样？”
“不可能！”新井裕直接震惊的站起了身，“汇率如果升值过快或者贬值过快，到时候会引起市场的盲目跟风行为。
市场一旦失去了理智，那对汇率被抄对象国，绝对是灾难性的冲击。
到时候别说欧美政府了，霓虹也……”
突然新井裕直接卡壳愣在了原地，如果日元升值过快，受到冲击最大的不就是霓虹吗？
他转过头看向白川枫，后者的眼神中闪过莫名的意味，同时又冷静的可怕。
白川枫没有去解释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假设。
但不知为何新井裕此刻突然无比肯定，日元升值到10％，一定比预想的时间要快的多。
“我们加100倍杠杆，分批入场。如果一切顺利在一周内撤出一部分，两周内撤出全部的资金。”
具体的操盘，白川枫不管。但是大方向上，要设定一个底线。
“明白”听到这个命令，新井裕越加肯定，日元升值在两周之内就会初见分晓。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漫长的等待了。然而一直到凌晨两三点，外汇市场美元一直居高不下，丝毫没有下跌的趋势。
干等着也不是事，谁知道五国准备什么时候下场，如果是23号下午或者夜里呢。
寂静的操盘室里，白川枫起身伸了个懒腰。
“新井桑，我不懂什么K线或者仓位。但是请务必明白，未来两周内日元只会升，不会跌！”
更具体的信息，白川枫给不了他。但是这些已经足够了，两周只会跌的市场，闭着眼睛都可以挣钱。
这就相当于设置好了前提条件，日元不会出现贬值的现象，甚至波动都不会有。
如果知道这一点信息，对于金融从业者来说那就已经是开挂了。
白川枫之所以和他强调这一点，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保持心态，放心的买日元升。
听到他信誓旦旦的保证，新井裕虽然心里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或许是白川桑得到了什么消息吧，否则怎么会如此肯定。
不过既然有内部消息，杠杆为什么不多加一点。
现在的外汇国际市场可不像后世的华夏有400倍限额，别说100倍，就是上千倍都没问题。
至于为什么不加，那是因为白川枫也怕会不会因为一些莫名的原因，历史稍稍拐个弯，他就会亏的底朝天。
杠杆倍率越大，爆仓的风险越高。
所以哪怕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也不要太浪的好。
而且大笔交易量进入外汇市场，也容易引起各方的注意。
还是那句话，闷声发大财。
交代完了这里，白川枫也起身离开了北都银行总部。
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们吧，他准备先去补个觉。
墨田谷区的宅子那里，他就不准备回了，深更半夜的会把孩子吵醒。
左右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去小虎牙那里。
也只有她那才会清净一点，可以任由自己折腾。
回到港区，没有打扰睡梦中的小虎牙，白川枫自己钻进被窝就开始补觉。
迷迷蒙蒙中，他梦见了自己站在一座山上，睥睨天下、俯视众生。
这座山，是一座由美元堆积而成的山。
下方的人目露崇拜，数不清的美女环绕周身。
她们抱着自己，献上热吻，且越抱越紧，越抱越紧……直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呼～”感觉胸闷难耐的白川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只见小虎牙正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的缠着自己，整个身体都趴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
苦笑一声，白川枫不得不慢慢推开她。
可怜自己的美梦还没做完呢，就早早的无疾而终。
“叮铃铃～”清脆的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卧室内显得异常刺耳。
已经醒了的白川枫，索性支起身体拿起电话。
“莫西莫西？”
“白川桑可算找到你了，我们和野村证券已经准备入场，北都银行跟不跟？”
“当然！”半梦半醒的白川枫，瞬间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好！五分之后，日元升！美元跌！”
“武运昌隆！”白川枫没有废话，直接狠狠的挥舞了下拳头。
“武运昌隆！”
啪嗒，挂断电话白川风看了眼床头的闹钟，7：55～！
没有犹豫，他又连忙拨通另一个号码。
“新井桑，八点！日元升！美元跌！”
“明白！”
进攻的号角已经吹响，黄金时代煌煌而至！
窗外黎明的曙光，从东方昏暗灰蓝的天空中破晓而出，金色的晨光耀眼迷人。

第四百三十一章 黄金时代
其实第一劝银的渡边一郎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在联系白川枫，毕竟之前说好的保持行动一致性。
而作为霓虹有数的几个大银行，他们是得到了政府的确切消息，23号早上八点五国央行出手。
同时第一劝银也是行动中的一员，而且是被霓虹政府征召的那一种。
所以得了消息的渡边一郎转头就开始联系白川枫，不过无论是北都银行还是白川控股，亦或者田中裕子那里。
渡边一郎都没有联系上白川枫，不得已只能把通讯录翻过来，找到了他留下的备用电话。
果然在最后五分钟总算接上了头，这家伙现在竟然还有心思睡觉，挂断电话的渡边一郎暗暗吐槽。
其实北都银行那里他已经提前通知了，但作为它的话事人，白川枫这里也要通知到。
此时打完电话，已经全无睡意的白川枫索性直接坐起靠在了床头。
啧，瞧瞧～当初拉上第一劝银他们总算没有白搭。
虽然刚刚渡边一郎没说在八点入场的原因，但是白川枫从他的语气中已经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果然一些确切的内幕消息，还得靠这些财阀的大银行啊。
“小枫发生了什么事吗？”同样被电话吵醒的松田圣子，揉了揉眼语气惺忪的问道。
“圣子，黄金时代要来了。”白川枫的眼睛闪闪发光。
“诶？”松田圣子眨了眨眼，难道黄金要涨了，要不最近去屯点？
理解误差已经偏到爪哇国的松田圣子，眼睛同样开始金光闪闪。
“叮铃铃～”卧室内，清脆的铃声再次响起。
“莫西莫西？”这次白川枫接电话的速度，无比的迅捷。
“白川桑！涨了！”电话那头新井裕的声音激动到颤抖。
“涨了多少？”白川枫下意识的坐直身体。
“0.5％！十分钟！”
0.5％？这就意味着白川枫的80亿美元，已经多了40亿。
娘的，这来钱也太快了，太刺激了！
“不要慌，继续跟，记得我跟你说的，未来的一周、两周内，这是常态！”
“明白！”像打了鸡血一样的新井裕，中气十足。
啪嗒，挂断电话的白川枫，一下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诶，小枫什么事这么高兴？”松田圣子觉得从来没见过白川枫激动成这样，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啪！白川枫根本没有回答她，反而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臀部。
“诶？！”吃痛之下，松田圣子眼泪汪汪。
“撅起来！”白川枫像骑士一样，已经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大眼睛扑棱棱的小虎牙摆好姿势，然后很无辜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杀！白川枫策马奔腾！
……
奔腾的战场不止白川枫的卧室，还有世界各地的外汇交易市场。
“美元！卖出五百手！日元买进！”
“美元卖出一千手！马克买进！”
东京的外汇交易市场内，此刻已经人声鼎沸。
拿着电话的交易员一边不停的打着手势，一边对着电话大声汇报战况。
捧着打印出来的合同订单的文员们，也时刻不停的穿梭在一排排的交易柜台间。
整个交易大厅内的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骚动异常。
从东京这里，八点开市以来，美元就在一改往日上涨的势头，开始急转直下。
取而代之的是日元、马克、英镑、法郎的上升，尤其是日元，升的最快。
“又跌了！这些混蛋！”一位交易员怒不可遏的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就摔向了前面的电子大屏。
就在刚刚的十几秒钟内，他已经亏了几万美元，而他买的是美元升！
不过有人愤怒，就有人欢呼。一位反着买的柴犬脸，兴奋的直接把西服外套脱了扔向了大厅上方。
大额的金融交易确实刺激人们的神经，连含蓄保守的小日子都兴奋的手舞足蹈，可见金钱的诱惑是多么的令人难以拒绝。
外汇交易就是这样，双向操作，胜负难料。
愤怒的人把手中如同废纸一样的订单，刷的洒向天空。
白飘飘的纸张洋洋洒洒，很快就把交易大厅搞的一片狼藉。
兴奋的人振臂欢呼，爬上办公桌直接跳起舞的不在少数。
“白川桑！又涨了！已经升了1％了！”
大战方休的白川枫，再次提枪，策马奔腾。
……
从9月23号到10月1号这九天，五国开始对金融市场进行大规模干预。
其中五国央行在这几天内，总计抛出了27亿美元，霓虹独占12.5亿美元。
当然这是官方的数据，至于其他跟风的银行以及投机客抛出的美元则难以统计。
不过基本可以肯定，他们抛的更多，否则美元也不会急转直下了。
而抛出的美元，大多用来买进了非美货币，比如日元、马克、英镑这些。
那么经过了这几天的干预，外汇市场表现如何呢？
日元升了14％，马克、法郎和英镑对美元分别上升了7.8％、7.6％和2.9％。
毫无疑问，日元一枝独秀。
谁让霓虹政府抛的最多呢，而且有了几大财阀的助力，以及跟着喝汤的北都银行。
其实霓虹这里抛出的美元，远多于政府的12.5亿。
再加上外汇市场，涌进了大量购买日元的即期合同，日元想不升都难。
这可是白川控股的80亿美元啊，比五国政府总抛售的27亿美元多了近3倍！
而白川枫还不知道，因为他的这一剂猛药，现在日元的升值速度，远快于历史上的同期。
在原时空，截至10月1日这一天，日元升值了差不多11％。
结果因为他的乱入，这个数值被硬生生的被拉高了3个百分点。
9天升值了14％，这个速度太快了。
快到原本还志得意满的霓虹政府都有些心慌，虽说14％距离计划内的20％还有一定的距离。
但那是原本未来一年内的目标啊，结果现在9天就完成了目标的一大半，能不心慌吗？
再不踩刹车，日元就有失控的危险。
不得已，霓虹政府只能给国内的各大银行通气。
停止抛售美元，停止炒高日元。
既然是政府发话了，北都银行也见好就收，顺势开始结单。
进入结单期的不止北都银行这里，白川控股散布在全球各大银行下的上万个账户，也开始进入结算程序。
80亿美元，白川控股加的是100倍杠杆。日元升值了14％，那就是翻了14倍。
80＊14=1120亿！美元！
发了！拿着从传真机里吐出的秘密文件，白川枫的两只手哆嗦的像得了帕金森一样。
“小枫！你怎么了？！”
松田圣子看到白川枫双目赤红，双手双脚抖抖洒洒站立不稳的样子，都急出了哭腔。
“噫！我中了！”
“小枫！呜呜呜～你可不要吓我啊～”
“趴下！”
“诶？！”泫然欲泣的松田圣子直接愣在了原地。
“撅起来！”白川枫把手里的文件一扔，血脉喷张道。
一脸懵的小虎牙，不一会双手双脚也变得抖抖洒洒，站立不稳。
……
这一次确实发了，就这9天挣的钱是过去8年总利润的17倍多。
虽然还要缴一笔税，但那依旧是天壤之别。
金融业，果然令人疯狂又着迷。
难怪后世愿意深耕制造业的人会越来越少，这样的回报率谁又能忍得住。
不过这次虽然发了，但这上千亿的资金并不是立即就能进入白川控股的账户。
上千亿美元的资金流向，在国际市场那简直就像黑夜的火烛，刺眼无比。
信不信，只要白川控股敢大张旗鼓的结算进自己的账户。
一些不要脸又缺外汇的国家，就敢直接把这笔资金冻结。
所以为了避免麻烦，这些分散账户里的资金。会转几道手在未来一两年内，慢慢汇集到白川控股的几个主要账户中。
这些账户有的在国内，有的在国外，隐秘而安全。
至于这些操作过程中的区区手续费，不值一提。
虽然暂时还见不到钱，但并不影响白川枫为此而激动难耐。
果然，广场协议这个大礼包，太豪华了。
豪华到白川枫有一种以后要专心投入金融业的打算，但也仅仅是想想罢了。
这种投机取巧的事，多少年才会遇上一次。
而且必要条件是每次都先知先觉，但这怎么可能嘛。
所以这种事，一辈子能遇上一次就值了。
闷声发大财的白川枫，悄咪咪的躲在躲在背地里数钱。
不过事与愿违，就在10月3号这一天，他再次登上了各大报纸的头条。
并不是说他赚了上千亿美元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而是因为和他一起登上头条的还有北都银行，是的，后者才是主角。
事情还要从北都银行、第一劝银、野村证券三家行动一致性说起。
三家说好了一起做空美元，做多日元，而事情也确实如此。
只不过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只拿出了一两亿美元，进行外汇投资。
并且加的杠杆很低，只有十倍、二十倍左右。
毕竟外汇市场琢磨不透，稍有不慎就会血本无归。
这是霓虹这里银行的正常操作，一切以稳妥为主。
但哪知道北都银行那么莽啊，它拿出的本金是三亿美元。
看起来和第一劝银他们似乎相差不大，但是北都银行加的是100倍的杠杆。
并且一直守到了十月初才进入结单流程，而北都银行很多账户都是通过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在操作。
这就导致北都银行3亿美元本金，翻了十四倍的利润被其他两家大致推算出来了。
自古以来，只要消息有第三个人知道，那么很快所有人就会知道这一消息。
于是北都银行豪取42亿美金的事，在第二天就登上了霓虹各大报纸的头条。
而北都银行又是谁的？某个帅的过分的财阀主，就被拉出来示众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疯狂的人
北都银行狂赚42亿美元的新闻，不仅登上了霓虹各大媒体的头条。
甚至这一则消息，都惊动了霓虹政府。
42亿美元啊，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从九月底到十月初的这几天，五国央行联合才砸出去27亿美元。
这当然不是他们全部的外汇储备，但是这个数字在85年已经足够大了。
结果你小子，这几天搂回来的利润比我们花出去的钱还多，这简直太过分了。
然而霓虹政府却还不能说什么，因为北都银行和第一劝银他们一起行动，响应了五国政府的号召，在外汇市场上一律买美元跌、日元升。
这妥妥的友军嘛。
至于42亿美元，割的也是外汇市场的韭菜。
而这年头外汇市场几乎没有散户，玩家都是来自全世界各地的实力机构。
所以韭菜不是本国的普通百姓，五国政府也不能说什么。
悄悄嘀咕了几句，欧米国家也在报纸上刊登了“霓虹北都银行100倍杠杆奇迹”之后，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
甚至米国的某些报纸，大肆鼓吹美元未来贬值的必然趋势，俨然把北都银行树立成了典型。
目的就是号召更多的投机客站到五国政府这一边，持续对美元进行降温。
霓虹这里自然更不用说，北都银行的大名算是彻底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存在。
尤其是一些金融机构同行，内部都在分析这次北都银行能豪取42亿美元的原因。
这种风气也带动越来越多的金融机构，去投机外汇市场，去继续炒高日元。
当然也不是没有经济学专家，批评北都银行的不理智行为。
作为以储蓄业务起家的银行，市场投机行为万万要不得，这是对储户极其不负责任的表现。
如果这次豪赌失败，那么最后受伤的一定是信任它的储户。
然而历史只会记住胜利者，北都银行大赚42亿美元，按照现在的汇率就是9000亿日元的利润。
这个数字掩盖了一切的批评与指责，人们疯狂的追逐胜利者的脚步，称赞它的独具慧眼与无敌的身姿。
再加上后来北都银行发了一份澄清公告，作为本金的3亿美元大多来自于白川控股的委托。
这次外汇市场的操作，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银行本金。
作为媒体报道的主角，北都银行也只是赚了一笔不菲的手续费而已。
于是最后一点的批评与指责，也消失在了数不清的赞誉中。
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北都银行在全霓虹各地的分行门前都排起了长队，后台的服务电话也被热情的民众打爆。
他们找北都银行就一件事，那就是开通外汇账户，然后委托北都银行进行外汇操作交易。
42亿美元啊，谁不眼红。
作为普通民众他们没有其他发财的途径，但是北都银行的这次操作为他们指明了方向。
42亿美元他们不奢望，但如果只是把手中的钱翻个倍，那也是极好的啊。
而对于大量找上门的客户，北都银行接不接呢？
接！为什么不接，往后几年金融业可是霓虹的支柱产业。
北都银行不接，其他银行也会接，没道理把客户往门外推嘛。
不过北都银行只接委托，但是具体买进或者卖出的决定除非有十足的把握，否则由客户自己做主。
经此一役，北都银行的用户数量猛增，一跃成为了霓虹最炙手可热的银行。
白川枫多年的夙愿，这次借助广场协议的东风，总算完成了华丽的蜕变。
不过说到白川枫自己，最近的他隐隐有了“霓虹巴菲特”的名声。
北都银行澄清了本次杠杆交易的背后主顾，“白川控股”几个明晃晃的大字，那么的显眼。
就是再无知的人也知道，这是他白川枫的产业。
那么42亿美金最后落到了谁的口袋里，自然不言而喻。
其实按道理，北都银行是可以不公开背后外汇交易的委托对象。
但无论是北都银行，还是白川控股，都是白川枫的，公不公开没差。
最后两家沟通了一下，索性由北都银行对外发布公告，以减轻外界的批评压力。
毕竟这种事情瞒不住，至少第一劝银和野村那里就知道，最后的获利人是谁。
于是白川枫的名字再次登上了各大报纸的头条，并且摇身一变由知名企业家化身成了金融大鳄。
这次外汇市场的一系列操作，太有传奇性了。
3亿美元的本金，撬回来了42亿的回报。
这简直就是搏一搏，单车变劳斯莱斯的典型代表嘛。
而且金融市场的利润可都是现金，那和资产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即使你让市值排名第一的丰田，一次性拿出42亿美元，那也是无比费力的事。
所以要说现在全霓虹谁身上的现金最多，那很可能就是白川枫了。
毫无疑问他成为媒体追逐的焦点，那是必然的事。
哪怕以前大家保持着舆论报道的默契，这次也阻拦不住各家报纸的热情。
这种事情都惊动政府了，那还有保密的必要吗？
没有！给我狠狠的输出！
普罗大众追逐的无非就是娱乐和金钱，各大报社为了多卖几份报纸，夸大其词的不在少数。
总之白川枫现在就是全霓虹账户上现金最多的人，虽然那属于白川控股和个人账户是两个概念。
但是大家都自动忽略了这一点，对大众来说，白川控股属于他。那这笔钱也属于他，这两者之间没区别。
于是在大家的热烈追捧之下，搞得白川枫最近都没法出门。
就在昨天应明仁太子的邀请，去参加霞会馆的聚会上。
白川枫私下里收到了六个公爵家千金的联系方式，被三位已婚太太挠了手心。
个别胆大的直接就想拉着他往房间里钻，这简直惊呆了白川枫。
喂，太太小姐们，你们是华族之后呐，矜持～矜持～
然而这还不是终点，就连他去白川电器处理公务。
来敲他门的女职员都明显变多了，名义上是文件需要他签字。
但是打开文件夹，里面都夹着一张书写联系方式的纸条。
更甚者，把自己的三位尺寸都写明了，另外还贴心的附了一张私密照。
疯了～，白川枫感觉自己身边的人都疯了。
金钱的力量真的就这么大吗？往日衣冠之下的矜持与修养，此刻全部化为乌有。
42亿美元，玉女变欲女，真就在转瞬之间啊。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金钱比想象中的更能腐蚀人心。
以前大家知道他很有钱，甚至多达100亿美元。
但那是资产，大半还落在了白川电器的市值上。
这些资产，如无意外，大抵是不会变现的。
但这次不一样啊，这是现金，哪怕它只有100亿美元的40％。
知道现在霓虹普通工薪族的薪资吗？虽然现在经济腾飞，大家的薪资比起几年前已经差不多翻倍了。
但大多数人的年薪基本都在300万到400万日元之间，平均每月不足30万日元。
一亿美元，即使按照今日汇率1：215的比例，也有215亿日元。
平均下来普通人需要不吃不喝工作6142年，才能攒足一亿美元。
把这个数字再乘以42，那真是普通人几辈子也达不到的高度。
所以别说普通人了，即使是公爵华族也把持不住。
毕竟地主家也没有余粮这种情况，在霓虹比比皆是。
迫不得已闭门谢客的白川枫苦笑一声，表示很无辜。
42亿美元又不都全是自己的，各种手续费不说，税至少也要20％。
幸好没让他们知道，自己暗地里赚了更多美元的事情。
否则……，白川枫打了个哆嗦。
那些太太小姐们，能把他生吞了。
“叮铃铃～”
正躲在墨田谷区庭院里逗弄着小晴空的白川枫，被书房内的电话铃声打断。
“莫西莫西？”
“小枫，今晚要来港区吗？蜡烛、皮鞭我已经准备好了哟～”
“喂，你现在已经怀孕了，能不能消停一点。”
白川枫光听声音就知道，这个电话来自某个小虎牙。
是的，从九月底到十月初的十多天的时间里。被白川枫连续冲锋、浇灌了数不清次数的松田圣子，终于如愿以偿的有了身孕。
那段时间，日元连连上升。眼看着自己杠杆带来的收益持续翻升，白川枫也是亢奋之极。
这个时候，女人就是情绪的最好调剂品。
甚至为了寻求刺激，白川枫中途还把松阪庆子拉过来一起助助兴。
至于田中裕子嘛，emm……白川枫不敢。
虽然学姐对自己最好、最温柔，但是白川枫就是不敢如此对待她。
面对她，白川枫内心里始终有着一股敬重。
这份敬重来自于她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来自于在和外界交际时她始终能把握好分寸，处事待人恰到好处。
所以肆意狂欢的时候，白川枫下意识的避开了她，而是叫上了文艺女青年和小虎牙。
当然因为次次量大管饱，小虎牙也终于升级成为了母亲。
按理说怀有身孕的前几个月，她理应消停下来就是。
但是自从报纸上报道了白川枫豪取了42亿美元之后，她就又不淡定了。
白川枫躲着的这几天，隔三岔五的打电话过来，诱惑他。
不是皮鞭蜡烛，就是各种服装的角色扮演，路子野的很。
“小枫，怀孕了也没事的哦。请放心交给我吧，你只用享受就行了。”
松田圣子嗲嗲的声音，听得白川枫直打哆嗦。
“停！停！别忘了医生的嘱托，孩子要紧。”
提到孩子，松田圣子也收了性子，自己的后半辈子就靠他们了。
“那好吧，不过你不许偷腥哦～”
偷腥松田圣子不怕，她就怕那些妖艳贱货们偷偷把保护套摘掉。
不，保护套也不安全。谁知道她们会不会收集起来，来个自助服务。
“哈伊～哈伊～”白川枫无奈的敷衍道。
偷腥？偷什么腥？没看见自己门都不敢出吗？
“多桑～，是谁呀～”他怀里的小晴空，眼睛滴溜溜的转来转去，活脱脱一个小探子。
“你圣子阿姨”白川枫捏了捏他的嘴巴。
唉，家里的这个也不简单呐～
都会使唤儿子，跟在自己身边打探情报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失控的升值
虽然因为外界的汹涌舆情，白川枫被迫闭门谢客。
但这不代表他就无所事事，恰恰相反一般人找不到他，但却不代表身份特殊的人也联系不上他。
“竹下桑请放心，为了霓虹的发展，北都银行义不容辞！……哈伊！……这笔资金暂时不会动，有需要请随时告知……”
挂断电话，白川枫悄悄松了口气。
最近这段时间，频繁和他通话的人可不少啊。
几大财阀的会长先不说，现在连大藏相竹下登都找上门来了。
这位在广场协议上签下自己大名的人，他找白川枫也没其他事。
第一，就是关照白川枫，北都银行接下来不要再抛美元，抄日元升了。
广场协议的阶段性目标已经达成，14％的升值速度大大超出了政府的预计。
接下来协议剩余的6％升值空间，会由日本银行亲自操控达成，但是周期要放长至一年后。
第二，关于白川控股通过北都银行在外汇市场所得，为合法收益。
但是为了稳定霓虹的经济环境，大藏省希望白川枫的这42亿美元，暂时不要兑换成日元。
因为把美元兑换成日元，就相当于抛出美元，买入了日元。
反过来讲还是在炒高日元，霓虹政府已经明显想日元升值降速了，当然不能再火上浇油了。
所以白川控股外汇账户里的美金暂时不动，甚至必要的时候，协助霓虹政府双向操纵汇率。
比如想日元继续升值那就抛美元，想日元降温那就保持不动。
当然，按照现在日元依旧在升值的趋势看。
白川控股的42亿美元一直保持不动，那就是在亏钱。
所以为了补偿他，大藏省会在适当的时候，推动北都银行由地方银行转变向都市银行。
日本的银行分类有很多，比如都市银行、地方银行、第二地方银行、新形态银行、政策性金融机构、信托银行等。
毫无疑问规模最大的银行都在都市银行分类里面，比如三菱银行、第一劝业银行、三井银行、住友银行等都是其中的一员。
而现在的北都银行虽然在全国已经有了不少分行，但严格来说还身上还带有地方银行的色彩。
想要把北都银行真正变成一家遍布全国的都市型银行，还有许多路要走。
最快捷的方式就是兼并其他银行，快速形成规模上的扩张。
不过银行兼并是需要大藏省审核的，并且后者某些时候还能担任中间人的角色。
既然大藏省现在表达了这方面的意向，那白川枫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况且即使大藏省不许诺好处，白川枫也不会和政府机构唱反调，些许利益损失他还不放在心上。
当然大藏省愿意在某些时候助北都银行一臂之力，那就再好不过了。
什么时候是北都银行跻身都市大型银行之列的最佳时机？当然是几年之后天台下饺子之时啊。
甚至大胆一点，北都银行成长为超大型金融集团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这都是后话，现在白川枫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这边他刚刚答应完大藏省的竹下登，转头白川枫就又联系上了新井裕。
“新井桑，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的海外账户，继续买日元升！”
北都银行可以不抄日元升，但白川枫可没说自己的其他资金也遵守这条规则。
只要能赚钱，白川枫才不管他是大藏省，还是地藏省。
北都银行卖大藏省一个面子，这明面上的好处他想要。
同时私下里继续炒高日元，成为鼓吹泡沫经济的急先锋，他白川枫也当仁不让！
你看咱把霓虹推向深渊，他还得谢谢咱呢。
这些海外账户成千上万，它们可不在霓虹的监管范围之内。
所以在自由度上，完全不需要担心。
而新井裕听到了白川枫的吩咐，也没有犹豫立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作为一个金融业的从业人员，操纵自己手里的资金持续盈利，那是本能。
只要不违法，那就一切皆可行。
至于说这样做会不会打击霓虹的经济，抱歉那不是他该考虑的事。
既然白川枫选择了站在市场这一边，那么他只需要执行即可。
他已经老了，但是家族的后辈还年轻。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后辈以后也会为白川集团服务一辈子。
这样的机会，可是常人想求也求不来的。
因为那已经是绝缘于常人的另外一个阶层了，入门券普通人一生也未必能拿到。
彼此家族的命运纠缠已深，新井裕只要忠实的执行命令即可。
看来这第三场博弈，是一场持久战啊。
是的，广场协议之后各方的博弈远未结束，甚至刚刚开始。
围绕它的第一场博弈，是米国与其他四国之间关于汇率升值区间的博弈。
第二场博弈，是五国联盟与外汇市场的博弈。
目前来看，五国联盟已经胜利在望。
不过还有第三场博弈，那就是市场与五国联盟……不！
应该说是，炒高日元的投机客与霓虹之间的博弈。
五国联盟当初在制定协议的时候，因为故意模糊了汇率调整的范围。
现在美元大跌，日元大涨，投机客们又一窝蜂的转向了日元。
市场从来都不是理性的，追涨杀跌那是投机者的普遍心理。
不过这一次，白川枫决定弃五国联盟而去，站在市场这一边。
他只想搞钱，什么国家经济发展这些，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东西。
金融市场一向如此，冷酷无情才是常态。
不过这次炒日元，不能像之前那样莽了。
他只知道未来几年日元会一直涨，但具体的波动却不知道。
如果像开头几天如他记忆中的那样，一直升那还好说。
但是稍微有点波动区间，100倍杠杆经不住1％的跌幅，他就得爆仓。
所以这一次稳妥为主，猥琐发育。
想到这里，白川枫又继续交代起来。
“之前盈利的美元，把其中大部分慢慢兑换成日元、英镑等国际流通货币。
以一个月为一个期限，进行长线操作。
不过外汇交易在杠杆倍率方面，控制在5～10倍左右，不宜激进。
此外在本金方面，多账户之下总和不超过50亿美金，这是底线。”
虽然名义上赚了一千多亿美元，但是税前，还有各种手续费。
最后真正落进自己口袋里的，有800多亿就不错了。
而且这些钱短时间内自己也拿不到手，只能等过个一两年蚂蚁搬家似的，一点点集中到几个不同的海外账户中。
当然这些钱现在也要慢慢转换为其他货币，毕竟美元一直在跌。拿在手里一天，那就亏一天的钱。
毕竟钱不能躺着不动，钱生钱才是正理。
不需要多，拿出其中的一小部分在外汇市场继续钞日元，就能继续挣钱。
杠杆倍率虽然不高，但是比白川控股下面制造业利润高那是肯定的。
仔细想一想，这也难怪后面大多数企业就忙着炒股，而不用心投入到技术研发上了。
金融业确实来钱快，一般人根本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总之十月初，北都银行收手，但是白川控股的海外账户却依旧在行动。
并且因为之前北都银行在外汇市场大赚了一笔，霓虹国内很多金融机构也开始蜂拥进入外汇市场。
另外还有北都银行接受了众多散户的操作委托，霓虹这里炒外汇的人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变多了。
因为从去年开始，霓虹逐渐实现了金融自由化。
在外汇管控方面，监管力度已经大大降低。
所以很多个人散户都能去外汇市场玩一把，并且政府还没有办法禁止这一行为。
毕竟几大银行好谈，但是几百家小金融机构，以及更多的散户怎么约束？
不过这时候市场已经反应过来了，没有人再敢去做多美元，做空日元了。
因此虽然日元在持续升值，但是利润已经大大下跌，一夜暴富的机会基本不会再重现。
然而因为投机心理和从众心理，暂时市场上炒外汇的人依旧在不断增多。
巧的是不仅霓虹这里，国际上巴黎俱乐部的成员国，也在持续卖出美元。
巴黎俱乐部的成员国包含，G7国家以及与荷南、贝利时、瑞师、瑞点，他们共计卖出102亿美元。
呕州这些国家本国货币升值的幅度并不大，不列颠、德意志、法郎这些普遍升值了在7％～8％左右。
这距离协议里底线的10％还差一点呢，所以他们完全没有货币升值的压力。
那么卖出了美元，除了买一些本国货币，剩下的他们买什么呢？
当然是日元啊，现在整个外汇市场都在追捧日元。
没道理，看着赚钱的机会在眼前，而无动于衷吧。
于是虽然有霓虹政府的急刹车，但是日元依旧在升。
截至十月底，日元兑换美元的汇率已经来到了1：205！
原本预计一年之内达到的20％增幅，结果一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18％的增幅。
不仅如此，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其他呕州几国的货币也在涨。
很显然受广场协议模糊的公报影响，外汇市场投机客们把炒汇的目标，集中在了协议国中货币升值的另外一方。
当然这其中日元升的最快，谁让它最显眼。
此时的日元，不仅升的快，甚至隐隐有了失控的危险。
霓虹政府在尝试降温，但是并没有引起的足够的重视。
因为大多数人，看到日元如此强劲的表现，心里甚至暗暗有些欣喜。
果然，“强大的日本，强大的日元！”这一目标，确实令人热血沸腾啊。
外汇市场疯狂追逐日元的景象，让所有霓虹人都与有荣焉。
瞧，日本的时代到来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 后会有期
十一月里，东京的天气已经渐渐变得清寒。
港区元麻布街道边的几株红枫，正肆意晕染着自己的火红。
在几株枫树之后，是一栋灰白色岩石累筑而成的巍峨建筑。
本是喧闹的街区，唯独这里显得庄严肃穆了许多。
嗡～，低沉的引擎声渐渐熄灭。
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慢慢停在了灰扑扑的石质台阶之下。
咔哒，穿着一身深色风衣的白川枫，从后排慢条斯理的下了车。
同是裘绒披肩的田中裕子，在司机打开门后也来到白川枫的身边，很自然的挽起了他的胳膊。
“看起来真是气派呢。”
“说的是呢，不过毕竟是大使馆，气派也是应当的。”
白川枫收回打量的目光，转而和田中裕子联袂向内部走去。
他们今天来的地方是华夏在东京的大使馆，坐落于繁华港区的麻布十番。
在这一片除了华夏，还有众多其他国家的大使馆。
至于白川枫为什么来这里，当然是来取货啊。
自从三月份在世博园那里挥霍了40万美元，如今大半年过去总算收到了海对岸的来信。
原本白川枫留下名片，是打算等他们一切妥当后，自己派人去取。
毕竟这年头华夏没有开通国际邮政服务，更没有包邮一说。
不过看在白川枫40万美元的份上，对岸那里特地把货捎到了霓虹东京。
至于把东西带过来的人是谁，你看这不就到地方了吗。
“你好，我们约了章先生。”
来到了接待处，白川枫微笑着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对面穿着制服的接待人员，在看清了白川枫的名片后，眼中立马闪过惊讶之色。
“白川先生请跟我来，章大使早有交待。您来了可以直接见他，无需预约。”
“章先生太客气了。”白川枫微笑着点头致意。
很快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白川枫和田中裕子就被引进了一间会议室。
刚刚坐下两分钟，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看起来年近六十的老者就快步走进了会议室。
“很抱歉白川先生，让您久等了。”
“是鄙人，给你们添麻烦了才是。”
来人一口流利的日语，让白川枫和田中裕子都没由来的生出一股亲切之感。
他正是当前的华夏驻日大使章晗老先生，而听说白川枫他们来后。
章大使立即放下手中的事，专程赶了过来。
“早就听说白川先生爱玉心切，所以国内那里刚完成委托，就立即派人送了过来。”
说着章大使已经从身后助理的手中，接过了一只古色古香的精美木盒。
“白川先生请看，不知这是否合您的意？”
木盒被轻轻打开，然后慢慢推到了白川枫的面前。
清一色的羊脂白玉，十二只玉佩、两只扳指，整整齐齐的排列在木盒内。
白川枫当初只是大概讲了一下，自己想要做的是什么东西。
但是等看见眼前的这些玉器后，他着实被惊艳了一把。
不仅是他，坐在他身边的田中裕子眼睛都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
白川枫还是第一次见到温婉恬静的她，竟然也会对某样东西露出渴望的神情。
这些艺术品一样的玉器……，不！它们高于艺术！
图片和实物果然不能相比，仅仅那份若有若无的韵味，就让白川枫下意识的摒住了呼吸。
他甚至有些不忍心打破这种意境，不过在本能的驱使下，白川枫还是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捧出了一只白玉。
温润细腻，洁白而无暇。
一个鸟篆体的“川”字，非常巧妙的落在了白玉的中部。
仅仅是这流线体的汉字，就让白川枫感受到了书法之美。
更妙的是在“川”字的右上角，寥寥几笔竟然就雕琢出了一颗栩栩如生的枫树。
几片枫叶，绕川而落。更边上则是一些修饰性的雕纹，它让整副玉佩都更加自然和谐。
美玉有光，温和而不夺目。
哪怕白川枫不懂玉，但也知道这绝对是稀世珍品。
还有那一对扳指，除了白川枫交代的家纹。
雕刻者还利用那难得一见的朱色纹路，竟然雕琢出了祥云龙纹。
与之相对的另外一只扳指，则是桐枝凤纹。
呼～，端详了良久，白川枫才小心翼翼的吐了口气。
风华绝代，赏心悦目！
“怎么样，没有让白川先生失望吧？”
一直等他结束，章大使才笑眯眯的温声询问道。
“此物只应天上有！”白川枫直接用杜甫的诗句来作为回答。
而听到他那地道的普通话，及言语中暗含的诗句韵律，章大使眼前一亮。
外国人会说汉语不稀奇，但能把华夏古文化中的诗句也朗诵的极具韵律，那可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最关键是那纯正的口音，以及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才是让章大使最为在意的地方。
看来这位白川先生，比之前提供的信息更甚，绝不仅仅是会讲汉语那么简单。
收下心思，章大使继续和白川枫讨论起这些玉器。
“白川先生满意就好，按照您的要求，为了防伪。
在枫树的枝叶之下都有独门记号，请看这里。”
随着他的指引，白川枫终于用放大镜在枫叶的纹路间，找到了一个极小又似是而非的“川”字。
其他的玉佩及扳指也大抵如此，都在不起眼的地方有着类似的记号。
一般不知道的人，压根不会想到树叶的纹路里竟然包含着这样的暗记。
并且为了区分十二只玉佩，在背面还有按照十二地支顺序铭刻的雕文。
整套玉器，绝对是花了大心思。呈现出的效果，也确实令人难以拒绝。
没看见田中裕子那爱不释手的模样吗？华夏文化的魅力，当真如艺术品一样，令人赏心悦目。
“这次给贵方添麻烦了，这是剩余的款项还请收下。”
白川枫把早已准备好的支票，双手奉上。
上次只给了定金，如今既然已经验货完毕。那就应该交割剩余款项，完成交易了。
收下了支票，章大使却并没有急着离开。
“白川先生如此钟爱玉器，想必也对华夏文化颇有研究。
如果方便的话，欢迎去那里走一走看一看，我们欢迎全世界的友人来华夏做客。”
改革的春风在几年前就已经吹遍大江南北，如今的华夏就像久逢甘霖后的土壤，发展的萌芽遍地生长。
所以华夏驻外使馆，都有一个特别的部门，商务办事处。
除了外交，大使馆也承担了部分贸易事项方面的职能。
章大使话语中的意思，白川枫当然能听懂。
“鄙人倒也有这种想法，早就听闻了鹏城的发展一日千里，想必那里必定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不过今年事务繁忙无法脱身，来年再说吧。”
说完白川枫双手把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眼中的目光一闪，章大使接过名片的同时，也交换了自己的名片。
“那么期待白川先生的光临，白川电器在华夏国内可早就声名远扬了呢。”
白川枫笑着点点头，“那是白川电器的荣幸。”
看着这对闻名霓虹的夫妇离开，章大使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
看来对方确实对华夏抱有善意，而且那言语中的意思似乎很倾向于去鹏城实地考察一番。
在自己稍作试探后，对方也给出了积极的回应。
如此的话要尽快向国内汇报这件事，只要得到审批，章大使就会对白川枫发出正式的商务访问邀请。
这是大使馆这里的行事惯例，先是口头确认彼此的意向。
如果双方都有积极的回应，那就再通过大使馆发出正式的访问邀请。
自从华夏和霓虹邦交正常化以来，彼此的商务合作就越来越多。
甚至在历史上，这一时期是两国的蜜月期，相互访问的频次也很高。
松下、东芝、日立这些企业，在70年代就已经拜访过华夏，现在多邀请一个白川电器也不是什么突兀的事。
……
时间转眼之间来到十二月，不知不觉不平凡的85年已经来到了尾声。
世博会、广场协议、半导体反倾销调查，每一件事都足以牵动霓虹的神经。
然而对于普通民众来说，除了世博会大家还会津津乐道两句，其他的似乎对大家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
不过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影响，一个最明显的变化就是炒股的人越来越多，玩外汇的人也越来越多。
另外大家还发现，平时一些高档的米国货普遍便宜了不少。
比如香水啦，包包啊这些，它们的价格似乎都被打了8折左右。
咦，奢侈品便宜了？一些居家太太们开始忍不住蠢蠢欲动，打折了没道理不买啊。
于是高档商场的人流明显增多，人们消费的欲望也渐渐强烈。
不过要说变化最大的还是股市，不知道是不是受广场协议的刺激，整个霓虹的日经指数都在飞涨。
就拿白川电器来举例，年初的市值是4.5万亿日元，到年底这个数字已经变成了5.9万亿，暴涨了近30％。
但奇怪的是市值排名却没什么变化，依旧在第五名附近徘徊。
之所以有这样的现象，那是因为所有企业的股价都在涨，集体飞升。
面对暴涨的股市，很多企业头疼的同时又欢欣鼓舞。
欢欣鼓舞好理解，毕竟市值上涨，说明企业品牌知名度过硬，大众看好其发展。
但是头疼在哪里呢？
85年第四季度，受广场协议影响，霓虹出口业罕见的迎来了首次下跌。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白川电器。

第四百三十五章 冲击
广场协议带来的影响，绝不止金融市场上的风暴。
因为五国联手压低美元汇率，投机市场又集中炒高日元。
这就给了外界一个信号，那就是日元还会继续升值。
以此为基础，以后进口霓虹的产品成本也会增高。
在这种心理下霓虹制造业的出口下跌，也是外贸市场的正常反馈。
霓虹政府原本预计即使日元升值20％，霓虹的出口制造业也依旧有着相当大的竞争力。
但那是从长期发展的角度在看问题，五国这么大的动作市场望风而变才是短期内的正常现象。
所以从九月份之后的第四季度开始，霓虹出口贸易受到的影响最大。
按照往年的发展规律，越是靠近年底，出口业同比增长6％～8％才是正常的数值范围。
但是今年不仅没涨，反而降了4％左右，横向对比就相当于暴跌了10％～12％的出口贸易额。
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所以很多霓虹企业如临大敌。
众所周知霓虹是出口贸易型国家，国内的经济增长严重依赖出口。
如果出口暴跌，那对霓虹的很多企业来说，绝对是灾难性的冲击。
虽然现在同比只降了4％左右的份额，但这可不是一个好苗头。
怕就怕这只是一个开始，后续还会继续跌跌不休。
毕竟现在的日元升值似乎还远没有到达顶点，那么霓虹产品的出口压力就会持续增加。
所以霓虹国内很多实体制造业，都已经有了一种危机感。
不过同样是在第四季度，霓虹的股市又完全让他们看不懂。
明明贸易份额在下降，企业的利润也在下降，但股市却是一路走高。
这……很多因为出口下跌而头疼的企业社长，原本忐忑的心理都开始变得微妙。
股市、外汇市场一片红火，貌似霓虹的经济节节升高啊。
这样的话，人们手里有钱了是不是能拉动内需，进而弥补出口损失的那一部分利润呢？
再退一步，既然股市和外汇市场那么挣钱，我们搞实业的是不是也能进去吃点肉？
毕竟企业资金实力雄厚，天然就比个体民众能撬动更大的资本。
同样面对如此局面的白川电器，此时也在讨论如何消除日元升值带来的影响。
“诸位，我们不得不承认短时间内，日元的升值将会变为常态。
那么面对出口成本的增长、贸易份额的下跌，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白川大厦内部，白川控股的众多负责人正齐聚一起，商讨接下来的对策。
日元升值的压力，谁都不能避免。有的人在继续观望，有的人在考虑去股市和外汇市场打顺风仗。
而有的人也在积极寻求突破贸易下跌现状的方法，以期保持制造业的持续增长。
很显然白川电器准备走最后一条路，实业是基本盘，绝不可轻易放弃。
“如果日元继续升值的话，白川电器的海外市场规模还会进一步缩小。
所以为了保证利润，要么开拓新的市场，要么在成本上想办法。”
作为视听事业部的负责人，长谷川提出的办法很简单，要么开源要么节流。
“但是目前的国际市场，白川电器基本已经开发殆尽。短时间内无法找到成规模的新市场，至于亚洲市场……”赤木摇了摇头。
现在亚洲的发展刚刚处于起步阶段，消费能力有限，市场有限。
尤其是赤木负责的游戏机事业部，在亚洲几乎没什么亮眼的表现。
人们的温饱问题都还没有解决，哪有余力去消遣。
而在两年之前白川电器就已经完成了全球市场的布局，所以开源这一条基本划去。
那么节流又该如何节呢？降低原材料成本？又或者降低社员的薪资？
想到这里大家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放到了最上首的白川枫身上。
“短时内的新市场难以发掘，但我们可以提前培育市场。
至于节流，从零件成本、从渠道、从全产业链上想办法吧。
不到万不得已社员的待遇不要去动，另外成本的控制大抵还要通过另外一种手段来实现了。”
听说白川枫不准备动员工的福利，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一家企业如果需要通过降薪来达到成本控制，那就说明它的经营情况已经相当恶化了。
当然也不排除某些社长桑的骚操作，但显然白川枫不是这种人。
降薪？开玩笑，马上抢人大战即将上演。
信不信只要白川电器敢降薪，新老员工分分钟跑完。
不过既然不是降薪，而是通过另外一种手段来实现。
那么这种手段究竟是什么呢，还有所谓的培育市场，大家都好奇的紧。
没有卖关子，白川枫直接说出了自己考虑已久的决定。
“从明年开始，停止霓虹这里的所有产能扩张。”
“诶？”
他的话音刚落，在座的众人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虽然日元升值，但霓虹的经济也一片大好啊。
很多企业都在扩产能，但白川枫现在竟然打算反其道而行。
“白川桑，虽然日元升值有压力，但是这样的决定是不是太保守了。”
长谷川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
摆了摆手，白川枫解释起来这样做的原因。
“停止霓虹的产能扩张，并不是停止所有的产能扩张。
日元升值带来的成本上升问题，我们必须要考虑。因为这不是短期现象，它很可能是未来几年的常态。
短暂的日元升值可能威胁不到我们，但是持续的常态任何一家企业都无法承受。”
“白川桑您的意思是……？”众人眼中似有所悟。
“海外！”白川枫镇定的点点头。
“从明年开始霓虹这里所有工厂保持现有规模不变，同时加大海外投资的力度。
我们需要把劳动密集型的工厂慢慢外迁，以此来降低人工成本。”
随着黄金时代的到来，截至今年霓虹人的平均薪资已经达到了300～400万日元每年。
虽然一线工人可能稍低于这个值，但是也不差太多。
所以日益上涨的人工成本，对制造业的负担也越来越大。
而在未来几年因为泡沫经济的膨胀，人工成本还会大幅度的提升。
到那时巨量的员工人数，所需要支付的薪资成本也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如此将更不利于企业压缩成本，缓解日元升值带来的出口压力。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白川枫才决定未雨绸缪，提前布局海外。
“优先外迁的工厂包括随身听、游戏机、高德玩具等，低技术难度的电子产品。
它们的原材料能在当地解决那最好，霓虹这里只输出关键性的零部件。
至于外迁的对象……”白川枫顿了顿，“华夏和宝岛为第一考虑对象。”
制造型企业外迁至劳动力成本更低的市场，那是本能。
同时一些原材料在当地解决，也可以进一步降低生产成本，霓虹这里自己抓住核心技术即可。
这一点大家都没有意见，但是工厂外迁的选址大家有些疑惑。
“白川桑，宝岛那里还好说。但是华夏……是不是有些太激进了？”
虽说霓虹和华夏正常邦交化已经十多年了，但是彼此毕竟属于不同的思想形态阵营。
尤其是冷战期间，这样做米国爸爸那里真的没有意见吗？
白川枫很是无所谓的笑了笑，“关于这一点诸位完全可以放心，别忘了华夏和米国现在都处于蜜月期呢。”
正是因为冷战另一方，阿苏的存在。华夏才在这一特殊的历史时期，能和阿美和谐共处。
这两方现在不仅处于蜜月期，甚至开展了很多军事技术上的合作研发。
没错，你能想象吗？在80年中代，华夏和米国在武器上可是有合作的。
著名的和平典范项目，囊括的范围非常广。
七爷、八爷的改进，多用途直升机研发，甚至快递项目都有。
这放在二十一世纪简直不敢想象，但在魔幻的80年代，它正在发生。
这些事报纸上都有报道，白川枫这么一说，众人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白川电器只是做一些电子消费品，又不是什么机密，根本不用担心这些事。
更何况又不是没有先例，白川枫随口就能例举一大把。
“在华夏成立工厂，并不是一件了不得的事。
松下、东芝、日立，它们在70年代就进入了华夏，我们白川电器已经够晚的了。”
知道松下在华夏东北建立的是什么工厂吗？电机厂！
真要论敏感度，这玩意可比白川电器的随身听、游戏机要敏感多了。
当初伟人来大阪的松下工厂参观，见到那一排排的现代化机器。
伟人握住松下幸之助的手感叹道，“松下老先生，你能否为华夏的现代化建设帮点忙？”
83岁高龄的松下幸之助当即允诺：愿为华夏实现现代化提供协助。
于是第二年松下幸之助就应邀前往华夏考察，那时候华夏在霓虹甚至还没有大使馆。
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松下在东北建立了后来的电机工厂。
此后东芝、日立等企业，也纷纷在70年代末进入华夏，开展合作。
所以这时候白川电器决定进入华夏，比起老牌企业已经晚了一步。
“华夏的人口太多了，其本身在未来就是一个潜力无穷的庞大市场。
现在那里人工成本低，原材料价格低，非常有利于我们缩减生产成本。
另外除了随声听，我们白川电器还将在当地生产收音机等产品。
前者用来出口，后者用来在当地贩卖。相信经过了几年的发展之后，华夏本身就会成长为我们的另一大市场。”
除了外迁现有的工厂，白川枫还决定在华夏投产收音机等“老古董”产品。
它们的潜在客户，就是东南亚正处于发展期的国家。
如此白川电器既可以降低自己的生产成本，减轻出口压力。
同时又可以培育东南亚市场，哪怕只是利润相对薄弱的收音机等产品。
至于白川枫为什么有自信能进入华夏市场，真以为他那一趟大使馆是白去的？

第四百三十六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根据这前后两次的接触来看，大使馆那里对于白川枫的出访，应该抱有相当大的诚意。
甚至如果白川枫所料不差的话，可能再过一段时间自己就会受到来自大使馆的正式邀请。
当然这是后话，不过未来的经营方向却是需要提前规划好。
“总之五年以内，霓虹这里除了必要的本土产能，其他工厂逐步外迁。
从随身听、耳机开始，慢慢过渡到CD机、电子词典、电视机等产品。”
技术含量从低到高，慢慢递进。
并不是白川枫瞧不起老家的技术环境，专门挑技术含量低的产品转移产能。
先不说这是资本的本能选择，此时此刻华夏那里确实还没有配套的生产体系。
就比如CD机吧，华夏那里没有合适的零部件供应商。
激光头、马达、解码芯片、转盘结构等，几乎全部要依赖霓虹这里提供。
两地往返的周期长，并且还平添了一笔运费。
所以不能解决50％以上的零件供给，白川电器是不会考虑直接外迁工厂的。
而仅仅是随身听、耳机等产品，白川枫现在都怀疑老家那里能否搞定。
毕竟现在华夏还没建立起合格的质量体系，零件的加工精度等都有待考验。
不过考虑到劳动力的勤劳程度以及人员素质的提升速度，白川枫愿意多花点钱和时间，去培养华夏那里产业体系的发展。
当然他也不是那么无私奉献的人，华夏未来超大的市场，就是白川电器垂涎已久的东西。
早点进场加深彼此的合作，未来很多事才好放到桌面上谈嘛。
得到了白川枫的命令，众人都知道自家老板决心已定。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准备全力而为吧。
小日子别的不说，在服从命令这一条上没得说。
“从明年开始在座的各位都可以考虑，去夷洲和华夏进行实地考察了。
除了研究当地的产业体系配置，了解当地的市场情况也是我们的目标之一。”
白川枫坚信，想要融入当地市场，那就要充分了解他们的喜好或者说风土人情。
仅仅把华夏当作代工厂，可不是他的最终目标。
别忘了他之前说的，培育市场也是未来几年的目标之一。
“会长，那么关于霓虹本土的市场，您有什么指示吗？”
外迁工厂是为了应对日元升值带来的出口影响，但是霓虹本土市场却也是需要重视的地方。
毕竟在未来几年内，霓虹依旧会是除北米市场外，白川电器最大的盈利来源地。
“关于本土市场……”白川枫顿了顿，“除了继续推陈出新外，我们也需要在高端产品上多花点功夫了。”
“诶？”长谷川他们意外的对视了一眼。
在以前，白川枫经常和他们强调，扎根底层市场才是白川电器的经营宗旨。
现在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我说了在高端产品上多下功夫，并不意味着就放弃了低端市场。”
似乎猜到了他们在想什么，白川枫特地又补充了一句。
“诸位没有发现，今年尤其是年底以来，银座那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白川枫突然把话题转到银座，大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会长，您说的是愿意花钱的人越来越多了？”机灵的长谷川试探性的问道。
“没错”白川枫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长谷川桑对市场的嗅觉还是相当灵敏的。”
“咳～”得了夸奖的长谷出有些飘飘然，社长大人我永远是您的狗腿子。
没有管舔狗模样的长谷川，白川枫开始为大家分析市场。
“日元升值或许对你我、对霓虹政府都不太友好。但唯独对消费者来说是好事，至少目前为止是这样。
很显然日元升值，其在国际上购买力也会随之上升。
原本从米国来的高档货，现在打八折就能买到，消费者当然乐意啊。
而随着时间长了，消费习惯一旦养成，霓虹的高端产品也就会在无形中被带动起来。”
这其实是幌子，真正的原因是因为股市和楼市的泡沫，人们的口袋里有花不完的钱。
那时候甭管什么高端，都给你扫货扫的干干净净。
不过白川枫不能如此直白的说出原因，有些魔幻的事。只有发生了别人才会相信，否则他们只会把你当傻子。
“总之如果消费高端产品的群体扩大，那么高端产品就是我们的基本盘。
白川电器的经营宗旨，就是站在绝大数的消费群体那边。”
正常情况下都是低端产品的消费群体最为庞大，但未来几年霓虹这里的情况很可能会反过来。
所以白川枫也是灵活变通，那就是讨好大多数人，这一点永远不变。
这么一顿解释下来，大家都有一种恍然大悟之感。
因为银座那里的人变多，是实实在在他们亲眼所见。
单这一点，就值得来年白川电器好好在高端产品上下功夫。
把应对日元升值的基本方针定下来，白川枫又开始和大家讨论起白川电器今年的经营情况。
截至85年底，白川电器的产品阵容已经越发庞大。
零零总总数下来已经有十几种之多，其中今年表现最亮眼的当属14英寸的液晶电视。
年初世博会上白川电器超大液晶屏的表现，如今依旧历历在目并且闻名世界。
而在下半年，第一代液晶电视也终于从白川电器的工厂下线。
从刚开始推出到上市以来，这种超薄高清的液晶电视就在霓虹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毕竟世博会上的一鸣惊人，霓虹这里可以说是家喻户晓。
但大家也知道那是概念产品，更像是预告片一样的存在。
不过才短短半年时间，这种名为液晶电视的东西竟然就走进了现实，这如何不令人惊讶。
虽然现在的它只有14英寸大小，但是依旧阻挡不了人们对它的热捧。
即使是34万日元的超高价格，在85年的下半年白川电器的液晶电视依旧卖出了五十多万台。
因为高技术难度、高利润的原因，现在的液晶电视俨然成了白川电器最赚钱的产品。
来年这种电视机，还将出口到海外。
相信有了之前世博会上的广告，它在海外的表现也不会让人失望。
然而有增就有减，受日元升值的影响。白川电器今年出口的产品中，随身听等其他产品的份额下降明显。
对比去年不算液晶电视，白川电器今年的利润只有17亿美元左右，相比去年还少了2亿美元。
这就是广场协议在短短一个季度之内造成的影响，未来还更不好说。
要不是因为液晶电视又带来了近3亿美元的利润，搞不好白川电器今年的盈利还没有去年多。
这也是为什么白川枫想把随身听这些工厂迁往华夏的原因，降低成本才能保证更多的利润。
制造业之下，另外一个受影响最大的就是SIC。
先不说日元升值带来的影响，单单半导体周期性的大衰退，就让SIC今年的利润几乎腰斩。
DRAM芯片256K的售价由去年的31美元，断崖式的下跌至今年的不足3美元。
这中间超过10倍的落差，有几个半导体厂商顶得住。
难怪英特尔在十月份直接宣布退出DRAM芯片领域，并逐渐关闭国内七处晶圆厂，以后专注于处理器芯片业务。
因为周期性的大萧条，受影响的绝不仅仅是DRAM芯片，处理器芯片受到的波及也不小。
就比如SIC的16位芯片SIC80281，去年给苹果的售价是90美元一片。
但到今年这个价格就变成了60美元一片，这还是SIC主动要求降价的。
不降不行，SIC如果硬顶，苹果很可能转头就再次投入摩托罗拉的怀抱。
所以明明签了合同，但SIC还是主动降价，以此来换取苹果在来年继续采购SIC芯片的承诺。
这个价格其实SIC已经没什么利润了，但是为了保持市场份额，亏钱也要坚持下去。
否则一旦失去了苹果，SIC未来再想进入北米那就难了。
不过还好SIC今年最新发布的32位芯片SIC80381，目前依旧价格坚挺保持在了350美元左右。
它和英特尔的80386几乎同期发布，性能也大致相近，甚至前者还要略胜一筹。
这是SIC第一次追上英特尔的脚步，并且性能两者保持在了统一水平线上。
因为其强大的计算能力，苹果那里已经决定在下一代Mac高端机型上，采用这款芯片。
虽然乔帮主已经不在了，但这不影响苹果和SIC的合作。
甚至白川枫认为，没有了乔帮主这个偏执狂，苹果那里都变得都更加好说话了。
总之受半导体大萧条的影响，SIC今年的利润只有1亿美元，跌幅显著。
它比起HAL来，更是少几倍不止。
唉，半导体的寒冬期即将来临。
尤其是身处霓虹的SIC，哪怕它是无厂半导体公司，未来的路也不一定好走。
因为在今年，米国那里对霓虹这里的半导体调查越加严苛了。
在8月份的时候英特尔和镁光他们就对霓虹这里的厂商发起了反倾销诉讼，经过了9月、10月两个月调查。
11月国际贸易委员会认为，从霓虹进口的EPROM产品损害了米国的工业。
12月米国政府初步裁定，64K DRAM以低于公允价值的价格出售。
而两项产品的诉讼，最终裁定会在明年上半年进行公布。
按照目前的趋势看，很显然霓虹这里的情况不太妙。
风暴，一场接一场啊。

第四百三十七章 大景气时代
受日元升值的影响，白川控股今年的利润再次降回了30亿美元以内，大致维持在27亿美元左右。
其中SIC跌幅明显，其他诸如光驱、CD机、随身听等产品的出口，在第四季度也下降了一定的幅度。
日元升值带来的影响是立竿见影的，尤其针对出口型企业而言，冲击反馈时间比想象的要短的多。
不过好在北都银行今年捞了一笔，加上HAL那里依旧保持了一定的增长态势，否则这个数据还要难看。
整体盘点下来，就是实体业都承受了一定的冲击，但是金融业和软件娱乐业反而比去年乐观。
面对这种情况，白川控股也不得不做出相应的调整。
工厂外迁、投资海外那是实体业的收缩政策，HAL及北都银行的预算增加，则是金融娱乐业扩张的表现。
白川枫已经决定把HAL拆分成两家会社，游戏业务由岩田聪负责继续保留HAL研究所之名。
它的主营业务就是游戏机开发、平台游戏制作、游戏发行等一系列，电子娱乐相关的经营活动。
而原本的软件及周边硬件业务，则由新成立的SSM（super software market）负责。
SSM的定位非常清晰，那就是为计算机提供各种类型的应用软件及配套的硬件周边。
当然以目前的计算机发展情况来看，SSM的主要开发平台还是DOS系统及微软11月份新推出的Windows 1.0系统。
一转眼Windows都已经面世了，只不过现在的Windows还非常简陋，基本就相当于在原本的DOS系统上套了一层壳。
而已经成为先行者的苹果OS系统，则相对已经完善了许多。
同样的作为SIC的合作伙伴，SSM也会为苹果系统开发相应的周边软件。
不过无论是Windows还是苹果的OS，它们现在都不太成熟。
所以此时SSM只能算是深耕市场，为以后的计算机业务发展打好根基。
白川互娱之下，除了HAL这里有动作，其他诸如SAOND唱片、大映等娱乐相关的产业，它们的预算也比去年增加了不少。
要说泡沐时代及泡沐破灭之后，霓虹的哪些产业不仅没有得到打击，反而越发繁荣了。
那么这非娱乐业莫属，要不怎么说八九十年代是霓虹娱乐业的黄金时代呢。
白川控股现在所有的布置都是在未雨绸缪，看似鼎盛的黄金时代之后，其实白川枫已经隐隐看到了寒潮的身影。
不平凡的85年已经进入尾声，而预示着黄金时代开端的86年，也翩然而至。
86年的新年，和去年相比似乎明显热闹了许多。
不信你往东京的银座街头一站，就能感觉到不同以往的变化。
人太多了，那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头和天朝火车站里的春运有的一拼。
此时的霓虹人民也进入了新年爆买的节奏，街上的行人大包小包，手里拎着的都是从各大商场里抢下的战利品。
是的，以前在人们眼中代表着奢侈品的名牌服装，现在直接被卖断货。
不去排队抢购，根本挨不到人手一份。
被小晴空他们吵闹着要去买福袋的白川枫，此刻站在银座的街头仿佛看到了，后世大妈们扫货的情景。
看来，开启爆买模式的鼻祖，还要算是霓虹大妈们呢。
“听说银座这里新来了一批迪奥香水，限量款呢。”
“是嘛，那赶紧去看看吧。买完了再去吃点怀石料理，不然我下午一点半预约的美肤可能就要迟到了呐～”
两位穿着时尚的太太，刚刚从一家商场里大包小包的出来，接着又马不停蹄的直奔楼上的化妆品专柜。
那匆匆忙忙的样子，似乎生怕去晚了，东西就没有了一样。
其实这还真不是她们夸张，而是楼上人挤人的情景几乎已经可以宣告她们注定要抢货失败了。
这真的是以高档奢侈而闻名的银座吗？确定不是低价菜市场？
白川枫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他转过头身边的田中裕子也是一副惊讶的神色。
“裕子，你要不要去看看？”
田中裕子微微给了他一个白眼，“兰蔻、香奈儿、迪奥，家里太多了，都是别人送的哦。”
“诶？”白川枫一愣，“谁送的？”
他不记得自己有送过这些给她，况且这些化妆品的名字他都听的一阵头晕。
“集团官方～”田中裕子牵住小芽生的手，防止她跑远了。
“嗯？”白川枫还是有些迷糊。
“鹿角度假区”田中裕子语气有些小得意。
她这么一说，白川枫才恍然大悟。
这些奢侈品牌在鹿角度假区都有分店，而鹿角度假区属于谁？
“42亿美金夫妇”表示这只是自己名下，一处不起眼的产业。
“42亿美金夫妇”是欧米那里给白川枫和田中裕子起的外号，原因嘛当然还是去年广场协议捞的那一波快钱。
不用问也知道，这个称号带有一定的歧视性及讽刺的意味。
欧米那里此时对霓虹的印象可不太好，再加上赚钱的是一对亚州夫妇，所以那边的媒体对他们有好感那才奇怪了。
说白了就是恰柠檬，酸～！
但是一些主营化妆品的呕洲奢侈品牌才不管这些，他们是做生意的。谁还会嫌钱多？对他们来说名人效应越明显越好。
尤其是日元升值，霓虹的奢侈品进口连连攀高，俨然成为了欧米之外的第二大市场。
那么这绝佳的人形广告宣传机会，就绝不能放过了。
再加上自己还有分店开在对方产业的名下，于是香奈儿它们连赶着把未上市的限量款化妆品，就先送到了田中裕子那里，请她提出一些使用建议。
建议是假，真正的目的无非就是希望借助田中裕子的影响力，在贵妇圈里宣传一下自己的产品罢了。
这些奢侈品的受众从来都不是普通人，他们只要抓住一小撮的群体就足以赚的盆满钵满。
但哪知道现在的霓虹，顶级限量款化妆品都能引起大众的抢购，可见人们的钱包是多鼓。
但再怎么样田中裕子都不需要自己跑到银座这里加入抢购大军，开玩笑也不看看她现在什么身份。
别说这些品牌的官方集团了，就是她稍微露出那么点意思，相信那些想刻意交好的太太小姐们就会排队把东西送上门。
好吧，白川枫对于田中裕子内心小小的骄傲，表示抱歉。
以前他确实有些忽略了这些，啧，谁让学姐一直那么温柔可人好欺负呢。
牵起她的手，白川枫抱着大呼小叫的小晴空向不远处的玩具店走去。
在那里限量版的机动战士高达手办的海报异常惹眼，一大群小朋友叽叽喳喳围成一团。
这年头已经有福袋、盲盒这一类的促销手法了，一个购物袋里会塞进不同的玩具手办。
它们多是游戏或者动画片的热门人物，以及做搭配用的小礼品。
当然一些稀有的限量款或者特殊奖品也会在里面，至于能不能开到，那就全看运气了。
这些福袋被密封好之后会放在货架上供顾客挑选，每个3万日元。
不用担心贵没人买，这里可是银座，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把看到高达后异常激动的小晴空往地上一放，小家伙撒腿就往福袋那里跑。
已经两岁多的他，现在的动作非常灵活。
叉着腰抬头看了一眼门店上方显眼的“高德“两字，白川枫满意的点点头。
看来生意不错嘛，福袋也很有诱惑力。瞧，店内都是带着孩子购买福袋的家长们。
没错，这家店是高德玩具旗下的一家官方直营店。
至于小晴空期待已久的限量款机动战士高达，咳～那是高德的产品之一。
可怜的小晴空一边激动满满的挑选福袋，一边又不停的祈祷自己开到限量款。
然而事实是对着天照大神祈祷，还不抵去求白川枫有用。
想要多少限量款，让高德生产就是了，甚至单独定制都行。
当然这是玩笑话，白川枫才不会去破坏那一份童真。
当小晴空多年以后才知道，他小时候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却都一直在他老爸的掌控之下，那才有意思呢。
86年的新年，民间的生活一片热闹，但是另一层面的情况却大不相同。
自从去年十月底美元对比日元汇率降至1：200后，霓虹政府就停止了对外汇市场的干预。
其他四国也是如此，至少明面上如此。
不过因为有了广场协议明目张胆的公告，以及之前炒日元赚了一大笔的机构宣传，日元的升值并没有停下脚步。
截至86年的1月份，日元对美元的汇率是195：1。正式跌破200日元大关，汇率升值超过了原本最高预计的20％。
这样涨下去不行啊，急了的霓虹政府从开年以来，不仅停止了对外汇市场的干预。
甚至反向操作，开始“买入美元“对日元进行降温。
仅在一月份，根据白川枫得到的确切消息。
大藏省预批了1～2万亿日元的经费，用来购入美元，抛出日元。
按照现在的汇率计算，这就相当于是在外汇市场上吃进了100多亿的美元，抛出了近2万亿的日元。
在霓虹政府这样的大手笔干预之下，日元的汇率有没变化吗？
答案是稍稍波动了一下，又继续走高。
其原因还和霓虹84年签署的那一份，《日元、美元委员会报告书》有关。

第四百三十八章 恐怖如斯
早在广场协议签署前的一年，霓虹在米国及本土财阀的推动下就逐步实现了金融自由化。
股市、银行、证券、外汇的等领域，基本实现了和国际的全面接轨。
白川枫在广场协议赚快钱的时候，也是利用了这一点，才能把数目庞大的资金分散转移到国外账户之上。
现在霓虹政府虽然买进了美元抛出了日元，但是抛出去的日元在华尔街那里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霓虹本土。
因为金融完全自由化，海外的投资客消化了这笔日元后，又拿着它投资到了霓虹的股市中。
众所周知霓虹的大牛市已经持续了近两年之久，海外资本来霓虹的第一个投资对象就是股市。
于是霓虹政府功费尽心思，花费了近两万亿日元的资金给日元降温。
结果这笔钱换成的美元不说在一直贬值，这出去的日元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并且这回来的钱没有投入到实体业中，反而进一步把霓虹的股市推向了更高峰。
然后盲目炒股的人越来越多，投身金融业的人也越来越多。
既然买美元抛日元的方法不奏效，那霓虹政府只能另想它法。
通产省那里再一次调查了全国范围内的工商业之后，发现暂时影响的出口贸易额还算可控，和之前相比差距并不是很大。
既然损失的出口交易有限，那就想办法在霓虹国内弥补这一损失。
怎么弥补？拉动内需。
只要霓虹的本土市场给力，未必不能填补之前出口贸易的缺额。
于是霓虹政府开始双管齐下，想尽办法让民众多多消费。
第一，厚金劳动省宣布在86年推出“国民收入倍增计划”，旨在大幅提升劳动人口的收入水平。
大家的薪资翻倍了，手里有钱了，那么自然就愿意消费了。
为此厚金劳动省那里也是给国内的企业下达了相关命令，在未来一年内员工的福利待遇需要有计划性的增长。
这就和后世天朝每年针对最低薪资，做出各种调整一样的操作。
只不过厚金劳动省步子迈的比较大，福利待遇提升非常明显。
除此之外，政府也会给予民众各种各样的补贴，来隐形提升大家的收入。
第二，从1月份开始，日本银行开始下调贷款利率。其由原本的5％，下降到了4.5％。
利率下降的目的，还是为了刺激内需。
贷款的利息降低了，那么愿意从银行贷款的人就变多了。
除此之外，政府机构还大量收购了市场上各种债券，争取把手里的钱花出去。
因为之前购买的美元太多了，外汇储备过多。
一直捂在手里吧，又在不停的贬值，所以对外投资就是最好的做法。
因为这一系列的刺激性政策，人们手里的钱确实变多了。
但日元过多，又会引发通货膨胀。小日子们也不傻，既然钱会变得不值钱，那就赶紧花出去啊。
花钱也有不同的花法，消费只是一部分人的选择，更多的人把钱投进了股市中。
这个时候大多人的消费观还比较保守，手里有钱了可以花一点，但不会透支消费。
不过因为利率问题，钱存在银行也没什么利息，那就干脆投入股市吧。
大牛市就像指路明灯一样，吸引着钱包鼓鼓的民众去炒股、去炒外汇。
而因为股市和外汇市场，全部一路走高，投钱进来的民众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挣到钱了。
于是尝到甜头的他们，把挣来的钱继续投入股市，剩下的一部分则拿来消费。
这种来快钱的方式大大刺激了他们，这可比上班挣钱容易太多了。
而那些没钱的人，也开始从银行贷款去炒股炒外汇。
尤其是四月份，日本银行再次下调利率。把4.5％的利息调低至4％后，愿意贷款的企业和个人明显增加。
只不过事与愿违，银行放出的钱只有一少部分被用来消费，其他大多流入了股市。
而其实霓虹政府这么做，最初的目的是为了扩大内需，这也是广场协议里面的一部分约定。
米国要求其他四国降税、降息，以扩大内需。
扩大内需干什么？当然是购买更多的米国产品。
但就像霓虹政府降息一样，很多期望往往事与愿违。
自从广场协议之后，日元和其他四国货币升值明显，美元也贬值了。
但米国的贸易逆差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进一步扩大了。
这其中和各自产品此前的名声口碑相关，也和当初霓虹通产省做的调查有关。
就像之前说的霓虹和欧洲的产品之所以畅销米国，除了价格便宜，质量也是硬性条件之一。
因此虽然价格上涨了一些，但是愿意购买的人依旧很多。
另外，根据通产省当初所作的调查，只要日元没跌到1：180、1：170。
那么霓虹出口的两大支柱，汽车和电子产品就依旧保持着相当大的竞争力。
虽然日元升值出口产品的成本和价格变高了，但是利润空间还在。
所以为了保留市场，霓虹企业不约而同的进行降价。
这是通过压缩自己的利润空间来换取市场，大不了就薄利多销，但市场万万不可有失。
而现在日元汇率还停留在1：190左右，论降价空间还有一些，因此霓虹企业还坚持的住。
于是见到没什么效果的米国才催着其他四国赶紧交作业，米国的财政赤字可是被国内各界口诛笔伐呢。
作为狗腿子的霓虹，比德意志听话多了。短短半年内连降两次利率，下调了整整100个基准点。
但是效果就像之前说的，内需拉动没多少，大部分都进了股市。
不过率先感受到凉意的制造业，已经在做其他打算。
毕竟出口份额虽然保持住了，但利润下跌了呀。
而想要提升利润涨价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从成本上想办法。
……
四月早春，虽然天气还微微带着些许凉意。
但是鹏城这里的一处工业园区，早已陷入了热火朝天的境地。
不，这里还尚不能称之为工业园区，称它为一片工地才更恰当一点。
“白川先生您请看，从这一片区域往北总计3.32平方公里，全部被规划为南山科技园。
在您之前李家坡、米国、澳洲，哦对了，还有您的老家霓虹都有企业负责人在这里考察过。”
在乒乒乓乓敲击声包裹着的工地中，鹏城这里的工业园区领导，梁相正带着一群特殊来客视察这里的建设概况。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一位戴着安全帽的年轻人，正放目远眺尘土飞扬的工地神情感慨。
后世鼎鼎大名的南山科技工业园，被誉为华夏的硅谷，此刻还是一片待开垦的工地。
虽然此时已经很多区域在施工，但是大部分地方依旧是一片荒野。
裸露的土地、丛生的杂草、沟壑不平的地面上积攒着大小不一的水洼。
再把目光放远一点，周围大多数的建筑都比较老旧。即使是楼房也不过三四层，基本没有地标性的高楼大厦。
不过和老旧相比，也有很多新生的建筑正拔地而起，比如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
“梁先生，这里虽然不算发达，但这里的人很有精神。”
鹏城此时的景象给了白川枫很大的冲击，不过这个年代人们那独有的精气神也让他印象深刻。
而听了白川枫的称赞，梁相立马一拍胸脯。
“白川先生请放心，只要白川电器需要。等这里的第一栋车间落成，它就会为白川电器所用。”
对于这位普通话比他还标准的霓虹来客，梁相心里即使是好奇又万分陪着小心。
别说他一个工业园区的领导，没看见省里甚至更上面都有专人下来陪同吗？
要不是得了负责工业园区这件差事，估计连他说话的份都没有。
同时梁相心里又暗暗感叹，鹏城这里已经算是全国最发达的地区之一了。
但在对方眼里，竟然属于“不算发达”那一挂落。
当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才知道自己已经落后太多。
不过梁相并不气馁，瞧瞧这热火朝天的场景，未来的鹏城必定让会大放光彩？
而听了梁相的许诺，白川枫先是笑着点点头。
“工艺园区确实是个好地方，这里毗邻港口又背靠大陆。
无论是运输，还是劳动力都能提供相关的配套服务。”
听到这里不仅是梁相，就连白川枫边上省里和更上面的领导都面露喜色。
这是有门啊，难道工业园区将迎来第一家落户的外资企业吗？
要知道工业园区在去年刚刚规划成立，此刻别说建设了，连个像样的基础设施都没有。
一切都是草创，至于现有的企业除了一家材料公司、一家计算机软驱研发公司，其他一无所有。
如果能有白川电器这样的国际知名品牌落户，那将大大增加工业园区的知名度。
不说可以增加后续招商引资的吸引力，单单其本身就极具象征意义。
不过还不等他们高兴太久，白川枫看着那格式化的厂房又摇了摇头。
这位白川先生难道有什么不满意？梁相不禁紧张的手心都微微出汗。
然而还不待他发问，白川枫就已经率先发表了意见。
“因为涉及到工艺问题，白川电器的厂房我们自己建。
设计图纸和建筑要求一律按照我们的标准来，不过工人材料需要贵方协助。
另外地皮也需要贵方批准，白川电器至少需要一千亩的土地来建设厂房。
初期的投资，我们的预算是3000万，美元！”
“嘶～”梁相和一众领导倒吸一口凉气。
此子恐怖如斯～！

第四百三十九章 落户南山
南山科技园这里的一众领导，听说了白川电器想要一千亩的土地后都有些惊愕。
毕竟对于刚刚发展的鹏城来说，一百亩的厂房那都算是大企业了。
哪知道这霓虹的电器品牌商一开口就是上千亩，那能不让大家意外么？
不过震惊还没结束，这位白川电器的老总准备在科技园投资3000万美元建厂房。
三千万美元啊，不是三千万人民币。
南山科技园这里去年成立之初，总计投入的资金是2000万人民币。
就这还是政府和忠科院合资才拿出了这么多的钱，否则鹏城这里还真不敢搞这么大的阵仗。
但是现在这位年轻人随便动动嘴就是3000万美元，按照当前的汇率计算大约就是一亿零三百五十万人民币。
这个投资是南山科技园成立资本金的五倍多，并且还只是一期工程。
梁相哆嗦了两下嘴唇，他无比渴望这笔投资，但这个决定他不敢下。
眼神微微后撇，站在他身侧的一位领导沉着的思虑了两秒，随后才缓缓开口。
“白川先生，我们无比欢迎白川电器在科技园进行一系列的投资活动。
但是因为政策的原因，以及考虑到华夏这里不同于霓虹的法律法规。
我们建议由双方共同出资，成立合资型企业，充分发挥彼此的优势深耕国内及海外市场。”
3000万美元啊，谁能不心动？
现在全华夏缺外汇缺到发疯，根据内部流出的信息看，据说一些保密级别的东西都在考虑对外出售。
所以面对三千万美元的诱惑，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但是有些事情需要提前讲清楚，这是原则问题，也事关未来彼此能否顺利合作下去。
听了谢姓领导的说辞，白川枫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这也算是华夏特色了。
为了保护本土市场及本土企业的发展，同时也是为了学习技术，此时外商来华夏投资基本都是以合资的方式在进行。
这一合作方式在绝大多数领域都适用，从汽车到原材料无一例外。
白川电器所经营的电子产品，自然也在这一范围内。
至于纯外资型企业，此时在华夏极其稀少。想要见到大规模的外商独资型企业，可能要等到90年代之后。
不过虽然现在只能以合资的方式进行投资，但是白川电器也不能放弃这一市场。
还是那句话早点进场，早点吃肉。
等几年之后华夏这里大变样，再进来瓜分市场的话，那就晚了。
而且随着日元的升值，霓虹本土的制造业外流那是必然。
想要保住自己的利润，只能想尽一切办法降低成本。
否则十年之后，白川电器还能否保持一线品牌的位置都难说。
白川枫略微考虑了两秒，就转头确认道。
“谢先生，如果采取合资的方式，股份问题如何分配？”
“按照惯例中外合资企业，中方占比最少为51％，外资最多49％的股份。”
这是非常典型的合资比例，在后来甚至一度被写进了教科书中。
此后华夏这里的大多数汽车企业也遵循了这一合资比例，不过84年新成立的沪汽大众因为特殊的历史原因，持股比例双方各50％。
如果按照这种分配方式的话，那么白川电器就是49％？
白川枫眉头微皱，这让他有些犹疑。毕竟事关未来的话语权，他不得不谨慎。
而无论是技术还是经营策略方面，白川电器自有一套体系。
说实话这两者，华夏这里可能要更多依赖于白川电器。
但股份却颠倒彼此，这让他有些顾虑。如果以后彼此双方的决策有分歧，那该如何解决？
似乎看见了他的犹豫，谢姓领导又特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考虑到白川电器的产品，主要是面向大众的消费娱乐型电子产品。
在合资比例上经过了上级的特别审批，贵方可以保留总股本的55％，本地机构出资剩下的45％。”
白川电器的产品没有汽车那么敏感，不会涉及到整个工业产业链的技术布局。
另外再加上内部的仔细甄别，确认白川电器创始人属于对华友好人士。
所以在合资比例上才特地放宽，不再保持本地企业占据主导的策略。
这已经是政策上的很大让步了，在当前年代实属不易。
白川枫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对于谢姓领导开出的条件，他也点头表示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原则上白川电器同意这次合作，不过细节方面还需要内部讨论再给出具体的方案。”
“当然，我们报以最大的诚意期待本次合作成功。”谢姓领导点头表示认可。
白川电器需要内部讨论，华夏这里也需要向上级汇报相关情况。
毕竟现在还处于摸着石头过河的阶段，一切的决定都需要再三讨论。
但是在场的几位领导心里都有数，如无意外这次合资上面一定会同意的。
不说对方掏出的都是此时华夏紧缺的美元，另外关于《鼓励外商投资的规定》也即将在半年后颁布。
白川电器这次送上门的合作，那不就是妥妥的典范嘛。
所以于情于理，白川电器落户鹏城都是彼此双方最乐意见到的局面。
“对了如果合作达成，白川电器希望在年底之前投产，这一目标能达成吗？”
日元的持续升高也给了白川电器很大的压力，所以转移产能的事宜早不宜迟。
听到白川枫的要求，梁相一拍胸部。“别说年底，半年！十月份！工厂一定建设到位！”
比技术此时鹏城可能落后一截，但是比速度他梁相绝对不虚任何人。
人多力量大，华夏人民是世界上最勤劳的民族。鹏城速度的口号，也不是白喊的。
“好！梁先生如此说，那鄙人对这次合作就更有信心了。”
啧，这种办事的劲头，白川枫也深受感染。
“3000万美元的总投资额不变，不过因为工程进度原因，这笔投资会在未来三年内逐步落实。
另外考虑到一些设备需要从海外运输，先期白川电器会出资1000万美元用于特殊设备的采购。
贵方的出资部分，可以用厂房建设的人工、材料等费用来抵扣。”
白川枫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美元，说起话来也是底气十足。
他知道自己的老家这时候缺外汇，所以对外采购这部分由白川电器负责。
而华夏这里的出资方则只需要负责厂房建设，以及国内可替代设备的采购即可。
虽然钱没少出，但是这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帮了大忙。
而且彼此双方合资后，华夏这里也可以学习白川电器的先进技术。
包括管理经验、质量体系的建立，以及合格工人的培训等等，这对于华夏而言都是一笔无形的财富。
至于工厂建立后，原材料及部分零部件的采购，就近使用本土产品替代那当然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这对于拉动整个鹏城的经济，甚至部分产业链的完善，都会是莫大的拉动力。
此时的华夏对于一切的技术及先进的管理经验，那都是如饥似渴。
谢姓领导紧紧握住白川枫的手使劲摇了摇，“白川电器是华夏人们的好朋友！”
上面传来的消息果然没错，这位霓虹友人确实对华夏有着特殊的好感。
彼此双方又是好一番客套，这次白川枫应邀来华夏的考察算是完成了第一站的工作。
在未来几天他还将一路向北，途径沪市、苏城、津沽，然后最终抵达燕京。
而这一次和鹏城这里的合作，白川电器主要是想把收音机、随身听等产品的设计与研发放在这里。
培育本地市场是一部分原因，同时也可以借此为跳板向东南亚市场开拓。
另外白川电器在华夏的投资绝不止鹏城这一处，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工厂在这里建成。
CD厂、光驱厂、液晶电视机厂，甚至白川电器正在开发的笔记本工厂等都有可能。
它们会被拆分成不同的公司，在全国范围内遍地开花。
充分利用华夏这里的资源是一部分原因，分担风险也是另外一层因素。
毕竟不比霓虹国内，在这里白川电器还很稚嫩，人脉、资源、关系网等等皆不可同日而语。
分步而建，分地而建，那是必要措施。
不过在时间上可能还要再等一等，等到政府机构支持外商独资企业的建立之时，白川枫才会考虑大规模进入华夏市场。
哪怕是自己的第一故乡，这个时期他依旧有着自己的顾虑。
现在于鹏城落户的合资厂，最多算是第一次的试探。
他期待有一天，白川（华夏）的总部也能在这一片大地上建立。
而在来华夏之前，其实白川枫已经去过一次夷洲了。
相对而言那里的风气要更开放一点，所以白川电器在那里也成立自己的分部。
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建立一座代工厂，专门用来生产随声听、CD机、游戏机等热销海外的产品。
当然它的规模不会太大，只能算是一个过度。
等这几年霓虹的泡沫过去，华夏这里变得更加开放，那时候才是白川电器产能集体外迁的最佳时机。
所以白川枫今年的主要任务，就是在海外遍地考察，为以后白川电器的国际化路线先行做初步规划。
接下来两个月的时间，他大抵都要在华夏度过了。
并且和度假的悠闲状态不同，不停的在路上奔波那或许才是常态。
啧，不过是不是可以把学姐叫过来陪陪自己。
说来一个人似乎有些寂寞了呢。

第四百四十章 出乎意料
“小枫！快看～快看！太阳！”
“诶，怎么了？”
正坐在凉亭里啃着冰镇西瓜的白川枫，不明所以的抬起头。
“太阳！”田中裕子手指着西边的落日，激动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叹。
“嗯？”白川枫转过目光。
苍茫的大地上，夕阳的余晖渐渐西斜。
那圆盘大又红彤彤的落日，有一小部分已经慢慢隐入地平线之下。
“夕阳很美？”白川枫确定似的看向她。
还别说虽然是夏季，但此时的太阳难得露出温柔的一面。
在不那么刺眼的情况下，红色的落日与大地相映成趣，别有一番风味。
“夕阳确实很美，不过太阳竟然是从地平线落下去的呢～”
田中裕子看着远处的夕阳喃喃自语，那痴迷的神情说不出的赞叹与感怀。
晚风拂过，额前的长发微微颤动。
虽然是老夫老妻了，但晚霞中别具风情的她，依旧看的白川枫一呆。
等回过神听清她的感叹，白川枫下意识就想反驳道：太阳不从地平线落下，难道自己消失吗？
不过等他再次看向那渐渐西沉的斜阳时，白川枫突然明白了田中裕子为什么有这样的感叹。
以往在霓虹每逢傍晚，太阳不是落进了山里，就是消失在了大海里。
但是像现在这样，慢慢消失在地平线上的情况，几乎从未有过。
国土狭长，“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种意境在霓虹是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的。
“华夏真的很大啊～”田中裕子收回目光，内心深处依旧留存着一丝小小的震撼。
她这次来华夏还是受到了白川枫的召唤，正好自己在霓虹也没什么事。
自从有了小晴空他们之后，他们两人就没好好的度过假。
这次正好，于是在收拾了一番之后，她就只身飞来了华夏。
出乎意料的，第一次来华夏的她，却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欢迎。
人们不知道她的名字，但纷纷称呼她为阿信。
在听了身边的人解释后，田中裕子才明白自己受到如此欢迎的原因。
原来在去年，《阿信》已经被引进华夏，并且掀起了新一轮的收视狂潮。
在霓虹NHK电视台，《阿信》的最高收视率为62.9％，已经够高了吧。
但是在华夏，其收视最高峰是80％，每到饭点几乎可以说是万人空巷。
那时经常可以看到一群人围着一台不大的黑白电视，为一个异国女子的曲折命运而唏嘘不已……
所以大概也能想象，当人们发现电视剧中的人走进现实。并且还是来自异国他乡时，内心是多么的激动与惊讶了。
因为名气太高，田中裕子来华夏后也出席了一些文化类的活动。
而在一些正式的场合，他们夫妇一同出席时，田中裕子的受欢迎程度远远超过白川枫。
甚至在面见那位老人时，对方都笑着开了一句玩笑：霓虹的女子，也能顶半边天嘛。
是的，这一次来燕京，白川枫也见到了那位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的老人。
作为迄今为止在华夏投资最大的霓虹企业，白川枫得到了非常隆重的接待。
松下、东芝他们虽然和华夏合作的比较早，但他们的投资规模绝对没有现在的白川电器大。
因为在从南方一路抵达燕京的这一路上，白川枫在苏城、金陵、青岛、津门几个地方也投资了一些项目。
依旧是双方合资，而合作的项目从普通的家用电器，到日常生活中用的干电池，应有尽有。
有些诸如CTR电视机、微波驴、电水壶、电饭煲等产品，白川电器自己在霓虹都不做。
因为竞争对手太多、利润太薄，所以这一领域基本没有涉足。
但是白川枫来华夏逛了一圈之后才发现，自家引以为傲的随身听、音响、CD机、VCD机、液晶电视、笔记本电脑等，它们在华夏完全无用武之地。
现在的华夏几乎没有以上产品生存的空间，至少再过四五年之后，才是这些产品发挥作用的时刻。
相反一些生活必备的家用电器，反而是华夏的稀缺资源。
所以考察了一番之后，白川枫索性决定和当地的机构合资，研发家用电器并在华夏推广。
虽然白川电器自己不做这些产品，但是不用怀疑，它的技术积累依旧超出此时的华夏太多。
而且这些家用电器本身就没有什么技术难度，白川电器想搞，也是分分钟的事。
至于和华夏这里成立的合资公司，技术由白川电器出。厂房、厂址、人工什么的，由当地机构出。
当然一些必要的设备，而华夏又没有能力的，也统一由白川电器安排。
合资后的工厂经营，由双方共负盈亏，利润按照股份分配。
这些投资说实话，对于白川电器来说，有点前景但并不是特别突出。
此时华夏市场的空白，值得白川电器在家电领域试试。
未来成为华夏家电市场的一方巨擘，亦或者进军东南亚也犹未可知。
毕竟这些业务，和当前的白川电器不产生冲突。也构不成竞争，算是顺手而为。
但另外一部分原因，也是白川枫对名为第一故乡的地方，有着一些私心。
如果这些工厂未来可期，那算是意外收获。
再不济也能为这里培养一些技术人才的火种，还有先进的管理经验、质量体系、经营渠道体系、售后服务体系等等。
它们都能为华夏的成长提供积极的帮助，至于能学到多少那就看各地方的造化了。
而他这兜兜转转的一路下来，也差不多散下去了2亿美元的投资。
去年也就是85年，整个华夏的外商投资份额是15亿美元左右。
今年大致也是维持在这一水平，但白川电器一家就占了上百家外资企业总投资的13％，这个比例可不是一般的大。
同样毫无疑问，白川电器是目前在华夏投资最大的一家外商。
在燕京待了两天，白川枫并未急着离开。
正好田中裕子也在，他们两人索性就把这次出门当作是一次度假了。
说到燕京度假的地方，香山公园这里当然要拜访一番。
不过可惜，白川枫他们还没怎么偷闲两天，就有另外的客人找上了门。
“白川先生您好哇，我是计算机二所的张劲。”
眼前皮肤黝黑的汉子，抓住白川枫的手一个劲的摇晃着。
人如其名，一双大手有力的很。
“张先生，请问您是？”白川枫被眼前人的热情，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白川先生听说你们和鹏城南山合资的收音机厂，正在寻找可用的本地化零件？
您看我们计算机二所生产的音频芯片，和DAC解码芯片能不能用？”
说着汉子不待白川枫反应，伸手就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团被包在一起的手帕。
随着手帕的展开，里面几片黑黑的、小小的芯片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这……白川枫直接愣住了。
华夏这里还能自己生产芯片？这才80年代啊，确定没搞错？
事实是确实没搞错，80年代华夏不仅能自己产芯片，甚至在工艺制程上能达到3微米左右。
现在世界上主流的芯片制程是1～1.5微米，华夏落后了大概一代半，但仍没有掉队。
80年，青花大学研制出的第四代分布式投影光刻机，它的精度就是3微米。
这在当时已经仅次于米国，接近国际主流水平。
可惜近几年随着经费的紧张以及国际环境的变化，其光刻机的研发历程越发艰难。
而除了光刻机，华夏这里也有相应的集成电路研究机构。
其中计算机二所和天府之地的永川半导体，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们的技术比不上国际主流水平，但是该有的都有。
从寄存器到SRAM、DRAM、放大集成电路、稳压集成电路、数模电转换芯片等应有尽有。
但是作为一家研究机构，不光要有产品，还得有市场。
很显然此时华夏的市场有限，除了政府机构，民用公司几乎用不到这些产品。
而仅靠政府的那点点数量，是无论如何也养不起吞金大户芯片研究所的。
所以这才是张劲，千里迢迢找上白川枫的原因。
而面对他渴望的眼神，白川枫却是皱起了眉头。

第四百四十一章 不会忘记
计算机二所在内部还有一个名字叫156计算机，毫无疑问这个名字身上有浓重的政府色彩。
事实也确实如此，从65年成立以来，这二十年来它为华夏的航天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
而航天事业是一个庞大的工程，计算机二所下辖七个研究办公室。
它是由钟科院计算所、电子所、物理所等合并而成，内部的研究员不是国内顶尖的专家，就来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
而在计算机所下面还有很多很多的研究小组，其中大规模集成电路就是在84年末新开展的项目。
众所周知一些特殊领域的半导体精度并需要那么高，可靠性才是第一要素。
但是计算机所的这些大佬们深知，大规模集成电路是未来，也是国际上正在攻坚的核心技术。
此时的华夏用不到，不代表以后的华夏用不到。
当初科技处的主任找到负责芯片开发的黄玲依问道：计算所要不要研究大规模集成电路？
听闻后的黄玲依大吃一惊，随后立即斩钉截铁的回答。
“计算所若不进行芯片研究，今后做计算机设计的人只知道用芯片。
里面是什么都不知道了，怎么能设计一台好的计算机呢？”
于是负责计算机二所的张劲和所里的人讨论了一圈后，就跑去上级部门那里磨破了嘴皮才讨来了这任务。
得到了许可，张劲把所里的人集中到一个大院中开会，大家都在等待着这一好消息呢。
看着下方众人热切的脸庞，以及那包含期许的眼神。
张劲自己也是激动异常，他在台上躁动的走来走去，一边不停的挥舞着双臂。
“我提着脑袋把任务给你们要来了，你们要好好干！
所里的每一笔经费，都是国家，都是老百姓省吃俭用，勒紧裤腰带给我们挤出来的。
我们要对得起这份信任！对得起我们自己所付出的每一份努力！”
台下的黄玲依亦热血沸腾！
她深知自己参加的工作，是国家所急需，是时代赋予的使命，心中既高兴，又紧张！
初始进行研发的时候，科技处处长常站在实验室外面等着芯片。
副主任晚上则给研究人员送面条、面包……自己却饿着空心肚来回奔波。
负责人张劲则遥望南楼，感慨地说：“灯火辉煌156”。
这番场景，热血却又平常。
他们没有职称、没有荣誉，更没有光环、奖金。
但大多数人却默默无闻地工作了一辈子，他们什么也不求，只求国家的富强！
然而有些事不是凭吃苦、凭努力就能有结果的。
计算机所的芯片虽然也开发了一些，但是大家却发现在国内它们完全无用武之地。
除了少部分的研究机构，在民间连一家像样的电器厂都没有。
芯片的主要应有范围就是各种电器，没有了市场，从事芯片研究的计算机所也难以为继。
于是从84末上马项目，到现在86年夏，还不到两年时间计算机所的经费已经开始吃紧。
张劲他们为了这件事已经开过了不止一次会，如无意外在年底所里很可能会取消大规模集成电路的研究。
到现在张劲犹记得，他找那些研究人员谈话时，大家失落的样子。
那位名叫黄玲依的女同志，更是失声痛哭。
是啊，谁能不难过呢。
难道大家呕心沥血十几年创建的研究室就这样结束？
计算所今后设计计算机的人真的只能看到黑匣子，而里面是什么都不懂了？
难道计算所今后真的走向了“无芯”的未来？
万般无奈的同时，张劲又抱着最后一丝期望，开始全国各地的找“客户”。
为了生存他们的目光不能再局限于特定的研究机构，必须广阔的民用市场才能支撑吞金大户芯片研究室的消耗。
只不过跑遍了华夏，也没找到愿意采用他们芯片的工厂。
大多是不需要，有些需要的却宁愿采购国外货。
因为国外货成熟且便宜，费那个心思干嘛，造不如买嘛。
而就在张劲快绝望之时，他偶然在新闻里看到了老人和白川枫谈话的情景。
当时他就觉得白川枫有些面熟，再翻翻找找这段时间的报纸后。
他终于找到了，国际知名品牌白川电器正式落户鹏城南山的消息。
虽然大半辈子在研究机构，但是他也知道白川电器的名声。
他们家生产的随身听在华夏那可是稀罕的舶来品，很多在霓虹出差的人回来之后都会带上一两台。
不得不说人家产品做的确实好，便宜还耐用。张劲家里就有一台，那是自己老婆托人从霓虹带回来的。
虽然125元的价格差不多是一个人两个月的工资，但是比起索尼四五百元的售价，还是便宜了很多。
那部79年出厂的随身听，张劲一家人轮流用，用到现在快七年了一点问题也没有。
所以白川电器的口碑，在华夏还是非常好使的。
而看到这则新闻的张劲，心思也活泛了起来。
白川电器的所有产品都会用到芯片，现在他们要在国内合资开厂了。
那么自己能不能从这方面想想办法呢？于是张劲立即吩咐黄玲依他们先仿做几块音频芯片和DAC解码芯片。
自己则又开始到处托关系打听白川枫现在所在何地，又或者有什么特殊的喜好。
一个多月之后，他才辗转千里从长安来到了燕京的香山公园。
没错，计算机二所在长安。
156计算机那是内部的称呼，在后来它还有一个名字或许更为人所熟知，长安微电子研究所。
大老远跑来的张劲，见面就把计算机二所仿制的几枚芯片拿给了白川看。
“哦对了，白川先生我还给您带了些长安的土特产。”
双手在衣服的口袋上擦了擦，张劲又从身后的蛇皮口袋中一样一样的往来拿土特产。
“腊羊肉：鲜嫩酥松，一点羊膻味也没有。德懋恭水晶饼，可甜啦。
还有三原蓼花糖，香着哩～”
看着石桌上黑黢黢的一大坨腊羊肉，还有张劲献宝似的手捧着的一大把花糖。
白川枫不由有些苦笑，真是淳朴的人呐。
以为白川枫不满意，张劲一拍脑袋。
“瞧瞧我这记性，早就听说了白川先生喜欢玉石。
长安那里特产的蓝田玉怎么能忘了呢，您看这都是乡民们家里的老物件，不值几个钱。
白川先生您要是喜欢，全都拿走好了。”
张劲又从那个装芯片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几个包好的手帕。
轻轻解开，里面躺着几支翠绿的头簪和手镯。
然而还不待他继续开口说些什么，白川枫连连笑着摆了摆手。
“张先生，您太客气了，鄙人受宠若惊。”
听见白川枫一开口地道的官话，张劲心里又松了口气。
看来身后特地请来的翻译是用不到了，会说普通话那就太好了。
“白川先生，今年来拜访您，一是想和您交流计算机的未来发展，二来也是……”
张劲看了看桌上的那几枚小小的芯片，这可是二所这两个月的所有心血。
白川枫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这件事真不是开玩笑的。
“张先生，您知道《巴黎统筹委员会（巴统）》吗？”
“呃”张劲原本热情的脸庞，瞬间有些卡壳。
在国际上声名赫赫，在国内却臭名昭著的巴统，他如何不知。
因为阿苏和阿美之间的铁幕，西方阵营国家特地制定了一些针对另一方的禁运清单。
这个名单主要限制了一些敏感技术、尖端技术以及稀有物资的流出，旨在遏制另一方的技术发展。
很不幸华夏也在禁运名单之上，甚至是作为一个单独的禁运对象国，特殊对待。
对华夏的禁运清单，比毛熊和东瓯国家还多了500多项，可见巴统对华夏的态度如何。
不过事情这几年也有了转机，因为华夏和米国的蜜月期。
从80年代以来，巴统对华夏的限制已经大大放宽，要不然两个都不会联手去改进七爷、八爷了。
甚至今年“巴统”，又决定对华夏实行自由出口。
出口审批权下放给各成员国，不再逐项报批，对华夏出口管制已经变得极为宽松。
但是某些领域依旧还在监视的范围之内。
西方国家又不是傻子，这种技术怎么能轻易放开。
信不信如果SIC敢对华输出相关技术，很快白川枫就会背后中八枪自杀。
所以白川枫虽然想帮帮老家，但在某些事情上也拎得清。
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听闻了白川枫报出巴统的名字，张劲瞬间也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神情失望的他，讪讪笑了笑。
“倒是我考虑不周，差点给白川先生惹来麻烦。”
说着他就把那几枚芯片收起来，弓着背就准备离开。
“这些土特产就送给白川先生了，希望您以后常来华夏看看。”
“等等”白川枫叫住了，夹着包又准备风尘仆仆离开的他。
“嗯？”张劲惊讶的转过头，“白川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白川电器不能参与，但是张先生不妨去找鹏城南山的当地政府问问，还有津门的电视机厂，苏城的微波炉厂。”
张劲眼前一亮，“白川先生，您……”
白川枫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是多说什么。
“张先生，再给您一个建议。
计算机二所这个名字太敏感了，换个更接地气一点吧。
至少要让大家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家民用电子厂。”
张劲激动的身体微微颤抖，“白川先生您……您……真是华夏人民的好朋友！
我……我给您鞠躬了！”
说罢这个黝黑的汉子，就挺直腰然后刷的弯下了身体。
白川枫和田中裕子躬身，回礼。
好一通感谢之后，张劲才脚下生风急匆匆的往回赶。
看着对方，渐渐远去的身影，白川枫目光茫茫。
山会记得你们，江河会记得你们。

第四百四十二章 向深渊前进
在香山遇见本土的计算机科研人员，那是意外。
更加让白川枫意外的是，本土竟然也在搞自己的芯片。
并且产业链还非常齐全，哪怕这条产业链脆弱无比。
但只要存在，那就有希望，那就有传承下去的火种。
在送走了张劲之后，白川枫又特地和这里的相关从业人员聊了聊。
而根据沟通下来的情况看，从原材料到光刻机，再到芯片设计，其实都有相关研究室在做。
并且顶尖大学的分布式光刻机，它的加工精度都能达到3微米了。
3微米啊，都可以加工SIC上一代芯片80281了。
这个制程对于主流的商用电子产品来说，绝对够用。
也就只有32位芯片，才会用到1.5微米或者更高的1微米制程。
但那是处理器级芯片，普通的音频芯片、DAC芯片、驱动芯片等，根本用不到这么高的精度。
而以张劲他们研究所的水平，用来制造随身听或者电视机中的芯片，其实绰绰有余。
但就像白川枫之前说的，因为国际关系的原因，白川电器有些事确实不能过问。
那他为什么又让张劲，去找鹏城那里的当地机构呢？
虽然工厂是由白川电器和当地机构合资，但是如果当地机构选择采购张劲他们的芯片，那么白川电器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吗？
白川枫这么做，自然有这么做的道理。
别忘了别人限制的是什么？是禁运高端技术。
是“禁运”而非“引进”，这两者区别可大了。
合资厂是采购张劲他们的芯片，而非向这里直接输出芯片。
本地生产的芯片本地用，这些东西压根就没出过海，何来禁运一说。
如果是白川电器采购霓虹的芯片运往这里，或者SIC直接对张劲他们输出自己的技术。
那才会违反相关协定，并成为米国秋后算账的导火索。
但采购是反向引进啊，严格来说不仅没有违反协定，甚至还立大功了呢。
当然这是玩笑话，不过这一操作没有违反协定是肯定的。
既然是在规矩范围内办事，那为什么白川枫还那么小心翼翼。
无非就是撇清自己身上的嫌疑而已。
你看白川电器只是合资的一方，本土的供应链一直是由另一方负责，白川电器只管审批。
只要对方的零件，满足白川电器的要求，又价格合适，那就给予采购。
是的，为了进一步撇清自己的关系，无论是白川电器还是SIC，都不会对本地输出任何技术。
他只管审核零部件的合格率，性能不达标，那就打回去让他们重新设计，直到满足白川电器的要求为止。
白川枫能做的只是给予张劲他们一个机会，如果对方能做出合格的芯片，合资厂那里就会采购这些芯片。
依靠这些芯片的利润，本土的集成电路研究、半导体产业就能保留微弱的火种，继续进行下去。
只要能做到这一点，那就算满足了他的心愿。同时，也算弥补了心底的那一份遗憾。
几十年以后的切肤之痛，如果能避免，也算他这一生没白来一遭。
其实以米国和兔子现在的关系，相关组织才不会在意这点小事。
松下他们输送整套技术都没事，白川电器采购本地的零部件那就更没关系了。
甚至后来东芝直接卖了毛熊高精度的机床，让毛熊的大黑鱼降噪到米国都捕捉不到。
最后犯事的东芝虽说伤筋动骨了一番，但依旧活的好好的。
和他们比起来，白川电器已经非常守规矩了。
但是白川枫在为以后考虑啊，蜜月期毕竟是短暂的。
几年以后，到90年代之时，某老大哥崩溃。
那时候米国就会重新调转枪口，对准这里，而某些组织也会重新履行自己的职责。
但即使米国要秋后算账，那也抓不到白川电器一丝的把柄。
甚至一查还会发现，白川电器清白的很，底子干净的不像话。
即使怀疑他扶持本地敏感企业，那也没关系啊。
我每一份文件都是经过了霓虹政府的审核，同时你鹰酱也背地里看过了，这总不能说我没汇报吧。
白川枫在帮助人的同时，也需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等到90年代，即使这笔生意做不成了。
但是有了中间这几年的过渡，相信本地的半导体产业已经不像现在这样弱不禁风了吧。
白川电器进入华夏，算是弥补了它半导体产业链的最后一环，市场！
只有形成良性循环，产业才会健康的向前发展，而不是单单依靠国家的拨款。
那些背地里为这个国家默默奉献，却终生无闻的人，希望你们的努力不会白费。
不提张劲又辗转千里去各大合资厂推销自己的芯片，在华夏逗留了两个多月，白川枫也准备回霓虹了。
……
七月刚从华夏回到霓虹的白川枫，感觉自己刚刚离开不到三个月，霓虹这里就再次大变样了。
虽然东京还是那个东京，霓虹也还是那个霓虹。
但白川枫明显感觉到空气中多了一股躁动，这绝不是因为七月份正值夏季，东京大热的原因。
行色匆匆的人们，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而大家张口闭口所谈的，都是股市与房价。
是的，东京的另一大变化就是房价飞涨。
自从四月份也就是白川枫去华夏考察那一段时间，霓虹这里政府机构就拿出了刺激经济发展的另一大措施。
“以住宅对策和都市再开发事业的推进——民间活力的活用为中心，规划事业规模的扩大。
为此，财政上应采取规制缓和的推进、先头刺激效果等。”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以地产拉动内需，对现有市区尤其是大都市区进行再开发。
前半句才是重点，即“以地产拉动内需”。
霓虹政府之所以出台这一政策，其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拉动内需，带动群众消费。
从开年一月份之初，到现在的七月份。日元的升值就像坐了子弹列车一样，飞速前进。
在年初日元对美元的汇率是195：1，知道现在这个比例是多少吗？
155：1～！
在一年之前，这个数字是250：1。不到一年的时间，日元升值了近40％！
这个速度太快了，快到以“强日元”为政策的中曾根内阁，都觉得心里不踏实。
于是为了遏制日元的快速升值，在这几个月中，霓虹政府又相继抛出了几万亿日元，用来买进美元。
前前后后霓虹政府买进的美元高达数百亿，但是和之前一样，效果寥寥。
这些钱到外面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本国的金融市场，继续为股市升温。
除了买美元抛日元，霓虹政府也曾向米国求援过。
按照协议，日元的升值早已达成目标。所以霓虹政府，希望米国政府向市场喊喊话，给日元降降温。
然而前后几次求援，都被米国政府花式拒绝了。
灯塔国的思路非常明确，美元贬值不是目的，解决贸易逆差才是最根本的目标。
这个数只要一天不降，它就一天不动手收拾汇率的残局。
现在摆在面前的事实是，米国的贸易逆差不仅没解决，反而在上升。
所以面对霓虹政府的多次求援，米国都随便找了个理由拒绝了。
米国政府模糊的态度，就给了市场一个错觉，那就是日元有可以无限升值的投机预期。
于是日元汇率狂奔而上，很显然霓虹政府的一己之力，并不能对抗整个市场。
而日元升值的半年时间里，本土从事实体制造的中小企业处境越发艰难。
霓虹的制造业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以中小企业供应零部件、大企业装配出口的生产方式为循环体系，来从事海外贸易活动。
比如白川电器、索尼、松下，他们都是典型的代表，一部CD机亦或者一台电视机，除了最关键的几个零件。
其他材料或者零部件，全部是采购第三方零件进行组装，然后贴上自家的品牌出口海外。
这时候日元升值，为了降低生产成本，大企业就会调整自己的供应链。
或是直接从海外购买零件降低成本，又或者像白川电器一样。增加海外投资转移产能，来实现成本的大幅降低。
但无一例外，本土供应链的中小企业全部被抛弃，订单丢失，生存难以为继。
当然现在还没发展到那种情况，不过中小企业处境变得艰难是事实。并且随着日元的升值，情况会越来越糟。
从通产省最近做的调查看，霓虹的制造业已经有了“空洞化”的苗头。
产业空心化它可不是一个好现象，这是指以制造业为中心的物质生产和资本，大量地迅速地转移到国外。
它使物质生产在国民经济中的地位明显下降，造成国内物质生产与非物质生产之间的比例关系严重失衡。
这种现象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就是“去工业化”，后世阿美也曾踩过这个坑。
去工业化现象，一般在高度发达的国家才会出现。
但这对此时的霓虹来讲，还是太早了点。
制造业的黄金时代刚刚发展没几年，就面临着半途而废的境地。
面对这种情况，以及大量中小企业的求助，霓虹政府也急。
根据通产省那里的调查，自广场协议以来。
霓虹出口制造业的生产总值从40万亿日元，占据GDP的14％。降到了今年的8％，不足30万亿日元。
出口制造业对GDP的贡献作用，几乎暴跌了一半。
这就是日元升值40％，给霓虹制造业带来的影响。
可以说形势非常严峻，这也是霓虹政府不停向米国求援的原因。
现在米国那里既然无动于衷，那么霓虹政府只能自救了。
不过它的自救着实是下了一步臭棋，这依旧和中曾根内阁相关。

第四百四十三章 潘多拉魔盒
日元失控般的升值，给霓虹国内带来了诸多影响。
霓虹政府买进美元是自助手段之一，去找米国爸爸那是对外求援。
不过可惜这两条措施都没什么效果，甚至后者在幸灾乐祸也说不定。
那么霓虹政府会眼睁睁看着日元继续攀高而无动于衷吗？很显然不是。
在霓虹政府不停的打小补丁为日元降温的同时，中曾根内阁也在考虑相应的对策。
在去年十月份也就是广场协议之后，受到中曾根依赖的财务部海外经济协力基金总裁细见卓，就已经在考虑日元升值的问题。
在这期间他制作了“诱导日元升值的程序”的“细见笔记”，上面不仅写着“将合适的日元美元汇率设定在1美元170－180日元左右，渐渐地诱导日元稳定到该水平”。
同时还记载着“对受到诸多政府规制保护，但国际竞争力低下的农业、流通、中小企业等进行长期性的构造改革”。
除了这些这份笔记中，还提到了霓虹和米国的关系：“要求美国进行必要的财政赤字消减自是当然。
但是现实可行性也是问题，必须要觉悟到政策调整应当以霓虹方面的适应为主。”
从这份笔记中也可以看出，细见对日元升值的考虑还算周到，也比较理性。
并且日元升值不能一味的迁就米国，自身的调整适应才是重点。
于是在他的建议下，中曾根内阁集结了自己周边的财界、学界人士。
设立了其私人咨询机构“为国际协调的经济构造调整研究会”，因其座长为原日银总裁前川春男，所以通称该机构为前川研究会。
这个私人咨询机构包含了，前日银总裁、驻米大使、各大银行会长、及NHK的解说员，总计十八位成员。
在研究会的第一次集会上，中曾根这样开头：观察最近的国际情势，特别是霓虹的经济环境。
我认为已经不是一个可以谈笑的时候，此时不采取适当的中长期政策，霓虹的将来不难被黑云笼罩。
出于此紧迫的危机感，我才请诸位开展此研究。
就连喊出“强大的日本，需要强大的日元支撑！”的中曾根自己，都意识到日元失控的危险，可见霓虹现在的处境是多么危急。
此时霓虹政府依旧坚持先继续通过对发展国家的经济协作、海外企业的投资、原材料输入量保证等，来确保一定的适度黑字。
企业黑字就是企业盈利的意思，霓虹企业习惯在账面上对利润部分标注黑字。
所以一般在霓虹企业财务中提到“黑字”时，这就代表着盈利。
不过要这样做，其也会遭到国际上的非难，因此需要对霓虹社会经济体质进行中长期的结构调整。
霓虹企业在外贸中长期顺差，这不仅针对米国，其他国家也是如此。
所以大家看到小日子一直挣钱，心里当然不爽，因而霓虹在外贸中一直承受了来自其他国家的压力。
所以在可能的限度内，中曾根要求研究会在86年3月内提出报告。
于是之后的半年内，研究会进行了19次，报告起草委员会举行了13次会谈。
根据白川枫了解到的消息看，这个研究会虽然在中曾根直接领导下召开，但其实际运营都由前川座长领导。
在4月份的时候这份报告终于完成了整体的起草，并提交给了中曾根。
报告指出霓虹的经济发展已经到了不得不变革的时期，否则再继续下去就会有危机的风险。
具体目标，“将国际上协调性地，确实地缩小经常收支不均衡设为中期的国民政策目标。”
同时针对财政黑字，也应进行相应的结构性调整。
针对以上的问题和目标，报告给出的建议是：外贸方面产业构造进行根本性的转换必不可少，同时，致力于适当的汇率调整和稳定。
并且进一步推进金融资本市场的自由化与国际化。于此同时，加强和国外的经济合作。
划重点，“进一步推进金融资本市场的自由化与国际化”这是后面的关键性措施之一。
而报告前面一部分大半都是分析了当前霓虹的经济环境，以及改革的目标和建议。
在最后，它才列出了霓虹应对汇率的具体措施。
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同一条，扩大内需。
怎么做呢？以住宅对策和都市再开发事业的推进，先头刺激经济的活跃。
潘多拉魔盒被正式打开！
于此同时，消费生活的充实与劳动时间的缩短、地方上推进社会资本的整备等措施，也一并提出。
这两点简单粗暴一点的翻译就是给国民多发工资、减少工作时间、多消费。
至于地方上，允许地方资本对外投资！
就是以前针对地方财团的限制全部拿掉，现在你想怎么办都行，没人管。
除了扩大内需，其他就是调整霓虹产业结构，把制造业渐渐外迁，以金融和服务业为未来的发展重点。
并且就像前面说的，进一步推进国际金融自由化。
这意味着霓虹的股市，将要全面对海外放开，不再设定各种限制条件。
以房地产为原动力，彻底放开股市。泡沫的双子二雷，即日种下。
霓虹！起飞！
这份大名鼎鼎的前川报告，在4月份推出之后，在霓虹激起了巨大的反响。
毫无疑问这份报告对米利好，所以小日子受到了米国各界的一致好评。
与之相反，这份报告在霓虹国内却引来了大量的批判。
海外制品输入会导致霓虹国内中小企业破产，制造业的各大会长纷纷抗议。
他们指责这份报告书是为米贴身打造，这样做只会把霓虹推向深渊。
迫于压力，霓虹政府答应重新讨论，但实际上私下里执行的全都是前川报告上的内容。
霓虹政府为了刺激内需，除了前川报告上的内容，与此同时日银再一次下调了利率。
短短半年时间，霓虹的贷款利率已经下降到了3.5％，这已经是战后霓虹利率的最低水平了。
在霓虹政府忙着推进前川报告内容的实施时，国内的金属洋食器业以及纺织业等输出型中小企业陷入困境，经济基本陷入停滞。
而对于中小企业的生死，霓虹政府并没有采取行动，除了银行放款贷款条件外。
然而1：155的超高汇率，中小企业再怎么挣扎也不可能继续在外贸上盈利。
他们对于自己的利润空间十分清楚，从银行贷款也不过是饮鸠止渴罢了。
生死存亡之际，中小企业有的直接转行及时止损，还有的干脆拿着银行贷款的钱去炒股了。
别说我不务正业，既然你政府都鼓励金融投资了，那总不能让我等死吧。
于是在种种因素之下，中小型的实体业慢慢消失，与之相反股市又多了一批活跃用户。
七月份之后霓虹财长换任，竹下登退去，宫泽喜一上台。
他的政策比竹下登还要激进，相对于前川报告把房地产刺激停留在政策上。
宫泽喜一直接动真格，大藏省批了一笔3万6360亿日元的预算，用来投入到公共投资及住宅建设上。
在霓虹政府亲自下场之后，以住宅为主的非制造业开始大踏步的前进。
除了建筑会社大规模的买地、囤地，并且各种建设项目上马。
民众个人也开始大量从银行贷款，用以购买住宅及地基。
为什么？因为在这一系列的刺激之下，东京的地价半年相比去年就升了近20％。
房地产的升值，那可比股市带劲多了。
500万日元的投资，转手就是100万的差价利润，这来钱太容易了。
并且房价的上涨才刚刚开始，所有人都知道在政策的刺激下，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地价会继续上涨。
于是转手600万继续买地，再拿买来地的去银行抵押，用抵押的钱继续买地，然后无限套娃。
当然现在这样做的只是少部分人，很多人的脑洞还没有大开，步子迈的也不够大。
不过不用担心，很快这一骚操作就会大规模的流行。
而也因为这样的大环境，白川枫回到国内，才会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变化。
人们说话不再那么小心翼翼，那昂扬的精气神，无不在传达一个信号。
那就是所有霓虹人都认为，属于日本的时代真的到来了。
因为金钱的刺激，大家的消费也不再像之前那么保守。
知道这次回来，白川枫在东京街头看了什么吗？
涂着金箔的冰淇淋！见鬼！那是真的黄金啊，不是色素染成的。
“小枫，我们要不要也买一支尝尝。”
刚刚出了月子的松田圣子，挎着白川枫的胳膊，有些眼馋的舔了舔嘴唇。
白川枫很是无语的瞥了她一眼，“不用那么麻烦，家里有金块，你回去随便啃。”
这是黄金！重金属诶！是嫌自己皮肤太好，小命太长吗？
“哼！”有些娇蛮的她，很是不满的哼了一句。
白川枫知道她为什么心情不佳，无非就是这次的双胞胎生了一对女儿罢了。
没有儿子傍身，松田圣子压力山大。
这不刚刚出了月子，她就开始健身修复身材，同时为下一次备孕做准备。
对于她那惊慌失措的表现，白川枫只能好言安慰她。
不用担心，以后小崽子们肯定一窝一窝的下，儿子自然不成问题。
然后为了开导她，白川枫带她出来逛逛，结果就见到了现在街头上的这一幕。
大概瞄了眼价格，金箔冰淇淋，一支1.5万日元左右。
疯了，真的疯了。
什么时候霓虹的冰淇淋，都是以万为单位进行标注了。
再看看冰淇淋车前，排着的那长长的队伍。
白川枫觉得，或是自己疯了，才那么的少见多怪。

第四百四十四章 魔幻的时代
86年九月的某一天，每日新闻刊登的两张照片，在霓虹引起了热烈的讨论。
第一张照片描述的是成田国际机场外币兑换处，一位米国入境游客和霓虹工作人员之间的强烈表情对比。
这位名为大卫的游客，去年在这里兑换外币时。日元对美元是250：1，现在是156：1，升值惊人。
看着手里同样的美元兑换来的日元，却只有去年的一半时。大卫张大嘴巴，表情惊愕。
至于玻璃窗口之后，霓虹人员喜笑颜开的表情，当真是志得意满、开心异常。
显然这还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米国佬惊愕的表情俨然是他每日一乐的源泉。
从这张照片也可以看出，霓虹人对于日元升值的那种自豪感。
可比霓虹政府小心翼翼的紧张感，要鲜明的多。
也就是说民间是无比欢迎日元升值，美元贬值的。这与霓虹政府的态度，完全相反。
每日新闻刊登的另外一张照片，其上的主人公依旧是米国游客大卫。
看照片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大卫手持一千日元的纸币，目瞪口呆的看着出租车前的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是一位脸庞打码的中年人，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光鲜的衣着，而是手里那一搭厚厚的万元大钞。
事情就发生在六本木的街头，当时大卫刚享用完昂贵的晚餐，来到街头的他准备打车回酒店。
在他去年的印象中，因为出租车费用昂贵。霓虹人打车的不多，大多数人都选择电车或者地铁这种交通工具。
然而这次外面的情景与他想象的相反，在经常打车的地方，有好几十号人聚在一起挥舞着万元大钞呼唤着出租车。
大卫仗着自己外宾的身份，挤在了最前面。如果不出意料，身边的人都会让他一把，这种事他有经验。
不一会确实有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大卫的面前，不过还不待他上前就有一位中年人抢先了一步。
“您好，请多关照，去芝公园。”说罢中年人把手中厚厚的一搭万元大钞，“啪”的一下轻甩在了车门框上。
做完这些中年人回头挑衅的看了一眼大卫，那表情说不出的得意。
可恶的米国佬，打车还想骑在我们霓虹人头上，有本事你也拿出三百万日元来打车啊。
“噢～”边上同在等车的人，挥舞着手臂，神情激动的为中年人喝彩。
这一幕可提气的很呢，骄傲又自大的霓虹人这时候内心强烈的自尊心喷薄而出。
有几位女士甚至暗送秋波，中年人就像出征得胜的将军一样，矜持的整了整领带。
随后他就把厚厚的大钞往司机副驾驶一扔，洋洋洒洒一大片纸币，异常惹眼。
“三百万日元，拜托了～”
“哈伊！”出租车司机躬身低头，响快的回应道。
嗡～引擎声音渐渐远去，徒留下大卫瞪圆眼睛、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切。
如果他刚刚没听错，那是三百万日元！从六本木到芝公园五分钟的车程，需要三百万日元！
大卫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整个霓虹疯了。
这确定是自己去年来旅游过一次的霓虹吗？这确定是一直小心谨慎低调谦让的霓虹人吗？
怎么才短短一年的时间，整个霓虹就完全变了样。
三百万或许对大卫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对于刚刚的中年人来说那可稀疏平常。
中年人姓渡边，他是野村证券的一位中层管理者。
知道今年野村证券给他发的交通津贴是多少吗？300～400万日元。
这一年的交通津贴一次就花出去了，是不是有些太不理智了。
渡边有不理智的底气，三四百万日元只是他的交通津贴，他现在的年薪是3200万日元！
3200万日元，以后世的目光看，霓虹确实是疯了。
渡边一年的交通津贴就是此前普通工人一年的总薪资，至于年薪更是十倍于常人。
这就是霓虹政府“国民收入倍增计划”下的成果，同时也是各种隐形津贴加持下的产物。
只要三年，渡边不需要炒股，不需要炒地产，他的收入就会过亿。
魔幻吗？这在几大金融证券企业，那可是正常的收入水平。
而每日新闻直接给这两幅照片，起了一个简单又豪气的标题。
黄金时代！
从这一天开始，全霓虹的民众都在讨论黄金时代的种种表象。
这只是泡沐时代浮世绘中的一幕，而在大环境层面上，霓虹政府也没闲着。
之前批复的3兆6360亿日元，其中有2兆多用来建设霓虹的公共事业及基础建设。
什么跨海大桥、海底隧道，全部安排上。
除了这些大都会的再开发计划也提上了日程，比如东京俚岛、天王洲、台场、横滨市未来港、大阪天保山。
这些项目，都是这一时代的产物。
同时各种旅游度假区，也开始在整个霓虹如雨后春笋般噗噗的往外冒。
北海道占冠村旅游度假村、九州日南海滨度假中心、千叶县室内滑雪场、长崎的何兰风情村、三重县的西斑牙风情村、新泻县的土耳期度假村。
这些度假村有的已经开工，有的已经创立了文件夹。
但最最著名的还要属鹿角度假区，它比霓虹其他度假村早几年建设，无论在规模还是设施上都冠绝霓虹。
从去年开始鹿角度假村，一年的游客接待量已经超过了100万人。
根据白川控股内部预计，今年的游客数量200万人都不止。
便捷的交通，加上成熟的配套设施，使得鹿角度假区闻名霓虹。
尤其是依地势而建的两座滑雪场，它们在世界上都闻名遐迩。
不说各种体育赛事，单单每年慕名而来的游客都不计其数。
还有夏季的高尔夫场、骑术俱乐部，都会吸引大家来这里一享奢华的度假体验。
可以说鹿角度假区，几乎是为泡沫时代的人们量身定做。
而和民间一派热闹的景象不同，霓虹这里暗地里却又云波诡谲。
经过了大半年的调查，米国企业指控霓虹半导体企业倾销现象属实，贸易壁垒也同样存在。
在8月米国即将对调查进行最终裁定时，霓虹这里不得不和米国政府开启谈判。
9月，双方达成了为期五年的半导体贸易协议。
在协议中霓虹政府承诺：
一是监控霓虹企业的出口，确保其半导体产品的销售价格不低于生产成本；
二是与米国政府合作确定霓虹公司销售半导体的价格；
三是规范霓虹半导体企业在第三方国家的销售。
这是针对霓虹半导体的出口而言，而针对开放霓虹本土市场。
霓虹政府许诺，至少保证米国计算机及半导体企业占据霓虹国内20％的市场。
这完全就是强买强卖，霓虹半导体的进出口全部被米国那里戴上了紧箍咒。
米国的计算机和半导体产品贵，那是出了名的。
面对20％的最低市场份额，霓虹政府怎么保证呢？
摊派！所有企业采购计算机这些产品时，必须要保证其中五分之一是米国产品。
这简直荒唐！白川枫第一次拿到霓虹政府的告示书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哭笑不得。
外面的众生世相已经够荒唐了，霓虹政府现在也玩尬的是吧。
没办法这是硬性要求，不仅仅是白川电器，松下、索尼它们全部要遵守。
于是在最新采购的一批电脑中，白川电器这里也买了一些IBM、苹果和康柏的电脑。
不用因为使用习惯问题，这些电脑没人愿意用，它们现在都躺在角落里吃灰呢。
其实最难过的不是白川电器它们，而是以计算机为主营产品的富士通、NEC及夏普。
他们自己家就生产电脑，但是因为半导体协议。却不得不像吃了苍蝇一样，用上老米的电脑。
因为这件事富士通的间冢道义，不止一次打电话来和自己吐槽。
这些魔幻的事，都发生在这个年代的霓虹。
因为经历的多了，白川枫现在都已经隐隐有些适应了。
不过讽刺的是虽然签署了半导体协议，但是霓虹86年的DRAM在全球市场继续过关斩将，一举拿下了近80％的市场份额。
全世界前十的半导体行业中，霓虹占据了六家，属于米国的只有三家。
其中前三名分别是霓虹的NEC、东芝、日立，这种狠狠的打脸时刻，让霓虹这里的几家半导体企业心中暗爽。
让你制裁老子，那又怎样？还不是在全球市场吃老子的尾气。
而更加压力山大的米国企业没办法，既然打不过别人，那就学习别人的长处。
为了扩大半导体领域的国际市场份额，米国人决定借鉴霓虹VLSI研究所的经验。
他们决定在明年着手组建半导体制造技术研究联盟（SEMATECH），组织英特尔、IBM、美光、惠普、摩托罗拉等14家半导体公司和米国国家实验室开展集中攻关。
这一项措施以后的影响暂且不说，至少米国那里已经拿出了十二分精神来应对的霓虹半导体企业的步步紧逼。
那么同属半导体企业的SIC，有没有受到制裁的影响呢？
有一些但不是很大。
这次的半导体协议，主要针对霓虹的DRAM业务。
而以处理器为目标产品的SIC，即不存在倾销现象，在国际市场上的份额更是少的可怜。
因为有了苹果的加持，以及几家半导体企业的授权，SIC在全球处理器芯片中的市场也不过9％。
这点份额，哪怕是脸皮绝厚的老米都不能睁眼说瞎话，指责SIC存在倾销现象。
倒是放弃了DRAM业务的英特尔，在上窜下跳叫嚣着把SIC纳入制裁的名单。
不过因为有亚诺德和苹果他们据中游说，英特尔的奸计没有得逞。
但是为了警告SIC守规矩，米国政府那里也会定期检视SIC芯片的价格，防止有低价格倾销现象发生。
除了半导体企业被制裁，日元升值对制造业的打击远不止如此。

第四百四十五章 寒潮
日元的升值，让霓虹的输出型企业持续低迷。
现在受影响的已经不止是金属、纺织业了，在下半年矿业等也基本陷入了停滞。
不过无论是金属纺织，还是矿业，它们都不是霓虹的主要输出型产品。
日米贸易中，较为强势的半导体、汽车、家电的份额几乎超过了总输出的一半。
并且这三个领域中比较有竞争力的，也只是少数优良企业。
半导体行业中的NEC、日立、东芝、富士通等六家企业，汽车行业中的丰田、日产、本田等等。
家电行业中，松下、索尼、白川电器、夏普等，这些优良企业的出口产品占据了霓虹对外贸易总值的一半以上。
根据统计，全霓虹的所有就业人员中，有13％的劳动力在以上企业中任职。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这个比例其实非常夸张了。
所以虽然很多中小企业难以为继，但是霓虹的总出口份额，并没有受太大的影响。
不过暂时没影响，那也不代表以后没影响。
因为日元升值，霓虹这里出口到米国的产品价格也在上涨。
在当前年代霓虹的产品出口到米国，都是先以日元定价，然后转换成美元。
比如丰田一辆汽车在北米定价300万日元，以去年的汇率换算就是1.2万美元。
但是因为汇率的问题，到今年同样是300万日元的价格，丰田汽车在北米的售价就变成了近1.8万美元。
中间六千美元的巨大差距，米国人民就是再喜欢霓虹的薄皮车，也要掂量一下划不划算了。
在刚开始丰田他们，还会通过降低售价来保持自己的市场份额。
但是现在这一招也不好使了，因为米国政府对霓虹的进口产品进行了限价。
霓虹企业不能随意降低自己产品在北米的售价，否则就会受到反倾销警告。
降价只能降一点，并且还必须得到米国商务部的同意，才能进行降价。
老米们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故意限制霓虹产品的价格，让它在北米市场失去竞争力。
而为了让自身的市场份额不受侵占，霓虹企业甘受收益恶化也要维持市场。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白川电器，从年初以来随身听、CD机的出口利润一降再降。
每个季度的份额大概都在以2％～4％速度下降，一年下来谁也遭不住啊。
并且看这个趋势，可能在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这可能是常态。
要不是靠着自己独特的技术，白川电器的情况或许还要更加艰难。
在海外市场，除了霓虹企业在生产随身听及CD机这些产品。
呕州国家及米国本土也有自己的相关品牌，只不过因为起步较晚，所以市场份额一直不大。
而依靠着国际知名度和在音频上的独特技术，索尼和白川电器一直是海外市场的主流品牌。
但是再主流也架不住价格蹭蹭往上涨啊，涨的多了，大家就自然而然的会选择价格低的。
要不是因为占据大头的便携式随身听和CD机这些，本身售价都在三四百美元以内。
即使价格上涨40％，也不是太夸张，比起汽车的几千美元涨幅已经好太多了。
所以在市场份额上，白川电器和索尼还能勉强保持优势。
但是一些高端机型上，销量下降明显。
看着手里的财报，白川枫眉头紧皱。
“高端机型上，飞利浦现在已经超过我们了吗？”
“哈伊”长谷川同样愁眉苦脸。
在以前高端市场上，唯一能和白川电器较量的只有索尼。
但是因为日元上涨，不知不觉中排名第三的飞利浦已经把白川电器挤下了万年老二的位置，现在后者屈居第三。
不过对于这种不可抗力的因素，别说长谷出，就连白川枫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飞利浦总部位于何兰，广场协议中呕州三国的货币升值了，但何兰盾没有啊。
所以在技术差距不太大的情况下，飞利浦很快就完成了反超。
“加快呕州市场的开拓吧，北米不让我们降价，那我们就在呕州降！”
这种耍流氓的降价方式，白川枫也是被逼的。
老米太霸道他杠不过，那只能从其他地方想办法了。
“总之在北米损失的市场，我们需要从其他地方弥补回来。
除了呕州市场，在东南亚我们也要加紧开拓低端市场。
李家坡、香江、棒子，他们消耗低端产品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这也是开源的一种方式，虽然低端产品利润低，但是能挣一点是一点。
再说了东南亚市场，几年以后的收益未必不能和呕州相媲美。
不过长谷川在听了白川枫的决定后，却有些犹疑，“诶，在呕州降价吗？
那样的话，呕州国家会不会抗议？”
白川枫思虑了两秒，不过还是坚持了刚刚的想法。
“先这样做吧，等呕州有反应了再说。”
现在的呕州还是一盘散沙，即使对白川电器的降价行为有异议，执行下来也早着呢。
为了降低成本，保证自己的利润，没瞧见丰田这样的大企业也在勒紧裤腰带吗？
以前用一次就扔的切削冷却液，现在都老老实实收集起来重复利用了。
而随着日元的持续升值，利润什么的先不说，很多霓虹企业已经把保住市场作为第一要素了。
此时若退出海外市场，不说对企业是重大打击。以后就是想再进来，那也千难万难。
市场从来都是无情的，只要你消失在大众眼里一段时间，到时候谁还记得你。
所以为了保住市场，利润也不再是追求的第一要素，甚至企业亏本降价也在所不惜。
白川电器或许还没到那种程度，但是未来的前景也一样不太乐观。
当然头疼的也不止白川枫，半导体、汽车、家电领域的几家巨头，也一样急得上眼。
既然大家都是受害者，又同属于经团联内的一员，于是彼此私下一合计都决定对霓虹政府施加压力。
虽说当初日元升值的时候，经团联内部的财阀大多都投了赞同票。
但是谁也没想到，日元的升值速度会这么快啊。
当初的升值底线是1：200，但是现在呢，基本在1：150～1：160中间徘徊。
这个汇率，对任何一家出口型企业而言都是巨大的负担。
于是在大多数财阀的合力之下，中增根内阁迫于压力也不得不再次想办法使日元降温。
继续抛售日元，吃进美元是措施之一。同时新任的大藏相宫泽喜一也开始频繁的出访米国。
面对霓虹这里的诉求，米国的贝克财长冷冰冰的回答道。
“各国对货币市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互相批判各自行动，霓虹介入购买美元是霓虹自己的判断。
你们自己买就好，不要期望米方也买。”
从此霓虹在汇率问题上，开始被孤立。
其背后的另一重原因就是，德意志和不列颠他们都希望日元进一步升值，以此来减弱霓虹制造业的竞争力。
还是那句话，死道友不死贫道。
你日元反正都涨了那么多了，再涨一点无所谓啦。
面对国际上孤立无援的境况，没办法霓虹只能继续在自己身上动手脚。
于是在十月份，日银继续下调0.5％的基准金，银行利率达到了史前最低的3％。
利率下调一方面可以刺激内需，另一边也可以压低国际资本对日元的持有率。
奈何和之前一样，日元的汇率并无多大变化，甚至还在升。
这下即使政策激进的宫泽喜一也开始慌了，这太不正常了。
以往所学的经济学规律，此时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并且在历史上还找不到相似的案例。
心中不安的大藏相宫泽喜一，长夜里几次打电话到日本银行总裁澄田的家里。
“澄田桑，日银怎么看现在的汇率市场？明天没问题吧？”
面对1：150的汇率，宫泽喜一内心的恐慌，就连电话那头的澄田都能感受的一清二楚。
但是面对这样的问题，澄田又能回答什么呢？
外汇市场又不受日银的控制，除了安慰他几句，澄田也别无它法。
这就是日元大幅升值，所带来的一小片缩影。
民间欢腾，制造业哀嚎，政府恐慌。
不过在临近十月底的时候，随着霓虹政府再次向米国提交了一大批内需振兴计划后。
米国那里突然对霓虹的诉求，有些松口了。
降低米国产品的关税，开放半导体市场及计算机市场，简化进口产品的审核，以及日元利率的持续降低。
拿到了这些投名状后，贝克财长才终于和大藏相站在一起向外界喊话。
“作为日米间持续的经济，贸易及金融问题对话的一环。两国就共同关心的一系列问题相互协调，并达成协议。”
虽然没说具体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市场认为这是广场协议后对日元达成了一致意见。
于是日元开始走低，短短一个月就降到了1：164左右，此后一直到年底基本都维持在了这一区间内。
看到日元的升值终于露出了疲态，整个霓虹政府及制造业都松了口气。
虽然现在的汇率依旧很高，但是能保持住这个水平，大家已经心满意足了。
怪就怪前面升的太快，现在几乎是底线的汇率，大家竟然也能接受了。
不过事情会这么一帆风顺吗？当然不会，但那是后话。
86年对于出口制造业或许不太好过，但是民众可是开心的很呢。

第四百四十六章 变化
日元升值，泡沫到来的另一个现象就是招人的代价越来越高了。
霓虹大学毕业生，一般在大三下半年的十二月份就开始为找工作做准备。
隔年大四开学后的三四月份，八成学生就会拿到企业内定的录取通知书。
然后在第二年的三四月份，学生毕业后就会正式步入社会，参加工作。
这种现象，在霓虹这里也叫次年来春。
而现在因为霓虹政府的一系列刺激性政策，在霓虹国内的各行各业也确实呈现了繁荣的景象。
尤其是餐饮、金融、建筑行业最为明显。
就拿建筑业举例吧，在明年也就是87年，土木行业的总需求劳动力差不多是八九十万。
但是年底的这一批招聘说明会下来，土木行业只招了五十几万人，还有三十多万的缺口。
并不是建筑会社的要求太高，刷下了太多的大学生。
事实恰恰相反，土木行业是只要前来应聘的大学生，几乎都被全部录取。
之所以还缺人，是因为没有那么多的大学生。
霓虹每年毕业的应届大学生才几十万，土木行业的总需求就超过了一整年的大学生数量。
就这招来的五十几万人，其中有大半以上是高中、技术专门学校及短大毕业。
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生，少之又少。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大半还要归咎于房地产经济过热。
除了霓虹政府开展的一系列基建活动，各种度假村以及大企业建总部等也使得土木行业出现了用工荒。
就这，土木行业能招到那么多人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因为房地产腾飞，建筑业给大学生开的薪资也非常高。
应届毕业生基本每月到手30～40万日元，一点问题也没有。
想想当初白川电器刚成立时，给应届毕业生开的薪资是多少？
11万日元！
短短几年翻了何止三倍。
这还只是固定薪资，各种津贴及年金另算。
除了土木行业，金融业为了抢夺有限的大学生资源，他们甚至可以给大学生开出50万日元的超高薪。
50万日元，几年前这已经是中下层小领导的薪资了。
白川电器的首席音频工程师大木，他当初在安桥的薪资也不过60万日元。
这可是高级工程师的薪水，但现在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就可以拿到与之相近的酬劳。
世事变幻，当真让人措手不及。
因为土木行业和金融业率先发动了抢人大战，白川电器他们也只能跟。
虽然有着明治大学这样的后台，但如果白川电器不提升相应的待遇，白川枫的学弟们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金融业这样的高福利会社。
不过好在白川电器现在有一部分产能已经转移到了东南亚，一线工人不缺。
缺的是从事技术及管理岗位的高端人才，所以哪怕给应届毕业生的待遇提高到40万日元，暂时也还吃得消。
毕竟高端人才招的是少数，不是像工人那样几百几百的招。
否则哪怕白川电器家大业大，也禁不住这样的消耗。
而和土木行业相比，白川电器至少在名声上要好听了许多。
就职的大学生不用担心顶着安全帽去跑工地，安安心心坐在办公室里就可以搞定工作。
所以白川电器的新人招聘，虽然有些波折，但暂时也还算顺利。
不过那些没什么竞争力的中小企业可就难办了，大公司都缺人，何况他们。
而且现在的人才市场情况是供不应求，大学生都挑着大企业选，又怎么会去关注那些不足300人的小企业呢。
于是企业间的招聘竞争，无招不使。
那些小企业已经开始，给前来参加说明会的大学生送车马费了。
五千到一万日元不等，打个车什么的应该够了。
为了招到人，中小企业也算是挖空心思。
不过很快这一招就会被大企业学会，并且人家送的更多。
当然这是后话，不过这种企业间的招聘竞争也被大家戏称为“人盗合战”。
86年刚刚进入年底，泡沫就已经比较明显。
白川枫在对白川控股一年的经营情况盘点时，也没忘了关注霓虹的整体环境。
毫无疑问86年白川电器的收入持续降低，不仅是它，SIC也好不到哪里去。
前者是因为出口受阻，后者是因为还没走出半导体萧条的大周期。
倒是鹿角度假区那里开始异军突起，近700亿日元的利润连白川枫都大为惊讶。
按照现在的汇率计算，那就是4亿多美元。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SIC，紧随HAL研究所之后了。
翻开数据表，详细的浏览了一遍，白川枫才对鹿角度假区有了新的认知概念。
和当初全市5万多常驻人口相比，现在鹿角度假区的居民已经扩大到了19万。
其中大多是霓虹人，只有几百人是来自国外。
而这些人口中3％的人从事第一产业、14％从事第二产业、83％从事第三产业。
在第三产业的就业人数中，旅游观光、酒店餐饮、批发零售业占据最大的门类，其次是建筑业、制造业和医疗服务业等。
根据数据表的统计，鹿角度假区86年一共接待了260万名游客。
这些游客的消费，是拉动鹿角度假区经济腾飞的最主要因素。
而鹿角度假区有大半产业属于白川控股，即使不属于它，酒店之类的也需要每年上缴一批租赁费用。
当初为了开发鹿角度假区，白川枫掏出的几百亿日元，几乎可以说是一次回本，并且还有很大的盈余。
不过长达三四年的连续开发，才换来了现在的利润，那也是他应得的。
说到底还是利用先机，抢占了泡沫时代所带来的红利。
没看见那些在建的度假区，在看到鹿角的红火之后，都在加快自己的工程进度吗？
然而再快又能快到哪里去，鹿角度假区前前后后三年，设施才基本完善。
这些在建的项目，他们能在88年左右投入使用那就不错了。
有这个时间，加上口碑的持续发酵，鹿角早就甩开了他们一大截。
虽然基础设施建完了，但白川控股对鹿角的宣传可从来没有停下过。
除了各大电视台的广告，鹿角度假区甚至都创刊了自己的时尚杂志，《Holiday》和《鹿の歌》。
它们不怎么在东北投放，反而专门去东京和大阪这样的大都市上架。
主要目标群体，就是那些居家太太，或者中产阶级家庭。
杂志所倡导的鹿角生活方式，即年轻人、充满诗情、风景独特的历史、文化、自然等的魅力。
这些内容吸引了一些时尚潮流的年轻女性来访，并由此催发了进入小镇的新消费主义风潮。
除此之外，秋田的各种铁路线也在加紧修备，力争能让来鹿角度假的人可以享受便捷的交通。
事实证明，这种努力没有白费，现在白川枫手里的财报就是最好的回馈。
而也因为鹿角度假区的异军突起，才让今年白川控股的利润维持在了30亿美元左右。
否则单看霓虹今年的出口制造业，利润下降是必然。
“对了白川枫桑，市场上的股民们都在抱怨白川电器的新股太少，满足不了市场庞大的交易需求。
根据调查的结果看，80％的股民希望我们发行增发新股。”
面对新井裕的汇报，白川枫的脸色有些古怪。
“他们没看到今年霓虹出口制造业的情况吗？海外收益可不太妙啊。”
“现在的股市已经不关心这些了，足够的交易量才是大家关心的东西。”
新井裕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霓虹的股市当真是看不透。
甭管企业盈利还是负债，所有上市会社的股价都在涨。
这完全不合法经济学规律，也不符合往年的市场表现。
所有人都在炒股，无论是冷门的还是热门的股票，都有人在交易。
因为股市的异常活跃，所以有些会社即使财报难看，但股价还是呈上涨趋势。
像白川电器这样的知名企业，那炒股的人就更多了。
但是白川电器自上市以来，几乎未发行过新股。
三亿株的股票数，比起索尼、松下他们的十几亿株，太少了。
几百株、几千株的交易往来，还没进行多久就完成了一个循环。
所以才有了股民呼吁增发新股的现象，面对这种情况，白川枫也是哭笑不得。
“增发就增发吧，不过记得维持好我们的底线。”
“哈伊”
增发新股就会导致白川控股的股份被稀释，不过这时候他们只需要出动自己下面的皮包公司就行了。
维持好最低控股线，也是白川控股的底线。
把白川控股这里情况大概过了一遍，白川枫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口气。
后面制造业挣大钱的机会估计不多了，不过度过了泡沫时代，也该考虑转型了。
因为日元的升值，霓虹这里对海外的投资份额急剧增加。
从经财联那里拿到的数据看，仅仅是在86年全霓虹的海外投资就猛增到了1200亿美元。
而其中制造业的贡献不足三分之一，占据大头的是不动产投资。
其中尤以夏威夷和芭西最甚，大批的霓虹人飘洋过海去买地盖楼。
像白川电器这样早早就把产能转移的企业只占据了一小部分，松下那里明年才打算在华夏投资。
索尼也在寻求东南亚国家的代工，比起他们，白川电器算的上是最早的一批把产能外迁的制造型企业。
86年已过，更加魔幻的87年近在咫尺。

第四百四十七章 新玩法
87年新年刚过，白川枫正待在世田谷区的庭院里，百无聊赖的看着新闻。
白川电器这里经过了大半年的调整，日元升值的阵痛基本已经过去。
在去年底的十月、十一月份，华夏那里的随身听工厂已经顺利投产。
根据统计的数据来看，一台同款随身听。在华夏生产比在霓虹生产，成本上便宜了近40％。
哪怕白川枫早有预料，但是这个降幅区间依旧大大超出了他的预估。
其中两个最突出的成本节约环节，一个是人工，一个是材料成本。
在霓虹一个工人的月薪资，现在基本都在30万日元以上。
但是在华夏一个工人的薪资才60～80元左右，单位人民币，就这还算高的了。
换算下来，华夏的人工成本仅仅是霓虹的2％不到？！
当初看到这个数据的时候，白川枫也惊呆了。
他料想到这个时期的华夏在人工酬劳上和霓虹这里还有点差距，但他没想到会差这么大。
难怪在后世，华夏会成为世界的工厂。
资本的选择，最是实际。
除了人工成本，可替代原材料及零部件的成本也比霓虹国内要便宜了太多。
举个例子，同样是加工随身听里的传动齿轮。
在霓虹这个成本可能是200日元，折合成人民币就是4元左右。
但在华夏这只需要五毛钱就够了，近十倍的差距。别说白川枫，就连长谷川他们都连连感叹不可思议。
真的太便宜了，便宜到白川枫都特地打电话给当地政府询问，要不要给工人加点工资。
虽然追逐利润是他想要的，但他也不想背上黑心企业、剥削工人的骂名啊。
结果一打听才知道，白川电器给大家伙开的工资已经个顶尖的第一梯队了。
此时全国范围内的薪资水平，绝大多数人都在30～50元之间。
白川电器的高薪资那已经是无数人羡慕的对象，再加就太突出了，反而有点不合适。
得到了这样的回复，白川枫才放心下来。
不过随后在白川电器内部，众人就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大家都觉得既然华夏的加工成本这么低，那就索性把大多数工厂都迁过去好了。
但是仔细评估之后，白川枫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因为某些零部件华夏那里还不能本地化，越是技术难度高的产品，越是如此。
就比如CD机和液晶电视，其中的激光头、无刷电机、芯片、液晶面板，华夏都满足不了。
如果从霓虹千里迢迢运过去，不说高昂的运费，液晶面板途中的损坏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所以循序渐进就行，没必要操之过急。
而且现在随身听的加工成本其实还可以再缩减，就是因为某些零件需要从霓虹那里运过去，才平白添了一笔运费。
否则的话，加工成本压缩到50％也犹未可知。
同时因为是合资企业，白川枫考虑的也更多一点。
等过两年，华夏那里批复了独资运营的代工厂再说吧。
现在的随身听因为技术有限，即使技术共享白川枫也不介意。
但是一些核心的技术，看家本领，白川电器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当然等以后华夏市场成熟了，以技术换市场，白川枫也会答应。
他才不会像霓虹的同行们一样，把自家的那点东西，当宝贝疙瘩一样捂得紧紧的。
白川枫看的十分清楚，在未来霓虹制造业只会保留一部分的高端。
其他大多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失去竞争力。
本土的制造业都无了，还捂着那些东西干什么呀？
没有持续的投入，技术不更新迭代，被华夏追上那是迟早的事。
所以白川枫想的很明白，与其拿着渐渐贬值的技术不撒手。
还不如早点对华夏这里开放技术授权，再不济每年的专利费也能收一点不是？
否则把华夏这里的同行逼急了，信不信直接华强北走起，一分钱也不给你。
两相权衡，白川枫还是觉得直接开放技术来的划算。
顺便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捞一波好感呢。
而就目前而言，华夏的合资厂除了随身听，也生产收音机、录音机。
这三样产品都有为本土供货的特供版，它们的机身上印的汉字，说明书也是汉字。
原本考虑到华夏的消费水平，白川枫打算把收录音机的价格压在50元左右，随身听放在90元附近。
按照华夏此时的薪资水平，其实这已经够贵的了。
毕竟一个工人一个月的薪资，才能买一台收音机，真的非常昂贵了。
不过在白川电器上报了自己的定价时，却被物价局那里打了回来。
理由不是太贵，而是太便宜了。
同类产品，沪牌、吴牌收音机。最便宜的都是50元一台，好一点的能卖到120元。
再看看三洋和夏普这些进口产品，最便宜的是五百多，贵的是两千多。
这两相一对比，差距太明显了。
物价局之所以打回白川电器的定价，其实就是为了保护本土的企业发展。
白川电器的收音机比沪牌、吴牌可要先进太多了，它卖50元一台，谁还买本土产品啊。
所以没办法，一直到白川电器把收音机价格调高到150元，物价局那里才最终通过审核。
至于随身听，因为国内没有对标的产品。最终只能根据熊猫、牡丹、海燕等国产盒式录音机定价。
白川电器的随身听价格被固定在了200元左右，它依旧是进口品中最便宜的，但也是华夏国内最贵的。
不过比较戏剧性的是，从霓虹那里买一台原装进口的白川电器随身听，才125元左右。
地地道道本土生产的却高达200元，这一事实让白川枫都无奈的很。
但华夏的市场规则如此，他也只能遵守。
不过因为市场还没发展起来，白川枫暂时并不太在乎华夏那里的利润。
最关键的是因为有了华夏的强力辅助，以及夷洲那里的产能补充。
给海外供货的随身听，基本都由这两个地方提供。
至于霓虹本土剩下的产能，则满足自身的消化即可。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这还和老米的反倾销策略有关。
米国对霓虹这里的出口产品规定，其在北米市场的售价不能低于成本的百分之多少。
打个比方，一件产品的成本是100美元。那么它的售价至少是成本的150％，或者300％。
低于这个定价，那么你就有倾销的嫌疑。
现在华夏和夷洲那里生产的随身听成本只有霓虹本土的60％，那么我在北米的售价就可以按照华夏的生产成本来定了。
比如说原本100美元的成本，现在变成了60美元。那么它的150％或者300％，那就便宜了太多。
这就意味着白川电器的产品，在北米可以继续降价，而不违反米国商务部的规定。
所以有了华夏的这一步棋，白川电器不仅降低成本保住了利润，同时也保住了北米的市场。
双赢！并且还绕过了米国和霓虹之间的各种协议。
对于这个漏洞，米国那里也说不来什么。
毕竟你看看米国超市里货架上的随身听，它的底部一定印着，Made In CN。
亦或者是其他东南亚国家也说不定，想改变产地，那太容易了。
把华夏的零部件，拉到隔壁的棒子组装成成品，产地就变成了Made In Korea。
总之只要不放在日元暴涨的霓虹，生产成本降低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因为率先开创了这一玩法，白川电器从86年末以来，其利润已经在慢慢恢复。
经团联内部看到了白川电器的骚操作后，纷纷惊为天人，并开始效仿。
不用怀疑，从广场协议刚刚开始前就着手布局。
白川电器是把产能迁到东南亚的第一家企业，松下、索尼都没有他快。
毕竟广场协议签订前，大家的预估是日元升值20％。
至于现在的35％，那是所有人都没想到，也没有做相关准备。
所以看到白川电器吃到螃蟹后，松下已经迫不及待的在燕京合资了一家电视机厂。
它的投资规模是287亿日元，按照汇率算也有1.75亿美元了。
啧，同样是大手笔，并且在87年秋就准备投产。
瞧瞧，同行们的手脚快的很呢。
因为市场回暖，以及液晶电视及液晶笔记本的热卖，所以白川枫现在才能悠哉悠哉的躺在家看新闻。
液晶电视和液晶笔记本，这两样东西在北米可没什么替代品。
也就夏普那里能和白川电器在液晶电视上较量几下，至于笔记本，现在白川电器独一份。
所以在北米市场，这样产品保持着超高的利润，并且还不愁销量。
心情大好的白川枫，那叫一个悠闲。
“裕子，别忙活啦，小心你的身子。”
看着田中裕子挺着腰，为自己端来一盘水果，白川枫连忙招呼她放下。
已经再次怀有身孕的她，还是那么不消停。
“最近心情不错呢～”田中裕子放下果盘，笑着走了过来。
扶着她坐下，白川枫得意洋洋道，“当然，你儿子的奶粉钱有着落了。”
“诶”明知道他在开玩笑，但田中裕子还是配合的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咳～”白川枫刚想开口，不过电视机中的一则新闻却吸引了他的目光。
“86年米国的财政赤字创下历史新高，达到了史无前例的1687亿美元。
对比85年的1485亿美元，再次增长了13.5％。
1月8日贝克财长在国会上表示，美元继续下跌更合乎市场规律。”
这下好啦，霓虹的泡沫要遮蔽天际了。
白川枫盯着电视机，怔怔出神。

第四百四十八章 恋爱资本主义
刚在电视上看完了贝克财长的发言，客厅里急促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莫西莫西？”
“白川会长是我，新井裕。外汇市场上日元又开始涨了，就在刚刚汇率已经升破了160。”
白川枫不出意料的叹了口气，“北都银行对这次的升值有预估吗？”
“情况不太乐观，内部计算汇率很可能会升破150日元，创历史新高。”
米国的财政赤字太夸张了，刚刚贝克财长的发言。就相当于在向市场喊话，美元还需要继续跌。
不过美元下跌，那就要有对应的货币上涨。
看看广场协议中的几国表现，不用怀疑升的肯定是日元。
不说其他四国保持默契，在外汇上孤立了霓虹。
单单外汇市场，也会做出相应的反馈。
毕竟之前日元升值那么快，现在投机客们再次出手，目标一定还会是它。
从新井裕刚刚的说辞看，这一点也得到了证明。
日元再次升值，那么很多堪堪喘了口气的中小企业，恐怕要越发艰难了。
“对白川控股下面的实体制造业重新评估吧，可能的话加速产能外迁。”
原本白川枫还准备循序渐进来着，但是看目前的苗头，这个周期还是大大缩短的好。
“哈伊，我们已经在做相关准备了。不过大藏省那里……”新井裕的语气有些犹豫。
白川枫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日元再次升值。大藏省很可能要国内的几家银行配合吃进美元、抛出日元，以减缓日元的升值罢了。
但是这种以一国央行对抗整个全球外汇市场的事，白川枫对此并不抱什么希望。
“意思意思就行了，具体的尺度北都银行自己把控。”
该给的面子要给一点，但是北都银行不是主力，真正动真格还得看其他六大行。
不过白川枫深知这是一个无底洞，靠霓虹自己根本救不了日元的汇率。
日元升值不可怕，怕的是自己各种作死，把一手好牌打的稀烂啊。
不过这些事，不该白川枫来操心，他也没那个闲工夫。
倒是随着北都银行的成长，就连现在操控汇率这种事，大藏省都想着北都银行了。
唉，财阀之名，越发名副其实了。
和新井裕又交代了几句，白川枫就挂断了电话。
此时电视机画面中，电视台的解说员正在分析贝克的这段讲话会带来哪些影响。
白川枫对此洒然一笑，想必那些实体业的社长桑们又要大骂大藏省马鹿了吧。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果然新井裕他们所料的一样，贝克财长讲完话的两周后，日元汇率已经升破150。
这是自广场协议以来，日元所升值到的最高汇率了。
此前就内心不安的大藏相宫泽喜一，这次也不再打电话给日银总裁询问明天有没有问题了。
他直接预定了第二天的机票，开始急速访米。
访米干什么？当然是找米国爸爸求饶。
奈何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米国爸爸自顾不暇，怎么会为日元向市场喊话。
甚至米国巴不得日元多涨一点，以减轻自己的财政压力，及改善贸易逆差问题呢。
没得到回馈的宫泽喜一只能向媒体喊话，他认为针对外汇市场的不稳定情况，G5国财长理应再次举行会谈。
不过很可惜几乎没有其他国家回应他的号召，大家就等着放霓虹的血奶自己一波呢，怎么可能会救你。
隔岸观火已经是高尚的做法，落井下石才是正常的反应。
没办法在北米一无所获的宫泽喜一回到霓虹，只能再次在自己身上想办法了。
于是2月20日，日银决定再次下降0.5％的基准金，银行利率降到了2.5％。
有了这一剂猛药，加上大藏省之前预批的6万多亿日元，用以拉动住宅建设及大都会再开发的超级大礼包。
整个霓虹的热钱都在流向股市与房地产，同时因为日元的继续升值，民众奢靡的消费习惯渐渐养成。
以前一万日元只能买一个进口的包包，现在可以买两个！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赶紧买买买啊～
……
大丸自从秋田大学毕业以后，就被白川枫安排在了白川电器东京的总部实习。
按照规划，他会先在制造部、技术部、综合管理部、市场部等等几个部分轮值一圈。
从生产设计到市场营销，每个部门待上三个月到半年，最后再回到白川枫身边当助理。
如此锻炼几年以后，就可以下放到某一部门独当一面了。
当然这是白川枫对他的培养规划，此时的大丸并不知晓自己以后的安排。
87年的3月份，他刚刚被调到了综合管理部。
和技术部的那些糙汉子不同，综合管理部的女孩子们真是赏心悦目太多了。
尤其是一位名为菜菜子的女孩子，很是吸引了大丸的注意。
她面容姣好、性格开朗，笑起来的时候非常卡哇伊。
打听之下大丸才知道，菜菜子新入职不久，目前还属于实习阶段。
原来还没毕业啊，难怪那么的清纯可爱。
眼睛一亮的大丸越发留意菜菜子的一举一动，根据他的观察，对方每天准时上下班，生活非常规律。
作为在校园里已经有些理论经验的大丸来说，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所料不差，菜菜子现在很可能还是单身。
内心隐隐有些小激动的大丸，开始有事没事的往菜菜子身边凑。
可惜因为性格有些腼腆加上没有相关经验，大丸迟迟没有付诸实际行动。
这一天他像往常一样慢吞吞的路过菜菜子的办公桌边，同时一双耳朵竖起来仔细聆听她和几位女孩子的聊天内容。
大丸的办公桌就在菜菜子的斜后方，通过这种方式他了解到了菜菜子喜欢各种寿司、不喜欢游泳等等喜好。
每当获知了关于对方的一点兴趣爱好，大丸心里都莫名的有一丝满足感。
这是恋爱吗？不，应该说是暗恋吧？
大丸自己也说不清这种感觉，朦朦胧胧、漂浮不定。
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想必追的人一定很多吧。
谁让现在的霓虹是男多女少的境况呢，在学校里就是如此，男生远远多于女生。
是的，在当前年代青年男性的数量远远多于女性。
这是因为某些作死的原因，在三四十年代，霓虹大量的青年男丁死亡。
所以结束了那段历史后，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都鼓励生男。
也因此霓虹的男性出生率开始持续走高，尤其是60～66年这一时间段，男婴的数量远大于女婴。
等到这批新生儿步入青年，也就是二十年之后，当下的80年代。
这时就出现了一个适婚男女比例失衡的现象，男多女少嘛，正常。
也因此女生在恋爱中可选择性就大了许多，甚至女性就职比例都跟着升高了不少。
在学校里的联谊会上，一对一的情况几乎很少存在，更多的是一个女生同时与复数的男生联谊。
用俚语来说就是“日常茶饭事”，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尤其是近两年，随着泡沐的渐渐鼓起。很多男性视追求的女性为“女王”，各种讨好的手段层出不穷。
“菜菜子，你的跑腿君今天还来接你吗？”围在一起的几个女生开始叽叽喳喳的八卦起来。
“讨厌～，真是失礼”嘴上这样说着，菜菜子却撒娇似的撅起来嘴巴。
“跑腿君最近出差了，不过付账君会过来请我去吃怀石料理。”
“诶”周围的女孩子配合的发出一阵惊叹。
“菜菜子你真是太厉害了，跑腿君、付账君、上贡君都已经收集齐了诶。
就是不知道，本命君有没有出现呢？”
菜菜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得意又有些矜持，“本命君随缘啦，反正暂时也不会结婚。”
“诶，原来菜菜子这么贪玩呢～”
“讨厌～，你们不都是一样，还笑话我～”
“嘻嘻～”一堆女孩子嘻嘻哈哈，显然彼此间已经不是第一次开这种玩笑了。
跑腿君、付账君、上贡君、本命君，这是女孩子们对追求自己男生的分类。
跑腿君，就是你需要时替你跑腿的车夫。
现在的女生出门绝对不坐地铁或者挤电车，车接车送的跑腿君会替她们解决一切烦恼。
付账君，女生外出吃饭时一定会想到你。
按照《周刊女性》的说法，黄金时代的女性出门是不需要带钱包的。
黄金时代这一说法，自从被每日新闻率先喊出来之后，现在已经广为流传。
上贡君，顾名思义就是时常送礼品给女孩的男生。
因为他们的殷勤表现，女孩也会偶尔给些甜头给他们，但是太多的不要指望。
至于本命君，这个就不用解释了吧？
同样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大丸，也理解四大真君代表着什么意思。
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见过啊。
此时大丸的脸色异常复杂，在他心目中一直以清纯可爱形象示人的菜菜子，没想到竟然都快集齐四大真君了。
这……自己的眼光真就那么差吗？
“菜菜子，最新一期的《Friday》有看吗？上面列出来最受女孩子欢迎的礼物榜单呢。”
叽叽喳喳的声音，再次传入了大丸的耳朵中。

第四百四十九章 荒唐
《Friday》是一种专门针对女性的杂志，其上多刊登时尚、购物、娱乐八卦等新闻，和《周刊女性》有些相似。
随着泡沫时代到来，消费主义、享乐主义盛行，这些面向女性的杂志也紧随潮流，专门把目光聚集于这些地方。
瞧，现在菜菜子她们就聚在一起，热切的讨论着《Friday》上新列出的榜单。
霓虹最喜欢列各种各样的排行榜，上到娱乐明星下到清酒面包，什么样的排行榜都有。
不过大众相当吃这一套，他们就差把投票当饭吃了。
三天一小投，七天一大投，沉迷于各种花式排行榜榜单，无法自拔。
这不情人节刚刚过去，杂志上也刊登了此时女孩子票选出的，最期待男朋友情人节礼物排行榜。
“果然排名第一的是蒂凡尼心型钻坠呢。”
“黄金款要17万日元，是不是有些太贵了？”
“放心吧，付账君和上贡君会替我们解决烦恼的。”
“诶～”女孩子们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后面的大丸，眉头皱的更紧了。
“第二是卡地亚的三连环戒指，难怪最近卖的那么火，原来都上榜了。”
“这个最好也是黄金款，白银款戴出去太没面子了。”
这些首饰大多分为白银、黄金两款，蒂凡尼心型钻坠黄金款17万，白银款4万多。
卡地亚三连环戒指，黄金款13万6000，白银款2万3500。
论心仪程度，女孩子们都很诚实的选择了黄金款。
“赤坂王子酒店发国料理竟然排第三，看来喜欢吃法式大餐的人还是很多的呢。”
“毕竟是浪漫之都嘛，约会的日子里去吃法式大餐才正相配呐～”
“说的是呢”
“如果谁能送我榜单上的前三名作为礼物，那他就是我的本命君了～”
菜菜子看着身边的闺蜜，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
“诶，菜菜子～前三可不够哦，至少要前十名都凑齐吧？”
“就是就是，本命君除了帅，当然也要有钱啦。”
前三加起来不过才四五十万日元，现在随随便便一个月的薪资加上奖金就够了。
作为本命君，榜单前十是最低要求了吧。
四五十万日元啊，坐在后面办公桌上的大丸直接沉默了。
一个情人节就需要男生掏出四五十万，是日元贬值了吗？
要不然为什么现在的钱，那么的不值钱。
以大丸现在的条件看，其实他家里不缺钱。
父亲柏木是跟随白川枫的元老级人物，现在秋田那里的物流仓储大多是他在负责。
以柏木的年薪，别说四五十万，就是再放大二十倍也不在话下。
而且大丸自己也有薪资，四五十万他也拿的出来。
但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哪怕他一直心仪的女孩只要这么多钱就可以拿下。
难道真应了三得利社长佐治桑的那句露骨名言？“这可是女大学生身价最高的时代啊！”
大丸平时也看杂志，关于社会上流行的“泡妞五神器”之说，他也有所耳闻。
名车，花束，贵金属，高级餐厅，高级酒店。身怀五器，一定能百胜不败。
而请女孩子吃一顿正餐不能少于5万日元，20万属于正常消费。
随带的小礼品不能少于1万日元，2～4万日元最佳。
一个月三场演唱会，一周一场电影是常态化。
这还只是恋爱，如果到结婚那更了不得。
婚礼一定要在超一流酒店举行，蜜月必须去欧米。
婚房也要洋派建筑，和式的不要。
不说价格超高的房子，单说婚礼一场上千万日元那是再正常不过。
再看看菜菜子她们手里杂志上介绍的，各种各样如何通过购买礼物博得女孩子欢心的内容。
大丸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这真的是爱情吗？
虽然他不缺钱，但是这种依靠物质来维系的感情，实在不是他所想要的。
而原本清纯可人的菜菜子，现在在大丸眼里似乎也褪去了一层光泽。
他知道这并不是菜菜子她们做错了什么，而是现在整个社会都如此。
环境如此、风气如此，身处其中的人也只能随波逐流。
只是原本存在于新闻杂志上的事，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这让他有那么一点不适。
“大丸，去一趟楼上。”这时综合管理部的部长山口，远远的招呼了一句。
“哈伊！”回过神来的大丸立即恭敬的点头答应。
部长所说的楼上就是白川枫的办公室，这里的话外音，大丸一听就懂。
整个综合管理部几百号人，只有部长一人知道他和白川枫的关系。
所以没得到白川枫的许可，谁也不会去多嘴八卦这件事。
大丸起身快步的从菜菜子她们身边离开，后者微微瞄了眼就又和闺蜜们继续刚刚的话题。
只身来到白川枫的办公室门前，大丸整了整衣着，随后才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请进”模糊的应答声传来，大丸推门而入。
“先等我两分钟”白川枫没有抬头，自顾自的处理手中的文件。
大丸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不敢有丝毫懈怠。
虽然小时候他就追在白川枫他们屁股后面满村跑，但今时不同往日，该有的规矩不能废。
尤其是身为小鹿出身的他，更是要以身作则。
“大丸”把手里的文件放下，白川枫抬起头。
“白川会长……”大丸脱口而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川枫用眼神制止。
“呃……白川大哥”反应过来的大丸又换了个称呼，他知道私下里白川枫不喜欢听这么正式的叫法。
“好啦，不用一直站着了，随便坐吧。”说完白川枫自己也起身来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为他倒了一杯咖啡，大丸才在他对面坐下。
“最近在综合管理部待的怎么样？”端起咖啡白川枫小抿了一口。
“没什么问题，已经能适应大部分工作了。”每月汇报一次工作进度，大丸已经习惯了这一流程。
白川枫点点头，他的大概表现自有人向自己汇报。“下一个部门想去哪，或者之前已经去过又比较感兴趣的？”
下一个部门？不知为何大丸又想起了刚刚在综合管理部见到的那一幕。
“下一个部门，我想去市场部！”大丸像是突然下定决心一样，很是坚定的回答到。
“市场部？”白川枫意外的看了一眼大丸。
他以为生性有些腼腆的大丸，会更喜欢现在的综合管理部呢。
“哈伊！”大丸点点头，“都说市场部能接触到的霓虹最本质商业规则，我也想去见识一下呢。”
作为囊括了产品、营销、销售、售后几大块的市场部，在那里你能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
尤其是营销企划及产品销售组，每天更是能体验到各种各样的诱惑。
或是金钱，或是美色，不一而足。
大丸也想去看看黄金时代下，声色犬马的市场部能遇到什么样的妖魔鬼怪。
相信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后，回头再看菜菜子她们，就会觉得一切也不过如此了吧。
听了大丸的说辞，白川枫眉头一挑。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既然他有这种想法，那就成全他好了。
“下个月去市场部报道吧，我会提前和长谷川桑打好招呼的。”
“哈伊！”大丸点点头，表示明白。
“对了白川大哥，现在给我开的薪资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大丸又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薪资问题。
他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几乎没甚么工作经验。
结果一上来就拿近四十万的薪水，怎么看都有点太高了。
要知道去年毕业的学长，当时普遍的薪资水平都在20多万左右。
现在接近翻了一倍，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正常。
听了大丸的疑问，白川枫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丸，这点薪水可算不上多哦。
或许你确实该去市场部见识一番了，在那里你能见到现在霓虹最不可思议的一面。
不过这样的好光景也实属难得，好好珍惜吧，再过几年说不定就看不到喽。”
“诶？”大丸下意识的想追问两句，不过见白川枫不想多说，他又克制住没有问出声。
“先去忙吧，过段时间我带你去参加经团联的内部会议，在那里你又会见到和现在截然不同的一面。”
“哈伊！”大丸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后才悄悄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白川枫无声的笑了笑。
四十万日元的薪水在以前或许很多，但现在真不算什么。
面对人才市场的抢人大战，白川电器也只能跟。
否则今年的四月份，能不能招到人都两说。
因为日元升值，以及政府一系列的刺激手段。
股市和房地产的过热，现在也渐渐蔓延到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了。
钱来得太快太容易，花起来也就不心疼了。
要说霓虹政府一系列的刺激手段，有没有拉动消费内需呢？
有肯定是有，不过方向有些歪了。
除了不动产，内需增长最快的就是餐饮及服装业。
尤其是前者，根据经济学研究机构的统计，87年霓虹饮食行业的总产值很可能会超过20万亿日元！
知道去年霓虹实体制造业的总出口额是多少吗？不到30万亿！
这里的实体制造包含了汽车、家电、半导体等等，一系列的热销商品。
但是现在这一数字，已经快要被霓虹餐饮的内需追平了。
可想而知，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又多么的反常。
1.5万日元一根的金箔冰淇淋，那只是毛毛雨。
3万日元的「北乃路」金箔惠方寿司卷，1Kg 10万日元的松阪特极牛肉，它们在餐厅里都卖断货！
这已经不是奢侈了，这是虚高到了荒唐的地步。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夸张到不可思议价格，餐饮业才能占据现在霓虹国内实体业第一的宝座。
然而这还很可能不是顶点，转过头再看看用心做产品的各家知名企业……
当真是讽刺啊～

第四百五十章 打工人翻身做主人
87年刚开年两个月，日元汇率就再次疯涨，这可给了刚刚喘了口气的实体制造业当头一棒。
不，也不能说是所有的实体制造业，真正受重创的而是出口型制造业。
瞧瞧国内的餐饮及建筑业，它们也算是实体经济的一部分，但现在却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而作为严重依赖出口的汽车及电子业，大企业都已经反应过来在及时转身了。
丰田、日产、松下、日立等都开始大规模的往东南亚迁移产能，华夏、夷洲、李家坡是相关产业落地的首要目标地。
大型企业可以把产能外迁，但是那些为它们供货的本土中小型零件商，那就爱莫能助了。
于是在繁华的外表之下，有一些中小企业慢慢消失。
并且随着产能的转移，有一些产业工人也开始失业。
是的，步入全民黄金时代的霓虹，也依然避免不了失业问题。
不过好在现在经济景气，内需旺盛。那些失业的产业工人，也可以改行去做服务业。
虽然做的工作不同了，但是到手的薪资可一点也不低哦。
于是在泡沫的掩盖之下，拥有一技之长的产业工人就这样转行去做了服务业。
这虽然是劳动资源上的浪费，但至少就业问题是解决了。
还好当初白川枫有先见之明，在85年下半年就停止了白川控股之下，所有实体业的产能扩张。
现在逐步迁移出去的随身听、CD机、游戏机等工厂，确实也释放了本土很大一批的劳动力。
不过白川枫并没有裁退他们，白川电器新建的液晶电视机、笔记本电脑生产线正好需要熟练的工人。
于是无缝衔接，白川控股内部就完成了人力资源的再循环。
在内部的计划中，这样的交替更新会一直持续到90年初。
之所以不直接辞退一些多余的劳动力，那是因为白川电器也不想冒天下之大不讳。
现在霓虹都是众生雇佣制，工人把企业当家一样看。
如果直接辞退工人，这会让企业在社会上的名声一落千丈。
尤其是现在经济一片景气，企业这样做更会成为众矢之的。
哪怕是丰田他们把工厂外迁，其原有工人也多是调岗，却不是直接辞退。
只有那些面临困境的中小型企业才不在乎这些，可以直接拍拍屁股走人。
当然白川电器每年也会有一定数量的工人退休，新鲜血液自然需要补充。
只不过现在白川电器招人的标准已经比以前高了许多，这是企业慢慢蜕变的过程之一。
时间来到三月底，大藏相宫泽喜一之前呼吁的G7会议现在终于要准备召开了。
这并不是米国突然开始发善心，而是老米自己也开始担忧由于美元贬值会导致美金利上升。
那样的话，中南美国家累计的债务问题会持续恶化。
于是在3月22日这一天，G7国家商量了一番后达成了卢浮宫协议。
它大概就类似于广场协议2.0，是对国际汇率问题的一些补充。
不过和之前一样，具体的内容没有对外公开。
然后似曾相识的一幕又上演了，因为模糊的公告，市场再次热炒日元。
截至4月日元汇率已经上升到了1：140，霓虹国内的雇佣情况开始恶化。
甚至根据厚生劳动省统计的数据，霓虹失业率达到了数年来最高的一次。
魔幻吧，泡沐时代之下，霓虹的失业率反而达到了历史最高。
……
三月底四月初，这是霓虹每年的开学季，同样也是会社的招新季。
身为白川电器视听事业部的部长，长谷川最近也是忙的很。
“佐竹君，您的履历非常契合白川电器的要求，感谢您的投递。
那么，过几天的会社参观说明会还能过来吧？”
白川大厦一楼的某间会议室里，长谷川正在亲自面试这位东工大的高材生。
对方在学校期间就已经在实验室中，取得了二十多项专利。
并且还都是电路设计及信号领域的专利，这可很了不得呢。
于是在白川电器这里的技术人员大概确认之后，长谷川就迫不及待的开始邀请对方参加下一次的会社参观说明会。
这句话其实就是在暗示初选者，你通过了初试。
以往这种初试白川电器是不会这样直接暗示面试者，又或者长谷川亲自出面。
但是现在人才难招啊，各大会社都在抢人。
如果白川电器还敢端着架子，那么这些高材生大概率理都不会理白川电器。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光景，供求关系改变，态度自然也要跟着变。
而不出所料的这位东工大的佐竹君，听到长谷川的邀请后有些犹豫。
他其实也收到了索尼、东芝、松下这几家的意向认定书，加上白川电器，这几家电器巨头让他有些难以抉择。
看到他的表情变化，长谷川立即心里有数。微微向身边的助理打了个眼色，后者立即递过来一个伴手礼袋。
“佐竹君，这是白川电器的一点谢礼，感谢您这次参加白川电器的说明会。
关于出勤津贴，这些本应由白川电器负责，请无需担心。”
长谷川接过伴手礼袋，又双手托向面色惊讶的佐竹。
后者已经有过类似的经验，不过白川电器沉甸甸的伴手礼袋还是让他心中有些好奇。
“今天给您添麻烦了，下周的会社参观说明会我一定到。”
在接过长谷川的名片后，扫了一眼，佐竹立刻答应了一周后的第二次说明会。
瞧瞧人家办事，不仅礼物够份量，甚至初试就出动了事业部部长这样的人物。
这妥妥的重视啊，佐竹小小的虚荣心瞬间就得到了满足。
虽然咱是理工男，但也喜欢别人哄的好不好。
心满意足的佐竹刚出了白川大厦，就迫不及待的打开手中的礼品袋，想看看白川电器到底给他准备了啥。
索尼、东芝他们大多只是给三五万的车马费，毕竟只是初试，还不到下血本的时候。
啪嗒，撑开袋口首先印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封好的牛皮纸信封。
稍微捏了捏，佐竹心里更加满意了。
瞧这厚度就知道比索尼他们多了不少，打开之后数了数，十张福泽谕吉！
啧，大手笔啊。
乐滋滋的佐竹继续盘点收获，在牛皮纸信封下面还有一沓整理好的各种代金券。
有京王百货、东急百货、Bic camera几家店的代金券，还有其他料理店、糕点店的优惠券。
佐竹大概数了数竟然也有二十多万之多，这才初试啊，谁家初试给这么多？
一些小气一点的会社，在终试能有这个金额就不错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佐竹已经把家里垫底的那几份意向书给毙掉了。
还是白川电器这样的大企业气度惊人，佐竹美滋滋的把现金和代金券收好。
这可是硬通货，可比那些优惠券有用的多。
整理好这些，佐竹又把目光投入到了袋子里的最后一样东西。
一个精心塑封好的包装盒，看着那有些熟悉的造型，佐竹眼睛一亮。
这是……
没有犹豫，佐竹立即撕去塑料薄膜，翻开了包装盒的正面。
“Discman&#183;青春限定版——次年来春，不见不散！”
“斯国一～！”佐竹忍不住失声惊呼。
这是白川电器最近新推出的一款高端便携式CD机，造型更加轻薄，技术也更加先进了。
按照市价，它的售价大概在15万日元左右。
不过现在佐竹手里拿的竟然还是限定版，最明显的就是配色和市面上的都不同。
看这限定版的名字，这是给内定面试学生的特供版？
“真是太棒了～！”佐竹爱不释手的把玩着这台CD机，目光惊艳。
白川电器太有心了，这份周到实在让佐竹难以生出拒绝之心。
再看看其他会社送的伴手礼，除了现金就是优惠券。两相一对比，高下立判。
心中的天枰倾斜，佐竹已经在憧憬未来在白川电器的好日子了。
看着门外的面试者渐渐走远，长谷川也感慨的叹了口气。
现在招人的代价太大了，就这一次初试就快撒下去了50万日元。
不过某些特殊人才，值得白川电器下大手笔去拉拢。
像佐竹这样技术条件过硬的高材生，长谷川毫不犹豫的直接上大招。
这样的伴手礼可不是谁都能拿的，只有那些被特别看好的人，才有这种待遇。
不过你以为这就完了吗？别忘了后面还有参观说明会，及最终说明会。
那时候白川电器拿出的东西还要更惊人，现在只是毛毛雨啦。
甚至为了维持彼此的关系，在之后一年内白川电器还要时不时的拉拢佐竹，直到他正式毕业加入白川电器。
是的，此时佐竹还没正式毕业，明年他才能签合同。
白川电器现在招的都是明年的应届生，至于说今年用人想现招？
晚啦！真到用人时再招，黄花菜都凉了。
大公司都已经提前一年就进行人才储备了，外面的抢人大战由不得大家迟疑。
“下周来参加二次说明会的有四位同学，记得提前订好六本木那里的高级餐厅。
中夜双餐，车接车送，现金礼扎和福袋也准备好。
他们是会社内部不可或缺的人才，万万不要怠慢了。”
“哈伊！”身边的助理恭敬的点头答应。
二次说明会其实已经差不多是最终面了，到那时候如果确定下来，当天的现金礼扎不少于50万，福袋价值不低于80万。
如果能签订就职誓约书，阿玛尼、劳力士，300万日元以上进口车，父母家族外国旅行，甚至提供免费的高档公寓都不是不可能。
当然这只针对高端人才，普通大学生是没有这种待遇的。

第四百五十一章 入学式
四月份正是各大企业招新的季节，同样也是小、中、高、大学的入学季。
哦对了，差点忘了，幼稚园也是在四月份开学。
这不，在如此重要的日子，白川枫一家也是全体总动员。
不仅白川枫和田中裕子一身正装，就连远在小鹿的和子与白川隼人都千里迢迢赶了过来。
之所以有这么大的阵仗，当然是因为小晴空和小芽生马上又去读幼儿园啦。
这两小家伙在家疯了三年半，如今总算要被关进笼子里了。
他们的生日是在十月份，所以上半年4的月份入学季也只能挪到下一年再参加。
如今已经三岁半快一米一身高的他们，在一群小娃娃中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在霓虹无论是大学入学式，还是幼儿园入学式，家长及孩子全部一身正装。
瞅着小晴空一本正经，努力维持小大人的模样，白川枫忍不住笑了起来。
“多桑～，我已经是学生了哟，请不要再用看宝宝的眼神看我哦～”
“哈伊～哈伊～”白川枫努力憋笑。
这小子人不大，心思倒挺多。
直到田中裕子伸手在他腰间偷偷掐了一把，白川枫才恢复一本正经的父亲形象。
她在上个月刚刚生下第二对双胞胎，两个男孩。
四个孩子已经够多了，在和白川枫商量之后，田中裕子以后就不打算再生了。
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今天她也准备亲自参加小晴空和小芽生的入学式。
而至于这两个小家伙要读的幼儿园，那也是大有来头。
万元大钞上的福泽谕吉认识吧，庆应义塾的创始人。
而除了大学，庆应也有自己的附属幼儿园。
作为顶尖的私立大学，庆应义塾也是一贯制学校。
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大学，只要拿到了入门券。就可以一路直升至大学毕业，当然前提是成绩合格。
能进入这样的幼儿园，就意味着以后进庆应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绝对可以称的上是一劳永逸，让家长和孩子过上躺赢的人生。
不过应庆的幼儿园不是想上就能上的，有钱也不行。
不，确切的说有钱只是最基本的筛选条件。
毕竟东京的社长桑这么多，谁还缺那几百万的学费。
能把孩子送进庆应幼儿园的父母一辈没点身份，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知道庆应幼儿园每年新招学前儿童多少人吗？男女各三十名左右。
而庆应幼儿园录取的比例大概是13：1，也就是说近一千名报考的儿童中，只录取不到10％。
记住了，这报名的一千多人，其父母都是有点身份的人。
政治家、财界社长、学者、艺术家、体育明星及个别大牌艺人，是在这些人的孩子中筛选出十分之一的人录取。
除了看父母的履历背景，孩童的入学考试也一样要过关。
同时就像会社招新一样，父母儿童三人还要一起接受面试。
只有以上种种条件全部符合，庆应幼儿园才会考虑给予录取。
由此可见庆应的入学门槛是有多高，称之为霓虹之最都不为过。
只不过小晴空他们不需要这么麻烦，只要走个过场就行了。
也不看看他们的老子是谁，霓虹财界最顶尖的少数几个人之一，这点牌面还没有吗？
当然啦，作为从小就开始接受精英教育的小晴空他们而言，庆应的入学考试简单的很。
这也是为什么这对双胞胎能轻而易举被录取的原因之一，在起跑线上他们已经领先别人一截了。
一家人收拾好，很快就乘坐一辆加长版商务车直奔中央区的庆应幼儿园。
其实也没多远，在千代田区白川枫有自己的宅子，出门几公里就到。
等抵达了中央区这座近百年历史的幼儿园后，这里已经停满了豪车。
单单丰田世纪，白川枫就见到了不止一辆。
至于国外的原装豪车，那更是多了去了。
白川枫下了车和田中裕子领着小晴空他们，一起向校园内走去。
至于和子与白川隼人刚刚车上，已经对自己的孙子孙女好一通交代了。
开学第一天主要是学校老师向家长们介绍一下，学校后面的教育计划以及孩童进学之后的教育事项。
这不，刚到门口，白川枫就看到了一大片熟人。
“白川桑、白川夫人，幸会啊～”丸井集团的会长青井忠四郎热情的和白川打着招呼。
“令公子也是今天入学吗？那真是幸会。”白川枫看到对方领着一个和小晴空差不多大小男孩，也不禁笑着寒暄起来。
丸井集团做零售批发业，在全国各地都有自己的分店，总资产几千亿还是有的。
“早就听闻贵夫妇生了一对麒麟儿，如今一见果然不凡。”
青井忠四郎夸起人来那也是舌绽莲花，末了还不忘了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儿子。
“阿实，以后一定要和晴空他们做好朋友哦～”
“哈伊～”奶声奶气的小男孩，很有礼貌的对白川枫他们行礼。
啧，能来这里入学的人都不一般，小小年纪礼数已经很周到了。
当然小晴空他们也是如此，规规矩矩的和叔叔阿姨们问好，说话也丝毫不怯场。
除了他们，白川枫还见到了邮政省的官员樱井俊、麻生家的麻生泰，后者的哥哥就是那位内阁总鲤。
除此之外社会上为人所熟知的小说家、演奏家，白川枫也见到了不少。
仔细一瞧和小晴空他们同班级的孩子的父母们，大多白川枫竟然都认识。
不过倒也不算太夸张，毕竟是庆应嘛，能进得了这个圈子的本来就是少部分人。
大家彼此之间即使不是很熟，但至少都打过一两次交道。
既然都认识，那众人寒暄起来也随意多了。
聊着聊着大家甚至有一种，在进行一场上层交际会的感觉。
这就是社会精英阶层的人际关系啊，它们甚至已经蔓延到了下一代身上。
因为庆应义塾的幼儿园是从此之后直升至大学，这也就意味着现在同一个班级的学生，他们至少可以做十几年的同学。
有这样一层关系在，可以说这些孩子已经天然属于一个交际圈，并且还是从小培养的那种。
用一句毫不夸张的话说就是，“在货真价实的上流社会中一起长大，彼此拥有这样一圈的发小，进入社会后好处太多了。”
是的，看看现在这些孩子们家长的身份就知道了。
未来无论是继承家业，还是走上社会，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庞大的关系网。
甚至因为孩子的这层关系，家长们彼此之间能有些合作也说不定呢。
比如妈妈们经常筹划聚会，把餐馆的厨师请到自家别墅办派对，夫妇一起参加。
暑假也可以到其他家长的度假山庄互相拜访等等，至于众多的社长桑也可以交换烦恼，互相出谋划策。
熟了之后互相介绍，参加各种俱乐部、高尔夫球场等等。
这样的关系大家会一直维持到孩子升学、走入社会之后。
瞧瞧，上流社会的关系网越织越密，下一代更是在幼儿园时就加入了进来。
时间久了，所谓的封闭、阶级固化也就慢慢呈现出来了。
不过这和白川枫有什么关系，他是既得利益者，他现在是社会现状维持的坚决拥护者。
屁股决定脑袋，很现实的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白川枫，把小晴空他们送入庆应的原因。
论商业领域的势力，庆应义塾的“三田阀”当之无愧的霓虹第一。
现在霓虹上市企业中的社长桑，出身庆应的人数最多，比出生东京的社长桑人数还多。
如果不出意外，小晴空以后也会是“三田阀”中的一员。
为了培养后代白川枫毫不犹豫的把他们送进了霓虹最顶尖的私立学校，而不是更亲厚自己的明治大学。
不过没关系，自己的孩子多，以后明治大学那里也会照顾到。
但是继承人，只能是庆应，早稻田都不做第二选择。
而庆应义塾也很明白自身的定位，它甚至不排斥“拜金主义”教育。
因为来的人都是达官显贵之后，所以庆应也很贴心的对这些公子哥进行分类。
入学的班级可以分为K、E、I、O组，K组财界政治界大企业的公子哥儿们。
E组庆应内部的有权者、I组明星的后代、O组学者的孩子，大致这样。
可以预见，在这种环境中成长的孩子，未来绝对在眼界上天然高出常人不止一筹。
而也不用担心庆应，会把这些公子哥们培养成绣花枕头。
虽然理论上人人可以直升至庆应大学，但是必要的考试也少不了。
那超高的偏差值，豪门子弟一样轻松应对。
所以那些从幼儿园一直读到庆应大学的公子哥们，不仅帅气多金，成绩也是万里挑一。
也因此为了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庆应，家长们也是想尽一切办法。
当初白川枫在给小晴空他们报名的时候，就遇见了一件趣事。
一位大腹便便衣着光鲜的中年人，极不情愿的被保安从园内赶了出来。
“八嘎，这些混蛋，10亿日元竟然喂不饱他们。可恶，我们去其他地方！”
说罢中年人就带着孩子，就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等在周围的家长虽然目露不屑，但依然很好的维持了风度。
随后在熟人的讲解下，白川枫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刚刚那位中年人是一个炒股的暴发户，庆应的名声他自然也听过。
于是仗着自己发了大财，就想用钱把自己的儿子砸进庆应。
不过很可惜，这条路显然不通。
来这里的家长身价少说都是上千亿日元，区区十亿日元，大家看都懒得看一眼。
有些圈子，不是有点钱就能进得去的。
越是顶端的阶层，排外越明显。
安排好了小晴空他们的入学事宜，白川枫又把目光放在了已经达到历史最高峰的日元汇率上。
1：138，当真是让无数政府官员提心调胆。
中曾根携带紧急经济对策访美，他亲自出面，可见局面已经到了相当危机的关头。
不过这时候中小型制造业已经死了一大片了，剩下的还在苟延残喘。
为了面对未来的形式，白川枫也在慢慢促使白川电器改革。
怎么改？慢慢把产品研发的精力放到偏娱乐性领域。
比如游戏机等，它们没那么敏感，也不会让米国大张旗鼓的为之制裁。
不过普通游戏机已经不能起到革命性的推动作用了，不是划时代的产品才有这种能力。
比如利用CD－ROM技术开发的家庭主机，3D游戏等。

第四百五十二章 真正的技术
自从在83年推出FES蓝白游戏机机之后，这几年白川电器也对这款8位机进行了一系列的升级，以及周边产品的开发。
手柄、键盘、光线枪等配套的硬件已经非常齐全，此外一些辅助性的软件支持也没有落下。
不过要说真正升级最大的一代，还要属去年推出的16位蓝白机SES。
相比上一代的8位机，16位机无论是处理器，还是内存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既然性能上来了，游戏的开发自然也要跟上脚步。
此前HAL开发了两年之久的《塞尔达传说》系列游戏也开始在16位机SES登陆。
这种全新的日式RPG游戏，拥有庞大的故事背景，人物有成长性，且支持游戏进度断电保存。
所以一经推出之后，很快就风靡霓虹游戏界。
哪怕是9580日元的超高游戏售价，也阻挡不了人们的热情。
都泡沫时代了，谁还在乎一万日元不到的零花钱啊。
游戏内容丰富，品质优秀。于是轻轻松松卖出了几百万份，游戏发行商HAL赚麻了。
当然啦，因为支持断电保存，游戏卡带上自带了一个纽扣电池。
它的主要作用是对卡带上的存储电路供电，这在成本上游戏卡带会高一点。
不过9580日元的价格和一千日元左右的成本相比，依旧是毛毛雨。
受到HAL大赚几百亿日元的刺激，和白川电器一直有所合作史克威尔也推出了《最终幻想》系列游戏。
另外已经单独成立个人工作室的堀井雄二，也在同期开发出了《勇者斗恶龙》初代游戏。
无一例外它们都在8位机FES或者16位机SES上登陆，有了这三大RPG游戏的加持，白川电器的游戏机独领风骚。
作为游戏机领域的另外两个巨头，任天堂勉强保持了四层不到的市场，至于世嘉差不多在霓虹都快销声匿迹了。
倒是在北米，世嘉凭借其丰富的街机IP，在市场上和任天堂打的难分难解。
两家合力也吃掉了差不多一半的市场，这也算是东方不亮西方亮吧。
不过无论是在霓虹国内，还是在海外市场，白川电器都是当之无愧的巨无霸。
甚至在掌机领域，这一优势也继续得到了延伸。
凭借游戏机硬件及软件领域的出色发挥，白川电器游戏机事业部的利润和视听事业部，已经慢慢在缩小差距。
至于HAL凭借自身的游戏开发，以及为其他厂商发行游戏。
在去年的财报中，它独自为白川控股贡献了近12亿美元的利润。
当然因为美元的持续贬值，这个数字的含金量可能没有以前高，但也已经殊为不易了。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HAL未来的盈利未必不能和白川电器掰掰手腕。
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白川枫才有了慢慢转型的想法。
不过转型也不意味着就放弃以前的业务，只是在研发投入上后续可能更侧重另外一方。
随身听、CD机这些技术暂时都已经到了瓶颈，短时内不会有大的改变。
因此为了不浪费人力，可以把研发的重点往娱乐游戏及通信技术上靠一靠。
至少在白川枫可以预见的未来，这两者都大有可为，技术也正处于快速进步的井喷阶段。
同样在出口方面，无论是老米还是西方其他国家，似乎都对游戏机这些产品不以为意。
不管是白川电器还是任天堂，游戏机业务的海外市场出口份额并未降低太多。
一来可能是和它们在北米本土没什么竞争对手有关，二来和北米政府的态度也有些关联。
米国商务部紧盯着进口商品是汽车、家电、半导体这些大件，至于娱乐型电子产品游戏机，就不怎么太关注了。
这或许和游戏机只是满足精神上的享受，却并不会给本土的产业带来冲击有关。
那这正好，白川电器未来可以在游戏机上多下一点功夫。
“北米那里在家用机市场上雅达利几乎已经不足为虑，现在竞争的三家游戏机厂商有两家半是来自霓虹的企业。”
HAL这里白川枫他们正坐在一起，分析全球的游戏机市场。
“雅达利冲击带来的震荡比想象中的还要大，现在那里的消费者宁愿相信我们霓虹的公司，也不愿意再相信雅达利。”
提到这个，岩田聪也忍不住想笑。至于山下大治和赤木他们，干脆幸灾乐祸的龇起了大白牙。
“雅达利在几年之前做的大善事，至今都让我们受益匪浅呐～”
“哈哈，这样的好事请多来几次。”
几人嘻嘻哈哈，一时间办公室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好啦，说正事。”白川枫摆摆手制止了他们想歪楼的打算。
“虽然北米本土的游戏机商不堪一击，但是霓虹的对手们也不可小觑。
尤其是世嘉，其在北米的表现要好过霓虹太多。”
世嘉SG－1000和白川电器的FES、任天堂的FC在同一日发售，但是表现上世嘉却是三者中最糟糕的。
在霓虹这里几年加起来也就卖了30多万台，被白川电器和任天堂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
倒是后来在北米市场出乎意料的卖了两百多万台，这可能和世嘉的街机在北米有庞大用户群有关系。
而凭借这一部分用户，世嘉现在反而在游戏机上发力，准备在今年推出第四世代家庭游戏机MD。
它和白川电器的SES一样，同为16位机，甚至芯片都采用了SIC的80281。
没错，世嘉MD采购了SIC的16位芯片作为游戏机的核心处理器。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便宜，摩托罗拉和英特尔的同类芯片，至少需要21000日元每颗。
这个成本太高了，当前年代游戏主机的价格普遍没超过2万日元。
一颗芯片就2万多，整机的价格会更加夸张。
虽然是第四时代游戏机，涨点价格正常，但翻个几倍就有点太夸张了。
于是为了寻找合适又低价的16位芯片，日本世嘉的CEO中山隼雄，直接就来拜访了白川枫。
中山隼雄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SIC的80281能否降到5000日元以内。
面对中山隼雄的屠龙刀，白川枫的条件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只要世嘉采购的芯片数量高于30万枚，SIC就同意这样的价格。
最后中山隼雄一咬牙直接给SIC下了30万枚的订单，而白川枫也没有食言，SIC最终以每片4980日元的价格向世嘉供货。
就这样世嘉的第四时代游戏机和白川电器的第四时代游戏机一样，都用上了16位的SIC80281芯片。
世嘉采购SIC的芯片是因为便宜，并且这款芯片已经得到了SES平台的证明，可以说是大获成功。
另外游戏机硬件只是起辅助作用的配角，真正影响游戏机销量的因素还是游戏本身。
因此，世嘉最终选择了SIC的芯片。
而白川枫之所以答应给竞争对手供货，主要原因还是想帮助SIC尽可能的拓展市场。
多一个平台使用，SIC未来潜在的市场前景就越广阔。
毕竟这两年SIC的日子也不好过，急需更多的客户来回血。
再说了，HAL对自家的游戏机也有信心，内部一致不会轻易被世嘉MD所超越。
现在市面上白川电器率先发布了自己的16位机，世嘉MD即将出世。
任天堂虽然还没有消息流出，但白川枫不相信它会无动于衷。
另外根据白川枫了解到的信息看，NEC、卡西欧，甚至万代他们都准备进入游戏主机市场。
未来的一场游戏主机大战，大概率是不能避免了。
可以说游戏机市场，已经开始慢慢内卷。
不过白川枫此时又把目光放在了第五世代游戏主机，也就是3D游戏世代主机之上。
“虽然我们16位游戏机大获成功，但是并不代表未来我们也会像今天这样独霸市场。
NEC、万代、SNK，甚至我们的老朋友南梦宫都不甘寂寞想要分一杯羹。
可以预见，后面几年游戏机市场将会越加热闹。”
白川枫这么一说，大家的脸色也有些严肃起来。
这些他们有所耳闻，谁让这几年HAL和白川电器在游戏机业务上捞金捞的太多了呢。
都是做电子产品的，大家眼红也属正常。
“所以为了保持在游戏机市场的领先地位，只有永远走在前面，才不用担心被别人超越。
接下来第五世代的游戏机就是我们攻克的关键，而第五世代游戏机内部代号Game Station。
这一次我们的游戏机不再使用卡带，而是改用CD－ROM光盘。”
“用光盘吗？”岩田聪若有所思。
“没错”白川枫肯定的点点头，“是时候让玩家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游戏了！”
“诶？”众人为白川枫的豪言壮语所惊讶。
“CD－ROM 700MB的空间，绝对不是卡带几百KB、几十MB的内容所能比拟。
所以我们要充分发挥这一优势，以前只存在于概念阶段的3D画面，现在可以拿出来了。”
白川枫的一席话瞬间让大家变得热血沸腾，3D画面啊，现在的玩家还没真正见识过3D游戏是什么样子的吧？
“HAL这里会成立专门的3D运算组，SIC那里也会开发对应的图形芯片。
目标，在91年之前推出我们的第五世代游戏机！”
“哈伊！”
CD－ROM经过了几年的发展，如今这项技术已经非常成熟。
这时候不把自己的看家本领应用在游戏机上，那简直白瞎了这一身天赋。
白川电器在悄摸摸为以后的产业布局留后手，霓虹这里其他实体制造业为了度过日元再次疯涨的危机也是各出手段。
从银行贷款用以救急，那只是最低等的做法。
脑洞大开的小日子想方设法降低生产成本，并为此总结了三大战术。

第四百五十三章 六鬼闹东京
所谓的三大战术，分别为拧毛巾战术、共体时艰以及转移生产基地。
拧毛巾战术，即从生产环节的一点一滴抓起，最大限度节约生产成本。
像丰田那样回收切削液、重复利用边角料等，就是这种战术的体现。
而共体时艰，简单的说就是大量雇佣临时工，老员工降薪，全员共渡难关。
在日本文化中，日本人对于公司有一种要“共渡难关”的信念。
如果公司困难，所有人都要节衣缩食帮助会社度过危机。
大家集体意识浓厚，基本能自觉的做到这一点，这是日本人的文化特征。
例如现在大阪的日通汽车零部件工厂，因为日元升值利润锐减，经营遇到了危机。
他们的解决办法不是大规模的裁员，而是雇佣更多的临时工。
同时对正式员工实行减工资，减福利，以此来将利润减少的损失降到最低。
因为员工的集体意识，虽然大家收入减少了，心里唉声叹气。
但员工绝对不会因此举行罢工，或者威胁企业重把薪资新涨回去。
大家更习以为常的做法是，默默接受这一切，然后静候事情出现转机。
这要是放在西方，信不信老米们早就炸锅了，甚至可能拿枪跟你拼命。
游行、罢工、工会谈判，直接一条龙走起。
但这就是霓虹，作为是全世界跳槽率最低的国家。
一个人从毕业起，就在一家工厂或者公司干到退休的大有人在。
这种“共渡难关”的精神，在小企业身上有，在跨国大企业身上一样有。
如果白川电器哪一天迫不得已的时候，说不定也会这么做。
这一点不仅企业员工，甚至社会都会给予认同。
这就是固执、封闭、传统，又过度重视集体意识的霓虹。
至于最后一种战术，转移生产基地，那就更好理解了。
这一点白川电器已经在做了，就是产能外迁。
不过今年因为汇率再次暴涨，现在考虑产能外迁的已经不仅仅是白川电器这样的跨国大企业了。
一些胆大的个体户日本商人，已经开始去华夏做相关考察。
这些日本商人大多是依赖出口贸易的中小型企业社长桑，他们做的东西也没什么技术含量。
大多是纺织品、拖鞋、石英表这些，都是技术含量一般的轻工业品。
去华夏那里考察了一圈，这些商人很快就发现，在华夏生产的产品太便宜了。
一双拖鞋在日本生产后的售价至少达到5美元，才不会亏本。
但如果在华夏生产，这些拖鞋拿到霓虹卖0.5美元就可以盈利。
这其中的成本之差，何止十倍。
于是这些日本商人就开始大举投资华夏，把在华夏生产的轻工业品拿到霓虹、国外卖。
尝到了甜头的商人们，很快就发现这简直是一个三赢的局面嘛。
日本百姓买到了廉价商品，赢了！
日本商人赚到了相当利润，赢了！
华夏工人赚到了一定外汇，赢了！
瞧，赢赢赢！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赢了，实则它又给霓虹带来了另外一个问题。
那就是随着丰田、白川电器这些大企业产能外迁，现在中小型企业也加速外逃。
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加速产业空心化。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中小型企业都选择了投资海外，另外一些脑洞更大的就迅速找到了发财之路。
就比如白川枫现在正看到的电视新闻，它的报道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六鬼闹东京”，横空出世！
听听这中二的名字，纯正的霓虹媒体风。
“平均一天赚多少钱？”
“一亿左右吧。”
“诶，这么多？”
“哈哈，这只是小儿科，一天五亿也试过。这样的买卖太轻松了，一台电脑就可以挣钱。”
电视上一位梳着大背头，脸上表情灿若菊花的中年人。他正龇着一对漏缝的大门牙，笑的非常开心。
这位中年人名为北茂，是阪和兴业的社长桑。
阪和兴业，“六鬼闹东京”里最具代表性的一位。
而所谓的“六鬼闹东京”就是指，六家企业在霓虹金融市场中大赚特赚的事。
阪和兴业、山一证券、夏普商贸、伊藤商事、三菱信托、日本信托，他们就是六鬼的全部成员。
毫无疑问，这里面最格格不入的一个就是阪和兴业。
原本它只是日本一家传统的，老老实实的钢铁生产商。风光时国内外30个办事处，员工人数超1000人。
作为社长北茂干了四十年圆钢和钢线出口，因为主要做出口生意，北茂对于外汇和汇率都异常敏感。
日元升值之后，这对于阪和兴业来说无疑是重大打击。
但北茂一没“拧毛巾”，二没“裁员”，三没“投资华夏”。
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业内人士都目瞪口呆的事，那就是炒外汇。
北茂把社长办公室清空然后重新装修，最新的监视器、电话、传真机、电脑全部到位。
然后北茂组成了以自己为首，会社其他五位常务理事为辅的外汇炒作班子。
从此以后外汇炒作班子，每天早上八点开始炒外汇，一直炒到深夜一两点。
炒汇范围从东京到纽约，每天进进出出的金额从一两千万美元，升升升，最后升到四五亿美元。
然后就出现了此时新闻上的一幕，根据记者的报道。
阪和兴业去年一整年的利润是142亿日元，其中炒汇所得98亿……
也就是说炒汇所得，已经远远超过了阪和兴业的本营收入。
这件事之所以引起这么大的轰动，那是因为阪和兴业它原本是一家做钢材的小会社啊。
看看其他另外五家，不是商社就是信托机构，他们炒汇倒也不出乎大家的意料。
只是保守、谨慎、很少参与金融活动的霓虹制造业，现在竟然在外汇市场取得了大成功？
有句话说的好，没有什么比你朋友或者邻居发了财，更能搅乱你的心了～
有了阪和打响了炒汇的第一枪，那些实体制造业都坐不住了。
哦，我们在共克时艰，在裁员，在降薪。
你倒好，坐在办公室里舒舒服服的看着监视器，打打电话，大笔大笔的钱就来了。
这让同属出口制造业的其他小会社怎么想？羡慕嫉妒恨！
这样都能挣钱，那还搞什么实体经济、炼什么钢、造什么车、还搞什么机床。
炒外汇它不香吗？
恰完柠檬之后，大家又不约而同的开始效仿阪和。
于是大批的企业开始不务正业，纷纷学习炒外汇。
甚至为此成立了一个非常匪夷所思的部门，财务技术部！
听听这名字，财务都是技术活了。
不过想想也是，炒股票、炒期货、炒外汇，那能不是技术活吗？
有了媒体宣传的加持，霓虹大多数制造业都加入了金融，这一庞大、贪婪、又缺乏理性的市场。
“小枫，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外汇市场试试？”
刚奶完孩子的松田圣子，眼瞧着一个做钢材生意的都能赚到钱，心里更加蠢蠢欲动。
不过白川枫对于她的诱惑却无动于衷，那都是我玩剩下的，你激动个啥。
“怎么，最近缺零花钱了？”白川枫笑着瞥了她一眼。
“缺钱倒没有，就是有几个限量款的爱马仕包包挺好看的……”松田圣子撅着嘴巴开始嘀嘀咕咕。
白川枫早知道她在打什么小算盘，他很是熟稔的从怀里掏出一张卡。
“里面五亿日元，密码孩子的生日。老规矩，花钱无所谓，但不要去碰自己不了解的金融市场。还有……”
“还有绝对不能赌波！”机灵的松田圣子立马举手抢答道。
“嗯，不错哟，还记住呢呐～”
“嘿嘿～”松田圣子痴痴傻笑。
白川枫不怕自己女人会花钱，就怕她们会败家。
光消费能花几个钱，输起来才是无底洞。
又得了一张卡的松田圣子悄摸摸的把它塞进了自己的小金库，在那里还有几张类似的银行卡以及支票。
这些都是她从白川枫那里零碎所得，有的是她撒娇讨来的，有的是白川枫主动送的。
不过无一例外这些钱，她一分没花。
什么买衣服，买包包那不过是幌子罢了。
她真正的想法是存些钱留给自己的一双女儿，因为没有男孩儿，松田圣子总是有些缺乏安全感。
她担心以后风夏、澄夏长大了不讨白川枫喜欢，又是庶出女儿，会没有人疼。
其实这完全是她多虑了，白川枫不是土生土长的霓虹人，更没有传统保守的家族观念。
女孩儿也是他的孩子，怎么会厚此薄彼。
诚然每个孩子培养的方式可能有所不同，但在关爱上绝不会区别对待。
自己那么大的家业，也不会饿着冻着他们。
再说了松田圣子自己就是一个小富婆，她利用自己的积蓄也成立了一家艺人事务所。
主要的经营方向就是挖掘新生代的女偶像及俳优，当然歌手才是重中之重。
规模虽然不大，但是这两年也办的有声有色。
这些事白川风没怎么管，她们有自己的事业那样也不错。
就像松阪庆子投入影视业的运营，田中裕子在德间书店创办了自己的漫画专栏，当然用的是化名。
这些事白川枫不仅没有干涉，甚至隐隐给了些资源倾斜。
他也认为，半独立的女性，不仅别具魅力，也会让夫妻间彼此的相处变得更容易。
不过话说回来，白川电器开发了两三年之久的另一样东西也是时候拉出来溜溜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 新品发布会
87年7月，又到了白川电器一年一度的产品发布会时节。
随着在各个领域不断的深入开发，白川电器的产品阵容也越加丰富。
在几年之前每当有新产品问世，大概就是媒体上做一波广告宣传。
然后再把新产品推向市场，这就算完成了发布任务。
不过随着白川电器上市之后，每一年新产品的推出也开始搞专场发布会。
毕竟是上市企业，每年的发布会那可是重头戏，很多金融机构都等着这一轮割一波韭菜呢。
而且随着不断的推陈出新，白川电器的产品发布会也很有看头。
这年代，能用心做产品的企业已经不多了。
没看见索尼和松下都有专门的子会社，在从事金融市场的投资活动吗？
唉，都堕落了呀，白川枫痛心疾首。
搞设计就好好搞设计嘛，你看白川电器就从来不沾金融投机行为。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做，白川电器把钱都给北都银行了，让他们帮忙炒股、炒外汇。
咳～总之作为一家科技企业，白川电器表示自己很干净也很专心，那就是一门心思搞产品。
“87年，距离白川电器成立已经过去了八年多的时间。在上个月，白川电器八周岁的生日刚刚过完。
8年对于一家会社而言，这个时间可能显得非常短暂，也年轻。
但是就在这短短八年时间内，白川电器为大家带来了数不胜数的新产品。
随身听、CD机、家庭游戏机、掌机、光驱、VCD机、液晶电视机、液晶笔记本电脑……
太多了，八年时间我们为大家带来了太多的创意。
所以时间长短无关乎会社的创造力，我们为这八年时间而感到骄傲！”
“噢～！”、“哗哗～！”
舞台下掌声与欢呼声此起彼伏，大厅上方雪白的光柱斜斜的打在白川枫的身上。
站在台上的他看不清下方众人的脸庞，不过星星闪闪的光亮以及挥舞的手臂，无不在昭示着大家此时的欢欣。
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主持白川电器的新产品发布会了，白川枫看着下方欢腾的舞台暗暗感慨。
随着集团内后一辈年轻人的成长，以后这些事也要分担一些到他们身上，让他们尽快的成长。
等舞台下方的欢呼渐渐平息，白川枫再次拿起话筒。
“在黄金时代的当下，今年白川电器同样为大家带来了更多的惊喜。”
白川枫伸手往身后一抬，一块硕大的屏幕上亮起了两款造型全新的随身听及CD机。
“随身听和CD机相信大家都已经非常熟悉了，不过在过去的基础上，我们又对它们进行了大幅度的瘦身以及修饰了内在美。”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是会意一笑，确实，至少屏幕上的两款机型更加轻薄，也更加具有科幻感了。
不过很多人倒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白川枫身后那张宽达十多米的高清屏幕上。
他们以前见过类似的大屏幕，但清晰度这么高的却是第一次见。
“全新的杜比音效被应用到了新一代随身听之上，它不仅支持音效动态平衡调整，还有AM／FM波段调频功能。
同样在音质上为了减轻外界的干扰，我们重新设计杜比C级降噪电路技术。
现在，FM系列的随身听已经完成了华丽的蜕变，它变得更加精巧与专业了。”
“噢～！”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虽然随身听已经发展了好多年，更有CD机这样的替代品。但是不用怀疑，它依旧有着大批的拥趸。
每年白川电器的发布会，这些人可就等着新一代随身听会有什么惊喜呢。
事实证明，白川电器还没放弃在随身听上的推陈出新，每年依旧在进步。
“说到随身听，那也不得不提到它的好兄弟便携式CD机。”
白川枫话音刚落，台下又是一片笑声响起。
作为世界上第一台便携式CD机的开发者，白川电器在这方面是绝对的权威。
“众所周知在过去CD机都很‘脆弱’，剧烈的运动，例如跑步、跳跃。
在这种情况下CD机往往就会罢工，或者直接错过一些信号。
但是现在大家不用再担心这样的问题了，白川电器最新研制的ESP电子防震系统可以无视任何剧烈运动。”
“诶？”台下的众人都下意识的惊呼出声。
CD机虽然现在已经大受欢迎并且普及度很高，但敏感脆弱那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现在大家听说了白川电器解决了这件事，都露出惊喜的表情。
“ESP电子防震系统它的原理是预读取光盘上的数据到缓存中，当cd机震动激光头偏离无法读取数据时。
CD机就可以先播放缓存中的音乐数据，从而可以避免因为震动造成的音乐播放中断。”
和之前的U形卡钳不同，这一次白川电器的解决方法是从电子层面下手。
这种预先存几秒数据的机制，基本可以解决大部分情况下的震动情景了。
细心的人可以发现，白川电器新一代的CD机都是光盘先转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开始播放音乐。
之前的空转其实就是在预存数据，人耳真正听到的声音那是延时后从缓存芯片中读取的数据。
这种手段其实已经不算抗震了，而是一种规避手段。
而白川电器之所以舍得在CD机中大规模的采用缓存芯片，就是因为随着半导体市场的激烈竞争，缓存芯片（DRAM）已经开始大幅度的降价。
所以无论是游戏机，还是CD机上，白川电器都开始采用更大内存的芯片去替代原先的设计方案。
“那么这些新一代产品的价格如何呢？”白川枫把目光转向身后的大屏幕。
采用ESP抗震系统的高端CD机79800日元，还有中端的58000日元，以及低端的39800日元。
专业顶级的随身听68900日元，中端及低端的价格分别是34800日元、18800日元。
这个价格一经公布立即引起了大家的欢呼，虽然泡沫时代已经到来。
但是白川电器一直没有放弃低端市场，甚至低端的价格比以前更低了一些。
当然高端的价格也比以前更贵了，不过因为技术有重大突破，定高价也可以理解。
再说了白川电器定个十万日元的价格也不愁卖，只不过因为要考虑到海外市场，所以在定价上并不能只单单考虑霓虹。
而除了这些，白川电器还为这两款产品也推出了限量版。
它们的用料极其奢华，CD机表面甚至都镶了钻石。不仅如此，白川电器还接受机身的预先定制签名。
可以为顾客在机器表面激光刻印，他们想留的签名。
然而造型很奢华，服务也很到位，但是价格也很昂贵。
最便宜的限量版都在十五万日元以上，定制版更是高达几十万。
这些产品的目标客户，就是那些不差钱又属于发烧友的群体。
泡沫时代啊，开玩笑。别说几十万，一百万他们也愿意掏。
尤其是定制签名款，白川电器不做成品，只接受预定。
结果白川枫这边发布会还没开完，后台的预约电话就快被打爆了。
奢华之风已经养成，这种定制款带出去那是倍有面子的事，可谓真正搔到了某些人的痒处。
随身听和CD机介绍完，白川枫又开始介绍自己的光驱、台式CD机、VCD机等等产品。
随着苹果OS系统及微软Windows系统，都开始逐步支持CD－ROM光驱的使用。
如今光驱、光盘刻录机也慢慢走进了寻常百姓家，销量比起以前翻了几倍不止。
不过因为技术的成熟，以及成本的降低，价格和利润都比以前低了不少。
但广阔的市场，弥补了此前的降低的利润。
发布会进行了一半普通产品才堪堪介绍完，接下来才是白川电器的看家产品。
“众所周知，白川电器开启了液晶显示屏的商用时代。
从85年的第一台14英寸液晶电视开始，截至今日我们已经把屏幕的尺寸大小做到了17英寸。”
白川电器的液晶电视闻名世界，当年的世博会为它博得了太多的名声。
而晚一步的夏普，虽然也在奋力追赶，但始终就是差了一点。
随着泡沫时代的到来，夏普商贸忙着“六鬼闹东京”，而白川电器依旧在埋首实验室。
“今年我们不仅为大家带来了，更大的19英寸大屏幕液晶显示屏。
同时全新的显示技术也将正式和大家见面，诸位请看大屏幕！”白川枫转身把视角让给台下的观众。
在身后一台全新的电视机，正在屏幕上煜煜生辉。
“LED液晶显示屏，一种全新的显示液晶显示技术。
它的响应速度是LCD的一千倍，在色彩上更胜一筹。
同时LED的功耗仅为LCD的10％，使用寿命也更长。”
大屏幕上此时播放的正是LED显示屏的宣传广告，确实在视觉上最新代的LED明显要好过LCD。
LED光源在60年代就逐渐被人们发现，它的响应速度是纳米级，而以白炽灯作为光源的LCD响应速度是毫米级。
两者一对比高下立判，并且前者的饱和度更好。
其实LED也是LCD的一种，区别只是所用的光源不同。
LED屏用的是LED灯管作为光源，LCD是多是白炽灯里分类的一种。
前者可以只点亮显示屏中的部分像素点，但LCD是全局控制，这就是两者功耗相差那多的原因。
至于在价格上19英寸的LCD电视机高达五十多万，14英寸的LED电视机更贵，基本都快接近百万了。
很显然它们压根就不是面向平民的产品，毕竟是黑科技全球独一无二，卖的贵也正常。
不过对于大都市的人来说，在泡沫时代，这样的价格几乎绝大数人都能接受。
少去两次高级餐厅，几十万的费用不就省下来了？
一百万日元，全球独一份的显示技术。买了不吃亏，买了不上当。
当然想看便宜点的也有，喏，两年前淘汰下来的14英寸LCD电视机20万一台，管够。
而除了液晶电视机，同样利用这一技术的还有白川电器去年刚刚推出的液晶笔记本电脑。

第四百五十五章 联合通信，连接你我
白川电器的液晶笔记本电脑，因为初次做产品，大问题没有但小毛病不少。
当时采用的是TFT液晶屏，分为黑白与彩色两款。
并且受限于技术，现在的笔记本电脑其实还非常笨重，大概有接近十公分厚。
不过有了一年多的优化，白川电器的笔记本被压缩到了六公分左右。
虽然依旧很厚，但是瘦身明显。
目前霓虹市场上能做笔记本的只有两家，一家东芝，一家白川电器。
前者在整体性能上稍占优势，后者在显示技术上独领风骚，算是各有千秋。
如今经过了一整年的优化，白川电器再次推出了自己的新一代笔记本。
那大大缩减的机身厚度，刚在大屏幕上亮起就引起了台下巨大的欢呼。
在价格上，白川电器的笔记本依旧分为黑白两款，彩色款45万日元，黑白款23万日元。
屏幕延续了上一代的LCD技术，这对于笔记本来讲完全够用了。
如果上LED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浪费。
多媒体还没发展起来的年代，电脑的用途其实有限的很。
所以为了降低售价，也为了加快笔记本的普及度，白川电器尽量在价格上做的更亲民一点。
当然因为大家都不缺钱，彩色土豪款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
黑白款的23万日元，那已经和大多数台式机差不多了。
这个价格对大多数人来说，已经非常有诱惑力。
毕竟笔记本一看就比台式机先进太多，而且还是便携式哦。
看着台下热闹的场面，白川枫心里也暗暗猜测，这次白川电器的笔记本应该稳了。
接二连三的新产品出场，会馆里的气氛也被推上了顶点。
和台下的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白川枫开始忽悠……呸，白川枫开始拿出自家的最后一样杀手锏。
“大家都知道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白川电器推出了BX系列的两款寻呼机。
作为可以随身携带，又不用担心有急事别人找不到自己的携带式通讯器，寻呼机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太多的便捷。
不过寻呼机只能接受信息，却无法发送信息，更不能像电话机一样通话。
于是在使用过程中，很多人就会在想，有没有一种机器可以寻呼机一样方便携带。
又能随时随时回电话，而不用遍地寻找电话亭呢？”
白川枫抱着胳膊在台上边走边说，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刷”的抬起头看向舞台下的众人。
“诶？！”观众们瞪大了眼睛。
他们似乎已经知道了接下来白川枫要说什么，但依旧无比期盼着这一幕。
“没错，有！”
“噢～！”，“咻～！”
欢呼与尖哨声瞬间扑面而来，舞台上的白川枫似乎能感受到声浪来带的阵阵颤动。
“KITA－One系列手机（携带电话），满足您的一切畅想！”
白川枫身后的大屏幕上，一部缓缓旋转的手机在大屏幕上渐渐亮起。
小巧的造型、光泽闪亮的机身、还有那数字按键以及一小块浅色的液晶屏，这些元素的集合体无不吸引在场每一个人的目光。
“是的，我们把它命名为手机（携带电话），而非寻呼机亦或者无绳电话。
它可以像寻呼机一样随身携带，又可以像固定电话机一样接电话或者打电话。
请注意它不是肩带电话，700g的重量任何一位女士都可以轻松拿起。”
台下原本欢呼的声音，突然改为一片哄笑声。
大家知道，白川枫是在内涵NTT的大块头。
作为85年刚刚改革，被拆分下来的日本电信电话的子公司。
NTT在85年曾经推出过一款肩带电话，只不过因为重达几公斤，难以使用，所以在发售之后就了无音讯。
几公斤的携带电话，开什么玩笑？很多男子双手举起来都费劲，还怎么打电话？
所以NTT的肩带电话无疾而终，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KITA－One系列手机，采用了SIC最新研发的射频芯片与基带芯片。
其具有信号稳定性强不易受干扰、信息灵敏、通话死角少、手机耗电量低等优点。
连续通话时间能达到60分钟，待机时间超过10个小时。”
这个参数可比83年摩托罗拉的产品优秀太多了，当时摩托罗拉DynaTAC只能连续打电话30分钟，待机更是不超6小时。
虽然这两年也推出了改进款，但是提升依旧不大。
所以见到大屏幕上显示的参数，下台的观众欢呼的更兴奋了。
而为了让他们看的更清晰，白川枫直接拿着一台实机向台下展示。
半只手掌宽，一只手长的机器被他轻轻握住，这个动作瞬间让台下的观众对白川电器的手机有了大概的尺寸印象。
这可比NTT的砖块要迷你太多了，也轻便太多了。
没等台下的观众继续欢呼，白川枫又把下半部分的机身轻轻一掀，崭新的数字键盘露了出来。
没错，这是半翻盖设计式的手机。目的一是为了美观更具科技感，二也是为了保护数字键盘。
除了这些，在手机的左上角，还有一个小小的椭圆头，轻轻一拉就是一根天线。
是不是很熟悉？不用怀疑，它就是90年代的大哥大设计。
只不过和那样的砖头相比，白川电器现在的手机在体积上已经袖珍了很多。
之所以能做的这么小，这和SIC出色的集成电路设计有关。
一些辅助性的芯片，全部被集成到了一个模块中，而不再采用功能单一的芯片设计。
毕竟现在的手机，只能打电话其他什么也干不了。
白川枫拿着手机向台下展示了一圈，他转到哪里，哪里的呼声就震耳欲聋。
“大家可能对于手机还没有什么概念，下面就让我们来切实的感受一番它给我们生活带来的改变。”
手机这种黑科技，必须当场展示它的便捷性，才能带来最大的震撼与冲击。
随着白川枫打完手势，身后的大屏幕突然切换成了一幅有些抖动的画面。
看背景似乎是某处建筑物的高处，于此同时一位女孩子的身影出现在了画面中。
不过因为风声呼啸，她的长发正狂乱的随风挥舞，并遮挡住了脸庞。
看得出来镜头里女孩子正使劲挥手向着镜头打招呼，不过奇怪的是此时的屏幕上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不过没关系，白川枫已经拿起了手机。“请大家注意，马上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说完白川枫滴滴的按下几个数字键，略微等了几秒，很快屏幕上的女孩就掏出同样的手机放在了耳朵边。
“哈喽，白川桑，请多多关照。”
“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台下的众人纷纷惊呼起来。
“Akina？”，“是Akina酱吗？”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白川枫就微笑着对着手机麦克风回应起来。
“请多多指教，中森明菜小姐～”
“诶，果然是Akina！”台下的观众微微有些骚动。
这时候的中森明菜已经大放光彩，甚至还得了一个“元祖歌姬”的称号。
所以她的声音一出来，很多人就觉得熟悉。
“明菜小姐，现在我正站在白川电器发布会的舞台现场，这里有很多喜欢你的粉丝哦～”
说完白川枫把手机转向舞台下方，观众们立即配合的开始呐喊。
“Akina！”，“Akina酱，阿姨洗铁路～！”
“诶？”大屏幕上中森明菜把头发捋到耳后，那青春无限的脸庞，终于清晰的呈现在了大家眼前。
毫无意外的，台下又是一阵兴奋的欢呼。
“原来有这么多人呢～你们好，爱你们哟～”
说完中森明菜竖起两只剪刀手在头顶上比划了一下，配上那两颗夺目的大白牙，活脱脱一只小兔子。
她的这番动作不仅台下的观众尖声欢呼，就连白川枫都差点笑出声。
这一世没有了某渣男的PUA，显然她的性格要开朗了许多。
“那么明菜小姐，你现在能听见我说话吗？”
“哈伊，非常清晰～！”
彼此双方拿着白川电器的手机，直接玩起了现场直播。
确实，这就是现场直播。
白川枫为了宣传自己的手机，特地让TBS电视台出动了自己的转播车。
此刻大家看到的画面，就是经过电视台实时转播到了发布会现场。
“明菜小姐，能告诉大家现在你在哪里吗？”
“现在我在大阪的通天阁哦～”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摄像机的镜头很配合的转移到了她的身后。
在那里硕大的高塔钢架，异常惹人注目。
“诶？”大家震惊了。
他们现在在东京，但中森明菜在大阪，这……
“通天阁啊，大阪地标性的建筑之一呢。明菜小姐对于KITA－One手机，您使用的感觉如何？”
“真是太令人惊讶了，我竟然可以用这样小的机器随时随地打电话，这可比寻呼机还要方便呢。”
“是嘛，感谢您对白川电器的喜爱，祝您玩的开心～”
“谢谢关照～”
画面一切，大厅内再次恢复安静，大屏幕上的手机影像也缓缓转动如初。
“斯国一～”，“太不可思议了～”
通话虽然结束了，但是大家依旧沉浸在刚刚那梦幻的一幕中。
“白川电器、日本联合通信（NUCT），连接你我！”
随着屏幕上两家企业的logo交相呈现，白川枫也喊出了那句早就写好的广告词。
紧接着通信套餐价43万日元的价格，也慢慢呈现在了大屏幕上。
“哦～”这一次大家的欢呼声更大了。
要知道世界上第一款手机，摩托罗拉的DynaTAC当初在霓虹的发售价可是高达百万日元呢。
虽然现在日元汇率升值了，摩托罗拉大哥大的价格降了快一半，但是天价首发价大家都记得比较清楚。
所以两相一对比，这差距不就拉开了吗？
白川电器博得了满满的好感～
“KITA－One手机，目前已在联合通信各大营业厅出售，欢迎大家前去选购哦～”
白川电器的手机当然是和自家的营业厅捆绑，43万日元的价格是类似于合约机的套餐价。
当然随着通话套餐的不同，手机的售价也不同。购买的增值服务越多，手机本体越便宜。
最终的目的无非就是，深度捆绑用户，为日本联合通信在前期积攒更多的客户。
“感谢大家参加本年度，白川电器新产品发布会，我们来年再会～！”
手机是白川电器发布会的压轴产品，随着新机发布，发布会也进入了尾声。
看到大家依旧盯着大屏幕，白川枫似乎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这也是白川电器的新产品，高清液晶投影仪，请多多支持哦～”
说完这句话，白川枫就微笑着鞠躬离开了舞台。
经久不息的掌声中，白川电器的年度发布会缓缓落下帷幕。

第四百五十六章 羊毛出在羊身上
白川电器的年度发布会虽然结束了，但是它给外界留下的讨论却愈演愈烈。
其他老产品的技术更新先不说，新产品上的各种黑科技简直让人目不暇接。
与日俱进的LCD技术，全新的屏幕显示技术LED，还有堪称革命性的产品手机（携带电话）。
尤其是后者，这是霓虹第一家自主研发的移动通话技术。
两三年之前，摩托罗拉的大哥大横空出世，就已经把通信技术拉入了第一世代移动通信系统。
所谓的第一时代移动通信系统，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1G时代。
不过现在还没有几G这种说法，这是后世人们倒推历史发展，后加上去的。
而且1G时代是模拟通信时代，在80年中代以前它是世界上的主流通信手段。
因为是模拟信号，所以此时的手机或者说大哥大只能用来打电话，其他什么也干不了。
比如说白川电器的KITA－One手机，它也是模拟信号，也是大哥大的一种。
既然是模拟信号，不能用来上网，也不能用来发信息。那么白川电器手机上那一块液晶屏幕是用来干嘛的呢？
其实也没什么大用，就是为了方便人们看清自己所拨通的号码，以及翻找通讯录。
因为内部集成了存储芯片，白川电器的手机可以存放近50个号码。
这个数量对于现在的人们来说已经够用了，当然想要更多也可以买高配版，存200个都不是问题。
不过既然使用的是1G时代的模拟信号，那么白川电器的手机是使用了哪种通信标准呢？
因为拿到的频段原因，以及联合通信暂时没有开发出自己的通信格式。
所以白川电器手机所使用的通信标准是GSM格式，没错，这并不是霓虹国内的通信技术。
GSM标准起源于鸥州，并且它暂时还没有完善好。也仅仅是在今年，鸥州才确定下GSM标准的几项关键参数。
联合通信之所以采用这种标准，是因为自家的频段和GSM非常接近，另外它的大体技术框架已经确定了下来。
所以在NUCT（联合通信）向鸥州那里表达了相关意向后，后者立马就把NUCT纳入了自己的体系之下。
鸥州之所以这么痛快答应NUCT的要求，那是因为他们也很清楚事关标准的竞争，当然是使用的地区越多越好。
要知道此时世界上正在开发2G数字信号标准的可不止GSM一家，米国的CDMA也在酝酿中。
所以有了霓虹地区的主动投怀送抱，在彼此签订协议后，鸥州非常大方的把所有关于GSM的技术资料都提供给了NUCT。
于是在内部的修修改改之下，NUCT（联合通信）就把本该是2G技术的GSM，当作了简化版的1G使用。
数据传说什么的，现在大哥大完全用不到，这只是一项过渡用的技术。
NUCT的打算是准备等GSM正式商用之后，大概也就是90年初的时候，自己就可以平滑的过渡向2G时代。
而且作为一项国际通信标准，未来使用GSM的国家必不在少数，比如隔壁的华夏、鸥州、澳洲等区域。
只要使用了GSM格式的国家，那都是未来白川电器手机的潜在客户市场。
白川枫野心大的很，他盯着的可不止霓虹这点点市场，走向世界才是最终目标。
要不是此时老米的CDMA 2G开发要晚一点，说不定NUCT就转向CDMA了。
当然啦，未来NUCT也不会在GSM这一棵树上吊死。
未来为了更广阔的市场投入CDMA的怀抱也犹未可知，甚至NUCT也在开发属于自己的通信标准，比如PHS技术。
这种在后世华夏大放光彩的小灵通技术，虽然只在短时间内流行过。
但是作为一种低端通信手段，它可以对NUCT的市场做更好的细分及补充作用。
毕竟没谁规定一家运营商只能用一种通信格式，华夏的御三家几乎都兼容三到四种通信标准。
总之在拿到了GSM的技术并魔改之后，NUCT就开始在霓虹的主要城市大规模的建设基站。
因为知道GSM技术要通用至2G时代结束，所以NUCT也舍得下本钱，九州、四国、关东、关西、东北、北海道。
上述的几个区域，NUCT都在主要城市架设了属于自家的通信基站。
这样的大规模基础建设，所花费的金额都是数以百亿计。
不过还好，因为是利好国民的基建，所以邮政省那里也补贴了40％左右的总投资费用。
是的，NUCT在通信行业的总投资，有近半都是政府出钱在补贴。
这个时代霓虹政府手里钱多的花不完，单单是为了给日元降温就买了好几百亿的美元储备。
加上年年贸易顺差，积攒下来的钱除了买美债，剩下的都没地方花。
正好NUCT开始率先进行大规模的无线通信基站建设，加上白川枫利用明治学阀的关系。
邮政省那里直接掏出了，400多亿日元的经费甩在了NUCT的脸上。
小子，我看好你，这种利国利民的事，一定要大大滴的做！
对此白川枫表示，邮政爸爸，请再侮辱我一次吧～
当然这是玩笑话，总之在一个政府不缺钱的年代，NUCT各种补贴拿到手软。
政府有钱是一方面，其中关键性的作用，还是明治学阀在政府体系内暗暗下了功夫。
否则只靠NUCT自己，还真没有那么大的脸。
利益的维护，错综复杂。
在常人看不见的地方，白川控股集团可是给予了明治团体常人难以想象的回馈。
彼此合作，利益一致，深度捆绑，才能保证这种关系长久的流传下去。
而有了各个环节的打通，NUCT在一年的时间内总算把大部分区域的基站建设完成。
至于偏远地区或者山区的基站建设，老说有些亏本，这些NUCT准备在之后的几年内慢慢完成。
也正是因为人口稠密地区的基站建设已经完成，白川枫才会在发布会上直接来一个现场直播。
没有什么比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更有说服力了。
果然，随着白川电器的发布会落下帷幕。
霓虹的几家媒体都在争相报道白川电器便携式电话的相关新闻，白川枫在发布会上和中森明菜通话的那一幕更是广为流传。
用媒体的话来说就是，白川电器——霓虹之光！
在移动通信领域，它填补了国内终端的空白，甚至比老牌的NTT还要厉害。
那比摩托罗拉小了大半的造型，无疑更符合霓虹人的审美。
在白川电器发布会刚刚结束的当天，NUCT营业厅的门前就挤满了前来尝鲜的民众。
不过第一批购买KITA One手机的大多都是商人，他们因为工作原因，对手机这种东西天然就有极大的需求。
一位社长桑在NUCT的门店内现场办理完了入网手续之后，就迫不及待的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等听到电话那头，自家太太清晰的应答声之后，这位社长桑立即变得喜笑颜开。
这太方便了，果然是和宣传的一样。随时随地，连接你我呐～
有了这块活招牌的宣传，现场围观的人再也忍不住。
他们蜂拥而至的围向柜台，开始抢购白川电器的新式手机。
43万日元的价格，确实很贵。但是大多数人都买得起，毕竟刚毕业的大学生一个月的薪资就够了。
再说了这是通信工具，以后用上几年都没问题。
更关键的是白川电器和NUCT广告打的好呀，不说电视台的轮番轰炸。
就是发布会上那别出心裁的一幕，就让媒体津津乐道了很久。
“联合通信，连接你我！”这句广告词，现在小孩子都会说。
啧，泡沐时代的人们，花起钱来可一点都不心疼。
两天之内就把NUCT门店柜台上所有的现货，扫了个干净。
迫不得已，白川电器只能加急补货，以填充市场空缺。
这种抢购的画面，对于白川电器来说也已经很久没出现了。
现在白川电器的便携式手机，俨然成了一种身份上的象征。
大街上谁的腰间别了一台白川电器的手机，都会引来路人的多看两眼。
社长桑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同桌谈判的人也要高看两眼。
黄金时代的霓虹人，内心是膨胀且骄傲的，他们迫切需要得到别人的认可。
白川电器的手机，作为彰显身份的一种方式，很快就受到了人们的热捧。
作为第一代手机，毫无疑问43万日元的价格其实是偏高的。
如果只论硬件成本，一台手机不超过两万日元。
最值钱的也就是那几颗芯片罢了，随着出货量的增大它们的价格也会慢慢降低。
不过之所以卖贵，那是因为这其中包含了一部分NUCT的套餐费。
手机买来是要用的，话费这些总要缴吧。
但是买了白川电器的手机至少在前几个月不用担心话费问题，这部分费用已经包含在了合约机内。
羊毛出在羊身上，除了这些预缴的话费，NUCT基站建设的费用总要回本吧。
还有白川电器那里也总要盈利吧，43万日元里面大半利润都被白川电器与NUCT瓜分了。
等用户数量积累越来越多，生产工艺越加成熟之后，下一代手机白川电器才会开始大幅度的下调价格。
不过合约机的各种套餐费用，也会准备就绪。
它会让用户看起来手机似乎不花什么钱，但是几年之内就只能老老实实当NUCT的用户了。
所谓的利润只是被分成了很多个月份，在几年内慢慢收回。其实钱一点没少挣，甚至更多了。
而受了白川电器和NUCT的刺激，电信老牌选手NTT在一两个月之后，也很快推出了自己的便携式电话。

第四百五十七章 牛头人
NTT是在85年由日本电信电话公社拆分而来，现在依旧保留了这一会社名，并被统称为电电公社。
如果说NTT是继承了日本电信电话公社的嫡系，那么KDD（国际电信电话）就是被拆分出去的旁支。
这两者之间有一定的渊源，算是出自邮政省之下的同一个部门。
不过毫无疑问作为嫡系NTT继承了电信电话公社在国内的大部分业务，固定电话所使用的用户基本都在NTT旗下。
至于KDD（国际电信电话），它只拿走了国际及国内部分的长途业务，算是以海外业务为主。
所以在看到白川电器和NUCT联合推出了GSM信号的手机后，最急的就是NTT。
市话、短途及大多数的固话业务，都在NTT的主营范围之内。
现在NUCT提前发布移动通信手机，那就是在瓜分它未来的基本盘市场啊。
因此在白川电器手机刚推出几个月之后，NTT也火急火燎推出了自己的第一代移动通信手机。
其实这个项目NTT也早就在做了，前几年市面上车载移动电话基本都是NTT的产品。
所以在技术积累上，NTT有自己的两把刷子。
只不过因为白川电器和NUCT的动作太快，所以NTT才稍微慢了一筹。
NTT推出的TZ－802型移动电话，延续了摩托罗拉早期的设计风格。
一样的砖块式设计，一个手掌都不一定握得住。其重量更是高达900g，接近一公斤。
毕竟作为手机界的鼻祖，摩托罗拉被NTT当作参考对象也是正常思维习惯下的下意识动作。
但是白川枫不一样啊，他见过了后世手机各种各样的设计。
在技术可能的情况下，半翻盖式的设计轻轻松松。
所以在辨识度上，白川电器的one系列手机独树一帜。
毫无疑问，这样的设计在审美上也超出了板砖机太多。
不过凭借以前庞大的用户群，NTT的移动电话虽然晚发布了几个月。
但是很快，它就追上了NUCT。目前两家运营商的用户数量几乎相差不大，都在五六十万左右。
并且随着基础设施的完善，两者都在快速增长，这个阶段可能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而在通信标准方面，NTT采用了自己的通信格式，FDD－FDMA－FM，也被简称为HICAP标准。
这种通信标准是NTT自己研发而成，作为国有机构的前身，其各种研究所都非常齐全。
从通信标准到手机终端的开发，一应俱全。
不过霓虹可不止就这两家通信运营商，自从85年通信民营化以来，新成立且有一定规模的运营商就有好几家。
除了前面提到的NTT、KDD，以及白川控股的联合通讯（NUCT）。
还有以丰田为首联合成立的日本移动通信（IDO），以京瓷为中心的第二电电（DDI），以国资企业改革的新电电（NCC），还有以建设省之下道路公益团体为法人的日本高速通信（TWJ）。
民营化的口子一放开，有实力的企业都在成立自己的通信集团。
目前这主流的七家之中，四家有国资背景，三家属于财阀集团。
正式开展移动通信业务的有两家，一家是有国资背景的NTT，一家是财阀集团于新型产业布局的NUCT。
而现在看到这两家生意这么红火，其他几家心里能没有点想法吗？
当然有，不过因为因为布局的速度原因，无论是IDO、DDI亦或者TWJ他们都还没有完成基站建设。
它们所采用的第一世代通信标准，也就是1G时代的模拟信号也是五花八门。
比如比如IDO采用了和NTT一样的HICAP标准，DDI却采用了TACS格式。
TACS格式是不列颠的通信标准，DDI和联合通信（NUCT）一样都引进了国外的技术。
只不过此时TACS在不列颠将会被慢慢整合到GSM格式中，后续不会再做深入开发。
但是作为1G时代模拟信号技术，这些都足够用了。
全局看下来就会发现，霓虹的几家通信运营商彼此之间通信格式不同，也不兼容。
而现在的手机又都是和运营商捆绑的合约机，这就意味着手机彼此之间是不通用的。
好吧，小日子之间的封闭玩法，从最开始就在内卷。
也正是因为彼此信号不兼容，这可把剩下几家通信运营商难住了。
IDO还好说，它的信号格式和NTT相同，营业厅里直接就可以卖NTT产的TZ－802型移动电话。
然后火速开展移动通信业务，即使基站没覆盖全也没关系，至少东京、大阪等大都会都建好了。
但是采用了TACS标准的DDI就惨了，因为市面上仅有的两家手机都不支持TACS格式。
没办法自家定制手机还在研发中，为了快速进场，DDI只能找上白川电器。
找白川电器干啥？就是询问白川电器是否接受委托，以生产TACS格式的移动手机。
面对送上门来的客户，白川枫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才不会像其他友商那么短视，故意限制IDO的发展。
别忘了DDI的股东除了京瓷，还有索尼和三菱商事。
这三家本身要么自己就做电子产品，要么背后集团有相关业务。
即使白川电器不接这笔订单，最多不出一年半，它们就能拿出自己的手机。
所以没多做犹豫，白川枫就答应了DDI的委托，让白川电器开始生产支持TACS的手机。
这批手机同时兼容GSM与TACS两种格式，某种程度上算是一种全网通手机。
而合约机和全网通手机其实技术上没有任何不同，区别就是刷一下程序把对应频段开通就完全一样了。
所以这对于白川电器来说没任何难度，只是修改一下程序的问题。
对于白川电器来说，卖给自家的NUCT是赚，卖给DDI也是赚啊。
既然都是赚钱，那卖给谁不是卖？
在价格上对外都是43万日元，当然DDI那里的拿货价肯定没有这么多。
白川电器的利润整机来源是一部分，同时DDI的资费套餐里，白川电器也还可以拿一部分提成。
这是合约机和运营商之间主流的合作方法，只不过因为移动业务属于新兴产业，有些地方还不够完善。
比如说看到DDI采用了白川电器的手机后，IDO竟然也找上了门。
它们和DDI的想法一样，就是想让白川电器帮他们生产支持NTT格式，也就是HICAP通信标准的手机。
IDO找上门是情有可原，毕竟他没得选。
但你IDO是跟着NTT混的，你让我白川电器生产支持HICAP格式的手机，他NTT能没有意见？
这可是当面做牛头人啊，老实说白川枫有些犹豫。
毕竟这样做有可能得罪NTT，它们自己家可就生产手机。
现在外来手机支持NTTT格式，那么自己生产的手机市场不就被压缩了吗？
不过等IDO拿出NTT的授权协议后，白川枫就没有再犹豫了。
IDO毕竟是独立运营商，而且背后还有丰田汽车、东京电力这样的大股东。
它和NTT签署的只是格式采用协议，这其中并不包含一定要用NTT生产的手机这样的内容。
所以从法律角度来讲，IDO使用哪家厂商生产的手机是自己的自由。
于是才有了IDO也找上门的这一幕，而IDO选择白川电器的原因很简单。
那就是白川电器的One系列手机，无论是在技术先进性上，还是审美造型上都优于同期的NTT手机。
这款由中森明菜代言的手机，因为造型时尚，很快就在社会上引起了热烈的反响。
毕竟一款600多克，一款近一公斤，视觉上的差距就非常明显了。
所以民众喜欢什么，那么运营商就顺势推出什么。
因此无论是DDI还是IDO，都不约而同的向白川电器靠拢。
在答应了IDO提供NTT格式的手机后，白川枫干脆去和NTT的社长真藤恒谈了谈。
他希望白川电器能生产支持，HICAP、GSM、TACS三种格式的全网通手机。
作为回报，NTT也可以生产支持其他运营商通信标准的手机。
不过很可惜，NTT拒绝了白川枫的提议。
作为霓虹国内通信行业的老大哥，根正苗红的国资企业，NTT很不屑于NUCT和DDI的市场份额。
好吧，NTT有骄傲的资本，论基本盘它未来的前景确实比其他几家更广。
同时内部的保守势力也在发挥作用，他们依旧紧守着自己是国有资本的背景，多多少少有些瞧不上后来的其他民营企业。
既然NTT不答应，那没办法白川电器只能生产单独支持NTT格式的手机，并且只能在IDO的专营店卖。
其他地方不能有任何一种渠道，在市场上直接贩卖NTT格式的手机。
除此之外，白川电器还可以生产同时支持GSM、TACS两种格式的手机。
因为双向授权，未来IDO也可以生产类似的手机。
至于顾客如何选择，那就看哪家的手机做的更好了。
总之目前的移动通信市场一团糟，格式互不兼容，七零八落。
硬件也是如此，明明只有两种手机，却硬是被分成了3种分类。
不过NTT可能也没想到，因为白川电器的手机太受欢迎。
很多顾客在IDO那里买了NTT格式版的One系列手机后，转头就把在NTT那里办的电话卡插进去。
这样就可以实现用白川电器的手机，配上NTT的套餐了。
而作为中间商的IDO发现，自己的通信套餐没卖多少，倒是手机出货了很多。
现在的营业厅虽然是合约机，但还没有强制规定买手机就必须办套餐，或者办套餐必须买手机。
这都是后世的玩法，现在移动业务刚刚开始，所以漏洞也很多。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导致了从IDO买手机却插上了NTT电话卡的这种奇葩现象。
而不久后发现了异常的NTT，开始要求IDO套餐费与手机进行一对一捆绑，并且NTT自己也开始这样实施。
不过IDO却拖拖拉拉不肯实行，因为营业厅单卖手机，它也有利润啊，并且还挺香的。
看见IDO乐颠颠的做二道贩子，NTT气的够呛。
于是它威胁如果IDO不执行，就不再对IDO开放NTT通信标准。
IDO脖子一梗，你不让我用，大不了我就去投入GSM的怀抱，彻底老死不相往来。
被IDO光棍的答复所呛，NTT那里还真就不敢威胁太过。
不过这毕竟是短期快钱，IDO背后的资本也不是短视之辈。
这样做只会白白便宜了白川电器和NTT，但IDO自家的通信市场份额却迟迟上不去。
所以在一通改革之后，各家营业厅的合约机都开始一对一捆绑。
自此之后，这种现象才算大大减少。
不过虽然闹了一次风波，但是白川电器手机的受欢迎程度也可见一斑。
甚至IDO内部也在讨论，放弃NTT格式，准备和DDI联合起来一起对抗NTT和NUCT。

第四百五十八章 记忆中的人
霓虹的移动通信界因为白川电器和NTT接连推出自己的手机，而变得一片欢腾。
只不过因为此时的移动运营商太多，各家的资费与政策也太多，所以一时间市场上显得有些乱糟糟的。
比如说NTT的移动通话每分钟260日元，接听半价。
那NUCT的通话每分钟就230日元，白天接听半价，晚上免费。
DDI和IDO一看，立马把自己的通话费用定在了220日元，接听也分时间段收费。
总之大家花招百出，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客户。
一直关注着这里的邮政省，暂时也没出台什么规定。
毕竟改革放开民营市场，目的就是为了市场经济的自由竞争。
不过虽然强制性的的规定没有，但是邮政省也想把霓虹国内的通信标准统一一下。
大大小小七八家通信运营商，结果大多数会社的通信标准都不一样。
这不仅给邮政省区分频段带来了难度，对民众来说彼此不兼容的通信标准，让大家更换运营商也变成了一件麻烦无比的事。
况且霓虹政府也想推广属于自己的通信标准，谁还没点野心呢？
让自己的通信标准畅行世界，好处自然不言而喻。
于是在邮政省的主持下，NTT（电话电信）、联合通信（NUCT）、DDI（第二电电）、IDO（日本移动）、KDD（国际通信）、TWJ（高速通信）、NCC（新电电）等等……
以上这些主流的电信运营商被邮政省集中到了一起，准备开发霓虹的第二世代移动通信系统，即2G时代数字通信。
和1G时代的模拟信号不同，2G时代是以数字信号为工作原理。
理论上在2G时代可以实现文字信息传输、邮件传输、图像传输等一系列，兼容网络的高功能通讯方式。
而就像刚刚说的，霓虹想推广自己的通信标准，既不同于鸥州的GSM，也不同于米国的CDMA。
这是一种全新的通信格式，以NTT为主几家联合开发，内部代号为PDC的通信格式。
好吧，小日子又搞封闭排外这一套了。
白川枫虽然不知道后来PDC格式怎么样，但从后世记忆中丝毫找不到它的印象，就知道PDC应该没泛起什么水花。
所以让NUCT联合开发没问题，但白川枫不会放弃GSM的推广，甚至自家的小灵通也一直没有停下研发的脚步。
大不了以后兼容PDC的频段好了，基站建设还是以GSM为准，PHS也就是小灵通为辅。
至于霓虹主持的PDC怎么办？能兼容最好，不能那就租啊。
有这么多家运营商参与，想必到时候基站是不缺的。
运营商之间相互租用设备，在后世是很正常的事。
霓虹的会社就是再保守，也不会顽固到拒绝和其他会社合作的地步。
所以NUCT在2G时代准备大力建设GSM基站，它们用到90年代末、千禧年初，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至于以后的3G、4G时代，大概率又是另外一种通信标准了。
到时候基站也到了该大规模更新的时候了，用了十几年才彻底淘汰，怎么说也不算亏。
不过这都是后话，发布会之后白川枫的目光就集中到了愈演愈烈的日米贸易摩擦中。
因为去年签订了半导体协议，霓虹被迫接受了种种不平等条约。
然而奇怪的是霓虹的半导体企业不仅没有遭受打击，反而在全球市场攀上了最高峰。
米国以此为借口，认为霓虹没有履行之前签订的半导体协议。
于是在参众议员的一致要求下，米国政府开始对霓虹实施一系列的报复措施。
从上半年四月份就开始针对霓虹的半导体产品，征收100％的惩罚性关税。
那时主要问题还集中在DRAM半导体领域，这对SIC影响不大，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所当初白川枫只是感叹了两句，就没有过多的关注。
不过等到下半年，米国那里开始变本加厉，增大了打击范围。
在米国政府的授意下，海关开始对使用了霓虹半导体的电子产品也征收100％报复性关税。
这些电子产品包括电视机、电冰箱、小型电器、个人计算机、数字处理机、电动工具等。
累计总价值超过3亿美元，这还只是暂时性的措施。
很不幸，白川电器的一部分产品也属于小型电器，所以100％的关税也落到了它的身上。
为了这件事，白川枫最近也是焦头烂额，连NUCT那里的情况都没怎么关注。
虽然CD机、液晶笔记本这些被征收了100％关税，但是白川电器能顺势涨价，以弥补关税带来的损失吗？
当然不能，原本的市场已经岌岌可危了。再涨价，说不定真就要丢失一部分市场了。
所以为了保住市场，这些被加税的出口产品。只能维持原价，亏本也在所不惜。
但这只能在短期内硬顶，长时间下来，任何一家企业都遭不住。
所以这段时间白川枫频繁的出席经团联的各种会议，甚至政府部门的听证会都去了不少。
目的就是和大家一起施压，督促霓虹政府赶紧想办法解决这100％的关税。
霓虹尊严什么的，白川枫管不了。平时要是少赚一点也就罢了，但是亏钱真的已经是超越了底线。
所以什么国际环境、大义等等就不要扯了。他只是一个企业家，没有义务去为霓虹考虑国家大事。
“小田，准备一下，等会去一趟中央区。”
办公室里白川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准备去参加经团联的内部会议。
最近大家频繁接触，旨在打开霓虹外贸问题上的突破口。
“白川会长，请问您有什么吩咐？”一道轻柔的女声突然在门口响起。
“嗯，小田呢？”白川枫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小田桑请假了，今天是我轮值。”束着长发的女孩，依旧轻轻柔柔的回应道。
不过出乎她的意料，这位传奇的白川桑却是一副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诶？”女孩有些手足无措的看了看自己的衣着，难道是有什么不妥吗？
“你叫什么名字？”白川枫的表情很是复杂，意外？惊喜？感叹？又或者惋惜？
“蒲池幸子”
果然，他就知道世界上没有两个长得完全一样的人，双胞胎也不行。
如果这一幕在你眼前出现了，那大概率是同一个人。
“蒲池幸子啊”白川枫的耳边，似乎在回荡《灌篮高手》的主题曲。
“哈伊”这一世的她和印象中一样，依旧是文静少语的模样。
头发束成了单马尾简单的搭在了脑后，面容清秀略施粉黛。
或许是因为白川枫的表现出乎了她的意料，蒲池幸子一双清澈的眼睛有些不安的闪躲着。
“不必紧张，只是因为之前没见过你，所以有些好奇。”白川枫微笑着轻轻摆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哈伊，我刚刚入职一周。”蒲池幸子两只细长的手指悄悄的搅动在一起。
似乎想起了什么，身材修长的她又后知后觉般的鞠了一躬，“请您多多关照！”
“哈”白川枫没忍住轻笑出声，“你这么一说倒是有些印象了。”
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随后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开始翻翻找找起来。
“哦，在这里。”在文件夹下方，白川枫找到了一张履历表。
“蒲池幸子，神奈川平冢出生，专业是英语？”
“哈伊”蒲池幸子轻轻点头。
在此前白川枫曾经看过这张履历表，这是小松助理为他最新招聘的助理之一。
主要负责白川不动产的一些相关事宜，蒲池幸子要做的就是把不动产会社的日常事务整理起来，然后递交给白川枫。
只不过那时候他正为米国关税的事而头疼，压根就没联想到什么，毕竟霓虹同名的都一大堆。
直到今天看到真人，白川枫才像被打开了记忆般，前世的种种纷至沓来。
大概瞧了瞧履历，白川枫原本微微有些激荡的心绪，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走吧，跟我去一趟中央区。”披上外套，白川枫再次恢复了沉着冷静的表情。
蒲池幸子微微愣神，随后赶紧点点头，开始帮忙整理白川枫要带的资料。
大概收拾了一番，两人就一前一后出门，乘上汽车后直奔中央区而去。
“把从下半年开始白川电器的出口贸易额整理一下，待会要用。”
“哈伊”
在车上白川枫还不忘了，为等会的会议做准备。
“神奈川那里现在怎么样了？”
“诶？”正整理资料的蒲池幸子，有点没反应过来。
“神奈川，湘南海岸，已经很久没去了呢。”
虽然在那里有自己的度假山庄，但是日渐繁忙白川枫已经很久没有忙里偷闲了。
他轻轻拍了拍膝盖上的文件，目露追忆，说来六七年前自己还曾在那里拍过电影呢。
见白川枫嘴角含着微笑似乎在走神，蒲池性子轻声道“神奈川现在很好，以前高中时经常和同学在那里兜风。
不过变化最大的还是众多的白川电器工厂，周围的很多邻居都在那里工作，他们很感激您呢。”
湘南海岸那是放松时去的地方，养家糊口还得靠白川电器这样的大企业。
而因为经营理念不同，白川电器的企业文化以宽松著称，同时福利也是霓虹拔尖。
要说神奈川那里的人最想去工作的企业，那必定是白川电器无疑。
毕竟是最早一批在神奈川落户的企业，白川电器和白川控股旗下的很多会社都在那里有业务。
这些年除了工厂，各种研发中心、电器连锁店、平价公寓、娱乐场所，白川控股都有参与投资。
神奈川三分之一的就业岗位都由白川控股关联企业提供，说它是神奈川民众的衣食父母也不为过。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蒲池性子才决定毕业后去白川控股之下的关联企业工作。
听了她语气中的感谢之意，白川枫笑了笑。“是嘛，不是批评那就好。
什么时候空闲了再去看看，不过现在还是眼前的事要紧。”
于是两人又默契的埋首，开始整理各种会议资料。
除了若有若无的引擎声，车内再次变得静悄悄。

第四百五十九章 对策
白川枫这次来中央区参加经团联的会议，其实还是老一套。
无非就是统计最新一个季度以来，白川电器在出口贸易方面的各种损失。
另外团体内部大家有什么好的想法，也可以在会议上提出来一起讨论。
不过半导体制裁及海外贸易这件事吧，白川枫也没什么好办法。
这种国家之间的角力，岂是他个人所能左右的。
再说了白川控股还没成长到，能左右国家政策的地步。
“白川桑，您对米国的新一轮制裁有什么看法吗？
据我所知贵集团旗下的芯片和出口型电子产品，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吧？”
正在白川枫带着蒲池幸子默默坐在后排，准备当一个透明人的时候，本届经团联会长齐藤英四郎却突然Cue到了他。
白川枫左右看了看，一大群五六十岁以上的糟老头们都默默的把目光投向这里。
唉，自己一个小年轻，本来只想当一个透明人的。
奈何，想打酱油都不行。
没办法，起身向着四周微微躬身，白川枫才开口发言。
“SIC和白川电器的业务确实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尤其是后者自从加收了100％关税以来，损失惨重。”
他话音刚落，很多人就颇为认同的点点头。大家都是搞实业的，这一点他们感同身受。
“至于说看法，齐藤桑您太折煞鄙人了。有诸位前辈坐镇，霓虹的经济就不会乱。”
咳～这白川小辈虽然年轻了些，但是性子还是稳重的。也不愧是华族之后，家教涵养处处彰显底蕴。
白川枫的一句马屁，让在座人的脸色都好看了许多。
他们都是古老财阀之下众多会社的决策者，论资历那是名副其实的财界前辈。
别看经团联内部企业会员有一千多家，但是真正能来参加会议的只有几十人。
这其中六大财阀的嫡系就占了一大半，剩下的就是像白川控股这样的新兴财阀或者其他地方财阀。
说实话以白川枫的资历，要不是因为他是白川控股创始人，这样的会议无论如何也挨不到他。
经团联诶，那可是能直接参与宪法制定的团体。放眼整个霓虹，这几乎已经是执掌权力的棋手所扮演的角色。
所以白川枫年纪轻轻出现在这里，有些老顽固心里不舒服是正常的。
毕竟他们花了几十年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但白川枫才二十几岁就已经和他们平起平坐，心里没点情绪才见鬼了。
不过白川枫谦逊的回答，却并没有让齐藤英四郎满意。
“白川桑，有什么看法但说无妨。今天大家畅所欲言，毕竟100％的关税，事关在座的每一家会社。”
嗯？白川枫眨了眨眼，心里有些明悟。
看来老米的制裁给了政府和经团联很大的压力啊，都向自己这个小年轻问策了，应该确实是被逼到了墙角。
被逼的头疼是肯定的，不过齐藤英四郎确实想听听的白川枫的看法。
他关注白川控股很久了，尤其是白川电器，在最近两年的表现堪称教科书般的演示。
广场协议签订，白川电器就开始放慢扩张的脚步，并且那时候他就听到了白川电器在寻求海外代工的可能性。
起初齐藤英四郎也是一笑了之，他也认为对方有些反应过度。
但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是大大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而白川电器后来能在各种汇率战中安然无恙的渡过，也证明了当初的未雨绸缪是一步妙棋。
此后变更产地规避米国商务部制裁，SIC的无厂运作模式，都给了齐藤英四郎很大的启发。
还有他最近听说白川控股在进行内部调整，很可能关乎未来的产业布局及转型。
虽然暂时具体的细节不得而知，但齐藤英四郎有理由相信白川枫绝不是无的放矢。
而且别看这位年轻人刚刚在哭穷，其实白川电器根本没遭受多大的损失。
一个目光极具前瞻性又懂得藏拙的年轻人，齐藤英四郎只能感叹白川财阀的建立靠的可不是运气。
也不是随便一个人站在时代的浪潮上，就能成为弄潮儿的。
在这位财界总鲤鼓励的目光下，白川枫微微正色。
“广场协议、MOSS协议、半导体协议、以及现在的贸易制裁，其实米国的目标一直很明确。”
“嗯？”众人看向白川枫，等待他的进一步解说。
“米国想要的东西至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市场。
米国想解决的问题也至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贸易逆差或者说财政赤字。”
短短的两句话就道出了问题的本质，大家听后脸色也不约而同的严肃起来。
很多人或许也明白这个道理，但能把思路理清的却并不是很多。
甚至大有人认为，米国只是单纯的针对霓虹罢了。
“但偏偏这两样都和霓虹有关，或者也可以把它们当作一个问题看待。
那就是在未来的全球贸易市场中，作为领导者的是米国还是霓虹？
在尖端科技领域、高附加值的汽车工业，未来说的算的是米国还是霓虹？”
两个问题道出后，大家的脸色已经不能用严肃来形容了，那简直是凝重。
这样的问题还有还用问吗，很多人在内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甚至白川枫在问出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在暗示了答案。
把米国和霓虹放在一起，然后问谁听谁的，就是三岁小孩也知道该怎么回答吧。
“八嘎！霓虹不坐武力第一的位置，难道现在转而寻求商业第一也不行了吗？
米国佬欺人太甚！我堂堂昭和男儿势当讨贼……”
“住口！奥田！”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汉，愤而起身就想喊出那句自带buff的名言。
奈何还没说完，就被齐藤英四郎他们联手打断。
“哼！”大汉无能狂怒了几秒，犹自愤愤不平。
“白川桑，那么针对这种局面，您是有什么建议吗？”齐藤英四郎越加客气起来。
“建议不敢当，诸位前辈见过的风浪比晚辈多太多。
不过米国非要这些不可，那也只能看看我们想要抓住什么，又适当能放弃什么了？”
说白了就是白川枫也不看好和米国硬杠，有选择的抓住重点产业，适当放弃一些利益，或许能让局势向好的一方面发展。
毕竟你的链子在人家手里，还能翻了天不成。
当然啦，抓住什么，放弃什么，那就不是白川枫能决定的了。
在座的各行各业都有，有些话说了会得罪人。
沉默了良久齐藤英四郎才再次看向白川枫，“除了这些，白川桑还有什么其他建议吗？”
显然齐藤英四郎也明白这其中的深意，为了不使他难做，齐藤英四郎也快速的转移话题。
“晚辈觉得低调一点，不让自己在外贸上那么突出，对此时的霓虹有好处。”
“哦？”齐藤英四郎眼睛一亮，“白川桑请详细说说。”
斟酌了两秒，白川枫缓缓开口。“虽然这几年霓虹一直是米国的第一贸易顺差国。
但实际上排第二的德意志以及其后的夷洲，也仅仅是比我们少了一百多亿美元而已。
只要稍微降一降，让霓虹排到第二，就不那么引人注意了。”
别看霓虹对美顺差四五百亿美元，其实第二第三顺的一点也不少。
怪就怪霓虹太突出了，年年排第一连个分担火力的都没有。
偶尔退一两步，其实未必是坏事。
只不过话说到这里，白川枫再次闭口不言。
还是和刚刚一样，有些事不能明言。
“辛苦您了”齐藤英四郎微微欠身。
“承蒙您的关照。”白川枫回礼。
彼此默契的点头后，齐藤英四郎开始进入会议的下一个议程，那就是东芝事件。
啧，这件事怎么说呢？还是东芝自己作死。
白川枫在老家采购当地零件都小心翼翼，你倒好直接卖高精度机床。
真以为米国爸爸手里的鞭子不打人吗？而且还是从83年就开始卖，85年有人举报，87年才被调查立案。
本来霓虹和米国的关系因为贸易问题就够紧张的了，东芝事件一出，直接雪上加霜。
害的中曾根亲自跑到米国去谢罪，东芝也花了一亿日元在米国50多家报纸上整版刊登“悔罪广告”。
现在东芝在米国的各项业务损失先不说，东芝集团能不能安然度过都是个问题。
曾经还和白川枫谈判过芯片授权问题的东芝集团社长，佐波正一也不得不引咎辞职。
为此霓虹政府在7月份紧急修改了，《出口管制法》。
也因为这件事，米国那里否决了富士通对仙童公司的收购。
并且在半导体领域似乎又有再次对霓虹动刀的迹象，这些都是东芝事件对霓虹产业领域的影响。
此时经团联在这里提起东芝事件，一是为了警惕各大会社在出口方面一定要做好自控。
另外也是希望大家能集思广益助东芝度过这一难关，毕竟这也是经团联成立的宗旨之一。
在白川枫看来其实也什么好说的，没有主权那就老老实实认错吧。
去米国爸爸那里哭诉几句，然后发动东芝在米国本土的势力，游说国会减轻处罚，才是正理。
毕竟这件事米国态度才是关键，霓虹这里内部的影响反倒是次要的。
“没有主权，当真是处处捉襟见肘啊～”后排的白川枫轻声感叹了一句。
“诶？”坐在他身边的蒲池幸子，没有听清疑惑的看向他。
“没什么”白川枫摇摇头，“等会儿议结束，先去外面走走，然后再去见见另外一位客人吧。”
“哈伊”蒲池幸子也觉得这里的气氛太过严肃，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她手心都出汗了。
眼睛余光见到她又低头沙沙的写着什么，白川枫嘴角微勾，真是一个娴静的人呐。

第四百六十章 托儿
从经团联的会议室出来，白川枫他们没多做停留，而是直接驱车离开。
不过他并不是回涩谷的白川大厦，而转道前往了港区。
在快要到目的地的时候，白川枫让小岛停车。
下了车的他站在路边看着不远处的工地，神情包含期待。
偶然间回头看到蒲池幸子好奇的眼神，白川枫笑着解释道。
“那是白川控股的总部，来年开春应该就可以启用了。”
这块地是白川控股在85年拿下的，占地面积近2万平。
按照当时80万日元左右的地价，仅仅地皮就花了近160亿日元。
如果放到今天，同样一块地没有500亿日元根本拿不下来。
夸张吧，两年时间东京这里的地价翻了近两倍多，就这还在蹭蹭的往上涨。
这还是因为作为大都市东京的地价已经够高了，霓虹偏远地区的土地价格别说两倍，翻了四五倍都有。
就比如秋田那里，在几年前土地无人问津，好一点的地段才十来万日元。
现在呢，均价都升到五十几万了，这中间价格的攀升何止两倍。
就这还不算地价直逼东京的鹿角，它作为度假区地价直接被踢出去另算了。
这就是霓虹此时的普遍状况，地价飙升的远不止东京、大版这些大城市，整个霓虹都在飞升。
此时白川枫正好路过这里，就顺便下车看了看。
而正在施工的也远不止白川控股的总部，因为都市再开发计划，港区这里到处都在拆除重建。
这些新建的大楼在设计上普遍的大胆前卫，且偏西方式风格。
受到泡沫经济的影响，人们的审美也浮夸了许多，并且在无形中向西方靠拢。
说到底“脱亚入欧”的目标霓虹虽然没实现，但是骨子里依旧对其向往异常。
白川枫摇了摇头，他实在无法理解这其中复杂的心态。
“离这也不远了，陪我走走吧。”
“哈伊”
他们等会要去见另外一波客人，不过时间还早，离这也不远，白川枫索性步行过去。
街道上的行人衣着光鲜，几乎人人面带微笑。
白川枫大概瞥了两眼，嚯，都是牌子货哦。
不过港区嘛，名副其实的富人区之一，在这里见到这一幕倒也正常。
然而还没走两步，白川枫就看到便利店门前外挂了几本醒目的杂志。
《日本第一》，《日本可以对米国说不！》，《日本，新时代的领袖》
红色的封面，黄色加粗的醒目字体，甚是夺人眼球。
令白川枫惊讶的是，这样的杂志似乎很有卖点。
至少便利店门前就有几个人拿着这本杂志，进去结账然后出门带走了。
这……白川枫回头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施工的西式建筑，又看了看眼前的杂志。
前后迥然不同的景象，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割裂感。
果然不愧是魔幻的时代，光怪陆离见到多了，也就不再惊讶了。
白川枫正想转头说些什么，却看到蒲池幸子在好奇的打量着不远处一家店铺。
白川枫抬头一看，艺术攀登株式会社。
“进去看看？”
“诶”回过神的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走吧”不待她拒绝，白川枫就当先向装修的很有艺术气息的店内走去。
蒲池幸子微微顿了顿，随后也跟在他的后面走了进去。
单看店名白川枫还不知道它具体是做什么的，等进入了里面才知道这是一家画廊。
只不过因为不太懂画作，所以白川枫转了一圈也看不出好坏来。
倒是蒲池幸子饶有兴趣地在店内细细观赏，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白川枫的错觉。
他总感觉对方在打量这些裱起来的画作时，眉头微皱。
“先生、小姐，欢迎光临艺术攀登画廊，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白川枫他们刚进来没两分钟，一位头发梳的油光华亮的中年人就风度翩翩的走了过来。
见蒲池幸子正盯着墙上的画作出神，中年人立即殷勤的走了上去。
“小姐真是好眼光，这副雏菊是来自武藏野美术大学高材生的最新作。
这位秋山同学被誉为是几年来武藏野最有潜力的美术生，未来成为一位知名艺术家那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事。
因为还未毕业，所以画作低价处理，只卖200万日元！
对于一位未来的艺术家而言，这个价格那是可遇而不可求啊。”
中年人那遗憾的模样，仿佛白川枫他们不买就是重大损失一样。
白川枫虽然不懂画作，但他懂人啊。
就这位店长舌绽莲花的做派，白川枫在心里已经为他打了个大大的叉。
于是看蒲池幸子惊讶又踌躇的样子，白川枫笑了笑走上前去。
“这位……”
“哦，鄙人佐藤健。这是我的名片，先生请惠存。”
名为佐藤的中年人立即从怀里掏出了两张名片，分别递给了白川枫和蒲池幸子。
“原来是佐藤先生”白川枫笑吟吟的客套了一句，“不过说到画作，鄙人总觉得这副《雏菊》有些眼熟呢。”
“呃……”佐藤有些卡壳，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先生一定是记错了，这是秋山同学上周的最新作。不过菊花作为名贵之花，有类似的画作也不奇怪。
如果先生小姐不满意，我们这里还有埼玉县海老明大师的珍藏画作《神奈川》。
这副画可也是珍品呐，300万日元绝对是不容错过的价格。”
好嘛，名画一副接一副，价格还都是百万日元以上。
无一例外，这位佐藤介绍的画作都是看似精美，裱画的装饰框也异常华丽。
但是从蒲池幸子微微皱眉的表情看，就知道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
不过还不待白川枫他们回应，边上就有一对年轻男女手牵着手走了过来。
“阿明，这副《雏菊》可真好看呢，我非常喜欢。”女孩抓住年轻人的胳膊撒娇的摇来摇去。
“桃子，200万日元是不是贵了点。”年轻人有些犹豫。
“先生，这可是武藏野高材生的名作。作为未来的大师，这个价格可一点都不贵。
您瞧他用全部精力追求了一件世界上最简单、最普通的东西，这就是太阳。
菊花是黄色的交响乐，是燃烧不止的生命～！”
“斯国一，原来是武藏野的高材生呐。”随着佐藤的舌绽莲花，年轻人也不时的附和着点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两个鉴赏家，在交流艺术上的创作。
两分钟之后，年轻人痛快的掏钱，把包装好的画作送给了身边的女孩桃子。
在临出门的那一刻，女孩隐晦的向佐藤打了个眼色。
这一切都被站在边上看戏的白川枫，看了个明白。
刚做完一单生意的佐藤，又满面春风的转过头来准备招呼白川枫。
哪知道还不等他开口，白川枫就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
“我们走吧？”跟身边的人确认一句，白川枫就准备离开这无趣的地方。
“哈伊”蒲池幸子点点头，然后和白川枫并肩离开了店内。
她早就想走了，只不过因为脸皮薄，一直没好意思开口而已。
“诶”看着白川枫他们离去的背影，佐藤很是遗憾的摇了摇头。
可惜又错失了一笔横财，根据他的观察，刚刚的这两人绝对不差钱。
尤其是那年轻人，气度非凡，可不是那些暴发户所能比拟的。
“岛田，把空出的地方摆上其他画吧。不要再放《雏菊》了，卖的太多都快有人认出来了。”
佐藤来到里间，这里桌上还有厚厚一沓，全是刚刚卖出去的《雏菊》。
“哈伊”岛田不得已把刚刚现裱的《雏菊》又拆了下来。
“嘶啦～”因为不小心，画框上的《雏菊》被划了一个大窟窿。
“八嘎！你这家伙小心一点，不要弄坏了画框。”
佐藤心疼的拿起画框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异常后，才把破了的《雏菊》揉了揉扔进了垃圾桶。
这些画框可都是定制的，一个好几千日元呢。
至于这些名作，那都是可批量生产的版画。几百日元一沓，怎么能和定制的画框相比呢。
……
出了店门的白川枫见蒲池幸子欲言又止，不禁笑了起来。
“诶？”她清澈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惊讶。
“刚刚那些画有问题吧？”白川枫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您知道了？”蒲池幸子没想到白川枫也懂绘画艺术。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白川枫笑着解释道。
“我不懂绘画，但是我会看人。”
“看人？”
“没错，如果所料不差的话，刚刚店里大多数的画作应该都很普通，或者说价格虚高。”
蒲池幸子点点头，没有否认。
作为爱好者之一，这些东西仔细鉴赏一番就能看出问题来。
“可能你还不知道吧，刚刚买画的那对年轻人。就是那个名叫桃子的女孩子，十有八九也是和这家店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蒲池性子微微瞪大眼睛，这一点她还真没看出来，刚刚她光顾着看画了。
“听说过托儿（さくら）吗？”
蒲池幸子微愣，画廊也有托吗？这着实超出了她的想象。
“经济景气，人们也开始对艺术品有追求了。不过利用这种心里，各种各样的骗术也是层出不穷。”
口袋里钱太多，一般的消费已经难以满足很多人的虚荣心了。
于是那些钱包够鼓，尤其是暴发户们就开始附庸风雅，寻求对所谓艺术品的收集。
这时候一些心思活络的画商，就会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租下店面，装修成高品位画廊的模样。
店内的陈设也大多是符合通俗口味，且看似精美的画作。
剩下就是店员舌绽莲花，推销画作的环节了。
一般是名校艺术生，或者较少人知道的县市画家。让人难以查证，还暗示有增值的可能。
这些画虽然不会黑心的卖到上百万美元，但是卖上百万日元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主打的就是抓住人们追求艺术品的虚荣心，而价格又恰恰是在大多数人的支付能力范围之内。
甚至为了卖画，还会配合恋爱推销法。
刚刚买画的那个年轻人和他的女朋友桃子，其实刚刚交往没两周。
桃子在这之前其实是画廊里的推销员，她负责将冤大头找机会带到画廊，然后要求买画。
如果白川枫所料不差，这位年轻人很快就会失恋。
交易达成，桃子一定会找理由迅速分手，否则等着哪天被发现秋后算账吗？
再说了，有这个时间，早就可以去钓下一个冤大头了。
唉，女少男多的社会，个个都是舔狗。
这种方法，百试不爽。
而这些几百万一副的名画，就像刚刚店里发生的那样。
大多不值什么钱，卖出一副那就是暴利。
作为托儿，桃子也会拿走属于她的分成。
这一套玩法是不是很熟悉？想想后世的酒托、茶托……
白川枫总感觉自己是在后视镜中看历史，一切都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而这种画廊，在霓虹后来还有一种专门的称呼，叫高价画作诈骗术。
在目前这还属于法律的灰色地带，艺术品因为主观判断。可能有的人认为价值千金，有的人认为一文不值。
因为这一点，即使现在的法律也无法认定这是违法行为。
所以一般人即使事后反悔，也没地方说理去。
听了白川枫的解释，蒲池幸子算是大开眼界。
可怜她还担心白川枫被骗，原来他即使不懂绘画也自有自己的行事智慧。
“好了，我们直接去咖啡厅吧，苹果、IBM的人也应该到了。”
白川枫看了看手表，带着自己的新助理直奔越好的咖啡厅而去。

第四百六十一章 投名状
白川枫今天除了参加经团联的会议，他还要见一见几位海外来客。
而这几位海外来客，他们也大多是白川枫的老熟人。
苹果公司的CEO斯卡利、IBM的路易斯，还有先锋领航集团的伍德。
他们来找白川枫没别的事，就是想融资SIC，然后运作SIC在米上市。
SIC已经成立了七年之久，如今它在霓虹已经是一块响当当的招牌。
就本土市场而言，在计算机领域60％以上的处理器份额都被SIC拿下。
剩下的一小部分，东芝和日立使用的处理器芯片，还是SIC授权的产品。
也就是说基本上霓虹计算机的处理器芯片，差不多都和SIC有着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
因为从一开始就在专攻处理器领域，经过了几年的苦心经营，SIC能达到的今日的局面也算实至名归。
不过为什么现在这些海外来客突然想融资SIC呢？那也和今年SIC在北米市场的表现有关。
如今在全球计算机市场，不计算霓虹本土的话。除了苹果电脑、白川电器自家的笔记本电脑，在使用SIC的芯片外。
就在今年，另外一位北米的计算机制造商巨头，也成为了SIC的重要客户，它就是康柏电脑。
在新一代的便携式电脑上，康柏采用了SIC的32位芯片80381，而后这款便携式电脑截至年底销量一举突破了50万台。
凭借这样的业绩，康柏今年在北米计算机市场的销售额位列第三。
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绩，也因此SIC再次走入了众多计算机制造商的视野范围内。
有了苹果、康柏、以及白川电器自己的先后应用，SIC的性能已经得到了市场的认可。
于是惠普、王安，甚至刚成立没几年的戴尔，都开始频频和SIC接触，洽谈未来合作的可能性。
毕竟全世界范围内所有的处理器芯片制造商，就SIC的产品最具性价比。
虽然日元升值明显，然而因为SIC在初始定价就比同行低了一大截。
所以哪怕因为汇率原因，无形中涨价了许多。但是和英特尔、摩托罗拉它们相比，SIC的芯片依旧非常具有竞争力。
资本市场的选择无关乎国籍，谁能创造的利润多，那就选择谁。
再往前推一推，康柏能选择SIC。除了性能的原因，大概率也是因为它便宜的价格。
如今凭借苹果、康柏以及白川电器自己，在北米处理器市场，SIC俨然紧随摩托罗拉之后，成为了市场的老三。
华尔街一看，这家来自霓虹的科技公司年轻的过分，且还没上市。
没上市那正好啊，企业想要发展壮大上市是必然的选择。
尤其是想在全球市场混，吃独食就不要想了。
而提到上市，那正是华尔街最擅长的。
于是贪婪的资本开始仔细研究SIC的一切，很快他们就发现SIC的经营模式非常奇特。
这是一家纯粹的设计型公司，它没有自己的晶圆厂，全部依赖其他半导体公司代工。
这就很有意思了，因此有人越加感兴趣，也有人失去了兴趣。
毕竟作为科技制造业，没有自己的重资产，那么价值将大打折扣。
不过感兴趣的人却对此持相反意见，他们认为轻资产设计公司反而风险较低。
另外他们发现，SIC已经在北米把自己的设计，授权给了一些半导体企业。
这种开明的做法，很他们印象中传统的霓虹企业有很大的不同。
所以最终兜兜转转，先锋领航就找到了苹果这里，并想通过他们和SIC聊聊融资的可能性。
被誉为资产管理界无处不在的先锋领航，之所以找上苹果。
除了因为苹果是SIC的客户之一，另外先锋领航也是苹果的幕后股东。
而恰巧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消息的IBM也正有此想法，于是大家一拍即合索性组团飞到了霓虹。
面对他们的试探，白川枫并没有一口回绝。
他深知如果SIC未来想在处理器市场拥有一席之地，仅在霓虹闭门造车是绝对不行的。
而作为计算机行业的中心，北米硅谷才是最佳的舞台。
不过想要拿下北米市场，单单依靠现在SIC自己可能吗？
对此，白川枫也不得不持悲观态度。
其他的先不说，看看霓虹半导体企业不得不含泪签下《米日半导体协议》的结局，就知道了。
如果SIC一直是在本土蹦跶的小透明那也罢了，但是如果想进军海外并且吃下相当大的市场，那么霓虹DRAM芯片企业的下场就是它的前车之鉴。
所以想让SIC成为未来处理器市场的一极，上市是必然，并且北米是重中之重。
不过虽然在上市的想法上，大家的目标比较一致。
但是关于SIC的经营方式，白川枫却和IBM的路易斯产生了一定的分歧。
“路易斯，我不得不再重申一次。SIC不会把芯片设计的特许权让给其他芯片制造商，尤其是计算机领域。
如果IBM想获得稳定的供应链及优惠的价格，那么SIC可以和IBM签订协议，把这一点写进条款中。”
这句话白川枫已经重复了几遍，并且他丝毫不打算在这一点上松口。
看了一眼苹果的斯卡利，白川枫刚刚端起的咖啡杯不得不又放下。
“当然，苹果也是如此。不过斯卡利，SIC和苹果的合作一直很愉快，并且你们拿的一直是优惠价。”
斯卡利耸了耸肩，虽然他也倾向于SIC开放授权，但苹果的意愿没有IBM那么强烈。
至于先锋领航的伍德，却最是悠闲。他的目标只是投资SIC，操纵其上市。
但具体的经营方式，先锋领航并不关心，他关心的只是利润。
白川枫知道为什么IBM想让SIC开放授权给其他芯片制造商，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总能得到稳定的供应和优惠的价格而已。
能生产SIC芯片的半导体公司越多，那么IBM的供应链就越稳定。
即使哪天SIC和IBM闹掰了，那些获得授权的厂商也可以继续为IBM供货，而不用担心SIC从中作梗。
别看现在IBM用的是英特尔的芯片，但是IBM内心里同样不放心它。
在和SIC谈之前，IBM也是这样要求英特尔的，不过对方拒绝了。
所以此时路易斯才坐到了白川枫的面前，继续谈判。
“白川并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生意就是生意，我们必须考虑最坏的情况。”
路易斯显然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毕竟在个人电脑处理器方面IBM确实是短板。
“路易斯，IBM既然有融资SIC的打算，那么还担心未来的供货问题吗？
还有斯卡利先生也请您想一想，作为SIC的股东，我们当然会优先保证苹果和IBM的供货。”
虽然早两年苹果和IBM还把彼此视作对手，但是自从有了康柏的异军突起，以及惠普戴尔甚至白川电器的乱入。
此时的北米计算机市场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彼此的市场份额有多有少，但要说一家独大拥有压倒性优势的企业却没有。
说白了就是大家手里的市场，其实相差不大，谁也奈何不了谁。
因为此时苹果和IBM才能坐在一起，和白川枫商量SIC融资的事情。
不过想想白川枫说的确实有道理，都已经成为股东了，那还用担心供货问题吗？
“好了，路易斯，SIC能在米上市。那就一定会遵守内部优先原则，您说是吧，白川先生？”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伍德，开始出面打圆场。
白川枫则认可的点点头，“当然，伍德先生请放心，这一点SIC可以保证。”
路易斯看了一眼伍德，又看了看斯卡利，后者继续耸肩。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请SIC把这一点写进条款中。”
路易斯听出了伍德的话外音，在北米主场，SIC会遵守华尔街的规则。
对此白川枫并没有反驳什么，而是很痛快的答应了路易斯的要求。
有了苹果和IBM，SIC未来在北米市场才有继续做大做强的可能性。
同时因为有了米方资本的背景，以后各种《米日半导体协议》就和SIC没什么关系了。
唉，想要市场，有些投名状还是避不开的。
不过今天和苹果、IBM他们的沟通，只是第一次谈判。
真正想在北米上市，SIC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另外考虑到未来的上市主场，白川枫说不得还要拉上一两个霓虹盟友。
回到涩谷的SIC大楼，白川枫立刻又找来了岛正利、松村正清、山崎晖、益一哉几位核心人员开会。
虽然SIC不会马上上市，事情也没全部谈妥，甚至走完流程还要等到两三年之后。
但有些事已经可以提前安排了，比如把SIC的业务做细化拆分。
首先处理器芯片业务会保留给SIC，这是它的主营方向，也是北米那里的资本最关注的东西。
此外关于SIC内部排名第二的图形芯片研发，白川枫打算单独成立IMG会社，专门负责GPU的研发与设计。
剩下的驱动芯片及正在开发的闪存芯片，还有其他工业IC，则交给新成立的TSIC。
简单的说，就是把SIC一分为三。
处理器芯片、图形芯片、闪存及其他辅助芯片，分别由三家不同的公司运营。
毫无疑问目前的核心依旧是SIC本体，它的利润占据了此前完全体SIC净利润的95％。
所以哪怕被拆分了一些业务，苹果和IBM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甚至在他们看来，这是甩开了包袱也说不定。
只负责GPU开发的IMG，没个五六年时间很难看到前景。
倒是接过闪存及辅助芯片开发的TSIC，可能在短时间内就能盈利，毕竟此前就有了一定的基础。
而白川枫刚刚把SIC这里的任务分配完，还没过两天，通产省那里又找上了门。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上门
这一次通产省来拜访白川枫，已经不再是前大臣和事务官阵容了。
领头的一人正是当前竹中内阁的第一任通产大臣田村元，另外上一次陪同的事务官杉山和男也在。
甚至就连老态越发明显的宇野宗佑，都拖着病躯再次光临了SIC的大楼。
和他们打过招呼之后，白川枫又特地搀扶了一把不停咳嗽的宇野宗佑。
“宇野桑，这又是何必？如果需要您知会一声，白川自会登门拜访。”
戴着黑框眼镜的宇野宗佑笑着摆摆手，“老啦，身体有些不中用了。
今日我这个外务大臣冒昧来访，倒是有些唐突了。”
“您太客气了，您和田村桑、杉山桑能再次光临SIC，那是鄙社的荣幸。”
甭管对方来的目的为何，白川枫都是热情的奉承着。
俗话说的好，礼多人不怪。
寒暄了几句，众人在会议室里依次而坐。
宇野宗佑感慨的左右看了看，“虽说这里和上一次来时没什么变化，但是SIC在国际市场上的变化可是大的惊人呢。”
上一次他来这里这里时候，SIC也只是在霓虹初露峥嵘。
现在转眼只是三四年的时间，SIC却已经在处理器市场名列全球第三。
这短短几年的时间，变化不可谓不大。
虽然当前在半导体领域，霓虹企业的支柱业务是DRAM芯片。
但是近两年随着计算机市场的越发火热，处理器芯片的前景很多人大概已经可以模糊的看到。
尤其是从85年英特尔全面放弃DRAM业务，86年确定下以处理器为未来业务核心之后，这一领域聚集的目光就越来越多。
这也是为什么已经担任了外务大臣的宇野宗佑，却依然以私人身份拜访SIC的原因。
随着在未来尖端领域彰显的作用越加明显，SIC身上承载的已经不单单是一家私人会社所应有的责任了。
此时通产省两位高官，一位外务大臣联袂来访，已经足够说明很问题了。
“白川桑，冒昧的问一句，最近听闻有北米那里的投资方拜访过您？”
现任通产省大臣田村元，在彼此交流几句之后，就把话题拐到了SIC身上。
在对方问出这个问题之后，白川枫心里就有了一丝了然。
果然现在关注SIC的人，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商界了。
尖端科技，尤其是霓虹现在三大支柱产业之一的半导体，霓虹政府给予它的目光比白川枫想象的还要多。
对于田村元的问题，白川枫很大方的点点头。
“确实如此，SIC现在业务拓展的重心已经慢慢由霓虹转向全球市场。
而北米计算机一直是全球市场的核心，所以SIC和北米那里的几家计算机制造商，正在洽谈更进一步合作的可能。”
“更进一步？”田村元敏锐的捕捉到了重点。
“没错，关于融资方向。”白川枫依旧选择直球。
“白川桑！”一直坐在边上当陪客的杉山和男，忍不住挺直了身体。
见到白川枫疑问的目光，杉山和男立马低头道。
“抱歉白川桑，并不是鄙人或者通产省有意插手SIC的运营。但是关于融资问题，请务必三思。
SIC可是霓虹唯一一家能自主设计处理器芯片的企业，如果让美资介入的话，那SIC的血统……”
杉山和男下意识就想说SIC纯正的霓虹血统将不保，不过话说了一半他就刹住了嘴。
“总之还请白川桑务必三思，如果SIC有融资方面的需求，日银可以提供无息贷款。
其他具有强大财力的会社，通产省也可以负责引荐。
但是华尔街那帮财狼绝对不是好相与的，出尔反尔、两面三刀这些对他们来说几乎已经成为了本能。
SIC作为一家科技企业，不应当陷入无休止的内斗之中啊。”
看的出来杉山和男确实有一种痛心疾首的惋惜感，他的想法也是霓虹商人典型的保守思维。
虽然他这样说显得有些唐突，但无论是田村元，还是宇野宗佑都没有出声阻止。
不用说这番话未必不是他们，甚至是霓虹政府内部相当大一部分人的想法。
随着杉山和男痛陈利害之后，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陪坐在白川枫身边的岛正利想说些什么，不过他摆了摆手示意后者不必挂怀。
“田村桑、宇野桑还有杉山桑，诸位的担忧鄙人并非不知。
不过有些事，很难做到十全十美。
在面对选择的时候，必定要决定留下什么或者放弃什么，这样的难题。
SIC在面对未来的时候，如果想要生存下去，那么就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
白川枫的话音刚刚落下，对面的几人就脸色微变。
“白川桑，SIC是否遇到了什么难处？
如果有，请务必直言，通产省会竭尽所能帮助SIC度过难关。”
田村元他们其实有些费解，听白川枫的话语，这似乎关系着SIC的生死存亡。
但在他们看来，现在的SIC明明前景一片大好嘛，难道这其中有着他们不知道的隐患？
面对通产省的关心，白川枫先是点头致谢，随后又感慨的叹息起来。
“诸位，霓虹半导体如今的境况已经十分危急。
如果SIC再不做出改变，未来很可能会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白川桑，您是不是有些多虑了。”杉山和男认为白川枫太过悲观了。
虽然霓虹和米国签订了半导体协议，现在也遇到了一些困难。
但根据报表看，霓虹半导体今年依旧占据着全球市场80％以上的份额。
此刻白川枫说霓虹半导体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他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
面对他的质疑，白川枫心平气和的解释道。
“米日半导体协议的签订，对霓虹半导体的影响并不是在一朝一夕之间形成。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并且会对全产业链上下带来深刻的影响。
长远的方向暂不讨论，米国今年变本加厉的对霓虹半导体行业实施制裁，甚至蔓延到了电子产品的出口。
100％的关税能坚持下来的只有少数的大企业，如果时间拖得太长相当一部分中小企业就要面临困境。
国际环境上的针对，以及现实中企业经营遇到的困难。
这将大大降低霓虹国内的资本，对半导体行业的投资热情。
此外面对霓虹居高不下的半导体份额，米国那里一定还会有更加严厉的后续手段。
外部加内部的双重影响之下，诸位认为霓虹的半导体能坚持多久？”
白川枫的声音虽然不急不徐，但是田村元他们听在耳里却如洪钟大吕。
“白……白川桑，您认为米国那里还会持续针对霓虹的半导体下手？”
微微咳嗽了两声，宇野宗佑哆哆嗦嗦的看向白川枫。
“这只是个人猜测罢了，一家之言，宇野桑不必当真。”
虽然明知道事实就是如此，但白川枫也只能这么说。
然而宇野宗佑听了，脸色却是越加难看。
他最怕听到白川枫说是个人猜测了，上一次在三年前，他也是这么跟自己猜测。
霓虹与米国的第五次贸易摩擦，会集中在半导体领域。
事实证明，这些猜测全部一一应验了。
如今宇野宗佑再次听到了，白川枫对霓虹半导体未来的判断。
虽然事情还未发生，但是白川枫悲观的态度，已经让宇野宗佑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白川桑，依您的看法，霓虹的半导体的出路在哪里？”
事到如今，宇野宗佑索性摊开来讲，他很想听一听白川枫对半导体行业的深入看法。
而听到他如此发问，不仅白川枫，就连田村元和杉山和男都面色微动。
不过因为宇野宗佑是以私人身份拜访，通产省的另两位大臣并未对此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宇野桑可是折煞鄙人了，一项产业的命脉当然看国家如何对待了。
SIC虽然薄有名声，但与整个产业链比起来，还是太过微不足道了。”
这么宏大的命题，白川枫可不敢随便说。有些事知道就行，但不要过多的牵扯进去。
“白川桑请放心，这是以私人身份进行的讨论，并不涉及国家的政策。”
宇野宗佑连忙宽慰了一句，田村元他们也点点头，示意彼此畅所欲言。
好吧，既然定性为私下讨论。那他就稍微说两句，省的他们怀疑自己有什么秘密渠道。
“未来霓虹的半导体具体会走向何方，鄙人也不知道。
但作为一个生意人，白川明白，一件产品从生产到销售，甚至之后的售后服务。
在这一整条的产业链中，各个参与方必定有利可图。
如果有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例如出现亏本或者利润下跌，那么它可能会影响整条产业链的稳定。
而这些最终反馈到末端，那么产生动荡的就将是市场。”
“白川桑的意思是，因为米国的制裁，霓虹半导体行业利润下跌。
那么它最终会导致各大半导体企业，每年投入到新一代技术研发中的经费逐年降低。
时间久了，技术更新迭代跟不上主流，最后也会慢慢被市场淘汰？”
听了白川枫的解释，杉山和男很快就联想到了其中一部分的关键因素。
“杉山桑所言不错”白川枫点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看来通产省里也不缺乏对产业链研究深入之人。
“不过这只是一方面，另外也请诸位明白。
任何一件产品无论刚开始它有多受欢迎，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总会有市场饱和的一天。
半导体行业同样如此，五年、十年以后，世界对DRAM的需要还会那么大吗？
如果市场饱和，同时霓虹半导体还面临着制裁的局面，那么结局该如何？
此外这些都是市场宏观层面的原因，真正的幕后黑手，米国才是关键。
诸位有想过，为什么霓虹已经签订了半导体协议，但是米国还是如此咄咄逼人吗？”
白川枫的再次反问，让政府的几位来客身体一震，他们似乎隐隐抓住了什么。

第四百六十三章 无厂半导体
米国为什么对霓虹的半导体穷追不舍？这个问题宇野宗佑似曾相识。
“是因为在尖端科技领域，米国必须保持自身的领先与主导权吗？”
这个问题白川枫曾经和他分析过，宇野宗佑自己也认可这种说法。
“这是因素之一，但即使是米国也不可能独霸全球的半导体市场。
也就是说除了米国，全球的半导体市场容得下第二个或者第三个玩家。
不过前提是大家都有得赚，或者说米国能拿走最大的那块蛋糕。”
白川枫这么说，通产省的几位心中的想法越发清晰。
“所以是因为霓虹拿走的太多了，米国分到的太少了。
而并不是说米国准备对霓虹赶尽杀绝？”宇野宗佑喃喃自语。
最近米国一连串的动作，搞的霓虹政府有点懵。
各种协议不说，限价、制裁、关税、进出口控制等等一套组合拳下来，政府内很多人还以为米国要一棍子打死霓虹的整个半导体行业。
为了这件事内部各派系之间的争斗就不说了，有些膝盖软的都准备把霓虹半导体双手奉上，直接跪下来投诚了。
当然这件事也就某些人的一厢情愿而已，现在霓虹几大财阀的力量可是能和政府掰掰腕子的。
尤其是经团联的存在，大藏省在它手里已经不止吃了一次亏了。
作为财阀的联合体，任何想动自己根基的人，经团联甚至可以请他去东京湾底做客。
甚至在真准备这么干的时候，说不定白川枫都会暗暗出一把力。
挡人钱财如杀人父母，政府官员怎么了，莫名其妙自杀的还少吗？
这不是白川枫胆大妄为，而是财阀团体默契的选择。
在泡沫破灭之前，霓虹的财阀力量大的惊人。真正衰落是在泡沫之后，以及小泉上台的那一阶段。
不过这是后话，在当前年代敢动财阀的人还真不多。
所以要霓虹放弃半导体行业，几大财阀第一个不答应，这也是宇野宗佑他们小心翼翼的原因。
而对于他们认为是米国想彻底废掉霓虹半导体的想法，白川枫也有些哭笑不得。
“商业竞争本就是你来我往的过程，并不是说所有行业，米国都容不得别人走在它前面。
关键是霓虹现在走的太前了，短时间内米国看不到超越的可能。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差距会越拉越大。
在尖端领域被越拉越大，米国会坐以待毙吗？”
很显然米国已经给出了自己的回答，宇野宗佑他们的脸色更加严肃了。
“另外霓虹半导体的产业模式，对于米国来说也是巨大的压力。”
“白川桑此言何解？”这个角度倒是让田村元他们再次一愣。
霓虹半导体的产业模式？这有什么问题吗？
“田村桑，不知道你们发现了没有，霓虹的半导体产业非常完整。
完整到在霓虹本土，就可以解决芯片全产业链上的所有问题。”
“这是商业发展的正常行为，目的就是为了尽可能压低成本，让霓虹的芯片在国际上更具竞争力。
这有什么不妥吗？难道米国对这些也不能容忍？”田村元对此非常不解，这在霓虹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很多大企业从原材料到成品都是自己完成的，半导体也不过是其中一个缩影罢了。
“如果是在霓虹本土，这当然没什么。但对于国际贸易来说，这其实是一种阻力。
尤其是芯片这样的高技术门槛行业，IDM模式，也就是垂直整合制造模式。
其实对于霓虹来说未必是好事，因为它拿走的太多了。”
霓虹的半导体产业完整到什么程度？
从原材料到硅片，从光刻机到蚀刻机，从工艺过程所使用的化学材料到制程本身。
这些所有的，霓虹半导体企业全部能完成自给自足，也就是说霓虹本土已经打通了芯片的全产业链。
这就是所谓的IDM——垂直整合制造模式，在占据全球市场百分之七八十的情况下，霓虹是一点汤都不留给别人。
这直接就导致了米国境内大量的晶圆厂倒闭，英特尔去年一年就砍掉了自己七座晶圆厂，解雇了近8000名员工。
这些所有的损失加起来，英特尔至少损失了五六亿美元，就这还仅仅是英特尔一家。
再想想美光、德仪、摩托罗拉它们，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面对这种局面，米国政府不下狠手那才怪了。
话又说回来，米国真的就一点容不下霓虹半导体的发展吗？白川枫不这么认为。
要是米国真有这种想法，当初也不会对霓虹开放自己的半导体技术了。
哪怕是现在，在学术领域也没有阻止彼此的交流。
真正的关键在于，霓虹的半导体不威胁到米国的产业布局。
但是想想富士通他们每次叫嚣着要干翻米国的同行，把全球前十的半导体企业都变成来自的霓虹的会社时，白川枫就忍不住叹息。
弱小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霓虹始终是作为附庸一样的存在，它能反客为主，让老米跟着它喝汤吗？
异想天开，狂妄！
这就是白川枫此时，对霓虹半导体行业的观感。
而听了他的解释，宇野宗佑他们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一个行业做到顶尖并非是好事，至少对于霓虹来说如此。
“这……难道要霓虹自废武功，放弃在半导体领域的全部投入吗？”
衫山和男忍不住反问道，毕竟这听起来就让人难以接受。
“那倒不用，只不过可能需要决定选择什么，又或者将要放弃什么。”
这句话其实白川枫在经团联的内部会议上也暗示过，想要改变大棒加身的状态，那就必须有舍有得。
霓虹毕竟是米国忠实的狗子，在确认没有威胁后，米国也不介意给点甜头给它。
这和不同阵营之间的对峙不一样，没必要你死我活。
甚至必要的时候，霓虹还能成为米国灯塔在东亚闪耀的典范。
虽然面子上不太好看，但至少落到了好处。
再说了小日子慕强，这点事对它来说，洒洒水啦。
“不过以上都是个人看法，诸位听听就罢了，不必当真。”
临到最后，白川枫还不忘了给自己打了个buff。
皆是戏言，出了此门我可不认哈。
不过他虽然这么说，但是对面的几位可却都在认真思考。
“所以这次，SIC接触北米的资本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突然宇野宗佑又转到了另一个问题之上。
“咳～”白川枫轻咳一声，“SIC底子太薄，搞不了IDM模式，那就只能走垂直分工模式了。”
从设计到制造、封测以及销售自有品牌IC都一手包办的半导体公司，就是IDM模式为主。
典型的代表就是霓虹的六大半导体企业，NEC、日立、东芝、富士通等等，早期的英特尔也是如此。
它们资本雄厚，可以直接上马众多的重资产项目。
但SIC不行，一条主流制程的生产线，少说几亿美元。
80年刚刚成立的SIC，哪来的资本去搞这些。
所以垂直分工模式就是SIC的不二选择，仅做芯片设计，没有芯片加工厂。
这样在无形间就降低了SIC的经营风险，唯一可能的损失就是流片失败。
但是几亿日元的损失和几亿美元的损失比起来，毫无疑问前者更符合当时SIC的境况。
哪怕现在SIC已经成为了世界第三大处理器设计公司，白川枫依旧没有走IDM模式的打算。
在整个芯片产业链中，SIC只拿走了前端的设计利润及专利授权费。
至于后端的代加工、封装、测试等环节的利润，SIC都留给了其他配套合作的公司。
这些公司有的在霓虹，有的在北米，甚至还有鸥州的企业。
就比如SIC在北米供货的芯片，大多数生产流程都委托给了当地的公司。
细看之下这已经和后世很多无厂半导体公司的模式，无限接近了。
把整个生产环节拆成数个部分，分散至世界各地，妥妥的全球化经营方式。
SIC的这种做法深得北米的赞赏，要不然你以为SIC凭什么能安然无恙的在北米大卖芯片。
当初英特尔想制裁SIC的时候，不用白川枫开口，很多北米公司就开始轮番游说国会。
SIC为北米创造了众多的工作岗位，为芯片行业众多公司带来了利润。
如果失去了SIC，那么将有大量的工人失业，众多的企业倒闭。
瞧瞧，虽然不选择IDM模式损失了一部分利润，但是SIC也获得了更多的腾挪空间。
可别小瞧了此时的SIC，作为全球第三大处理器设计公司。
每年在北米供货几百万枚芯片还是有的，围绕这些芯片的产业利润也不是一个小数字。
显然通产省的几位，也明白了SIC采用垂直分工模式的深意，那就是深度捆绑北米市场。
对于米国来说，一个是和自己有紧密关联，能创造价值的公司。另一个是把所有肉都吃完，连汤都不留给自己的公司。
这两个放在一起怎么选，那太简单了。
甚至直到此刻白川枫还是觉得不放心，准备引进米资来为自己加一道保险。
宇野宗佑他们自认为看清了白川枫的最终目的，也认可这种做法。
不过关于霓虹自己，通产省的几位又觉得有些难办。
船大难掉头，现在说服几大巨头转型已经来不及了。
再说了身为财阀的他们，也未必就甘愿放弃，现在已经被拿在手里的那部分利润。
“白川桑不管未来如何，SIC如果有任何需求，请务必不要客气。
在必要的时候，霓虹可以是SIC的坚强后盾。”
田村元饱含深意的眼神，也让白川枫颇为感慨。
“田村桑的好意，白川记下了。”
对方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就是在暗示白川枫。
如果SIC未来遇到美资的恶意收购，霓虹政府会出手保他。
毕竟是霓虹在处理器领域的独苗苗，SIC在政府那里也是挂上号的。
再说了看目前的情况，未来霓虹的半导体企业确实前景不明。
如果真的遇到最坏的情况，至少SIC还能保留下来。
从这一点上来说，通产省确实待SIC不薄。

第四百六十四章 叠BUFF
通产省上门本来是想了解SIC的融资情况，结果没想到彼此双方却是在霓虹半导体领域交流了良久。
虽然现在的霓虹看似依旧在半导体市场占据了大半以上的份额，但是未来的情景却犹未可知。
关于这一点，在白川枫阐述了自己的观点之后，通产省的几位心里已经大概有了想法。
说到底霓虹半导体未来的命运并非全是由自己决定，其中米国的因素甚至要占一半多。
而且因为日元汇率及国内的泡沫经济问题，日米之间的半导体摩擦更加显得错综复杂。
还有政府与财阀之间的关系，这些都阻碍了霓虹对半导体领域的统筹规划。
其实还有一点白川枫没有细说，那就是米国那里已经仿照霓虹的VLSI研究所，成立了自己的半导体研究机构。
此前西方一盘散沙，以纯粹的资本方式为运作背景的各大半导体公司，基本都是各自为战。
但是在见识了霓虹VLSI研究所迸发出的威力后，老美们也开始搞这一套了。
由英特尔、IBM、美光、惠普、摩托罗拉等14家半导体公司牵头，米国国家实验室辅助。
在此后的五年内将会集中公关半导体领域的各项先进技术，以便将米国的半导体技术早日提升至与霓虹相同的水平。
此外米国政府每年也会拨款一亿美元，用以支持SEMATECH机构的研发预算。
这一套完全就是和霓虹此前的VLSI研究所，一模一样的机制。
老米们也很实在，打不过别人那就学习别人的模式，然后化为己用。
虽然最终结果不得而知，但这样已经足以说明霓虹半导体给米国带来的压力之大了。
另外在这个时代，米国的半导体技术在工艺方面是落后于霓虹的。
对，你没看错。作为率先把晶体管技术授权给霓虹的米国爸爸，现在竟然在技术上落后于霓虹了。
按照现在的工艺制程分析，霓虹最顶尖的光刻机可以做到1～1.5微米，但是米国的主流还停留在2.5微米时代。
虽然DRAM的技术难度不高，无论是2微米亦或者3微米都足够用于内存芯片的生产。
但是更高精度的制程，那就代表着一个国家在半导体领域的最强实力。
此外DRAM或许对制程要求不高，但是CUP级的处理器，却尤其依赖高精度制程来提升其自身的性能。
就比如SIC的32位芯片80381，在众多的版本中最高主频可以做到40MHz。
反观英特尔同样是32位的芯片，但是最高主频只能做到30MHz左右。
架构上谁优谁劣先不说，但是在性能上限方面，SIC的天花板已经比英特尔高了。
这也是为什么SIC能在北米逐渐打开市场的原因，除了价格没有两把刷子怎么能行。
依照现在的市场发展推算，在明年SIC或许就会超过摩托罗拉，夺得处理器芯片老二的位置。
不过既然霓虹的芯片制程更先进，那么为什么英特尔不让霓虹的制造商代工呢？
因为这时候英特尔有自己的晶圆厂，这个年代IDM模式是行业主流。
除了英特尔，还有IBM、MOS、Zilog、摩托罗拉等，都有自己的晶圆厂。
所以他们的芯片基本都是由自家工厂生产，在这种情况下怎么会寻找其他半导体公司代工呢？
甚至这些公司在设计芯片时，最初都是以自家晶圆厂的能力作为工艺参考对象。
因而在一些细微的差别上，各家芯片公司的性能也会参差不齐。
不过英特尔已经在关闭自己的晶圆厂了，现在保留的产能大概正好能应付处理器芯片的出货要求。
未来随着全球化的进一步发展，摩托罗拉、IBM这些大概率也会走上SIC的无厂半导体模式。
另外通产省的几位认为，SIC现在接触美资是为了规避未来可能的制裁。
这其实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因素是白川枫知道芯片产业，尤其是技术难度最高的处理器芯片，在未来一定会有集中化的趋势。
通俗的说就是在高科技领域，存在赢家通吃的现象。
所谓赢家通吃，就是指在该行业的领头羊，往往会占据绝大部分市场份额和巨大的利润比例。
即使是排名老二老三的企业，顶多也就喝点汤。
之所以会有这种现象，那是因为高科技行业有高门槛。技术最领先的那一家，很可能在市场上找不到替代品。
例如CPU，7nm和5nm的芯片在性能上有明显差距。
市场的正常选择都会偏向于精度更高、性能更佳的5nm芯片。
久而久之7nm芯片就会被慢慢淘汰，其背后的设计公司也会难以为继。
尤其是在IDM模式遍地走的时代，英特尔拥有晶圆厂，就会对其他同行造成总资产规模效应。
举一个例子，英特尔和摩托罗拉都做芯片，而前者占据优势。
如果英特尔的芯片销量是100万枚，摩托罗拉是30万枚，那么摩托罗拉的盈利会是英特尔的30％吗？
答案是否定的。不但到不了30％，可能连3％都到不了，更有可能的情况是英特尔赚钱，摩托罗拉亏钱。
虽然一颗芯片的售价可能都是30美元，但研发的固定成本可能要几亿美元。
这时候卖的越多平摊下来的成本就越低，所以100万枚的成本和30万枚的成本完全是两个概念。
当差距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英特尔多生产几枚芯片的成本就会无限接近于零。
此时英特尔就可以随时控制自己芯片的价格，而竞争对手却很难在这样的冲击下存活下来。
后世摩托罗拉之所以慢慢落后于英特尔，新芯片的开发一拖再拖，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市场跟不上，利润跟不上，研发经费就会跟不上。
最后即使英特尔什么都不做，摩托罗拉也会慢慢被拖死。
白川枫担忧的就是这种局面，不过还好此时的英特尔不是一家独大，它也是刚刚转型于处理器市场。
英特尔、摩托罗拉、SIC、MOS、Zilog这几家公司几乎瓜分了主要的市场。
虽然差距会有，但是一家独大，对其他几方造成碾压之势的企业却没有。
这就给了SIC机会，甚至因为至始至终都聚焦于处理器芯片，SIC的团队在某种层面可能还优秀于英特尔。
不过未来会怎么样就难说了，尤其是随着计算机潮流的兴起，英特尔又扎根于北米市场。
不出意外的话，它一定是未来的一方巨头。
SIC想要打破赢家通吃的局面，以现在的优势还远远不够。
首先其纯正的霓虹背景，米国政府就不会允许它替代英特尔一家独大。
DRAM领域霓虹半导体的局面可谓前车之鉴，在处理器领域只要SIC有碾压的苗头，那么老米一定会打断它的发展。
所以白川枫才会考虑给SIC换层皮再叠个buff，还有什么比美资背景并且在米国上市，更让米国政府放心了。
没办法资本的世界，玩法就是这样。
如果SIC不想未来只能蜗居于霓虹，那么这几乎是必走的一步棋。
送走了通产省的几位官员后，白川枫又准备去找第一劝银的人聊一聊。
如果SIC未来在北米上市，只身一人当然不行，最好能在霓虹这里拉一个强力的帮手。
第一劝银是白川枫的第一选择，甚至三井和三菱那里，他也准备去聊一聊。
北米市场的资本博弈，单靠白川控股还是太势单力薄了些。
时光荏苒，转眼间已经到了十一月份。
不知道霓虹政府那里又和米国达成了什么协议，针对电子产品的100％关税，已经被取消了大半。
不过针对半导体的报复性关税依旧存在，但这已经不是白川枫关注的重点了。
对白川电器来说，只要成品关税取消，那么就大家就可以先缓口气了。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白川电器损失的利润高达二十多亿日元。
本来出口生意就不好做，还来这么一出，这年头霓虹实体制造业确实不那么好做了。
唉，全民的黄金时代来了，属于制造业的黄金时代却已经渐渐远去。
受此刺激，霓虹这里几乎所有的大企业都在加大对海外的投资。
霓虹本土已经不适合作为出口贸易的生产地，劳动力成本更低的东南亚开始成为大家投资的对象。
白川电气也在动作，除了华夏，夷洲、李家坡，甚至棒子，白川电器都有投资。
而且除了制造业，白川控股也在进行海外金融投资。
北都银行就向亚洲开发银行、IMF等国际性的金融机构注资了十多亿美元。
作为区域性的投资银行，亚投行的宗旨是帮助其发展中成员国减轻贫困和改善人民生活质量。
其实说白了就是为相对落后的国家提供贷款，以帮助其经济发展。
目前亚投行的主要贷款对象就是阿尼、泰锅、马来、棒子、卷毛菲菲这几个东南亚国家。
而既然是贷款，那当然是有利息的。
作为亚投行最大的股东，霓虹当之无愧是获得受益最大的国家。
日银、三井、三菱、住友、第一劝银等银行组成的团体，占据了亚投行42％以上的股份。
如今北都银行也加入了进去，未来东南亚国家偿还亚投行的利息，北都银行也会有着自己的一份收益。
并且随着注资份额的越来越大，以后的收益也会越来越多。
在霓虹国内开展金融业务，已经满足不了北都银行扩张的脚步了。
白川控股计划在未来五年内，持续对亚投行注资50亿美元的总投资额。
在以后的几十年内，东南亚的经济发展将会进入快车道。
各个国家的资金需求也会逐渐增大，这时候白川控股丰富的外汇储备就会有了用武之地。
别说50亿，100亿美元白川控股也拿的出来。
国际性的投资，不仅收益丰厚，同时也能是迅速扩大北都银行的知名度。
IMF等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也是一样的道理，手里有钱白川控股会在全世界进行大量的投资。
何为底蕴？当你参与全球性的经济活动，并能主动把握及影响一部分脉络的时候，那就是底蕴的体现。

第四百六十五章 福布斯富豪榜
87年底的11月，白川枫除了在为SIC未来的融资奔波。
在月底的某一天，他还特地抽空去参加了基恩士的上市仪式。
基恩士就是此前一直和白川电器，合作CD机激光头的Lead电机。
在去年改名为基恩士，今年于东证交易所正式上市。
而作为发展初始就有着深入合作经历的白川电器，也成为了基恩士的融资股东之一。
不过真正的出资方是白川控股下面的投资公司，在与三菱它们几方谈判之后。
最终白川控股以120亿日元拿下来基恩士10.7％的股份，不过上市之后这个数据已经被稀释到了8％左右。
然而得益于霓虹膨胀的股市，基恩士上市第一天就股票就暴涨了34.7％。
啧，随随便便第一天就大赚了几十亿日元，金融来钱确实快啊。
更别提北都银行还是基恩士的承销商之一，它赚的也不少。
甚至还是现金，而不是白川控股持有的股份数据。
就像此时霓虹人都认同的那种说法一样，霓虹的股市永远不会跌。
连七月份全球股市的“黑色星期一”，都不能影响霓虹股市分毫。
这可不就印证了“霓虹股市永远不会跌”，这种说法吗？
所以甭管你是什么企业，只要上市，那股票就会涨。
那些狂热的股民们，天天守着东证交易所的两大交易板块。
只要有新股，那大家就一拥而上。不出半天保证把股价抬到，让新上市企业社长桑合不拢嘴的地步。
这样的市场虽然是病态且不正常的，但确实让人心情振奋啊。
而且即使股价虚高也没关系，股市只要有接盘的人，有交易在进行，那就必定有人能赚到钱。
所以虽然霓虹的股市一路飞涨，但也异常活跃。
造成这种现象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股市有楼市在托底。
大家都坚信，霓虹的地价永远不会跌。
霓虹因为国土狭隘，可开发用地稀少。随着人口的增长，可用的土地也会越来越少。
在这种认知心理下，东京市的地价和去年比上涨了94.7％，几乎翻倍。
就在中央区银座附近，霓虹史上最贵的地皮已经诞生，一坪一亿多日元。
三平方多一点地方，卖一亿多日元，白川枫都咂舌不已。
房价、地价和整个国家的经济都息息相关，很显然此时霓虹的地价与人们的消费及收入都已经脱节了。
不过因为抄地的人太多，炒股的人也太多，集体参与之下反而并不会觉得有问题。
也因为楼市股市双双上涨，白川电器虽然出口贸易受到了影响，但市值反而直奔7万亿日元而去。
然而市值涨了不少，排名却降下来了，现在的白川电器的市值排名都快倒退至第十名了。
魔幻吧，市值上升明显，但排名却在下降，取而代之的是金融机构的市值在急速膨胀。
就比如金融领域内的佼佼者野村证券，它今年的营业利润为霓虹第一。
在十一月份各大媒体记者都做了相关报导，受到这则消息的刺激，野村证券的市值一举突破十五万亿日元。
凭借着超高的市值，野村证券如今紧随丰田汽车之后，位列霓虹百强排名第二。
由此可见，金融行业受股市的刺激，在市值上的加成是有多离谱。
不过说到市值，白川枫今年也着实算是在全世界人民面前露了一回脸。
没错，是全世界，而非单指霓虹。
这把脸是怎么露的呢？那就要看看今年《福布斯》杂志，新推出的全球富豪榜了。
福布斯的全球富豪榜是在87年第一次推出，而这一期杂志的封面人物就是白川枫。
老实说当别人拿着杂志告诉他，他成为地球上最有钱的人时，白川枫自己一脸懵。
因为在此之前福布斯那里可是没和他通过气，不过……也不能说是没有。
在很久之前福布斯的编辑就联系过自己，他们和白川枫道出来意。
《福布斯》准备在今年首次以个人财富为评判标准，排出一个全球的富豪榜单。
福布斯的编辑这样解释，上榜的富豪在彰显身价的同时，也能为以后的商业活动带来种种隐形的好处。
说白了就是福布斯替白川枫宣传，而后者也需要配合福布斯拿出自己种种的资产证明。
对于找上门来的福布斯，白川枫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不想成名，也不想彰显自己的财富，闷声发大财不好吗？
而且按照霓虹人的传统，低调才是主流，哪有财阀像暴发户一样到处宣传自己财富的。
然而虽然把福布斯拒绝了，却不代表福布斯就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福布斯的记者团队早在一年前，就开始追踪世界上最富有人士们的活动。
例如白川枫出席一些公益性的晚会，随手拍下的东西都是上亿日元，这些场景福布斯的人都看在眼里。
还有他之前买的达索私人飞机，以及定做的豪华游艇。
虽然他本人没有宣扬，但却瞒不过这些记者们的眼睛。
在确认了哪些人有资格登上福布斯富豪榜后，他们就会对相关人士发出采访邀请，顺便还会递上他们调查的大概数据。
白川枫因为对所谓的富豪榜没有兴趣，所以数据大概扫了一眼之后就一笑了之。
但很显然福布斯并没有放弃自己的打算，虽然白川枫拒绝了，不过他们依旧根据自己的调查以及此前媒体的相关报道。
开始对白川枫名下的企业、土地、房屋及奢侈品等，进行粗略的估算。
然而因为此时霓虹的地价太过离谱，所以这一部分福布斯暂时，都是以米国的地价作参考来折衷计算。
白川枫最著名的资产就是“四十二亿夫妇”的头衔，以及上市企业白川电器。
不过因为白川电器增发了几轮新股后，白川控股的持股已经降低到了30％左右，其他一部分都在小号下面。
而白川控股虽然幕后的绝对控制人是白川枫，但是具有没有其他出资方福布斯不得而知。
这其中又有多少是归于白川枫个人名下，那又是一团迷雾。
最终根据自己的粗略推算，福布斯认为白川电器的股票，白川枫个人大致持有的价值是140亿美元左右。
SIC的市值被折算成了20亿美元美元左右，这是根据英特尔市值的三分之一作为推算结果。
毫无疑问这低估了SIC的价值，因为87年米国股灾，英特尔的市值已经暴跌过一轮了。
不过反正福布斯又不需要对数据负责，所以一切计算个大概就行。
至于北都银行、HAL等名气较大的企业，加上其他一众不太出名的子会社，总体估值50亿美元左右。
加上此前闻名世界的42亿美元，白川枫的个人财产大致在252亿美元。
虽然白川枫看了这组数字后嗤之以鼻，福布斯的推算没一个算得上是准确。
但毫无疑问在87年，这个数字依旧碾压了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富豪。
252亿美元在福布斯的眼中，已经可以毫无悬念的排名世界第一。
所以这一期杂志刚发行，就在世界范围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世界上最富有的人竟然年未满30岁，并且还是来自霓虹。
更难令人信服的是富豪榜排名第二的，依旧是来自霓虹西武集团的堤义明。
他的个人资产主要来自于土地，福布斯对他的推算是200亿美元。
富豪榜第一、第二全部是霓虹人，这确实令人怀疑福布斯数据的准确性。
再加上富豪榜是第一次举办，权威性有待验证。
所以对于这一组数字，大多数人持怀疑态度。
尤其是霓虹国内媒体，他们认为如果真按照霓虹的地价计算，毫无疑问富豪榜第一的应该是堤义明。
因为西武集团此刻拥有全霓虹可开发用地总面积的近六分之一，按照现在的价格计算，堤义明的身价应该在1500亿美元左右。
从理论上来讲，这些土地确实值那么多钱。
毕竟霓虹的土地的并非有价无市，相反参与交易的人多了去了。
堤义明如果找到足够多的接盘人数，那么他或许确实能有上千亿美元的身家。
87年的一千多亿美元啊，这个数字有点超出了福布斯的想象。
所以最终在计算霓虹地价的时候，福布斯并没有按照霓虹此刻堪称疯狂的地价来推算。
因为这太荒唐了，即使喜欢瞎基尔推算的福布斯都觉得荒唐。
1500亿美元，说出去谁信呐。
这个数字比很多国家的净资产还高，那是名副其实的富可敌国。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的第一次富豪榜就成为笑话，福布斯只能把霓虹的地价压低到和米国同一水平线上。
因此才得出了现在的数据，而以实业为主的白川枫就自然而然的后来者居上，以250亿美元拿下了第一的名次。
不过虽然对福布斯富豪榜质疑的人很多，但是外界也都认为白川枫的资产即使没有250亿美元。
但是180亿还是有的，毕竟霓虹的楼市和股市水分太大了，白川电器的市值在无形中也被高估了。
因此180亿美元是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数字，至少白川枫的资产不是依靠土地在支撑。
另外虽然身价被看低了很多，但很大家却越加对白川枫佩服的五体投地。
众人认可的180亿美元，可比福布斯吹嘘的250亿要让人信服的多。
这样的财富，很多人已经完全没有概念，对它的印象仅仅停留在了数字上。
毕竟自己几辈子挣不来一亿美元，180亿确实有些超出理解的范畴之外了。
因为福布斯杂志的横空出世，白川枫也在霓虹招来了众多记者的围堵。
没办法，在这段时间白川枫甚至都悄悄躲到了秋田老家。
白川枫很想说别听福布斯瞎咧咧，那些财阀的财富比他多的多，他们才是真正的超级富豪。
奈何财阀的财富不集中于某一人身上，白川枫作为白川控股创始人，还是太突出了一些。
不过很快在年底，外界的视线又转移到了另外一件事上，而白川枫也不得不回到东京，去了皇家御院一趟。

第四百六十六章 美梦迷人
87年底本来还在老家忙里偷闲的白川枫，在接到了自己便宜舅舅及明仁的电话后，不得不又匆匆赶回了东京。
没别的事，就是舔皇的病情加重了。
在很久之前他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现在更是被确诊为了十二指肠癌。
在最近的一次活动中，因为腹部绞痛，差点倒在了现场。
即使后来休养了一段时间，但前两天在皇家御院的大厅再次晕倒在地。
经过了专家的会诊，裕人的身体已经到了不得不手术的地步。
虽然已经被确诊为癌症，但凭借全霓虹的医疗资源，做完手术至少可以延续个一两年，并且还能减轻一部分痛苦。
至于为什么舔皇病重，白川枫要回来？那是因为他也算是半个华族之后。
这几年的霞会馆聚会他没少去，尤其是和明仁私交不错。
对方打电话，作为晚辈白川枫于情于理都要回来一趟，哪怕他对所谓的舔皇没什么感觉。
再说了以白川枫如今的地位，这些事也本就在礼仪范围之内。
而对于裕人身体的问题，其实白川枫一点也不意外。
万世一系，为了保证血统纯真，历代舔皇几乎都是近亲结合的产物。
裕人的爷爷，也就是明治。他有5个老婆，生了15个孩子，结果有11个夭折。
剩下的也多是疾病缠身，好不容挑了一个嘉仁。最后也得了神经病，常常神志不清不言乱语。
尤其是在三四十岁以后，智商几乎退化到了孩童的地步。
嘉仁在宫内指挥下人进行各种啼笑皆非的活动就罢了，在正式会议的开幕式上当着公众的面，上蹿下跳把话筒当望远镜对着外国大使看的事，可谓出尽了洋相。
为了这件事，霓虹这里的大臣都商议让大正早日退位，以免有辱国格了。
后来相互妥协之下，现在的裕人在15岁就开始摄政，他也成为了在位时间最长的舔皇。
不过终究因为近亲的原因，裕人的身体也有着各种隐性的问题。
天生近视、脊柱弯曲不说，临到晚年很多疾病也是纷至沓来。
出了宫内医院的大门，白川枫和明仁于外面的花园内边走边谈。
作为皇家，医院、学校这些，都是单独服务。当然某些底蕴深厚的华族，也时常出现在这里。
“听说SIC最近动作很大，有传言说是你准备把它上市了？
如果股民们知道这则消息的话，想必会很高兴吧。”
明仁虽然现在不管国事，但一些敏感的消息也会早早就传进他的耳朵。
SIC在霓虹国内，已经和那些传统的几大半导体企业齐名了。
可惜它一直没有运作上市，否则的话股价不见得比NEC这些差。
现在隐隐有SIC上市的风声流传出来，很多机构已经闻风而动，准备狠狠的发一笔大财了。
新股上市，尤其是已经颇具名声的企业上市，这对于很多金融机构来说绝对是大赚一笔的机会。
因为这样的企业新股，在市场上不缺乏接盘的人。市场有需求，那么股票就有利差。
这其中的道道有些复杂，但很多机构都盼望SIC上市就是了。
不过听到明仁的疑问，白川枫却是笑了笑。
“SIC上市还早，而且可能霓虹不再是主场了。考虑到全球市场，海外可能是SIC以后攻略的重点。”
“果然”明仁点点头，这和他获知的另一条小道消息相吻合。
“SIC如何经营是白川家的事，其他人没有置喙的道理。
外面的些许风言风雨，不必挂怀。”
“承蒙您的关照。”白川枫微微点头致谢。
他知道SIC如果真在海外上市，霓虹国内一定有众多的流言蜚语。
说不定还会有各种大帽子扣过来呢，毕竟作为尖端科技行业，还是霓虹处理器的独苗苗。
结果不回馈一直支持它的霓虹本土，反而飘洋过海跑去地球另一端的北米。
怎么看都是舔狗行为，白川枫被非议那也是正常的事。
也不看看霓虹国内现在是什么样的大环境？民众的信心空前膨胀。
“日本第一”的说法大行其道，并且获得了众多群众的支持。
在黄金时代，霓虹无比夺目的时候。SIC如果远赴海外上市，那也难怪大家的不理解。
白川枫知道有人不满是肯定的，尤其是通产省那里，他们统管国内的技术工业。
SIC去北米上市，在他们有些人眼中，就跟投敌差不多。
上市也就罢了，关键这其中有美方资本啊。
作为一直在米国手下讨饭吃的他们，还不能不了解米国的鸟性？
不过这些事外人最多非议两句，如何决定终究要看白川枫自己。
此刻他听到明仁隐隐为他撑腰的说辞，内心里也非常感激。
“SIC上市那可能是两三年之后的事了，不过此时霓虹的景象确实振奋人心。
尤其是股市和楼市，热到了令人害怕的程度。”
白川枫看着寒冬腊月，依旧郁郁葱葱的皇家御苑目露感慨。
这些名贵的花木年初他还没看见，想必都是今年新换的吧。
经济景气，为了所谓的皇家颜面，大藏省给皇家的预算也是比之前翻了几倍。
钱太多花不完，那就把御苑里里外外都换一遍好了。
踏步在精致静谧的花园内，明仁精神饱满，神情放松。
“霓虹这两年的经济确实取得了令人叹服的成就，股市和楼市比起以前大涨，那也是应有之义。”
霓虹股市的日经指数已经抵达了25000点，比85年的10000点，翻了两倍多。
此时此刻股市还在正蒸蒸日上，但奇怪的是很多人都认为这一切理所当然。
甚至大部分民众都认为东京要成为世界的金融中心了，这其中不乏明仁这样的官方人员。
是不是很奇怪？前不久霓虹政府还在拼命为降低日元汇率而努力。
但现在面对1：120的汇率，以及热到不正常的股市。反而变得泰然处之，甚至洋洋得意了。
白川枫知道知道为什么政府会有转变，因为87年政府的财政报告已经出来了。
这一年霓虹因为汇率升值，在出口贸易方面损失了9万亿日元。
但在进口方面，因为能源、粮食、技术专利等大幅度贬值，霓虹今年在进口方面的开支相比去年反而节省了9.6万亿日元。
进出口平衡一下，这就相当于盈余了6000亿日元。
国民的好日子来了，企业出口损失被进口弥补了回来，政府手里的钱也多的花不完。
这……貌似日元升值，也没有大藏省说的那样恐怖嘛。
数据不会骗人，事实摆在眼前。
于是此前小心翼翼的政府官员，开始张开双臂拥抱泡沫。
明仁现在有此想法，白川枫也就不奇怪了。
看着别具一格的御苑，他感慨的停下脚步。
“诶，怎么了？”明仁奇怪的回头看向他。
“他们都说整个皇家御苑可以买下一座纽约了。”
“哈哈～”明仁仰头大笑。
这种说法他最近也听了无数次，虽然皇族不会把御苑卖掉，但这也侧面说明了东京的地价有多夸张。
地王几乎每月一换，价格被不断刷新。
明仁笑了一会，看着他揶揄道。
“全球首富大人当面，些许地皮，不值一提。”
白川枫苦笑一声，“太子殿下也要取笑我吗，这个名头简直就如儿戏一般。”
“哈哈～”明仁又是一阵大笑。
福布斯的富豪榜，他们这些顶层人士大多没怎么当真。
不过白川枫的财富也确实令人刮目相看，虽然很多财阀隐藏在水面之下的资产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是作为第一代当主，白川枫在个人财富方面或许确实能称得上是霓虹第一。
对于这一点，大家笑谈两句后，也并未去取笑于他。
福布斯统计的是个人榜这没毛病，如果是家族榜那可就有的说了。
唉，看着身边的人都为现在霓虹的景象而欢欣鼓舞，白川枫却并未去泼冷水。
泡沫经济就像喝酒一样，在没醉之前，越喝越有味道。
“东京的地价确实有些偏高，不过整个霓虹只有一个东京，高一点也在所难免。
为了照顾到低收入者的居住环境，建设省准备在足立、荒川一带建一批廉价公寓。”
“是嘛，那是好事啊。”白川枫点点头，认为政府倒也还算有点担当。
虽然是泡沫时代，但也不缺穷人啊。
能在这时候发善心，甭管是不是因为手里钱太多花不完，而做做表面功夫。
只要做了，那就算是好事。
“白川，你知道现在民众为什么那么喜欢购买土地吗？”
明仁突然想起来外间的一种说法，脸上再次露出了笑意。
“哦～，还请太子殿下解惑。”白川枫很配合的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他们都说你们商人什么都能生产，唯独土地生产不出来。
所以东京的土地越用越少，价格自然就会越来越高。”
这……？
白川枫表示没毛病，投机客们都是这么想的。
东京二十三区中新宿、港区、千代田等热门地段，一天之内价格就能翻倍。
今天你买，明天他买，价格高涨，并且形成了一种连锁效应。
这种击鼓传花的玩法，甚是流行。就是不知道，这颗雷在谁手里爆呢？
和明仁又交谈了几句，白川枫就返回了涩谷的白川大厦。
再有两天就是88年了，在某些事情上，白川枫觉得需要提前和北都银行那里关照一声。

第四百六十七章 天天过年，夜夜过节
88年1月1日正好是周五，本来按照惯例这一天大多数商店都应该闭门歇业。
不过自从黄金时代开启，东京也成为了不夜城。
所以现在哪怕是新年时节的傍晚，东京的街头依旧人潮汹涌。
穿着风衣的小岛秀夫戴着黑框眼镜，正一脸兴奋的和同伴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青沼君，新年怎么也有那么多人啊？”
“笨蛋，就因为是新年，所以人才多嘛。”青沼英二对这一切早就见怪不怪。
“而且今天是周五，金曜日哦。金曜日不花金，那还有什么意义？”
青沼英二边走边对身边的小岛秀夫耳提命面，为他解释东京这里的种种。
作为刚刚加入HAL的新人，青沼英二觉得自己有义务为小岛科普一下会社的工作文化。
毕竟自己是前辈嘛，虽然两个人同龄，但谁让自己加入HAL早了一年呢。
至于小岛秀夫，青沼英二看了眼身边这个憨憨的家伙，有些啧啧称奇。
一个学经济学的家伙，不去现在炙手可热的金融市场，反而迷上了做游戏。
啧，真是怪哉。
不过想想自己之前也不过是一个木匠，青沼英二心里也就释然了许多。
“呐，记住了，等会所有的活动你安心享受就行了。
今晚的开销会社会负责，毕竟是花金日嘛，我们只管花就行了。嘿嘿～”
青沼英二搂着小岛秀夫的肩膀，非常猥琐的笑了起来。
在霓虹每周五必定是社畜们出入各种交际场所的高峰日，居酒屋、夜总会、风俗店全部人满为患。
因为是泡沫时代，在这一天大家消费个几十万日元是正常的事。
所以私下里，大家都把周五（金曜日）称为“花金日”。
现在即使是像青沼英二和小岛秀夫，这样不会金融理财的上班族们也不缺钱。
毕竟每天加个一个小时的班就有几万日元，季度奖金更是以百万日元计算。
如果他们有自己的研修计划，HAL还会为他们再补贴几百万。
像他们这样刚加入会社一年或者不满一年的，根据他们老大的透露，明年他们的底薪至少也能涨个一百万。
都是钱，钱多的花不完。两个单身狗下班后，你说不去喝酒消费还能干什么？
初来东京的小岛秀夫看着街道上，大家一水的名牌服装，不禁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这一身行头。
阿玛尼风衣，维力斯手工皮鞋，什么时候自己这个土包子也能穿上这样的奢侈品牌了。
“怎么样，小岛，我给你挑的这套搭配是不是很有范？”青沼英二对自己的审美那是相当自信。
小岛秀夫因为刚入职不久，会社需要安排一位前辈带一下他。
于是年龄相近的青沼英二，就自高奋勇的站了出来。
至于小岛秀夫今天这一身骚包的装扮，那都是青沼英二的主意。
反正会社会报销，几百万日元的事，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面对青沼英二的得意洋洋，小岛秀夫却有些踌躇。“这样是不是太花哨了？”
“花哨？”青沼英二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小岛君，请看看你眼前的大街。”
他一指灯红酒绿的街道，“呐，这里每一个人穿的都比你要潮。
所以放心吧，我给你挑的已经是最保守的款式了。”
呃……，小岛秀夫看了眼前方。超短的皮裤，白腻腻的大腿，还有随着步伐一摇一摆的拉面头。
果然，捂得密不透风的他，确实算是有些土鳖了。
“好啦已经到了，我们进去吧，别让岩田桑他们久等了。”
正在小岛秀夫愣神之际，青沼英二已经带头向着一家居酒屋走去。
抬头看了看是一家名为权八的高档餐厅，来不及多想小岛秀夫也紧随青沼英二之后进入了餐厅内部。
“岩田桑、赤木桑，您两位久等了。”刚刚进入包厢内，青沼英二就殷勤的打起了招呼。
“我们也是刚到，快请坐下吧。”岩田聪和赤木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大家招呼起来语气都不自觉亲热了许多。
几人脱下外套交给了伺候在一边的侍者后，就在一张桌子前围坐成一圈。
虽然是新年夜，但这四个人都是单身汉。正好又都在东京没离开，于是索性一起出来喝杯酒。
身边的人都在灯红酒绿，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坐在家看红白吧。
出去喝喝酒，逛逛高档会所才是生活的正确打开方式。
“四份怀石料理，外加两公斤神户特级牛肉。”刚刚坐下赤木就开始熟练的点起了菜单，“哦对了，再来四瓶罗曼尼红酒。”
“哈伊”训练有素的侍者恭敬的退了下去。
而听了赤木的点单，小岛秀夫则在一旁暗暗咂舌。
这简直奢侈到了无以复加，待会真的不用AA制吗？
这种地方的怀石料理少说四五十万日元一份吧，神户特级牛肉也要二三十万。
还有罗曼尼红酒，那是来自的高卢鸡的奢侈品牌吧？
听说一瓶好几千美元，赤木桑一叫就是四瓶。
心中忐忑的小岛秀夫已经暗暗在心里计算，自己身上带的钱够不够AA制了。
和他的忐忑不同，青沼英二此时已经熟络的开始拍起了岩田聪和赤木的马屁。
这点料理算什么，平时他自己没事也喜欢把所谓的发国红酒当白开水喝。
人均不到一百万日元的消费，在当前的霓虹也就马马虎虎吧。
“小岛桑，刚来HAL还适应吗？”寒暄了一番后，岩田聪又转向了言语不多的小岛秀夫。
“哈伊”小岛秀夫下意识的点头回答，“承蒙您的关照，目前在HAL这里一切顺利。”
“那就好”岩田聪满意的点点头，“你做的游戏我看过了，虽然还有些粗糙，但是个好点子。”
小岛秀夫去年，哦不，前年就毕业了。
不过他没有和同学们一样，被各大银行及金融机构哄去参加各种研修活动。
并不是说没有企业愿意签他，而是小岛秀夫拒绝了各种邀请，打算闷头做一款自己的游戏。
在几年前初次接触到白川电器的蓝白机时，他就迷上了电子游戏。
后来在大学期间，他还参加了HAL举办的“金十字游戏大赛”。
虽然没拿到一等奖，但是三等奖50万日元的奖金却给了他莫大的鼓励。
于是在大学毕业后，他没有参加工作，而是开始了自己生平第二款游戏的开发。
历经一年多，一款完成度颇高射击游戏被投递到了HAL这里。
事实证明，一腔热血加上用心做游戏，必定不会埋没了这一身才华。
收到游戏后HAL评估了一番，很快就把它递到了岩田聪的面前。
在得知了这款游戏全部是由小岛秀夫一人完成时，岩田聪惊为天人。
于是很快远在神户的小岛秀夫，就接到了岩田聪亲自打来的电话。
然后在新年前一周，小岛秀夫正式入职了HAL。
此时岩田聪把大家叫出来，喝酒是一回事，关照一下小岛秀夫的工作也是原因之一。
“小岛你先跟青沼他们组实习一段时间，主要工作是熟悉游戏开发的各个流程。
年后时机成熟之后，开始单独组建一个开发组，第一款游戏就把你之前的单人作完善发行。”
“哈伊！”听到这个消息小岛秀夫一脸的兴奋，果然今晚的酒局没白来。
而边上的青沼英二也有些艳羡，啧，这就开始单独带项目了，自己都还没做到这一步呢。
“青沼你也不用羡慕，下一代的《塞尔达》就全权交给你了。”
似乎注意到了他恰柠檬的表情，岩田聪又笑着宽慰了一句。
“诶，岩田桑那可太感谢您了。请放心，《塞尔达》就是我的亲儿子，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它的。”
青沼英二艳羡的表情立即变得红光满面，瞧瞧，还是咱马屁拍的好啊。
气氛热切，大家不自觉的就想喝上两杯。不过怀石料理没上全，酒也还未上来。
“喂，大家都等着喝酒呢，红酒什么时候上？”不耐烦的赤木很是不客气的把侍者叫了过来。
“抱歉先生，罗曼尼红酒今晚已经卖完了，我们正在紧急协调。
要是不介意，82年的拉菲先生您愿意吗？”
“拉菲？”赤木眉头一皱，“算了，红酒没有就上金酒吧，请立即为我们准备好。”
“哈伊！”侍者又匆匆忙忙的跑去准备。
红酒赤木只喝罗曼尼的，至于拉菲，这么垃圾的红酒他才没兴趣呢。
不一会去而复归的侍者，就端着一瓶闪着金光的清酒走了过来。
所谓的金酒，就是加了金箔的清酒。
泡沫时代，浮夸的审美造就了种种神奇的食物。
金箔冰淇淋，金箔寿司，现在又多了加金箔的清酒。
啧，喝了这种酒之后，史里淘金真不是一句玩笑话。
有了酒，桌上的气氛又热闹了几分。
借着酒劲，岩田聪还和青沼和小岛他们透露，负责游戏开发的HAL和负责软件开发的SSE都在大力招人。
青沼他们如果能介绍一两个行业内的专业人士，有没有经验不要紧，学生也行。
只要成功入职，那么每人500万日元的推荐奖金，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个奖金额度，听的小岛秀夫倒吸一口凉气。
很多人的年薪都没有这么多吧，结果现在HAL只用它来当介绍费。
这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霓虹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其实HAL和SSE之所以花大价钱招人，就是因为白川控股已经在为战略转型做准备了。
90年代以后，正是互联网潮流兴起的初始。
霓虹的制造业衰落已成定局，那么白川枫就要早做打算寻找下有一条出路了。
毫无疑问，互联网这个风口，白川枫也不准备错过。
不过人才需要积累，白川互娱也需要摸索着前进，此时准备正当时。
在高级料理店吃了一波，岩田聪他们准备再去六本续一摊。
那里的夜总会很适合他们单身狗，到了地方后，赤木给每一位小姐姐扔了十万日元的小费后，小岛秀夫再次被惊呆了。
在他的印象中，这几年的霓虹简直开着没完没了的嘉年华，天天过年、夜夜过节。
这全面性的疯狂，使得整个霓虹都陷入了狂欢。

第四百六十八章 胆大妄为的金融业
88年的霓虹之所以陷入全民狂欢，除了因为股市和楼市的持续上涨，为人们带来了丰厚的收益。
此外国际环境上的动荡，也给了霓虹民众自己是世界中心的错觉。
鸥洲因为高失业率及东欧民主化，社会秩序动荡不安。
米国本土持续的财政赤字，住房金融危机，社会信用危机等等持续上升。
再加上米苏之间的对峙，可以说整个世界局面似乎都处于一个随时崩溃的边缘。
但反观霓虹呢，经济与政治局面都比较稳定，加上之前经济发展的红利，可以说霓虹民众的生活确实越过越好。
现在黄金时代已经开启，看看国外，再对比一下国内。
于是“日本第一”的口号响彻全霓虹，所有人都认为属于“霓虹”的时代到来了。
也因此就有了小岛秀夫他们，晚上在港区喝酒的这一幕。
别看赤木似乎大手大脚很不在乎晚餐的开销，这并不是他得意忘形。
而是在这个年代，人们真的把国外红酒当白开水喝。
自从日元升值后，在霓虹这里以前的国外奢侈品就变成了大众消费品。
红酒、法式大餐、西式手工制品，都成为了人们可以随意消费的对象。
虽然白川枫知道这样的奢华之风长久不了，但他却没有办法去说服人们改变这种作风。
哪怕是身边的人，亦或者白川控股之下的员工，他都没有过多的干涉。
社会大环境如此，个人意志在它面前起不到丝毫的作用。
所以当其他企业在给员工大发福利的时候，白川控股也只能随波逐流。
否则的话别人红酒高尔夫，自己却过着清贫的日子，白川控股下面的员工会没有想法？
别忘了现在全霓虹正上演抢人大战呢，白川枫如果坚持之前的做派，估计很快白川控股这里人就要跑光了。
所以几十万、几百万的津贴，白川控股也在发，甚至比同行过犹不及。
自从上次在广场协议捞了一波，此后的几年里白控股也在外汇市场及股市里赚快钱。
这些钱虽然没有太多，但是用来给员工发发福利还是足够的。
就当是为了拉拢人才，稳定企业的临时性开支了。
反正也没有几年，这点钱白川控股出的起。
在社会环境的熏陶之下，白川控股的员工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他们在泡沫时代大肆享乐那是个人选择，白川枫没有必要为此限制什么。
不过在有些事情上，他却不能让自己的企业也随波逐流。
比如全霓虹的银行、金融机构及民间机构，都在无节制的放贷。
那么北都银行能随大流也这样干吗？当然不能！
“新井桑，在放贷方面北都银行依旧坚持原来的底线。
除非是有足够的抵押资产，否则一律收紧放贷额度。”
“目前北都银行贷款的主要对象以中大型企业为主，它们的贷款额度占据了北都银行总放款额度的60％以上。
此外就是中小企业的贷款及个人贷款，他们的贷款审核最是严格，无抵押贷款申请几乎不会通过。”
“很好，暂时不要放松这方面的监管，现在的股市楼市太热了。”
“哈伊”新井裕能理解，白川枫所说的太热了是什么意思。
老实说活了这么大岁数，他也是平生仅见这样的场面。
心里不安的同时，看着同行们大赚特赚的情景，新井裕又无比羡慕。
不过既然白川枫坚持收缩战略，那他也只能执行。
“新井桑，您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北都银行，不像其他银行一样大肆放贷？”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白川枫很自然的和他聊起了这个话题。
“白川会长是担心股市和楼市有什么波折吗？”
明眼人都知道现在霓虹银行大半的钱，都流向了这两个地方。
新井裕本身就在负责银行，这一点他最清楚不过。
要说白川枫担心北都银行的放款成为坏账，那么罪魁祸首必定是股市和楼市了。
对于新井裕的回答，白川枫也点点头表示认可。
“新井桑，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看过的业内报告吗？”
新井裕脸色一动，一年一度的银行业报告，北都银行都会在来年春进行专业解读。
这份报告不仅包含北都银行自家，还有其他霓虹银行所公布的财报，以及大型金融股机构的数据报表。
“在去年一整年，霓虹前十二大银行总计向房地产业放款了40万亿日元。
这个额度占据了总贷款数目的四分之一，也就是25％。
房地产贷款占据了霓虹所有行业的25％啊，这个比重太高了。
而且除了无节制的放款，几乎所有的银行都在偷偷的扩大杠杆倍率以增加利润。
随便查一查，大概率这些银行都违反了国际清算银行的巴塞尔协议。
它们将持股人未实现的利润当作资本金向外出借，这造成了流通领域内的货币数量进一步扩张。
这还只是有统计数据的前十二大银行，其他地方小银行及特殊类银行都没统计在内。
另外再看看那些民间金融机构呢，为了争夺利润，分享市场。上千家财务公司、投资公司等非银行机构，不顾政策限制，也在偷偷向民众放贷。
它们没有监管，没有限制。就连未成年人在无抵押的情况下，都敢放款500万日元，简直匪夷所思。”
这是此时社会上发生的真实事件，并且几乎已经成为放贷机构的常态。
因为热钱都流向了股市和楼市，银行为民众提供贷款炒房时也大开方便之门。
这时候别说民众，就连银行都觉得地价不会跌。拿房产做抵押的资产属于良性资产，于是银行放心贷款。
因为全民炒房，银行手里拿下了批量的贷款业务。虽然利率低了，但那也是利润啊。
而且很多炒房客短期内就把房子出手换来了大笔资金，这时候银行的债务也会偿还上一笔。
于是在短期利润及长期利润的刺激下，很多财务公司和投资公司都开始集资放贷。
他们的利率比银行高，但胜在审核宽松，连未成年人都敢放款，还有什么他们不敢的。
因为金融市场的乱象，很多所谓的财务公司、投资公司，其实背后都是极道在控制。
他们就是把以前藏在暗处的高利贷，摇身一变改成了现在的财务公司，然后堂而皇之的向民众放款。
魔幻吧，泡沫经济让以前藏在暗地里的极道，都开始向正规会社转变了。
利益诱人呐，能光明正大的挣钱，谁还愿意干那些人见人厌的勾当。
而根据北都银行这里的统计推算，这些众多的民间机构也至少向房地产市场放款了30万亿日元。
这其中很多大企业也在偷偷做贷款业务，或者直接亲自入场去炒房炒股。
总之现在霓虹房地产市场的贷款金额高达70万亿日元，大概占据了国民生产总值的80％。
这个占比高不高？看看对面的米国就知道，米国的这一数据是33％。
而米国这样的数据，已经隐隐暴露出了房产方面的金融危机问题。
所以用屁股想也知道，这时候霓虹的房地产太不正常了。
然而事实是这还不是疯狂的最尽头，现在才88年，距离巅峰的90、91年还有两三年呢。
在听了白川枫的分析之后，新井裕也慢慢冷静下来。
此前他也被火热的房地产市场所迷惑，认为北都银行的收缩政策会让自身错过一大笔利润。
毕竟日银、富士、三井、三菱、第一劝银，这些大手银行都是如此做法，新井裕有此前的想法也正常。
“白川桑，那您觉得我们需要在房产贷款上，审核的再严格一些吗？”
不知为何原本还信心满满的新井裕，此刻内心里突然变得有些忐忑不安。
“那倒不用，我们现在贷款的对象都是中大型会社。在抗风险和偿还能力方面，它们比普通人强的多。”
这些企业因为规模够大，哪怕以后暴雷，也不至于轰然倒下。
不过损失惨重那是一定的，但只要北都银行的钱能收回来，或者有实质性的抵押物，那就问题不大。
至于个人业务，在北都银行内部占比有限，不用太过担心。
说来因为北都银行在个人业务上审核严格，为此还遭受到了很多民众的投诉。
他们在其他银行那里用无限套娃的方式，可以随意贷款。
但在北都银行这里套一次后，就很难再套第二次了。
虽然被很多人投诉，甚至被戴上了“小气银行”的称号，但北都银行依旧没有改变自己的策略。
对外界解释就是为了保证银行资金周转，其他就当无事发生了。
“过去一年霓虹的GDP增速只有5％，为这几年最低，但是民众手里却越来越有钱了。
这些钱从哪里来的？从股市，从楼市，从未来透支来的。
唉，不是好兆头啊。”白川枫放下手中资料有些感慨。
因为制造业受阻，霓虹GDP增速直接掉了下来，但现在好日子却越来越甜了。
种种迹象都表明，现在霓虹的经济有些不正常。
“白川会长，那……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别人？”新井裕不确定的问道。
“提醒什么？提醒别人霓虹的经济不正常？
且不说别人信不信你，你以为那些财阀真就一点没察觉吗？
记住了新井桑，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就要学会装糊涂。
否则的话，为了利益财阀可是什么事都敢做出来的。”
看着白川枫包含深意的眼神，新井裕突然打了个寒颤。
飙升的楼市股市，背后真正的原因似乎也不仅仅是因为日元升值呢。

第四百六十九章 生活的正确打开方式
88年春，霓虹的气候还有些清冷，但大洋另一端却已经提前进入了夏季。
此时光着上身的白川枫穿着一条花裤衩，正惬意的躺在太阳椅上品尝着现榨的橙汁。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吧台上，还摆着一溜的香槟和红酒。
它们大多已经被打开并喝完了相当多的一部分，不过酒喝的多了，白川枫也想换点果汁寻找一下自己的味蕾。
“多桑～，横久那个家伙又把球场霸占了。他根本不会打高尔夫，他只是想用那块空地来摆他的限量版玩具！”
正在白川枫被太阳晒的迷迷糊糊时，光着脚丫的小晴空又跑到他的面前告状了。
睡眼惺忪的白川枫苦恼的捏了捏眉心，这样的场景短短半天他已经记不清经历多少次了。
唉，孩子太多也是麻烦，吵吵嚷嚷不得清闲。
早知道就让他们待在霓虹了，出来度假还带着孩子果然是件麻烦事。
“晴空，横久是弟弟，你先让他玩一会，待会再打你的迷你高尔夫。”
看着气鼓鼓的小晴空，不得已白川枫只能坐起身好生安慰他。
“可是多桑，你以前不是说要让东西物尽其用吗？球场是打球的地方，不是用来摆玩具的哦。”
振振有词的小晴空，压根不吃这一套。
自己的弟弟妹妹这么多，个个都要让，那好东西还有自己的份吗？
看着眼睛滴溜溜转的小晴空，白川枫哑然失笑。
行吧，自己的儿子都会拿他以前说过的话反过来教育他了。
“好吧，那我们就一起先去看看横久和妈妈她们在干什么呢？”
白川枫摘下墨镜，从太阳椅上起身，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啧，地中海的海风吹的人骨头都轻了二两。
牵着小晴空的手，白川枫带着他慢慢下了顶层的舷梯，向着船尾走去。
没错，他可不是在陆地的是沙滩边。此时此刻白川枫一大家，正漂浮在地中海之上。
而脚下，就是那艘在前两年定制的豪华游艇，它在年初时刚刚完工不久。
经过了一系列的试航测试，直到现在，它才第一次投入使用。
毫不夸张的讲，一艘豪华游艇的建造及装修，比几座五星级酒店的工程量还复杂。
所以两年的建造周期并不夸张，这是很多豪华游艇的正常下水时间。
而白川枫的这艘游艇全长116米，拥有上中下三层，排水量近一万吨，白川枫把它命名为七海号。
没什么特别的寓意，仅仅是听起来顺口而已。
毫无疑问超过百米长的船身，以及过一万吨的排水量，让七海号成为了游艇中名副其实的巨无霸。
虽然排不上世界最大的豪华游艇，但至少前五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艘豪华游艇当初委托给了何兰的邀慕世造船公司，作为有着近百年的游艇建造历史，邀慕世的名号响彻世界。
此前来自不列颠的游艇设计师蒂姆询问白川枫的要求时，他没提什么奇葩的要求。
仅仅是在船头留一块直升机停机坪，以及在船尾设计一块迷你型高尔夫球场。
听到他这个要求，蒂姆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接待过各种各样的富豪，而他们的要求也一个比一个令人难以想象。
比如要在游艇上留一个养马的地方，或者在游艇上建一座超大的泳池。
泳池的一半放鲨鱼，另一半用来游泳，而中间用玻璃相隔。
这些另类的要求，蒂姆见的太多了。
还好白川枫的审美正常，除了对吧台要求比较苛刻外，其他诸如停机坪和高尔夫球场并不算离谱的配套要求。
而这艘七海号的总造价为1.8亿美元，整个船体的表面打磨及喷漆全部是人工处理。
至于内部的装修那就更了不得了，能用的高科技全部用上，家具装饰等也是一等一的名贵材料。
总的算下来，这艘七海号大概花了白川枫2亿多美元。
这还仅仅是造价哦，把它开起来并放进水里是一笔昂贵的开销，每小时两千多升的吞油量又是一笔昂贵的数字。
白川枫的高级顾问，曾经递给过他一份账单，大致七海号每航行一小时需要花费4万美元。
此外每年的维修保养费，固定开支大几百万美元是少说的。
啧，这艘七海号，用个几年的支出差不多就赶得上它的造价了。
这些大玩具美则美矣，但也挺烧钱的哈。
悠哉悠哉的白川枫牵着小晴空，晃晃悠悠的踱步到了船尾。
这里有一个视野开阔的沙发区及吧台，整个区域的底部做成了可旋转的移动式结构。
这样就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随时调整沙发去面向的视野了。
此刻田中裕子、松阪庆子、松田圣子她们，也身着清凉的夏衣，在给自己抹防晒霜。
她们知道白川枫喜欢自己身上白嫩的皮肤，所以一个个都保养的很好。
至于几人前方的不远处，横久、芽生、唯香他们正在那块高尔夫球场上玩的不亦乐乎。
迷你型球杆歪倒在一旁，原本的球洞更是被几个小家伙用不知名的玩具堵了起来。
这一大家子算上白川枫自己，总共十二口人，算得上是全家总动员了。
当然游艇上还有专职的服务人员，驾驶员、勤务工、厨师等等加起来也有十几口人。
他们大多来自地中海周边的几个鸥州小国，有着丰富的游艇从业经验。
此时此刻看到自己的球场被糟蹋成这个样子，白川枫也是哭笑不得，这些小家伙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至于小晴空更是激动的跑到弟弟妹妹面前大呼小叫，高尔夫球场被当成玩泥巴的场所，简直给他小小的心灵造成了一万点伤害。
“睡醒了？”注意他到来的田中裕子起身，找来一块白色的浴巾披在了他光溜溜的背上。
地中海的太阳可不是开玩笑的，晒伤了怎么办。
看到衣着清凉，处处春光的田中裕子在自己面前晃悠，白川枫忍不住伸手感受了一番。
结果还没怎么样就被田中裕子伸手拍掉了，也不看看什么场合，孩子还在呢。
别说田中裕子，就连边上的松坂庆子和松田圣子都赏了他一个嗔怪的白眼。
咳～，厚脸皮的白川枫若无其事的接过田中裕子递来的香槟，小抿了一口。
“怎么样，出了霓虹是不是更放松了一些？”
“哈伊～”莺莺燕燕一片清脆的回应传来。
啧，这才叫生活嘛，白川枫越发着迷于这一清闲时刻了。
“可惜就是不能在这里久住，霓虹那里还有一大堆事呢。”
松田圣子撅着嘴巴，有些遗憾的抱怨道。
地中海这里没多少人认识他们，这一家子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白川枫之所以没有在霓虹建造游艇，也没有把现在的七海号拖到霓虹，就是因为两地的文化氛围相差太大。
霓虹那里太过保守了，保守到气氛甚至有些压抑。
哪怕是财阀的主宰平时也低调的很，生怕自己的财富会引起民众的仇视。
为此他们身价可能有百亿美元，却开着普普通通的车，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
老实说还很年轻的白川枫，不是很能过得了这样清苦的日子。
不过身为他们中的一员，白川枫也必须遵守这种低调的生活方式。
毕竟他的根基在霓虹，入乡随俗的道理他懂。
但那是在霓虹国内，至于霓虹国外那就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这不一艘超豪华的七海号游艇，就瞬间打动了田中裕子她们的心。
在霓虹因为一直小心谨慎，她们哪享受过这种待遇啊。
到了游艇上那世界主宰般的服务，让一直在霓虹土生土长的她们，都开始对这种张扬的生活方式欲罢不能了。
财富如果一直只是一组数字那样陪伴在身边，那生活未免也太无趣了些。
只有天文数字般的美金撒下去，换来极其奢华的物质摆在自己面前，内心里才能有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此刻还在度假期间，松田圣子已经开始惦记下一次旅行了。
听到她的感叹，白川枫很是暴发户般的挥手道。
“以后每年全家固定出游四次，每次一到两周，世界各地我们都可以去得。”
有私人飞机在，哪里去不得？
松田圣子她们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白川枫购买的达索猎鹰系列商务机有18坐，一家子人足够了。
这架飞机也花了白川枫大概四千多万美元，依旧属于定制款。
内部装修的简直像豪华酒店，它可以连续飞行14个小时，几乎能满足大多数地方的航程了。
得到了白川枫的保证，松田圣子立即眉开眼笑。
这次出行简直像是打开了她的新世界大门，她从未想过生活可以奢华到这种程度。
几万、几十万美元的香槟和红酒，顶级餐厅的大厨，无微不至的管家，这些都让她难以拒绝。
虽然每天开销的账单就足以吓傻大多数人，但松田圣子乐在其中，并且离不开这样的生活了。
至于田中裕子和松坂庆子感觉如何？看看她们满足的神情，以及对白川枫无微不至的关怀就知道了。
那绝对也是满意无比，这样的生活谁不想要呢。
“好啦，天色不早了，先回戛纳那里吧，明天还要顺便见见国际上有生意往来的几位客人。”
在外面兜风兜的差不多的白川枫，拿起对讲机，开始通知船员返航。
在鸥州这里，他也有几处庄园，正好可以用来出行时落脚。

第四百七十章 豪无人性
地中海作为欧亚非大陆之间的连接海域，自从五六十年代以来就渐渐变得繁荣。
尤其是靠近鸥州的这一片区域，高卢鸡、意呆利、戏班牙，以及避税天堂摩纳哥。
它们环绕一圈，在地中海区域形成了独特且闻名世界的度假胜地。
白川枫在高卢鸡的戛纳，这座紧靠地中海的城市中也有自己的住所。
称之为住所可能有些不太合适，或许用宫殿更恰当一些。
没错，白川枫在这里买下的庄园名为威尼斯宫。
字面意思，从外面看确实像一座宫殿。
整座宫殿占地三公顷，建筑面积超过三千平米，比他在世田谷区的庭院还大。
这里的建筑以白色为主，依山而建，站在主楼的广场花园里可以俯瞰整个地中海。
浓浓的欧式风情，就连小晴空他们都撒了欢似的在宽广无比的客厅内跑来跑去。
说是客厅，其实那古典气质更让人以为自己进了西方的历史博物馆。
不过虽然古典气息扑面而来，但是这里的设施可是很高科技的很呢。
外面的花园内，白川枫正陪着自己的师兄北野武在散步。
威尼斯宫拥有广阔的花园草坪，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视大半个戛纳。
在草坪中间有一大片池塘，池塘里斑斓的锦鲤偶尔露出水面，在其上泛出点点波纹。
水域的中央还有着一座人工小岛，其上草坪郁郁葱葱，周边更是有一圈喷泉在阳光下肆意挥洒自己的清澈与清凉。
见到白川枫他们来到池塘边，不远处的管家轻轻一按手中的遥控器。
一座表面铺满实木的人工桥，缓缓从小岛上伸出，然后轻轻和白川枫他们脚下的小径连接在了一起。
“真是超乎想象啊～”看到这一幕就连一向表情冷淡的北野武，都露出了惊叹的神情。
至于在他们身边一直当背景板的三浦友和与加山雄三等人，更是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北野武这一行人是来参加戛纳电影节的，如今正值四五月份，一年一度的戛纳电影节自然也是众多艺人的行程目的地之一。
此前在山脚下的码头，正好白川枫碰到了他们。
他乡遇故人，索性就邀请几人一起到这里坐坐好了。
北野武可不知道客气为何物，性格耿直的他直接就带队来到了白川枫在格纳的落脚处。
此时听到他的感叹，白川枫笑了笑。“这一两周我都在，北野师兄和诸位有空，不妨一起过来喝两杯。”
“哟西，听说高卢鸡盛产香槟，什么钻石王妃这些，你这里有吗？”
北野武知道白川枫现在不缺钱，所以他也直爽的很，欣然应允。
看看现在脚下这座超级豪宅，别说一般的有钱人，就连皇室也不过如此吧。
而听了这位相识于微末的师兄的戏言，白川枫洒脱的笑了笑。“师兄想喝，自然管够。”
“很好，白川。你放心吧，你在高卢鸡有大宅子的事，我回去一定不会说的。
喂，你们几个家伙，也知道该怎么做吧？”北野武大大咧咧的转身，看向身后的几人。
“当然，当然。”三浦友和与加山雄三他们连连点头。
今天的所见所闻可以说是完全刷新他们的认知，原来有钱人也分很多种的。
那超级巨大的豪华游艇，还有脚下这座大到夸张的庄园，贫穷真的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
什么钻石王妃香槟，那些可都是几十万英镑一瓶的顶级奢侈品。
折合下来差不多一两亿日元一瓶，这……这……三浦友和与加山雄面面相觑，然后突然变得有些沉默寡言。
在霓虹国内原本他们以为自己已经算是有钱人了，但现在比比……，差距太大让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白川，你告诉这座房产你花了多少钱？”北野武站在花园边缘，吹着从大海上拂来的海风目露赞赏，这景色真是绝了。
白川枫刚想回答，突然北野武一摆手阻止了他的话语。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我担心自己的心脏受不了。”
呃……白川枫有些哭笑不得，这位师兄还是那么的幽默。
“好吧，时间不早了那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吧。”
霓虹人好酒，这一点几乎是大家的共识。
在国内喝清酒，在国外嘛，当然是喝红酒、喝香槟了。
欣然应允的北野武在往回走的时候，又突然转过头。“有超过一亿美元吗？”
“嗯？”白川枫有些不明所以的转过头。
在看到他探究的眼神后，白川枫才明白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
“差不多吧”白川枫点点头，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北野武像是放弃了挣扎般，感叹的点了点头。
白川小子，是真出息了。
老实说，白川枫的回答很保守了。
一亿美元在戛纳的黄金地段买三公顷的土地真的不够，再翻个几倍还差不多。
虽然这里的房产白川枫买了也不会久住，但是请别忘了，这些地方的房产属于增值资产。
几年以后、十年以后，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里的房产一定会越来越值钱。
所以白川枫虽然不常住，但也不用担心它们贬值。
每年度假来住个一两周就行了，以后不想要再出手就是了。
在戛纳这里，白川枫除了度假也顺便也见了见IBM和苹果的人。
他们有的是也正好在这里度假，有的是特地飞过来的。
所谈何事，无非就是再次确定了SIC未来在米上市的各种规划。
同时也先就融资比例做一定的沟通，因为要把握主导权，白川控股作为最大的持股方这是肯定的。
在这一点上苹果和IBM，以及先锋领航那里都没有太过纠结。
SIC能在米上市那就行了，他们只需要把握5％以上的比例，获得一定的董事席位就算有了保障。
至于说到技术开发，确实相比起来他们的人比SIC的团队要差了太多。
因此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入股SIC只是让他们两家，能在未来不用担心处理器芯片方面的供应问题。
至于说现在依靠SIC能赚多少钱，这并不是主要目的。
计算机市场还未迸发出巨大的潜力，处理器芯片的价值也没有得到应有的体现，所以SIC只能算是一次布局。
在大家磋商之后，基本达成了初步意向。
未来的一到两年内，就开始逐步为SIC在米上市做准备了。
见完了米国的这一波客人，白川枫甚至还在摩纳哥偶遇了富士重工的田岛敏宏。
这位快古稀之年的社长桑，可是逍遥的很呢。
在摩纳哥白川枫见到他时，这位社长桑正左拥右抱的搂着两位金发碧眼的洋美人。
啧，出了国的霓虹人，似乎都像被解了项圈一样，个个放浪形骸。
不过想想也是，霓虹国内的种种束缚，这些财阀下的掌门人也有些受不了吧。
但是出了国就没人管了，想怎么嗨就怎么嗨。
在白川枫问起他，为什么不去霓虹人都去的夏威夷时。
田岛敏宏不屑的嗤笑一声，那都是平民去的地方。作为上阶层，当然是鸥州的避税天堂更有吸引力啊。
而且夏威夷那么多的霓虹人，左拥右抱被认出来怎么办。
所以还是带有高端定制服务及贵族般享受的摩纳哥，更适合成为挥金如土的地方。
看着他豪车美女相伴，坐拥500平米的大阁楼时，白川枫也不得不感叹。
虽然富士重工在国内遭遇危机，但这也不影响我们社长桑在海外享受各种帝王般的服务嘛。
没错，虽然霓虹国内泡沫景气，但是富士重工的业务却遭受到了重大打击。
尤其是出口海外的富士汽车，在几家霓虹车企中，就它的业务下跌的厉害。
丰田、日产、本田，也只是在85年最后一个季度受到广场协议的冲击，出口贸易额才有些下降。
但是这两年随着产能外迁，总体上看出口贸易的汽车数量比起以前那是稳步上升。
并且在国内的高端市场也是混的风生水起，尤其是日产新推出的CIMA高端车型，今年风靡整个霓虹。
但反观富士汽车呢，海外贸易跌的一塌糊涂。霓虹国内反应也比较慢，到现在为止中高端车型迟迟不更新。
在其他车企股价一路上涨的同时，富士重工基本在原地踏步。
为了这件事田岛敏宏没少给董事会鞠躬道歉，不过道歉归道歉，这也不影响我们社长桑出海享受啊。
看到白川枫停在港口的七海号超豪华游艇，田岛敏宏眼睛一转，心中瞬间又有了主意。
“白川桑，不知道您对汽车感兴趣吗？”
“嗯？”白川枫从远眺海洋的状态中回过神，“田岛桑说的是喜欢什么豪车吗？”
“不，我想问的是您对汽车工业感兴趣吗？”田岛敏宏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
白川枫眉头一挑，这句话可就有意思了。
“富士重工有这方面的打算，或者说中岛家那里同意您这样做吗？”
富士重工的前身是中岛财阀，他们以飞机制造起家，后来也逐渐涉足到了汽车等机械制造。
在战后经过了拆分重组，中岛财阀的大多遗产都被富士重工所继承，同时中岛家也成为了富士重工的幕后股东之一。
如果引进其他财阀或者资本方的话，仅靠田岛敏宏一个人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靠啊。
对于这一点田岛敏宏心里清楚，他无所谓的笑笑。
“说服董事会的事，鄙人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可惜就是如今的富士重工，想要的改革的话，没有天量的资金支持，是无论如何也行不通的。”
看着对方那带着些许探询的眼神，白川枫轻笑一声。
“田岛桑看见了港口的那艘七海号了吗？”白川枫抬起下巴向着远处示意了一下。
风平浪静的海湾内，密密麻麻停满了各种各样的帆船游艇。
其中一艘最大的豪华游艇，在一众小帆船中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因为太过豪华，在港湾处有很多游客正争相以它为背景合照留念。
它就是白川枫的座驾，七海号。
“田岛桑，七海号造价超过2亿美元，每年的固定开销也是千万级别。
而它对于鄙人来说，也不过是玩具罢了。”
白川枫眼神微转，那强大的自信，让田岛敏宏心里止不住的颤了颤。
真是豪无人性啊，田岛敏宏眼中的艳羡有如实质般的露了出来。

第四百七十一章 重工业的诱惑
在微微展示了一番自己的财力之后，坐在白川枫对面的田岛敏宏轻咳一声，打发走了自己怀中的洋妞。
“白川财阀之名无愧于世人所盛传的那样，今日鄙人算是见识了。”
见白川枫依旧神情淡然，田岛敏宏知道自己不说些肉戏，是不会进一步得到他的许诺了。
再次微微轻咳一声，田岛敏宏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色。
“富士重工已经连续两年赤字300亿日元之巨了，今年的情况依旧不太乐观。
无论是中岛家，还是兴业银行那里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白川枫震惊的看向田岛敏宏，这和富士重工每年对外公开的财报数据可不一样啊。
在每年三四月份的财务结算之后，富士重工对外的说法是收支基本平衡，即使亏损也没超过30亿日元。
但是现在对方的社长桑告诉自己，亏损的数字是财报的十倍？！
白川枫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这造假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富士重工可是上市企业，难道他们不知道财务作假是要进去踩缝纫机的吗？
白川枫转过头看向这位面色如常的田岛桑，心里突然有些明悟。
即使被发现了财务作假那又怎样？大不了会计自杀，然后社长桑鞠躬道歉不就完事了吗？
不过无论如何这几年富士重工的巨额亏损，都不是开玩笑的，白川枫的脸色也有些郑重。
听刚刚田岛敏宏的意思，这种情况从广场协议之后就开始了。
也就是说，这两三年富士重工至少亏损了八九百亿日元。
难怪就连兴业银行都有点顶不住，银行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更何况他们为房地产业放贷已经动用了一大笔资金。
“白川桑，刚刚的话出自吾口听自汝耳，还请您……”田岛敏宏用眼神微微暗示。
白川枫点点头，示意他不必多虑。
这种消息透露出去，那可是会死人的。
不过白川枫肯定会安然无恙，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当然白川枫知道规矩，他不会去多嘴。再说了富士重工嘛，他还是有点感兴趣的。
见到白川枫点头，田岛敏宏心里也不禁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赌对了，这位野心勃勃的新财阀掌门人，对汽车这种重工业并非一点兴趣没有。
“那么白川桑，您对富士汽车……？”虽然明知道他感兴趣，但是田岛敏宏还是要再探探口风。
“田岛桑打算怎么说服，中岛家与兴业银行呢？”白川枫没有功夫和他打马虎眼，索性直接问出了关键所在。
他虽然对富士重工感兴趣那也要人家同意才行啊，否则一厢情愿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听到白川枫的问题，田岛敏宏精神一振。果然是一位行动派，雷厉风行的作风确如外界所言。
“中岛家与兴业银行那里不成问题，关键是要说服日产汽车。”
“日产汽车？”白川枫有些纳闷，怎么又扯到日产汽车了。
咦，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白川电器和富士汽车也是有合作的。
他们家汽车的车载CD机大多数型号，都是由白川电器在供货。
对于富士汽车，也就是后来的斯巴鲁，他也了解过一点。
其背后的股东构成十分复杂，除了中岛家、兴业银行、富士银行，日产汽车似乎也有股份，甚至五十铃都持股了一些。
“日产汽车有富士重工20％的股份，这是66年通产省协调的结果。”田岛敏宏一句话就道出了缘由。
“20％的股份？”白川枫眉头一皱，这个股份可不低呢。
“虽然日产有富士重工20％的股份，但是他们并不参与富士重工的决策与运营。
就像刚刚说的，这是通产省曾经协调下的产物，其中的故事有些复杂。
总之日产汽车对富士重工影响有限，但要说服他们转让富士重工的股票却也要费点心思。”
田岛敏宏对于富士重工内部的情况了然于心，彼此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一般人还真容易搞混。
而如果白川控股想进入富士重工，显然日产手里的股票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他们不直接影响中岛家与兴业银行的持股份额，这更像是一种定向股权交易。
“那么田岛桑觉得该如何说服日产，同意转手自己已经持有的富士重工股份呢？”
既然对方这么说，那么想必内心已经有了计较了吧。
田岛敏宏得意的笑了笑，“富士汽车连续几年的巨额亏损，别说中岛家、兴业银行以及成立富士银行的安田家不满意。
就连日产背后的鲇川家、久原家及藤田家，也同样不满意。另外日产如今正在全力进行901运动，他们被牵扯了太多的精力与财力。
富士汽车的连续亏损已经影响到了，日产自己在汽车工业上的布局了。所以对于这块包袱，日产内部的某些人也是倾向于抛弃的。”
霓虹有许多财阀，这些财阀之间并非相互绝缘没有贸易往来。事实恰恰相反，不同的财阀之间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
就比如日产汽车，众所皆知他的背后创始人是鲇川义介，世人也多称之为鲇川财阀。
但其实日产当初的出资人包括了久原家、藤田家、贝岛家以及三井家。
关系最为亲厚的久原家是以矿业起家，也称久原财阀。
鲇川义介起初成立的会社名为日立金属，这个名字是不是很熟悉？
没错就是那个日立制作所的日立，日立金属在后来才慢慢被整合为了日产集团。
最初做金属矿业加工，后来开始做机械，再后来就进入了汽车工业。
而在这期间，日立制作所也在鲇川义介的扶持下成立并营业。
现在我们看到的日立制作所创始人名为小坪郎平，其实他原本是出自久原矿业。
就是那个资助鲇川义介成立日产的久原家，瞧瞧一个日立一个日产，它们之间的关系就如此复杂了。
再放眼现在，日产与日立又加入富士财团，成为了霓虹六大财阀之一。
富士财阀背后可不仅仅只有一个安田家族，鲇川家、久原家，甚至三井家都和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过虽然富士银行是由安田银行改称而来，但其实现在安田家族对富士银行的控制已经微乎其微了。
倒是鲇川家和久原家慢慢成为了富士财阀的核心企业，当然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总之现在虽然日产持股了富士重工的20％股权，但它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集合体，内部意见很难统一。
此外富士重工虽然挂了富士的名头，但和安田家没什么关系，倒是并进来的中岛家和兴业银行才是幕后大股东。
毕竟中岛家才是富士重工的创始人，在改名之前富士重工可是叫中岛飞行机械所的。
现在的局面就是富士汽车巨额亏损，中岛家和兴业银行对现在的执掌者也就是白川枫面前的田岛敏宏非常不爽。
当然这是来自董事会的正常压力，田岛敏宏在刚接手富士重工时其实干的还不错。
只是连续的亏损让背后的股东都有点接受不了，另外一个非常不爽的股东的就是日产汽车了。
此时的日产汽车正在集中精力进行901运动，所谓的901运动就是日产给自己设立的一个目标。
那就是在90年之前，实现日产技术世界第一。
日产针对自己旗下所有系列的汽车，全面升级发动机、底盘、及悬挂系统。
日产之所以这么做，主要原因还是丰田的节节胜利给了它很大的压力。
无论是在霓虹国内还是国外，丰田的汽车的销量都压了日产一头。
要知道在以前领先的可一直都是日产，现在被超越了不说，差距还越拉越大了。
于是这一代的日产汽车掌门人久米丰励精图治，准备迎头追赶丰田，再现日产昔日的荣光。
久米丰对富士汽车本来就非常不屑，现在后者的亏损更是让他的不满加剧。
以前在富士汽车身上赚的钱这两年基本都赔进去了，现在反过来还需要日产汽车出资支援它？
钱都给了富士汽车这个无底洞，那自己的901运动怎么办？
因此最近久米丰一直在考虑相应的对策，怎么及时止损。
只不过日产内部还有些犹疑，鲇川家想再等一等，但久原家想抛。
而久米丰背后的支持者就是久原家，所以就目前而言，想要说服日产放弃富士重工的股份，并非不可能。
听完了田岛敏宏的解释，白川枫总算明白了富士重工背后极其复杂的利益关系。
这些财阀活的越久，利益牵扯越密切。
也就白川控股这样新兴成立的财阀，此时的关系还没那么复杂。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未来白川财阀和其他财阀有利益交叉，那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远的不说，第一劝银的烙印是打上了。合作日益密切的富士通，未来也有更近一步的可能。
而富士通背后还有一家古河财阀，此外SIC那里和三井的洽谈也算顺利。
仔细算算成立还不到十年，白川财阀就要和四家财团有利益交集了。
这就是霓虹特色，财阀世家当道，彼此之间有竞争，但更多的是利益交叉。
比起竞争来，只有相互之间交换利益才能活的更久，绑的更深。
家族也能得以无限期的延续下去，在霓虹人看来，家族的延续大过一切。
知道白川控股在加入经团联时，当时的财界总鲤齐藤英四郎，对白川枫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财阀之间，不得恶意竞争！
正常的营业竞争可以有，比如产品技术上的比拼、营销策略上的较量，这些都没问题。
但是不能有大规模的贸易战，更不能有恶意收购这样的事发生。
一旦违反，整个经团联的所有财阀都会联合制裁。
如果不是天龙人的话，谁也顶不住这样的针对，破产是迟早的事。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看到霓虹充斥着大大小小的财阀，却一直彼此安然无恙的原因。
有些地方小财阀，可以从明治时期一直延续到今天，那是有原因的。
而在集体意识上的表现，霓虹人把它也带到了财阀团体中。
大家必须遵守规则，财阀之间与其竞争，不如捆绑合作。
相互资助、交叉持股、贸易合作，才是财阀之间的常态。
如果没有这条禁令的话，霓虹就不会有六大财阀，以及数百个地方财阀相安无事至今了。
更有可能的局面是像棒子那样，三星一家独大。
那才是财阀的最终完全体，操控一国之策。
不过霓虹的财阀也不是吃素的，操纵国家或许不行，但操纵政治还是可以的。
当然这和现在的白川枫没什么关系，他更关心眼前的富士重工。
想到这里，白川枫目光灼灼的看向这位近七十高龄，却依旧玩的很花田岛敏宏。

第四百七十二章 赌狗不得House
“田岛桑，既然您对富士重工内部的事情如此了解，对日产的说服也有一定的把握。
那么阁下为什么会选择白川控股呢，又或者您为什么就如此确定鄙人会对富士重工感兴趣呢？”
这正是白川枫疑惑的地方，按理说富士重工遭遇经营危机，应该向银行寻求帮助才是。
霓虹有这么多大银行，难道它们都拒绝了富士重工，所以想打北都银行的主意？
白川枫觉得作为富士财团内部的成员，富士重工不应该落地如此田地才对呀。
听到白川枫的问题，田岛敏宏很是自嘲的笑了笑。
“一家财阀经过了几十年，甚至近百年的沉淀之后，内部难免变得腐朽保守。
富士财团内部日产和日立才是核心，富士重工更像是一种陪衬。
加上因为和日产在汽车业务上的重合，富士重工不受待见那也是正常的事。”
这是田岛敏宏的切身感受，虽然贵为富士重工的最高决策人。
但每当参加“芙蓉会”，那些和自己平级的同僚们却对他不甚在意。
尤其是富士重工遭遇经营危机以来，就连一个札幌啤酒的社长，都可以随意开自己的玩笑。
田岛敏宏内心虽然极度不满但也只能忍着，谁让自己的任内出现了巨大的财政赤字呢。
说白了富士重工现在就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但白川控股不一样”田岛敏宏话锋一转，把目标转移到了白川控股的身上。
“作为新兴财阀，白川控股就和您一样，内部没有复杂的关系且依旧锐意进取。
凭借白川电器和富士汽车之前的合作，我们对于贵会社严谨的行事风格非常钦佩。
这是做实体制造业所必备的品质，这也恰恰和富士重工的态度相一致。
所以在鄙人想来，能和白川控股这样的财团合作，应当是富士重工之幸。
当然啦，在一些小小的私人事情上，鄙人也恳请白川桑能援手一二。”
前面白川枫还听的津津有味，直到最后一句他才反应过来。
或许这才是田岛敏宏，真正找上自己的原因吧？
有意思，白川枫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田岛桑，作为以实业起家的白川控股，我们确实对于制造业有着一种偏爱。
尤其是汽车这样的重工业，它可以称之为机械重工与民用消费品的完美结合。
把上万个零件组装成的产品做得可靠性如此之高、可维护性如此之好，成本还如此之低。
这在鄙人看来，汽车完全称得上是工业奇迹。当然，如果田岛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请务必不要客气。”
老实说虽然霓虹现在的制造业在走下坡路，但是汽车工业和其他电子产品制造业还是有点不同。
汽车工业是一个高度综合的行业，会带动几乎整条产业链的发展。
冶金、机械、电子、化工等，这些行业的发展都与它息息相关，彼此相辅相成、相互促进。
同时汽车行业对生产和管理也有着极高的要求，某种程度上而言，汽车行业是一个国家制造业软件实力和硬件实力的双重标杆。
白川控股如果能进军汽车工业，那么它的份量在财阀团体中就会更胜一筹。
不说在经团联内部会变得更具话语权，就是霓虹政府也要重新审视白川控股的存在。
说白了，就是让白川控股和霓虹绑的更深，彼此的利益更加密切。
以前不是白川枫不感兴趣，而是找不到机会啊。
前些年正是霓虹制造业的黄金时期，几乎每家企业都在挣钱，压根没有什么融资需求。
此外汽车重工业的投资可不是几十亿、几百亿日元能搞定的，把单位换成美元或许更合理一些。
既然白川控股现在有足够的资金储备，那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汽车工业，白川枫也眼馋的很呐。
所以田岛敏宏所谓的私人要求，白川枫没多想就应允了下来。
无非就是一些好处罢了，这些大企业的社长桑，虽然权力有，但钱却不一定有多少。
换句话说他们也只是职业经理人，身后的大型集团那都是财阀的资产，和他们本人并没有什么关系。
而田岛敏宏听到白川枫对汽车工业赞赏有加，内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虽然他有自己的私心，但他同样也希望富士重工有一个好归宿。
如果白川枫拿下富士重工只是纯粹的投机行为，那田岛敏宏心里也未必放心。
投机客们有一个普遍心理，那就是当手里的资产持续贬值时，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抛售出去。
富士重工现在的境遇必须花大笔资金才能有好转，如果白川枫拿到手，没过两年吃不住投入，就再次抛售。
那么这对于富士重工而言绝对是巨大的打击，甚至由此一蹶不振都有可能。
毕竟市场预期看的是信心，接二连三的有大企业抛弃富士重工，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兆头。
这就是田岛敏宏想挽救富士重工，却不去找那些投行，而是找以实业起家的白川枫的原因。
当然嘛，一些私人事情上，或许也只有这位“全球首富”能帮到自己。
想到这里，田岛敏宏很是矜持的咳嗽了一声。
“白川桑能心系实体制造业那是霓虹之福，也是富士重工之幸。
您能这样想，鄙人也可以放心的去游说中岛家及富士银行那里了。
不过嘛……咳～个人的小小请求，也请白川桑能关照一二。”
说罢，田岛敏宏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折叠好的清单递给了白川枫。
这件事情最近搞得田岛敏宏也有些焦头烂额，可惜偏偏能求助的人还不多。
接过了对方递来的清单，白川枫打开稍微瞄了两眼就眉头一挑。
这位田岛桑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刚刚说他玩的花，那真是保守估计了。
这已经不能用玩的花来形容了，简直是胆大妄为。
“田岛桑，您……这是……？”
“咳，一时有些手痒。不过白川桑请放心，鄙人只碰过一次，此后再没去过。”
看着田岛敏宏信誓旦旦的模样，白川枫面色无常，但心里却已经计较起来。
刚刚田岛敏宏递过来的是一张账单，准确的说是催债账单。
至于催债方五花八门，但大多是来自米国的银行，比如摩根大通、花旗银行、汇丰银行等。
而根据信用卡的资金流向明细，可以看到这些账单大多是在拉斯维加斯产生。
拉斯维加斯啊，首先让人想到的就是赌城了。
再加上刚刚田岛敏宏的话语，不用说也知道这笔账单是怎么产生的。
只不过这位社长桑真是胆大妄为，知道这些账单累计的金额是多少吗？
3000多万美元，近36亿日元！
如果白川枫所料不错，以田岛敏宏的身份，他在富士重工的年薪加上各种分红也最多是在1亿到2亿日元之间。
这已经是顶级CEO所能拿到的最高待遇了，当然如果是丰田这样的企业，它的社长桑年薪应该更高一点。
但是对于富士重工而言，这个数据没差多少。
结果现在这位田岛桑，一次手痒就轻轻松松输掉了自己近二十年的年薪。
而且刷的还是个人信用卡，没有动用会社的资金去填窟窿。
白川枫是应该赞赏他有原则，还是应该大骂一句赌狗不得House呢？
轻轻叹了口气，白川枫把账单折叠起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我可以先为田岛桑做担保延长还款期限，但这在期间富士重工那里就拜托田岛桑了。
事成之后，这些账单也不会再出现在阁下面前了。”
“一定！一定！”田岛敏宏喜不自胜。
果然这种事情对于全球首富来说轻轻松松，田岛敏宏之所以不去找实力更强的丰田汽车或者本田汽车。
就是因为这些私人问题，它们大概率不会替自己解决。
因为无论是丰田还是本田，它们的财富都不掌握在某个人手中，大笔的资金动向必须经过董事会的同意。
但是白川控股不一样啊，作为第一任当主，白川枫在财政上绝对是一位强人。
再加上几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42亿美金，田岛敏宏知道这一切对于白川枫来说都是洒洒水的事。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田岛桑奉劝您一句，这些东西还是少碰为妙。”
田岛敏宏这样的身份，在世界知名的国际银行那里都有资料。
所以他的贷款额度和信用卡额度，比常人多的多。
虽然这事和白川枫没什么关系，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当然，上次纯粹是手痒，嘿嘿。”田岛敏宏讪讪而笑。
“对了白川桑，您的七海号……”田岛敏宏又抬头眼巴巴的看向港口的那艘巨无霸。
白川枫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再过两天我就返回霓虹了，田岛桑不嫌弃的话，请尽管使用。”
“哈哈，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田岛敏宏脸上的皱纹都快笑成了一朵菊花。
超豪华游艇啊，自己这辈子还没享受过呢。
到时候自己叫上几位洋妞登上七海号，然后去地中海遨游一番，那时候还不是想怎么就怎么玩？
虽然年纪一大把了，但是此刻田岛敏宏心中还是不由得一阵火热。
不行，洋妞得提前联系，小蓝丸也要备上几颗。
想到这里田岛敏宏已经起身，“白川桑很荣幸能在这里遇到您。
富士重工的事请放心，鄙人一定办妥。不过现在还有一些私事，您看……”
白川枫洒脱的点点头，“田岛桑请便，我回霓虹再等您的好消息。”
“好说，好说～”说罢，田岛敏宏就急匆匆的起身告辞而去。
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白川枫嘴角的笑意变得意味莫名起来。
赌狗的话，最是不能相信。
看来事成之后，富士重工的社长桑该换一换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行动
地中海之行，白川枫原本的打算是一家人再放松一段时间，好好散散心。
不过因为偶遇了田岛敏宏，无意中得知了富士重工的事情，又让他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打算。
虽然事情有些突然，但白川枫也不得不承认，富士重工确实让他心动了。
如果白川控股能再涉足汽车工业，那么白川财阀的底蕴才会变得更加名副其实。
电子科技、芯片、通信、金融、娱乐、软件，这些行业都有一些轻资产的味道。
不是说它们不好，而是多了汽车这样的重工业之后，白川财阀会对政治领域将会产生更大的影响力。
虽然白川枫自己没有从政的打算，但是他需要为家族的后代考虑。
白川控股涉足了这些产业之后，那么和它直接有关联的社员或者说靠它而活的劳动力会有多少人？
保守估计至少有几十万人，觉得很夸张吗？
不，这已经是最少的预计了，知道一个日立制作所有多少名员工吗？三十五万人！
所以白川控股拿下富士重工后，它所能影响的劳动力是几十万已经算是保守估计了。
发展的好的话，以后百万社员也并不是不可能。
想想百万是什么概念，毫不夸张的讲，白川财阀即使不能和传统的六大比，但也不会差太多了。
而且在一些传统的老钱们眼里，重工业也是底蕴的象征。
看看六大财阀之下，哪一个没有自己的重工业或者汽车工业呢。
即使是相对年轻的第一劝银下面，还有一个五十铃凑数呢。
所以面对富士重工，白川枫才会生出一股心动的感觉。
于是在戛纳的威尼斯宫思虑了良久，隔天白川枫就返回了霓虹。
“又有心事了？”私人飞机上，田中裕子见到白川枫在发呆，不禁缓缓坐到他的身边轻声询问。
回过神见到是她，白川枫牵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没事，只是走神了。”
这样的话，田中裕子当然不会相信，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
“小枫，这一次地中海度假我们玩的很开心。
如果日子就这样持续下去的话，大家也都会很满足。
所以请不用只顾着工作，而忽略了自己的身体。”
老实说这样的日子，田中裕子以前做梦也没梦到过。
她不明白了一辈子甚至儿孙辈都不用愁以后的生活了，为什么白川枫还在不停的思考如何壮大会社。
这个问题不仅是她，或许很多外人也疑惑吧。
然而企业的经营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大家都在竞争，都在挖空心思的想着怎么把自己的产品卖向全球。
如果白川枫不思进取，仅仅满足于现在的局面。
那么久而久之整个白川控股或许都会失去锐气，一家失去了进取之心的集团，衰落是必然。
如果不想自己打造的财团在短短几十年之后就烟消云散，那么白川枫就要时时刻刻保持进取的状态。
一来是引领集团前进，二来也是给身边的人、给自己的孩子做好榜样。
等后辈们长大成人，并且做好了接手的准备。到那时或许白川枫才会歇下来，在自己的庭院里过着悠闲的日子吧。
很累吗？或许吧，但接受了儒家文化影响的他，注定了放不下家的概念。
这也有可能是后世人们常说的华夏式家长思想，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白川枫依旧年轻，他还没有丧失斗志。
此外受同样的文化影响，霓虹这里又何尝不是如此。
只不过这些话没有办法向田中裕子解释，于是白川枫笑了笑。
“裕子说的是呢，那么你再好好想想，下一次我们全家去哪玩吧。”
“嗯～”田中裕子温柔的点点头，随后又开始给自己加了一个幸福烦恼。
那就是考虑下一次全家总动员该去哪？鸥州已经去过了，要不去米国？
米国霓虹人太多，或者去东南亚？咦，要不要把沿途的经历都画成漫画，然后在德间书店的杂志上刊载呢？
在田中裕子各种各样幸福的纠结中，白川枫的达索猎鹰缓缓地降落在了霓虹的羽田国际机场。
因为一切手续都办妥了，白川枫还是这里的贵宾会员，所以他们一家子都有贵宾通道。
在把她们和孩子们安顿好之后，白川枫就匆匆赶到了港区的白川控股大厦。
在今年春，兴建了三年的白川控股大厦也正式投入使用了。
它比白川电器大厦还要大，也还要高。不过风格却保守了很多，就是一座看起来很规整的超级写字楼。
高耸入云的楼层，整洁干净并反射着天上白云的玻璃幕墙。远远看去它们为白川控股大厦，平添了一份巍峨与壮观。
依旧是在最顶层附近，白川枫有自己的会长办公室。
在这里他召见了自己亦师亦友的高级顾问，新井裕。
“新井桑，从现在开始收集关于富士重工、富士财团、日产集团的一切信息。
它们的背景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主要控股方，最好能列出一个清晰的关系图。”
“诶？”被急匆匆叫来的新井裕，一时间没有反过来。
白川枫没有废话直入主题，“富士重工，我们的下一个目标。”
随后白川枫就把自己在地中海遇到田岛敏宏的事，大致和新井裕讲了讲。
在听到富士重工虚假的财报以及巨额亏损之后，新井裕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上市企业为了财报好看，会在上面动些手脚，这种事屡见不鲜。
但是敢这么玩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或许是因为泡沫的疯狂让大家忘了企业还会亏损一事，富士重工连续两三年的假财报竟然没有引起外界的怀疑。
如果放在平时，这绝对是霓虹的惊天丑闻。
但现在乱花渐欲迷人眼，大家的注意力压根就没放在这上面。
疯狂之下，乱象丛生。
“富士重工因为巨额亏损，所以我们想要入场必须摸清楚它的全部情况。
包括霓虹国内及国外的市场评估，以及产品竞争力和未来的发展趋势评估。
总之所有的一切越详细越好，为免夜长梦多，速度也越快越更好。”
白川枫虽然非常眼馋富士重工，但也不想当冤大头。
有无债务、内部资产及技术如何，这些都要摸清楚。
他可不想花巨资入股后，富士重工却越混越差。
有前景、有救的前提下，白川枫才会出手。
得了白川枫的命令，新井裕也不含糊，立即就开始前去安排这件事。
……
七月，白川枫今日早早就来到了一家名为松屋的居酒屋，在这里他约了两位重要的客人。
这家松屋是白川枫经常和别人谈生意的地方，只要有需要他一个电话，这里老板当天就会闭门歇业，只招待他这一桌客人。
不用白川枫交代什么，见他进来老板松本就开始自顾自的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他知道白川枫喜欢吃什么，也知道哪些菜更容易被客人接受。
在包间内，白川枫刚刚坐下不久，就听到了门口的交谈声。
知道自己约的人来了，刚坐下的他又起身迎了出去。
“久原桑、北野桑，今日叨扰两位了。”
“哈哈，白川师弟太客气了，正好许久未一起喝酒了，今天正当时。”
北野隆兴率先和白川枫寒暄起来，他们可是老熟人。
北野隆兴是白川枫的明治师兄，也是紫明会中的一员。
同时他还是斯坦利会社的社长，为白川电器供应电子零部件。
另外白川控股下面的LCD工厂，也有斯坦利7％的股份。
当初白川能进入液晶面板行业，斯坦利在最开始也给了很大的技术支援。
白川枫今天之所以邀请他，其实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北野隆兴身边的人，久原裕。
“白川桑的邀请，鄙人必定是会来的。别的不说，就是能向白川桑取取经也是值得的。”
“哈哈～”北野隆兴哈哈大笑。
“久原桑，您太客气了。日立一直是鄙人学习的对象，作为前辈您这么说，可真是折煞晚辈了。”
白川枫表现得非常谦逊，姿态也放的很低，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
久原裕，久原财阀的嫡系后人，如今的职位是日立家电会社社长。
他刚刚说的向白川枫取经，意指今年的白川电器财报，超过日立家电一事。
虽然是开玩笑，但白川枫还是要反过来奉承几句。
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谁知道会不会遇到脾气古怪的。
久原裕很满意白川枫的谦逊的态度，几人寒暄一番后都欣然在酒桌边坐了下来。
“白川桑，您今天的来意，北野桑和田岛桑已经告诉我了。
鄙人只想确定一句，您是否真的有志于富士重工？”
出乎意料的久原裕上来就开门见山，丝毫没有打马虎眼的意思。
白川枫眼神转向另一边的北野隆兴，后者微微点头示意该说的自己都说了。
“久原桑不瞒您说，鄙人其实很早就对汽车工业感兴趣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所以只要日产那里考虑出售富士重工的股份，还请务必考虑一下白川控股。
当然久原桑有任何需求，也请不要客气。只要可以，白川竭尽所能。”
既然对方开门见山，那白川枫也不罗嗦，直接道明了来意。
久原裕虽然现在负责的是日立家电业务，但是别忘了他姓什么。
久原财阀可是日产和日立创建的直接参与者，算是创始人之一。
随着如今日产和日立渐渐成为富士财团的核心，久原家所代表的份量自然也越来越重。
另外久原裕是家中长男，而他的父亲久原光夫，又是久原房之助的长男。
久原房之助是谁？那是久原财阀的第一代当主。
所以白川枫面前的久原裕是地地道道的久原家嫡系，并且还是嫡系中的嫡系。
别看他现在只是日立家电的社长，但是在家族内的身份可不一般。
那么面对白川枫的诉求，久原裕会如何回应呢？
在喝了两杯清酒之后，久原裕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想要让久原家说服日产放弃富士重工的股份也不是不行，不过白川桑也要答应鄙人一个条件。”
“久原桑，但说无妨。”白川枫不禁坐直了身体。

第四百七十四章 财阀世家
听到久原裕有自己的要求，白川枫已经做好了放血的准备。
毕竟能打动这些财阀的东西，没有点斤两怎么能行。
说到底还是利益交换，白川枫想入股富士重工，那就得拿出一些东西来换取日产的松手。
在白川枫目光灼灼盯着久原裕的时候，后者却是慢条斯理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照片。
“白川桑，请看看吧。”
不明所以的白川枫接过照片后看了两眼，心里却愈加迷糊。
照片上是一个身穿和服的小女孩，看起来也就四五岁左右。
背景是一处院落，小女孩撑着一把油纸伞坐在青石台阶上，笑容娇俏可爱。
“久原桑，这是……？”白川枫等着对方开条件呢，结果他递过来一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这是惠子，我的长孙女，今年刚满四岁。听说白川桑的公子和惠子是同龄人？”
久原裕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白川枫身体一震。
他转过头看了眼在一旁品着清酒的北野隆兴，后者放下酒杯脸上原本和煦的笑容变得稍稍严肃。
“白川师弟，在霓虹家族的延续一直是一件神圣的事。
我们优秀的血统想要传承下去，那么必然也需要寻找对应的另一半优秀血统。
此外家族与家族，财阀与财阀，这一个圈子比想象中小的多。
就比如我与久原桑，又或者我与白川桑。”
北野隆兴的一番话，让白川枫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今天约见久原裕为什么要叫上北野隆兴？就是因为北野隆兴是久原裕的姑父。
没错，虽然北野隆兴比久原裕大不了几岁，但他的辈分可比后者长了一辈。
原因就是久原房之助生了八个女儿，其中四女久原重子就嫁给了北野隆兴。
所以从关系上来讲，这两家其实是亲戚。
而北野隆兴同时又是白川枫的师兄，这三个人往桌上一坐，仔细一看身上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刚刚起家没多久的白川枫身上，现在都已经有错综复杂的利益丝线了，由此可见霓虹的家族与财阀之间更加盘根错节。
事实也确实如此，就比如刚刚提到的久原房之助的几个女儿。
有的嫁给了西武集团的堤家，有的嫁给了东急电铁的五岛家，还有的嫁给了政治家族石井家。
同时久原房之助自己还是鲇川义介的姐夫，鲇川义介又是日产和日立的创世家族之一。
还有现在坐在白川枫面前的久原裕，他母亲是藤田家的长女，妻子是酒井家的长女。
藤田家也是日产和日立的创世家族之一，至于酒井家最高家格是伯爵。
瞧瞧，这复杂的关系。毫不夸张的说，随便从霓虹的家族或者财阀中拉一个出来，说不定彼此都是亲戚。
而现在久原裕又把自己的长孙女，拿出来摆在了白川枫的面前。
虽然白川枫知道这在霓虹的家族中很常见，自己未来可能也会面对这种局面。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而且联姻的对象还是自己的儿子。
目光纠结的他，轻轻叹了口气。
“久原桑，犬子晴空确实和惠子小姐同龄，只不过……这是不是太早了点？毕竟他们还是太小了。”
如果可以白川枫真的不想在自己儿子还在读幼稚园的年龄，就为他定下一门婚事。
这和华夏古代的娃娃亲有何区别？但这里是霓虹啊，家族和财阀横行的地方。
如果没有彼此纵横交错的关系，估计自己的下一辈会很难吧？
但这依旧太早了些，白川枫极力想争取更宽松的条件。
而对于白川枫的回复，久原裕也丝毫没有生气。
“白川桑说得对，孩子确实太小了些。所以我们只是口头约定，在未来如果他们长大成人，又彼此互不讨厌。
那么这门亲事，还请白川桑代为定夺。”
久原裕没有逼迫白川枫当场应下这门亲事，而是给彼此都留了一丝余地。
不过至始至终他都没考虑过自己孙女，或者白川枫的儿子是否有意见。
家族儿女的婚姻，可不是由他们自己说的算的。
他们生在家族，享受了超人一等的待遇。那么当家族需要他们时，后者也必须无条件的服从。
自由？抱歉，在婚姻上这一点不适用于家族。
听起来似乎有些冷血无情，但是现实就此。尤其是在以封闭、传统闻名的霓虹。
白川枫微微犹豫了一会儿，随即点点头。“好，就依久原桑所言。未来如果合适，两人的婚事就此定下。”
白川枫没有去讨价还价，他知道身在霓虹，有些规则就要去遵守。
家族与财阀之间的各种联姻，白川家也不能避免。
只是希望以后这两个小家伙，能相处愉快吧。
见到白川枫点头应允，无论是久原裕，还是北野隆兴脸上都扬起了笑容。
他们举起酒杯微微示意，“如此就一言为定了，请白川桑放心，日产那里久原家会负责统一意见。”
“拜托两位了”白川枫也端起酒杯，三人轻轻一碰，各自一饮而尽。
接下来觥筹交错、欢声笑语自是不提，有了关系更进一层的可能，酒席间的气氛也更加热切。
不过白川枫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如果是他自己倒也罢了。
只是放到孩子身上，这与他前世的三观终究还是有点冲突。
唉，希望小晴空以后能早日明白，霓虹家族之间的这种羁绊关系吧。
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有些事天生已经注定。同时，在以后说不定小晴空他自己，也会面对今日之局面。
得到一些，也总会失去另外一些，世间本就无公平可言。
和白川枫内心里的满怀心事不同，倒是久原裕心情颇佳。
本来嘛，因为富士重工亏损的事，久原家就一直力主出手原本持有的股份。
毕竟日产和日立才是家族的核心，一项亏本且和核心业务相重复的产业，为什么不趁早脱手呢？
现在有了白川枫的主动接盘，还白捞了和对方家族的姻亲承诺，那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别看白川财阀刚刚诞生不久，但是在各个领域的突飞猛进。以及家族表现出来的锐意进取之心，已经很让某些老钱们注意了。
而这些正是像久原家，这样的古老家族所欠缺的东西，此外全球富豪榜也并非全是噱头。
白川财阀的财力已经让六大财阀中的大多数，都为之侧目。
要不是因为自己家没有多余的适龄男丁，久原裕都想送一个给白川枫当养子了。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吗？都已经快90年代了，霓虹还有养子一说？
霓虹的封闭与传统超出想象，各大家族互送样子，互认义父的事，屡见不鲜。
就比如久原裕的爷爷久原房之助，他就收了西武集团堤家的堤正安为养子。
日产背后另一家族，藤田家也曾收过鮎川家的人为养子。
这些家族本身就是财阀，之所以还互送养子，也是为了进一步加深彼此的联系。
而这些养子在长大以后，也往往会娶对应家族的女儿为妻。
这就相当于是养子与女婿二合一了，成年之后根据各自的情况。
养子可以返回原家族恢复旧姓，当然也可以继续当养子，甚至在义父家族中担任要职。
总之各种五花八门的缔结关系让人眼花缭乱，即使是放在当今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不过虽然久原裕心里这么想，但白川枫却不一定答应。
刚刚的口头约定已经让他内心难安，再来个养子他真接受不了。
酒过三巡彼此双方又交流了一番，白川枫不胜酒力就提前告辞而去。
居酒屋里只剩下了久原裕和北野隆兴，原本纷闹的气氛也渐渐冷清下来。
“久原桑，日产那里真的会放弃富士重工的股份吗？
藤田家、鮎川家内部的意见，似乎不太统一呢？”
虽然北野隆兴比久原裕大了一辈，但私下里两人依旧平辈论交。
家族之间的关系太复杂，如果真要追根溯源，那彼此之间各种奇葩的称呼都会出来。
所以为了避免尴尬，年龄相差不大的人之间，索性就当朋友相处。
而听了北野隆兴的疑问，久原裕却是不以为意的笑笑。
“富士重工连续巨额亏损三年，已经让日产内部的大多数人不满。
再加上日产需要集中精力应对丰田的扩张，富士重工那里日产已经很久没参与决策与管理了。”
久原裕说的是事实，本来两家的结合就是通常省协调的原因。
虽然大家同属富士财团，但是因为日产和富士重工业务重合度太高，所以在内部这两者的关系也比较微妙。
毫无疑问在霓虹仅次于丰田，在世界排名第五的日产，占据了绝对的核心地位。
这就造就了富士重工只能在边缘打打辅助，存在感微弱的局面。
现在想要让日产脱手持有的富士重工股份，老实说久原裕有相当大的把握。
赔钱货有机会脱手，还能再溢价赚一笔，这买卖为什么要拒绝呢？
再说了富士重工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日产看得上的了，在技术方面日产全面领先于富士重工。
后者就像一块鸡肋，食之无用弃之可惜。
久原裕十分清楚这种局面，这也是他为什么敢答应白川枫的原因所在。
啧，白赚了一笔，还能绑上一家新兴的财阀，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想到妙处，久原裕不禁又乐滋滋的饮了一杯。
“哈～”放下酒杯久原裕脸上露出笑容，“看来惠子要转学了？”
“嗯？”北野隆兴有些疑惑的转过目光。
“白川家的小子在庆应幼稚园，惠子秋天之后也会从松涛幼稚园转过去。
到时候我会打好关照，让惠子和白川家的小子同班且最好同桌。
以后他们两人会从幼稚园一起读到大学，既然还小，那就趁机多相互了解嘛。”
久原裕一番理所当然的话，并没有让北野隆兴有所惊讶。
这只是维持家族之间关系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手段罢了。
“久原桑，还是一如既往的滴水不漏啊！”
“哈哈，喝酒～喝酒～”

第四百七十五章 利益的交换
用一个始料未及的条件，换来了日产背后久原家的承诺之后，白川枫并未停止行动。
日产背后的家族关系极其复杂，久原家算是影响力比较大的家族之一。
另外一个对日产和日立有着莫大影响力的家族是鲇川家，不过白川枫行动的对象并不是他们。
这块硬骨头就交给久原家了，以他们两家由来已久的联姻关系，久原家说话比白川枫好使的多。
再说了白川枫之所以答应久原裕的条件，目的不就在这里么？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白川枫还准备攻略日产背后的另外一个家族。
……
八月，白川控股大厦。
“藤田桑，最近《每日新闻》那里辛苦您了。”
“白川会长太客气了，这是鄙人应尽的义务。
倒是在您的经营下，《每日新闻》越发充满活力了。”
“那也是托了藤田家此前的关照，否则结果如何还不好说呢。
藤田桑，请不要客气，随便坐。”
办公室里白川枫热情的招呼着眼前的这位中年人，其名为藤田昭彦，现在兼任《每日新闻》的高级顾问。
听名字就知道了，藤田昭彦来自于藤田家，他们也是日产和日立背后的家族之一。
当初鲇川义介创立日产和日立时，久原家和藤田家都给了很大的资助。
说鲇川、久原、藤田，是日产和日立背后的御三家都不为过。
同时这三家相互联姻，相互寄送养子，亲厚的关系可以追溯到一百多年前。
只要他们同意出售富士重工的股份，那么日产的意见就算是完全统一了。
至于其他诸如贝岛家及三井家，因为年代久远，加上出资有限，影响力反而不大。
于是白川枫在研究资料的时候，首先瞄准的就是这三家。
另外很让他出乎意料的是，自己其实很早就在和藤田家打交道了。
就比如当初收购的《每日新闻》，藤田家也是当初的原始股东之一。
而藤田家之所以同意出售《每日新闻》，其本身经营情况恶化是一个方面。
另外藤田家比起以前来也衰落了不少，那时藤田家正急需资金，去周转藤田组内部的几大会社。
所谓藤田组即藤田财阀，曾经也辉煌过，涉及土木、矿山、电铁、电力、金融、纺织、新闻等众多行业。
只不过因为战后被拆分重组，以及经营问题，如今只保留了矿业、土木建设及金属加工等较为传统的产业。
《每日新闻》当初卖给白川枫，算是藤田家正式退出新闻界的标志性事件。
不过毕竟是财阀，在很多事情的处理上白川枫也都照顾着些情面。
比如曾经是《每日新闻》副社长的藤田昭彦，现在依旧担任高级顾问一职。
这样一来可以稳定人心，二来也能保持大家良好的关系。
当然这只是一个闲职，藤田昭彦真正的工作在藤田组那里。
也是因为这一层关系，白川枫才把藤田昭彦给请了过来。
别看他在《每日新闻》之下任职，但白川枫可不会把他当下属员工看。
相反在态度上，白川枫比以前更加客气了。
藤田昭彦隐隐知道，白川枫今天找自己来所为何事。
毕竟最近内部关于富士重工的事情，已经有一些风声流露了出来。
但猜测归猜测，藤田昭彦坐下后，也没有率先开口，他在等白川枫道明用意。
“藤田桑，最近关于富士重工的事情，想必您也有所耳闻吧。
不瞒您说，鄙人确实对此有些兴趣。
在很小的时候看见汽车在路上跑，那时候就在心里想，长大后要是有一辆自己的汽车就好了。
如今这个愿望早已实现，但是当明白自己能更进一步参与到汽车的生产中去时，冷静下来的内心竟然又变得蠢蠢欲动了。”
说罢白川枫很是自嘲的笑了笑，“所以今日为此，鄙人也特地叨扰藤田桑了。”
距离上次会见久原家的人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按照白川枫的预计日产内部应该已经有所消息散出才是。
而果然藤田昭彦听了白川枫的解释后，也并未露出惊讶的神色。
虽然这件事还未摆到台面上，但是久原裕实际上已经私下里和藤田昭彦通过气了。
只不过对于最终决定，藤田昭彦还有些犹豫。
藤田家虽然是日产和日立的幕后股东之一，但他也有自己的家族财阀啊。
别忘了藤田组现在的主营业务是什么？矿业及金属加工。
无论是日产还是富士重工，它们内部所用的钢铁等金属材料，也有相当一部分是来自于藤田组。
而如果日产放弃对富士重工的持股，那么以后藤田组还能保住来自富士重工的业务吗？
这一点藤田昭彦心里并没有底，虽然藤田家和白川控股已经有过交集。
但谁能保证对方就一定会继续采用藤田组的钢铁呢，毕竟霓虹的财阀家族那么多，做金属加工的更是多不胜数。
以财阀家族各自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谁知道白川控股有没有交好的钢铁业从业者。
归根结底还是利益，毕竟富士重工的亏损最多影响到日产。经过日产再摊到藤田家身上，其实已经被削弱了很多。
但是藤田组从富士重工身上赚的钱，可是不需要经过股东会分润的，那些都落进了藤田家自己的口袋。
两害相权取其轻，内心里仔细比较之后。藤田昭彦更倾向于继续持股富士重工，以保证自家的业务不受任何损失。
只不过因为关系亲厚的久原家一直在游说他，所以藤田昭彦始终没有下定决心。
但是今天白川枫主动找上门，藤田昭彦心里瞬间又多了一丝计较。
“白川桑对实业的赤诚之心，鄙人早有耳闻。
说实话把富士重工交给白川家，藤田家是完全没有意见的。
不过藤田组现在的境况也不太乐观，和富士重工此前的业务是家族经济收益的支柱。
所以……”藤田昭彦拖长了声调。
“请藤田桑放心，富士重工股权的变更并不影响彼此之间的合作。”
还不待藤田昭彦说完，白川枫就很有眼色的许下了承诺。
这点条件对于他来说完全不是事，毕竟用谁家的钢铁不是用？
再说了富士汽车都用藤田家的钢铁那么多年了，说明性能指标也是比较可靠的。
得了白川枫的许诺，藤田昭彦内心里总算吃了颗定心丸。
这样的话同意转手日产手里的富士重工股份，既卖了老亲家久原的面子，同时又交好了白川家。
啧，如此岂不是一举两得？
然而这就是藤田昭彦的全部计较了吗？当然不，他还想一举三得。
所以白川枫虽然许下了承诺，但藤田昭彦并没有立即表现出欣喜的模样。
他微微轻咳一声，“白川桑能如此说，鄙人就放心了。
不过最近听说联合通信，在本州岛南部山口县的基站建设进度有些延误？”
白川枫暗自眉头一挑，“因为山区众多，加上梅雨季节。
所以为了安全考虑，施工队决定暂缓加站建设。”
山口县位于本州岛的南部，那里三面环海，每到夏季基本都是在狂风暴雨中度过。
而又因为山区丘陵众多，雨季非常容易形成泥石流。
所以保险起见联合通信的基站建设，目前在当地基本处于停工状态。
但藤田昭彦听了白川枫的介绍后，却是眼睛一亮。
“不瞒您说，藤田组发源于山口县，在那里藤田家还算有些影响力。
另外土木建设等业务一直是藤田组的强项，相信有了藤田组的辅助，联合通信的基站建设一定会如期稳定的推进。”
“可是毕竟有自然灾害的风险，是不是回避一下气候因素？”白川枫有些犹豫，他宁愿慢点也不想莽撞。
“请白川桑放心，藤田组的建设工人全部来自于山口县本地，他们对当地的情况最为熟悉。
甚至毫不自夸的讲，除了山口县，四国岛的气候和山口县类似，藤田组一样可以胜任。”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藤田昭彦早就想好了对策。
山口那是藤田家的自留地，想搞定这些那还是不是轻轻松松？
不过藤田昭彦可不满足于区区一个山口县，濑户内海对面的四国区域他也想拿下。
在他灼灼的目光下，白川枫思虑了一会才慢慢点头答应。
“好，那么联合通信在山口及四国区域的基站建设，就拜托藤田组了。”
“请白川桑放心，工程进度必不会耽搁联合通信原本的计划。
另外关于富士重工，不出旬月必见分晓！”
久原加藤田，日产把股份转手给白川控股那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藤田昭彦有十足的信心可以完成这件事，另外拿下了山口县及四国区域的建站建设，那是另外一笔意外之财。
作为有政府补贴的基建项目，这里面的油水可太多了。
操作的好的话，对于藤田家而言绝对是一笔横财。
而得到了藤田昭彦的保证，白川枫也总算放下心来。
“如此，鄙人就静候藤田桑的佳音了。”
他今天之所以约见藤田昭彦，为的不就是这句话吗？
藤田昭彦虽然不是藤田家的长房，但是他爷爷辈的另外两兄弟基本都绝了后。
最后作为老三的藤田彦三郎反而成了唯一的嫡系，于是藤田昭彦也就顺势成为了藤田组的当家人。
不，严格来说他老爹藤田光彦还在世。
不过因为年事已高，虽然挂着藤田组取缔役的名号，但真正当家做主的，现在已经是副社长藤田昭彦了。
等他老爹两腿一蹬，藤田昭彦就会顺势成为家主。
这才是白川枫亲自面谈，这位副社长的原因。
又寒暄了几句，等对方告辞离去，白川枫最近筹谋的事情，总算完成了大半。
下面就看那位田岛敏宏桑，怎么去说服富士财团那帮人了。
啧，财阀内部的交易果真麻烦无比，牵扯的利益方实在太多。
仅仅持股之一的日产就牵扯到三大财阀家族，其他诸如安田、中岛等几家，所代表的富士银行、富士重工本身及兴业银行，那里还有一番博弈正在进行。

第四百七十六章 不谈钱其他都好说
新宿西站口出了地铁，乘客们第一眼就可以看到眼前十字交叉的路口斜对面，有一家造型颇为独特的商业大厦。
单看外形它和白川电器掌机中《方块游戏》的“L”非常相似，只不过这座大厦是把“L”微微转了个角度。
于是每天上万名从新宿地铁站出来的乘客，每当看到眼前的大厦时，都会戏称一句“方块大厦到了。”
不过别误会，它和白川电器没有任何关系。大厦顶上“富士重工”的字样在努力向世人昭示，自己的名字叫“富士”而不是“方块大厦”。
此刻这座繁华地段的大厦最顶层，在它的某间会议室里，气氛却一点也不轻松。
“所以日产准备抛售我们的股票了？”一位头发秃顶，戴着黑框眼镜的五十几岁中年人眉头紧皱。
“准确的说是持股转让，并不是股票抛售。”田岛敏宏不得已再次纠正了他的说法。
虽然内心里田岛敏宏很瞧不上这位中岛源太郎桑，但谁让他的家族是富士重工的创世股东之一呢。
“20％的股权全部转让，这和抛售有什么区别？股市真的不会暴落吗？”
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中岛源太郎一番发言说的那叫一个慷慨陈词。
不知道还以为他真的十分关心，富士重工的经营问题呢。
然而会议室里的众人都知道他目的为何，所以大家的表情非常淡定。
自己的发言没有得到重视，中岛源太郎不禁有些恼羞成怒。
“八嘎！我们必须说服日产取消这笔交易。否则的话市场对富士重工失去信心，那一定会产生灾难性的后果！”
灾难性的后果？田岛敏宏不屑的撇撇嘴，您是担心自己的政治生涯产生灾难性的后果吧？
中岛源太郎之所以那么激动，并不是因为他真的在乎富士重工的经营问题。
他真正在乎的是富士重工之下，航机事业部的留存问题。
富士重工可不仅仅只有汽车业务，它还有航机事业部以及环境技术部。
在以前航机事业部是造飞机的，而且还不是民用飞机。
后来经过了拆分重组，渐渐特殊用途的飞机不再制造，而是改造民航多用途小飞机。
不过因为财阀复活的契机，富士重工现在和防卫省依旧有合作，主要生产的机型都是教练机以及直升机。
这些业务都是以前中岛飞行机械所的遗产，而它的创始人中岛知平久就是这位中岛源太郎的父亲。
中岛知平久在创立中岛飞行机械所之前有官职在身，因为中途退役改行进军制造业，才有了现在的富士重工。
不过毕竟当过官，头衔还不低。所以在五十年代中岛知平久，又重新进入了政界担任过铁道大臣、商工大臣等实权职位。
作为他的儿子之一，中岛源太郎继承了父亲的政治遗产，现在于竹下内阁担任文部大臣。
听名字也知道这是负责教育、学术、体育、文化一类的文职官员，在实权上比自己的老爹差了不止一筹。
政治家族就是如此，后代不争气那么能拿到的政治遗产就会越来越少。
不过尽管如此，中岛源太郎依旧非常紧张富士重工之下的航机事业部。
因为和防卫省的合作关系，航机事业部算是中岛源太郎用以博取利益的政治资产。
富士重工亏损与否他不是很关心，反正不会让他自己掏钱就是了。
但是航机事业部必须安然无恙，且确保每年有足够的预算，用以维持和防卫省的合作关系。
然而他可听说了，这位暴发户一样的白川桑，只对汽车感兴趣。
瞧瞧湘南海岸那兴建的私人跑道就知道，不是发烧友，绝对干不出来这事。
中岛源太郎十分担心白川枫接手富士重工后厚此薄彼，在预算上只投入汽车研发，最后却把自己的航机事业部给折腾没了。
他总觉得白川枫太年轻了，年轻人不可靠。
面对中岛源太郎激动的神情，田岛敏宏微微端正坐姿。
“中岛桑，接手日产股份的是白川控股。它可不是什么不知名的小会社，那是大名鼎鼎的白川财阀。
知道福布斯富豪榜对白川枫桑资产的评估是多少吗？250亿美元！这个数字今年又上涨了13％！
这还仅仅是他个人的财富，以白川控股为代表的财阀，所拥有的财力更加惊人。”
“那又怎样？富士重工作为霓虹最古老的机械制造所，它的荣光不容玷污！”
中岛源太郎并没有被250亿美元吓到，那又不是自己的钱，看不见也摸不着。
说到底还是保住自己的航机事业部，更实在一些。
自己的任期马上将近，能不能捞一个不错的养老职位，还要依靠航机事业部的这点政治贡献呢。
毕竟大家都知道，富士重工在航机事业上的成就，那都是继承了中岛家的遗产。
内阁看在以前的功劳上，总不会亏待了自己。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航机事业部有什么波折，那自己的政治生涯岂不是前景难料？
所以中岛源太郎的态度非常强硬，甚至都不给田岛敏宏解释的机会。
好不容易等他平息下来，田岛敏宏才慢条斯理的坐直身体。
“中岛桑还请不要激动，鄙人的话还没有说完。
在此前我们与日产及白川桑都沟通过了，白川桑承诺继续保留航机事业部。
并且在可执行范围内，会适当的增加一部分研发预算，关于这一点可以写进合同中。”
田岛敏宏话音刚落，中岛源太郎原本愤怒的表情就瞬间变得微妙。
咦，这位白川桑的做法，似乎与自己所获得的情报有些出入啊？
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航机事业部能保住就行了。
想到这里中岛源太郎轻咳一声，“只要能保证富士重工所有的业务，都能得到妥善的安置。
那么关于日产转手股权的事，鄙人觉得可以商量一二。”
堪称完成川剧变脸的中岛源太郎，此刻已经恢复了政客身上那种一本正经的模样。
“既然田岛桑已经和白川控股及日产沟通过了，那么不妨再说一说详细情况吧。
哦对了，关于股权变更的事，端田桑您有什么意见吗？”
说罢中岛源太郎看向会议桌另一边的一位中年人，他是富士银行的头取，端田泰三。
今日他所代表的富士银行，也是富士重工的股东之一。
本就有些不耐烦的端田泰三听到中岛源太郎点到自己，他下意识的眉头一皱。
“富士重工的经营问题，富士银行不会直接参与。
不过摆在当前迫切需要解决的事，不是股份变更与否，而是富士重工的亏损问题。
近千亿日元的巨额亏损，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交代的事。
如此庞大的财政赤字，其中有近半是富士银行在承担。
但是现在的地产市场，诸位也看到了，富士银行已经没有余力再为富士重工提供资金支援了。”
端田泰三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富士银行不关心富士重工的股权变更。
但是如果富士重工想再找富士银行借钱？抱歉，没有！
富士财团内部已经有日产了，而相对小众的富士重工，它的地位在财团内部早就变得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再加上连续亏损，哪怕财大气粗的富士银行也越发不待见它。
这些传统的财团内部也并非一团和气，它的内部利益错综复杂，派系也是盘根错节。
存在感本就微弱的富士重工，现在差不多已经被边缘化了。
所以今天所谓的股东会议，其实端田泰三一点都不想来。
听到他们要对富士重工进行一系列的股权变更，端田泰三第一反应就是别找自己借钱。
倒不是富士银行真的挤不出来这些钱，而是此时富士银行正在外界和住友银行打的不亦乐乎。
自泡沫时代以来，住友银行积极开拓业务的同时也在吸收兼并其他小银行。
它们以东京都圈为攻势，开始慢慢蚕食其他商业银行的市场份额。
这其中最着急的就是富士银行，市场丢失是因素之一，自己都市银行老二的位置也快不保了。
是的，富士银行此时的体量位居霓虹第二，第一是第一劝银。
在70年代第一劝银成立以前，富士银行拥有霓虹银行业中最多的分行，全国加起来近两百家。
后来这个位置让给了第一劝银，富士银行屈居老二。
不过现在住友银行已经对它发起挑战，开始冲击第二的位置。
所以捉急的富士银行，现在已经开始和住友银行开启了白刃战。
两家银行的销售团队，经常出现在同一家会社的社长办公室中，进行短兵相接。
为了争夺贷款业务，两家之间的激烈竞争堪称擂台比武。
富士银行现在为了拿下更多的贷款业务，已经开始了“住活贷款”模式。
它以住宅为担保，允许用户自由使用任何用途的信用卡贷款。
这无形中放宽了审核不说，还扩大了贷款额度。
此外富士银行甚至准备进一步开展，“绘画抵押贷款”的新业务。
所谓的绘画抵押贷款，就是艺术品抵押贷款的一种。
不过绘画艺术这种东西，其本身变现就很难。
如果没有买家认可，它和一张废纸无异。
但富士银行就敢这么做，一切都是为了多放款，多办理贷款业务。
再想想白川枫和蒲池幸子之前，在港区画廊里见到的那一幕。
一幅不值钱的画，也敢卖几百万日元。
那么有没有不知名的画家，拿着画廊开局的发票，去富士银行做绘画抵押贷款呢？
呵呵，这里面的坑大着呢。
而这一切所有的魔幻的操作，都是富士银行为了和住友银行争夺市场，想出来的各种歪招。
现在外面的报纸上还在报道关于，“FS战争（富士、住友）”的相关内容呢。
所以为了留足弹药，全力应对住友银行。
端田泰三在股东会上的第一句发言就是，两手一摊，没钱！

第四百七十七章 妥协
其实在五六十年代，在富士银行还是霓虹都市银行第一大行时。
三菱、住友两家银行，就已经和富士银行展开过激烈的竞争。
那一次竞争促进了富士财团的诞生，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后来在70年代，第一劝银以无可争议的姿态拿走了第一的位置，富士屈居第二。
但富士银行也没坐以待毙，它找上了三和银行，准备两家合并共同对抗第一劝银。
不过在最后的签字阶段，这个申请被大藏省否决了。
理由是，两家大银行组成的巨无霸会造成国民存款上的垄断。
这……？富士银行看了看隔壁，由第一银行和劝业银行两个巨无霸合成的第一劝银，陷入了沉默。
行吧，自己没有政府背景，这个事情它认了。
现在来到了80年代，住友银行趁着泡沫经济，想把富士银行再从老二的位置上拉下来。
这特么能忍？富士银行觉得自己忍不了。
干不过第一劝银就算了，同属于财阀的住友银行也敢和我蹬鼻子上脸？
富士银行为了捍卫自己老二的位置，开始了激烈的反抗。
也因此才有了现在“住活贷款”，以及“绘画抵押贷款”等各种花活。
从储备金上讲，富士银行有670亿美元的储户资金。
看起来似乎很多，但就像白川枫之前和新井裕分析的那样。
在霓虹前十二大银行中，仅仅投入到房产贷款业务中的资金就高达40万亿日元。
670亿美元美元按照现在的汇率算，也不过8万亿日元左右。
不用说富士银行作为前三名的存在，它的大半资金都贷给了房地产。
如果再算上其他贷款业务，以及留下应对住友银行的储备金，其实富士银行能动用的资金真的不多。
所以对于富士重工这个赔钱货，端田泰三才会如此不待见。
只要你不找我借钱，其他都好说。
而此时田岛敏宏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毕竟他想再融资的打算还没说出来，就被对方先堵了回来。
不过即使再不遭人待见，有些话他这个富士重工的社长也必须讲出来。
“针对富士重工的亏损问题，内部已经有了新的振兴企画。
我们准备开发一款针对霓虹国内的中高档车型，目前设计工作已经接近完成。只不过……”
“只不过还需要一些资金支持？”端田泰三替他说出了后面的话。
“哈伊！”岛田敏宏点头承认。
“呵～”端田泰三直接嗤笑一声，他就知道所有的说辞，最后都是为了钱。
这声轻笑在岛田敏宏耳边回荡了良久，内心极度愤怒的他努力的克制自己。
“总之想要富士重工完成一系列的改革，至少还需要600亿日元的资金。
米国出口业务遇阻那里的资源需要调整，我们还需要花费人力和物力去开拓其他市场。
没有足够的经费，这些事都做不成，富士重工也会一直亏损下去！”
富士重工之所以有巨额亏损，就是因为长期依赖米国的出口市场。
结果一个广场协议就把它打回了原形，而开发中高端车型只是短期措施。
把米国的业务中心转回霓虹，以及开拓本土和鸥州其他市场。这些没有天量的投入，是不会见到成效的。
所以富士重工想要改变持续亏损的状态，不下猛药不行。
而听到需要600亿日元的资金，别说端田泰三当作没听见，就连只在乎自己政治生涯的中岛源太郎都听的一呆。
这个数字……，算了，只要自己的航机事业部保住就行了，其他和自己就没有关系了。
无事发生～无事发生哈～中岛源太郎端起咖啡悄咪咪的抿了一口。
见大家都不说话，田岛敏宏咬咬牙，再次抛出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这笔钱白川控股愿意出，此外他们还有在东南亚建设汽车主机厂的打算。
以此进行产能外迁，来降低霓虹高昂的生产成本，并且顺势开拓东南亚市场。”
嗯？端田泰三和中岛源太郎都忍不住眉头一挑。
白川控股果然财大气粗，这样的投资可不是几百亿日元能解决的。
涉及到全球的市场布局，没有上千亿日元的预算，想都不要想。
不过既然对方敢这样说，那么想必是家底雄厚。
而且这些钱也不是白出，海量的投入那就相当于是在增资，增资就意味着大家的股份被摊薄了。
这位白川桑的动作是不是太大了点，年轻人也有些过于锋芒毕露了。
“诸位，富士重工的困境想必大家已经知晓，白川控股的融资是目前唯一，能把富士重工带出泥潭的机会。
关于这一点还请大家务必三思，以前富士重工总是太过于保守，现在已经到了不破不立的地步了。”
这里面的有些话田岛敏宏是夸大其词，但也有一些也是他的真实想法。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富士重工传承于曾经的飞行机械所，在有些决策上内部总是过于保守。
宁愿沿着老路线不出错，也不愿意多花点精力去锐意进取。
如今富士汽车业务是富士重工的支柱产业，抱着这种保守的心态，在民用市场上富士汽车只会被别人越甩越远。
所以变革才是此时富士重工最需要的，海量的资金是其二。
听完了田岛敏宏的解释，会议室内部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有些道理他们懂，但是如果白川控股拿了日产的股份，再进行增资的话。
那么如果不出意外，白川控股将会是富士重工背后最大的股东。
别看今天来的人只有这几个，但是还有很一堆小股东没到场呢。
他们持有的股份大多不超过3％，比如五十铃那里有1.7％，安田家的生命保险也有2％不到。
单单像这样的小股东就有十几个，再算上市场上的流通股，这就是富士重工的全部股份了。
仔细算下来，也就富士银行及兴业银行对富士重工持股超过了5％。
至于中岛家随着家道中落，他的持股比例早就降到了5％以下。
今天中岛源太郎之所以能坐在这里，无非也是因为祖上余荫罢了。
正无所事事的中岛源太郎准备当个透明人，这时候偶然间瞥到斜对面田岛敏宏正对着他打眼色。
中岛源太郎先是一呆，随后就看到对方把眼神转到了他自己西服的衣角。
在那里有一张若隐若现的票据露出了一角，这是……支票？
“咳～”中岛源太郎一声轻咳，瞬间打破了会议里的沉静。
见大家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中岛源太郎一本正经的建议道。
“既然到了不得不变的地步，那么不如索性就让那位白川桑试试吧。
再说了如此之大的资金量，想必暂时大家也无法筹措。所以……”
中岛源太郎的意思很直白，反正大家又拿不出钱来。
富士重工的亏损众人也没什么好办法，那么为什么不让那个暴发户试试呢？
就算失败了，大家也不损失什么嘛。
几位小股东代表露出意动的神色，至于兴业银行的代表北川洋。
他从进入会议室以来就基本没发表过什么意见，股东会开到现在，众人都快忽略了兴业银行的存在。
其实兴业银行和中岛源太郎家族一样，最初是以投资军用建造厂为目标的特殊银行。
后来才慢慢整改为了民用银行，不过现在兴业银行依旧有国资背景。
或许对他们来说富士重工盈利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富士重工不破产就行了。
这些公务员们才大多不会为了些许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开交。
反正又不是自己的，融不融资都不影响自己拿几百万日元的年薪。
兴业银行的北川洋瞥了眼田岛敏宏，随后又再次沉寂了下去。
见大家要么意动，要么不发表意见，富士银行的端田泰三考虑了一会，也无奈点点头。
算了，死马就当活马医吧，总之让自己掏钱是不可能的。
见到最难搞的富士银妥协，田岛敏宏立即就进入了最后的决策流程。
“如此大家没有意见的话，就举手表决吧。
同意白川控股的富士重工振兴计划的人，请举手！”
“刷”、“刷”，田岛敏宏和中岛源太郎，这两个卖国贼不分先后的同时举手。
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又不自觉的错开了目光。
娘的，我当叛徒是为了还赌债，你这么急是干什么？田岛敏宏在心里默默吐槽。
田岛桑，你衣角的支票我刚刚没看清，稍后要不要再交流一番？
这个开价的数字可不能填少了……哦不，是可不能填错了。
中岛源太郎得意朝田岛敏宏挤挤眼，瞧，我办事靠谱吧。
错开目光的田岛敏宏当作没看见，他默默数了数会议里的赞成票。
除了兴业银行的北川洋及个别小股东弃权外，其他人都或快活慢的举起了自己的手。
啧，不错，就差全票通过了。
“既然如此的话，富士重工这里会尽快致函白川控股，大家一起商讨重组问题。
在这里我以私人身份感谢大家，诸位今日关键性的一票。让富士重工转危为安，开启了一个新的时代！”
毕竟是富士重工社长桑，田岛敏宏的一番话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很多人还真的以为，他为了富士重工的前途殚精竭虑呢。
在临走时不乏有人拍着田岛敏宏的肩膀，关切的勉励了几句。
等送走了会议里大部分的人，田岛敏宏严肃的表情才轻松下来。
唉，面具戴的太久，都快忘了自己原本长什么样了。
不过田岛敏一转头，发现那位中岛源太郎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呢。
一秒钟时间不到，田岛敏宏的脸色已经还原为了此前的严肃。
川剧变脸嘛，大家的功夫都很了得哦。
“田岛桑，不知道什么时候白川桑那里，能为鄙人引荐一二呢？”
中岛源太郎脸上的笑容灿若菊花。

第四百七十八章 暗流汹涌
见中岛源太郎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田岛敏弘在内心里暗骂了一句贪得无厌。
刚刚那一本正经、桀骜不驯的样子，可是和现在判若两人呢。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田岛敏弘面上却是客套的很。
“中岛桑太见外了，以后彼此就是自己人了。
同是为了富士重工，相信白川桑对中岛桑也是神往已久。
请放心，等鄙人把股权变更流程整理完之后，一定诚邀中岛桑和白川桑好好叙一叙。”
“好说～好说～”中岛源太郎忙不迭的点头，“不过正巧最近文部省那里，正在制定关于电子娱乐方面的审核规定。
而白川桑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鄙人十分想听听他的意见。
田岛桑您看下周一怎么样？到时候还要劳烦您也给点意见呢。”
中岛源太郎一边说，一边眼睛使劲往田岛西服口袋中瞄，也不知道那张支票上的数额到底是多大。
还有这混蛋想吃独食，等股权变更流程都走完了，那还怎么体现自己的价值？
为了那一张张福泽谕吉，中岛源太郎决定自己主动出击。
站在他对面的田岛敏弘，看到中岛源太郎的如此做派，哪还不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
这帮政客真是厚颜无耻之极，那贪婪的神情就差把“给钱”两字写脸上了。
“既然中岛桑有要事相商，那下周一自然没什么问题。
鄙人到时候会提前和白川桑约时间，至于地点中岛桑您决定。”
“那真是太麻烦田岛桑了，今日正巧有空，不如一起去六本木喝一杯？
听说那里最近来了几个雏儿，说不定还能喝到头啖汤呢。”
“哈哈，没想到中岛桑还好这一口。既然如此，那就同去～同去哈～”
两个老流氓虽然在心里把彼此骂了个狗血喷头，但此时此刻勾肩搭背的模样，仿佛多年的挚友。
……
白川控股想入主富士重工，除了日产那里，富士重工内部也是需要攻略的一方。
不过关于内部富士银行、中岛家、兴业银行这己方，白川枫并未亲自出动，而是把他们交给了岛田敏弘。
作为富士重工的社长桑，他比白川枫更清楚各家之间的利益关系。
只有等他们内部先谈妥了，那时候白川枫才会再出面。
不过日产这里，倒是需要白川枫自己出马。
在此之前，岛田敏弘已经把富士重工及日产的关系详细的阐述了一遍。
包括日产内部各家的关系，以及白川枫优先攻略的对象等。
甚至在自己的影响力范围之内，田岛敏弘也私下里和久原裕碰过了面。
等这一切做完，白川枫那里也摸清了各自的底细，他才开始联络日产背后的几家。
虽然最终也付出了一些利益，但好在结果还算顺利。
如今无论是日产那里，还是富士重工内部，对于白川控股的入场基本都已经达成了默契。
不过还不等这三方有所动作，外界的新闻媒体突然开始密集报道，富士重工300亿日元的巨额财政赤字问题。
更甚者像《产经新闻》这些，直接就在报纸的头版写出了，富士重工即将破产的消息。
《体育新闻》则挖出了更深一层的料，比如富士重工300亿日元的亏损并非全部，其经营危机在两年前就已经出现。
除了文字报道，报纸上还刊登了一些来源于富士重工内部的财报信息图片。
这些数据表格应该是从内部泄露出去的，单看各种文件的抬头就很让吃瓜群众信服。
于是一时间关于富士重工即将破产的消息大行其道，它的股价受此影响也开始逆市下跌。
在一片飘红的股市中，唯独富士重工的股票飘绿，这也算是霓虹泡沫年代的一大奇景了。
不过虽然有媒体的密集报道，但富士重工此时却诡异的保持了沉默。
有记者找到高层，最多也就回一句：财报以会社公布的数据为准，其他无可奉告。
开玩笑，无论如何也不能承认自己财报作假，这样一点所有人都口径一致。
在外界媒体因为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时，富士重工股权变更的表面之下也多了几股暗流汹涌。
报纸上刚刚爆出300亿日元的巨额亏损之时，田岛敏弘就火急火燎的给白川枫打了电话。
面对他惶急的诘问，白川枫并没有因为他的失礼而生气。
他只是告诉田岛敏弘，日产、白川控股、富士重工三方已经就股权变更，达成了一致性的意向。
在这个关头，白川控股没有任何理由去横生节枝，它才是最希望局面稳定的一方。
事实也确实如此，白川枫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动手脚，这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在冷静下来之后，田岛敏弘也意识到白川枫没有动机这样做。
大家都希望在完成一些系列的股权变更后，再向外界通报相关消息。
既然问题不是出现在自己身上，那么就说明有人不希望这笔交易能顺利达成。
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看来对富士重工有想法的并不仅仅是白川控股。
……
大阪，作为关西的经济中心，这里的繁华不亚于关东的东京都。
而作为霓虹的第二大经济中心，在这里一样有着众多传承已久的地方豪族。
比如说六大财阀中的住友，它的总部及发源地就在大阪。
作为如今住友银行的会长，住友务像往常一样在傍晚时分，来到了位于梅田区的一家名为“惠川”的料理店。
不出所料刚下车的住友务就见到不大的料理店门前，已经密密麻麻停满了豪车。
而在人来人往的小店内，出入的顾客个个西装革履，甚至个别的还带着几名随从。
并且无一例外这些人普遍举止得体，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顾客。
下了车的住友务在走进店内的那一刻，身边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问候声。
这些向他鞠躬问好的人，不是某家会社的社长桑，就是某个金融机构的总裁。
作为大阪府数一数二的豪族，基本上关西大多数企业公司都和住友财阀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
再不济即使不是关联企业，但大家也总会和住友银行打交道吧。
所以住友务出现在这里，并得到大家的一致礼遇，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住友桑，尾上桑那里已经为您留好了包间，您请跟我来。”
以住友务的身份，他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排队，一拨一拨的等着老板娘的召见。
是的，这些企业的高管、社长桑，来惠川料理店并不是喝酒消遣，而是一本正经的寻策问略。
至于寻什么策，问什么略？那当然是发财之策，生财之略了。
在居酒屋侍者的带领下，住友务施施然的走进了特地为他准备的包厢中。
在这里已经有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早早等在了这里。
“北川桑，多日未见，风采依旧啊。”刚进入包厢内，住友务就满面笑容的打起了招呼。
“住友桑过奖啦，您才是魅力不减当年呢。”北川洋大笑着起身和住友务相互见礼。
双方熟络的寒暄完后，各自在包厢的酒桌边坐了下来。
“北川桑怎么有空到大阪来了，东京那里兴业银行应该正忙的不可开交吧？”
“托住友桑的福，兴业银行今年的财报应该比去年还要令人满意，哈哈～”
住友务面前的这位北川洋，他是兴业银行在东京的常务取缔役。
如果田岛敏弘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惊呼一句，北川桑您怎么在这里？
作为兴业银行在富士重工的股东代表，北川洋这时候应该在忙活富士重工的资产核算才对。
然而很多事情就是这样说不清，就比如富士重工突然爆出的巨额亏损问题。
“不知道住友桑，是否听说了富士重工最近的财政赤字问题？”
等居酒屋的侍者上完了酒菜，北川洋就把话题拐到了，最近报纸上的热议事件。
住友务轻笑一声，“富士重工确实遇到麻烦了，不过那位白川桑不是准备出手吗？”
白川控股想入主富士重工的事或许能瞒得过普罗大众，但是对于住友这样的巨无霸而言，这根本算不上秘密。
尤其是随着新闻的发酵，几大财阀稍微查一查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而对于这件事住友务也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站在一边吃瓜。
因为最近住友银行和富士银行的激烈竞争，住友务巴不得同属于富士财团的富士重工，遇到更大的麻烦才好呢。
不过如果富士重工被白川控股拿下，那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富士重工姓白川以后，这也算是在变相的削弱富士财团的力量。
只要富士财团倒霉，那么住友务就有理由开心。
想到这里他已经端起酒杯，颇为惬意的嗞了一口。
见住友务悠闲的模样，北川洋不紧不慢的凑近身体。
“那么住友财团，对富士重工感不感兴趣呢？”
住友务端起的酒杯一顿，眼神倏的看向对面的北川洋。
“怎么，是白川控股的财力不够，还是那位白川桑入不了北川桑的眼？”
北川洋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无它，只是想卖个高价。
而且年轻人总是容易冲动，重工业并不适合入行的新玩家去练手。
倒是住友这样底蕴深厚的财团，更适合成为富士重工生存的土壤。”
面对北川洋的说辞，住友务端着酒杯沉吟不语。
……
“老大，就是这家，这里的尾上神婆可神了。指哪家股票，哪家的股票第二天必定暴涨！”
“这么邪乎？”西装革履的太田，很是怀疑的看着自己的手下。
“老大，我怎么敢骗您！不信你问问其他人，来这里的可都是像您这样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太田身边一个点头哈腰的小弟，立即开始叫起了撞天屈。
在他的眼色下，其他几个小喽喽也不住的点头。
“哈伊～哈伊～，本田说的没错，这神婆名气大着哩～”
“是嘛”太田捏了捏下巴，听起来倒像有几把刷子。
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好了，想到这里他一摆手，“走，一起进去看看。”

第四百七十九章 尾上神婆
太田这次来大阪其实也只是为了公干，经过了几年的发展，如今的泥棒株式会社早已今非昔比。
各种小百货、二手商店不说，旗下单单是专注于粉色电影的泥棒猫，它此时在映画界也算是名声大噪。
随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系列接二连三的推出，泥棒猫已经成为了艾薇界的大手会社。
会社之下姿色各异的女俳优多的数不清，没看到现在太田都忙的日渐消瘦了吗？
不过泥棒株式会社下面最挣钱的业务并不是中古店，又或者泥棒猫。
真正为太田他们带来巨量财富的是富士信贷，别误会，它和富士财团没什么联系。
霓虹人对“富士”两字别有情结，提到它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富士山。
而后者在霓虹人心中几乎是信仰般的存在，它有着太多的寓意了，故乡、圣山、吉祥等等……
所以为了让自己的会社之名广为流传，很多企业都会在名字前面加上“富士”二字。
比如富士胶卷、富士玻璃、富士电视台、富士通以及富士财团。
虽然名字听起来很相似，但其实它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泥棒株式会社之下的富士信贷也是一样的道理，纯粹是为了讨一个好彩头。
而听名字也知道富士信贷是干什么的，没错，就是贷款给民众。
随着泡沫经济的盛行，民众的消费欲望也越加强烈。
除了各大银行和金融机构在放贷，民间的资本公司也在干一样的活。
不过和银行的大额贷款不同，民间金融大多做小额的消费贷。
毕竟能玩得起房地产的资本，没有上万亿日元的资金，根本周转不开。
虽然房地产很香，但小额信贷也有生存的土壤。
根据最新的数据统计，霓虹的GDP中有40％左右的数据，是国民消费在支撑。
旺盛的消费欲，也造就了繁荣了信贷市场。
于是各种信贷会社趁着泡沫的繁荣，也如雨后春笋般在霓虹的各个角落生长。
这其中有很多小会社，前身就是极道在暗地里经营的各种高利贷组织。
太田他们的富士信贷，也有这么点意思。
当然因为有着强大的背景，至少现在的富士信贷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因为资金充裕、放款快，富士信贷经过了两年的发展，基本已经在关东地区站稳了脚跟。
至于为什么富士信贷有极其丰富的储备金，某北都银行笑笑不说话。
既然消费贷业务那么挣钱，为什么北都银行不自己做呢？
因为北都银行只玩大的，不玩小的。
而且因为84年霓虹的《出资法》颁布，在贷款利率方面法律做了严格的限定，最高年利率不得超过73％。
但是富士信贷属于民间机构，本身监管就弱，再加上金融自由化的推进。
太田他们放的高利贷年利率最低都是365％起步，高的甚至能到1825％。
霓虹的“暗金”利率，一般分为三个档次。
10天1成利息，年化利率365％；10天3成利息，年化利率1095％；10天5成利息，年化利率1825％。
“暗金”其实就是高利贷的意思，大部分都以10天为一个借款周期。
而太田他们放贷的数额一般不大，大多是1－5万日元。
富士信贷视客户的借款金额及紧急程度而给予不同的利率，这种业务出贷金额少、回款快、利息丰厚。
所以短短几年时间它已经为富士信贷敛财了近两百亿日元，当然这些收益北都银行最后也会分走一些。
那么如此暴利的高利贷业务，它违法吗？
不违法，高利贷在霓虹属于灰色产业。
政府对于它的态度，就是不予保护也不明文禁止。
这种模棱两可的做法，最是容易催生灰色暴利的行业。
于是在时代的潮流下，富士信贷应运而生。
现在关东那里已经满足不了富士信贷扩张的脚步，作为非银行消费信贷业务兴起的发源地，大阪这里就成为了太田扩张的下一个目标地。
最近一段时间，太田都在这里考察。他已经划定了三四个区域，准备作为富士信贷在关西的分社所在地。
不过今天手底下一个小弟，极力推荐他到这家“惠川”居酒屋，参拜所谓的尾上神婆。
在东京摸爬打滚那么多年，太田早已不信所谓的神鬼妖佛。
与其跪在神社里软弱的祈祷，还不如拿起棍棒刀枪去搏一个未来。
但是手底下一众人把这个尾上神婆吹的神乎其神，太田心里也不禁有些好奇。
于是没多做考虑，他就带着一帮人直奔这家居酒屋而去。
不管是不是真的，喝杯酒消遣一番也行啊。
然而不等他们进店，就有两位安保似的人员，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喂，你这家伙，为什么挡住去路？”太田手底下的一位小弟，见状立即就跳了出来。
两位保安面无情的回答，“本店不接待雅库扎，各位还请另寻他处。”
“混蛋，你说谁是雅库扎？！”小喽啰们最恨别人说自己是极道，老子是正经会社的正经员工，知道不？
然而不等手底下的人发怒，太田一摆手就制止了他们的蠢蠢欲动。
“抱歉，刚刚是本社的员工失礼了。鄙人富士信贷社长，太田一义。
早就听闻尾上桑能与神明沟通，今日特地上门拜访祈求解惑，还请两位海涵。”
太田很是客气的递上了自己的名片，顺带着还有两个颇为厚实的信封被一起递了过去。
两位保安见太田气度非凡，内心里也有些犹豫。不过在摸到了信封之后，他们的脸色似被春风拂过，悄然冰释。
“原来是太田社长，尾上桑的仪式还未开始，稍后自会有侍者带您前去。
不过店内地方有限，您只能带两位助理进去。”
保安话音刚落，小弟们又忍不住想要发飙，然而太田一个眼神就让他们闭了嘴。
带上自己的亲信，太田跟随在侍者身后，慢慢步入了这家大名鼎鼎的“惠川”居酒屋。
进入居酒屋内部，气氛徒然安静了许多。在侍者的带领下，太田一行人很快来到一处宽阔的厅堂内。
在这里下面密密麻麻的跪坐了一大圈的客人，而在上首一位年纪过五十的婆婆身穿和服、头挽发髻，正静静的打坐。
在她的身边除了一只色彩斑斓的三足金蟾雕像，其他空无一物。
虽然厅堂内气氛安静，但是在座的众人却无一例外，目光炙热的看向上首的那位婆婆。
她应该就是那个尾上神婆了吧，为了不让自己太过突兀，太田和两位助手也寻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就这样又等了两分钟，尾上神婆突然手摸金蟾，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因为声音不大，太田努力了分辨了一会也没听出所以然来，但大致应该是在朗诵经文。
不过和太田的好奇不同，跪坐在这里的其他人听到尾上神婆开始诵经后，眼神中的狂热就连他们身边的太田都被激了寒颤。
这真的是百试百灵，询问发财大计的好去处？确定不是什么宗教仪式吗？
“老大……”太田身边的两个助手也感到有些不对劲，他们不禁有些心虚的看向太田。
然而没等他们老大回应，跪坐在这一圈的其他顾客，却已经纷纷对他们三人怒目而视。
那凶狠的眼神似乎因为他们惊扰了神明，准备好好炮制他们一样。
被吓的噤若寒蝉的两位助理，硬生生把没说完的话，憋进了肚里。
太田朝他们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多言。
就这样尾声神婆的诵经声，再次在耳边若有若无的回响。
又过了一会，尾上神婆停下诵经声，也睁开了眼睛。
随着她的动作大家坐直身体，无比渴望的看向她，或者说看向那只金蟾。
“野村证券～”
在众多狂热的眼神中，尾上神婆缓缓吐出了一个会社名。
“野村证券！是野村证券～！”
“快！快！记下来，明天去买野村证券！”
原本安静的厅堂，瞬间像是水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
“啪”的一声，炸起一片沸腾。
……
包厢内正在等待住友务回复的北川洋，听到外面的吵闹声，瞬间皱起眉头。
随着喧哗声越来越大，北川洋起身揭起门口的暖帘。
“喂，你们这些家伙能不能安静点！”
大厅内热闹的气氛，随着这声斥责，瞬间为之一静。
过了一秒反应过来的众人，起身就想骂回去。
不过这时候原本坐在里面的住友务，也来到了包厢门口。
“抱歉，鄙人的朋友第一次来大阪。如有怠慢，还请诸位海涵。”
说着住友务对着大家欠了欠身，尾上神婆那里，他也点头示意了一番。
见到是住友务，大厅里的众人不自觉的压下了心头的怒气，尾声神婆也客气的点头回礼。
既然是误会，那么大家也就不再去计较了，于是大厅内再次恢复了热闹的气氛。
“老大，刚刚那是……？”
“噤声”还不等手下把话说完，太田就示意自己的助手闭嘴。
他当然认识刚刚出来的那是谁？兴业银行的北川洋怎么和住友家的人搅在一起了？
最近因为调查富士重工和日产集团的背后控股方，白川枫不仅动用了明面上的力量，太田这样的暗子也在挖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
而作为兴业银行参加富士重工股东会议的代表，北川洋也在太田的调查范围之内。
看到自己办公桌抽屉里密卷档案中的人物，突然出现在大阪，还和住友家的人在包厢内进行密谈。
太田本能的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干这一行太久了，嗅觉比常人灵敏的多。
见包厢内的两人再次退了回去，并且遮上了门帘，太田也跟着起身。
“好了，我们出去吧。”他连尾上神婆也不想见识了，出去立即打个电话通知东京那里，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
……
“住友桑，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直到现在，北川洋依旧一脸的不可思议。
刚刚外面的那些人，隐隐有几个是自己熟悉的面孔。
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几个要么是东洋银行的头取，要么就是贝岛证券的常务。
这些在金融圈可都是数得上号的人物，怎么现在却像一群信徒般围着一个老婆婆转。
不得不说这属实超出了北川洋的想象，也尤其令他不解。
看到北川洋被刷新三观的样子，住友务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北川桑，你信不信明天的野村证券股票要涨？”
“诶？”

第四百八十章 蠢货
野村证券的股票要涨？
看到住友务信誓旦旦的模样，北川样的表情又是一呆。
“住友桑，您不会也信了刚刚那位神婆的疯言疯语吧？”
作为金融从业人员，北川洋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者。
通过祈祷神明来决定买哪支股票？开什么玩笑？
与其这样做，还不如几家金融机构坐在一起，合谋做多某只股票来的靠谱。
面对他的惊讶，住友务却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北川桑，坐在外面的婆婆本名尾上缝。高等民校毕业，陪酒女出身。
然而神奇的是她指哪支股票，哪支股票第二天就会暴涨。
外界都传闻，尾上神婆可以和神明交流，获得蛤蟆的神谕。
因为声名远播，很多银行的社长、信贷会社的常务都慕名而来，成为她的座上宾。
久而久之，这样的聚会已经被业内人士尊称为‘缝会’。”
随着话音的落下，坐在他对面的北川洋表情越加不可思议。
“住友桑，这……这是不是太荒唐了？”
虽然有种种传说佐证，但北川洋依旧对所谓的尾上神婆抱有极大的怀疑。
二三十年代的高等民校毕业，那不就是小学吗？
一个小学毕业的女人，能比专门从事金融业的社长桑们，更加了解股市的变化？
看到北川洋皱起的眉头，住友务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北川桑，你要问我信不信刚刚尾上神婆的预言。老实说，鄙人也是相信的。”
北川洋瞪大了眼睛，似乎像是重新认识了住友务一样。
不过后者并不以为意，反而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但如果北川桑，了解了其中的详情，想必您也就不会惊讶了。”
“住友桑……？”北川洋更加模糊了。
“北川知道现在坐在外面的那些人，能动用多少资金吗？”
住友务看着包厢外正陷入狂热气氛的大厅，目光迷离。
“这些银行的头取，信贷会社的负责人，明天一定会动用巨资去买野村证券的股票。
他们中随随便便的一人，就可以决定几十亿日元，几百亿日元的去向。
请问北川桑，这些人加起来几千亿甚至上万亿日元，有针对性的涌入股市，野村证券的股票如何不涨？”
住友务的一番解释，让北川洋露出恍然之色，同时他又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到底是尾上神婆的神谕灵验，还是这些座上客的财力惊人？
而在最开始尾上神婆的名声，又是怎么传开的呢？
那时候总没有现在的座上宾，追随她身后在股市上冲锋陷阵吧？
“尾上缝的名声真正得到传播的时机，是在广场协议前夕。”
似乎知道北川洋心里在想什么，住友务再次补充了一句。
听到“广场协议”几个字，北川洋心底的谜题总算解开。
尾上缝在广场协议前夕，曾和这里的酒客信誓旦旦说过某些股票会涨。
而在这之后，事情果如尾上缝所说的那样，她指出的几支股票确实上涨明显。
其实那时候因为日元升值的原因，霓虹的股市已经应声而涨了。
不过霓虹人本就迷信，加上尾上缝言之凿凿称自己受到了神明的启示。
于是她的这番作态，还真唬住了一些人。
而后将信将疑的人们，让她再次预言一波股市看看。
尾上缝也没含糊，随口就说了几支股票，在第二天这些股票又无一例外的涨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总不能也是巧合吧？
在这种心态下，越来的越多的人来“惠川”居酒屋，请示尾上缝该买哪支股票。
趁着日元升值，霓虹股市集体飞升的时代潮流，尾上缝言之必中。
于是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向尾上缝请示神谕的也不再是普通酒客，而是变成了现在的企业社长桑及高管。
见机的尾上缝也十分懂得包装自己，她把居酒屋重新装修了一遍，单独留出了一块别致的平台用作她的打坐之地。
同时她预言股票也不再是随口一说，而是找来一块金蟾雕像，用来充当和神灵沟通的媒介。
并且尾上缝把每日集会改成了一周一次，且拒绝透露内幕消息。
这一套玩法简单的说就是增加仪式感，且提高进入这里的门槛。
有了这些改变，那些社长桑们反而对尾上缝越加信服，此时外面坐着的甚至不乏兴业银行的某些管理层。
随着宾客的质量越来越高，尾上缝每次预言之后，第二天必定有大笔资金拥有股市。
于是原本即使不会涨的股票，因为这样的集体冲锋也会迎来突然的暴走。
这就是所谓的尾上神婆的神谕，讽刺吗，魔幻吗？
皇帝的新衣在众多拥趸的吹捧下，似乎有了化虚为实的迹象。
听了住友务的解释，北川洋心底了然的同时，又有些好奇。
“住友桑，既然你都明白这些事情，那为什么还……”北川洋看着包厢外极度魔幻的一面，有些想不明白。
住友务轻笑一声，“北川桑，在这里有没有感受到一股特别的力量？”
“特别的力量？”
“没错，那是金钱的力量，或者说是财富的欲望。”
住友务目光转向外间，眼神中竟然透着一股着迷。
“欲望的力量但当真是强大无比，一向理智冷静的银行头取，都能成为一个小学毕业的老婆婆的信徒，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更不可思议的是在这种虚妄之下，尾上神婆自己可以动用资金可以高达近万亿日元。”
“多少？”北川洋惊的直接站了起来。
“一万亿日元哦～”住友务笑的无比开心。
“她……她哪来的那么钱？”北川洋瞠目结舌。
“贷款”住友务轻轻吐出了一个词。
见北川洋还有些迷惑，住友务又解释道。
“这些贷款来自各大银行，富士、债券信用银行、角丸证券、山一证券。
哦对了，大阪的兴业银行也贷了几百亿日元给她。
喏，包厢外面就有大阪兴业银行的员工，他们甚至抢着为尾上神婆打扫卫生呢。”
如果说刚刚北川洋的表情是震惊，那么此时就是恼羞成怒。
作为兴业银行的常务，他竟然不知道关西这里的同事，竟然胆大包天的敢给一个老婆婆放贷几百亿日元。
更丢人的是他们竟然还成为了这里的座上宾，还抢着给别人打扫卫生？
兴业银行的脸，都快被他们丢尽了！
唰～，愤怒的北川洋下意识的起身，就想朝门外走去。
“北川桑～”
北川洋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住友务的声音。
端着酒杯的住友务微微呷了一口清酒，随后才慢悠悠的开口。
“关于富士重工的事情感谢您的垂询，不过住友暂无持股的打算，还请见谅。”
站在门口的北川洋张了张嘴巴，想说些什么。
不过见住友务淡然的表情，北川洋微微欠身后就离开了包厢。
不一会儿，外面的大厅内再次响起了一阵喧哗，并且还伴随着几声争吵。
住友务不屑的笑了笑，兴业银行的人真是一帮蠢货。
连拜神婆祈祷神明，根据神谕买股票的事都干得出来，真是愧对它国有银行的背景。
就信业银行这样乱糟糟的奇葩管理模式，还想说服住友去富士财团嘴里抢食？
虽然住友银行和富士银行打的不可开交，但这不意味着住友财阀就要和富士财团大规模的交恶。
大财团之间的竞争一向克制又谨慎，营销手法、业务推广方式彼此可以激烈竞争。
但是如果住友财阀在彼此银行竞争的基础上，再去收购富士重工的话，那就意味着冲突升级了。
这不仅不符合住友的预期，同样住友也会收到经团联的警告。
破坏规矩的事，他住友务才不会干呢。
再说了最近住友正在谋求对马自达的控股，和富士重工比起来。无疑马自达广阔的销路及品牌知名度，更值得住友去投入资源。
富士重工虽然口碑还行，但终究还是太小众了。
全球市场一整年的销量还没有80万台，比起丰田、日产这些，差了几倍不止。
住友财阀即使想在汽车工业布局，也不会选择富士重工这样的小众品牌。
丰田、日产、本田已经是有主之物，那么退而求其次，马自达就是最好的选择。
此外在70年代马自达第一次遭遇经营危机的时候，住友银行就曾给过大力的支持。
那时候住友财阀借助机会，其实已经持有了马自达的部分股份。
但因为持股比例不多，住友没有占据主导权。
所以这两年随着马自达再次实行扩张政策，住友银行再次全力支援马自达。
所有的这些动作，都是为了谋求对马自达完成控股。
因而面对送上门的富士重工，住友务再三思虑后还是婉拒了北川洋的主动邀请。
又独自喝了两杯清酒，住友务整理一下西服的下摆，然后起身施施然的离开了包厢。
“住友桑，记得下次再来哟～”尾上缝殷勤的声音，在后面远远传来。
住友务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就径直上车离开了这里。
他来惠川料理店并非是为了，向所谓的尾上神婆请示神谕。
他仅仅是想静静的坐在包厢里，看着外面一大群所谓的大人物在欲望的驱使下，丑态毕露。
每当看到那狂热的情景时，住友务就在内心里提醒自己。
瞧瞧吧，面对欲望一旦失去了理智。
那些所谓的大人物，那些被世人称许为足智多谋的人，都会成为欲望的囚徒。
汽车后排闭目养神的住友务，嘴角微微露出笑容，也不知道这场疯狂还要持续多久。
其实还有一点他没告诉北川洋，住友银行也给尾上缝放了几十亿日元的贷款。
但前提嘛，是尾上缝买了住友银行几百亿日元的证券。
世人多愚昧，虚妄皆缠身呐～

第四百八十一章 先下手为强
“大阪住友吗？好，我知道了，这次的事情辛苦了……”
啪嗒，挂断电话，白川枫眼神微眯。
真是没想到啊，原本以为板上钉钉的事，富士重工内部竟然还有其他想法。
不过现在既然自己知道了，那就把它扼杀在摇篮中吧。
想到这里，白川枫拿起电话，又开始拨打内线。
“新井桑吗？请告诉鲇川家，我们同意他们的条件。
另外再和富士重工通个气，就说我们白川控股只要签署协议后，就可以立即对富士重工注资，现金！
这件事立即去办，……为什么？因为再晚一点可能就有其他玩家入场了……
放心，只要动作快，我们就可以把它做成既定事实。……有情况随时通知我……”
挂断电话，白川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原本还想低调完成富士重工的股权变更，但是现在看来事情已经容不得自己缓缓图谋了。
既然如此，那就顺便再加一把火吧。
走到办公桌边，白川枫翻开通信录，找到了一个最近新收集的号码。
嘀嘀嘀～，按下数字，他站在办公桌旁静静等了起来。
“您好是中岛桑吗？我是白川。……不，不您太客气了。
电子娱乐领域的审核规定？这合适吗？……好，既然中岛桑这么说了，那么鄙人就却之不恭了。
……没问题，地点您定，白川必定准时赴约……哈伊，到时候见～”
接二连三的电话之后，白川枫抬起手腕看了看，已经快九月了啊。
这件事，也该到了敲定的时候了。
……
从东京远赴大阪的北川洋，不仅空手而回，甚至还吃了一肚子气。
住友对富士重工不感兴趣就算了，结果关西的那帮蠢货竟然跑去拜什么尾上神婆。
这简直是给兴业银行丢脸！更可气的是自己身为关东区常务，却管不了关西区的事情。
那帮家伙当着外人的面让自己给那神婆道歉，北川洋险些没气炸。
愚蠢、无可救药！回到东京北川洋第一件事，就是把关西的情况上报给了总部。
自己管不了他们，自会有审计部门去找他们的麻烦。
几百亿日元的个人贷款，无任何抵押物，这帮混蛋到底哪来的胆子？
更让北川洋难以理解的是那所谓的尾上神婆，竟然能动用上万亿的资金。
虽然是贷款，但这样的财力，一般的地方性银行都没那么多资产吧。
关西之行让北川洋对霓虹此时的乱象，再次有了全新的认识。
然而无比讽刺的是，在北川洋回来第二天，野村证券的股票竟然真的在暴涨。
这……北川洋看着手中的财经报纸，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魔幻的一幕，不禁让北川洋哑口无言。
甚至在第二天，他自己还被社长叫过去批了一顿。
关西那里的兴业银行，因为做多野村证券，就在昨天一天，就狂赚了上亿美元。
事实摆在面前，关西的兴业银行不仅没被审计，甚至还得到了嘉奖。
而枉做好人的白川洋，不仅没得到认可。还得社长一句，“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讲”的批评。
扼腕长叹的北川洋，算是白忙活了一场。
不过虽然空手而回，但北川洋并不气馁。
兴业银行的事，以后再说。但富士重工的事，却不能再拖了。
住友只是他的备胎，他还有一位客户候选人，想必对富士重工很感兴趣。
“丰田桑，如何？富士重工是不是很值得丰田投资？”
为了增加自己说服力，北川洋甚至把富士重工内部的一些资都整理出来，呈递给了眼前之人。
细细的翻阅了一遍手中的资料，丰田达郎眼中偶有精光闪露。
他身为丰田汽车的常务，原本还奇怪为什么兴业银行的人会找自己。
不过在对方道明来意之后，丰田达郎立即陷入了一种惊喜的状态中。
丰田对富士重工感不感兴趣？当然感兴趣啊。
虽然已经成为霓虹第一，甚至即将变成世界第一，但丰田对于自身的扩张从未停下过脚步。
在几年之前丰田汽车和丰田株式会社是两个独立的会社，但在它们已经完成了整合。
目的就是为了集中力量，加速丰田的扩张。
而在此之前，丰田已经提前把日野汽车、大发工业，纳入了自己的车系之中。
甚至它还持有五十铃5％左右的股份，马自达那里最近也在争取合作。
不过因为住友顾及丰田背后三井的影响力，对方迟迟不肯松口。
但尽管如此在汽车领域内，丰田俨然已经建立了自己的汽车帝国。
最近关于富士汽车亏损的新闻，丰田当然也注意到了。
不过在了解了一番信息后，得知已经有人先下手为强，丰田那里也在犹豫是否要继续出手。
之前富士重工沸沸扬扬的新闻，丰田可是也暗暗使了把力呢。
可惜根据接触的情况看，富士重工那里对于丰田汽车并不是很热衷。
就在丰田内部准备放弃时，没想到富士重工，准确的说是富士重工背后的股东竟然主动联系自己了。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啊，丰田达郎放下资料，脑袋中飞速算计。
老实说富士汽车比丰田汽车差远了，无论是技术还是销量市场。
但富士汽车也有点自己的东西，比如说四驱架构、发动机水平对置系统等，都在汽车界独树一帜。
丰田拿下富士汽车后可以消化这部分技术，同时也为自己的汽车帝国再次纳入了一名新成员，同时又扩张了版图。
不过想法很美好，就是此时此刻眼前的情景，似乎和丰田自己了解到的信息有点不一样啊。
“北川桑，恕我直言。如果我们消息没错的话，富士重工内部应该已经为这件事召开过股东会了吧？”
白川控股的动作，对于这些大企业而言，可不是什么秘密。
既然事情都已经谈妥了，那么现在兴业银行的人找自己干嘛？难道还有什么转机不成？
面对丰田达郎的疑惑，北川洋胸有成竹的笑了笑。
“股东会可以开一次，也可以开第二次。只要合同没签完，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我已经联络了一些其他股东代表，只要丰田有意，他们愿意出售自己手中的股份。
甚至日产那里，鲇川家也不是不可以商量。至于溢价收购的价格嘛……”
“北川桑请放心，丰田的财力毋庸置疑，价格方面都好说。
当然关于北川桑的酬劳，也必定让您满意。”
丰田达郎最不怕谈钱，丰田有的是钱。
只要是为了收购富士重工，些许溢价根本算不得什么。
不怕对方狮子大开口，就怕对方不开口啊。
丰田自己本身就相当于一个独立的财阀，它的市值现在已经直奔19万亿日元而去了。
1500多亿美元的资产，拿出几十亿美元，还是非常轻松的。
这就是丰田达郎的底气，只要有价，那就一切好谈。
得到了丰田达郎的保证，尤其是最后一句，北川洋总算对这件事有了底。
现在能参与进富士重工收购案中的玩家，非那些巨型财阀不行。
别看白川控股成立的时间不长，但是能和它掰腕子的财团真不多。
人的影，树的名啊。
连续连梁蝉联两届所谓的世界首富，至少在名声上白川财阀之名，已经响彻霓虹。
事情谈妥，心底也有了把握。北川洋和丰田达郎举杯，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富士重工，妥了～
“咚咚咚！”突然包厢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北川桑，不好了，有大事发生！”
正笑意吟吟的北川洋他们一呆，这是怎么回事？
而听到外面敲门的是自己的助理松本，北川洋心底没由来的一沉。
虽然有不好的预感，但是北川洋还是沉着的对丰田达郎点点头，然后才起身走向门口。
“松本什么事？”
“北川桑，您看这个。还有现在，电视广播中也正在报道。”
门外的松本随手把一份报纸递给了北川洋。
眼睛微微一瞥，北川洋突然脸色大变。
“北川桑，发生了什么事？”似乎知道情况不太妙，丰田达郎已经从席间起身。
见他走来，北川洋下意识的想解释些什么。
然而这时候，丰田达郎的助理也急匆匆的跑过来，把一份报纸递给了他。
随手接过报纸一看，丰田达郎也不禁勃然变色。
“富士重工元社长田岛敏宏曝出经济丑闻，其在任内多次挪用公款化为己用，生活奢靡挥霍无度。
据传闻田岛敏宏在米国拉斯维加斯，甚至豪赌欠下数亿日元的巨额赌债。
受丑闻影响，田岛敏宏已于今日宣布辞去富士重工社长一职。
同时在任内，他签署了自己职业生涯中最后一份决策合同。
田岛敏宏言称这是自己的赎罪之行，期望最后一项决策可以为富士重工带来新生。
这份决议促成了白川控股接手日产名下的股份，成为了富士重工最大的股东。
新上任的中村孝雄将担任富士重工社长一职，在就职讲话中，中村孝雄表示：
白川控股主导富士重工是全体股东决议后的共命决定，全体社员相信白川控股会为富士重工带来新的变化。
关于白川控股与日产及富士重工之间的交易，请详细关注本报的后续追踪。”
报纸上除了这些，还有关于前社长田岛敏宏和现社长中村孝雄的各种信息资料及评价。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了，丰田达郎怒气冲冲的看向北川洋。
“北川桑关于这条新闻，还请贵方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你们已经与白川控股达成协议的情况下，还约见鄙人，是想货卖两家吗？”
“当然不是，丰田桑您请听我解释。”北川洋连忙拦住了想转身离开这里的丰田达郎。
然而还不等他继续说些什么，刚刚离开的助理又去而复返。
“北川桑，富士重工……它……它改名了！”
一把夺过报纸的丰田达郎，看完报纸之后，愤怒的把它摔在地上，随后头也不会的离开了这里。
看着地上报纸中刊登的又一则消息，北川洋好悬没气的闭过气去。

第四百八十二章 天价收购
前一刻刚刚迎来富士重工改弦更张的消息，后一刻又被告知富士重工已经不存在了。
丰田达郎扔在地上的报纸，它上面的内容很简单，那就是正式公开了富士重工背后交易的各种数据。
这份报纸来自《每日新闻》，作为白川控股的亲儿子，它掌握的消息比其他媒体更准确。
报纸上那数字后面一连串的零，看的北川洋心惊肉跳。
八月底，白川控股与日产株式会社及富士重工株式会社，正式签署股权转让协议。
根据本报最新消息，白川控股以6900亿日元的天价，全盘接受了日产手中富士重工20％的股份。
同时兴业银行也以800亿日元，出售了自己名下2.3％的富士重工股份。
兴业银行原本的持股比例由5.3％，下降到了3％。
合计以7700亿日元豪取富士重工22.3％股份的白川控股，正式成为此时富士重工最大的控股方。
在以无可争议的姿态主导富士重工后后，白川控股与富士重工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
为了改善富士重工的经营情况以应对全球市场的变化，白川控股会继续对富士重工增资2400亿日元。
这笔资金将会用来调整富士重工全球市场的经营方向，同时开拓海外市场及新建生产基地。
经过一系列的重组增资之后，白川控股目前掌握了富士重工28.3％的股份。
毫无疑问，富士重工今日迎来了白川时代！
另外在新闻记者发布会上，白川控股与富士重工联合宣布，富士重工自今日起正式更名为“斯巴鲁株式会社”！
“斯巴鲁株式会社……”看着地上报纸页面中那刺眼的名字，北川洋喃喃自语。
7700亿日元拿下主导权，又再次增资2400亿日元，用来改善富士重工……不，改善斯巴鲁的经营情况。
真是大手笔啊，11000亿日元，合计近92亿美元！
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白川控股的财力，毫无疑问这笔天价收购费，一定会是霓虹近年来最大的收购案。
而也正是因为白川控股的豪横，日产及自己的东家兴业银行，才会毫不犹豫卖出自己手中的富士重工股份吧。
斗智斗勇了一番，自己这边的暗度陈仓还没进行到底，就被对方的钞能力给打败了。
钞能力啊，在霓虹的黄金时代一样无解。
简单粗暴，却又高效管用。
苦笑一声，北川洋现在该考虑的已经不是这一连串的并购案了。
或许此时他应该担心自己的职业生涯才是，既然白川控股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敲定合作。
那么想必他们也是得到了某些风声，这种事随便查一查就知道是谁在背后动作了。
唉，现在不仅得罪了白川控股，还恶了丰田汽车。
真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提北川洋的暗自懊悔与不安，富士重工接二连三的变化，又怎么在突然之间就上演了呢？
把时间拨回一天前，在得知了兴业的人在大阪秘密会见了住友财阀之后。
白川枫就意识到富士重工内部对于白川控股的进入，并没有想象的那么欢迎。
再联想到最近报纸上时常唱衰富士重工破产的论调，十有八九是还有其他资本也看上了富士重工。
至于是不是住友财阀已经不重要了，白川枫也没有去住友那里试探口风的打算。
为了避免夜场梦多，白川枫决定直接快刀斩乱麻。
之前因为和久原家、藤田家达成了私下协议，日产那里基本已经同意了把手中的股份转给白川控股。
只不过在出售价格上彼此双方还有一点分歧，白川控股的打算是以目前的市价溢价5％，收购日产手中的股份。
但是鲇川家想提价20％，他们本身就对出售富士重工的股份有所迟疑，之所以同意也是其他两家当了说客的原因。
不过既然要卖，当然要卖个好价钱了。
根据他们的了解，白川控股的掌门人白川枫对富士重工应该兴趣浓厚。
所以在价格上，鲇川家坚持自己的定价。
5％和20％那可差了15％的区间，目前富士重工的市值是3万亿日元左右。
20％的市值就是6000亿日元，溢价5％是6300亿，溢价20％那就是7200亿。
这可是900亿近千亿的差距，如此大的利益差距白川控股当然要和日产极力周旋。
本来进展已经颇为顺利，彼此把价格砍到了15％附近，但是大阪那里的事情打乱了白川枫的计划。
住友财阀的影子，以及媒体界的汹涌暗流，让白川枫直接放弃了原本徐徐图之的打算。
传统六大财阀，现在依然不是白川控股能较量一二的存在。
所以白川枫在获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通知新井裕，就以溢价15％的价格和日产签署股权转让协议。
既然富士重工有可能引起庞然大物的注意，那就不要犹豫了，先下手为强。
于是6900亿日元，这就是白川控股拿下20％富士重工所付出的代价。
同时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白川枫还主动拜访了兴业银行的头取河上弘一。
在经过了一轮讨价还价后，白川控股也以差不多的溢价拿下了兴业银行手中2.3％的股份。
这800亿日元其中白川控股支付现金500亿，剩下的300亿兴业银行以贷款的形式与白川控股签署协议。
这部分钱白川控股可以不用先还，当然利息是少不了的。
其实白川枫压根不缺这点钱，但没办法都是生意。
经过了这一轮的快刀斩乱麻，白川控股成为富士重工的控股方，也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不过因为彼此的财务团队，需要重新对富士重工进行资产核算，所以正式对外公布的时间有所推迟。
上市企业虽然市值就是总体价值的体现，但是真正的资产评估需要单独进行。
同样对大型企业的资产核算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没有一个月的时间压根搞不定。
不过好在这部分工作，在富士重工内部第一次开完股东会后就在进行，事到如今倒也没耽搁太久。
此外那位中岛家族的继承人，最近时常联系白川枫，那个殷勤劲一看就知道目的不纯。
然而正好白川枫也想借他的手，完成关于富士重工最后的布局。
于是在某高档居酒屋的包厢里，白川枫对于这位文部大臣，先是礼遇有加。
接着又盛赞他为霓虹文化事业所作出的贡献，那认可的姿态让中岛源太郎又惊又喜。
别看这些政客在外面人模狗样，其实他们每次参加选举都需要大量的经费支持。
所以面对财阀的当主，政客们也客气的很呢。
像中岛源太郎这种家道中落的，对白川枫这样的人物可能私下里骂两句暴发户。
但等见了面，那一脸的哈巴狗样，就瞬间把自己的本性露了出来。
脸皮？作为政客最不能在乎的就是脸皮。
于是彼此双方各怀心思之下，席间气氛一片和谐炙热。
在最后在白川枫有意无意把话题转到了选举这些事上时，中岛源太郎立即大倒苦水。
无非就是富士重工亏损家族收益出了问题，下一次选举的经费吃紧云云。
一边诉苦的同时，还一边眼巴巴看着白川枫，那表情就差把“化缘”两字写在脸上了。
这些政客什么鸟性，白川枫还能不知道？
他微微一笑，就开始感叹富士重工内部问题的严重。
亏损是一方面，企业的管理经营也存在很大问题啊。
比如外界经常传闻富士重工财政上总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开支，决策者的财务不透明等等。
话说到这里，嗅觉灵敏的中岛源太郎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于是安静下来的他，开始绞尽脑汁的回想富士重工社长及副社长的种种黑料。
作为股东之一，同时也是政府官员的身份，中岛源太郎的消息其实很灵通。
要不然他也不会千方百计的想约见白川枫了，中岛源太郎很清楚这一系列的事件中，谁才是真正的核心。
在他苦思冥想之时，白川枫悄悄掏出一张不记名支票放在桌上。
接着在和中岛源太郎点头告辞之后，他就离开了居酒屋。
看着桌上的支票，中岛源太郎陷入了沉思。
不过在仔细核对了一遍金额后，他又立即不着痕迹的把支票收进了口袋。
施施然起身的中岛源太郎在离开居酒屋回家的路上，还在考虑怎么操纵这件事。
结果刚到家太太就说今天收到了一份寄给他的包裹，疑惑之下中岛源太郎打开包裹。等看清里面的资料后，他脸色又是接连变幻了几下。
当真是惊人的手段呐，摆在中岛源太郎面前的都是关于富士重工社长的各种黑料。
就连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都有，甚至还有照片作为佐证。
这份功夫，文春恐怕也要自叹不如吧。
内心震惊的同时，中岛源太郎又有些惴惴不安，自己不会也被别人看了个干干净净吧。
纠结了很久，看在支票的份上，中岛源太郎最后还是把这份资料交给了自己可靠的手下。
下面的事情就和他没有关系了，那张支票也已经转进了他家族亲人的账户名下。
于是白川控股和日产、兴业银行、富士重工正式签署合同之后，首先被爆出的却是田岛敏宏的黑料。
刚刚还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还可以主宰富士重工几年的田岛敏宏，直接被这一拳给打蒙了。
这……这……看着报纸上各种详实的黑料，田岛敏宏直接就瘫倒在了椅子上。
不过在慌乱之后，他又立即爬起来打电话给白川枫，开始哭诉自己的遭遇。

第四百八十三章 尘埃落定
“白川桑，是我呀～田岛～！”
“田岛桑，什么事这么慌张？”听到电话里的哭腔，白川枫好悬没猜出是哪个田岛。
毕竟霓虹重姓的太多了，他身边姓白川的就不止一个。
“白川桑～，外面的报道那都是污蔑！他们诽谤我啊～！他们在诽谤我啊～！”
坤泰附体的田岛敏宏一个劲的叫屈，不得已白川枫只能把听筒稍稍远离自己，免得对面的口水顺着电话线溅到自己脸上。
“田岛桑，请放心这件事富士重工……哦不，现在应该叫斯巴鲁了。
总之这件事斯巴鲁会彻查到底，最后一定给田岛桑一个交代。”
白川枫话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言辞，刚正不阿。
“啊？这……这是不是太大动干戈了。鄙人觉得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为了区区谣言而浪费会社的资源，有些太过不值了。
所以这件事就算了吧，鄙人不和他们一般计较～”
自己的屁股干不干净，田岛敏宏心里能没数吗？
如果会社彻查，真查出来些什么，那自己该如何自处？
心虚的田岛敏宏叫唤了两句之后，连忙表示小问题，外面的污蔑他可以做到唾面自干。
白川枫拿着电话筒无声笑了笑，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位田岛桑的面皮。
“田岛桑审计部门已经在行动了，他们说以报纸上的信息为线索，确实找出了财务上的一些问题。”
“这……这……白川桑～！您要相信我啊，我对您一片忠心。为了富士重工的收购，我可是豁出去得罪了很多人呐～”
电话那一头田岛敏宏欲哭无泪，刚刚自己还在庆祝以后有好日子过了，怎么现在情况就急转直下了呢。
“田岛桑的功劳鄙人自然铭记，但是那些佐证……”白川枫露出难为的口气，“唉～，事情总要给外界一个交待啊。
毕竟斯巴鲁浴火重生，为了会社考虑。我们必须拿出全新的面貌，来给予市场信心。”
“白川桑～！我为富士重工流过血！我为斯巴鲁立过功！我想见您！白川桑～”
一听说要给外界一个交代，田岛敏宏立即慌了。
他现在脑海中不断浮现的不是莫名自杀的会计，就是东京湾底的水泥柱。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几十年的风风雨雨，那些更黑暗的事他都见过。
所以白川枫话音刚落，田岛敏宏就差直接哭出来了。
“田岛桑事情没你想到那么严重，审计部门那里我会打好招呼，并不会对您有实质性的影响。
不过舆论方面……在这个紧要关头，还需要您站出来表个态。”
白川枫虽然想动一动田岛敏宏，但远没有他想到那么严重。
怪就怪这位田岛桑太敏感了，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怎么一副想要他命的样子。
听说不是让自己揽下罪责，田岛敏宏心里瞬间松了口气。
小命还在就好，只是给外界一个交代，现在想想似乎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了。
“白川桑请放心，记者发布会有任何需求，田岛一定别无怨言。”
所谓的交代无非就是鞠躬道歉，引咎辞职罢了。这些和小命比起来，不值一提。
见到田岛敏宏如此识趣，白川枫也满意的笑了起来。
“很好，我就知道田岛桑会以大局为重。
不过您请放心，即使担任不了斯巴鲁的社长。我们也会返聘您，担任斯巴鲁的高级顾问一职。”
白川枫没有把事情做绝，他还是为田岛敏宏留了条后路。
社长的位置必定要让出来的，但是一个高级顾问的福利闲职，也可以给他。
就当是犒劳他为富士重工收购案忙前忙后的嘉奖了，这也是小日子的传统之一。
即使会社高层犯再大的错误，只要背后的股东不追究他。
那么他就可以全身而退，甚至还能捞一个闲职，唯一的影响就是不再出现在公众的面前而已。
上阶层的精英们首先考虑的从来不是公众的感受，而是背后的利益纠葛。
比如后世的杰尼斯，即使被爆出了惊天的丑闻又怎样？
站在镜头面前鞠个躬、道个歉，那已经是天大的让步了。
事情是我做的，我承认。但我已经道歉了，你们还想怎样？
并且道歉可以道歉，但是认错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这就是霓虹，屁民们的呱呱声。在上层人士那里，连噪音都算不上。
此刻听到自己不仅保住了小命，还能再捞一个高级顾问。
田岛敏宏哪还有什么意见，“白川桑，认识您真是鄙人之幸～！”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激动起来，不得已白川枫在宽慰了他两句之后，就赶紧找个理由挂断了电话。
唉，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
握着电话筒的田岛敏宏想挂断电话，结果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跪在了地上。
咳～还好是私人办公室，这里只有他一人。
爬起来身来，田岛敏宏留恋的看了眼自己的办公室。
终究是老了，以后还是少掺和这些事吧。
外界报纸上突然爆出的黑料，田岛敏宏真的就没怀疑过，到底是谁在幕后主使吗？
并不是他蠢，他只是不敢想而已。
因为这个时间节点太巧妙了，白川控股和日产、富士重工他们刚签完合同，就爆出了自己的丑闻。
怎么看都觉得不正常，作为在商场浸淫了这么多年的老江湖，田岛敏宏心里门清着呢。
合同签完了，那么富士重工的主人就是白川控股了。
这是时候针对田岛敏宏的黑料，追责的第一原告方就变成了白川控股。
如果合同没签署完成，田岛敏宏敢打赌，那时候报纸上绝对不会有自己的黑料。
因为那时候即使彻查，最后决定他命运的依旧是富士重工和日产。
所以这个时间节点太巧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田岛敏宏相信白川枫既然刚刚已经暗示过了，那么他就一定会信守承诺。
就像自己当初的赌债一样，在富士重工签署完合同的当晚，他就收到了来自米国各大银行的传真。
那三千万美元，36亿日元的信用卡债务，已经全部被销账。
现在既然白川枫暗示他辞去社长职位，那么想必后续也依旧会信守承诺。
在这一点上田岛敏宏相信白川枫的信誉，否则他就不会为自己支付36亿日元的赌债了。
这年头，自己一个糟老头的命都不值那么多。
所以田岛敏宏压根不担心后续的事情，这也是他为什么没和白川枫撕破脸的原因。
手段够狠，又信守承诺。即使在他手下吃了亏，也无话可说。
这样的强人，或许正是此时的富士重工所需要的领袖。
一身轻松的田岛敏宏已经坐在办公桌边，开始起草后面要在记者会上发表的悔罪书了。
……
白川枫挂断电话后，也有一种轻松之意。
万事俱备，现在也该向外界发出公告了。
于是他又拿起电话拨打新井裕的内线，告诉他准备好的两份通稿，可以一前一后陆续发布了。
一份是关于富士重工易主之事，当然田岛敏宏将要辞职的事也顺带一说。
就当是对这段时间外界沸沸扬扬报道的一个交代，同时新物色的社长人选也可以提前透露出来了。
另外一份关于这笔收购案的交易细节，及富士重工改名一事，也正式对外公布。
毕竟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富士重工是上企业。数据都是对外公开的，随便查一查就能查到。
不过拿下富士重工花去了近92亿美元，这对白川控股来说也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算上这两年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还有亚投行注资的两百多亿美元。
几年前在广场协议上发的那一笔横财，已经花去了接近一半。
尤其是国际投行这种投资，没有上百亿美元的注资，后面根本看不到可观的收益。
默默计算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也就只剩下四百多亿美元了。
得省着点花了，再过几年还有大笔的开支在等着自己。
那时候的花费，比今日的富士重工有过之而不及。
哦对了，还有富士重工改名一事。
既然白川控股已经成为了富士重工最大的控股方，那么没道理还顶着“富士”这两个字了。
毕竟在商界里听到“富士”，就会让人想到富士财团。
以前富士重工这样的名字，就是为了富士财团而服务。
现在改弦更张之后，当然要以新的面貌来向世人宣告它的存在了。
在富士重工更名一事上，白川枫依旧保留了它在后世的称呼，斯巴鲁。
SUBARU（斯巴鲁）在日语中的意思是“昴”，也可翻译为“星”。
同时在日语中，SUBARU也有“统治”或“荟萃”的意思。
而在西方SUBARU则是金牛座中的某一片星云，在夜晚肉眼可以看见这片星云中的六颗星星。
这也是现在更名后，斯巴鲁logo上六颗星星存在的含义所在，而logo的蓝底则代表夜空。
此外“昴”在汉语中也是二十八星宿之一，它隶属于西方白虎七宿中的第四宿。
可以说斯巴鲁这个名字，无论在东西方都和星星有关。
白川枫甚至已经在考虑以后如果到华夏，斯巴鲁该翻译称什么名字了。
不过虽然名字改成了斯巴鲁，但这样做也不是无的放矢。
因为在50年代，富士重工的第一款民用车型就是Subaru 1500。
后来的Subaru 360、Subaru 1000都曾风靡一时，可以说斯巴鲁这个名字早就有了自己知名度。
并且它还是富士重工旗下中高端车型的代表，在欧美市场也有相当的品牌识别度。
所以现在富士重工干脆更名为斯巴鲁，其实也是向外界释放一种信号。
那就是以后，斯巴鲁会以汽车业务为企业核心，深耕全球的汽车市场。
不过现在一切尘埃落定，自己也该去斯巴鲁那里转转了。
毕竟巨额亏损的事总要解决，他也想再见见那位新上任的中村桑。

第四百八十四章 黑科技
和田岛敏宏通完电话，白川枫就准备去斯巴鲁那里瞧瞧。
合同已经签了，协议也正在履行，自己这背后大老板身份也算是坐实了吧。
这样想着，白川枫的心情不自觉也愉悦了很多。
“咚咚咚～”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进～”心情甚佳的白川枫，语气轻快。
咔哒，推门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端着咖啡的蒲池幸子。
“白川桑”把咖啡放在他的面前，蒲池幸子就静静退到了一边。
“谢谢～”白川枫乐滋滋的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抬眼间看到一身OL装的蒲池幸子，已经走到办公桌边替他整理起了文件。
简单扎起的长发，修身得体的衣服，窗外的光亮透过她细碎的刘海，在侧脸留下了一片光影。
仅仅是站在那里，那娴静的气质就在无形中感染着别人。
此时此景，白川枫不禁在心里想象着身穿衬衫，一身常服的她又是什么样的形象。
还是如记忆中那般，清泉流响微风拂面吗？
“幸子，喜欢音乐吗？”想着想着，白川枫情不自禁道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诶？”正在整理办公桌的蒲池幸子，惊讶的转过头。
因为已经担任白川枫的助理快一年时间了，所以彼此熟悉之后，白川枫一般直接称呼她为幸子。
然而她惊讶的不是这点，而是白川枫询问她是否喜欢音乐。
这是一个有点点偏私人向的问题，不是朋友之间或许不会这样问。
不过稍稍惊讶之后，蒲池幸子就轻轻点点头，“算是喜欢吧，音乐总是容易让人忘记烦恼。”
对于她的回答，白川枫并不意外。至少在工作休息之余，他就不止一次见到蒲池幸子带着耳机听音乐的样子。
哦对了，她用来听音乐的CD机，就是白川造哦～
看来虽然经历有所变化，但是某些东西还是烙印在了骨子里。
“现在的这份工作呢，喜欢吗？”
蒲池幸子停下手中的动作，歪着脑袋仔细想了想，“也算是喜欢吧～”
白川枫笑了笑，“真是让人高兴的回答呢，看来给我当助理并不是一件糟糕的事。”
听到他微带调侃的话语，蒲池幸子脸上也扬起笑容，“不是哦～”。
“哈～”白川枫轻笑出声，她的性格中也有一点小调皮呢。
“那么，有考虑过，以后投身音乐事业吗？”
“诶？”这一次，蒲池幸子吃惊的一双秀目都微微瞪大。
投身音乐事业？这……这是她从未想过的道路。
虽然她很喜欢听歌，在很小的时候就曾模仿Pink Loday她们的组合。
也曾和学校的同学开玩笑说自己以后想当一个歌手，甚至还积极参加学校的吉他社。
但自从短大毕业，迈入社会正式工作以后，小时候的梦想就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现在白川枫的一句话，又把她勾回了儿时的懵懂年代。
见她微微走神白川枫并没有出声打扰，直到她再次看向自己，白川枫才缓缓开口。
“生而为人，这一生中至少要做一次自己喜欢的事。
或许是儿时的梦想，或许是曾经的一句玩笑话。
但只要向着那个目标努力过，不管结果如何，相信过程中一定会有充满喜悦的瞬间。
如果内心深处它始终未曾消失，那么就去试一试吧。”
说着白川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找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她。
“织田哲郎，一位很有才华的作曲家，现在正于SAOND唱片下担任流行乐一部的制作人。
我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如果幸子你想试一试的话，就去找他吧。”
接过白川枫递来的名片，蒲池幸子愣愣出神。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她心里完全没有准备。
“当然这并不是在赶幸子你走哦，只是突然间想看看你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
白川枫模模糊糊的声音传进脑海，让蒲池幸子纷乱的心绪更多了一份跃动。
……
自从白川控股和富士重工联合发布公告以来，霓虹这里本就喧闹的商圈更是一片沸腾。
白川控股进军重工业了？92亿美元的天价收购是真的吗？
有了白川控股这样财力惊人的财阀托底，富士重工会走出连续亏损的阴影吗？
还有那匆匆辞职的元社长田岛敏宏，他和这起交易又有什么关系？挪用公款之事，是否保真？
此外富士重工更名斯巴鲁一事，也引起了大家的热烈讨论。
因为新闻热点太多，自从两家发布公告以来。
媒体上连篇累牍的报道，几乎霸占了最近一段时间，霓虹头版新闻一半以上的内容。
而因为有了更多的媒体的参与，更详细的交易细节也被挖了出来。
比如92亿美元确有其事，甚至白川控股的这笔投资基本都是以现金在支付。
还有新会社名“斯巴鲁”是那位白川桑亲自定下的，因为他本人就是一个汽车迷。
据传闻改弦更张的斯巴鲁，已经准备了一系列的革新计划，目标是在一年内解决斯巴鲁的亏损问题。
毫无疑问这其中的任何一则消息，都足以让大家讨论良久。
这不仅仅是商圈的事，即使普通民众也感兴趣的很。
毕竟传奇的白川枫桑自带流量，斯巴鲁作为一家民用汽车企业，也与大家的生活息息相关。
不过其中最吸引人眼球的还是白川控股斥资92亿美元，控股斯巴鲁一事。
92亿美元呐～，现金！
这个数字别说普罗大众了，即使是六大财阀都为之侧目。
大家的资产或许无数，但是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的现金，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白川控股能做到，并且看起来也并未伤筋动骨，这就很了不起了。
从这件事上也可以看出，白川控股的财力之雄厚。
而因为这笔天价收购费，连带着股市中一直半死不活的斯巴鲁股票都开始明显上涨。
因为市场相信，有白川控股这样的大财团托底，斯巴鲁再不济也不用担心破产了。
还有那两千多亿日元的斯巴鲁振兴计划，大家觉得这么多钱砸下去，斯巴鲁在后面应该会有明显的起色。
瞧瞧，这就是股市。企业现在盈不盈利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前景如何？是否有外援？
在富士重工更名斯巴鲁以后，人们都在期待它后面在市场上的表现。
“斯巴鲁”这个名字大家已经很熟悉了，毕竟之前的斯巴鲁车系在霓虹还是有相当知名度的。
不过关于斯巴鲁的振兴计划，暂时还没对外公布，这一点白川控股这里正在和斯巴鲁进行协商。
这不今天白川枫亲自来新宿这里，不就是为了谈这件事吗？
富士重工原本位于新宿西站口的“方块大厦”总部，此时最顶上的logo已经换成了“SUBARU”。
还别说这样的洋文名看起来或许更适合此时的霓虹，毕竟现在国外奢侈品成风，全英文logo更利于企业名的传播。
走进斯巴鲁大厦的内部，早就等在这里的中村孝雄立即快步迎上前来。
“白川桑，劳烦您特地跑一趟了。”
“些许小事，不必挂怀。”白川枫摆了摆手，免去了大家无意义的客套。
在中村孝雄身后，站了一大群斯巴鲁的技术团队及管理层。
白川枫身边也有一群人，他们有的是白川控股的人，有的是来自大学各个领域的专家。
他们今天来斯巴鲁大厦，就是为了全面对斯巴鲁现有的技术进行评估。
虽然砸钱买下了它，但是亏损问题也确实存在。
所以关于斯巴鲁后续的经营问题，需要双方集思广益，做出有针对性的计划。
“中村桑，斯巴鲁这里先说说汽车事业部吧。它是我们的核心业务，必要的时候优先满足它。”
“哈伊！”中村孝雄立即点头答应。
老实说中村孝雄能担任斯巴鲁的社长，还是白川枫亲自下达的命令。
但他本人却一直诚惶诚恐，因为中村孝雄以前只不过是企划部的部长，在更早之前甚至在技术部干过。
对于自己能当上斯巴鲁的社长，中村孝雄其实内心里总是有些疑惑。
不过既然机会摆在了面前，那就没有不去抓住的道理。
微微整理下思路，中村孝雄就带着白川枫一行人向着斯巴鲁的技术部走去。
作为一家重工业会社，尤其是汽车这样的事业部，能看的东西当然都在技术部。
“斯巴鲁第一次进入汽车制造业是在54年，那时候的车型是Subaru 1500，但真正让Subaru获得品牌知名度的车型是Subaru 360。
这个车型截至70年，总计卖出了40万台，算得上是轻型车中的国民车。”
讲到这里中村孝雄也有些自豪，这是斯巴鲁第一次打出了自己的名声。
而在技术部外面的汽车博物馆，这里就摆着一辆Subaru 360。
单看造型它和甲壳虫很类似，外形圆润小巧。
以白川枫后世的眼光看，这也是一辆审美在线的车型。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斯巴鲁360和后世华夏的欧拉猫系列有些相似。
啧，这样的轻型车应该很适合女性开吧。
“从66年开始，斯巴鲁开始进行四驱车及水平对置发动机系统的量产。
水平对置发动机，它和普通的直列式、V型发动机不同。因为横向摆放的原因，加上体积较小。
使用这种发动机的车型，重心低机构稳定、车身阻力小、震动及噪音也都有大幅度的削弱。
这样的车型驾驶起来操控性好，且动力强劲。
而和它相辅相成的左右对称全时四轮驱动系统，则进一步增加了车辆的行驶稳定性。
因为水平对置发动机和全时四轮驱动系统的配合，车辆在雪道、泥泞道路、崎岖不平的山路、潮湿路面及高速公路等多样且复杂的道路状况，驾驶安全性及稳定性大大增加。”
这两个才是斯巴鲁的真正的黑科技，甚至是其他主机厂想做也做不来的事。
毫无疑问提到它们，不仅中村孝雄，就连身后斯巴鲁一众的技术人员都露出了自豪的神情。
作为汽车制造商，没有点自己的两把刷子怎么能行？
白川枫也满意斯巴鲁在技术方面的积累，不过有些事他也要提前了解清楚。

第四百八十五章 问题
“水平对置发动机和全时四轮驱动系统，这两项技术在市场上的表现如何？”
“斯巴鲁的这两项技术得到了用户的一致好评，尤其是北米东部的五大湖地区，斯巴鲁的品牌知名度广为流传。”
“全球市场表现如何呢？”
“呃”中村孝雄有些卡壳，“斯巴鲁的市场表现比起丰田、日产要差了许多，但它的潜力值得期待。”
斯巴鲁的全球市场当然一言难尽了，只能说它是霓虹八大汽车制造商中的最后一名，妥妥的小众车。
无论是水平对置，还是全时四驱，其各部分设计和生产工艺都有相当苛刻的要求。
它们的制造成本相比常见的直列或V型发动机，以及两驱车要高出不少。
同时高精度制造要求也带来了更高的养护成本，另外它们在车身上紧凑的布局导致维修难度也比较高。
所以这两项技术优点很明显，当然缺陷也有，那就是不适合走量型车厂采用这种技术。
白川枫大概知道了斯巴鲁现在所面对的问题，不过这些待会再说。
“中村桑，请继续吧，关于斯巴鲁的信息越详细越好。”
在一辆斯巴鲁四驱中亲自感受了一番，白川枫感觉斯巴鲁的设计，在当前年代来说其实还行。
“哈伊”得到他的许可，中村孝雄继续介绍斯巴鲁的技术。
“除了以上两项技术，此外斯巴鲁在安全性上的设计也独树一帜。
高强度环形车架可以在发生碰撞时，最大程度的保护乘客人员的安全。”
在展厅的现场有一辆只保留车架的斯巴鲁车型，依据它中村孝雄也向白川枫介绍了这种安全设计的优点。
这种环状结构，将碰撞的震荡分散到各种方向，避免了普通车架传力路线不一致而产生的车厢变形现象。
这一通的机械设计理念介绍下来，斯巴鲁给白川枫的印象很特别。
它大概是霓虹车企中，最不像日系车的日本车了。
操纵性、动力、安全，这三点可不是一般薄皮日系车所具有的特点。
同时从技术市场的角度分析，这三种技术也是斯巴鲁的三板斧，算是唯一能值得称道的东西了。
啧，有点意思。
“除了在现有优势技术上继续深耕以外，斯巴鲁也在开发最新一代的辅助驾驶系统ADA（Active Driving Assist）。”
“等等，辅助驾驶系统？”白川枫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玩意现在就有了？
“哈伊”中村孝雄点点头，“ADA是基于安全性设计的一套防碰撞系统。
这一套系统配合ABS技术以及车身主动防护技术，组成了VDC控制系统。
有了它就可以让汽车自动识别前方物体距离、形状、移动速度等，并且在恰当的时间提示驾驶员，对车辆进行制动。
这涉及到毫米波雷达、激光雷达、单目摄像头、双目摄像头等前沿技术，目前还处于开发阶段。”
中村孝雄的这一通解释，有点为白川枫打了新世界的感觉。
原来后世在汽车上常用的辅助驾驶系统，它们在80年代末已经在开始研究了。
“芯片上面如果需要支持可以找TSIC那里，软件上的支持则可以联系SSM。”
别的不敢说，在专业的辅助芯片设计上，TSIC绝对是霓虹的难波问。
而从HAL拆分出来的SSM也是一样，它们专注于各种软件工具的开发，现在已经慢慢成为了霓虹专业软件领域的领头羊。
“哈伊！”站在他身边的中村孝雄听到这个消息，兴奋的直搓手。
有过技术背景的他，当然知道TSIC和SSM的名号，这也是他一直眼馋的专业技术公司。
奈何之前因为富士重工的巨额亏损，他们压根没机会和两者合作。
现在白川枫主动提出来，要给予斯巴鲁对应的技术支持，尽早完善辅助驾驶系统。
听到这个消息，中村孝雄当然高兴啦，这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
啧，白川枫控股的这条大腿没抱错。
心情有些兴奋的中村孝雄，又开始介绍斯巴鲁另外一项前沿的研究。
“除了传统的燃油车，斯巴鲁在70年代也曾开发过纯电动车（EV）。
那时候东京还专门针对电动车举办过车展，丰田、日产、本田、马自达全都为此竞争过。
不过因为技术限制较大，纯电动车型一直停留在了概念样机阶段。
斯巴鲁当时也有参与设计，现在也还保留着当初的技术研发进度。”
电动车的概念其实很早就有了，霓虹在六七十年代为此还有过开发竞争。
甚至在华夏，电动车的概念也早就出现了。某大佬当初的亲笔信中，就曾建议国家尽早布局电动汽车领域。
只不过虽然脑洞都有，但是以现在的技术，想要真正商用还是太难了。
白川枫也在现场看了那辆斯巴鲁设计的EV电动车，造型臃肿不说，它们也称不上纯粹的电动车。
这更像是一种粗糙的油改电，不过这并不怪他们，因为硬件限制了技术的实现。
然而虽然现在的EV电动车不太现实，但是一些必要的技术储备也不能落下。
“白川电池在东北的研究所，正在进行锂电池技术研究。
斯巴鲁这里的EV电动车可以和他们合作研究，不需要以量产为目标，保持技术的持续积累即可。”
白川枫没指望自己能逆天改命，提前几十年把电动车商用，那不现实。
但是必须的技术积累却是需要的，哪怕多花点钱也没关系。
而听到白川控股下面还有锂电池技术开发，中村孝雄更加对自己的老板刮目相看了。
厉害啊，这些可都是前沿技术。
看来白川控股比外人想象的还要重视技术的开发，不过这对于斯巴鲁来说也绝对算得上是福音。
看完了民用汽车，中村孝雄也向白川枫他们介绍了其他领域的车种。
没错，除了民用汽车，斯巴鲁还有其他车型业务。
比如两轮摩托车、轻三轮、巴士等小众用途的车，不过这部分业务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
另外在特种车辆上，斯巴鲁也有涉及。
JR、私铁、国铁，他们所使用的铁道事业车，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来自斯巴鲁。
内燃机车、电车、货车、特种作业车、大型轨道列车，这些都是以前富士重工的业务之一。
还别说这一点倒挺让白川枫意外，原来除了汽车，斯巴鲁的业务范围这么广。
如果说前面的车种让白川枫有些惊讶，那么等他看到航机事业部的产品时，那就是震撼了。
好吧，那些飞机大多脱离了民用的范畴。型号繁多，从远古飞机到现代机都有。
至于细节……不可说～
其实白川枫对于航机事业部也比较矛盾，一方面他只想斯巴鲁专注于民用汽车领域，一方面他又不知道该是否放手航机事业部。
不过涉及到防卫省，恐怕有些事也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做主的。
算了，这些事先顺其自然吧。以后如果有变故，那时再做打算不迟。
今天在斯巴鲁的总部只是大概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至于主机厂它们都在群马县，白川枫他们这次肯定是来不及看了。
根据中村孝雄的介绍，在北米斯巴鲁也有一座主机厂，主要是为当地的市场服务。
大致了解了一遍情况，白川枫对于斯巴鲁内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中村桑、诸位，关于斯巴鲁后续的计划，我们不妨一起讨论一下吧。”
“哈伊”众人齐声应诺的同时，脸色也严肃了不少。
刚刚他们那么卖力的介绍斯巴鲁的种种技术优势，不就是为了获得白川枫的青睐，然后在资源上有更多的倾斜吗？
一大群人参观完了总部后，都开始向楼上的会议室走去。
在那里，接下来就是决定以后斯巴鲁命运的时刻了。
……
“中村，桑斯巴鲁的情况大家已经了解了，那么现在再来说说它的市场吧？”
经营出现了危机，那么首先要做的当然是市场分析。
只有找到问题所在的症结，才能制作对应的解决方案。
说到这个话题，中村孝雄的神情也变得严肃。
“斯巴鲁目前在售的消费级车型主要有三种，它们分别是LEONE、多明戈以及ALCYONE。
LEONE系列定位于中端，全时四驱和水平对置系统在这个系列上都有应用，它们在霓虹也有着相当多的受众。
多明戈是K－CAR，属于轻型面包车的一种，它的设计宗旨是轻便、经济、简单。
而最后一款ALCYONE（昴宿六）则专为高端市场开发，它是斯巴鲁的第一款双门轿跑，也是斯巴鲁第一款出口海外的车型。
以上三种车系除了ALCYONE（昴宿六），另外两种在80年进行更新换代后，也在海外发售了对应的版本。
除此之外还有它们的延伸版本，比如越野版、旅行版等也在贩卖中。”
严格来说此时斯巴鲁的在售车型实际上只有这三种，其他原始的老车型，大多已经停售。
毫无疑问对于一家车企来说，三种在售车型属实有点偏少。
这或许也是斯巴鲁比较小众的原因之一，市场本身就有限，可选择性又比较少，这就相当于双向制约了。
不过斯巴鲁真正的经营危机不在这里，而在此前的市场定位。
“因为我们坚持了全时四驱及水平对置的路线，所以斯巴鲁车型的良好操纵性，在北米市场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从80年开始北米市场的销量及收益就开始远超霓虹本土，后来会社索性就以北米市场为主，开始做针对性的运营。
然而自从日元升值以来，斯巴鲁海外的销量就一落千丈。尤其是86年后，北米市场几乎丢失了60％的份额。”
提到日元升值带来的灾难，中村孝雄也是一脸的唏嘘。
想当初斯巴鲁也曾辉煌过，奈何变化来的太快，前富士重工完全是措手不及。
利润及销量最大的消费级车型遭遇滑铁卢，斯巴鲁的亏损也几乎是注定的事。
搞明白了现在斯巴鲁面对的情况，白川枫心里也有了大概的想法。

第四百八十六章 Legacy
听了中村孝雄的汇报，白川枫大概已经知道现在斯巴鲁所面临的问题了。
“因为斯巴鲁长期依赖的北米市场遭受重创，而其他市场及本土又疏于维护。
所以现在斯巴鲁面临全球性的销售危机，工厂的产能运转率不足40％？”
“哈伊”虽然局面很难看，但中村孝雄也不得不承认事实就是如此。
“说说你们的短期计划。”白川枫没有直接给出自己的意见，而是准备先听听斯巴鲁自己的打算。
在当初收购富士重工之前，他知道其内部有些人已经拿出了短期计划。
就比如自己眼前的这位中村桑，他力主以霓虹本土市场为支点，在短时间内改善富士重工的经营情况。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个计划，白川枫才选择了他作为现在的斯巴鲁社长。
会社困顿之际，需要一位目标明确的强人带领大家前行。
此刻听到白川枫的话语，中村孝雄也坐直身体打起精神，开始阐述自己的短期改革计划。
“因为北米那里的情况和日元升值有关，而日元的升值又属于不可控因素。
所以鄙人的建议是与其期待北米市场回归正常，还不如深耕霓虹本土市场。
虽然当初富士重工把主要的运营市场转向了北米，但是在霓虹本土斯巴鲁也有自己的合作经销商。”
毕竟是霓虹车企，哪怕依赖北米的销量，但是在80年代前富士重工也在本土投入了大量的资源。
如今在霓虹43个都道府县中，和斯巴鲁有合作的经销商有48家。
其中34家门店，斯巴鲁参与了入股，这也算是它现在的资产之一。
作为一家相对小众的车企，有这么多家经销商也就是4S店，其实也不算少了。
所以中村孝雄认为利用这些本土的资源，如果深耕霓虹市场，斯巴鲁未必没有扭亏转盈的可能。
“根据我们所作的市场调研来看，现在的霓虹对中高档车型的需求已经大大增加。
今年日产推出的豪华车型CIMA预计销量会超过3万5000台，本田的三代轿跑Prelude也是为这一市场开发，今年销量甚至会超过十万台。
还有丰田那里据传闻也在开发豪华轿车Celsior，马自达的Cosmo也有风声流出。
这几家主要的车企所做的一系列动作，就是市场风向最好的证明。”
现在霓虹正值泡沫时代的顶峰，人们手里根本不差钱。
于是以前超过300万日元的豪华轿车，现在于霓虹而言，它们已经成为了大众都能负担得起的普通消费车型。
没见日产CIMA最低配450万日元，高配560万日元在霓虹依旧卖的风声水起吗？
大家的消费欲一旦被勾起，这种市场的狂热就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大厦崩塌。
友商们的动作以及在豪华车型上赚的盆满钵满，斯巴鲁看在眼里怎么可能不心动，尤其是当前陷入经营危机的紧要关头。
“那么斯巴鲁现在已经做了哪些准备，有针对这一市场进行先期开发吗？”
霓虹此时的疯狂白川枫也是有着切身感受，对于中村孝雄想进军霓虹本土豪华车型市场，他个人也是持赞同的观点。
不趁着这些时候卖点高利润的奢侈品，以后可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听到白川枫询问具体的计划，中村孝雄眼睛一亮。
看来白川桑也是倾向于这种计划的，不得不说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我们针对霓虹的高端市场，也有自己的豪华车型计划，内部代号44B。
这款车型摒弃了此前斯巴鲁所有的设计基础，改用了全新的平台。
在造型设计上，4BB以当前的风尚做参考，采用了简洁的楔形车身，低腰线的设计。
同时，为了突出斯巴鲁工业的航空机行业背景，A／B／C柱在保证车身刚性的情况下，尽可能纤细化。
而且外壳一律采用全色设计，强调整体感，力图让使用者具有身在飞机驾驶舱中的感受。
不过4BB是内部代号，对外公开的车型我们打算把它称之为：Legacy（遗产、遗赠）。”
Legacy，英文意思遗产、遗赠。毫无疑问这个名字带有一定的悲壮意味。
在没担任社长之前，为了应对危机，富士重工在管理上导入开发主任完全负责制。
那时负责救急的中村孝雄是企划部负责人，也是新车型开发的负责人。
把这款车命名为Legacy，不得不说他是抱着，这是富士重工最后一款车型的决心在进行。
不成功便成仁，如果Legacy失败，那么大概率富士重工就要破产了。
虽然现在白川控股的进入解决了富士重工破产的危机，但是中村孝雄依旧保留了这个名字。
Legacy（遗产、遗赠），不得不说欧范味十足。
它也可以理解为“值得传诸后世的馈赠”的意思，也算是一直传承着斯巴鲁品牌的精神。
“Legacy？”白川枫喃喃念叨了一句，感觉还行。
这款车的照片就摆在白川枫的面前，那是之前制作的样车，单看造型感觉比例确实很协调。
至于Legacy也很适合作为豪华车的名字，在北米那里可以直接沿用这一名称。
“那么目前Legacy进行到哪一步了，预计什么时候可以上市？”
挣钱要趁早，泡沫可没几年了。不趁着最后的机会捞一笔，斯巴鲁的问题更难解决。
听到白川枫这样问，不仅中村孝雄，就连在身边一直负责技术讲解的杉本清也喜形于色。
为什么？因为白川枫这样问那不就意味着，Legacy可以量产了？
别看中村孝雄他们已经完成了Legacy的设计工作，但其实对于这款车型以前的富士重工内部还有着一点点分歧。
毕竟是豪华车型，极其高昂的成本一旦投产，那需要的资金可不是小数目。
而那时富士重工已经面临着巨额的财政赤字，如果Legacy失败，对于它而言确实有可能是灭顶之灾。
所以车虽然设计出来了，但是对于是否量产方面，富士重工内部一直争吵不休。
但现在听白川枫的意思，似乎这压根不需要考虑？
脸上露出期待神情的中村孝雄忙不迭的回答，“Legacy已经制作好了3台样车，目前它们正在米国的亚利桑那测试中心做10万公里耐久行驶试验。”
“预计什么时候完成验证？”
“大概在十一月份。”
“如果大规模上市的话，群马县那里的工厂最早可以在什么时候交货？”
“明年一二月份”中村孝雄对答如流，显然这些问题他早就考虑过了。
“明年一二月份？”白川枫眉头微皱，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可不是一个好时间啊。
“诶？白川桑您有什么其他指示吗？”
见到白川枫皱眉头，中村孝雄和他身后的技术团队又紧张起来。
难不成Legacy的生产又有波折？
然而白川枫的再次开口却让他们又惊又喜。
“从下个月开始，Legacy的宣发就可以提前先动起来了。
水平对置发动机、全时四驱、极高的安全性设计，这三点就是Legacy宣发的三板斧。
当然专业的术语不用那么多，简洁明了最好。只要让人们意识到斯巴鲁的车，好开、安全、豪华即可。
宣发先以霓虹为主，北米次之。总宣发费用定在5000万美元，霓虹2000万，海外3000万。”
白川枫一连串的话语，听的中村孝雄他们心惊肉跳。
5000美元，60亿日元～！在推广上斯巴鲁什么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以往能在霓虹的电视台做一支上千万日元的广告，那就已经算是大阵仗了。
2000万美元，24亿日元，中村孝雄他们甚至有些不知道，这么多钱该怎么花。
“白川桑，这……宣发预算是不是太高了点？”虽然钱多是好事，但是本着负责任的态度，中村孝雄还是暗暗提醒了一句。
对于他的小心翼翼白川枫无所谓的笑了笑，“中村桑，如果斯巴鲁想要成为大众品牌，仅仅是钻研设计那是远远不够的。
想要改变斯巴鲁小众的命运，宣发也是重中之重。关于这一点，还请不必担心。
在后续的Legacy推广上，白川控股这里会调一支专门的宣发团队，来支援斯巴鲁的推广。”
这方面白川控股是专家，旗下那么多会社的广告这么些年可不是白做的，相关人才有的是。
“不过与其担心宣发费用过多，中村桑还是关心下一个问题吧。”
“诶？”中村孝雄露出疑惑的神色。
“Legacy的发售不要定在明年的一二月份，我们把它提前，时间改到今年的十二月初。”
白川枫为什么想提前发售时间？因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明仁的老子在那时候就要去见他的天照大神了。
按照小日子的传统那时候的娱乐及广告方面，霓虹政府大概率会做出比较大的限制。
所以为了避免这个坑，白川枫决定把Legacy的发售日期提前。
不过比原本上市的计划早了两个月，压力就来到了中村孝雄这里。
“白川桑，能冒昧的问一句为什么Legacy要提前吗？”
这也是斯巴鲁这里众人疑惑的地方，没听说那时候有竞争对手在同期发布相似车型啊。
“据我所知，宫里的那位可能情况不太乐观，前段时间日产的广告就遭遇过这样的问题。”
白川枫这么一解释，大家都露出恍然的神情。
舔皇的身体不妙那是众所周知的事，之前日产为了给自家的汽车打广告，在电视上营造了一派欢乐的气氛。
结果恰巧传来舔皇病情加重的消息，于是日产的广告还没放两天就停播了。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大家都明白了白川枫想提前发售Legacy的原因所在。
如果斯巴鲁的Legacy发售，正好撞上这件事。有没有影响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一个好兆头。
所以对于提前发售这件事，中村孝雄他们思虑了一会也点头答应下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等亚利桑那测试的结果了，群马那里的工厂开始提前备料，并调试生产线。”
对于自己部门的设计，中村孝雄还是有点信心的，在可靠性方面绝对没有问题。
而且三辆测试汽车中一辆已经完成了测试，全程平均223.345km／h的时速，10万公里一点问题没有。
这是斯巴鲁的看家本领，在这一点上技术团队都认可了中村孝雄的决策。
不过Legacy仅仅是斯巴鲁的短期计划，想要对它进行改革，没有大动作不行。

第四百八十七章 新的品牌
Legacy虽然它的英文意思是遗产、遗赠，但其实后来它也引进了华夏，翻译名：力狮。
不过这是后话，此时白川枫也还没联想到这一点。
“既然决定了新的车系，那么在霓虹国内和海外的发售的版本，有什么不同？”
新车系在不同国家发售，大多也会有着一些细微化的区别，这是正常操作。
关于这一点中村孝雄他们此前也考虑了良久，“Legacy我们准备在霓虹发售标准版，在北米除了标准版再增加一个旅行版。”
因为地域不同、文化不同，霓虹与北米的民众在汽车偏好的选择上也有着明显的不同。
最大的区别比如说排量，以前霓虹这里满大街的600cc以下的轻型车，但是在北米低于1600cc估计都没人看。
霓虹地域狭隘，大城市人口众多，加上资源缺乏，所以反而是轻型车比较吃香。
但北米就恰恰相反，广袤的国土以及随时为抢油做准备的米国大兵，就造就了大排量车型的应用市场。
不过因为斯巴鲁做的是高端豪华车型，所以Legacy在设计之初为了保证动力，排量基本都在1800cc以上。
换算下来这就是1.8L，这个动力别说霓虹了，就是在北米也不算虚。
恰逢泡沫时期霓虹国内汽车市场繁荣，这时候人们买车已经很少考虑油耗了。
在86年以前，轻型车占据了霓虹汽车市场37.5％的需求，但是现在这个份额已经降到了10％以下。
与之相反，排量在2000cc左右的豪华车型，它们的市场份额开始大幅上升。
这也是为什么中村孝雄他们敢设计Legacy系列车型的原因所在，说到底还是因为有市场有需求。
听到中村孝雄说将要发售两个版本，国内国外有旅行版的区别后，白川枫却觉得不需要如此。
“后续也可以尝试在霓虹发售旅行版，排量最低也要2000cc以上，能到3000cc那就最好。
不要小瞧了东京都以外其他地方的市场需求，要知道东京可是霓虹人均车辆最少的地方。”
白川枫的话音刚落大家就笑了起来，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而是事实。
去年根据交通省发布的「日本自动车检查登录情报」统计报表，涵盖日本全国1741个区市町村家庭有车数据显示。
排名最末的10位全部是东京都23区的成员，这是不是很不可思议，最发达的地区汽车保有量却最少？
不过仔细想一想其实也不算太奇怪，毕竟东京的公共交通非常发达。
因为人口拥挤加上汽车燃油费、停车费、各种税费不划算原因，大家反而更习惯乘坐电车地铁。
也就这两年泡沫来临的原因，开车的人才慢慢变多。
但即使如此东京的人均汽车数量依旧最少，最多的反而是那些偏远地区。
比如沿海的福岛，山地丘陵众多的群马、秋田等地，它们都在统计表的前十名中。
这些地方之所以家庭汽车拥有量多，也还是和公共交通有关。因为地形的限制，铁路网等主干线非常稀少。
东北、九州等地人们出行，能依靠的大多只能是汽车。所以偏远地区的人均汽车数量，反而远多于东京。
白川枫想在霓虹也发售旅行版的目的就在这里，他瞄准的是霓虹周边地区。
在以前人们购买Legacy这样的豪华车或许会犹豫，但是至少这几年它不会成为门槛。
略一考虑中村孝雄他们也同意了这样的看法，先用普通版试水，市场反馈不错那就加上旅行版。
不过这毕竟只是短期计划，是用来改善斯巴鲁财政问题的应急措施。
想要治本，单单发售新车可不行。
“那么中村桑，Legacy系列就交给你了。除了这些，斯巴鲁还有其他开发计划吗？”
“我们准备在ALCYONE（昴宿六）平台，再增加一款SVX车型。
它是前者的升级版，瞄准的依旧是霓虹国内的富裕阶层。”
如果说Legacy系列是注重操控性及空间的中型豪华车，那么Alcyone SVX就是科幻风尚的超级轿跑。
两者面对的客户群体不一样，前者更注重实用与性能。
后者或许年轻人更喜欢，单看概念图白川枫就觉得它外形很张扬。
“Alcyone SVX就先按照计划推进，不过除了推出新车型，斯巴鲁还要改变营销策略。”
白川枫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
他们知道，这位白川桑要对斯巴鲁进行大手术了。
“以前的富士重工，也就是现在的斯巴鲁，太过注重于水平对置、全时四驱这些字眼了。”
见到中村孝雄他们脸色突然变得沉重，白川枫连忙笑着摆摆手。
“当然这并不是批评，斯巴鲁有自己独特的技术那是好事。
诸位所作的功绩，也成为了如今斯巴鲁向世人展示的名片。”
白川枫这样说大家的脸上才稍稍缓解，不过他们知道这不是重点。
“然而从整个企业的角度出发，市场才是第一需要考量的东西。
只有足够多的市场，足够多的销量，才会让斯巴鲁健康的成长下去。”
果然，说到底还是盈利啊。
虽然中村孝雄他们懂，但是作为理工男，这依旧与他们的理念有些不太相容。
“所以为了长久的解决斯巴鲁以后再遇到相似的问题，在经营上我们或许也需要放低姿态了。”
以前的富士重工因为太过注重所谓的安全、四驱、水平对置，逐渐在这条小众的路上越走越远。
做汽车有工匠精神那没错，但这不符合白川枫资本家的身份，他只想利益最大化。
小众的斯巴鲁或许会成为某些粉丝的信仰，但那样高高在上端着的斯巴鲁注定不会大爆。
因此白川枫才说要放低自己的姿态，开始走亲民路线。
“斯巴鲁这个品牌毫无疑问已经深入人心，以前一系列的车型奠定了它的知名度，以及它在人们所拥有的形象。
因此我决定，在乘用汽车市场，斯巴鲁做品牌分级。”
“品牌分级？”中村孝雄他们下意识的发出了疑问。
“没错，品牌分级。”白川枫点点头肯定了大家的想法。
“斯巴鲁这个品牌保留，它依旧专注于中高端市场，也只做中高端车型。
诸位在水平对置、全时四驱上的造诣，以后可以尽情的在斯巴鲁车型上释放。
当然与之相对应的我们需要一个更加亲民的品牌，斯巴鲁所具有的优点，它通通不需要。
两驱、省油、性价比，这些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第一设计要素。
这个亲民的品牌，或许我们可以称之为SIKADE（白川汽车）。”
SIKADE，这几个字母是白川枫名字罗马音的缩写。
本来他想直接用罗马音代替的，不过虽然日语读起来还算习惯，但是英文却有些拗口。
于是为了增加流畅度，也为了以后便于传播，索性就改为了缩写。
“SIKADE会作为一个单独品牌运营，不仅如此我们还会注册相关的株式会社。
不过考虑到目前的情况，SIKADE会先挂靠在斯巴鲁之下，等未来它正式推出自己的车型后再做细分化处理。”
说白了就是先成立一个新品牌，走亲民化路线，至于斯巴鲁依旧定位于高端市场。
至于SIKADE（白川汽车）以后走量的两驱车技术，白川枫并不是很担心。
因为斯巴鲁在最初始的几款车型上，并不是一上来就用了四驱系统。
它也是慢慢从两驱过渡而来的，所以两驱技术的积累斯巴鲁仍旧保留着。
不过毕竟已经断代了几年，此时再捡起两驱技术……
“白川桑，亲民的两驱车以前富士重工不是没试过，然而效果并不是很理想。”
中村孝雄说的比较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斯巴鲁之所以走现在的路线，并不是它想，而是市场的选择。
那些更经济的两驱车，人们为什么不选丰田、日产、本田这些更具知名度车厂，而选择一个毫无根基的白川汽车呢。
这个道理白川枫当然懂，不过他准备推广SIKADE品牌的地方并不是霓虹。
“中村桑，在未来三年内SIKADE并不会在霓虹上市，或者说霓虹不是它的主战场。”
“诶？”众人迷糊了，不是说好了要深耕霓虹市场吗？
“SIKADE这种走性价比路线的车型，我想把它的第一站放到华夏。”
“华夏？”大家下意识的惊呼出声，在当前年代那里可不是汽车的理想市场。
“我知道大家认为现在的华夏并不是汽车消费市场的主力，但是我们投资的是未来。
作为一个全新的品牌，无论是在霓虹还是在海外，想要获得认可都是一件比较难的事。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去一个全新的市场呢，在那里和汽车的相关市场几乎一片空白，它正适合SIKADE生根发芽。
如果我们在那里成立一家合资汽车厂，那么SIKADE（白川汽车）将会成为第一个入驻华夏的日系汽车。”
是的没错，白川枫一向敢为天下先。
虽然名义上丰田、日产这些在70年代就进入华夏了。但那大多是经销商式的合作，以及偶尔一两项技术的支援。
真正合资的主机厂，目前没有任何一家日系汽车在那里有投资。
除了大众、吉普，在此时好像也没有其他品牌在天朝有主机厂了。
但如果白川汽车去的话，那就是合资的第三家，日系的第一家。
物以稀为贵，虽然现在天朝的市场有限，但是至少白川汽车不愁知名度啊。
再不济到时候也可以挂出斯巴鲁的牌子，吸引一波关注嘛。
而且白川枫是反其道而行，直接先在天朝发展SIKADE品牌，以后再考虑反哺霓虹或者海外。
“斯巴鲁以前的两驱车型，Subaru 1000、FF－1、R－2，甚至现在的LEONE系列都可以做一番改进。
然后转型成白川汽车的两驱车系，引入华夏。它们的设计理念就像刚刚说的，便宜、省油、高性价比作为第一要素。”
两驱技术斯巴鲁有，现在要做的是进行技术迭代及天朝本土化设计。

第四百八十八章 改革计划
白川枫知道想要壮大汽车业务的市场，仅靠斯巴鲁大概率无法实现这一愿景。
汽车主机厂想要走量，高性价比的亲民化路线是必然。
但是因为之前斯巴鲁的品牌形象，白川枫决定另起炉灶成立一个全新的汽车品牌。
SIKADE（白川汽车）的成立的宗旨就是走经济化路线，它的市场定位基本都在中低端领域。
按照后世通俗的说法，白川汽车生产的车型大概都在A00级、A0级、A级、B级，这几个等级内徘徊。
放在天朝的也可翻译为微型车、小型车、紧凑型车、中型车几个档次，它所针对的市场基本以普罗大众为主。
至于斯巴鲁，中高端市场就交给它了，正好此时斯巴鲁的车型也基本是以B级、C级、D级为主。
甚至以后进入天朝，白川枫打算直接把SIKADE翻译为“白川汽车”，毕竟它原本的含义就是如此。
而中村孝雄他们听到了白川枫的打算，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重新成立一个品牌的话，还是在海外市场，那么想必这需要一大笔开支吧。
似乎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白川枫很有魄力的敲了敲桌子。
“在未来一年内，白川控股注资斯巴鲁会社的2400亿日元将会陆续到账。
这部分资金优先用以改善斯巴鲁的运行情况，比如米国市场的调整，霓虹市场的维护与开拓。
此外Legacy系列的生产也是重中之重，群马那里的生产线现在就可以着手准备了。
还有为了增加海外市场的竞争力，斯巴鲁需要把剩余的产能外迁至东南亚劳动力相对较低的区域。
比如李家坡、华夏等区域，这部分开支的预算是800亿日元左右。
至于全新的SIKADE汽车品牌，考虑到建设及研发成本它所需要的资金可能过千亿。
剩下的资金会留下来维持斯巴鲁其他部门的运营，及管理结构的调整。
具体的预算细节由财务部及各部门联合制定，完成后再以报表形式呈现。”
果然巨额资金的注入，瞬间让中村孝雄他们喜笑颜开。
之前的富士重工因为财政赤字问题，各部门的经费可是相当紧张呢。
现在日子富裕起来了，连SIKADE新品牌的成立大家也没有意见了。
不过虽然白川控股注资的钱很多，但花钱的地方也多。
首先全球市场调整及产能外迁就要花一大笔钱，重工业的投资绝不是几十亿日元就能搞定。
其次另外一个吞金大户就是新品牌SIKADE（白川汽车），虽然有着斯巴鲁以前的技术打底。
但是技术更新迭代总需要吧，还有全新平台的研发，工厂的建设这些都需要巨资。
最后斯巴鲁内部还有其他部门也需要经费的支持，比如航机事业部、环境技术部。
尤其是前者，飞机的研发甚至比汽车过犹不及。
为了积累自己的政治资产，也为了增加底蕴，这部分业务白川枫暂时也没放弃。
最后的环境技术部，也就是特种车辆事业部。
虽然销量不多，但是只要有利可图，就没有放弃的道理。
而制造业，尤其是重工业。普遍投资大，利润一般，且回报周期长。
所以这笔巨资下去，大概率需要五六年才能收回成本。
然而对于现在的白川枫而言，有些事已经不能单看利润了。
到了财阀这一步，或许更多考虑的应该是影响力了吧。
重工业虽然回报周期长，但它是一国根基的组成部分。对于国家而言，它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其实白川枫的要求不高，能挣钱就行了，哪怕时间长一点。
倒是斯巴鲁的整车利润率，有些出乎白川枫的意料。
一般车企的单车利润率都在8％～9％左右，但是斯巴鲁以前能达到13％。
这个利润率可能也就比后世的特斯拉要低一点，但在当前年代绝对能排进世界车企的前三。
比如售价在200万～300万日元的LEONE系列，每卖一辆斯巴鲁几乎净赚二十几万日元。
定位豪华车型的Alcyone系列，它的售价在300万日元以上，每卖出一辆的利润更高。
可惜因为日元升值，海外销量骤降。否的话虽然斯巴鲁小众，但是日子一样可以过的很滋润。
而白川枫对于斯巴鲁的调整还不止如此，为了增加它在世界范围内的知名度。
白川枫决定在斯巴鲁会社之下成立STI子会社，这家会社别的不干，就是带着斯巴鲁的车全世界去跑拉力赛。
水平对置、全时四驱、环形车身结构，这一切都太适合去跑比赛了。
事实上这件事斯巴鲁以前就在做，并且还去取得过不错的成绩。
只不过以前的富士重工，并没有把它当作一件事业在做。
但是白川枫的想法不一样，他认为这是运营斯巴鲁品牌的好机会。
在拉力赛场上拿下属于斯巴鲁的荣誉，这样它的性能、可靠性才会得到世界范围内的媒体认可。
而STI的运营开支暂时会并到斯巴鲁营销预算中，后续再单独拨款。
产能外迁、新的品牌、运营中心的转移、成立拉力赛会社等等，都是白川枫对斯巴鲁动的大手术。
当然大动作有，小手术也不缺。
为了加强各部门之间的连携，白川枫取消了一些职能重复的岗位。
同时明确部门之间的职责，导入项目责任制、绩效评估制度，以前死气沉沉的年功序列制将会慢慢退出舞台。
为了斯巴鲁的事情，白川枫前前后后也是忙活了一个多月。
这算是白川控股第一次进入重工业，可能也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白川枫最后一次投资实体业了。
不过斯巴鲁的调整与转型并不是一个月就能搞定的，真正消化并流畅运转可能需要一两年的时间。
定好了大方向和目标，剩下的事情白川枫就不会再去时时刻刻关注了。
时间转眼已经进入年底，黄金时代所有的一切都如疾风暴雨般呼啸而过。
这一年白川枫见证了东京一座座造型各异的大楼拔地而起，见证了400万日元神股NTT的诞生。
见证了霓虹餐饮业生产总值超过20万亿日元，位列实体业第一。
排名第二第三的分别是百货行业的3.9万亿和建筑行业的3.6万亿日元，至于制造业已经处于实体业的尾端。
同样是在这一年涉谷开业的哈根达斯冰淇淋店，每天排队的人数超过一千，队伍长达几百米。
依旧是在这一年，企业交际支出总费用超过4万亿日元。
招待费啊，4万亿日元，而它们中的八成都流入了酒店餐厅的腰包。
鹅肝、鱼子酱、高级洋牛肉、香槟、葡萄酒这样的法式料理最受欢迎。
银座的SABATINI都是达官显贵们常去的地方，一晚上几百万日元的开支只是寻常。
这样的地方白川枫也没少去，然而这也不过是泡沫时代的冰山一角罢了。
想看这时候真实的社会街景，去便利店买一本《欧巴桑大队》，那里面有更详细的介绍。
这本漫也是在今年刚刚推出，封面上身材肥硕的大妈，脖子上挂着粗金项链，以及一台尼康相机。
两只胳膊大包小包的挎着各种国外奢侈品，而背景则是夏威夷海滩。
要不是上面的日文，白川枫还以为这是在讽刺天朝的大妈们。
漫画虽然风格夸张，但是故事却是当前年代真实发生的事。
自从发了财以后，霓虹的大妈们就开启了狂欢式的海外旅行。
她们或是组团出行，或是家庭总动员。到了海外之后言行举止夸张，买东西从来不问价格。
公共场合插队、高声喧哗、乱扔垃圾、乱拿公物、疯狂扫货的行为，就是此时霓虹大妈们的真实写照。
因为霓虹人的这种行为，欧米的媒体直接嘲讽他们“人傻钱多”，路易登威甚至为霓虹人导入了排队和限购机制。
这漫画翻着翻着，白川枫总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啧，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临近年底霓虹另外一件惹民众的热议的事，就是在十二月消费税被正式确立。
虽说黄金时代大家不缺钱，但是平白多了一笔税，人们心里总是不痛快的。
不过虽然立法了消费税，但是一些高附加值的奢侈品物品税也相应取消了。
因为现在购买奢侈品的人也不少，所以总的来说消费税虽然让人们颇有微词，但也勉强能接受。
然而这些事都没有影响白川枫回东北老家过年的愉快心情，不过最激动的并不是他，而是小晴空他们。
“多桑，秋田那里的雪，真的有我那么厚吗？”圆滚滚的快穿成一个球的小晴空，张开短短的胳膊笨拙的比划着自己的身高。
“哈伊～”白川枫再一次回答了这个，被小晴空问了无数次的的问题。
“多桑，雪儿那么白，可以吃吗？”
“不可以哦～”白川枫爱怜的摸了摸小芽生的脑袋。
和晴空一样，为了应对秋田的严寒，她也穿成了毛茸茸的一团。
相比起晴空的调皮与好动，缩在冬衣里的芽生无疑要娇俏可爱了许多。
白川枫面对小芽生也无法生出拒绝之心，即使有着冬衣相隔他也忍不住抱起她，用鼻子狠狠的在她小脸上蹭了蹭。
在一片“咯咯”的笑声中，白川枫拉着咋咋呼呼的小晴空。又回头招呼了一声围在他们身边的田中裕子，一家人登上了返回秋田的飞机。
在未出发时，小晴空就吵吵嚷嚷着要去鹿角的滑雪场滑雪。
然而等到了地方，白川枫也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 出乎意料的追捧
小晴空他们之所以欢天喜地的想回东北秋田，那就是奔着滑雪去的。
继高尔夫之后，滑雪就成为泡沫时代第二国民运动。
那么在这之前，滑雪属不属于高档运动，高档消费？
当然属于！别看东北遍地大雪，但是专门用于滑雪的场所却几乎没有。
不过如果说找块木板在小山坡上往上一坐，哧溜滑下来的那种孩童嬉戏也算滑雪的话，那它对于东北人而言也是稀疏平常。
咳，这是玩笑话～
对于大多数日本人而言，尤其是南方的日本人，滑雪可一直是件稀罕事。
不说场地难寻，单单一整套滑雪装备，就算是基础款，没有十多万日元也拿不下来。
在泡沫之前这当然属于高档消费运动，毕竟那时一个月的薪资也就二十多万日元，对于家庭而言这无疑是笔沉重的开支。
但是泡沫来了，一切就都不成问题了。
如果白川枫没记错的话，之前有过类似的新闻报道。
在88年一整年，霓虹参与滑雪的总人次是3亿。
按照现在霓虹人口一亿两千万算，也就是说在今年每个霓虹人平均去了2.5次滑雪场。
夸张吧，曾经的高档运动，现在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国民运动。
而霓虹有条件建滑雪场的地方就那么多，除了北海道就是东北，当然轻井泽那里也有。
于是这三亿人次的滑雪运动，也大多集中在了这几个区域。
其中建的最早、地方最大、甚至还用来举办国际体育赛事的鹿角，毫无疑问就成为了人们滑雪的首选之地。
所以此时当白川枫他们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直接被眼前蚂蚁搬家似的场景惊到了。
虽然他们坐的是专机，但是机场是公用的啊。
一架架客机上，提着大包小包行李的游客真就像一只只蚂蚁般陆续的下了舷梯。
而奔驰的机场巴士，也在一趟趟不知疲倦的接送往来的游客。
“小枫，一年多没回来秋田这里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吗？”
田中裕子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上次回来大馆机场可没这样热闹过。
白川枫自己也有些迷惑，这可是新年啊，大家都不回家吗？
事实还真如他猜测的这样，因为钱多的没地方花，现在霓虹人新年也在到处度假。
首选之地是气候宜人的夏威夷，不过出国的终究是少数，大多数人都在国内选择了一个度假地。
因为滑雪运动的流行，加上鹿角度假区名声在外，秋田这里当然是人满为患。
这些下了飞机的人，有的连机场都不用出，直接在站台乘坐电铁直奔鹿角而去。
由于人流太多，这条京王东急线几乎每三分钟就开走一班，就这样月台上的旅客没一会儿又再次填满。
当然白川枫他们不用去挤电铁，机场这里早就有人等在了这里。
“小枫！～”下了飞机的白川枫他们没等两分钟，虎太郎的声音就出现在了不远处。
转过头只见这家伙正从一辆崭新的汽车上下来，早一步先下车的大丸则带着两个人，殷勤的把白川枫他们的行李接了过去。
“你这家伙，现在倒是潇洒的很嘛。”两人走近白川枫也给了这个亲密的伙伴，一个大大的拥抱。
要说能让白川枫绝对放心的人，虎太郎必定算一个。
“嘿嘿，是不是被机场的情景吓了一跳？”同样一身冬衣的虎太郎，看起来比以前更加壮硕了。
这家伙在去年刚结完婚，娶了秋田这里一家本地望族的女儿。
就在今年他也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美智子，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儿。
无论是他的婚礼，还是他孩子的满月宴，白川枫当初都有出席。
或许是因为成家的原因，虎太郎的气度比以前也要沉稳了许多。
不过等走到近前，看到他那辆骚包的红色旅行版汽车后，白川枫又不禁哑然失笑。
“怎么样小枫，很漂亮吧？既然是咱们秋田的品牌，那么支持家乡的发展当然是义不容辞的事。”
厚脸皮的虎太郎，俨然已经把斯巴鲁当作了秋田的名片。
没错，此时虎太郎所开的这辆车，就是月初斯巴鲁新推出的全新车型Legacy（力狮）。
修长的车身，协调的比例，以及全新的logo，无一不昭示着这辆车华贵的身份。
白川枫饶有兴趣的围着它转了两圈，才抬头问道。
“开起来怎么样，有自己的特点吗？先说好，实话实说哦。”
提起车，虎太郎就来劲。“小枫，老实说我以前听说过斯巴鲁，但从来没开过。
不过这一次体验过了这款Legacy后，我一度怀疑它真的是霓虹生产的车吗？
开起来真的太带感了，尤其是在东北雪天，抓地力、大车身稳重，几乎从未有打滑失速的现象。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辆操控性绝佳的实用车型，在现在的东北它可是明星呢。”
虎太郎的吹捧，白川枫听听就算了，刚发售一个月哪有什么口碑。
不过得益于此前铺天盖地的宣传，倒是斯巴鲁的名声再次回到了霓虹人的视线中。
为了打响这关键性的一仗，在宣传推广上白川控股和斯巴鲁也是下了血本。
电视台轮流的广告轰炸，电台报纸的轮番上阵，都在为斯巴鲁的Legacy服务。
但要说推广费最贵的开支，那还是线下地推。
全霓虹大大小小的城市街头，交错纵横的高速公路上，几乎都可以看到力狮的海报。
几十亿日元的广告费砸下去，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虽然第一个月的销量还没统计出来，但是根据各个地方的4S店反馈。
来看斯巴鲁新车型的人，远远高于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时期。
现在的力狮之所以能吸引人，除了外形紧随潮流之外。在白川电器的辅助之下，它可是也加了不少花头哦。
比如最引人注目，也是最让人惊奇不已的是，力狮的顶配豪华版仪表盘竟然是彩色液晶屏。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白川电器调教下的产物，作为霓虹首屈一指的显示器制造商。
如今在液晶面板的制造上，白川LCD工厂绝对是霓虹，甚至世界的第一流。
另外为了支持全彩的功能显示，TSIC那里还配合斯巴鲁开发了一款辅助芯片。
于是油量、油耗、续航、速度等信息全部改成了数字液晶显示，甚至车门开启的预警显示都加了进去。
可以说此时的力狮，应当是第一款搭载全彩液晶显示仪的汽车。
虽然现在的功能还有些简陋，但是它已经有了一丝全数字液晶显示仪的雏形。
不过因为时间比较紧，拥有这样配置的豪华版数量还是比较少，目前基本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别看只是改了个仪表盘，但是斯巴鲁的科技感立马就上去了。
再说了现在是泡沫时代啊，有钱人为了区别自己与平民的差距，他只想买独一无二的东西而不考虑价格。
无疑力狮的全彩液晶仪表就满足了这一部分要求，当然除了这些为了配得上它的定位，力狮还有其他别具一格的设计。
比如在方向盘上安装了电话系统，真正方便了人们开车打电话。
还有后排的空气加湿器，这玩意一般的家庭都没用上。
当然这一系列的豪华配置，也使得力狮的售价很豪华，顶配版基本在540万日元左右。
低配及中配则把全彩液晶屏阉割成了黑白LCD屏，以及传统的电子屏，并且动力也下降到了2.0附近或者以内。
至于豪华版及旅行版的发动机动力，最高可以做到2.8L，名副其实的豪车。
当然即使如此，力狮最低配的售价也在420万日元左右。
既然定位豪华，那就要有做豪华车的觉悟，以前的两三百万定价显然不适合现在的力狮了。
在机械性能上白川枫相信斯巴鲁的底蕴，但是审美风格嘛，他还是能替斯巴鲁把把关的。
这次的液晶显示仪表，只是初次尝试，后续还有一系列的新功能等着加进去。
力狮刚下产线时，白川枫大概看过。但此时虎太郎也开着它，倒是又让他有了一丝兴趣。
不过考虑到家人还在，他按捺下好奇心，准备后面再试试。
虎太郎亲自开车，白川枫坐在副驾驶，一行人就这样轻松愉快的出发了。
大馆至鹿角也不过三十多公里，两地的公路线还算发达，所以白川枫他们也是一路畅行。
然而让白川枫有些意外的是，这短短的三四十分钟路程，他竟然看到了不止一辆力狮在路上飞奔。
而且其中的大多数都是加长的旅行版，车顶的行李架上捆着的都是滑雪装备。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这些行人应该都是准备去鹿角那里滑雪的。
“诶？”见到窗外又一辆力狮飞驰而过，白川枫不禁惊呼出声。
“哈哈，小枫我没骗你吧。在东北尤其是秋田，力狮可是明星哦。”
虎太郎一边开车，一边哈哈大笑，这家伙刚刚还不信自己说的话呢。
之所以东北这里力狮出现的概率那么大，一方面是因为如今斯巴鲁已经被白川控股纳入了麾下。
另外力狮本身在设计时就无比适配东北这里的路况，雪天、丘陵、弯道多，这不就是为斯巴鲁的三板斧量身打造嘛。
所以无论是同乡情谊，还是从性能本身考虑，斯巴鲁力狮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再加上霓虹的经济一片繁荣，尤其是有了鹿角度假区的秋田，因为辐射效应周边城市的经济收益也非常可观。
人们口袋有了钱，当然就舍得花了。以前可望不可及的豪华车，现在买起来也不心疼了。
看来就连自己也低估了力狮的吸引力，看着车窗外又一辆远去的斯巴鲁，白川枫原本愉快的心情越加飞扬。
至于坐在后排的小晴空他们，看到银装素裹的大地，则时不时的发出一连串的惊叹。
这个年龄段的他们，看什么都好奇的紧。

第四百九十章 器与名
白川枫原本以为自己在大馆机场看到的人流，已经够夸张了。
但等到了鹿角市才发现，刚刚所遇到的简直是小场面。
在设计之初因为提前考虑过未来会迎接众多的游客，所以鹿角市中心商业街这里的空间布置，和道路建设其实非常宽敞。
然而即使已经留有了足够的余量，但此刻鹿角市中心依旧被堵的水泄不通。
还没进入市内的白川枫他们，在外围就开始堵起了车。
虽然有四条车道分流，非机动车甚至有专门的区域入口。
然而单单是开车的人就有一大堆，他们大多是周围几个县的游客，来这里不出意外也是为了滑雪。
看看车顶上固定着的那一套套滑雪装备就知道，翘起的滑雪板让车内的小晴空激动异常。
看见别人的东西，他就吵吵着要下车，去后备箱拿自己的迷你滑雪板。
那是他心心念了许久，缠着白川枫好多天才讨下来的特殊定制版。
不过很显然堵车的时候，哪有功夫折腾他的滑雪板。
被白川枫稍稍教训了几句，小家伙才撅着嘴巴安静了下来。
路况拥挤，白川枫他们自然不会干等。
在没进入市中心之前，虎太郎已经方向盘一转走了内部的绿色通道。
开玩笑，整个鹿角都是他们的，哪还用得着去排队。
进入市中心后这里的游客更多，宽阔的步行街上几乎人挤着人。
很多店门口甚至因为进出的人流同时撞在一起，而变得乱作一团。
“鹿角这里的游人什么时候这么多了，这不是新年吗？”
虽然这些年白川枫偶尔也会回秋田一趟，但他从未见过像今天这样热闹的场景。
“嘿嘿，小枫你太久没回东北了。知道现在全日本的人滑雪都去哪里吗？”
放慢速度的虎太郎，得意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不过还不等白川枫回答，虎太郎就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两成！去滑雪的日本人中有两成，最后都选择了鹿角。”
两成人数？回想到之前的新闻报道，白川枫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今年霓虹去滑雪的总人次是三亿，如果计算两成那就是近六千万人次。
平均下来鹿角这里单日接客量是十六万多人次，十六万啊，整个鹿角常住人口也才十几万人。
如果放在天朝，一个热门景区一年接待几千万人那也可以理解。
但这是霓虹，总人口才一亿两千万。对比之下，鹿角的热度可见一斑。
转头看了眼鹿角市内的遍地人流，粗略估算一下也不止十六万人。
“真是令人惊讶”，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白川枫，也不禁深吸了口气。
看来今年的鹿角要给自己一个惊喜了，六千万人次所带来的联动消费也一定会是一笔天文数字。
而且别忘了霓虹今年内需第一的是什么行业？餐饮啊。
度假区最不缺的就是餐饮服务业，王子酒店、星野酒店、大仓饭店，这是走高档路线的。
隔个街道就出现一次的肯德基、麦当劳、汉堡王，则是现在流行的西式快餐店。
当然本土的食其家、吉野家也不缺少顾客，至于那些藏在街头巷尾的日式居酒屋，那就更多了。
这还仅仅是餐饮，和消费相关商场鹿角这里都不止一家，其中甚至还有白川控股自家的事业店。
而在更远处的北面，那里是一处处娱乐休闲场所。
哪怕是最便宜的滑雪场，票价都在五千日元以上。
当然特殊的VIP场所，那都是一万日元以上，比东京的迪士尼门票还贵。
人多好啊，人多自己的腰包才能鼓起来。
刚刚因为人多拥挤而有些烦闷的白川枫，心情瞬间大好。
一行人走走停停总算穿过了，鹿角最繁华的市中心。
到了北面这里的人流就明显少了许多，那是因为这一片是高档住宅及休闲娱乐区。
室内滑雪场、骑术俱乐部、高尔夫球场等，它们是这里的标配。
没错，鹿角不仅有室外滑雪场，还有室内滑雪场。
室外是为了冬季及平民服务，室内则是为了夏季和富人们服务。
滑雪原本是一项高档运动，不过因为泡沫的原因，它已经成为了国民运动。
那么富人们怎么体现自己和平民的区别呢？这时候室内滑雪场就应运而生。
并且这些场所一般在夏季才开放，为了保证低温及雪量，场内安装了数量众多的制雪机。
而且别看是室内，面积和地形那都是经过特殊设计的，用来满足滑雪，绰绰有余。
没看见当初鹿角在电视上打的广告吗？「冬天滑什么雪，夏天才爽」！
瞧瞧这嚣张的口号，豪横的很。
不过300亿日元的造价，也让它有足够的底气喊出这句话。
而进入内部的门票，一万日元起售。虽然比迪士尼还贵，但依旧供不应求。
小晴空看到这些滑雪场就走不动路，这一路上他都不知道念叨了多久，现在到了地方自然心痒难耐。
没办法，白川枫他们只能先到附近的别墅里小憩一会儿，他们在市区也都有自己的住宅。
另外因为鹿角地方够大，小型私人滑雪场也是有的。
白川枫他们住的地方就有一座，于是欢天喜地的小晴空立即抱上他的“筋斗云”滑雪板，向着滑雪场跑去。
两个小家伙的欢呼声渐行渐远，屋内热闹的气氛才稍稍冷却。
“对了小枫，小鹿想改名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趁着孩子不在，虎太郎也询问起他，对于这件事的看法。
白川枫失笑着摇了摇头，“别瞎折腾了，叫小鹿就挺好，再不济‘斑比’都要更顺耳一点。”
“哈哈”听到他如此说，虎太郎不禁哈哈大笑。
这让他想起了曾经，两人初次去东京的情形。
那时候，他还为这件事和隔壁村的老爹争执过。
现在想想时间过得真快啊，已经十年了。
当初的两位少年，都已经有了家室，不过最大的改变应该还是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吧。
“既然小枫你不愿意，那就还是保留小鹿这个名字吧。”
小鹿也挺好，至少听起来就有一种亲切感。
见虎太郎没在这件事上纠结，白川枫也松了口气。
改成什么“白川乡”那太羞耻了，白川枫表示自己的脸皮还没那么厚。
再说了在霓虹叫“白川”的地方可不止一处，福岛、岐埠、熊本都有类似的地名。
与其为了奉承自己，还不如保留小鹿之名，更让自己欢心。
但随着白川财阀的越加壮大，在无形中他的影响力，就会改变别人的想法。
这次的小鹿改名就是征兆之一，但说实话白川枫本人并不希望有这样的事发生，高处不胜寒呐。
以自己这样的年纪，因为这些事搞不好会引起别人的嫉恨。
所以还是低调一点吧，白川财阀的根基还不够深。
在鹿角这里停留了小半天，让孩子们过了把瘾，白川枫他们才再次出发回到了小鹿。
对于白川枫他们要回家过年的事，和子和白川隼人自然早就知道了。
自从自己的事业越做越大，白川枫也已经好几年没在东北过年了。
于是等到孙儿孙女出现在家门前，和子他们脸上的喜悦怎么也掩饰不住。
虽说偶尔也会去东京看看，但终究还是分开的日子居多。
相比起鹿角那里巨大的人流量，小鹿虽然也有游人，但无疑已经安静了许多。
这次白川枫回来准备好好在老家待上一段时间，直到小晴空他们开学为止。
然而以他如今的身份哪里闲的下来，县内的头面人物接连拜访，就让他忙活了好一阵。
佐佐木喜久治已经再次连任秋田知事，因为和白川枫的亲密合作，他的仕途也算是一帆风顺。
“白川桑，关于秋田未来的发展您有什么看法？”佐佐木喜久治姿态放的很低。
现在的白川家已经和秋田深度捆绑了，白川控股之下各个工厂不说，就连基建事业它也参与了很多。
县内各市之间的铁路，联合通信的基站建设。
还有在可再生能源方面的研究，秋田县政府基本都在和白川控股展开合作。
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十年，整个秋田至少有一半的生产总值和白川家有关。
这种超绝的影响力，哪怕是年近花甲的佐佐木都要礼让三分。
而对于他的如此作态，白川枫也非常客气的摆摆手。
“佐佐木桑不必如此，秋田这里还要劳烦您多多费心呢，至于发展按照原本的计划即可。”
这些事白川枫都和本地的家族沟通过，大家利益分配完，按部就班走即可。
其实佐佐木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和白川枫联络联络感情。
另外也是告诉外界自己的后台硬着呢，秋田这里他的知事一职至少可以当到退休。
有他这样想法的人不止一个，鹿角这里新上任的市长杉江宗佑更直接。
和室里一身常服的白川枫坐在上首，而这位杉江桑则像家臣一样跪在下面认真倾听他的嘱咐。
杉江宗佑的想法很朴实，白川枫吩咐什么，他就做什么。
至于自己的政治主张或者说实权？在横压一切的白川家面前讨论这些，毫无意义！
因此杉江宗佑想的很透彻，当好白川家在鹿角的看门狗就行了，其他的不用多想。
按照白川枫信守承诺的作风，后续的好处少不了他的。
退休之后说不定还能在白川之下，某一家会社当个名誉会长呢，那福利一样没得说。
白川枫交代完，一番磕头行礼后，杉江宗佑才慢慢退出了和室。
“多桑，刚刚的那个大叔是谁啊？”躲在角落里的小晴空好奇的过来询问，之前离开的人是谁。
白川枫笑了笑，“你未来在鹿角的管家。”
“诶？”年纪还小的他，还不能理解管家是什么？
“总之记住了，等你做到这个位置，器与名一定要抓在自己手里。”
器与名又是什么？小晴空依旧迷糊。
不过这些不重要，白川枫有的是时间教他。
在秋田这里白川枫悠闲的日子还没过几天，来自的东京的一个电话，又不得不让他匆匆而回。
霓虹该改年号了。

第四百九十一章 平成
1月7日新年刚过，这位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舔皇，总算带走了昭和这一年号。
取而代之的是内阁官房长官小渕惠三，举起的白板上所书的“平成”二字。
虽然裕人离世，在后世看来不过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但是作为走下神坛的第一位舔皇，他的离开却对此时的霓虹造成了难以估量的影响。
首先在1月7日早晨，接到电话的白川枫除了被告知这一消息外。
还有一条来自内阁的规定，也一并传达了到他这里。
从7日开始到9日凌晨，霓虹所有的娱乐活动、电视节目、祭典庆祝等项目全部中止。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鹿角度假区这里，所有的商业活动全部停摆两天。
这样的规定造成多大的损失先不说，白川枫却已经匆匆坐上了返回东京的飞机。
裕人的过世在霓虹也算是一件大事了，身为局中人，白川枫也必须到场。
就像鹿角停业两天损失了几十亿一样，这是不可抗力因素，整个国家所有人都要遵守。
而且停业两天其实已经算短的了，内阁可是要求国民治丧一周的。
此时此刻所有电视台开始播放追悼特别节目，只有NHK的教育频道例外。
老实说白川枫现在很想打开电视机，看看东京电视台是不是在播放动画片。
毕竟舔皇挂了，和世界毁灭没有一毛钱关系，那么东京电视台应该也不用小题大做吧。
当然他也只能在心里默默调侃，毕竟现在的霓虹正处于全民肃穆的状态中。
根据他的了解，因为这件事一年一度的高校橄榄球比赛、足球比赛、赛马、大相扑等活动全部中止。
艺人的公开演出、节目广告、企业经营这些活动，也进入了蛰伏状态。
因为新年没有了娱乐活动，电视节目也没得看，很多人不得不去影像店租片看。
因为去的人太多，一度导致东京这里的影像店生意爆满。
抵达东京白川枫还听到了一件趣事，因为不满电视台循环播放舔皇去世的消息，有上千人打电话给NHK要求“看天皇以外的节目”。
可以说因为内阁大张旗鼓的治丧活动，人们的生活也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不过有人不满，也有人为裕人的离开而走向另一个极端。
据传闻随着舔皇去世的消息传开，竟然也有很多人为他徇死。
而这些人中大多都是以年纪较大的中老人居多，他们也是极端固执的保守派。
对于这则新闻，白川枫失笑两句就不再理会，封建的渣滓不值得任何同情。
回到东京的白川枫第一件事，就是给白川控股旗下各个会社下达业务调整的命令。
此前安排好的一些新年促销活动，或者广告等要全部撤掉了。
这一切都是治丧期间的规定之一，各大企业都要执行。
此前白川枫虽然知道裕人活不了多久，大概率是在89年初挂掉。
但是具体的时间他却不知道，所以很多活动此前都做了正常安排。
虽然如今不得不撤掉，但损失并不算大。
最庆幸的是之前斯巴鲁的广告提前打了，要是按照原计划放在这个月发售，热度首先就凉了一半。
其实关于舔皇病危给人们带来的不便从去年就开始了，甚至它的持续时间更长。
用官方的话来说就是，“舔皇容体急变，国民需审时自肃。”
所谓的自肃，就是停止或取消、延期比赛、行事、祭典，娱乐节目减少等等。
因为整个社会上上下下都参与的原因，自肃难免就有过度的时候，这也给国民的生活造成了很大的不便。
比如去年九月舔皇吐血那一次，每天的新闻报纸都要报道裕人的身体状况。
他的体温、脉搏、血压，就像天气预报那样被绘制成一张图表每日刊登。
电视台也会像地震报告那样，穿插在普通节目里。
而除了这些，去年颁布了的消费税，也因为这件事中止讨论且暂停导入。
至于演艺界影响那就更大了，艺能人的结婚式、披露宴延期。
吉本兴业，从自肃以来取消了87个演出。
体育赛事、活动、庆祝、神社祭祀、学校运动会、商业活动等等，全部延期或者取消。
甚至在年底的时候很多人都在怀疑，今年的红白能不能如期举行。
圣诞节店内的音乐，都不再播放旋律欢快的《铃儿叮当响》。
电视上播放的广告词语需要避讳的地方那就更多了，“贺”、“寿”、“可喜可贺”等词语都不能出现。
当时日产汽车因为广告词里因为有“大喜、成功”等字眼，被迫停播。
这就是舔皇病危所谓的自肃，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某一段时间内它几乎让整个霓虹社会都陷入了停滞。
也由此可见霓虹的封建影响是有多么大的余威，看似文明的外表下内里依旧是腐朽陈旧的那一套。
现在裕人终于挂了，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都松了口气。
毕竟动不动自肃太折腾人了，也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现在两腿一蹬反而简单了，按照公告的内容两天之后基本生活就会恢复。
在下月底安葬后，那就算是完全恢复了。
往土里一埋，谁还记得你是什么舔皇，地球离了谁都转。
所以虽然现在清苦了点，但是忍忍就过去啦。
从一月初到二月底的这一段时间内，白川枫身为阶层中的一员也在参加各种各样的祭祀活动。
8日入棺，17日建造皇陵，19日移棺，21日祭拜。
到了2月21日各国使节悼问，23日皇陵完工，24日阴雨绵绵，入殓。
在车队通过樱田门的时候，有两个年轻人冲进车队高喊：“反对舔皇制！！”
虽然很快他们就被警察制服，但是白川枫依旧在心里暗赞了一句“勇士”，有成为日服男枪的潜力。
趣事还不仅仅这一起，作为米国的captain，老布也出席了这次葬礼。
等他吊唁完，一位米国记者问他。
“当你向裕人舔皇的灵柩默哀的时候，作为一名曾在霓虹兵的攻击中死里逃生的阿美利卡飞行员，当时的感想如何？”
老布答，“如果说我没有想到与飞机同归于尽的战友，那是谎言。”
老布的话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但是永远不要低估政客的肮脏。
等所有来宾参拜完，舔皇的丧礼也不多进入了尾声。
下午随着灵柩的正式入土，持续了一个多月的大丧之礼总算结束。
松了口气的不止白川枫，整个霓虹民众都感觉身上轻了几分。
老实说舔皇的存在与否其实并不影响他们的生活，所以对于之前时不时的自肃，大家心里烦着呢。
现在舔皇终于走了，那么狂欢就又可以继续了。
什么狂欢？当然是霓虹黄金时代的狂欢。
要说泡沫时代，哪个年份的霓虹最疯狂？
答案就是现在，就是89年，就是泡沫前的最后一年。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这句话在89年的当下，就是霓虹最真实的写照。
舔皇的葬礼刚过，在三月份就从海外传来了一份，引起霓虹媒体集体高潮的新闻。
据悉大昭和纸业公司的社长齐藤良平，于月初在不列颠伦敦克里斯蒂拍卖行里，以1.6亿美元，收购了雷诺阿和梵高的两幅画。
其中雷诺阿的那副价值7810万美元，梵高的遗作《加歇医生像》8250万美元，这创下此时油画交易史上的最高价。
而在两年前，梵高的名作《向日葵》也同样是被，来自霓虹的安田火灾和海事保险会社，以3900万美元买下。
注意到“安田”那两个字了吗？没错它就是富士财团中安田家的一员。
一家保险公司花天价购买艺术品？安田给出的解释是为了庆祝会社建立100周年。
他们打算将《向日葵》运回日本，巡回展出后，最后陈列在公司本部大厦42层上的东乡青儿美术馆。
这个理由白川枫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其实它就是想花钱，哪有什么庆祝活动，无非就是一个由头罢了。
在当时安田保险的这笔交易可以夺得了全世界媒体的眼球，毕竟那是梵高作品拍卖的最高纪录。
然而安田的得意洋洋没有持续多久，如今这个风头就被一家名不见传的造纸公司取代了。
单幅作品8250万美元，超出了此前的记录整整两倍多。关键油画还是出自同一人之手，这简直不拿钱当钱。
而毫无疑问大昭和纸业的这一动作，也再次引起了世界媒体的争相报道。
西方称他扭曲了国际艺术品市场，霓虹则像报道英雄一样采访他。
但不管如何，大昭和纸业算是打出了一波名头，原本默默无闻的它开始在国际上薄有名声。
受到安田和大昭和纸业的刺激，霓虹的美术馆等专业机构也被冲昏了头脑。
这些美术馆展开了空前的“大换血”，开始斥巨资购置大量的西方艺术品。
除此之外，霓虹的银行也开始大力鼓动客户贷款购买艺术品。
各大银行高调宣传，称西方艺术品是绝佳的升值收藏。
有了他们的下场，许多霓虹企业和商人也开始花大价钱购买画作。
在这样的信息轰炸之下，甚至富士通的间冢道义都有些手痒。
在他打电话和白川枫商量起这件事时，白川枫问他是否喜欢艺术品。
结果间冢道义回答，没有的事。他只是想买两幅画，然后等着以后升值。
毕竟面对如火如荼的艺术品市场，投资心理和投机能量确实让人难以抵挡。
这也就是说，间冢道义想购买这些天价艺术品，真的是为了投资。
在白川枫不妨等等看的建议下，这位头脑发热的间冢道义才打消了投身艺术品市场的动机。
开什么玩笑，你又不懂艺术，买那些劳什子画做什么？
魔幻的种种让白川枫目不暇接，而于此同时斯巴鲁那里，力狮发售的前三月销量数据也已经被他拿到了手里。

第四百九十二章 销量过万
作为斯巴鲁成立以后的第一款车型，也是前富士重工的遗作，Legacy（力狮）可以说是被会社全体上下寄予了厚望。
经过了年前长达三个月的不间断宣传，Legacy虽说在霓虹做不到家喻户晓。
但是人们看到它，觉得眼熟这点印象还是有的。
那时候因为舔皇的事，霓虹社会面隔三岔五就会进行所谓的自肃。
这使得电视广告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但是在白川控股的配合下，斯巴鲁的地推广告做的好啊。
电视广告不让播没问题，我的海报却可以随便贴吧？
于是随着铺天盖地的街头海报、公路广告撒下去，人们对于斯巴鲁的这款新车型也总算有了些印象。
毕竟隔段时间就来一次的广告轰炸已经够让人眼熟了，回家路上或者旅途中也时常见到它的身影，那大家印象就更深了。
不过真正引人注意的还是力狮那炫酷的全彩液晶仪表盘，毫不夸张的说这在汽车界绝对是史无前例的重大创新。
遥遥领先！
以前的机械表即使加点灯光效果，那也和高清的液晶仪表相差太远。
对于很多人来说，斯巴鲁力狮广告中钥匙一拧，黑色的屏幕骤然点亮的瞬间拨动了无数人的心弦。
太漂亮，也太让人惊艳了。
很多不明就里的人，一度以为斯巴鲁在车里塞了一台彩色电视机。
虽然这个想法很夸张，但是对于这个时代而言，这样的全彩画面已经和彩色电视差不多了。
于是斯巴鲁在投放广告时就已经引起了一阵轰动，但那时大家都有些将信将疑。
毕竟虚假的广告商做浮夸的产品广告，这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现在霓虹的法律远没有后世完善，假广告这些现象屡见不鲜。
所以对于斯巴鲁打出的广告，大家惊叹的同时也在默默观望。
拿出的东西太过先进，哪怕是真的，却依旧让人心生怀疑。
为此有一些时事评论家，还在报纸或者广播里大肆争论，全彩液晶仪表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对于外界的质疑斯巴鲁不为所动，它在三个月的时间内就忙一件事，那就是进行生产备货。
毕竟时间本来就紧，还要大规模量产，群马那里的主机厂一直忙的不可开交。
就这样在夺人眼球、惊叹、质疑、争论中，斯巴鲁力狮在十二初如期上市。
早就等着看热闹的人们，第一天就涌进了斯巴鲁在霓虹各地的4S店。
他们进入店内，别的不看，就看最顶配的豪华版车型。
倒不是大家有多财大气粗，而是人们纯粹有些好奇，豪华版上的液晶显示屏到底是真是假。
于是当4S店的员工拧开钥匙，汽车黑色仪表盘上亮起斯巴鲁蓝色六连星logo时，整个店内的人群都炸了。
“彩色的！竟然真的是彩色的！”
“太清晰了，太不可思议了～”
“真是厉害啊，表针竟然消失了耶～”
“这画面设计的真好看，以后看码速不用盯着指针了，屏幕上直接有显示。”
其实斯巴鲁力狮的液晶仪表盘，也有指针，只不过它是通过画面实现了这一功能。
白色的一圈数字，红色的指针及预警码速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整块屏幕，左边是码速，右边是发动机转速，而中间则显示续航公里数及当前行驶速度。
除此之外，右上角还有日期时间等基本信息，码表盘中间空出的地方则留给了CD机。
没错，车载CD机的显示信息也被集成到了液晶仪表盘上。
以前留给CD机的一小块单色LCD屏，为了空间考虑，现在已经被取消。
满满的细节，科幻的设计感，无一不让众人连连惊叹。
震撼完了，大家又不约而同的奔向4S店的销售人员。
面对七嘴八舌的询问，以及此起彼伏的订购要求，店内的员工忙的满头大汗。
更有一些心急的人直接掏出一袋牛皮纸信封，塞到销售人员的怀里要求立即提车。
那里面放的都是现金，500多万日元而已，摞起来也就5公分左右。
平时往包里一塞，拎起来轻轻松松。当然更多的人，拿的是信用卡。
这年代刷信用卡对于大家而言，几乎已经成为了本能。
一次晚餐几十万日元，一次迪斯科舞厅几十万。花个500万买辆独一无二的豪华车，也就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了。
没错，大家争相抢购斯巴鲁力狮，不是为了它所谓的水平对置、全时四驱、或者安全性能。
大家买它，只是因为它拥有霓虹独一份，也是全世界独一份的液晶显示仪表。
泡沫时代的审美是浮夸且激进的，不怕你太独特，就怕你太平凡。
人们买东西时，光彩夺目、新奇、吸睛等特点，成为了购买的第一要素，至于价格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毫无疑问斯巴鲁的液晶仪表满足了这一点，于是Legacy（力狮）之名一跃成为了汽车界的宠儿。
看着手里的报表，别说下首的中村孝雄他们兴奋难言，就连白川枫自己都喜形于色。
第一个月4700辆，第二个月6300辆，第三个月8500辆，自发售以来力狮总计下线了两万辆汽车，现在基本已经全部卖光。
其实在第一个月的时候，大家已经知道力狮不会差了。
虽然当月只卖了不到五千辆，比日产的CIMA还要低。
但那是因为产能限制了销量，后面两个月随着主机厂产能逐渐释放，销量也是节节走高。
这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第一个月下的订单，积压在了后两个月交付。
不过随着力狮口碑的发酵，后续的订单也在源源不断的过来。
按照斯巴鲁内部预估，这样的增张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但不管如何三个月近两万的销量，绝对是斯巴鲁史无前例的胜利。
这样的记录别说富士重工，就是丰田那里也没几辆车能打破这个记录。
当然前提是只计算本土市场，算上全世界的话，丰田把斯巴鲁秒的渣都不剩。
然而虽然比不上丰田，但白川枫已经很满足了。
要知道斯巴鲁卖一辆车的净利润能达到13％，而这近两万的销量中大多数都是豪华版在贡献，毕竟只有它配备了全彩液晶仪表。
按照豪华版540万日元的售价计算，平均下来一辆车斯巴鲁净赚60万日元左右。
2万辆那就是纯利润近120亿日元的收入，三个月，而且还是产能爬坡的三个月！
果然还是卖车挣钱啊，霓虹的产能未达到顶峰，广阔的海外市场更未开拓。
白川枫已经看到了无数小钱钱在向自己招手，力狮是第一款。
后续的昴宿六SVX版，再之后还有更多的车型在等着斯巴鲁。
深吸一口气白川枫按耐下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眼前这的120亿利润，已经足以让斯巴鲁走出连续亏损的阴影了。
“让群马那里的工厂全力生产力狮车型，和五十铃那里商量一下，把大泉工厂的产能也转化为力狮的产能。”
之前因为海外业务的亏损，斯巴鲁自己的产能利用率不足一半。
为了寻找出路，也为了自救，斯巴鲁选择了为五十铃代工。
这两家在巴士等特种车辆领域此前就有合作，甚至五十铃还持有斯巴鲁1.7％的股份。
不过现在力狮的大卖，不仅把群马那里的工厂都利用了起来，甚至依旧不足以弥补市场的消耗速度。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优先满足内部，把代工的订单往后推一推了。
对于白川枫的命令，中村孝雄并不觉得意外，毕竟代工的利润才多少啊。
“请白川桑放心，五十铃那里我们已经在沟通了。
对方也对我们的诉求表示理解，预计在一个月内就可以完成车型切换。”
斯巴鲁和五十铃有股份联结，也有技术合作，所以二者之间的关系总的来说还算不错。
可惜现在斯巴鲁的全自动化生产线还太少，要是像丰田那样，不到两分钟完成一辆汽车的组装，那就不会有产能限制了。
丰田里面一些热门的车型，一年能卖百万台。比如此前的莲花，在全球一年就出货了90万辆。
再算上丰田其他众多的车型，这个产量其实非常恐怖。
但是丰田的自动化生产线也一样厉害，几乎72秒就有一辆车下线。
这个速度当之无愧的霓虹第一，其他没有任何一家厂商能和它媲美。
白川枫此时就非常羡慕丰田的全自动化生产线，不过目前也只能想想了。
不说斯巴鲁车型因为水平对置、全时四驱的原因，造成工艺流程复杂，车辆生产速度大大降低。
仅仅是全自动的生产线就是一笔巨大的开支，它所能达到的程度是一堆钢材运进工厂，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辆完整的汽车了。
现在的斯巴鲁日子过的紧巴巴的，全自动生产线只能以后慢慢搞了。
“北米和欧洲的车型什么时候上市？”霓虹的销量很诱人，白川枫也无比期待它在海外的表现。
“四月就开始上市，在先期备货，我们也准备了一万辆的库存。”
报出“一万”这个数字时，中村孝雄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他之所以有如此作态，就是因为这个库存压力非常大。
众所周知汽车生产的库存数量，也是一门学问。太少了供不应求，影响最佳销售周期。
太多了，那就有亏损压力。汽车的制造成本非常高昂，尤其是豪华车型，成本都有几百万。
一万辆，那就是几百亿日元的投入砸了进去。
这又是一笔天价开支，另外新车也有库存车一说。
从车厂出来，半年内没卖出去，那就变成了库存车。
虽说性能没什么影响，但是很多消费者对此介意，表示就是不想买库存车。
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一万辆的库存都算不少了。
毕竟海外市场不像霓虹这里这么疯狂，大家只考虑花钱缺不考虑其他。
此时的海外市场依旧是理性且冷静的，所以白川枫也不知道力狮在海外的表现会如何。
不过倒也不必太过担心，至少现在还有霓虹市场兜底。
实在卖不出去，大不了拉回来内部消化就行了。
“白川桑，按照市场部的预计，力狮在四月份的销量很可能会突破一万辆大关！”
“嗯？”
正在白川枫考虑全自动化生产线时，中村孝雄的话语让他一惊。
“有这么多？”

第四百九十三章 新3字头汽车开发计划
哪怕是放在后世的天朝，某款车型月销量过万，那都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成就。
当然这和某迪全系电动汽车，平均一个月两三万的销量没法比。
不过那是天朝，这是霓虹啊。
天朝有十几亿的人口，霓虹才一亿多，在市场的体量上两者就不可同日而语。
而对于小日子这豆丁大点的地方，新车型月销量过万，那也绝对算得上是大成功了。
白川枫真正惊讶的是现在还不到90年代，霓虹的汽车市场竟然能达到这种程度。
不知道是泡沫的原因，还是因为力狮系列够优秀。
或者二者皆有，且缺一不可。
毕竟是泡沫时代，人们的购买力爆炸。四五百万日元的豪华车都跟买菜一样，甚至贷款的都很少。
见到白川枫惊讶的神情，中村孝雄有些得意的说道。
“白川桑，您可能忘了，从四月一号开始消费税马上就要施行了。
不得不说您当初透露的消息非常准确，我们‘新3字头汽车开发计划’也马上要上线了。”
中村孝雄这么一提醒，白川枫才恍然想起，闹得沸沸扬扬的消费税马上就要正式和民众见面。
至于消费税为什么会影响汽车销量，以及‘新3字头汽车开发计划’又是什么？
这就要和霓虹当下的环境放在一起看了。
为什么定位豪华车型的斯巴鲁力狮，能在前三个月就卖出近两万台？
除了引爆眼球的全彩液晶屏，霓虹此时的社会环境也是一大助力。
可以说这是泡沫的力量，但那仅仅是表象。
从87年以来，霓虹的豪华车型销量就节节走高，但它和飞涨的房价比起来还是有些小巫见大巫。
85年到89年薪资翻了一倍多，房价涨了6倍多，而东京的地价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岭之花”。
于是很多刚毕业的年轻人觉得，“My home”的梦想恐怕这辈子都要幻灭了。
想想那离谱的房价，他们也就不想存钱买房了，反正看这形势存也来不及啊。
虽然买房是不可能了，但薪资涨了也是事实。手里有钱了，自然也就想消费了。
加上此时疯狂的社会环境，年轻人很快就成为了拉动内需的头排军。
吃吃喝喝那只是小打小闹，看着手里颇为丰厚的薪资，这时候汽车就进入了年轻人的视线。
房子买不起，但车可以啊。再说了，想当女神的跑腿君，没有车怎么能行？
恰巧这时候车价因为市场竞争激烈，一直保持在合理的价位区间。
比如此时烂大街的丰田卡罗拉以及学生向的高尔夫两厢，它们的价格基本维持在160万～200万日元左右浮动。
这个价格对于新入社的职员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半年或者一年的薪资就可以拿下。
而大型商社的职员，入社两年拿了奖金之后，重新置换更高级的豪华车也就成为了一件普遍的事。
以上种种相较而言，“My Car”比“My home”变得更容易实现。
此外买车也不再是踏入社会的社畜们所独有的事，在校学生买车的都不在少数，并且非常多。
听起来似乎很离谱，但这就是现实。
在87年霓虹大众首先推出了“学生贷款买车计划”，当时推出的车型是2代高尔夫两厢旅游版，标准价188万日元。
大众公司以大三学生为目标，在校期间学生每月只需支付1万円，就可以提车。
尾款从就职后以每月3万～7万的额度还款，最高设5年期，利息在25～50％区间。
还别说这个计划非常成功，有很多学生报名，并且基本上都是入社后半年到一年内结清。
个别脑子活络的学生，在说明会内定期间就把贷款搞定了。
毕竟这时候会社为了抢人，别说送大大小小的礼金了，就连抢着为学生支付贷款的事都时有发生。
一两百万日元的贷款换来一位大学生，那太划算了。这点支出，有时候带几位内定的学生一晚上就可以消费完。
所以在此时的霓虹，买车真不是一件难事，哪怕你是月收入为零的大学生。
既然开车的人变多了，并且很多还是学生。
那么以前那些开卡罗拉、高尔夫的人会怎么想呢？
当然是换车啊，此时的霓虹可是浮夸的很呢。
自己有了高级车之后，“按车排辈”、“狗眼看车”的社会现象也屡有发生。
这就是为什么日产CIMA能爆卖的原因所在，恰好CIMA推出没多久，斯巴鲁的力狮也上市了。
要说身份象征，以及独一无二的噱头，那还得看力狮的全彩液晶显示仪表。
以前做女神的“跑腿君”，一部卡罗拉就足够了。
但现在不行了，最低得是丰田SOARER，日产CIMA或者斯巴鲁力狮才是王道。
尤其是力狮，每次女神上车后伸长脖子的好奇宝宝样，别提跑腿君的内心有多满足了。
修长白皙的脖颈，若有若无的发丝清香。跑腿君在心里狂吼，这500万日元花的值啊～！
因为这种攀比的心态下，现在一辆宝马E32竟然都不好意思开进六本木。
要不然人家会嘲笑道，“大家快看，这是六本木的卡罗拉哦～”。
没听说过这时候流行的顺口溜吗？
一般员工卡罗拉，课长要坐克罗娜，部长得是马克Ⅱ，社长还得是力狮，注：力狮限豪华版。
这句顺口溜的背后是拿现在流行的低中高三档车型，来揶揄日本会社的等级森严。
但实际上这年头，普通员工开力狮的比比皆是。
在座驾上下克上也不是稀奇事，因为赚钱的歪门邪道变多了。
无论什么年代，又或者什么地方，论成败还得是金钱……
而现在白川枫要做的是，进一步将力狮推向大众，进一步降低它的购买门槛。
四月份即将施行的消费税就是绝佳的助力，为此白川控股和斯巴鲁一起制定了“新3字头汽车开发计划”。
虽然很多人反对3％的消费税，但这其实对于汽车行业而言是好事。
因为虽然加了消费税，但是以前的物品税被取消了。
在这个年代，霓虹政府把乘用汽车的物品税分为了3档。
普通乘用车23％，小型乘用车18.5％，轻型车15.5％。
乍一看起来是不是相差不大？不过当我们把目光放到实际价格上那就差的大了。
就拿现在的车型举例，一辆豪华版力狮官方价540万日元。
按23％的物品税计算，就是124.2万日元。再算上81500日元的2.0以上3.0以下排量汽车税，就是132.35万日元。
这还没完，还有最后的车检税4.3万日元，合计136.65万日元的额外支出。
也就是说人们购买一辆力狮的落地价，是676.65万日元。
这几乎相当于普通人年薪的一倍多了，如此高昂的开支，难怪会被编为“社长还得是力狮”的顺口溜。
但如果是中低端排量1.6的卡罗拉，官方价145万日元。
按照18.5％的计算，算上其他各种税率，最后的额外支出是32.87万日元。
总车价也不过是177.87万日元，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就亲民多了。
至于额外交的税差不多是普通人年薪的十二分之一，这么一对比差距一目了然。
但现在物品税将要被3％的消费税取代，那么情况就又要变了。
同样是售价540万日元的力狮，它现在需要交的税仅仅是16.2万日元。
16.2万和之前的136.65万相比，连零头都不到。
至于亲民的卡罗拉，则变成了4.3万日元。
以前力狮和卡罗拉税费相差115万日元，现在只差了12万不到。
豪华车与经济车的支出差距不再那么悬殊，这时候霓虹老百姓最开心了。
以前买力狮要多花一百多万，现在几乎是原价，那就相当于打了79折啊。
炫酷的全彩液晶屏打了79折？那还犹豫什么？还不赶紧买爆？
消费税即将施行的消息，对于很多人来说。几乎相当于“3”字开头的车牌，在向他们招手。
“3”字头的车牌？这就不得不说起斯巴鲁接下来的“新3字头汽车开发计划”了。
在霓虹一样有好车牌和普通车牌之分，当然它们和天朝连号的“888”或者“666”等不同。
霓虹这除轻汽车外，自驾乘用轿车分为两种车牌。
一种是定员10名以下排量2.0以上的普通乘用汽车，车牌以“3”字开头。
另一种是定员10人以下，排量在2.0以下的小型乘用汽车，车牌以“5”字开头。
2.0以上的大排量汽车，在以前几乎没多少人开，那是达官贵胄，富裕阶层的专用牌照。
普通屁民开开“5”字开头的小型车就好了，大排量汽车不仅油贵，物品税就够呛。
因为长期的社会共识，大众就形成了“3字头”牌照，就是地位牛笔的社会印象。
但消费税代替物品税以后，豪华车型那高昂的税收支出，几乎被一刀削了个干净。
加上泡沫的加持，于是3字头车牌由天上跌入凡间。
白川枫他们坚信，到时候中青年层人群一定会精神抖擞，毫无顾忌地购买中高档轿车。
为了抓住这次的机遇，白川控股和斯巴鲁就制定了“新3字头汽车开发计划”。
它从两方面入手，一是扩张力狮的产能，群马的四座主机厂马力全开，力争月产量达到一万辆。
为此以前的老车型，晚一点交付也无所谓。毕竟销量有限，库存也还有一些。
另外一面，就是在宣传的时候，把“3字头牌照”重点突出来，并且斯巴鲁4S店还提供上牌服务。
虚荣心每个人都会有，斯巴鲁负责把他们放大。
3字头的豪华车哟，真的不心动吗？
得到中村孝雄的提醒，再看看手里的报表，白川枫嘴都快笑歪了。
不过利好的消息有，破灭的征兆也不缺。
89年啊，霓虹政府开始作死的一年。

第四百九十四章 巨变前的征兆
89年，霓虹泡沫史上特殊的一年。
这一年泡沫进入了空前的膨胀，人们的狂欢也迈上了一个新的阶层。
股市日日见涨，每天都在创造新的历史记录。比之更夸张的楼市，也是扶摇直上。
现在整个东京的地价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工薪族所能承受的范围。
不过虽然地价疯涨，但是大家却一点也不着急。甚至涨的越高，人们越开心。
因为大家的钱都在股市和楼市里，它们涨，自己的资产不就跟着涨了嘛。
从几年前开始，眼看着股市和楼市一路走高。
经不住身边朋友以及各种报道的诱惑，大家都把以前存于银行的积蓄，慢慢搬到了股市和楼市中。
发展到了今天，霓虹已经进入了全民炒股、全民炒楼的炙热状态。
不仅是他们，那些海外游资看到霓虹这里如日中天的局面，当然也想进来分一杯羹啊。
于是有了海外资本的加持，霓虹的双子泡沫越加膨胀。
根据大藏省最新的数据统计，在今年的第一季度，霓虹股市的总市值是686万亿日元。
686万亿日元，按照现在128的汇率计算，那就是5.36万亿美元。
这个数字夸张吗？看看去年霓虹的GDP就知道了。
去年全年，霓虹的GDP是3.07万亿美元，今年差不多也在这个范围内。
也就是现在霓虹的股市总值是GDP的1.7倍左右，哪怕是后世的千禧20年代，霓虹的GDP也就在4万亿美元附近。
这么一对比就知道现在霓虹的股市有多疯狂了，它的总值比霓虹历史上任一时期的GDP都要高。
然而这还不是最夸张的，更夸张的地产行业，它的总值是1500万亿美元！是现在霓虹GDP的500倍！
1500万亿美元啊，而不是日元～！
难怪外界都在说，白川枫这个世界首富算不得实至名归。
按照土地价值计算，堤义明的身价是一万亿美元！接近霓虹GDP的三分之一。
这样的巨量财富，哪是白川枫两三百亿美元所能比拟的，二者差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一个东京可以买下整个米国！”，“东京的千代田区可以买下整个加麻大！”。
这些流传于后世的段子，就是现在霓虹的真实写照。
甚至有专家计算，把整个霓虹都算进去，大概可以拿下四个米国。
而霓虹的土地面积大约是米国的二十五分之一，换言之就是现在霓虹的平均地价是米国的100倍！
股市、楼市全面超出GDP数值，并且都是以倍率计算。
尤其是后者，和GDP有几百倍的差距。
对比米国地价也是百倍的区别，这些种种都可以真真切切感受到此时霓虹烈火烹油的状态。
GDP都追不上股市和楼市，可见此时的经济情况有多虚。
那么霓虹的政府有意识到这一点吗？
各种各样的贸易战，霓虹现在似乎都一一安然度过了。
前几年签订的半导体协议，到了如今全球市场份额也没缩小多少。
仅看表面数据，大家依旧可以放心享受奢靡的生活。
虽然日元升值，实体业受挫，但这些都在政府的承受范围内。
所以现在看来，这一次汇率危机霓虹似乎又安然度过了。
不过无论如何，股市和楼市超过GDP这种现象怎么看都怎么不正常。
霓虹政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内部，尤其是大藏省又开始商量加息一事了。
以前降息是为了拉动内需，也是为了营造宽松的经济环境，让资金流入实体制造业。
然而事与愿违，比起投入大、回报周期长的实体业，来钱快的金融业以及地产业显然更能吸引人。
于是热钱、银行的资金、海外游资、居民家中的存款，都进入了楼市和股市。
现在这两者过热的市场表现，让霓虹政府都有些害怕。
所以权衡之下“加息”的字眼，时隔27个月，再次回到了霓虹政府的眼中。
另外此时的国际环境，也促使霓虹政府在做这一考虑。
80年代末，90年代初，世界格局巨变。
冷战走向终结，两德走向统一，世界由两极走向多边。
那些国际上的游资，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而为了缓解资金外逃引起的冲击，美联储加息。
美联储加了，不列颠也开始加。
别人都加了，你霓虹跟不跟？
如果你不加，那么国内资金就有出逃的风险。
加上此时国内失去控制的地产价格，为了抑制它的膨胀政府内部也为加息这件事，而吵的不可开交。
“现在霓虹的经济，就像坐在了干燥的柴火上。诸君，过热的经济该降降温了。
以现在的土地价格，普通人根本买不起住宅。”
国民会议大厅内，三重野康起身慷慨陈词。
他是地道的“紧缩派”，在经济主张上十分厌恶通货膨胀。
当初在85年，米国要求霓虹进行日元升值时，三重野康就极力反对。
为此他还曾挣扎过一段时间，但是最终迫于国际压力，霓虹这里还是妥协了。
现在借助国际环境与霓虹这里过热的经济情况，三重野康再次主张自己的紧缩政策，那就是对日元加息。
现任大藏省大臣村山连雄，也意识到霓虹的经济出了问题。
别看民间一片欢腾，但是国际上的普遍共识就是霓虹的经济已经充斥着泡沫，并且越鼓越大。
作为国家的决策机构，他们又怎么可能毫无所觉。
于是现在听到三重野康旧话重提，国民会议大厅内的反对声已经没有当初那么激烈了。
大藏大臣村山连雄很想和三重野康，就这个问题讨论几句。
然而想到后者很可能会出任下一届的日银总裁，村山连雄又按耐下了沟通的心思。
唉，日银和大藏省的关系，真的一言难尽～
两者之间的斗争，或者说日银的独立之路，从上世纪70年代就开始了。
前前后后一百年，日银和大藏省始终保持着相爱相杀的局面。
尤其是有一位强人，人称“法王”的一万田尚登的出现，他把当初的日银带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在他的领导下，日银甚至可以架空法理上的上级，大藏省。
不过也因为他的出现，此后的大藏省开始处处限制日银。
比如通过空降银行总裁的方法，来增强对日银的掌控。
但日银自己也不是吃素的，内部团结一致对抗从大藏省空降而来的总裁。
时间久了，最终在田中内阁和当时日银总裁的妥协下，开始了“交互顺送人事制度”。
听名字就知道了，日银总裁的位置大家轮流坐。
这一届是大藏省，那么下一届总裁人员必定是从日银内部选择。
不过大多数时候因为空降的原因，加上日银内部的对抗，来自大藏省的总裁往往有被架空的风险。
而眼前的这位三重野康就是日银自己的嫡系，并且他还是一万田尚登的忠实信徒。
没错，三重野康一直想干的事，就是让日银独立并且实行自己的紧缩政策。
脑袋中的念头飞速转动，村山连雄抬手阻止了大藏省官员和三重野康的争执。
“三重野桑，霓虹的通胀情况目前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不过考虑到楼市异常的活跃度，大藏省同意进行加息。但是加息的需要分多步进行，不易过急。”
唉，没办法，霓虹国内的泡沫是个问题，也总需要解决。
而且米国和不列颠都在加息，霓虹只能跟。
不跟的话，资本出逃，那霓虹的股市很可能直接硬着陆。
所以两难之下，大藏省决定先小加一波探探路。
至于大藏省和日银的恩怨，就先放一边吧。
得到村山连雄的肯定的答复，三重野康总算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日元加息，才能抑制银行业提供给股市和楼市的贷款，这样也就能进一步抑制热钱持续涌入这两者的市场。
进场的资本减少了，那么不动产等行业的投资热情就会降低。
最后连带着房价就会下降，然后普通民众也能买得起房了。
多么完美的计划，三重野康早就想对霓虹现在奇高的物价和地价下手了。
现在大藏省虽然没有完全松口，但至少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是的，三重野康虽然身为日银内定的下届总裁，但是他心里所想的却是希望民众能真正买的起房。
单从这一点上讲，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也确实想为霓虹的经济做些事。
奈何经济的调控，尤其是和国际环境牵扯到的经济调控，一向难言莫测。
或许他的初衷是好的，但最后呈现出来的结果却不一定是有益的。
三重野康有自己的抱负，也有理想化的那一面。
不过这些所带来的影响，暂时还未体现。
此时的他正和大藏省官员争执，日银应该加多少息才对。
三重野康自然希望越多越好，至少要保证霓虹这里能经得住，美元和英镑加息带来的冲击。
奈何作为现在日银的副总裁，他也知道步子不能迈的太大，否者容易出事。
于是双方几轮交锋下来，最终日银和大藏省达成协议：
霓虹政府拟定于五月底对日元进行加息，预计目标是把利率由原来的2.5％调整到3.25％。
广场协议之后为了施行宽松的金融政策，也为了拉动内需，所以是一连串的降息。
如今为了抑制泡沫的持续膨胀，霓虹又开始准备加息。
今天商讨的加息只是一个信号，后续会如何走或许其他人不知道，但三重野康却十分清楚。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等自己接手日银还会继续加息，直到把泡沫抑制下去为止。
三重野康，这个在后世被认为是刺破霓虹泡沫的人，同时也是大名鼎鼎的“平成之鬼”。
他的野心与激进，远不止现在所表露出来的这一点。
89年，也是平成元年，巨变已经在悄悄酝酿。

第四百九十五章 心黑
霓虹的大藏省在商量加息的事情，不过这却并不影响，外界依旧热火朝天的金融投资与地产投资。
随着房价的节节攀高，在土地拆迁上一些处于灰色地带的会社，它们的行事手法也越加激进。
这些会社大多属于中介性质，它们本身并不拥有土地，但却干着拆迁组的活。
说白了这就是由一群极道组成的另类拆迁公司，在霓虹人们称它为“地上げ屋”。
如果把它们当作是正经会社，那真是抬举他们了。
名义上当土地开发商解决不了纷争时，这些人就会出面向屋主或地主、又或是土地的租客做交涉，让其出售房产或是土地。
最后每完成一笔委托，这些拆迁组织就会收取地产开发商2～3亿日元的中介费。
除此之外，在地产项目后续的开发中这些中介会继续跟进，然后分成抽头。
所以别看这些极道干着城管的活，但是他们事后收获的利益可不是一点两点。
在以前地价没那么夸张时，这些极道也会穿上西装打上领带，然后规规矩矩挨家挨户的拜访。
那些家庭经济状况糟糕，五口以上者，寡妇鳆夫，高龄老人，有意迁居者列为先攻。
针对他们的价格一般比市场价高1.2～2倍，且态度诚恳，拜访殷勤。
甚至为了尽快达成和约，他们还会时不时的带上一些小礼物，尽量获得屋主的好感。
可以说为了说服土地拥有者尽快搬迁，这些极道可谓有礼貌的让人大跌眼镜。
此时东京著名的最上恒产就是这其中的佼佼者，他除了极道，还聘请了大量的外勤人员。
这些外勤人员以女性为主，且全部是30～35的已婚女性。
她们只干一件事，那就是登门拜访各个拆迁户，说服他们签字拆迁。
用最上恒产的社长早坂太吉的话说就是，“像家庭主妇那般特有的柔韧与耐性，是本社不可或缺的即战力！”。
他所挑选的这些家庭主妇们，大多家里经济环境一般或者暂时遇到了困难。
只要这些主妇出马，很多难啃的骨头最后都能在合同上签下字。
而完成了签单，主妇们也会获得一笔提成。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她们也算是销售人员的一种。
至于说有没有人为了达成签订，而和屋主做一些额外的交易，那就不是最上恒产关心的事了。
他们只关心合同，如果有屋主吃干净了抹嘴不认，这时候就是极道们出马的时候了。
他们脱下西装，撸起袖子，手拿铁棍于夜间敲着屋主的门，同时嘴里面叫嚷着。
“晚上好！”，“晚安～！”之类的寒暄话语，声音一定要够大，嗓门一定要够亮，最好能让附近的待拆户听到那才最好。
至于什么“请把土地卖给我！”这些明话是绝对不会喊的，谁喊谁就是马鹿。
如果被屋主录音拿到证据，那就等着后面去东京湾喂鱼吧。
所以礼仪这种事，在霓虹干任何行业都要讲究到底。
不过这么温和的手段那是以前才有的光景，现在是89年，房价攀上了新的高峰。
为了拿到那越发丰厚的抽成，极道们干活也开始糙了起来。
最近媒体上热议的暴力拆迁案的主人公，可是50年代后半段红极一时的「NHK三人娘」之一的马浏晴子。
她所居住的位于赤坂区的一处住宅，最近就频繁遭到了极道们拉电闸、喇叭扰音以及丢死猫在门口等一系列的粗暴活动。
为了这件事，不堪骚扰的马浏晴子不顾事务所的反对，直接带领全住宅楼的居民与极道背后的不动产会社，打起了官司。
这可是有着一定影响力的公众人物哦，极道们敢这么做，可见此时的楼市有多疯狂。
财锦动人心啊，艺人都被如此对待，更别说普罗大众了。
位于新泻县南端的汤泽町，因为川端康成的《雪国》而名声大噪。
到了泡沫年代这里也成为了滑雪，及高档住宅聚集地。
汤泽町的地价更是由之前的一文不名，飙升到了现在当地人都买不起的地步。
一套面积不到55平的公寓，售价在3000万日元左右。
这可是地处偏僻的新泻，而不是东京。
因为大量的游客涌入，土地开发商们也大肆兴建各种公寓及度假酒店。
这狂热的投资氛围无疑也破坏了当地的生态环境，针对这种现象新泻日报如此写道。
“穿过长长的国境隧道，那便是钢筋混泥土之林！”
这句话改自《雪国》的开头，“穿过长长的国境隧道，那便是雪国”。
讽刺，赤裸裸的讽刺。
更讽刺的是这些建设完成的公寓，其中有一半以上都被东京人买走了。
根据调查的725份报告看，主流购买人群是40～50岁的群体，占了总数的43.6％。
而这所有的这些调查人群，最低年收入都在500万日元以上，最高是2亿多，中间大多数是2000万上下。
新泻日报干脆直接在报纸上提议，将汤泽町更名为“东京汤泽町”。
夺笋呐，自己黑起自己的城镇来，也一点都不手软。
种种魔幻就是此时霓虹的日常，为土地而疯，为土地而狂。
不过这些都和白川枫没什么关系，他又不做土地生意。
不，准确的说是此时的他不做土地生意。
在报纸上为了拆迁、为了房价过高而闹得沸沸扬扬之时，白川枫正忙活着自己的“新3字头开发计划”。
啧，不得不说，膨胀的霓虹民众，虚荣心也膨胀到了极点。
以前只能看着富人们开着3字头的牌照到处晃悠，没想到自己也有能拿下它们的那一天。
力狮豪华版就是为了“3字头”量身打造，物品税没了，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消费税。
这不仅在价格上带来极大的优惠，同时斯巴鲁和各经销商合作，贴心的为顾客提供3字头上牌服务。
只要顾客订好了车，现场就可以选牌。剩下的所有程序，全部由4S店搞定。
两个工作日后，客户再来提车时，从4S店开出的所有车全部是3字头。
瞧瞧，这是什么？这就是排面！
而为了这一天，斯巴鲁前段时间都在忙着扩产能。
原本每天下线300辆车，现在这个数字变成了400辆，并且某些工厂还在进行全自动化升级。
而就是这样，月产一万多辆的力狮，依旧供不应求。
3字头的诱惑，以及物品税的取消，所带来的流量比想象中的还大。
中村孝雄当初预计的一万辆被轻轻松松超越，未来还会不会有更高峰白川枫不知道，但是眼前的这波流量得接住。
而就在白川枫数钱数的不亦乐乎的时候，虎太郎的一个电话又把他叫回了秋田。
“喊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白川枫拿起眼前怪模怪样的球杆，表情一言难尽。
“小枫，这可是我们白鹿会社的特别定制版，名贵着哩～
走，赶紧去球场上试试。”迫不及待的虎太郎拉着白川枫，就往鹿角这里的高尔夫球场走去。
时值五月初，春风和煦，草长莺飞。
东京那里天气或许已经有了一丝炎热，但在秋田气温不过20度上下，简直是人间天堂。
穿着polo衫一身休闲服的白川枫拗不过虎太郎，他也只能跟着后者向不远处的高尔夫球场走去。
冬季滑雪泡温泉，春季高尔夫，夏季十和田湖，秋季十里红枫。
可以说鹿角的一年四季都有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此时这里依旧游人如织。
诺大的高尔夫球场，几乎大多数区域有了人。
不过白川枫他们有专用场地，在这里已经有另两人提前抵达。
“永田桑和小川桑，你们怎么来了？”
此刻球场边缘，戴着墨镜躺在太阳椅上的不是别人。
正是京王和东急的会长，永田正和小川和夫。
闻声摘下眼镜的他们，笑着和白川枫招呼道。
“听说你这里有高尔夫球杆中的极品，那我们当然要见识一番了。”
这两人在鹿角都有自己的别墅，另外随着京王和东急在秋田接连建设铁路线。
这里俨然已经成为了这两家，除了东京以外的另一大财政收入区域。
所以永田正和小川和夫也经常来秋田出差，一来二去自然和虎太郎他们都熟悉了。
而听到他们的话语，白川枫看了看手里浮夸到极点的高尔夫球杆，摇头失笑。
钨合金打造的高强度球杆，质轻又富有手感。
不过这些和杆头比起来，那简直小儿科。
阳光下金光闪闪的杆头，简直亮瞎了白川枫的眼。
这是真金啊而不是镀金，不仅如此，杆身上还嵌有钻石！
迎着光亮，白川枫的整只手都在闪闪发光。
用它来打高尔夫，真的看的清球在哪吗？
“好东西啊～”永田正和小川和夫眼睛一亮，就快步起身走了过来。
他们爱不释手的接过这支，浑身上下都透露出金钱味道的球杆，目光煜煜生辉。
“这就是贵社准备推出的定制版球杆？真是漂亮啊。”
和白川枫不一样，永田正他们觉得这支球杆太对胃口了。
“这是纯金吗？”
“当然”不用白川枫回答，虎太郎已经提前招呼了起来。
“除了杆头是纯金，杆身也是钨合金打造，上面还镶嵌有来自非洲的天然钻石。”
“好！”越听，永田正他们的眼神越亮。
“什么时候发售？多少钱一支？”
“现在接受预定，一周内交货，一亿日元一支～”
虎太郎熟练的报出了一个，让白川枫都差点站立不稳的价格。
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家伙的心这么黑呢？

第四百九十六章 向好莱坞下手
纯金制作的球头，钨合金及嵌有钻石的杆身，当然还有做工精湛的技艺。
就这样一支充满暴发户味道的高尔夫球杆，虎太郎开口就是一亿日元。
黄金虽然是贵金属，但也没贵到这种程度吧？
白川枫很怀疑这样浮夸到极点的球杆，真的有人买吗？
“丸山桑，给我来两套。最近正好想找大仓桑他们打打高尔夫，这套球杆不错，适合当礼物送人。”
白川枫的怀疑刚刚升起，与此同时他身边的永田正就迫不及待的订了两套。
啊这……打脸来的这么快的吗？
“我也来两套，这样限量版的定制球杆可不容错过。”
紧随其后，小川和夫也要了两套。
好吧，现在白川枫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审美，是否脱离群众太久了。
在他眼里浮夸、庸俗的球杆，别人看来却如获至宝。
其实这就是泡沫时代的主流审美，白川枫的眼光在当前年代也确实有那么点格格不入。
毕竟金箔冰淇淋、金箔寿司、金箔清酒等大行其道，那么再来一套金球杆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说白了，有需求就有市场。此刻永田正他们那爱不释手的表情，就说明了一切。
还是那句话，在巨额财富的刺激下，以及为了凸显自己与平民百姓的不同，富人们就是想花钱。
而且这钱花的得有与众不同的效果呈现出来才行，至于价格那不过是一堆数字罢了。
自己折腾出的金球杆还没开卖，就迎来了开门红，虎太郎的心情也是大好。
“两位请放心，你们的球杆编号一定是最前面的那几个。
白鹿球杆也只限量650套，卖完即止，且永不复刻。”
在商界打滚了那么多年，虎太郎也深谙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这套球杆会以白鹿商社的名义推出，为了增加它的毕格。虎太郎还联系了国际权威的黄金鉴定机构，及钻石鉴定机构。
他们会为每一套球杆开具资质认定证书，这些东西都会和球杆本身一起交付到客户手中。
除了华丽的外表，还要有权威机构的鉴定证书，才能体现出这些球杆的与众不同。
依旧是那句话，毕格、独一无二、华丽、惹人惊叹，这些效果才是富人们想要的。
至于这些球杆怎么出售或者推广？喏，现成的活广告不是就在眼前么？
“小枫，等会的pose一定要摆好，把你那无敌的金钱魅力充分的发挥出来。”
“去去去～”白川枫嫌弃的推开他。
什么叫无敌的金钱魅力？把“金钱”两个字拿掉不行吗？
愤愤不平的白川枫拿起土豪金球杆，老大不乐意的向着球场走去。
丝毫不以为意的虎太郎又暗戳戳的贴了上去，他正在指导白川枫待会要拍的宣传照。
是的，虎太郎这次打电话求助白川枫，就是为了推广自己的金球杆。
这种天价奢侈品，去电视上打广告毫无意义。
因为它们面对的受众群体压根就不是普通人，想要高效率卖奢饰品，那就只能找名人带货。
还有谁比堂堂世界首富的身份更有说服力呢？白川枫自己就是名流圈里的顶流。
不把他拉过来薅一把羊毛，那真是太浪费了。
因此虎太郎在设计这些球杆时，就已经想好了后面该找谁来为它代言了。
稀里糊涂的的白川枫就这样被虎太郎抓到了现场，然后在摄影师的指挥下摆着各种各样的Pose。
这些照片力求真实，尤其是球杆上的logo，一定要清晰的呈现出来。
白鹿商社那是负责运营鹿角度假区而成立的综合性商社，它涉及旅游、餐饮、购物等一系列的第三产业。
当然趁着泡沫时代，偶尔推出一两款奢侈品那也不奇怪。
这些拍好的照片后面大概率会登上某些高端杂志的封面，当然内容并不是直接宣传自家的球杆，更多的可能是一些其他的报道。
直接拿首富去打广告，那多掉价啊。
最好的效果就是在不经意间，让人们注意到白川枫手里的球杆。
作为首富，普通人对他私下的生活也是好奇的紧。
有这样高清的图片刊登在杂志上，那么势必会引起大众的好奇心，然后开始研究他身上的一分一毫。
从衣服、鞋子、帽子到球杆，一定会被扒个底朝天。
那时候再悄悄放出，白川枫手里所拿的白鹿球杆价值一亿日元！
啧，这噱头不就立马来了吗？
只要讨论度起来了，那就不愁卖。
老实说白川枫并不喜欢在媒体上抛头露面，毕竟他又不是艺人，没必要把自己私下的一面展示给大家。
不过看在这天价球杆的份上，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起身营业。
唉，这年头挣点钱不容易啊。趁着泡沫捞一笔，以后可没这样的好时机喽。
折腾了大半天，一直等到摄影师收工，虎太郎才放开了自己的小伙伴。
“白川桑，听说您最近有大动作？”
挥了几杆的永田正，拿着两瓶饮料走了过来。
“也不算吧，就是想完善一下白川互娱的业务。”
经过了几年的发展，白川互娱在霓虹已经是一线大品牌了。
SAOND唱片下面有众多的新生代艺人，大映这几年经过了一通折腾，不能说怎么样，但至少开始盈利了。
还有和德间书店的联动，影视、音乐、玩具周边，这些领域全面开花。
不过所有的影响力也就局限于霓虹，为了开拓未来的国际化路线，白川枫又准备发动自己的钞能力了。
“听说白川桑最近一直在和北米那里联系，这是准备向好莱坞下手了？”
拿着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小川和夫也走过来凑趣。
见这两人一脸八卦的表情，白川枫笑了笑。
“可以这么说，为了增加品牌影响力，也为了将来打通试听领域的软硬件隔阂。
让白川电器在国际上拥有自己的传媒资源，这些都是必要的事。”
听了他的解释，永田正和小川和夫皆一脸认可的点点头。
如今的霓虹在国际上影响力超绝，那么大企业进军海外才配得上它的身份呐～。
泡沫的膨胀，让霓虹人看待国际环境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
白川互娱有钱，那么去好莱坞并购也是应当的嘛，毕竟这是业务扩张所需。
而且除了白川互娱，索尼和松下那里据说也在接触好莱坞那里。
瞧瞧，大家在娱乐传媒领域的步调相当一致，都想着称霸海外呢。
和永田正他们一起打了会儿高尔夫，又吃了个饭，在当天晚些时候白川枫又马不停蹄的返回了东京。
最近白川互娱以及白川电器，正在频繁的和好莱坞七大之一的派拉蒙接触。
现在的好莱坞还有七大，甚至在前些年还有八大。
只不过在81年的时候，联美被米高梅老板出资拿下后，八大就变成了七大。
华纳、米高梅、派拉蒙、哥伦比亚、环球、20世纪福克斯、迪士尼，这就是现在好莱坞处于统治地位的几大电影公司。
老实说白川枫最开始想接触的对象是华纳，毕竟对方手里有DC宇宙、哈利波特系列等热门IP。
不过最根本的原因是，现在的华纳是好莱坞七大中的龙头老大。
旗下的有影业、制片厂、电视公司、动画游戏、DC漫画、唱片等一系列的优质资产，IP只是其中的一环。
齐全的产业链可以很好的弥补白川互娱，又或者白川电器在这些领域的短缺。
然而白川枫下手晚了一步，时代集团在两年前就已经开始接触华纳。
一个是米国最大的出版集团，一个是米国最大的传媒集团，这两者之间的交易白川控股还真插不进去手。
毕竟它们都是美国本土公司，加上华纳在传媒领域的霸主身份，即使白川控股有钱也不一定能达成愿望。
搞不好谈判进行到一半，就会被米国政府叫停。
所以最终权衡之下，白川控股瞄准的对象是派拉蒙。
选择它的理由有很多，旗下各种各样的IP自不需多说。
未来的变形金刚系列、碟中谍系列、古墓丽影系列、终结者系列，还有吸金大户《泰坦尼克号》，口碑王者《教父》等，这些都算是派拉蒙的资产。
当然其中有些现在还没被派拉蒙拿下，但是底子是有的。
此外派拉蒙本身也是好莱坞几大影视公司中成立最悠久的一位，《派拉蒙法案》就是为了打破它的垄断地位而制定。
不过可惜后来派拉蒙在经营上遭遇危机于33年破产，直到35年才又被重新组建。
现在的派拉蒙在66年，被海湾西方工业拿下，成为了它旗下的子公司。
从背景上来说，派拉蒙都不算纯正的传媒公司，毕竟母公司是搞工业的。
而这也恰恰成为了白川控股想拿下它的原因所在，海湾西方工业当初收购派拉门也不过是为了投资。
它的基本盘在工业，那么如果以派拉蒙作为交易对象，想必它们并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毕竟如果只是投资的话，那就没什么生意不可谈。
另外现在的好莱坞几大中，派拉蒙正处于低潮阶段。
在这时候和海湾西方工业接触，就是白川控股入局的最佳时机。
70年代末的时候，派拉蒙在巴里&#183;迪勒带领下也曾有过辉煌。
不过巴里&#183;迪勒的梦想是建立一个新的电视网，而海湾西方工业却无意尝试这样的冒险。
于是在84年，巴里&#183;迪勒接受了传媒大亨默多克的邀请，去做他的第四电视网了。
当初跟在他身边的两位助手，迈克尔和杰弗里也相继被迪士尼挖走。
失去了三驾马车，派拉蒙的经营情况一落千丈。
撑了几年后，哪怕是海湾西方工业的老板马丁戴维斯都有些吃不住。
得到这一消息的白川枫，立即就和对方搭上了线。

第四百九十七章 惊恐的米国媒体
虽然派拉蒙遭遇了自己的低谷期，但这不代表它没有自己的价值。
此前得益于巴里迪勒的开拓，派拉蒙在歌舞片、恐怖片、动作冒险片领域都有大量的IP积累。
这些都是派拉蒙的财富，并且属于优质资产。
此外派拉蒙有自己的独立制片厂，有唱片公司，还有电视公司。
这些都有利于白川互娱在国际传媒领域快速的施展身手，因此并购一家好莱坞传媒公司是最好的选择。
面对白川集团发过来的收购申请，海湾与西部工业的老板马丁戴维斯略微考虑了一下，双方就开始接触。
此时的派拉蒙虽然没有巨额亏损，但是在马丁戴维斯看来，短期内它没有复兴的可能。
派拉蒙失去了三驾马车，就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境地。
这几年它之所以没有大的转机，和高层无休止的内斗有直接关联。
于是从投资者的角度出发，马丁戴维斯没有理由强留下派拉蒙。
一个愿意接盘，一个有意出手，郎情妾意之下简直天作之合。
彼此的意向已经确定，很快在89年的3月份，双方开始就收购问题进行谈判。
因为这是关于两个大集团之间的交易，所以为了处理庞杂的事务。
白川集团这里派出了新井裕担任谈判团团长，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律师及财务跟随谈判团远赴北米。
当然海湾和西部工业那里也是差不多的阵容，甚至白川电器在北米的分部都有参与进去。
因为将收购包括传媒公司的资产、人员在内的整个企业，所以需要严密、细致的商定。
在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谈判之后，双方在大部分问题上已经达成一致。
不过对于最终的收购价格，彼此却有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分歧。
现在的霓虹正处于泡沫的鼎盛时期，日本人海外爆买的新闻屡次登上西方媒体的版面。
所以这时候大家都知道日本人有钱，尤其是登上了两次福布斯富豪榜的第一的白川枫。
因此在开价上西部工业那里也是狮子大开口，并且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得知这一消息的白川枫，也是无力的叹了口气。
暴发户就是此时西方对霓虹的固有印象，再加上87年索尼收购CBS唱片的那一波操作，更加让西方人坚信这一点。
在86年底时索尼就和CBS展开收购谈判，当时CBS的出价是12.5亿美元。
不过最后因为董事长帕莱的强烈反对，这笔收购不得不暂时搁置。
9个月之后CBS再次接触索尼，并把价格提高到了20亿美元。
不到一年时间，价格猛涨了60％。面对这样的提价，索尼甚至都没还价，就直接同意了。
于是CBS集团以20亿美元的价格，卖出了自己旗下的CBS唱片业务。
毫无疑问，CBS中止再提价的行为，被来自霓虹的企业索尼全盘接受的故事，在北米广为流传。
得益于这样的印象，海湾和西部工业虽然没玩这一招，但是在价格上却是毫不松口。
他们打包整个派拉蒙集团，开价120亿美元。
说实话派拉蒙虽然属于良性资产，但是这个价格属实有点离谱了。
于是在谈判进入僵持阶段后，白川枫亲自给那位马丁戴维斯打了个电话。
并且发动先锋领航和IBM那里的人脉资源轮番上阵，最终好不容易才说服马丁戴维斯打了个折扣。
白川枫许诺以90亿美元的价格拿下派拉蒙，并承担其12亿美元的外部债务。
与此同时马丁戴维斯则保证，在公司管理层和主要人才没有变动的情况下，把派拉蒙完整的交给白川集团。
这个价格白川枫勉强能接受，虽然有所溢出，但已经是目前的最优解了。
在后来的93年，维亚康姆公司收购派拉蒙也花了100亿美元。
所以综合评估，90亿美元有所溢价，但不太多。
方案敲定，在彼此双方签订合同之后，白川枫自己也亲自跑了一趟北米。
他去那里主要是拜访一位女士，同时顺便解决SIC的问题。
在搞定了这些事后，派拉蒙收购案才正式对外界披露。
89年5月10日，白川控股对外发布公告，集团以90亿美元的价格完整收购派拉蒙影业公司。
在承担其12亿美元债务的同时，派拉蒙影业公司正式更名为白川派拉蒙全球。
这一则通告刚刚发出，就在全球的传媒界一石激起千层浪。
西方媒体直接指责，“白川集团收购派拉蒙是一种暴行！”，“日本企业在买走米国的灵魂！”。
哪怕是霓虹这里，对于白川控股的这笔交易都抱有疑问。
“90亿美元，外行的白川集团根本不可能在电影生意上赚到钱！”
“用90亿美元买一家日落西山的好莱坞公司，很显然这不值得。”
可以说白川控股的这一波操作，换来的是来自各方的批评。
同样是收购案，去年白川控股拿下斯巴鲁之时，外界给予的多是肯定。
因为白川控股是从实体制造业起家的，那么它收购斯巴鲁不算跨行，甚至能发挥所长。
然而电影传媒业却不同，虽然白川控股旗下也有白川互娱这样的存在。
但是和实体业的白川电器、SIC、斯巴鲁等比起来，无疑它要失色了许多。
因此对于这笔交易，霓虹这里也是批评声居多。
甚至就连白川控股内部想不通的人也有很多，新井裕就曾向白川枫表达过疑惑。
不过内部的问题后面再说，当前要做的是紧急公关海外。
在西方媒体群情激愤的同时，白川枫也亲自在北米的媒体报纸上声明。
“这不是日本文化的入侵，我们也不想把日本的管理人员送进派拉蒙”。
这当然是说辞，但不管如何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
电影向来是米国人的骄傲，白川收购好莱坞七大之一的派拉蒙，那真是在北米引起了一阵舆论恐慌。
为了安抚北米群众的情绪，白川枫除了亲自出面解释。
另外隔天他就宣布以2亿美元，收购独立电影公司“贾非－兰辛影业”。
同时，正式任命斯坦利&#183;贾非为派拉蒙传媒总经理，任命雪莉&#183;兰辛为派拉蒙执行总裁。
当天《纽约时报》的头版头条刊登的是，白川枫和雪莉&#183;兰辛亲密拥抱的照片。
这一则新闻的标题是，“好莱坞历史上第一位领导七大电影集团的女性”。
《纽约时报》的发表，再次引爆了北米的舆论。
雪莉&#183;兰辛在好莱坞并非无名之辈，她在80年就在20世纪福克斯担任过总经理职务。
70年入行当演员，74年转行制作人，制作过很多优秀的电影。
虽然在84年和好友贾非成立了影业公司，但是在业依旧内拥有强大的人脉关系。
当然她的个人能力也毋庸置疑，不过这依然让北米这里惊掉了一地下巴。
好莱坞历史上七大影业公司中的第一位女性首席执行官，这个噱头可太有话题性了。
妇女权益保护者协会首先跳出来，大加赞赏白川控股的这一决定。
她们声称这是女性工作能力得到公平对待的体现，事实证明白川集团是一家开明的公司。
有了她们的带头，好莱坞这里和雪莉&#183;兰辛交好的人，也开始对媒体表示这是开拓性的举措。
当然雪莉&#183;兰辛本身的能力也足以胜任这一任命，总之白川集团的任命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不过有人赞赏就有人反对，那些保守主义者就开始嘲讽白川集团把派拉蒙交给一个女人，就等着破产吧。
听他们这样说，妇女权益保护者协会不乐意了。
于是日常的一幕再次发生，妇女权益保护者和新右派的组织，开始在报纸上你来我往的打起了嘴仗。
纷纷扰扰的舆论，加上雪莉&#183;兰辛成为第一位好莱坞的女性领导人。
这些颇具热度的话题，一时间甚至盖过了白川控股收购派拉蒙的深水炸弹。
这一手转移舆论焦点的玩法，当然是出自白川枫之手。
想要自己从热搜上下来，当然是找一件热度更大的事挡在前面啦。
除了宣布了派拉蒙的新任总裁，白川控股也宣布了SIC的上市计划。
此外白川电器和白川互娱未来也会寻求在米上市，这一系列的计划公布以后，舆论上关于派拉蒙的易主报道才渐渐减少。
拿下一个派拉蒙的同时，也给了北米这里一些回报。
尤其是SIC属于高科技企业，它的赴美上市，已经足以表明白川集团深耕北米的决心。
华尔街那里对于派拉蒙的兴趣不大，但是对SIC却是在意的很。
这几年随着苹果、康柏以及IBM陆续和SIC展开合作，这家率先专注于处理器领域的公司，已经足以和英特尔一较高下。
计算机的浪潮已经渐渐掀起，芯片公司的重要性也越加凸显。
所以SIC首先在北米上市，对于华尔街来说，绝对是一次打新股的好时机。
从北米拿走了派拉蒙，不过又推出了SIC，一来一往算是利益的平衡。
至于白川电器在米上市，也只是顺势而为。
一家企业可以同时在全球各地交易所上市，这并不冲突。
当然多上市几次，并不意味着它的市值就会有所变化，毕竟总价值是一定的。
区别也不过是增发新股除了主上市地外，还多了第二上市地的选择。
想要让白川电器真正走出国门，在世界范围内施加影响力，那么全球化路线是一个必然。
不过话说回来，白川枫选择收购派拉蒙，也不全是想进军电影业娱乐业。
为了白川的品牌知名度，他还有更深一层次的考虑。

第四百九十八章 打入内部
在白川枫的计划中，未来白川电器、白川互娱都会在米国上市。
甚至为了品牌效应考虑，二者合二为一也并非不可能。
就像索尼那样，形成一个集制造与娱乐为一体的巨无霸。
也只有这样“白川”这两个字，才会真正被国际所认可，才会真正成为一流的品牌。
还是那句话，一家未上市的企业，它的前景有限，尤其是在资本主义社会体制下。
纵观国际上任何一家有影响力的大企业，有谁没上市？
现在的白川互娱之所以还没在东证交易所，又或者纳斯达克登陆，无非就是想利益最大化罢了。
这次收购派拉蒙，白川互娱和白川电器会同时持股。
毕竟是百年企业，派拉蒙的知名度无需多说。等到内部的事情理顺，派拉蒙推出两部卖座的电影之后。
那时候才是白川互娱上市的好时机，不然的话怎么割韭菜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呢？
当然这中间还有一段路要走，不过并不会太远。
而对于此次收购派拉蒙，就像之前说的，白川枫他并不是真的就那么看好电影娱乐业。
登报解释这并不是霓虹文化的入侵，又先后任命了两位北米好莱坞人士，成为白川派拉蒙的负责人。
做完这一切，在向外界释放出白川集团想融入北米的姿态后，白川枫才转过头来平息集团内部的疑问。
看着下首包括新井裕在内的众多集团高层都一脸疑惑，白川枫不禁吐出了他收购派拉蒙的真正原因。
“或许大家很奇怪为什么我选择投入90亿美元的巨资，去涉足内部并不太擅长的电影娱乐产业？”
白川控股虽然下面有大映，但它的重要性微乎其微，而且在霓虹市场也表现一般。
这正是大家疑惑的地方，如果说白川控股本身就是娱乐业的巨无霸，那么想进一步也无可厚非。
可是现在别说巨无霸了，就是和索尼比起来都差了不止一截。
新井裕、长谷川他们都眼巴巴的看着白川枫，他们虽然知道这其中另有缘由，但也希望白川枫能替他们解惑。
“收购派拉蒙的真正目的，是为了与米国的政界和财界加深交流。”
白川枫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新井裕他们都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们的眼神有惊讶，有恍然，也有一丝无奈。
此前对外界的解释，所谓“硬件和软件是商业的两个轮子”的说辞，那不过是表面话术罢了。
“白川电器在北美已经成立很多年了，甚至市场份额也一直不错。
但是我去北米那多次，甚至居住过一段时间。
但却从来没被邀请参加过，有政客和财界人士参加的当地聚会。
诸位，我们虽然在商业上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但白川电器在美国还不是一流企业。”
白川枫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也有些无奈，这是他这么些年的真实遭遇。
虽然白川电器的产品畅销世界，SIC的芯片被苹果、康柏、IBM等接连采用，从商业角度来说白川枫是成功的。
他在北米经济界也有着很广的人脉，“白川枫”这个名字更是日本在米商务人士中知名度最高的之一。
然而这一切，也并不能改变白川枫从未融入北米或者说被北米认可的局面。
是他不想吗？不，作为一个商业人士，没有人会拒绝被更广阔的市场接受。
就比如纽约的财界人士会包下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举办盛大的派对。
政界、财界的VIP齐聚一堂，白川枫却从来没有被邀请过。
也就是说，虽然有商业交往，但还没有被认可为伙伴。
并不是白川枫急着想去做舔狗，而是不能被认可为伙伴的话。
白川电器或者说白川控股的影响力，就会始终停留在表面上，无法真正的成为世界一流的企业。
毕竟提到海外市场以及海外资本，全世界的目光都会聚焦在北米。
这也是为什么白川枫谋求SIC在米上市的原因所在，然而这还不够。
仅凭经济能力是无法进入当地社区的，即使是骆驼的石油大王也不会被邀请参加派对。
而参加宴会又是外交手段中的一环，在派对现场往往可以收获谈判桌上得不到的东西。
既然经济手段不行，但是有一个办法可以，那就是带好莱坞的女演员。
如果妻子是好莱坞女演员，就会被邀请参加派对。即使本人是小喽喽，也没关系。
毕竟派对的邀请对象是妻子，丈夫作为陪衬也并不会遭到苛责。
不过显然这一点对于白川枫不适用，他的老婆虽然也算是演员，但不是好莱坞的演员。
既然这一条不适用，那就干脆去做好莱坞的老板好了。
电影公司在米国社会是特别的存在，电影是发源于米国的产业，是米国文化本身的骄傲。
这与汽车和电器产品的定位不同，所以白川集团在收购派拉蒙之后，才会被攻击为“购买了米国的灵魂”。
当然白川枫收购派拉蒙，绝不仅仅是为了参加派对，他想做的是让白川电器成为米国的内部人士。
只要能做到这一点，那么白川电器就会被认可为是一流的品牌。
听了白川枫的解释，新井裕他们才明白白川枫这么做的深意为何。
不过用90亿美元去买一张进入圈子的门票，这是不是太贵了？
从长远角度考虑，想要在派拉蒙身上挣回这90亿美元，五年甚至十年内都没可能。
不过还是那句话，投资派拉蒙不能仅从本身考虑，整个经营环境的改善才是重中之重。
这不，并购案之后没几天。在向外界释放了一连串的信号之后，最近风头正盛的白川枫果然收到了一份派对邀请。
这个派对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促成时代与华纳合并的沃瑟斯坦。
是的，就在白川控股拿下的派拉蒙的当月。
两周后时代与华纳也宣布双方意见达成一致，将启动时代集团与华纳的集团的合并。
这笔并购案中，时代总计付出了120亿美元的现金加股票，最终完整的把华纳迎回了家。
而沃瑟斯坦的并购顾问与资产管理公司Lazard，作为这起并购案中的顾问团，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所以在举行派对庆祝的同时，沃瑟斯坦很自然的就联想到了，两周前同样完成并购的白川与派拉蒙。
“白川先生，您当初应该来找我的。
有了Lazard的帮助，白川与派拉蒙的结合将会更快更高效，当然也会更省钱。”
端着香槟的沃瑟斯坦，朝白川枫和他身边的雪莉兰幸挤了挤眼。
白川枫哈哈大笑，雪莉则挎着他的胳膊与沃瑟斯坦熟练的招呼起来。
作为在好莱坞摸爬打滚了十几年的经理人，雪莉兰幸应付这些轻轻松松。
其实沃瑟斯坦还不知道，如果没有白川枫的出现，时代和华纳的合并不会那么顺利。
历史上在这一年双方的谈判进入关键期时，派拉蒙突然跳出来表示愿意以122亿美元收购华纳。
因为它的捣乱，经过了一系列的官司、谈判之后，在90年时代才以149亿美元的价格拿下了华纳。
现在因为白川枫突然出手拿下了派拉蒙，没有了它的干扰，时代与华纳的谈判也进行的很顺利。
所以严格来说，现在端着香槟的沃瑟斯坦应该感谢白川枫才是。
没了派拉蒙的捣乱，时代可是省了近30亿美元呢。
“沃瑟斯坦先生，说到并购顾问，倒是后面还真要麻烦Lazard这里。”
“哦？”沃瑟斯坦眼睛一亮，“白川先生又看好哪家公司了，请放心Lazard专业的团队有着强大的人脉资源。
只要是通过我们的完成的并购，绝不会引发米国媒体的舆论反弹。”
最近白川收购派拉蒙的事，在北米几乎闹的人尽皆知。
沃瑟斯坦这样说，就是在向白川枫保证，并购完成后舆论上的事不需要担心。
好吧，白川枫略微有些尴尬，看来之前的收购案确实触及到了米国人敏感的神经。
白川枫朝身边的雪莉兰辛打了个眼神，后者立刻开始长袖善舞道。
“沃瑟斯坦先生，派拉蒙准备收购一家名为Marvel（漫威）的漫画公司。”
“Marvel？”沃瑟斯坦有些惊讶，他听说过这家漫画公司。
米国队长这样卖了近百万份的超火漫画，他当然知道。
甚至漫威也曾和其他电影公司在44年合作过《米国队长》真人电影，只不过因为技术的限制，效果一言难尽。
20万美元的制片成本，黑白的电影画面，可怜第一代超级英雄的影响力微乎其微。
所以现在漫威有点名气，但也仅限于漫画界。
而听到是漫威，沃瑟斯坦也不由有些失望。
如果是派拉蒙这样级别的并购案，那么他的佣金抽成少说有上千万美元。
但如果是漫威的话，最多几百万吧。
啧，现在的漫威真的不值钱。
“派拉蒙准备开发新的电影题材，我们很看好漫威漫画未来的潜力。”
关于派拉蒙未来的经营方向，白川枫也已经和雪莉兰辛聊过。
除了一些剧本绝佳的故事，派拉蒙此后会专注于IP系列电影的开发。
虽然超级英雄受限于技术暂时不会大规模制作，但是提前储备IP却是必须的。
至于现阶段，内部的《教父3》、《人鬼情未了》等被白川枫重点关照，优先满足于它们的制作。
而听到雪莉兰辛的解释，沃瑟斯坦点点头。
“请放心，Marvel一定会顺利成为白川派拉蒙的子公司，并且不会有任何意外。”
虽然佣金大大减少了，但是几百万美元那也不是一笔小数字啊。
几人端起香槟“叮”的一声，在满面笑容中一笔交易再次达成。
白川枫之所以让沃瑟斯坦出面去收购漫威，就是因为省心。
而且现在很多米国人是仇日的，他不确定漫威那里对霓虹的观感。
所以还是让专业的并购公司出面更省心一点，把握也更大。

第四百九十九章 刹不住车
白川集团收购派拉蒙，虽然引起了米国媒体的一阵担忧。
但是无论如何“白川”这个名字在北米，确实变得更加具有国际知名度了。
沃瑟斯坦的派对只是一个代表，在这之后随着白川枫积极的在北米开展活动。
例如白川派拉蒙宣布一系列的电影发行或者制作计划，SIC的上市流程启动等等。
这些都让白川枫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各大媒体报纸中，而他接到的宴会邀请也越来越多。
果然好莱坞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随着交际的深入，现在财界也越来越频繁的邀请他出席各种活动。
令白川枫始料未及的是，在月底他竟然还收到了白宫的典礼邀请函。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副产品，看来SIC和白川电器在北米开始走本土化及上市流程的动作，也获得了来自政客的认可。
经过了这件事，白川枫也开始给白川电器在北米的分部做一些政策调整。
比如加大北米研究中心的投入，另外也让霍华德开始尝试招聘来自麻省理工和哈佛的毕业生。
在以前白川电器的分部从未获得过这些名牌大学生的青睐，但是自从有了派拉蒙的加持后，这一切似乎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
不得不说拥有“米国的灵魂”后，很多事情都在潜移默化中就发生了转变。
而白川枫买下派拉蒙的新闻，在霓虹国内也当然引起了一阵风波。
和很多评论家的质疑不同，民众只是觉得不愧是白川财阀。
能一口气掏出90亿美元买下好莱坞的大公司，那可是非常了不得的成就。
好莱坞七大电影公司之一啊，现在变成霓虹的了。
瞧瞧，这得多提气！
不过最会搞事的还是虎太郎，率先得到消息的他，第一时间就把之前珍藏的照片寄给了《每日新闻》。
于是在各大报纸报道这则消息时，每日新闻的配图，却变成了白川枫在鹿角高尔夫场挥杆的那一瞬间。
90亿美元的字眼，配上金灿灿的球杆是不是很吸引人注目？
就在大众惊奇于这惹眼的球杆之时，很巧合的霓虹国内几大杂志的封面，都换成了类似的照片。
和新闻的只字不提相反，杂志花了大篇幅介绍这款球杆的来历。
什么精湛的做工，钨合金、非洲天然钻石、纯金杆头等等，怎么高大上怎么来。
有了首富大人亲自带货，咳，虽然是前首富（今年这个名头被堤义明拿去了）。
但他的号召力毋庸置疑，尤其是配合90亿美元收购派拉蒙的消息，妥妥的顶流。
于是在白鹿商社宣布接受预定以后，短短三天，650套一亿日元的球杆全部售罄。
这可是一亿日元啊，不是一百万或者一千万。
如此天价的球杆，却在短短三天内就售罄，霓虹人的豪横真是出乎了白川枫和虎太郎的意料。
得到这一消息的白川枫苦笑一声，就这近80％的超高利润率，实业拿什么比？
520亿日元的净利润折算后就是4亿美元，而这只是一套球杆带来的。
如果不出意料的话今年鹿角度假区的利润，将会再次超过白川电器。
是的，从去年开始，得益于滑雪的大流行。
鹿角汹涌的人流为白川控股带了超十五亿美元的利润，一举夺得白川控股之下盈利最高的会社。
按照目前的趋势看，今年说不定这个数字还会被超越。
啧，当初投资鹿角的时候，白川枫自己都没料到这一天。
不过旅游业的营收迎来暴增，相应的实体制造业的利润与同期相比却在下降。
从整个白川控股的财报看，自85年以后，集团的年利润基本保持在了30亿美元左右。
然而几年下来虽然也赚了近百亿美元，不过一个派拉蒙又把这些利润吃了个干净。
数了数自己的小金库，依旧保持在400亿美元附近。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后面几年应该都是花钱的时候居多。
不过为了自己的资金链不出问题，100亿美元的底线需要留着备用。
眼看着自己当初挣来的钱都一点一点散了出去，仔细想想似乎有些不划算。
毕竟财阀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财富，能积累几百亿美元，那已经是很多家族努力很多年的结果了。
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是我们需要换个角度来考虑问题。
如果这些钱只是躺在账户里，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其实它是在贬值的。
通货膨胀、汇率变化等等，都会让现金变得不那么值钱。
别看现在几百亿美元撒出去了，但其实白川枫的资产并没有减少。
相反它是在持续膨胀以及增值，因为这些花去出的钱，都变成了另外一种形式转化为了白川控股的资产。
在国际投行的两百多亿美元股份，后续可以随时卖给其他资本撤出。
不过几年以后这些股份就不止两百亿了，随着东南亚的发展，增值是必然。
此外这些投入，它们还可以为白川控股收回额外的贷款利息。
再之后的近两百亿美元，一半投入到了斯巴鲁身上，一半投入到了派拉蒙、漫威等好莱坞影业身上。
或许短期内不会看到收回成本的可能，但是它们都属于可长期投资的优质资产。
甚至现在的斯巴鲁已经在挣钱了，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它的市值一定会持续增长。
市值涨了，那么白川控股的资产不就在涨么？就这还不算每年的利润分红。
派拉蒙也是一样的道理，虽然白川枫投身好莱坞最终目的不是为了在电影行业挣钱。
他想要做的是融入米国内部，打造白川电器超一流的国际品牌形象。
但是如果能在电影上挣钱，那他当然也不会拒绝啊。
派拉蒙手里的那些IP，运作好的话利润其实非常可观。
最典型的就是《变形金刚》、《碟中谍》系列，它们的吸金能力已经得到过证明。
现在再上漫威宇宙的魅力，未来的白川派拉蒙其实非常有搞头。
并且和天朝的奇葩股市不同，米国和霓虹的股市是真的在分红，并且还多数是分现金。
尤其是北米，它的股市非常成熟。按照惯例，每季度都会进行一次分红。
总的计算下来，上市公司赚到的利润有50％－70％是用于现金分红。
并且美股的分红方式是只分现金，不存在送股的分红方式。
这和天朝股市有的企业上市十年都不分红，是不是差别太大？
所谓上市企业不分红，那不过是天朝的特色罢了。
股票的本质是股民投资了上市公司，最终分享公司盈利的红利。
而上市公司拿了股民的钱扩大再生产，赚了钱再和股民分享的共赢局面。
虽然美股也会有资本拔网线的骚操作，但是大多数股民是真的能分到钱的。
这也是为什么米国人存款低的原因之一，他们大多数人的资产都在股市里。
因为股市在米国属于中长期投资，那是实实在在的现金收益。
作为韭菜的民众都能分到钱，白川控股这样的控股方，那当然更没问题了。
所以只要斯巴鲁和派拉蒙它们挣钱，那么白川控股就能源源不断的收获利润。
这就是投资的目的所在，也是本质所在。
否则谁愿意把大把的钱撒出去，却几年、十年看不到回报？
资本的世界现金虽然重要，但资产才是你财富的最终体现。
甚至把现金换成优质资产，你的抗风险能力反而会变得变强。
在白川枫于北米积极参加各种人际交往的活动的同时，霓虹这里酝酿已久的第一次日银涨息，也终于开始实施。
五月底，日银正式宣布，银行利率由之前的2.5％正式提高至3.25％，同时提高的还有银行之间的拆借利率。
这一措施旨在把之前过度宽松的金融政策缩紧，开始限制资金流向股市及地产行业。
然而日银的这一动作，却并没有在股市和楼市中泛起水花，甚至连波动都没有。
股市和楼市依旧一路狂飙，物价指数也仍然居高不下。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和当下的狂热的投资氛围息息相关。
利率的这一点小小的变化，对于投机客来说影响微乎其微。
虽然存款利率和贷款利率同时上涨，这一边鼓励人们存款，一边提高贷款的利息。
但是这点点收益以及贷款利息，它们和股票以及楼市的升值速度比起来，简直是毛毛雨。
打个比方，这就像是在制造一件商品。
虽然原材料价格和工人的薪水上涨了，但是商品的销售价格涨的更多啊，并且还供不应求。
那么面对如此场景就问你厂商，这笔生意继不继续做？
做，当然做啊！有钱不赚王八蛋～！
大家都不是傻子，只要供不应求的市场还在，只要利润还在，那么生意就没有不继续进行下去的道理。
这就是此时霓虹股市和地产行业的真实写照，日银的加息并没有取得想象中的成效。
股市不会跌，地价一直升的口号喊了那么多年，岂是一次小小的加息就能动摇的。
狂欢继续，黄金时代也远未抵达终点。
接着奏乐，接着舞～！
调整过一次的日银，看到这副场面也呆了。
这泡沫不仅没减缓，怎么感觉还越来越大了呢？

第五百章 爆买模式
虽说日银第一次调整利率没有收获理想中的效果，外界对此也是稍微议论了两句就不再关注。
但是白川枫在得知日银加息后，却突然紧张起来。
霓虹的泡沫后世很多人都知道，但是泡沫怎么破灭，或者说从开始到崩塌的过程却不怎么清楚。
白川枫也是如此，他只记得大概的时间应该是明年初，但确切的日期他也记不清。
不过有一件事他知道，那就是霓虹泡沫的崩灭是从日银连续加息开始。
现在是89年五月底，距离90年初也就剩下了半年时间。
所以如果没有推算错的话，这一次加息应该就是刺破泡沫的前奏。
“新井桑，从现在开始北都银行全面收缩个人土地贷款业务。”
“诶？”刚被叫来的新井裕，听到白川枫的吩咐不禁一愣。
“白川桑，您是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见到白川枫严肃的表情，新井裕也认真起来。
他知道白川枫往往会获得一些内部的绝密信息，比如消费税什么时候施行，东京都政府又准备开发哪块地皮了。
依靠这些内幕消息，斯巴鲁趁着风头大卖。又或者白川不动产高价买下来某块地，然后以更高的价格卖给了政府。
可以说信息就是财富，当然信息也可以是规避风险的预警。
对于新井裕的疑问，白川枫没有准备解释太多，但是一些猜测可以聊一聊。
“日银加息不是一个好兆头，这是自86年连续降息后的第一次加息。
虽然现在股市和楼市没有受到影响，但是未来的走向却不一定。
另外据传闻，日银下一届的总裁的是三重野康桑，他的执政风格相信新井桑比我更清楚。”
三重野康即将担任日银总裁的消息，虽然还没对外公布。
但是某次在和宇野宗佑聊天的时候，白川枫已经得到过了对方的暗示。
不出意外的话，在十二月份三重野康即将上任日银总裁。
这些消息对平民看似无关紧要，但对白川枫他们这样的大型财团而言，那价值就不一样了。
比如提前了解就任人选的背景、政治主张、个人喜好，通过这些信息就能大概推测对方的上任，是否会影响到财团未来的规划。
而关于三重野康，新井裕确实比白川枫更了解他。
同为金融行业的人员，新井裕十分清楚三重野康始终坚持自己的紧缩政策。
别看现在日银只是加息到了3.25％，如果等三重野康上任，这个利率一定会继续涨。
涨到什么程度？新井裕脸上变幻了几下，抬头看向白川枫。
“白川会长，企业会社的贷款是否也要停掉？”
得知三重野康将要主导日银，新井裕的思想比白川枫还要激进。
没办法，人的名，树的影。
现在看来对方还没上任，日银就开始加息，这确实不是一个好兆头。
等他上任了，那还得了？
“针对企业的贷款加高审核门槛吧，如果是以偏僻地区的土地作为抵押，那么贷款额度在原本的基础上砍去60％。
不以土地作为抵押的贷款，审核没问题后，正常放款。”
无论是个人贷款还是企业贷款，只要是以土地作为抵押的业务，全部采取收缩政策。
再不济也要把手续流程拉长，尽量延长放款周期。
这些土地马上就不值这个价了，再按照现在的地价贷，后面不妥妥的亏钱吗？
但是身为银行又不可能不做贷款业务，那样只会遭到用户的投诉，甚至会丢失老客户。
所以权衡之后，只能加高审核门槛，降低贷款额度。
虽然地价会崩，但是东京都一些热门区域的土地，并不会缺少买家。
所以对于这部分资产的抵押，北都银行依旧会认，当然价格要好好商榷一下。
不过那些偏僻地区的土地，估值先砍掉60％再说，就这北都银行放不放款还是两回事。
东京都的土地不缺人买，其他地方可就不好说了。
“另外重新评估现在北都银行所有的贷款业务，对于那些纯粹以土地作为抵押的客户。
告诉他们，如果可以提前结清贷款，那么利息在原本的基础上再降一半。”
虽然北都银行至始至终都在土地贷款上很谨慎，但是全霓虹那么多的分行，总会有一些为了拿业绩而大胆放贷的职员。
所以重新评估现在的已有的贷款业务很有必要，再不济能收回一点是一点，也算挽回了一些损失。
现在的霓虹还属于经济景气的时期，提前收回贷款并非不可能，要是晚两年那可就不好说了。
白川枫的吩咐，都被新井裕一一记下。
虽然他也不知道，日银继续加息后会怎么样，但一种不好的预感始终萦绕心头。
“白川会长，除了北都银行这里。
之前白川不动产也收了很多土地，我们是不是要趁着现在的机会尽早出手？”
不动产不是白川控股的主业，既然感觉不太妙，那么是不是提前套现跑路？
对于新井裕的建议，白川枫略微思考了一会就摇了摇头。
“这些不动产很多都在繁华的街区，虽然现在卖了会有一笔可观的利润入账。
但是这些优质的土地资源一旦出手了，以后想再收回来可就难了。”
白川枫现在并不缺少卖那土地的那点钱，他当初囤地也没想着靠它们发财。
纯粹是一些优质的地产资源，抓在自己手里才让人放心。
现在卖当然不缺少买家，但其他财团也不是傻子。
优质的地产资源哪怕遭遇泡沫破灭而大降，但那些财团也不会出售自己手里的优质资产。
因为他们知道，降价只是暂时的，优质的土地迟早会回归它本该具有的价值。
所以白川不动产以前囤的土地不要动，否则那些有眼光的买家拿到手后，大概率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对于白川枫而言有些得不偿失，毕竟这些地他当初买也没花多少钱。
除了不动产这里，白川控股手里以前买的一些其他企业的股票，现在也要慢慢出手。
预计在年底之前，这些以投资为目的，而购买的股票会全部出清。
云层中轰隆隆的雷声已经隐隐传入耳中，这时候不跑什么时候跑？
白川枫看的很开，他情愿少赚一点，也不会等到崩塌的前一刻才匆匆忙忙跑路。
白川控股这里在谨慎的进行资产清理时，外面的同行们却愈加张狂。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白川控股90以美元拿下派拉蒙的刺激，霓虹这里的各大企业也纷纷开启了海外爆买的模式。
首先是索尼，在87年以20亿美元拿下CBS唱片后。
今年9月份，索尼再次以34亿美元拿下了好莱坞的哥伦比亚影业，并承担了后者16亿美元的债务。
短短半年内，先后有两家好莱坞巨头被霓虹企业买走，西方媒体敏感的神经再次被挑起。
“日本人正在偷走整个米国！”，“这是珍珠港袭击的第二次再现！”，“罪恶的日本再次向米国伸出了魔爪～”
这些耸人听闻的标题一时间纷纷充斥西方媒体的头条，先有派拉蒙，后有哥伦比亚，那么下一个是谁？
面对西方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别说大贺典雄了。就连创始人元老，盛田昭夫都开始站出来表态。
索尼收购哥伦比亚，并不是霓虹文化的入侵。
在之后的业务整合中，不凸显日本公司的特点，也会保证被收购的公司保持米国特色。
咦，这一套说辞怎么那么熟悉？
还没等西方媒体反应过来，第二天索尼又宣布以2亿美元的价格，收购古贝尔－彼得斯娱乐公司。
并聘请这家公司的两位合伙人，著名电影制片人彼得&#183;古贝尔和乔恩&#183;彼得斯，担任收购后的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的联合董事长。
此外原本的哥伦比亚公司，更名为索尼影视娱乐公司。
好家伙，这一套动作下来，西方媒体总算知道哪里熟悉了。
白川集团收购派拉蒙时，是不是也这么说的？
并且同样是在第二天，白川集团也以2亿美元收购了贾非－兰辛影业。并且也聘请了他们的创始人，担任了白川派拉蒙的总经理和执行官。
这么一对比，敢情索尼是在抄白川集团的作业？
面对这似曾相似的一幕，西方媒体直接炸了。
“无耻的模仿者与入侵者！”，“毫无诚意的收购说明”，“米国人民永远的失去了哥伦比亚～”，“自由女神像手中的火炬已经被霓虹买走了一半”
连篇累牍的指责铺天盖地的涌向索尼，大贺典雄和盛田昭夫都有些发懵。
明明是我先的啊，为什么都在指责我索尼？
在去年十一月份，索尼已经就开始和哥伦比亚影业谈判收购问题，中间历尽艰辛，直到今天才达成协议。
而白川控股是年初才开始联系派拉蒙，论先后确实是索尼早了一步。
然而大众又不关注谁先谈判的问题，他们只关注现在报道出来的结果。
索尼一系列的措施都和白川集团太雷同了，这也难怪大家会有如此想法。
对于为什么会这么像？咳～白川枫表示这确实是巧合。
他哪知道白川集团走前世索尼的老路，现世的索尼又跟着走了一遍呢？
但不管如何，对于西方而言。连续两家好莱坞巨头易手，确实刺激到了他们的神经。
好莱坞一直是米国人的骄傲，现在被霓虹企业拿下，那简直像自家的白菜让猪给拱了。
然而他们以为这已经算完了吗？不，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五百零一章 时运变迁
就在米国上下为连失两家好莱坞巨头而担忧时，仅仅过了一个月不到，霓虹企业的海外爆买行动再次上演。
10月，三菱地所宣布，其以8.46亿美元的价格购买了洛克菲勒中心的拥有者，洛克菲勒集团51％的股权。
换句话说就是三菱取得了洛克菲勒中心的控制权，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洛克菲勒中心是位于米国纽约市曼哈顿中心的一组建筑群，它是由19栋摩天大楼组成的城中城。
它是米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交通、教育等各方面的中心，也是世界上最繁华、最发达、最富裕的地区之一。
在这里有通用电气的总部，有米国广播中心的总部，有滑雪场，有美术馆。
在87年洛克菲勒中心，甚至被米国政府认定为国家历史地标。
然而就是这样极具象征意义的建筑，也再次被霓虹企业收入囊中。
面对快产生应激反应的西方媒体，三菱却表现的不甚在意。
他们认为自己做了一笔明智而有远见的投资，三菱打算把洛克菲勒中心打造成一个国际化的商业和文化中心，同时也展示日本的经济实力和文化地位。
三菱地所的会长小林昭夫面对记者的采访回答道：“我们不是来抢走什么，而是来分享什么。
我们希望通过这次收购，增进日米两国的友谊和合作。”
瞧瞧这个姿态，那完全是阔主在照顾小弟的生意。
什么文化入侵，什么米国的象征被买走？
我三菱买走洛克菲勒中心，是你们洛克菲勒集团求之不得的事，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
老实说三菱作为买主，有这种理直气壮的态度并不算过分，毕竟是他掏出了真金白银。
然而这时候米国因为霓虹的爆买行动，早就已经对后者恶感满满。
所以三菱的发言，非但没有获得米国媒体的谅解，反而带来了更大的副作用。
然而北米媒体对霓虹的讨伐还在继续，白川枫的注意力却早已经转移到了霓虹国内。
虽然因为索尼和三菱的原因，白川控股收购派拉蒙的事又再次被摆到了台前。
不过他当初对西方媒体的许诺也算是实现了，雇佣北米本地的团队管理派拉蒙，企业制度不变。
这些都让白川派拉蒙度过了前几个月的磨合期，所以对于媒体的老话重提，白川枫并不是很在意。
派拉蒙后续的管理白川控股会介入吗？这是当然，不过不是眼前。
为了避免触碰米国人敏感的神经，等过了风口，他才会悄悄动手。
否则没有自己的人进入派拉蒙，时间长了难免对方会阳奉阴违。
后世索尼收购哥伦比亚后，可是吃了很多暗亏呢。
短短几年时间亏损的金额数量，都快和当初收购哥伦比亚的价格持平了。
如此巨大的暗坑，白川枫又怎么会重蹈覆辙。
所以对派拉蒙的介入是必要的动作，至少管理层要牢牢的抓在自己手里。
当然这一点先放一放，倒是国内日银这又开始整活了。
就在刚刚过去的十月，日银宣布再次加息，利率由五月初的3.25％调整至3.75％。
随着这条加息的政策，还有大藏省发给各金融机构的通告：所有银行等金融机构，需要控制不动产贷款规模。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别的银行没当回事，但北都银行却立马跟进，并开始实施贷款紧缩政策。
新井裕这里正愁怎么应付那些找上门的老顾客们的贷款请求呢，喏，理由现在不就有了么？
大藏省的通知，北都银行也没有办法，那只能老实遵守了。
其实大藏省只是试探性的发出了这一条公告，至于具体怎么限制，却并没有详细的数据说明。
因为大藏省内部为这件事也是分歧较大，所以他们准备口头约束让市场自我调节。
可惜虽然这次又加了一波息，但是股市也只是略微波动一下，然后又继续猛烈上升。
至于楼市，至始至终都未受到这条加息政策的影响，继续一路狂奔。
虽然外界对日银加息的事讨论度很低，但是白川枫却已经提前感受到了寒意。
距离上一次加息才过去了半年不到，据他所知那位三重野康桑现在还未上任。
也就是说这连续两次加息，完全是大藏省自己的想法。
那如果是以“紧缩主张闻名”的三重野康，他上任日银总裁后又是怎样一副光景？
白川枫已经可以想象雷暴到来的样子了，不，其实头顶上的天空乌云已经开始凝聚。
为什么大藏省突然间转变态度，开始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内连续两次降息？
因为临近年底大藏省做了个统计，霓虹经济里负债已经占到总额的90％！
全国都在玩“击鼓传花”，整个霓虹都在“先富剥削后富”。
这句话怎么理解？简单的说就是现在霓虹的经济数字水分太大，里面全是泡沫！
全霓虹的金钱基本都被股市和楼市搬空，人们所谓的资产都是通过房价累积而来。
而这些资产背后还没剔除属于银行的高额贷款，现在大家抄地都是用贷款在抄。
别看手里房子那么多，其实把贷款去掉，资产要缩水90％，这就是现在的霓虹。
看似中产和资本家在狂欢，但底层老百姓却揭不开锅，更买不起房。
之前喊出的“一亿中产”口号，那算得了真吗？
不可能的，泡沫年代霓虹一样有大量的底层人民。
同时政府的数据还显示，人口出生率在不断下降。
人口慢慢减少，那以后需要土地的人就没那么多了。
买房的人少了，那么现在高昂的地价还能支撑下去吗？
这个问题，连小孩子都知道答案。
并且因为热钱流入股市和楼市，实体制造业的贷款数据已经下降到了25％以下，反观地产业却已经飙升到了40％以上。
因为大家都去炒股炒楼，加上日元升值，霓虹大量的工厂里开不了工。
企业家拿着银行的钱，把厂子放在了东南亚。然后再用廉价的产品倾销本国，反而导致本国失业率陡增。
再这样下去，日本会崩溃，国家会破产！
说白了就是股市和楼市的繁华如空中楼阁，没有了实体制造业的支撑，泡沫迟早会破灭。
而1500万亿美元的泡沫，霓虹政府拿头去托底？
别说霓虹了，全世界加起来都不一定托的住。
所以这个泡沫不是霓虹政府不想救，而是真救不了。
既然救不了，那就赶紧加息，让投机市场转移阵地，慢慢消除泡沫让楼市软着路。
不过可惜目前看来，效果并不是很理想。
除了北都银行响应了大藏省的号召，其他各大金融机构依旧沉醉在楼市繁华的美梦中。
然而也并不是没有人意识到事态的反常，那些海外资本嗅觉最是灵敏。
日银的两次加息已经让他们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现在大家都在观望。
看霓虹政府的后续动作，如果再次加息，说不得就要提前撤出了。
他们来霓虹只是赚钱来了，而不是为霓虹政府托底来的。
所以如果风向不对，立即就跑。
当然霓虹本国的人民不这么想，他们依旧相信那两大神话：“股市不会跌，土地不会降。”
除了极个别嗅到了危机的味道，更多的人却沉醉在“泡沫”的幸福中无法自拔。
考虑到霓虹这里的特殊情况，白川控股也在加速海外投资的步伐。
去年决定于华夏成立的白川汽车，今年早已经落到了实处。
因为此前的白川电器投资，白川控股这里和当地政府也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所以在主机厂的选择地点方面，白川汽车依旧选择了粤省。
于是随着一系列的审核流程走完，在去年底广汽白川的牌子已经挂了起来。
其实在原本的时空中，广汽要到90年代才成立。
但是近年随着白川电器落户这里，粤省的财政情况也是大为改善。
随着海外出口业务的增长，以及本土市场渐渐发展，白川电器也为当地政府带来了巨量的财富。
因为手里有了钱，粤省在听说了白川控股的打算后，内心的野望也膨胀了起来。
于是双方一合计，粤省干脆决定打造自己的汽车品牌。
在这样的背景下，广汽应运而生。
股份还是老规矩，广汽51％，白川汽车49％。
这是进入华夏的必要条件，白川枫也没打算改变。
毕竟他是来挣钱的，而不是来搞斗争的。
再说了白川汽车也是草创，大众来了都得低头，它又凭什么搞特殊。
就这样两个菜鸟协商一番后，广汽白川于羊城正式建厂。
主机厂的建设当然还是需要靠斯巴鲁那里来支援，靠白川控股和广汽都搞不定这些。
按照规划一期工厂预计年产15万辆汽车，生产线先由斯巴鲁建立两条示范生产线。
剩下的产能建设则由广汽负责，至于车型的设计上，也是差不多。
白川汽车研发中心依旧会在羊城落户，并且它比工厂建设的还快，目前已经有了自己的办公所在地。
初期的设计人员也全部来自斯巴鲁，广汽这里则找来了很多机械方面的人才。
他们或许没接触过汽车设计，又或者一直停留在理论阶段。
但是无一例外每个人学习的劲头，就连随团而来的斯巴鲁员工都感到大吃一惊。
他们那刻苦的劲头以及韧性，让初始有些瞧不上这里的斯巴鲁员工，都开始慢慢被折服。
白川汽车准备推出的第一款车型是原来Subaru 1000的魔改型。
它在发动机及地盘上对比霓虹的原始版做了一定的技术更新，以满足华夏这里的地理特征及使用需求。
而这个魔改版，被命名为星耀，取之斯巴鲁星星之意。
这款车型制造工艺简单，设计起来因为有了以前的基础，也适合用来给大家练手。
按照预计它会在91年在华夏正式上市，那时候正好主机厂也应该已经调教完成。
这一笔近五亿美元的投资，白川枫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想必未来华夏的汽车市场上又会多了一个新的品牌。
在海对岸这里忙的热火朝天之时，霓虹这里再次来到了命运的转折点。
那个被称为“平成之鬼平”的三重野康桑，在十二月份正式成为了日银新一届的总裁。
哗啦～，有闪电在霓虹的天空划过。

第五百零二章 大麻烦
89年老布当选米国总统，尼可松和戈尔巴相继访问天朝，华夏正式打开国门。
同样是在这一年，霓虹的股市达到巅峰，日经指数一度触及38957点，这个数字相比85年上涨了近4倍。
东京证券交易所每天的成交量是8.8万亿日元，高出大洋彼岸纽约证交所的1.8倍。
超过600万亿日元的总市值，大概占据了全球股市30％以上的比例。
换句话说全世界上市企业有三分之一的财富集中在了霓虹，毫无疑问这个数字是虚高的。
霓虹上市企业的市值普遍被高估，其中至少有一半是泡沫，这当然也包括白川控股旗下的企业。
最简单的例子，刚刚在北米完成上市的SIC，其市值也不过80亿美元左右。
虽然后面大概率会涨，但是80亿美元折合成日元也不过一万亿日元。
如果把SIC的上市地点放在东京，这个市值至少可以翻个两到三倍。
SIC在霓虹的名声显然比在北米要响亮的多，此时又正值霓虹泡沫的巅峰期。
投资机构及股民们针对SIC这样的知名企业，一定会无脑跟。
搞不好就会上演神股NTT上市的那一幕，因为有着国资背景，加上通信行业的蓬勃发展。
原本的电信电话公社被拆分为NTT后，一上市就遭到了股民的哄抢，单股最高价是318万日元。
是的，一株股票318万日元，这绝对是霓虹股市历史上空前绝后的记录。
当初大藏省决定把186万株股票投入市场，初始定价30～40万日元。
结果还未正式发行，在承销商认购阶段，就被抄上了119万日元。
等到正式发行后，当天股价就暴涨了40万日元。
在此后的两个月内，NTT的股票一路高涨到了318万日元，甚至推动整个日经指数大涨22.4％。
因为在发行之初申请购买股票的人太多，NTT限定每人限购一股，凭借身份证购买。
结果在上市前，NTT收到的申请是1085万份，大约是霓虹人口的10％左右。
老百姓的算盘很简单，这种有国资背景的新股，中了就稳赚不赔。
按照100多万的新股计算，只要第一天涨了30％，那就能赚几十万日元。
现在这年代，一个家庭的年收入也就350－400万日元附近。一天赚一个月的钱，大家当然蜂拥而入。
人们都觉得NTT是政府专门送给股民的福利，怎么可能下跌呢？
于是只要哪家买到了NTT的一株股票，那都是要请亲朋好友一起吃饭庆祝的。
每天在NTT门口排队填申请表的太太，如果最终没有被选中，甚至很多人都会偷偷躲在一边抹眼泪。
这就是NTT的神股传说，也是仅在泡沫年代才会出现的奇景。
SIC虽然比不上NTT在大众心中的知名度，但是凭借这么多年的经营，以及白川控股的良好声誉。
SIC像NTT那样暴涨十倍不太现实，但是涨个两三倍还是可以的。
然而在北米它的市值也不过就在80亿美元左右，就这还是看在它和英特尔齐名的份上，华尔街乐观持有的态度下，才体现出来的市值。
可见此时北米民众和霓虹民众，对待股市截然不同的态度。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斯巴鲁明明遭遇经营危机，市值却能达到三万亿日元规模的原因。
整个霓虹的股市都处于牛市阶段，只要没到破产的地步那股价就不会跌。
白川控股花了大价钱才成为斯巴鲁的第一大股东，90亿美元的投入确实非常高昂。
但没办法，如果这时候不出手，斯巴鲁就会落入丰田这些巨头的手中。
作为霓虹市值第一的存在，90亿美元对它来说并非难事。
至于说泡沫之后再入场？你见过因为泡沫破灭而破产的汽车集团吗？
不可能的，汽车工业一直属于优质资产。哪怕斯巴鲁经营情况不妙，也不缺乏买家。
所以白川控股想入场，哪怕现在的市值有泡沫，他也得出手，否则后面就没这样的机会了。
这一切和股市息息相关，也和散户们蜂拥而入息息相关。
当然此时霓虹民众之所以热衷炒股，和霓虹政府这里种种的政策也脱不开关系。
前面几年随着利率的连续下调，银行针对存款的利率基本维持在了0.26％左右。
这个存款利息，几乎相当于零。同时政府还针对居民的存款征收原住民税，从5％到15％不等。
本来这是针对富人逃税而颁布的措施，然而在泡沫以前霓虹民众普遍有存款习惯。
如今随着利息降到极低的水平，也为了避税，那些中产家庭也不得不把钱都搬进了股市或者楼市中。
这就是为什么现在霓虹中产家庭热衷炒股的原因之一，后来随着在股市中的收益越来越高，大家自然而然就会继续往里投钱。
于是在全民追捧下，截至89年底，股市已经达到了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全新高度。
同样因为膨胀的股市，很多企业通过上市就能获得运营所需要的资金，这时候银行的贷款就变得可有可无。
银行的钱贷不出去怎么办？当然是把目标转移到中小企业和个人用户身上。
尤其是房地产开发商，他们是银行最大也是最优质的客户。
发展到最后，银行的钱又通过这些渠道进入了地产行业，又或者中小企业和个人用户的口袋中。
而中小企业和个人用户，又用银行贷款来的钱干什么呢？
答案很显然易见，炒股！炒楼！
自从日元升值出口不利之后，中小企业遭遇危机，而霓虹国内又来不及进行产业升级。
这时候大部分企业只能用一些短期的做法来维持盈利增长，而炒股就是维持业绩的法宝。
截至今年，霓虹1654家上市企业中有近半在做投资理财业务。
因为大家热衷股市，此时的出口经济早就成了拖后腿的负增长驱动。
企业财报上所体现出来的业绩，基本都是靠股市投资在拉动。
就连松下这样的巨头，在金融理财产品上的投入都高达1.1万亿日元。
在后世天朝闻名的养乐多也不逞多让，它的金融业务部投入也是大几千亿起步。
这时候几千亿日元的数字，对于很多霓虹企业而言真的就是一组数字。
瞧瞧，此时整个日本的金融企业互相影响。
银行的钱大量流入房地产，企业的钱大量流入股市。
实体经济的景气度和资产价格高度绑定。一旦资产价格出现崩盘，那就是连锁反应。
这一切霓虹政府不清楚吗？别的不说，至少大藏省很清楚。
尤其是新上任的三重康野，他把霓虹这所有魔幻的一面都看在了眼里。
极其厌恶通胀的他，眼看着霓虹的物价从70到89年翻了四倍不止。
至于地价的翻升，别说四倍，十倍都有！
这能忍？性格刚烈的三重野康，连总鲤的面子都敢不给，岂会在乎区区大藏省。
在他前面的几任日银总裁，那都是内阁经济政策的“马仔”。
但三重野康是谁？他是立志让日银独立于大藏省的狠人。
这一次他想让大藏省成为自己经济政策的“马仔”，他想主导日银开始打压通胀。
于是刚刚上任的他连满月都不到，就开始制定了一系列的降低通胀的政策。
首当其中就是在十二月底，再次进行日元加息，把利率由3.75％上调至4.25％。
看起来加息幅度和之前一样，只有0.5％左右。
但是请注意，距离上一次加息，仅仅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
这半年多的时间内连续三次加息，就和86年那波又急又猛的降息一样，日银的操作依旧急不可耐。
除了加息之外，大藏省也很配合的出台了一系列限制金融投资的政策。
比如规定了控制金融贷款总量的要求，各大商业银行必须加大金融贷款的审核力度等。
这一连串的政策出台，别说早就抱有警惕之心的北都银行了，就连很多信贷机构都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然而美梦迷人，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从这场浮华中醒来。
这些信贷机构包括很多银行，都不愿意把日银加息和股市联系到一起。
是他们反应迟钝吗？是他们真的没看清这其中的关联吗？又或者不是他们想到不到而是不敢想？
明知道闯红灯有危险，但大家一起手牵手闯红灯就不怕了。
于是现在的民众丝毫没有注意到日银加息的政策会带来哪些影响，大家甚至还在讨论明年的日经指数会不会破五万点。
不过此时倒也不是没人注意到现在霓虹的泡沫，经济学家野口悠纪雄就在财经报纸上撰文，“现在的地价上涨是泡沫”。
但在霓虹国内他的忠告却被当作耳旁风，许多经济学家对此还进行了猛烈批评。
甚至野村证券在全球各地的媒体上刊登广告，驳斥“东京股价太高了”的质疑声。
整个日本证券业几乎都认为，“就日本来说，股票市场是不存在万有引力的。”
当然也不是全没人听进去，现在的文部省大臣中岛源太郎，就很机灵的开始清空名下的股票和证券。
因为傍上了白川枫这条大腿，他也得以了解了很多银行及证券机构的运营内幕情况。
北都银行及旗下证券机构在业务上的保守，一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也曾拐弯抹角问过白川枫为何如此行事，后者大多时候都以一句“保险起见”应付了事。
不过今天看到报纸上经济学家的警告，又联想到国内其他金融机构和企业都表现的行为异常。
尤其是这些金融机构除了股票之外，还忙于应对大量的不良债权。
中岛源太郎就意识到，此前还在发挥作用的各种公司治理，此刻已经基本失去了作用。
惊出一身冷汗的他，恍然意识到，日本要出大麻烦了。

第五百零三章 丧钟为谁而鸣
日本的麻烦确实很大，大到日本政府都兜不住，只能忍痛刺破泡沫的地步。
虽然刺破泡沫后可能会伴随着阵痛，但是如果不这样做，整个国家就有崩溃的风险。
曾几何时，出口贸易业是拉动日本经济发展的强劲动力。
但不过短短几年时间，一切就大变样，从平均数据看出口贸易业甚至在拖后腿。
为了挽救实体制造业，政府也曾出台一系列的补贴扶持政策。
然而这些投入在日渐减少的贸易额面前，没有获得任何有意义的正反馈。
所以从投入与收获比角度看，出口贸易业确实是在拖后腿。
然而繁华一日胜过一日的霓虹，它的财富到底哪里去了？
它的财富化成了股市和楼市中的无根浮萍，它的财富只在金融与地产之间流通，甚至流出海外。
时日久远，实体制造业、高新科技领域、尖端技术前沿开发、教育民生等等，都会通通枯萎而死。
到那时国将不国，民将焉附？
也正是因为霓虹政府看透了这背后的关联，那种汹涌的无力感也越发刺激着政府赶紧做些什么。
于是先后两次加息成为了初期试探，效果不佳的境地下，三重野康挂帅出马。
霓虹的泡沫已经到了，再不消除就会崩溃的地步。
在施行新一轮的加息之前，大藏省甚至警告日本群众，提醒大家有“证券危机”风险，让国民规避。
这其实就是霓虹政府刺破泡沫的最后一次预警，也是民众最后的逃离机会。
然而除了极个别人，大多数人依旧醉生梦死。
十二月底，日银上调利率，贷款利率由3.75％上升至4.25％，于此同时贴现率由1％提升到了6％。
所谓贴现率就是商业银行在办理票据贴现业务时，按一定利率计算的利息。
简单粗暴一点说，就是贴现率越高，企业能拿到的钱越少。
提高提贴现率就意味着，金融机构、房产公司未来再投资股市或者楼市时，所获得的利润将会变少。
日银的这一动作就是在双向限制，资本对股市及楼市的投资。
而好巧不巧这个时间点刚好卡在了89年的最后一天，第二天就是新年，此时大多数企业已经放假。
这当然也包括东证交易所，从新年1月1号开始直到3号，霓虹股市休市。
所以在这个特殊的新年夜，日银第三轮加息表面上似乎风平浪静，民间一点讨论度都没有。
然而风平浪静只是对普通人而言，不知道此时有多少企业的高管在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年后的股市行情。
“我们所有的资金都已经撤出来了吗？”
“哈伊，在本月中旬所有的股市投资、外汇市场资金，已经全部完成了套现。”
在本该一家人团团圆圆欢度新年的时节，白川枫和新井裕他们却都依旧神情严肃的坐在了白川控股大厦的办公室里。
之前霓虹股市和外汇市场的一片火热，白川控股自然也没有错过的道理。
否则集团内部超高的员工福利待遇从哪里拨款，总不能让白川枫自己贴钱吧？
所以金融投资这件事，白川控股也在干。
不过从半年前开始，那些所买的股票、外汇已经在慢慢出手。
历时半年，总算把手里的金融理财产品全部套现，完好无损的撤了出来。
得到肯定回答的白川枫也松了口气，12月31日啊，大藏省那里可真会挑日子。
“三井和三菱那里，据传闻也有意出手自己之前收购的股票。”
就在这时新井裕又告诉了白川枫，一条意外的消息。
“嗯？”白川枫眉头一挑，“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动作的？”
“就这两天，不过因为新年休市的原因，出手的股票很少。”
看来他们也对日银的这次加息持谨慎态度，毕竟一连串的措施怎么看都觉得，政府是在有意压制股市的膨胀。
他们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白川枫不知道，但是那位三重野康的动作太快了。
上任不到一个月就来了这一剂猛药，还故意挑月底新年前夕，这是故意不给市场猛烈反应的时间。
又或者单独留出这段空档，是为了给某些团体留下商量决策的时间？
“叮铃铃～”就在白川枫遐想之时，桌上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莫西莫西？”
“白川桑吗，我是渡边。”
“原来是渡边桑，您新年第一天打电话过来，不会单单是为了拜年吧？”
“哈哈，白川桑还是那么幽默，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白川枫拿着电话笑着回应了两声，以他和渡边一郎的关系，哪需要电话拜年。
一般都是几位业内的朋友，在新年之后单独约一天时间聚聚，很多事可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既然话题扯到了这里，渡边一郎也不再客气。
“让我猜猜，白川桑是不是还在办公室里？”
白川枫很自然的回应道，“也让我猜猜，渡边桑应该也还在第一劝银总部大厦开会吧？”
“哈哈～”话音刚落，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看来白川桑对这次日银加息，也是持悲观态度啊～”
“谨慎点，总没错。”
“说的是，金融市场最是容易让人捉摸不透。
我刚刚联系了摩根大通和荷银那里，不过对方并没有对这件事有任何表态。”
白川枫的脸上徒然严肃，往日霓虹政府这里稍微收紧些政策，这些外资代表就叫嚷着霓虹干涉市场。
结果日银这次的动作，对方竟然沉默了。
如此反常的表现，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些外资准备跑路了。
海外资本和霓虹资本不同，他们只追求短期收益，于是股市就成为了最好的去处。
像房地产这种追求长期收益且和本土政策息息相关的行业，海外资本反而涉足的不多。
就比如现在，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外资就可以随时撤离，而没有任何其他限制。
微微叹了口气，白川枫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感谢渡边桑告知，白川控股一向谨慎行事，所以应付的过来。”
“第一劝银在证券市场的投资也还算可控，不过地产市场……”突然话说了一半的渡边一郎又停了下来。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而且也仅仅是自己心中的猜测，所以还是不要早早断言为好。
双方互通了几句电话，白川枫就面色严肃的挂断了电话。
渡边一郎其实刚刚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但是话里话外的担忧，白川枫如何听不出来。
股市其实还好说，最恐怖的是地产业。
如果一旦有变，银行几十年的长期贷款，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收回来。
如果是那样的话……估计银行也会很无力吧。
“白川会长？”新井裕的呼唤，让白川枫回过了神。
看到对方探询的眼神，白川枫摇了摇头。
这些事和白川控股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他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就行。
“白川桑，白川电器年后的招新接待会……？”
“取消吧”
“诶？”长谷出直接愣住了。
“长谷川桑，年后开始制定新的会社福利计划。
主题是共克时坚、同渡难关，目标在90年内把福利待遇砍去60％，以后三年每年依次降低。”
白川枫的这通发言，不要说长谷川，就连安田、岩田聪他们都听的目瞪口呆。
见到大家不解的神情，白川枫索性“刷”的站起了身。
“诸位，寒冬要来了，请准备好御寒的衣物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新年还有很多政府官员等着他去拜访呢。
会议里因为白川枫的离开而陷入了寂静，不过不等大家出声，新井裕已经站起来开始接替白川枫主持会议。
会议的内容，无他。
就是各种明里暗里的表示霓虹经济有变，大家还是响应政府号召为好，及时的从证券市场撤离。
话说到这里，众人哪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毕竟白川控股这大半年的动作，大家其实早就有所留意，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而且外界一律看涨的情况下，唯独白川控股这里如临大敌。
这强烈的割裂感，让众人一时间有些不能适应。
尤其是长谷川，他还在想着新年后招新接待会的预算问题呢，哪知道转眼间就直接取消了。
这年头招新人不把“好吃、好玩、好收”，这接待三昧都贡上，哪会有大学生鸟你？
难道霓虹的就业环境已经恶化到这种程度了？
“长谷川桑，该砍的预算直接砍掉吧，以后的大学生不会再有这样的好光景了。”
新井裕感慨莫名的话语，让惊诧的长谷出更加迷惑。
不过这样的迷惑并不会持续太久，因为新年的假期终究是短暂的。
90年1月4日，东京的各大企业开始恢复活力，休市了三天之久的股市也于上午八点再次开盘。
和往常一样开盘没两分钟股市继续一路上涨，憋坏了的民众，早就等着把日经指数推上5万点了。
不过奇怪的是股市上涨了小半天，突然开始下跌，跌了没一会又开始上涨。
然后一整天，股市就在这样的跌跌涨涨中收盘。
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引起股民的警觉，因为炒股的人太多了。
市场上刚抛售出来一些股票，又很快就被小白菜们吃了进去。
哪怕收盘的股价，比早上开盘时低一点也没关系。
股市根本不会跌，大家一起出力，五万点都不是问题。
在这样盲目的信心下，连续一周日经指数都在起起伏伏中度过。
到了1月11号，股市突然再次飙升，并且在收盘前达到了几天以来的最高峰。
兴奋的民众磨拳擦掌，准备等明天大干一场。

第五百零四章 暴落
90年1月12日，今年的冬天似乎比以往更寒冷了一些。
不过外面刺骨的寒风，却依旧冷却不了武田的燥热的心绪。
身为社会公认的精英人士，一家证券机构的销售部长，武田每天都会受到众多客户的热情接待。
是的，虽然他本质上是一名销售，负责贩卖自己的金融产品。
但在供不应求的市场背景下，武田俨然已经处于交易活动中的主导地位。
由他推销的证券股票，往往都会给客户带来丰厚的收益。
凭借这些丰功伟绩，武田几年来在证券市场混的那叫一个风声水起。
顶着寒风，西装革履的武田风度翩翩的走进了，东洋证券的交易大厅。
“武田桑，您可来啦。前些天说好会有一些长信银行的增发股票流出来，这次请无论如何也要帮忙拿下。”
刚刚进门，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就殷勤的走了过来。
他嘴里打着招呼的同时，还不着痕迹的把一张银行存单塞进了武田的口袋。
眼神微微一瞥，大概千万日元左右。总算有长进了，武田嘴角扬起笑意。
“八木桑请放心，这次长信增发的股票有不少，我们东洋证券已经内定了一些。
您只需要准备好资金，后面就等着盈利就好啦。”
“哈哈，那就全拜托武田桑了。老规矩，今晚银座，武田桑可不要迟到哦～”
名为八木的中年人笑得合不拢嘴，不过得到满意的回复，他也没忘了每次心照不宣的慰问之旅。
提到银座，武田似乎又想到了上次招待他的那位女郎。
啧，那身段可真妙啊～
“咳～八木桑相邀，鄙人今晚一定准时赴约。”一本正经的武田非常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对于八木主动找上门来，武田一点也不意外。
像长信这种大手银行，它的股票一向不愁卖。
没看到之前对方公布的财报里，地产这种优质贷款业务超过了10万亿日元的规模吗？
那可是地产哦，未来升值是妥妥的。
在楼市突飞猛进的当下，买到长信的股票，那赚钱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尤其是增发的新股，一般初始的价格并不算高，但后面涨价是板上钉钉的事。
所以这些新股就成为了众多机构哄抢的香饽饽，而作为和长信有合作的东洋证券，当然也拿到了一些内定的份额。
八木后面是一家金融投资机构，闻到味的他们，立即就找上了武田。
不过初始的接触并不顺利，直到今天塞了一张千万日元的存单。
武田才一改往日的倨傲，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开玩笑这种几十亿日元的交易，自己不搞点抽成怎么能行？
你不买，有的是人买，武田不缺客户。
客套了两句，心情愉悦的武田准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然而还没走两步，早就守在这里的另一位客人又主动找上了门。
“武田桑，听说信业银行最近准备公开发行大笔金融债券？”
“嗯？”武田眼神一凝，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可不多。
不过等看清了眼前的人，武田又暗道一声难怪。
“原来是佐藤桑，您今日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
对方是山鹿信贷的社长，能提前知道这个消息也算情有可原。
“武田桑，咱们不妨换一个地方说话？”佐藤悄悄向武田打了个眼色。
后者看了眼乱糟糟的大厅，略一思虑就点头同意了佐藤的提议。
东洋证券的交易大厅就像东证券交易所一样，可以实时显示各支股票的价格走势。
所以很多东洋证券的客户懒得跑交易所，就会在这里关注股票信息。
现在才七点半还不到开市时间，但大厅内已经有很多人等在了这里。
避开纷闹的人群，武田和佐藤乘坐电梯来到楼上的办公室。
“武田桑，信业银行的7800亿债券，山鹿想拿下2000亿！”
刚进入办公室，佐藤就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目标。
“佐藤桑，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武田很惊讶于山鹿证券的胃口。
直接买下银行债券25％的份额，这是准备入股信业银行吗？
听到武田的疑问，佐藤自豪的笑了笑。
“山鹿证券正在考虑进军银行业，不过受限于规定，我们只能先从兴业银行着手啦。”
霓虹法律规定证券和银行不得同社经营，山鹿证券想要进军银行业只能重新成立一家会社。
不过如果成为兴业银行的大债主，佐藤有办法绕过规定，钻一个法律之外的空子。
可惜银行债券一般都有限量要求，山鹿一家吃不下那么多的份额。
但是佐藤知道武田有自己的门路，在他这里或许有不一样的收获。
“当然事成之后，山鹿证券绝不会忘了武田桑的倾力相助。”佐藤不着痕迹掏出一张支票往前推了推。
看清上面一连串的数字，武田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一亿日元，大手笔啊～
呼吸急促的武田好不容易按耐下心中的躁动，他抬起头定定的看向对面的佐藤。
“不知贵社还差多少？”
佐藤露出笑容，“800亿日元～”
800亿这对武田来说也是一大笔数字，并且还恰好在他所能动用资金额度的上限附近。
微微挣扎了一会，又看了眼桌上的支票，最终他还是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信业银行吗？我是武田……”
两分钟后武田挂断电话，胸有成竹的看向静守一旁的佐藤。
“佐藤桑，半个小时之后，线上完成交易。”
“哟西，今日之助，佐藤铭记在心！”
这次佐藤痛快的把支票推到了武田的面前，随后起身鞠躬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支票，武田眼神中的炙热再也掩饰不住。
拿起支票轻轻一甩，“啪嗒”悦耳的脆响，让武田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又是一亿日元的进账，这赚钱太容易啦～
心情甚佳的武田，看着外面灰沉沉的天空，都觉得那份灰暗自带美感。
不过拿了钱就该干活了，他武田一向很有信誉。
打开桌上的电脑，确认了数额、条款等信息后，武田随手点击了打印按钮。
没过两分钟，助理小野就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过来。
“武田桑，这是您刚刚向兴业银行下的订单，劳烦您再次确认。”
“唔～”随意瞄了一眼，确认无误后，武田毫不犹豫的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啧，订单已下，口袋中的这一亿日元从现在开始就完全属于自己了。
“再起草一份转让合同，这些债券半小时后转手到山鹿证券那里。”
“哈伊”小野拿着签了字的合同又步履匆匆而去。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马上八点了，股市即将开盘。
来了精神的武田赶紧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办公室内的电视机。
很快股市的电子屏就呈现在了画面上，这台电视机和大厅内的电子屏同步显示股市信息。
平时武田就坐在这里指挥手下买进或者卖出一些股票，当然他本人也是炒股大军中的一员。
作为证券公司的高管，凭借一些内部消息以及灵敏的嗅觉，武田自己也在股市里混的风生水起。
前两天股市起起伏伏武田明智的选择了按兵不动，不过昨天日经指数再次回暖，也让武田的心蠢蠢欲动。
他的身家都在股市里，不乘胜追击一波，怎么实现资产的膨胀呢？
随着屏幕上的时间跳到八点整，原本一动不动的股市开始刷刷的更新数据。
果然，又在涨了！
武田想都没想就拿起桌上的电话，“小野，加仓！加仓！资金全部动起来！这一波上涨至少持续一个月之久！”
“哈伊！”
不断飘红的数字，刺激的武田嗓音发哑。
按照他的预估平缓了一周的股市，也该迎来下一阶段的大牛市了。
随意看到开票盘上涨的苗头，武田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梭哈加仓。
他几十亿日元的身家，就是在这样一次次的梭哈中赢来的。
看来要不了多久，自己的身家又该翻一番了，到那时就应该离百亿也不远了吧。
想到妙处，得意的武田甚至在办公室里唱起了能剧。
摇头晃脑的他，又开始怀念银座的妙龄女郎了。
啧，怎么还不下班？还有也不知道八木桑那里订好了位置没有？
咦，怎么绿了？
咿咿呀呀的武田，恍惚间看到了眼前似乎闪过了一抹绿色。
等他端正好坐姿，看向眼前的屏幕时，不由直接愣住了。
这……这……怎么都绿了？！
武田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眼花。
然而就这一会儿功夫，日经指数已经由38000多点狂泻到了30000点附近。
“小野！小野！”武田惊慌失措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武田桑～！”隔壁听到呼声的小野连忙跑了过来。
“办公室里的电视机是不是坏了？！股票怎么会跌？怎么可能跌那么多？！！”
看了眼屏幕，小野也被上面的数字吓到了。
“武……武田桑，我也不知道……”
“那就查！立即到楼下去查！”须发皆张的武田红着眼睛，向着小野狂吼道。
“哈伊！”吓得一抖的小野，撒腿就往楼下跑。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喃喃自语的武田转身回到办公桌边，犹自不相信刚刚所看到的画面。
然而眼神无意中再次划过电视机，3万点的日经指数已经变成了2万7000点。
整个股市中所有的股票都在跌，包括野村证券、丰田、NTT等著名的神股。
“假的！都是假的！”愤怒的武田抓起桌上的茶杯，“呯！”的一下就砸向了不远处的电视机。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电视机冒出一串火花，又很快在升腾的白烟中消失。
然而这一切都不能吸引，武田分毫的注意力。
“一定是技术性调整～一定是技术性调整～”
喃喃的自言自语声，不停的在办公室内回荡。

第五百零五章 抉择
东洋证券的交易大厅内，此刻也是一片哀嚎。
早上开盘时突然跃升的股价，还让众人欢呼雀跃。
然而短短不到半个小时，情势就急转直下。
先是那些知名度一般的会社股价开始跌，接着就是以金融证券为代表的企业，也开始出现下跌。
零星闪烁的绿色，渐渐把整个电子屏都染绿。
而代表股市行情的日经指数，也从近四万点的高峰一路狂泻而下。
日经指数可以简单的理解成，上市企业中百多家会社股价的均价，作为参考对象计算得出的数值。
这些企业横跨电子科技、原材料、重工业、金融、农业等，各个领域的代表性企业。
白川控股下面也有很多企业在日经指数的参考范围内，例如白川电器、大映、德间书店、高德玩具等会社。
可以说日经指数就可以代表整个霓虹股市的大体概况，而它的倾泻而下基本就代表着股市整体的暴落。
“快抛！快抛！全部抛掉！”大厅内一位客户抓住东洋证券客服人员的衣领，使劲摇晃着。
“混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股市怎么会跌？！”
“马鹿！都是马鹿！大藏省的人都是马鹿！”
吼叫声、哭喊声、咒骂声，一瞬间就涌进了刚刚跑到这里的小野的耳朵中。
胸口起伏不平的她，愣愣的看着大厅内群魔乱舞的景象，不知所措。
“工薪族努力一辈子也买不起房的社会是不正确的。”
突然另一面电视墙上播放的新闻吸引了小野的注意力，她认识电视机中的那个人。
日银的新任总裁，三重野康桑。
“日银会坚持紧缩路线，努力降低日本的通胀率。
只有加息，才能抑制金融市场的投机行为，让经济回归它应有的水平线。
也只有这样，工薪族才能买得起房，付出的努力才能收获回报。
因此在三月，日银会执行平成二年的第一次加息。”
“混蛋！”怒吼声在小野的不远处响起。
然而还不等她转过头，“嘭”一声巨响就惊的小野下意识的尖叫一声。
等回过神时，自己面前的电视机已经步入了武田办公室那台的后尘。
“大藏省和日银的人都是疯子！他们想拉整个霓虹一起陪葬啊！”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让小野此刻明白了刚刚的一幕不是武田桑的幻觉。
一切都是真的，霓虹的股市塌了～！
脸色发白的小野，犹豫着就想转身回去。
叮叮当～叮叮当～叮叮～叮叮当
伴随着音乐声口袋中传来一阵震动，用手一摸才知道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莫西莫西？”小野小心翼翼的应答着。
“小野，情况怎么样？”
“武田桑，下面……”小野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我知道了”武田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如此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小野以为对方忘了挂断手机时，听筒里再次传来武田起伏不定的声音。
“刚刚签给兴业银行的认购合同，已经打款了吗？”屏气凝神的他，静静等待着小野的回复。
“财务部一向优先处理你的订单，所以在十分钟之前兴业银行那里已经发来了收款回执。”
武田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牙关，因为用力过猛脖颈上青筋暴起。
“兴业银行现在的股价是多少？”武田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又问出了一个问题。
小野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大屏幕，不断刷新的电子屏很快就跳到了有兴业银行的那一页。
不过等看清数字后，她张了张嘴，有些艰难的吐出了一个数字。
“已经……快跌到一万日元了。”
哐当，手机听筒里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武田桑，您没事吧？！”小野抓住手机紧张的询问道。
“呼～没事，小野你再帮我去问一下，山鹿证券那里签了我们的转让合同没有？快去！”
武田的声音断断续续，直到最后一句才像是用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
“哈伊～！”小野急急忙忙的又向市场部跑去。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武田桑如此关注这笔合同，但直觉告诉她这对后者很重要。
楼上的办公室里，武田瘫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办公桌，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完了，都完了～！
自己辛辛苦苦大半辈子的积蓄，在短短一个上午就全部灰飞烟灭。
几十亿日元啊，在股市里驰骋了多少次，才换来的财富。
甚至为了加大收益，他还把自己的房子抵押了出去，从银行贷了一大笔钱。
而这笔钱，也同样被他扔进了股市。
结果……想到那刺眼的绿色，武田又是一阵阵眩晕。
作为业内人士，他十分清楚，像今天这样暴落的股市。
即使他现在以低价挂单出售，也不会有人买了。
买涨不买跌，追涨杀跌这样的道理他如何不明白？
如果所料不差的话，现在的股市应该正处于抛售潮吧。
晚了，都太晚了～
自己手里残余的股票，无论如何也填补不了那巨额的亏空。
不过最致命的还不是这些股票，而是刚刚自己签出去的那份合同。
随着兴业银行的股票暴跌，那么它这次发行的金融债券势必会遭遇困境。
在市场爆冷的情况下，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7800亿的债券所售寥寥。
三万多的股价暴跌至一万附近，这种情况下谁还会去买兴业银行的理财产品？
哪怕是那些财大气粗的大手银行，也不敢肆意出手吧？
而偏偏这份合同又是私下里在自己的主导下签订，也就说它没有经过东洋证券内部的会议讨论，就直接打款了。
按照原本的预计，武田以东洋证券的名义买下兴业银行的债券，然后再转手给山鹿证券那里。
这就类似银行之间的过桥贷，每完成一笔交易，武田自己收取一定的手续费。
这样的事他不是第一次干了，单靠手续费他都捞了一大笔钱。
不过手续费再多，也赶不上过桥贷本身所挪用的资金规模。
现在武田唯一能祈祷的就是，山鹿证券那里速度够快，已经完成了刚刚的口头协议。
嘀嘀嘀～
震动的手机声，唤醒了惶惶不安的武田。
就像抓住了最后救命的稻草，武田哆哆嗦嗦中飞快的接起电话。
“莫西莫西？”
“武田桑，财务部那里没有收到山鹿证券的打款回执。
刚刚我又联系了佐藤桑那里，他……”
“他怎么样？！有说什么吗？是不是内部还在走流程？”
不待小野说完，武田就忙不迭的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他……”小野的声音欲言又止，不过最后还是老实回答道，“他没有接电话。”
啪嗒，手机径直的从武田手中滑落，最后在与地板上碰撞后发出一声脆响。
眼前发黑的武田软软的瘫倒在地，“混蛋……这个混蛋啊……”
堂堂社长桑，一点信誉也没有。
然而……自己又能怎么办呢？这样的口头协议，说出去都没人信吧？
似乎被抽去脊骨的武田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胸膛的抽痛让他脑门上泛起黄豆大的汗粒。
努力了几次他才缓缓的从地上爬起，不过800亿的数字就像一座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
自己该如何向会社交代？这么大的金额，足够自己在监狱中度过下半生了吧？
还有股市中损失的几十亿……
一无所有，一无所有啊～
面容死寂的武田，眼神突然瞄到了桌上的一张照片。
那是自己的女儿，今年还不到八岁，她灿烂的笑容让武田僵硬的脸庞稍稍恢复了一丝生气。
不行，美智子还有大好的人生没有经历。
自己绝不能让她的下半生，在无尽的债务与颠沛流离中度过。
眼神中闪过一抹狠意，武田挣扎着起身，坐到了办公桌边。
他找来一张白纸，沙沙的低头在上面写着什么。
过了几分钟书写完成，白纸被折叠好塞进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中。
随之一起的还有桌上的照片，以及口袋中的一张存单，一张支票。
做完了这些，又封好了信封。在准备起身的时刻，武田突然又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虽然已经打定了主意，但临道别却无论如何也讲不出再见。
悄悄的把手从电话机上拿开，家中的电话他实在拨不出去。
起身整理了一遍自己的装束，武田才又拨通一个内线。
随口说了几句，他就坐在办公室中静静的等了起来。
咚咚咚，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进～”声音沙哑的武田，木然枯坐。
“武田桑，这是您要的东西。”小野噤若寒蝉的来到了他的身前。
办公室里乱糟糟的一片，让她说话都小声了许多。
“多谢”武田古井无波的点点头，接过了小野手中的文件。
在对方转身之前，他又抬起了手中的牛皮纸信封。
“请帮忙把这份包裹寄出去吧～”
小野愣了愣，不过很快就接了过来，并点点头。
“哈伊！”
“去吧”
欠了欠身，小野又小心翼翼的离开了办公室。
她总感觉武田桑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那里不对劲。
不过想到外面的哀鸿一片，小野又释然了。
堪称霓虹股市最黑暗的一天，大家不对劲的神情，才是正常的吧。
再次恢复寂静的办公室，只有武田一人呆坐在这里。
背向窗户的他，脸庞埋在阴影里分辨不出神情。
纹丝不动的身影，让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直到一声叹息响起，时光恢复流动。
系好纽扣，抚平袖口，武田拿着那份800亿的合同，一个人独自进了电梯。
抬起微微颤动的手指，最终还是按下了最上面的那个数字键。

第五百零六章 飘落的雪花
一月里寒风料峭，天上大片的云层，阻挡了和煦的阳光洒向大地。
虽然内里有妻子准备的防寒薄衬衫，但是武田被冷风一吹依旧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天台很冷啊～
站在大厦的顶层，从这里可以看遍大半个港区的繁华。
和高空的冷瑟不同，虽然远离地面，但武田依旧看到脚下密密麻麻的车流和人流。
随着一阵风儿吹过，他似乎又听到了那熟悉的汽车鸣笛声、人群的议论声。
不过或许是因为离得太远，他总有些听不清这模糊的声音。
努力分辨着的武田，不由伸长了脑袋。
越看他越是觉得下方的街道在吸引着他，召唤着他。
武田抬起手看了看刚刚自己签下的那份合同，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算计了半辈子，终究是逃不过一个“贪”字。
可惜，醒悟的太晚了。
太晚啦～
哗～
武田把手中的合同用力的抛向天空，仿佛抛去的是自己痛恨的那一份贪婪和为时已晚的悔恨。
雪白的纸片儿随着冷风拂过，打着旋儿飘飘散散的向着繁华的东京都落去。
再次留恋的回头看了一眼千代田区，那里有自己贤良的妻子，有自己可爱的女儿。
希望她们以后能有一个好归宿吧～
跨步向前，武田追随着雪花儿向繁华而去。
模糊的声音总是萦绕在耳边，挠的他心痒痒。
他想仔细听听，他想靠的近一点，更近一点儿～
天地倒悬，眼睛的余光再次掠过了那个名为家的地方。
有朦胧的闪光，从眼角，从脸颊上飞舞着散去。
唉，一看肠一断，好去莫回头哇～
……
“现在日经指数多少了？”
“不到2万4千点，现在还在跌。”
“白川电器那里的情况怎么样？”
“跌幅30％左右，随着大盘的崩溃，预计这样的下跌趋势，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唉～白川枫长长的叹了口气，无一幸免啊～
早就等待的那一刻终于来临，虽然做好了准备，但是白川枫依旧被现在的光景吓了一跳。
这真的是整个股市在全面崩盘啊，短短半天时间不到，日经指数都快跌去了一半。
东征交易所的上市板块中，跌幅最大的企业股价直接缩水了70％左右。
半天市值就只剩下原本的30％，如此巨大的断崖式下跌，一般人真承受不了。
还有被誉为神股的NTT，它的股价也由三百多万的高峰，跌到现在只剩下一半左右。
那些抽签填申请表，好不容易拿到一株的普通家庭，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副光景？
不过这些由不得他操心了，该头疼的是大藏省才对。
“工薪族努力一辈子也买不起房的社会是不正确的。……”
身后电视机中播放的新闻，听的白川枫一愣。
好吧，他收回刚刚的话。
大藏省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甚至他还想来点更刺激的。
三月份继续加息，他们真的为泡沫的破灭，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吗？
不，或许在大藏省和日银的眼里，现在的股市下挫，只是正常的市场反馈罢了。
要不了多久，市场就会恢复，毕竟股价不可能一直跌嘛。
然而事情哪有那么简单，经济不是过热，就是过冷。
就像《乌合之众》所说的，人在群体中的智商会大幅降低。
于是经济的向上或者向下波动必然会出现群羊效应，最终的结果绝不是刚刚好，矫枉过正或许才是必然。
今天的股市就已经表明了这一点，随着游资集体撤走，没了资本的支撑，民众也望风而逃。
是的，那些热钱，那些海外资本，以及霓虹国内的某些大型财团，在今天都默契的离开了霓虹股市。
其实这样的行动在一周前就已经开始了，新年刚过的那一周股价之所以起伏波动，就是资本在偷偷的套现跑路。
只不过蒙在鼓里的民众不知道，他们依旧认为股市会涨，日经指数今年会冲破五万点。
于是在资本套现的时候，小白菜们想都没想，就急不可耐的冲过去接盘。
这样的你来我往，一直持续了一周左右，这为资本的逃离创造了充分的撤退时间。
直到今天早上在最后一次把股价抬高后，所有的资本把手里仅余的最后一点股票，一次性全抛了出去。
大量的交易挂单充斥在市场上，那么股价下跌是必然。
按照往常的规律，这样的交易行为也不算太突兀。
毕竟霓虹市场的成交量远超北米，位居世界第一。
有人卖，那就有人卖。只要市场还在，那么股价有所波动也是正常。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在抛出了最后一点股票后，整个霓虹股市的成交量大幅下跌。
卖出的交易挂单，远多于买入的挂单。
这时候那些中小型金融机构也反应过来了，于是他们也开始抛，于是滚落的雪球越来越大。
到最后雪崩形成，来不及撤退的小白菜们都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而这一切从酝酿到发生，只有短短半天时间。
其实逃出去的除了外资和本土的部分大型财团，其他机构要么损失惨重，要么直接死无葬身之地。
因为崩盘来的太快，绝大部分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但今日所有的景象，其实在去年十二月底时，就已经注定。
那时大藏省刚刚宣布加息，新年的几天看似风平浪静。
其实热钱，尤其是海外游资早已对市场，或者说对霓虹政府失去了信心。
他们已经看出了霓虹政府打压泡沫的决心，短短半年三次加息，任谁也不会无动于衷。
既然风头不对，当然立即套现跑路了。
他们在霓虹没有什么重资产投资，所有的利益都在股市。
所以撤退的时候，可以毫无顾忌，轻轻松松的拍拍屁股走人。
而他们这几天的动作都没有瞒过白川控股，甚至其他几个财团也有所察觉。
不过游资可以极快的撤走，但这些本土企业却不能。
除了旗下的金融会社可以趁机收割一波，其他关联企业只能老老实实承受股市破裂的冲击。
这是他们生存的土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拟定一个计划出来，等白川电器的股价跌到一定程度时，就开始回购吧。
市场上其他会社的股票也是如此，有些经营情况不错的企业，如果价格合适也可以买进一些。”
“明白”新井裕对于白川枫的命令并不意外，这是原本就计划好的事情。
在白川电器价格最高峰的时候，白川枫让自己女人们把手里这几年，吃进去的散股全抛了出去。
这中间套现了一大笔钱，自是不提。现在股市崩盘，等到低谷时也该回购股份了。
虽然此后霓虹的股市，可能会经历十年，甚至二十年的熊市。
但并不是所有股票都在跌，那些经营情况良好，品牌度够硬的企业，股票终究会涨的。
比如索尼、丰田、日产、松下、尼康以及白川电器自己，经历一两年的衰退后，股价肯定还会涨回来。
这时候不趁机回购一点股份岂不是太吃亏了？说不定那些财团也在市场上暗戳戳的收购白川电器的股份呢。
“对了斯巴鲁那是重点，两年内要把我们的持股比例上升到40％，五年内最好能完成绝对控股。”
这是白川枫早就打算好的事，之前因为股价太高，对斯巴鲁进行控股的代价也太高了。
但现在就是一个很好机会，随着日经指数狂泻，斯巴鲁一样在跌。
汽车重工业一直是白川枫的心头好，这时候不完成绝对控股，那可真是浪费了大好时机。
这些新井裕之前都已经一一记下，现在得了白川枫的再次关照，他又把斯巴鲁的优先级往上调了调。
和新井裕他们又过了一遍白川控股未来几年的计划，白川枫终于可以放松心情，静看泡沫破裂的盛景了。
啧，还好自己做好了万全准备，损失已经被压到了最低。
当然白川电器的股价在跌那是没办法的事，但是比起外面的一片哀鸿遍野，这样的结果已经好太多了。
今年的这个开春，大家的日子不好过啊。
转身来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白川枫看着外面的街景神情感叹。
嗯？下雪了？
突然白川枫被天上飘散的白色吸引了注意力，他定睛一看，发现这并不是雪。
而是洋洋洒洒一大片白纸，在空中飞舞。
搞什么，纸片怎么都飞到了天上？外面也没那么大风啊。
刷～
正在白川枫凝神细看时，一道黑影快速的从他眼前划过。
“白川桑！”注意到这里的新井裕下意识的惊呼一声。
“嘭～！”
几秒之后一声闷响，从楼下传来。
声音虽然不大，但无论是白川枫，还是新井裕身体都下意识的跟着一抖。
办公室瞬间陷入寂静之中，白川枫和新井裕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啊～！”隐隐的尖叫声，从楼下传来。
顾不着说些什么，白川枫快步走到窗前向下看去，新井裕也紧随其后。
大街上人影乱成一团，但唯独有一块区域被人群空了出来。
在那里有一道黑色的模糊身影，静静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有黑色的阴影在流动，并逐渐扩大。
它流到哪里，哪里的人群就退避三舍。
很快渐渐扩散的黑色，像是被拉长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很长。

第五百零七章 起高的风浪
站在窗口的白川枫和新井裕，看着街道上渐渐围聚的人群，默默不语。
阴沉的天空下，那缓缓流动的暗褐色，竟然如此刺眼。
尤其是白川枫，此刻的他内心震撼莫名。
他有想过泡沫破灭会有很多人想不开，或者无家可归。
但他没想到事情会发生的那么快，而且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一条鲜活的生命转瞬即逝，它不是记忆中冷冰冰的文字。
它就在自己的脚下，就在下面的街道上静静的躺着，甚至一分钟之前还曾从自己的眼前划过。
情不自禁的滚动了几下喉咙，白川枫把眼神从街道上移开。
“新井桑通知下去，白川控股旗下所有大厦的天台全部封锁，暂停开放。”
白川枫的话音堪堪落下，突然街道外面又是一阵惊叫声传来。
顾不着说话，他和新井裕又忙不迭的奔向窗前。
放眼望去，就在之前人群聚集的不远处，地面上又多了一道人影。
依旧是那副光景，黑色流动，人群避散。
白川枫目光转过对面的街道，东洋证券、崇光金库。
这时他才恍然想起，白川控股大厦所在的这片街区，有大量的金融证券公司存在。
“新井桑，现在就去！”
“哈伊！”语气起伏不定的新井裕，连忙转身一路小跑着离开了办公室。
要说股市暴跌，最先遭殃的是谁？
一定是银行、证券、金融投资等一系列的机构及从业人员，他们的业务和股市息息相关。
现在日经指数这副模样，不用想也知道有大量的中小企业会遭受巨额损失。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恐怖的是今天只是股市暴落的第一天。
现在苦苦支撑的金融机构，能挺的过长达十几年的熊市吗？
他们的命运白川枫不用想也知道会怎么样，这还只是第一天啊。
甚至第一天还没结束，就已经有两个人选择直接从天台下楼了。
这两人大概率是金融业的直接从业人员，也只有他们才会在第一时间直面股市的崩盘。
个人财富及职业生涯，全部系于股市一身。
当股市遭殃时，波及到他们身上，那就是灭顶之灾。
反而普通民众并不会第一时间感受到股市衰落所带来的影响，毕竟一亿多的人口，炒股的只占了一部分。
但不管如何，身为局中人，今天所见的一切都给白川枫带来了莫大的冲击。
金融市场的残酷，泡沫的威力，第一次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
一整天心思不定的白川枫，索性早早回到了千代田区的住宅。
然而在临近家门的街道不远处，坐在车里的白川枫，看到有一家门前的松树上扎了一块黑布。
而在绿植的边上则不时有豪车停下，从车上下来的人无一不是身着黑色西装，气度非凡。
看样子原本也是一个富裕之家，单单从前来吊唁的宾客数量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一位身着黑色风衣的太太，挽起的发髻上插着一朵白花。
她一边带着女儿向前来吊唁的来客鞠躬，一边不停的用手帕擦着眼泪。
原本内心就烦闷的白川枫，心情更加灰暗了。
汽车转过拐角停在了一栋气派的院子前，刚刚下车的白川枫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人影撞了个满怀。
下意识的搂紧臂弯，小巧的身体在怀中扭来扭去。
“多桑～”一声娇呼在耳边响起。
不用看也知道，这是小芽生的声音。
“芽生，在门前跑了那么快很危险哦～”
心情本是不佳的白川枫，面对小芽生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
向着闻声而来的田中裕子点点头，白川枫就这样抱着芽生迈进了院子里。
“多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班上的美智子同学马上就要转学了呢。”
“诶，为什么？”
“因为她的爸爸不在了，所以她妈妈要把她接走去其他地方读书。”
白川枫神情一愣，“芽生，你的美智子同学住在哪里啊？”
“呐～，就在前面的那个街道上。”
小芽生所指的方向，正是刚刚白川枫路过的那户人家所在的区域。
脸上的笑容收敛，白川枫把小芽生放在了地上。
“芽生，去看看哥哥和弟弟们有没有偷吃糖果，如果发现了一定要告诉爸爸哦～”
“哈伊！保证完成任务！”
小大人似的芽生一本正经的点头鞠躬，然后一溜烟的跑回了屋里。
小孩子吃多了糖果，会长蛀牙的，芽生牢记爸爸的教导。
哥哥晴空还有弟弟博文、弘文，一定趁自己不在，偷偷躲起来吃零食了。
可恶，这几个家伙，干坏事竟然不叫上自己。
如果他们敢把零食吃光了，那自己一定要告诉爸爸妈妈。
如果还留着自己那一份的话……
嗯～偶尔吃点零食也没关系的，想必爸爸也不会介意这点小事的。
看着小芽生急匆匆的向屋内跑去，白川枫十分欣慰的点了点头。
嗯～还是女儿乖啊。哪像那几个混小子，天天要被自己收拾一顿才老实。
“小枫”得了空的田中裕子，连忙接过他手里公文包。
然而拉了两下没拉动，正在她疑惑时，白川枫却张开双臂把她拥进了怀里。
“诶？”田中裕子趴在他怀里，眨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裕子”
“嗯～”
白川枫紧了紧臂弯，努力的感受了一番她的存在。
“最近尽量少带孩子们出门吧”
“诶？”田中裕子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他，“小枫，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白川枫用鼻尖在她的秀发上蹭了蹭，然后微微笑道。
“黄金时代要结束了。”
“是因为股价吗？”
今日股市暴跌的新闻，已经被各大电视台轮流播报。
甚至很多报纸都加急，增发了一刊。
这么大的新闻，田中裕子当然知道了。
“差不多吧，不过这只是开始，以后霓虹可就不会再有现在的好光景了。
投资失败，企业破产，街道上的流浪汉就会变多。
所以为了安全考虑，以后即使出去，也要记得带上安保人员。”
随着集团的发展，以及家人众多，白川枫特地聘请了专门的安保团队来保护自己的家人。
其中甚至有很多来自国外的特级保镖，他们一般和白川枫形影不离。
听到他如此说，田中裕子也不由紧张起来。
“小枫，外面这么不安全，你要不要也考虑在家办公。”
“还早着，只是为了以防外一罢了。”
失笑着摇头的白川枫牵着她的手，慢慢向屋内走去。
今天起伏不定的心情，直到回了家才慢慢平复。
唉，浪潮刚刚泛起，就已经如此沉重。
泡沫时代，辉煌中也伴随着癫狂与黑暗。
……
说1月12日是霓虹股市上，最黑暗的一天也不为过。
原本很多人以为这是暂时性调整，结果在此后的半个月内，股市并没有迎来丝毫的回暖。
于是撑不住的大中型金融机构，也开始纷纷抛掉手里的股票。
本就一跌再跌的日经指数，继续一路下滑，丝毫没有回头的打算。
至于散户？在股市暴落的第一天，大部分人就不计一切代价的套现跑路。
还是那句话，追涨杀跌。看到有人抛，其他人也会一窝蜂的跟着抛。
从众心理并不是某一民族的特性，而是全人类的共性。
尤其是集体主义浓厚的霓虹，这一点在他们身上相当于被叠了双层buff。
而对于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大藏省他们是如何看待股市的暴跌呢？
大藏省和日银表示，这样的结果他们很满意。
股市暴跌说明泡沫正在慢慢消失，与整个霓虹崩溃相比，股市的崩溃显得有些无足轻重。
对于刺破泡沫这件事上，霓虹政府内部已经达成了意见统一。
国会的智囊团里，几乎所有专家的推演结果，都是倾向于刺破泡沫。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两害相权取其轻，只能苦一苦股民了。
于是短短一个月时间不到，虽然新闻上频传某金融机构陷入经营危机。
但大藏省和日银这里，依旧无动于衷。
他们甚至还在研究新的方案，准备加速去泡沫的速度。
大藏省坚信现在股市的崩盘只是暂时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外资逃离所造成的表象。
他们真正想动的是房价，所以为了挤泡沫，除了金融政策，政府也在想办法于土地上再动一刀。
当然等真正的政策出台，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股市的崩盘对于经济的影响，或者说对于整个霓虹的影响，才刚刚开始。
末端效应，使得负面影响的传递周期被拉长。
从现在看来受影响的仅仅是股市中直接相关的企业，或者金融业从业者。
但他们也是霓虹经济活动中的一环，甚至是最活跃的一环。
当银行、证券公司、金融企业出现巨额亏损，直接从业者的影响自不必说。
他们名下的不动产，受到破产的压力，也会被企业挂到不动产交易市场。
这年头连炼钢的都在搞不动产，银行和金融业参与的只会更多。
当大量的房产进入市场，那么楼市就会出现供过于求的现象。
在这情况下，如果政府再对地价做出各种限制……
啧，浪越来越大啦。
不过近在眼前，受到股市的影响，又一起突发事件引起了大众的广泛关注。

第五百零八章 刀刀见红
新年刚过，就在整个霓虹因为股市暴跌而议论纷纷时，大阪府也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
2月18日，丰田商社的会长永野一男在家中，于众目睽睽之下被刺身亡。
丰田商事，听名字似乎是丰田旗下的商社，然而实际上它和丰田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是一家以增值制度为主要业务的商社，大致经营方式是以贵金属买卖为约定，为客户提供有价证明。
等抵达约定时间后，客户就可以取得相应的增值利息。
说的更直白一点就是丰田商事向客户兜售黄金，同时这些卖出的黄金由丰田商事保管。
作为回报，它将每年向客户提供10～15％的年利率。
这其实也算是民间投资的一种，只不过投资的对象变成了黄金而已。
听起来如果按照正常的经营流程来执行，这似乎也算是一种正当投资方式。
那么丰田商事的恶性事件，又是怎么发生的呢？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丰田商事是一家诈骗会社。
在当下的泡沫年代，因为前两年大藏省连续降息，银行的存款利率只有0.26％左右。
民众的钱存在银行几乎没有任何收益，甚至还有可能交税。
于是有的人把钱取出来投进了股市和楼市，利用这两者的暴涨来获取可观的收益。
但是对于那些年纪较大的老人来说，无论是股市还是楼市，这两种投资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搞不明白。
加上思想保守，这些老人更愿意相信传统的投资方式。
因为有存储习惯，霓虹的老人其实个个账户里都很有钱。
以这一群体为瞄准对象，这时候丰田商社出现了。
他们以投资黄金的名义，蛊惑老人买下他们的理财产品。
毫无疑问在任何一个年代，黄金都是一种相对保值的东西。
尤其是80年代霓虹涌起黄金热，大众对它的认可度很高。
从各种金箔冰淇淋、寿司、清酒等方面就可以看出，黄金一直是人们追逐的对象。
丰田商社利用这一特点，开始通过大量的电话销售，对老人提供贴身服务。
尤其是独居老人，更是丰田商社主要攻略的对象。
在利用电话进行无差别的推销时，一旦对方露出意动的语气，丰田商社的职员就会热情的登门拜访。
一进家门他们别的也不干，首先就是到老人家中的牌位前上柱香。
然后殷勤的收拾一遍屋子，完事后再跪坐在老人的身前直接来个土下座，“请把我当儿子吧。”
瞧瞧，这一套流程下来，哪一个独居老人能无动于衷？
利用这些人情冷暖，不出一个星期推销人员就会获得，这些独居老人毫无保留的信任。
在他们的哄骗之下，老人把自己全部的积蓄，也就是养老金，都用来购买了丰田商事所提供的黄金。
在拿到了黄金之后，推销人员又借口黄金难以保管，放在身边不安全为由，提出由他们会社帮忙代管。
当然这一切并非白干，在保管这些黄金的同时，丰田商社还会提供给老人10～15％的年利息。
积蓄换成了保值的黄金，还有利息可拿，这老人们哪有不愿意的？
于是在推销人员的精心准备之下，老人们签下协议，获得了一张丰田商社开具的地金证券。
发现了问题没有？几十年的积蓄，往后余生的养老金，全部都换成了一张如同废纸一样的证券。
那么丰田商事拿了这些钱后，真的有换成黄金，替老人保管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所谓的保管黄金全是幌子。
丰田商事拿了钱，转身就都把它们投入到了股市及证券行业。
短短五年时间，利用这些连哄带骗的手段，丰田商事从全国数万人手中吸纳了超过2000亿日元的资金。
社内职员高达7500人，在全国开设了60多家店铺。
并且为了营造自己大企业的身份，丰田商事故意误导人们认为，他和丰田汽车有着莫大的关联。
比如丰田汽车请了谁做代言人打广告，那么过一段时间丰田商事也会请相同的艺人，在电视上打广告。
在介绍自己会社时，丰田商事也有意无意的把自己和丰田汽车扯到一起。
而恰巧丰田集团下面也确实有一个商事，名为丰田综合商事。
因为这是似是而非的名字，很多人都误以为丰田商事是丰田集团下面的企业。
正是因为这样的误解，才使得丰田商事在短短几年内敛财无数。
不过谎言终究是谎言，丰田商事最近被人以诈骗名义告发，这张披了几年的伪装才现出原形。
因为涉及金额巨大，大阪警视厅已经开始立案调查。
而安安稳稳的度过了几年风光岁月的丰田商事，又是怎么露出马脚的呢？
这件事还是要和最近的股市暴落联系在一起，之前丰田商事吸纳来的资金，大部分都流入了股市证券及不动产业。
然而作为会长的永野一男，在诈骗上很有天赋，但在投资上属实表现一般。
在全霓虹楼市都在暴涨的前提下，他投资不动产竟然亏了。
不过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因为丰田商事投资的不动产项目大多与暴力团伙，也就是极道有关联。
和他们扯上关系，一般会社的结局都不太美妙。
不过对于丰田商事在不动产项目上的亏损，永野一男一点不意外，甚至习以为常。
为什么？因为丰田商事能那么精准的摸清独居老人的信息，这其中某些暴力团伙也是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所以这所有的一切从头到尾，都已经形成了一条灰色的利益产业链。
如果说不动产的亏损那是因为利益分配，那么股市的暴跌，那就真的落到了丰田商事的痛处。
上千亿日元的资金存在股市，按照以往的势头，每个月的净赚都足以支付那些客户的利息。
但是股市崩盘，让丰田商事的资产立马缩水大半。
这时候别说利息了，连本金能不能捞出来，都成了问题。
一边忙着抛售股票，一边还要应付那些客户每个月的利息，很显然现在的丰田商事根本没那个能力。
既然利息没有，那么把我以前存在你这里的黄金取回去总可以吧？
黄金？什么黄金？丰田商事有个鬼的黄金！
那些拿给独居老人看的黄金，甚至都是倒模做出来的假黄金！
丰田商事至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黄金，有的只是形同废纸一般的地金证券。
所以自己一辈子的积蓄，现在就只剩下了一张轻飘飘的废纸？
那些往日里对自己毕恭毕敬，无微不至的“儿子”，现在也转眼间就翻脸无情。
讨债无果，又不被社会关注的独居老人群体。面对丰田商事的耍赖，束手无策。
没了积蓄，自己以后的生活都无以为继，因为他们至始至终都独身一人。
于是一些绝望的老人，选择直接从公寓楼上跳下，结束了自己本就脆弱的生命。
他们没有亲友，没有邻居熟人，有的只是此前无微不至的“儿子们”。
现在这些所有都没了，那么这世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如果不曾见过光明，他们本可以忍受黑暗。
可惜见过了，又失去了，痛彻心扉……
不过有人选择走上极端，也有人在发现被骗后，果断选择了报案。
而今天2月18日，就是丰田商事永野一男被调查的日子。
早已提前得到了消息的媒体记者，纷纷聚集在大阪北区一处公寓的门前，这里就是永野一男的住处。
不过虽然记者们心痒难耐，但因为有两名调查科的公务员守在门前，所以大家也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外面等候。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突然有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挤开记者来到了身穿制服的调查科人员面前。
“我是失野政绩”
“我是饭田笃郎”
“我们是丰田商事的员工，有重要事情想要和永野会长汇报。”
两名公务员对视了一眼，开口回应道，“请在这里稍等片刻”。
说完两人就转身进入屋内，前去核实。
在他们离开后，名为失野政绩和饭田笃郎的男人，突然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记者们。
“我们并不是丰田商事的员工，我们是被骗的受害者。
同时也受其他受害者的托付，今天特来讨奸！
钱已经无所谓了，我们要杀掉永野。”
“诶？！”
“诶？”
正扛着摄像机准备吃瓜的记者与媒体，纷纷露出吃惊的神色。
然而还不等大家反应过来，两人就“呯”的一声，踢破玄幻关旁的铝合金窗户，翻身进入了屋内。
“快，跑快一点，有大新闻！”
每日新闻的小岛率先反应过来，他带着摄像机大哥，一路向公寓内狂奔而去。
看到他们的做派，其他记者也纷纷反应过来，跟在他们的后面向前冲去。
翻身进入屋内的失野政绩和饭田笃郎，熟门熟路的来到客厅。
这里调查科的人正在盘问永野一男，并收集赃物资料。
年纪较大的饭田笃郎率先飞赴上前拦住了他们，年轻力壮的失野政绩则直奔永野一男。
在看到两人时，永野一男露出大吃一惊的神色，并准备呼喊什么。
然而失野政绩动作飞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只手则从腰间掏出一把旧时代的制式刺刀，然后在永野一男惊恐的眼神中，刺刀飞快的落向他的脑袋。
扑哧～
扑哧～
……
脖颈上的血液如同飞箭一般，射向天花板。
扑哧～
扑哧～
……
从脖颈到腹部，失野政绩一处也没有落下。
总计十三刀，刀刀见红。
直到怀中的人不再挣扎，失野政绩才放开双手慢悠悠的起身。
“呃……呃……”躺在地上的永野一男，一双眼睛无神的瞪着天花板，而身体则时不时地抽搐两下。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吓呆了调查科人员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做完这些的失野政绩和饭田笃郎，却施施然的起身走向门口。
在那里一大群记者、摄影师，正鸦雀无声的看着他们。

第五百零九章 癫狂
“喂！叫警察来吧，我就是犯人。”
寂静无声的屋内，失野政绩的吼声尤为刺耳。
如梦初醒的记者们，有的忙着打电话报警，有的则乱糟糟的叫嚷着什么。
“两……两位，请问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心想要搞个大新闻的小岛，壮着胆子向前挪了两步。
满手是血的失野政绩，很是无所谓的笑了起来。
“你有烟吗？先给我一支吧。”
“烟！快，这里需要烟！”小岛连忙转头吼了起来。
后面吃瓜的记者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很快一包烟就被递了过来。
“给～”小岛小心翼翼的把烟递了过去。
失野政绩自己掏了一根，又散了一根给身边的饭田笃郎。
啪嗒，橙色的火星亮起，蓝色的青烟袅袅上升。
“谢谢～”惬意的吸了一口，失野政绩才向着小岛点头致谢。
“你刚刚问什么来着？”
“你们……哦，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哈～”失野政绩嗤笑一声，他用手指着地上不再动弹的永野一男指责道。
“这家伙是个混蛋，连老人的钱都骗。
没了这些积蓄，独居的老人只剩下死路一条。
不，现在已经有很多老人因为失去了积蓄，而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因为他，害死了那么多人，难道不该死吗？”
失野政绩的责问，无人回答。
这样的事干起来或许大快人心，但最后的责任由谁承担？
微微躁动的人群，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他们只负责吃瓜，吃完瓜加点调料。然后再把它端给全国的观众，这是他们的工作。
至于谁是谁非，那不该由他们来评判。
“那么请问您在丰田商事诈骗案中，损失了多少金额？”
胆子渐渐大起来的小岛，还想挖出更多的料。
“唔～这个嘛……”失野政绩挠了挠脑袋，作努力思考状。
“喂，我们损失了多少钱？”想了几秒实在想不出的他，索性转头看向身边的饭田笃郎。
“我怎么知道？”失野政绩不满队友把如此棘手的问题抛给自己，他很是不耐烦的嘟囔了两句。
“唔～总之就是很多！”没办法，失野政绩只能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诶？”记者们又是一阵奇怪，说好的受害者呢？
哇哦～哇哦～哇哦～
正在小岛想要问更多的问题时，大版警署的警车已经开到了门口。
“快来抓捕犯人！”有记者手指着失野政绩他们，高声向警察呼救。
下了车的警员，见大家异口同声的指向两位身材高大的男人，再加上后两者身上都有血迹。
于是警员们也不含糊，立即举枪让失野政绩他们放下凶器。
叮当～刺刀落下，于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失野政绩很干脆的束手就擒，既然杀人后没有选择逃跑，他自然早就做好了被捕的打算。
确认犯罪嫌疑人没有使诈后，大阪警察一拥而上，把失野政绩和饭田笃郎按倒在地。
见到他们被捕，站在人群外围的一个人才压了压帽檐，悄声无息的离开了这里。
咔嚓～咔嚓，闪光灯在阴暗的屋子内亮个不停。
至于那些抗着摄像机的跟拍，即使腿肚子哆嗦个不停，也不放过眼前的任何一个细节。
这确实是一个大新闻，有了今天的素材，回去少说也能多加两个鸡腿。
事情是发生在下午四点半，结果在晚上各大电视台就播放了永野一男被杀的现场拍摄。
尤其是富士电视台，因为它是每日新闻的关联电视台，所以前者拿到了案件发生过程完整的录像带。
在播放这一则新闻时，富士电视台还特地在画面上打出来“禁止小孩子观看”的提醒。
本来大家还以为富士电视台在故弄玄虚，但等看到那飙升的血液时，很多成年人都受不了。
新闻确实劲爆，富士电视台也在当晚拿了霓虹收视率的冠军。
不过也因为它，投诉富士电视台的电话也被打爆了。
爽完了之后，富士电视台高层又老实站出来鞠躬道歉。
然而这些都是小事，全霓虹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丰田商事案件上。
因为只是调查，而且还没查出结果，所以原则上永野一男现在是无罪的。
但尴尬的是作为案件第一当事人，永野一男现在死了，也就意味着丰田商事的事情没了头绪。
因为所有的账目、金额，都是永野一男在保管处理，其他人一概不知。
于是奇葩的一幕发生了，随着永野一男死亡，丰田商事诈骗来的2000亿日元现在竟然不翼而飞。
丰田商事的账目里根本就没钱，最后抛售股票换来的几百亿也不见分毫。
永野一男的家中更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至于他本人，全身上下只有711日元。
而关于会社的财务资料及账目信息，这些东西也都已经被销毁干净，查无可查。
魔幻吗？超出常理吗？
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杀人就罢了，结果被举报的会社竟然一分赃款也没有追回。
询问丰田商事的社员，社长等高层也只是大概知道，钱被永野一男拿去投资了。
至于投到哪？又剩下多少？这些人一概不知。
无可奈何的警视厅，最后也只能起诉杀人犯失野政绩和饭田笃郎。
不过在宣判时，魔幻的一幕又出现了。
有很多民众自发的请求法院，从轻处罚这两人。
因为这起诈骗案涉及2000亿日元的超大规模，被骗者更是多达数万，且以老人居多。
社会上的民众普遍表现出了，同情两位施凶者的现象。
最终法院酌情处理，判处失野政绩十年，饭田笃郎八年的有期徒刑。
至于丰田商事，因为最高负责人死亡、资金断裂，已于不久前宣布破产。
这就是这起黄金诈骗案的全部处理结果，以被骗资金无法追回、永野一男死亡而告终。
普通人或许不知道，但是稍微有点能量及地位的人都知道这其中有猫腻。
单单2000亿日元不翼而飞这件事，就足以引起太多的怀疑。
然而这就是霓虹，从极道到商界、到政界，所有的利益关系者勾连一片。
否则两千亿日元从何而来，又从何而去？
随便一个诈骗犯就能支撑起这么大的规模吗？
没有极道暗中的保驾护航，没有政界的施以方便，永野一男也不过是一个高中未毕业的打工仔罢了。
所以在东窗事发之际，也需要有人永远的消失，来掩盖水面之下的乱象。
于是“请先生赴死”这一幕，就在三十多位记者，数台摄像机的镜头下，活生生的上演了。
泡沫的霓虹，疯狂的霓虹，繁华之下藏乱象。
无论是东洋证券，还是崇光金库的跳楼者，亦或者现在的丰田商事诈骗案。
它们都是股市崩灭的时代背景下，所带起的一点连锁反应罢了。
作为金融的直接从业者，或者股市的直接投资者，他们是最先感受到股市寒冬的群体。
然而影响还在继续，海啸也远未到来。
……
90年对于普通人而言，因为股市的崩坏而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过虽然它给人们造成了一定的困扰，但是大多数都坚信，股市下跌是暂时的。
房价依旧坚挺，会社的福利待遇也依旧诱人。
所以现在的霓虹仍然灯红酒绿，黄金时代也仍然是人们的共识。
于是滑雪、温泉、高尔夫，迪斯科舞厅、扇子舞女郎、法式大餐，这些也仍旧是普通人每日追逐的热点。
大家都坚信数据上的变化只是暂时的，很多日本人脑海中根本没有“糟了，日本经济崩溃了”的想法。
大多数人仍沉醉在泡沫的美梦中，很多企业也是同样如此。
时间转眼来到三月份，这个月大藏省加息如约而至。
银行利率由4.25％上升到了5.25％，除此之外在不动产贷款方面，大藏省也终于拿出了具体的限制措施。
按照新的政策要求，商业银行及其他金融机构，必须将每季度面向房地产行业的融资余额增长率，控制在全部融资余额的增长率之下。
直白的理解就是对房地产金融进行总量控制，限制金融机构对不动产业务的贷款。
另外政策还规定，原则上废除居住用财产置换更新的特别优惠。
在此之前，霓虹政府为了所谓的都市再开发计划，大肆鼓励居民购房。
毕竟政府投入了五六万亿日元的经费，用来在城市内大兴土木，建造新的住宅、公寓，亦或者商业大厦。
那么这些建好住宅、公寓，总要有人买、有人住吧？
于是为了鼓励居民购房，“以旧换新”的玩法也被霓虹政府祭了出来。
只要你是首套房或者老房子换新，那么在贷款或者首付方面，政府会给予特别的优惠。
不过施行了几年之后，现在新的政策缺取消了这一项福利。
因为政府发现，这些建出来的公寓，最后大多还是落进了那些不动产企业的口袋。
这些机构收集了很多无房者的资料信息，然后利用他们的身份以优惠的价格，买下来政府兴建的住宅公寓。
事后这些机构会再给一笔丰厚购房费给那些无房者，这样大家就结束了愉快的合作。
双赢！
以前政府可能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现在不行了，泡沫已经影响了立国的根基。
再不挤不掉它，遭殃的将会是整个霓虹。
通过这一系列的措施，大藏省直接收紧了房地产行业的资金供应及土地供应。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从地产行业获得暴利的机构，岂会如此甘愿就放弃这块肥肉？
新的玩法漏洞，也在不断的被开发出来。

第五百一十章 荒唐
虽然大藏省一次性跨越了一个百分点，直接把利率由4.25％提升到了5.25％。
但是因为国民对土地的普遍性看好，坚挺的房价依旧在涨。
同时因为股市依托于楼市的原因，在经过了连续两个多月的下跌后，日经指数现在已经趋于稳定并且维持在了25000点附近。
而且随着房价的继续上涨，很多不动产公司的股价也开始回升。
三菱、三井、东京物产等大手不动产会社的股票，甚至回到了三万点附近。
看着一路狂泻的日经指数终于停止下挫，无论是各大银行、证券机构，还是普通民众大家都松了口气。
果然之前的预料是正确的，股价不可能一直跌的，总会有触底反弹的时候。
现在已经开始回暖的股市，就是最好的证明。
同时大藏省和日银看到回暖的股市也松了口气，看来自己之前一系列的紧缩政策并不算激进嘛。
那些经济专家一个个危言耸听的站出来反对，说的好似霓虹将要遇到末日一般。
但是你看，形势依旧一片大好……啊呸，房价依旧高居不下。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之前的动作还是太保守了。
股市并不是大藏省的最终目标，地产才是。
既然现在效果不尽如人意，那就加大力度。
于是在三月四月，政府接连出台了《土地基本法》、《综合土地政策推进纲要》。
这两个法律一个是加强对土地供给总量的控制，一个是加强了对土地价格的管控。
与此同时限制银行对不动产的贷款总量，也是在从金融手段上对土地投资进一步限制。
这几个法规政策的推行，标志着大藏省第一次从土地着手，开始限制楼市的膨胀。
除了这些，政府内部还在讨论对土地征税的可能性。
这可是一个大杀器，毫无疑问霓虹政府自己也很谨慎。
虽然还没决定实施与否，但这些所有的动作，都是在围绕土地而做。
从这里也不难看出，政府准备挤破房地产泡沫的决心。
然而大藏省的一系列措施，以及政府频繁的吹风会，都没有阻挡人们对土地的热情。
还是那句话，土地越用越少。霓虹就这点大的地方，地价怎么可能会跌？
只要大藏省的那一刀没有斩到痛处，市场就永远不会放弃土地这块肥肉。
从银行着手限制不动产贷款总额？
没问题，银行不给我钱，那我就去其他地方贷。
这个时期霓虹除了银行在向地产行业贷款，还有很多民间金融机构也在做贷款业务。
比如证券公司，比如披着投资公司外衣的私募机构。
他们实力或许没有银行那么雄厚，但是民间的贷款总额加起来也有银行业的75％左右。
所以大藏省限制商业银行贷款总量的做法，并没有在根本上解决土地问题。
在这个时期社会面上的货币总量其实非常充足，之前因为积蓄存在银行里没有利息。
所以很多财团机构，包括民众都想着把钱从银行里取出来，然后寻找下一个优质的投资产品。
这也是此前为什么丰田商事能轻轻松松，从数万民众手里就吸纳2000亿日元巨资的原因所在。
因为大家手里确实有钱，存银行没利息那就去投资啊。
什么黄金、艺术品收藏，这都是保守的老玩法了。
股市和放贷业务才是快速敛财的最佳利器，所以没了银行，不动产行业依旧不缺乏资金来源。
再说了即使大藏省限制商业银行向房地产行业贷款，那些大银行真的就甘愿看着那些巨额贷款业务眼睁睁的从自己眼前溜走？
现在霓虹的银行，依旧在执行贷款优先的那一套评价体系。
换言之，对银行及相关从业人员的绩效考察，还是看其签下了多少贷款业务。
对于银行常务或者分行行长来说，如果自己部门贷出去的额度大幅减少，那董事会上挨批是肯定的。
所以为了业绩考虑，银行在想法设法的把自己银库里的钱往外贷。
大藏省对不动产贷款有限制？没关系，我银行不直接贷给地产公司不就行了嘛。
“不直接”这个词可玄妙的很呢，地产公司不能贷，那我贷给其他机构或个人总没问题吧？
比如说金融机构、民间投资会社、以及创业的个人。
至于这些流出去的钱，最后到了哪里，那就不是我银行能控制的了。
于是为了尽可能的放贷，很多银行在贷款审核上反而放松了不少。
这其中包括第一劝银、富士银行、兴业银行等大规模银行，甚至在某些操作上他们的行为，更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
大阪梅田区，依旧是那座“惠川”居酒屋。
随着前几个月股市开始崩盘，来这里找尾上神婆询经问策的人越来越少了。
在日经指数狂泻的大背景之下，别说尾上神婆了，就是她身边的蛤蟆大神显世也不灵。
所以在连续几次预言出错之后，已经渐渐有信众开始质疑起尾上神婆来。
而为了维持自己“神婆”的人设形象，尾上不得不另想他法来吸引自己的信众。
既然预言股市有风险，那就先少说为妙。别人问起来，就说是在修炼闭口禅好了。
不过一直不说话也不行，那样时间长了来这里的人还会越来越少。
最终思来想去，尾上又想到了一条吸引信众的对策。
那就是放贷，不，对自己的信众怎么能说是放贷呢？那是布施才对。
因为股市的大跌，金融证券业的人几乎无一幸免，个个损失惨重。
以前聚集在尾上神婆座下的信徒当然也在内，他们都是各大企业的社长及高管。
相对于普通人而言，他们投入的更多，损失的也更大。
在上一次集会上就有人说出了自己最近的难处，无非就是资金吃紧需要帮助。
那么现在正好，尾上神婆准备利用这一次集会，当一回散财童子。
尾上缝眼睛一扫，锁定了角落里某个神色憔悴的人。
“高松，你上次说会社需要融资来度过难关？”
听到尾上缝呼唤自己的名字，名为高松的中年人一个机灵顿时反应过来。
“尾上大人，大洋兴业只是遇到了暂时性的困难。不过请放心，只需要30亿日元，我们一定会扭亏为盈！”
高松跪坐在席间双手撑地，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在他祈求的目光下，尾声缝略一思量就缓缓点头。
“好，我给你50亿日元。请继续努力，务必要让大洋兴业生存下去。”
啊……这……？
高松直接呆住了，我明明的要的是30亿啊，怎么变成了50亿日元？
然而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在尾声缝的示意下，一位居酒屋的侍者走向了屋角。
在那里有一座床单蒙起来的小山堆，然后在大家好奇的目光下，侍者“刷”的掀开了床单。
“嘶～！”
一连串的抽气声在大堂内响起。
床单下面都是一捆捆的万元大钞，像小山一样堆在了众人的面前。
“这里是50亿日元现金，等会你走的时候带上吧。”
尾上缝轻描淡写的声音，听的众人一阵阵的眩晕。
老实说他们经手的资金其实也不算少，但毕竟是50亿现金啊。
这些钱堆在一起，给人视觉上的刺激，远不是账户上的数字所能比拟的。
尤其是经历了一轮股市狂跌，其实大家都缺钱的～。
至于高松本人，在看到这堆现金后，眼睛更是直了。
“尾上大人！请您放心，大洋兴业有了您和蛤蟆大神的保佑，一定会万无一失的！”
“嘭”～激动之下，高松以额触地来了一记响亮的磕头。
尾上缝很满意高松的反应，这狂热的表情让她想到了之前被众人崇拜的滋味。
眼睛再次一扫，下方众人的神态明显比刚刚要敬服了许多。
很好，果然还是散财这招最灵，比蛤蟆大神还灵呢。
而有了高松和面前“万元堆”的刺激，其他几个也有相似问题的人，都按耐不住了。
“尾上大人！吉田商社也需要您的帮助啊。
只要100亿！我们就可以完整的收购竞争对手岩山商社。
到那时我们的规模将会扩大两倍！收益也会增加几倍！”
“好，不过今天没那么多现金了，等会写一张支票给你吧。”
“尾上大人！您真是神明在世，有您在区区股市根本当不得什么！
80亿！只要80亿！我们就能完成抄底啦～”
“好，等会也写一张支票给你吧～”
……
一个下午过来，尾上缝也不知道自己借出去了多少钱。
她只知道自己单单签字，就签的手都快酸了。
为了招揽信众，对于借钱融资的人。她不仅来者不拒，还给了非常低的利息。
甚至到最后对方说的金额、利息，尾上连看都不看就签字画押了。
这么好的生意去哪里找？
于是那些原本不缺钱的人，都哭喊着说自己缺钱。
一通集会下来，有了收获的众人个个兴奋的面红耳赤。
那看着尾上缝的狂热眼神，简直比当初看蛤蟆大神还要入迷。
在巨额的财富面前什么蛤蟆大神，明明是尾上大人更灵验好么。
因为大家都收获满满，在临结束时兴致所至众人还一起为尾上缝祝酒。
凡是尾上缝的要求，众人绝对不会说不。让喝酒就整杯干下，让喝水就一滴不漏。
最后等人群散去时，尾上缝让自己的管家去计算账目，才发现短短一天自己就借出去了近700多亿日元。
然而尾上缝因为文化有限，对数字也不敏感，所以她并不是很清楚700亿代表着什么。
只是在管家的提醒下才知道，自己账目上的钱已经不多了。
既然钱不够，那当然去借啊。去哪里借？当然是银行啊。
这个时期银行的求着你借钱，尤其是尾上这样的大客户，那绝对是所有银行的座上宾。
再说了，自己刚刚散出去的那些钱，也都是向银行借的。
已经借了那么多了，再借一点也无所谓。
重要的是能被众人当神明一样敬仰，那种滋味真是太令人着迷了。
为了继续当自己的“尾上大人”，尾上缝决定抛弃蛤蟆大神，自己单干！

第五百一十一章 假的，真的
别看尾上缝大手大脚的花起钱来一点也不心疼，其实她自己也欠了一屁股债。
之前预言的各种所谓蛤蟆大神选中的股票，不仅她的信众跟着买，她自己本人也买！
对，没错！尾上缝说出的鬼话，她自己也在跟着照做。
倒不是说她连自己也骗，而是纯粹尾上缝对投资以及金钱这些没什么概念。
但凡她对这一方面有一点认知，那她就不会在银行贷款上万亿日元了。
是的，仅仅尾上缝自己个人，就从日本各大银行贷了一万七千亿日元。
17000亿日元，大概是125亿美元，这就是现在尾上缝欠银行的钱。
然而她借了那么一大笔钱，自己却并没有挥霍多少。
大多数都是投资到了股市里，或者用来购买金融债券。
当然像今天这样，为其他人提供融资的事也干了也不少。
按照此前管家的统计，尾上缝在去年底的资产大概是6200亿日元。
不过随着股市的崩灭，和她的信徒一样，尾上缝自己的资产也缩水了大半。
集会结束几人私下合计了一番，现在尾上缝名下的资产只剩下2650亿左右了。
而其中大多都是以金融债券的形式存在，至于现金经过了今天一番折腾，账户上也只有300亿不到。
说实话虽然钱没了大半，但其实尾上缝并没有感觉到心疼。
因为作为一个普通人，尤其是文化程度一般的普通人。
她的生活大多数时候也都是在围绕着这家居酒屋转，日常开销这些加起来一个月也花不了几百万。
什么高档的奢侈品、料理、洋房别墅这些，尾上缝自己吃不惯、住不惯。
成长于三四十年代的她过惯了苦日子，突然拥有巨量的财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花。
她所能想到的唯一花大钱的地方，就是给自己置办了一套又粗又重的纯金首饰。
皇帝的金锄头，这样的笑话听起来似乎好笑。
但它也确实反映了底层人士和社会上阶层之间，在见识和认知上的巨大鸿沟。
所以面对上千亿的资金，其实尾上缝自己并没有什么感觉。
现在听到管家说账上钱不多了，尾上缝的第一反应就是去向银行贷款。
过去两年她就是这样有钱就花、没钱就借，然后积累了一万多亿的贷款。
不过银行也不是傻子，随着股市断崖式的下跌，尾上缝早就已经资不抵债了。
现在她再想去银行贷大笔资金已经不太可能，尤其是那些大银行个个都是人精。
“既然尾上大人想要贷的资金不是小数目，那也只能去找大银行合作了。”
就在尾上缝为贷款犯难时，坐在她身边的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突然开口发言。
“话是这么说，可是银行的大额贷款都需要抵押呢。
如果是几百亿这样的小数目，我直接打个电话给河西桑就好了。”
尾上缝口中的河西桑是兴业银行位于关西的常务，名为河西京二。
因为尾上缝无论是贷款还是购买金融债券，那都是几百亿起步。
所以对于这位财神，河西京二平时也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如果放在往常尾上缝需要两三百亿的资金，一个电话河西京二就会把钱打过来。
所以几百亿这种“小数目”，尾上缝还真不太在意。
但她想借的可不是小数目，而是上千亿的大数目。
哪怕尾上缝对金钱再没什么概念，她也知道钱多了是需要银行审核的。
面对尾上缝蹙起的眉头，刚刚开口的中年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其实这说来也不难～”
“诶，神田桑有什么好办法吗？”尾上缝一听说有门，立即凑近身体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这个名为神田的中年人，他是东洋信用金库的社长。
平时集会完就喜欢留下来和尾上缝套近乎，一来二去熟悉之后，他也成为了尾声缝的心腹之一。
见到她露出意动的神色，神田也凑近身体放低声音诱惑道。
“既然大银行想要可靠的抵押物，那我们就提供一份就是了。”
“诶，可靠的抵押物？神田桑说的是地产？”
要说什么东西现在最值钱？那当然是不动产啊。
尾上虽然自己没投资什么不动产，但不代表她不知道霓虹现在的楼市有多吃香。
可如果是不动产的话，自己手里似乎也没什么大的地皮啊。
面对尾上的疑问，神田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大藏省正在收紧不动产贷款额度，用地产抵押怕是不妥。
而且我们手里也没什么地产，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直接用存款呢？”
“存款？”尾上缝有些奇怪的看着神田。
存款是可以作为抵押物向银行贷款，甚至还是抵押物中的一种硬通货，可以和地产相媲美。
然而自己如果有那么多存款的话，那还需要向银行贷款？
似乎注意到了尾上缝眼里的疑问，神田再次不紧不慢的回答道。
“这个存款证明，它有就行了。至于是不是真的，这有那么重要吗？”
尾上缝微微瞪大眼睛，“神田桑您的意思是……”
神田得意的点点头，“存款证明由东洋信用金库提供，想填多少数字由尾上大人您自己决定。
甚至这些证明我们东洋信用金库，可以多提供几个数额不同版本。
到时候兴业银行、第一劝银、富士银行，我们一家一家的试。
哦对了，北都银行也要准备一份。听说他们家资金实力不弱于三大行，就是审核严了点。
但是有货真价实的存款证明在手，鄙人不信他们会拒绝这份送上门的天价贷款业务。”
神田所在的东洋信用金库，那也是一家规模不错的金融机构，并且还是大藏省那里登记造册的正经信用金库。
他们的证明大多数银行都会认，而且这些数据都是在金融体系内可查，一般也做不得假。
但万事都有例外，如果银行体系本身出了内鬼，那假的也成真的了。
听到神田的打算后，尾上缝眼睛一亮，这个方法当真万无一失。
“神田桑，那么这件事就麻烦您了。”
“当然，不过事成之后，尾上大人您……”
“我会购买900亿日元的东洋信用金库，所发行的金融债券。”
尾上缝毫不犹豫的补充了一句，为各大金融机构捧场嘛。
这种事情做的多了，她已经熟门熟路。
而得了她的保证，神田也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
900亿日元的金融债券，以神田的老道，他有无数种方法在合约上做手脚。
信不信最后这900亿日元，会分文不漏的全部落进东洋信用金库的口袋。
自己冒那么大的风险开证明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笔钱嘛。
啧，900亿日元，一张废纸一般的证明。
果然还是无本买卖，最挣钱啊。
……
五月随着股市的进一步稳定，日经指数已经恢复到了29000点附近。
股市的回暖，再次证明了此前的大暴落只是偶然性事件。
于是金融投资再次活跃了起来，前几个月无人问津的兴业银行金融债券，也渐渐多了些买主。
装死了三个多月之久的山鹿证券，竟然又再次找上东洋证券的门，想把那800亿日元的债券买了回去。
面对山鹿证券的求购，东洋证券毫不犹豫的又签了一次合同。
省略过程把前前后后放在一起看，也就说东洋证券的武田白死了……
可惜啊，武田桑上天台，上的太快。
如果再坚持一下的话，说不定事情就有了转机了呢。
然而历史没有如果，股市玩的就是心跳。
没有一个大心脏，死的都比别人快。
日经指数狂泻的那一天，单单白川控股大厦所处的街道，就发生了五起跳楼事件。
其实也不怪他们心急，因为不是谁都能接受，从身价几十亿一朝回到解放前的结局。
财富及心理上的巨大落差，可以瞬间击破一个人的心理防线。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所谓的社会精英，他们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从云端跌入凡尘。
不过这些都和白川枫没什么关系，因为准备充足，其实白川控股损失并不大。
虽然也有一些激进的管理层，为了利益私自动用会社的资金进入股市。
但好在资金数额不大，几亿、十几亿的数额，集团内部就可以平账。
当然事情解决了，那些激进的高层视情节严重程度。要么去踩缝纫机，要么被踢出了会社。
在白川枫三申五令之下，还敢阳奉阴违，留着他给自己捅更大的窟窿吗？
什么年功序列制、终身雇佣制，这些在违反条例的情况下，一点都不好使。
再说了白川控股可没在员工手册中，明文规定自己是终身雇佣制，所以这一点对它不适用。
因为白川枫突然在金融投资的事情上，采取收缩政策。
连带着，白川控股下面的子会社和社员都对股市的热情降低了许多。
不过别人看到股市和金融债券或许会退避三舍，毕竟刚刚吃过亏。
但是北都银行却不行，因为它的主营业务就是金融与债券。
在大幅度减少土地贷款后，北都银行总要在其他地方寻找业务新的增长点。
于是企业贷款、个人贷款，在有价值相当的抵押物存在的情况下，就成为了北都银行争取的业务重点。
然而最近大阪那里的分行，就收到了一份有些怪异的贷款申请。
因为数额太大，分行行长不敢做主，最后这份申请就递到了白川枫的桌上。

第五百一十二章 乱象
“3000亿日元？确定金额没填错吗？”
白川枫看着眼前的贷款申请单，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哈伊～”新井裕也是一脸的迷茫。
说实话，他活了那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到个人贷款能达到这个数目的。
原本从理论来说，遇到这样离谱的个人贷款，北都银行分行应该会直接拒绝了才是。
不过难就难在，随同这份贷款申请的还有一份存款证明。
银行的大额贷款需要价值相当的抵押物，可以是股份，可以是各种实物资产，当然也可以是账户里的存款。
而对方提供的这份的存款证明可了不得，3250亿日元！来自东洋信用金库的官方认证。
东洋信用金库隶属于三和银行系，名其实的大财团。
由他们开具的存单证明，效用性毋庸置疑。
按照银行业的规矩，一般以存款作为抵押物的贷款，最多可以贷到存款金额90％～95％的额度。
所以用3250亿日元的存单，来贷3000亿日元，这貌似很合理。
这也是北都银行大阪分行不敢做主的原因所在，金额很大，但手续看起来又很齐全。
不过白川枫在看了贷款申请上表的信息后，却眉头微蹙。
尾上缝，神奈川人，现居大阪府。30年出生，小学毕业。
目前在大阪经营一家居酒屋，至于申请贷款的用途，表格上写着扩大经营规模。
什么样的居酒屋扩大需要3000亿日元的资金，度假村吗？
即使新建一座度假村也用不了3000日元吧，整个鹿角度假区也不过刚刚花了几百亿。
所以扩大经营规模这样的理由，怎么看都有点荒唐。
“这份存款证明有验证过真伪吗？”因为处处透着古怪，所以白川枫第一反应就是怀疑这份凭证的真假。
身处极其怪异、反常的泡沫时代，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丰田商事的特大诈骗案，社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捅刀子的事情可刚过去了没多久。
所以白川枫现在对于一切的大额金融交易，都抱有十足的警惕心。
然而新井裕的回答却大出乎他的预料，“东洋信用金库那里发来了验证回执，存单是真的。
不仅如此，东洋信用金库的社长神田桑还亲自打电话过来证明，尾上缝确实在他们那里有这样一笔存款。”
这就有意思了，竟然还是社长桑亲自出面证明，这位尾上桑看来人际关系网不一般啊。
然而不管如何，白川枫都对一个小学毕业的女人，能拥有数额如此巨大的存款感到怀疑。
“大阪分行那里有对这家‘惠川’料理店，实地考察过吗？”
“哈伊”新井裕点点头，“居酒屋并不算大，不过去那里的客人身份都非同一般。
从银行头取到企业高管，应有尽有。另外根据本社职员汇报，据说这位尾上桑以前专门预言股市行情，并且百试百灵。
不过自从股市暴落之后，现在又改行牵线搭桥为别人提供融资了。”
嗯？白川枫眉头一挑，这条信息怎么似曾相识。
他努力回想了一会儿，才隐约想起这似乎是太田曾和自己讲过的一个笑话。
那时候正逢白川控股收购富士重工的关键时候，太田还曾在那里碰见了兴业银行的人。
后来太田还曾把自己参加的可笑仪式，当作趣闻讲了一遍给白川枫听。
这……不会这么巧吧？
白川枫拿起桌上的电话，随手就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太田吗，是我。……”
两分钟后，白川枫挂断电话，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这……还真是……，这年头的骗子都这么张狂的吗？
3000亿日元，堂而皇之啊，而且竟然还有一家中大型金融机构背书？
在得知这个尾上缝就是那个神婆后，白川枫就已经知道这笔贷款绝对有问题。
一个不事生产，只有一家小居酒屋的女人，凭什么能有几千亿的资产。
就是一夜暴富都没那么玄幻，而她现在能经手几百上千亿的资金，这其中没问题就见鬼了。
“新井桑，把这笔贷款婉拒掉吧。
另外从今以后把东洋信用金库拉入黑名单，我们不再和它进行任何交易往来。”
白川枫虽然不知道这份存款证明到底怎么回事，但是有大问题的是一定的。
一家敢和个人合伙欺诈的金融机构，当真是胆肥的很呐。
这种金融丑闻一旦爆出来，那对金融机构而言绝对是致命性的打击。
信誉受损，安全性无法保证，哪个客户敢把钱存到这样的金库中？
“虽然我们拒绝了她，但是新井桑最近一段时间不妨多关注一下，关西的兴业银行那里。”
“诶？”新井裕露出疑惑的神色。
白川枫笑了笑，“马上又有好戏看了。”
他刚刚从太田的电话里，可是了解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传闻呢。
兴业银行啊，白川枫眼中闪烁着难以言明的神色。
……
“神田桑，现在看来进展似乎不怎么顺利呢？”
惠川居酒屋内，尾上缝皱着眉头，心情有些不愉。
由东洋信用金库提供的存款证明，竟然没有发挥预想中的效果。
先是远在东京的北都银行总部拒绝了这笔贷款，现在就连近在咫尺的住友银行也是一样的说辞。
这让这段时间以来，日益受到信徒们追捧的尾上缝，心情大为不佳。
自己可是人人都要敬仰的“尾上大人”，那些大人物无一不对自己礼遇有加，这两家银行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呢？
感觉被怠慢了的尾上缝，心中已经把这两家银行记上了小本本。
哦不，住友银行就算了。住友桑虽然这段时间没怎么来，但是面子还是要给的。
“尾上大人请不必担心，北都和住友只是我们小试牛刀罢了。
以您和河西桑的关系，想必兴业银行那里一定没有问题的，还有富士银行，我们后面不妨也试一试。”
相对于心情不佳的尾上缝，神田却看的很开。
银行贷款嘛，各家的审核门槛都不一样。尤其是关系不熟的，被拒绝是很正常的事。
反言之如果和相应银行高层的关系不错，那么贷款就是一件轻轻松松的事。
其实这也难怪他们第一次尝试就出师不利，因为他们挑错了对象。
北都银行自不必说，白川枫三申五令要严审个人大额贷款。
尾上缝的申请，那不典型的反面教材么？
至于总部位于大阪的住友银行，别人不知道她尾上缝，身为银行头取的住友务还不知道吗？
那信众拜蛤蟆大神的情景他可是看在了眼里，没见自股市暴跌后他就不怎么来惠川料理店了吗？
看破虚妄的他，甚至时时拿尾上缝惊醒自己呢。
至于巨额贷款？开什么玩笑，真当他是冤大头了？
再说了，最近一段时间，住友银行自己也是麻烦不断啊。
所以好巧不巧，尾上缝挑的两个对象，都是地狱难度。
不过得了神田的宽慰，她又重新恢复了自信。
是啊，以自己和河西桑的关系。有存款证明在手，申请贷款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想到这里来，尾上缝立即拿来电话，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莫西莫西？是河西桑吗？我是尾上……”
过了几分钟后，尾上缝矜持而又优雅的挂断了电话。
“尾上大人如何？”神田情不自禁凑近了身体。
“河西桑说5000亿日元是没什么问题的。”
“嘶～”神田直接打了激灵，这……兴业银行竟恐怖如斯？
见到神田顶礼膜拜的神情，尾上缝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对，就是这种表情。狂热而叹服，真是令人着迷啊。
啧，不愧是神婆，看来自己的900亿日元稳了。
心情激动的神田，恨不得现在就去兴业银行提款。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又故计重施，分别从富士银行、第一劝银贷了总计三千亿日元的巨额资金。
不过作为交换，拿到这笔钱的尾上缝，又购买了2700亿的兴业银行金融债券。
富士银行和第一劝银的理财产品，也分别买了900亿和800亿的规模。
当然打配合的东洋信用金库也少不了，之前约定的900亿日元资金已经到账。
一圈下来尾上缝虽然看似贷到了8000千亿日元的贷款，但其实最后真正到手的只有2700亿日元。
金融游戏，远不是尾上一个小学毕业的女人所能玩明白的。
但不管怎么说2700亿日元都是一笔大数目，有了这笔钱尾上的名声越加响亮，前来找她的人也越来越多。
甚至在神田的蛊惑下，尾上还成立了房产管理公司，正式进入了不动产业。
随着媒体的报道，尾上渐渐被安上了实业家、投资家、金融家等各种各样的名号头衔。
这就是泡沫之下，霓虹的金融乱象。或许后世的人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样的场景吧？
至于为什么这些银行会放心给尾上缝放贷？除了那份有东洋信用金库背书的存款证明。
现在的社会背景、政策约束等等，都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因为大藏省限制银行对地产业的贷款，那么作为银行想盈利，当然是寻找其他贷款业务啊。
各大银行的会长每天到达办公室开会的第一句话就是，“谁来贷我们的钱呢？”
是的，因为银行的货币量充足，想把钱放出去就成为了一个难题。
毕竟银行的存款率过高，对于银行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面对送上门的大额贷款，兴业银行、富士银行这些大银行只是简单验证了一下存款单真伪，然后就直接放款了。
所谓的审核形态虚设，甚至很多人明知道这样有问题，也依旧选择了放款。
这都是自己的业绩，怎么能把生意往外推呢？
更甚者因为和尾上缝关系不错，兴业银行那里直接给出了违反常理的超高额度。
什么存款证明的90％？那都是说辞而已。
为了赚取更多的利息，兴业银行直接给了存款的1.6倍。
审核形态虚设，银行高层更是为所欲为。
未来银行业的集体暴雷，在90年就已经初见端倪。
不过这还仅仅是发生在银行业的某一件小事罢了，在其他大银行还有更离谱的事情正在上演。

第五百一十三章 目无王法
利用虚假的存储证明去骗取贷款这件事，其实第一个这么干的并不是尾上缝和神田。
在几百公里外的东京，这样的一幕早在两年前就开始上演。
依旧是利用大银行的信用背书，开具存款凭证及质权设定承诺书，然后去其他银行套取贷款。
不过二者也有区别，大阪这里是贷款人在伪造凭证，东京这里却是银行职员在伪造相关手续。
东京都港区，富士银行赤坂分行。
“中村桑，这次我们套多少？”
一间私密的办公室内，几道身影正凑在一起悄悄密谋着什么。
“每人从300亿到700亿不等，老规矩分散时间段、分散地点去办理业务。
贷款用途也要分行业准备详细的项目计划书，哪些项目容易过，哪些项目容易被毙，这些你们都清楚吧？”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中村稔，看着面前的几人，仔细叮嘱着每一点注意事项。
“当然！请中村桑放心，这些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绝对没有问题。”
坐在他对面的几位穿着西装的男子，不停的点头哈腰，表示自己理解。
这样的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干了，门清的很。
“哟西！事成之后，还是按照老规矩，你们那一份会留好的。”
见到他们都明白了要点，中村稔也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既然该说的都说了，那么他也不罗嗦，直接开始上菜。
拉开办公桌下面的抽屉，里面正躺着几份准备好的文件。
“呐，一人一份，两周之后还是在这里会面。”中村稔挨个把它们分发给了面前的几人。
拿到准备好的文件，有人迫不及待的打开看了看。
瞧见存单上的数字，个个都笑的合不拢嘴。
“中村桑不愧是银行业的翘楚，就连存款时间都是87年份录入。
有了这份证明，第二银行那帮笨蛋肯定欢天喜地的放款。”
“哈哈，木材桑说的是。由中村桑亲自出手，事情绝对万无一失。”
听到几人的吹捧，即使刚刚一脸严肃的中村稔，也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身为富士银行在赤坂的分行行长，他还能不了解银行业的办事规矩？
从87年开始他就利用电脑，在富士银行体系中输入虚构的存款金额。
在制作好存款凭证之后，又以输入错误为由把之前的记录删除。
虽然原始记录没有了，但是之前制作的凭证还在啊。
这些存单和质权承诺书会一起保存下来，私藏在中村稔自己的保险箱内。
过了半年至一年，就是这些存单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现在中村稔面前所坐的几人，他们来自东京都内几家不同的地产公司。
等拿到这些存单和文件后，他们就会以此为担保去第二银行套取贷款。
甚至为了更容易审核通过，中村稔还为他们准备了不同行业的项目贷款申请书。
身为银行业的一员，尤其是富士银行这样的大银行，他最清楚哪些申请容易被银行青睐。
在88、89年，地产投资项目最吃香。
所有的银行，只要看到地产贷款，大概率看都不看就会放款。
但今年不行了，随着大藏省开始紧缩经济政策。同样的贷款，现在第二银行那里要仔细了很多。
不过仔细归仔细，地产项目其实在银行内部依旧属于优质资产。
正常情况下，这样的贷款还是会被审核通过。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现在中村稔也开始在地产项目中，参一些其他项目的贷款申请了。
事实证明，有了他这位内鬼，不动产会社的这几人在第二银行那里无往不利。
近两年的时间，他们这一伙人已经从第二银行套走了近五千亿日元的巨额贷款。
这些钱被套出来之后，接着就会存入富士银行赤坂分行，也就是中村稔现在所负责的这家银行的临时账户内。
一周之后临时账户解约，这笔钱又会通过各种方式流入不同渠道内。
这其中地产业是大头，毕竟是当下最热门的投资行业，楼市的利润可不是一般的高。
当然作为直接负责人，无论是套取贷款的几位不动产从业者，还是中村稔自己都有一笔不菲的提成。
就拿中村稔自己来说，每次的大额贷款套现完成后，他都会获得一笔近一亿日元的抽头。
两年下来，少说也攒了几亿日元的积蓄了。
说实话如果单靠分行行长的职位，他一年的薪资最多也就几千万日元。
就这还是托了泡沫时代的福，放在以前还要更少。
所以仅仅依靠薪水的话，没有十几年的积累，绝对攒不下几亿日元的储蓄。
所谓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银行套贷，就是中村的夜草与横财。
至于说几千亿的贷款，中村稔只拿到了几亿日元是不是太少了？
开玩笑，真以为这么大的手笔，是他一个小小的分行行长就能担下来的？
没有上上下下的打点，没有高层的默认，中村稔都不知道被沉了几次东京湾了。
这样的巨额骗贷，需要有银行内部的人出面，才能搞定。
而中村稔只不过因为胆大，所以成为了被特定选中的那一个罢了。
在送给走不动产的这几人时，他们中的某些人突然又停下脚步。
“对了中村桑，北都银行那里什么时候动手？
作为大手银行之下的第一梯队，北都银行背景一般，应该更容易对付吧？”
“是啊，老实说一直去第二银行，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在北都银行套贷，即使被发现问题，应该也更容易对付吧？”
虽然传闻北都银行不青睐地产项目，但是银行存款总没问题吧。
这在任何一家银行，可都是抵押物中的硬通货。
“北都银行的事先等一等，总感觉他们的背景没表面那么简单。
即使要动手，至少也要先请示一下上面的大人物。
没有他们点头，你们这些笨蛋就等着去东京湾喂鱼吧～”
“哈伊～哈伊～”一听说要去东京湾喂鱼，几人都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去吧，去吧～这些事不许你们操心。”
打发走了几人，中村稔默默又在心里推演了一遍。
觉得没有遗漏之处后，才收拾收拾起身准备离开。
“佐藤，我出去一趟。”
“哈伊！”
和银行内的店员招呼一声，中村稔就拎着公文包出了富士银行的大门。
三十分钟后，开着斯巴鲁Alcyone SVX的中村稔就出现在了中央区的银座附近。
“前方左转50米，即将到达目的附近。感谢您本次使用‘吉星’导航系统，祝您旅途愉快～”
听着中控台传来的悦耳女声，中村稔心情愉悦的吹了声口哨。
啧，不愧是第一款使用了GPS导航系统的高档豪华车，这体验就是不一样。
看来以前的富士重工易主并非坏事，斯巴鲁有了SIC以及白川电器的辅助后，简直像是完成了凤凰涅槃。
那位白川桑，不仅银行搞得有声有色，实业更是没得说。
老实说，中村稔真怕后面如果搞北都银行的话，会不会拖累斯巴鲁。
要是把斯巴鲁折腾没了，他以后面岂不是开不到这么好的车了？
没错，中村稔现在开的这辆车就是斯巴鲁旗下最新一代的高级轿跑：Alcyone SVX。
机械上的性能先不说，单单9寸的全彩液晶中控屏，就让它在豪华车型中成为了独一无二的存在。
算上方向盘下面的液晶仪表，整辆车奢侈的使用了两块全彩液晶仪表。
尤其是中控液晶屏，说是一台电视机都不为过。
除了可以对汽车进行各种操控外，它还支持读取光盘！
是的，只要你有资源，在车上放小电影都不是问题。
至于音乐CD什么的，那就更不在话下了，这些可是白川电器的拿手绝活。
而有了全彩中控屏，怎么能少得了导航呢？
自从83年米国放开GPS权限，允许平民使用后，这项技术就在民间焕发了全新的生机。
它被应用在了各种场所，海运、山区作业、登封探险等等，到处充满GPS的身影。
只不过在汽车领域短短几年，GPS还未正式被引入商用。
但是白川枫接手斯巴鲁后，首先被提上日程的就是各种内饰改革创新。
原先的斯巴鲁汽车机械性能无敌，但是内部装饰说真的，太硬了。
那粗糙寒酸的风格与配置，完全配不上它在机械性能上的造诣。
所以最容易改造的液晶屏率先上了车，有了液晶屏，有了中控，不上导航那就太浪费了。
白川枫一声令下，从88年底斯巴鲁就成立了专门的开发小组，来研究GPS导航的可能性。
为了加快它的研发进程，SIC以及白川电器都有专业的技术人员，在配合他们一起开发。
比如现在这辆Alcyone SVX豪华版车型中，它中控的CPU就是来自SIC的32位处理器SIC80381。
屏幕开发及显示布局，则是由白川电器完成，地图信息则由TSIC制作的闪存芯片预存。
经过了几年不间断的投入，闪存早在87年就被TSIC投入商用。
随着技术的更新迭代，到今年利用闪存制作的SSD，已经可以存储32MB的内容。
不过因为汽车使用的芯片不讲究便携性，所以Alcyone SVX之上安装的存储芯片要大了许多。
当然与之相对应的，存储空间也大了许多。
两个芯片组，百十兆的内容，装现在的简易地图，已经绰绰有余了。
斯巴鲁、SIC、白川电器、TSIC，几家通力合作之下，第一代车载GPS导航系统“吉星”应运而生。
吉星高照，取其好运之意，同时也和斯巴鲁所代表的“星”相契合。
这就是斯巴鲁现在的第一代导航系统，也是世界上第一家应用GPS技术来导航的车企。
就这一套配置，售价2500美元。客户可以在购车时，选择是否加装这一套配置。
作为不差钱的主，中村稔当然选择了顶配豪华版。
不仅是他，因为之前力狮打出的名声，斯巴鲁现在的品牌知名度和以前完全不能同日而语。
社会精英阶层，那些富人们，现在对斯巴鲁异常追捧。
车不仅好开，各种新奇的功能配置，那妥妥是身份的象征。
所以Alcyone SVX一经推出，就获得了市场的热捧。
这不今年刚上市，中村稔就为自己置办了一台700多万日元的豪华版。
把车停在路边的车位上，中村稔熟门熟路的走进了银座的一家高档茶室。
在这里，他将要面见一位大人物。
上一笔贷款下来后，一些打点费还需要他亲自过手处理。
当然关于动北都银行的可能性，他也需要向大人物探探底。

第五百一十四章 风云渐起
银座任何时候都不缺少客人，时值初夏一家哈根达斯门店前早已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在这里买冰淇淋的不全都是年轻人或者小孩子，一些年纪老大的阿嬷也烫着头发戴着墨镜，在拥挤的人群中排着队伍慢慢向前挪动。
自从日元升值以来，国外的东西越来越便宜，买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然而与之相反，以出口为导向的企业利润却会逐渐减少。
这些道理虽然中村稔明白个大概，但他却一点也不关心霓虹制造业的死活。
在工厂里叮叮当当敲个半天才能挣多少钱，还不够自己偶尔打的士的小费。
要说来钱快，当然还是玩金融、投资不动产啊。
掠过楼下拥挤的人群，中村稔进了银座大厦，直奔楼上一家角落的茶室而去。
老实说他有些搞不懂这些政客，明明现在商讨的事需要尽量的掩人耳目。
但是在见面的地点上，却还放不下那份自认高人一等的矜持。
繁华的银座，氛围典雅的包间，最好还要视野开阔，这些才是谈事情的好去处。
好吧，在心里默默吐槽了几句，中村稔还是风度翩翩的走进了一家名为非水的茶室。
因为早就已经熟悉，店内的侍者看到他，行礼之后就把他带到了一处包厢前。
中村稔略微整理了一下衣着，随后就轻轻敲了敲包厢的门。
“请进～”有模糊的应答声从里面传来。
推门进入，熟悉的人影早就已经坐在了那里。
“小林桑，让您久等了。”不等对面开口，中村稔就率先弯腰行礼。
“中村桑太客气啦，请坐～正好新沏的茶马上就到。”头发有些地中海的中年人，热情的招呼他坐下。
啧，还别说看到对方如此礼遇自己，中村稔心里也有些飘飘然。
这可是大藏大臣的贴身机要秘书哦，放在以往自己哪能够的着身份和他说话，一个小小的分行行长想必对方也压根不会放在眼里。
“小林桑事情一切顺利，这是您的那份顾问费。”说着中村稔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信封递给了他。
撑开封口，抽出支票大概扫了一眼，小林丰机立刻露出满意的笑容。
“唔～这段时间辛苦中村桑了。”
3亿日元到手，小林丰机的态度越发和善。
“托了您的福才是，没有您施以方便，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中村稔十分清楚单靠自己无论如何也搞不定，这件事背后的整条利益链。
富士银行背后的高层，负责为中村稔打掩护，提供流程上的便利。
小林丰机这样的政府官员，则负责把贷出的几千亿巨款花出去。
所谓的花出去，就是寻找合适的地产投资项目。
尤其是那些政府用地，往往第一时间就会被提前知道的地产公司拿下。
因为有小林丰机这样的内线在，政府未来想要开发哪些地皮，这些背后关联的地产公司就会提前得知消息。
他们买下地皮后，其实什么也不用干，就等着政府公布消息。
某某地皮将要被打造成未来的副都心，又或者某一块地后面会用作政府的基础建设。
只要这些消息一放出来，那么他们之前拿下的地皮就会瞬间暴涨。
至于说拿地过程中会有一些钉子户不愿意搬走？那么这时候就需要某些暴力团伙出马了。
从上到下，整个环节早就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利益链。
中村稔自己也不过是其中的一环罢了，甚至还是风险最大的那一环，毕竟假的存单是他在做。
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中村稔觉得有必要变一变套现的对象。
“小林桑，我们在第二银行已经套现了那么多。您看要不要换一家银行，再试试？”
从两年前开始，中村稔他们就一直逮着第二银行一家薅。
他担心时间长了，容易出问题。毕竟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哦～中村桑有新的研究对象了？”小林丰机不动声色的看向他。
“咳～”等上茶的侍者离开，中村稔才微微凑近身体，“小林桑您觉得北都银行怎么样？”
“北都银行？”小林丰机眉头一挑。
“没错”以为他感兴趣，中村稔也来了精神。
“小林桑，我仔细研究过了。除了第一劝银、兴业、住友、三井、三菱之外，北都银行是为数不多资金雄厚的大手银行了。
虽然他们近两年出手的次数越来越少，但是在斯巴鲁和派拉蒙的收购案中，其展现出了财力毋庸置疑。
另外我还听说，在国际投行那里，北都银行也有一大笔的投入。
种种迹象都表明，北都银行所展现出的实力，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更妙的是要说背景，白川家比起其他财团还是要年轻了许多。
所以，小林桑您看……？”中村稔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薅了第二银行那么长时间的羊毛，是不是该换一个软柿子捏了？
他研究来研究去，最后发现北都银行是一个不错的对象。
有钱，还没有太大的背景，这不妥妥的肥肉么？
然而和中村稔的兴致勃勃不同，小林丰机却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中村桑你想的太简单啦，北都银行和第二银行都非你所想的那样。”
“诶？”中村稔露出不明所以的神色，难道自己看错了什么？
作为业内人士，中村稔认为自己对银行业的背景还是了解一点的。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小林丰机意有所指的提醒道。
“北都银行背后的白川家虽然看似新起之秀，但他在政界的关系比你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现在的明仁舔皇，前内阁总鲤大臣宇野，都和他私交匪浅。
通产省那里对他们的芯片产业，更是尤为看重。
另外东北出身的官员也普遍和他关系不错，再说了，中村桑有见过财阀的第一代当主是无能的草包吗？”
越听中村稔越是惊讶，老实说作为一个分行行长，这些内幕消息他还真不太了解。
好吧，原来看似软柿子的北都银行，也一样不好拿捏。
“至于第二银行……”小林丰机顿了顿，“在没接到通知之前，维持现在的计划不变。”
为什么一直薅第二银行的羊毛？当然是因为他们在第二银行也有内鬼。
否则这样的巨额资金挪动，真以为第二银行的人都是傻的吗？
看起来套贷似乎很简单，但是背后牵扯的人何止几个、十几个，那是上百人在维护这条利益链。
“总之中村桑暂时就不要想其他的了，那些能屹立至今或者做大的集团，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中村桑也别忘了日本是什么社会？从古至今可一直没变过呢～”
说完小林丰机就拿上信封，欠身离开了包厢。
日本是什么社会？中村稔恍然，是裙带关系社会！
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远不是自己一个依靠文凭跳出农门的乡下小子所能想象的。
果然想要进入这些大人物的阶层，永远是那么的可望而不可及。
神思复杂的中村稔收拾一番，也起身离开了这里。
出了银座他没有回到港区，而是方向盘又向浅草下町而去。
下町，顾名思义就是以前三教九流所待的地方。
现在的浅草还没发展成后世的旅游胜地，在这里依旧存在大量的底层人员。
他们多游走于灰色地带，也一直把这作为赖以生存的根基。
“库～啦～”
中村稔还没下车，就有一个雅库扎叫嚣着上前。
然而不等他说些什么，边上另一个雅库扎就立马一拍同伙的脑袋。
“笨蛋，这是中村桑！快道歉！”
“哈伊！”刚刚还嚣张无比的小混混，立马像鹌鹑一样低头道歉。
“中村桑您不要见怪，这家伙新来的。”
中村稔摆了摆手，他懒得和这群大老粗多说什么。
“我要见西口桑。”
“您请跟我来。”刚刚的雅库扎立即躬身在前面领路。
不一会中村稔就在一间传统的和室内，见到了此地的头目西口茂男。
“西口桑，这一次我们想要拿的地在新宿西町目。”
上来他也不废话，直接道出了自己的要求。
而穿着和服端坐在武士刀前面的西口茂南，则面色严肃的点点头。
“屋主的搬迁合同由我们负责，至于此后的地皮开发……”
“老规矩，派遣费和3％的投资抽成会准时奉上。”中村稔很是知趣的接了一句。
嘴角微翘，西口茂男点点头。“如此中村桑就静候住吉会的好消息即可。”
“那么后面的事情就拜托阁下了。”微微欠身，中村稔就准备告辞离开。
虽然对方贵为住吉会的理事长，但是中村稔并不想多和他打交道。
一群雅库扎，终究上不得台面。
“中村桑～”
就在中村稔起身之际，西口茂男却叫住了他。
“西口桑，还有其他事吗？”中村稔不明所以的问道。
“白川电器的事……”
中村稔目露恍然，“西口桑，给您一句忠告，白川财团没有您想的那么简单。”
西口茂男眼神中闪过一抹诧异，这和自己了解到的信息似乎有点不太一样啊。
“总之西口桑您请记住，小林桑他们不想招惹白川家，大家还是按规矩办事。”
说完这些，中村稔再次欠了欠身就离开了这里。
这群没头脑的雅库扎，整日尽想着吞并大集团，完成地位上的升华。
但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就像小林丰机说的，能做大的企业没点自己的底蕴是不可能的。
唉，随着泡沫鼓胀、金融市场乱象丛。这些雅库扎也不甘寂寞，准备走到台前来搞事了。
丰田商事诈骗案，还有现在自己所待的富士银行，背后无一不充斥极道的身影。
中村稔也不知道这对霓虹来说是好是坏，但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啦。
既然走上了这条路，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端着的西口茂男烟瘴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暂时停止对白川电器的动作，把消息透露给总会屋那里，想必他们很感兴趣。”
“哈伊！”一直站在角落里的一道黑影，立即低头应道。

第五百一十五章 总会屋
极道能吞并大型企业，或者在幕后把控上市集团吗？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什么时候一群只会打打杀杀的雅库扎，会干有头脑的事啦？
但在霓虹这并不奇怪，雅库扎只是人们对底层小混混的戏称。
极道的高层可是按照级别划分成了，理事长、会长、总裁这几个不同职级。
听名字就知道，这就和企业内部一样，极道也在把自己当作会社一样经营。
甚至稍微有点级别的极道，都是一身正经的西装皮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某家企业的职员。
虽然也干着各种灰色的营生，但是几乎所有的极道高层都希望自己能成功洗白，成为所谓的社会上阶层人士。
于是有了一定财力的他们，也开始努力参与各种经济投资活动。
而泡沫的兴起又恰好给了他们可趁之机，证券和不动产这两个行业，一直是极道瞄准的重灾区。
丰田商事背后的暴力组织就有住吉会的影子，甚至那两个在记者面前众目睽睽之下把永野一男刺杀的人，就是出自西口茂男座下。
用两个手下的小弟去顶包，换来上千亿日元的巨资。这样无比划算的买卖，谁会不心动呢？
当然按照约定，十年之后手下出狱，一个小组组长跑不了。
同时，一大笔补偿也已经提前交到了他们家人的手中。
这种事在极道中很常见，只要给的补偿到位，有的是人做。
但是有了钱，就想权。
巨额的财富换不来极道的满足，他们还想更进一步。
在上市的大企业中兴风作浪，和商界、财界的精英把酒言欢，这样的事干起来才带劲。
西口茂男之所以和富士银行搭上线，不就是期望能渗透进银行内部，然后再和内阁的高层构建利益联盟吗？
不过通往峰顶的路途，注定崎岖不平，住吉会目前的行动并不算太顺利。
那些大人物之所以愿意搭理他们，无非就是看在他们能干脏活的份上罢了。
从本质上讲，这些上阶层其实从没有睁眼瞧过他们。
即使现在客气有佳，那也是多看在先辈的份上或者仅仅是当前利益一致前提下的产物。
于是颇具的野心的西口茂男开始转变思维，他想以控制一家上市企业为契机，正式完成身份上的转变。
而后起之秀白川电器毫无疑问就成了他的目标，因为对方够年轻，那想必也没什么根基。
这种小绵羊一般的存在，最适合成为自己的猎物了。
这是西口茂男在痴心妄想吗？一家上市大企业会接受他的摆布？
别说霓虹历史上还真有类似的例子，就比如现在的兴业银行，霓虹的民间第一大行。
在70年代担任兴业银行的高级顾问儿玉誉士夫，其背后可站着山口组呢。
有了他的大开方便之门，兴业银行控制下的日本航线联盟，简直成了他的后花园。
堂堂山口组的暴力成员，竟然能成为日本航线联盟内部的高层。
更匪夷所思的是在某一段时间内，山口组还获得过日本航线联盟下面某些会社的经营权？
这可是极道啊，他们竟然可以光明正大的控制有国资背景的运输企业。
虽然在80年代随着儿玉的离世，山口组不得不从日本航线中退出。
但是毫无疑问，曾经品尝过那份巅峰的滋味，极道一直没忘记过。
现在随着泡沫膨胀、金融市场乱象丛生，某些暴力团伙的野心也是空前膨胀。
不止住吉会有，甚至山口组已经在行动了，他们瞄准的对象是住友银行。
不过那是发生在大阪的事，此时在东京，住吉会想先试试白川电器的分量。
然而中村稔刚刚的提醒，又让西口茂男有些踌躇不前。
在他的了解中白川电器的创始人只算得上是半个华族，背后的势力更是忽略不计。
至于说和政府官员交好？请问有几个商界人士和官员的关系不好？
西口茂男相信，只要他到了那一步，他所能拉拢的政治人物只会更多。
再说了即使现在，住吉会背后就未必缺了所谓的政治保护伞。
但为了稳妥起见，西口茂男还是决定先找一块探路石，去探探白川电器的反应。
而又说到在暴力团伙中，对付上市企业的利器，那么非总会屋莫属了。
总会屋，简单的解释就是做“商业股东大会”这门生意的人。
作为霓虹独特国民性与商业文化的产物，总会屋这个行当和极道一样，是在光天化日下运行，却又可称为咄咄怪事的存在。
他们所干的事，就和讼棍一样。专门盯住那些上市企业，利用他们的漏洞或者弱点为自己谋私。
其起源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治期间，那时候随着明治维新的兴起，股份制公司的概念也被引入了霓虹。
既然是股份制，又是上市公司，那么群体股东自是不缺。
按照东证交易所的规定，在市场一部上市的企业，其股东至少在2万名以上。
随着股市交易的进行，这些发行的股票可以被任何股民所购买。
于是渐渐的以此为土壤，一部分拥有股份公司若干股票的股东。
他们滥用自己的权利，向公司要求不正当财物或是收取贿赂的人就诞生了。
而这些股东所结成的利益团体，就是现在大名鼎鼎的总会屋。
按照霓虹的《商法》和《会社法》规定，上市公司必须在每年的某个时期举行一次定期股东大会。
持股数量达到法定份额的股东，均具有参加股东大会的权利。
对于上市企业来说，尤其是大企业。他们每年举办的股东大会，往往会有上万人参加。
人一多了，那就什么鸟都有。
一些别有心事的人，通常会抓住上市企业的痛点，质问企业经营者是否需要对某些事负责。
他们虽然只是一群微不足道的小股东，但是当着上万人的面，企业高层反而常常会被弄得灰头土脸。
而日本人好面子的习性与生俱来，如果在公开场所被指责、或者不顾形象地与人争吵，会被认为是违反传统的耻辱。
这些企业高层是绝对不屑于在股东大会上，和那些小股民争吵或者辩解的。
所以为了尽快结束股东大会，企业经营者面对那些刁难者要么是和稀泥。
要么就是私下应允好处，让这些小股东在股东大会上安分一点。
久而久之，股东大会就沦落成了“面子大会”或者“鼓掌大会”。
而那些尝到甜头的小股东，一看这似乎也是一种生财之道啊。
于是在有心算无心之下，他们利用法律漏洞成为各家上市公司股东大会的常客。
他们起初自称“职业股东”，拿手好戏就是在大会上大肆喧哗、大放厥词，质疑公司经营的方方面面。
如果公司无法对他们的问题作出应对，他们便极力宣传公司的运营失败。
又或者造谣领导者人品道德不可信，借以打压股价，使公司经营者损失惨重。
久而久之这些职业股东所结成的“总会屋”，几乎成了上市企业无比头疼的麻烦对象。
再后来为了避免可能的损失，大多数公司经营者会采取回避政策，即花钱买平安。
他们每年给总会屋支付一定数额的保护费，防止他们在股东大会召开时前来闹场。
在这种纵容之下，总会屋的胃口越来越大，他们开始不满足于仅仅在股东大会上一展身手。
他们更试图深度参与到很多公司的决策与经营之中，甚至不惜为此挑动争斗与发动流血事件。
在百年的历史过程中，总会屋甚至还和山口组干过架。
随着60年代霓虹经济的发展，因为上市企业越来越多，总会屋规模也是一再扩大。
地产、通信、交通等事业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而极道与总会屋在控制大公司的需求方面可谓一拍即合。
总会屋负责控制股东，极道则负责为他们提供安全保障。
彼此配合之下，总会屋曾经一度拥有6000多人的规模。
而且，由于利益交换的关系，许多黑白两道的大佬都拿总会屋，作为权力寻租的中间渠道。
商界、政界无一幸免，甚至有人暴言说“全日本的企业没有人能逃得过总会屋，一个也没有”。
这虽然有些夸张，但也足以看出总会屋在霓虹如日中天的地位。
而随着那么多年的发展，你以为总会屋只会在股东大会上搞事吗？
这样想那可太简单了，作为刚精中的战斗机，总会屋早就发展出了一套成熟完备的“股东大会参与体系”。
不仅有详细分工，还有“一条龙包爽服务”。
比如那些钱给的到位的企业，总会屋就会派人在会上大叫“我没意见、赞成、万岁！”。
他们用这样的动作来打断那些真正有想法和意见的股东的发言，进而剥夺普通个人股东参与经营的权利，保证股东大会尽快结束。
瞧瞧，只要钱到位，刚精也可以变成马屁精的。
以前总会屋不是没打过白川电器的主意，奈何对方的股价一直居高不下，并且在外流通的股票还非常少。
结果导致混进去的总会屋人员，在股东大会上所面对的竟然大多数都是，穿着白川电器工作服的本社人员！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本社员工，哪怕是刚精也得掂量一下，当面吐槽白川电器所带来的后果。
再说了因为有了第一劝银的庇护，总会屋多少还是顾及着彼此的颜面，没有太过去针对白川电器。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随着股价大跌，市场上充斥着的白川电器股票也变多了。
而且第一劝银内部也有变，总会屋已经不用太担心后者的影响。
这样的情况对总会屋来说，绝对是利好。
于是在探路石的选择上，西口茂男首先想到的就是总会屋。
想要控制一家上市企业，当然是从股东大会开始啦。

第五百一十六章 来者不善
90年6月1日，《日本经济新闻》在早刊中用一整个版面刊登了《日本人与公司》的特辑报道。
“由于奇怪的大股东登场，银行被弄的很慌乱。
于6月即将召开的股东大会，银行工作人员在仔细核查名单时，突然发现了一个大股东的名字。
她就是在大阪繁华区域经营日料店的女老板，尾上缝。
根据记者了解到的信息，她购入了兴业银行七百多万股，第一劝业银行三百多万股。
相关人士推测，尾上缝购买的银行股票涉及五家大型都市银行，以及两家特殊银行。
其在金融证券领域投入的资金高达几千亿日元，如无意外尾上缝将成为兴业银行最大的个人股东。”
放下手里的报纸，白川枫目光古怪，所以这位尾上桑真的用那些存单凭证从其他银行贷到钱了？
白川枫不知道该说是尾上缝运气好，还是该说这个时代太过疯狂。
银行的审核制度真的存在吗？几千亿日元，很多企业十年也赚不来这么多利润吧？
“知道是哪家银行对这位大股东放贷了吗？”白川枫有些好奇的转过头问了一句。
“据我们所知，应该有兴业、富士、第一劝银这几家银行。”老实说就连新井裕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
按照他对同行的了解，这样的审核即使通过也不会贷出这么多钱来。
难道在放贷之前，他们都不对申请人做背景调查吗？
“算了，这不关我们的事。但是以后这样大额的个人贷款，北都银行一定要慎之又慎。”
白川枫总觉得现在整个霓虹的金融业，都在透着一股古怪。
这种感觉说不上，但就像第六感一样。直觉在告诉他，有大事要发生。
“从下半年开始，北都银行停止一切对房地产业的贷款。
如有客户投诉，就说在进行业务调整。”
白川枫不知道哪里将会出问题，但小心一点总没错。
房地产的泡沫在明年即将迎来自己命运的时刻，这时候北都银行按兵不动即可。
听到白川枫的命令，新井裕也神色严肃的点点头，“明白！”
他也感觉到了霓虹金融市场的异常，尤其是银行及证券公司。
他们的账目及资金配额，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合理。
银行3A级的资产评估中，地产占了接近一半多，这太不正常了。
如果按照这样的算法看，所谓的资产基本都是土地在贡献。
换句话说就连银行都在赌霓虹的地价会继续涨，只要土地按照现在的势头继续向上，那么他们的资产就会继续膨胀。
但反之……新井裕总觉得心口有些发闷。
“白川桑！白川桑！”
正在白川枫和新井裕商讨北都银行对策时，长谷川突然步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长谷川桑，什么事这么急？”
“是白川电器这里……”话都没来及说完，长谷川就把一封信函递给了白川枫。
随着集团的越发壮大，白川电器的工作，白川枫基本已经不再亲自过问。
所有的日常事务都是长谷川在处理，而他在前两年也已经正式担任白川电器社长一职。
见到他难看的脸色，白川枫就知道必定发生了什么事。
打开信函，他大概扫了两眼，就“呯”的把信纸拍在了桌子上。
“呵～”白川枫冷笑了两声，“是白川控股对外表现的太温和了吗？就连现在的雅库扎都想上来打秋风？”
“会长，这些家伙就是鬣狗！看见什么都想咬上两口。”长谷川自己也被气的够呛。
当了那么长时间的社长，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
见他们俩皆是脸色不虞，新井裕拿起桌上的信函看了看，也是叹了口气。
“霓虹真是越来越乱了，这些一直藏在暗地里的家伙，也不甘寂寞想走上台前了。”
信函上的内容很简单，大致意思就是告诉白川电器，我们总会屋要去参加你们的股东大会了。
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其背后代表的意思可不一般。
总会屋的名号，包括白川枫在内，大家都了解一些。
作为上市公司最麻烦无比的存在，他的大名没有一个商界人士不知道。
现在总会屋给白川电器发告知函，其实也是在告诉白川枫他们，“你们已经被总会屋盯上了”。
如果识相的话，那就主动去联系他们，寻找花钱免灾的路子。
瞧瞧，一个暴力组织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找上门，可见其嚣张的气焰。
“原本以为这几年他们活跃的次数越来越少，总会屋也会慢慢销声匿迹。
没想到这个时候又冒头了，而且现在看来明显来者不善呐。”
新井裕经历过总会屋最辉煌的年代，那还是在十年前。也就是70年代末，80年代初。
那时候的总会屋正处于全盛时期，仅仅是内部就有6000多人。
再加上攀附在它身周的外围人员，总计人数一度过万。
这个规模甚至比极道中最大的山口组还多，究其根源还是因为总会屋运作的特殊性。
它虽然也算是暴力团伙的一种，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文斗”。
在股东大会上唱唱反调，和经营者来几轮嘴炮，这可比在外面打打杀杀安全多了。
所以很多人，尤其是那些有点学识对会社运营有点了解的无赖，全都选择加入了总会屋。
不过盛极必衰，总会屋在80年初因为企图对多家企业进行控股，所以惹恼了企业经营者。
在一连串的反对声中，政府也开始打击总会屋。
具体的过程中白川枫不得而知，但近年总会屋活跃的程度明显大幅降低。
所以对于这个人见人恶的组织，白川控股其实并没有太过关注。
只是没想到，渐渐有沉寂之势的总会屋现在又冒了出来，而且还挑了白川电器作为对手。
这似乎有点不合常理吧？白川电器在霓虹已经属于超一流企业，说一句家喻户晓都不为过。
面对这样的巨无霸，总会屋竟然敢直接贴脸？
“去查一查总会屋现在的详细信息，看看他们背后是否牵扯了其他势力。
至于这份通知……”白川枫再次看了眼桌上的信函，“先问问他们意欲为何？”
倒不是说白川枫准备向总会屋妥协，而是他想看看对方到底准备干什么。
哪怕是狮子大开口，也可以从中推测出对方的大概意图。
“哈伊！”新井裕点点头表示明白。
要去查总会屋的底细，只能动用白川控股的力量。
至于白川电器，它是纯粹的实体制造业，白川枫并不想让它在其他事情上分散精力。
“诸位，当下是霓虹经济最活跃，也是风险最高的时候。
伴随着股市和地产业的异常膨胀，一些违规的金融操作甚至在随处上演。
为了避免未来的麻烦，切记一定要慎重处理每一笔业务。”
“哈伊”新井裕他们再次郑重的答应下来，这些事白川枫已经跟他们强调过很多次。
“当然，随着金融业及土地的收益越加丰厚，随着财富的快速积累，某些团体也渐渐把触手伸向了霓虹经济的更深处。
关于这一点还请大家务必警惕，因为他们的手段不能再以常理去推断了。”
“社长，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听他这么说，长谷川也紧张起来。
白川枫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过于担心，“只是以防万一罢了，但最近确实听到了一些传闻。
那些雅库扎们，已经不满足于隐藏在黑暗之中了。”
雅库扎？极道？
提到他们，无论是新井裕，还是长谷川都眉头深皱。
尤其是新井裕，他想到了四五十年代大街上，极道代替警察行使权力的那一幕。
那也是一个混乱而疯狂的年代啊～
见他们脸上都浮现出一抹忧色，白川枫却笑着安慰他们。
“好了，白川控股可不是任人随意拿捏的软柿子，你们只需要全心专注于会社的事情就行了。
如果到了需要你们操心这些事的地步，那白川控股才是真的没落了。”
白川枫虽然有说笑的意味，但话语里那强大的自信，还是让新井裕他们莫名安心了不少。
是啊，他们擅长的是企业运营，而不是和雅库扎勾心斗角。
他们也知道白川枫不仅在官面上有强大的人际关系，在暗地里也一股隐秘而庞大的力量。
虽然白川枫从未向外人展示过这些力量，但身为他的心腹，新井裕他们也若有若无的感到了那背后隐藏的一丝阴冷。
想想也是，身为霓虹最庞大的财团之一。又发迹于70年代末，怎么可能没有自己隐藏于黑暗下的力量。
你以为那些大型财团或者财阀，身上都那么干净吗？
不，他们展示出来的，只是愿意给你看的那一部分。
水面之下，可从来没平静过。
当然啦，这些事确实不用新井裕他们去操心。
既然白川枫这么说了，那他们掌管好会社的运营才是正理。
又交代了几句，把他们几人送走。白川枫才收敛神情，眼神也随之冷了下来。
最近一连串的新闻，已经让他意识到狂乱的时代背景之下，极道透出的那一丝张狂。
看来时候去和太田聊一聊，关于东京这里的事了。

第五百一十七章 黯影绰绰
“太田，总会屋听说过吗？”
“总会屋？”太田眉头一挑，很是不屑道，“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家伙”。
依靠胡搅蛮缠、嘴炮、刚精，从大企业嘴里撬食吃的人，可不就是上不得台面么？
真正的昭和男儿，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发财致富。
哪怕是消费贷、粉色电影、二手市场等临近灰色领域的交易，他太田都能搞得有声有色。
通过下沉市场，几年耕耘下来，仅仅富士信贷的资产就已经过3000亿日元了。
加上二手小百货商店泥棒株式会社，以及粉色电影泥棒猫，太田能掌管的资产早就过五千亿了。
而这些除了白川枫给予的资源与资金外，其他都是靠太田自己一刀一棒拼出来的。
与之相比，总会屋那帮家伙能拿出这样的财力吗？
所以太田完全有自傲的资本，总会屋在他眼里更像是大企业身上的虱子或者寄生虫。
离开了这些上市企业，要不了一年总会屋就会分崩离析。
见到太田的表情，白川枫也是轻笑了两声。
“那你看看这个吧”说着他把之前总会屋递交过来的信函，拿了出来。
接过信封，随意打开一看，太田眼中瞬间露出一抹狠色。
“八嘎！这些家伙是在找死！白川桑，我现在就去端了他们的总部！”
说着神色恨恨的太田就想起身往外走，不过白川枫却及时拦住了他。
“先坐下吧，太田。”
“可是白川桑，这些家伙明显是在羞辱我们！”
这也是太田最不能接受的地方，总会屋递交参加白川电器股东大会的说明。
那就是扫了白川枫的颜面，扫了白川枫的颜面，那就是在羞辱他太田。
主辱臣死，这在传统的霓虹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年轻气盛的太田，如何能接受一群只会嘴炮的家伙？
看到他尤自起伏的胸口，白川枫却不紧不慢道。
“太田记住我和你说过的话，当事情直面于你的时候，理智比冲动更适合成为你的伙伴。”
“哈伊！”太田低头应允，有了白川枫的耳提面命，他的怒气也消散了不少。
“总会屋虽然很让上市企业头疼，组员也很多，黑白两道也算关系网密布。
但我有一种直觉，他们这次找上门还有别的原因。”
总会屋如果想去一家公司找茬，那么在对方没成长起来之前，才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那些新上市的企业，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显然白川电器不在这一行列，甚至从规模上说，总会屋完全挑了一个相反的对手。
这不符合常理，一定还有其他的原因隐藏在背后。
“白川桑，那您猜测总会屋是为了什么？”
这种动脑子的事，太田决定还是把它交给白川枫。
白川枫摇了摇头，“说不准，但应该和极道脱不开关系。”
“极道？”太田又惊讶了，总会屋虽然也是暴力团伙，但和极道完全是两码事。
“太田，你不觉得这两年极道太活跃了点吗？”白川枫眼中闪过意味深长的神色。
太田一窒，这……似乎……，听下面的人反馈，极道最近确实在很多场合都有出现。
金融公司、地产公司、信贷抵押等等，都有他们的身影。
甚至自己的富士信贷，还和他们交过锋。
这样看的话，这些家伙弄起的声势似乎越来越大了。
“白川桑，你有什么吩咐需要我去做吗？
别的地方不敢说，但东京绝对没问题。”
以太田对白川枫的了解，他心里肯定有了计较。
既然如此，剩下干活的事就交给他了。
至于太田现在能动用的人手，呵～
他说东京没问题，那就必定没问题。
“去查查总会屋的底细，我说的底细是常人看不到的那一部分。
另外再看看哪个极道组织和总会屋走的最近，只要有利益往来的最好都查一查。”
“明白”打探消息嘛，他太田更擅长。
就在太田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白川枫又关照了一句。
“挑一些可靠的人手，以备不时之需。”
太田脚步一顿，随后郑重的点点头，“哈伊！”
随着泡沫一起膨胀的，还有极道那颗不安分的心啊。
……
“小池桑，白川电器那里已经通知到了。”
“嗯～”港区的一间办公室了，戴着眼镜的小池隆一温吞吞的点点头。
谁也想不到，这个文质彬彬，甚至身体有些瘦弱的中年男人，就是令无数上市企业都头疼无比的总会屋会长。
不仅如此，虽然被定义成了暴力团体，但是小池隆一这里的布置竟然和一般会社没什么两样。
电脑、办公桌、电话、传真、书架等，一应俱全。
放下手中的文件，小池隆一抬头道。
“既然已经收到了，那他们如何回复的？”
“对方在询问我们的开价。”
“开价？”小池隆一轻笑一声。
看来所谓的白川财阀第一代当主，也就仅此而已嘛。
在总会屋面前，不还得老老实实低头？
想到这里，小池隆一随手抽过一张白纸，快速在上面写了一个数字。
“就按照这样的要求回复吧，告诉他们三天之内不答应，那就股东大会见。”
下属看了纸上的数字，瞬间瞪大了眼睛。
“小池桑，这……恐怕白川电器那里不会甘心屈服。”
“这不重要，信送出去就行。再说了，后面我们还有礼物要送呢。”
“哈伊～”
看着下属远去，小池隆一才嘲讽似的笑了一声。
白川财阀的份量，这次总会屋也想掂一掂呢。
以前有第一劝银罩着，总会屋没有找上门去。
现在第一劝银那里有变，那么不利用一下这次机会那可就太浪费了。
说来总会屋成立了那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完成过一次对财阀的蛇吞象呢。
想到这里，小池隆一的内心也不禁一片火热。
他自认为在明面上的关系不输任何人，前面的几任内阁、财界的几位巨头。
这些都是能和他小池隆一把酒言欢的人，当然阴暗里的极道那就更不用说了。
霓虹这里数得上名号的极道组织，哪个没和总会屋合作过？
甚至很多大企业都把谈判场所放在了总会屋这里，意图让他们居中调停。
依靠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人脉，总会屋的触角遍布霓虹的财界、政界，可谓真正的黑白通吃。
有了这样的关系，加上股市最近又开始下滑，那不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一个如此年轻的后起之秀，也是时候让他见识一下来自霓虹另一面的伟力了。
……
“渡边桑，您的意思是总会屋那里不宜交恶？”
“白川桑，您可能不知道总会屋是多么令人头疼的存在。
如果逼的他们出动全部力量，上市企业的股东大会很可能会变成了有名无实的会议。
不说这会对企业的真实经营状况以及发展都造成极大的影响，就是第二天媒体的报道，都会给股市带来不确定的风险。”
关于这一点，渡边一郎最有发言权，因为他就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
“可是渡边桑，据我所知在早些年前霓虹法律就对总会屋做出各种限制了吧。
近十年下来，总会屋已经应该大不如从前了才是。”
拿着电话的白川枫，语气却并不见得有多重视。
“那只是表象，总会屋看似人手大幅缩水了。但越是短小精悍，越是难搞。
别看他们现在似乎很少再大规模出动了，那是因为他们和大多数企业都达成了协议。
只要每年的经费到位，总会屋就不再为难他们。
甚至一些上市企业遇到麻烦，或者有不愿意公开的内幕行动、交易行为，他们也会找总会屋搞定。
因为有了总会屋出手，那些想挑刺或者有真实意见的普通股东，反而没了发言的机会。”
“呵～”听到这里白川枫忍不住嗤笑一声，“保护费吗？”
电话那头，渡边一郎一窒。
“总之对于总会屋，白川桑最好慎重考虑。
霓虹的整个金融业，尤其是证券业。几乎都以总会屋作为中转站，作为内幕交易的据点。
从背后的人脉资源来看，它比显露出来的要多得多。”
“渡边桑感谢您的提醒，白川控股会慎重考虑这个问题。”
“白川桑，第一劝银这里……”渡边一郎的话语有些迟疑，“总之有些事情，并不是都能由我们做主的。”
“明白，渡边桑不必挂怀。
再说了白川控股也不是时时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总会屋我们还应付的来。”
“既然如此，那么请务必珍重。”长叹一声，渡边一郎满怀心思的挂断了电话。
多事之秋啊，多事之秋啊～
身为都市银行里的第一大行，渡边一郎对此时霓虹的金融乱象最是清楚不过了。
整个银行业看似井井有条，却毫无规矩可言。
洗钱、黑钱、烂账，各种违规操作已经司空见惯，不正当贿赂在行业内更比比皆是。
就连第一劝银内部也是如此，这次总会屋倒逼第一劝银就是最好的例子。
要是大事的，要出大事的～
渡边一郎内心里从来像今天这样，惴惴不安。
……
挂断电话，白川枫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看来事情比自己想的还要严峻，能让第一劝银暂时妥协。
放弃对白川电器的庇护，看来总会屋那里的能量不容小觑啊。
刚刚渡边一郎主动打电话过来，告诉白川枫关于第一劝银内部及总会屋的事。
其实这已经是在提醒他，上面有不可抗力因素，第一劝银才只能保持沉默。
能让第一劝银闭嘴的力量，大概率是和大藏省或者内阁有关系吧。
看来自己确实有些小瞧总会屋了，说不得这次他也要动动官面上的关系了。
“白川会长，您要的关于总会屋的资料已经查清楚了。”
就在白川枫走神时，新井裕却突然敲门走了进来。

第五百一十八章 冰山一角
刚刚和渡边一郎在聊着总会屋的事，这边新井裕就把这几天利用特殊渠道获知的，关于总会屋的资料递了过来。
作为暴力团里中的一员，明面上关于总会屋的资料很少。
新井裕所能查到的资料大多是从金融渠道、上市企业情报、商界传闻等领域，收集而来的关于总会屋的种种信息。
至于黑暗面的情报新井裕接触的不多，不过没关系，这部分资料太田那里会补全。
然而仅仅是来自于明面上的信息，就已经让新井裕面色严肃。
“白川会长，总会屋的关系比想象中的还复杂，尤其是金融业他们渗透的太多了。”
接过新井裕收集的资料，白川枫翻着翻着脸色也认真了不少。
“总会屋这帮家伙自诩为在‘光与暗的边界游走’，其实在性质上和极道并没有什么两样。
他们利用企业经营的漏洞或者弱点，常常在股东大会上用这些问题上纲上线，将小问题放大到不可容忍的缺陷。
而很多家族式经营的社长或许在专业上很内行，但却对经营层面上的矛盾缺乏总体协调和运营能力。
加上霓虹人好面子，为了尽快结束大会减少麻烦，企业慢慢就妥协于总会屋，上交一笔费用了事。
说白了总会屋这帮家伙就是以敲诈勒索起家，然后在70年代快速壮大。”
可以说总会屋之所以能发展壮大和各大企业的纵容不无关系，他们就是攀附着霓虹国民性的弱点而生。
“因为霓虹人敏感而又容易钻牛角尖的性格，所谓的股东大会更多的是流于形式。
对于很多企业或者外界来说，如果股东大会能在半小时内结束，那才算是成功。
为了应付总会屋来找麻烦，以及让股东大会在尽可能的时间内结束。
很多企业甚至在内部有个叫‘株主总会对策’的部门存在，他们的主要职责就是研究如何让今年的股东大会快速结束。
甚至为了避免股东在会上暴起发难，会社每年都会安排大笔人力资源和预算，以针对年度的事件进行反复的预演。”
这……听到这里白川枫也呆住了。
白川电器每年也开股东大会啊，但却没有夸张到这种程度。
以前对于那些有疑问的股东，白川枫也是尽力回答。
外界对企业经营有疑问，那不很正常嘛？
后世那些大公司在媒体会、发布会上，遭受外界疑问和刁难的地方还少吗？
作为企业领导者，必要的公关能力那是基本要求好吗？
“白川桑，并不是每一个企业家都有您这样魄力的。”
见到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眼神，新井裕也不着痕迹的拍了记马屁。
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白川枫身上那独特鲜明的特点是霓虹企业家所不具备的。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那雷厉风行的做派，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行动派。
白川枫决定要做什么事，基本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做出决定。
但是如果换成霓虹的其他企业，估计单单开会讨论就要一个月之久。
就这到最后都还可能没决定好是否要干这件事，毕竟脱离传统进行所谓的革新，是大多数霓虹人都不愿意轻易尝试的事。
当然反对的人也可以说白川枫独裁，但是在一次次的成功面前，所有反对者的疑问都显得微不足道。
甚至“独裁”这种品质，是历代强人，也就是财阀或者家族第一代当主不可或缺的品质。
那些优柔寡断的人，会让大家无条件的信服他吗？
领导者必须要有独断的魄力，这也是白川枫身上另外一个不同于霓虹人的特点。
为了所谓的体面，大多数企业社长巴不得在记者会上，别人不发言才好。
但是白川枫却不一样，面对记者带着些刁难的提问，他都能笑颜以对。
质疑、反对都不会让他在记者面前选择退让，责任、担当、魄力让他身周的光芒，更耀眼于其他企业经营者。
这就是为什么白川枫在听说，霓虹企业进行各种股东大会预演时，会表现的那么惊讶了。
前世生长的环境不同、认知不同，导致他对股东大会的态度和其他霓虹人完全不同。
“另外，白川会长您知道为什么霓虹大多数企业的股东大会，都在每年6月份召开吗？”
“嗯？”白川枫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除了是因为年中，另外六月份密集的股东大会，也会让总会屋那里手忙脚乱。”
白川枫眉头一挑，这个解释他倒真是没有料到。
“一些有关联或者有合作的企业还会事先通气，在日期安排上搞「突然袭击」。
甚至在以前还出现过几百家上市公司，在同一天召开大会的情形。
目的就是为了让持有多家公司股票的股东只能出席其中一家，这样就可以分散总会屋的人力与参会资源。
大会召开后为了尽快结束免得总会屋串场，大致流程就是上台致辞——感谢股东——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散会，这样的流程。”
行吧，小日子为了股东大会都快玩出花来了。
又是预演，又是突袭，搞得像打仗似的。
而这一切竟然都是为了躲避总会屋？
“新井桑，既然各家企业如此讨厌总会屋，难道就没有人做些什么？”
既然总会屋都是“文斗”，那么这不正是那些大企业擅长的？
再说了总会屋的存在，毫无疑问是阻碍了霓虹企业的发展，政府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因为众多会社的反对，总会屋在民间的声誉也很差。
为此在81年《商法》特地加强了，对收取贿赂、提供利益及不当交易行为的管控。
这是希望通过法律来斩断，「总会屋」与企业之间的利益纠葛。
82年《商法》再次加强了对利益输送的惩罚力度，从那之后警察及检察机关对总会屋的清扫就在如火如荼中进行。
当然总会屋等暴力团伙的反抗也日益激烈，……”
“等等！”白川枫突然出声打断了新井裕的讲解。
“也就是说从法律上来讲，总会屋的行为已经被定性为违法，并且检察机构也一直在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
“哈伊，确实如此。从81年开始，总会屋内部的组织人员就逐年减少。
在78年时总会屋规模一度达到8000人，到83年就只剩下了1700人。
后来随着总会屋手里持有的股票越来越少，到今年总会屋可能只剩下800人不到了。”
霓虹政府又是不是傻的，总会屋这样的寄生虫，对经济发展明显起到了危害作用。
所以限制它的发展，让其逐渐消亡，一直是检察机关为此努力的事。
但是因为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霓虹只能从法律上对它进行各种约束，就像对付极道一样。
通过行政力量强制取缔某种组织的事，在霓虹属于非常规手段，也就“赤军”才有过这样的待遇。
究其根源还是因为历史特殊时期，极道内部的某些头领有过从军履历，且后来又隶属于米国的情报组织。
因为有了雄厚的政治背景，对付极道霓虹政府也有些束手束脚。
所以只能通过不断的颁布法律，慢性扼杀暴力团伙的生存空间。
总会屋也是一样的道理，那位名为儿玉的右毅头子，就有相似的背景履历。
不过随着这些人渐渐死去，那些政治关系也在慢慢消亡。
而且检察机关还是绞杀总会屋的急先锋，这对白川枫来说称的上是一个好消息。
为什么？也不看看他毕业于哪个学校？
明治的法学可是一绝，东京这里检察机关中的大半人员都是他的学长。
这样的人脉资源加政治倾向，不利用一下岂不是太亏了？
看到他脸上的笑意，新井裕却不得不给他浇一盆冷水。
“也正因为生存空间的缩小，总会屋那里的活动反而越加频繁且隐秘了。
关于他们这几年参与的事情，白川会长不妨看看这些资料后面的附表吧。”
说着新井裕指了指白川枫手里的资料，那可是厚厚的一沓呢，都是总会屋这几年的丰功伟绩。
省去前面的各种介绍，白川枫直接翻到了资料最后的表单。
第一眼看过去，白川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第一劝银通过融资与股票增发手段，自85年开始与总会屋展开合作。
截至目前为止，二者的利益输送达到了460亿日元的规模。
三菱重工通过山一证券，以总会屋为中转站，发行了价值120亿日元的定向股。
野村证券，粗略预估与总会屋有60亿日元的利益输送。
大和证券，70亿……
日兴证券，30亿……”
“呼～”白川枫深深的叹了口气，真是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啊。
每一笔交易都触目惊心，金融业没几个身上是干净的。
“新井桑从法律上来讲，这些交易都属于场外的利益输送吗？”
“哈伊，从法律上来讲这些都是违法行为。
当然这些资料只是整理出来的传闻，不能作为证据，也没有法律效用。”
新井裕生怕白川枫头脑一热，来一把梭哈，所以特地关照了一句。
白川枫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他才没那么傻，如果真这样干的话，首先死的一定是北都银行甚至白川控股。
身为棋手之一，大家得按游戏规则来。
掀桌子这种不智的举动，只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第一劝银那里之所以对总会屋的动作保持沉默，也是因为这笔交易的原因？”
和总会屋进行交易，各种暗箱操作是方便了，但这也留下了彼此的把柄。
或许这就是现在的总会屋，越来越隐秘的原因所在吧。
有了这些金融业巨头们打掩护，检察机关大概率也无能为力。
听到白川枫的提问，新井裕的神色晦暗不明。
……
第一劝银作为白川电器的提携会社，从它操作白川电器上市起的那一天。
在外界眼中，白川电器从此以后就属于第一劝银财团的关联会社了。
也因为这一点共识，白川电器在发展之初，避免了很多来自外部的麻烦。
比如上市之后白川电器从来没有被总会屋光顾过，这就是因为第一劝银在暗中庇护。
除了总会屋，其他极道组织或者大企业的恶意并购，也基本没有发生。
所以白川电器成长到今天，第一劝银给予的关照在前期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白川枫选择接纳，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融资的原因所在。
有道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在霓虹单打独斗，要么死路一条，要么是被大企业收购的命运。
当然在这样的关系中，白川电器也为第一劝银和野村证券带来了丰厚的利润。
即使今年股市大跌，他们也没有减持白川电器股票的打算。
因为白川电器作为电子科技实体企业，每年给予他们的分红利润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越是金融市场起伏不定的时候，白川电器这样有稳定收益的股份，才越珍贵。
当然投机公司另谈，在日经指数狂泻时，他们早把手里白川电器的股份抛了个干净。
但不管如何至始至终，第一劝银对于白川电器来说都是特殊的存在。
基于此双方的合作也一直很愉快，然而现在第一劝银因为总会屋的事，高层竟然对此保持了沉默。
身为自己的老东家，新井裕对第一劝银的做法，也是感到心情复杂。
或许在那些高层的眼中，只是交一点微不足道的保护费罢了，这对于白川电器来说应该相当轻松。
不过对于白川电器来说，这并不是费用的问题。
白川电器代表的白川控股的门面，白川控股的控制人又是白川枫。
一家堂堂财阀规模的集团，竟然向暴力团伙妥协，传出去白川枫真丢不起那人。
这已经不是面子问题了，而是事关白川电器的品牌形象，白川家的家格问题。
放在传统一点的家族内部，那简直就是相当于在宣战。
所以至始至终白川枫都没打算向总会屋低头，第一劝银的劝说更是无从谈起。
再次看了眼手中那一笔笔交易数字，白川枫神色淡淡。
“总会屋能和这么多的金融企业有利益关联，想必他们在政界也有自己的人脉关系网吧？”
如果说四大券商和几大银行算是总会屋在财界的关系，那么它们中转出去的利益，一定是输送给了政界。
大体方法无非是银行和券商先把部分未发行的金融产品，转到总会屋下面的人持有。
然后总会屋再以极低的价格，把这些债券股票卖给政界的官员。
等到增发的股票和债券正式上市时，它们的价格必定会涨。
尤其是泡沫时期，短时间内这些新股价格翻个两倍都不是问题。
那样的话原本总值1000亿日元的股票，就会翻倍到2000亿日元。
这其中的差价，就是净赚。
财界、总会屋、政界，就是直接获利者。
三者维系一体，单独形成了一个袖珍型的二级市场。
所以这样的总会屋会被剿灭吗？财界和政界的某些人，或许最不希望它们被剿灭吧。
都是利益啊～
至于说这算不算内幕交易？那就要看是谁在背后主导这些交易了。
86年三菱重工CB事件，就是三菱重工委托山一证券，通过总会屋把未发行的优先股输送给了政界的众多人员。
准备揭发事情的山一证券副总裁成田，在仓库里被自杀身亡。
介入调查的检察官森田，最后以辞职离开了检察机构的结局而告终。
至于法院宣判？三菱重工无罪，山一证券无罪，总会屋和政界更是无一人被逮捕。
这就是这起内幕交易的最终结局。
而同样是内幕交易，88年里库路特的江副都浩却被指控行贿罪，甚至有内阁官员被迫辞职。
同样是内幕交易为什么结果却不一样？因为二者背后的政治力量不一样。
所以有罪无罪和法律没什么关系，关键在背后的靠山够不够硬。
这就是霓虹，畸形与狂热并存。
也正是因为利益需要，总会屋这些暴力团体才有了生存的土壤。
“白川会长，总会屋的回信送到了。”
正在白川枫思考着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时，长谷川也递来了总会屋的最新回复。
来不及细想，白川枫打开折起的信函，想详细看一看。
然而空空如也的信纸上，只有一个“100億円”的字样。
“哈～”白川枫差点笑出声，敢情总会屋那里也压根没指望谈啊。
这样的价格，这哪是保护费？分明是打劫好么。
不过正好，白川枫也没指望向他们妥协。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谁拳头硬吧。
“告诉他们，白川电器扫榻以待！”
“哈伊！”长谷川也早看这帮见不得人的家伙不爽了。
得了白川枫的命令，他的胸膛立即又挺起了几分。
新井裕看到纸上的数字，也是摇了摇头，看来确实来者不善。
往常总会屋向其他企业开出的价码，最多不过几百万、几千万日元，那已经是相当庞大的数字了。
100亿？开什么玩笑，上市企业中利润能达到这个数字的都没一半。
“今年白川电器的股东大会我会亲自参与，我倒要看看总会屋有何底气开出这样的价码？”
在商场驰骋了十多年，白川枫还真没这样被别人对待过。
暴力团伙，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白川会长，股东大会人多眼杂，您不是不是……”
白川枫摆摆手，“白川电器的股东大会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这可是自家的大会，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股东大会白川枫曾经也主持过几届，不过后来随着他渐渐退居幕后，这些事就交给了长谷川。
现在总会屋明显有备而来，白川枫不放心，决定亲自去看看。
毕竟90年是一个特殊时期，股市的跌宕起伏，很容易成为别人发难的借口。
见白川枫主意已定，新井裕也就没有再劝，他知道白川枫是一个行动派。
“当然为了做好万全准备，对白川电器近一两年的经营情况，进行梳理也是必要的。
这部分工作还要劳烦长谷川桑了。”白川枫坚信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白川会长您请放心，这部分工作我们早就在进行了。”长谷川作为社长，这些工作他当然会安排好。
见大家都对这次事情有了大概的心理准备，白川枫也微微放下了心。
面对这群刚精，确实需要多费点心。
和他们又交代了几句，白川枫就示意两人去忙自己的事，今年注定是一个动荡不安的年份。
刚刚稳定下来的股市，似乎又有了飘摇不定的征兆。
如果再来一次暴落，那么估计很多苦苦支撑的金融证券会社，就将直接破产了。
根据白川枫了解到的信息看，很多银行和证券公司其实已经有了一堆的坏账，现在就等着什么时候爆了。
不过说到银行，白川枫其实想打个电话给第一劝银的会长宫崎邦次。
然而想了想他还是放弃了这样的打算，一切等股东大会之后再说吧。
于是拿起的电话，又拨给了另一个人。
……
“这就是总会屋和其他极道组织的关联？”
“哈伊”太田点点头，“现在总会屋明面上的人手有670人，其中核心人物有160人。
按照分工不同，他们各司其职，多数都是从事‘文职’的非战斗人员。”
好吧，太田的介绍也很硬核。
在他眼里，极道大概只能分为两种，战斗人员和非战斗人员。
而看到太田收集的关于总会屋的职能分工，白川枫差点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分割屋：专门负责向企业提出，“将已经购买的股票细分，转让给更多人”等相关书面要求的团伙。
说白了就是故意给企业增加工作量，例如现实中要求游戏商给每一笔充值开发票一样，纯粹是捣乱的。
事件屋：扒黑料和挖粪的，这些东西会作为股东大会期间的储备弹药，为的就是泼涨水。
出版屋：要搞烂一个企业，传媒和舆论自然必不可少，「出版屋」顾名思义就是从事传播丑闻与恶评行当的人。
总会荒屋：这是负责自报家门的，告知对方自己姓甚名谁。白川电器接收的总会屋信函，就是来自于他们。
攻击屋：顾名思义，他们是对企业的主攻手。
除了个个在现场都是飞妈高手，他们还擅长在企业内部施展离间计、美人计等各种手段。
仲裁屋：这是「攻击屋」的搭档，一般是配合来唱红白脸。
当攻击屋发动时，他们则扮演公允一方。从中说和，并为企业提供「保证股东大会顺利进行」的成功诺，然后收取谢礼。
进行屋：他们是总会屋的实权掌控者，当和企业达成协议时，他们出面亮相就意味着这家公司在行业内受到了保护。
万岁屋：这些人就是在大会上大喊「我没意见、赞成、万岁」，用来打断那些真正有想法和意见的股东的发言，以保证股东大会尽快结束的人。
瞧瞧，八个部门职责划分的相当细致，比很多企业的部分还完善。
啧，就这份势头去经营正经营生，以后就未必差到那里去。
“总会屋因为自己不负责武斗，所以由其他极道为他们提供保护。
这其中包括山口组、住吉会、松叶会、一城会等，极道与地方团体组织。
总会屋的核心人物小池隆一、小川熏，还经常出入有政府官员参加的聚会、团体活动。”
听到这里白川枫也不禁严肃起来，总会屋的大体势力在脑中越发清晰了。
“所以最近一两年的金融事件，背后都有他们的身影？”
白川枫想到了这两年一连串的经济犯罪事件，住友、第一劝银、山一证券……
似乎无一幸免啊～

第五百一十九章 最坏的打算
随着霓虹泡沫的膨胀，金融界也逐渐陷入了狂乱的境地。
从85年开始，三菱重工事件、第一劝银融资事件、丰田商社事件、以及正在发生的尾上事件、富士银行骗贷事件。
这一系列所有的背后，似乎都有极道的身影在闪烁。
“根据我们查到的消息看，丰田商社的事情是住吉会干的。
第一劝银支町融资事件最先搭上线的是总会屋，因为第一劝银担心股东就这件事问责，所以雇佣总会屋确保股东大会顺利进行。
而最近报道的伊藤万事件，其背后的主谋很可能是山口组。”
“山口组？”白川枫露出差异的眼神。
“哈伊，因为这件事据说住友银行损失了近8000亿日元。”
伊藤万事件是90年发生的另一起金融丑闻，它在上个月刚刚被日经新闻捅了出来。
伊藤万商社隶属于住友财阀之下，虽然没有被完全收购，但是二者之间关系密切。
现任伊藤万商社的社长河村，他曾在住友银行担任的常务一职，同时他也是住友银行会长矶田一郎的心腹。
由他主导的伊藤万商社，不知道怎么勾搭上了一个名为伊藤寿永光的人。
伊藤寿永光有极道背景，他被河村重视并在伊藤万商社担任要职。
利用业务上的往来关系，伊藤蛊惑河村投资艺术品、贵金属。
他声称这些东西保值是一个稳妥的投资方向，然后河村听从了他的建议。
在伊藤的牵线搭桥下，河村找到了所谓的画廊或者艺术家，然后大量购买了艺术品。
前前后后在这些投资上伊藤万商社，至少花了几千亿日元。
除此之外还有观光旅游项目、高尔夫球场投资等，河村总计砸下去了近8000多亿日元。
而这些钱从哪来？当然是从住友银行贷款的。
作为住友银行会长的心腹，河村动用自己的关系贷款，也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不过最近日经新闻的报告，把伊藤万商社推上了风口浪尖。
日经新闻爆料，伊藤万花了大价钱购买的所谓艺术品，它们的鉴定书全部是仿造。
这些艺术品的价格至少被提高了几倍，至于那些观光旅游基地及高尔夫球场，也大多处于烂尾状态。
如果不出意外伊藤万的这些投资基本打了水漂，并且其中有几千亿日元去向不明。
作为它的关联会社，伊藤万的这笔损失，最后大概率会落到住友银行头上。
至于这消失的几千亿……？
“这些在账目上消失的资金，大多通过极道流向了各个政府高层的口袋。
前中曾根内阁，现任的大藏省官员都有牵扯。
至于那位伊藤寿永光，他是山口组的人。”
说着太田又递上了一组照片，白川枫大概看了两眼。
基本上都是政府官员和企业高层、极道见面的场景，其中多数的面孔白川枫都认识。
好吧，白川枫虽然料到这些人的屁股没几个干净的。
但是几乎全军覆没的局面，还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想。
住友损失这8000亿日元，能追回来吗？
想都不要想，这些钱早就被黑白两道分了个干干净净。
即使住友银行知道谁在后面搞鬼，他大概率也要吃下这个闷亏。
因为最近除了伊藤万事件，小谷光宏事件大概率也和住友银行脱不开关系。
小谷光宏利用股市进行内幕操作的事，几乎和伊藤万事件同时发生。
他通过软硬兼施的手段肆意操作上市公司，然后再以内幕消息贿赂政府高端。
如果有企业的社长不屈从他，小谷甚至出言威胁买职业杀手干掉对方。
几年下来大肆敛财不说，更是想和大藏省正面对抗。
不过如今东窗事发，小谷基本处于被软禁调查的状态。
为此两家银行的高管被迫辞职，数十名环境厅的官员被调查。
虽然案件还没宣判，但显然他们最后的结果都不太妙。
而小谷光宏之所以能操作股市，背后就是因为有住友银行在支持他。
虽然对于小谷资金来源的问题，住友银行避而不答。
但是小谷曾经公开对媒体喊话，“住友银行是我灵魂的故乡”，他的这些表态早就暴露了二者之间的关系。
因为同时面对伊藤万事件与小谷事件，所以现在住友银行也是有些手忙脚乱。
而讽刺的是无论是伊藤万事件，还是小谷事件，背后都有极道。
区别是伊藤万事件中住友银行是受害者，小谷事件中住友银行却成了加害者。
所以面对被黑掉的几千亿日元，住友银行大概率会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这就是霓虹现在的极道，混乱之下都敢对传统财阀动手。
当然也只有山口组这样的极道老大敢对财阀下黑手，而且也只敢对财阀中相对较弱的住友动手。
传统财阀中的三井与三菱，敢觊觎它的极道却几乎没有，甚至就连政府也要掂量一下这两家庞然大物的能量。
至于下三位的三家财团，现在已经是一片混乱了。
霓虹的六大财团也有上下之分，通常所说的财阀一般代指上三位的三井、三菱、住友。
他们还保留了传统财阀的特性，算是名副其实的家族产业。
第一劝银、富士、三和这下三位只能被称之为财团，他们通过环形交叉持股，形成了力量庞大的集团组织。
但毫无疑问三家财团和三家财阀相比，资历毕竟还是浅了很多。
在财团管理上，他们也比财阀开放了许多，可以给予职业经理人更大的权力。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几家财团才更容易被外部势力侵袭。
富士银行现在进行的骗贷，第一劝银和总会屋的交易，三和银行下面东洋信金联合尾上缝去兴业套贷等等。
这些正在发生的事，就是财团内部乱象丛生的最好证明。
可以说在当下，至少在金融界，极道给财阀、财团带来的伤害已经足够触目惊心了。
而极道之所以能搅动金融市场，除了背后政治力量的加持，贪欲也是最直接的原因。
在六七十年代，虽然极道也十分猖狂，但那时正处于霓虹制造业的黄金时期。
大多数的企业只要安安分分的经营，几乎都可以实现盈利。
毕竟“贸易立国”、“实业立国”、“电子立国”这些口号不是白喊的，大家都有钱赚自然一片和平。
然而等到80年代，随着日元升值泡沫膨胀，企业的黄金时代一去不返。
为了保证盈利，很多实体制造业就把资金委托给银行或者证券公司，让他们帮忙在金融市场实现各种理财盈利。
这就是营业特金的最初起源，而这些企业委托给证券行业的营业特金。少则几百亿，多则上千亿。
也是从这时候开始，日元似乎单纯的变成了一组数字。
以前几十亿日元和上百亿日元的利润，完全没法和现在上千亿的营业特金相比。
银行和证券公司操纵着上千、上万亿的资金，其内部的职员如何保持淡定？
极道打打杀杀换来几千万、几亿的利润，如何能和金融市场中动动手几千亿的资金相比？
面对这些巨额资金，凡人皆会心动。
于是银行内部人员的违规操作，极道千方百计的渗透之下，各种违法行为几乎随处可见。
那么身为银行业中的一员，就没有极道想打北都银行的主意吗？
不是没有，而是他们无从下口。
白川枫在85年的时候，就极力压制北都银行涉足地产及营业特金市场。
他知道这些东西要么是暴雷，要么就是灰色交易。
一旦后面大藏省问责，新井裕搞不好都要进去踩缝纫机。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白川枫情愿少赚一点，也不想去冒无意义的风险。
因而对于猥琐发育的北都银行，极道和那些套贷者都没有什么好办法。
然而偏偏北都银行几次参与白川控股大手笔的收购，都证明了它的资金实力雄厚。
垂涎欲滴的极道，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既然北都银行奈何不了，那就先试试能不能在白川电器那里打开一条路。
不要小瞧了人对财富的觊觎，为了达到目的，他们可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至于说什么白川财阀？笑话，住友、第一劝银这些大财团他们都敢动手，一个新生的集团势力有什么能让他们忌惮的吗？
现在的白川枫已经感受到了，围绕在白川控股周围若有若无的目光了。
没想到已经步入90年代，并且白川控股已经足够强大，但还是招来了别人的垂涎。
看来泡沫时代远不是自己极力降低参与度，就能完全与其绝缘的时代。
疯狂不仅在民间上演，商界、政界的荒唐事一点也不少。
“太田，总会屋的事先不说。有鉴于极道的活动，我们也多做些准备吧。”
看完了手中的资料，一起起暗杀与火拼，看的白川枫触目惊心。
这些内容绝对不会出现在新闻报道中，因为它们不合时宜。
“白川桑，您的意思是……？”太田脸色突然变得无比郑重。
白川枫点点头，“以防万一吧”。
太田和白川枫确认了一下目光，随后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吗？不过最近霓虹的环境确实越来越动荡了。
有山口组和住吉会庇护的总会屋，是第一个送上门的。
老祖宗那句话说的好啊，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
正如此前新井裕向白川枫介绍的那样，六月份是霓虹上市公司密集举行股东大会的日期。
并且大多数企业都把大会放在了月中这一天，按照惯例白川电器也是如此。
因为股东大会参与的成员可能来自社会各界，所以各大企业为了维护好自身的形象，对股东大会也是异常重视。
给与会人员赠送各种小礼品不说，假如有新闻记者来采访的话，那更是要招待好。
任何对会社不利的新闻或者消息，那是绝对不能见报的。
否则造成股价下跌、负面消息缠身，那会给经营者带来无比头疼的问题。
因为这样的关系，也才有了总会屋生存的土壤。
白川电器今年的股东大会和往常一样，依旧会在帝国酒店举行。
因为规模巨大，按照往年推算参加白川电器股东大会的人数，很可能达数千甚至上万。
所以一般的场所很难满足，只能挑选带有巨型礼堂的会馆或者酒店。
而在股东大会期间，像白川电器这样的知名企业，甚至会有记者采访。
毕竟会社下面有十多万员工，只一个白川电器就在霓虹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针对这种超大型企业，NHK、富士电视台、朝日电视台做过的专题节目都不止一档。
所以如果有记者进入白川电器的股东大会现场，那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不过今年不同往日，从六月初开始，市场就开始渐渐出现关于白川电器的各种谣言。
比如企业经营困难，本季度财报巨额亏损啦。
白川电器内部有高层虐待下属，进行各种职场潜规则啦。
还有数据造假、随意解雇员工等等。
更甚者在某些杂志小报上，还有关于白川电器前员工的采访。
内容大抵也是各种所谓的内部消息，这些报纸打着揭露秘闻的噱头，对白川电器进行各种添油加醋的报道。
还别说现如今的股市本就动荡不安，这些似是而非的报道，确实让白川电器的股价跌了大几百日元。
然而因为市场上有人在默默吸收白川电器的股票，加上名声在外，所以股价跌了一波很久就又稳了下来。
但是不管如何这些流言，对于白川电器来说确实不是一件好事。
除了公关部在不停的发布公告进行辟谣外，太田那里也在忙着追索消息是从哪里散布出去的。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总会屋在背后默默搞鬼。
甚至所料不差的话，应该是总会屋下面的事件屋和出版屋在行动。
扒黑料、散布谣言，这熟悉的招式除了他们还有谁？
可见白川枫当初的那句“扫榻以待”，已经被总会屋当作了开战宣言。
对方的这些动作不仅白川电器料到了，很多有些背景的企业高管大概也知道怎么回事。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霓虹就这么大，有哪些龌龊能藏得住呢？
“白川桑，我就知道总会屋这帮家伙完全不能吓住你。
他们蛮横惯了，以为你也会像那些绅士一样乖乖就范。
可殊不知，作为白川集团的创始人，白川桑你压根不吃这一套。
哈哈～，好！这一次一定要那帮家伙见识一下，不是所有的人都会选择妥协的。”
提到电话里一连串的笑声，白川枫有些哭笑不得捏了捏眉心。
“田渊桑，您可别再夸啦。为了这件事，我正头疼呢。
因为这帮家伙的捣乱，白川电器的股票可是跌了很多哦。”
“哈哈，白川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主动把股价压了下来。
不过提醒你一句，索尼和任天堂最近可是吃了不少你们的股票。
白川电器的营业利润那是有实打实的数据支撑，你们的股票可是被很多投资会社看好哦。”
田渊节也若有若无的暗示，让白川枫眉头一挑。
不愧是野村证券的会长，白川控股私下的小动作还是没有瞒过他们。
白川电器的股票为什么会跌？那是因为白川控股在暗中慢慢套现。
一月份时因为股市崩盘，白川电器的股价也是跌了三分之一多。
在那段低估时期，白川控股自己回购了不少股份。
后来到了五月份日经指数重新稳定到了三万点附近，现在六月份股市的情况似乎又有点不太妙。
正好总会屋又在散布流言，将计就计白川控股索性决定抛一些套现。
后面的日经指数即使不跌，等总会屋的流言发酵可能也会跌。
所以谣言刚出现的时候，第一个抛的就是白川控股自己，为的就是在股价下跌之前套现一部分跑路。
然而这些小动作都没有瞒过，霓虹证券业数一数二的野村证券。
不过倒是索尼和任天堂在偷偷吸纳白川电器的股票，让他有些意外。
这两个老六是准备偷家了？不像啊，白川控股的持股比例可是从来没低过一半。
不过算了，友商偷偷摸摸的小动作，白川枫没放在眼里。
总会屋这里才是当前需要关注的重点，这些家伙手段虽然下作，但也确实令人头疼。
“田渊桑，您怎么看待总会屋，以及其背后的小池隆一、小川熏等人？”
趁着这个机会，白川枫也准备请教一下这位声名在外的业内人士，对总会屋的态度。
听到白川枫的问题，电话里似乎传来了田渊节也的轻笑声。
“一群寄生虫罢了，失去了中转站的作用，消亡是迟早的事。”
“那么中转站的另一方，是否会无比在乎总会屋的存在呢？”
嗯？田渊节也眼中闪过一抹光亮，靠在办公椅上的他不禁坐直了身体。
“游戏规则需要中转站，但是中转站却不是非总会屋不可。”
白川枫眼中闪过同样的光亮，“明白了，感谢田渊桑今日的指点。
等忙完了这段时间，后面一定会请您喝一杯。当然，也务必请您赏光～”
“哈哈，好说～不过白川桑，请务必注意，检察署那里最近也非常关注总会屋。”
在临道别前，田渊节也似是无意的提醒了一句。
听到检察署的名字，白川枫笑了笑，“感谢您的提醒～”
挂断电话，白川枫脑袋靠在椅背上，开始闭目在脑海里默默完善此前的计划。
中转站……总会屋……可真是奇葩的存在啊。
不过既然游戏规则需要，那么就且先将就一下吧。
田渊节也口中的中转站，就是目前总会屋担任的角色。
就像前文说过的那样，一些内幕交易不走正规渠道，只能通过总会屋来完成。
会社想给某位官员输送利益，那么它会先委托给某一证券公司。
证券公司再找到总会屋，通过他们把那些未发行的债券股票送到官员的手中。
经过了中间的两环，外界即使想追查也很难查清其中的细节。
这就是为什么总会屋在法律绞杀下，还能活跃至今的原因。
脏东西能存在，自然是有人需要它来干脏活。
同样这也是为什么野村证券，明明和总会屋有利益关系，但田渊节也却很瞧不上他们的原因所在。
野村证券和总会屋有交易，那是接受了其它会社的委托。
受迫于甲方的要求，为了拿到订单，证券公司也只能和总会屋合作。
自古以来莫不如是，想要坐下来玩，那就要遵守规则。
不过现在嘛，白川枫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就看总会屋接下来如何选择了。
虽然股东大会还没开，但是有些准备却需要提前布局了。
想到这里白川枫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一个小时后，太田准时出现在了白川枫的面前。
“拿着”白川枫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太田。
“白川桑，这是……”
“某些要员、高管的联系方式，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带着你逐个和他们熟悉一遍。
你要做的就是记住他们，然后想办法在悄无声息中，把SIC在米准备增发的股票送到他们手上。
记住了方法一定要可靠、隐秘、且无法被追溯，即使中间某一环节出了问题，也不会追责到客户和自己身上。”
白川枫的每一句话，都让太田心中一紧，不过随之而来的又是兴奋。
这是准备大干一场了吗？他太田早就憋不住了。
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太田看着名单上的人名不禁瞪大了眼睛。
这些人可是电视新闻频道的常客哦，老实说太田还从未接触过这些处于权利顶点的人物。
但越是如此，他反而越兴奋。
昭和男儿，理当如是。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把泥棒株式会社，做大做强了。
“记住了此为绝密，并且把它当作一项事业来做。”
在把资料交给他后，白川枫又特地郑重的关照了一句。
“哈伊！万死不辞！”
……
时间转眼来到了六月中旬，这段时间霓虹上市企业的股东大会正在密集举行。
财经新闻、读卖新闻最近这段时间，也花了大篇幅在报道这些事。
不过要说这些媒体们最期待的是哪家的股东大会？那当然非白川电器莫属啦。
除了因为各种流言的中伤，嗅觉了灵敏的他们知道有暗中势力在对付白川电器。
电子制造业的御三家之一，白川电器啊。
还有暴力团伙敢针对他们？这下有好戏看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们，等到白川电器股东大会如期举行的这一天，都早早等在了帝国酒店的门口。
上午九点，随着白川枫的座驾直抵酒店大堂门口，记者们的闪光灯一片片的亮起。
不过因为距离较远，很可惜他们没抓住机会采访。
但也没关系，作为记者他们有入场券，等十点后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入场。
从车上下来，白川枫刚刚走到大堂门槛处，突然迎面碰上了一位有些眼熟的人。
不过还不等他仔细回想，对方却率先笑着走了过来。
“鄙人总会屋小川熏，没想到白川桑您亲自来了，真是幸会。”
看着眼前笑眯眯的人脸，白川枫眼睛微眯。

第五百二十章 大礼
小川薰，总会屋的二号人物，在地位上仅次于小池隆一。
他是广岛人，家距离当初核蛋落下的中心只有1.1公里。
可惜爆炸那天，这家伙出海钓鱼了，全家因此逃过一劫。
因为父亲与极道人士交好，家里以发卖赌具为生，因此小川薰耳濡目染之下也染上了赌钱的习性。
在16岁时因为输光了家中店里的钱，一个人连夜逃到了东京。
后来通过偷师学艺接触到了股市，还拜了国会议员栗田英男为师，这位议员现在也是总会的庇护伞之一。
小川薰以在企业股东大会上强行发言而闻名，主办方根本拦不住他。
那一口辨识度极高的广岛方言，成为了许多企业经营者的噩梦。
“一听到小川可怕的广岛方言，三天睡不着觉。”
凭借年轻时的猛打猛冲，在总会屋内部，小川薰甚至集结了一帮所谓的“广岛集团”。
利用讹来的资金，以及极道成员的帮助，他甚至还成立过自己的广告公司。
80年初红极一时的“Pink Lady”组合，幕后出道的主策划人就是他。
据说她们活跃的那几年，至少为小川薰赚了500亿日元。
因为财富和势力的双重叠加，小川薰交友广阔，和住友银行、东洋银行、富士银行等都关系匪浅。
然而这家伙狗改不了吃史，在82年又迷上了赌球。
每次出手都是千万甚至上亿日元，他在赌球上的天赋一言难尽，没过几年就把之前攒的财富输了个七七八八。
连带着他的广告公司也在前几年宣告破产，当时媒体还为此事热闹了好一阵。
如今因为口袋见底，所以在对付白川电器这件事上，他又成为了急先锋。
白川电器每年公布的财报，利润多达三千多亿日元，这如何不让人心动？
尤其是今年霓虹股市云波诡谲，这正是他们下手的好时机啊。
听着小川薰那一口浓重的广岛音，白川枫脑海中瞬间闪过关于他的资料。
这些太田和新井裕都有和他介绍过，今天倒是第一次打交道。
“原来是小川桑，幸会～
您今日怎么会来这里呢，难不成阁下也是白川电器的粉丝？”
“哈哈，鄙人不仅是白川电器的粉丝，甚至还是它的股东呢。”
说着小川薰得意洋洋的拿出了一张股票凭证，白川枫眼睛一扫，8.2％的持股比例。
啧，这是下了大血本啊。
以白川电器现在近7万亿的市值计算，总会屋为了搅乱股东大会，至少投入了5000多亿日元。
难怪总会屋根本没打算谈，原来真的是抱着不一般的目的。
搅乱股东大会只是第一步而已，况且以白川电器的体量，全国各地股民众多。
为了限制参会的人数在一定规模内，必然会提高持股比例的进入门槛。
总会屋想要来捣乱，不拿点大阵仗怎么能行？
甚至背地里总会屋还在吸纳白川电器的股票，毕竟它想干的可是蛇吞象。
见到对方得意洋洋的神情，白川枫淡然的笑了笑。
“承蒙小川桑看重，白川电器有了总会屋强力的资金支持，一定会在未来大放光彩。”
总会屋吸纳的股份，大多数都是白川控股抛出去的。
也就是说此刻白川控股套现的钱，全部都是来自于总会屋。
慢慢吸吧，希望两个月之后，总会屋还能笑的起来。
既然知道了对方来者不善，白川枫客套了两句，也懒得再理他。
然而还没走两步，小川薰又再次叫住了白川枫。
“白川桑，为了庆祝总会屋成为白川电器的大股东之一，我们也特地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
说着小川薰一摆手，身后立即有一名手下递过来的一份牛皮纸信封。
本来这份大礼总会屋是为长谷川准备的，但没想到今天白川枫竟然亲自出席了会议。
这可是所谓的白川财阀当主哦，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在小川薰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如果把这份大礼当面送给白川集团创始人的话，想必能取得意料之外的效果吧。
这些在和平年代成长起来的年轻人，没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在小川薰看来那都是小白脸、草包。
等他看到总会屋精挑细选的礼物，一定会吓得尿裤子吧，哈哈～
小川薰已经可以想象，白川枫被吓的屁滚尿流的样子了，他嘴角的笑意疯狂上扬。
白川枫见到对方的神色，就知道这所谓的礼物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这样的公众场合他当然不会怯场，身为财团的掌舵人，任何时候都不能退缩。
随意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牛皮纸信封，白川枫打开封口一看，脸色立即变得铁青。
“八嘎！～”
站在他身后的长谷川，看见信封的东西，立即就想挥拳向前冲。
“长谷川！”白川枫抬手阻止了他的冲动。
“可是白川桑，这帮混蛋太过分了！这简直是耻辱！”
不怪长谷川如此激动，身为白川电器的社长，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对待过。
其他诸如安田、新井裕等人，也是怒不可抑的瞪着对方。
至于飒马和小岛两人，那凶狠的眼神。要不是没得到白川枫的允许，估计早就扑过去了。
那信封里装的是一只被斩断的公鸡脑袋，此时捏着信封的白川枫，甚至能感受到那一丝温热。
因为完全没有准备，丝丝血迹已经顺着封口流到了他的手上。
看到白川电器这里的人个个义愤填膺的样子，小川薰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如何，白川桑，这份礼物还满意吗？这可是刚摘下来的新鲜货哦～
听说您为了会社的事日夜操劳，正好这些拿回去可以补一补。哈哈～”
小川薰和他身后的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笑得极其畅快，极道的办事规矩就是这么霸道。
甚至为了保证效果，这只公鸡还是刚刚在车里现宰的。
不给这些所谓的社会精英来的震撼，他们怎么会乖乖就范？
深深呼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白川枫把信封重新封好，递给了身边的飒马。
做完这些他又掏出手帕，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然后才无比冷静的看向对面的小川薰。
“阁下今日的大礼，白川记住了。总会屋，还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呢。”
语气平静的他，眼中的寒光，却是锐利无比的刺向了对面。
“白川桑满意就好，如果需要，以后总会屋可以随时准备哦～”
小川薰一口广岛方言，在人群中是如此的特别又突兀。
看着对方肆意的笑容，白川枫也笑了笑。
“小川桑，看来‘白川’这两个字，是时候需要让别人重新认识一下了。”
说完白川枫转身带着一群人，步履如常的进入了帝国酒店内部。
在这一过程中，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再看过小川薰他们一眼。
在瞧见白川枫没有如预想的那样，大惊失色或是暴跳如雷。
老实说小川薰有些失望，竟然没吓到这个家伙。
看来能成为财阀当主，果然有两把刷子。
打打杀杀了大半生，小川熏很明白。面对羞辱越是冷静的人，越可怕。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做了，那就由不得他再犹豫什么了。
“我们也进去”小川熏一摆脑袋，当先领头向前。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股东大会才是总会屋的拿手好戏。
看着白川枫和小川薰相继进入酒店内部，那可把大门外面的记者急坏了。
刚刚这两位在门口的那一段对话虽然大家没听清，但是仅仅看到双方的脸色就知道是在交锋。
一个新兴财团的当主，一个臭名昭著的总会屋，双方势力的针锋相对竟然错过了～
痛失大新闻的记者们，恨不得现在就跑进去就刚刚的事情，采访一下双方的当事人。
不过话虽然没听到，也不知道刚刚白川电器的人为什么那么激动。
但是记者们已经打定主意，事后一定要把这一幕大书特书。
这么好的新闻题材不吃一波流量，那就太可惜了。
于是十点一到会场开放，等不及的记者们纷纷小跑着向酒店内冲去。
因为已经主持过几届股东大会，长谷川对所有的流程都门清。
按照惯例首先是社长致辞，然后是历程回顾，主要是分享去年白川电器的发展情况。
前两项介绍性的流程都没什么问题，不过在长谷川宣布接下来关于白川电器的决议时，这些总会屋的人就开始跳出来搞事了。
“在90～91年，白川电器会继续加大对东南亚的投资，以期在全球市场获得更多的份额。”
“我反对！”一位身穿西装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的中年人，直接起身大声反驳。
“那么这位先生，您有什么意见？”长谷川强忍怒气，伸手示意对方作答。
他知道这个是总会屋的人，刚刚小川薰所处的人群中就有他在。
“为什么要在霓虹之外建厂，这样岂不是白白把工作机会让给了外人？
现在霓虹有多少无家可归的人，你们这些黑心资本家就是不管人民死活，就是不爱国！”
总会屋最擅长什么？当然是嘴炮啊。
一个产能转移，在他的口中都能上升到爱国的层面，帽子扣的贼溜。
面对他的质疑，长谷川不慌不忙的回答道。
“企业以盈利为目标，我们需要对全体股东负责。
在东南亚建厂可以显著节省成本，创造更多的利润，这样大家年底的分红才会有保证。
另外在霓虹本土我们也要相应的扩建计划，并不存在您说的厚此薄彼的情况。”
长谷川的一番回答有理有据，很快就赢得了大家的掌声。
对嘛，盈利才是第一目标，要不然大家为什么买白川电器的股票？
“为了保证白川电器在行业内的领先地位，下一年的研发费用我们预计投入300亿日元的资金。
这笔钱主要用于音频技术、屏幕显示技术、高清投影技术、以及录像机、相机等新产品的开发中。”
“我反对！”一个带着浓浓广岛方言的声音，再次打断了长谷川的发言。
这一次出声的正是被总会屋众人拥在中间的小川薰，看到对方懒洋洋的笑容，主席台这边白川电器一方皆是脸有愠色。
这个家伙，当真是让人火大无比啊。

第五百二十一章 一个不留
虽然台上的白川电器众人火大无比，但股东大会就是如此。
凡是持有一定比例股票的股民，都有资格参加上市企业的股东大会。
这是他们的正当权利受法律保护，并且对于企业的决策如果有异议，也可以在大会上光明正大的提出来。
作为股民们参与企业运营的的唯一途径，这一点也同样受到规则保护。
而作为决策方，虽然白川电器众人气的牙痒痒，但面对质疑他们却必须做出回应。
否则无视股东的意见，市场风评会直线下降，股价也会受到影响。
这就是上市公司公开透明运行的原则所在，至少在股东大会上要保证这一点。
此刻看到小川熏一身西装的正经模样，长谷川虽然怒目而视，但也没有打断他的发言。
近万人的大会堂，那么多人看着呢，面子功夫必须要顾全。
“那么这位小川先生，你对此又有什么意见？”
作为会议主持人，长谷川依旧很好的保持了风度。
小川熏嗤笑一声，“300亿日元～去干什么不好，非要投入这么多的研发费用？
阁下不知道外面现在什么生意最赚钱吗？当然是开发地产啊！”
说完小川熏猛的一个转身，看向大会堂中的众人。
“诸位，都90年了，竟然还有企业花力气去做产品？
有这个投入随便在东京买两块地，不用到明年价值就会翻一番。
那就是百分之百的利润，如果投入三千亿，那明年就是六千亿！
这么多钱，大家分的分不完！”
小川熏带着广岛口音的呼唤，在大堂内响亮异常。
配上那张开的双臂，别说，蛊惑力十足。
东京的地价在不在涨？当然在涨！
身处泡沫时代，这里很多人都对土地的升值有着切身感受。
周围某某某因为倒腾土地发了财的新闻，隔三岔五的在身边出现。
因此听到小川熏建议，要拿企业的钱去投资地产，很多人竟然真的有点心动。
他们自己买不起房，但是白川电器可以啊。
而作为它的股东，当然也能从土地的升值中分润到一些升值的利差。
再说了在当前年代，有哪家企业不炒股不炒地吗？
霓虹大大小小的会社有上百万家，只要有实力的，几乎都会在自己内部成立理财投资部。
这个部门不干别的，就是炒股、投资地产。
松下、三洋他们都这样干，为什么白川电器不能？
受到他的蛊惑，会堂内的众人不禁交头接耳，开始悉悉索索的讨论起来。
似乎觉得自己的话语不够有震撼力，小川熏更是转过身，看着台上的白川枫他们目露嘲讽。
“在黄金年代做实业，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刷！长谷川起身就想反驳什么，但白川枫却伸手拦下他。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吧。”白川枫拿起面前的麦克风，沉稳的回应道。
“首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白川枫，现任白川电器会长。”
简简单单一句话，刚刚还嗡嗡作响的大堂，立即就安静了下来。
白川枫啊～霓虹最年轻的财阀主，商界中的传奇人物。
关于他的传说早就不知道被歌颂了多少遍，此刻一听到本人当面，大家都下意识的打起精神。
能打下现在偌大的白川帝国，大家也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份敬仰之情。
“关于白川电器为什么会花大力气投入研发，却不投资地产这个问题，其实答案很简单。”
白川枫手拿麦克风目光坦然中，又带着一丝执着。
“因为白川电器是一家科技公司，而不是不动产公司。
白川电器最核心的竞争力是在电子技术上的创新，白川电器的产品遍布全世界，同时更参与进了大家生活的方方面面。
而作为霓虹电子科技企业中的御三家，白川电器能成长到今天的地步，就是因为在研发上坚持了长久的投入。
白川电器这个品牌能被全世界上那么多人记住，依靠的是自己的技术，而不是不动产！
不动产会社千千万，但白川电器只有一家！
鄙人可以在这里保证：无论何时，只要世界需要科技，那么白川电器就不会停止自己的研发之路。”
白川枫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他就是明确的告诉所有人。
哪怕不动产再赚钱，白川电器也不会忘了自己的立身之本。
本末倒置，放弃自己的核心竞争力，去搞地产？
开什么玩笑，那和自杀有何区别？
见到这位创奇人物，如此坚守自己的经营理念。
会堂内的众人先不说赞同与否，但仅这份不忘初心的魄力，就让大家佩服无比。
哗～，热烈的掌声开始在大堂内回荡。
是啊，大家提到白川电器就想到各种各样的电子产品。
如果让它去搞房地产的话，那确实太奇怪了些。
见己方的问题没有难到对方，小川熏也不以为意，他们有的是时间。
“在明年……”
“我反对！”
“白川电器……”
“我反对！”
就这样，长谷川每说一项决议，下面就有人出来反对。
尤其是在股东答疑环节，看着不间断举起的双手，白川电器一方都憋着一股气。
那就是绝不向总会屋妥协，有问题就回答，但认输是不可能的。
而这次总会屋出动的人马足有上百号，他们打的主意就是要扰乱大会秩序。
就这样彼此双方互不相让，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一直到天黑，白川电器的股东大会还在继续。
除了长谷川自己，白川枫、新井裕他们轮流上阵，逐个解释所有的提问。
因为时间太长，很多普通股东熬不住，都已经提前退场。
但唯独记者们依旧坚守阵地，他们知道今天的这次会议一定是霓虹史上最特别的股东方大会，它会创造一项历史记录。
终于一直到深夜凌晨时分，总会屋那里的人最后一次举起了手。
然而举手提问的人，突然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了。
因为十多个小时下来，所有能问的问题，都问了个遍。
刚刚的举手只是下意识的动作而已，看着会堂内依旧剩下小半的股东都看着自己。
这位总会屋的小喽喽突然缩了缩脖子，“我……我没有问题了。”
白川枫他们不以为意，依旧斗志昂扬的看向观众席中的小川熏。
虽然一整天没吃一口饭，只喝了些水。但在必胜的信念之下，没有人退缩。
他们要告诉所有人，白川电器之所以叫白川电器，就因为它有一颗无敌的心！
啪～啪～，突兀的掌声在会堂内响起，“很好，今天鄙人总算是见识了白川电器的风采。”
小川熏慢吞吞的起身，目光悠然的看向白川枫，“诸位，后会有期～”
说罢他就转身带着一大群人，呼啦～离开了偌大的会堂。
呼～看着他们远去，身边的长谷川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白川枫笑着拍了拍的他的肩膀，也起身离开了会堂。
“白川桑！～”，“白川桑！”一大群记者蜂拥着就想跟过去。
然而小岛和长谷川都把他们拦了下来，“诸位已经凌晨一点了，白川桑滴食未进，还请大家体谅。”
听到他们这么说，记者们才恍然想起。距离股东大会召开，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见到白川枫已经消失在门口，记者们对视一眼，又撒腿往外跑。
赶紧回去写稿，明天的头条，他们提前预定了！
……
会堂停车场，白川枫刚刚坐进车内，脸色就阴沉下来。
“通知太田来一趟，现在！”包含杀气的声音，让车内的气氛凭空又冷了三分。
一个小时后，一处隐秘的办公室内，白川枫和太田相对而坐。
“白川桑，您有什么吩咐请尽管说。”杀气腾腾的太田，眼神在黑暗中都偶有寒光闪现。
白天的事他已经听说了，要不是没有白枫的命令，他早就已经出发了。
“有烟吗？”出乎意料的白川枫的语气，平静的有些令人不安。
“诶？”太田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随后从口袋中掏出了一盒烟递了过去。
掀开硬质的包装，白川枫从整齐摆放的香烟中随意抽出了一根。
刚刚把它放入唇下，啪嗒，一朵橘红色的火苗就亮了起来。
转过头一脸忐忑的太田，正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轻笑一声，白川枫凑近火苗用力吸了一口。
咳～咳～，随着刺鼻的味道涌入鼻腔，白川枫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果然第一次抽烟，还是免不了被呛了一大口。
“算了～”白川枫自嘲的把刚刚点燃的香烟，又按进了烟灰缸。
“白川桑……”太田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白川枫一抬手，示意他不必担心。
“之前让您准备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吗？”
“哈伊！”太田使劲一点头。
“呼～”白川枫起身来到窗边，深深的吐口气。
“从现在开始全天候监视，总会屋高层的行踪，然后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机会？”
“等他们全部聚会的机会～”
太田眼神微微瞪大。
窗边双手插兜的白川枫，微微测过脸庞，暗月微明。
“然后一个不留～”
平静中带着寒光的眼神，让太田身体微微颤抖。
是激动，还是紧张？太田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绝不是害怕！
终于要大干一场了吗？说来自己也很久没出马了呢。
在太田陷入沉思时，白川枫却转过身，拍着他的肩膀关照道。
“记住，别以身犯险！
可以使用任何手段、任何方式，剩下的一切交给我来摆平！”
“哈伊！”有了这句话，太田心里更加有底了。
往常像这样由他负责动手，白川枫替他收拾首尾的事情，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配合了。
否则按照太田这些年使用的暴力手段问罪，他早就被警视厅送进去了。
总会屋啊，霓虹不需要这样的极道存在。
而且白川枫的目标真是总会屋吗？
不！一个极道还不值得他如此惦记。
他想要的更大、也更多。
目光微转，暗月之下，中央区的兜町依旧灯火通明。
作为霓虹的华尔街，黑夜也掩盖不了它所散发出的金光。
泡沫时代该结束了。

第五百二十二章 专访
六月中旬的第二天，白川电器不出所料的出现在了各大报纸期刊的头条。
这场超长的股东大会，注定成为霓虹经济史上的标志性事件。
“无敌的白川！”
“13小时30分钟！霓虹有史以来最长的股东大会！”
“拒绝妥协！白川电器正面交锋总会屋！”
“攀附在上市企业身上的毒瘤，总会屋之罪与罚！”
《日经新闻》、《读卖新闻》、《朝日新闻》，在这一天不约而同对昨天的事进行了大篇幅的报道。
当然白川控股旗下的每日新闻也不会缺席，它把矛头直接对准了总会屋本身。
白川电器股东大会确实值得大书特书，但是总会屋才是问题的关键。
作为白川控股的喉舌，每日新闻甚至还刊登出了那张，总会屋递给白川电器的告知函。
“100億円”的字样，在整张报纸上异常显眼。
这赤裸裸的数字，就像总会屋赤裸裸的野心一样，直接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虽然小池隆一面对记者的镜头，极力否认这不是总会屋的手笔。
但是因为各大媒体的密集报道，总会屋还是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连白川电器这样的超巨型企业都遭到了总会屋的勒索，其他的一般型会社呢？
霓虹民众第一次对这个隐藏在股市中的极道群体，有了直观的印象。
总会屋和山口组这样的极道不同，他们针对的目标不是普通民众，而是以上市企业为讨伐对象。
所以相比起印象中的暴力团体，总会屋一直不显山不露水。
但是经过这一次事件，大家总算知道了原来还有这样一家，无法无天的极道组织存在。
借着对民众对总会屋的厌恶，以前遭受过其勒索的企业社长，也纷纷站出来发声。
“十分令人头疼的存在，很多时候他们都是在无理取闹。”
“会社宣布的任何决议，他们都要反对。这些决议他们甚至都没了解过，只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虽然没有明说，但其实就是在敲诈勒索。只要给了特别顾问费，立马就不会再有意见。”
总会屋这么多年针对的上市企业何止数百？
虽然大多数保持了沉默，但只要有几个站出来，那就形成了一片声讨之势。
不过总会屋真正被大家所关注，还是因为白川电器的这场超长股东大会。
作为国民品牌，它遇到这样的事，自然关注度十足。
先不说最终结果会怎样，但现在社会各界都有一个普遍的共识，那就是白川电器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集团创始人亲自在会上和总会屋正面交锋，并且连续十几个小时作战，最终逼退了对方。
就凭这份绝不屈服的决心，就足以让很多人明白，白川电器从来不会束手就擒。
关于这件事外面还在闹得沸沸扬扬，但白川电器这里早已恢复如常。
而作为这起事件的直接当事人，白川枫却在白川控股大厦这里，接待了一位特殊来客。
“白川桑，很荣幸有这样的机会采访您。
接下来我们的谈话会被录音，您这里没问题吧？”
说着永野健二掏出了一台袖珍型录音机，放在了两人中间的桌子上。
“当然”白川枫洒脱的笑了笑，“这是你的工作，自然没有问题。”
说着他目光微微一瞥，嚯，录音机还是白川电器的产品。
这位永野桑很有心嘛，白川枫内心微微有点小得意。
其实他本来不想接受采访的，但这位的面子还要给一点。
永野健二毕业于京都大学经济学部，现在于日本经济新闻社担任副主编一职。
这样的身份只能说可圈可点，但还不到白川枫必须接待的地步。
不过架不住他老子厉害，永野正目前正担任经济联合会的会长，也就是财界总鲤一职。
有这样的关系在，白川枫当然要给点面子。
毕竟白川控股也是财阀团体中的一员，所以严格来说永野健二也算是己方势力的一员。
别看他对白川枫毕恭毕敬，其实年纪比白川枫还大十来岁。
但是作为记者，永野健二深谙人情世故，尤其是采访对象还是被誉为商界传奇的白川枫。
所以虽然自身关系够硬，但是永野健二依旧给予了白川枫足够的尊重。
“刚刚过去的昨天，可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呢。”
永野健二掏出笔记本，开始随意的聊起昨天的事。
“昨天吗？”白川枫笑了笑，“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永野：那么白川桑您怎么看待昨天的事呢？
白川枫：一场闹剧罢了，不过对于那些真心想提意见，想为白川电器出谋划策的股东。在这里还需要和他们说一声抱歉。
永野健二：总会屋给股东大会带来了很大的影响？
白川枫：从会议秩序上来说，造成了一定的混乱。
永野健二：所以总会屋对于股东大会而言，更像是一种负面存在？
白川枫：当然，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永野健二：能具体说一说吗？
白川枫：就以白川电器为例，因为我们拒绝了他们。所以在股东大会召开前一周，股市上就开始充斥着关于白川电器的各种流言。
虽然这些所谓的小道消息，全部被证实为谣言。但是白川电器的股价受此影响，依旧有较大的起伏出现。
毫无疑问，总会屋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并不介意自己所使用的手段。
永野健二：某种目的？
白川枫脸上带着微笑：他们口中所谓的顾问费，但是事实怎么样，大家都清楚。
永野健二：所以每日新闻刊登的100亿天价顾问费，确有其事？
白川枫：这封信函确实是外部势力寄送给白川电器的某种和解条件，当初看到它们时我也很震惊。
永野健二：确实令人惊讶啊，遇到这样的事，您的第一想法是什么？
白川枫耸耸肩：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恶作剧，但事实证明没人这么无聊。
昨天的股东大会，就是我们拒绝这个条件的代价。
永野健二：关于总会屋这样受到法律限制的暴力团体，您对它有什么具体的措施吗？
白川枫：既然是受到法律限制的团体，那么我们当然愿意配合执法部门对其展开调查。
当然考虑到以后的股东大会再次遇到类似的事情，我们正计划成立股东代表统筹会。
以后每年参与股东大会的人选会由它来选出，统筹会本身的审核成员也将全部来自外部，白川电器并不会参与进去。
永野健二：是一个不错的办法，那么接下来能问一个有些敏感的私人问题吗？
白川枫耸耸肩：您请说，我斟酌着回答。
永野健二哈哈笑了一声，随后收敛神色：据说昨天在股东大会开始前，总会屋的小川桑送了一份特殊见面礼给您？
白川枫神色淡淡，语气平静：一份很极道式的见面礼，当然也绝对令人印象深刻。
永野健二语气充满试探：据说送的东西很失礼，为此长谷川桑似乎表现的很生气？
白川枫眼神轻轻瞥了他一眼：相信我，任何人收到这样的礼物，都无法原谅对方的行为。
永野健二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东西让对方觉得无法原谅，外面对这所谓的见面礼也是众说纷纭。
不过看到白川枫淡淡的神色，他很明智的错开了这个话题。
永野健二：白川桑，请说一说霓虹现在的经济吧。
白川枫：这是一个很宏大的问题，身处漩涡中的我们或许并不能看的太清。
永野健二：您似乎对现在的环境有别样的看法？
白川枫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感叹罢了，投资股市和地产的收益，甚至超过了普通人一年努力工作的收入。
市中心出现了普通白领辛勤工作四辈子也买不起的高价公寓，这些现象足以摧毁人的价值观。
大家都觉得辛勤劳动不划算，对贫富差距怨声载道。
在狂热的拜金潮中，人们陷入欲望的漩涡，悲叹人生却无法自拔。
……
“啪”看着手里的日经新闻专题报道，小池隆一愤怒的把它拍在了桌子上。
“这个家伙自己就是个黑心资本家，现在却表现的这般悲天悯人，真是无耻！”
“小池桑，要不要去找找小林桑那里？
如果我们能拿下第一劝银手中白川电器的股份，那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参与进对方的经营决策中了。
那样的话，到时候……”小川薰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
“恐怕第一劝银那里没那么容易放手，这可是它们的重要投资。”
小池隆一虽然心动，但他也不傻，第一劝银怎么可能放弃对白川电器的持股？
“第一劝银的很多账目都在我们这里，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
再加上小林桑从中说合，未必就没有可能。”
小川薰却不这么看，事在人为，第一劝银内部可是有很多人的把柄在他这里呢。
受到小川薰的蛊惑，小池隆一内心的欲望再也压制不住。
是啊，就差一点了，现在总会屋已经掌握了白川电器近10％的股份。
如果加上第一劝银手里的份额，那么他们将完成对白电器20％的控股。
按照《权益法》规定，达到20％的控股分水岭，总会屋就可以光明正大参与进白川电器的日常运营了。
只要能打入内部，小池隆一有的是办法，慢慢折腾白川电器。
想到这里他立即拿起电话，开始拨通大藏省某位机要人物的电话。

第五百二十三章 掀个底朝天
按照霓虹《权益法》规定，原则上持股20％就可以把关联会社纳入自己的旗下。
当然前提是众多股东中20％比例为最大股东，当初白川控股收购富士重工就适用了这一原则。
那时富士重工股东众多、股权分散，白川控股拿下28％的股份，已经是最大的持股方。
那么按照法律规定，自此富士重工就正式纳入白川控股的集团之下。
有了主集团，所以白川枫才可以光明正大插手富士重工的经营，并把它更换名为斯巴鲁株式会社。
现在总会屋也想玩这一招，不过因为白川控股对白川电器的持股一直超过50％的界限，所以控股是不可能了。
但是有了20％的股份，两三席董事位就稳了呀。
只要总会屋在董事席位中占据一定的权利，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插手白川电器的运营。
搞经营或许总会屋不在行，但是搞人事斗争总会屋拿手啊。
只要有董事席位，花上几年时间，总会屋未必不能入主白川电器。
在这样的美好愿景下，总会屋动用自己的全部关系兵分两路。
一路去联系大藏省内部的某个要员，一路拿着过往交易的账面记录，去对第一劝银的高层进行软硬兼施。
总会屋为什么有那么大的胃口，想蛇吞象白川电器？
除了资金雄厚之外，强大的政治后盾。以及拿捏着众多金融机构的把柄，才是它敢这样做的底气。
霓虹的极道从来不是单纯的暴力团体，他们背后几乎都和财界、政界进行了深度捆绑。
有了这样的关系在，很多组织才会延续上百年而不倒。
因为总会屋的全体出动，山口组和住吉会那里第一时间获知了消息。
对于总会的行动两方不置可否，虽然他们会为总会屋提供安全保障，但那也只是生意而已。
再说了山口组在大阪忙着应付住友的暗中施压，哪有余力去管远在东京的总会屋。
至于住吉会则更多的是看热闹，它想看看总会屋能不能拿下白川电器。
如果对方成功了，那么北都银行就是住吉会的下一个目标。
实业什么的，住吉会有自知之明。就是白川电器送它，它也搞不定后续的运营。
但是北都银行可以啊，丰田商社的事可是它在背后主导，玩金融～住吉会有两把刷子。
于是暗流汹涌之下，围绕白川电器的行动，一直在默默进行。
那么白川电器知道有人在对付它吗？
……
“渡边桑感谢告知，您的消息对于我们来说非常及时。”
“白川桑请放心，白川电器一直是第一劝银最得意的投资，我们绝不会有抛售股票的打算。”
当初力主入股白川电器的人是渡边一郎，即使高层有什么想法，那也要问过他的意见才行。
所以面对白川枫，渡边一郎才非常自信的挎下了这样的海口。
“那当然，对于渡边桑的为人，我从不怀疑。
而且也请您放心，外面的那些小动作，都在白川控股的把握中。”
“如此最好，唉，霓虹的银行业真是越来越乱了。”
对于这一点，渡边一郎有深刻的感受。第一劝银内部都这样了，其他地方更是可想而知。
对于他的感叹，白川枫并没有安慰什么。
现在才哪到哪，再过两年，那才叫沧海横流。
两人又说了几句，就各自挂断了电话。
到是没想到总会屋，竟然会打第一劝银手中股票的主意。
啧，看来野心还真挺大的嘛。
“新井桑，我们手中还有多少白川电器的股份？”
“58％左右，流通股也充足。”
上半年趁着股市进入谷底，白川控股可是默默吸纳了很多流通股。
现在市场上白川电器的股票已经很多少了，尤其是总会屋还在不停的吃进。
“保持我们的底线即可，其他无需担心。”
“哈伊”
如果总会屋只有市场上的这点手段，那白川枫一点也不担心对方的那些花招。
真以为凭它一个带有暴力性质的团体，能完成蛇吞象的？
笑话，自己还没出手呢。甚至明面上的人脉，都没动用分毫。
白川枫之所以没有急着去教训总会屋，那是他想一劳永逸。
这种躲在阴暗中的极道组织，往往吃了两记闷棍，就立马躲起来舔舐伤口。
后面再想找他们难得很，白川枫没工夫和他们躲猫猫。
要么不出手，只要出手那必定是让对方无处可逃。
另外总会屋不是他的最终目标，白川枫想要的更多……
叮铃铃……
正在白川枫沉思之际，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莫西莫西？……原来是小林桑啊……”
然而说着说着，原本还面带笑容的白川枫，脸色渐渐就冷了下来。
“请问小林桑，这是大藏省的意思，还是桥本桑的意思？”
“呃，只是鄙人从大藏省的角度，给出的一点建议。”听筒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支支吾吾。
“小林桑，白川电器之所以叫白川电器，是因为它姓白川！也只能姓白川！”
说完白川枫“啪”的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白川会长，刚刚是……？”边上的新井裕露出探究的神色。
“一个掂量不清自己份量的人”白川枫目露嘲讽。
“诶？”
“小林丰机”
“是他”新井裕恍然。
这位是现任大藏大臣桥本的机要秘书，新井裕还曾和他见过面。
“所以，对方是想……？”新井裕有些想不明白，对方打电话过来是所为何事。
“没想到总会屋后面还有这样的后盾呢，倒是再次让我刮目相看了。”
刚刚渡边一郎通知他，总会屋在设法接受第一劝银手里白川电器的股票，已经够让他惊讶了。
没想到转过头就有现任大藏大臣的机要秘书来做说客，还真是令人意外。
这总会屋看着是极道，但干的活倒是更像某一政党呢。
听了白川枫的解释，新井裕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小林丰机刚刚打电话过来，口气试探的询问白川枫。
是否介意第一劝银把白川电器的股票，转让给一家名为光谷的株式会社。
别人不知道这光谷株式会社背后是谁？白川枫还不知道吗？
现在总会屋的底细已经被他看了个干干净净，什么光谷，以为套了几层皮别人就认不出它来了？
这位小林桑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呐～
而当白川枫询问他这是大藏省意思，还是桥本的意思时，他又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又是一个利欲熏心，掂量不清自己份量的人。
别说大藏大臣桥本，就是大藏省都不敢这么和白川枫说话。
真以为白川控股之下，几十万名社员的份量是摆设？
以实业起家的白川控股，绝不是某一两个政客能撼动的存在。
“白川会长，如果这件事背后真有大藏省怎么办？”
新井裕觉得凡事还是先考虑，最坏的结果为妙。
“怎么办？”白川枫转过头看着他，轻笑一声，“当然是换一任大藏相了。”
新井裕身体一震，这……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新井裕总感觉自从半个月前的股东大会后。
白川枫似乎变得更加凌厉，也更加……符合一位财阀当主的手段了。
“好啦～”白川枫起身轻松的伸了个懒腰，“既然有人按耐不住，那我们也可以开始行动了。”
说完他看向新井裕，“尤其是这位小林桑，也该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财阀的力量了。”
新井裕神色严肃的起身，“白川会长，您是说之前收集的那些情报？”
白川枫点点头，“富士银行和第二银行的交易，找个机会透露出去吧。”
这是北都银行无意间发现的异常交易，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银行与银行中间也存在业务往来，比如贷款业务转移，甚至这也包装成了一款理财产品被放进市场交易。
第二银行当时想和北都银行交易的正是，富士银行中村稔操作的那些套贷项目。
因为已经有了一次尾上缝的教训，所以北都银行在大额存款抵押贷款上，格外的小心。
结果一查，还真查出了惊人的细节。
不过白川枫没有立即有所行动，直觉告诉他可以利用一下这件事。
这不依旧是刚刚的小林桑，他不就是这起骗贷事情中参与的一员么。
正好可以拿出来敲山震虎，顺便第一劝银那里说不得也要有所动作。
没错，这次白川枫准备把霓虹的金融业，捅个大窟窿。
乱起来好啊，不乱起来自己怎么浑水摸鱼。
这次总会屋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好契机。
因为他们和金融界交往密切，一旦这颗雷被引爆。
以它为枢纽的银行证券业，一定会爆出个大烟花。
北都银行，是时候更上一层楼了。
原本白川枫还打算徐徐图之，但在理清了背地里的关系后。
他长叹了一口气，这错综复杂的利益网，想悄无声息的图谋几乎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那就快刀斩乱麻，一次掀它个底朝天。
以90年下半年为始，如果相关机构展开调查。
那么半年到一年的调查时间，正好和明年的地产暴雷时间相吻合。
双雷爆炸，应该很够劲了吧。
另外太田那里已经传回消息了，就在下个月总会屋应该会有大的聚会。
很好，都凑到一起了。
泡沫时代的结束，就让自己成为捏破它的第一个助力吧。
不过在捅窟窿之前，也得先给自己上几层护甲，否则伤到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
……
中央区，东京地检特搜部，今天这里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没错，这个客人就是白川枫。
这个号称“日本最强的检察机关的地方”，啧，他还第一次来呢。

第五百二十四章 雷暴
东京地检特搜部，这个检察机关名字几乎所有的霓虹人都知道。
“日本最强检察机关”、“守护法律最后的基石”，等等这些都是对它的丰功伟绩的歌颂。
几年前读卖新闻做过一次调查，霓虹青年人心中偶像的前三名。
一个是米国牛仔，一个是未来世界的英雄，另一个就是东京地检特搜部的检察官。
由此可见东京地检特搜部，在霓虹国民心中的地位。
当然啦，有称赞就有诋毁。
东京地检特搜因为成立的背景，也一度被很多人认为是米国在霓虹的“东厂”。
或者更直接一点，在某些官员的眼中，它就是米国CIA在霓虹的分部。
但不管是赞誉也好，诋毁也好，东京地检特搜绝对是霓虹检察机关中最特殊的存在。
一般的刑事案件，东京地检特搜根本不会出马。
只有政治案件、大规模逃税、经济金融案件，这些无比棘手的大案，东京地检特搜才会出动。
坊间一度有这样的传闻，“一听到8楼在动，永田町就会颤抖”。
8楼是指东京地检特搜在中央合同厅舍的总部，永田町位于千代田区。
那里是霓虹政府机关的核心，内阁府、国会议事堂、各政党本部等都在那里。
从这句话也可以看出，东京地检特搜对政客们的强大威慑力。
不过说到永田町，白川枫的家也在那里。
啧，住在永田町的他，竟然主动找上8楼？这是有多想不开啊～
暗自调侃了一句，白川枫看了眼这栋瞩目无比的大厦，然后不动声色的转向了它边上的一家咖啡厅。
咳～直接登门肯定是不行的。他又不是机关内部人员，更不是被调查的嫌疑犯。
虽然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拜访，但是今天来不为公事，所以咖啡厅是最好的选择。
进入咖啡厅和迎上前的侍者轻声交代了几句，白川枫就被领到了一处较为私密的包间内。
因为他提前了一些，所以暂时包间内只有他一人。
不过坐下刚刚不到五分钟，门口就传来一阵敲门声。
“请进～”
咔哒，门被打开。
白川枫抬起头，一道高大的人影正站在那里。
“上田师兄，别来无恙啊。”
“白川，你这家伙不在你的白川控股大厦，怎么想起来跑到这里了。
该不会是亏心事做的太多，找我自首来了吧？”
“哈哈～，师兄你每次见我都这么关照一句。白川时时警醒，哪敢想其他的事。”
“哈哈，要是能吓到你，那我这个特搜部长可就真让别人闻风丧胆了。”
进门两人笑着拥抱了一下，才各自在沙发上坐下。
他们早已经是熟识，所以一些不必要的客套，完全不用在意。
正如白川枫刚刚称呼的那样，眼前之人上田广一，毕业于明治大学法学部，现任东京地检特搜部部长。
从亲厚关系上来说，白川枫叫他一句师兄并不为过。
在每年的校友聚会上，他们这一个小圈子那都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从内阁成员，到最高检察院、法院，再到东京地检特搜部，以及白川枫这样的商业巨头。
他们这些人利用校友会，编织了一张足以左右霓虹格局的核心关系网。
一直以来白川枫并没有动用过这些关系，因为不需要，大多数事他能自己搞定。
但是后面要做的事，老实说白川枫自己也没多大把握。
所以提前拜访一下各个领域的大佬，探探他们的口风后，白川枫才会决定把事情做到什么程度。
想要从这场风暴中全身而退，靠自己一个人，显然太势单力薄了些。
“白川，最近是不是遇到麻烦了？”等侍者退出了包间，上田才意有所指的问了他一句。
上个月总会屋的事情可是闹得沸沸扬扬，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白川枫放下咖啡笑了笑，“些许小事，不值一提。
不过就是不知道，如果没了某些极道组织，会不会对政界有什么影响？”
上田眼神微微一凝，“极道组织虽然背后也有着各种各样的关系，但是他们的存在与否，并不会影响霓虹现在的局势。”
白川枫点点头，“师兄这样说，白川就放心了。”
“不过……”上田抬起眼神看着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有些事情最好不要牵扯进去。”
白川枫眼神一扫，不知何时上田刚刚敲击桌面的手指之下，已经多了一张名片。
虽然姓名被他盖住了，但是富士银行的logo却清晰的露了出来。
白川枫心中微微一动，看来金融圈的乱象已经引起了东京地检特搜部的注意。
这样正好，自己的计划可谓和他们不谋而合。
后面无需亲自动手，只要稍微助推一下，说不定就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师兄请放心，北都银行的信誉，白川可以亲自担保。”
“很好”上田也微微松了口气，最近几大银行露出的点点蛛丝马迹，已经足够引起特搜的注意了。
看起来很像是整个行业的问题，这无疑也给了特搜很大的压力。
如果北都银行没参与进去的话，那很多事就好办多了。
虽然有大藏省在，特搜依旧会束手束脚，但至少他上田不用担心徇私舞弊的事。
“白川给你一句忠告，金融业在未来可能会有大变故。”
“北都银行也察觉到了”白川枫眼神闪动，“甚至还拿到了一些资料。”
刷，上田眼神倏的飞了过来。
白川枫和他对了眼神，两人又不约而同的错开了目光。
端起咖啡再次抿了一口，白川枫突然换了个话题。
“师兄，上次我去北米遇到了休学旅行的直子。”
“嗯？”上田不明所以的抬起头，直子是他女儿。
双方因为私交关系，所以家人也算熟识。
白川枫面带微笑，“直子说她将来想去北米留学，最好是哈佛或者哥伦比亚这样名校。
所以我为她准备了几所学校的留学申请，其中有些应该很快就下来了。
到时候看她自己喜好，选择自己中意的吧。”
“你这家伙……”上田苦笑一声，“罢了，我就先替直子谢过了。”
说着上田起身整理一下衣着，准备离开。
“白川，极道的存在对霓虹无关紧要，但金融业大藏省一直盯得很紧。”
白川枫点点头，“多谢师兄提醒，白川记住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白川枫眼神闪动。
……
八月，白川控股大厦，会长办公室。
“新井桑，富士银行的资料很快就要寄出去了。
日经新闻、东京地检特搜，这两家是第一批目标，三天后其他所有报社全部送到。”
“白川会长，开始行动了吗？”新井裕脸色严肃。
白川枫点点头，东京地检特搜那里自己亲自出面，已经默契的打好了关照。
日经新闻，作为最擅长金融领域的报社，他们的料绝对可以引起行业的大地震。
太田那里也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现在只欠东风。
什么东风？
八月二日，海湾危机爆发，国际市场石油等大宗商品的价格直线上升。
似乎想到了前两次石油危机的经历，霓虹这里各种百货商品再次遭受抢购。
同时受国际形势影响，在八月中下旬日经指数再次暴跌。
这一次股市跌的比一月份还狠，现在日经指数已经直逼两万点而去了。
从接近三万点，一次性跌去了三分之一。
这一次连苦苦支撑都做不到了，大批量的证券公司陷入了不良债券的漩涡，破产是迟早的事。
然而雪上加霜的是日经新闻突然爆出了富士银行骗贷事件，牵扯进去的银行、地产公司遭到了来自社会各界的猛烈批评。
尤其是普通民众，开始普遍对大银行持不信任态度。
因为根据日经新闻的爆料，富士银行骗贷出来的六千多亿日元，全部投进了地产业。
先有伊藤万事件，住友银行的贷款流进了地产业，现在又是富士银行用巨款买地。
霓虹的地价为什么那么贵？工薪族为什么买不起房？
不就是因为这些大银行，在背地里默默抬高地价吗？
群情激愤的民众开始声讨这些大银行的所作作为，加上股市的暴跌，霓虹社会一时间整体陷入了动荡不安之中。
随着爆料的不断深入，背后的关联者也在不断被挖出来。
其中大藏省大臣桥本的机要秘书，小林丰机的名字赫然在列。
随着事情的发酵，东京地检特搜开始宣布将对富士银行骗贷一案，展开调查。
如无意外，小林丰机也将会被带走调查。
受到舆论压力，大藏省开始加快对土地税改的步伐。
他们希望尽快把地价压下来，以平民怨。
首先是从九月开始禁止都市银行，对不动产会社进行放贷。
另外名下持有的地产在两年内不得交易，否则将征收96％的交易税。
此外在明年将正式实施地产税，每年按照土地价格2％～3％，对持有土地一方征税。
提高房价首付，控制土地开发等手段，更是不一而足。
就这大藏省觉得还不够，在三重野康的力主之下，日银再次加息。
截至九月，日元利率已经升了6％！
一连串的猛药下来，楼市诡异的陷入了平静。
大家都感觉到了大事不妙，然而谁都不敢率先迈出那一步。
就在这样的僵持中，白川枫却开始放出了自己的最后一手。
“太田，地点确定了吗？”
“哈伊，在叶山！”
白川枫点点头，“手脚干净些，两个小时之内警察不会到场。”
“哈伊！”太田深深一低头，随后大步转身离开。
“飒马，你也去吧。不用露面，守着最后一道关口就行。”
身后的飒马不为所动，他牢记自己的使命。
白川枫无奈的叹了口气，“放心吧在你回来之前，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听到这句话，飒马犹豫了一下随后才和小岛他们点了点头，也转身离开了这里。
啪嗒，啪嗒，白川枫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茫茫。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是刺破泡沫的第一人？
说到底，人生这一遭，总得干点大事才带劲啊。

第五百二十五章 月黑风高夜
湘南，叶山。
每逢夏季，这里总会有大量的游人在沙滩上玩水嬉戏。
因为离东京都不过一个小时的路程，它吸引了城市里众多的白领来这里度假。
当然因为地理位置优越，富人们也会选择在这一带置办一些物产。
比如白川枫，他就在这里买了一座度假山庄。
紧邻湘南海岸的一侧，在起起伏伏的丘陵山脚下，有无数的临海别墅伫立在这里。
作为经济实力雄厚的总会屋，他们在这里同样也有自己的度假据点。
叶山的别墅主要是高层用来开会使用，尤其是夏季末这一段时间，游人减少，环境静谧。
因为霓虹正在酝酿的风暴，这一天晚上总会屋的几个头目都齐聚到了叶山这里。
“最近的形势不太妙啊，没想到小林桑也被牵扯了进去。”
穿着短袖的小川熏，靠在沙发上显得有些愁眉苦脸。
他还指望通过对方，去吸纳第一劝银手里的股票呢。
结果事情刚有点进展，小林丰机就遭到了特搜部的调查。
这未免太巧了些～
“有证据表明是白川控股在背后搞鬼吗？”不知为何小池隆一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管是富士银行，还是小林丰机，甚至就连现在内心都充满不安。
他总感觉这背后，似乎有白川控股的影子在晃动。
听到他的疑问，小川熏摇了摇头。
“特搜部口风紧的很，没有人能从他们嘴里挖到消息。
唯一流传的说法是，第二银行内部发现了问题，然后主动选择了报警。”
小池隆一觉得这个说法有点不靠谱，直觉告诉他第二银行说不定自己也参与了进去。
可惜特搜部太过令人闻风丧胆，没几个人敢去他们那里打探消息。
守相和内阁成员都说抓就抓，他们一个极道更不值一提。
其实第二银行主动报警是不假，但是消息最先不是从他们那里流出去的。
在听到了风声之后，为了洗清嫌疑，第二银行率先报警。
毕竟它才是受害方，特搜部的目光不会先对准他们。
趁着这段空档，第二银行内部就有时间处理这笔烂账了。
“不管怎么样，这段时间小心一点。
我总感觉那位白川桑太过安静了，这不符合常理。”
外面各种流言都有，分不清真假的小池隆一，只能关照大家最近一段时间小心点。
……
“就是这里吗？”
外面寂静的黑夜中，太田正站在树林里打量着不远处的别墅。
“哈伊，这是总会屋下面的一处隐秘据点，我们查了两个月才找到它。”
太田身边一位黑衣人，言简意赅的介绍了眼前这座正灯火通明的别墅的来历。
太田转过目光大致看了一圈，不得不说环境确实非常隐蔽。
周围都是树林环绕，背部依山而建，前面则是湘南海岸。
此地距离海岸公路大约两三公里，又很好的远离了人群，确实是度假的好去处。
不过隐蔽点好啊，正适合自己动手。
太田抬起头看了看夜色，云彩朵朵，月亮被掩藏在乌云之下。
很好，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里面人都齐了？”太田一摆手，身后传来一连串的子弹上膛声。
原来黑黢黢的小树林里黯影绰绰，不知道藏了多少道人影。
“总会屋十三名核心高层都在，我们连续监视了72小时，亲自确认他们一个个走了进去。”
“外围的路口呢？”太田戴上手套，拉上衣服的拉链，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
“已经全部清扫干净，都是我们的人在把守。”
“哟西！我们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两个小时之后，除了别墅本身，其他不留一只活物！”
“哈伊！”整齐的低声应答，在身后响起。
再次看了眼前面的别墅，太田杀气腾腾的一摆手，“一库所！”
刷！刷！刷！一道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快速向不远处的别墅逼近。
这里的地形早就被摸了个干净，黑影们在抵近别墅大门时，都整齐的蹲了下来静候信号。
在他们不远处，有另外一队黑衣人正悄悄向别墅的主屋摸去。
此刻总会屋的小喽喽哪知道即将大难临头，守在主屋外围的几人不是在吹牛打屁，就是靠在角落里打瞌睡。
轻松抹了两个落单的放哨人员的脖子，这支黑衣人小队很快就靠在了主屋的墙角边。
领头之人把耳朵靠在墙壁上仔细分辨了一会，随后向着手下点了点头。
咔、咔、咔，五六个人每人手持一枚“香瓜”，把食指放在了保险环之上。
抬起左手倒计时开始，五、四、三……“叮”到第三声时保险环脱落。
三、二、一！咻！五颗香瓜从主屋的气窗准确的飞了进去。
……
“小池桑，白川电器那里还要继续吗？”小川熏对白川电器垂涎已久，此时让他放弃真有些不甘心。
“最近这段时间最好……”小隆一的话还没说完，“咚、咚”几声，有黑影落在了会议室里。
甚至有一颗明晃晃的在会议桌上，弹跳了几下。
“FUK！！！”小池隆一的贴身保镖是一位老外，他对这玩意最是熟悉。
想都没想，虎背熊腰的老外一个飞扑把小池隆一压在了身下。
在倒地的瞬间，他又顺手一拉，就把沙发倒扣在了自己身上。
“轰！”、“轰！”……“啊～！”
剧烈的爆炸声，以及一连串的惨叫，瞬间在会议里爆发出来。
墙外听到里面声音的黑衣人，立即端着枪从侧边破门而入。
进门的他们看也不看，直接就是一连串的美式居合。
会议室里还活着的人，甚至没从爆炸中回过神，就直面一顿金属风暴。
满脸是血的小川熏，眼神凶狠的推开刚刚被自己抓过来顶包的人。
手中黑色的手枪刚刚举起，“噗”、“噗”、“噗”一连串的血花就在他白色的衬衫上绽放。
凶狠的眼神，渐渐失去光芒。
从核蛋的死亡之光下逃生的他，却没逃过小小的金属弹。
然而他的死，依旧没有让这这阵金属风暴停止。
“哒哒哒～”刺耳的枪声划破夜空，惊醒了无数人。
“快！有危险！”守在外面的总会屋成员，总算反应过来开始向着主屋跑去。
然而还没跑两步，身后又传来急促的枪声。
“噗！”、“噗！”，子弹与肉体凡胎的碰撞声，直接把一些人吓傻了。
“他们有枪！他们有枪！”
“混蛋！快报警啊！”
可怜虽然身为极道，但是这些小喽喽哪来的枪。
除了一些高层才配这玩意儿，其他人都是冷兵器作战。
他们现在手里拿的都是棒球棍，以及一些刀具。
这些就是他们的全部装备了，此刻听到枪声就在自己的身边响起。
所有人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找地方躲藏。
什么老大，都被他们抛之脑后，自己的小命要紧。
乱糟糟的场面根本没有一点组织性，有的人痛哭流涕，有的人大喊报警。
不过这些都不能阻挡黑衣人前进的脚步，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不留活物。
为了这次行动，太田可是精心谋划了许久。
所有的武器都是来自阿美利卡，所有的人手全部黑巾覆面，甚至就连毛发都不会落下一根。
有心算无心之下，力求速战速决，毕竟还得留下点时间打扫场地呢。
发生在这处林间别墅的激战，虽然传出了老远。
但是因为此地多是富人房产聚集地，相互之间又隔得很远，所以并没有惊动周围太多人。
倒是山脚下的小村里亮起了灯光，不过太田瞥了一眼就不再关注。
如果他们识相的话，应该乖乖呆在原地才是。
再说了，路口都是自己的人。
今天晚上，这里他说了算。
就在枪声渐息，太田以为事情该结束时。
突然“嗡～”的一声，一辆汽车从别墅大门飞驰而出。
“混蛋！一定是白川～一定是白川！我就知道他不会那么老实……我就知道……”
车上满脸血迹的小池隆一，眼神疯狂，嘴里则在不停的念到着什么。
“Boss！今天过后，我不干了！你到底惹了什么人？！”
虎背熊腰的老外一边疯狂踩着油门，一边不停的咒骂着。
全军覆没！全军覆没！会议室的人都死光了。
如果不是自己反应的快，此时也早就已经去见上帝了。
而听到自己的保镖要离开自己，小池隆一连忙抓住他的衣角。
“别！别！保罗不要丢下我！我加钱！我加钱！我一行账户里有很多钱！”
“我要一半！”保罗嘶声狂吼。
“好！好！”
……
“老大，他们有车出来了。”一名手下，来到太田身边低声汇报。
看着不远处一路飞驰的汽车灯光，太田伸出右手招了招。
啪嗒，一把PRG递到了他的手上。
“老大，红薯来了～”有一名手下很有眼色的替他装好了弹药。
眯着眼睛，大概瞄了瞄，太田就果断扣下了扳机。
噗～
一阵火焰带着尾烟，飞速窜了出去。
正在开车的保罗，突然看到后视镜中有一道白烟急速扑来。
一个激灵，汗毛直立的他，放声大吼。
“RPG！！！”随着喊声，他已经打开车门，顺势滚了下去。
可怜小池隆一哪听得懂什么RPG，正在愣神的他被红薯打了正着。
“轰！”巨大的火球，直接让失控的汽车飞起了两米高。
“轰～”落地的汽车随着油箱的破裂，又是一阵爆炸。
“好了，开始打扫卫生了～”
太田随手把烤红薯的架子，往身边人手中一扔，就开始去视察战果。
别墅里躺的遍地垃圾，等会还需要打包好，开船运到公海沉下去呢。
……
“呼哧～呼哧～”一瘸一拐的保罗在小树林里仓惶逃跑。
FUK！到底是哪来的怪物，他们怎么会有RPG。
见鬼！不是说好了，霓虹禁枪吗？
原本以为在这样的国度当保镖是一件轻松事，结果……
FUK！他在战场上都没遇到过这样的火力打击。
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可惜自己的武器刚刚在慌乱之中，落在了会议室。
不管了，先跑吧，跑出去再说。
然而还不等这位远渡重洋而来的保罗反应过来，在他前方的小路口不知何时，正站着一位抱着武士刀的人影。
看着情况，好像是在专门等他呢。
保罗咽了咽喉咙，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 大新闻！
“喂，伙计！打个商量，你放我离开，我把身上的钱都给你如何？”
说着保罗张开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与此同时他还把自己的钱包拿了出来。
“瞧，都是绿油油的美元！你辛苦一天也赚不来这么多钱吧？”
然而任保罗说的天花乱坠，夜色之下对面的人影依旧一动不动。
“伙计，这么说是没得谈了吗？”保罗摇了摇头，露出了一脸遗憾的神色。
啾啾～啾啾～，除了草丛里的虫鸣声，对面的人影恍若未觉。
FUK！难道对方是个哑巴？
保罗决定要给这个家伙一点颜色看看，于是他“刷”的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制式匕首，漂亮的耍了个刀花。
“是你逼我的，我本来不想这样的。”
絮絮叨叨的保罗举起匕首，在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
就一个飞扑上前，准备用手中的伙计给予对方最致命的打击。
吟～似有刀剑出鞘的声音。
夜色中保罗只觉眼前银光一闪，然后眼前之人就又恢复了那副抱着胳膊的姿势。
好机会！保罗心中一喜，就准备用力把手中的匕首，送进对方的心脏位置。
咦？不对，自己的胳膊怎么越来越沉了？
随着惯性又走了两步，保罗突然扔掉了手里的匕首，双手捂住脖颈嘶嘶作声。
“嗬～嗬～”他想说些什么。
然而因为血液涌进喉咙，未说出的话语终究化作一阵嗬嗬声，逐渐沉寂了下去。
扑通～保罗庞大的身体，重重的摔在了脚下的小道上。
见到对面的人影没了声音，飒马用手指伸进嘴里打了个唿哨后，就又慢慢退进了身后的树林里。
没过两分钟，就有三个黑衣人来到了保罗的尸体边。
“差点有漏网之鱼跑了，不过是谁干的，竟然一点声音也没有？”
“别瞎打听，赶紧处理掉，等会还要带着这些鱼饲料出海呢。”
“好吧～”几道人影哼哧哼哧的又抬着保罗慢慢向来路而去。
“这白皮真够沉的，果然比猪还重啊～”
“所以对付他们，得使用美式居合。”
“可他身上没有枪伤啊？”
“笨蛋！我说的是你，高手当然不需要。”
……
“都处理完了吗？”一身黑衣的太田，此刻已经来到了那一片狼藉的会议室里。
只不过这里除了爆炸留下的碎片，别说尸体了，就连血迹都看不到多少。
“126人一个不少，13名核心高层，20名普通高层，其他都是安保人员。”
这些数据在三天之前，已经被他们摸清楚了。
甚至为此，太田还将这些人的资料都打印了一份。
刚刚在清点时，都对了一遍，没差～
“很好，出海的船已经准备好了，等会直接把车开上去。
到了公海全部沉掉之后，车也不用开回来了，一起处理掉。”
“哈伊！”一名手下领命之后，匆匆出去操办起了这件事。
“把东西拿来”太田把手往后一伸，立即有人递上了厚厚的一沓资料。
大概看了眼，太田满意的点点头。
很好，都在这了。
第一劝银的异常融资、兴业银行对尾上缝的大笔贷款、东洋银行的坏账、长信银行的巨额亏空、山一证券的营业特金……
整个霓虹金融业的所有暴雷都在这，有了它们今后一段时间的霓虹，估计会很热闹吧？
为了弄的像一点，太田还故意把它们，散乱的分布在了房间的各个角落。
一通忙活下来，看了眼自己的杰作，太田满意的拍了拍手。
“好啦，我们也该走了，接下来就交给那些记者们吧。”
说着太田转身带着一大群人，呼啦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今晚的好戏，可不止只有这一场。
不过下面的主角，就不是他们了。
……
叶山这里是有警署的，然而一个小警署总计十多人，晚上值班的更是只有一个。
在听到山上不远处有枪声响起后，值班的大岛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给了神奈川县的警局。
他知道这样的火拼绝不是自己一个人能插手的，挂断电话大岛就拿上配枪准备去外围探探情况。
不过还没出门剧烈的爆炸声，就把他吓得连滚带爬的滚了回来。
这……这是对岸打过来了？
吓得瑟瑟发抖的大岛，拿起电话就开始一个劲的大呼求援。
然而神奈川的警局不说集结时间，刚刚出门不久的他们，就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麻烦事。
有在路口发生交通事故的，有在必经道路上打群架的，还有情侣闹不和准备跳海自杀的。
总之过去了一个小时，警车竟然还没离开自己所在的町目。
别无他法的神奈川警局，只能打电话向东京警视厅求援。
然而从东京到这里坐列车需要一个多小时，开车那就更不好说了。
而且一路上真的就会那么顺利吗？
白川枫说给太田两个小时，那就是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之内，绝对不会有警察到场。
甚至他还从行政层面上，利用自己的关系支开了那些关键岗位上的要员。
比如去外地公干，去国外交流学习。
等到需要他们下达命令的时候，能不能联系上还是两回事。
不过警察不会到场，但是记者可以啊。
在太田他们即将撤退之前，就已经率先给各大报社打电话了。
理由就是，叶山这里有暴力团伙在进行大规模的火拼。
不要低估了记者搞大新闻的决心，尤其是大规模火拼这样的大新闻。
霓虹禁枪，已经多久没发生这样的交火事件了？
为了让他们确信，太田还故意让人在电话不远处对天放了两枪。
于是听到了枪声后，记者们再也坐不住。
他们连夜爬起来，带上相机，开车直奔叶山这里而来。
对于这些记者，按照计划白川枫的人一律放行。
然后奇葩的一幕发生了，规模空前的案发现场，警察还未抵达，跑得快的记者就先到了。
起初他们还显得小心翼翼，在外围不敢进入。
直到某个胆大的记者跨入大门确认没人后，其他记者才一窝蜂的向里拥。
啊，这里是弹孔吧？咔擦、咔擦，一连串的拍照声。
啊，这里是爆炸留下的焦黑吧？咔擦、咔擦，一连串的拍照声。
身为记者的他们只想搞大新闻，什么保护案发现场？
抱歉，他们根本没这个觉悟。
乱糟糟的一群人，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过了好一会儿才抵达最开始的那间会议室。
看到一片狼藉的会议室，记者们已经可以想象，极道们发生内讧拔枪相向的那一幕了。
咔擦、咔擦，啥也不说了，先拍照要紧。
等又一通照片拍完，记者们才注意到地上散落的资料。
“天照大神在上，这！这……”一个拿起资料的记者，刚看了两行就情不自禁的惊呼出声。
被吸引了注意力的其他人，也反应过来开始收集地上的资料。
结果一个个都被上面的信息，雷的外焦里嫩。
大新闻啊，绝对的大新闻！
心情激动的记者们，为了抢夺这些资料甚至上演了全武行。
“混蛋！这明明是我先发现的！”一个脖子上挂着相机记者，正用手使劲拍打着另一个人的脑袋。
然而后者根本不为所动，只一个劲的对着手中的资料拍照。
拍完照也不还给前者，而是往怀里一揣，一溜烟的跑了～
“八嘎！该死的朝日新闻！”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时在会议室中响起。
来不及追究的记者，只能拼命去收集尽可能全的资料。
不过或许是太忘我，直到外面响起一阵警笛声，记者们才想起来是警察到场了。
有个别机灵的眼珠子一转，已经起身从后门悄悄溜走。
其他仗着自己是记者的人，还在悠哉悠哉的转悠。
“快！小心歹徒手里有武器！”
呼啦～！一队身穿制服，手持盾牌的警员冲进了会议室。
“不许动！”，“放下武器！”
“诶？”吓傻的记者们，举起双手不知所措。
“我……我们是记者……”终于有胆大的人，弱弱的出声表明自己的身份。
“记者？”带队的警官瞪大了眼睛，“不可能，记者怎么可能比警察还快？！”
“我们真是记者～”有人把自己的证件拿了出来，递给警察看。
好吧，还真是～
感觉有些不自在的警官，一摆手让手下的人放下枪。
“你们这些人全部退出去，不要破坏了案发现场。
另外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全都说出来。”
单单外面的各种弹痕，警官就知道这是一起大案。
然而奇怪的是这里明显发生了火拼，却一具尸体，一个伤员也没有。
这太反常了～
就在这时有手下拿着一张资料，走到警官的面前，并对他悄悄说了些什么。
瞪大眼睛的警官看到手中的资料后，勃然变色。
“所有人不许离开！手中的资料、相机全部上缴！”
这么大的事情，根本不是他一个神奈川警官能做主的。
而且这些消息一旦流传出去，上面问责下来，自己第一个要背锅。
那么多家大银行啊，这种事情透露出去要出大问题的！
然而他不喊还好，他一喊所有记者撒腿就往外跑。
什么？想没收我的大新闻？门都没有！
有人匆忙发动汽车就往外跑，还有人直接钻进了树林里。
更绝的是有人往别墅的其他房间一躲，把门一锁。
直接拿起手机，开始给总部口头汇报新闻。
感谢白川电器！感谢联合通信！在这大山里都有信号！

第五百二十七章 风太大听不见
90年的9月，对于霓虹来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个月。
尤其是对于银行和证券公司来说，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大藏省几个月前，宣布的各种土地新规上。
这些土地税改毫无疑问对于地产业来说绝对是当头一棒，对于银行和证券业来说也是如此。
不，说的更全面一点应该是对全霓虹的民众都有着莫大的影响。
因为大家很多的账面资产都在土地上，如果地价下跌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很多银行和证券公司都以土地为抵押，放出了大批贷款。
如果地价崩溃，那么就意味着银行和证券公司将产生巨量的不良贷款。
对普通民众的影响先不说，霓虹的金融业很可能会集体升天。
所以大家都在赌，赌大藏省不敢真的对土地下手。
或者说赌土地不会下跌的神话，到底是不是真。
然而经济与市场永远无法被控制，因为影响它们的因素太多。
哪怕自诩为霓虹经济掌舵人的大藏省也办不到这一点，虽然它们可能还不自知。
不过大藏省对地价的限制，还不是戳破泡沫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9月下旬的深夜，整个东京的媒体界都陷入了一片惊慌失措的沸腾中。
是的，惊慌失措。
因为从一线记者传回来的消息看，在叶山那里发生的事足以把霓虹的金融业翻个底朝天。
极道火拼确实是大新闻，但和现场流露出来的关于各大银行的“坏账”看，简直小巫见大巫。
霓虹的金融业要变天了，这是各大报社负责人的第一反应。
他们知道这样的消息刊登出去，一定会引发大地震。
于是在惊慌失措的同时，内心又止不住的沸腾起来。
如果自己能抢在明天的头版，把消息第一个放出来，那么自己的报社绝对会被全霓虹的民众记住。
不过这样足以引发地震的新闻，大藏省那里一定不会乐意见到吧？
半夜里被电话惊起的报社社长桑们，在房间里徘徊良久，最后决定打电话和同行们透个气。
朝日新闻的中村史郎拿起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略微等了几秒，电话就被接通。
“莫西莫西？”
“松本桑，我是中村。”
“原来是中村桑啊，怎么，大半夜的不睡觉是准备向每日新闻投降了吗？”
最近朝日新闻和每日新闻竞争激烈，两家的报纸的发行量都在三百多万份左右。
原本每日新闻的发行量只有一百多万份，但是这几年在白川控股的改革下，发行量显著提升。
现在已经威胁到了朝日新闻老二的地位，所以松本第一句话就气的中村够呛。
“你这个家伙别装了，叶山那里的事你们每日新闻准备怎么办？”
现在可是凌晨两点多，电话几秒就接起来还精气神十足，一看就知道早醒了。
“哈哈，什么怎么办？中村，这次你就等着被我打败吧，明天每日新闻的发行量一定会超过朝日新闻！”
“八嘎！做梦吧，你这个混蛋！朝日新闻的稿件已经写好了，你们的记者还在叶山没回来吧？”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明天……哦不，早上七点见！”
“等等！如果大藏省要求我们克制报道，松本你准备怎么办？”
“喂……？中村桑你说的什么……？信号不好听不见……？”
啪嗒，电话被挂断了！
中村刚想骂他几句，不过话到嘴边，他突然笑了起来。
这个家伙真是狡猾！
既然知道了每日新闻的打算，那么中村心里也不再犹疑，他立即拿起电话又拨给了自己的主编。
“村上，现在立即起床！限你在一个小时之内把叶山的事情，写一篇专题报道出来！”
“诶，叶山？”
“这你不需要多问，小松记者马上就到你家楼下。
把你手下的人都叫起来，大家一起开工！
明天我们一定要把每日新闻压着打！四点之前报纸一定要准时投送！”
“哈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因为职业习惯，村上还是立即爬起来为即将到来的大新闻做准备。
这种事作为报社主编的他经常遇到，突发新闻嘛，要的就是一个时效性！
霓虹各大报社的报纸投送时间，一般都在凌晨四点到到早上七点。
现在已经是两点了，三点半之前必须把稿件写好，然后发给印刷厂刊印。
只有这样才能在四点时，准时投送第一批报纸。
把手头上所有的人手都调动了起来，中村才挂断电话松了口气。
直觉告诉他，这次的大新闻一定会对霓虹产生莫大的影响。
叮铃铃……
在房间内徘徊的中村还没坐下，桌上的电话就又响了。
“莫西莫西？”
“我是大藏省次务官……”
“莫西莫西？……喂？喂？……抱歉，风太大听不见！”
啪嗒！中村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这一招他是跟松本学的，啧，不得不说还挺好用。
叮铃铃……电话又响了～
这一次中村直接“啪”，把电话线拔了。
唉，因为不可抗力因素，电话真的接不通哇～
中村找来自己的手机，开始给手下的人挨个打电话。
打完电话，手机也被关机了。
中村是打定主意，明天要搞个大新闻了。
这不是朝日新闻一家的想法，纸媒界的龙头老大读卖新闻，甚至已经在日本电视台紧急插播新闻了。
然而或许他们还不知道，这次的大新闻远不是金融业的地震那么简单。
它所引发的震荡，是整个霓虹的大地震！
……
9月24日清晨，高桥治则像往常一样穿着睡衣，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准备每日的惯例的活动，看报纸～
他的太太每天早上会把门口的报纸取回来整理好，然后放在桌几上供他查阅。
身为EIE国际集团的董事，财经类新闻、几大纸媒的报纸都被放在了最上面。
他的太太知道他最关心什么，第一是土地，第二是金融。
因为EIE国际的命运和它们息息相关，尤其是土地，那几乎是EIE的命脉。
从85年开始起家，高桥治则这几年在土地上的融资已经超过了1.5万亿日元。
86年他将电子周边器械公司，更名EIE然后挂牌交易，同时用32亿日元买下了塞班岛凯悦酒店。
87年用200亿日元买下一片土地着手建立高尔夫球场，投资130亿买下了悉尼丽金酒店，22亿建立了私立邦德大学。
88年1300亿买下日新汽船，800亿在世界各地买酒店、买别墅、买地。
89年、90年，又分别投下1000多亿在各种土地项目投资上。
可以说高桥治则的商业战线异常广阔，甚至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但毫无疑问，土地是EIE国际的命脉，第二动脉则是股市。
从月初开始因为股市的再次暴跌，EIE国际融资的部分项目已经出现了资金短缺现象。
缺额有多大？到了公司的假财报都掩盖不了的地步！
为了这件事EIE国际的主银行，长期信用银行已经准备进驻EIE进行资产重组了。
股市、楼市息息相关，股价的大跳水，让很多公司的财务都出现了恶化的现象，EIE也是其中之一。
高桥治则最近正为这件事烦心，还有大藏省那里的税改政策，也让他头疼的很。
随后拿起桌上的报纸，高桥治则眼睛一扫。
“黑暗下的金融海啸！来自极道的推波助澜！”
“敌在本能寺！敌在大藏省！”
“大地震！无一幸免的银行与证券公司！”
起初高桥治则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然后接连换了几份报纸，所有的头条几乎都在说一件事！
霓虹的金融业出大问题了！
高桥治则连忙摊开报纸细细查阅，然而越看他越是心惊。
内幕交易、利益输送、财务作假、不良资产、金融诈骗……
所有他能想到的违规操作，报纸上都有，不仅如此他们还刊登出了详实的数据。
以高桥治则专业的目光看，这些数据很有可能是真的？！
而这些问题涉及到的主角，霓虹的各大银行和证券公司，几乎无一幸免……
如果……如果这些数据是真的，涉事银行也是真的……
那对霓虹的影响，除了金融之外，首先受到冲击的是什么？
糟了！高桥治则脸色煞白，是土地！
……
对于高桥治则这样的企业高管来说，他们关注的是新闻背后可能会对自己事业产生的影响。
但是普通人拿到今天的报纸，看的最津津有味的当然是关于极道在叶山火拼的报道。
尤其是《每日新闻》花了三个版面，详细介绍了事情发生的大概始末。
首先是叶山昨天夜里发生的枪战，这一点虽然没有现场交火照片。
但是周围大量的民众都可以证明，夜里叶山别墅区火光冲天，枪声炮声不断。
事后别墅内部的照片，也可以看出当时交火的激烈程度，到处都是弹孔和爆炸造成的熏黑。
然而诡异的是如此激烈的交火程度，现场竟然没有发现任何伤员和尸体？！
根据记者的走访和调查，叶山这里的别墅属于极道总会屋下面的资产。
有总会屋内部人员透露，事发当晚总会屋高层正在那里开会。
总计100多号人，结果现在一个也联系不上。
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警视厅逐个对他们进行传唤，却个个了无音讯。
截至到报纸刊登的这一刻，叶山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依旧无人知晓。
不过现场发现的关于各大银行的丑闻，却是被各大报纸大书特书。
其中有总会屋参与的，有总会屋自己的整理的，总之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然而对这些普通民众兴致缺缺，还是极道火拼更好看啊。
不过他们却不知道，看似有些枯燥的金融数据，却给霓虹带来了前所未有般的冲击。

第五百二十八章 最后一根稻草
90年9、10月份，霓虹的经济情况如何？
烈火烹油，大家都在捂盖子。
最先出现问题的是证券业，因为它们的盈利和股市息息相关。
然后从年初一月份的首次股市崩盘，在9月份的再次大跌。
连续两次上万点的真实伤害，再大的证券公司都不可能毫发无损。
这其中大藏省甚至都起到了，一定推波助澜的作用。
没错，大藏省也要背锅。
因为就是他们指导证券行业发明了，“营业特金”这一高度违规的金融产品。
企业把自己的资金，委托给证券公司进行各种股市和金融操作。
并且证券公司声称绝对盈利，不会亏损。
这部分资金就是“营业特金”，然而只要是在金融市场流通的产品，哪里会有稳赚不赔的说法。
两次股市暴跌，实业公司集资来的数十万亿资金，亏损殆尽！
这些亏损的金额，平摊到各大证券公司头上，至少都是2000亿日元起步！
那么这些问题爆出来了吗？
没有！因为大藏省暗示证券公司，“营业特金的年度决算，可以弹性化处理。”
简而言之，就是告诉大家到了三月份决算时。
可以利用“理财技巧”对营业特金亏损进行处理，不要将其计入账簿对外公开。
这是什么操作？？？
作假！！！
对，你没看错，大藏省在暗示各大证券公司进行财务作假，而且还是官方认可的财务作假！
所以小日子各种造假的传统，并不是来自民间，而是从官方一脉相承而来。
那么为什么日经指数已经跌破两万点了，还没有证券公司破产？
就是因为这些亏损没有对外公布，作为委托方很多实业公司，甚至还不知道自己的资金已经亏了大半。
这可以说是大藏省放任了实业公司、证券公司、银行三方的失职导致出现的亏损问题，将矛盾留给了未来。
大藏省为什么这么做？怕担责是一方面。
另外此时大藏省内部有一个共同的信条，“那就是日本绝对不能成为触发世界经济大萧条的那一个！”
而且为了平账，它还主导了银行对证券公司的放贷。
这就相当于是在说：哪怕借钱，公司和企业也要利用“理财技巧”，把账目亏损消掉！
这是证券业的情况，那么银行呢？
银行最大的资产，是以“土地本位制”为基础的各种土地抵押。
换言之土地就是银行的财富，因为它以土地为抵押，放出了上百万亿日元的贷款。
同时为了配合大藏省的“理财技巧”，它还对证券业亏损的“营业特金”进行了托底。
股市、楼市两大市场的基本盘，现在都系于银行一人身上。
所以可以想见，大藏省对叶山发现的关于各大银行的各种金融丑闻，一定会严防死守。
然而事与愿违，跑的太快的记者，早就把这些信息，散播到了霓虹的各大媒体集团。
霓虹政府对国内的媒体集团有控制力吗？有些有，有些没有。
霓虹的资本主义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媒体行业的人员对自己的原则非常坚持。
哪怕是政府丑闻也照刊不误，银行的金融丑闻那就更不在话下了。
《读卖新闻》、《朝日新闻》、《每日新闻》、《日经新闻》，无一例外都对此做了大篇幅的报道。
火急火燎的大藏省希望转移民众的视线，于是它让《东京新闻》把报道的焦点转移到了极道火拼这件事上。
甚至为了加大关注度，大藏省还力求东京地检特搜出动。
……
中央区合同厅舍大厦八楼，上田广之办公室的门被人急促敲响。
“部长大人，大藏省的桥本桑希望您发布公告，宣布对叶山极道火拼事件启动公开调查。”
办公桌后面的上田广之放下手中的钢笔，笑了笑。
“极道火拼那是警视厅需要负责的事，特搜部的职责不在这里。
不过鉴于事情影响过大，迫于舆论压力，特搜部决定助警视厅一臂之力。”
“诶？”助理看着上田广之穿戴好制服，有些不明所以。
“极道的事交给警视厅，但是金融业的经济犯罪，特搜部接手了！
通知下去，今天就召开记者发布会，宣布对叶山事件启动特搜调查！”
好家伙，这……大藏省捂都来不及。
您倒好，这是准备再加一把火啊。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
“哈伊！”助理又急急忙忙的往外跑。
金融犯罪嘛，这不正是特搜部的拿手好戏？
上田广之表示，为了维护霓虹金融业的公平公正的环境，特搜部义不容辞！
……
霓虹媒体界连篇累牍报道的各大银行金融事件，简直像是一个深水炸弹，震得所有人头晕目眩。
然而这还不够，早上七点新闻媒体报道，中午十点东京地检特搜部就宣布，将对这一系列的金融事件展开调查。
至于极道火拼？那是警视厅的事，东京地检特搜部只针对金融犯罪。
并且前段时间富士银行的骗贷事件还未了结，这次叶山又牵扯出了第一劝银、兴业银行、山一证券、长期信用银行等各大银行。
于是东京地检特搜部宣称，将把这些所有的金融事件合成一个案件审理调查。
报告书上对该起事件的命名为，“叶山事件！”
特搜部的新闻发布会刚刚结束，野村证券的田渊节也就打电话给白川枫。
他只说了一句话，“海水的颜色变了。”
海水的颜色为什么要变了？因为海啸要来了。
对于岛国民众而言，这是人尽皆知的民间彦言。
大众本来就对今天的报纸头条感到震惊不已，结果现在东京地检特搜部公开表示将对这起事件调查。
那岂不是坐实了，报纸上说的那些银行丑闻是真的？
普通民众早就对银行观感极差，因为他们认为是银行抬高了地价。
现在这一系列的金融丑闻，又是因银行而起，于是民众愤怒了。
很多人举着旗帜到大藏省门口集会，要求大藏省对此给出解释。
大藏省次务官满头大汗的出来解释，政府正在展开调查，一定会给民众一个解释。
至于大家质问的高房价，大藏省也表示此前颁布的各种限制不动产的措施，下个月即将生效。
在明年一月份，土地税也将正式生效，一切都是为了把地价压下来。
大藏省的表态刚结束，然后霓虹的楼市，降了！
从85年开始，一直攀升了五年之久的霓虹地价，第一次迎来了市场下跌！
前有股市崩盘，后有大藏省各种政策对土地的限制，再加上现在银行业的大暴雷。
终于，一直像疯牛一般的霓虹地价开始了下跌。
仅仅一个上午，各大中介公司、地产公司都不动声色的还是挂牌卖出土地。
这时候不跑什么时候跑？没看报纸说的吗？有的银行都负债上万亿了。
而且下个月，土地交易新规即将生效。
新到手两年内的房子不得交易，否则有96％的超高交易税在等着他们。
不动产公司手里的土地不能交易，那还倒腾个什么劲？
每年2％～3％的土地税是什么概念？
按照市价现在大多数不动产公司手里的土地，价值高达几万亿甚至十几万亿。
这就意味着每年他们将要交的税，很可能会是上千亿日元的规模。
关键是这些土地中，很多他们还不能拿出去交易，因为交易要交96％的税。
只能捂在手里两年，然后才被允许进入市场。
两年之后的情况谁说的清？这两年几千亿日元的税，谁来买单？
不动产公司吗？指望不动产公司靠谱，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所以今天压倒楼市的“叶山事件”刚刚报道出来，不动产公司已经在行动了。
趁着法律未生效的这段时间，那还不赶紧跑？
市场是不可能被控制的，市场也是不理智的，同样市场也是盲从的。
有了一家在抛，那就有第二家、第三家……
雪球滚动之下，霓虹的地价不仅在降，而且还越来越快！
在九月之前，霓虹今年的地价相对于去年涨了56％。
然而短短一天，这个涨幅差距就缩小到了42％。
这就完了吗？不，雪崩才刚刚开始！
就像此前说的，银行以“土地本位制”进行贷款。
它的很大一部分资产，都在不动产公司抵押过来的土地上。
不仅如此，民间家庭的资产很多也和土地挂钩。
从86年到89年，霓虹依靠股市和楼市的暴涨，带来了1400多万亿日元的收益。
仅89年一年，霓虹家庭从土地上获得收益就高达260万亿日元。
正是因为这恐怖的利润，才使得全民投身了这个狂热的时代。
然而这些收益都在土地上，换句话说它们还没变现。
现在地价下跌，就意味着企业、不动产公司、普通个人资产都在缩水。
抵押给银行的土地价值在缩水，但贷款还存在啊。
当初银行可是按照土地市价，真真切切的掏出了自己的真金白银给地产和个人进行了放贷。
融资额一般为担保地价的70％，但是胆大的银行比如长银，它敢按照地价的120％放贷！
现在土地没以前值钱了，但是不动产和个人身上背负的银行贷款还在。
也就是说不管土地未来会跌成什么样子，这笔贷款是一分不能少的。
而当土地跌倒一定情况时，就可能会出现断供潮！
因为大家觉得自己土地已经不值这个价了，却还需要为高额的贷款买单。
这当然不行！再说了当初土地价格之所以这么高，说不定就是你们银行在搞鬼。
前有住友，后有富士，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断供一旦出现，那些不值钱土地就会变成银行的不良资产。
因为它放出的贷款是真金白银，收回来的土地却不值钱了。
不良资产超过一定程度，银行也会资不抵债。
资不抵债的终点是什么？破产！
银行破产？！
再想想现在银行承担的责任？！
它在为证券公司、股市、楼市进行托底呢！
连环效应！牵一发而动全身，雪崩就是这么来的～
不过目前局势还没坏到那种程度，无论是证券公司，还是大藏省都再考虑对策。
再说了土地价格虽然在降，但它比起去年还是高了一些。
很多不动产公司，甚至大藏省还在想着会面会涨回来呢。
毕竟没有谁可以预知市场，市场也捉摸不透。

第五百二十九章 救不了，根本救不了
对于霓虹楼市开始出现转折点，很多不动产公司有了危机感，开始抛售土地。
但是大藏省在分析了总体情况之后，觉得目前市场还算可控。
毕竟看起来价格似乎降了，但和去年比还是处于高位阶段。
大藏省对这种现象给出的解释是，“资产价格回落不过导致，过度膨胀的未实现收益部分有所损失。”
换句话说就是房价虽然跌了，但是大家还有得赚。
优势在我，问题不大。
这就是大藏省现在对房价走低的看法，甚至他们还觉得自己的土地政策生效，霓虹泡沫实现软着陆了呢。
现在对大藏省来说最要紧的是什么？当然是把各种经济丑闻压下去！
房价跌不要紧，但是霓虹的金融一定不能出问题。
尤其是银行，它们身上肩负着霓虹太多的经济命脉。
银行出问题，那可能真的要出大问题。
然而虽然大藏省极力消除，“叶山事件”带来的负面影响。
但是不断被深挖出来的黑料，根本就让大藏省的各种救援措施无济于事。
先是山一证券在营业特金上巨亏2600亿日元的事件，被爆了出来。
这次的黑料不是来自叶山，而是山一证券内部自己出了问题。
其实在年初股市暴跌的时候，这笔坏账就已经产生。
因为营业特金和股市息息相关，股市暴跌营业特金就会破产。
当时这笔亏损产生的时候，山一证券内部选择了掩盖事实。
然而9月份股市的再次暴跌，已经让山一证券内部的某些人产生了极强的危机感。
营业企划部长吉田允昭多次就这件事向董事会建议，启用公开募股来消灭这份赤字。
但是山一证券的董事害怕担责，不约而同反其道而行，选择了捂盖子。
吉田允昭势单力薄，根本左右不了董事的决定。
然而“叶山事件”爆料出的关于山一证券的亏损，让他看到了解决问题的另外一个办法。
以下克上！吉田允昭未经过董事的同意，直接向媒体公开了山一证券的亏损情况。
如果说叶山的爆料让大家将信将疑，那么山一证券自己的自爆，无疑就坐实了“叶山事件”材料的真实性。
这2600亿日元的营业特金，可是很多企业委托给山一证券进行理财的本金。
现在告诉他们这些本金全部亏完了，这些企业会善罢甘休吗？
这则新闻公告刊登出来，警视厅就接到了无数控告山一证券金融诈骗的电话。
本来作为山一证券的主银行，如果兴业银行出面，或许局面也不会如此混乱。
是的，山一证券一直受兴业银行控制，关键时候后者会给予它强力的财政支持。
然而这时候兴业银行自己也是一屁股史，叶山的爆料中它给予尾上缝的贷款有很大问题。
按照现场记者的爆料看，尾上缝拿给兴业银行做抵押的存款证明，很可能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兴业银行这笔高达几千亿日元的贷款，最后能不能收回来都是两回事。
目前大阪警方已经逮捕了尾上缝，虽然最终结果没有证实。
但从山一事件的真实性上判断，“叶山事件”所有的爆料都非空穴来风。
最关键的是兴业银行没有就这件事表态，哪怕是山一证券陷入危机。
新闻的发酵需要时间，到了十月底。就在东京特搜准备传唤第一劝银会长，就其融资事件进行询问时。
一件震惊霓虹金融业的事情发生了，在被传唤的前一晚，第一劝银会长宫崎邦宏在家中自杀身亡。
第二天第一劝银就通过总会屋的融资事件，向特搜部自首。
“叶山事件”的爆料，再一次被证实了其真实性。
那么长银、富士银行这些……
在当天十一月初，霓虹的市场给出了自己最真实的反馈。
日经指数由接近两万点直线陡降至一万五千点附近，楼市的地价当天暴跌11.4％。
持续了近一个月之久的地价下跌，不仅没有缓和的迹象，甚至跌的越来越快。
这时候除了普通老百姓，所有人（银行、证券、政府、不动产企业等）都知道，霓虹的经济要出大问题了。
这不是某一个行业的问题，而是霓虹整个经济体系的危机。
“土地神话”和“银行不倒神话”，即将破灭。
面对这样的危局，大藏省在干什么？
大藏省官员与银行干部不敢面对现实，他们害怕因此被追责，所以对现实置若罔闻。
他们现在正考虑将泡沫经济的罪责，甩给证券公司和那些“泡沫绅士”们。
怎么挽救霓虹的经济不是大藏省关心的，明哲保身才是重点。
然而在这个危机时刻，有一个人站了出来，那就是三重野康。
把霓虹股市和楼市折腾下去的是他，现在想救的也是他。
这其实不矛盾，因为三重野康至始至终的目的，都是希望霓虹的经济恢复正常。
现在的楼市还问题不大，但是股市不能再跌了。
股市如果跌到15000点以下，这将导致霓虹整个信用体系的危机。
十一月中，三重野康直接找到了，现任内阁老大海部俊树。
“守相大人，如果明天日经指数跌破1.4万日元，那么日银请求启动特融。”
日银特融这是政府为了维持金融体系的信用，而使用的特殊手段。
届时日银会对资金周转困难的金融机构提供无担保、无上限的特别融资。
换句话说就是开闸放水，无限印钱以挽救兴业银行、第一劝银、长信银行等国内第一大行。
海部俊树听到三重野康的建议，直接呆住了。
“三重野桑，局势已经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三重野康严肃的点点头，“再不采取行动，霓虹银行的信用体系即将崩溃。”
海部俊树听了三重野康的回复之后，久久不语。
就在三重野康怀疑他没有在听的时候，海部俊树才缓缓开口。
“三重野桑，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走这一步。
我们先把那些大银行的负责人，聚起来开个会，一起商讨出个方法来吧。”
无限印钱的决定不是那么好做的，搞不好就会在海内外留下一片骂名。
三重野康仔细考虑一下，这也算是一种措施，于是他点头答应。
而回到办公室，三重野第一个打电话通知的银行就是北都银行。
别人不知道，作为日银总裁的他肯定知道北都银行实力雄厚，甚至是目前霓虹国内资产最健康的银行。
而且北都银行在国际投行有近两百亿美元的投资，这一点他也知道。
所以如果说有谁能承担，挽救霓虹信用体系的重担，北都银行绝对算一个。
三重野康的电话也不打给其他人，而是直接打到了白川枫的办公室。
“莫西莫西？”
“白川桑，是我，日银的三重野。”
“原来是三重野桑”本来还坐在那里享受小虎牙按摩的白川枫，立即坐直了身体。
“霓虹的经济体系已经到了危难时刻，所以鄙人恳请北都银行能助大藏省一臂之力。
力挽狂澜，挽救霓虹经济于旦夕之际！”
“如果有什么需要北都银行出手的地方，鄙人自会尽力。”
“哟西，下周我准备邀请各大行会长于守相府邸聚会，希望白川桑能准时赴约。”
“一定！”
挂断电话，白川枫脑中开始飞速转动起来。
看来自己之前一系列的迅猛操作，确实把霓虹的经济逼到了一定程度。
按照历史的正常进度推算，霓虹楼市的下跌时间应该在明年才对，而且速度也没那么快。
但是现在这个过程足足被提前了半年多，进度也大大加快了不少。
自从“叶山事件”后，白川枫这段时间，就再也没出手搞什么小动作。
一是为了避嫌，二是所有该做的都做了，下面静待市场反应即可。
老实说市场的连锁反应也出乎他的意料，尤其是山一证券的自爆、第一劝银宫崎的自杀。
这些都是他始料未及的，果然蝴蝶翅膀一扇就是一场风暴。
更何况他这是直接架了一台鼓风机，引起的震荡说是海啸也不为过。
最关键的是海啸的高峰时期还没到，泡沫破灭的传递还没显现出它的威力来。
至于配合日银挽救霓虹的经济？这一点真不是北都银行能做到的。
不过挽救不了霓虹的经济，但可以挽救霓虹的银行啊。
咳～这么说太赤裸裸了。
但不管怎么样，白川枫决定到时候去挑挑看哪家银行最肥……啊呸，是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至于帮正忙还是倒忙，那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然而就在白川枫琢磨着从哪下口的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
自三重野给各家大银行打电话的第二天，第77任内阁总鲤大臣海部俊树宣布辞职！
他给出的理由是，在自己任内出现霓虹金融业一系列的丑闻，他需要对此负责。
等三重野获知消息的时候，我们的总鲤大臣已经在大批记者面前鞠躬道歉了。
这……这……岁数已经不小的三重野，差点没气的直接闭过气去。
回过神的他在办公室大骂海部俊树，“胆小鬼”、“言而无信”、“逃跑的总鲤”。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前脚海部俊树刚刚宣布辞职，后脚大藏大臣桥本龙太郎也带领自己的班底宣布辞去大藏大臣一职。
他给出的理由是自己的机要秘书小林丰机，因为参与进了富士银行骗贷事件。
为了对这件事负责，他才被迫辞职。
桥本龙太郎可是三重野名义上的直接上司，现在自己的顶头上司也跑路了。
虽然三重野平时并不依赖这位大藏相，但外人会怎么看呢。
内阁总鲤、大藏大臣带头跑路，霓虹的经济还有救吗？
不屈的三重野没有放弃自己的打算，他一边督促国会选出下一任总鲤，一边继续游说各大银行。
然而这前后后浪费的时间，把最后挽救霓虹经济的机会也白白错过了。

第五百三十章 最后的机会
在霓虹金融业陷入一片混乱之际，内阁总鲤和大藏省大臣接连辞职，这对霓虹绝对是雪上加霜的进一步打击。
作为国家最具实权的两个部门却接连跑路，毫无疑问国民信心遭受了偌大的重创。
原本逐渐下滑的房价，现在甚至有了直线下滑的趋势。
不动产公司手里囤积的土地，开始大规模的抛售。
普通居民也察觉到了房价的异常，之前准备打算买房的。
现在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房价越来越低，当然要观望一下啊。
卖的人越来越多，买的人却越来越少，市场信心进一步崩塌。
霓虹的地价不受控制般的一路狂跌，民众内心的恐慌也越来越盛。
到了年底，东京都的房价已经和去年持平了。
这意味着上半年东京土地升值的56％，它们所创造的收益全部化为泡影。
不动产公司、银行的资产进一步缩水，连锁效应产生，经济进一步恶化。
反观霓虹政府这里，经过了大半个月的拖拖拉拉。
在新年到来之际，国会总算又推出了宫泽喜一担任内阁总鲤。
至于大藏相则由竹下派的羽田孜担任，此前他的职务是农林水产大臣。
霓虹的内阁交替有一个默认的潜规则，那就是总鲤大臣此前一定是大藏省出生。
换句话说就是大藏大臣在未来有很大的概率，会更进一步组建自己的内阁。
田中角容、竹下登、现在的宫泽喜一，他们都担任过大藏大臣。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刚刚带头跑路的前任内阁海部俊树。
他是因为宇野内阁倒台，而被临时选过来顶替的人。
海部俊树本身属于河内派，是国会中名副其实的少数派。
他很清楚自己能坐上这个位置纯属机缘巧合，背后还受到别的派系处处掣肘。
因此在看到形势不妙后，海部俊树果断选择了跑路。
这活干好了功劳不一定是自己的，干不好那锅一定是他的。
动用国家力量去为金融兜底，这真不是开玩笑的。
搞不好就会让日元信用崩塌，通货膨胀进一步加剧。
面对这样的高风险玩法，海部俊树选择了告辞。
同样大藏省的桥本龙太郎也看到了这其中的风险，所以他也借机脱身跑路。
不过这次上台的宫泽喜一倒是颇具魄力，他知道霓虹正处于命运的十字路口。
于是进驻内阁的第一天，他就打电话和三重野就霓虹现在的经济问题做了沟通。
了解了大概情况后，他又拿起电话拨给一些关键人物。
“白川老弟吗，我是宫泽。”
“守相大人？”接到电话的白川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来电话的新上任的守相。
“关于是否启动特融程序，本周四晚上我会邀请所有超一线银行的负责人会谈。
白川老弟到时候能出席吗？”宫泽喜一也不废话，情况紧急他直入主题。
“当然，白川必定准时赴约。”白川枫暗道，这算是霓虹政府准备救市的第一步了吧。
宫泽喜一对于白川枫的答复很满意，不过有些事情他还想继续探探口风。
“白川老弟，除了特融程序。
关于是否设立专有机构，对有担保的房地产进行收购的想法，你怎么看？”
听到这个问题白川枫直接沉默了，特融程序好说，花的又不是他的钱。
但是对房地产托底……，这事别说霓虹了，加上你的米国爸爸也不一定能搞定。
宫泽喜一为什么问白川枫？当然是希望到时候他能出一份力啊。
“守相大人，这个问题不妨征询一下大家的意见吧。
如果投票通过的话，白川自然也无意义。”
1500万亿美元的土地是谁都能托得住的吗？
哪怕现在地价下跌，哪怕是其中的1％的需要托底，这也不是霓虹能办到的。
即使有那么的资金投入，代价呢？
以白川枫对那些同行们的了解，他们一定不会同意。
但是宫泽喜一听到白川枫的回答，却已经相当满意了。
至少他没当面回绝，在其他人那里可是连特融都成为了争议点。
“既然如此，那么周四晚上，就恭候白川老弟的大驾了。”
“荣幸之至。”
挂断电话，白川枫不禁摇头失笑。
看来内阁也被逼急了，泡沫破灭的速度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不过在政府内部，大家的意见也并非统一。
新上台的宫泽喜一忧心房价，大藏省和日银则关心股价，对房价他们反而并不是太担心。
这种意见相左的割裂感，让霓虹政府面应对外界乱糟糟的环境时，反应迟钝且效率低下。
就在霓虹权力与财力最顶端的这一撮人，准备就这个国家的未来，商讨出一个对策的时候。
外面经过了一个多月的调查，叶山事件总算有了大概的眉目。
这份报告分别来自特搜部和东京警视厅，二者所针对的调查对象也不尽相同。
特搜部的目标是银行与证券业的金融犯罪，首先最早开始调查的富士银行骗贷事件，有了初步的进展。
富士银行赤坂分行的中村稔和15家地产公司的23名员工，已经全部被逮捕问罪。
在这起骗贷事件中，富士银行总计从第二银行套出了近7000亿日元的巨资。
其中大多数已经流入了地产业，被追回的资金不足2000亿。
上下游涉及的极道与银行内部高层，还在进一步审理中。
但是前大藏大臣的机要秘书小林丰机，因为有直接受贿记录，目前也已经被收押。
不出意外的话，富士银行内部至少也有三名专务、两名常务，会被卷入其中。
而关于第二银行损失的5000亿，是否由富士银行负责，这又是一个争议点。
不过这些问题特搜部不负责协调，它只负责查案。
另外一份来自东京警视厅的调查报告，却把目标对准了叶山火拼这件事本身。
在经过了对叶山别墅长达一个多月的逐寸搜索，东京警视厅总计收集到了1386枚弹壳。
根据对弹药的分析，这些枪械应该都是米式武器。
不过现场发现的另一枚榴弹碎片，却是来自北边毛熊的RPG-7。
一个是武器出口大国，一个是可以拿白菜换坦克的神奇国度。
这两个任何一个查起来都不好查，尤其是后者都快解体了，各种国家资源大批量的外流。
所以指望从武器分析交火双方，基本是不可能了。
另外根据警视厅的走访调查，叶山这处别墅隶属于极道总会屋旗下。
当晚聚集在这里的极道人员多达126人，这其中不仅包含了总会屋的全部高层，还有部分来自三口组和住吉会的安保人员。
而诡异的是这126人仿佛人间蒸发般的全部消失，直到今天依旧杳无音讯。
面对警视厅的诘问，无论是残余的总会屋，还是住吉会亦或者三口组。
都矢口否认，彼此有火拼的可能。
然而事实到底如何，叶山事件是否因为极道内讧所致，这些都已经无从查起。
关键性的人证、物证消失，叶山事件就仿佛一个迷一样，让本就云波诡谲的霓虹更添了一份混乱。
火拼案无从查起，特搜部针对其余银行及金融机构的调查还在继续。
这一切仿佛阴云一般笼罩在霓虹的上空，使得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都暗淡了许多。
不过真的就没有人知道，叶山事件出自谁手吗？
住吉会的西口茂男，此刻正坐在和室中瑟瑟发抖。
“查清楚了吗？”
他面前的黑影摇了摇头，“霓虹所有的极道组织我们都联系一遍，基本可以排除掉。”
“所以这些人是凭空冒出来的？”西口茂男的语气说不出的奇怪。
是愤怒，还是恐惧？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吧。
面对他的斥责，黑影低下头，不知该作何回答。
明明这样的事需要出动大批人马，能调动这么多人手的极道组织不会是无名之辈。
但偏偏就是查不到，这些人仿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才是令西口茂男恐惧的地方，霓虹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的势力？
他们不仅拥有大批的军火，大批的人手，竟然还能做到不被任何人察觉。
未知的，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那位白川桑……
“约个时间，我要亲自去拜访一下白川枫桑。”
“哈伊”黑影渐渐退了下去。
总会屋整体覆灭，谁的嫌疑最大？
那还用说？作为极道，西口茂南首先想到的就是白川枫。
不过自己查了快两个月，却始终查不到对方背后的极道势力在哪。
这问题就大条了，为了以防万一，又或者是心虚，西口茂男决定亲自去赔礼道歉。
其实住吉会也没对白川控股做什么，但西口茂男心里就是害怕。
一百多口人啊，说杀就杀。
这二十年极道加起来死的人都没这么多，结果对方一晚上就全部报销了。
力量强大就算了，关键还查不到。不仅他们，东京警视厅都查不到。
这样的人谁敢惹？西口茂男决定从心，亲自去登门道歉。
然而又是准备礼物，又是郑重其事收拾全身的他，甚至连白川枫的面都没见到。
对方只是让人捎了句口信，大致意思就是感谢他的来访，但是因为业务繁忙无暇接待请见谅。
然后就没了，怅然若失的西口茂男，在疑惑的同时，又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对方并不在乎自己一个小小的极道，不过不在乎好啊，不在乎说明没有危险嘛。
心底放松的西口茂男，回去第一件事就是，严令住吉会的成员不得招惹白川控股的人。
钱虽然好，但也得有命花啊。
老实说白川枫根本没听说过，什么住吉会的西口茂男。
这时候他正忙着和新任守相他们商讨救国之策呢，哪有功夫理一个没听说过的极道。

第五百三十一章 埋葬日本
12月24日圣诞节前夜，白川枫的专车停在了千代田区一栋环境静谧的别墅前。
这里其实离他的家很近，步行也不过十来分钟。
然而考虑到今晚所谈的事情特殊，他还是低调的坐进了车内，隐秘出行。
别墅门前待车辆停稳后，白川枫刚刚下车，就有一位管家模样的人走到了近前。
“白川桑，大人正在里面等您。”
“有劳了”白川枫点点头，就跟在他身后向别墅内部走去。
今天和他一起出行的还有新井裕，银行业的问题，必须由他这位专业人士把关。
在管家的带领下，进入别墅的正厅，白川枫才发现这里都是熟人。
第一劝银的奥田正司，宫崎自杀后由他暂代头取一职。
兴业银行的河西、长银的杉溥、债券银行的松冈、三井中岛、三菱山本、住友的西川……
可以说霓虹所有超一流银行的话事人，都在这里。
除此之外，日银的三重野、经团联的财界总鲤土村，也都在列。
这些人集合在一起基本就可以粗暴的认为，他们能代表霓虹的整个银行业了。
见到白川枫带着新井裕进来，大家都客气的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别看北都银行是后起之秀，起初也仅仅是一家地方银行。
但越是了解银行业的他们，越是知道北都银行的底蕴。
甚至大家看着白川枫和新井裕的目光，还隐隐带着一丝项目。
为什么？就因为北都银行以土地为抵押的贷款业务很少。
换句话说就是北都银行不良债务少，更没有坏账压力。
这光景先别说银行能不能挣钱了，保证自身财务健康才是重中之重。
白川枫带着新井裕在沙发上坐下后，大家彼此的眼神也是错综复杂。
有的愁眉苦脸，有的陷入沉思，还有的干脆事不关己，但唯独没有斗志勃勃。
见人已经到齐，新任内阁守相宫泽喜一，咳嗽一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好了，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说着他朝身后的助理中岛示意了一下，后者就把准备好的资料，一份份的发了下去。
拿到资料的白川枫大致看了眼，脸色就立即严肃了许多。
“首先声明，今日的会议属于绝密，任何人都不得透露出去！”
宫泽喜一那告诫的眼神，就差告诉大家如果明知故犯，将会以叛国罪论处了。
看清手中的资料后，众人都肃穆的点了点头。
这里面有霓虹经济的绝密数据，尤其是泡沫破灭后金融业可能面对的亏损。
“诸位，霓虹已经到了生死危难之时。如果股市继续下跌，信用体系危机即将爆发。
一旦信用体系崩溃，霓虹会面对什么样的局面，想必各位都很清楚。”
信用体系崩溃会面临什么局面？会使得霓虹一夜回到解放前，会使得二十年黄金发展期积累的成果化为泡影。
这个后果谁也承担不了，宫泽喜一不行，在座的众人更不行。
“因此本人和三重野桑商量之后决定，一旦股价低于1.4万日元。
那么立即展开行动，紧急关闭东证交易所，日银开始提供无上限的特融资金。”
这一步是为了以防万一，政府采取的最后手段。
对于这一点虽然有些人不是很支持，但终究没有出言反对。
因为当前的日经指数一直维持在了1.5万日元左右，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从年初的近四万点跌到现在的1.5万点，两倍多的跌幅背后是无数金融机构的巨额亏损。
见最重要也是最根本的一条决议，大家都没有反对，宫泽总算松了口气。
这总鲤大臣真不是好当的，尤其是刚刚上任就遇到这样的棘手问题。
不过只要股市能稳住，不再继续恶化，那政府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处理那些不良债务。
“哟西，诸君不愧是霓虹经济的支柱人物，在这里鄙人替一亿全体国民谢过诸位了。”
日银要开闸放水没有各大银行的配合，是无论如何也完不成这样的任务。
而且如果真要开闸放水，大家其实都会蒙受一定损失。
所以宫泽对于大家的配合，也是心甘情愿的欠身表示感谢。
第一条决议算是开门红，第二条决议也被宫泽迫不及待的提了出来。
“鉴于证券机构在营业特金上的巨额亏损，大藏省应牵头当事机构草拟，对蒙受损失的企业做出相应的补偿。”
宫泽的话音刚落，新任大藏相羽田孜就眉头一皱。
“守相大人，根据外界媒体的报道，目前仅证券界已暴露出的亏损就高达10万亿日元。
这10万亿的亏损该如何补偿？补偿多少？补偿的资金由谁提供？”
羽田孜所说的10万亿亏损，其根据来源就是叶山事件所爆出的资料。
而他这连续第三个问题，更是直接就让宫泽脸上的表情一僵。
白川枫和新井裕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看来这位大藏相似乎不怎么买宫泽喜一的账啊。
虽然不软不硬的碰了个钉子，但是宫泽毕竟自己做过大藏大臣，对证券界的情况很熟悉。
因此他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就开口道，“以今年三月份前各大证券机构，上报的亏损数据为准。
不在此列的属于‘跳过操作’，由证券机构自己负责。”
在年初股市第一次暴跌时，大藏省就明文禁止了营业特金操作。
且在此前因为营业特金产生的损失，也应及时上报大藏省。
只不过很多证券机构看重它的高收益，一直没有收手，甚至故意隐瞒了亏损。
这隐瞒的亏损就是“跳过操作”，典型的就有山一证券的2600亿日元亏损。
说白了就是你之前瞒下的，现在我不认，补偿也没你的份。
如果是这样的话，羽田略一考虑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根据他了解的信息看，真正向大藏省上报损失的证券机构寥寥无几，总金额也不过一千亿日元左右。
由证券公司支付大头，大藏省略微支援一下，一千亿日元并不难。
不过他们这么一商量，兴业的河西却有些不太高兴，毕竟山一证券是跟兴业混的。
然而这又怪的了谁呢？违规操作的是山一自己。
所以宫泽和大藏省直接无视了兴业的脸色，继续进入了会议的最后一项决议。
“最后关于成立专门机构，来收购有金融机构担保的房地产商决议，大家意见如何？”
听到这个问题，白川枫和新井裕身体一震，来了。
前两个问题，因为北都银行完美的避过了雷区，所以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但是最后一个嘛，那就事关他们的切身利益了。
“敢问宫泽桑，这个机构由谁主导？投资几何？资金又从何而来？收购的房地产商是否有具体的评估依据？”
又是一连串的反问，不过这次问题是由三井银行的中岛提出。
似乎早料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宫泽喜一不慌不忙的答道。
“机构在大藏省的领导下，由大家共同监督。
初步预计的投资为50万亿日元，其中大藏省负责10万亿日元，其他由诸位共同出力承担。
至于房地产商的收购标准，由各大银行讨论审核。”
宫泽喜一的话音落下，大厅一时间竟然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很多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宫泽桑您确定，这笔钱由各大银行分摊吗？”三菱银行的山本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这是解决目前地产危机的最佳措施，不想地产崩溃的话，必须要尽早行动。”
“但是现在地产业还远不到谈危机的时候，房价虽然跌了，但是比起以前仍旧处于高位。”
住友银行的西川忍不住出声反驳道。
开什么玩笑？让银行掏钱去为不动产商们兜底？
最先反对的就是三家财阀银行，40万亿平分下来，每家也有两三万亿。
折合200多亿美元！守相大人，您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诸位，为房地产商分担风险，就是在为银行在扫除隐患。
别忘了，房地产商都把土地抵押给了你们。
土地价格暴跌，最后遭受损失的必定有银行。
再说了，大藏省的经济救援不止针对房地产商，后续针对银行也有相应的措施。”
宫泽喜一痛陈利害，他深刻的觉得这次危机不单单是股市危机。
同时还是霓虹金融市场全体的危机，也是“土地神话”和“银行不倒神话”的危机。
然而面对他的慷慨陈词，大藏相羽田却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如果您发言不当，将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大藏省可没说过要掏这10万亿日元，您还以为现在是广场协议时，钱不值钱呢？
羽田的话深深刺痛了宫泽，自己堂堂内阁总鲤大臣……
“鄙人也觉得，银行的业务还没恶化到这种程度。”三井银行的中岛，继续补刀。
宫泽脸色一僵，他看向兴业以及第一劝银这些有国资背景的银行。
河村与奥田都默不作声的低下了头，显然他们也不赞成这样做。
抱着最后的希望，宫泽又把目光转向了白川枫。
200多亿美元，北都银行有这个钱。
但是……白川枫看了一眼满屋子注视着他的目光，向宫泽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神色。
“北都银行和不动产商合作的贷款数目微乎其微，我们的业务重心不在土地。”
宫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灰暗，“罢了，事已至此，就先按照第一、第二条协议执行吧。”
说完宫泽喜一就摆摆手示意会议结束，大家对视了一眼都默默起身离开了大厅。
“白川～”
就在白川枫起身的刹那，宫泽突然叫住了他。
“北都银行的做法是对的，土地已经超出了它应有的价值。”
“宫泽桑，刚刚……”
宫泽喜一抬手示意他不必介怀，“这不怪你，毕竟北都银行是无辜的。”
说完他就起身背着双手，慢慢走向了后院。
不知为何，白川枫总觉得他的背影又驼了几分。
“我们也走吧”白川枫带着新井裕来到了大门外。
在这里熟识的几个银行话事人，正在谈笑风声。
“白川桑，要一起去喝一杯吗？”第一劝银的奥田盛情邀请他。
“好啊”白川枫神色如常的笑着回应他们。
“哟西，去六本木，不醉不归！”
“哈哈，好！”兴业银行的河村高声应道。
看着大家喜笑颜开的神情，白川枫看着布满繁星的夜空，长长的叹了口气。
日本完了～
就在刚刚，最后挽救日本于泡沫的机会，被自己与身边的人亲手葬送了。
接下来黄金时代将一去不返，失去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正在不远处遥遥招手……

第五百三十二章 来晚了要排队哦
圣诞前夕，新任内阁宫泽喜一召见霓虹财界各大负责人。
商讨关于针对泡沫经济的改善措施，只能说成功了一半不到。
霓虹政府的内阁和大藏省，知道泡沫在破裂吗？
当然知道，甚至主导挤破泡沫的急先锋就是日银的三重野康。
从年初到年末，股市连续两次大跌，就是泡沫正在破灭的象征。
然而在面对泡沫破灭这件事上，政府内部的意见却产生了分歧。
以羽田为首的大藏省认为，破灭的只是股市。
霓虹的楼市虽然这两个月跌了不少，但是从历史数据的角度看，地价依旧处于高位。
甚至原本预计在一月份颁布的地产税，大藏省决定依旧按照原计划执行。
而内阁，不，准确的说是宫泽喜一自己。
他认为霓虹经济泡沫的破灭股市不是重点，楼市、土地才是。
谁也不会预知到未来霓虹的地价走势如何，但是宫泽喜一坚信地价跌的过快，会对霓虹信用体系造成致命打击。
而如果让银行的不良债权继续恶化下去的话，楼市会迎来大崩溃。
现在楼市的转折点已经出现，所以在局面未发展到不可收拾时。
趁早解决根源问题，才能让霓虹从泡沫破灭后的衰落，及时转入复苏阶段。
是的，哪怕宫泽喜一意识到楼市的岌岌可危，并为此做出了一系列的努力。
但是悲观的他依旧认为，即使泡沫实现了软着落，霓虹依旧会进入一段衰退期。
自己现在做的只不过是尽可能的缩短衰退期，尽早让霓虹迈上复苏的正轨。
所以才有了这次圣诞前夕的会议，总计三条决议前两条都是应急的临时措施。
一个是股市特融计划，这是保证信业体系不崩的最后手段。
一个是证券公司补偿计划，这是对外界一系列金融丑闻的回应，算是给民众一个交代。
此外对实业公司进行补偿，也可以起到维稳作用。
霓虹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而不是什么GDP、产业增值等数据。
最后一条，由政府牵头的对不动产公司托底，这就是在解决银行潜在的不良债权问题。
它和另外两条决议不同，这是一项长期措施，也是解决问题最根本的办法。
由政府成立的专有机构接手土地，这样可以控制市场上挂牌交易的土地数量及价格。
简单的说就是土地暂时收归国有，然后再用几年或者十几年的时间，逐步释放土地。
这样楼市的价格虽然在跌，但至少不是无序下跌，不是雪崩似的下跌。
不过几十万亿日元、三四千亿美元的海量资金，单靠政府肯定无法解决。
所以才需要霓虹各大行一起出手，把土地接下来。
然而无论是银行，还是财界，抑或是大藏省，都不赞同这样的计划。
他们认为地价虽然跌了，但是不动产公司依旧有得赚。
不动产公司盈利，那么银行的贷款就不会坏账。
银行安然无恙，那为什么要投入巨资去收购不动产公司呢？
从逻辑上来讲这没问题，但它的前提是地价不崩。
可以说无论是银行，还是大藏省等各界都在赌，赌霓虹的地价不会暴跌。
可惜在这样的想法之下，宫泽喜一投入国家资金来挽救楼市的行动，终究没有得以实现。
这是霓虹在泡沫破灭后，挽救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
如今它也随着众多的反对声，消失在了某个静悄悄的夜晚。
……
90年底在慢吞吞中登台的宫泽内阁，终于就叶山事件以及霓虹经济一系列的动荡，做出了公开回应。
本次在东京举办的记者发布会召开前，宫泽其实本想一意孤行，公开承诺将投入国家救济金以挽救霓虹的经济。
然而他的打算吓坏了自己的贴身秘书中岛，于是紧急协调之下，中岛暗中连续递了几张纸条给宫泽。
这是大藏省拿出来的所谓“当前的运行方针”，它同意了就成立专有机构的问题进行讨论。
但投入国家资金却没有提及，换句话说就是束之高阁，把问题留给未来。
因为周边人员的极力反对，宫泽在最后时刻自己也有些动摇。
于是面对记者，他只拿出了前两条决议，也就是所谓的“运营计划”。
至于成立专有机构的设想，最终也只化作了一句。
“如果有必要，将毫不犹豫投入国家资金救济。”
救济什么？救济股市还是楼市，宫泽终究没有说出口。
因为宣布了一系列的补偿措施，以及对股市救济的决心。
一直徘徊在1.5万日元左右的日经指数，终于开始慢慢回升到了1.8万附近。
不过大藏省接下来的做法，却再次惹起了一片争议。
此前答应由证券公司给予实业公司的补偿，存在双重标准。
在90年底的最后一天，《日本商贸》突然爆出了由大藏省主导的补偿名单。
其中无一例外，登记在册的全部都是丰田、日产、NTT、三菱重工、住友电工等超一流企业。
换句话说1200亿日元的补偿，只有大公司的份，小企业压根没出现在名单内。
如此赤裸裸的双标做法，不仅小企业集体声讨，时评家们也是猛喷大藏省。
然而面对外界的批评，大藏省干脆装死，什么也没回复。
如此高傲又不责任的做法，进一步加重了民众对它的不信任感。
……
1月1日，时间迈入91年。
这一天不仅是新年，同样也是房产税正式实施的日子。
年末佳节本应是欢度新年的日子，然而东京的天空却是蒙上了一层阴霾。
大都市里的人，尤其是那些名下有不止一套房产的人，都在关注新年后房价的走势。
好不容易挨过了新年假期，1月4号各大中介机构的门前都挤满了人。
大家都是来卖房的，再不卖每年几百万日元的税，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全部白搭。
这还只是民众的选择，那些不动产公司也开始集体抛售。
最先开始大幅度下跌的地块，基本都位于中心区、港区、千代田区。
因为这里是整个东京的黄金地段，大多数机构购买这里的土地都是为了投机。
即使在往常这些区域土地的成交频次，也远超其他地区。
所以单单在1月4日这一天，核心区域的地价就跌去了6％。
然而这就完了吗？市场是盲从的，市场也是恐慌的。
当楼市充斥着大量挂牌交易的土地时，暴跌几乎已经注定。
一月份跌去13％，民众期待的楼市回暖没有来。
二月份跌去18％，民众期待的楼市回暖依旧没有来。
三月份20％，四月份29％……
短短几个月，霓虹的地价已经回到了87年附近的水平。
看似比起85年之前，地价依旧处于高位。
但是87年到90年这三四年，土地翻升两三倍所带来的资产收益全部化为泡影。
更关键的是很多家庭、不动产公司、机构，他们接盘土地的时候，都在88年到90年这一段最疯狂的时期。
现在地价重回87年，他们背负的贷款却是土地价值的两倍多。
……
五月，赤坂，虎之门大厦。
作为港区最繁华的地方，虎之门大厦也是这里的地标性建筑。
不过和港区的繁华一样，今天虎之门大厦的天台也格外的热闹。
“吱呀～”天台处那扇不常被打开的铁门，再次迎来了一位客人。
心情灰暗的松井刚刚登上天台，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喂，来晚了要排队哦。”
一位西服扯开，领带不知道丢到哪里的中年人，正手夹香烟满不在乎的看着这位天台新来客。
“诶？”松井瞧了眼天台，到现在他都没反应过来，平时人迹罕至的楼顶现在怎么有那么多人。
“喂，说你呢。”中年人的声音再次遥遥传来。
“我？”松井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
“过来”中年人用夹着香烟的手向他招了招。
心中奇怪的松井原本并不想理他，不过仔细一想这些似乎都不重要了。
内心哂然一笑，松井看似很坦然的走了过去。
“哪家公司的？”中年人单脚踩着天台边沿，胳膊支着膝盖仿佛老友一般随意的拉起了家常。
“秀和不动产”不知为何面对这位中年人，松井原本紧张的心情也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
“秀和啊”中年人意味莫名的感叹了一句。
“你们这次可跌惨喽，听说港区的几块地都是去年中刚刚拿下的？”
“哈伊”松井回答的同时，又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
去年中啊，那时候正是地价最高的时候。
谁能想到短短一年时间，以前遭到大家疯抢的热门地块。
现在不仅价格降了一半不止，而且还无人问津。
“你们的社长，山上那家伙呢？”中年人似乎对秀和很了解，他很自然的就打听起了这家不动产的山上社长。
听到对方提到自家的社长，松井顿时沉默了下去。
他的目光不自觉的从中年人身上移开，转而看向了脚下几百米处的港区街道。
“原来已经下去了啊。”中年人怅然若失的点点头。
“这家伙连这种事，都要我抢先了一步，真是过分。”
愤愤不平的中年人，把短短的烟蒂扔在地上，用脚使劲的碾了碾。
“前辈，您……”松井的话还没说完。
突然不远处另一位身着西装的男人，放声呐喊一句，随后头也不回的一跃而下。
松井愣愣的盯着刚刚男人消失的地方，有些不知所措。
人影虽已不在，但呐喊声似乎犹在空中回荡，一下下的敲击着松井的胸膛。

第五百三十三章 要开始了吗
“那家伙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了千代田区的一块地皮上。”
啪嗒～，在打火机东倒西歪的火苗中，中年人用手掌挡住狂风，再次点燃了一根香烟。
吁～，白烟从口中吐出，又被风儿带到了松井的脸上。
眨了眨眼，松井似乎刚刚回过神。
“去年底把全部身家都押在地皮上，他不跳谁跳？”中年人似乎对刚刚那个男人的眼光十分不屑。
在房价已经下跌的当口，还敢去赌虚无缥缈的楼市回暖？还敢去抄底？
就这眼光炒什么地皮？还不如安安心心当一个社畜呢。
不过中年人脸上刚刚露出嘲讽的意味，很快他又把那抹笑意收了回来。
比起他，自己又好到了哪里去呢？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再次吐了一大口白烟，中年人才把目光转向眼前的松井。
“对了，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
“呃”心情依旧起伏不定的松井顿了顿，才再次开口。
“前辈，您怎么称呼？”
“我嘛～”中年人无所谓的敷衍着，“东京建物的山本。”
东京建物……诶？松井突然吃惊的看向中年人。
“您……您是拿下了港区白金台3700坪，超大地块的东京建物的社长，山本桑？”
“一点点地皮罢了，不值一提～”看到松井那震惊中带着崇拜的眼神，山本竟然有点点小得意。
“斯国一～那可是白金台啊，港区最繁华的地方之一，您真是太厉害了。”
见到传说中的行业前辈，松井激动之下直接对山本鞠举了个躬。
“都是过去的事啦～”
“可您当初的举动，真的是震惊了所有人呢～”
好嘛，天台上的这两位聊着聊着，竟然有了粉丝见偶像的场面。
不过两人没热络几分钟，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天台啊。
来天台干什么？看看这里面若死灰的其他人就知道了。
随着刚刚那位一跃而下的男子之后，又一位中年男人跨步走到了天台前沿。
在更进一步之前，男人停下脚步、转身，然后向着等在身后的其他人鞠了一躬。
大家默契的回礼，然后静静的等在一边，也不催促。
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再等一会又何妨呢？
再说了，最后留恋一眼东京都的繁华。
魂归冥土之后，也不会太寂寞吧。
似是轻轻叹了口气，男人转过身迈开脚步，然后“嗖”的消失在了视野中。
松井身体肉眼可见的一颤，亲眼看着鲜活的生命逝去，它所给予内心的冲击，远不是他现在的阅历能泰然处之的阶段。
“前辈您……”虽然有些失礼，但是松井还是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您为什么会……”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吗？”山本替他说出了问题的后半句。
“哈……伊……”松井小心翼翼的点点头。
“因为兴业银行已经下最后通牒了，再不偿还贷款。
不仅东京建物会被破产拍卖，就是我所有的积蓄、房产、汽车……这些都会被冻结。”
情况已经恶化到这种程度了吗，不过以东京建物的体量，即使如此也没走到绝路吧？
见松井还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山本不由又解释了一句。
“东京建物资金链已经断裂3个月之久了，没有银行再愿意对我们放贷。
相反提前要求收贷的倒是一大堆，理由是东京建物下面的地产已经资不抵债。”
“呵～”山本轻笑一声，“简直跟做梦一样。”
是啊，真的跟做梦一样。
以前是银行追着他们放贷，各大银行轮流上阵，告诉他们还能贷，还能贷。
现在呢，角色反转。
土地已经不值钱了，它的价值抵不过银行贷款的一半。
为了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银行准备强行收回土地，尽早拍卖以把损失降到最低。
但是没了土地的不动产公司，那还叫公司吗？
土地没了，还背了一屁股债。
堂堂东京建物的创始人兼社长桑，马上就要变成穷光蛋啦。
“松井你知道吗，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我就是从穷光蛋起步，慢慢打造出了东京建物。
但是……”山本盯着松井语气郑重，“但是他们要拿走我的一切，房子、积蓄……所有的一切。”
松井动了动嘴皮，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说到底，自己也是一身的麻烦。
“这绝对不行！”山本语气激动的挥手表示抗拒，“我的老婆刚刚生完孩子，还躺在医院里呢。
小司才不过七天大，我才仅仅见了两面……两面！”
看着山本饱含泪水的竖起两根手指，松井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位前辈苍老了许多。
他再不似以前在楼市里叱咤风云的弄潮儿了，他只是一个无法面对妻儿的失败父亲。
“做穷光蛋我不怕，但带着老婆孩子做负债近千亿的穷光蛋，我真的做不到。”
山本哀叹的语气中充满了，浓浓的绝望。
嗖，天台上的人影又消失了一道。
“所以我只能离开，永远的离开。
当我离开之后，那些我留下的才能安然无恙的送到我老婆的手中。
没了我，至少他们可以无忧无虑的过完下半生。
多了我，颠沛流离、清贫度日，等我出狱时孩子都不一定还认识我。
何苦来哉，何苦来哉啊～”
热闹的天台，渐渐安静了下来，人影稀疏。
或许是情绪得到了发泄，山本心中的郁郁之气，总算减轻了一些。
“说说吧～”
“嗯？”一直处于呆滞状态中的松井，疑惑的抬起头。
“说说你来这里的理由。”
理由吗？松井张了张了嘴皮。
“因为成为了穷光蛋。”
“继续”啪嗒～，山本又点燃了一根香烟。
在他的脚下，散落了一地的烟蒂。就仿佛松井此刻的心情，七零八落。
“呃，没了。”
“没了？”山本确认道。
“没了”不知为何，松井总有一种心虚之感。
“有负债吗？”
“没有”
“结婚了吗？”
“没有”松井更加心虚的摇了摇头。
“啪”山本把还剩下一半的香烟往地上一摔。
随后快步来到松井的面前，抓住他的衣领就往天台边凑。
“诶！诶！诶！”心中慌乱的松井，双脚使劲蹬地，极力想挣脱山本束缚。
然而那双有力的大手，让他根本无法抵挡。
很快松井就被山本老鹰捉小鸡一般，拎到了天台边缘。
接着山本双手用力一按，松井的脑袋直接悬空在了天台外。
呼～狂风呼啸，急速的气流吹得他睁不开眼。
极高空处的落差，同时又让他的脑袋里涌起阵阵眩晕感。
“啊～！啊～！”内心的恐惧再也克制不住，松井大声惨叫。
“八嘎！你这个懦夫，穷光蛋就能让你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了吗？
谁一生来不是穷光蛋？！甚至穷的光溜溜的连一件衣服也没有。
现在呢？！至少你还有工作，至少还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你凭什么选择来这里了？嗯？！”
呆呆的松井不知该如何作答，比起前辈来，自己似乎真的差劲许多啊。
“现在！再看看下面！”山本按着他的脑袋，指向下方。
直到这时，松井才注意到。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已经横七八竖躺了好几道人影。
那残破不堪的肢体，深深刺痛了他的神经。
“看，你根本没做好这样的准备。”
呼啦，山本用力一甩。松井噔噔蹬的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呼哧～呼哧～，剧烈起伏的胸膛，让松井尤自没回过神。
“小子”山本再次为自己点上了一根烟，“不是谁都有资格来这里的，也不是谁都愿意来这里的。
就像我一样，来这里是因为没得选。”
空荡荡的阳台，不知何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松井看着山本，莫名的有一股羞愧感在心中萌生。
哇哦～哇哦～哇哦
滴哆～滴哆～滴哆
有警车鸣笛声与救护车的警示声，从下方隐隐传来。
倚靠在边沿的山本，转头向下看了一眼，随后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最后时刻，还要再麻烦一次他们。”
说完山本又转过头看向松井，“回去好好放松一下吧，工作没了也不要紧。
大不了回乡下帮父母做做农活，等收拾好了心情再重新出发也不迟。
不过呢，还要麻烦你一件事。
如果等会我下去的样子太难看认不出，麻烦你告诉他们。
我的名片就在上衣口袋里，好找的很。”
说完山本把香烟一扔，转身站上了护栏。
“走喽，再不走那些警察又要上来烦人了。”
“前辈～”松井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背对着他的山本微微一笑，然后随风而去。
“咣荡～！”天台的铁门再次被猛的推开。
全身制服的警员飞奔而来，一把将松井扑到在地。
……
“白川桑，埼玉银行和协和银行合并了。”
敲门进来的新井裕，来到落地窗前轻声向白川枫汇报，外面银行的最新动作。
“他们的不良资产有多少？”
“账面上三千多亿日元。”
账面嘛，这玩意看看就好了。
“我知道了，密切关注那些大银行的动作吧。”白川枫知道他们撑不了太久。
“大藏省那里正在考虑，撤销《土地总量控制总纲》。”
新井裕的又一则汇报，却让白川枫哑然失笑。
现在才反应过来吗？可惜太晚了。
“对了，据说长银准备放弃对EIE的资助了，并且其持有的股票也在抛售。”
嗯？白川枫眼睛一亮，开始了吗？

第五百三十四章 瞄准的肥肉
霓虹房价的暴跌，最先遭殃的当然是各大不动产公司。
因为所有的业务基本都源于土地，所以他们也将直面房市暴落带来的冲击。
虎之门大厦上发生的那一幕，差不多就是现在中小型不动产公司的真实写照。
想想也是，很多热门地段的价格直接腰斩。
这样离谱的价格落差，直接就可以让很多不动产公司宣告破产了。
按照经济学理论，如果房价跌幅超过10％，那么就可以称之为房价崩盘。
如果跌幅超过30％，那就是房价投降。
而房价投降又叫做恐慌性抛售，现在霓虹一步到位，目前正处于这个阶段。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霓虹就迈过了房价调整、房价崩盘、房价投降三个周期性的阶段。
因为这一过程太快，大多数人都反应不及。
这包括银行、不动产机构、企业，以及普通个人。
土地暴跌后的剩余价值，不足此前银行贷款的一半。
毫无疑问不动产机构面临着破产的危局，整个市场风声鹤唳。
稍微一些风吹草动，就能引起大家的恐慌。
面对如此胆战心惊的局面，有的会社选择了直接投降，开始走破产程序。
还有的会社在努力自救，去银行求贷，去市场把剩余的土地以低价出售，力求回笼资金。
然而面对楼市崩坏的局面，银行很可能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只要资不抵债，银行就有权力提前收回自己的贷款。
但很显然这时候的不动产会社、企业根本没有余力支付贷款，因此等待他们的很可能依旧是破产这一个结局。
面对崩溃的楼市，这是不动产会社以及企业等机构的选择。
那么普通人呢？要么还一辈子比自己房子价值还高的贷款，要么直接断供。
但无论哪一条路，对于普通人而言都算不上美好。
看看此时的东京街头就知道了，流浪汉人数明显增多。
他们都是还不起房贷断供，或者为了躲债，离婚后而无家可归的人。
不过这还仅仅是开始，地价崩溃所带来的影响，传递到普通人身上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但毫无疑问无论是不动产会社陷入危机，还是普通人断供，他们的选择也直接给银行带来了大量的不良债务。
因为土地变得不值钱，银行以土地为抵押的贷款，面临着收不回来的窘境。
这些收不回来的贷款，就成为了银行的坏账、不良资产。
这时候就别说什么帐外收益了，它们已经全部化为泡影。
因为有大笔不良资产出现，银行内部也在不断的爆出问题。
之前的金融丑闻还没结束，地产冲击又接踵而来，现在霓虹的各大银行人人自危。
91年根据大藏省对21家银行所作的调查看，因为一系列的冲击银行业的累计坏账高达1100亿美元。
这其中有三分之一与房地产有关，而现在才是土地冲击的开始，在未来房价还会继续下跌……
面对一片混乱的时局，也不知道半年前在会议上拒绝了，宫泽喜一托底的银行头取们怎么想？
也许是毫不在意，也许是后悔不已，但此时大多数银行已经没有余力折腾什么了。
面对与日俱增的坏账，一些中小型银行率先开始了抱团取暖。
埼玉与协和银行只是第一波，他们虽然是地方性的小银行，但二者的合并却极具象征意义。
这代表着泡沫破灭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已经传导至银行这一端。
埼玉与协和银行只是因为体量的原因，承受不住大面积坏账所带来的恶果，因此他们提前开启了自救。
从这两者的合并，白川枫已经可以推算出其他银行，必定也遭遇了相同的问题。
之所以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异常，那是因为他们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但是不会太久了，尤其是长银开始抛售EIE的股票，这就是标志性的事件。
EIE国际以地产起家，它在世界范围内有着大量的不动产投资。
酒店、大学、度假村、高尔夫球场，这些无一不和土地相关。
知道泡沫最鼎盛的时期，EIE国际旗下高尔夫球场的会员卡多少钱一张吗？
3亿日元！
泡沫时期什么都能炒，炒股、炒地，包括炒高尔夫球场的会员卡。
那时候为了凸显自己与平民的差别，富人们压根不去普通球场。
这些由地产商开发的顶级球场才是他们追逐的目标，最好它还要是会员制。
EIE国际当初球场还没建成，就开始迫不及待的发售会员卡。
球场都没盖好呢，就开始卖会员卡，这正常吗？
有什么不正常的，没见天朝遍地期房，甚至直接卖楼花的都有？
结果还不是有大把的人买单，EIE国际玩的是一样的套路。
这些会员卡经过了市场的热炒之后奇货可居，一度成为了短期的理财产品。
当时国外来霓虹考察的米国官员，在听说了3亿日元的天价后，他们一度以为这是高尔夫球场的价格。
疯狂时期的种种奇葩现象不一而足，而如今同样是EIE国际的高尔夫会员卡，它的售价已经跌到了几十万日元还无人问津的地步。
之所以有这种天差地别，那是因为EIE国际的高尔夫球场烂尾了。
在去年楼市还未崩溃的时候，EIE国际就已经出现了资金链断裂的风险。
股市崩溃是诱因，自身战线拉的太长是根本原因。
现在地价崩溃，EIE国际已经岌岌可危。
面对这样的局面，作为它的主银行，按道理长信银行应该积极救援才是。
但是此时长银自己都自身难保，哪有余力去救EIE国际。
说白了长银放弃对EIE国际的救援，并抛售其持有的20％股票，就是丢车保帅之举。
在86年EIE的高桥治则，第一次找到长银申请3.5亿美元贷款时。
长银总部明知道EIE所报数字有太大的水分，甚至项目细节也一概没有。
但它仍旧同意了对方的申请，并开始放款。
之所以会发生这一幕，就是因为EIE在申报贷款时，提到了大量购买土地。
那时候银行给其他机构贷款只考虑一点：抵押品是不是不动产！
面对地方分行的质疑，长银总部回复的十分干脆：担心现金流或回报率是可笑的，那是米国人才干的事。
于是在总部的默许下，短短4年EIE就从长银贷出了80亿美元，合计11000亿日元。
这些钱全部被EIE用来在全球疯狂购买不动产，随着土地的升值，长银的资产也因此膨胀到了3000亿美元。
然而竹篮打水一场空，随着地价的暴跌。
不仅EIE国际无力偿还贷款，长银原本膨胀的资产也变成了现在的拖累。
加上股市的双重打击，银行的现金流已经开始出现枯竭的迹象。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大藏省依旧禁止银行随意断贷，并强迫大银行拯救困境中的小型金融机构。
这一套模式起源于战后经济复苏的主银行体制，也就是银行业所谓的“护送船队”模式。
它保证了金融机构、实体企业不会破产，在发生危机时银行会为他们提供支援。
同样这一套模式，也适用小银行和大银行之间。
换句话说，适者生存的市场法则并不适用于霓虹的银行业。
以现代化的市场经验看，这套僵化的模式无疑是落后的。
但这就是霓虹，保守的力量往往超出外人的想象。
不过在大藏省的逼迫下，长银对于EIE的支援持续了近一年，现在也不得不放弃了。
长银之所以无视大藏省的命令，就是因为它发现EIE简直是一个无底洞。
由于摊子铺的太大，EIE在全球的地产开发很多还处于施工阶段。
资金链断裂就有停工烂尾的风险，想要尽早完工实现套现，那就需要不间断的资金投入。
在主导了EIE后，长银也试着投入一定的资金。
但霓虹现在的不动产行情，注定了此前的投入全部打了水漂。
于是长银内部在合计了一番后，果断的宣布放弃对EIE的控股。
仅仅因为EIE长银内部产生的坏账就高达1.5万亿日元，其他领域产生的坏账也有2.8万亿左右。
也就说此时长银的坏账已经高达4万亿日元，这个数字甚至把长银自己都拖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当然作为霓虹超一流的银行，长银还在捂盖子，坏账也没有被爆出来。
但别人不知道长银的情况，白川枫和新井裕知道啊。
他为什么处心积虑的提前引爆霓虹的地产泡沫，不就是为了沧海横流的这一天吗？否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干？
从86年开始，白川枫就命令新井裕暗中收集各大银行的情报。
因为它们多是上市银行，因此从每年的财报中就可以大致推算它们在地产行业中的投入。
配合这几年的市场行情以及各大不动产会社的情报，这些推算出的数字基本八九不离十。
长银实际亏损是4万亿日元，白川枫他们得出的结果是3.6万亿左右。
但无论是3.6万亿还是4万亿，毫无疑问这个数字都超出了长银本身所能承受的范围。
因为根据这些年收集的情报看，长银本身的贷款业务只有11万亿的规模。
已经明确的坏账就有4万亿，占据总业务的三分之一左右，就这还不计算其他的不良债务。
如此高的坏账率不出意外的话，长银最后的结局不会太好。
而现在白川枫还打算继续加快这一进程，长银不死，北都银行怎么完成升级？

第五百三十五章 加钟
看着手里的数据，白川枫越看越是心动。
长信银行啊，日本超一流的大银行。
面对这盘肉，他怎么能不心动？
放下手中的资料，白川枫莫名的叹了一口气。
“新井桑，你说我们有机会吗？”
头发胡子皆已花白的新井裕，他能理解白川枫面对长银的那种患得患失，或者说顾虑。
因为长信银行和其他银行不同，无论是从背景还是作用方面来说。
就像当初他和山田教授一起向白川枫深入剖析过的那样，霓虹的资本主义自有其特色。
从明治维新开始，就有能人前辈在探索适合霓虹的资本主义。
其中较为被人们接受的主要有三种理论，涩泽荣一的“涩泽资本主义”，福泽谕吉的“世界通用原则”，以及三菱财阀岩崎弥太郎的“财阀资本主义”。
后两者一个以欧米为范本，一个以垄断为最终目标，它们最后都没能适应霓虹，被慢慢淘汰。
而“涩泽资本主义”的主张，即通过日本的方法来抑制资本主义的贪婪。
并以此化解大举入侵的外国资本与外来文化的攻势，这是独具日本特色的精英体制。
它强调的两点核心，“义利合一”、“论语与算盘”也被财界的大多数人奉为圭臬。
尤其是在大藏省，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涩泽派”，是这套模式的忠实信徒。
因为这样的原因，战后的霓虹基本以“涩泽资本主义”为蓝图进行了长达二十多年的高速发展。
不过随着时间的演变，在70年代又诞生了新的涩泽资本主义。
倡导它的主力军就是兴业银行、大藏省，以及新日本制铁公司。
兴银在战后资金匮乏的年代掌管了资金分配大权，是霓虹经济的总指挥部。
大藏省在税收、财政等金融领域有着独占许可授予权，是霓虹经济体系的调节人。
新日本制铁在“钢铁是国家命脉”的号召下，高居产业资本主义的顶点，统领日本财界。
这三者为自民裆长期支配政权，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
可以说从50年到80年，霓虹的经济一直在依照这个模式运转。
而作为霓虹银行业中最特殊的存在，兴银的地位也一直无可撼动。
如果非要把霓虹的银行业分等级的话，那么兴银就处于顶点。
其下为都市银行、信托银行、其他长信银以及政府系统的金融机构。
再往下就是地方银行、相互银行、信用金库，以及农协系统的金融机构。
按照资金分配权限的大小，一个简洁明晰的金字塔体系由此而成。
除了等级划分，霓虹政府还对这些银行实行了分工。
都市银行向大型企业提供短期贷款，地方银行服务中小客户。
信托银行专责资产管理，东京银行改组为外汇专门银行。
“长信银”三行最为特殊，它们承担着国家资源统筹的作用。
这三家有国资背景的银行就是兴业银行、劝业银行、日本债券信用银行。
不过和财阀一样，它们在米国的勒令下要么转向了普通银行，要么拆分重组。
其中兴业银行开始转向普通的商业银行，但在成分上依旧最为特殊。
劝业银行则被一分为二，一半改组成了现在的第一劝业银行，定位于都市银行。
另一半就是现在的长信银行，主要向电力、钢铁、造船等重工化工业提供长期设备贷款。
日本债券信用银行则主要面向债券及不动产行业，毕竟它的前身就是日本不动产银行。
其他诸如三菱、三井、住友等财阀银行，则全被归属为都市银行，白川枫的北都银行也是它们中的一员。
这就是近代霓虹银行业的大致格局，从大到小定位清晰明了。
不过随着泡沫时期众多资本的冲击，银行业原本的体系已经千疮百孔、腐朽不堪。
兴业银行、长信银行等原本高高在上的体面人，也克制不住楼市、股市的诱惑，开始大规模的涉足民用贷款业务。
到了现在曾经的特殊三大行，地位已经一去不复还，从职能上讲更无限接近于都市银行。
但毕竟以前风光过，它们在大藏省那里依旧占有特殊的位置。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白川枫没有把目标，放在兴业银行身上的原因。
它的地位太特殊，以北都银行的份量，应该无法左右它的命运。
即使对方有这个意向，大藏省那里也不会同意。
别忘了，大藏省才是极力维持这套体系的主导人，他们最不愿意看到“新涩泽资本主义”崩溃。
而长信银行比起兴业银行就不那么显眼了，尤其是它第一个露出了破绽。
4万亿日元的坏账可不是开玩笑的，放其他银行身上早就原地破产了。
看着白川枫心动的眼神，新井裕也难得涌起了几分热血。
“白川会长，霓虹银行业的格局早就名存实亡了。
现在大家都在等，等第一个跨出那一步的人。
而不管过程如何变化，其实结局早就已经注定。”
因为泡沫破灭的冲击，虽然很多银行背负着大笔坏账，但真正破产的却没几个。
究其缘由还是因为“银行不倒的神话”，被大藏省极力维持着。
换句话说就是，大藏省不允许银行破产，尤其是那些有国资背景的银行。
如果没有大藏省的从中作梗，或许早就有支撑不下去的银行申请破产了。
毕竟每天面对越来越多的坏账，不是每个银行头取都能坚持下去的。
如果后面大藏省以此追责，一看就你任内产生的坏账最多，不抓你顶包抓谁顶包？
但以目前的情况看嘛，显然长银选择了掩盖事实。
虽然外界有猜测长银放弃对EIE的控股，是因为自身遭遇了困难。
但长银现在面对什么样的局面，却没人知道。
也就白川枫和新井裕这样别有用心的人，才把长银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新井裕说银行业的格局已经名存实亡，并非危言耸听。
就拿他们掌握的资料来看，几乎所有的银行都存在大量不良资产，其中不动产抵押贷款是大头。
毫无疑问随着房价以后持久性的走低，这些银行中至少有三分之一坚持不下去。
既然迟早要破产，那么为什么不再加把力，让它早死早超生？
要说当银行业的搅屎棍……啊呸，要说促进银行业的改革，他白川枫义不容辞啊。
“新井桑，既然别人不知道长银的难处。
你说我们要不要体谅一下对方，替他向大众诉诉苦，让大家多买长银的股票？”
脑中飞速算计的白川枫，用不确定的语气，说着悲天悯人的话。
新井裕一呆，随后他才意识到，白川枫的话要反着听。
“唔～，广而告之的话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大藏省那里会作何反应？”
“大藏省业务繁忙，应该没空关注这些吧。
再说了如果它真的太闲，我们就再多找些事给它做做。”
眼神闪烁的白川枫已经打定主意，下一步就是向长银动嘴了。
至于说大藏省极力维持的“金字塔体系”……，有句话说的好：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啊。
“找机会把长银的坏账信息透露出去吧，其他诸如兴业银行、山一证券、东海银行的不良资产也都一盘菜上齐。”
继上次的金融丑闻之后，白川枫准备给同行们加加钟。
史盆子继续扣，揭老底的活也不要停，加速～加速～
新井裕最佩服白川枫勇于打破陈规、不断迎接挑战的企业家精神。
老实说在墨守陈规的霓虹，没几个人能做到这一点。
现在他又将再次向“银行不倒神话”发起了挑战，毫无疑问这是霓虹银行业的头一遭。
第一个亲手干掉三大行之一的人啊，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现在既然已经明确了目标，那么新井裕也不犹豫，立即开始着手准备这部分工作。
作为金融业的资深专家，他知道什么样的消息对银行而言最致命。
于是随着地价的暴跌，大批量的不动产会社倒闭，银行不良资产暴增之际。
报纸上关于某某银行的即将破产的消息突然多了起来，这其中重点被提及的当然是长银。
首先就是关于长银在EIE国际投资上的亏损揭露，1.5万亿日元的坏账，震惊了整个经济界。
面对这样的指控，气急败坏的长银，立即出面否认。
为了树立自己健康的财务形象，高层还似模似样拿出了所谓的营收报表。
这份报表看起来长银确实没什么问题，至少比起其他银行要好太多了。
然而没等对方得意太久，有新闻杂志很快就揭穿了对方的把戏。
长银所谓的营收报表，是故意把不良债权“表外化”。
具体做法就是，长银成了大量的下属子公司。
然后由下属公司先按照账面价格，购买开发商当初抵押的土地，开发商由此还清了贷款。
此后下属公司再向长银贷款，获得用来购买土地和建筑房屋的资金。
说白了就是左手倒右手，实际土地和坏账情况没变，但债务明面上却转移了出去。
这样一通操作下来，营收报表当然好看啦。
不过皇帝的新衣被人扯下，遮掩不住的长银立即百口莫辩。
毕竟这些子公司用心查一查就可以知道，它的实际控制人是谁了。
有这个闲心的媒体多的很，白川枫这里只是抛了个引子，一堆记者立即闻风而动。
他们不仅扒出了长银众多的下属子公司，另外还发现了它的坏账远不止如此。
4万亿日元的坏账哦，当之无愧的霓虹难波问。
面对刊登出来的惊天不良资产，股市给出了自己最真实的反应。

第五百三十六章 落井下石
经过了两次股市暴跌，长信银行的股价已经跌至了一千日元附近。
这与其巅峰时期两三万的单株股价相比，缩水了近二三十倍。
其实股价缩水的远不止长银一家，所有的金融机构股价都在跌。
银行、证券、不动产机构，股市破灭就是因为它们的股价暴跌而引起。
金融业首当其冲，之后引起连锁反应，波及到了整个股市。
但是相比而言，长银跌的还是比其他大银行要多一点。
毕竟它们抛售EIE国际的股票，已经透露出其内里的虚弱。
然而现在经过了白川枫的一顿折腾，长银一千日元的股价也保不住了。
短短两天等东证重新开盘时，这个价格已经变成了600多日元。
再次折了近一半的股价，长银本就捉襟见肘的经营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本来因为坏账问题，长银还打算增发股票进行公开募资，以缓解内部的财政压力。
这下好了别说公开募股了，现有的股票都开始被股民和投资机构嫌弃。
长银内部就这件事也是吵得不可开交，有的想找大藏省求援，有的想和其他银行合作。
然而在他们还没讨论出个结果的时候，外面的媒体再次给了长银重重一击。
《日经新闻》在专栏里，直接爆料了长银常年向EIE疯狂放贷的内幕。
除了这些随同报道一起被揭露的，还有EIE贿赂长银干部和大藏省官员喝花酒的行径。
面对这些指责，大藏省还没反应，长银就第一个跳出来否认。
银行行长堀江在面对记者的询问时，想都不想就摇头表示完全没有这回事。
看着电视上矢口否认的长银高层，白川枫不自觉的冷笑一声。
小日子永远一个德行，只要丑闻没被揭开，那就一个劲的捂盖子。
政府如此，大型机构如此，都是一脉相承。
“小田，约一下EIE国际的高桥治则桑吧。”
“哈伊”小田助理立即拿起电话，开始安排相关事宜。
针对长银的行动，白川枫和新井裕最初制定的计划，是在两年内完成对长银的合并。
因为对方背景的特殊性，其实这个时间已经很紧了。
当然如果长银能主动打打配合的话，这个时间还可以再缩短。
这不，电视上的这位堀江桑不就主动把刀子递过来了吗？
长银和EIE之间有没有内幕交易？这个问题其实都不用问。
就霓虹泡沫时期的那股疯狂劲，没有内幕交易的金融机构反而是少数。
现在长银信誓旦旦的否认，那么要加速它的崩塌，当然是及时打脸了。
想要把长银逼入绝境，单单本身的巨额负债还不够。
其长期建立的“厚重大”形象依旧深入人心，因此摧毁人们对它的信心，也是必要途径之一。
不过打长银的脸，再使用媒体手段可能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与之相比，当事人现身说法，才最具冲击性。
高桥治则啊，这位应庆男孩，他还想好好利用一下呢。
……
中央区某间咖啡厅，一身精英装扮的高桥，见到包厢里正悠闲等待的白川枫，立即热情洋溢的迎了过去。
“白川桑，让您久等了，真是非常抱歉。”
年过四旬的高桥面对比他年轻了近二十岁的白川枫，态度却说不出的恭敬与谦逊。
废话，能不表现的尊敬一点么？
这里坐着的可是白川财阀的掌舵人，北都银行的最高决策者。
在其他大银行身陷泥潭时，只有北都银行一如既往的稳如狗。
就在前两天有消息透露，丰田于东南亚新一代生产线设备的筹建经费，全部由北都银行提供贷款担保。
虽然两家没有公布具体的数字，但是外界估算，这笔贷款数目至少有5000亿日元。
在霓虹金融业全军覆没的情况下，北都银行却能轻松的掏出五千亿，可见其实力之雄厚。
现在EIE国际最缺的是什么？当然是大笔资金啊。
自从长银放弃接管EIE后，后者于全世界的在建项目几乎濒临停工。
所以高桥治则一听到是白川枫约见，他立即推掉手头上的事，屁颠屁颠的赶了过来。
见到眼前之人殷勤的模样，白川枫微笑着点点头，“高桥桑请坐吧。”
“哈伊～”高桥先是欠身点头，随后才规规矩矩的坐下。
“EIE国际现在的情况如何，还顺利吗？”白川枫开门见山，直接把话题放在了EIE身上。
最近关于它的报道，媒体是爆料了一轮又一轮。
再说了以白川枫现在的身份，已经可以无视一些所谓的客套了。
“呃……”听到他的问题，高桥脸色微微有些尴尬。
不过想到这些事又不是什么秘密，他就坦然的点点头。
“遇到了一些小困难，但只要筹措到足够的资金，EIE很快就会恢复以前的利润率。”
说罢高桥一脸渴望的看着白川枫，那赤裸裸的眼神，就差把“借钱”两字写脸上了。
“这样啊，那真是不错。”白川枫若无其事的称赞了一句。
对方打的什么心思他清楚，但他却完全没有接茬的意思。
见到如此情景，高桥不免有些失望。
这位白川桑约他到底什么事？既然不是准备对EIE放贷，难道是想买下自己手里的烂摊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真的太好了。
高桥已经打定主意，只要白川枫开口，不管价格多低，他都卖！
现在的EIE别说挣钱了，不亏个底朝天，那就谢天谢地了。
“长银那里已经完全放弃对EIE的支持了吗？”
听到白川枫打听长银的情况，高桥眼睛一亮。
“哈伊，20％的持股已经全部被市场消化，现在EIE是完完全全的自由身。”
会错意的高桥，还以为白川枫在了解EIE背后的资本。
因而他还特地点了一句，EIE现在完全是无主之物。
就等着别人接盘……哦不，是接手了。
然而白川枫接下来的话，却打破了他的幻想。
“没了长银的支持，EIE以后的情况不会太妙。”
“呃”高桥脸上一僵，这……似乎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啊。
不过话题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高桥也索性开门见山。
他双手交叉胳膊平放在桌面上，眼神认真的直视着白川枫。
“白川桑，EIE大多数项目都已经接近尾声了。
只要再融资最后一次，这些项目就可以正式完工，并且开始盈利。
长银放弃我们绝对是它损失，所以您可否考虑一下EIE？
请放心，无论是利息，还是EIE的股份都好商量。
我们只差临门一脚，成功就在眼前！”
不得不说高桥不愧是应庆的毕业生，即使到了这步田地他依旧没有放弃挣扎。
见到任何希望，就会不顾一切的扑上去。
面对他渴望的眼神，白川枫却神情淡然的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在这期间，高桥的眼神一直紧随着他，不放过任何一个瞬间。
“EIE的资金问题并不是一点办法没有。”
“白川桑！……”高桥激动的差点站起来。
“高桥桑请先稍安勿躁，倒是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白川枫目光回转，静静的注视着他。
“您请说～”高桥端正姿势，态度越发恭敬。
“《日经新闻》上所报道的，关于EIE和长银及大藏省官员的消息，是否为真？”
咯噔，高桥身体下意识的挺直，同时目光一动不动的注视着白川枫。
“白川桑，您怎么会关心这个问题？”
EIE有没有贿赂长银及大藏省的人？当然有！但这个问题能光明正大说出来吗？
白川枫表示能！他就这么不加掩饰的问出来了。
面对高桥警惕的眼神，白川枫却笑了起来。
“东京信用合作社和安全信用合作社所在的信用二组，正在选拔理事长一职。
对于这个职位，高桥桑感兴趣吗？”
信用二组？理事长？高桥治则先是一愣，随后立即反应过来。
这两家金融机构虽然实力不如大银行，但加起来的也不比一般的中型银行差啊。
如果自己担任它的理事长，那么EIE的资金缺额岂不是……
高桥滚了滚喉咙，心跳止不住的加快。
“白川桑，您……”高桥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显然白川枫暗示这个职位，说明他一定有把握，那么自己需要付出什么呢？
是EIE的股份吗？还是……
“长信银行的堀江桑太不够诚实了，在大众面前公然用谎言隐瞒自己所做的事。
这可不是一位银行头取该有的表现呐，您说是吧，高桥桑？”
高桥治则身体一震，他不可思议的看向对面的白川枫，眼神震惊。
长信银行？白川财阀？高桥突然有些不敢细想。
然而面对他不安的眼神，白川枫却似说了一句微不足道的话。
“高桥桑如果对信用二组的理事长感兴趣，不妨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
白川枫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往前推了推，就准备起身离开这里。
“白川桑！”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高桥治则就出声叫住了他。
面对白川枫回望的眼神，高桥一字一句的回答道，“我很感兴趣。”
白川枫笑了。
……
8月，霓虹政府就最近的金融形势及经济环境，举行国会议事。
在这次大会上，面对经济研究小组的诘问。
EIE的社长高桥直言不讳的道出了，集团内部和长银之间的各种事实真相。
什么贿赂、返点、超额接待等等，一件不落的如竹筒倒豆子般全都抖了出来。
看着国会上一副豁出去样子的高桥，以及下方脸色铁青的堀江，座位席上白川枫嘴角微翘。

第五百三十七章 集体升天
对于高桥能接受自己所提的条件，白川枫一点也不意外。
他知道这时候EIE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如果再不找到资金来源，等待它的将是雪崩。
高桥担任信用二组理事长后，会不会挪用资金填补EIE的空缺？
说实话对于这件事，白川枫一点也不担心。
一个人在濒临绝境之时，会抓住身边一切所能抓住的东西。
这时候把信用二组送到他嘴下，那就像丢了一块血淋淋的鲜肉，在饿了三天的老虎面前。
他一定会不一切的扑上去，都快饿死了，还在乎什么后果？
长信银行对他来说也是如此，既然对方已经放弃了EIE，那么高桥也不在乎和对方撕破脸了。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宛若疯狗般的高桥把和大藏省的事情也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为EIE筹措到度过难关的资金。
其实这笔钱不用太多，几千亿日元就够了，北都银行完全负担的起。
但白川枫会出这笔钱吗？想都不要想！
EIE的命运已经注定，在去年它就已经死了。
后续即使有了信用二组做续命术，那也不过是回光返照。
而挪用资金的高桥，最后会是什么结局？
东京警视厅和特搜部都在等着他，踩缝纫机才是他的最终归宿。
虽然EIE完蛋了，高桥也会进去，但他们却帮白川枫完成了一件事。
那就是把长银进一步的推向深渊，快了，就快了～
毫无疑问有了高桥亲自现身说法，长银之前的否认，不攻自破。
被狠狠打脸的长银行长堀江，不得不引咎辞职。
面对媒体的肆意嘲笑，长银的股价已经到了200日元的危险境地。
更要命的是随着地价的持续下跌，长银的坏账也越来越多。
在万分危机时刻，长银只能向大藏省求援。
作为曾经的特殊银行，身上还背负着国资的血统，政府确实不会坐视长银倒下而不管。
于是国会成立了“长银救济小组”，准备就长银的不良资产进行分析。
然而面对政府的调查，长银只拿出了自己特意为大藏省准备好的那一份资料。
本着“绝对不能让长银倒闭”的信念，大藏省拨付了2.8万亿日元的特别资金，用以缓解长银的坏账压力。
这笔资金是悄悄拨付，没有刻意的对外公开报道。
因为这时候，霓虹大大小小的银行多多少少都有坏账问题。
这时候大藏省救了长银，那其他银行要不要救呢？
要知道“银行不倒神话”，可是大藏省自己极力维持的信条。
所以长银要救，但要低调。
获得了大藏省的一记厚奶，长银似乎暂时没了破产压力。
然而白川枫他们根本不急，这些都在北都银行的预料之内。
三大行之一的长银嘛，政府不会坐视不管的。
想要完成最终目标，路还需要再走一段时间。
当然这期间北都银行也没闲着，趁着同行们陷入泥潭的时刻，北都银行却在大秀肌肉。
其他银行不是现金流枯竭吗？来我北都这里啊。
只要企业的风控审核没问题，北都银行资金大大滴有。
瞧，前不久的丰田就是最好的广告。
几千亿日元而已，洒洒水啦～
北都银行身为一家都市银行，不仅面对消费者，企业融资贷款也不在话下。
东京电力、新日铁、东芝等，这些超一流企业都开始渐渐和北都银行合作。
因为在不动产上面的谨慎投资，北都银行有大量的现金流。
其中储户的存款是大头，它包括企业储户与个人储户，仅这一部分资金就超过了8万亿日元。
再加上白川控股自己的资产，北都银行能动用的资金超过十万亿。
如此巨量的现金流只有花出去，才能创造财富。
所以随着北都银行连连出手，它在都市银行里的地位直线上升。
尤其是现在的民众，对北都银行的观感也出奇的好。
因为根据后者公布的财报看，它从未大规模的投资不动产。
换句话就是，北都银行并不是使地价飙升的元凶。
它只是一家踏踏实实做金融业务的普通银行，这稳妥的作风，可太符合铅华洗尽的霓虹民众了。
泡沫已经破灭，土地神话也沦为笑谈。
这时候民众需要的是踏实可靠的银行机构，而不是只会投机取巧的吸血鬼银行。
有了这两层buff的叠加，北都银行甚至迎来了业务上的逆增长。
在金融业一片萧条、丑闻连天之际，一家靠谱有安全感的银行可太难得了。
然而为了搏名声，这还没完。
在九月份的时候，北都银行宣布可以为名下只有一套房的普通家庭，提供“特别贷款”。
所谓的特别贷款，就是指为那些无力偿还高额房贷的家庭，提供中间的周转资金，并且利息极低。
这一项福利措施，原本只针对白川控股旗下的社员而设立。
随着楼市的崩溃，遭殃的民众数不胜数。
在泡沫年代炒房，白川集团之下也大有人在。
现在地价暴跌，那些高位接盘的家庭瞬间就陷入了经济拮据的境地。
企业的各种福利奖金已经大大减少，但超高的贷款还在。
每个月单单为了应付贷款，员工们就已经力不从心，更别提还有家庭在身后。
于是为了安抚自家的员工，也为了树立企业形象。
白川电器率先公布了，针对一套房家庭员工的“特别贷款”。
由北都银行出面，以员工的薪资为担保，每月会有一笔现金直接打到员工的房贷账户上。
这样的话员工自己需要掏出的钱就会削减不少，压力也会小了很多。
当然他们每个月的薪资会少发一点，缺额的部分用来支付北都银行的利息。
不过比起大大减少的放贷，少去的这点薪资微不足道。
在试运行了两个月之后，这项措施已经推广到了白川控股旗下所有的子会社。
不出意料的自从有了“特别贷款”后，员工们的忠诚度直接上了一个新台阶。
现在为了树立北都银行的形象，这一措施也将被推向社会。
当然考虑到资金问题，能申请到特别贷款的名额，每月有限。
不仅如此，审核也会相对严格一些，至少稳定的工作是必不可少的条件。
但不管如何这绝对称得上是一项善政了，尤其是在金融海啸肆虐的霓虹。
北都银行的这一举措，不仅被媒体称赞为“海啸中的方舟”，霓虹政府也是点名表扬了北都银行。
雄厚的财力，稳妥可靠的经营方针，体谅民众而设立的善政。
瞧瞧这些，那简直是银行业中的白莲花，绝世圣母！
这一波名声，北都银行赚麻了。
回过头来，再看看长信银行呢？
有了大藏省的强力支援，几个月下来它的经营情况没有丝毫的好转。
2.8亿日元的注资，仿佛打了水漂，一点声音也没有。
到了年底，长信对外公开的财报，不良资产似乎没什么变化。
察觉到一丝异常的大藏省，开始要求派工作组进驻长银。
但长银那里要么是在推诿，要么直接是不回复。
就在大藏省准备进一步采取措施的时候，审理了近一年多的叶山事件，终于完成了初审。
富士银行就不说了，蹲号子的蹲号子，缓刑的缓刑。
兴业银行那里上次还和白川枫他们一起参加会议的河村，已经直接被捕了。
同时那位“尾上神婆”也没有逃脱命运，已经被大阪警方正式收押。
根据特搜公布的数据看，截至90年尾上的个人借款高达2.7万亿日元。
大阪府一年的预算才1.1万亿，尾上的借款是它的两倍多。
这些巨额债务仅仅每天产生的利息就有一亿多日元，而尾上自己的资产只剩下了2000多亿。
不出意外的话，兴业银行、第一劝银全部会遭受巨额损失。
因为地价崩溃的坏账已经够多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尾上。
这两家银行的财务都有些不太妙，搞不好又是一个长银。
而同样因为和总会屋的利益输送关系，第一劝银、野村证券、山一证券、三和银行……全部被抓了一批人。
总计三位会长、七位行长、十位常务、十一位部长，被判刑并处以罚金。
可以说金融业的高层几乎全军覆没，霓虹的银行信用危机第一爆发出来。
因为涉及的人太多，民众对银行及金融机构的不信任感加剧。
甚至在某些极端人士的眼中，霓虹的楼市之所以崩溃，银行业是罪魁祸首。
坏账、不良资产已经压得银行喘不过气，现在又迎来了信用危机。
双重打击之下，一丝丝崩溃的迹象已经有所显现。
或许现在外表看起来有什么异常，但是暗地里的雷却是越露越多。
察觉到了金融业的异常，大藏省也有些慌了。
如果金融业集体升天，那么大藏省也会名存实亡。
为了防止局势进一步恶化，不得已政府准备再次召开国会。
这次讨论的对象是，如何拯救银行业，消除隐患？
短短半年不时间不到，先是长银，这一次又是整个银行业。
局势瞬息万变，当真是让人应接不暇。
对了，说到长银。针对它的调查，大藏省也不准备再拖了。

第五百三十八章 动手
92年初的这次国会，不仅商讨金融业的救济之策，同时上一年的经济情况也会得到公布。
其他的数据先不说，仅仅91年的GDP就让很多官员不寒而栗。
在89年时霓虹的GDP还能达到5％左右，90年变成了2.2％。
然而最近的一年，也就是去年，这个数字已经变成了-0.34％！
如果只从数字上来看，霓虹的经济是在倒退的。
从60年代开始腾飞以来，霓虹大多数时候经济都保持着高速增长。
增速最快时GDP甚至超过了12％，然而经过了泡沫的一轮打击，经济已经完成负增长了？！
从天堂到地狱，如此快速的反转，很多政府官员甚至都反应不过来。
不过头疼的地方还不止如此，泡沫刚刚破灭，很多负面影响还没出现。
金融业当前的情况也无比令人心忧，种种打击之下，国会上很多官员表情都肃穆无比。
经过了几天的讨论，由大藏省牵头准备对霓虹的金融业来一次彻底的清查盘点。
想要拯救银行，想要维持“银行不倒的神话”，那么就必须搞清楚金融业此刻面临的真实境地。
于是凡上报有巨额亏损的银行，凡曾经向大藏省求援的银行，必须接受大藏省指派的工作组。
这些工作组别的不干，只负责摸清楚各家银行的资产情况。
面对态度突然强硬无比的大藏省，各大银行也只能默默接受。
因为这两年霓虹的金融业确实是多事之秋，各种打击接连不断。
如果再不做些什么，或许真的会有意料之外的事发生。
于是从92年初开始，大藏省的公务员开始全体出动，飞向霓虹大大小小的城市。
原本抗拒的长银不得已，也只能老老实实接受调查。
经过了近三个月的摸底，公务员们带回来的数据，让大藏省惊得差点跳起来。
在去年当时21家银行公布的坏账是1100亿美元左右，折合成日元是15万亿左右。
然而到了今年这个数字就翻了三四倍，达到了恐怖的50多万亿。
而巧的是这个数字正好和一年多前，宫泽喜一在别墅里分发给众多银行头取的预估数字相吻合。
不过当时的宫泽还是保守了，他召集的专家组预估的数字是以90年代末为分界线。
但现在才哪到哪，92年不过是90年代初而已。
之所以有那么大的出入，地价继续快速下跌是一个因素。
随着时间的累积，银行的不良资产也在快速扩大。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各大银行无一不在掩盖自己的坏账。
做假账，那是银行业的传统艺能好吗。
尤其是长银，大藏省在对它进行了彻底的清点之后。
面对那一笔笔账务，前来的公务员直接陷入了沉默。
大藏相羽田在看完了长银的资产情况后，也陷入了沉默。
什么4万亿的亏损坏账，那简直骗鬼呢。
在之前长银公布的总贷款额为12万亿左右，其中坏账约为4万亿。
就这还是因为被媒体扒出来，才不得不老老实实公布数据。
然而无论是媒体，抑或是盯了长银两年的白川枫他们，都小瞧了长银。
根据这次的调查，长银的整体贷款资产为26.6万亿日元。
正常情况下，银行有这么的贷款业务，理应高兴才是。
毕竟银行放贷是它的主要盈利手段之一，无论你是特殊类银行，还是普通银行。
但是让人难蚌的是，长银这26.6万亿贷款中，有55％和房地产业相关。
现在的房地产业什么情况还用说吗？
乐观估计，26.6万亿日元的贷款，搞不好有近40％会成为坏账。
超过十万亿的不良资产，难怪大藏省此前拨付给长银的2.8万亿救济款像是打了水漂一样。
这点钱对长银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长银是个大坑、无底洞，在看到报告的一瞬间大藏相羽田就为长银判了死刑。
十万亿日元，大藏省咬咬牙能拿出来。
但是其他银行怎么办？五十多万亿的负债足以葬送整个霓虹的金融业。
这时候即使和宫泽内阁不对付，羽田也不得不拿起电话开始向守相大人求援。
听到羽田汇报的数字，宫泽也麻了。
这特么怎么救？经济下行，国家也没有余粮啊。
再说了每年的国家预算都有限，教育、医疗、农工商业、交通、科研，这些哪个不要钱。
总不能为了救金融就放弃其他行业吧，不说宫泽敢不敢做这个决定。
国会也绝对不会同意这一点，金融自己的丑闻与坏账，为什么要其他部门分担责任。
面对这头痛无比的数字，宫泽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让大藏省先自救一波。
无论如何先把局势稳住再说，不能再有进一步崩坏的迹象。
大藏省自救的好处是这笔钱不用经过国会的讨论，可以快速起到干预市场的效果。
于是知道事情不能拖的羽田，也立即拨付2万亿日元的救济金，先帮各大银行先续一续命。
这边宫泽则带头和国会商讨关于银行业的整顿问题，事实摆在面前，再不改变就晚了。
不过自古以来官商勾结，尤其是以裙带关系著称的霓虹。
羽田前脚看过的数据，第二天就摆在了白川枫的办公桌上。
其实不仅是他，另外几个财阀负责人那里也有相应的情报。
等看清了银行业这个雷有多大后，白川枫也倒吸了一口气。
自己以前和新井裕的推算还是保守了啊，长银也骗过了太多人。
长银的前十大借款人中，有五家房地产公司，三家金融公司，两家实业公司。
换句话说金融和地产占了10个名额中的8个，唯二的两家实业公司一家是东京电力，一家是川崎重工。
并且他们的排名还比较靠后，金融地产才是长银的香饽饽。
看着这份名单，白川枫和新井裕都苦笑一声。
“没想到以重资产起家的长银，落到最后连基本盘都快没了……”
“黄金年代面对暴利的股市和地产，没几家银行能保持从容不心动。”
新井裕对长银的情况见怪不怪，金融业天生就喜欢追逐具有高风险的高利润金融产品。
只是没想到，长银的贷款规模远超当初的预计。
“新井桑，以长银现在的坏账规模，北都银行能消化掉吗？”
面对超十万亿的坏账，白川枫也变得不自信起来。
这可和当初的预计相差甚远，他是想要长银，但不是以牺牲自己为代价。
“如果十万亿全部是坏账与不良资产的话，北都银行也吃不消。
白川会长别忘了长银的融资从何而来，它和和北都银行在本质上还是有些区别的。”
听到新井裕的提醒，白川枫再次苦笑一声，他差点忘了长银前身是特殊类银行。
和北都银行这样的商业银行不同，长银的融资80％是通过发行债券来获得资金。
其中附息债券和贴现债券比例约为3：1，二者区别是一个以五年为偿还期限，一个以一年为返现期限。
前者多由机构持有，后者则大多是个人购买。
简单粗暴一点的理解就是长银贷给各大企业的钱，是通过众筹而来。
长银通过放贷利息与募股债券利息，二者之间的息差来赚取利润。
本来如果是以工业集团为放贷对象的话，这应该是非常稳定的贷款收益。
但是难就难在长银已经逐渐转型了，它把这些钱都投到了金融地产中。
现在这些坏账和不良资产，那都是发行债券换来的钱。
换句话说就是，在后面这些钱是需要加上利息返还给机构和个人的。
从本质上来说长银自己也是欠债人，它欠那些买长银债券人的钱。
现在出现了这么大的缺额，等一年、五年到期后，长银拿什么钱去支付给自己的债主。
如果拿不出这些钱，那么等待它的就是破产一途。
说实话，十万亿这么大的亏空，北都银行银行也兜不住。
泡沫的寒潮还未彰显它的威力，谁知道长银的坏账还会不会增加。
正在白川枫陷入两难之际，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莫西莫西？……原来是宫泽桑……好的，鄙人一定到场。”
啪，挂断电话，白川枫神色复杂。
“宫泽内阁希望邀请北都银行，就霓虹银行业整备计划进行讨论。
长银是重点讨论对象之一，看来大藏省已经做好了放弃它的准备。”
“诶？”新井裕被这样的消息搞得措手不及。
他没料到大藏省的动作会这么快，“银行不倒神话”不一直是它极力维护的信条吗？
其实大藏省也别无他法，因为有媒体又把银行业高达50多万亿坏账的事，给捅了出去。
现在市场上各大银行的股票，都在暴跌。
长银原本在200日元苟延残喘的股价，已经到了120日元附近。
如果跌破100日元破发，那长银就真的完了。
按照东证的流程，破发的股票超过一定的时间就要退市。
一家退市的超一流银行，简直是个笑话，大藏省和内阁都丢不起那个人。
“白川会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十万亿日元、长银……，这些让新井裕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越是突发情况，白川枫反而越冷静。
他在窗前来回踱步一会，就回头斩钉截铁道。
“找外援，就收购长银制定详细的计划书！”

第五百三十九章 出价
九月底经过了几天的突击准备，白川枫再次带着人走进了大藏省的议事厅。
不过这次除了新井裕之外，还多了两个人。
田渊节也，原野村证券会长。
不过受到叶山事件牵连，因为野村和总会屋的利益关系，他被迫辞职。
现在受到白川枫的邀请，加入了针对长银的收购小组中。
这位虽然之前在证券业任职，但是他极具战略性的目光，在霓虹金融业中几乎无人能出其右。
早在89年末，他就准确预知了股市会在90年初暴跌，在那之前田渊已经把个人名下所有的股票全部抛售了干净。
除了股市，他甚至能精确的把日经指数都预估的大差不差。
还有土地泡沫，现在的金融海啸，田渊在很早之前就和白川枫私下聊过。
现在回首再看，田渊的判断几乎全部命中。
如果只是这些的话，最多称他为目光独到，与战略性还差了一筹。
但田渊的过人之处还在于，他深刻意识到霓虹现在的这套银行体系已经不再适用于当前的经济情况。
他曾和白川枫说过，“现在霓虹的金融体系，大藏省地位最高，它的代理人是兴业银行。
在兴业银行的指令下各大都市银行分配资金狐假虎威，俯首听命的只是下方负债融资的证券公司。”
田渊穷尽一生的奋斗目标，就是打破这个体系。
现在听说白川枫准备收购长银，田渊想都没想就接受了他的邀请。
亲手毁掉大藏省维护的“护送船队模式”，这件事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啊。
再说了作为大藏省的宿敌，野村证券和它之间的恩怨够写一部小说了。
当踏进大藏省议事厅的那一刻，田渊甚至有一种扬眉吐气之感。
跟在白川枫身边的另外一人，则是霓虹银行业中一位异类，八城政基。
之所以说他是异类，那就是因为八城政基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国际派”。
他虽然也是银行业中的资深一员，不过却是花旗银行驻霓虹的代表。
除了花旗银行，八城政基之前还在美孚、通用、埃索石油担任过社长。
从这一系列的就职经历中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位迥然于传统霓虹人的“国际派”。
如今他之所以接受白川枫的邀请，加入了“长银收购小组”。
除了是因为白川枫开的条件没得说，另外他也想尝试改革一家大银行了。
因为今天只是第一次碰头会，所以白川枫一方出动的就是核心的四位人物。
等在议事厅坐下后，他们才发现抵达这里不止北都银行一家，还有总部位于大阪的住友信托。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但是白川枫他们还是客气的和大家打了声招呼。
住友的人见到是北都银行来人，也是有些惊讶。
不过惊讶的还不止这些，在白川枫他们坐下后，瑞银驻霓虹代表也来到了现场。
好嘛，大藏省难不成以为长银是什么香饽饽吗？
白川枫对于大藏省搞的这一出很是不屑，都什么光景了还搞招标那一套。
等人到齐后由大藏省主持会议，宫泽和羽田旁听，其他与会人员讨论。
开始了针对长银的拯救计划，哦不，应该是收购合并计划。
等到大藏省的事务官在介绍到，长银目前的不良资产为4万亿日元时。
睿士银行的代表忍不住打断他，询问长银的坏账不应该是11万亿吗，怎么变成了4万亿？
感觉似乎被冒犯到的事务官，脸色强硬的表示。
长银的不良资产只有4万亿，其他贷款业务非常健康。
面对大藏省的说辞，瑞银的人摇了摇头直接起身告辞离开了议事厅。
拜托，外面的新闻都已经闹翻天了，长银也都快要破发了。
到了这不田地还嘴硬，有什么意义？
或许是害怕担责，或许是不想释放太过消极的消息，大藏省坚持认为长银的坏账就是4万亿。
但瑞银不惯着他们，对于霓虹政府的僵化与迟缓，对方深感失望的同时直接选择了退出竞争。
因为开局就不顺，议事厅内的气氛更加凝重了几分。
长银原本脸色灰暗的代表，神情更加失落了。
见大家都不说话，住友的人在看了一眼白川枫他们后率先表示。
想要住友接纳长银也可以，但前提是政府把长银的不良资产剥离出去。
毕竟十万亿的不良资产，霓虹没有任何一家银行能接的下来。
对于这一点，大藏省依旧表现得不置可否。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大藏省自己也接不住。
于是在试探性的问出了住友的开价后，对方立即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然后折起来递了过去。
这就相当于是现场招标了，大家按照自己的底线开价即可。
不过大藏省在看清了纸上的数字之后，就失望的摇摇头，这点钱压根救不了长银。
见到这副情景，住友的人也不留恋，很快就起身鞠躬离开了现场。
看着接连离开的瑞银和住友银行，白川枫一度怀疑这两方是大藏省找来的托。
否则的话这样的出标方看起来也太没诚意了，一个价格都没出，一个象征性的出了次价就收手了。
怎么看都觉得有点不正常，不过从大藏省那臭臭的脸色看，似乎他们又十分的气急败坏。
其实也不怪大家如此嫌弃长银，现在各方自己家里都有一堆的问题没解决，哪有余力去收购其他银行。
再说了两家都有背负大量不良资产的银行合并，并非是一件好事。
搞不好坏账问题就会越拖越严重，最后一起倒下。
因此霓虹本土银行对于和其他银行合并的选择，非常的谨慎。
他们今天能来这里，大概率也是受了宫泽的邀请，抹不开面子象征性的出场一下。
白川枫左右看了看，好吧，现在就剩下自己一方了，所谓的招标名存实亡。
“咳～”清了清嗓子，白川枫打破了议事厅内的沉闷。
“宫泽桑、羽田桑，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咱们也不妨开门见山吧？”
主持会议的大藏省事务官，看了看上首的宫泽和羽田。
前者面色无常的点点头，“白川老弟但说无妨，今天我们即使没有达成协议，那也不影响后面继续合作。”
既然有宫泽提前定了调子，那白川枫也不客气。
“这是我们针对长银的情况，制定的一系列改革措施。”
在白川枫介绍的同时，八城政基已经起身把准备好的材料，分发给了大藏省和内阁的众官员。
“考虑到长银的不良资产率，北都银行计划以10亿美元整体买下长银。
同时在之后的一年内再对长银注资10亿美元，以改善它的经营情况。
另外在业务方面，我们也会对长银做出重大改革，力求让其尽快摆脱自身的困境。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希望政府对长银的不良资产做出妥善的安置，至少是部分不良资产。”
想要白川枫挽救长银，这没问题。
但是11万亿的不良资产都甩给北都银行，那显然不现实。
所以白川枫开出的条件就是以极低的价格拿下长银，同时政府还得对一部分不良资产负责。
只有这样北都银行才有信心，完整的消化掉长银。
这也是新井裕、八城政基、田渊节也，几位金融大佬仔细研究之后最可行的计划。
极低的价格，可控的不良资产，以及保留自身足够的弹药，才能把长银转化为自己的优质资产。
而毫无疑问白川枫他们的开价，也令大藏省眉头紧皱。
这个价格可没比住友的开价高到哪里去，唯一有优势的地方就是北都银行没要求，政府全盘接受长银的不良资产。
但即使如此，这样的价格对长银来说，还是太过廉价了。
要知道长银的规模可不是北都银行能比拟的，长银是一家国际银行。
甚至在泡沫之前，长银曾经位列世界银行的第九位。
标普和穆迪对长银的风控评级，也是AAA级。
在华尔街和鸥洲，长银都有自己的分部所在。
但是现在长银被如此贱卖，属实刺痛了大藏省的心。
“白川桑，你们的计划书大藏省先收下了。
但是最后结果如何，这还需要内阁进一步开会讨论。”
大藏相羽田没等宫泽开口，就率先给了白川枫回复。
瞧见宫泽动了动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白川枫也客气的点点头。
“既然如此，鄙人就先告辞了。”
在和他们见礼后，北都银行的人也起身离开了议事厅。
到了外面，新井裕忍不住开口。
“白川桑，大藏省似乎对我们的开价不满意呢。”
“因为他们还想再救一次长银，不到绝路大藏省不会同意长银被收购的。”
白川枫没指望第一次接触就拿下长银，这笔生意不会那么一帆风顺。
不过对于长银他的把握很大，因为霓虹没有几家银行有余力去收购长银了。
至于说华尔街的那群秃鹫，有北都银行在大藏省敢卖吗？
它只要有这种意向，白川枫保证全霓虹的媒体都会痛骂大藏省丧权辱国。
好好的本土银行不卖，去找华尔街的吸血鬼，想什么呢？
再说了真以为他白川枫在政府内的关系是假的？
长银现在只值这个价！他白川枫说的！
“哈哈，痛快！”见到大藏省吃瘪，田渊就心情舒坦。
对长银大刀阔斧的改革，他可是急先锋。
长银啊，这块肥肉马上就要到嘴了。

第五百四十章 变革
由大藏省和内阁牵头的针对长银的整备计划，第一次几方只是浅尝则止就搁置下了讨论。
看得出来，无论是大藏省还是内阁，他们其实都非常纠结。
一方面痛恨长银这个害群之马想让其自身自灭，一方面又狠不下这个心。
毕竟长银曾为霓虹的经济发展提供过莫大的助力，它在国民和政府心中的地位，本身就高出其他银行一截。
另外大藏省和内阁也担心如果放任长银破产，可能动摇霓虹金融经济的根基。
现在各大银行都在拼命维持自身债台不倒，如果长银崩溃，那么很可能引起连锁反应。
大堤只要产生一个决口，那么崩塌之势就不可阻挡。
所以大藏省无论如何也不敢放任长银不管，也才有了这次召集几方商讨所谓的长银整备计划。
但一圈谈下来，显然最终结果各方都不满意。
瑞银因为长银的坏账不被公示而愤怒离场，他们毕竟是外来户，资产不透明的收购很可能有大坑等着他们。
住友因为有心无力，所以象征性的出了一次价后也起身告辞离开。
北都银行倒是拿出了切实的收购计划，看得出来考虑的也很周全。
但是一想到偌大的长银，在国际上都很有份量。如今却被如此贱卖，大藏省内心就十分不甘。
因此他们收下了北都银行的计划，却并没有对此表态。
白川枫知道这是大藏省还想奶一波长银，后续的事情发展也正如他所料。
在他们几方私下碰面之后没多久，十月份国会就特批了一笔10万亿的救济金，准备投入到银行业的救济中。
算上之前大藏省自己拨付的资金，这笔救济金合计12万亿。
当媒体获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很多人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数字太小了，和五十多万亿的不良资产相比，几乎忽略不计。
然而就是这笔钱，很多人依旧表示反对。
经团联会长，也就是财界总鲤永野健在记者发布会上表示。
“如果要申请国家支援，那么银行如果不认真的将工资等相关经营信息公之于众的话，将无法得到社会的认同。”
一直以来霓虹大多数银行对职员的薪资都予以保密，哪怕是兴业、第一劝银等有国资背景的银行也是如此。
而在当下金融业的薪资可比制造业多的多，只不过外界一直不知道而已。
经团联的职责之一是调查各行各业的平均薪资，然后整理成《定期工资调查报告》发布。
你银行业想要得到国家资金的帮助，那么你基本的经营情况总得公开吧。
不良资产有多少，申请的国家资金用在何处，员工薪资又是多少。
这些都需要明明白白写出来，否则你拿了救济金都给高层发工资了，那还救援什么？
民众一听也立即附和永野的观点，他们本来就对银行十分不爽。
土地价格是你们抬，现在大家这么惨都是你们的原因。
结果你银行自己还可以申请国家支持，那么谁来支持我们？
民众决定不了国会的救济计划，但银行的钱花到哪里去，总要交代一下吧？
然而再一次装死的大藏省，压根就没对这些问题回复，那银行一方自然就更不可表示什么了。
在大藏省看来霓虹金融业已经岌岌可危，哪有功夫理屁民的叨唠。
于是12万亿资金快速通过审批，分发到几十家中大型银行账户上。
不过因为二十几家银行太多，最后真正摊到每家银行头上的只有几千亿日元。
作为大藏省恨铁不成钢的长银拿的最少，只有1800亿日元。
而对于大藏省的这波撒钱行为，媒体基本不看好。
在他们的报道中，这不过是对银行业“最后的续命术”罢了。
毕竟和近60万亿的不良资产相比，这点钱太过微不足道。
白川枫在得知长银的救济款后，更是微微一笑，看来大藏省也准备放弃长银了。
时间来到年底，很快又进入了93年。
距离泡沫起始，已经过去了快三年。
前两年因为直面泡沫破灭，受到冲击的大抵是证券和房地产业。
但是经过了两年多的传导，泡沫崩溃带来的负面影响已经开始深入普通人的生活。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会社福利大大减少，且工作越来越不好找了。
一群刚刚从机场出来的年轻女孩们，说笑着向便利店走去。
她们度假刚回来，准备去买两本招聘杂志，然后找一份工作继续上班。
是的，黄金时代的霓虹大学生那可潇洒的很。
他们在生活方式上，已经无限贴近于欧米国家。
一般毕业后先找一份高薪工作上个一年半载的班，然后就辞职出去旅游。
这年头工作太好找了，各大会社抢着要人，工资还开得非常高。
心高气傲的大学生们，拿了丰厚的薪资，转头就辞职出去度假。
在外面玩够了，再回来继续找工作上班。
因为各大会社都在抢人，所以根本不愁工作问题。
这样的无缝衔接，大学生们早就玩的溜熟。
然而等这群女孩抵达便利店，拿到最新一期的招聘杂志时，都露出了惊讶的眼神。
以前厚达上百页的招聘杂志，现在怎么就剩下十几页了。
随后翻了翻，招聘的工作岗位也low到爆。
什么卡车司机，街道清洁员……
以前薪资优厚的助理工作呢？还有随附在招聘广告中的研修旅行招待呢？
怎么都没啦？几位女孩面面相觑，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
这年头难道还能找不到工作？
然而招聘杂志的显著瘦身，并没有能阻挡东京都港区内一家名为“东京朱丽安娜”迪斯科舞厅的火爆。
这里男人女人们都站在台下，跟着台上扇子舞女郎的节奏疯狂摇摆。
绚丽多彩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酒精以及荷尔蒙的味道无不刺激着男男女女们的神经。
这家在91年5月份，于泡沫后新开业的迪斯科舞厅，却依旧天天爆满。
想在店里走动，同时还不碰到人，那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此时发生在霓虹民间的生活百态。
泡沫已经崩溃，寒潮即将到来，但大家还沉浸在泡沫的宿醉中，不愿醒来。
另外受到泡沫的冲击，霓虹实体经济的营业利润也开始逐渐下滑。
放在以往，白川控股每年的净利润至少有30亿美元以上，但是如今也只剩下了26亿多美元。
这是大环境所造成的利润缩减，霓虹大多数企业都无法避免这一点。
在80年后半代，霓虹对外出口份额一直维持在了22％以上的数据，但是如今这数字已经降到了16％。
根本原因就是领国加快了工业化进程，一部分市场被更加廉价的商品所取代。
再加上霓虹国内泡沫开始显现破灭后的威力，民众已经在有意识的进行消费降级。
因此几重因素之下，经济下行已经不可避免。
为了应对霓虹可能的产业萧条，白川控股很早就已经在做产业转型的准备。
首先就是大规模的制造工厂，总部基本已经不再批复。
不仅工厂不再批复，以前的随身听和CD机工厂也在陆续关闭。
除了保留霓虹国内市场所能消耗的这一点产能外，其他出口批次产品全部由天朝的工厂代工生产。
92年之后，那里经济政策再一步放开，已经允许大规模的外商独资企业生存。
如今白川电器（天朝）总部也已经在沪上落地生根，这是白川控股大规模进入内地的开端。
在未来几十年内，这里才是白川控股发展的重点。
至于霓虹国内，一旦内需降到一定程度，仅存的最后产能也将迁往天朝。
现在撤销的随身听和CD机工厂，其多出来的产业工人被慢慢转移到了液晶电视、手机及电脑生产线。
这几种电子产品以天朝目前的条件还搞不定，所以霓虹国内依旧会是这些出口产品的加工地。
以这种职员内循环流动的方式，白川控股即使在泡沫寒潮来临之际，也实现了零裁员的目标。
甚至白川电器公开对外喊话，无论情况恶劣到什么程度，白川电器也不会裁掉任何一名员工。
老实说这其实就是搏名声，白川电器虽然没裁人，但有工厂关闭是事实。
其他大企业坚持的众生雇佣制体系即将崩溃，随着大萧条的到来，裁员是不可避免的途径。
白川电器之所搏名声，也是在为之后的动作叠buff，后面白川要干的事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待见。
当然这是后话，随着大环境迎来重大变革，白川电器在实体投资上也有着重大变化。
产能外迁是表现，内里的变化就是整个制造业体系都在调整。
以前为了节省成本，白川电器走的是垂直一体化加工模式。
这种生产方式的特点是，一种产品从开始到结束，所有的工序都在白川电器内部完成。
典型代表就是松下，它甚至能实现100％的零件自有化。
在大洋对岸的苹果也是如此，苹果电脑基本都是由自家工厂生产，也是典型的垂直一体化加工模式。
但是现在随着人工成本，以及原材料成本的增加，这一条已经渐渐不适用于现在的霓虹了。
于是白川电器再次率先迈出了改革的第一步，它在开始尝试水平化分工，来完成产品的加工。

第五百四十一章 白川长信银行
水平分工这一全新的商业模式，对制造业的生产方式将产生根本性的影响。
它与垂直分工相反，一件产品的所有工艺并不是由一家公司全部完成。
而是由多家公司分别负责不同的工序，但是整体上又像是一个企业一样进行生产活动。
白川电器正在尝试把自己的电脑或者液晶电视，拆分成无数个小单元分别委托给，霓虹国内甚至国外不同的零件加工商。
而自己只保留芯片以及液晶生产等核心零件的供应，当然最后的组装也会在白川电器工厂进行。
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进一步整合制造体系，以节省更多的成本。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全球化体系的制造方式。
不过这一过程不会一蹴而就，应该会持续几年的时间。
最后的目标就是白川电器只专注于产品的开发设计，和销售等这些前端和后端的工作。
然后以白川电器的设计为基础，世界各地的企业来生产零部件，之后再于天朝大陆进行组装。
这一套新的加工模式会是未来的主流，白川电器已经开始迈出了第一步。
当人们还沉醉在泡沫里，当企业还在为经营利润减少而挣扎时，白川电器已经在悄悄的进行变革。
其实不仅是白川电器，白川控股下面的制造型企业也多是如此。
而与之相反，以HAL、SMM为代表的软件会社，它们的研发经费进一步增加。
甚至为了避免自己落后于潮流，SMM等专业软件公司还直接于硅谷成立一家研发中心。
吸引人才的同时，也在准备社交软件及社区的开发。
保守的霓虹实在不是互联网发展的好地方，在这里连专业的人才都没几个。
所以信息革命，白川控股如果不想错过，只能去硅谷。
除了软件行业，另一个增加开发经费的产业就是通信和娱乐。
要说泡沫后，哪些产业还能实现持续增长，通信和娱乐业一定算一个。
通信是因为移动技术刚刚起步，手机这一新鲜事物借着迈入2G时代的契机，已经大放光彩。
最新一代的白川电器手机，已经支持上网，虽然速度慢的可能只有10kb/s左右。
但是这对很多人来说，那已经惊为天人。
甚至为了增加趣味性，白川电器还把贪吃蛇、吃豆人搬进了手机中。
这些简单易上手的小游戏，很快就在全世界范围内流行起来。
是的，白川电器的手机已经卖向了全世界。
因为联合通信采用的2G标准是GSM格式，它在鸥州、拉美等地区也是畅通无阻。
不出意外的话，再来个一两年，手机将会是白川电器名下最挣钱的业务。
所谓紧随潮流不被世界所抛弃，那就是拥抱每一次变革罢了。
在这一点上白川电器的所作所为，比霓虹的同行们快了不止一步。
娱乐业是白川控股投入重金的另一个方向，泡沫来临随着“口红效应”的显现，人们对于这部分内容的消费会有显著提升。
因此作为未来能在霓虹产生盈利的为数不多的行业之一，白川互娱当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而且北米那里随着白川派拉蒙连续发行了几部大卖的电影，白川互娱在国际上也算站稳了脚跟。
至于SIC，它现在可厉害啦。得到了北米本土资本的支持，它和英特尔打的难分难解。
几年缠斗下来，摩托罗拉和德仪的处理器芯片业务都快死的差不多了。
现在市场上最引人瞩目的只有两个巨人，一个是英特尔，一个是SIC。
双方的对抗也被媒体称为“东西方争霸”，因为实力相近二者的竞争或许会持续相当长的时间。
至于某个刚刚成立不久的AMD小透明，只能在两个巨人的对抗下瑟瑟发抖。
当然归根结底，霓虹才是白川枫的基本盘。
在泡沫冲击、金融业大变局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的目光依旧会聚焦这里。
……
93年中，随着地价进一步下跌，霓虹的地产并没有像很多人预料的那样会触底反弹。
眼看着经济逐渐下行，此前拨付了12万亿资金也没起到应有的效果。
不得已国会再次讨论准备增加对金融业的援助力度，然而就在这个当口《现代外刊》突然刊登了关于长银坏账的详细爆料。
除了长银自己，它旗下38家子公司的坏账也被一一揭露。
显然那一列列详实的数据必定来自于长银内部，至于是谁把如此绝密的数据公之于众已经不再重要。
因为长银的股价，随着《现代外刊》的发行，已经降到了89日元。
所有人都知道，长银已经完了。
此时政府内部还在就长银的问题争吵不休，在野党想直接让长银怕破产，当权党想再救一波，无党派人士想把长银收归国有。
争执不休之下到了8月，长银的股价已经到了40日元，退市在即。
终于即将结束任期的宫泽喜一，在自己的任内做了最后一项决策，那就是正式批复了北都银行收购长银的商业计划。
他知道如果把长银留给在野党，等待它的只有破产一条路。
无党派人士的收归国有也只是短期计划，霓虹政府也养不起一直在不断吸血长银。
所以再三考虑之后，还是北都银行的商业计划最靠谱。
长银卖给北都银行的最后结果宫泽不得而知，但交给市场总比交给政客靠谱。
于是8月5日这一天，白川枫带着新井裕、八城、田渊几人，再次来到了大藏省的议事厅。
“守相大人、羽田桑，承蒙关照。”白川枫很客气对这两位霓虹最高权力机关的掌舵人行礼。
结局已定，他今天过来只是亲自和他们打一声关照。
“白川老弟，以后长银就交给你了，请务必善待它。”
宫泽喜一和羽田都正式向着白川枫鞠了一躬，这郑重的语气颇有一种托孤的味道。
“请二位放心，长银必将获得新生！”白川枫已经准备好了，针对长银的一系列改革。
这将是一种全新的银行经营方式，目标就是适应未来霓虹的经济形势，在三年内把它扭亏为盈。
得到了他的保证，宫泽点点头，“请吧～”
于是在内阁、大藏高官银、白川枫他们的见证下，八城政基代表北都银行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至此在泡沫破碎后挣扎了，近两年多的长期信用银行，正式化为历史。
北都银行以10亿美元完整买下了长银，并会按照协议再次注资10亿美元。
而长银原本的26.6万亿贷款，其中有近一半属于不良资产。
在经过了大藏省先后几次厚奶，有差不多4万亿已经被销账。
剩下的近6万亿不良资产的处置，双方协商后，有一部分将会被卖给政府回收机构。
这件事由大藏省牵头，北都银行负责筛选。
所谓的不良资产，包含了大量的土地抵押物，它们中的有些在白川枫看来，可不在“不良资产”之列。
比如港区虎之门大厦，芝公园大厦，这些地标性的建筑受到楼市冲击，价值被严重低估。
白川枫大致看了一下它们的估值，比后世低了三倍不止。
这些物产拿到就是赚到，他怎么可能会把它划到垃圾堆里呢？
于是挑挑拣拣，在白川枫亲自过目后，有5万亿的不良资产被打包卖了政府回收机构。
它们中的大多数都是金融信贷产品，新井裕他们评估后，都建议抛弃。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少说的了，该卖的卖，该踢得踢。
但即使如此，北都银行相当于也要接下原本长银账上一万多亿日元的坏账。
否则的话，偌大一个长银怎么可能只值20亿美元。
这笔一万多亿日元的风险坏账才是大头，算上拿出的现金，北都银行大致以1.3万亿的代价接盘长银。
当然怎么处置坏账也是一门学问，操作的好的话，未必不能变废为宝。
另外长银剩下的11万亿贷款，虽然大藏省信誓旦旦的保证都是健康业务。
但是白川枫不相信霓虹官员的节操，于是在他的要求下，双方还签署了一个“卖出期权”条款。
即如果长银后续的贷款中发生坏账，有权要求霓虹政府回购贷款。
这只是为自己加一道保险，虽然他已经占了大便宜，但生意就是生意。
这些所有的都做完，并且初步完成不良资产分割后，长银与北都银行合并的消息才正式对外公布。
9月，长期信用银行和北都银行正式发布对外公告。
原日本长期信用银行将整体并入北都银行，全新的银行更名为白川长信银行。
其实白川枫本来打算直接叫白川银行的，但是在大藏省的要求下还是保留了“长信”二字。
这算是大藏省最后的倔强了，加了这两个字后。
至少可以对外界释放出，长银只是合并了，并不是倒闭了信号。
对于这种掩耳盗铃式的自我安慰，白川枫也没有太反对，就当是给予大藏省最后的体面吧。
而之所以是“长信”二字，却不是更具识别度的“信用”这一称呼。
那是因为合并后的白川长信银行，已经不再是特殊类银行，也不再承担它的特殊职责。
白川长信银行后续将会以普通银行，即都市银行为运营主旨进行活动。
不过现在刚刚吞下长银，内部一系列的改革也要提上日程了。

第五百四十二章 消化
长银整体并入北都银行，并改名为白川长信银行的公告，在银行业引起了一场大地震。
虽然之前长银深陷各种不良资产、内幕交易的丑闻，股价也一度跌到了一百日元以内。
但是曾经的三大行之一，霓虹政府手里的金融工具，如今却沦落到了被一家都市银行兼并的地步。
这一突然的变化深深震撼了银行业的众多从业者，原来霓虹的银行也是可以倒闭的。
别看白川长信银行，顶着“长信”两个字，但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尤其是那“白川”二字，已经把这家新生银行的背景，昭示的明明白白。
前特殊银行和一家财阀银行合并？无数陷入坏账风波的银行，开始蠢蠢欲动。
不得不说，大藏省和北都银行的合作，真是开了好头。
既然你大藏省不允许银行破产，但是合并总可以吧？毕竟你自己也这么做了。
但说是合并，其实内里究竟怎样，大家都知道。
破产多难听啊，这只是一种战略性的合作。
外界的蠢蠢欲动，白川枫管不着。
这时候他正忙着和新井裕他们仔细盘点长银的遗产呢，一口吞了个大的，当然要好好消化一下。
而作为新生的白川长信银行，不仅名字变了，其管理层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首先是原北都银行的头取新井裕，已经荣升为白川长信银行的会长。
在霓虹企业的组织架构中，会长一般是由社长退任后担当的职位。
同时会长也会是董事会成员之一，他们一般不参与会社的经营，只在重大决策上才会表态。
新井裕已经七十好几了，年事已高的他精力和体力都大不如从前。
此时把千头万绪的白川长信银行交给他，显然有些强人所难。
所以白川枫考虑之后，加上他自己本人有隐退的要求，于是会长一职就交给了他。
不用亲自参与到日常管理中，又能偶尔兼顾一下银行，这个职位正适合他。
新井裕退居二线，那么银行头取这个职位只能交给八城政基了。
这是当初白川枫把他从花旗银行挖过来的许诺之一，同时综合考虑也只有他更适合白川长信银行头取这一职位。
作为一名“国际派”，八城政基有着丰富的跨国企业管理经验。
白川长信银行未来改革的方向就是与国际接轨，进而摆脱僵化的霓虹传统银行体系。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八城政基最适合，至于田渊他原本的领域在证券业，这里白川枫给他留了副社长的位置。
长银原本留下的债券金融问题将会交给他，也算独领一方大权了。
不过说到“国际派”其实在座的还有两人，那就是原长银的副社长大野木克信和平尾宏二。
他们都曾接受过国外金融专业知识的培训，精通英语的同时，对国外的资本运作也非常了解。
在长银被合并之前，大野木负责“投资银行组”，平尾负责在纽约开拓长银的国际资本市场。
在70年代的时候，长银也想过转型，原本的打算是从特殊银行转向投资银行。
这一倡导就是大野木提出来的目标，因此他也一直负责这一部分业务。
但是进入80年代，泡沫的纸醉金迷乱了长银的心，从此在投机银行的路上一去不返。
如今长银虽然倒下了，但它的内部也有很多人才。
比如会议室里正规规矩矩端坐一旁的大野木和平尾二人，他们应白川枫的邀请将会继续在白川长信银行任职。
不过作为“降将”，银行头取是不用想了，那是留个己方功臣的。
但和田渊一样，白川长信银行副社长一职，以他们的才华而言绰绰有余。
别看都是副社长，长银的副社长可比白川长信银行的副社长要差不不少。
后者是双方合并的产物，无论是规模，还是资产健康情况，都比原本的长银要高出太多。
因此坐在上首的白川枫扫视了一眼，大家面上的表情都很满足。
显然对于这样的安排，各自私下里都满意的紧。
“好了，原长银的不良资产我们已经和政府回收机构完成了分割。
现在，八城桑请详细说说长银剩下的资产情况吧。”
“哈伊”八城政基满面红光的起身行礼。
“经过了一轮的资产分割、平账，原长银26.6万亿规模的贷款现在还剩下11.3万亿日元左右。
其中有1.6万亿被评估为不良资产，它们的贷款抵押方基本以不动产会社为主。”
白川枫看着手里的资料微微点头，现在位列原长银十大借款人的名单，已经和上次有了很大的变化。
其中金融公司基本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房产和制造业顶了上来。
房产公司至少还有土地作为抵押，金融公司有什么？那些股票和债券吗？
也不看看现在霓虹股市这半死不活的模样，怎么可能还会盈利？
所以当初在挑选分割不良资产时，白川枫第一个想踢出去的就是它们。
“除了1.6万亿的不良资产，剩下的9.7万亿贷款基本分散在大大小小的企业会社中。
其中实体制造业占了大半，总计有7000多家企业。
川崎制铁、东电、日产、丰田等，都是我们的主要客户。”
听到这里白川枫眼睛一亮，剥去了不良资产后，长银还是非常诱人的嘛～
众所周知，实体制造业的贷款业务，最是稳定。
换句话说就是风险低，虽然周期比较长，但胜在稳定啊。
与金融业相比起来，实体制造业破产的概率比它们低的多。
当然随着经济大萧条的到来，这9.7万亿规模的贷款方中，肯定会有企业破产倒闭。
不过比起金融和房地产的高风险，它们已经值得白川枫冒一次险，把长银全吞下了。
再说了即使有几家最后破产倒闭，造成白川长信银行亏损。
单是其他贷款方支付的利息，就足以平掉这一部分的帐，总不能7000多家企业都破产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霓虹才真的完蛋了。
所以只要最后不亏，那么拿下长银就是赚的。
毕竟才花了20亿美元就白得一个完整的国际银行，血赚。
现在长银的资产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那么也该说说怎么处置它们了。
“长银原本是以发行债券来获取融资，这些债券什么时候到期？”
“针对个人的一年期债券占比不到20％，这部分我们自己完全可以应付。
五年期的债券大多集中在了94～96年这一阶段，以我们的财务情况看，应该也没问题。”
听了八城的汇报，白川枫点点头放下了心。
11.3万亿的总贷款中，属于长银自己的本金很少，不到7000亿。
剩下的都是通过发行债券筹集而来，这些借来的钱是要连本带利还给别人的。
不过7000多家企业每月都在支付一部分本金加利息，还有北都银行自身雄厚的财力，白川长信银行度过这段债券返利期问题应该不大。
“既然现在我们已经是一家新银行了，那么长银的那套融资模式就不要再用了。
在未来白川长信银行的融资20％依靠发行债券，剩下的80％都由储户和股市提供。”
“哈伊”对于这一点八城政基并不意外。
作为一家商业银行，股市和储户的存储金才是放贷资金的主要来源。
而白川长信银行将来也会上市，这是收购长银答应大藏省的条件之一，目的是为了方便监管。
毕竟一家巨型银行，只有放在众目睽睽之下，才能令人放心。
“白川长信银行未来的债券发行业务，就麻烦田渊桑了。”
这是他的老本行，田渊本人也当仁不让的起身领命。
“7000多家企业的贷款，从本质来上这有一点投行的意思。
所以考虑到对业务的熟悉程度，大野木桑你的投资银行组继续保留。
未来一段时间内，在维护业务的基础上，也可适当的开拓新客户。”
“哈伊！”大野木没想到自己换了东家，还能继续担当重任。
因此怀着感激之情，他的行礼也更加正式了许多。
“至于平尾桑”白川枫看着一脸忐忑的平尾宏二，笑了笑。
“北米的业务不能半途而废，还需您亲自去坐镇。
当然银行里有很多优秀的后辈缺乏锻炼的机会，到时候还要麻烦平尾桑照看一二。”
“没问题，白川会长请交给我好了。”
看情况似乎白川长信银行以后有加大国际投资的想法，因此平尾宏二对这样的安排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未来的重点部门，还有安排后辈历练，那将来核心地位没跑了。
白川枫之所以安排平尾去北米，一是对方熟悉这部分业务。
此外把大丸、小田他们丢到那里锻炼锻炼也是目的之一，玩金融论专业的地方还得是华尔街。
白川枫此举已经是在培养，未来白川长信银行的接班人。
把下面的副社长都安排好了，白川枫再次把目光放在了八城政基身上。
“八成桑，说说吧。关于白川长信银行未来的经营方向、目标，以及短期、长期措施等大致介绍一遍。”
“哈伊”八城政基起身，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资料。

第五百四十三章 崩溃
白川枫选择八城政基作为白川长信银行的头取，看好的就是其在银行业丰富的重组经验。
在担任花旗银行霓虹分行的行长期间，他刚接手时，其负责的消费者业务每年亏损3000万美元。
几年后在他离开时，该业务年利润高达1亿美元。
更重要的是，他亲历了花旗银行通过一系列强有力的重组措施，从巨额坏账、濒临倒闭中成功脱险的历史。
因为这段经历，他能够在关键时刻做出坚定而大胆的决策。
这就是为什么白川枫现在邀请他，担任白川长信银行行长的原因，曾经的花旗和现在的长银何其相似。
面对白川枫询问未来对白川长信银行的计划，八城也不含糊，上来就是一顿大刀阔斧的改革。
“首先明确白川长信银行以商业银行为基本盘，消费者零售银行业务是我们未来的重点。
仅依靠企业性质的投行贷款，无法支撑一家体量庞大的国际性银行。
正好原北都银行在消费者业务上很有心得，所以我准备组建全新的销售队伍，并吸收大量女性参与进来。”
八城虽然是国际派，但他知道在这个国家妇女控制了许多财务决策。
以她们的角度去开展银行销售业务，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对于他这一打破常规的做法，白川枫也二话不说，直接点头同意。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把白川长信交给了他，那么就要给他充分发挥的余地。
见到大BOSS同意了自己的政策，八城信心更足了。
“此外鄙人打算直接取消企业计划部门，并且废除长银原本的年功制，改用能力制。”
这句话一出，大野木和平尾就有一种心惊肉跳之感。
取消企业计划部门倒还好说，废除年功制……
霓虹传统企业两大特色，终生雇佣制和年功制。
它们虽然有一定的缺陷，但也使得很多企业延续了上百年。
如今直接废掉其一，还是在长银这样原本有国资背景的银行，那么长银以前的同事们会怎么想……
然而根本不等大野木他们细想，白川枫已经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可以，霓虹的经济已经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跟不上变革的企业终将被淘汰。
如果内部员工谁有意见不用劝说，直接告诉他们，白川长信银行适者生存。”
白川枫当机立断的表态支持八城的做法，真以为长银的那些老古董他都想要吗？
要不是因为大藏省的压力，他至少要裁掉原长银一半的人。
很多人因为年功序列制，能力没多少，薪资却累积到了惊人的地步。
现在有八城打头那正好，没能力的该走的走、该退休的退休，这样自己还能省下一大笔人事开支。
有了白川枫的撑腰，八城腰杆子又挺直了几分。
“另外鄙人建议，如果想让白川银行成长为合格的国际性银行。
那么国外专家的聘请也必不可少，霓虹现在的银行体系太僵化了，变革迫在眉睫。”
对于这一点大家都没有意见，霓虹银行业的腐朽，身为局中人他们比谁都清楚。
“还有信息化系统的改造，也需要立即进行。”
很难想象作为知名大银行，长银原本很多流程还是靠人工在执行。
计算机没有被投入到该用的地方，磁盘依旧在大面积的使用。
拜托，光盘、硬盘、SSD都已经大面积普及了，几兆大小的磁盘早该淘汰了。
“信息化方面的改造SSM可以支援，有任何需求直接找他们。”
作为白川控股下面专业的软件企业，SSM有着为多家企业定制系统的经验。
对于白川枫的建议，八城当然没有意见。
用自家人还能节省一笔经费呢，现在正是白川长信银行勒紧裤腰带的时候，能省一点是一点。
“我们的放贷模式，也需要做出一定的改变。”终于八城提到了银行的根基业务。
“详细说说”白川枫示意他，畅所欲言。
“首先是全新的风控标准必须建立起来，并对现有贷款方进行重新评估。
当贷款不符合新标准时，客户有三个选择。
一、偿还贷款。
二、支付更高利率。
三、提供更好的抵押物。
如果拒绝，将撤销贷款或将其交还给政府。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把枪口对准虚弱客户的脑袋。”
啧，这一招够狠！
不过白川枫喜欢～
“尽快拟出新的风控标准，然后按照这套模式推行。”
白川枫首先要处理的就是那1.6万亿不良资产，那些地产商与其让他们苟延残喘的活着，还不如破产的好。
破产了他们名下的不动产，就都归白川长信银行所有了。
甚至白川长信银行现在名下就有很多的不动产，单单商业大厦就有十六座之多。
虎之门大厦、芝公园大厦，都属于它。还有诺干的公寓、地皮，这些也算是资产的一种。
白川枫初步的打算，是把它们委托给白川不动产管理。
该出租的出租，该卖的卖，实在不行就自己建公寓留着出租。
未来东京人口还会增多，根本不愁租房的人。
初步预计这些不动产带来的房租收益，绝对比贷款的利息高。
既然如此，那它们就不能算是不良资产，而是变废为宝。
长银和北都银行的合并，算是在业务上完成了互补。
一个擅长企业贷款，一个擅长消费者。
二者的结合，预计在两年后迈上正轨，三年后实现盈利。
在前面这几年亏损应该是不可避免的事，毕竟霓虹现在的整体金融环境正处于寒潮来临之际。
在长银被合并，白川长信银行新成立不到半年后，霓虹又有银行消失了。
这次是真的破产，而不是被合并。
首先是兵库银行、阪和银行、德阳城市银行，这些地方性的小银行。
它们因为体量有限，抗风险能力也比大银行差了不少。
所以最先倒下的就是它们，紧接着证券公司也开始破产。
这些小银行以及债券公司的接连倒闭，仿佛导火索一般，让霓虹的金融业局势快速崩塌。
尤其是94年，东京协和协和信用合作社和安全信用合作社。
由于它们向EIE集团提供了超额贷款后，面临着无法收回的局面，从而陷入了破产危机。
对于这两家信用合作社问题的处理，时任日银总裁三重野康曾发表宣言。
“救助所有濒临破产的金融机构，并不是中央银行的工作。”
于是，这两家信用合作社进行了破产处理。
而利用自己的职权，擅自挪用两家信用合作社资金的高桥治则，也被警视厅逮捕并送去了踩缝纫机。
随着这些中小型金融机构的破产倒闭，金融寒冬正式来临。
为了应对破产越来越多的中小型银行，大藏省干脆成了一家以保护存款人为目的的“清算银行”。
期间其实大藏省银行局，也私下里试探过若干个大银行。
问他们如果要设立处理问题银行的接收银行，是否愿意出资。
但是大型银行都表现的很冷漠，自己都一堆的问题，哪有功夫去资助这些小银行？
甚至白川银行这里也被大藏省问了，但长银还没消化，白川枫哪有精力去折腾其他。
再说了这些小银行，八城他们都评估过了，没有值得出手的地方。
这一波小银行的倒闭潮，白川长信银行内部评估之后，很可能会持续两年之久。
等两年之后还有第二波，那时候可能就是那些大银行该倒霉了。
见到情势不妙，国会继上一次拨付12万亿的专款救济金后，不得已准备再次撒钱。
因为情势越来越恶化，之前评估的50万亿坏账已经成为历史，这个数字搞不好就要翻倍。
金融海啸带来的灾难性后果还在肆虐，霓虹的普通民众也越来越感受到了那分寒意。
随着时间进入94年，突然大批量的企业开始裁员。
这几年不仅金融业一片混沌，其他行业也渐渐步入了萧条的地步。
在90年的时候企业销售额是1428万亿日元，到了今年这个数字是1485。
换句话说就是，这四五年的光景，霓虹的经济基本陷入了停滞。
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倒退。
因为随着日元的升值，在90年时企业的利润是50万亿，到了今年就变成了35万亿。
经营利润暴跌30％，甚至情况还在继续恶化，因此感到到寒冬的各大企业都在缩减成本。
于是别说以前一年发几次奖金了，现在补贴都少的可怜。
更甚者很多人连工作都保不住，那个为了抢大学生，一送就是几十万日元的场面一去不复还。
遭受了降薪、削减福利、裁员、找不到工作等一连串打击，人们这才恍然惊醒，似乎黄金时代结束了～
不仅普通民众的黄金时代结束了，对企业而言又何尝不是？
曾经让整个霓虹都引以为傲的DRAM芯片业务，如今霓虹企业占据的市场份额只剩下40％多了。
比起最高峰时的80％多，直接腰斩，就这情况还在继续恶化。
不过讽刺的是制裁它的老米，自己的份额也没起来，倒是毫无存在感的棒子不声不响拿下来近30％的份额。
然而萧条刚刚开始，失去的平成年代，才堪堪登场。

第五百四十四章 饕餮盛宴
“就不能休息一会吗？在车上还要看资料～”
听闻身边的略带关怀的责备声，白川枫放下手中的资料笑了笑。
“习惯了，最近所有的事都赶到一起了。”
随着大萧条的到来，白川枫反而越来越忙了。
因为有大量的公司倒闭或是陷入经营危机，这对于手持巨量现金的白川枫而言，反而是一场饕餮盛宴。
“知道你很忙，但总要照顾好自己吧，在车上看资料小心近视哦～”
田中裕子接过他手中的文件放在一边，不再让他继续埋首于一堆的资料表单中。
“好吧，听裕子的。”白川枫拍了拍她白皙的手背，笑着保证道。
“嗯～，乖哦”虽然已经年过三旬，且直奔四十而去。
但是田中裕子身上偶尔依旧会流露出一丝俏皮，这份可爱和知性的气质相结合，别有一番风味。
似乎感觉到了白川枫在注视着她，田中裕子奇怪的转过目光。
“诶，怎么了？”
还是那双迷你型的眼睛，眼神也依旧流转多变。或是可爱，或是风情，或是温柔。
似乎找到了大学那个年代的回忆，白川枫把她搂进怀里。
“学姐一转眼都已经成为，四个孩子的母亲了呢～”
听到他称呼自己“学姐”，田中裕子脑袋靠在他的肩上，眼中不自觉的闪过追忆。
“呐～，这就要怪某个居心否侧的家伙了。”
“哈哈～”白川枫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说来晴空都十一岁了，这个家伙就像曾经的你一样，越来越不着调了。”
提到孩子，田中裕子就有点头疼。
随着年龄的增长，小晴空也越来越不让人省心。
和他同桌的那个女孩儿，一天要被他弄哭三次。
不仅学校的老师有回访，就连久原家那里都找上了白川枫。
为了这件事，他可是亲自上门道歉过的。
不过嘛，只要不超过某种限度，白川枫并不想太拘束他。
作为财阀的继承人，调皮总比唯唯诺诺要靠谱的多。
“孩子的事就别操心啦，都已经国中了，有些道理他懂得。”
说是这么说，但哪有母亲不操心孩子的。
更何况除了晴空外，他还有俩双胞胎弟弟，那两个小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
因为烦心的地方太多，田中裕子索性放弃挣扎，开始了闭目养神。
看着怀中的人，渐渐安静下来，白川枫抬起目光转向窗外。
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路两边的银杏也依旧静静的伫立在那。
温和的阳光透过枝叶，在车窗上、在白川枫的脸上，留下一片片光斑又飞速闪过。
汽车嗡嗡的引擎声在耳边若有若无的回荡，白川枫也不禁渐渐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一转眼都已经十几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学姐成为了四个孩子的母亲，自己当了父亲的同时，又打下了偌大的家业。
说来关于孩子，他最近也考虑良多。
晴空自不用说，应庆毕业后白川枫会先把他，放到北米的先锋领航投资集团历练几年。
在那里了解了国外的资本运作后，再回到霓虹熟悉白川控股的情况。
当然天朝那里也必不可少，北米、霓虹、天朝，未来白川家的主要版图。
不亲自去体会一番开拓眼界，怎么能做出最适合集团的决定。
至于他的弟弟们，未来大概率也会在集团内辅助他，维持家族的长盛不衰。
而松坂庆子那里的横久，白川枫最近已经有了些想法。
等手头上的事忙完就去和她一起商量一下吧，还有小虎牙也是。
正在白川枫思虑万千的时候，汽车慢慢停了下来。
“白川桑，到了。”前排的小岛，轻声提醒。
回过神的白川枫点点头，随后轻轻推了推田中裕子。
“诶，到了吗？”迷迷糊糊她睁开眼，还有些搞不清状况。
“哈伊，我们走吧。”说着白川枫已经侧边下了车。
今天他们来半是公事，半是私事。
所谓公事是和一件收购案相关，私事嘛也是应对方的要求。
“白川桑，真是失礼，还特地麻烦您跑一趟。”
一处宅院前，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热情的和白川枫打起了招呼。
尤其是在他看见了白川枫身边的田中裕子后，神情中更是多了一份激动。
“白川夫人能来，鄙人感激不尽。”说着老人很正式的欠了欠身。
“和田桑您太客气了，是我们叨扰了才是。”
“唉，说句很失礼的话。看见白川夫人，鄙人忍不住的想起了母亲。”
眼前的老人名为和田一夫，他的母亲是和田加津。
单听名字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他们家族的八佰伴却有很多人听说过。
作为开遍霓虹，且在全世界十五个国家有着众多分店的国际性连锁百货。
八佰伴也算是一家大型连锁商超了，不过更有名的或许是那个广为人知的传言。
作为八佰伴的创始人，和田一夫的母亲和田加津，一直被认为是电视剧《阿信》的原型。
虽然她本人从来没有承认过，但这几乎已经是民间的共识。
尤其是和田加津本人去年刚刚过世，此刻和田一夫见到阿信曾经的扮演者，也不免触景生情。
对于和田一夫流露出的伤感模样，田中裕子也很大度的表示没有关系。
无论如何自己以前演过的角色，到今天依旧深入人心，这对于她来说也算是一种肯定吧。
双方见礼后进了屋内，和田一夫大多是谈自己母亲的往事。
至于今天的公事倒是提及甚少，似乎在他眼里这才是正事。
不过回忆了一阵后，他就叹气停下了自己的絮叨。
“想必母亲知道的话，也不会怪罪于我。既然如此，八佰伴就交给您了。”
说着和田一夫又是欠身行了一礼，短短一句话就定下了八佰伴的归属。
白川枫原本以为还会有一番谈判，哪知道这就完了。
本来这样的收购他已经完全不用亲自出面，但今天之所以过来却是应了对方的要求。
之前白川控股的团队找上门的时候，和田一夫只是说希望亲自和白川枫谈，并且最好能亲自拜访白川枫夫妇。
获知消息的白川枫，索性就带着田中裕子主动进行登门拜访。
于是就发生了眼前的这一幕，谈判是假，叙旧倒像是真的。
回过神的白川枫也连忙回了一礼，“冒昧问一句，和田桑准备将八佰伴作价几何？”
虽然对方同意将八佰伴出售给白川控股，但似乎价格还没怎谈呢。
“就按照贵方当初的开价吧～”有些失落的和田一夫摆了摆手，并没有在价格上纠结多少。
当初白川控股开的价格其实已经很合理了，彼此双方无需再多费口舌。
再加上八佰伴现在的情况，卖高价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因为扩张的太快，加上泡沫崩溃的冲击，八佰伴也陷入了经营危机。
尤其是它自身和主银行之间的关系并不好，想贷款都贷不了多少。
挣扎着的八佰伴只能去股市增发股票筹款，但现在的股市……一眼难尽～
于是入不敷出的八佰伴，终于要走上了破产清算这一条路。
根据大致的估算，对方的负债在1100多亿日元，市值也就差不多在这个区间甚至更少一点。
白川控股的开价是200亿日元，主要看好的地方就是它的零售渠道及门店。
白川控股下面也有白鹿商城这样的零售业，虽然规模不怎么样，但加上八佰伴的话也勉强能在霓虹排得上号了。
有了这层考虑，才是白川控股收购八佰伴的初衷。
现在简简单单见了个面，就如此轻松的拿下八佰伴。
啧，泡沫破灭后的霓虹，对于某些人来说确实是盛宴。
因为手握大量资金，白川控股也加入到了这场盛宴中。
当然趁机打劫的还要属华尔街资本，他们是地地道道的秃鹫。
白川控股因为基本盘在霓虹，所以吃相不会太难看。
但那群秃鹫才不会管这些，为了吃下眼中的优质资产，什么手段都用上了。
威胁、制造丑闻、甚至以米国政府施压等，种种方式不一而足。
最近白川控股就和他们较量了几次，白川枫才不怕所谓的米国爸爸。
这是自己的主场，还怕他们？
再说了与人斗其乐无穷，一方面能锻炼自己的团队，一方面也是在向同行们彰显实力。
卖给洋鬼子，总不抵卖给自己人吧？
化身鬼子的白川枫和同行们大谈爱国情怀，月是故乡明，人是家乡亲嘛～
还别说这一招挺好使的，经过了白川枫的一顿折腾。
白川控股用账面价格的一成，就购买了三菱银行价值125亿日元的房地产不良债权。
然后又以三分之一的价格从不动产商那里，购入了账面价值350亿日元的1200户公寓。
在金融产品方面，白川长信银行以600亿日元购入了樱花银行账面价值4000亿日元的房地产不良债券。
短短一年时间不到，白川控股就买入了7000多亿的房地产不良债券和5000多亿的企业贷款。
而自己真正掏出的经费，只有其账面价值的五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
血赚，真的是血赚。
难怪高盛和摩根史丹利它们都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对着泡沫后的霓虹一拥而上。
动辄几倍十倍的利润谁能忍得住？白川枫也忍不住啊。
当然啦，抛售不良资产的除了不动产行业和金融业，很多实业公司也遭遇了经营困难。

第五百四十五章 向南
受泡沫冲击的影响，霓虹实体业也渐渐开始露出疲态。
随着那些中小企业裁员，很多大企业也慢慢步入了这一境地。
比如电子电器、半导体甚至汽车工业，都进入了萧条期。
原本占据了霓虹汽车第二大市场的日产，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
在几年前开展的901运动，因为经费吃紧最后无疾而终。
甚至因为养不起太多的研究人员，日产已经准备把901运动研究室整体裁掉。
获知消息的斯巴鲁，眼睛都没眨就打包把日产的研究团队买了下来。
因为以前日产持股过斯巴鲁，所以二者很早的时候就有合作。
日产的技术团队来到斯巴鲁，可以很快的就适应后者的开发节奏。
作为以中高端为基本盘的斯巴鲁，虽然因为泡沫，霓虹国内的业务有所下降。
但事实证明，富人在任何时代都有旺盛的消费欲，哪怕是所谓的大萧条时期。
而且在海外市场，斯巴鲁的业务也在逐年增长。
所以综合下来，泡沫非但没有影响斯巴鲁的发展，甚至还让它越发强大了。
早在前年斯巴鲁就平掉了，富士重工此前留下的近千亿亏损。
去年盈利700多亿日元，今年预计能摸一摸千亿的尾巴。
白川控股此前在它身上的投资，现在已经在慢慢回收，预计再过五年当初所有的投资将会被全部收回来。
而经过了三年多的操作吸纳，白川控股也已经完成了对斯巴鲁的绝对控股。
等投资全部收回之后，那就相当于现在的斯巴鲁属于净赚。
当然为了完成对斯巴鲁的控股，白川控股后来又投入了两千多亿日元。
想想是不是很不可思议？当初为了拿下斯巴鲁30％的股份，白川枫就掏出了9000多亿日元。
但如今依旧是与之对等的股份，却只花了不到第一次三分之一的价格。
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第一次正值泡沫鼎盛时期，所有霓虹企业的市值普遍膨胀的厉害。
就拿NTT来说，最巅峰时它的市值是25万亿日元，一举夺得了霓虹第一。
25万亿什么概念？
大概是北米同期，电话电报公司（AT&T）、IBM、埃克森、通用电气、通用汽车，这几家公司加起来的总市值还要多。
这就是霓虹泡沫时期的股市，在后人看来根本无法想象。
所以那时候花90多亿美元买斯巴鲁三分之一的股份，在那个年代并不是什么离谱的事。
虽然斯巴鲁现在的市值只剩下了2万多亿日元，但白川枫却并不觉得自己亏了。
投资看的是收益，是未来前景。
以斯巴鲁目前的情况看，收回投资是迟早的事，以后也会源源不断的创造财富。
同时它也让白川控股的资产分配的更加合理，在政治上的影响力也有隐形加成。
再说了等泡沫缓过劲去，斯巴鲁的市值也会恢复正常水平。
现在受大萧条影响，它的市值也被低估了许多。
同样遭遇的还有白川电器，最高峰时市值一度超过了十万亿。
现在嘛，也只剩下了六成不到。
索尼、松下等皆是如此，身在局中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
没瞧见连日产都开始裁员，并且准备开启定向融资了吗？
看着日产这块肥肉，白川控股又有点蠢蠢欲动。
不过受法律约束，有了斯巴鲁后，白川控股不能再对日产控股。
但收个百分之十几的股份，当作投资也不错啊。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霓虹的经济动荡、产业整合局面至少要持续到千禧年左右。
在这漫长的一段时间内，白川控股有的是时间布局。
当下嘛，吃点现成的肉，网罗一下各大企业的专业人才就行了。
啧，其他公司在裁员，白川控股却在招人，这也算是大萧条时代的一大奇景了。
……
“多桑，你不要我了吗？”
“怎么会，爸爸只是希望你以后能走出自己的路。”
白川枫把横久拉到身前，细心的替他擦干净眼角的泪水。
“你身上流着白川家的血脉，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可是为什么要让我改姓户泽呢？我是白川横久，不是户泽横久。”
小小年纪的横久很是不理解，为什么父亲要让自己改姓。
没了白川的姓氏，以后父亲还会疼爱他吗，母亲还会要他吗？
不解与惶恐之下，横久眼泪刷刷的往下流。
看着横久眼泪汪汪的样子，白川枫温声安慰他。
“横久，爸爸妈妈一直爱着你，并希望你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你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最崇拜爸爸什么吗？”
“要像爸爸一样成为了不起的人，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名字。”
委屈巴巴的横久，虽然泪眼迷离，但也没忘了自己最大的“梦想”。
“好，记住你的话。”白川枫欣慰的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
“不过改姓只是第一步，以后你还要考东大，还要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名字的人。”
“可是……呜呜呜～”横久还是没搞懂，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伤心之下的他，索性扑进松阪庆子怀里呜呜哭个不停。
那惹人怜的模样，让松阪庆子都湿了眼眶。
瞧见这对母子伤心样，白川枫也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但是为了家族的未来考虑，或许这样才是最好的安排。
孩子那么多，分家是绝对不行的。
但是对于他们，白川枫又不想把所有人都禁锢在白川控股内部。
封闭的环境会让他们成为温室的花朵，几代人下去白川控股也将腐朽不堪。
所以尽量把有能力有天赋的子女外放，并为他们提供必要的助力，说不定会焕发不一样的光彩。
横久的性格自小就比晴空要稳重许多，经商或许不适合他，但其他方面就不一定了。
东大赤门阀就是白川枫为他选中的发展之地，这时候再多一层华族的外衣，很多事会好办许多。
他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改姓，但谁让霓虹就讲究这一点呢。
越是封闭的上层，越是传统又难以介入，所以必要的规矩他也需要遵守。
好生安慰了一阵，横久才乖乖回房间休息。
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远去，松阪庆子又想抹眼泪。
“好啦，只是改个姓而已，又不是离开他了。”
白川枫不说还好，他一开口松阪庆子眼泪更忍不住了。
“诶？”纳闷的白川枫，只能把她搂进怀里。
“虽然横久还是和我们一起，但我就是觉得难过～”
白川枫拍了拍她的后背，他知道她有些委屈。
“罢了，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诶”松阪庆子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要不再生一个？”白川枫试探性的问道。
“啪”松阪庆子一巴掌拍在他的胳膊上，“你这家伙真是过分～”
“哈伊～哈伊～”白川枫把灯一关，开始干活。
……
为了自己的后代考虑，白川枫也是煞费苦心。
田中裕子一脉大抵会以应庆为主，松阪庆子的孩子则去东大，小虎牙的孩子去明治。
你看，雨露均沾，白川枫把碗端的稳稳当当。
未来等他们都长大了，这可都是人脉。
到时候看如果他们有想法，白川枫再给予一定的帮助，白川家就算开枝散叶越发壮大了。
如此再过个几十年，深耕霓虹本土，从各行各业发挥自己的作用。
那时想必白川家就能和霓虹完成深度捆绑了，说是与国同休也未必不可能。
不过说到自己的孩子，白川枫的心绪又不自觉的飘向了更南方。
……
94年9月，白川枫乘坐私人飞机飞往九州。
与他同行的还有富士通的间冢道义，他们这一趟所为公事，当然或许也还有那么点私事。
随着大萧条的到来，还有米国针对霓虹持续不断的半导体制裁。
这场历时近8年的半导体之争，已经慢慢落下帷幕。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看看身边间冢道义满面愁容的神色就知道了，霓虹一败涂地。
当然米国也不见得就赢了，随着霓虹企业在半导体市场份额的大幅下降。
这些吐出来的市场，并没有如米国资本家想的那样乖乖回到他们的怀抱。
更为廉价的棒子产品，异军突起。
虽然他们的产品没有霓虹的可靠，但胜在价格便宜啊。
老实说一个芯片用上二三十年这种事，在白川枫看来完全没这个必要。
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多快啊，有这个时间都不知道迭了多少代。
为了追求可靠性与质量，投入过高的制造成本，这显然不适合于半导体业。
棒子就很聪明，自身技术实力达不到，那我就生产5～10年寿命的芯片。
这一点我自己知道，但是我的价格只有你的三分之一，请问你拿什么和我打？
资本逐利，面对更便宜的棒子芯片。大家毫不犹豫的抛弃了，质量更可靠价格也更贵的霓虹芯片。
他们产品设计的寿命都没有三十年，买霓虹的芯片纯属浪费。
于是就造成了现在这副局面，霓虹的半导体企业节节败退。
到了现在富士通也不得不裁撤，自己位于九州的晶圆厂了。
经济本就不景气，海外市场又丢了一半多。
现在霓虹的半导体商，都在大幅削减针对半导体技术的研发投入。
白川枫曾经和通产省聊过的行业投资热情减少那一幕，此刻终于在霓虹上演了。
他知道以后等待霓虹半导体厂商的只有溃败这一条路，甚至现在他们其实已经穷途末路。
而作为霓虹主要的半导体生产基地，九州囊括了全霓虹40％的晶圆加工厂。
这次富士通找上白川枫，就是想把一座位于九州的晶圆厂卖给SIC。
他们已经无力支撑设备投入的巨大开支，毕竟每更换一代制程就是近10亿美元的投入实在太烧钱了。
看着脚下大海与山峦交相辉映的大地，白川枫也感慨莫名的叹了口气。
九州啊，终于见面了。

第五百四十六章 人生海海
来霓虹这么长时间，白川枫还没到九州好好逛过，他抵达的最南端也不过是四国区域。
一方面是因为工作繁忙，没有闲心在全国各地旅行。
此外想到九州这里，他内心深处就总会萦绕着一股患得患失。
但是经过了黄金时代的狂欢、泡沫时代的洗礼，又或者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现在内心里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一切了。
如今借着这次视察富士通晶圆厂的机会，白川枫准备和那段过往握手言和。
“白川桑，我们的工艺制程现在依旧保持在世界一流水平0.6微米左右。
这一技术无疑是要超过米国与棒子国的工艺，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虽然我们的市场份额降了，但技术始终位于世界最前端。”
间冢道义在介绍晶圆厂时，脸上和语气中依旧充满浓浓的骄傲。
不过深知霓虹半导体面对什么境况的白川枫却知道，这更像是英雄末路时洒下的最后余晖。
下一代制程设备的研发，或许真正在做的霓虹半导体厂商不足一半了吧。
“间冢桑，富士通在0.35微米工艺上的突破，有进展吗？”
“呃……”间冢道义语气微顿，“因为大环境的问题，富士通的研发投入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后续在制程工艺的研发投入上，SIC可以负担一半的经费。
开发也由双方共同进行，最后取得技术双方共享。”
白川枫没有废话，上来就揽下了一半的任务。
技术开发一步落后就步步落后，SIC没有相关经验，所以此时还需要富士通带着它前行。
而听到了白川枫愿意主动分担开发费用，间冢道义也是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那可真是太好了，有了SIC的帮助我们的技术一定始可以终保持领先地位。”
有了白川枫这位大金主的许诺，接下来间冢道义介绍富士通的情况更是详细了很多。
其实要不是霓虹半导体厂商还没有进入绝境，白川枫都想直接把富士通的技术团队挖过来。
SIC并不打算大规模的进入晶圆加工领域，但是就和英特尔一样，有自己的加工厂才令人放心。
因为它们涉及到了一定的技术机密，而且一座完全受自己控制的晶圆厂，无形中也会提升SIC的抗风险能力。
白川枫的打算是让SIC拥有从设计到生产、销售这一条龙的供应链，规模可以不大但必须得有。
在富士通这里的晶圆厂逛完了一圈，白川枫就乘车离开准备前往福冈市。
后续的事情会有专业团队来对接，不再需要他亲自过问。
……
福冈，这座九州的门户城市。
刚刚进入这里，白川枫就感觉到了它和东京截然不同的生活氛围。
安逸、舒适、悠闲，这是白川枫对它的第一印象。
这里的人连走路的节奏都比东京人慢了许多，大街上遇到熟人双方更是可以停下来聊上半个多小时。
在东京这完全不可想象，大家遇到朋友最多打声招呼就又会匆匆而别。
然而福冈的出现完全打破了白川枫对霓虹社畜氛围的认知，原来在霓虹也有一座慢节奏、人们热情、环境优美的城市啊。
福冈市立中学外围，白川枫正坐在车上静静的打量着这座静谧又纷闹的学校。
说它静谧是因为无论是校园内还是周边的马路旁，都安静的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说它纷闹则是从一栋栋教学楼内，又不时的传来一阵阵的朗读声。
或是英语诵读，或是音乐合唱，稚嫩的声音相互交织融合。
然后又在静谧的校园内来回荡漾，构成了一副静与动和谐并存的奇妙景象。
叮铃铃～
突然清脆的铃声，盖过了脚步声与读书声，传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仿佛是得到了信号一般，整齐的读书声立马沉寂了下去。
已经打开车门，站在路边的白川枫似乎能感受到一座座教室内的蠢蠢欲动。
果然，没超过十秒，教学楼内的教室就一间间的炸开。
无数奔跑呐喊的身影，从教室的前后门蜂拥而出。
从放学铃响到教学楼上下布满奔跑的身影，前后没超过一分钟。
这就是青春的活力啊，看着这一幕白川枫心生感慨。
“白川桑～”这时从车上下来的小岛，手拿两张照片准备递给他。
白川枫却头也没回的摆了摆手，他们的身影早已印入自己的脑海。
虽然从未真真切切的见过面，但是白川枫知道自己能“看到”他们。
果然在奔腾而出的校园门口，他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嗡～，人群的议论声，学生们叽叽喳喳的交谈声，慢慢远离白川枫而去。
他的脑海里，他的视野里，只有那两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今天谁来接我们，外公还是妈妈？”
“不知道，都不来才最好，这样我们可以先去游戏厅耍一圈再回家。”
“诶，说的是呢～”
两个少年说笑着就有点迫不及待的想半路开小差，不过刚准备奔跑的他们就发现眼前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诶，大叔你有什么事吗？”
两个少年有些警惕的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奇怪大叔。
不过这里离学校大门很近，只要苗头不对，他们就准备回头让学校的安保大叔出马。
听着他们叫自己大叔，还一脸警惕的看着自己。
白川枫哭笑不得的同时，又有些微微失落，终究是错过了太多啊。
“呐，可以问一下你们的名字吗？我和你们家的长辈都认识哦～”
“诶？”两个少年的眼神有些疑惑。
和自己家的长辈认识？他们怎么没见过？
不过白川枫的脸庞，又让他们稍稍放下了警惕之心。
因为那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如果他们此刻照一照镜子的话，就会发现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和他们一样完全迥异于霓虹男人扁平细长的小眼睛。
双眼皮、炯炯有神，是马路边站着的一大两小三人的共同点。
不，准确的说共同点有许多，眼睛、鼻子、脸庞……
因为临近学校，加上那熟悉感，左侧的少年自告奋勇的回答道。
“我是枫一，他是柊二。”
枫一……，柊二……，不知为何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白川枫的内心仿佛被狠狠的揪了一下。
“好名字，好孩子～”嘴唇微微有些哆嗦的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变得更和蔼可亲。
见到他们瞪着大眼睛依旧一脸疑惑的瞧着自己，白川枫才像是刚刚想起来一样，忙不迭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只木盒。
“呐，第一次见面，送你们一件礼物吧。”
说着白川枫把珍藏已久的和田玉佩拿出了，温润的光泽在阳光的照耀下，让古纂体的“川”字煜煜生辉。
两人愣愣的看着他不为所动，白川枫温声安慰道。
“放心吧，你们的妈妈不会怪你们的。”
名为枫一的男孩歪了歪脑袋，然后笑着口，“那我问问妈妈好了～”
说着他立即看向白川枫的身后高声问道，“妈妈，这个大叔的礼物我们能收下吗？”
白川枫身体一震，极为复杂的情绪在心间升腾，他缓缓转过身。
那里，在身后的不远处，一位穿着杏色外套的妇人正微笑着朝这里点点头。
“谢谢大叔啦～”
白川枫感觉手中一轻，等他回过神时，那两对玉佩已经到了枫一和柊二的手中。
“真是好看呢～”
“这是我的～”
“笨蛋，都一样没发现吗？”
“胡说，明明它们上面的汉字不一样，图案也有一些差别。”
然而此刻两个少年的争吵声，都不能影响白川枫分毫。
他缓缓起身转向身后的那道人影，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但是岁月仿佛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
窈窕的身影，白皙的皮肤，巧笑嫣然的神情，一如当年分别时。
在她的面前微微停下脚步，千言万语也不过化作了一句简单的问候。
“好久不见啊，小林同学～”
“白川君，还是没变呢～”
两人相视而笑，风儿带着少年的欢笑声萦绕在他们身边，久久不散。
人生海海，山山而川，不过尔尔。
……
95年NHK针对国内的失业情况，准备做一期纪实特辑。
他们来到了东京都内一家儿童机构，这里很多学生的家庭都陷入经济苦难。
一位新加入的中学生，他的父亲刚刚病逝，母亲养不起他只能把他委托给机构。
“爸爸在的时候是普通家庭，爸爸一死整个家庭就散掉了。要是能和普普通通的家庭一样，普普通通的该多好。”
……
一处临时招工地，新一届的毕业生奈美，笑容苦涩的看着镜头。
“从学校毕业步入社会，就像从闪闪发光的地方，掉进了黑暗之中。”
……
东京一座大楼前，用纸箱搭建一个长方形容身之所的小山先生，表情麻木。
“真的很困难，无论怎样拼命的干，依旧得不到安宁的生活，对于将来毫无期待。”
“小孩子时但愿能投胎过另一种生活，但想了也不会实现，只会让自己觉得悲伤。”
……
青森乡下的一座破败的木屋前，一位头扎白毛巾的五六十岁男子，面对记者的镜头，神情灰暗。
“我觉得很丢脸，也感到很悲哀。
不能靠自己的双手吃饭，真的很悲哀～”
这位农民原本靠种地为生，但后来卖了地选择了去大城市打工。
如今没了地也没了工作的他，在木材厂干的杂活根本不足以养活他们一家人。
……
已经80高龄的北山先生，每天四五点就起床在公园内捡空罐头，他75岁的妻子也帮着他拎着口袋一起收集。
“我们没什么晚年，为了活着不给孩子添麻烦，到死我们也不会花孩子的钱，要尽量靠自己活下去。”
……
他们虽然有劳动的意愿、能力和必要性，但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工作。
穷忙族，越忙越穷，越穷越忙。
“一个正常的社会，一个有希望的社会。应该是，自己努力了就应该有所回报。
但现在很多年轻人面临的困境是，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取得自己想要的结果。
努力没有得到回报的话，就会消沉下去。或者说，自己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但就是不行。
像这样的事情一步步累积的话，就会变成社会问题。”
正文完～

完本感言
敲下最后一章的时候，心情莫名放松了许多，就像得到了解脱。
从一月份发书以来，历时差不多九个月，没断更过一天，也没请过一天假。
每天6000字以上的更新量，对于自己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挑战。
就像发书时曾经说过的那样，作者写书基本是出于兴趣爱好。
起了头捋顺了思路，一旦拿起了笔就停不下来，故事越写越长。
本来按照规划，还打算再写写泡沫后为了收购资产和华尔街秃鹫的较量，以及日本的实业又是怎样慢慢崩溃的。
但是真的没精力也没时间了，在后面的这一两个月里，身边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
先是老人住院，紧接着又是工作上出现变动。
生活中的琐事和工作上积累的活，有太多需要去处理。
作者和大家一样都是普通的上班族，每天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一天六千字的更新量，大概要占据自己四到五个小时的时间。
可以说把这些和工作的时间去掉，作者一点私人时间也没有。
甚至写小说真的很影响工作，到现在手头上积累了大量以前没干完的活。
毕竟是吃饭的家伙事，工作还是需要好好做的。
所以脑海中的故事讲完大半，也该收拾心情回归现实了。
当然写小说的这段时间，自己也收获了很多。
首先就是有这么多的读者支持，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真正写书也不过只有一年多一点的时间，这也只是自己的第二本书。
但每天那么多人追读，是作者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曾经中途有几次想过早点结束，但一想到有那么多朋好友在看，就狠不下这个心。
把故事讲完，有始有终，就是对大家一直以来支持的最好回馈。
下面一段时间，会先放松心情顺带着处理一下工作上的事。
至于会不会再写书了？应该会，但可能要换个题材了。
毕竟对于写书这件事，自己终究还是有着兴趣。
兴趣不灭，笔就不会停。
诸位道友，江湖有缘再见～
完结撒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