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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无意间把妹妹养成废人这事
作者：我不喜欢偷懒
内容简介
 榊原乐，家住东京新宿区神田川居民区。 拥有一个声优妹妹，一个（根本没用的）系统。 身为家中长子的他，早已在年幼时父亲跑路的情况下，练就了人生永远只能靠自己来让家人获得幸福的思想钢印。 然而。 在原本这样的一个幸福小家，却突然多出了另外两个妹妹。 她们，好像让自己今后的生活变得复杂且不安分了起来 （关键字：恋爱日常、东京、双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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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半年的人生迎头粉碎
【阿乐，地址是六本木国立新美术馆，二楼咖啡厅。下午两点记得带上你妹妹准时过来，有一件大事要向你们宣布。】
东京新宿。
四月中旬的第二个星期，晴空万里的春季。
神田川的樱花树延绵两岸，掩映着夹岸小道，粉色樱花漫无边际地从湛蓝如洗的天空飘落，美得无法言说。
榊原乐收起手机，踩过脚下的樱色花瓣，走在人群之间，继续向着车站的方向轻慢踱步。
他对母亲向自己发来的短信感到好奇。
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她称之为大事？
说起大事，榊原乐想起来一个月前，自己觉醒了一个系统——不过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当天下午自己收到了一封别样的告白信。
一封黑色的告白信。
作为明德义塾私立高中入学成绩位列前五的高材生，全国弓道赛区级联赛魁首，魅力评级能达到8的少年，他在初中时，就对告白信这种东西习以为常。
但那封从未见过的黑色告白信，成功的吸引了他的视线。
包装精致的书封，字体娟秀的笔迹，打开时还有他最喜欢的百合花清香。
简直是拿捏到了他的心里去。
不过，这虽然是告白信，里面的内容却极其简单：
一个名字，一个社交媒体账号。
这就奇怪了。
那些深情告白、长短情诗榊原乐可以随意忽视，毕竟做什么都没有学习来得更加重要，但这简短得像是诈骗短信一样的信件，却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加了那个联系方式。
也因此认识了一个名为芦屋铃乐的女孩子。
今天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之一。
……
四月中旬的暖风拂过樱花遍布的道路，电车驶过踏切路口。
「当当当当……！」
在警报机的红色闪光和剧烈铃声中，「平交道」降下栏杆，阻挡住了某人的步伐。
榊原乐抬头，注视前方呼啸而过的都电荒川线。
芦屋铃乐这个女孩子，他不知道对方有什么魔力。
但她就像是完全了解自己心思的伯乐一般，仅仅五天就让两人变成了无话不说的知心好友。
爱好兴趣、考试学习、甚至是自己喜欢吃的甜茶蔬果，对方都能很清楚地讲出他认为好的要点，并恰到好处地点评到他心坎里去。
第一次网恋，第一次获得知心好友，第一次对一名异性产生了想要更多了解她的冲动。
而今天中午，她主动约了自己出门见面。
榊原乐第一次有了期待的感觉。
至于母亲所说的大事？
等自己见面后再说。
……
听着电车行驶而过的空灵叮铃声，带着微笑悠然穿过踏切路口。
榊原乐来到车站，与拥挤的人群驻足在站台等候。
手机收到了消息。
芦屋：【走到哪里了？】
榊原乐双指敲击屏幕回复：【刚到早稻田站。】
芦屋：【（矜持微笑的表情包）你不是说一直想看看我的照片吗？既然快见面了……那这些给你看看也没什么。你等一下，我给你发照片】
月台喇叭温柔的女提示音响起，从远处驶来的电车带着碾压摩擦铁轨的声音破风迎来。
榊原乐放下了手机，不由跟着月台上众人的视线，一齐看向了电车方头。
手机忽然响了两声。
芦屋：【图片】
芦屋：【图片】
正当榊原乐发现锁屏界面的信息，想点开仔细看一眼的时候。
“姐姐，小心。”
“欸，等，等一——！”
手，突然被一位失足少女拉了一下。
啪嗒一声掉向了地面。
手机很不幸地在地面上跳跃着，一下、两下，向着没有任何护栏的电车轨道飞去，并刚好被破风而来的方头电车，给撞了个迎头粉碎。
榊原乐双手僵住在半空。
……
“啊，不愧是姐姐，又闯祸了。”
“你，你先别说话……非常、非常抱歉！是我的错，没有伤到你吧？”重新稳住身体的少女双手合拢在裙摆前，精致小脸满怀歉意地望向榊原乐呆滞的表情。
电车呼啸的长鸣，还在耳畔萦绕。
榊原乐无力地看着面前疾驰而过的电车，迎头驶来的强风吹动了他的发丝。
这，可是自己打工半年才买的最新款iphone……
好不容易告别以往那个还带按键的发黄了的智能机，本打算把这个手机用个十年八年，可还没捂热……
现如今——
竟天各一方。
榊原乐放下了空荡荡手，“身体的伤倒是没有，毕竟伤的是我花了半年多的打工钱换来的手机，我半年的人生，半年的夜间10点钟，半年的假期。”
电车停下了，人流开始在上下车中前后攒动。
“好惨。姐姐，现在你该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刚才也是不小心才……”
“不愧是姐姐，平地都能摔跤。”
“我的错……”
“果然，失足的姐姐只能当女朋友作为补偿了吧，要以身相许么。”
天海九琉璃回过头。
但她只看到了妹妹双手乖巧地提住单肩包，还有张别向一旁的小脸……
妹妹果然还生气。
无奈，姐姐又回过身，转而看向榊原乐，脸上重新流露出歉意：
“对不起。”
电车关上了门，行驶离开。
站台前的轨道重新变得空旷，但榊原乐早已看不到自己手机，连一点碎片尸体都没有。
“所以，这件事打算怎么解决？”他盯着月台下空荡荡的电车轨道说道。
“非常非常抱歉！我会尽力补偿你的。”
少女诚恳地弯下了摇，等她再次抬头时，向少女看过去的榊原乐这才看清了对方的样貌。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愣了片刻。
少女一件天蓝色连衣裙。五官精致端正，雪肩外露，双腿修长，清秀细长的眉毛下，宝蓝色眼眸光润明亮，乳白色的肌肤没有任何粗糙一样的细腻洁净。
电车离开所刮起的微风，让她亚麻色如丝绸般透明的发丝轻轻曳摇，吹拂着她像是百合花一样高洁的脸庞。
让人不由向联想到刚才在神田川岸边看见了烂漫樱花。
而少女的身后，妹妹则提是着一个棕色的单肩包笔挺地站在原地，她的双手放在裙摆前，眼睛比起姐姐稍显黯淡，表情更加平静。
“你们……”
双胞胎？
完全称得上是美少女的双胞胎姐妹。
像是名门闺秀，端正的仪态与即便是道歉都隐藏不住的漂亮绝不是普通人家能够企及的气质。
妹妹发现了榊原乐看向自己的目光，觉得他有些奇怪。
少女挪到姐姐身旁，在她肩后小声说道：
“姐姐，你最好多次道歉，不然对方生气了直接把你抓走当成女朋友囚禁在地窖。”
地窖？
榊原乐没能理解少女的脑回路。
“我、我知道，不用七明月你提醒……”
姐姐再次抬起带着歉意的眼眸，看向榊原乐弯腰点头：“抱歉！不用理会我妹妹说的奇怪话，我会重新赔你一个手机，还请留一个联系方式！我会尽最大努力赔偿你的损失！”
“那你们打算怎么赔偿？”榊原乐端正视线询问道。
“这个……这个……”少女着急了起来，手下意识地放到了自己腰间的小包上，想要去找什么东西。
“姐姐真笨，你把自己男朋友的手机撞掉了，他怎么还会有联系方式。”
“手机卡虽然坏了，但推特，Line这些都可以啊。”姐姐一边翻找一边回答道。
“男朋友可不会相信一个撞掉他手机的女骗子，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男朋友怎么不会相信。啊啊，不对！他又不是我男朋友，七明月你不要说话了！”姐姐拿出了姐姐的威严，一个手刀劈到了妹妹的额头上。
“不就偷吃了一包你放冰箱里的薯片，至于记恨这么久么！”
双手提着包的妹妹没有办法躲避，只能吃痛迎下这一击，往后退了一小步。
薯片为什么要放冰箱里？
奇怪的双胞胎。
榊原乐叹了口气，直接向询问少女道：“你们有没有现金？用这个支付就行了，我也不要你们多的赔偿，原价就好，我昨天刚买的。”
因为少女距离很近，所以能很清晰地闻到对面身上的香气。一身干净清爽的长裙，也让她们的身形感觉起来相当舒适。
“现金……有是有，但是……不多……”在榊原乐的注视下，姐姐的声音很小，眼里带有歉意，但也依旧保持着良好的姿态。
“算了，我也不想为难你们。这样吧，手机的买入价是122800円，再加上8％的消费税。”榊原乐顿了一秒，干咳一声，“一共132624円。要是不相信，我可以把购入时的发票给你看看。”
妹妹在后面捂住小嘴，“姐姐的男朋友，好快。”
“快什么？”
妹妹依旧是平淡的小脸蛋，只是显得略有些调皮：“啊，请不用在意我说的话。”
姐姐没再理会妹妹的调皮：“一共……132624円，是吧？”
“嗯。”榊原乐回正视线，轻点头。
姐姐没怀疑他说的数字是否准确，她打开自己腰间的淡紫色小包，把里面的钱全部拿了出来。
发现不够，又回头和妹妹的钱凑在一块儿，眼里带着歉意，用双手一齐递给了榊原乐：
“这里一共是十万円，我和妹妹必须留下一些零钱来赶路……剩下的三万多円，请留一个联系方式，我会一一偿还的。”
榊原乐站在原地，手指捏摩着十张崭新的万円大钞。微小不齐的纹路划过指肚，泛出金钱的油墨味儿。
随手拿出来十万円的少女，像是从银行中取出来的钱……还真是大户人家。
榊原乐不由想起了以前自己捡个50円的钢镚还要扒十几个自动贩卖机的日子。
果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样吧！”
似乎是认为没有说话的榊原乐对还有顾虑，姐姐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在亮紫色的腰包里摸索一阵，拿出一张学生证，伸出清秀的双手递给了榊原乐：
“这个给你，如果我没有遵守约定，你大可以来找学校找我，我昨天才刚入学。”
少女又回身接过了妹妹递过来的一张便签和记号笔，在上面写上了两串数字。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和Line账号，你也可以通过这个来联系我。”
榊原乐接过带有香气的便签，看了眼那上方的娟秀字体，纸面上像是还残留有些许香气。
字写的也落落大方。
“那就这样吧。”榊原乐将便签揣回裤兜，接受了这个方案。
“真的是十分抱歉！”姐姐再次鞠躬道歉。
“没什么，只要合理道歉赔偿，一切都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少女在又道了两声歉后，榊原乐没有选择为难她们，毕竟自己还得赶时间。
“姐姐，要不我一个人去爸爸那里吧，你就留在这里抵——”
“七、明、月！”
还真是冤家姐妹……
榊原乐目送她们离开离开车站的背影。
终究，只是人生的过客罢了。
……
【王子站前到了，王子站前到了……】
握着扶手，榊原乐站在都电荒川线的车厢上，身体随着电车微微摇动。
他手拉电车吊环，另一只手拿着刚才少女递给自己的学生证，写有电话和Line的便签夹在中指与食指之间。
刚才那两个姐妹给他一个相当深的印象。
长相这么漂亮的双胞胎，他是真的没有在现实里看到过。
拇指拨开学生证的硬质皮壳，榊原乐看了眼证照上的女生头像。
五官和刚才一模一样。
在东京不化妆的女生还真是少数中的少数。
“肌肤冰雪莹，衣服云霞鲜……形容的大概就是这种人吧。”
他又看了眼一旁的黑色字体，喃喃念道：
“天海九琉璃……明德义塾高中一年级……居然还是同一个学校的，但为什么没什么印象？转校生？”
【“天海九琉璃的学生证”】
【功能解锁剩余时间：1天】
榊原乐眼神一滞。
一个月都不曾出来刷存在感的系统……
居然，有动静了……？

第二章 奔现的终点，或许就是起点
看着眼前渐渐重新黯淡下去的透明字体，榊原乐试着重新唤起界面，却又如同一个月前那样，石沉大海，没了动静。
“还要再等一天。”
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一个月都等过来了，怎么会再在意这一天？
将手中天海九琉璃的学生证合拢揣进裤兜，他抬起头，眺望电车窗外一幕幕渐渐远去的城市景色。
思绪在一颗颗茂盛的樱花树之间，飘向了远方。
十八岁那年死亡的自己重生在日本乡村的一个小家庭。
父亲是个不老实的乡下人，母亲倒是村里有名的漂亮姑娘。
农村嘛，因为总想着来大都市奋斗，所以父母在十年前就带着他和妹妹来了东京务工。
母亲成了餐厅服务员，父亲继续做他的维修电工。
一家四人在东京虽然没钱、没地位，但也还算过得去。
就是父亲喝酒的癖好一直改不掉，总喜欢在晚上喝得伶仃大醉，回家弄得家里人晚上总是睡不好觉。
他这个人，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爱好是喝酒、柏青哥、赌马。
其中最爱的是喝酒。
就算裤兜里只剩下500円，他也要掏光跑去买罐啤酒喝。
甚至还用“小孩子不需要零花钱”的借口把妈妈给兄妹俩人的500円零花钱给顺势借走了。
当时父亲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对俩兄妹说：明天给你们1000円买章鱼烧！
可柏青哥不会和他讲道理。
1000円没有了，章鱼烧也没有了。
母亲出去找他的那一天晚上，连晚餐的饭团他都是从自动售货机下用木棍扒出来的硬币买的。
第二天上班，还得从五岁女儿的手里扣出几百円吃午饭。
同事都笑话他，居然得靠连幼儿园都没有上过的的女儿过活。
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父亲倒霉了一辈子，谁又能意料就在两个月后，他遇见了一件普通人一辈子都遇不到的事情。
那天是七月中旬，他刚发薪水。
路过赌马场的时候，听到里面热情澎湃的赛马解说，他一发狠，做出了十年赌马都没敢做出来的事：
【将一个月的薪水全压那匹最没有人看好的赛马。】
天命眷顾，爆冷了。
他拿了个大满贯！
老天爷居然让他拿着刚发的薪水，赌马赌赢了！
足足一百五十倍的暴利。
四千万円呐！
可这家伙，不仅没有与共患难的家里人分享这笔钱，反而带着巨款远走高飞。
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现在一个音讯都没有。
榊原乐还记得父亲欠自己与妹妹的500円。
堂堂一个大人，居然连小孩子的500円也骗。
即便是榊原乐自诩心平气和，平易近人，也受不了这股子气。
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的他，有着自己目标，有着想让一家人都幸福，住上大房子的新目标。
面对这个目标，没日没夜学习，没日没夜的向老师请教问题。
他这一生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主角，因为当吃一块儿豆腐都还要和妹妹分均谁吃得更多的时候，什么狗屁主角，还不如500円现金来得靠谱。
为了挣脱这样的日子，他保留了信念，即便是在国中家境好了不少以后，他也考上了东京都最好的第一高中。
他这辈子的目标就是从高中毕业，然后考入东大金融系，当银行职员或者攒足资本以后开公司什么的都无所谓。
只要能买一套可以住的，不需要闻霉臭味的大房子就好。
有家电，有网络，有不需要时常维修的吱呀吱呀转的风扇。
啊，那时候风扇应该换成空调才对。
老妈，阿铃，一家人和和气气地在晚上吃一顿晚餐，笑着交流一天内的所发生的事情。
人生的终点莫过于此。
自从老爹跑路以后，在老妈担任现在的工作以前，一家人实在是受过太多的苦了。
每每想起，都令人深受感慨。
收起以前的回忆。
电车到站，他下了车。
榊原乐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两个紫菜饭团当做午餐，然后又去花店买了一束玫瑰，算作是与芦屋第一次见面的见面礼。
就连老板娘都夸自己帅气，虽然是事实，但这多多少少增加了他的一些信心。
“是约会吗？要不要写一个卡片？”老板娘相当热情，脸上堆满了笑。
“卡片？”
“玫瑰花里不都夹着一个小卡片吗？那上面写着一些心里想说的寄语。”站在花店丛中的老板娘向他递去了玫瑰花。
“是情话啊……”
“经常有年轻人来我这儿买玫瑰，他们也大都不会写，都是我帮着写的，要不要我也帮你写个？”
看不出来，老板娘还是个情场老手。
“那……行……？”榊原乐尽量微笑，“不过不要写得太亲密了，第一次见面。”
花店老板娘一副我懂，我完全懂的表情。
随后到前台拿起了笔。
“对方叫什么名字？”
“芦屋铃乐。”
……
见面的地方，在东京最为著名的商业街，秋叶原。
以前是卖电器的地方，现在成了acg文化的聚集地。一走进这条时代尖端的电器大街，各具特色的广告海报，立马就能吸引游客的注意力。
许多电器免税店里不断用还算标准的中国普通话播报着：“内有台式电脑、笔记本电脑、电脑配件、数码相机……”
一个店内全是来这里的游客，各种横幅广告、分期商品券、免税促销……加之那些花花绿绿的招牌和商品售价的标签，看得人眼花缭乱。
就是骗中国游客的，能来这的可都是有钱人。
榊原乐侧头瞧了一眼用中文向戴着大金链子中国游客搭话的店员，继续前进。
之前通过黑色告白信上的联系方式，两人互发过一个月的line，目前还只知道对方的名字。
芦屋铃乐，听起来应该是个相当漂亮的女孩子。
对于没见过面的女网友，总是会忍不住幻想她的样子。
可对方刚发过来两张照片，还没来得及欣赏，手机就飞了。
唉……
也算是倒霉。
不过虽然手机没了，但榊原乐清楚记得，芦屋铃乐说自己在秋叶原红色的世嘉一号馆下面等自己。
如果看见一个戴着贝雷帽，灰色百褶裙，还捧着一杯奶茶的女孩子，那就是她了。
一想到就要见她了，走在人山人海大街上的榊原乐就不禁有些……踌躇？
他不知道应不应该这么形容，但他甚至开始联想起她的样子。
好看不好看？
可不可爱？
她喜欢什么，爱好是什么？
等会儿见面了，要不要拉着她去看一场电影？
想想还真是唏嘘，自己都两个辈子的人了。
这时候才搞个初恋……也是个奇葩。
对于爱情，榊原乐其实是无所谓的，一个人不也过得挺好？
他相信爱情，但不相信爱情会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但如果真有一个知心朋友一般的女孩子出现在生活中……
她会在早上向你问好，晚上聊完天会向自己说出晚安……她身上就仿佛笼罩着心中遥不可及的梦幻。
即便聊过才不到一个月。
榊原乐心想，至少，也应该与她见上一面吧。
为了这个两辈子的第一次奔现……
……
街市喧哗。
抱着玫瑰花的榊原乐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在世嘉一号馆的对面，透过川流不息的人群、擦肩而过的路人，看见了与讯息里描述完全一致的女孩子。
贝雷帽，灰色百褶裙，戴着猫咪口罩，还捧着一杯奶茶……
那个女孩子背对着他，面朝世嘉一号馆巨大的《如龙7》广告。
少女倩丽的背影在人群交错之间隐约闪烁，以榊原乐站在对街，在他注意到少女的一瞬间，路人掠过的影子像是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行人的身影愈发魔符，喧闹的十字路口也骤然沉寂。
他的眼里，仿佛只有对面那个女孩的背影。
发现她就是那个女孩子，第一个让自己感到有趣的女孩子……
即便没有见过面，从背影来看，她给榊原乐的感觉，也完全不输给刚才遇见的那两个气质独特的双胞胎美少女。
“要来了。”
榊原乐感觉自己的心变紧张了一些，他轻舒了口气，平稳了心态，等到对面的红绿灯变绿，他抱着花，慢慢地走了过去。
交错涌动的人群之间，斑马线上，榊原乐与少女的背影，慢慢接近。
终于，他的脚步在距离少女一米远的位置停下。
“你好。”
榊原乐看着少女的背影，看着她在风中轻盈曳摇的发丝。
……
前方的贝雷帽少女听到这个声音，停下了喝奶茶打发无聊时间的动作，抬头望向那刷满了可乐颜色的世嘉一号馆，脸上绽出灿烂的笑。
她拉了拉脸上的猫咪口罩，故意没有转过身，而是背着手，清了清嗓子，用可爱的声音向后面询问：
“是，榊原乐吧……？”
声音里有着少女的青涩，微微的矜持，百灵鸟的动听。
和聊天记录里的语音一样。
榊原乐点头，尽量让自己声音变得不那么紧张，“是的。”
少女双手后背，掂了掂脚尖：
“那么……榊原君，知道约会应该怎么做吗？”
“……逛街？”榊原乐试着问。
“逛街啊，那倒也是，约会肯定是要逛街的，不过……这可不是全部哦～在告诉你最终答案之前，榊原君是否记得一件事情呢？”
“什么？”
少女轻笑一声，用可爱的声音婉转地继续说道：“在两天前，也就是刚放学的下午，你答应的一个承诺，一个愿赌服输的协议。”
两天前，下午，一个承诺，一个愿赌服输的协议……？
啥啊那是？
不过，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个个关键词在大脑中串联起来。
榊原乐注视着少女抬起一只手，像是在偷笑一般的背影，忽然觉得她给自己的感觉，越来越熟悉。
他绷紧了眉头。
这熟悉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他认真在脑海中回想，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正中脑门。
福尔摩斯就对华生说过：“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
而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芦屋铃乐。
铃乐。
铃。
榊原铃！

第三章 意料之外的发展
“将将～～！”
意识与空气僵持了许久……街边的喧嚣，一旁女仆咖啡厅揽客的声音，汽车行驶的声音……不断掠过他的耳旁，不断钻入他的脑海……
“将将～～！老哥别发呆啊！”
榊原乐花了好长时间，才接受面前这个少女摘下猫咪口罩后的样子。
谁能想到，自己憧憬过、幻想过、十分聊得开的女孩子。
居然……会是自己的亲妹妹？！
他扶额摇头，足足适应三分钟才缓过劲。
重新抬起头时，瞅着那张贝雷帽下面的可爱小脸，一脸的淡漠加无奈。
“毕竟老哥才过了生日嘛，我想着的就是给你一个惊喜，让你尝一尝恋爱的味道，别一天就知道学习！还有射你的箭。”
榊原铃竖直了食指戳着自己的右脸，歪着脑袋，欸嘿嘿～地露出笑。
我，我真是谢谢你啊！
“卖什么萌。”榊原乐直接将手中的玫瑰花砸到了她的脑袋上，扶住额头转身就走。
“欸欸！别走啊。”榊原铃着急了，快速抱住头顶上的玫瑰花，快步跟到他的身旁。
榊原乐面色平静。
“老哥你有没有被惊喜到？！”榊原铃双手后背，从侧面望着他的脸。
榊原乐没有说话。
“老哥你应该开心才对！别的妹妹都讨厌自家老哥，只有我还会在你闷头学习，生活没有任何乐趣的时候来讨你开心！”
“还开心？我真的是开心死了啊你。”榊原乐一拳砸在她的脑袋上，使劲上钻，咬牙切齿地说道。
真想一拳打爆这个臭丫头。
“别在意嘛～～”
“你叫我别在意？对于我而言，只有失望。”榊原乐憋了好久，最终长叹了口气。
芦屋铃乐……没了，初恋就是个笑话！
“生气了？”她可爱地问。
“生气，当然生气。”
“那你打我吧，这样就可以消消气了吧？”
榊原乐稍微冷静了一下，看向榊原铃的小脸询问道：“你，干嘛花这么多时间逗我？”
榊原铃捏着玫瑰花，有些不满地回答：“谁逗你啊，都说了是你一个人天天闷在家读书读书，脑子都要读废了，没我陪你聊天，你这家伙这一个月能这么开心？考个好大学，有那么重要？不如来和我一块儿学当声优，你学那么多，看我还不是能和你进同一所学校？”
“还不是老妈给你垫的超高学费才让你进来的？你这小声优值个什么学分，真是的。”
说实话……他这一个月以来，是挺开心的。
他也能理解阿铃的初衷……
可，嗨，还真是个臭丫头。
“你没生气了吧？”榊原铃小心翼翼地问，“我向你道歉！还会喊你欧尼酱！”
“可别，又想拿我当练习素材是吧。”
榊原乐憋了一口气，然后送掉了：“没生气了，毕竟谁会对一个从小撒尿都要老哥帮忙的亲妹妹生气。”
“怎么就知道说这些老掉牙的事情……”
“行了行了，没闲工夫跟你扯这些玩意儿。”
“老哥还是挺用心的。”
“什么？”
榊原铃一只手拿着没喝完的奶茶，另一只手将怀里的玫瑰花束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颇为开心地说：“这玫瑰倒挺新鲜，应该花了不少钱。”
“毕竟我是第一次见面，准备是肯定要多准备点。”
“唔，就是这个东西……”
【芦屋铃乐，能和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榊原铃又拿起了花卉中间的卡片看了看。
她知道自己不该笑，可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噗，好老土的情话，老哥你是昭和来的吧？也太纯真了。”
榊原乐满头黑线。
这老板娘也不靠谱！
还有这个臭妹妹，还笑，要不她长大了，非得把她吊起来打屁股。
榊原铃在发现老哥那不善的眼神后，赶紧收拾起了情绪，站直了身体，挺起了没有任何起伏的胸部，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哥。”
“干嘛？”
“没什么，就是喊喊你。”
“那就别说话了。”
榊原铃在偷偷地连续看了榊原乐好几眼后，终于是忍不住了，偷偷摸摸地模仿榊原乐的声线念道：“芦屋铃乐，能和你相遇真是太好——欸欸，疼疼疼……”
榊原乐一拳砸向她的脑袋，使劲在那个贝雷帽上往下钻，她疼得直求饶。
“还知道疼？错没错？”
“错错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这次就放过你了。”
榊原铃顺顺短发，稍微正经了点，“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老哥这句话念起来，又是玫瑰又是送人的话，老是老土，但作为女孩子还是有点儿感觉的……”
“那是送给芦屋铃乐的，不是送给你的。”
“老哥还没明白吗？芦屋铃乐就是我啊，在聊天里老哥还说对我感觉特别的良好呢！嘿嘿，你是不是喜欢我？”
“喜欢你个大头鬼！”
现在想来，这一个月，榊原铃这个臭老妹都躲在手机后面一直笑到肚子抽搐。
这叫什么事！
“别说这个了……你居然还故意捏了个声音来骗我。”
“好听吧，这可是我特意学了好久才变出的元气可爱风，没想到老哥居然喜好这一口。”
榊原乐停下脚步，正式看向了榊原铃，“你今天事务所没有工作？”
榊原铃，小自己一岁多的亲妹妹。
高一，入行声优近两年，配过十几部动漫的业界新人。
当然，新人大多都是跑龙套。
也算是小有知名度吧，因为模样清秀可爱，有一些粉丝追捧。
贝雷帽、短发、百褶裙、再加上一件松垮在手臂上的外套是她的风格，有着一双独特的紫色眼眸。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她居然会是天生的紫瞳。
为此，那个跑得没影的父亲还偷偷拉着他们兄妹俩去做过一次亲子鉴定。
唉……虽然她外面看着挺正经，也挺漂亮的。
但一到家，其实懒得不行。
这丫头还很皮，光是初中就不知道忽悠了多少男同学来给自己这个大舅哥上贡。
搞得自己不帮他们办事，还是个骗子。索性一个不收。
“没有，我怎么可能天天有工作，周末我也是要休息的。”榊原铃右手绕了一圈，最后用拇指和食指在自己的眼睛捏了一个圆圈。
也就是“ok”的手势。
她明媚的眼睛在圆圈里面眨了眨。
“那你上周一直说加班加班，”榊原乐念叨一句，随后向她伸出了手，“给我。”
“不行！”
榊原铃抱着他刚买的玫瑰花后退两步，“这可是我的小乐乐送给我的。”
“小、小乐乐……”榊原乐满头黑线，“没说要你这个，你手机给我用下。”
“干嘛要用我的啊，你不是才买了个最新款的iphone？哼，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你的亲妹妹！给她也买一个。”榊原铃眼神幽怨。
“你比我个便利店员工赚的钱多。”榊原乐再次向她伸出了手，瞬间皱起了眉，“快点拿来。”
“好凶……”
榊原铃表现出十分弱势的样子，委屈地从腰包里掏出了装有兔子保护壳的手机递给了他，然后别过脸小声嘀咕：
“再说了，那又不是什么谁挣得多谁挣得少的问题，我给你买你又不要。还老是说还要用你买的东西……”
“你说什么？”榊原乐听不清她的嘀咕，加之秋叶原的街边用扩音器揽客的咖啡厅女仆又吵得不行，她的小嘴像是在动，又像是没在动。
“略～没什么。”
榊原铃对他做了一个鬼脸，又问：“你拿我手机干嘛啊？”
榊原乐一边操作一边说道：“老妈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向我们宣布，让我们去一家咖啡店找她，我搜索下怎么过去。”
“你不是有手机么？”榊原铃疑惑问。
“坏了。”
“才买的就坏了？！”榊原铃瞳孔放大，不敢相信。
“就是这样。”
“你的回答也太敷衍了。还是说有人欺负老哥你？老哥你直接带我一起，我们一块儿打回去！痛扁对方一天一夜！”
“你那短胳膊细腿的，还打架，算了吧。”
“可不许小看我！”
“你本来就小。”
“你——！可恶。”
妹妹知道他说的是啥小，气愤地用紫色眼瞳盯了他好一会儿，话题才回到正轨。
“哼，算了，不和你计较。老妈要说什么事？总不可能是那个负心汉回来了吧？哼哼，回来我就杀了他！”
她一直对离家出走的老爸有着很深的怨念。
但女孩子不要总是将杀了杀了这种词挂嘴上啊。
榊原乐也懒得训她了。
“我也不知道，老妈说了要我们过去才宣布。”
“要搬家？我晚上回家的时候，就听她唠叨这些，但我们那么穷，能买什么好房子？”
“穷只是一时的，你老哥很快就能有钱了。”
“切，”榊原铃双手抱胸，嫌弃地瞥了瞥嘴，“时薪还不到1000的家伙。”
站在路边的自动售货机旁，榊原乐看向了前方人头攒动的秋叶原街道：“走吧，过去找个电车赶过去再说。”
……
东京六本木国立新美术馆二楼。
一家圆形的开放式咖啡馆，桌子绕着弧形的钢化玻璃遍布一排，外侧是一体式的真皮靠座，内侧摆放着抛光的橡木座椅，过道被吧台和座椅夹在中间。
乍一听，这地方不怎么出名，但如果说这里是《你的名字。》里，男主角泷和女前辈约会的咖啡厅，那想必就有很多人知道了。
榊原乐和榊原铃就在这里找到了咖啡厅里面就坐的母亲。
榊原太太一顶带向日葵的太阳帽，卡其色的针织开衫，淡色缎面裙，就连脸上也打了淡淡的粉底，显然是精心打扮才出的门。
她的对面，还有一个看起来与她年龄相仿的中年男性。
“那是谁？”榊原乐看向对面悄悄地问。
“没见过。”榊原铃摇头，也说不知道。
……
“新房东？”
两人默契地异口同声。
“不过就算是新房东也不用把我们也一起喊过来吧……”榊原铃小声地朝哥哥说。
“这倒也是。”
“不会是……老妈又在外面找的男朋友吧……？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没准就是现在交往的那个，形象是会变的。”
“这么一说，我好像又确实见过了！挺帅的一大叔。那老妈带她的男友过来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快过来！”
恰好，四处张望的榊原太太发现了不远处榊原俩兄妹，她微笑着向两人招手，示意他们快点过来。
“要过去么？”榊原铃问。
“你怕什么啊。”榊原乐说道。
“我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要我说，你直觉从来都没有准过。”
“很准的好不好！”
等榊原乐和榊原铃慢慢走近，他们才认真打量起坐在母亲对面的陌生男人。
一身简约的男士休闲服，额头留有一簇刘海，胸口别着一只钢笔，戴着一个无框眼镜。
年龄约莫三十多岁，单就面容看起来，更像是职场精英。
榊原太太满面春光：“阿乐，阿铃，快，你们两人向天海叔叔自我介绍一下。”
“……”
天海……叔叔？
两兄妹静静站在原地，互相看了看对方，完全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是什么。
还真是老妈有过接触的男性。
气质独特，之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以为是老妈的上司呢。
为啥母亲会显得这么热情？
升职了？
“别愣着。”榊原太太笑着对站在原地的兄妹俩说。
“不，不用了，我突然出现，他们是这副表情很正常。”
中年男子气定神闲地摆了摆手，向兄妹俩点头笑道，“之间见过面了吧，我叫天海茂典，四十二岁，目前在东京飞鸟事务所工作，是一名律师。”
——老妈成功钓到帅大叔了。
——天海？好熟悉，貌似……两小时前撞自己的那个双胞胎女孩，也姓天海。
榊原乐和榊原铃听到面前这位陌生大叔的自我开场白后，心中所想各有不同。
“今天喊你们来，主要是有一件重要事情想向你们宣布一下，希望你们能做足准备。”
天海茂典语气闲谈自如，说话时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毕竟，这事关到两个家庭。”
他双手交叉着放到桌子上，无形之中，他的话语仿佛有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事关到两个家庭、做足准备、律师……
这事情怎么听起来，越发地不妙。
“本来我准备了一大堆话想要说给你们听的，也准备了礼物……但有些事情还是一开始就说清了好。”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秒，目光紧紧注视着坐在对面的榊原俩兄妹。
“那么，我就长话短说了。”
不知为何，榊原乐感觉在天海茂典的面前，这一秒，空气宁静得就像是法槌敲下去的一瞬之间。
“我已经和你们的母亲，榊原女士，结婚了。”

第四章 人生，或许就是由巧合所组成的
“我已经和你们的母亲，榊原女士，结婚了。”
……
榊原乐陷入了思考。
天海茂典显然已经提前意识了他们应有的表情，所以很耐心地等待着。
骤然冷寂的空气中，榊原铃率先尝试询问：“真的……？”
“自然。”
“不是什么，因为官司而必须要这么做的契约婚姻？”
“……我和你们母亲是自由恋爱，不要多想。”天海茂典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和蔼一些，好让自己在兄妹的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榊原铃看了看天海茂典，又看了看一旁期待着自己回复的母亲。
少女陷入了沉思。
后爸……后爸，突然之间多了个后爸，虽说的确是个帅大叔，但这件事从根本上，就让她难以接受。
即便早就知道了老妈在和一个成年男性在接触。
但为什么会，突然就再婚了？
空气安静了十几秒。
榊原乐看向了老妈，：“妈……你，怎么突然就再婚了？”
榊原太太看着儿女不理解的模样，也理解他们心中所想。
十几年的单亲家庭生活，突然就说再婚了，难以接受才是正常的情况。
榊原美和酝酿了许久，双手捧着咖啡杯的热壁，注视着水中的倒影说道：
“阿乐，还有阿铃，我记得我前段时间和你们谈论过……应该说是很早之前就和你们谈论过，我们的家并不完整……”
“是老妈你一直想重组家庭的想法？”榊原乐倒是知道这件事，毕竟单身的母亲一个人坚持到打工现在，孤独感由来已久。
“是……”榊原太太点头，“也是我对不住你们。因为工作太忙，一直都对你们疏于照顾，也让你们成长的路上，缺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了。”
“妈……你说这些做什么？”榊原铃小心翼翼问。
“开场白啊。”
“……”
“好了，不开玩笑了。这件事你们心里也是大概知道的吧……我想再婚的事情。”
榊原铃和榊原乐都以沉默来表示肯定。
老妈想要再婚，这确实是件很久以来就存在的事实。
毕竟单亲母亲还带了两个孩子，生活太过艰辛了。
榊原美和继续说道：
“你们那混蛋老爹虽然混账，但一开始在老家的时候，大家都还是一家人，和和气气的一家人，还是围到一堆吃晚饭的一家人。
“大家能讨论一天的事情，能为一天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抱怨，能为家里的菜被别人铲了而打抱不平……
“可来到东京没过多久之后，那混账跑了。他带走的不仅仅是这个家庭的支柱，还带来了一大笔他玩柏青哥留下来的负债……缺钱又欠钱，还是单亲家庭，大多数时间你们连肉都吃不起……我，就一直没能给过你们一个完整的家……每天看到你们吃几块豆腐当晚餐，每天被那些追债的人每天打扰得睡不着觉，每天看着阿乐还要出去捡瓶子帮忙维持生计，我连个零花钱都给不出来来……我作为母亲真的是一点儿都看不下去。”
“……”
“你们知道的，我那时候我没什么工作，没什么人看得起我，想要找个人作为依靠，也因为我带着你们两个，对方嫌弃得不行。每个人都说带了两个累赘，还指望我帮你养两个人？”
榊原美和说到这里，对咖啡杯中自己的倒影，笑了笑。
这个笑在榊原乐看来，异常的辛酸苦涩。
“我一直都想给你们一个完整的家，可是因为种种缘由，一直都没能有机会。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也都嫌弃我还带着你们两个……只有茂典没有……你们，明白我的想法了吧？以阿铃能进入明德义塾，也是茂典叔叔动关系帮了忙。”
老妈的话，让气氛沉重了。
……
听完这些，榊原乐突然有些理解母亲。
理解母亲为什么要和眼前的人结婚了。
一方面是想重组家庭。
另一方面，确实是老妈找到了可以真心对自己的人。
至于老妈说的什么对不起自己和阿铃。
那纯粹是放狗屁！
一个单亲母亲独自在那个年代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受尽了社会的蹂躏与苦头，混到如今不愁吃穿的地步那得有多艰难？
现如今靠着老妈，生活条件好了，自己幸福了，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母亲想要属于自己的幸福？
榊原乐的心情在沉重之中，平复了不少。
榊原铃表情复杂：“可就算是这样……妈，你在结婚之前，至少也要和我们商量一下吧。”
榊原太太微笑起来：“之前不是有跟你们说过我和一个叔叔在交往，你们知道，也见过啊。”
“知道是知道，但谁知道你会直接再婚了啊……”
榊原铃小声地咕哝道，有些抱怨的意思。
……
他们并非没有考虑过这一点，但在这件事上，他们的确做得不对。
“这个确实是我们做得唐突了，很抱歉。”榊原太太温声说道，低垂的眼睛注视着咖啡杯子里的倒影，“但有时候，一些情绪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也的确是一冲动，茂典突然对我说了一句我们结婚吧……我当时脑袋就一片空白，几乎想也不想就答应了，然后去办理了结婚手续。很抱歉……这十年来你们跟着我真的委屈你们了，就当是我的任性，先斩后奏吧。”
“没什么委屈的，妈你一个人照顾我和老哥到现在，我觉得你应该……可……”
老妈这番话说得平静，听起来却也相当辛酸，榊原铃语无伦次，最后张了张嘴，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闭口缄默不言。
也并非不理解老妈这样被人嫌弃十几年的单亲母亲当有一个男人对她直接说出“我们结婚吧”，那被相信，被信任，被感动时所产生的冲动心理。
她开始回忆种种。
亲生父亲，十年前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时候柔弱的母亲咬着牙，硬着气将俩兄妹抚养长大，甚至从一个小小的服务员，做到了星级餐厅的经理……
期间的辛酸，榊原铃觉得已经无法用言语去描述了。
而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男人，他是个律师，成熟的男性，富有知识和文化，性格看起来也不错。
母亲就像是一艘飘荡在大海上的游艇，在颠沛流离了十几年后，终遇到了愿意拉上自己重新上船的远洋游轮。
这种获得依靠的感觉，她不是不能理解。
……
作为儿女，榊原铃知道母亲在这十几年来有多么的不容易。
什么东西从来都是先考虑他们，想要把他们兄妹从那个破旧潮湿的老房子里搬出去。
而她一个单身母亲，的确也做到了。
而且单从第一眼的印象来看，她对这位叔叔的观感确实不错。
关键是，母亲确实喜欢他。
时间过了很久，榊原铃在沉默中点了点头。
榊原太太微笑说：“你同意了？”
“都结婚了，也只能同意了……”榊原铃嘟囔道。
“阿乐呢？”
“我？我没什么意见，老妈你开心就好。”
榊原太太开心地站起身来，抚着手掌说道：
“那阿乐，阿铃，以后我们和天海叔叔就是一家人了。新房子，也已经买好了，就在港区那边。钱，我是想出的，但你们天海叔叔硬要自己买下来，我也就答应了。”
港区？
那边的房子完全不便宜，好一点的地段完全就是富人区……榊原乐心里浮出了想法。
比起老妈再婚的事实，现在他更在意天海茂典这个继父。
因为这个继父气质……太好了。
一看就是文化人，还不缺钱。
但为啥能看上自家老妈？
还同意结婚？
榊原美和又笑着说道：“对了，茂典有两个女儿，都比阿乐要小一些，比阿铃你要大一些，她们因为堵车的缘故，要等一会才过来，希望接下来的日子，你们能够好好相处。”
“知道了。”榊原铃以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身旁的老哥。
短信的提示不合时宜地响起。
“抱歉，稍等一下。”
天海茂典向着兄妹俩道一声歉，起身离开座位，走到一旁看了眼手机，随后，又回身向着站在原地兄妹俩微笑说道：“她们来了，我出去接一下，你们先坐会儿吧。”
他离开了咖啡厅。
“阿铃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继父有点不同寻常？”榊原乐目送天海茂典的背影消失。
“哪有。”
“看气质和穿着啊，一眼看过去你不觉得他就是那种社会精英？”
“好像是有点儿……但人家可是律师，这很正常。”
“比起律师，我觉得他还显得更稳重一点儿。”
“老哥你不喜欢他？”
“第一印象蛮好的，也是个严肃中但可以亲近的人。”
“那就安心啦，我们老妈除了脸以外，什么都没有。那个律师能骗我们什么？他房子都买了。”
“也是。”
“阿铃，来，快坐过来。”榊原太太拉着女儿坐到了自己的身边，用母亲的身份对她说着一些话。
大致是些开导她的话题。
榊原乐则一边喝着天海茂典提前给他点的咖啡，一边打量四周。
不知道是不是母亲告诉了他自己的咖啡喜好，天海叔叔特意给自己点了口味较为苦涩的意式浓缩，喝起来很对胃口。
榊原乐瞥了一眼旁边榊原铃的咖啡杯子，上方有标签。
蓝山。
是她喜欢的款式。
在这地方一杯应该有个3000円左右吧？
天海大叔也算是有心了。
就是不知道他对母亲怎么样。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咖啡店的门口天海茂典迎面走来。
榊原乐看了过去。
天海茂典的身后跟着两个身高高挑的女孩子。
天蓝色渐变短裙，雪颈外露，亚麻色的长发披肩。
等一下，这不就是之前自己遇到那两个双胞胎？
还真是这样。
原来姓天海还真不是巧合。
天海茂典，天海九琉璃，那剩下一个应该就是天海七明月了。
果然，世界就是这么具有奇妙的巧合性。
不过，如果她们是天海大叔的女儿……
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就多了两个双胞胎妹妹？！
榊原乐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与此同时，两位少女也停在了众人的面前。
上半身是白色衬衫，领口有只红色蝴蝶结，两位少女的双腿线条均线细长，微微曳摇的裙摆刚刚随两人的步伐停下，期间似乎还在洋溢着刚才走路时的缤纷香气。
“九琉璃，七明月，自我介绍一下吧，大家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天海茂典伸出手说道。
“天海九琉璃。”天海九琉璃小脸精致又优雅，动作相当具有少女矜持的礼仪感，让人不禁联想到那垂落在河面上的樱花树枝丫。
“天海七明月。”天海七明月也像姐姐那样向面前的几人点头弯腰，动作乖巧端正。
两姐妹虽然外貌完全相同，但仅凭这一两个动作和表情细节，就能看出来她们的性格完全不同。
姐姐端庄贤惠。
妹妹正经乖巧。
比起老哥的淡然，榊原铃看见对面两位静静伫立的美少女，脸上略微有些诧异：
“双胞胎……？”
站在两个女儿身旁的天海茂典回复：“是的，九琉璃是姐姐，比七明月大了五分钟。”
接下来就是老妈向两姐妹介绍榊原兄妹的时间。
天海姐妹都在听着。
由于榊原乐刚才被老妈挡住了半边脸，所以她们并没有第一时间将他认出来。
不过，等到榊原太太一开口介绍，天海七明月立即就发现了他。
“七明月，这是我儿子，榊原乐……年龄要比你们大个一岁多，我之前应该和你说过他。”
榊原乐顺着老妈的话，向早有见面两姐妹点了点头：“你们好。”
“以后啊，你们可以试着好好相处。阿乐你也是，以后就是小九和小七的兄长了，要记得——”
听着榊原太太解说，天海七明月略略倾斜脑袋，在发现了这张不久前就见过的脸后，少女下意识地就与脑海里的一个印象联系到一起，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
“啊，是姐姐的男朋友。”
榊原太太的介绍终止了，几乎是下一瞬间的同一时刻，一张咖啡桌旁所有人的视线，全都朝榊原乐蓦然愕然的脸上看去。
……

第五章 姐姐的男朋友
他发现不仅是面前的天海茂典表情僵住了，母亲，妹妹，也是一脸愕然地看向自己。
……
空气不知道沉寂了多久。
榊原太太看向儿子，满眼诧异，天海茂典也是一副询问的眼神。
……
“误会。”面对着大家的目光，榊原乐如是说道。
但很显然，一句轻而易举的“误会”，并不能打消他们心中的疑惑。
“不用听七明月瞎说话。”天海九琉璃很伤脑筋。
“并没有瞎说。”天海七明月随后紧跟一句。
“就是瞎说！”天海九琉璃着急起来，气鼓着脸看向这个捣乱的妹妹。
天海七明月一脸淡然：“明明姐姐自己都承认了手机少年是自己的男朋友。”
手机少年……榊原乐感觉自己吐槽不能……
“哪里有！”
被父亲还有阿姨注视着，天海九琉璃感觉自己心脏都快急切地跳出来。
天海七明月伸出一根笔直的纤细手指放在面前，单手拎着肩包，声音像是回放的磁带一般，用姐姐当时的语气说道：
“【男朋友怎么不会相信！】”
“七明月！”天海九琉璃抱着她的肩膀使劲摇晃。
“姐姐……”
天海七明月在摇晃中，麻木地看向姐姐那张与自己完全一样的脸。
这绝对算是断章取义……
榊原乐算是看了出来，七明月就是在故意捉弄姐姐。
原因嘛，从她们俩在电车上的对话来看，应该是姐姐偷偷吃了妹妹一包冰镇薯片。
“唉……”
天海茂典哪里看不出来两姐妹的日常拌嘴，他皱起眉，手指清脆敲击着咖啡桌子，拿出自己父亲的身份。
“好了，你们两个在外面这么闹，像什么女孩子？”
不一会儿，两姐妹就安静了下来。
两个双胞胎美少女在父亲的面前端庄地静静矗立。
天海茂典视线轻轻扫过两个女儿，审讯一般地问道：
“究竟是什么情况？”
“……”
“……”
双双沉默。
天海茂典双手抱胸，食指对向天海九琉璃：“姐姐先说。”
……
……
“所以，就只是一个误会，对吧？”再加上榊原乐的口供，天海茂典对【男朋友】事件心中了然。
天海九琉璃点点头。
榊原太太也放下心来，只有榊原铃又莫名看了榊原乐一眼。
“七明月有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天海茂典的视线往右侧了一些。
“没有。”少女视角转向了一旁。
天海茂典闭着眼睛沉默了一阵，鼻息间像是长吐了口气，再次睁开的眼眸仿佛没有感情：
“你们，觉得今天自己错在哪里？”
“是我的错。”
“也不关姐姐的事。”
俩姐妹前后接着说道。
“今天就算了，”天海茂典右手指敲击左臂，“以后你们两个多注意一些，既然是女孩子，就应该有女孩子应有的一面，九琉璃别那么冒冒失失的，七明月也少吃点零食；
“至于九琉璃你欠小乐的钱，我也不会帮你出，虽说你也肯定不缺……你可以自己去商量商量怎么解决。你们以后也是一个家庭的兄妹，要学会友善相处。”
榊原铃这时候朝老哥偷偷摸摸地说了一声：“这大叔对女儿好严格，对我们还好。”
“这就是客气而已。”榊原乐回复。
见气氛缓和，榊原太太在一旁笑着说道：“你们与阿乐和玲先互相聊一下天吧，年轻人就应该先互相认识认识，我和你爸爸去隔壁那桌喝咖啡，不打扰你们聊天，聊好了就和我们说。”
“注意礼貌。”天海茂典向两个女儿叮嘱道。
长辈去了隔壁，四人便凑到了一桌。
其实，有长辈牵头还好，一旦长辈不见了，两家孩子坐到一块，那种大眼瞪小眼的架势，如坐针毡。
尴尬……
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毕竟全都是陌生人，第一次见面。
“天海七明月，十五岁。”天海七明月的单肩包放在裙子上，她双手交叠在前，点头的动作可以说精确到了小数点。
“……明月……？”
“不是这个，”天海七明月说道，“汉字是写作‘七明月’。”
榊原乐大致理解了：“读和写不一样。”
七明月的名字大概有其他的含义。
不过其实也没啥，有人的名字写作“星空”，还读作nasa呢。
对，就是某国航空航天局的那个nasa。
“嗯。”
天海九琉璃也在随后正式点头：“天海九琉璃，十五岁，比七明月要早出生五分钟，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九琉璃的名字就没啥，很标准的女孩子名字，读起来也特别顺口。
两个双胞胎美少女坐在对面，真是耀眼到让人难以忽视。
“榊原铃，十五岁。”榊原铃进入了认真模式，表情和动作都很正式。
“榊原乐，十七岁。”榊原乐尽量让自己的表述变得简短。
“真的……好巧。”为了寻找话题，天海九琉璃向榊原乐主动笑了笑，声音温暖人心，“刚才……在早稻田站的时候，榊原君没有生我的气吧？”
哈哈～
哈哈哈～～
虽说能看出来少女是为了主动暖场，可貌似更让人尴尬了。
榊原乐努力端平心态，尽量以认真的语气回复道：
“这个没有，毕竟……天海桑有了赔偿意愿。”
“那就好，”天海九琉璃轻拍胸脯，随后浅浅微笑说，“榊原君你喊我九琉璃就行，本来我是想着先来这边见一见，然后回家凑齐剩下的三万多円，再与你联系，向榊原君你正式道个歉，但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
是挺偶然的。
《路边撞坏我手机的双胞胎美少女竟是我继父的女儿？！》
这什么轻小说展开剧情。
“姐姐应该喊他哥哥。”天海七明月一直注视榊原乐。
“……？不会太早了一些吗？”
“不会早。”
“没关系，”榊原乐补充说道，“不用喊名，只是单独的姓＋桑或者君也可以。”
天海九琉璃想了想：“现在以我们的关系，太过生疏了好像也不太好……那就，乐君？”
“哥哥。”天海七明月一脸平静，美少女的面容让她看起来精致完美。
“……”
一旁的榊原铃一愣：“……？”
气氛突然微妙了起来。
她察觉到妹妹的性格有一丝丝的奇怪，姐姐倒是挺正常的。
就好像是妹妹在故意针对姐姐一样？
“哥哥有点奇怪，那就喊兄长吧。”
天海九琉璃略感奇怪：“这有什么区别吗？”
“姐姐，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称呼也很重要的吧……”
“这件事主要还是寻求榊原君的意见，”天海七明月仍旧是出奇的平静，“榊原君有异议吗？”
“……你想这么喊，也行，只要你愿意的话。”
“嗯，那以后就喊你兄长了。”
“那我喊你也直接喊名字？”
“喊七明月就行。”
“ok。”
“榊原铃……”榊原铃突然开口，“也是十五岁。”
“你好……”或许是受了刚才气氛的影响，天海九琉璃的言行与举止也开始变得拘束。
天海七明月眨了眨眼：“是Saka桑。”
天海九琉璃疑惑地向妹妹看去，没明白她突然说话的意思。
榊原铃先是一愣，而后尴尬笑道：“这个……哈哈哈……”
“什么意思？”
“Saka桑是粉丝对于榊原小姐的爱称。”天海七明月语气依旧淡漠，眼里看不出来一点儿其他的意味，“虽然人气不是很多，但Saka桑有句名台词——”
榊原铃连忙出声打断：“别！这个！哈哈，还是算了吧……”
……
在四人正式认识交流一阵后，杯子里的咖啡逐渐见底。
榊原铃从刚开始的抵触，到现在为止，已经和两姐妹熟络了一些。
七明月貌似知道她出演过的作品，两人能以此聊上一些事情。
榊原乐因为和九琉璃之前撞手机事件的尴尬，所以没能谈上几句话。
半个多小时候，几人也觉得聊得差不多了，老妈也走了过来说道：
“阿乐，刚才说的新房子，明天是周末，早上我们就搬过去住，今天你和铃就先去酒店住一晚上吧。”
“在哪儿？”
“港区的白金高轮，160多平米的公寓楼。”
榊原乐一惊：“港区的160平米？”
“是的。”
“不需要我们搬家？”
“不用，我已经喊搬家公司的去收拾了，至很勤快的一堆小伙子，现在估摸着已经到了家里，开始处理房间的东西和家电了吧，你们的衣服我帮你们收拾了——阿铃？”
榊原太太说着说着，忽然看到了自己的女儿突然呆若木鸡地站了起来。
她颤抖的视线望向美术馆的玻璃天窗。
榊原太太一旁坐着的天海茂典注意到了榊原铃的表情，关心询问：“怎么了？”
“我事务所有点事。”
喃喃念完这句话，榊原铃神情焦急地拎着自己的手提包和外套，火急火燎冲出了咖啡厅。

第六章 名为妹妹的生物
等榊原乐再次见到妹妹时，是在晚上的八点。
酒店的门口，相比于下午，榊原铃的身上多披了件耸拉在肩的外套，鞋子也换成了粉蓝相间的运动鞋，外表看起来像是个元气少女。
榊原乐知道她下午突然跑回去，绝对不是什么“事务所有事”。
但他不想去过问。
作为亲老哥，他知道榊原铃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但那肯定是她不可告人的秘密。
街道不断有车辆穿过，路灯、行道树、车灯，以及酒店门口的喷泉，喧嚣的车辆将城市的氛围凸显了出来，夜晚的风吹得人心情畅快。
掠过喷泉，榊原铃边打哈欠，走到了榊原乐的面前。
“你怎么花了那么久的时间才过来？”榊原乐忍不住问。
“距离你打电话也才一个小时，居然还用公共电话打给我，第一眼我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呢。”
她一犯困，声音就会变得懒懒散散。
“行吧，”榊原乐转移了话题，“现在，我们面临了一个问题。”
“什么？”
“我的钱，不够在这家酒店开两间房了。”
“妈没有给你钱吗？”榊原铃侧身捂住了自己小包包。
“没有。”
榊原铃想起了下午的事情：“你不是有10万円？”
“那个啊，嗯～不能用，我得拿去买手机。”
榊原铃对他眨了眨眼：“老哥真抠！”
榊原乐摇摇头：
“你配一集动画至少能拿到五万円的报酬，时长不过二十分钟，而我，便利店打工，时薪900，平时的晚餐食材、生活用品、柴米油盐、洗衣粉、沐浴露……就连你上学期的内裤都是我买的。”
“乱说什么啊！”榊原铃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因为那是事实。”
臭老哥，就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钱不够，那就只开一间啊。”
“你和我睡一块儿啊？到底是谁抠啊！”
榊原铃双手抱胸：“只要一间，省钱。”
榊原乐半垂眼帘：“那你睡沙发。”
东京街头的风，忽然变冷了。
……
“哥哥，不应该多关心关心妹妹吗？”榊原铃双手摇晃着榊原乐的胳膊，声音像极了动画里向哥哥讨钱花的可爱妹妹。
“我说你啊，自己花钱去开一间不就好了？”
“你知道的，我没那么多钱。”
“我……怎么好像听不到啊？”
“你……别生我气了。”
“别生你气？”
端正的五官，晶亮的眸子，挺秀的鼻子，以她的底子，也完全称得上是美少女，也因为长相好看，也给了她一点自信的资本。
私底下她就对榊原乐自称过自己是天使。
是的，天使。
用马甲欺骗自家老哥足足一个月的天使。
“少来这一套。”榊原乐对撒娇的妹妹浅浅微笑。
见他无情拆穿了自己的伪装，榊原铃变回了原来的懒散样子，双手叉腰，一脸嫌弃，“切，突然多了两个新妹妹，变态老哥一定很开心吧。”
“变态可以去掉。”
“不应该去掉，因为这是——”榊原铃自顾自地点头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为什么只去掉变态？！其他的地方不更应该反驳我吗？”
“这不是你说的话？”
“不是这个意思啦……”榊原铃一边胡思乱想着，抓挠头发，为什么就不能理解自己说的话呢？
……老哥果然是笨蛋，十足的笨蛋！
“阿铃，你明白吗？”
“明白啥？”
“那个男人——”
“别给我打马虎眼。”
“好吧，我们的新继父，给我们在港区买了套房子，我查了查，大概2亿円左右吧，你说，这意味着什么？”
“有钱人？”
“没错。天海叔，明显看起来就不简单，你认为他为啥会喜欢我们妈？”
“谁知道啊，爱情呗。我不是都跟你说了，他能图我们什么？”
“不是在乎他图我们什么，而是天海叔和我们妈结婚目的我想不明白啊。”
“想不明白就归咎在爱情上面，总能解释。”
“恋爱脑。”
“你不也是？”
两兄妹在争吵中到了酒店前台。
“先生，目前只有单人房了。”
“两间房。”
“不，就一间。”
前台小姐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看向了榊原乐这边。
“那就一间吧。”
前台小姐递出了一份入住记录：“好了，先生，请您在这上面签一份字。”
只要年满十八岁就能单独住酒店。说是这么说，但只要外表符合，在日本开酒店不需要查任何证件。
对方的表情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被误会是其次——像榊原铃这么好吃懒做，谁会愿意当她的男朋友。
唉，也只有像自己这样的亲哥才会每天回家做饭给她吃。
“5241房间，先生您走那边的电梯，5楼，就可以到了，需要送餐服务可以在房间内拨打我们的电话，感谢您对本酒店的光临。”
收起前台小姐递过来的房卡，榊原乐瞅了一眼榊原铃那张忧郁的脸：“走吧，别愣着了。”
两人来到电梯口。
“谁睡沙发？”榊原铃问，视线看向了电梯旁不断闪烁的红色led。
“还能怎么办，我睡。”
“意外的暖心嘛。”
榊原乐看向她：“你工作最近怎么样了？”
“很好。”
“你回话这么短，我反而有些担心了。”
“没事的，要是有事，我也不会像这样清闲。”
“学业也要抓紧，这学期的测验可不少，明德义塾又是出了名的全方位培养学生，成绩不好即便其他成绩再优秀，也是要被剔除出去的。”
“……感觉你比老妈还要啰嗦！”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厚重的门，榊原铃率先一步走了出去。
榊原乐跟在后面，一直看着她。
妹妹的背影看起来很娇小，肩膀上半搭不搭的外套让她看起来有些散漫。
她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比自己要高一些，但现在已经要矮上足足一头了。
最近她在负责一部以榊原乐看来相当奇怪的作品——《我的妹妹们是世界上最强の支配者》。
她就是男主那五个妹妹的配音之一。
一个有傲娇属性的黑长直妹妹，还是个二公主。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轻小说作家对于妹妹的无端幻想吧。
毕竟以榊原乐这个有妹人士的经历来说，动漫里的那种妹妹——不可能存在。
怪不得母亲让她以后嫁人绝对不要嫁给轻小说作家和漫画家，说那些都是无业游民，就算有一部作品爆火，也还是不如年薪千万的编辑来得靠谱。
到了房间，榊原铃直接趴在了大床上，掏出手机开始翻看自己的推特。
“想吃什么？”榊原乐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翻动刚放在床头的菜单，向床上全神贯注用手指敲打屏幕的榊原铃询问。
“老哥随便做啦。”
“我说啊，你认真一点，这是在酒店，只能点东西吃。”
“哦，这样。”
然后，她就没再说话了。
果然，在外面精神百倍，到了家，就只是一头会吃饭的大白猪。
能说什么呢？
榊原乐早已习惯。
“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随便点一份年糕炒肉吃了。”
“好的。”榊原铃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看到一条粉丝留言突然笑了笑，貌似很开心的样子，细长的双脚开始在床边上下摆动。
“你有零钱没？”
榊原铃随手指了指电视机旁的手提包：“那里面，随便拿吧。”
榊原乐走了过去。
“……都是些什么东西？”
榊原乐拉开了她的手提包，口红、棉签、镜子、湿纸巾、卫生巾、香水、钥匙、证件……反正只要是用得到的东西，她都一股脑地塞进手提包里。
想找钱都得用手去翻找半天。
真是没收拾。
“怎么这么穷？全是些碎钱。”
他好不容易从里面摸出了一团皱巴巴的零用钱，却看到了一样非常眼熟的东西。
学生证。
秉着心中奇怪的心态，他拿出妹妹的学生证，仔细打开看了一眼。
【“榊原铃的学生证”】
【系统解锁剩余时间：15小时23分31秒】
又多了个什么奇怪的玩意？
为啥这系统只对学生证生效？
等一等，貌似还有个新的手机盒子。
正当榊原乐想要看看的时候，榊原铃突然光着脚从酒店的大床上跑下来，一把夺过她的包包。
榊原乐皱起眉：“干嘛？”
“略！”
榊原铃安静了半晌，最后只是鼓着腮帮子，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第七章 生活系日常游戏，开始
清朗的天空，晨风吹拂起窗边轻柔的纱帘。
阳光落进屋内，一点点地缓和着夜晚残留在空气中的清冷温度。
榊原乐闭着眼睛，伸出手去摸索手机，可摸索了半天也没有摸到，他只能从沙发上撑起身来。
时间是周末的早晨八点一十五分。
“手机呢……？对了……昨天手机就没了。”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榊原乐伸了个懒腰，掀开白色被子穿上拖鞋起床，他看了一眼还躺在大床上睡觉的榊原铃，走去酒店的洗漱间。
整理好衣服，半闭着眼睛洗了一把脸，又用酒店自带的一次性牙刷套刷牙。
他拨开了被水打湿的发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如果没记错的话，昨天的母亲是再婚了。
而自己又多了两个妹妹。
他突然感觉有些好笑。
港区，2亿多円的房子，他打算用一生来向这个目标努力奋斗。
可转眼，居然就已经买了下来？
刚起床不久，榊原乐感觉自己脑袋都不怎么清醒，至于昨天的东西，更像是没有经历过的梦幻一般虚假。
“哈～”
他打了个哈欠，牙刷扔进垃圾桶，又洗了个手，来到了榊原铃的床边。
在睡懒觉。
算了，再让她睡会儿吧。
榊原乐抽出房卡，哐当一声，走出了门。
……
九点四十三分。
太阳已经照到了床尾。
“起床，快起床。”
……
“起床！”榊原乐直接扯开她身上的被子。
“呜……不要嘛……老哥好讨厌……”榊原铃与他拉扯一阵，一只白腿夹着被子，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去。
这么懒？
谁又能想到这是声优界的那个美少女新人？
榊原乐反手就从后面掏出了一个包子放到她的鼻子前，慢慢地在上面转圈。
“快起床～快起床～～”
闻到了食物的香气，榊原铃被勾住了神魂，鼻子一个劲地跟着包子往上抬，可跟了半天，睁开迷迷糊糊的眼，就只能看到榊原乐那张冷漠的脸。
她伸了个懒腰：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啦……明明是周末，干嘛起这么早，啊～好困……”
她蹭了起来，上半身的衣服半搭不搭地滑落肩膀，露出了一条粉色的肩带。
“怎么这么不注意？”
“啥？”
榊原乐指了指她的肩膀。
榊原铃毫不在意地扑打哈欠，拉着肩膀上的粉色肩带说：“无所谓啦，反正又没有其他人看到。”
“我不是其他人？”
“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啦。”
“你可是女孩子……还有。”
榊原乐拿着她的手机对到她半睁不睁的眼前：“你不看看现在都快几点了，今天我们还要去港区的新家，吃完快起床！衣服穿好！”
“凶巴巴的，唔……我知道了……”
穿着短裤睡觉的榊原铃跪坐在大床上，两只纤腿又细又白，她似乎还很不情愿起床，竭尽所能地伸了个懒腰，将肩膀的衣服拉上去，然后抓过才榊原乐递过来的包子。
“怎么会有包子？”榊原铃一边吃，一边用熠熠发亮的紫色眼瞳看向榊原乐。
“我跑去隔壁街早餐店买的。”
“早餐店？日本有这种东西吗？”
“怎么没有，711便利店和全家便利店不就是？”
“什么嘛。”她像是仓鼠一样吃着包子。
榊原乐趁着无聊，仔细观察一下她吃东西的样子。
这丫头最近长开了，五官端正，鼻梁挺立小巧，特别是那双眼睛，看起来出奇的灵动，身材也算是恰到好处，就是胸……也不是说是没有吧，毕竟还在发育阶段，还有希望。
“看什么？”榊原铃发现了他的目光。
“看猪。”
“哼。”榊原铃看见他手里拿着另外几个包子，直接别过脸，选择不和他计较。
……
时间来到正午的前一分钟。
电车上。
榊原乐手拉晃晃悠悠吊环，抬头盯着车厢屏幕上连续跳动的数字，直至它从11：59：59，正式跳动到12：00：00。
【滴……滴……】
【系统激活，日常游戏开始】
【通过完成日常任务获取积分以获得奖励】
【商城……待解锁】
【成就……待解锁】
【已获得道具“天海九琉璃的学生证”】
【已获得道具“榊原铃的学生证”】
【新功能：花札&#183;卯月】
【花札&#183;零（榊原乐）……激活成功】
【花札&#183;贰（榊原铃）……激活失败（激活剩余时间4小时）】
【花札&#183;叁（天海九琉璃）……激活失败（激活剩余时间4小时）】
【面板……已开启】
【适度游戏益脑，过度游戏伤身】
【合理安排时间，享受健康生活！】
【激活完成，祝您游戏愉快！】
榊原乐全神贯注地盯着车窗，在连续一闪而过的城市景色中，他注意到了眼前的一块几乎透明却又无比清晰的面板。
应该说，终于来了么？
人生的外挂。
【面板】字样右上角闪烁着红点，很顺利，榊原乐凭借着意识将其点开。
他快速扫了一眼。
【姓名：榊原乐】
【积分：110】
【技能：弓道Lv2（熟练）；写作Lv1（入门）；料理Lv3（精通）】
{注：技能等级分为“入门”，“熟练”，“精通”，“大师”，“传奇”五个级别}
【魅力：7】
【智力：7】
【体力：7】
怎么都是7？
他注意到下面的两行注释。
【注意，魅力值的提升将影响您游戏过程中的随机任务，请酌情提升。】
居然让酌情提升魅力值？
不过现在的他对于魅力值，根本就无所谓。
昨天他兴许还会期待，但自从发现了自己喜欢人是妹妹的整蛊之后——什么爱情，全是狗屁！
他点开了【花札&#183;卯月】。
【花札&#183;卯月】一共有三行。
其中，两行是灰色，被迷雾所覆盖，看不真切，上面有着4个小时的倒计时。
目前只有一行【花札&#183;零】是解锁状态。
榊原乐注意到了像是第一次进入游戏时的提示：
【新手玩家说明】
【注1：玩家可以通过完成对象的各种日常任务获得花札经验，升级花札从而解锁各种奖励】
【注2：解锁每月花札需要消耗5万円，需要解锁时请自行汇入本人名下的银行卡，系统自动扣除】
【注3：花札每级含有1万円的奖励，每五级一个神秘的抽奖机会。】
【注4：花札满级为50级，每月刷新】
【注5：1积分=1点花札经验。
（花札经验将用于花札升级，积分进行保留。）】
……
【任务分为：日常任务，本周任务，本月任务；基于对玩家人权的尊重，部分任务可以消耗积分进行刷新，请玩家自行选择是否完成。】
【积分可用于兑换现实货币，1积分=10日元，请自行选择所需数目！】
【商城定期刷新道具，请注意检查！】
【真心实意交友，切莫迷信赌博】
提示的字体消失了。
榊原乐稍微研究了一下，明白了这花札是什么意思。
说白了，这不就是大多数游戏都有的通行证？
做日常，得经验，然后通行证升级，获取数以百倍的回报。
而这个花札，初步解锁需要花费他五万円。
有点意思。
他明白了后，点开【日常任务】一栏。
——日常——
【早餐—100积分（1／1）已完成）】
【午餐—100积分（0／1）未完成）】
【晚餐—100积分（0／1）未完成】
【喝水—5积分（2／5）待完成】
……
这种东西，也算是任务？
还真是日常系统。
这些任务……都是一百积分，换算过来就是每个任务1000円。
要是每天只吃饭团，岂不是躺着赚钱？
喝水要少一点，但聊胜于。
一天合计350点。
也就是每天3500円，三天可以升级一次花札。
榊原乐又赶紧点开【周常任务】。
周常有洗澡、跑步25公里、洗衣服、打扫家务、丢垃圾，一共五个，一个任务300点。
合计1500点。
本月任务目前只有两个，剪短5厘米的头发和考试月测前三。
这个就多了，一次3000点。
合计6000点。
一个月有四周，但在游戏里，一个月内的周常其实可以完成五次，也就是五周。
一个月总共合计24000点。
足足24万円。
便利店打工一个月才多少？
8万円左右而已。
算上开销，根本不够用。
或许，这就是人生对自己的犒劳吧。
至于这5万円的基础投资，完全值得。
不过，这24000点……不对啊。花札不是一共50级么？
按理说，一个月内至少也应该有5万点积分才对。
怕不是这系统出问题了？
“哥，哥，哥！”
……
“榊原乐！”
榊原乐听到榊原铃喊自己的名字，从思索中回过神来。
“别发呆了，下车了！”榊原铃生气地拉着他，快步走下电车。
……
“你刚才在车上，怎么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是么。”
“老妈再婚，你不喜欢？”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榊原乐看着妹妹，好像在她的脸上看到了曾经的过往，以及那个没日没夜学习的自己，“没什么……”
他只是对系统可以换钱的兴奋感，淡薄了许多。

第八章 名为天海的少女
“我差点忘了，你是不是答应过我一件事情？”
东京都，港区高轮公园。
榊原铃站在路旁花坛高处，向着阶梯下方的榊原乐问道。
她的裙摆在风的作用下轻舞飞扬，东京上空灿烂的耀阳将少女纤细的身材照耀得晶莹发亮，她纤腿下的彩色运动鞋，也与花坛中鲜艳的花卉搭配得相得益彰。
“关于我这个星期没有交到女朋友就帮你洗衣服半年的对赌协议？”
“没错。”榊原铃在上方点点头，紫色眼眸一直锁在他的脸上。
她大概是觉得站在花坛上就会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制空权吧。
可榊原乐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是她亲哥：
“那种东西你觉得，我会同意吗？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你这个赌约就是故意坑害我而出现的。”
“无论同不同意，老哥你没有交往到女朋友，这就是事实。”榊原铃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摇晃，她站在花坛边缘上缓慢信步，等走到了尽头，她又蓄力跳到了对面的花坛上。
双手保持平衡，随着她蹲起身的动作，短裙裙摆也安安静静地停了下来。
“反正肯定是我赢！这个星期你是不可能交到女朋友的。”
“你越提这个我越来气。”
“哈哈，别生气嘛，来，笑一个。”
榊原铃从花坛上跳下，两根手指戳着自己的脸颊，对他挤出一个微笑。
她的笑容很好看，也很灿烂。
其实每当她这么对自己笑的时候，榊原乐就感觉拳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捉弄我足足一个月，你知道这其中有多少心酸和泪水吗？我还给你在亚马逊买了口红，33333円！就算你向我卖萌也没用。”
“嘿嘿～那东西我现在就涂着，你看看好看吗？”榊原铃指着自己刚抿了抿的嘴唇。
“我看不出区别。”
他选择回过头，继续前进。
榊原铃跟在了他的身旁走了一会儿，因为她的漂亮，路上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
“哥，我们现在是同盟哦。”榊原铃没由来的说了一句。
“敌人还差不多。”
“意思就是现在我们站在同一战线上……我们姓榊原，她们姓天海，我又是最小的那个……要是我被欺负的话，哥你一定要帮我。”
“说得她们两个会欺负你一样。”
“谁知道呢。我也不知道为啥，反正我就是觉得她们俩来了之后……我觉得会很不好。”
榊原乐转过头，正好发现榊原铃微笑着将装有兔子手机壳的手机屏幕对准自己。
上面是一条经纪人发来的短信。
意思大致就是有工作了，需要她现在就过去录音。
周末的工作，应该是录制动画广播剧什么的吧。
榊原乐对此并不感到意外，自从她初一加入WORD ONE DAY这间事务所开始，她就经常会因为工作而突然离开。
“我现在真的有工作要去忙了，所以……去看新家的话，就只能你自己去了。”
榊原铃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
“还有，我的箱子，你千万千万千万千万不可以打开！！”
“你越说我越好奇了。”
“反正你就不能打开。”
榊原乐仔细瞅了眼短信的时间戳。
11：02。
“你要去工作，当时在车上为什么不和我说？现在都快到港区了你才和我说。”
“不告诉你。”她收起了手机。
“其实吧……声优这个行业相当有贵气，”榊原铃双手插兜，边走边说道，“双亲在知名企业工作、政府官员的千金、企业家的千金、业界德高望重的声优前辈的女儿……像我这种平民出生的人，不努力一点怎么比得上她们？又怎么去融入她们的圈子？”
她侧着头，盯了榊原乐一阵，忽然像是掏礼物一般，从身后的小包包内拿出来了一个崭新的手机，放到了他的面前晃悠。
“将将～～！”
“……”
“开心吗？”
“给我的？”榊原乐发现这和自己那个碎掉的手机是同一型号的最新款。
“不然呢？”榊原铃抓过他的手，直接将手机塞在他的手里，不给他拒绝的余地，“手机卡也帮你办好了，本来昨天就想给你，可是你昨天太讨人厌了！今天嘛，有包子吃，还不错。”
“我昨天讨人厌？你要明白，昨天被欺骗的是我……不过，还是谢谢了。”
“嘛嘛，这种细节就不需要在意了，昨天让你翻钱，还差点被你给看到了。”
其实早就看到了。
不过榊原乐在知道妹妹居然真的会亲手送自己手机后。
还真是……有点被暖到。
榊原铃停下了脚步，微微倾斜着小脑袋向他微笑。
“那么，我们就在这里告别了哦，可不要想我！”
“天天见面，还不至于想你。”
“就知道是这样的回答，老哥一点也不有趣！”
“还有，”榊原铃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忧郁，“我现在对她们两个还不能完全接受！你可不能偏心什么，看见人长得漂亮，连自己的妹妹都不要了！”
“我又不是那种人。”
她最终，还是露出了一个妹妹式的可爱笑容：“那我就先去工作咯！”
“嗯，去吧。”
就这样，榊原铃在走到在街道的尽头的时候，又回身向他微笑了一下，当她再度转过身时，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车辆穿行的十字路口之中。
榊原乐站在街边的榉树下。
阳光透过树梢，在他的手臂上闪映着一抹碧绿色的树影。
他看着手中崭新的手机，手指按动开机键，屏幕很快就闪出了苹果的经典logo。
“居然给我买了新手机……”
她现在用的都还是10代吧，居然愿意给自己买13pro。
她一直嚷嚷着要去买，可又一直舍不得花那么多钱。
她个小声优一次之前出演一次能有多少钱？能给自己买零食吃就不错了！
可现在看来，那些钱，被她攒了下来，给自己买了个这个。
好像这是她有史以来送自己最为贵重的一次礼物。
……
榊原乐笑了出来，还真是个臭丫头。
……
港区白金高轮三丁目。
榊原乐来到一栋公寓楼前。
从这长达几十层的房高，就能明白这是一座相当高档的公寓。还临近东京湾，看得到东京塔，看得到东京湾上的游艇。
明明前几天都还在住那种老破小的一户建，现在就要住进这种海景房了？
新家、新妹妹，还有新的继父。
榊原乐脑子想的都是这些东西，他按照妹妹刚给自己转发的信息，乘坐电梯来到了十六楼，走到了一个半掩的门前。
门没关，门与门框之间的间隙有着风与光亮。
榊原乐敲了两下门，直到没有人回应，他才推门而入。
客厅相当大，入门就能看见透明落地窗外的东京湾海景。
茶几和沙发的附近摆满了搬家公司的箱子，有的已经被打开，里面是一些裙子样式的衣服，莫名有些清香飘荡在面前。
榊原乐在玄关换下鞋，走到客厅。
刚一抬头，便看到了迎风伫立的美丽少女。
少女站在阳台，眺望着远方的海景，城市与东京湾勾勒着她侧脸的轮廓，透过云层的阳光将她的亚麻色发丝照得熠熠发亮。
她就这样站在迎面的海风之中，远远眺望港湾的海天一色，像是礼品店里精致摆设般直挺挺的身姿，发丝如摇曳在城市上空的蒲公英那样轻盈美丽。
“九……琉璃……？”榊原乐完全分不清两姐妹，根据现有印象试探着喊道。
少女听到声音，回过了头，她明亮颜色的天蓝色眸子穿过阳台的落地窗，被海风抚摸的长发有着不可思议的美。
“那是我姐姐。”

第九章 “幸会，天海七明月”
……
……
“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幸会，我是天海七明月。”
少女的双手合拢在百褶裙前，她的动作表现得相当成熟有常识。
但这个动作，就好像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我们昨天不是见过面了吗？”
“但这是你和我单独第一次见面，幸会，我是天海七明月。”少女清丽的声音重复道。
榊原乐迟疑了一下：“幸会。”
“本来还担心以后要一起生活的人长得很丑，或者是个变态怎么办，从昨天到现在的表现，兄长你给我的观感还不错。”
很直白的话。
但她这个称谓是不是过于古早了一些？
一般不都是老哥老哥的喊，稍微正式一点就喊哥。
榊原乐早就想吐槽了。
天海七明月看见了他手腕上昨日自己父亲送给他的腕表：
“刚才是兄长你第一次认错我和姐姐，为了在以后的生活上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我认为有必要让兄长你了解一下我和姐姐的区别。”
榊原乐认为这个要求很合理：“请说。”
天海七明月手扶着脸，莲藕一般白皙的纤细手指敲击脸颊，思索了一阵：“首先是我的姐姐，天海九琉璃，她从上到下分别是82、56、84。”
“等等！”榊原乐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拿三围来区分人的。
“明白没有？”少女清淡地开口。
“这单纯的数字完全说明不了什么区别吧。”
“唔。”
榊原乐忽然发现眼前的少女正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怎么了？”
天海七明月收回了一直看着他的眼睛，像是故意扭开话题一样说道：
“我在想，居然会有男生不对姐姐的三围感兴趣。”
“我就算再怎么变态，也不会对刚认识还没一天的妹妹身材感兴趣。”榊原乐心想七明月怎么性格和说话都怪怪的。
不对，她本来就怪。
“这可不一定，男人好色才是正常的，刚见面的时候，兄长可看了不止一下姐姐。”
“美少女吸引眼球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所以，兄长也一定对姐姐的三围感兴趣。”
这是什么逻辑！
天海七明月这个少女很古怪，没有任何感情的脸蛋，奇奇怪怪的话。
以及……榊原乐总觉得她宛若冰洋般深邃的眼眸像是在自己身上找寻着什么。
“作为以后必须日常相处的人，我认为我和兄长之间有必要适当划清一下界限。”
……这，一上来就开始排斥自己了么。
倒也正常，毕竟是陌生的男性。
“怎么划清？”
“例如，你不要站我这么远才对。我很可怕？”
……这算哪门子的划清界限。
“阿乐来了啊，铃在哪儿？”
榊原美和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她穿着打扫房间用的围裙，从卧室走了出来，正在客厅里转悠，在阳台发现了榊原乐，于是向他出声询问道。
“她事务所临时有事。”榊原乐回头说道。
“又是工作嘛，这孩子最近似乎变忙了许多。”
榊原太太有点为她担忧的语气，不过看见榊原乐与天海七明月正在愉快的聊天，她也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相处得很融洽啊。”
榊原太太眨了一下眼。
天海七明月或许看不出来，但榊原乐知道母亲的这个眼神是在暗示自己要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懂了懂了……能主动帮忙的男性是吧。
榊原乐投降。
“阿乐，你去把客厅里的箱子搬进去那两个房间。”
榊原乐的视线顺着看了过去。
这间屋子相当的大，五卧一厅两卫，还有一个杂货间。开放式厨房再加上一个透光的阳台，那地方正对着东京湾，空气相当清新。
两个卧室连在一块儿，各在一边，母亲指的就是那个地方。
应该就是双胞胎姐妹的房间。
其实像这种情况，一个家庭四个孩子，在东京买一户建会更实惠一些。
至于为什么天海叔叔会选择高层的轻奢公寓……一是海边风景好，二是有钱任性。
白金高轮这地段，是真的贵的离谱。
这大房子，比他想象中的2亿円，还要贵个3倍！
都是些什么有钱人居住的地方？
“这是哪个房间的？”榊原乐抱起母亲指定的箱子。
榊原太太往卧室的廊道看了一眼说道：“里面的房间是七明月的，外面的是九琉璃的，她们的箱子上都有自己的贴纸标注，你注意一下别抱错了。”
“行。”
榊原乐看了眼箱子上的鲨鱼贴纸标记，心想那奇怪的少女还喜欢鲨鱼？
知道了这是天海七明月的东西，她便将箱子搬进了靠里的房间。
又把天海九琉璃的箱子运完，忙里忙外几个来回，也算是全部干完了。
【周常－整理家务－300积分（已完成）】
【奖励已下发，请注意查收】
“阿乐，过来一下。”
“怎么了？”看见母亲在卧室向自己招手，榊原乐走了过去。
“你对你两个新妹妹，印象怎么样？”
“挺好的啊。”
“妈妈还是要给你和阿铃说一声对不起的，再婚这件事……”
“没事，妈。”
“我知道，阿乐你这孩子从小就很可靠……现在我们有了一个新家了，我也要把情况和你多说一下。
“你天海叔叔和我，工作都很忙，除了深夜，基本都和你们的时间错开，七明月和九琉璃那两孩子不怎么会做饭吃，你妹妹，情况你也知道。”
有妹有房，父母双忙。
感情自己还真是主角模板。
母亲说到这里，榊原乐明白了，“妈你就放心，我会照顾好她们的。”
榊原太太微笑说道：“不是说要你照顾好她们，而是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相处，你不要太过抗拒她们了……有空带她们出去吃吃饭怎么样？你需不需要钱？”
“还给什么钱，太见外了，妈你按照平时的生活费给就好。”
“阿乐。”
“啊？怎么了。”
老妈的声音突然凝重了不少。
“有时候我就经常会想，要是没有你，当初我是不是就抱着阿铃跳东京湾去了……”榊原美和想起了以前大半夜，儿子还会说出鼓励母亲说的话。
现在想想真是令人惭愧。
榊原乐沉默半晌：
“妈，以前的事情都不要说了，结婚这件事我也不怪你，毕竟你和天海叔恋爱的事情我和阿铃又不是不清楚，只是没多少消息而已。”
“好……有你保证我就放心了。”
榊原美和是个很坚强的女性，当初老公拿着巨额奖金人间蒸发她都没有说什么，咬着牙在这个高物价高房租的东京撑了下来，还供两个儿女上到了高中。
榊原乐也一直很体谅母亲，所以家里的事情，照顾妹妹的事情，大多都由他来做了。
他的料理手艺和家务活，也都是在这十几年内练成的。
“嗯，别怪妈太啰嗦，有些事情是要好好叮嘱几遍。”
“目前你和七明月和九琉璃那孩子刚认识，相处起来肯定是有点奇怪的，但你们现在都是兄妹了，你可是长兄啊！要拿出点气概来！”
“哦！没问题！”榊原乐附和着老妈的气势来了一句。
“好孩子，那好，你快去洗洗手吧，麻烦你了。”
对自己亲生儿子还这么客气。
这大概也是老妈对自己的愧疚吧。
“行。”榊原乐答应道。
……
“很能干，兄长看起来很可靠。”
这是帮她搬完东西后，来自于阳台上天海七明月的称赞。
“几个箱子而已，你又不是没有搬东西进去，”榊原乐刚洗了手，从盥洗室出来，“怎么没看到叔叔和你姐姐他们？”
天海七明月天蓝色的眼睛眨了眨：“他们出去买除臭剂了，顺便买一些洗衣服和沐浴露之类的东西。”
“很奇怪。”
“什么奇怪？”榊原乐发现天海七明月一直在用眼眸看着自己。
“兄长身上居然没有古龙水的味道。”
“不是每个男人身上都会花钱在香水身上。”榊原乐此时觉得她的表情有些天然——不会是个天然呆吧？
不不不，从昨天那副捉弄姐姐的态度来说，完完全全是个腹黑。
只不过还有待验证。
但很快，天海七明月的表情重归平静，她就这么静静站在原地，像是一尊精美的玻璃工艺制品。
身上恬静的气质，加上那根本无需多言的美貌，会让人的心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们母亲的事呢。”
“母亲啊，她还在世哦。如果兄长是想问她为什么和爸爸离婚的话，七明月只能说，爸爸和妈妈都是工作狂，相隔的距离又太远，最终感情不和。”
“晚饭呢？你们平时怎么解决。”榊原乐想起母亲说她们不大会做菜的事情。
“爸爸下午基本不会回家，吃便利店的便当。姐姐倒是学着做了一些菜，可是不怎么好吃。兄长会做菜吗？”
“姑且会一点。”
“感觉兄长说话好拘谨。”
“只是还有点不习惯。”
“那么，要握个手么？”
天海七明月静悄悄地将自己的手递了出来，大概是察觉到了他不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便随后解释道：
“握手，可以促进七明月和兄长之间的感情，也是一种礼貌的方式。”
这个解释在榊原乐听来，勉强可以信服。
他低头看了眼，随后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将那只白皙到像是在发亮的小手握在手掌之间。
冰丝丝的凉，柔柔软软的小巧，这般特殊细腻的触感榊原乐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天海七明月：“兄长握手的方法错了，应该掌心相握才对。”
榊原乐听到她的提醒，又稍微将小手了握紧一些，掌心贴着掌心。
这样相握的感觉很奇妙，少女的手微微冰凉，却又像是没有骨头一般的细腻柔软。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而后，榊原乐主动放开了自己的手。
“咳咳……”
不知为何，他就是突然想咳嗽两声，自己的手掌之间，时候还在慢慢漾散出那般细腻冰凉的触感。
但七明月干嘛一直握住自己？
是想对自己图谋不轨？
等他重新回过头，面对向站在阳台上的少女时，却发现，天海七明月正用自己漂亮的眼眸注视着自己。
她盯了自己很久，莫名给榊原乐难以名状的感觉。
“怎么了？”
天海七明月收回目光，平淡从容地开口：
“果然，兄长是喜欢美少女的男性。”
少女的声音如微风般细小，但每个字都能传达得明确清楚。
直到这个时候，榊原乐才意识到了。
原来刚才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证明自己之前说过“不会对身材感兴趣”的这一句话。
绝对没错了，她不是天然。
是彻彻底底的腹黑少女。
“所以，为了我，兄长愿意做姐姐的男朋友吗？”
“……这算是什么意思？”榊原乐愕然。
天海七明月很精致地微笑着：“这是为了帮姐姐的忙，也是为了帮我的忙。”
“啥？”
……
总之，迎着面前站在风中的少女，我与三个妹妹的同居生活，正式开始了。

第十章 文学部的少女
新家代表着新气象，这自然是一件好事。
老妈婚姻幸福，阿铃有自己的追求，大家都可以在休息时住在宽敞又舒适的现代公寓里。
有随时可开的空调，有高大的冰箱，有阳台，有一览无余的东京湾海景，客厅和餐厅也不再混用同一张桌子。
拥有这种令人感到舒适的房子是榊原乐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可当这个梦想真正到达自己面前，他忽然发现自己不是那么的开心。
当天晚上，阿铃回了家。
果不其然，她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异常地新奇。
“好大的冰箱！好大的沙发！好亮的客厅！”
“每个房间都有空调？！太棒了吧！”
“还有浴缸欸！热水一开就有，终于不用和楼层的几户人同时用一个厕所了。”
榊原铃兜兜转转，又将双手趴在了客厅外的落地玻璃上，从这里，能俯瞰整个东京都，看到远方的闪烁着橙光的东京塔，看得到脚下眼花缭乱的霓虹都市。
“这么高的地方……这玻璃不会突然坏掉，然后摔下去吧？”
榊原乐在一旁笑着说道：“哪有这么容易坏。”
不过这地方确实大，四个卧室，一个客厅，还带了个书房和杂物间。
厨房和洗浴间是分开的，自己不用一边做饭一边催阿铃赶紧洗漱，好让自己有地方洗菜。
自己也有了个独立房间，大大的床铺，还有书桌和书架，再也不用和阿铃一起坐在地上把床当桌子写作业了。向阳的一面甚至还有一个落地窗和小露台。
他也很喜欢这个新的环境。
“怎么样，你们对这个新家的感觉？”
老妈看见兄妹俩对这个新家特别感兴趣，于是她走出了开放式厨房，来到阳台询问道。
“超赞啊！”榊原铃双手撑在阳台的护栏上，脸蛋迎接着晚风。
看得出来，她很享受这里。
榊原乐注意到了妹妹的表情。
“那阿乐呢？”老妈又问他。
“是很好。”榊原乐相比于妹妹的开心，反而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
榊原美和驻足在阳台上，回过了头，她看向了明媚敞亮的客厅，十分高兴，又颇为感慨地说道：“这里以后就是我们新家了。”
家。
说起这些，榊原乐脑海里浮现出来了一些本该遗忘的事情。
老妈……现在也是幸福了的吧？有愿意再一次爱她的人，还有一个崭新的家。
“这个房子多少钱来着？”榊原乐问。
“6亿多円。”老妈回答说。
“这么贵？！按照老哥打工时薪1000円来算的话，得要多久？”榊原铃也回头问。
“不吃不喝每天干满24小时，一共需要干70年。”榊原乐回答到，回答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沉默了。
“是不是有些夸张？”老妈微笑问道。
确实有够夸张，这可是一辈子都凑不出来的钱。
6亿啊。
这所房子，这些钱，自己需要花费毕生的精力去追求。
而天海叔，好像不怎么费力地就能买下这栋房子……
他高兴之余，忽然感到有些失落。
“阿乐看起来在想什么事情？”
“不，没什么。”
榊原乐只是在疑惑，自己之前日日夜夜所奋斗的目标现在就踩在了自己的脚下，虽不是靠自己努力买到的事物，但毫无疑问，自己也位于其中。
但目标都已经实现，那以这个为人生目标的自己，动力岂不是……就此消失了？
自己没日没夜，一直用铃声提醒自己不要睡觉，放弃了一切娱乐，也拒绝了一切有关于浪费时间的东西，仅留一个可以拿奖金的弓道作为额外的活动究竟又在努力些什么？
努力了那么多，还不如天海叔大手一挥。
自己这些年来，真的是学了个屁？
榊原乐看着前方交流着的老妈和妹妹，陷入了迷茫。
……
隔日。
榊原乐在松懈之中苏醒过来，他呆呆地望向天花板。
他昨天梦到了自己的前世。
一线城市八套房子，根本不需要他工作也能吃饱饭。
虽然只有自己一个人，虽然老爸老妈从不关心自己，虽然自己前半生的生活意义只有射箭，虽然这段时间相当短暂罢了，虽然老爸老妈只是想要他出名，根本不在乎他喜欢什么……
哈哈，上辈子的自己还真是幸福啊……
榊原乐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他对上辈子那个无人问津的自己印象深刻，那父母就算是自己出意外死了，估计也是在互相推卸责任，责怪对方没有看护好自己吧。
至于生活上的朋友？
那群朋友在自己弯腰系鞋带的时候从来没有等过自己，从来都是自顾自地聊着天，把他当做空气人一样无视。
所以，比起上辈子的衣食无忧。
榊原乐更喜欢这辈子生活，有关心自己老妈，还有个小时候特别黏自己的妹妹。
尽管贫穷，尽管经常连一块豆腐都得分着吃，但家还在，人也在，大家互相扶持，互相进步，互相努力，成就了现如今的生活。
老妈和阿铃给了自己生活的意义、生活的目标。
可现如今，以让老妈和妹妹都过上幸福生活，让她们都能住上大房子为目标的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才好？
想不明白的榊原乐从床上翻身坐起，他拍了拍脑袋，推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榊原君？”
榊原乐一怔，这才看到对门同时和自己一并推开门的少女。
新的妹妹就在眼前，而且还是一位拥有天蓝色眼睛，亚麻色长发的稀世美少女。
明明前两天还才认识，还是陌生人，现在竟然要以家人的态度对待她。
恐怕她也因为突然多了一个哥哥而感到尴尬吧。
榊原乐本想张口喊一喊少女的名字，可瞅着那张美丽小脸，榊原乐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分辨不出她们两人谁是谁。
“七……天海桑，早上好。”
……
沉默了片刻。
“早上好，那个，我其实是九琉璃。”
“……”
居然被看出来了。
榊原乐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感觉榊原君……有些拘束？”
“是吗？”
天海九琉璃点点头，随手拉上了身后的门，她很有礼貌地欠身说道：“……对撞掉你手机的事情我真的感到非常抱歉……”
这文质彬彬的动作，好高的修养……
“没事。”
“那就好，”天海九琉璃双手合拢在前，好看地微笑起来，“除此之外，我觉得我们也可以聊聊天什么的，语气也不用这么客气。毕竟爸爸和伯母也让我要试着好好和榊原君你多多相处。”
天海七明月昨天貌似也说了自己很拘束。
他倒没有什么交流障碍，而是觉得自己和这两位显眼的美少女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话题，干脆不开口。
而且九琉璃的气质太过出众，无论是学校还是在现实生活，都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和这样的人对话还是会有一定的压力。
“嗯……主要是我找不到什么话题和你们交流。”
“是这样的吗？抱歉……榊原君……”天海九琉璃尝试性地小心询问道，“是不是因为前天的事情，我给你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这个没有。”榊原乐摇头。
“那榊原君刚才……”
“我真的只是在思考应该用什么话题来和你聊天而已。”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天海九琉璃再次微笑，“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我们应该找个机会，真正意义上的认识一下。毕竟现在的大家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这个我赞成。”
不出意外，话题就这样结束了。
榊原乐直到和九琉璃聊天结束，都不知道自己与她在聊些什么。
天海九琉璃好像很擅长和人说话，说话时也经常露出好看的微笑，让人感觉她是个很有亲和力的美少女。
是人都会喜欢，只是榊原乐觉得她这温柔有些怪怪的，给人一种“我可以同你说话，但你只能站在那儿”的距离感。
看来还是因为众人都是“陌生人”的缘故。
……
比起天海九琉璃，她的孪生妹妹，脸蛋一模一样的天海七明月，给榊原乐的感觉就要正常许多。
榊原乐在稍后的洗漱环节遇到了她。
自己正因为阿铃的洗面奶没拿出来而在舆洗盆前找什么东西。
“兄长是不是没买洗面奶？”
“是，我平时都用我妹妹的。”
“拿去，用我的。”
“……”榊原乐看着手里的洗面奶，有些惊诧，“你这么自来熟的吗？”
天海七明月将递出了洗面奶的手收了回来，没有任何表情起伏地看向他：“给兄长用洗面奶，算是正常行为吧。”
“是这样没错……”
“既然爸爸已经和阿姨结婚了，我就算是不想承认也必须承认这个事实。”
安静了一段时间。
“兄长不考虑一下昨天的那个请求？”天海七明月问。
榊原乐摇头拒绝：“我可没理由帮你对付刚认识的人，况且那是你的姐姐。”
“兄长难道不想要姐姐那样的女生当女朋友？我可以帮你。”
帮我？
无事不登三宝殿。
榊原乐承认九琉璃特别好看，给人也是一种阳光，温柔，大气的感觉。
靠近她，就会不经意地被她暖阳般的笑容温暖。
可要说让九琉璃当女朋友，暂且不说对方答不答应，继父也肯定不会答应吧。
榊原乐自己也根本没那种想法。
“我再考虑考虑。”
……
尴尬地在盥洗室各做各的事情尴尬相处了一段时间，榊原乐可以说看完了天海七明月早起洗漱的全过程。
与平时的古怪不同，天海七明月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安静且斯文，永远都是慢条斯理，洗完脸用过的手帕也被她挂得方方正正。
与普通人截然不同的亚麻色长发和天蓝色眼眸看起来也是格外的明润漂亮。
光是看着她们就会感觉到一股初春来临的清新。
天海叔应该就是东京本地的吧？
但两姐妹为什么会是这个发色和眸色？
母亲是外国人？
榊原乐感觉自己对她们愈发好奇了。
天海七明月将手腕上用来阻挡水流用的防水腕带取下，“说起来，兄长貌似比妹妹酱大两岁，为什么还会是同一年级？”
榊原乐解释道：“这个啊，本来我那时候是应该上学了的，但因为我是从老家搬来的东京，老爸当时又和家里老人闹得很不愉快，情况不是很安定，所以就暂时没上。”
“东京？是不是突然搬家来的东京？”
“是啊，”榊原乐怎么感觉天海七明月的这个眼神像是她知道什么一样，“当时老爸一心向来东京奋斗，在老家待不下去了，不顾家里人反对带一家人去了新宿。本来是打算让我就近随便上个公立学校，但考虑到阿铃，考虑到那时候的房租生活费，忙着找工作的老爸老妈就把这事儿推后了。正好阿铃快上一年级，而我因为小时候老是忘记东西的事情在医院检查滞后了一年上学，所以就干脆拖到让我和阿铃同一学年，一起入学。他们也要省不少心。”
当时他晚一年上学还被社区的人没少问候，还被怀疑父母虐待了自己，要不是当时还在检查他的遗忘症，怕是要和老妹分开上学了。
天海七明月平静地听完了榊原乐的解释，“的确，兄妹在一块儿的确会让家长放心不少。我还有两个问题，当时兄长搬家搬到了新宿的什么地带？”
“就……神田川附近，很普通的居民区……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而已。”天海七明月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总是忘记事情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小时候的毛病了，现在没了。”榊原乐只是心里感到了古怪，但却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至于为啥他小时候总容易健忘，榊原乐一直都有猜测。
他估摸着是因为当时那还没发育好的幼童脑袋不好承装前世那么多的记忆，容量不够，导致了新产生的记忆总是塞不下……
说起来，榊原乐对自己刚出生的画面，印象也越来越模糊了。
这应该是什么自然规律吧。
“看来兄长是个没记性的兄长。”
“……怎么听起来像是在骂我？这我可就要不高兴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另外，我还是很尊敬兄长你的。”
“为什么？”榊原乐感到好奇，七明月给她的感觉是一种若即若离的神秘感。她好像在与自己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同时，又好像是在有意与自己拉近距离。
“毕竟是人生中的第一位哥哥，我也想试着和这位突然多出来的哥哥多多相处，所以……”天海七明月抬起了天蓝色的眼眸，目光迎向榊原乐的脸庞，盯视他一阵后，很端正地行了一个弯腰礼，“今后也请兄长多多指教了。”
毫无疑问，这样正式的动作也让榊原乐下意识地端正了态度，回了一个礼。
“多多指教……”
有点儿……不适应。
怎么搞得和大家闺秀一样……这么礼貌。
不过天海叔那么有钱，七九严格来说，也的确是大家闺秀吧？文质彬彬，富有学识和涵养的那种。
……
两个妹妹搬入了新家，虽然她们对待自己的态度各有不同。
可从结果上来看，榊原乐认为自己的生活并没有改变。
依旧是起床，喊妹妹起床，做早餐，然后上学。
学校食堂。
【日常—午餐（已完成）】
【奖励已下发，请注意查收】
榊原乐夹着碗里的叉烧就着饭吃下，顺带看了眼现在的存款。
【现有积分：1250】
【现有存款：七万三千五百二十五円】
距离开启【花札&#183;贰】所需的50万円还有一定的差距。
“榊原，最近这两天怎么感觉你没什么活力了？”
“是么？”
“对啊，你以前可是个学习狂魔，天天抱着你那书啃，你知不知道周围同学都是怎么评价你的？”
榊原乐抬起了眼，看向了眼前名为藤野义行的同班好友。
这个问题他还真不知道。
“就两个字，离谱！”
“藤野，人生靠的就是努力啊。”
“但努力也要有个限度！你说你那么努力做什么？多花点时间在恋爱上不好么？青春可不等人……我见过无数位在上班后才开始抱怨自己高中为什么——”
“藤野！正前，四点钟方向！”
“哪里？！”藤野义行立刻撇下了榊原乐，像是侦察兵一样眼神转而看向了食堂排队的地方。
在拥挤的人群末尾，他看到了一位穿着明德义塾高中标志性蓝黑相间西装校服的女子高中生。
对方抱着书，挑染的蓝毛，淡粉眼睛，相当的文静。
“数据从上到下，84，61，87，身材不错啊。眼睛为什么是粉的？”
“隐形眼镜吧……84是不是小了点？”
“笨蛋，因为腰部纤细，脱掉衣服后胸部会比想象中的大，一味的看胸围是完全不可取的行为。”
“这次你怎么归类？”
“柔软奶冻型的B罩杯。”
“哦～西岛大神就是厉害！”藤野义行满脸笑容地对着眼镜比出一个大拇指，“那今天早上我们看到在操场上跑步的那位田径部学姐？”
“像是水球一样富有弹力的C罩杯。”
“不愧是西岛大神！”
“那我们今天头一次看见的那两个双胞胎呢？”
“自然是——”
“我说啊，你们这两个家伙，除了看女人和吃饭，还会做点别的什么东西吗？”榊原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又用一张干净的纸将其包裹起来，方便等会儿随手丢掉。
藤野义行和西岛大木互相对视一眼。
而后，他们竟像是有了反思一般，主动在他面前低下了头。
“你说得对，榊原桑，我们不应该如此颓堕。”
“是的，人生不止有女人和吃饭，还有梦想与努力。”
“经过你的教诲我们已经忏悔了。”
“悔改了。”
“现在的我们知道了错误，我们会努力将这些坏毛病改正。”
榊原乐瞥了这两个低着头的家伙一眼：“知道就好。”
“以前的我，只知道吃饭，但现在的我——一顿能吃五碗！”
“以前的我，只知道看美少女的三围，现在的我在想——为什么之前就没有把看到过的数据保存下来？”
“唉～～”
两个家伙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捧起碗，细嚼慢咽地吃着饭，仿佛真的是在虔诚忏悔一般。
“等一下，”藤野突然开口，“西岛，你这家伙没保存你之前目测的数据？！”
“……我保存那些做什么？你真当我是变态啊？”
“你居然真的没保存？拜托，那可是全校女生的罩杯百科全书！你这家伙知道这东西放到校园论坛上卖能卖多少钱吗？！”
“拜托，你还想卖出去？”
两人又吵闹了起来。
唉。
榊原乐只得叹气，差点信了他们的邪。
吃完午饭，周一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榊原乐准备到教室去睡会儿午觉。
穿过学校的中庭，来到教学楼下方，阳光透过树叶，将整条走廊染上了一层斑驳影动的碧绿。
突然失去了目标的他，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缺乏干劲。
他感觉自己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只没有方向的树懒，只能挂在阳光充足的树上，茫然地眺望着这世界上某个远方，任凭时间的流逝。
……
[兄长，来一趟文学部怎么样？]
手机收到了消息，榊原乐拿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天海七明月对自己发送的短信。
她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的？
[你要加入文学部么？]
[啊，并不是，兄长来一趟就知道了。]
榊原乐收回了手机。
行吧，反正待在这里也无所事事地看太阳。
既然七明月要自己去文学部一趟，也就跟着去看看了。
榊原乐穿过教学楼，走过体育场，到达明德义塾私立高中的社团大楼。
他记得之前加入社团的时候有看到过文学部，好像是在五楼。
辗转几个楼梯，他来到了一扇贴有文学部标识的门前。
就是这儿了。
他敲了敲门。
还没等到有人说请进。
一位怀里抱着书的文静少女打开门忽然走出来，差点撞到了榊原乐的身上。
“抱、抱歉！”少女明显是吓了一跳，后退一步，然后向他微微低头。
榊原乐仔细看了一眼。
蓝毛，淡粉眼睛，文静少女。
这不是——
84，61，87……
榊原乐的脑海里下意识地就蹦跶出了这几串数字。
自己是被那两个家伙洗脑了吗？
榊原乐摇了摇头，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补充一句迟来的“没事。”
“那个……请问，你来文学部有什么事吗？”文静少女抱着书，定了定神。
榊原乐向里看了看：“我是来找你们部长的。”
“是入部吗？”少女的眼里莫名透露出一种名为希望的光彩，双手将怀里的书都抱得更紧了些。
“并不是。”
榊原乐随意的话似乎是将少女打入了深渊，她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文学部的社团。
文静少女离开后，榊原乐走进了文学部的社团教室。
文学部的陈设就相当简单，满屋的书架、桌子、文件夹，堆满在角落，满是灰尘的纸箱子，以及看起来快要枯萎到失去光泽的仙人球。
榊原乐刚走进这里，便看到了一副令他脚步停滞的画面。
春风吹拂窗帘，少女静静矗立在窗边，戴着金丝眼镜，抱着书。精美的五官、玲珑有致的身材，特殊的瞳色、发色令她充满了亮丽的色彩。
她发现了门口的榊原乐，转过视线，将天蓝色的淡漠眼眸看向了门口：
“兄长，很有欺负女孩子的潜力。”

第十一章 文学部与体育课
窗外闯进的微风，卷动着她秀长的细发，精致的脸庞像是春日樱花一般令人心旷神怡。
这是榊原乐进入了文学部后，见到少女后的第一印象。
……
“很抱歉，突然把兄长在午休时间喊了过来。”天海七明月将书籍和金丝眼镜放到桌上，少女双手交叠在裙摆前向他微微低头。
精致的礼仪让人挑不出任何瑕疵。
有那么恍惚一瞬间，榊原乐认为她是那种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大小姐。
“不知道兄长对于七明月昨天的提议，考虑得如何了？”
少女清淡如雪，说出口的话很容易让人对她产生莫名的信任。
好看到一定程度，说句话居然也会影响到对方的心情。
至于她说的，应该是那天下午的那件事。
——大概率是想整蛊她姐姐。
九琉璃不知道怎么惹到七明月了，两姐妹之间现在有矛盾。
榊原乐心中了然。
自己先答应她？
不不不，暂且不说天海九琉璃会不会答应，这件事要是让母亲和继父知道了，那自己还有家能回？
腿都要被打断。
再说了，这不利于家庭和睦，不适合。
“不行。”
【您发现了一件新的任务】
“兄长还是答应比较好哦。”
“恕我拒绝。”榊原乐的视线穿过面前提示的一行字。
“兄长不喜欢姐姐吗？”少女见他拒绝了自己，也没有其他任何反应，而是浅浅微笑继续询问道。
“九琉璃啊，也不是说不喜欢，但你总不能让我刚和她认识不久就帮着你去对付她吧？”榊原乐看着她那张与天海九琉璃一模一样的脸说道，“而且我们之间关系，也不是那么好。”
“兄长，关系是可以培养的。我现在对你很感兴趣？”
“感兴趣？哪方面感兴趣？”
“想知道？那兄长就答应我吧。”
长发轻柔飘逸的少女在前方露出天然的微笑：“只要答应，七明月就可以帮助兄长攻略姐姐。”
“没兴趣。”
天海七明月似乎是陷入了“这应该怎么办”的地步，托着下巴沉思着。
“那兄长能不能帮七明月另外一个忙？”
“你先说。”
“去把姐姐的Line好友加上。”
“你没有吗？”
榊原乐记得之前在电车站台，九琉璃给过自己一个Line，但下午就又遇上了，所以他就没有加九琉璃的Line。
“姐姐已经把我拉黑了。”
“……”
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双胞胎的姐姐，把双胞胎的妹妹拉黑？
天海九琉璃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很容易生气的女孩子，相反还十分温柔。
榊原乐越来越觉得这个任务相当危险。
“兄长答应吗？”天海七明月怀里抱着书，向他走了过来。
“咳咳，太近了……”
“可以吗？”天海七明月又凑近了一些，身上传来香气，眼瞳波动着光。
“行吧……”榊原乐后退一步，回答的声音很勉强，“之前在家的时候我也有打算要一个你们的Line，好联络。”
“那就好。回家的时候我会再询问一遍兄长进展如何。现在，把我的line加上怎么样？”
“这个没问题。”
互相交换了社交账号的联系方式。
榊原乐有注意到自己这个义妹社交媒体账号的头像是一只卡通鲨鱼。
说起来……之前也有看到过卡通鲨鱼。
天海七明月回过了身，脸上的殷切只存在了片刻。
她重新走到窗边的书桌旁，双手扶上金丝眼镜的支架，站在卷动窗帘的春风中，重新看向榊原乐说道：
“其实我是文学部的部长哦，最近文学部在招收同学，兄长有没有兴趣？”
“你刚入学就是部长？”
“我入学的时候了解到文学部发生了一些事情，这个事情导致文学部的同学和前辈都全部退出了文学部……我么，就通过那么一点内部关系，拿到了这个位置。”
内部关系……
果然自己这两个义妹不简单。
“这样啊，抱歉，我对文学部没什么兴趣。而且我加入弓道部了。”
“弓道部？兄长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我为什么不能去那种地方？”
“之前加入的？”
“开学就加入了。”
“那看来是没有办法了……既然兄长不愿意答应我的请求，那还请兄长先回吧。”天海七明月重新捧起了书。
“那我就先告辞了。”
“先……等一下。”
“嗯？还有什么事？”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兄长你。”
“你说就是了。”
“嗯，”天海七明月纤细的手腕抚过书页，目不斜视地微微扭头看向他，“你，还记得婚纱么？”
婚纱？
好奇怪，为什么七明月又在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反正榊原乐是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能从弓道部扯到婚纱上去。
“不明白你说的。”
天海七明月没什么想说的了，她收回了目光：“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书中的一个情节，突然想了解婚纱对于其他人的意义是什么。”
榊原乐想了想说道：“结婚的象征吧……你喜欢婚纱这种衣服？”
“洁白，典雅，很纯净不是么？”
……
怪异，出了文学部之后的榊原乐只感到了无比的怪异。
刚刚入学的七明月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为部长了？
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之间又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天海七明月又突然问自己婚纱的事情做什么？
自己怎么总感觉这两个义妹神神秘秘，又奇奇怪怪的。
关上文学部的门，带着这些疑惑，榊原乐扫了一眼仍在认真看书的天海七明月之后，走回教室。
期间他随手查看了一下刚才系统发送过来的提示。
【卯月随机任务&#183;其一】
【任务目标：找到天海七明月的弱点】
【时限：一周】
【奖励：25000积分】
25000的积分，花札瞬间暴涨至25级，附加5个随机福袋。
虽然不知道那些福袋能干啥，但没准能开出什么特殊的技能？
钱他是不大需要了。
不过没有目标的自己，姑且把这个当做短暂的前进欲望也还勉勉强强。
走上教学楼后不久，刚到教室的门口，藤野这家伙就从后面突然冒出来搂住了自己的脖子：
“榊原乐，刚才去文学部干嘛了？”
“我说我去谈女朋友，但没有谈成，你信吗？”
藤野义行没心没肺地笑着：“什么嘛，原来是你这家伙又收到了告白信！”
榊原乐瞥了他一眼：“你不去陪你从小学走过来的女友，过来纠缠我干嘛？”
“她肯定是有事我才不会去找她，”藤野义行闭着眼点头，而后又向着榊原乐悄悄咬耳朵道，“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食堂遇见的那个女孩子不？”
“84，61，87？”榊原乐想了想，念道。
“没错！”藤野义行锤了下他的胸口，“哈哈，果然，榊原你这家伙就是假正经！其实早就有偷偷看对方了对不对？”
“我这是被你们洗脑了，我还没问你们两个要精神损失费。”
“别说这个了，没意思。”
藤野义行突然从手中甩出一张小白纸。
上面是一串数字。
“这就是之前食堂那个女生的Line。”藤野义行笑着说道。
榊原乐看向他的自信：“我说啊，你都有女朋友了，有必要去找其他人？”
“榊原，我很伤心，你误会我了，我可是个忠贞不渝的人，虽然我喜欢看其他的女孩子，但依旧不妨我信奉纯爱，这是帮西岛那家伙要的。”
这句话和“我虽然喜欢牛头人，但依旧不妨我纯爱党”有什么区别？
在榊原乐听来，就是在扯淡。
“文学部之前出了一件奇葩事，又因为三年级的学长们全部升学，所以现在文学部没剩下几人了，部长都换了三位，听说最后是个冰山美少女转校生接的手。”
七明月算冰山？
榊原乐觉得她除了偶尔会捣蛋以外，不是挺正常？
“什么奇葩事？”
“我悄悄给你说啊，你可千万不要外传，”藤野义行又将声音压低了几分，“以前文学部的部长是个女生……她经常跟在一个男老师的后面，特别是体育课的时候……后来啊，那个老师突然离职了，教务主任给他们班的学生解释是那个老师有了更好的发展，所以才离的职……但你想想……在老师离职后，那个女生部长为什么也会紧接着转学呢？”
“因为想追求爱情。”
“……”藤野义行用“不是吧，这你都能认为是爱情”的眼神盯着他。
榊原乐：“你继续说。”
“说什么，没了。”藤野义行耸了耸肩。
“就没了？”
“哦，还有一条，其实转学走的不只一个女学生。”
“多少个？”
藤野义行向他伸出了一个张开的手掌，表情耐人寻味。
“这爱情有点多。”
“校长知道后都被气死了，明德义塾高中的清亮名号差点毁在那个老师的手里。”
“校长怕不是也要下台。”
榊原乐将这份消息好好消化了一下。
文学部以前的八卦不用管。
但可以肯定，七明月和九琉璃她们是转校生。
怪不得自己之前没什么印象，以她们双胞胎的身份，美少女的特征，想学校里不成名人都难。
“所以，你还有没有话要说。”
“所以啊，那个叫小林夕月的，新文学部的女孩子最近在招收部员，西岛就想过去试一试。”
“……他会谈恋爱？”榊原乐总觉得是藤野这家伙怂恿的西岛。
“唉，人生总要有尝试嘛，恋爱游戏玩多了也需要实践的机会，就算被拒绝，失落好一阵，也算是有了经验，不亏的。”藤野义行自信说道，“先说好，到时候他参观社团，你也要跟着来助助气。”
“这个就免了。”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
即便是4月初，一到下午，太阳也开始变得势不可挡。
等榊原乐换上运动服的时候，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别看藤野义行这家伙体格壮，但其实是班里最著名的体力渣。
榊原乐一边做着伸展操，一边看着他在跑道上被同班女生不停超过的样子。
“唉，唉……不，不行了……”
一声急促的哨响，体育老师放下手中的小红旗，看向瘫坐在地上汗流满头的藤野义行，一脸的冷漠：
“一千米考核，7分35秒33。”
不只是隔壁班，就连同班的女生们都捂着嘴，对他窃窃偷笑。
“人人……人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东西。”藤野义行勉强吐出来一句算是反驳的话，然后直接大躺在了跑道上，“就像是，面条和米饭不能混合在一块儿吃一样。”
“唉，你快起来，下去休息吧。”
“不行，我就躺着了，起不来了。”藤野义行越说越无力。
体育老师回过头，看向学生们：“来个同学！”
看见只有西岛大木一个人去扶他，榊原乐便停下了屈膝的动作，走过去将藤野的另一只手臂搭在自己脖子上。
“谢了……”藤野义行左右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后，半闭眼帘，“要不，你们两个直接把我抱起走吧，我不想努力了。”
“想得美。”
“快走吧，免得让女生笑话你。”
“作为男人，你的风度还差了点。”西岛大木说。
抱着蓝色记录板的体育老师，对藤野义行远离的背影叹了口气，用中性笔在他的名字表单旁写上“不合格”几个字后，向着操场旁的学生们高举手臂：
“下一组！榊原乐，樋渡知美，本谷和，山浦洋，内海千春！”
“榊原，我失败了，剩下的事情就只全靠你了！”藤野义行极为勉强地伸出了一根大拇指。
刚巧这个角度被太阳光直射，让他冒着汗水咬牙伸出的大拇指像是在发亮。
西岛大木扶着他，也是一副众志成城的样子：
“我们，不行了，就靠你了。”
又不是去送死，搞得这么有氛围干什么。
榊原乐叹了口气，肩膀微耸，站到了起跑线上。
他弯下腰，双手触地。
“屁股，注意高度。”体育老师扫视一圈后，面色不渝地对五人中的一个女生说道。
那个女生红着脸闭上眼睛。
“预备！”体育老师站在高处，一只手举起火药枪，一只手举起小红旗。
嘭！
三个男生抢先起身，大步四迈，铆足了劲儿往前冲去。
两个女生只能在后面一步一步地跟上。
“加油啊！”
“山浦君加油！！”
“本和君加油！！”
“榊原君加油！！”
不止是他们两个，榊原乐还在女生们的加油声中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还是喊得最大声的那种。
“榊原——！给我干趴他们两个！！！”
这个喊得最大的，不用看榊原乐就知道，肯定是藤野那家伙在吼。
声音大得就差没把自己声带给撕破。
“榊原，榊原，榊原，榊原，榊原！”
保持领先的榊原乐心里顿时生出了一种无奈感，稍微一松懈，就被本谷和，山浦洋两个人给超了过去。
“八嘎！榊原！你这家伙在搞什么鬼啊！！！给我冲啊！！！”
似乎是觉得自己喊得还不够，藤野义行还使劲摇晃着西岛大木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喊。
这家伙助威的声音大，喝倒彩的声音更大。
尽量屏蔽藤野的反向助威，榊原乐的视线重新看向了正前方的赤红色跑道。
橡胶跑鞋踩踏在坚实的跑道上，他的耳畔响起风的呼啸，他的脚步开始逐渐加快，肺部剧烈地从鼻息外摄入氧气。
“好！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榊原君！加油！！”
“榊原！给我冲！！！”
站在终点线，手里拿着秒表的体育老师看着三个男生向自己这个方向大步奔来。
临近结束，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步子迈得越来越开。
直至有人第一个跑过了终点线，体育老师按下了秒表，看向了上方数字：
“2分55秒33。”
周遭同学一片欢呼。

第十二章 Amami与弓道部
春风拂过校区，从远处摇曳而来的樱色花瓣，悄然飘落到了明德义塾高中的操场上空。
下午三点，是放学的时间，空旷的操场上不是传来棒球清脆的击打声。
“100。”
实在是闲来无事，榊原乐随手做完了俯卧撑，一边听着耳机里的英文广播，一边背着两米长的弓袋前往弓道部。
既然找不到自己的目标，那现阶段就找点可以提升自己的事情来做一做。
他是这样想的。
Line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他在树荫下方止住脚步，取下耳机，拿出了榊原铃给自己买的新手机。
【「Amami」已经同意了您的好友请求。】
Amami翻译过来就是一个姓氏——天海。
“这才没有两分钟就同意了？”榊原乐喃喃自语道。
聊天界弹出来一个气泡。
Amami：榊原君下午好(＊^▽^＊)
颜文字啊，榊原乐看到这儿有点怀念。
阿铃以前也喜欢用。
现在都是有话直说——
“老哥，回来的时候帮我带瓶汽水”
“老哥，给我带一份章鱼烧嘛～”
“老哥，薯片”
“哥”
“。”
到最后哥都懒得喊了，给你敲一个空格就算是提醒，给她带错了还要被吐槽两句。
真是天下第一好妹妹。
榊原乐想了一阵，敲字回复：下午好。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就很快显示了“已读”。
Amami：榊原君现在是准备要去社团吗？
榊原乐：嗯，正在去弓道部参加社团活动。
Amami：原来榊原君是弓道部的啊，那太好了。今天下午要一起回家吗？我下午也好把欠榊原君的钱一并还了。
这……就在邀请自己回家了？
自己这两个义妹怎么一点儿也不见生。
重组家庭多多少少都会抵触对方吧？
至少榊原乐自己对她们就是这样的感觉。
榊原乐：行吧……不过，之前我不是说了么，那剩下的钱你不用还也没有人什么关系。
Amami：不行的，再怎么说，这也是我不小心造成的失误。
明明她们是双胞胎，明明她和她姐姐是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身高。
姐妹的性格却差异如此巨大。
姐姐看起来很好交流。
既然姐姐这边好说话，自己不如直接投奔到天海九琉璃这边？
反正闲的没事，找找七明月的弱点。
榊原乐单手敲击手机屏幕，输出了一行字：
[今天七明月主动要求我加上你的Line，我不怎么明白其中原因。]
消息显示【已读】约莫十秒钟。
榊原乐在等，也终于等到了天海九琉璃回复的消息。
Amami：榊原君不用理会她，她说什么话都不要相信。
榊原乐：怎么了？
Amami：榊原君愿意主动告诉我，那么这就说明肯定不是七明月的授意。
榊原乐：是这样没错。
Amami：榊原君和她打交道要小心一点，她心底不坏，却有一肚子的坏心思，经常用恶作剧捉弄人。
姐姐居然能是这样评价。
榊原乐：那她有什么怕的东西吗？
挎着弓袋，单手握持手机走在操场旁，听见了草坪上足球部员男生们的兴奋嚎叫，榊原乐一边看向手机屏幕，一边朝体育馆前进。
Amami：没有……据我所知，没有，就算是拿一只蟑螂放到她的面前，她都会好奇地看上两眼，我是绝对绝对绝对绝对接受不了这种东西。
这么说，姐姐怕蟑螂，妹妹怕的东西——暂且未知。
看来这25000的积分，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
榊原乐：我到社团了。
Amami：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你了，等会儿再见！
榊原乐：放学再见。
不知道九琉璃是不是在用颜文字有意与自己拉近距离，借此来缓解两人刚认识身份又非常特殊的尴尬。
越过一棵叶冠遒劲的老树，榊原乐拉开道场的移动木门。
在玄关脱掉鞋后，他踏上暖黄色的实木地板，走进视野开阔的弓道场。
弓道部此时已经来了不少的人，他们白衣白袴，双臂上白色的开袖坎坎过肘。
当修长的双手举起两米长的和弓时，那份认真的态度，似乎也从他们的风姿中崭露头角。
咻的一声，被称之为弦音的震动回响在耳畔。
碧蓝的箭矢略过草坪，带着风的呼啸，正中28米外的橙色标靶。
“下午好。”小林暗斋放下长弓，回头的时候看见了刚从道场入口走来的榊原乐，出于礼貌，他出声喊道。
“下午好，前辈。”
日常性的打完招呼，榊原乐走进更衣室，摘掉校服的西装领带。
他脱了衣服，换上了之前自己花了5万円买的弓道服，戴上弓道专用的护手——鹿皮所制的“弽（she四声）”。
他审视着衣柜上镜子中的自己。
5万円的衣服、2万円的和弓、2万円的护手、5千的弓弦，3千的箭矢……
他关上了衣柜。
心里盘算着自己应该还部长多少钱。
弓道这项颇具传统色彩的运动普通学生真的很难承担。
他上辈子曾靠着复合弓成功入选过国家队，传统弓也碰过，就只是没玩过和弓。
这东西上长下短，与普通的射击完全不同，又是最难命中的那一类弓箭。
因为压根就不是用来狩猎，而是用来“礼射”的器具。
一句话概括，就是这玩儿意是用来修身养性用的观赏性运动。
和太极差不多。
榊原乐拿出了自己的和弓，拿起箭筒里的几只碧绿色箭矢，走到道场开阔的射位上。
他的视线远眺过荫绿色的草坪，直至28米外，紫色帆布下的标靶。
他深吸了口气，平行静神。
身体有章法地遵循射法八节。
踏足、定身、搭箭、举弓……
押大目引三分一。
他将修长的和弓高举过肩，锐利的目光皆汇聚在那只根箭矢之上。
左手推弓，戴有鹿皮手套的右手，平稳地拉开弓弦。
榊原乐眼睛注视前方，弓弦的力量，逐渐聚于手上那只碧绿色的箭羽。
他心中默数着时间，在此稍稍保持了短暂的时间，手臂瞬间拉开弓弦。
离。
下一个瞬间，他松开了勾紧的拇指弽。
刹那间，箭弦松发。
咻！
高昂特殊的弦音撩动起他耳畔的发丝，一抹碧绿飞跃过草地泥土浮于上空的芬芳。
远处，“哆”的一声，箭头穿过木墩，正中靶心。
中了。
运气有些好，新和弓还没适应，第一发箭就能正中靶心。
他从身旁的箭筒里抽出新的一只羽箭。
和弓上长下短，轨迹飘忽不定，如果没有长期训练，想要做到百发百中，也是难上加难。
“哈哈！不错嘛，新晋部员！”
说话的是副部长，畑真弘，他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拍了拍榊原乐的后背，并用着气势非凡的声音向他说道：
“我们以前的部长转学了！你这家伙欠她的钱兴许就不用还了！”
“部长转学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榊原乐诧异地问。
“就周末啊，事发突然，我和小林听到后也是不相信，是不是啊，小林！”
“嗯。”
另一头的小林暗斋以几乎看不到的角度点了点头，机械般地又射出去一箭。
他正前方28米外的靶子，已经有了十多只穿插上去的箭矢。
畑真弘双手抱胸，一边点头，一边说道：“虽说我们学校体育社团的部长都由是学校直接委派的，是坐飞机下来的家伙，但不得不说，皆川桑是唯一一个让我心服口服的女性。”
榊原乐还是有点不相信：“皆川部长真的走了啊？”
“走了，确确实实的走了，听说她父亲被银行上司远调，一家人不得不离开东京。”
“那她今年的比赛怎么办？”
“或许还会参加吧，但肯定会受到家庭的影响……别说是你了，就连我都觉得可惜！”
榊原乐听完畑真红所说的话，看了眼手上的弓箭和鹿皮护手。
之前自己那套用了三年的便宜弓具刚加入这个弓道部没两天就用坏了，新弓具还是皆川部长借给他钱买的，本来准备这个月中发了工资就还她。
没想到，人突然就没了。
畑真弘继续说道：
“最近这阵子老有人转学，几天前好像是文学部的那几个女生吧，上次我见到她们还是在下午的教室里；
“当时我碰巧路过，又看见她们与一名男老师共同开学习会，好几次了，不得不说，文学部的学生就是勤勉。就是偶尔会有一些奇怪的声音，我听不出来那是啥，夜鸦？”
“……”
榊原乐看着他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应不应该提醒他这事儿。
“你不知道？也是啊，毕竟她们要不是我们隔壁班的，压根也没几人知道，说起来……”
畑真弘说到这儿，右手握拳抵嘴，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两下，“我还有些喜欢其中一个女生呢，我记得她是姓佐竹来的，蛮可爱的，看起来特别清纯。”
算了，还是别告诉他好了。
破坏他人的幻想从来就不是榊原乐会做的事情。
“既然皆川部长转学了，那么我们下一任的部长是谁？”
畑真弘耸了耸肩：“这个得看学校，我倒是想当，可是不够格。”
也对，皆川小仓以前可是关东区内都排名靠前的弓道选手。
现在弓道部里段位最高的人也才不过二段。
弓道这玩意儿要求不仅是射的准，动作还必须达标。
脚步稍微一歪，那些老头子看到了没准都要给扣上一分。
榊原乐之前去考二段，射是射中了，姿势也完全正确，可箭头进入标靶的深度不达标，所以给个判了个不合格。
自己现在好歹也是个区级锦标赛的冠军，居然这么没牌面。
咚，又是一次中靶。
白衣黑袴的小林暗斋放下了手中的长弓，搁置到了道场的木架上。
他转身看向在一旁聊天的两人，说道：
“差不多是时候了。”
畑真弘疑惑脸：“什么是时候？”
小林暗斋俊朗的额头忽然有了一团黑线，他手捏一根箭矢，双手抱胸说道：“你这家伙作为副部长，消息居然还没我灵通？学校不是通知我们了吗？今天新部长要来。”
“啊？！这个……哈哈我怎么不知道？”畑真弘挠了挠头。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你自己？”小林暗斋叹气。
由于三年级的前辈升学，并且新学期又刚开始没多久，社团人数只出不进，只能说是相当的稀少了。
“哈哈，不知道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畑真弘用笑声掩盖氛围，而后又压低声音向小林暗斋询问，“等会儿部长自己过来？”
“不然呢？我们还去接他？”
“原来男的啊，我还以为是个女孩子。”
小林暗斋嘴角颤了颤：“性别都无所谓的东西，主要是你这家伙作为副部长，为什么还不快去招人？我们弓道部的人数都快成体育社团的垫底了。”
“放心好了，就算再怎么少，能有隔壁越狱社团的少？越狱成功的全部都被成功休学了——话说学校为什么要同意这个社团的成立，民主？”
“我们能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社团比？”
“再说了，我长得一般，招人这种事情，你让榊原过去举个牌子效果都比我好，哈哈。”畑真弘笑着伸手拍了拍榊原乐的肩膀。
“他是刚入部的新人，你这副部长好意思说这话吗？”小林暗斋扶着额头摇了摇。
“抱歉，打扰你们了。”
就在他们交谈甚欢的时候，一名少女悄然站在了道场的入口处。
她穿着弓道标准的白衣黑袴，亚麻色的长发自然垂落在肩，清丽秀美的脸上仅有一些细微的表情，有些男同学看见她的出现，下意识地将目光偏移在他的脸上。
她抬起头后，眼神像是好奇的猫一样打量着四周。
榊原乐诧异片刻，七明月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不过几乎下意识的，他的心里就多出了另一种猜测——会不会，她是九琉璃？
小林暗斋和畑真弘同时停下了两人之间的拌嘴。
畑真弘压低声音向小林说道：“她是你招的新人？”
“招学生这事儿不是你在管么？”小林暗斋不知为何，也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我保证，你要是招到了她，我们弓道社的部员绝对是源源不断的来。”
“为什么？”小林暗斋锁紧了眉。
“唉……”畑真弘小心翼翼地叹了口气，“所以我有时候才说你是个只会练弓的呆头，美少女堂堂正正的站在你面前，你都看不明白。”
“你这家伙在说些什么？”
“算了！”
“咳咳……”畑真弘右手握拳抵在嘴前，用两声咳嗽打破了社团里的沉寂，尽力露出自己最为帅气的一个笑容，“你好。”
少女缓慢踱步而来，她抬头张望四周，先是向榊原乐微笑点了下头，而后，视线落到了道场最上方的牌匾上。
上面写着所有弓道部都有的几个苍劲大字——
「正射必中」
她白净的双手背在后方，抬头静静注视了一会儿，优雅绝美的身姿散发出来的独特气质，下意识地便让人想要远远离开。
“以后，我就是你们的部长了，还请多多关照。”
还真是天海九琉璃……？
……
刚转入学的义妹居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是榊原乐在弓道部见到九琉璃后的几天时间内所认识到的事情。
不只是副部长，是整个弓道部都对这位新入住的美少女部长感到新奇。
要知道弓道部虽说男女都可以加入，但整体而言，弓道部男多女少，并且质量不佳。
当有着一头亚麻色秀发，天蓝色眼眸，身材高挑，面容精致的美少女空降成了部长。
看着她扎着一头高马尾，搭弓拉箭的优雅姿态，是个男生都难掩眼中的向往之情。
偏偏天海九琉璃还是那种特别好说话的人，每个人向她讨教问题和说话，她都会露出那阳光的微笑帮部员们解答疑惑，纠正体态。
今天下午榊原乐拉完了弓，穿着弓道袴服长定了一口气，便听到副部长畑真弘有意在他的身旁双手叉腰感慨：
“不行啊。”
榊原乐看出来副部长是想找个人说话，于是放下弓，转头向他询问道：“学长，在说什么不行？”
畑真弘朝他看了过来：“榊原，我们的新部长，你知道吧？”
“嗯？怎么了。”
“前几天晚上回家，我在关东弓道联盟的网站查了查我们的新部长的资料，结果你才怎么着？当初皆川部长就是输在了她手里……”畑真弘有些哭笑不得了。
“关东地区赛？”
“是啊，就是这个，在对决赛的时候，我们的老部长和新部长都打出了25连射皆中的成绩。后面到了加赛，轮流竞射，在第46箭的时候，我们的老部长输了。皆川部长在外面是什么成绩我就不用多说了吧，吊打其他学校所有王牌的存在！可她还是输给了天海部长。”
榊原乐尝试性地询问道：“你是说，部长在决赛里达成了连续50次以上的中的？”
“准确来说是72箭，你说离谱不离谱？！这可是弓道啊，连续72箭中靶还以为我们是玩复合弓的！”
怪不得自己加入这个学校，加入这个弓道部遇见皆川部长的时候，就只看得见她身上的萎靡。
明明这个部长实力超强，明明这个部长是被外界称之为流星一样的天才少女，却好像咸鱼一般对弓道失去了热情。
原来是被九琉璃打出了心理阴影。
“榊原呐，你说天才是不是永远无法逾越的？”
“天赋固然重要，但努力也很重要吧，没准天海部长在私下不知道有多努力练习呢？”榊原乐盘腿坐了下来，弓箭放置身旁。
畑真弘也跟着在后面的道场盘腿而坐，他听了后，心里舒坦了不少：“确实，天分只是起点高，攀爬的速度快，可这也不代表我就一定会成为垫脚石啊。”
榊原乐听到这句后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沉默。
垫脚石？
的确，在比赛中，几年内所有的努力都不过是冠军的垫脚石。
他当初能入选国家队，也是不知道踩了多少人才上的位。
比他厉害的人当然有，比他天赋高的人也当然有。
对于那种人，大多数靠着努力攀爬上来的平凡人只能望尘莫及。
无论多少辛苦都敌不过别人随随便便训练两下。
这是最难受的事情。
“学长，一场比赛中，冠军固然重要。但我认为赛事里最为精彩的，还是那份明知要输，也要一往无前的精神。这才是让世人喜爱上这项运动的最根本元素。”
畑真弘听到这话后不由朝他的侧脸看了一眼，明明只是年龄比自己小的学弟，他却奇异的感知到这位学弟在这方面比自己好像
有着更多的经验。
“学长可以试着设想一下，如果一场比赛，在知道自己赢不了后就果断选择放弃，最终的后果是什么？”
“……最终的后果……？嗯，失去了对抗的热情吧。”
“对的，一项运动最重要的就是名为‘喜爱’的情绪，人们喜欢这项运动，人们热爱这份运动，人们期待选手在这项运动中脱颖而出，这就是比赛的魅力。当顽强拼搏的精神不复存在了，运动也就失去了它感染人最为本质的东西——期盼与希望。”
榊原乐笑道，“学长可以想一想弓道对你来说究竟带来了什么？”
“嗯……这个嘛，修习了弓道后感觉自己更有气质了，走在学校里貌似也有女生认得出我了，还能参加比赛，享受众人的目光。”
“这就是学长你现如今已经得到的东西了，不是非得获得冠军不可。”
“说的好啊！”畑真弘想了想，大笑着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榊原乐的后背，“你小子说出来的这番话搞得我才是学弟一样，平时还真是看扁你了。”
“没有没有，学长你人挺好的。”
“哈哈，你还谦虚……”
畑真弘目光放在了前方，正在指导新部员仪态的天海九琉璃身上，少女正指导着新部员的仪态，那位男生在她的指引下有些紧张，脸红且慌乱。
“你喜欢天海部长不？”畑真弘双手交叉进袖口，对榊原乐小声询问了一句。
“怎么了？”榊原乐反问。
“我是说老实话，天海部长……当初看的第一眼我就有种心动的感觉，温柔大方又贤惠，特别是昨天我看到她打网球的样子了……太……引人注目了！”
“学长想要追求部长？”
“谁不想呢？你不想？”
榊原乐只是笑了笑摇头。
畑真弘一脸不信任的表情。
“是真的。”
“学弟你这可就不诚实了，整个社团我都看得出来，除了暗斋那个心中只有弓道的一根筋，其他学弟都对天海部长有好感。你也是青春期的小男生啊，会没有？九琉璃部长多漂亮……”畑真弘特意压低着声音，生怕被前面的天海九琉璃听到。
榊原乐能说啥呢？
要问对九琉璃有没有好感。
那肯定的，谁不喜欢美少女？
但这是自己义妹啊！
谈恋爱哪里轮得到自己。
再说他现在刚失恋，为情所伤，是一点儿心情都没了。
榊原乐摇头，起身，拿起了放地面上的长弓：“好了，学长，还是继续练习吧，你不是要参加今年的比赛？”
畑真弘微笑道：“你小子故意回避话题是吧。”
“哪有。”

第十三章 三个妹妹的清晨（1）
“滴滴滴……滴滴滴……”
榊原乐。
也就是我。
唉，作为一个有着重生经验，且不是被泥头车撞死的家伙，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某一天迎来家里有三个妹妹的人生。
同居？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吧。
“148……149……150……”
“呼……”
滴滴！滴滴！
一巴掌拍熄床头柜上七点钟的闹钟，榊原乐从做完了150个俯卧撑的状态起身，他穿上衣服，来到窗边。
一打开窗户，从大海上吹来的春风扑面而来，头上的发丝也紧跟着微动。
他双手撑上窗台，眺望着十六层楼高的城市风景。
肌肉还有些酸痛，心情还有些没有转变。
在一瞬之间在白金高轮拥有了这样的高档公寓房，榊原乐感觉自己一下子失去了方向。
以前蜗居在老旧的木制建筑里，六年级都还要和妹妹睡在同一个床铺。
每天晚上睡觉，都要和睡在旁边的阿铃吹牛，我们以后会住上多么多么好的房子，会吃上多么多么好的烤肉晚餐。
自己对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阿铃紫色的眼睛里总是泛着光，心里也肯定坚定着以后能过上那样的日子。
榊原乐也总在那时候笑起来，摸着她的头，安慰她快点睡觉，明天早点上学。
那时候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靠着努力，给家里人置办一手好的房子，让阿铃天天能吃上好菜好肉。
可现在，饭菜有了，房子也有了。
前路……突然渺茫了起来。
榊原乐眺望远方，海鸟与白云平行，电车在城市轨道中穿行。
不知为何，他又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死前看着同样天空的他，那份抑淤的心情，即便是过了整整十七年也难以释怀。
他，堂堂一个全国弓箭赛事的冠军，十八岁以前放弃一切拼命练习，十八岁那年正要入选国家队走上人生巅峰。
上辈子居然在溪边钓鱼的时候，被一个手持弓箭的家伙当成了猎物——后面就不多说了。
那份怀疑，那份不解，那份失去意识前躺在地上，脑袋插着箭矢怔眼盯向蔚蓝天空的郁闷。
榊原乐记忆犹新。
死的这么憋屈，所以这辈子来点补偿什么的，不过分吧？
耳畔吹着微风，一旁窗帘轻轻摇动。
他就这么想着，将双手抱在嘴边，向着高阔的城市上空，大声地喊了出来：
“我！榊原乐！奋斗了十几年的目标被突然实现，我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然而，广阔的蓝天里，并没有因为少年的话语多出任何波澜。
海鸥依旧在上空盘旋，车辆依旧在下方的城市街轨穿行。
榊原乐撑着脸，食指弹动窗户的不锈钢框架，紧盯着东京湾上勉强算是用高亢嘹亮叫声回应自己的海鸥。
算了，海鸥又不会说话，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呼——”
大吼了一声，榊原心里舒坦了一些。
过好每一天，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找寻自己的所期望的目标，才是正道。
甩了甩手，放松膀子，舆洗室，榊原乐刷着牙，喝了杯子里的水漱口。
【日常—喝水（1／5）】
【现有积分：1375——﹥1380】
刷牙也算吗？
擦干净脸，来到厨房，榊原乐拿出昨天放学自己去超市里买的鸡蛋。
架锅，开火，铁锅烧到冒烟，倒油。
这时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哈～～～”
油温降到五成热，再开小火，榊原乐一只手捂着打哈欠的嘴，另一只边食指，中指加拇指捏起鸡蛋，单手将其敲击锅边。
咔嚓一声，蛋清粘着蛋黄落入锅内。
“双黄蛋。”
榊原乐向两个蛋黄看了一眼，垂下打哈欠的手。
不知道这是不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鸡蛋在锅里发出滋滋的煎炸声，等到蛋白烧至金黄，榊原乐熟练地用锅铲装盘，撒上一丢丢盐，大功告成。
“10分。”
至于为什么等级是Lv3的料理技能能做出10分的煎蛋，榊原乐的秘诀是——自己给自己打分。
按照这个步骤又重新煎了一份溏心蛋，紧紧盯着面前的两个盘子，双手抱胸，摩挲下巴的榊原乐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我的，阿铃的，我的，阿玲的……”他视线跳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榊原乐右手握拳，重重一下砸在左手掌上。
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
没办法，榊原乐只能重新开锅，按照操作又重来两遍。
他也不想这样，可家里的新锅太小了，两个巴掌都能盖住的那种小口锅。
要两个鸡蛋放在里面一起煎，会不会黏在一起不说，关键是受热不均匀，做不出溏心蛋。
要不今天放学的时候，去华人集市淘一口大铁锅？
抱着这个想法，他又煎了几份培根，用面包机热了六片面包。
榊原乐来到写有“榊原铃”的房门前。
咚咚。
“起床了！”
等待片刻，又用手背清脆地敲击两下。
“起床了！”
……
“起床了！！”
榊原乐直接掏出母亲给自己的房间钥匙，转开榊原铃房间的门。
一进门，香味扑来，少女的房间映入眼帘。
她房间的装修比较偏女孩子的粉嫩色，沙发、电脑桌、书架、动漫海报，还有个重化工乱七八糟贴了整面墙的便签。
上面写着一些励志的句子，还有她初次出道时与几个女孩子同事拍的合照。
电脑桌上散乱着昨天她强行熬夜勉强写完的作业、听歌用的白色耳机、没有扣上盖子的笔，以及一本摊开的声优攻略书
——《如何让你的声音发挥到300％！！》。
日本人永不消退的中二病。
“睡觉之前又不收拾。”
榊原乐走过去，将她乱到串线的耳机理顺收好放入抽屉，笔盖盖上放入笔筒。
作业、书籍、便签整理到一起放入她的书包。
以前她可没少因为忘记带作业而重新补做了一份。
无论是身处于哪个国度，作为学生都要谨记一点——没带就是没写。
这些事情工作完，榊原乐来到榊原铃的床边，看着她双腿夹着被子，呼呼大睡的样子。
明明长相也不丑，怎么一点都没点儿女孩子的样？
按照惯例，榊原乐弯下腰去推了推她的胳膊，用机械一般的冰冷声音不停在她耳边重复：“起床，起床，起床，起床，起床。”
大概是重复了十几遍之后，终于，榊原铃有了点儿动静——她发出极度不情愿的声音，翻了个身，一只手拍开他，抱着被子继续睡。
“别吵……”
又是这样？
没办法，重新站直的榊原乐只能拿出以前的杀手锏了。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录音软件，对着里面喊了两遍“起床～起床～”，然后将录音设置成无限循环，声音拉到最大，怼在她的耳边。
榊原乐伸出手臂，侧过脑袋不忍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果断用拇指按下红色的播放键。
“起床～起床～起床～起床～起床～起床～”
“啊啊啊啊——！！”
终于，赖床如榊原铃，即便是用枕头捂着脑袋也受不了他的魔音灌耳，从床上坐了起来。
“几点了？”她揉了揉惺忪睡眼，短发乱糟糟的。
榊原乐停掉录音，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7：09，淡淡说道：
“八点一十五了。”
“八八八八……八点了？！臭老哥怎么不早点叫我起床！”
榊原铃瞬间清醒，连忙掀开被子光脚下床。
“嘛，你以前不是说你想多睡会儿？所以我就晚点咯。”
“那也不可能这么晚吧！快出去快出去，没时间了没时间了！”
榊原铃光脚踩在地板上，大声催促，急匆匆地把榊原乐推出自己的房间，哐当一声关上大门。
紧接着，榊原乐就站在门外听到了里面一阵乱糟糟，光脚踏响木地板的声音，貌似还有她踢到了桌角的惨叫。
榊原乐嘴角一抽。
真惨。

第十四章 三个妹妹的清晨（2）
“早上好，兄长。”
天海九……不对，喊自己兄长的应该是七明月才对。
心想自己差点又把她俩姐妹认错，榊原乐侧身看向了面前刚起床的天海七明月。
她刚刚睡醒，脸蛋却依旧清丽漂亮。
“早，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穿着西式校服，刚从自己的房间内出来，她略微倾斜着小脑袋：
“兄长这么快就开始喊七明月的名字了吗？”
“只喊姓氏的话，有些不好区分你和你姐姐。”
“那么……只喊名字的话，算不算是感情更加亲近了一些？”
“亲近一些？”榊原乐不明白她的脑回路。
“爸爸和伯母昨晚在出门的时候，对我嘱咐了一句话——‘虽然是突然组合而成的家庭，但你们之间的感情也很重要，不要太过疏远了。’”
天海七明月说完，自己对自己点了下脑袋。
“嗯，就是这样，爸爸就是这么说的。”
“说起关系亲近……”
榊原乐看着她这有些天然呆的样子，询问道：“我们这也算是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吧，你对我的印象如何？有没有什么讨厌的地方？”
“兄长的问题好直接啊。”
“有时候直接才能解决问题。”
“直白的问题不能直白的回答，”天海七明月看向他说道，“还有，兄长对于我昨天的说过的话……”
榊原乐立刻声明：“我加了。”
天海七明月笑了起来：“那就好。”
“加了……又有什么用？”榊原乐试着向她询问，他至今想不明白自己加了九琉璃的line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用。”
天海七明只是回复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肯定。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更让人难以猜出她心中所想。
到现在榊原乐都还记得天海九琉璃让自己不要过多相信天海七明月的话。
咔嚓一声，两人面前的门突然间开了。
榊原铃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乱糟糟的西装校服，穿上了百褶裙，就是领口的蝴蝶结还没有绑。
她一边拎着腿上没穿好的黑色过膝袜，一边着急地跑出来。
“嗯？！你们怎么还在这里聊天？”
榊原乐缓慢说道：“不急。”
“怕不是疯了吧！迟到是要扣出勤率的！既然穿好了校服就快准备出发了！”
“不吃早饭？”
“还吃什么早饭啊！”
榊原铃觉得老哥脑袋肯定是出问题了，直接选择无视他，对七明月道了一声早安。
她冲向盥洗室的途中，嘴里不停念叨着：“快点，快点，快点。”
天海七明月见她离去，又歪下了头：“妹妹这是怎么了？”
“被付丧神附身了。”榊原乐随口说道。
七明月居然喊榊原铃妹妹。
就像她第一次见面就喊自己兄长那时一样——这再次证明了她很会适应新的环境。
很会适应新的环境……小恶魔……腹黑……
榊原乐站在后方，摸着下巴观察天海七明月如玉般白皙的脖颈，她的肌肤白腻到让人完全看不出瑕疵，就算是他想挑毛病也挑不出任何问题来。
弱点……弱点……她的弱点究竟能是什么？
“早安。”
就在榊原乐思索的时候，身后屋子的门开了。
换好校服的天海九琉璃走了出来。
明德义塾私立高中的女生制服是改良的西装式制服，上衣部分由白衬衫、西装外套以及蝴蝶结组成。
下衣部分是蓝色花呢格纹的褶裙，袜子除了黑色外，不作要求。
这样着装的优点是看起来正式，且相当的干净利落。
缺点？
美少女无论穿什么衣服都没有缺点，就算是没穿衣服也没有。
“榊原君，早安。”
“早上好。”榊原乐回复了一句，“早饭已经做好了。”
天海九琉璃小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已经……做好了吗？”
与她面貌一模一样的天海七明月凑到两人中间向她说道：“姐姐，你晚了一步哦。”
“哈～抱歉……昨天忙作业，睡得太晚了。”
天海九琉璃随后对榊原乐露出了清晨的第一个微笑：“昨天真的是好巧啊，榊原君。”
“嗯，是挺巧的……”
榊原乐根本没想到昨天畑真弘他们所说的空降部长居然就是天海九琉璃。
自己的妹妹居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什么奇怪的设定。
见到两人笑着说话，天海七明月的视线在对话的姐姐和哥哥之间来回跳转，她故意，用一种极其暧昧的话语说道：
“昨天，兄长趁七明月不在的时候，偷偷和姐姐发生了关系吗？”
天海九琉璃几乎是瞬间呆愣住，而后精致的脸庞多出了一抹蔷薇色：
“七明月！又胡说什么呢！”
“我又没有胡说，兄长和姐姐早晨起床一见面就对着对方说好巧啊～这么暧昧的话，不是发生了关系是什么？”
“可恶！七明月！你过来！”
“不要。”天海七明月直接站到了榊原乐的身后，用他做挡箭牌。
“那种话怎么可以乱说？”因为榊原乐在她前面，天海九琉璃抓不到她，没办法用以前的方法来收拾她。
“什么话呀？七明月可没有乱说。”
“就是……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天海九琉璃又不可能将她所说的复述一遍，她可没有妹妹那么脸皮厚。
“……”榊原乐就默默看着她俩斗嘴。
“姐姐不应该生气的，生气对皮肤不好，生理期也会肚子痛，会老得更快。”
天海九琉璃想要抓住她，可她灵活地在榊原乐周身晃悠，一来二去，完全摸不到她的尾巴。
“七明月！过来！”
天海七明月的脑袋在榊原乐的胳膊旁探出：“我知道了，姐姐一定是误会了吧，七明月明明说的是姐姐和兄长见过面之类的普通关系，姐姐误以为成了‘那种’关系。”
天海七明月秀白的手掌轻掩嘴角。
“姐姐，H。”
她那可爱的声音再加上理所当然解释的语气，让榊原乐有些不忍心去看天海九琉璃的表情了。
果不其然，抓不到妹妹的姐姐，只能脸红着对妹妹说出一句：
“别让我在学校抓到你！”
此时，榊原铃嘴里叼着牙刷着急地从盥洗室冲了出来，在拐角的时候，她发现三个人堵在走廊里。
她愣了愣，口齿不清地说：
“你们在这儿干嘛呢？马上就要迟到了！！”
“迟到？”
“八点半上课啊！现在都要八点二十了！快快快，别愣着！现在去坐出租车还来得及！我们一起！”
天海九琉璃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天海七明月在榊原乐的身后默默地从裙兜里拿出手机，她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将手机屏幕展示给榊原铃看。
“七……七点一十五？”
榊原铃注视着手机屏幕上大大的7：15，先是错愕，而后是生气。
她将视线，缓缓移到了那个别过头，不愿看向自己的亲哥哥脸上。

第十五章 她好像是生气了
“好吃。”
这是天然呆美少女（问号＋引号）——天海七明月在吃到煎蛋后的评价。
坐在对面的榊原铃看了看自己盘里的普通煎蛋，带着疑惑询问道：“老哥只是撒了点盐而已，谈不上什么好吃吧。”
“不，单论口感就是上级，并且比姐姐做的好吃。”
“咳咳，”天海九琉璃坐直了身体，咳嗽两声，“七明月啊，也不看看以前是谁比你早起10分钟还帮你做早餐的。”
“我知道的，姐姐。姐姐10分钟起床，5分钟洗脸，3分钟刷牙，2分钟帮我做早餐……”
天海七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的表情，抬起头，“啊，对了，煎鸡蛋的油还是我帮忙倒的。”
“这种事情，就不用现在说了，对吧，七明月。”
天海九琉璃转过身去，捏住了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但却讨人厌的脸蛋。
天海七明月一边接受脸蛋被捏到变形，一边看着姐姐说道：“就算姐姐这样，七明月也不会收回自己说出的话。”
“可恶，那你就继续受死吧！”
两姐妹嬉闹在了一块。
榊原乐在对面默默吃着自己的溏心蛋。
双胞胎姐妹穿上一模一样的学生制服，发型也差不多，如果不是她们性格有很大的差异，真的很难分辨出来她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怎么没见老妈和天海叔叔他们？”喝了一口牛奶的榊原铃左右看了看。
榊原乐回答道：“昨天你回来得晚，他们在外面过夜了。”
“在外面过夜？”
“母亲工作忙你又不是不知道，餐厅很多事情都要她照料，伯父好像是要去审理一份资料，有场官司需要他连夜加班。”
“兄长的料理手艺是向伯母学的吧？”天海七明月吃了一点儿用黄油煎过的面包，“我喜欢。”
“味道很相像。”安静下来后的天海九琉璃也在一旁点头。
“你们也吃出来了啊，我也这么觉得，老哥和老妈的手艺太像了！”榊原铃笑着说。
“兄长会做炖肉吗？”
“他会。”
“呜……寿喜锅呢？”
“这个不难，不就是买一堆食材丢进锅里！我都会！”
不，你不会。
榊原乐吃了一口面包，就着牛奶一起吞咽到胃袋里，他稍微观察了一下身旁的短发妹妹，发觉她貌似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
‘在通知自家的儿女前，母亲早就已经和他们俩姐妹接触过了，并且时间还不短。’
也不知道以后母亲会不会更偏爱天海俩姐妹。
唉，从某一程度上来说，这个家庭目前还不完美。
【日常－早餐－已完成】
【日常－喝水－（2／5）】
【现有积分：1480－﹥1585】
……
榊原乐依靠着晃晃悠悠的电车，手里捧着书，假意复习昨日数学课上学习的数论。
他的目光，实际汇聚到了自己的系统面板上。
现在自己拥有积分1485点。
除却昨晚买菜的钱、九琉璃昨天下午还给自己的33000，存款还有72500円。
积分兑换金钱的比例是1／10。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一共拥有存款120350円。
十二万。
也才五分之一！
不行，以现有的进度攒够五十万円究竟要到何年何月？
榊原铃和天海九琉璃的特殊花札都需要花费五十万円来解锁。
解锁都需要花费比自己基础花札高出10倍的金钱，解锁后，奖励肯定也要高出十倍不止。
况且，自己基础款每五级都有一个神秘抽奖，那个特殊花札，每五级又会是什么东西？
念动力？
榊原乐已经开始想象让锅铲自己做菜的样子了。
至于某些人会问——你念动力就拿来做这个？！
榊原乐只能说，他只是一个喜欢日常生活的普通高中生。
征服世界？很有趣么？
再说了，这个世界的阴暗可都一直藏在人们不容易看到的地方啊。
榊原乐将视线放到了那个为时一周的限时任务身上。
【找到天海七明月的弱点】
【奖励：25000积分】
月任务有三千，但这三千和两万五相比，一眼便知孰轻孰重。
两个月任务——剪短5厘米头发和月测前三现在都不靠谱。
目前，自己就只能靠这个东西发家了。
“兄长躲在这地方做什么？”
电车运行的声音中，一只白皙的手突然拉下了榊原乐挡在面前的书籍，少女那张白洁无瑕的脸庞，突然间近距离地出现在了眼前。
好香。
“七明月……是吧？我在抽空复习昨天学的数论。”
天海七明月拿过他手上的书，看了眼，再看向他：“作为我和姐姐的兄长，你应该第一时间就分清楚我们两个才对，不应该迟疑一下才向我确认。”
“我们这才相处三天吧……天海叔叔现在能分清吗？”
“他可以，”天海七明月轻轻点头，单手将数学书合上，捏在手中，“如果我不故意伪装成姐姐的话。”
榊原乐察觉到了盲点：“你要是伪装成九琉璃，天海叔叔也认不出来？”
“兄长不要作出那副不相信的表情，七明月从来不说谎，”天海七明月又用拇指掀开手中的书籍，“我和姐姐是特殊的，不止是长相，就连指纹也几乎一致。”
“还有，”天海七明月将刚才榊原乐看的那一页展示在他的眼前，“兄长刚才看的并不是数论，而是集合。”
“是这样吗？”榊原乐被数学书挤得别开脸，被迫往后退了退。
“兄长在掩饰些什么。”天海七明月收回了书籍，相当熟练得将其单手合上。
她身上的香气飘漾在鼻息周边，像刚才这种同龄女孩子的接近，会让心胸荡漾。
榊原乐稍微组织了下措辞：
“我在想你和你姐姐喜欢吃什么，晚上我买菜的时候好去准备。”
“这种事情为什么不直接问？”
“哈哈，”榊原乐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认真地对她说道，“直接很有可能会显得我是图谋不轨，故意讨好你。”
少女静静转过了身，握着一旁的电车扶杆，下巴微不可闻地向下轻点：“父亲要七明月和兄长还有妹妹好好相处，可是兄长却在line上偷偷向姐姐告密，这是无法原谅的事情。”
榊原乐朝她的侧影眨了眨眼。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昨天下午和九琉璃之间的聊天？
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
不对，应该不是因为这个。
榊原乐的视线无意间落到了她抓住电车扶杆的细手上。
双胞胎，双胞胎……联系到她刚才所说的一句话——
“兄长，明白了吗？”
恰逢此时，少女像是能看穿一切的天蓝色眼眸落到了他的身上。
运行中的电车微微摇晃，从云层间倾泻而下的阳光在高楼大厦之间来回闪烁，闪动的阳光不停照亮少女清丽而又绝美的脸庞。
“你生气了？”
“没有。”

第十六章 屁股决定脑袋！
“那个……今天我们继续讲数论啊，昨天我们讲到哪里来了？”
数学老师翻动着自己的教师教材，说出的话像是在提问。
可教室一片安静，没有一个学生愿意主动回答他，都正襟危坐地等待着。
“啊，对了，是这里。”
数学老师掂了掂眼镜，回身在黑板写上“有关于素数的基本性质”几个粉笔大字。
榊原乐撑着脸眺望黑板，自动铅笔的笔头与笔尖来回敲击书本，并随着老师的进度写下“若a∈Z，a﹥1，则a的除1以外的最小正因数q是一个素数。”
自己在电车上好像惹义妹生气了。
要不要中午去道个歉？
买个礼物？
可自己又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啊。
榊原乐的视线下移，翻开一页新的草稿纸，捏起自动铅笔，流畅地写出了一行字：
【天海七明月的弱点】
觉得不妥，又在后面加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思索半天，在下方写上两个字——食物。
然后再用铅笔圈起来，铅色笔芯划过纸张，笔尖在两条曲线的交叉点抬起，又在一旁点了点，发出戳动纸张的声响。
那么，就以此为起点，展开初步调查。
……
“今天就到这里吧，同学们记住今天的作业，下课。”
等到数学老师抱着课本走出教室，整个教室顿时沸腾了起来。
看了眼书本上记得密密麻麻的公式笔记，榊原乐按住自动铅笔，将笔芯推了回去，随后合上课本，准备去上个厕所。
“榊原！”隔了一个桌子的藤野义行掀开同学座位上的椅子，来到榊原乐的面前。
“怎么，”榊原乐将自动铅笔放进笔袋，“有事就快说。”
藤野义行随手拉了一张凳子坐在榊原乐的身旁，“我早上听荣男说，你坐电车的时候，和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站在一块儿？是不是你那个聊了一个月的网友？芦屋铃乐？”
榊原乐收拾课本的动作顿了一下，半阖着眼看向他：
“我说啊，能不能不要提那个名字了。”
藤野义行大大咧咧地笑道：“nonono！榊原，我更喜欢以前的你。现在的你又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以前，那个纯情的少年，被学生周刊评定为魅力8的男性，就算是上课时收到消息，都要偷偷拿出手机来回复那个网友。”
藤野义行看到了榊原乐逐渐抬高的铅笔盒。
“欸！别说没有哈，我看到了的，西岛可以作证。”
“随便你怎么说。”
藤野义行再次向他凑近：“榊原！用冰菓里面男二福部里志的话说，你现在的人生是灰色的！而真正的高中生活是什么——亮丽浓艳的玫瑰色！”
“玫瑰色是指——女人，三围，还有吃饭？”
“那是西岛那家伙！”藤野义行正色反驳。
“你这家伙也差不多。”
藤野义行搂住他的脖子套近乎：“哈哈，不说废话了，今天主要是想让你陪我们走一趟。”
“干嘛？”榊原乐问。
“中午，社团大楼四层，那个现在在学校内被称之为绝对禁忌的部门，想不想去一趟？”藤野义行伸出四根手指动了动，像是在故意引诱他。
“社团大楼四层……”榊原乐思索片刻，“是昨天你说的文学部……？”
“前文学部，现在是新文学部！里面有个美少女转校生在那里当部长，昨天西岛去报名参加社团的时候见过了，我悄悄跟你说，巨漂亮！！和她说话都是让人感到羡慕的那种！”
藤野义行越说越兴奋，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喊“漂亮”这两个字，惹得班级里几个聊天的同班女生向他们两人看来。
还真是悄悄说。
榊原乐不在意那几个女生的目光，放下整理整齐的书，向他问道：
“你见过？”
“我偷偷跟着西岛过去参观了一下，嘿嘿嘿，”藤野义行结实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放心，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你只看一眼，就绝对会被惊艳到。”
“没这么夸张。”
藤野义行嘿嘿笑道：“说这话的都是没见过的，看到了都说自己是在梦里。
“不过说真的，到了文学部我都不怎么敢和那个部长搭话，当时她就站在书柜旁边看书，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明明她一句话也没有说，站在她的身边，却好像与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偷偷告诉你，我还听说她的家里和校董有一些关系。”
“你这绝对是没有证实的小道消息。”
“就问你中午去不去！”
“去。”
榊原乐早就决定了，要想找到天海七明月的弱点，只待在教室空想一点用处都没有。
“这就对了啊！”藤野义行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先说好，我是有女朋友的，就只是过去帮你们助助威。”
榊原乐向他投去一个“我差点就信了的眼神”，他这家伙就是喜欢看美少女。
完成上午的课，三人约在一起中午在食堂吃午饭。
三个人中，就数藤野这家伙干饭最快。
西岛大木向他投去鄙视的眼神：“那么猴急干什么，要去加入文学部的又不是你。”
藤野义行不闻不问，只是埋头刨饭，咕咚一声将最后一粒猪排饭刨入嘴里后，他拧开身旁的矿泉水，将午餐就着凉水全部灌进胃袋里。
“哈～～”
西岛大木一脸嫌弃地递给了他一张纸巾：“渣男。”
“嗯？”藤野义行接过纸巾擦嘴，“哪儿渣了？”
“作为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西岛大木特意顿了顿，“居然会对另外一个女人那么兴奋，这难道不算是ntr？”
“错！”
藤野义行将矿泉水瓶咚的一声砸在饭桌上，又惹来了路人的注意力。
“这绝对不算是ntr！”
西岛大木死鱼眼看他：“你小点声！生怕别人听不到你喜欢ntr是吧。”
榊原乐默默吃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咳咳……”
藤野义行放低了声音，等所有同学都不再注意到这里后，他才继续说道：“如果这都算ntr的话，那世界上都不知道有多少ntr了。”
“比如？”
“比如，追星，要是你女朋友喜欢一个男明星，你觉得是ntr吗？”
“有点……但硬要说ntr也不至于，但我会非常反感。”
“还比如，我女朋友喜欢玩游戏。”
“乙游？”
“对，她喜欢玩那种乙女手游，就是充钱给那些虚拟的二次元男友充钱的游戏。”
西岛大木忍不住撇嘴：“太傻了吧！居然会给那种东西充钱？无法理喻。”
榊原乐擦了擦嘴，开口道：“说这话前，请看看你手机里与二次元美少女有关的手游。”
藤野义行见西岛大木一下子哑住了，连忙笑着补充说：
“换位思考，这话小时候老听，可实际上没几人能记得住，全都是屁股决定脑袋！”

第十七章 午后的文学部
藤野义行抓起一根筷子，指挥家那般举在耳旁：
“我女朋友喜欢玩乙女游戏，甚至还给那游戏里的男角色充钱。
“第一问：她喜欢那个男人吗？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她喜欢。
“第二问：这算是ntr吗？
“广义上来说，其实也算是，更别说现实追星的那些女孩子了。
“再另外附带一句，如果你的女朋友喜欢看小电影，并因为看到小电影里的男生而兴奋了，你觉得这算不算是ntr？
“但如果按照大部分人的定义，这绝对不算ntr，喜欢一个不存在亦或是无法接触到的人物而已，当事人作为‘苦主’甚至都没有被戴绿帽子的感觉。”
“所以！”藤野抬高了声音强调，“我去看看我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的存在，过过眼瘾，也完全无可厚非！”
“嗯……”
西岛大木听完，若有所思。
好像……真就这么回事？
但他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就是说不上来。
“不过你这家伙居然敢抱着这个想法跑去文学部，简直是找死啊。”
“人不轻狂枉少年！”
【日常－午餐－已完成】
【日常－喝水－（3／5）】
【现有积分：1485——﹥1590】
“好了，吃完就走吧。”
榊原乐端着餐盘站了起来，藤野义行紧随其后，西岛大木赶紧把自己最后两口饭刨进嘴里，也跟着走了上去。
正午的太阳将社团大楼的廊道染出一层耀眼的金黄色，即便是四月中旬，此时的天气温度也开始逐渐向夏季靠拢。
“话说，文学部有空调吗？”
“明德义塾每个社团教室都有空调，就是电费得自己交。”
“这么抠门？我们学校好歹也是东京排名前几的大学校吧！”
“谁知道呢，怕是校方担心学生乱用电吧。”
“一般一天要多少钱？”
“不知道，但一个月也才几百円吧，不多，和社团的人平摊一下，就更少了。”
“那还好，话说这都是谁告诉你的？”
“小林学姐。”
藤野义行笑着用胳膊顶了顶他，“吼吼，你这家伙，昨天进展不错嘛。”
听着两人的交流，榊原乐跟随在后面。
这两人路上倒是挺开心的，可一到文学部，两个家伙就立刻闭嘴了，站在门口畏畏缩缩不敢进去。
“谁敲门。”
“为什么敲门还要先问一下？直接敲。”
“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你为什么不敲。”
西岛大木往后退一步，指了指他的脚：“因为你走得最快。”
藤野义行眼皮一抽：“你这个家伙啊。”
然后他往后退两步，“貌似是你这个家伙走得更——”
西岛大木直接倒退到榊原乐身后的十步开外。
藤野义行：“喂喂，过分了吧！”
榊原乐疑惑儿左右看了他们一眼：“敲个门而已，你们两个在这儿玩躲迷藏？”
“榊原，你之前来文学部，估计没有见过天海部长，你不会懂的。”藤野义行向他附耳说道。
“对对，不会懂的。”重新走近的西岛大木也连连点头。
“你们两个平时不是挺大胆的？怎么现在还开始怕起女人来了。”
“这也要分对象！”藤野义行憋了一口气，抗议道。
“没错没错！”西岛大木连连点头，“昨天我连她的三围都不敢探测。”
“一个门有什么不敢开的？”榊原乐问。
“我问你，是不是去敲校长的办公室还要顾及一下，现在这种情况就和敲校长室的门差不多。”
邪乎了。
榊原乐对他们的行为感到迷惑，径直走到文学部的门前敲了两下，没听到有人回应后，直接推开了门。
把手咔嚓一声，门，开了。
四月的春风轻抚着窗帘，书籍与水仙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午后的文学部社团，挤满教室的书架，写了学生名字但没有擦的小黑板。
窗边的书桌上，整齐摆放着一本夹了便签的《美丽与哀愁》——这是她昨天在看的书。
榊原乐左右看了看。
教室里似乎没有人，仅有一副金丝眼镜静静待在书桌上的书封上面。
藤野和西岛在门框旁探出头。
“天海部长没在。”西岛扒着门框，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架，视线看向了书桌上整齐摆放的金丝眼镜。
“没在？那没事了。”
两个人站直了身体，挺起胸膛走进文学部。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看见他们大摇大摆走进去的榊原乐突然联想到了这么一句话。
“你们，有什么事吗？”
两个大男人刚走进去，直接被这冷不丁的声音吓着躲到了榊原乐的身后。
榊原乐这才发现原来天海七明月在里面。
她刚从书架旁走出来，细白的手里拿着一本刚刚从书架上拿下来的书，裙摆上沾了点点的灰尘。
天海七明月没有什么波动的精致眼眸看见了榊原乐。
她清丽的小脸没有表情，也没有在意他，转而看向了他身后的两个男人：
“你们两个是谁？”
“天海部长，我是昨天小林学姐说过的要加社团的那位。”西岛大木的手颤颤巍巍地在榊原乐的背后伸了出来。
“貌似是有这件事。”天海七明月清丽的脸蛋没有任何表情波动，显得她冰冷异常。
“那你呢。”
天海七明月的视线投向了藤野义行，明明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注视，却让这个高大个儿涨红了脸，他憋了半天才说出来一句：
“我，我，我是来陪西岛看社团的！”
榊原乐也能莫名感受到七明月身上那种神秘的气场。
他不由联想到了自己第一次与她们姐妹见面的时候……
很难让人说出是什么感觉，就像深闺的千金大小姐，富有学识，文化气质，是亮丽到让人不好意思去看她的那种感情？
思索到这儿，榊原乐就大概理解到这两个基友在拘束些什么了。
总有男生会在女孩子面前表现得不好意思、害羞。
这种心态通常解释为——没有自信。
如果用卡牌稀有度来形容的话，现在的天海七明月就是一张浑身冒着金光的ssr，他们两个灰色的Normal（n卡）在金光的重压下完全抬不起头来。
“那你呢。”天海七明月的视线最后落到了榊原乐的身上。
“我是来道歉的。”
“？”
“？”
藤野义行和西岛大木几乎同时看向榊原乐。
‘你这家伙做了什么就要道歉了？’
瞪大的眼睛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做了什么怨天尤人的事情。
“自然，我来这里也是想加入七明月你的社团。”
“道歉？我又没有生气，道什么歉，想用道歉来接近我更是免了。不过你们来得正好，”天海七明月将手中的书籍挥了挥，“上一批部员走的时候，校刊的创刊没有给我说放在哪儿，文学部乱七八糟的，杂书太多，你们正好来帮我找一找。”
西岛大木弱弱地伸出了手：“这算是……入部考验吗？”
“你想要入部？”
“是……是的。”
“都会些什么？”
这可难到西岛了，他努力重拾心情，尝试性地说道：“……入学考试第45名，偏差值68，我看过入部标准的，会写文章，在国中的时候也经常为学校的各种活动撰写宣传文案。”
“喜欢什么类型的文学？”
“轻、轻小说算么？”
“勉勉强强吧。”天海七明月评价道，而后又看向了藤野义行。
“入学考试125名，偏差值66。”即便没想过要加入文学部，藤野义行也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才艺……我在国中打过排球，也拿过校内的奖项。”
“文学方面？”
“……读过简爱算吗？”
天海七明月直接收回了目光，没有再说话。
“至于你——”天海七明月将视线最后落到了榊原乐的脸上。

第十八章 藏在冰箱里的就是弱点？
文学部的部长大人转过了身。
榊原乐目光迎向这个刚认识四天不到的义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给自己开后门。
不对，以自己入学成绩第四，偏差值高达七十几的绝对优势，被拒绝入部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不合格。”
可，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义妹却断然拒绝像自己这样完全能成为社团中流砥柱的人。
在此，榊原乐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文学部的入部最低标准在偏差值60，校内考试前500，我是入学第4，偏差值一直都在70左右。”
“这是前文学部的标准。”天海七明月戴上了自己放在精装书皮上的金丝眼镜，双手扶正，“现在那些人转学的转学，停学的停学，已经在这儿说不上话了。”
“新文学部的标准是什么？”榊原乐追问。
想要找出她的弱点，从文学部接近她是最合适的选择。
至于为什么不在家里……人多眼杂。
“标准当然就是我了。”
天海七明月毫不在意地说着，双手扶着自己小巧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她侧过脸的瞬间，一束从窗外投来的阳光，清晰地照亮了她绝美的脸颊。
那亚麻色的发丝，逸散着柔和的萤光。
后面的藤野义行和西岛大木看呆了。
“作为文学部的新任部长，我有权决定谁加入，拒绝谁加入。”
“这叫滥用职权。”
“那也得有职权滥用才行。”
“这件事可以通报给校长吧？”
榊原乐这话刚一说出口，藤野就在他身后偷偷摸摸地补充了一句，“校董是她亲戚。”
……
这下就尴尬了
他忘了这件事。
看来这位部长大人早上是真的生气了，因为自己向她姐姐告密的事情。
榊原乐来这里的原因，也的确是想向七明月赔个不是。
新的家庭关系可不能还没几天就冷下来。
“你可以先回去了。”天海七明月下达了逐客令。
榊原乐自然也懂，这是七明月暂时不想接受道歉的意思，“那么，我就先回教室。”
“嗯。”天海七明月轻轻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
等到榊原乐走出文学部教室，挡箭牌消失的藤野义行和西岛大木心中顿时没了神，想要迈步紧跟上去。
“你们两个站住。”
天海七明月清丽的声音从两人的身后传来。
藤野义行和西岛大木面色一僵，迈出的动作顿时一停。
“转过来。”
他俩直愣愣地回过身去。
“天海部长……请问还有什么事吗？我们俩得赶紧回去吃午饭了，午饭还没吃呢。”
“对对，对对对。”西岛大木连连点头。
少女纤白的食指对向那边落满了灰尘的杂物堆，清丽的脸庞让人无法拒绝在她面前低下头。
即便是她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两人也读懂了她的意思，他们相觑一眼，然后乖乖地走了过去。
一边收拾满是灰尘的书籍，藤野义行一边压低声音询问道：
“榊原那家伙和天海部长是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啊。”西岛大木回头看了一眼在窗边看书的少女，悄悄咪咪地回应。
“会不会是昨天榊原来文学部的时候，惹到她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要不然……他为什么之前说要道歉，为什么我们两个为什么会来这儿找一本几十年前的期刊？他跑了，麻烦事自然落到了我们头上。”
“……就当是……入部考验吧。”
“可，天海部长又没有说过要让我们入部。”
两人看着各自满手的灰，再度陷入了沉默。
……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社团活动结束后的半个小时，放学后的榊原乐与自己的弓道部新任部长——天海九琉璃在唐吉诃德选购食材。
“买点胡萝卜吧。”
“啊，卷心菜也要。”
“那个西蓝花看起来也好好吃。”
“葡萄也不错！这些炒在一起一定会很好吃。”
榊原乐在一旁满头黑线地推着手推车，他算是知道为什么七明月要吐槽姐姐的手艺不行了。
胡萝卜、卷心菜、西蓝花，再加上葡萄炒在一起……
蔬菜水果大杂烩？
“七明月她，有什么喜欢和讨厌的食物吗？”榊原乐借机询问道。
“七明月啊，”双腿修长的天海九琉璃捏着一颗西蓝花想了想，“其实她什么都吃得下去，但最喜欢的食物是放在冰箱里的薯片。”
还真是冰镇薯片。
榊原乐没有太大的意外。
“讨厌的……好像没有，但如果你偷偷吃了她的冰镇薯片，小心她偷偷报复你！”天海九琉璃拿了一盒葡萄放进他的手推车里。
“怎么报复？”榊原乐尝试问。
“这个……怎么说呢，”天海九琉璃回忆起来，“她会让你在熟人面前出丑？让你脸红，不好意思，嗯，差不多就是这样，但不会太过分。”
“所以她想让我做你的男朋友，也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看见满推车蔬菜水果的榊原乐拿起了冷藏柜里的700円一斤的猪肉。
“啊？！”
榊原乐这句出乎意料的话，让天海九琉璃很是吃惊，“什么？她有这样说过吗？”
榊原乐迎上她诧异的脸，点头：“对，她在搬家那天是这么和我说的。”
天海九琉璃捏紧了手中的西蓝花，自顾自地说道：“可恶的丫头，肯定是还在记恨我偷吃她薯片的事情，都一个月了，居然还没忘记，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小气！”
明明是先偷吃的不对吧。
不过这么说来，天海七明月的弱点，实际上就是怕别人偷吃她的冰镇薯片？
榊原乐盯着手里的猪肉片，忽然觉得自己恍然大悟了一般。
对啊，薯片！
从两姐妹一出场开始，她们的对话里就念叨有薯片两个字。
因为姐姐偷吃了自己放在冰箱里的薯片，所以妹妹不惜化身小恶魔让姐姐故意在外人面前出丑。
为的不就是借机会向姐姐恶作剧。
“唉，所以啊，榊原君还是不要碰她的薯片为妙，她虽然不会当场发怒，可却会在秋后算账……”
天海九琉璃将手里的西蓝花放进了手推车，继续说道。
“以前回家的爸爸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偷偷吃了一包，一开始都没怎么，第二天第三天也都相安无事，但第二个星期的六天，他就莫名其妙的在茶杯里喝到了芥末酱！直接把刚喝进去的茶全部喷了出来，满桌子都是！”
“……”
“天海叔叔……没有说什么？”
“爸爸倒是知道是谁干的，可是隔了快两个星期，七明月又不在场，他找不出证据，加上本来就是偷吃七明月的薯片，所以他也就没有多问。”
喂喂，没记错的话，天海茂典是东京所有事务所里都有名的大律师吧。
七明月有这么狠？
榊原乐坚决信奉自己的第138条原则——绝不欺负女人。
不过既然认了以这个完成这个任务为短暂目标，榊原乐便在心中有了盘算。
抱歉了，七明月，事情结束后我会补偿你的。

第十九章 以榊原乐的结论而言，妹妹与妹妹是一个不等式
日本东京港区高轮站附近，某一幢高层公寓大楼。
每次坐上这座公寓的电梯，榊原乐都有一种不适应感。
因为要到达的地方是一个新的家，一个有着海景的高档公寓。
这种东京湾边上的地段，应该价值不菲。
“天海叔叔……是全款付的房？”
“嗯，”天海九琉璃点点头，“还是以伯母的名义买的。”
律师，真有钱。
怪不得那么多男子高中生都在职业志愿上填这个。
医师、律师、老师，在日本社会地位相当高的三个职业。
电梯另一边的天海九琉璃看见他手里大包小包的塑料袋，双手合拢在校服的裙摆前，向他微笑说：
“辛苦榊原君了，提这么多的东西。”
“没什么。”榊原乐失神片刻。
不知为什么，看见天海九琉璃的笑容，他就总能联想到今天中午天海七明月那张一模一样，却又冷冰冰的脸。
精致端正的五官，小巧笔挺的鼻子，樱花般带着水润色彩的脸颊，笑起来的时候，仿佛四周的空气都被她的笑颜渲染出一抹天蓝色，无法言说的别致之美。
明明她们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双胞胎，可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欸，今天铃酱没去工作吧？”天海九琉璃突然想到了下午放学时在中庭看到的榊原铃。
“今天她没去。”
“也就是说，现在她是在家里？”
“对的，七明月应该和她待在一块儿。”
“那个……”天海九琉璃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抬头看向了他，“铃酱最近有什么作品吗？我想去了解一下。”
“最近啊，她在配一部动漫，我记得名字是叫：《我的妹妹们是世界上最强の支配者》。”
“我的妹妹们是世界上最强的支配者？”天海九琉璃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一遍。
这名字相当的不妙。
我的妹妹们是世界上最强的支配者……
面前的人不就是自己的妹妹吗？
在天海九琉璃的面前说出来，榊原乐第一次体会到了名为社死的感觉。
可少女却很耐心的在倾听，面部表情清纯柔和，像是在期待他继续说下去一般。
榊原乐顿了顿，继续说道：
“她配的是这部动漫五个女主角其中的一个……是一个性格傲娇的黑长直少女，能力……拥有着一套特殊战斗力的战甲，总之单独作战能力很强，被人称为‘战场上的公主’，又傲又冷，可这是她在外面的形象，在男主面前，也就是她在自己哥哥面前会有娇柔的一面……有哥哥在身边补魔的时候，她的这个能力会加大……”
牙白，这情况也太糟糕了，榊原乐感觉自己完全说不下去了。
他闭上眼咳嗽两声，说道：
“以上。”
虽然，虽然天海九琉璃还保持着刚才的笑容，可榊原乐越看越觉得她嘴角的弧度往上多弯了一些。
一定是在憋笑，一定是在憋笑是吧。
榊原乐完全理解，当初母亲从榊原铃那里问出她配音的动漫的时候，自己在旁边也是差点忍不住笑，气得她直接把自己锁到房间里自闭去了。
“这很好啊。”天海九琉璃笑着后背双手，身材挺直。
“你能接受吗？”
“可以的，至少我就陪七明月看过不少动画。”
天海九琉璃挺起了胸脯，她胸口校服上的蝴蝶结仿佛也是一种傲然的姿态，“虽然我还不能理解其中一些人物的逻辑和思维，但并不影响我欣赏和认同。
“既然这部作品出现在了荧幕上，那么就证明还是有人喜欢它的，不是吗？不应该用自身的讨厌来否定别人的喜欢的事物。”
她这话说得很对，榊原乐也完全认同，可会说是一回事，会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当真正步入到那种情形之下，就真的只剩屁股决定脑袋了。
就像是刚才榊原铃的那件事。
榊原乐知道不应该在妹妹的面前笑，知道不应该嘲笑她的工作，可是当她一脸幽怨的说出自己配音的女角色喜欢自己哥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惹得榊原铃说了一句“臭老哥！有什么好笑的！”然后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生了好久的闷气。
电梯到了十六楼。
榊原乐本来是想要等天海九琉璃先走的，可侧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也在等自己。
“榊原君先走吧。”天海九琉璃微笑背手。
“好。”
榊原乐走出去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她的笑容。
她的笑容……用漂亮描述完全是多余的，这更像是温柔和关心传达至现实的体现。
让人产生亲切，感觉到如沐春风般的柔和。
以至于看到她，就会忍不住想——以后能与我交往的女朋友，也能这么漂亮，能这么温柔贴心吗？
榊原乐提着蔬菜来到家门口，天海九琉璃立刻拿着钥匙走了上来：
“我来开门。”
进了新家，天海九琉璃先一步上了玄关，她蹲下身将自己的小皮鞋摆正，然后接过了榊原乐手里的塑料袋，提到客厅旁的开放式厨房里去。
站在仿佛还有她发香飘漾的玄关，突然间两手空空的榊原乐倒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以前，自己都是先把从超市买来东西放在鞋柜上方，然后换拖鞋进房间，再两手提着袋子进厨房。
开门的时候也是同样麻烦。
现在，居然会有女孩子主动帮自己开门提东西了。
以至于榊原乐不知道应不应该用感动这两个字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哥，我想喝水。”
如你们所见，名为妹妹的生物正躺在沙发上，对着哥哥讨要水喝。
小说动漫里什么跪坐在玄关，对一身疲惫的哥哥说“要吃饭？还是要先洗澡？还是说要先吃我？”的妹妹，根本就不存在。
榊原乐叹了口气，指向电视机旁昨天才摆好的饮水机：“自己去倒。”
榊原铃没有说话，上半身压着一只胡萝卜玩偶，身上穿的还是校服的她，只是笑嘻嘻地上下摆动着自己两条光溜溜的细腿。
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着什么。
不一会儿，榊原乐就发现了自己的Line收到了消息。
芦屋铃乐：
【￣へ￣乐乐，我想要喝水，快给我倒。】
榊原乐嘴角疯狂抽搐。
他感觉今天自己脑袋上的黑线直接打成了死结！

第二十章 一个家庭的餐桌
戴着金丝眼镜的天海七明月双手捧着一本书，端坐在榊原铃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听到榊原乐和姐姐回来的声音，她也依旧埋着头，视线永远落在书籍中的字里行间。
“伯母没有在家吗？”天海九琉璃从厨房走了出来。
“没有，这种时候才是她们餐厅最忙的时候。”榊原乐将手里刚接好了水递给了榊原铃，甚至连一声“谢谢老哥”都没有。
天海九琉璃：“这么说，今天的晚饭又只有我们自己来了？”
“只能这样了。”
做菜一直以来都是榊原乐做的事情。
买菜，切菜，炒菜，洗锅，洗碗……这些事情十多年下来，他也都习惯了。
毕竟老爹跑路，那时候的母亲一个人在外面打五份零工，起早贪黑的赚钱。
他作为家中长子，又怎么能不扛起家庭中日常生活的压力？
看着面前刚才从唐吉坷德买回来的各种食材。
榊原乐心里盘算着今天要做些什么吃的。
三个妹妹。
她们的喜好各有不同。
天海九琉璃喜欢蔬菜和水果，喜好清淡。
天海七明月暂且未知，但她喜欢薯片。
给姐姐做一份大杂烩沙拉，再给妹妹做一份薯片炒饭？
薯片炒饭虽说是有点奇怪。
但榊原乐只能想到这一个与薯片相关的菜肴。
说干就干。
鸡蛋、黄瓜、西红柿、葡萄、甜瓜……榊原乐将这些食材装到一个盆子里，又忽然想起搬家的时候，把以前还没吃的玉米也带了过来。
于是他又回过身打开冰箱，将玉米也拿出来放到盆子内。
“差不多。”榊原乐看了一眼，伸手抽出微波炉旁放置的小菜刀。
黄瓜去皮切块，西红柿洗干净，玉米准备，甜瓜去皮洗干净切开……
榊原乐一把菜刀切得干净利落，他回身去橱柜拿了个玻璃大碗，将切好的食材装好备用。
最后开始烧水，鸡蛋和玉米放到一块儿煮。
“需要帮忙吗？”天海九琉璃此时在一旁后背双手，向他微笑说道。
“没事，我一个人忙得过来。”榊原乐冲她笑了笑。
“真的不需要？”天海九琉璃大概也是对自己的厨艺不自信，语气并不怎么坚定。
“没事的，你去看电视就好了，半个小时我就大概就能做完。”
“那好吧。”
实际上，榊原乐是觉得自己作为这个组合家庭最大的兄长……要肩负起一定的责任——这也是他这十几年来的习惯。
无论是在几人关系的处理，亦或是生活上，自己能做的就做，不用麻烦其他人，更不用麻烦刚刚认识的义妹。
拜托她们榊原乐总会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将玉米放入锅内煮熟，期间榊原乐顺便准备了榊原铃喜欢吃的胡萝卜土豆咖喱饭、薯片炒饭。
同时准备三份菜，忙得不可开交。
坐回客厅的天海九琉璃，一直看向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备餐的榊原乐，问道：
“榊原君每天都会这么忙吗？”
“对啊，老哥喜欢做菜，妈平时下午又不能回来，所以就让他做了。”榊原铃趴在最大的一张沙发上，面无表情地滑动着手机。
“这样啊。”
洗菜、切菜、烧菜，准备佐料小样的同时，还要注意锅内水的温度。
切过生肉的菜板子要再重新洗一遍，装过生肉的碗也要再洗一遍……
天海九琉璃默默地看向厨房里忙碌的影子，回头对榊原铃说道：
“我还是去帮帮榊原君吧。”
“不用，他一个人忙得过来。”榊原铃对着手机屏幕里的信息笑了笑，回答的语气散漫。
“我觉得……还是要帮一下忙才行。”天海九琉璃起身走了过去。
“那你去吧。”
榊原铃没有在意，双手抱着手机屏幕，目不斜视，看到同事群聊里的聊天记录，又开心的笑了下，两条双腿不停地在沙发上交错摆动着。
她翻了个身，左看右看，突然觉得有些口渴了，侧过上半身，伸手去拿茶几上刚才榊原乐给他倒的那杯水。
可等她拿起水杯盘腿坐起来的时候，视线上台，才发现客厅斜对面的开放式厨房里，天海九琉璃和榊原乐正在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
榊原铃盯着那边看了好一会儿。
“这种情况应该提早预料到。”单人沙发上的天海七明月掂了掂金丝眼镜，纤白的手抚开书页。
榊原铃看了一眼杯子里喝到只剩下一半的水，然后又抬头看向了坐姿端正的天海七明月。
“什么……？”
天海七明月端起自己面前腾出热气的茶杯，抵在薄唇上方细抿一口，没有去看她，不紧不慢的说道：“没什么，只是作为组合家庭，我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提前准备好。”
热气缭绕在少女平静的脸上，榊原铃有些看不清她的面容。
“怎么感觉我好像认识你？”
“我叫天海七明月，你叫榊原铃，我们现在就认识。”
“不对啊，我总觉得你有些眼熟……很像一个……可恶的人。”
“哪种可恶？”
“抢我东西的那种可恶。”
“妹妹酱那不多仔细看看？”
榊原铃确实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这个义姐。
好看是特别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大喜欢得上来。
明明对九琉璃都没这种感觉！
天海七明月放下了茶杯，没有再说话。
……
十分钟后，榊原乐把菜都端上了餐桌，又给她们在厨房的消毒柜里分别拿上一副碗筷，摆放到各自的位置面前。
“九琉璃，给。”
“谢谢。”
“七明月。”
“谢了。”
“阿铃。”榊原乐将手里最后一双筷子拿给了她。
“为什么我是最后一个？”榊原铃抬起头，漂亮的缤紫色眼眸倒影出榊原乐的样子。
“……？”
榊原乐迟疑一阵，“你最小，所以你最后一个。”
榊原铃接过他的筷子，沉默不言。
天海俩姐妹坐在对面，榊原乐就与榊原铃坐一边。
榊原乐环顾着突然凑在一起的一家人，咳嗽两声说道：
“那么，现在可以开动了，不用客气。”
天海九琉璃面带微笑，双手合十夹住筷子低头：“我开动了。”
天海七明月面无表情，双手放在裙摆上低头：“我开动了。”
榊原铃偷偷瞅了一眼对面带着微笑的天海九琉璃，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咖喱饭，说道：“我开动了。”
榊原乐在一旁听出了她声音的不对劲，压低声音询问：“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了？”
“不用你管。”榊原铃同样小声回应，双手提着自己的凳子往旁边挪了挪。
？
这例假来了还没有过？
榊原乐完全没觉得自己怎么惹到了她。
不过，他也并非不了理解阿铃。
毕竟现在是重组家庭，相处起来，她有点难受。
“薯片炒饭，第一次见。”
天海七明月精致到无瑕的眼眸中，倒映出了些许惊讶，只是语气缺乏起伏，表情几近于无。
第一次见不应该是惊讶才对？
榊原乐从榊原铃的身上收回了注意力。
天海九琉璃在一旁说道：“下午买菜的时候，榊原君就和我说过这个了，他还问我你喜欢什么菜来着。”
“居心叵测。”
“这分明是关心你好不好。”天海九琉璃忍不住给榊原乐辩护。
“谁知道呢。”
榊原乐：“……”
她是直觉还是真认出来了？
为什么他总觉得天海七明月貌似什么知道一些。
“不过饭炒卖相还可以，比爸爸和姐姐炒得都好。”
天海七明月用勺子舀了一瓢炒饭到自己的碗中，又随意说了一遍我开动了后，才将薯片炒饭小口小口地吃进樱桃般的嘴唇间。
榊原乐挺期待七明月的回复，一直看着她细嚼慢咽地吃。
这个薯片炒饭是自己第一次做，但料理等级三，有【精通】称号的料理手艺所做出来的炒饭味道，绝对不会差。
“怎么样？”
“好吃。”她这样评价。
果然。
好吃就行。
榊原乐心里松了口气，既然好吃，这就当是提前对你的补偿了。
用一顿精心炒制的薯片炒饭，换一包尚未开封的冰镇薯片，这完全不过分吧？
“能吃习惯就行，还以为你们适应不了我的手艺。”榊原乐笑着说。
天海九琉璃摆摆手：“不会的，伯母做的饭菜我和七明月就都喜欢。啊！对了！说起来，爸爸和伯母还是因为料理互相认识的。”
“有这事吗？”榊原乐好奇问，但仔细想想，老妈和天海叔都认识一年多了，认识也正常。
“对啊，很久之前爸爸回家，还说自己今天认识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阿姨。”
“姐姐，那种事情就不用说了吧。”
“怎么了？爸爸追伯母的事情也相当的有趣啊，后来他还特意每天都拿着花，去伯母上班的地方接她回家。”
“那种情况下无论怎么看，爸爸都像是个有钱的花心男。”
“不会啊……我觉得挺浪漫的，榊原君怎么觉得？”天海九琉璃向榊原乐看去。
榊原乐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自己：“是有那么一些怪。”
天海七明月立刻侧过头：“是不是很老土？”
榊原乐点：“有点。”
“姐姐输了，七明月＋1分，现在是4分。”
“分明是3分！”天海九琉璃反驳道。
“姐姐记错了。”
“绝对没有！”
榊原乐疑惑问：“分数是什么意思？满分又是多少？”
“满分5分，可以要求对方做一件事情，我之间的一个比试，最开始来源于不服气的姐姐，可作为发起人，她一次都没有赢过。”天海七明月对榊原乐说道。
“那是因为……因为我没有认真好不好！”天海九琉璃的脸颊泛红。
“是的姐姐，七明月也完全认可姐姐的话。”
榊原乐：“……”
还有这种游戏？
“兄长要是想参加也没有任何问题，只要满了5分，兄长就可以让姐姐做任何事情。”
天海七明月在说“任何事”这三个字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加重音节。
“七明月你呢！”
“我是不会输的。”
“不可能！上一次……不对，是上上上次，你就差点输给我了！”
天海九琉璃越凑越近，天海七明月嫌弃地别开了脸：“以姐姐输了67回合来看，姐姐赢七明月这件事，正在无限趋向于零。”
“七明月！！”天海九琉璃被她的这幅样子刺激到了，抓着她细小的肩膀使劲摇晃。
天海七明月在姐姐的一顿摇晃中，眼睛半闭着说道：“姐姐又对七明月使用暴力，我要告诉爸爸，让他打你屁股。”
“不行不行！”
两位长相一模一样美少女的双胞胎，又扭打到了一起。
她们两个性格真是一会儿沉稳，一会儿又顽皮的像是两个孩子。
捉摸不透。
榊原乐在一旁打着圆场：“还是……先吃饭吧。”
热闹的餐桌上，只有榊原铃在一旁闷闷不乐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嘴里微不可闻地念叨着几个词。

第二十一章 老哥你，究竟在做什么？
当天夜里，榊原乐悄悄地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他将头往外探了探，走廊和客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天海七明月自己买的小冰箱还没有到货，所以他知道，现在她的冰镇薯片，就放在了开放式厨房的冰箱中。
他穿着拖鞋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对门两扇分别写有“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名字的房间，转身来到了客厅。
榊原乐拎着自己下午在超市买的一包薯片，站在冰箱前。
虽说自己完全不知道天海七明月喜欢吃什么牌子的薯片，但买全世界最通用的就对了。
没有人吃薯片不吃乐事。
就像是没有人喝可乐不喝可口可乐一样。
“下午没仔细看……双开门，是日立冰箱吧？居然还是最新款，估摸着又是个几十万円。”榊原乐上下扫了一眼，心里想着天海叔真有钱。
虽说是组合家庭吧，但其实自己根本就没了解过对方多少。
比如天海叔叔的月薪，存款，工作位置什么的。
咳咳，绝对没有看上他存款的意思。
他家的钱都是他那两个双胞胎女儿的。
借着冰箱里泛黄的光线，榊原乐探脸往里瞅了瞅。
这台双开门的日立冰箱是真的大，号称有735升的超大空间，光冷冻室里的东西就足够榊原乐翻找半天。
“貌似不在这里。”
他蹲下身，又打开了下方的冷冻室，连续抽了三个空箱子，终于在中间那个中等大小的收纳盒看到了自己要找的薯片。
冰箱逸散着淡淡薄薄的白色冷气，这一小节有着七八包塞得满满当当的薯片。
并且还不止乐事。
榊原乐稍微看了两眼，还有比萨、卡乐比、Chip Star、湖池屋等日本本土薯片牌子。
乐事有是有，但不多。
他买的是原味的，特意在里面翻了翻有没有原味的乐事薯片，好用自己的和这个作为交换，不被天海七明月给发现自己偷吃她的东西。
“运气不错。”
榊原乐将最里面的原味乐事抽了出来，又将自己买的塞进去。
薯片袋子在手上有些发凉。
“抱歉了。”
嘴上念叨着天海七明月的名字。
心里说着对不起，榊原乐直接双手一撕，拆开封装，抓起薯片放进嘴里就吃。
【卯月随机任务&#183;其一】
【找到天海七明月的弱点（完成）】
【耗时：两天】
【评价：B】
「B级特殊奖励」
「情报揭秘：冰镇薯片」
「起源于小时候{？？？}递给天海七明月的第一包零食，其特点是经过冷藏，让薯片在物理属性上打破界限变得“清凉，进一步封存薯片中的水分来让薯片变得可口酥脆。」
「制作过程：放入冰箱」
「介绍：恰到好处的使用，或许能获得某一人物的好感，但请注意……偷吃的时候不要被发现了。」
某一人物，就是指天海七明月是吧？
榊原乐心想道。
【完成奖励：25000积分】
【现有积分：1700——﹥26700】
……
【花札&#183;零】升级！
【等级1——﹥25级】
【获得升级奖励：20万円——已下发】
【获得升级奖励：神秘福袋5个——已下发】
【现有存款：119700円——﹥319700円】
【获得神秘福袋：5个】
【滴……滴……奖励发放完毕，现东京时间：22：34：21】
【请玩家注意作息，健康绿色游戏，共建和谐人生】
……
这绝对是国产系统。
而这奖励……
海量！
榊原乐一边抓着天海七明月私藏的冰镇薯片塞进嘴里，视线一边扫过面前近乎于透明的系统板块。
点开属性页面，划走2万积分全部兑换成现金。
【20万円已完成兑换】
几乎是在这个消息出现在眼前的片刻，兜里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三井住友银行发来的短信，榊原乐赶紧摸出来看了一眼，上面提示银行卡现在可用余额为：510400円。
这么给力？
榊原乐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中的51万余円。
再三确认这条短信是从三井住友银行发送来的汇款信息。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轻轻松松挣到了自己打工一个暑假才能获得的金钱？
那么，自己以前的人生，究竟算作是什么？
榊原乐陷入了三秒钟的思考。
或许，人生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自己，只是获得了这个社会中“不公平”元素更具代表性的物件——日常系游戏系统。
没有任何道理，没有任何解释。
就像是后宫女主角一定会倒贴男主角一样，根本不需要逻辑。
它是怎样形成，为什么会出现。
榊原乐完全不想去探究，他只要明白一个既定的事实：
只要自己按照现在的节奏，继续生活下去，就能用一丁点的努力，换取成百上千，或许是许多人一辈子都羡慕不过来的幸福生活。
也是，重生这种事都有了，为什么不能接受一种毫无理由的日常游戏呢？
不过需要谨记一点，人生，是自己的。
榊原乐手夹起包装袋里的薯片，又放进了嘴里吃。
别说，这薯片冷冰冰的，还真挺好吃。
榊原乐算是有点理解七明月为啥会喜欢吃这个了。
检查一遍薯片回到原位后，榊原乐关上了冰箱，重新站了起来。
那个神秘福袋，也是那个抽奖机会，他觉得有必要开一下。
“你，在干什么？”
“谁？”
榊原乐突然被眼前出现的黑影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大步，下意识地便出声询问。
穿着睡衣，脑袋顶着兜帽的榊原铃半闭眼睛，看向了榊原乐手中拿着的薯片：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七明月屯的仓鼠粮食吧？”
“仓鼠粮食？”榊原乐眨了眨眼，借着窗外朦朦胧胧的月光，才发现眼前站着的是榊原铃。
“也就是零食。”榊原铃看向此时已经背起双手的亲哥，斜过脑袋，“老哥你……是在偷吃别人的薯片？”
榊原乐又将双手往后缩了些，脸别向一旁，勉强想了个理由解释道：“只是，只是有点饿了，哈哈，出来找点吃的……”
“不对吧，七明月在把薯片放进冰箱的时候，她特意向我们说过，不要偷吃她的东西。”榊原铃紫色的眼眸在淡淡的夜色下，更显明润发亮。
“老哥你，究竟在做什么？”

第二十二章 还是太嫩了啊，阿铃
【商城，已解锁】
游戏商城解锁了？
榊原乐看到了挡在眼前的消息。
不，不对，这完全不是重点！
重点是现在站在走廊上，发现了自己在偷吃薯片的榊原铃。
“哈哈，”榊原乐失笑一声，“阿铃啊，我是你哥对不对？”
“是又怎么了，还有，你又在看什么？”榊原铃一脸狐疑，她觉得今天晚上的老哥，鬼鬼祟祟的，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偷吃天海七明月特意叮嘱不要让他偷吃的薯片。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啊？看什么？我不是一直在看你么？哈哈……”榊原乐藏着身后吃了一半的薯片，尴尬地笑了起来，即便视线被锁定在那个【商城，已解锁】的上面，他也装作是在看向面榊原铃。
“不要过来！”榊原铃突然感到一阵恶寒，后退一步。
“怎么了？”
“你是榊原乐吗？”
“我怎么不是了？”
榊原铃觉得眼前的老哥有些恐怖！因为榊原乐的瞳孔，其实是有点向上且涣散的，也就是说，他现在是用半边眼白在看自己，并且还冲自己不冷不热地哈哈笑。
她看得感觉自己浑身都起了满鸡皮疙瘩！
好在榊原乐眼前的商城提示字体很快消失，他的视线也重新聚焦在榊原铃的脸上。
“你这是什么表情？”榊原乐问。
“什么什么我的表情啊！奇怪的是你好不好！”
“我怎么奇怪了？”
“还不奇怪！榊原乐你就差把奇怪两个字塞进我的脑子里面了！”
“……”
榊原乐有些搞不懂，她这么生气做什么，自己偷吃的又不是她的薯片。
是大半夜的站在厨房吓到她了？
应该是才搬来新家，她对周遭环境还不怎么熟悉，俗称没安全感。
但是榊原铃生气，怎么说呢，或许从小照顾她到现在吧，自己对她并不会太反感。
而且女孩子生气过两天也就是了，到时候还不是要出来吃饭的。
榊原乐还记得以前阿铃对自己生气时的情形。
刚开始，她一个字也不想和自己说，做好了饭她也不出来吃，两天都是这样，然而到了第三天，她还是默默地出来吃了饭。
第四天，她直接变回了平常的样子，就好像让她生气的事情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没事吧？”
榊原乐还是用平常关心的语气询问，可正就是这平常的语气，让榊原铃心头短暂停滞片刻，她稍微冷静了下来，默默安静了一阵子，而后对他悄悄说了一声：
“抱歉……”
“道歉做什么？”
“我刚才语气有些不对劲……”榊原铃背着双手，穿有拖鞋的右脚在踢着空气，脑袋不安分地四处张望，转移视线。
榊原乐看着低着头的妹妹笑了笑，说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
“那就好……”
过了一会儿，榊原铃似乎是回到了之前的状态，缤紫色的眼眸看向他：
“哥，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
“同盟？”
“你果然忘了。”榊原铃似乎有些不大高兴。
榊原乐放缓声音说道：“我答应你的事情多了去，而且你又不提示一下，我怎么知道你说的究竟是哪件事情。”
“反正……反正……”
榊原铃再度打量他一眼，忽然觉得他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就是有点傻，没错，有点傻！
“哎呀，记不起来就不记了！”榊原铃停下了动作，也没打算继续追究下去，问起了刚才的事情，“反倒是老哥你半夜出来偷吃薯片干什么？”
“这个，哈哈……”榊原乐尴尬赔笑，此时在心里想，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个话题，他随口找了个借口：“主要是好奇。”
“好奇？”
榊原乐顿了顿，笑道：“你不好奇七明月那么喜欢吃的冰冻薯片什么味道吗？”
“不好奇。”榊原铃回答得相当干脆。
“咳咳，”榊原乐习惯性地用咳嗽掩饰尴尬，“人的喜好是不同的，就像是你的好奇心和我的好奇心不怎么一样。”
榊原乐顿了顿，看向她特殊且漂亮的眼眸：“还有啊，老哥我，想请你保守一下这个秘密，怎么样？”
“吼～”
榊原铃十分老练地捏起自己的下巴，用抓住某人把柄的眼神看了他手上的薯片。
至于为啥她能模仿得这么形象，还得多多感谢那本声优攻略——《如何让你的声音发挥到300％！！》。
书里面教了她几个不同身份女性的经典动作，用以代入各种不同的身份练习声音。
榊原乐说道：“咳咳……要求你随便提，只要不要让七明月知道就好了。”
榊原铃脸上绽出不知意味的笑容：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七明月声线）”
“……”
这丫头！
才认识七明月没几天吧，就能学个七分像了？
是声优了不起啊？
以前她为了练声，嗓子练到都快冒烟，榊原乐没想到这会儿她居然已经能模仿得这么快了。
“哈哈……对，随便说要求吧，只要不是卖身就行。”榊原乐有意让自己的回答听起来完全不在乎，但他其实心里很虚。
“那如果七明月说，想要兄长卖身呢？（七明月声线）”
“卖身，卖给谁啊？”
“牛郎店啊。别说啊，你其实样子还是可以的，应该能有个好价钱，会有姑娘喜欢的（牛郎店里的妈妈桑）。”榊原铃嘴角轻笑着，眼神轻蔑，透露出一种挑选后宫的感觉。
明明她比自己要矮，可为什么榊原乐觉得她像是在上方位审视自己？
太奇怪了！
不行，自己可是他亲哥！以前摁着她脑袋揉的亲哥！
就算被妹妹抓住了把柄，也不能服软。
“打住！”
榊原乐有意加粗声线：“牛郎店这种玩笑就不要开了吧，虽然你抓住了我的把柄，可我们的地位，按理来说还是平等的，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只要你敢打小报告，我就把你纸箱子里放的东西，向七明月她们抖露出去！”
“箱子？！你！”榊原铃瞪了他许久，而后拉着自己的脸，扯出一个很和善的眯眼微笑，“老哥，是不是偷看了我的箱子呀～”
榊原乐无辜表情：“这也不能怪我，是我帮你搬东西的时候，不小心露出来了。”
“露……露……露出来了？！”榊原铃的面部表情愕然刹那，而后快速平复心境。
她两只手交叉在一起，翻着胳膊向外伸展，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像是那种可爱的小女生：
“其实……其实那种东西女孩子有，也没什么吧？”
稳了。
看到榊原铃刚才有片刻间变得惊慌失措的样子，榊原乐心想道。
其实自己根本不知道她箱子里有啥，也没兴趣知道。
刚才自己只是故意去套她，好让她往自己设好的圈子里钻。
“既然那种东西没什么，我去告诉七明月她们，也应该没什么吧？”
“榊原乐！”
“要喊，哥。”榊原乐一字一顿地说，即便手里还拿着七明月的薯片。
“你想让七明月知道你箱子里的东西吗？想让她们在私底下偷偷笑话你？”
“臭——”
“嗯？”榊原乐双手抱胸，睁开了半只眼睛。
榊原铃的眼光躲闪，再也没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假御姐气质了。
而后……
“哥～～”
“有事叫哥，没事就喊榊原乐是吧？”榊原乐站放下了手，看向了这个比自己要矮一头，身材还算好，但是没胸的亲妹妹，“我也不为难你，今天晚上这事你就当没看到，你的箱子我也不会乱说。”
榊原铃不服气，但还是噘着嘴回应他：“行吧……那你答应我的要求呢……？”
“要求，什么要求？”榊原乐微笑。
榊原铃直接转过脸，咕哝了一声臭老哥。
“我可不是没有听到哈。”
“就是臭老哥！讨厌死了！”
榊原铃气愤地丢下这一句话，穿着拖鞋从客厅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哐当一声。
门关了。
榊原乐看着她背影消失的走廊，脸上的笑意止不住浮现。
还是太嫩了啊，阿铃。

第二十三章 占卜卡盒
“呼。”
榊原乐关上自己卧室的门舒了口气，将手里还剩半包的薯片放在电脑前的书桌上以后，他坐到床边。
刚刚以B级评价完成了天海七明月的随机任务。
花札升到了25级，银行卡现有存款510400円，积分5700，5个抽卡福袋。
也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吧。
他重新将注意力汇聚到脑海中的一块透明色的系统面板上，打开了像是游戏人物界面的面板。
【姓名：榊原乐】
【魅力：7】
【智力：7】
【体力：7】
看了眼自己的三七面板，心想这在普通人中，应该算是比较高了的吧？
他入学成绩全校第四，偏差值七十。
按照日本的偏差值，这在学生中，也前1％的存在。
智力7点，就能达到东京市位有名学校的前1％。
那么智力达到8，多高出那么一点，会不会有什么非常离谱的效果？
不过当他点开系统的商城界面后，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智力—1点／1000万积分】
【魅力—1点／1000万积分】
【体力—1点／100万积分】
{注1：固定商品保持不变，不会随着时间刷新}
{注2：三项基础属性等级每高一级，就需要上一级所需积分的二次方倍积分}
这玩意儿这么高……？
智力一点就要1亿円？
智力升到9，就需要一百万亿积分？一千万亿円？
对于他这种超市买盒饭都要看打不打折的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9点虽然离谱了一些，但8点智力对于有钱人，绝对是性价比爆炸的买卖，只用花费那么一套房子的钱，就能让自己的智力上升一个台阶。
可惜的是，积分只能兑换金钱，金钱不能兑换积分。
而且他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对别人使用。
到目前为止，他还只能看到自己的面板。
别人头上什么都没有，商城更没有类似于【赠与】的按钮。
这么一想，大概给别人增加魅力点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榊原乐的视线继续向下看去。
【随机商品】
商品界面，随机刷新一栏有注释。
{注1：物品每周只会刷新一个日常系道具，分为白、绿、紫、橙、红五个阶级，对应刷新概率分别为：20％，70％，8％，1.99％，0.01％}
{注2：商城随机物品区每一周进行刷新，如需将商品保留，可花费10万积分将其锁定}
{注3：新手赋予一次免费的刷新机会}
{注4：每样道具都拥有其对应编号，编号越靠前，其稀有度越高}
现在限时商品为空，榊原乐下拉了限时物品区域。
【滴……滴……】
声音像是八九十年代的复古游戏机。
他的面前弹出了一个面板。
【女性内衣】
【品质：白（普通）】
【编号：942321】
【介绍：一件普通的内衣】
【价格：1000积分／件】
【限时时间剩余：6天】
就这？
就这你也能卖我1万大洋？
不过确实是够日常。
榊原乐不由想起了那种游戏里新手村武器，明明是野怪随处就能掉落的东西，背包卖出去也就几个金币，可铁匠铺硬是要摆上这些相同属性，却又卖几百上千、价格毫不合理的白板装备。
也不知道是不是卖给冤大头的。
反正他玩游戏，就从来没有买过新手村的铁器。
他继续看向了脑海那个标注有红点的刷新按钮，点击刷新。
【滴……滴……】
复古游戏机的声音再次响出。
“这是……”
榊原乐本来完全不在意，但随着商品出现在眼前，他的瞳孔紧紧一缩，因为眼前出现的，不是那五种颜色中的任何一种。
而是一种，奇妙的、梦幻般的极彩色。
【如果电话厅】
【特殊：幻想道具】
【品质：？？？】
【编号：0738】
【价格：999万亿积分】
【来源：《哆啦a梦》系列动漫，于1979年10月31日TV放送动画《不要钱的世界》中，如果电话亭首次出现。】
【介绍：可以根据使用人的要求连接一个和现实分离的平行世界】
【限时时间剩余：6天】
这东西……
这东西……
开玩笑！
一看就不是自己能买得起的。
999万亿！他甚至有理由怀疑这个系统是来故意戏弄自己，给他一个新手玩家这种根本不可能买得起的道具。
榊原乐即便是再眼馋，再想要，倾家荡产也不可能买得起。
花费十万积分锁定也必定是白白浪费那十万积分。
所以……只能将其白白放掉了？
编号0738，如果电话厅居然都只能在七百多名……那些靠前的幻想道具，得多厉害？
是不是万事皆有可能？
不，不对，如果电话厅的存在就已经是万事皆有可能了。
再靠前……恕榊原乐现在还无法想象。
这真的是日常系游戏吗？
还是说日常系本来就比普通的游戏来得更离谱一些？
不过买不到也无所谓，他本来就没打算完全靠系统，辅助终究是辅助，人生可是自己的。
有则好，无也罢。
空中的夜风徐徐，一阵冷风了吹来，榊原乐觉得身体忽然变得有些冷，便起身去关掉窗户。
他双手撑在窗口，看向了房间窗外的东京夜景。
位于东京市港区高空的夜景，火树银花般璀璨，映红了整个东京都市夜空的霓虹灯倒映在他的眼眸之上。
车辆与电车的灯光在城市街轨中穿行，无数衣着时尚的人们在繁华的城市街区中行走，晚风迎面吹来，撩动着额角细细的发丝。
榊原乐还是第一次这么注视自己房间的窗户外面。
吸嗅着夜晚中清爽的风，榊原乐将注意力，放到了剩下的五个神秘福袋上边。
【神秘福袋x5】
【简介：没有人知道里面可以开出什么东西】
这次榊原乐没有墨迹，直接在确认界面，选择了一次性打开五个。
【滴……滴……】
【1、金钱／1円——已下发】
【2、属性／魅力值提升1—已下发】
【3、道具／自动铅笔笔芯——已下发】
【4、道具／被虫蛀的树叶——已下发】
【5、道具／善恶占卜卡盒（紫）——已下发】
还真是……什么玩意儿都能开出来……
榊原乐对这个福袋已经不想吐槽了，1円就不说了，自动铅笔笔芯正好他最近要去文具店买，这可以省下了几百円，不亏！
可是，居然，连一片虫蛀的叶子都能给他塞到五级一个的抽奖礼盒里！
抠门，巨抠门！
好在他榊原乐向来心境平和，根本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生气。
他点开了最后的那个紫色道具——一个浑身散发着紫色光满的青铜卡盒。
【善恶占卜卡盒】
【品质：紫（史诗）】
【编号：32321】
【来源：未知】
【简介：可预知对象三天之内发生的一件重要事件，冷却时间1周。】
榊原乐看着背包里那一个紫色的，印满了奇特藤花纹的青铜盒子，伸出手，将其从系统的背包里，凭空取了出来。
“挺轻。”榊原乐将一手大小的盒子拿在手中掂了掂，四四方方的，虽然看起来是青铜材质，可只有一盒烟的重量
与此同时，系统给他弹出了一条提示。
【善恶占卜卡盒使用介绍：
1、将手放于卡盒顶部
2、取出卡片
3、将卡片置于头顶10分钟
4、查看卡面预知画面
5、预知画面消失，如有需要，请按照预知卡片善恶两面的提示行动】
啥意思？
榊原乐将这使用介绍来回观看了两遍，始终有些搞不明白的地方。
比如那个什么……按照善恶两面的提示行动。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盒子，将一只手放在了青铜卡盒的顶部。
他皱着眉，等待了大约五秒，手中莫名浮现出了一张有着浮华鎏金花纹的精致卡片。
【恶缘】
一面印有一张红色恶鬼的脸，它尖嘴獠牙，叼着一把武士刀，闭目沉寂。
【善缘】
一面印有一张亮蓝色女性的脸，它头顶光环，手持权杖，面容圣洁。
榊原乐没感觉这张卡片有啥，就是觉得这明明是一个日常系游戏系统，怎么弄得像是悬疑片？
他按照要求将其置于头顶。
十分钟后，他拿到手中看了看。
鎏金卡片两面的恶鬼和女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灰色的卡面。
而卡面的正中，浮现出了一行字：
【右手中指二级骨折】
不……会吧？

第二十四章 在寻找事故原因之前，仍是日常
周四，天气还算晴。
“那个，榊原同学。”
上午体育课，榊原乐锻炼完了排球，和班长水上爱将排球收拾进了体育室内。比起一般女生，水上爱显得有些柔弱，所以这工作大部分都由榊原乐来帮的忙。
由于她全程大多数时间都看着，所以说什么都要一齐将车篮推进体育室。
“麻、麻烦榊原君了。”水上爱双手交叠在前，脸蛋显得微红，侧头看了榊原乐一眼。
“没关系，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想对班长你说一下。”
“是……什么？”
“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而是班长你……踩到我的脚了。”
“啊？”水上爱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慌忙地道歉，“抱歉、抱歉。”
小脸涨红的水上爱连声道歉的样子很是认真，但榊原乐其实压根不在乎这一点儿。
“没关系，小事而已。”
“真的十分抱歉了，榊原君。”水上爱显得很是紧张，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自己在榊原君的面前会变得脸十分的红。
虽说以前的榊原君也挺帅气了，和很会帮助人，刚入学的时候有什么体力活，他都会主动上去帮忙，也非常好说话。不少女生都对他有着好感。
可明明以前都没有这样子啊！
她忽然感觉自己快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大概是因为自己魅力值提升的效果。
榊原乐也看到了班长大人今天的一反常态，明白了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这种情况。
这魅力有这么变态？
“班——”
“抱、抱歉，榊原君，没事的话，我、我就先走了！”
在榊原乐还没来得及回答是否有事，水上爱便慌慌张张地低头告辞，只落榊原乐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少女快速消失的背影。
“……班长你体育室的钥匙还没给我……”
明德义塾高中下午三点半放学的钟声准时敲响。
老师的粉笔停在了黑板上，整个教室一下子从紧绷的气氛中松懈了下来，大家的脸上，纷纷露出一副“终于结束了”的表情。
“那么，今天就到这儿了吧，下课。”
榊原乐看着国语老师拿着教材从讲台上走下，整个教室不到片刻便沸腾了起来。
许多男生从座位上起身站起，伸了一个舒畅的懒腰。
“去秋叶原吗？”
“今天是那个日子吧。”
“对对！最近狩野酱的手办发售了，必须得去看看。”
“那就……走？”
“走！”
“社团活动呢？”
“逃了！”
狩野酱？
坐在教室靠窗座位的榊原乐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不会是自己前前世的记忆觉醒了吧？
莫非自己是什么异世大能转世，上辈子就是因为那种身份才被惨遭暗算，才在河边钓鱼而亡？
不对，什么时候自己也开始变得中二起来了。
榊原乐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维抛在脑后，将今天要做的功课和工具书放进书包，顺手挎在右肩，准备回家。
“榊原，你今天不去社团啊？”西岛大木在一旁询问。
“不去，今天休息。”
“秋叶原你不去了？你前个星期不是说你家吸尘器坏了，要去那里买吗？”
“今天我有事情要做。”
“约会？”
“也许吧。”
走向教室后门的榊原乐抬起手，向身后的西岛大木和藤野义行挥了挥。
等西岛大木收拾好书包，再抬起头时，他才发现榊原乐的背影已然消失在了满是学生的走廊之中。
藤野义行向他凑近脑袋，眼睛也看向了学生走廊：“榊原这家伙最近几天怎么神神秘秘的，也不一起出去跑步了，果然，感情淡了么。”
闻言，西岛大木向这个运动废柴投去了鄙夷的眼神，仿佛在说：“就你？”
“我居然觉得他那家伙忽然变帅了不少，这一定是我的错觉。”
“一年一组，一年一组。”
榊原乐在放学走廊的学生人群中走走停停，不女生看到他后都主动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对方微笑了，他便也礼貌回应。
本不想多生什么事情，可每次他微笑回礼，那群女生便围起来说话。
搞得自己怎么像个轻浮男？
到处冲女生微笑。
所以，榊原乐决定不回应了。
他最后驻足在一扇教室的门前。
他抬起头，看了眼门上挂着的【一年一组】，然后又向教室里看去。
里面尽是些他不怎么认识的人。
他左看右看，倒是只发现了一个入学成绩位于第二的女同学。
他记得那个女生好像叫五味智纪。
入学第二啊，相当的优秀了。
“兄长是在找姐姐吗？”
听到这独一无二的清冷声音，榊原乐回过头来，正好发现了天海七明月。
她背着自己的棕色小书包，站在自己的面前。
裙摆下方延伸出的是一双绝对匀称、线条精致的美腿，少女穿着黑色的小皮鞋，过膝袜与裙摆之间显露出的白皙肌肤，被称之为一个女孩的绝对领域。
而天海七明月裙摆下的绝对领域，无疑是最吸引人的那个。
天海七明月亚麻色的长发散落在后，面容精致得完全不像是这世间之人。
榊原乐下意识地多瞅了眼她领口西式校服标配的红色蝴蝶结，然后迎上她的目光，点点头：
“嗯。你有没有觉得我今天特别帅气什么的？”
“想不到兄长居然是这么自我感觉良好的人。”
魅力值怎么好像没用。
榊原乐不信邪，又对天海七明月自然露出一个微笑。
可这只招来了她眨动两下眼睛：
“兄长，在傻笑什么？”
“……”
这什么系统。
把自己弄得像是个傻子。
榊原乐咳嗽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就是突然想对你笑一下。”
“兄长今天也要和姐姐一起去超市？”
“对的，”榊原乐发现她一直在看自己，“你也要去吗？”
天海七明月略略倾斜脑袋：“没想到兄长有了一个姐姐还觉得不够，还要我也一起跟着去，兄长是喜欢姐妹花的男人吗？”
喜欢姐妹？
唉，七明月又在向自己开玩笑了。
这样老是挑逗人有意思？
榊原乐稍微想了想，然后站直了身体，认真说道：“没有男人不喜欢姐妹花，特别是在对方两个女孩子还是美少女的情况下。”
“哦……？”天海七明月轻掩薄薄的淡唇，面无表情地说，“兄长果然对姐姐有非分之想，是喜欢上了姐姐吗？这可是禁忌之恋。”
相处了几日，榊原乐也渐渐适应了她小恶魔的性格，故意向她说道：
“我是喜欢姐妹花的男人，既然喜欢，也应该是同时喜欢上两个才对，单喜欢一个姐姐怎么够。”
天海七明月没有丝毫露怯，看见他身后从教室走来的天海九琉璃，反而在嘴角露出一抹轻笑：
“没想到，兄长居然这么勇敢，不过兄长要是想同时娶七明月和姐姐，需要先问问爸爸和榊原阿姨同不同意。”
榊原乐反正知道她是在向自己开玩笑，所以话也只管往大了吹：
“这有什么，到时候我直接带着你和九琉璃私奔！跑国外去，然后再找个礼堂顺便把婚也结了，天海大叔和我妈也管不了我们。”
天海七明月笑得更开心了：“这么说，兄长真的很想娶姐姐为妻？”
“都说了，我是喜欢姐妹花的男人，一个姐姐怎么够，也就是同时娶你们两——”
榊原乐看见天海七明月脸蛋上少见的笑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劲，她为什么会笑这么开心？
莫非，天海九琉璃就在自己身后？
玩笑话归玩笑话，这些话和七明月说说完全没问题，但要是让九琉璃也听到了，她会怎么想自己这个兄长，大变态？恶心？
到时候老妈和天海茂典又该怎么看自己？
预言说，自己在三天内中指会二级骨折，怕不就是因为这个……？！
榊原乐直接回过了身，果然看到了与七明月样貌一模一样的天海九琉璃。
……
还是不解释为好。
越解释，越尴尬。
“好了好了。”
好在，天海九琉璃似乎是看出了是谁的问题，走了出去，伸出右手，一个弹指弹在了天海七明月躲闪不及的脑门上。
天海七明月抱着额头，声音有些许委屈：“姐姐的速度又变快了。还有，为什么要对付自己的亲妹妹？”
“反正又是你在乱开玩笑了，对吧。”
天海九琉璃面露无奈，“在你的面前，任何人说出奇怪的话都不奇怪。”
明明两人双胞胎身高一致，模样一致，就连声音不仔细听也是极为的相似。
可即便是这样，天海九琉璃仍是有着身为姐姐的风范。
“明明是兄长说要娶姐姐的。”
天海九琉璃是比较成熟，但终究只是一位年仅15的少女，听到有关于“结婚”的话题，还是不免慌乱了起来。
“行……行了，不要说这个话题了。”
“那也不许姐姐用弹额头这招了。”
“只有这招才能治你。”
“这可是整个社会都谴责的家庭暴力。”
“家庭暴力是吧。”
天海七明月看到姐姐又向自己伸出了手，赶紧向右躲在榊原乐的身后。
“兄长，快制服姐姐，以后她就是你的了，我许可了。”天海七明月眼睛在榊原乐的肩膀探出，看向了正对面的天海九琉璃。
“……”榊原乐此时在想，七明月大概只有在自家姐姐面前才会露出这幅样子。
或许是两位双胞胎美少女站在门口特别显眼，周遭的学生路过时，多多少少都要回头看她们两个一下，然后再回过头去，拉着自己小伙伴也看过去。
榊原乐甚至已经在他们渐渐远去的表情上读到了他们的意思，无非就是“双胞胎美少女欸，”、“漂亮啊”、“她们是一班的吗？”之类的话。
唉，男人真的都喜欢姐妹花？
我就不会如此。

第二十五章 【善缘】
“七明月，你说，人在什么情况下，中指会二级骨折？”
“唔……向其他人竖起中指的情况下。”
“我没有开玩笑。”
天海七明月侧过头，给了他一个“你觉得我也像是在开玩笑吗？”的平静表情。
行吧……
虽然这个表情带有些许的质疑，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精致的脸庞都让人生不起丝毫的厌恶来。
不对劲啊，就算是美少女，就算是义妹，也不该给他这种感觉。
他榊原乐向来是非分明，清楚有些事情不是单靠颜值和撒娇卖萌就能得到原谅。
就像是用金钱买不来一个人的尊严和人格一样。
当然，要是十亿円，那就另说了。
要知道金钱和金钱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今天想吃些什么？”
“薯片炒饭。”
“又吃这个？”
“因为好吃。”
“你冰箱里还有薯片吧，就用那个。”
“冰镇过的薯片已经完成了进化。”
“意思是不能用？”
“不能用。”
那就只能重新买了。
“要和你姐姐说一声吗？”
“不用。”天海七明月今天下午说出口的话都十分简短。
榊原乐看了一眼在蔬菜区犹豫挑选今天究竟要吃什么的天海九琉璃，很快就被七明月拉到了零食区去买薯片。
“兄长。”在零食区的货架旁，天海七明月怀里抱着薯片，那双微微曳摇的天蓝色眼眸一直看向他。
这种眼神……榊原乐似曾相识，以前还是小学生的榊原铃在路边想吃章鱼烧的时候，望向自己的，也是这种眼神。
只不过天海七明月的眼神没有她那么殷切，反而给人一种，我在耐心等你答复的画面感。
“真想吃？”
“要吃。”天海七明月点点头，直接了当地说着，然后将怀里的薯片推向了他，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当然，榊原乐面对她这幅注视向自己的眼神，也没了拒绝的心思。
他这个人，打小就善良，就像是和阿铃一起出去买菜，她想吃棒棒糖，自己什么都没给她买一样。
“那……行吧……”榊原乐转身回去，将身后的推车拉了过来。天海七明月顺势就将怀里的好几包薯片放了进去。
“兄长，挺好的。”
榊原乐在推着车回去找九琉璃的时候，听到了天海七明月在身后说出的这句话。
榊原乐没有回头，直接向她询问道：“怎么了？你不应该还在生我气么？因为我向你姐姐告密的那件事。”
“那件事，七明月本来就没有生气。”
“没有的话，为什么之前拒绝我加入文学部？”榊原乐回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双手合拢在前。
少女西装校服，红色蝴蝶结，褶裙下有着一条匀称的小腿曲线，似乎没有任何多余脂肪般，表现得富有美感。
因为背着小书包的缘故，此时她的身上，也多出来一些让人感到亲近的感觉。
天海七明月迎上他向自己看来的目光：
“明明第一次来的时候对文学部没有任何兴趣，第二次来，又主动要求加入，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图谋不轨。”
还真被她说对了……自己前两天加入文学部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她的弱点。
某种意义上，就是对她图谋不轨。
大概是觉得没有拓展下去的必要，所以七明月略过了这个话题：
“我说兄长好，也不是没有原因。”
“因为我帮你买了薯片？”
“七明月可不是这种因为小恩小惠就出卖肉体的女孩子。”天海七明月转念一想，“至少要两箱薯片。”
这……有什么区别？
榊原乐有理由怀疑这是七明月在钓自己的鱼，故意表现出的天然呆。
“不过关于兄长中指骨折的事情，七明月刚才有在好好想，中指骨折，一般是打架之类暴力因素造成的损伤，但最常见的，就是被门夹。”
“被门缝夹断手指？”
“嗯，很常见吧。”
的确很常见，但现在榊原乐还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这个原因。
占卜卡盒并非只有预知功能，它同样能给予避免危险的两个随机事件。
即【善缘】、【恶缘】。
在未来即将发生的事中，需要持有者在这两个随即出现的事件中做出规定的抉择，只要完成目标，就能在其中获得提示，从而避免即将发生的危险。
不着急？
榊原乐也很着急啊，中指二级骨折，怕是这几周都得敷着药过日子。
可是，这两个随机事件又迟迟不出现，他又没有什么办法，就只能小心翼翼地得过且过。
“又买了薯片啊。”
一直在蔬菜区的天海九琉璃看见了超市推车里的薯片，她伸手去翻了翻，薯片、薯片、薯片，除了薯片，还是只有薯片。
“买太多了！七明月你冰箱里还有一大堆呢。”
“这是晚饭的食材。”天海七明月认真向姐姐声明。
“……嗯，食材。”天海九琉璃信了她的话，“所以你的钱够用吗？”
“没关系，兄长会帮我给的。”
嗯？
榊原乐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天海七明月精致且认真的脸庞。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七明月说这话，为什么会显得如此理所当然？
……
出了唐吉诃德，三人一路沿途回了家。
有两个双胞胎走在外面，确实引人注目。
榊原乐跟在她们的后面，感觉回头率至少有个90％。
说实话，走在路人都要被人多看一眼的感觉，很怪异。
可前面的九琉璃和七明月，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大概是习惯了？
坐上电车，手里提着今天买的猪肉、鱼鲜回到了家门口。
看着九琉璃打开前门的锁后，他跟着七明月一块儿走了进去。
两个女孩子先是拿出鞋柜里的拖鞋，然后再各自脱掉脚上的皮鞋，露出了被黑色裤袜紧紧包裹的小巧嫩足，肌肤在圆润的脚踝处微微浅出。
榊原乐就在她们双胞胎姐妹的身后，看着她们脱鞋。
作为一个男人，难免被这两对匀称的细腿所吸引。
刚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但一联想到她们自己的关系，心里直道罪过罪过。
这时候阿铃还在事务所工作，没有回家，榊原乐如往常一样，先去厨房准备食材。
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找了个坐垫，坐在了茶几旁，拿出今天的作业开始了漫长的学习。
“先吃点沙拉吧。”
榊原乐将准备好的食物放到了两人的桌前。
“谢谢，麻烦榊原君了，一直拜托你做这些事情。”
“兄长虽然有时候眼神很奇怪，但做的料理很对人胃口。”
收获了天海九琉璃的一个微笑，天海七明月的一个称赞。
“没事。”榊原乐笑着说。
穿着围裙的榊原乐走回了厨房，恍然间，他瞥见了裤兜穿透而出的微光，随即在厨房里摸出自己裤兜里的占卜卡片。
“这是……”
精致藤纹卡片印有圣洁女神的一面昭示微光，并在榊原乐视线看向卡面的时候，逐渐变得杂乱无序，并很快聚集在一起，浮现出了一行字：
【答应邻居的请求】
恰在此时，玄关外，门铃响了。

第二十六章 邻居的委托、母亲的建言
“你好。”
小川一安发现开门的是一位年轻人，便双手放在膝盖上，笑着向他打了一声招呼。
榊原乐面露疑惑：“请问你是……？”
面前的女子，样貌较为年轻，可年龄至少也有个30多来岁。
她手中拎着一条绳子，身旁乖巧坐着一只咬着绿色玩具球的金毛犬。
应该是隔壁的太太，榊原乐心想。
“我叫小川一安，是住在你们隔壁的邻居，你们应该是最近才搬过来的吧？”
“对的。”榊原乐点点头。
“请问怎么称呼呢？”
“榊原乐。”
“榊原先生是吧？很抱歉，一开始你们搬家的时候，没有过来给你们打过招呼，那段时间，被家里的一些琐事缠住了。”小川太太语气很有诚意。
“先生不敢当，我才17岁，还在读高中……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小川太太略有些不好意思，但表情诚恳，“我家先生的母亲最近生病了，我先生工作忙，又处在事业上升期，没办法脱身，所以我就必须回老家北海道去照顾婆婆。”
“您先生母亲那边，没有人照顾？”榊原乐询问道。
“有的，但是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不能一直照看着。我婆婆她老了，神志不大清晰，就连我先生的名字都认不出了，就怕突然出现她爬到房顶上又摔下来这种事情，请护工和去养老院大家又都信不过，所以就只能拜托我了。”
爬到房顶上？
榊原乐想象中是那种日式平顶房，因为有晾衣服的需求，通常都设有楼梯。
年老而痴呆的老年人，倒真有可能爬到房顶上去。
小川太太牵着狗绳，侧头看了一眼脚边乖巧端坐的大金毛，“家里其他都没有什么，但我就担心这孩子，如果我不在了，我家先生又只有晚上才会回来。
“这孩子白天没有散步，在家里待着肯定难受……附近的宠物店还出了坏的风评，交给他们我不太放心。所以，我不在的这些天，能不能请你们帮忙照看一下？不会太久，最多半个月，到时候等婆婆的情况转好，我会把她接到东京来照顾。”
也就是要帮忙带带狗子。
“这样啊……”
榊原乐自己倒没感觉什么，但关键是他要上学，白天没有时间溜。
七明月、九琉璃、阿铃，同理。
天海叔也工作忙，常常要在晚上10点才能看到他。
还经常住在事务所。
唯一剩下的，就只有母亲了。
母亲的餐厅晚上更忙，休息时间和他们错开。
白天她大部分时间都有空。
【善缘】给的提示是答应邻居的要求。
虽然榊原乐很想也以个人的身份应承下来，但苦于没有时间照顾狗子，不大合适。
现在只剩下看看能不能让母亲同意了。
“榊原先生？”
“这个……我也很想同意，但是我也要上学，时间情况和你家先生应该差不多。”
“这样啊……那，很抱歉，打扰到你们了。”小川太太低了低头，看一眼摇着尾巴的金毛犬，向榊原乐温声道歉。
“您先别着急，”榊原乐立即出声说道，“这事我可以问问我母亲，她白天有时间可以帮忙照顾，晚上回来，我们也可以看着。失陪一下，我打电话问一问。”
“没事。”小川太太答应道。
榊原乐回到里屋客厅，在沙发的书包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怎么了？”茶几那边，正在写作业的天海九琉璃停下手中的笔询问道。
榊原乐：“有位邻居临时有事，想托付给我们一只金毛犬照看几天。”
天海七明月：“喔，金毛犬。”
“你喜欢吗？”榊原乐看向她清丽的脸庞说道。
“不，只是单纯的为兄长捧场。”
“……”
俩姐妹看起来不是很抗拒就行。
他还担心她们不怎么喜欢狗子。
拨通母亲的电话，榊原乐重新走向玄关。
一阵盲音过后，电话接通。
“妈。”
“怎么了？突然打电话过来，我正忙呢。”
“经理，经理，56号位桌的客人找您。”电话另一头除母亲外，传来了陌生女子的声音。
“稍等一下，我接个电话。”榊原美和对那名女子悄悄说道，随即走向一旁，站在一面透明的巨大落地窗前，从高楼眺望整个东京都的同时，将注意力放到儿子的电话上，“怎么了？”
榊原乐：“我们家有个邻居，妈你知道吗？”
“邻居？……啊，小川太太是吧，我知道，买房的时候和她们一家人打过招呼了，挺好的。”
“小川太太临时有事要出去几天半个月，她想把她们家的那只金毛犬托付给我们照看几天。”
“你同意不？”
“我无所谓。”
“那可以啊，那只狗挺乖的，就是有点好动，白天不出去散步不行，”榊原美和笑着答应了，“白天我正好无聊，可以带出去，晚上我不在，你们也可以照顾。”
“同意了？”
“嗯，这没什么。阿铃肯定也不会反对，她比较喜欢动物。主要是七明月和九琉璃她们，我不清楚她们讨不讨厌狗，在这方面，你问问她们同意不同意。”
“行。”
榊原乐又走回了客厅，向俩姐妹问了这事。
天海九琉璃笑着回答没关系，天海七明月回答和姐姐一样。
她们俩说着一样的话，真的很难分清楚谁是谁。
榊原乐右手托着手机，走向走廊，向电话里的母亲说道：“没事，她们都接受。”
“那就行。阿乐啊，你最近和她们两个相处的怎么样了？”
“还……行吧。”
“她们对你的观感如何？”
“都处于正常水平。”
“那我就放心了，不过家里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你，你又忙于学业，还喜欢锻炼，我一直都担心你会不会有压力什么的。”
“放心好了，放心好了。”
“需要什么就和我说……我以前就挺因为没能给你和阿铃想要的东西而感到愧疚，我一直都觉得我这个母亲挺没用的。”
“妈，都说了不要说这些了。”榊原乐加重了语气。
“好好……反正现在都过去了。阿乐你就很有担当，完全不像你爸那个负心汉，拿了大钱就跑路！唉……他那个人，我怎么会嫁给他呢？唯一可以称道的一点，就是生了你和阿铃这两个让人省心的孩子。”
老妈又开始了，劝都劝不了。
“……”榊原乐不知道怎么接母亲的话好，跟着说自己那个跑路老爸的坏话？
榊原美和的话还没有说完：“阿铃没事吧？
“铃？她挺好啊。”
“嗯嗯，最近这段时间，你也注意一下她，别看她表面无所谓，但突然多了两个姐姐，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别扭。”
这个，榊原乐倒是没看出来。
她还有意戏弄自己来着。
“你不信？她是不是一回家就喜欢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大多数时间是的。”榊原乐回答道。
“阿铃这孩子，以前有伤心事还会找我，或者找你哭，现在她都喜欢把事情憋在自己心里面，憋在自己的小房间中……她现在有了自己的事业，但声优这条道路，绝不是那么好做下去的，日本的职场，你也应该了解一点吧？
“有些事情很难想象由她一个15岁的孩子来承担。
“我结婚没有提前告知你们……很对不起，也很对不起阿铃，十多年了，也都是你一直在照顾着他，我作为一个母亲其实只给了你们一些钱罢了，很少有做到母亲的义务……抱歉。”
榊原乐笑道：“妈，还说那些做什么，没有你我和阿铃还不是会饿死？至少也要到孤儿院里去，到时候又被不同的家庭领养，更难受。”
“嗯……真的不说这些了，你最近有没有什么需要的？或者缺钱？想买什么直接和我说就是了。”
“我明白，这真的不用，妈你也不用这么客气。我不想买什么。”
“说起来也是好笑，以前什么都需要买，又什么钱都没有。现在有钱了，又什么都不用买了啊。”
“经理！”电话另一头又传来了刚才那个女子的声音。
“那电话就先说到这儿吧，我先忙去了，晚上我给你们带点吃的东西回来。”
“嗯。”榊原乐点点头，并在嘟的一声挂断音后，放下了手机。

第二十七章 家人、【恶缘】
“这是可可吃的狗粮，还有它的玩具球，可可就麻烦你们了……它在家里不会捣乱的，就是比较好动，带出去散散步就行。”
“没事。”榊原乐微笑着接过小川太太递过来的绳子和袋子，拎在手中。
“汪汪！”
金毛犬在榊原乐的脚边又是打转又是乱叫的，好像是知道主人要走了，不怎么安心，不停发出呜咽声。
别说，这大型犬，牵起来还真有点吃力。
“好了好了。”
小川太太蹲了下来，抚摸着可可看向自己的狗头：“这几天你就住在哥哥家里吧，过半个月我会接你回来的。”
金毛犬就乖乖低下脑袋，没有动也没有再叫，只是安安静静地蹲在原地。
“再见了哦。”小川太太又温柔地摸了摸可可的头，随后起身，又向榊原乐说了声告辞，走回了隔壁自己的屋子。
“走吧。”
榊原乐牵着绳子，对玄关上的可可说道。
本来没指望它听明白，可这金毛犬却相当的有灵性，直接从玄关跳上地板，摇着尾巴等他，走进屋子。
听小川太太说，可可还会自己开门。
每天要遛弯的时候，都是它主动围在门旁，一旦看见小川太太从客厅里出来，它自己就会主动跳起来，用爪子拉开门把手。
榊原乐当然没忘了中指骨折的事情。
走廊上，他一边牵着可可，拎着袋子，一边从裤兜里摸出那张藤纹卡片。
之前那行【答应邻居要求】的字消失了，女神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
提示，不在【善缘】里吗？
榊原乐又翻了个面看了下，只有那个叼着武士刀的恶鬼依旧存在。
既然让自己骨折的事件提示不在【善缘】之中，那只可能存在于【恶缘】之内。
根据预知规则，可以得知【善缘】与【恶缘】是相辅相成的。
有前面的因，才会有后面的果，两者是一条线。
改变未来的方法，就藏在这【善缘】和【恶缘】之中。
运气好第一次就能遇到，运气不好，那只能两件事都做一起了。
就在榊原乐准备收起占卜卡片的时候，有恶鬼的一面散发出一丝红光。
并很快，浮现出了一行紧凑的字：
【于东京时间，当日，下午六点之前，将一杯盐水放在茶几的左边角，保持两个小时，期间不准以任何主观意识的方式移动水杯，包括直接与间接促成。】
盐水，在六点之前放茶几上？
这条件没什么。
榊原乐赶紧把手机拿出来瞅一眼。
17：05
还好，还有一个小时。
榊原乐走进客厅，把可可交给了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她们。
天海七明月伸出手，摸了摸可可。
不知这只金毛犬是不是只认女人，刚还在榊原乐手里活蹦乱跳的，一到了七明月的面前，直接趴到了地上摇尾巴。
榊原乐默默想到了前世的一个词，舔狗。
“它叫可可，妈已经同意它在家里面住几天了。这是它吃的狗粮还有喜欢的玩具球，等会小川太太会把他住的屋子也搬过来。”
“这样啊。”
天海九琉璃将袋子接在手中，往里看了看。
“汪汪！”
七明月面前的可可直接站了起来，对着袋子叫了两声。
“可可是要玩具吗？”天海九琉璃看向金毛犬。
“汪汪！”
金毛可可在茶几旁又叫了两声，尾巴兴奋地摇动着。
天海九琉璃顺手就把绿色的玩具球拿出来，扔给了可可。
可可立马咬住，爪子拨弄被咬住的玩具球，玩得不亦乐乎。
榊原乐见她们两个居然已经把作业收起来了。
“你们写完了？”
“嗯。”
“这么快？”
“已经很慢了，写了有半小时了吧。”
明德义塾是升学高中，每天下午的作业量，至少也在两到三小时之间。
她们俩这么快能做完，成绩绝对不会太差。
榊原乐忽然有种感觉，这个月的月测，自己前五的成绩恐怕不保啊。
“你们先忙，我去做饭，再过半个小时，铃差不多也快回来了。”
“好的，麻烦榊原君了。”
榊原乐快步走回厨房，打开橱柜，用矿泉水和食盐兑了一杯盐水，顺手再把昨天的葡萄拿出来洗干净，装盘。
他带着一盘葡萄和一杯盐水，走到客厅。
将葡萄随意地放在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的面前，又将盐水放在茶几的左下角。
好在她俩的注意力都在那只金毛犬身上，没有关注自己。
将这两样东西放下后，榊原乐准备走去厨房。
“等一下，榊原君。”
榊原乐回过身，看见了天海九琉璃手里拿着的一小叠钞票。
“怎么了？”
“这个，”天海九琉璃挥了挥手里的钞票，“刚才从袋子里面找到的，30万円。”
“30万円？”
“应该是小川太太放到袋子里的，她还留了张字条。”
榊原乐这才看清楚，除了那几张钞票外，她的手上还夹了张白色纸条，“上面写了什么？”
天海九琉璃：“大概意思就是小川太太说麻烦到我们了，这点钱是她的歉意。”
30万円的歉意吗？
难怪是【善缘】。
可，【恶缘】又会是什么？
“算了，等会儿她过来，我还给她吧。”
“兄长，你还给她，她也肯定不会接受的，还是收了比较好，人家这样会更安心一些。”
“这样么。”
榊原乐没有异议，走向厨房，期间看了一眼那杯盐水。
这东西，九琉璃和七明月都不会喝的吧？
剩下的时间，榊原乐发现卡片没反应，便继续在厨房里忙晚餐，以及做七明月心心念念的薯片炒饭。
鸡丁、胡萝卜丁、洋葱丁倒入锅中，用铲子轻煸着昨天晚上的剩饭，听着从锅面冒出的滋滋声响，榊原乐舒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在家做了十几年的饭菜，擅长的东西也只有这个了。
上辈子……他觉得自己已经努力够了。
这辈子，保持着平常状态，再度过简简单单的日常就好。
以后再谈一个简单的恋爱，和那个心爱的人走过生活，经历过人生的琐事，一直相守到老。
这样的人生，虽然普通，却也是极其的幸福。
一边将薯片捏碎，倒在炒锅里，榊原乐一边思考着这辈子的人生。
母亲再婚了，不用担心。
迄今为止，如果有什么事情还值得他挂念。
那就只有榊原铃这个丫头了。
她从小就看着爸爸跑出了这个没钱又没有地位的家，从小就没了安全感，又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母亲要工作，时常不在家，她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这个哥哥了。
小时候哭，喜欢抱着哥哥哭，被欺负了，也喜欢来哥哥这里找安慰。
唉，比起她小时候哭的样子，榊原乐还是更喜欢她笑起来。
明明那么好看，眼睛又漂亮得不行。
他想起刚才母亲对他说过的话。
阿铃，现在真的处于没有安全感的状态吗？
不过确实，阿铃和七明月还有九琉璃之间的感情，仍有些疏远。
这个新家，也没有那么牢固，几人之间属于家人的感情，还不算太深，只限于刚认识，朋友之上，家人之下的状态。
榊原乐将炒好的小菜，起锅装盘。
他走向客厅，来回两次，将四样菜品和薯片炒饭全都放到桌子上。
桌上有土豆炖肉，青菜豆腐汤，麻婆豆腐，以及蔬菜沙拉。
今天的晚餐，还行吧。
“我回来了。”
榊原铃从玄关走了进来，一脸懒散的她，看见了正在摆放碗筷的榊原乐。
榊原乐拍了拍手：“今天这么早啊，晚餐弄好了，马上可以开吃了。”
“嗯……”
榊原铃只是打着哈欠应了一声，刚从动画片场录完音的她，看起来精神不大好。
“今天吃什么？”她问。
“土豆炖肉，麻婆豆腐。”
“那还行啊……感觉也只有老哥做的菜勉勉强强对胃口了，在那边吃发冷的饭团，一点味道都没有，难吃。”榊原铃垂着肩膀，外套和肩包松垮在她的手臂上，“我去喝口水。”
“嗯。”
榊原乐下意识地答应。
等等！
喝水？！
那个【恶缘】，莫非是？！
他突然停住手上的动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赶紧回过头，却发现为时已晚。
榊原铃坐在客厅斜角的单人沙发上，她的手里正拿着自己接的那杯盐水。
而她所面朝的方向，正是戴着金丝眼镜看书，天海七明月的方向。

第二十八章 作为长兄，这是应该的
正如榊原乐心里所预想的那样，榊原铃拿起了那只没人动过的水杯，喝进嘴里时，一口盐水向着天海七明月的方向喷了出去。
“噗！！！”
榊原乐扭过头，实在是不忍心看客厅里的一幕。
惨，绝对很惨。
阿铃喝了盐水，七明月被喷了一脸。
等会儿自己应该怎么解释？
无论是阿铃还是七明月都一定会生气吧。
怪不得叫恶缘，是彻彻底底地与她俩成恶缘了。
不过，天海七明月在看书时，眼角的余光仍旧迅速瞥到了不对劲的榊原铃，她迅速举起手中的书本，挡在了自己的面前，成功抵挡了来自于榊原铃的喷水攻击。
她天蓝色的眼眸从书中间探出，半闭着盯向对面直咳嗽的榊原铃：
“这种事情，就算是妹妹酱，七明月也是不会轻易原谅的。”
“咳……咳咳……”榊原铃赶紧将水杯放到茶几上，一边捂嘴咳嗽，一边伸手抽了一片纸擦嘴，“抱、抱歉……”
“咳咳……抱歉，七明月你没事吧……？”
“多亏了川端先生，只是裙子上沾了点水。”
天海七明月像个没事人一样，将被打湿的川端康成所著的《美丽与哀愁》合拢，放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随后也抽了几张纸巾，开始细心擦拭身上和书上被盐水溅到的地方。
“怎么了？”在一旁一直和可可玩儿的天海九琉璃看向了俩人。
天海七明月手捏纸巾，视线透过金丝镜框看向了对面坐在地毯上的姐姐：
“妹妹酱喝水被呛到了，差点让七明月也跟着遭殃，嗯，就这么简单。”
榊原铃赶紧辩解：“不，不是的，我是被呛到了……那杯水，是咸的……”
天海九琉璃抚摸着可可趴在地上的狗头，向榊原铃疑惑地问道：“水是咸的？”
“不是自己接的水，应该没有人会喝吧，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我和姐姐都没有接过水，能把水杯放到这个位置的，”天海七明月抬起头，看向了刚刚走来的榊原乐，“也只有兄长了。”
将湿润的纸巾使劲扔进垃圾桶，榊原铃抬起脸，向榊原乐走了过去。
她生气了，表情认真地看向老哥，厉声喊出他的名字：
“榊原乐！”
“哈哈……哈哈……”榊原乐别过脸，躲闪她质问的视线，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尴尬，“我也没想过你会拿那杯水喝啊……那可是我的水杯。”
“这个……”榊原铃喝的时候，完全没有想那么多。
“可问题是，兄长为什么要放一杯盐水在这里。”天海七明月特意插了一句话。
“对啊！榊原乐你凭什么在茶几上放一杯盐水！”榊原铃扑闪的眼睛重新变得锐利了起来。
七明月这绝对是在拱火！榊原乐心中悲呼。
“榊原乐！不要发呆！回答我！”
即使她精致脸蛋上的表情普通平常，嘴角也没有丝毫起伏，可榊原乐敢确信，在她黑暗的心里，肯定在联想“有趣”这两个字。
“榊原乐！”生气的榊原铃再三质问。
榊原乐随便想了个解释：“我想用盐水漱漱口的……因为锅里的菜突然热了，所以就先把盐水杯子放在这儿了。”
天海七明月又插话道：“兄长说错了，兄长端这杯水过来的时候，明明才将菜切好，为什么这时候又会说锅里的菜突然热了？”
七明月！
绝对，绝对是来拆台的，对吧。
“老哥——”榊原铃已经将自己恐怖的声线拉到了最长，“嗯……？你要给我好好解释一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阿铃，太近了，男女授受不亲。”
“不要找借口！不要逃避，快给我说！解释！！”
“对了。”
天海七明月突然小惊讶地捂住嘴，清丽的脸蛋带上了樱粉色的可爱：“刚才姐姐好像是在那边那个位置坐着，距离姐姐的位置比较近，刚才妹妹酱还没回家的时候盐水就放在那里了，不会是……兄长想要故意捉弄姐姐吧？”
“啊？”
一直作为旁观者的天海九琉璃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听了亲妹妹说的话，也向立在原地的榊原乐看过去。
……
……
榊原乐两辈子，从来只对别人的修罗场幸灾乐祸过。
可他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一天，修罗场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
而且这种修罗场不是看几个女人为自己拽头发打架，而是她们同仇敌忾地敌视自己。
榊原乐的视线扫过客厅里的三个妹妹，发现她们都在盯着自己看。
真不是有意的啊，这都是为了我可怜的中指，可怜的中指！
一时间，气氛僵住了。
榊原乐面对这种令人尴尬的场景也不是第一次了，率先咳嗽两声，打破沉寂：“我……就是想用盐水漱漱口而已，不小心忘在那里了而已。”
“榊原君，是这样吗？”天海九琉璃非常冷静，她将手里的绿色玩具球丢给可可自己玩去后，又注视向了榊原乐。
“我看老哥就是想要恶作剧！”
天海七明月连连点头称是：“很有可能，没准兄长就是那种喜欢看女孩子出洋相的人。”
七明月，七明月……
榊原乐心里默念着这个义妹的名字，偷瞟了一眼天海七明月。
不知是不是有意的，恍然间，他发现七明月向自己眨了一下眼。
这个表情，就像是在暗示自己。
并传达出一个信息——她消气了。
榊原乐心中豁然开朗。
果然，果然！
她还因为之前自己向九琉璃告密的事情生气。
就像是九琉璃说的那样，她不是记不住你对她做过的坏事情，而是她会在你倒霉的时候暗中推上一把力。
情况不是很严重，却能让人处于一种极其难堪的地步。
这丫头的性格……
还真是别具一格……
天使的面容下，内心果然没有表面那样可爱。
“说！是不是故意在捉弄我！”榊原铃向他靠近，近在咫尺的亮色眼眸满是怒气。
“真不是故意……但这事的确全赖我。”
榊原铃的脸快怼到了自己的下巴，榊原乐不得不侧过头。
“真的？”榊原铃平静下来，认真注视榊原乐。
“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那也是老哥你的错！”榊原铃明显还在气头上。
“我知道我知道，你就说要什么补偿吧。”
“补偿？不是任何事情都能补偿的。”
“那你说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吧，就算作是我给你的赔礼道歉了。”
“便当。”榊原铃想了想。
“啊？”
“就是，便当！你这都不懂吗？”榊原铃放低了一些声音。
“中午吃的？”榊原乐重新站直了身体。
“不然呢？”
“这……行吧，又不是没给你做过。”
“便当，我也要一份，”天海七明月在后面说道，“要薯片炒饭。”
“这……”榊原乐借机看了榊原铃一眼，发现她只是盯着自己，其他啥都没说。
“兄长，别忘了，七明月也是受害者。”
“行吧，七明月要薯片炒饭……这样！九琉璃也要一份中午的便当吧，喜欢吃什么菜，想吃什么菜和我说就行了，到时候你好陪着七明月一起吃饭。”
天海九琉璃不知道又怎么说到自己了，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啊，好。”
榊原乐是觉得，自家妹妹和七明月都有了便当，唯独不给九琉璃做，不太合适。
母亲才叮嘱自己不要对俩姐妹有任何偏见。
只是，这以后得准备三份中午的便当，意味着他至少要牺牲早上一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但……
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可悲，可叹。
“既然要准备午餐，那就顺便把大家的便当一起准备……”为了不让俩姐妹听见，榊原铃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仅让榊原乐能听见。
“吃醋了？”
“谁会吃自家臭老哥的醋。”榊原铃一脸的嫌弃，视线转向一旁。
“来，可可过来。”
金毛犬可可在茶几旁边与玩具球玩得不亦乐乎，看见天海九琉璃向它招手，便立即抛下玩具球，摇着尾巴将脑袋凑了过去。
天海七明月端正起身，向客厅餐桌走去：“事情就算这样解决了，吃饭。”
她纤细的腿迈出漂亮美丽的步伐，很稳，也很端庄，金丝眼镜更是让她多了一份知性少女的气质，好似她从来就是这样的从容不迫。
可在今天，向来平稳，从没有摔过跤的她，右脚踩上了刚才被可可抛弃的那个软软的，富有弹性的狗狗玩具球，还刚巧在榊原乐的身旁。
“乖，乖。”
天海九琉璃笑着向后捋动金毛犬毛茸茸的脑袋，来回重复这么好几遍，“我们要去吃饭了，可可就在这儿呆会儿吧。”
“汪！汪！”被美少女摸着头，可可兴奋地甩动尾巴。
天海九琉璃重新抬起头，忽然看见了茶几对面神奇的一幕。
惊讶的榊原铃，愕然的榊原乐，以及双手贴在他怀里，依靠着他的天海七明月。
这算是那种轻小说的经典展开吗？
榊原乐感觉今天的自己，有那么一丝的无语。
……

第二十九章 事情正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榊原乐的双手扶着天海七明月细小的手臂，即便是隔了校白衬衫和校服外套两层衣服，他也依旧能感受到手掌间少女手臂的柔软与娇小。
少女的发丝触碰到自己的下巴，那种细腻分明的质感，还带来了一种少女特有的清香。
这种少女身上的香气，她身躯在怀里的娇小感，让榊原乐不由屏住呼吸。
由于她是踩到了那个玩具球，所以整个人都处于失衡的状态，也就是说，她整个上半身都撞进了榊原乐的怀里。
“你们……”
榊原铃一双死鱼眼看向面前勉强算是抱在一起的两人，然后双手抱胸，果断别过脸，嘴角轻蔑地撇了撇：“切。”
天海九琉璃倒没啥其他的表情，她就只是看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没……事吧？”
榊原乐开口说道，他不知道这种气氛应该说些什么，只能以自身兄长的身份关心地向她询问一句。
“没事，刚才，谢谢兄长。”
天海七明月很快稳住了脚步。
她既没有慌乱，也没有害羞，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扶了扶自己明润眼眸上的金丝眼镜。
天海七明月重新站直了身体，领口的蝴蝶结，笔直的西式校服，端正的身姿让刚才她差点摔倒的那件事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榊原乐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的脸蛋有些泛出樱红色。
不对，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她的脸本就有些樱粉色，这叫来自于美少女本身的可爱。
再说了，七明月那么冷的腹黑少女，怎么会脸红呢。
“没事就好，还是……快吃饭吧。”
为了尽快摆脱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气氛，榊原乐笑了笑说道。
“臭老哥……”榊原铃嘟囔了一声，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只是走到餐桌旁，拉开凳子坐下。
她似乎又生气了。
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也很快入座。
今天这顿晚饭，怎么说呢……榊原乐觉得吃得不大愉快。
像前几日，七明月和九琉璃还会偶尔斗斗嘴，打闹一番。
现在嘛，大家都像榊原铃一样，开始默不作声地吃饭。
就连榊原乐想调节一下气氛也不知道怎么开展话题。
果然，这就是【恶缘】么。
可预知的必备条件算是完成了，但造成自己中指骨折的原因又是因为什么？
榊原乐现在不敢拿出卡片看，而是准备睡觉的时候再拿出来研究研究。
一顿无声的晚饭结束。
榊原乐收拾起她们吃过的碗筷，准备去洗碗。
“榊原君。”天海九琉璃单独走到了他的面前，“要帮忙吗？”
“不用了，我一个人洗就好。”榊原乐笑了笑。
时至今日，他还是不大分得清七明月和九琉璃，就算是七明月这时候戴了眼镜，他也会在潜意识里搞错她们俩。
必须得按照她们对自己的称呼来区分她们的身份。
“没关系的，榊原君。这几天看到你一个人一直在厨房里忙碌做饭煮菜，还要在吃完后忙洗碗，我觉得……这样光看着有些不好。”
“没事啊，你看七明月和阿铃不都在做自己的事？没什么不好的。”
说的就是在客厅看电视和看书的两个家伙。
“榊原君，让我帮帮忙吧。”
榊原乐又愣住了，他真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愣。
但面前的少女，她扑闪扑闪的眼眸涣发着明润的亮，让人止不住视线将视线锁在她真诚的精致脸蛋上。
天海九琉璃本来就是一个天使般的美少女，说出来的话更是温暖到让人难以拒绝。
再加上她眼睛的注视，真的会让人不禁感叹，你怎么能拒绝她呢？
要是同样漂亮的七明月也有她这样的性格就好了。
不过榊原乐也不是在否定七明月。
即便她们是双胞胎，但姐姐就是姐姐，妹妹就是妹妹，是不同的人。
碗筷放入水槽，榊原乐打开水龙头，往里挤了一些洗洁精，开始晚饭的善后工作。
他每洗一个碗，都会交给身旁的天海九琉璃去清洗。
这种分工合作的事情还真让他轻松了不少。
看见她白皙无瑕的手接过光滑的盘子，榊原乐还有些担心她的手会因为陪自己洗碗而变得粗糙。
“榊原君。”
“嗯？”
“可以的话，还请不要在意刚才七明月的恶作剧，她没有恶意的。”
“指的是刚才她说的那些话？”
“嗯。”水龙头的清水不停流过天海九琉璃修整漂亮的指甲，“其实她内心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因为敏感，所以对一些事情会记得很清楚。”
“敏感？”
“这是因为妈妈的事情……”
榊原乐：“说起来，还没有听过你们母亲的事情。”
“这并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在我们出生后，妈妈就很少有回过家。”
“她……是做什么工作的？”榊原乐试着问她，并将手中的碗递给她清洗。
“她是英国人，明星，你或许听过她的名字。”
英国人？
怪不得，俩姐妹的眼睛是那种少有的天蓝色，头发也是亚麻色的。
除却阿铃奇异变色眼瞳外，他还没在这个国家看到本地人有其他颜色的瞳孔。
天海九琉璃低垂的眸光倒影出被清水淌过的花纹瓷碗：“妈妈在业界的地位很高，工作和档期很忙，比爸爸还要忙。
“当初她十九岁怀孕的消息上了报纸，听说当时还闹得沸沸扬扬。”
榊原乐没记错的话，天海叔是四十二岁。
俩姐妹十五岁。
她们俩的亲生母亲，现在应该是三十四岁。
相差八岁……其实也算是大叔恋了吧。
天海叔当初是怎么做到的？
那时候他应该事业才起步吧，什么都还没有。
“因为是突然怀孕，全国的粉丝都开始抵制母亲的作品，新闻和媒体那段时间全都在猜测爸爸的身份，找爸爸住的地方。”
娱乐时代啊。
榊原乐不由感慨一句，听起来很魔幻，但在现实中，这种例子有不少。
“然后呢？”
“然后……本来是没事的，妈妈偶尔还会回来日本和我们住一块儿，七明月见到妈妈也会很开心。
“可是就在妈妈的事业重回巅峰，七明月刚满五岁的时候，突然有记者找到了我们家，他不仅偷拍回来看望我们的妈妈，还把我和七明月也一起拍进去了……
“说到这里，榊原君就应该能推测出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吧？第二天，妈妈就又在英国上了新闻，并从那一天开始，我们一家人只要出门，就会一直有人尾随。”
天海九琉璃平静地说着，将手中的又一个碗重叠在洗干净的碗上。
“也是在那一天，妈妈回来看望我们的次数就少了，到现在……爸爸在失望中和妈妈离了婚。”

第三十章 有妹有房，父母双忙
榊原乐还是第一次听闻她们母亲的事情，没想到还是一个备受瞩目的明星。
不过也是了，以她们端正精致的容貌，母亲也应该是个大美人才对。
“这样问有些冒昧，但我想知道对于你和七明月而言，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妈妈？妈妈很重要……”天海九琉璃这么喃喃地说了一句。
这时候门铃响了。
榊原乐本以为是母亲或者天海叔回家，没想到是隔壁的小川太太拿着可可的狗窝垫子走了过来。
“可可没有这个，睡觉会比较麻烦。”小川太太说道，“对了，它刚才没有给你们惹麻烦吧？”
惹麻烦？
它的玩具球让七明月跌到自己怀里算不算？
榊原乐觉得当时的气氛别提有多尴尬了。
可仔细想一想，阿铃以前不也经常被自己抱吗？
七明月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也算是妹妹。
那么与自己简单接触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吧？
榊原乐在心里努力说服着自己，向面前的小川太太说道：
“没有，”榊原乐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只金毛犬，“其他的倒没什么，就是可可有些好动，刚我们吃饭的时候，它还围着桌子周围不停的转悠。”
“可可是这样的，以前沙发还被它咬烂了不少……不过请放心，它现在已经把这个坏毛病改掉了，这孩子也在努力学好。”
小川太太似乎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提醒说道，“对了！说起调皮，可可是大型犬，气力比较大，虽然在女孩子身边性格它还挺温顺的，但在男人身边，它就会变得特别好动。”
“怎么了？”榊原乐看见小川太太的表情变得十分忧愁。
“也没什么，就是以前我老公带它出去散步，它在公园里看到了其他狗狗的飞碟，就想跑过去接，结果直接把我老公牵狗绳的手指给拽断了，去医院休养了好久才回去上班。”
“……”
事情这下清晰了，原来自己的中指，就是因为遛狗，被金毛犬给拽骨折的。
那占卜盒子还真有点用，就是那个恶缘让他好兄长的人设险些崩塌。
“就这件事情还请榊原桑务必提醒一下榊原太太。当然了，榊原太太估计不会有什么事，主要是……”
小川太太说到这里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男性不要溜它，有危险。
榊原乐不觉得这有啥，晚上出门让三个妹妹溜就行了。
只是，这手指还能在遛狗的时候被狗给拽断？
也太离谱了吧。
“既然这样，那榊原桑，我就先告辞了，祝你晚安。”
“好的，谢谢。”
目视小川太太离开，榊原乐关上门，回到客厅，把小川太太拿来的狗窝垫子找了个空当的角落安置。
榊原铃和七明月都回了自己的房间，现在就只有九琉璃还在客厅内。
可可一闻到熟悉的气味，就从九琉璃的手下逃了出来，围在榊原乐身边打转。
“汪！汪汪！”
“好了，你这几天就睡这里，明白吗？”榊原乐铺好狗窝。
“汪！”
可可吐着舌头，摇着金毛尾巴冲他叫了一声。
天海九琉璃走了过来：“可可看起来很聪明，刚才我叫它坐它都会坐，握手和抬爪子也都会。”
是聪明，聪明到把自家男主人给拽骨折了。
榊原乐笑着摸了摸可可的头：“还好吧，毕竟是金毛犬。”
天海七明月从卧室走了出来，她身上的校服还没有换下，按照往日的惯例，她走到冰箱旁是为了拿冰镇薯片。
她打开冷藏柜，在一众口味的薯片里，选了原味。
可是将那包薯片翻面的时候，天海七明月皱了皱秀眉。
“兄长。”
正在与天海九琉璃聊天的榊原乐看见天海七明月抱着薯片向他走了过来。
“怎么了？”
“这上面，”天海七明月将薯片翻了个面，“没有鲨鱼贴纸。”
“什么意思？”榊原乐不大明白。
“每包薯片都会有记号，没有那个记号，也就说明这包薯片不是原本的薯片。”
“……”
榊原乐心想完蛋，在客厅没开过灯，又中途遇到了榊原铃，他压根就没发现薯片包装上有贴纸。
再说了，谁会在薯片上贴标签啊！
天海七明月秀丽的眉眼半闭着盯上他：“兄长，是不是偷吃了七明月的薯片？”
榊原乐尝试询问：“我要是说……我是不小心的呢？”
天海七明月一副“你认为我会相信吗？”的冷漠表情。
……
……
“呼～～”
气氲弥漫的浴室，榊原乐伸手关掉热水。
他撑着墙。好好回忆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情。
首先，他奔现失败了。
有点感觉的知己网友，居然是自家的亲妹妹。
其次，系统可以用了，一个日常游戏系统。
至于游戏的终极目标，是成为日常系的全能神——榊原乐瞎掰的。
再有，母亲再婚了。
自己多了两个妹妹，现在几人之间的关系处于家人未满，朋友之上的情况。
学校和生活方面。
阿玲是小有名气的声优，七明月是文学部新任部长，九琉璃又是弓道部新任部长。
榊原乐忽然觉得，怎么好像什么事都与她们有所关联？
自己早上要起床给她们煮饭，晚上要给她们煮饭，明天还要准备她们中午吃的便当。
自己的私人空间全被三个妹妹给挤占完了？
有妹有房，父母双忙，学习顶尖，长相不错……
像这种情况……莫不是自己就是轻小说男主？！
想什么呢！
榊原乐甩了甩脑袋，立马将这个想法抛开。
唉，还是回去写写作业，然后再想一想，明天中午的便当给她们做些什么吃好吧。
偷吃七明月薯片的事情被她给发现了。
再加上今天晚上自己抱了她，不会被她给记恨在心里吧？
但是……咳咳，其他不说，捏着她手臂的感觉……
是真的软……
草，自己又在瞎想什么？
青春期吗？
榊原乐穿上裤子，走到外面的洗手台前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面容俊朗，发丝还有点湿濡。
帅气！
给自己一个算作是晚安的鼓励，榊原乐取出裤兜里的手机，将自己的校服衬衫丢进洗衣机里，倒入洗衣液，按一个标准洗涤模式。
他顺手看了眼时间。
20：45：31
这时候自己作业还没写。
估计写完又要忙碌到十一点钟。
唉，不应该先做饭的，应该先陪七明月和九琉璃写完作业再做晚饭。
榊原乐去到冰箱拿了点甜点，拎着书包回到自己的房间，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将所有作业做完。
时间快要凌晨了。
“哈～～～”
他伸了个懒腰，到窗边眺望了一会儿夜晚的东京湾，吹了一会儿清风，随后回到舆洗室，将洗衣机里自己的衣服晾起。
榊原乐准备上床睡觉。
“哈～～～还没回来吗？”榊原乐拍了拍打瞌睡的嘴，看了一眼客厅外黑漆漆的玄关，嘀咕道，“算了，不回来就不回来，两个人都是工作狂，也不知道是怎么能谈恋爱谈到一块儿的。”
说完，他又打了个哈欠，眼帘半吊，困得不行了。
回卧室，关灯，手机打开电筒，摸着亮光上床。
这么晚，他也没有什么打游戏刷手机的兴趣，直接闭眼睡觉。
夜幕，悄然沉寂。
深邃的东京夜空之中，仅有海鸥的啼鸣细微入耳。
榊原乐思绪游荡，彷徨入梦。
隐约中，他似乎在一颗古老繁盛的樱花树下看到了一位少女的影子。
樱花树在一处海边的高山上，后面是长得离谱的阶梯，两边满是长达十几米高的粗壮松树，风一吹，林中的绿叶哗哗作响。
他听见了有人在后方的迷雾中向他说着一些话，让他勇敢一点。
告诉他，前面那棵樱花树下，就是你喜欢的人，你们是青梅竹马，她一直都在等着你，只要你表态，她也一定不会拒绝你的。
鼓励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尽管他看不清那团烟雾中的影子，但他能明显感受到有许多人在自己的身后推动着自己。
梦中的榊原乐犹豫了一阵，鼓起勇气向那个女孩儿接近。
一步一步地拾阶而上，林中清脆的鸟鸣，带来自然气息的微风。
待他走过一处红色的鸟居，那棵古老粗大的樱花树，那片高山之下，天海一色的蔚蓝大海，裹挟着海风，映入眼帘。
而那少女娇小的背影相映着纷飞的樱花，风与花都衬托着她的秀发。
在这里，一切事物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梦幻的朦胧粉色。
梦中的榊原乐停下了脚步，望向少女的背影，他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些什么，话语在喉咙中酝酿良久。
……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榊原乐轻声呼唤了一下前面的少女。
而后，那梦幻的少女终于，缓慢地转过了身。
“乐乐，快给我接水！”
草！
榊原乐直接被吓得从床上坐起，额头直冒冷汗。
他左右回顾，才发现这里没有樱花树，也没有榊原铃，只有闹钟滴滴答答运转的声响。
“阴魂不散，阴魂不散。”
榊原乐缓了好一阵，叨咕两句，才重新倒在床上。
他紧盯天花板，试着回想几天前自己去奔现时的情形，以及那得知真相后的深深绝望。
阿铃，要是你老哥我这整个高中时期都没法谈恋爱，可全都要怪在你的头上了。
榊原乐深呼吸几口气，尽量平复下心境，然后戴上耳机，一边听英语广播，一边闭上眼，重新试着入睡。
……
……
【花札&#183;贰（榊原铃）——已解锁】
榊原乐再度睁开了眼，他攥紧被子，现在非常的郁闷。
不是吧，这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第三十一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时间是在那之后的第三天，四月中旬的周五。
榊原乐睁开眼睛，盯着头顶光线还有些黯淡的天花板。
此时闹钟还没有响，他拿起枕头边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6：04：23
平时他都是六点四十多起床，他本还想再睡一睡，但想到今天早上要做三个妹妹的便当，他便提前起床，刷牙洗脸。
【日常－喝水－（1／5）】
【现有积分：8200——﹥8205】
【现有存款：114700円】
自从花费50万円解锁【花札&#183;贰（榊原铃）】后，他就重回了开始时的贫穷状态。
三天时间，花札&#183;零只提升了两级，现在27级。
并且，他发现，自己那个劳什子系统，凭什么【花札&#183;零】奖励那么抠门啊。
【花札&#183;零】分为日常，周常，和月度任务。
【花札&#183;贰】也是如此，也有日常，周常，和月度任务。
任务基本一致，只不过实施任务对象从自己变成了榊原铃了而已。
但！
为什么同样一个任务，同样是喝水，让榊原铃喝水就有250积分？
而自己的喝水任务就只有25积分？
榊原乐实在是想不通，这个世界对男性就不能有那么一点点正确的公平吗？
不过，不过啊。
仅仅是给阿铃倒一杯水，就能赚取0.25张万円大钞，这完全是值得的好不好。
更别提【日常任务】中还有给她做午饭、做晚餐之类的事情。
这几样任务一次1000积分，每次等同于1万円的巨额奖励。
而周常任务，就是鼓励她去洗澡、跑步25公里、洗衣服、打扫家务、丢垃圾。
这一共五个任务，每个更是有足足3000积分。
一个就相当于3万円！
【花札&#183;贰】一轮任务做下来，一周顶自己十周。
而且，【花札&#183;贰】的5级和10级分别有着一个蓝色道具和一个技能
——属性探测器和左右互搏术。
编号：123671的属性探测器。
本质是一心二用的左右互博术。
只要学到这个，自己是不是能同时写两份作业了？
那自己那个【花札&#183;零】还有什么做的必要吗？
为了那些神秘福袋？
只要帮阿玲她洗洗衣服，让她出去跟自己跑跑步，不就能成就人生巅峰？
虽然周常任务除了让她洗澡，其余的事情她都不大可能去做。
榊原乐估计她连周二能不能丢可燃垃圾都不知道。
除却榊原铃的【花札&#183;贰】外，还有天海九琉璃的【花札&#183;壹】。
可想要同时开启三个花札齐头并进，那所花费的代价就需要叠加了，一次100万円。
唉，没钱。
榊原乐打着哈欠来到厨房，开锅起灶。
如往常一样，从冰箱里拿出食材，他开始准备今天中午几人吃的便当。
母亲现在在卧室里睡大觉，一大家人的早饭就交给自己的儿子来做，这合理吗？
昨天回家的时候偶然看到唐吉坷德的货架上有卖百香果，他顺手买了几个回来。
既然九琉璃喜欢吃带香甜气息的蔬果，他就想着给她们做几份百香果冰粉当作午餐甜点。
冰粉这东西在日本可是稀罕货，因为很少有地方会卖制作冰粉必备的石花籽。
冰箱里的这包石花籽还是他去池袋的华人集市闲逛时才看到的东西。
当时那位华人老板娘以为他是来东京留学的国人，给他唠嗑，说好多日本人都不知道这玩意儿的好，给对方说冰粉，对方理解半天以为是布丁，布丁能有冰粉好吃？太蠢了。
对此，榊原乐不做评价，冰粉和布丁也各有各的好，完全没必要攀比。
就像是所谓的正宗，他觉得做菜哪有什么正宗不正宗的啊，好吃就行。
一个老师傅教出的徒弟还手艺各有不同呢，能说他们都不是正宗吗？
榊原乐从冰箱里层翻出了做冰粉用的石花籽。
制作冰粉的首要工具就是纱布，听说用丝袜也行，但榊原乐没试过。
因为丝袜的间隙较小，或许用做出来会更好吃？
抱着这个奇怪的想法，他取了半小盆纯净水，纱布包裹一把石花籽，再扔进盆子里，大力揉搓约十分钟。
期间不断有白色的小泡涌出，咕叽咕叽的，听起来相当解压。
硬要比喻的话，像是白色的……史莱姆。
十分钟后，看到水面上漂浮起了刚才挤出的白色小泡，榊原乐赶紧将事先准备好的石灰水往里加入，再用汤勺使劲搅拌两分钟。
待其变得粘稠难搅和，最后再放入冰箱的冷冻室，等待半个小时冰粉就算完事了。
为了不浪费时间，榊原乐又开始选配中午便当的正餐。
翻了翻冰箱，发现还有些培根和芝士，这些都是做早餐用的食材。
他突然奇想，海苔都可以，为啥不能用芝士和培根卷成饭团？
煮一锅新鲜的饭，一些用来做饭团，一些用来做薯片炒饭，还有一些就干脆做今天早餐吃的瘦肉粥好了。
早饭吃粥好啊，易消化。
虽说在普通日子里吃稀饭之类的流食，会让日本人感觉很奇怪。
在他们的认知里，粥是只有在生病时才会吃的东西。
说干就干，榊原乐拿出培根、芝士、里脊肉、卷心菜、西蓝花。
培根解冻，里脊肉、卷心菜、西蓝花切丁……
淘米煮饭，菜刀在案板上忙活几分钟，所有主菜全部备齐。
这十多年的厨艺经验，已经让他对这门功课熟门熟路。
榊原铃可以说是吃着自己做的饭长大的。
榊原乐正准备将里脊肉用淀粉稍微腌制一会儿，却忽然发现刚睡醒的天海七明月从里屋走了出来。
“早，兄长。”
“早……七明月，你的肩膀。”榊原乐表情古怪地指了指她淡粉色的肩膀，示意她睡衣滑下去了。
那滑下去的尺度，锁骨都露了一大片在外面。
“嗯。”
睡眼惺忪的天海七明月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拉上自己鲨鱼睡衣遮住自己袒露在外的肩，“这件睡衣是姐姐买的。”
“怎么了？”榊原乐一边抓肉，一边问她。
“姐姐记不住尺码，买大了一号，所以穿起来有些松松垮垮的。”天海七明月略略倾斜脑袋，看着他案板旁摆的一大堆食材，“感觉兄长好忙。”
“心疼我了？”
“可是七明月又不会做饭，姐姐来还行，她会切土豆丝。”天海七明月没有正面回答，又询问道，“兄长，今天也有薯片炒饭对吧？”
“有。”
“那好感度加10哦，前几天你偷吃我薯片的事情，我也可以不计较。”
“加10？”榊原乐还有点高兴，因为这意味这个临时凑在一块儿的家正在努力走向真正的家庭，“好感度满点是多少？”
“10000。”
“……”
行吧，你就当我没问。
榊原乐继续忙早餐，天海七明月从舆洗室洗漱完毕走了出来。
榊原乐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她这哪儿是日常的简单洗漱啊，简直就是焕然一新，整个人和刚才刚睡醒的样子完全不同。
轻飘飘的亚麻色长发，可以说保养到了人类极限的白皙无瑕的肌肤。
身姿端正到完全就是天使行走在人间。
榊原乐还觉得她穿鲨鱼睡衣的样子，莫名有些可爱。
“兄长。”天海七明月又回过头来。
“怎么了？”榊原乐询问道，他发现天海七明月天蓝色的明润眼眸，一直在紧紧注视着自己。
“你是不是，喜欢我？”
“……哈？！”

第三十二章 榊原乐再次声明，他是个正常男人
“兄长是不是喜欢我？”
“没有。”榊原乐是那种最不喜欢误会的人，有什么事情，开口直接说出来就行。
“没有心动过？”天海七明月故意向他凑近，脸蛋向上仰起，一只手拉上他的校服领带。
榊原乐是青春期的正常男人，被一张天使般的脸蛋故意凑近了看，也不免心跳了一下。
“没有。”
“真的……？”天海七明月又将他的领带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
被她的眼睛紧紧注视，四目交会，两人的鼻尖甚至近得甚至仅相差几厘米。
她的身上沐浴露的清香还不时挑逗鼻腔，榊原乐不得不承认……她很漂亮，是那种足以让任何青春期男生都一见钟情的美丽。
榊原乐想了想：“有过那么一丝吧，毕竟是一个才认识不久的美少女住进了自己家。”
“也就是说，有过想法？”
“为什么这么问？”榊原乐从容不迫地反问到她。
“兄长只需要回答，就是了。”
“想法也没有，只是觉得她很漂亮，现在又是同一个家里的妹妹，多照顾一下她是应当的。”
“兄长前几天抱住我的时候，是什么想法？”
“防止你摔倒啊，最多也就在身体上稍微接触了一下。”
“晚上有没有对我和姐姐幻想过？”
“……真没有，我不是那种人。”
“这句是真的。”
天海七明月放开了他的领带，精致脸庞上，是平常那般淡漠的表情：“要是兄长喜欢上我，其实也没什么。”
“……？”
这可以吗？
按照惯例，作为妹妹，不应该是一副厌恶＋看变态的表情？
“就算兄长喜欢上我，也不意味着我会答应。七明月还从没有正眼看过一个同龄男生。”
好强势的发言，这就是来自于美少女的底气？
“那你刚才不是正眼看我了？还看了好久。”
“兄长勉强算是一个例外。”天海七明月的眼神又重新落到了他的脸上。
“我算一个例外？因为什么？”榊原乐问。
“因为爸爸对七明月有嘱咐、薯片炒饭很好吃、午饭便当也不错，如果是冰镇的，还能再加一分。”
……
行吧。
所以薯片炒饭的地位，实际上在她心目中还要大于自己这个兄长的身份是吧？
“偷偷告诉兄长一个情报，姐姐要送一个礼物给你。”
“礼物？”榊原乐察觉到她的眼神终于有了些变化，是那种前几天自己抱着七明月时，榊原铃看向自己的眼神。
“七明月换衣服去了。”
“行。”榊原乐点点头。
即便是穿了较为宽松的鲨鱼睡衣，她的背影也显得很是匀称娇小。
盯着她散在脑后亚麻色长发，榊原乐在想，鲨鱼贴纸，鲨鱼睡衣……七明月不会除了薯片，还喜欢鲨鱼吧？
那种血盆大口的软骨鱼，可爱吗？
榊原乐继续忙碌早餐，期间他一直在想九琉璃的礼物是什么，可这种事情只会越想越不对劲，还是将注意力放在做菜上算了。
往锅内倒入一点点食用油，煎鸡蛋的同时，顺便把培根也煎热备用。
鸡蛋煎成饼状，并将其切成培根相同的长度宽度。
然后再用两片培根与一块鸡蛋饼夹在一块儿，就着米饭裹成一个小圆柱形。
“味道可以。”榊原乐试吃了一下，米饭的软糯，培根的烟熏，以及鸡蛋的香气都很好地中和在了口腔里，不淡也不腻，相当清爽。
这样的饭团，他给每个便当都揉了六个，也不管她们吃不吃得完。
培根饭团、蔬菜沙拉、薯片炒饭，以及百香果冰粉……总之一系列的东西让他忙了大半天。
天海九琉璃在不久后起了床，她去了舆洗室洗漱一趟，然后换上了校服。
也就榊原铃还需要榊原乐跑到她的房间去喊醒她。
每次看见她露在被单外面的一只大腿，榊原乐都不由联想到大白猪这三个字。
客厅的餐桌，四兄妹坐在一块儿吃早餐。
“榊原君做的料理都好清新啊。”天海九琉璃看着桌子上腾着热气的饭菜甜甜地微笑说道，“不过，不用去把榊原阿姨喊醒吗？”
“谢谢夸奖。而且母亲她凌晨才回的家，现在喊她是喊不醒的，等会儿吃完，我会把提早备齐一份的早饭放在微波炉里，她起床就可以吃了。”
说起来也怪，作为母亲，居然连早餐都要自家儿子来准备。
榊原乐感觉自己都快成这个家的保姆了。
但又必须做，真是身不由己。
“原来是这样。”天海九琉璃点点头。
“粥不是给病人吃的食物吗？”天海七明月看着自己面前的碗说道。
“老哥就喜欢不按常理出牌，”榊原铃挺直了腰，略微有些得意地说道，“以前他就在早上经常煮粥吃，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感觉妹妹酱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是因为以前可以独享兄长做的料理吗？”天海七明月头也不抬地吃着饭，一言说中了榊原铃的心思，让她差点绷不住脸。
好在榊原铃反应迅速，这才没有被看过来的榊原乐发现。
她戳着碗里的粥，用像是掩饰着什么的语气，嘟着气说道：
“什么嘛，只是看他忙了一早上，稍微给他一些言语上的鼓励而已。”
榊原乐无力说道：“承认你老哥优秀，很难吗？”
榊原铃立即举起了饭勺，撅起嘴向对面的榊原乐说道：“一般般！还有，前几天让我喝盐水的事情，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我的错。”
不过，榊原乐看着眼下三个妹妹都吃着自己做的饭，脸上多多少少都有些喜欢的情绪在里面。
他感觉自己的行动忽然充满了意义。
所谓目标不一定非得志向远大，着眼于现在也是难得可贵的事情。
能够做出得到大家喜爱的事物，能够做出让七明月那个小恶魔和九琉璃、阿铃都体验到家庭的温暖饭菜。
榊原乐忽然感觉自己的生活充满了意义。
……
……
临近中午，在学校。
斜着眺望教室后座的窗外，玻璃上，满是被雨水冲刷而起的波浪。
榊原乐指尖转笔，笔头来回碰在白色的纸张上，并同雨声一起发出哒哒哒的声响，短促而又响亮。
没想到今天刚来学校就下雨了，他早上的晨跑计划也因此泡汤了
估计今天体育课和弓道社团活动也得取消，他还指望看一看九琉璃的水准呢。
有点倒霉啊。
随手记下物理老师的提问——根据相对论，累计一年，人造卫星上的时间流逝会变慢多少秒？
喂喂，这一题对于高一来说，有些超纲了吧。
榊原乐快速扫了一眼物理老师在投影上列出的详细题型，在自己面前的草稿纸用自动铅笔写下动钟变慢效应的公式，思考了片刻，又在下方写下0.0328ns。
这是一天的误差，累积一年，也就是……
10.35ms。
日本数学也有个毛病，就是审题。
人家题目问的是秒，你要写个毫秒，至少得给你扣一半的分。
所以，榊原乐自动铅笔的黑色笔芯最后定格在了0.01035s这串数字上。
在数字下方点了两个点，由于题目超纲，榊原乐抬头看了眼物理老师提前给出的答案。
完全一致。
他继续思考有关于系统的事情。
阿铃的【花札贰】他是必须要去做的。
可在学校里，自己又不好见她，因为她职业的缘故，她是学校名人。
想要给她喂水喂饭什么的，就只能晚上去试试了。
但肯定会被拒绝的吧？
在窗外大雨的冲刷中度过一上午的课程，榊原乐被藤野和西岛这两个家伙喊着中午去食堂吃饭。
“不用，我今天带了便当？”榊原乐从抽屉里拿出自己早上做的四份便当之一。
“便当？！榊原你怎么带那玩意儿？你妈给你做的？唉，真好，我妈晚上就只会待在夜店，白天睡大觉，也不知道给我换了多少个爸了。”
榊原乐不由瞥了他一眼。
能把这种事情一本正经地说出来，你这家伙也是够厉害的。
就连西岛大木也是第一次听说，没想到你这家伙的妈妈居然是那种角色。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藤野义行一脸无所谓地对两人说道，“怎么说呢……简单来讲，就是我老妈经营着一家夜店，她就是老板，你们要是晚上想来玩一转的话，唱唱歌什么的，也是可以的，我给你们免费。”
“20岁以下未成年人禁止入场，这已经算是犯法了吧？”西岛大木说道。
“我那是回家，犯什么法！再说了，我们家的夜店很正规的，绝不弄那些擦边球。”
“喂喂，既然是夜店，就一定会不正规吧。”
“你爸又是干什么的？”
“开的烤肉店，文京区那边。”
“一个夜店，一个烤肉店，这有什么联系吗……？”
班长水上爱走了过来，因为她总是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所以很好辨认。
“榊原君。”
榊原乐拉上笔袋的拉链，侧过视线，抬起头，“班长大人有何贵干？”
“那个……榊原君，外面有个女孩子好像在找你。”水上爱回身指了指教室前门。
前门那边似乎有个脑袋朝教室里面看了看，但随着榊原乐的视线望过去，那颗脑袋又很快缩了回去。
一听班长这话，榊原乐还没什么表情，藤野义行看向他的视线却突然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连西岛也是这样。
榊原乐皱了皱眉：“你们两个，这什么表情？”

第三十三章 周五的落雨（1）
因为天空一直都在下雨，所以走廊的气氛在灰色的雨声中略显沉闷。
刚走出教室前门，他便发现一名戴着鸭舌帽和粉色口罩的女生站在楼梯拐角。
她背靠着墙，双手抱胸，百般聊赖地等待着，衣服还是平时的西式校服。
“你是……”榊原乐没看出她是谁。
“榊原乐。”少女支起身体站到他的面前，伸手稍微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双灵动的紫色眼眸。
“阿铃？”榊原乐这才看出了是榊原铃，不由上下打量她这身奇怪的装束，“你遮这么严实干嘛？”
“要避嫌啊。”
阿铃作为一名也算是有几万名粉丝的声优，需要避嫌也是无可避免的。
业界有不少因为角色而被攻击的声优，就连家人也会因此受到波及。
——以上都来源于阿铃的臭屁猜想。
“什么事？”榊原乐问。
“你带伞了没有？”
“带是带了，可只有一把。”
“那给我，下午三点放学，我得坐电车去上班。”
大雨天的，还得坐电车去上班，这也让榊原乐不得不意识到，现在的榊原铃还只是一个有些红的小声优。
可怜到没有事务所的专车接送。
“我送你去吧。”
“啊？”榊原铃没能理解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说，“为什么？”
“只有一把雨伞，你拿走了，要是这雨迟迟不停，你们晚上就只能吃空气。”
“说得老哥你好像是必须存在的一样。”见附近有个路过的男同学在看自己，榊原铃下意识拉高口罩挡住鼻子。
人不红，倒是有些职业病了。
虽说她在学校里确实知名度挺高的，被大家称之为小天使，被冠以可爱美少女的称号。
榊原乐看在眼里，心中一笑。
“以这两天的情况来看，确实如此，不然你回家吃泡面？”
“才不要吃那个！”
榊原铃表现得十分抗拒，她低了低头，随后目光又重新回到了榊原乐的身上。
“干嘛这么看我？”
“我把伞拿走，你不是就可以和天海俩姐妹夹在一个伞下面回家？左拥右抱。我这不是反而在替你做好事？你这么抗拒干嘛。”
“这算什么好事？”
榊原铃紫色眼睛凝睇他许久。
确信了，他绝对是在装傻。
榊原铃转过身，留给了他一个背影：“那好，反正今天下雨，你的弓道部也去不了了，下午就陪我走一趟吧。”
“行。”榊原乐点头。
“还有！”
榊原乐刚想要回教室，就被她的声音喊停，“怎么？”
“中午的便当不错，那个果冻是什么？”
“果冻？那叫冰粉，我用百香果做的。”
“冰镇的……粉条？”
“是一种从种子里面捏出来的果胶。”
“果胶又是什么？”
榊原乐扶着额头，对这个笨蛋妹妹有些绝望了。
要不是那阵子自己帮她押题，补习整整一个月，她绝对考不进这所在整个东京都名列前茅的明德义塾私立高中。
榊原铃认得兄长的这个表情，这个表情就是在说，自己傻。
真是可恶啊，被他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骂笨蛋，即便是性格温柔如她，天使一般少女，也不禁生气了。
榊原铃皱起眉死死盯着他，眼神里透露出“绝对要杀了你，混蛋乐乐！”的信号。
榊原乐对妹妹这个表情完全免疫：
“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吃午饭了。”
“那行，下午三点，你记得过来找我。”
榊原铃很快又否决了自己的话，“不对，到教学楼的后门，往左手方向长廊三十米，那个家政教室门口等我，不要直接来找我。”
“这么不想让你同学知道你有个亲哥吗？”
“不想！她们就只会乱说话。”
“行吧。”
榊原乐答应道，随后回了教室。
“榊原，刚才你出去见谁了？”
还没坐下，藤野和西岛就挡在了他的面前，班长水上爱已经不见了。
“一个弓道部的学姐，她说今天下午的社团活动取消了。”榊原乐随口找了个由头回答，拉开自己的座位上的凳子坐下。
藤野义行满脸不信：“真的？这种事情不应该直接在line里面说？”
“我没看手机，学姐就跑到教室里来找我，懂？”
“居然还特意来教室找你，你这社团怎么这么好？说起来，快要到班主任给的期限了，我们和西岛还没加入社团呢。”
“不，只有你。”西岛大木镜片反射出光亮。
“不是吧？！你这家伙……！”藤野义行立马扭头，差点急得跳脚，以叛徒的眼神死死盯住他，“你加入的文学部？”
“不是文学部，天海部长不让我加入。”
“那你加入的什么？”
“越狱部。”
理智断裂。
“那地方不全都是变态？！西岛，你没给我开玩笑吧。”
“没有，至于文学部……天海部长不是我们俩能靠近的存在。那个文学部里的小林同学，我再想想怎么能得到她的好感吧。”
听着两人聊天，坐回位置榊原乐侧头看向窗外被雨点摇晃的树枝，缓和了一下心情。
他拿出自己做的便当，随意地吃了起来。
今天的薯片炒饭不错。
不知道自己今早给七明月盒饭里画的小鲨鱼她有没有看到。
会不会觉得他特细心？
为了遵循母亲的教诲拉天海姐妹的好感度，他也只能用出这种投其所好的下策了。
……
……
周五的放学时间，一听老师说下课，整个教室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活跃了起来。
相较于周一放学时的暮气沉沉，周五的下午简直就是春光满面。
榊原乐在同班同学的嘈杂声中收拾起周末的功课，与藤野与西岛告别，挎着单肩包，手拿雨伞，走下楼梯。
他在鞋柜里拿出平时自己穿得有些旧的运动鞋换上。
鞋子这东西，他觉得能穿就穿，穿得难受了，再换一双新的。
作为一个在超市买折扣商品还要凑优惠的人，他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男生对鞋子有那么狂热地追求。
明明家里的鞋柜都挤满了，看见一双新鞋发售，还是忍不住剁手，将其买下。
即便接下来的一个月，都要面临没钱吃土的情况。
“这雨还下得更大了啊。”
“这怎么办？”
“等等吧。”
听着一旁女同学的感慨，听着大雨冲刷教学楼的回响，榊原乐站在满是水渍的大理石上，视线略过教学楼长廊的檐帽，眺望前方随风飘洒的烟雨。
风在微动，校门口两棵参天大树也仿佛在雨中飘摇。
这种场面很难让人不忧愁今天下午回不去了应该怎么办？
大多数男生都约好了伙伴下午一起去游戏厅里逛一转，被雨拦住了路，这得白白浪费多少时间。
不过即便是雨下得再大，也有男同学甘愿冒险，他头上只盖了一本书，拉着女孩儿就向校门口冲去。
四周有不少等雨的女生看见前面的那一幕掩面发笑。
榊原乐向这种勇士投以敬重的目光。
教学楼的正门口向来都是拥挤的状态，榊原乐在这里也经常听到一些学校内的八卦新闻。
“听说了没有，学校的文学部又有部长了。”
“文学部发生了那种事情，还有人愿意加入？”
“原本是只剩下了一个部员，但是后来又空降了一个美少女部长，是个转校生，偷偷告诉你……她家里面还和校董有关系。”
“都开学一周了，居然还能转校……又是哪个集团的大小姐？”
“这就不清楚了，听说文学部最近一直在招收部员，还有不少人去了。”
“结果呢？”
“结果是全部被pass掉。”
“也就是说，现在的文学部，就只有一个前文学部的部员，和一个新文学部的部长？”
“没错。”
“那这迟早要被废部啊，这个月招不满五个人的话。”
“这你就不懂了，来了，把耳朵凑过来……”
榊原乐在一旁集中注意力。
“据我从学生会那里打听来的消息，上面没有废部的意思。”
“真是腐败……”
“这就是人生啊（拍肩），以后你就算是考上东大，进了霞关，也要靠东大的前辈提携的，人生处处都是关系。”
天海一家与校董有关系。
榊原乐听到后，就只能将其联系到天海叔身上。
他貌似是东京里有名的律师，有点人脉圈子，也不奇怪吧？
刚才那两个说话的男生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又变得嘈杂了起来。
“喂喂，快看那边。”
榊原乐也不由收起手机，视线向那边看去。
走廊的方向，亚麻色的长发仿佛带起了一阵清香，少女抱着一本书，缓步行走着，教室的玻璃倒映出她的身影，雨花形成的烟幕也像是在勾勒着她独特的气质。
端正得体的身姿，清丽绝美的容貌，一件在她身上穿出了别样味道的深蓝色西装外套，让四周的同学都不由向她注目而去。
七明月还是九琉璃？
榊原乐又有些迷糊了。

第三十四章 周五的落雨（2）
好在那位显眼的少女只是信步走过廊道。
不然榊原乐还有点担心她是不是来向自己借雨伞的。
如果是，届时他就要面临一个抉择——
自己手上的这一把伞，是给七明月和九琉璃，还是遵守约定送阿铃去往公司？
榊原乐其实更偏向后者，因为答应的事情，不去做不行。
在对待妹妹们态度上也是如此，不能偏心。
站在走廊上看了会儿雨，发现到点后，榊原乐拿着雨伞前往中午约定的地理教室门口。
这里仅有零星几人，路过底楼走廊时，榊原乐瞟了几眼其他年级的教室，还有不少学生在里面打扫卫生。
走过两个拐角，很快就到了人比较少的教学楼侧门。
榊原铃就站在教学楼的侧门出口前，背着黑色的小书包，她视线的对面是一一排排随风微摇的雨中绿树。
从榊原乐后方的视角来看，门外雨中的景色，倒映着她微微发亮的背影轮廓。
“没想到今天会下这么大的雨。”榊原铃回过了身，齐肩的短发让她多了一份利落可爱。
要是再戴一顶浅色的贝雷帽就好了，榊原乐心里莫名想到。
她穿校服和七明月穿校服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七明月给人感觉她浑身都是笔直的，充满了自信与魅力，就是对旁人太过冷淡。大多数人想要找她说一句话都难。
“你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好了。”
“别到时候又回来拿你的东西。”
“都说好了啊，真啰嗦！”
榊原乐走过她的身侧，抬头看了一眼教学楼侧门外的天空。
上方淅淅沥沥地落着雨点，灰蒙蒙的成片阴云连翻滚动，不知雨何时能停。
运动鞋踏下阶梯，踩上湿濡的水泥平地，榊原乐伸手打开了伞。
榊原铃就在后方默默看向他在雨中撑伞的背影，其实他这样撑伞的动作自己十多年来已经看过许多次了。
可每次看着，她心里都会有一种别样的情感。
她不知道这算是什么，直接按照胡思乱想处理，抛之脑后。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啊。”榊原乐单手握伞回过头，向站在门框旁的榊原铃喊道。
“哦，好。”榊原铃迟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抱着头，快步来到他的身旁。
速度算很快了，但发丝还是不免沾染上几滴雨水。
榊原乐带着榊原铃慢步走出学校大门，鞋后跟撩起水花，沾染了不少黑色的灰尘砂石。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
“榊原乐，你的雨伞往我这边凑点啊！”
榊原乐什么也没有说，甚至也没有看她，只是将右手往她那边多放了一些，也因为雨伞只有那么点大，他的肩膀有小半边露在伞外面。
过了片刻注意到这一点的榊原铃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如果刚才榊原乐向自己说一些反驳自己的话，或者直接吐槽自己……她反而会觉得心里好受些。
榊原铃悄悄往他的身边站了站，一个拳头的间距消失不见了，两人继续走在同一把雨伞下。
雨点稀稀落落地敲响伞面，在耳边发出砰砰的杂音。
走在雨中，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在溅起的雨花之间变得冷寂灰蒙。
“哥。”
“怎么？”
“你是不是对什么人都这么好啊？”
“如果你想说我是那种温柔男的话，大可不必，我不温柔。”
“嘴硬，绝对是嘴硬。”
榊原乐注视前方布满行道树的街边小路说道：“我只是认为你比我更需要雨伞一点点的空间而已。你是要去上班的，湿了肩膀，在大家面前会不好看。”
“那你呢？”榊原铃忍不住问。
“我要回家，湿了回家换掉就是。”
笨蛋，绝对是笨蛋……榊原铃不懂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但就想在心里说他这么两句。
“还有，你为什么突然就想谈女朋友？”
怎么又提起这事，榊原乐差点没绷住脸，但还是拿出自己兄长的身份，向身旁比自己矮上一头的榊原铃解释道：
“我几十年都没谈过恋爱，想尝试一回，不行吗？”
“就喜欢瞎吹牛，还几十年，也才比我大两岁而已。”
“你老哥我从不吹牛。还有，这个给你。”
“什么？”
榊原铃发现榊原乐从自己的单肩包里抽出了一瓶矿泉水准备递给自己。
“给我一瓶水什么意思？”
“嗯，怕你上班渴着，喝点水润润嗓子先。”榊原乐对她浅浅微笑，实际上心里想的是花札&#183;贰的日常任务——喂榊原铃喝水五次的250积分。
早餐的1000积分已经得到了。
午餐没机会看着她吃，所以pass掉。
他想要【花札&#183;贰】5级和10级的属性探测器和左右互搏术。
现在【花札&#183;贰】的经验槽才1250，距离10级的100万经验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花札&#183;零】升一级1万，榊原铃的【花札&#183;贰】升一级需要10万。
奖励翻倍所以升级所需的经验也要翻倍是吧？
很好，这很合理。
“没想到老哥今天能想得这么周到。”榊原铃完全没有看出任何端倪，双手接他递来的矿泉水。
榊原乐现在就指望她喝上一口，喝一口自己就有500円，够买两瓶快乐水，一盒便当。
多凑凑，还能买个礼物，作为她送自己手机的回礼。
“我天天都是如此，只是平时在学校很少和你见面，没机会给你带而已。”
“感觉哥你就跟老妈一样。”
“不就是吗？也不想想是谁从小给你一个人做饭吃的，还帮你洗衣服。”
“纠正！只是扔在洗衣机里而已。”
“那还不是我帮你晾的！”
两兄妹一路争争吵吵来到电车站台。
在上车的时候，榊原铃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给雨伞抖水的榊原乐：
“你不回去？”
榊原乐停下了动作，僵硬地转过脖子，以关爱傻子的眼神看向自家亲妹妹。
瞅见他这个表情，榊原铃顿时来气了，用尽全身的气力向他瞪回去，但一想到他刚才露肩膀也要给自己遮雨的动作，勉勉强强鼓着脸询问他：
“这怎么了？”
榊原乐白她一眼：“你下了电车，之后不需要撑伞吗？你后半段的路淋着雨去上班？”
榊原乐的表情总让榊原铃觉得自己老哥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她即便是确实是错了，可也不想认输，“那你把雨伞给我好了！”
“真是无可救药的笨蛋啊，我淋着雨回去？现在和刚才比，雨可没有一点变化。”
可恶，可恶的榊原乐！又说我笨！你才笨呢！
你就淋着雨回去吧！
被老哥认真的眼神盯着看，榊原铃浑身不自在，她转过头，瞅了眼远处破开烟雨，伴随到站提示音行驶而来的方头电车。
本天使大人很大度，对于这种小事完全不在乎！
“走吧，上车了。”
奇怪的是，等到榊原乐喊自己的时候，榊原铃就感觉自己对他生的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赶紧跟了上去。
现在是放学时间，电车里大多数都是各个学校的学生。落汤鸡也不在少数，还有几个女生站在车门前用力拧着被打湿的短裙。
“看什么看，找座位啦。”榊原铃表情不满地抬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榊原乐回过视线，指向一个地方，“那里不是有一个座位吗？”
“一个怎么够。”
“你坐就是了，我站着。”
“哥。”
“又怎么了？”榊原乐对她突然喊自己哥，心里总有点毛毛的，总感觉她像是在酝酿什么坏事情。
就像是七明月一言不发盯着自己看一样，准没好事！
“如果啊，要是你很饿很饿，面前有一串炭烧烤串，而你的亲妹妹又冷得饿得浑身发颤了，你会给她还是你自己吃呀？”
“废话，那当然是我自己吃。”榊原乐半阖着眼，对她露出“这还用说”的鄙夷眼神。
“那你就自己吃吧！”
榊原铃听完，双手抱胸，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到了这节车厢仅剩的位置上。
榊原乐冲她笑了笑，她便立马把脸别过去，一脸的晦气。
……

第三十五章 声优
抵达目的地，走出车站的榊原乐抬头看了眼雨势依旧的天空，撑起了伞。
“过来吧，不会还在生气？”他回过头，向站在上方的少女招了招手。
“我才不会那么小气呢！”
榊原铃就这么轻哼了一下，快步站到老哥的身旁。
她的录音工作是下午四点开始，现在时间大概在三点半左右。
跟着阿铃的指示，榊原乐带着她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了录音室的楼下。
这里怎么说呢，是在深巷里的一个独栋写字楼。
门口有制作公司的Logo，楼梯从里面延伸下来，能看见上方有一些灯光。
在雨幕中，这些灯光远远的看起来，泛着朦胧的光亮。
两人来到屋檐下，鞋子湿了一半。
“好了，老哥你可以回去了。”
“嗯？用完我，随手就把我抛弃了？”榊原乐收起伞，抖了抖上方的水花。
“没这个意思，只是我要工作了啦。”
榊原乐在她的脸上看出了半分抗拒的意味。
他懂，这种情况就像是自己写的日记不想让家长看见一样，总会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我记得你配的是什么傲娇妹妹的角色吧，让我看一下你配音又没有什么。”
榊原铃浑身犯了一个激灵，莫名的羞耻感，让她果断将双手推向他的背，红着脸把他使劲往雨里面推：
“去死！才不要你看！”
“让我看看又不会掉一块皮。”
“你怎么和妈一个样！”
“我是你哥啊。”
两兄妹在门口打闹的途中，有几个年轻女性挤在同一张伞下，她们冒着雨，像是鸭子那样并排踱步走了过来。
“牙白牙白，快全湿了。”
“都怪雨伞太小了！”
“亚弥子你的袜子。”
“好像在刚才沾上了点泥泞……脏了一块儿，不过不要紧，快要到公司了。”
三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急急忙忙地想从雨中赶到公司楼下，可快要到的时候，中间握伞的亚弥子一下子就看到了屋檐下榊原铃闭着眼睛推搡一个男生后背的情景。
“欸？”
她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怎么停下了。”
藏在她身后躲雨的另外两名年轻女孩轻声询问道。
“铃酱是谈恋爱了吗？”
“不会吧，她不是说过自己不想谈恋爱的。”
“那前面的男生是谁？”
另外两个女孩，菜绪和八重雨从亚弥子的肩后抬起了脑袋。
她们看见那一番甜蜜的推搡拉扯，几乎是同时掩嘴说道：
“牙白～～”
“铃酱是我们之间最小的，却没想到会是第一个谈恋爱的！大失败，大失败！”
“亚弥子前辈，你被后辈超越了哦。”
“这种事情，哈哈，没事的。”
“我们要过去拆穿铃酱么？”
“当然了！让她藏着掖着的。”
三个年轻女孩一言一句，很快就摸到了榊原兄妹的面前。
“都说了，让我看看又不会怎么样。”
“才不行！”
“铃酱，下午好啊。”
榊原铃正铆劲赶着她老哥回家，一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
拿着雨伞的榊原乐也随着刚才的声音看过去。
“亚亚亚亚亚弥子前辈！”
怎么办，怎么办，老哥被前辈们看到了！
要是被她们从榊原乐嘴里问出了自己在家里的样子。
她们一定，一定会笑话我的！
自己在外面的形象肯定会崩塌的！
榊原铃下意识挡在榊原乐的面前，恨不得找个地洞将自家老哥使劲塞里面。
‘前面那些人，是铃的同事＋前辈？’
七海亚弥子，榊原乐断断续续从榊原铃的嘴里听过这个名字。
总之就是同一个事务所里很照顾她的大前辈。
听说从大学开始入职，至今从业七八年了。
还配音过很多当红动漫的女主角。
阿铃这次能拿下这部动漫女主角的担当，也靠的是这位前辈的推荐。
吉原菜绪和宇都八重雨这两个比七海亚弥子要矮上一辈的声优看见榊原铃着急的样子，在一旁偷偷窃笑。
“我说啊，铃酱，这下就算你想藏着，也藏不住了吧。”
“男朋友很可爱哦。”
“冒着大雨送你来公司的男朋友也很暖哦。”
“要注意珍惜啊。”
“什么时候订婚？”
“结婚一定要叫我们啊。”
“对了对了，给孩子命名这件事，也让我们参与一下吧。”
“那二胎就让我来。”
吉原和宇都两位前辈一人一句话，差点把她的老年生活都一并安排了。
榊原铃被这两个前辈调戏得脸蛋涨红，在三位前辈面前小声解释：
“他、他才不是什么男朋友……”
“我知道我知道，是老……对吧？”
“好了好了，你们别开人铃酱的玩笑了。”站在三人c位的七海亚弥子主动招手打断了她们俩。
作为大前辈，她的话也的确很有用。
七海亚弥子的视线也来到了榊原乐的身上：“铃酱，这位是……？”
榊原乐在此时很自然地站了出来，他向面前三位年轻女性弯腰介绍道：
“初次见面，我叫榊原乐，是榊原铃的哥哥。一直以来，感谢你们对阿铃在工作上的照顾。”
榊原乐的话很诚恳，也有着一个将近70度的鞠躬。
他听阿铃说过，她一个新人能拿到当红番剧的女主担当，七海亚弥子前辈帮了她很大的忙。
七海亚弥子手臂挽着皮包，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连忙摇手说道：“没事的没事的，不用这样，我也平时也没做什么。”
公司外还飘着雨点，榊原铃在后面将老哥弯腰的动作都看在眼里，眼神有些动摇。
“榊原……？是铃酱的哥哥？”
“是的。”榊原乐重新挺直了身板。
“抱歉，刚认错了……我们还以为你是铃酱的……哈哈。”吉原菜绪在一旁说着，眼睛里闪着歉意，并对他露出两个带有虎牙的微微浅笑。
没想到铃酱的哥哥还是个小帅哥啊！
也不知道谈过恋爱没有。
“这都是八重雨桑的推断！我们过来的时候，认为阿铃交往了男朋友。”她果断指向另一边的宇都八重雨。
“哇哇！怎么把全部责任推给我了，你刚才也有说的好不好。”
“分明就是你先说老公的。”
“好哇，不是你先说给孩子命名的吗？”
两个二十多岁的声优越说越激烈，还在榊原乐的面前互相揭短，小到吃饭时出丑的样子，大到在配音室不小心碰到了哪位男性声优xx的糗事，统统都说了出来。
声优界还真是永远的十七岁啊。
青春真好。
七海亚弥子将发丝掀在耳后，用温婉的笑容对榊原乐说道：“既然榊原君来了，外面又下了那么大的雨，不妨就进来坐坐吧。”
“可以吗？”
“没事的，在配音还没开始之前，我们也就是坐在一团聊聊天。顺带一提，这家公司的录音室超大的喔，里面的外烩和甜点水果也相当充实。因为是小说改编，轻小说的原作者和公司高层也会给我们捎一些慰问品过来。”
原来声优的工作是这样……听起来挺悠闲自在啊。
就是榊原乐咋没听阿铃说过有人给她捎一些慰问品？
不过从原作者给声优捎慰问品这件事情上，也能看出不少的人情世故。
“没错没错。”吉原菜绪在一旁对榊原乐连连点头附和，“别的不说，里面的点心肯定是要吃的，进来坐坐吧，正好和我们聊一些关于铃酱的事情。”
宇都八重雨：“别看铃酱是新人，但她可是我们事务所的团宠哦。”
吉原菜绪双手抱胸，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自信：“毕竟才15岁嘛。”
三位前辈都这样说了，榊原乐现在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看了一眼自家妹妹的表情。
emmm……
说不出的味道。
大概用“只能这样”可以解释。

第三十六章 声优（2）
正如那位亚弥子前辈所言的那样，录音室很大。
不过不像是宴会厅，而是那种工作用的封闭式房间，墙面上有几面镜子和悬挂式桌子，看起来有点像是明星后台的梳妆台。
中间也确实摆放有各类瓜果和甜点。
有男有女，装束各不相同，大多数女生都围在一团聊天，也不乏有坐在角落，独自吃着甜点玩手机的男人。
整体气氛偏向休闲。
看见七海亚弥子在和她事务所的经纪人谈话，榊原铃偷偷拉着榊原乐到墙边的一个座位坐下。
“哥！”
“怎么？你不去拿零食吃。”
“我一个新人拿什么拿啊！”榊原铃有些赌气，但她的声音又忽然放低了几分，用小女孩的声线朝他嘟囔道，“还有……哥你刚刚其实没必要那么做的……”
“可你说亚弥子前辈很照顾你啊。”
“那你也没必要那么做！”
榊原乐不在意地笑了笑：“你没发现我对亚弥子前辈鞠了一个躬后，她都变得热情起来了吗？”
榊原铃稍微回想了下当时在公司门口的情形，好像……的确是那样。
七海亚弥子甚至还邀请一位与制作组毫无关联的外人，也就是榊原乐进公司休息。
七海亚弥子是大前辈，因为同属一个事务所，榊原铃完全清楚她在公司和业界的地位，刚才经纪人主动找她谈话聊工作的时候，都要事先问一声好。
“反正不许你再这么做了！”
“你怎么还生气了？”
“反正就是不许！”
“那行吧，你说是就是。”
榊原乐觉得自家妹妹进入了国中生才会有的反抗期。
唉，明明以前都没有，以前那么可爱，还会摇着老哥的手问要章鱼烧吃。
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哥哥都会回忆小时候的老妹，这算是通病吗？
“铃酱～～铃酱～～～”
两人的对面，有一位在这录音室浑身不自在的短裙少女不断向榊原铃招着手，她的右侧头发旁藏了一个小辫子，小脸紧张。
不过她喊了半天，榊原铃没有听到，榊原乐倒是率先发现了她，视线看过去。
那个女孩子见到榊原乐向自己看过来，立马不好意思地将脸转向一边，手纠缠在自己的裙摆上，躲闪着视线。
榊原乐有些好奇。
阿铃的同事吗？
看着年龄和阿玲差不多，而且穿的居然还是明德义塾的学生校服。
榊原乐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榊原铃，让她也看过去。
“那是不是你认识的？”
“啊，是甜乃。”
“你同事？”
“是同期外加同学，她只来过几次片场，很怕生。”
榊原铃解释了一声，起身前抚了抚自己的裙子，准备果断抛下榊原乐过去找自己的好朋友。
临走前，她还特意回头向榊原乐认真咬字说道：
“等会儿有人找你，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把我在家里的样子说出来！”
原来你这家伙还知道自己在家里是头大白猪。
榊原铃走过去，和名为甜乃的少女互相打了声招呼，大概就是什么下午好之类的话。她们聊着天，又不时向自己这边看过来，榊原乐能观察到榊原铃在摆手努力解释些什么。
甜乃那软乎乎的脸蛋露出惊讶的表情，并用双手挡住自己的脸。
‘铃酱居然有一个哥哥。’——她大概率是这么想的。
榊原乐还发现，在与甜乃谈话的期间，榊原铃的站姿很端正，背部挺直。
她对于谈话应对自如，很健谈地随意附和，这种微妙的安心感、有人回答的随兴发挥，让甜乃很快变得没那么紧张，不断点小脑袋，说出“就是就是”之类这样赞同她的话。
这种轻松愉悦，就连榊原乐这种外行人都从她的面部表情看得出来。
即便她和甜乃是同期，可甜乃看她的眼神完全有一种“好厉害”的崇拜感。
这家伙，明明在家里是连喝水都要自己倒的大白猪。
这一到外面，整个人设都变了样？
完全就是一位光鲜亮丽，浑身透露着自信的美少女。
怎么莫名有点像是小埋？
事先说明，榊原乐是为了陪阿铃看动漫才知道的这个角色。
“榊原君……对吧？”吉原菜绪端着两盘巧克力慕斯，很自来熟的微笑着坐到了榊原乐的身旁。
坐下之后，她似乎是觉得不得劲，又特意向榊原乐的身边挪了挪。
“是的。”榊原乐自然地向她点点头。
吉原菜绪又瞅了他几眼，笑着露出小虎牙，并将手中的一份蛋糕递给了他：
“喏，这个给你，这可是FABRICE的蛋糕，刚才原作者来的时候亲自给我们捎的，一份5000多円呢！他也是真够舍得。我一个人吃不下那么多，就特意给你带了一份。拿去吧，不要客气。”
5000円，换算成rbm300块左右。
“谢谢前辈。”
“哈哈，前辈什么的，”吉原菜绪摆着手，“我完全没有这么老哦，也才从大学毕业没几年，和你们是同一个时代的，叫我吉原小姐或者吉原桑都行、当然了，叫姐姐最好哦。”
说到最后两句话，吉原菜绪的笑容里，眼睛闪动着狡黠的光。
“还是叫吉原小姐吧。”榊原乐笑了笑，表情淡然。
这个笑……
这个笑！
不行了，完全不行了！
从刚才开始就是！
看见他的笑容，吉原菜绪的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立刻燃烧了一般，大脑空白了半晌。
这个小弟弟！这个小弟弟！！
——也太可爱了吧！！！
和初次见到铃酱时一样的可爱！
铃酱已经足够可爱了，没想到她居然还有一个和她长相很相似的哥哥。
什么啊，这么帅气的哥哥，啊不，小弟弟，铃酱藏着掖着干什么！
想要偷吃吗？！
太可恶了。
不过他没能叫自己姐姐，实在是有点可惜。
但也正常，毕竟才认识，而且他看起来不怎么怕生啊，笑容和动作都很从容，淡淡的神情中，莫名流露出男性的帅气。
是那种会一脸微笑，从身后掌控姐姐细腰的弟弟吧？
绝对是！
咳咳……虽然现在想这些不怎么好，但……就是架不住啊，也太可爱了！
吉原菜绪吃着慕斯蛋糕的同时心绪翻涌，小虎牙稍不注意就从上扬的嘴角露了出来，甚至还有几滴晶莹的口水流了出来。
她赶紧用纸巾掩饰。
心里越想越焦急。
不行，绝对不行！
今天绝对要拿到他的Line。
用“你有没有谈过女朋友？”来跟他聊起话题？
不行。
这样太明显了，而且第一次见面就聊这个，也会让自己显得非常像痴女。
我可不是什么痴女，只是喜欢小帅哥永远17岁的少女罢了！
没错！
“那个，能不能讲讲有关于铃酱在日常生活里的样子呢？有关于她啊，我们几个人都是相当地好奇，她看起来很有天赋，又像是名门出身的礼貌，非常讨人喜欢。”
果然来了么，打听阿铃的情报。
也对，她在外面那么光鲜，对于她私下生活感到好奇，也是正常的。
榊原乐完全能理解。
唉，为了自家亲老妹，还是帮她圆一圆谎吧。
榊原乐将嘴里的慕斯蛋糕吃下去，转过头准备向吉原小姐回答的时候瞬间愣了片刻。
因为他发现，吉原小姐看自己的眼神，好像不大对劲。
像是……在看新鲜出炉的慕斯蛋糕……？

第三十七章 声优小姐的小心思
榊原乐不是个自恋的人，可即便如此，他也知道有点小帅。
魅力八的水准，应该算是站在普通人的前沿吧？
和吉原小姐聊阿铃的事情，越聊越不对劲，话题越来越偏，对方甚至开始问起了自己年龄和喜好。
并提出‘要不要我们互相加一个line好友？’这样类似于大叔诱骗少女的话术。
不过吉原小姐立即做出了解释——加了line，关于很多阿铃在工作上的事情，她都可以解答。
榊原乐是完全不懂声优这个行业。
阿铃因为有不喜欢让家人知道她工作的缘故，声优工作这方面的信息，对他很少透露。
能从一个专业的业内人士了解她的工作，自然是好事情啊。
榊原乐与吉原小姐交换了line。
之后聊的都是些没营养的话题，不过在聊天期间，陆续有声优和经纪人赶来了录音室，阿铃的经纪人也在其中。
是个男的，一身西装看起来还算正经。
时间也快到点了，要开始上班了。
“经纪人是一对一的吗？”榊原乐向吉原小姐询问。
“这个啊，看情况，像是亚弥子前辈那种大忙人，就肯定有一对一的经纪人。铃酱是入职一年的新人，所以不在此列。
“她的经纪人新村桑倒也不错，是我们业界很有名的专门培养新人的经纪人，啊，对了除了铃酱外，他还带了一个新人……刚才与铃酱聊天的甜乃酱，你刚才应该看见了吧？”
榊原乐点点头。
“就是那位了。声优这份工作呐，经纪人也是很重要的，有什么公司需要声优、需要试音，都要靠他们获取消息。
“亚弥子和你妹妹的WORD ONE DAY事务所，一般是对一家公司派出一个经纪人，由他负责相关的事宜。至于为什么今天来了两位，大概是新村桑放心不下新人吧，想过来看看，照料照料。
“这部动画原作在业界是呼声很高的一部作品，网站上长居榜首，总的来说，这对你妹妹是很重要的一次机会。”
榊原乐大致明白了。
“你妹妹真的很有潜力，人长得漂亮，演技也相当不错，关键是很努力，这样的新人可难找啊，要知道新时代的声优光是有努力和技术也是不行的，颜值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听着吉原小姐的解释，看见榊原铃和甜乃不断向陆续来到的声优前辈们点头问好，榊原乐在心里也不得不感叹，这就是日本职场啊。
无论这个地方再怎么与二次元接轨，但职场就是职场。
有一位戴着项链的音响工作人员推开了录音室的门，他手里拿着类似于台本之类的东西，敲了敲门向众人喊道：
“大家准备一下，可以开始试音了。”
录音室里一直等待的大家听到有事情要做了，纷纷跃跃欲试起来。
业内老人更多的是平静，配音路人的新人们则一脸紧张，嘴里还在复习着自己要念的台词，即便他们等会儿录音只会念那么一句话，一次“啊！”的机会（路人死亡）。
都是为了梦想努力的人呐。
榊原乐看到他们，不由在心里感叹一句。
以前阿玲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那时候的新人努力向每一前辈打招呼，能得到一句回应就不错了。
众人跟随着工作人员，陆陆续续走出休息室的门。
“要开始录音了，榊原君待在这里会很无聊吧？”
“啊，不会，我吃点东西玩玩手机也行。”
吉原小姐再次露出小虎牙的微笑：“刚才我说了那么多，你好像对你妹妹的工作很感兴趣，怎么样，要不要到后台去看看？”
可以去后台？
“这，可以吗？”
“哎呀，有什么不可以的，榊原君你就是太客气了，录音室里没什么规矩，你只要不吵到大家工作，完全没什么，你就当是我带的人！大家看到了，问你，也都不会说什么！”
老实话，榊原乐是真想去看看妹妹的工作。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饰演女主角，以前都是跑些龙套，念那些无关紧要的台词，根本听不出来什么。
唯一一次台词稍微念多点的，还是一个女配角。
就这她还不愿意让自己知道她配的是什么角色。
“走吧走吧，”吉原小姐直接拉住了榊原乐的胳膊，“我们去后台坐一坐，反正今天没有我的戏份，我只是陪八重雨和弥亚子过来看一转的。”
“行。”榊原乐没有再拒绝。
成、成功啦！！
吉原菜绪心中激动窃喜，想要榊原乐去后台看看妹妹的工作只是她一方面的原因。
第二方面的原因，是因为她知道今天动漫剧本的剧情。
——多拉王国的二公主，也就是榊原铃配音的傲娇妹妹，在经历了一场大战之后，受伤濒死。
这时候，作为义兄的勇者男主站了出来，他经历危险和考验，抵达前线战场，他此时刚刚突破界限，手握开天神器，力扫魔域魔族。
他一边抱着二公主，一边霸气潇洒地说着什么绝不会让你们这些蝼蚁伤害她的话。
血染沙场，潇洒自若！
傲娇公主在他怀里目睹了一切，即便是二公主再傲娇，也在战后的一处小树林里，对男主显露出了很羞涩的温柔。
然后就是巴拉巴拉一大堆的对白，大概就是二公主骂男主木鱼脑袋死笨蛋，怎么不懂自己心意之类的话。
男主哪儿懂啊，认为她只是妹妹对兄长的喜欢。
傲娇二公主到了这个场面，实在是忍不住了，大骂他笨蛋，喊着男主的名字，抛直球地喊：我早就喜欢你了！最喜欢哥哥你了！笨蛋！！！
后面的剧情就不多说了。
对着亲哥哥，一脸娇羞地念出最喜欢哥哥的台词——
榊原乐到时候去到后台，他一定能看到铃酱的这一段演出。
那时候的场景……牙白牙白！
等会儿的铃酱也太可爱了吧！
“噗呲！”
吉原菜绪跟在人群的后面，又没忍住露出小虎牙的笑，赶紧用手兜住。
榊原乐在她侧身疑惑地看向她，这又是在笑什么？
……
做声优需要一样小学生都有的技能——打招呼。
向前辈打招呼，向后辈打招呼，向同事打招呼，向监督、音响、制作人、原作老师打招呼……
为了将打招呼这项技能发挥完美。
榊原铃在成为声优之前，就苦练了好几个月向不同人物身份打招呼的技巧方法。
也因为这项技能，让她在真正工作时，一堆大人物之间博得了很好的面缘。
至少她向人打招呼，很快就会得到对方一个微笑的回应。
男性更是如此。
虽然这和她15岁小姑娘的身份有关吧。
刚入门时的年龄更小，14岁，不免有些看不起她的人，可更多的还是对她照顾居多。
拿着自己提前做好了笔记的台本，坐在录音室后方的榊原铃平复了一下心情，心里继续复习着二公主战斗后受伤的虚弱语气。
她握紧拳头，心中给自己打气。
没问题的！阿铃，你今天一定可以表演得很出色！

第三十八章 剧情绝对不可能这样发展
录音室相当安静，以至于进去都不免产生出一分紧张感。
榊原铃其实感觉还好，毕竟也入职这份工作已经有一年了，还可以习惯。
堺千甜乃在一旁从头到尾都非常紧张。
不过她的紧张并非是那种慌乱，而是一种紧张到专注的奇怪状态——认真看笔记。
榊原铃稍微偷偷瞅了一眼她手中抱着的台本，发现她居然连每个词的语调语气都做了注释。
还真是努力啊。
她们俩都在《我妹们是最强支配者》这部动漫中担当五个女主角之一。
五个女主角，三位前辈，两位新人。
虽然新人报酬一样，都是5万日元一集，但在戏份上，榊原铃要比甜乃多上一些。
顺带一提，动画配音这工作，无论是配一个字亦或是几百字，拿到的工资都是一样的。
一个字的配音虽然轻松，可没有表现，这也就意味着没有什么在公众露面的机会。
新人配音很难靠配音这份工作在东京生存，百分之百会饿死，想要出名，想要梦想，就只能一边打工，一边往上奋斗，多接戏熬资历是必需的，工作熬到深夜更是常态。
《我妹》男主角的声优，也就是本作深受五个妹妹喜爱的男主，由业内的顶级声优——松冈前辈担当。
对于他……这是真的大前辈，被粉丝们称之为“唯一神”，配音过的作品十只手都数不过来，不仅是劳模，也是业内名副其实的“后宫王”。
指专门配坐拥后宫的男主角。
不过这位“后宫王”听说有恐女症，榊原铃很好奇，但也不敢去问前辈是不是真的。
看见他和七海亚弥子前辈、八重雨前辈、以及竹田彩奈前辈陆续入场。
坐在录音室角落的两名新人纷纷起身弯腰打着招呼。
关于后面这位竹田前辈，榊原铃知道，她在业界有着“妹妹专业户”的称号，可以说是妹系角色的御用声优。
恰好，她也与松冈桑有过多次合作。
最近一次，好像是《五等分的花嫁》吧。
后宫王＋妹妹专业户，这部动漫完全符合标准啊，不知道动画制作组是不是有意这么做来扩大影响力。
“松冈前辈下午好。”
“啊……你好。”
松冈祯野记得，面前这个小女生叫做榊原铃，十五岁，还是高中生，很有潜力的一个后辈。
这部动画刚刚起拍的时候，松冈祯野来到录音室，在榊原铃向自己打招呼时，他还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好像在以前的片场看到过她。
如今《我妹》这部动漫拍摄过半了，随着印象的加深，松冈祯野也认识了这位业界新人，做出一个业界前辈应该有的身份样子回应，笑着说了两句加油鼓励的haul。
后边的七海亚弥子看向面前自家事务所的两位后辈，捏起拳头，微笑抬手鼓励：
“今天也继续加油吧！”
“嗨！”
很有少女元气的回应。
紧张的堺千甜乃在随后也闭着眼睛，慌慌张张地紧跟了一句“嗨！”
“哈哈哈。”
小姑娘慢一拍的回应，让室内的大家都不禁轻松愉悦了起来。
“呜……”堺千甜乃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各位前辈面前。
在实际开始工作之前，还有一段准备时间。
大家在录音室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开始预习接下来配音的台词。
录音室玻璃挡板的后方，制作组的人员陆续入场，因为都是公司和事务所的大人物，榊原铃也不得不在复习的时候偷偷往那边瞅几眼。
如她所想的那样，调试室那边的大人物也在相互打招呼。
身高最高的那个男性，是本次《我妹》动画的总监督，矶野裕志。
与他握手的，是自家经纪人新村志。
后面还跟着亚弥子前辈的经纪人，也是他们WOD事务所在本作动画的负责人，角田辰徳。
投资公司负责人，吉原凛；筱田饭，音响监督。
还有一个穿着连帽卫衣，头发有些毛糙发油的眼镜男。
榊原铃知道，这是《我妹》的原作者，泽一郎老师，听说是个重度宅。
为了不在工作上面出现失误，她可是将每个人的职位身份都记了下来——为了不在打招呼的方面出现错误。
小声优叫错名字什么的……有些大人物可能真的会记在心里。
榊原铃可不想自己刚刚出道一年，就出现了这样的失误。
不过嘛，失败完全不存在！
光鲜亮丽的我，以后出名也是必然的！
榊原铃在心里面喜滋滋地幻想着。
“铃酱……”堺千甜乃用台本挡着脸，用软乎乎的声音向身旁的榊原铃询问。
“怎么了？”
“打招呼，应该怎么做啊……新村桑带我来的时候，我都不认识谁是谁。”堺千甜乃声音像是棉花糖一般的柔软。
“现在都还认不全吗？”榊原铃也用台本挡着脸，偷偷向身旁的好友说道。
“嗯……”
甜乃酱有点怕生，还很喜欢紧张。
当然不能和完美的天使大人我做比较啦，不过作为好朋友，以后业界的大前辈，还是稍微给她一些些指点比较好。
这样就能提前展示我平易近人的气质！
哼哼……
“这个啊，在全部认识之前，反正看到人打招呼就对了。”
“啊？这就行了吗？”
“嗯，毕竟这里看起来谁都像是可疑人士，做到尊敬地打招呼，不管对方的身份如何，给对方留下一个很好的印象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堺千甜乃低着小脑袋，若有所思。
“这样吧，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调音室里的大家，那里面可都是大人物，你记住了不会亏的，以后工作也大多数时间要和他们合作。”
“谢谢铃酱……”堺千甜乃对她露出了软绵绵的柔和表情。
“没事没事。”榊原铃左手捏着台本，自信地向她摆着左手。
“那个，坐在最前面的，是总监督，矶野裕志。”
“嗯。”堺千甜乃眼睛微微探出台本，向玻璃挡板后的调音室看了看。
榊原铃的视线又换了一个方向：
“那个，是投资公司的负责人，吉原凛，同时也是吉原前辈的姐姐。”
“嗯。”
“新村桑和角田桑你都认识吧。”
“认识，是我们事务所的经纪人。”堺千甜乃用软绵绵的声音回答。
“音响监督，筱田饭。”
“原作者，泽一郎。”
“吉原前辈，吉原前辈果然在里面，除了工作外，她最喜欢闲逛了。”
“还有……”
看到最后那一个人，榊原铃直接愣住，没有再说话了。
堺千甜乃在旁边露出疑惑的表情，因为她认了出来：
“那个不是铃酱刚刚说的笨蛋兄长吗……？榊原君？”
榊原乐？！
榊原铃抱住台本挡住张大了的小嘴，诧异到差点没喊出声来。
他他他他他……他为什么会在调音室里面！？
透明玻璃后的榊原乐发现榊原铃看向自己，还偷偷地用右手在左腰处给她比了一个向下的剪刀手。
ye～
ye个头啊！
榊原铃急得想抓脑袋，自己上班的样子，居然，居然就要被老哥给看到了！！
没脸见人了，绝对没脸见人了！！
不对！
等会儿自己要配音二公主殿下，而剧情又发展到了二公主向男主角抛直球表白的地步。
那岂不是说——
吧嗒。
台本和笔记，同时落到了地上。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的榊原铃，双手悬在半空，紫色眼瞳紧紧注视透明玻璃后对自己微笑的榊原乐，目光呆滞。
不会的，剧情绝对不可能这样发展……
甜乃看到了她落到地上的台本，又发现了她不怎么对劲的表情，面露关切地询问道：“铃酱，怎么了？”
与此同时，音响监督筱田饭准备好了一切工作。
他放下手中的台本，按下一个红色按钮，低头对准麦克风，向录音室里的众位声优说道：
“好，麻烦大家久等了，现在开始录音。”

第三十九章 声优的力量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榊原铃现在小脑瓜里一直回响这三个字，不知不觉她变得比身旁的甜乃还要紧张，坐立不安。
工作尽力完成是必须的，可是啊，可是这个工作啊……啊啊啊啊啊！
榊原铃脑袋快要烧掉了，都怪那个榊原乐，那个臭老哥！
等会要在他的面前，一脸娇柔地喊出“哥哥，最喜欢你了的台词。”
不行，真的不行！！
而且，他居然……居然还在后面对自己笑！
可恶，一定是在嘲笑自己，这有什么好笑的啊！！
榊原铃快绝望了，想要放弃思考，放空大脑。
“铃酱……”
甜乃酱看见身旁脑袋仿若win10宕机的铃酱，不断关心地询问她怎么了。
动画总监督：“动画A段，可以开始了。”
松冈桑和久野武司，这场录音中唯二的男性声优，作为业界前辈的他们，走到了麦克风前。
“IM事务所，松冈祯野（久野武司），准备开始配音。”
透明玻璃后的音响监督和动画总监督看向了他们。
松冈祯野单手握住台本，稍微换了换气。
动画分镜开始播放，一出场便是一道毁天灭地的剑术斩击，男主角奋力迎上，却不幸被对手打飞。
“呵（ke）……”少年咬牙，声响清亮，又带有不甘。
松冈祯野这段戏配得完全契合男主角心境。
“帝国的最终兵器，就只有这点程度吗？”对手戏的久野武司声音冷傲，仿佛他就是那动画之中，背挡耀阳，手持利刃，傲视下方少年之人。
“德拉，让开，这根本不关你的事，不要阻挠我。”松冈祯野注视着草稿分镜，声音像是沁着血，充满了坚韧与顽强。
与此同时，动画分镜里的男主撑着利刃，站了起来。
久野武司看向画面中德拉的身影，声音随着他桀骜不驯的动作，剑圣气质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哼，第六代的勇者，即便是沐浴过龙鳞之血也不过如此——”
“德拉——！滚开！！！”原本虚弱的声音突然转变，一瞬之间咆哮而出，这份带着热血振奋人心的嘶吼，松冈祯野声音的爆发甚至让录音室后面有些声优们没反应过来，被吓了个激灵。
这种程度的配音，让人心情愉悦。
老牌声优的实力，毋庸置疑。
原作者泽一郎直接两眼放光，两位声优的配音，真的是完美到他的心坎里去了。
音响监督筱田饭与总监督角田辰徳看着录音室，都认为完全没有问题。
接下来，动画荧幕中的男主力拉刀光，二话不说，大步流星，直向着[帝国剑圣]德拉砍去。
“啊！！！！”
“跳梁小丑。”久野武司配音的剑士德拉面不改色，手持兵刃，沉着自如。
动画简版分镜中杂乱的线条交错横飞。
只能依稀看出来两人在这短短的对峙之间力拼数十招之久。
榊原乐在调音室里自然也能看到声优们所看到的画面。
目前动画还只有分镜，线条简约到人物大致只有轮廓。
能在这种情况下，将人物表情和动作搭配的声音配合到淋漓尽致，场外人听得也能热血澎湃，他只能说——声优都是怪物。
剧情继续，声音每录一小段，音响监督都要回放好几遍，然后再和总监督商讨决定是否采用。
显然，两位老声优的实力超乎寻常。
音响监督做着检查，向原作者再次确认是否可行。
“其实，还可以再改进一下。”泽一郎推了推眼镜。
不过啊，即便是松冈和久野两位顶级声优发挥完美，原作者也依旧提出了一些意见。
比如剑圣德拉对男主的感情，两人是师徒，如今却反目成仇……所以是极其复杂的心境，他内心深处想要使其成长，却又不得不面对男主，装出反派的语气。
这种感觉很难具体描述出是什么。
就只能靠着声优们去体会了。
在总监督将原作者的原话告知两位声优后，他们交流十分钟，认真揣摩了一下这段剑圣德拉的情感，并做出了修改。
当然，一般情况下，动画制作作者都没有什么话语权……可泽一郎不同，作品火了，自然受到的尊重也就多了。
十分钟后，他们向总监督提出试音，将刚才配的那段尝试了两遍，测试了两遍，又重新正式录制了两遍。
直到投资方，原作者全部满意点头，这才通过了A段配音。
这工作也太严厉了吧。
榊原乐在后面看得直冒冷汗，这A段几句话来来去去，花费了足足一个小时。
期间不管是录音室还是调音室，都安静到吓人。
声优果然不是这么好当的，动画也不是那么好制作的。
吉原菜绪坐在他的身旁，露出小虎牙的笑，向他咬耳朵说道：“接下来是C段哦，铃酱的表演。”
“不是B段吗？”榊原乐回过头。
“不是啦，动画配音又不是按照顺序进行的，声优临时有事，先录后几集也是可以的，一般是按照声优的情况来。”
“原来是这样。”
榊原乐点点头，视线重新看向了录音室里，端坐在角落里的榊原铃。
她随着动画总监督的呼唤，跟五位女主角担当的声优，一同站了起来。
B段剧情铺垫了一些文戏，大致就是二公主和各个女主角之间的交流，并随着她们一起出战。
可没想到，中了埋伏，这是敌人魔族的阴谋！魔主狂笑，天空突然黯淡，一只无匹手臂贯穿天际，降下了天魔领域。
仅仅只有一瞬之间，帝国军队便折损九成实力，战场形势逆转，顷刻血流成河。
太……中二了。
榊原乐看着调音室里的画面，只能在心中感叹。
还是日本人中二，一队业界成年人对着这幅场面全力以赴的工作。
嗯，值得敬佩。
榊原乐看到阿铃工作得相当认真，她手握台本，声音像是变了一个人，二公主那份回头的震惊，看见士兵们损伤殆尽瞳孔张大瞬间发出的不忍哽塞，都被她有所体现。
“很好。”
总监督角田辰徳听得是连连点头，在心里暗自评价道。
他的手指不断弹动着笔头，心想这位新人第一次担当女主角，一路下来表现得都相当不错啊。
投资方，原作者，音响监督，都没有说什么，算是认可这段配音。
榊原铃的经纪人新村志握紧拳头。
按照这个节奏继续发展下去，他负责的榊原铃很有机会成为当红声优。
而且她才十五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称得上是天才声优了。
并且榊原铃的长相也完成称得上是完美少女，只要给她加上一个天使的人设，作为偶像声优出道，完全没有问题。
吉原菜绪在榊原乐的身旁，更开心地笑道：“怎么样，铃酱其实很有实力吧？”
“看出来了。”榊原乐认真回答。
“她在家里是怎么样的？”
“一般都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练习。”
“哦？那倒是格外的努力啊！在事务所的时候，我也经常看见她私下偷偷练习，还经常向我和亚弥子请教呢。”
“她说这是她的梦想。”
“梦想啊，好多人都有这个梦想，可为之切实付出努力的很少，像铃酱这样从十四岁开始就又努力又出色的，就更少了。”
……
剧情继续。
经历了一系列旷日持久的战斗，斩灭了数位魔将，伫立于敌人尸体之上的二公主的脸上已经满是血痕，尽显疲态。
血雨裹着雷电从苍穹落下，霹雳四起，大地满目疮痍。
四周的战场，是敌人的尸体，是士兵的尸体，也有她平日里放下骄傲认识到的友人的尸体。
凄凉，萧瑟……铠甲武器断裂到数不胜数，敌人与友人血液的交汇，顺着雨水沁入黄色的土地。
其余四位女主角在交战中尽数失踪。
原本收拢在身旁的数十名帝国最强卫兵，也全部战死，目前此处战场仅剩二公主一人……
二公主手中的神器已然杀得黯淡无光，她的铠甲碎裂，短裙染血，可她的眼前，一块广袤无垠的土地上，仍然有着数以万计的敌人，它们是天魔，不死的魔族。
即便杀得双手发麻，身体发酸，可敌人，仍旧一次又一次的爬起，一次又一次的冲击。
二公主寂寥的目光在风雨雷电中极目远眺，她面对着如黑海一般源源不断，一波接着一波，从通天魔臂上落下的天魔。
“使命……”
她喃喃念了一声，美丽的脸蛋凄凉地笑了笑，随后重新紧握神兵，表情重新变得坚毅顽强，准备再度迎劫而上。
这段剧情，全场的工作人员都进入了状态。
榊原乐作为局外人……行吧，这可是动画，中二就中二一点。
动画不中二，那还能叫做日本动画？
“……”
又是一小段剧情结束，制作组出奇地一直认为，这段无需修正，趁着声优表现良好，加快进度。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风雨依旧，二公主的神器破碎，披头散发，拄着剑半跪在剑痕交错的大地上。
她，已经精疲力尽了。
而她的周围，仍是将四周堵得水泄不通的天魔们，它们正忌惮地看着她，并嘶吼着獠牙，缓缓靠近。
二公主喘着气，低头看了眼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项链，闭上眼，回忆起当时收到这个礼物时的画面，心中不停默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冰冷的暴雨淌过二公主洗不尽的血红发丝，她摇摇欲坠地拄着破碎神器站了起来，面对无尽天魔，做好了带上一切赴死的准备。
她嘴角带笑，心中仍有遗憾：
“终究……还是没能说明白么……”榊原铃认真地配出了这句满是人物将要落场时的凄凉。
这时，一道破天的刀光自通天魔臂后方出现，直将那硕大的鬼手纵向切断！
一半光明，一半血暗，天地变色！
连乌云风雨都被头上逸散而出的力量断成了两半天！
“……”
榊原乐将自己的脸挡住，心中的羞耻感令他不忍心去看。
二公主霍然抬头，疲惫的眼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她震惊于这是谁的力量，竟宛若神明。
“来了！来了！”就在大家都沉浸于动画剧情的时候，吉原菜绪的小虎牙露了出来，心中不断期待着下面的场景。
随着感情的渲染，气氛的渲染，手握项链的二公主将上方之人认了出来。
同时，录音室里的榊原铃也一下子变得难堪了起来，她抬头望着动画分镜里的那个凌空飞行的人物，极其艰难地从嘴里蹦出了一个声音：
“欧、欧尼酱。”
不对劲，语气不对劲。
原本还觉得非常舒畅的动画总监督听见这句直接皱起了眉，他与音响监督交接了下目光，对方直接摇了摇头，也示意这句不行。
战斗到最后一刻，出现了一个救世之人，应该是充满了憧憬和希望才对。
总监督角田辰徳按下红色按钮，朝录音室里的榊原铃说道：
“榊原小姐，请先停止一下。”

第四十章 今天……绝对是社死的一天
榊原乐发现妹妹的视线竟然在往自己这里瞟，站在一众穿西装的监督、工作人员的身后，他压低声音地向身旁的吉原小姐询问道：
“前辈，你不是说录音室，看不到混响室这里？”
“当然了。”吉原菜绪眼角带笑，很轻快地回答道，“榊原君还在担心自己会影响到铃酱？”
“是有点，毕竟以前我都没看过她工作，她也一直抗拒我了解她。”
“我明白！小女孩的害羞心理嘛，但如果现在她能看到你，这也没什么，所谓工作啊，就是要克服这些心理。”
吉原菜绪的目光眺望向录音室里后方坐着的一排声优们，“我们是声优，也是演员，如果遇到不舒服的事情就放弃，那还怎么成长？克服才是最重要的。”
吉原菜绪转过头，水晶耳坠在通亮的音响室灯光下晶莹闪耀，她对榊原乐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小虎牙笑容：
“偷偷告诉榊原君你一个秘密哦，以前为了克服那种奇怪的羞耻感，我可是专门去配过galgame作为历练。”
“下海？”
“欸，别说得这么难听嘛。再说了，我用的是马甲名，别说是外界，就连我姐姐也不知道我是谁唷。”
吉原菜绪说到这儿，又停顿了一下。
只见她抬起一只手遮住自己想要极力克制的微笑，用一种说悄悄话的方式，向榊原乐浅声说道：
“怎么样，榊原君想知道？R18哟～我可以单独告诉你。”
吉原菜绪的声音绝对算是好听，她在旁边的耳语，像是在耳郭吹着湿湿痒痒的暖风。
“不用了，但还是很感谢吉原前辈愿意分享给我这些事情。”
小弟弟还很矜持，真的好可爱～
好想要他抱着自己的腰，然后……不行不行不行！
吉原菜绪收住要流出口水的嘴角，回到了之前那样端正站姿：“感觉榊原君要比铃酱要成熟很多。”
“没有，我只比她大两岁而已。”
……
动画总监和音响监督交流了一阵。
“榊原小姐，不好意思，刚才那段台词，您刚刚说起来有那么一些吃力……”
“啊，嗨，我知道了。”榊原铃点点头。
“可以重新录制一遍吗？”
“没问题的。”
“那好，现在开始测试。”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全力平复心境。
默念着，忘掉榊原乐，忘掉榊原乐，忘掉榊原乐。
而后，她将注意力汇聚到动画分镜上，看向了那个眺望男主角的二公主。
“哥、哥哥……”榊原铃喉咙间发出少女独有的清脆声线，只不过这个声线因为经历了太多的战斗，变得十分沙哑，含糊不清。
音响监督看了一眼角田辰徳，对方点点头，表示还可以。
“好，麻烦榊原小姐了，这段已经可以了。”角田辰徳再度按下对讲机的按钮。
通过了正式录音，榊原铃稍微休息。
但是，接下来的D段，才是重头戏。
看着弥亚子前辈和八重雨前辈的表现，榊原铃有些无法静下心来。
“铃酱。”
榊原铃转过头。
“加油哦！”甜乃软绵绵地笑着。
“我，我知道了。”
过了十多分钟，音响监督用笔记录着什么：“好的，C段结束，接下来是D段，麻烦榊原小姐和松冈桑。”
到我了。
榊原铃深吸了口气。
“铃酱，加油！”甜乃在后面偷偷给她打气。
榊原铃双手捧着台本，从凳子上坐起身，紫色眼眸下意识地瞟了一眼音响室里的榊原乐，心里嘟哝着喊了一声臭老哥……
等到榊原铃和松冈祯野拿着台本到麦克风前准备就绪，混音室的工作人员开始播放分镜。
动画分镜——参天树林，永不停歇的暴雨，泥泞的草地。
男主角抱着怀里精疲力尽、满脸血污的妹妹，一手搂住对方娇小的肩膀，笑着与她四目交会。
“我没有来晚吧。”松冈祯野声线温柔。
“没有……”
与之呼应，榊原铃发出妹妹那种不敢与哥哥对视的羞涩声音。
榊原乐在后面很惊讶，阿铃居然能配得这么可爱，平时都是臭老哥臭老哥地喊，撒娇也是假撒娇，现在这声音，倒像是真情实意了。
“我被老师拦住了，所以才……对不起。”男主角内疚地扭转过脸。
“笨蛋……”二公主的手指抵在嘴唇，笑容在雨中绽放，过去的傲娇都融入到了温柔里，“我又没有责怪过哥哥你……”
榊原铃说到“哥哥”二字的时候差点出问题，还好收住了。
就是这个温柔的声音，尬到她当即想把台本扔在地上，撂挑子不干了！
但是不行，还必须绷住，表情必须绷住！
榊原铃继续看向动画分镜。
“一切都结束了！安德里娅和海莲娜她们也都全都没事！你也是的，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松冈祯野的发挥一如既往地平稳，将男主角此刻阳光又温柔的属性展现到淋漓尽致。
下一副画面，一段文戏。
男主角因为战斗，力量、体力全失，为了不让妹妹的伤势在雨中加重，便独自拄着神剑，踩着泥泞，背着虚弱的妹妹到一处树洞里去躲雨，并温柔地将自己的衣服披在少女身上。
二公主衣服和战甲可以是尽数破碎，肩膀和大片肌肤都裸露在外面，又因为力量严重透支，现在只是一个躺在角落里虚弱的少女。
“我去外面找一找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取火的。”
“别走……”榊原铃抬着头，似乎她就是画面中那个伸手拉住兄长衣角的柔弱少女。
“尼酱……”
这声“尼酱”让榊原乐听出感觉来了，小时候阿铃就是这么喊自己的，像个跟屁虫一样“尼酱，我要吃棒棒糖”，“尼酱，我们去找妈妈好不好？”，“尼酱，好饿……”。
只不过此时她说出的尼酱，不是普通的语气，而是带上了少女的怜弱感，无依无靠感。
好是挺好的……
就是榊原乐现在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榊原铃在说完这声娇柔柔的“尼酱”过后，嘴角十分克制地抽搐了两下。
她表情平静，可内心在咆哮，一直在骂着某个家伙。
这声音绝对被他听到了，绝对绝对被他听到了！
臭榊原乐，臭榊原乐，臭榊原乐！
不准听啊啊啊啊啊！
动画分镜——蹲在树洞的男主角回过了头，上半身仅披了件他上衣的二公主脸色一红。
榊原铃看着这幅画面，竭尽全力平息下心中所想，回忆此时要说出的台词，强压声音，让话语中透露出祈求：“尼酱……不要走，好吗？”
下面几句台词是互相拉扯，大致就是两人回忆许久的往事，一听到男主傻乎乎的又要去找另一位女主角帮忙，傲娇的二公主，终于是忍不住爆发了。
“笨蛋！大笨蛋！”
“怎么了？”松冈祯野配音的主角面露惊讶。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就是大笨蛋！！”
这声音一出来，混音室里的几人立即就来了兴致，因为这和平时榊原铃清脆的声音完全不同，是带有爆发性的，直抒胸意的傲娇。
而且与最具代表性的钉宫声线不同，是带有榊原铃本身声线特色的傲娇。
傲中带点娇，全力爆发中，又具有迫切的愿望。
可以说是很出色的表演。
这一句台词榊原铃在台下练了很久很久，重复了无数遍其他声优的录音，才将这段配得像样。
可其他人不知道的是，这一段，榊原铃差点没绷住！
这一段还行，勉强混过去了，但是接下来的一段，接下来的一段，要怎么办啊！
榊原铃紧盯着台本中“哥哥，我最喜欢你了。”的台词，实在是……开不出口！
榊原铃看了眼混音室里的榊原乐。
臭老哥，回去一定会笑话我的吧。
一定会的吧。
喜欢哥哥什么的……
光是听起来就好好笑……
此时的录音室，空气凝固，短短的几秒，像是被拉长。
榊原铃的内心在翻涌，她想了很多很多，想到了榊原乐回去拿这件事笑话她，想到了榊原乐将这事情讲给老妈听，讲给七明月她们听……
恍惚之间，榊原铃的视线再次透过了录音室与混音室之间的玻璃墙，再次落到了榊原乐的脸上。
他的表情很正常，一直在看向自己，没有笑，也没有嘻嘻哈哈，反而是一种正常关心自己的眼神。
榊原铃低着头，思绪停滞了半晌，仔细一想……臭老哥他……好像也不坏，不是吗？
刚才在外面给自己撑伞，即便是肩膀被雨水打湿，也要把雨伞全部给自己遮着。
每天回家还会给自己做饭，自己对他说想吃什么，其实他心里都记着。
小时候记得自己有一次摔伤了，也是他背自己去的医院……
当时觉得好疼好疼，而他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帮自己处理伤口，简单包扎后，又将哭泣的自己背了起来，然后一步一步地从乡下跑到了镇上。
而乡下山里的家，距离最近的镇子有十公里远。
虽然记忆有些变得朦胧模糊了，以前真没有感觉到什么，但现在回想起来，臭老哥他……还是蛮可靠的。
分镜动画中的男主角向二公主的脸蛋凑近，疑惑地喊出了二公主前世的小名：
“狩野酱？”
榊原铃深吸了口气，努力收拾起心中的回忆，再次看向台本上的台词。
下一刻，她的声音放缓，凭借着自身的感觉，喊出了与台本中，语气完全不同的声线：
“我喜欢你，哥哥。”
……
……
说出口了！
说出口了！！！
榊原铃仿佛整个身体都在大口喘着气。
太——别扭了！！
她有点不敢去看榊原乐。
不对劲啊，这里不是二公主妹妹咆哮说出最喜欢你了？
混音室里的音响监督听到这里愣了愣，再度按下红色按钮：
“那个，榊原小姐，关于这一段……请稍等一下。”
“好的。”榊原铃迟钝了数秒。
紧接着音响监督的座椅骨碌一转，和动画总监讨论了起来。
榊原乐没想到阿凌今天配音里居然有这么一段台词，平时她都是臭老哥臭老哥地喊。
所以她那么抗拒自己来，其实是不好意思让自己听到这一段？
真是笨蛋啊，即便你当着我面说，我也不会在意什么，工作需要而已。
……
“这段和提前安排好的不一样。”
“是即兴发挥。”
“应该是。”
“平时应该没事，但这集在动漫中非常重要，要采用么？”
“不，让她重录一遍。”
“可以。”
就在动画监督和音响监督简单交流了几句，随即做出了决定。
“榊原小姐——”
“不好意思，能让我说对榊原小姐说两句吗？”轻小说原作者泽一郎在一旁向工作组人员举了举手。
两位监督相互看了一眼。
“当然没问题。”
泽一郎走到控制台的麦克风前。
“泽一郎老师，按那个红色的就行了。”
“这个？”
“是的。”
泽一郎按下红色按钮，看向录音室里的榊原铃说道：“榊原小姐，刚才那段，应该是你的临场发挥吧？”
无论是录音室，还是混音室里的人，无论是同事、前辈，亦或是经纪人、动画总监，都在看向榊原铃。
她压力倍增，并点了点头：“是的”
泽一郎看着她点头，想了一阵，又回头对音响监督说道：“筱田监督，能不能把刚才铃小姐刚才那段单独配音重放几遍。”
“没问题。”音响监督回头示意工作人员将刚才的录音调出来。
泽一郎闭着眼睛听了好几遍。
“别看这个轻小说作者邋里邋遢的，可他对他的作品，可是十分地上心呢。”吉原菜绪在榊原乐身边小声道，“我在这部动漫里配一个无关紧要的配角，明明不重要，都被他硬生生拉过来重新录了五遍音才肯放我走。”
“原作者，在动漫里话语权很大吗？”
“看情况……眼下可是知名轻小说作家，他要是不满意，筱田监督和角田总监都得商量一下。”
“好了，可以了。”
工作人员将回放停止。
泽一郎在对讲机前重新开口朝录音室说道：“榊原小姐，我认为你这一段话配的完全没有问题，完全符合当时的情形，可以按照你的风格来。”
“通过了？”榊原铃整个人瞬间就轻松了。
“是的，不过我希望能再多听听几个版本，择优选择，没问题吧？”
还……还要再重复好几遍？！
“没、没问题……”榊原铃硬着头皮答应。
简单调试。
“那好，榊原小姐可以开始了。”
“我……我喜欢你，哥哥。”
泽一郎老师：“呜，这段……感觉没有上一段的好，可以再请说一遍吗？要更带有感情一些。”
“我喜欢你，哥哥……”
“还是差了一点。”
“我喜欢你，哥哥。”
“还是差了一点。”
“我喜欢你，哥哥。”
“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
“我喜欢你，哥哥。”榊原铃再也忍不住了，说得脸蛋愈发嫩红，期间还不小心看了榊原乐一眼，满是尴尬。
“那个……”
“我喜欢你，哥哥！”
不行了！实在是不行了！
吉原小姐已经捂着肚子，转过身去使劲爆笑。
后面知情的几位声优前辈，也都在捂嘴微笑着。
榊原乐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好想笑。
就连动画总监看得都有点不忍心了，心想你一个大叔何苦这么折磨一个15岁的小姑娘啊。
可原作老师始终觉得差了点什么，让榊原铃一边又一边地重复这句台词。
榊原铃双手发颤，已经心如死灰。
今天……绝对是社死的一天。

第四十一章 雨势依旧
周遭景致在灰暗的雨下，仍是模糊朦胧的一片。
与各位前辈告辞后，榊原乐撑起伞，带着一言不发的妹妹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大雨下得空气有些发冷，这时是深夜10点左右，东京街头的霓虹灯开始闪烁，路灯与广告牌弥漫在湿润路面上的彩色越来越耀眼。
身边的路面不时有汽车飞驰掠过，带起水花的声音响在耳畔。
“客人久等了，您点的章鱼烧。”
“多少钱？”
“承惠1200円。”
榊原乐收起雨伞，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纸币和两枚硬币，将钱递过去的同时，接住了还在冒出热气的章鱼丸子。
章鱼烧上方洒满了木鱼花和芝士，即便是在空气清冷的雨天，也有淡淡的香气翩然而来。
榊原乐转过身，将手中新鲜出炉的章鱼烧递给了面前还在生闷气的榊原铃：
“喏，拿去，算作是赔礼吧。”
“臭乐乐……”榊原铃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咕哝道，然后一把抓过他手中的章鱼烧，捏起牙签直接插了一颗吃进嘴里。
“小心烫。”榊原乐下意识地叮嘱道。
“我也不知道你能看得到音响室这边啊。”
“反正就是你的错！”
“行，我的错。”
看见她现在这幅生气的样子，又联想到她刚才说喜欢尼酱时的脸红表情，榊原乐就没忍住笑。
“噗嗤——”
“还笑！不准笑！”榊原铃现在对他的笑相当敏感，嘴里含着没吃完的章鱼烧，鼓着脸，直接一脚踩住他的鞋子。
“好，那我不笑了。噗——”
“榊原乐！”榊原铃差点破音。
“抱歉抱歉，我是不小心没忍住。”看见阿玲瞬间变红了的眼眶，榊原乐连忙收住笑意。
等他再次收起心思向妹妹看去时，才发现榊原铃的眼角泛出了晶莹的水润。
她颤动的眼眸盯了他好久，然后果断回过身，不想再看见他。
真生气了？
“阿铃……阿铃……阿铃？阿铃你没事吧？”
榊原乐在身后轻摇她的肩膀，不断喊着她的小名，多次想过去看她的脸。
可自己每一次探头，榊原铃就别过脸，别说表情了，榊原乐就连她的侧脸都没瞅见过一下。
她连自己最喜欢的章鱼烧也没再吃了，只是抱在手上。
榊原乐目光迎向她那穿着校服的小小背影，心想自己不会真把妹妹给惹哭了吧？
上次把她惹哭还是好久之前的事。
事先说明，他不是那种喜欢看女孩子哭的人。
可是作为从小看她到大的兄长，他对于阿铃哭这件事，有着相当复杂的情感。
第一，就是觉得挺好笑，挺有趣的。
喜欢看妹妹在自己面前哭什么的……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全世界老哥共有的一个恶趣味。
这第二，那就是在觉得有趣后，还是会难免心疼一下。
“真哭了？”榊原乐放下手，看向她雪白的后颈询问道。
“谁哭了……我才没有哭……这种小事情算什么……”微微哽塞的声音从榊原铃的背影传出。
“嘴硬。”榊原乐对她的背影笑了笑。
“才没有嘴硬……”
空气缄默了好久，街边仅有雨声和车声入耳。
“阿铃。”
“干嘛……”
“别生气了。”
“我才没有生气……”榊原铃没有回过身去看他。
“你哥也不是故意的，那是听到吉原小姐说不会影响你工作，我才进去想看一看的。”
“但是！”声音由大变小，只留背影的榊原铃肩膀微微落下，像是在说气话，“但是你就是听见了……”
“听见了也没什么啊，我们之间的关系又不会因为两句话改变什么。”
“那你还嘲笑我，还……还一直笑！”
“没有，”榊原乐浅浅笑道，“真没有嘲笑你，只是觉得你很可爱罢了，你不经常在我面前说自己很可爱吗？”
“那都是——那都是因为——！”
榊原铃蓦然转身，噙着泪，眼眶红红地仰起小脸向上盯着他，可话一说到嘴边，她又忽然断了片，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好了。
“还说没哭。”榊原乐冲榊原铃露出微笑，想要安慰她。
“就是没哭！臭老哥……臭老哥臭老哥臭老哥！”
榊原铃闭着红红的眼睛大声喊出几句臭老哥后，直接抓过了他手中的伞，端着还没吃两口的章鱼烧，踏着雨，快速转身向街道的另一头快步跑去。
很快，她的背影便消失在了榊原乐的视线尽头。
榊原乐笑了笑，他很了解榊原铃，她现在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独处罢了，不用担心。
榊原乐抬起头来，他的视线掠过街边屋檐，凝睇高楼大厦之间那不断坠落向街道的细雨。
雨势很大，一条街上都看不到几个行人，平常普通的身影也在纷纷落落的雨幕之中，变得模糊朦胧。
榊原乐望着雨，有些恍惚。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雨伞被阿铃抢走了，这下要怎么回家？
……
等榊原乐再次看见阿铃，是在家门口。
她蹲在公寓走廊上慢慢滑动手机，身旁放着打开的雨伞和只剩一根牙签的章鱼烧盒子。
手机屏幕的荧光照亮了她漂亮的脸，现在看起来，她的眼眶没有刚才那么红了。
既然她吃完了东西，就说明气消了。
身上沾了些雨水的榊原乐来到她的身前蹲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笑着对她说：
“现在感觉好点了吗？要是你还生气的话，我还可以再向你道歉。”
榊原铃知道他来了，按灭了手机屏幕，背靠墙小声说道：“那你道歉吧。”
“对不起，阿铃。”榊原乐语气诚恳，又笑着道，“这样可以了吧？”
“还不够。”
榊原乐重新润了润嗓子：“对不起，阿铃，我不该随便偷看你工作的。”
“……”
又安静了好一会儿，榊原铃才鼓着腮帮子重新抬起头来，她红红的眼眶还没有完全消退，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刚刚生了闷气的小女孩。
“臭乐乐。”
榊原乐没有在意她说自己乐乐，伸手去摸她的头：“这样不就好了么，开心一点。”
“不要摸我的头……”榊原铃又埋下头低声嘟囔。
“那好，我不摸了，”榊原乐笑着收回手，“晚饭还没吃吧，作为我不小心听到你工作内容的二次赔罪，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你哥都给你做。”
榊原铃低头咕哝了两声。
“什么？”榊原乐没有听清楚。
“牛肉咖喱饭……还有中午做的百香果冰粉……”
“这两样啊。”
“不可以？”榊原铃双手抱着腿，幽怨的小眼神看向他。
“可以！你想吃我就给你做！不过百香果用完了，等我出去给你买。”榊原乐将自己从学校带来的单肩包放到地上，又将钥匙拿出来递给了她，“来，拿着吧，知道你不想打扰她们两个睡觉才蹲在这里玩手机，没有去敲门。”
“钥匙给我做什么？”榊原铃抬头冲他看去。
“给你自己开门啊，我出去买百香果。”
“你真要去超市？”
“不然呢？”榊原乐笑了笑，“别说我不关心你，除了妈，认识你最久的人不就是我？我是你哥，你想吃什么，给我说就是了。手伸出来。”
榊原铃呆呆地伸出手，接过他递来的钥匙。
走廊的灯光在深夜里略显黑暗，但榊原铃还是能看清楚手中钥匙串上有一只包浆被磨损到发白的小海豚。
榊原铃红红的眼睛多看了两眼这只小海豚。
“好，”榊原乐双手撑住膝盖起身，向下方的妹妹说道：“那我下楼了，别一直蹲在这儿，快进屋，外面下雨，小心感冒。
“还有，记得时常带伞，没准我哪一天就忘了，到时候你又要生我的气。”
“知道了知道了。”蹲在门口的榊原铃只是重新抱住双腿，轻轻点点头。
等到榊原乐走下楼，榊原铃才重新伸出右手摊开。
手里，是榊原乐刚刚递给她的钥匙串。
钥匙串上方那只小海豚因为磨损，背鳍折掉了一半，月牙状的尾鳍更是只剩一个光杆子，看起来又丑又凄凉，是属于早就应该扔掉的东西。
借着从走廊上方落下的白色微光，榊原铃的视线紧锁在上方注视了好久。
她抿了抿嘴唇，双手重新抱住膝盖，埋着头，听着雨声，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嘟囔道：
“干嘛还留着……”
雨势依旧，公寓狭长的走廊仅有一盏白灯在头顶亮着，缩在角落抱着腿的榊原铃以任何人都听不到的声音，自顾自地说着什么……

第四十二章 迎向朝阳的晨跑
周六清晨，榊原乐按照惯例早起，他打开窗户，双手撑在窗边放空大脑。
海鸟在东京湾蔚蓝的海平面上飞掠，雨后的清晨，空气比想象中的还要来得清新。
“出去跑个步吧。”
换好自己那双老旧的运动鞋，穿上运动短装的榊原乐花费5分钟完成简单的洗漱。
今天的目标就定五公里好了。
他还不能跑太久，得回家准备早餐。
要是换做上辈子，啊，上辈子也是起床就是锻炼。
一切生活都是为了锻炼而努。
也因为这个，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城里人，当初重生到日本乡下还真有点不适应。
听不懂的语言，奇怪的礼节、顿顿吃的青菜和土豆……
村民还算友善，会经常串门，可也仅此而已。
榊原乐记得最深的一次，便是便宜父亲背着不到一岁的自己到田里挖土。
那时候是夏天，烈阳凌空，两个小时下来，便宜父亲差点没被把自己给晒死。
老妈甚至还因为这个与他吵了一次架。
最终结果以老妈以回娘家相逼，让便宜老爹无奈妥协。
唉，说多了都是泪。
从那时候开始，榊原乐就明白这辈子的老爹完全不靠谱。
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个旮旯潇洒去了。
要是他某一天还能想起自己还有几位血缘关系的家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看看。
榊原乐甩干净手，对着镜子顺了顺发丝后，走出了舆洗室。
“早上好。”
“七——”榊原乐看见少女对自己的微笑，立即收回了刚才要说出的话，“九琉璃。”
天海九琉璃身上只穿了件很宽松的米色T恤，脸蛋微微透着淡红，亚麻色长发披展落肩，脖子到锁骨那一块柔和的曲线霜白如雪，随呼吸微动的胸脯挺实，能瞅出少女的三分青涩。
因为是居家装，她没有刻意去修饰什么，下半身也是只穿了条还没到膝盖的短裤，一对修长洁亮的大白腿暴露在外面。
可即便是这样宽松的衣服，也能将她绝佳的身材一眼看出。
九琉璃的胸，貌似要比七明月大一点？
不清楚。
他记得七明月好像说过，九琉璃的胸围是82。
“早上好，九琉璃。”
天海九琉璃的脸蛋可以说是晶莹透亮的漂亮，她站在面前，那股清晰甜蜜的少女体香扑鼻而来，会让人止不住地想咽口水，再去看多她两眼。
一如往常，天海九琉璃满脸露着明快和朝气：“今天，一眼就认了出来，看来榊原君已经开始分辨我和七明月……”
不不不，完全是因为笑容，七明月感到不满会绷紧眉头，和九琉璃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当然，她们要是普通的表情，还真的难以分辨。
一样的脸蛋，一样的发型，一样的身高，一样的三围……最后这个是估计。
如果再加上一身完全一致的校服，活脱脱的对方的分身好不好。
去代替考试，感觉完全认不出伪装。
“榊原君这身打扮，是要去晨跑吗？”
“是。”
“那能不能带我一个？”
“这个当然可以……但，我今天的目标是5公里，九琉璃你可以吗？”榊原乐试着说道，他担心天海九琉璃坚持不下来。
“没问题。”天海九琉璃很轻松地答应。
“没问题吗？”
天海九琉璃以耀眼的眉眼回应，她拉了拉身上的宽松T恤：“不过榊原君要稍微等我一下，我得去换身衣服。”
“行。”
榊原乐站在客厅一边看手机，一边等待。
“久等了。”
榊原乐立即收起了手机，抬头看向了出现在面前的天海九琉璃。
掀起的袖口，姣好的脸蛋，亚麻色的马尾。
用头筋扎起的马尾让她多了一分利落，少了一分随意。
这个样子的九琉璃给人一种很奇妙的体会。
就像是七明月那副冷冰冰的脸蛋对自己露出的却是暖心的笑一样——这种奇异的反差感。
两人一起来到楼下。
清晨六点的天空，仍带有一丝黯淡，街市之间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点点薄雾。
“目标是哪里？”天海九琉璃询问道。
“东京塔。”
榊原乐一边做着伸展动作，一边抬起头，那座东京的地标建筑此时正闪烁着红色的光，“我研究过了，从我们这里出发，绕着东京湾的岸边到东京塔有大约2.5公里的路程，来回折返，正好5公里，怎么样？”
“东京塔吗？”天海九琉璃抬头向远处看去，又回头对榊原乐自信地笑了笑：“那榊原君可不要掉队哦。”
“……？”
还没等榊原乐反应过来，天海九琉璃就先行一步跑了出去。
看着前方少女轻盈的背影，榊原乐不由笑道：
“就算你是我部长，也跑不过我。”
他甩了甩膀子，舒了口气，换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他大步迈开，冲了出去，橡胶跑鞋一步步踏响坚实的地面，让清冷的风使劲鼓动翻飞着上半身的运动短袖。
心脏的律动、呼吸的声响，以及清晨微风拂过脸颊传遍全身的爽快。
他全部都能在这都市的街道中感受到。
他看着前方少女长跑的背影，加快了速度。
天海九琉璃抢先跑了几秒，两人冲出去一段距离，才堪堪接近。
……
榊原乐本身是看不起女生跑步的，因为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没有一个女生跑步的成绩能超过他。
而且从生理上来讲，女生的身体也普遍不如男生强壮，心脏还比男性的小。
天海九琉璃，能跑到现在这样子，完全不赖啊。
从她的身边看向她跑步的样子，有着一种说不出自然美感。
两人保持着同样的步伐，并肩齐跑，谁也没有因为争强好胜而加速超过对方。
这样的时间持续了很久，以至于两人的步伐愈发的契合，并逐渐适应了对方的节奏。
这种恰到好处的默契，仿佛让互相之间的距离也拉近了不少。
“榊原君你练习跑步有多久了？”速度有些快，天海九琉璃连说话声也像是被风声甩在了身后。
她额头的细小发丝，被风吹起，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美。
“十年。”
“那已经很久了！”天海九琉璃在后方飞扬。她开心地微笑着。
榊原乐回过视线，想继续向她说一些话。
忽然，她的脸被照亮了。
东京湾的海岸线上，一阵清风掀开绵延万里的云雾，刺破薄雾的晨曦，倾斜着向下投出一道道熠熠闪烁的金色芒柱。
探出半个身子的耀阳一下子照亮了整个蔚蓝色的天空。
阳光落在海面，落在城市，炫目的金光一下子将整座城市都照得反光发亮，豁然开朗。
“榊原君。”
转过头的榊原乐蓦察觉到了她在阳光中的笑容，有点不相信世间居然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海鸥在她的身侧伴飞，她的身姿与东京湾的海岸线平行，她奔跑的身影掠过街边一棵颗绿荫，富有朝气地持续前进着。
连她额头的发丝，都被洒上了一层金色的微光。
“怎么了？”
“要比试一下谁先到东京塔吗？”
少女的声音将榊原乐拉回了现实，他目视前方，淡淡一笑，步伐迎向脚下的道路：
“乐意奉陪。”
榊原乐畅快地在路上奔走，将速度拉到最大，可天海九琉璃不但没有落后，轻盈的身姿反而将他甩到了身后。
她绝对是有意练过的。
榊原乐注视着她在前方奔跑的背影、随风翻飞的运动衫，心中满是不服输，持续加速，终于在一个十字路口拐弯超过了她。
可还没跑200米的直线，榊原乐就又被她超了过去。
居然这么厉害？！
“加油！”
看着她一边招手，一边逐渐远去的笑容，榊原乐面容迎着清晨的阳光，感到些许开心的同时，也不免在心中无奈叹气。
他放宽呼吸，神色一凛，大步跨出，使出全力。
少女的背影越来越近了，直至完全重新与她平行。
“厉害。”
“九琉璃也很不错！”
互相称赞了一番，两人同时保持了沉默，只光凝睇前方，迈出双脚，一步步踏响坚实的水泥地面，让破开青云的阳光指引前方的道路。
风声呼啸过耳，发丝轻盈飘摇，两人一路跑出了大量凌厉的城市，来到了海边。
清晨新鲜的香气瞬间扩散开来，向那海平线往上一看，云层之间，已然是四月的晴天。
像这种有人陪伴跑步的感觉，意外的不错。

第四十三章 清晨的休憩，即是悸动的开始
榊原乐从自动售货机里取出两瓶矿泉水、两枚硬币。
他递给坐在椅子上的天海九琉璃一瓶矿泉水。
“让你破费了，榊原君。”
“这么客气干什么。”他喝完水，在天海九琉璃身旁的长椅空位上坐下。
面前是公园，蝴蝶在花丛间飞舞，阳光从树梢落下，绿荫将石板路照得透亮。
天海九琉璃看着他运动完后额头带汗的样子，半垂下了柔和的眉眼，笑道：“也是，都已经是一家人了。”
随后，天海九琉璃抬起眉眼询问道：
“我……可以喊你哥哥吗？”
这个声音让榊原乐惊愕的半秒，他拧紧了瓶盖，转头看向了身旁少女粉汗盈盈的脸颊。
天海九琉璃刚跑完了步，脸颊垂落的两束发丝有些湿濡。
她是认真的。
“果然是还太早了些吗？”
见榊原乐没有回答，天海九琉璃自顾自地笑了笑，为了掩饰自身的尴尬，她双手撑在两边的长椅上，笔直白皙的双腿并拢，向前伸出。
她旋即扬起下巴，看向了蔚蓝色的天空，露出微笑。
九琉璃貌似很喜欢笑，带着阳光和元气的笑。
她不是很高，比榊原乐要矮一些，可她身上美丽的气质总能让人忽视掉那份差距。
“对于榊原君而言，我算是什么样的存在？”
迎着她些许期待的目光，榊原乐反问道：“我能不回答么？”
天海九琉璃诧异地眨了眨眼。
榊原乐将矿泉水平放在一旁：“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了解的太少……现在的我不仅给不出你答案，就连我自己也说服不了。”
安静了一小会儿。
天海九琉璃的脸蛋是柔和甜美的笑容：
“也是，太着急了一点，我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星期，就算是同班同学，也还处于陌生人的阶段。不过……”
天海九琉璃的话锋一转，低头说道。
“对于我而言，突然有了一位哥哥的感觉还是很奇特的。”
“奇特？”榊原乐再次看向了她。
“嗯。”
天海九琉璃轻轻点头，双手抱住矿泉水瓶放在白皙的双腿之间，“这几天来，每天晚上吃着热腾腾的晚饭，会有被照顾到的感觉。
“爸爸……爸爸从我和七明月小的时候开始就忙于工作了，妈妈又几个月才能回来看我们一次，大多数时间我和七明月晚上都是两个人待在家里，吃的都是便利店的流水线便当；
“便当外观好看！但味道只能说吃得下去，大米有些黏糊糊的，里面的肉和菜稍微吃两口就所剩无几了，往往吃到一半，只剩下一些软黏到一块儿让人毫无食欲的米饭……
“榊原君给我和七明月做的晚餐则完全不一样……嗯，怎么说呢……”
天海九琉璃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一大堆精心制作的菜肴，有汤，有菜，有肉，为了顾忌到我和七明月的口味喜好，还分别做了不同风格的菜肴。看见那些呈现在面前，飘着香气，腾着热气的菜肴，再就着粒粒分明的米饭吃上一口，那种感触……很特别，很新奇。”
明明她是很认真地在思索问题，但说着说着，天海九琉璃的视线飘向了远方，原本清晰明亮的眼睛，竟多了一丝茫然。
……
榊原乐不明白她这个表情的茫然所在，只是在她的身旁耐心倾听。
九琉璃的话很是真切，她的笑容也异常的温馨甜美。
只她心里好像掩藏着什么事。
明明在学校那么完美的天海九琉璃，时刻保持着阳光的九琉璃，竟然也会露出这样一幅失神的模样。
这让榊原乐倍感惊讶，却意外感觉她真实了许多。
“啊，抱歉，”天海九琉璃回过状态，与榊原乐对上视线，“一不小心就走神了。”
她们的母亲，便是九琉璃的心事么？
榊原乐可不认为自己会做饭对她能有多重要。
“天海叔叔不会做饭吗？”
“不会。”
“榊原君有没有发现七明月最近都在问你要薯片炒饭？”
榊原乐点头。
天海九琉璃低垂着晶莹剔透的眉目，纤细如玉的手指捏动着他刚买的矿泉水，微笑说道：
“从小以来，她很少有去真正喜欢上一样东西，也从来不喜欢求人帮忙……遇到困难，都是自己一个人去完成，也从没有去向人要求过一件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在一直看着你。”
“一直看着我？”
“对。”天海九琉璃点头。
榊原乐笑道：“我们小时候有没有见过面。”
天海九琉璃再次点头：“这一点也是可以确定的。”
榊原乐想了想双胞胎妹妹的性格，“大概是七明月觉得逗我很有趣吧。”
“抱歉，”天海九琉璃马上替妹妹道歉，“七明月应该不是有意的，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性格。”
“以前？”
“嗯，以前的七明月挺沉闷的，她不喜欢被人搭话，也不喜欢搭话别人，就只是在一个人看书。榊原君不会觉得我们太麻烦了吧？”
“完全没有。”
“榊原君可以不用说客套话，我都能接受的。”
“没有，平时我也在帮阿铃做晚饭，顺手多做两份罢了。”榊原乐的声音相当平缓。
不可否认，九琉璃的模样生得实在是端正，漂亮到甚至会联想她母亲是不是也那么精致美丽。
即便相处还没几周，但榊原乐已经开始喜欢上了九琉璃的这个性格，漂亮，温柔，大方，善解人意……
明明与外貌与七明月完全一致，在单独相处的情况下，给出的却是截然不同的答案。
“虽然榊原君这么说，但我还是很不好意思。因为总觉得很是生疏……”
天海九琉璃捏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
“……一直叫榊原君……听起来还是有些生疏，要不然我还是喊你……哥哥吧？”
说话间，她便转过了头，天蓝色的眼眸透露着少女的期盼，面容可爱到让人想要进一步接触她。
“哥哥？”
“……”
并且从她嘴里说出的“哥哥”这个称呼，有些亲近，又有些尊敬。
不像是阿铃给自己的普通感，她一直是臭老哥臭老哥地叫，心情好点喊老哥，心情不好直接喊自己榊原乐，想要什么东西才会喊哥。
并非是对阿铃心生不满，而是这种截然不同的体验，会让人对她心生好感。
“行……吧……”被她期盼的眼神注视，榊原乐不知怎么的，嘴巴像是被什么操控了一样开口答应了。
天海九琉璃更灿烂地稍稍歪头笑着：“那……我以后就喊你哥哥咯。”
“……可以。”
迎着她的笑脸，榊原乐没想到自己两辈子的人生，居然被一个小姑娘给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有些难以置信。
不过，按理说自己上辈子活了十八岁，这辈子也完全没有超过这个界限。
完全就是一位简简单单的青春期男生好不好。
被一位漂亮的女孩子盯到心动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吧。
勉强劝自己卸下心里包袱，榊原乐感觉和她的相处也随之变得轻松愉快。
“那接下来这段路，我们一起继续跑回去，怎么样？”
这个条件，榊原乐当然不会拒绝。
“行。”他点了点头。
他看着少女在身旁站起，双手交叉高举过头，眯着眼睛，挺着青涩的胸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在舒出一口气后，她整个完美的身材都轻快地放松下来。
榊原乐看着她脖颈与脸颊上的莹莹汗珠，看着她舒展身躯的抬手动作，看着她胸前恰到好处的弧形曲线。
耳边响起她舒展时发出的吟声，青春少女的美妙，仿佛全然在她的身上有所体现。
……

第四十四章 这种事情，让人完全接受不了！
榊原铃最近很不开心。
自从那天被臭老哥现场观摩社死现场过后，吉原前辈总是在事务所里笑话她……不仅说臭老哥很帅，还偷偷问她是不是兄控。
可恶……自己怎么可能有那种奇奇怪怪的想法。
再说了，臭老哥一点也不帅。
没错，是一点都不帅！
中午下课时间，教室充斥喧哗。
榊原铃面前的数学书摊开着，中性笔夹在中间，她想给自己大脑放放假，她一点也不想学那些奇形怪状，扭来扭去的字母符号。
什么cos sin tan i∝，一个看着比一个离谱。
“铃酱，这题怎么做呀？”同事兼同桌的堺千甜乃在她身边用软乎乎的声音询问。
虽然很烦数学，但榊原铃在同学之间可是品学兼优的天使形象，评价9分，接近完美的美少女。
作为一位天使，她必须完成关照同学这一点。
“我看一看，”榊原铃接过了甜乃的习题册，“是哪一题？”
“喏，就是这个。”堺千甜乃伸出手指。
设集合M={－1，0，1}，N={x|x^2≤x}，则M∩N=
……
看见这道题榊原铃心里发苦。
牙白，牙白牙白！
上课一直在想榊原乐那个臭老哥有多么讨厌，没听课，这题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怎么办？
“铃酱，怎么了？”堺千甜乃忽然发现她的脸色有些难受。
榊原铃僵硬地转过脑袋，勉强挤出一个矜持笑容：“抱歉，我，突然想去一趟洗手间。”
“这样啊，那铃酱快去吧。”堺千甜乃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只是相信她地点了点头。
“这个题甜乃你先放着。”
“等铃酱你回来再写吗？好的，没问题。”
榊原铃做出很焦急的表情：“甜乃你稍微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好的。”
榊原铃起身快步走出教室，穿过满是学生的走廊，期间有不少同学向她打招呼，她都一一端正地微笑回应，收获了不少男同学“果然是天使”的评价。
随便来到女厕所随便找了个位置呆着，她瞬间收起了那幅天使微笑，然后快速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备注名是“乐乐”的联系人。
手指快速敲打屏幕，点击发送。
【哥，在不在？】
一般下课榊原乐都不会玩手机，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写功课，这她是知道的。
也因此，她着急地连发了好几条信息才收到了回信。
乐乐：【有事快说】
终于回了！
就是有点冷淡，连个句号都舍不得打。
臭乐乐……
榊原铃看着手机屏幕弹出来的气泡，抿嘴敲打信息，再次点击发送。
【我有道数学题不会做】
间隔了十几秒。
乐乐：【你……是在向我请教学习上的问题？】
榊原铃继续回复：【对。】
乐乐：【你是榊原铃吧？】
榊原铃快速翻动自己收藏的一大堆表情，最后找了个半阖眼皮，皱起眉头的兔子表情贴发了出去。
过了数秒。
乐乐：【原题拍照发过来，我给你看看】
榊原铃：【我打字发给你】
榊原铃稍微回想了一下，将刚才的题型一字不落地给他发送过去。
她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有自信的，就像是自己的直觉一样。
还在食堂吃午餐的榊原乐看了眼妹妹给自己发送的信息。
题目……
答案是{0，1}——他瞟一眼就知道了答案。
……这，是集合最简单最简单的题目吧。
就这也不会做？？？
她们2班有那么差？
由于这道题目实在是简单到破天荒，榊原乐为了验证一下是不是自己出了问题，将题目拿给身旁吃豚骨拉面的西岛大木瞅了瞅。
“0和1。”西岛大木看完题目一秒，便不假思索地回答，顺便推了推被面条熏出白雾的眼镜。
榊原乐回正了身体。
果然，根本就是某个家伙太蠢。
什么傻妹妹。
榊原乐放下便当盒的筷子，花费几分钟在手机里回复她答案，顺便把解题思路也一并发送过去。
榊原铃很快回了信息：【谢谢老哥！】
并附带了一个卖萌的大耳狗表情包。
看来前几天的事情是彻底消气了啊。
榊原铃：【下午要一起回家吗？我没工作。】
榊原乐：【不了，下午有人约了我出去】
这家伙居然会约自己一块儿回家，简直是破天荒。
学校她能正眼看自己一下就不错了。
躲厕所里的榊原铃眉头绷紧：【谁啊？】
“榊原，你这是在和谁聊天？”对面的藤野义行吃着鸡排，一脸狐疑。
“初中同学。”榊原乐赶紧收起手机，随口回应。
藤野义行以“你看我信不信吧”的眼神回应。这家伙绝对偷偷和某个人好上了。
“对了，”西岛大木忽然抬头，“下午是什么课来着的？”
“地理课。”藤野义行拿着手机与女朋友聊天，饭只吃到了一半。
榊原乐吃着自己做的便当，补充道：“地理老师的小腿被隔壁棒球部的棒球给打碎了半截，下午的课不上。”
“什么家伙这么厉害？棒球英豪吗？”
“不知道。”
“那下午就是自由时间了？”
“没错。”
西岛大木环视两人：“你们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藤野义行：“谈恋爱。”
榊原乐：“去社团。”
……
“为什么不回了？约了谁出去？”
榊原铃这边，她又连续发出几条【是谁啊？】，在全部都石沉大海后，她气愤地收起手机，走出洗手间，一边走，一边咕哝：
“又不回我……”
回到教室，她收拾起情绪，重新帮堺千甜乃解释刚才的题应该怎么做。
堺千甜乃不断点头，在她的解释下，逐渐明朗。
她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着：
“果然还是铃酱厉害呀，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在学力上，都比甜乃要强太多了。”
“小意思小意思，如果还有什么不会的记得继续问我。”
榊原铃拿出了午饭，她的坐姿很直，她一边吃，一边想，究竟是什么人会约榊原乐出去？
七明月，还是九琉璃？
“对了，铃酱的兄长也在这所学校就读吧？为什么好像没见过他露过面。”
“？？甜乃你怎么知道的。”
“吉原前辈说的呀。”
“吉原前辈？”榊原铃的脑海里浮现出吉原菜绪露出小虎牙的模样。
不对不对！
前辈又是怎么知道榊原乐和自己在同一个学校就读的？
他们之前在公司聊天聊到的吗？
说起来，最近的前辈好像对自家老哥有点……感兴趣过头了。
关于他的爱好和喜欢的事情都在旁敲侧击地向自己问。
榊原铃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前辈……前辈不会……那个吧？！
而且榊原乐说下午有人约了他一块儿出去，还不和自己一起回家。
怕不是——
榊原铃是越想越不对劲，心里痒痒得慌。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老哥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家伙，勉强，是勉强比自己聪明一点点。
可聪明一点点完全不顶用啊，对手可是吉原前辈！
吉原前辈的身份可不简单，区议员家的大小姐，她的姐姐还是许多动画和公司事务所的投资人，听事务所里的同事私下讨论，前辈交往过至少二十几个男友。
二十几个！
换普通声优，早就被打入舆论风波了。
可吉原前辈没有，反而很轻快地每天对她们打着招呼。
碍于她的身份，大家也必须将那些事情埋在心里，每天以笑脸相迎。
虽然前辈对自己很照顾，虽然这是前辈自己私底下的事情，不应该随便议论她的工作。
可……
臭乐乐能被自己花一个月的时间轻松钓出门……要是，要是前辈突然想钓他了，应该……应该怎么办？
他绝对会被吉原前辈钓走的！
榊原铃一点也不想看到吉原前辈搂着榊原乐的脖子，贴着他的脸，一脸亲昵地对自己笑着说：铃酱，我和你哥哥现在是恋人哟。
完全就是挑衅！
那样……那种样子……完全让人接受不了！
“铃、铃酱……？！”堺千甜乃小手掩面，诧异地看着榊原铃手中被她掰断的筷子。

第四十五章 约定与弓道部
【现有积分：2330】
【现有存款：8423円】
这几日榊原乐都有心借助榊原铃来获得积分，包括不限于给她做饭，给她买瓶水之类的简单操作。
榊原铃这几天还奇了怪了，为什么老哥突然对自己那么好？
每天主动又是递水又是送饭的。
没办法啊，榊原铃的【花札&#183;贰】，光是日常任务，每天就有3250积分，自己一套下来就只有325点。
说是日常任务，那个劳什子【花札&#183;贰】就是想让自己全身心地照顾榊原铃。
一天人日常任务有什么？
早餐、午餐、晚餐、喝水……
喝水的判定还好，给她一杯水，看着她喝就行了。
至于三餐，经过这几日来的研究，榊原乐发现得自己亲手喂她吃饭才行！
暂且不说榊原乐同不同意，要是他主动向提及喂饭给她吃的事情，她肯定一脸嫌弃，都什么年纪了，臭老哥居然还要给自己喂饭，这又不是二次元，哪儿来的死妹控？
——她肯定会这样想。
每次榊原乐看她吃饭，“要不要我喂饭给你吃”这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始终喊不出来，最终只得放弃。
所以，除了每天给她接杯水以外，另外几样任务真的是毫无进展。
至于周常任务的一起洗澡、一起跑步25公里、一起洗衣服、一起打扫家务、一起丢垃圾，更不要想了，呆在家里她就是一头只会刷手机吃饭的白猪，根本不可能和自己一块儿去做。
至于【花札&#183;贰】5级和10级的探测器和左右互搏术，他真的只能寄托在月任务的月测前三上了，这个一次有3万积分。
可，让榊原铃获得月测前三……也是难如登天。
花了50万円，开个花札&#183;贰，跟没开一个样。
还不如拿这钱来请妹妹们吃顿豪华料理。
还能增进点感情，给两姐妹留下自己很大方的印象。
面前是空旷的操场，榊原乐坐在橡树下的长椅上，双手撑在两旁眺望蓝天，从羽田机场出发的国际航班在空中划出一条白白的轨迹。
地理老师倒霉到被棒球砸断了小腿，今天下午的地理课没了，无所事事的他就坐在学校的操场旁乘凉散心，看一看周围被风吹动的翠叶嫩枝。
……要是在前世，像这种情况，他还会心疼一下老师，然后在自习课上果断拿出偷偷带来的手机，在男同学一众瞩目的视线下，玩一些小游戏。
他那时候可没有什么王者荣耀，原神之类的手游。
手机都还是按键机，充电还得用一闪一闪的万能冲，备两块电池是常态。
他那时候就喜欢用按键机玩一些角色扮演之类的java游戏，看里面主角门派的温馨日常，看门派被邪恶势力入侵，看师父师母为了救他拼死被擒。
他那时候玩得真的感同身受，能体会里面主角的心理变化，能体会到主角在大雨中望着门派残垣的绝望与愤恨。
看着主角立下目标，一路经历冒险，结实各种各样的人，了解各种各样的故事，一步一步揭穿阴谋，修炼神功，拯救小师妹、拯救师父、拯救同门，顺带拯救世界。
当走最后面对向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那种抛开一切奋力一搏的感动，天地变色的描述，他记忆犹新。
好多次玩完游戏，还总觉得舍不得，还想多看看被拯救后的小师妹，多看看门派里和师父师娘普普通通的聊天日常。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他老喜欢小师妹这样的角色了，觉得又活泼又可爱，就想要救她。
除去这些，当然还有各式各样的西幻rpg，也都相当不错。
这些java游戏可以说是他的rpg启蒙吧。
一片橡树叶落到了他身旁的位置，收拾起回忆，榊原乐从长椅上起身，穿过操场，走回了教室。
教室里没几个人。
待在座位一排独自看书的班长水上爱，里面几位扎堆聊天的太妹女生，抱着switch玩怪物猎人崛起的西岛大木，以及在和初恋女友手机聊天的藤野义行。
榊原乐刚回到自己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前面的藤野义行就对他说道：
“榊原，今天我们值日。”
榊原乐抬头一看黑板，还真是。
班里的值日是三人一组，自行分工，要和谁一组直接向担任教师报名字就是了。
他回过视线。
“你擦黑板还是我擦？”
“都行。”
藤野义行没有看榊原乐，而是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手机上，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笑得老灿烂了。
下午正式放学，多数出去闲逛操场的同班同学都回到了教室。
榊原乐在教室配套的小阳台上接了一桶水，拿着抹布到黑板旁值日，花费两分钟整理完讲台，藤野同时也扫完了地。
垃圾倒是不用学生扔，学校雇了员工按照每日垃圾分类自行收取。
等到教室只剩下了三人，藤野义行看向了还在座位旁站着的榊原乐。
“榊原，你还不走了啊。”
榊原乐背起了单肩包，拿起了放在教室后方长达2米的弓袋，“走吧，一起下楼，我今天要去趟社团活动。”
今天天海九琉璃约了自己社团活动结束后出去一趟，也不知道是要去做什么。
“那好，西岛，走了！别砍龙了。”藤野义行随即也将坐桌子上面的西岛大木喊上。
“哦。”西岛大木暂停了游戏，抓起自己的书包。
三人一同出了教室，下了楼。
这个时间段的教学大楼很是安静，大多数学生都按照学校的要求去参加了社团活动。
不得不说，日本的社团活动是真的多姿多彩，什么乱七八糟的兴趣爱好都能找到志同道合的人。
比如玩电脑游戏的，玩主机游戏的，玩儿galgame的……都有各自的社团。
没有人不喜欢坐在一个教室里，光明正大地玩游戏，共同交流一样的兴趣爱好吧？
明德义塾对社团还有活跃要求，无特殊原因，一个月内不能缺席5天，连续缺3次考勤，这个学期直接留级查看。
至于缺不缺席由谁说了算……那肯定是各个社团的部长了。
一般社团都采用投票选举，很“民主”，需要参加全国高中生赛事的体育社团则直接空降部长，以实力说话。
各个空降部长都是学校从其他学校挖过来的人，许诺学费全免，每年奖学金，保送大学等优渥条件。
像天海九琉璃就是标准的空降部长，榊原乐知道她在弓道联盟的段位里是四段。
15岁的四段啊……
这是什么概念？
这种段位一般只有30岁以上的成年人，10年以上弓道经验才能基本考上。
听她说，她是初二才开始练的弓道，参加过一次比赛之后，段位就一路飙升，越年龄考过了四段的水准。
榊原乐看着自己那个一段弓道资格证，有点怀疑究竟是谁拥有系统。
“榊原，明见。”
“嗯。”
告别了两位好友，榊原乐带着弓袋来到了弓道部。
从天海九琉璃来到这儿做部长开始，弓道部上下就开始弥漫出一种，热烈的氛围？
天海九琉璃穿着白衣黑袴的弓道服，亲手指导着部员射箭的动作，她身上总是有着独特的气质，只要往她的脸蛋稍看上一些时间，烂漫的樱花就仿佛会在她亚麻色的柔顺发丝之上发芽绽放，如沐春风般的温暖。
怎么能有女孩子长得这样美丽可爱，榊原乐背着弓袋进来的时候不禁想到。
从更衣室换上弓道服出来的时候，榊原乐能明显感受到，天海九琉璃就是整个弓道部簇拥的焦点。
而她也显然很忙，被各位部员请教着有关于弓道的知识。
榊原乐拿着自己还没上弦的和弓，不自觉地就多看了她两眼。
“喂喂，榊原，榊原。”
“怎么？”榊原乐回过神，发现是畑真弘一脸坏笑地推着自己的肩膀。
“怎么？还问我怎么……”畑真弘没有把话说完，而是压低声音向他说道，“怎么样，天海部长是不是很漂亮？”
对于这一点，榊原乐毫无异议。
“唉，说起来有点对不起皆川部长，”畑真弘的话里满是歉意，“啊，不对，是皆川前部长。”
“因为你觉得她走的好？”
“嘿嘿嘿，这种话，就不要明说出来啊，你又不是不懂。”畑真弘又用胳膊肘碰了他两下。
榊原乐直接鄙视这位弓道部前辈一眼，如果他没记错，上个星期这家伙才信誓旦旦地说了什么，皆川桑是唯一一个让我心服口服的女性。
男人，果然都是喜新厌旧的。
“榊原桑，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榊原乐发现畑真弘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
“天海部长的联系方式！怎么样，想加么？里面还能看到她的几张生活照呢，我跟你说……全是宝藏！”
畑真弘目前的表情，可以用“得到了心爱的宝贝，忍不住和人炫耀”来描述。
这个副部长，倒是意外的……可爱。
榊原乐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了。
不过也是，毕竟还是个高中生。
“我已经加了。”
“加了？”畑真弘一脸愕然，立即收回了手机，“你什么时候加的？”
榊原乐一边给自己的弓上弦，一边平淡回道：“之前为了向部长请教一下射法上的问题，自然就加了。”
“她同意了？”
“对啊，一下就同意了，我说我是弓道部的部员，”榊原乐思衬片刻，“其他部员也应该有加吧。”
“其他人也都加了？”
畑真弘瞬间有了种希望破灭的感觉，搞半天，自己居然不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榊原乐空拉了两下和弓试试手感，再缓缓放松弓弦，确认没有问题后，他站到了最边缘的那个射位上。
弓道有远靶和近靶。
远靶28m，站在道场射位上肉眼望去只看得到个芝麻点，再加上和弓上长下短，难以掌控，新人完全可以不用考虑远靶。
即便是榊原乐前世有经验，但也花了许多时间才能射中28米远的靶子。
“呼……”
榊原乐手持长弓，深吸了一口气，放宽心境，平视前方的标靶，心中回想起射法八节的动作。
他平静地举起长弓，左手推弓，右手拉弦，直至视线落在和弓上「矢摺籐」与握把皮交界处向上约3－4cm的地方。
右颊轻触箭枝，全身几近静止。
弦的力量逐渐汇集于碧绿色的箭尾之上，榊原乐找准位置，一箭放出。
一抹碧绿划过草坪上方，呼啸的破空回荡在耳畔。
“榊原君。”
榊原乐听到这声音，下意识地向飞出的箭矢看去。
自己……堂堂的区级联赛冠军，居然第一箭就脱靶了……

第四十六章 九琉璃的礼物
“看来我出现的不是时候。”
“没有，刚才那一箭已经射出去了，是我没放平心态。”榊原乐回头看了一眼弓道场上方挂着的一幅大字——【正射必中】。
换做以前，自己可不会在第一箭就落靶。
“感觉在外面哥哥拘束了很多。”天海九琉璃挡着半边脸，小声地朝他笑着说道。
“毕竟你是部长。”榊原乐瞅了一眼社团周围，也压低声音回复。
“就因为这个，哥哥让我在弓道部里只能喊榊原君？”
榊原乐不是那种喜好二次元软萌妹子的人，但被一个漂亮女孩子“尼酱，尼酱”在现实里亲切地喊着，难免会觉得舒服。
但这种体会……私底下还好，放全是熟人的弓道部里……
等同于社死！
榊原乐已经能完全想象到那个画面——欸，天海部长原来是榊原桑的妹妹啊；这是真的吗？；好有爱啊；
——等这样诸如此类的想法会层出不穷。
到时候自己每天下午来社团都要被大家用异样的眼光看着。
没准还会听到一些天海部长因为兄妹关系给他开小灶的流言。
再离谱一点，还会说自己作为兄长，居然还没有自家妹妹厉害。
日本高中生最喜欢的就是看空气说话。
一旦某一个群体达成共识，那么在学生中流传的，就只会是更离谱的流言蜚语。
要是一直处在这个环境里，自己还怎么静下心来练弓？
其实让外人知道了两人是兄妹关系也没啥，像铃那样正常的喊也还好，可九琉璃喊他经常会用亲切的语气外加敬语。
换成中文的语境相当于一个漂亮妹妹在外人面前喊自己“哥哥大人，哥哥大人”。
这真的不行……
“刚才榊原君用的是半月射法？”
“你看出来了？”榊原乐惊讶道。
「半月」是弓道里的一个术语。
一个标靶为圆形，如果将标靶全部露在视野里，那么这就是「满月」。
如果将标靶用弓身挡住一半，就是「半月」。
在全日本弓道联盟的规定下，和弓弓身上不得装设有校准功能之器具、印记等，仅能靠肉眼瞄准。
至于为什么榊原乐采用的是半月瞄准，这和他上辈子玩弓箭的习惯有关。
“从刚才榊原君行射的姿势就能很简单看出来。而且，榊原君刚刚的姿势，可以再稍微改进一下，需要我演示一遍吗？”
“请。”
“嗯。”
天海九琉璃向他行礼一样地低了低头，而后才接过他手中递来的和弓。
她看了一下和弓的类型，七尺三寸玻璃纤维的直心，价格……大概在2万円左右。
看样子还是新弓，哥哥以前都是用这个练吗？
天海九琉璃站到了射位上。
榊原乐站在一旁看着天海九琉璃的动作。
都说练弓道的女生都很有格调，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她轻慢地从箭筒里抽出两只箭矢，一只搭在弓上，一只夹在食指与无名指之间。构身、备弓、举起……射法八节的前面几步在她的身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上身可以往后收一些，再把腰往前顶一些。”
天海九琉璃一边解释，一边将弓弦缓慢平拉。
她一身素白的弓道服，表情认真，目视着道场里的标靶。
少女右手拉住弓弦，左手扶弓，平稳开弓，长长的箭矢与她的眼角平齐。
弓拉满的瞬间，少女的双手与弓箭构成了一条工整的十字形，优雅从容。
在满弓的情况下，绷直的弦身居然没有一点点的颤动。
她力气有这么大？
榊原乐直接看得绷紧了眉头，这是什么神技？
要知道，这可是22公斤的拉力的玻璃弓，即便是他，满弓状态下右手都是要颤的。
普通女生在特别标准的起弓姿势下就连15公斤的都难以拉开，更别提这男生都不好掌控的22公斤拉力了。
可奇异的是。
这柄玻璃弓在天海九琉璃手中，就像是玩具一样被轻易展开。
手不颤，面不红。
“保持住呼吸。”
如果说别人是慎重地拉弓，那么九琉璃就是写意般地缓缓开弓，整个过程犹如湖面一样平静，像是篮球展现出完美抛物线一样的舒服。
榊原乐这时再看向她——
掀起的长袖，认真的神情，姣好的脸蛋，以及在少女后方飘扬的马尾。
射法八节，构身、备弓、举起、拉弓、会、离、残心。
见她进入了“会”的状态，弓弦绷满，榊原乐立刻在一旁默默计数：
一，二，三，四，五——
箭从天海九琉璃的手中飞出，伴随一阵榊原乐根本没听过的独特弦音，箭矢正中靶心。
天海九琉璃放下弓时，弓道场里已经有许多部员向她默默投去了目光。
就连弓道部里的副部长畑真弘嘴巴微张，哑然无语，并在随后感叹道：
“厉害啊。”
……
……
下午五点，社团活动结束，天空仍是一片湛蓝。
“感觉，我这几年弓都白练了。”
今天几乎可以说是全程由九琉璃来帮自己纠正姿势，她的手可没少拍在自己的小腹上。
比起平时的她，做事的她显得极为认真。
“没有，兄长已经很厉害了，只是少了一点点的细节。”
“九琉璃你是怎么轻松驾驭22公斤的拉力？”
“呼吸，”天海九琉璃说道，“而且我拉弓也并不轻松，我也要拿出全力才能拉开。”
“可是我刚才看你……”
“那个啊，主要归功于呼吸，呼吸好了，手就能平稳，没有一丝颤抖地拉开弓弦。但是呼吸又不是一味追求平稳，而是要在射法八节之间适当调度，张弛有度。”
“这样啊。”
“明天中午来弓道社团，我可以单独教给兄长。”
“为什么要单独？”
“因为调节呼吸法是要放在一个人的小腹去感受的，也就是说我需要将手放在兄长的肚子上才能感受到兄长的呼吸节奏。”
“要脱衣服？”
“没有没有，穿着袴服也行。”
“明白了……”榊原乐知道单独训练是为了避嫌，但这还是真是开小灶啊。
呼吸法这东西因人各异，世界各地的方法也不尽相同。
他现在用的呼吸法现在是拿以前竞技反曲弓的经验总结出来的。
只能说，还能用，但不咋适合弓道。
“以刚才的观察来看，兄长是自学的弓道吧？”
“嗯，之前都是自学的，在初中拿到过一次区赛冠军。”
“自学了几年？”
“两年。”
“这已经很厉害了！其实哥哥水平和我差不多，就是在一些弓道独有的技法上面稍微差一点点。”
“没什么厉害的……”榊原乐心里想着这都是借助上辈子玩竞技反曲弓的经验啊。
上辈子为了入选国家队的他，无时无刻都不在练弓箭，学习和吃饭都成了次要……在18岁那年拿到国内赛事的冠军，准备出征奥运……却不想在休息日钓鱼给人——
重生以后，家里也没有条件支持他玩弓箭，直到母亲的工作突然好转，家里的钱有所富余，他才重拾这份荒废了十多年的技术。
地铁站台。
两人站在玻璃护栏前等候地铁，互相之间隔了一人的距离。
“现在能说了吗？约我去银座的原因。”
“主要是……想送兄长一份礼物！”
“礼物？”
“见面礼，衣服，鞋子，我看兄长平时的衣服都穿了好久了，想帮你换一套新的。”
“这有什么，平时我都穿校服，不换也行。”
“那兄长的运动鞋总要换吧，都那么旧了。”
静静伫立于一旁的天海九琉璃面带微笑。
地下铁从隧道中呼啸而来，迎面带来了风，少女亚麻色的发丝轻轻地飘着。
天海九琉璃摇摇头，双手拎着单肩包放在身后的裙摆上，挺了挺胸脯笑道：“而且，一份礼物而已，妹妹送一份礼物给哥哥，应该没问题吧？”
闻言，榊原乐回过了视线，脸上泛起微笑。
“兄长在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有人关心的感觉挺好的。”
“铃酱没有给兄长送过礼物？”
“她送过，都是些小玩意儿，最近倒是大方了，手机就是她重新帮我买的，我还想把钱还给她呢。”
“兄长还是不要把钱还给铃酱的好。”
“为什么？”
“因为送给一个人礼物，就说明送出的也是心意，要是兄长把钱还回去了，不就是把心意也还回去了？”
“你这么说，也对……”
“所以，九琉璃送给兄长的礼物——”
“也不可以还？”
“对的！兄长平时早起给我们做早饭、便当，还有晚餐，已经足够辛苦了……要是不送他一点礼物，我反而会过意不去。”
看见她那开心的精致脸蛋，榊原乐心里一笑，回正视线说道：“如果不是父母再婚的话，我们这样的人很难产生交集吧。”
“是啊，都不在一个学校就读……所以这也算是缘分？”
“嗯，缘分。”
地下铁在提示音中缓缓停下，两人很快走上了地铁的5号车厢。
……
与此同时，隔壁6号车厢，穿着西式校服的少女拉下了墨镜，她的视线看向隔壁5号车厢站在一块聊天的两人，然后低头小声咕哝道：
“虽然不是和吉原前辈，但是居然是和九琉璃，有了新妹妹有那么开心嘛，还笑，和我聊天都不笑的……还不喊上我……两个家伙要做什么去？”

第四十七章 跟踪
【银座站到了，银座站到了……】
手拉吊环的榊原铃看见隔壁两人下了车，赶紧压低鸭舌帽跟了上去。
等待他们站上电梯，榊原铃又小心翼翼地跟在他们的身后，也站上了电梯。
跟随人流出了狭小的站台，眼前出现的是人潮拥挤的步行商业街。
这里是银座，日本东京中央区的一个主要商业区，最多的就是高级购物商店，路边随处可见无数的个性服装，号称“亚洲最昂贵的地方”。
大楼林立，华灯齐放，无数霓虹灯在商业广告牌上闪烁，明星广告，时尚广告，服装广告令人眼花缭乱。
银座，来银座干什么？
榊原铃一路跟随两人进入高档商场，双手扒在一个熊本熊玩偶旁，缩紧眉头看着他们进了一家服装店。
居然，居然是带老哥来买衣服的！
这就算了。
居然还带他去Champion！
九琉璃不知道这家店是卖情侣装的地方吗？
榊原铃探出半颗脑袋张望商店里的俩人，看见他们说话互动，手指不由抓紧了熊本熊的手臂，紧接着，她又意识到了不对劲。
自己那么关心臭老哥干什么？
而且啊，就算、就算真的是吉原前辈和老哥谈恋爱，也不关自己的事才对。
那为什么自己中午会那么生气……？
榊原铃越想越不对劲，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找一个理由。
终于，她还是找到了一个——
老哥太笨了，要是被女生骗了感情，会后悔一辈子的，自己今天下午跟着他，只是想确认一下究竟是不是吉原前辈约他出的门。
如果是的话，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老哥吉原前辈拥有的男友经验，让他赶快放手。
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吉原前辈的话，自己现在就应该回去，回家里躺着刷手机多舒服！
对，就是这样！
榊原铃自顾自地点头，但看见对面的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提着帆布袋走了出来，又赶紧把脑袋藏回去。
等他们渐渐走远，榊原铃再探出头来。
还要逛吗？
居然，还要逛……衣服买一件就够了啊！
看到他俩的背影，榊原铃心里痒痒，突然……又不想回去了。
心里纠结了好一阵，发现两个人的背影快要消失了，她心一横，赶紧跟上去。
……
榊原铃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在角落里偷偷看他们两人逛完一家又一家的时尚商店，看天海九琉璃拿着衣服放到自己老哥身上比试合不合身，看老哥面对她还有点不好意思，扭头的样子。
她越看心越急，说不出究竟是什么味道，反正就是不喜欢。
特别不喜欢！
可恶，太可恶了……
最关键的是，还有一位女店员好像说了他们像情侣还是什么的，惹得天海九琉璃那家伙貌似脸红了。
脸红什么啊，你们是兄妹还不好！
就算被说像情侣，老哥也应该是毫不在意地解释么？
九琉璃不就……不就稍微长得那么漂亮了一点么。
老哥色狼，就喜欢美少女，有什么好看的，上次自己发现他在看一些写真图片，还不承认！
“铃～酱～～”
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双手扒墙的榊原铃被吓了一个激灵。
她肩膀阖动，赶紧转身。
“吉……吉原前辈？还有宇都前辈……”
吉原菜绪招手笑道：“铃酱下午好啊，刚才……在偷看什么呢？”
榊原铃身板站得笔直，赶紧把手里的墨镜藏在身后，双手后背，尽量露出一个很矜持又端正的微笑。
“没，没什么……倒是前辈们，你们怎么在这里呀。”
着装休闲时髦的吉原小姐摘下了墨镜，露出小虎牙地对她笑道：“我和八重雨出来逛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每天都会来银座这边转转。”
宇都八重雨若有所思地打量榊原铃这身装扮。
鸭舌帽，猫咪口罩，还有校服。
“铃酱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她疑惑地问。
吉原小姐惊讶地掩嘴：“对哦，铃酱这身衣服是你们明德义塾的校服吧？而且这会儿才五点过一些，社团活动应该才刚刚结束吧，为什么铃酱穿着校服就跑来银座买衣服了？”
其实吉原菜绪看到那副猫咪口罩就知道是榊原铃了，她看见她戴过，所以有很深的印象。
可为什么平时连走路都是很正经的铃酱，会那样扒在墙边，像是在偷看。
莫非……铃酱是在跟踪喜欢的人？
吉原菜绪一想到这里，脸上可爱的笑容就止不住地涌现出来。
“我也是来逛银座的，快要到夏天了，主要是想买一件连衣裙回去。”榊原铃在前辈面前表现得有些不自然，脸转到了一边，目光看向商场光洁的瓷砖地面。
“是吗？”
吉原菜绪明显不会相信这么简单的话术，她脑袋往外偏了偏，想看榊原铃刚才偷看的方向。
“嗯？”
“前辈也是要逛街的吧，不如，一起吧。”榊原铃站在她的面前，挡住她的视线，脸蛋上是正常又可爱的笑容。
“那好啊。”吉原菜绪嘴上答应着，赶紧往旁站一步，想看前面斜角的那家服装店。
“我们……还是快点走吧，前辈。”
可榊原铃反应神速，两个回合下来，吉原菜绪都被她的挡住了视野。
吉原小姐叹了口气：“铃酱啊，让前辈看看你的小男友，事务所又不禁止你谈恋爱，也没有什么吧。”
“没有，绝对没有什么男朋友！”榊原铃不停摆手。
“你们是在这里玩木头人吗？左晃一下右晃一下的”宇都小姐还没搞清楚状况。
“八重雨，前面那个店里，有铃酱喜欢的小男生哦。”
“哪里？！”
“宇都前辈！”
趁着榊原铃去阻止宇都八重雨的空档，吉原小姐快速往外一踏，视线穿过商场的弧形拐角，看到了店里面的人。
居然！
吉原菜绪顿时双手掩面露出了比刚才还惊讶的表情：“原来——！”
完蛋！完蛋了！
榊原铃看到吉原菜绪诧异的表情，现在急得想抓脑袋！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总能遇到社死的现场！！
偷偷跟踪老哥什么的……
如果，如果被前辈给知道了，她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兄控吧。
偏偏还是被吉原前辈知道！
完蛋了……
今后在事务所的人生……天使声优的人生，都没有了。
梦想，破碎。
“什么都没有嘛。”吉原菜绪又往那个位置左右看了看，踮了踮脚但还是没发现什么。
没……有？榊原铃的心中重燃希望。
也就是说，没看到老哥？
“所以铃酱你刚才究竟在看什么？”
“刚才，看到一只很可爱的玩偶兔子，可惜被买走了。”榊原铃的表情恢复正常。
“对哦，兔子，铃酱你喜欢兔子来着，资料上都有写着。”吉原菜绪又看了那服装店两眼，实在是没发现什么有嫌疑的人。
那边又恰好有一家玩偶店，就只能相信她的话了。
“好了好了，你也别疑神疑鬼的了，铃酱不是经常这幅打扮出门么。”
“哈哈，也是啊，铃酱这么可爱。”
“我们好像又绕回来了啊。”
提着帆布袋的榊原乐向身旁的天海九琉璃说道，然而视角随着弧形拐角前进，他很快就看见了前面站着的三个熟悉的人。
看见那个站姿端正的短发少女，榊原乐脚步一停：
“阿铃……怎么会在这儿？”

第四十八章 偶遇
“哥哥试试这件怎么样。”
天海九琉璃手里拿着刚刚从商店衣架上取出的polo衫放在榊原乐的胸前比试，脸蛋还很认真地观察尺寸合不合适。
榊原乐稍微体验到了一丝丝的，与众不同……
“九琉璃你……经常来买衣服吗？”
“也不经常，但七明月的衣服也大多都是我给她买的。”天海九琉璃牵了牵放在他胸口的polo衫的边角，发现尺码不合适，又挂了回去。
她接着说道：
“爸爸不会带我和七明月出来买衣服，以前的衣服都是妈妈给我们从英国寄来的，只有她亲自过来看望我和七明月，才会抽空陪我们出门逛一趟购物中心，买一买衣服。”
“你妈妈现在还会来看你们？”
“会啊……但是少了，她最近都很忙。要是哥哥感兴趣的话，可以在社交网络搜索一下柏莎&#183;海克雅这个名字，可以看到很多有关于妈妈的信息。对了，她还有个中文名字，姒如意。”
姒……？
少见的姓，或者说是外国人随便抓的一个字取的？
“为什么会有个中文名？”
天海九琉璃又取了一件休闲外套下来，“因为祖父是中国人，我和七明月虽然是混血……兄长有没有发现我和七明月并没有太多的欧洲人特征。”
这个确实，当初听闻她们的母亲是英国人的时候，榊原乐相当诧异。
因为除了她们完全看不出来有西方面孔特征。
是完完全全贴合亚洲审美的美少女，除了发色和眼睛比较特殊。
“兄长，手抬一下。”
天海九琉璃将外套贴在他的胸上，小手触碰着他的手臂，示意他向上抬高一些。
榊原乐下意识地将腰杆站直。
随着她的靠近，总能闻到一股香甜的气息……
七明月身上貌似也有这种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像她这样贴近的时候，榊原乐总会感到一丝尴尬，好像她身上的温度都浮到了自己的脸上。
“兄长，另一只手。”
榊原乐又抬起了右手，天海九琉璃拎着外套的袖子顺过去看了一眼，刚刚过手腕。
有点太近了。
“这件可以，兄长觉得怎么样？”
天海九琉璃忽闪忽闪的眼眸泛着光，拎着外套一边轻摇，一边向他询问。
榊原乐还沉浸在她拎着衣服帮自己量合不合身的画面，晃过神来回复：“可以试一试，这件衣服不算太花哨。”
“兄长不喜欢花哨的？九琉璃倒是觉得，兄长应该穿显年轻一点才好。我和妈妈学过关于服装的搭配，男孩子的穿搭也学过一些。这件polo衫，兄长也可以一起换上试试。”
“那行……”
榊原乐进了试衣间换下了之前自己穿的衣服。
出来的时候，天海九琉璃双手交叠在裙摆前，在外面凝视着他。
“怎么了？”
“兄长的衣领。”天海九琉璃说着，就伸手去帮他把衣领往外翻。
榊原乐下意识地想回避，可看天海九琉璃那靠近的精致脸蛋，心中又突然产生不想回避的想法。
她将手搭了上来，顺着脖子向里牵动衣领，动作十分温柔，纤细的手指轻微触碰到了他脖子上的肌肤，带来了一点点的清凉触感。
那细心的样子，带着几分明润的眼眸，让人不经意间觉得她可爱……
要是和九琉璃这样的女孩子谈恋爱，应该会很幸福吧……
榊原乐不禁心想。
“好了。”
不过，能谈恋爱本身就是一种幸福了，更别提和九琉璃这样光鲜亮丽气质独特的美少女谈恋爱……
榊原乐心想自己两辈子居然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
何止是母胎单身啊，简直就是二胎单身。
要不，等下次收到告白信的时候，自己试着接受一下？
可要是女朋友没那么漂亮怎么办，性格不是那么好，亦或是不是那么合适怎么办。
他倒不是那种颜值控，可又有哪个男生不喜欢漂亮的女孩子啊。
前世看到某些网友在群里晒妹妹，晒女朋友什么的，要说没有羡慕的情绪，那才是假的。
榊原乐被又天海九琉璃拉到等身镜子前。
“兄长觉得这套上衣怎么样？”
榊原乐左右转了转侧身，素色外套加棕色polo杉，相当有日系小清新的感觉，日常穿完全没问题。
“很好。”
“那就打包了？”
“可是买这么贵的衣服，没问题吗？”
榊原乐之前看了一下吊牌价格，现在自己身上这件棕色的polo杉——2万3000円。
外套，3万1000円。
不是贵。
是巨贵！
他这辈子还没穿过超过五千円的衣服。
他这辈子干过最奢侈的事情，就是一时激动，买了一款最新的苹果手机。
这还是他那个5代苹果用了几年坏了的情况下。
“没事的，兄长不用在意，并且都说了是礼物，不买好一点的怎么行，这个牌子衣服的面料也好，不亏的。”
天海九琉璃招呼了一声店员小姐，示意她过来。
让榊原乐没想到的是，九琉璃居然还会砍价，五万多的总价，被她砍到的四万。
那位店员小姐一脸为难地不断重复：客人，真的不能再降了，真的不能再降了。
提上帆布袋，两人出了服装店。
“大多数品牌的吊牌价都会溢价不少。”
“故意收割顾客？”
“对。”
“那这家店的信誉不会降低吗？在日本，这一行诚信很重要吧。”
“大多数中产家庭不会过问。其实买衣服的时候只要大胆一点，多问几遍就行了。”
……
走过了好几家女性服装店。
“走吧，兄长我们去那边看看。”
“还要买？”
“说了要买一套呀，还有裤子和鞋子没买呢，刚才那家的裤子我看来，都不太好。”天海九琉璃说道，“对了，兄长你平时穿的衣服有些什么？”
“黑色衣服黑色裤子，鞋子，顺眼就行。”
榊原乐是懒得学穿搭，买黑色就对了，耐脏。
再说了，平时穿校服，休闲衣服周末穿穿就好。
天海九琉璃笑道：“很经典的男生买衣服的习惯呢。”
九琉璃的笑容在榊原乐看来相当地暖心。
“要不要给七明月和阿铃也买一些？”
“可以啊，那兄长就快走吧，还有好多家没逛呢。”
“哦……好好好。”
榊原乐又被天海九琉璃牵着往另外一家服装店走去。
他在今天之前，是没想到第一个陪自己买衣服的同龄女生居然会是九琉璃……
至于榊原铃……她那家伙懒到爆，平时根本不会出门
——啊？买衣服？我网上找几款图片发你，老哥你帮忙到旗舰店里去买就行了，你知道我穿多少码的。
连续逛了几家，又买了一条裤子，两条短裤，说是给她们都买，其实全买自己的了。
“等一下，这里……我们好像又绕回来了。”
榊原乐忽然停住了脚步，并很快看到了前面站姿端正的短发少女。
这熟悉的外貌……是榊原铃没错了。
“那不是，铃酱么？”天海九琉璃也发现了前面的她，“她怎么在这儿？”
“我们过去。”
榊原乐不打算去揣摩自家亲妹妹为什么会在这儿，并且还在和其他两名像是不认识的女人交流，过去问问她就知道了。
……
榊原铃这边。
她面对着吉原菜绪，心中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
还好还好，还好没有被前辈发现！
要是被前辈发现了——
“铃，嗯？吉原小姐和宇都前辈也在……？我还以为……”正对面，榊原乐拎着帆布袋带着天海九琉璃走了过来。
“——？！”
榊原铃瞳孔瞬间放大，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差点大喊了出来。
臭老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你刚才，刚才不是还在前面陪九琉璃买衣服吗！
可是她不能那么做，也不能喊出声来。
在两位前辈的面前，她必须保持住自己的在外面的形象。
必须，必须保持住矜持！
她心里念叨，没事的，绝对没事的阿铃！
“榊原君……我没有记错吧？”宇都八重雨开心地笑道，“这么巧啊。”
“什么？榊原君……？”吉原小姐心里相当惊喜，不过当她回过身，看到他身边的少女，便没那么开心了。
这是——
“碰巧。”榊原乐也笑着礼貌回道。
吉原菜绪开始观察他身旁站的那位少女。
浅蓝色眼睛，亚麻色头发，身姿端秀，脸蛋娇嫩明艳，气质看着像是某个财阀家的大小姐。
标致的美人。
身上穿的还是明德义塾的西式校服，蝴蝶结＋西装外套＋褐色短裙。
仅仅是在片刻，吉原菜绪的内心就涌现出了一种想法。
这是榊原君的小女友？
榊原小弟弟手上提着Champion的帆布袋，她知道这是款主打年轻人情侣衫的牌子，经常来这里的她可没少看见过。
穿着校服，刚从卖情侣衫的服装店出来，走在一块儿逛街……
八成就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吉原菜绪心中有了决断，还有些失望。
什么啊，这几天自己还想着和榊原小弟弟聊一会儿line的，眼下是没机会了？
作为区议员的女儿，从小经常到各种地方串门的吉原菜绪还是很有眼力劲的，她知道，像眼前榊原君那个小女友的气质——这不是普通家庭能教养出来的站姿、自然而然露出的气质……
说起来，第一次见到铃酱的时候，也觉得她很有气质。
榊原小弟弟怎么身边都是些漂亮的小女生？
简单打了声招呼后，榊原乐先向榊原铃询问道：“阿铃你没回家？”
“没、没有。”榊原铃露出漂亮的笑容，笑容下方隐约藏有一丝违和，“就是出来想逛逛银座，买两件衣服，没想到哥哥和九琉璃也在逛，哈哈。”
宇都八重雨疑惑地问：“不对啊，你们是读同一个学校的吧，既然都是出来买衣服的，为什么不约一块儿呢？”
榊原铃解释道：“我哥有社团活动，比较久，所以我就先自己来了……”
等等！
一直在思索的吉原小姐又联想到了什么。
如果榊原小弟弟和他的小女朋友在这儿，铃酱刚才又是在偷偷看什么……
怕不是，来捉奸的！
妹妹见到哥哥和小女友出来约会了，有点不开心，所以偷偷跟踪……
咳咳！
想到这儿的吉原小姐小虎牙又露了出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
铃酱你居然真的是兄控！
等会儿和铃酱单独在一块儿的时候问问她，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难堪，还是害羞？
会不会像之前在录音室里的那样？
牙白，那样的铃酱好可爱！
吉原小姐收回了念想，询问道：“榊原君，你旁边那位，是你新结交的小女朋友？”
“女朋友？不是的。”
“不是？”吉原小姐很是诧异，难道自己的猜想错了？
不过，都一起逛街买衣服了，又是同学，应该离女朋友也不远了吧。
只是还没答应而已。
小女生都有点矜持，她明白的。
新结交……？
吉原小姐把自己说得好像是玩弄小女生的渣男一样，自己可是母胎单身两辈子的人。
刚巧想谈恋爱了，结果奔现的是榊原铃那丫头……
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榊原乐解释道：“她叫天海九琉璃，是我妹妹。九琉璃，这是吉原小姐和宇都小姐，她们都是阿铃事务所里的前辈。”
“声优吗？”
“是的。”
“等等！榊原君，妹妹是怎么回事？”吉原小姐有些没转过弯，一个榊原，一个天海，怎么就成兄妹了。
“组合家庭。”
“组合家庭？原……原来是这样啊，明白了。”
天海九琉璃紧接着向两位前辈礼貌的点头道了声好。
吉原小姐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笑着向询问道，“琉璃酱应该要大一点吧？”
“是要大一些。”天海九琉璃回答道。
“这么说，铃酱还是九琉璃的妹妹了？”
榊原铃发现吉原小姐在问自己，点点头：“算，算是吧……”
“唔……既然这么巧在一块儿，接下来就一起逛逛怎么样？榊原君出来是为了买衣服的吧。”
“嗯。”榊原乐对一起逛商场这件事倒没什么意见，主要是九琉璃，毕竟是她约自己出来的——他看了一眼身侧的九琉璃。
天海九琉璃偷偷压低声音：“没关系，我单独多帮榊原君挑几件衣服就行了。”
“那就没问题了，”吉原小姐啪的一声将双手拍在一起说道，“一起逛逛服装店，说起来我还没怎么逛过男装呢，正好去看看。”
吉原菜绪脸上微笑，心里却在想：
等会一定要去问问阿铃那件事！

第四十九章 榊原铃
虽说是一起逛街，但主导地位还是那几个人。
天海九琉璃和宇都小姐在前面挑选衣服，榊原乐就作为现有的模特，不得不陪她们一件一件地试。
吉原菜绪与榊原铃就坐在店内的休息区，吃着店员提供的免费茶点。
喝茶的时候，吉原菜绪发现榊原铃都会刻意地去回避那边挑选衣服的几人。
“看样子铃酱你和琉璃酱，应该认识的时间还不太长吧？”
“嗯，还不算太长。”
“刚才，我发现你有在偷偷看你哥哥哦。”
“没有……”榊原铃坐姿端正地摇摇头。
吉原小姐也不着急，有些事情是要慢慢引导出来的，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热茶，而后询问道：“说起来我还是不久前才知道铃酱你有一个哥哥，你好像在刻意藏着他？”
“没有啊，只是我哥他，不常来事务所……”
“铃酱，那天下雨来公司，我都看到你哥肩膀都是湿的，对你的工作也很认真地在了解，那天录音结束后，他问了我不少有关你的事情，依我看，你哥应该是很关心你的才对。”
或许是被戳到了心中的痛点，榊原铃听到这儿，双手摩挲着手里的茶杯，她在茶水浅色的倒影中，看着自己的紫色眼睛，而后轻轻点头。
“在铃酱你的心中，你觉得你哥怎么样？”
“还……可以吧……”
“仅仅只是还可以吗？”
“我也不知道……”
吉原小姐明显看出了榊原铃眼中的犹豫，笑着说：“你不是喜欢你哥吧？”
“才没有！”榊原铃这次回答的相当迅速，猛然抬起头来。
“铃酱貌似是误会了什么，我是说那种作为兄妹的感情。”
“……他是我哥。”
“唉，作为吉原家唯一的女儿，我其实一直都很羡慕有哥哥的人……铃酱偷偷告诉前辈，你哥哥小时候有没有背过你？”
看见吉原前辈的微笑，一向在外面很矜持很自信的榊原铃她想起了小时候的那些事情，脸蛋也有些泛红。
“这个，当、当然也有。”榊原铃回答的声音小了些。
没错，没错，就是这个表情。
铃酱好可爱！
“这么说来，榊原君从小就很有爱啊，一定是一位好哥哥，姐姐真羡慕铃酱。”
“铃酱有没有谈过恋爱？”
“没有。”榊原铃轻摇头。
“你觉得你哥哥帅不帅。”
最丑了！
榊原铃心里腹诽了一句，但在前辈面前不能这样说。
“哥哥蛮帅的。”
“是吧，榊原君虽然不是那种顶级帅哥，但在气质上还是有的，那种怎么说呢……很游刃有余的感觉。”
“哥哥在学校是弓道部的部员，很厉害。”
“学的弓道？！怪不得。”
吉原菜绪先是用聊天和榊原铃拉近距离，时不时穿插一句对榊原君某某印象如何如何，直到榊原铃完全放松了警惕，吉原菜绪小虎牙一勾，在正常的话题间突然穿插一句：
“铃酱你是不是喜欢你榊原君？”
“没有。哥哥只是哥哥，不过兄妹之间的喜欢还是有的。”
榊原铃称得上是毫秒级的回应，让吉原小姐略微一滞。
好像，早有防备啊。
接下来吉原小姐放宽下心，又尝试着引导，可榊原铃有了戒备心，任何问题都能滴水不漏的回答。
表现出的就是普通兄妹的感觉。
铃酱，好像真的不是兄控？
只是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对榊原君有点尊敬罢了。
吉原小姐心里有点相信这个答案，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榊原铃表情微笑，可内心在失声尖叫。
吉原前辈！别问了！快别问了！！
这时，几人也买好了衣服，向坐在休息区休息的两人走来。
“买好了吗？”
“嗯，”宇都八重雨在榊原乐后方捏着他的肩膀笑着说，“本来是说只买两套的，可是我感觉这家店有好多衣服都不错，琉璃酱也完全赞同，所以，就多买了一点。”
“买了几套？”吉原菜绪询问道。
“五套！包含运动服和各式各样的休闲服，鞋子也买了，钱全部由小琉璃出了。”
榊原乐叹口气：“我都说了可以不用买这么多的了。”
“琉璃酱对哥哥真是有心了啊。”
“没什么。”天海九琉璃露出了一点儿也不让人感到寂寞的笑。
“这么说来，榊原君也很开心了吧。”
榊原乐微笑道：“毕竟都买了这么多东西了，而我又没花一分钱……说不开心好像不大合适。”
“哈哈哈，榊原君还有点幽默！”
臭老哥……
榊原铃看了一眼站在天海九琉璃身旁满脸带笑的榊原乐，最开始那种难受的感觉，又浮现在了心头。
……
在行人川流的购物中心楼下，三人告别的两位前辈，坐上地铁回家。
由于是跟在的后面，榊原铃看着两人先行上了地铁。
正巧，地铁的两边分别有一个空座和两个空座，榊原铃本以为榊原乐会直接和天海九琉璃坐在一块儿，没想到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说了几句话后，特意等了她。
“干嘛？”
“要不你和九琉璃坐一块儿吧。”
“为什么？”
榊原乐看了妹妹忽闪忽闪的眼睛一会儿，说道：“阿铃，最近你好像都不怎么开心。换成以前，你绝对是一脸无所谓地答应，‘好啊。’”
“我……”
榊原铃一时语塞，然后扭过了头，缄默了一阵，低头咕哝道：“是有点儿不开心。”
“因为九琉璃和七明月？”
“那是当然的……她们突然来到了我家里，哥你不仅不抗拒她们，还天天给她们煮饭吃！”
榊原乐眉头一挑：“你是……吃醋了？”
“谁！谁会吃你的醋啊！”
“反应别那么激烈，阿铃。”
“嗯……”拉住地铁吊环的榊原铃重新低下了头。
“这个，拿去。”
榊原铃侧头看了一眼他递来的两个帆布袋，然后抬起眼眸，向他问道：“这是什么？”
“衣服，我特意给你买的。”
“不是九琉璃给你买衣服？干嘛给我买。”
“她给我买衣服，又不影响我给你买衣服，拿去吧，买的外套，还有你的鞋子。”
榊原铃又低头看了一下那两个白色的帆布袋。
“老哥买的衣服一定很丑……”
她嘴上嘟囔说着，但还是把他递来的帆布袋拿在了手里，紧紧握住。
地铁在行驶中产生晃悠，手上的两个袋子微微轻摇。
随着地铁到站，有不少乘客上下换车。
“哥。”
“怎么？”
“不是说好了，我们同一战线么，她们姓天海，我们姓榊原。”
“我知道……但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不应该分这些东西。”榊原乐看向了她，“你是不是很讨厌九琉璃和七明月？”
“也没有很讨厌，就是觉得……不自在，好像哪里都看得到她们，哥你不仅给她们做饭吃，还有说有笑……”
和我说话都很少笑，这句话榊原铃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铃。”榊原乐的目光，注视着地铁车窗外连翻闪动的漆黑一片。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关照你吗？”
“因为你是我哥……”
“对，因为我是你哥……你小时候哭哭闹闹，我都不会在意，就算你说着嫌弃我的话，我也不会在意。因为我知道你是那个会在我背上要找妈妈的妹妹，是在路边看到玩具，想要我帮你买的妹妹。
“老爸在我五岁的时候就走了，那时候你才三岁，家里不仅没有任何存款，还倒欠着一屁股的债，每次那堆要债的人哐哐哐敲我们家的门，我都能感受到你在害怕，你没有能抱住的东西，就只能抱住我……那段时间很苦，全靠老妈一个人硬撑了过来，靠着老家的穷亲戚东拼西凑的借钱，然后再一点点的偿还。
“我还记得你很想吃肉，可是家里买不起，我就只能骗你我炒的豆腐是肉……那种日子，我们不都是走过来了。”
“说这些做什么……”
“我是想说，面对不舒服的地方，不要太过于抗拒，九琉璃和七明月她们其实也是很好的人，认真相处一下，我相信你们也完全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既然妈妈选择了和天海叔叔再婚……那我们也要适当尊重他们。”
说到这里，榊原乐停顿了一秒，长舒了口气。
“而且，天海叔叔不是也没有亏待我们吗……贵重的房子有了，礼物也送了。在零花钱这一方面，也没有亏待我们，虽说我们现在基本不需要吧，但也能看出他是想和我们努力打好关系。”
榊原铃：“可是这一周下来，都没几次能看到天海叔叔。老妈也是，忙得不行。”
榊原乐对这一点确实无话可说。
平时天海茂典少有下午回家，一回家必定是一身笔挺的西装。
他对家里人倒是很和善，不抽烟也不喝酒，就是喜欢看报纸，经常戴一副眼镜一看就是一下午。
家里他的书房榊原乐也去看过，一张桌子，一面书墙，上面不仅是本国法律，就连其他国家的法律也都有收集，用的还都不是翻译过来的文本。
上个周末看见天海叔在居家办公，那个认真的态度，让他下意识地不想去打扰。
是个会让人感到压力的成功人士。
“哥，你说妈和天海叔叔结婚，是不是因为他的身份？”
“更多是因为他的学识吧……天海叔可是东大出来的高材生。”
“东大啊……那他为什么看上咱妈了？”
榊原乐笑了笑，“你有没有发现咱妈有事没事都会戴一副眼镜？”
“这个确实有……她是在学习？”
“对，并且已经有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她学的啥？”
“不知道，我没问。”
……
广播声：【下一站，白金高轮……白金高轮……】
榊原乐侧头看了一眼后面有些犯困的天海九琉璃，对身旁的榊原铃说道：“把九琉璃喊上，准备下车了。”
“哥。”
“嗯。”
“你说的对，我不应该任性……”
“还好吧，有时候你任性一些倒也可爱。”
“那我，会试着和九琉璃她们接触一下？”
“这是好事啊。”
“那你不会偏心吧？”
“当然会了，谁听话我偏心谁。”
“臭乐乐。”
“什么？！”
“臭乐乐！”
榊原乐笑着说道：“行了行了，回家还有一大堆作业没做吧，别到时候又让我来帮你。”
“要你管！”榊原铃鼓起了脸，“还有！这周三周四周五我下午都要去录音室，没事不要随便打扰我！”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虽然知道榊原乐是故意在敷衍自己，可榊原铃看起来还是好气。
臭乐乐，一定是臭乐乐！
……
客厅内，天海七明月坐在沙发上看书，她看见了第一个进门，然后就将自己反锁在自己卧室里的榊原铃。
“姐姐也把妹妹酱带去逛街了？”
“没有，我们是在商场碰巧遇到的。”
可可一发现九琉璃回家了，立马就摇着尾巴迎了上去，冲着她兴奋地叫了几声。
“姐姐是带兄长去买衣服去了对吧？”
“对。”天海九琉璃蹲下膝盖，笑着摸了摸可可的脑袋。
“这样啊。”天海七明月精致的眉眼往榊原铃闭上的房门停留了几秒。
……
榊原铃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直接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她望着天花板，心中不断回忆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先是误以为吉原前辈把榊原乐钓出去了，然后自己跟了出去，却没想到是九琉璃把他约出去买衣服……
明明只是很正常的买衣服，可榊原铃想起榊原乐的样子心里就有些烦躁。
加上九琉璃还拿着衣服在他的面前比划……心里看着就更不是滋味了。
榊原铃看得天花板有些烦躁，起身抓起电脑旁的耳机，连接手机，然后继续倒在床上听歌。
她刷着自己有6、7千关注的推特。
想在里面找寻什么，可是刷着刷着，脑袋里始终空白一片。
闪回的画面一直是臭老哥给自己撑伞，肩膀被打湿的样子，小时候他背着自己走上数公里去医院的样子……
榊原铃按灭了手机，随手松在了胸前，抓过床边的兔子玩偶，抱着它的脑袋喃喃询问道：
“干嘛对我那么好。”
“……”兔子玩偶一直是眯着眼卖萌的表情。
“……”
时间缓缓流逝，榊原铃躺了一会儿，又迅速摘掉耳机，蹭起身，找到刚才那两个帆布袋，把里面的衣服和鞋子找出来全部换上。
一件散漫风的外套，米色学生针织衫，浅色超短裙，以及一双左蓝右红的运动跑鞋。
榊原铃看着镜子里短发的自己，捏着自己的小脸，喃喃道：
“应该不比九琉璃她们差吧。”
可这个想法刚冒头，她又赶紧甩甩脑袋，抛开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
不对，自己和她们俩比什么！
亲妹妹可是我！

第五十章 完整的家，以及榊原铃的委托
“起床，快起床。”
“唔……不要嘛，让我再睡一会儿。”
“快起床！”
“哥～～让我再睡一会儿……”
“……那你再睡十五分钟，我做好早饭再叫你，别又睡晚了，急急忙忙的刷牙。”
“嗯～知道了知道了。”
咔嚓，房门关闭的声音。
榊原铃慵懒地闭着眼睛，又将怀里的抱枕夹得更紧了些……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道多久，好像是隔一会儿睁开眼一下，隔一会儿张开眼一下，然后突然惊醒，抓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什么啊，才过去5分钟。
看了眼窗边被风吹起的透光纱帘，榊原铃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啊哈～～算了，还是起床吧。”
少女随手掀开被子，找到不知道落到床边角落里的耳机。
她光脚踩在毛毯上，随手将耳机放在电脑桌前。从衣柜中拿出校服，榊原铃脱掉超短裤，双手拉住T恤的两边。
等等！
刚准备把衣服脱掉的榊原铃忽然看向了紧闭的卧室门。
她没记错的话，榊原乐刚才说会来找自己。
等下不会出现什么——自己在换衣服，然后老哥突然开门看到他可爱的天使妹妹换衣服的杀必死情节吧？！
咦～～
光是想一想就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虽然老哥表面看起来特别正经。
但是，作为亲妹妹的榊原铃可不止一次老哥偷偷看那些有关于美腿的写真图片。
当时她还嘲笑老哥不老实，居然在看这些H的东西！
榊原铃又看了看自己剩下白腿，应该还算长吧？
咔嚓，门开了。
“干嘛？！”被吓到条件反射的榊原铃双手抱肩。
“还干嘛，喊你起床，饭快做好了。”榊原乐上下扫了一眼光脚站在衣柜旁准备换衣服的榊原铃。
他的目光让榊原铃有些慌神，一手遮胸，一手遮腿，脸颊泛红：“看什么看……不许乱看！”
榊原乐略略抬高眼神，一脸嫌弃：“你又没脱衣服，紧张什么，再说了，就你那三寸板的身材，谁稀罕看。换好衣服快出来吃饭，就等你了。”
哐当一声，卧室门被他拉上了。
三、三寸板？！
榊原铃愣在了原地，眼睛眨了眨。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老哥，一定是在嘲笑自己平胸对不对！
臭乐乐！
哪壶不开提哪壶。
长不大又不是我的错……
“可恶……”
榊原铃鼓着气换上校服，然后又光着脚到镜子前捏了捏自己的腰……
明明，明明是完美身材好不好！
自己有在特意控制食量！
臭乐乐就是不懂欣赏，没错，不懂欣赏！
亏自己昨晚还因为他给自己买了喜欢的衣服和鞋子，稍微感动了那么一下下！
现在想来，完全不值得！
穿上拖鞋，手放在门把上，这时，本来还有点赌气的榊原铃想到了昨天榊原乐说过的话。
心平气和。
没错，要心平气和……
唉，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了，最近老是赌气……
某些时候感觉老哥特别好，又在某些时候觉得他特别坏。
为啥之前就没有这种状况？
榊原铃穿着校服走出卧室，准备开始日常洗漱。
“早。”
“早啊，铃酱。”
“嗯，妹妹酱早上好。”
“阿铃起床了啊。”
“起来了。”
“天海叔叔。”
“嗯，早上好。”
今天早上天海茂典和榊原美和也在，罕见的一次全家聚餐。
现在一整个家，一共六个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大家庭了。
榊原乐看见阿铃洗漱完，走出来，坐到了自己身边的空位置。
“阿乐，你们最近相处得怎么样？”榊原太太亲切询问道。
“很不错。”榊原乐嘬了一口红茶，看了一眼对面的天海姐妹。
天海九琉璃倒是很正常，天海七明月却趁着老妈目光的间隙，面无表情地朝自己眨了一下左眼。
这啥意思？
不过，瞅着对面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女吃着同样的饭，这种体验也挺奇妙。
类似于，双倍的快乐？
“哈哈，我就说嘛，七明月和九琉璃都是好孩子，你们会相处融洽的。阿铃觉得怎么样？”
“都挺好的，哥还和九琉璃姐姐一起去购物中心给我买了衣服。”
榊原美和笑道：“这段时间忙，餐厅的预约都排到几个月后去了，倒是不经意给你们留了些认识的空间，不过啊，看你们关系这么融洽，也侧面证明年轻人更容易相互认识。”
因为有老妈在活跃气氛，加之天海茂典也很和蔼地会搭上两句话，今天这局早餐吃得相当温馨顺利。
“妈，那我们就先去上学了。”
“妈，走了。”
“伯母再见。”x2
“好的，路上慢走，一路顺风啊。”
站在门口的榊原美和看着四个孩子的背影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露出的是幸福的笑容。
虽然有些仓促……
但这也算是一个完整的家了吧。
完整的家啊……
就算那个负心汉回心转意突然回来，自己也绝不会让他破坏现状。
榊原美和想起以前两个孩子吃一块豆腐当晚餐的日子，就总觉得对不住他们……
……
清晨的校舍，两只伴舞双飞的麻雀在窗外的枝头啾啾鸣叫。
“那个，今天我们继续讲集合。”
笃笃。
数学老师写意般的文字在黑板上游走。
为什么说是写意？
因为榊原乐觉得数学老师的文字相当有意境，比如那个x，那个回勾潦草到不仔细看，完全就是一个y。
这种似y非y的意境岂是普通数学老师能达到的境界？
至于其他字体就更不用说了。
日语里歪歪扭扭的假名本来就多，再以一笔连，根本分不清哪个是汉字。
还是教国语的那个年轻女老师好，一手标准的正体字。
等到数学老师下课，榊原乐准备去向他说一下书写字体这件事，至少得让他们这些新生代看懂才行。
“榊原！榊原！”
没成想，前桌的藤野义行这家伙火急火燎地喊住了他，把他拉回了位置。
“怎么，你和你女朋友接吻了，想忍不住炫耀？”榊原乐看了一眼走远的数学老师。
“啊？没，还没到那个时候，是刚来学校那会儿，我看到了两个天海部长！”
“两个？那肯定是你眼花了。”
“我骗你干什么！是真的有两个，她们还一起走进教学楼，我就在后面看着，我跟你说，回头率无限趋近于300％！”
“哦。”
300％是指，每个人都会回头三次。
“你说天海部长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姐姐或者妹妹啥的？”
“或许吧，这种情况也只能这样解释。”手机收到了消息，榊原乐拿出来看了眼，居然是阿铃给自己发的。
“你咋无精打采的，双胞胎美少女！你难道不兴奋？反正我这辈子是没在现实里见过，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藤野义行这家伙就差发出猴急的叫喊。
要是让他的青梅竹马女友知道了，还不得揪着他的耳朵使劲往上提。
榊原乐：“兴奋也没用，你也说了，人背后有校董的关系，没准是哪家的大小姐，这样的高岭之花，也是我们能高攀的？”
“也……对……”
藤野义行瞬间被打击到了心坎，气势萎靡了下来，“不过没关系，反正我有小立！她也蛮可爱的，就是在隔壁学校，下午才能见到。”
“你这家伙，女朋友不是拿来攀比的工具啊。”
“嘿嘿，没有，只是单纯的欣赏美少女罢了，你懂吧。”
榊原乐摇摇头。
“我去上个厕所。”
“行。”
走上走廊，榊原乐拿出手机，找到妹妹刚才给自己发的消息。
【哥，我应该加入什么社团。】
【你这么忙，加社团干什么】
【学校要求的啊，这没办法……有没有什么可以挂着名，不去参加部活的社团？】
【没有，据我所知，没有。就算是游戏部，你也得每天进去打一个多小时游戏才行。】
【哪咋办？我总不能挂了吧……部活不达标，是要留级的。】
榊原乐思衬两秒，手指敲击屏幕回复：
【九琉璃是我们弓道部的部长，但我们是体育社团，要拿出成绩，也不能给你放水……这样吧，你去找找七明月，她那边应该可以。】
【七明月……她是什么社团的？】
【文学部的，她是现任部长。】
【什么……？文学部啊……】待在厕所捧着手机的榊原铃面露为难。
榊原乐也知道文学部那档子丑闻，这东西几乎快在学校里传遍了。
他站在走廊，敲字回复：
【不用担心，现在七明月管的又不是什么以前的文学部，那帮人都转学了。】
【哦，原来这样。老哥你也知道那件事？】
【谁不知道……行了，我上厕所去了。】
【等一下！】
【还有事？】
【加入社团的事情……我不好和七明月说……】
【……是要我帮你？】
【嘿嘿，哥最好了。】
【有事喊哥，没事臭老哥，你啊你……】
【哥最好了！爱你～～】
后面还跟了个卖萌的猫猫表情包。
切，小把戏而已。
不过……
榊原乐看着自己手里这个她用工作的钱买来的iPhone13，倒还真不忍心说她了……
没办法，谁叫她是自己妹妹。
从小跟在屁股后面要棒棒糖吃的家伙。
榊原乐还是蛮喜欢她抱着自己胳膊笑着喊“哥，我要吃那个”的感觉。
上辈子独生子女……这辈子有个亲妹妹，也算是体验圆满了吧。
中午吃饭，西岛大木突然喊了他两声。
“榊原，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干嘛？”
“没啥，就是我玩的手游周四有活动，我得弄两个手机帮我的账号多弄些奖励。”
“那行。”榊原乐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
“居然还是最新款的13promax，榊原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西岛大木推了推眼镜框，满脸好奇地打量手里刚买的手机。
“没准是女网友送的。”藤野在一旁故意坏笑。
“什么女网友能送十多万円的礼物，藤野你这家伙也太看不起钱了吧！”
“就西岛你这家伙最没资格说我！不知道是谁在手游里氪金几十万円！我连我青梅竹马都没送过那么贵重的礼物，”藤野右手撑额，像是看破红尘般地摇头哀婉，“二次元手游里的美少女都是资本家骗氪的工具，西岛你怎么能不明白呢？不如真正谈个女朋友。”
“美少女能卖萌！女朋友可以？！”
“咋不可以！”
“只会让你买一个个贵重的口红化妆品罢了！然后再果断甩掉你，向下一个男朋友吹嘘你的钱有多么好骗！”
“你！可恶！西岛你这家伙已经完全没救了！”
榊原乐家在两人中间默默吃饭，这就是现充和阿宅的战争啊。
上午第四节下课，吃完午饭的榊原乐起身准备走往社团大楼。
目前，他还只有九琉璃的联系方式，七明月的没有要过，只能先去社团里看看她在不在。
信步穿过树荫斑驳的学生走廊，他按照以前的记忆来到文学部门口，敲了两下门，等里面说请进后，他才走了进去。
除了坐在阳台旁课桌上吃便当的七明月外，里面还有一个人。
84，61，87。
不对，是名为小林夕月的文静少女。
榊原乐赶紧把藤野和西岛给自己灌输的思想给甩出去。
“是你……请问是来加社团的吗？”小林夕月显然也认识他，对于他是不是想加入社团而来到这里，她的眼里充满着光。
榊原乐倒觉得拒绝她是一种罪过了。
但很可惜，他就是这样一个无情的人。
“不是。”
小林夕月的希望落空了，“好……好吧……最近都没有什么人来参加社团，唯一一个有希望的男生，还被天海部长赶跑了。”
绝对是西岛那家伙，想进文学部结交面前的这个女孩子。
榊原乐看向那边戴着金丝眼镜，一边优雅翻书一边安静吃饭的天海七明月。
“我只是作出了我认为正确的决定而已。那个男生对你图谋不轨，就像是现在站在门口的这个人第一次来文学部一样。”
“部长总是这样说，可要是这周招不到第三个人，我们就要被贬为同好会了啊。”
“没关系，眼下这不是来人了？”
“……”
榊原乐总有种被七明月看透了的感觉。
天海七明月将书签夹在了书封里面，合上了书，蝉翼般透明的金丝边框看向了他：“兄长会突然来七明月这里，就说明是有事相求吧。”
“兄、兄长……？”小林夕月惊讶地捂住了嘴，小眼睛好奇地打量两人之间的关系。
榊原乐点点头，开门见山地说：“嗯，阿铃需要一个可以挂名的社团……”
“妹妹酱其实可以自己来向我说这件事。”
“她有点怕生。”
“妹妹酱其实在怕我，因为相比姐姐，七明月要更难相处一点。”天海七明月回正了视线。
她继续安静吃着薯片炒饭。
榊原乐看见窗外的微光照亮着她亚麻色的发丝。
“那个……”
小林夕月弱弱地举起了手，打破了文学部里的沉寂，“我能问一句吗？”
榊原乐：“请说。”
“妹妹酱是谁？”
“我和你天海部长的妹妹，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高一。”
“她是想加入文学部吗……？”
“这么说吧……在社会上她是有自己工作的，经常会一放学就过去上班，平时没有太多的时间，所以就想找一个可以挂名的社团，填补填补学期部活。当然，她有空的话，还是会来社团坐一坐的。”
“原来是这样，”小林夕月明白了，“可以哦……反正现在文学部已经没有什么人加入了，就只有我和天海部长，多一个人当然是好事情。不过加入社团的事情还是要天海部长点头答应才行。”
榊原乐再次看向了天海七明月。
“我没有意见，妹妹酱的事情，可以答应。”
“谢谢了……”
“兄长不用客气，还有一个问题，妹妹酱她会写文稿吗？”
“她肯定不会。”榊原乐说道。
“作为文学部的一员，肯定是要参加部活的，七明月虽然很想帮妹妹酱，可教务处要验收成果。”
榊原乐：“也就是……必须要写文稿？”
“嗯，一月一刊，我们是和新闻学部的人联合发稿，所以也要和那边接洽一下。”
小林夕月：“这些工作我可以做。”
“那一人一份的文稿呢？”
到了这个地步，榊原乐哪儿还不明白七明月的意思：“我帮她写……”
“那兄长记得每天下午来一趟文学部，姐姐那边我会说明情况。”
临走的时候，榊原乐又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书卷气息的社团教室，以及一个人坐在一张小桌子旁看书的天海七明月。
少女面容绝美，发丝轻盈。
明明是很美的一副画面，可这样的气氛，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第五十一章 孤零零的七明月
【滴……滴……】
【商城，已刷新】
【黑金福袋x1】
【品质：橙（传说）】
【编号：∞】
【介绍：指甲盖亦或是星球，万物皆有可能……】
【价格：10000积分／件】
【商品限时时间剩余：6天23小时59分】
……
刚走了没两步，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限时任务】
【任务目标：获得天海七明月的关注】
【期限：当天】
【奖励：10000积分】
“又下雨了？”
站在四楼连接两栋教学的天桥廊道，榊原乐收起了系统面板。
细雨垂打落叶，天空和云层都变得有些灰蒙蒙。
最近，他感觉自己有点累。
早上六点起床。
洗漱，开始准备一家人的早餐、三个妹妹加上自己的午餐便当。
到学校之后日常，晨跑5公里，然后开始上课。
中午休息一小时，下午上课到三点半左右。
紧接着是部活、买菜、回家、做晚餐……
最后才开始写作业，再复习加预习。
不对啊，明明自己这辈子向往的是轻松悠闲的摸鱼生活，怎么反而把生活过得这么忙碌？
看来这三个妹妹的兄长也不是好当的。
胳膊夹上自动铅笔和笔记本，榊原乐来到了下午的文学部社团教室。
社团里只有一人，永远都是那位安安静静坐在窗户边看书的认真少女。
与前几日又有些不同，现在她身侧的风景现在是落雨。
安静的氛围，唯有雨声入耳。
发现榊原乐从门口进来，将书包放在社团正中的长桌上，天海七明月也只是翻着书，平淡地说了一声“兄长，下午好。”
“下午好。怎么总感觉七明月你一直在文学部呆着。”
“兄长是在关心七明月？”
“嗯，我就是在关心你。”
天海七明月对他眨了眨眼：“没想到兄长居然会这么坦率。”
“关心是应该的，多活动一下的话，对身体比较好。”
“兄长跟我来。”
天海七明月忽然起身，抱着书，去到社团教室里面的书架中去。
榊原乐跟了过去。
文学部的社团相当大，进门就是一般部员活动的地方。
教室左侧是一排排书架，独立于本学校的图书馆，这里面的书大多是以前老社员留下的珍贵藏品。
什么鬼怪杂谈，都市传说，文学纪事，冷门小说，昭和美女写真，这里面都有。
因为前段时间才出那件事，所以这里还是打扫过不久的状态，没有太多灰尘。
天海七明月站在2号书架与3号书架之间，她抬着头，使劲踮起脚想拿上面的一本书。
这简直就是经典剧情。
榊原乐理所当然地走过去，帮她把那本很厚的历史书书拿了下来。
“谢谢兄长。”
“不用。”
看着面前戴着眼镜的少女抱着两本书的样子，榊原乐心里此时觉得，她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相处啊。
天海七明月又走到了4号书架，从一排棕色书皮包裹的书中，抽出了纸张最老的那一本。
“这个是校刊初本，兄长可以照着这里面的模板来写文章，至于内容，兄长看着写就好。”
“这样啊，”榊原乐将书拿在手里翻了翻，里面都是些有年代感的内容，“但这个东西应该好老了吧，还适合现在用？”
天海七明月说道：“这称为传统。”
回到之前的地方。
天海七明月继续看书，而刚才自己帮她拿的那本厚厚的历史书籍，则被她用来垫了桌角。
“……这样没问题？”
“这叫物尽其用。”
行吧，妹妹说啥就是啥。
窗外飘着雨点，榊原乐研究校刊研究到一半，忽然闻到了少女身上飘来的清香。
他抬起头，天海七明月戴着金丝眼镜认真看书的面容近在眼前，明明外面没有出太阳，桌子对面却像是在发着光。
四周安静到只听得见雨声，并且，教室的门刚才也反锁了。
现在，这个教室只有他与七明月两个人……
他想到了刚才系统给出的限时任务。
获得天海七明月的关注。
这个关注，是什么样的关注？
虽说他不是那种为了钱就会去迫害女孩子的人，但只要略略引起她的一点注意就能获得10万円，这完全是值得的。
“七明月。”
“嗯。”天海七明月纤白的手抚着书页，金丝眼镜透明的反光倒映出书中的文字。
“你觉得，我帅吗？”
如此恬不知耻，极其自恋的询问，想必会很有成效。
“不丑。”天海七明月没有抬头，系统也没有触发。
失败了。
毫无疑问的失败了，天海七明月显然不是那种因为他自恋就会感兴趣的人。
榊原乐陷入了沉默。
看来，得来点更刺激的话。
“七明月，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你很漂亮。”
这一次，天海七明月稍稍抬起了眼眸：“要是兄长想说喜欢我，我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因为接受并不意味着答应？”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天海七明月合上了书，“兄长设想一下，如果七明月从感情上答应了你的请求，那么，兄长想好了要怎样迎接接下来的事情了吗？”
“没有，你爸爸会杀了我。”
“所以，兄长即便是再喜欢七明月，也没有任何机会。”
虽然刚才确实只是玩笑话，但从系统没有任何反应上而言，这次又失败了。
难道这都不算获得了关注？
榊原乐再度陷入了沉思。
七明月一直都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想要获得她的关注，肯定也要做出一些与众不同的事来。
就在榊原乐努力思考的时候，天海七明月又说道：
“兄长，好像在故意对七明月聊起话题。”
“对。”榊原乐坦率承认。
“为了什么？”
“为了关心你。”
“关心什么。”
榊原乐一愣，随口回答：“七明月，你除了你姐姐外，没有其他的朋友吧？”
“……没有，也不需要。”
“所以我才会一直在文学社团里面看见你，而不是在学校操场，亦或是大家都喜欢去的学校后苑。”
“兄长，”天海七明月领口端正的蝴蝶结看着对面的榊原乐，“兄长说这些话，不会是真的想要攻略我吧，一直在试图获取我的关注，还想以哥哥的身份关心我的生活。”
她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语气略显落寞地平静说道：
“比起七明月，其实姐姐才更适合兄长……七明月只是……”
如果说，刚才的确是榊原乐随便开的玩笑话，想要借此博得七明月对自己的兴趣。
那现在，他是真的察觉出有那么一点儿味道来了。
因为双胞胎姐姐太过于优秀，所以作为妹妹的七明月，有一些失落么。
其实仔细想一想，除了和九琉璃在一起，七明月大部分真的都是一个人独处。
一个人安静看书、一个人安静的待在社团，除去以前就有的小林夕月外，她拒绝任何人加入文学部的社团。
平时表现出的气质，也让人难以接近。
就像是故意给自己披了一件带了刺的外衣。
难道说，七明月是那种，内心很孤独的女孩子？
榊原乐不是一个温柔的人，可要是一想到有个与自己有关的妹妹，一个人孤零零的没很少人关心，他心里就憋屈的慌。
就像是别人有意欺负阿铃，自己还没办法帮她还手一样憋屈。
天海七明月没有再说话，榊原乐也没有再说话……他继续研究着文稿……一边想着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要不，向九琉璃问一下七明月的情况？
作为双胞胎姐姐的她，一定会知道七明月的真实想法。
花了大概半个小时陪同天海七明月待在文学部里，榊原乐站起了身。
“兄长，要走了吗？”
“嗯，今天雨下的很小，九琉璃那边我还有自己的部活。”
“那……慢走，记得明天也要过来，兄长的文稿还没有完成。”
这个语气……
其实，她就是想找个人陪吧……今天小林也不在社团。
榊原乐有点心疼她，毕竟也是个小姑娘……一个人孤零零的，心里难免会有些难受。
“兄长手机拿来一下。”
“怎么？”
“line，不加一个么？”
对哦，现在自己还没有七明月的line。
榊原乐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
漆黑一片。
唉，估计是中午西岛那家伙拿去玩手游了，说什么周四打活动，要开小号，借给他用两下。
“没电了。要不七明月把你id告诉我？”
“那就算了……回去再加兄长。”
“嗯，那好。”
最后看了一眼戴着金丝眼镜的天海七明月，榊原乐走出了教室。
……
在他走后的一分钟，天海七明月用右手优雅地托起下巴，凝望着他离开的地方，淡淡地勾起了一个微笑。

第五十二章 到底谁才是你亲妹妹！
绷……
一声清脆的弦音，箭矢从放开的手中飞了出去。
天空零落着细雨，道场的芳草在泥土上微摇。
榊原乐望着远处帷幕下被射中的标靶，舒了一口气，又从脚边的箭筒抽出一支箭矢，搭弓开弦，随着戴有弽的右手微微颤动，箭矢飞了出去。
砰……
清脆的击中音。
“噢！今天的状态很不错啊。”刚刚从道场进来的畑真弘背着弓袋，对射位上的榊原乐笑着说道。
“还行吧。”
榊原乐没有转身回复，而是平静了一下心气，再从身侧抽出一根碧绿色箭尾的箭矢。
他搭箭拉弓，让绷紧手臂肌肉拉开弓弦，视线瞄准雨幕下的标靶。
手指一松。
嘭……
又中了。
“天海部长下午好！”
畑真弘看见天海九琉璃从道场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少女穿着弓道服的洁净身姿，不由让他挺直了腰杆。
“下午好，”天海九琉璃微笑回应，轻轻点头，“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不不不，这是对天海部长的尊敬！”
畑真弘露出牙齿的笑，声音相当敞亮，“部长，今天有什么目标没有？”
天海九琉璃托着下巴想了想：
“没有哦，最近没有什么比赛，大家依照自己的能力训练就行了。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虽然我不是什么老师，但应该也能给你们提一些建议。”
“天海部长谦虚了！天海部长可是我们社团唯一的一个四段选手！”
“好了好了，都说了不用这么正经。”
“是！那天海部长，我去换袴服去了，今天努力做到50次行射。”
“好的，加油！注意不要把手拉伤了。”天海九琉璃露出了温暖人心的微笑。
畑真弘有被天海部长的话语感动到，心里想着天海部长也太好了吧！
偏偏天海部长还是标志性的美少女……根本让人抵挡不住！
切……
看到畑真弘走进更衣室的背影，道场射位前面，小林暗斋不屑地瞥了瞥嘴，自从新的部长来了以后，这家伙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有活力。
虽然天海部长的确漂亮，但畑真弘一看就是没有参悟【正射必中】这四个字的家伙。
什么叫正射必中？
心无旁骛，那才是正射必中！
心中无女人，射箭才能准！
他可是要励志走向全国之巅的男人。
在达成这个目标前，女人，就是毒品。
天海九琉璃拿着长弓来到了榊原乐的身边，悄悄地问：“昨天我教的新呼吸法，感觉怎么样？”
“很有用，但还要再适应一些时间。”
“对，改变习惯了的节奏是需要长期的锻炼。”
呼吸法这东西不是一直朝一夕能练成的。
更别提和竞技弓完全不同的日本弓了，用的呼吸方法完全不一样，弓道的呼吸法，要悠长许多，也要更撑得住气许多。
而且日本弓这玩意儿上长下短，性能相比于传统的反曲弓来说，根本算不上优秀，就现代而言，更多是为了配合弓道的礼法。
礼法这东西，又相当的繁琐，十分麻烦。
嘭……
又中了。
榊原乐前方的标靶已经有了六只箭矢，他停下动作，开始观看起身旁天海九琉璃的动作。
少女将箭搭在弦上，两脚前后打开，面向前方标靶。右手拉弦，左手执弓，两手上举，动作优雅得像是伫立于湖面的天鹅。
在她戴有弽的右手松开弦时，空灵的弦音推动着箭矢，直直地射入了标靶。
榊原乐研习弓道几年，也知道每个人的弦音都有所不同。
大多刺耳，像是“喀”一样的线动声。
可像九琉璃这样平稳安静的弦音，榊原乐还是第一次听见。
……
“那我们就先走了，天海部长。”
“明天见，天海部长，榊原君。”
“嗯，明天见。”
“明天见。”
因为雨开始下大了，社团内的大家都开始陆陆续续回家，今天弓道场值日的是天海九琉璃，主要负责拖地，把和弓放好，以及将射场上的标靶取下，放回道场内。
有很多人想要帮她的忙，可都被天海九琉璃一一微笑拒绝了。
榊原乐陪她留到了最后。
因为标靶在草坪那边，所以榊原乐负责帮她撑伞，由她将那一个个木墩子从上方取下来。
在一起走回道场的时候，天海九琉璃向他询问道：
“兄长觉得今天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面向九琉璃的时候……他就总能想起她伸手给自己牵衣领的画面。
他看着草坪上的雨，在回忆那个画面，这才被九琉璃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他想了想，回复道：
“日行积累。”
“日行积累……？很好的回答啊。”天海九琉璃将木墩子抱在怀里，“对于兄长，弓道算什么？或者说是兄长为什么要学习弓道？”
“很简单啊，兴趣，也是抱着学习一样新东西的态度去往上努力。”
“兴趣啊……”
“九琉璃呢？”
“我……我更多的是喜欢弓道的氛围吧，”天海九琉璃走在他的伞下，“喜欢举起长弓看向标靶的宁静，喜欢目光汇聚一点，喜欢耳畔听着微风，喜欢青草和泥土的气味乘风而来……还有放开弓弦时，那种‘绷’一下的清脆声音很让人感到愉快。”
看到天海九琉璃手里的木墩标靶滑了一下，榊原乐赶紧伸出一只手去帮她托住。
“抱歉，刚才没抓紧。”
“要不你撑伞吧，我来把剩下的几个都抱回去。”
“这怎么好意思……那好吧。”天海九琉璃看了看他比自己高一些的身高，忽然想到了他的身份，又连忙改口。
两人的任务互换，榊原乐抱木墩靶子，天海九琉璃给他撑伞。
“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还不像兄妹，像是刚认识的陌生人？”
天海九琉璃点头：“是有一些。”
“九琉璃对我的印象怎么样。”
“很好，甚至是太好了……每天我起床就能看见兄长在给我们准备早餐。”
“不，这些真没什么。”
“不对，九琉璃倒是觉得，兄长应该明白，每天给我们准备早餐是多么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更别提你还会根据我和七明月，还有铃的口味来准备不同的饭菜了。”
天海九琉璃为他撑着伞，脸上是亮莹莹的微笑。
“而且啊，我也很喜欢兄长做饭时的样子，那种切菜时候的认真，那种准备食材时的细心，帮兄长忙的时候，我发现兄长会将蔬菜水果处理得十分干净，然后才开始给我们做菜。”
“习惯而已……”榊原乐说道，将标靶放在道场的木板上，随后又折返了回去。
“对兄长是习惯，但对我们来说可不是，每天吃着那些可口的饭菜，一想到兄长起早贪黑的给我们准备的情况，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
九琉璃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温柔到让人止不住想要别过脸，不好意思去看她的地步。
“这样吧！兄长能不试着教九琉璃做菜？”
“这个当然没问题。”
“那好，以后我就每天都会来厨房帮忙了，兄长可不许嫌弃。”
“哈哈，谁会嫌弃你啊。”榊原乐也笑了起来。
其实，和九琉璃靠近一点，就能发现她的身上还是有那种小女孩的感觉、元气的感觉。
榊原乐一边取着标靶的卡扣，心里其实一直在想着九琉璃在商场给自己整理衣领的那一幕。
不知为何，那一幕总在自己脑海中挥之不去。
在弓道部门口的小树下撑起雨伞，榊原乐让天海九琉璃提着小书包站在了自己身旁。
“除了爸爸，这还是第一次和男生站在同一把伞下。”天海九琉璃抬起眼睛，看了一眼流着雨点的伞尖。
“应该把我看成家人才对。九琉璃，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兄长请说。”
“七明月她……是不是一个很孤僻的人啊，没有恶意，只是问问。”
“孤僻？”天海九琉璃眼里透露着疑惑。
“也不算是孤僻吧，只是觉得她总是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吃午饭，有点孤零零的。”
天海九琉璃思衬片刻：“兄长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一些……但是她应该完全不会在意这一点才对，用她的话来说，一个人反而清净。”
榊原乐想到了下午七明月略显落寞的表情。
所以……她是连双胞胎姐姐也瞒着吗？
弓道部距离社团大楼不远，站在一楼走廊等待的天海七明月很快就看到了和自己双胞胎姐姐一起撑伞的那个男人。
少女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平静。
……
“臭乐乐！为什么还不回消息！”
与此同时，站在学生大楼下的榊原铃一脸郁闷地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按照以前的情况，现在这个时间点榊原乐应该早就来接自己了才对！
他现在在干嘛？
为什么不看消息？
榊原铃瞅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连续几十条都显示未读的【哥！】，又忧心忡忡地望了一眼头顶满是阴冗雨点的乌云……
现在时间是六点左右，学校里已经空荡荡的一片，看不到一个学生。
因为不顺路的缘故，榊原铃让甜乃自己一个人先回家，并在她临走时自信地对她说：没事，我哥等会儿会来接我！
所以，没有雨伞的榊原铃现在就一直在学校大楼下等待。
从四点到五点，从五点到六点。
本来也没有什么，她知道老哥有弓道部的社团活动要参加，联系不上大概是把手机放衣柜里了，可现在，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家了，老哥还是没有一条回信。
她有些等不及了，想要冒着雨去弓道部找她。
可正当她走出教学大楼，来到一颗绿化树下，准备绕着教学楼周围的树冲出去的时候，她忽然看到了校门的方向，雨伞下的三个影子。
因为那把雨伞就是几天前送自己去公司的雨伞，因为那个背影就是自己老哥的背影，所以榊原铃一眼就认了出来。
榊原铃手扶着树，盯着那挤在伞下面一同离开的三个背影盯了好久。
看着三人在雨幕中渐行渐远的影子，榊原铃又低头看向了自己手上发了几十条信息的手机。
她抬起手，又对榊原乐发了一条信息。
等了五分钟。
可……
依旧没有回应。
再看向那三个消失在校门口的身影，榊原铃忽然有了种被抛弃的感觉，她抱着腿蹲在了树下。
以前，在雨天，老哥从来不会忘了问自己有没有带雨伞……
“臭乐乐……接她们俩，都不接我……到底谁才是你的亲妹妹……”
……
榊原乐与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她们回了家，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充电器给手机充电，刚开机不久，就发现了榊原铃给自己发送的几十条line。
发这么多line干嘛？
今天周三，她不是下午提早就离校去上班了？
随手给她回了一条，“怎么了？”。
并准备给她打一个电话过去，问问什么事这么急。
“兄长。”天海七明出现在了身后。
“怎么了？”榊原乐又对七明月重复询问了一句。
“下午的事情，兄长不要多想……七明月一个人挺好的。”
天海七明月说这话时，视线飘忽，眼睛斜视，并且还双手抱着肩膀。
榊原乐懂了，七明月是在伪装，要自己不要关心她。
“既然七明月觉得一个人挺好，那为什么还要喊我下午去文学部？既然你认为多一个人是麻烦，那大概率会拒绝阿铃加入文学部吧。”
“妹妹酱的事情，作为姐姐的我不能拒绝。”
榊原乐笑道：“那这样吧，下午我就不去文学部了。”
“你还是来吧……”
“什么？”
“我说……兄长还是下午来吧。”天海七明月将声音略微抬高了一些，脸蛋有点不好意思的红润。
榊原乐脸上带笑。
虽然七明月是有点小记仇，但这种欲拒还迎的感觉还是蛮可爱的。
早上上学时看着她们三人的背影，榊原乐就能格外感觉到一种重任在肩的责任感，作为兄长，自己也理应多照顾她们才对。
天海七明月转过了身，平静的声音从她娇小的背影传来：“我先回卧室了，等会吃饭再叫我。”
“好。”
笃笃。
敲门的声音。
榊原乐走到了玄关，打开了门，他表情愕然。
面前是穿着校服，浑身湿漉漉的榊原铃，淋湿的发丝贴着她的脸颊，右手抱着左胳膊，雨水掩盖了她身上的气味，眼神茫然地盯着脚下，脸蛋显得很是苍白。
“阿铃……？你不是在事务所吗？今天周三啊。”
“公司……？周三……？”
榊原铃轻抿嘴角，抬起了被雨水淋湿的脸蛋，她的紫色眼睛紧锁在榊原乐的脸上，满脸的不满，喉咙滚动了一会儿，十分生气地大喊道：
“臭乐乐！接七明月和九琉璃回家都不接我！谁才是你亲妹妹啊！！”

第五十三章 事不过三
“臭乐乐……你和九琉璃还有七明月过日子去吧……”
“你没去上班？”
“这不明摆着的啊！今天是周四！周四！！”榊原铃现在真的不想理面前的老哥……刚才他和九琉璃还有七明月一起回家，一路上肯定是有说有笑地回去。
她们那么开心，就冷落了自己。
臭乐乐，真的是臭乐乐……
榊原铃抬起被雨淋湿的脸颊，一双缤紫色的眼眸狠狠瞪着他：“给你发了几十条信息为什么不回？”
“手机没电了啊，刚回来我还打算给你打个电话的。我又以为你今天下午去事务所了，你都说了每周周三不用去找你，你有广播剧的录音要做。”
“今天是周四！”
榊原乐沉默了一阵，“嗯，这是我的错，对不起。”
他一声诚恳的对不起还是让榊原铃心里触动了一下。
“不要生气好不好，笑一个，我给你赔罪，想吃什么好吃的？”榊原乐想要她开心，笑着说道。
“……不想理你了。”
榊原铃推开他，在玄关脱下湿漉漉的鞋子，直接回了卧室。
……
……
榊原铃抱着双腿缩在房间的角落，头埋在膝盖里，现在什么也不想思考，什么也不想回忆，只想这样静静的呆一会儿。
笃笃……
笃笃……
门外又连续几道敲门声响起。
“铃，你快出来，哥给你放了热水。淋了雨要洗个澡，不然感冒就麻烦了。”
“阿铃，阿铃。”
‘你不是只关心她们俩么，还关心我做什么……’
听着那些烦人的敲门声，榊原铃只觉得这么十几来的兄妹白做了。
完全就是塑料兄妹情。
被打湿的校服传来冰凉的感触，榊原铃不自觉地将双腿抱得更紧了些。
结束了，都结束了，都怪臭乐乐……
笃笃……
笃笃……
像这样的敲门声，连续响了好几次。
“阿铃，出来吧，我给你道歉。”
“阿铃，快出来洗澡，别感冒了。”
……
敲门声突然戛然而止。
并在这之后很久都没有再次响起。
雨声从窗外入耳，埋着头的榊原铃不由望了眼门口，在那之后，再没有听到他喊自己的声音。
只有一瞬间，仅只有一瞬，她心里涌起一种近乎后悔的情绪。
她看着门，眼睛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可过了一分钟，敲门声还是没有响起。
榊原铃只觉得身上被打湿的衣服又变冷了许多，她抱蹲着，缩成了一团。
果然……臭老哥，果然完全不关心我……
“阿铃，我进来了哦～”
榊原铃听到他再度响起的声音，有点高兴，但只高兴了一秒，想起来他之前在下雨天扔下自己一个人的情形，不想理他，又有点想理他。
“阿铃，我进来了哦～”
榊原铃不为所动，因为她把门给反锁了，根本不怕臭乐乐进来。
咔嚓。
门开了。
榊原铃蓦然抬头，小表情相当诧异，吞吞吐吐地冲他问道：“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你这门有问题，早上我就和你说了你这门反锁不了。”榊原乐扶着门锁微笑道，视线看着缩在房间角落里的妹妹。
榊原铃又赌气地别过了脸：“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你当时刚洗漱完躺沙发上玩手机啊，估计刷得高兴，没在意。”
“你别过来……我不会理你的……”榊原铃小声说着，不去看他。
榊原乐走到她的面前，蹲下。
看着面前这个小只小只穿着校服的短发妹妹，他笑着说道：
“最近是不是我们吵架多了一点？”
“……”
“铃。”
“都是臭乐乐的错……”
“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把日期记错了，手机又突然没电了。”
榊原乐伸出手来，放在她的头上。
“别生气了，好不好。”
“不许摸我头……”
榊原乐把手收了回去，“那你快去洗个澡好不好？别感冒了。”
“死妹控……”
“什么？”
“臭乐乐就是个死妹控。”
“我不是。”
“就是！”
“真不是。”
“就是！
“臭乐乐……九琉璃买衣服给你你那么高兴……我给你买手机，一个笑也不给我……要不是最近工作接到了好的角色，我录一下午的音，甚至连一万円都没有……我、我花13万円给你买手机是干嘛，找气受吗？
“以后，以后再也不要给你送礼物了……”
“别，我特喜欢你送我的礼物……小时候你拿着一个小玩意儿来我面前，笑着说送给哥哥……我心里还特别高兴。对了。”
榊原乐把自己的钥匙串拿了出来，找出那个被磨到掉漆的小海豚，拎到了她的眼前。
“这东西我还留着呢。”
榊原铃也看到了他手里的海豚吊饰，尽管心里现在还是很气，很气他忘了带自己回家。可是一看到这个物件，过往的记忆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在自己的脑海中回放。
她恍然想起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个送给他，以及送给他的时候，抱着他要他带自己去买零食吃的情形……
想起来这些，榊原铃只感觉自己的眼眶好像更酸涩了。
“都、都这么丑了……你还留着干嘛？”
“你送我的啊，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有人牵挂一样，看见这个送给自己的小玩意儿，总是能联想到很多事情……”
榊原乐回忆样地喃喃说道。
“当时你送我这东西的时候不是说过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生哥哥的气？永远都觉得哥哥是最好最好的人。”
“才、才没有！”
榊原铃抱着腿，立刻抬头反驳。
可下意识把这话说出来之后，本来就对以前有所回忆的榊原铃不禁想起了以前一块儿睡觉，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同一张沙发上看电视的点点记忆……
再加上看见自己送出去的礼物还被他收着的样子，在自己面前耐心解释的样子。
榊原铃才忽然想起，自己从小到大每次伤心或者不开心，他都在自己面前这样安慰自己。
让自己不要哭，也不让伤心，有什么问题，你哥帮你解决……
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的。
种种原因，也是老妈为了让他能够照顾自己，他还晚了两年来和自己一起上的学。
榊原铃有些心软了。
“铃，不知道你信不信上辈子，但上辈子我其实是一个不是特别有责任感的人。”
“小孩子哭我不喜欢抱，小孩子扭着要东西我也只会觉得麻烦，特别讨厌，只想赶紧甩开，然后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但你不同，看着你的时候，我就明白我不能去那么做，原因和缘由？其实我完全不清楚，但心里就是有那种感觉，那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看着你的时候，它一直都在提醒我，你是我的亲妹妹……”
“老哥，又开始打感情牌了……”
榊原乐笑道：“你就当我是吧，但我是真心这么想的，以前你还总是喜欢从后面抱着我脖子，现在都没有了，我还觉得有些可惜。”
“对了，前几天去买衣服的那次，阿铃你是不是跟踪我？”
榊原铃愣了一秒，被突然拆穿了心思，她现在有点难堪，想掩饰尴尬的她闭着眼睛，支支吾吾地闷头说道：
“我……我就是担心你……”
“九琉璃又不是要吃了我，你担心什么？”
“我又不知道是九琉璃。”
“那你以为是谁？”
“我当然是以为——！”榊原铃收住了嘴，脸红地将脑袋埋得更深，“反正……老哥就是笨蛋，笨蛋！最近老是惹我生气……都已经是第三次了……”
“阿铃你，是不是害羞了？”
“才、才没有害羞，是生气，生气才对！”
榊原乐看她情绪也稳定的差不多了，转身坐在她的旁边，背后贴着墙。
期间榊原铃偷偷看了他一眼。
榊原乐望着她卧室的天花板，对她说道：
“阿铃，七明月和九琉璃现在都算是我的妹妹了……我虽然明白这一点，但接受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在对待你们这件事上，我不会偏心，甚至还会有意向着你……你看九琉璃约我出去买衣服，我都不想着给你买一套吗？”
“难道不是九琉璃给你提的意见？”
“怎么会，是我觉得你送了我手机，我也应该给你一点回礼，你那一身的衣服鞋子还是最贵的，花了我10多万円！”
“臭老哥……哪里来这么多钱……”
“哈哈……这个，都是我打工的时候存的。”
其实是系统的。
“怎么样，我给你买的衣服喜欢不？”
榊原铃安静了一小会儿，用胳膊挡在脸上，视线盯着正对面的地毯，撅着嘴：
“不喜欢，好难看……”
榊原乐探出头去看她：“好难看？那我收回去咯。”
“哪、哪有能收回去的礼物啊！”榊原铃小表情顿时一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脑门靠在上面，又嘟嘟囔囔地说道，“就算再丑你也不可以收回去……”
“铃，我知道你因为九琉璃和七明月吃醋，心里想着‘哥你为什么不对我这么好？’”
榊原铃的小脸更红了，“我才不会吃臭乐乐的醋……再说了，你是我哥，我吃你醋干什么。”
“谁说只有恋人之间才会吃醋？兄妹之间也有啊，我明白你的心情，那种老哥被人突然抢走的感觉很不好受。”
“要抢走就抢走，我才不会稀罕。”榊原乐微笑地迎向刚要张口说话的榊原铃，“你想说这句话对不对？”
被看穿了心思的榊原铃，眼睛忽闪忽闪，满是想要逃避的光芒。
“阿铃你最近是不是配音，演进角色里了啊，怎么变得这么傲娇了？”
榊原铃使劲推开他凑过来的脸，耳根都红透了：“谁是傲娇啊！你个妹控快走远点。”
“那我要是说我是妹控，你会不会开心？”
“死妹控！鬼才会开心。”
“女孩子不要总是把杀啊鬼啊挂嘴边，不吉利。”
“讨厌死了，从小到大都是你对我说三道四，老妈都没你这么烦……”
榊原乐看着她鼓起腮帮子，又有点湿润的脸，笑了起来，“还有，事不过三，我保证不惹你生气了。”
“哼……”
“所以，你现在快去洗澡好不好，生病可不太好。而且我们是亲兄妹，铃，十多年的感情，你还怕比不过七明月和九琉璃？”
榊原铃沉默不语，没有再说话了。
……老哥的确都照顾自己十多年了。而且每天都会做菜，也一直在维持着家里。
“怎么样？”
“……还在生气。”榊原铃嘟囔道。
“别生气了如何？”
“……”
榊原铃最后还是抬起了红红的眼眶望向他，“那……那你给我一个不生气的理由。”
“你说，”榊原乐笑了起来，“我都答应。”
“你说的啊……都会答应。”
“对，我说的。”
“……那……那，我要你一直都不能忘了和说过的话！时间也不要随便忘了。”
“就这啊？”
榊原铃捏起拳头往他胳膊上砸了过去，“讨厌，不然你以为我在生什么气。”
“那你气消了？”
“……勉勉强强。”
榊原乐再次伸手去摸她的头，这次阿铃没有再拒绝了，只是低埋着小脸蛋，让他随便摸着。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起来吧，洗澡去吗，等会儿给你放好的热水要凉了。”榊原乐主动牵住了她一只胳膊，让她重新站了起来。
阿铃大概还是有点儿生气后不怎么情愿听话的小情绪，仍旧停留在了原地。
“不走吗？”
“……”
榊原铃没有回答，榊原乐又只好向她靠近。
在她的面前弯下腰，手撑住膝盖，从下方去往想妹妹低埋的小脸蛋。
榊原铃被他盯得很不好意思，“干什么啊。”
“在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榊原乐主动伸手，帮她掀一掀耳畔被雨水染湿的发丝，其实仔细一看，这丫头脸蛋长开了。
榊原乐重新站直了身体，忽然换了一副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被雨淋湿了的妹妹。
……身材良好，有点妹妹独有的那种可爱又肉肉的少女的感觉，因为淋了雨，身上湿润的校服更加贴合她的身材，小肚子周围的湿衬衫隐隐一点粉色从露在了外面，小肚脐也在水色的白衬衫下若隐若现。
“一直看什么啊……”榊原铃羞愤地用双手捏住了西式外套，遮挡住了自己的肚子。
榊原乐笑着说道：“我发现你长大了。”
“长大了不很正常……？有什么好看的……”榊原铃话是这么说，可还是经常用小眼神去瞟他有没有多看自己两眼。
“是正常……算了，你快去洗澡，我顺带去帮你做点吃的，你最近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吃咖喱牛肉饭？我帮你做去。”
……
“……等一下再去……”榊原铃沉默了好一阵，又忽然说道。
“怎么？”
“你刚才……不是说，我好久没抱过你了？”
“你的意思是现在要抱一下？”
“不行……？”
“嘛，虽然你浑身是湿的，但谁叫你是我妹妹，我肯定不介意。”
榊原乐就这么说着，然后就看到了榊原铃慢慢向自己贴了过来，双手环在他的脖子上，抱住了他。
她的身子有点冷，手臂接触到脖子的肌肤也是冷冷的，但依旧有一股柔软的触感传来。
冷冷的肌肤下，又有一点点的余温传来。
她就这样抱着自己，将额头抵靠在自己的侧肩。
时隔多日的拥抱，榊原乐能明显感觉到她比以前要高了许多。
他们的关系是兄妹，却要比一般的兄妹关系来得更加亲密一些。
十多年了，都是榊原乐帮她做的饭，帮她在夜里补习的功课……成长期间偶尔有点小打小闹，斗嘴拌嘴，却也充满了温情。
要说记忆深刻，榊原乐还记得她国中时期，第一次来月事的事情。
第一次大面积流血的妹妹，第一个找的不是老师和同学，而是自己。
她第一次面临那种情况，不知道怎么办，急得想哭。
那时候榊原乐也厉害啊，脑子一热，根本没想到问女老师要，而是直接翻出学校给妹妹去买。
当然，后面被逮到了，捏着卫生巾挨了巡逻老师的一顿批评。
后面榊原铃还没用上，她女同学在厕所发现了她，给她拿了一张用。
那时候榊原乐还在事后对她说，让你不好好学保健课，结果到头来都不知道怎么办。
现在这件事想想都觉得尴尬。
榊原乐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成熟的大人。
十八岁那年重生的他，充其量只是比别人知道得多一点儿罢了。
也会上头，也会犯傻，总的来说，也是个小屁孩。
要说这辈子比上辈子多了什么，那就只有这一个妹妹，和一点点的责任感。
“好点了没有？别生气了。”
“哼……本来就没有生气。”
“那就是生气了。”
“老哥说好的，不许惹我生气了……”
“当然了。”
榊原铃抱着他，头放在他的肩膀上继续说道：“还有，不许偏心，也不许忘了我。这次的事情，我就……原谅你了……”
“明白了明白了。”榊原乐抱着她，即便她身上是被雨淋湿了的状态，这那紧贴而来的感觉，还是不禁令人心头温暖。
这就是有一个会依靠自己妹妹的感觉啊……
换做上辈子的自己，一定会这么感慨。
“我想吃土豆咖喱饭。”
“我马上给你做。”
“那就……谢谢了……”
榊原铃嘟嘟囔一句，又看了他一眼，走出卧室去洗澡。
这三天两头的吃醋，也不是个事啊。
榊原乐走出了榊原铃的卧室，看向浴室的方向。
抱着书的天海七明月出现在了身后，刚才她也看到了榊原铃的影子。
“兄长，铃有兄控的倾向。”
“我知道，不过她这个年龄有点兄控，也很正常吧。”
“这个年龄，不应该是互相嫌弃才对？”
“你也知道，我爸很早就抛下我们走了……老妈天天忙工作，能照顾她的，就只有我。”
“这么说，在铃的眼里，兄长不仅是兄长，还有半个父亲的角色？”
“你这个说法有点怪，但从职责上来说，确实如此。不过我们都是以兄妹来看待对方，没什么父亲不父亲。”
天海七明月天蓝色的眼眸，盯着他的背影，一如既然的平淡：
“如果妹妹酱以后还是对兄长抱有这样的感情，迟早会出问题。”
“什么意思？”榊原乐回头询问。
但天海七明月只是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第五十四章 总之，是变强的一天
Q：日光东照宫是为了祭祀谁？
答：德川家康。
Q：哪种后宫女性可以叫做大奥？
答：德川家康时代，将军的妻妾，由一条、二条、九条、近卫和鹰司五摄家或皇室迎入的女性。
Q：什么是“猿乐”？
答：猿乐之能，平安时代至江户时代以模仿等为主要形式、滑稽搞笑的表演技艺及短剧。
Q：平安时代京都的称呼？
答：平安京。
……
夜晚，卧室书桌，台灯下。
榊原乐盯着面前的日本史作业，手中的中性笔微触在纸张上划出流畅的笔迹，发出摩挲的声响。
“完事。”
榊原乐看着面前的一大摊作业，舒了一口气。
将作业和教材课本全部整理重叠，放入背包，他拿起了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11：43：23
居然已经快12点了。
起身来到舆洗室，用温水洗了一把脸，然后再走回卧室，躺在床上点开冒着红点的系统提示。
【限时任务】
【任务目标：获得天海七明月的关注】
【期限：当天】
【奖励：10000积分】
【已完成】
今天下午本来没指望能完成这个任务，也没心情，可刚刚走出文学部还没两步，就出现了已完成的提示。
这么说来，七明月目前肯定是在关注自己。
她在关注些什么，还要打个问号。
说实话，到现在榊原乐都有些摸不清七明月的秉性，若即若离，时远时近。
最近她倒是没有捉弄人什么的小动作，就只喜欢一个人在文学部默默看书。
一直一个人看书。
这也大概就是七明月性格有些怪异的原因。
算了，不想了。
榊原乐伸手滑动系统面板，找到商店页面，直接买入橙色品质的【黑金福袋】。
上方刻满了黑色的古朴花纹，没有任何规律的复杂曲线却又有着一种精致的美。
没准这是其他世界的语言？
盯了一阵，榊原乐放弃了研究这个语言的想法，直接打开【黑金福袋】。
【滴……滴……】
【1、阿尔佩伦之戒（橙）】
【2、金钱／343211円】
【道具已下发，请注意查收】
榊原乐点开了那个橙色道具的提示。
【阿尔佩伦之戒（传说道具）】
【介绍：爱人所给予帝国三骑士之一阿尔佩伦的戒指，代表了他对这位英勇女骑士由衷的祝福。久经沙场数百余年，沐浴光辉事迹的金戒也染上了奇异的力量。】
【佩戴效果：体力＋1，魅力＋1，】
【特殊功能：戒指可隐藏，自动习得阿尔佩伦家族剑术Lv1，阿尔佩伦家族体术Lv1】
体力和魅力加一，甚至还有两款异世界的体术剑术可以学习？
榊原乐罕见地挑了挑眉头。
这东西，光是两个属性点少说也值千代田区的一套高档公寓。
当然了，公寓有钱就能买到，而这玩意是有钱也买不到的。
探出手，将戒指从系统背包内取出，随后戴在了食指上，选择隐藏。
他试着挥了两下拳头，歘歘。
没感觉。
奇了怪了，不是学会体术了吗？
榊原乐又试着挥了两下，歘歘，歘歘。
……
他停了下来，缄默两秒。
奶奶的，骗人是吧！
正当他准备研究一下这系统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脑海内涌现出了许多奇异的，难以描述的特殊知识。
他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忽然像是有记忆一般，一记鞭腿带动气流就向半空抽去。
强劲的腿风甚至将一米外书架上摆放的绿植盆栽都向后撩动。
有、有点厉害。
榊原乐又试着原地跳了两下，挥了两下拳。
虽然他不知道阿尔佩伦剑体术的特点究竟是什么，但这种生龙活虎，双腿双手都尽在掌控的感觉，确实没错。
接下来，就试试剑术。
榊原乐又在衣柜里抽了一个衣架，捏在双手中，闭着眼睛酝酿一阵，睁开的瞬间霍然一凛，什么滑剑，侧击，低身侧闪，刺击，挑斩，异世界阿尔佩伦家族的剑术样样都能随心所欲地用出，连贯得宛若流水。
“舒畅！”榊原乐长吐了一口气。
只可惜貌似少了什么东西，这剑术不能完全发挥出来。
“有点意思。”
榊原乐又试着挥了两下，两辈子他都没有真正见识到所谓的剑术，他又找了个衣架，双手交叉，“星爆气流斩！”
吱呀……
卧室门被推开的声音。
榊原乐僵住了。
门缝中探出了一颗脑袋。
穿着兔子睡衣的榊原铃半阖着眼，上下打量动作诡异的榊原乐：“老哥是中二病发作了？大半夜拿着两个衣架到处甩，你当你是剑士啊？”
男人至死是少年！
女人完全不懂剑术的魅力！
“哈哈，没什么，”榊原乐为了掩饰尴尬笑着将衣架藏在了身后，反问道，“这么晚了，阿铃你突然过来干什么？”
榊原铃手里拿出一册明德义塾的课后习题，看向他：“我作业不会做。”
“数学？”榊原乐瞅了一眼封面。
“嗯。”
“那过来吧，我看看。”榊原乐随手就把两个衣架甩到了床上。
榊原铃小手抱着书，手里捏着笔到他的书桌前坐下，伸手打开电灯。
榊原乐顺手抽了另一张凳子，坐在她的身旁。
“感觉……老哥忽然变奇怪了好多。”榊原铃偷偷瞅瞅他的侧脸。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他顺眼了？不是才生过他的气？
“是吗？”
榊原乐接过了她翻开的习题册，注意力放到题目上，没有在意她打量自己的眼神。
“哪一题？”
“最后四题。”
榊原乐粗略瞅了一眼。
这都是较为简单的集合应用题，就只是最后一题稍微要考虑几点转换变通，难一些。
他放下习题册：
“阿铃，这马上要月测了。”
“月测不是在下下周吗？”
“下下周又不是很远，你要是数学拖了分数，小心次数多了，直接留级！”
“留级……？”榊原铃也不想留级，“应该怎么办。”
“努力学啊，不然还能怎么样。”
“那……哥你教我？”
“不都一直是我教的你，下周我给你弄个学习会，多做几道题。”
“学习会？在哪儿学习？要不家里，要不家庭餐厅。”
“那还是家庭餐厅。”
榊原乐：“好了，快点把你的作业写完，大晚上的，应该睡觉了。”
“嗯。”
“首先是第一题，别看描述和数字多，思路很简单，先求集合a，b，再求交集……”
……
连续讲解完四道题目，榊原乐放下了手中的笔，“怎么样？”
榊原铃的小脸在台灯的微光下展露出自信的笑：“也没有那么难嘛！”
榊原乐看着妹妹：“我觉得你不是不明白，而是没仔细听，上课是不是走神了。”
榊原铃被他盯得略微有点紧张：“你，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你妈也是我妈，我是你哥，你学习还不是我从小照顾过来的，你妈……不对，咱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情况，只会叮嘱你快点跟着我学习。怎么样，要哥帮你补习不？”
“我……”
榊原铃当然知道榊原乐对自己的好。
以前什么好吃的他都会留给自己，菜里的肉也是一筷子不动，都就给自己留着。
他还照顾了自己十几年的早餐和晚餐，自己口味都吃习惯了。
一想到这些，她忽然觉得，下午的事情也不是那么严重。
“哥，我最近是不是变得不可爱了？”
“嗯，确实，还是以前那个天天在我面前吹嘘自己有多可爱的妹妹可爱。”榊原乐点头，然后说道，“不过啊，最重要的还是没自信了。”
榊原乐察觉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不是经常拿自己和九琉璃还有七明月比吧？”
“怎么了，不可以比吗？”榊原铃小声地嘟嘟囔囔一声。
“你又不比她们差，甚至在事业上还要更成功一些，干嘛要和她们比？要我说，还是我亲妹妹更优秀一些。”
“真的？”
“是真的。”
榊原铃心里有点小开心，半埋了脸，藏在书桌下的小脚踢了他一下。
“踢我干嘛？”
“就是想踢你……还有……晚餐的咖喱饭，很好吃，谢谢……”榊原铃的声音越来越小。
榊原乐明白这种女生的小心思，就是想引起关注，便故意开玩笑道：
“看来我从小看到大的铃酱是真的变傲娇了，还必须踢我一下才说我做的饭好吃。”
心绪的飘忽榊原铃完全没怎么在意【从小看到大】这几个字，还以为他是在说【我的铃酱】
什什什什么油腻死妹控！！
少女脸蛋霎时一红，脑袋一热。精致细腻的羞愤面容在台灯暖色调的光芒的强调下尤为明显，她张嘴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大声说道：
“谁、谁是你的铃酱！不要用这么奇奇怪怪的称谓好不好！”
“……？你这是断章取义，我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那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我从小看到大的铃酱】。”
“我、我不管！反正就是臭乐乐的错，我……我要回去了。”榊原铃感觉自己脸红的样子很丢脸，急急忙忙地收拾书桌上的草稿本、习题册还有中性笔，立马抱在怀里起身走出卧室。
在出门时，榊原铃发现他在看自己，还着急地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臭乐乐晚安！”
然后咣当一声，拉上了他卧室的门。
榊原乐望向紧闭的门口笑了起来。
有时候妹妹长大了就是麻烦，好吃就说好吃啊，拐弯抹角傲娇做什么。
自从天海姐妹来了以后，阿铃不仅是变傲娇了，脸皮也变薄了。
以前可是一个劲的在自己面前说，我不可爱谁可爱！老哥快给我倒水！
希望她最近的能好转吧。
……
度过平安无事的一周，在此之后的第二周。
为了迎战整个港区的高中联合月测考试，所有人都备足了马力开始学习，以求博得一个好名次。
七明月那边没有丝毫进展，不知道她究竟在关注自己什么，越来越好奇了。
积分和存款也突破了一万点和六十万円。
对于一个个高中生，这一笔巨款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花。
家里的电器都是天海叔新买的，完全不需要换。
要不……给阿铃买个笔记本电脑？
这个可以，到时候就说自己的钱是买彩票中的。
就算她再怎么怀疑，也怀疑不到哪儿去，只能相信。
“唉，榊原，真的累，你说我为什么当初就要选择明德义塾这所高中？”
阳光势不可挡的午后体育课，藤野义行抱着篮球在他的身边坐下，“学习累，打球累，没准以后上了大学，走入社会，也全都是累。”
藤野神情一滞：“靠！都要累一辈子了，那我还努力干什么！”
满头汗水的榊原乐捏起一瓶矿泉水，一饮而尽，清凉的水流动于口腔，心胸、腹部，通透凉爽。
“正直，努力，拼搏，为了更美好的明天，为了给你女朋友一个家。藤野你入学时没看到我们学校的校训吗？志存高远！”
当然，以上都是他瞎编的。
“校训？我们学校的校训不是【无】？”
“是吗？”
西岛大木双手撑在身后，在不远处望着蔚蓝天空上的浮云补充道：“【无】的含义就是开放自由，意思就是只要有一技之长就都能入学的高中。”
榊原乐皱起眉：“还有这说法？”
西岛大木身体坐直，两手一摊：“我瞎掰的。不过确实没有校训。”
藤野义行大大咧咧地搂住榊原乐的肩膀：“马上要月测了，我们三个人一起凑个学习小组怎么样，我历史还行，西岛数学还行，而你榊原语文还行。”
“去去去。”榊原乐没好气地赶走他。
怎么自顾自的就给他套了一顶“语文还行，其他都不行”的帽子？
不要看不起入学成绩第四啊！
“榊原，反正下午没部活，我们放学就出去……呃，学习！”
“差点暴露本性是吧，”榊原乐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陪你们，而是我已经有人选了，下午在附近的家庭餐厅补习。”
……
……
空气沉寂两秒。
“榊原，我们入学这才第三周吧。”
“嗯。”
“除了我俩外，你还有什么朋友吗？”
“没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西岛大木推了推眼镜框看他。
藤野义行抱着篮球在他身边坐下：“给我说实话，榊原你这家伙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不仅行踪诡异，我还感觉你的打扮得都比以前帅气了许多。”
“没有的事，再说了，我穿的是校服，哪有什么打扮不打扮的说法。”
藤野完全不在意他的回答是不是，嬉笑着顶了顶他的胳膊：“可以啊！跟我一块儿踏入现充的行列！在同学群里面羡慕死他们！”
榊原乐不知道为什么男子高中生对谈恋爱这件事那么感兴趣。
只要知道基友谈了恋爱，就一个劲儿的问是谁是谁。
有趣吗？
不过仔细一想，貌似上辈子自己在高中时期也是那样。
你女朋友是哪个班的，好不好看，给我们看看照片……
“回到正题，”藤野反应了过来，“榊原你这家伙还没说和你开学习会的是谁，如果可以，我想把我女朋友也一起喊上，正好她也要月测了。”
西岛大木拉住他的手臂，哀嚎道，“你女朋友是隔壁学校的吧，你这是在资敌！叛徒！说好的只有我们三个人呢！”
“我们这叫友情相助！”藤野也对他大声说道。
“等等！”西岛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表情瞬间变了颜色：“话说你该不会是一开始就打算拉着你女朋友来我们三个人的学习会？”
藤野的脸只僵硬了一瞬，连忙摇头：
“绝对没有的事情！”
西岛大木气急了：
“好啊藤野，谈恋爱就算了，还想在我和榊原面前故意秀恩爱是吧！现充看招！登龙斩！”
“你红刀都不开！蹬空气蹬！”
榊原乐刚想阻止两人的打闹，手机响了。
两个家伙同时停战凑过头来：“谁？”
榊原乐将手机摊开，给他俩看：“宫坂老师，她让我下课去一趟她办公室。”
“切～～”
两人顿时没了兴趣。

第五十五章 巧合、莫问
明德义塾至建立之初，就是为了中产阶级所开办的私立学校。
学校规划很大，操场、体育馆，以及剑道馆、弓道馆、游泳场等之类的体育设施建筑一应俱全。
就连学校学校的绘画科写生，也完全可以到学校的后苑里去。
俨然成了一所大学。
教学楼中庭那颗老槐树年过几百，却也茂盛至极。
榊原乐在学生走廊打量着学校周边的风景，穿过了四层连接两栋楼的天桥廊道。
榊原乐停下了脚步，看向一面宣传墙。
上面是各种社团的迎新广告。
一旁还有风纪委员让大家贴社团招新图，不要盖住其他社团招新的提醒。
榊原乐在一众社团内上下找了找，果然找到了他们弓道部。
在最右上角。
【弓道部招人，有弓道经验者优先。】
配图是一副少女的行射时的帅气模样。
这行字貌似还是九琉璃写的。
这字体……
有点厉害啊。
榊原乐摸着下巴又看了一眼隔壁书法部的宣传图。
那边是标准的有栖川流，亦或说是从王羲之那里延伸出来的日本流派。
不过这些书道部的学生汉字就连有栖川流都没个几分像，更别说王羲之了。
不行，完全不如九琉璃写的字。
只是她弓道都那么优秀了，居然连书法也颇有研究？
榊原乐越来越相信藤野口中描述的“才华横溢大家闺秀”。
他收回了视线，摇摇头，继续向前。
到了办公室，榊原乐见到了他们班级的担任教师——一位刚刚从东大教育学部毕业的研究生，宫坂小姐。
不对，以现在自己身份应该叫她宫坂老师才对。
“宫坂老师。”
宫坂老师穿着一身富有职业女性韵味的笔挺西装，都市丽人般的脸上，戴了一副黑框眼镜。
她笑着对身前的榊原乐说道：
“在整个学校，榊原同学学习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强，经过这几周我的观察，我发现他不仅入学考试成绩位列第四，还是一位令人极其让人省心的好孩子。”
榊原乐脸上表情没有变化，心里暗道糟糕。
牙白啊。
这班主任突然夸人，不是要你帮忙就是想让你参加啥考试比赛。
指定没好事。
榊原乐愿意百分之百相信自己的直觉。
“所以，老师我想请你帮一个小小的忙。”宫坂老师的脸上已经表现出了和蔼的笑容。
果然来了。
这个笑容就已经是不能拒绝的意思了吧？
榊原乐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老师请说。”
“最近不是要月测了吗？我们这次月测是整个港区学校进行的联合考试，要排名，为的就是向全港区展现出我们本届刚入学高一新生的平均偏差值。”
“嗯。”
“在此期间，我们委托给了你们数学老师一个任务，而数学老师最近太忙了，没有空，所以就还给了我，而我最近实在是……”
榊原乐挺直了腰板：“明白了，宫坂老师的工作很辛苦，有什么需要请尽情吩咐。”
宫坂老师笑了起来：“真是好孩子，你能明白就好。”
“具体是什么事情？”榊原乐询问道。
“现在跟我来，下课时间不多，边走边说。”
宫坂老师将面前的工作簿合上，起身带着榊原乐走出教学楼。
“那孩子是一班的。榊原同学应该也知道我不只是你们的担任教师，同时也负责其他两个班级的国语课。”
“嗯，这个我清楚。”
“那孩子国语特别好，好到出奇，有可能我都没有她那么丰厚的学识量；可是她在数学上就有一些问题了，本来我是想要你们数学老师单独给那孩子补一补课，可是你数学老师没有什么时间。
“前后我有喊了几个成绩稍好一点的同学，但他们又需要忙自己的事情，就都没答应。”
榊原乐听明白了，“所以，就是想让我对他辅导一番功课？”
“对的，虽然这种事情确实不应该由我们老师教给学生，可仔细想一想，那孩子的国语又是学得极好的，只要你同意了，你们两人在这两个星期一起组一个学习会，互相备战月测，完全没有问题。”
学习会？
不行啊，自己答应了要带阿铃去家庭餐厅给她补习的。
榊原乐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他跟在宫坂老师的身后就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算了，还是拒绝吧。
答应了妹妹的事情，不能不去做。
正当他要开口解释一下自己情况，宫坂老师停下了脚步：
“到了。”
直到看见门口挂的“文学部”三个大字，榊原乐才发现自己感觉不无道理。
咚咚……
“请进。”
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
“……”
“……”
榊原乐迎向了教室里天海七明月平静盯着自己看的目光。
“我来介绍一下——”走进教室的宫坂老师察觉到了氛围，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跳跃，“你们认识？”
“认识。”
“不认识。”
前一句是七明月说的，后一句是榊原乐说的。
“所以到底认不认识？”宫坂老师疑惑地问。
天海七明月合上书籍，从窗边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我在我姐姐的弓道部见过他，所以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因为是临时转学的两姐妹，所以宫坂老师对她们的印象相当深刻：“是九琉璃吧？我记得她是弓道部的，榊原同学你也是弓道部的？”
“嗯。”
“那就没问题了，既然见过面，那老师就走了，你们自己聊，月测加油哦！”宫坂老师抬起手臂，像是元气少女那样地给两人打了一声气。
行礼告别老师后，文学部又只剩下了两人。
“没想到宫坂老师在物色了两人后，居然找到了兄长。”
“我也没想到老师让我辅导的人是你，七明月你的数学很差？”
天海七明月金丝眼镜下平淡依旧，她转过身去，望向文学部教室窗外的阳光与绿叶。
“也不能说很差。”
“难道是特别差？”
“……”
“兄长知道秦观的南来飞燕北归鸿吗？”
榊原乐想了想，有点不确定，这好像是苏轼关门大弟子的词，皱眉询问道：
“别后悠悠君莫问？”
“当时是宋徽宗元符三年四月，秦观被移诏衡州，苏轼也被获准内迁，于儋州迁移至广西廉州，这对几经周折，饱经磨难的师生于当年六月，会于康海，两眼相望，一切无言。秦观留下此《江城子》用以纪念。”
天海七明月说道这里，顿了一顿，又用清丽的声音，饱含凄婉地摇头哀悼了一遍：
“别后悠悠君莫问，无限事，不言中。”
“……”
得。
榊原乐明白她的意思了，就是喊自己不要多问，也无需多问。
但这首词用到这儿，不适用吧，自己什么时候和她有过分别了？这不才相逢？
“七明月，我和你商量个事。”
“兄长请说。”
“就是你这个数学补习，能不能一起到校外的家庭餐厅里去？”

第五十六章 家庭餐厅的学习会
当天下午。
校外的家庭餐厅，数本作业笔记摆满了桌子。
“姐姐，我要去洗手间。”
“嗯。”天海九琉璃继续写着今天的历史题目。
“姐姐～～”
天海九琉璃无奈叹气，放下手中的笔，“我知道了，我陪你去。”
榊原铃向她们问道：“为什么上厕所都要一起？”
天海七明月抱住了天海九琉璃的胳膊，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蛋几乎是凑在了一块儿，“因为七明月和姐姐是双胞胎，要是我想尿尿的话，姐姐这边也会有感应。”
榊原乐眉头一挑：“……？”
尿尿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说出来。天海九琉璃脸一红，直接伸手弹了一下妹妹的脑门：“瞎说什么。”
天海七明月倔强地强顶着脑门的痛：“难道姐姐没有吗？如果姐姐在尿尿的话，七明月这边也会有感觉的。”
“七明月！”
“是真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这种事情……”天海九琉璃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你怎么可以在这里随便说出来？”
“尿尿有什么啊，美少女又不是不会上厕所。”
“重要的完全不是这个问题啊，七明月！不许调皮！”
“哦，那好吧，不过姐姐只比我大了五分钟而已，可不可以让我来当一回姐姐？”
“没有那么多的话，走，快去上厕所。”
天海九琉璃拉着天海七明月的胳膊，向对桌的两人微笑说道：
“兄长还有铃，失陪一下。”
榊原铃：“没事。”
……
“哥，为什么我们俩的学习会，会多出来两个人？”
习题写到一半，终于忍不住的榊原铃小声地朝身旁的榊原乐询问道。
“老师拜托我要照顾下七明月的数学，我和你说了的……而且既然我们三人都在这儿了，九琉璃当然也就跟过来了。你不会又要吃醋吧？”
“本天使才不会和姐姐们斤斤计较！再说了，学习会一家人一同进步，也挺好的。”榊原铃轻轻一撇的侧脸上写满了自信，就差一个双手叉腰的动作来彰显她的骄傲。
这算是恢复正常了？
榊原乐还特意上下审视她的样子。
“干嘛这样看我？”
“我在想，前几天你是不是来了经期。”
“臭乐乐，我杀了你哦！！”
之后天海俩姐妹一边打闹一边回来，坐在了原有的位置上。
度过一段平稳的学习时间，天海九琉璃看见一道数学题目，皱起了眉。
“兄长，你看一看这题。”
“我看看……嗯，”榊原乐思忖片刻，“这样，先把N算出来，再代入进公式求解，就是这个算法有点麻烦，条件好像有些不足，我仔细看看……”
……
“6？这个解好像不对啊”
“兄长是不是有个公式算错了。”
“哪里？”
“这个，4好像写成下标的4了。”
“……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不对劲。”
一通解释下来，天海九琉璃不断点头，渐渐理清了思路。
每次和九琉璃接近，都能闻到她身上的清香，漂亮的脸认真起来，更是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榊原乐又联想到那天购物中心，她给自己牵衣领时，小手触碰到自己脖子的细腻感触。
每次回忆到这幅画面，榊原乐都不由多看她两眼，再感叹一下她的容貌是真的绝美。
就连是在家庭餐厅，他们这座餐位的回头率也是百分之百。
没有处于青春期的男同学会不对两名双胞胎美少女感兴趣。
讲解完题目的时候，榊原乐看着天海九琉璃认真的面庞，仿佛能在她亚麻色的发丝和天蓝色的瞳孔里，看出她内心深处的那一丛温柔的微笑。
恰在此时天海九琉璃为了与他讨论题目，又再次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刚好撞上。
四目交会。
天海九琉璃很正常地微笑了一下，倒是把榊原乐弄得回避了视线。
他不由在心里暗骂自己这个老处男，居然连一个小姑娘的笑容都顶不住。
唉……两辈子十八加十七的岁月，居然还没有谈过一次恋爱，失策，真的是失策。
要不真去找个女朋友？
可他又有点担心女朋友没有九琉璃好看怎么办。
天海九琉璃无论是容貌，气质，身姿，都是独一档的存在，估计下个月学校月刊的魅力评级，就要把她和七明月一块儿写上去。
爱美之心人人都有，能和美少女谈恋爱，那当然是最好的了。
阿铃天天嘴上挂着什么老哥一点也不好看，丑死了，倒把他说得有点儿不自信了。
自己在学校魅力能评个8，系统现在可是9，外表绝对不算弱了吧？
但他感觉自己这8点9点的魅力，提升不咋明显呢？
就是脱衣服的时候阿铃偷看自己腹肌多了点儿。这丫头还说你是我哥，我有啥不能看的！
‘榊原乐！谈恋爱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自信！没有自信怎么展现出自己的魅力？指望着靠美少女心疼来爱上你么！’
榊原乐顺了顺心态，打算今天去跑个20公里的步再说。
“兄长。”
“嗯，怎么了？”
“这题……”
“好，我再看看……”
两人很快又把脑袋凑到了一堆，开始讨论。
榊原乐是越学越开心，因为他发现九琉璃完全能跟上自己的思路，并同时给出很多独特的见解，帮助他纠错改正。
渐渐的，就忽视了另外两个人的感受。
天海七明月盯着自己的姐姐，榊原铃盯着自己的老哥。
她们两个就像是局外人一样，默默注视交流了足足有十道题目的两人，面前的奶昔都喝干了。
天海七明月满脸平静，桌下的脚轻轻踢了下榊原乐：“兄长，我也有好多题不会做，宫坂老师不是让你辅导我的数学吗？光是你和姐姐写了，我怎么办？”
榊原乐现在除了和九琉璃解题以外，心无旁骛，没往深处想：“哦，那好，七明月你也过来。”
天海七明月略略歪了歪脑袋，挪开位置，拍了拍身旁的真皮座位：
“兄长过来吧，坐在我和姐姐的中间。”
“好。”
不对！
突然感受到了一阵杀气，背脊发凉的榊原乐才恍然间明白，那个位置绝对是修罗场。
再看一看旁边的阿铃，她表情普通，没什么变化。
可就是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老哥怎么不过去了？给两个妹妹辅导功课，应该是很幸福的，对吧？”
榊原乐咳嗽一声：“纠正一下，是三个。”
榊原铃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在乎：“随便老哥你了，反正我们都只是妹妹，偶尔让一下，也没什么，毕竟都是一家人了。”

第五十七章 夜跑与偶遇的七明月
学习会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天。
今天是周五，阿铃下午要去录周末的广播声优会谈，所以学习会临时解散。
榊原乐又是那种闲不住的人，趁着周五提早放学没有社团活动，他换了一身运动服出来跑步。
本来是想喊上九琉璃一起的，可她的班级似乎还在补习其他课程，榊原乐只好先行回家。
从重秀寺至白金水川神社，从神社至圣心女子学院……清风拂面，行道树在两旁曳曳轻摇，满头汗水的榊原乐奔跑到忘乎所以。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跑步的。
只是每当感到心中有一股难以言表的情绪，他就会尝试迈动双腿驱散这种心情。
河岸小道佛若有光，一步步踏响的坚实地面犹如海上灯塔般耀眼，在时而传来的街边车辆呼啸声中，引领前路。
到了圣心女子学院附近。
路旁不时有穿着水手服的女生在看他，等到他的身影从对面飞掠而过，她们埋头在一块儿兴奋地窃窃私语。
“刚才那个男生身材好好！”
“腿上的肌肉看起来也很好有型！”
“肯定有腹肌吧。”
“恋酱，快上去要联系方式！不主动出击，我们在女子学院完全没有出路！”
“什么啊，你怎么不去？”
“欸！人家早就跑远了！”
魅力到了九点，似乎有了一个阶级的飞跃。
以前最多有女生盯着自己多看一眼，现在是会凑在一起讨论他的特点，腿长，身高高什么的。
榊原乐偶然间在前方看见一位穿着明德义塾高中西式校服的长发女生。
——黑发，百褶裙，过膝袜加棕色的小皮鞋。
随着步伐的奔走，少女背影的逐渐靠近，榊原乐第一时间不是想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而是通过一样的校服，莫名联想到了天海九琉璃。
从购物中心那天开始，她的形象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可爱、善良、正直、阳光、温柔……亚麻色的秀丽长发如沐春风般的轻盈，高岭之花一般的少女。
迎着清风奔走，那般难以名状的情绪便越发鼓舞，一股久违的激昂之情，在他心头摇曳。
虽然上辈子只活了十八岁，见识没有比这辈子高上多少。
可他知道，犹豫不决向来就不是好事。
他决定了，月测结束，要去谈一场恋爱！
他不禁加快了步伐。
“喂！榊原！这边！”
藤野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街道对面向他招手，除了西岛外，身旁还站了一个穿水手服的女生。
榊原乐停下了脚步，视线穿过飞掠而过的车辆望了过去。
他穿过红绿灯，来到了三人的面前。
“榊原，这你认识吧，我女朋友！清沢音叶，”藤野义行笑着介绍，表情言语都透露着自信骄傲，“平时我喊她叶酱，或者小叶！”
“你好。”
“你好！”
清沢音叶微微侧着头对榊原乐开朗地摆了摆手。
她是个还算漂亮的女生，听说她和藤野从小学开始就在同一所学校读书。
只不过到了高中，因为家境不同的缘故，藤野上了学费更高的明德义塾，而清沢音叶就去了附近的圣心女子学院。
青梅竹马被迫分开，藤野那阵子纠结到爆，舍不得，可又完全不好意思。
总之，克服了一系列的苦难，他就主动出击表白，一来二去，也就成了恋爱关系。
相比于榊原乐普通点头的打招呼，清沢音叶就显得很有热情：
“你是榊原君吧？！”
“嗯。”榊原乐点头。
“感觉本人比义行君说的还要帅好多啊！”
藤野义行在旁边插嘴道：“切～别说了，这是他最近才有的变化，我敢打包票，他前阵子绝对没有这么耀眼。”
“真？”清沢音叶眨了眨眼，他对男朋友的帅气同学，有点感兴趣。
自己闺蜜就天天一直在下课的时候，像怨妇一样喊，好想找一个男朋友，好想找一个男朋友。
或许自己可以帮她们物色一下？
“不信？小叶你可以问问西岛。”
西岛大木点头：“是真的。”
清沢音叶笑了笑：“那肯定是榊原君学会打扮了！”
“你们刚从秋叶原回来？买的什么？”榊原乐看见了他们购物袋上的商店的Logo。
藤野义行拎了拎手提袋：“哦，就一些吃的，薯片饮料还有巧克力什么的。”
西岛大木：“手办还有游戏卡。”
“倒是你，榊原，满头大汗，怎么还在跑步？”
“锻炼，人不是生而伟大，而是在成长中显示其伟大，我这就是在逐步成长。”
“跑多久了？”
“二十五公里。”
“二十五公里？！”藤野的眼睛瞪得老大。
“越来越夸张，我说你啊，能不能给我们这样的人留一点面子，学习天天学就罢了，体育还搞那么好……怎么你都快成现充了？而且为什么我感觉你这家伙最近要帅不少啊，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了。”
西村大木表情平淡地点了点头：“普通的帅和木村拓哉级别的帅。”
看来9点的魅力确实有效果了，最近人人都在说自己变了样。
“是吗？”
榊原乐脸上露出笑容，因为刚刚跑了步，俊秀的脸上是爽朗的笑容。
喂喂，这家伙啊！
藤野义行越看越不对劲，这几天榊原真的变了好多。
天天晨跑，晨跑完了还有夜跑。
一天不跑个二十公里他都不舒服。
平时下课也是没事学习研究习题。
这样的人不是现充是什么？
“你还要继续？”
“继续啊，还剩五公里，跑完我再跑回家就结束了。”
“干嘛这么努力？”西岛询问。
“这叫时刻保持自身的魅力。”
“哈哈哈，榊原君挺有趣的！”清沢音叶掩面笑道。
“切～～你又不谈恋爱，要魅力也没用啊。”
“谁说的？没准下个月你们就能看到我与一名女高中生开始交往了。”
“真假？”藤野盯了他一阵，不认为他是在说谎。
“谁知道呢？好了，再见，我继续完成剩下的五公里去了。”
“我靠，榊原！你不要这么努力好不好！”
“再见。”
“榊原君再见～”清沢音叶可爱地招手。
“嗯。”
榊原乐说完，向三人摆了摆手，继续启程跑完接下来的路程。
“感觉你这个同学挺有趣的啊，他谈恋爱了吗？”
“没有。”藤野义行摇头说道，“你想给你闺蜜介绍？”
“要不你帮我问问？她们一天烦都快烦死我了，”清沢音叶掰着手指头，“一直说什么‘啊～叶酱有男朋友真好啊’，‘有青梅竹马真好啊’，‘什么是时候轮得到我啊’，等诸如此类的话题。”
“行，但是能够不能成功，我就不知道了。”
“没事没事。”
“榊原刚才不是说想谈恋爱吗？”西岛大木向两人插话道。
“那就是说很有可能？”清沢音叶眨眼询问。
“不一定，没准榊原的眼光很高，毕竟他自身又不算差。”
……
跑过街道，结束最后五公里的路程，随着周围的商铺和霓虹灯越来越多，他这才发现自己来错了地方，居然跑到了银座。
榊原乐在一处电线杆和自动售货旁，弯着腰，撑着膝盖，歇下了脚步。
“痛快！”
给自己打了个气，然后一只脚踩地，另外一只脚前抬放在前方的树上，压住上半身开始做腿部拉伸动作。
一套动作做完，他舒了口气，从荷包里掏出几枚硬币，在自动售货机里买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
临近傍晚，太阳的余温炙烤着沉云，层层叠叠翻涌的云海饱含惆怅的橘红与暗金，共同交织成油画般的梦幻天空。
夕阳晚霞之下，榊原乐倚靠着电线杆，看向前方川流不息的行人路人，他听着繁华市区之中传来的都市喧嚣，享受着独属于自己的宁静。
商品店、礼品店、首饰店、服装店，以及头顶巨大的时尚广告都在他的眼中倒映，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只是一个默默看着商业中心运转的旁观者。
像样身处却又独立于闹市之中的僻静，莫名让他感到一阵心情舒畅。
【第三个世界灿烂夺目，如春天般生机勃勃。这里有电灯，有银匙，有欢声，有笑语，有发泡的香槟酒。】
夏目漱石《三四郎》的主人公乡下小子三四郎，就是这样看待的东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和他也有一些共同点吧。
都是乡下小子。
他休息了一阵，起身离开了这里。
银座距离白金高轮六公里的路程，榊原乐选择花费半个多小时慢跑回去。
到了经常去买菜的唐吉坷德超市，榊原乐惊讶地发现一大袋薯片走了出来。
——真的是一大袋的薯片，面积大到只看得清薯片下面的裙摆和穿着过膝袜的纤细美腿。
周围前去买菜的大妈们看见后面抱着薯片的那人，都向其投以微笑。
榊原乐有些好奇地看了两眼，想看看是谁这么奇葩居然会一次性买这么多的薯片回去，可那亚麻色的秀发从边角露了一点出来，他便知道是谁了。
“七明月，让我来吧。”
“兄长？”
戴着金丝眼镜的天海七明月仰起精致小脸，看向了突然出现在面前，帮她扶住薯片的榊原乐。
“怎么一下子买这么多？”榊原乐面朝有自己半个身子大的，像是微生物群落的薯片集中营。
“因为今天超市促销，买一包送半包。”
“半包？”
“两包送一包，不就是一包送半包？”
“两人生一人，也不能说是一人生半人。”
“兄长这是在偷换概念。不过兄长来得正好，快帮你的妹妹拿一下东西。”
天海七明月将手中的薯片群落放到了榊原乐的怀里，她斜挎着一个小包，身上穿的是一件天蓝色的休闲连衣裙。
“你应该把九琉璃喊出来的。”榊原乐说道。
“姐姐才不会同意我买这么多薯片。”
“所以你是偷偷来买的？”
“兄长，难道不觉得七明月很可怜吗？”
“完全不觉得。”
“兄长又要向姐姐揭发七明月，到时候姐姐又要数落我。”
“不……我只是单纯问问。”
天海七明月瞬间恢复了正常的平静模样：“兄长清楚就好，虽然七明月很喜欢姐姐，也很爱姐姐，可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让姐姐知道。”
腹黑，绝对是腹黑。
榊原乐也知道为什么，因为买这么多薯片，九琉璃绝对会弹她的额头。
九琉璃还是很有姐姐的气势。
将薯片分散成四小袋，两人一人提两袋，开始坐电车回家。
七明月很文静，坐电车的时候，她喜欢安安静静的坐在原处，然后眼睛盯着车窗外不断闪动的景色。
这本没有什么特别的，可因为她那极好的脸蛋，身上独特的气质，让她与电车内的大家截然不同。
“兄长觉得七明月很好看？”
“我只是在好奇七明月你和九琉璃，是不是从小家教就很严格？”
“是这样。”天海七明月神情认真地点了点头，“姐姐不止会弓道，还会书法和小提琴，吉他也懂一些，完美的姐姐——只是不会做菜。”
“那七明月呢？”
“我没姐姐厉害……”天海七明月说这话时，故意将小脸下埋。
“若无松柏志，超越不为高，我觉得七明月你至少懂得谦逊。”
“兄长也会学习中国文学？”
见她来了兴趣，榊原乐便接着话茬说道：“不止于此，我还会说中文。”
“真的？（字正腔圆）”
榊原乐愣了一下，这甚至还带点京城儿味，只不过因为少女感很重，所以是那种很可爱的风格，“七明月你也会？”
“跟着妈妈学过，后面是跟爸爸学的。”
天海叔也会中文？
不过也是了，他书房里放了十多个国家的书籍，还全是原本。
大概七明月喜欢看书，也是受了天海叔的影响。
不过，榊原乐没想到天海七明月居然会这么纯正的中文口音，嘴巴都有些生疏的他，开始起了与她用中文聊天的兴趣：
“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
“人日思归，隋朝的五言小诗。”
“古台摇落后，秋入望乡心。”
“刘长卿，秋日登吴公台上寺远眺……这首诗还是七明月在一篇文章里看到，才去查找的原诗。”
“金阙晓钟万开户，玉阶仙仗拥千宫。”
“岑参的唱和诗，是说唐王朝早朝时的景象；兄长这么单纯的问，一点意思也没有。”
“哈哈，确实啊，这就和搜查知识一样了。”榊原乐笑道。
敞开与七明月交流一阵，他发现她也不像是想象中性格那么奇怪。
相反，还是一个很有知识的少女。
讲到许多有趣的小知识点，她还会轻轻一笑。
“没想到兄长也会看很多的知识。”
“只是闲的没事瞎看的。”
“七明月你有什么推荐的书吗？”
“《浮生六记》，七明月很喜欢里面甜甜的爱情。”天海七明月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可她的嘴角总让人感觉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真假？名字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记叙散文。”
“是自传体散文，学校图书馆里就有。”
“那好，明天上学我去借来看看。”
提着两大袋薯片从白金高轮站出来，榊原乐与天海七明月等待在一个十字路口。
对街有一家新开的婚纱店，在灯光的渲染下，像是耀眼的殿堂。
榊原乐等到红灯变绿，喊了一声七明月，刚迈出两步发现她没有跟上来，便回过头去看她。
“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提着两袋薯片伫立在原地，车辆带来的夜风轻抚她的脸庞，她天蓝色的渐变连衣裙与亚麻色的长发同时向右飘起。
少女天蓝色的眼眸里倒映出了对面那件橱窗中的洁白婚纱。
“七明月？”榊原乐又喊了她一声，同时也注意到了她看向对面婚纱店的眼神。
“嗯。”
等到绿灯倒计时了一半，天海七明月回过神来，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跟在了榊原乐的身边。
榊原乐发现她似乎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不怎么想说话，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说起来，即便是七明月再怎么聪慧，心灵也只是一个少女。
“不好意思，请问能不能占用你们一点时间？”说话的是一位年轻女士，她手里拿着传单，身上穿的是礼服。
在来搭话之前，她一眼就看中了前方双手提着两个塑料袋的少女。
轻盈出尘的气质，如沐春风一般的脸蛋。
她做婚庆这个行业也有快十年了……真的，还没有见过这么气质独特的女孩。
“有什么事吗？”榊原乐开口询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是那边婚纱店的，主要是想请先生您身边的这位小姐帮一个忙。”

第五十八章 真的是来看婚纱的？
天色还不算晚，远处挂有红色的浮云，天边依旧是蔚蓝一片。
榊原乐看了一眼面前这位年轻女士手上的传单，大致猜到了她的目的：
“是类似于拍婚纱照之类的活动？”
“对，是这样的，本店新开业，正在做免费的会员活动，只要答应我们将拍好的婚纱照用以平时店里的日常宣传，我们可以免费为新人提供一套六十六万円的婚纱照全套服务。”
年轻女士刚说完，她的手机就响了，她说了声抱歉，赶紧把街道另一头的另外一个发传单的年轻女生喊了过来。
“浅野姐，怎么了？”
“你来接待一下二位，我去接个电话。”
年轻女士向两人分别笑着点了点头，“抱歉了二位，让她来替具体解释一下情况，我需要接个电话。”
“没事，可以理解。”榊原乐说道。
年轻女士又说了一声抱歉后，着急地小步跑到远处去接电话。
双手抱着传单的年轻女生看到天海七明月后先是小呆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
“我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向芊语，是对面婚纱店的员工。冒昧的问一下，不知道两位满多少岁了？”
“十八。”天海七明月的声音脱口而出。
……？！
榊原乐倒是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过向芊语这个名字应该是中国人，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面前这位姐姐榊原乐推测她八成是来婚纱店打工的大学生。
“十八岁完全没有问题，高中生的话应该也可以吧……哈哈，我不是太确定。”
天海七明月的金丝眼镜泛着透明的微光：
“即便是高中生也可以，拍婚纱照不属于结婚，不违反法律。”
那你为什么突然说了一声自己十八岁……？
榊原乐仔细揣摩了一阵，用以宣传的婚纱照……用未成年人来当模特好像确实不太好，七明月说自己十八岁应该是怕被拒绝。
这件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拍完了照片，说多少岁就是多少岁，反正不是公众人物，差几岁外貌的差别不是很大。
“是这样啊，请问两位贵姓？”
“榊原。”
“天海。”
“榊原君和天海小姐，”向芊语向两人微笑喊了一声，然后向天海七明月询问道，“不知道天海小姐在拍婚纱照这方面的意向如何？用来作为我们店的宣传图，可以免费哦～～”
榊原乐插嘴问道：“你们不会有什么中途交钱的规定吧？”
向芊语像个着急的兔子一样连连摆手：“这个绝对没有！绝对没有！我们不是骗人的，因为本店真的是刚开业，需要做宣传才有这个活动，我可以保证，因为我舅舅就是老板，我被拉过来也只是帮忙发发传单，帮店里找一找有没有拍婚纱照意向的。”
向芊语说到这儿，有些泄气，耸拉着肩膀叹了口气，极小极小的声音用中文嘟囔道：
“日本人都怕麻烦，免费的婚纱他们都不愿意拍，虽然是路过的大多年轻人没有谈恋爱的原因，但站了一下午拉不到一个人也太奇怪了吧，舅舅答应的零花钱啊，我限量的包包啊……”
她以为自己声音很小加上用中文两人就听不到了，其实榊原乐和天海七明月听得相当清楚，还全部明白。
果然是女大学生，在客人面前用对方听不懂的语言嘟囔可是大忌。
榊原乐心想好在她不是说七明月的坏话，不然肯定要被她记在心眼里去。
“可以。”天海七明月轻点头。
“欸？可以吗？”
“嗯，可以。”天海七明月又问道，“有具体时间吗？”
“时间……这个这个……”向芊语面露难色，“抱歉，我得去问一下浅野姐……”
“欸，浅野姐呢？”
榊原乐：“我刚才看到她走到另一边去了。”
“啊？这算什么事啊，”向芊语显得非常为难，她转过头支吾一阵，极为勉强地向她说道，“时间这事好像也不是浅野姐能决定的，天海小姐能跟我来一趟婚纱店吗？这个事情我得去问一下舅舅，哈哈……太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
……
婚纱店的陈设充满了浪漫，装修通体偏白，色调温馨，复式楼层，空间很大。
门口的前台点缀有两瓶洁白的白百合，视线从右侧的螺旋楼梯向上看去，能看到上面的工作区。
一进入婚纱店就会不由自主地将视线向左挪去。
左侧高洁的衣柜挂有婚纱，两条细长的白色吊带挂在黑色的衣架上，腰部是水晶贴钻，雪色的白纱垂落而下。
像这样相似不相同的婚纱挂满了一整面墙，散发着像是柚子的清香。
那边应该是伴娘服，裙摆不是那么繁重，很清爽。
向芊语带着两人穿过前台区，来到了一个里面的房间，这里与主厅只隔了一面墙，靠街区的位置有着一大面的透明玻璃。
室外有棵榉树，阳光透过雪色的纱帘照射入屋，整间屋子都挤满了如梦如幻般的莹洁婚纱礼服。
榊原乐还是第一次来婚纱店，不由多看了两眼这些象征婚姻的服装两眼。
“刚开店入手了200件主纱——舅舅是这么和我说的，两位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楼上问问我舅舅。这么多的薯片……可以放在大厅的沙发上。”
向芊语看着他手上的两大袋薯片，越来越好奇。
“榊原君喜欢吃薯片？”
“没，是她喜欢吃。”榊原乐看了眼走在婚纱裙中的天海七明月。
“那一定是一起出来购物的吧，现在正准备回家。”
向芊语踮了踮脚，看向前方戴有金丝眼镜的天海七明月：
“从刚才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发现榊原君你女朋友的皮肤特别好，光是看上一眼就能明白她不需要太多的化妆处理就能出那种很好的效果，非常适合拍清淡风格的明星照，当模特也完全没有问题！
“像是——文静的千金大小姐！”
“不是男女朋友。”天海七明月走过来说道。
“不是？感觉你们很般配啊。”
“我只是个打下手的。”榊原乐耸了耸肩膀。
天海七明月望着落在洁白地砖上的纱裙：“不过他确实是有过想要我当女朋友的想法。”
？
我什么时候有过？
“七明月你不要乱说啊。”榊原乐挑了挑眉。
明明是和姐姐一样的面孔，给人的感觉却是小恶魔一样的体会。
天海七明月转过了头，满脸的天真：“没有乱说，刚才榊原君在电车上偷看我好久，与我聊天还觉得特别开心，一直在笑。”
向芊语懂了。
这就是在追求，对吧！
怪不得会主动帮她提那么多的薯片！
看不出来，眼前刚见过没几面的榊原君还是个傲娇。
明明关心天海小姐，却还要与她斗嘴。
有趣。
……
聊天开心这事是真。
可真没偷看她。
明明是直接看。
不对，也不是看，那是关心她。
因为她从心底里流露出的落寞不会骗人。
“榊原君觉得呢？喜欢一个人，可要勇敢地说出来，不然憋在心里，永远都没有机会。”
可恶的七明月，总是喜欢挑逗人，做一个文静少女不好吗？
不，不行，对付七明月一味纵容只会让她变本加厉。
“嗯，是觉得开心，因为很聊得来话题。”
“承认了？承认就好，喜欢我，我也完全不会在意这种事情。”
“不不不，没有人会喜欢因为一包薯片就能记仇一周的人。”
天海七明月稍微有点意外：“榊原君可真敢说啊，不知道是谁写月刊文稿都需要求着某人帮忙审视检修一遍，说到底，就是对自己文章的不自信，水平的不自信，自身的不自信。”
好狠毒的语言。
明明只是让她帮忙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现在倒好，直接把自己贬成了废人。
现在七明月在自己心目中的属性还要加上一条“毒舌”。
“作为文学部部长，难道不该关心部员的水平？”
“作为文学部部长，也有权清退标准不及格的部员。”
“作为文学部部长，滥用职权，学生有义务去教务处举报。”
“虽然榊原君说得没有错，但是……”
天海七明月安静的伫立在原地，脸蛋清丽，金丝眼镜反射出榊原乐的模样。
她轻笑道：
“榊原君，也不想你的妹妹因为部活不达标而留级吧？”
“……”
怎么就忘了这茬！
狠，够狠！
榊原乐虽然很不服气，但是大丈夫能屈能伸，认了！
阿铃最近工作忙，帮她分忧一点事情也是完全没有办法的事情。
除了文学部，他想不到什么地方可以帮阿铃挂名。
七明月用这件事威胁，为了照顾妹妹，他是真没啥辙。
看见榊原乐被捏住了把柄的样子，天海七明月愉悦地笑了起来。
“别得意。”
“哦？榊原君还有什么高招嘛？”
“高招算不上，但最近我天天准备早餐午餐有点累啊，唉，是不是应该减少某个人的食量？”
榊原乐挺直了腰杆，顿了顿，说道：
“某些人，也不想让中午的薯片炒饭因为某些原因而减少吧？”
“……”
唯独，唯独薯片炒饭，是天海七明月不想失去的东西。
榊原乐见她的脸重归平静的恬美，也笑了起来。
向芊语左看右看。
这绝对算是打情骂俏的斗嘴吧？
“那个……要不我帮你们特别申请一下双人婚纱照？”
“不用！”x2
“那我就先告辞了！”
察觉到气氛微妙的向芊语，赶紧离开了这间婚纱房。
在这之后，气氛稍微变得更加微妙。
榊原乐虽然不是第一次与妹妹斗嘴，但与七明月斗嘴还真是第一次。
要说生气，真不至于。
“七明月可没有生兄长的气。”
“是因为要我帮你提薯片吧？”
天海七明月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榊原乐发现了，兄长这个职位要承担的东西很多很多。
大多数情况还是单向付出。
比如阿铃就大多数时候就不记得自己帮她做了十几年的早餐和午餐而吃醋，认为自己不关心她。
唉，十多年都过来了，真会就因为一点小事而断了兄妹情？
就算是阿铃对自己失约、放鸽子，自己也一点儿不会生气。
这就是作为哥哥的难处吧。
得亏他脾气好，换成其他性格的老哥，早就和阿铃打起冷战，然后互相不理睬谁——大多数兄妹都是这种情况。
七明月大概也是如此，把兄长当成了工具兄长。
貌似就只有九琉璃会稍微体谅一下自己，忙的时候想要过来尽力帮帮忙。
还是九琉璃好啊……
“那个！”
向芊语跑了下来，右手扶着墙看向婚纱房里的两人，“我舅舅马上下来了，他想先帮天海小姐看一看适合哪一件婚纱。”
“拍照的时间呢？”天海七明月询问道。
“时间大概在明天上午，周六，可以吧？”

第五十九章 七明月的婚纱
唰啦。
窗帘被拉开，半个港区的繁华景象通过晃眼的视线涌入脑海。
电车与车辆的城市喧嚣在广袤的天空下回响，远处无数面玻璃幕墙反射出光。
榊原太太稍微皱了皱眉头，等到眼睛适应了白炽的晨曦，她拉开玻璃门，走到卧室外的小院阳台，对着东京的高楼与大厦，动了动身体。
“今天是周六吧？”
右手握拳锤了锤腰，榊原太太觉得最近几天的心情都要放松不少，好久没有这样轻松愉快的日子了。
她笑了笑，拉上窗帘，回卧室换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走了出去。
偌大的敞亮客厅，电视开着，只有榊原铃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她一身宽松的居家T恤，穿着短裤，光洁的脚丫一只踩在沙发垫上，一只蹬在沙发的靠椅上。
榊原太太一边扎着头发，一边向沙发上的女儿询问道：
“阿铃，现在几点了？”
“唔，我看看，”榊原铃切换着手机的画面，“马上九点半。”
“你哥他们呢？”
“哥出门散步。”
“另外两个姐姐？”
榊原铃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她们啊，九琉璃在卧室里做功课，七明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应该是买书吧，经常看见她抱着书回来。”
“这样啊。”
“汪汪！”
趴着休息的金毛犬可可看见榊原太太，从茶几旁连忙蹭起身，摇着尾巴绕着她的身边转。
“汪汪！”
“是想出去散步了？”榊原太太半蹲下去笑着说。
“汪汪汪！”
听到榊原太太说出“散步”两个字，可可立马跑到狗窝旁的挂架下，将狗绳咬下来。
然后又折回，放在榊原太太的面前，吐着舌头蹲在原地。
“太聪明了，真乖。”
榊原太太摸了摸可可的脑袋，没有将狗绳的锁扣挂在可可的项圈上，“不过你先等一儿吧，我得先把早饭吃了。”
“汪汪！”
榊原太太来到了微波炉前，将里面的简易早餐取出。
玉米、煎蛋、焦糖芝士面包搭配一杯热牛奶。
简单结束早餐，榊原太太端着盘子来到厨房，桌面不仅没有水渍，锅碗瓢盆都整齐收叠在了橱柜里。
阿乐这孩子，就是让人省心。
拿好钥匙，在客厅入口旁取下一顶太阳帽，榊原太太牵着可可，看向了客厅还躺着玩儿手机的女儿：
“阿铃，别整天躺着玩儿手机，跟我出去散步，活动活动一下身体。”
“欸……不要啊……我有工作要忙。”慵懒的声音。
“什么工作，你只是单纯的玩儿手机吧？你事务所的同事知不知道你在家里是这个样子的？”
“他们不知道的，也不会知道。”
“你哥最近是不是去了你公司看了看？他和我说了那天的事情，说你很努力。”
“嗯。”榊原铃心不在焉地回应。
“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在职场上被欺负什么的？”
“嗯嗯嗯，挺好，挺好的，前辈们都很照顾我。”榊原铃一直盯着手机，像是与人聊着天。
玩儿手机的女儿，是作为家长的一大折磨。
因为他们的回答通常会非常敷衍。
“那什么时候也让我过去看一眼。”
“好……”
“你说的啊，下周三我有空，去你那边看一眼。”
“当然——啊？！什么？！”榊原铃瞬间蹭了起来，双手撑在沙发的背靠上看向客厅出口附近的母亲。
榊原太太疑惑问：“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榊原铃不停甩头，连声拒绝。
“怎么总是这样，让妈过去看一看又不会有什么，顺便还可以感谢照顾你的同事们。”
榊原太太很苦恼，明明只是想关心一下女儿的工作，再顺带给她带一些喜欢吃的东西过去，怎么弄得自己过去像是带了颗炸弹那样危险。
“那行吧，我不去。不过现在你真不出门？”
“不去啦，不去，妈你好啰嗦。”榊原铃又重新倒在了沙发上，戴起一只耳机继续看手机屏幕。
“我也是为了你好……算了，你不去我就自己带着可可去了，今天准备去芝公园走一转，听说那边的月季蔷薇开了，一大片。”
“东京塔下面的芝公园？那有点远吧。”榊原铃随口询问。
“两公里，走几步路就到了。”
“那可可就交给老妈你照顾了，拜拜～～～”
看见女儿从沙发前抬高摆动的手臂，榊原太太知道是喊不动她了。
“那我走了。”
“嗯，快去吧快去吧。”
……
天空越发明媚耀眼，为了瞒着大家去拍婚纱，天海七明月很早就换好了一件碧绿色的连衣裙找到榊原乐，要他和自己一起出去。
因为是正式出门，所以她换了双高跟鞋，挎了腰包。
一双修长纤细的腿从裙摆下探出，亚麻色的长发微微一动，整个人美丽得如同樱花般耀眼。
要说这幅打扮的七明月是十五岁，不知道的，打死他也不会相信。
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的身高也一样。
虽然她们没有明确说过数据，但榊原乐估摸着她们至少有170。
这都快赶上自己了！
现在的新生代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像上辈子15岁的自己，还不知道有没有个165。
顺带一提，阿铃还算正常，162，普通女生身高。
早上九点十多分，两人一起走在楼下的街道。
周围车辆穿行，透过树叶的阳光泛着绿意。
榊原乐跟在后面看着的倩影，想着昨天她和自己斗嘴的事情。
按理说，自己让七明月吃瘪了，她应该不会理会自己才对。
拍什么婚纱照，找的也是她一个人拍。
天海七明月忽然停下了脚步，回过身，裙摆微微漾动：
“兄长可以收一收自己的视线，喜欢七明月的话可以明说，只要我高兴了，可以把裙子掀开给你看。”
“……？”
尽管震惊，但从天海七明月这淡漠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完全不可信。
榊原乐轻咳了两声，认真说道：“既然你昨天那么嫌弃我，为什么今天还要叫我出来？拍婚纱这件事你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吧。”
“既然兄长口是心非，喜欢七明月却又不敢说，那么七明月想着至少也要给兄长接近她的机会，用来作为薯片炒饭的回报。兄长要明白，我可不是吕温侯之类的角色。”
吕温侯？
我吕布飘零半生……咳咳，岔题了，她这句话是说自己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的确，但你也没吕奉先厉害，只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貂蝉更合适，不过貂蝉的小心思没你多！
继“天然”、“腹黑”、“小恶魔”、“毒舌”之后，榊原乐决定结合此情此景，再给她加一个标签——自恋！
用跟在她身边作为薯片炒饭的回报。
哪有那么便宜的买卖！
榊原乐连忙摆手：“不不不，这种事情无论怎么都不能划等号吧。”
“兄长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我还真没什么想要的，”榊原乐思索片刻，“但至少也要重要一些的东西才行，比如别人不能拥有的，别人不能看到的。”
天海七明月白皙发亮的修长双腿有着完美的线条，她伸出手，微微拎起自己前侧的碧绿色裙摆。
榊原乐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
榊原乐赶紧收回视线。
她平静如水地看向别开榊原乐，询问道：
“那么，兄长是想看七明月的裙子底下？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以。”
“我可没有这么说过。”
不过这是在大街上，榊原乐谅她也不敢多做什么，他回过视线，笑道：“当然，七明月你可以试一试，我保准不挪眼睛。”
天海七明月显然也知道轻重，眼下人来人往，完全不合适。
她放下了手，将裙子打理得没有一丝凌乱。
“怎么？放弃了？”
“完全不是，只是忽然觉得七明月作为和姐姐一样漂亮的美少女，就因为几份薯片炒饭出卖了贞洁，不值得。”
天海七明月说到这儿，又看向他说道：“当然了，要是私底下兄长想看一眼，完全没有问题。”
“前提？”榊原乐知道没有那么便宜的事，七明月绝对还有附加条件。
“前提……是兄长要给七明月做一辈子的薯片炒饭。”
“因为看一眼就要搭上一辈子给你做饭？！”
“很值对不对。”
“你还是杀了我吧。”
天海七明月嘴角如春风般轻扬，她闭着眼转过身，重新面向前方阳光明媚的街道，迈出轻盈而安静的徐徐步伐。
九点二十左右，两人就到了昨天的那家婚纱店，因为昨天就谈好了的事情，所以这位婚纱店的年轻老板带着两人稍作收拾，让另一伙助理带上设备，开着两辆吉普和一辆房车出发。
“哈～～这是要去哪儿来着的？”车上的向芊语小姐显然是刚被喊醒，在后座上有些困倦，连要去的地方都不知道，直接说出了家乡的语言。
“芝公园。”
“啊，芝公园啊，开一会儿就到了……”向芊语突然转过头，表情愕然地眨了眨眼，“欸？！天海小姐你听的懂我说话？”
“嗯，可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向小姐是南方人吧。”
“是、是这样没错的啦……”
向芊语心中很是焦急，她抿了抿嘴，两只放在膝盖上的手都握起了小拳头。
昨天自己那段碎碎念不会被天海小姐给听见了吧？
说日本人怕麻烦什么的……不会被天海小姐给记恨在心里吧？
怎么办怎么办，没遇见过这种事啊，她要是不拍婚纱照的话，舅舅不会骂自己吧……他昨天可说了，天海小姐非常重要，要尽全力完成今天的行程。
包包、口红、还有衣服！
自己可都想要啊……
坐在天海七明月身旁的榊原乐早就已经将向小姐的心思看穿了。
记恨？
以七明月这小心眼，肯定会记恨，至于她发不发作，还得看时机和心情。
可怜啊。
为了博得好感，向小姐准备努力发挥自己的优势——用中文套近乎。
“说起来，天海小姐的中文为什么说得这么好？发音相当准，我还没见过能有发音这么准的日本人。”
“我祖父是中国人，父亲也会中文。”
“哦～！这样啊，明白了，哈哈……我还以为天海小姐是华侨。”
因为两人刚才这段对话全程使用中文，所以向小姐在看到榊原乐的时候，反应了过来。
“抱歉抱歉，没有特意冷落榊原君的意思。”
来日本留学过久，所以学会了日本人的那一套逻辑么？
用家乡的话与人聊天=冷落的在坐的第三者。
天海七明月：“没关系，他也会。”
“欸——？！榊原君也会？”
“只会一些，一些。”
……
九点三十左右，婚纱店的一行人来到了芝公园。
向小姐的舅舅一下车便开始动用助手调动设备和道具，忙前忙后搬运设备，榊原乐看向小姐搬运一个架子实在是吃力得很，就上去顺手帮她。
“谢谢榊原君。”
“小事。”榊原乐将反光膜的架子直接单手拎住。
自从这体力来到了八点，做什么力气活都越发的得心应手。
“话说天海小姐真不是榊原君的女朋友？”
“真不是。”
“感觉你们关系挺好的啊，大学同学？”
“……是兄妹。”
“兄妹啊！怪不得都长那么漂亮。”
“谬赞了。”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对了，昨天舅舅与你们谈完话，当天晚上就决定用最好的设备来帮天海小姐拍宣传照。”
是因为七明月的美貌吧。
不过确实，像是那样特殊发色，标志到超乎寻常的美丽，想用她的照片作为婚纱店宣传，发挥全部实力完全不是奇怪事。
榊原乐将架子放在周围摆放了各种道具的草坪上，“其实到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婚纱照了吧？”
“是婚纱啊，只不过没有结婚的意义，更像是以‘结婚’为主题的艺术照。榊原君知道吗，从天海小姐看婚纱的那副眼神里，我能读到她的一丝丝憧憬。”
“有吗？”榊原乐完全没看出来，那时候光顾着和七明月斗嘴了。
“有啊！榊原君你是男生或许不知道，其实每个女孩子心里有一片对婚纱的憧憬，那是一片森林，也是一片蓝天，是吹动湖面，吹动绿草的清风；那个地方充满了一个女孩子对一切美好的愿景～～”
向芊语说到了最后，眼睛里都充满了星星，像是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纯情小女生。
虽然榊原乐不是不能理解向她这份文艺女青年的发言。
但是，像天海七明月那样整天都抱着书看的腹黑小魔王，会对婚纱有这样的憧憬？
榊原乐一边想，一边踏过草地来到了婚纱店的车队前。
他和向芊语刚到没多久，正对面的房车，换上了一身洁白婚纱的天海七明月，出现在了面前。

第六十章 七明月的婚纱（2）
在不远处的蔷薇花丛，晨间的曦光淡淡闪耀。
柳腰纤细，两朵盛放的白百合花点缀其上，衣领开口外露锁骨，晶亮护胸盖着挺实的少女胸脯，似是麦穗一样的辫子盘在脑后，亚麻色的秀发披挂落腰。
她亭亭玉立，皮肤白皙，身材苗条，步履盈盈，每一动一步，一层层轻纱便层层交叠出如幻梦一般的裙摆雾褶。
她一身明净的婚纱礼服，高贵得犹如一朵生长于山巅的白色雪莲。
娇嫩明晰的脸蛋正视前方，本就是平静如水的神情，更是衬托得犹如一位莹洁的公主。
[图片]
在这片公园绿地的周围，开满了竞相争妍的蔷薇月季，可直到她的出现，视线内的一切色彩，都仿佛都在衬托她的芳香美丽。
因为是在周六，来公园散步的人本就不少，天海七明月穿着婚纱一出场，她便立即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她走上草地，榊原乐的视线也锁定在了一个方向，还没等他在脑海内发出什么感想，一旁的向小姐，就像是小女生那样捧着脸喊了出来。
“哈哈，抱歉抱歉，有些失态了……”
“没事。”
“榊原君不觉得天海小姐超美了吗？我都好羡慕她！”
天海七明月走近来的第一眼，便看向了正前方的榊原乐。
那皎洁的脸蛋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端正，可她看过来的一瞬间，榊原乐感觉她就是在有意的挑衅。
“天海小姐的气质真的好独特，榊原君……欸？你们是兄妹，但是姓氏不同吗？”
“义兄妹。”
“原来是这样。”向芊语点头，而后俏皮地笑了出来，“榊原君先跟过来吧，拍婚纱之前，还有一些事情要准备。”
十点左右，车队拍照的大多数设备都搬运到了公园草坪上，化妆师开始给天海七明月做一些细节上的补状，可是左看右看，又好像完全没有任何需要下手的地方。
“向小姐有什么建议吗？”
“我？我只会给自己化啊，你是专业的都不知道，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真的，这皮肤太好了……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的，感觉连打底都不需要了。”
“那……就这样？”向芊语有些不确定地试着问，又看了看远处摆放道具的老板舅舅与众多助理们。
天海七明月：“你们拿主意。”
“我再看看。”化妆师在婚纱七明月的身旁围着打转，左思右想，还是给她打了一点保湿乳液，让她脸上肌肤看起来更加有光泽一些。
做完这项简单的工作，化妆师忍不住在心中赞赏一句，并对一旁的榊原乐说道：“榊原桑你女朋友真是保养得太好了，天生丽质，你们是打算今年就结婚吗？”
天海七明月此时抬起了眉眼，用没有任何波动的声音说道：
“不是男女朋友，也没有打算结婚。”
榊原乐耸了耸肩，表示就是这样。
“……啊？”化妆师显然是没料到这个结果，因为两人来都是一起来的，除了男女朋友，还有什么男女关系能一起来户外拍婚纱照？
发现化妆师误会了，向芊语连忙出声解释：“他们是兄妹啦，义兄妹。”
“这……这样啊，抱歉。”化妆师对两人笑了笑，以表歉意。
“没事。”天海七明月说道。
化妆完后，准备工作大概又耗费了5分钟左右，至此工作算是全部完成了。
看着穿着婚纱的七明月，榊原乐脑袋里想的却是与她斗嘴时的样子。
明明是“毒舌”＋“自恋”，可在那张恬静美好的脸蛋上体现出来，完全让人生不起厌。
向芊语的舅舅是个看起来很文艺的老板，三十岁左右，姓刘，单字一个行，籍贯杭州人，戴着方框眼镜，扎着一头短发马尾，在他的指挥下，整个场面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指挥完调度，刘行舒了口气，站到了榊原乐和向芊语的身旁：
“先拍几张单人照吧，我的想法是天海小姐抱着一束花，站在草地上，视线望着蓝天，微侧身显出曲线，展现出立体感。”
之后刘老板又对着榊原乐热情地讲了一大堆有关于拍照的方式和角度，可惜榊原乐听不太懂，只知道是尽头和场景是为了凸显人物气质而服务。
显然这位刘老板，也是摄影出身，对自己这份工作相当热爱。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到日本来发展。
向芊语笑道：“舅舅你讲这么一大堆也没用啊，人又听不懂。”
“对啊，哈哈，抱歉，只是没想到刚开店的第二天就能找到这么合适的人选，同时又有充足的事做，觉得有点高兴罢了。”
文艺青年刘老板看向了那边站在草坪上，穿着洁白婚纱的天海七明月，赞叹说道：
“天海小姐真是天生丽质，我相信任何人都会喜欢这样的姑娘，雪白干净，气质出众。”
榊原乐能听出刘老板心中的感慨，以及那点点向往，他偷偷向一旁的朝芊语询问道：“你舅舅现在是单身吗？”
“母胎单身。”向芊语偷偷回应，眼角带笑。
“那就没毛病了。”
“榊原君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天海小姐很漂亮？”
“这个……咳咳，不用否定吧。”
“哈哈，可你昨天不是说才不会喜欢她那种人吗？”
“是不会喜欢，但不代表我不承认她漂亮……唉，再说了，我们是兄妹，生活在一个家庭里的。”
“划重点，是义兄妹。”
“义兄妹怎么了？义兄妹也是兄妹，至少我是那么看她的。”
“我看过的不少动漫轻小说里，就有写有关于与义妹之间的爱情故事哦。”
“向小姐轻小说和动漫看多了吧，现实怎么可能。”
“嘻嘻……”
榊原乐说这话其实是不想承认自己喜欢她，如果自己对向芊语承认了，那岂不是就顺了七明月的心意？
他向来是个脾气好的人，可是最近和七明月呆在一块儿，就是忍不住和她犟嘴。
那种小恶魔般近乎要掌控人的感觉，很不好受。
“不行，我亲自来。”
刘老板摄像的手瘾犯了，拿着店里最好的摄像机，与另外一位摄影师围着前方公园内穿婚纱的天海七明月连续拍摄了好几个造型，效果都相当不错。
天海七明月似乎是在做模特上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不用摄影师提醒，她就知道自己应该在什么位置，摆出什么样的姿势造型。
她站在蔷薇与月季所围绕的花海里，眼神、动作、身材、洁白一片的锁骨与脖颈，雪色的婚纱展现出了能打动每一个人的细节。
公园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除了日常来这儿散步的老年人外，许多年轻人也围了过来。
凑热闹，是共有的特性，更何况眼下是一个穿着婚纱的极美女子？
身着婚纱的天海七明月俨然成为了此时公园的焦点。
而她面对大家的视线没有躲闪，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榊原乐看着绿荫上的她，蓦然回想起了她昨天看婚纱时的眼神。
安静，恬美，回忆之中又带有一点向往。
她之所以那么轻易答应帮这家新店拍摄宣传用的婚纱照，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在里面。
刘老板走了回来，他似乎是对自己的成果和满意，盯着相机的屏幕，嘴里一直念叨着称赞的话语。
最后，他微笑着将目光落到了榊原乐的身上。
“抱歉，接下来能不能麻烦一下榊原桑？”
“什么？”
“婚纱照。”
榊原乐诧异了两三秒，高声道：“我要拍？！不是只拍单独的摄影艺术照吗？”
“本来是这样的，但是天海小姐的出图效果太好了……我们一大堆人商量着不能浪费机会啊，如果一套婚纱照里只有女方会显得比较单调……抱着这个想法，我们和天海小姐在刚才商量了一下，她也同意拍摄双人照，帮她特意找个男伴显然不合适，她也说了不愿意和其他人拍摄婚纱……正巧不是有榊原桑么？”
“我们可是兄妹啊。”
“这件事芊语和我说过了，我询问了一下天海小姐，她没有意见。”或许是见到榊原乐有些抗拒加犹豫，刘老板又赶忙补充，“您放心，这只是一组艺术照而已，虽然是婚纱照，但没有一点婚姻关系，就只是一组宣传用的艺术照片。”
刘老板再三强调，又搬出了会给予报酬的条件，礼貌诚恳，反而弄得榊原乐有些不上不下了。
不过这种事情怎么能答应，太奇怪了。
七明月一个拍还好，两个人拍，要是老妈他们看见了怎么办？
虽说解释解释也能搪塞过去，但肯定会多出不必要的麻烦，榊原乐还没必要为了十多万円冒这个风险。
然而，就在榊原乐准备向刘老板义正言辞拒绝的时候。
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瞟到了斜对面的天海七明月。
少女目光看向自己，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她亭亭玉立地伫立在绿地上，右手故意拎了拎自己的婚纱裙摆。
淡红的嘴唇朝他喊了一个口型。
挑衅。
这绝对是挑衅。
可是怎么说呢……他并不是不能理解七明月想要拍摄婚纱的想法。
虽然有些突然，但她肯定是有着自己的理由。
只不过她非要拉着自己一块儿，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是因为自己昨天堵了她一次嘴，所以她想报复回来，故意用一起拍婚纱照什么的戏弄自己？
以七明月的小心眼，还真有可能。
“榊原君，天海小姐好像在喊你过去。”
“是吗？”榊原乐将视线正式转到了她的身上。
文艺青年刘老板也在此时说道：“榊原桑可以和天海小姐多商量一下，我们和另外一位摄影师在旁边仔细检查照片，如果可以了，请随时叫我们。”
……
“不想答应？”
“因为没理由答应。”
这是榊原乐在房车里的休息位上，面向天海七明月时给出的答复。
天海七明月双手放在膝盖上，“不是说了，不会喜欢七明月？怎么现在眼睛有点飘忽？”
“那是因为你上衣……锁骨露太多，不文雅。”
天海七明月又恢复了平时在文学部里富有知性的模样，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现在是在房车里，私人空间，刚才说过了，只要承认喜欢七明月，那么七明月遵守之前所说的话。”
她身上仍是那身婚纱，整个人白净得犹如梦幻，细小的胳膊和娇小的肩膀，更是有着说不住的少女美感。
不对劲，怎么七明月一直都在诱导自己？
榊原乐尽量放宽自己的心态，她肯定是在刻意诱导自己爆发，要是爆发出来，就一定上她的当了，到时候她肯定是在心中愉悦地欣赏自己的尴尬场面。
她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绝对不能被她引导，绝对不能被她引导，绝对不能被她引导。
将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三遍。
榊原乐微笑着，重新正式面向仅距离有两个距离的天海七明月：
“七明月，我完全不想和你斗嘴，我——”
“你犹豫了，直接承认就可以了，你，喜欢天海七明月。”
靠！
榊原乐一拍大腿直接站了起来，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拍！就让你看看我动不动心！”
……
榊原乐有点后悔，因为这事儿真没有这么简单。
其实他的想法是，顺着妹妹的意思满足她的小心愿。
如果被老妈看到了……看到了就看到了吧，反正自己只是个陪衬。
主要是七明月想拍婚纱，而老妈又不是那种冥顽不顾的人，稍微解释一下只是一个艺术照就能过去。
当时那种情况情绪化了一些也难免，方向还是对的。
可真当进入了拍摄环节，周围又有公园那么多的人看着，榊原乐才能感觉到了所谓的婚纱照，拍起来是有多么的尴尬。
“好，很好，再稍微往右一点点。”
文艺青年刘老板和另外一名店内的摄影师各自架着一个相机，视角镜头对准了准备上树上的两人。
这是那个刘老板的主意，说是芝公园有一颗低矮的老树，树枝粗大，延伸出来的树冠这盖了满天。
阳光一照，微风一吹，树叶婆娑，树荫曳动，相当的有美感。
所以天海七明月和换了一身西装燕尾服的榊原乐就被安排上去。
虽然树干很粗壮，足以站上去好几人，枝干距离地面也仅有两米高，可让穿着高跟鞋的天海七明月上去，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她提着裙子，踩着树根，抬头望向上方提早上去的榊原乐。
看见她仰面的精致小脸，榊原乐知道不抱她是不行了……
她的高跟鞋蹬着树干，下面有向芊语和昨天见过一面的浅野小姐在托着她，榊原乐拉上她的小手，把她往上拽，并在合适的时候抱住她的半边腰，帮她平稳好角度。
这样一通操作，刘老板抓住机会连续完成了几张摄影。
像这样的夫妻协作，相当有看头啊。
“好了，天海小姐记得站稳一点！”向芊语在下面喊道，第一次参加有关于婚纱照的拍摄工作，她还是很开心的。
天海七明月现在距离自己很近，身上是百合花般的少女清香。
这种仅属于青春少女的芳香飘在鼻腔上时，还是让人忍不住屏住一小下呼吸。
由于刚才是侧着抱着她，在她上树的那一刻，还不小心碰了一下。
榊原乐是想装作啥都没发生，天海七明月倒是毫不在意地主动提问：
“刚才心动了？”
“没有，完全没有。”
“很舒服是吧？”
可恶，为什么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女孩子能脸皮这么厚？
要是换成九琉璃，早就开始脸红了吧？
真的是小恶魔，太会磨人了。
但榊原乐清楚，七明月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让自己难堪，从而自己获得愉悦的情绪。
换句话将，她就是喜欢看戏，看人出丑，亦或是看人在她的面前不好意思。
明明是个妹妹角色，为什么会这么有掌控欲？
等两人往一旁的粗树枝站了站，下面的摄影师看着镜头的画面，忍不住说道：“这个位置真的绝了，头顶的绿叶阳光，左侧树干，枝丫……身后是东京塔，裙摆在蔚蓝的天空飞扬，而下面又是各式各样的蔷薇和月季……”
另一个角度，文艺青年刘老板看到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稍微再等一等，等会儿风一吹，太阳光透过叶隙落下，画面会更加饱满。”
两个摄影师在下面等待得相当有耐心。
榊原乐却感觉自己是在受苦，因为树枝仅能站一人的宽度，他必须得搂紧七明月的腰……
虽然嘴上说着没什么，可是真当楼上了她的细腰，看着她那张皎洁漂亮的脸蛋近在咫尺，感受着少女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心跳不加速是不可能的。
自己真的是脑袋一热，就中了她的陷阱，和她拍什么婚纱照。
太荒唐了！
“乐。”天海七明月用细小的声音在他面前喊道。
“怎么了？又想逗我么？”
“不是……你想知道七明月为什么会那么随意答应拍一组婚纱照么？”
“你从小很喜欢婚纱。”
“对，也不对。”
“什么意思？”
“两位，请再保持一下！”下方传来声音。
“抱紧一点。”
榊原乐的腰，被她有意往自己那边拉了一些，两人靠得更近了。
……
“七明月听到你的心跳了，说好的不动心？”
“这是正常反应。”
“嘴硬。”
“不过没有关系，榊原君会一步一步，一步一步，慢慢变诚实的。”
榊原乐看到了，看到了少女掩藏在那副平静的、绝美的面孔下的微笑。
怎么感觉一直被她牵着鼻子走？
而且她好像真的很开心……
……
“唉！慢点！”
榊原太太牵着金毛犬可可，站在芝公园的入口处，一阵微风吹来，她的视线也随之往离去的方向看去。
她忽然发现，前面的草地蔷薇花丛边，好像有许多人在围观着什么。

第六十一章 七明月的婚纱（3）
“兄长，要是我等会儿从树枝上面滑下去了，你会接住我的，对吧？”
“……怎么女生都会问这些问题。”
“铃酱也问过？”
“你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猜得出来。”
“两位！稍微，往外面一点点，那个角度的蓝天更开阔一些。”
“好了，安心拍照。”
不知道是乌鸦嘴还是什么的，在两人跟随摄影师的细心提示挪动步子的时候，天海七明月的鞋跟突然刮掉了树皮的青苔，整个人失去了重心。
“小心！”下面有人在喊。
她的失衡几乎是在片刻，榊原乐吓得赶紧死死拽住头顶的树枝，然后拉住她的手，将她从失衡的状态拉回来。
“呼，还好还好。”向芊语在看到上方焦急的一幕，不由绷紧了心弦。
刚才可吓个够呛。
如今见到两人重新稳住了步子，也不禁放下心来，舒松口气。
虽说他们距离地面的高度仅有一人多高，摔下来没有生命危险，但摔伤这种事情是在所难免的。
他们婚纱店又是请人来拍的宣传照，让顾客受伤，这种事情传出去，很跌名声。
文艺青年刘老板在下面冲上方的两人关切地喊道：“没事吧！”
“没事！”榊原乐回应了一声。
刘老板皱着眉：“要不，我们下来？”
重新站稳的天海七明月在这个时候却回复道：“不用。”
“为什么？”榊原乐问。
“刚才只是不小心。”
“要不，你们还是下来吧！”
刘老板虽然很希望多拍几张这样的宣传图……一是为了满足体内的文艺细胞，不拍漂亮不舒服，二是为了今后店里的生意。
但，是非轻重，他还分得清楚，所以他又对着上方的两人，再三劝阻。
榊原乐本想着顺势下来，可是天海七明月却一直说着不用。
讨论一番，一众人还是决定继续拍摄。
这是一组背对的姿势，要求两人侧着头，视线同时看向遥远的蓝天。
“看来刚才兄长没有说谎。”
“你不是故意摔下去的吧？”
姿势来到了下一组，要求抱着对方，额头抵着额头。
“七明月才没有那么傻，单纯是脚滑……好了，榊原君快抱紧一点，这可是婚纱照。”
榊原乐只能说……勉为其难地搂住她的细腰，那份细腻柔软甚至能穿过婚纱，通过自己接触的手掌，传递入心。
“头呢？”
“别急……靠过来了。”榊原乐只觉得像是吃了枪子一样，僵硬地将额头向她碰过去。
等额首相抵的那一刻，像是从少女锁骨上飘来的淡淡气息，再加上那一袭洁白的婚纱，不禁令人想入非非……
“搂紧一点，这可是婚纱照喔。”
榊原乐直觉得自己尴尬，甚至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来与她拍婚纱。
“七明月啊……你想逗我，也不用这样吧……我们现在挨的，足够近了。”
“哦？兄长不是说过，无论如何，也不会心动？”天海七明月这么一说，又用一只手将他的腰往自己这边一拉。
她身上的气息越来越近，即便是榊原乐自诩脸皮子厚，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兄长，你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咳咳……这是作为青少年的正常生理现象。”
“还&#183;在&#183;嘴&#183;硬。”天海七明月一字一顿。
“正常现象，正常现象……”
他自己都说得有些不自信了。
“好的，麻烦二位了，接下来是接吻。”
“接吻？！”
喂喂，不用这么离谱吧！
“榊原桑不用担心，是错位的，电影里面的那种！你找准角度就行了。”
榊原乐忍不住向下面的刘老板喊：“能不能pass掉这个？错位也不行啊。”
“兄长怕了？”
“我是怕被家里人看见。”
“婚纱都拍了，还怕被人看到接吻？”
其他好说，但这个，是真的不行。
还有，七明月你，为什么敢这么大胆啊？
就不怕被天海叔看到？
……
“怎么这么多人？”
榊原太太牵动狗绳，让可可从草坪上跑回自己的身边。
她的视线一直锁定在石板路前面的人群中。
榊原太太扶着太阳帽，靠近了人群，并向一个在溜柴犬的老太太好奇问道：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可和这只金毛柴犬会面，疑惑地望向对方。
老太太两只手牵动狗绳，笑呵呵地说道：“前面有人应该是要结婚了，正在那边拍婚纱照。”
“婚纱照？好事啊……我看看。”
榊原太太笑逐颜开，将头顶的太阳帽稍微向上提了提了，然后抬起下巴，向着那边草坪看去。
貌似看不清那边。
身旁多了一个能说话的人，老太太忍不住唠起了嗑：“今年的蔷薇和月季花开得特别早也特别好，我看见那帮人很早就来到这地方了，早上人也不是太多，场面很清净，那个穿婚纱的小姑娘还特别好看来着的……唉，也不知道我那快40岁的儿子，什么时候能正经谈个恋爱。”
“应该快了吧。”榊原太太张望着视线，回答到老太太。
“欸……谁知道呢，为什么不学一学前面的小夫妻？他们看起来像是刚成年就结婚了。”
“刚成年就结婚了？”榊原太太很是惊讶。
“对啊，看起来特别年轻，现在这种年纪结婚的人，太少了。”
“这样啊。”
有人在公园里结婚，虽然与自身并无关系，但听说新娘相当漂亮，榊原太太多多少少还是想要看一眼这种新鲜事。
告别老太太，她稍微往前走了走，牵着可可站在了草地的边缘。
榊原太太向着前方张望，视线穿过一片蔷薇和月季组成的花海，看向草地中间的那群像是婚纱店里的工作人员。
他们围在一个古老的矮树旁，立有两个摄影支架，周边站了几个人。
下方树荫婆娑，些许阳光将叶子照得碧绿通透，沙沙作响。
无一例外，那些工作人员的视线都在向着树的上方看去。
新人是在上面吗？
榊原太太很是好奇，发现视线被树叶挡住，她又往右走了走。
视线平移，树叶渐渐向右转去。
终于，榊原太太看见了树的上方，一件洁白的婚纱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这就是今天新人了吧。
榊原太太笑了笑，想看一看所谓的新娘到底是有多漂亮。
可她越仔细看，本来还很开心的面容，就越发收敛了起来。
榊原太太眉头开始收紧，眼里开始透露出不解。
“阿……乐……？”
她有些不信邪，焦急地牵着可可又顺着草坪往前走了走，等越过了花海，她这才真正看清楚树上的两人究竟是谁。
榊原太太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放在嘴巴旁，满目诧异：
“那边拍婚纱的是……七明月……还有阿乐？”
榊原太太的表情由高兴到平静到疑惑再到难以置信，只经历了一分钟的变换。
她半阖眼睛，再次向那边仔细瞅了瞅，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亚麻色的头发，以及自家儿子熟得不能再熟的侧影。
没错了。
就是阿乐和七明月那俩孩子！
九琉璃在家，这是她确认过的事情，那前面的人就一定就是七明月。
结合之前阿铃说的话，两人出门的时间也能吻合上。
没错啊。
的确是两人。
可，为什么他们在拍婚纱照？！
不对劲。
一定是不对劲，肯定是今天自己出门的时间错了。
要不然，为什么阿乐和七明月会在一块儿拍婚纱？
为什么他们还站在树上，一起搂着腰拍婚纱？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榊原太太想不相信都没有法子。
可，这才认识两个星期吧，两个人就结婚了？
这算是什么样的速度？
阿乐喜欢七明月？
可就算是喜欢，也不应该什么都不说，就背着自己和天海茂典独自结婚了啊。
榊原太太忽然想起了两人的年龄。
不不不，他们还没成年，肯定还没有结婚，只是来这里拍婚纱照。
虽然自家儿子能娶到七明月那样文静的姑娘也相当不错。
可……
这事儿没法说明白。
因为与天海家相处了好一段时间，所以榊原太太对俩姐妹都相当了解，明白她们都是好孩子。
能娶她们其中任何一个做儿媳，都是满意到不能再满意。
榊原太太感觉信息量一时间有些大，自己必须好好缓一缓。
她将视线看向前方搂搂抱抱的两人，片刻间，思绪万千纷呈。
阿乐，还有七明月。
两人，互相喜欢。
并约着一起出来，拍了婚纱照。
榊原太太已经将两人的相识，相处，再到互相接近全部脑补了出来，并逐渐理解他们是因为“从没有接触过的同龄异性”从而互生的好感。
两孩子长得都俊，属于是刚刚认识的陌生人，又同处在一个屋檐下。
稍微看对了那么一眼。
这么近的距离，只要有一点吸引对方的地方，不摩擦出点什么，还真说不过去？
阿铃最近也一直在对说自己老哥想要谈恋爱之类的话。
然恋爱对象是奇怪了点，但一想到七明月那丫头会成为自己的儿媳。
还，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榊原太太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晕。
她不是那种冥顽不顾的人，相反还很开明。
如果，是说如果，阿乐和七明月互相谈了恋爱……
唉，不行，不想了。
强行拆散他们，他们一作气，反而会闹得这个新家不和谐。
这完全违背了自己和茂典结婚的初衷。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乱糟糟的。
两个星期就玩起了结婚，也太不让人省心了吧。
与茂典结婚的事情瞒着他们俩，事后想想，越来越觉得亏欠他们。
那会儿说要组成一个新家，脑袋一热，就立即答应了。
俩孩子现在应该也是这种心理。
她能明白。
这事儿她得好好想想，怎么给茂典说。
如果阿乐求着自己帮帮忙，自己或许会帮他？
不知道，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事儿。
榊原太太又看了一眼树上抱在一起的两人，神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等他们回来，再单独找他们谈谈吧。
主要看看他们各自究竟是什么态度。
榊原太太没有继续散步的心情了，她摇着头，牵着可可的狗绳，往来时的方向走回。
“走吧，先回家。”
……
“好，工作完成，辛苦二位了。”
听到下方传来的声音，榊原乐松了口大气，他感觉自己从来都没有憋这么久过。
“我刚才好像看见咱妈了。”
“兄长不要随便支开话题。”
“……要是真被家里面知道了我俩拍婚纱，他们会是什么心情。”
天海七明月笑了起来：“阿铃肯定是不开心，姐姐肯定会好奇，伯母会觉得为难，至于爸爸——”
“怎么？”榊原乐追问。
“你猜。”
“我对天海叔了解不深，怎么猜。”
“这就是兄长的事了。还有，在刚才的接触中，兄长是百分之百的败北。还嘴硬吗？”
榊原乐现在承认，七明月是有那么一点点的魅力。
特别是她穿着婚纱，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美丽得不像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梦幻少女。
但是对七明月服一次软，就会次次服软，然后就被她轻易地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算是倔着，也绝不能答应她。
“喜不喜欢七明月？”
“没有，还是不会喜欢因为一包薯片就能计较一个星期的人。”
“兄长可真敢说，刚才是谁在七明月面前扑通扑通地心跳加速？”
“这不是喜欢，这是男生对于面对一位女生时，自然而然的反应。”
“可这不就是喜欢？兄长还是承认了好，从刚开始就偶尔看一眼七明月的锁骨，很白对吧？光是开领的锁骨都喜欢看，榊原君只要承认，七明月完全可以给他看裙底下的光景。”
榊原乐听得嘴角抽搐：“一脸嫌弃地给我看？”
“原来～！兄长喜欢这种类型，”天海七明月五根纤细的手指挡在嘴上，流露出小惊讶的语气，“不过也不是不可以，甚至还可以进阶一下，白丝、黑丝，或者说是光腿，只要乐喜欢，都是可以的。”
她这玩笑开得……
榊原乐是彻底无语了。
“我们才认识两个星期吧……就算我天天给你做薯片炒饭，我们关系也没有好到可以随意开这种玩笑的地步吧？还来拍婚纱照。”
“觉得七明月是在倒贴兄长？兄长可不要误会，七明月做这些只是为了让他承认‘喜欢七明月’罢了……另外，我很喜欢兄长嘴硬的样子，想看看他是不是能从头硬到尾。”
感情，还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搞这么多花样，还真是在拿自己寻开心。
翻脸？
因为这种事情倒不至于翻脸。
欸……这辈子摊上了这么一个小恶魔妹妹，真是倒霉。
不行，回去得去找九琉璃治治她，她最怕她姐姐了。
“两位，可以下来了！”下面传来声音。
刘老板和另一位摄影师谈起了今天拍的照片，两人一致认为今天的图片效果很好，拍摄得很成功，绝大部分归功于天海七明月良好的模特天赋……知道怎么迎合镜头，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有难以接近的气质。
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上下树也是如此。
为了不让树上的公主殿下摔跤，好几位女助理都到了树下去看着。
这事仍要榊原乐在上面协助——牵着她的手，辅助她拎着裙摆下去。
因为穿的是婚纱，所以下树这项工作，难度还要上升一个档次。
“兄长，抓稳了哦，七明月的性命可就在你的手上。”
“……哪有这么夸张。”
“七明月的手很软吗？”
“别开玩笑了。”
“说实话。”
“是软。好了，快下去吧。”
“好，好，这样踩着树干慢慢下来。”
浅野前辈一边指挥，一边踩着古树粗壮的树根，抬头向上方张开双手。
等到天海七明月到达一个合适的位置，她赶紧上前去托住她的腰，并和另外一个女工作人员顺着她的身体，将她慢慢放在下方。
天海七明月的高跟鞋踩在了一颗嵌入泥土，长满青苔的大圆石上。
待到她重新站稳，向芊语赶紧跑过来朝婚纱状态的天海七明月笑道：“刚才的天海小姐真的是太漂亮了！还有，悄悄问一下……气质是怎么练出来的啊。”
“谢谢，至于气质，首先要做的就是拥有自信。”
天海七明月用着平淡地语气说着，榊原乐从上方看着地面的树根，一只手撑着树干就直接跳了下来。
“这下拍摄完成了？”他站起身，拍手问道。
向芊语看了眼在另一头和摄影师讨论照片的舅舅，想了想说道：“好像还有几张天海小姐捧花站在蔷薇丛里的相片。”
“那好，继续吧。”
“好。”
榊原乐刚跟着向芊语还没迈出两步，就听到了身后浅野小姐的惊呼声。
“天海小姐！”

第六十二章 另外……谢谢兄长
“榊原桑，这是医药箱，冰块房车里的冰箱中有。”向芊语站在房车的门口，向里面的榊原乐喊道。
“谢谢了。”
向芊语向里面看了一眼，询问道：“天海小姐没事吧？”
“没事，就是崴了下右脚。”
“抱歉！”
向芊语“啪”的一声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一边道歉，一边十分诚恳地向他说道：“非常抱歉啊，我们当时真的不知道那颗石头有那么滑，不小心让天海小姐她受伤了。”
“没事的，天海她自己也说了，不怪你们，是她自己没有站稳。”
“要去医院吗？舅舅说他送你们过去。”
“看情况吧，反正你们有冰块和塑料袋，我先处理一下，有需要再麻烦你们。”
“真的真的真的十分抱歉了！榊原桑！”
榊原乐笑了笑：“不用在意。”
等到向芊语走后，榊原乐将房车的门给关上，然后来到了里面，天海七明月的面前。
她端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仍是那一袭洁白的婚纱。
她看着榊原乐打开医药箱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
“为什么刚才不在外面处理？”榊原乐询问道，他起身打开另一边的冰箱，将里面冰块装进一个塑料袋里。
“兄长难道不知道少女的脚，不可以随便可以给外人看？”
“给我就可以？”
冰袋加入矿泉水，将开口捏紧，在手中晃了晃。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在场貌似只有兄长一个人合适帮七明月处理崴脚的伤势。”
天海七明月见他拿着冰袋走了过来，很自觉地抬起自己婚纱裙下的修长右腿，因为右脚脚踝散发着阵痛，所以她抬腿的动作也很缓慢。
榊原乐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大腿至小腿肚的柔滑曲线被白丝过膝袜所勾勒，雪白的材质下方隐隐有着一点儿肉色映出。
一只修长精致的小脚此刻在眼前看起来是那么的显眼。
少女架着双腿，端正地坐在床边，看向他。
“……”
“……”
“兄长怎么不动？”
“什么叫我不动了，不应该是你动吗？高跟鞋和袜子，都是要脱下来的。”
“这样啊，那好。”
榊原乐本来以为她会在脱鞋这件事上为难自己，没想到她却意外的轻松答应了。
难道说，七明月其实是那种，看起来满不在乎，其实是对自己身体非常珍惜的女孩子？
看着天海七明月将高跟鞋和过膝白丝袜一一脱下，一只赤裸的脚丫出现在了眼前。
初生莲花一般的淡粉小巧。
“看起来有点严重。”
榊原乐拎着冰袋，放到了她脚踝处略微有些浮肿发红的地方。
天海七明月大多数情况都是面无表情，一张俊俏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多余的表情。
“疼吗？”榊原乐先试着用冰袋接触她红肿的那块区域。
“……有一点。”
“以前我打篮球的时候也崴过脚，我一跳，脚一落，顺势就向右边滑去，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了脚踝的韧带上。那种拉扯撕裂的感觉记忆犹新，我还记得有那么片刻，疼得我大脑发白，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兄长为什么说这些？”
“哈哈，帮你找找认同感啊。”
天海七明月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用冰袋贴着自己脚踝上的肌肤。
他的动作很熟练，也很细心，明显不是第一次处理了。
冰袋丝丝凉凉的感触，从脚踝处传递到了心里。
“妹妹酱……有没有崴伤过？”
“有啊，还不止一次。都是我帮她处理，我背她去的医院。”
“……”天海七明月的眼眸，盯着他看向自己右脚的关心。
“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只是或多或少能理解一点点妹妹酱的心情。”
“七明月，你试着抬一下右脚。”
“……动不了。”
“貌似有点严重，我再帮你冰敷10分钟，如果还是非常非常痛的话，恐怕要去一趟医院了。”
……
“谢谢兄长。”
沉默了八分钟的空气，忽然被七明月打破了。
这不是能好好说谢谢么？
榊原乐在心里笑了笑，继续扶着手上的冰袋子，贴上她那只纤细白皙的脚：
“还没结束呢，突然说谢谢做什么？”
“兄长不找我聊天，我就只能主动找起话题了。”
“想聊天？可以说说，想聊些什么。”
天海七明月先是沉默了一阵，然后说道：“我发现兄长不是很喜欢生气，作为兄长，其实大多数情况都可以变得严厉认真，及时阻止某些人的想法和行为。”
某些人，是指的自己吧。
榊原乐：“意思是，那种对妹妹很严厉的兄长？家人？”
“是的，爸爸对我姐姐都很严厉，大多数情况都会限制我们的行为。兄长为什么不喜欢生气？”
“作为兄长的生气啊，其实以前也有过……”榊原乐的语气突然变得惆怅起来，“七明月你应该知道的，小女孩都有调皮的时候。”
“是在说铃？”
“嗯……是在说她，你知道的，以前我们家境不好，晚餐吃得最好的，就是豆腐。我们那时候三个人挤在一个潮湿狭窄的叠间内，吃着同一碗菜，睡得也是同一床被子。”
“有这样吗？”
“有啊，我爸跑了不是什么都没给我们留，还有他留下的一屁股债务，我们一家三口得一边生存，一边还债，自然在住的方面，是能省就省。
“那天是母亲刚发完工资，家里几个月努力凑出了50万円还款，本来我是想趁着接下来可以轻松一阵，拿剩下的钱买一餐肉，给妈和妹妹做一顿好吃的晚餐。
“菜是做好了，可是因为阿铃偷吃，菜被打翻了。
“那时候肉价大概在一斤700左右，捡一天的瓶子能有个50円就算不错了，那还是我偷偷攒起来，剩下的钱……看见铃因为偷吃，不小心打翻了饭，我就没忍住训斥她。
“我还记得她那时候攥着自己的衣角，在我面前低着头，含着泪的样子。
“她那个时候也很孩子气，丢下一句‘最讨厌哥哥了！’后，就冒着雨，跑了出去。”
天海七明月耐心听着他说的故事，“兄长继续说。”
榊原乐继续回忆：
“当时雨下得很大，天空都是雾蒙蒙的，从下午放学回家，直到老妈打工到凌晨下班，我都没有找到她……当时站在雨里，我撑着伞，听着砰砰砰的雨声，一边找，一边焦急地想，要是我没有那么呵斥她，她是不是就不会赌气跑出来了？
“当时的新宿区相当不安稳，要是她在路上碰到坏人被抓走了怎么办？在哪个角落里跌倒了怎么办？
“她可是我的妹妹，出生那天，从产房出来我还亲眼看见她那又小又脆弱的样子。
“然后看着她慢慢学会了说话，学会了喊我哥哥，学会了走路，学会了抱着我哭。
“我甚至回想起了我很久很久以前小时候犯的错误，那时候作为小孩子被父母打，心智还不成熟，心中赌气想的就是‘明明可以好好说！我会改的！你们为什么要打人？’……阿铃大概就是抱着这种想法跑了出去。”
天海七明月点了点头：“很孩子气的想法。”
“在雨里找了五个小时都找不到妹妹，鞋子和袜子被水浸润得像是铅块一样沉重，妈回来了之后，听见我说的，直接将东西摔在了家里，赶紧跟着一块儿找，警察在那之后也跟着找。
“心情是越找越着急，越找越着急，大概是在晚上的三四点吧，找了接近10个小时，我在隔壁涩谷区居民区的一处公园桥洞下面发现了她——那是我以前给她买过糖的公园。
“我看见她，顿时松了口气。
“她抱着腿，缩在一团，浑身被雨淋湿了透。
“看到我的第一眼，是抿着嘴，眼睛倔着流泪……她倔是倔，但看见我的第一眼还是抱了过来，一直在我耳边对我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榊原乐眼见冰袋里的冰块化得差不多了，赶紧将水倒掉，然后又去冰箱取了一点冰，继续给天海七明月敷脚。
“从那以后开始，我就没有对她发过那种脾气了
“一是因为我老爹在的时候，他喜欢喝酒，脾气本就不好。我非常不喜欢那种人。
“二是因为我意识到在这个单亲家庭里，我不仅要作为兄长关照她，还要顺便教育她一些事情，严厉训斥不是唯一途径，慢慢引导她改善才是正确的方法。”
天海七明月：“怪不得兄长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纵容铃。”
“有吗？我也有换位思考过，要是我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姐姐，家里突然多出了两个哥哥，将我的姐姐抢走了一大半，我也会觉得难受。
“那天淋雨的事情也的确是我的错误。”
天海七明月：“兄长大可不必把自己的失误看得那么重，对于从小长大的兄妹，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铃也犯过错，你也不是不关心她。”
榊原乐：“在你们之间端平三碗水其实很难，毕竟我是想要多照顾你们一些，让新家看起来是一个真正的家庭，但一照顾多了，又会莫名冷落了铃。”
“所以这段时间，兄长的脾气看起来会那么好？”
“嗯。”榊原乐没有否认。
天海七明月突然笑了起来：“要是铃知道了今天婚纱的事情，又要不开心了。”
“她是有点兄控，可她毕竟是我妹妹，我也是迟早要成家立业的……总不能因为她吃醋，我就不谈恋爱了吧。慢慢让她适应，或者讨厌我，应该会好一些。”
“兄长可不能这么想，对于家人，无论如何，讨厌都不是一件好事，到时候互不理会，难受的两方。”
“那就这么放任下去？”
“铃会成长的，再说了，兄长真的做得到让铃讨厌自己？要是她突然带了一个男朋友回家——”
“是有些不舒服，但我还是会祝福她的。”
“是么，兄长的想法要更成熟一点。”
榊原乐将冰袋从她略有些红肿的脚踝上拿开，“再试着动一下？”
天海七明月按照他的提示，向上勾了勾小脚。
“还行么？”
“能动了……不过肯定走不动路。”
榊原乐看了眼她修长赤裸的右腿，又抬起视线，看向了仍是一身洁净婚纱的少女：“说起来，从崴脚开始，你就没有喊过。”
“喊什么？”
“喊疼啊。”
“七明月不喜欢说话。”
“你这绝对是假话。”
“兄长可以选择不相信，但是七明月从不说谎。”
“嗯，你说的都对。”
榊原乐抓起了一旁的医用绷带，准备帮她固定一下，抓上了她的足掌。
软软的感觉。
“嗯……”
“别故意发出奇怪的声音啊！”
本来还有点害羞的天海七明月表情又重归平静，明显是有意伪造的。
“兄长真无趣。”
“不过抓上了一个女孩子的脚，可意味着很多事情，在古代，无论是在日本亦或是中国，女人的脚都是羞于谈论的性话题。至于给别的男人看，更是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地步。”
“何以见得？”
天海七明月用清丽的中文，平淡如水地回复道：“出轨、插足、小蹄子……诸如此类都是有关于足的……”
“等等！怎么说些奇怪的词。”
“这说明少女的脚，地位非常特殊。”
在说话的过程中，榊原乐给她绑好了脚踝。
“没想到兄长捆绑的技术也很好，没有任何一点不适。”天海七明月看了一眼。
捆绑……？
算了，七明月本来就是很奇怪的性格。
不要和她太过于纠结某些细节。
“接下来你的婚纱要脱吧？我去让向小姐过来帮你。”
“不，不用去喊她。”
榊原乐不解。
“我不喜欢其他人看我换衣服。”
“但是你脚崴了，婚纱又是特别难脱的衣服。”
“兄长你来帮我拉一下后背的拉链就行了，其他我自己来。”
事到如今，貌似也只能这么做了。
这个房车的床很小，坐在床边也只能勉强挺直腰杆，榊原乐来到了天海七明月的身后，看着她背上有些裸露出来的肌肤，他伸手去拉下拉链。
少女洁白无瑕的背便出现在了视线里，背部的线条犹如画笔勾勒般流畅，脊梁挺直，中间有一道小小的浅印从脖子再到腰部。细腰的柔软弧线向着前方弯去，只看得到她小肚子侧面白皙光滑的肌肤。
因为衣服被拉开，变得松散的缘故，她肩膀上的衣服也向下滑了一些，显出没有任何多余脂肪的细肩。
从榊原乐的视角来看，她的肩膀比想象中的还要娇小很多。
“兄长可以出去了。”
“嗯，那好。”
……
七明月脱婚纱再穿衣服，大概花费了十多分钟，期间榊原乐守在房车外面，默默看着芝公园成片的蔷薇和月季。
粉与红的色彩交相辉映，隐约夹在的香气乘着微风扑鼻而来。
向芊语和她的舅舅过来关心地问了两声，榊原乐都以“她没事”，“不用太过担心”回应。
刘老板是个文艺青年，也知道这件事情上是自己是要承担责任的，他诚恳地道着歉，并提出了补偿……这组婚纱照他本来就是要给两人报酬的，再加上不小心导致了天海小姐中途崴脚。
所以就额外拿了10万円交给两人。
天海七明月换好了衣服，两人坐上了刘老板的吉普车。
一路到了白金高轮站的附近，这段路实在是拥挤，待在这儿起码要等一个半小时，榊原乐就商议着先下车，这段路直接走回去。
“七明月怎么走？”
“我背你啊，不愿意？”
“并不是。”天海七明月的回答，停顿了一秒。
“那就出发，回去早点休息也好。”
打开车门，榊原乐站在了车辆拥挤的公路上，弯腰。
天海七明月坐在车内，看着他的背影，略微踌躇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挪到了他的背上，双手挽上他的脖子。
榊原乐双手夹住她放在自己腰侧的大腿，一个起身，就将少女背了起来。
“今天实在是抱歉了，榊原桑，天海小姐。”向小姐也下了车一再向着两人道歉。
“哈哈，都说没事了。”
“如果有需要的话，请再联系我们，榊原君在line上向我说一声就好。”
“嗯，我记住了。”
礼貌告别了两人，榊原乐背着天海七明月借过车辆之间的间隙，来到了路边。
因为她是那种独特到亮眼的美少女，所以在人流交错的大街上，会有不少目光向她看来。
天海七明月攀在他的背上，他走动的每一步路，都会有些许震动传达而来。
这种体会很奇妙，好像是将自身全部托付给了身下的人去行走，看着他的移动，好像自己也是轻飘飘的。
“可以不用抱那么紧。”榊原乐看了眼她抱住自己脖子的双手。
天海七明月将他放开了一些，动作显得有些拘束，可在语言上，仍是那一副口吻：“兄长有没有发现，有好多人都在看我们，还有些男生眼神很羡慕。”
“谁让你长那么漂亮。还有，不要贴那么近。”
“重吗？”天海七明月在他的肩膀稍稍侧头，俯在他的耳畔轻声说道。
“比我想象得要轻上许多。”
“兄长除了不擅长应付女孩子以外，相当的可靠。”
“不擅长应付的，只有你啊。”
随着她在背后的贴近，背着她，走在街头的榊原乐闻到了像是从她脖颈上传达而来的沉醉香气。
天海七明月看了他的脖子好一阵，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兄长……”
“怎么？”
“你的左肩……是不是有一颗红痣？”
榊原乐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天海七明月停滞了片刻，而后回答道：
“……之前你肩膀无意间露来的时候，我看到的。”
天海七明月在这接下来的时间，似乎是有意向他贴近，将身上的气息都压在了他的背上。
榊原乐倒没怎么在意她的这个动作，只认为她是累了，想靠着休息一下。
至于她所说的……
自己有光着膀子洗澡出来？
因为家里多了两个女孩子，自己洗澡都收敛了很多，一般都会穿个T恤什么的再从浴室里出来。
最近……有吗？
没有啊。
在这之后，天海七明月在他的背上都没有说话了。
榊原乐一路将她背过街区，背过小路，来到公寓楼，又背着她上了电梯。
在电梯到达十六楼，两人站在家门口的时候，天海七明月在他的后背上说道：
“兄长放七明月下来吧。”
“怕被铃看见？”
“嗯，七明月现在与她可是‘情敌’的关系。”
“……什么情敌？就算是妹妹之间的争风吃醋……你这个比喻也太奇怪了一点吧。”
“事实就是如此。另外……”
天海七明月抬起了自己的眼眸，她一身碧绿色的连衣裙，站在公寓廊道上的她，亚麻色的长发恰好被远处吹来的海风拂起。
犹如樱花般美丽的少女，那平静精致的脸蛋，在左肩阳光的辉映下，闪耀着光。
“谢谢兄长。”

第六十三章 事件……逐渐走向不可控的方向？！
「铃酱，铃酱，周五录制广播剧的时候，氛围好好啊。」
家中的沙发上，榊原铃抱着手机，嘴里叼着棒棒糖，耳机里，放着时下网上最为流行歌曲。
在家里只穿短裤的她，翘着双腿，正悠闲地享受着周六难有的假期生活，与同桌兼好友兼同事的甜乃酱聊着天。
聊天的内容，无非就是有关于动画广播剧录制的事情。
一般情况下，周四周五她都会听从事务所的安排，去录制完周六周日的动画宣传广播剧，也就是按照剧本，没有画面地向大家放送声音。
类似于声优电台。
另外还会附带上一些与同动画主角声优的茶会聊天。
说一些【本周的趣事】、【录制节目时的趣事】，以及经典的【读者来信】。
这些东西听起来是真的无聊啊！
至少榊原铃就是这么想的。
比如这周放送的【本周趣事】，根本就是上周提前录制好的好不好！
这是欺骗观众，活脱脱地欺骗观众。
至于【录制节目时的趣事】，拜托，真的很难和前辈说上话的，好不好，话题都是硬凑出来的。
【读者来信】就更加烂俗了——“我想当声优，请问应该怎么做。”；“我被交往的女朋友甩了，希望能得到xx桑的安慰”，“替我转播一下，我喜欢xx桑，请和我交往吧。”
可恶！这里不是情感电台啊喂！
不过广播剧嘛，就是让各个声优有露面的机会，还可以借着动漫角色往上攀升一波热度。
不去也是不行哒。
如果遇到了大方的制作人、轻小说作者，没准还能请她们一堆人吃个饭呢！
可惜了，榊原铃遇到的轻小说作家都是死宅，抱有“作品大卖，和美少女声优结婚”这类梦想的死宅。
最近还好，前阵子居然还有某些轻小说作者大叔看自己是小声优，单独约自己出去吃饭！
不管初衷是不是好的，拜托，她现在也才十五岁好不好。
这是犯罪，绝对的犯罪。
榊原铃脑海里快速想着这些对工作吐槽，手指敲击手机屏幕回复道：
「甜乃酱喜欢那种氛围吗？」
「对啊，大家脸上都是笑着的，还一起聊着天，我也想和前辈们聊几句，可是总找不到话题。」
可怜的甜乃酱啊，完全不知道前辈们的门门道道。
那可是【没有话题也要找话题硬凑上去】的地狱！
一群女人聚在一起，绝对没有好事情。
明明甜乃和自己是同期，年龄也差不多，但为什么会这么天真呢？
榊原铃无聊地捏着自己的脸，陷入了思考。
咔嚓一声。
门打开的声音。
榊原铃看到了从玄关跑进来的可可，还有紧随而来的榊原太太。
她取下太阳帽，挂在进客厅入口的衣架上。
随手向甜乃回复一句“我妈回来了”，榊原铃摘下耳机，盘腿坐了起来，双手抓过一个胡萝卜布偶放在自己的肚子前：
“妈你不是散步去了？”
“嗯，散步去了。”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没什么好看的，自然就回来了……”榊原太太看了眼女儿，想起了之前公园的事，有些不大想说话，“我先回卧室坐坐去。”
“哦，这样啊。”
榊原铃亲眼看着自家老妈走回了卧室。
这才出去还没四十分钟吧。
为什么……会莫名察觉到老妈有点郁闷？
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
榊原铃开始想象事情的缘由，是超市的折扣鸡蛋被抢购完了，还是上电车恰好就慢了那么一秒？
管他呢！
榊原铃一拍脑袋，回到了没心没肺的状态，又重新躺回了沙发，继续听歌刷手机。
她想明白了，这种事情她想不明白。
等自己老哥回来，让他去问问老妈就好。
反正老妈从来都只会对哥说那些糟心事，从来不对自己说。
大概过了半小时，天海九琉璃从卧室出来了一趟，询问怎么没有看到七明月和榊原乐。
榊原铃在看手机里的电视剧，就没怎么留心，以母亲出门之前的回答，随口回复了九琉璃。
“这样啊。”九琉璃点点头，也没有怀疑什么，取了一点水喝，又回了卧室。
又过了一小时，临近中午十二点。
天海九琉璃再次从卧室走了出来，看见客厅里还是只有榊原铃一人：
“他们还没有回来吗？都快三四个小时了。”
“那两个人啊，他们应该……”
三四个小时？！
榊原铃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她赶紧将手里屏幕里的电视剧暂停。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七明月和老哥貌似是相隔不久，就纷纷出了门。
一个好像说是买书，一个好像说是看看今天早上有没有什么新鲜的菜。
买书回来的晚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老哥买个菜，花费了将近三四个小时？！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不过嘛……换做以前她还会着急一下，现在她一点也不着急，也不应该着急。
亲妹妹可是我！
两个人出去一趟，难不成还能结婚？
完全不需要担心。
不对，臭老哥结婚关我什么事……把他送出去才好呢！
“铃酱？”天海九琉璃看见她的表情，一会儿笑，一会儿又抱着胡萝卜抱枕鼓脸嘟气，不知道她想到了些什么。
“九琉璃安心啦，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榊原铃直接抓过了茶几上放的香蕉，随手拨开吃掉。
天海九琉璃刚想要说话，玄关的门就被打开了。
“哦。”
榊原铃吃着香蕉，从客厅往玄关瞅了一眼，自信满满地说道：“你看，我说的吧，他们回来了。”
“我看看去。”
天海九琉璃走出客厅，来到玄关，看见榊原乐搀扶着的天海七明月。
她一只手拿着自己给她买的高跟鞋，右脚很明显的绑了绷带。
“七明月你这是……崴脚了？”
“不愧是姐姐，一眼就看出来了。”
“怎么回事？不要紧吧。”天海九琉璃关切地抬头，目光迎向妹妹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
“……”
天海七明月没有回答，只是略带有些俏皮地朝姐姐眨了眨眼。
“你啊……”
天海九琉璃当然知道她这是在向自己说没有事情，不用担心。
可妹妹的话大多数情况是不用信的，因为她经常会不想让自己担心，故意将事情往小了说。
天海九琉璃又只能将目光放到榊原乐的身上。
“没事，”榊原乐解释道，“她只是在公园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光滑的石头上，鞋一歪，脚跟着一起歪，就造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不严重吧？”
“不是太严重，但至少两个星期都不能走路了，伤口我帮她处理了一下，现在是没那么痛了。”
“麻烦……哥哥了。”
“姐姐记得背七明月上学。”
“我倒是不介意，但这样真的好吗……？算了，先不谈这个，你们快进屋吧，先坐下休息。”
天海九琉璃弯下腰，帮着妹妹脱下鞋子，然后又弯下腰直接背上了她。
天海七明月搂上姐姐的脖子，直接把自己的脸使劲往她的脸上蹭。
两名少女脸颊上的细肉挤在一团。
“姐姐好软～今天喷了什么香水？”
“在家里喷什么香水，好了好了，别调皮。”
天海七明月似乎是相当喜欢她的姐姐，不断在她的背后，向前蹭着她的脸。
也对啊，毕竟是双胞胎，互相蹭应该都会很舒服。
榊原乐虽然很想从正面看两个双胞胎贴在一块儿的样子，但从后方，观察两位有着亚麻色长发的少女背影，这样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再一联想她俩是自己的妹妹，还叫自己兄长，哥哥，这种感觉似乎就变得更加强盛许多。
榊原乐微笑了一下，顺手将七明月还残留有些许香气的高跟鞋放进了鞋柜里。
“七明月受伤了？”
看见九琉璃将七明月放在那张几乎是专属的右侧单人沙发上，榊原铃也没了什么继续玩手机的心情。
虽然她们俩是莫名多出来的两个姐姐，并且自己与她们还没有太过熟络。
但在受伤的这件事上，作为天使的自己，表示一下关心还是没有问题的。
“崴脚了，哥哥说至少要两个星期才能恢复。”天海九琉璃解释道。
‘哥哥……？’
从天海九琉璃嘴里说出来的亲切称呼，让榊原铃有点不太适应。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明明七明月也兄长兄长地喊，还那么随意。
为什么一换到九琉璃，就有点膈应？
哥哥……貌似自己小学的时候才那么喊他。
不对不对！榊原铃！
说好了要一起迎接这个新家……怎么总是往奇怪的地方想！
天海七明月将目光落到长沙发的榊原铃身上：“妹妹酱是在关心姐姐吗？”
“嗯……嗯……”
为什么她会忽然觉得七明月的这句话，像是在挑衅自己？
虽然被其他女人喊妹妹很气愤，可这就是事实……没办法的事情。
谁让自己比她们小三个月！
“是，是啊，七明月姐姐。”
“谢谢妹妹酱关心。”
“没、没事，这是应该的关心……”
榊原铃看到了随后进来的榊原乐，少女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空空如也的双手。
没有菜。
不对劲，不是说买菜去了？
菜呢？！
再一回头，七明月身上，也没有书。
一个没买书，一个没买菜，中途七明月的脚还崴了……这两人，究竟干什么去了？
难道说是偷偷跑出去玩儿了？
老哥居然单独带着七明月——一个刚认识两个星期的义妹出去玩，也不叫上我？！
明明说好不生不生气的，可榊原铃在看向榊原乐的时候，又有点赌气了。
……
不对劲，榊原乐刚走到客厅，就感到有点不对劲。
似乎是有一股气场在中间酝酿，而这股怨念最深的，就来自于盘着大白腿，穿着居家T恤坐在沙发上的榊原铃。
她刚才似乎是有意看了七明月一眼。
不会又吃醋了吧？
正当榊原乐这么想着时候，榊原铃穿上拖鞋，下了沙发，直接当着俩姐妹的面，硬生生将榊原乐拽进了里面的走廊。
“……”
“是不是带着七明月出去玩儿了？为什么不带我？为什么九琉璃也没有带上？”榊原铃一连发出了三个疑问。
“阿铃，你先别着急，我和她可没那么熟。”
“那你们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要瞒着我？还骗我说是去买菜……”
榊原乐忽然察觉她的语气有点委屈，连忙解释：“……买菜是真的，可是半路上，情况有变。”
榊原乐原本回家，是打算去顺路买点菜。
可是七明月一崴脚，自己又着急将她送回家，这件事直接给忘了。
“突发状况……”榊原铃抬头：“因为七明月突然崴脚了？”
“嗯，你知道的吧，我和她差不多时间出去，书店和超市也顺路，我就和她一块儿走咯。”
“那她的脚也是你帮她包扎的？”
“不然呢，她一个人，附近又没有什么熟识的照料，我就自然就——”
“你是不是还摸了她的脚？”
“帮忙包扎啊，在所难免的。”
“居然……还摸了脚！”
“不会又吃醋了吧？你不是说自己不是兄控？”
榊原铃先是一愣，然后双手抱胸，红着脸别向一旁：“天天吃醋天天吃醋，老哥你就只会问这一句！谁会吃你的醋啊……就算是妹妹之间的也完全不会……没错！完全不会！我也绝对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兄控。”
榊原铃的语气越说越低落。
榊原乐不会把自己看得太重，但他清楚，自己与阿铃相处十几年，自己在她心里还是有一定份量的。
“阿……”
榊原铃打断了他，别着小脸说道：“我知道……现在兄长有了三个妹妹，老妈又拜托你多关照她们一点，分身乏术也是再所难免的。”
“你知道就好。”榊原乐松了口气。
“但是！这也不代表我会服输！”榊原铃突然扭过了头，半抿着唇，脸蛋的神态就像是小时候那样倔强。
“？？？”
“本来还打算和七明月还有九琉璃友好相处的，现在是不可能了！”
这情况怎么突然就急转直下了？！
“当然，我只是单纯不喜欢她们，和老哥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也绝对不是因为老哥你才那么做！”
榊原乐忍不住问：“傲娇？”
“谁、谁是傲娇啊！你才是傲娇！你全家都是傲娇！”
被揭穿面目的榊原铃面子挂不住了，缤紫色的眼睛飘忽躲闪，最后气呼呼地抛下完这句话，踢着拖鞋，一边嘟囔，一边走回了客厅。
在快要走出的时候，还回头来，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略！”
榊原乐看着她的背影，心想，完蛋了，以前那个会撒娇卖萌的阿铃没有了。
榊原乐刚想摇头，迈开步子去客厅，后面主卧室的门又被打开了。
榊原太太从门缝见探出脑袋，向他招着手：“阿乐，你过来。”
“怎么了？”榊原乐只好停下脚步，回过身，来到母亲跟前。
榊原太太向客厅里探了探头，却认没其他人后，看向他。
她盯了榊原乐一阵，叹了口气，说道：
“这件事情，从回家之后，我就想了很久。”
“什么事情想了很久？”
榊原太太不知是没听到榊原乐说的话，还是没在意他的问题，自顾自地说道：
“回来之后，我就想了很久，也纠结很久……我想起我这十几年来亏待你们的日子，想起我因为害怕你们俩拒绝，就直接再婚的事情……阿铃那孩子我亏欠得很多，而亏欠得最多的，其实还是阿乐你。”
“……？妈你在说什么？这些都是老事情了，没必要再拿出来说了。”
榊原太太伸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眼神坚定地朝他说道：“虽然你天海叔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但只要你想，七明月那丫头也同意，我就单方面的支持你们！你们交往的事情，我同意了！”
“？？？”
“怎么？有妈的支持你还不开心吗？要我说啊，你能娶到七明月那孩子，其实很不错了。”榊原太太笑了起来。
“不是，妈，你究竟在说什么？”
榊原太太以古怪的眼神瞅了他一眼：“还在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藏着掖着是吧，你和七明月那孩子都拍婚纱照，搂着抱着在一块儿了，我还猜不到你们的小心思？”
榊原乐大脑被这巨大的信息冲击了半晌，妈知道了？拍婚纱被看见了？以为我在和七明月谈恋爱？？还同意了？？？
“我——”
“妈明白，你们两个人都是年轻人，虽说相处时间短了点，但互生好感也是正常的，七明月那么漂亮，哪个小男生不喜欢……你偷偷告诉妈，你和她们俩姐妹是不是早就认识了？两个星期进展到她愿意与你拍婚纱这种地步，还是有点太短了。”
“不是，我其实——”
“不是？其实？别告诉妈，你同时喜欢她们两个，你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
行吧……妈你开心就好。
还是等她冷静几分钟，再解释清楚这件事好了。

第六十四章 新的一周，貌似遇到了某些不友好的事情。
【状态查询】
【花札&#183;贰&#183;榊原铃】
【进度：5700／500000】
【等级：0／50级】
榊原乐在课堂上转着橡皮，一遍又一遍审视着属于阿铃的这个通行证。
两个星期了，这等级是一级都没有涨。
除了每天给阿铃送水250积分可以拿到手，其他的日常任务一动不动，完成更是天方夜谭。
至于那些周常……除了自己好不容易喊她陪自己出去丢了一回垃圾，拿到手3000积分以外，就再没了其他动静。
目前花札贰获利：87000円。
这都月末了，【花札&#183;贰】才8700积分！
他开始怀疑，为什么自己要花上50万円解锁这样东西。
亦或者说，除了自己以外的花札，还有什么用？
完全就是赔本买卖。
可惜了那5级解锁的属性探测器了。
等等。
榊原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转橡皮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想到了一个人，天海九琉璃。
自己貌似也有解锁天海九琉璃通行证的资格啊！
虽然喂饭一起洗澡什么的任务不可能，但倒垃圾，还有周常的跑步，她肯定是能陪自己一起完成。
周常任务一个3000积分。
目前有洗澡、跑步25公里、洗衣服、打扫家务、丢垃圾一共五个任务。
除去洗澡，一个星期能获得12000积分。
换算成日元也就是12万円。
光是周常就有12000积分，更别提一次30000积分的月常任务了！
一个月，稍微努点力，完全可以拿到那个属性探测器和左右互搏术。
——虽说没啥用吧，但拿到了总比没有好。
到时候没准自己学会了一心二用，拓展了更好的用法也有可能啊。
这个月快要结束了，再开一次花札是不可能了，那又得花50万。
对不起了，阿铃的花札。
下个月我只能将50万円花在九琉璃的花札上了！
虽然现在有了天海律师的加入，家底殷实，但他榊原乐坚定地认为——钱，还是要累积到自己手里好。
能看到银行卡余额后多出几个零，心都要踏实许多。
“下课。”
历史老师结束下午的最后一节，充满困意的空气瞬间得到释放，教室不到片刻便满是学生讨论的嘈杂声。
扫地、回家、聊天……气氛瞬间变得热闹了起来。
这持续一周以来的压抑学习环境显然让大家也不好受。
榊原乐忽然想起上辈子，自己老爸提着公文包满脸疲惫下班的样子。
那张黯寂的脸，就差把对人生的厌倦写在了上面。
榊原乐讨厌那样的生活，无论日子是否平淡，人生永远都应该度上一层亮丽的颜色。
爱情，梦想，青春，这都是值得去努力追求的事物。
当然，追求这些也要有一定资本——努力，勤奋，向上，乐于助人……都是必不可少的。
弓道，跑步……都是他目前在培养的爱好。
眼下，就先看看能不能尽量多屯一点钱，未雨绸缪，然后等两天后的月测结束，试着谈一个恋爱。
还是早点去家庭餐厅，帮三个妹妹们补习功课。
这周五就要月测了，不抓紧点时间不行。
“榊原，我和西岛先走了！”
“嗯，回见。”
榊原乐收拾着今天的书包和功课，班长水上爱走了过来。
“榊原同学……现在没有事情吧？”
“更正，现在的榊原同学忙着离开学校。”榊原乐将书包拉上，抬头看向了面前短头发，发梢有点天然卷的班长，“有事找我？”
水上爱近距离看清楚他的脸时，明显愣了一秒。
“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觉得榊原同学好像……变了许多。”
最近周围的人都在说自己变了许多，这魅力从8到9所提升的水准，究竟有多大？
“班长大人还是说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吧。”
“榊原同学，刚才不是不愿意吗？”
“不是不愿意，只是我不理解为什么班长唯独找上了我。”
水上爱的声音小了许多；“因为，现在教室里只有榊原同学好说话些。”
榊原乐回头看了一眼班里以[山浦]为核心的五人小团体。
那是光鲜亮丽的现充聚集地。
“嗯，这的确是一个理由……所以，说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时间不太长就行。”
“是这样的，辻本老师说，地理教室的有十几张桌子废弃不用了，拜托我找几个同学帮他搬一下。”
“搬到哪里？”
“到教学楼最下面的楼梯间就可以了，我一个人不太行。”
“那走吧。”
“欸？！不找其他人了吗？”
“不用，我们和那几个都说不上话，请他们帮忙只能为难自己。”
……
“这是最后一个。”榊原乐将断了脚的桌子反放在了另一个书桌上。
“谢谢榊原君。”水上爱双手交叠在裙摆前，小脸有些不大好意思，“本来还说自己多搬一些的，结果全是……”
“地理教室在三楼，你抱下来太吃力了，我也就多走几趟路的事。”
榊原乐看了看面前的一大堆桌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吗？”
“没、没有了，真的很谢谢榊原君。”
榊原同学很热心啊。
人……也挺帅的。
水上爱在后面望着他的背影，感谢的同时，心里想着是不是应该买一瓶饮料作为回报……？
让人家帮了忙，什么都不表示好像不怎么合适。
“那个……榊原君现在是不是要回家了？”水上爱犹豫了一阵，还是用弱弱的声音向他询问道。
“差不多吧。”榊原乐忽然觉得班长大人说话的声音有点小，原来她是那种很容易害羞的女孩儿？
“榊原君去哪里？”
“白金高轮。”
“白金高轮啊……原来榊原君家里这么有钱么。”水上爱喃喃地说，而后又抬起头来向他说道，“那要一块儿回家么，正好顺路。”
“……”
榊原乐没听错吧，班长主动邀请自己一块儿回家？
见到对方沉默好几秒没答应，意识到自己这么说容易被误解的水上爱，慌忙解释道：
“榊原君……不要多想，只是我想感谢一下你刚才帮的忙，想买一瓶饮料或者什么吃的，报答一下你。”
原来是这样。
对于水上爱一瓶饮料之类的报答，他觉得还是接受比较好，因为这样会让对方更加安心一些。
虽然他不怎么在意，顺手帮个忙而已。
“行吧，一起回去，等我回教室把书包拿上。”
水上爱笑了起来：“好的，我也在手机上通知一下辻本老师，告诉他桌子搬好了。”
水上爱作为新班级的班长，其实相当为难。
大家都是刚从国中升上来的学生，互不认识。不仅名字需要记，样子和性格也要记。
作为班长，让不认识的同学来帮一下忙，一是不好意思，二是没准还会得到反感的情绪。
大多数班长都是夹在学生和老师两方中间，难以讨好。
所以一般在一个班级里，需要那种有魄力的学生来担任这个职务，这样子才能压得住班级里某些抱团的小团体。
水上爱算是一个很普通，却又有点儿小勇敢的女生。
毕竟当时宫坂老师在讲台上询问有谁愿意出任班长的时候，只有她举了手。
在教室取了书包，两人在校门口碰面。
水上爱貌似是跑过来的，小脸有些泛起樱红，看到榊原乐站在校门口等她，便停下了脚步，一只手拍着胸口，弯腰歇气。
“抱、抱歉……我慢了一点儿。”
榊原乐收起手机，挎着单肩包看向她：“班长其实不用那么着急。”
“没关系，我想的是不能让榊原君等太久了。”水上爱的声音放得很小，会不禁让人怀疑她究竟是不是在向自己说话。
“走吧。”
“哦，好的。”水上爱提着小书包，赶紧跟在了榊原乐的身旁。
明德义塾的校外坡道，有一片成排的银杏並木道。此时正值四月末旬，满眼望去尽是荫绿。一条笔直的水泥坡道向下延伸，直至视线尽头的城市建筑群。
哪里能看见成片的房屋以及电线杆，再往远眺望一点，还能看到落坐于坡道左侧的东京塔。坡道上方，远处的白云在天际线上泛出微光，乍一眼看过去，还能在云朵的弓型裂缝间看到些许晴朗的光线。
一只迷途的海鸥站在银杏树枝头，纯白的身体前后微抬，脖子无规律地摇动，墨色的眼睛，看向了下方突然停住脚步的一人。
榊原乐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三男一女围住了另外一个抱着书的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缩着身体背靠着树，使劲抱着自己怀里的书，眼镜滑到了鼻梁，身上的西式校服也显得有些凌乱。
那三个男生，一个女生，正一边笑着，一边对那个女孩子说着什么奇怪的话，脸上带着嘲弄和戏谑，让那看起来本就娇弱的女生，更显得无助了一些。
又是这种事情。
榊原乐皱着眉仔细看了一眼，他发现自己居然还认识那个女生。
是七明月文学部里的那个唯一成员，小林夕月。
那个总是用一脸希冀眼神望着自己，询问“是来入部的吗？”那个文弱女生。
“他们……”水上爱完全看不过去，她刚想上前，却发现榊原乐已经走过了自己的身旁，“榊原君……？”
……
“小林酱，刚才岛可是在向你表白啊，他那么帅气的男生，你不会不接受吧？”其中一个打有耳坠的女生满脸堆着笑，抱着一个男生的胳膊，她身上的校服绑在了腰上，上半身只留有一件白衬衫。
“快接受了吧。”
“抱……抱歉……我不能——”小林夕月低垂着眉目，声音已经小到了最底端，身体像是小兔子一样微微颤抖。
“哈——？！你在说啥？你不喜欢我大哥？”一个烫了卷发的家伙立刻抬高了声调，一只手撑在了她身后的树干上。
“欸，别这么粗鲁，表白可是很文雅的事情。”
“哈哈，好像是对啊！”
另外一个寸头男生眯着眼睛，将一束鲜花放到了小林夕月的眼前，一边晃悠，一边说道：“我大哥可是为了见你，特意给你准备了这束玫瑰的好不好，要珍惜啊，多少女生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我告诉你，我大哥在都立富丘可是——嗯？！你谁啊？”
小林夕月抬起眉目，她好像认识前面但在自己面前的背影：“榊原……同学……？”
榊原乐伸手挡在寸头男的面前，向下瞅了一眼，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玫瑰，反手就甩到了路边。
“哦喂！特咩！”寸头男愕然地亲眼看着刚还在自己手里的玫瑰花被甩飞在了地上，他再回过头，像是一只被激怒的猴子一样，盯着面前突然出现的榊原乐。
榊原乐迎向他的目光，并扫了其余三人一眼：
“你们几个，不觉得过分了吗？”
“跟你这家伙没有什么关系吧！”耳坠女抱着岛的胳膊，不屑地冲他撇了撇嘴。
“就是啊，多管闲事是不是？！”另外一个卷发男说道。
“等等，”站在后面，一直没说话的岛笑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我明白了，你小子是在学英雄救美。”
卷发男连忙嘻嘻哈哈地笑着附和：“英雄救美？！再来一段什么三脚猫的跆拳道、柔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把我们全部打趴下，获得你身后那个还算漂亮的小女生的好感，是不是？！”
“噗……”
“哈哈哈！”
“哈哈哈！！”
耳坠女兜着嘴，笑了起来，寸头男人笑了起来，大家都赶紧跟着放声大笑。
水上爱在旁边看得有些担心，等会儿不会打起来吧……
站在最前面的寸头男，歪过脑袋，一边转动手腕，一边看向侧面的地板，嘴里轻哼着嘲弄的笑：
“要我说啊，现实，可没有那么多，门门道道的东西——！！”
话音未落，寸头男捏起拳头就是一招自下而上的勾拳从侧面攻来。
啪的一声。
榊原乐单手捏住，对方的拳头悬停在右侧脸。
？！
寸头男满脸惊愕，又试着动动拳头，但纹丝未动。
水上爱在旁边看到情况不对劲，赶紧拿出手机，联络老师。
“嗯……嗯……嗯？嗯……？！！”
寸头男越尝试，事情越不对劲。
“你这家伙？！给我放开！”
“放开？凭什么？”
比他们还要厉害的混混，榊原乐其实小时候就见得已经足够多了。
以前那群催债的，为了能拿到钱，可是什么都能做。
也因此，他最讨厌这种人。
仗势欺人，欺软怕硬。
本以为上了升学高中就不用了见到这种人了，没想到其他学校的不良，还跑这里来串门了。
榊原乐正好想看看8点的体力，与常人有什么不同。
他开始向下旋拧对方的右手。
“嗯——？！等待，喂喂！！你这家伙，快放手！！”随着自己手臂不断向内转去，寸头男蓦然变得焦急了起来。
这个家伙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喂！喂！快放手！快放手啊！！”寸头男的上半身已经开始跟着手臂弯曲角度，动作惶恐地不断敲打他捏住自己的右手。
寸头男发现毫无作用，甚至因为手臂吃痛，忍不住向下跪了一道膝盖，他咬着牙，青筋暴跳，忙向身后几名看呆了的队友喊道：
“岛！泰治！你们这两个家伙在等什么啊？！快啊啊啊！”
喊道了最后，他甚至喊出了颤音。
岛和泰治这是也才从一脸懵的状态回过神。
他们甩了一副充满狠劲的脸，转着胳膊，掰响手指，朝榊原乐走去。
烫卷头的泰治率先出手，嘴里吼着不知意义的声音就冲了过来。
“噢噢噢——！”
榊原乐只看了那个家伙一眼，右手发力，捏着寸头男的手腕，向里翻折。
“斯——别别别！疼疼疼疼！”
等到寸头男抱着自己手腕跪倒在地上吃痛的时候，榊原乐身形一侧，单肘一拐，躲过泰治攻击的同时，直击对方小腹。
“嗯……”
肚子受到重创，卷头泰治闷哼了一声，眼睛怒目圆瞪，抱着肚子跪了下去。
三个男生，在一个照面的时间，就只剩下了一个岛——也就是被两个人称为大哥的家伙。
那家伙看着面前瞬间倒地，趴在地上哀嚎的两人，直接停住了脚步，满脸惊恐地问：
“你，你是谁？”
显然没有为兄弟报仇的意思。
标准反派发言？
唉，果然，都是些欺软怕硬的不良学生。
榊原乐扫了他一眼，甚至都懒得喊出声呵斥他了，指了指倒在地下的两个人，示意你们快点滚蛋。
岛和那个不知所措的耳坠女慌慌忙忙地将两名身先士卒的同伴扶起，临走前还特意抛了一句“你给我等着！”的狠话。
随后，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小混混标准狠话，榊原乐敢料定，他们这种水准的，绝对不敢再来找自己。
话说戒指附带的【阿尔佩伦家族体术Lv1】还真挺好用。
对面碰都没碰到自己就怂了。
水上爱过来扶住了小林夕月，关切地询问：“学姐没事吧？”
“没事……”小林夕月抱紧了自己手里的书，抬起戴有美瞳的淡粉色眼睛，用柔弱的声音说道，“谢谢榊原同学了……”
“没事。”
榊原乐弯下腰，顺手将落到地上的玫瑰扔进街边的垃圾桶里，随后又回过身来询问道：“你认识那些人吗？”
小林夕月摇摇头。
水上爱抬起头说道：“他们应该是隔壁公立高中的。”
“都立富丘是吧，我知道他们的校服。小林同学，不知道能不能说一下刚才的详细情况？我好反映给老师，这事学校会替你找回公道。”
别的不说，明德义塾在拉附近学校下水这方面可是有的一手，像这种跑自家校门口欺负人的恶性事情，学校那边还真会向都立富丘舆论施压。
毕竟在明德义塾就读的都是有钱人的子弟，校方多方资助，有权有势。
……
榊原乐在听完了小林夕月所说的经过之后，思忖片刻：“突然就来找你表白么……表白肯定是假，目的就是为了让你难堪。小林你最近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没有……我，就是很普通的上下学，也……没有与哪位同学有过摩擦。”小林夕月的精神状态不大好，似乎也不想回忆起什么事情。
榊原乐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微笑道：“这样啊，我知道了。抱歉，今天的事情委屈你了，但是不用在意，学校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早知道就应该把那几个家伙抓来问问先。
小林夕月还没从刚才的状态缓过神来，抱着书，看向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榊原乐：“谢谢榊原同学。”
水上爱关切地问：“小林学姐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啊……？嗯……嗯，不，没事的，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榊原君？”
榊原乐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向旁边站在银杏树下的两位少女看去。
天海七明月拄着拐杖，亚麻色的秀发依旧轻盈，精致到无瑕的脸蛋平如湖面，即便是受伤了，身上的独特高冷气质也不减半分。
而喊自己的，是她身旁的姐姐天海九琉璃。
天海七明月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旁边，神情落寞的小林夕月。
“怎么回事？”

第六十五章 她们不都是自己的妹妹么？
好漂亮的女孩子……
水上爱在看见天海七明月的第一眼，内心就冒出了这个想法。
而且还是双胞胎……
刚才好像喊了榊原同学的名字，是榊原君认识的人吗？
小林学姐好像也都认识她们，刚才喊了一声“天海部长”。
水上爱的目光在几人的身上左右徘徊，在场的五个人里，貌似只有她不知道几人之间的关系。
天海七明月：“怎么回事？”
……
短暂的沉默中，水上爱率先开了口：“刚才隔壁学校的不良学生，来找小林学姐的麻烦，被榊原君赶走了。”
“不良吗？榊原君刚才有没有受伤？”天海九琉璃一听这话，向榊原乐询问道。
“啊……这倒是没有。”榊原乐没想到九琉璃居然会第一时间关心自己。
“兄长让我和小林单独说两句话。”天海七明月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欸？！兄长？’
水上爱听到天海七明月嘴里的称呼，更加诧异了。
“行。”榊原乐让开了位置，虽然不知道她要和小林单独说些什么。
天海七明月和小林夕月到了另一头谈话。
榊原乐与班长和九琉璃三人自然凑在了一块儿。
“刚才……具体是什么情况？”天海九琉璃还是更加关心刚才的事情。
……
“我知道！我来说！”
水上爱明明是一个偏内敛的女孩子，一想起刚才的事情却忽然变得相当的激动，尽力还原刚才的场景。
“当时有一个男生，恶狠狠地向榊原君扑了过去，榊原君手一拉，脚一踢，那人瞬间失去了重心，向前倒去的同时，直接被榊原君一巴掌拍在了地上！”
喂喂，没有这么夸张吧。
自己只是打了他的肚子一下，然后对面扛不住，自己跪下去的。
天海九琉璃很是惊讶，一只手挡住嘴：“这么厉害？！”
“嗯嗯，榊原君刚才伸手挡在小林学姐面前的样子，超帅气的！”
……
听到班长在向九琉璃夸自己，榊原乐不知为啥，反而觉得有一丝……尴尬。
而且两个人越聊越起劲。
榊原乐甚至发现九琉璃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一些。
也罢，一个愿意说，一个愿意听，随她们就好。
好在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多久，教务处的老师带着体育老师从校门口赶来了这里。
教务处的老师看见天海九琉璃先是愣了片刻，下意识地想开口喊些什么，可在看见她片刻间的微浅表情之后，选择性的闭嘴，转而向榊原乐询问道：
“刚才有位同学说的那些人呢？”
“跑了。”榊原乐回复道。
“跑了吗，”教务处老师眉头一皱，转而问道，“同学你知道他们是哪个学校的吗？”
“隔壁都立富丘。”
“都立富丘？”教务处身后五大三粗，脖子上还挂着哨子的体育老师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学校的学生在以前也来这边晃悠过。”
“是最近？”教务处老师回头询问。
体育老师抬头，看向银杏树上的海鸥，摸着下巴回忆：“对，是最近。昨天我下班的时候，我看见有一堆烫着奇怪发型的人在校门口附近扎堆聊天。我怕影响不好，被我给赶跑了。”
“是普通学生？”
“不，绝对是不良。”
教务处老师回过了视线，继续问道：“受伤的是哪位同学？”
榊原乐让开了身位，好让两位老师看到后面单独聊天的七明月和小林夕月。
“没有受伤，但受到了对方很严重的骚扰。”
教务处老师朝那边看了一眼：“嗯，我知道了，那位同学姓什么？”
“小林。”
“……”
教务处老师又突然沉默了半晌，“这件事交给我们做吧，各位同学早点回家，不要让父母担心。”
“麻烦老师了。”水上爱提着单肩包，双手合拢在前方。
“没事。”
两位老师走到了天海七明月那边。榊原乐在看见他们互相说了几句话后，小林夕月准备跟着两位老师回一趟学校。
“谢谢榊原君……我会报答你的。”
临走的时候，小林夕月抱着书，用弱弱的声音向他弯腰道了一声谢。
“举手之劳。”
目送她跟着两位老师回了学校，天海七明月拄着拐杖的声音随即在身后响起：
“老师会开车送小林回家，这件事情父母也必须知道才行。”
天海七明月看向了榊原乐：“听小林说，刚才是兄长打跑了那几个人？”
“对。”榊原乐很简单地嗯了一声。
“兄长……学过什么武道？”
“纯靠身体素质。”榊原乐有意支开话题，“不过小林真的没事吧？我刚才看她好像还是很不开心的样子。”
“兄长还真是关爱每一个女孩子啊，偏偏兄长最近还越来越帅了，这可是大忌啊。”
“……纯粹是出于同学的关心，要是换成男的，我也一样会过问。”
“兄长是那种烂好人吗？”
“并不是，但遇到了总要管一管。”
“兄长的爱就是太广泛了，有时候需要稍微集中一点才行。”
“……”
天海七明月没有明确说明对象，榊原乐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让自己多关心她还是多关心榊原铃。
这句话，用沉默回答最好。
天海七明月右手撑着拐杖，转而眺望向了坡道上方的小林夕月以及两位老师：
“遭遇了那种事情，小林她心里还是会很受伤的，不过兄长不用太过担心，另一个学校的事情交给学校老师去处理就好，本学校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去处理。”
榊原乐听出了她话里有话：“你是说，这件事其实是我们学校的人做的？”
天海七明月理所当然的表情：“在小林不认识那群人的情况下，他们做出了具有针对性的骚扰，显然就只有这一个解释，不是吗？”
榊原乐不置可否：“你打算帮小林调查这件事？”
“兄长，别忘了我在学校的职位。”
“我只是没想到你还挺有责任心的。”
“都说了，我可不是吕温侯之类的角色。”
天海七明月罕见地露出微笑，这个笑带有一点腹黑的揶揄：“另外，姐姐很喜欢这种会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男人哦，换成游戏的话，现在姐姐现在对兄长的好感度至少要加上10点。”
刚和水上爱认识并开始闲聊的天海九琉璃立即回过头，拿出了姐姐的威严：“七明月！又在乱说什么！”
“这是实话啊！”天海七明月在姐姐的面前，还不服气。
天海九琉璃见状，直接抬起了自己的手。
见到姐姐居然一言不合要弹自己的脑袋，天海七明月赶紧拄着拐杖，恰步到榊原乐的身后，然后从他的肩后探出一颗脑袋说道：
“兄长，快上，用出拥抱，锁住姐姐。”
“……当我是精灵宝可梦么？”
……
天海七明月的性格真的很复杂。
时而腹黑，时而高冷，时而傲慢，时而自恋……要说没有看到过的，那就只有她生气的样子了。
——因为她生气都是噎在心里，然后憋出一肚子坏水。
学校外去往家庭餐厅的十字路口，一行人告别了顺路的班长。
“兄长是不是喜欢这个女生？”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因为你和她放学一块儿走。”
天海九琉璃在右侧插话道：“没准只是顺路呢。”
“姐姐太天真了，即便是顺路，也没有女生会特意和男生走在一块儿，刚才她还给兄长买了一罐可乐。”
榊原乐直接解释：“因为我在学校，答应了她的委托——帮老师搬桌子，所以她想要感谢我一番才买的饮料……不用把事情想得都那么曲折。”
“哦～～这么说，就没有任何恋爱关系了？也对，有我和姐姐这样漂亮的美少女在身边，虽然是义妹，可兄长的审美水平也被间接抬高了不少。”
七明月说的是实话，她们两姐妹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耀眼的。
“七明月，哪有这么夸自己的啊。”
“更正，还夸了姐姐。”
你夸你姐姐，不同时也在夸自己吗？
榊原乐感觉一和七明月站在一块儿，思路就变得有些乱糟糟的。
“走吧，先去家庭餐厅开学习会，阿铃在等着了。”
走在街上，无论是买菜的大姐、遛狗的大叔、还是刚放学的年轻人，他们在发现迎面一对年轻漂亮的双胞胎少女时，总是忍不住多看一眼。
“兄长，看到没有，整条街的人都在夸姐姐好看。”
“你还是安心走路吧。”
到了家庭餐厅，榊原乐走进去的第一眼，便看见了鼓着腮帮子的榊原铃。
“抱歉，来晚了。”
“干嘛那么晚才来？”榊原铃倒也没有怪他。
天海七明月：“兄长刚才打跑了几个被踩了尾巴的猴子。”
“猴子？”榊原铃满脸不解。
天海九琉璃替自己妹妹解释：“七明月是在说那种不良学生。”
“不良啊，那种‘特咩特咩’‘扩啦！’‘ki桑嘛！’的家伙？”榊原铃模仿了一段混混的极道弹舌，还用那种偏可爱的声音说出来。
天海九琉璃不禁微笑：“就是这个就是这个，铃酱模仿得好像。”
被夸奖了一下，榊原铃的骄傲心瞬间爆棚，下巴都抬到天上去了。
“哼哼，很厉害的吧。”
“少得意，”榊原乐放下书包坐在她身边，拿起一根筷子敲击她的脑袋，“以前你在初中可没少因为自大出些麻烦事。”
“那是最开始好不好，我早就改了。”
“现在是谦虚的天使？”
“是谦虚且完美的天使大人！”榊原铃说这话的时候，脸蛋骄傲，细腰挺直得像是头顶有着一圈发亮的光环。
榊原乐下意识地在她身边眯了眼睛。
天海七明月放下翻看中的菜单，单手扶着金边眼镜看向她：
“妹妹酱好像在家里和在外面，不是同一个人。”
榊原乐知道的最清楚，他叹了口气：“那是她的伪装，所谓声优天使的角色扮演。”
“工作需要，对吧？”
“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榊原铃没有否认。
天海九琉璃回忆道：“我之前在学生走廊，好像看到铃酱很受欢迎来着的。”
榊原乐再次叹了口气：“不少同学都知道她是声优的事情。”
天海七明月继续翻动菜单，她想看看这个餐厅有没有薯条套餐：“因为妹妹酱长相好看，又是声优，还有层天使的人设，在学校受欢迎也是正常的。”
“更正，”榊原乐说道，“是堕天使，其实头顶的光环是黑的，纯黑的。”
脑袋上的“光环”似乎是被击溃了，榊原铃甩甩短发，又向老哥说道：“那你不能否认我很漂亮，对吧。”
“一般般。”榊原乐斜着看了她一眼。
“切，嘴硬，大家都说铃酱可爱，铃酱好看，怎么只有老哥眼光不行！别说，我最近可收到了好几份情书！”
“那种刚开学还没一个月就送情书的家伙，不是差劲就是渣男。”
“这也说明我很受欢迎！很漂亮！”
完了，怎么阿铃也开始自恋了。
等等，貌似她之前就很自恋来着。
……
到家庭餐厅的目的自然是以学习为主，还有两天就要考试，几人都在互相探讨学习。
当然，更多是以辅导榊原铃为主。
天海七明月虽然数学差，可学得真不慢，榊原乐感觉她之所以不会，是不愿意去学。
“客人，您点的咖啡。”服务员将盘子里的两个杯咖啡和牛奶分别给了九琉璃和榊原乐。
“谢谢。”
榊原乐接过了服务员手中的咖啡，将牛奶和白砂糖倒进杯子，用银匙轻轻搅拌，咖啡的香气飘散了出来。
芬芳馥郁，牛奶和咖啡的香气很好地中和在一起。
榊原乐搅拌咖啡的手停住了。
因为榊原铃突然探过了脑袋，一动不动地盯住他两秒，纳米级的香气从她的身上飘来。
至于为什么说是纳米级，因为榊原乐根本闻不到。
仔细一看，其实还能发现她的短发要长了不少。
“干嘛？”榊原乐瞥了她一眼。
榊原铃表情一动不动地对他眨眼，又是五秒。
“……”
榊原铃又冲他眨了眨，脸蛋旋即露出灿烂的笑容。
“嘻嘻。”
榊原乐无奈，将手中的咖啡杯推向了一旁，然后双手手指交叉撑住鼻梁，盯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牛奶杯子陷入沉思。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刚才那明明是自己的咖啡啊。
他转过头，看向拿起咖啡准备品味的榊原铃：
“你不是说只喝蓝山么？”
“嗯。”
“嗯……？嗯算是什么回答？到底是不是。”
“嗯。”榊原铃吹了口热气。
得，有了咖啡就忘了哥。
天海九琉璃微笑着将自己面前的咖啡推给了榊原乐。
咖啡杯的移动，发出了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哥哥先喝我的吧，我还没有碰过。”
榊原铃的动作僵住了，坐在对面看书的天海七明月此时也抬起了视线。
榊原乐瞬间察觉到了气氛的骤变，连忙拒绝：
“不用了，不用了，我再点一杯就是。”
“哥哥不用在意我的。”
“真不用……我再点一杯就好。”
“那好吧。”见他三番推脱，天海九琉璃收回了推出去的咖啡。
天海七明月重新低头看书，榊原铃继续喝咖啡。
好像刚才针锋对麦芒的气氛压根没有出现过一般。
榊原乐双手手指交叉撑住鼻梁，盯着自己面前的作业，心头一沉。
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学习会，会有这样奇怪的气氛。
她们不都是自己的妹妹么？

第六十六章 臭老哥最讨厌了！
当天夜里，榊原家。
笃笃……笃笃……
榊原乐敲了两下门，向卧室里面的人询问道：
“阿铃，你有没有什么衣服要洗的。”
等待了几秒没有响应，榊原乐推门走了进去。
榊原铃戴着耳机坐在书桌前，正对着一堆数学习题抓脑袋。
她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干脆直接抱着腿，蹲在了凳子上，脑袋下巴抵在两个膝盖的缝隙之间，一脸苦恼地看着面前宛若黑格尔哲学一样晦涩的数学题，前后晃荡。
“要不要去找老哥问问？”
她小声嘟囔着，忽然发现有只手在自己的旁边敲了敲。
榊原铃侧着抬起头，发现是榊原乐，双手摘下耳机，挂在细白的脖子上。
“老哥你怎么来我房间了？”
“我是来问你有没有什么衣服要洗。”
“哦，”榊原铃答应一声，捏着下巴想了想，“校服的衬衫、裙子，还有两件T恤，一条短裤。”
“又堆这么多了？”
“什么啊，都是才穿两天的衣服！我也有拿衣架挂好的，没有堆在一块儿。”
榊原铃以前喜欢把穿过的衣服随手丢在床上或者扔在一个桶里。
美其名曰方便老哥找到清洗，其实就是懒。
榊原铃指了指自己白色的衣柜，“喏，要洗的衣服我挂里面单独的一个隔间了。”
榊原乐已经懒得吐槽她为什么穿过的衣服还要单独挂起来的操作。
“……你衣服要洗，为什么不当天给我？”
“这个嘛，嘻嘻～～”
榊原铃双手抱着白净的双腿看向他，冲他眨了眨眼。
又卖萌是吧。
不过榊原乐也清楚她的意思，就是懒得动。
“我看以后谁会娶你。”
“我可是天使美少女！负责漂亮就行了！”
“那洗衣服的事呢？做饭的事呢？打扫家务总需要吧。”
“交给男人啊，谁说男人就不能在家里当主妇了？再不济，我就找个有钱人，然后让他请一个保姆照顾家务！”
这家伙，真的无可救药了。
榊原乐摇着头，去到衣柜，将她所说的要洗的衣服取下。
榊原铃略微倾斜脑袋，脸颊的肉抵在膝盖上，看向他说道：“再说了，老哥不就是这样的人么。”
“我是这样的人，”榊原乐一边将衣服搭在手腕上，一边说道，“但我怎么可能照顾你一辈子。”
怎么可能照顾你一辈子。
榊原乐的这句话，让榊原铃片刻有些失神。
再看向榊原乐帮自己收拾衣服的背影时，榊原铃只感觉他十多年来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他的背影兀地变沉重了许多。
榊原铃轻声询问：
“哥……高中毕业以后，大家都会分开的对吧。”
“各奔前程罢了。”
“哥以后打算怎么办？”
“考大学啊，”衣架挂在金属横杆上，碰出响动，“我想努力看看能不能考上京大。”
榊原铃嘟起了嘴，将双腿抱得更紧了些，“京都大学……？为什么要去那里，留在东京不好么。”
“我对东京的印象不是很好。”榊原乐想起了什么，声音一下子降低了许多。
“我觉得挺好的啊……”
榊原铃沉默了一阵。她左手扶着膝盖，右手扶着肩膀，一半的脸埋在细小的胳膊里，她冲他的背影说道：“要不哥你考东大吧，不比京大差的，庆应义塾也行，我听说我们很多学姐学长都去了那里，最次，早稻田也可以！”
怎么在日本考大学说得好像是过家家一样轻松。
这可是人生的头等大事！
“这些都是名牌大学，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榊原乐回过头，看着她抱腿坐在椅子上，肉脸被挤压的样子，微笑道，“而且现在我们才高一，聊这些干嘛。”
“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哥你知道我配音的那个女主角对吧？”
“啊，二公主，我记得。”榊原乐又取下了一件衣服。
“那部动漫到了后面，二公主和主角还是分开了。”
“分开了？为什么？”榊原乐停下了动作。
“因为寿命啊，二公主是王族，天人，近乎永恒的寿命……主角虽然是勇者，本质依旧是人类，人类历史上最多的，也只活了不到300岁！
“故事到最后，其他四个妹妹相继年老去世离开……男主角最长寿，接近200岁，但最终也老死在了依旧年轻的二公主怀里，两人还是一边说着年轻时的趣事，一边看着对方分别的……”
“这剧情不得被读者骂死？”
“没有啊，大家还说很感动呢，很心疼二公主，也很心疼主角。”
“等等，男主角和五个女主角，不是兄妹吗？”
“怎么可能是亲兄妹，是义兄妹，而且二公主的身份是后来才披露的，一开始没有人知道她是王族。”
榊原铃低下了眉目，抱着腿，看着向自己踩在椅子上的双脚。
“只不过我也不喜欢那个剧情，大家在一起开开心心的不好么，为什么要分别，明明作者只要稍微设定一下，给个神奇的道具，就能让主角和二公主还有大家一直生活在一起的。”
榊原乐不是白痴，他听出了榊原铃这是在着重强调“不想分别”。
当然，也附带了点对动画的吐槽。
“……你希望我留在这里？”
“哪，哪有！只是担心你这家伙在京都人生地不熟的，会被欺负。而且……要是哥你去的京都，估计一年都见不了几回面，到时候谁给我做菜吃啊！”
榊原铃越说越着急，最后变得语无伦次，将红了的脸，埋到自己的手臂里。
“你可以自己做来吃啊。”榊原乐笑道。
“我不会，我是料理废人，在外面吃便当又总是少了点感觉。”
“吃饭能有什么感觉。”
“我也解释不清楚，反正就是有，”埋着脸的榊原铃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有下午，我喝了你的咖啡，你没生气吧？”
“阿铃，你变了。”榊原乐停下手上取衣服的动作。
“我……？我变什么了？”榊原铃抬起缤紫色的眼眸，背后台灯的光亮让她的周身轮廓多了一层莹莹的光。
“你变得见外了，居然会因为那种小事问我有没有生气。”
“可是我抢了你的咖啡喝欸。”榊原铃眼神飘忽，她心里清楚，更多是因为九琉璃推咖啡给他喝的动作，让自己感觉被她比下去了。
作为亲妹妹，居然还没有义妹来得更关心兄长。
“对于我而言，这更像是让，”榊原乐抱着衣服笑着对她说，“从小到大这种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
榊原乐的笑，莫名柔和。
榊原铃突然联想到了大暖男这个词汇。
可恶！最讨厌这种人了……
不过对于他说的话，榊原铃倒也能想起很多兄妹两人之间的故事，以前放学时候路边买小吃的事。
现在想起来，那样的老哥，忽然就没有那么讨厌了。
“你忘了？”
榊原铃望向他的眸光闪闪，手臂挡着半边脸，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喃喃道：“我想不起来了……哥你说一下。”
“要我说一下？”
“嗯。”
榊原乐回忆片刻，“吃章鱼丸子，最后一个总是你的；买的雪糕，大份的是你的，买衣服，贵的也是你的。还有可乐饼，说是买了两份，但我从来就只有吃半份的资格。”
点点滴滴的细节在心中打转、发酵，榊原铃现在回想起来，反而觉得不大好意思了。
老哥貌似真的迁就了自己好多东西。
“……哥你不会生气么？”
“生气做什么？”
“我抢了你那么多东西。”
“我脾气好，也不稀罕那些东西，你喜欢，我就让给你了啊。”榊原乐注视椅子上抱着腿的妹妹一阵，带着她的衣服准备转身出门，“好了，我洗衣服去了，再聊天，又要聊到深夜了，学习完了，早点洗澡睡觉吧，铃。”
咔嚓一声。
榊原铃的视线被紧闭的房门所隔绝，她静静地盯着那道房门约莫几分钟的时间，咕哝了一句：
“臭老哥也是个傲娇……”
……
榊原乐站在榊原铃房间的门口，抱着她的衣服，停留了一阵。
倒不是他不稀罕那些东西，因为那些东西都是他自己买的，自己要用的……
可要是每当阿铃站在自己的身边，向自己说着：“哥，反正你吃不完，给我吃吧！”他就会心软。
让给她好了，让给她好了。
让她开心一点，看着她吃得开心，自己也会跟着觉得舒服。
这样的想法在脑袋里层出不穷。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再仔细一想，阿铃其实还蛮可爱的。平时在外，她衣服很会穿搭，人又阳光元气。虽然调皮了一点，可完全在少女的可爱限度内。
自己不会是妹控吧？
榊原乐的脑袋里突然蹦出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赶紧将这个可怕的想法抛之脑后，来到洗衣间，把机洗的衣服和手洗的衣服筛选好。
T恤机洗，裙子和白衬衫手洗。
放好一盆水，榊原乐按照惯例往她的百褶裙口袋里一摸。
两包卫生巾，一枚500円。
不愧是榊原铃，没有一点收拾。
两件兔子T恤丢进洗衣机，倒入洗衣液，再定个时。
一边机洗，一边手洗。
手洗衣服的过程中，榊原乐觉有人像是在身后偷偷看了自己一眼。
因为看到的是短发，他知道那是阿铃。
在很小的时候，铃酱也会在自己洗衣服时，蹲在自己的面前，看自己洗衣服。
小小的身子，小小的手撑在膝盖上，缤紫色的眼睛带着好奇，用能让人耳根子发痒的声音对自己询问：“哥哥，洗衣服不累吗？”
就算是国语课本，她也要抱着书跑过来念给自己听。
找自己时，她会小心翼翼地戳自己的胳膊，不敢乱喊。因为在那时候，在她的眼里，兄长大人是神圣而不可侵犯的，是像妈妈那样的大人。
榊原乐想起了曾经的事情，笑了笑，加快了洗衣服的速度。
大概在晚上10点，榊原乐抓紧时间复习月测的考试科目。
几本书堆在书桌上，仅有一盏台灯散发着橙色的光亮。
正当他解题解得入神的时候，榊原铃又像前几日那样，抱着习题本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没有写完吗？”榊原乐放下了手中的笔，转过椅子回头看她。
榊原铃刚洗完澡，身上穿的是居家装和短裤，脸蛋红润，短发还有一点点的水气，显然是没有认真打理。
“嗯，”她点点头，答应着，“还有几个大题，不会做。”
“那过来吧，我继续给你看看。”
“好。”
不知怎么的，榊原铃今天晚上很乖巧，安安静静地坐在了自己身边，听题，答应，都很认真。
明明很让人舒心，却不免让人感觉一丝丝的怪异。
最后一题解决完毕，时间已经来到了11点半。
说是几道大题，其实是每个科目的几道大题。榊原乐要花费不少时间去运算验证，再讲解教会她，就更难了。
期间榊原铃总是偷瞄自己的老哥，她感觉他给自己讲解题目样子很是认真，下意识地，就向他那边挪了挪，靠得更近些。
“啊～～大功告成！可以睡觉了。”
榊原乐见她停下了笔，便准备起身涣散一下思维。
“老哥……下午的事情，你没有受伤吧？”
“受伤？没有，一点事儿都没有。”榊原乐笑道，“话说铃这是在关心我。”
“就是在关心你，不行吗？”
榊原铃刹那回转的脑袋，让榊原乐有那么片刻的没反应过来。
“下午七明月和九琉璃在旁边……我不怎么好问，但、但是啊，这不代表我不关心你！作为妹妹还是会偶尔关心一下老哥的！”
榊原乐没有看向妹妹，而是看着书桌前一大堆的习题册，凝重说道：
“感觉阿铃你最近有好多话想和我说。但说实话，我是一个普通人，除了在运动方面和射箭方面有点特长以外，真的是一个普通人。
“偶尔努力，偶尔奋斗……平时在家里也就做做家务，做做饭，没什么特别的。
“阿铃你觉得我好在什么地方？”
换做往常，榊原铃肯定会吐槽一句“臭老哥有什么好的！”。
可是今天下午九琉璃做的事情，让她一直记在心里。
“我、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但每次看见哥你的背影……总觉得肩膀上面像是承担了许多的东西，看不见，却很沉重。”
“是不是这样的我显得太没有活力了？”
“嗯，有一点。”
榊原乐望着窗外的夜空，笑着舒了口气，“应该是最近学习太紧迫了，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看书的路上。”
“其实是老哥太累了……每天不仅做晚餐、洗衣服，早上还给三个人做便当吃。”
榊原铃眼里冒着盈盈的光，“要不老哥别给她们做午餐了吧！”
“只给你做？”
“我才不要咧……每天中午带便当过去，大家都要围过来看我带的便当。嘴里说着什么‘铃酱的便当真好看’‘是妈妈做的吧’‘看起来好好吃’像是这样故意奉承的话。”
“没准人家只是单纯那么觉得？”
“老哥你不懂女生，女生凑在一块儿就没有好事情。而且带便当，太麻烦了，反正我不需要！”
榊原乐想了想，突然看向她：“七明月惹你了？”
“只是单纯觉得老哥太累了！”榊原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由高到低。
榊原乐现在愿意相信阿铃所说的“女生凑在一块就没有好事情”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眼前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唉，阿铃前阵子才说喜欢自己给她做的咖喱饭，还有百香果冰粉。
这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策略完全不可取啊。
“其实还好，现在九琉璃也开始帮着我了，她虽然调味不太行，但切切菜，洗洗菜倒是可以的。”
榊原铃见状，直接鼓起了小脸：“多了两个美少女双胞胎当妹妹，哥你一定很开心吧？”
“开心？”榊原乐装作啥都不知道，“没有啊，多了两个人，我倒是要多准备些饭餐了，麻烦。”
“又在说假话……”榊原铃无意间瞟了眼老哥，突然脸红地站了起来，“快出去快出去！我要睡觉了。”
“哦，”被她推着背的榊原乐倒是不在意，“但这是我房间。”
榊原铃先是一滞，然后捏着双手别过脸，轻声说了一句什么话后，收拾起自己的作业，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卧室，榊原铃咔嚓一声关掉了门，反锁之后，她扑到自己的大床上，拉过被子直接盖过自己的脑袋。
她想起了榊原乐刚才耐心给自己讲题的过程。
怎么感觉臭老哥比之前帅了好多？
不对不对，他帅就帅，又不关自己的事！
但是……
榊原铃脑袋顶起被子，抓过一旁的兔子玩偶，抱着它靠在了角落。
墙角有些硬质的冰冷，可正是这样的感觉，让榊原铃想起刚才的片刻回忆。
貌似自己在小学的时候，还是可以随意抱着老哥，对他说想要他给自己买好吃的……
那时候虽然穷，可老哥也会把自己一周的零花钱拿来给自己买一份可乐饼……
榊原铃脑袋越想越热，最后直接在床上卷着被子打起了滚，两条白腿在床尾上下摇晃，双手快速地捶打枕头。
啊啊啊啊！臭暖男最讨厌了！

第六十七章 我，大抵是暗恋了
榊原乐最近有点迷茫。
新学期的开始，两个义妹进入了家庭，好像给他的生活带来了许多的变化。
天海九琉璃，天海七明月，两位犹如四月樱花般的美丽少女，榊原乐一直都想以兄长的身份去和她们相处。
这本是平静美好的生活。
可为什么和三个妹妹待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会有一种修罗场的感觉？
周四，考试日的前一天清晨。
昨天晚上又是学习到凌晨一点钟才睡。
榊原乐抱着脑袋，出神地望向天花板。
脑海里不断回忆着两个人的影子——
帮自己整理衣领的九琉璃，喜欢喊自己兄长和自己斗嘴的七明月。
他感觉她们已经占据了自己的大部分生活。
喜欢她们？
不，不可能，这就像自己是妹控一样，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自己只是作为兄长，以兄长的身份在这个家庭里偶尔照顾她们。
她们是很优秀不错。
可榊原乐也不觉得自己落于她们什么。
【人不是生而伟大，而是在成长中显示其伟大】
只要努力，努力学习，就能靠自己实现进步，而不是像那个酒鬼老爹一样，不思进取，整天只会借酒浇愁，抱怨社会对他的不公。
固然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但就像是有句话所说的那样，努力固然不会一定有回报，但要是不努力，就一定不会有回报。
颓废的人生，从来就不是自己想要的。
榊原乐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到六点半了，直接翻身起床。
刷牙漱口，洗干净脸，端着漱口杯走出舆洗室的时候，榊原乐偶然看见了站在阳台上望着海风的亚麻色长发少女。
她背影纤细，身上仅穿了一条白色的夏日连衣裙，腰间束着的白色丝带随风飘摇。
是天海……七明月。
榊原乐犹豫了片刻，认了出来。
沐浴着晨光的侧脸有着宁静的美，明明只是站在原地，迎着吹拂而来的海风，美得却像是一幅颜色明艳的水彩画。
他停下脚步，不由向阳台多看了一眼。
榊原乐想知道她在眺望什么，将漱口杯放在茶几上，跨过了客厅的玻璃推门。
“早安，兄长。”天海七明月没有回头，却知道他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早安。今天你起这么早？”
“早起见日出。”天海七明月眺望着湛蓝如洗的天空，声音平缓空灵。
“暮归栖鸟还？”榊原乐试着接下一句。
“是暮见栖鸟还才对。兄长又不是诗文爱好者，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中文还听起来没有任何口音。”
榊原乐将双手交叠撑在阳台了护栏上，望着东京湾的海港说道：“每个人都有秘密，而且我说出来，你也未必会相信。”
天海七明月没有深究。
“那今天的兄长喜欢七明月吗？”
“只能说，勉勉强强。”
“勉勉强强？”
“你性格恶劣，自大、自恋、还特别小心眼，除了外貌美丽，就没有任何值得可以称赞的点了。”榊原乐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所谓头头是道大概就是像他那样了。
天海七明月嘴角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是吗？但七明月觉得，在外貌美丽的前提下，以上兄长所说的缺点都可以统称为一个优点——自信。”
“自信过头就是自傲了，这也是一种缺点。”
“完美的自傲也要就足够的实力，七明月相当有自知之明。”
“兄长要知道，七明月可是唯一一个为你穿过婚纱的女孩子，你也是唯一一个摸过我脚的男人。”
怎么突然说这么暧昧的话了……虽然她的声音完全听不出感情来。
“……单纯是拍婚纱照和包扎脚罢了。对了，你为什么会喜欢婚纱？”
“每个人都有秘密。”
榊原乐听到刚才自己的回答，也微笑起来：“毕竟没有任何一个女生会在没有订婚的情况下，随便答应去拍婚纱照。”
“这可不一定，我妈妈就在没结婚前，穿过婚纱拍过艺术照。”天海七明月宝石一般的眼眸，眺望着蓝海与碧天，“当然，最重要的问题……是兄长现在的好感度还不够。”
“意思是我现在还不能得到你的回答，对吧。”
“兄长变聪明了。不过要是能再聪明一些就好了。”
再聪明一些？
榊原乐开始理解她这句话的深层次含义。
让自己再聪明一点。
以天海七明月这种自恋狂的心思，估计是想说：再聪明一点，你就能勉强够到她的末尾。
“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你？”
天海七明月没有否定：“兄长大可以试试，马上就要月考了。”
虽然考试并不能证明一个人能有多聪明，但在这件事上，榊原乐有着十足的信心考过七明月。
废话，她数学都是自己教的，自己能不知道她的水准？
榊原乐笑了起来：“可以。”
“多了个比试，那要是没有对赌条约未免也太可惜了些。如果我的名次超过了兄长，兄长记得答应七明月一件事，任何事。”
“什么事？陪你拍婚纱已经足够有诚意了吧。”
“兄长有见过会把赌注提前写出来的小说？”
“懂了，这叫保持神秘感。”
“兄长怕了？”
“你这激将法未免也太低级了些，”榊原乐停顿了一秒，“不过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答应了。而且如果我赢了你，我也不要你做什么事情，只要别对我说‘喜欢上七明月’就行。”
“激将法不在于高级与否，而在于是否有用，”天海七明月摇头，“而且兄长真是一点儿也不诚实，既定的事实为什么非要去否认？”
倒不是他否认，而是比起七明月，他其实更喜欢九琉璃一些。
两人虽然外貌相同，身高相同，身材也一模一样。
可对于他来说，还是九琉璃温柔尔雅的性格还是来得更贴心一点儿。
平时自己做菜洗碗，她都会主动上来对自己微笑，然后用心地帮自己的忙。
她阳光，努力，谦逊而又浑身散发着自信。
在弓道部也是，坐在她的身后看她行射的姿态，总会被她身上认真的气质所感染。
“兄长不会是在想着姐姐吧？”
“啊……？”
“七明月可以告诉兄长，姐姐虽然很尊敬兄长，也很感谢兄长对家里的付出，可她对兄长的好感度其实没有七明月高。”
“你……对我有好感度？！喜欢和我斗嘴？”
“斗嘴这点倒也没有说错。”
“除了斗嘴这点，我还与你有什么其他的互动？也就拍婚纱那次接触稍微多了点，可那不还是在全程斗嘴。”
天海七明月没有再说话了，她继续眺望蓝天，视线随着一只展翅翱翔的海鸥，飞向了远方。
她不会喜欢自己吧？
不，绝对不可能，这可是人生三大错觉之一。
而且七明月拍婚纱的时候，更多是有意挑逗自己寻开心。
背她回去没准会获得一点点的好感。
但那肯定也是一点点罢了，完全不会有喜欢的情绪在里面。
综上所述。
七明月，不会喜欢自己。
榊原乐见她没了与自己继续聊下去的意思，便说道：
“我去帮你们准备早餐和午餐便当去了。”
“嗯，辛苦兄长了。”天海七明月依旧望着蓝天，感受着海风，好像她很喜欢这种感觉一样。
平常状态的天海七明月是面无表情的无口少女，稍微让她感到兴趣，她就是会在心里偷偷快乐的愉悦犯。
心里谨记这一点，榊原乐走回客厅，刚走进没两步，他就发现了一颗脑袋在墙边盯着自己，在他将视线看过去的时候，那颗脑袋又立即缩了回去。
是阿铃吧。
她最近老是偷看自己干什么？
榊原乐只往那个方向再扫上一眼，便走到厨房，开始准备今天早餐和午餐。
明天的月测，要加油了。
……
月测后的周一。
午后的教室，课本堆积满的书桌，被风吹起的纱帘，面前是刚刚吃完，堆放整齐的便当盒。
学生三两成群地从食堂走回教室，有说有笑地念叨着校园中的趣事。
月测一结束，大家明显都松懈了下来。
榊原乐左手撑着脸，窗外拂过绿叶的微风卷起他额头的发丝，他右手来回按动自动铅笔的笔帽，正思考着，眼下趁月测结束了，要不要试着谈上一个恋爱。
但恋爱这事，真不是说谈就能谈的。
主动表白一个？
不不不，自己没有那种特别喜欢的女生。
因为想谈恋爱就随便找个女生贸然表白，这事太过于惊世骇俗。
对方能不能答应还另说呢。
不知为何，自己想着想着，就又想到了九琉璃。
亚麻色长发下，如樱花般美丽的笑颜。
心中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操纵着他放下自动铅笔，拉开面前笔记本。
榊原乐撑着脸，眼睛盯着笔记本的空白排线许久许久，指尖下意识地转起了笔杆。
微风刮动身后的窗帘，穿过树荫的阳光斑驳地碎在墨绿色的笔记本上，随着叶子哗哗游动。
他纠结了许久，最终用草书在墨香的纸张上行出了【天海九琉璃】这几个大字。
他盯着这个名字，又是许久。
先是回忆她的样子，而后一股莫名的急躁感在心头涌起。
榊原乐赶紧将笔记本给盖上。
他停止了转笔，心脏像是全力冲刺百米跑后那样跳动着。
他心想，自己上辈子十八，这辈子十七，加起来一共三十五年的岁月，怕不是突然暗恋了吧？
不，不应该暗恋。
可……天海九琉璃的形象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给自己买衣服时整理衣服的细心，穿着短袖短裤，陪自己跑步时阳光自在的姿态……等等，等等。
右手触碰到自己脖子的软糯柔和。
以及她靠近自己时，那股飘飘而来的微淡清香……
榊原乐不是那种不会承认自己是否喜欢的人。
他喜欢完美，也更喜欢完美的女孩子。
他开始设想，假如自己喜欢上了天海九琉璃会怎么样。
首先，她大概率不会答应自己，因为身份的缘故。
她虽然对自己很亲切，可也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喜欢……九琉璃么……
老妈……前阵子才误会了自己和七明月，如果自己突然和她说喜欢九琉璃，届时不知道要用什么眼神看自己。
老妈，难度A
天海七明月……谜一样的少女，身上具有多重属性，对于姐姐是喜欢的态度。自己要把她的姐姐抢走，难度也很高吧。
七明月，难度S＋
榊原铃……自家亲妹妹！恋爱的事根本不用跟她说，不过出于九琉璃义妹的身份，还是要照顾她的想法。
榊原铃，难度S
天海叔那边，难度SSS。
虽然和这个继父接触不多，只在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和他简单交流过几句，然后他把几人零花钱交到自己手里的熟悉程度。
可榊原乐总觉得，这个东京飞鸟事务所的第一律师，很危险。
精通十几个国家语言的律师，他还真没听说过。
堪称顶级人类。
……
种种条例罗列下来，榊原乐才发现这哪儿困难重重啊，简直是难如登天。
榊原乐将手中笔放下，看着围绕着天海九琉璃的好几个名字，陷入了苦闷的沉思。
可榊原乐想明白了，自己是真的对九琉璃有感觉。
他偶然想起了鲁迅先生的那句话。
稍微化用一下。
我大抵是暗恋了，横竖都想不通，撑起脸来转起一只笔。这心情，没有由来，黯然看着桌子上成对的笔，这一个是我的，另一个也是我的。可看得久了，竟还有点眼羡。
榊原乐明白自己喜欢琉璃的根源之所在。
这大概还要追溯到自己惨淡的上辈子，以及这辈子的前十年……
在从未有人能够帮助自己分担家庭方面的劳动的情况下，九琉璃还与自己有着同样的爱好、同样喜欢跑步、同样喜欢射箭。
最最重要的，还是认识她之后，她那发自内心对待自己的温柔。
没有人能够在现实中，不喜欢温柔的女性。
因为在现实里，她们，往往才是最难得的那一种类型。
“榊原君？”
“班长。”榊原乐放下了撑着脸的手，瞬间合上笔记本抬起头，“有什么事吗？”
“抱歉打扰榊原君的沉思了。”
水上爱依旧是那一头微微卷曲短发，因为身材娇小，她的脸上是很柔和的笑容：“月测成绩好像公布了，要不要一起去看一看？”
“已经公布了？那好，走去看看。”
成绩公布栏在学校中庭。
显然，得知月测成绩新鲜出炉的不止他和班长两人。
等两人从教室赶到楼下时，告示栏的附近已经挤满了学生。
榊原乐望想那最前面的几人，多观察了几眼，有人失落，有人高兴，有面无表情，有满目绝望，有勉励自己再接再厉，有鼓励自己继续保持……俨然一幅校园青春版的清明上河图。
这次的月测意义重大，听说会影响高二分班什么的。
“人好像有点多啊。”水上爱看向那头说道。
榊原乐说道，“没办法，估计才贴出来不久。我们去那边站着等一会儿。”
“嗯，好。”
无可奈何，榊原乐只能和班长大人站在树荫下，等待前面的人看完再说过。
另外，有关于【双胞胎美人】的校园传说，已经在整个明德义塾里传开了。
一年级转校生，家里有权有势，与校董有着关系，某个集团的千金大小姐……
类似这样的传闻数不胜数。
不过这倒也正常，明德义塾这家从江户时代就有着名望的学校，就读的学生本来就是门阀权贵，什么大臣千金，资产千亿的集团千金，议员千金，这个学校里都有。
传说只要被她们其中任何一人看上，就能走上完全不用努力的人生。
谁不想被有权有势，长相又漂亮的豪门千金看上？
那完全是一瞬之间完成了阶级跨越，比爽文还要爽的星光大道！
当然了，前提是要足够优秀，不然就算是愿意入赘对方也会未必会同意。
入学越久，越了解这座学校，就越能发现当初阿铃能花几百万円就读这座学校，没有天海叔的帮忙是不行的。
前面看月测排名的学生，在交流谈论着什么。偶尔能听到有关于“天海”这个姓氏的讨论，还说着什么“第一”、“第二”之类的关键字。
榊原乐眉头跳一下。
“天海同学，真的是榊原君的妹妹？”水上爱站在他的身旁，内心纠结了一阵，最后还是向他问出了这个问题。
榊原乐收回了思绪，但眼睛还在不断往告示栏看去，“啊，是的，不过也才认识不久。”
“是组合家庭？”
“对的。”
“天海同学家里……不，应该是榊原君的家里，能不能冒昧问一下，是做什么的？”
班长大人显然也听闻了那些传言。
“没什么，天海叔只是一名律师。”
“律师？可大家都说两位天海同学的家里和校方有很大的关系，还说她们是某个集团的财阀千金。”
“都是传言过度夸大。不过与校方肯定是有关系的，只不过我也不清楚罢了。”
等到人群稍微散去了些。
榊原乐带着班长挤入人堆，在一年级的榜单上开始找寻自己的名字。
对于这次月测，他相当有信心，苦苦奋战几个星期的成果，岂是那么轻易能败北的？！
第一名，天海九琉璃
第二名，天海七明月
第三名，千田奈奈
第三名，榊原乐（并列）
榊原乐直接脸皮一抽，心头一颤。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天海九琉璃也就罢了，她的学习功底是比自己还要好。
可天海七明月是什么鬼，她不是数学烂得一塌糊涂么？
黑幕，绝对是黑幕！
本来以为靠着数学能打压一番七明月的榊原乐已经能想象到去文学部时，七明月那副轻蔑的嘴脸了。
‘兄长不是说自己绝对能考得比七明月高吗？’
公示栏附近嘈杂的讨论声不断入耳，榊原乐望着那残酷的告示栏平静了心神。
要不，下午还是不去文学部了吧。

第六十八章 刚下课的榊原，正迈向着胜利的道路
不知是不是月测结束放松下来的缘故，榊原乐连上课都有些心神不宁。
他回过头眺望窗外，试图借由这颗叶子长到窗边的绿荫缓解一下心情。
要说现在他最不想面对的，就是去到文学部后，天海七明月那副嘲弄的表情。
她这会儿恐怕在思考应该让自己兑现出什么条件——以胜利者的姿态。
可恶。
就不应该答应她那个所谓的“神秘感”。
她没有任何承诺，也就意味着现在她可以指挥自己做任何一件事。
要是她让自己跑到天台，对着操场下的人群喊“我最最最最最喜欢一年级一班的天海七明月了！请和我交往吧！！”自己岂不是在整个学校都要社会性死亡？！
这句话说出来后，自己不仅会被叫到教务处去挨个处分，没准还会被天海九琉璃误以为自己真的喜欢七明月。
如果再被刚解释清楚婚纱事件的老妈听到……
那就真的完蛋了。
今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日常跑操结束后，榊原乐和藤野义行还有班里的几个同学开始打起了篮球。
一双双运动鞋似是要将脚下麦黄色的地板摩擦生火，篮球不断在几名队友之间来回传递。
当篮球被高高抛之空中的时候。
满头大汗的藤野义行冲对面的榊原乐喊道：“榊原！接着！！”
嘭！
低重的闷声。
榊原乐一个纵身起跳，满是血管与青筋的手掌抚上的篮球，他将篮球扣在手中，看了眼前来回防的一众人等，他放开手脚，找准空隙，一边拍打篮球一边绕开他们的阻拦，直至向前。
嘭……嘭……嘭……
榊原乐拿到篮球后没有丝毫犹豫，连续绕过三人的防守，在面对最后一个人时，他直接将篮球向下一砸，一条v型斜线正好穿过他的胯下。
再一个转身起跳。
扣篮！
嘭！
篮球砸进框内，向下曳出一条迅猛的曲线。
“喂喂，没开玩笑吧？”3号球衣的藤野义行直接停下了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榊原乐吊在篮筐上的样子，“你这家伙啥时候变这么厉害了？”
班里和榊原乐同队的几个男生纷纷围到他的身边笑着说出“厉害！”之类的话。
体育馆的观众席。
水上爱和一年四组的女生们坐在一块儿，看着男生们打篮球的姿态，听着她们之间的讨论。
“有没有感觉榊原君最近变帅了好多。”
“有啊有啊，感觉至少帅气了一个层次。”
“他没有女朋友吧？”
“怎么了，你想去试试？”
说完这一句，几个女生都堆在一块儿笑了出来。
“欸，最新一月的校刊出了没有？”
“没有，听说新闻部那边还在刊印，这一次，榊原君怎么说也要评定个9吧？他还是弓道部的，一袭白衣认真拉弓的样子，老帅了！”
“班长。”
“啊？”盯着男生打篮球的水上爱听到身后的女生在喊自己，回过头来，“怎么了？”
“你最近不是和榊原君走得近吗？觉得他人怎么样。”
“榊原君啊，很好说话。”水上爱低着眉目想了一阵。
“能不能……说得具体一点？”
“具体一点……我去找他帮忙，他都会答应。”
那女生立即回过了头：“哈哈哈，我就说是吧，榊原君比山浦那群人好说话多了……上次我找山浦说话，他还一副很傲气的样子，都不怎么想搭理我。榊原君都不一样了，我请他帮忙抱一抱书，他什么也没说就答应了。”
“牙白，爱理沙你被山浦嫌弃了。”
“但是山浦也确实帅的啊。”另一个女生插话说道。
“川越你喜欢那种风格的？”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他帅罢了。”
“榊原君也帅啊，以前只是小帅，现在好像升华了一个台阶！”
“欸欸，快看快看！榊原君又进球了！”
“哈哈，山浦好像又是一脸晦气的样子，他们不会因为这个就结仇了吧？”
“应该不会吧……大家都是同学。”
水上爱也跟着她们的视线看了过去，她将下巴抵在并拢的膝盖上，目光一直看向篮球场。
……
打完篮球后的，中场休息。
洗手池，榊原乐双手捧起清水，打在汗水淋漓的脸上，清亮透心的感觉，一个字，舒服。
“拿去。”
榊原乐看见了忽然出现在眼前的矿泉水，再抬起头，发现是藤野这家伙。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人是善变的，榊原，没准有一天我能豪气到随手送你一艘游艇！”藤野义行背靠在洗手池边，一只手捏着价值100円矿泉水，一只手抚着额头，抓上自己的头发，“水，拿去吧，不用谢，这是王的恩赐。”
中二病犯了？
“豪华游艇免了，”榊原乐拿过他手中的水，“还是你这矿泉水更实在。”
“西岛呢？”榊原乐问道。
“他去帮忙收拾体育器材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身体有病根，体育不太行，老师就只能让他帮忙拿拿东西。”
“要我说，你这家伙的体育也没好到哪里去。”
“首先！我要为自己证明一下，我体育不好的只有跑步！排球、棒球、网球什么的，我样样都厉害！”
藤野义行说完，略微迟疑了一下，“那个……榊原，哈哈。”
榊原乐喝了一半的水，停了下来，瞥了他一眼：“咋？”
“你前几天不是说，你想试着谈恋爱么？”
“嗯。”
“记得我那个女朋友么？”
榊原乐拿着水，回忆片刻：“清沢音叶？圣心女子学院的那个？你的青梅竹马？”
“对啊，你知道，她们是女子学院的。”
“等等，你该不会，把我的消息透露出去了？给你女朋友的闺蜜看？”
“没有！绝对没有！只是这个星期过后，有个三天的小长假，届时会有个联谊会，我想拉你去凑凑人数的，这会儿来询问你的意见。”
“联谊会？就是那种聚在一起，聊聊天，玩玩儿小游戏的聚会？”
“嗯，就是这样，还会去逛逛游乐园啥的。”
这可是现充的聚会，没一定水准还真不能在里面玩得开心。
不过榊原乐感觉这阵子太累了些，出去单独散散心也好。
如果周末单独带阿铃出去玩儿，不喊上两姐妹，冷落了七明月和九琉璃不太好。
如果带她们两姐妹一起出去，冷落了阿铃，更不好。
至于为什么不把她们三喊一块儿……
emmmmm……
藤野说的这个联谊会，自己倒可以解释说，是和同学一块儿出去玩儿了，她们女生不合适一块去。
藤野：“你同意不？”
榊原乐拧上了矿泉水的瓶盖，“可以，不过先说好，把西岛也喊上，我们不交女朋友，单纯只是陪你们出去玩一趟。”
“西岛啊，没问题！”
和藤野提前约定好了一个星期以后的事，榊原乐回去体育馆稍微休息了一阵，这会儿差不多到了下课时间。
回到更衣室，打开衣柜，重新换上衬衫加西式校服，榊原乐往柜子里一看。
除了手机外，空空如也。
不对，手表呢？
虽然那个手表平时不怎么看时间，存在感也不强，但那可是老妈给自己的16岁生日礼物，丢了还是会心疼许久。
榊原乐关上衣柜，回身往更衣室里的几人看了一眼。
川端哲二，小松久雄，海野顺……他们这几个人比自己更早一些回到了更衣室。并且，他们和山浦几乎是每天都凑在一块儿的小团体。
从刚才打篮球开始，这几个人就试着别自己的位置。
三番五次，让人觉得不是故意的，都不大可能。
虽说在高中，小团体势力是一个班级必不可少的要素，但榊原乐可没记得自己哪儿招惹到了他们。
唯一可能就是刚刚打篮球多出了点风头。
因为出了风头，他们就偷了自己的手表用以报复？
不，只是有可能，自己没有确凿的证据。
不过这倒让榊原乐想起了一些事情。
学生时代三大恶心人的事情。
第一，仗着老师给的权利狐假虎威，指手画脚，对于不是自己朋友的同班同学，区别对待，搞特殊。
第二，偷拿同学东西，问他是不是他拿的，只会打马虎眼，死不承认。
第三，故意往鞋柜、书包、书桌里面放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目前自己没有证据，手表没有亲眼看到丢失的情况，不一定是他们几个拿的……遇到这种事情最好的方法不是当面对质，而是耐心找寻证据。
榊原乐面朝着衣柜，开始静心思考。
如果那几个人的确拿了自己的手表，他们为了不让同学看到，绝对会第一批回更衣室，留两个人在门口把风。
而想要进更衣室，必须要有钥匙。
男生更衣室的钥匙有三把。
第一，体育老师，男女生更衣室钥匙都有。
第二，班长水上爱，同上。
第三，不怎么在体育课运动的西岛，男生钥匙。
山浦一行人知道自己和西岛的关系，不会问他要。
那么线索就在体育老师和班长水上爱之间了。
先找班长问问吧。
榊原乐这么想着，松了松领带，转身准备走出更衣室。
“榊原。”
还没出门，眼前就从操场走进来了一个人。
榊原乐停下脚步，“山浦同学，有什么事吗？”
“这个，”身上还是体育服的山浦洋眯着眼睛微笑，从手里掏出了一块手表，“这是不是你的东西？”
“的确是我的。”榊原乐看了一眼。
“刚才我看你打完篮球的时候，掉在了操场上，顺手就帮你捡了，不用谢。”
榊原乐盯着他的笑。
暂且不说打篮球会不会戴手表，就算戴了，场上那么多人，体育馆的篮球场又是那种光洁到反光的地板，一眼就能看到掉地上的手表。
并且，榊原乐确信，自己在上课换衣服的时候就脱下了手表，放在了衣柜里，手机的旁边。
眼下山浦洋却拿着自己的手表说是在篮球场上捡到的。
还特意回来当面还给自己。
这里面，耐人寻味啊。
“谢谢，太谢谢了！”榊原乐顿时露出松了一口气的微笑，“这是我妈在我生日那天交给我的，非常重要，真是太感谢山浦同学你了！”
山浦洋的笑容更甚：“不用谢，这是作为同学应该做的。刚才看榊原你打篮球那么厉害，初中是校队的吗？”
“没有，只是在篮球场上偶尔玩玩儿的地步，业余水平。”
山浦洋的嘴角肉眼可见地颤了颤。
榊原乐清楚他这个细微表情的缘由，因为他是篮球社团的，自称是学校里未来的王牌。
“那榊原你……可真是天赋异禀呐。”
“一般般吧，只是普通人中再普通不过的水准，没什么好吹的。”
榊原乐笑着收起了自己的手表，“谢谢山浦同学了，如果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这份恩情我会记得的。”
“恩情什么的，不用说得那么重要，榊原——”
“啊，那边的藤野好像在喊我，抱歉了山浦同学，我得先走了，以后再聊。”
还没等山浦洋说完话，榊原乐直接收起表情，径直走出了更衣室。
……
对于那家伙是什么表情，榊原乐已经懒得去观察了。
他主动来还手表就是为了挑衅一番自己。
不过他不但挑衅没成功，倒还省下了自己一番功夫。
榊原乐在班上几乎是只要有求于自己的，都会上去搭把手的存在。
估计山浦以为自己是那种特别好欺负的老好人，认为自己会对他捡到了自己手表感恩戴德。
永远不要把你的对手想得太简单。
虽然不知道是谁说过的名言，但现在却意外适用。
这不是自傲，而是自信，借用七明月的话来说就是这样。
等等，自己不会受到了七明月影响，也变得自恋了起来？
榊原乐在一颗树荫下停下了步伐，他心中忽然多了一个坚定的信念——坚决不能成为七明月的形状。
要时刻保持谦卑、谦逊。
要用实际行动来告诉她，自己对于她所说的条件，根本就是无所谓！
只有这样，才不会让她一步步地骑到自己的头上来。
榊原乐回了教室，拿上书包，在前往文学部的路上，昂首挺胸。
【我来，我见，我征服】
无论是凯撒，亦或是征服了整个欧洲的拿破仑，想必也不过如此。
区区七明月，即便月测排名比自己高出那么几分，也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

第六十九章 文春周刊与七明月的委托
榊原乐来到了文学部的教室门口。
刚伸出手去扶上门把手，空气骤然变冷了起来。
喂喂，没这么离谱吧，心理作用，绝对是心理作用。
要拿出无所畏惧的气质！想想凯撒当初是怎么占领罗马，拿破仑又是怎么踏破的欧洲！
榊原乐这么想着，敲了两下门，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如他所想的画面那样——天海七明月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看书，金丝眼镜反着淡色的光，脸上的表情平静到只能用冰块来形容。
她发现了刚进门的榊原乐，没有停下翻书的动作，而是一边看书，一边说道：
“把门关上。”
“喔。”
榊原乐回将门关上，看了她一眼后，放下书包坐在了她的斜对面，长桌的另一侧。
小恶魔变了，变得居然像是一座冰山，看一眼都能让人八级冻伤的那种。
还是说，这才是她本来的面目？
天海七明月大概是看书看入神了，榊原乐坐在她的对面写作业十几分钟，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这就让榊原乐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忘记了赌注这件事。
不过这个想法仅仅存在了半秒，就被榊原乐给一票否决——记仇能连续记几周的七明月怎么可能忘了像这种比薯片炒饭还要重要的对赌协议！
她肯定是在等自己主动提起这个问题，再借此发难。
但你要是不开口，时间一到，我就直接离开去弓道部。
榊原乐心里这么想着，将昨天刚从图书馆借的《浮生六记》拿出来看。
半途，秉着好奇的心态，榊原乐偷瞟了她几眼。
少女仍坐在窗边读书。
那认真的神情，金丝眼镜带来的知性，莲花般的手指抚过的书页，给人一种仿佛富士山爆发都不能阻止她继续看书的错觉。
“……”
榊原乐忽然察觉到自己桌下的脚被某人踩了一下。
再抬起眼神时，发现天海七明月正向自己投以不满的眼神：“看书要认真，十几分钟，你连三页书都没有看进去。”
榊原乐叹了口气，他这辈子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冤枉。
他将书本翻了个面，指着右下角的数字说道：“这都看到四页了，能说连三页书都没看进去？”
少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而后继续埋头看书：
“我发现兄长的稳重大多数时间只会存在片刻。嗯，得考虑下调兄长在七明月心目中的好感度。”
榊原乐反而是不在意地微笑道：“合理调节气氛，天天死气沉沉的反倒会更加不开心，你整天一个待在文学部也不太习惯吧？”
“我喜欢一个人呆着。”
榊原乐摇头：“[没有人喜欢孤独，不过是不喜欢失望罢了]——相比于正常的生活，现在的你只是觉得孤独来得更让人踏实一些罢了，所以才会喜欢一个人这样呆着。”
第一句话让天海七明月抬起了天蓝色的眼眸。
“是不是觉得我说到你心坎里去了？”
“只是觉得兄长明明看书不多，文化学识倒不少。”
“我没有什么文化学识，只是喜欢偶尔看看杂书，这次月测输给了你，可不代表我下次会输给你。”
天海七明月表情平静，以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说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作为半个老师的兄长这次输给了我，就足以说明问题。我拭目以待。”
榊原乐停顿了两秒，右手握拳抵在嘴边，接着说道：
“还是来谈谈正事吧，关于之前所说的答应你的……一个条件。”
天海七明月托住书籍中缝的右手一夹，将书本合上，眼神锁在了他的身上：“考虑清楚了？”
榊原乐顿时感觉如芒在身：
“既然我来了，当然就是考虑清楚了……来吧，你要我说当面说喜欢你，我也接受。”
天海七明月罕见地露出一个赏心悦目的微笑，“兄长一副慷慨就义的勇气值得歌颂。可喜欢七明月，这本来就有的事实，为什么要白白浪费一个宝贵的条件？”
不是让自己表白？！
那就好那就好，榊原乐心里松了口气。
其他的，自己有怕过什么？
天海七明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份刊物，轻轻一甩，甩到了榊原乐的面前。
“文春周刊？”
榊原乐拿起这个还没有半厘米厚的刊报瞅了瞅，然后抬头询问道：“给我这个八卦刊物干什么，还是上个星期，月测前的最新刊。”
“翻开。”
天海七明月只是那么轻描淡写地吐了一句。
榊原乐照着做，很快就看到了周刊里面竖直排版的大大字体。
【禁忌の派对！帝国首府第一高中明德义塾私立学园高级教师强制连接文学部5名16岁少女！】
强制连接。
榊原乐花费了两秒理解了这个意思。
再一看高级教师、文学部、5名16岁少女。
……这不是前文学部那档子事情？
怎么给捅到文春周刊上去了？！
完了，这下学校要翻天了。
这可是号称什么都敢爆料的报纸！
首相的黑料都能抖露出来的存在。
不，应该是已经翻天了。
难怪昨天连每周周一的例行早会都没有开，原来是校方去处理这件事了。
榊原乐看到这个标题就立刻感觉到了不妙，他赶紧看了一下文章的详情。
文章里面，无论是本次事件发生的时间、情节、地点……以及老师是如何诱骗她们的方法，都如实一一详实列举了出来。
甚至连老师说的原话都写了上去，还外加上受害女生的供述。
这可是爆炸新闻。
百年名誉的贵族学校居然出了这档子的事情。
文春周刊里的那群编辑不得开心到疯？
这档子事被捅出来，估计校方董事那里已经吵了个不可开交。
榊原乐稍微平静了下心情，看向了对面的七明月：“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天海七明月没有回答。
……
……
寂静中，榊原乐瞳孔猛地一缩：“你……你你写的？”
“一半一半吧。”天海七明月还是那副平淡如水的语气。
“……还有一半是谁？”
“文学部就只有两个人。”
文学部除了七明月，就只剩下小林夕月了。
“我说啊……这么大的事情，七明月你为什么还能这么淡定？”
“写是我们写的，不过交稿和署名不是我们罢了……在写完稿子后，这件事与我们就没有了半毛钱的关系。”
“为什么？”榊原乐询问道。
“因为我舅舅是这所学校的副校长。”
“……”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行了，不用多说了，一切都不用多说了。
他甚至能脑补出一场顶级的职场大战，学校管理层的勾心斗角。
虽然明白，但为了验证自己的好奇心，榊原乐还压低了声音询问：“你舅舅该不会是过几天就要当校长了吧？”
“兄长心里知道就好，说出来干什么？而且我舅舅现在也是你的舅舅，不必这么大惊小怪。”
话说天海叔和你妈妈都离婚了……这关系我能叫上舅舅？
“……这事以前我怎么不知道？”
“兄长不曾过问，我为什么要主动说出来？”
“……行吧，可这又和我们的赌约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要我去校长办公室偷偷找证据的什么的？”
天海七明月撑着脸笑了起来：“兄长怕了？”
“怕倒不至于。”
“好了，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天海七明月重新坐直了身姿，“我对兄长提出的条件就是帮忙羞辱几个人，不用太严重，让他们没面子就行了。”
“校董之类的角色……？”
“学生。”
“……这和刚才的故事有什么关联吗？这种大事牵连到的不应该是校方的领导层？”
“兄长在说什么？七明月从来没有说过条件与这件事有关系。”
感情前面问那么多，都白问了？
榊原乐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怎么又有种被七明月牵着跑的感觉。
“那你还喊我看文春周刊。”
“内容是在文春周刊里没错，可不是标题上的那个，而是最下面的那个。”
榊原乐又重新打开周刊，到最下方的文章看了看。
……
他看完了。
总的来说，是一篇抨击学校食堂盈利太多，服务与价格不匹配，以及学校社团不合理收费的文章。
这篇文章是在列举明德义塾的不是，还算中规中矩，没有太大的猛料。
食堂的饭菜确实是有点贵了，但对于就读于这所学校的学生家庭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大家根本不会在意。
社团的话，榊原乐记得学校就会收一收每个月几百円的电费。
这都要抨击吗？
天海七明月合上了自己身前的书籍，没有丝毫凌乱的领口对向他：“这些都是上个时代留下的陋习，作为传统延续下来了而已，平时学校不会重视，可合着上面的文章一起出现，影响力就大不相同了。”
“也是七明月你写的？”
“这篇不是，如果要提要求，我可以和舅舅说一声，他会听……这是小林单独写出来的文章，为了帮助学校里出生贫苦的学生节省一点饭钱。”
“这很好啊。”
“问题就在于，这篇文章小林用的是她常用的笔名，这件事被新闻部的一些家伙知道了……想必兄长也知道文春周刊的份量，能被这个刊报采纳的文章……”
天海七明月没有将话全部说明白。
榊原乐一边点头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然后新闻部的人就出于嫉妒，对小林展开了排挤和报复。”
“没错，上周兄长打跑的那几个人，就是由新闻部那些学生一手促就的结果。”
天海七明月又从一旁的书堆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书，摊开，转过，面朝榊原乐。
“这是本学年和上学年的学生名单目录。新闻部里与本次事件有关的，一共有三人，大津绫子，堀加津，小山田姫，罪魁祸首就是这个。”
天海七明月又翻了厚厚的十几页，纤白的手指挪到了最后那个名字上。
“二年级B组，小山田姬。”
“嗯嗯，那就是她们了？”
“不是。”
“……？”
“是小山田姬的男友，也就是兄长班上一个名为山浦的家伙，是他和校外的那群猴子有所关联。”
好家伙，绕了一大圈，居然回到了山浦的身上。
自己下午才和他有过过节。
“兄长明白了没有？”
【您收到了一个新的任务】
【皋月随机任务】
【任务目标：完成天海七明月的委托】
【时限：一周】
【奖励：10万积分】
榊原乐点点头，对着七明月笑道：“没想到七明月你，还挺会关心人的，居然会想着为小林讨回公道。”
小心眼还意外暖心的啊。
“兄长可不要误会，”天海七明月收回了厚厚的学生名单，以林间溪流般的声音缓缓说道，“我只是做了我作为部长应该做的事情。”
“有些事情，承认不就好了？”
天海七明月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兄长以为我是妹妹酱那种傲娇？”
阿铃的傲娇没想到已经人尽皆知了。
“错了，我只是做了我这个身份应该做的事情罢了，作为一个部长不为自己的部员找回场面，只会让他人觉得我这个文学部好欺负。
“文学部从不卖弄自己，没有存在感，甚至于不屑招收新的部员，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站在文学部头上，像一只软体蛆虫一样肆意卖弄自己丑陋的姿态。”
“这话说得可真是有够毒舌……”
天海七明月扶了扶金丝眼镜，而后放下右手，交叠在蝴蝶领带下的胸前，淡漠的天蓝色眼眸如湖水一样注视他：
“只是在生动形象地说明罢了。”

第七十章 体育课的排球……其实是事件的起点。
周五上午最后两节的体育课。
距离天海七明月交付给自己委托，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
在这两天中，他恶补数学，从数论到集合再到数据分析中的线性回归。
每晚都要凌晨两点钟才睡觉，下次月测要征服天海七明月，可不是口头说说的话！
他刚才换好体育用的运动服，放在衣柜里的手机亮起了一条消息。
榊原乐拿了起来。
【兄长，小林下午要见你一面，务必来文学部一趟。】
居然是天海七明月发送的。自从加了她的line以后，两人几乎没有互发过消息。
自己与九琉璃倒是经常有联系。
比如下午去要买菜，她会事先问自己今天她可以跟过去吗？
再比如自己的弓弦用坏了，她会事先询问自己要哪一种材质的，再带着自己一起去一家好的弓具店买一条。
真是贴心啊。
嘎吱……
关掉手机，重新放入衣柜，榊原乐关上了金属衣柜的门。
刚回过头，就看到藤野这家伙一脸的亢奋，昂首挺胸地准备走出更衣室。
“你赌马赌赢了？还是送我的豪华游艇有着落了？”
“赌马？谁会玩儿那个玩意儿！西岛玩赛马娘都不玩赌马，我这个现充就更不用说了！”
——一般用“现充”标识自己的人，通常都是一个“隐形宅”。
真不知道这家伙的青梅竹马喜欢上了他的哪一点。
热血笨蛋？
运动健儿？
要是让他的青梅竹马知道他的“热血”大多用在了看美少女上面，而非体育运动……嗯，榊原乐已经能想象到藤野是怎么拿着礼物对青梅竹马道歉的了。
唉，青梅竹马啊，曾经自己也想要一个。
如果有了青梅竹马，自己也就不会陷入到喜欢义妹的苦恼之中了吧。
等等，阿铃是不是青梅竹马？
虽说是妹妹，但一起长大的人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吧？
但是要把她当做青梅，榊原乐总觉得有那么一丝奇怪。
藤野义行看着他陷入沉思的模样，出口喊道：“嗯～？榊原你不应该接着问我话吗？应该问我‘你这家伙今天为什么这么兴奋？！’”
榊原乐回过神，无奈，复述了一遍：“所以，你这家伙今天为什么这么兴奋。”
“因为今天是无敌的排球日！连续两节体育课，100分钟超长持久的无敌排球日！”
“通俗一点来讲，也就是两节体育课都要练习排球。”西岛大木走了过来。
排球啊。
榊原乐知道藤野为什么这么兴奋了。
按照他的话来说，他在国中排球可是拿过奖的，超厉害。
这种自信榊原乐能理解——他在国中的时候玩弓道也是这么自信，十箭八中，让一众社团成员望尘莫及。
直到他遇见了天海九琉璃。
唉，说多了都是泪。
不过除了学习和弓道，榊原乐在跑步方面，可一点也不输给天海九琉璃。
话说到底谁才是重生者？
在准备走出更衣间的时候，榊原乐看到了山浦那一伙人绕开自己和藤野走了出去。
临走时他还特意用眼角的余光瞥了自己一眼。
藤野义行当然也发现了，朝榊原乐提醒道：“前几天的体育课打篮球，那些家伙似乎都在有意针对你。”
“不用似乎，他们就是在针对我。”
藤野义行：“他们该不会是看你连续出了几天的风头，故意找你的茬吧。你放心，今天我和西岛帮你找回场子！”
“免了，而且我就打几颗篮球，盖几个篮筐而已，出什么风头。”
西岛大木推了推眼镜，插话道：“要怪就怪班里爱理沙的那个辣妹小团体，每次榊原进球，她们就会在上面摇着手大吼‘榊原君好厉害！榊原君好棒！！’，这不出风头才怪呢。”
藤野努力憋着笑，用胳膊肘顶了顶榊原乐，又以“你小子有福了啊”的眼神瞅了他眼。
被榊原乐回瞪后，他又挺起身板，如同神父一般，一本正经地说道：
“咳咳，就算是出风头，那也是我们榊原凭实力赢来的！关他们几个家伙什么事，有本事他们也多进几个球！”
西岛大木：“问题就在这儿，因为山浦他们的进球，爱理沙她们从来都不喊，你进球她们也不喊，她们只在榊原进球的时候才喊。这不招山浦记恨才怪呢。”
“打住！打住！”
榊原乐终止了他们两的对话，“反正只要知道山浦在针对我就行了，说那么多没用的。”
五月的太阳光线偏暖，天空湛蓝一片。三人走到了操场上。
“这怎么能叫没用？爱理沙那里面，有几个长相很不错的吧？”
西岛点头：“川越和菜绪就不错。”
“对啊，榊原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她们给你助威喊得那么高兴，肯定是对你有好感的，稍微与她们接触一下，完全有可能一举脱单。”
“我不喜欢辣妹，而且我也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居然能被我们全东京第一高中的月测第三的高材生喜欢上！简直是三生有幸！是不是我们学校里的？”
“是。”
“漂不漂亮？”
“很漂亮。”
“学姐？”
“行了，你俩别打听了，反正是最漂亮，最不可能的那个。”榊原乐看见前面老师在集合班级队伍，加快步伐走了过去。
藤野和西岛二人留在原地。
“最漂亮，最不可能的那个……？”
两人念念有词，琢磨了一阵。
突然，他们转过头，相互对视喊道：
“天海部长！”
……
“完了完了，榊原怎么喜欢上她了。”
“看一眼都冻死人的存在，简直是现实版的雪之下雪乃。”
……
体育课所谓排球训练，就是让学生两两组队，互相对练“双手正面垫球”和“双手侧面垫球”。
属于是基础中的基础。
一个人三十个，也就是两人互相垫够六十个算及格。
“嗙”的一声，藤野义行双手伸出，采用抱拳式的手型垫起了第45个球。
他大方地咧嘴笑道：
“不错嘛榊原，你居然跟得上我的节奏。”
榊原乐随手垫起了第46个，排球在空中飘出了轻悠悠的曲线，“你不觉得这样垫很无聊？快点结束，我们沙滩对练去。”
“一看你这手势就不是新手，国中绝对有故意练过。”
“一般一般。”
“彼此彼此。”藤野不甘示弱地回应。
随意互击了100次排球，两人到站在树荫下玩手机的体育老师报了个成绩，之后占了一个沙滩，玩起了单人沙滩排球。
“那个……能不能让我们也加入？”
还没打两下，便听到后面传来的询问声。榊原乐回头一看，发现是刚才讨论过的爱理沙和川越两位女生。
爱理纱皮肤偏黑，榊原乐平时对她的印象就是喜欢将外套绑在腰上的那种很强势的女生。
川越皮肤好一点，戴着一副眼镜，留着一对小麻花辫。
人看起来像是文弱的小女生，并且沉默寡言，但其实运动能力在整个班级女生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榊原君，可以吗？”
榊原乐点头：“我倒是不在意，你得问问——”
藤野右手一举：“当然欢迎！排球当然是要人够才有趣！”
行吧，看来是不用问了。
榊原乐回过了头，摊开手，“他同意了。”
爱理沙笑道：“我和川越对排球不怎么熟悉，还只是菜鸟，麻烦榊原君多多指教。”
“没事，大家的技术都挺一般的，只是玩玩。”
“那就好！”
两两一队，榊原乐和爱理沙一队，藤野和川越一队。
爱理沙比榊原乐176的个子要稍矮一些，大概在168到170之间，胸大，身材很好，是标准的运动系女生。
“榊原看招！魔贯光杀炮！！！”
还没等几人完全准备，藤野义行便大吼一声，将球平稳抛至右肩前上方，整个人一跃而起，收紧腹部力量带动手臂，仿佛使出了全身的力量将球朝对面的榊原乐拍去。
砰！
一个非常有力的上手发球。
你打排球就打排球，吼辣么大声干什么！
还特中二你知道么。
不过他这个发球的技术速度相当厉害，比榊原乐在国中遇到的排球小王子要厉害多了。
藤野发出的这球力量大、速度快、线还平。
“好！”
爱理沙大声开口喊道，她重心压低，两脚前后开立，双手上抬，以极快的速度接下了藤野义行的[魔贯光杀炮]。
并立刻抛起了一个刚才更高的传球，飞向了榊原乐的那边。
emmmm……
爱理沙同学你这么快的反应速度，还跟我说请多多指教？
盯着那颗与太阳平齐的排球向自己的飞来，榊原算是明白了，大家都是扮猪吃老虎。
都说自己是新手，结果一打起来，全都不老实。
下一瞬间，榊原乐看准位置，没有丝毫犹豫地高高跃起，身影如同一张弯曲的长弓一般向后拉伸，随后猛然挥臂一拍。
砰！
这颗排球瞬间从平静的状态如乘火箭一般直接完成了一个加速度，它呼啸着狂风，从藤野义行的肩膀上边飞了出去，径直飞出了沙滩的界限。
它一边飞一边跳，到了操场外边，卡在了一处灌木丛里。
藤野义行耳畔的发丝被排球的余风所刮起，他瞳孔紧缩，双脚停在了原地。
在场的另外三个人都有点发懵。
完……
重新落回原位的榊原乐心想完了，刚才力气不小心用大了……体力8在力量方面，已经近乎于轻量级的举重冠军。
他刚才那一巴掌，加上手臂后摆的加持，少说也有100公斤以上的力。
真不是故意夸张，而是一个巴掌所产生的力量要比普通人想象的要多。
“魔，魔贯光杀炮……？”藤野义行还没缓过神来。
他愣了片刻，随后抗议般地朝榊原乐举手喊道：“喂！榊原！打排球能不能不要用那么大的力气啊！”
“你这家伙好意思说！刚才还不是那么大力发球！”
“那我们说好，少用点力，你刚才那球我都有点不敢接。”
“接不住就是接不住！”
“可恶的榊原！你给我等着！我回来再收拾你！”
榊原乐看着对面留下一句狠话就屁颠屁颠跑去操场外边捡球的藤野义行，笑了笑。
爱理沙此时在他的身旁好奇询问：“榊原君以前打过排球？我看你的动作完全不是新人，已经到非常熟厉害的程度了。”
“国中的时候什么都打过一阵子，网球排球足球，我都会一点。”
“榊原君……厉害。”爱理沙毫不吝啬自己的称赞，笑得很干净利落。
“没什么，刚才爱理沙同学能接下藤野的那颗球，就说明也不是新手吧？”
“碰巧练过，只会一点点。”
亿点点，只有亿点点，是吧。
榊原乐笑了笑，看向对面跨入灌木丛里找排球的藤野义行。
爱理沙：“不过从刚才那个发球我就看出来了，藤野要比我厉害许多。”
“他那么强？”榊原乐扭头询问道。
“至少是一个校队的主攻手。”
沾了一身灌木味儿的藤野义行骂骂咧咧地抱着排球走了回来。他先是对榊原乐宣誓了一番主权，然后就开始口吐各种龙珠里招式对两人展开进攻。
“龟派气功！”
“元气弹！”
“元气斩！”
“狼牙风风拳！”
……
当然，只是口头过过瘾，其实还是各种标准的发球姿势。
一场球赛打下来，无论是爱理沙还是川越，两个女高中生都相当厉害，和他们两个男生打排球都接发得有来有回，懂得打配合，接球传球，创造最好的进攻机会，不会因为自己可以出风头就刻意抢球。
这边排球打得激烈了，体育老师发现这里人多，甚至都走过来观看。他双手抱着胸，还笑着做起了指挥。
“机会球！榊原往左靠！！”
榊原乐按照场外体育老师所说了的去做，果然，这一记回球让对面的川越同学回防不及时，遗憾地丢掉了一分。
嘛，虽然并没有人在记分，几人也只是打着玩儿。
人是越聚越多，很多练习完垫球的同学都跑来凑热闹围观。
有着体育老师解说指挥的加持，大家是越看越起劲。
山浦洋也围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里面的榊原乐，和自己几位小伙伴凑在一团，交头接耳几句话后，其中一人离开了这里。
……
不久之后，一个其他班的同学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向着体育老师附耳说了几句话。
啪啪。
体育老师粗厚的双手抚掌，喊停了前面排球打得热火朝天的四个人，“榊原，藤野，还有爱理沙和川越，你们先停一会儿。”
藤野义行满头大汗地击回了爱理沙打过来的球，停下来向体育老师询问道：
“怎么了？”
其余三人也紧接着停下。
体育老师露出牙齿地笑了起来，指了指身旁那个刚才来报信的男生，“刚才这位隔壁一班的同学给我说了一个提议，我觉得很好，所以就想说一下。”
“什么提议？”藤野义行追问道。
“他说，他们班也有几名打球打得很好的同学，想来和我们班学习交流一下。”
藤野义行抱上榊原乐还给他的排球，往后拍了两下自己的屁股，大笑道：“挑衅就说是挑衅！还说什么学习交流！放马过来！我用屁股打球都比他们厉害！”
围在四周的同班同学听到后，大多都笑了，女生则是捂着嘴巴偷笑。
一直坐在一旁树荫下的西岛大木看到后，也忍不住微笑摇头：“这家伙……”
“哈哈哈，好，很有个性！那你们是同意了？”
“我没有意见！老师你得问问榊原他们！”藤野朝站在边上的体育老师大喊道。
体育老师看向了大汗淋漓的几人。
“可以。”榊原乐点头，多运动一下，正合他意。
本来是想借着这次体育课找一波山浦的麻烦，看来只能下次打篮球的时候了。
“没有意见。”扎着小辫子的川越也点点头。
视线最后落到了爱理沙，爱理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表示完全可以。
体育老师是个很热情的人，见到四个同学没有意见，便主动说道：“那你们等会儿，我和这位同学去把一班的人喊过来。”
藤野义行半低着头，大手一挥：“别让他们突然反悔！”
你这家伙今天也太中二了吧。
等等！
原本脸上还堆着笑的榊原乐瞬间僵硬了下来。
一班……
那不是九琉璃和七明月两人所在的班级吗？

第七十一章 所以，又到了经典剧情发展？
“姐姐，你有没有发现。”
明德义塾的操场上，坐在树荫下乘凉的天海七明月合上书，正看着天海九琉璃在面前下腰拉伸着韧带。
天海七明月戴着金边眼镜，穿着校服，一只脚上打了石膏，她的拐杖被放置在树旁。
“发现什么？”天海九琉璃回应。
“兄长的班级好像也在上体育课。”
“是吗？”
天海九琉璃重新站直了身体，回过头，望向了操场的另一边，她貌似看到了人堆里不断跳起拍球的榊原乐。
“好像……真的在，哥哥是在打排球？”
“那边好像还很热闹，姐姐体育那么好，不如去和兄长对练两局？”
“对练，为什么要对练？”
“姐姐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让兄长大人臣服在妹妹的身下，然后——”天海七明月抱着额头，轻轻“唔”了一声。
天海九琉璃收回了弹她额头的手指，半阖着眼说道：“不要整天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哥哥照顾这个家，已经很累了。”
“是吗？”天海七明月揉了揉受伤的地方。
见妹妹不明就里，天海九琉璃叹了口气说道：
“七明月你可以回想一下，兄长一天时间的安排。”
“嗯～”
天海七明月捏起下巴，思忖片刻，“兄长大人一般六点起床，穿衣洗漱，然后开始准备早餐和午餐的便当，因为考虑到我和姐姐还有妹妹酱的口味不同，他做的早餐有很多种类……这也意味着除了早餐，他还要提前准备四人份不同口味的便当，每份便当里至少有不同的三道菜。”
天海九琉璃：“加上早餐，哥哥早上一个半小时就要准备十道左右的主菜、甜点加小菜。”
天海七明月又接着说道：“然后，兄长大人到了学校，晨跑5公里，一直跑到早会打铃上课。上午五节课，中午休息一小时，一点十五上课，下午三点半放学，接着就开始了社团活动。
“社团活动大概两小时，五点半去超市买菜，回家再跑步十公里。六点五十左右开始做晚餐。洗碗，收拾厨房，随后整理家务，按照日期分类垃圾，再然后是洗衣服，帮妹妹酱辅导功课，他自己的作业放到了最后，一般都会做到晚上凌晨再睡觉。”
天海九琉璃看着妹妹，补充说道：“晚上睡六个小时，哥哥他又重新开始了一天。七明月你没发现哥哥给我们准备的便当，每天都不一样吗？
“昨天是番茄虾仁意面，今天是虎皮尖椒炒肉，然后再搭配一些各式各样的甜点……即便是七明月你的薯片炒饭，他也会每天改良一下口味，再给你多搭配一些清凉解腻的各式小菜和百香果冰粉，用来中和油腻感……他每天下午和我一起出去买菜，也会询问一遍我们今天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他好提前准备。”
“这么来看，兄长确实没有什么休息时间。”
“是我们把哥哥的休息时间挤占了，而他从来都没有对此说过什么，”天海九琉璃温柔说道，“七明月，我知道你调皮，但也要多体谅体谅兄长，他真的很不容易。如果有人说兄长只会做饭，其他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绝对会第一个站出来反驳他。”
刚说完，天海九琉璃看向妹妹的脸，意识到了什么，又接着补充道：
“其实七明月你都知道这些的吧？能把兄长每天做什么事情记得那么清楚。”
“姐姐觉得呢？”天海七明月双手交叠在校服的裙摆上。
一阵微风吹来，透过绿叶的微光在头顶静静闪耀，簌簌作响。
少女长发如丝绸般柔顺飘扬。
天海九琉璃浅浅微笑，坐到了她的身旁。两位少女坐于操场旁的长椅，眺望在不远处运动的同学。
“兄长最近压力很大。”
“我觉得他还挺好的，来文学部的时候对我有说有笑。”
“不，七明月，这正是他压力大的表现。兄长是很会伪装的人。”
天海七明月从操场上收回了目光，微笑一笑道：“姐姐一直都会这么看人。”
“崴脚的时候，是哥哥把你背回家的吧？”
“嗯。”
“感觉怎么样。”
沉默片刻。
“那个时候的兄长，很少说话，只有我问他的时候，他才会回应两句……他也不是不说话，他帮我包扎脚踝，还会用自己的事情讲给我听，说是什么给我找认同感，完全不需要的东西……
“除此之外——‘向前走，向前走，不用担心，很快就要到家了’我在他的背上仿佛听到了这种声音，也仅此而已。”
天海七明月放上了皮质的精致书封：
“不过，某些时候，兄长会变得很兄长。”
“我反而不这么觉得哦，哥哥一直都是哥哥，只是平时他会伪装得让人不易察觉罢了。无论是他的跑步，亦或是射箭，他都带有一份想要释放的压力在上面，他奔跑的肩膀会绷得很紧，拉开的弓弦会保持很久……这都证明了这一点。”
“这就是姐姐一直帮助兄长的原因么。不愧是姐姐。”
亚麻色的长发在清风中曳摇，天海九琉璃回过头，面朝身旁这位面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妹妹微笑说道：
“等你腿上的伤好了后，不如我们一起去晨跑？”
“姐姐一百个下腰拉伸还没有做完，可不能半途而废哦。”
天海九琉璃哪能不明白她转移话题的意思，“跑一跑步又没什么……”
天海七明月抱住了天海九琉璃的胳膊。
……
“……知道了，又没说非让你跑。”
“姐姐真好，要不以后七明月嫁给姐姐吧？我们这么像，一定会很合得来。”
“小时候这么说就算了，长大了还这么说。”
“那姐姐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七明月以为姐姐会告诉你吗？”
“嗯嗯，那就是没有。”
“那边有位老师好像在喊我们过去，我去看看。”
“体育老师不是喊我们操场自己练习吗？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是其他班的体育老师。”
“这样啊，嗯，姐姐去吧，不要想七明月哦～”
然而天海九琉璃过去了没多久，似乎是打听到了什么消息，又折返回来。
“姐姐怎么回来了？”
天海九琉璃笑道：“那位体育老师说我们班级和兄长的班级有一场排球对抗赛，七明月你要不要去看看？”
“姐姐参加吗？”
“没有参加。”
“还以为能看到姐姐对阵兄长的画面，可惜了。”
“姐姐背我过去。”
“你可以自己拄拐杖。”
“姐姐～～你可是大我五分钟的姐姐，应该多照顾受伤的妹妹。”
“啊啊，好好好，我背你过去。”
……
榊原乐抱起排球，走入沙滩，面朝对面一班的一名一米八五大个的体育健将，还有一名一米九左右的壮汉。
说是体育健将有点名不副实了，但在高中，排球这方面，这两个人看起来就非常不好惹。
他们昂首阔步地走进了沙场中央，脸上是很自信的表情。
藤野义行随后也走了进来，他看向对面两个一班的同学，沉声说道：“榊原，刚体育老师和我说了，这两个家伙，不简单，都是三个排球部里有名的好手。你也知道，我们学校的体育社团，都是特招生，没一个简单的。”
“我们学校有三个排球部？”
“……你这吐槽……总之，矮一点点的那个叫梅原，高的那个叫染谷，而且他们刚才好像和山浦的人有过交流。”
“所以……他们其实是山浦联系找来帮忙的打手。”
“应该是这样了。还有，千万千万不要轻敌，即便是你力气大。力量在排球之中也不是绝对的，力量和技巧并列，不然的话，只要力气大就行，为什么不去请大力士来打排球？”
“我发现你懂得很多啊。”
“哼哼，我可是关东赛区的第一主力！虽说好久没打过了吧。”
体育老师双手平举，看向两侧已经准备好的两队人。
发现四人都已经步入了沙滩之后，一声哨响。
“一年一班对阵一年四班，男子双人排球，开始！”
榊原乐从一开始就毫不客气，起跳加上手发球，手臂拍打在排球上方，逸散出犹如闷雷一般的炸响。
砰！
只听见砰的一声，那颗排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沙滩下方，嵌入了细小的砂砾之中。
这手抢攻让对手愣住了，藤野义行来到榊原乐身侧，对他笑着说道：“好家伙，就这技术，榊原你还敢说自己是新手？”
“一般一般。”
“只会一点点是吧？”
体育老师此时捏着不知道是哪个学生拿来的小红旗，吹了一声口哨，对着榊原乐这边说道：“一年四班得分！”
梅原和染谷眼神交接。
凭借搭档的熟悉，他们一下子就明白了应该用什么战术来对付两人。
四周寂静了片刻，还是在爱理沙的带领下，和榊原乐同班的大家纷纷鼓起了掌，掌声雷动，如浪潮一般在沙滩场的周围四起。
爱理沙像是有意起哄似的，向中间的两人喊道：
“榊原君加油！！藤野加油！”
“榊&#183;原&#183;君&#183;加&#183;油！！”
“染谷君加油！梅原君加油！！”
显然，对面一班的女生不会轻易服输，抱着双手大喊了起来。
两个班级的女生甚至因为加油声铆起了劲，一次喊得比一次大声，助威声像是层层叠升的波浪一般，永不停歇。
“为什么她们喊你就要加一个君？”
“没准我长得更帅。”
“可恶啊，你这家伙。”
两句闲聊，两人紧接着继续投入战斗，对面的梅原和染谷显然不是吃素的，他们打着配合，一人传球一人发球率先发起了攻势。
高大的染谷正对网站立，队友将排球传递高抛，当排球上升至最高点时，他锁紧视线，身体猛地向前冲去，对着排球一跃而起，以掌根坚硬平面击球的后中下部。
砰！
排球旋转着风，往对面疾驰而去。
体育老师看到这里惊了一下，心中都不由讶然道：“现在排球部的一年级新生都这么厉害？即便是按照体育生的标准招收，也未免厉害了点吧。”
“小心！大力跳发球！！”藤野义行下沉顿腰，当即提醒。
“啊，我知道。”
不用基友提醒，榊原乐已经反应了过来，凭借着国中的经验，他清楚这种晃晃悠悠的上手飘球得多用手掌去接触——用手指的力量让其往藤野的方向传去。
在排球极速飞驰到榊原乐面部的时候，他的身体跟随排球而动，抱拳的双手置于额头上方，腿部和肘部同时发力，往上一抬。
嘭！
刹那间。
藤野义行看到了向自己飞来的排球。
他笑了起来。
“接得好！”
藤野义行当机立断，一个压身冲刺起跳将排球拍击回去。
砰！
排球折返飞回。
可就在飞过网拦的下一秒，对面那个高大个的染谷提前做好了准备，几乎是相当与一个大步瞬身，双手并拢跳起，将这记排球给拦了下来。并同时打了回去。
不过他还没得意两秒。
榊原乐在对面倏忽出现，只是那么抱拳一抬，排球重新在对方的阵地飞上上空。
“什么时候？！”
“这样也接得住？！”
梅原和染谷都瞳孔都紧紧一缩。
砰！
下一秒，只见重新高高跃起的榊原乐高臂一拍，那颗排球上的粉尘似是在激荡，又是一声炸裂般的闷响，似是裹挟着飓风的炮弹一般正射飞出，砸于沙地之上。
那声音之沉闷，不由让当场的观众心头都为之一震。
……
丢，丢分了……
看到老师举旗，梅原和染谷许久许久才反应过来。
这家伙……貌似比两人以往在比赛上遇到的对手还要不知道强劲多少……
比赛继续。
伴随着榊原乐根本无法阻挡的上手发球进攻，梅原和染谷即便是作为体育生，经验丰富，也根本难以招架。
攻防的闲暇之余，他们不断甩着被排球砸得麻痹发颤的手臂。
他们心里早就开始骂着对方那个姓榊原的，究竟是什么变态。
自己花费了数十年才培养到如今的地步，居然被对方给吊着打？！
好歹是主力啊！
有手里，有名望，在各个校区中脱颖而出的主力啊！
但即便是如此，两人也难以招架下他的一颗球。
就算是用抱拳手势去接，也有大概率弹飞，导致自己这边不断丢分，不断丢分。
近乎于是吊打的局面。
3：1
4：1
14：1
……
眼看差距一步步被地拉大，梅原和染谷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憋屈，是真憋屈！打了快要十年的排球。
还从来没经历过手都快被打废了的程度。
这下怎么办？
……
山浦洋双手交叉于胸，看见体育老师在操场上远去的背影，笑着站在了体育老师刚才的位置，面向排球场。
在梅原和染谷看过来的时候，他朝排球场上的两人动了动搭在左肩上的食指。
得到了信号，接下来，梅原一边接发排球，一边用接球身位，两人加快攻防交换，并借机让身材高大的染谷故意挡住榊原乐的视线。
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梅原奋身一跳。
狠咬牙，绷紧手臂，弓着身体。
然后，猛然挥臂！
几乎是等用于舍身一击，最后的全部力量。
一米八五的身体，将全部力量故意朝藤野的脸上拍打而去！
砰！
排球四周空气似乎都被拍出了炸响。
“呀～～～流氓！！！！”
同时，附近一名女生的突然尖叫，让藤野一下子朝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
“藤野！蹲下！”身后又再次传来了提醒。
……
咚的一声，排球向着后方远远飞去。
“斯～～～～”
尽管最后藤野义行靠着榊原乐的提醒提前蹲下，但也还是被击中了手。他在随后抱着手，表情痛苦地蹲了下去。
“藤野你，没事吧……？”榊原乐连忙来到他的身边蹲下询问。
他一边咧着嘴，一边低着头勉强笑着说道：“没、没事，就是食指刚才不小心碰到了。”
放开手一看，指关节那里乌肿了一大块。
“大家让一下，让一下。”
班长水上爱快速穿过人群，来到场地，关切地对跪在沙场上的藤野询问：
“没事吧？”
“没事！”
尽管藤野说着没事，但他不停抽搐的嘴角已经说明了他现在有多痛。
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还没事，”水上爱皱了皱秀眉，抬头看了一眼榊原乐，“抱歉，榊原君，藤野同学得去医务室一趟。”
“我背他过去吧。”
“啊？那也行。”
“四班的，这就要跑了？”
正当榊原乐将藤野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背上，准备背他离开的时候，对面的一脸小帅气的梅原，抱着同学递来的排球，朝几人喊道。
“比赛可还没有结束喔。”
“已经结束了。而且打伤了人，你们不应该道歉么？”
“啊？打伤了？抱歉，真的很抱歉，刚才我那只是不小心的而已……不过啊，这一受伤，你们四班，是准备认输了？
“唉，其实输掉一场班级对抗赛也没有什么，大家也不会因为输了场排球赛就伤了和气，可是啊，我刚才可是听我同学说了，有个什么家伙，嚣张地叫嚣着，用屁股就能打败我们……屁股？”
梅原抱着排球，身影侧对了几人，他耸了耸肩膀，又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发出无奈的嗤笑。
“是这样的吗？哈哈哈哈，别说，还真有点软。”
因为他那滑稽的动作，加上那尖酸的嗤笑，让周围不少人都跟着一块儿笑了出来。
尽管很多并不是恶意的嘲笑，但藤野义行听到后脸部涨红，那些家伙完全不讲道理。
玩阴招不说，后续还这么对自己讲话。
“够了。”
这时候，一道声音又从旁边突兀的响起。

第七十二章 目前，似乎还没有榊原乐的戏份
“天海部长？！”
藤野在稍后几秒，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了排球场外，拄着拐杖，面无表情的另一个“天海部长”。
两个天海部长？！
不对，不是天海部长。
大脑运转了两秒，藤野义行忽然回想起来。
天海部长貌似是有位双胞胎的姐姐。
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了吧。
双胞胎美少女这件事在学校的男生之间传得飞快，至少在推特有关于“明德义塾私立高中”的话题里，他就经常能看到有人在讨论最近转学了两位双胞胎美少女。
明德义塾不接受中途转校生，而她们能在开学一星期后转学……藤野很想骂一句学校董事的无耻，可所有同学对于这件事情，都是一种心知肚明，加上默认的态度。
毕竟转学条例里有一条“特殊情况除外”。
至于特殊情况究竟是什么，是否对权贵的专项通道……那还不是学校说了算。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公平一说啊’
虽然很想贯彻心中的正义，大声驳斥学校不应该对权贵开特殊通道，但藤野义行知道，在万恶的资本与门阀之下，这才是现实，日本的现实。
总之，经过一系列最近听到的消息，藤野得出了一个结论。
天海部长和她的姐姐惹不起，也不能惹，她们背后是真的有相当大的能量。
八成是什么像学生会长那样，什么政治世家的千金大小姐。
而梅原和染谷这两个人在看到天海部长出现，瞬间变了的脸色也可以证明这一点。
……
天海九琉璃走到两人的面前，眼里并没有生气的神色，只有平静：
“既然你们还想要比赛，那就让我来上场，没问题吧。”
“……”梅原和染谷没有说话了。
“……可……天、天海同学。”几乎是在天海九琉璃靠近的一刹那，藤野就能闻到那淡然的清香，他咽了咽口水开口道。
如果说天海部长以自己的身份让对面不敢说话，完全可以。
但还要组队去挑战俩男人打的排球，这不就是个下下之策么！
“天海同学，对面可是排球部的人，能接下榊原那种上手发球……不用我多说了吧；暂且不论体能和力量，对面两个人在排球这项运动上，至少也有浸染数年，参加过大赛的经验。即便他们不承认刚才的小手段，天海同学你也没有必要主动上场去和他们对打啊！”
天海九琉璃微笑起来：“我知道。”
藤野在她的自己面前有些不太自信了，“那……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您也要上场吗？”
“没问题的。”
榊原乐让藤野搭着自己的肩膀，心中已经开始了吐槽。
话说你这家伙为什么要对九琉璃用敬语？
不都是学生？
“女生打男子的双人排球？”出于确认，藤野又多询问了一句。
“嗯，没问题的。”
虽然藤野心中还是不相信天海九琉璃的排球技术有多好，可是在面对她淡淡微笑的时候，心中总是有一团火苗，让自己想要信服她所说的话。
而且她的语气听起来，也完全不像是在骗人。
再转念一想，国中时候又不是没见过排球打得好的女生。
他的现女友，青梅竹马就是一个。
当初的自己可是挨着她的打，成长起来的……
这么一看，天海大小姐，也像是个很会运动的女生。只要榊原帮着她缓解一部分的进攻压力，完全有希望将这场比赛继续下去。
如果天海大小姐的技术很好，也不是没有翻盘的可能。
“榊原，你怎么看？”藤野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回过头，悄悄压低声音询问到了榊原乐。
榊原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与天海九琉璃对上了视线。
放心。
这是他看出的词汇。
“可以。”榊原乐点头，他也不怎么担心九琉璃会怎么样。
这场比赛其实只要有个人可以和自己打配合就能随便赢下。
藤野输就输在对面耍了小手段。
而这种东西，不会有第二次。
“那行……”
回答完后，藤野心脏骤停了两秒。
可恶的榊原果然认识天海部长！
居然认识这么漂亮的双胞胎美少女，还是千金大小姐。
真是——让人嫉妒……
藤野笑着说道：“既然榊原都这么说了，那天海同学上场，没什么问题……不过有些对付他们的细节我可以提前说明一下。”
……
几人讨论一阵，做出了商议，确认了天海九琉璃的出场。
班长水上爱依旧关切：“藤野你手上的伤，还是快点去一趟医务室吧。”
去医务室？！
不不不，格局小了。
太小了！
等会儿肯定能看见天海大小姐打排球，那副纤细的身姿，那在阳光下挥洒的莹莹汗水，那飘扬起的亚麻色长发马尾，那华丽的发球手势……
这一切的一切，绝对不能错过好不好！
藤野忍着手指的痛，向站在一旁的水上爱赔笑道：“抱歉！班长，我想坐在这里看比赛，能不能……”
“我知道了，”水上爱的回答里有着些许的无奈，眼睛泛着光地看了他一眼，“是想我把医疗箱拿过来对吧。”
“谢谢班长！”
“事先说好，我不会包扎。”
“没事！我以前受伤过不少次！自己都会了！”
“怎么感觉你好像不痛了？”
“绝对没有的事情，还痛得要命！”
“……痛得要命还回答得这么精神。”
……
当几人向一班的同学提出要更换天海九琉璃上场的时候，一班的同学们，乃至于裁判位上的山浦洋，都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要说在班级里印象最深的，肯定就数两位刚刚转学到本班级的双胞胎大小姐了。
虽然大小姐要打上一个引号，但毋庸置疑，两个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而且他们一班的原弓道部部长，因为父亲工作外调，转学走了。
班长的位置空了出来。
届时开学才一周，大家都不认识，这班长也没人喜欢当。
经过担任教师一番民主的询问，又只有天海九琉璃一个人主动当然。
班长这个职位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地落到了她的身上。
而现如今——一班的班长居然要代表四班向一班对抗。
即便这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课后友谊赛，也足以让人感到奇怪。
周围的同学开始了讨论，不乏有“班长为什么帮其他班”之类的言论出现。
川越柚子正好听到了，在爱理沙的身旁，向她询问：“为什么一班的班长要帮着榊原君？”
爱理纱摇头叹气：“不是帮榊原君，只要稍微观察仔细一点的，反应快一点的人，都能看出来对方使诈了，刚才那个突然尖叫又突然捂嘴的女生就是例子。明明是一场普通的班级对抗赛，却要故意针对人，估计是那位班长是明眼人，看不下去了吧。”
……
当得知了天海九琉璃要上场，一班的梅原和染谷交头接耳了两句，瞥了一眼对面受伤的藤野，抱着排球，一起走了出来。
这步伐，大张旗鼓的，绝对是挑衅。
藤野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以他们那种只会用下三滥招数来对付人的家伙，过来能干什么？
质疑一番他们居然需要女人帮忙？
梅原和染谷来到了天海九琉璃、榊原乐以及藤野义行的面前。
藤野义行被西岛大木搀扶着，轻笑着摇头说道：
“你们真是不知悔改啊，要是你们老老实实比赛赢了我，我还会高看你们一眼。要知道，即便有着再高的技术，没有相对应的品行，也终将会误入歧途。现在都这样了，以后地区比赛呢？地域比赛呢？乃至于全国比赛，让人整个国家的人都看到了那么的低劣品性，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丢人。”
藤野虽然手指被排球给打肿了，可他在气势上却完全没有输。
而梅原和染谷缓慢走来，一脸冷漠地听着他所说的话，好像根本没有听进去。
好像是在用表情告诉他，[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赶紧闭嘴！等比赛开始！]
这算什么人啊！
真是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
藤野看着他们的靠近，愈发怒不可遏，正欲开口：“你们——”
“非常抱歉！藤野同学，我和染谷向你道歉。”
走近来的梅原和染谷立刻脚步并拢，两人一起，对着藤原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弯下腰。
速度之快，别说周围的观众，就连藤野和榊原都没有反应过来。
……
嗯……？！
嗯、嗯、嗯、嗯？
片刻之后，藤野义行惊掉了下巴，瞠目结舌地说道：
“你，你，你们这两个家伙……为什么？！”
刚才不还是一脸嚣张，一脸阴损地对自己拍屁股吗？
梅原的腰，还是弯着的状态，他表情悲怆，十分诚恳地说道：“非常抱歉，我刚才做出了那么不理智的行为，对于藤原同学手指受伤这件事，我深感歉意。”
声音更加粗厚一些的染谷，又赶紧接了一句：“我也是。”
藤野义行一脸无语：“是藤野。”
梅原错乱了一下，又连连道歉：
“啊？抱歉！非常抱歉！刚才我是被藤野同学‘用屁股打都能赢’的言论刺激到了，一不小心失了心，冷静下来之后，我万分后悔，居然把藤……野同学的玩笑话当真了，真的是太不理智了，我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十分厌恶。”
染谷：“我也是这么想的，藤野桑，非常抱歉。”
“至于染谷不小心打伤藤野同学手指的事情，我再代他向你，再说一声道歉，刚才他那是无心之过，绝非有意为之。真的，真的，非常抱歉了！请求你的原谅！”
梅原的声音殷切诚恳，道歉的诚意和态度具佳，简直可以用声泪俱下来形容他此时的悔改之心。
藤野义行听着，非常感动，他很久没有遇到这么认真向自己道歉的人了。
唉，原谅他们吧——个屁啊！
这两个家伙！
原本手指痛到想立即去医务室的藤野义行，火气反而更大了。
刚才还对自己嚣张地拍屁股，用阴招，这天海部长的姐姐一来，立马就变脸了是吧？！
呸！
不要脸。
这档子事，显然不是几下鞠躬就能消火的！
但梅原用的是所谓的【谢罪礼】，也就是将腰部下沉70度，保持4秒不动，是最为有“诚意”的道歉，并且时间越久，弯腰越接近于90度越好。
他们俩这腰，完全平行了地面，双手紧贴裤缝，标准到不能再标准。
这也就意味着藤野在明面上，无论他们的前后态度如何，都不好再追究他们。
可恶啊，果然是贵族学校，一堆谢罪礼倒是学得有模有样。
谢罪就谢罪，但又拿不出实际行动来，真是让人感到讨厌。
藤野不清楚梅原和染谷背后的背景如何，但他清楚自己就是个学习成绩稍好，在国中时成绩前十，靠着母亲花费几百万円来这所高中的普通学生。
他能明白天海同学背景的不简单，梅原和染谷显然也可以。
不，应该是作为同班同学，他们反而更加清楚。
所以，他们一看到天海部长的姐姐来了，知道自己的阴招被看到了，又不想在天海大小姐面前留下一个坏印象，立即舔着脸来道歉。
而且啊，实质上他们这个鞠躬，不是给自己鞠的，而是鞠给天海大小姐看的！给她背后所代表的校方领导层看的！
这脑袋都快埋到地里去了！
也太无耻了吧！

第七十三章 校长办公室里纠纷
“那比赛呢？比赛怎么办！”
“比赛的话，抱歉，真的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因为不小心伤到了藤野同学的手指，实在是没有心力再继续下去了。”
借口，这绝对是借口！
但他说的也确实是实话。
“你们打算放弃？”
被天海九琉璃的目光所注视，与藤野不同，即便她的声音没有一丝质问，可梅原还是难免感到了压力。
“天海班长，对于刚才的事，我真的很感到抱歉。”
如果说刚才向藤野的道歉里掺了半分假，那么此时的道歉，他就不得不拿出真心了。
天海九琉璃叹了口气：“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因为一点点的小事就把气氛闹得这么僵硬，愉快一些的比赛对大家都有益处，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
“抱歉！非常抱歉！还有藤野同学也是，我向你道歉，还有榊原同学，对不起。”
不断地低着头，同时被两个班级的同学注视着，即便是梅原脸皮再厚，作为一个高中生，能承受的压力也快到达了极限。
但是没关系的，天海班长很好说话，只要道歉，就能得到她的原谅。
天海九琉璃看向了藤野。
藤野另一只手抓着脖颈，视线穿过了排球场，已经看到了不远处带着医疗箱过来的班长水上爱。
这事儿他拿不定主意。
放弃吧，有点不甘心。
继续的话，好像也没什么能让对方做的了。
他拿不定主意。
“榊原你怎么看？嗯……？榊原呢？”藤野义行回头一看，才发现榊原乐不见了，他张望好几眼，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这件事，真的就可以这样结束？”
听到后方几乎是如坠冰窟的声音，梅原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天海七明月冷漠地走了过来，一身笔挺整齐的西式校服，即便是一只脚上打了石膏，动作有些迟缓，也丝毫不影响她脸上的冰冷。
在她移动到几人面前的时候，气氛静得可怕，周围两个班级的男女同学，都注视在她的身上。
“梅原延和染谷太郎是吧。”
“……”
“这两个名字我有没有印象，梅原泷田和染谷浅隼一我倒是听说过。”
梅原和染谷的表情顿时一僵。
天海七明月浅浅微笑：“不会那么巧，他们正好是你们的父亲吧？也太巧了，居然是我同学的父亲，真是可喜可贺。”
天海七明月略微歪着脑袋，看向他们，“听说这两位相当有交情，三十年前从熊本一起来到东京，靠着打拼合力创办了一家机电公司，刚开始还挺有起色，连续扩建了几次工厂……
“只是貌似最近营收不利，到三井住友银行去借了一笔贷款，想要借这笔贷款更新设备……说实话啊，我是不知道在被市场挤出去的情况下，为什么能做到那种程度的业绩。”
天海七明月抬起头，故意地思索了一番，然后重新看向了两人，微笑说：
“……账目粉饰？嗯……这么说起来，那个放贷的银行职员也有问题。”
“不可能！我父亲他——”
天海七明月直接打断了染谷的话，表情放冷：“你父亲每天回家是什么表情，你知道得比我清楚。”
“……”
双双沉默。
不只是染谷太郎，半低着头的梅园也是表情麻木，心中骇然。
她是怎么知道这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虽然父亲从来不会和自己说公司方面的事情，但从他苦恼的情绪、他晚上回家与母亲之间的对话，梅原也懵懵懂懂大概清楚了一些最近的状况。
——公司经营不善，拖欠了四个月账单的员工讨要薪酬，父亲整日奔波，在向各大银行借贷款。
如果借不到，就得卖公司还赤字了。
“天海同学……”
天海七明月自顾自地点头，喃喃道：“或许，那个支行长可以考虑一下重新评估机电公司的实际价值，查一下账单，终止继续放贷，及时止损？”
“别！千万别！”梅园知道眼下和自己说话的不是学校里的学生，而是作为天海财阀的子女。
虽然听起来很像是玩笑……但现实就是，他们真的能做到随便就能让人悄无声息地破产。
什么警察法院什么的，也都会向着他们……
“那你们知道朋友这两个字的意义不？”天海七明月面色平淡，“不止是交情，志同道合，相互认可，相互仰慕，相互欣赏，相互感知……可要是朋友拿你们出头，拿你们挡枪，让你们蒙羞，甚至于让你们倾家荡产，你觉得，还能称之为朋友？”
“……”
“说&#183;话。”
“是他。”
“是山浦洋……”
梅原和染谷同时抬起了手。
而一直站在人群中间看戏的山浦洋，看到梅原和染谷同时指向了自己，心里暗道不妙，转身就想要挤着人群离开。
“让一下，让——”
“榊原？”
不知道从哪儿榊原乐右手扣住了他的肩膀，表情无奈道：“事情原本不用走到这一地步的，但是你做的事情，太过分了。”
“过分？”山浦洋直接打掉榊原乐抓住自己肩膀的手，嘴角上扬说道，“榊原桑，就只是一些小问题而已，这样吧，不如我们就此揭过？”
“小问题？我们之间确实是小问题。我也没必要因为这种东西就毁了一个人的前途，在我看来，知错能改也是一种难得可贵的品质。但可别误会，我不是在说我们之间的事情，而是上周你与都立富丘那帮不良串通，有意骚扰、霸凌学姐的事情。”
大家都听到了这番话。
这话一出，无论是班里班外，爱理纱还是川越，都皱起了眉头。
四周围观的同学满脸诧异地讨论了起来。
“污蔑！纯粹的污蔑！”
山浦洋顿时急了，瞪大了眼，立马矢口否认，“榊原同学，我这人是有点不好的地方，可你不能随便给我脑袋上扣一顶串通不良，欺辱学姐的高帽子！”
他生气了，也着急了，想要离开这里。
“让开！我要到更衣室换衣服然后吃饭去！”
“这还没有下课，着急干什么？”
榊原乐拉住山浦的手，山浦洋想要挣脱，却发现无论如何也甩不开。
“放开！”
“是你过来才对，走。”
“给我放开！”
就这么说着，榊原乐没有再和他废话，直接将他手臂向后一掰，那家伙瞬间因为忍不住疼痛而惨叫起来。
“抱歉，力气用的稍微大了点。”
“你！”
山浦洋被带到了天海七明月几人的面前。
被几人注视，被周围两个班级的同学所注视。
细微的讨论，让他的心情逐渐烦躁。
至于他那几个小伙伴，也只是观众席干干地看他。
山浦洋甩着被拽得生疼的胳膊，心中越来越着急。但此时面对前面的几人，不想有丝毫的怯场：
“有事快说！”
天海七明月面容平静如水地问：“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快让开！”
“看来是不知悔改了，兄长，拦住他。”
至于拦住山浦的事情，即便是七明月不说，榊原乐也会那么做。
在山浦洋甩手离开的时候，榊原乐再次上前拉住了他。
他满脸愠怒，但又甩不开榊原乐的手，只得僵持不下。
他很烦躁，加之同学对他的议论，他忍无可忍了，捏紧拳头，转身就朝榊原乐挥去。
“放开！混蛋！”
他发飙了。
啪！
榊原乐用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拳头，然后脚步迅速往他膝盖后方一踢，那股根本不可能反抗的力量，让山浦洋顿时跪倒在了地面上。
榊原乐将他的胳膊反手扣住在后背，使他动弹不得。
不少女同学向着四周散开，惊讶地捂着了嘴。
“混蛋！啊——”
榊原乐见他还不老实，将他的胳膊肘一拧。
“你耐心点，不就少受点苦？”
“少受点苦？呼……要……要不是你们瞎说？啊？！我能跑吗？”山浦洋咬着牙，稍微动弹两下，发现实在是挣脱不开，这家伙手怎么跟个老虎钳一样？
“榊原……啊？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山浦他……”
水上爱提着医疗箱，刚赶过来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副画面。
——山浦洋跪在网球场旁的地面上，被榊原乐反手压制着，四周全是围观的同学。
藤野义行在水上爱的左侧无奈解释道：
“是山浦这家伙想对榊原动手，被榊原给制服了。”
水上爱有点天然呆，花了好几秒接受现状：“原，原来是这样……不过刚才我拿医疗箱路过校长办公室，体育老师喊我把山浦同学喊过去一趟。”
山浦洋抬起头，咬着牙看向水上爱：“校长办公室？喊我去那里干什么？不过就算是要去！你也得先让榊原把手给我松开！”
榊原乐再次压住了他想要抬起的双臂：“你保证不乱跑，我随时可以松开。”
山浦洋闭上了眼，鼻息间呼出了一口热气，胸口上下起伏。
“好，你松开，我保证不乱跑。”
榊原乐见他语气平静，便放松了他被自己扣在一块儿的手腕。
山浦洋站了起来，右手捏着左手手腕转动，背对着榊原乐。
他扭了扭脖子，放松片刻，突然一个回身，一拳向着榊原乐的脸打去。
“故技重施？”
榊原乐伸手半捏住他飞来的拳头，侧身，顺势将他的拳头继续往前推。
等到两人身影重叠交错，榊原乐再反扣住他的手腕，向下一折，又将他的一只手反背到了他的身后。
“你这家伙？！！”
这种反复被擒拿的感觉，就两个字。
憋屈。
“兄长为什么要和这种人废话？把他压住就行了。”
“我只是看他有没有悔改之心而已。”
“还真是心软。”天海七明月莫名看了榊原乐一眼。
“现在把他带到校长办公室里去？”榊原乐问。
“压过去。”天海七明月冷漠地瞥了眼重新跪在地面上的山浦洋。
“行。”
……
校长室。
茶盅微微上腾着缕缕热气。
副校长橘清原的正对面，坐着一位外貌端庄的雍容夫人。
教务主任则在沙发的一旁，与一株一米多高的鹤望兰并列站在一块儿。
空调的微风卷动着窗边的纱帘，气氛有些安静得可怕。
咚咚……
“请进。”
橘清原转动视线，正对来人。
“放开！我知道自己进去！”
山浦洋甩开了榊原乐的手。
他回过视线，一踏进门。
忽然发现副校长、教务主任，还有一位不认识的夫人同时盯着自己，这奇怪的感觉，让他不由背脊发凉。
榊原乐还有天海姐妹俩随后走了进来。榊原乐顺手带上了门。
“怎么回事？”橘清原放下茶杯，率先开口询问。
“副校长，他们打人！”山浦洋看见副校长，如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的激动，伸手就指着后面的榊原乐。
榊原乐还是第一次看到副校长。
“哦？打人吗？”副校长看到走进来的几人第一眼，便没有在意眼前这人说的话。
“对！不仅打人，还在同学面前诬蔑我！说什么我和隔壁都立富丘的不良学生勾结，有意骚扰一位叫好像是叫小林的学姐！这怎么可能！口说无凭，分明就是污蔑！”
橘清原笑了笑：“那你希望我替你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
山浦洋愣了，他没想到副校长居然会这样问自己。
他想了一阵，然后理直气壮地说道：
“当着我的面道歉！然后再给他们停学一学期的处分！最好是开除！副校长，在我们学校，打架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务必要严惩！”
山浦洋这段话利索地说完后。
他发现教务主任只是在看着他，而不看向他身后的榊原乐，天海七明月亦或是天海九琉璃。
这什么意思？
干嘛只看我？
不是他们几个人打人？
橘清原背靠沙发，双手抱胸：“嗯，你说得对，打架这件事，在明德义塾是无论如何也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社会上无数家长将孩子托付到我们这里来上学，我们也理应对其的成长和所作所为负责，因为学生的成绩，我们学校有了荣誉。
“同样，因为学生的作为，老师的作为，我们学校也要蒙受同等的损失，当然，这也是我们的失职，和管理不当所导致的。”
“那副校长你就快点给他处分！”山浦洋回身指向了榊原乐。
……
这句自以为是的发言，反而让橘原清摇了摇头，他伸出手，对向了坐在对面的夫人：
“这位是小林早穂夫人，也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小林学姐的母亲。”
……
山浦洋心中愕然，不会真的被发现了吧？
不会，自己做得很隐蔽，而且那几个家伙拿了自己的钱，也绝对会守口如瓶。
抖出来，他们也要受到处罚，根本没一点好处。
咚咚……
门外传来声音。
“请进。”橘清原再次开口道。
榊原乐顺手去开了门。
咔嚓一声。
们开了。
寸头男熊泽、卷头男泰治、岛，以及一个不良女生，也就是岛的女友。
之前在校外银杏並木道上遇到的四个不良学生出现在了榊原乐的面前。
除此之外，还有体育老师。
那四人看到了开门的榊原乐，早已没了之前那股嚣张气，各个都垂丧着头，没精打采地怂拉着肩膀。
“进去吧。”体育老师用眼神示意他们。
“你们……？！”山浦洋在看到他们踏入办公室的一瞬，心脏便狂跳了起来。
为、为什么会是他们？
真的、真的被发现了……？
不，不会，应该只是把他们找过来问话而已，现在还没有问出来。
现在副校长和小林的母亲在这儿，只是为了向他们施压。
没问题的，他们不会轻易说出口，因为说出来了，意味着他们这几个人也要完蛋。
副校长橘清原：“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四个人沉默寡言，低着头，同时抬起手，指向了对面的山浦洋。
四根直直的食指，当即让山浦洋犯了个哆嗦。
他不停张望四周，想要找寻什么，可不论他往哪里看，都是那股冷到不能再冷的无助。
没有人能帮他。
他不想退学。明德义塾这所东京第一的私塾高中，是自己当公务员的父亲花了近千万円，托关系，以体育生的身份送自己进来的。
要是他知道自己被学校开除了——完蛋，绝对的完蛋……
那暴脾气的父亲，不得打死自己？！
近千万円啊！
山浦洋咽了咽口水：
“副校长，我……”
橘清原毫不理会他的话，直接向那四名学生吩咐道：
“小林同学的母亲就在这里，你们现在可以说一说事情的详细经过。”
那四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名女生率先说道：
“是这样的，上个星期的周五上午，山浦就通过电话找到了我们，说要我们在放学的时候，威胁戏弄一个女生，方法是表白，表现得越无耻越好……”
……
四个人，一人一句，将事件的全部经过，娓娓道来。
山浦洋越听越心凉，每一件事都与自己有关联，是自己吩咐，也是自己找的他们……
不对！
是小山田姬！
分明是她们新闻部的几个人嫉妒小林，才让自己帮忙羞辱她。
一起源头都应该是她们那几个女人才对！
山浦洋当即将这件事告诉副校长，希望能得到那么一点点的宽恕。
只要不被开除，什么停学，道歉，赔礼，他都可以接受！
“副校长！我，我错了，我道歉，我还想——”
“够了。”
然而，年轻的副校长只是双手后背，平静地看着他说道：
“任何人所做的任何事，都要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其他同学的错误自然由其他同学来承担。而你，在主观行为上，已经完全违背了校规。这所学校，已经容不下你了，向小林夫人道歉，准备打电话让你父亲过来一趟吧。”
榊原乐这时候发现，山浦洋那张原本得意洋洋的脸，已经变得面如死灰。
另外，他任务好像完成了。

第七十四章 不论何时，榊原乐仍要坚持
“乐乐！乐乐！完蛋了完蛋了！”
刚买完菜回家，榊原乐就看到了自家老妹拿着手机，从家里光着脚冲了出来。脚丫子踩得地板啪嗒啪嗒响。
“什么完蛋了？这么着急，鞋都不穿。”
帮忙提菜的天海九琉璃也疑惑地看向只穿了件白衬衫和短裤的妹妹酱：“铃，怎么了？”
“那个、那个……等等，”榊原铃刚想开口，便看到了老哥手中除了一大堆的菜以外，还有一个炭黑包装的小礼盒，那个礼盒看起来特别精致，“你手里提的礼盒是啥？”
天海七明月靠姐姐换下了一只小皮鞋，拄着拐杖站上玄关，她听到妹妹酱的疑问，侧着身子从姐姐的肩膀边探出脑袋，竖起一根手指说道：
“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孩子送给兄长的礼物哦，就在今天下午。”
很漂亮的……女孩子……？
欸……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榊原铃就莫名有点儿嫌弃那个礼物，眼神都变了个样。
“……你这什么眼神？”
“非常不可思议的眼神！还有，她送你的是什么？为什么送你。”
榊原乐解释：“之前不是帮了一个女生么，她想感谢我，就送了我一个银色的怀表。”
“怀表？这年头居然还有送怀表当作感谢礼物的，我看看。”
榊原乐将礼品盒递给了她。
榊原铃将盒子打开。
虽然她不懂表，但是她看到这颗怀表表面银亮亮的反光质感，就清楚这个礼物绝对价值不菲。
“Patk Pilip，什么啊这是。”
“是Patek Philippe，百达翡丽。”天海七明月在一旁用标准的德语说了出来。
“原来是这个牌子。”榊原铃把玩了一阵，失去了兴趣，将盒子重新装好，还给了榊原乐，“居然还会有其他女生会给你送礼物。”
天海九琉璃好奇问道：“哥哥在以前不受欢迎吗？”
“不啊，在国中的时候，就有不少女生给他写过情书。”
“兄长接受过？”
“没有，他说国中谈的恋爱，没有一个是靠谱的。”
“铃酱谈过没有？”七明月问。
榊原铃右手挥了挥，一脸嫌弃：“我？谁喜欢那群小孩子啊，都太幼稚了，为了玩一个游戏机抢来抢去的。”
天海七明月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眸看着她：“感觉妹妹酱这是受到了兄长的影响。”
“这和老哥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天海七明月从姐姐身边站了出来，又对榊原乐问道，“兄长想谈恋爱吗？”
被突然问到这事儿的榊原乐有些尴尬：“……只能说有想法。”
“唉～～”榊原铃一脸嫌弃。
“怎么！不可以啊。”
“谁会喜欢老哥啊。”
“绝对有人喜欢，虽然这学期到现在还没人给我递过情书罢了。”
唉……
说起恋爱，榊原乐好不容易从被老妹整蛊一整个月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倒是真的想谈一个恋爱，可是自从明白自己喜欢的人是谁后，这一切就都变味了。
对象是自己的义妹，这主动也不是，被动也不是。
属于是进退两难了。
榊原乐心里叹了口气，表情正常地对榊原铃问道：
“所以，阿铃你刚说的完蛋了，是什么完蛋了？”
“月测！我的名字也出现在了榜单上！”
月测啊。
榊原乐记得，阿铃考了一百多名来着。
“然后呢？”
“然后就有同学发现了我们俩的姓氏一模一样！班里已经有好多人在问我‘那个年级第三的榊原君和铃酱是什么关系啊’，‘不会是铃酱的兄长吧’之类的话。”
榊原铃还有些同学的话没说出来。
因为其中也不乏有一些同学顺带拍了拍榊原乐的马屁。
“铃酱的哥哥好帅”、“弓道部的大帅哥”、“穿袴服拉弓的认真样子真的戳到她了”、“全弓道部好像就他这一个男生比较帅一些……
等等诸如此类的讨论。
反正榊原铃在学校是听得耳朵起茧了。
但为了维持自己在学校中的形象，她又不得不笑着应和。
实际上呢？
臭乐乐就是臭乐乐……有什么帅的！
而且就只是拉个弓而已，普普通通普普通通，作为老哥完全没有他的亲妹妹好看和受欢迎。
“哦。”榊原乐对她点了点头，将手上买的蔬菜和鸭肉交给九琉璃，她放到厨房的冰箱里去。
“哦……哦……？我们的关系被拆穿了欸，难道就只价值这点反应吗？”
榊原乐一脸理所当然：“很正常啊，从一开始，我就没觉得你能把我们的关系隐瞒多久。”
“那被大家知道了怎么办？”
“就这样咯，知道就知道了，无非就是——啊，原来铃酱有个哥哥啊，等，诸如此类的话。”
榊原铃标志性地鼓起了一边的脸颊，像是包子样地嘟气：“那要是因为我的工作，有人骂你怎么办？”
榊原乐直接将手中唯一的礼盒拍到了她的头上：“你一个关注量一万不到的臭新人，担心什么我被骂啊。”
“臭、臭新人？！”天使少女生气了，打走他放在自己脑袋上的手，双手抱胸，下巴一扬，嘴巴一撅，“臭乐乐！”
臭乐乐？
说实话啊，一直臭乐乐臭乐乐的，这根本就是傲娇女友的称呼。
怪亲昵的……
从榊原铃嘴中说出来，能让他起一身鸡皮疙瘩。
榊原乐收回了礼物盒子，无奈说道：“你喊我臭老哥都行，能不能不要喊我乐乐，这个称呼总是让我回忆起一段很不友好的记忆。”
在一旁安静看戏的天海七明月，这时候勉强有了点兴趣：“什么记忆？”
“黑历史。”
榊原乐回答尽量简短，他是一点儿都不想回忆起曾经与那个女网友的点点滴滴。
“哦～”天海七明月不由多看了榊原乐一眼，她觉得这个黑历史，一定会很有趣。
“好了，另外告诉阿铃你一件事，周末我们要去参加一个茶会。”榊原乐说道。
“茶会？”
“啊，准确来说是生日茶会，很重要，天海叔和妈也会过去。”
“这周末？”
“不是。”
“那不行，下周末我和甜乃酱约好了要出去一趟，去游乐园玩儿，不能违约。”
“茶会是下下周末。”
“哦，那就好。”榊原铃点头，“对了，是什么人的生日啊，天海叔和妈妈居然也要去，天海叔的朋友？”
榊原乐回头看了一眼亚麻色长发披在后方的天海七明月，她眼睛泛着好看的光。
这关系应该怎么说呢。
他想了片刻。
转头。
“你舅舅的朋友的女儿。”
榊原铃：“舅舅？我们还有舅舅？妈不是没有兄弟姐妹？”
“呃，准确来说是七明月和九琉璃的舅舅。”
“那是谁？”
“橘清原。”
“没听过……但是有好耳熟，”榊原铃琢磨两下，“又好像是听过一样。”
“橘清原是我们学校的副校长。”
“……嗯？”榊原铃花费了两秒理清了思维，诧异道，“副校长是她们的舅舅吗？”
“对。虽然和我们也算不上舅舅的关系吧……但托七明月和九琉璃的福，我们也攀上了一点儿关系。”
榊原铃深吸了一口气。
“你干嘛？”榊原乐上下扫了她一眼。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在学校里为所欲为了？！”
“……你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天海七明月面无表情地点头说：“妹妹酱意外的可爱。”
“这和可爱有什么关系……是任性。”榊原乐叹气说道。
“什么嘛，我超～～可爱的好不好！”
“嗯？你干嘛？”
榊原乐发现阿铃居然直接来到自己的身边，抱起了自己的右臂。她手臂的柔软不经意地传递了过来。
“写作业啦，写作业，你快教我。”
“我得做饭。”
“今天晚点吃！”
榊原铃抱着榊原乐的胳膊走向客厅，期间瞥了一眼后方的天海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在后面默默看着两人步入客厅的背影，单肩包提在裙摆前，精致的脸蛋上，是浅浅的一笑。
“妹妹酱开始了吗？”
……
榊原乐是不知道阿铃是回心转意了还是怎么的，突然变得勤奋好学了。
不停追问自己这题怎么做，这题的思路是怎么样的，又需要记哪些知识点和条件。
虽说题题都辅导她有点儿累吧，但能看到她在家里终于不是用那种不耐烦的语气对自己说“老哥你帮我做嘛～”，榊原乐还是感到很欣慰的。
只不过她挨得有点太近了，弄得榊原乐有些尴尬。
“嗯？”
“嗯什么，哥你不讲题了？”
“你是不是刚洗了澡？”
“回家就洗了，怎么样，是不是香香的。”榊原铃说着，还抬起一只衣袖来来给他闻。
“嗯？”
“又嗯什么？”
“你这衣服，是我的衬衫吧？”
“啊，这个啊，”榊原铃低头看了两眼，“顺手就拿来穿了。”
什么叫顺手就拿来穿了……你给我好好解释啊喂！
“不要随便拿我的衣服来穿。”
榊原铃顿时不满了：“什么啊，我还没嫌弃你衣服有味道，而且有个无敌美少女的妹妹愿意穿你的衣服，你不应该感到荣幸吗？”
“真是太荣幸了，无敌美少女的妹妹居然把我的衣服抢走了。”
“而且这衬衫穿起来很宽松啊，正好我的T恤穿旧了一件，就拿你的来充充数。”榊原铃说着，故意放长了衣袖，在他的面前甩了甩袖口。
“首先声明，我一件衬衫最多穿一天，绝对没有味道。”
“绝对有！即便是洗了也会有味道，而且绝对不是洗衣粉的味道。”
坐在对面的天海七明月扶了扶金丝眼镜，瞅了榊原铃一眼：“那么，妹妹酱是怎么知道兄长的衬衫有味道？”
榊原铃毫不示弱：“我穿在身上了，当然知道了。”
“啊？难道不是闻过吗？”
“谁，谁会做那么变态的事情……”榊原铃立马调转矛头，“是不是你，变态妹控！偷偷闻妹妹的衣服。”
“为了摆脱嫌疑，大可不必把话题转移到我的头上，而且我也不是妹控。”
天海七明月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重新低下头，纤长的手捏起鲨鱼笔帽的中性笔，继续书写作业。
……榊原乐又不是不懂，看到阿铃那股子想要掩藏什么的傲娇样子，他就能明白，她是真拿自己衣服……
榊原铃眼神锐利地向他看来，像是在质问他，你觉得我真会是那种人吗？
咳咳，我榊原乐什么也不知道。
再说了，阿铃没准只是想确认一下衬衫能不能穿罢了。
就像是某些人具有的超奇怪的癖好——脱掉的袜子非要闻一闻。
有些人在穿衣服前，也会闻一闻看看有没有什么味道。
对，没错，就是这样。
讨论过这次话题后，四人的作业小组就要安静不少。
……
虽然和阿铃接触得很多，但自从榊原乐发现自己暗恋九琉璃之后，总是会有意无意地看她一眼。
她写作业一向都很安静，脸颊，鼻尖，嘴唇，每一处都看起来完美无缺的五官让她认真学习的面貌更充满了魅力。
“哥哥，这道题。”
“啊？我看看。”榊原乐凑过了头。
关键是她还会喊自己哥哥，很温柔也很亲切。
说实话，虽然自己是她的哥哥，可榊原乐更感觉她像是自己的姐姐，或许是性格太过于温柔了吧。
但其实稍微清醒一下，还是能发现她身上娇小的一面。
那种高中生少女才有的娇小青春感。
一个爱笑，好看，又温柔的妹妹。
感觉与她待在一块儿，四周的空气都是香甜的，心窝都是暖的。
偶尔偷看她那么一眼，亚麻色的细长发丝，认真而又端正的坐姿，托着脸颊思考的样子，总会让人不经意地看着看着，就看入神了。
也是了，天海九琉璃还有谁不喜欢呢？
在弓道部，大家也都是“天海部长、天海部长”热情地喊着。
最近入社的新人也大多是因为她留了下来。天海部长不在的时候，也总能听到他们私底下对于九琉璃的赞美和喜爱。
一位学习成绩好，性格完美，三国混血，如梦如幻一般的美少女。
要是能正常追求就好了——榊原乐不禁这么想。
唉，苦恼。
榊原乐叹了口气，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我去弄点甜点，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薯片。”
“蛋糕。”
“一杯水就好了，谢谢哥哥。”
天海九琉璃在他起身的时候，还停下手中的笔，对他露出了一个可亲的笑容。
这个笑容大概率是无意间展露的。
可在榊原乐看来，这个笑容却像是铺满了整个草原的各式花卉，一阵风吹来，花叶便跟着蓝天白云簌摇，心旷神怡。
唉，搞那么多比喻干什么，直说好看就是了。
……
做饭、跑步、洗澡。
时间来到了晚上九点。
终于得到了片刻的闲暇，榊原乐泡在浴缸里，热水漫过全身，双手搭在浴缸边上。
他的视线汇聚在不断上腾的烟霭之中，浴室强烈的暖色灯光让他双眼迷离，犹如进入了云雾之地。
他紧紧眺望上方，脑袋里想的除了九琉璃，还是九琉璃。
他与九琉璃之间的关系，就像是头顶新房子的天花板，越来越熟悉，却没有机会真正接近。
接下来的几天，大多都过着同样的日子。
上学，下课，然后参加社团活动，回家补习作业，因为阿铃最近那部动画快要完成收尾的工作，所以她这段时间也稍微闲了一点。
至于她的上进，老实说，只上进了两天。
不知道是不是榊原乐她想吃什么，都会给她做的缘故，现在她又回到了那个躺在沙发上的大白猪状态。
回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生活废人。
衣服不会洗，饭不会做，垃圾分类记不住（不想记），卧室隔三差五就弄得乱七八糟，不喜欢打理，被子还要亲哥帮她叠。
经常能听到她问自己“哥，你看到我耳机没有”。
啊，顺带一提，其实天海七明月也差不多。
榊原乐感觉她对薯片炒饭上瘾了，一天不吃，就用那个眼神，安静地望着自己。
跑步、学习、跑步、社团活动、帮妹妹辅导功课、给自己预习知识、增加知识点。
在下个月测超越七明月，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为了给她们做到称心如意的饭菜，榊原乐还起早贪黑地准备食材，花费十分钟决定今天给她们做些什么便当吃、做些什么早饭吃。
林林总总又要忙活一个多小时。
很多时候，榊原乐端着炒锅，不禁想到——我怎么好像成她们的妈妈了？
不过仔细一想，自己十多年来，也确实充当的是阿铃半个父亲的角色。
要说抱怨，他不想抱怨。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反而觉得这是应该的。
自己是兄长，父母又都是大忙人，妹妹们不会做饭，自然只能由自己来了。
自己是兄长，多照顾她们一下也没有什么问题。
大概是十多年来的习惯促使他养成了这样的责任感。
……平时阿铃工作忙，会有很多课会翘掉，为了帮她巩固一下知识，写完作业的闲暇之余，榊原乐还针对她丢掉的课做了一份学习方案的大纲。
题目讲解、必须背的知识点、题型题库……
也不怎么多，就是中性笔写没了几根而已。
经常写完今天的那份学习大纲，再看一眼时间，已经到了半夜两点。
走到窗边望了一会儿高阔的东京夜景，透了透气，榊原乐便回身关掉了闹钟，躺回了床睡觉。
第二天，睡四个小时，又在六点钟醒来，继续做着同样的事情，完成早餐和午餐的便当。
如此日子，已经持续了一周。
“感觉，兄长最近越来越累了？要不要多休息一会儿？”
早起的天海九琉璃会帮他处理一些蔬菜，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会向自己问出这样类似的话。
被九琉璃关心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所以即便是略有疲倦，即便是九琉璃再三询问，榊原乐也会笑着回应，没事，不必担心。
他感觉自己作为兄长其实也给不了她们什么，他这个人也很普通，能做的就只是尽量给她们做些喜欢吃的饭菜，然后……
端着饭锅的榊原乐突然发现眼前蒙蒙亮的客厅止不住的摇晃。
地震？
不像是啊……
他转过头，紧接着，身旁帮忙洗菜的九琉璃的身影也开始扭曲发黑，他甩了甩脑袋，扶着额头，皱着眉头闭紧了眼。
是最近睡眠少了？
看来今天得多睡一会儿了。
榊原乐缓了缓劲，重新站直了身体。
“哥哥，白菜洗好了。”
天海九琉璃拿着刚洗净的白菜，刚转过身，便发现榊原乐向着一旁倒了下去。

第七十五章 只是觉得兄长是一个单纯的笨蛋罢了
大脑像是被淤泥堵塞，浑浑浊浊的一片，眼中厨房的厨具、橱柜，不断闪烁着黑边，荧闪着发黑的轮廓。
恍惚之中，榊原乐听到有人喊了自己一声哥哥，不到片刻，天海九琉璃的小脸蛋便出现在了上方。
她在“哥哥，哥哥……”这样地喊。
在榊原乐的视线里，亚麻色发梢些许垂落在上，那张精致美丽的小脸写着焦急和关切，沿着发丝看过去，越过被胸脯撑起的围裙，便是那张哪里都写着美的小脸了。
自己似乎是被她给接住了，躺在她的怀里，还隐隐有着悠然怡心的香气飘来。
手好软，身好香……
真是天使妹妹啊……这么关心自己……
随着一声声“哥哥”的呼唤，榊原乐再也支撑不住了，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
“姐姐，你怎么抱着兄长？还有我的薯片炒饭怎么掉地上了。”
“七明月，别开玩笑了，快过来看看，刚才哥哥做饭做着做着，就倒了下来。”
“呜，要送医院吗？还有脉搏，呼吸也是平稳的，就是额头有点烫。”
“最好请医生过来看一趟。”
……
“啊？臭老哥怎么了？！”
“不知道，反正兄长是在早上做菜的时候昏过去了。”
“不，不要紧吧？没发烧吧，要不要我出去给他买药？”
“额头是烫的。”
“那就是感冒了，我出去买一些退烧贴。”
“妹妹酱不要着急，私人医生马上就到家里。”
“这、这样啊，真的没事？”
“应该不会有太大的事……”
……
一句句对话像是幽灵回荡在耳边，遥远而模糊。
天海九琉璃在七明月的帮助下，将榊原乐背至他的卧室。她坐在他的床边，看着静静安置下来的兄长。
“哥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身上还是睡衣的榊原铃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天海七明月撑着拐杖点头：“嗯，兄长每天六点就要给我们起来煮饭，还要上学、跑步、整理家务、洗衣服、帮妹妹酱辅导功课，基本上没有自己的时间可以用。”
榊原铃越听越觉得累，反正她回家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然后躺沙发上玩手机，从来没有关注过家里还有那么多的事情。
“那怎么办，昨天妈才说要和天海叔在外面住两天。”
“要不妹妹酱你留下来照顾兄长？”
“我也想……”
“也想？唔……妹妹酱你在抗拒什么。”
榊原铃支吾了一阵，然后有些羞愤地说道：“关键是……我不会做饭，也不会照顾人啊！我只知道感冒了要买退烧贴……老哥以前就是这么对我做的。还有做饭，他会做粥，但我总不能跑楼下便利店去买个流水线的便当喂给他吃吧……”
天海九琉璃看着躺在床上的榊原乐：“病人也不太适合吃那些，我留下吧，今天就不去上学了。”
“我！我也要留下！”榊原铃立刻大声喊道。
“妹妹酱今天有动画的收尾工作，你昨天都说了，投资方，原作者，监督、声优……一整个制作组都要过期，很重要。”
“这也是……”
榊原铃回话的途中，看了榊原乐一眼。
看着他倒在床上的样子，她的心里不免有些慌慌的，平时觉得老哥特别讨厌，可真要细究起来，哪里都能看到他的影子。
早上起床是他喊的自己，早饭和午饭还有晚饭他喊自己吃，就连衣服也是他亲自来自己房间，帮忙收拾清洗。
还有功课，也是他帮忙补习的……
“我……有点不想去了……”
“妹妹酱是在关心兄长？”
“才没有……”
门铃突然响了。
“我去开门！”
为了回避话题，榊原铃去开了门。
老医生在玄关向她点了点头，随后来到卧室，将黑色公文包放在床边。
老医生先是翻开榊原乐的眼皮，又是用手背去贴了贴他的额头。
“医生，怎么样？”天海九琉璃问道。
“嗯，可以确定，是发烧了。”
老医生也又将听诊器放在他的胸口，一边听，一边说：“如果发烧到晕倒的话，事情就有点严重了，不过好像不是这个原因……”
检查完毕后，老医生收起了听诊器，环视面前围着的三个女孩子。
“这是劳累过度导致的昏迷，感冒只是顺带的。这不是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吧？他平日都做了些什么？怎么能这么累？”
“……”
榊原铃又想起老哥拿着一本好像是他写的教学知识点让自己看。
那么厚……不会是他晚上写的吧？
他干嘛那么麻烦自己……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话。
老医生见此情况，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将听诊器取下，一边收拾一边说道：“劳累过度导致的免疫力下降，进而因为某些原因诱发的感冒，另外还有点贫血。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但一定要让他休息好。”
老医生说着，就往黑色公文包里摸出了一个针筒，撕开包装取下针冒后，又摸出一剂白色的小药瓶。
三两下就准备好了注射药剂。
“我这里可以给他一些退烧药，再打一剂营养针，可以的话，最好再去附近的药店里买一副退烧贴给他贴上。记得要给他吃点好的肉类和蔬菜，补一补贫血。”
“好了，可以了。”老医生将用完的医用器具都收拾干净，放进黑色公文包。
“谢谢医生。”
“没事，如果还有问题，有需要的话，再用之前那个电话找我。”
榊原铃和天海九琉璃出了卧室，一起送老医生离开。
腿脚不便的天海七明月则留在了房间。她坐在了榊原乐的身侧。
她静静注视着他的脸，面无表情。
……
过了许久，她没由来地说了一句：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从来都不知道为自己着想，累了就要说出来，故意忍着让大家好被你感动吗？”
天海七明月伸出去手，帮他牵了牵领口的被子，盖过他的肩膀。
“所以说，兄长是个十足的笨蛋……”
……
听着从窗边入耳的风声，扭动脖子将视线从天花板上离开。
轻盈的帘纱在窗边摇曳，炙红的阳光洒进屋内，将卧室照得温暖。
远方的天空，隐约有着海鸥的啼鸣。
榊原乐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自己已经恍恍惚惚地听了好多话。
可惜他一句也记不清。
他努力地从床上撑起身体，手往额头一摸。
“退烧贴吗？感冒了？”
紧接着，脑袋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不行，还起不来。
榊原乐干脆重新倒在了床上，蹙着眉头，闭紧了眼。
他缓了一阵，正想要重新坐起。
“哥哥醒了？”
“嗯？啊……我这是……”
“别动，要好好休息。”
榊原乐扭过了头，发现是天海……九琉璃。
七明月腿伤了，不是她。
而且九琉璃在大多数情况下，会喊自己哥哥。
天海九琉璃穿着围裙，坐到了床边。
几乎是在她接近的一瞬，少女淡淡的香味就飘了上来。
自己感冒了还能闻到这香气，真是奇迹。或者说，这其实是心理作用？
“七明月和阿铃她们呢？”
“铃要上班，今天的行程非常重要。七明月腿受伤，我说要留下来照顾哥哥，她也跟着留在家里了，现在在客厅看书。”
“你们没去上学吗？”
“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单独放下哥哥你去上学啊，大家都放心不下。”天海九琉璃声音温柔，“哥哥还感觉热吗？”
“我，不怎么清楚。”榊原乐只觉得思维都像是灌了铅的沉重，迟钝而又模糊。
“别太勉强自己，休息是最重要的。”天海九琉璃说着，就伸手去轻轻揭下了他头顶失效的退烧贴。
而后又用掌背贴在他的额头上，测试着他的体温。
榊原乐只觉得她的手有点小冰凉，肌肤的触感像是丝绸般的顺滑舒适。
时间一点、一点、一点的过去。
她伸手放在自己的额头，给自己测体温的这段时间，榊原乐有些恍惚，感觉这片刻的接触像是过了许久。
他默默看着她亚麻色的发丝，看着她认真而美丽的脸，闻着她身上的体香。
再一次看向她的脸蛋时，又想起了她给自己牵衣领时的画面。
又联想到自己暗恋着她。
这种没由来的温情，差点让榊原乐老脸一红。
呼……
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唉，年轻了，真的是年轻了。
没想到被妹妹这么照顾一下，就有点……害羞？难为情？
天海九琉璃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稍微对比一下。
“好像比早上要退烧好多。”
天海九琉璃回头望了两眼，从书桌上拿起电子体温计。
“量体温？”榊原乐问。
“嗯。”
“那你给我吧，我自己量。”
“不用帮忙吗？”
帮忙……
榊原乐忽然发现九琉璃也有点天然呆，放个体温计在胳膊里夹住需要帮什么忙……
“不用，你转过去就行了。”
“转过去？”
“我得掀衣服，我这T恤领口太高。”
“啊……”天海九琉璃脸蛋染上一抹蔷薇红，“好、好的。”
她转过了身。
说起来，九琉璃和七明月虽然很成熟很成熟，可终归还是十五岁的少女，见到男生光着上半身，害羞什么的，总是避不可免的对吧。
也正因为这一点，在老妈与天海叔结婚以后，榊原乐都有注意穿衣服出浴室。
换做以前，讲究个啥，穿个短裤就出来了。
身材练再好，阿铃正眼都不会多看一下。
九琉璃就不同了，因为是第一次接触同年龄段的男生，即便是兄长，害羞也很正常。
而且她太过温柔，反而容易让人忘记她妹妹的身份。
至于现在么，这份来自于妹妹的体贴照顾，真让人感到心暖。
“哥哥，放好了吗？”
“嗯，好了。”
天海九琉璃回过视线，重新看向了靠在床头的榊原乐。
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还煮了稀饭，现在应该快好了，我去看看。”
“嗯，去吧。”
天海九琉璃前脚刚走，后脚又折返了回来。
“九琉璃你不是——啊，七明月啊。”
天海七明月一只手拄着拐杖，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榊原乐：“兄长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姐姐做的饭，很一般。”
空气缄默。
“……真有那么差？”
“是一般，不是差。”
喂喂，七明月你这个表情加上这个语气，这个“一般”完全就不对劲好不好。
不过榊原乐在心里已经下定决定了。
即便是再难吃，也要吃下，因为这是九琉璃做给自己的第一份暖心晚餐啊。
稍微靠一会儿，榊原乐就感觉到脑袋发昏，四肢无力加重了。
他重新躺在了床上。
呼出的气息都变得炙热和紊乱。
“兄长看来真的病得不轻。”
榊原乐听到声音，睁开眼，差点没被吓一跳。
天海七明月将自己的脸探在了榊原乐的眼睛正上方。
“啊，抱歉，吓到兄长了。（棒读）”
道歉也请给我认真一点吧。
“别靠太近了，我感冒了，小心传染给你。”
“感冒了好啊，感冒了我也有姐姐的照顾了，到时候兄长没准也会来照顾我。”
“……”
别把感冒说得那么轻松啊。
流鼻涕和脑袋晕，是非常难受的！
“兄长是姐姐照顾的第二个人哦。”
“第一个是你？”
“嗯。姐姐从早上开始，就帮哥哥洗脸，擦脖子，喂药片——正经药片。她还打了一盆热水，还给你敷上一层热毛巾，之后又给你上了散热贴，嘴里还念叨着自己很对不起哥哥，让他累到了。”
天海七明月坐在他的床边，双手放在两旁，榊原乐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她亚麻色的发丝。
“所以兄长有没有发现姐姐很关心你。”
“嗯，是很关心。”
“很大一部分都是出于愧疚吧，‘明明说着要帮哥哥分忧，却还是让他累到晕倒了’——姐姐大概就是这么想的。”
“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罢了。”
“所以，兄长为什么要对我们那么好？明明大家只是刚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有了一层义妹的关系而已。大部分的组合家庭都会很冷漠，因为除了父母外，互不认识的子女通常没有什么话题，互相嫌弃才是正常情况。”
天海七明月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回头看向闭着眼睛的榊原乐。
“难不成兄长是在贪图我和姐姐的美色？想着能将我和姐姐一网打尽？幻想着有一天，能让七明月和姐姐一起……嗯，双胞胎美少女对于男生确实非常有吸引力。”
“没有。”
“真没有？”
“真的没有，不过经常觉得你们很漂亮就是了。”
“勉强合格。那上一个问题呢？”
“为什么对你们那么好啊……很简单啊，你们把我当做哥哥，我当然也会尽力照顾你们。我们原本两个家庭都有一个共同点——家长基本都不在家，阿铃有我给她做饭，但你们就只能吃吃外面的面包和便当。
“每当看到你和你姐姐觉得我做的饭好吃，我也会高兴……”榊原乐说到这儿，像是叹气一样舒了口气，“但其实我也给不了你们什么，就只能做做饭而已。”
“姐姐要是听到兄长这句话，绝对会反驳兄长——‘做饭才不是那么轻松的事呢！不要认为经常能伸手吃到饭，就觉得饭菜很容易做！’”天海七明月模仿着姐姐的语气。
榊原乐微笑了起来：“看来我还是有在被需要啊。”
“那兄长你自己呢？自己没什么想要的吗？”
“我？我真没什么什么太想要的，小时候想要的是钱，是很好的房子，让阿铃不用委屈和我住一个床铺……以前有同学知道她六年级还要睡我旁边，大家都笑话她，她还因为这个闹过一次别扭……那时候我第一次感觉她有点嫌弃我……但那时候是真的没什么好办法。”
“妹妹酱不会嫌弃兄长，那只是一时做气罢了。”
“现在不同了，现在母亲事业上升也和天海叔再婚，有了钱，也住上了曾经不敢奢望的地段，靠海的高档公寓啊……这一瞬之间圆梦的感觉，也确实让我没了什么想法。
“我现在就觉得，钱多攒点就好，以后没准就要用到了？不管是我上大学，还是阿铃上大学都可以用到……她那点工资现在可养不起自己。当然了，你们要用也可以问我要，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家里的人，虽然你们大概率用不着……但至少我是真心这么看待的。”
“兄长你自己呢？”天海七明月再一次询问道。
“我？不瞒你们说，其实看着你们开心也是一种幸福。”
天海七明月安静地听完了他的每一句话。
又默默盯着他闭着眼睛一半在休憩的样子，盯了好久。
“怎么不说话了？”榊原乐闭着眼睛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兄长是一个单纯的笨蛋罢了。”

第七十六章 无论发生什么，兄长都有被关心的一面
天海七明月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向卧室外，对病床上的榊原乐说道：
“姐姐做好了粥，快来了。”
“嗯。”榊原乐将身体支起。
“兄长真是幸福，能让两个双胞胎美少女照顾你。”
“……其实七明月你没做什么吧？”
“怎么会，我可是帮兄长牵了下被单。”天海七明月故意将这句话说得严肃认真。
行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的确算是照顾。
“另外，兄长记得也要对自己好一点，你倒下了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这算是七明月你在单独心疼我？”榊原乐笑道。
“别误会，我只是不希望没有人给我做薯片炒饭。”
“是么。”
……
“骗你的。”
天海七明月重新将视线转向一旁，微低着头，双手搭在双腿的两边，放弃似的叹了口气，用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继续说道：
“再怎么说，你也是七明月的兄长，明白吗？”
有那么一瞬，天海七明月给榊原乐有那么一丢丢温柔的错觉。
不对劲啊，她不是腹黑小恶魔么。
怎么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
“兄长是不是觉得七明月变了？”
“……你怎么知道的？”
“看表情就看得出来。而且七明月也没有变，只是现在认为兄长作为一名病人，多多少少需要一点关爱。”
还不等榊原乐与她多说两句话，天海九琉璃便端着一碗稀饭，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从外面探出了脑袋。
“没打扰到你们说话吧。”
天海七明月略微倾斜脑袋，然后自顾自地托住下巴点头：“姐姐真是礼貌，这么一点小事都要询问一遍。嗯，不愧是七明月的双胞胎姐姐。”
“总觉得七明月你又在调侃我。”
“绝对没有，七明月全心全力爱戴姐姐——即便她只大我五分钟。”
天海七明月说着，挪了挪位置，让姐姐坐到榊原乐的旁边。
榊原乐在听到天海九琉璃要进来了后，便主动靠上床头。
她进来的时候，他侧头一望，发现天海九琉璃手里端着一小碗稀饭，穿着围裙，两蔟荧亮的亚麻色发丝些许垂落过肩。
她表情认真地坐到了七明月刚才的位置，然后看向了已经靠起来的榊原乐。
“稀饭我刚才特意冷了一会儿，现在温度应该不会太烫了。”
九琉璃说着，汤匙稍微搅拌了两下稀饭，就想要伸手去喂他。
听见她细柔的声音，又有七明月的注视，被妹妹亲自喂饭的榊原乐有点不太好意思：“我自己吃，不麻烦你了。”
天海九琉璃收回碗筷：“可是兄长现在很难受的，对吧？额头都还有汗，脸也有点红，医生都说哥哥你身体没有力气，要是一个不小心把稀饭洒在床上就不好了。”
“所以……？”
“所以我喂哥哥啊。”
“……”
榊原乐有点想接受，又莫名抗拒……总之就是很别扭。
天海七明月在九琉璃的身旁探出了脑袋：“这可是姐姐的天使服务哦，目前还没有哪个男人能享受得到。”
“七明月你别乱说，只是单纯的照顾哥哥而已。”
“唔，姐姐是嫌弃七明月打扰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吗？”
“什、什么二人世界啊！不要乱说话，小心我等会弹你额头！”
“呜，姐姐除了弹额头，还会什么？”
“还会按着你的脑袋弹额头！”
“姐姐好可怕～”
两姐妹打闹了一阵，最后还是天海七明月借着“不打扰姐姐”的由头，拄着拐杖离开了卧室，还顺带关上了门。
临走之时，她看了一眼虚弱的兄长，和准备给虚弱兄长喂饭的姐姐。
七明月你绝对是在心里偷笑是吧，绝对是吧！
榊原乐估计她是不想看到接下来的尴尬场面——这个连他自己也觉得尴尬的场面。
也不是完全说尴尬吧，应该说是不好意思＋别扭。
他亲眼看着天海九琉璃拿起勺子，看着她亲手舀起瘦肉粥，又轻轻吹了口气……
“呼～”的一声，榊原乐感觉自己耳根子都要软了。
榊原乐完全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九琉璃会将饭勺喂到自己嘴边，然后温柔说着，“哥哥快趁热吃了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种自己是武大郎的赶脚，但是榊原乐了解自己还没有生病到手都不能动的地步。
“哥哥快……”
“别，不用了，还是我自己吃算了。”
天海九琉璃放下了刚要抬起的勺子，疑惑的样子和七明月如出一辙：“真的不用？”
“嗯，放心好了，不会洒。”
榊原乐从九琉璃里的手里接过了她做的瘦肉粥，拿起了汤勺。因为碗底很烫，她之前还特意折了两张纸巾垫在下面。
榊原乐盯着碗里的饭粥，粥是很普通的皮蛋瘦肉粥。榊原乐猜测是因为自己早上煮给她们吃过一次，所以她们记住了这个味道。
但是这与自己做的皮蛋瘦粥不同，九琉璃的瘦肉粥上方还撒了一些零碎的葡萄干。
葡萄干这玩意儿他没有从来加过，但应该不会难吃吧？
就这么心里想着，榊原乐沿着饭碗的边缘舀起了一勺粥饭，让皮蛋和瘦肉就着一点点的葡萄干吃进嘴里。
“怎么样？”天海九琉璃期待地问。
“……好吃。”榊原乐在稍微品味了一阵后，做出评价。
“哥哥不要说谎话骗人。”
“没有，是真的好吃。”
皮蛋的香醇就着点点肉香，再加上葡萄干细微的酸涩用以中和，口感完全称得上是细腻舒适。
虽然味道放淡了一点，粥也不是太稠，在味觉的程度上只能称做一般。
可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瘦肉粥吃进嘴里，在她柔和亲切的注视中，榊原乐眼角的泪腺居然还跟着颤了一下。
酸涩与肉香刺激着味蕾，他蓦然想到了自己这做了十几年的饭菜，这还是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
唉，真是的，怎么了自己。
不就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第一次给自己做吃的吗……
有那么重要……？
“真的好吃？”天海九琉璃问。
“嗯，真的好吃。”
榊原乐心怀感激地点着头，又用汤匙舀了一点，放进嘴巴里。
粥饭的热量，皮蛋和瘦肉的醇香，葡萄干的酸涩……一口一口的吃着，明明味道只能算是平淡，可就是让人止不住地想多吃一点。
这可是美少女妹妹第一次给自己做的病人餐啊，亲手做的啊。
天海九琉璃看他吃得那么香，忍不住笑道：
“本来七明月一直都说我做的饭菜不怎么好吃，现在跟着哥哥学习了一段时间，水平好像有了很多进步。”
“至少能听到好吃的评价了。”她又紧接补充了一句。
“哥哥？”
“啊……抱歉，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能说说吗？”
“我说这是第一次有人单独给我做饭，还是因为我生病，出于照顾的目的，很感动……九琉璃相信吗？”
“妹妹酱以前没有给哥哥做过饭？”
“……她不会做饭，也不肯学。”
“那我愿意相信哥哥，不过哥哥的第一次就这么被随便夺走了，没事吧？”
“……没事。”
要是七明月在这儿，绝对会吐槽一句“姐姐H”，即便她完全没有那种意识。
榊原乐此时是觉得天海九琉璃作为妹妹太过完美了些，很体贴，也很会照顾人，光是听七明月嘴上说说，就能明白她在照顾自己生病这件事上，花费了多大的心力。
“还有九琉璃刚才你，为什么会一直看着我微笑？”
“因为哥哥生病的时候，意外的也有需要依靠的一面，平时在家里都是和蔼可靠的兄长，完全不同。”
“嗯……也没可靠到太离谱的地步吧。”
“没有，是真的很可靠，哥哥你什么事都会做。啊，对了，体温计应该测出温度来了吧，先看一看。”
榊原乐将手中的稀饭还给了九琉璃，伸出手，从领口艰难地摸出体温计。
“38.1&#176;。”
稀饭与温度计调换。
期间榊原乐还不小心触碰到了她的手指，尽管只有片刻，但仍旧是那种凉悠悠的细腻传达入心。
榊原乐有意再去看了她一眼，她认真盯着温度计的精致小脸蛋，那右侧被挽在而后的亚麻色发丝，以及完全可以用纯真美丽形容的容貌。
要是能牵牵手就好了……
咳咳，想什么呢！
榊原乐赶紧将这个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虽然以义兄妹的关系牵牵手没啥，可没有由头就去牵别人，即便是亲兄妹也会嫌弃。
就比如如果自己要主动去牵阿铃……
咦～～
榊原乐心里犯了个激灵，不行，太奇怪了。
没准还会被她骂死妹控。
“有点高啊，看来还是没有退烧。”
天海九琉璃放下了温度计，发现榊原乐在看自己。
“怎么了？”
她大方地与他的眼睛相迎，并流转出点点晶莹的疑惑。
一时间，四目交会。
“哥哥又走神了？”
“我，抱歉。”榊原乐别过了视线。
“……说起抱歉，”天海九琉璃望着他发烧脸红的样子，心中的愧疚顿时涌起，“其实应该说抱歉的是我们才对，什么事都交给哥哥你一个人去做，把哥哥的付出当成习以为常，每天都这样，哥哥其实也是很累的吧？”
天海九琉璃的眼眸里透出柔和，一直都在窗外射入屋内的光线下，闪着晶莹好看的光亮。
榊原乐这时候已经吃完了天海九琉璃给自己做的瘦肉粥，他将碗勺放在了一旁的木质托盘上，再抬起头来，微笑着说：
“没事，我这个人，忙起来才会舒坦。”
“没有人会喜欢一直忙碌，即便是哥哥也一样。”天海九琉璃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严肃，这让榊原乐稍微有些惊讶。
她接着说道：
“我知道，最近哥哥一直在找寻着什么的样子，拉弓会将弓弦打开保持很久，跑步会将肩膀绷得很紧……只有在做饭的时候会稍微放松一些。但这些完全不是兄长生活的全部，哥哥应该将视线多放在一些其他自己喜欢的事情上，要振作起来，自信起来！哥哥其实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这突然，怎么鼓励起自己来了。
榊原乐当然知道九琉璃这是在鼓励自己振作，好让自己心情舒服一些。
可即便是知道了她的目的，她充满温情与关爱的这一番话，还是不由让心窝子变暖，像是在冬天，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喝一样。
反应过来的天海九琉璃慌张地捂住小嘴：“啊……抱歉，我刚才是不是有些过于激动了些？”
榊原乐笑了起来，这才想起九琉璃是有一项“冒失”的属性。
不过正是这样的冒失，让事后清醒的天海九琉璃的脸颊看起来格外微红，泛着桃花样的可爱。
榊原乐不由联想到两人第一次见面，她不小心撞掉自己手机，连连道歉样子。
冒冒失失的，也是这么的可爱。
她这时候更像是一位少女了，而不是一直温柔大方的姐姐。
“总之，还是谢谢九琉璃你这么麻烦照顾我了。听七明月说，你还顺带帮我洗了脸什么的。”
天海九琉璃脑袋里想起一幅画面，耳根子都爬上了红色，她别开视线：“没、没什么，这是应该做的。对了，哥哥还要不要再吃一点粥饭，锅里还有好多，我可以去帮你盛。”
“当然，谢谢九琉璃了。”
“不、不用。”天海九琉璃抓起放在床头的空饭碗，有点害羞又有点惊慌地走了出去。
等到九琉璃离开卧室以后。
榊原乐双手抱头，呆呆地望着自己头顶的天花板。
他笑起来。
没想到今天自己能看到九琉璃这样可爱的另一面……
从某一方面来说，这场病，值得了。
……
烤肉店。
榊原铃坐在饭桌旁，呆呆地望着前方滋滋冒油的各式烤肉。
周围的大家都在为动画工作录制结束而庆祝，不少大方酒量豪迈的人，已经开始举起酒杯，向着对方互相敬礼。
明明是喧哗热闹的一片，明明面前有着最喜欢吃的烤肉，可榊原铃却觉得自己怎么也融入不进去。
她手中的筷子下意识地戳着碗里蜂窝状的米饭。
“铃酱……你没事吧？从一开始就感觉你的心情不太好。”甜乃注意到了她。
榊原铃的脸上勉强攒出一个笑容：“没事……只是我在思考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呀？”堺千甜乃用软乎乎的声音向她询问。
“如果一个人，在做饭的时候累到晕倒了下去，那他是不是真的很累？”
堺千甜乃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
“怎么了？”榊原铃疑惑地问。
“没什么……只是在想，铃酱为什么要问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就是因为太累了，才会晕倒！”堺千甜乃故意比划着，让她明白事情又多严重。
听了她的话，榊原铃慢悠悠地回过了头，嘴里喃喃地重复：“是啊……就是因为太累了才会晕倒。”
“那你觉得，应该送病人什么礼物好呢？”
“康乃馨或者白百合吧，再带一点水果。不过甜乃认为看望病人最重要的是人陪在他的身边哦，只有人在身边，才能让对方不会感到孤单。”
“铃酱，是有人生病了吗？”
“嗯，有人生病了，不过不算太严重。”
陪在身边……陪在身边……
回答甜乃问题的同时，榊原铃心里不停重复着一句话。
以前，臭老哥在自己生病的还是，也是一直陪着自己身边的……饿了他给自己做粥，渴了他给自己倒水，要是发烧到走不动路，他还会扶自己去厕所。
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但要是他隐约知道自己例假来了，还会给自己弄什么独门偏方——一碗红糖水。
还一副“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偶然弄了这个来喝，顺带给你也喝喝”的表情。
“噗……真是的。”榊原铃盯着面前的碗筷忍不住笑了出来。
“铃酱？”堺千甜乃满是疑惑，怎么今天的铃酱有些奇怪啊，又是失落又是突然高兴的。
安静一小会儿。
“抱歉了，各位。”
榊原铃突然站了起来，打破了饭局之中热闹的氛围。
此刻，无论是事务所的前辈同期，亦或是经纪人、制作方、筱田、导演，原作者泽一郎……都向她看了过去。
这样蓦然凝重的气氛让堺千甜乃瞬间慌了神，她不禁坐正姿势，埋下头。
不过在片刻后她再次抬头，侧着看向了一旁在一众业界前辈注视下，身影依旧笔直的榊原铃，眼眸里充满了羡慕
“铃酱……”
大家对这个在本部动画中表现良好的新人还是有好感的。
榊原铃的经纪人——新村浩疑惑地问她：“怎么了，榊原小姐。”
“家中临时有事，这场聚餐的下半局，我恐怕无法陪同大家了。”榊原铃说完，向大家弯下了腰。
空气骤寂。
“这……”
大家都互相看了一眼。
沉默之中，吉原菜绪微笑着率先放下手中的筷子，双手交叉，笑着说道：“既然铃都这么说了，想必应该是有什么非常要紧的事情吧？”
七海亚弥子也笑着跟说了一句：“没事，反正下半场大家也都是去ktv里唱歌之类的活动，这对于铃来说，还太早了一些，不如就让她早点回去忙自己的事情。”
宇都八重雨点头附和：“没错。”
有了三位前辈声优的声援，这位新人的话，此时也变得重要了起来。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七海亚弥子和吉原菜绪，她们背后的能量不简单，即便是作为上司，也要多顾虑一下她们原本的身份。
像是吉原菜绪，她姐姐就是这部动画的主要投资方负责人。
监督和公司社长也都纷纷笑着说没事没事。
吉原菜绪向对面的榊原铃眨了眨眼皮，露出小虎牙地笑，仿佛在说：“快回去吧。”
‘谢谢前辈们。’
用着眼神和几位前辈交流后，榊原铃又向大家一一说了歉意，随即便收拾好手提包，撩着耳畔的发丝，离开了包间。
走出餐厅门口，夕阳洒入眼中。
高阔的天空，橘红的颜色染满了整个世界。
天桥之下，车辆穿行，电车在前面的轨道上驶过。
榊原铃收回视线，提着右手的手提包，左手掏出手机，看了眼里面的时间，还有以前她和榊原乐出去旅游时拍的合照壁纸。
她趴在某人的肩膀上，对着镜头笑着比出剪刀手。
而某人，则是一脸无语，脑袋朝着另一个方向作出的嫌弃模样。
“别死了！”
榊原铃撅起嘴，嘟着气对某人说了一句，快速转身，踏下阶梯，踩着夕阳，开始沿着城市的轨迹快步回家。

第七十七章 这个家庭，似乎正在悄然改变
白百合花、火龙果、橘子、蛋糕……
榊原铃左右两手都抱着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走到公寓楼下，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买了这么多的东西。
“为什么自己会买这么多东西啊……哎呀，不管了！”
榊原铃甩了甩头，果断走进公寓，一拐角，正好看到一个电梯门要关闭了。
“牙白！”
榊原铃赶紧抱着鲜花，拎着水果和手提包，跑了过去。
电梯里面站着一个和她身高差不多的漂亮女孩子，对方在看见榊原铃后，伸手去按了开门键。
“谢谢……”
在进去的前一刻，榊原铃发现对方居然也和自己有着一样颜色的眼睛。
欸？
榊原铃心里不免诧异。
她十多年来从来都没有遇到这样的人。
是戴的美瞳吗？
可是不像啊，她的眼睛好好看，像是一直在闪着光，这不是美瞳那种干巴巴的效果能表现出来的。
榊原铃在注视电梯里那个漂亮姐姐的同时，对方也在注视自己。
“不进来吗？”那个女孩子疑惑道。
“啊……抱歉抱歉。”
“没关系……你是要去哪一楼？”那个声音弱气的女孩子询问道。
“十六楼。”
“十六楼？”对方眨了眨眼，“很巧啊，我家也在十六楼。不过我虽然才搬来不久，但是一整层的邻居我大多都认识……”
“我们也是不久才搬过来，所以姐姐不认识我们也很正常。”
“这样啊，需要我帮忙拎一下东西吗？看你好像很吃力的样子。”
“啊？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但还是谢谢你了。”
榊原铃发现是同一层楼的邻居，自然就不免多谈论几句话，了解到了对方的名字和房间位置。
高档公寓一层楼总共就五户，所以她稍微说了一下方向，榊原铃就大概知道了对方住在什么地方。
而且面前这个姐姐很漂亮，可爱的漂亮。
不过嘛，还是作为天使少女的我更可爱！
榊原铃心里这么得意地想着，脸上用很认真的表情不断打招呼。
旁边这个很漂亮的姐姐，明显对榊原铃也感兴趣，她了解到了对方居然姓榊原后，很是诧异。
“这个姓氏，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我丈夫的师父也姓榊原。”
“那应该是碰巧吧，我小学的时候也遇到过姓氏相同的同学。”榊原铃脑袋略微一偏，“姐姐看起来很年轻啊，就已经结婚了？”
“嗯，结婚了。”
“那能娶到姐姐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那个男生一定很幸福。”
“我替他谢谢榊原小姐的吉言，”那个女孩微笑道，随即她又疑惑地询问道，“你手上这么多的东西，还有鲜花？是要送人的吗？”
送人？
“嗯……嗯，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的。”
“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她笑着说。
她的话让榊原铃陷入了思考。
老哥……重要吗？
虽然榊原铃平日里说最多的就是臭老哥和臭乐乐了，但是真要说他重不重要……
“嗯……是重要的人。”榊原铃缄默了一阵后，最终还是小小地说了一句，轻微点头。
“那我想，他在收到你的这份礼物后，一定会很开心，毕竟有一个那么关心他的人。”
“啊……？谢、谢谢……”
电梯到站。
两人走出电梯。
“没关系，那我就先回家了，还得早点回去煮饭呢。”
“好的，姐姐忙。”
榊原铃在看到漂亮姐姐向自己点头以后，也随即回了一个礼。
告别了邻家的漂亮姐姐。
榊原铃看了一眼她向另一头走去的背影，重新低下头，瞅向了怀里的白百合花束。
送这个给他……他会开心的吧。
只是觉得他累到晕倒，他需要自己一点点的关爱而已。
毕竟老哥是个收了情书都谈不了恋爱的可怜的家伙，没了自己关心，他大概就要孤独终老了。
他这样还怎么活啊。
榊原铃深吸了口气，重新振作了一番精神，脚下像是踩着风一般，走回了家门口，打开了房门。
在玄关换好拖鞋，榊原铃抱着提着一大堆的东西，走进客厅。
“妹妹酱这么早就回来了？”
是天海七明月，她这时候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吃薯片，电视没有开，客厅很安静，只是偶有微风从阳台上吹拂而来。
天海七明月右手抬起眼镜的第一眼，便发现了榊原铃手上的东西。
“虽然知道妹妹酱是出于关心，但我要提醒一声，这里可不是医院，也没有人病重到需要送花的地步。”
榊原铃这会儿才意识到买花……好像确实太过离谱了一点。
在七明月的注视下，她不由陷入了窘迫。
不过窘迫仅仅存在片刻。
“我，我这只是觉得这束花好看，偶然在路边上买回来的罢了。”
“嗯嗯，像是火龙果、橘子，这类兄长喜欢吃的水果也是妹妹酱买给自己吃的，我知道我知道。”
天海七明月收回视线，自顾自地点头，右手筷子夹动托盘里薯片放进嘴里，纤细玉手抚过书页，“另外，兄长醒了，现在姐姐正在他的房间。”
“九琉璃在他的房间？干嘛？”
“喂饭，兄长真是劳累……醒过来，累到居然连手都动不了，姐姐心疼他，自然就亲自准备了瘦肉粥，亲自喂给他吃，唉……”
天海七明月说着，便叹了口气。
听到脚步突然间踏响地板的声音，天海七明月抬起头，这才发现榊原铃的身影已经骤然消失在了客厅，她直冲着卧室走去。
天海七明月看向她身影消失的地方，金丝眼镜的下方，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轻笑。
“兄控的傲娇妹妹酱。”
……
咔嚓，正当榊原乐在吃着第二碗粥饭的时候，门突然被嘭的一下撞开了。
“铃酱？”
“阿铃？”
榊原铃缤紫色的眼眸颤动，她盯着卧室里的一切，以及卧室中的两人。
……
还好还好。
榊原铃本以为自己当即会撞见什么天海九琉璃暧昧地给臭老哥喂饭的场景，没想到，居然只是臭老哥在自己端着饭吃。
白担心了！
为了掩饰尴尬，她连忙将怀里的白百合花推出去：
“那个……那个……这是送给你的花！”
榊原乐愕然地看着妹妹向自己递出来的一大捧白百合。
白百合很漂亮，花瓣向外，雄芯向前弯曲，纯白淡雅，几片绿叶和一些配花恰到好处的点缀在其中，让这一大束鲜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单调。
榊原铃的脸就藏在这束花的后面，榊原乐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
他没想到她居然会买一束花送给自己。
坐在床边的天海九琉璃询问道：“为什么要送……花？”
“因为臭老哥生病了啊，对了，还有水果和蛋糕，我也买了一点，哥你拿去吃。”榊原铃说着，就一股脑地把手上的东西全塞进榊原乐的怀里。
天海九琉璃赶紧帮榊原乐把还没吃完的粥饭端住。
情况反而变成了榊原乐不断接收来自亲妹妹送的东西，他闻着百合花的清雅花香，陷入了迷茫。
他抬起头来：“这是探病吗？”
“就是探病！对对对，关心你的探病！”榊原铃手足无措地承认，在他的注视下，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她现在恨不得把自己的脸藏在被窝里。
她不知道自己的脸有没有红，但她感觉就是红了。
榊原乐当然也看到了她背过手，半低着头，视线撇向另一头的样子。
这是……
害羞了？
哈哈。
他浅笑了起来，轻声道：
“谢谢铃。”
听到哥哥的谢谢，榊原铃才是真的坚持不住了，害羞和焦躁一下子混杂在一起，两只手勾在背后胡乱动着，她吞吞吐吐地低喃：“不过仅限……仅限这一次，只是觉得老哥你生病了才关心你的……你不要多想……”
“那以后我生病还有没有？”
“没有了！只有这一次，一次，就一次！”榊原铃不断用细小的声音重复强调。
看见妹妹教科书一般的傲娇，榊原乐低下了头，嘴角带出笑。
他知道妹妹不怎么会表达自己的心情，毕竟从小都是自己照顾她长大的。
她非常自满、容易膨胀、好吃懒做、笨蛋，还是个醋缸。
好像什么缺点都有，可就架不住她是自己妹妹。
笨蛋偶然间展现出的关心人的一面，也意外的暖心。
这种感觉相当的不错。
遥想上辈子，自己感冒就只能裹紧被子，一个人缩在窄小的房间里，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点发呆。
一个人，一间房，以及一个月都不会响起一声的电话就是自己的全部。
看得久了，窗外雨天那冰冷的氛围像是能透过窗户，钻进骨头里。
教练斥责自己今天为什么没有去训练，队友甚至连一声慰问都没有。
明明只是个小孩子，却提早过上了单身社畜的生活。
每次感冒，自己就只能静静地卧在床头，呆滞的眼睛看向天空中成片的乌云，在昏沉的脑袋和阴冷的光线里，让意识一点点被冰冷雨点发酵的空气所侵蚀。
这辈子啊，虽说夸张了一点，但有个亲妹妹因为自己生病就送自己一大束花，这种被家人关注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脑袋还很昏沉，可榊原乐凝睇眼前纯白的百合，心里高兴：
“真是的，买这么贵干什么，你挣到的钱自己花不好？”
“不要你管！你收着就是了。”
“那如果我送你花，你会不会收？”
“你……你你你那还没到1000时薪的工资，还只能在暑假打工的工作！送我什么花！完全不需要好不好！”
好家伙，一路傲娇到黑是吧。
这下就连天海九琉璃都在一旁微笑了起来。
不过，蛮可爱。
榊原乐更乐于看破不说破。
“什么啊，如果没有前辈帮忙，你还不是一个一星期只能拿到一万円的臭新人。”
“又骂我臭新人……臭乐乐！白关心你了！不行，花我要收回来，这可让我破费了足足6000円！这不知道能吃多少顿烤肉了！不能白送给你！”
“欸，打住，哪有送出去的礼物收回去的意思。”
臭老哥，臭傲娇……
算了，看在你生病的份上，就不怪你了……
榊原铃不想和他一个病人斤斤计较：“那现在……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帮忙？没有了，你来晚了。”
“那我白回来了？”
“没有啊，你能回来专程看我，还特意买了礼物，我就很开心了。”
“真的很开心？”榊原铃试探着问。
“很开心，谢谢。”
“切……切……干嘛、干嘛这么客气……”
“真的谢谢。”
榊原乐的两声谢谢，加上那个眼神的注视，榊原铃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忽然感觉自己在这儿待不下去了。
“那……那哥你就早点吃药，多休息一会儿，反正明天不用上学，我先回卧室里放一下东西……”
“嗯，好。”榊原乐没怀疑什么。
榊原铃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啪的一声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直接躺在了床上，用被子把脑袋紧紧捂住，仿佛就要借用这个与世界隔绝。
榊原乐躺在自己的房间都能听到她关门的声音。
接下来的短暂时间，天海九琉璃先是把剩下的粥饭还给了榊原乐，然后在他吃完饭之后，又亲手剥了几颗阿铃刚买的橘子递到榊原乐的手中。
那认真耐心，一点一点将橘子皮剥下的样子，也十分的精致完美。
“哥哥吃饱了没有？”
“嗯，可以了，谢谢九琉璃。”
“哥哥，对家里人太客气了。”天海九琉璃微笑道。
榊原乐顶着脑袋昏沉想要睡觉的困意，笑道：“你不也经常对我说谢谢？我觉得即便是成为了一家人，应该有的谢谢，还要亲口说出来才行。”
天海九琉璃很赞同他的话，但见他的额头又红了一些，便收拾好果皮和碗勺，微笑说道：“那我也不多打扰哥哥了，你多休息会儿。”
“好……”
看着她细心收拾东西的样子，说实话，榊原乐还有点舍不她离开房间。
因为九琉璃的眼中总是透露着柔和的色彩，那种耐心看完你吃完饭、吃完药，然后在你向她看过去的时候，对你展露出笑容的样子……温柔到让人难以忘怀。
更何况她刚才还亲自拿着药和热水，坐到自己床边来照顾自己喝，还伸手给自己换退烧贴……
天海九琉璃离开了房间。
也顺带轻轻别上了门。
榊原乐看着她出的房间，在最后，她还给了自己一个暖心的笑颜。
直到咔嚓一声，门才彻底闭合。
……
榊原乐重新躺在病床上。
又一次呆滞地望向天花板。
他的脑海里泛起了万千想法，纷纷扰扰着他的思绪，他甚至想象到了九琉璃给自己膝枕……自己躺在她柔软并拢的大腿上，目光顺着莹细的亚麻色发丝往上看去，只见她可爱美丽又温柔的脸蛋正注视着自己微笑……
咳咳……
这是不可能的吧。
榊原乐嘴里吐出一口浑浊的热气，失笑着闭上了眼。
真是的……自己两辈子的初恋，怎么会她呢……
另外，被大家关心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
“哥哥，睡了吗？才发现你还有一剂药没有喝。”
天海九琉璃轻轻地推开门，黯淡漆黑的房间里，榊原乐正安稳地熟睡着。
天海九琉璃没有按亮卧室里的灯光，而是将门推开半边，借着卧室穿过走廊的光线，坐在床边，看着他发热的脸。
天海九琉璃伸手去碰了碰。
“温度……比下午要好一些了，但还是有些烫。”
看到哥哥睡得这么安稳，她也不好意思去吵醒他。
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心里这样想着，天海九琉璃准备离开卧室。
“阿铃……”
“嗯……？啊，是梦话啊。”天海九琉璃松了口气。
“……阿铃，你哥骗你干什么，以后我买幢大房子……到时候你就整天懒在家里，让我养你都行……真没骗你……”
迷迷糊糊之中，榊原乐小声嘟囔着。
天海九琉璃一只手扶上门框，这句话像是触动了她，虽然心中明白这大概只是小时候他哄铃的一句话，可就是忍不住联想起那幅画面，那副场景。
她将自己代入了榊原铃，想象着榊原乐一边笑着，一边大方对自己说这些话的样子……
她不禁微笑，等她收回思绪时，榊原乐已经回到了那幅安稳熟睡的状态。
天海九琉璃注视着暗处的他，小声嘀咕道：
“哥哥做得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晚安。”
随着少女身影的消失，房间里的最后一丝光亮，也悄然退却。

第七十八章 天海七明月的直觉，异常敏锐
“今天是，周六……”
就在这样独自的念白中，榊原乐从梦中醒来。
睁开眼睛，心情有着小憩过后的清爽。
敞开的窗户，微风拂起的窗帘，从海边吹来清晨空气夹杂一丝冰凉。
榊原乐撑着手，从床上坐起，他抚着额头，只感觉比昨天的昏沉和酸软无力的状态要好上一些。
“没想到一个感冒居然能这么难受……我体质也不算弱了吧？”
榊原乐刚想起床，回过头便发现了身旁床头柜上，多了一个杉木做的托盘，上面是一些整理好的药片和一瓶矿泉水，矿泉水下立有一个浅黄便签条。
【哥哥醒了的话，就把药吃了吧！】
因为在宣传栏看过她手写的弓道部招新宣传报，所以榊原乐认得——这是九琉璃手写的字体。
还怪可爱。
榊原乐不由微笑，伸手拿起便条，又耐心看了一阵。
他越看，越能想象九琉璃在写这个表情时的样子。
他下了床，坐到房间另一头的书桌前，找到最近在看的硬纸壳《浮生六记》，将便条夹了进去。
——夹进去的时候又多看了一眼。
完全，舍不得扔掉啊……
做完这些，榊原乐舒了口气，将九琉璃给自己准备好的药片吃掉，喝一口水，整理好被子，起床。
全身心地伸了个懒腰，仿佛要将身体中的每一分淤气挤出肺部，榊原乐双手自然放下，扶在窗边，看向了东京海湾的海天一色。
清透耀眼的晨曦，香甜芬芳的空气。所谓崭新的一天，想必就会在这种氛围下开始。
榊原乐笑着走出卧室。
关上门，抬起眼时，看到了在开放式厨房里研究早餐的九琉璃和七明月。
她们背对自己。
天海七明月戴着她的那副金边眼镜，手里抱着平板，嘴里没有感情地念叨着什么，正指挥着姐姐完成早餐——面条。
锅里腾出的热气直冲天花板。好在东京的五月份不算太热，不然两人的额头上指定冒出盈盈汗水。
“姐姐，酱油。”
“好，酱油。”
“料酒。”
“嗯，料酒。”
“等一等。”天海七明月喊道，天蓝色的眼睛直盯着锅内翻腾起泡的面条。
“怎么了？”天海九琉璃的手顿在半空。
“好像煮面的时候不用加佐料。”
“……是这样吗？”
天海七明月又看了一眼平板，对天海九琉璃点头：“嗯，是这样的。”
“啊？那七明月你刚才为什么不看仔细一点，这又泡汤了。”
“明明是姐姐的错，七明月又没有说那些佐料是加在水里面，和面条一起煮的。”
“等一下等一下！面条！面条冒、冒出来了！还有好多白泡泡！”
“姐姐快关火。”
“关火，关火。”天海九琉璃焦急地伸手去旋转了快关。
可，关了火之后，是一堆软趴趴的面条粘粘悬挂在锅边的样子。
犹如破败战场一样的狂乱。
天海七明月看了一阵，推了推眼镜框，评价道：“姐姐煮面条的第三次大失败。”
“为什么会冒这么多泡泡？”
“我想想，应该是淀粉被加热溶解了吧。”
天海九琉璃紧接着补充一句：“随着温度升高，气体和水分子获得了更多的动能。并且因为气体分子的密度低于水的密度，它们会以气泡的形式上升到顶部。”
天海七明月点头：“嗯，这是沸水的原理。”
天海九琉璃又接着说道：“淀粉被加热溶解，分解出的大分子就在锅里形成了一层薄膜。由于沸水气体不断上顶，又因为遇到薄膜不断产生的淀粉泡沫，最终抑制了气体排出。可沸水的气体会不断涌现，所以泡沫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顶着薄膜形成的气泡，最终溢出锅内。”
“bingo～”
“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嗯……得从本质入手，就是必须要阻止气泡的产生。我想想……酱油不行，料酒也不行。日常生活里有两个方法吧，一是加入油，让其附着在水面上，使泡沫更容易破裂。”
“第二个是放一个锅铲进去？”
“啊，对，姐姐真聪明，单纯物理方法解决——用锅铲打破气泡产生的规律，阻隔气泡的产生，或者直接消灭气泡。不过这个方法有些时候不太可行，气泡有粘性，且数量太多，很难被完全阻断。”
“既然锅铲不太行，那应该从减少气泡入手吧，关火……或者……加入冷水。”
“嗯，不愧是姐姐，猜到七明月想的了。”天海七明月自顾自地点头，“我们绝对是有心灵感应是吧。”
“哪有啊……”天海九琉璃抱怨似的瞅了妹妹一眼。
这……
听到全部对话的榊原乐只能评价，新手煮面条确实容易潽锅。
另外，不愧是月测在所有周边高校都排第一第二的双胞胎姐妹。
这种对新手来说很棘手的问题，她们居然能不靠网络查询，直接通过自己学过的知识来获得解决方法。
好可怕。
榊原乐更感到了自己身上学习任务的艰巨。
想要在下次考试超过她们俩……很难，超级高校级的困难。
“还没好吗……我，我快饿死了……”
榊原乐顺着声音看去，这才发现榊原铃像是饿极的蛞蝓那样黏在了客厅的餐桌上，她表情绝望，口吐浊气。右手向前伸展，掌心放开，前面还有亮着屏幕的手机。
“铃酱等一下！马上就做好了，等我再重新拿一份面条出来。”天海九琉璃又将煮失败的面条倒掉，重新起锅，重新安排一份煮面条。
“啊……？还要马上啊……”
咚咚……
敲响桌子的声音。
像是死鱼的榊原铃转了个方向，忽然看到了走出卧室的榊原乐，她兴奋起来，双手从餐桌上撑起。
“哥，你病好了啊？！”
“还没完全好，只是比昨天好多了。”
“唔，”榊原铃摸着下巴打量他，最后双手平趴在餐桌上，脑袋靠在上方对他笑嘻嘻地说道，“那你现在可以做饭了吧？”
榊原乐顿时成了死鱼眼：“你哥刚好一点就想要他做饭？”
“毕竟他昨天可是收了我的礼物，有了无敌美少女好妹妹的祝福buff加身，肯定好的快快的！现在肯定能做饭了……我想要吃牛肉咖喱饭～还要吃你做的百香果冰粉～～”
“哪有一早上就吃咖喱的。”
听到榊原乐不给她做，榊原铃直接鼓成了半边包子脸，气呼呼地别过脸，双手懒散地趴在餐桌上，不想再理他，“哼。”
“不过冰粉倒是可以做做，我记得还有不少石花籽，百香果也有两颗。”
“真哒？！”榊原铃瞬间焕发活性，重新坐直了身体，双手托腮开心地笑着，“嘻嘻，老哥最好了，我爱老哥。”
最不能相信的就是阿铃后面两句话。
“姐姐～”厨房传来声音，“你又差点搞砸了，配料不需要放那么多的酱油好不好。”
“抱歉抱歉，那这碗面条我吃吧。”
“给兄长吃。”
“啊？不能这么对待病人的，还是我吃。”
“没关系，他口味重。”
“我……去救救场。”榊原乐听到厨房里七明月的话，心都凉了半截，连带着语气都变弱了几分。
“嗯，快去吧快去吧，”榊原铃重新玩起了手机，向他摆了摆手，“记得百香果冰粉哦。”
榊原乐看着两姐妹的背影，走去了厨房。
天海七明月在看到榊原乐到来的一瞬，便说道：“姐姐的救星来了。”
榊原乐看见天海九琉璃手忙脚乱，也不好意思闲着：“让我来。”
“哥哥，病好些了？要不再去休息一会儿？”
“嗯好多了，面条让我来煮，九琉璃你去客厅坐坐，马上就好。”
“没关系，让我来就行了，休息的应该是个哥哥才对。”
天海七明月插话道：“兄长比姐姐煮的面条好吃。”
“啊？这样么，那还是哥哥来吧。”
“走吧走吧，姐姐，不要打扰兄长做早饭。”
“那，麻烦哥哥了。”天海九琉璃向他点了点头。
“没事。”
……
“呼～”
关闭火源，榊原乐扫视一遍厨房，舒了口气，他顺了一会儿思路，戴上围裙，开始接手天海九琉璃的工作。
两姐妹则坐在了榊原铃的对面。
天海九琉璃不时看向厨房，她发现榊原乐不仅在煮面，同时还另外起了一个锅，单手敲击鸡蛋，貌似是在准备溏心蛋吃。
明明做饭那么一件异常麻烦的事情，在他手里，就像是自然而然的那样。
还没过十分钟，三人的面前，就多了一份牛肉面条。
浓郁的汤汁香味，劲道雪白的面条，点点香油漂浮在面汤之上，裹着牛肉叉烧，飘出缕缕香气。
“好香。”天海七明月从榊原乐手中接过筷子的时候，面无表情地捧读了一句。
至于榊原铃，早就饿成了竹竿子，在快速说了一句“我开吃了”，然后就开始狼吞虎咽。
“斯～～～烫烫烫……”
榊原乐一脸无语：“你小心点，别嘴里又烫出了口腔溃疡。”
“还是老哥做的饭好吃。”
“嗯，兄长做的面条也不错。”
“喜欢就好。”
天海九琉璃看着碗里的面条，心里想着许多事情。
榊原乐见她还没有动筷子，不禁询问道：“九琉璃不想吃吗？”
“啊？！没有没有，只是想一些事情，想入神了，麻烦哥哥给我们做这么多好吃的，明明还生着病……”
“不用客气。”
榊原乐随即坐到了榊原铃的身旁，开始吃早餐。
和三个妹妹一直吃早饭，并且还是学校里有名的双胞胎姐妹，这事儿要是说给藤野听，他怕不是要抓着自己的肩膀使劲甩？
啊，不，他大概率是不会相信，即便是眼睛看到了也不会相信。
……
吃完早饭，榊原乐本来是想要去洗碗，不过半途被九琉璃给拦了下来，一句“哥哥生病，交给我就好”让他不得不去客厅休息。
今天是周六，大家都很空闲，都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天海七明月在她的单人沙发上看书，榊原铃则躺在长沙发上玩手机。
榊原乐本来是想回去继续学习，可一想到某人好像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对自己说过一句不要太累了，便没了学习的心思。
至于是谁说的，榊原乐不清楚，九琉璃最有可能。
一想起那一头亮丽的亚麻色长发，榊原乐就不禁在休息看电视的时候，去多看几眼在厨房里洗碗的天海九琉璃。
而着恰好被对角的天海七明月敏锐地观察到了，她面无表情地合上书，放在洁白的双腿上。
紧接着，榊原乐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我推荐给兄长的书，兄长看了没有】
榊原乐抬起头，向天海七明月看去。
这明明就在对面，为什么要用line聊天。
【看了】
【看到什么地方了？】
【芸化作男装，和沈复一起逛水仙庙会。后面又看到了一同乘船，欣赏江面美景，有一句描述我很喜欢，特意记了下来：
“我和芸互相搀扶着登船返航，船行驶到万年桥下，太阳还未落山。我们把船上的窗户全部打开，只觉得清风徐徐，手持执扇，身披罗衫，切一个西瓜消暑解凉。不一会儿，晚霞映红的船身，烟雾笼罩着岸边垂柳，一轮明月即将涌现，而渔船灯火，却早已铺满了整个江面。”】
【哦？没想到兄长居然还有记下描述的爱好】
【只是单纯印象深刻】
【嗯，这样说明兄长的确是看了，没有欺骗七明月。另外，兄长不打算出去晨跑吗？】
【晨跑？】
【嗯，兄长的感冒好得差不多了吧，要是体温正常了，可以试着出去透一透气，有益心理健康。】
天海七明月在说完这句以后，又紧接跟了一句。
【另外，兄长要是出去跑步的话，单独把姐姐喊上，她是一定会答应的】
单独……和九琉璃出去？
榊原乐抬起头，看向了对面已经重新拿起书的天海七明月。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向自己提出这个建议。
可是，似乎一切都顺自己的心意。
没有拒绝的理由。
……
……
“唉，哥你和九琉璃要出去跑步吗？”
“对，很快就回来了。”
“哦，那好，顺便给我带块蛋糕回来怎么样。”
“小心长胖啊你……”
“没事的没事的。”
“那我和九琉璃出发了。”
“去吧去吧，另外，不用问我了，我是不会去跑步的，绝对不会。”
榊原乐一时语塞，“那好，走了。”
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出门后的五分钟。
天海七明月放下书，站起了身。
侧躺沙发的榊原铃放下手机，询问到她：“怎么了？”
“没什么，我回卧室拿书去。”
“哦，行。”榊原铃完全没有在意。
天海七明月走出客厅，来到几人房间的走廊，她站在榊原乐的房间，抬头望了一眼，旋即推门进去。
很普通的男生房间。
虽然很好奇兄长床底下是否有避孕套、飞机杯之类不可见人的事物。
但她来这儿，是为了找另外一样东西。
视线扫过床铺，扫过书架，最后，锁定在了放在书桌上方的一本书上。
天海七明月走了过去，拿了起来。
《浮生六记》
她随手一翻，书的里面，立即掉下了一张黄色的便签条。
天海七明月的视线跟着看了下去，她重新放好书，蹲下，将黄色便签条捡起，把有字的那一面，朝向自己。
【哥哥醒了的话，就把药吃了吧！】
——天海七明月的金丝眼镜中，倒映出了这样一行手写的字体。
“还特意留在书里面，兄长，果然么……”
天海七明月将便签放回了原位，又将书轻轻合上，不动声色地放到其原来的位置。
“偏偏是姐姐……”

第七十九章 天海九琉璃或许有着不同的一面？
为了认真迎接即将康复后的晨跑，榊原乐换了一身清凉的短裤运动服，打理出一个还算帅气的发型，穿好了天海九琉璃之前给自己置办的新运动鞋。
在出门整理好出门之前，他还特意用【占卜卡盒】测量了一下出行的运势。
——是头顶光环，手持权杖，面容圣洁的女神形象。
卡面没有字，但榊原乐又去翻了一遍【使用手册】。
发现附带说明第16条里写了：【善恶缘两面皆代表其本意】
女神卡面的意思解读也就是：三天之内必会有好运发生。
连占卜卡盒都说了自己会有好运，这多多少少让榊原乐心里舒坦不少。
另外，他坚决信奉所谓的【日常系统】只是辅助。
人生是自己的，想要在这个世界享受美好的同时继续走下去，一切都得靠自己主观的意识和行为。
……
走出公寓楼底，绕过楼下一小片的活动区域。
初升的太阳在云层之间露头，海鸟在迤逦的蓝天之中高飞。
茂密的树叶投下层层律动的阴影，随着风的到来，让人止不住地抬起肺部，猛吸一口清晨的冰冷空气。
即便是出来晨跑，也有不少的老太太对天海九琉璃和蔼地打起招呼。
每当走出公寓的时候，榊原乐都会感叹一下，这种地方是在污染严重的东京能存在的？
要知道十多年前住在新宿，每天出门都能看到盘旋在天空，因为汽车尾气污染而出现的美景——“环八云”。
污染都能出美景，说来也真是讽刺。
“之前，都没有看哥哥穿过。”
走出楼下的散步区，步入大街。天海九琉璃对他眨了眨眼
“是指鞋子？”
“嗯。”看向他，天海九琉璃嫣然一笑。
她驻足在身旁，莹亮发丝的自然垂落，雪白脖颈的像是林间清泉般令人心仪……周身总是有着那一缕似有似无的淡淡清香。
“我信奉物尽其用，另外，好看的鞋子总是会有那么一点舍不得穿。”
重要的是后面这一点。
当然，更重要的，因为脚上这双鞋算是九琉璃送给自己的一个礼物。
“而且鞋子太贵了，穿起来不踏实。”
“噗嗤……”
很意外，天海九琉璃开心地捂嘴笑了起来，是那种矜持可爱的少女微笑。
“抱歉抱歉，因为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因为东西太贵而感到不踏实……哥哥真是节俭，不过以后没有必要太过于节俭，在有足够经济条件的支持下，对自己好才是正确的选择。”
“九琉璃是这样想的吗？”
“嗯，如果哥哥的衣服穿旧了，即便他不说，我也会给他买一套新的衣服。”
这番话……温柔到让人一时间难以接受。
这让榊原乐不禁思考，她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么好？
七明月和阿铃也没有像九琉璃这样，能直率地将心中的温柔表达而出。
“还是按照之前的路线吗？”
“对。”
所以之前的路线，就是从白金高轮出发，跑去沿海小路，经过[庆应义塾大学]与[三田站]，穿过[芝公园]到达东京塔，再一路折返回来。
天海九琉璃利索地将披在脑后的亚麻色长发弯成一束马尾。
比起平时的她，少了一份灵动的可爱，多了一丝干脆的利落。
唉，暗恋啊。
所谓的暗恋，就是一想到要和对方碰面，想到对方的样子，就能抱着枕头不停在床上打滚，还不停姨母笑的那种心情。
榊原乐虽然不至于那样夸张，可和九琉璃独处在一块儿，那份青春少女的活力，还是会无意间感染到他。
本来还说月测后谈谈恋爱，放松一下心情，可现在心心念念都是九琉璃，这还怎么谈得下去？！
而且这可是“禁断の恋”。
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存在。
要是让天海叔知道了自己喜欢她的女儿，那自己不得被他的飞鸟事务所给起诉八条街？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在未来发生，自己必须从根源上抑制自己的想法。
做跑步前拉伸运动的同时，榊原乐在心里不断默念，试图给自己施加一个心理暗示。
九琉璃不好看。
九琉璃不好看。
九琉璃不好看……
九琉璃不——
天海九琉璃用发筋挽好了头发，双手十指交叉，向上抬了个懒腰，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挑剔的身材就呈现在眼前。
她呼了口气，回头对榊原乐笑道：“哥哥准备好了没有？”
……九琉璃是真的好看！
如果可以的话，榊原乐愿意直接掐住刚才的自己的嘴巴，将他的眼睛强行转到天海九琉璃的脸上，指着那张天使般的脸庞，并对他怒斥一遍：
你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就这天使一样的面容！这完美的美少女！并且她还在亲切地喊你哥哥，你居然敢说她不好看？！
榊原乐内心历经翻涌，表情尽力保持没有变化。
“当然，不过九琉璃你可不要跑太快了，平均配速4分钟就好。”
平均配速指的就是平均每公里所花费的时间。
“是哥哥不要跑太快了吧，前不久我才觉得哥哥的体能好像提升了不少。有什么诀窍吗？”
诀窍？
榊原乐哑然失笑。
是单纯的buff加成。
“我明白了，就是长久练习对不对？”
“……嘛，也差不多是这样意思。”
“这次就让我来领跑吧，兄长跟在后面或者在旁边按照我的节奏就行了，不用跑太快。”
榊原乐没有异议。
一起来到白金高轮站外沿的海岸，榊原乐与天海九琉璃并肩而跑，奔驰在清晨与咸湿的空气中，拍上堤岸的海涛声随着鸟鸣，荡漾而来。
不同于以往一个人跑步，身侧有着一个美少女的紧随，听着她那平稳的步伐、步步踏出的呼吸声，脚下的坚实道路都像是化作了指引前路的灯塔。
迎在风中，发梢飞舞的榊原乐久违地感到跑步是一件多么令人心情舒畅的事物。
随着身体逐渐加热。榊原乐能体会得到，亲切地感受得到，身体正充分在跑步这项运动中享受，享受清风呼啸里的激昂与快乐。
……
5.5公里下来，不远处红白交接的东京塔已然近在眼前。
榊原乐停下了脚步。
8点的体力，让他相比于天海九琉璃，少了许多汗水。
她来到一处饮水台前，拧动开关，俯身喝水。
“九琉璃开始什么时候跑步的？”
“也很早了，不过要比哥哥要晚很多，坚持跑了六年左右吧。”
“那目标呢？长期跑步的人，心中一定有一个目标和执念，也就是所谓的——为什么而跑步。”
天海九琉璃闻言，愣了半晌，她关闭了饮水处的开关，抬起阳光的脸庞。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视线略过芝公园的蔷薇花丛与茂盛大树，眺望不远处的东京铁塔。
“应该……是为了自律——保持更加阳光和积极的心态。”
天海九琉璃又看向公园中间那颗枝叶茂盛的大树，紧接着说道。
“小时候，父亲总是要教导我和七明月学习很多东西，知识、技能、艺术。我们没有玩具，没有电视，也很少有能真正玩到一块儿的同学……在国中以前，都是这样。”
“天海叔这么严格？这样算是一种禁锢了吧？”
“爸爸是对自己严格，同时也对我们严格。哥哥知道爸爸工作以前的经历对吧？”
“知道，东大毕业的硕士生。”
“那应该是榊原阿姨或者七明月对哥哥说过这件事了。最开始的事情我记不清楚，但从有记忆的那一天开始，我就能看到爸爸整日坐在书房里学习的样子。我清楚的记得，从幼儿园到小学，爸爸的身份从刚毕业的大学生，变成了业界知名的第一律师，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我和七明月被爸爸寄予厚望，他希望我们变成比妈妈还要优秀的人，钢琴，小提琴，舞蹈……只要是有关于艺术与文化方面的知识，我们都学过一些。
“时间每天都被安排的紧紧的，经常只能望向窗外发呆。”
天海九琉璃表情正常，可似乎不大想回忆这段时光。
“另外，小时候我和七明月最喜欢去的地方除了外面的公园，就只有爸爸的书房了……
“我记得上面有好多书，每当爸爸看见我和七明月进来找他，他都会停下手中的工作，然后伸手去书架上挑选两本书拿给我和七明月看……那也是我们平时唯一可以放松的时间。”
“可是这么严厉，七明月和九琉璃你，貌似从没有讨厌过天海叔的意思？”
榊原乐询问的同时，思考着。
或许九琉璃坚持跑步，并不是单纯只有一层“为了更加阳光和积极的心态”在里面。
而是有着更加深层次的原因……
这恰好代表她内心深处的所想。
“没有，”天海九琉璃摇了摇头，“爸爸小时候对我们是严厉了些，可现在我和七明月都因为他的严格而获益……而且从国中开始就他就放松了许多……一方面是我们长大了，另一方面大概是因为几年前和妈妈的离婚让他心累了不少。”
是了，离婚这件事对于九琉璃和七明月俩姐妹，都有着很大的伤害。
不仅是九琉璃现在显露出的表情，就算是七明月在谈起母亲时，她也是一副不太想说话的模样。
榊原乐不禁思考，对于俩姐妹，父母离婚对她们代表着什么。
是家庭？
是被拆散的另一半？
所以……她们希望的是一个完整家庭？
按照这个逻辑推敲，她们俩姐妹对于这个组合家庭没有那么抵触的缘由……似乎也完全说得过去！
嗯，是了。
绝对是了！
榊原乐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新世界的大门。
“九琉璃你觉得新家怎么样？”
“很好。”
天海九琉璃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无论是哥哥，还是铃酱，亦或是榊原阿姨，大家都是很好的人……虽然团聚在一起吃饭的日子三天可能只有那么一次，但比起以前，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家也很有家的氛围，特别是看到哥哥你在厨房里忙碌，又亲自给我们端上菜、还有亲自盛饭的时候……我就经常会想，这么幸福没有关系吗？”
榊原乐失笑道：“这有什么幸福的？”
“不，能每天吃到家里面做出的新鲜可口的料理就是幸福。”
天海九琉璃在这方面，意外的直率。
榊原乐甚至发现了她眼里对自己的感谢。
这不禁让榊原乐有些受宠若惊，毕竟十几年来，除了母亲会在拿钱给他的时候唠叨两句辛苦你了，还真没什么因为自己做饭就这么感激自己的事情。
十几年了……
加上她昨天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
那份从她身姿中倾泻而出的温柔。
让人仿佛坠入了梦境中的乌托邦。
嘴角更是止不住地上扬。
最终，心里带着些许甜味，榊原乐露出无奈又苦涩的笑容，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
“是九琉璃谢谢哥哥才对！”
榊原乐再次失笑，没有去看她，却已经能联想到她在身旁对自己露出的灿烂笑颜。
那种带着纯真，美好而又靓丽的少女青春。
榊原乐放松似的舒了口气。
既然九琉璃在自己身上寻求的是那份家人的温暖，那么自己也应该继续努力回应她的期许才对！
毕竟这也是自己最擅长做的事情。
多和九琉璃产生更多接触，想要更了解她，这才是榊原乐目前心中的期待。
榊原乐略过蔷薇花丛，眺望了眼东京塔，刚准备喊上九琉璃跑步回家。
“榊原君！”
后面突然有个女孩朝自己喊了一声，招手。
当榊原乐顺着声音转过身时，向芊语已经一路沿着石板道，小跑到了面前。
她一身简单的休闲日常装，脸上满带朝气，左手放在上方，踮起脚，笑着打了个招呼：
“榊原君还有天海小姐，这么巧啊，你们也来芝公园散步？嗯～不过从衣服上看，更像是晨跑。”
婚纱店的向小姐。
榊原乐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对，她肯定是把九琉璃错认成了七明月！
榊原乐心里有点着急，家里除了他和七明月两人，就只有母亲知道拍婚纱这件事情，这要是向小姐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向——”
“啊！对了！”向芊语一边掏出手机，一边说道，“榊原君和天海小姐的婚纱照昨天我们已经放在了你们之前说好的位置了，随时可以查收哦，舅舅为了感谢你们，还又放了10万円在里面。”
榊原乐直接把要喊出的话憋了回去。
……行吧，已经完蛋了。
天海九琉璃一脸疑惑地听着向芊语自来熟地介绍。
看了看榊原乐，又看了看她：
“婚纱照？”
“对！说起婚纱照，天海小姐你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上镜！穿上婚纱，那每一步，每一个身姿，那一个眼神……简直无法描述了！太赞了！”
天海九琉璃回过头，瞅了一眼别过脑袋独自尴尬的榊原乐，对向芊语微笑说道：“能给我看看照片吗？”
“照片？啊～～我手机里还有，天海小姐一定是还没有拿到婚纱照欣赏对不对？没问题，那我就给你先看看，正好我手机里存了，我看看……”
天海九琉璃脑袋凑到了向芊语拿着的手机旁，开始一张一张地观看所谓的“婚纱照”。
第一张照片，便是榊原乐与“自己”站在草坪上，互相搂住腰的动作。
天海九琉璃好看地笑了起来。
向芊语微笑询问：“天海小姐觉得怎么样？”
天海九琉璃没有直接戳破，而是点头满脸好奇地说道：“嗯，相当的不错，能让我再多看几张吗？”
“没问题没问题，还有这张。”
……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天海九琉璃在向芊语的介绍下，看完了每一张照片。向芊语也完全没有认出九琉璃的身份，只认为她是七明月。
“欸？榊原君怎么了，不一起过来看看吗？”
“……不用了，我回去看照片都行。”站在另一头，只留一个背影的榊原乐说道。
向芊语不疑有他，在与九琉璃互相寒暄一阵后，点头告别。
“怎么感觉天海小姐比上一次要好说话许多？”
向芊语在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时，捏着下巴思考了一阵，她的眉头越皱越深，直至最后舒展开来。
“哎呀，想那么多干什么！回去找舅舅要点零花钱买衣服去！”
……
在向大小姐离开后。
榊原乐很是尴尬，有些难以面对天海九琉璃柔和的目光注视。
“所以，哥哥和七明月是瞒着家里人一起去拍了婚纱照？”
“……算是，不过这不是我的要求，七明月那天看到婚纱走不动眼，我单纯是被顺带拉上当工具人。”
天海九琉璃开玩笑似地捂住胸口。
“这我当然知道，这也像是七明月能做出来的事情。”
“九琉璃你不感到惊讶？”
“很惊讶啊，毕竟是婚纱照。只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而已。”
“为什么？”
“因为妈妈的原因，七明月从小就很喜欢婚纱，她不止一次对我说过‘姐姐，我们一起去拍婚纱照吧’；‘姐姐，今天考虑好了和七明月一起出去拍婚纱吗？’。”
天海九琉璃模仿着妹妹淡漠的语气。
“我没有答应过她，因为和妹妹一块儿去拍婚纱照，还都是女孩子，太过于奇怪。既然她找不了我，想必会找一个与自己有亲近关系的同龄人去，哥哥显然是最佳人选……哥哥不用那副表情，我又没有责怪你们。”
九琉璃这个解释并不完全。
按照七明月的性格，没有人陪她，拍婚纱她绝对会一个人单独拍。
找上自己纯粹是为了那小恶魔的捉弄。
“但是这件事情隐瞒了你们，从事实上来说就很严重。”
“刚才那些照片算是艺术照吧？既然没有在事实上结婚，那么就只是一些照片而已，哥哥不用在意。”
“九琉璃，就接受了？！”
“接受了。不过回去我肯定要好好说一面七明月。”
“哈哈，还是别了吧，她又要说我偷偷向姐姐告密，然后对我不理不睬的。”
“又？还有什么吗？”
“没什么了，只是一些小事情。”
天海九琉璃不仅温柔，还很豁达。
这让榊原乐面对她的笑脸时，多少有些恍惚，有着一丝不真实感。
可事实就是——她确实在自己面前。
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散发出的香气。
不过，经过刚才她所说的话。
榊原乐也了解了，眼下的她并不是完全真实的她。
九琉璃一定在用自己的温柔，掩藏着内心所需要的东西。
……
在这之后，两人一起跑步回家。
运动完回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洗澡，榊原乐让九琉璃先进浴室，自己在客厅等她出来再进去。
榊原铃还是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懒散状态的她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穿着榊原乐被迫送给她的大的要命的衬衫。
纽扣胡乱系了系，随着她抬手的动作，粉色的肚脐偶尔会在纽扣与纽扣之间的间隙露出，并随着呼吸，雪白的肌肤产生有规律的起伏。
为了给榊原乐让位置，她把脚抬起来，直接在榊原乐坐下时，伸到了他的双腿上放着。
榊原乐一脸冷漠地盯着放自己腿上面的臭脚丫，没有感情地开口：
“脚。”
“哎呀～让我放放又不会死。”榊原铃电视看得正入神，懒散地摆了摆手，甚至都不看他一眼，但还是收了回去。
“兄长。”
“七明月？”
“嗯，兄长跟我来一趟。”对面沙发的天海七明月取下眼镜，放下书起身。
“做什么？”
“来就是了。”
……
榊原铃盯着手机屏幕，正好看到了电视剧里男主角多看了一眼女主高跟鞋的情节：“哥，听说好多男人都是足控？咦～好变态的，你是不是那种？”
榊原铃踹了两下发现没踹到，抱着枕头坐起来时，才发现自家老哥已经没了踪迹。
“嗯？！我哥呢？”

第八十章 天海七明月的谋划
榊原乐被天海七明月带到了她的房间。
只听咔嚓一声，走在后面的天海七明月背靠房门，将卧室反锁了。
反锁？
这是要干什么？
“兄长别误会，我可没有将人拘禁到房间里的癖好。”
“……那你把门先打开再说话。”
“兄长不相信？”天海七明月说着，身后的手又将房门二次加固反锁。
锁芯咔嚓咔嚓转动的响动连续传来。
……这能让人相信？
不过榊原乐倒不觉得她一个弱女子能对自己做些什么，也就很随意待在原地，打量起天海七明月卧室里的陈设。
好吧，也没什么好描述的。
除了书，还是书，中文、英语、西班牙语、法语、日语……都有。
除了书和书架以外，就只有窗边放有一盆水仙花的书桌了，上面还放有墨水和钢笔，几本夹了鲨鱼便签的书籍。
另外，书桌旁还堆了一个小琴盒，看起来像是小提琴。
很简单，也很工整。
“兄长不相信七明月就算了，第一次进入女孩子的房间就随意打量，不觉得很失礼吗？”天海七明月坐在了床边。
榊原乐见她完全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便回答道：“只是有些好奇。另外，七明月你想找我说些什么？还有，为什么还要反锁？”
天海七明月沉默片刻，而后蓦然抬头：
“兄长，喜欢姐姐是吧。”
榊原乐瞳孔一缩。
天海七明月直接伸出了手指，打断了榊原乐想要说的话，“首先，兄长不用急着惊讶和否认，喜欢姐姐就是喜欢姐姐，没有人不喜欢姐姐。”
“……七明月你都把我话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那么，这就算兄长承认了。第二个问题，兄长觉得姐姐怎么样？”
“好看，性格也好。”榊原乐回答得很认真。
“嗯，也是呢，姐姐的温柔总是让人忍不住沦陷。就连七明月自己，也十分爱戴尊敬姐姐。但是——”
天海七明月话锋一转。
“兄长是不可能攻略姐姐的。”
“为什么？”
“第一，姐姐对兄长并没有七明月这样的好感度，即便是经历了这次生病事件也一样。”
……你对我的好感度很高么？
“还有呢？”
“第二，姐姐并不是一直都这么温柔，姐姐也有姐姐的难处，在兄长找到姐姐不同之处前，都不可能。”
“嗯。”榊原乐对这点隐隐有所察觉。
“第三，姐姐对于兄长，只有些许好感，更多的是尊敬兄长。想要变成恋爱关系，仅仅依靠兄长自己，即便是过完整个高中，兄长都不可能达成。”
“第四，我爸爸。只要爸爸阻拦，兄长是绝无可能与姐姐达成其他关系。”
天海七明月停了下来，坐于床边，鼻梁上小巧轻盈的金丝眼镜，倒映出榊原乐的模样。
她双手平放在双腿之上。
“所以，兄长觉得自己可以承受长达三年，又没有任何结果的暗恋吗？换言之，兄长这辈子都没有可能，可偏偏天天又要和姐姐接触，让心中的感情一步一步地逐渐加深，等到忍耐不住爆发的时候，换来的只可能是一句，‘对不起，哥哥，我对哥哥……不是那种感情’。”
榊原乐是不愿放弃，可七明月说的完全没错啊。
无论如何，表白被拒绝，看着对方逐渐远去，那种原本很亲切，很舒适，却因为表白而渐行渐远的距离感……
行吧，这已经让现在的榊原乐难受起来了。
究其原因，还是他喜欢现在九琉璃对自己展现出的温柔，对她在自己难受生病时，那无微不至的照顾而感到暖心。
“难道兄长希望变成这样？”
“你是想劝我放弃吧。”
“并不是。”
“并不是？可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
“犹犹豫豫可不是什么好男人的形象，兄长要说，就要说明白。你，喜不喜欢姐姐？”
榊原乐也觉得犹犹豫豫不像话。
他呼了口气，表情认真地看向天海七明月，郑重说道：
“喜欢，但程度还没有那么深。”
“也就是暗恋的程度？”
“没错，我就是暗恋九琉璃。”
天海七明月的表情顿时玩味了起来，扶了扶眼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天她帮我买衣服开始的。”
“姐姐知道吗？”
“她完全不知道。”
“兄长，被七明月抓住把柄了。”天海七明月说道，“兄长说说，要是七明月将兄长刚才那段话拿给姐姐听，她会是什么感想？
“会疏远兄长？还是会故意躲着兄长？原本一个十分关心自己的妹妹突然变得遥远了起来，兄长是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那种状况，对吧？”
榊原乐知道，小恶魔又开始了。
这次不知道又要被她提一些什么要求。
榊原乐对此心服口服，因为实在是没有办法，自己这才刚有苗头，什么都还没表现，居然都能被七明月察觉到。
即便是自己不亲口承认，她也可以直接向九琉璃说明。
有了戒备心的九琉璃……榊原乐承认，自己接触不了。
该说七明月的观察力实在是惊人吗？
“你说得没错……所以，想要我做些什么，你才不会把这些话告诉九琉璃。”
“兄长以为七明月是在威胁你？突然找兄长谈话就为了这些？错了错了，应该说是大错特错。作为姐姐的双胞胎妹妹，七明月本身也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优点。”
第一就是自恋……榊原乐腹诽了一句。
“是宽宏大量，不是自恋。”
榊原乐忍不住挑眉：“……你知道我在想什么？读心术吗？”
“这可不是读心术，只是依据兄长的性格，再根据七明月刚才所说的话，理解出的反应罢了。”
天海七明月嘴角罕见地勾起一抹微笑，双手交叠在裙摆前。
“兄长，也不想让姐姐远离你吧？”
“直说吧，要我做什么。”榊原乐坦然面对。
天海七明月摇头：“我是想要帮助兄长。”
“帮助我？”
天海七明月悠悠地起身，她来到榊原乐的面前，靠近他，俯在他的耳畔，轻声说道：
“帮助兄长，攻略姐姐。”
……
“理由呢？”榊原乐并没有立即心动。
“理由就是需要兄长向七明月付出一些代价。”天海七明月坐回了床边，“七明月和姐姐的感情可是特别特别好的，即便是天天给七明月做便当吃的兄长，也不可以随意就把姐姐骗走。”
“……你先说是什么。”
“三年，”天海七明月伸出了食指，“三年之内，也就是一整个高中时期，兄长必须尽力满足七明月的食物欲望，在她想要吃任何东西的时候，兄长不能拒绝为她服务。”
这个，倒也没什么。
阿铃问自己要吃的，自己也大多会做给她。
但七明月这是把自己当成了她的御用厨师？
自己的料理有这么赞？
榊原乐认为自己可以答应她：
“没问题，不过一天之内，最多不可以超过三道料理。”
“这个兄长放心，七明月不会为难你的。”
“礼物，”天海七明月缓慢升起了中指，“兄长在送姐姐节日礼物这件事上，不可以自做主张，送礼物什么的，都必须经过七明月的审查。”
“这是为什么？”
“兄长认为自己一个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的男生，能送出正确的礼物？假设明天就是我和姐姐的生日，兄长会送什么礼物给我们两个？”
榊原乐仔细思考，发现自己对九琉璃和七明月喜欢的东西，一片空白。
啊，不对，七明月好像喜欢鲨鱼。
九琉璃喜欢什么，他是真不知道。
“……你说得对。”
“另外，仅限于送礼物的审查。谈恋爱可是兄长和姐姐之间私人的事情，七明月不会过问。”
这倒是很好，没有谈恋爱被监控的感觉。
什么礼物审查，更像是自己对七明月的咨询。
这点更容易接受。
没什么问题。
可，自己仍旧没有答应她的理由。
因为无论是否攻略了自己暗恋的天海九琉璃……都不大可能成事。
“兄长看起来似乎对七明月的提议不是很感兴趣？”
“只能说有兴趣，但并没有决定性的因素。”
天海七明月浅浅微笑，略微倾斜脑袋：“那要是七明月说，可以帮兄长说服爸爸同意呢？”
“……”榊原乐心头一跳，“真的？”
“七明月从不说谎，也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兄长想一想，在得到榊原阿姨和爸爸祝福下的姐姐和兄长，生活一定会很幸福吧，每天兄长都可以看到那么漂亮的姐姐，每天都可以和姐姐甜蜜的待在一起。
“你们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参加社团活动，一起在周末约会。在约会完回家的时候，满是疲惫的姐姐会在电车上依靠兄长的肩膀，闭上眼睛休憩……而兄长，也可以在这时候感受来自姐姐的依偎，闻见姐姐身上萦绕的甜甜香味，这时候，兄长就可以与姐姐额头抵着额头，幸福地微笑。”
“不用再说了……”
“恋爱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平淡中寻求温暖，在对方的身上获得她对自己的回应。而恰好姐姐又是那种最会回应人的女孩子，能及时给出反馈，无论是什么人，和姐姐在一起，最后都会幸福的。啊，说得我都不想把姐姐让出去了。”
榊原乐：“那么，我们着算是建立协议，等价交换是吧。”
“是的，兄长给七明月做三年料理特权，七明月给与兄长攻略姐姐的方法，并在合适的时候说服父亲。”
“那么，对于这个我没有任何疑问了。只是对于你七明月而言，三年的料理等同于姐姐吗？”
天海七明月疑惑地歪头：“为什么兄长要说得像是七明月把姐姐卖了换钱一样？兄长和姐姐谈恋爱，又不代表姐姐不爱七明月了。我和姐姐可是双胞胎，就连姐姐的胸有多柔软我都清楚，即便——”
“行，我明白了。”榊原乐连忙打断她，害怕她又说出来什么惊人发言，吊自己胃口。
“另外，”天海七明月补充说道，“兄长记得，绝不可以在七明月没同意的情况下，去向姐姐表白。”
“怎么了？”
“兄长可以选择忽视七明月这一条协议规则，可最好不要，七明月远比兄长要了解姐姐，即便兄长在姐姐心目中的好感到达了100％以上，姐姐也依旧会拒绝兄长你。”
“被拒绝了会怎么样？”
“被姐姐拒绝的男生，都会被姐姐下意识地疏远，这种人以前不是没有出现过。”
“兄长答应吗？绝对不可以在七明月没同意的情况下，向姐姐表白。”
榊原乐心里思考片刻，抬起头来点头：“嗯。”
天海七明月微笑：“那么，协议就此达成。
“从今天开始，兄长就可以放心地对姐姐展开攻势了。要我说，其实兄长你也算是姐姐喜欢的类型，在需要的时候非常可靠，对大家关心，又热爱运动。”
榊原乐总觉得七明月夸自己有些不带好意。
……
在榊原乐离开了房间后。
天海七明月望着他背影消失的地方，收拢起双手，低喃说道：“真的是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
榊原乐来到客厅，一直思索着七明月对自己说的事情。
有双胞胎妹妹帮自己出谋划策肯定是好的，可自己又要怎么增进与九琉璃之间的感情呢？
原本还有些愁眉的榊原乐想着想着就释然了。
也是了，追求暗恋的女生，哪个男生不苦恼？
不必太过纠结，顺其自然反而最好。
“哥～”身上只有白衬衫和短裤的榊原铃突然贴了过来，抱住他的胳膊。
“做什么？”
“你刚才做什么去了啊～”
“七明月找我说了说话……还有你抱我抱这么紧干什么……脸就别再贴过来了。”榊原乐朝另一边别开脑袋，侧伸了脖子。
“嘻嘻……你们说的是什么内容？”榊原铃拉着他的胳膊，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他。
“也就，讨论讨论了一些故事……”
“是你之前看的那本书？”
“差不多……”榊原乐连忙转移话题，“还有，你突然这么粘我干什么，又想吃东西了？”
“不是，只是刚才看电视……嗯，突然觉得有一个哥哥也挺好的，关键是我哥貌似比女主角的哥还要厉害，还要会照顾人～～”
榊原铃突然一个飞扑，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脖子。
“嘻嘻～～”
被妹妹从身后压着背，还被她抱住脖子，榊原乐顿感不妙，今天的阿铃是吃错药了？
“要是妹妹被欺负了，哥你一定会挺身而出的是吧？”
“你又看了哪部晨间剧？”
“就说会不会。”榊原铃放开了他的脖子，忸忸怩怩又转而躺在了他的腿上，从下面望向他的脸。
“会是肯定会。”榊原乐不忍看到她伸腰时候露出的些许肚子，还特意去帮她牵了牵盖住。
“嘻嘻……那就好，我可记着呢！以前你说给我买大房子，说我宅在家里不工作都行，我可都记着！”
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妹妹，虽然很想说一句你早晚都会自己成家，哪轮得到我来养你。
可是阿铃今天表现出格外娇软的一面，倒是让榊原乐想起小时候了。
以前回家，吃完饭在狭小的客厅兼卧室休息的时候，阿铃总是抓着自己撒娇，将脑袋埋在自己怀里。
一边蹭，一边笑着说哥真好，哥身上好香……
如果再往早一点，她就只会戳着自己的手臂，抬头喊哥哥大人。
可爱到，晚上看见自己回家，还会立即拔腿朝自己跑来。
嘴上高兴地喊着“哥哥！”
一想起这些画面，榊原乐止不住自己的手，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脑袋，意外的是，阿铃没有反抗，而是任凭他摸自己的头。
头发的柔润在掌心中蔓延。
长大了，貌似这样的感情也变了不少。
只是她的脸上，还挂有着那种“嘻嘻……”的傻笑。
“哥你以前说的话还算数吗？”榊原铃重新坐了起来，短发被揉得有些凌乱。
“刚才你说的那句？”
“嗯。”
“可是现在房子有了啊，吃穿也不愁了。”榊原乐对面前盘腿坐着的榊原铃说道，“似乎也不是那么需要我了吧？”
“那是妈妈和天海叔的！我要你单独送给我！”
榊原乐笑道：“你指望你哥给你买房子，然后养你一辈子？”
“啊～也不是不可以。”
“要是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呢？毕业以后只能去当普通工人，甚至因为疾病和高昂的医药费一步一步走向无人问津的地步。”
“那作为你的亲妹妹，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哥哥这只可怜虫吧，毕竟她以后可是会站在声优界顶端的天使！要是没有天使的关心，哥哥肯定是一只只会宅在家里喝闷酒的可怜虫，太可怜了……本天使大人可看不下去！”
榊原乐嘴角带笑，用温和的声音说道：“可真敢说，明明现在还只是一个臭新人。”
榊原铃瞪了他一眼：“那你就是臭乐乐！啊对了，之前，某人还说喜欢我来着的。”
“咳咳……喜欢的那是芦屋铃乐。好了，九琉璃洗澡出来了，我也该去洗洗了。”
……
榊原铃亲眼看着他起身走下沙发，看着他拿起之前准备好的衣服，向刚走出浴室身上还有热气腾出的天海九琉璃搭话。
榊原铃双手趴在沙发的背靠上，默默看着前方有说有笑的两人。
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在恰好此时从卧室走出的天海七明月，先是看到了默默发呆的榊原铃，而后也看到了站在浴室门口聊天的两人。
她摇头叹气：
“兄长可真是幸福。”
……

第八十一章 不会今天真要和他睡在这儿吧！
夜晚的东京城是喧嚣的。
万千火树银花的霓虹灯中，榊原乐的视线跟随电车从这头，到那头远方，直至它在呼啸声中，没了踪迹。
每到这个时候，榊原乐就不禁心想。
老妈和天海叔天天晚上跑哪里玩儿去了？
眺望着广漫的月光，榊原乐听见身后的声音，还没回过神时，身上已经多了一件外套。
“哥哥，病还没有完全好，不要吹夜风着凉了。”
榊原乐捏着肩膀上衣领，回过身，看见了一身居家白色连衣裙的天海九琉璃，她的肩膀纤秀，刚洗过的亚麻色发丝，也似乎飘荡着清香。
美丽的脸颊上，满含少女的纯真。
因为刚刚为自己披上了外套，她现在的双手空无一物，正交叠在身前。
榊原乐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那个……哥哥可以不用一直盯着我看。”
“啊……抱歉。”榊原乐掩饰性地微笑了一下，回避了视线。他将肩膀上的外套拉在了身前。有了外套的阻挡，阳台室外都似乎变暖了许多。
“只是突然有些不太适应。”
“披外套吗？是不是我这样做，唐突了些。”
“唐突？不会不会。而且九琉璃你帮我洗脸擦脖子之类的工作都做了，这个就更不需要担心了吧。”
聊起这点，性格一向大气的天海九琉璃也变得有些视线躲闪了。
她大概是想起了昨天遇见的些许画面。
榊原乐看到这一幕，心里很是触动……美少女这种生物真是犯规，即便是一个略显羞涩的眼神，都让人觉得心里悸动得不行。
一般来说，大气莞尔的天海九琉璃不会害羞，不过也对……即便九琉璃再完美可实质上，她仍是一位年仅十五的少女，更何况她还是自己的妹妹。
榊原乐估计她是昨天帮自己擦脖子时拆了几颗衣服的扣子，所以才会表现得不像是平时的她。
不过她的这种表现很短暂，稍纵即逝。
她很快就恢复了亭亭玉立的站姿。
“哥哥不会介意吧？因为铃和七明月都不会做那些工作……所以就都由我来做了。”
“完全不会介意，有九琉璃在生病时的照顾，我反而会很开心。”榊原乐将话说得很直白，很坦率。
天海九琉璃回过了略带蔷薇色的脸，有些柔软闪动的眼眸，看向榊原乐说道：
“其实……我还是第一次这样照顾男生。”
榊原乐愣了愣，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这个尴尬的问题，“……没什么尴尬的地方吧？”
“这……倒是没有……就是帮哥哥擦擦脸和脖子什么的……”天海九琉璃回正了视线，“那时候看到哥哥不停冒汗，我还犹豫着要不要再把医生叫过来一趟，不过好在那个状态很快就稳定下来了，而且哥哥的病好得很快。”
说实话……九琉璃已经把自己照顾到饭来张口的地步了。
榊原乐反而要感谢她……明天正好是联谊会，要不……趁着出门，给九琉璃买个小礼物，送给她？
啊对了，说起来，作为兄长，自己还没有送给七明月和九琉璃见面礼。
再怎么说，她们也算是自己的义妹。
真是失算。
“九琉璃你，喜欢什么吗？”
“喜欢什么？兄长是指的哪方面？”
“就是喜欢的事物啊之类的，比如阿铃喜欢兔子……买的东西基本都和兔子有关。”
“啊，这个啊。”天海九琉璃视线飘向远方，想了一阵，笑着回过头来，“没有哦。”
“那九琉璃你之前有收到过生日礼物吧？”
“收是收到过，不过收的东西都太杂了，有发卡、发劲、不用穿孔的耳环、项链、女性手表、护手霜……等等，哥哥不会想送九琉璃礼物吧？”天海九琉璃对他微笑道。
“嗯，被你看出来了。”
“九琉璃就不用了，哥哥可以给七明月送鲨鱼玩偶，她最喜欢这个了。偷偷告诉哥哥，”天海九琉璃微微弯腰，压低了声音，“送鲨鱼玩偶给七明月，可以获得她很大的好感哦，虽然她当面肯定不会表现出来。”
老实话，对自己说悄悄话的九琉璃，很可爱。
“关于七明月，哥哥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但为何自己会忽然觉得九琉璃想要自己讨好七明月？
她不会是因为今天的婚纱照，以为自己对七明月有好感吧？！
“没有了。”
榊原乐果断终止了这个话题。
不行，不能再继续问下了。
想要知道七明月喜欢什么，得问九琉璃。
想要知道九琉璃喜欢什么，得问七明月。
榊原乐算是摸清了这条规律。
“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哥哥。”
“嗯，你说。”榊原乐从思绪中抽回神。
“对于哥哥而言，做料理能感到开心吗？”
“开心不至于，但做了十几年了，也称不上厌恶，就很普通的心情。”
“那为什么哥哥能坚持一个月准备那样的精心料理？”
“我之前说过吧？为你们准备喜欢吃的，我能感到开心。”
“嗯，”天海九琉璃抬起眉眼，“但我觉得哥哥应该为自己找一些事情做，为自己立下一个目标。”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情是要给自己找寻意义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哥哥将全部的精力，寄托在三个妹妹的身上。虽然大家很喜欢哥哥每天精心准备的便当，但大家其实更希望看到的是，哥哥勇敢迈出为自己前进的步伐。”
榊原乐沉默了。
因为天海九琉璃说得一点都没错。
自从失去了挣钱买房的方向以后，榊原乐就只有一条考取京都大学的前进方向。
可这条线路对于他而言，并没有那么迫在眉睫，动力也不是非常充足。
所以，他将短期的精力，放在了三个妹妹身上。
借着她们需要自己的照顾，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要不，兄长试着参加一次弓道比赛？以兄长的实力，无论团体赛还是单人赛，获得更好的名次完全没有问题。”
“弓箭吗？我练弓箭更多是为了散心，国中参加比赛，也只是为了拿到县大赛的奖金罢了。”
“那跑步呢？兄长跑了10年的长跑的，已经有了完全足够的实力，甚至可以去试着参加一次，箱根驿传。”
箱根……？
说起来，榊原乐跑了那么久的长跑，居然一点对箱根的想法都没有。
“但那是大学生的项目吧，无论是学校还是年龄，我们都不怎么合适。”
“高中生的全国性驿传也有。”
“这个我了解过，42公里，7个区间。虽说仅次于传说中的箱根驿传，但全程仅有箱根217公里的五分之一。”
“哥哥现在就很有自信能跑下来箱根驿传？”
“可以，完全可以，虽说速度还不是顶级的罢了……箱根驿传第一个区间21.3公里，全程跑完的最好成绩是1小时40秒，平均配速2分50秒每公里……我大概在3分30到20秒之间，还不一定能跑完全程。”
“这个成绩相当厉害！哥哥完全称得上是第一批梯队的选手了。”
看到九琉璃就只剩下赞誉可爱小表情，榊原乐失笑道：“九琉璃你也绝对不差吧，至少我还没有见过哪个女孩有你这么能跑的。”
“没有啊，比我厉害的也大有人在。”
“你是谦虚了。”
安静了一阵，晚风徐徐吹来。
榊原乐将一只手搭在阳台的护栏上，说道：“我明白九琉璃你是想要我找到一条新的努力方向，但人不会立刻下了决心就立刻变好的，人也不会因为立即立下一个目标，就为之付诸全身心的努力……
“一切都需要潜移默化的改变，比如我之前的梦想是为了让一家人过上好生活，这个梦想的基础源自于吃不饱饭和家里背负着巨额债务，是因为我体会过苦日子，所以才有动力向前，这个基础并非是一朝一夕所搭建而出的。”
榊原乐想起了很多，想起了自己十多年前的人生：
“这也是我跑了十年长跑，想要用这个来警醒自己奋斗的原因。”
天海九琉璃看向他比自己高上一些的背影，悄声道：
“感觉哥哥的肩膀一直都好沉重。”
“还好吧，至少沉重同样也是动力，松懈下来反而让我十分不自在，所以，在我找到下一个目标前，请让我继续保持之前的生活。”
“那哥哥呢？哥哥自己没有什么需要的吗？”
“这又回到之前的话题了……哈哈，既然九琉璃希望听我说真心话，那我就直直白白说出来好了——我最渴望的其实就是一个家庭里面的幸福。
“回家能看到阿铃躺在沙发上对我说饿了，买了好吃的，能看到阿铃对我说‘快喂我’，还希望看到老妈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不用天天凌晨回家，倒头就睡。
“——现在这些都已大多实现，而且家里人还多了你和七明月还有天海叔，所以我更希望维持现状，保持家庭的和睦，在自己有了更多的闲暇之余，再去找寻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做。”
说完这么一大串话，榊原乐对着东京繁华的夜空，笑着大舒了口气。
天海九琉璃也在默默倾听中，看向他的眼神，看向放松气息时的笑容。
家人……
低眉半晌，天海九琉璃忽然抬起视线，对他说道：“以后哥哥要是想找人说话，都可以来找我。”
“算是诉心的好友？”
“嗯，九琉璃希望很多事情哥哥不要总是一个人承担，无论如何，铃，七明月，还有我……大家，现在都是一家人了，我也希望能够多了解哥哥一些，能帮他分担一些责任。”
榊原乐默默望着夜风，心里对九琉璃的善解人意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以后有什么烦恼……都可以找她说说话是吗？
要是真的感到累了，去找她……九琉璃估计也会很用心地照顾自己。
即便是她不怎么会料理，她也会用心地去做，然后捧着碗，亲自端来你的床头，用轻柔的声音喊着你吃饭……
要是心里孤独了，在她身旁寻求关心，还能得到她善解人意的宽慰。
……这就是所谓的照顾，在她身上能寻找到的温暖。
就像是昨天生病时她对自己的照料那般……
她理解自己，体贴自己，并想要为自己分担一些烦恼。
此时再去看她，她柔和的脸蛋上，还会对自己露出一个甜美灿烂的微笑。
这也……太犯规了吧……
果然，女孩子太过温柔也不是好事。
一个不小心，就会陷入进她的陷阱里。
榊原乐已经不想提及自己一共三十五年的人生，居然会在天海九琉璃的身上，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罕见的暖意。
“……谢谢哥哥。”
榊原乐看着远处闪烁着橙色灯光的东京塔，在片刻之后，天海九琉璃这句细小的低语传入耳廓。
榊原乐再次笑起来：“也谢谢九琉璃愿意听我这些牢骚。”
……
天海九琉璃的一番话，也让榊原乐认识到了自己应该找些其他的目标来做，弓道、跑步，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并让他更加确信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自己，很喜欢她。
还有，刚才她那番让自己随时找她的话。
是意味着自己已经在她心中有了很大的好感了吧？！
不错，继续保持。
稍微洗了把脸的榊原乐，清醒了一下心绪。
他拉开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进来，便发现自己的床上，有一团毛毛虫在蠕动。
“什么东西？”榊原乐歪着脑袋，皱起了眉。
不对，应该是裹着自己被子的毛毛虫在蠕动。
偶然看见那个探出被褥的一只脚丫，榊原乐当即知道了是谁。
“来我房间干什么？”
“睡觉。”被子里传来了闷闷的声响。
榊原乐抚住额头：“有必要来我房间睡觉吗？”
毛毛虫窜动了一阵，最后从里面探出了张鼓气的脸，她双手夹着榊原乐的被子说道：“我卧室床坏了，所以来你这边睡。”
榊原铃身上还是榊原乐的那件白衬衫，因为衣服宽松偏大，所以她的脖子有很大一片都露在了外面。
“新买的床怎么可能会坏。”
“我不管，反正我今天就睡这边了。”
榊原铃只说了这一句，就抱着她从自己房间带过来的兔子玩偶，重新倒在床上，背对榊原乐。
你这，霸王是吧？
有一只亲妹妹霸占了自己的床，应该怎么办？
榊原乐轻笑着摇头，然后伸手去啪嗒一下关了灯。
“等等，等等，等等！你关灯做什么？！”
不出所料，倒床上的榊原铃顿时急了眼。
黑暗之中，榊原铃抱着兔子玩偶坐了起来，借着月光看着榊原乐脱衣服的动作，一脸的紧张兮兮。
“睡觉啊，还能做什么？你不看看都几点了。”
榊原乐放下外套，坐在床边，脱下裤子。
“脚，你过去点，给我留点空间。”
“啊啊啊啊！榊原乐你要不要脸！居然在女孩子面前脱裤子！”
榊原铃立刻双手捂脸，不过中指和无名指在右手之间露出一个小缝。
“慌什么，刚洗完澡，我里面穿了睡觉用的短裤。”榊原乐看向她，她就立马躲开视线。
“不行！你睡地上！”
“哪有我自己的卧室，我还睡地上的道理！”
“榊原乐！你，你都多大了！居然还要和自己的亲妹妹睡一块儿！”
榊原铃刚说完，发现榊原乐的视线向自己看来，即便只有点点的月光，可一看到老哥那张冷漠的脸，榊原铃还是忍不住畏畏缩缩地转过头去。
“变态妹控……”她时不时偷偷瞅他一眼，然后低声嘟囔。
榊原乐掀开被子：“首先说明啊，我不是妹控，其次，是你没理由地跑来了我的房间赖在了我的床上，到头来还要把我赶下床去，这世界上没有比你更不讲道理的人了吧？反正我是不会退让的。”
“哼。”榊原铃轻哼了一声，双手抱胸，“无所谓了，你要睡就睡，反正我今天是不会走的。”
“行啊，那就睡觉。还有，你过去点，给我让一点位置。”
“哼！”
“哼？”
榊原乐发现阿铃没有一点动静，又正好看到她的脚露在了外面，伸手弯下腰。
“过去点。”
“你！你说话就说话！干嘛挠我痒痒！”榊原铃满脸的红润和羞愤，连忙将脚丫子收回去，双手抱住。
“和你好好说话你又不听。”
榊原乐直接掀开被子坐在自己的床上，正准备躺下。
“枕头我要用。”
脑袋后面的枕头被阿铃给瞬间抽走，榊原乐的后脑勺直接撞到了硬床板上。
“嘶……”
榊原铃看见老哥吃痛的样子，本想立即开口关心一句，可是又想到了什么，气呼呼的什么也不想说了。
她也干脆躺下。
……
片刻后。
“真要一起睡？”
“怎么？你怕了？”榊原乐微笑反问。
“有、有什么好怕的！以前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一张床！”
“那好，那晚安。”
榊原乐选择背过身，拉上一半被子，闭上眼。
榊原铃在看到老哥一言不发后，也赌气，背过身哼哼哧哧地抱着兔子玩偶，果断选择睡觉。
还顺带把被子多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些。
“欸欸欸，被子给我留一点啊。”
“不行，我睡觉要夹着被子睡。”
“你不是有抱枕么？你自己去拿。”榊原乐将被子往自己这边扯。
“我卧室门坏了。”
“怎么什么都坏了。”
“反正就是坏了。你要是想多盖一点，也可以，多往我这里靠一些就行了。”
榊原铃胳膊肘往后，手掌拍了拍两人间的空隙。
唉，谁稀罕和你睡一块啊，只会抢被子！
榊原乐拉过九琉璃给自己披过的外套，盖在身上，无视睡在里面的榊原铃，闭上眼睛睡觉。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榊原铃等得越来越没耐心了，为什么还没动静，臭老哥不冷么？
再转身看过去，老哥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
完蛋完蛋完蛋！
不会今天真要睡在这儿吧！
……

第八十二章 关系似乎越来越好了？
洒入卧室的月光越发广漫。
……
“哥～”
“干嘛。”
榊原乐闭着眼睛，他就知道阿铃不老实，这才躺了没五分钟，她就耐不住性子了。
“真就这样睡了？”
“嗯，不然呢。”
“上次是多久？”
“什么上次。”
“就是上次，像这样。”
“哦，你说的是睡在一个床铺吧。”
“……”榊原铃生气地撅起嘴，直接揪住了兔子玩偶的耳朵，使劲往上拎，在心里不满地咕哝着，知道就知道，说……说出来干什么？！
“你问这个做什么。”榊原乐问。
“没什么，就是想怀念，对，怀念怀念以前！”
“这有什么怀念的，反正好几年了，从国中开始都是这样，六年级你开始嫌弃我，我就只有靠外面睡了。”
说完，榊原乐又将身上的外套往上盖了盖。
“我……”
榊原铃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以前自己嫌弃他和自己睡一块儿的时候，想起来自己看着老哥抱着单薄的被子，一个人到靠近玄关的漏风角落睡觉的样子。
……他的背影和现在好类似。
“对不起……”榊原铃神情变得低落。
“干嘛道歉。”
“我以前不该嫌弃你的……你对我……”
“谁会在意那种小事啊，”榊原乐向看不到的身后摆手，又将大拇指朝自己说道，“还有，我就是这么大度，不用谢。”
“臭老哥还是莫名其妙得让人讨厌……”
但……
榊原铃不算太笨，她心里其实清楚，榊原乐这么说，就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因为以前的事情有心理负担。
笨蛋老哥……
关心就直说，那么拐弯抹角干什么。
不过心里还是有些甜滋滋的……
榊原铃坐了起来，双手抱腿。
“刚才你和九琉璃在聊什么？怎么说了那么久的话，还一直笑。”
榊原乐睁开眼，他懂了。
他明白为什么阿铃突然要霸占自己的床了。
这是又吃醋了啊。
女人吃醋很麻烦。
你不安慰她，她肯定会更生气。
你去安慰她，还有可能碰上一头的刺。
怪不得大晚上的跑来自己的卧室，赖着不走，感情是来寻求安慰。
唉，阿铃这是妹妹之间的吃醋，无外乎“我不开心了，快来关注我”。
为了理解榊原铃的这份心思。
榊原乐换位思考了一下。
【与自己从小相依为命的姐姐，与她的新弟弟在阳台上有说有笑的聊天，无视了自己。】
很好，痛起来了。
“也没什么，就是九琉璃向我提议了一下，让我不要那么累了。”
“哦……新妹妹，很关心老哥嘛……”
“咳咳，那只是出于妹妹的关心。”
榊原铃用手臂挡住了半边脸，只露出眼睛看向他侧躺的背影，说道：“有了新妹妹，亲妹妹就不需要了是吧，也对，无论妹妹是个什么样的无敌美少女，看久了也会烦，一点也不觉得她可爱。”
榊原乐实在是忍不住吐槽她。
你这也太自恋了吧！
不过可爱的时候是真的可爱。
特别是今天回家突然找自己来撒娇的时候，“欸嘿嘿～”地朝自己傻笑。
“我从来没这么觉得。”
“那你为什么看到九琉璃一洗澡出来，就跑去和她聊天！哼她身材不就比我好一点点么……H。”
榊原乐满头黑线，“阿铃也是个笨蛋，怎么什么事都往那方面想。”
“笨、笨蛋？！”榊原铃高呼，“你才笨呢！我聪明得很！”
“聪明人可不会说自己是聪明人。”
榊原乐忽然感觉到有一只脚丫子踹上了自己背。
“干嘛？！”
“你走开，不要你睡我旁边。”
“好啊，居然因为我说你笨，你就展开报复了是不是。既然阿铃你无情无义，不顾我们十多年的兄妹感情，那我也摊牌了！”
榊原乐一巴掌拍在床上，厉声坐起身来。
“你，你要干什么……？”
榊原铃看见他一瞬间蹭起身，俯低上半身看向自己，便畏畏缩缩地向床边的墙角蜷去，还有些害怕地用兔子玩偶挡住半边脸，“我……我可是你亲妹妹。”
“干什么？”
榊原乐眼睛盯着她，右手一探，一抓，直接将她脑袋底下的枕头抽了出来，“我睡地铺！我干什么，这总行了吧。”
“欸？！”
榊原铃亲眼看着他下床，穿拖鞋，开灯，从衣柜里甩出被子，不到三两下就铺好了一张地铺。
“好了，晚安。”
榊原铃盯着榊原乐光速睡觉的样子，陷入了怀疑。
可是，她现在还一点也不想睡觉。
她光脚踩下床，来到榊原乐的地铺旁，慢悠悠地蹲跪下去，双手推他。
“哥～哥～～”
榊原乐眯着眼睛摆手：“睡觉吧睡觉，别打扰我了，我病才好一些。”
“陪我说说话，我还睡不着。”
“又要我讲故事吗？你也不小了，应该不稀罕了吧，想听聊斋志异还是贞子大战伽椰子？”
榊原铃脸一红：“谁要你给我讲故事听啊……还有，就知道说鬼故事吓我！”
“你爱听，我就说啊，反正你害怕了不全往我这边钻？还说什么要哥哥抱，要哥哥抱。”
“我、我才没有说过这些！”
他明白，所谓妹妹，就是长大了可以将之前说的话全部掀走。
榊原乐翻了个身，看向她那张被月光照亮一半的脸蛋。
他停顿了片刻：
“长大了。”
“什么？”榊原铃没听清。
“没什么。你是有什么工作上的烦恼想说给我听？你放心，作为老哥，我会帮你骂你一切不喜欢的人。”
算你心好……
榊原铃心里甜甜地咕哝了一句。
“那我要是讨厌乐乐你呢？”
“那你当我没说。”榊原乐两眼一翻，重新翻了回去。
“别睡，别睡乐乐，乐乐，乐乐～～～”榊原铃一见他不想和自己说话，心里慌了，继续推他的胳膊。
榊原乐三两下翻起了身，打断了她：“唉，好了好了！你就说，你让我干什么才肯让我睡觉。”
“我……饿了。”
“饿了？”榊原乐撑着困倦的脑袋，瞅了一眼面前身材娇小的榊原铃。
“嗯。”
“不做，快睡觉。”榊原乐拉过外套。
“乐乐，乐乐，乐乐～～～”
榊原乐感受到身体的摇晃，无奈叹了口气。
他掏出之前收到的银色怀表看了一眼，凌晨一点。
后面喊自己“乐乐”的声音，简直就是黑白无常催命……
有个妹妹真可怕。
明天还要和藤野他们出去玩一趟，也就是那个啥联谊会。
九点就要集合，得睡八个小时才行。
“不行，早点睡，夜宵吃了要长胖。”
“我不怕的～”
“不做夜宵。另外，阿铃是个笨蛋。”
“笨蛋？！臭乐乐才是笨蛋！我聪明得很！”
很好，上钩了。
榊原乐背对她，咳嗽两声继续说道：“咳咳，既然你那么聪明，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吃的？”
“本，本天使是懒得自己去弄！”
“呃呃。”
“你不信？”
“呃呃。”
“你真的不信？！”
“我信我信。”
“你就是不相信！你等着！我自己弄吃的去！”
榊原铃鞋都没穿，光着脚，气呼呼地就拉开了门，走去客厅。
榊原乐打着哈欠等待了大概八分钟，榊原铃抱着一个罐头，还捏着一壶刚烧开的水走了进来。
“哼～！”的一声，她生气地将所有东西放在书桌上。
榊原乐勉强地睁开眼皮去看她一眼。
“哦，藕粉啊。”
“我自己弄，不需要你帮忙！”
“好的，聪明的天使大人。”
榊原乐再次眯眼。
过了三分钟，他想看看阿铃的藕粉调配的怎么样了。
站起身。
榊原乐来到榊原铃的身后，一看，憋不住笑：
“哈哈哈，你不是很聪明吗？你这藕粉怎么变成藕粉汤了？”
“什么啊，泡藕粉就要用一百度的热水，我刚刚手慢了，用的是九十九度的，所以失败了。我很聪明的，再去烧一壶水就好。”榊原铃充满了自信。
“嗯嗯。”榊原乐越发忍不住笑意。
大概是知道自己做失败了，榊原铃听到他的笑，心理特别特别窝火。
但是没关系，没关系的。
本天使非常大度！
榊原铃闪闪发光地双手交叉：“是不是又看不起我了？不过这也能理解，笨蛋总是嫉妒天才的！”
“没有看不起你，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你这明显是水加多了。”
榊原铃瞅了两眼碗里泡成汤水的藕粉，她越想越不对劲，腮帮子鼓着用汤匙搅拌，“哼，肯定又想骗我。”
“什么骗你，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无路赛！”
“喊我闭嘴？那好，我等你泡好。”
榊原乐默默守候榊原铃一个人忙活夜宵，看她出去五分钟，又拎了一壶热水和一个碗回来。
开始第二次尝试。
这次她先放热水，再倒入藕粉。
榊原乐一看那稍微多了一点点的比例，就知道，她肯定又要失败。
果不其然，她稍微搅拌两下后，藕粉变得稠不稠，稀不稀的。
情况虽然比刚才好了一些，但不仅口感没了，就连颜色也不对劲。
藕粉冲配出来呈透明，而她冲配出来的藕粉，显纯白。
榊原铃面朝前面自己的又一副杰作，瘪起了小嘴。
榊原乐就在旁边笑而不语。
榊原铃想明白了。
“哼……一定是老哥你买的藕粉出问题了！”
“嗯，是的，没错没错。”
“不行，就是你的藕粉有问题，我不泡了！”
然后，榊原乐就看着自家妹妹闷闷不乐地回到了床上，抱着玩偶，缩着身体，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一动不动地尝试睡觉。
……
过了十分钟。
“睡了没有，没有你就拿去吃，别喊饿了。”
榊原铃转了个方向，看见了榊原乐递来的一碗坚果藕粉。
她瞥了两眼，然后一把将其抓在手里，同时又接过勺子。
藕粉很浓稠，里面也放了许多核桃和坚果，吃起来泛着奶香，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
闻到香味，她就知道自己刚才的确是做失败了。
她不说话，就吧唧吧唧地吃着东西。
“小心烫，”榊原乐坐在她的身边，笑道，“刚才那包藕粉确实是有问题，我出去开了一包新的才调配好的这碗。”
“嫌弃我笨就嫌弃我笨……找什么理由开脱……”
“我觉得我有罪。”榊原乐突然正经。
“什么？”
“阿铃你都十五岁了，居然连个藕粉都冲配不来。不过也不怪你，毕竟你从来都没有动手做过东西。”
“又偷偷说我笨蛋！那九琉璃和七明月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们也都不会！都靠老哥给她们做饭。”
“七明月是的确不会做，九琉璃那是做得不怎么好吃……还有，突然说她们做什么？”
“略略略！”
榊原铃做完鬼脸，顶着有些烫的温度，三两下吃完藕粉，然后将碗推还给了他，“饱了，我睡觉了。”
“那好，晚安。”
“哼……晚安。”
榊原铃抱着自己的玩偶，盯着老哥收拾碗筷又重新走出卧室的样子，直接拉过被子，盖过脑袋，干脆睡觉。
……
榊原铃静心听着他去厨房放完东西，然后又回卧室关灯睡觉的动作。
等待了约莫几分钟，月色更浓。
“哥。”
“别又说没吃饱，快睡觉。”
“什么嘛，我、我这是关心你……要不，你上来睡？”
榊原乐睁开眼一下，然后继续闭眼睡觉：“不用。”
“真不用？”
“再墨迹就要两点钟了。”
榊原铃听见他拒绝自己的回答，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她将怀里的被单揉捏成一团，双腿紧紧夹上，像这样变得些许舒服和安心了以后，才慢慢闭眼入睡。
“切……谁稀罕和你一块儿睡……”
……
五月三日，翌日清晨。
榊原乐睁开眼，他拿起放在地上的怀表，看了眼时间。
8点。
还好，时间还算早。
他努力打起精神，为新的一天起床做准备。
他翻了个身，正想把睡自己大床上的榊原铃喊醒。
“阿……铃……？”
映入眼帘的，是榊原铃安稳的睡相。
她睡在了自己身旁。
啊不，是凌乱的睡相。
短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是乱糟糟的，肚子上的衬衫都被她穿得开了扣子，粉色的肚脐都露了出来。
除了知道她是自己妹妹以外，榊原乐从她的身上看不出一点女孩子的样子。
谁又能将她这幅样子，联系到她在荧幕前，那副容光焕发，充满自信和美丽的模样。
月卡任务还喊自己喂她吃饭，给她穿衣服……
这不是活生生把她给养成了废人？
啊，不对。
她现在已经有一半是废物组成的了。
居然还把自己的衬衫穿来睡觉，也不知道应该说她什么好……
‘说好的完全不稀罕一块儿？’
榊原乐带着不解，顺手提起松垮在她细腰间的被单，往上拉，准备让她继续睡会儿。
这时门被打开了。
“兄长，起床给我做饭——啊～”天海七明月略略抬高了视线，看向榊原乐拎起榊原铃裸露肚子上空被单的动作，“兄长和妹妹酱的感情可真是要好。”
“……”
榊原乐撑着一只手，平稳放下阿铃悬在半空中的被单后，盘腿坐起来，一本正经地朝她说：
“七明月，事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啊～～我懂。”
“……很明显，不是你想的那样。”
天海七明月托着下巴思考。
“我明白了。”
“七明月和姐姐这种？那兄长应该是任何大小都能接受的那种男性。”
“证据？”
“总结归纳，就是全部都可以接受。”
“……你说得没错。”
“另外，兄长看完了妹妹酱的肚子就快点起床做饭，我饿了。”
随着天海七明月关上房门，仿佛刚才被撞见的误会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反而是榊原乐陷入了沉思。
按理说，刚才七明月的反应，应该很大才对。
但为什么她反应这么冷淡，应该说她是理性过头，还是性格冰冷呢？
越想越后怕。
榊原乐放弃了思考，准备继续给冷到都缩身子的阿铃盖上被单。
“你干什么？”
“给你盖被子……”
“……”
空气缄默半晌。
“死妹控！”榊原铃直接从他手中拽过被单，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快出去，我换衣服了。”
“你今天要出门？”
“不想和你说话！”

第八十三章 迈向兄妹联谊会的前奏
和藤野他们约定的集合时间在早上九点。
因为是联谊会，所以他提醒自己，就算不和女生聊天，也要将自己打扮得好看一些。
就算他不说，榊原乐也会稍微打理一下头发，整理一下衣服。
在吃完早饭，和九琉璃一起洗完碗后，榊原乐出了门。
半途顺带查了下积分。
【现有积分：174030】
上次七明月的临时任务，加上这个月九琉璃这个月完成了几个指标的花札。
榊原乐都没想到自己的存款居然来到174万左右了。
明天就是周一，榊原乐看看商城能不能抽出什么好点的技能，给自己减减负，最近他实在是累得不行。
走在大街，榊原乐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榊原铃。
榊原铃今天出门打扮得很潮气，还换上了榊原乐给她买的那一身衣服，散漫风的外套，米色学生针织衫，浅色短裙，一双左蓝右红的运动鞋。
两人几乎是一路上了电车。
榊原铃不主动开口，榊原乐也就不主动开口。
自己走自己的路。
“干嘛跟着我？”
终于，在电车即将开动时，榊原铃忍不住向他询问。
榊原乐目视车窗外的天桥景色，“谁跟着你啊，我自己约了我同学出去玩。”
“你那两个新认识的高中朋友？”
“都一个月了，不算新认识。”
“你们要去干什么？”
“阿铃你不是说不想和我说话？”
“……不说话就不说话……”榊原铃小声嘟囔。
电车开始启动，车厢摇晃。
三田线换至JY－山手线内环线，于【上野】站下车。
两人同步下了电车。
“嗯？你干嘛还跟着我……”
榊原乐笑道：“你没发现我们两个的目的地相同？”
“不可能，是甜乃酱约的我一起出去玩儿，和你有什么关系？”榊原铃意识到了什么，“等等！你、你不会也是来参加联谊会的吧？”
“显然，就只可能有这一个答案了。你这奇怪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不可思议……成天除了学习就是做菜还有射箭跑步的老哥……居然会来参加这种聚会。”
“万事皆有可能，没准我现在谈恋爱了呢？”
“你……不可能谈到恋爱的……”
“为什么不可能？”
“就是不可能……”榊原铃的声音越说越小。
“阿铃。”榊原乐感觉她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纠结着什么，一言不发。
“哥，我说……如果，如果你没了我，是不是会过得更好？”
榊原乐停下脚步，驻足在上野站内，认真地看向她：
“你为什么要这么想？”
“因为，我很麻烦，不是吗？不会做菜也不会做料理，没有七明月那么聪明，也没有九琉璃那么温柔，拖了你十多年的后腿，到现在，如果没有接到上一份工作，一周也充其量能拿到一万円左右的工资……如果没了我，你一定会过得更好的吧……”
榊原铃的眼睛越说越躲闪，越说越不敢看向自己。
笨蛋妹妹居然意识到了自己的缺点。
榊原铃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头上。
她略略抬起缤紫色的眼眸，看向了伸出手的榊原乐。
他笑着说道：
“所以我才说铃你是个笨蛋。”
“干嘛……又说我，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在车站出口一些路人疑惑的注视下，榊原乐收起了放在她头上的手，干咳两声。
“边走边说吧。”
……
整个上野站都搭建了高阔的雨棚，地面铺满了反光的大理石，黄色的盲道交错其中。
两旁能看到许多装潢偏向暖色调的高级蛋糕店、奶茶店、以及各式咖啡店。
偶尔还能在几张横幅上，发现【上野动物园】的宣传海报。
比起【车站】，这里更像是成熟的商业区。
今天天气良好，四周路过的行人大多着休闲装，面带笑容，还有不少情侣互相商讨接下来的游玩计划。
“知道一个人生活的感觉吗？”
“不知道……”
“一个人的生活，没有人陪你说话，没有陪你讨论，一天天重复着枯燥的生活，为了过下一天而活上一天……生病了不仅没有人关心，还会被问责你为什么不继续努力？要是你被人超过了，你觉得你还能有什么？！”
榊原乐像是模仿着某人的语气一般厉声说着。
他忽然笑了笑。
“很多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在为了什么而努力。活着？活着，好像开心的事情也并不多啊，关心我的人也没有啊，那我干嘛还要活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使出浑身解数再回家躺着，心里就能变得踏实一些。”
“哥你从哪里听来的故事……说得好像是你自己一样……”
“哈哈，你就当是我以当事人视角随便说的事情吧。”
“又当我是笨蛋了……”
“我可没把阿铃你真的当笨蛋，说你笨蛋只是觉得你很可爱而已，明明心里关心我，嘴上也硬要不关心我的样子……只是觉得很可爱而已。”
“我继续说吧……那时候每天举弓连续举弓12小时，夏天，40度的高温，举弓、瞄准、放箭……每一个动作都能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汗水滴落不停，每一次拉弓都能感受到肌肉的酸涩，防晒霜补了几瓶，凉水打在了脸上好几次，却还是有人中暑晕倒了，更别说当时还有冲刺跑、俯卧撑这样难以忍受的体能训练，知道吗？
“当时为了刺激我们，中靶分数最高的人才能进到室内休息、享受空调。为的是磨炼意志，磨炼心性，磨炼精神……是，没错，这样的确很有成效，大家的成绩都有进步，也都会在提升的时候很开心。他们都有家人，有需要前进的基础动力，可我没有……我在这时候就会想，以后呢？以后我怎么办？我努力了一生，就是为了拿个金牌吗？金牌对于我而言，很有意义吗？我拿到金牌以后，会觉得开心吗？
“我改变了注意，决定为自己活着……可是，即便我改变主意了，我发现我还是没什么需要的东西，我对一切都感到无趣，其他人也完全不需要我，我的周围空无一人。
“这时候，我更加迷茫了，不知道应该为什么，为谁做些什么好，只能继续重复之前枯燥的日子。”
榊原乐看向了榊原铃。
她声音很小：“我怎么知道怎么办……那个人的人生……”
“那阿铃你知道，我这十几年来的梦想吗？”
“想要钱和大房子……”
“我想要钱和大房子干什么？”
人迹往来的上野站中，榊原铃忽然抬起头，顿下脚步，紧紧盯着他。
“后面的，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榊原乐笑了笑，正视前方，继续向前行走。
榊原铃迈着小快步跟到了他的身边，有些激动地问：“你真是这么想的？”
“阿铃，很多时候付出都是在暗面的，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需要一个人，同样也是如此……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一声声地喊着我哥哥，看着你钻进我被窝里，看着你托着脸要我给你讲鬼故事听，还看着你缩成一团在我旁边安稳地睡觉。”
榊原乐爽朗地笑了起来：
“哈哈，我就对你坦白说了吧，无论如何……你喊我哥，需要我，依靠我的样子，作为家人，你就是我十多年来前进的动力。”
“我就喜欢你对我要饭吃撒娇的样子，我就是喜欢你有些小自满，然后在我面前洋洋得意的样子，虽说偶尔会有点烦吧，但什么别扭、吵架、生对方的气……这些都是小事情，一时的不开心罢了，没有原因，你可是我的妹妹。我希望你变得更好，变得更加开心！我们可是——欸？阿铃你站后面干什么。”
榊原乐这才发现榊原铃没有跟过来，他从楼梯上回过头，发现榊原铃站在下方，低埋着脑袋，完全看不清她的表情。
然后，他亲眼看着榊原铃一步一步地走上阶梯，直至站上比他矮上一阶的楼梯，伸出一只右拳抵在他的胸口。
……
……
电车广播：{JY－山手线内环线去往大宫的普通电车即将发车，JY－山手线内环线去往大宫的普通电车即将发车。}
{JY－山手线内环线有电车即将发车，请没有及时上车的客人退至白线内侧等候。请不要在站台边沿行走，以免发生危险。请充分注意脚下……}
榊原铃沉默许久，她不说话，随着她的沉默进出上野站的游客，在两人身影的周围，骤然变得模糊了起来。
“说说话，怎么样。”
“为什么……我会是你妹妹。”
“嗯，我当你老哥不好吗？”
“你要是个没有责任心的家伙……我就可以把你果断甩得远远的，再也看不到你……”
“这样的话，就没人给你做你喜欢的咖喱牛肉吃了。”
“那种东西随便都能买到！”榊原铃低下头，脸一撇，“但是……我其实都试过，那些东西吃起来，一点都没有味道……都怪你，把我嘴巴养奇怪了。还有……昨天晚上的事情，对不起……”
“阿铃的道歉还真是少见，怕是五月份会迎来一场大雪？”榊原乐朝明媚的天空望了两眼。
“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哥，对你道歉，不行吗？”榊原铃鼓着半边包子脸，目光莹莹地看向他。
“还有……我都道歉了，你就别开玩笑了……”
榊原乐看着榊原铃像是仓鼠一样鼓起的半边脸，舒快地笑了起来。
榊原铃：“真是的……现在这种心情，还怎么去参加联谊会。”
“那就开心起来！”
“还有，为什么要和老哥你一起去参加联谊会啊！”
“哈哈，这样不好么？反正我们出来也只是蹭吃蹭喝，两个人认识，反而不会那么容易被骚扰。”
“你可是我哥，和一般的同学关系又不一样。”
“嗯嗯，是不是第一次和老哥出来参加联谊会，变得开心了？”
“是奇怪，很奇怪很奇怪！”
“哈哈，心里单纯就是很开心吧！我知道阿铃你是傲娇兄控。”
“什么啊，臭乐乐也是傲娇！傲娇妹控！”

第八十四章 与妹妹的联谊会
“哟！！榊原！！！”
还没等到榊原乐过斑马线，他就看到了对面向自己高举右手招呼的藤野义行，这家伙总是精神满满。
他今天把自己打扮得很有日式风格，棕色小风衣，休闲T恤，甚至还戴了一副不知道有没有度数的眼镜。
为了遮挡他的寸板头，甚至还特意戴了顶休闲帽。
这家伙从热血笨蛋摇身一变成现充了？
“那是你同学？”榊原铃在一旁询问。
“对，不过你可不要相信他现在这个样子，绝对是假的。”
榊原铃显然不关心这一点：“话说我们等会过去，肯定要被认出来，没关系吧？”
“安心，你不是说，我们早就被学校的人知道了兄妹关系？”
“那肯定是仅限于我们班啊……这件事肯定不会很快就传播太广。”
“羞耻于你有个哥哥？”
“说什么呢！都说是为了你以后……哎呀，我都说了好多遍了，不说了。”
两人在斑马线前停下，被人群挡住了身影。
“趁现在快鼓个脸。”
“干嘛？”榊原铃鼓起了脸，像是吃了两坨包子。
“可爱。”
“哼……”
……
本次联谊会有两个学校的学生，人不算太多。
藤野义行，西岛大木，阿铃的同桌堺千甜乃，藤野的青梅竹马清沢音叶，以及三位不认识的女生，三位不认识的男生。
算上榊原乐和榊原铃。
六男六女，一共十二人。
藤野和西岛在看见榊原乐带着一个短发美少女来的时候，眼睛都瞪得凸了出来。
“喂喂，西岛，榊原旁边的那是谁？”他用胳膊肘顶了顶身旁的西岛大木。
西岛推了推眼镜，凝起眉头：“好像……是我们学校的，还是2班的一个女生，挺有人气的那位。”
“你居然还认识？！知道名字不？”
“我不认识啊，我哪儿敢和她说话……只是无意间看到了一眼，印象挺深刻的，就只知道是二班。”
藤野想了起来：“小叶的同学带来的堺千同学，好像也是我们学校高一二班的，你要不要去问问她。”
“不行吧……堺千同学好像很害羞，都不愿意和我们说话。”
“也对，刚才有几个男生向她很普通的认识打招呼她眼神都是躲闪的那种……那榊原之前有说要带女生来参加联谊会？”
“没有。”
“可恶，果然是谈恋爱了，居然还找到了那么漂亮的！”
西岛大木：“喂喂，你这家伙有个青梅竹马的女友，有资格说这话？知不知道我一个国中三年都没和女生说过一句话的人……夹在一堆光鲜亮丽的女生中间有多难受？”
“我当然知道啊，隔壁学校还不是有几个男生和你有同样的情况？所以我不是也把榊原给喊过来了？只是没想到他叛变了而已。”
在两人交谈的同时，榊原乐和榊原铃两人已经穿过了红绿灯路口，来到了这边，与大家会合。
“早……早啊，榊原。”藤野尽量不去询问他带的女伴是谁。
“早上好，我没迟到吧？”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超时两秒。”藤野小心翼翼地打量站在榊原乐身边的榊原铃，心里实在是好奇得很，可又不敢开口问。
清沢音叶笑着招手：“榊原君早上好～”
“早上好。”
榊原乐大方回复，随后又礼貌地朝其他不认识的人打了声招呼。
这在两位基友看来，简直就是现充的典范。
有两位圣心女子学院的女生在刚才藤野朝榊原乐打招呼时，就注意到了他。
身材好棒……
榊原铃也偶然注意到了有三位完全不认识女生在打量自己老哥。
‘……就知道这个联谊会不会相处得太过愉快。’
介于大多数人都不认识，大家的初次见面都有些尴尬。
清沢音叶和藤野义行两人是这场联谊会的[干事]。
也就是组织者。
好在有他们两人的主导——啊，不对，其实是在清沢音叶一个人的主导下，大家都互相认识了一下。
光鲜亮丽，宛若天使般亮眼的榊原铃备受瞩目，在她说出自己姓氏和身份的时候。
站后面等候的藤野和西岛直接惊到跌落了下巴。
榊原你这家伙有妹妹？！
还是美少女妹妹？！！
就连联谊会里其他的几位男生，也不禁多看了榊原乐几眼。
那眼神仿佛在喊，你就是我的大舅哥！
话说带妹妹来参加联谊会是什么鬼？
对于这个疑问，榊原乐提早就有了准备，做出了解释。
榊原铃是被堺千甜乃邀请，自己则是被藤野邀请，两人只是碰巧凑一块儿罢了。
大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在前往目的地的途中，十二人站在路口等待。
“我想起来了！”后方的西岛大木恍然大悟一般的表情，他右手握拳，一下锤在左手掌上。
“想起什么？”藤野询问。
“榊原铃是谁。”
“哈？！你这家伙早就认识了？”藤野钳住他的手臂。
“今年七月新番，《我的妹妹们是世界上最强の支配者》，动画制作组在五位女主角的选角上，特意宣传启用了两名新人，saka桑就是其中一位，听说还是15岁的高中生声优，我之前还关注过来着。”
“声优？真假？！”
“稍微等等，我看看。”
西岛大木拿出手机，在推特三千多个关注里，找到了榊原铃的工作账号。
往下翻，在动态中，看到了一张她工作时配音的照片。
“牙白，照片好好看，而且本人比现实还要可爱好多，为什么榊原会有妹妹？！”凑过头的藤野义行惊讶地差点高呼，嫉妒到牙痒痒，“不过，西岛，这你的机会啊！”
“什么机会不机会。”
“上次你不是向小林同学……额，失败了么。这次机会又来了！以后你就死死跟着榊原，天天抱着他的腿喊他大舅哥！大舅哥！绝对有戏。”
西岛大木瞥他一眼：“榊原暂且不说，你敢上去向saka桑搭话？”
“有什么不敢的！”
“哦～站在天海部长的面前，你可不是这么做的。”
天海部长……
“……”藤野义行浑身发冷，打了个激灵，当即选择了闭嘴。
“榊原同学应该好搭话一些吧？”
“这可说不定。”
西岛大木看向在人群中主持场面，向大家介绍今天活动和安排的清沢音叶：“唉～藤野啊，也不知道清沢桑是看上了你哪一点，愿意和你交往。”
“可恶啊，你这家伙少瞧不起人！你不也一样？”
“我不同啊，我有自知之明，所以没有选择交往女友。我也在知道小林学姐的身份以后，果断选择放弃。”
“藤野，你应该试着去培养自信，男人，需要有自身魅力才行。”西岛无奈耸肩。
“切，要不是你没谈过恋爱，我差点就信了。”
……
联谊会的第一个活动，就是相互认识，做自我介绍。
一行人来到了一家提前预定好的荞麦面面馆，半边露天包间，绿荫环绕，青石青苔，有小桥流水欣赏。
一张长桌上，男生一边，女生一边，逐个自我介绍。
轮到榊原铃的时候，很多男生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看去。
怕生的堺千甜乃慌张地埋下视线，榊原铃，则是很平常地向大家介绍自己，漂亮的脸上，露出微笑：
“大家好！我叫榊原铃，明德义塾高一二班学生，十五岁，同时也是一名小小的声优，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大家能来推特支持一下我的活动！请各位多多关照！”
她的这番自我介绍充满自信、富有魅力。
同时她还握紧拳头，放在身前做出一个努力加油的动作。
本来就是天使般的美少女了，她微笑起来更是好看。
对面男子队的几位男生在她笑脸的光芒照耀下，眼神略带羞意。
对面的榊原乐就在心里吐槽，你在家就没怎么有干劲过。
不过阿铃的打招呼确实是顶级，她在公司里天天这么干。
……
在联谊会上，自我介绍的是个难关，不少男生的自我介绍都很僵硬，大多数情况都只报了个名字，学校，还有年龄。
这就让榊原乐不由想到了上辈子去参加的联谊会。
也是这样男生和女生坐到对面聊天，玩活动，互相不认识，还要牵手啥的。
尴尬到爆炸。
不少男生都在内心嫌弃地吐槽，“啊？！要牵手？干嘛要玩儿这个。”
最尬的是主持人还要当事者，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自己对在场人员最具好感的那个异性。
并让那个异性点评一下对自己的观感。
榊原乐当时还记得联谊有一个牵手游戏，旁边的女生都不愿意和其中一个男生牵，整列就他那里是断开的。
尴尬到飞起。
好在这场联谊会没有这样尬到爆的游戏。
自我介绍完后，自由聊天，再加上一个排雷小游戏。
小游戏是装很多个水球，挨个由裁判拎在手里。
设定一个100以内的数，参与者站在水球下，于100之内的区间随意报数。
50以上的数字不能大于前一位参与者说出的数字。
50以下，反之。
举个例子：
水球爆破的数值设定为56。
参与者喊71！
接下来的人便只能喊[1—71]之内的数字。
参与者喊34！
接下来的人便只能喊[34—71]之内的数字。
范围会不断缩小，直至最终一个倒霉蛋踩雷，水球爆破在他的头顶。
这个游戏关键性就在于节奏快！
报数的时候没轮到自己，会有一种侥幸逃脱的心理。
会让人产生很大的愉悦感。
因为场内有藤野这个头铁的倒霉蛋，老是喊“50！”，被硬生生水球盖头六次，以至于场内的气氛都变得欢快了起来。
同时，在这个游戏里，榊原铃也注意到有几个女生不停往榊原乐的周围靠。
排队的时候，还嘻嘻笑笑伸手去“无意间”地触碰一下他的胳膊，揩油。
特别是某位黑色长发的女生，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看他。
这让榊原铃看得心里很是不爽快。
游戏结束，重新换上衣服，擦干净头发，是吃饭时间。
游戏活跃起来的余热，还没完全散去。
经过刚才的接触，不少男女生熟络了一点，开始能聊得进天了。
“刚才你中招了几次？”
“3次，好倒霉啊……你呢？！”
“没有中招哦。”
“啊～好羡慕，对了，平山君你呢？”
“也，也就1次。”
“啊？都好厉害。”
整个联谊会都开始变得热闹了起来。
榊原乐就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喝茶。
清沢音叶喊了服务员点餐。
榊原乐接过菜单。
他的口味偏重。
“一份三倍浓汁信洲牛肉荞麦面，一份迷你猪排，一杯橙汁。”
站在长桌前方的服务员小姐一边勾选，一边亲切地微笑点头：“好的，客人，就这些吗？”
“嗯。”榊原乐点头。
男生这边一位位轮过，到对面女生队列时，第一位便开口说道：
“一份三倍浓汁信洲牛肉荞麦面，一份迷你猪排，一杯橙汁，谢谢店员小姐了。”
刹那间，女生队伍此刻所有人都朝左侧的那一位黑长发女生看去。
那位黑发女生很委婉地笑了笑。
另一头的榊原铃短暂地皱起了眉。
男生队伍基本没有影响，继续和熟人互相聊天，只有西岛大木推了推眼镜框，与女生队列的目光汇聚到了一块儿。
店员小姐顿时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稍微观察了两眼后。
她也能理解这是什么缘故。
她不由心中感叹，隔了快十年，联谊会果然还是老样子。
可怕。
榊原乐心中叹气，暗道不妙。
现在的女生也太主动了点吧！
点餐继续轮过，轮到榊原铃的时候。
她坐姿笔直，身影亮丽到闪闪发光，像是镀了层金箔的天使那样矜持，她用轻柔的声音说道：
“一份三倍浓汁信洲牛肉荞麦面，一份迷你猪排，一杯橙汁。”
嗯？！
瞬间，所有女生又全部朝榊原铃看去，就连那个黑发女生也愣住了。
店员小姐手中的记号笔直接僵在了半空，她失笑了一下，将[x2]涂抹，写上[x3]。
女生这边俨然已经战火纷飞，而男生队列除了西岛，大家依然还是各聊各的天，各玩儿各的手机。
“那么，各位客人，我先告辞了，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直接按房间里的铃声呼叫。饭菜马上就好。”
随着店员小姐的一个礼貌鞠躬，她关上了包间的门。
而包间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奇怪了起来。
作为联谊会的[干事]，清沢音叶开始思考榊原铃喊出[三倍浓汁信洲牛肉荞麦面]的目的。
从刚才的见面，她得知榊原铃与榊原乐是亲兄妹。
关系看起来还不错。
而那个黑发女生，是自己的同学闺蜜，桥木奈。
桥木奈的意思她当然明白——[通过和男生点一样的菜，表达出自己和他口味一样的意思]。
这在联谊会上，引申为[我对你有意思]。
同时呢，也能告诉联谊会其他的女生，自己对那个男生有好感，你们要下手的话，需要明白。
桥木奈的话术是没问题的，也很委婉。
至于榊原铃——
清沢音叶想了想。
她恍然大悟。
啊～应该是暗示大家，她哥哥现在不能谈恋爱吧。
清沢音叶心里清楚，像是明德义塾那样的学校，里面的学生家规基本都很严厉。
榊原家很有可能就是这种。
但是不对啊，上次见面，榊原君不是说过自己“没准下个月就要谈恋爱了么”。
问藤野，他也说榊原君有谈恋爱的想法。
清沢音叶陷入了思考，可是，越想越乱。
榊原铃，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和两人要喊出一样的话？
不只是清沢音叶，在场的女生心里都泛起了咕哝，各种五花八门的猜测都安排在了榊原铃喊出那句话的目的上。
“不会是兄控吧”这类的心思，纷纷涌现。
女生安静，男生自然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一整个包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得犹如水泥浇灌。
只有包间外围的潺潺水声在耳边响起。
喂喂，大家突然都不说话了？！
刚在刷手机的藤野这才意识到了气氛不大对劲，他赶紧收起手机，然后压低脑袋朝身边的西岛询问：
“这是怎么了？这才刚点完餐啊，这么快就冷场了？”
西岛大木只是摇摇头：“所以说，藤野你才不适合联谊会啊。”
“？”

第八十五章 与妹妹的联谊会2
结束吃饭，接下来行程是上野动物园。
今天放晴，又正直旅游季，上野动物园的门口人如潮水。
来到正门，入眼便看见前面有一排排戴着小黄帽的幼儿园孩童，估摸着只有3－4岁，不只是老师，还有几位家长跟随在后面。
有个脸蛋肉乎乎的小萝莉已经抬起了肉手，指着广告牌上的熊猫，奶声奶气地喊：“panda～～”。
然后就被老师牵回了队伍里。
队伍里不少女生已经在喊“卡哇伊～～”。
就连榊原铃看见那些小孩子，露出的也是笑容。
男生，好吧，男生在观察门票多少钱，以及要排多久的队伍。
他们也不是没有作用，发现了12岁以下进门不要钱。
清沢音叶说要给大家都派发一杯奶昔和甜筒冰淇淋，也就有好几个男生自告奋勇地上去帮忙。
“你很喜欢小孩？”榊原乐问。
“不觉得可爱吗？”
“可爱是可爱，但也不至于这么兴奋……难道是传说中女性专有的母爱？”
“好奇怪啊，你对你自己15岁的妹妹说什么母爱。”
“这可说不定，母爱是天性，有研究表面，喜欢玩偶的女孩子多多少少都夹杂了一丝母爱在里面。”
“那抛弃玩偶的人怎么解释？”
“抛弃孩子的母亲又不是没有。”
闲聊一阵，榊原乐主动问起刚才在面馆里的事情。
“你那么做，不怕被人发现你是兄控？”
被臭乐乐说是兄控……
即便是……即便是今天榊原铃今天一点儿也不想再生他的气！可还是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躲开附近的人，用细小的声音仅供兄妹两人说话：
“臭乐乐……如果我说你妹控，你高兴吗？”
“我那是假的，你那是事实。”
你明明就是妹控！
就是妹控！！
一点，一点也不公平！
榊原铃气得想跺脚，可她决心完全不理会他的调侃，充满自信地侧过了头，发丝微动：
“我那是为了遵循咱妈的话——不&#183;许&#183;早&#183;恋！听到没有，喊你不许和那些女生随便接触！”
“啊，那是专门针对你的，你还没满16，你哥我都17了。”
榊原铃得意的样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她抱胸的双手放开。
“妈有这么说过？”
“当然。”
“来，榊原君，还有铃酱，你们的奶昔和冰淇淋。”
“谢谢清沢桑。”榊原铃瞬间变得正经礼貌了起来。
“谢谢。”
抱着箱子的藤野义行还朝榊原乐挤眉弄眼了一下，抿着嘴巴，示意自己今天不会与他说话。
这小子……
刚才西岛好像也是这种表情。
搞得他好像是背叛的组织，背叛了阶级。
不就是知道自己有一个亲妹妹，有必要吗？
目送清沢音叶和藤野去给其他同学送东西，榊原乐收回视线时，发现阿铃已经开始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为了保持在外面的形象，她的动作还表现得很矜持。
“好吃嘴。”榊原乐偷偷笑她。
“你养的。”她吃着冰淇淋，小口嘬着奶昔，偶尔抬眼看他的时候，这样说着。
……
“火烈鸟！”
榊原乐独自走在公园内的略有些湿润的老式水泥路上，听到有小朋友在喊，不由看抬头看过去。
游客已经在观赏区围坐了一团，火烈鸟的颜色非常艳丽，全身上下羽毛火红，双腿又细又长，一条条脖子交替而动。成群结队地在水边矗立。
【火烈成百上千只聚在一起，只为了组成一个求偶群，但确实遵守着一夫一妻，象征着忠贞不渝的爱情。】
宣传是这么写的，可榊原乐总觉得，要是天海七明月在这儿，她绝对唱反调。
阿铃现在不跟着自己了，因为要照顾怕生的甜乃酱，她特意与她待在了一块儿。
反正现在没人来找自己说话。
榊原乐就随手拍了一张火烈鸟的照片给天海七明月发送了过去。
很意外。
她不到半分钟就回复了。
榊原乐重新拿起刚要揣回兜里的手机。
[兄长和铃酱单独去逛动物园了？]
[联谊会，并不是故意不带你们一起，阿铃只是碰巧，我们朋友的朋友互相认识]
[从没怀疑过兄长，如果兄长要是想去什么地方玩，大概率都会喊上姐姐]
天海七明月的回答很少带有表情，情绪像是她那张三无的脸一样三无。
[另外，兄长拍一张火烈鸟的照片，是想问我些什么？]
[稍等]
榊原乐敲完字，来到火烈鸟的木质介绍栏，他的跟前有很多小朋友在看介绍。
他随手拍张照片发送。
敲字回答。
[上面写着“火烈鸟有着忠贞、自由的爱，遵守一夫一妻制，只有一个配偶”，我想问问你是不是真的。]
不到片刻，天海七明月便回复了自己。
[上面说的没错，但仅限于一个交配季节。]
[如果到了下一个交配季节，雌性火烈鸟会和其他雌性火烈鸟交换伴侣，反之亦然。]
[遵守一夫一妻，可不是终身遵守。只有一个配偶，可不是终身只有一个配偶]
[会有一夫一妻，也会有一夫两妻，“姐妹”也可以和谐共存]
[我一直觉得用人类的道德扣在动物身上的做法很蠢，对于自然界，这完全不利于基因的传承。
[同样，将兽性单纯的套用在人身上也是愚蠢，人的行为是复杂的社会化综合推动，简单的贴上标签去理解事物，不过是以自身的认知边界去给繁杂世界快速的分类，这种做法不仅蠢，而且还懒，但是意外的好用，（笑～）
[但这种行为也可以完全理解，给一样事物贴上完美的标签，赋予意义，为的是给自己一个心理暗示，心理安慰，亦或是教育后人……后面这个我非常不建议，因为到头来只会让小朋友觉得自己蒙受了欺骗。]
榊原乐耐心看完手机聊天里天海七明月给自己发的一大长串信息。
他倒觉得异常有趣。
果然，逛动物园还是要有知识储备才会更开心。
各种动物的习性细节信手拈来。
以七明月的腹黑性格肯定还会评价两句某些动物的坏习惯。
[七明月你最后这话让我想到了河中石兽]
[《阅微草堂笔记》]
[对，那你应该看过这篇文章，这篇文章是对学者之类一知半解而又自以为是之人的嘲讽。
[老河兵按照层层推理，犹如剥笋般推定石狮在上游，可根据现代物理学的知识，我们能够知道——掉落河中的石狮根本不可能往上游滚去。
[笑说他人荒唐老河兵才是错的，“尔辈不能究物理”的讲学家才是对的。
[至于最后一句“可据理臆断欤？”的嘲讽批判，更是在字里行间充满了臆断！让人看得真是讽刺]
……
[那篇文章不是在后面说了最后在上游找到了石狮……唔，七明月想起来了，《阅微草堂笔记》是志怪小说，本来就说的是乡野怪谈和奇情轶事]
榊原乐敲字回复：[我们物理老师不是京大出身？七明月你可以去找他问一问这件事情，石狮可不可能回溯上游]
[好]
天海七明月在回复完最后一个字，便没了踪迹。
榊原乐盯着手机屏幕。
唉，可惜了，还想多与她聊会儿天。
别的不说，她的学识是真的广。
“榊原君？”
榊原乐收起手机，看向出现在面前的三位女生。
其中一位还是刚才和榊原乐喊一样午餐的黑发女生桥木奈。
“嗯，你们好，有什么事吗？”
那三位女生相视一眼，最后中间那位，背着双手，扭捏地抬头向他说道：
“那个，不知道能不能请你用你的手机给我们拍几张照片？其他男生……哈哈，他们看起来都不怎么好说话，我们也不好意思，而且你的手机看起来像素要好一些。”
“拍照？没关系，小事情。”
“那太好了！”
“哥哥。”
榊原乐表情一僵。
榊原铃一声轻飘飘的欧尼sama，榊原乐听进耳朵里，是难以描述的心情。
emmmm……
平时臭老哥，没事臭乐乐，在外面，居然对自己用上了敬语。
再看她那像是顶了一圈天使光环，闪闪发亮的身姿，榊原乐不由在心里痛声高呼，这是堕天使把自己发黑的光环插上电，是虚假的！
榊原铃像是意识到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向三位女生轻轻行了一礼，满脸都写上了歉意：“抱歉……没想到打扰到了你们和哥哥说话。”
“没事没事……我们，只是想找榊原君，用他的手机帮忙拍几张照片。”
榊原铃和善微笑：“是，什么照片呢？”
“啊，那个，就是想和火烈鸟群一起拍个照，那边的鹰也可以。”
“是需要人帮忙吗？”
“对，是的。”
“那我来帮你们吧，我摄影经验比哥哥丰富，肯定能拍出更好的效果来。”
榊原铃的笑容亲切到像是让人无法拒绝。
三人面面相觑，显得为难。
日本的联谊会一般都是最后才能交换联系方式，这代表着这场联谊会下来，你对某人确实有好感。
中途索要联系方式那是作弊！抄近道！
榊原铃完全清楚她们要用榊原乐手机拍照的目的，不是因为什么手机像素高，而是因为发送图片，那肯定得交换邮箱或者line啊！
三位女生本来就脸皮薄，被拆穿了面子有些挂不太住。
她们讪讪弯腰，向榊原乐赔礼弯腰后，羞涩地离开了。
“我给她们拍拍照，其实也没啥。”榊原乐对天使大人的背影说道。
面容和蔼的天使大人回过头，圣洁的小脸瞬间重新回到了那幅小倔小倔的表情：
“都不坏好意来问你要联系方式了，肯定都是坏女人。”
“人看起来挺好的。”
“桥木奈那个女生也能称为好？居然在吃饭的时候就和你喊一样的午餐，不安好心……而且女生的小心思老哥你怎么会懂！反正你在交际方面绝对没我知道的多，一些小女生就喜欢把男生和她们骗到一块儿，然后偷偷摸摸揩油。”
“揩油……”
不应该是男生揩女生？
“没这么夸张吧，就拍个照而已。”
“什么没这么夸张，就是有。”
榊原铃伸出一根食指：“比如上厕所离开的时候，她会特意看你一眼，手自然而然地摸你胸口一下。”
“传递东西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和你的手抓在一起。”
“撩头发的时候，特意将脸蛋和脖子露出的一面朝向你展示。”
“喝奶茶的时候，故意将嘴放在吸管上，一边喝一边对你露出微笑。”
……阿铃你从哪儿学来的撩人小技巧？
“就算你说得是真的，你觉得你哥有那么容易被骗？”
“就是容易被骗，老哥一个恋爱都没有谈过！”
“……说得你好像谈过一样。”
“我动画看得多啊，而且我又接了个恋爱番女配角的工作。”
“哦？”榊原乐略微诧异，“恭喜啊。”
“哼哼……等本天使位临业界顶点，拿钱包养你也不是不可能。”
“干嘛？”
“天天给我做饭，你跑都跑不掉！”
“哈哈，请务必那么做。”
……
长颈鹿的平台在下，游客的天桥通道在二楼。
买好了长颈鹿的食物麦芽。长颈鹿像是温和的绅士一般慢慢地低下了脖子，从榊原铃和堺千甜乃手上吃下食物。
榊原铃变得大胆起来，她将高举的手放得越来越低，长颈鹿也将脖子垂得越来越低，直至一个合适的角度，她喊着甜乃一起去摸摸长颈鹿对于人类而言硕大的脑袋。
此时的阿铃俨然成了一个天真的女孩，兴奋得难以自持，就连一向怕生的甜乃也在摸上长颈鹿的时刻显露出幸福且开心的笑容。
很多小朋友已经向她们两位姐姐投去了羡慕的眼神。
要知道长颈鹿可不是谁都会搭理的。
“哥，你知道么，刚才好近好近，还能摸到长颈鹿硬头骨上的绒毛，眼睛在两边，鼻孔里还出着气！好神奇。”
甜乃酱也可爱地点点头：“很奇妙的体会！”
在通往下一个区域的时候，榊原乐看着手机的地图说道：“这里是非洲动物馆，下面是小动物馆，然后再是小熊猫，大熊猫。”
“要去看小熊猫，还有大熊猫！”
“行吧，先去看小熊猫。”
到了小熊猫的栖息地，榊原铃当即就看到了一只懒散在树上，吊垂着毛绒尾巴睡觉的形象。
“哥，帮我们拍一张照，我们要和小熊猫的尾巴合影！”
“好好好，没问题，你和甜乃站一块儿去吧。”
拍完照后，阿铃牵着甜乃立马跑了过来。
她凑近榊原乐，身上有些许不同于九琉璃和七明月的香气传来。
“嗯嗯，拍得不错。”榊原铃很满意，她又对甜乃说道，“甜乃酱能不能也帮我和我哥哥拍一张？”
“嗯，没问题的。”
然后榊原乐就被榊原铃拉着到了刚才的位置，还被她特意挽起了手。
她手臂的肌肤有些温热，完全称得上细腻。
为了特意合拍，她还向榊原乐多靠近了一点，右手挽着他，左手抚上他的胳膊，端庄有礼貌地朝镜头微笑。
“这么亲密，好有爱……”堺千甜乃看见手机镜头里手臂挽在一块儿面带微笑的兄妹，嘴巴一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还红了。
她慌张地按下快门，完成拍摄。
榊原铃开心地取回手机，效果意外的不错。
趁着榊原乐在另一头继续看小熊猫
堺千甜乃悄悄问榊原铃：“你们刚才挽手的动作看起来好亲密唉。”
“啊？会吗？我们可是兄妹，这是正常接触。”榊原铃准备将这张照片发在私人账号上，在“动态谁可见”上，特意勾选了天海七明月。
“嗯嗯……是这样没错……可是……”
堺千甜乃不时偷瞄榊原乐的背影和榊原铃略有些高兴的表情，脑袋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脸也更红了一些。

第八十六章 天海七明月的小报复
夕阳落尘。
与大家告别，结束了一天不怎么像联谊的联谊会。
电车末尾车厢，榊原乐忽然发现自己今天是真的没和其他女生聊过什么天，每当有女生想要接近自己，榊原铃就会“偶然”的需要自己的帮忙。
虽然能理解她是想帮自己避开所谓的“坏女人”，可心里还是多多少少觉得她作为妹妹，管得有些太宽了些。
逛了一天，从和同学还有甜乃告别开始，榊原铃就开始有点昏昏欲睡的了。
她坐在的电车靠椅上不停向下点垂脑袋。
“是昨天晚上没睡醒？”
“4点才睡的……”
“这么晚？那你快点睡吧，别发呆了。”
“嗯……那你不许乱揩油哦。”
“……谁稀罕揩你啊。”
“哼，那就好。”
随着电车轻微的颠簸摇晃，脑袋昏沉发胀的榊原铃撑不住了，她将头靠上榊原乐的肩膀，开始在微微轻摇与电车的播报声中，安然入睡。
真是拿你没办法……
每当这个时候，榊原乐总是会下意识地放松身体，好让她靠自己靠得舒服一点。
妹妹并不是第一次靠着自己睡觉。
在天海姐妹来之前，阿铃其实只有很少的傲娇，更多是那种喜欢粘着自己的心态。
喜欢往自己怀里钻，喜欢从后面抱着自己的脖子蹭，看电视也会拉着自己，然后把脚放在自己腿上乱踹。
某次看恐怖片被吓到了，一只脚丫直接踹他胸口上。
很任性，但也很可爱。
往前一些，自己做饭，她会安安静静的待在一旁。
她在狭小的六叠房间里，抱着腿，盯着脚尖，尽量不来打扰自己。
再往前一些，好像是小学一年级的某一个晚上，躺在被窝里一起睡觉，和她讲完鬼故事她害怕，榊原乐安慰她之后，她还泪眼婆娑地把脑袋埋在枕头里，说哥哥真好。
世界上每个小女孩都会这么说吗？
——现在想来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以前喜欢依靠自己的阿铃是妹妹。
现在走出了自己的路，不再那么需要自己的，也是妹妹。
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榊原乐还是愿意多照顾她一些。
要问为什么，因为这种血脉相连的依靠，会很容易让自己获得温暖。
天色愈发昏黄了，在车窗外闪烁的云层饱含着惆怅的金色。
“臭乐乐……我……我可是你亲妹妹……”
榊原乐感受着长大的妹妹靠在自己肩头呼出的气息，对着电车晃动的地面，微微露出一笑。
还真是长不大……
算了，她兄控就兄控吧。
谁让是自己照顾她长大的……
……
白金高轮高级公寓。
卧室，正在用邮箱接收物理老师回信的天海七明月推了推眼镜框，伸手去拿一旁的水杯，她忽然看到了手机界面有一条来自于五小时前的特别关注。
她伸出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与小熊猫还有老哥的合照Time！】
这是榊原铃不久前的动态，那张抱着榊原乐胳膊的合照。
“妹妹酱。”
天海七明月微微歪着头，脸上的表情从拿起手机到放下手机，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过。
她转头去看了眼老师给自己的回信，过了一分钟，又将视线落到了搁置一旁的手机上。
她嘴角勾起一笑。
“妹妹酱……是吧。”
……
时间来到五月的中旬，第三个星期五的下午。
六月的梅雨季似乎是传染了整个五月，除了月初的头几天，整个五月都是在多云，以及多云转雨的天气之中度过。
平均气温20&#176;左右。
温度合适，可是没有晴朗的天空，出去散步反倒是成了下策。
回家没多久，天空还不幸地飘起了小雨，没有办法出去跑步锻炼，提早回家的榊原乐就只好在卧室里做起了俯卧撑，顺便找了个英语广播背诵单词。
helmet
“201……头盔。”
location
“202……位置。”
vegetarian
“203……素食主义者。
……
scholarly competence
“300……学术能力！”
“呼……呼……”
榊原乐双手一撑，从贴近地面的状态站起，他满头汗水，取下放有朗思考试听力必背词汇英语广播的耳机。
他来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没错，就是帅。”
这不是自恋，而是自信。
不要因为谦虚就不敢说自己不帅气。
在镜子前，面对自己，挺起胸膛，站直腰杆。
就连脚步都会变得富有自信。
就像是天海七明月，她知道自己是美少女，知道自己成绩优异，知道自己气质出众。
她指着自己说一句“我很漂亮”，也会完全让人觉得是理所当然。
榊原乐坚信，人的自信心就是在这样一点点的积累中进步。
运动，知识，修养，人的性格一步步地在持续锻炼中得到塑造。
会逐渐变得有富有自信，会富有内涵与修养。
间接性地充满人格魅力。
结束完日常锻炼，榊原乐又走出卧室，洗了把脸，开始提前准备今天晚上炒菜要用的蔬菜。
榊原铃跑了过来，撑在开放式厨房的柜台上，看向他。
“下午好。”
“奇怪。”榊原铃露出疑惑。
“奇怪什么。”
“老哥居然会这么正式的向我打招呼，是吃错药了？”
“我在培养自信心，明白么。”
“什么吗，老哥你平时不就很自恋？”
“那叫谦虚，再说了，自恋能有你自恋？”
榊原乐瞅了她一眼：“还有，今天你这么早就下班了？”
“嗯嗯，我悄悄跟你说，今天我遇见了一件糗事！一位业界的女前辈，不小心用胳膊撞到了一名男声优……好尴尬的！”
榊原乐有些无语，怎么你们漂亮的女孩子关注点都这么奇奇怪怪。
“这种事情就请不要给我分享了。”
“我这不是在找话题么……”榊原铃皮球样地干瘪了下来，“一下班，我就无聊死了……”
“无聊了就快去练配音，你不是要做业界的天使声优小姐么？”
“啊～～这样好累的，而且我现在也不是光靠练就能获得提升的，得接一个好角色。”
榊原铃双手托着鼓鼓的腮帮子，凝睇他切胡萝卜丝的动作，眼睛转动：“还有啊，为什么我感觉老哥你最近的料理变得更好吃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
他将这半个月，加上之前的所有积蓄——20万积分。
都买了上周商城刷新出的【技能升级卡】。
思索再三，他还是放到了【料理】的技能上。
现在料理等级Lv4！
相当于在速度不慢的情况下，还有着大师级精细料理的水准！
“我水平提高了呗，这么简单的事情。”
“那为什么今天做这么多菜？胡萝卜，白萝卜，青菜，牛肉，汉堡肉，甚至还有，天妇罗！！哇塞，老哥你也太赞了吧！”
“首先，不要用卖萌的声线，我听着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榊原铃的表情从高兴到慵懒，只用了一秒：“切～～这可是只给老哥的福利，你居然还不领情，老哥你不是喜欢可爱元气风么，我也可以模仿给你听哦，还有唱歌，其实我唱歌也挺好的。”
“无事献殷勤。”
“嘻嘻～老哥，最近我想买一个电视，你看，你能不能资助我点，天海叔应该也给你了很多零花钱吧～～”
“拿去，都拿去，最近天天听你念叨，手机都不知道翻了多少遍了吧。”
“好耶！老哥最棒了！”
“那你快过来帮我忙，今天天海叔和老妈下午都要回家。”
“是的，老哥！”榊原铃帮他找了几个透明玻璃碗盛刚切好的胡萝卜丝，“老妈他们度蜜月度完了？”
“……是明天我们要去参加小林家的茶会，你忘记了？”
“哦，这个啊～就是送你怀表的那个女生，她过生日。”
“就是她们家。今天天海叔和老妈都会早点下班，为了养足精神，然后明天好去参加茶会。”
“这个茶会……有那么重要？”
“很重要。”
具体有多重要，其实榊原乐也不大清楚。
不过他现在可以知道的是，天海家不是一般的东京市民。
要不然，凭什么天海叔和老妈会被小林家邀请去参加茶会？
这时候，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榊原铃啪嗒啪嗒地踩着小碎步跑了出去，一开门，发现是几位像是家店公司的工作人员，抱着一台比人都还要高的长方形纸箱等候在门前。
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两姐妹穿着休闲的连衣裙站在一旁。
“这是……？”榊原铃睁大了眼。
“啊，这是爸爸给妹妹酱买的100寸电视，他看你喜欢看电视，觉得之前那个不怎么好，就给你买了个新的。”天海七明月解释道。
“……这，这样啊。”
有超大的电视可以看，榊原铃当然是开心的，啊不，是特别开心！
虽说是继父送给自己的礼物，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别扭。
但不讨厌就是了。
而且这完全就超出了她的预期好不好，原本她只想买个55寸的凑合着用。
没想到，居然一下子就来了个顶级的！
这个电视她知道，400多万円！
最顶级的拿货在那个。
太奢侈了，和她原本的预算足足差了10倍不止。
天海叔，好大方啊……
“来来，小心一点，把电视放平。”
“好好好，小心小心。”
“对对，扶住那里，小心点，往左往左。”
几个工作人员护着那块大面板，小心翼翼地将电视放下。
这玩意大概有130多公斤重，又大又沉。
“100寸？！这么大？”玄关内的榊原铃抬起头，纸箱子的阴影能直接把她整个人都能盖住。
天海七明月：“长2.2，宽1.3，大概就在这个数据左右。”
家店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一起忙活了五六分钟，才勉强将电视抬进屋里，为了不弄脏家里，他们还特意脱了鞋进入玄关。
正在厨房里忙碌晚餐，戴着耳机听英语歌的榊原乐抬头突然看到几个人抱着一块大纸箱进来，差点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
“电视啊。”回卧室的榊原铃说。
“这么大？！话说为什么你刚想买电视就有电视来了。”
“天海叔送的！而且这可是100寸电视！”
阿铃从刚进门开始，就非常开心，像是个小孩子收到了心爱的礼物，对此爱不释手一样。
这就是收到礼物后的小女孩心态么？
她跑到了客厅里，亲自观察几位工作人员的安装工作。
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在玄关脱下鞋，走进客厅，两个连身高都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出现在了面前。
同样的亚麻色长发，同样的天蓝色连衣裙，同样的连裤黑丝。
修长双腿被半透明的黑丝勾勒出一点点的肌肤色，从大腿到小腿，再到脚踝，无一例外，都是完美的比例。
两位美少女光是站在面前，都像是夏日大海那般令人感到的轻松愉悦。
“欢迎回家。”榊原乐笑着向她们点头说道。
“嗯。”天海七明月点头。
天海九琉璃一样就发现了他在忙碌晚餐：“哥哥，我先去躺洗手间，等下过来帮你的忙。”
“好。”榊原乐朝微笑状态的天海九琉璃点点头。
在她的身上，榊原乐总是能看到名为美丽的色彩。
九琉璃，真是可爱……
“兄长～～”
天海七明月没有感情波动声线将他拉回了现实，“又偷看姐姐看入神了。”
“情不自禁。”榊原乐坦然微笑，这也是自信的一环。
“七明月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
“我和姐姐长得一模一样，兄长对我是不是也有姐姐那种感觉？”
“不一定吧，看一个人，不能只看表面。”
“可是以现状推测，兄长对姐姐的好感是由外表诞生，因为姐姐的美丽，兄长心动了，因为姐姐的温柔，兄长喜欢了姐姐。”
天海七明月对他眨了眨眼。
“其实很多男人最虚无的一句话就是说不在乎外表，要是姐姐没有那么美丽，兄长怕是很难那么快喜欢上姐姐。”
“这个我不否认。”
“果然，男生都喜欢H。”天海七明月表情淡漠，可说出的话就像是个调皮鬼。
榊原乐忍不住反驳：“喜欢外表和喜欢H，根本就是两码事吧？”
“这可不一定，兄长要是喜欢姐姐的外表，也在某一程度上说明了喜欢H，看到裙摆下的黑丝袜，白丝袜，男性会控制不住自己，这是基本的生理反应。”
“……”
真是虎狼之词。
“另外，七明月再问一句兄长，你要追求姐姐，是不是就不在乎义兄妹这层关系了？”
榊原乐老早就思考了这个问题，也得到了答案，他点头：“是的。”
“那就好，今天妹妹酱的新电视到了，晚上记得一起来看电影。”
“哦，行吧，看什么？”榊原乐问。
“恐怖片。”
“不行吧，天海叔今天也在家。”
“丧尸片。”
“太血腥，pass。”
榊原乐没想到七明月居然喜好看这种类型的电影，果然内心是小恶魔。
谁要是娶了她，她肯定会把对方折磨得不要不要。
“唔，也对。那就情书好了，情书你看过没有？”
“没有，这个是文艺片？”
“是的，委婉地讲述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
“那就这个好了。”
天海七明月在得到了榊原乐答应以后，眼神似乎是无意地瞥了客厅的榊原铃一眼。
调皮的妹妹酱……
……
天海叔和老妈在榊原乐准备好饭菜后没过多久，回了家。
他们两人手中大包小包的提着很多东西。
“买了什么？”榊原乐问自己的老妈。
“礼服啊，是你们几个孩子明天要穿的礼服，前几天不是让你们去服装量身材了么。”
“哦，这个啊。”
榊原太太高兴地对榊原乐说道：“阿乐你还没有穿过量身定做的衣服吧，那种恰到好处合身的感觉，很难在一般的衣服上可以体会得到。来，拿去，这是你和阿铃的……唉，算了，你都拿去吧，也由你去发给七明月和九琉璃她们。”
天海茂典也露出一个笑容：“快去吧。”
“行。”榊原乐手忙脚乱地从老妈和天海叔的手上接过一个个手提袋。
去拿给她们的时候，榊原乐还特意瞅了两眼。
天海姐妹是黑色礼裙，阿铃是白色礼裙。
这做工光是看一眼，就能明白价格不菲。
“我，还没穿过这种衣服……”
沙发上，天海九琉璃侧过头询问她：“铃酱没有试过吗？”
“没有……以前哪里买得起礼裙啊，更别说量身定制的了……都是优衣库里淘的折扣衣服……”
“要不，晚上试试吧？我帮铃酱你换上。”
“好。”
一家人吃完晚餐，本来是老妈和榊原乐洗碗。
可是在天海九琉璃的一再要求下，榊原乐被筛选了下去。
榊原太太当然很乐意看到这幅场面，因为这代表子女的关系都相处得非常融洽。
新家正在步入正轨。
唉，前阵子她还冤枉了阿乐，以为他喜欢七明月那孩子。
也是啊，这怎么可能。
阿乐那么稳重的孩子，怎么会喜欢七明月呢？
单纯是自己想太多了。
大家纷纷洗漱完毕以后，一家人坐在客厅左中右三张沙发上，关了客厅的灯，只留面前一面100寸的大电视散发亮光。
新家的客厅本来就够大，这电视一挂出来，整个房间都通透了许多。
阳台右侧是透明的落地窗户，还可以看到东京的夜空，和5公里外的东京铁塔。
面前是茶几，还有100寸的超大电视。
这根本就是一个顶级的家庭影院。
刚洗完澡的榊原铃知道要看电影了，早就盘腿坐在长发上，抱着胡萝卜玩偶兴奋不已。
“电影，电影，电影。”
“有必要这么兴奋么。”
“有必要！”
在左侧的沙发，扔抱着电脑工作的天海茂典微笑道：“阿铃想要看，要不你们就先放？她们俩姐妹一起洗澡还要再洗一会儿。”
“没关系，没关系，等她们就是了。”
客厅漆黑，约莫2分钟后，天海双胞胎从浴室洗完澡走了出来，因为提前备好了衣服，所以将之前穿的裙子放进卧室以后，她们来到了客厅。
她们选择在中间榊原铃和榊原乐的位置坐下。
“姐姐，我坐外面吧，让兄长坐我们中间。”
榊原乐：“……？”
“啊，好的。”天海九琉璃完全没有觉得有问题。
一整张沙发的从又至左的位置顺序是，榊原铃、天海九琉璃、榊原乐、天海七明月。
榊原铃因为对看电影这事儿太兴奋了，还没意识到榊原乐现在坐的是什么位置。
“电影，电影，电影。”
榊原太太微笑：“那就快开始吧。”
“啊，好的。”天海九琉璃左右看了看，在茶几上找到了遥控板，将提前准备好片源的电影播放。
这个画面，这个色彩！这个流畅度！
“好厉害！！”
榊原铃的眼睛里直接冒出了星星，榊原太太看到女儿那么高兴，也很开心。
至于榊原乐……
咳咳，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两个人刚刚洗完澡，身上的香气完全抵挡不住。
榊原乐坐在两人中间只能勉强维持面不改色。
而且她们身上沐浴留下的水珠貌似没有完全擦干，少女连衣裙下方的白皙大腿，有一两颗的水珠沾染了淡淡的粉色，肌肤水润一般的富有光泽。
漆黑的客厅中，随着电影的放送，榊原乐还莫名感觉天海七明月再朝自己这边挪动，不小心触碰到了她的发丝好几次。
榊原乐向她看去，只能看到亚麻色发丝下，她那张面无表情的精致脸蛋。
别，别啊！
七明月，小恶魔的想法就不要在这时候蹦出来啊！
天海叔和老妈就在两边啊！
被夹在中间，本来就没什么注意力观看电影的榊原乐，思绪更加紧张了。
他生怕自己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不行……真不行，双胞胎的中间真不是人能呆的地方！
得换，和七明月换到沙发外侧去。
然而就在榊原乐刚想要起身的片刻，一只盈盈小手，直接抓住了他。
有点凉，还有点软糯。
榊原乐直接神色一僵。
“兄长，坐下。”
天海七明月的眼眸反射着电视的画面，只是这么轻声地向他说了一句。
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不行，我不能呆在这儿。”
“兄长知道坐怀不乱么？”
“但我可不是柳下惠。”
“兄长要是不听七明月的话，我就把你喜欢姐姐的事情，告诉姐姐。”
有骨气的人从不会服软！
“嗯……？”天海七明月拖长了声调。
榊原乐直接坐回了原位，笑道：“我们觉得可以商量一下。”
可恶啊，偏偏整个客厅都很黑，沙发之间只有靠电视机的光亮才能看清楚一点点，让人根本难以注意天海七明月的小动作。
天海叔？
啊，天海叔在忙着他的跨国案件，根本没关心沙发上的战况。
榊原乐被两姐妹夹着，天海九琉璃还时不时向他靠近，询问相关剧情。
要不是靠着【花札&#183;天海九琉璃】获得了【左右互搏术】的一心二用，榊原乐还真不好解答。
“兄长，等会儿把手给我。”
“干什么。”
“给我就是了。”

第八十七章 阿铃，应该改变一下了
随着电影的推进，榊原铃看得越发入迷。
就连榊原乐也不得不承认，《情书》是部好电影……
当然了，他这是一心二用，同时关注电影得到的结果。
另一方面，他在小心提防身旁的天海七明月。
榊原乐一直在担心她的小恶魔心思蹦跶出来。
“兄长。”
可惜，小恶魔的声音，仍旧飘飘而来。
“怎么。”榊原乐尽量压低声音，在这黑黝黝的客厅里，让声音只供他们两人能听见。
“让七明月猜猜现在兄长心里在想什么。”
榊原乐提了个心。
“兄长是在想，七明月要你的手，是要做什么？”
不不不，我是在想，能不能捏捏你的脸——榊原乐随便捏了一个想法。
“是在想碰七明月的脸？”
嗯哼？！
不对劲不对劲！
七明月你是有读心术吗？
“兄长放心好了，七明月没有读心术。只是刚才你略微瞟了一下我，让我注意到了你的视线。
“我穿的是和姐姐同款的露肩连衣裙，除开胸，上半身只有个三个部分吸引男生——肩膀、锁骨、脸。
“恰好七明月和姐姐的脸蛋一样，兄长又特别喜欢看妹妹酱鼓起脸蛋，所以兄长，多半会关注脸蛋……”
天海七明月没有把话说完，故意留下三分悬念。
“话说七明月你等会儿要干什么？”
“兄长安静看电影就是了。”
《情书》的剧情进展到了一半多，这段时间相安无事地和平度过。
……！？
榊原乐惊讶的原因，源自于右侧的天海九琉璃有点儿向自己这边倾倒的迹象。
再一看。
原本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的天海九琉璃，此时已经眯着眼睛睡觉了。
“兄长，姐姐睡着了哦～”天海七明月的声音飘飘而来。
等等，你是怎么这么快知道九琉璃刚倒下就要睡着了？
“姐姐从下午开始就犯困了，为了出去帮妹妹酱选购电视，都是强撑困意着出去的。”
“那我扶她回房间休息？”
“让姐姐先独自休息会儿，兄长不要着急，手给我。”
“……”
榊原乐递出了自己的手。
天海七明月的手要比自己的小上一号，被她小手捏上的感触，很是冰凉，且细软。
“兄长还没有认真牵过女孩子的手？感觉如何，七明月的手和姐姐也差不多。”
“你别乱来啊，老妈和天海叔都在外面两边。”
“七明月可不记得说过自己要做什么坏事情，而且爸爸和阿姨在旁边也没什么啊，他们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没有看我们这里，还有光线这么暗，就算是兄长你偷偷掀我裙子也大概是看不到的。”
“……”
习惯了，天海七明月就是有着这样惊人的发言。
天海七明月观察了一下对面的榊原铃，对榊原乐说道：
“好了，现在兄长把眼睛闭上。”
“闭上？闭眼睛干什么。”
“不需要提出问题，兄长只要照做就行了，七明月又不是要做什么坏事情。”
榊原乐心里觉得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应该相信七明月。
可自己又有把柄被她捏在手里，而且以后还要请她帮忙攻略九琉璃。
现在得罪她不太好。
暂且听她的吧。
“好，兄长现在放空思绪。”
放空思绪……榊原乐尝试放空大脑。
“想象天空，有一朵白白的云朵。”
一朵白白的云。
很好，有画面了。
“兄长一不小心踩了上去，柔软的回弹，让兄长整～个身体都陷入了里面，却又很快弹回，像是波浪一样～”
像是波浪一样……
天海七明月的声音悦耳到柔和，她不把声音变冷，听起来像是清泉一般令人舒心。
“现在，兄长感受到了什么。”
感受到了什么？
嗯……确实很软，也很细腻。
像是水气球那样的富有弹性。
却又在触感上，多出了柔顺的，丝绸般的细腻舒适。
指尖……还有点，软软的。
等等！？
连忙睁开眼的榊原乐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差点放在了天海九琉璃连衣裙下的大腿上，他赶紧抬起手，收了回去。
再一看罪魁祸首天海七明月，她和天海九琉璃一般无二的精致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起伏。
小恶魔！
绝对是小恶魔！
居然出卖自己的姐姐！
她现在心里一定是在偷笑！
一定是记住了之前有关于“H”的话题吧。
她想验证一番。
“兄长应该再坦诚一点。”
“坦诚什么？”
“刚才虽然只有指尖碰到了一点点，可是兄长刚才心跳加速了吧，兄长要承认，男生更多的是喜欢美丽的外表，因为外表，才对一个女生有了更多的喜爱。”
“可是你也不应该……”
“嘘！”天海七明月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地伸出一个手指噤声，“小心被爸爸听见了，要是被爸爸和阿姨知道了兄长刚才偷偷在他们的眼皮下面……”
我不是，我没有！
果然，小恶魔好狠！
心狠手辣。
“不过兄长也不要有心里负担，反正不是兄长主观意识上偷偷碰的姐姐大腿，硬要说的话，这是七明月的责任。”
她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刚才奇怪的动静，让榊原铃稍微从电影里收了收思绪。
她正巧回头，看到了像是在和老哥窃窃私语的天海七明月。
两人交头接耳，动作很是亲密。
而且啊，七明月刚洗完澡身上就只穿了一件露肩的连衣裙！
天海七明月发现榊原铃的视线向自己这边看过来，心里暗暗一想，终于上钩了，差点出卖了姐姐的色相。
天海七明月特意朝她眨了一只眼，然后主动拉拽榊原乐手臂上的衣服，让他向自己看来。
……
榊原铃很生气。
这是挑衅！
挑衅是吧！？
绝对是挑衅！
榊原铃当即明白了那个女人的意思。
不就是在动态给你看了一张和老哥的合照么！
居然还记得！而且那只是之前事件的回礼罢了！
乐乐是什么态度？
对！就是这样，乐乐不要理那个女人，拒绝她！
那是个坏女人，坏妹妹！
不行，以后自己一定要扳回一城！
……
“还是安心看电视吧。”
榊原乐当然也注意到了榊原铃的视线。
他也很无奈。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明明没有谈恋爱，却有种遇到了修罗场的感觉。
妹妹之间，也会互相攀比？
唉，大家和谐共处，共同营造一个良好的家庭氛围，不好吗？
看看九琉璃……看看九琉璃多好啊。
认真看电影的时候看电影，实再是熬不住了，也静悄悄地一个人睡觉，不打扰别人。
不吃醋，也没有其他的小心思。
……
榊原乐发现了，即便阿铃是明摆着的兄控，可她老吃醋也不是个问题。
自己以后不能不谈恋爱啊。
她吃醋，自己肯定就要照顾她的心情。
就要哄她。
虽说自己不介意吧，但女生哄多了，也是哄不住的。
因为让她吃醋的根源一直还在。
不行，得让阿铃变回正常的妹妹。
要不自己把喜欢天海九琉璃的这件事，告诉她？
让她明白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她也就大概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了。
只是这样做，恐怕她会好长一段时间不会理自己……十多年的兄妹情，也大概会因为这次事故，出现转折……

第八十八章 突如其来的明星母亲（1）
“感觉哥哥最近变帅气了好多。”
——因为清晨天海九琉璃在洗菜时说出了这句话，榊原乐感觉今天一整个上午的心情都比昨天要好上Googolplex个等级！
对了，顺带一提。
古戈尔普勒克斯(Googolplex)是个数字。
很庞大。
本数字零的个数远远超过已知的宇宙基本粒子总数。
另外还有个比古戈尔普勒克斯要更加庞大的葛立恒数（Graham&#39;s Number）。
这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型数字，大到无法计算！
假如用A4纸的厚度，一页写2000个数字的话，整个宇宙空间都不够写！
这是榊原乐在听一篇有关于数学杂志的英语广播上学习到的单词。
果然，人就是在这样的日积月累中缓慢进步的。
为了验证一下知识量，榊原乐特意询问正在客厅看书的天海七明月。
“有没有比葛立恒数还要大的数？”
“TREE（3）。”天海七明月清淡开口。
“怎么理解？”
“葛立恒数在Tree3面前跟零没区别。”
虽然没有实际概念，可榊原乐大致理解了。
“更高呢？”
“TREE（4），差别大致同上。”
“七明月你怎么懂怎么多？”
“兄长平时把运动变成多看看书就好，这个知识点不会写入考试内，兄长只要记住它们仍是有限的自然数就行。”
天海七明月合上了书，视线穿过鼻梁上薄如蝉翼的金丝眼镜看向他。
“还有，之前我们拍的婚纱照，我拿到了。”
“哦，拿到了就好……你可不要乱传啊！”
为什么要特别强调“我们拍的婚纱照”……
“兄长那次很心动吧？”
榊原乐纠结一阵，不想撒谎：“只能说，有点。”
“所以兄长打算什么时候承认自己喜欢天海七明月？”
“我喜欢的是天海九琉璃。”
“兄长，温柔的男人往往都是最花心的，因为他谁都舍不得，谁都不愿放弃。”
“我一般般吧，平时不怎么温柔。”
天海七明月没有说话了，重新摊开膝盖上的书籍。
兄长说得不错，他平时不怎么温柔。
可真当有人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是最温柔的那个，对谁都是一样。
兄长，其实和姐姐完全类似。
天海七明月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榊原乐日渐帅气的侧脸，低下头，看书的同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到了下午，一家人准备去参加茶会的时间。
天海九琉璃在天海七明月的卧室帮她梳理头发。
看着镜子里妹妹和自己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天海九琉璃笑了笑。
“姐姐笑什么。”
“其实哥哥，我们小时候就见过吧？”
“……姐姐认出来了？”
“认出来了。”
“什么……”天海七明月本来想问是什么时候认出来的，可她仔细回想了一遍，“是姐姐在照顾兄长的时候，发现的吧。”
“嗯……”天海九琉璃用梳子轻轻滑过妹妹称得上绝好的亚麻色发丝，“我还记得小时候你经常想找他。”
“姐姐，小时候的事情就不用再提了。”
“怎么了？你好像不太乐意？”
“小时候的事情是小时候。思维和对事物的印象都会随时间变换，兄长现在对于我而言，就只是兄长。”天海七明月捏着自己的食指，没有感情色彩的眼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天海九琉璃略有些诧异：“是这样吗？我还以为你因为小时候的事情，会对哥哥更有好感呢。”
天海七明月看着镜子里微笑的姐姐，缄默一阵。
“姐姐现在是怎么看待兄长的？”
“很帅气的哥哥，也很会照顾人……不过他好像没有谈过恋爱，和之前我们遇到过的某些同学不同……以平常的情况，应该会有很多女孩喜欢他。”
“姐姐其实心里觉得哥哥很好，对吧？”
“当然了……以前可很少有人会这样给我们做好吃的，而且哥哥他……又对每一件事都很用心，做菜的时候也很细心……我感觉他很稳重，很像兄长。”
“……我倒是觉得兄长平时有点飘浮。”
天海九琉璃立即说道：“人肯定不会只有一面啊，哥哥肯定是那种关键时刻看起来就十分可靠的男生。”
……
“姐姐真好。”
“怎么啦？”
“善解人意。”
“别人对我说这些就算了，七明月你还对我说这些。”
“快让我蹭蹭姐姐的脸～～”
“哈哈，好啦好啦，别蹭了，痒。快点换衣服出去吧。”
“不行，要再蹭蹭～”
“不要调皮。”
……
客厅内。
榊原乐是最先换好衣服的人，虽说平时穿够了西装校服，但真当换上一身正式燕尾服，他还是觉得自己有点不适应。
倒不是说衣服不合身，而是自己没穿过，以至于不太习惯。
通往卧室的走廊，似乎传来了榊原太太的揶揄声。
“好了好了，害羞什么，快点站出去给阿乐看看。”
“可是……可是……真的，好那个啊……”
“平时的阿铃不是很有自信么？怎么换了身贵点的衣服就不好意思了？你在工作的时候不会也是这个样子吧。”
“妈你又没去过我事务所……”
“我猜的啊，而且网上也能找到一些有关于声优工作的视频，看到过你的一些视频。”
“看那些干什么……”
“关心你。好了，快出去吧，让你哥评价评价。”
这样细小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下一刻，从沙发上抬起头的榊原乐，就看到了被榊原太太扶着肩膀，满脸通红的榊原铃。
她穿着前些天特意定做的白色礼服，简约干净。
年龄缘故，这件衣服的设计师更加注重的是可爱和学生的身份。
脖间小翻领配黑色礼结，学院风的素白连衣裙，日系风范十足，清新、自然。
最重要的是，榊原乐发现设计师很懂自己，还给阿铃配了一顶贝雷帽，搭在她的短发上。
榊原铃双手后背，手指纠缠在一块儿，脸蛋侧斜着盯着地面，动作显得很是拘谨。
榊原太太双手扶着女儿的肩膀，向沙发上坐着的榊原乐询问道：
“阿乐觉得这身衣服怎么样？”
“好看。”榊原乐浅浅微笑，脱口而出。
“哈哈，我就说吧，我这么给阿铃说，她还不怎么觉得，还一直不愿意出来。”
的确很唯美清新。
很好看。
果然人靠衣装啊。
榊原乐面朝像是焕然一新的妹妹，也笑着道：“干嘛那么拘谨？害羞了？”
“才、才不是呢……只是有点不太适应这身衣服，嗯……只是不太适应而已！”
“好了阿乐，别笑你妹妹了，她也是第一次穿这么正式。”榊原太太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可听起来，总会有那么一点儿心酸。
“真没有笑她，只是觉得好看而已。”
“关键不在于你怎么想，而在于你妹妹怎么感觉，哈哈，这话难是难听了点，但现在也适用。你们再等会儿吧，我回去把衣服换上。”
榊原太太把榊原铃推到了客厅，自己则回了主卧换衣服。
榊原铃坐上沙发，与榊原乐相隔一个距离。
榊原乐打量了一眼坐在身边的榊原铃，发现她的脸蛋很红，却仍然还有点小傲气。
“事先说明啊……我没有害羞。”榊原铃的手指在面前打转，胡乱纠结成了一团。
“嗯，我相信。”榊原乐心里偷笑。
“另外……你真觉得好看？”榊原铃一只手放在裙摆上，另一只手伸出来羞涩来掀了掀耳畔的短发，闪动的紫色眼眸看向他。
“好看啊，你自己都说自己是天使美少女了，也该有点自信才对。”
“我……我平时都很有自信的好不好！”
“那你怎么换身衣服就这么拘谨了？”
榊原铃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可，就是心里痒痒的，她很想要躲回房间，然后把被子拉过来，盖上自己的头。
“我也不知道……”
“我明白了，现在的阿铃其实就是灰姑娘心理。”
“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很漂亮。”
“可你刚才不是说心理么？”
“这就是要让你坦坦荡荡接受自己很漂亮的事实啊。你看你老哥，”榊原乐故意挺了挺胸，“是不是很帅气？”
因为他故意抬了抬脑袋，像是大力士在展示胸肌。
榊原铃看着他，一下子没忍住：“哪有男生会这么自恋，说自己很帅气的……”
“喂喂，女生就可以吗？”榊原乐故意用着轻松的语气让她放宽心。
“美少女就是有特权。”
“但是自信也很重要，自信也是魅力，就比如我，穿这身燕尾服，我以前也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但穿上之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说这么多……知道老哥你是在关心我，谢谢了……”榊原铃深吸了口气，稍微平复了下心境。
“那要不要一个给予你勇气和自信的拥抱？”
“谁要你的拥抱啊！”——榊原乐原本以为傲娇的阿铃会这么说。
没想到。
“好啊。”
“嗯？答应了？”
“抱一抱又没什么。”
榊原铃说着，慢慢挪了过来，然后很自然地环着他的肩膀，抱了他一小下。
……
“这也是对臭老哥的感谢……天天帮我做好吃的。”
“一个拥抱就能换来我顿顿给你做好吃的，这可不划算。”
“所以说这是美少女的特权啊。”
榊原乐见她放宽了心，也放松了许多。
“还有，老哥可不要对外面说自己的亲妹妹不关心他……我可是给你送了鲜花和果篮的……”
榊原乐听到这儿，再联想昨晚看电影发生的事情。
心中叹了口气。
何止关心，还是兄控啊！
榊原乐觉得她对自己的身份感知有些模糊，作为妹妹，联谊会那天，其实她不应该也没理由去帮自己阻拦那些女生。
她这样不对。
虽说知道她这样不对。
可真要自己点醒她，让她知道。
真要那么去做……她会生气，会远离。
榊原乐还是不愿意割舍十多年来和她的感情。
即便事情不算太严重，只是感情变淡了，榊原乐的心里也会很难受很难受。
“阿铃。”
“嗯。”
“我之前说过的，我要考京大。”
“……留在东京读不行吗？”
“人生的路重叠的部分有限，不同的人，即便是目标相同，也终会走向不同的路口。兄妹也一样，就像是我之前说的，我不能照顾你一辈子。”
“……干嘛突然说这些……”榊原铃的声音相当伤感，十多年的感情……突然要她放掉，虽然不是现在，可她的心中满是不舍得。
没有熟悉的咖喱牛肉了，没有人帮自己辅导功课了。
这么一想，老哥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我……”榊原铃一下子沉默了，她抿了抿唇，在随后低声地开口问道，“其实不是在说离开的事情对吧？”
“嗯。”
“我知道……是占有欲在作祟，你原本是只对我一个人好的哥哥……这件事我需要时间……也要思考一下。”
“能理解。”
……
“但你还是我哥，对吧？”
“嗯，这点是不会变的。”榊原乐本来想去摸她的头，发现她戴了顶帽子，反而不好摸了，便收回了手。
“干嘛不摸头……”
“啊？”榊原乐笑道，又重新伸出手，连帽子也一块儿压着，“你不是不喜欢摸头么？”
榊原铃脑袋顶着他的大手，低着眉目说道：“只是觉得摸头会长不高……现在反正都长不高了，随便你了……”
“还是会撒娇，会鼓脸的阿铃更可爱。”
“哪有……”
榊原乐摸头的同时会心一笑，阿铃果然还是15岁的妹妹啊。
在某些方面会很需要依靠别人。
“老哥你干嘛对人那么好？”
“我哪有，只是能做的，我都会去做罢了。”
其实是舍不得这么好的家人。
上辈子家庭不和睦，老爹和老妈早早离了婚……本就对自己漠不关心的他们，一年都不会给自己打一次电话。
没有兄弟姐妹，有着家庭，却好像又没有家庭。
虽然有着物质上的满足，可精神上，一直都是匮乏的。
那种难以满足的孤独感，无论跑多少次步都弥补不回来。
重生之后虽然命苦了点，可好歹还有家人，好歹还有拼命工作的母亲和可爱听话的妹妹。
这些，一直都是自己前进的动力。

第八十九章 突如其来的明星母亲（2）
榊原乐一直都关注着天海双胞胎的茶会礼服。
与阿铃的白色礼服相对，她们穿的是一身更加成熟的黑色长款礼裙。
裙摆落脚，外层透明纱罗，黑灰色渐变缎面，沙罗里面点缀有几颗银沙，几颗银沙看似作用很小，却让长款礼裙看起来宛若被繁星所点缀的幽暗夜空。
加上少女那一头亚麻色的发丝垂落过肩，梦幻一般的侧影，让榊原乐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最近韦伯望远镜拍摄出的“船底座星云”。
那地方距离地球7600万光年。
如果说阿铃的礼服是可爱少女风，那她们的礼服就是显得更加成熟一些的少女风。
这让人不得不承认，身高都在170的两姐妹着装非常完美，非常有感觉。
完全担得上清丽秀雅这四个大字。
走下楼，天海叔去车库开车，几人就在外面等待。
傍晚的夜风迎面吹来。
榊原乐和三个妹妹站在一起，天海七明月早就观察到了榊原乐欣赏自己和姐姐晚宴礼服的视线。
“兄长，等会儿茶会有跳舞的环节。”
“跳舞？我不会啊。”
“我也不会。”榊原铃侧着探出头，刮过的风让她脑袋上的贝雷帽差点掉落，她赶紧伸手去扣住。
“大家都不会吗？”
榊原太太惊讶道：“我记得我之前说过一遍，茶会有交际舞节目的。”
榊原乐和榊原铃兄妹相觑一眼。
“没听到过。”
天海九琉璃微笑开口说：“没关系的，舞会也不是要求强制参加，不想去，不跳就是了。”
“那就好。”榊原铃松了口气。
天海叔的奥迪a6从车库里行驶而来。
“好，大家都准备好了，那就出发。”
在榊原太太的叮嘱下，榊原乐先让三位妹妹上了车。
母亲坐副驾驶，榊原乐就和她们三个挤在后排。
“哥，你屁股好大，给我挪点位置。”
“……哪有说亲哥屁股大的妹妹。”
“我没开玩笑。”
“行吧行吧，那我再往门这边多挤点。”
奥迪a6的后排是三人座，四个人……虽然其中有三位是女生，可实际上还是觉得拥挤了点。
唉，总不能让阿铃坐自己腿上吧。
他选择拉住车窗上方的把手，借着力多腾些位置。
“不行，你这样很难受吧。”榊原铃问。
“这肯定啊，但是没办法。”
天海茂典从驾驶位回头：“让美和和你们坐一块儿，乐来坐副驾驶，铃就坐你妈妈腿上。”
天海七明月直接说道：“不用这么麻烦阿姨下车，我坐姐姐腿上去就行了。”
天海九琉璃：“欸？！”
她还没反应过来，天海七明月扭挪到了她的身上。
天海九琉璃不得不抱住天海七明月的腰线。
天海茂典看了眼坐在一起的双胞胎女儿，点点头：“这样也行。”
他回过身，转动钥匙，换档开车。
轿车开始汇入车流，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
车辆从白金高轮附近，驶入港区另一头的临海宴会厅。
道路两旁的华盛顿棕榈越来越多。
附近街区的气息开始变得有点像是海边的度假小镇，要是突然出现几棵椰子树榊原乐也不会觉得惊奇。
到达目的地，终于能下车透透气了。
榊原乐踩上青石铺就的路面，深吸了一口略带清凉的空气，直至完全充盈肺部，然后缓缓呼出，在夜风中放松身体。
他开始观察周遭环境。
前面似乎是东京湾的钓鱼码头，身后是则灯光不息的繁华东京都，各种商业圈和大厦交差横错其中。
他不禁心想，这大城市里的建筑物规划，肯定也是一门学问。
在1天生产值相当于1900年全年生产值的今天，人类的知识也累积到了一个人一辈子都学不完的水平了。
趁着无聊，他决定对天海七明月展开突击检查。
“鉴真东渡是几几年？”
“公元754年。”
“七明月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除了吃饭，我一天有10小时都在看书。”
10小时，估计连上课都在看。
怪物啊。
夜风不时从海平面吹来，海潮的咸湿气息铺满在城市之上。
天海叔一下车，就有一位戴着白手套的执事从他的手里接过车钥匙，开着那辆奥迪a6，沿着小道向停车场行驶而去。
“乐乐，乐乐！”
榊原铃压着自己头顶的贝雷帽，拉着榊原乐，顺着方向，指向那边停车站：“好多好多跑车！”
“阿铃，不要大惊小怪的，我们在网上看过的跑车还少吗？”
“好像是哦，老哥你以前还吹牛说要开法拉利带我去国外兜风的，现在还作数吗？”
“这个……咳咳，得看我有没有那么多钱。”
为了升级【料理lv4】，反正他是把积分都花光了。
再说了两百万円也根本不够买法拉利。
这都是小时候榊原乐给阿铃吹牛画的大饼。
包括且不限于什么大房子、大电视、大车子、以及大游艇。
火箭都吹过。
要给她买来，再带她去火星。
怎么厉害怎么来。
反正那时候的阿铃天真到什么都信。
还说抱着他的手臂说：“哥哥快带我去火星！”
“不行啊，阿铃，你得把今天的饭吃了。”
他通常都这么回答。
而阿铃呢，也会乖乖地把饭吃完。
至于事后……
啊，那肯定是转移话题啦。
吹牛可是他们那时候的精神粮食。
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走了过来。
“兄长，要不要让我帮你复习一遍天海家的情况？”
“不用，我都记得。”
“什么情况？”榊原铃疑惑地询问。
“啊，妹妹酱还不知道？那我就再说一遍吧，天海家……应该说是爸爸的家族，与医药行业有关。”
“很有钱？”榊原铃好奇。
“也不是很有钱，一个小集团罢了。”天海七明月说。
榊原乐听得直点脑袋。
嗯嗯，一个小集团。
资产不过几万亿的小集团而已。
当然了，集团的财产肯定不是天海家的财产。
天海叔和他爸，也就是双胞胎的爷爷，好像关系不太愉快。
什么天海家的背景，现在真的就是只是个背景板。
“妹妹酱还记得上次我帮兄长喊的私人医生吗？”
“嗯嗯。”
“难道你不好奇我是从哪里喊的？”
“对哦，这附近有没有诊所……难道……我们家真的很有钱……？”
阿铃啊阿铃，你这也太迟钝了吧！
都住白金高轮了，还不清楚天海叔很有钱？
你入学明德义塾靠的就是天海叔的帮忙。
听着几位子女在后面聊天，天海茂典看了一眼前方的宴会大别墅，与榊原太太站在一块儿，说道：“走吧，我们先进去。”
走上阶梯，踏过大理石的正厅。
在天海叔拿出请帖以后，站在门口的几位执事行礼放行。
走廊上，经常路过服装点缀得华丽雍容的小姐或夫人。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可榊原铃感觉大家好像都不怎么简单。
“哥，我还是第一来这种地方。”
“你害怕了？”
“害怕倒不至于，以前也有人请我们事务所的声优去大酒店吃饭呢！”
“所以说阿铃你现在只有15岁的见识，这个生日会和去酒店吃饭又不一样。”
“这怎么了？”
“你没发现连天海叔和老妈都打扮得很正式么？生日会的确是今天的主题，但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结识各个领域的老板或者人才，还有一些霞关的人。”
“噢，那也就是上流的交际会了？”
“对啊，你没发现有好多漂亮的女人么？”
“名，名媛？！”
“哼哼，差不多吧。”
“感觉老哥突然懂得好多。”榊原铃有点小崇拜的眼神。
“那当然。”榊原乐很喜欢她的这个眼神。
好吧，以上都是榊原乐吹牛的，他才不懂那些名流的门门道道。
跟着天海叔和老妈走就是了。
榊原太太完全不会怯场，因为长年在星级餐厅工作的缘故，她的见识其实很广泛。
榊原乐猜测老妈大概率也是在餐厅里认识的天海叔。
……
接下来步入宴会厅，富丽堂皇的四根大理石柱遍布四周，屋顶开阔到得用几十盏小灯照明。
宴会厅的左侧外围，是有渡轮经过的东京港湾。
即便是从宴会厅的正中看海面看去，东京湾的波浪也像是近在脚下。
极目远眺，还能看到数百米之外的广阔天地，夜幕灰云，繁星密布，也是一处极美的景观。
从步入宴会厅开始，人就多起来了。
不少人都认出了天海茂典，端着酒杯过来打招呼。
榊原乐听不太懂他们之间的推脱交流，总觉得是话里套了话。
好像是在向天海叔咨询一件事情。
这不就相当于白嫖？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参加聚会。
要是能打听出什么点子和资讯，都是赚。
“有没有感觉大人之间的对话好无趣。”阿铃和九琉璃去吃甜点了，榊原乐就只能找安安静静的七明月搭话。
“哦，那兄长是想找我聊些什么。”
“咳咳，不瞒你说，是等会儿舞会的事情……现在距离舞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是想让七明月传授兄长交际舞？兄长真是好算盘。”
“你应该会吧。”
“会是会，不过有个条件。”
“嗯？不是我们之间有个协议？”
“协议是七明月可以帮兄长出主意，传授交际舞可不在协议内，这需要额外收费。”天海七明月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茶几上甜品瓜果，见到没有薯片，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
还要额外收费！
我可是你兄长啊！
不过，榊原乐已经习惯了七明月的商人本质。
需要再给她加上一条标签——不愿吃亏！
“说吧，需要我什么，除了出卖色相都能够接受。”
“所以才说兄长的性格偶尔漂浮，我可对兄长的身体没有任何兴趣……当然了，你要是承认喜欢我，那还是会有一点点。”
怎么七明月老想着要自己承认喜欢她？
还坚持不懈地提及。
小恶魔也太磨人了点吧。
“要求也很简单，兄长再给我开发一个薯片的做法，前提是要好吃，不满意的话，我可是会驳回的。”
榊原乐心想自己刚巧到了【料理lv4】，这个等级的料理薯片用来炒肉味道都不会太差，虽说这道菜确实有点黑暗料理了。
“这个没问题。”
“那么，成交，兄长把铃酱和姐姐支开，我们去水电控制房的天台，那里没人。”
……
天海七明月这话说得，有点儿，暧昧？
像是自己要去和她单独做什么一样。
天海叔与刚才的那个人没有闲聊多久，等那人走后，便回过身，把几人继续喊上。
去见本次茶会晚宴的主人。
然而还没走到半路，天海叔就又被喊了下来。
这次的来人榊原乐认识，他们学校的副校长兼准校长——橘清原，年龄在三十岁左右。
“橘家是大姓。”天海七明月在榊原乐身后这么小声说了一句。
“舅舅。”
“舅舅。”
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先后打了招呼。
“七明月和九琉璃晚上好，今天打扮得不错。”橘清原举止得体，面带微笑，他也没有冷落了之前见过面的榊原乐，还有榊原铃，也打了声招呼。
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的妈妈是中英混血。
而橘清原是七明月她们外祖母弟弟的儿子，属于表舅。
关系是有点远，但因为都在日本，而且橘家和天海家的人都认识。
所以橘清原和天海茂典的关系还是比较亲近的。
两姐妹入学的事情，天海茂典也是拜托他帮的忙。
在和孩子打完招呼后，橘清原与还没改姓的榊原太太微笑了一下，然后和天海叔闲聊了几句。
发现几个孩子在一旁互相聊天去了，他对曾经的表姐夫压低声音说道：
“我姐从英国回来了。”
“她回来干什么。”天海茂典皱眉。
“听说是最近没工作忙，想回来看看两个孩子。”
“今天她来了没有。”
“来了，现在估计在找你们呢。”
天海茂典对这件事也早就准备，摇头道：“算了，她想看九琉璃和七明月是她的权利，但是还想带走她们，就别痴心妄想了。”
天海茂典的话音刚落，宴会厅的正中间，一位脸孔带了点东方与西方色彩的高挑女性，出现在了他的前方。
亚麻色长发，白皙的皮肤，英挺的鼻梁，像蔷薇花瓣一样粉色的嘴唇，一双宝蓝色的清澈眼睛，显露出深邃的眸光。
一件深v的天蓝色礼服，深色高跟。
她身材完美，双腿高挑修长，双手自然垂落在两旁，脸上充满了毫不刺人的自信与贵气。
就往那个地方一站，她的气质好像能让全场的目光吸引过来一般，让人心生亲切。
仔细看一看，就能发现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都有几分她的面孔。
她发现了正在和橘清原交谈的天海茂典，嘴角勾起一笑，踩着清脆的高跟鞋，走了过来。
天海茂典一脸忧愁地摇着脑袋：
“麻烦来了。”

第九十章 突如其来的明星母亲（3）
柏莎&#183;海克雅缓缓走进，她右耳的单边水晶吊坠昭示着绚烂的华光。
即便是年近四十，肌肤好得也宛若二十左右的少女。
看见天海茂典，她没有流露出一丝嫌弃或是疏远的表情，走到跟前，反而略略倾斜了头，和蔼地盈盈一笑，用中文开口问道：“琉璃和七月呢？”
天海茂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她那让人难以忽视的惊艳的脸庞：
“你怎么会在这儿？”
柏莎&#183;海克雅略有些惊奇，她看了眼站在天海茂典身侧的橘清原。
橘清原咳嗽了一声，表示我对姐夫说了。
“我要听你亲口说。”天海茂典说道，他随手将杯子放到侍者的托盘上。
“就这么不信任我？”
“……”天海茂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如果榊原乐在场，一定会觉得这个表情和七明月有九分神似！
“好吧，”柏莎&#183;海克雅讪笑一声，脸上的表情很快转变为亲切，“好吧，我承认，确实是有想带她们离开的想法。不过我也知道，现在这是不可能的。所以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专程看看她们，现在她们国中二年级吧？”
“高一。”
“是么？”柏莎&#183;海克雅将目光放到自己的表弟身上。
她得到的答复也的确如此。
她不在意地笑了笑。
“那就是我记错了，另外，我觉得她们这个年纪，出来拍些广告没什么问题。”
“想让她们进军娱乐圈吗？我不会让她们沾染上你的风气。”
“茂典，你这话说得就有偏见了，人都是自由的。”
“自由也要有个限度。”
橘清原在一旁听得脑袋有些疼，自己姐夫和姐姐一见面就要吵架。
“好好，我这次来不是来找你吵的，”柏莎&#183;海克雅主动退让，美丽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无奈，她随手拿起一杯红酒，对着天海茂典的胸口敬了敬，“另外，听说你再婚了？”
柏莎&#183;海克雅其实从一开始就发现了榊原美和，在榊原美和很主动地点头自我介绍以后，她笑了笑。
对于前夫的现任妻子，她脸上没有任何的敌意，甚至没有任何的波澜，而是你礼礼貌貌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你好。”榊原美和也是大方地回应。
“我忽然想起一个描述日本传统女性的词汇，叫……叫什么来着？”
橘清原：“大和抚子。”
“嗯，大和抚子。”
柏莎&#183;海克雅相当有礼貌，理所应当，榊原美和也是对她点头回礼。
柏莎&#183;海克雅将视线回正在天海茂典的脸上。
“我知道你不想和我说话，让我去看看琉璃和七月总可以吧？今天你应该带他们来了。”
“随你。”
“还是这么冷淡。”柏莎&#183;海克雅端着酒杯，轻笑摇头。
橘清原补充说道：“她们几个人刚才去见小林家的人了，现在应该会完了面，在会场里吃餐点，你可以去食品区找找她们。”
“食品区？哈哈，琉璃和七月还是那么好吃。”
柏莎&#183;海克雅优雅地微笑摇头，转身。
在离开了天海茂典后，她视线四处探寻，开始在晚宴厅里找寻女儿的身影。
来到食品区，略过人群，她看到坐了在沙发上的两个背影，以及那一头亚麻色长发。
看到那头发，柏莎&#183;海克雅就知道那是谁了。
她盈盈一笑。
开始捏着下巴观察。
头发长了许多。
背影成熟了许多。
一年多，快两年没见了，她们应该也有了很多变化了吧？
在迈着轻盈的脚步，柏莎&#183;海克雅走到女儿坐着的沙发背后，她弯下腰，伸手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中文轻声喊道：
“琉璃。”
正在与榊原铃探讨蛋糕口感的天海九琉璃听到了声音。
天海九琉璃回过头，与海克雅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便感受到了熟悉，并且就在那一刹那，心里顿时涌起了曾经的感觉。
“妈妈……”
妈妈？
坐在旁边的榊原铃，看见这位突然出现在身边的漂亮女人，连蛋糕都没有吃了，脸上很是诧异。
好漂亮……
耳坠都是银光闪闪的。
而且看起来好年轻，和九琉璃还有七明月，都像是一个模子刻画出来的一样。
只不过她的外貌比九琉璃还有七明月要更加成熟一些，更加知性与温柔一些，气质绝佳。
天海九琉璃起身与她拥在了一块儿。
“一年多不见，想我了没？”柏莎&#183;海克雅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笑道。
“您怎么回来了？”天海九琉璃放开了手，高兴地询问。
“对我就不要用敬语了，”一只手搂着女儿腰线的柏莎&#183;海克雅转而对榊原铃微笑道，“这位就是琉璃和七月的新妹妹吧？”
榊原铃有些懵，因为她听不懂中文。
“琉璃”倒是能听懂半分，发音很相似。
“妈，我给你介绍一下，她叫榊原铃。铃酱，这是我妈妈，也是七明月的妈妈，柏莎&#183;海克雅，中英混血，所以也有个中文名字，叫‘姒如意’。你可以称呼她……”
柏莎&#183;海克雅伸手打断了女儿的话，和蔼地说：“喊我姐姐，我比较喜欢听这个。”
“这样啊……姐姐……”榊原铃喊得莫名乖巧。
这讨欢喜的脸蛋，让柏莎&#183;海克雅很是高兴。
“铃是么？”
“嗯。”
柏莎&#183;海克雅转而用优雅的日语微笑说道：“很好听的名字，是指乐器么。你是不是在从事娱乐圈的活动，或者对娱乐圈有过想法？”
声优也算是娱乐圈，只是她这么知道的？
榊原铃点头：“是的，不过是声优，不是普通演员。”
“我明白了，是专门为动画片配音的吧，我有几个朋友好像也在从事这个行业。等等，我倒是认识克里斯巴克，我可以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克里斯巴克？
那是谁。
榊原铃满脸的疑惑。
听起来是个外国人的名字。
唉，不过先不用管这些。
天海的母亲好有气质，整个人都像是在闪闪发亮，看起来像是大明星。
如果是国内明星，榊原铃一眼就能认出来。
至于欧美的……她一点儿也不清楚。
“妈，不对啦，铃酱配音的是国内的那种动画。”
“国内吗？”柏莎&#183;海克雅脸上的笑意自然地转变为了歉意，“那很抱歉了，铃酱，在日本我认识的人不多。”
“没、没关系。”榊原铃反而觉得九琉璃的母亲太客气了，太亲切了。
是个大好人。
柏莎&#183;海克雅和九琉璃坐了下来，天海九琉璃端了点她喜欢的口味和蛋糕给母亲吃。
在一旁看着她与女儿闲聊一些话和经历，榊原铃不禁产生出一个疑问，当初天海叔为什么要和姐姐……
啊，不对，是和九琉璃的妈妈离婚。
柏莎&#183;海克雅和女儿闲聊了一阵在英国的生活，关心了一下女儿的现状，了解到了家庭情况。
她又随手取过一杯路过侍者端着的红酒，轻抿一口后，询问九琉璃七明月在哪儿，她想见见她。
“好像和哥哥在那边的熟食区。”
“啊，就是你说的乐吧，好像也是个好孩子。七月还喜欢吃油炸食品吗？”
“还好，她不喜欢太油腻的。”
“那妈妈去找找她，等会儿再过来一起聊聊天。”
“嗯。”
榊原铃能看得出来，天海九琉璃因为母亲的到来，显得很高兴。
……
巴洛克风格的古典音乐，在左上方西装革履的乐队手中舒缓而奏。小提琴手，坐于高脚凳上，闭着眼睛，沉醉在悠扬遥远的梦乡之中。
“兄长要不要吃个鸡腿？”天海七明月手里端着一盘由执事切好装盘的炸鸡腿肉。
“这地方居然还有放炸鸡腿……旁边看起来都是些什么名贵的食材，各种A5和牛……这搭配有点奇怪。”
“吃吗？”
“算了吧，你吃饱了，我们去学交际舞行不行？”
“兄长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毕竟还要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
“兄长要对自己有自信，简单的交际舞只要学会几个动作，会跟着节奏就行了。”天海七明月抽出随身携带的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不过兄长这么着急，那就走吧。”
……
宴会大楼相当复杂，弯弯绕绕穿过几个廊道，两人才找到了之前外面看到的水电控制房天台。
天海七明月说得不错，这里没人，且视野开阔，站在上面能看到东京港区宛如银练一般的城市地平线。
当然了，目前两人还没上去。
还在通往天台的楼道中。
想要去往天台，还得爬个像是钢筋刷了层红油漆的铁楼梯。
榊原乐朝上面望了一眼，又回身看了眼衣着华丽，穿着黑灰礼裙的天海七明月。
远方城市的灯光在她的肩头熠熠闪烁。
“要不，我们换个地？”
“外面是海港钓鱼的地方，有很多人。这场茶会还有许多权贵，巡逻的人是少不了的。兄长认为，如果有人看到了我们两个不在宴会厅跳舞，反而偷偷摸摸在外面跳舞，脑袋里会冒出什么想法？”
气质绝佳的大小姐和某某人在外面约炮？
现实版的泰坦尼克号？
“这倒是……但是你这身衣服怎么办？会踩到裙角，上不去的吧。”
“裙角小心一点就行了。”天海七明月说道。
“高跟鞋呢。”
“我脱下来，兄长先拿到上面。”
貌似也只能这样了。
天海七明月动作倒是爽快，干净又利落。她直接蹲下去，将高跟鞋沿着脚步的线条取下，两只被黑丝袜包裹的小脚很快就踩到了冰凉坚硬的水泥地上。
她将高跟鞋并在一起，递给了榊原乐。
榊原乐很正常地接过，有那么一种感觉——手里的高跟鞋是温热的。
他觉得这双鞋子很好看，不由多打量了两眼。
“兄长不会是对美少女的高跟鞋感兴趣？”天海七明月说这话的时候，天蓝色的眼眸在黑夜下显得宛若海底般幽暗深邃，语气更是没有任何感情起伏。
“多看了一眼而已，我只是在想阿铃还不会穿高跟。”
“原来是这样。刚才要是兄长说喜欢，我还打算送他一双我刚穿过不久的，新鲜的鞋子。”
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是足控。
但天海七明月说得这么微妙……他的心里也有些微妙起来了。
太奇怪了。
“还是先上去吧。”
说着，榊原乐左手捏着高跟鞋，转身右手抓上铁梯。
刚抓上就发现有点灰，他想到等会七明月还要拉这个上来，便扯掉燕尾服领口装饰用的领巾，一边擦，一边上去。
三两步到了一半，他伸手将七明的高跟鞋放在天台的边缘。
一下一下将铁梯所有的钢筋擦干净后，又三两步爬到了上面。
站上天台的一瞬，发丝被刚巧吹来的海风撩起，榊原乐看着眼前方东京港区地平线的繁华夜景，舒了口气。
他回身，低头向下面的天海七明月喊道：
“可以上来了。”
天海七明月冲他点了点头，将手抓上冰冷的实心铁梯。
她注意着礼裙，用黑丝小脚踩上像是钢筋一样的铁梯，穿着黑色丝袜的小脚脚掌向里凹陷，一步、两步，交替而上。
等到天海七明月爬到最后一格的时候，一只手出现了在她的眼前。
天海七明月抬起头。
榊原乐此时正弯着腰，向自己伸出一只右手。
因为他探出头的位置很合适，他的背后倒映着夜空，又有着繁星点缀，9点的魅力值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天海七明月迟疑了一两秒后，才看清他是在对自己笑。
“抓住吧。”榊原乐向她伸手说道。
天海七明月倒是没有拒绝意思，不过在手抓上去之前，她天蓝色的眼睛盯着榊原乐说道：“兄长不要对谁都那么温柔。”
怎么什么都能往乱七八糟的方面想……
“这只是很平常的事情，你不要多想。而且你都喊我兄长了，照顾一下你，也是应当的。”
榊原乐：“有问题吗？”
“没有。”
天海七明月选择在沉默中搭上他的手。
“拉稳了。”
榊原乐见她抓实了自己的手，慢慢地把她牵上来。
“裙子没脏吧？”
“没有。”天海七明月弯腰拿起高跟鞋，花费了两分钟重新将其穿在脚上，她起身的时候，顺手将亚麻色的头发撩到耳后，刚好朝着榊原乐显出精致的侧脸以及白皙的脖颈。
天台的风很大，少女的礼裙不时飘摇。
榊原乐看到这儿……再次承认，天海七明月很漂亮。
在穿好了高跟鞋，天海七明月将视线重新回正：“那好，现在就开始舞步教学，首先就是慢三步。”
“哦，要怎么做？”
“左手举起。”天海七明月说道。
“左手举起。”
“张开。”
“嗯，张开。”
榊原乐照着她说的做，然后就看到她在随后主动伸出了纤细的手臂，用那细小的手握上了自己的手，甚至是十指相扣。
像这样亲昵的动作，这样近的距离，加之她身上的香气传来，让榊原乐难免心跳加速了一阵。
他完全能体会到掌心中那五根手指……乃至于整个左手的娇小、冰凉。
最重要的，还特别软。
女孩子的手真有这么软？
“兄长不要多想，这只是在教你交际舞的慢三步罢了。”
“我知道……”
“好，右手搭上我的腰。”
“……”
“兄长，时间不多了，你还想不想和姐姐跳舞，你也看到了吧，舞会上不止你一个年轻的男生，要是姐姐被其他人邀请走了，你会觉得舒服吗？”
“稍微等一下。”
榊原乐按照跑步时的节奏，从侧面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放松心态。
他回过视线。
“我尽量去认真。”
“兄长也不要有那么多的想法，你可以把我看成姐姐，反正我和姐姐的模样完全一致，兄长也经常把我们分错，不是吗？”
“咳咳，这个不行……七明月就是七明月，九琉璃是九琉璃。”
“哦，兄长是不想弄混我和姐姐吗？”
“你们本来就很相似了，混在一起我不就更认不出来了？”
天海七明月脸上有着微妙的表情，看不出来是笑还是冷漠，就像是蒙娜丽莎让人捉摸不透。
“好了，别废话，手放上我的腰。”
“哦，好。”
肉……软……
榊原乐下意识地就有了这个想法。
天海七明月：“在开始之前，记住口诀：男进左，女退右，女侧进，男侧退，男横进，女并齐……”
榊原乐默念了两遍。
“好，记住了。”
“哦？这么快，兄长不是记性很差才对？”
“哪有，我记性超好。”
天海七明月听到这话，精致的脸蛋罕见地起一缕嘲笑。

第九十一章 从天而降的美少女
“123，123，12……”
“……”
“兄长还是第一个敢踩我脚的。”
“这属于新手常见错误，嗯，没错。”
“继续。”天海七明月没有多说，与他十指相扣的小手，继续牵引着他的步伐，“注意节奏，123，123，123。”
天海七明月的教导很细心，榊原乐跟着她的节奏，很快就能在这样的交际舞中体会到名为“契合”的乐趣，一步接着一步，一个动作接着一个动作，舒缓，轻慢，飘摇。
海港的繁华夜景与她精致的侧脸轮廓交相辉映，偶尔瞥见她颈部的线条，也仿佛时时刻刻散发着令人舒心的清香。
榊原乐本以为，以天海七明月这个记仇的小个性，被踩脚了她绝对是要踩回来，可她不仅十分正经，还特别的认真。
“……”
“兄长要记得，交际舞需要的就是端庄、自然，要让人看到你流畅且从容的态度，身体要微微倾向舞伴，使身体的重心落向前脚掌，不要为了挺胸而故意后仰，那样动作会很奇怪。”
天海七明月说着，扶着他腰的手托上他的背，将他的上半身中心往自己这边靠。
“另外，视线不要胆怯，姐姐是很容易害羞的那种女生，只要视线与她多对一会儿，她就会害羞地把脸别过去，只要让她害羞了，她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点喜欢的情绪。”
果然还是双胞胎妹妹懂得多。
“九琉璃是不是除了温柔外，还有不同的地方？”榊原乐看着她的眼睛问。
“这个就要兄长自己去探寻了，现在，安心和我跳舞。”
……
十分钟后，跟着天海七明月的节奏走了十分钟的榊原乐感觉自己可以了。
他松开了天海七明月的小手，天海七明月也松开了他。
在分开后的十余秒内，手掌中仍残留着那般柔软无骨的感触。
“让七明月猜猜，兄长是不是觉得和七明月跳舞，很舒服？”
喜欢调戏人的小恶魔终究还是来了。
“嗯，是很舒服，毕竟七明月可是万里挑一的美少女。”
“哦？看来兄长意识到了这一点，怎么样，什么时候承认喜欢七明月？”
“我喜欢七明月。”
……
……
？
嗯？
嗯嗯？？
榊原乐发现，天海七明月，居然还有点脸红。
不对劲，她不是小恶魔吗？
小恶魔就应该全程面无表情地在心里享受愉悦才对。
“噗嗤……”她笑出了声，然后回过视线时，仍是那一副三无的表情，“反正兄长是说着玩儿的吧？喜欢的含义有很多种，兄长这里的喜欢指的是什么？”
“哥哥对妹妹的喜欢啊，有什么问题？”榊原乐微笑。
“这可不行，兄长对于七明月的喜欢，必须得是发自内心，对于她整个人的喜爱，脸，性格，手，脚……都可以包含在其中，兄长明确一下这个意思，再说一遍试试。”
榊原乐没想到自己的伎俩居然一眼就被拆穿了。
“咳咳，说一句喜欢你，我会有什么好处吗？”
“会让七明月感到心情愉悦，难道你就不想看看裙下的光景吗？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兄长，七明月的和姐姐，完全～一致。”
“……哪里一致？”他试着询问。
“兄长心里想的地方。”
迎着她那张皎洁美丽的面庞，锁骨外露的典雅礼裙。
完了，榊原乐心想完了，他感觉自己有点心跳加速是怎么回事。
不行，这就是小恶魔的圈套。
想让你围在她的身边，在不知不觉间就给你栓上一条链子，让你跑也跑不掉，得听从她的话去做。
这可不行，榊原乐承认自己喜欢美少女，作为男人的尊严还是有的。
七明月果然没这么好对付！
他再次看向天海七明月时，她已经笑着转过了身，她的背影正好重叠在东京湾的海面上，侧脸与火树银花般的城市夜灯重合。
她的外貌和天海九琉璃完全一致，在这一瞬，以至于榊原乐感觉她们俩的界限忽然变得模糊朦胧。
“要是兄长说一声喜欢七明月，我还可以教你更多的东西。”
当然了，还是那么自恋。
“喜欢是喜欢，不过不是那种喜欢。”
“那兄长喜欢姐姐哪一点？”
“大方，温柔，阳光，以及偶尔显露出的可爱。”
“暗恋可是很痛苦的，兄长。”
“我知道。”
天海七明月看向被晚风拂起的海面，半边城市的光芒都倒影在海岸上，波光嶙峋。
天海七明月的背影从榊原乐的视角看，是极美的，黑灰的星空礼裙，随风摇曳的亚麻色发丝，海面上耀起的灯火光点也点装着她的身姿。
她像是站在风中……
暗香浮动，曳曳生姿……
榊原乐模模糊糊地记着自己貌似有从什么书，或者什么画面看到过这个景象，也试着去理解过在影视小说中，这个画面所代表的意义。
——像这样的画面，通常就只有一个目的。
通过女主遥望大城市的繁华，来衬托她形单影只的孤独。
嗯，这么一想，七明月好像是挺孤独的。
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学校，能和她说上话的就那么几个。
这倒不是她的错，这是她的性格使然。
“七明月有什么朋友吗？”
“朋友，要那个做什么，只会打扰我看书的时间。”
‘七明月，你很孤独，让我来温暖你吧’——像是这样的话榊原乐肯定说不出口，而且百分之百还会被天海七明月一个要杀人的眼神瞪回去。
榊原乐咳嗽了两声，说道：
“明天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早饭和午饭我可以给你特意定制一份。”
“……”
天海七明月没有回头，不过声音倒是从她单薄的背影传出：“薯片炒饭，另外加点海苔和生鸡蛋。”
“记下了。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对我说，作为兄长给你做点吃的没什么。”榊原乐和蔼地笑道。
“……”
又是一阵沉默。
天海七明月将一边发丝撩至肩后，回过了视线，漂亮的眼眸看向榊原乐。
榊原乐在她的脸上看不见任何的落寞。
“再继续练两遍慢三步，这次换你来主导，主动牵着我。”
……
“抱歉，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女孩和我有一样的发色。”柏莎&#183;海克雅纤细的手捏着一只酒杯，嫣然一笑。
她大方而从容地询问站在宴会厅侧门的侍者。
那侍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耀眼的女人，因为她礼貌和蔼的问候，不经意地心生亲切之感。
不过因为自身良好侍者的素质，他很快就回过了神，伸出手对象一个方向回答道：
“小姐，20分钟前我看到他们朝那个方向去了。”
“嗯，这样啊。”柏莎&#183;海克雅往那边探了一眼。
“要我为您带路吗？”
“不用了，谢谢。”
“您太客气了。”
直到柏莎&#183;海克雅的身姿消失在了富丽堂皇的走廊尽头，这位侍者才收回视线，将双手重新放于身前。
只不过他脑袋里想还在回忆着刚才闻到的香气。
柏莎&#183;海克雅连续走了几个岔路，问了几名侍者，都没有找到两人。
她又往檐廊外看了两眼，发现确实找不到后，抱着透气的想法四处转了转。
她走下一个台阶，走过两株金丝雀棕榈，又绕着建筑周围转了转，她看到一个伫立在海边夜空下的瞭望台。
突然想看一看海，她便沿着路，绕着楼梯走了上去。
在上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海面，略微体验了一会儿这里和英国的不同，柏莎&#183;海克雅正准备转身回去继续寻找七明月，却忽然被右下角的两个身影吸引住了目光。
“哦？”
她眨了眨眼，认出了那是谁。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
她将双肘撑在瞭望台的边缘，一只手托着略略倾斜的侧脸，饶有兴致地跳着交际舞的两人。
柏莎&#183;海克雅大概认出了带着女儿跳舞的那个男生是谁。
应该就是之前九琉璃说的哥哥了。
“还挺帅的。”她笑道。
不过他的脚步看起来有点生疏，不是很自然。
多数情况下，还要靠着自己女儿帮衬。
“挺可爱……唔……七月是在教他交际舞吗？躲在天台上教，倒是别有一番味道。”
柏莎&#183;海克雅托着脸，沉心观赏了一阵。
“没想到七月居然会对读书以外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柏莎&#183;海克雅捏着红酒的高脚杯，收回了视线。
……
下方的天台。
天海七明月感受着被他牵动起舞的感觉，双手摇晃，贴合的身体也随着一起轻摇。十指相扣的感触，手掌间传达而来的体温……
榊原乐自然地注视她的眼睛，四目交会……
这里要再次重申一句，天海七明月是让男人看了一眼就会避开视线的美少女。
榊原乐现在这种接触下说不出来究竟有什么问题，可他总能在她眼中看到莹莹而出的光亮，从她的眼中，观察到名为天海七明月……这名少女的情感。
榊原乐看得越久，就好像越陷入了她的思维、她美丽的眼睛里。
咳咳……这多多少少有些让人尴尬。
明明她的眼睛向来无神，为什么自己还能看出情感来？
而且，她的眼睛莫名熟悉，好像似曾相识。
榊原乐越看越有些熟悉，越看越不对劲。
正当他打算好好筛选一遍脑袋里的记忆时，天海七明月主动放开了他的手，榊原乐心中所想被打断。
“好了，教导到此为止，目前是勉强合格。”
“勉强？我觉得挺好了。”
“不要兄长觉得如何，要别人觉得如何，交际舞是给人看的，评价自然也是由他人评判。而且我说的勉强，是七明月标准下的勉强。”
懂了，意思就是说她的“勉强”异于常人。
“要是让妈妈来给你评分，她还是能给你打个80分。”
“为什么？”
“她比较宽容。”
“你妈妈好像是大明星吧？”
“是的，而且也很好看。”
榊原乐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舞会和活动还有二十分钟开始。”
“那就回去了。”
天海七明月弯腰将高跟鞋取下，黑丝裹紧的脚丫踩在地面，她将高跟鞋递给了榊原乐。
“兄长真不打算收藏一只美少女的高跟鞋？”
“我没有这个癖好。”
“那丝袜要不要，刚穿过的，现在就可以脱下来给你。啊，姐姐的丝袜七明月也可以帮忙偷哦，绝对会有姐姐的香气。”
“咳咳……不要诱惑我了……我这个人，很正常。”
天海七明月露出轻笑：“兄长真是可爱。”
可爱……
“怎么样，”天海七明月拎起一边礼裙，一双踩在地上的修长的黑丝美腿露了出来，“要不要看一眼再下去，反正现在没人，看看也没什么事。”
榊原乐敢保证，没几个人经得住她这样磨人。
三无少女一边拎着裙子，一边说让你看看腿……
真的是……小恶魔啊……
目无兄长！
就该用竹篾打屁股！
不行，不行，真得得远离七明月，榊原乐一句“我先下去”，然后三两步沿着铁梯下了天台，放下她的高跟鞋，对着海面深吸了口气。
平静。
没错，要平静。
“呼～～～”
要是九琉璃对他那么说，他完全不会拒绝。
可那是七明月，七明月……不行。
他们是两个人。
榊原乐稍微平复了下情绪，重新抬头看向上方。
天海七明月正沿着铁梯一步一步缓慢走下。
榊原乐看着她那缓慢的步子，就很担心：
“小心点！你脚上的伤才刚好！”
然后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的捉弄还是什么，榊原乐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天海七明月踩落下一个阶梯时，就出了情况。
天海七明月忽然感觉之前受伤的脚踝像是没有了力气，还隐隐刺痛。
天海七明月眉头一皱，她感觉脚踝有点力不从心。
“兄长。”她对下面喊了一声。
“怎么了？”
“准备接住我。”
“啊？！”
这其实是预警。
天海七明月感觉自己有可能下不去。
如果直接顺着铁梯滑下去，什么都要磕坏，还不如让榊原乐在下面接住自己。
不出所料，她再往下踩去时，脚踝更痛了，本来就很滑的钢筋加脚掌上那更加顺滑的黑色丝袜，让她果断选择推开身体向后倾倒。
她从半途跌落。
喂喂，不是吧？
真落下来了？！
你是有多信任我啊？
榊原乐看到这儿，连忙伸手，赶紧对准角度去接她。
好在这个天台的高度不算高，最多两人高度，半途摔下来也没什么力量，榊原乐顺手就接住了。
“……”

第九十二章 太太发现了某人的小秘密
“兄长。”
“啊……”
“抱着七明月，很舒服吗？”
“还行吧。”
“那你是还想抱一会儿吗？”
“这倒没有。”
“那你还不快放我下来？”
刚还被公主抱的天海七明月迅速站稳了身体，伸手去掸了掸裙摆上沾上的点点灰。
不知是天色太黑还是什么，榊原乐看到她的脸上有一些红。
小恶魔居然会因为公主抱而脸红。
看来他偶然间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能那么勇敢，要是我没接住，你摔地上至少得破相了。”
天海七明月表情重归三无：“事情都结束了，兄长现在想听什么解释？想要七明月一脸坚定地对兄长说‘我相信你’？”
“我倒是不介意你这么说。”榊原乐笑道。
天海七明月打断了他：“左右都是跌倒，顺着梯子滑下去会撞到胸，光凭这一点就直接pass。”
也对，她胸不小。
“跳下来的原因——距离很近，就算兄长接不住，我也可以坐他身上，破相这种事情是不会有的。”
“……”
感情是把自己当成肉垫了。
榊原乐能说什么？
行吧，七明月你赢了。
拿捏了我必定会来接住你的心思。
“你脚还疼吗？”
“只是有点小伤，还没好完全。”
“不会留下什么隐患吧，我以前遇到一个跑步的，脚踝扭伤后，貌似留下什么了隐疾，一跑步就犯疼。”
“我爷爷是开医药集团的，也有下属的医院，里面的东大教授比兄长更懂医学。”
怪不得上次去打石膏不收钱。
榊原乐还以为九琉璃去提前缴了费。
“世事无绝对，终日打燕还会被燕啄瞎眼，老道的经验也会害人。”
“这也不是兄长用来反驳医学教授判断的理由。”
榊原乐见她表情有点不舒服。
“疼？”
“嗯。”
“那你坐那边的箱子上吧，正好合适，我给你找个东西垫着。”榊原乐看了眼角落落了灰的箱子。
“行。”天海七明月没有拒绝。
榊原乐走了过去，看了眼纸箱子，好像是装过啥电器的，质地还不错。
他将箱子滚了个面，立起，让坐的那一面和与裙子有可能接触的那一面灰尘变少。
最后又抽出了之前用过领巾，将没有灰尘的那一面摊开。
回身的时候，发现天海七明月垫着脚，单手扶着门，想要过来，却又过不来。
“我抱你吧。”
“欸？！”
还没等天海七明月反应过来，榊原乐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将她重新用公主抱的姿势抱起，然后走过去，轻巧地放在了纸箱上。
刚有那么片刻，天海七明月脸红了一下。
坐于纸箱上的天海七明月一只手扶着发丝，抬起头看向他：
“刚才……为什么不用背的？”
“是因为刚才那个姿势不舒服吗？”榊原乐装傻询问，他刚才其实是没想那么多，直接就抱她过来了。
仔细一想，公主抱……确实有点过于暧昧。
现在得伪装，稍微伪装一下。
天海七明月放弃似地叹了口气，“所以妹妹酱说的不错，兄长是笨蛋。”
怎么老是把她说自己的坏话记住！
“这个，哈哈，没想那么多。”
还得装傻这才是最气的。
好在天海七明月没有计较这件事，榊原乐顺势看了下时间。
“还有十五分钟，你可以走么？”
“兄长居然对一个受伤的女孩子这么问，这可是扣分项。”
“我是询问，不是催促。让我看看你腿怎么样？”
天海七明月翘起了受伤的那只脚，放到他的眼前：“看吧，只是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许乱摸。”
“我又不是足控。”
“男人是全控，只要女性漂亮，什么部位他们都能有反应。”
“不要以偏概全啊！”
榊原乐蹲了下来，看到她这只向自己伸出的黑丝脚丫，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的五颗玉指。
这画面怎么好像似曾相识？
他碰了碰脚踝。
“疼不？”
“没感觉。”
“那你试着转一转。”
……
“怎么不动？”
“兄长想要转，就要自己伸手去转。”
“这个时候就别开玩笑了啊。”
“反正要和姐姐去跳交际舞的是兄长，而不是我，你把我扔在这里也没有任何问题。要么碰，要不兄长就别走了。”
算你厉害。
“等等，你干嘛？”
“脱丝袜啊。”天海七明月双手伸进裙子，双手拎住长袜的边缘，然后沿着没有任何多余赘肉的小腿曲线缓慢脱了下来。
一只白白玉玉，像是踩过莲花一般小脚出现在了眼前。
另一边她也顺势脱掉。
“拿着。”
“？？？”
榊原乐惊奇地看着飞到自己腿上的两条黑色丝袜，还是温热的，隐约有着香味。
“干嘛给我？”
“我这件礼服没有荷包，总不能让我捏在手里吧？”
“那你手机呢？手机装在哪儿？”
“姐姐那里，没带。”
七明月啊七明月。
不愧是小恶魔，又一次成功说服了我。
榊原乐极度不情愿地将她的丝袜揣进了右侧前裤袋。
视线重新汇聚在她白皙如玉，没有多出任何一丝赘肉的小脚上。
“那我摸了哦，你不要像之前那样故意发出奇怪的声音。”
“兄长放心。”
“嗯……”一声轻吟。
“……”
榊原乐的心情可以用糟糕来形容。
天海七明月平静地解释道：“我不喜欢别人随便碰我脚，这算是条件反射，而且你转起来有点疼痛的感觉。”
行吧行吧，七明月你都说得对。
“问题不大，马上就能好。”
“兄长会医病？”
“不会，但我会按摩，以前给我妈按过肩膀……脚嘛，应该也差不多。”
“越听越不靠谱。”
“你稍微等一会，我给你弄好。”
榊原乐打开了脑袋里的系统面板，找到商城页面。
这个星期正好有只绿色品质的[轻伤疗药]，一次性道具。
只不过得花5万积分！
因为太贵了，所以他看都没正眼看过。
现在是不得不用了。
得用点声音掩盖。
他记得……把脚弄响好像是向上掰吧。
榊原乐假意转了会儿她的脚后，将手掌抵上了她的脚掌和脚后跟。
“我劝兄长放弃，脚伤很容易因为扭动而造成二次损伤，得不偿失，七明月的脚也不是你的试验工具。唯一的方法就只有你背我回去。”
咔嚓。
“好了。”
“嗯，好了？我怎么觉得脚有点冰冰凉凉的。”天海七明月往自己的脚看了看，看不出任何端倪。
“我用了魔法。”榊原乐起身，等会出去一定得洗洗手。
“兄长当我是阿铃吗？”
好吐槽！
虽说现在阿铃也不是以前那个“哥哥快带我飞去火星！”的阿铃了。
“总之好了不是吗？而且你这也不是韧带的问题，而是之前崴脚的时候，骨头有一点点没对位，我给你接回去了。”
——以上都是榊原乐瞎掰的。
“……”天海七明月花了两秒接受他貌似真的会医病的原理，亚麻色的长发下，那张精致脸庞隐隐多了一丝感情，“那……谢谢兄长了……”
榊原乐笑了起来。
还是会说谢谢的七明月可爱些。
小恶魔有点儿沦陷的样子真让人欲罢不能。
——不对。
自己在想些什么，自己喜欢的可是九琉璃。
“走吧，我们出去了。”
“嗯。”
天海七明月掸好礼裙，起身的时候看到他给自己垫坐的领巾，随手稍了起来，将有灰的一面折起，没有灰的一面外露，她放进领口里面。
然后跟着榊原乐原路返回。
走了没两步后，榊原乐停下脚步。
因为前面出现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
有多漂亮？
眼眶，眉角，鼻梁，嘴唇，都挑不出毛病的精致。
那亚麻色的发丝，那眼睛的颜色……那微笑的神情，与那嘴角勾勒出的笑意。
深v衣领，鼓起的两边半圆，总让人忍不住往阴影里看去。
榊原乐觉得，她是更加成熟，身姿更有韵味的大号七明月。
啊，不对！
是大号的七明月和九琉璃结合体。
那么，眼前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是太太——之前九琉璃说过的，中英混血的双胞胎的亲生母亲。
她端着一只酒杯，盈盈微笑着，左耳的银坠闪闪发亮。
“你好，”她对榊原乐点头说道，“凑近了看，你好像看起来要比远处看起来帅上许多，单从外形上，是很有魅力的男人。”
“谬赞了。”
“刚才做的很不错。”
刚才……是指刚才自己摸七明月脚的事情，都被她给看见了？
这就尴尬了……
“妈。”天海七明月站到了榊原乐的身侧。
果然，就是七明月的母亲。
“怎么样，七月，有想我没有？”柏莎&#183;海克雅脸上出笑。
“您要是在回来看我和姐姐前，提前说一声，会稍微想一点。”
“你这孩子就是诚实过头了，而且，笑一个不好吗？”
“我不会笑。”
她们母女在用中文对话。
至于[七月]，榊原乐心想大概就是天海七明月的中文名。
母亲的视线放到了榊原乐的身上：“这位就是你的哥哥吧？榊原乐，嗯，乐和铃，看来还真是都和音乐有关。”
“您认识我？”
“刚才我和琉璃聊天……”柏莎&#183;海克雅意识到了不对，带着歉意地向点了点头，微笑之后，换了种语言，“抱歉，我应该用日语的。”
“没关系，我听得懂。”榊原乐用中文说道。
“这样吗？”柏莎&#183;海克雅略感惊异，“听起来你的中文还很好。”
“这没什么，还有，我想问一下，阿——”
“嗯？”
“姐姐……”
“嗯～”
“七月，是七明月的中文名？”
“对，姒七月，九琉璃就是姒琉璃，她们的父亲没有中文名，自然就跟着我姓了。另外，”柏莎&#183;海克雅特意卖了个关子，“刚才你跳得很不错，即便是初学者，也有80分了。”
居然还真是80分！
榊原乐不由在心里高呼，七明月这也猜得太准了吧！
柏莎&#183;海克雅对话的同时，心里也在思索。
她其实从七明月下楼梯开始就在观察这两个人了。
她单从母亲的视角上来看，两人刚才的动作和处理没有任何问题。
但从七明月的角度上来看，这其中问题就很大了。
她知道，七月这个女儿很不喜欢让人碰自己，特别是男人。
眼前的小乐，一定有特别之处。
柏莎&#183;海克雅打算验证一下心中的想法。
“小乐过来点。”
榊原乐走进。
柏莎&#183;海克雅半埋了脸，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将半边发丝自然地撩在耳后，对他露出有着银坠耳饰的一边侧脸。
这距离相当近，貌似还能看到锁骨下方的幽幽暗暗沟壑。
等等这是啥意思？
她带着一丝长辈的调笑意味，一边充满自信与美丽地微笑，一边对他温声询问：
“初次见面，小乐评价一下，觉得姐姐漂亮吗？比起七月和琉璃来说。”
“啊？”榊原乐没想到七明月的妈妈居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而且，她在问完之后特意降低了胸线，还对自己眨了眨一只眼。
亮闪闪的。
这一下，让榊原乐心中发慌。
WTF？！
这是想干什么，撩我么？
下一秒。
天海七明月拉开了榊原乐，直接用身体挡住了母亲的视线。
“妈你回来做什么？”
上钩了。
柏莎&#183;海克雅回正了身体，举起高脚杯的同时，脸上的笑容更甚：“看你们啊，怎么，不欢迎？”
“很欢迎，即便是时隔了快两年才来看我们一次，也同样欢迎。”
柏莎&#183;海克雅看了看女儿，又特意看了眼榊原乐，她惊奇地发现，这个孩子的面相很是眼熟。
越看越眼熟的那种。
对了对了！
很久以前琉璃有跑来和自己说过，七明月很喜欢找一个小男孩玩。
之后还有他与自己两个女儿的合照！
是多久以前来着……
柏莎&#183;海克雅思索起来：“好像……十一年前还是十二年前，好像是十年前吧，七月五岁来着，我记得我有一次回来日本看望你们，你和琉璃说着想要出去旅游，我就——”
话到此处，柏莎&#183;海克雅发现，天海七明月的眼神已经变得非常不友善了。
冷冷的，万年冰渊一般。
柏莎&#183;海克雅淡然一笑。
七月啊七月，被妈妈抓住把柄了吧。
看样子小乐还不知道。
“我记得，我们去的地方，好像叫什么——”
“妈！”天海七明月赶紧喊了母亲一声。
七月，心急了。
是害怕被拆穿吧。
七月居然也会因为一件事儿心急。
好可爱。
此时，柏莎&#183;海克雅看向女儿的视线里，已经出现了些许调戏的意味。
她向榊原乐招了招手：“小乐，过来一下。”
“……”榊原乐没有动，他觉得这位姐姐有点奇怪。
“还很生疏，也是呢，这很正常。”柏莎&#183;海克雅温柔地笑着，然后直接把他强行往自己这边拉。
也不算是强行吧，而是很自然地，拉住了他的胳膊。
榊原乐还没意识到发生了啥。
太太这是什么技能？
而且刚才七明月那副想要极力隐藏什么的样子，榊原乐也并非没有思考。
但他什么线索都没有，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头绪。
只是知道海克雅在十多年前带了两姐妹去过一次旅游。
“过来，快过来。”柏莎&#183;海克雅亲切地挽住榊原乐的手臂，“刚才九琉璃一直在谈起你，说你对她们都很有照顾，能不能和我聊两句。”
柏莎&#183;海克雅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后面的女儿。
——她已经从冷冷的眼神变成没了表情。
作为母亲她当然知道，这是女儿不高兴，非常非常不高兴的表现。
“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吧……”榊原乐感觉太太有点过于亲切了，他下意识地再一看七明月……
再一联想太太那若有若无的视线注视。
好家伙！
不对劲，一点也不对劲。
原来海克雅姐姐，不对！阿姨，也是个腹黑恶魔！
两母女就是如出一辙。
这是拿自己当调戏女儿的工具了！
“姐姐，那个……”
榊原乐想要挣脱，却被海克雅一把锁住，跑都跑不掉，他欲哭无泪。
女人真可怕。
“怎么会没有话题，和我聊聊你平时都是怎么和她相处的，作为母亲，实在是对两个女儿的生活很是关心，生怕她们受到了欺负。”
柏莎&#183;海克雅搂着榊原乐的胳膊回头微笑：“是不是啊，七月。”
天海七明月没有说话，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地径直走在了前面。

第九十三章 暴风骤雨般的独奏
宴会厅内，杯觥交错。
各种灯盏高低错落，插花陈设，餐食器具，在高阔的重重灯影下，整齐叠放。
社会名流举杯交流，围聚交谈，还能看到不少衣着华丽的女性掩面轻笑。
小提琴手拉动琴弓，带动羊肠弦发出富有韵律节奏的颤动，那挪动的手指，轻慢的微摇，那一下下的节奏，那仿若注入灵魂般的律动，让音乐的符号像是在空中飞舞。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三分钟的时候，榊原乐莫名觉得这段小提琴非常熟悉，总觉得在哪里听过，不由自主地就被勾起了兴趣。
他凑过头，向身旁正在喝果汁的天海七明月问道：“这段音乐你有没有听过？”
“卡门幻想曲，很经典的曲目。”
“我记得七明月你房间里也放了小提琴。”
“兄长是想让我为你单独拉一次小提琴吗？”
“也不是不可以。”
“兄长倒是想得好，可惜七明月的小提琴只拉给自己和姐姐听。”
天海七明月用叉子插起了一小块切下的，放进小嘴里，慢慢细细的咀嚼。
榊原乐看出来了，她现在有点不想和他说话的样子。
大概是小恶魔被大恶魔给压制了一次。
现在心情很是不悦。
像这种情况，榊原乐觉得不能过多打扰她，得让她自己稍微冷静一会儿。
另外，这晚宴的牛肉是真的赞，咬一口能冒出满口的肉香嫩汁。
他看旁边阿铃那丫头都不知吃了三块了。
她好又好吃，偏偏还要在外面装作精致优雅的模样。
让榊原乐忍俊不禁。
坐在沙发另一头的榊原铃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就发现了他的笑。
“哼。”
贝雷帽，学院风洁白长裙的榊原铃鼓了一下自己的半边包子脸，别过头，微扬下巴，然后继续吃牛肉。
可爱。
天海叔和老妈在宴会厅里与人应酬，不和自己这些小辈玩儿。
榊原乐坐着呆了几分钟，听到有人喊自己。
“榊原君。”
他一抬头，才发现是小林夕月，还有她的母亲——榊原乐记得是小林早惠夫人。
东道主在场，天海七明月也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站起身来，打了声招呼。
榊原铃虽然好吃，但她也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起身打招呼。
“太太晚上好。”榊原乐先是自然地对夫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又对小林夕月笑着说道，“还有小林同学，祝你今天生日快乐。”
“啊……？”小林夕月在他的笑容下显得似乎是有点呆，大脑处理速度很慢，“谢谢榊原君，还有上次的事情也是，谢谢。”
对面的榊原铃看到这儿，心想老哥的表现不赖嘛。
小林早惠转身，从侍者手中托板上，拿起了一个檀木小礼盒，交递到榊原乐的手中。
“这是？”
“这是礼物，为了感谢你上次的出手相助。”
“可不是有过礼物了吗？”
“那是小林单独送你的，作为母亲，我自然也要有一点表示。收下吧，难道想让我欠你一个人情？”小林早惠带着些许开玩笑的意味打趣道。
不得不说这话术真是厉害。
榊原乐还真不好拒绝。
“那我就收下了。”
“嗯，收下好，平时你和小林也可以多交流交流。没事的话，来我们家坐坐也行，多些客人，总是多些生气。”
“那就，谢谢小林夫人了。”
“太客气了。”
小林早惠夫人和蔼出笑：“抱歉打扰到你们用餐了，不知道有没有怠慢或者不满意的地方？”
“没有，至少那个大分量的牛排，光是我妹妹就吃了三块。”
欸？！
发现大家的目光向自己看来，榊原铃表现得不知所措，矜持的脸蛋有些泛红，她心想老哥你这不是在间接告诉人家我食量大么！
太可恶了！
小林早惠夫人完全不在意这一点，反而被榊原乐略带玩笑意味的话逗笑，甚是有趣地笑道：“没什么没什么，能吃也好啊，哈哈，我家小林就不怎么吃饭，导致现在身体很弱，跑两三步就没了力气。”
榊原乐本来还想借着榊原铃继续接下话题，调和气氛，却不想直接被她给瞪了回去。
“对了，榊原君你在前几天明德义塾的联合月测里是第三名吧。”
“并列第三罢了，其他几个校区的后续几名也只比我差了一分，距离第一第二差了十几分。”
“谦虚了，那也非常不错了啊。你现在有参加什么社团吗？”
“弓道部。”
“弓道部好啊。有交往过女朋友吗？”
“女朋友？没有。”
“有什么喜欢的女生吗？”
“这个……”
“妈，人家是同学。”
幸好小林早惠夫人的一套盘查被小林夕月及时阻止了，不然榊原乐的老底都能被掀出来。
她双手合拢在前，带着歉意地弯下腰：
“抱歉了，榊原君，天海部长，还有铃酱你们慢用……我和妈妈再去其他其他见见客人。”
“唉，小林你别着急啊，我多问问，下次就没机会了。”
“快走啦快走啦！”
“好的，没问题。”榊原乐自信笑道。
在小林母女两人走后，三人重新坐下。
天海七明月率先开口说道：“兄长可真会能拈花惹草。”
本来榊原铃和七明月是不对付的，可是在听到这句话后，她立马点头，“就会拈花惹草！”
榊原乐心里自然是大喊冤枉。
真的是冤枉！
窦娥都没他冤。
“我那是作为同学正常的帮忙啊。”
天海七明月不可置否：“那换一个话题，兄长现在要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了，你现在可是爸爸的继子。”
“这怎么了。”
“爷爷只有爸爸这一个儿子，而爸爸又只有我和姐姐，也就是说，没有男丁。”
榊原乐思忖片刻，理清了关系，像是念白一般娓娓道来：“你爷爷的集团，要我来接手？我或许将继承几万亿的资产？”
对面吃牛排的榊原铃听到这儿，激动到差点咬到舌头。
“什么？！老哥要接手几万亿的资产？！！！”
她的眼睛，已经金钱填满，写满了“快养我，赶快养我！”的信号。
榊原乐满头黑线。
这八字还没一撇，而且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真假？”
“当然了，不过前提是兄长得改姓天海。而且光是爸爸继子这个条件是不够的，兄长还要入赘我们天海家，不说主系，旁系至少也要娶一个。”
“主系就是你爷爷那一脉？”
榊原铃没有听懂这句话里的深层含义，可是七明月懂。
她随手插起一块鹅肝，举在面前说道：
“前提是兄长要足够优秀，爷爷不会从根本上蔑视一个的人格，但也不会让自己孙女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穷小子。”
“要是互相有很深的感情呢？”榊原铃问。
“打破阶的爱情一直都存在，并被歌颂，这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但是，那只是大多数人作为看客的观感，谁不喜欢一个穷小子爱上一个大小姐的故事呢？不过真正落到自己头上就是另一回事了。爷爷还是不会同意。”
天海七明月说道到这儿，喝了一口水。
“比如，妹妹酱突然在某一天带回来了一个没有素质，流氓回家，那家伙不学无术，偷懒成性，只是宣称自己和妹妹酱是真爱，妹妹酱也要与他永远在一起。现在父母不同意，她就要和他私奔，兄长会同意吗？”
榊原铃：“？”
榊原乐不假思索地回答：“那肯定不可能啊，阿铃肯定是被那家伙骗了。”
“所以，那些大小姐的父母也是这么想的，自家女儿受到了穷小子的欺骗。”
“我也是这么觉得。”
柏莎&#183;海克雅微笑着走了过来，天海七明月在看到她后，原本刚恢复一点的心情瞬间没了。
“七月还在生妈妈的气？”
“怎么会，您可是母亲。”
柏莎&#183;海克雅知道女儿的性格，天海七明月也清楚她是在拿自己开玩笑。
这只是一件小事，完全没必要生气。
至于为什么要在言语上那么针锋相对，那只是心中的气还没有捋直罢了。
榊原乐问道：“九琉璃不是和阿……姐姐上厕所去了吗？”
“还是小乐姐姐喊得甜，我喜欢听。”柏莎&#183;海克雅和蔼地笑道，坐到了他的身边，幽幽香气扑鼻而来，“九琉璃刚才一直在和一些主动和她说话的人说话，现在被邀请去弹钢琴了。这首曲子过了后，大概就到她了。”
小提琴的乐队在宴会厅左侧，右侧的平台则放着一架醒目的钢琴。
榊原乐朝那边看过去，已经渐渐听到了这首曲子的尾声。
正如夫人所说的那样，在一首钢琴曲演奏完毕之后，那位演奏者向大家弯腰行礼，走下了台。
钢琴曲的落下，让大家自觉得压低了声音。
安静了片刻，天海九琉璃一个人独自走了上去。
柏莎&#183;海克雅也停止了和天海七明月的谈话，看了过去。
“这可是特别节目哦，提前安排好了的。”
天海九琉璃踩在反光的台面上，步履轻盈，她的出现，那醒目特别的发色，落落大方的身姿，很快就吸引了台下的一大片人。
随着她的入场。
榊原乐总觉得四周的气氛变得压抑了——倒也不是说压抑，而是那种近乎于古老剧院开场时的沉寂。
并且声音变得安静呈波浪式扩散，很快就辐射到了天海茂典这边。
“天海先生，那是您的女儿吧。”正在和天海茂典商量着法务事宜的一位某公司高层董事，看到了出现在钢琴上方的天海九琉璃。
“是的。”天海茂典也暂时结束了谈话，看向那个方向。
“光从气质方面，就能看出很是出色啊。”那人感叹到。
天海九琉璃毫不露怯地站上了舞台，她在向大家的视线微微弯腰行礼后，立刻获得了像是鼓励一般此起彼伏的掌声。
浪潮一般，绵绵不绝。
她来到充满黑色光泽的钢琴前，手指放上了骨色的琴键。
左侧，一众西装革履的小提琴手，双簧管手，大提琴、长笛乐手，翻过厚厚的乐谱，正等待这舞台对面，那位少女的信号。
他们早就收到了消息，这次要演奏的乐曲。
谢尔盖&#183;普罗科菲耶夫G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
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似乎是在等待着一个信号……
天海九琉璃表情认真，她的发丝在灯光下仿若昭示着莹亮的光。
她平了口气，纤细的手指按下了沉重的琴键。
钢琴舒缓的三连音节如童话般娓娓道来，像是水滴坠入了幽静的湖面，片片涟漪扩散开来。在场的人们都不由提紧了心，抓紧了耳朵。
榊原乐心想不错，打算好好听听九琉璃的钢琴怎么样。
很快，乐曲由舒缓，加入了些许高亮的音节，小提琴手开始齐声喧鸣！随着大管厚重声音的加入、那小提琴逐渐上抬高的声调！尖锐的声响不禁让人心胸提紧，止不住地憋了口气。
钢琴稳步攀升，钢琴的八度音节忽上忽下！
乐曲在她的指尖酝酿，喧鸣。这段旋律像是一片未知大陆上的各方势力暗潮涌动，他们在阴影里做足了准备，对着敌人虎视眈眈，一场惊世骇俗的战争即将爆发。
这时候！
一个爆发点！
钢琴的声音忽然在九琉璃的手中随意宣泄，它们在空中飞舞，飘扬，充斥满整个大厅，史诗一般的浓重。
一步步上扬，一步步升高，一步步攀升……这一刻！
仿佛所有的阴谋，都在她的一处短暂急促的音型上得到完美的宣泄！
舒服之极！
人们脸上顿时露出释然。
远处观看的榊原乐都不禁长舒了口气。
爽快！
“九琉璃的钢琴这么厉害？”
“兄长不要说话，安静听。”
这段乐曲还没有完，一处高潮得到抒发，交响乐突然变得庄重，肃穆，并且越来越多的乐器开始加入、喧鸣。整个宴会厅都被音乐所填满，激烈程度呈几何倍的上升！
前方激昂的乐调只是沉淀。天海九琉璃的双臂开始成倍地加速，她闭着眼睛，皱着眉头，仅凭感觉，敲出一个个又重又快又响亮的音节，她交替演奏的双手出现了幻影，令人耳鼓打颤的乐曲疯狂暴风骤雨般地疯狂浮现！
在她的带领下，小提琴加速，大提琴加速……一切都在加速，整个交响乐队都在拉高拉快了节奏。
这一段的激昂，让榊原乐不自觉地注目，将双手握紧。
小提琴手死死将琴板抵住自己的肩膀，他们低埋着头，落于地面腿绷紧在地面，他们脸部的肌肉横颤，发丝甩动，竭尽全力全速配合着激昂的乐曲。
可是乐曲越来越快，越来越疯癫，汹涌狂暴。
他越发的吃力。
天海九琉璃闭着眼睛，绷紧了眉头，她纤细的双臂在琴键上飞速摇摆。扭曲、激烈、嘶吼、狂暴，痛苦，仿若钢琴的音节被一次次碾碎又重构！这段曲目复杂的程度完全超出了认知！
外行人也完全听得出来普罗科菲耶夫那像是要将琴键敲烂一般痴狂鬼魅的意志！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毫无差错地弹响了每一个音。
简直是极意中的完美！
榊原铃耳朵都被震撼了，表情都看呆了，原来弹钢琴能这么厉害？！
在这摧枯拉朽一般的乐曲中，咔嚓一声，一位小提琴手的羊肠弦断了。
可激昂的乐曲不会间断，命运的列车仍在负重前行。
并在一个最高的点，完美倾泻而出，突破了桎梏！
随后，原本高昂的音乐急转直下，一步步落下声调，极其自然地陷入沉寂，隐隐约约地开始出现了一段令人放松舒缓的乐曲。
就像是战争与命运，终究会在旅途的终点得到安息。
柏莎&#183;海克雅看到这儿，已经充满了笑容。
“有进步了，还以为九琉璃为了运动把钢琴给拉下了。”
榊原乐还没从刚才的乐曲中回过神来，“是姐姐教导九琉璃的？”
“对，是我，别看我这样，但我也学了有几十年的钢琴小提琴了……而琉璃和七月的天赋比我还完美，”柏莎&#183;海克雅话锋一转，语气肯定，“不，是顶级的完美，不知道你能不明白，十五岁就能将普罗科菲耶夫的狂躁完美演奏而出的天赋是有多么的可怕。”
“大概能理解。”榊原乐回想着刚才那宛若魔法般的震撼。
“所以这也是我想带她们去英国，去欧洲的原因。可惜，现在不可能就是了。”
天海七明月插了一嘴：“不用把一切都归功于天赋，当初你把我们关在练琴房多久？”
“这是必要的培养，你和你姐姐都是特殊的。”
“特殊但不是全能，我和姐姐也一样。”
话虽然是这么说了，但是榊原乐也能在她们两姐妹身上感到差距。
他小时候是为了生活而过得艰辛艰苦。
她们呢。
是为了培养更高的艺术、技艺而过得艰苦。
这大概也是有钱人和普通人的不同。
柏莎&#183;海克雅又微笑着将视线转向了天海七明月：“所以，七月刚才为什么不和你姐姐上去合奏？”
“曲目不合适。而且我的小提琴只为姐姐演奏。”
“你现在也可以上去试试钢琴啊，大家会为你鼓掌的。”
似乎是印证了夫人的话，随着协奏曲的落幕，宴会厅顿时掌声雷动。
榊原美和、天海茂典也为台上的女儿鼓起了掌。
天海七明月：“没兴趣。”
柏莎&#183;海克雅知道七月这个女儿很少对一样东西感兴趣。小提琴和钢琴，也不是她因为喜爱才学的东西。
天海九琉璃敬礼下台，因为出色的表现，自然赢得了很多人的青睐。
大多数的公子也认得她是哪家的人，纷纷向她走去。
天海七明月看了那边一眼，在这时候提醒道：“兄长，快过去。”
榊原乐当然知道这时候应该怎么做，但说实话，紧张是难免的。
他向夫人还有榊原铃点了点头，然后走去了那边。
榊原铃：“哥去干什么？”
“邀请姐姐跳舞。”
“啊？他不是不会跳吗？”
“他是谦虚，只会跳一点点。”天海七明月朝铃说道，“而且这是兄长为了帮姐姐，姐姐不喜欢和其他男生接触过多，这是过去帮她解决麻烦去了。”
“这样啊……”
“要是妹妹酱会跳交际舞，也可以喊上兄长一起哦。”
榊原铃脸蛋一埋：“谁要和他一起跳啊……怪怪的……”
而坐在一旁，听完这一系列对话的柏莎&#183;海克雅，心中更是明了。
等到榊原铃的注意力全放到了那边的人群里去。
她侧着眼睛，看了一眼天海七明月与自己极其相似的脸蛋。
“所以，你教他跳舞，他却不是为了邀请你？”
“本来就是兄长为了和姐姐一起跳才求助的我。”
“七月。”
“妈妈不用说话，我没你想的那个心思。”
“这样真的好？”
“都说了，妈妈你不要乱想。”
柏莎&#183;海克雅笑了笑：“那你以后有没有打算跟我出国？”
“没有。”
“有时候远离一点会舒服很多。”
天海七明月已经转过了脸，表示自己不想说话。
“七月，妈妈和你说吧，这次来日本，其实受到了邀请。”
“又是什么工作？”
“电视剧，电影，商业宣传，都有。”
“那也就是你要待很久了对吧，大明星真是忙。”
“是会待很久，但工作同样的忙。我知道七月你也从小有作为模特的天赋，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妈妈去拍一些普通的商业广告？我可以给你介绍的。”
“我可没什么名气，你把姐姐一起拉上还有一点噱头。”
“七月，悄悄和妈妈说，你……是不是喜欢小乐？”

第九十四章 茶会的尾声
榊原乐来到钢琴台的附近，原本还很狂躁激烈的钢琴此时正静静伫立在那儿，散发着黑色的宁静润泽。与之相对的，是台下不断被搭话的天海九琉璃。
天海九琉璃是那种很容易与她说话的女生，向她打一声招呼，至少能得到她的回应。
榊原乐也清楚，同时集才艺，美貌，梦幻于一身的美少女，不受欢迎是不可能的。
他喜欢九琉璃。
别人也会喜欢九琉璃。
关键是，她还姓天海。
那些公子哥自持身份和礼节，虽然不会一窝蜂地围上去，但肯定会主动表达自己的意愿。
他们先是礼貌打招呼，然后用所谓的“共同语言”对九琉璃发起话题。
聊着聊着，偶尔还能看到几位公子哥互相调侃对方。
天海九琉璃面对着这些，保持着微笑，即便她不怎么想谈起这些话题。
她有点想离开这里，可是又脱不开身。
“抱歉，请让一下。”
“嗯？请问你是……？”
“哥哥？”
天海九琉璃看到榊原乐突然出现，顺口喊了一声。
天海九琉璃一喊出他的身份，原本表情还有些不快的众人就变得柔和了起来。
“你好，井伊秀。”
“菅亲次。”
“薄井江利也。”
“榊原乐。”榊原乐见对方向自己伸出手，很自然地与三位同龄人握了上去。
这三位公子哥很有气质，像是大家族出来的人。
“榊原吗？”井伊秀疑惑他为什么不是姓天海。
“我和九琉璃是义兄妹，”榊原乐收回手，面向几人笑道，“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谈话，可是我妹妹刚才完成了一场表演，现在需要休息一会儿，不如等会儿舞会开始再讨论怎么样。”
天海九琉璃看着他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三人面面相觑。
这么一说，貌似天海小姐回话是有一些力不从心。
井伊秀率先反应了过来，对着榊原乐身侧的天海九琉璃表露歉意：“抱歉，是我们考虑不周。”
剩余两人而后反应了过来，也跟着说了两句。
天海九琉璃都连连说着没有关系，声音很是温柔。
客套了几句话，井伊秀将身姿挺直，向前迈出一步，身上周正的西装表现出他的气质。他弯腰作邀请姿势：
“虽然很唐突，但我很仰慕天海小姐的美貌与品质，十分钟后的舞会，不知道能否赏脸跳支舞？”
他的很绅士。
井伊你这家伙！！
菅亲次和薄井江利也在后面差点急到跳脚。
说好的聊一会儿再根据好感各凭本事呢？！！
对于他们三人来说，无论是出于自身的意愿，与天海家主系的大小姐交好都一件好事，这对于整个家族来说都有帮助。
天海家可是医药大集团，是国内顶尖的财阀。
如果能结亲那当然更好了！
无论是家里的父母，老爷子，都喜闻乐见。
关键是啊，天海九琉璃还生得极美，如果能与她交往，再一起走下去，简直就是双赢！
而博取她的好感，就是第一步。
——不仅是井伊秀，菅亲次和薄井江利也全都是这种想法。
“井伊桑，邀请跳舞的话，可以等舞会开始以后再来邀请，现在我觉得还是让九琉璃多休息一会儿比较好，你觉得呢？”榊原乐自信笑道。
天海九琉璃从后面看着榊原乐。
榊原乐这个“大舅哥”发话了。
眼看机会就要错失的菅亲次和薄井江利也急忙附和，连连说道：
“对对对！”
“榊原桑说的不错，井伊你让天海小姐多休息一会儿。”
“井伊，你这家伙也太没眼力劲了吧。”
“就是就是，就算不懂钢琴也应该明白那首曲子的难度才对。”
“差点火候。”
你们这两个家伙……
井伊秀眼皮狂跳。
这，眼看就要成功了啊！
菅亲次单手抱臂，像是站在道德高处带有些许提醒意味地说道：“井伊啊，你要明白，作为绅士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纠缠女士。”
薄井江利也点头称是：“你这样，反而会让榊原桑和天海小姐对你的观感降低。”
“作为男人就更要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时候走开。”
“这时候让天海小姐先去休息比较合适。”
……
两人一人一句，把井伊秀弄得骑虎难下。
没有办法，他在向天海九琉璃和榊原乐表达了歉意后，他主动告辞离开，说是等会儿会再来一次，还请天海小姐赏脸。
然后，榊原乐就看着他们三位公子哥互相责难着对方离去了。
“谢谢哥哥。”天海九琉璃抬起眼眸。
说实话，看到刚才九琉璃那梦幻般的表演还历历在目，她站在台上自信，美丽的样子让人产生了很多的距离感。
此时她再喊自己一声哥哥，让榊原乐多多少少觉得有点不真切。
看到她好像确实有点累的样子，榊原乐反而有点不好将共舞的邀请说出口了。
“先回去坐坐，休息会儿吧。”
“好。”
……
沙发休息区。
天海九琉璃和榊原铃坐到了一块儿，阿铃给她拿了一些水果吃，阿铃还对她弹钢琴的事情很感兴趣，想着自己能不能学一学。
“伯母呢？”
“她上厕所去了。”
天海七明月低着头，插着火龙果的切块放进嘴里，她天蓝色眼眸此时犹如冬日里的碎冰海面，深邃到看不出一丝感情。
榊原乐怎么忽然觉得她变冷了一些。
好在她还是愿意与自己说话的。
“所以，兄长还是没有邀请姐姐跳舞吗？”
“我想着她刚才弹完那个普罗菲耶科夫的曲子，应该很累了，现在去邀请不太合适，有违绅士风范。”
“兄长倒是考虑得周全。还有，是普罗科菲耶夫。”天海七明月没有正眼看他。
“哈哈，抱歉，我对钢琴曲这一方面不熟悉。”榊原乐听出了她语气的不对劲，按理说，小恶魔应该不会这么冷才对，“七明月你哪里不舒服？”
“没有，兄长不要多想。”
就这样没有任何对话的相处了五分钟。
天海七明月忽然对自己举起了点亮屏幕的手机，时间对准他说道，“距离舞会只有五分钟了，如果兄长不提前约好姐姐，会有很多人来找她。”
“那我的确是该去正式邀请了……”榊原乐偷偷看了一眼天海九琉璃带笑的脸蛋。
和七明月的一模一样，却又充满了温馨与亲切。
天海七明月捕捉到了他看姐姐的眼神，表情看不出来她的心中所想：
“在正式去之前，我想听兄长说说，暗恋姐姐是什么感情。”
“什么感情……很简单啊，会因为见到她而高兴，会因为她对自己微笑而开心。”
“没有其他了？”
“有肯定有，但我不一定能描述得出来。”
“如果兄长被姐姐拒绝了会怎么样？”
“我会失落好一阵吧……被女孩子拒绝，还是很打击自信心的，大概我会将每日20公里提升到每日40公里。”
榊原乐苦笑，“还是单独跑……真的是越跑越孤独。”
天海七明月没有听到让自己舒服的回答，不太想说话了：
“好了，兄长快去单独找姐姐跳舞。铃这边我帮你打了掩护，说你是为了姐姐不被骚扰而主动去当的舞伴。另外，不要在铃面前邀请姐姐。”
这些榊原乐还是清楚的。
但是……
“七明月你……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因为协议，还有我的薯片新菜品。你要是心情不好，做出来的菜也差了点感觉，”天海七明月幽深的眼眸看向他，“我可不是为了你，别误会了。”
天海七明月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很冷淡，像是在故意疏远着自己。
榊原乐毫不在意她的表情。
“即便不是为了我，但我还是要说一声，谢谢。”
“……”
“我找九琉璃去了。”
“嗯……”
天海七明月看着榊原乐亲自去对面找了九琉璃，然后把她约了出去单独说话。
两人去到了视线的死角，天海七明月自然也收回了视线。
七明月的心里早就确定了，无论姐姐是出于什么原因，都会答应兄长的共舞邀请。
只是，天海七明月在看到榊原乐牵着姐姐走向舞台时，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复杂。
……
五分钟后，舞会如期展开。
音乐节奏变得舒缓，安逸。富丽堂皇的舞池中，人影交错。
榊原乐没想到九琉璃会这么容易地答应自己的邀请。
现在她站在自己面前，那小脸的细腻美丽，能让人脸红到视线偏移。
更别提直视她的眼睛，牵上她的手了。
天海九琉璃微笑道：“哥哥不用紧张，我也是第一次来跳交际舞。”
“真的？”榊原乐略感诧异。
“嗯，以前我也只和七明月试着跳过。之前参加类似的舞会，因为年龄太小的缘故，也没有人会邀请我们。好了，哥哥把手伸出来吧，男孩子要主动一点才行。”
“哦，好。”
天海九琉璃说话落落大方，可真当榊原乐抓上她手的时候，她还是会有那么一丁点的脸红。
榊原乐见她有些拘束，便稍微主动了一些，用手指慢慢拨开她的手掌，然后指头，沿着她手指间的缝隙穿插而进。
手掌与手掌相互贴合。
等等。
她说这是第一次跳舞。
岂不是说，这也是第一次被男生捏手？
榊原乐意识到了这一点，再去看九琉璃时，她的脸已经红得有些可爱了。
即便她是把自己当做哥哥，但其实……还是会因为自己是男生而感到不好意思吗？
她的手指纤细且细腻，那种十指交错穿插的感触，仿佛将心都连在了一块儿。
榊原乐此时甚至什么都不想要想了，只想要和她的手多接触一会儿。
七明月说得不错，九琉璃小手的感触和她很像，不过以榊原乐的亲身体验来讲，九琉璃的要更温暖柔软一点。
很贴和她的性格。
在这样相互贴近的动作中，两人都闻到了对方身上的气息。
“九琉璃，准备好了没有？”
“嗯……”
随着舒缓的音乐开始演奏，榊原乐试着将面前这位如梦如幻的女孩儿带入舞池，他伸长的左手主动牵引着她，让她跟随着自己的节奏而动。
一步契合着一步，眼睛注视着眼睛，十指连心的接触在手掌中越发清晰。
榊原乐更能感受到天海九琉璃被自己牵住的柔软，她的小脸，柔顺的亚麻色发丝，少女娇小的锁骨，黑灰礼裙护胸里的白皙线条。
荷尔蒙的味道让人嗅到了青春少女的美好。
少女的一切都美得让人忘记了呼吸。
男进左，女退右，女侧进，男侧退，男横进，女并齐……
除了钢琴的伴奏，仿佛只有呼吸声在耳边轻抚，年轻少女的香气在鼻尖游离。
与天海七明月不同，舞步进行到后面，榊原乐能明显发现她不好意思和自己对视，更多是将视线偏向两人握紧的手，接以掩饰自己害羞的情绪。
平时大方自信的妹妹也会害羞……榊原乐确信了这一点。
可天海九琉璃明显不是那种只会害羞的女生。
她很快就适应了这幅样子，并重拾自己的自信，与他对视，在一步步曼妙而出的舞步中展现出自信。
因为适当的把握和舞蹈的必要分离，两人之间的动作显得没有很暧昧，只是单纯的契合与恰当。
暗恋的女生就在这么近的距离，还与自己相握这手，这种悸动的心，虽然让榊原乐很想在她的耳边，真挚且主动说上一句……我喜欢你。
但他明白这会儿还完全不到表白时候呢！
现在自己在她心目中，只是有点好感，有那么一丁点好感。
更多的是自己作为兄长，她对自己的感谢。
自己要在她的面前，表现得更好。
让她对自己的好感，慢慢地往上攀升，然后等水到渠成，直接定胜负！
他还记得，七明月说过，九琉璃喜欢让她产生依靠感的人。
榊原乐稍稍缓了口气，对天海九琉璃自信地笑道：
“九琉璃能再放松一点儿么，交给我，我来引导你。”
天海九琉璃迎上了他的目光，莫名在他的脸感受到了一点儿属于男生的帅气。
“没、没问题。”她答应着。
她开始放松节奏，放松手臂的力量，让手上的榊原乐主动牵引自己。
舞步前后摇晃，她越发能察觉到双手手掌中传达而来的稳健，带着自己偏偏起舞的感觉……
这段愈发契合，愈发完美的配合直入灵魂。
让周围观看的宾客都不由为二人鼓起了掌。
……
“明明说自己不会跳舞，还跳那么好。”榊原铃只看了一眼舞池，便不满地将叉子插进牛排肉里，哼哧哼哧一口吃掉。
天海七明月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说话，她用勺子将西瓜籽从肉里一颗颗挑出、一颗颗挑出，如此往复。
她发现对面的榊原铃坐了过来，她像是含着气一样嘟囔：
“是不是你教老哥跳舞的？”
“看来妹妹酱不算笨。”
“我超聪明的！”
天海七明月笑而不语。当然，只是隐约的轻笑，难以看见踪迹。
“我跟你商量个事，怎么样。”榊原铃试着问。
“妹妹酱有什么想要和姐姐商量的？”天海七明月端起了身份。
七明月……太可恶了！
也就只会在自己面前自居姐姐。
姐姐，姐姐，姐姐……
虽说是姐姐没错……但也是坏女人的姐姐！
那天还偷偷摸摸拿老哥的手去摸九琉璃的大腿！
只为了反击自己对她的挑衅。
也太可恶了！
榊原铃决定不去想这些，收拾起情绪：
“以后，午饭就不要麻烦老哥每个人单独做一份了……他一个人弄我们三个人的口味，挺麻烦的。”
“这可不行，我只喜欢吃薯片炒饭。”
“可是七明月你得为老哥想想啊！他超累的！”
“妹妹酱这是在关心兄长？”
“对……对！”榊原铃犹豫一秒，然后双手叉腰，“我就是关心他，我可是他亲妹妹！我不关心他，他就只是一个只能一个人生活的可怜虫。”
“那妹妹酱你有没有想过兄长其实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他是能过得很好，但对他来说……绝对没有现在好，他也需要我，我是他亲妹妹，我了解他！这也是他亲口对我说的！”
铃酱可爱的样子让天海七明月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兴趣。
“你干嘛。”榊原铃看见她的手伸了过来，赶紧避开。
“想捏捏妹妹酱的脸，看看是不是那么软。”天海七明月双手重叠在裙摆前，重回那副知性的稳重样子。
“我，我的脸可不是用来捏的！当然了，你要是答应了我的要求，我可以给你碰一下，就一下。”
“我答应了。”
“真的？”
“我不说谎。”
榊原铃心里肯定是不情愿被别人捏脸的，不过……不过……
都怪臭乐乐！
你不得好好感谢我一下！
为了你，我都出卖色相了！
榊原铃稍微坐近了些，然后天海七明月的手立马就捏到了她脸上。
“好软。”天海七明月拇指和食指夹了夹她脸颊的肉。
“好，好了！说好就一下的。”榊原铃赶快打开她的手，往回坐。
天海七明月觉得有趣，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妹妹酱坐过来点儿。”
“干嘛？”
“让我体验一下当姐姐的感觉。”
“不行，我和你可不对付！”
“妹妹酱想让兄长减负吧？”
“哼，你已经同意了，不能反悔。”
“刚才我只是同意取消，没说不能再向兄长申请啊，他那么心疼妹妹的人，只要稍微对他展露软弱的一面，他立马就会答应妹妹的要求。我现在也是兄长的妹妹。”
“不行不行不行！你这也太狡猾，太狡猾了！”榊原铃眼睛瞪得老大，她鼓着脸抗议。
“……”
天海七明月没有说话，她只是微微歪头，而后拍了拍自己裙旁的沙发垫。
榊原铃别过头又回过头，眼神连续躲闪了好几遍……
她在犹豫。
都是，都是因为臭老哥！
她极度不情愿地挪了过去。
然后，天海七明月就伸手从后面抱住了她，将脸贴上她的脸颊。
两个美少女就这么贴到了一块儿。
“妹妹酱的脸也很软。”
“别，别抓我脖子啊……好痒。”榊原铃满脸害羞。

第九十五章 新的目标，以及新的小任务
跑步、练弓、学习……
每日坚持20公里，每日坚持100次行射，每日坚持20个单词，十页习题册，两小时的预习笔记。
就连做俯卧撑，都要靠着[左右互博]的一心二用之法听英语广播。
做一个听一个单词。
这几样事物充斥着自己的生活。
自舞会结束后的半个月以来，榊原乐愈发觉得自己似乎变强了许多。
不，是确确实实变强了。
走进弓道部大家会投来尊敬的目光，走进教室大家会投来不愧是是“月测第三”好学生的羡慕眼光，就连平日体育课打篮球、跑步，帮他助威喊加油的女生都多了不少。
就连藤野义行和西岛大木这两个家伙都在问他：“你这家伙没事吧？”。
How can a sparrow know the will of a swan？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首先就要定下几个小目标。
一：弓道，获得县大赛头名。
二：跑步，至少得拿下一个全国赛事的冠军！
三：在下一次联合月测亦或是全国模拟考内保持前三，或者直接考取第一！
五月大部分时间都在下雨，整个天空都是雾霾霾的。
还剩两天就到六月，夏季就快要来了吧？
榊原乐站在学生走廊，望着细雨，正这么想着，被藤野义行这家伙一声“大舅哥，在这儿干什么？”给拉回了现实。
“如你所见，我在看雨，舒缓心情。”
“舒缓心情？那不聊这个……反倒是最近这阵子你这么努力干什么？我和西岛天天下午回去都能看到你在弓道部练箭。”
“七月份有弓道比赛，我得去参加。”
“大舅哥要代表我们学校出征了？！别的不说，妹夫我绝对第一个给你摇旗呐喊！”藤野义行一听，立马大拍胸脯。
这话要是被阿铃听到，绝对不止一个白眼。
榊原乐轻笑道：“你想认识我妹妹？”
“认识一下倒是可以……不过我是没有想法，我有女朋友了。只是！”藤野义行突然抓住榊原乐的肩膀摇晃，“你这家伙！西内！为什么你会有妹妹！”
“就是，”西岛大木在一旁推了推眼镜，“有妹妹的你，和独生子女的我们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不为我，你也得为西岛想想啊！他从小学二年级开始，就没有碰过女生的手！”
“喂！藤野你过分了啊！”
“榊原你能理解不？每天都在男人堆里，每天都和男生挥洒汗水，闻着男生的汗水，听着男生的声音，就连聊天也全是男生，晚上还要和自己的右手姑娘打招呼，越打越寂寞……要是家里有一个妹妹，一个同龄女孩子！”
“久旱逢甘雨。”西岛大木说道。
“没错！”藤野义行高声道，“太幸福了！”
榊原乐一个白眼：“我觉得，你们似乎是对妹妹这个生物有什么误解，真当妹妹是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那也是女孩子！榊原你是不懂那种一个人待在家里的寂寞！希望有个妹妹陪自己说话，希望有个妹妹陪自己打游戏，偶尔她还能来喊你一起起床上学！甜甜地喊你欧尼酱欧尼酱，榊原，你是绝对不会懂的！”
他还真懂，他上辈子不就是那样？
西岛大木不停点头：“虽然这种情况不会在现实出现，可这正是妹控之魂的所在！每一个寂寞的男生都会想要一个妹妹。”
“有妹妹可不意味着好事，”榊原乐叹口气说道，“你们不知道作为一个哥哥，在家里会有多么被嫌弃，回去说话她理都不会理你一下，说是妹妹，其实大多数情况形同路人，也就需要你帮忙带东西的时候才会喊你一声哥。”
“我怎么感觉你在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你没发现我妹妹都没在学校里来找过我吗？”
“貌似……的确是这样……”藤野义行的脑袋里脑补了一段剧情，“你妹妹小时候粘不粘你？”
“挺粘我。”
“现在呢？”
“现在只会让我帮她带东西。”
“我明白了！”藤野义行“啪”一声锤响了手掌，“因为你家妹妹当上了声优，眼界高了不知道多少，自身又长得非常漂亮，间接有了许多自信，然后就开始看不起家里的那个土鳖老哥……”
他仔细一想，不对劲。
“不对啊，榊原你条件蛮好的啊，体育好，学习成绩又好。我偶尔还能看到有一两个女生躲在你们道场旁边的树林里偷看你们射箭呢。”
“再好的老哥，老妹都会嫌弃。”
“也对……反正我认识的兄妹大多关系普通，”藤野义行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侧头问西岛，“话说妹控这个属性从什么时候出现的？”
西岛大木推了推反射出光的眼镜：“很早很早，神话里也有，比如创世神伊邪那岐与其妹妹伊邪那美。”
“对喔，好像所有东西都是他俩生出来的……伊邪那美怎么死来着的？”
“生产火神迦具土被烧到重伤。”
“然后呢？”
“伊邪那岐拔出十拳剑，冷声喊道‘虽然你是我儿子，但也不可饶恕！’，然后就一剑杀了火神。”
“再然后？”
“我不记得了。”西岛大木挠了挠头。
榊原乐接着说：“再然后，伊邪那岐念妻，跑去黄泉国找她，结果因为等不及，偷窥复活过程，导致伊邪那美不能完全复活。伊邪那岐还在跑回去的时候把黄泉国的路给堵上了，让其妹妹永远也不能返回地上。
“两夫妻就此结了怨，伊邪那美发誓每日要杀死伊邪那岐创造的人类一千名，伊邪那岐则回应每日要使人类降生一千五百名。”
“怎么听起来这么幼稚。”
“这是神话啊，你也不看是多久以前编的了。”
榊原乐听到了明德义塾标准的上课钟声，他转过身，走回教室，对身后的两人招手道：“闲聊结束，准备上国语课。”
国语课上到一半。
榊原乐课本里的黑色笔记写满了文字间隙。
系统突然弹出消息。
[限时活动]
记笔记的同时，榊原乐查看起任务目标。
[活动目标：料理教学
活动内容：榊原铃完成六分料理一份；天海七明月完成六分料理一份；天海九琉璃完成六分料理一份；
奖励依据达成人数下发。
1人：积分—1万
2人：积分—3万
3人：积分—5万；料理&#183;开胃菜大师；弓道&#183;手之内大师
活动期限：一周]
开胃菜大师？
手之内大师？
通过之前获得的[左右互搏]一心二用的效果，榊原乐一边听课，一边研究这个系统任务。
手之内是弓道用语。
意为握弓的手势。
这东西很难学，也很复杂，还因人而异，弓道书上都有一大堆的赘述。
什么五加、鵜の首、卵中、三毒、骨法、呼立、定恵善……
这些名词榊原乐都不知道怎么翻译。
但他还是能明白一些东西的区别。
举个简单的例子，就像是有人能长跑20多公里，坚持每公里2分55秒的速度，而你只能勉勉强强跑1公里，花费六分钟还累得气喘如牛。
明明都是人，可还是会有区别。
“手之内”同上。
……
[料理&#183;开胃菜大师]
大师水准相当于人类的极限。
至于大师之上的传说——
他还不清楚有多厉害。
榊原乐现在还只有一件传说道具——阿尔佩伦之戒。
这东西能让体力和魅力属性无条件加一，还可以自动学习剑术和体术。
榊原乐之前在网上查询过这个名字，没有一条有关于阿尔佩伦剑术的信息，只查询到了一个重名的NBA篮球手。
这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与【帝国三骑士有关】。
传说水准，榊原乐觉得它超越现实世界。
正因为不可能实现，所以才会是传说。
至于这个限时活动——一个任务两个大师水准的技巧，榊原乐觉得完全有必要去做一做。
下课。
榊原乐走到学校小超市去买了一瓶橘子汁，一瓶纯牛奶，一点全麦面包。吸管插入瓶口，一边喝，一边回到教室。
刚到教室橘子差不多喝完，丢入后面的垃圾桶。
班级里有不少学生三两成群地聊着天，榊原乐回到自己的座位，开始吃剩下的牛奶和全麦面包。
他很喜欢牛奶搭配面包混在嘴里一起吃下去的感觉。
牛奶浸润面包……有点豆浆搭配油条的奇妙。
他继续读之前七明月推荐给自己的《浮生六记》。
刚翻开没两页，手机就收到了消息。
是榊原铃。
[哥，那个……嘿嘿，我好像又要你帮忙了]
[（兔子抱着萝卜的可怜表情）]
榊原乐咬了口面包，手机放在桌子上敲击屏幕迅速回复：
[你最近不是又接了工作么？每天就见不了你几面]
[对啊！就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才没有时间照顾学业]
[又要我帮忙补课？]
[这个，没办法嘛，我以为我可以两头兼顾的，我也没想到我出名之后居然会这么忙！嘿嘿！]
榊原乐拿着手机，眉头紧锁，直接成了藏狐脸。
阿铃，出名。
这两个词有什么关联吗？
[我说啊，你不要那么自负，新人就要谦虚才行，你推特粉丝才1万吧]
[这不是自负，这是自信！]
[行吧，自信就自信，你想让我帮你补习什么？又是数学？]
[料理]
[家政课的料理？]
啊，这没毛病了，阿铃从小生活课就没及格过。
无论是料理、整理家务亦或是针线活，她统统不会。
还天使呢，肯定是怕露馅吧。
再拖下去，完美的天使，很快就要变成性格完美的天使了。
当然，这是在外面。
[哥，你要不给橘校长说说我的情况，让他直接给我满分怎么样！]
[你想得美啊！老老实实学]
[切，小气！]
榊原铃后面又发了个嘟嘟囔囔的表情，然后就不见了踪迹。
但这要也好，省得榊原乐拉着她来学做饭。
“下课。”
一到下课，榊原乐又给九琉璃和七明月分别发了条消息。
告诉她们要不要一起学着做份料理的事情。
九琉璃很爽快，回复，“可以啊，什么时候？”
七明月半个小时后才回复，“不学。”
完蛋。
技能没了！
榊原乐不打算就此放弃。
继续向七明月发起攻势。
[七明月你可以试着学一学。]
[学了是对兄长有什么好处？]
是有好处。
但肯定不能说出来。
他想了个理由。
[九琉璃和阿铃都要学，我觉得至少也得把七明月你喊上才行]
[……]
[所以兄长是觉得不能单独落下七明月才喊上她的？]
[当然没有，我从一开始就想到你了]
[兄长下午可以来文学部一趟]
[同意了？]
[没有]
……
下午的文学部，榊原乐如期而至。
他看着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
估计今天是练不成弓道了。
敲了敲门，他走了进去。
发现七明月没在她常坐的位置上看书，榊原乐又稍微往里走近了些，侧头往文学部教室的书架看去。
天海七明月刚好抱着书走了出来，她穿着明德义塾的西装校服，领口系着红色蝴蝶结，金丝眼镜挂在鼻梁上。
身姿笔挺，气质幽静。
“兄长居然还知道来文学部。”她看了一眼榊原乐，走向自己的那个书桌，书中上方摆放了一小盆水仙花。
言下之意，如果我不喊你，你还会来？
“最近弓道部的训练很忙。”
“也是，忙到两个星期都没有向我交一篇稿子，”天海七明月将怀里的书放到书桌上，双手平放在双腿膝盖上，金丝眼镜看向他，“最近兄长和姐姐的进展如何？”
“有进展。”
“举例。”
“她说我才华横溢，提升很快，另外还叫我注意休息，前天晚上特意给我熬了一碗银耳汤偷偷端给我喝。”榊原乐细数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念着念着感觉有点不对劲，怎么好像是在汇报工作。
“兄长没有生病姐姐就给你熬银耳汤，”天海七明月回正视线，“这说明上次舞会，她对你的好感提升很大。”
空气安静了下来。
话题就此终结。
榊原乐试着问她：“七明月，下午说的一起学做料理的事情。”
“请兄长给我一个答应的理由，只要七明月觉得合适，我会答应。”
“因为对兄长做的薯片炒饭不满意，所以奋发图强，自己开始学着做。”
当然，榊原乐的这句话被她一个眼神给瞥了回去。
榊原乐不在意地笑了笑，坐到她的对面。
“并不是故意不来文学部，只是最近真的忙，光是每天练100只箭就把我累得够呛。前阵子腰酸胳膊痛得，隔了好久才好。”
“兄长不要误会，兄长来不来文学部，对于七明月来说，都一样。”
“习惯了？”
“不如说，本来就如此，一个人更好。”
“那我，先回去了？”
“慢走，不送。”
榊原乐说完，就真的离开了教室。
天海七明月等听到“咔嚓”一声门响后，视线渐渐从书本上挪开，看向文学部教室那扇闭锁的大门。
她看了一会儿，发现那个人影确实是消失。
她又重新回过头，望了会儿窗外面的雨。
雨声入耳，愈演愈烈。
稍微安静了一阵子，她才将刚才合上的书重新翻开。
可是看了一阵，她没心思了。
再抬头时，看见门外有个不断晃悠的人影。
天海七明月的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情。
只觉得那个在自己眼前晃悠的影子有点烦人，但又不讨厌。
天海七明月重新回头看书，并朝着教室门口平静地说道：
“要进来就快进来。”
榊原乐推门进入，他重新来到天海七明月的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了一小盆的水仙花，他笑道：“考虑得怎么样了？”
天海七明月没有回答。
“这样吧，我以后每天都至少会来这儿呆上一阵，毕竟文学部还有稿子的要求需要完成。”
“兄长还是这么自以为是，你去留与否，对我来说意义都不大。”
榊原乐双手爬在桌上，微笑道：“那好，不谈这个话题……关于学习料理的事情，七明月能答应和大家一起吗？”
气氛缓和了一阵，敲打窗户的雨声在偌大的文学部教室里逐渐发酵，湿润的气息遍布满了空气，让人不由感到一阵寒冷。
最终，天海七明月放弃似的叹了口气，以无可救药的眼神看向榊原乐：
“没办法，这是兄长的再三请求，也是看在姐姐参加的面子上答应罢了。”

第九十六章 组合家庭愈发和谐起来了～
大理石的校门外，沿着坡道向下的两排银杏树被雨雾所笼罩。视线跟随下坡路直到尽头，一辆电车在天桥上疾驰而过。
明德义塾每日放学后的钟声，咏叹调似的极具抒情，余音袅袅，让人不由联想到这是座贵族学校，有着别具一格的古雅韵味。
不只是门阀，现代社会也有学阀的说法。
明德义塾私立学院虽是高中，可也有点学阀的味道。在学习上，也会超额完成其他普通高中的学习目标。
这才开学一个多月，高一的内容就差不多上完了。
而且别看藤野那家伙平时吊儿郎当，但他那成绩，真要拿到其他一般高中里去，那都是碾压级别的学霸存在。
而这里学生的目标，基本上就是东大、庆大、京大等一系列知名名校。
奇特的是，在这样一所专门升学的私立高中里，生活课程，音乐，美术课程依旧不会消失，只是比重稍有减少罢了。
雨落伞面，敲打入耳。
“七明月打算高二去到文科？”
“兄长具体是想问什么？”
“理想啊，目标什么的。”
“对于我说，这些意义都不是很大。”
“是因为天海家吗？”榊原乐猜测七明月和九琉璃没准会被家族所禁锢自由。
天海七明月看出了他的心思：“在这件事上兄长不用担心，爸爸不会为难我和姐姐，只要他同意，我们可以和任何人结婚。”
“那就好。”
“兄长是在担心我们？”
“肯定的，我可是你们的兄长。”
“兄长这时候才有点兄长的样子。另外，兄长要明白，我和姐姐都是你的妹妹，妹妹这个词，带有感情里面。”
天海七明月站在他撑的雨伞下，双手合拢在前，金丝眼镜看向他的侧脸。
“今天回去，打算做什么料理？”
“土豆炖肉，最简单的。”
“……”
“这是什么眼神……？”
“兄长居然不知道土豆炖肉的意义，居然还要三个女孩子做给你吃。”
“土豆炖肉咋了，家常菜啊。”
天海七明月摇头：“事先说明，我不会做菜。”
“没事，我教你。”
不久之后，天海九琉璃撑着伞，踩着雨水走了出来。
她亚麻色的发丝密而柔顺，走路的步伐漂亮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因为刚才看了太久七明月的缘故，榊原乐还恍惚地以为是天海七明月从校门口走了出来。
她们俩姐妹真的太相似了。
“按理说，以天海家的条件，会有什么加长款的豪华汽车来接送你们吧？”
“兄长是陪妹妹酱电视剧看多了。”
榊原乐收回了视线，看向刚刚来到面前的天海九琉璃。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们没有汽车接送，也没有佣人。
只有每天陪自己乘坐电车上下学。
榊原乐本来还想着体验一下公子哥的生活，眼下是没希望了。
等到天海九琉璃走近，她笑着喊了声哥哥后，七明月迈步走到了自己姐姐伞下。
两位双胞胎站在一起，漂亮得耀眼。
“现在是要去买点食材吗？”天海九琉璃笑着问。
“对，去堂吉诃德一趟。”被天海七明月一直盯着的榊原乐回过了神。
买好了食材，回了家，时间大概是下午五点半。
这个时候阿铃已经下班了，她提前就回了家，现在正躺在沙发上，两只脚丫裸着，看天海叔送她的那个100寸超大电视。
电视里的女主角站在天台上对男主凄苦地喊：
「Oppa！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榊原乐扫了眼，这青春偶像剧还是韩国的。
不用说，剧情肯定胃疼。
而且男主角必定是高富帅，通常还会配一个不那么富，但同样高帅的平民男配角。
女主角八成都是男主角小时候认识的人。
拜托，这种天降青梅的剧情，超老套的好不好。
“料理！料理！料理！”
一回到家，榊原铃就趴到了沙发上，双手托着脸，对着榊原乐兴奋地喊。
不对劲啊，阿铃今天是吃错药了？
平时要她做饭什么的，不都是“欸……老哥你帮我做就好，爱你～”之类，说一句让人开心的话，然后就把责任远远甩开。
天海七明月从榊原乐的身后站了出来，歪着头道：“妹妹酱今天好像很高兴。”
“哼哼～”
“高兴是好事啊。”天海九琉璃微笑说。
榊原乐忍不住吐槽：“上次她高兴还是在看到九琉璃你弹钢琴，结果呢，第二天就没兴趣了。”
“什么啊！那是因为家里没有钢琴！”榊原铃拍沙发抗议。
天海九琉璃：“家里没有钢琴，想学的话，的确很费力气。”
“那就喊爸爸买一个吧，不对，妈妈来日本，喊她买。”
“不好吧，我觉得还是要自己买比较好一点。”
“没关系，他们的钱多到用不完。”
说起钢琴，榊原乐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九琉璃弹钢琴的样子了，手指落在骨色的琴键上，空灵的声音回荡在客厅。
如果是让人喜欢的曲子，更是让人赏心悦目……
要是自己问她学，她估计还会手把手教自己……
不知为何，榊原乐开始有点期待了。
收回思绪，他将书包放在沙发上后，对榊原铃说道：
“起来吧，我教你们做料理。”
“欸？现在就做么。”
“都五点半了，忙完至少七点了吧，差不多饭点了。”
“七点？做饭要不了那么久吧？”
榊原乐直接给了她一个你可以尽管试试的眼神。
放好东西，身上还穿着校服的天海九琉璃直接围上了围裙。
“阿铃怎么不穿？”
“我不会……”榊原铃说这话的声音很小。
也对啊，作为一个高中女生，居然还不会穿围裙。
就连榊原乐都没忍住笑她。
当然，这遭到了她鼓起包子脸的怒视。
榊原乐笑得更开心了。
“有什么好笑的……不会系围裙这很正常！”
“不不不，这完全不正常好不好。”
“就是很正常，也有很多女明星不会做家务，她们连土豆长在地里的都不知道，我就知道！”榊原铃自信满满，要是有个小尾巴，绝对翘上天。
榊原乐已经对妹妹这个臭屁的性格习惯了，摇头揶揄道：“区区臭新人，就不要有那么多的偶像包袱。”
“我粉丝可有1万多了！”
“区区1万！”
“铃酱过来，我帮你吧。”
天海九琉璃向她招手，榊原铃朝榊原乐做了一个鬼脸就直奔了过去。
“略！不理你了！”
“转个身。”
天海九琉璃伸手去牵起围裙的系带，帮她从身后绑好。
阿铃在这期间，都很听话。
有那么一瞬，榊原乐觉得九琉璃很有姐姐的气质。
捆起的长发，贴身的校服，以及被丰满胸部顶起的围裙。
还有那个耐心＋细心的动作。
榊原乐再看一眼她穿围裙，到这儿，作为一个男人，实在是忍不住咋心里点评了一下。
——即便是围裙这种居家装，也完全掩盖不住九琉璃的身材！
“兄长，不会是在想着姐姐穿果体围裙之类的事情吧～”
天海七明月冷不丁地从榊原乐的肩膀后冒出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他差点吓了一跳。
回身一看，她此时也穿好了围裙。
榊原乐正色道：“咳咳，没有，作为一个男人，不会那么下流的想法。”
“正常男生都会对女孩子产生幻想，特别是对于姐姐这样漂亮的女孩子。而且没有几本私藏的男高中生才是真的不正常。”
“不能一概而论吧，总是有几个人是特别的。”
“那兄长把你的游览器记录给我看看。”
“恕我拒绝。”
“兄长喜欢看什么题材？丝袜还是裸足？上次我给你的丝袜好像第三天晚上兄长才洗干净还给我的吧？期间做了什么，为什么要洗干净？”
“纯粹是忘了而已……绝对没有拿你的东西做奇怪的事情。”
天海七明月收回了目光，“七明月选择相信兄长。”
“你们在聊什么？”榊原铃询问。
“没什么，文学部文稿的事情。”榊原乐解释。
“哦。还是赶快开始做料理吧！要做什么！第一步要干什么！”
榊原乐拿起了新买的三把刮刀，“削土豆。”
“噢！那开始吧！”
榊原铃看起来干劲满满，可一到实战环节，瞬间焉气了。
“这土豆怎么削啊？”榊原铃手里拿着土豆，愁眉苦脸地向督工&#183;榊原乐询问。
“拿刮刀刮啊。”
“哦。”
榊原铃接着埋头苦干。
榊原乐又看了眼九琉璃和七明月，嗯，大家都很正常。
反倒是有着女孩细心的一面。
土豆炖肉这道菜真没啥难的，土豆五花肉切块，然后丢到锅里炖就是了。
只要工序正确，严格按照自己给出的配料标准，榊原乐不信她们做不出六分的料理来。
削土豆皮的结果出来了。
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九分。
连土豆特有的小坑，双胞胎姐妹都给削得干干净净。
以语文的阅读理解来表述：这生动形象地说明了她们的细心。
区别就在于，九琉璃削得圆圆润润，七明月削得有棱有角。
至于阿铃么……
“我说啊，你这土豆都快被你给削没了。那些坑里面的表皮用刀挑掉就好，没必要连着整层土豆肉都给刮下来啊！”
“没办法啊，我刮不到啊。”
“你用刀后跟插进去，转一圈挑起来就行啊！”
“我不会，要不，哥你来帮我一下？”
“少来，都说了是指导你们料理，帮你们那就是作弊了。”
榊原铃闷闷不乐地继续削她没削完的土豆。
土豆处理完毕之后，是猪肉。
榊原乐能看得出来，榊原铃对于触碰那团带有点血液的猪肉很是抗拒，而且猪肉表面还有肉的脂肪，摸起来都是油油黏黏的。
“好恐怖！我才不要碰。”
榊原乐忍不住说她：“哪儿来的大小姐脾气，平时吃的时候怎么只听得到你说好吃？”
至于七明月。
好吧，七明月面对那团肉，也没有触碰的意思。
天海七明月发现榊原乐朝他看来，那平静如湖面的脸蛋，如是说道：“我不会碰这种油腻的东西。”
榊原铃立马像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队友一样，抱着七明月的手臂抗议道：“就是就是！摸起来超奇怪的，还有一股腥臭味，比史莱姆还要恶心！”
榊原乐眉头急速挑动：“这是肉的正常味道，有的家庭主妇还要专门挑有血水的猪肉下手，认为这种猪肉才是新鲜的。”
反正榊原铃是听不进去：
“不行不行，反正这次料理考核及格以后，我绝对不会做饭了！”
“那你以后嫁人怎么办？让你丈夫给你做料理？”
“家庭主夫又不是没有，再说了，还可以请佣人啊。”
“你这薪水，要是现在步入社会，就连你自己都养不活。”
“安心啦安心，反正人是会进步的啦，我以后可是大声优，大前辈！薪资自然也是水高船长！”
“是水长船高。”
“是吗？哎呀，都差不多，一个意思啦。”
……自己这个妹妹可真是有够臭屁和嚣张的。
偏偏她还长得可爱，双手叉腰的样子让人生不起气。
美少女就能为所欲为？
要不是她长大了，榊原乐绝对把她抓起来打屁股。
加之天海七明月也端着架子，完全没有想碰猪肉的样子，榊原乐不得不叹气说道：“先过水，也没叫你们现在碰。”
起锅，烧水，然后将三块猪肉丢进锅内。
再加入料酒和葱姜，大火猛煮，撇去浮沫。
另外提一嘴，日本灶台的大火，火力有点小。
天海九琉璃好奇地询问：“这一步是要除腥对吧。”
“没错。”
猪肉过了遍水，肉半熟以后，摸起来就容易接受得多了。
“欸欸，你切小块一点啊！”
“知道啦知道啦。”
“还有七明月，拇指和食指分别在刀的两侧，压紧刀面，这样不容易打滑，切到手。”
天海七明月没有说话，可也在按照他所说的做。
九琉璃有过料理经验，所以就不用榊原乐多唠叨了。
为了确保她们的料理没有出错，榊原乐每一步都看着她们做。
猪肉切完，到了炖肉这道菜最难的一部分。
上糖色。
为了让土豆炖肉达到六点评分，不给肉块增色一下味道完全不行。
“我先示范一边，你们看着。”
“嗯。”
榊原乐拿起了从涩谷那边淘回来的铁锅和勺铲，接着拿出冰糖，往锅内倒入油半点，滑锅，然后将冰糖倒入，开大火翻炒熬化，期间加入少许热水，助力冰糖加速融变成糖色。
榊原乐顺道解说了糖色的用处。
“这个是中华料理的做法吧？”
“嗯？九琉璃知道吗？”
“嗯，妈妈以前给我们做过一次，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把肉做得有点甜甜的味道……原来是这样啊。”
夫人那样的大明星也会做饭？
天海七明月在旁边很和谐地补了一句：“姐姐小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这种味道的肉，平时就只喜欢吃蔬菜和葡萄。”
榊原乐发现天海七明月向自己丢过来了一个不经意的眼色。
他瞬间明白了。
这是要让他以后多做点这种裹了糖色味道的肉。
好妹妹。
另外，不说别的，九琉璃这段时间真的和自己走近了许多。
榊原乐能感受得到。
顺手起锅装盘，榊原乐让开位置，让三个妹妹自己来试试炒糖色。
看是一回事，做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总结一下，九琉璃的糖色一般，略微回苦。
七明月的糖色，失败。
阿铃的糖色，大失败。
“这……这是什么啊？”
锅里，一大滩的黑色，像是木炭。
榊原乐发现她朝自己看来，给了她一个，“你自己体会这是什么”的眼神。
天海七明月平静地吐槽：“我明白了，这是黑曜石。”
“……”榊原铃放弃了思考，丧气般地垂下手。
天海九琉璃温柔地微笑道：“没关系的，再接再力就好，七明月也失败了。”
“重新做吧。”
炒糖色这关，足足拦了三人一个钟头。
不是糖块粘锅，就是加水不小心加入了冷水，整个锅都跟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作响。
下个厨房，原来还真能像是上了战场。
榊原乐算是涨了见识了。
不过，花费了足足两个小时，三人的土豆炖肉，总算是完成了。
榊原乐作为品鉴员，来试吃她们三人做的料理。
他先来到最稳重的九琉璃这里。
夹起一块肉，试吃。
很好，七分左右，算是非常高水准的料理了。
[天海九琉璃的六分料理（已完成）]
“怎么样？”榊原铃比九琉璃还好奇。
“满分十点，我给七分。”
“耶！”
榊原铃开心到直接和天海九琉璃合拍了掌。
你高兴个什么劲？
今天的阿铃，好奇怪。
接下来是天海七明月。
榊原乐继续试吃。
[天海七明月的六分料理（已完成）]
“六点五。”
“耶！”
然后阿铃又和天海七明月去合了掌。
面无表情的天海七明月是很勉强地抬起手和她拍了一下。
她们俩什么时候关系变这么好了？
最后嘛，是阿铃的。
榊原乐看着面前这锅颜色正常的土豆炖肉，不知为何，有点担心。
他用筷子夹起肉，盯了好久。
“哥，你快吃啊！这可是我的第一次料理！”
不对吧！你这家伙早就在小学的生活课上就把第一次给交代了！
做了锅让生活老师只能评价[我不擅长吃这个]的黑暗料理。
榊原乐抱着生命危险，吃了下去。
“怎么样？”榊原铃问道他。
“还……不错。”
[榊原铃的六分料理（已完成）]
[三人六分料理达成]
[积分—5万；料理&#183;开胃菜大师；弓道&#183;手之内大师—已下发]
“几分？”
“六分！”
“好耶！！”
榊原乐也笑了起来，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阿铃就是单纯的很高兴。
好像连九琉璃和七明月，她也能友好相处了。
这个家，正在逐渐走向正轨，不是么。
“咳咳，总之，在土豆炖肉上，算是合格了。”

第九十七章 猝不及防的拥抱
榊原乐看了眼客厅外的夜空，站到了写有[天海九琉璃]名字的房间前。
他轻声敲响了门。
不久后，天海九琉璃推开了卧室的门。
她一身居家吊带连衣裙，及腰的亚麻色长发散在脑后。
眼神正好奇地看着榊原乐，以及他手上的东西。
“哥哥？这么晚了，你还没有睡吗？”
“九琉璃不是也没有睡？”榊原乐抬了抬手上的料理，“我试着做了点新菜，想要找人试吃一下，就想着来敲你的门的，想着要是睡了的话就算了，没打扰到你吧？”
“……完全没有，兄长做了什么菜？而且为什么要晚上来做。”
“咳咳，突发奇想，晚上又有点想吃点东西，就做了这道开胃小菜，名字我具体也不知道叫啥，用西红柿加洋葱加辣椒做成的。”
“卖相看上去很不错啊……兄长快进来坐坐吧。”
榊原乐本来想着在门口给她就好，不过她既然邀请自己了，顺着答应就好。
他还没有去过九琉璃的房间。
九琉璃的房间很有女孩子的风格，布局陈设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张小桌子放在地毯中央，床在右侧，书柜在左侧，书桌上有台灯、笔筒、显示器以及电脑。
另外还摆放了花瓶和插花，帘纱挂了晶莹透亮的风铃。
夜风从细缝挤进屋内，轻吟作响。
而且，整个房间都隐约有着香味。
阿铃的房间好像也有香气，但是自己进去太多次了，对她的味道完全免疫。
一进去，天海九琉璃就拿了一个坐垫，邀请榊原乐到她的小桌子旁就坐。
榊原乐见她的书桌上，居然放着游戏机和游戏手柄。
“刚才在玩游戏，所以来开门的时间有些慢了。”天海九琉璃捋了捋裙摆，矜持地坐下。
“没事，不过九琉璃会玩游戏？”榊原乐很是惊讶。
“会啊，不过都是些休闲游戏，放松的类型。兄长这样的男生，应该不会喜欢吧？”
“没有没有，休闲游戏对于男生也是有受众的，我以前也玩过一些。”榊原乐看了眼她放在书桌上的显示器，和书桌下的游戏机。
九琉璃酱居然会玩游戏，榊原乐深感意外。
天海九琉璃好像是有招待自己的意思，还特意为自己沏了杯茶。
“不用这么客气。”
“没关系啊，妹妹给哥哥倒上一杯茶没什么吧？”天海九琉璃重新跪坐在垫上，她的动作都透露出细致，端庄温婉。
少女一身洁白的吊带裙，白皙的大腿和手臂，双肩裸露在外，再外加上那漂亮到令人心跳加速的脸蛋。
她的身上很有青春少女的气息。
天海九琉璃喝了口茶，说道：
“最开始，游戏都是七明月喊我玩儿的，为了放松，我们经常聚在一起偷偷玩儿。时间久了，就成了我们共同的小小爱好。平时学习累了，我也会稍微玩儿一会儿……还有，兄长可不要给爸爸说。”
“九琉璃也会学习累……？”
“没有人会喜欢一直学习吧？”天海九琉璃歪头微笑道。
“这倒也是。”
“所以我平时也会喊哥哥多休息一下，弓道部每天100支箭，无论对于谁来说，都太勉强了些。”
“但很有进步。”
“这倒是事实，但弓道也需要培养心性，不然以后会很容易出现早气的症状。兄长确定要参加县大赛了？”
“嗯，这是我的一个短期目标，有了目标，我能感觉每天都在向前进步了。”
“这就说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闲聊两句，话题最终还是回到了开胃菜上。
“那，这个开胃菜，九琉璃先试吃一下？”
“好的。”
天海九琉璃特意坐正了身体，捏起筷子，双手合十，像是在对食物做祷告一般，轻声说了一句：“我开动了。”
在榊原乐的注视下，天海九琉璃用筷子夹起了一点洋葱，一小口地放进了嘴巴里。
她的动作很细很小。
……
“怎么样？”榊原乐询问道。
大师级的开胃菜水准，再加上他本身的经验，他完全有信心，就是不知道这合不合她的口味。
“……好吃，比哥哥以前做的还要好吃一些。”
“……比以前做的还要好吃？”
“没，哥哥不要误会了。我没有说哥哥以前做的饭不好吃的意思，相反，我一直都觉得哥哥的饭菜很好，非常好！”
榊原乐笑了。
九琉璃酱，的确是有一些小冒失。
明明是个很大气稳重的姐姐，居然会有慌慌张张的一面……
那漂亮的小脸，露出雪肩的吊带连衣裙，意外让人感觉到可爱。
榊原乐不由微笑。
天海九琉璃说的好吃，并不是奉承话，她是真心觉得好吃，在这之后又吃了好几口。
很快，她恢复了平日那副稳重的样子，询问道：
“哥哥怎么把东西做得这么好吃的？”
“经验，很多东西都是顺手而为……另外，九琉璃要是想学我都可以教给你。”
“我感觉自己无论怎样都做不到哥哥的那种味道。”
“谦虚了，我感觉你学什么都很快，料理之所以差一点，只是缺少一点经验罢了，多练练就行。”
“好了，快吃吧，我不打扰你。”榊原乐说道。
“嗯。”
榊原乐不由观察起她吃菜的样子，很斯文，安安静静地小口吃。因为额头的发丝没少挡住视线，她经常会伸手去将发梢撩到耳后，露出美丽洁白的脸部曲线，脖颈线条，以及两根吊带下的娇小雪肩。
她的头发看起来好细，细到表面仿佛有一层柔和的微光。
榊原乐估摸着她的发丝只有自己的三分之一粗细。
摸起来一定很顺滑的，还带有美少女独有香气。
——自己在胡乱想些什么。
现在九琉璃是不可能给自己摸头的吧。
“说起料理……那个，之前我做给哥哥的银耳汤，哥哥感觉怎么样？”
“要听实话？”
“实话最好。”
榊原乐努力思考措辞：“咳咳……九琉璃作为妹妹的心意，我是收到了。反正那碗银耳汤我全部都吃完了的。”
天海九琉璃微笑：“感觉哥哥是在顾忌我的想法，其实批评一下完全没有问题。”
“批评的话我很难对九琉璃说出口，怎么说呢，总觉得你对我太好了，还用敬语，有些受宠若惊。”
天海九琉璃浅浅一笑：“原来哥哥是这么觉得的么？”
“哈哈，很生疏对吧，不像是正常的兄妹。”
“关系也是会一天天走近的，兄长和铃酱都是很好的人。不过，之前的话，我还想对哥哥再说一次。”
榊原乐已经大概猜出了她想说些什么：“是感谢的话吧，没关系，九琉璃的心意我领会到了，而且帮你们做菜并非是负担，能看到你们吃得开心，就是一种成就感。”
九琉璃其实一直都想帮榊原乐分担一些什么，希望给他一些乐趣，可是榊原乐基本不说自己想要的东西，这让九琉璃一直以来都很苦恼。
其实这段时间一直呆在他身边，帮他做菜，才能明白每天早起坚持是有多么的辛苦……
而哥哥这样的生活，其实已经持续有十几年了。
“抱歉，哥哥。”
“哈哈，都是兄妹了，说什么抱歉。”
榊原乐摇摇头：“说句有些自满的话，我可是长兄……为你们多担点责任完全没什么。”
“总觉得兄长很成熟。”
“哪有什么成熟，”榊原乐忽然低垂下眉目，想到了前世，“只是想要珍惜家人罢了。”
他迅速抬起头，露出笑容道：
“说这些不怎么有趣，不如我们聊一聊以前的事情吧，我给你说说阿铃小时候的糗事怎么样？阿铃现在是懒了点，可在以前”
“好啊。”
天海九琉璃饶有兴致地听着榊原乐讲述两兄妹小时候的事情，不时掩面微笑，很是开心。
不知不觉间，榊原乐给她端来的的一小盆开胃菜已经被她给吃完了。
“抱歉，一不小心就……”
天海九琉璃的表情看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她只是默默盯着那个被吃完的开胃小菜。
她略微垂下眼帘，天蓝色的眼眸却还是在看向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即便不算上暗恋她的好感，榊原乐仍是被她这副样子给感染到了。
榊原乐起身微笑道：“我再去给你弄点夜宵吃。”
“要帮忙吗？”
“不用，你坐着休息，或者玩玩游戏都行，现在夜深了，我偷偷给你弄点东西吃。”
“好的。”
天海九琉璃看着他走了出去，等待了约莫半个小时，榊原乐便端着一盘腾着热气的关东煮、几尾天妇罗，再加上刚才爽口解腻的洋葱拌西红柿开胃小菜，走了进来。
天海九琉璃的视线紧随着这些食物。
“快吃吧。”
三大盘夜宵摆满小桌，关东煮夹杂葱味热气上腾，整间卧室都似乎随着香气和热气，变得温馨起来。
“哥哥可以不用这么麻烦。”
眼里倒映着热气和食物，天海九琉璃心里似乎也是暖了许多。
“没多麻烦。”榊原乐拿了一个碗和一双筷子给她。
“不，这已经是很大的恩惠了，在以前……”
“吃就是了，不用说那么多的感谢。”
“那就……谢谢哥哥。”
“这个我接受，够简单够直白。”榊原乐微笑。
天海九琉璃捏着筷子，双手合十，像是之前那样轻声说了一句：
“我开动了。”
她低着头，有那么一瞬，榊原乐心中产生了想要触碰她的想法……
咳咳，说来惭愧，其实从舞会那天开始，关系是近了点，可手却一直没有再碰过了。
天海九琉璃用手拿起了一枚竹签，放到碗里，将竹轮滑下，又舀了点汤，再用筷子夹起，放在小嘴唇吹出气。
她吹到一般，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对面的榊原乐：
“哥哥不吃吗？”
“我还没饿，看着你吃就好。”
“吃一点吧，总看着我吃，我也会不好意思。”天海九琉璃说着，就把自己刚才吹凉一些的竹轮递到了他的嘴前。
这话也对。
而且，东西都递到嘴边了，没有不吃的道理啊。
还是九琉璃亲自吹凉的竹轮！
不，关键是她主动喂的自己……
榊原乐趁机把筷子夹住的竹轮吃了下去。
竹轮还是热的，味道不必多说……单从口感上来讲，竹轮软糯，又富有弹性，咬下去，关东煮汤汁的流溢，口齿生津。
并且，对面捏着筷子的天海九琉璃还在热气中对自己笑。
咳咳……
差点呛到。
……
吃完东西，榊原乐看了眼时间，11：30。
他正打算收拾一下东西，然后回卧室睡觉，却被天海九琉璃主动挽留了下来。
“忙了那么久，要不要一起玩会儿游戏？”
“可以啊，不过事先说好，我好多年没玩过了。”
把书桌和显示器一并挪动位置，放到床边。
榊原乐被天海九琉璃邀请到她的床上坐下，背靠墙壁。
她把游戏手柄交给了自己。
越靠近女孩子平时接触多的地方，就越觉得香。
她的床上更是如此。
“哥哥想玩什么游戏？”
“按照九琉璃喜欢的来就好，我也不懂。”
“那就玩对战游戏怎么样？街霸？侍魂？还是说用switch玩明星大乱斗？”
榊原乐惊了。
“九琉璃你还会玩儿街霸？”
之前不是说只玩放松的休闲游戏？
“和七明月玩儿过一小段时间，只会一点点，而且版本都好老了，现在的招式都记不太全。”
“那就玩明星大乱斗吧。”
“行，不过我得换一下设备。”
调试好的设备。
进入双人组队模式，pvp匹配。
人物选取页面。
“哥哥想玩什么角色？”
“……我不知道啊，”榊原乐看见了一只黄色电耗子，“皮卡丘怎么样？”
“皮卡丘可以的，连招有不少，还会放电，这个版本很厉害，就是操作有点难。”
“哦，没什么，反正都不会。那我选了？”
“嗯嗯，可以的，哥哥先玩一把熟悉一下按键。”
榊原乐凑过头，看了眼屏幕1p：“九琉璃打算玩什么？”
“星之卡比吧，卡比可以吸人，然后可以把对面的大招拿过来用。”
“这么炫酷？！”
“人物选定了，哥哥要不要换一换手柄？星之卡比还要简单一些。我来玩皮卡丘。”
“那行。”
手柄互换。
反正榊原乐是一脸懵的状态，他进了游戏，不出所料，除了知道跑、跳还有攻击以外，茫然无措，只能被动挨打。
眼睁睁地看着对面欺负自己，把自己打到天上去，或者打下悬崖，刚从悬崖摸上来，就又被打了下去。
有九琉璃帮忙都没用。
太可恶了！
不过榊原乐好歹也是有点游戏天赋的，在天海九琉璃的耐心提示下，他渐渐熟系了招式。
b是吸入，上b是挥砍，横b是锤子。
“很好，有感觉了。”
“那就继续！”
第一把匹配当然是输了，好在榊原乐越战越勇，没有在九琉璃的面前丢了兄长的面子。
第二把了解，第三把明白，第四把熟悉。
从第五把开始，就和九琉璃的皮卡丘相互配合，把对面的林可和大金刚杀得落花流水。
手指疯狂按着手柄的按键，在星之卡比和皮卡丘一声声呆萌的发招声中，感受着最简单的快乐。
爽！
越玩越开心，越玩越舒服，一直都想要继续玩下一盘。
像这样单纯的因为游戏而感到快乐，是多久以前了？
榊原乐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虽然是新接触的游戏，可两个人一起玩儿，这种学习和体验欢乐的感觉，还是让榊原乐开始学会了享受。
“好样的！又赢下一局！”
“哈哈，我还是厉害吧。”
“哥哥是新手，这样完全算是超常发挥了！”
“那就来，下一句，这次比比谁击败的对手更多。”
“好！”
像这样的战局不知道持续了多少把，甚至天海九琉璃都盘起腿坐在了垫子上，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用皮卡丘给星之卡比打掩护。
在对方的角色因为百分比过高而被打飞的时候，还会说着“我来替你报仇！”这样的话。
榊原乐仿佛在这样的快乐里，回到了童年。
双手都开始冒出了汗水，还乐此不疲。
榊原乐偶然侧过头，不知不觉，天海九琉璃已经和自己贴得相当近了，关键这还是在人家的床上，女孩的气息传来，想入非非啊，想入非非。
咳咳……
游戏重要，游戏重要。
“哥哥，继续下一把！”
“好……等等。”榊原乐本来想大声说好，可是一看窗外的天色，再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
好家伙，晚上三点十多分了！
“咳咳，不对劲，我们是不是玩得太晚了点。”
天海九琉璃也从自己的枕头边摸出手机。
“都，三点多了？！”
“对啊，明天还要上学，抱歉了，九琉璃，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而且，”榊原乐挠着头笑道，“我们也确实玩得够久了。”
“可总感觉有点不够尽兴。”
“那就下次，下次再继续，我绝对陪你。”
“抱歉了，哥哥，我忘了明天你还要做饭的。”
“没事没事，今天我就多睡一会儿，明天早上就不出去跑步了。”
“那我关游戏了。”
“行。”
下了九琉璃的床，榊原乐收拾收拾好刚才吃的关东煮，起身，离开卧室。
在走出去的时候，天海九琉璃站在门口，喊住了他。
榊原乐回头。
她身上还是那件洁白的吊带裙，身影的轮廓被卧室的灯光所勾勒。
因为是夜晚，而且榊原乐站在暗处，有了光影的对比。
她的身影，更清晰了。
天海九琉璃笑了笑，突然迈开脚步，走了过来，小心伸手抱住了自己。
他愣住了。
尽管这只是很普通的拥抱，没有贴得很近，留有一定的距离。
尽管只有一两秒，可榊原乐还是能感受得到她身上的柔软传递了过来。
他脸有些红。
“这么突然？”
“不算突然吧，也算是给哥哥的一个感谢。说起来，这么久了，我还没有正式抱过哥哥。”天海九琉璃站在门口，掀了掀耳畔的发丝，依旧是那副矜持大方的站姿。
“嗯……啊……”
……
“今天晚上真的很开心……谢谢哥哥。”
“一样很开心，下次继续！”
“好！”天海九琉璃立马答应道，“不过，哥哥不会出去把碗洗了吧？”
“没有，这打算放到明天早上来洗。”
“那记得明天把我喊上，再怎么说，这也是哥哥做的夜宵，洗碗这种事情再单独麻烦哥哥，我反而会觉得很不好意思了。”
“这个可以答应。”榊原乐对她笑道。
“那，哥哥，晚安，我关门了哦。”
“好。”在她的笑容中，榊原乐抽回了思绪。
天海九琉璃的微笑直到门缝完全和上的那一刻，才全部消失。
榊原乐尽管回过了神，可站在重归黑暗的卧室廊道中，他又呆立了许久。
……
……
低头看了眼两手端着的锅碗筷子。
淡然一笑。

第九十八章 充满朝气的向前迈进
“早啊，哈～～”榊原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脑袋实在是昏沉得不行。
“兄长。”
刚起床的榊原乐就撞到了天海七明月，她穿着鲨鱼睡衣，发丝散落在后，并朝着自己探了探鼻子。
刚看到她的时候，榊原乐还迟疑了两秒。
这是九琉璃还是七明月？
4小时的睡眠让他脑子不太清醒。
“怎、怎么了？”
“你身上，有姐姐的味道。”
榊原乐向后退了两步，“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七明月你闻错了。”
“掩饰。”天海七明月回正了站姿。
“这怎么能叫做掩饰。”
“我可不会把姐姐的味道闻错，而且……”天海七明月拉长了声调，眼眸半阖着注视他，让人感觉起来有着一股子冷意，“兄长现在看起来精神不佳，黑眼圈都有了……昨天，你和姐姐做了什么？”
天海七明月直觉极其敏锐，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她都能嗅到味道。
榊原乐不认为能瞒住她，只要她想知道，去缠一会儿九琉璃就行了。
双胞胎姐妹可远比他这个认识几个月的兄长要亲密许多。
“哦？所以，兄长是在姐姐的房间里待了一晚上，在她的床上，陪她打了一晚上的游戏？”
和九琉璃一样面容，这话从七明月的口中说出来。
榊原乐心里浮现出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咳咳……确实是这样没错。”
“兄长会玩游戏吗？”
“这个还真别说，我以前很厉害。”
“玩到了几点？”
“三点。”
“兄长居然陪姐姐玩了这么久。”
天海七明月收回了目光，她回隔壁自己的房间拿了一把钥匙出来，打开了天海九琉璃卧室的门。
榊原乐望里面看了眼，九琉璃似乎还没有起床。
天海七明月一边走进里面，一边对榊原乐说道：“我去找姐姐再睡一会儿，建议兄长也再睡一会儿，睡眠变少会让身体变差。”
为什么要一起睡？
不过两个双胞胎美少女睡一块儿，那副场面好像也挺美的。
榊原乐有些浮想联翩。
天海七明月疑惑般地歪头问道：“兄长……是想进来看姐姐和我睡觉？”
“咳咳，没有。”
“嘴&#183;硬。”
“等下如果九琉璃醒了，你就说我把碗单独洗了，不劳烦她帮忙，让她多睡一会儿。”
“兄长可真好，半夜还单独给姐姐做吃的，做了什么？”
“就一盆关东煮，几尾天妇罗，还有点开胃小菜。不是故意不喊你们的啊，当时你们都睡着了。”
“哦～主要是兄长想单独做给姐姐吃吧。”
“有那么一点点，当然，我也想到过你们。”
“姐姐又是那种很容易被小恩小惠吸引的人，再加上兄长这么久来都给我们做饭吃，前阵子兄长还累倒了，她心里肯定过意不去。”
经过七明月这么一解说。
榊原乐对昨晚九琉璃的那个拥抱，有了更深的理解。
再仔细一想，那个拥抱完全不突兀啊。
“兄长快回去休息，现在还能睡半个多小时。”
“早饭和午餐便当呢？”
“出去买，铃酱之后我和她说一声，她会理解的。”
榊原乐倒是不担心阿铃，以前也有没来得及给她做早饭的状况。
这种情况下，两兄妹通常都会去便利店买两个饭团凑合。
虽然会被她吐槽难吃。
“行吧……今天就不做早餐了。另外如果九琉璃醒了，你和她说一声，不用起床洗碗。”
“嗯，”天海七明月轻点头，“快回去睡觉。”
只说了这么最后一句话，咔嚓一声，门顺手一关，天海七明月消失在了视野里。
带动的风，都貌似有着香气残留。
而且，七明月连续几次催自己睡觉，是在关心自己？
“哈哈。”
一想到那个小恶魔也会关心人，榊原乐就忍不住轻笑一声。
“哈～～～”
盯着卧室的门，下意识地就打了个哈欠。
不行。
4小时，真睡不醒。
顶着哈欠，他回卧室躺了一阵。
定个40分钟的闹钟，他重新躺回床上，闭眼睡觉。
……
7：41
闹铃准时响起。
榊原乐重新爬起来，睡了个回笼觉，情况只能说好了一点点。
眼皮半吊着，慢慢吞吞地穿上校服，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后，系上校服领带，榊原乐推开了门。
来到舆洗室洗漱，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居然，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他感觉自己上辈子的学生时代回来了！
每天就没睡醒过，在极具煎熬的起床铃声中撑起身体。
要是赖床，唉，宿舍阿姨就直接来拉扯你的被子。
简直是地狱！
虽说现在的自己似乎还要忙碌一些，但……这能叫累么？
这叫充实！
离开盥洗室，榊原乐又撞到了刚从房间出来的天海九琉璃——昨天晚上那件吊带连衣裙榊原乐认得。
“哥哥。”
“早啊，九琉璃。”
“早。”
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交替出现，还是一模一样的面容，榊原乐不禁感到双胞胎的奇妙。
要不是身上的衣服不同，他还真分不太清。
天海九琉璃盯着他，眨了眨眼，然后走近了来，伸手放到他的领口。
“衣襟有点乱。还有哥哥的领带系得也有点紧，不会难受吗？”
“这个，没睡醒……所以就没太注意这方面……”
“我来帮你系吧。”
她放松了结扣，慢慢地系着领带。她的动作十分温柔，也非常细心。
“到这个地方合适吧？”天海九琉璃将领带的结轻轻往上推。
“嗯……刚刚好，九琉璃会系领带？”
“我看爸爸系过。”
天海九琉璃从他的领口放下手，端详着系成结的领带。
她微笑说道：“这样很不错，我用的是十字结，爸爸常用的打结方法。”
榊原乐用手摸了摸胸前的领结，一股异样的暖流在胸前的流窜，面前，少女清纯而楚楚动人的美丽再次感染到了他。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帮我系领带……”
“伯母以前应该也帮哥哥系过吧？”
“没有，衣服倒是整理过，领带是第一次。”
“这样啊。”
……
当天下午。
文学部。
“兄长要去姐姐那里了？”
“说好了每天坚持100箭。”
“嗯。”天海七明月收回了目光。
榊原乐起身，看见她专注看书的样子，总能联想到她总是一个人待在文学部看书。
“要不，你多招几个部员？小林需要去图书馆当管理员，大部分时间都不在这里。”
“不用，我不喜欢人多。”
“好生硬的借口，”榊原乐笑道，“那你还要我每天来陪你。”
“第一，这不是借口，第二，是你要来每天文学部，不是我要求你来。”
“是么？可是昨天我中途回转，你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恼火的情绪被能你解答成开心，也不知道兄长昨天是不是也是没睡醒的状态，我只看到一个8岁小孩在逗大人开心罢了。”
“没有哪一个大人还需要8岁小孩背吧？”
“……”
天海七明月选择拿起书，不去看他。
小恶魔吃瘪了！
咳咳……
榊原乐本来是想笑，可是他良好的素养让他收起了笑。
惹毛了七明月可不是好事情，她最记仇了。
不行，得给一颗枣子。
不然没准哪天突然被她给捉弄一道。
得不偿失。
“七明月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打算今晚弄得丰盛一点，大家围在一起吃。”
“兄长现在开始讨好七明月了？”
“哈哈，这怎么可能！”
“害怕被我报复？”
“你是我妹妹，我怕什么。”
“兄长过来。”
“干什么。”
“你，什么时候说一句喜欢我？”
榊原乐迎着她天蓝色，如冬日碎冰一般深邃的眼眸：“我喜欢七明月。”
“兄长明白我的意思。”
“我那么说，你会有什么好处吗？你……不会喜欢我吧？”
戴着金丝眼镜的天海七明月盯着他，眼眸闪了片刻，最后选择收回脸，“这世界最大的错觉就是觉得有人喜欢自己。”
也对，肯定是错觉。
七明月干嘛喜欢自己，平时也就帮她做做饭而已。
“我这么帅，喜欢我其实也没什么吧？最近我还收到情书了。”
天海七明月嘴角轻蔑一笑：“兄长什么时候变得和妹妹酱一样自恋了。”
“这不叫自恋，这叫自信。”
“自信过头就是自恋。”天海七明月摇头说道。
不对劲啊！
榊原乐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对她说过这句话。
“情书你怎么处理的？”
“拒绝了，以前我还会考虑，但现在情况你也知道，是不可能了。”
“嗯，也对，喜欢上了姐姐那样优秀的女生，就再也不会喜欢上其他女生了。”天海七明月以极其平淡说了一遍这句话，她纤细的手重新放在书面上。坐姿端正。
“另外，之前给兄长推荐的浮生六记看完没有？”
“看完了。”
“感受呢。”
“唉……看到最后真的很让人心痛，两小无猜，相伴一生，深爱至极，妻子却不幸在颠沛流离中，于怀里含恨离世。”
“印象最深的是哪一段？”
“芸去世的那段——‘此时的我，眼前只有一盏孤灯，举目无亲，两手空拳，心碎不已。绵绵此恨，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啊！’”
榊原乐叹气说道。
“看到这儿是真的难受，还有后面的一句描述——回煞那天，走进屋内，只见屋内的铺设和芸生前的一样，而芸的音容笑貌已无处可寻，想到此处，我不仅潸燃落泪’
“……这段我感触最深，妻子离世，她的东西却还完完全全地保留在原位……看到的时候还联想到两人一起结伴同游，互相斗嘴游乐的幸福日子。”
“那兄长看来是看完了。”
“七明月看着没有什么感觉吗？”
“爱恨离别在文学作品里一直都是常客，我能够理解，只不过现在看多了，反而觉得我只是一个看客。”
“芸和沈复是什么关系？”天海七明月询问道。
“青梅竹马啊，很小就定了婚约，沈复还喊她淑姐。怎么了？”
“没什么……”天海七明月停了一秒，“只是抽查一下你看得认不认真罢了。”
“哦，那我去弓道部了。”
“嗯，去吧，六点的时候我去找你们回家。”
“行。”
榊原乐背上弓袋，提上弓箭筒走出了文学部的教室，还很贴心地把门别上。
天海七明月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看着门窗外他的影子在视野中一步一步地消失。
她想起了他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记性，很好么？”
……
榊原乐迈下阶梯，深吸一口气，顺路的在校园超市随便买了瓶牛奶喝，期间偶遇了班长水上爱，向她打了一声招呼后，继续朝弓道部走去。
连脚步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迅速起来。
咳咳……绝不是为了快点见到九琉璃而加快的步伐，绝不是。
今天是六月一号，停了雨。
雨后的天空虽然不是非常明媚，却有着别具一格的清新。
校园内偶尔有结伴的情侣从教学大楼走出，互相谈笑，估摸着是在讨论下午去哪里玩儿。
少年少女的青春啊。
看多了，榊原乐感觉自己莫名少了点朝气。
这可不行。
他眺望远方樱花树旁的弓道场，放下背两米长的弓袋，拎在手中，深吸一口气，然后大步迈开，全力冲刺！
踩着雨后的水洼，飞快的脚步一步步跨越而出。
干枯的树叶不停随风散落在灌木丛中，倒映在水中的树影随着榊原乐的奔跑而晃动。
即便是拎着东西，他也能感受到自己的脚步越来快，也越来越快。
“呼～”
来到弓道部的门前。
这点运动量对他不值一提。榊原乐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弓道部的木质门口，眺望天空。从羽田机场出发的飞机将蓝天分割成两半，恍然间，躲藏在白云后的太阳也冒出了头。
灿烂的阳光透过云层，扫射而下。随着阳光的前进，操场上的阴霾被层层刺破。
棒球清脆的击打声从远处传来，跑道上是田径部下午集训的同学，社团大楼似乎有钢琴声和演奏声传来。飞鸟贴着翠绿的樱花树滑翔，张开的翅膀颜色都看得清清楚楚。
听着小鸟的啁啾，似乎连口吐出的呼吸都变得宛若芳草，格外清新。
榊原乐望弓道场里探了探头，从斜角望过去，站在宽敞道场上的天海九琉璃，此时的她已经扎好了亚麻色的长发，穿上了洁白的弓道袴服。
在极其认真的表情中，她抬起了纤细的手臂，带有鹿皮护手的右手拇指，够开了弓弦。
只听“咯”的一声清脆弦音，箭矢飞出。
于28米外，正中靶心。
而她脑后的长马尾飞舞，美丽的身姿，迎来了弓道部社员齐声一句极具青春色彩的赞扬。
“yoshi！”

第九十九章 弓道部的安排
文学部。
榊原乐走后的五分钟。
天海七明月看了眼手机刚收到的消息，她拿起手机端详了片刻。
“兄长，弓道部的比赛下个月就快开始了吧？姐姐也一定会参赛……”
她正准备收回手机，突然放弃似地叹了口气。
纤细的手指开始在输入栏敲打出字。
“算了……”
……
“yoshi！”
榊原乐换好袴服，刚从更衣室里走出，便看到了天海九琉璃迎风而立的高挑身姿。
亚麻色的马尾垂于脑后，搭箭、推箭、立弓，她的目光从正面，侧向了远处的标靶。
一柄2米多长的竹弓被她高举过肩，她的目光汇聚在前，戴有鹿皮手套的右手拇指勾动弓弦。
平稳，均匀。
绷紧的弓弦在她的手中没有一丝颤抖。
箭矢呼啸而出的瞬间，弓弦在颤抖中带动弓身，发出了一声高昂的竹响。
“咯——”的一声，如同追随着箭尾的利落轨迹一般，正中28米外的靶心。
“yoshi！”紧接着，身后又传来了少年少女的声援。充满青春的声音就像是合唱队一般悦耳。
榊原乐再向天海九琉璃正对面的标靶看去，他凝了凝视线。
发现那标靶中心的周围，已经插有足足数十只箭，并且无一落靶。
“厉害……”
不只是他，在这个弓道部里，无论是新人亦或是弓道经验者，都下意识地感叹出声，纷纷侧头，交流着什么。
即便是二三年级的前辈，也不得不在心里承认这个新任部长的厉害。
“下午好，前辈。”榊原乐发现学长畑真弘走了过来。
“嗯嗯，榊原同学啊，下午好，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
“啊，我还加入了文学部，平时会去那里呆一小时。”
“哦，这样啊，那没事了。”
副部长畑真弘随口应了一声，他抱着一本弓道部平时用的成绩记录册站在榊原乐身旁，视线看向射位上的天海九琉璃，对着榊原乐悄咪咪地说道：
“你知道天海部长一小时前来道场后，已经练了多少只箭了吗？”
“日本弓的话，一小时，最多应该也只有30只吧。”
“49只！平均一分钟多一点射完一支箭！”
就拿复合弓来说，一天100只箭属于正常偏上的水平。
只要不怕手废掉，也可以多练练。
但是，传统弓就完全不同了。
弓道不仅要求的姿势与复合弓大有不同，还练气度和心性。
而和弓又是所有弓种里最慢的一个，复合弓射完了一组，练和弓的人才慢悠悠地射出两箭。
用和弓，射出复合弓的那种发箭速度……还得保持各种标准的姿势……
难，特别特别难。
“她全中了吗？”榊原乐又询问道。
畑真弘将手里满是圆圈的记录册拿给榊原乐看，惊异道：“全中！而且姿势全部正确，我就想知道天海部长手臂不会痛么？”
“咯——”
弦音再度传来。
榊原乐看向又射出一箭的天海九琉璃，回头笑着说道：“副部长可以去主动问问她手痛不痛，天海部长是有问题就会解答的吧。”
“不不不，”畑真弘连忙摇头，又顺手在天海九琉璃的记录栏里多画上一个圆圈，他感慨道，“唉……我怕我去问她，会被打击到……你要知道，我从初一开始就修习弓道了，迄今为止，每日坚持不懈，都没天海部长射的这么准。”
“榊原你国中的时候是不是拿过一次区级赛事的冠军？”
“嗯。”
“你命中率多少？”
“80往上。”
“这也相当厉害了。”畑真弘一副“你们怎么都是怪胎”的眼神。
榊原乐讪笑回避：“感觉和弓比复合弓难很多。”
“和弓是传统弓种啊，没有瞄具，射箭全凭经验，但如果玩过其他弓种，再来修习和弓，多少是会有点经验，可用处不大，弓道姿势要求很高，可以说截然不同。最近你天天一百箭，我怕你那张新买的玻璃纤维弓不久之后就要报废了……还好你没买竹弓，这东西不仅贵，保养还麻烦。”
“嗯。”
“另外，你确定好了是要参加县大赛？”
“没错。”
“单人赛还是团体赛？”畑真弘脸上写满了“团体赛，快选团体赛！”的讯号。
榊原乐失笑道：“上一届三年级的学长都走了吧，二年级的男生主力也只有小林学长和副部长你了吧，至于其他的学长……”
榊原乐话没有说完，大致意思就是其他学长，大多只是抱着“修身养性”的目的来的，没几个愿意去参加竞技目的高的弓道大赛。
要和几十个学校里的王牌做竞争，每一箭落靶那都压力重重啊。
更别提观众还会在台下议论了。
畑真弘想了想，“那帮人我去喊都不好使……要不是有考勤标准，估计来都不会来。或者我们可以再找两个新人、有经验者，全心全力练一个月，也不是不能参赛。”
榊原乐摇头：“来不及的，相信副部长你比我明白。如果按照这样的步骤发展，我们学校怕是预选赛就要被筛下来。”
“唉，可是学校给我们定了目标啊，这学期我们男生单至少要拿一个前三的名次。”
“单人赛啊。”
“单人赛！”畑真弘差点喊了出来，“估计榊原你不清楚，参加单人赛的都是些变态，团体赛还可以靠人数分担均势劣势……单人赛，都是些对自己无比自傲，又却是拥有实力的家伙们。倒不是说我对我的实力没有信心，而是万一，万一没一个男生进入的前三，我们社团的经费就要削减了啊！”
“削减了又怎么样？度过新手期后，大多会用自己的钱买一套弓具了吧。”
“唉，榊原，你新来的你不懂……上学期，你知道么，上学期间皆川部长向学校申请展开合宿活动。我们一整个社团，二十多个人，直接跑京都去玩……咳咳，是学习交流了十四天。只是顺带去吃了点烧烤，泡了会儿温泉。即便是这样，社团经费还有好多富余的地方。”
榊原乐懂了。
社团经费要是没了。
合宿就会变得特别拉跨，要是没了，估计下次合宿就只能待在学校练两星期了。
那时候的东京，不说其他。
光是天气都能热死人。
这哪有特意出去跑温泉旅游舒服啊。
能够理解。
“哦～这样啊。”
“嘿嘿，明白了吧，”畑真弘用胳膊碰了碰他，笑道，“所以，只要你加入了，我们再拉两个二年级的前辈或者新人，他们好说话一些，我们一起去参加团体赛完全可行。团体赛学校要求不高，八强就行，稍微加把劲，这比单人赛靠谱啊！”
“这……”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下我的建议？”畑真弘一边记录天海九琉璃的中的（di）数，一边向榊原乐询问。
答应团体赛倒不是不行……
可是他从来都没参加过团体赛事，上辈子也一直是单打独斗。
“各位同学，抱歉，打扰一下大家。”
榊原乐中断了思绪，视线随着弓道部的大家一同看去。
弓道部的指导老师，坂原老先生驼着背，双手后背，站在了弓道部的玄关入口处。
他的身后，还跟了一位刚脱下鞋站上来的教务处老师。
榊原乐还认识这位，上次在校门口遇见小林夕月的时候，就是这位老师来了解的情况。
是个中年人，戴着方框眼镜。
他记得好像是，姓盐崎，盐崎主任。
坂原老先生右手轻抵嘴，清了清嗓子，而后重新背过双手，环视众人，说道：
“想必各位都已经了解了下个月，也就是七月中旬举行的弓道县（东京都）级大赛，届时，整个东京拥有弓道社团的学校都会参加，我们当然也不例外。”
“坂原老师！”
坂原老先生的目光朝举手的那人看去，“啊，我妻同学，有什么问题，请说。”
“想要参加县大赛的话，是不是还要通过预选赛？”
“嗯，”坂原老先生的目光重新看向众人，“想要参加县大赛，肯定也是有预先赛环节。通常情况，整个东京都的学校都需要在预选赛内角逐出前二十名的校区。然后再由这前二十名的校区抽签分组，层层晋升，最终选拔出冠军队伍。”
“那学校的出征队伍，应该怎么选拔呢。”
“这个啊，我们弓道社团虽然人数少，但加上女生，总归也有二十多人……并且，这次校方说了，不许有人临阵脱逃，不会有什么‘我不想参加，所以就不参加’的想法存在。”
坂原老先生说到这儿，脸上还带上了歉意。
这话一出，果然，二三年级很多老油条部员都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他们似乎是对学校的这个决定不太满意。
这个时候，教务处的盐崎主任站了出来。
“咳咳！”
他清了个更大声的嗓子。一身笔挺的西装，胸挺得相当高，下巴微抬，向弓道部里或坐或站的各位同学环视说道：
“我知道，有很多同学对于学校的强制要求有些不满，但心里有这个想法的学生，可以想一想，你们当初是怀着什么目的进这个学校的，又是怀着什么目标进这个学校的？我们明德义塾的女生就不说了，男生！！”
盐崎主任一句厉声叱咤，让原本几位懒散的二三年级学长背脊发凉，赶忙回过了神。
盐崎主任收回目光，继续说道：
“这两年，弓道部的男生没有一次拿得出手的成绩，去年，甚至连预选赛的前二十都没有进入！！”
“去年我和小林都生病了，没有参加。”畑真弘在榊原乐耳畔悄悄说了一声。
这位副部长，还真是富有有个性……榊原乐心里吐槽一句。
“学校可是每个学期都会给每一个体育社团，给予资金支持。弓、箭、手、弦……以及整个道场的维护和比赛经费。就连出去训练，你们也是穿最好的装备，用最好的地盘，享受最好的环境，更不用说合宿那些看似是练习，实则是旅游之类的事情了。”
“弓道部大多数都是特招的体育生，所以学校会这么生气。”
“副部长你也是？”榊原乐压低声音问。
“嗯，我也是。”畑真弘压低声音回应，视线一直放在弓道部的入口。
“学校对于这种事情，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前提是什么？！前提就是你们得拿出成绩啊！学校给你们的钱，不是让你们单纯用来享乐的。”盐崎主任不断用手背打着掌心，大声责问，发出一道道压人心魄的响动。
“好了好了，盐崎主任不用太过为难孩子们。”坂原老先生连忙喊住教务处的主任，这才让他稍微缓了一口气。
这话，即便不是对本届高一新生说的，可眼下在这个场面，听着还是让人心里发憷。
榊原乐在这期间看了眼天海九琉璃。
还好，她看起来啥事没有，只是耐心听讲话。
盐崎主任歇了口气，“既然坂原先生说话了，多的我也就不多说了。”
坂原老先生重新站了出来，面容和蔼：
“大家不用那么紧张，稍微放松一点，脚坐麻了也可以稍微动一动。”
“……”
“那么，继续说正事吧。这次的县大赛分为男子团体五人赛，女子团体五人赛，男子单人赛和女子单人赛……本届赛事还多了一项男女混合双人赛，赛程和团体赛类似。参赛人员，都按照以往惯例，整个弓道社团，无论是老人还是新人，都要参加选拔，选拔出的人员，全部按照成绩决定，然后再由我来安排团体队伍入场顺序。”
坂原老先生说到这儿，突然顿住了，他下意识地往教务处老师的脸上看去。
盐崎主任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神。
坂原老先生心中叹气，他心想自己在这儿当了这么久的指导老师，没想到还会出这档子事。
虽然学校给出的理由也完全合理就对了。
“男女团体赛，男女单人赛，都是在整个弓道部内选拔，至于男女混合双人赛，名额已经内定了，由天海同学和榊原同学担任。”
“坂——！”
“先安静，”坂原老先生用其实将一众学生的声音压了下去，“我明白，你们会有疑问，但其实，天海同学在国中时就拿到了整个关东地区的赛事头名，原本是准备进军全国比赛……事情我就不过多赘述了，这涉及到了天海同学的隐私。
“至于榊原同学，他在国中时，也拿到过我们东京的区级赛事冠军。即便两人都是新生新人，但也都具有应对参加赛事的实力。”
等等等等！
榊原乐还没搞明白状况，这怎么就忽然扯到自己身上了？
学校为什么要突然委派自己和九琉璃出征男女双人赛？！
他偷偷看了眼天海九琉璃。
发现她好像也是一脸疑惑的状态。
这也太突兀了点吧！
“喂喂，榊原，你怎么回事啊？惹毛学校了？”
“怎么了？”
“虽说和天海部长能一起比赛有够让人眼羡的，可这是双人赛！也是难去的地方。”
“这话怎么讲？”
“咳咳，你上过比赛，也应该知道比赛的那种氛围吧。”
“嗯，压力很大，观众的目光汇聚过来，很多人连弓都拉不稳了。”
“就是这样啊，你要明白，弓道这项运动，虽说是单人运动，但在团体赛内，任何一名弓手的状态，都会被同伴影响，上一位要是没有中靶，压力自然也就落到了你这一方……一拉弦，手一颤，会让自信心也变弱不少，这是对照，这是团队荣誉轮到你时带来的压力……”
畑真弘继续说道。
“双人赛没什么问题，但也要看和谁啊，天海部长要是回回平稳的中靶，你说她带来身旁人的压力，够不够大。”
榊原乐试着构建那个画面——九琉璃在自己身边富有自信和魅力地平稳开弓，观众齐声喝彩，而自己不小心落靶，场内外寂静一片。
“好像是能感受到一点。”
“什么只有一点啊！我刚才不是和你说，光是平时看到天海部长练箭我都有够脸红的，心想自己学了那么久的弓，还没人一半厉害……这遥不可及的挫败感啊。”
嗯……差不多就和普通男生不敢在光鲜亮丽的美少女的面前抬头一样？
畑真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男生这边，都很有自知之明，不会和你抢这个位置的。女生那边估计会和天海部长争一下，但九成没有效果，你要加油了，未来的县大赛冠军，榊原同学。”
榊原乐失笑道：“就别这么恭维我了吧，学长。”
畑真弘一脸担忧：“哪有哪有，我们是真的为你担心啊，要是在天海部长身边不小心练出了早气，有了这东西，弓道生涯几年都不够治疗的。”
顺带一提，早气——指的是过早的放箭。
弓道书上常有的一种弓道病症，很多人都得过，治疗速度几月到几年不定。
大致可以理解成一种因为心理因素而导致的心理疾病。
就像高尔夫中的易普症一样。
在老先生和教务处的老师走后，大家都在天海九琉璃的提醒下，回到了自己的进度上。
原本的高年级学长，也开始拿起和弓了。
肉眼可见的，射位上多出了一些人。
畑真弘环视了眼弓道部，双手抱胸，又对身旁的榊原乐说道：
“你加油，我看好你。”
“副部长你这话说的……”

第一百章 弓道合宿（1）
“咯——”
箭矢飞出，弦音响起。榊原乐平心静气，将弓和另一只箭矢捏与双腰的两侧，看了眼28米外如芝麻点般大小的标靶。
随着中靶的声音回传，榊原乐在心里统计了一下。
这一组12支箭，中了8只。
上一组12支箭，中了10只。
上上组12支，中了9只。
这概率还是会浮动啊。
果然，传统弓不是那么好学的。
练了这么两天，没有任何一点稳定的提升。
不过靠着之前得到的[手之内大师]，倒是让推弓和握弓的地方精确了许多。
准确来说，射箭更加稳定了。
上一届的县级弓道赛的冠军团体命中率为65％至70％之间。
整个关东地区，这个数据就到了80％左右。
至于全国，那至少都是90％以上的怪胎！
榊原乐听说上一届的全国弓道冠军，全生涯的赛事都是100％的命中率，最后一轮，和排名第二的选手交替行射51箭，最后，在52箭时夺得了桂冠。
被弓道联盟称为“不世の流星”。
这简直离谱！
稍微收了收心思。
榊原乐又继续练了一组行射。
这次10中。
总共算下来，今天弓道部三小时，已经练了156只箭了。
“算了，再练一组吧。”
这时候的弓道部学生已经大多回了各自的家。
就连副部长和小林暗斋也回家了，只剩他还在坚持练习。
眺望一眼远方的夕阳与榕树支进道场簌摇的绿叶枝条，榊原乐深呼吸了一会儿，甩一甩有些发酸的手臂，重新从箭筒里抽出两枚箭矢。
推箭立弓，在他刚平心静气，就听到身后九琉璃的声音传来。
“哥哥还打算练吗？”
天海九琉璃穿着袴服，刚站上了地板整洁的道场。
她手里拿着一瓶出去顺路买的矿泉水。
身后还跟着从文学部跟来的天海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走进弓道场，像是猫一样眼神打量着周围，视线最后落到了站在正中央宽敞射位上的榊原乐。
榊原乐这时穿有洁白的袴服、握起长弓，像是有着不同的气质。
“兄长还真是勤奋。”
“勤学苦练啊。”
榊原乐从双胞胎姐妹的脸上收回视线，将箭矢平推于弓弦的中仕挂上，举弓勾线。
拇指一放，弦音响起，再中一靶。
“你们再稍微等几分钟，等我再练一组。”榊原乐将手中的第二只箭推好，再次抬弓射出。
咻——
箭矢呼啸过空气。
箭簇距离标靶的位置越来越大。
又中一箭。”
……
榊原乐走下射位，天海九琉璃手中的就递出来了一瓶水。
天海七明月没有感情色彩的眼睛瞥向他：
“兄长真幸福，刚结束训练就有姐姐递水喝。”
榊原乐接过九琉璃手中的水，对这个义妹笑道：“要是七明月你参加什么比赛，需要的话，我会拿特制的酸梅汤等你。”
“哦？真的。”
“我可不喜欢说谎话。”
“也许兄长说的是真的，可惜，我不会去参加什么过度消耗体力的运动。”
“适当运动总是好的。”
天海九琉璃看向妹妹：“哥哥说得对啊。”
“姐姐居然帮着兄长说话，你知道我不喜欢动吧？”
“你那是懒。”
“这是将有限的精力花费在更让人觉得舒适的地方——用这个解释比较好。”
“你这是歪理。”
榊原乐：“七明月体力很差么？”
“走路都不会超过两公里。”天海九琉璃解释道。
“没关系，到时候姐姐背我就是了。”天海七明月挽上了天海九琉璃的胳膊。
两姐妹的动作相当亲密。
天海九琉璃在榊原乐面前，有些放不太开，压低声音说道：
“干嘛天天找姐姐来撒娇。”
“姐姐不要以为这就是撒娇了，还远远不够呢。”
“你只小我五分钟啊。”
“五分钟也是小，反正你是我姐姐，我累了，你就背我。”
“好了好了。”
榊原乐怕她们两姐妹又斗起嘴，双胞胎的斗嘴尽管很好看，可也是没完没了的，他怕回去的时候，阿铃都快在沙发上饿死了。
“等我稍微把箭和靶收拾一下，就可以回家了。”
“我来帮哥哥！”
“啊，那谢谢了。”
“哥哥客气干什么。”
……
在花费了几分钟收拾好道场，锁上门后。
三人一同回了家。
天海七明月坐在电车上看书，突然看到了书中[六月]的字号。
“姐姐。”
“嗯？”
“两天后，六月四日，校庆，连着周末一共放三天假，姐姐有什么安排吗？”
“这个啊，之前就安排好了，因为要参加比赛，我们社团向学校申请了集训三天两夜。”
“比赛……”
“七明月不会不知道吧？”
“也就是说，三天都见不到姐姐？兄长也要跟着去？”
天海九琉璃看了一眼坐在对面闭眼休息的榊原乐，又回头说道：“哥哥肯定也是要去的啊。”
“妹妹酱一定会崩溃。”
“欸？！为什么啊。”
“因为她现在只吃得下兄长做的饭。”
妹妹这么一说，天海九琉璃想起前两天清晨榊原乐没时间做早餐的情况。
四人一起去便利店买的饭团。
走在路上，榊原铃吃了一口，就不断拿远晃胳膊，一脸嫌弃地吐槽：“这是人能吃的饭团？”
然后那天早上她没吃早饭。
午饭也只吃了一点。
天海九琉璃想了想说道：
“最近哥哥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
“姐姐被兄长征服了吗？呜——”天海七明月抱住脑袋。
“不要乱说话。”
“可恶的姐姐，只有弹额头这一招。”
“但是收拾你完全足够了。”
天海七明月揉了揉额头，放下手，她的眼眸半闭了一些：“姐姐，最近有在和兄长大半夜一起玩游戏吧？”
“没，没有的事情。”
“哦～那为什么七明月经常能看到兄长早上经常没什么精神，难道不是因为姐姐，害得兄长在晚上操劳过度吗？”天海七明月向天海九琉璃贴了过去。
“七明月你不要乱说话哦。”
“姐姐～难道七明月说的不是实话吗？”
天海九琉璃别开脸，犹豫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行吧，这次是你赢了。”
“呜，那这样姐姐又凑够五次了。”
“嗯，愿赌服输，今天晚上你想干嘛？”
“今天姐姐陪我睡觉～”
“你别又乱动啊。”
“呜，干嘛又弹我额头。”
“不听话就要弹你额头。”
“那姐姐晚上等着，我来找你。”
……
“什么？！你们两天后都要去合宿？！”
在今晚的晚餐上，榊原铃很生气。
“那我怎么办？”
天海七明月对她眨了眨眼：“妹妹酱可以呆在家里哦，这次合宿就由我和姐姐陪兄长一块儿去了。”
“不对不对！七明月你凭什么也跟着去？你是弓道部的吗？”榊原铃恼得差点拍案而起，她的包子脸差点就气呼呼地鼓了起来。
榊原乐就安静吃饭。
三个妹妹一张桌，吃个晚饭事还多。
虽说把阿铃单独扔在家里确实挺残忍的。
有种“为什么你带她们都不带我！”的感觉。
“虽然不是弓道部的，但是我这算是旅游啊，住在他们弓道对面的旅店，甚至是隔壁，又不是不行。”
“那我也要去！”
“妹妹酱不行哦。”天海七明月歪头说道。
“为什么！”榊原铃抗议。
“工作啊工作，最近你很忙的吧？”
阿铃最近工作确实忙。
因为配音的女主角很出色，越来越多的音响监督愿意让她担任角色了。
即便推特的粉丝仍是只有1万出头，可在业内，也是个有名气的新人了。
前几天她的经纪人还给自己打来电话，说事务所内有打算培养偶像声优的目标，虽说日期还没定下，可已经有个苗头了。
“不行，我也要去！”
“那工作怎么办？”
“……”
榊原铃不说话了，只是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一个人像是在生闷气。
榊原乐觉得自己这时候有必要开口说一说话了。
“反正是放假，你就睡晚点，白天醒来让妈给你做早饭，也是一样的。”
榊原铃瞪了榊原乐一样，想要说什么的样子，“我只想吃你——”
最后，她这话还是说不出口。
“算了……嗯，你说的对，让妈做饭吃就行……我上我的班。”
……
度过相安无事的两天两晚，在逐渐清晰的天花板中迎来清晨。
榊原乐双手抱头，躺在自己的床上，昨晚晚上还是想去找九琉璃玩玩游戏，可是七明月最近着两天都在她房间，两姐妹也不知道玩什么，反正就是不会让自己进去。
说起游戏。
九琉璃何止是会玩儿明星大乱斗，就连街霸和侍魂，真人快打也全都会！
说着自己不熟练，可就是能吧对面的玩家吊着打。
说好的喜欢玩儿种种田的休闲类游戏呢？
榊原乐脑海里突然有了个奇怪的想法。
难道，对于九琉璃，这种格斗游戏就是放松休闲？
嘶～
细思极恐！
不行，头痛。
九琉璃妹妹绝对不是会这样的性格。
为了让脑袋彻底抛弃这种想法，榊原乐果断起了床。
今天得去学校门口集合。
简单洗漱，整理好集训要用的几套衣服和袴服弓具，榊原乐重新走出卧室。
天海姐妹此时也推开了门。
她们已经换好了平日的休闲着装，两束亚麻色长发垂落在后。
不知道是不是双胞胎姐妹感情好的缘故。
她们平日里的衣服、裙子，都会特意选用一模一样的款式。
“早，哥哥。”天海九琉璃浅浅微笑。
“兄长早。”天海七明月面无表情。
本来还分不清哪个是九琉璃和七明月，可是她们一开口说话，榊原乐就明白了。
前面的是九琉璃，后面的是七明月。
“早安。”
“哥哥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嗯，准备就绪。”
“那就出发吧，早饭路上买点东西吃就好。”
“妹妹酱是不是还在睡觉？兄长记得和妹妹酱说一声，我们走了。”
“我知道。”
……
集合地点就在校门口，九点半前到齐。
沿着长满银杏树的坡道向上看去，许多弓道社团的部员已经背着长长的和弓在树荫下互相闲聊。
大巴车也已经提早在校门口等候。
天海九琉璃一到场，部员们纷纷打招呼。
因为早就知道天海部长有个双胞胎妹妹的存在，所以他们对于七明月的出现，也不会太过意外。
但两个美少女站在眼前，男生们的视线，有意无意都会往两人身边瞟。
本次的带队老师——坂原老先生，在等到最后一名部员到来时，开始让弓道部的同学们排好队，男女一边，开始清点人数。
不属于弓道部的天海七明月则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
“我说，榊原。”
“怎么了，副部长。”
“天海部长的双胞胎妹妹，你认识么？经常看你和天海部长顺路回家，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
“认识，但我劝你别去找她说话，她十成不会回你一句。”
“为啥？”
“因为她能用眼神冻死你。”
“哈？”畑真弘朝天海七明月看了一眼，那气质……嗯，榊原说得没错。
在清点完毕学生后，坂原老先生拍着手，督促大家上车。
上车之前，榊原乐特意看了眼大巴车车厢上的Logo。
[天海生命制药]
天海生命制药……
好家伙，原来是私家车！
怪不得七明月可以顺理成章地坐上来。
大家都上了车，坂原老先生探头，再次清点人数，确保没有缺席和漏掉的人。
“嗯，好，二十六个都在，那就出发！”
随着坂原老先生的一声精神焕发的出发，在学生们一片热闹的齐声“好！”之后，大巴车行驶下了银杏坂道。
大巴行驶了一个半小时，终于行驶出了城区。
随着大巴车在高速路上的行驶，从车窗望出去，天气渐渐晴朗起来，透过云层照下的阳光直至车前很远的路面。
驶过山脚，眼前开始出现了一片松林，松叶枯黄；斑驳的阳光，透过层层绿叶，交相辉映着整个车身；橙色的阳光，在另一头闪动着粼粼波光的湖面。
当大巴车行驶过松林，大家一齐望见远处的富士山的时候，光柱重新落入眼眸，豁然开朗般的心旷神怡，所有女生都一个劲儿地对着那边硕大的山麓拍照。
榊原乐也顺手拿起手机，拍了一个照。
给阿铃发送过去。
过了五分钟，收到了她的回信。
[你们等着啊！我今天早上把工作做完就来找你们！]
榊原乐笑了笑。
还真要来啊。

第一百零一章 弓道合宿（2）
大巴车在一处旅游街上停下。
旅馆也早就由学校和部长们安排好了。
下了车，先将工具和换洗用的衣服拿上，到了旅馆合宿的房间。
一推开老式的木制障子，榊原乐看见面前比普通房间大许多的房间，忽然有了些怀念。
弓道部二十六人，十六个女生，十个男生。
一个房间五个男生挤。
这种集体生活，他总算是找回来点曾经住宿舍的感觉了。
“榊原，睡我旁边怎么样？你睡靠外的位置。”提着弓袋的小林暗斋推了推眼镜，向榊原乐说道。
“当然没问题……只是。”
“啊，纯粹是为了感谢你当时帮我妹妹的忙。”
“你妹妹是……小林夕月？”
“嗯。”
榊原乐略感惊奇：“那生日茶会那天，为什么没有见过学长你？”
“那天我来了，走的早，没撞上你。”
“这样啊。”
“好了，不多说了，铺好东西，等会儿要到楼下集合。”
“行。”
收拾完东西，铺好床铺。
大家零零散散地走出旅馆。
带队的坂原老先生又给大家来了一次点名。
大概是为了放松大家前几天被臭骂了一顿、紧张兮兮的心情，带队老师决定——初来合宿的一整个上午都是是自由活动！
“好！”
“赞啊！！”
这当然赢得了大家的欢呼雀跃的喝彩。
坂原老先生咳嗽了两声，认真说道：“但是啊，记得下午过来旅馆这里集合，要是谁迟到了，今天练够两百箭再睡觉！”
“没问题！！”大家又齐声说道，身板站得笔直。
“食堂就在旅馆前面，中午十二点准时开饭，”坂原老先生顺手指了一个方向，“其他的我也就不多说了，解散！”
“呜！”
一听到这话，大家四散而开。
“榊原。”
“啊，副部长，又有什么想找我说的吗？”
“快来快来，我刚才搜索了一下天海生命制药这家集团……不查不知道，原来我们平时买的胃药都是他们制的！年销售额3.6万亿日元！”
“3.6万亿日元！！！”
“是吗？”
“你怎么看起来怎么不惊讶，这都多少钱了！”
“我只是表明平静，其实内心，波涛汹涌！”榊原乐看向这片街道附近的小竹林，带着感慨的鱼群，“努力一辈子，也未必有人家一个零头多。”
“对啊对啊，”畑真弘非常赞同，连连点头，“说句不好听的，努力一辈子，还没准有天海部长的一个眼神价值高，她们家那么有钱，怪不得在学校会那么受欢迎。”
有钱到了一定程度，颜值都是次要的了。
“榊原你说，我有没有可能被天海部长给看上？天海部长的妹妹也行啊！”
“你这家伙少做梦了！”还没等榊原乐开口，小林暗斋闭着眼睛走了过来，说着不耐烦的话，一巴掌拍得畑真弘一个踉跄。
“做做梦不行？”畑真弘重新站稳，笑着挠了挠后脑勺。
小林暗斋忍不住说他：“大白天的做什么梦！不过也确实能理解，来这个学校就读的男生，百分之九十都抱有过这个想法，试图攀上什么千金大小姐，但你也不想想，人的眼光得有多高？就算你拿下了全国弓道冠军，人也未必会看得上你。”
“小林你这家伙家庭条件完全也不差啊！怎么不攀一个同等身份的，你爸妈绝对会很高兴吧。”
“我只能说，时候还不到。”
小林暗斋摇头，也不多解释什么，对榊原乐邀请道：
“要一起出去逛逛吗？反正大家都没什么事，这附近的风景还挺好，半山还有个神社，只是不能走太远。”
天海七明月此时走过来。
一个女生这么明晃晃的走到男生堆里，畑真弘吓了一跳：“天海部长？！你有什么事吗？”
天海七明月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只是对榊原乐说道：
“聊完天，过来，我有事对你说。”
说完，又径直消失在了古朴的街道拐角。
畑真弘还在回味刚才那种被冷漠了的感觉，他双手抱胸，夸张地上下滑动肩膀，连连发颤：
“嘶……那是天海部长的双胞胎妹妹吧，好冷……和部长完全不是一个性格的。”
小林暗斋嘲讽道：“都说了，不要做白日梦了。”
“我那完全是正常搭话好不好！”
“话说，榊原你和天海部长的妹妹是什么关系？她居然特意邀请你出去。”
榊原乐瞥了一眼传出震动的手机，是七明月紧接着给自己发来的定位，笑道：“我之前说过啊，我是文学部的成员，而她又是文学部的部长，估计是要找我说些什么事。”
畑真弘仔细想了想，这理由完全说得通。
只是这个小学弟，为啥和两个天海部长都能扯上关系？
太奇怪了吧。
“那行吧，中午再见。”
“慢走啊，榊原。”
“嗯，中午见。”
告别了两位弓道部的前辈，榊原乐又重新拿起手机。
按照七明月给自己发的定位，他在一个低矮的老式茶馆二楼，看到了那从上而下俯瞰自己的天海七明月。
榊原乐走进茶楼，踏上日式独有的狭小楼梯，来到一个包间找到了等待自己的天海七明月。
推开门。包间很古雅，榻榻米，日式小桌，砂壶茶漏。
左侧还有几盆方形花盆的矮松——日本人是真喜欢矮松。
“这房间你提前就订好了的？”榊原乐看着她的背影，以及那轻飘飘的亚麻色长发。
“在你们下车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就来到这里了。”
“九琉璃不和你一块？”
“兄长在说什么胡话，姐姐作为部长，自然需要负责照看大家。再怎么，也需要和弓道部的那群女生联络感情，部长的职位又不是虚设。”
“你喊我过来，是要——”
天海七明月平静转身，“千万不要多想，我可没有说要你陪我的意思。”
“问题是，我还没说完话呢。”
“以兄长的简单脑回路，不用说完，我也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天海七明月特意强调了一句，“而且，我不说谎，喊你过来的目的，只是想聊聊有关于兄长对姐姐的进展。”
天海七明月的话就不能信。
她不说谎这句话的本身就是在说谎。
榊原乐随意坐到了茶几的坐垫上，开始给自己沏茶：“即便是你是我妹妹，可涉及到了人身攻击，我也是会生气的。”
“哦？兄长的生气会怎么表现？”
“这可就说不定了。”
“其实是没有想好。”
天海七明月见他多给自己沏了一杯茶，又向自己示意，便安安静静地坐到了他的对面。
少女长发披后，落座的姿势精致典雅到一举一动都富有美感。
即便榊原乐很不想承认她自恋的说法，可光是这么看来，她确实可以称为完美的美少女。
和她待在一块儿喝茶，心都要平缓不少。
聊了一会儿九琉璃的事情，天海七明月给出兄长要乘胜追击的建议。
她端坐在对面，优雅地拿起了茶杯，轻嗅闻香杯中的余香，再放在嘴前细抿一口。
这些动作有些茶道的影子。
了解到她懂得这么多事情后，榊原乐就不禁想想她们姐妹有着什么样的童年。
各种繁重礼节的学习肯定少不了。
“即便是兄长，偷窥的视线也不可原谅。想看，说一声喜欢我，想看哪里都行。”
榊原乐对于她的这个句式已经见怪不怪了：“我只是在好奇，你和九琉璃小时候的生活。”
天海七明月肉眼可见的顿了一秒，她放下茶盅：
“兄长是想打听姐姐的事吧？”
“不全是。”
“我和姐姐小时候没什么可以说的，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当然，我和姐姐都天赋异禀，这些小事根本难不倒我们。”天海七明月轻闭眼帘，语气平淡如水。
“现在我承认了，七明月你比我自信。”
天海七明月揶揄道：“兄长一开始不是说这是自傲？”
“是自傲没错，可没说我不能学习你的自信。”
“兄长可真是勤奋好学，如果记性再好一点的话，就完美了。”
榊原乐察觉到之前自己好像听到七明月说过类似的话。
记性好点，难道是有什么隐情？
天海七明月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妹妹酱估计也快到了，等会儿兄长去接她。”
“她这么快？”
“毕竟她是提前把自己的工作全做完了啊。”天海七明月瞥了他一眼，放下手机，“我去一趟洗手间。”
“嗯，去吧。”
天海七明月起身离开了包间。
榊原乐正思考着应该怎么应付即将到来的妹妹，突然发现天海七明月放台面上的手机亮了。
好像是阿铃给她发的消息。
榊原乐的目光下意识地就想向天海七明月的手机瞥去。
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壁纸，好像是个比较老的照片。
有两个小女孩……那亚麻色的头发让他一眼就认出来这肯定是九琉璃和七明月小时候。
因为是在对面放着看的壁纸，榊原乐看不太清，只隐约觉得那两个小女孩特别可爱。
他有点好奇，想多看两眼她们姐妹小时候，就不由伸长脖子。
这一看，貌似，还有一个人……
“兄长难道不知道偷窥女孩子的手机会招来反感吗？”
屏幕这时候因为过了时间突然熄灭，天海七明月似乎又重新折返了出来。
她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咳咳，”榊原乐试图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我只是好像看到了你和九琉璃小时候的照片，有点好奇。”
“兄长喜欢小萝莉？萝莉控。”
……这怎么一顶帽子就给自己扣下来了。
小恶魔的嘴巴还是厉害。
“不是，只是感觉到可爱而已。”
“不过兄长喜欢我和姐姐小时候也是正常的，每个见到我和姐姐的人，都会喜欢我们。”
那当然，双胞胎的小女孩啊，她们俩小时候又长那么可爱。
肯定是可爱到心都化了。
“兄长想看看照片？”
“看看也好。”
“中午一份薯片炒饭。”
“等等啊！现在是合宿时期，我哪有灶台给你炒。”
“问楼下老板借一下就是了。”
天海七明月将手机拿给了榊原乐，“看吧，这是我和姐姐4岁时拍的照片。”
“这么清晰？”
“不要小看了十年前的相机。”
榊原乐多看了两眼。
真的是两个小萝莉。
榊原乐还分得出来谁是七明月，谁是九琉璃。
因为九琉璃朝镜头比了一个高抬胳膊的剪刀手。
七明月就是安静地站在姐姐身旁。
可爱，双胞胎是真的可爱。
“可爱……不过我刚才好像还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是我和姐姐头顶的树叶。”
“哦，这样啊。”
“我去上洗手间。”天海七明月收回了手机。
榊原乐看着天海七明月走出了包间，顺便拉上了门。
他怎么忽然觉得，七明月半路回转过来拿手机，是想要掩饰什么……？
七明月有啥会好掩饰的。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情，等会儿去问九琉璃就行。
……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吧，临近中午饭点，榊原乐坐在天海七明月开的茶馆包间内，陪她度过这个上午。
说是陪……
其实也是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天海七明月这次出门还特意挑了几本书看，放到桌子旁一摞。
“能不能给我一本？”榊原乐看手机看得实在是无聊，只能向七明月说道。
“兄长想看什么？古典文学还是现代文学，还是推理小说。”
“拿本推理小说吧。”
“……”
榊原乐：“……？”
天海七明月心里默算了下榊原铃到的时间，她掂了掂金丝眼镜，主动拍了拍身旁的一个坐垫：“坐过来。”
榊原乐懂了。
这是小恶魔又犯病了。
唉，老是蹦跶可不是好事。
经过前几次与七明月的接触，榊原乐已经完全领会了她的性格。
——小恶魔也会害羞！
他大大方方地坐了过去。
“哦，兄长这次很勇敢嘛？”天海七明月看着他坐到了自己身旁。
“天海同学，上次你说给我掀裙子，都不敢——”
嗯？！
榊原乐没有想到，天海七明月直接坐近了位置，拉着他的胳膊，小脑袋贴在他的胳膊上。
“我有点困。”
“……”
榊原乐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但是，这个“我有点困”绝对是借口！
少女柔顺的发丝滑着胳膊的肌肤，淡淡有香气飘来。
天海七明月耳朵贴着他的胳膊，仿佛听到了他的心跳加速：“兄长心动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说过，绝对不会喜欢天海七明月。”
“……没什么，只是作为哥哥给妹妹靠一会儿罢了，阿铃想睡觉，也经常这么靠着我。”
“兄长要是心也像嘴一样那么硬，就好了。”天海七明月靠着他，还特意挽住了他的胳膊。
“这话什么意思？心软一点不好吗？”。
榊原乐的心里在怒吼，要坚持！坚持下去！
反正小恶魔不敢再进一步了！
到时候输的就是她！
可是，天海七明月就只是这么简单的靠着他，闭着眼睛，好像是真的很困。
……
这种气氛持续了至少五分钟。
“你真想睡觉？”
“眯一会儿。”
“那……为什么要靠我？”
“因为没有东西可以靠。”
小恶魔虽说是小恶魔，但好像对自己还是有一定的好感度……
算了，给她靠一会儿吧。
哐嗤！
就在这时候，包间的木障门一下子被大力推开，发出了相当大的声响。
榊原铃大步一踏，挎着小包，双手叉腰，自信满满地说道：
“天使大人来了！乐乐你还不赶快，感……恩……”
看到茶室里靠在榊原乐胳膊上的天海七明月，榊原铃高兴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去。

第一百零二章 弓道合宿3……不对！是两个妹妹的修罗场！
“哼。”
榊原铃放掉手中的行李箱，一脸不情愿地站在门口。
榊原乐是开口说明着什么，可榊原铃一点听的心情都没有，只是鼓起自己的脸，双手放在膝盖上，死死盯着某个人靠着某个人胳膊睡觉的样子。
那人的脸上横竖都写满了“我这的确是在休息”的模样。
可榊原铃不管怎么看，都只看出来——“挑衅”这两个字。
她想明白了。
在之前动物园的时候，好像自己也是这么抱着的某人的胳膊。
这就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某人和某人的兄妹感情，真是好啊。”
榊原铃坐到了两的面前，双手抱胸，漂亮的小脸以倾斜的角度看向对面。
榊原乐在阿铃推门的那一刻，就开始提醒七明月阿铃来了。
可不仅不管用，她反而贴得更紧了一些。
榊原乐可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想立即推开她。
可是天海七明月直接捏住了他腰上的肉，那转一圈的酸爽。
嘶——
真是让人意犹未尽。
他也只能勉强微笑。
好在七明月在阿铃气愤落座后没过多久，就主动坐直了身体。
她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还揉了揉眼睛：
“铃酱来了啊，上午好。”
七明月你这样子可骗不过天使大人的我！
“刚才看书看困了，所以就靠着兄长多睡了一会儿，绝对没有兄长故意拉着我靠着他的意思哦。”
榊原铃一听这话，当即把视线挪到了榊原乐的脸上。
“我没有。”榊原乐一脸认真。
“你就是有……还跟我说什么我来了你会开心……”
榊原乐很无赖：“这是真开心啊。”
阿铃抢先把工作全部做完，就为了今天能出来玩几天，榊原乐当然是开心的。
可是现在的阿铃好像不太信任自己。
偏偏自己解释还没有用！
“只是为了哄我吧，然后和你的新妹妹，好&#183;好&#183;相&#183;处&#183;吧！”
在榊原铃近乎于宣战的眼神下，天海七明月只是从眼睛里冒出疑惑的色彩。
满脸的天然与无辜。
“妹妹酱在说什么啊？七明月只是看书看累了而已，顺势靠一下兄长的肩膀而已，让妹妹靠一下肩膀，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这句话把榊原铃给问住了。
仔细一思索，好像还真没什么大问题。
“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啊！但是！问题根本就不出在那里！”
“那是出在哪里呢？”天海七明月反问道。
榊原铃一愣，她张了张口，可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对啊，问题出在哪里？
以她的体会而言，就只是单纯觉得七明月靠着臭乐乐自己心里不舒服而已。
“难道说，妹妹酱是觉得自己的哥哥被霸占了，所以觉得特别难受？”
“没有，才没有！”
“既然这样，妹妹酱为什么会难受？”
可恶的坏女人！
虽然，虽然很不想将这句话说出口。
可是榊原铃更不想对七明月服输。
对七明月服输是绝对不可能的！
“没，没错！”榊原铃清了清嗓子，坐正身体。
“没错什么？”
发现榊原乐也看了过来，榊原铃顿时焉气，脸蛋开始羞涩地点点泛红，连带着都有点口吃。
“我、我就是不舒服……他是我哥，我就不希望他被某人拐走。”声音越来越小。
“某人是指？”天海七明月乘胜追击。
“就是你！你！行了吧。”
“哦？在妹妹酱看来这是拐走？而且，妹妹酱这是间接承认自己是兄控了？”
“我我我我我，只有、只有……”榊原铃慌了。
“只有？”
“只有一点点！”
榊原乐伤脑筋地抚住额头，阿铃啊，你是兄控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你就算是挺着没有起伏的胸膛说自己就是兄控，也没有人会感到意外。
而且，气氛怎么会这么奇怪。
这又不是被抓奸，为什么自己会有种被抓奸的感觉？！
榊原乐主动打断她们的争斗：
“好了好了，马上到午饭时间了，我去给你们做饭怎么样？”
“这是在外面啊，哥你有做饭的地方吗？”
“问茶馆的老板借一下就行，我可以付点钱给他。”
……
茶馆的老板是个年过六旬的老板娘，耳朵有点背，不过很好说话。
本来还要给她点借用厨房的费用，也被她笑着婉拒了。
“年轻人拿去用就是了，食材也就那么点，不用付钱。不过马上到饭点了，还希望你能用快点。”
“没问题。”
老婆婆掀开布帘走出了厨房，榊原乐的视线重新回到两个妹妹的脸上。
她们之间隔了五个榊原乐的距离，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
榊原乐不由哀叹。
明明都长得这么漂亮可爱，作为妹妹友好相处一点不行吗？
七明月干嘛要故意挑逗阿铃。
阿铃有惹到过她？
“算了……”榊原乐甩了甩脑袋，重新看向两人说道，“你们想吃什么？”
“薯片炒饭。”
“牛肉咖喱！”
“……”
完蛋。
榊原乐受不了似的揉了揉太阳穴：“婆婆都喊我们用快点了，肯定没时间弄两道菜。而且这里……米饭和牛肉是有，可是薯片和咖喱都得跑到便利店去买。”
“那就做我的！”榊原铃立即喊道。
天海七明月单手抱臂：“在答应妹妹酱之前，兄长别忘了和我的协议。”
“……”榊原乐就知道会这样。
“协议，什么协议？！”榊原铃直接皱眉看向她。
“拒绝回答。”天海七明月清冷地回头。
“可恶……”榊原铃气得牙痒痒，可她就是拿七明月没什么辙，“我不管，我只吃哥的牛肉咖喱饭。”
天海七明月直接看向了榊原乐：“兄长可要想清楚。”
“……”不说话就是最好的应对。
“七明月你干嘛和我做对。”榊原铃鼓着脸，直勾勾地盯着天海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端庄地静静伫立：“完全没有这层意思，身为姐姐，自然是很喜欢妹妹酱的，我只是在督促兄长完成我们之间的协议而已。”
“什么协议，完全是假的吧。”
“我不像某人能把谎言随意挂在嘴边，例如……‘我才不喜欢你做的饭’，‘谁喜欢你啊’，‘才没有’。”
榊原铃羞红了脸：“我，我完全说的是实话……就是实话……”
“是吗？”
榊原铃开始反击：“我看七明月你才是喜欢某人才对，还天天喊他去文学部。”
“那只是兄长过来帮妹妹酱完成必须要交的文稿罢了，难道妹妹酱忘记了自己在文学部挂名？”
完了。
完了。
两个妹妹是彻底对上了。
不行，必须硬着头皮上了。
“七明月，别闹了。”
榊原铃一看老哥站在自己这边，得意洋洋地扬起了自己的下巴，满脸的小骄傲：
“哼！”
天海七明月也选择了闭嘴，她的表情没有变化，眼眸深邃如冬日冰流。
她对榊原乐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地开口道：
“你是在责问我？对我不满？”
“没有！”榊原乐立刻表明自己中立的位置，“只是觉得不应该现在这样吵。”
“还有阿铃也是。”
榊原铃那张还很高兴的脸又垮了下去。
“干嘛说我。”她气呼呼地说。
“不是在说你，刚才我不是说了么，只是不应该现在吵。”
“这算什么吵架……”
……
这还不算吵架？！
我到时候就怕你们互相掐起来了！
自己还怎么向九琉璃和老妈交代？
告诉她们两个妹妹因为自己给谁做饭而互相打起来了？！
“算了，”天海七明月率先开了口，无奈叹气道，“这次就让给妹妹酱吧。”
……
“是我应该让给姐姐才对，姐姐这次做主，妹妹就跟着你吃。”
“妹妹酱不是说只吃牛肉咖喱？让给她我倒觉得无所谓，兄长先给妹妹酱做就好，不用管我。”
“姐姐不是也只吃薯片炒饭？在家里我很少见你吃过其他的料理，哥你还是做给姐姐吃吧。”
两人同时看向了榊原乐。
“姐姐”这两个字，榊原铃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咬字特别清晰。
声音也在无意间转变为了清冷的声线。
“看来妹妹酱还是不服气啊。”
“明明这是对姐姐的尊重。”
“好了！stop！”
榊原乐勉强伸出两只手，再次打断她们。
女人，真是可怕。
明里关心，暗里讽刺。
话说阿铃的段位也有点厉害啊，居然能和七明月斗个七八分。
“所以，今天哥打算做什么菜吃？”
天海七明月：“牛肉咖喱。”
榊原铃：“不，薯片炒饭！”
榊原乐疲惫地举起一只手：“中午吃拉面。”
“……”
“……”
瞅见她们终于没有开口了，榊原乐总算松了口气。
他必须再次声明一遍。
女人，太可怕了。
……
花费二十分钟，榊原乐亲自给她俩拉了一份拉面。
七明月喜欢清淡，素面。
阿铃口味要重一些，浓汤。
他自己则随便弄了碗加辣椒的浓汤。
比起刚才厨房的炮火连天，这会儿的餐桌简直是风平浪静。
和谐到连木窗外枝头上的小鸟啁啾他都能听见。
自然，如此清新……
安静而充满静谧的时光缓缓流逝——
“我没地方住。”
“啊？”
“是没地方住啊，我还是个未成年，怎么单独开一个旅馆住下，”榊原铃用筷子搅动着拉面碗里的面汤，小声咕哝到，“得在这儿度过三天呢。”
榊原乐开始思索：“让你去和九琉璃一起住女生的合宿？好像有点不太合适啊……这事不好和带队老师说。”
榊原乐将目光看向了文雅吃面的天海七明月。
好像……七明月在这儿是单独开了一间旅馆的。
虽说她和阿铃同岁，但她的手段……弄到啥都有可能。
“兄长想让妹妹酱来我这里住？”
“可以么？”榊原乐勉强地笑，他心想这两妹妹才吵过架，是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答应。
但是没关系，作为兄长，有信心让七明月放下成见。
“可以。”天海七明月轻轻点头，押了一口绿茶。
“……”
怎么和想的不一样？
“阿铃呢？”
阿铃也不会愿意的吧。
榊原铃发现自家老哥朝自己看来：“没问题啊。”
天海七明月瞥了眼妹妹：“事先说明，我订的是单人间，只有一张床可以睡觉。”
“没事。”刚才的事情像是没有发生过，榊原铃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这……
榊原乐盯着自己面前的面汤，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究竟，是谁有问题？
……
下午一点准时在合宿的旅馆门口集合。
太阳掩藏在竹叶之间，斑驳落下，碎在石板路上。
青苔长满石缝，隐约带有一点湿润。
坂原老先生在讲一些合宿的基本规定，榊原乐在看趴在竹叶上睡觉的一只竹大象甲——也就是竹甲虫。
他突然有了点点诗意。
太阳下，竹叶上，竹甲虫在睡觉。
仔细思索了一番，还挺押韵。
嗯，不愧是我榊原，随口就造出了一句前无古人的俳句。
至于有人说，这也算俳句？！
榊原乐只能对其嗤之以鼻。
他开始回想那句俳句怎么读来着。
对了。
他想起来了。
[没穿兜裆布，一阵春风吹来，屁股全露]
——俳句三圣&#183;与谢芜村。
这位三圣高深点的俳句也有。
[但愿萤火虫笼。
破，荧光。
飞舞夜空中！]
费劲把一只只萤火虫装进笼子。为了好玩、好看，明灭笼中荧光。又动念打破萤笼，让众萤在夜空中乱舞。
这便是“矛盾人性”？
之后的时间大概大致就是各个学生各自练箭，然后在结束时分交流心得体会。
所谓的交流，大家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一步步地改进各自的射箭技巧和姿势。
榊原乐一直从下午一点练到了傍晚五点，简单吃点过渡的食物，休息一阵后，继续训练。
社团里的同学都在去休息的时候给他点赞。
简直是这次合宿的训练模范啊！
“加油哦，榊原君！”
“加油～”
“谢谢学姐们。”
女生部员临走时，向他的招呼的也有不少。
……
“哥哥。”
“嗯？”
“有没有觉得你身体绷得太紧了？”
“拉弓不就是要用力么？”
“不完全对。”
“……什么意思？”
“对于弓道来说，放松也是重要的一环，这涉及到了悟禅的原理。射即一生，在这一生中，需要保持紧张的时间并不是全部，放松，同样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榊原乐大致理解了……？
九琉璃的意思应该是叫自己拉弓时要放松？
“哥哥可以简单理解成，要抱着平缓的心态，放松的心情去面对一切。”
天海九琉璃说着，她抬起了2.2米长的和弓。
一套令人心情愉悦的抬手动作，紧接着凌厉而出的箭矢，以及那刚好命中靶心的箭簇……
榊原乐不由向着28米外的标靶看去。
这样就写意地完成了简单的一箭？
他和弓的拉力只有22公斤左右，或许自己真的应该放弃全神贯注？
“我再练练吧。”
“那我陪你。”
……
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是贪图九琉璃的美丽。
可是，有她陪在身边，好像射出的每一箭，那声中靶的声音，都像是戳进了心堂。
再一看身旁的天海九琉璃。
干净利落的马尾，潇洒自若的持弓身姿，那认真的脸上，无一处不写有美丽这两个字。
榊原乐与她相处得越久。
就越能感受到她的美丽是从天边那份浅淡月色倾泻而下的朦胧。
再联想到她的优秀，她千金大小姐的身份。
榊原乐开始理解副部长对自己说的，在她身边莫名产生出的压力。
——不过，这些对自己而言都不重要。
在准备追求她的时候，不早已有了要比她更加优秀的觉悟？
“呼……”
榊原乐在灰色的黑云下抬起了修长的和弓，身姿笔挺。
他拇指勾动弦尾……手指仅有半点颤动。
……
一箭，在一旁九琉璃开弓准备放出的时候飞出。
碧绿的箭尾，高昂的弦音，箭矢破空的呼啸。
哆……
远处的中靶音响起。
与之相对的，是身旁天海九琉璃因为受他影响而过早放出的一箭。
这一箭落于道场中央，这让她失神了片刻。
脱靶了……？
……

第一百零三章 猝不及防的深夜邀请
夜幕降临了。
比起平时东京黑压压的一片，城市郊外的夜空更显辽阔，虫叫蝉鸣，四周簌动的竹叶像是染上了一层粼粼月光，清晰可见。
榊原乐锁上道场的木门，踏上门口的石板小路，林间刚巧吹来了一阵夜风。
额头的汗水被吹到发凉。
“那一箭，没事吧？”榊原乐对前面的等候自己九琉璃询问道。
刚才，他还是第一次见九琉璃因为受到了影响而落靶。
“没事，哥哥不用担心，”性格温婉的天海九琉璃摇了摇头，“不过那一箭确实是受到了影响。”
“受到影响？”
按常理来说，九琉璃的心应该是很静的才对。
榊原乐虽然接触弓道不是太久，可他也能清楚九琉璃那种近乎于100％命中率的弓道需要多么强大的“心无旁骛”。
[正射必中]可不是光在口头说说的无用口号。
榊原乐的直觉告诉他，九琉璃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受到自己的影响。
“最近，九琉璃是有什么烦恼？”
“烦恼？没有啊。”天海九琉璃表情正常地回复他。
榊原乐想仔细观察一下她的表情和面容，可一直盯着女孩子从来都不是什么好的事情。他在看一眼后，只能收回目光。
九琉璃看起来，没有丝毫的问题。
直觉出错了？
两人开始并肩而走，踏着竹林小道走向旅馆。
天海九琉璃忽然看向他比自己高出许多的肩膀，微笑道：“哥哥不要多想，真的没有事情。只是一时不小心的失误，才丢了一箭，我们配合可是很好的，坂原老师在后面看一阵都不停的点头。”
再看一眼她那令人放心的美丽脸蛋。
怕真是自己多想了。
榊原乐稍微收了收心思，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可以没有阿铃那种因为一个直觉就犟到底的性格。
“今天上午，我在七明月的手机上看到你们小时候的照片了。”
“是七明月设成锁屏的那一张照片吧，哥哥看见了？”
“嗯……很可爱。”榊原乐迎着她的面容，一句“特别是你朝镜头比出剪刀手的动作”没能说出口。
这句有点像是表白，他说出口怕被误会。
天海九琉璃听到他夸自己可爱后，没有露出羞怯的神情，而是很大方地笑了笑。
九琉璃这个表情并不让人觉得疏远，而是很容易接近的亲切。
而且……好可爱，想要去牵她交叠在身前的小手。
两人继续走着，从石板路缝隙探出头的小草，被弓道服的微风所带动。
“我记得，你们好像是站在一丛白色花朵的前面吧？图片还很清晰。”
“嗯，我记得是过去旅游时拍的，我好像还朝镜头比了个剪刀手？”天海九琉璃望着月亮想了想。
她还记得那张照片，貌似小时候的哥哥也出镜了吧。
那天还是七明月拉着他和自己一起拍的照片。
拍照的人是母亲。
榊原乐想起上午的疑问，接着说道：“不过，我好像看到了还有一个人与你们一起合拍，但之后七明月把照片拿给我看，又没有了，看起来是树叶。”
“七明月主动拿给兄长看的？”天海九琉璃眨了眨眼。
“嗯。”
“哥哥之前瞟到了人影，七明月再次拿给哥哥看的时候，人影又不在了？”
“对。”
“那肯定是哥哥看错了，”天海九琉璃心中了然，但不怎么想撒谎，就故意帮妹妹打了个幌子，“那张照片就只有我和七明月，拍照还是母亲帮我和七月拍的。”
得到了天海九琉璃的肯定，榊原乐只能放弃那个莫名冒出来的直觉。
“原来是这样，那肯定就是我看错了。”
天海九琉璃踌躇了一小阵，觉得自己应该帮一帮妹妹，“另外，特别告诉哥哥一个消息，七月其实算是七明月的小名，直接那么喊她，会显得特别亲近。”
喊日本女生，一般就只能喊姓，喊名会显得关系很亲昵。
怎么说呢……换做中文的语境，大致类似于喊人“宝贝儿”的意思。
榊原乐喊她们九琉璃、七明月倒是没什么。
要是外人，特别是男生喊某人一声“七明月”，绝对会被某人用万年寒冰的眼眸直接就地处决。
“七月不是中文名么？”
“是呀，但是在这里，那就算是她的小名了，之前兄长没有发现？平时妈妈喊她，也都是‘七月’‘七月’地喊。”
“喊她小名会怎么样？”
“哥哥可以试一试。”天海九琉璃微笑。
……
晚饭在旅馆就餐。
男女分开，男生一个房间，女生一个房间。
左右相隔，中间隔有布帘和走廊。
因为是老式的日式旅馆，大家围坐在一起，倒有点居酒屋的感觉了。
因为只有男生，大家的话题开放了不少。
上至“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胸”，下至“和几个女生有过经验”……无所不谈。
有个腼腆的男生被学长们逼问出了自己和女生有过的经验。
理所当然地被一众男生们连续追问——
“舒不舒服？”
被一帮人追问到最后，那个男生被迫拿出了一张带血的照片和女友的照片，又有点炫耀意思地拿给大家看。
照片上的女孩儿还挺漂亮，是一个穿着水手服和黑丝袜的女孩子，她站在海边，裙下的细腿很好看。
看见那个黑丝细腿，其他男生们自然是羡慕到连连起哄。
这让大家开心的同时，多多少少都有点柠檬味。
……
榊原乐倒听着没啥感觉。
处男咋了，处男也是骄傲。
这是在物欲横流的社会里，还能保持纯洁的证明！
“榊原你和女生有过经验吧？”有个关系好点的前辈询问他，声音压得很低。
“没有。”
“怎么会！你条件看起来不差啊。”
“没这个心思，主要是时间不太够。”
“啊，也对，你可是联合月测的第三名，精力主要放在学业上，我差点忘了。另外，你也没和女生牵过手吧？”
“……”
和妹妹，算不算？
仔细想来，在上初中以前，阿铃还都是抱着自己睡的。
榊原乐没有说话，前辈当做了默认，他自顾自地点头：
“没有才是正常……你不要伤心了，学长也一样，学长还更惨，国中上的男校，一整个学校，只有老师是女生，打扫卫生的阿姨是女生……三年都没和同龄女生说过一句话……不过即便没有摸过，我也知道，女生的手一定是软的！牵起来特别舒服！”
——源自于三年没和女生说过话的学长的幻想。
榊原乐莫名从他的脑袋上看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想和美少女谈一次恋爱。”
榊原乐借机问他：“学长你喜欢天海部长么？”
学长像是被戳破了心思，还有点脸红，正色道：“谁都喜欢天海部长吧，那么漂亮，那么可爱，还是温柔的千金大小姐。只是我和她有没有什么话题，只能在弓道上向她请教一下问题。”
“想交往？”
学长严肃地咳了一声：“你这话说的……谁不想交往？大家都有过这样的幻想……但是幻想并不能成真啊。什么都比不上天海部长，怎么去追求她？不对，是连追求的资格都没有，平时能在弓道部和她说上两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
学长不知是不是吃饭而发热发红的脸上，多了一点向往。
听到这里，榊原乐不由联想自己前几天在九琉璃床上和她打游戏的细节……
天海九琉璃基本都是鸭子坐在床上，她穿的居家连衣裙，腿很白，头发很香……
还经常手把手教自己这个人物怎么玩儿，靠那么近……
咳咳。
“榊原学弟，”学长语重心长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在这吵闹的饭局内，“即便这次你和天海部长一起去参加了双人弓道赛，也不要对她有任何其他想法。”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千万不要因为一次比赛就认为她对你感官还不错什么的……要是你一冲动，上去表白……被喜欢的女生拒绝，会让人失去信心，会伤心到怀疑自己……这也是大家羡慕学弟你能做天海部长搭档，却没有去争抢的原因……总之，听学长的建议没有错。”
榊原乐可不认为自己没有机会，“学长说得有道理。”
“知道就好……另外，我倒是更想知道，什么样的男生能让天海部长喜欢，到时候我再以那个男生为目标，相信也会有美少女喜欢我。”
学长捏着筷子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了。
“算了，还是吃饭，吃饭适合我。”
……
晚上的菜是番茄炒鸡蛋、味噌汤加上猪排饭。
味道，只能说还行吧，忙活了一天，大家也都吃得挺香。
可这对于合宿来说，这气氛是足了，食物还是有点不尽人意。
要知道在以前，合宿可都是大鱼大肉，什么烤肉，烤海鲜，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大家都明白，这次合宿，学校时候是有意放低他们的出行费用。
“要不，明天我们自己去买点烧烤？在竹林里面弄点露天烧烤来吃？”
“好！”
“这个好！我举五只手赞成！！”
“竹林旁边还有小溪和鹅卵石，风景还特别棒，要是在草坪上弄一顿露天烧烤……”
围在一个桌前吃饭的男生们，都不由幻想了起来，脸上露出向往的神色。
小林暗斋手捏筷子，安静咀嚼着嘴里的猪排，瞥了眼畑真弘：“想法很好，但你来出钱？买来的食材又怎么分配？餐费平均分摊，对于有些食量小的学弟也不公平，尤其是你们几个抢肉还抢得最快。”
“好像是个问题……”
“问题大了！”
畑真弘挠了挠头，拿出手机：“我问问天海部长这次出行的经费还够不够。”
“副部长，你跑去隔壁你问呗。”有男生起哄，笑容很是开心。
“去去去，有本事你去问，一掀开帘子，一整个弓道部的女生都看着你，然后你还要顶着视线问天海部长问题，你尴尬不尴尬？”
“绝对还会被女生揣测目的，然后捂嘴偷笑！”
“知道就好，我拿手机问问。”畑真弘打开line，找到天海九琉璃的联系方式。
……
除却安静吃饭的榊原乐和小林暗斋以外，所有男生都向畑真弘看了过去。
“怎么样？”
“天海部长回信了没有。”
“快说啊。”
“唉，你们急什么。”畑真弘说道，他盘腿而坐，双手抱着手机向上一抬，“啊，有了。”
“部长说什么了？”
有男生绕到了畑真弘的背后。
“别急。”
畑真弘盯着手机屏幕，将天海九琉璃发给他的回信，照着读了一遍：“钱是坂原老师在管理，这次他明确说了，要达成练习目标，才能拿出来用。”
大家顿时泄了气。
“那完蛋！”有男生摆手道。
“对啊，那些目标……练习都得练习到最后一天去了，这还怎么开烧烤会？”
畑真弘：“还有还有，天海部长还有信息……”
“什么什么？是什么？”
畑真弘再次念道：“天海部长说，大家很想吃烧烤吗？”
“天海部长不是要自己出钱吧？”
“那不行！”
“没错！怎么能让天海部长破费！”
畑真弘将大家意思转达给天海九琉璃。
并很快收到了回信。
[没事的，算是我请大家吃的一顿烧烤。明天我和坂原老师去说一说，看下午能不能早点结束训练]
[不会太让你破费了吧？弓道部一共二十几人]
[不是很多]
随着畑真弘将天海九琉璃的最后一条信息念出来。
得知要明天又烧烤大会，男生顿时沸腾了，鼓起掌，有节奏地拍着桌子起哄，齐声欢呼道：
“天海部长！”
“天海部长！”
“天海部长！”
“天海部长！”
隔壁女生似乎听到了对面男生房间的动静。
“那边怎么？”
“好像是在喊部长吧。”
“干嘛那么高兴？”
“我去喊停他们。”
有女生去到了隔壁，掀开布帘：“你们能不能安静点啊！一直喊天海部长干什么？”
没有任何人理会她。
“天海部长！”
“天海部长！”
“天海部长！”
“天海部长！”
那女生看向了还算正常，平静吃饭的榊原乐，询问道：“中邪了？”
榊原乐拿着筷子，端着碗耸了耸肩：“差不多吧。”
……
时间到了晚上11点，忙了一天训练的大家已经没有多少精力刷手机了，洗完澡后，多是直接躺在了上午铺好的地铺上。
榊原乐也打算养精蓄锐，睡个好觉。
可还没睡一小时，榊原乐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又是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过来一趟]
[干嘛要过去？]榊原乐眯着眼睛敲字回答。
天海七明月：[图片]
榊原乐看着手机屏幕，瞪大眼，直接从男生宿舍的地铺上蹭了起来。

第一百零四章 凌晨月色下的交流
静谧的夜空，蛾虫扑闪的路灯，踩响路边碎石的声音……
天海七明月订的旅馆在合宿旅馆的隔壁街区，也是富士山脚下的旅游街道。
此刻距离开山的7月1日还有些日子，所以这片区域比往日要安静不少。
不过各种屋台小吃，还是免不了的繁多……因为很多体育大学的合宿都会选定在这附近，此刻凌晨了，还偶尔能遇见夜跑的人。
真是努力……
榊原乐看了眼一闪而过的人影，收回目光，沿着天海七明月给自己的定位信息，找到了她们住的旅馆。
——一栋依山而建的松田屋饭店。
松田屋是个高档酒店，门口有庭院、池塘、叫不上学名的矮松穿插在景石之中。水池旁点缀着方形灯火，散发出橙红的光芒。
水池中，偶有一两条鲤鱼缀涟水面，在月色下漾出层层波纹，荡起轻薄月影。
榊原乐听着夜晚的蝉鸣，在庭院门口看了眼写有[松田屋]的牌名，走进里面，开始沿着水池中间隔了一段距离摆放的石块走进古风旅馆内。
推开木障门，电子招财猫抱着金币，不断招手。前台小姐在玩手机，她发现有人进来后，立刻收回手机，说了一声欢迎光临。
“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助您的？”
榊原乐走进了问：“没事，我找人，2－2号房间。”
“2－2房间啊，”前台小姐立刻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那个位置，请在那边上二楼。”
“谢谢。”
“客人不用客气，请先填一份出入记录吧。不是本店顾客都需要确认一下出处目的，这也是为了各位客人的安全着想。”前台小姐从柜台下拿出了出入记录和一只中性笔。
“能理解。”
填完信息的榊原乐本想直接去二楼，天海七明月的房间，没想他一转身，就看到了在旅店会客厅悠闲喝茶的天海七明月，那一头瀑布般的亚麻色长发相当亮眼。
他走了过去，坐到了少女的对面。
天海七明月在发现他落座后，先开口说了话：
“兄长喜不喜欢那张图片？刚出浴的腿很好看吧。”
“你拍的？”榊原乐忍不住询问，还无意识地放低了声音，“是你自己还是九琉璃？”
“兄长，在这之前，我不是告诉过你吗？七明月和姐姐身体的各个部位完全一致。所以是谁的，都无所谓。”
“……”
那肯定是九琉璃的了……
七明月居然还会偷拍姐姐洗澡后的腿……
虽然知道这样偷偷看不是好事，但是……九琉璃的腿是真的很长很漂亮！
而且还是在洗完澡后！带有点点水珠的光腿光脚状态！
咳咳……
天海七明月放下了手中的茶，看向了他：“那么，接下来就开始说正事吧。今天，兄长有没有察觉到姐姐的不同？”
“不同？……没有。”
要说不同，榊原乐只知道她今天脱手了一支箭。
天海七明月没有拐弯询问，直说道：“事实上，今天舅舅打电话告知了我，家里妈妈和爸爸大吵了一架。”
伯父和伯母吵架了……
“……原因呢？”
“起因啊，其实也很简单，妈妈想问出我们家的新住址，好经常下班过来看望我和姐姐。兄长你也知道，她最近在日本接了很多商业合作，要待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嗯。”榊原乐点头。
“问地址的方式，无非就是问舅舅，他是我们学校的新任校长，只要查一下档案就能查到我们家的住址。当然了，因为监护权在爸爸手里，所以舅舅也需要去询问一下爸爸的意见。”
天海七明月了停顿了一秒。
“在爸爸得知了妈妈想要绕过他看望我和姐姐的时候，立刻就生气了，打电话过去质问妈妈，‘你究竟想做什么？’——他当时就是这么问的。”
榊原乐认真思索，“继续说吧。”
“因为妈妈早就有了想把我和姐姐带去欧洲的想法，所以无论妈妈怎么解释，在爸爸眼里都完全行不通。妈妈在爸爸那里，已经失去了应有的信任。
“理所当然，因为妈妈绕过爸爸打听住址＋想看望我们这两件事，他们就吵起来了。”
榊原乐听到这儿，好奇地问：“天海叔，会发怒么？”
一向稳重的天海叔——这是榊原乐印象中的天海大律师。
天海七明月双手捧住散发着余温的茶杯，呷了一口淡茶：
“爸爸的生气当然不会是摔东西，砸家具，打人的生气，他的生气更像是一种威胁。他是这样告诉妈妈的，‘你在东京期间见九琉璃和七明月的次数，不能超过两次，而且必须是在我的同意下进行，且地点不能在家。’”
“这……再怎么说，母亲都有看望子女的权利吧？你妈绝对会生气。”
“兄长说对了……爸爸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本没有阻止母亲看我和姐姐的意思。但是，他所担心的，是我和姐姐因为妈妈的某些话而跟她跑到欧洲去。”
天海七明月又接着说道：“兄长可不要看不起妈妈的话术，她很会说动人。”
“之前看出来了。”
“妈妈绕过爸爸想看望我和姐姐，爸爸限制她与我和姐姐见面的次数，双方的不信任加上以前离婚发生的摩擦，自然而然，吵架升级了……爸爸决定不让妈妈和我们见面，妈妈更加不满于爸爸管太多的手，两人越吵越凶，事态升级，就连舅舅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天海七明月抬起眼眸，看向榊原乐。
“到最后，姐姐和我也知道了。”
“……”榊原乐缄默了一阵后对她说道，“所以，伯父和伯母吵架对九琉璃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嗯。”
“九琉璃现在的心情……如何？她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我和姐姐在下午她休息的时候，已经说过话了……至于她的心情，兄长觉得她现在是什么心情？”
“难受是一定的吧，爸妈吵架。”
榊原乐起到了茶会那天，九琉璃和伯母聊天时的开心表情。
这说明九琉璃是很喜欢妈妈的。
再加上九琉璃也很尊敬父亲。
本是和睦的一家，两姐妹在当初父母离婚的时候怀有什么样的心情？
明明都是喜欢的爸爸和妈妈，却因为一些事情导致这个家庭分开了……九琉璃应该在那时候很伤心吧。
……
“今天姐姐在兄长面前，又是什么表情？”天海七明月继续平静地询问道。
“很正常，看不出一丝破绽。”榊原乐说完，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天海七明月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看来兄长心里是清楚了，姐姐其实很喜欢把自己最好的一面拿给别人看，目的就是不希望别人为她担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兄长你和姐姐是如出一辙。”
“这没有吧，我要难受我肯定会说出来。”
天海七明月精致的小脸没有表情：“那是兄长你对于普通人的做法。可对于家人，至少对于铃，兄长你根本就不会那么做。”
关于这一点，榊原乐不想否认。
的确。
要是铃做出了什么任性的行为，他即便是心里不舒服也不会因此生气。
顶多以哥哥的身份和她半训斥半打趣地说她两句。
造成这个的原因么……有两个。
第一原因就是小时候阿铃离家出走的事情。
第二原因，那就是榊原乐知道，她是自己的“家人”，既然是家人，就没必要因为一点小事情生气。
而且妹妹在哥哥面前调皮又怎么样？
那不是正常的吗？
——榊原乐通常认为这是身为妹妹可爱的地方……以及她想要在自己身上获得关注，这种孩子气的心里。
说句不好听的，自己要不是她哥，她还懒得逗自己呢。
她对外展现出的“天使”面孔在榊原乐看来，完全就是疏远的表现。
……
九琉璃……要是让她什么都愿意和自己说了。
这又是一个大的进步吧。
到时候自己表白，就一定会顺利许多许多……
想明白了这些，榊原乐回头，看了眼旅馆外月明星稀的黑夜：
“现在……九琉璃肯定睡觉了……我看明天找个机会，和九琉璃说说话去吧。”
“兄长能说什么？”
“还没想好。”
“兄长还没想好就要去吗？”
“有些事情肯定是要依情况而定的。有些话，肯定也只能当面才能说出口……事先想好反而会派不上用场。”
“所以，兄长在听到这件事后，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安慰姐姐？”天海七明月像是在盯着他。
“不说安慰吧，能陪她说说话也好……”
榊原乐莫名想起了之前，九琉璃对自己说过的话——如果哥哥有什么难受的地方，随时都可以找她倾诉。
榊原乐双手十指交叉，眼睛盯着桌面：“其实，作为人，无论是谁，都希望这世间能有一个能够理解自己的人……与他能交心、能玩乐、能一起努力向前、能一起面对生活，能一起分享生活中的感受……九琉璃，我喜欢她，我也希望自己能成为我所说的这种人——在她心目中。”
天海七明月接下了话茬：“但是，兄长目前还没有完全认识到姐姐。”
“嗯，”榊原乐点点头，认同七明月说的话，“所以，我会想多了解她一些，在生活上与她多相处是一个途经，通过七明月你也是一个途经……还是谢谢今天七明月你把我单独约出来说这件事情。”
“只是协议罢了，而且我也不希望姐姐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我虽然可以安慰姐姐，但作为妹妹，口头的力量有限，也不是她可以完全依靠的对象。”
榊原乐：“但是你和九琉璃关系特别好吧？应该是可以互相依靠的对象才对。”
天海七明月不置可否：“姐姐完全信任我，可她依旧是姐姐，兄长应该明白‘姐姐’这个身份所代表的的意义吧？”
榊原乐思索了片刻：“就像是九琉璃受伤了，但也不会说出来，不想让你担心的那种情况？”
“兄长，居然答对了。”天海七明月夸张地惊讶，完全就是故意表演出来的表情。
“喂喂，不对劲吧，什么叫居然答对了。”
“七明月一直都认为兄长是个情商很低的男人。”
榊原乐忍不住说道：“完全不低好不好。”
“兄长自己可以这么认为。”
“……行吧，既然七明月你这么想，那就这么想吧……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去睡觉了。”榊原乐说罢，双手撑住腿，准备起身离开旅馆。
“兄长，先等一下。”
“怎么？”
“兄长以为七明月喊你过来，就单纯是为了说这件事？”
“嗯？不然呢？”
“姐姐的事情在电话里也可以说，喊你过来当然还有第二个原因。”
“既然还有事情，那就快说吧，我忙着回去睡觉。”榊原乐打了个哈欠，练了一天，不说身体疲倦，精神也扛不住。
“兄长今天怕是回不去了，妹妹酱晚上几乎没怎么吃饭。”
“怎么了？”榊原乐问。
“晚上随便在街边点了份牛肉饭，妹妹酱吃了两口就没胃口了。”
“你们两个女孩子去吃牛肉饭？”
天海七明月：“我点的是拉面。”
“这么说，阿铃晚上没有吃饭？”
“纠正，是吃了两口。”
这细节重要吗？
榊原乐满头黑线。
“干嘛不吃？中午她吃面不是吃得挺香的？”
“她说不好吃，吃了两口没胃口了。”天海七明月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榊原乐。
大致就是在提醒他，现在的妹妹酱好像只吃你做的东西。
作为情商顶尖的男人，榊原乐一眼就看出了她眼里藏着的意思。
也间接明白了她喊自己过来的第二个目的。
——劝阿铃吃饭或者是给她做一份过去。
“她真不想吃？”
“一点也不想吃——反正妹妹酱就是这么回答我的，”天海七明月端坐在椅子上，“兄长也要明白，我劝不了她什么，说多了没准还会被她说烦。”
毕竟你们中午才小吵过一次……
“行吧，我给她做点吃的再走……”
“兄长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凌晨了还帮人做饭，还真是溺爱妹妹。”天海七明月的语气依旧平静，可是却好像隐藏着什么感情在里面。
“做饭只是小事而已，拿吃的东西过去劝她，没准她还是没胃口，还是不吃。不如亲自给她做喜欢的菜端过去更有说服力，到时候她不想吃也得吃，”榊原乐起身说道，看了眼还在玩手机的店员小姐，“我去问问有没有可以借用的地方。”
天海七明月坐在原位，看着他找旅馆前台询问的背影，自言自语地喃喃说道：
“凌晨了，还亲手给她做喜欢的菜吃……妹妹酱的兄控，也不是没有道理。”

第一百零五章 在妹妹所住旅馆留宿的一晚（1）
在榊原乐借到了厨房后，打开冰箱，扫了一眼里面的食材。
天海七明月：“我先回去了。”
榊原乐关上冰箱门，回头向七明月喊道：
“七明月，先等一下。”
“怎么？”天海七明月语气平静，有着些许冷淡。
“我记得，你应该是带了薯片过来的吧？”
“是又如何？”
榊原乐迎着她的眼睛，笑道：“你知道我这句话的意思。”
天海七明月的表情依旧平静：“我可没有特意喊你给我做一份吃的。”
“所以我是在询问你。怎么样，要不要吃点夜宵？这旅店后厨的食材倒是挺齐全，店家也说可以给我们随意使用。”
天海七明月突然没有说话了。
空气静悄悄，连外面的蝉鸣都能听见。
“兄长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想着要给我做一份夜宵？”
“讨好。”
“讨好……”
“就是在讨好你。”
榊原乐保持微笑，他知道七明月是有点小自尊的，也就是放不下她身上那所谓的架子。
这会儿要是说出于“安慰”的目的，榊原乐估计“小七月”八成不会接受。
父母吵架这件事上，七明月心里应该也会有点不好受。
只不过她会比九琉璃埋藏得还深，深到几乎让人感觉不出来。
……
空气缄默了一阵。
天海七明月最后用无奈的语气说道：
“……那行吧，既然是兄长顺手的事情，那我稍微答应一下也无妨。”
“哦？勉强？难道不是七明月其实你也想吃一点夜宵？”
“只能说有一点点，但还没有必须要吃的地步，”天海七明月轻抵嘴唇片刻，而后抬头向他说道，“我去拿薯片。”
“嗯，去吧，我先忙。”
……
“饿，好饿……”
咚咚。
干净利落的敲门声。
饿到没什么精神气的榊原铃放下手机，走下床，她迈着细长的白腿，扑打着哈欠拉开了门。
天海七明月站在外面。
“喝茶需要那么久么？”
“临时有点事，妹妹酱你还没有饿？”
“饿啊，怎么不饿，我都快饿死了……但是那个牛肉饭，我吃着是一点儿都没胃口，宁愿饿着。”
“拉面呢？”
“那时候哪有胃口啊……”
“所以现在就后悔了。”天海七明月说道。
天海七明月走进房间，榊原铃看着她打开她的行李箱，拿了几包薯片出来。
榊原铃的视线就落在她的薯片上面，紧紧锁住，脑袋跟着薯片移动：
“要不，你把这个分给我吃点？”
天海七明月瞬间停下动作，半闭了眼，冷冷看向她，像是只护食的海鸟。
榊原铃扭过头嘟囔道：“不，不给就不给嘛！干嘛这么看着我……”
天海七明月合上行李箱：“给你也不是不行，喊我一声姐姐我就给你。”
榊原铃气得想跺脚，“哪有拿食物来威胁妹妹的姐姐啊！”
“这不是很正常？”
“这哪里正常了。”
“所以……”天海七明月手里拿了包品客薯片放在她的面前，“妹妹酱的选择是？”
薯片……
榊原铃一只手摸着肚子，她的视线不断跳跃，这样持续了好几个来回。
她不忍地扭过脑袋，可眼睛最终还是不争气地挪了回去，侧着锁在那包薯片上。
那包品客薯片好像在她的眼里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榊原铃肉眼可见地滚动了一下喉咙。
最后，她一下子没忍住，将薯片抓了过来，抱在怀里。
“只，只有一下哦。”
“嗯。”天海七明月放下了手，等待她。
“咳咳……”榊原铃特意清了清嗓子，低头，红着小脸喊了一声，“姐姐……”
“声音，太小了。”
“姐姐……七明月姐姐……”榊原铃红着脸，朝一脸端正的天海七明月又喊了一声，最后留下了一副非常很难为情的样子，“这样，这样可以了吧。”
“嗯，妹妹酱乖。”
“乖……乖什么乖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你也就比我大几个月而已！”榊原铃愣神般地喃喃重复了一句，然后没忍住向她强调一遍。
“唔，就算现在妹妹酱再怎么掩饰强调，也改变不了你喊我姐姐的事实了。”天海七明月托着下巴点点头，“嗯，被喊姐姐的感觉很不错。”
天海七明月盯着她的脑袋。
“你……干嘛这么看我。”榊原铃双手抱头。
“因为我突然有了一点想摸你头的想法。”
“摸头？不行不行不行，头不能随便摸，摸了不长个。”
“妹妹酱本来就比我和姐姐矮几厘米吧，而且……”天海七明月看向了她平平无奇的胸脯。
榊原铃双手抱肩羞恼道：“你，你在看哪里啊！”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没有胸一定会方便不少。比如不用穿胸托和穿胸罩。”
天海七明月发现榊原铃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了，立马声明道，“绝对没有嘲笑妹妹酱平胸的意思。”
“……”
榊原铃已经看了好几次自己没有什么起伏的胸口，然后又看了看七明月胸前的曲线。
天海七明月：“好了，我要再出去一趟。”
“出去干嘛？”
“兄长听说你没有吃晚餐，特意过来给你做饭吃。”
“欸？！”
“我等会儿再回来。”
天海七明月消失了，榊原铃看了眼她消失的门口，又看向了手中的品客薯片，喃喃自语道：“老哥来了……所以，刚才这是白喊了？”
榊原铃仔细思索了一阵，幡然醒悟！
七明月，刚才是故意在套路自己，让自己喊她姐姐。
也……也也也也太可恶了吧！
……
半小时后。
榊原铃趴在床上，双手不停捶打着枕头：“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榊原乐将做好的夜宵放到旅馆的小桌上，回身看着在大床上不停锤枕头和甩腿的亲妹妹：“你没饿吗？我听七明月说你饿得人都没精神了，这看起来不像啊。”
“饿，怎么不饿！”
榊原铃直接抱起了枕头，鸭子坐在床上，嘟着自己的包子脸看向自家老哥。
她穿的是短裤，腿有一大半都露在了外面。
阿铃在家……啊不，应该说是在私下里，就是这么随意，衣服和裤子可以乱丢，晚上睡觉的裤子只要穿得舒服就行。
洗完澡，也喜欢光脚踩着地板出来。
“既然饿了那就快来吃。”
榊原铃冲他眨了眨眼：“你特意过来给我弄的？走半小时的路？”
“我闲逛过来的，七明月又突然说你不吃饭……不吃饭怎么行啊，我就过来顺手给你做了一份。”
“这样啊，可是老哥你越来越像我老妈了……‘不吃饭怎么行’这种老妈味十足的话都能说出来。”榊原铃捏了捏腿上的羽绒枕头，用带有一点小情绪的语调说道。
“这是实话啊，你看你一到晚上是不是说饿了？晚上不吃饭，受罪了吧。”
“那是因为那个牛肉饭确实难吃啊！完全没有老哥你做的好吃。”
“哦，阿铃这是在夸我？”榊原乐微笑。
“哼。”
榊原铃没有再说话了，而是慢慢摸下了床，来到了靠墙的小桌子旁，拉过旅馆的凳子坐下。
然后……她盯着面前腾着热气的牛肉咖喱饭发呆。
……
“怎么了？”
“味道，很香，比下午吃的那个牛肉饭，香很多很多。”
“嗯，那就快吃吧。”
榊原铃看了眼外面的深夜，又看了眼酒店时钟的“一点三十四分”。
“所以……”她侧过头，像是被天花板橙色灯光照亮的眼眸在散发亮光，倒映出榊原乐的样子，“有时候我还是会觉得有个哥哥挺好的……”
榊原乐也迎向了妹妹的眼睛。
她的眼睛从小就很漂亮，特别是她像这样盯着自己看的时候……
他反而被这突如起来的感觉弄得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
“因为，因为不会有人半夜凌晨了，还亲自给其他人做一份那人最喜欢吃的东西吧……处理食材，炒菜……都是很麻烦的事情。”
“哦？看来上次的料理课，阿铃学到了很多的东西啊。”榊原乐放松地笑道。
榊原铃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这盘牛肉咖喱饭。
她小小地吃了一口。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总感觉……老哥你最近做的饭菜越来越好吃了……”
“这说明你老哥的水平在稳步提高。”榊原乐看妹妹愿意吃，也很高兴。
榊原铃低着头：“所以……哥，你以后就留在东京吧。”
榊原乐愣了愣：“还在介意我说要去京都大学的事情？”
“毕竟……毕竟我们……都在一个家里十五年了……尽管不是很喜欢老哥你……但是，突然说以后要分开什么的，我还是——”
天海七明月从旅店房间的洗手间内走了出来。
她出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阿铃那眼睛闪闪的样子。
她略微歪头说道：“我好像出来得很不是时候。妹妹酱在和兄长讨论什么？”
“……”榊原乐沉默了一阵后说道，“没什么，只是我之前对她说过的，有在毕业以后考去京都大学的意向。”
“兄长准备大学去京大？”
“嗯……有意向。”
天海七明月看了眼埋头吃东西的榊原铃：“所以妹妹酱是在劝兄长留在东京。”
“的确是这样。”
“既然这样，妹妹酱不舍得兄长离开，那跟着去京都，考同一个学校也没什么吧……啊，妹妹酱的工作大多都在东京。”
榊原乐打断了这个话题，“好了好了，这件事还早着呢，现在说什么都太早了，意义不是很大……”
“行吧，兄长不想谈就不谈。”
“嗯，反正菜帮你们做完了，我也该回宿舍了，明天早上吃完早餐后，我还要在九点准时集合。”榊原乐打着哈欠摆了摆手，准备回宿舍。
天海七明月看了眼窗外的黑夜：“这个时间了，兄长还打算回去？不留下来？”
“打住，留我下来指定没好事情，而且，我睡哪里？”榊原乐瞥了一下旅馆仅有的一张大床。
“睡地铺，旅馆的衣柜里有备用的被子和床单。”
“真不用。”
“兄长，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从这里走回去要花半小时吧？这都一点半了，回去两点多钟，没几个小时就要起床，还不如就在这里睡觉。”
七明月说得对……就地睡下确实比较好。
而且他现在困得不行了，顶着瞌睡走夜路走半小时回去。
哈……
光是想想都想得打一阵哈欠。
在吃夜宵的榊原铃也在这时候插话道：“留下来又没什么。”
“嗯……”
既然两个妹妹都这么说了，榊原乐心想自己顶着瞌睡回去一趟也确实麻烦，便答应道：
“那行吧，我留下来睡。”
“嗯。”
在阿铃和七明月吃完夜宵后，七明月还没有洗漱，她准备去洗一个澡再睡觉。
榊原乐趁这个时间段赶快把地铺准备好。
旅馆的浴室间，不知道设计师怎么想的，弄得特别暧昧。
就是用那种用模糊的玻璃作为浴室间的围墙。里面的灯光能透射出来，还能听到洗澡的水声，和看到些许的影子。
七明月的影子很苗条，上下应该有的线条都有，朦朦胧胧的……夹杂着洗澡的水声，在外面的人很难不让人产幻想。
榊原乐不知道进去洗澡的天海七明月有没有注意到，反正他和阿铃都注意到了。
“不许看！”榊原铃红着脸，盘着腿坐在床上看他。
“咳咳……刚才只是不小心瞥到了一下而已。”
“哥你能不能正经点，再怎么说，七明月也是你的妹妹！”
“我怎么不正经了？首先，我就要说明一点，那属于不可抗力好不好。我刚才在打理地铺呢，不小心看到的。”
榊原铃酱一半脸蛋都埋在了抱在胸口的枕头里，这样的她看起来特别的小巧可爱，“以前就经常瞟到老哥你在手机上看那些奇奇怪怪的写真。”
“H老哥。”
“……我那叫，欣赏美。”
“啊？欣赏美，欣赏到写真集上了？还特别喜欢盯着腿看。”
“……写真集，也是美好不好，这叫人体美。”榊原乐硬着头皮说出了这句话。
榊原铃两只眼睛都是嫌弃的神色，用故意压低的声音说道：“老哥果然是个假正经。”
榊原乐这可就忍不住了，他坐在地铺上，向床上的榊原铃申辩道：“没有看过美少女写真的青春期男生才是不正常，好不好。”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大长腿？可爱风？还是说元气满满的？平时看女孩子，会注意什么地方？”
“……”
这一下，给榊原乐给问呆了。
“我说啊……有些事情，兄妹之间是不好谈论的。”
“这有什么不好谈论的，我就喜欢帅哥。”
“我还喜欢美少女呢，谁不喜欢帅气漂亮的……你坐过来干嘛？”榊原乐突然发现阿铃抱着枕头坐到了自己的身旁，还贴得很近。
“说说话呗，老哥喜欢什么女生？”榊原铃语气里透出好奇。
“可爱……”
“可爱风格的？”
“你别打断我啊，可爱是其一，当然了，漂亮也是很重要的一点……可不要说我俗啊，谁不喜欢漂亮的？最终的果然还是性格吧……善解人意的最好。”榊原乐说得很小心，尽量不把对九琉璃的印象说出来。
“如果被老哥喜欢，那个女孩子应该也会很幸福吧……”
“嗯？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很会照顾人……绝不是在夸你啊！只是相对于其他男生来说会照顾人……其他男生不是轻浮就是太过胆小，连话都说不了两句。”
榊原乐笑道：“怎么突然就傲娇了？想夸我就夸啊……”
“我夸你，是怕你得意忘形！”
“明明最得意忘形的是阿铃你才对吧，经常对我说，天使大人不漂亮谁漂亮，我就是无敌美少女！”
“我本来就是啊。”
“是笨蛋吧。”
“乐乐你好烦！又说我笨蛋。”榊原铃红着脸将自己抱着的枕头砸在他的怀里。
榊原乐顺手就接下了她的攻击：“我还没算你喊我乐乐的账呢，天天乐乐、乐乐的，这么喊干什么，我可是你哥。”
“略略略～”榊原铃捏着自己脸上的肉，“就要喊你乐乐，也只有我能喊你乐乐！”
“干嘛啊，我又不是你的私有物。”榊原乐恼火地去捏住了她的肉脸。
“唉唉唉，疼疼疼，别拉啊……我可是你亲妹妹。”
“亲妹妹也不行。”

第一百零六章 在妹妹所住旅馆留宿的一晚（2）
“笨蛋阿铃。”
“干嘛一直说我笨……疼疼疼，别拉我的脸了，要坏掉了。”
“现在知道疼了？”
“我的脸要被你给捏坏了，以后还怎么当偶像。”
“你要当偶像？”榊原乐放开了她的肉脸，说实话，小包子的手感捏起来相当不错。
以前他就喜欢反复揉搓阿铃的脸。
“哎呀……不是我想当，而是声优这条路就适合当声优偶像。”
“也对，你条件不差，努力努力应该也能出名。”
“出名也要靠运气和颜值的，至于你妹妹我，就很完美！”榊原铃抬起下巴，双手叉腰。
榊原乐笑话她：“你的狐狸尾巴快摇到天上去了。”
“哼哼，这是事实，要是老哥以后混不下去了，来找我，作为妹妹，还是会念一点兄妹之情的。”
“你想包养我？”
“何止啊，得让乐乐你一辈子都给我煮饭洗衣服。”
榊原乐鄙视道：“那里学来的臭屁精神，你这性格也太臭屁了点吧，笨蛋阿铃。”
“又骂我，”榊原铃生气了，将他手里的枕头抢了回来，鼓着气说道，“不许说我笨蛋。”
“说了又怎么样。”
“说了就咬你！”
“笨蛋阿……我去，你真咬啊，快放开。”
“唔唔……”
榊原乐盯着手臂上的牙印，陷入了沉思。
疼倒是不疼，就是感觉有点微妙。
“乱咬人，很脏的。”
“呸呸呸，谁乱咬了，而且我都没说脏。”榊原铃突然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蹲伏下去，喉咙里发出吃痛的呜咽声，“疼……”
榊原乐收回了自己的爆栗：“疼吧，疼了就要收敛一点。”
榊原铃一直发出呜咽，脑袋越埋越低。
不会是自己下手重了吧？
榊原乐很快就露出了关心的神色：“没事吧？”
“疼……”
“抱歉啊，我只是想让你别咬我，没有想打你的意思。”
“哈！臭乐乐看招！”
“？”
榊原铃在他伸手关心自己的时候，一个飞扑，将他推翻。
别说，她力气还挺大。
“不许说我笨蛋！”榊原铃腿一跨，坐他身上，然后鼓着脸，又一口对着他的手臂咬了下去。
“我去！又想咬我。”
躺地铺上的榊原乐抓起枕头就往她的脸上怼去。
“唔”的一声，榊原铃的脸全陷进了枕头里。
“唔唔，唔唔唔……”
咚咚……
头上裹着白巾，一只手拎着浴巾挡住胸口的天海七明月从浴室的玻璃门里探出头来，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阿铃骑在榊原乐的腿上，榊原乐用枕头抵住她的脸。
“喔……兄长和妹妹酱感情真是好啊。”
榊原乐侧头发现了她。
虽然七明月的刚洗完澡，盘起头发的样子相当不一样，可是现在榊原乐无暇欣赏，苦着脸说道：“别误会了，是这丫头想咬我。”
“是兄长说了什么让妹妹酱生气的话吧。”
“只是说她一声笨蛋。”
“不准说我笨蛋！咬你！”榊原铃拿开了枕头，可惜很快被榊原乐找准机会，用另一个枕头挡住她的脸。
天海七明月：“笨蛋是不喜欢自己被说是笨蛋，因为是事实。”
“七明月你洗完了？”榊原乐。
“没有，我不喜欢旅馆给的沐浴露……我是出来拿我自己的，在行李箱里。”
“我帮你拿怎么样？”
天海七明月略略歪头说道：“这个我倒是不介意。”
找到借口脱身，榊原乐当即卸了力，从地铺上站起身。
“唔唔。”
榊原铃的脑袋和枕头顺势就落了下去。
“坏乐乐！又欺负人……又说我笨蛋！”
她开始捶打枕头。
榊原乐没有理会她，很快就在行李箱内找到了七明月的沐浴露，期间还看见了她行李箱里堆叠整齐的一堆衣服——裙子、衬衫、丝袜、蝴蝶结、护胸。
咳咳……
随便看女孩的衣服可不是好事，榊原乐拿到了沐浴露就走过去递给了七明月。
“给。”
“臭乐乐……”头发凌乱的榊原铃抱着枕头，生气地看向前面的老哥。
天海七明月特意瞥了一眼生气看向这里的妹妹酱。
脸上重归三无的表情：
“谢谢兄长，另外，作为回报……”
“回报？什么回报。”榊原乐疑惑。
天海七明月说到这里就没了声音，但是口型还在动。
此刻的天海七明月，一只手捏着勉强挡住胸脯的浴巾，光脚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
她一边像是要放开捏住白浴巾的手，一边无声地说着话。
“啥？”
榊原乐听不清她说话的声音，但看清了她说话的口型。
翻译一下就是：“作为回报，兄长要不要看一眼里面？”
“和姐姐一样哦。”作为清丽美少女典范的天海七明月又在之后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准备将捏住浴巾的手放松的样子。
因为她刚才在洗澡……就不用说明里面的衣服是什么情况吧。
加上她刚才在浴室里独自洗澡的朦胧身影，隐隐约约的线条……要说没感觉，那才是骗人的！
在天海七明月的浴巾松散开，像是要滑下去的片刻，吓得榊原乐连忙把浴室的门给关上。
小恶魔！
果然是小恶魔！
为了让自己在阿铃面前出丑，居然不惜开玩笑开到这种地步！
就不怕自己真的看见吗？
可怕，太可怕了！
榊原乐连忙平复心情，走回自己的床。
榊原铃期间一直盯着他，并问道：“老哥你刚才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什么？没有。”
“那你怎么愣了一下，还着急关门。”榊原铃双手撑在腿中间，向他凑近了脸，满是狐疑。
“真没看到什么，最多也就看到了七明月穿浴袍的样子。”
“哦？那，很好看吧，七明月的身材，很好吧。”
……这简直是来自于妹妹的死亡问题。
榊原乐汗颜道：“好看是好看，但我又不会打什么主意……你脸别凑这么近啊。”
“哼，睡觉，你看你的七明月去吧，你看她会不会给你看。”榊原铃直接躺在了榊原乐的地铺上，抱着枕头闭上眼睛。
榊原乐：“……”
你咋知道她要给我看？
“你又要和我一起睡？”
“你的床归我了……”榊原铃将脑袋埋在枕头里说道。
“那我去哪里睡？”榊原乐知道她是吃醋的小脾气犯了，笑道。
“去沙发。”
“旅馆的沙发是单人沙发，睡不下。”
“那就去床上睡，反正我要的就是你的床。”榊原铃抱着枕头，侧着过身体，嘟嘟囔囔地带着醋味说道。
“去床上睡的你位置？那我就和七明月睡一晚上了。”
……
“不行！”
榊原铃赶紧起身，躺回了床边，“她是坏女人！”
“你也是坏妹妹。”
“我可是好妹妹……我还给你买手机呢。”
“嗯，谢谢阿铃了，能在拿到工资后就第一个想到我。”
折腾了一宿，榊原乐实在是没有精力了，连连打着哈欠，“哈～～我真不行了，不和你玩儿了，晚安。”
说完，直接躺下。
“欸？真睡了？”
“……”
“……”
闭上眼的榊原乐很安详，没有回话。
看来是真睡了，榊原铃也不想打扰他了，尽管自己好像还没怎么困。
她将枕头放好，躺在床上，望着旅店的天花板发呆。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天海七明月在不久后，换好了鲨鱼睡衣，出了浴室。
“兄长睡着了？”
“嗯。”榊原铃无神地回应。
“那你也早一点睡吧，要早早睡觉，不要熬夜，不要多想。”
“怎么听起来像哄小孩子的话？”
“因为我是妹妹酱的姐姐。”天海七明月关掉卧室的大灯，坐上了床，将秀丽的长发梳了梳，便准备躺下睡觉。
榊原铃好奇问：“这么长的头发不用扎起来么？”
“不用，发质好，睡一晚也不会太乱，第二天打理就是了。”天海七明月打量了眼榊原铃的短发，“明天要不要我帮你扎个小辫子。”
“啊？我这个长度可以扎么？”
“可以，还可以扎得很好看，再给你头发另一边扎一小带子就行。”
“哦，但干嘛要给我扎？”
“这是作为姐姐的责任。”
榊原铃听到她以姐姐自居，直接撅起了小嘴：“刚才你骗我。”
“有吗？是妹妹酱说的要薯片，姐姐只是索取了相应的回报而已。”
“你明知道老哥在下面厨房做吃的，还用薯片骗我喊你姐姐。”
“这可是妹妹酱心甘情愿换取的啊，怎么能用骗来形容呢？”
“还有中午的事情。”
“唔，妹妹酱还在生气？”
“坏女人。”
天海七明月毫不介意，平淡说道：“要喊，也应该是坏姐姐才对。”
她拍了拍枕头边，“靠过来睡。”
榊原铃双手抱胸，很是警惕：“你又想干嘛……上次让你蹭够了的。”
“只是想作为姐姐关心一番妹妹罢了。”
“我是不会再屈服的了！这次我们在中间画个线，睡觉的时候不可以越过这条线。”
“真的？”
“真的！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越过这条线了！”榊原铃指着中间的位置说道。
天海七明月只看了一眼那条虚假的线，继续拍枕头，说道：“过来，我告诉你兄长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真假？你知道？”跪坐在床上的榊原铃立刻凑了过去，膝盖刚好就压在了那条线上。
“毕竟兄长也是男生啊，平时我在文学部也有观察到一些细节，姐姐那边我也可以问出一些东西。”
“那你快说说，快说说。”
“……”
天海七明月依旧是那个拍枕头的动作。
榊原铃踌躇了一阵，极不情愿地躺在了她的对面。
两人挨得很近，额头几乎对准了额头。
可是天海七明月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近，直接贴住了榊原铃的脸。
“这样……痒，痒啊……干嘛蹭我。”
“妹妹酱不觉得自己的脸很舒服？”天海七明月伸出手，在榊原铃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搭上了她的腰。
榊原铃的脸很快就红了起来。
床头灯熄灭，两个女孩子说起了悄悄话。
“这样真的痒啊……”
“妹妹酱这样，很可爱。”
“这和可爱有什么关系……别，别蹭了……”
“蹭蹭脸而已，我和姐姐也经常这样。”
“唉，你们睡觉也经常这样吗？”
“嗯，比起姐姐，妹妹酱要更安稳一点。”
“什、什么啊，你还是快点说老哥喜欢什么女孩的事情吧。”
“兄长啊，兄长是个嘴上很不老实的人。”
“嗯，我看出来了！”榊原铃说。
“嘴上说着不喜欢，但在心里却是有感觉的。”
“对对对！他还经常开玩笑逗我，之前问他愿不愿意把东西分给特别特别饿的妹妹吃，他说才不会，要自己吃饱了再说……可是真实情况……”
“截然不同是吧。”
“嗯。”
“妹妹酱是傲娇，兄长也算是傲娇。”
“我才不是傲娇哩……”
“兄长，其实最受不住对他撒娇的女生。”
“真的？感觉他好像对这个没什么反应。”
“妹妹酱是被兄长迷惑住了，忘记了刚才我说的话？他表面和心里截然不同，有女孩子向他撒娇，他心里其实就已经乐开花了。”
“果然是这样……”
“好了，闲谈到此结束，妹妹酱快睡觉。”
“就睡了？”
“睡了，兄长也早就睡了。”
“那好吧。”
……
躺下了十分钟后，榊原铃陷入了熟睡。
天海七明月起身，又来到了榊原乐的地铺躺下。
脑袋枕上他的枕头，盯着他的睡脸，说道：“兄长，还没有睡吧。”
“我睡了。”
“哦，兄长睡了……”
榊原乐向外挪了挪。
天海七明月将一只手掌，放在自己的脸蛋下面，天蓝色的眼眸看向他：“兄长，为什么要躲开？”
“……男女授受不亲。”
“要是睡在兄长旁边的，是姐姐呢。”
“她不同意，我也不会靠近的。”
“兄长还真是好人啊。”
“嗯……所以，七明月你来我这边是干嘛。”
“我想和你一起睡。”
“……”
“别开玩笑了好不好，快点睡觉吧。”榊原乐说道。
天海七明月也正如他所说的那般，重新起身，回到了旅馆的大床上。
一时间，让榊原乐搞不清她的目的。
她突然下来，就只是为了调戏自己一句？
榊原乐心中其实有另一个猜想，可是他不会去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按照常理，七明月也更多是想逗弄自己而已。
嗯……一定是这样的。
“那么，晚安，兄长。”
“嗯，晚安。”
……
……
在纠结了十多分钟后，榊原乐选择闭上了眼睛。
天海七明月则重新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自己对面睡得安详的榊原铃，静悄悄地说道：“不知道也是好事呢。”

第一百零七章 双双落水
合宿的第二天清晨七点，榊原乐在半睡半醒的挣扎中撑起身体，他穿上旅馆的一次性拖鞋，右手连连扑闪着哈欠，走到窗口，拉开了纱帘。
“唰啦！”一下，光芒透射而进。
榊原乐下意识地闭眼，等到眼睛稍微适应了清晨的强光后，他看到了眼前的光景。
外面，青翠欲滴的绿植与水池交相辉映。鸟雀在枝头啁啾，鲤鱼在水面摆起粼粼涟漪，这间房的位置很好，空气也很清凉。
榊原乐将双手撑在床边，吸了一口外面冰凉的空气，放空精神。
他不禁想象，像这样的天气，很适合出去跑几公里的长跑。
——吸着冰凉的空气，奔跑在清幽森林里，连吐露的新芽，缀落的露珠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很美好。
可惜了，现在是不可能的。
得给两个妹妹做早饭。
榊原乐收了收飞向蓝天的心绪，回过身，看见了还躺在床上睡觉的两位少女。
天海七明月的睡姿很端正，符合她平时亭亭玉立的气质。榊原铃则是抱着她，脸贴在她的肩膀上，一只腿搭在她的身上，被子有一半都翻开的状态。
动作很亲密，像是好姐妹。
昨天中午两人不是还吵过架？
一转眼又和好了？
或许女生的感情就是这么奇怪。
趁着他们睡觉，榊原乐去昨天做晚餐的地方花半小时准备了三碗拉面。
在提着装有拉面的餐盒出来的时候，遇到了昨天值夜班的前台小姐。
她富有职业素养地低头打了声招呼：
“榊原先生。”
榊原乐觉得这么占用人旅店的资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又正好被撞见，只好尴尬笑道：
“抱歉啊，又这么用你们店内的东西，不过厨房的东西我都收拾干净了。”
“啊？”前台小姐没想到他会向自己道歉，连连摆动双手，“没事的，昨天晚上店长就知会过我了，店里的东西可随便供榊原先生您使用。”
“？”
这下轮到榊原乐疑惑……按理说，一个正规的，带有水池和温泉的高档旅馆，店内的程序应该很正规吧，不会随便乱借用给客人东西。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前台小姐便微笑解释道：
“在天海小姐来这里之前，店长就特意嘱咐过我了，尽量满足天海小姐的要求。而在昨晚，榊原先生您来之前，天海小姐也提前知会过我，‘不久后会有一个姓榊原的人来，他如果需要借用什么东西，都可以借予他使用。’”
“……你喊她，天海小姐？”
“是店长要我这么喊的，榊原先生。”前台小姐说道，“我估计天海小姐应该是店长认识的熟人的孩子吧，那种气质的女生一眼就能让人看出不同之处来。”
“我也觉得她和这家店的老板有什么联系。”
前台小姐又笑着向榊原乐点了点头，“如果榊原先生没有什么其他问题的话，我就先下去休息了，前台有其他人接替，有需要的话您可以询问她。”
“哦，那好，我没其他问题了。”
“嗯。”
前台小姐低头告辞，带着一脸止不住的困意走向了旅店的松木楼梯。
显然是值了夜班，没睡好觉。
……
榊原乐出了后厨，来到了前台，环视了眼这所旅馆古色古香，却又有些现代元素结合的装修与装饰。
这一看就是有钱人才会住的高档旅馆。
连店员和店长都喊七明月为天海小姐……
不用想，就能明白这间店多多少少都和天海家有些关联吧。
怪不得昨天借厨房，那么容易就借到了，本来他还准备了好多话说服前台小姐……
没想到，都是七明月在暗中帮忙……
说起来，自己和九琉璃被学校钦定参加男女混合双人赛的事情也很是突然。
事后想想，他感觉更加蹊跷了？
难道，这一切都是七明月在暗中帮忙？
榊原乐驻足在木梯前，提着餐盒的同时，掏出手机，找到了之前留下的，“橘清原”的电话号码。
他按了拨打按键。
在“滴滴”的三声后，电话接通了。
“橘……校长。”
“哦？原来是小乐啊，不用见外，跟着七月她们喊我舅舅也行，即便离了婚她们依旧是我外甥女，你作为她们的哥哥喊我舅舅也没什么，私下喊校长就太过生分了些。”
“那我就……直接喊舅舅了？”
“嗯。小乐你这么早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情？是合宿的问题？还是说合宿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倒不是合宿的问题，而是我想问一下关于男女混合双人赛的事情。”
榊原乐的话没有说全，而电话另一头的橘清原似乎已经知会了他的意思。
“小乐是想问为什么学校会单独选你和琉璃参加比赛，对吧？”
“对。”榊原乐心想和橘校长讲话真是畅快，他完全知道自己想问什么，不拐弯抹角。
“嗯……这是七月拜托我的事情。作为校长，她也拿出了让我找不到拒绝理由的说明报告。于私于公，综合考虑下来，答应这件小事倒也没什么。”
“是这样么。”
“哈哈，我倒是认为七月她是想要帮你一把。你不用太多想，也不是学校要为难你，琉璃在弓道这方面，弓道界的师范先生都称赞她‘极有天赋’。小乐你和她搭档比赛一次应该能学到很多东西，七月也应该是出于这个理由才找我帮忙。”
“原来是这样，嗯，谢谢舅舅了。”
“没事，除了这个问题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谢谢舅舅。”
“没事没事，那我就先挂了，我也该起床处理事务去了。”
“那好，不打扰舅舅你了。”
“嗯。”
电话挂断，榊原乐将手机揣回裤兜，提着餐盒来到了2－2的房门前。
脑袋似乎还没有睡醒，有些昏沉，记不太清东西。
不过，昨天深夜里七明月的那一句“想和你一起睡”，让他记忆深刻。
尽管已经将这句话视作了玩笑……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半夜跑你床上，对你说出这样一句话，想不乱想都不行……
要是她是认真的怎么办？
要是她是玩笑，而自己又误以为是认真的怎么办？
……
类似的想法万千纷呈。
七明月会在暗中帮助自己，这也说明她并不完全是只有坏心思的小恶魔。
她也是会关心人的，只是平时不表现出来罢了。
要榊原乐说，他平时还挺喜欢七明月……
古灵精怪的妹妹。
看似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其实在内心深处还是会有她自己的一点点温柔。
如果——
咔嚓一声。
门突然开了。
天海七明月出现在了眼前，她的头发貌似还没有梳。
“兄长，这是待在门口发呆？”
榊原乐将餐盒提起来，笑道：“我是去楼下帮你们做吃的了。”
“做的什么？”天海七明月看了一眼。
“拉面。”
话题突然中止了半晌。
“兄长，每天都这样么？早上起来做早餐。”
“当然了，我们认识快两个月了吧，两个月内大多数时间都是这样。”
“不累么？”
“哈哈，这个问题，九琉璃已经问过我很多次了。”
“那是姐姐问的，现在是七明月在问。”
“……之前我说过，让家里人吃开心点，无可厚非。”
“这算不算是兄长温柔的一部分？”
“这个要你们来界定，像阿铃以前那样，认为理所当然也没有什么。”
“很多理所当然的东西要失去了，才会觉得珍惜，妹妹酱是因为我和姐姐的出现，才会出现危机感……也就是说，她开始意识到兄长你的好了。”
“我明白，最近也确实是这么一个感觉。”
说了这么没有意义的一大串，像是话题前的套近乎。
榊原乐决定还是问问她昨天晚上的事情，“七明月你，昨天晚上突然对我说的话。”
天海七明月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兄长认为我喜欢你了？”
“最好不是……”榊原乐很认真地看她。
天海七明月很明显地吸了口气，然后又很快放松，“的确不是。现在兄长对姐姐的进展很不错吧，趁着今天谈心，应该能得到姐姐一些特殊的好感。”
“真的不是？”榊原乐看出来她这是在避开话题。
“兄长疑心这么重，要是我现在说，我的确喜欢兄长你，你会是什么反应？”
榊原乐想了想：“99％会认为你是在调戏我。”
天海七明月精致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感情：“所以，答案就是这么简单。况且，就算有那么0.000001％的概率，我真的喜欢兄长你，结果又能怎么样？兄长喜欢的是姐姐。”
“事实是这么个事实没错……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多想了。”
“是兄长不要多想才对。”
眼见话题结束，榊原乐又将右手的食盒提起来说道：“还是快点吃拉面吧，泡久了口感要差很多。”
天海七明月让开了位置，让他有空间进去。
在进去之前，榊原乐又看了眼天海七明月。
她的脸蛋和她姐姐一样漂亮精致。
“兄长是还有什么想问的？”
榊原乐看着她问道：“我能不能喊你‘七月’？”
天海七明月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姐姐告诉你的？”
“对，她说这是你小名，喊起来会亲切不少。”
“是这样不错，但是，我拒绝。”
榊原乐没有过问原因，回过头没再去看她梦幻般美丽的眼眸，语气虽然普通，可能听出一点失落：“那我还是喊你七明月好了，这样也挺亲切的。”
天海七明月亲眼看着他走了进去，看着他将餐盒放到小桌上，将三碗拉面端了出来。
这三碗拉面，能明显地看到在口味上有所不同。
两个红汤，一个清汤，清汤那碗还特意配了一个汤勺。
他估计是知道了自己不喜欢抱着碗喝汤。
兄长，总是在这种细枝末节上用心。
天海七明月说不出来此刻心里的感受如何。
但真要她评价，眼前的榊原乐就是除了姐姐以外，会愿意了解自己的人……
两次包扎脚踝，一次背，两次抱……
以及，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看着他比自己要高出一些的背影，天海七明月莫名在内心深处回忆起了这些。
喜欢？
算不上喜欢，但有好感是真的。
“我把阿铃喊醒，你快过来吃吧。”榊原乐回身对她说道。
“嗯。”
天海七明月轻轻点头，又将那些想法全部揣回了肚子里。
她看着那碗芳香四溢的拉面，心里在想，难怪姐姐会一直对自己说，兄长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算了。
天海七明月又摇摇头。
将事情想这么沉重做什么，某些事情又不是非必须不可。
趁着出来旅游一趟，坐在阴凉处看看书也好。
……
上午的合宿练习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吃完午饭，到了下午两点钟，今天的安排就如天海九琉璃所答应的那样。
坂原老先生将大家集合到一起，说明了学校答应大家腾出一些练习时间准备烤肉食材的请求。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大家就可以解散去街边买食材了。
想吃什么拿什么！
并且账单全部由天海部长买单！！
整个弓道部一瞬间沸腾了，齐声欢呼：
“天海部长！”
“天海部长！”
“天海部长！！”
“天海部长板载！！”
“天海部长板载！！”
“好了好了，”天海九琉璃笑着叮嘱大家：“大家不要拿太多食物了，吃不完很浪费的，也记得要拿一些饮料之类的东西，烧烤架和煤炭旅馆里有，就不需要大家准备了。”
“好！”
“太好了！”
“呜呜哇哇！！”
男生的声音如同吃了兴奋剂的几内亚狒狒，狂野到不行，让好多手握长弓的女生都打趣他们像是猴子。
男生们才不管女生说了啥，认识的人，手挽手，迈出三两大步就一起出去买食材。
也有女生想喊上天海九琉璃一块儿去买烧烤食材，可被她婉拒了，理由是要陪来这里旅游的两个妹妹。
“欸？！难道部长不是为了和榊原君单独一起吗？”
“并不是哦。”面对调侃，天海九琉璃很大方地笑着说，“榊原君也是我妹妹的部员，他只是被她喊过去一同帮忙而已，现在我要过去找她们两个。”
“那就是部长的妹妹喜欢榊原君，对不对？”
这个问题让天海九琉璃迟疑了片刻，因为以她的观察，七明月好像是对哥哥有些好感。
要说喜欢，称不太上。
只是很亲近的程度。
“也不算吧……”天海九琉璃说道。
另外一个女生拉着说话女生的胳膊，劝道：“好了好了，有些事情不能随便问的！没准就连部长也不知道，别为难部长了。”
“哦，对对对，还要感谢部长大人请我们今天吃烧烤！”女生立刻做出了海军敬礼的姿势，只是不太标准。
“哈哈，诗织酱，你手都比反了。”
“欸？！是这样么，哈哈，不管了，部长，我们就先出去买食材了，来的时候我就特别想尝尝这里的鱼了，听说特别新鲜！”
“好。”
“再见，晚上再见，部长。”
“再见。”
天海九琉璃向最后两人招手，往弓道场内又看了两眼，确认没有人后，从侧门走出去。
她穿上拖鞋，关上门，很快就发现了竹篱笆外面蹲在小溪边的榊原乐。
她侧着上半身，朝那个方向看了两眼，随后走了过去。
……
小溪的岸边是石头砌成的小堤，这边是私人的弓道场，对面就是竹林。
水面距离地面约一米高，中间有个供人走动的小石板桥。石头上、缝隙里，长满了绿油油的青苔。
榊原乐这会儿有点心神不宁，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双脚脚掌有一半都悬在了外面，身体跟着手中的狗尾巴草一晃一晃。
他盯着小溪中波动的倒影，思考早上七明月的事情，还思考着怎么开口安慰九琉璃的事情。
这练了一天的弓，他也没能找到任何说起吵架，并借机安慰九琉璃的机会。
天海九琉璃表情的伪装，几乎是做到了滴水不漏。
还是那么阳光、认真。
看不出一点很失落，让榊原乐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在伤心？
榊原乐身体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了。这种在河边晃悠的感觉奇特的有趣，像是要落下却又落不下去的感觉让人能够放松精神。
他想得入神，丝毫没能察觉到天海九琉璃走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继续在小溪边晃悠身体。
天海九琉璃有些好奇哥哥在思考着什么，很正常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谁？！”
突然有个人在背后拍了下自己的肩膀，榊原乐当然是被吓了一跳。
他条件反射地想要站起身来，可正好双脚有一半都悬在外面，这一起身，长满青苔的石头直接让他整个人都失去重心。
完蛋……
榊原乐看着下面的溪水，在落下去的前一刻，心想道。
天海九琉璃也被他的动作吓着了，发现他失去了平衡，想要赶紧伸手拽住他。
“唉！哥哥！”
“九琉璃，别！别拉我！”
……
“就是这里了吧。”榊原铃左右探头，拿着手机到处拍竹子，“没想到他们合宿的地方还挺漂亮的，有小路，有竹林，还有溪水，多拍点给甜乃看看去。”
走在前面的天海七明月突然停下了脚步，四处张望的榊原铃撞到了她的背上。
“唔……干嘛突然停下。”榊原铃闭着眼睛，疑惑地抬头询问。
天海七明月没有回话，只是站在石板桥上，蓦然无神的双眸看向了桥的下方。
“干什么话都不说啊，在看什么？”
榊原铃走了过去，疑惑中，顺着她的视线，也往那方向一看。
那个画面，直接让她捂住嘴，笑了出来。

第一百零八章 突然间，阿铃的情绪不再稳定
小溪的水，冰冰凉凉。
手撑在河床里，清晰到还能看见一两条细小的游鱼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
身上弓道用的袴服是完全湿透了，晃过神的榊原乐抹了把被打湿的脸，甩干净水后，看到不远处身体被溪水浸泡了一半的九琉璃，赶紧去扶起她。
“没事吧？”
“没事，就是衣服湿了。”
“腿有没有什么擦伤？”
“这个……也没有。”
出于关心，榊原乐不由多看了几眼她的样子，湿漉漉的亚麻色头发，被溪水浸泡到紧贴身体的袴服，以及湿身后根本掩饰不住的上半身曲线。
就这几眼，让他失神了片刻。
怪不得都说什么湿身诱惑湿身诱惑，美少女打湿之后，还真是诱惑，连衣服下面的肌肤和肩膀上的吊带也能隐隐约约看见。
……还是粉色的……咳咳。
榊原乐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把九琉璃扶了起来。
正巧，榊原乐一抬头就看到了小溪岸上两个熟悉的人影。
榊原铃和天海七明月。
榊原铃在笑，七明月……表情说不出来是什么，像是没有表情，又像是有点冷淡。
嗯，肯定是在责怪自己把她姐姐给拽下水了。
两姐妹的感情特别好。
天海七明月双手抱胸，对下面踩着砂石上来的两人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天海九琉璃微笑解释道：“是我的错，刚才哥哥在岸边想事情，一不小心吓到他了。”
落了水的榊原乐接着说道：“然后，九琉璃为了拉我，一不小心没稳住，就双双落水了。”
榊原铃瞅见老哥的倒霉样子，直接两只手捂住嘴，想要挡住自己的笑意：“什么古早的晨间爱情剧啊，一起落水，噗哈哈！也太狗血了吧！”
“晨间剧的恋爱剧情就不要拿到现实来说啊！”榊原乐忍不住向榊原铃反驳，“这不除了落水外，什么都没有发什么。”
天海七明月食指敲击手臂：“难道说兄长还打算发生什么？”
仔细一看，榊原乐搀扶着湿漉漉的天海九琉璃，还很关心的样子。
榊原铃的笑容瞬间没有了。
“你这话说的……”
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都知道她这是在开玩笑，没有在意，三两步就从低矮的小溪里站了上来。
“小心点，石头有青苔。”
“嗯，好的。”
因为淌了水，两人走过的路边都湿了一大块。
“姐姐没事吧？”
“没事的。”
“要不要穿我的衣服？”
“嗯，这个就不用了，宿舍里有备用的袴服，换那个就好了。”
“姐姐，真是的，让兄长捡了个大便宜。”
“好啦好啦，”天海九琉璃笑道，“别怪我了，也别乱说话，慢点再过去买吃的也一样。”
天海九琉璃拎了拎被打湿的裙摆，她没有任何征兆地抬起头：
“七明月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天海七明月显然有准备。
“你可骗不过我。”
“姐姐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说谎。”
“是这样没错，”天海九琉璃看着她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可我总觉得你有心事。”
“哦？姐姐是怎么感知出来的？”
“不清楚，但就是有感觉。”
“那……姐姐这是承认我们之间有双胞胎的感应了？”
“用不着抱我啊，我身上还是湿的……”
“我又不嫌弃姐姐。”
“这又不是嫌弃不嫌弃的问题。”天海九琉璃又看向了另一头，那边榊原铃正帮着榊原乐拧干衣服，“哥哥宿舍有袴服穿吗？没有的话可以穿我的。”
榊原铃听到这话，心里莫名有点别扭，她带着疑惑的疑问：“可是哥哥是男生唉！”
天海九琉璃解释道：“弓道袴服男女都可以穿，而且很宽松，我衣服的大小兄长穿起来应该正好合适。打湿了弓道服，没有衣服换可不行。”
天海七明月看向了榊原乐：“我记得兄长应该带了两套衣服吧？”
“是带了两套，可是男生宿舍的钥匙不在我这儿，估计他们早就到街上去了。”
天海七明月冷冰冰地说道：“去街上走要走十几分钟的路程。”
“所以，就只能这样了？”榊原铃不太情愿。
天海七明月带着调侃的意味，却又用没有感情的语调说道：
“妹妹酱要是想让兄长穿你的衣服，也行。”
“我、我又不是这个意思……”榊原铃声音越说越小。
奇怪了……
为什么会感觉乐乐穿九琉璃的衣服心里会感到不舒服？
他要是穿自己的衣服……嗯哼，虽然带了点想看乐乐穿裙子的恶趣味外，还有些小开心。
某、某人不会是兄控吧？
榊原铃赶紧把这可怕的思想扔到脚下，再狠狠地跺上两脚。
不对不对！绝对不会是！
是也绝对不会是我！
榊原铃瞟了榊原乐一眼……不过最近好像是帅了一点……
榊原铃赶紧躲闪掉目光，然后莫名其妙地脸红了一下。
她心里慌了。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为什么会觉得落水后的老哥……还有点帅？
榊原乐一边拧水，一边说道：“算了吧，她的衣服不是裙子就是短裤，又小，我没法穿。”
为了掩饰内心的慌张榊原铃闭着眼睛抱起了手臂：“我可不介意给你穿条裙子哦。”
“哪有给亲哥穿裙子的妹妹。”
“什么啊，想给老哥穿裙子的妹妹才是正常的！”
“绝对是胡编乱造的假话。”榊原乐嫌弃地鄙视了她一眼。
榊原铃生气了，“是真的啊！不行你问九琉璃和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要喊姐姐。不过我倒是不介意看兄长穿妹妹酱的裙子。”
“？”
感情就我一个人不正常？
天海九琉璃缓和着气氛说道：“正常服饰就好。”
天海七明月：“兄长要是不理解，可以试着互换一下身份，你想不想看姐姐穿男装。”
男装九琉璃？
貌似是挺帅的啊，就是不太符合她的性格。
“行了行了，快让我们回去洗澡吧。”
“哥你没钥匙啊。”
“没钥匙又不代表浴室不能用。”
闲扯一通后，几人还是一同回到了宿舍。
……
“噗，噗哈哈哈！”
在榊原乐用毛巾搓着冒着热气的头发从澡堂出来时，阿铃，也就是自家那个嚣张到臭屁的妹妹正抱着肚子对自己发出笑声来。
老哥落水你也能笑得出来？
要是你落水里了，你看你哥我会不会笑话你？！
——好吧，确实会笑话她。
有可能还会笑得比她还大声。
好在榊原乐将目光看向她时，她立刻变成了被团长目光盯住的士兵，无论是胸膛还是腰杆，都立得比笔杆子还要挺拔。
“刚才哥你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也没有笑话你落水的意思。”
榊原乐一个手刀“放”到了她的脑袋上：
“你特意强调一遍是怕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是吧？”
“是真的啦！”榊原铃倔强地顶着他的手，似乎想要以此昭示自己的脑袋比他的手硬。
这小倔小倔的傲娇态度，让榊原乐情不自禁地就把手捏上了她可爱的脸。
“给我好好道歉啊。”
榊原铃语调都变了：“疼疼疼，干嘛总喜欢捏我脸啊！”
“因为你只有给我捏脸这一个作用了。”
“什么啊！我还会卖萌。”
“那你来一个试试啊。”榊原乐拭目以待。
“不行不行，卖萌怎么能突然卖啊，这是要情感积累的。”
榊原铃抱住了他的胳膊，冲他“欸嘿嘿～”地微笑，“不过你有这么可爱的妹妹，可是走了天大的运了，以后我要是出了名，也不会忘了你的。”
“是吗？我可不敢相信一个以前撒尿都要我抱着尿的妹妹。”
“呜哇哇！又，又说这件事！不准说！”
“可这是事实啊。”榊原乐笑了笑。
“我都不记得了！反正就是不作数！”
榊原乐摇头：“反正你无论怎么说，我都不会忘了你被我抱起来——”
“那是小时候！天使大人尚未发育完全！”
“你是天使，那我是什么？”
“天使的奶妈。”
榊原乐又一个爆栗打在了她的脑袋上，让她捂着脑袋，像是要哭了那样地闭上眼睛。
“我是你亲哥。”
“可恶，亲哥哪有打妹妹的……”榊原铃抱着脑袋，眼泪花都要出来了，嘟嘟囔囔地小声说道，“不是亲哥才好嘞。”
“我不是你亲哥，你早就饿死了。”
“我妈会养我的！”
“咱妈要工作，天天不在家，就你一个人，饿不死你。”
“兄长，姐姐的衣服。”天海七明月面无表情地从店外走了过来，将一件带白色袴服递给了榊原乐。
榊原乐对揉着脑袋的榊原铃说道：“我要换衣服了。”
榊原铃小嘴一撅：“说得我要偷看你换衣服一样。”
“你哥有腹肌。”
“唉，你真有？给我看看。”
榊原乐满头黑线，感情你还真想看？
“不给。”
“切，不看就不看。”
“好了，不跟你说废话了，我换衣服去了。”
“嗯嗯。”
榊原铃表面答应，实则在他进去的时候，向里面好奇探头。
“说好的不看就不看？”榊原乐留了一个在外面的脑袋，双眼无神地看着慌张躲避的榊原铃。
“只是，只是我碰巧把头伸过去了而已。”
“嗯嗯嗯。”
“真的没有偷看你的意思啦。”
“嗯嗯嗯。”
“你是我哥，长得还不帅。”
“嗯嗯嗯。”
“……臭乐乐。”榊原铃做了一个鬼脸。
榊原乐又要去捏她的脸，她连忙跑开，躲到一个柱子后，继续做出一个鬼脸。
榊原乐觉得她挺可爱的，笑道：“好了，不逗你了，我真换衣服了。”
“我知道啦。”
……
这次榊原铃真的安分了，榊原乐也拿着九琉璃穿过的袴服换了上去。
顺了顺衣服，绑好了裤裙。
别说，九琉璃170的个子，她的袴服自己穿起来还挺合身。
穿女孩子的衣服体验很是微妙。
关键，这件衣服还都是她身上的清淡香味。
榊原乐特意嗅了嗅。
出去的时候，榊原铃看他的眼神变嫌弃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身上现在全是九琉璃的味道。”
“衣服的味道而已。”
榊原铃没有声音地说了两个字，榊原没看清她说的是什么，可好像是某个动物名。
等九琉璃吹干头发，整理好行装后，几人在旅馆外一同集合，朝着集市出发。
榊原乐看着抱着自己的胳膊的榊原铃：“你干嘛贴着我。”
“我在卖萌啊。”
“……这算哪门子的卖萌。”
“难道哥哥被这～～么漂亮的妹妹抱着胳膊，没有什么感觉吗？”
“手挺暖和，其他没啥了。”榊原了说道，“你刚不是还在嫌弃我身上的味道？”
“什么啊，我可是最喜欢哥哥的妹妹了。”
……
阿铃今天出毛病了？
是了，她一定是在逗自己。
榊原铃板起了一张脸，果然，榊原铃露馅了，她生气地说：“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居然是这幅表情，作为哥哥也太过分了！”
“那你敢不敢和我走快点，让前面的九琉璃和七明月也听听？”
“我才不要嘞，我对我哥说的，为什么要她们听……而且哥你身上，怎么全是九琉璃的味道，”榊原铃在他身上嗅了嗅，“一点老哥的味都没有。”
“衣服啊衣服，都说了是衣服，你怎么这么爱开玩笑？”
“开玩笑……？”
榊原铃抱着他的胳膊，这次换了一副眼神看他：“不想让你离开东京是真的……”
“……”
“真心话？”
“嗯，是真心的，认真的。”
榊原乐很少见到阿铃有对自己说这样的真心话。
这说明前阵子对她说过的话，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阿铃，很多时候，决定，不是说能改就改的。”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会改决定？”
“你这个问题……我也答不上来。”
“所以，对于哥你来说，我其实还不是那么重要的，对吧？”
“怎么会。”
“那你为什么可以无视我的话？”
“因为……”榊原乐顿了顿，“因为就算感情再好，兄妹之间也有一天会分开的，你也应该学着长大。”
“长大……”榊原铃念叨着，然后又问道，“长大，就是好事情吗？”
榊原乐心里明白，她这句话是在怀念以前的时光。
以前那段虽然没钱，可是每天放学回到家里，都很开心的时光。
两兄妹经常斗嘴、经常互相嫌弃、经常因为抢电视节目而打打闹闹……
没事还互相扔枕头展开大战。
两人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都沉默了。
榊原铃心里一直都憋着一口气，她看向自家老哥的时候，想说……却又怎么都说不出口的感觉。
[哥，你可以留在这里吗？我不想要你离开]
这样的话，说不出来……
榊原铃跟着他的步伐，来到了热闹的街市。
可正是热闹的氛围，让她心中的难受，更加发酵了。
她想到他昨晚半夜来给自己做的牛肉咖喱……
就……很普通的，吃惯了的味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离不开，比起外面的饭，不知道要好吃多少倍……昨天晚上吃着吃着，喉咙忽然就酸涩了起来。
再想到之前他说过的，有一天要离开东京，便忍不住向他问出了那样的一番话。
四人来到了街上，一家专门卖各种食材的商店街。
……
“哥。”纠结了许久，榊原铃还是喊了他。
“嗯？”榊原乐挑选着烧烤用牛肉，他心想着七明月和九琉璃应该喜欢吃贵一点的牛肉吧。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想送给我？抱歉啊，你那点钱可以拿给自己用，买买化妆品，买买衣服什么的，都挺好，毕竟是你辛苦挣来的。”
“……”
榊原铃站在他的身后，右手捏紧了自己的左手胳膊，看着他耐心挑选食材的背影，在人声鼎沸的街市中，脑袋突然变得茫然一片。
因为她好像看到了……看到了他身旁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影子。
那个影子，她不知道是谁，但她知道那一定是榊原乐以后交往的对象，是他喜欢的女友。
两人有说……有笑，一起讨论着食材的口味、口感，一起讨论着晚上吃什么，明天吃什么，一起讨论着白天约会时发生的趣事。
很甜蜜，也很让人羡慕。
可……
唯独把自己忘在了后面……
再以后，他没准也会忘了说过今天要给自己做晚餐的约定。
自己在家里等他，一直等到了深夜，自己抱着一个枕头，一人缩在沙发边缘。在无聊的电视剧和滴滴答答的时钟声音交错中，自己收到了一个电话。
本以为是他不小心忘记时间的解释，可他在电话里笑着道歉说：“抱歉阿铃，改天再给你做吧，我得陪xxx，她感冒生病了。”
电话一挂断……
好像整个世界都变灰变暗了……
……
榊原铃的右手将胳膊捏得越来越紧，头也埋得越来越低，在最后一瞬间，她蓦然抬了起来，冲还在挑选烤牛肉的榊原乐大声喊道：
“不行！”
这突然大声喊出来的声音，让店里的老板和顾客都向两人看了过去。
街上不少人都停下了脚步。
拿着牛肉的榊原乐回过头，一见这阵仗，又看到阿铃突然一副咬嘴唇的样子，更是莫名其妙：“……？”
“什么不行？”
“就是，就是不行！”
“……？”榊原乐完全摸不着头脑，他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掉光了，仍是一头的雾水，“什么什么不行啊。”
“咖喱……咖喱牛肉……”
“想吃……咖喱牛肉？”榊原乐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对面的九琉璃和七明月也看了过来，他有点慌，搞得他好像是在欺负小女孩，“可是晚上吃烤肉啊。”
烤肉？
一听到吃烤肉，榊原铃这才回过了神。
察觉到大家的目光，也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些难为情的话。
她红着脸，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两只小手纠缠在前面。面对这种情况，她也只能将话题继续顺承下去。
“就是，就是要吃啊……”
“咖喱……牛肉？”
“嗯。”
原来是小情侣撒娇啊。
大街上的路人明白了缘由，笑了笑，然后摇着脑袋继续往前走动。
榊原乐只感觉她莫名其妙的……他叹口气说道：“想吃就过来帮忙拿东西，我等会儿去超市再帮你买点咖喱。”
“真的……真的会给我做？”榊原铃两个小步凑到了他的面前。
阿铃这莫名希冀的目光是什么情况？
榊原乐凌乱中：“会做，会做。”
“你以前答应了我的啊……我想吃什么，你都会给我做的。”
“嗯嗯。”
“不许敷衍……”
“好，我知道了。”
榊原铃在这之后，跟在榊原乐的身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只有对面平静观察的天海七明月，似乎是看出了些许名堂。

第一百零九章 烤肉，以及榊原铃想念哥哥的一晚
牛羊猪肉，鱿鱼鲜虾……
反正只要是晚上烧烤能用到的肉制品，榊原乐都挑选了不少。
到超市去买咖喱的时候，戴着一顶贝雷帽，穿着帅气外套和短裤运动鞋的妹妹一直在身后跟着自己。
榊原乐打算再挑选一些蟹棒和烤肠，阿铃则指着冰柜里面的冰淇淋问他：
“今天吃烧烤，有没有烧烤冰淇淋的做法？”
“烧烤冰淇淋没有，”榊原乐将一小板烤肠放进她推的小车里，“不过油炸冰淇淋倒是有，外面是热的，里面是冷的，口感很独特。”
“唉？油、油炸冰淇淋？”
“你想吃？”
“嗯嗯，想吃！超级想吃！哥你会做吗？”
“会是会，但你怎么什么都想吃。”
“就是想吃啊……”榊原铃直接小步过来拉住他的手腕，带着调皮的表情，在他的面前踮脚微笑，“这次就算了，下次你给我做好不好……”
她说着，然后像是普通的妹妹那样晃着自己的手臂。
“好不好嘛～给我做～～”
晃着晃着，再被她那漂亮的紫色眼眸一看，榊原乐算是知道什么是难以拒绝的事情了。
问题的关键还在于她用出的声音。
太，软了，太可爱了……
不得不说，声优就是好，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耳边说话吹暖风一样痒痒。
撒起娇来，心都是痒痒的。
“现在知道我好了？”
“老哥最好了！我最喜欢最喜欢喜欢老哥了！”
榊原乐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妹妹在向老哥索要东西时是不是这个样子，可现在阿铃确实是这个讨好的模样。
“好不好嘛～”
“我知道，我知道了……下次给你做，今天的咖喱牛肉你还吃不吃？”
“要吃要吃！”
“说实话，咖喱牛肉不配米饭差了点感觉，这样吧，我试着用咖喱当做蘸料给你煎一份牛排看看。”
“好耶！老哥最好了！”
“哼哼，既然这么开心，”榊原乐指了指自己刚才拉的超市手推车，“去买咖喱。”
“好的长官！”
榊原铃对他敬了一个礼，迅速展开作战行动，她将手推车开向超市的食品调味料区，给他开路。
“呜璐璐～走咯～”
“慢点，没叫你飞啊。”
“嘻嘻。”榊原铃一只手摸着推车扶手，一只手按着头顶的贝雷帽，回头对他露出可爱的微笑。
榊原乐跟在她的身后，虽然对她这小孩子一样的心态感到无语。
可这么从后面看她的背影，心里就会忽然觉得有个妹妹倒也不错。
虽然她平时脾气很臭，但也会偶尔撒娇，偶尔对自己说什么“最喜欢老哥了！”之类应付自己的话。
虽然是应付……
可是她真拉上自己手臂，对自己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
——有一个妹妹，生活也挺温馨。
嘛，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榊原乐低头浅笑。
要是一个人进超市买东西，则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
与去蔬菜区挑选蔬菜的天海姐妹在超市门口碰面，天色已经黯淡了不少。
“哥给我提就好。”
“真假？”
“真的啦，给我就行，我帮你忙。”
榊原铃将榊原乐手中的肉制品袋子提到了自己手里，“嘿咻嘿咻”地发出像是动漫的女主角某些意义不明却又异常可爱的拟声词。
而且。
阿铃……阿铃她居然帮自己的忙了！
榊原乐感觉她头顶的天使光环在发亮，那是跟着她脑袋移动的，真正的圣洁之光！
榊原乐差点在心口画上一个三角，虔诚地说上一声“阿门。”
“妹妹酱这么勤快了？”天海七明月好奇地看着双手提住塑料袋的榊原铃。
“我一直就很勤快的好不好，只是平时不显山露水！”
天海九琉璃则微笑说：“我一直觉得阿铃是很努力的人。”
“哎嘿嘿，对吧对吧！”
“真是稍微称赞你一两句就能把尾巴翘上天。”
“这可是源于天使大人的自信！什么尾巴啊，难听死了，”榊原铃拎了一会儿突然双手一落，“肉好沉啊，要不……哥你分过去一半？”
“……”
榊原乐得收回之前的话。
她脑袋上的光圈只是插电的时候不小心把功率调大了。
现在好了。还是亮着的，只是有点冒火花。
……
竹林道场小溪旁的绿色草坪上。
提早到的男生们已经将烧烤用的架子和木炭准备完毕。女生们忙着切肉串肉，每个小团体都拿上了自己的烧烤架。
在榊原乐一行人从竹林小道中走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向天海九琉璃打招呼，热情地喊她“天海部长！”。
也是，什么牛排，羊肉串，猪肉串，总之今天晚上能让大家抛弃无聊的合宿训练，来一顿清凉晚上的露天烧烤，她不讨大家喜欢才怪呢。
关键还长那么漂亮。
这一点是好的，可榊原乐想和她说说话，发现自己插不上去。
天海七明月在榊原乐的身旁说道：“姐姐今天是和我们吃不成了。”
榊原铃探头，双手后背：“为什么？”
“宴会的主角总是忙前忙后，不是吗？”
“嗯……？”
“打个比方，如果妹妹酱你今天生日，大家都来为你庆生，你作为宴会主角可以独自坐在角落里，自己吃自己的饭？”
“这个我明白啦。我只是不太理解七明月你为什么会和九琉璃受欢迎的程度会差那么多，明明是双胞胎姐妹。”
天海七明月看出了她略带挑衅的眼神，心里默默记下了一笔。
“要喊我姐姐。另外，我只是不喜欢被那么多人围着，会很麻烦。”
榊原乐赞同地点点头：“七明月喜欢清静。”
“哦，这样啊。话说老哥你为什么一副很懂她的样子？”
天海七明月撩开了右耳的发丝：“他完全不了解。”
榊原乐不想反驳这根本没有意义的话题，她将手里的肉制品和蔬菜食品塑料袋子都交给了榊原铃：“还是吃烤肉吧。”
“吃烤肉，哥你把东西全给我干什么？”榊原铃疑惑。
“我去搬烧烤架啊。”
他立刻走向了不远处，坂原老师在的堆放烧烤架和木炭的地方。
天海七明月在随后也跟了过去。
“你过去干什么？”榊原铃拎着袋子，急忙喊住了她。
“帮忙。”
“那，那我也要帮！”榊原铃想将手里沉重的食材递给她。
“妹妹酱守好食物就行了。”天海七明月双手抱胸，完全没有接的意思。
“啊？欸？！等等！你就走了啊！”
榊原铃看到天海七明月跟到自家老哥的身后，两人接头后还互相说了几句话，气得她直跺脚。
……
榊原乐将烧烤铁架放在了一丛翠竹的下边，他清扫完下方的竹叶，将一切东西准备就绪。
“好，开始烤肉！”
“哦！”榊原铃活跃着三人小组的气氛，高举手臂。
天色开始黯淡，从黄昏转向黑夜。不知不觉间，天空就冒出了莹色的月亮。
周围开始蝉鸣，清泉在脚下叮咚，许多炭火在羊肉串与鱿鱼串之间，向上腾出点点火星。
榊原乐手捏烤串，抓过香料，撒于其上，肉串均匀翻转，油脂在炭火的炙烤下冒出金黄的表面，逐渐烤得芳香四溢。
可惜阿铃饿得受不了，跑到九琉璃那边讨饭去了。
天海七明月提早搬了一张小板凳坐在对面，她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脸，天蓝色的眼睛凝睇榊原乐烤肉的动作。
火光在她的脸蛋上莹亮闪烁，炭火的温度将她美丽的面孔照映得影影绰绰。
榊原乐在烤肉的时候观察了她好几下，她似乎没有任何察觉，视线仍旧锁在同一个位置。
天海七明月的发呆，有着近乎于天然的美。
火光似乎都在围绕着她的脸蛋，像是从芒草中探出，飞舞在半空的萤火虫，任何一点光亮，都在衬托着她于黑夜中的美丽。
“七明月。”
“嗯。”
“你昨天晚上说的机会……”
“兄长，向姐姐说了吗？”
“没找到机会……”
“不怪兄长，姐姐的伪装很难拆穿。”
“那，这个机会就这么放弃了？”
天海七明月莫名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说道：“不一定，现在只是晚上。”
“一个晚上的时间……今天大家又在很开心的吃烧烤，九成没什么机会了吧。”
“来日方长，而且兄长你没有发现，姐姐已经开始深层次的接纳你了？”
“你是指……晚上她喊我一起打游戏？”
“姐姐可不会和除了我以外的人打游戏，她打游戏的爱好即便是爸爸也不知道。也就是说，这是只属于我和姐姐之间的秘密。”
“说得我好像是第三者，有点奇怪。”
“对于我和姐姐，兄长本来就是第三者。从本心而论，我并不希望兄长你和姐姐谈恋爱。”
“那你为什么还会帮我？”
……
天海七明月很聪明，知道他是发现了自己做的事情。
“兄长认为我是在故意耗费心力帮助你？抱歉，那些事情程度没有那么重，只是顺手而为罢了。”天海七明月将视线上抬，“兄长不会又认为我喜欢你吧？”
“有这种感觉。”榊原乐点头承认。
“这说明兄长情商不算太低。只是你的感觉错了，比起兄长你，我更喜欢你做的薯片炒饭。”
榊原乐笑道：“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告白哦。”
“兄长要认为是告白，那么便是吧，但我不承认。”
榊原乐翻烤着肉串：“七明月认为，我喜欢九琉璃什么？”
“漂亮，姐姐的温柔。”
“你说得都对……可我最喜欢的，还是九琉璃那种关心人的温暖，生病时给你亲自做饭……晚上看夜景，会过来给你披上衣服，怕你着凉……看到你领带歪了，她还会凑过来，帮你整理的领带……
“现在这种感觉并不深刻，但我知道，我是对她有很大很大好感的……可我现在又知道七明月你又偷偷为了我的事情，帮了那么多的忙……”
天海七明月接下话茬：“所以，兄长也在七明月的身上感受到了所谓的关心？”
“对。”
“关心啊，肯定是有的。怎么样，在知晓一切后，是不是爱上七明月了？那种得知有人在默默付出后的感动。”
“爱还说不上，但肯定觉得七明月你人挺好，也有点喜欢。”
“真是人渣发言，”天海七明月平淡地道：“还有，兄长真是莫名就给我发了一张好人卡，请不要误会，并不是我在追求你，而是你在追求我。”
“我做个假设，只是假设啊！如果我追求的是七明月你，而不是九琉璃，你会怎么回应我？”
“考虑到兄长会做让七明月喜欢的薯片炒饭的缘故，我不会立即拒绝，而是吊着他的胃口，给他一点希望，让他误以为自己能够成功。”
榊原乐嘴角一抽：“实则呢？”
“实则，只要我有一天吃腻了薯片炒饭，就会毫不犹豫的拒绝他，至于他的心情。呵，并不关我的事情。”
“真是渣女发言。”
“彼此彼此。”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
其实他们心中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榊原乐百分之百相信，天海七明月虽然性情冷淡，但绝不是这种人。
如果说天海九琉璃有可能是外热内冷，那么天海七明月完全就是外冷内热……
至于为什么说九琉璃有可能是。
榊原乐看她对待大家的方式就能明白了。她很亲切，但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至于她对自己……榊原乐真感觉到了有那么与普通人不同的特殊。
就比如她会拉着自己去打游戏……
经常还能在她的房间看见她一双大长腿跪坐在床铺上。
她身上的香味，那柔顺的亚麻色长发，那副光景……
不要太美好。
“羊肉串烤好了。”
天海七明月接过了他递来的，像是在发光的羊肉串，“谢谢。”
“感觉七明月你要吃东西的时候特别可爱。”榊原乐笑道，“我还是想喊你七月。”
天海七明月准备将羊肉串放进小嘴里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她的眼睛里似乎有着怨念：“这个名字，不是随便能喊的。”
“不会啊，我看伯母都随便喊你七月。”
“所以她才那么让我讨厌。”
“嗯？伯母挺好吧。”
“那是兄长你不知道她的为人，忘了上次她故意挽你胳膊的动作了？”
还真是，居然会有母亲借用自己来挑衅女儿……
太太也是个不简单的人啊。
“但是我还是想喊你七月。”
“不行，除了姐姐外，我早就决定了，这一辈子就只有一个人可以这么喊。”
“谁啊？”
“兄长不需要知道。”
“哥！哥！你看我带什么回来！”
榊原铃不合时宜地从外面跑了回来，手里捏着几个肉串。她像是拿到了战利品一样，向榊原乐炫耀。
“哪儿来的？”
“嘿嘿，我从其他女生哪里搜刮来的。”
“哦，我的也刚烤好了，你试试会不会更好吃。”
“我手里的好吃！”
“这可不一定。”
榊原铃说：“虽然老哥你的料理技术不错，可那仅限于家庭料理，你烧烤的技术可没有人厉害！”
“你确定？”
“哼哼，我可打听到了制作这个烤串的学姐家里是开烧烤店的！他们家做了有三十年了！烧烤家的女儿，怎么会比老哥你差。”
“那你试试。”
榊原乐相当有自信。
大师级的料理水准是什么水准？
那就是顶级餐厅，名扬海外的名厨水准。
这得靠多少前人的经验，多少手艺才铸就的积累和经验？
而且料理等级的[大师级]就是[大师级]，完全没有任何水分。
之前榊原乐给她们做家常菜，可能她们吃惯了自己的味道，料理提升的感觉不明显。
但烧烤，完全不一样了。
“拿去。”
“哦，老哥你很自信嘛，那就看我击垮你的自信！让你老老实实给我烤咖喱牛肉。”
榊原铃捏着烤串，放嘴边一放，小嘴一咬。
“唔——！！”
只见榊原铃咀嚼了一口，突然跑开了。她到了小溪边，在溪水反射出的朦胧莹光上，抬起下巴，向天空呼出一口长长的热气。
然后她又跑了回来。
榊原乐无语地看着她：“你干嘛？”
“好好好好好……”
榊原铃结巴了半晌，然后才连忙把嘴里的汁水弥漫的羊肉吃了下去，她感觉羊肉里的香味，肉的芳香，香辛料的美妙，全然融入进了自己味蕾里每一个细胞。
连身体都在说！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味道！！
她感觉身体像是着了火，刚才没忍住朝一处阴凉的地方跑了过去。
“好什么好？”
“好好好好好……好好吃！”榊原铃左右探头，似乎在榊原乐面前的烧烤架上寻找什么，“还有、还有的肉呢？”
她仔细一看，发现刚才烤的烤羊肉烤牛肉全部都在天海七明月的手里。
她一个人抓了一大把。
天海七明月发现她看来，还特意向她眨了一下左眼。
榊原铃顿时瞪大了眼：“过分！太过分了吧！”
然后她又看向了榊原乐：“哥你为什么全给她了？！”
“七明月说想吃，我就都给她了啊。”
“狡猾～太狡猾了！啊啊啊啊！”
榊原铃直接抱住了榊原乐的脖子，“哥～我的哥哥～”
“唉唉，干嘛贴那么近啊，我烤肉呢，你脸上的肉都快挤我鼻子上了。”
脸还挺肉乎的……榊原乐心想。
“我也要～～快给我再烤一份～～～”
“行行行。”
“还有，不能给七明月了，那是我的。”
“好，都是你的。”
“嘻嘻，那就好，最喜欢老哥你了！亲一个脸。”
“别别别，你亲我干什么，满嘴都是油，哎呦……快走开。”

第一百一十章 静悄悄的，一向平静的天海七明月心情复杂了起来
烧烤集会，自然免不了许多来别的烤摊串门的学生。
自从副社长从榊原乐这里要来了一根羊肉串后，不知怎么的，他面前的同学就围聚得越来越多了。
时至现在，不少同社团的女同学挤在他的前面，一边聊着天，一边等待着他手上一大把的烤串烤好。
这就导致了两处奇怪的现象，明明一共有八个烧烤架子，整个烧烤会却只有两个烧烤架子在运作。
一个在榊原乐这里，一个在烧烤店女儿的那里。
两个地方都被弓道部的部员们围得水泄不通。
其他的烧烤架子除了放了些串好的食材外，木炭早已熄了火。
不断有烧烤串递在两人的手上，并伴随着“我的烤串在这儿，拜托学弟（学姐）了！”的请求。
人越聚越多，并开始了热火朝天的闲聊。
天海七明月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早早地离开了榊原乐站在了另一旁的小溪边，望着月亮和竹叶的漆黑倒影放松心情。
榊原铃气呼呼地走了过来。
她踏着松软的草地，看向天海七明月的背影，出声问道：
“老哥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一大堆的人都问着他要吃的。”
“妹妹酱觉得好吃，别人就不能觉得好吃？一传二，二传四，人自然都多了起来，毕竟你说的那个烧烤店的女儿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天海七明月看见天空中的月亮躲进了灰黑的云中，收回目光。
她向身后场地的人群看去，忽然发现少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天海七明月又以平缓地视线扫视了一转所有人，发现天海九琉璃确实不在这里。
榊原铃摇着手中的烧烤钢签说道：“什么啊，他们凭什么要我哥帮他们烧烤？不知道自己做吗？凡事肯定都要亲力亲为才行。”
“那妹妹酱你呢。”天海七明月浅浅微笑，她心想得先把榊原铃支开才行。
“我？我是他亲妹妹啦，她们和我哥就只有一个前后辈关系，哼……借着女学姐的身份要求学弟帮自己烧烤的女人，最差劲了！”
“妹妹酱你有没有发现？”
“发现什么？”
“兄长在烤牛排了。”天海七明月向榊原乐的方向看去。
“牛排怎么了。”榊原铃也看了那边一眼，但没看出端倪。
“嗯，下午街上购物，兄长可是只买了4片牛排……你认为，他是准备做给谁吃的？要是有学姐想要……”
榊原铃着急了：“那是我的！我、我去把牛排抢出来！”
天海七明月平静地看着榊原铃匆匆忙忙远离自己，随后迈出步伐，向草地外的小路走去。
……
竹林幽静，夜风卷拂，翠叶婆娑。
小溪自上而下的清泉撞击石块间的凹槽，逸出细水流响。
石块间的缝隙长满了青苔，有一只大眼四脚的纯白壁虎藏于其中，它眨着竖瞳，看向上方走过石板桥的长发少女。
天海七明月的步伐几近无声，像是猫一样静悄悄的神秘。狭缝间的壁虎在发现她时，她也看到了斜角石缝里的壁虎。
那天蓝色的眼眸向下看去之时，壁虎缩了缩痩小的身体，转身回到了黑暗之中。
“居然是白壁虎，少见。”
放下发现了珍稀动物的兴趣，天海七明月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穿过竹篱，来到的弓道道场前院。天海七明月环顾周围，没有发现九琉璃的身影。
她又来到弓道场的外围，站在阴影里向道场内一看。
正好看到了天海九琉璃。
她坐在道场光洁的地板上，双腿悬空，正拿着手机发呆。
天海七明月停下了脚步。
仅是看见她拿着手机，作为双胞胎妹妹的天海七明月已经知道为什么姐姐会出现在这里了。
——应该是爸妈吵架的事情，今天估计她今天又知道了什么话。
她本想直接走过去安慰姐姐，可是却忽然想到了某个家伙。
对于某个家伙而言，这完全算是绝佳的机会。
天海七明月停下了脚步，本来就亮丽的亚麻色长发在月色的辉映下，连她周身的空间都几近发白。
她一声不响地伫立在原地，视线通过斜角看了一眼姐姐。
……
夜是静悄悄的，早夏的蝉鸣似近似远，在耳边萦绕。
“算了……”天海七明月叹了口气，拿出了手机。
……
五分钟后，榊原乐赶到了天海七明月的身旁。
“兄长难道没有发现姐姐不在了？”天海七明月还发现他手里拿着一个塑料餐盒。
“发现了，我正准备将手上给阿铃的牛排烤完就来找她。”
“这是给姐姐带的？”
“对，”榊原乐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散发着热量的餐盒，又笑道，“和阿铃那份一起烤的牛排，六千円一片，以前我可不敢吃这么贵的东西。”
“看来兄长还不算太笨，知道拿些自己做的东西来。另外，你们以前真有那么穷？六千円的牛排而已。”
榊原乐连连摇头：“是穷得饭都吃不起，平时的晚餐都是我随便弄点便宜货咖喱加在饭里面，大多时间连菜都没有。”
“咖喱？”
“怎么了？”
“以前经常吃？”
“单纯的就着米饭而已，吃多了也就腻歪了。”
“没什么。”天海七明月只是在心中明白了一些事情。
榊原乐已经发现了道场里一个人坐的天海九琉璃。
“我先过去了。”
“兄长遇到姐姐伤心，心情可真是急躁。”
榊原乐微笑：“没有偏心的意思。”
“那兄长的意思是，妹妹酱伤心了，你也会着急赶过来？”
“不只是阿铃，七明月你也是。”
“……”
天海七明月不知怎么，沉默了一秒，“人渣兄长。”
“怎么会，只是作为兄长对妹妹们的关心而已。”
“在我看来就是人渣，在妹妹酱看来也是。”
“以前我是她一个人的哥哥，现在又多了两个了。”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人对于自己的关心被分散。”
榊原乐问：“那对于你七明月呢？”
“我？以前我没有兄长，现在多了一个……”天海七明月清丽地顺了顺嗓子，“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兄长做的薯片炒饭确实好吃。”
“你喜欢就好。”
在这之后，榊原乐从道场的侧面，静悄悄地进入了室内。
天海七明月则站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他从后面走出，在天海九琉璃的身边坐下，看着他开始笑着与天海九琉璃搭话。
起初姐姐还装作微笑，后面被兄长笑着说了几句话后，姐姐沉默了。
兄长乘胜追击，拿出了他做的牛排，并又说了一些自己听不清的话。
天海七明月承认，某人确实很会安慰人。
姐姐看他的眼神已经有些变样了。
真是人渣兄长，和帮自己处理脚伤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天海七明月望向道场，看着交流得逐渐熟络的两人。
姐姐也在与他的交流中，微笑出来，还邀请他一起吃碗里的同一块牛排。
两人坐在一块儿，在月色下，看着同一片月亮。
因为天海九琉璃的样貌和自己完全一样，在朦胧月色的笼罩下，驻足在阴影里观察许久的天海七明月有那么一个恍惚，将姐姐认成了自己。
不过她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事实上，她早就明白了。
即便自己和姐姐是双胞胎，样貌一样，身高一样，就连胸围身材也一样……可终究是不同的人。
兄长喜欢的是姐姐。
嗯……仅此而已。
以兄长做料理的细心，那份牛排应该是给姐姐特制的……
天海七明月心中整理出了这样一句话，收回了视线。一只手捏上冰凉的臂膀，背靠上竹篱旁围着水井建造的小木屋背板。
她望着竹林和溪水，听着蝉鸣的聒噪，以往平静如水的心，浮现出了很多很多感情。
其实帮了兄长，自己能得到什么呢？
姐姐的精力没准多会花在兄长身上，兄长也一定会全心全力地为着姐姐好……
自己……
天海七明月的嘴角罕见地露出一丝蔑笑。
多了更多的看书时间。
呵呵，这样也还算不错。
也算是报答你以前了……
天海七明月没有再回头，而是踏着月光，径直走出了弓道场。
在她出现在烧烤场地不到半分钟后，在这儿没什么朋友的榊原铃立刻找上了她。
她手里还拿着烤肉串，没心没肺地吃得正开心。
“你刚才……作神末去了？”
“要说话，吃完东西再说。还有，记得喊我姐姐。”天海七明月的情绪整理得很快，不到片刻便消失在了脸上。
榊原铃完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将嘴里的牛肉咽进了肚子里：“你刚才做什么去了？”
“看爱情剧。”
“爱情剧？哪有爱情剧。”
天海七明月没有正面回答：“你今天晚上吃多少烧烤了？”
“多少？嘻嘻，也没有多少啦，一般般。”
“不怕长胖？”天海七明月觉得阿铃笑得很舒服，这种浑然不知的感觉，让心情畅快。
“哼哼，我可是吃再多也不会变胖的体质！”
天海七明月打量她这自信满满的样子，最后将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脸型小，所以肉的也算可爱。”
“什么叫也算可爱！我是超级美少女好不好！是超&#183;级&#183;可&#183;爱！”榊原铃又瞅了瞅她，“虽然你也不赖……”
“烤串好吃？”
“最好吃了！不过我还是喜欢我哥烤的，感觉他撒下孜然的时候，我口水都在流啊。”榊原铃万分不舍地把手里榊原乐临走时给她烤的青椒牛肉串分给了她，“哥上厕所去了，给你，别说我小气鬼啊。”
天海七明月接过了她手里用纸巾夹着钢签的青椒牛肉串：“兄长做的饭你都喜欢？”
“毕竟是好吃嘛……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到有一天你会吃不到兄长的料理了，”天海七明月又问道，“你喜欢吃咖喱，是不是也因为兄长？”
榊原铃皱起了小眉头：“为什么吃不到……还有，干嘛问这个……我喜欢吃咖喱和、和他有什么关系！”
“妹妹酱很不想兄长离开身边吧？下午你突然喊他。”
“你、你再瞎问我把牛肉串收回去了！不给你吃！”
天海七明月见她伸了手过来，直接将身体一侧，躲开了她的进攻：“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的道理了。”
榊原铃很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在灵敏方面不是七明月的对手，她生气道：
“就知道欺负我……怎么不欺负九琉璃去！”
“一直都在欺负，你不知道罢了。”
“哼哼，一定是假的！吹牛！”
天海七明月将视线锁在了她平如海面的胸口：“只不过欺负的方法对妹妹酱你不生效而已。”
榊原铃一向对看自己胸口的视线很敏感，她瞬间就注意到了，羞愤地双手抱胸，警惕地看着七明月道：
“又不是我的错……干嘛一直拿这个来说事……”
“没什么，只是觉得妹妹酱你这样挺好的。有些地方大了也不好，比如跑步就会很沉重，像是挂了两个水袋在前面。”天海七明月尽量找些无意义的话题，好让自己忘记刚才繁杂的情绪，眼前的妹妹酱就是一个很好的放松工具。
榊原铃急了眼：“你、你又嘲讽我！”
“这可不是在嘲讽你，这是在说事实，胸大没什么好的。”
天海七明月拂了拂之前坐过的木凳，坐了上去，她双手交叠平放，动作端庄优雅。
她拍了拍腿。
“妹妹酱坐过来。”
“？”榊原铃心感不安，“你又要干嘛。”
“坐过来，”她指了指自己的腿，“我告诉你怎么变大的秘诀。”
“真的假的？”
“过来我就告诉你，我从不说谎。”
榊原铃将信将疑，最后还是坐到了她的腿上……每次和天海七明月接近，榊原铃莫名其妙就脸红了。
这个坏女人身上还蛮香的……用的什么沐浴露？
她们的位置本来就在角落，并且女生坐到一块儿本就是很平常的事情，所以并没有人关注她们。
天海七明月很自然地抱住了榊原铃的腰，从侧面看向她。
“耳朵凑过来。”
“哦。”榊原铃觉得腰痒痒的，但还是将耳朵低到了她的嘴边。
天海七明月在她的耳畔悄悄说了几句话，榊原铃顿时睁大了眼，“真的假的？”
“不信？不信晚上我们可以回去试试。”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是想捏我的脸？”
“这个可是利息。”
“还真要捏？那行吧……勉强给你捏一会儿。”
天海七明月看见妹妹酱那傲娇却又不得不答应的样子，心里杂乱的思绪，得到了缓和。
她又想了想。
姐姐……和兄长交往其实没什么……不过是交往罢了，自己不是早就预想过那副场景了？
天海七明月松下心来。
“对了。”榊原铃突然说。
“什么。”
“啊，虽然很不想说……但老哥给你留了一份牛排，说让我看到你回来，就给你……切，还说什么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给我留了？”
“嗯啊，哎呀呀，算是特意给你做的，诺就放在那个盒子里，他知道你喜欢吃全熟的还特意多烤了会儿，就你的烤了最久！”榊原铃的语气很夸张。
天海七明月想她所指的地方看向去时，那个餐盒，正静静呆在那里。
……
天海七明月看了一会儿，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但是，刚才那种复杂的情绪，貌似降低了不少。
也是，姐姐和兄长交往其实没什么。
她心里再次强调了一下。
不过，等到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有说有笑的从竹林小路走过来时。
她还是忍不住向那边看去，如海渊般深邃的天蓝色眼眸锁在两人身上良久，甚至想起了多年以前的事情……
好像那时候，也和眼前的情形差不多。
而某人身边的女生，是自己。
……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只是姐姐，天海七明月也有她的另一面
夜晚烧烤后的男生浴室。
社团里几个关系好点的男生，一窝蜂地挤进了那个旅馆的老式浴室里。伴随着他们五音不全的歌喉以及争抢莲蓬头的吵闹，躺在宿舍都能听到他们动静的小林暗斋皱起眉。
他双手撑膝盘腿坐了起来，闭着眼睛，像是不动明王那般浑身散发着可怖的怒气。
“完（加重音）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男人喜欢挤在一个浴室里洗澡。”
“没错没错。”
榊原乐深感赞同。
男生一块儿洗澡，那不什么都让其他男人看到了？
要是因为热水的冲洗一不小心有了反应，没准还会有什么莫名其妙的自卑情绪开始弥漫在浴室的雾气中。
为了让社团的大家拥有自信，榊原乐绝不会掺和他们的洗澡游戏。
“小林学长，我出去一趟。”
嗯？“你出去做什么。”
“跑步。”
“跑步……”
小林暗斋不由打量起了面前这个男人的身材，身型清秀，气质扎实，短裤短袖下显出的手臂和腿都有很明显的肌肉轮廓。
一看就是那种长期会锻炼的人。
他摇头道：“说实话，你这身材我都羡慕了……怪不得能每天拉100多只箭，知道那些男生都说你是什么吗？怪物，令和怪物。”
“……后面那个是什么？成就称号？”
“只是大家看到你的实力突飞猛进后的赞叹罢了。成绩在联合月测里排名第三，学习优秀，运动还好，外形还不差，甚至说得上是很棒。女生们没少拿你当做她们休息时的谈资。”
小林暗斋抬起眼看向他：
“关键是你今天晚上烧烤还烤得好吃，不知道你明不明白会料理的男生在女生眼里有多加分，仅仅在那过后的半小时内，已经有五位女生向我打听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是吗？”
“就是这样。”
小林学长说得这么夸张，榊原乐都不好意思了。
不过仔细一想，这些是事实啊。
“那如果有人再问学长的话，还请帮我隐晦的传达目前没谈恋爱的想法。”
“我明白。”
“好的，那我出去夜跑去了。如果晚上我没有回来的话，学长就不用等了。”
“嗯？你打算夜不归宿？坂原老师会统计人数。”
“没事。”榊原乐微笑，“他会帮我解释。”
“……”
小林暗斋是小林夕月的亲哥。
而他们的父亲，又是当今的教育省大臣。
换而言之，在学校里暗中的许多关系，他都明白的一清二楚。
“果然，合宿不是每个人都住得惯的。”他叹气道。
“哈哈，那学长，我出门了。”
“行。”
简单和学长打了个招呼后，榊原乐走出旅馆。他看了眼时间，一路小跑到街上，走到一家灯光开得超亮的药店里。
见到老板的第一句话就是：“东西吃多了，涨肚子，有什么可以吃的药？”
戴着圆形眼镜，穿有棕色西装马甲的药店老板拿给了他一包盒装药，一个配套的用塑料包裹起来的小勺子。
“吃这个，一天三次，一次一勺。”
“麻烦了。”
“承惠1200円。”
付了钱，榊原乐走出药店，踏下阶梯。他借着药店里打出的灯光翻看了一下胃药的名字。
[天海胃散]
嗯……这一不小心还买到自己家的东西了。
走在路上无聊，榊原乐顺手在网络上查了一下[天海生命制药]的市值。
数字是“4”开头。
个，十，百，千……
百万，亿，万亿……
榊原乐直接关掉，手机跑动起来。
好吧，光是零头，这就是自己奋斗一百辈子都拿不到的钱。
万亿啊。
要是给普通人一亿，那都不知道怎么花了。
虽然平时没怎么使用系统，可榊原乐还是有在借着和九琉璃跑步，努力攒积分的。
这一个月下来怎么说也有个两百万円了。
两百万，四万亿。
嗯，好像只差了那么一点点。
说起来，天海叔和老妈再婚有一段时间了，自己都还没见过七明月和九琉璃的爷爷。
作为那么大一家制药公司的集团董事长。
榊原乐猜测他的气场会很足。
再一想七明月说自己有可能继承天海家的万亿资产。
压力真是大啊。
……
天海七明月打开门，发现榊原乐像是在藏什么东西。
……
“你干什么？”
“呃……我是不是应该说个晚上好？”
“药呢。”
榊原乐左手将药递在了她的手里，“阿铃没吃吐吧？”
天海七明月只看了一眼药品名字，还给了他：“没吐，只是喊肚子痛。”
榊原乐走进房间，大电视正放送着夜晚的综艺节目。
而榊原铃则一脸痛苦的捂着肚子缩在床上。她看到榊原乐，睁开眼睛喊了他一声：
“哥……”
“现在知道喊哥了？”
“唔……什么嘛，我一直都很尊敬哥哥的。”
榊原乐只给了她一个白眼，你要不是我亲妹，我差点就信了。
肚子痛还向我眨眼睛，疼不死你！
榊原乐转身去帮她烧了点喝的热水，拿着药坐到了她的床边。
“哥真好……”
“好了，坐起来。”
榊原铃这时候就很听话了，乖乖地坐了起来。
她双手夹在双腿中间，面色不是很好，很难受的样子。
榊原乐还有点心疼她。
“拿去吧。”
“……”
“干嘛不拿着？”
“哥……”榊原铃又发挥了她的声优优势。
榊原乐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他想赶紧去掏一掏耳根子：“……都多大了还要喂，自己吃。”
榊原铃磨磨唧唧，很不情愿地从他手里接过一勺子药粉，嘴里嘟囔着“九琉璃都喂了你”这样的话，一下将药粉放入了嘴里。
接下来她就犯难了，因为碗里的水刚烧开，烫得很，不能直接喝，而天海胃散又苦得要命。那味道在嘴里一化开，何止舌头，榊原铃整个脸都苦了。
“唔！苦！苦！！”
榊原乐叹气：“真是笨蛋。”
榊原乐去拿了瓶饮用矿泉水，将碗里的热水兑凉，亲手将水喂到了她的嘴边。
榊原铃一口饮下，扭头对向空气：“呸呸呸，这药为什么这么苦”
榊原乐回身看了眼天海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里面有硫酸镁、碳酸钙和龙胆，不苦才不正常。”
榊原乐回头：“就是这样。”
“略……”榊原铃伸出舌头，“可我还是感觉舌头好苦啊，这味道太奇怪了……”
“真拿你没办法。”
榊原乐无奈道，之后又给她剥了块糖，喂到她的小嘴里，这才情况好点。
“……你干嘛咬我手指。”
“不小心咬到了”
“算了……你肚子好受些了没？”
“不知道欸，哪有刚吃下去就见效的药。而且我肚子好不舒服，要不你帮我揉揉肚子？”
榊原铃这个话在旁人看来肯定很突兀。但对于榊原乐而言，阿铃从小肚子痛，都是自己帮她揉，揉着揉着，她倒成习惯了。
“别，我怕摸到你的肚子里硬硬的东西了。”
“硬硬是什么？”
“食物消化后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榊原铃花费五秒想明白了这个问题，羞愤地打了他一下，“恶心！”
“哈哈。”
“作为补偿，你快帮我揉一揉肚子，好不舒服的。”
“以前可以，现在不行了。”
“有什么不行啊，我都不介意。”
“你不介意，但我介意。”
榊原铃听了这话，又看了他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用既不高兴也不失落的语气说道：“知道了……”
榊原铃只感觉以前的好多事情，都在远离自己。
“我先去洗个澡。”
“哦，好。”
榊原乐转身，这才发现天海七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榊原乐以为她是去外面透气，没有太过在意，去到浴室洗澡。
十几分钟后，榊原乐从浴室出来，仍旧没有看到天海七明月。
“七明月没有回来吗？”
“没有。”床前的电视播放着，榊原铃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回答的语气很是随意。
“那你肚子好点了没有。”
“好些了。”
“早点睡，别玩手机。”
“嗯，我知道了。”
见榊原铃状况确实好点了，榊原乐换套衣服后，出门找七明月。
他走下松木楼梯，穿过大厅，来到了旅店前院的池塘。
庭院很雅致，方形灯笼的光从下方衬托着遒劲的矮松，池塘上飘满了落叶，在夜空下，里面的鲤鱼也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似乎是在听着早夏的蝉鸣。
榊原乐沿着池塘转圈，踏过水池中隔小段摆放的石头，来到了中庭。再从中庭，绕到后苑。
走到后苑，榊原乐这才意识到这旅店的后面竟还有这一片湖水。小池，左侧种有这一带普遍的竹子。
夜风很大，从湖面吹来的风，让水池上都连连卷起片片涟漪。
“舒服……”
刚洗完澡的榊原乐感受这夜里的凉爽与早夏的气息，舒展身体。随后在月辉的引导下，看到了一座水池边孤零零的小亭子。
小亭子旁堆满了没有规则的石头，草木从间隙中冒出。
天海七明月就站在小亭子里，背对着自己，面朝湖水。
榊原乐看见了她亚麻色的发丝在夜风中摇曳。伴随着不远处的簌簌竹叶声，好像她发丝的香气都顺着风，飘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走了过去。
“在散心吗？”
“是在放松心情。”
“你脚上的伤怎么样了？”
“好了。”
“……”
天海七明月过于冷淡的回答，让榊原乐突然不知道怎么向她搭话。
“兄长为什么来找我？”
“我洗完澡看你十几分钟还没有回来，自然就出来找你了啊。”
“嗯，出于兄长的关心，没什么问题。”
天海七明月这话没有任何问题，可榊原乐听着就是觉得怪怪的，可又说不出哪里怪。
在双双沉默中，天海七明月率先开了口：“兄长和姐姐的进展一定快了吧？”
“这个……唔，怎么说呢，我感觉是有进展，可具体是什么进度你让我答是答不出来的。”
“兄长可是最会安慰人的，”天海七明月平静的眼眸望向平静的湖面，“在烧烤会结束后，姐姐还在和我的聊天里提到了兄长。”
“她说什么了？”榊原乐好奇。
“她说兄长是怎么对她说那些话的，她听到之后都轻松了许多。”
“可我感觉九琉璃还没有完全释怀。”
“这是姐姐很早以前就感到伤心的事情，想要一下治好怎么可能。”
“那我得再接再厉了。”
“……”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兄长，每次提到姐姐都很有干劲。”
“那当然，毕竟九琉璃是我暗恋的人，此生第一次暗恋。我一直觉得九琉璃身上那份青春和温柔很让我喜欢。”
天海七明月莫名看着他在自己的面前念着姐姐的样子：“暗恋是什么感觉？”
“让我想想……会想让对方开心吧。”
“不可能。”
天海七明月的回答很突兀，让榊原乐都怔了一秒。
“怎么了？”
天海七明月没有调整的意思，而是皱着眉说道：“你也会想让铃开心，你能说这是暗恋？！”
“那……确实是我以偏概全了，”榊原乐察觉到了一丝怪异，“七明月你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天海七明月平淡到没有一丝感情，她收回了视线，眺望夜风，以及那一弯倒映于水中的波澜月亮。
是傻子也能听出来她这句话的意思，榊原乐也没那么不识趣。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记得早点回来，虽然快要夏天了，但夜风吹多了也会着凉。”
“嗯。”
“另外。”
在榊原乐跨出亭子的半步之时，天海七明月又忽然喊住了他。
她没有之前那么冷淡了，而是用较为缓和的语气说道：“合宿结束后，兄长就不用来文学部了。”
“……因为什么？”榊原乐感觉她在和自己划清界限。
“因为我得抽空写一些东西，这需要大量的资料，我多数时间都会待在图书馆。”
天海七明月没有直接说明她要写什么，榊原乐觉得这像是一个借口，可是七明月又不是那种喜欢找借口的人。
她的身影在湖面的辉映下像是单薄了许多。
上辈子的缘故，榊原乐多少能体会这种心情。
一个人的孤独，会体现在他有多么抗拒与外界的接触上。
也因此，他对现在的天海七明月，感同身受。
“那我先回去了。”
“嗯。”
“七明月你记得早点回来。”
“嗯。”
……
天海七明月望着湖水，她的表情和眼眸，就如同前方的湖面一样，看不出任何感情。
她就这么站在原地，放松着心情。
……
就这样待了很久，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你回来做什么？”
榊原乐这次直接走到了她的身边，像是长辈那样双手后背，慢慢摇头：“我觉得吧，如果你有什么要写的东西，我也可以帮帮忙不是吗？你不在文学部，我去图书馆陪你也行啊。”
天海七明月叹气：“比我排名低的人，可没有用这种语气教育我的资格。”
“哼哼，我可是以兄长的身份在和七明月你说话，你现在是我妹妹，在这一点上，无论你是问我妈还是你爸，他们都会理所当然的承认！”
两人都没有看对方。
天海七明月无可奈何地说道：“不知道兄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大了。”
“哈？那当然都是拜你所赐啊，是你教我的——这不是自大，而是自信的表现。”
“盲目自信就是自大——也不知道是谁说出来的这句话。”
“在拥有足够实力下，这就是自信——某位喜欢鲨鱼的少女如是说。”
两人的斗嘴愈发激烈。
最后关头，榊原乐像是转移话题那样故意咳嗽一声。
正巧，天海七明月听到他说自己是喜欢鲨鱼的少女，回过身来。
刚想开口，却被他手上拿出来的一个玩偶吸引住了。
“……”
“咳咳，”榊原乐又咳嗽了一声，脸上有着挂不住的尴尬，“刚才帮阿铃买药的时候，在街边看到的，我是觉得挺可爱……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了。”
“……”
天海七明月的眼睛放在那个用三颗鲨鱼齿勾出笑容的鲨鱼玩偶上，没有说话。
“事先说明啊，除了阿铃的生日以外，我还是第一次送其他女孩子礼物。送给她我就说一句简单的生日快乐就行了，送给其他人……咳咳，所以挑选我也不知道怎么挑，送的时候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话。”
“……”
榊原乐发现天海七明月还是那份无动于衷的表情，美少女的脸冷得有些可怕。
他更尴尬了，说好的七明月喜欢鲨鱼呢？！
要是她不喜欢，自己随便做主送她礼物，岂不是反而落了下成？
而且，对啊！
除了阿铃那个笨蛋，哪个女高生还会喜欢玩偶的？！
现在的女高生不都是把玩偶看做小孩子才会喜欢的东西？
以天海七明月的这种冷淡性格……送她玩偶，还不如送口红呢。
她绝对会轻蔑地嘲笑自己“兄长不会认为我是那种喜欢玩偶的女生吧？”
之前去七明月房间，也从没看见过她房间里有任何玩偶啊！
完蛋，榊原乐越想越完蛋。
“你不喜欢的话，那……那我还是收回去算了。”
“兄长难道不知道送出去的礼物就没有收回来的理由？”
“啊？那你的意思是？”
天海七明月右手一下子夺过了他手上的玩偶，转过了身。
她重新将声音变得没有丝毫感情：
“虽然兄长很不会说话，送的礼物也很幼稚，这个年头居然还有送女生玩偶的男人，也不知道兄长你是不是从昭和年代爬出来的僵尸？但，毕竟这是作为兄长的第一份礼物，我勉为其难的收下了。好了，兄长送完了东西，可以不打扰我清净了吧？”
“哦，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回来。”
“行了，都重复三遍了。”
榊原乐不好意地对她的背影微笑了一下，“我走了。”
“嗯。”
……
过了三分钟，天海七明月不停回头，确认榊原乐的确是离开了后苑以后，她将鲨鱼玩偶捏在了手中，让那个玩偶的脸面朝着自己。
鲨鱼玩偶头圆身胖，眼睛眯着，肚皮白色，脸有坨红，是偏萌系的风格。
鲨鱼玩偶笑得很开心，双手比向自己，有着一种“不愧是我！”的自信。
也不知道是不是某人特意挑的。
天海七明月天蓝色的眼眸注视着这个玩偶，然后用纤细的双手在自己的面前捏了捏。
然后又捏了捏。
不久，在鲨鱼玩偶的笑容注视下，她那原本没有一点感情的脸上，也渐渐地出现了一些明显的色泽。
……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兄长榊原乐，询问着九琉璃妹妹的心事
烧烤日结束后的合宿最后一天，没有任何波澜的训练日。
今天的集训目标也就是让大家自行总结一下心得和长进。
虽说大部分人都将心思花费在烧烤上了，可那是大家在提前完成当日训练的目标下才进行的放松活动。
训练可是一点都没有落下。
在榊原乐找过九琉璃谈心后，今天命中率还莫名其妙上升了不少。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与九琉璃所说的[心境]有关。
弓道是单人运动。
不过一旦进入了团队赛，那就需要对队友的行射风格有一定的了解了。
对于榊原乐而言，天海九琉璃的射箭风格像是[春风]、[羽毛]这类物品带给人的印象。
很轻盈。
明明每次她射箭都很专注，但为什么会给人轻盈的感受？
这也是榊原乐所不能理解的一点。
到底，就只能将这种感受归咎于她的气质上。
因为她的气质，才让她开弓的动作，变得格外的帅气漂亮。
每次九琉璃拉开长弓，榊原乐就不得不感叹，原来女生也可以这么帅，是那种美丽认真的帅。
在这里，榊原乐觉得自己需要再强调一遍。
无论是天海九琉璃还是天海七明月，她们两人的气质都与众不同。
结束最后一天上午的训练，午饭简单应付后，弓道部的大家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家。
从弓上取下弓弦，榊原乐将直心和弓装进弓袋，检查一遍有没有漏掉的东西，榊原乐走下楼，准备去上一个厕所。
厕所两边分隔，洗手池在男女厕所中间。
本以为会在这座偏古风的休闲区里体验到不一样的古风厕所，没想到还是一般商场的装修设计。
这么说起来，合宿的旅馆并不是古朴，而是仿古朴吧？
真是一股骗钱旅游区的塑料味。
没理由的想着这些东西，榊原乐出了男厕所，把手伸到水龙头下洗了洗，转身想用烘手机机吹干手。
“我要是兄长，就绝不会使用那个东西。”
榊原乐看了看热风机，又看了看洗完手的天海七明月。
天海九琉璃也在。
果然，女孩子就是喜欢一起上厕所。
双胞胎感情那么好，她们又经常睡一块儿……
早就知根知底了吧？
榊原乐脑袋里忽然浮现出了许多乱七八糟的的东西。
“为什么不能用。”
“热风机里面有很多细菌。”天海九琉璃解释道。
“兄长设想一下，烘手机的风是从哪里来的。”
“嗯……厕所里。”
“厕所的空气潮湿阴冷，最容易滋生细菌，短时间还好，但烘手机需要长期反复吞吐厕所里的空气。”
七明月这么一解释。
确实啊。
长期吞吐厕所空气的热风机，估计机器里面已经变成细菌的温床了，就和空调一样。
不，比空调还严重。
这热风一开，细菌岂不是全喷手上了？！
刚洗的手就白洗了！
“最好的建议是拿纸巾擦，或者直接甩手。”
“没想到七明月你还懂生活方面的知识。”榊原乐对她笑道。
天海七明月没有回答，并将脸转了过去。她似乎是不想和自己说话，步履轻盈地径直走出厕所。
这个态度……昨天的鲨鱼玩偶没能起效果？
天海九琉璃当然也看出了双胞胎妹妹的情绪，疑惑地问对面的榊原乐：“哥哥惹七明月生气了？”
“没有……昨天我去帮阿铃买胃药，路上在街边的礼品店看到了一个鲨鱼玩偶，还买来送给她呢。”
“那七明月有没有收？”天海九琉璃好奇地问，她的样貌简直就是可爱温柔版的天海七明月。太亲切体贴了，还特别漂亮。
榊原乐在她的注视下，有些心猿意马：“她收是收了，我觉得她应该挺高兴。”
天海九琉璃一时间也想不明白，“不应该啊，七明月收到鲨鱼玩偶应该都会很高兴才对的，以前我送给她，她都很开心’……”
这个话题到了这儿便没了下落。
即便是九琉璃，好像也没猜出七明月今天的反常。
九琉璃倒是给出让他多接触七明月的建议。并告诉他，晚上什么时间段去找七明月比较合适。
这让榊原乐知道了天海七明月在晚上看完书以后，还有吃冰镇薯片的放松时间。
“了解，但，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哥哥没有发现七明月对你有一些好感？”
“好感？不是好感吧……”
七明月对自己有好感很奇怪，他觉得她更像是对自己的薯片炒饭有好感。
七明月大多数时间都是很强势的性格，并带有调戏人、看人出丑的乐趣。
这在最开始认识她时尤为强烈。
最近倒还好，就是嘴巴厉害了点。
老是冷冰冰地说自己是什么“没有情商的男人。”
把自己说得那是一文不值。
唉，虽然自己不是特别顶尖的那种！
可好歹也是有点的好不好！哪有七明月说得那么不堪。
……
天海九琉璃知道榊原乐是两人小时候见过的那个人。
只是哥哥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记不得了
天海九琉璃目前还不能确定，确定七明月对于榊原乐是什么感情。
大概停留在“因为小时候的相识，所以莫名有着好感”的地步？
还有之前的“拍婚纱”事件……
九琉璃总觉得那不像是妹妹会做出的事情。
问她，她也总是以无懈可击的理由回答自己。
七明月什么都好，就是对其他人的小心思太重了。
以前她从没有对姐姐隐瞒过什么，而如今她开始隐瞒，作为姐姐的自己也有点猜不透了……
天海九琉璃有些伤脑筋。
天海九琉璃笑着说：“七明月很讨厌和其他人交流，哥哥能和她交流那么多，我想，她心里是已经认可了哥哥……我想，七明月对哥哥这个态度一定是有原因的，要不要我帮哥哥去问问她原因？问问她因为什么，突然对哥哥这么冷淡。”
“这个不用。”
榊原乐想的是七明月的事情得自己去搞明白。
七明月对自己有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感……比起她现在，榊原乐甚至觉得她有意捉弄自己那段时间更亲切。
突然疏远自己……她不会是对自己有感觉，然后借着疏远逃避吧？
不不不，这一定是严重的错觉！
榊原乐还没狂妄到认为所有女孩子都喜欢自己的地步。
关键是！自己没有她喜欢的点啊，平日也就帮她绑了绑脚踝的伤。
她那样的小恶魔，岂是随便帮她治治脚伤就能俘获的？
帮女孩子绑个脚就能让她喜欢自己，这要是能成功，那这个世界的感情也太廉价了吧！
榊原乐收起思绪，和天海九琉璃走上小路，同时望向她那张脸。
其实……比起对母亲不怎么关心的七明月，现在九琉璃才是很需要关心的状态。伯父和伯母好像吵得很凶，要不然舅舅也不会给她俩通知。
天海九琉璃的脸上时常带着微笑，却没有什么人能通过她的笑容，走进她的内心。
七明月因为她妹妹的身份，也受到了阻碍。
昨天与她说过的话，让榊原乐意识到了这一点。
……
集训过后的一周，六月十日。
东京正式进入梅雨季。
这一周的天空总是挂着一层厚厚且沉重的灰色，密布的乌云铺满上空，零星几点白色也被灰色所中和。
街上的行人面色匆匆。
提着公文包的大叔；西装裙的年轻女；刚放学便围在一团有说有笑的高中生；以及拨动铃铛，戴着雨帽、背着书包、骑着帅气自行车从身旁经过的年轻小伙子。
路人撑着雨伞行走在梅雨下，鞋后跟带起街上驻留的水花，不断快步越过在雨中休息的榊原乐。
“呼……呼……”榊原乐双手撑着膝盖，正享受着跑步过后身体带来的炙热与亢奋。
路人从他的身边略过，没有过多关注他。
等身体稍微缓过劲了之后，头戴兜帽的榊原乐抬起头，望向天空。
梅雨还在细细缓缓的飘落。
他脸庞感受着雨点带来的清凉。
笑了起来。
这雨天还出来跑步，就没有人比我更加努力了吧？
肯定会有人说自己是不是傻，雨天出来跑什么步？
当初莱特兄弟发明飞机遭受多少白眼？卡尔发明的第一辆汽车又被多少人被质疑成奢侈的玩具，不如马车的废品？
不要看不起任何一点积累。
任何事物都由不起眼的状态发展壮大，即便它出现之时鸡肋、破旧、滑稽可笑。
跑步也是一样，日积月累才有着焕然一新。榊原乐坚信着一步一个脚印向前踏去，自己总有一天能够追上九琉璃和七明月的优秀。
而我榊原乐，也早晚能够担当亿万集团大小姐未来男朋友的身份。
“好！继续加油！”
榊原乐长舒了口热气，收拾收拾心情，振奋起精神，朝着新家的方向继续迈开坚实的步伐。
街上的冷雨，也仿佛在被他嘴里吐出的炙热气息所感染。
……
来到白金公寓塔楼下方。
榊原乐从侧门回家，有保安特意给他开门打招呼，虽然榊原乐还不知道他叫什么，但驻守的保安貌似认识这个公寓里的每一名住户。
一路走过高档公寓楼下宽敞的休闲区域，榊原乐穿过廊道，上了电梯，来到了十六楼。
这梅雨下一周了，也不知道新家的鞋柜会不会起霉斑，要是换成以前的老破小房子，什么衣柜还有纸箱，那肯定都泛出了霉臭。
带着杂乱的思绪，榊原乐回了家。
摘下兜帽，走进家里。
家里没有开灯，榊原乐很随性地脱下被雨水打湿的帽子和运动衣，正准备去洗个热水澡。
亚麻色的长头发。
榊原乐这才发现，客厅里坐着有人。
……
……
缄默了三秒，榊原乐得承认，看背影，完全看不出她们两姐妹的区别。
稍微绕到侧面，他发现她没有戴眼镜和看书……而是不怎么开心地独自一个人坐在客厅宽敞的沙发上。
榊原乐明白了，这是九琉璃，一个星期前合宿的时候，他见过她这幅模样。
“不开灯吗？”
天海九琉璃这才恍过神来，她笑了笑道：“哥哥回来了啊。”
九琉璃这个很暖心的笑容，榊原乐却看着莫名心痛。
“我之前就回家过一趟，这是又出去再回来。”
“嗯，要喝茶吗？我帮哥哥倒一杯……还有哥哥为什么淋那么多雨？”天海九琉璃见他浑身湿漉漉的。
“一个星期没跑了，憋得慌，顶着雨出去跑一阵，感觉还意外不错。”
为什么一回来就关心我？
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闷，九琉璃你自己也需要关心吧。
榊原乐第一次有了想骂她笨蛋的冲动。
这种只关心别人，不关心自己的样子……真的是笨蛋。
“原来是这样……那我帮哥哥放热水，哥哥你把衣服找好差不多就可以洗澡了。”天海九琉璃说着，就要起身。
榊原乐赶紧压住她：“等一下，先不用关心我。比起我淋雨，我更想问问九琉璃你有没有事？”
“……”
“是关于伯父和伯母的事情？”榊原乐猜测问。
“……没事的。”
“九琉璃，”榊原乐换了副语气，认真地喊到她，语气尽量温和，“你说过，以后无论哥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烦恼的事情，都可以告诉你，找你倾诉……要我把你当做知心好友那样看待……对于我而言，我听到这样的话很是高兴。
“谁不希望这个世界有一个知心好友？共同进退，共同承担，共同分享生活中的快乐与忧伤……相对的，我也希望九琉璃你这么能看待我，我也希望能真正意义上的替你分担一些忧虑！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好吗？”
“……”
“我是在认真的关心你，九琉璃。”
天海九琉璃眼里的光，清晰可见地波动了一瞬。
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榊原乐也不晓得时机对不对。
可这的确是出于内心的感情……九琉璃对自己的好，自己还记得呢。
每天做饭洗碗都主动来帮自己的忙，经常会说“谢谢哥哥”、“麻烦哥哥了”。
会在自己没有搭理好衣服的时候，主动伸手来替自己系领带。
更不用说她在生病的那段时间照顾自己，亲手替自己煮粥。
和她一起打游戏也很快乐。
上辈子……上辈子哪有人这样关心自己啊。
老爹老妈都对自己不闻不问，生病了，头晕了，也是一个人自己扛过去。
坚强当然是坚强。
可谁又不希望被人关心呢。
天海九琉璃慢慢低下了眉目，她点了点头：“哥哥说的对。”
“那你愿意和我说说吗？让我听听也好。”
“嗯。”天海九琉璃缓慢点头。
见她愿意听自己说话了，榊原乐连忙微笑说道：“那稍微等等我啊，我去换件干的衣服。”
“哥哥不洗个澡吗？”
“哈哈，没事，我身体好。”
榊原乐花了两分钟，利索地换了衣服和裤子，好在里面没有湿，不然真得去洗个澡。
在换好了外面的衣服后，榊原了擦了擦有些湿濡的头发，重新回到了客厅。
天海九琉璃还坐在这里，心情不是很好。
本来梅雨天气没什么，可是一向都以温柔微笑对待大家的九琉璃都沉闷了，连带着整个客厅都有些阴云密布。
榊原乐倒了两杯热茶，坐到她的身边，没有刻意靠近她。
他递出热茶的同时，率先开口问：“是伯父和伯母的事情？”
天海九琉璃轻轻点头，“我回家的时候，遇到站在家门口的妈妈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坚强如九琉璃，也会有被食物感动到流泪的一天？
天海九琉璃。
在榊原乐的印象中，琉璃是一种五光十色的物件。
正如它所漫射出的光彩一般，带给的人一直是积极向上的乐观心态。
天海九琉璃也是如此……认真，温柔，是外向的性格但又有属于自己的内敛。
嗯，这样落落大方的女生也有不开心的时候。在听着她说起母亲的时候，六月的梅雨还在外面轻轻缓缓地飘落。
“小的时候，我和七明月住在千代田区的家里，那个家我现在也还得很清楚，有弯弯的树，有从路石中间探出头的杂草，也有爬山虎和油漆斑驳的铁门。
“因为出不去家里，早上我和七明月练完钢琴，总是会坐在一起，望向比我们高的窗头，看到蓝天和站在枝头啁啾的小鸟。我们会静静地观看很久，晴天，雨天，阴天……我们观察到了，在大风的天气里停留的小鸟最少。”
天海九琉璃浅浅微笑。
“七明月还经常会指着小鸟对我说，那个叫麻雀，那个叫白鹡鸰，那个是椋鸟，那个叫鸫。她还告诉我鸫一般只在秋冬季节出现，所以大部分时间很少能看到它们。”
榊原乐注意到九琉璃在说这一段的时候，脸上都是带着笑的。
在休息的时候看鸟……这种对于天性好动的小孩子来说特别无聊的事情，在九琉璃口中却像是得到心爱玩具一样的开心。
“伯父以前让你们学了很多东西吧？”榊原乐想起了晚宴那天九琉璃的钢琴表演。
“嗯，礼仪书法，文学才艺，坐姿站姿这些都是要学习的东西。每样东西都会学习很久，很多时候一学就是一整天。”
“会不会觉得无聊？”
“无聊吗？说不上来的感觉，或许有吧……练琴一天、一周、一月、一年，每天都在坚持……嗯，我想，无聊是有的，不过我也知道这也是我必须要学习的东西，手指痛了也要坚持，大概也就是麻木了吧。
“不过，虽然爸爸妈妈很严厉，可我和七明月并不怪他们，因为我们知道他们是为了我们好。事实上，现在的我受益良多。”
现在的九琉璃成绩优异，体育优异，钢琴优异，弓道也是学校名副其实的第一。
肯定受了小时候的影响。
“那时候很累很累，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上午钢琴，下午书法，晚上礼仪……爸爸给我和七明月安排了很多很多的老师，同时为了避免打听母亲消息的记者来打扰我们，我们大多数时间都躲在那个屋子里，不能出来。”
榊原乐还记得九琉璃对自己说过母亲的事情。
在英国风华正茂的当红明星突然被爆怀孕，整个娱乐界都在追踪丈夫的身份。
后面查到了天海叔的身份，大家都知道了是日本一家传统家族药企集团的第一继承人。
知道了丈夫，而后记者们又将注意力放到了他们俩从未露过面的孩子身上。
大家都想知道大明星秘密的孩子就近是什么样的。
当时的一家人不堪其扰，这间接导致了伯父和伯母的婚姻失败。
“五岁以前，妈妈大多时间都会陪着我七明月。五岁的时候，妈妈和爸爸离婚了……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他们那时候吵了一架，内容当时我不太懂，现在也记不太清。可我隐约察觉到是关于我和七明月以后发展方向。”
榊原乐捧着茶杯，眉头锁了锁：“是伯母想把你和七明月带到国外去的想法？”
“嗯。”天海九琉璃点头，“内容我记不太清，可爸爸和妈妈的意见分歧，因为我和七明月在音乐上表现出的天赋，母亲想让我和七明月去国外发展，去国外上学。
“她的安排——10岁去参加一次李斯特国际钢琴比赛，拿下第一名，11岁德国埃特林根国际钢琴比赛，12岁柴科夫斯基国际青年音乐家比赛，14岁的时候，再拿下肖邦国际钢琴的金奖……七明月跟我一样。
“母亲对我和七明月说，你们很出色，并且作为孪生姐妹，如果以那般年轻的姿态出现在世界的舞台上，接下来的路，无论是在音乐节还是娱乐界，那都将会获得整个世界的瞩目。”
这是柏莎伯母给九琉璃和七明月的压力啊。
年纪轻轻就要奔波于各种国际赛事。
天海九琉璃继续说道：“爸爸是相反的意见，他不可能让妈妈把我和七明月带到国外去。当时不明白，我现在知道了，他是不喜欢外国的那些媒体记者，他认为我和七明月本就受到了来自于那些家伙的骚扰，现在居然还要主动跑过去迎接他们？”
伯父做的不错。
伯母虽然激进了点，可是以九琉璃在钢琴上的天赋来说，绝对有着一帆风顺的仕途。
不，以柏莎伯母本就在欧洲娱乐界拥有的顶级影响力，她的双胞胎女儿，九琉璃和七明月以后的成就不能用“一帆风顺”来形容。
应该是“势如破竹”。
父母双方只能说出发点不同。
不过重要的还是九琉璃和七明月本身的意见。
但对于大人……真不怎么会在大抉择上考虑孩子的感受。
“小孩子懂什么”这可是所有家长普遍都会挂在嘴边的话。
“对于九琉璃你自己，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这句话让天海九琉璃沉默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那时候太小了，只是懵懂的知道父母要分开。不太懂原因，只是知道他们要分开……”
“……九琉璃？”
“抱歉，哥哥，有些走神了。”
天海九琉璃又对着他笑了笑。
榊原乐这会儿心里堵堵的，因为意见的分歧离婚无可厚非，可受伤的是孩子啊。
作为小孩，永远都会期待着父母的回应。
年代有些太过久远了，可榊原乐也依稀记得上辈子，还是小屁孩的自己哭着要找妈妈的情形……这没什么难为情的，人之常情罢了。
虽说到最后自己都没找到自己妈……
九琉璃也一定是这种心情。
望着从小相处、从小依赖的母亲坐着飞机，飞向数千公里外的英国。那小小身影守望在窗边，想念母亲的模样……想想就让人心痛。
再联想到之前在七明月手机上看过的九琉璃小时候与母亲的合照，小时候的九琉璃对着镜头比出剪刀手的可爱笑容，榊原乐的胸口就一阵烦闷。
这么多年九琉璃还是很开心、很大方地笑着……
笑容不代表她心里释怀了这件事，而是像七明月说的那样，“姐姐一直都在隐藏”。
母亲和天海叔的吵架，大概是勾起了九琉璃往日的回忆。
导致她心里难受。
“因为是在日本法院受理的离婚案……我和七明月的监护权被判到了爸爸的手里。
“分别那天，妈妈笑着对我和七明月打了几声招呼，她笑着摸了摸我们的头后，提着行李箱走了，回英国去了……当时我和七明月看着妈妈上的飞机，我记得她穿着很漂亮的白色长裙，戴着一顶别了白色鲜花的夏季草帽……在走的时候，她还转身向我们招手……”
“九琉璃，难受的话就不用说了。”榊原而来渐渐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没事的，哥哥……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天海九琉璃又笑了笑，眼眸很是漂亮。
嘴上说着过去了。
其实心里还是很在意……
榊原乐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九琉璃内心的难处。
天海九琉璃在轻抿了一口茶后，双手捧杯，望向杯中的倒影继续说道：
“在这之前虽然每天都很累，每天学习东西都很忙，可是妈妈还是会偷偷带着我们走出那个被爬山虎占领一半的房子，偷偷带着我和七明月出去吃一些好吃的东西，见一些从来没有见过的娱乐设施和没认识过的小朋友……
“即便有可能被一些奇怪的陌生人拍到，她还是带我和七明月出去了……我还记得，那时候小朋友问过最多的问题就是‘为什么你们长得一样啊？’……我答不上来，七明月还能简单说一下自己和姐姐是双胞胎。
“妈妈走了，爸爸很少带我们出去……更多是想保护我们。因为妈妈偷偷带我们出去的时候，被人偷拍过，那时候有很多人突然围到妈妈的面前，问一些很杂很乱我听不懂的话……我和七明月就只能躲在妈妈的身后，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接下来的日子，为了代替妈妈陪我和七明月的时间，爸爸开始会抽出一些时间，带我和七明月一起去他的书房……爸爸的书房有很多书，看得懂的书，看不懂的书。平时爸爸是会让我和七明月学习写字的，也有礼仪的要求。在书房里，他没有限制什么，甚至七明月把他的书随意放到地上也不会介意，他还会偶尔给我们讲讲故事，虽然都是些听不太懂的故事……”
“因为七明月学字要比我学得快一些，所以她看书也比我看得更多一点，更认真一点。我更容易走神，时常望向爸爸书房玻璃窗户后的前院铁门发呆，想象着爸爸告诉我们妈妈从英国回来了，想象着妈妈从门口的小车里下来，提着袋子，给我和七明月带来很多好吃的英国零食。”
“家里没有佣人吗？”榊原乐问。
“最开始有的，后来没有了。”天海九琉璃似乎没有解释这方面原因的意思，“妈妈离婚后，最开始还会每隔一个月就回来看望我们一次，可是时间越隔越远，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半年，一年……
“自那以后，一年多都没等到母亲，我……每天晚上趁着七明月睡着了，我都会带着妈妈送我礼物，偷偷跑到爸爸的书房，静静地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个生锈的铁门……我想，应该，我再多等等妈妈，她就会回来看我和七明月了吧？这次又会带来什么东西过来看我们？七明月应该也会很开心吧？”
天海九琉璃的语气越说低落，在这梅雨蒙蒙的天气里。
难受……榊原乐是越听越难受。
试着想一下，大半夜的，一个小女孩偷偷起床来到窗边，抱着腿，静静等待妈妈回来看望自己和妹妹，期望她再一次带来新奇的玩具和零食。
那种一个人静静等候的样子，让榊原乐心中很是心疼。
她等了多久？
想念妈妈估计会一直等着吧，几个小时或者一整夜，再持续一年，这都有可能。
可偏偏九琉璃又是那种很懂事的孩子，不会主动向父母说自己要什么……这也就意味着她什么都忍耐在心里。
间接的，榊原乐也不禁诘问柏莎伯母起来。
为什么一年都不来看看女儿？
知道她等得有多难受吗？
在仿佛无尽缄默的空气中，榊原乐看到她心情难受的样子，下意识地就伸手揽住了她的娇小肩膀。
好让她顺势靠住自己的肩膀。
天海九琉璃没有表现出抗拒。
而是靠上去之后，松了一点点的气，在默然中看向透明落地窗外的东京。
……
如果说童年时期的九琉璃和七明月是半对笼中鸟，那么母亲在她们的生命里，出去观察世界的窗户，那种认识到从未见过事物的新奇，从未认识其他小朋友的开心，吃从未吃过的事物。
不可谓不重要。
深爱的爸爸和妈妈突然分开，再也见不到以前喜欢的妈妈了，再也没有以前那个虽然累，但是依旧完整开心的家庭了。
九琉璃的内心承担着这些事情。
榊原乐明白了这些，看向天海九琉璃的小脸，心里多了几分理解。
即便九琉璃再怎么成熟，再怎么有温柔姐姐的担当，可她依旧是十五岁的年纪。内心难受的她，没有选择去哭诉和祈求，而是将这份心情默默封存到了心里。
作为姐姐，九琉璃也一定很早就有了自己认识。
知道自己不能在妹妹面前表现出软弱的一面，所以就让自己变得坚强起来，并优秀到逐渐可以接下一切。
榊原乐看了眼客厅里的时钟，已经到了晚上六点。
偌大的客厅，偌大的落地窗户所能看到的，是整个东京的高层风景。灰蒙蒙的雨好像浸润了一切，让城市的棱角变得冰冷黯然。
“九琉璃。”榊原乐呼了一口气，好像帮着她放松一样，笑着对她喊道。
“嗯。”天海九琉璃轻轻从他的肩膀上离开。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现在吗？”
“对，都到六点钟了，一定很饿了吧。我能理解你的不开心，但父母吵架也并不是你的错，我也清楚了小时候父母离婚你的感受，哈哈，如果我说什么我可以完全安慰你，带你完全走出那片伤心事，那肯定是在说大话了……不过作为听众帮你分担分担一些不开心还是可以的。”
榊原乐笑着说。
觉得这样说话不太够，又说起了自己事来：
“我虽然没有拥有你说的故事，老爹突然消失了我也完全无所谓……可我完全能体会你的心情，想象到你期待和等待的心情……说起来好笑，我和阿铃小时候，期待的就是钱和面包，阿铃还要多一项玩具。
“我记得是在雪天吧，仿佛就和童话故事一样，晚上我带着阿铃从妈妈那边回到家里，走到商业街，她被一个玩偶吸引住了。那个玩偶的眼睛和笑容很可爱，阿铃一眼就喜欢上了它。我还记得，她在雪天里，垫着脚，扒着橱窗，望着里面，回身对我说，我想要这个。
“她语气是请求，甚至期盼，可我只能报以苦笑。
“5800円……不吃肉，选点豆腐什么的菜，这相当于半个月的餐费了，哪里买得起啊……
“我很现实的告诉阿铃，现在我们买不起，也不可能给你买。阿铃听到后，很伤心很伤心，但我接下来又告诉她，我们现在买不起，但以后一定买得起，相信哥哥，哥哥以后帮你买……我对她笑着伸出了小指头，而她那时候又特别信任我，也对我笑了笑，拉勾做了兄妹间的约定。
“说出那番话，是因为我始终坚信着一个道理。
“到了谷底，就只剩下“朝上”这一条路……谷底所见到的景色并不是一片漆黑，脚踏实地抬起头来，前方就一定闪烁着希望。
“只要努力，再努力就行了。抱怨不能改变现状，母亲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而现在的事实也是如此，从谷底走出来的母亲，工作好了，生活好了，阿铃也买得起她想要的东西了……虽说不再需要我去售货机下面再扒硬币买零食了吧，可见到她过得舒服也是好事情……
“哈哈，说这么多，我其实还是希望九琉璃你不要过度沉溺在过去！母亲对你而言很重要，七明月和天海叔对你而言也很重要，他们不希望九琉璃你不开心，被以前的事憋坏了心情……作为兄长的我也不希望九琉璃你不开心！
“所以，开心起来，我可以给你做饭吃！
“哈哈，这么一本正经地以兄长自居，九琉璃会不会感到奇怪？”
“没有，哥哥是真的很好的哥哥，平时我也受了很多关照。”
“嗯，你能这么想就好。我始终认为，一个家庭，感情远比血缘重要，感情才是家人的羁绊，而血缘……哈哈，该抛弃的时候还不是会抛弃？所以，现在有着大家都关心的九琉璃，不应该停留在以前！”
“哥哥……”
天海九琉璃轻轻喊着，这一声哥哥，喊得带了点特殊的感觉。
因为她能细心的观察到榊原乐在用笑容帮自己驱散伤心事和梅雨天的烦闷。
“我去帮你弄点吃的。”榊原乐对她开朗地笑着说。
“嗯。”
“你坐下，千万不要来帮忙！让我单独给你做份吃的，算是兄长对伤心妹妹的关照和呵护。”
“……”
来到厨房，发现食材只有土豆和面包。
那就简单点，黄油面包片加焗土豆吧。
面包用黄油翻煎，土豆切块，加入处理好的洋葱、迷迭香、盐、黑胡椒、芝士，然后放入烤箱190度烘烤半小时。期间又做了点之前给九琉璃做过的开胃小菜，热了一杯牛奶。
天海九琉璃全程都默默看着他利索的动作。
为了确保味道不出问题，榊原乐将东西都洗得特别干净。
等一切大功告成，榊原乐将东西端到了九琉璃的面前。
“做好咯。焗土豆可以夹到黄油面包片里。本来还想给你做点肉吃，但今天回家光顾着跑步了，哈哈，忘记了买菜。”
“……”
天海九琉璃看着他热心端到自己面前的食物，盯着看了很久。
土豆热腾腾的，又有着烘烤独有的香味。
熟悉的香味……但又完全不同……
她的心思好像又飘到了以前……
榊原乐发现她看了这样食物，很久很久。
然后，她说才拿起勺子，轻轻尝了一口。
“怎么样？”
习惯的询问脱口而出……榊原乐本以为她会直接说谢谢哥哥，可没想到，她的眼角却有了些许晶莹的润光。
不对劲，这怎么还……哭了？
自己做的饭有这么好吃？

第一百一十四章 在弓道比赛结束后，你向姐姐表白吧
明德义塾图书馆。
天海七明月翻阅着手上的书籍，用钢笔记录着笔记，白色的纸张上连连浮现出她娟秀的笔记。
她神情淡漠地对坐在自己面前10多分钟的人说道：“兄长无聊可以去体育馆跑步，不用在我面前发呆看我工作。”
“在这之前，也不知道某人是怎么想让我到文学部陪她写写文章的。”榊原乐趴在桌子上笑着说。
天海七明月抬起没有感情的眼眸，盯向他：“首先便纠正一点，是兄长主动说每天都会来一趟文学部，我并没有提及任何要求。”
七月呀七月。
你这丫头，你这个妹妹，就是嘴上不诚实。
其实心里也喜欢我来的，对吧？
榊原乐心里早就明白她了。
不过她的性格就是如此，浑身有着刺，稍微接近她的人，会被蛰得满身发痛。
这也就是在学校里大家敬仰喜欢她的学识、身份和外表，却一直没有人来接近她，追求她的缘故。
榊原乐瞅了眼天海七明月手上写的东西。
她的字体很好看，有着女性的纤细感，隐约夹杂香气。
“七月你在写什么？”
“文化祭的准备工作。还有，别用那个名字叫我。”天海七明月停下笔，强调了一声。
文化祭在9月份了吧，现在才6月中旬。
而且最近七明月对自己的态度，很冷，从合宿那天开始，已经持续一个星期了。
“送你的玩偶不喜欢？”
“……”
“扔在角落里了。”
榊原乐不在意她的冷淡，继续笑着说道：“扔角落里也没有关系，本来就是我送你的东西，虽说是我的心意吧，但七明月你不喜欢，也没什么办法。”
天海七明月翻阅书籍，又迅速写下了一段文字。
“所以，兄长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这话你就说的不对了，我可天天都在找你。”
“那我换个说法，兄长今天想找我问什么事。”
“果然，还是瞒不过七明月你么。”
“兄长为零的情商，只要是稍微聪明点的人都能明白他的想法。”
“七明月啊，作为哥哥，我也是会生气的。好歹我也送过礼物给你吧！”
……
钢笔在木浆纸上停下。
……
“唉……”
沉默了一阵，天海七明月受不了地叹了一口气，她停下手中的笔，合上书，拎了拎金丝眼镜，“没见过比兄长还要脸皮厚的男生，换做是一般人早就有自知之明，迅速远离我。”
“你现在愿意认真听我说事情了？”
“说。”
“昨天，也就是昨天下午。我跑步回家的时候，遇到九琉璃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天海七明月别过脸，望了眼图书馆二楼的窗外，“昨天是梅雨天，兄长跑步回家？”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重点是，昨天九琉璃又对我说了很多话，然后还靠着我肩膀，靠了一会儿！”
“嗯。”天海七明月回答的声音更加没有感情。
“然后我开导了她一下，又给她单独做了点吃的，我居然在看到她眼角有点泪花！这肯定不是我的错觉。”
“你给她单独做吃的了？”
“不要老是说些让话题转弯的问题好不好……”
天海七明月当然也有在思考，思考那么0.5秒：“所以，姐姐对兄长说了什么。”
“她对我说了你们小时候的事情。”
“关于我们父母离婚的事？”
“没错。”
“姐姐说了多少。”天海七明月问。
“我基本都知道了。对此，我有两个问题，为什么九琉璃对妈妈的离开感到伤心，而七明月你几乎没有什么表现？在父母吵架这件事上，你们姐妹关系那么好，肯定会谈心的吧？”
天海七明月耐下心，解释道：“第一个问题，我的确没有什么表现，第二，我说服不了姐姐。”
榊原乐思索：“貌似七明月你对妈妈的态度，都是无所谓的样子。”
“并不是无所谓，我站在爸爸这一边。”
“原因？”
天海七明月双手放在腿上，坐姿端正地看向他：“很简单，妈妈的目的并不单纯，兄长以为她来看望我们是出于母亲的关心？或许是有点，可绝大部分，只是看重了我和姐姐的天赋。”
榊原乐明白了，并意识到了伯母在她们姐妹心目中的地位，是不同的。
“那九琉璃她……”
“姐姐只是放不下妈妈在她心中的位置。”
怪不得，怪不得在父母吵架这件事上，七明月没有和九琉璃有过太深的交流。
原来是两人谁都说服不了对方。
七明月是看明白了柏莎伯母，知道她的目的不单纯。
九琉璃也知道，可是她放不下。
天海七明月叹了口气：“所以，兄长明白为什么我见到妈妈后，会是那个态度了吧。姐姐那么想见她一面，她却因为没有带姐姐和我走的希望，就长达两年都不来看我们一次。”
“明白了。”
有点类似于自己那个跑路的老爹。
要是他突然回来，阿铃绝对会讨厌死他。
七明月对于柏莎伯母的讨厌程度不至于那么深，可也很是冷淡。
天海七明月：“另外，兄长说姐姐哭了是怎么回事？”
“嗯，也不算是哭吧，”榊原乐手撑着下巴思索着，“就是眼里含了点晶莹的亮光，在我给她做了一份料理过后。”
“什么料理？”
“黄油面包和焗土豆，我还额外加了点芝士。”
“……”天海七明月盯着他看了好长一段时间，“兄长，会做这个菜？”
“这个菜怎么了？因为是法国菜？别看不起我啊，我什么菜系都会做一点的，如果不会，网上看看教程也就会了，再稍微改进一下味道，就完全会做了。”
“兄长，真的是……”天海七明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把头转向一边，捏着下巴喃喃道，“巧合么……”
榊原乐察觉到了不对劲，询问：“这个菜是有什么故事？”
天海七明月开始收拾东西，“兄长今天是不是不需要训练？”
“需要，7月份就要比赛了，这段时间大家都在抓紧时间，梅雨天也得继续。”
天海七明月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又收到了自己的手提包里：“现在四点，五点半，兄长来赤坂见附找我。”
赤坂见附是个地铁站，就在学校的后方两公里。
“嗯？”
“来就是了，还有，不用让姐姐跟着来。”
“你就这么走了？”
“走了。”
天海七明月说完这些话，提着书包就离开了图书馆，她顺便在前台借走了两本书。
至于她现在去那儿，榊原乐没个琢磨。
或许是回文学部，或许是回家。
收起无所谓的思考，榊原乐准备先去弓道部。
既然得在17：30分以前去地铁站，那么今天和九琉璃的搭档训练就得加油干了。
话说七明月那么冷淡，要不自己放她一次鸽子作为报复？
即便完全清楚不可以那么做，榊原乐也难免有点好奇。
回教室拿上和弓和箭袋，走在去往弓道部的路上，榊原乐摸出巴掌大小的占卜卡片，放在自己脑袋上试着测了一下本次行程的运势。
结果出乎意料。
[大凶]
那个含住武士刀的鬼面獠牙都快沁出血来。
榊原乐当即停下脚步，锁着眉头看向手里仅能自己看到的卡片。
“大凶……不应该是具体什么倒霉事么？”
他前后翻看。
与以往不同，并没有出现会是什么霉运的提示，而只是在卡面上透露出大凶的意向。
不对劲啊。
要知道自己是绝对会守约去与七明月汇合的。
为什么还会是大凶……？
……
要不，自己不去了？
不对，不去才最有可能是大凶。
放她鸽子，届时以七明月的性子，她不得记恨死自己。
到时候七明月的好感度，将跌落至低谷。
去？
可是自己原本就有去的意向，卡片却表明是[大凶]。
榊原乐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预见未来”的悖论里。
即，无论做出什么反应，未来早已成了定局。
通过之前的[手指骨折]事件，榊原乐已知未来可以改变。
但那时在有提示的情况下。
现在榊原乐无论怎么甩，这破卡片都没了反应。
什么破烂道具。
……
榊原乐继续朝弓道部走去。顺便查看了自己的面板。
【现有积分：153012】
【现有存款：532121.06円】
目前榊原乐一个月能拿到的积分在15000＋90000，也就是10万左右。
多亏了九琉璃愿意陪自己跑步和洗衣服，自己才可以在她的身上薅到这么多的积分。
虽说这只够让[九琉璃的花札]升级到9级，可榊原乐也满足了。
获取积分的最好来源一直都是限时任务。
至于这个限时任务的内容……
不行，真完成不了，包括且不限于和绑定对象牵手，一起洗澡，接吻这类的破烂任务。
拜托，你是日常系统好不好，又不是恋爱系统。
为了应对本次行程的[大凶]，保险起见，榊原乐还是在每周商城里花费一万积分买一根绿色品质的[勇者的棒球棒]，编号83221，攻击＋10。
这东西贵是贵了点，相当于10万円，但是可以升级。
而且可以随拿随取，很方便。
……
时间到了5：13。
榊原乐这时候配合九琉璃将今天的训练目标完成，顺便和她说了一下等会儿要出去一趟，就不一起回家了。
“哥哥今天打算买些什么菜？我回去的时候顺便帮你买些回来。”天海九琉璃压低声音询问着，有向他说悄悄话的感觉。
“那买点土豆和猪肉就行，昨天晚上买了点菜回去，还没用完。”
“嗯嗯。哥哥今天是要出去做什么？约会吗？”
“我倒是想约会，可惜没有女生愿意陪我。”
“没关系，以哥哥的条件，完全可以找到和我一样漂亮的女朋友，只要哥哥想的话。”
九琉璃这是不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出了学校，梅雨还在继续，绿油油的银杏树都没染上了一层色泽。
榊原乐见雨不大，便把雨伞捏在手里，从学校侧面的小道往与七明月约定的地方跑去。
跑动的步伐越快，浸润发丝的细雨便越多。
发丝上沾满了毫米级的水珠，像是一层白雾笼罩在脑袋上。
穿着西装校服的同校学生们背着书包回家，榊原乐的步履穿梭在期间，他跑过社区、日式西餐厅、匠屋松兵卫酒亭，来到了赤坂见附地铁站。
来来往往的雨伞中，榊原乐视线很快就锁定到了一个身影。
是天海七明月。她站在街边的一处花坛旁，身边有一根铁杆，上面是警告汽车注意行驶速度的警示牌。
她身上还是校服，百褶裙下是修长的黑丝纤腿。
她手里撑着伞，并足站在那里的那样子，让人感到一丝清冷的绝美。
来来往往的人群在榊原乐的面前交错走过。视线通过众多脑袋肩膀交接的缝隙看到她的时候，好像整个世界就只有她是清晰的。
美少女就是美少女，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爱情晨间剧的感觉。
也不知道七明月这样的女生，会爱什么样的人。
啊，不，她大概率是不会爱上男人的。
因为九琉璃和伯母都说过，七明月不喜欢和男生接触。
榊原乐在对面观察她的同时，她也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了一段时间。
榊原乐报以微笑，她却很嫌弃地扭开了脸——平静地挪开目光就是嫌弃。
好歹是魅力9点的微笑啊！
就连九琉璃都说自己笑起来很好看。
榊原乐对七明月妹妹冷淡的态度感到苦恼。
她现在对自己喜欢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
榊原乐等到红灯亮起，气愤地走了过去。
“还算守时，”天海七明月看了眼手机，“你的雨伞呢？”
“雨小，不想打。”
“兄长还真是有个性，是觉得感冒了，好让姐姐照顾你？”
“七明月你知道吗，来的时候我见到了一个家日式西餐厅。日式西餐厅是什么鬼！日式就应该是日式，西式就应该是西式，日式西餐厅，他们难道是什么菜都卖？”
“兄长还真是会问些无聊的问题。”
“我其实是在转移话题。”
“用不着你提醒。”天海七明月以平静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我认为，七明月妹妹还是需要我这个兄长提醒一下。下午不知道是谁说把我的送的玩偶扔在角落了，实际呢？居然是放在自己书桌的边角！”
天海七明月花费一秒就想出了他是怎么得到的这个消息，她叹口气说：“没想到兄长居然变聪明了，居然知道问姐姐。”
榊原乐双手抱胸，学着她的语气，无可奈何地说道：“七明月你对我撒谎了，还说什么自己绝对不会撒谎。”
“兄长不要误会了，[角落]亦可以指[书桌的角落]。还有，兄长你是小孩吗？居然学着别人的语气说话。”
好啊，没想到居然还能给我圆回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会学自己姐姐的语气。”
“那是姐姐，姐姐是不同的。”
“双重标准不可取。”
“双重标准也不是这么用。别人家的妹妹还是自己家的妹妹，兄长你选哪个？”
“那要看谁对我好。”
“兄长满嘴谎言，完全不可信。”
“你也一样。”
两人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斗嘴小日常。
榊原乐还蛮喜欢这种感觉。
两人下了地铁站，乘坐半蔵门线准备到九段下站下车。
在出车站的时候，天海七明月突然向他说道：
“兄长。”
“嗯？”
“在弓道比赛结束后，你向姐姐表白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郑重宣布，我是一个笨蛋
这片社区很安静，安静让榊原乐联想不到这是繁华且昂贵的千代田区的社区。
榊原乐跟随撑着伞的天海七明月爬上了缓坡。越往前走，这附近的人好像就越少。大概是梅雨天气吧，大家都不怎么愿意出门，街上只有零星几位老人踱在路边。
有一辆汽车自上而下地驶过身边，车轮带起了雨水的声音。榊原乐从汽车远去的尾灯上收回视线，继续跟随前方的少女。
——就这样，榊原乐跟着天海七明月，来到了一扇油漆斑驳的双开大铁门前。铁门绕着一条粗糙的铁链，有一个还算新的锁头。站在外面向里看去，能发现一栋被爬山虎占据的别墅。别墅前院种有几棵树，通往门口的石板路中间长出了杂草，但还不算太高。
“这是你们小时候住的别墅？”榊原乐不由打量四周环境，这里甚是寂静。
“兄长的观感怎么样。”天海七明月从百褶裙的荷包中，拿出了一串钥匙。
“第一眼就是有钱人住的房子，这可是在千代田区啊，就这么废弃了？”榊原乐接过钥匙串，看了眼，挑出最长的，走到铁门前，将钥匙插入锁芯。
咔嚓一声，很顺畅地开了。
“没有废弃，这是爷爷的房子，爷爷会定期派人来打理。”
榊原乐眺望被绿色占据的墙面，只有窗户那一块是空的，“那爬山虎不处理掉？”
“那是奶奶种的，说是为了多看点绿色。爷爷倒是有些嫌弃爬山虎让房子变得阴冷潮湿了，可这是奶奶种的，他也没有办法。”
原来天海爷爷还是个妻管严，天海集团董事长不应该很威严才对？
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铁门，梅雨天让铁门也沾染了不少水气。
榊原乐有点苦恼于手被锈迹和水弄脏了，天海七明月就向他递出一张纸。
“七明月你带我来这里是……？”
“兄长不是想要多了解一些姐姐？我带你来回忆姐姐的童年。”
进入院子，在别墅的左侧草坪上，有一个一动不动的木秋千。
“那是姐姐以前喜欢玩的，如果练琴练得好了，我们可以出来在院子里玩儿一会儿。”
榊原乐脑袋顶着梅雨，头发不知不觉又染上了一层白色。他凝睇那个一动不动的木秋千，问道：“你们以前都出不去院子？”
“既然姐姐和兄长你说了那么多，那么她也应该告诉你了，为了避免被妈妈那边的记者影响，我和姐姐都不能出这个地方。”
榊原乐环顾了一周，这整个别墅的院子，好像也只有秋千这一个娱乐设施。
一想到她们童年的娱乐都是在这个小小的木秋千上度过……心中难免生怜。
到实地来这么一看……九琉璃特别期待妈妈的到来，这完全说得过去了。
“按理说，记者最多会让业界知道你们的存在吧？也不至于把你们关在这里面。”
天海七明月对于他的疑问没有丝毫意外，她平静地说道：“看来兄长是对妈妈当时在欧洲的影响力有着误解。”
“我知道是很厉害，可……”
天海七明月接着说道：“兄长只考虑到了记者，而没考虑到一些极端的粉丝。对于他们而言，毕生所爱的明星结婚了，这是完全无法接受的事实。
“他们会极力否定这一点，否定爸爸，也否定我和姐姐。只要记者探出了我和姐姐住的地方，很快，那些极端粉丝就会嗅着味道，跟着找到我们。”
榊原乐不由关心起来：“你们那时候没事吧？”
“虽然被找到过一次，但是天海家在这里并不是没有门路，只要提防一些极端分子就好。”
进入别墅，踏上半旋楼梯到了二楼，有少许的灰，能看出是有人打理过的屋子。
榊原乐到了一个房间，房间朝阳，比一般的屋子要大，而在房间的正上方，斜着摆放有两台看起来就很昂贵的钢琴。
这应该就是双胞胎姐妹练琴的房间了。
榊原乐还发现了这里的窗户很高，小时候的两姐妹，就是在这儿一起看鸟的吧。
“左边是姐姐的，右边是我的。”
“弹钢琴是什么感受？”
“没什么感受，弹就是了。钢琴姐姐要比我厉害一些，我更擅长小提琴。”
天海七明月说这话的时候，榊原乐望着她那张精致入微的小脸，完美的线条，她的脸庞稍微一转，那整齐又漂亮的眉目又出现在了眼前。
她的天蓝色眼睛是无神的黯淡，在深处却又好像泛着有神的光芒。
“你在看什么？”
“我在想，七明月你是不是无口少女。”榊原乐回过神。
“兄长是想拿网上的设定来定义我？那只是标签罢了，而标签只能笼统地概括一个人的性格，现实中的人不可能始终如一，就像是成长，人始终会变。”
严格来说，七明月并非是完全的三无。
她的确会笑——指抬起下巴的嘲笑。
榊原乐微笑道：“那七明月你能不能笑一个？我觉得你笑起来会很好看。”
“兄长在姐姐的脸上还没看够？”天海七明月的脸庞依旧淡漠。
“这意义可不同。”
“走吧，继续去下一个地方。”天海七明月摇头，似乎不想多谈什么，转身离开了这里。
接下来，七明月带着榊原乐到了她们小时候住的地方。房间很整洁，就是没什么女孩子的感觉。然后又去看了书房，看了两人经常走的走廊。
等到一切都逛了差不多的时候，天海七明月又带他离开了这里，穿过三条街，来到了一处人很多的商业街。
天海七明月有目的性地带着他来到一家西餐厅。
榊原乐看了眼店名，是英文但又好像不是英文。
“就是这里。”天海七明月说着，带他走了进去，特意挑选了靠窗倒数第三个位置落座。
西餐厅很老派，冷杉木装修。落座时，便有穿着燕尾服马甲的侍者端了两份甜点上桌，并询问他们需要吃什么。
天海七明月：“Gratin Dauphinois，Tartine。”
榊原乐听不懂，这不是英语。
点完了餐，侍者还贴心地询问了他的需求，但被七明月回绝了。
“怎么突然想吃西餐了？”
“兄长不饿？”
“只是有点。”
榊原乐想的是得回去给九琉璃还有阿铃做饭，一家人还是要一起吃饭比较好。
热都要热闹许多。
不过等到侍者上餐的时候，榊原乐看着面前的黄油煎面包加芝士焗土豆，望出了神。
这不是自己昨天给九琉璃做的菜？
虽然在配料上有所区别，可从整体而言，并无两样。
天海七明月凝睇了会儿外面的雨，捏起了勺子，望着面前散发出土豆和香肠香味的烘烤菜肴说道：
“在以前，妈妈带我和姐姐从那个地方出来的时候，总是会在回去时，来这里点上这样一份做法简单却又特别好吃的菜。
“因为知道马上就要回家了，又要继续练琴了，又要见不到妈妈了，所以姐姐每次都会把这两样菜吃得特别珍惜。妈妈也总是会对姐姐说，这么喜欢的话，下次再来吧。
“可惜出来的机会很少，这道菜吃过也不过三四次，有次我们出去被某些记者发现后，就再也吃不上了……虽然姐姐不说，可我也知道她很期待妈妈再带她去一次。离婚过后，妈妈大多只是简单的看望我们一眼就走了，并且时间间隔得越来越长，想吃上这样一道菜更是奢望。”
天海七明月轻轻地抬头，看向对面的榊原乐：
“现在兄长知道姐姐为什么会突然眼角泛光了吧？而且对于姐姐而言，这道菜代表了妈妈对她的关爱，对她的好，是在餐厅里买的，而兄长是亲手做的。我不用想都知道，在你做菜的时候，姐姐一直都在看着你。”
榊原乐仔细回想，情况的确是这样。
“我做这道菜是歪打正着。”
“或许兄长听起来没什么感受，仅仅只是做个菜而已。但如果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一个女孩子，没有条件地给兄长你每天做菜，兄长你会是什么感受？”
“感动吧……并且对于她无缘无故的好，心怀愧疚。”
“姐姐现在就是这个心理。虽然是兄长是哥哥，可因为家里从来没有哥哥，所以姐姐没有像妹妹酱那样，将你的好当做是理所当然。”
……
听完了简单的故事，吃完了简单的法式焗土豆。
榊原乐和天海七明月在马路边等待绿灯的亮起。
“真的合适吗？比赛完后就表白。”
天海七明月给出解释：“姐姐有80％的概率不会回应，可是以兄长天天和她打游戏和这次事件积累起的好感度，她也不会讨厌和抗拒，如果想要说服姐姐和兄长你谈恋爱的话，首先就要说服姐姐绕过爸爸这一点……总的来说，已经接近了。
“表白会向姐姐表明兄长你的态度，只要坚持，姐姐并非是难以攻陷。”
天海七明月说到这儿，停了停，视线穿过伞尖，望向上方飘落而下的蒙蒙雨点：
“那么，我们的协议就到这儿了吧，兄长也不用每天都给我做薯片炒饭了，平时在学校喊你拿饮料过来估计兄长你也厌烦了。”
“七明月是因为我想和九琉璃谈恋爱，所以……心情不好？”
“嗯。”
“虽说这么很勉强……但我还是想问问，七明月你是不是真的对我有好感。”
“或许有，但绝对不是对现在的兄长。”
在天海七明月撑着伞，沿着斑马线走向街道对面的时候，榊原乐在她一头秀丽的亚麻色长发，以及缓慢离去的背影上，竟看出来了她的孤独感。
而榊原乐在看着她高挑背影的同时，也在认真思考，所谓的[大凶]，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他目前还不清楚，花费1万积分买的[勇者的棒球棒]也没用上。
可是，作为哥哥，他一点儿也不想看到七明月这个样子。
突然疏远自己，突然说不需要吃自己做的东西了，突然说完话就默默地离开。
明明把自己送的东西放在桌边，却要对自己说扔到了角落里……
她已经走到了对面，开始沿着街道向拐角走去。
榊原乐看了眼红灯，毅然决然地跑步追了上去，在人来人往的地铁站入口，从后面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臂。
手臂很纤细，捏起来的质感即便隔着衣服，也是软的。
等到她疑惑地回过头，榊原乐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开了她的手。
“做什么？”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协议可以继续下去。”
“？”
“不过内容得改一改了，就改成，‘作为兄长，可以无条件给七明月她想吃的薯片炒饭’，怎么样？”榊原乐浅浅微笑。
“……能说出这种话的兄长，真是个笨蛋。”
“暂且不过我是不是笨蛋。我还记得你一开始吃到薯片炒饭的样子，尽管你那张脸一向没有什么感情，可那种觉得很好吃的感觉，是藏不住了。
“再说了，你都吃我做的薯片炒饭都几个月了，这么突然断掉也太奇怪了点吧。”
“兄长现在是想要对我单方面付出？抱歉，我可没有什么能给你的。”
“不是单方面付出，而是作为你的兄长，就有义务照顾你。”
“即便是父母，他们照顾也不是理所当然的。”
“那我换个说法，是我想要照顾好七明月你。”
天海七明月：“……”
榊原乐接着说道：“因为你是我的妹妹，而你也喊我兄长，我能切切实实感受到你在身边的存在，呼吸、气息、气质和态度，我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你就站在在我身边，你要一直不开心，我也会跟着不开心。就像是阿铃伤心我会安慰她一样，作为兄长，只要七明月你伤心了，有任何需要，我也可以那么做。”
“是吗？”
“没错！”榊原乐信誓旦旦地保证。
地铁站人影交错，附近一家女仆咖啡店的吉祥物正陪着拿有扩音器的女仆招揽客人。
雨在此时下大了一些，行人的脚步也变得更匆忙了一些。
“那我现在要兄长你，在这儿，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句‘我榊原乐，明德义塾高中一年级学生，是智商为零，只知道对别人好的笨蛋’。”
“……这样你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但可以让我心情开心。”
果然是小恶魔。
天海七明月：“不愿意？”
榊原乐看了眼不远处的卡通吉祥物和冒着梅雨拉客的可爱女仆，又回头对天海七明月问道：“你有没有五百円？我没带零钱。”
天海七明月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可还是随手抓了几枚硬币给他。
榊原乐朝女仆咖啡店走去，那个女仆看到他走进，立刻对他说道：
“客人客人！真的可以来我店里面看一下，里面有很好吃的蛋包饭套餐。”
“不知道能不能把手摊开一下。”
“啊？客人要我的手做什么？”小女仆即便疑惑，却还是将双手摊开。
榊原乐将刚才七明月给自己的几枚硬币放到了女仆的手里。约莫2300多円。
“客人？”
“我想要一杯水，还有，”榊原乐指了指她手里的扩音器，“这个借用一下。”
“水，还有扩音器，就这样吗？”
“嗯，麻烦你了。”
小女仆在疑惑中，去店内给他拿了一瓶水过来。榊原乐将瓶盖拧盖，一饮而尽，然后咔嚓一声，一把捏在手里，站上了刚才吉祥物站过的小平台，将扩音器调至最大。
榊原乐的目光扫了一眼堆积在地铁站入口躲雨的大叔、大婶、上班族，以及一些其手挽手，穿有其他学校校服的女学生们。
“咳咳……”
尝试了一下扩音器的音量后，榊原乐将其放在嘴边，朝着人来人往的地铁站，奋力一喊：
“大家——！都向我看齐！我！要宣布一件事！！”
女高中生停止了交谈与打闹，上班族大叔停下了玩手机的动作，路上撑伞的路人，准备去赶地铁的普通市民，刚才的吉祥物与小女仆，这一整条商业街上大概上百人，全都看向了他。
在短短的数秒之间，商业街的空气骤然寂静了，唯有雨声入耳。
面对所有人的目光，榊原乐深呼吸一口气，像是吹气球那般，猛然一吐：
“我——！榊原乐——！今年十七岁了！”
“是明德义塾高一的学生！也是智商为零，一个不折不扣，只知道为别人好的笨蛋！”
雨的气氛在空气中酝酿发酵。对于他的这番独立宣言，人们的表情各异。女高生觉得有趣，上班族大叔回过头继续看手机，年轻人对他比出大拇指，老年人满带疑惑。
榊原乐发现人群中，站在雨伞的天海七明月没有什么表情波动。
又对着人群，大声重复了一遍：
“我榊原乐是明德义塾高一的学生——！也是智商为零，一个不折不扣，只知道为别人好的笨蛋！”
“知——道——吗——！我是笨蛋！大——笨——蛋！”
呼……呼……
发现天海七明月仍没有波动，他猛吸好几口气，顶着干燥发痛的嗓子，又连续重复喊了好几遍。
直到大家都失去了兴趣，开始继续投入到各自的行程之中。
雨越下越大，人群渐渐散去，唯有天海七明月仍旧撑着伞，伫立在原地，看着他大喊到脱力，被小女仆关心“没事吧”的样子。
天海七明月注视他，听着雨水连续敲打伞面的声音，低声说道：
“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笨蛋……从小就是……”

第一百一十六章 弓道预选赛（1）
7月1日。
梅雨在这天终于有所停缓，下了将近一个月的雨……唉，光是想想就有够让人生霉的。
不过！
明天可是个重大的日子。
为了迎接明天和九琉璃一起参加的男女混合双人弓道赛的预选赛，在今天训练结束的时候，榊原乐特意到超市里去选购鸭子。
超市里卖的鸭肉都是统一出笼的鸭子，在榊原乐看来这些鸭肉都一个样，没啥好挑的地方。
一年出笼的鸭子肉感最好，不老也不会太小。超市也懂这一点。
可是啊，榊原乐今天打算做的，是老鸭汤。
这必须要老鸭子才行，他逛遍了几个超市都没能找到想要的老鸭子。
在东京可没有什么卖活鸡活鸭的地方，得到郊区或者农村里去才能见到。
怎么办？
榊原乐思考了一会儿，站在街边的卷帘门门口，掏出了手机，找到某人的联系方式。
他特意中二了一番，像是召唤人物时那样画了张符咒。
拜托了！
七月百科！
[活鸭？兄长可以去宠物店看看，好吃的话可以再次光临]
emmm……
再次光临……
那下次买鸭子店员不得逮着自己问，那只鸭子照顾的怎么样了？
我能说照顾到肚子里了吗？
七月百科你靠谱点好不好！
[不开玩笑]
[嗯……那兄长可以去新宿那边的地下华人集市看看，里面经常有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新宿还有华人集市？
不是在池袋、涩谷那边？
于是，跟随地图导航的榊原乐来到了新宿的华人集市。
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巷子，榊原乐终于看到了这地方的招牌。
招牌很朴素也很张扬，几个大红色的中文字体标明了这里是[新宿地下华人市场]。
榊原乐沿着有些发黄的廊道走下去，首先看到的就是小摊子，各种面条粉丝以及八角香料。
下面有点冷，但来买东西的人很多，并且都用中文交流。
有那么一瞬间，榊原乐感觉自己回到了老家。
在这里能看到sixgod花露水、老g妈豆豉、唯y豆奶、旺w仙贝、康s傅方便面——还是老坛酸菜口味的。
一路走过，榊原乐看到一把中式菜刀，饶有兴趣地拿起来弹了两下。
老板捏着蒲扇从竹椅上起身走了过来。
“能拍蒜不？”榊原乐问。
“啊？！小兄弟，菜刀不能拍蒜算什么菜刀，我这可不是外国人卖的那种假货！拍坏了包赔！”穿着一件白色大背心的老大爷拍着胸脯说道，他貌似很热，一直扇风。
榊原乐又看了看，确实不错。
“多少钱一把？”
“童叟无欺！一口价，3500円！”
榊原乐转身就走。
1，2，3，4，6，7……
“2000！小兄弟，2000怎么样！”
七步，老板赶紧喊住他。
“1500。”榊原乐又走了回去，报了个数。
老板一脸肉疼，又唠叨了一大堆话，一副我要赔本了的苦闷样子。
“就1500，不卖我走了。”
“那，行……吧……小兄弟，我是真亏了啊！”
榊原乐信他就有鬼了，开头不是童叟无欺3500？
这怎么就能卖1500了？
刚才他说的可是中文，对海外同胞就是这么两肋插刀的？
打包好了菜刀，榊原乐又来到了活禽区。
鸡鸭鱼，居然，还有卖兔子的。
阿铃要是看到这些白兔子灰兔子，不得喜欢死。
但是，杀鸡杀鸭还好，要是她看见自己要杀兔子来吃，估计会一个劲地把兔子抢过来说“兔兔那么可爱，不可以吃兔兔。”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兔子肉好啊，麻辣冷吃兔那是又香又辣又嫩。
完事了保准好吃。
于是，榊原乐花了7000円买了一只老鸭子，一只兔子。
又买了炖老鸭汤的佐料，榊原乐拎着装有鸭子和兔子的大麻袋出了集市。
这活禽肯定坐不成电车了，榊原乐选择喊一辆出租车回家。
起步价690，1.5km。
往后每300米增加80円。
10公里花费3000円。
都快赶得上一只活鸭的钱了……肉疼。
坐车的时候司机还古怪地看了眼他手里攒动的麻袋，估摸着自己是不是要报警。
榊原乐赶紧声明了一句：“我没杀人。”
……
“哥，我饿了。”
躺在沙发上看动漫的榊原铃发现榊原乐回了家，揉着自己的小肚子，叫苦连天。
榊原乐提着麻袋，一到客厅，三个妹妹便同时向自己看了过来。
好像都饿了。
他深刻地意识到了，什么叫做嗷嗷待哺的妹妹们。
“马上就做晚餐。”
“哥哥手里提的是什么？”
“啊，”榊原乐瞥了眼手里还在动的麻袋，“今晚的食材。”
天海七明月是知情者，她推了推眼镜：“鸭子。”
“活鸭子？”天海九琉璃问脸蛋一模一样的妹妹。
“对。”
天海七明月答应后，又问道：“兄长还真买了活鸭子？会杀？”
“你们城里人，可不要看不起农村人啊！”
榊原铃坐了起来，她饿得锤了下大白腿上的胡萝卜枕头，毫不犹豫地揭穿了他的谎言：“骗人！老哥你七岁的时候，我们就一起来东京了，你哪里会杀鸭子。”
“可不要小瞧你老哥啊！我就看咱老妈杀过，可利索了。”
别的不说，处理鸭子还真是个麻烦事。
为了避免让阿铃这个没见过血的低龄儿童远离血腥场面，榊原乐选择烧一盆热水到厕所里去杀鸭子。
鸭子很能扑腾，花了一番功夫才拎住这家伙的翅膀。
榊原乐慈悲为怀，给它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心怀感激地一刀抹了鸭脖子。
放血，烫毛，拔毛，处理内脏，花了大半个小时。
榊原乐又很快把鸭肉焯水处理好，清点了一番佐料，加入花椒，枸杞，大枣若干，再来点山药、黄酒、党参，最后加入特别购买的酸萝卜，大火猛炖。
一想到等会儿能吃上又香又酸，让口齿生津的正宗老鸭汤，榊原乐就不禁怀念啊。
听着煤气灶燃烧的声音，榊原乐感觉明天的预选赛也有了动力。
接下来把兔子也处理一下。
……
不对，我兔子呢？
等到榊原乐看到空空的麻袋，意识到不对，向着客厅看去的时候，才发现阿铃已经抱着那只灰白相间的兔子，玩了起来。
……
自己不是把麻袋绑紧了？
“那当然是因为我看哥你带回来的袋子一动一动的，好奇地过去看了一眼嘛，”榊原铃一边解释，一边摸着兔子的脑袋，“没想到居然是兔兔！”
“兔兔～兔兔～”
这只兔子原本是脚是脏的，现在干净了。
榊原乐估计她还带这只兔子去家里另外一个厕所洗了洗脚。
天海九琉璃坐在榊原铃的身旁询问他：“哥哥买兔子干什么？”
天海七明月端着电脑，双手急速地敲打着什么字，她说道：“既然兔子是兄长和鸭子一块儿带来的，这就说明这是他在集市上买的，而他从集市上买来有且只有一个想法。”
“吃。”
“什么啊！兔子怎么能吃！”榊原铃立刻对榊原乐警惕了起来，看她的眼神好像是勇者紧紧注视最终boss大魔王。
榊原乐：“在说这话之前，请向你吃过的鸡鸭牛羊都道个歉，它们的肉凭什么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吃。”
“那当然，那当然是因为兔子可爱啦！”榊原铃酱兔子举了起来，面朝榊原乐。
其实是榊原铃想要老哥把兔子作为礼物送给自己。
“可爱又不能当饭吃。”榊原乐则看着兔子那个一动一动的三瓣嘴，心里想着要怎么把兔子从阿铃的手里骗来。
“可爱就是可以当饭吃！你看什么猫猫啊，狗狗啊，不都是靠颜值取胜么。”
这个确实啊……时代变迁了，物产丰富了，要是换做古代，不能吃，这简直是不可理喻之事。
“那行吧，不过兔子刚从集市上买回来，还很脏，得去洗洗。”
榊原铃戒备地抱着兔子：“你不会想偷偷把兔子，拿去做坏事吧。”
……我就做个麻辣兔，就成做坏事了？
杀只鸭子你不是什么都没有说啊。
女人啊女人。
“你看着我洗。”
“真的？但老哥你不是要做菜？”
“菜在炖，不用我忙了。”
“这样啊，那好，我看着哥你洗兔兔。”榊原铃笑得很开心，把兔子交给了他。
干嘛那么喜欢兔子。
榊原乐搞不懂，他接过那只还算听话的灰白兔，带着它来到杀鸭子的厕所洗澡。
阿铃就在一边蹲着，可可爱爱地笑着念叨：“兔兔～兔兔～”
先是放水，然后用热水搓毛。
榊原乐趁妹妹晃神的时候，暗搓搓地从角落里抽出了一把菜刀。
“等等等！哥你要干什么！”
反应这么快？
一手兔子一手菜刀的榊原乐一脸和善的微笑：“我准备给兔子按摩呢。”
“魔鬼！”榊原铃气呼呼地从他手里拿回了兔子，“我才不信你，你就想着吃兔子！兔子有什么好吃的，这么瘦，这么少的肉。”
这兔子还小？
我特意挑的大肥兔好不好！
“再怎么说，这也是我买的东西……你拿去了准备干什么？”
“养啊！这么可爱。我决定了，要给它起一个好听的名字，就叫它乐乐好了！”
“……”
“好了，不开玩笑，哥你给它取一个名字吧。”
“我取？干嘛要我取。”
“因为这意味着老哥你把它从市场上救下来了啊！是它的英雄！”榊原铃又将兔子举起。
喂喂，你这丫头见过要吃被拯救者的英雄吗？
眼瞅吃不了兔子，榊原乐叹了口气，还是勉为其难地思索了一下：
“嗯……我想想，叫旺财吧，不行，旺财太多狗用了，兔子用的也不少……那就叫富贵。”
“咦～”榊原铃嫌弃脸，“老哥你起的名字怎么一股老妈取名的味道。”
榊原铃不是在说土，是说这名字有点怪，正常都是什么小白小灰之类的名字。
什么太郎次郎啊，这种名字才是土。
榊原乐小学遇见一个人叫桃太郎的，大家看他眼神，就和国内看葫芦娃一样。
“哥，你再换个名字嘛～”
“你用你声音撒娇也没用，就叫富贵了。”
总之，家里莫名其妙的就多出来了一个新成员——灰白兔“富贵”。
虽然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是阿铃想要，就只能给她留着。
真是任性的妹妹。
“事先说明啊，你要是把养富贵的什么事情都推脱给我。”榊原乐发现富贵这只兔子在看自己。
“你就怎么样啊？”
“杀了吃。”
“残忍，没想到哥你居然是这么残忍的人！冷血无情！”
“那我做的牛排香不香？”
“香。”榊原铃点头。
“那你给你吃掉的牛道歉啊！”
……
熬汤熬了两小时，快到七点了，阿铃已经饿得惨绝人寰。
榊原乐则不紧不慢地请九琉璃品尝一下老鸭汤的味道。
“怎么样？”
“鸭肉和酸萝卜的香味，萝卜有点像大阪那边的关东煮……可是，又完全不同，而且还有一点回甜，”天海九琉璃瞅了眼咕噜噜腾出热气和香气的锅内，轻轻嗅了嗅，“好香。”
天海七明月感情淡漠，在尝了口后只是点点头，“不错。”
榊原铃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嘟嘟囔囔地说着“我又是最后一个”，但她对于这锅等了两个多小时的鸭汤也是期待不已。
她尝了一口吹凉的汤后，一口而尽。
还连喊着“给我喝一口！再给我喝一口！！”
“不行啊，得再熬半小时，还没完全出味呢。”
“哥～～”榊原铃就差抱着他的腿撒娇了，“我饿了，快饿死了……晚上我帮你暖床好不好～”
“少来这一套。”
阿铃也只有在求食物的时候会求着自己，其他无论什么时间，都是那个臭屁到没边的妹妹。
“你最近不是在听配音，练习一个女二的声线？”
“怎么了。”
“那首动漫不是有个合唱ed？你唱给我听，我就额外给你做吃点东西，鸭汤不行，得再熬一熬。”
“你！你你你！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在练习，还唱了主题曲？！”
“很简单，你前辈告诉我的。”
“臭老哥你居然还和前辈有联系……”
“有联系很正常啊，我关心你的工作啊。”
天海七明月放下汤勺，在旁边补了一句：“兄长是怕你受欺负，又憋在心里不敢说。”
虽然阿铃口上傲娇，但还是清楚自家老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笨蛋！
对什么人都好的笨蛋！
可恶的中央空调。
“我才不要给老哥唱呢。”
“什么歌啊？”天海九琉璃好奇。
“东京冬日相会，”天海七明月放下汤勺说道，“TV动画《我们的爱总是只有10厘米》片尾曲，几年前的作品了。”
榊原铃回头，瞪大了眼：“老哥你干嘛还告诉七明月！”
“不是我告诉的啊，是她听到我在听这首歌，好奇问了问，然后……哈哈，都是一家人嘛。”
接下来的时间，榊原铃都以愤懑的眼神瞪向榊原乐。
老鸭汤在半小时后炖好了。
当榊原乐端着一大捧的鸭肉鸭汤端着到客厅餐厨上的时候，阿铃有着肉眼可见的期待表情。就差“哇！”了出来。
至于什么闷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开动开动！我开动了！”
“铃，我给你拿勺子。”
“姐姐不用管妹妹酱啊。”
穿着围裙的榊原乐双手撑腰，他看见三个妹妹围在热气腾腾的餐桌前小口小口吃饭的样子，脸上也微笑了起来。
其实这样就挺好的。
虽然是组合才不久的家庭，却也有了家的感觉，温馨的感觉。
九琉璃，七明月，还有阿铃，即便她们的成长轨迹不同……但内心其实也是在渴望一个家的，不是吗？
当然，自己也一样。
……
饭局到最后，阿铃已经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到沙发上看电视。
桌子上是鸭骨头残渣和一扫而空的饭碗。
真能吃。
在小声说道中，榊原乐收拾着残局，九琉璃也顺带来帮了忙。
按照往常的惯例，榊原乐洗碗，九琉璃用清水再过一遍。
“哥哥。”
“嗯？”
“明天的预选赛，要加油哦。”
“那是当然！”
榊原乐自信满满地回答道，在递碗过去的时候，又不经意地碰到了天海九琉璃的小手。
她没有在意什么，反而是很大方地对自己微笑。
榊原乐虽然表面没有什么反应，可是看见她那张漂亮的脸蛋、秀丽的亚麻色长发，再联想到不久后自己就要向她表白……
心里难免泛起紧张。
会答应么？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弓道预选赛（完）
7月2日，周六，梅雨季以来，难得的晴天。
雨后的天空总是弥漫着特殊的清新。而在今天上午，弓道部前来参加预选赛的选手早早地聚集在了一起。
弓道部的顾问老师坂原老先生换上了一身运动服，看着大家从大巴上一个个走下来。
“大家慢点，比赛九点钟才开始，还有时间休息一会儿。”
团队赛5人，替补1名。
单人赛8人。
男女混合双人赛，2人。
这就是本次明德义塾弓道部出征东京都赛区的全部选手。
七十五所高中，共九百八十一名选手。在这接近上千人，只有前二十的高中能够跻身正式比赛，才有机会能够获得参赛资格。
预选赛在东京体育大学的体育馆内举行，还没到八点半，学校就已经人头攒动。
大巴车停满了整个操场，各式颜色搭配的体育服与2米长的弓袋交错在人影间。
“今年这届来的人有点多啊。”
“弓道不是小众爱好？”作为副部长的畑真弘率先发出疑问。
“谁和你说的？”小林暗斋取出放在大巴里的长弓，走过来说道，“根据全国弓道联盟统计，注册弓道的会员比隔壁剑道还要多不知道多少。”
“居然这样，原因呢？”
“原因应该是我们这里有不少女性成员。”
小林暗斋看向和榊原乐一同站在前方一棵树下的天海九琉璃，“没有什么女孩子喜欢在夏天一身汗水地大声挥剑，弓道就要相对安稳平静地多。”
“安稳？饶了我吧学长，最近这一个月，练弓都快练死了……”
“太累了……”
“每天练弓手都不知道要痛多少天，晚上回家我茶杯都捏不起来。”
“痛死了。”
团队赛的几名一年级学弟抱怨着。
“我说，你们几个啊。”
小林暗斋面色不虞，右手捏着两米多长的和弓袋子，闭目脸沉，竟然有一点关公的气势，“能不能向人榊原学习学习，他每天拉弓100次是基础中的基础，弓弦都被拉断了5根，你们每天有多少，70次有没有？”
“榊原那是令和怪物！”
“人有天海部长陪着呢……”
“羡慕死了……”
几人同时朝前面看去，天海九琉璃和榊原乐正站在入口的一棵树下。
“唉……”
他们齐声叹息。
……
“哥哥加油，不用紧张。”天海九琉璃压低着声音，微笑朝榊原乐说道。
“一定的。”
“大家！明德义塾的大家！过来一下！”
弓道部的一名学姐把参赛的人喊在了一起。
“虽然我们不参赛，不过我们弓道部的大家还是会给大家在后面努力加油的！今天整个弓道部的人都来了，就是为了给你们专门加油！即便是预选赛也要全力以赴哦！”
“哦！没问题！学姐！”
“实力百分之一千！全力全开！”
“哦斯！”
穿着背后写有[明德义塾私立高中]运动服的大家，手放到了一起。
“1，2，3！”
“加油！加油！加油！！”
上午9点，三项赛事共同开始竞射。
榊原乐与天海九琉璃与其他八名高中学校的男女站在同一平台线上
双人赛的规则很简单，两轮竞射，一共四十箭，得分高者晋级。
一共一百五十七人（含替补）参与。
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就要在这一百五十七人、七十五所高校中跻身前二十。
等真正踏上预选赛的现场，被弓道协会的各种理事和裁判所注视，再与其他几所完全不认识的学校站上同一个舞台，榊原乐不禁回忆起曾经第一次踏上正式比赛时的紧张感。
如今，重回赛场，他竟然还有点不适应。
在合宿时期，九琉璃的命中率一直都保持在99％，今天她20靶全中都没什么问题。
关键，就在于自己了。
第一轮行射开始，由男生先行开弓。
男女混合赛相比单人赛的难点就在于——不被旁边行射的队伍所影响。
拉弓一定要和自己的搭档对应上节奏。
在搭档射箭时，一定要提前做好拉弓的准备。
搭档的箭一发射，自己的箭也要在配套的行射动作完成后射出。
榊原乐深呼吸了一口气，捏起两只碧绿色的箭矢，双脚平开，在略微侧着身体的时候，目光眺望向远处的靶心。
射法八节逐一完成，用半月法瞄准28米外的标靶，一击中的（di）。
天海九琉璃紧随他的动作，大气地射出第二箭。
“yoshi！”
弓道部的大家，在观众席很热情地喊出了声。
不过在他们行射之前，其余的队伍已有先行开弓，并开始了第三支箭的速度。
弓弦带来的震动和弦音扰乱了一些选手的心思，让他们失去了瞄准的方寸，纷纷落靶。
整个a区赛场，有的人一箭，有的人两箭，有的人三箭。
正是在这种杂乱无序的二人赛中保持与搭档的节奏，才算是本次赛事的看点。
“刚才那么快，是武射系的吧……”
榊原乐听到了隔壁高校队伍男选手的低头唠叨，而他就在刚才丢了一箭。
咚……
听到身旁天海九琉璃的弦音和中靶音，榊原乐也赶紧收回心绪，平静起来。
得起弓了。
他放空大脑，将其余学校的中靶音隔绝在脑后。
双手推拉起弓，笔直的箭羽，从脸颊侧飞而过。
……
与此同时，榊原铃火急火燎地坐到了天海七明月的身边。
她今天是粉色外套＋衬衫＋蝴蝶结＋短裙的潮流搭配，还特意穿了运动鞋，戴着榊原乐之前送给她的那顶贝雷帽。
“开始了吗开始了吗？”
天海七明月没有看她，只是停下了手中记录中靶信息的笔记，“妹妹酱你又迟到了。”
“也就稍微多睡了会儿觉啦！”榊原铃拿出自己带的零食，“你看我带了什么，是可乐饼哟！你要不要吃一口。”
“吃多了会长胖。”
“什么啊，哪里会胖。”榊原铃一口就咬了一大坨的可乐饼下来。
“贪吃鬼。”
“弄是母鸡到……”榊原铃酱可乐饼咽下，“你是不知道，我小时候可是连豆腐都要珍惜着吃的人，哪像你们这种，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天海叔对你们真好，你们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爸爸不是也给你买了大电视？”
“嘿嘿，可是我感觉平时好少和天海叔叔讲话啊，我还觉得他人挺好的。”
“爸爸是个不懂表面温柔的人。”
“是么？”
榊原铃向比赛场瞅了一眼，她一眼就发现了自己的老哥榊原乐。
白衣黑袴，动作标准严肃。
每次他和九琉璃中靶，还有人喝彩。
“老哥还挺帅的嘛。”
“妹妹酱觉得兄长和姐姐配合的怎么样？”
“挺好的啊，虽然我不太懂，但还是能看出来他们的配合很有节奏，隔壁几个学校的配合都乱了。”榊原铃喜滋滋地吃着零食，还很开心地回应。
天海七明月合上手中记录了些许的笔记，问道：“要是兄长谈恋爱了，妹妹酱觉得他会不会变样子？”
“哈哈，他5月份就说自己要谈恋爱，结果这都7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妹妹酱好像不怎么担心。”
“我担心什么，他是我哥，我担心什么，嗯，没错。”榊原铃双手抱胸，自己给自己点头。
“那妹妹酱是觉得，以兄长的条件，找不到女朋友。”
“对，就是找不到！他那个人……只知道学习和跑步还有做料理……怎么会懂恋爱的事情。”
“兄长是不懂，可所谓的恋爱本就是一个学习的过程，”天海七明月没有感情地陈述事实，“换而言之，是什么都没有的开始。”
在此，天海七明月肯定地说出了自己的假设：
“兄长可能会在不久后谈恋爱，妹妹酱你到时候会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上？”
榊原铃被她说得眼眸飘忽，她捏了捏手上的可乐饼袋子，以很微弱的声音嘟囔道：“他谈恋爱，也没关系的，就、就算是这样，他很喜欢那个人，也不会忘了我的……我可是他亲妹妹……前段时间他还天天给我送水呢……”
天海七明月很清楚，榊原乐那种性格照顾了榊原铃十几年，榊原铃在他的身上不知道放了有多少东西。
以至于妹妹不会做菜，只会对他撒娇，不喜欢别的女生接近他。
是个百分之百的兄控。
这些东西像是藤壶一样牢牢地沾在了某人的身上，想要取下来，必定会流血。
榊原铃忽然有些生气：
“干嘛说这些？老哥现在不是在忙比赛么？”
“没什么，只是想了解一下你知道兄长谈恋爱后的反应。”
“你都说了那是假设！假设！等等，莫非你知道他喜欢谁？”
“……”天海七明月没有回答。
“他喜欢什么风格的女生？哼哼，肯定是假的对不对，你肯定也不知道。”
“妹妹酱心里，不应该早就有准备了？”
“嗯……要是哥真的有喜欢的女生，而那个女生长的还算漂亮，性格很好，又不讨人厌，还真心喜欢哥……我还是会祝福他的！”
聊到这里，天海七明月清楚了，其实阿铃平时看起来傻傻的。
但她对自己的内心也有一个很清晰的认知。
最后这句话她虽然说得很大方敞亮，可这是在榊原乐还是全心照顾她的前提下。
“不对！我和你说这个做什么！他要谈恋爱是他的事情，和我无关！”
天海七明月：“妹妹酱最近工作很忙对吧。”
“嗯，怎么了。”
“我看你推特的粉丝也涨了很多，这说明你最近工作在事业上升期，我建议你多把精力放在配音上面，业内大多事务所都知道有你这个人。”
“都知道有我这个人……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你是不是想赶我走？然后让老哥天天给你做薯片炒饭？！我才不会上当呢！”
“……”
天海七明月只是将平静的目光投向弓道场，她看着姐姐和榊原乐拉弓的样子，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预选赛已经到了尾声。
……
双人赛，每人二十箭，一共四十箭。
一轮行射下来，榊原乐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天海九琉璃的杀伤力。
记者的镜头对着她拍，家长的手机对着她拍，就连她隔壁拉弓的男生都忍不住瞟她一眼。
当然，这导致那个倒霉的家伙落了好几箭。
射箭就好好射箭啊！看什么美少女！
怪不得小林学长总说，“弓道不需要女人”。
四十箭中，榊原乐丢了三箭。
本以为会百分百命中的天海九琉璃，居然也丢了一箭。
不过，三十六次中的，还是让明德义塾在双人赛的榜单上跻身前三。
成绩板的名单如下：
1，关东学园文理高等学校37
2，明德义塾私立高等学院36
3，东京体育大学附属高校34
……
20，日出中高等学校26
七十多所高校，命中率在55左右就能跻身前二十，这也足以说明弓道的难度。
如果没有意外，本次赛事的冠军基本确定是在前5里了。
只不过明德义塾的出现可是让懂内行的人大呼意外。
要知道前5的学校基本都是老牌强校，几乎每年都能看到他们的影子。
而明德义塾……那个以升学和难入学而出名的贵族学校，居然也能出现这么耀眼的成绩。
双人赛事第二。
单人赛，有第四、第五、第八、第十九。
团队赛比较普通，勉强以前十五的成绩入选。
但总体而言，完全可以说是大获而胜！
明德义塾弓道部的大家比赛结束，都在兴奋地讨论当时落的一箭有多么多么可惜。
说当时的风要是小点就好了。只要风小点，自己就绝不会落靶。
因为两位妹妹的到来，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就不打算跟同学回学校。
简单告别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同学，榊原乐与铃和七明月汇合。
“哥～～想我了么。”榊原铃蹦蹦跳跳的，单脚踩在榊原乐身边，伸手抱就住了他的胳膊。
“你干嘛啊，这可是在外面。”
“嗯哼，外面又怎么了，我们可是相亲相爱的一&#183;家&#183;人！”榊原铃一边嘿嘿傻笑，一边抱着他的手臂撒娇。
傲娇妹妹变粘人妹妹了。
说实话，她像个牛皮糖一样，还真不好甩掉。
还好没让弓道部的那群男生看见，不然又是一通“你这家伙是故意在我们面前晒妹吧！”。
简直冤枉啊！
分明是妹妹晒哥哥好不好。
妹妹有什么好的。
除了会在你脑袋上蹦蹦跳跳，还会做什么。
唉，可惜了昨天的兔子了。
还没有吃成功。
“哥！等会儿我们去干嘛，我还有两个小时陪你哦！”
“说得我好像必须你陪一样。”
“什么啊，有个超级无敌可爱的妹妹陪你，你还不开心，哼，死鬼～”
榊原乐快吐血了，满头黑线地问：“那你想干什么，最好快点说。”
“嘿嘿，趁现在你有空，我们去买富贵兔兔的笼子好不好。”
“去宠物店？”
“嗯嗯！我还可以请你吃冰淇淋哦。”
“你今天发疯了？”
“我打你哦！”
拉着榊原乐走的时候，榊原铃回头看了眼长相一模一样的天海姐妹。
在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之间，她选择了向天海七明月挑眉。
“哼～”
非常简单直白的挑衅。
然后她又抱着榊原乐胳膊往地铁站走了过去。
“笨蛋妹妹。”天海七明月抚额摇头。
两人很快就走远了，榊原乐貌似想回头喊一下两人，但被榊原铃给强行掰了回去。
“走吧姐姐，我们跟上去。”
“等一下，七月。”
“嗯？”
“哥哥他，是不是喜欢我？”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于是，新的秩序将要掀起
“姐姐，在说什么。”
“七月。”
“……”
两个脸蛋一模一样的美丽少女，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作为双胞胎，有些解释的话完全可以省略。
“什么事都瞒不过姐姐。”
“这件事，七月你也不应该瞒着我。”
“姐姐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兄长虽然情商一般般，但在隐藏感情这方面，他做得很不错。”
天海九琉璃没有正面回答，关于妹妹的感情，她也多少知道一点，“七月，这件事最重要的是在你，而不是在我。”
天海七明月背过身体：“这有什么，姐姐答应兄长不就好了？反正现在姐姐对兄长也有好感，不是吗？”
“那如果我答应了哥哥，你又怎么办？”天海九琉璃盯着妹妹的背影。
天海七明月的眼睛如碎冰般幽静，纯度百分之百地没有丝毫感情色彩：“姐姐在意我做什么，我又不在乎。”
“小时候的事情。”
“早就忘淡了。”
天海九琉璃哪里不懂一起长大的妹妹，她说道：“忘淡了，但还没完全忘是吧？兄长巧合的出现，一定又让七明月你想起来了。”
“……”天海七明月叹了口气，“有些话，姐姐最好不要说出来。”
“我们可是孪生双胞胎，很多事情都是不一样的。”
“那姐姐这是承认我们之间尿尿会有感应了？”
“不&#183;要&#183;跑&#183;开&#183;话&#183;题！”
如果榊原乐在这儿，肯定得说，还得是一物降一物啊。
小恶魔果然也怕她的姐姐。
事实上，天海七明月对自己的姐姐也没有任何办法，她转过了身。
“算了，说不过姐姐。姐姐你说怎么办吧。”
“七明月，我刚才问过，你是怎么想的？”
“……”
又是长久的缄默，天海七明月能听到风吹动头顶树叶的声响，看到脚下斑驳婆娑的绿树阴影。
榊原乐发现两姐妹没有跟上来，已经开始从地铁站内向两人走来。
天海九琉璃看到了他和榊原铃正在靠近。
“好了，快说吧，哥哥就要来了。”
“……我不知道。”
“不知道？嗯，这也就代表着，你心里也放不下吧。”
天海九琉璃思忖片刻，“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天海七明月警醒：“姐姐可不要做出什么让给我的行为，你知道我是什么性格，第一，我无法接受，第二，我完全无法接受。”
“唉，七月你故意把兄长推给我，难道我就可以轻易接受了？弓道赛的事情，是你在后面推波助澜吧？”
天海七明月不认同姐姐的话：“姐姐那是合理的发展，我只看在兄长薯片炒饭的份上顺手帮他一下罢了。”
天海九琉璃趁妹妹不注意，拿走了她手中的笔记本。
“欸！等等！”
笔记本一摊开，除了书签以外，凌厉的细字体写着今天比赛参赛学校和参赛选手的信息。
天海九琉璃瞥了一眼妹妹，又将笔记合上，她微笑道：“那么，这些笔记也是七月你顺手帮兄长记的？”
“顺手”这两个字，格外强调。
“……那是帮姐姐记的。”天海七明月将脸别向一旁。
“帮我记，但没有否认帮哥哥也记了，对吧？”
“……”天海七明月很难受，因为姐姐太了解自己了，“所以，姐姐说的应该知道做了，是什么？”
“答应哥哥的告白。”
姐姐……究竟想要做什么？
天海七明月思索了片刻，想明白了天海九琉璃想法，“姐姐不可能成功。”
“这可不一定。”
屁股后面跟着一只嘟起脸妹妹的榊原乐，这时候走了过来。
他看向两姐妹询问道：“你们不去逛街吗？在聊什么？”
天海九琉璃：“没什么，只是忽然发现七明月刚才在帮哥哥记录对手的信息，这本笔记本上，每个学校选手的中靶数和特征，她都记了下来。”
榊原乐先是看了眼那本蓝色的笔记，然后又将目光转到了天海七明月的脸上。
天海七明月双手抱胸：“别误会了，可不全是为了你，姐姐也在比赛里。”
天然、腹黑、小恶魔、毒舌、自恋……还有个啥来着？
反正现在榊原乐得再给她安上一条属性——傲娇。
不过是100％的傲，没有娇。
话说用“口是心非”来表述，会不会更好一点？
但七明月的确没有之前那样对自己冷淡了，这说明上次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也不知道她怎么那么喜欢看人笑话。
榊原乐还是喜欢那个会微微羞涩地别过脸的天海七明月。
可这么久了，榊原乐就只见到过一次……他甚至都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那么，你们要出去逛街么？”
天海七明月则是将目光落到后面气呼呼的榊原铃脸上，她记得很清楚，妹妹酱刚才向自己挑衅了：“可以去，恰好薯片也降价了。”
“那就走吧。”
榊原铃躲在榊原乐身后，直接抱住了他的胳膊：
“走啦走啦，我们先走，不管她们。”
“……你那么着急干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妹妹只有两个小时陪你啊！快走快走。”
榊原铃拽着榊原乐就继续往地铁路口赶去。
“所以，姐姐对于兄长的感情是什么？”
天海九琉璃脑袋里有那么片刻，回闪着两个画面。
“我也不说清。”
“是么……”
“但这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法。”
“我只希望姐姐到时候，不要因为我而顾忌什么。”
……
一周后，7月9日。
经历了严酷的一周训练。
距离正式比赛的时间，就仅仅只有一个晚上了。
越接近比赛那天，榊原乐的心情就越是紧张。
弓道部的大家已经提早约定好，无论成绩怎样，比赛过后，都要出去吃一顿烤肉。
虽然不会有什么喜闻乐见的喝醉酒的环节，可榊原乐还是会跟九琉璃一起回家的。
那是个表白的好时机。
男人啊，谁不喜欢拥有一个大家都说漂亮的女朋友？
自己对于九琉璃的喜欢并非是无法自拔，而是在对她的好感中，察觉到了她的好。
无聊的时候能一起打游戏。
晚上看夜景的时候，她会亲自拿上衣服来给自己披上。
也只有九琉璃愿意帮自己分担一些压力。
虽说九琉璃的另一面自己始终没能探究出来，可她现在至少愿意与自己敞开心事交谈。
上次她伤心，她还靠上自己的肩膀了啊！
这么一想，自己还是蛮有胜算的。
约会，是种什么感觉？
为了迎接明天的比赛，榊原乐决定睡个好觉，和九琉璃的游戏都不打了，在做完菜后，就去洗了澡，上床睡了觉。
约莫凌晨三十分，有人敲了敲自己的门。
那人影走进屋子。
……
“哥……哥……”
“干什么啊……还不睡觉，”黑暗中，榊原乐听声音就知道是阿铃，他翻个身，闭着眼睛回答，“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你要又起不来，我就不喊你了。”
“哥，你快起来一下。”
“哥……”
榊原乐大半夜被打搅了美梦，皱着眉头起了床，一开灯，发现榊原铃哭着一张小花脸站在自己面前。
如果说妹妹是嬉皮笑脸的过来喊自己，他还能说她一两下。
可要是她哭了，这意义就不同了。
“怎么了？今天你那么晚回来，是有人欺负你了？”
“不是，是……是富贵……”
“富贵怎么了？”
“拉肚子了……”
……
兔子拉肚子，你怎么哭了？
榊原乐到榊原铃的房间里探查一番，发现那只灰白兔子确实是拉肚子了。
奄奄一息，怪可怜。
怪不得阿铃要哭。
她知道是她害的。
具榊原乐所知，兔子拉稀无非就是三个原因。
受凉了，吃多了，有虫了。
阿铃虽然不会照顾自己，可是给这只兔子倒是挺好的，还买了个毯子给它保暖，小窝也挺舒服。
既然这样，受凉可以暂且排除。
“你给兔子平时喂什么吃的？”
“我喂……胡萝卜还有白菜。”
“白菜喂了多少？”
“一半吧。”
“多少的一半？”
“一颗……”
怪不得会窜稀，你给兔子喂那么多水分大的蔬菜，不窜稀才怪呢！
榊原乐望向妹妹那张哭花了的包子脸：“就是吃多了而已，不用担心，家里还有点青霉素，掰一点点喂给它吃就好。”
“真的？”
“真的啊。”
“嗯……”
榊原乐起身，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去翻翻药柜，你别哭了，你也是不小心的，没有害它的意思。”
他是把这只兔子当做了食材。
可是现在这只兔子起了名，间接意义上还是自己给她的宠物。
这寓意就完全不同了。
阿铃这一个星期以来，也有好好的在照顾。
这兔子看久了，毛茸茸的，两只长耳朵，倒也挺可爱。
“嗯……还有，不要摸我脑袋，会长不高的……”榊原铃低头说话的语气都弱了几分。
“哪里来的歪道理。”
“是真的啦……”
“你以为是真的吧。”
榊原乐来到自己的房间，翻动抽屉。
因为一只兔子拉肚子就哭这种事情，恐怕只有妹妹这种生物才会这样吧？
阿铃看起来很成熟了，但在某一方面，还是没有长大的小女孩。
其实这种事情稍微在网上查一下，就能找到解决方法……而她遇到这种事情第一时间找的是自己。
她还是对自己太过依赖。
榊原乐很想让她在生活上也独立自主起来，但这肯定要和她拉开距离。
而阿铃又是那种对“远离”很敏感的女孩子。
小时候那个老爹突然走了，她就一直在问，“爸爸呢？爸爸还没有回家吗？爸爸说好了要给我和哥哥买章鱼烧的……”
知道爸爸不要她了以后，伤心了很久很久。
榊原乐找到以前咽炎用剩下的青霉素药片，用力掰了一小点下来，然后又取了点干净的水。
到榊原铃的房间里去。
给兔子喂下，又给它喂了点干净的水。
“这样……就没事了吗？”
“没事了，药效不会起那么快而已，明天你就少给富贵喂点食物，或者不喂食也行。”
“嗯……”榊原铃柔柔弱弱地点头。
“好了，事情解决了，我回去继续睡觉了。”
“那个……”
“怎么？”
“哥，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以后，我也要到京都去。”
榊原乐看向她那双紫色的眼睛：“你来干什么？”
“你不想我过去？就算，就算你不想我过去，我也会过去的……我还要你给我做好吃的……”
榊原乐沉默了。
因为榊原铃的这句话还可以换一个方向来理解。
我还想要依赖你。
我还舍不得你……
平时虽然一直说阿铃的性格很臭屁，可真当她以这个眼神望向自己的时候，心里总是忍不住想要对她负起责任。
……
榊原乐选择在她的床边坐下。
“其实吧，我是因为不怎么喜欢东京，才想要去京都的。”
“为什么不喜欢？”
“很简单，不是吗？在新宿那边，我每天过着的可是扒自动售货机下面硬币的生活。”
榊原乐笑着，“现在是过去了，可是我也看清了很多事情……唉，讲起这些事情来是没完没了，我不想说，阿铃你开心一点好不好？这几天你不一直都是蹦蹦跳跳的？”
“哪有……”
“还哪有啊，天天抱着我说要吃油炸冰淇淋。”
“因为油炸冰淇淋确实好吃啊……”榊原铃以很小很小的声音，细细说着。
其实她在心里想，以后自己会不会遇到像老哥这么好的人？
会做饭，会照顾人，很多事情也都靠得住……
想吃什么，只要问他，他基本上都愿意做。
虽然不愿意在嘴上承认。
可是榊原铃一直都觉得，老哥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哥了……
关键是他还不会乱骂人。
是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帅啦……
让他帮忙辅导功课，也会很用心地去辅导。
还有还有，他还会亲手写学习大纲！
好像说起事情来，就没完没了……
榊原乐拍了拍嘴，打了个哈欠：“哈～好了，好了，我睡觉去了。”
“哥……”
“嗯，还有什么事。”
“你……要不要再陪我聊会儿天？”
榊原乐直接一个大无语的眼神看向她：“要不要我再给你讲一个桃太郎的故事？”
“谁要听那玩意儿啊！我，就想要你陪我聊聊天。”
“那你说，你想聊什么。”
“聊什么啊……”榊原铃想了想，最后只能对他傻傻的笑，“我不知道欸。”
这个脸……
真是长得漂亮的呆子啊。
也得亏靠老妈遗传的好，有了这幅好看的样子，不然以阿铃这个傻乎乎的劲儿，怕是很难在职场上存活下去。
不对，她在工作上好像很聪明的吧？
那为什么在自己面前，显得这么白痴？
榊原乐又想去捏一捏她的脸了。
但是不行，现在得睡觉。
“不行，我是真困了，既然你没什么话，那我就回去睡了，明天我还要比赛呢。”
“有一个，还有一个！”
“那就说。”
“我想问问，哥你最近是不是真的要谈恋爱了？”
……榊原铃的脸很正常，看不出任何端倪。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呢？阿铃你会怎么觉得？”
“那当然是祝福老哥你啦！当然了，嫂子必须要漂亮，还要温柔！也要是真心喜欢老哥你！”
“真这么想？”
“嗯嗯嗯！”
“那就好。恋爱啊，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真的谈了，不会瞒着你。”
榊原乐对双手撑在床边，晃动着双腿的妹妹笑道：“这下没什么问题了吧，没什么问题，我就回去睡了？”
“好。”
“晚。”
“晚安～”
咔嚓一声关门，榊原乐消失在了房间里。
榊原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眼前，脸上开心的笑容又很快消失了……少女怔怔地望了一下悠远狭长的窗外夜空，关掉了灯。
她摸进被子里，蜷缩起身体，抱着腿，将脑袋全部埋进里面。
……
隔了很久，被子里喃喃地闷闷地传出微弱的声音来：
“一定、一定会祝福的……”
“一定会祝福的……”
“会祝福的……”
“祝福的……”
“祝福……”
“……”
被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小。窗外朦胧的月辉好像被灰云所遮掩，小小的房间越发黯淡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比赛过后就告白？
翌日，也就是正式的比赛的当天。
今天的榊原乐早早地收拾好了行装，换上了一身得体的白衣黑袴，在衣柜的镜子前稍微顺了顺衣领，不知道是不是精神有点恍惚，他还在等身镜中恍若看到天海九琉璃的影子。
她帮自己牵着领带，然后站在后面，用笑容对自己说着一些亲切的话。
……
榊原乐不知道自己对九琉璃的喜欢称不称得上爱。
或许，自己可以不用听从七明月的建议，自己决定告白的时间？
等感情再进展一下，表白也好？
杂乱地胡想一通，榊原乐还是决定，视比赛后的情况而定。
如果合适……九琉璃也没有对自己表现出抗拒，那表白也是可以的。
毕竟七明月也说了，九琉璃虽然大概率不会当场接受，可好感已经种下，为了照顾兄长的心情，拒绝也是大概率不会有的
……
榊原乐出了房间，看见对门妹妹紧闭的房间，决定进去瞅一眼阿铃怎么样了。
他推开门，发现榊原铃还在睡觉。与往日相比，她今天没有踢被子，而是将身体都缩到一团睡觉。
是怕冷，还是觉得缩着睡更舒服？
榊原乐觉得她现在和在笼子里睡觉的富贵很相像，都是缩着身体，蜷着爪子。
——兔子是种很胆小的生物，胆小到能被晚上的雷声吓死。
从某种角度上来看，阿铃也是同样敏感。
妹妹啊……这个词可真是有着深远的意义。
偏偏她还是兄控。
自己喜欢的对象是九琉璃……也不知道将这种事情告诉她，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一定会伤心的吧，毕竟是相处十几年的哥哥被抢了。
但以后也会注定了要分开生活。
希望阿铃能像昨天晚上那样，看开一点。
保持平常的状态，像平时那样向自己撒撒娇他也是很喜欢的。
……
榊原乐最后看了眼熟睡中的榊原铃，走出房间，轻轻的关上门。
她今天要工作，比赛就不能喊上她了，明天决赛再让她来。
……
“拿去。”
在榊原乐准备去客厅随便准备点早餐的时候，穿着睡衣的天海七明月拿给了他一本手写笔记——昨天下午她拿在手里的那本。
“你亲自统计的对手信息？”
榊原乐翻开她的笔记，里面有着非常详尽的数据——学校，选手姓名，命中率，以及对方参赛信息什么的。
不愧是七月百科。
榊原乐觉得她不去当新闻记者简直可惜了。
天海七明月：“要是凭着姐姐没进入决赛我反而会看不起兄长，在这里面，其他的选手你和姐姐可以一概不管，主要注意一个学校的选手，日出中高等学校。”
“不是关东文理？”
“不是。”
关东文理没啥，预选赛的第一嘛，以往的赛事也是豪强。
这是众所周知的消息。
但……
“日出中……这个学校的选手不是在预选赛排名第二十？勉勉强强进入正式比赛。”
“确实，”天海七明月说道，“无论是今天的成绩，还是往年的成绩，他们都说不上出众，但这只是以学校而言。”
“你是说，选手不一样了？”
“两位选手是两个月前来到他们学校的关西转校生。”
原来是请了外援。
“成绩怎么样？”
“上两届男女单人赛双冠军，比赛生涯命中率96％。”
这……压力一下就来了。
虽然没有九琉璃那么变态，命中率高达99％。
可对于榊原乐而言，这可是实力比自己高出一截的选手。
合宿之后，榊原乐的命中率控制在90％—93％之间，比赛生涯命中率88％。
可别看不起这88％，换到一般的关东赛区上，这都是能夺冠的水平！
只能说东京都云集了整个关东地区大部分的实力选手吧。
这个县级赛事比一般的县级赛事含金量不知道要高出多少来！
天海七明月：“兄长有信心么？”
“必定拿下决赛资格！”
……
比赛现场，位于东京都涩谷区明治神宫旁的一块大草坪中。
四周树林环绕，远处却又有高楼大厦清晰可见。
城中森林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榊原乐从车窗收回视线，跟着弓道部的大家下了大巴车。
“我的天，这么多人？！”有男生哑然道。
“那边还有记者！”有女生兴奋说道，“会不会来采访我们啊。”
“会的吧，毕竟我们学校的总体成绩可是在预选赛都是前五的存在。”
榊原乐觉得弓道部这几位同学的假设还缺少了点关键性的东西——明德义塾可是东京都第一私立高中！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那群为了嘘头的记者一定会来采访！
他标题都帮他们报社想好了，就叫“文武第一？！东京最强高中力夺弓道魁首！”
是不是很中二？
可惜，即便榊原乐做足了准备，也没有记者来采访他们。
啊，来倒是来了，但只是采访了天海部长和指导老师，问了些老掉牙的问题。
——“现在心情怎么样？”
——“对这次比赛有什么看法？”
——“对你的对手有什么想说的话？”
这些记者不行啊，问这些观众是不会买账的。
至少以榊原乐的眼光来看，提取不起丝毫兴趣。
不过在记者向九琉璃提及“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尊敬的人之时”，榊原乐承认，他还是凑过耳朵听了一下。
“尊敬的人？是家中的兄长。”
天海九琉璃回答样子都透露出美丽和自然。
——果然，九琉璃在记者长枪短炮的对峙下，依旧能够保持自身端庄的气质。
那头扎起来的亚麻色马尾，干净又利落。
长弓太搭她的气质了。
“为什么？不知道能否简单说明一下？”
“因为父母工作时间和我们错开的缘故，家里的早餐、晚餐，都是由哥哥每天早起来帮我们几个准备。”
“一直都是？”
“嗯，一直都是。”
“那还是真是富有责任心的兄长啊，代替父母照顾家人。”记者顺着她的话小小感慨了一下。
记者又顺便关于“某位兄长”的话题，天海九琉璃都一一笑着答应。
“天海部长居然还有兄长……双胞胎美少女的哥哥，”畑真弘在榊原乐的身边看向天海九琉璃不远处的背影，“真是让人羡慕，要是让我遇到那家伙，我非纠缠上他。”
榊原乐向副部长看去：“你纠缠人干什么？”
“这榊原你还不懂？喊大舅哥啊！”
“……你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害，天海家多有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天天练弓道是为了什么？一是因为爱好，二是弓道练好了，以后的确是可以赚钱的！”
榊原乐练弓倒只是为了修身养性，至于说天海家的钱……他还真没怎么羡慕过。
……
时间早上8点30分。
榊原乐被派去抽签，被分到了b组。
这是非常顺利的一组……基本对阵的都是在顺位十位以后的学校。
以榊原乐那个刻苦训练的劲头，加上九琉璃那几乎无敌的技术。
晋级决赛的概率，简直比板上钉钉还要板上钉钉。
a组，就很不幸了，天海七明月所说的[黑马]日出中高等学校，一上台就对阵预选赛的第一，关东文理高等学校。
弓道豪强vs常年吊车尾
在大多数人都以为这是场文理学校碾压级的比赛时。
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
47vs40。
正式比赛一共五十箭，日中出高等学校最终成绩为47中。
而预选赛第一的文理学校，仅仅只有40箭中靶。
所有人都跟着热烈讨论起来，因为这个接过是他们都没能预料到的。
万年吊车尾居然干掉了火车头？！
这听起来就是某火影的剧情事件，居然在现实发生了。
榊原乐在观众席，摊开天海七明月写的笔记信息。
他肯定了，明天对阵的一定是日出中学校。
以及这所学校的转校生——不破崇衣之，不破亚衣琉。
这是对相差两岁的两兄妹，关西奈良县人。
“哥哥不用担心。”
“九琉璃你有自信？”
“当然了，是十足的自信。”
第一天，榊原乐与天海九琉璃压倒性的实力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拿下了进入决赛的门票。弓道部个人赛的小林也顺利晋级决赛，只是团队遗憾落选，只得到了第四的成绩。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比赛越到后面，战斗越发激烈。
第二天的上午十点，双人赛的决赛，正式拉开。
观众席，榊原铃火急火燎地拿了一堆零食和饮料过来，坐到了天海七明月的身边。
“开始了没？”
“马上。”
“听说老哥他们这次面对的是本次比赛的大黑马唉。”榊原铃拉开了自己的小包包，露出一大片零食。
“妹妹酱今天看起来很开心？”
“还行吧……欸！那是我的薯片！！”
在上台前，榊原乐与天海九琉璃站在一块儿，左弓右矢，向对面的男女互相点头行礼，然后坐回了廊道下的本座上，目光直视前方的草坪场地。
微风拂过，夹杂着泥土的芳草气息扑面而来。
明媚阳光下，蓝天游云。
榊原乐不由想起昨晚打游戏时，九琉璃向自己说的话：放平心境，弓道最重要的就是平心静气。
没错，只要减少一两箭的失误，这次冠军，就能必定拿下！
晚上庆功宴过后，自己就向九琉璃表白！
比赛开始了。
广播：[男女混合双人赛，决赛，第二射场]
[明德义塾私立高等学院]
[一番&#183;榊原选手]
在广播女声喊起自己的名字时，榊原乐持着弓与矢，坐于长廊下的本座位上。
[二番&#183;天海选手]
天海九琉璃保持着身姿，坐在与榊原乐平齐的地方。
广播：[第二射场，关东学园文理高等学校]
[一番，不破崇衣之选手]
[二番，不破亚衣琉选手]
紧随广播的声音，观众的视线，摄像机的闪光灯，在少年少女的脸上闪过。
年长的裁判长气势如虹，一一扫视四人平稳就坐的身影。
“全国弓道赛事联盟，第三十八届全东京都弓道正鹄赛决赛正式开始，现在有请各位——”
声音洪亮，底气十足。
“起立——！！”
裁判长的一声令下，四人应声而起。
玄采的袴服随风昂扬，锐利的弓矢平稳而持，少年少女们的明眸之中，倒映出决赛会场的人山人海。
“入场！”
眼前似有微风拂过，榊原乐与天海九琉璃同时向前踏出从容的一步。
榊原乐右手持箭，左手持弓，同时双手抵住腰间黑色的束带，平时前方，配合着天海九琉璃的节奏，以均匀的步伐走向正中的双人射位。
两人的动作看起来就像是复制粘贴的一样契合。
“动作为什么这么像？”榊原铃吃着布丁问。
天海七明月优雅地吃了一片薯片：“兄长和姐姐练习一个月，除掉练弓，剩下就是入场动作的搭配了，不然妹妹酱以为学校弓道部参加团体赛的人为什么靶数相同，却只排名第四。”
“那一定有很多身体接触吧！”
“妹妹酱认为呢？”
“一定会有！乐乐是老色魔了，最喜欢看女孩子的长腿。”
天海七明月向她看去。
榊原铃手里端着布丁，挥舞勺子：“你别不信啊，我以前经常看到他拿着美少女的写真看，我让他给我看看，他还不愿意呢！”
天海七明月托起下巴，‘原来兄长是这种爱好。’
榊原铃看到了主席台有很多头发花白的老头：“为什么还要请那么多裁判？”
“因为弓道并不完全是靠射的准与否，正式比赛也要讲究动作，这要计分。”
“入场动作还要计分的啊？！”
天海七明月停下吃薯片的动作，看向榊原铃：“我问妹妹酱一个问题，进门之前，应该敲门几下？”
“两下？”
“敲两下是上厕所，正确答案是三下敲门，要清脆干净。”
“我怎么不知道？”
“这是礼仪，一些贵族学校，要是家长敲门不注意，次数错了，同样暗中扣分，这会影响小孩是否能够入学。”
“小孩入学……家长也要考试？！”榊原铃愕然。
“贵族学校往往可以直升大学，考究的不仅是学生，还有家长与家庭背景，”天海七明月说道，“礼仪在弓道上也同理，不按照标准，不配合动作，会扣分。”
榊原铃看向弓道场，这下她又一次见识到弓道繁琐的动作了。
榊原乐保持身体笔直的同时，后退半步，腰部下沉。
吐气，提膝，起身向前行进三步，再次落腰，以腰部将右膝并于左膝，恢复自然坐姿。
立弓触地，再以转弓，长弓落于身旁，甲箭置于弓弦，同时用无名指与小指夹住乙箭，与地面保持平行。
保持坐姿的身体笔直，手立长弓。
——同时完成这些动作，榊原乐与天海九琉璃同时看向会场前方。
天海七明月向榊原铃解说：“接下来就是射法八节。”
踏足，构身，备弓，举起，拉弓。
会——运用肘力、推力，将弓左右均等地拉开至三分之一处。
榊原乐平静地平时标靶，双手拉开和弓，在笔直修长，自然顺畅的身姿上展示出气势。
这也就是所谓的射型。
砰。
榊原乐与隔壁的不破崇衣之，同时从长弓上飞啸出第一声弦音。
几乎是同一秒。
两柄箭矢穿透标靶，发出叩击木墩的声音。
“哦！”
与对手有着同样的节奏，射出近乎一模一样的一箭，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让观众都不由呼了口气出来，提起精神。
男方行射完毕，开始穿搭乙箭，斜持长弓，保持腰杆挺拔。
紧接着，是早已备弓完毕的天海九琉璃和不破亚衣琉。
99％的命中率。
不破亚衣琉作为从小就练习弓道的选手，自然知道这个命中率是有多么的恐怖，也因此在场下，不止一次研究过对面那个人。
当真正面对她作为对手的时候，不破亚衣琉还是忍不住好奇打量她。
外形漂亮，实力强悍，听说还是东京那个贵族高中的学生。
那种地方出来的养尊处优的学生，能练好弓道？
似乎是为了回应她的心中所想，天海九琉璃的天蓝色箭羽如流星一般破开草坪上的空气。
咚！
万众瞩目下，这一箭直入靶心。
咚的一声，又像是直入了她的内心。
……
比赛在继续，天海七明月观察的同时，忽然平淡地开口说道：
“姐姐赢了。”
“为#￥什么？”榊原铃嘴里吃着东西。
“那个女选手从气势就输了。”
“那接下来呢？冠军就到手了？”
“还需要看兄长的表现。”
天海七明月双手放于腿上，平静端坐，在看到姐姐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在与兄长搭配得天衣无缝时，她已经预想到了今晚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又想起了姐姐九琉璃所说的那句话。
“直接答应告白么……目的不单纯的答应，只会让自身的计划失败罢了……姐姐，你会输的。”
“嗯？”
榊原铃吃饼干和布丁，正吃得开心，“答应什么啊？我没有听清楚唉。”

第一百二十章 我有话想对你说……
比赛愈发的僵持不下。
但天海七明月明白，只要榊原乐稳住局势，在与姐姐的配合下，拿下一场冠军完全没有问题。
榊原乐修长的身姿，全神贯注的样貌。
每中一箭，观众席就会应声喝彩。
天海七明月坐在人如潮流的观众席，她从射场的两人身上收回目光，开始收拾东西。
“我回去了。”
“唉？回去？这比赛得正激烈呢，老哥丢了一箭，落后对面一分啊。”
“兄长说了会拿下比赛，不用看了。”
榊原铃听得奇怪，“你很信任老哥？”
天海七明月闭目宁心，“不是信任他，而是他会说到做到。”
“那、那也不应该招不打就直接回去吧，比赛过后和老哥聊聊天也好啊。”
“没什么好聊，下午兄长和姐姐要观看其他弓道部成员的比赛，晚上又要和他们去聚餐。你打算去参加他们的聚会？”
榊原铃回答：“聚会没打算去参加，但陪老哥多坐坐也好啊。”
“他可不需要我陪。”
“真要走了啊？”榊原铃看见她起身。
“走了。”
“那要不要我帮你说个原因？”
“随便。”
下一刻，天海七明月离开了观众席，也离开了比赛会场。
走出大门，她站到了明治神宫高阔的森林下方，阳光稀疏平常地穿过叶隙，落到路的表面，如同一层金色的细粉。
神宫里的工作人员清扫着落叶，站在河岸围栏边缘的年轻情侣互相交谈着今天的趣事。天海七明月静静地站在湖边，看了一会儿湖水上的落叶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刷了ic卡通过检票站，天海七明月在亲切的播报声中站上了电车。
少女的出现总是让车厢里的人忍不向她看去，给人一种[是不是某个偶像事务所的女明星]的想法。
并忍不住多打量她两眼。
天海七明月在外面对这样的目光已经习惯了，她站在电车的一角，像是白玉般的细手捏上电车的扶手，在车厢的晃晃悠悠中，眺望远方连连变换的城市景色。
天空树矗立在钢铁森林的中间，太阳让其漫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里是东京最高的地方，也是很多恋人会去的约会地点。
[我！榊原乐！我是笨蛋！]
听到这个声音，天海七明月稍微从远方的天空树收回了神。
“客人，电车内禁止外放视频。”穿着蓝色制服的乘务员，一脸为难地对天海七明月身后，电车另一侧的男性说道。
年轻男性收起手机，也很尴尬，他没想到自己的耳机没连接上。
他连连说着道歉的话，随后又起身向车厢内的大家弯腰赔礼。
没有人特意回应，最多只是看上两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天海七明月反而留意到了刚才他播放的那个视频。
那个视频……
这个声音她记得很清楚，是榊原乐。
天海七明月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天拿着喇叭，站在吉祥物台上，在车站门口大喊自己是笨蛋的某位笨蛋，被路人拍下视频传到了网上。
电车依旧缓缓行驶，通过参宫桥、南新宿这两个站。
沉重的车轮碾过铁道，发出富有规律的声响，踏切路口的提示灯交替闪烁红光，并发出[当当当当……]的声音。
……
回到家中，天海七明月先是来到冰箱，打开冷藏柜。
手捏上冰镇薯片的袋子，犹豫了一阵，她没有选择将薯片带走，而是关上门。
回到房间，戴上金丝眼镜，坐在书桌前找到之前没看完的书打发时间。
坐了半小时，却看不太进去，她揉了揉太阳穴，意识到自己需要静一下心，便起身，又在满满当当的书架上找寻能让放松心情的书籍。
抬头看了一眼，在最高层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书。
搬来踮脚用的小凳子，她站了上去，刚想伸出手，却不知为什么又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站了一会儿——眼前是自己书架里被撑到没有缝隙的书，里面的主人公，里面角色鲜活的样子、小习惯，她都清晰地记得。
可即便再鲜活，对自己而言也不过是书中的人物罢了。
自己居然会对从小爱看的书产生这样的想法。
扰乱自己心情的是什么？
她扭头看窗户的时候，又发现了放到书桌上的那只[不愧是我！]的鲨鱼玩偶。
她愣神了许久，走下了凳子，又重新走回到书桌前。
将那只鲨鱼玩偶拿在手里。
……
她就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注视鲨鱼玩偶那副开心且自信的样子——这与她脸上淡漠的表情截然相反。
盯着玩偶上的毛绒，盯着玩偶笑着眯起来的眼睛，盯着鲨鱼玩偶脸上两块淡淡的红润……
天海七明月想起来某人不好意思，送给自己这个礼物时的样子。
明媚的太阳穿过窗梢，照得人精神发困。
天海七明月将鲨鱼玩偶放在靠后的位置，秀白的手臂交叠趴在书桌上，她的侧脸在注视中缓缓枕下。
在沉寂中，她忽然想起了在电车上听到的那个视频。
天海七明月脸颊紧贴手掌，单手捏动手机，面无表情地在检索栏敲打[九段下站]。
很快，就出现了一条视频。
[九段下站出口，笨蛋の男的自我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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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七明月将手机静音，点击播放。
网络加载旋转了片刻，视频画面很快就动了起来。
视频的拍摄者貌似站在人堆里，那天是梅雨天，天空雾蒙蒙的。
镜头里一堆人头攒动，拍摄者将手机举高了一些。
视频很快便出现了拿着大喇叭，站在吉祥物台的榊原乐，他身上穿的还是很正式得体的西装校服。
“我——！榊原乐——！今年十七岁了！”
“是明德义塾高一的学生！也是智商为零，一个不折不扣，只知道为别人好的笨蛋！”
虽然手机没有声音，可弹幕上，有着热心网友为他打的鲜艳醒目的字幕，后面跟了一大堆的[wwwwwww]
天海七明月没有感情地扫了一眼，也有弹幕吐槽[勇敢の男人]、[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惩罚游戏？]、[这么多人？我已经开始替他尴尬了]。
视频很长，一路都是榊原乐在雨中说自己是笨蛋的样子。
喊到最后，他甚至都没了气力，被旁边女仆咖啡店的女仆关心询问着有没有什么问题。
而榊原乐只是摆了摆手，继续举起喇叭，向路人大喊我是笨蛋，各种花式的[我是笨蛋！]。
越到后面，雨也越大了，人也散了许多，可是他还在雨里喊着。
雨声没能掩盖他的声音，却让他一个人在雨中喊的样子，看起来特别的傻，特别的执着。
弹幕这时候笑的人也少了，多数是在表达自己就这幅画面体会到的情绪。
[莫名有些感动是怎么回事]、[这样肯定是要感冒的吧]、[嗓子都喊哑了]、[没问题吧？]
阳光偶尔闪过窗梢，透入房间，天海七明月将这个视频看了完完整整地看了几遍，并把声音打开，听着里面，榊原乐[我是笨蛋]的宣言。
明明自己选择了冷落他，只要他保持这份距离，以后什么都可以慢慢淡忘……可他偏偏要答应这个明显过分的要求，做出什么一副哥哥照顾妹妹的奇怪责任感出来……
天海七明月脸颊有一丝肉被手臂挤压，少女天蓝色的眼睛，斜侧着倒映出某人站在雨里手拿扩音器大喊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淡淡吐出没有感情的声音来：
“果然，笨蛋就是笨蛋。”
她将手机盖下，闭上了眼睛，趴着在书桌上睡了觉。
……
当日晚上，天海七明月醒来的时候是晚上9点。
她看了眼手机的通话记录，有两个电话是榊原乐给自己打来的，还有两个则是姐姐。
她知道他们想问自己什么。
大致就是为什么突然回去了之类的问题。
天海七明月在卧室静静待了一会儿，她来到客厅的厨房，在冰箱里找了点面包，小口小口吃着。
客厅里没有人，灯也没有开，只是偶有高层的海风吹拂而进。
吃完干涩没味的面包，天海七明月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她拾起小提琴，带上弓弦，站在阳台，闭上眼睛拉奏起了d大调卡农。
小提琴的音色幽静而又淡漠，隐隐之中又蕴含着难以掩藏的感情……天海七明月故意将卡农拉得更低，更缓慢，好似要将整颗心都沉浸在里面。
曲子的缓奏结束，天海七明月再次睁开眼，天蓝色的眼眸像是闪动着朦胧月光，她一个人伫立在阳台，夜景仍是眼前的夜景，没能有一丝改变。
不，好像是更加的安静了……仅有遥远的海港，传来断断续续的邮轮鸣笛。
她不想把某人推给姐姐，甚至会对这件事情感到恶心和厌恶。
但为什么还会这么去做。
究其原因，还是某人告诉了她“我喜欢九琉璃”。
并且某人为了姐姐最近开始努力的提升自己，有了明确的方向和目标。天海七明月看在眼里也会觉得十分煎熬。
自己，都应该明白的才是。
可明白一切的自己，又在犹豫些什么呢？
……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榊原乐刚从和弓道部大家的烤肉宴会中解脱出来。
虽说没有喝酒，但一瓶瓶果汁和汽水灌下去，倒也有那么点酒的气氛了。
天海叔对天海姐妹的门禁时间是晚上九点……在宴会结束后，多数男生都很主动地站出来要送天海部长回家。
理所当然的，得到了天海九琉璃的微笑婉拒。
“啊？榊原你也要走了？”
“嗯，我和天海部长顺路回家，我家和她家隔得不远。”
大家这才知道榊原乐也住在白金高轮，那可是个有钱人住的地方。
“榊原，你什么时候邀请我们去你家玩玩？”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算了算了，今天就各自回家吧，话说你今天和天海部长真是厉害啊，第一轮只落了一箭，和对面的两位分数相同，最后进入了加赛。”
弓道的加赛是射诘竟射，也就是与对手交替射箭，先落靶的一方会输。
“连续六十六箭的高强度行射，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办到的！不亏是怪物榊原。”
……
在告别了弓道部的前辈们后，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踏上了回家的路。
这是一条很繁华的街市，四周满是穿着时髦的路人。
天海九琉璃站在自己的身边……她的脚步很安静，也很缓慢，一秒钟一拍，非常均匀。弓道赛结束后，她回了学校的弓道部，换上了平日里那身碧绿渐变白的连衣裙，头发梳理的很整齐，每一步都能带动亚麻色发丝的微动。
清丽、淡雅、漂亮……
她目前这幅样子，甚至不用打扮便能直接当模特明星了。
她那异于常人的美貌，很难让人想象她是一个十分容易接近，并且十分温柔的女孩子。
人之所以为人，那就是作为人，多多少少都拥有幻想与憧憬。
榊原乐就憧憬能和九琉璃在以后的日子里走得越来越近，在她的身上得到喜欢的回应。
走在街上，路边的招牌闪烁着霓虹灯，天海九琉璃忽然停住了脚步，俯低上半身，笑着对榊原乐说道：“哥哥有没有感觉没有吃饱？”
“是有点，要怪就怪在外面吃还是太拘束了一些。”
“嗯嗯，”天海九琉璃微笑点头，“在外面要保持礼貌和形象的缘故，所以我通常是不会吃太多的，看来哥哥也一样，那我们要不要再去吃点什么？”
榊原乐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发现前面不远处正好有一家711便利店，便提议去那里面买点东西。
……
榊原乐带着天海九琉璃来到了便利店的门口，在店里面挑了两碗关东煮，和两根滚烫的玉米棒。榊原乐结账的时候往便利店外看了眼，天海九琉璃正坐在夜空下的长椅上等待自己。
榊原乐端着热乎乎的关东煮和玉米棒走了出去，在天海九琉璃身边坐下，将东西交到她的手中。
天海九琉璃在接过他买来的关东煮后，说了声谢谢，开始吃了起来。
榊原乐随后开动。
像这样在宁静的夜空下吃关东煮，倒是别有一番味道。
吹着夜风，手里的关东煮冒着热气，和漂亮的女孩子坐在一块儿吃东西。
坐在一旁的天海九琉璃发现他率先把白萝卜吃完了，便夹了块自己碗里的白萝卜：“哥哥不嫌弃吧？”
“乐意至极。”
天海九琉璃顺理成章地将白萝卜放入了他的碗里，虽然是妹妹出于好心夹给自己的食物，可榊原乐吃得有些不自在。
因为吃东西的时候，她一直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九琉璃你一直这么看我……”
天海九琉璃收回目光：“哥哥，其实，真实的我不会像平时那样温柔。”
“这样吗？”
“嗯，但是哥哥听起来好像不在意？”
“每个内心都有不同的一面。”
“可能的话，还会和哥哥你斗嘴哦。”
“斗嘴也是很有趣的互动。”
“嗯，说了这些，那我接下来要对哥哥你说些真心话了。”
榊原乐认真了起来。
“其实我对哥哥也有好感，每次铃在你面前撒娇的时候，你都能很大度地宽容她，她想要水，哥哥便给她倒了，她想要吃夜宵，哥哥便给她做了，她想要养兔子，哥哥也答应了……在哥哥你的身上，好像铃没有什么是不能得到的。”
“是么，我倒是觉得我只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但一般情况下，正常人不应该是对铃这样的依赖产生厌恶感吗？觉得她烦，觉得她没有长大。”
“以为我的身份而言，仅仅只是觉得我应该负责。”
“负责什么？”
“我是她的哥哥，从小带她到大的哥哥，无论是洗衣服还是做饭都是我在帮忙，她对我没有依赖感反而奇怪，这是她对我的喜好……这份感情，不知道九琉璃你能不能明白，因为有了兄妹的这层身份，因为从小到大的相处，我反而习惯了照顾妹妹的生活，习惯了她对我的依赖……说句不好听的，我要不是她哥，以她的性子，才懒得搭理其他人呢。”
“铃酱只有一个可以依赖的哥哥。”天海九琉璃看向他说道。
“对啊，她只有一个可以依赖的哥哥……而有人依赖是很幸福的……不知道九琉璃有没有听过这个说法，男人一定会有两面，一面是在战场时顶天立地的热血，另一面就是在自己喜欢的人的怀里寻求依靠和安慰。”
“港湾？”
榊原乐笑了，点头道：“对，就是港湾，铃能依赖我，我也感觉很开心啊，因为这是我对她喜欢我的回应……毕竟比起被需要，不被需要反而会更难受……那种孤寂黯然的感觉，就像是身心疲惫地回到家，打开灯，房间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迎接自己一样……晚上只能一个人躺在床上，黯然地望向漆黑的天花板。”
“听起来，哥哥像是真的度过那样的日子。”
榊原乐不以为意地笑道：“所以，九琉璃是喜欢我身上照顾铃的感觉？”
这算是抛直球了吧。
也不知道九琉璃能不能听懂自己的含义。
吃关东煮的途中，天海九琉璃的脸庞迎着夜风，她看着榊原乐，表情很自然，半晌后对他说道：
“与其说是照顾，倒不如说我喜欢哥哥纵容铃的感觉……她要什么哥哥都能给她……对她而言，哥哥在她的人生中，占据着绝大的，重要的部分。”
九琉璃，原来是喜欢自己这一点么……
那么，既然她是真的喜欢，自己就可以表白了吧？
不用再畏畏缩缩慢慢发展感情了吧？
榊原乐的心脏开始跳动起来，在她皎洁如月光般美丽的脸颊注视下。
“九琉璃。”
“嗯？”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
不远处的灌木丛角落，刚到这里天海七明月也随之停下了脚步。

第一百二十一章 静谧夜晚，一团和气，仅有阿铃是完胜者！
天海七明月踩着皎白的月光，看见了坐在一起的两人。
两人坐在一块，聊得相当开心。
脸上时不时浮现出笑容。
天海七明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来，找到他们，默默看着两人坐在同一张椅子上说话。
小时候的事情一直徘徊在心，如鲠在喉……
对于她而言，某个家伙一直都是无可救药的笨蛋。
在下雨天，谁会因为自己一句话就跑去地铁站前连续大喊十几分钟自己是笨蛋？
真的是无可救药的笨蛋……
也因此，在前面两人双手陷入长久沉默，什么东西似乎酝酿到位的时候，她走了过去。
正打算告白的榊原乐刚想要开口，还没喊出字来，熟悉的清淡声音便出现在了耳旁。
“还不打算回家？”
？
榊原乐酝酿了半天的情感直接被打回原形，他顺着声音，看向了前面另一个“天海九琉璃”。
她站在路灯下，身上是清淡的短袖连衣裙。
一模一样的身高，一模一样的脸庞，一模一样的的头发。
无论多少次，榊原乐都会觉得双胞胎十分奇妙。
有那么片刻的恍然，榊原乐还以为是身边的九琉璃跑到前面去了。但他心里清楚，前面站着的是脸上很少有表情的天海七明月。
当然了。
七明月的出现太过于突兀。
让榊原乐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故意来破坏自己告白的……
在榊原乐陷入思想斗争的时候，天海九琉璃对妹妹开口说了话：“正打算回去。”
“哦？难道不是姐姐在和兄长私人约会？”
天海九琉璃看了眼榊原乐，回复道：“只是在这儿单纯的吃一点关东煮而已。”
天海七明月双手交叉：“要是姐姐突然说要和兄长谈恋爱了，我也不会惊讶。”
天海九琉璃以没有言语的微笑回应。
怎么回事？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的榊原乐，视线连续在两姐妹的身上来回转移。
按照往常的惯例，七明月这种程度的开玩笑，现在的九琉璃应该是站起来，然后对着七明月弹额头，展现姐姐的身份与风范才对。
怎么现在像是女人吵架，皮笑肉不笑地对峙起来了？
榊原乐憋下一肚子的疑问，硬着头皮询问道：“七明月……你怎么在这里？不应该是在家吗？”
“本来我也应该是在家里，可不知道为什么，某人电话打不通，而妹妹酱又在家里喊饿了，我当然只能被迫出来找你们。”
——为了防止表白被干扰的狗血剧情出现，榊原乐特地把手机静了音。
没想到啊。
居然还是狗血剧情！
七明月不是知道自己今天要表白么？
为什么还这个时候出来，像是要故意阻挠自己一样打断自己说话。
榊原乐在想了片刻后，得出了答案——七明月是觉得现在自己这时候表白不合适，所以特意出来提醒自己。
真是好妹妹啊。
可是好妹妹啊……
气氛酝酿到位了，刚才那个时候表白，其实也没什么。
天海九琉璃温和地露出微笑：“七明月，刚才哥哥好像有很重要的话要对我说。”
“再重要也没有晚上回家重要，现在时间已经过了晚上的门禁时间了吧，要是爸爸看到我和姐姐不在家，会生气。”
“停！停！”
最终，还是榊原乐充当了和事佬，站了出来。在711便利店门口的长椅前。
天海七明月：“兄长是有什么要说的？”
“我没什么想说的……但是我想问问，七明月你为什么会来这里？除开阿铃要吃饭的因素以外。”
“我要是说我喜欢你？”
“……喜欢哪一方面。”
天海七明月沉默片刻，“很蠢的那一方面，比如之前站在台上大喊自己是笨蛋。”
榊原乐听着，脑门上的青筋就跳了跳，“七明月，兄长也是有尊严的啊。”
天海七明月转过了清秀的脸：“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并没有对兄长你进行人格侮辱。”
“唉……”
榊原乐长叹口气，他感到了疲惫。
明明是一向支持自己表白的七明月，这两天态度转了弯。
总之，今天的表白是被七明月搅和黄了，对吧？
她是喜欢自己——指把自己当做男朋友那一方面的喜欢。
只要她喜欢自己，好像一切都解释得通。
可是每次问她，她总是高高在上地说出一些拐弯抹角对自己开玩笑的话。
心思真的是复杂到没边了。
“回去吧，我给你们做饭……”
……
一路无言地回到家，榊原铃看到老哥回来，抱着小兔子第一时间就吧嗒吧嗒踩着拖鞋出来迎接，满嘴跑火车：“呜呜呜～～老哥欢迎回家！现在是晚餐时间哦，可是家里还没有晚餐，这可怎么办呐。”
感觉妹妹最近变可爱了的榊原乐，好像能在妹妹的身上寻找到慰藉一般，摸了摸她的头：“想吃什么？”
“那还有说吗！当然是油炸冰淇淋。”
“油炸冰淇淋可不能当做晚餐，来点正常的食物。”
“那就蛋包饭！蛋包饭好啊！”
榊原乐笑道：“怎么突然就想吃蛋包饭了？”
“在配音的时候，碰巧看到了女主给男主做的蛋包饭，也没什么其他的原因，就是突然想吃一吃。”
榊原乐托摸起下巴，做出思考的动作：“按照你这个逻辑，不应该是你做蛋包饭给我？”
“哼哼，阿铃也想做，可是阿铃不会做，当然只有拜托乐乐了！”
你这发言也太过任性了点吧，不过也很可爱就是了。
看到她的那张脸，很难忍住捏一捏的想法。
“告诉我你最近在配音什么动画，告诉我我就帮你做。”
榊原铃瞥了两眼后面换鞋的天海姐妹，凑近他的耳朵，单独向榊原乐说道：“轻小说改编的动画，《我的外甥女将来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呢？》。”
“哈？这是讲的是什么故事？”
“大叔和少女的腻歪日常吧。”
不不不，这何止是大叔配少女啊，这简直是——
唉，不好说。
岛国人，没问题吧……
榊原乐不禁发出了这个感慨，并在这个感慨中，完成了今天带有遗憾的晚餐——两份蛋包饭。
七明月和阿铃的。
在做的时候，阿铃还在榊原乐的耳根子旁嚷嚷，应该给七明月薯片炒饭才对，她喜欢吃那个。
榊原乐哪儿能不懂她在想什么，单独给你一个人做蛋包饭是吧。
为了不助长她的兄控气焰，榊原乐还是做了两份。
带着没能表白的郁闷气息去浴室洗澡，榊原铃跑到客厅里看她的100寸大电视去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睡觉时间。
在大家都睡着的时候，天海七明月穿着鲨鱼睡衣走出卧室，来到对面姐姐的房间。
她来到床边，钻进了姐姐的被窝。
天海九琉璃也没有睡觉，因为她知道今天晚上妹妹会来找自己。
洁白的大床上，面容一致的两姐妹在月色下互相看向对方。
“回家之后，七明月你为什么都不说话？”天海九琉璃率先开了口。
“姐姐不是也没有说话？”
“那我换个话题吧，为什么今天晚上特意出来打断哥哥的告白。”
天海七明月选择沉默。
“心里其实还放不下？”
天海七明月转过身，背对天海九琉璃。
“姐姐在质问别人前，先问问自己的内心。”
天海九琉璃很坦然，望向她的背影：“哥哥是好哥哥，对于我来说，仅此而已。”
天海七明月不置可否：“现在罢了，姐姐可是脆弱到能被一份焗土豆就感动到流泪的人。姐姐是想靠着答应兄长表白逼迫我发现真心，但可惜，这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但是今天晚上你还是特意来了，对吧？”
“……”
“不就是不想要我答应告白？”
“……不，没有那么简单。”
“七明月，事情完全可以变得简单起来。你肯定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吧。”
“记得。”
“重新遇到的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七月你就是喜欢避重就轻，和姐姐说又没有什么。”
“和姐姐你说了，又能改变什么？兄长喜欢的是姐姐。”
“喜欢又不是非爱不可……你稍微亲近一些，也会让人喜欢的。”
“我绝不会去迎合其他人。”
“所以你才一直没什么能说话的人……但，喜欢的人也不行？”
“……谁说我喜欢他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只是喜欢他又蠢又搞笑的一面罢了……”
“七月，这样幸福是会悄悄溜走的。”
“溜走就溜走吧，我习惯了，一个人也挺好的。”
这个妹妹……
天海九琉璃忍不住叹气。
嘴上说着一个人也挺好，其实心里还是会期待回应对吧？
平时虽然能面无表情地开很严重的玩笑，可是真到了探究本心时，她就会把自己封闭起来。
心上的冰块就和南极的冰山一样万年不化。
妹妹这样完全不行，决心帮助妹妹的天海九琉璃正准备继续开导她，好巧不巧，有人在外面敲了3下门。
“某人来找姐姐了。”天海七明月直接缩到了被窝里面。
天海九琉璃看出了七明月是不想露面，她也干脆装睡。
细小的交流声从被窝里传出。
“姐姐不打算回应？”
“你不说话我就不说话。”
……
是睡着了吗？
门外的榊原乐放下了敲门的手，此刻心情就和夜晚月光照不到的一隅墙角般黯寂。
表白被打断，怀揣着这样的心情在床上辗转反侧，无论怎样都睡不着觉。
因此，他半夜起床来了隔壁天海九琉璃的房间，并敲响了门。
“应该是睡着了。”
榊原乐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门没有锁，他直接压下把手，走进了卧室。
卧室有香味，并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女孩子身上独有的味道。
纱帘微摇，窗户留出一条缝隙，月色在房间内照出了微弱的光柱。琉璃色的风铃在窗头发出安静舒心的通透声响。
榊原乐悄悄走进天海九琉璃的床头，发现她确实是睡着了。
亚麻色的长发，没有防备的睡脸，即便是房间内仅有能将纱帘照透的光线，她小小的脸颊那副安稳睡觉的样子也能让人体会到安心。
谁能不喜欢她这幅可爱美丽的样子？
一想到平时的九琉璃就是用这样可爱的脸蛋对自己笑着说出那些温暖人心的话语，用这样的脸蛋凑在自己面前，伸手帮自己整理衣襟……榊原乐便忍不住借着月色，多看了会儿她的朦胧睡脸。
喜欢、羞耻、情不自禁……仿佛要让心融化一般的触动……种种复杂的情绪纠缠于心，加之窗边空灵的琉璃风铃，让卧室内的空气也发酵出了些许温馨。
夜晚静到连她平稳的呼吸都能清晰听见。
无论如何，面对这样美丽的九琉璃，无论是否她还在睡觉，榊原乐还是想说出之前没能说出的话来。
“我喜欢你。”
这几个字一对她的脸蛋说出口，榊原乐就感觉自己的肩膀卸了一份力，他松了口气，然后继续对那张朦胧月色下的小脸说道。
天海七明月躲在姐姐的背后，正好听到了榊原乐说出的话。她闭上了眼睛。
“老实说，我不知道我具体喜欢九琉璃你哪一点，是喜欢外表，还是性格……当然也有可能都有，但我知道，我就是对你有着好感，能让我体会到喜欢的好感……从小，我家里就不算有钱，是从偏僻乡下出来的农村人……从很小很小开始就要学习帮忙做家务了，而父母也很喜欢我的懂事，便交给了我更多的责任与放心。
“在农村那段时光也是很开心的，虽然我还很小，阿铃也还小，可是我能每天吃着老妈做的饭，看着老爸在村里忙完维修回家……一家人在劳累之中和和气气地坐在一起慢悠悠的吃着晚餐……当然还有阿铃，只不过那时候阿铃还小，还时光只会哭的婴儿，可是我也能在抱住她的时候，她用小手捏住我手指的时候，体会到所谓的家人亲情。
“后来，因为混蛋老爹想要出人头地，我们一家人支撑着他的理想，跟他来到了东京……这里的生活和以前完全不一样，老妈似乎帮不上老爸太多的忙，老妈找了很多次工作也都跟着接连失利了，仅靠着老爸的工资支撑……东京的房租很贵，物价也很贵，不像老家可以随时去地里拔一些青菜吃，家庭的入不敷出让老爹变得烦躁，性格也更加急切。
“他迷恋上了柏青哥，并妄想着有一天能够靠柏青哥发大财……但那玩意儿本来就是人为操纵的东西，怎么可能发财呢……混蛋老爹连母亲的话都听不进，更不用说我这个还不到七岁的小孩子了。
“他中了彩票，在全家人都为他高兴那天，他离开了……他的离开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家人，坏事……自然就是他的离开让本就没有存款的家庭雪上加霜。
“他走的那年，我七岁，阿铃五岁，母亲在狭小的房间里望着我们两个孩子，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被抛弃的母亲本应该大声哭泣，可是她没有，反而担任起了养育我们两个的责任，她跑到外面，做起了一些卖力，又没有什么钱的工作……常常忙到晚上凌晨才回家。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我自然也就做起了家庭的另一面，开始照顾年幼且不懂事的阿铃……小孩子嘛，不怎么会理解家庭的艰难，对她的教育当然是十分困难的，可仅仅只是一些小孩子本身的脾气，她本质还是一个小孩子……她做错了事情，我也愿意原谅她……要是作为哥哥的我都不原谅她，谁还会原谅她呢？她还会觉得这个世界很好吗？
“肯定不会，在这种家庭她以后只可能走上歪路，所以在一路的成长上，我尽可能的给予她关爱，作为哥哥和半个父亲的关爱，让她明白这个世界还是有美好的，让她清楚，不可以误入歧途。”
榊原乐说到这里，自己对自己笑了笑。
“母亲忙于工作，把家庭交给我，这种生活模式维持到了至今……这大概也成习惯了吧，虽然是习惯，但人总是会累的……从小到大，衣服都是我自己整理，地是我一个人拖，早餐午餐晚餐也是我一个人准备……虽然在忙完之后阿铃可以陪我聊会儿天，但在完成这些的过程中，难免还是会产生一些孤独感。
“直到九琉璃你的出现……你会担心我是不是太累了，主动来帮我承担一些家务，帮我做菜，帮忙拖地，每天早上笑着和我一起准备今天的早餐和午餐的便当……一不小心碰到你的手我也会在心里回味很久，哈哈，这大概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
“当然了，还不止于此……你帮我牵衣领，帮忙拍衣服的样子我还清楚的记得，这是一种关心，我十多年来都没能体会到的切身关心。”
榊原乐大舒了口气，对着天海九琉璃没有任何反应的美丽脸庞微笑。
“说了这么多，最终还是能总结成‘我喜欢你’这几个字，谢谢你对我的关心。”
……
看见天海九琉璃还是那张安稳熟睡的小脸。
榊原乐忽然有了点自作多情的感觉，不过好歹是对她说出来了！即便没有回应，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今晚算是能睡个好觉了吧。
他摇着头，又看了一眼天海九琉璃的美丽睡颜后，双手撑着盘起的腿，坐了起来，走出房间。
……
等到他出门又关门的声音响起，风铃的声音重新浮现。
天海九琉璃带着不知道怎样的心情，睁开了眼眸，她看向了刚才榊原乐盘腿坐下的地方。
身后里侧的天海七明月也在这时候沉默了许久。
“姐姐现在还认为，这些事是我能表现出来的？”
“可是……”
“好了，姐姐快睡觉吧……”
“我感觉对不起你……哥哥的喜欢。”
“没有什么对不起。”
天海七明月从后面揽住了天海九琉璃，打断了她的话：“无论什么情况，姐姐永远都是姐姐，没事的，快睡觉吧。”
天海九琉璃安静了，她感受到了从身后搂住自己的双胞胎妹妹。
“那好，你也不要多想，快睡觉吧。”
“嗯。”
……
说着快睡觉的话，可两人都知道，今天，谁都难以入眠了。
隔壁卧室。
榊原铃双腿夹住被子，正做着美美的梦：
“哥……油炸冰淇淋。”

第一百二十二章 感情好像正在悄悄的进展，不过妹妹也有妹妹的可爱之处
时间在明媚且夏蝉呱噪的七月里，缓缓流逝。
比赛过后的两周，时间已然逼近了期末。
榊原乐躺在床上，思绪着这段时期所发生的事情。
态度暧昧不清的天海七明月，从傲娇变得小可爱的榊原铃，还有一如既往对待自己关心的天海九琉璃。
他隐隐感觉九琉璃好像知道自己喜欢她了。
只不过两人都没有戳破，互相过着普通的日子。
榊原乐不知道那天晚上自己对天海九琉璃所说的话她有没有听见，可日子还在过，学也得继续上。
只是每日早晨坐上电车上学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去多看一眼天海九琉璃的背影，樱花一般可爱漂亮的脸蛋，顺滑细腻的亚麻色长发好像稍微动一下，就能闻到一股只属于少女的香气。
所谓的喜欢啊，就是总忍不住去偷偷看她。
从侧面去欣赏和注视她表情的美丽。
一颦一笑都仿佛带有甜甜的香味。
榊原乐上课是不想出神的，可最近老是注意力不集中，还得靠他的[一心二用]来聆听课上老师所讲解的近代史。
“为什么会是榊原你啊……”
在课后的午间吃饭时间，两位基友之一的藤野向自己抱怨。
“又在发什么牢骚？”
“你等着啊。”
藤野义行嘴里嚼着猪排饭，口齿不清地说着，然后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两下。
“喏，你看。”
榊原乐勉强抬起头，发现他的手机屏幕里……不对，应该说是tiktok这个应用里，出现了榊原铃的样子。
至于视频的内容嘛，大概就是在录音室准备工作的阿铃，她抱着工作笔记的时候面对突如其来的镜头卖了一个萌。
是很可爱的那种眨眼睛，脸上泛起的是甜味的微笑。
是没有任何特效的笑容。
是……挺可爱的……
榊原乐下意识地瞅了一眼比心。
好家伙，100万。
而且藤野这家伙也点了，那比心是红色。
榊原乐：“这个视频，怎么？”
“你还问我们为什么啊……肯定是为什么我们就没有这样可爱的妹妹啊！”藤野义行充满了怨念。
对于他而言，妹妹，是个多么美好的词语。
小小的手，小小脸，小小的胳膊，然后可爱地，笑着对你喊：哥哥～
实在是太美好了。
一直吃拉面的西岛大木突然戳了戳藤野的腰子，指向隔了一个走道的隔壁餐桌。
“嗯？你戳我干什么。”
“看对面。”西岛大木说道。
榊原乐也顺带看了过去。
他一愣。
隔壁桌，天海九琉璃，天海七明月，榊原铃……三个妹妹居然在学校坐在了一块儿吃午饭。
他不得不说出今天的第二个好家伙。
在她们落座的时候，榊原铃还发现了对面的榊原乐，冲他笑了笑。
榊原乐忍不住撇嘴，在外面，她笑得要有多完美就有多完美，可知道真相的他看起来只觉得虚假。
“Saka桑冲我笑了！冲我笑了！”某人显得很高兴。
“喂喂，那怎么看都是对榊原笑的吧。”西岛大木吐槽。
“我现在宣布，我就是Saka桑的铁粉！”
“那你女朋友呢。”
“什么啊，西岛，追星和恋爱又不是一回事，我女朋友还喜欢木村拓哉呢，她平时看我都没说啥……对于我，Saka桑的存在就是弥补了我没有可爱妹妹的这一遗憾，长相可爱年龄又小，嗯嗯……在声优界也完全是妹妹的担当。”
藤野在自信地说完这番话后，殷勤地看向榊原乐。
“大舅哥，你怎么看？”
“你想当她的粉丝我没什么意见，不过你想喊我大舅哥这事，你最好去问问她本人。”
九琉璃、七明月、还有阿铃坐在一块儿是什么概念。
本就在学校为人所熟知的双胞胎美少女，再加上一个声优美少女。
用一般人的话来说，这简直是学校里的明星阵容。
当然，这样惹眼的场面，就不免出现一些其他男生的闲言碎语。
“你们更喜欢谁？”其他桌，有男生悄悄讨论。
“更喜欢谁？嗯……那果然还是天海同学吧，不说平易近人的性格，但就是那个身材……嘿嘿，别说你们没在体育课上看过啊，穿短袖体育服的天海同学打排球跳起来的时候，至于小天使啊，可爱是可爱……但是果然还是有胸才是男人的浪漫！”
“不会吧，我觉得小天使也挺好的啊。”
“我还是更喜欢天海同学，身材也高挑，小天使对我来说，矮了那么一点点。”
“有胸才好啊，你看看天海同学的身材……嗯哼，不用我多说了吧？”
在外面对女生评头论足不是什么好事情，私底下说说还好，可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那几个男生前辈聊起劲了，反而是大声说，甚至笑了出来。
天海七明月已经放下了筷子，肉眼可见地产生了冰冷的气息。
“说这些话就过分了吧。”藤野也由向那边的男生看了过去。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榊原乐放下午餐起身走到了那几个前辈的饭桌前。
西岛大木推了推眼镜框：“榊原很勇敢，那可是三年级的前辈。”
“我倒是能理解榊原，谁希望看到自己妹妹被其他的男生随便议论，听到绝对会生气，就连我也生气了，居然说saka桑矮！那叫可爱好不好！”藤野义行探探头，说得义愤填膺。
“saka桑不矮吧，正常女生的身高，和天海同学比起来确实是要矮一些。”
榊原乐靠近了那桌男生。
他用手指敲了敲他们的饭桌。
那四个人立刻向他看了过来。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没有自觉，看到榊原乐的过来，居然还很正常地问道：“学弟是有什么事吗？”
榊原乐不想说废话，但见他们态度还行，便语气正常地说道：“你们的讨论太大声了，对女生有所喜好这很正常，但私欲请放到场下去说，在食堂这样的公众场合说这些，只会让女生觉得你们是一群轻浮的流氓。”
那几人脸色一变。
以前辈的身份而言，一个学弟（小屁孩）敢对自己评头论足，还敢直接说教，肯定不可能接受。
这无关于他说的道理是否正确、无论他说的是什么话。
像他这种口气，以他学弟的身份，就是对前辈身份的反叛。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接受。
有人当即就要发作。
榊原乐见状，直接指向了自己妹妹们的那张餐桌，“你们刚才的话，已经被那边的当事人听见，我提醒你们收敛一点，以你们刚才在公众场合的言论，学校给你们一个处分完全合理。”
那几个三年前的前辈听到这里，往那边一看，对面好像是真的听到了，顿时脸面失色，赶紧收住还未脱口的话，选择保持沉默。
……
榊原乐在食堂超过一半人的注视下，走回了自己吃饭的位置。
藤野义行暗暗吃惊，并开口说道：“还以为你是要去和善讨论，没想到居然敢直接威胁三年级的学长。”
“过分的话就不应该给好脸色看。”
西岛大木插了一句：“在这个学校就读的人大多数都不简单啊，不过榊原用天海同学来分担风险，那几个人肯定也不敢再惹是生非。”
“聪明啊，榊原，不愧是我大舅哥。”
榊原乐随意回应了一声，心思早已不在这里。
他向隔壁看了一眼，七明月貌似没有生气了。
阿铃和九琉璃外表，很正常，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
“哥？你怎么来了。”
地点是榊原铃的录音公司门口，注意到今天下午天色有变的榊原乐，特意来给榊原铃送伞。她对自己的到来似乎很是惊讶。
“给你送伞来了。”
“可是，”榊原铃看了眼灰色密布的天空，“这还没下雨啊。”
“所以说你是笨蛋啊，”榊原乐指向天空，“这天气任谁看了都知道是啊要下雨啊。”
“又说我笨蛋……”身上是少女风格短袖衣榊原铃小声嘟囔，她忽然抬起头来，双手叉腰，“不过，天使大人历来宽宏大量，是不会在意这点小事情的！”
“那也是笨蛋天使。”
“哼，你说了不算。”
“好了，我该回去了。”榊原乐话毕，沿着录音公司门口的屋檐向天空看了看，便准备下楼。
“唉，”榊原铃赶紧拉住他，“不多待一会儿？”
“你要上班啊，而且你不是不喜欢我看你的工作？”
“反正都被你看完了……那个，中午的老哥，蛮帅的嘛！”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因为中午好多男生都在评论我啊，拿我和九琉璃还有七明月比较。”
“哦。”
“只有哦……？”榊原铃见他对自己有些冷淡，心里未免有些难过。
不过感受到手里捏着的折叠雨伞，她同时也能在上面感受到关心。
榊原乐注意到了妹妹的情绪：“因为中午听到中午的事情，有些不开心？”
榊原铃嘟嘟囔囔，十分不开心地说到：“男生说女生胸小，就像是女生说男生欧金金小一样，你能高兴吗？”
然后，她又以仅供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这又不是我的错……”
榊原乐尴尬地提醒一声：“女孩子要矜持，别把一些东西挂嘴边。”
“我又不会对其他人说这些……”
“你哥也是男生，在男生面前说这些不礼貌。”
“金金，金金金金金金金金，金金！”
榊原乐一把手护住了额头。
这叫什么，叛逆期么。
榊原铃说得没有一丝邪念，并且很快收住。
“那我问问老哥你，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啥？”
“笨蛋。”
“咋就说我笨蛋了。”
“我是问，中午那件事，你觉得怎么样。”榊原铃很害羞。
“那件事啊，嗯，那群男生评论得很过分，即便是学长，作为哥哥的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榊原铃很生气，她问的是这个吗？
她捏起拳头砸在了老哥的胸口。
然后抬起自己闪着光的紫色眼眸，像是含着什么甜糯的声音一样，对他说道：“笨蛋乐乐。”
榊原乐其实是知道她在问自己什么。
看她这样看着自己，榊原乐知道是避不开了，只好回答：“你是想问我是喜欢胸小还是喜欢胸大的，对吧？但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我就是……我就是好奇！……嗯，好奇。”
“阿铃呐，别在意这一块儿啊，你也有你自己的魅力，其他不说，就连我同学在网上看到你的视频都觉得你可爱，你看你那个视频不是都有100万的比心了？”
“真的，你真的觉得我很可爱？”
“是真的。”
榊原铃声音小了很多，有点支支吾吾：“那我就勉勉强强相信你好了……要不你等等我，我还要半小时就要下班了。”
“工作就要做完了？”
“嗯，本来我出演的也就是女配角，戏份不多。”
“那行，我去楼下的咖啡厅呆一会儿，你忙完了工作就来找我。”
“好。”
榊原乐带着雨伞，下了她们动画录音公司的楼，来到了对面的小街，随意挑选了一家咖啡店学习等待。
咖啡店很安静，榊原乐学习倒也算是静下了心。
在半小时后，榊原铃给自己发消息来说自己下班了，问他在哪一家咖啡店。
榊原乐报了店名，并将书本收拾进了书包里，结账走出了咖啡店。
街道有很多的电线杆，电线错综复杂在头顶连接着。
这时候天色更灰了，但还没有下雨。
正当榊原乐认为自己这雨伞是白送了的时候，榊原铃推着一辆自行车从狭窄街道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哪儿来的自行车？”榊原乐打量了眼这辆粉色的自行车。
“是甜乃的，她乡下来的叔叔做客，突然来接她回家，她又不好拒绝，就只能把她的宝贝交给我了。”
榊原乐：“首先，你会骑吗？”
“不会。但甜乃是朋友啊，她的忙还是要帮帮忙的，我们家也有停车的地方。”
“那要是我今天没有来，你是不是得推着回家？”
“是这样……”
……
阿铃也是个善良的笨蛋，做事情都不考虑后果。
榊原乐又瞅了眼头顶的天色，从妹妹的手里接过自行车，“还好，没下雨，我们赶快回家。”
“你载我？”
“不然呢？行了，快上来吧，你侧着坐后面。”
……
自行车是很经典的女款，有菜篮子和金属凳。
榊原乐将书包放在篮子里，直接跨上了自行车，榊原铃则是很不好意思地侧着坐在了后面，腰包放在了双腿上。
自行车的后座一直以来都有着特殊的象征意味，榊原铃说不出坐上去的想法是什么，只是视线朝前面看去的时候，能看见某人的背影。
“准备好了没有？”
“啊……嗯……好了……欸——”
榊原乐起步的一蹬，让榊原铃片刻失去了重心，她赶紧捏住前面榊原乐的衣服。
榊原乐察觉到了异常，停下自行车，双手扶住车把，单脚踩地，扭头向身后只看得到腿的妹妹问道：“怎么不抱着？”
榊原铃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眼神躲闪，脸还有点红。她向他支吾道：“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抱着我就是了啊，还是说时间隔太久，你不愿意了？”
“哪有……”榊原铃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以此为信号，榊原乐也踩下了踏板。
“走了。”
叮铃叮铃～～
拨动两下自行车的铃铛，这辆简单的女式自行车正式行驶在了狭小的街道上。
东京市区有着很多的上坡下坡，也称得上是崎岖。
上坡，榊原乐蹬得很吃力。
“我说，你这家伙是不是最近长胖了？比起小时候，我要吃力得多。”
“那都多久了啊！我也是会长大的！”榊原铃在自行车后座抗议。
“胖了就是胖了啊。”榊原乐有意开玩笑，“阿铃你要学会认清现实。”
“不&#183;许&#183;说&#183;我&#183;胖！”
榊原乐忽然变成了苦瓜脸：“等等等等等，嘶～疼疼疼，你拧我腰上的肉干什么。”
“让你说我胖。”
就像是报复一般，榊原铃不停拧他腰上的肉。
像是女生闹小别扭，又像是妹妹对哥哥闹着玩。
换平时，榊原乐绝对会阻止她，可现在自己在奋力上坡啊，根本空不出力来。
他只好一边无奈地苦笑，一边往上蹬，“我奉劝你住手啊，不然等会儿有你好果子吃。”
“我才不怕哩！让你说我胖，让你说我笨蛋。”
“嘶～那你拧轻点啊，腰上的肉很痛好不好。”
“哼。”
然而，就像是刚才所说的那样，东京地势崎岖。
有上坡，自然就得有下坡。
下坡在上面已经可以看见了。
榊原铃探出头，有点怕：“哥，等会儿你慢点啊，我错了。”
榊原乐微笑，骑行过程中，根本不给她下车的机会：“啊？什么？你小时候不是一到下坡就喊我一个劲儿的冲？”
“那是，那是小时候啊，而且以前没有那么多车的，你小心点。”
“别担心啊，要相信你老哥的技术。”
“欸欸欸！别啊！”
在接近下坡的临界点，榊原乐见四周没什么车子，一脚蹬了出去。
就像是兔子一样胆小的榊原铃只能抱住他，然后闭上眼睛，在后座连连祈祷不要翻车，不要翻车。
榊原乐捕捉着耳旁呼啸的风声，注意路面传递而来的微妙震动，将视线汇聚在这条笔直的下坡路上。
即便没有蹬踏板，下坡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越来越迅捷。
自然而然，胆小的榊原铃也是将自己抱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牢。
“哥！”
“哈？！”
“慢——点！”
“哈哈哈！慢不下来了！！”
噗通噗通，榊原乐迎接着卷面而来的风，甚至能感受到贴在自己身后妹妹的心跳。
越大越胆小。
不过，确实很痛快啊！
……
路边的屋台小吃车，写有限速标识的路牌，停靠在路牌下的自行车，简单的长椅，以及在面前驶过道路的汽车。
“给，”榊原乐拿了一根芝士棒给她，“无需客气。”
“这算是赔礼道歉？”榊原铃明显是被吓着了，现在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哪有赔礼道歉，是你哥我给你的奖励，给你这个妹妹的。”
“你刚才那是报复，绝对是报复！而且，要是突然冲出来一台车怎么办，我们俩都得完蛋。”
“安心啊安心，那条路是直的，没有其他车会突然插进来。”
榊原铃接过他递来的芝士棒，偷偷瞟了他一眼，暗暗说道：“坏蛋。”
“我可听见了。”
“听见了就听见了。”
榊原铃在吃了小会儿后，发现老哥坐在身边抱着脑袋看天空，便把芝士棒向他递了过去：“老哥你不吃？”
“不吃，你吃过的我吃干什么。”
“哦……”榊原铃讪讪收回手里的芝士棒，又觉得他有点嫌弃自己吃过的东西。
……
接下来的路，异常顺畅，没有风雨，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只有偶尔让人停下车的红绿灯。
自行车行驶出街市，来到了港区的海边道路。
这时，乌云还在头顶，却能够在城市的远方看见将天空染红的夕阳。
这边乌云，远边红阳。
榊原铃抱着榊原乐的腰，探出头，看到了前面奇异的一幕。
“哥，你快看。”
骑自行车的榊原乐也看了过去，那副场景，绝对称得上美，“嗯，看到了。”
榊原铃瞳孔放光地看了好一阵，“要是……能天天看见就好了。”
女孩子都会憧憬美景，以及那幅在美景下与喜欢的人的幸福。
榊原乐：“美景看个新鲜就好，看久了，是会看厌的。”
榊原铃收回目光，她望向他背后的脸上，多了很多的柔弱：“可是我看不腻……”
“那只能说因人而异。”
……
徐徐吹过的海风，脚踏车传来路面的震动，侧着双腿坐在后面的榊原铃突然开口问道：
“哥……你没有谈恋爱吧。”
“……没有。”
“嗯，我知道了。”
……
缄默中，榊原乐感觉身后的妹妹将自己的腰又抱紧了一些。
“怎么了？”他出声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幸福……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一直这样。”榊原铃闭着眼睛，脸贴在他的背上，细细地说着。
“……”榊原乐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了。
“但是我也知道哦，事情是不可能一成不变……是人总要前进，所以老哥你要打算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我作为妹妹也会很开心的！哦哦！”
说到最后，她还打气一般地对榊原乐鼓了鼓劲。
然后又笑道：“不过嘛，现在还没什么人喜欢老哥你，那些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我只希望老哥不要忘了你的亲妹妹……”

第一百二十三章 对不起，七明月，姐姐是坏姐姐……
两周前拿下双人赛的冠军，学校倒是奖励了20万円。
天海叔从不吝啬于给自己零花钱和照顾家里的生活费，再加上日常维系的系统所得，他的钱已经来到了400多万円。
榊原乐看着自己银行卡里越来越多的钱，苦恼了。
有钱了，居然还不知道干什么好。
期末这几天，一直维系着日常生活，天海叔和老妈也偶尔回家，其他倒没什么，就是天海叔会经常性地询问他，“那个家伙没有来过吧。”
至于“那个家伙”说的是谁，自然就是柏莎伯母了。
这在九琉璃听来，是十分让人伤心的事情。
父母明明之前那么深爱对方，现在却要弄得和仇人一样针锋相对。
偏偏九琉璃还对柏莎伯母抱有类似于母亲之类的期待。
“哥哥……”
每当榊原乐听到九琉璃以这个声音喊着自己的时候，就想起了梅雨天她一个人落寞坐在沙发上的样子。
她也需要依靠，她也拥有烦恼。
于是，心中就更有了想要照顾她这个妹妹的想法。
也只有这时候的九琉璃，会在自己面前变得像是妹妹，会试着依靠自己的肩膀。
但对于榊原乐而言，从告白那天后，两人关系并没有什么进步。
只是他隐约感觉，九琉璃好像知道自己喜欢她了……
……
天海九琉璃，最近也很困扰……
一方面是因为母亲的事情。
另一面，是她在榊原乐的身上体会源于真心的体贴和关爱。
像这样的责任心，没有任何一个女孩不喜欢。
她知道他喜欢自己。
也明白他是对自己真心好……也愿意安慰那个与平时不同的自己。
跑步时的坚持，射箭时的决绝，学习时的认真……她每次都能看到榊原乐在自己面前的背影。
他的背影越来越大，颜色也越来越深。
他好像是在追赶着什么一样，努力锻炼着自己。
在表白那晚，她清楚了……
榊原乐做那么多的努力，很大程度上都是为了追求自己。
他想要追赶自己的脚步，想要努力进步，想要承担更多……
那天晚上他对自己说出的话，天海九琉璃一个字一个字地听在心里，很是动容。
话中满是真情，同时又透露出一种担忧。
他在担忧如果天海九琉璃如果不喜欢他怎么办。
如果自己拒绝了，哥哥一定会将这份心情埋藏在心里，在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吧。
然后他会将这份感情封存，不再表露出一点。
但因为义兄妹的身份，自己与他必定会每天接触，届时的哥哥只会让内心变得更加痛苦难受……
毕竟是喜欢的女孩却不能接受自己。
面对这样努力，并且细心照顾自己的人……天海九琉璃真的做不到那么绝情。
她也不愿意让那么好的一个哥哥，因为这种事情开始远离自己，并在内心饱受煎熬。
应该说，她天海九琉璃，很讨厌“远离”。
从5岁母亲离婚那一年，坐上飞机“远离”自己开始，她就有了这个心结。
幸福而美满的家庭，才是她所憧憬的事物。
对那么照顾自己的榊原乐，没有好感，也是不可能的。
……
告白那天，九琉璃之所以对七明月说：“会答应哥哥”。
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刺激七明月，让她主动前来阻止。
事情也本该那么发展。
可当天晚上……榊原乐对“睡觉”的自己说了那么一番诚挚的话后，九琉璃的内心也十分动容……
那份真心，那份真诚……能够切身体会。
但那天晚上，妹妹也在自己身后。
天海九琉璃清楚自己不能回应。
这也与自己“帮助妹妹”的信条相悖。
同时，七明月也深知她自己的身上没有榊原乐所喜欢的地方，所以很果决地将姐姐推出去，想要成全。
——现在，天海九琉璃感觉自己陷入了漩涡之中，舍不得伤害哥哥，同时又不愿意背弃感情要好的妹妹。
[那么，破局的方法在什么地方？]
她不禁思考。
想要破开眼下的局面，需要达成两个条件。
第一，哥哥不再喜欢自己。
第二，让七明月卸下自己的心防，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
那么……
答案显而易见了。
只要让哥哥喜欢上七明月，七明月明白哥哥喜欢她，如今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想清楚了目标，接下来就是达到目标所需要的方法了。
于是，第二个问题，浮出水面。
[如何让哥哥喜欢上七明月？]
这个问题她思考了很久。
首先，增加他们相处的时间——这完全没有用。
天海九琉璃清楚自己妹妹的性格，除了对自己这个姐姐调皮以外，她对谁都带了根刺。
即便是表现更好的哥哥也不例外。
考虑到两人目前的关系，两人待久了没准还会更冷淡。
pass。
……
培养共同的爱好？
哥哥爱好运动，七明月又是绝不会让自己多流一滴汗的那种性格。
pass。
……
这么想，一般的恋爱方法根本就对两人不起效果。
那么只能从根源出发了。
——让七明月明白，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让她卸下面子，主动表态。
……
想通了一切的天海九琉璃，接下里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
……
时间是距离期末考试还有3天的当天下午。
学校外的家庭餐厅。
期末考试不得不严格重视。
一年三个学期，三个期末考试。
三次期末考试的成绩是第二学年的分班的基底。
榊原乐自然有自信和天海九琉璃分到一班去。
但无论再怎么自信，也还是要学习。
毕竟，榊原乐决定在本次期末考超越天海七明月。
有目标是很好。
可是天海九琉璃坐在对面，榊原乐就会忍不住分心。
那种静静学习的美丽，那种想要和她说说话的冲动。
要不是有一心二用维持学习方面的精神。
榊原乐认为本次期末想要超越天海七明月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哥哥，这一题近代史你要不要看看。”
天海九琉璃打破沉默的话，让天海七明月在姐姐身边，收起了心神。
“我看看。”榊原乐放下手中的笔，想要探出上半身凑过去看。
“哥哥在那边好像……不怎么方便，要不要坐过来？”
那感情好啊！
不过，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不能就这样表现出来。
“没事。”
“站起来，总归还是不舒服吧，坐过来。”
拒绝一次还好，但女生第二次邀请，这就不好拒绝了。
一旁的榊原铃好像也没有丝毫意见。
榊原乐抱着自己的功课，坐到了对面，天海九琉璃的旁边。
家庭餐厅本来就是三人的连排座位，所以说坐起来并不算拥挤。
天海七明月很好奇为什么姐姐会突然会邀请他坐过来。
坐过去之后，起初很正常，都是正常的学习。
榊原铃：“我去上个厕所。”
“啊，好。”
榊原乐继续思考九琉璃所说的那道，近代文化的题目。
主要是西方文化的近代化转型，得运用一些中世纪文明的衰落和文艺复兴运动的知识。
这对榊原乐来说还是得好好回忆一下相关的知识。
可是他越回想，就越是感到奇怪……
在文化方面，七月百科不是更厉害么，喊自己做什么。
就在榊原乐为此产生疑惑的时候，天海九琉璃忽然向他贴近了一些，脸蛋更加凑近了一些。
她轻轻撩着左侧脸颊的亚麻色发丝，向他露出半边精致漂亮的脸，在他的耳畔，像是吹着热风，细细小小地询问道：
“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我？”
声音相当暧昧，鼓膜痒痒的感觉加之她身上宛若花朵一般的清香扑鼻而来，九琉璃的脸都近到了仿佛能感受到彼此呼吸一般的距离。
脸上的肌肤都是痒痒麻麻的。
少女的眼睛柔和，声音细小、温和，脸颊樱花一般泛着淡淡粉的可爱。
榊原乐从侧面，注意到了这一点。
要是一般男生，肯定会乱了分寸。
榊原乐可不同……虽说很心动吧，但还保持着理智，思考起她的话来。
九琉璃……真的知道自己喜欢她了？
那天的话，她听见了？
但如果听见了的话，那天她为什么不回复自己？
种种思绪，曳曳而生。
天海九琉璃在耳畔露出了微笑，仍然是浅浅淡淡的温和声音：“哥哥现在是不是心里有很多想法？”
声音很好听，听得人心里都发软。
校服裙下的腿也很白，白得让人忍不住侧目。
“是有很多……”
“那晚上哥哥来我房间怎么样？”
……
“……行。”
榊原乐本来是想问“这样没问题吗？”。
但仔细一想，平时自己都能去九琉璃房间里打游戏了，光明正大一点，不做坏事情，有什么不可去的地方。
同时，天海九琉璃也注意到了自己另一边的妹妹，开始关注自己这里了。
比起榊原乐，九琉璃明白，七明月的心中也有很多的疑惑。
不过她在脸上没有任何表现。
但心里已经明显记下了。
……
结束了下午的学习会。
买完菜回到家的休息时间，不出所料，妹妹来房间找自己了。
面无表情的天海七明月走进了姐姐的房间，反手将房间门别上，同时看向了正在削苹果吃的天海九琉璃。
“刚才买的苹果？”
“嗯，你要吃吗？”天海九琉璃向她举了举手中的苹果。
“不了，”天海七明月望向姐姐，天蓝色的眼眸如大冬日海般沉寂，“我只是想问问姐姐，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态度，这几天姐姐明明不想回应兄长。”
天海九琉璃放下了手中的苹果，放低了些许语气说道：“那天晚上，哥哥对我说的那些话……”
天海七明月看出来姐姐的些许情绪，加之那天晚上她也在场，所以她多少能够体会姐姐的心情。
“姐姐是被兄长的那些话说动了？”
“也不算被说动吧……就是总觉得对不住哥哥的这份感情，这几天睡觉，那些话都好像在我耳边环绕。”
“既然让姐姐产生了心软的情绪，那么姐姐就是被说动了，”天海七明月停顿了一小会儿，“那么，姐姐打算如何回应兄长，答应？”
“也不至于直接答应，我总觉得还差点什么。不过，我倒是觉得应该对更哥哥好一点，这段时间我们都对他保持距离，有点冷落他，感觉对不住他在家里平时对我们的照顾。”
天海七明月叹气：“姐姐还是心软。”
“七明月你不也是会心软？每天吃饭的时候，总要凝视一会儿哥哥给你做的炒饭和甜点。”
“单纯是在检查饭的品质。”
“七明月你也能体会到哥哥身上的关心，不是吗？”
天海七明月别过脸，视线转向地板，语气清淡：“姐姐明白，我不适合他，他也不适合我，我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不，是从来就没有考虑过。”
“今天下午，我只是想对哥哥好一些，没有其他意思。”
“在我看来，姐姐顺心内心的想法就好。”天海七明月很想问姐姐把兄长喊到自己房间准备做什么，可终究没能问出来。
“我知道你心里对小时候的事情有挂念——”
“姐姐，我现在不想讨论以前的事情。”
果然，妹妹还是放不下。
那么，抱歉了，七月。
为了你，姐姐现在只能做一个隐瞒你的坏姐姐了……
“那你过来，把苹果吃了吧，我刚削好。”
“嗯。”
过了不久，榊原乐过来敲门，喊吃晚饭了。
在天海七明月离开以后，天海九琉璃望向妹妹的背影，心情复杂起来，要是七明月能够变得坦率就好了。
……
时间到了天海茂典和榊原太太都睡了的深夜。
天海九琉璃邀请榊原乐去她房间。
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就是邀请自己来打游戏。
玩真三国无双，合作攻陷城池。
她玩吕布，自己则玩貂蝉。
一到游戏时间，两人都很高兴。
“选什么难度？”
“这个难度。”
“最高的？”
“嗯。”
游戏开始了。不得不说，她玩的吕布技术要比自己高一个层次，打下战略点的速度也要快不少。
榊原乐经常往她那边瞟一眼，什么曹仁曹高、张郃张辽，统统不是她操控下的吕布的一合之敌。
以一当千，斩杀万敌！
经常能听到吕布一句霸气的：[敌羞！吾去脱他作！]
也就是敌方武将已被击败的意思。
天海九琉璃越玩越投入，手柄也越按越快。
一个长发短袖美少女盘着光腿玩猛将吕布，榊原乐怎么感觉旁边的画面如此的奇妙呢。
为了不落妹妹的下风，榊原乐赶紧操控貂蝉攻陷战略点。
战局风云，时常有着敌将奇袭的突发事件，部下像是含着血一样地向大将求援，这时候为了顾全大局不得不回防，战局打得十分焦灼。
好在游戏终究会向前进发，和九琉璃互帮互助，一同改变战局，攻陷敌军。
历排艰辛，榊原乐和九琉璃操控的大将和两军会合，也到了攻打最终首领曹操的时机。
两人先上，中了曹操的计谋，被好几名高难度下的大将围困，而就在这时之前，帮助过的大将小卒纷纷带着部卒，大喊主公，火速前来支援。
步步推进，士气暴涨，最终到了和曹操决战的时刻。
这时候，天海九琉璃高兴起来。
“哥哥小心点。”
“好。”
最终，武器碰撞，在交战的器械声响中，玄色袍服，手握宝剑的曹操心力憔悴地喊出一句“大业未尽！”
游戏胜利，全军上下都在欢呼。
两人都感到了一同合作胜利后的快乐。
“哥哥继续吗？”
“没问题啊，看我下把超过你。”
“那就继续下一把！这次打董卓。”
“好！”
话说这都快期末了，大晚上的打游戏，没问题吧？
在愉快地进行下一把游戏的时候，天海九琉璃瞥了一眼自己房间半掩的门缝。
她看到了一个影子，不过那个影子在她把视线看过去时就消失了。
天海九琉璃知道，是七明月在外面。
“哥哥。”在确认妹妹能听到后，天海九琉璃一边打游戏，一边向榊原乐开口。
“啊？”榊原乐游戏打得正起劲，目不转睛。
“期末过后，不是到八月份了吗？”
“啊，对，暑假了。”
“那，要不要一起去参加花火大会？”
榊原乐打游戏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他向天海九琉璃看了过去。
天海九琉璃此刻也对他露出温和的微笑。
居家短袖短裤的美少女近在咫尺，无论是脸，还是亚麻色的长发，亦或是露在外面的手臂、双腿，都能让人感受少女的青春与美好。
想要靠近她，想要牵手……这样诸如此来的想法纷纷涌现。
“事先问一句，哥哥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
“白色吧。”
“我知道了。”天海九琉璃玩着游戏，眼睛盯着屏幕回复道。
九琉璃专注地玩游戏了，榊原乐却在玩游戏的时候，分心了。
九琉璃在明知自己喜欢她的情况下主动邀请自己去参加花火大会……这代表着什么？
她对我有好感？
意味着，她有可能回应自己的喜欢？
一想到有可能和九琉璃这样美丽的女孩子交往，榊原乐难免有点儿心猿意马。
“哥哥你从那边走，我从这边杀上去。”
“没问题！”
……
门外，黑暗所笼罩的天海七明月也听到了两人之间的谈话，她也听到了两人之间玩游戏时的契合与快乐。
她转过身，面朝自己的房间，她的表情读不出一丝想法。
回头瞥了一眼那漏光的门缝，她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吧嗒一开灯，卧室中，放在书桌正中央的鲨鱼玩偶正对她开心地笑。
天海七明月停下脚步，脸上没有感情地，静静地与那只鲨鱼玩偶互相对视。
姐姐，变坏了吗？
……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期末结束，七明月认为兄长永远都是那副笨蛋的样子
7月最后一天的下午，夏蝉呱噪。
支在教学楼窗外的树叶泛着翠绿的光。一阵风的到来，在充满考试气息的一年四班教室中，吹进夏日的气息。
讲台旁，坐在一张小凳子上的监考老师看了一眼手表，双手拍在一起，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结束。”
包括榊原乐在内，所有同学都松了口气。
榊原乐在教室后座撑了脸，看向间隔一排，坐在斜前方天海姐妹。
天海九琉璃在第一排，天海七明月在第二排。
因为考试打乱了整个年级的座位排序，她们有幸来到了自己班级光临。
当时她们两个进来的时候，班级里的男生有着很大的反应。
至少坐在榊原乐前面的本班男同学，就让他向天海姐妹看去。
“喂喂，榊原，你说，哪个是姐姐？一模一样欸！”当时，本班同学这样好奇地问。
“左边的是姐姐，右边的是妹妹。”
“你这么肯定？”
“那当然。”
分辨天海姐妹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为她们的长相一致，身高一致，头发的长度也一致，关键还穿同一校服。
作为兄长，在家里因为只看见了背影而喊错她们名字的事情，没少发生。
不过只要与她们说话后，通过语气和神态，就能推断谁是九琉璃，谁是七明月。
监考老师一一收起本学期最后一门考试卷子，大家带着对暑假生活的憧憬，走出了教室。
“放假了——”
榊原乐出了教室门，在同学们嘈杂的吵闹声中伸了伸懒腰，舒畅地缓解一下因考试绷紧的脑袋。
他左右探头，开始在走廊各个教室的学生堆中找寻天海俩姐妹的影子。
她们在教室右侧。
天海九琉璃好像还有事情需要处理，有她同班的女生在等她，她在和七明月说两句话后，便被大家簇拥着离开了这一楼层。
天海七明月则是朝反方向离开。
榊原乐注意到，有很多人与她说话的九琉璃，七明月的身边很少有人，不，应该说是没有任何一个人。
大家在私底下都爱慕她的外貌，爱慕她天海集团大小姐的身份，可真当她走近时，走廊上的学生会自觉避让。
“大家好像都很害怕天海同学？”榊原乐对身边背靠护栏，脑袋后仰的藤野义行问道。
“你是问哪一个天海同学。”
“妹妹。”
藤野义行知道是谁了，他回正了脑袋，面露苦恼：“天海部长的姐姐很好说话，只要是合理的询问，她都会有回应，天海部长就不一样了，一句话都不会和你说，上次我向她打招呼，她一个眼神都不回我……
“她们之间很难辨认，又都是美少女，难免会有认错人的情况。”
榊原乐猜到了：“有人把天海七明月喊成了天海九琉璃？”
“对啊，”藤野义行无奈摊手，“这简直是给自己脑袋上插了一柄朗基努斯之枪，耶稣都救不了他。”
榊原乐想了想说：“没那么严重吧。”
“什么没那么严重，是特&#183;别&#183;严&#183;重！道歉也没有用，她会以能杀死人的视线蔑视你，自信全失，”藤野义行似乎是回忆到了什么画面，打了个冷战，“就跟表白失败了一样，总之就是碰一鼻子灰。见过氪星人的热视力么。”
“超人的眼激光？”
“没错！与之相对，我将其命名为——‘冷视力’！”
“……”
榊原乐敢保证，藤野这家伙要是敢把这个中二词汇在七明月的面前说出口，会消失得连渣都没有。
……
“你不觉得奇怪吗？”
“啥。”
“为什么要在期末最后一天大扫除？反正都会落灰。”
“谁知道呢。”
在辛勤的大扫除结束后，大多同学都各自回了家。
藤野和西岛两人还叫他去游戏厅玩玩，作为好学生的榊原乐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说实话啊，不是榊原乐嫌弃他们俩，而是他们作为男生，完全没有和美少女的可比性……更不用说是自己喜欢的九琉璃。
自己拿这个时间去和九琉璃玩玩游戏，不好么。
自己要有不会的连招，妹妹还会手把手的教自己。
至于藤野？
“我靠！榊原你给点力啊。”——他在愤怒中，就只会这样说。
大扫除结束，学生也散得差不多了。
不知道干什么，打算去找妹妹的榊原乐，正好碰到了独自一人穿行在学生走廊的天海七明月。
绿树下，廊道上，穿过叶隙的粼粼金粉铺满地面。
一副金丝眼镜，秀丽飘美的亚麻色长发，西式校服短裙的天海七明月在眼前走过，好像她浑身都在此间的夏日中闪闪发亮。
本来是想去找阿铃的，没想到碰到另一个妹妹了。
榊原乐特地快步到了她的身后，跟上她的步伐。
在她的背后，望向她娟秀的背影，本想直接喊她名字，可又想起了刚才和藤野的谈话。
于是，榊原乐运用着从阿铃那里学来的三分变声技巧，清了清嗓子，站直了冲她喊道：
“天海九琉璃同学。”
“……”
天海七明月在一下清脆的脚步后，蓦然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看向了榊原乐：
“兄长难道不知道姐姐在教室处理期末的善后工作？”
榊原乐仔细打量她三无的脸蛋，好像……不生气啊，果然，绝对是藤野那个中二的家伙夸大了效果。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嗯……原来是七明月啊……嗯，抱歉，又认错了。”
天海七明月对他叹气，金丝眼镜也仿佛染上了一层无奈：“要是认错了，兄长刚才会故意捏声音？你只是想知道如果我在外面被喊错名字，会有什么反应。”
这伪装还没有一秒就被拆穿了。
榊原乐尴尬了几秒，站直了身体：“那我问问，七明月你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想对我道歉？”
“不，只是单纯想帮一帮妹妹。”
“嘴硬，不过这样也好，文学部有很多我借来的书，需要搬回图书馆去。”天海七明月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榊原乐跟了上去：“我是无聊到没事情做，一个人回家也不好。”
“嗯嗯。”
顺理成章，榊原乐就开始了帮七明月的期末善后工作。
“书这么多？”
“毕竟是下学期的文化祭活动，我一个人，需要的资料自然就多。”
“文化祭是不是有执行委员会？”
“是。”
“委员会的会长，是学生会长？”
“学生会长？”天海七明月清丽的脸蛋没有表情，但语气疑惑，“那是个什么人。”
“……”
好吧，你舅舅是校长，你厉害。
干活他是相当的利索，把七明月借的工具书全部放进一个纸箱里。
他掂了掂重量，几十斤了，很沉。
“抱去图书馆？”
“对，”天海七明月将一小摞白纸放到他的纸箱上，“这是借书卡，你帮我还就是了，名字你也可以代签，今天管理图书馆的是小林，她不会为难你。”
……这学校为什么那么像天海家的后花园。
好歹是东京第一高校好不好。
……
几十斤的重量不算什么。
不过，顶着脑袋上势不可挡的午后太阳，抱着箱子，走那么半个学校，还是流了不少的汗水。
拉开门，回到文学部，天海七明月正坐在那边静静看书。
“文学部的东西都整理完了吧。”
“没有，还没有扫地拖地，”天海七明月起身，将手上的拖把递给了他，“你来拖，我扫。”
一起花费半小时整理文学部教室，擦窗户，洗墙角。
通常是天海七明月在下面拧抹布，他就站在桌子上，擦上面的窗户。
“拿去。”
榊原乐接过抹布，往下看一眼浑浊到发灰的水桶：“水很脏。”
“兄长是觉得我这样的人，碰脏水很奇怪？”
“毕竟是大小姐。”
“大小姐并不是养尊处优，我和姐姐从小就会做家务活。”
“而且，兄长你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少爷’。”
“总觉得你在调侃我。”
“并不是，你要是去爷爷那边，自然有人喊你少爷。”
榊原乐好奇：“爷爷家……是不是很大？”
“很大，虽然爸爸和爷爷现在的关系不好，但我和姐姐还是能过去看看。”
在闲聊中，两人把整个文学部教室的窗户、瓷砖、地板、书架、纸箱子，全部清洗或整理了一遍。
忙完的两人坐在一张桌子前休息。
榊原乐实在是热得不行了，趴在天海七明月对面休息。
“不回家吗？”
“等姐姐和妹妹酱。”
“哦。”
五分钟后，天海七明月放下手中的书。
“兄长。”
“嗯，请说～”慵懒的回答。
“在我看来，你是一个笨蛋。”
“嗯，我是笨蛋……”榊原乐下意识点头，然后蓦然蹭了起来，“等等，突然说我笨蛋干什么。”
“干活的感受如何？”
“很热。”
“忙前忙后，兄长是为了什么？因为我的一句话？”
榊原乐坐正了身体，“总而言之，七明月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帮这么多的忙，是吗？”
天海七明月合上手中的书，声音平静：“在家里还说得过去，在学校里，即便是你作为兄长，也没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嗯，这种地步在你口中说出来貌似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啊。”榊原乐冲她有着一两颗汗水的小脸蛋笑道，“但正如我之前说的那样，只是小事情罢了，而且一起打扫卫生也挺开心。”
“即便是小事情——”
榊原乐打断了她的发言：“如果我不帮忙，你那么多的工具书，资料书，你一个人绝对搬不过去，更不用说打扫整个教室了，如果说我考虑了这个前提，是不是事情就合理多了？”
天海七明月保持沉默。
“而且啊，七明月，你在学校喊人帮忙也只能喊小林和姐姐吧，但小林需要管理图书馆，而九琉璃也在忙她自己的事情，都抽不出空来。”
榊原乐说到这儿，愈发察觉天海七明月这个清丽女孩子的身边，很少有人在了。
她的周围除了少数几人，空空荡荡。
比起时常有人围上去说话的九琉璃，七明月喜欢一个人坐在文学部，一个人静静看书……
榊原乐每次下午来文学部，推开门的时候，总能看见她坐在那张桌子前。
少女很美，可那张脸上、眼睛下，多多少少存在一些落寞。
榊原乐双手十指交叉，盯向自己面前的桌子，朝对面的少女说道：
“我给你讲一件事情吧，一个人的事情。”
天海七明月没有打断他。
“那个人每天很累，训练完后的疲惫、汗水、眩晕每天都能体现在他的身上，手臂酸痛自己捏，脑袋发胀了自己揉，双腿疼了自己捶……除了训练，没有人会关心他在做什么事情，没有人聚餐会邀请他，没有人会在他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停下来等他，家里人也从不关心……
“有一次的夏日周六，他发烧了，烧到连走路都会摇摇晃晃的地步。
“那里是郊区，基本没有出租车，他也没有什么可以求助的人、认识的人。
“打开电话，最近的通话是一个星期前的外卖员……
“想去看病，就得自己从住的地方步行五公里过去，一步，又一步，脚步灌了铅块一样的沉重……
“到了医院，高烧加中暑，一个人差点就完蛋。
“哦，当然了，最后生病住院，也没有一个人来看望他。”
榊原乐莫名其妙地开心地笑了。
“因为小时候老爸离家出走的事情啊，我对这个故事感同身受，我就想着，如果当时有个人能帮帮他多好啊，在他住院的时候，打个电话问问情况，也好啊，如果有个人端着好吃的菜来探望他，那就更好了……”
天海七明月：“所以，兄长是想当帮助那个人的人？”
“错了，是因为我了解没有人照顾时的困难和孤独，所以我清楚，一个人不值一提的帮助，对另一个人来说，或许是莫大的恩赐。”
“因为没有被人照顾过，所以想要照顾别人？想让别人感受温暖？兄长的这个想法，真是不折不扣的笨蛋。”
“欸欸，我可没有到那种烂好人的地步好不好，我只对家里人这样。当然，要是让我碰到什么必须得帮的要命的事情，能顺手帮帮也没有问题。”
“而七明月你，就是我的家人。”
……
……
天海七明月扭过脸，嫌弃地摆了一下手：“兄长别以为这样的话就能让我对你心生好感，我不喜欢麻烦别人。”
“但是，被别人帮助，心里会感到开心，对吧。”
“……”
天海七明月盯着他看了一阵。
恍然间，她忽然感觉他在自己面前样子清晰了不少。
她又一次收回了视线。
她略微低下眼睛。
她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能笨蛋到这种地步。
但仔细一回想，他所做的事情。
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冒着大雨喊自己笨蛋；
因为自己冷落他，反而帮自己带了一个玩偶过来当做礼物送给自己；
因为自己脚受伤了，不顾之前对他所做的事情帮忙包扎，还能在包扎的时候对自己开一些舒缓心情的玩笑。
还有什么特制薯片炒饭，用沙拉酱在蔬菜沙拉的便当盒里画一只鲨鱼的图画……
一幕幕回忆。
……这些，都是眼前这个笨蛋的表现。
笨，太笨了。
要是她，就绝对不会去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蠢事情。
也绝不会在一个人冷落自己时，还想着要对方开心。
天海七明月对他叹了口气：“兄长以后不要对人这么好了，特别是外人。”
“七明月这是认为我对你很好？”
她没有回答。
对于不想回答的问题，天海七明月通常会若无其事地转过脸去，在那个她常常就坐的位置上，看向右手边的窗台。
会显得很冷漠。
今天也一样。
可是在今天，榊原乐却觉得七明月这个笨拙的性格也……蛮可爱？
嗯，美少女无论何时何地都很可爱。
即便是光着身子也一样。
没错。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平静的花火大会（1）
“热、热啊热～”
时值八月十五，室外的热浪肉眼可见地将空气扭曲，房间里的风扇咯哒咯哒转动。抱着腿坐在风扇面前的榊原铃也以同样的速度晃悠脑袋。
“天啊天～”
“开着空调呢。”
“但就是热嘛……”
她忽然停下了晃脑，继续闭着眼睛，无力地倒向了沙发的另一边。
她睁开懒懒的眼，脸贴在胡萝卜抱枕上，注视前面的只有一个背影的榊原乐。
“哥啊哥～”
“嗯，怎么了。”
“没必要现在就把假期作业写完吧。”
榊原乐检查着作业：“暑假这都过了半个月了，我这速度算慢的了。我劝你也快点写，别到最后几天来疯狂补作业。”
榊原铃食指勾动沙发的面料，脸有一半的肉被胡萝卜挤压。她嘟着脸朝前说道：“谁知道这个学校的作业这么多啊，以前国中，三天时间我肯定写的完。”
“那你就快点写。”
“我不要嘛～”
……
“哥，你过来一下～”
“干嘛。”
“你过来一下。”
“等我把这题写完。”
榊原铃见老哥不来找自己，不开心了。
榊原乐认真地写着题目，陷入思考便用笔尾敲击纸张表面，散出哒哒的声音。
“正弦值……欸，你突然抱我干什么。”
“哼哼～”
榊原乐被榊原铃嬉笑着环住了脖子。
她手臂的肌肤紧紧贴着他的脖子，脑袋放在他的肩上。
榊原乐对妹妹这样亲昵的动作已经见怪不怪，继续动笔写题目：“你饿了？”
“为什么老哥面对你超级无敌可爱天使妹妹的亲近，居然能问得出来是不是饿了这种疑问？不应该是表现得特别开心么。”
“饿了？”榊原乐在习题册上写了一个公式。
“饿了！”
“呵，果然是这样，想吃什么。”
“万岁！哥哥最好了！”
榊原铃的两只手臂绕过他的脖子，在他的面前掰着手指数道：“我想吃，咖喱、油炸冰淇淋、百香果冰粉、凉拌菠菜、樱花虾蛋卷、白萝卜丝腌菜，还有……”
“停停停！”
榊原乐直接放下了笔，无语看向面前两只掰动着的手指头：“我干脆把食谱喂你嘴里好了。”
“好啊，要是哥哥的话，我是不会拒绝的。”
“算了吧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知道啊，花火大会嘛。”
“外面那么多东西，有够你吃的。”
“但是无敌可爱的妹妹我觉得啊，外面做的东西，完全都没老哥做的东西好吃哦～”榊原铃收回手，前后动着两条大白腿来到他的侧面，乖巧跪坐。
还对他俏皮地眨了两下眼。
“那晚上你要不要吃？”
“要要要！”疯狂点头。
“啊，对了，这次去花火大会，你要不要换身浴衣出去。”
“干嘛穿浴衣，平常的衣服也挺好的啊，”榊原铃意识到了什么，“等等，九琉璃她们是不是也要换浴衣？”
榊原乐点头：“嗯。”
“那我也要穿！”
“你和她们比什么。”
“一般人我还不屑和她们比呐，谁让她们长那么漂亮，跟狐狸一样。”
不对吧。
天海姐妹哪里像狐狸了。
漂亮是非常漂亮……
正巧，这时候两位“狐狸”大小姐一同从卧室走到了客厅。
她们身上是同一件渐变色的浅黄吊带连衣裙，肩膀与锁骨暴露在外，肌肤雪白，护胸遮挡锁骨以下的胸部。裙摆较短，毫无疑问地展示出显眼修长的双腿。
一眼看过去便能瞅见她们在夏日的清爽。
榊原乐注意到了，她们姐妹平时出门都会穿同一款式的衣服。
而且是清爽舒适的渐变色。
简简单单的衣服，加上那一头亚麻色的长发，就让她们美丽得让人不敢正视。
如果是狐狸的话，得是天仙狐狸。
天海七明月视线落到了榊原铃的身上：“我刚才好像听到了有人说我和姐姐是狐狸。”
“这是在夸你们！”榊原铃抗议。
“那妹妹是什么呢？”
“我当然是兔子啦！很可爱！”
天海七明月天然无辜的表情：“那妹妹酱知不知道，狐狸是专门吃兔子的。”
榊原铃愣住了。
天海九琉璃笑着说：“哥哥，伯母喊我们出门了。”
“买浴衣？”
“对的。”
“真要出去买浴衣了？真要穿？感觉出去好累啊～”榊原铃语气慵懒起来，眼帘垂落。
榊原乐：“那你出不出去。”
“肯定是要的，没办法，不过我想要哥你背我。”
“背你有什么好处。”
“哼哼，到时候老哥就可以享受无敌可爱美少女的亲近了！”
“欸欸——疼疼疼。”
榊原乐伸手捏住榊原铃的脸，她被拉得直喊疼。
“少来这一套，快，出门了。”
……
买浴衣的地方并不是想象中的大商场。
而是在千代田区一个日式店铺内，门口种有一株叫不上学名的植物，它像是藤蔓又像是树枝，爬上了屋檐，长满了翠绿的叶子。
站在下方，竟还有点清凉感。
室内下沉，进店得往下走两步。
屋内就更凉快了，两边挂有各种经典的传统服饰——浴衣、和服，各种花纹的丝绸。
这里客人还挺多的，好在店铺挺大，一旁通有露天院子可以休息。
天海茂典和老妈在店里等待着。看到几人到来，榊原太太贴心地开始照顾几个女儿选购浴衣。
相比于女性浴衣的华美，男性的就相对简单的多。
灰色、黑色、青蓝色。
正因为简单，也没什么好挑选的地方，榊原乐觉得料子不错加之衣服合身，便选定了一套黑色的浴衣。
老妈和她们三个女孩子选衣服则是选得热火朝天，榊原乐听了半天，还有点晃神，她们究竟在聊些什么？
“女人挑选衣服是有些麻烦，对吧？”
令榊原乐意外的是，这居然是天海茂典，也就是他的继父向他所说的话。
“……我觉得还好，就是不清楚为什么会在一件小事上纠结那么久。”
“花纹也有讲究，浴衣上的图案拥有名字，她们大概是在说什么搭配既吉利又好看。”
天海茂典看向他，忽然问道：“合居新生活也有4个月了，你觉得和她们的相处怎么样？”
……
怎么样。
我能直接向您说我喜欢您的女儿吗。
面对继父加上未来岳父头衔的天海茂典。
榊原乐的心有些毛毛躁躁的。
再怎么说……喜欢上义妹这种事情，见不得光。
“九琉璃很好，经常会帮忙。七明月的话……嗯，一起学习的感觉很棒。”
牙白啊，这么尴尬的话都说出口了。
天海茂典是个聪明人，他看出了面前这个继子此刻的心情。
他尽量以两个女孩父亲的身份放宽声音对他说道：
“家里平时都麻烦你来照顾她们了，这次抽空带你们出来游玩一趟，主要也是想帮你们舒缓放松心情，如果有什么钱的需要，尽管开口。”
“没，伯父给的生活费完全够用。”
“嗯，那就好。七月那丫头没有对你做什么恶作剧吧？”
榊原乐想起合宿那天，她刚洗完澡，拎着一条单薄浴巾问自己要不要看看里面的样子。
“没有。”
“那就好。她心里是个很高傲的人，除了熟识的人，平时谁也看不起，也很记仇，上次我下班回家顺手拿了一袋她的薯片吃，时隔一星期还能被她用芥末报复。”
这件事榊原乐早就想问了。
“伯父你不生气吗？”
“想生气，但是也生不了气，”天海茂典叹气说道，“小时候我亏欠她们俩太多了，甚至在与她们的母亲离婚后也没有对她们尽到太多的照顾。她们讨厌我才是理所当然，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所以步入高中后，我对她们的条件放宽了不少。”
“我觉得伯父你在她们心中有着很重要的位置。”
天海茂典见他好像知道些什么的样子，“她们有把小时候的事情给你说？”
“是说过一些。”
“这样啊，那她们对你观感肯定很好，”天海茂典笑起来，“也是，这四个月累，家里都是你在照料，并且没有发生任何的麻烦事情，阿乐你才17岁，以你高中生的身份，完完全全是个有责任心的好男人。”
“没有啊……”榊原乐谦虚了一声。
“这并不是恭维，而是我知道，想要维持一个良好的家庭关系，让大家明白感受到这是一个家，很困难……至少我就从来没有办到过，平时也不知道应该和孩子们说些什么话……至于七月和琉璃长大以后在女生方面的生理问题，我就更说不上话了。”
天海茂典单手放在膝盖上，即便是日常服装，他也有稳重的成年男性气质。
他似乎是在思考一件事情应不应该此时说出口。
“算了，”他思忖良久，最后叹气道，“我还是跟你说了吧，前阵子，你妈把你和七月拍婚纱照的事情和我说过了。”
……
……
！？
榊原乐当即瞳孔一缩。
不过他又很快注意到了天海叔貌似没有生气的样子，而是带着和自己商谈的意思。
“接触了这么一些日子，相信即便我没有详细说过，你也应该清楚了一些天海家背后的力量。”
“嗯，了解过一些。”
“我呢，和七月琉璃她们的爷爷关系不怎么好，因为之前和柏莎结婚的事情。目前的天海家有十几脉支家，而我这一脉是主家，父亲他十个孩子，我是老大，其余全是女儿。”
……
也就是说，天海叔有九个妹妹。
天海叔，斯国一……
“老二和我相差一岁，”天海茂典回忆起来，“最小的那个，我想想，现在……应该和七月琉璃她们同岁。”
老爷子也厉害！
老当益壮。
“我父亲只有我这一个儿子，而我也只有七月和琉璃这两个女儿，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断代？”
“嗯，断代了。”
“对于家族企业而言，主家断代可是一件大事情，我是不想受这种事情的束缚，还生不生孩子也不应该由这种事情来决定。不过在日本，像这种情况通常有个取巧的方法。”
榊原乐猜到是什么：“入赘？”
“没错，入赘……”天海茂典的语气复杂起来，“当初你妈和我说七月那件事的时候，我也觉得有点难处理，一方面是照顾到美和的心情，另一方面则是照顾到你的心情。
“毕竟这是新家啊，我也不想一个家庭刚刚组建起来就濒临破碎。
“后来误会解除，婚纱照的事情的确是七月她的调皮所致。她是从小就喜欢婚纱，最近趁我管不住她了，偷偷出去接触也不是太奇怪。
“误会是解除了，但我也并非没对这件事有所考虑……我想了很久，直到现在。
“嗯，说到底，我只想向你传达一个我的意见——如果，你足够优秀，并且在征求对方同意的情况下，我可以让你试着接触她们。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
伯父，就答应了？！
就这么，简单的答应了？
虽说现在自己和九琉璃八字还没一撇呢。
但天海叔的表态，无疑是最难的一道鸿沟迈了过去！
天海茂典笑道：“不必惊讶，我不是一个古板的人，我要是古板，就不会违抗我父亲与柏莎在英国结婚，虽然事实证明我错了，但我并不后悔。而在律师这一行，古板也意味你主动丢弃了很多逻辑。”
天海茂典表情和语气都认真起来。
“如果你真的要选择，那么你也要明白天海这个姓氏所代表寓意，无论是娶九琉璃还是七明月，她们背后所带给你的压力要比你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得多。”
天海茂典将手放到了榊原乐的肩膀上，像是在示意他放松。
“想要获得一些东西，总需要为之付出努力，你入赘天海家对于我而言也并没有什么不同，我小时候太过苛求她们了，又因为离婚的事情，什么都没能给到她们……目前我只希望看到女儿幸福……她同意，一切都好说。
“但是你也不要有什么压力，大多数是以后的事情了，老爷子现在身体还壮，退休还早，等真到了那个时候你肯定大学都已经毕业。现在的你，安心学习就好。”
“伯父，我有一个问题。”
“嗯。”
“可不可以不入赘。”
“你想不入赘？”天海茂典大笑道，“可以，只要你能把天海集团收购，有了足够大的话语权，家族里的那堆人自然是会听你的。”
……
父子谈话结束，老妈和她们三也买好了各自的浴衣，从店内走了出来。
在上车前，天海九琉璃小步到他的身边，在他的耳朵边说道：
“哥哥，喜欢白色的浴衣对吧？”
“嗯……我记得我好想是对你说过。”
“我今天就买了白色。”
说完，天海九琉璃在樱花般的温和微笑中，坐上了汽车的尾座。
……
我今天就买了白色……
心里回味着天海九琉璃这番话的意思，榊原铃已经在催促他快点上车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得知伯父没有限制后心情轻松了许多，坐在车上，阳光过眼，榊原乐在旁边天海九琉璃那张对自己微笑的温柔脸上，仿佛看到了更多的颜色。
今天的花火大会，好像并不只是一家人的花火大会那么简单。
……
距离花火大会开始还有两小时。
天色近昏，庙会热闹的气息却仿佛已经浮现在了面前。
先右后左将衣服交叉叠穿，腰带系在侧面打结……榊原乐检查了这一身纯黑的浴衣行头。
挺帅，倒还说得过去。
因为平时坚持的锻炼，他的身材很好，本身面貌就偏向文静，玄色浴衣加之相当不错的系带搭配，让他整体看起来更显沉稳。
这身衣服要是换个老头穿，没准会被认成极道的组长。
他穿就刚好适合，年轻之中又有稳重，稳重之中又有含有帅气
走出去的时候连老妈都在打量他，毫不吝啬地说：“我家儿子真帅。”
没想到自己还有会被老妈夸得不好意思的一天。
榊原美和帮榊原乐牵着衣领：“嗯，这样挺好，偷偷告诉妈妈，你到底是喜欢七明月还是喜欢九琉璃？”
“干嘛突然问这个……”
“这可是花火大会啊，逛庙会可是特别适合和女孩子约会的场景，你喜欢哪一个，我帮你创造一点儿空间。”
“……”
老妈意外的很懂啊。
算了，告诉吧，反正伯父也同意。
榊原美和听完后，眼神古怪了一些：“我还以为你喜欢七明月那丫头。”
“咳咳，行了，妈，这方面的事情你就不要问了。”
“不好意思？喜欢女孩子有什么不好意思，那好，你不想说就不说了，到时候我带着七明月和阿铃去买点吃的，你就借机带着九琉璃偷偷离开……”
这……说得榊原乐都心动了！
“话说九琉璃对你的感官怎么样？”
“……不清楚，但她知道我喜欢她。”
“知道后，有没有疏远你？”
“没有。”
“那就好，这说明她并不讨厌你的感情，在等你更进一步。阿乐你要记得珍惜啊，九琉璃和七明月那样优秀的女孩可少的很，得把握住机会，妈妈可很看好你哦！榊原家就只有你这一个出息的儿子了。”
顺带一提，榊原是母亲的本姓，混蛋老爹失踪后，老妈就去办了离婚手续。
并将两兄妹的姓氏改成榊原。
也是为了不让生活中再有一点那个混蛋出现的痕迹。
“阿铃也很有出息啊，15岁就能当声优了。”
“嗯，你们都很好，妈为你们骄傲。”
榊原美和大概是想起了以前，在说这话时，语气有了起伏。
……
稍微整理一番，榊原乐和老妈一块儿出门了。
至于她们三……她们三人的浴衣貌似是少了点什么配饰，天海叔只能开车又送她们回去一趟。
大家约好了一同在隅田川集合。
电车上，多数乘客都已换上了节日的浴衣，拎着小袋子或者一个小菜篮相互笑着交谈日常的趣事。
其中当然也不乏年轻的男女高中生。
有点三五成堆，有的则是穿着普通服饰、戴着耳机，形单影只。
榊原乐还看见了一对年轻的小情侣，他们站在自己的对侧。
女生打扮精致，一只手拉着电车的吊环。
而那个高中男生，则是十分不好意思地伸出一只手，跃跃欲试地想要与她牵手，最后电车一下轻晃，稍微碰了一下，女生一个回头，那个男生便羞涩地收回了自己探出一半的手。
呵，要是自己，肯定一把手就握上去。
榊原乐不禁心想。
花火大会啊，晚上的庙会，要不要买个苹果糖给九琉璃……？
她会接受吗？

第一百二十六章 准备交往的花火大会（2）
出了电车，跟随人流汇入前往隅田川的道路。
黄昏的暮色流逝，取而代之的是天空一望无垠的蓝青。
在这样的氛围下，空气并不显得沉闷。城市街边的路灯早早亮起，各式亮堂华丽的霓虹灯将走在街道上的人们照成温暖的色调。
此刻前往参与花火大会的逐渐聚集，正是人气最旺的时候，警察在路上维持秩序。榊原乐和母亲走在这里，已是人来人往。
在临近祭典庙会的拐角处，红绿灯十字路口，婷婷玉立地站着一名少女，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亚麻色的头发被簪子盘起，她轻轻的转头，银亮的发饰也跟着散出漂亮的光。
“那是九琉璃吧，第一眼还以为是七明月那孩子，不过看到那身白色的浴服就知道是她了。”榊原太太对榊原乐笑着说，然后轻声询问道，“今天挑选衣服的时候，她特意对我说了要选白色的，阿乐你明白她的意思么？”
“算是有苗头？最近十几天我倒是感觉和她走近了很多很多……可总还觉得差了点什么。”
“差不多吧，嗯，小女生的心思很多。今天我看九琉璃出门还和七明月一块儿化了点淡妆，我觉得九琉璃应该是为了阿乐你画的妆啊。”
“老妈你别乱说。”
榊原乐和老妈渐渐向那边等待的天海九琉璃靠近。
越是靠近，榊原乐就越是能发现九琉璃今日打扮得有多么精致。
她天蓝色的眼眸中流转着灯火的光芒。
从榊原乐的视角向街角看去，城市闪烁的灯光都仿佛是在勾勒她的脸颊，侧脸的线条被灯光妆点得越发朦胧，模模糊糊地照亮了她的周围，恍惚片刻，她就像在夕阳余晖里飞舞妖艳而美丽的萤火虫。
这么一望，看见她精心妆点后的美丽，心里在刹那间，冒出了很多很多的想法。
比如她是不是故意为某人打扮成这样，是不是因为自己告诉了她自己喜欢白色，她才穿上的白色浴衣，是不是为了自己将漂亮的头发盘起，然后用好看的簪子点妆自身……
从街道向前望去，心里涌现了很多很多的想法。
明明有些事情是完全可以按照常理去推断确定，明明九琉璃自己都明示了，可榊原乐就是在心中不敢确定，不敢去相信。
因为那层隔在两人之间朦朦胧胧的纱雾好像仍没有戳破。
“今天九琉璃是不是为了你特意打扮成这样的？”榊原太太向前面那名没有发现两人的少女望了一眼，笑着问。
“我……不知道啊。”
与其说是不知道，不如说是不敢去确认。
明明在期待，却远处望见她的美丽时，心中悸动，少了三分面对她的勇气。
这大概就是喜欢的感觉吧……
仅仅是远远眺望一眼，心头便久久不能平静。
人群的嘈杂，警察示意大家有序进入的画面……在此情此景下，双脚踏在地面的时间都像是被拉长……
白净的浴衣，清雅的白百合花点缀其上，晕染的浅紫与浅黄浓淡参差，亮红色的衣带又有简洁的图案所点缀，尽是夏日中的清凉之感。
等榊原乐来到了天海九琉璃的面前，才发现她的发侧还别了一束紫藤花，那束缤紫色的紫藤花沿顺着发丝，与她干净到没有一丝瑕疵的脸蛋搭配得相得益彰。
这样一身着装的天海九琉璃微微倾斜头，对他笑着问：
“哥哥今天很帅气啊。”
“还，还好吧。”
天海九琉璃敏锐地观察到了他在看自己，便大方笑道：“这身衣服，哥哥觉得好看吗？”
这一动，发丝和紫藤花都跟着动了起来，她身后的灯光照得花瓣和发丝莹莹发亮。
而且，衣服真是白色的。
“我感觉我词穷了，就只能回答好看……”榊原乐有些想要回避她的视线，开始找寻话题，“对了，七明月还有阿铃呢，你们不是在一起么。”
“她们去草坪那边订游艇去了。”
“是打算在江上面看烟花？”
“嗯，每年的隅田川人都很多，草坪几乎占不到地方，只能在江上才剩下一些好的位置。”
天海九琉璃说着，打量了眼榊原乐身上这套黑色的浴衣，又微笑道：“哥哥今天真的帅气。”
“还、还好吧，不过你这么说，我也很开心就是了。”
“没有啦，我是说真的。”
榊原太太在这两个孩子的面前，自然也是乐得看见这和谐的一幕。
就是一向性格偏外向的儿子，居然在九琉璃面前会变得不好意思。
她不禁在心中一笑，孩子的确是长大了。
“还是去和七明月她们见一面，见不到人她们要着急。”
……
天海叔还有七明月还有阿铃在隅田川边的庙会入口等待着。
花火大会的缘故，这里早早的便热闹了起来，穿浴衣的路人，路边卖小吃的屋台、各种娱乐小游戏的商贩。
“哥！”
榊原铃第一个看到榊原乐，她越过人群看到那熟悉的样子，便踮起脚，向他快速招手。
庙会上穿浴衣的人不算太多，那个活泼丫头一抬起手来，榊原乐便发现了是自己的妹妹。
走近后，她凑上来，绕着榊原乐的周身说：
“嗯～～老哥今天的衣服还蛮不错的啊！”
“我觉得你可以用‘帅气’这个词语来概括形容。”榊原乐微笑。
“可是我要是夸老哥你帅气，我又没有什么奖励。”
“等会我请客吃章鱼烧。”
榊原铃立刻站直了身体，像是军人一样腰板挺直，并严肃认真说道：
“老哥，最帅了！”
这逗笑了九琉璃。
阿铃在外面倒也称得上是捧场王。
以榊原乐的印象，阿铃虽然有点傲娇，但在外面可不会落自己的面子。
榊原乐还发现今天的天海七明月也将头发盘了起来，还和九琉璃扎了一个左右对称的银色发簪，黑色的浴衣加上淡雅的花朵点缀。
保持她自身高傲气质的同时，脸蛋也清丽得十分好看。
她发现自己朝她看去，便清高地说了一句：“兄长要是想称赞，就不用多说了，我心里清楚。”
果然很自恋。
几人在汇合后，便开始了今天花火大会前的庙会闲逛。
吃东西，游园，聊天，在这浓浓的庙会中，都相当的开心。
就在这个时候，榊原太太突然说了一句话，“前面好像有个什么小吃摊啊，我看不太清，是什么？”
榊原乐向那边望一眼，以为老妈这只是普通的询问，很正常地接过了话茬，“好像是旋风土豆，一个像薯片一样的油炸小吃。”
“小吃？！”
榊原铃听到这儿两眼放光，像是兔子一样积极地举手，“我要去我要去！”
听到有薯片，天海七明月也被吸引了目光。
榊原太太：“那就过去吧。”
榊原乐跟上几人步伐，半途被老妈回头给了一个暗示。
那个招手的动作何止是暗示啊，简直是明示！
榊原乐压下心头的悸动，侧头看了一眼身边银簪闪闪的天海九琉璃，他在心中稍微给自己鼓起勇气，向她紧紧贴紧，然后在停下脚步的瞬间，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
……
温和的软。
很舒服，难以名状的满足。
正在行进的天海九琉璃明显愣了一下，她回头的刹那，花朵与发丝在勾勒出她如画卷中的美丽。
榊原乐尽管很贪恋她小手传达而来的舒适感，可也不敢久握，他正色说道：“那个……不如，我们单独去逛逛，怎么样？”
“不和大家一起？”
“不了，九琉璃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天海九琉璃浅浅一笑：“七明月要是发现姐姐突然不在了，会很生气。”
“我会向她解释，毕竟这次庙会这么多人，突然走丢的话，嗯，也很正常，哈哈……”
“哥哥为什么要笑两下？看起来，好像有些紧张？”
榊原乐他说不出心头的感觉，只是在脑海里认为站在前面的天海九琉璃，已经美丽到了自己不忍直视的地步。
“是有些紧张……”在少女甜美笑容的注视下，他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榊原乐在天海九琉璃的心目中，一直都是一个富有责任感的人。
愿意背负起家庭的责任，愿意为大家好，愿意照顾其他人。
正是这样可靠的印象，才让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一些的哥哥在自己面前转过脸时，显得格外可爱。
天海九琉璃由心一笑，她背着双手，向后那么小小地退了一步，站到了榊原乐的身边。
发簪的银链摇来摇去。
少女向前弯下腰，微微低头侧着看向他。天蓝色的明媚眼睛倒映出他和他身后庙会的盛景。
“哥哥。”
“嗯。”
“你喜欢我，对吧？”
这一问，差点把榊原乐的心神都问了出来。
怎么办？
要不要回答？
不对啊！
明明是早就想好了要告白！早就准备好了要向她表达心意！
可，为什么偏偏到这时候，反而不好意思表明态度了！？
不行，必须得说！
“我……”
见到哥哥欲言又止地正要开口，心思伶俐的少女，又回正了身体，闭上美眸，微微抬起好看的下巴说道：
“总之，刚才哥哥突然拉住我，就是想要和我一起逛庙会，是吧。”
“是。”
“算是对女孩子的约会邀请？”
“是。”
天海九琉璃睁开眼睛，看了眼繁华的庙会夜空，又回过头来笑着对他说道：“那，要不要试着牵牵手？”
“这、这可以吗？”
天海九琉璃见他在回答的时候手轻轻抬了那么一小下，便在笑容中，主动握上了他的手。不是五指扣着五指，却也是手掌握着手掌。
对方的体温，对方的感触，都很好地从掌心传递而来。
在相握，相互触碰的那一瞬间。
榊原乐能感受得到，她在心中掀起的片片涟漪。她的手是暖暖的，软软的，肌肤舒服到好像拇指那么轻轻一滑就能顺畅地溜下去。
这与自己的手截然不同，是女孩子的手，少女的手。
九琉璃都向自己打起硬生生的直球来了，榊原乐再怎么样，也要主动表示一下。
毕竟九琉璃是第一个愿意回应主动回应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关键是她还那么漂亮，那么优秀。
面前是人来人往的庙会，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又穿了浴衣，惹人注目是肯定的。
榊原乐牢牢地握住了她。
好像只要她出现在了眼前，心头就止不住地涌现出涌现出暖意。
“哥哥。”
“嗯，我在的。”
“你握的有点紧了。”
“啊？抱歉，没注意。”
“没关系，我不在意的，不过，哥哥可是男生哦。”
“……”
“跟我来。”
榊原乐鼓起勇气，主动牵着天海九琉璃，朝庙会中走去。
虽然说出了“跟我来”三个字，可榊原乐实际上也不知道应该去什么地方好。
他干脆带着九琉璃来到一家靠烤串店前，牵着手的同时，询问她饿不饿，在得到她小小点头的答应好，榊原乐向那个头上戴着[必胜]头巾的头巾大叔要了两份炭火青椒牛肉串。
“好勒！客人小姐，你们的东西好了！”
“谢谢。”
在付了钱以后，榊原乐瞅了眼手上的两个小小烤串，捏住被纸巾包裹竹签，分了一串给站在对面的天海九琉璃。
“给。”
明明平时都很正常的动作，在此刻，意义却有些不同了起来。
就像是情侣之间分食物一样的美好甜蜜。
“嗯，谢谢哥哥。”
在吃烤串的同时，榊原乐还不禁打量她吃东西的样子，她很矜持，应该是从小有过礼仪培养的缘故，要是觉得烤串烫的话，还会用手去轻轻扇动烤串的表面，而不是用嘴去吹。
然后一小口将肉串咬下去，热乎乎地吐出热气。
垂落的眼帘，垂落的紫藤花，脸蛋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染上了一层蔷薇色。
榊原乐这时候觉得她好可爱，好可爱。
不是平时那个端庄大气的姐姐九琉璃，而是现在这个会用小手扇动烤肉串的可爱动人的妹妹九琉璃。
榊原乐会心一笑。
吃完了烤串，主动牵着她继续行走在花天锦地的夜市里，一辆辆各式各样的小车屋台分布在两旁。
这里灯火辉煌，每个摊位上橘红灯笼都使得这里热闹非凡。
若有若无的小吃香气，流溢在人群的欢笑之间。
榊原乐还拉着九琉璃去捞了捞金鱼，站在一堆小朋友中间。
那群小朋友眼见一位大哥哥来捞金鱼了，还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都纷纷投以期待的目光。
大哥哥加油！我们看你表演！
就连九琉璃也一样好奇，站在一旁观看。
可惜，他一条也没有捞起来。
那个纸太破了！鱼稍微动一下就得漏下去！
当然了，小朋友才不会听解释，还说出了[哥哥没有技术就不要逞强，会被女朋友看不起]这样的话。
天海九琉璃在一旁捂着嘴笑。
这……
虽然九琉璃不是自己的女朋友，但榊原乐就是不服啊，又捞了十次。
结果显而易见，反倒是那个说话的小朋友来，一次就成功了。
榊原乐当场被打脸。
一遇见他的囧态，周边的小孩子都笑了，就连站在一旁的天海九琉璃也捂着嘴笑，开心地再次微笑。
“嗯，一定还是我力气太大了。”
榊原乐在离开后，是这样对天海九琉璃解释的。
而天海九琉璃也只是微笑，笑而不语，听的时候会[嗯嗯]点头，矜持相信的感觉。
说起庙会，射击摊位自然是免不了的赚钱活动。
这项活动经久不衰自然是有道理的。
大致就是一个男朋友在女朋友面前耍帅的好去处。
榊原乐当然也想在九琉璃面前耍耍兄长的威风，弓箭她比自己厉害，但气枪就不一定了。
不过啊，今天这场射击摊位就不一样，用的不是气枪，而是弓箭。
那个摊位上，什么复合弓，反曲弓，和弓，都有。
1000日元，五箭，只要中一箭就能挑走一个小玩偶。
虽然不是气枪，但这很快就吸引了榊原乐注意力，因为他发现，不仅是单人，这个射击摊位还有双人赛。
只要2个人，连续中20箭，就能抱走20万円现金大奖！
榊原乐看了半天，看得是兴致勃勃。
这不就相当于白送么！
榊原乐赶紧拉着天海九琉璃报名上了台。
凭借比赛积累的经验与默契，两人拉开弓，甚至不需要交接什么话，就能够交替完成行射。
像天海九琉璃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在这样的热闹庙会上，自然是关注度非凡。
她和榊原乐每中一箭。
就会有大叔在下面喊：“小姑娘厉害！小伙子厉害！”
一箭又一箭的中靶，看得老板是心惊胆战。
可他们两个人拉弓的手又稳，配合又好，连不懂行的观众都能看出他们两位的默契。
这20万，自然是收入囊中。
“刚才老板的脸色好像不怎么对，今天他不会亏本了吧？”
“哪会儿啊，没看到九琉璃去了之后，人气更旺了吗？没准还会赚得更多，因为我们证明了，20万大奖是真的拿得到。”
“哥哥这是在夸我漂亮。”天海九琉璃眨了眨眼睛。
“我当然觉得你漂亮了，刚开始看你的时候，我还盯着你的脸看了好一阵，心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那，谢谢哥哥夸奖……”
“等等啊，刚才我其实还赢了件东西。”
榊原乐从身后悄悄地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然后从里面取出一朵梅花点缀的精致首饰。
给她别上之后，天海九琉璃好奇地轻轻用手碰了碰，有点腼腆的害羞：
“好看吗？”
“要是普通的女孩子，我肯定回复好看，可九琉璃你本身就漂亮了，再搭配上这样的东西，嗯嗯，应该说是万分动人。”
不知是不是因为给她戴上首饰的原因，此刻的天海九琉璃，脸变红了一些。
两人走到一个小饰品摊位上，摊位挂的蒲扇、首饰、耳坠，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木工艺品，吸引了天海九琉璃的注意。
带着漂亮的女孩子来逛这样的摊位，真的是能让人自信满满。
路过的人，或多或少都得看天海九琉璃一眼。
就在这样的氛围下，天海九琉璃将榊原乐喊到了身边，算是回礼吧，也给他挑了两样小东西。
一条带有祝福意愿的彩色绳结。
“本来想着要送一条项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项链不太合适。”
天海九琉璃要榊原乐伸出手，然后亲手给他系上绳结。
在天海九琉璃帮自己系绳结的期间，榊原乐看见了她目光闪闪的样子，惹人怜爱的模样。
“谢谢……”
“哥哥说谢谢做什么。”
“你也经常对我说谢谢。”
“那是因为哥哥做的值得一声谢谢，而我只是在回礼而已，嗯，好啦！”
……
榊原乐盯着手腕这根彩色绳结好一阵。
他意识到了，这是九琉璃送给自己的礼物。
那个弯腰系鞋带都没人等待，生病住院都没人探望的自己……
也收到了礼物。
主动帮忙，主动照顾，主动帮自己整理衣服。
或许，或许，或许这对于九琉璃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对于榊原乐，那却是可以让人生都泛起波澜的关注。
也正是因为如此。
九琉璃此刻对自己的主动回应，才更加珍贵。
“哥哥……”
“九琉璃。”
“嗯？”
“今天这场庙会一起逛下来之后，我更明白我的心情了，我会因为你的笑容心动，还会因为因为和你短暂的握手而感到幸福……或许你的感觉不深，但我真的很感激你的关心，并很认真地对我说出[做饭这种事情一点儿也不简单]这样的话，认可我，给我关照和鼓励……
“这一场庙会下来，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能够被喜欢的人喜欢上，真的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了。当然……被拒绝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在真正意义上喜欢你的那一刻，我其实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喜欢你，九琉璃，所以……我也想认真听一次九琉璃你对我的答复。”
“哥哥，我要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嗯，我也接受，我做好了准备。”
“嗯……让我想想，我不想拒绝哥哥，可是也觉得答应，目前还差了一丢丢的感觉。我当然也对哥哥有好感，很喜欢他身上的责任，也喜欢他陪我一起晨跑，一起练箭时的氛围。”
天海九琉璃捏着下巴想了想，“这样吧，等会烟花就要开始了，亲我一下，我就可以试着和哥哥开始交往。”
榊原乐一愣：“啊？亲你一下？”
发丝别了一束紫藤花的天海九琉璃开心地微笑：“不愿意吗？”
“……亲脸？”
天海九琉璃抬起手，银簪微动，她指向了自己的嘴唇：
“这里。”
……

第一百二十七章 白色相簿的花火大会（3）
“呼呼呼～土豆土豆，旋风土豆！”
榊原铃从摊主的手里接过两串比她脸还长的旋风土豆薯片，上面撒有孜然和辣椒，光是拿在手里，就能闻见炸串带来的香辣味儿。
“你不是不吃辣椒？”
“不是不吃，而是少吃。”
“那这串没有辣椒的就给你了，可要记得感谢我哦。”
“等等！”榊原铃忽然发现，人来人往的庙会集市，自己面前好像就只有天海七明月一个人了，“欸——？！他们人呢？”
天海七明月：“兄长和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丢了，父亲和伯母对这些吃的不感兴趣，自然有他们自己想去玩的地方。”
“新婚生活嘛，能理解……不过这可不是重点，重点是老哥为什么会走丢？”
面对这个问题，天海七明月心里多多少少猜到了些东西。
今天她去问九琉璃的时候，姐姐就表现得很是奇怪。
明明说着不会答应兄长。
今天晚上却和兄长一块儿不见了。
他们想做什么？
天海七明月将手里的土豆炸串放在嘴边，一副漠不关心的冷淡样子：“谁知道呢，妹妹酱你应该去问他们两人。”
咔呲一声，细细咬下炸薯片。
“这怎么去问他们。”
榊原铃在人群间踮起脚，左手放在额头上，像是侦查员那般180&#176;全方位张望。
她发现，这集市热闹到已经可以用人潮如海来形容。
人人之间拥挤到根本没有缝隙可以穿插，在里面的人只能跟着人群向前缓缓移动。
她和七明月两人倒是可以在小吃摊这里待一会儿，不至于被挤到。
“来看花火大会的这么多人，还有好多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想走都走不了。嗯嗯，这么一想，他们走丢好像也挺合理的啊。”榊原铃捏着旋风土豆的同时，双手抱胸，一副[我果然就是这么聪明]的样子。
“这要怪妹妹酱你，一直闹着要吃旋风土豆。”
榊原铃气鼓鼓地一口吃下土豆片：“什么啊，为什么只怪我，七明月你还不是也想吃！”
“要叫姐姐。其次，是你在前面带路。”
“我在前面带路，也只有你一个人跟来了啊。还有，干嘛一直让我叫你姐姐。”
“这是事实，对我要叫姐姐。”
“我才不要咧！我们快去找他们吧，人少了大会就无聊了。”
“眼下这么多人，我们走不了。”天海七明月摇头。
榊原铃倒也不介意：“那就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再点两串土豆吃！旁边还有章鱼烧！”
……
章鱼烧吃完了，手中的炸串已经吃完了三串，可集市的人潮还是那么多。
两人仍然被迫留在了这里。
于是，又各自点了两份旋风土豆。
……
吃着吃着，她们站得有些无聊。
“他们肯定都在玩儿了吧，为什么我们要在站在这里吃东西。”
“因为妹妹酱走得快。”
“啊～～”榊原铃发出了怠惰的呻吟，她垂头丧气，“我还想让老哥捞金鱼呢，他捞金鱼最没有水准了，回回都捞不到一条。”
“他捞不到你很开心？”
“因为可以笑他啊，老哥尴尬的样子还是很有趣的，哼哼，到时候就可以展现我的厉害了！”
“妹妹酱。”天海七明月平静地喊道。
“嗯？”
“以前没问过，你觉得兄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啊……”
盯着前方热闹非凡的人群，像是在重重叠叠的影子想起了榊原乐的样子，榊原铃的声音一下低了很多，像是在回忆，也像是在构思这话应该怎么说出口。
“他……嗯，是个不被关心就会难受的可怜虫。”
“嗯？”
“你可别想质疑我啊，我可比你更了解我哥，我和他一起生活可有十五年了！”
“十五年的感受如何。”
“他是个笨蛋，对人很好很好的笨蛋，”榊原铃加重声音，缤紫色的眼里倒映着路边屋台橘红灯笼的微光，“他很少真正生气，也没有对我发过飚，从没有动过手，即便是我离家出走那次也一样。
“他好像什么都明白，什么都会一些，会做菜，会做家务，会学习，会锻炼，还会讲故事……无聊的时候也会帮我折千纸鹤和纸飞机，问他什么，他也都能回答……所以，我以前很崇拜我哥。”
“现在不崇拜了？”
“哎呀，你听我说完。在以前我崇拜老哥时候，我只能接触到他，而他也只能接触到我……
“晚上我们躺在一张床上，他给我讲的故事、带我做的玩具、给我买的零食……即便都是些价值不是很高的东西。但只要我对他说想要，他就会在我没有察觉的时候，突然拿出来，给我一个惊喜！”
榊原铃说到这儿，想起了小时候会带着崇拜目光看向榊原乐的自己。
“七明月，你也是女生，你明白的吧……面对这样的老哥，没有妹妹会不开心的。”
“欸欸，我这话可只对你说啊，你可别给老哥说。”
“我倒是觉得兄长自己就知道。”
“他才不知道呢。”榊原铃看着七明月。
“这些暂且不论。不过有一点你说的我很赞同。”
“是什么？”
“笨蛋。”
“你不许说我哥笨！他人很好的，以前还一直送我礼物。”
“唉，明明是妹妹酱自己说兄长是笨蛋。”
说起笨蛋……
天海七明月被勾起了记忆。
期末那天他对自己说的话。
以及那一只他大晚上，送给自己的鲨鱼玩偶。
明明是有意冷落疏远他，他却还要送自己礼物……不是笨蛋是什么。
“虽说老哥现在是个臭暖男，跟个中央空调一样，但我……”
榊原铃好奇地眨眼，忽然在天海七明月的脸上看出了点什么，她尝试问：“老哥……有送你礼物？”
天海七明月像是在掩饰，用手轻抵嘴唇：
“既然妹妹酱是以妹妹的身份说兄长是笨蛋，那我又何尝不行？”
“嗯哼～他有送你礼物吧～～”
“妹妹你也是个笨蛋。”
“吼～他是有送你礼物吧～～姐姐～～～”
“安静。”
“送的是什么？快！快给我说说！下次我就不让他送给你了！”榊原铃开心地笑道。
天海七明月放下了手，脸毫无变化，“其他的我不知道，不过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你在说什么啊。”
“兄长喜欢胸大的女生，并且认为胸大的女生才有魅力。”
“你你你你骗人！他亲口给我说的，什么都可以，平胸也有平胸好的地方！”
“那妹妹酱承认你是平胸了？”
“谁！谁承认啦！我只是还没有发育，还在发育中罢了！我可比你了解我哥！”
“哦？是吗？估计妹妹酱连兄长喜欢什么东西都不清楚。”
“我怎么可能不清楚！他最喜欢的就是白百合花了！”
白百合花……
天海七明月没有记错的话，今天姐姐穿的就是这身花色的浴衣。
但是姐姐，又是怎么知道的？
主动询问的？
“为什么是这个。”
“听他说，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有女生送他的礼物吧，然后他就一直记得。哎呀，哪有啊，我怎么不记得，要说第一次送礼物给他的女生，那当然是我了，不过老哥有时候就是神神叨叨的，很正常。”
榊原铃突然和天海七明月拉开了距离，“对了，我才不要和你说话呢，你居然污蔑我胸平！”
“这可是事实。”
“才不是！不理你了。”
天海七明月和榊原铃的话题，不欢而散了。
两人甚至分开了去找走丢失的另外两人。
……
穿着黑色浴衣的天海七明月走在这片热闹的庙会中，青灰色的天空，空气被屋台的灯笼染成了温馨的橙色。
游玩的情侣、手牵手的一家人、从国内外赶来拍照的各式游客、以及难得闲暇，出来游玩一趟的各式高中生。
天海七明月一个人在闹市中走着，开始在里面找寻有关于“白百合花”的男性饰品。
路上有不少偷瞟她的目光，她早已习惯了这些。
白百合花的女性饰品好找，男性的可不好找。
天海七明月连续逛了四家饰品店铺，才终于找到一副有关于“白百合花”的项链。
“为什么还是情侣款。”
花叶为男，花朵为女。
天海七明月略微皱眉，并将这东西拿在手中，向老板询问：“可以买单个吗？”
这对项链本来就是以“白百合花”为寓意的情侣项链制品，工艺还不差，一副得3000円，卖了另一半就不好卖了，老板当然不会同意。
考虑到这是最后一家饰品店，天海七明月只好将整对项链买了下来。
将木盒子捏在手里。
她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甚至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突然买这个礼物。
还是第一次买礼物。
天海七明月将木盒打开，从盒子里取出的男款项链，将其捏在手心中。
算了……
她心想。
既然姐姐已经做出了决定，某人也的确喜欢她。
那么把这份回礼送出去。
就不要再去想以前的事了。
少女重新抬起头，庙会的闹市中，合拢双手，迈动步履，开始继续向前走去。
雪颈外露的黑色浴衣上，银色的发簪微微曳摇。
……
……
“这里。”
……
当榊原乐听见这个声音，看见天海九琉璃在自己面前美丽的样子，心，便抑制不住地澎湃了起来，啊，不对，更应该说是晴天霹雳。
虽然，虽然九琉璃很美，很漂亮，很可爱，无论是眼睛还是鼻子，亦或是因浴衣而露出的雪白脖颈，都很好看。
望见那张脸蛋下，她手指的水嫩嘴唇。
扑通扑通，心脏都在跟着加速。
想不想亲？
这是理所当然的废话，当然想亲。
不想亲那就不是男人。
“真的可以？”
“可以哦。”
榊原乐当然清楚，目前两人的关系也才到牵牵手的地步。
男女朋友都说不上，更别提接吻了。
但是啊，但是，榊原乐可不准备做那种动漫里女主角送到嘴边都不愿意的男主角。
亲，必须亲！
而且就算不是那种很深情的亲，亲亲点一会儿也是可以的吧。
“那，我就亲了哦……”
“哥哥……打算在这里亲？”
“……好像，是有点不妥啊。”
天海九琉璃灿烂地微笑，小声在他面前说道：“那……要不要先亲一小下，我们这儿不会被发现。”
试问这样一位美丽少女的邀请，没有一位正常男性会拒绝吧。
再加上突然进展到了本不应该发生的事情上，榊原乐还莫名觉得有些刺激。
“你都答应了……我想，亲一小下应该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点突兀，担心九琉璃你是开玩笑。”
“都说啦，是认真的，亲一下真的没有什么。”
“九琉璃你是第一次吧……”
“哥哥难道不是第一次？这是平等交换哦。”
如果说七明月是小恶魔，那么现在的九琉璃便有点像她。
并且更加主动，更加的无所顾忌。
应该说果然不愧是双胞胎姐妹吗？
突然，天海九琉璃眼角的余光像是看见了什么一样，俯到榊原乐的耳边轻声说，“哥哥我突然觉得，在这里也并没有什么不妥。”
“嗯？”
还没等到榊原乐反应过来，原本凑在他耳边的天海九琉璃忽然压住了他的肩膀，在他身前，略微踮起脚，闭下明眸，亲了上去。
……
天海七明月直愣愣地停下了脚步，她默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交替变换的人群，在行道树下一角相互接吻的男女。
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那个平时自己称呼为姐姐的女生就在前面仰着脸，正垫着脚，向上甜蜜地接着吻。
“姐姐。”
少女一副淡漠平静的样子，混杂着小时候的回忆以及几天前榊原乐对自己所说的话，那些明明是平时可以无视的言语，此刻回想，却让内心万分纠结。
天海七明月以这样复杂的心情，面对接吻的姐姐和兄长。
他们深情，绵长……自己的心里像是被什么给堵了一般的难受。
手里刚刚购入不久的项链不经意地就攥紧了。
这时候，隅田川的江面烟花蓦然升空，并在深邃的夜里，怦然绽放。
嘭！
夜幕被照亮，人群在惊讶感叹。
连烟花也出现得这么恰到时机吗……？
果然，适合兄长的，还是姐姐。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后，天海七明月转过了脸，背过了两人。
脸上是说不出的表情与心情。
她也跟随人群抬起了头，五彩缤纷的烟花铺满天空，震撼的声响一颗颗敲击着心房，同时，也照亮了她的脸庞。
天蓝色的眼眸亦如冬日海渊般深邃。
明明是漂亮温馨的一场烟花大会，为何却看不到任何一点色彩？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少女收回视线，朝着茫茫人群迈出的步伐。
少女右手捏住左手的肩膀，很快，孤独的背影消失在了烟花盛开的夜幕之下，人群之中……
……
天海九琉璃眼角的余光已经瞟到了那逐渐消失的身影，手从榊原乐的肩膀上翻新改，嘴唇从他的脸颊移开，眉眼波动着，心里开始泛出些许背叛妹妹的愧疚感。
对不起，七月。
她并不是一个能假装感情的人。
对于榊原乐的感情并非虚假，这次游园她也很开心，手牵手走在一起时，他拿出东西分给自己一半时，他看着自己吃东西展现出温柔笑容时……天海九琉璃都能感受到开心与他那份从心的喜欢。
因此，在主动吻上去的时候，她没有选择嘴唇对嘴唇。
而是亲上了脸，亦如现在自己对于哥哥半真半假的感情。
虽说这么做是为了七月，可总架不住会对七月和哥哥有着愧疚感。
唉，想什么呢……
在做出这个决定前，不早就准备做一个“坏姐姐”了吗？
无论是对哥哥，还是对七月。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七月认清自己的内心。
不然她那样的性格……一辈子都不可能获得幸福……
“九琉璃……”
“嗯？”天海九琉璃收回了心神，重新面向前面的榊原乐。
“今天……谢谢你……”
天海九琉璃在面向榊原乐那份真挚与感激的眼神时，少女心绪颤动，刚才的一幕幕开心游园画面浮于脑海。
吃烤串、捞金鱼、和孩子们的玩笑、一起在射击摊拿下大奖……
还有他掏出肺腑的告白。
愧疚感再次翻涌而上，比之前更加强烈。
这一次，美丽的少女没有再像之前那般用笑脸相迎。
而是充满了失落和歉意地低下了自己精致的脸庞……
自己这么做，真的对吗？
……
“嗨～承惠1000円。”
“谢谢啦。”
“呼呼～没想到这里还有臭豆腐，一般人可吃不来这个。”
榊原铃站在海港边，嘴里吃着好吃的食物，抬头眺望隅田川上盛放的烟花。
四周的树木，各种灯盏高低错落，婆娑的树叶间，灯影重重。
前来庙会公园观看花火大会的人们如蚂蚁一样密集。
对岸的阑珊灯火仍旧散发着微弱的光。
前方不知何时飘起了一盏盏纸灯，它们铺满了江面，烛火映红了水面，在沉沉浮浮的水波中，荡漾而去。
欣赏着这样的美景，吃着好吃的事物，迎着江面吹来凉爽的夜风，榊原铃可爱的脸上泛滥出笑：
“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吃完臭豆腐后，她随手将垃圾丢入了活动设有的垃圾桶里。
拍拍手。
“算了，再去找找老哥他们，打电话也不接，真是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错综复杂的花火大会（完）
隅田川的烟花长达两小时。
至少在榊原铃闲逛的时候，第一波烟花才结束。
一路在各个小吃摊里走走停停，看到想吃的就花钱买下，吃上那么一口，在满足了嘴巴之后，幸福满满地擦掉嘴边的油和葱花。
这场烟花祭典，别提有多开心。
“哼哼哼～哼哼哼～”
穿着舒适放松的浴衣，背着双手，榊原铃半走半跳地迈着轻快的步伐在庙会间穿行。小吃摊屋台挂满了橙红的灯笼，脸上带有各式笑容的游客从她的身边交错而过。
偶尔有一两位游客手里端着自己没见过的好吃的，榊原铃还会停下脚步，将视线停留在那份食物上方两秒。
“算了，留点肚子，等会儿还有大餐呢！”
就这样想着，又往前走了一会儿，穿过桥，榊原铃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黑色的浴衣，还有银色的发簪。
那身影与气质，一眼就能认出来人。
榊原铃掩面笑了笑，然后昂首挺胸地走了过去。
天海七明月也看到了榊原铃像是大兵一样赶来的步伐。
“不用把胸挺这么前，你再怎么挺，没有就是没有。”她语气依旧，只是眼睛里的光比以往像是淡了许多。
榊原铃反而把胸挺得更高了，双手叉腰，眯上眼睛，嘴唇抿成一个嘴角上扬的w，自信地道：
“哼哼～不久后就有了。”
“虽然不知道妹妹酱哪里来的自信，不过我想请你让一让。”天海七明月想要绕过她。
“欸？你是要去什么地方吗？你找到老哥了？”
“……”
天海七明月想起了一幅深刻的画面，先是沉默，然后是吸了一口气，肩膀肉眼地放松了下来。
她平心静气说道：“是找到他了。”
“啊？你都找到他了，干嘛不和他一块儿，九琉璃也在吧。”
“我不想说这些。”天海七明月语气淡漠，她继续径直向前。
七明月……怎么怪怪的……
榊原铃很奇怪她的态度，赶紧跟了上去，在她的身边说：“你不会是生我说了不理你的气吧，哪有什么不理你啊，那都是开玩笑啦。”
天海七明月没有回答，继续向前走。
榊原铃也继续跟在她的身边，问问题。
“你要去找老妈他们？”
“不是。”
“吃东西？”
“也不是。”
“那你是去哪儿啊。”
“回家。”
“啊……是回家啊……嗯？回家？！不对劲啊，你这么早就回去了？不和大家一起看烟花了？最大的烟花还没出现呢！”
“不想看。”
榊原铃很聪明（自认为），看出了天海七明月心情不是很好。
这就奇怪了。
对她而言，今天明明是很快乐的一天，之后大家坐在一块儿聊天也很好啊，老妈还带了露营的餐食，虽说她现在吃得已经有个八分饱了吧，但还是能吃下的！
天海七明月刚刚也好好的啊，为什么突然变这样了。
对于天海七明月想要不告而别的想法，榊原铃自然是想要了解和劝阻了。
继续在她耳边唠叨问问题。
终于，天海七明月在江边，一棵树下，停了脚步。
她刚才一直在思考自己，思考自己在兄长和姐姐之间，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怎么了？”榊原铃询问。
“不知道妹妹酱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事啊。”
“你很多余这件事。”
“你，说我……多余？”榊原铃一听这话，当然不高兴。
“……”
天海七明月倒不是想说她，而是习惯以第三人称的视角来指代自己。
只是想询问她，有没有过“自己很多余”这样的体会。
……
总之，就是让榊原铃误会了。
天海七明月不知道怎么的，一向不会犯错误的她居然犯了这样的低级错误。
果然，是心情变得烦躁复杂了。
不过，天海七明月倒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妥，妹妹酱只要不高兴就不会和人说话。
这个地方自己是不想待了，只想回家，而少了榊原铃的纠缠自己也清净。
“你可以这么理解。”
刚好，这句话也戳到了榊原铃心里的痛处。
她原本开心的脸很快黯淡了下来：
“是……我很多余，从小除了吃饭就没有什么用，从小除了会赖着我哥就没有什么用，我不止一次想过，要是没有我，我哥肯定会过得更好，也不用那么累，大晚上的还要给我做饭，为了给我一些其他同学都有的零花钱，去扒售货机底下的硬币……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什么用。”
天海七明月：“……”
“但是啊……但是，我把这话跟我哥说的时候，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我的吗？他说并不是我做的事情对他有什么意义，而是我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意义，即便我没能帮到他什么忙，没能帮他分担什么家庭的困难，我仍旧是他的妹妹，仍旧是他的家人……他对我好是应该，他也很喜欢我这个妹妹的存在……
“他说就像是现在一些衣食无忧的父母，即便他们无法生育，即便他们与他们所领养的孩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依旧会将孩子抚养长大。
“他们在孩子上需求的是钱和利益吗？不是，他们所需要的是家，重要的是家人。
“这份感情，这份羁绊，才是彼此之间最重要的东西。
“因为我是我哥的妹妹，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学习，一起吃同样的饭，一起盖在被窝里折千纸鹤，正是因为这些东西，所以他才对我好！”
榊原铃说到这儿，吸了很大一口气，停了很久。
然后抬起自己紫色的眼眸，看向了天海七明月：
“虽然你和九琉璃出现的很突然，但我认为你们并不坏，而且老妈有了依靠，也能放松休息一下，天海叔也很照顾我，所以我也是把你们当做家人看待，既然是家人，就不可以说家人很多余这种话！无论是对谁！”
天海七明月将这些话全部听完了。
她叹了口气：“抱歉……刚才那句话并不是在说你。”
“那你是在说谁？还有，你既然不是说我，说你说谎了吧！居然还说自己不会说谎什么的……”榊原铃生气地说。
“妹妹酱要搞清楚，我只是说‘你可以那么理解’，并没有说‘我就是那么认为’。”
“……好啊！”
榊原铃想了好久，才想通七明月那是故意诱导自己去往那方面想。
七明月的确没有那么想，而是自己理解成了她就是在说自己多余。
自己在期间浑然不觉居然被她这样引导。
榊原铃忽然发现七明月有点可怕……
“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七明月你为什么要那么想，你觉得自己……很多余？”
天海七明月是个很冷傲的人，她很少去承认一件事情。
特别是在自己身上。
要她承认自己多余，就和让她跪下一样艰难。
但今天遇见的事情确实让她心情复杂，她必须得好好静一静，找个地方好好想清楚。
她选择避开话题。
“妹妹酱就不要多问了，我现在就想一个人休息休息。”
“可是你要突然回去，大家都会感到奇怪。”
“没什么奇怪，我在人多的地方不舒服而已。”
“你要不舒服，那个中央空调肯定会问你为什么回去。”榊原铃说道，“你可别误会，我可没有劝你留下的意思，只是老哥他还没给我买答应的章鱼烧，他可不能因为你走掉。”
天海七明月：“但我不想呆在这儿，人太多。”
“那就去游艇呀，天海叔不是订了艘游艇在江面上？去江面上吹吹夜风也是很舒服的……”
“……”
天海七明月似乎是被说动了，“那就……算了。”
她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向前。
“欸！你去哪儿。”
“去游艇。”清丽平淡的声音传来。
榊原铃停留在原地，看着天海七明月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在纵横交错的人海里。
“她怎么了，这是……”
少女疑惑地嘟囔一声。
……
天海七明月来到之前父亲订好的那艘游艇上。她站上了船头，双手搭在浴衣前方，脸庞与发丝迎着江面，迎面而来的夜风勾勒她的脸颊。
好像事实正如榊原铃所说的那般。
站在这里吹一会儿风，心情好上了许多许多。
“姐姐……”
只不过在回想到刚才瞅见的画面时，她还是忍不住用右手捏住左臂。
姐姐貌似还发现了自己，并在发现了自己的前提下……
虽然自己没有承认，但姐姐应该是明白……
但为什么？
为什么？
……
凉爽的夜风中，盘起的亚麻色发丝，跟着盈盈发丝一起曳动的银簪首饰。
天海七明月想明白了。
嗯，自己早就应该忘掉。
忘掉小时候的事情。
以前就没能指望再次遇见，忘掉过后，又只不过是再回到从前罢了。
没什么，不过是以前认识的人，和最喜欢的姐姐交往了而已。
完全是小事情。
完全是小事情。
保持平常心，保持平常心就好。
……
平常心就好……
平常心……
突然，天海七明月攥紧手里的花叶项链，她后退两步，然后快步向前，向着纸灯铺满的江面将手中的项链猛得一掷。
花叶项链在夜空中甚至连弧线都看不到一条，便在江面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少女在船头，在风中，在烛火飘漾的江面上，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一样，大喊了出来：
“我才不需要！我担当不起！”
蓦然见，第二轮烟花开始腾空，星空被五彩缤纷的色彩所填充照亮。
怦然于心。
然而，在大喊出了那句话后，依旧没有任何人回应她，只有夹江两岸热闹非凡的庙会集市，只有一发发连续腾上夜幕的夏日烟火。
“砰！砰砰！”
在一声声烟花尖啸的腾空声、绽放声中，独身一人站在船头，抬头仰望的少女，美丽的脸庞被绚烂的花火所照亮。
她捏紧了左臂，呆呆地望向天空……
……
“那么……九琉璃你算是同意了？”
“嗯……同意了。”
“……”
“有……什么问题吗？”
“啊，不，当然没问题了，只是我觉得，是不是有点简单啊。你想啊，那些什么爱情剧里，至少我看阿铃喜好的电视剧是那样，里面爱情错综又复杂……”
天海九琉璃掩面笑道：“没准就是这么简单哦。”
又一次在这么近距离下注释九琉璃的笑容，榊原乐再次感受到了她那眉眼传递而出的小巧和动人姿态。
一想到和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开始交往，还是自己第一次喜欢的人。
心里难免高兴。
不，应该说是特别高兴。
心口都像是吃了可糖一样的温暖。
天海九琉璃虽然性格大方，但是在交往这方面，还是会害羞的。
例如现在，手里捏着给她买的苹果糖，和自己一块儿看烟花。
榊原乐伸手帮她顺一下头上发卡的时候，她还会羞着向后退一步，脸变红。
本来还想对九琉璃说些什么话，榊原铃的到来让榊原乐不得不终止动作。
榊原铃一脸狐疑地找到了两人，她来到两人面前。
作为女孩子，她一眼就看出来天海九琉璃的不对劲。
两人的独处。
还这么久。
“老哥你……”
榊原铃凑到榊原乐的身上，拉过他的衣服嗅了嗅，然后小声说：“狐狸的味道。”
榊原乐拉走她手上的自己的衣服，并问道：“阿铃你怎么找过来了？”
“居然还说我怎么找过来了！是老哥你怎么突然走丢了才对吧！”榊原铃很不满，“居然抛弃自家亲妹妹什么的……太可恶了。”
榊原乐现在当然不敢说是和九琉璃来单独约会，“刚才人太多了，你们又走得快，自然而然就散了，我其实……嗯，也想找你。”
“嘛……刚才人确实挺多的，”榊原铃倒是部否认他所说的话，“我跟老哥你说啊！我刚才遇到七明月了，别问我为什么是遇到。她好像不怎么开心的样子……难道，是老哥你欺负她了？”
“七明月？没有啊，我都没有看见她。”
榊原乐不由朝身边的九琉璃看一眼，脸蛋是七明月，白色浴衣，嗯，绝对是九琉璃。
榊原铃：“那就奇怪了，为什么感觉七明月很不舒服的样子。”
天海九琉璃听着他们兄妹的谈话，心里开始想起自己的双胞胎妹妹。
被姐姐背叛的感觉……肯定会不好受……
榊原乐想了想回答：“我记得七明月说过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是不是这里人太多了，让她感觉不舒服？她现在人呢？”
“她难不难受老哥你问我，我也不清楚啊。她人现在在游艇里休息呢。”
游艇里休息……
榊原乐看了眼天空的烟花，然后对榊原铃说道：“第二轮烟花快要结束了，不久后还有最后一轮，你差不多也逛舒服了吧，我们一块儿去游艇上休息去。”
“要去游艇了？！”榊原铃开心到差点跳起来，“好呀好呀好呀！不过你得帮我忙。”
“帮什么。”
“买好吃的啊！什么烤串，炸鸡块、糯米丸子，刨冰！都再买一点！还有你之前答应我的章鱼烧！”
老妹来的时候，榊原乐就闻到她身上的那股味了，这家伙绝对吃了超级多的东西。
“章鱼烧倒是可以，但你就不怕长胖？”
“哼哼～我代谢快！”榊原铃拍了拍自己瘦瘦的肚子。
榊原乐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脑袋上，“是拉得多吧。”
“你！你你你你！”榊原铃顿时气急败坏，直接打开他放自己脑袋上的手，可爱的肉脸都气得鼓鼓的，“粗鄙之语！美少女才不会上洗手间呢！”
榊原乐微笑：“好了好了，不和你争论了，快点买完东西就上船。”
“不行！你必须收回刚才的话，说一句，美少女不会上厕所。”
“要不是我小时候抱过你，我差点就信了。”
“那是小时候，那时候的天使还不是完全体！”
“现在完全体还不是会上厕所。”
“才不会！”
天海九琉璃在旁边看得很开心，她一直觉得这样的兄妹很有意思。
特别会斗嘴。
……
买好东西上船，为了关心一下榊原铃所说的情绪不好的天海七明月，榊原乐特意来到游艇的休息室找她。
她没有睡觉，而是坐在游艇的双人床上翻动手机。
因为没戴眼镜，她的手机拿得很近。
“兄长有事？”
“我听阿铃说你心情不好。”
“没事了，刚才在外面人太多，我不喜欢而已。”
榊原乐笑道：“那就好……那你快点出来吧，妈和伯父也快来了，我把从家里带来的东西铺好，然后坐一块儿，一起看烟花。这可是在江面上哦，和站在岸边看的烟花完全不一样，好了，我先出去，你快点过来。”
“等一下。”
“嗯？”
“兄长。”
“有什么事么？”
天海七明月眼眸黯淡：“你现在，是在和姐姐交往了，是吧。”
“哈哈……这个啊，说来还是有点难为情。”
“是在交往了吧。”
“嗯。”
天海七明月放下了手机，双手平铺在双腿上，坐姿端正，“兄长，过来一下。”
因为今天的浴衣，她的脖颈雪白，还特意用银簪扎起了亚麻色长发。从侧面望去，纤美的脖颈配以轮廓秀媚的耳朵，那银饰摇动，美到令人不敢直视。可又如此的温婉文静。
这种近乎妖冶的美和九琉璃的美很相似，让榊原乐很容易就将七明月的样子与她重叠。
“怎么了。”
“我有事和你说，关于姐姐的。完全不会恋爱的兄长肯定是交往白痴，第一件事就会想着送姐姐一件礼物，想必……兄长也很想知道姐姐喜欢什么吧？”
这个榊原乐当然感兴趣了，他很正常地走了过去，游艇的房间还算大，正中一张双人床，右侧是沙发，左侧是能看到江面的玻璃。
榊原乐坐到了沙发上，天海七明月也转身正对向他，在床边保持坐姿。
“再问一遍，兄长知道姐姐喜欢什么吗？”
“九琉璃喜欢什么……”榊原乐认真想了想，不对，他好像还真不知道。
“九琉璃喜欢什么？”
正当榊原乐从思索中抽回神，他一抬头，却是天海七明月那张近在咫尺，妖冶动人的面目。
她什么时候凑这么近了？
而且她的脸，神态，和之前庙会上的九琉璃……一模一样。
“七……明月？”
“再次确认一下，兄长和姐姐交往了吧？”
“对，她亲口答应的。”
“没说其他什么？”
“没有。”
“那就好。”
榊原乐没明白她的意思，然而下一秒，他的嘴，就被少女确确实实的堵上了。
手被压住，脑袋被迫靠在沙发上，嘴唇传达而来的软糯，让人难以呼吸……
！？
……
“哥哥，七明月，准备出去吃……”
刚巧，天海九琉璃从外面推开了游艇卧室的门，看到了前方这令人惊讶的一幕。
……

第一百二十九章 感情迷离的花火大会
绵长、香甜、软糯……
这样的感触，让榊原乐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屏住呼吸。
嘴唇那边传达而来了湿濡，让榊原乐花费了足足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天海七明月吻住了自己。
这个深吻相当长久，每次榊原乐想要推开七明月，她便越发凑紧自己。
那软香的软唇，身上迷离的感触，她身上那醉人心脾的少女芳香足以让任何人沉迷……
榊原乐紧紧是和她的嘴唇接触了几秒。
身体便给出一种了讯号——一种抱住她的身体，接受她的讯号。
她勾动着大脑皮层下的信息素，让人迷离，脑袋发晕。
好在榊原乐还能保持住神智。
“七明月……”他推开了她。
“兄长不要动，你越动，我就吻得越深。”
没想到仅仅是下一瞬间，天海七明月就又捧着他的脸，将自己的嘴巴赌了上去。
窒息。
好想要呼吸。
没有办法呼吸的难受……
榊原乐当然是想要奋力推开她，自己的力气还不至于推不开一个少女。
可是，正如她所言，自己越动，她便吻得越发深沉。
……
这是自己第一次接吻，确确实实的第一次。
明明知道不应该，明明知道不应当如此，可大脑还是止不住地感到舒适。
脑海内下意识地开始联想，联想起七明月刚才静坐在床边美丽妖冶的样子，不禁再联想起和她一模一样的九琉璃。
不行，不能这样！
保留有一丝神智的榊原乐赶紧推开天海七明月。
“七明月……你……”
面对从沙发上站起的明显生气了的榊原乐，天海七明月没有选择看他，她伸手擦了擦嘴，又去挽了挽耳畔的发丝。
最后别过了脸，捏住了自己的肩膀，侧脸有着说不尽的怜弱感。
“很，可悲是吧。”
“可悲？”榊原乐右手背放在嘴唇上。
“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不是可悲，是什么？”
“……”榊原乐很想生气，可是看到那么怜弱的七明月，却又生不出气骂她。
“……我清楚，这一步是错的，可我就是难受，就是不舒服，因为你，也因为姐姐。”天海七明月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只不过比起以往，她的语速放慢、放小了许多。
她又将脸往一边侧了侧。
榊原乐发现天海七明月像是在躲着什么一样，那不是在躲自己……他下一瞬间，便顺着她侧脸躲的方向，朝门口看过去。
榊原乐这才发现，天海九琉璃，原来这时候也站在门口。
“九琉璃，我……”
穿着一黑一白浴衣，扎着同样的头发，簪着相同的银色首饰，面容一模一样的两位少女，正表情各不相同地站在这间卧室中。
榊原乐很羞愧。
无论是不是主观的作为，被看到了就是被看到了……
这是一种怎么也说不过去的背叛啊……
这算，这算什么事啊！
明明，明明九琉璃才答应自己十分钟。
十分钟……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榊原乐很想笑，苦涩地笑。
自己这才交往还不到十分钟，就被女友抓奸了？
简直是史上最苦男友。
“九琉璃……”
天海九琉璃听到了榊原乐带着愧疚的喊声。这时候她的心情也复杂，很复杂很复杂。
一方面是自己的孪生妹妹，另一方面是自己也有很多好感的义理兄长。
明明事情都在按照预想中的发展，可为什么看到的时候，并没有欣慰，而是心情复杂呢？
“哥哥……不用解释，不是你的错。”
榊原乐在望向天海九琉璃的时候，更感到奇怪了。
这种情况，九琉璃理应感到诧异或者难以置信才对，可为什么……她的表情会这么普通……？
不，确实是有惊讶在里面，但程度并不是那么重。
按道理，不应该只有这点程度才对啊！
……
……
空气在三个人之间骤然寂静，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只是互相看着对方。
“姐姐，是你的错……”
天海九琉璃也在不久后开口了：“……抱歉……七月，姐姐也不想那样。”
天海七明月抿着嘴唇，上面似乎还有什么特殊的味道：“姐姐，都是姐姐你的错。”
“我……”
榊原乐很懵，这为什么会是九琉璃的错。
“还有你。”天海七明月捏着肩膀抬起了头，天蓝色的眼眸盯人直发毛。
榊原乐被盯得更不自在了。
“七明月，这不关哥哥的事……”
“就是他的错。”
以榊原乐的视角来说，明明是七明月强吻了他，被九琉璃给看到了，这下反而是七明月来责怪自己。
榊原乐生气了，应该说是很生气。
不过好在他在心里一直劝导着自己，保持冷静，要保持冷静。
等脑袋冷静后，再仔细想想。
七明月是个很理性的人，一般情况下，绝不可能做出这种荒唐事来。
一定是事出有因，一定是事出有因。
……
就在这样的思索中，目前的气氛绷得死死的。
天海七明月目前的情绪貌似很不稳定。
而九琉璃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事情，完全没有责怪七明月的意思。
“我现在的心情舒服了，不，应说是心情很好，这都是拜姐姐所赐。”天海七明月像是在轻笑，可榊原了看过去时，她又没有任何表情。
天海九琉璃缄默不语：“……”
天海七明月深吸了口气，脸上重归以往的自信：
“我不会责怪姐姐的，毕竟姐姐也是为了我好，这件事情其实只要稍微冷静一下就能想清楚……例如为什么姐姐非要在我在的时候才那么做，为什么要特意回避我，然后再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截然不同的行为。
“但，知道并不代表我能接受，所以就发生了姐姐刚才所看到的一幕。”
强吻自己的男友么……天海九琉璃心想。
这些话天海九琉璃都听得懂，可榊原乐听不懂啊。
他只知道自己丢了贞操。
第一次，第一次居然是被女生强吻！
太可恶了。
关键是自己交往了10分钟的女友居然还不生气……而且对象还是她自己的妹妹。
榊原乐强压下难以平静的心情，向天海七明月询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惜，天海七明月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她即便是在刚才做出来了强吻那种荒唐事，可脸庞依旧清高，她双手抱胸：
“我不想说，有些事情不是我让你忘记的，既然是你自己忘记的事情，我也没有义务帮你回忆。”
榊原乐认真思索，他并非是没有看出任何端倪。
“是九琉璃做了什么事情，让七明月你一激动，就对我，那个那个了？”
天海七明月保持沉默。
“你，喜欢我？”榊原乐突然问。
“是，我喜欢你。”
……
……
！？
榊原乐惊愕了半晌。
事实，这居然是事实。
这话能从天海七明月的嘴里说出来，简直是破天荒的破天荒！
榊原乐听到之后，心情除了复杂，就只剩下了复杂。
和在场其他两人的心情同样复杂。
“真的假的？我再确认一遍。”
“同样的话我不会重复第二遍。”
“……”
确认了天海七明月心意的榊原乐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喜欢自己？
自己有什么好喜欢的……
我自己对自己的评价都是除了温柔一无是处……
而七明月应该是将自己这类人看得最清楚才对。
上次送她的鲨鱼玩偶，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开心的情绪。
……
七明月、九琉璃、她们的情绪，九琉璃做了什么，七明月又为什么要那么做？自己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七明月的事情？
一件件事情在脑袋中乱窜，飞掠，榊原乐感觉自己脑袋都快炸了！
今天，不应该是自己追求九琉璃的单向恋么？！
大家祝福，家长同意，七明月也在帮助自己！
只要把事情和榊原铃说清楚，一切就都完事大吉了！
但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情况会变成这样子！
“姐姐，应该也知道这一点。”天海七明月将目光落到了天海九琉璃的身上。
天海九琉璃当然清楚，在她准备当“坏姐姐”的同时，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虽然她很了解自己的妹妹。
可她终究还是一个小恶魔。
自己主动“背叛”了她。
她报复自己，也是目前“坏姐姐”这个身份应有的后果。
既然自己让七明月误以为自己欺骗了她，故意在她的面前和她喜欢的人接吻。
那么反过来。
七明月作为报复，便强吻了自己这个姐姐的男朋友。
这些都是理所应当，顺理成章发生的事情。
是自己应该承担的后果。
天海九琉璃明白，一切都明白。
……
可是明白，并不意味着心里好受。
一是妹妹确确实实的背叛。
二是自己和哥哥也有开心快乐的回忆和羁绊。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男朋友……
七明月一定知道这一点。
天海九琉璃原本决定在引诱出七明月心意的时候，就借机和哥哥疏远距离，让他明白自己与他并不合适。
这时候的哥哥一定会伤心。
而七明月和自己特别相似，虽然不会很温柔地安慰人，可她也有自己表达感情的方式，哥哥也一定会喜欢上她。
可现在。
可现在七明月的突然行动，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也打乱了一切感情。
天海九琉璃在沉默中，选择转身，静静地离开了卧室。
“九琉璃……！”
榊原乐实在是不忍心看到她那个样子。
明明刚才在庙会上的时候，玩得那么开心，玩得那么忘乎所以。
牵手时的温暖。
还有她在自己面前主动踮起脚的悸动，榊原乐都清楚地记得。
这些又怎么能作假？
榊原乐想要立即出门追上去。
却被天海七明月喊住了。
“兄长难道不知道姐姐是在欺骗你吗？”
原本打算忽视一切的榊原乐，停了下来。
他心中泛起了嘀咕，隐隐有种不好的直觉。
“欺骗我？什么意思。”
天海七明月从双手抱胸的状态抬起一只手，眼帘半阖，后方的银簪与她露出的些许脖颈同样白得显眼。
在榊原乐停下回头的时候。
天海七明月突然皱眉，思考了一秒。
“不，没什么。”
榊原乐尽管有疑惑，但现在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啊。
追女朋友要紧。
榊原乐看了天海七明月一眼，赶紧追了出去。
房间内又只剩下了天海七明月一人。
她秋波荡漾的天蓝色眼眸注视着榊原乐背影最后消失的地方。
明明卧室的灯亮着，夜晚的风没有一丝一毫能吹进来。
可天海七明月还是感觉很冷，就像是一个人站在一望无际的冰川上一样，眼前除了天寒地冻的一片白芒，便再也看不见任何生机……
少女抿了抿自己的嘴唇。
望着空空如也的门，空空如也地静静矗立在床边。
说出来了又怎么样？主动行动又怎么样？
好像，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
榊原乐追出了卧室，他站在船的边侧，左右张望。船下的江面，闪烁着烛火的纸灯起起伏伏。
明明是能够静心欣赏的一幕，他此刻的心情却非常焦躁，他来到船尾，又从船尾找到了游艇的另一侧，最后还是在船头发现了静静矗立在上方的少女身影。
她的背影，被城市缤纷一片的霓虹灯所映照，江面上万千烛火也与她的身影相互呼应。
少女就这样静静地站在夜风中。
榊原乐放缓了脚步，走到了她的身后。
“九琉璃……”
……
“嗯，哥哥，我在的。”
“你，不要难过啊，虽然不是太清楚你和七明月之间的事情，但应该和我有关吧……”
“嗯……”轻轻的答应。
“那我给你们说一声对不起。”
天海九琉璃的眼眸倒映江面，摇了摇头：“不是哥哥的错……哥哥不用道歉的。”
“我也对不起你。”
“那是七明月……也是我的错，不怪哥哥。”
话题到这儿，榊原乐就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
天海九琉璃内心很纠结，她知道榊原乐有多喜欢自己。
从床前告白那一幕，她就明白了，如今更加清楚。
她在思考，要不要将这份关系继续保持下去。
如今的七明月已经向他说明白了想法。
就是不知道七明月在说出口后，会不会变得主动。
……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而且从刚才七明月的动作，天海九琉璃也深深清楚了。
自己的妹妹有多么喜欢哥哥。
既然如此。
现在就还不能放手。
得将这份别扭的感情，继续维持下去。
还必须当坏姐姐，和自己的妹妹相互竞争。
“九琉璃……”
“嗯。”天海九琉璃挽了挽被风吹乱的发丝，回身对榊原乐微笑了一下。
榊原乐看见她的笑容，心也顿时放松了下来。
“哥哥现在知道……七明月的心意了吧？”
“我知道了……”
“我看哥哥好像不是很难接受的样子？”
“我之前，看出了一些端倪，但我不愿意相信，也不敢去相信。”
“那现在哥哥知道了，打算怎么回应？”
“我目前还不清楚，但现在，我明白，我喜欢的是九琉璃你。”
天海九琉璃听到这里，心有所触的同时，也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双胞胎妹妹。
如果她听到了这句话，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从小就没有什么人爱的她，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
愿意放下自己百分之一万不愿意放下的架子去主动求取。
却最终只能换来喜欢的人这样的一句话。
……
正因为是心连心，正因为是双胞胎姐妹。
正因为是从小一起长达，一起拥抱着长大的姐妹。
天海九琉璃才对七明月感同身受。
七月，真的很可怜，也很孤独。
一直都很孤独。
所以九琉璃并不怪她，真的不怪她。
“九琉璃，我想问一问，刚才我出来的时候，七明月对我说了一句没有说完的话。”
“嗯，哥哥说吧。”天海九琉璃想明白了后，更加坚定了接下来的路。
“七明月刚才有说欺骗什么的……九琉璃你知道是什么吗？”榊原乐一点儿也不想破坏两人的感情，所以话说的很委婉。
至于为什么要问出来，是因为他真的很在意，因为七明月表情那么认真，那么果决。
榊原乐这个话一出口。
天海九琉璃心里又抽了一下。
欺骗，自己不就是在欺骗兄长吗？
欺骗他的感情。
半真半假，也是欺骗，目的不单纯的欺骗。
哥哥刚才说的是七明月……
七明月没有将事实告诉给哥哥吗？
为什么？
她不是对自己这个坏姐姐很生气？
只要她将这件事说出口的话，她的机会，一定，一定会大上很多很多。
因为，欺骗感情，真的很伤人心。
特别是哥哥在付出全部真心想对自己好的情况下。
……
“所谓的欺骗，不就是姐姐隐瞒了我喜欢你的事实？”天海七明月的声音这时候从榊原乐的身后传来。
她走到了两人的面前。
“是吧，姐姐。”
“……”天海九琉璃知道，这是七明月在帮自己。
天海七明月又很强势地打断了明显想要说话的榊原乐。
她说道：“我说我喜欢你，这不代表着什么，仅仅是让你明白，让你清楚有这么一件事，仅次而已，我不需要你的回应，更不需要你施舍我什么。
“你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完全不用在意我是什么心情。”
“……七明月你，还是这么好面子。”
“这是事实，兄长。”天海七明月意味深长地说道。
“七月……”天海九琉璃轻轻喊了一声。
双胞胎妹妹喜欢自己，而自己喜欢又喜欢双胞胎的姐姐。
这样的关系，让榊原乐苦涩一笑。
恰在此时，天海叔和伯母，从江川边走了过来，看来是只要准备上船。
这件事情，也没法发展下去了。
算了，算了……
目前就这样吧。
明白了彼此的心意就好。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要维持好目前几人家庭的关系。
天海茂典带着榊原太太走上了游艇，来到了船头。
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收了收情绪。
榊原乐发现少了一个人，便询问到天海茂典：“怎么没有看见阿铃？”
榊原太太没有发现几人之间的端倪，笑着回复：“她洗手去了，今天她高兴得很，一直念叨着买吃的买吃的。”
“哦这样啊，那就好。”
唉，这么一想，还是阿铃让人安心。
今天她肯定过得很开心。
吃了那么多的东西。
……
“哼哼～章鱼章鱼，巨型章鱼烧！”
手里捏着吃的烤肉串，走在隅田川的江边，榊原铃沿着江边的船港轻快地走着。
这里是可以放河灯的地方，所以紧接着平静的江面。
前面有一大堆的人在那边放河灯，许愿。
榊原铃在赶往游艇的途中都不禁多看几眼。
“嗯？”
感到手油油的，榊原铃皱起了眉。
“怎么这么多油。”
用另一只手去浴衣兜里摸一摸纸，却发现一张都没有了。
“完蛋。”
她左看右看，忽然发现船港接隅田川的平面，有好多飘到岸边的纸灯。
当然不是想用那些湿湿的纸灯擦手了，她只是想去江边洗洗手。
三两口将烤串吃完，然后用塑料袋装好，拎起来。
她踏过好多熄灭了的河灯。
过去洗了洗手。
“咦？这是啥？”
榊原铃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从一个纸河灯上，右手拎起了一串项链。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项链摇摇晃晃的百合花花叶，歪了歪头，眼里透露出些许疑惑。
……
……

第一百三十章 甜蜜的接触
假日的午后。
嗯……应该怎么描述目前的燥热感呢？
屋中呼呼吹动的空调，一推开阳台便是迎面接了个满头热浪，连皮肤上的汗腺都不禁随之放大？
差不多就是这种样子。
将洗好的衣服在阳台晾上衣杆，榊原乐双手叉腰，在笑容中眺望整座东京都。
虽说几天前的花火大会中途出了点小曲折。
可从结果来说，自己也是满足了一大心愿了吧。
这几天自己很开心。
自己，和九琉璃开始交往了。
这样短短的一句话肯定不能概括他此时满腔的热情。
对于追到喜欢的女生有什么感想……要是让榊原乐奋笔疾书，一定能洋洋洒洒写个大几千字来。
虽说在外人看来有点水，可那里面的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充满了自身的喜爱之情。
就算让榊原乐这时候写个情诗也毫无问题。
但同时。
他目前也面临了每一个第一次谈恋爱的男生所面临的困境。
那就是——谈了恋爱后，应该……做些什么？
牵手？
约会？
学习？
仔细一想，可以做的事情倒是挺多的，可当这些行为想要去落实的时候，就难免会多出许多顾虑。
例如不好意思和九琉璃开口。
不好意思主动约她出去。
这种关系的细微变化所带来的不适应感，真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的。
截止今天，榊原乐就连平时怎么和天海九琉璃相处，都不知道怎么办。
他很喜欢和九琉璃待在一块儿。
少女的身姿无论何时何地都在散发着清香与美感。
她在身边的存在，就能勾起心中对美好事物的向往。
和她待在一块儿，榊原乐不止一次冒出想主动去牵她手的想法。
特殊祭典什么的，他还能靠着节日气氛的加持主动去牵九琉璃。
可一回到日常生活，自己就好像连接触她都变得特别不好意思。
至于七明月……
唉，最近和她的关系反而还冷淡了许多。
……
种种思绪萦绕于心。
榊原乐从阳台走了回来。
他想起暑假的作业还有一份国语没有做完。
榊原乐不清楚九琉璃是不是早就完工了，他特意来到了她的房间门口，心情忐忑地敲了她的门两下。
“九琉璃……”
提了提心跳，没有等到回应的榊原乐又“笃笃”敲了两声。
“九琉璃。”
……
还是没有回应。
“没在吗？”
榊原乐伸手去压了压手把，发现九琉璃的房间没有反锁，便小心翼翼地把门推开一个缝，然后往里面探脑袋。
即便不是第一次来九琉璃的卧室，榊原乐还是感觉九琉璃的房间打理得相当清爽整洁。书架放书，书桌摆放电脑台灯以及小花盆，窗边淡蓝色的渐变纱帘还挂有两束琉璃风铃。
窗户打开的时候，风一吹，纱帘扬起，琉璃空灵地响。
平时两人打游戏放显示器用的那个小桌子被推在了衣柜旁。
衣柜面前挂着她最近常穿的衣服……
“人没在么……”
榊原乐往她的床上看了一眼，没发现人。
正以为她没在家呢，榊原而来转头的时候，却在靠窗的书桌上发现了趴着休息的九琉璃。
亚麻色的长发散在后面，即便没有任何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她细莹莹的发丝也像是在散发着柔和的亮光。
她很安静，呼吸很平稳，在门口就能发现她用双手垫着脑袋，侧着脸安静地睡觉。
“睡着了？”
看见九琉璃趴在睡觉中的背影，看见她秀美的长发，榊原乐莫名就紧张了起来。
自己紧张做什么？
不知道，没法思考，没法验证……
但心跳加速了，这就是事实。
秉着想看一眼女友的心情，榊原乐推开了门，来到了她的身后。
刚想要伸手喊醒她，他的手就在半途中停了下来。
少女的睡颜很美，很安静。
侧脸、眉眼、鼻子，以及那藏在胳膊肘里的半张脸蛋都精致到挑不出毛病，她的脸颊微微泛红，被手肘压住的发丝稍显凌乱，雪白的脖颈掩藏在亚麻色的发丝之下。
站在侧面端详一阵，完全能感受到趴在桌子上睡觉的九琉璃，正安安静静地均速呼吸着。
她的呼吸很平缓，很柔软。
看一阵，好像她的呼吸之中，都夹杂着少女的香气一般。
美少女就是美少女。
稍微在她的脸上停留一阵，就会在不经意间看入神。
……
榊原乐身不由己地拉过一条凳子，然后在天海九琉璃书桌的侧角坐下，单手托腮，继续静静端详她的睡颜。
看她闭上的眉眼，看她静悄悄的呼吸。
他越看越久，越看越觉得少女的五官生得完美。
都说女生的肌肤白如雪，嫣然如玉，以榊原乐倒觉得她的肌肤像是每天早上喝的牛奶。
如牛奶一样洁白丝滑，白皙之中又有那么一点点的红润。
平时和九琉璃相处的尴尬到这时候又没有了。
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稍微看上一会儿，心中便一片安详和舒适。
榊原乐托着半边脸，看着看着就笑了出来。
这个笑容是由心的，浅浅的。
是被九琉璃的睡颜感染所呈现出的笑容。
这刚的感觉迫使他心里泛起悸动，身不由己地想要用手摸上她那种樱粉色的脸庞。
手摸了，她脸庞的触感也紧随而来了。
软。
除了挤满手指纹路的软，便再找不出任何的描述。
手指触碰到了她的脸颊，便会想着要进一步地想要用手贴上她的脸颊。
他正想要这么做，手却在摸上天海九琉璃脸的那一刻僵住了。
——天海九琉璃醒了，并且睁开了眼睛，这时候正以侧躺的视线安静看向他。
两人就在呼呼吹动的空调声中，四目相对。
天海九琉璃发现他正摸着自己的脸，不经意地，脸红了一些。
……
榊原乐陷入了万分尴尬的地步，他右手抓住左手，将自己摸上九琉璃脸庞的爪子收了回去。
天海九琉璃也在羞涩中，从睡姿中起身。她保持着少女的坐姿，将红色的脸颊转向了一旁。
“……”
榊原乐张了张嘴，明显想要解释什么，可是趁着女孩子睡觉摸脸这事，真找不出什么好的借口来。
“那个……我其实是来找你一起写国语作业的……”榊原乐看了眼被她刚才压住的假期作业，“没有其他的意思。”
“嗯……”刚刚被摸了脸的天海九琉璃用手指梳理着脸旁的发丝，躲着他视线的同时，浅浅点头。
牙白啊。
眼前这幅画面，已经不能用尴尬来形容了。
是巨尴尬！
榊原乐感觉自己这时候就像是个第一次谈恋爱的纯情小男生。
居然，居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简直是把上辈子的十八年给活到狗身上去了。
不对。
自己不本来就是第一次谈恋爱？
“那个，哥哥。”能看得出来，天海九琉璃也在很明显地调整自己的情绪。
“嗯，我在。”
“不用，不用这么严肃……”
“哦，那、那好。”
对话就是在这样肉眼可见的尴尬中度过。
榊原乐都感觉没之前和九琉璃相处的那么自然了。
“九琉璃。”
“嗯……”
“就是……我刚才说的，想喊你一起写作业的事情。”
“国语作业吗？”
“对。”
“……哥哥，那个国语作业，我写完了。”
“……”
完蛋，这话题又尬住了。
面对居家装，身上飘香的天海九琉璃，榊原乐当然是想要接近。
他尽量振作其起来。
大大方方地面对面前自己可以称之为女朋友的少女。
“我们，现在可以说是正在交往了，对吧？”
“嗯。”天海九琉璃看着他点头。
“虽然知道我来问这个问题有些不太合适，但九琉璃你……知道交往的话，应该做些什么么？”
“……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嗯，具体来说，我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天海九琉璃也在审视着榊原乐，她知道他现在的身份，他现在是自己的男朋友。
榊原乐发现她在看自己，感觉她看的样子都有着几分美感。
“九琉璃是在在意前几天的事情？”
“这个，没有在意……”
天海九琉璃话是这么说，可她还是能想起来七明月背着自己强吻的画面。
明明知道这是“坏姐姐”应该做好面对的事情。
可归根结底，当时的榊原乐还是自己的男友，妹妹当着姐姐面，强吻姐姐男友这种事情，真不是能简单放下的。
更何况，是自己还对他有很多好感的情况下呢。
天海九琉璃心里突然浮现出来想要多接触他一下的想法。
少女浅浅地开口说道：
“情侣的话，应该是逛街，还有看电影，还有去游乐园这样的事情吧？”
“嗯嗯，是这样没错，九琉璃想出去吗？我带你出去玩一趟。”
带九琉璃这样漂亮的女孩子一起出门约会，无论是谁都会羡慕和开心。
说实话啊，榊原乐真的很期待和九琉璃一块儿出去约会。
想象着她穿夏日短裙，戴着向日葵的草帽对自己笑的样子。
嗯，光是这样想想就很幸福。
天海九琉璃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用清丽委婉的声音说道：“我……也想出去透透气，但好像时间很晚了。”
“那就可惜了……天气太热也没法跑步。”
“试试牵手？”
“啊？”
“就是……牵牵手啊，之前不是在庙会的时候牵过么。”
“可以吗？”榊原乐感觉她莫名害羞。
“交往的话，牵牵手应该没什么吧。”
牵手榊原乐当然没有意见了，他甚至很乐意去牵九琉璃。
……
在天海九琉璃明显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点点头答应后，榊原乐在沉默中盯着窗户，然后在不去看的情况下，试探着伸出左手，再探出食指，小心翼翼地去勾她。
在确认是碰到了她的小手之后，又缓缓地爬握了上去。
少女的手很小。
捏起来也非常的舒服，她整个人的柔软，属于少女的感触，仿佛都捏在手掌心里。
……
空气再度安静了。
仅有空调的声音在夏日的少女卧室涌现。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书桌前别过脸，谁都没有互相看对方，都有着各自的不好意思。
可唯独手是相互连在一块儿的。
这与自己左手牵右手的感触完全不同。
能清晰分明地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对方小手的柔软。
因为榊原乐在捏着自己，天海九琉璃也红着脸回应了他，稍微捏住了他的手。
这还是她第二次主动握男生的手。
明显感受到男生的手要大上许多，更包容，也更温暖。
明明自己只是想不让这场交往看起来显得虚假，同时也是为了安下哥哥的心，可为什么牵手的时候，还是能在心里尝到一丝丝的甜味。
还……很让人不好意思……
“九琉璃。”
“嗯……嗯……我在的……”原本大方从容的天海九琉璃，似乎是展现了她的另一面，在恋爱上特别害羞和不好意思的一面。
“我想试试不同的握法……”
“欸？是、是什么。”
“很简单啊……就只是，手指扣着手指而已。”
天海九琉璃心里这时候也有点着急，想要拒绝，又不想拒绝的。最终，她还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在得到女朋友的同意后，榊原乐作为男方，自然是要勇猛主动一些了。
他慢慢地从握住少女小手的动作变了个姿势，用手指轻轻撬开她手指尖的缝隙，在紧密的贴合中，将自己的手指往少女的小手穿插进去。
本就处于羞涩状态的九琉璃，因为榊原乐五指的穿插，使她原本就羞红的脸颊颜色更深厚了些。
她害羞，榊原乐也不好受啊。
他还是第一次谈恋爱，而且是和喜欢的人，还是和美少女谈的恋爱！
这样紧密的十指环扣，所带来的更深一级的感触。
更是蔓延进了内心。
嘴巴都跟着甜得抿了起来。
两人都抿了起来。
眼下的画面就是很奇妙。
天海九琉璃低垂着眼帘在看书桌下方，榊原乐则是右手平放在书桌上，看向纱帘上的风铃。
两人都没看对方，也没在看对方的表情。
而各自的手，却相互的环扣在一起。
……九琉璃的手指练过钢琴，很纤细，很小巧，仅仅是她的手指夹在自己的手指缝隙间就能感受到的纤细小巧。
榊原乐心脏加速跳动着，他很用心地感受着捏住她的手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啊啊啊……不行啊不行！这真不能用语言来描述。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心都跟着她的小手，一块儿融化了。
天海九琉璃这时候很羞涩，她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握住的时候，就很羞涩……这种被人牵住的感觉，这种能感受对方体温的感觉。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庙会自己主动牵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
“哥哥……”声音也跟着羞赧了几分。
“嗯？嗯……嗯。”
“好、好了吧？”
天海九琉璃的这身提醒就像是让两人瞬间放松下来的警钟一般。在榊原乐放松之后，两人迅速地收回了各自的手。
天海九琉璃手收回了自己的双腿之间，紧紧夹住，故意将自己的身体坐姿坐得很端正。
想要重会之前的状态，可不论怎么做，她都不怎么敢去看对面榊原乐的脸。
而榊原乐看过去的时候，她就只是在漂亮的脸上有着低垂眉眼的害羞，说不尽的红润与羞赧……

第一百三十一章 声优、老哥、钻被窝
“铃酱铃酱……那个人，怎么一直盯着排程表发呆唉，还笑唉……好可怕。”堺千甜乃用手上的台本挡住小嘴，悄悄地向身旁的榊原铃询问。
“谁啊？”
正在记台词的榊原铃放下手中的台本，朝甜乃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名灰色衣服，戴着眼镜的中男性。
那人正站在录音室的门口旁，一脸幸福地盯着贴在墙面上的排程表。
看起来就相当怪异。
堺千甜乃又用软乎乎的声音说道：“好可怕……”
“那是原作者哦。”
“原作者？”堺千甜乃的声音又弱又微小，她继续压低声音问，“为什么原作者会望着排程表傻笑得那么可怕。”
“这个嘛……”
堺千甜乃很胆小，作为她同桌的榊原铃相当清楚这一点。
那位原作者先生的笑容应该用“幸福”来形容会比较好。
至于为什么甜乃会说出“可怕”这两个字来形容……
咳咳，作为天使少女的榊原铃认为这不是那位原作者先生的错。
并不是每个人都天生完美。
“那个表情应该称之为开心。”
“开心？”
“甜乃你想想啊，自己的作品被动画化了，这代表被社会和许多许多人认可了啊！”
榊原铃伸出了一根手指，放在身前说道。
“有的作者对自己的作品会像是儿女一样看待，作品被大家喜欢，也代表自己喜欢的事物也被大家所称赞和喜爱，甜乃你说是不是会很开心？”
“好像……是这样的。”
“带着这样的心情，是不是看到时间排得满满的排程表也会觉得异常幸福？作者就会想，‘啊～我的作品正在因为大家的努力而焕发着活力呢！’”
榊原铃特意换了个声线说出了这段话，然后再点头说道，“总之，经过我的观察，只要在工作的时候发现总有一个人盯着排程表满脸幸福，那大多是动漫原作者。”
“所以，其实铃酱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原作者？”
天使少女有些挂不住脸：“大概率是。”
堺千甜乃一半脸藏在台本后面，信服地不断点头，“原来是这样。”
“明白了吧。”
“嗯，我明白了，但是为什么会看起来那么可怕呢……？”
“……”榊原铃愣住了。
堺千甜乃忽然转换了话题：“不过这次的动画，铃酱又拿下了很重要的角色，真的很厉害！”
“哎呀，这个啊，一般般一般般啦。”榊原铃闭着眼睛摆手谦虚着，嘴角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因为这部动画她拿下女三号的角色，有着相当多的戏份！
钱钱自然也跟着多起来了！
榊原铃在开心的情绪中收了收心思，继续复习台本台词。
她要出演的角色是男主的青梅竹马，还是个傲娇。
也不知道为什么新村桑（阿铃经纪人）为什么要一直给自己安排这种角色。
自己很合适吗？
虽说每次去试音，都能过就是了。
……
随着时间的推进，参与本次《我的外甥女将来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呢？》轻改动漫的声优演员们依次来到工作现场。
榊原铃和堺千甜乃，以及一众坐在录音室角落名不见经传的声优们纷纷起身向大家打招呼。
“前辈好。”
像这样的招呼在大家的嘴中重复了很多遍。
前辈作为礼貌，当然也会回礼。
“你就是铃酱吧。”
榊原铃记得，面前的前辈好像是叫结美，以前有幸在其他的片场遇见过几次，但交往不深。
“是的，还请前辈多多指教。”榊原铃努力笑着回应两句。
“铃酱最近的势头真是厉害得不行，大家都知道你这个新人声优了呢。”结美前辈身旁的另一位女前辈也跟着称赞了一句。
口头虽然听起来很轻浮，但榊原铃看见两位前辈笑容满面的样子，相信她们没有带着挖苦自己的意思。
便笑着向她们微微鞠躬，表示感谢。
这时候，一位挂着工作吊牌的工作人员走进了录音室，拍了拍手，向大家说道：
“大家，请做一下准备，工作将在10分钟后开始。”
工作人员招呼打完，榊原铃和堺千甜乃坐回了之前的位置。
“铃酱……要打起精神来哦。”
“没想到甜乃酱你居然还会说这种话啊。”
“嘿嘿……每次和铃酱合作，我总是会觉得干劲满满呢。”
“这样啊，我们也有几部动画没能在一块儿练习了吧。”
“嗯嗯。”
……
工作室的一种监督收完音，确认对照了一遍。
然后总监督对着录音室里的大家说道：
“好，辛苦大家了，现在是休息时间。”
紧绷的空气一下子松懈下来。
工作很顺利，几乎是没有什么重录片段就被音响监督给通过。
一方面是这家公司的音响监督试角挑选声优的眼光相当毒辣，第二方面，那当然就是因为榊原铃自身拥有的实力了。
什么青梅竹马，配音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刚才配音的时候，就连音响监督也夸了自己几句。
榊原铃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拥有了自信。
“铃酱好厉害……那么难的台词。”堺千甜乃眼里都泛着羡慕。
“没什么啦，甜乃你也不赖啊，配得很可爱哦。”
“铃酱是怎么把那种感情配出来的，是练习吗？”
“多看电视剧吧，然后照着台本去练习。”
“果然是这样……那铃酱绝对练了很久。”
“没有啦，啊，抱歉，”榊原铃十分礼貌地对甜乃微笑道，“我先出去上个洗手间。”
“好。”
带着高兴的情绪，榊原铃走出录音室。
在她之前，已经有了好几位前辈走了出去。
穿过走廊，走过吸烟室，来到女洗手间的拐角。
还没等她向女厕所迈出步子，便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欸，那个小声优你知道么？”
“你说哪个。”厕所内，黑长发的谷田结美在镜子前补着妆。
“就是那个啊，十五岁的那个。”
“啊，你是说榊原铃啊。”
“对，就是她。”
榊原铃在外面瞬间警惕，压着脚步，站在外面的拐角偷听。
“嗯，她怎么了？”
“喂喂，结美，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她可是抢了你的角色啊，”另外一个女前辈脸色嫌弃，“干脆监督还什么很好很好地一直称赞那丫头，我真的，看得到就不舒服，那明明是结美你的角色！”
谷田结美从包里摸出口红，慢悠悠地对着镜子涂，“我知道。”
“你知道？可今天你看见她，好像还不怎么生气？你可是……唉，你都在声优界这么久了，那个小声优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你，打个招呼还神气得很，最近混了点名堂出来了不起啊？”女前辈显得非常气愤，说出的话带着一股尖锐的酸味儿。
谷田结美一脸的无所谓，她涂好口红，拧动口红，将口红收回，最后用盖子盖上：“你以为我不生气吗？”
“你生气吗？怎么还能在这儿能悠闲的吐口红？”
谷田结美嘴角上勾，她将扣好的口红捏在右手上，一边洗手一边说道：“归根到底，她只是一个出道一年多的小声优罢了，练习能有我们练习得久？”
“这个……肯定没有，但你说这个干什么？”
谷田结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听说她还是自学出身，呵呵，这算什么？当年我们去报的声优学校，几年下来，一百多万円……每天练到嗓子沙哑回去还要打工，我们这样下来，也才勉强在业界混一口饭吃……而她，她算什么？你以为她凭什么能在最近一直接到重要的角色？甚至还能靠她那点资历把我们在试音环节刷下来。”
另外一位女前辈顿时瞪大了眼，惊讶道：“你是说……”
谷田结美嘴角的笑容勾得更明显了，浓妆艳抹显得语气十分轻佻，“你知道的吧，他们wod事务所，带她的人是什么人。你认为，以她出道一年多的实力，她的工作又是凭什么谈下来的？”
“结美你是指……？”
“呵，我可听好多人说了，她的那位男经纪人，那可是相当的殷勤啊，为了帮她接工作和角色，到处走东奔西的。
“而且那丫头长得还行，嗯？你认为会是什么导致了目前的情况？”
女前辈直接捂住了嘴，然后压低声音悄悄道：“啊？！不会吧，她才15岁。”
“有什么不可能，你见识少罢了。”谷田结美直接掩嘴笑了起来，“小小年纪不学好。”
“哈哈，就是就是。”
……
听着厕所里传来的对自己的嘲笑和议论，榊原铃在外面默默听在了心里。
……
时间来到晚上六点。
榊原铃坐着电车回了家。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榊原乐在家里的开放式厨房忙着晚餐，他发现阿铃工作完回来了，便对她说道：“你最近不是总念叨着还要吃油炸冰淇淋？今天我给你做了一份儿。”
“真的吗？”
“你哥骗你干啥……”榊原乐盯住她的脸，“你……好像不开心？”
“哪有，我很正常。”
“正常情况，你一回家，不应该是兴奋地抱着我喊，‘老哥我要吃油炸冰淇淋’？”榊原乐瞅了瞅她有些忧愁的小脸蛋，“是……工作遇到什么伤心事了？”
“没有啦，只是一些小事情……”
“阿铃。”
榊原铃抿唇：“好吧，是我在上厕所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背后说我……”
“说你什么了？”
“就是说我不劳而获……是靠一些特殊关系才拿到的那个角色……还说我和经纪人……什么啊，新村桑人那么好，为了照顾我和甜乃还有几个新人，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他去谈工作也不全是为了我一个人去谈啊，还有甜乃她们啊……工作应试，也是音响监督定下来的啊，我们事务所和那个公司的新监督又没有什么关系，她们又凭什么说我不是靠实力，是靠那种手段才能拿下那个角色。”
“阿铃。”榊原乐打断了榊原铃的碎碎念。
“嗯……”
穿着围裙的榊原乐放下手中的汤勺，关掉火，走了过去。
他手放在膝盖上，压低高度，看向榊原铃略有些躲闪的脸蛋：“今天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做。”
榊原铃在他此番样子的注视下，眼眸在泛着波动，她眨了眨眼，吸了吸鼻子，躲着他的视线：“也……没有什么想吃的了，都有冰淇淋了。”
“嗯，”榊原乐略微顿了一下，然后向她说道，“阿铃，在工作方面，我帮不上你什么忙，那些说你的坏话，我让你不要在意，你肯定也不能释怀，但你只要和我说了这些事情，你想要什么，我还是会尽力满足你的。”
“……”
榊原铃在榊原乐的注视下，保持了很久的沉默，挪动视线向他看过去，还能看到他身上穿的围裙和刚才他放下的汤勺。
想起在洗手间听到的那些笑声，又看到眼前榊原乐关心自己的样子。
榊原铃嘴角酸涩地抿了抿唇。
她缓了一阵心情，另一侧的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抓着衣角。
“哥……你总是这样……”
“有什么想吃的？”
“那就那个……烤鸭，可以吧？”
榊原乐笑道：“怎么突然想吃这个了。”
“今天配音的时候，我担当的角色就喜欢吃这个，就突然想尝尝……”
“这个得出去买一只鸭子，家里现在倒是有烤箱了。”榊原乐说着，就回去把菜盖了一下，然后将围裙挂在厨房的架子上，“好了，走吧。”
“真的要出去啊？”
“都说了要给你弄吃的，唉，烤鸭是有点麻烦，但我总不能食言吧。”
榊原乐说着就走到了玄关，准备换鞋，榊原铃也迈着轻快的步伐跟了过去。
“真的要出去？”
“走吧，反正也不远，我在手机上给九琉璃说一下我出门买东西就行了。”榊原乐将运动鞋提在脚后跟，站起来蹬了两下脚。
“嗯，哦，那哥你等等我换鞋。”
榊原铃这次的动作而就很迅速了，快速换上了小皮鞋，拎着自己的小包包跟在榊原乐的身边，然后就一块儿去楼下对面的购物中心买了一只嫩鸭子。
回家的时候，天际的金色晚霞浮现。
榊原铃跟在榊原乐的身边，走在人行道上，她看见榊原乐拎着刚刚买的鸭子，心里期待的同时，难免泛起了暖意。
从后面看他，看他肩膀上接映的金色晚霞。
榊原铃感觉自己这个老哥，好像高大了不少。
明明他只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明明没有什么主动保护自己，打趴坏蛋的强有力的情节。
可为什么，老哥的背影看起来还是显得那么高大？
仔细想想啊……好像这世界上就只有这么一个人会这样在自己心里不舒服的时候，关心、理解自己了……
“哥。”
“嗯？”
“我感觉，有个哥哥……真的挺好的……”
“不应该是非常喜欢？”
“哪有……”
“唉，你想想啊，谁会为了你特意出来买一只鸭子给你做晚饭呢。”榊原乐原本是想逗逗她的傲娇性格，没想到这一次，榊原铃居然很顺利成章地接受了。
“嗯，是这样。”
她迈出一小步，站到了自己的身边，并且直接挽住了自己的手。
“嗯？你干嘛。”
“我就想拉拉我哥的手，不行吗？”
“小时候天天还抱我呢，还不够吗？”
“不够啊，怎么会够呢……”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你只会说，‘臭乐乐有什么好的！’。”
“那是、那是！”榊原铃支吾着想要解释，可她自己就是唯独在这时候拉不下脸，“笨蛋……是个明白人都听得出我的意思！”
榊原乐笑了：“那你这话的意思，是在说你自己是傲娇？”
“谁是傲娇啊，你才是傲娇，嗯，你还是妹控！”
“呵，某兄控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才不是嘞。”
“啊？我可没有说是谁啊，莫非，你在潜意识里，就是知道自己是兄控？”
榊原铃这才意识到自己中套了，连忙捏起拳头打的手臂：“你居然套我话！”
榊原乐在人行道上躲着她挥手攻击的同时，微笑道：“你是承认你兄控了？”
收起小拳头攻击的榊原铃双手抱胸，将视线别向一旁，鼓起脸嘟囔道：
“才没有……”
傲娇老妹。
还真是别出心裁的可爱。
榊原乐在一边看着她，会心一笑。
……
今天的晚餐，BJ烤鸭自然就是主食了。
九琉璃还很好奇他居然会弄这道菜。
但做菜其实没啥难的，网上那么多教学，照着做就行。
难点就在于要怎么做得好吃。
榊原乐的手艺大家都喜欢。
今天晚餐的饭局还算和谐。
一直给自己夹菜的榊原铃，微笑说话的天海九琉璃……
就是七明月一直没有说话，要知道平时姐姐说什么，她无论如何都会插上一两句。
七明月……
自从那天开始。
唉，榊原乐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与她好好相处。
九琉璃好像不介意那件事。
可自己心里还是有点在意的。
再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初吻……
唉。
这几天自己都没有跟她说过话，平时搭话她也只会很敷衍地回答一个“嗯”。
难受。
夜半时分。
榊原乐躺卧室的床上，捏住手机，与阿铃事务所的前辈吉原菜绪聊天。
主要就是想请她关照一下阿铃。
一如既往，吉原前辈就连用的表情包都有小虎牙。
[那榊原君可就欠我一个人情哦～]
[（招财猫表情）]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人情有什么用，可榊原乐只能先答应她。
吉原前辈在声优界有一定的能量，有她关照，阿铃应该不会受什么欺负了。
那两个说她闲言碎语的人，吉原前辈应该也会给个信。
在做完这些事情后，榊原乐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
夜很沉。
睡得脑袋像是有了枷锁一样的沉。
榊原乐在熟睡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空调呼呼吹着，好像是温度开低了，他竟然觉得有些冷，顺手就把一旁的薄被子拉过来盖住身体。
然后又眠了一阵。
不知道为啥，他总感觉床好挤，奇奇怪怪的挤。
这样的异样感让榊原乐睡意朦胧地摸起了床头的手机，好不容易摸到后，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
01：23：13
什么啊，才一点半，感觉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了。
榊原乐感觉困得不行，继续睡觉。
窸窸窣窣……他的被子莫名其妙动了几下。
？
正当迷糊的榊原乐感到疑惑的时候，他的被子，里面忽然探了一颗脑袋出来。
亚麻色的长发，夏季短袖睡裙，以及那对天蓝色眼眸和雪白的锁骨。
？？？
哈？
闻见一阵清香味，榊原乐顿时就清醒了。
这什么东西居然钻自己被窝里来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钻被窝，以及我哥是渣男
那对幽幽望向自己的天蓝色眼睛让榊原乐不得不接受目前的现状。
——那就是有人钻自己的被窝里来了。
“九琉璃……？”
这话一开口，榊原乐的嘴角就一阵抽搐，因为他腰上的肉隔着一层衣服被拧了。
“嘶——”
“没想到仅仅是几天没有说话，兄长就连我和姐姐都分辨不出来了。”
榊原乐嘴角趔趄，吸着气，对着自己枕头另一边的少女道：“有话，我们好好说，你别拧我肉啊。”
“为什么认不出？”
“因为……光线太暗了啊，你看窗外月亮都没有，我哪儿分得清。”
天海七明月倒也没有为难他，收回了自己的手。
榊原乐松了口气，他不知道七明月是不是接受了自己的这个理由，但她没拧自己的肉就算好了。
腰上的肉拧起来是真疼。
“为什么你们女生总喜欢拧腰上的肉？”
“兄长难道就想先问这个？”
“这倒也是。七明月你大晚上来我被窝干什么？”
“兄长觉得呢？”
天海七明月将一只手放在枕头上，脸有一半都贴在了上面。
夜很静，也很黑，正因如此，她的眼睛在此刻会显得十分静谧。
锁骨外露，脖颈雪白而纤长，她说话的时候，都仿佛有香气传来。
“呃……我觉得吧，你应该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所以想来找我谈谈……嘶——”
榊原乐又吃痛得吸了口气，面露苦涩地对她笑道，“七明月妹妹，我们好好谈好不好，别动手动脚的。”
“我现在是知道了，兄长并不是情商低，而是很多时候不愿意去相信。”
“我哪有，我情商是真的低。”
“还装傻。”
榊原乐见她居然还想在被子下拧自己，连忙伸手去阻挡她的手：“欸，别别别，是真的疼，我受不住。”
貌似是听到“疼”这个字眼，天海七明月细微地挪动了一下目光，将身体转向另一边，背对他，没再去看他。
“七明月？”榊原乐看向了对面少女单薄的背影，以及她那娇小肩膀上的睡裙吊带。
“嗯。”
“突然就不说话了？”
“我在思考，人生的意义。”
“……怎么突然就接到这么深奥的话题上了。”
“深奥吗？范围或许是有些广，涉及到了整个人类社会，可细分下来，终究是每个人对于生活的体会罢了，在吃饱穿暖后，人总是会去追求精神世界的物质。”
“……”
……？
榊原乐倒是听得懂她说的话，可是却听不懂她说这话的意义。
七月很聪明，这是毋庸置疑的。
小时候的经历导致了她的心智要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许多，加之从小涉猎各种书籍。许多作者一生总结出的经验，就被她那样吸收了。
长时间的独处，也肯定会让她有很多很多的思考。
这也就是榊原乐在面对她时，总会有种面对成年人的感觉。
榊原乐不想简单应付她所说的话，而是在思考。
想明白了之后，才向她说道：
“抱歉……”
“果然，兄长情商还是蛮高的，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答复。”天海七明月缄默几秒，继续背对他说道，“今天兄长和姐姐过得很开心吧？今天下午我看姐姐一直都是笑着的。”
虽然天海七明月是以没有感情波动的声音说出的这番话，可不知为何，榊原乐在看向她背影的时候，却能体会到她隐含在话里的情绪。
那种糅杂了许多情感，以三人视角说出来的话。
这种情绪让榊原乐很难受。
就像是今天下午看到阿铃回家，阿铃那一副委屈要哭的样子。
这时候，天海七明月又开口说话了，带着几分冷淡：“兄长不要误会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对我而言，这样反而是好事。”
唉，榊原乐听到她这么说，反而更难受。
她说自己不需要关心，是反向过来劝诫自己放宽心，不用担心她。
她只是在表面上冷言冷语罢了。
所以说，七明月也是个笨蛋。
天海七明月又在这时候转了过来，她伸手去拉了被子，遮住自己裸露在外的肩膀和半张脸蛋。
这时候的她显得有几分怜弱之感。
“兄长。”
“嗯。”
“我们现在可是睡在同一张床上，你不想对我做点什么吗？”
“……你想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一个美少女，就这么睡在枕头边，她的脸蛋和锁骨都能清晰的看见，还能闻到她头发的香味，隐隐约约还能瞥见护胸上的白皙沟壑。
加上她的脸蛋和自己现在的女朋友一模一样，再加上她女友妹妹的身份。
榊原乐难免胡思乱想。
“这个不行，我喜欢的是九琉璃。”
“没关系，你把我当成姐姐也没有关系，今天晚上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同意了。”
“七明月啊，真挚的爱情，是经得住诱惑的考验。”
“那……”天海七明月轻轻动了动脸下的手，亚麻色秀发舒展在后，雪白的肩膀微微从被单探出，幽蓝的眼眸注视他，“想做吗？”
“……”
嘶——
榊原乐总算知道了，小说中描述的倒吸一口凉气是什么样的感觉。
不过他不会相信七明月所说的话。
之前已经被这个小恶魔坑了好多次了。
“想。”
“真的？”
“是说真的，没有一个正常的男人会拒绝吧。”
“那好，那你手伸过来一点，放我肚子上。”
“好。”
——这是一场博弈，双方都清楚。
双方比的就是谁在嘴硬的情况下，先放弃，败下阵来。
榊原乐在赌七明月不敢让自己碰她。
七明月在赌榊原乐不敢碰自己。
榊原乐伸出了手，天海七明月在等他伸出手。
……
……
在长达半分钟的寂静中，榊原乐发现不对劲了，因为自己的手指真的碰到了她的肚子，即便是在隔着一件睡裙的情况下，依旧是碰到了。
不行，真不能再继续下去。
真碰了七明月，就代表着是对九琉璃的背叛。
榊原乐承认他输了，是真的输了。
自己好不容易才交往到几天的女朋友啊。
他可不想刚牵了小手就分手，这算哪门子的事儿啊。
秉持着这个想法，榊原乐赶紧收回手。
天海七明月这时候仿佛是在似有似无地微笑，平淡如水地说出了胜利宣言：“兄长知道吗？对于姐姐而言，刚才兄长用手指那么轻轻碰上一下，就是主观意义上的出轨了。”
她这话的语气完完全全就是在普通的提醒。
可里里外外，字里行间，榊原乐就只听出了——“威胁”！
这个两个字！
榊原乐瞬间意识到这是个阴谋。
完蛋，这是进圈套了啊！
“兄长认为，我把这件事告诉姐姐怎么样？嗯，我就说今天晚上兄长和我睡了同一张床，还摸了我的肚子。”
“……你之前还强吻我。”
“那可不一样，那时候兄长是被动的，而现在嘛，是自己主动的。莫非……”天海七明月伸手挡住了半边脸，明明没有表情，却像是在坏坏的笑，“莫非，兄长是因为那一个吻，喜欢上我了？”
不行，真的真的不行了啊。
榊原乐看见七明月那莫名像是在愉悦的脸，就好想把她压在下面，狠狠打她的屁股。
作为义妹，她这个小恶魔也太过于调皮了些吧？！
可现在就是不能动她。
只要一动，她就又多了几个自己的把柄。
对她姐姐说什么兄长非礼啊之类的话，冷傲的七明月或许做不出来，可现在是小恶魔的七明月，她那种性格完全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榊原乐现在就是很急，特别急。
平心静气，得平心静气。
呼——
“七明月，你看现在天色很晚了，要不你就回去睡觉。”
“为什么？兄长的床睡得也挺舒服的。”
“你在这儿，我睡不着啊。”
“为什么会睡不着？”
“你问为什么……”
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有反应了！
阿铃要来找自己一块儿睡觉，睡就睡吧，没啥，反正习惯了。
这七明月一来，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偏偏她和自己刚交往的女朋友是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材，就连体香也差不多。
这不是精神上的反应，而是生理上的反应。
她真要睡在自己身边，那榊原乐敢保证，今天自己夜不能寐。
“大小姐，你回去睡好不好。”
“这可不行，今天来找兄长的目的还没有达成。”
“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
“和某人同床睡一晚，然后验证兄长是不是真心地对姐姐好。”
哪有这样考验姐夫的啊！
简直是折磨。
小恶魔的折磨！
榊原乐有理由怀疑她是吃醋了，女人真是可怕。
偏偏自己还不能直接动用武力赶她走，不然她回头一个告状，自己就凉凉了。
天海七明月拎了拎被子，在他的枕头另一边闭上眼睛：“好了，兄长，晚安，我准备睡觉了。你要是中途想碰我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最好得考虑到姐姐。”
“……”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好！
我榊原乐今天还就要当柳下惠了！
干脆点，盖上被子摆烂睡觉。
“当她不存在”、“当她不存在”……
“我是柳下惠”、“我是柳下惠”……
这样在心里默念着，榊原乐发现甚是有效，至少他确实平静下来了。
也不知道七明月是不是真睡着了。
反正这十几分钟她都没了动静，都是在安安静静地睡觉。
榊原乐也就放下心来，在半睡半醒中闭上眼睛，渐渐眠去。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到了窗外下雨的声音。
这么一想，这十几天没下雨了，也确实该下了吧。
又眯了半小时，外面开始打雷了，雷声很大，轰隆作响。
这又让眠去一半的榊原乐意识复苏了一些，他心想七明月不会怕打雷吧？
他眯着眼睛等了几分钟，身边的七明月没有任何动作。
这甚至让榊原乐以为她在自己睡的时候，走了。
可回头一看，她还在，并且眯着眼睛，的确是睡着了。
在一个男生被窝你都能睡得着？
榊原乐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夸她心大。
不过七明月睡着了的样子真心好看。
和九琉璃一模一样的平缓安稳。
默默在黑夜里盯着她，榊原乐忽然想笑——是那种看到九琉璃睡觉，想微微一笑的心情。
这时候他就在想“什么啊，小恶魔睡起觉，还不是这么安静？”
在这样的气氛中，榊原乐感觉她今天晚上也称得上可爱两个字。
她应该只是吃醋了，所以才想到这儿来找自己说说话。
毕竟她也说了啊，她喜欢自己。
喜欢这种情绪，他也是能明白的。
而且被女生喜欢，也是很奇妙的体会。
怎么说呢。
很开心，很高兴。
看着看着，榊原乐就不禁瞟到一眼她的嘴唇，很薄，也很漂亮。
因为确实被亲过，所以他知道那里接触起来是有多么的柔软。
不对，怎么又胡思乱想起来了。
榊原乐决定收一收心思，继续睡觉。
……
窗外雷声作响。
天海七明月没有苏醒的迹象，这说明她不怕打雷。
不怕打雷挺好的。
像是阿铃，嗯，从小就怕打雷。
以前晚上打雷的时候，她都会来找自己。
最近几年倒是没有了，肯定是因为长大了吧，变坚强了许多。
如果，只是说如果，阿铃这时候突然进来自己的房间，自己还真不好解释自己和七明月是什么情况。
今天阿铃回家，他还打算和她说一下自己和九琉璃目前的关系。
不过见她那副样子，今天是没机会说了。
呼……以后再找找机会吧，得等她心情稍微好些才行。
榊原乐放宽心，听着雨点敲打窗户的声音，准备放松睡去。
反正阿铃不会过来，明天一早起床再和七明月说拜拜。
万事大吉。
咚咚……
空气沉寂的雨夜中，宛若鬼敲门的声响，夹杂着雷声，传入榊原乐的耳蜗。
门外传来了声音。
“哥……”
然后门锁就有了转动的动静。
不对！
榊原乐瞬间惊醒，当即瞪大了眼，心里忙道不妙。
阿铃来了，阿铃来了！
“哥，你睡了吧，我进来了哦。”
他已经看到阿铃往里探的头了！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的榊原乐赶紧拉上被子，往枕头边天海七明月熟睡中的脸上盖过去。
然后自己坐了起来。
榊原铃抱着自己的玩偶走进房间，很是犹豫地看向了里面的榊原乐。
她发现他居然是坐着的，疑惑地问：
“哥……你没睡吗？”
“啊……哈哈，这个啊，被雷声吓醒了，嗯？阿铃你为什么也没睡。”
“外面突然下了好大的雨，我，睡不着……”
“富贵呢？兔子容易受惊，它没被吓着？”
“没有，”榊原铃摇摇头，“它比我睡得舒服。”
那只肉兔肯定是见识多了，胆子肥了，所以才不怕打雷。
完蛋，这下少了一个让阿铃回去的借口！
榊原乐在这短短几秒，已经想通了阿铃来找自己的原因——今天下午工作的事情。
经历过那件事的阿铃现在肯定心情不好，刚巧又碰上了从小害怕的打雷。
她来找自己合情合理。
可，偏偏时机不是那么合适啊！
要是让她看到自己和七明月在一张床上睡，那不得完蛋？！
榊原铃穿着睡衣，手里捏着兔子玩偶，挡在有些羞涩的包子脸上：“那个……今天我过来睡你的床行不行？”
“这个……阿铃，你现在长大了，即便是兄妹，再睡我这边，再怎么也是说不过去的。”
“哪有啊……之前我不也睡过你的床……而且又不是我们一块儿睡，只是让我睡你的床而已。”
阿铃的声音比平时要低落不少。
这证明她现在很不舒服。
这怎么办？！
榊原乐急的想抓脑袋，可没办法抓啊！
“阿铃你要不要去找找九琉璃？她肯定不介意和你睡的。”
榊原铃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老哥。
她好像认为在男生房间睡觉确实不合适。
老哥也说得有道理。
自己不能任性。
“那好吧……”有点不情愿的声音。
能走就好，能走就好。
榊原乐看到榊原铃走出了房间，悬起的心又放了下来。
阿铃前脚刚走，天海七明月就拉开了盖在自己脸上的被子，对他露出了很不开心的表情。
“兄长知道被突然闷住鼻子的感觉吗？”
榊原乐对她说道：“刚才那是情急情况，迫不得已，阿铃都进来了。”
天海七明月又盯了他一眼，而后才缓缓挪动视线，最后侧着闭上秀美的眼睛，“那好，勉强相信你一次。”
她说完，便闭眼开始睡觉。
榊原乐尝试询问：“你真不打算回去睡？”
“下雨了，空调关掉，太冷了。”
榊原乐抓起放在床头的遥控板，关掉空调，“真不打算回去？”
天海七明月安静闭眼：“睡觉，闭眼，今天晚上没工夫陪你折腾。”
“哦，那好。”
榊原乐也跟着躺了下去，拉拉被子，盖住身体。
等等，为什么会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话说不是你夜袭我么？
为什么你反而反客为主了？
算了，睡觉。
……
这时候，在雨声中，原本就没有闭紧的门。
悄悄的开了。
榊原铃偷偷摸摸地蹲着身子走了进来，她在黑暗中看到床上躺着睡觉的影子后，笑着，然后慢慢地爬了上去，一屁股坐到了那个影子的身上。
然后伸手去拉开被子，在拉开的一瞬间，笑着说道：
“将将～～老哥惊不惊喜！我想了想，还要来老哥你这边，我……”
然而话还没说话，榊原铃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收敛了，因为她发现自己身下的人。
居然不是榊原乐。
而是一个，女人……
“欸——”
榊原铃的表情，僵住了。
在旁边的榊原乐，看到骑在七明月身上呆愣住的榊原铃，一只手按住额头，他快吐血了。
我只是想要睡个觉啊！
榊原铃猛吸了口气，几乎是在刹那间便转换了语气，像是机器人那般僵硬地转动脖子，朝天海七明月枕边的榊原乐看过去，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哥……这，算什么啊？”
“这个……阿铃，嗯，”榊原乐认真脸，“你必须耐心听我解释。”
榊原铃指着天海七明月：“这就是，哥你说的，最近有可能在交往的，女朋友？”
“……”
榊原乐感觉妹妹快黑化了，不知道是不是她是声优的缘故，总之，声音就是很可怕。
“这个不是……”
“原来，你让我出去，不是因为什么我长大了，不行了，而是你的身边，有了别的妹妹，对吧？”
被榊原铃骑在身上的天海七明月这时候清淡地开口说道：“我并不是，我姐姐才是兄长的女朋友。”
“？”
“？”
榊原乐在心里暗道，完蛋，彻底完蛋。
榊原铃在长久沉默中，花费几秒领悟了几人之间的关系，而后对榊原乐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所以，哥哥一直都是在瞒着我的，是吗？”
“真没有啊……本来今天打算和你说的。”
“不仅瞒着我，而且明面上的女朋友是九琉璃，而现在和你睡觉的女人，却是七明月？！哥，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窗外一道雷电劈过，片刻间的闪耀，将榊原铃微笑中的侧脸照亮。
榊原乐则默默地拎起了自己的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和眼睛。
完了，全完了。
为什么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非要搞得自己和一个渣男一样。
……

第一百三十三章 榊原乐总算度过了有惊无险的一夜
目前的局面，让榊原乐备受煎熬。
窗外是雷雨，屋里是27度的空调，以及——在自己床上坐着的两位妹妹。
要不是他的日常系统没有回档功能，榊原乐肯定选择回到晚上发现七明月的时候，然后无论如何也要将她赶出自己的房间。
方法他都想好了，那就是去找九琉璃帮忙。
九琉璃肯定会帮着自己说话的。
可现在……
为时已晚。
……
榊原乐解释了老半天，才让阿铃从快要黑化的状态回过来。
而她现在，还以十分残酷的视线，注视着自己，注视着在自己身边，仅穿了一件吊带连衣裙的天海七明月。
搞得榊原乐好像自己是被抓奸了一样……
明明就没有啊！
再说了，抓奸也轮不到妹妹来抓吧……
榊原铃撅着小嘴，双手抱胸看向面前的两人：
“所以，为什么七明月会在老哥你的房间？”
“……”
没有人回答。
正经端坐的天海七明月恰到时机地将视线转到榊原乐的脸上。
这幽幽的凝睇分明就是在暗示他：你来说。
‘你不要搞得我们好像真的是被抓奸了一样啊喂！’
榊原乐的心里泛起了嘀咕。
他不打算帮七明月背锅，于是握拳抵住嘴巴，立直腰板说道：“首先，我需要声明，我晚上睡觉睡得好好的，是七明月晚上突然钻进我的被窝，说是要考验我对她姐姐的忠诚度。”
榊原铃满脸的不相信：“你骗我？”
“是真的。”
“是真的？”
“是真的。”榊原乐二次强调。
“……”
好吧。
要说榊原铃这辈子最相信的人，除了自己以外，就只有老哥和老妈两人了。
榊原乐现在这个认真的表情，即便眼下的场景无论有多么不合理，榊原铃都选择暂时相信他。
于是，她将视线转移到了天海七明月的身上：
“那你为什么晚上来我哥的房间，还睡在他旁边？”
榊原乐插话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原因么，是因为她要考验我对她姐姐的忠诚度。”
榊原铃一副“我差点就相信了”的眼神。
“不行……我要听她亲口说。”
天海七明月：“嗯……兄长所说的原因，并没有错，但这只是次要。”
“次要原因？主要原因呢。”
天海七明月伸出食指抵住下巴，视线朝天花板看去，“主要原因？唔……主要还是我很怕雷雨天吧，因为害怕雷雨天，所以要来找兄长一块儿睡。”
榊原乐在一旁看到天海七明月那天然的脸蛋，表情快绷不住了。
确实绷不住了。
信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相信七明月是天然少女！
榊原铃先是一呆，然后嘀咕道：“为什么感觉你们都像是在开玩笑，你们没有串通起来骗我吧。”
“没有哦，我可不会欺骗妹妹酱。”
大白痴阿铃！看不出她就是骗你的么！
“那好吧。”榊原铃的眼里能看出不满，可她还是承认了七明月的说法。
大白痴阿铃！你居然还真信了！
榊原乐快急死了。
榊原铃这下又把视线回到榊原乐的身上：“那……就算这样，你也不可以答应七明月啊，你们的关系又没有那么近。”
不行不行不行，自己绝对不能让七明月蒙骗阿铃，自己一定要让阿铃知道七明月是怎么摧残威胁自己的，然后再让阿铃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上！
“咳咳……”
然而榊原乐刚打算清一清嗓子，拆穿某人的面目，一转头，天海七明月一个眼神就向自己瞪了过来。
这绝对是杀人的眼神。
但这又如何？
小七月你在阿铃的面前可完全威胁不了我。
榊原乐秉持着大无畏的精神，继续向老妹说道：
“再次声明，是她主动钻到我的床上来，并且没有经过我的同意。”
天海七明月又朝他看了一眼，似乎是在二次警告。
榊原乐才不管，向榊原铃概括了一下事情的起因经过，然后书说道：“总而言之，今天晚上我是无辜的，是她非要来我这边，我又赶不走，所以才导致了目前的状况。”
榊原铃仔细想了想，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局势。
嗯嗯，如果两人都没有说谎，好像老哥的确是占理的那一方。
于是，榊原铃选择帮榊原乐。
“这么说，那全都是七明月你的错。”
榊原铃一直都觉得她是狐狸，对自家老哥图谋不轨。
果然，现在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而且老哥刚才说了，就没对她做什么，完全不存在出轨的情况。
天海七明月闭上了眼睛，沉吟一两秒，而后朝榊原乐问道：
“兄长，我的肚子，摸起来很软吧。”
啪，榊原乐一巴掌拍到了额头上。
自己怎么忘了这茬……
完蛋，又完蛋了。
榊原乐已经不知道今天晚上是第几次完蛋了。
他今天晚上，真的只是想安稳睡个觉。
“老&#183;哥？”
榊原铃在刹那间便朝榊原乐瞪了过去。
榊原乐当即意识到，局势仅仅因为天海七明月的这一句话，便发生了反转。
阿铃被她策反了。
榊原铃明显生气了，她已经低下了头，像是在酝酿着什么情绪。
“阿铃，啊，其实我并不是故意要摸……”
“差劲！”
榊原铃皱着眉头，抓起了放在自己身边的玩偶，粗暴的朝榊原乐脸上丢了过去：“你这种人，最差劲了！！”
“阿铃……”
榊原乐顺手接住玩偶，想喊住她，可她目前明显什么都听不进去，榊原乐只能眼睁睁地看她光着脚，啪嗒啪嗒地走回卧室。
……
唉，这算什么事？
以后自己的形象不会在阿铃的心目中大跌吧。
好哥哥变成渣男老哥了。
窗外雷声作响，雨点敲打窗户，四周的空气忽然静得冷寂。
榊原乐身心俱疲。
天海七明月重新倒在了枕头上，侧着身子，背对十分郁闷的榊原乐，“这件事情，无论是兄长、妹妹酱、亦或是我……站在谁的角度看，都没有错。可对于我而言，这都是兄长你的错。”
榊原乐现在已经没有生气的心情了，他叹了口气，对天海七明月询问道：
“我想知道，我哪里错了？”
“滥情，温柔过头……难怪妹妹酱会说最讨厌兄长这种性格的人。”
“……关心别人不好吗……？”
“没什么不好，但关心是双向的，你给了对方需要的事物，对方也很有可能在你身上产生依赖。”
榊原乐：“可要是给了一个人的好，就让他长期依赖上自己了，这不是……单纯的无赖么？”
天海七明月手背托脸，闭眼说道：
“是，这就是无赖，可兄长又何尝不是这样赖上了姐姐？姐姐又是怎么对待兄长的无赖的？兄长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向姐姐告白后被拒绝了的心情？姐姐难道就没有在答应兄长表白的时候，考虑过兄长被拒绝后的心情？”
“……”
天海七明月一大长串的话把榊原乐说得哑口无言。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种情绪，这种情绪并不是错的，而且还是人与人之间所穿插起的重要情感……兄长想要结束，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让喜欢的那一方放下这种感情……可是某些感情一旦建立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逃开了。”
天海七明月停了一两秒。
“兄长要明白，妹妹酱十多年都和你生活在一起，你给她做饭，还洗衣服，小时候还对她说故事，保护过她不止过一次。
“女孩子本来就偏向柔弱，需要安全感，在这长达十余年建立起来的关系中，兄长认为妹妹酱对你会是什么样感情？用依赖两个字甚至都不能形容。
“在和姐姐确认后关系的第二天，你就应该把事情告诉她。”
榊原乐听到这，倒也清楚现状。
他的事情，说没错是没错，说错也错了。
角度不同，看待感情的程度也不尽相同。
一个小小的拒绝，真有可能造成严重的心理阴影。
天海七明月：“至于我，兄长就不用考虑了，我没有期待你的回应。”
“……那你强吻我算是怎么回事？”
“那是对姐姐的报复。”
“……因为我，你们的姐妹感情破裂了？”
“怎么可能，姐姐依旧是姐姐，只是我们在对待兄长的这件事上抉择不同了而已。”
……
最近这阵子乱七八糟的事情和感情，让榊原乐备受煎熬。
喜欢的美少女答应了自己，还有一个美少女喜欢自己。
这当然是令人开心的事情了。
可就目前几人的感情关系，注定让事情成为复杂的漩涡。
榊原乐就想在维持住和天海九琉璃的恋爱关系下，和大家和平相处。
自己必须得去找阿铃说说话。
“我去找找阿铃说话，七明月你今晚就睡这儿了？”
“嗯……”闭眼天海七明月回答的声音里已经有了明显的困倦。
“那行吧。”
榊原乐走出卧室，悄悄咪咪地来到隔壁榊原铃的房间。
他发现门居然没有锁，便推开了门，往里面看了看。
房间是她特有的乱，衣服裙子搁在床尾，耳机手机随手放在电脑桌前，椅子的角度歪斜着，衣柜上还挂了间上学时才穿的校服。
比之以往，她的房间就只是多了只兔子，富贵。
富贵在笼子里睡觉，居所阿铃倒是给它打扫得很干净。
不对啊。
既然你会打扫卫生，干什么还整天闹着要自己帮忙打扫？
榊原乐在床上发现了鼓鼓的一团被子、一只小脚丫子，大概是阿铃听到了自己进门的动静，刚才她露在外面的脚丫子收了回去。
榊原乐拿着她的玩偶，很熟络地来到她的床头坐下，看了眼被雨水敲打的百叶窗。
“生气了？”
“……没有。”不久，被子里传来的回答。
“嗯？”榊原乐转过头去看那一团粉色的被子，“你不应该是生气才对？”
“我干嘛对你生气……你的事情也不归我管……应该说我也管不了，你喜欢谁是你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要照顾到你的感情。”
粉色的被子突然一阵乱动，榊原铃的脑袋突然从榊原乐坐的旁边滑出，她躺着看向身边的榊原乐：
“那你和九琉璃交往了，为什么不对我说……”
“我打算对你说的啊，我想了好几天，还是决定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本来是打算今天说的，可你今天下午遇到了那种事情，为了照顾你的心情……我就决定再换个时机。”
“你，喜欢九琉璃？”榊原铃突然问。
“嗯，我喜欢她。”
“……为什么？”榊原铃将被子往自己的脸上提了提，同时漂亮的缤紫色眼眸开始变得躲闪。她心里忽然有种失败的感觉。
“为什么啊……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要说我喜欢她的漂亮也可以，但最先打动我的，还是她鼓励我的话吧。”
“她说了什么。”
“她对我说，做饭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榊原铃突然放低了声音：“老哥还真是个好攻略的男生。”
“可现在温柔的女孩很少了吧？你想想看你周围的同学，现实世界，哪有九琉璃那么又温柔，又漂亮的人了。”
榊原铃不想听自己老哥夸她：“她可是你的义妹妹，天海叔不会同意的。”
“他同意了。”
“这算什么……”
身子缩在被窝里的榊原铃感觉窗外的雨好像大了许多。
“有一大堆的理由吧，和天海家有关。总之，高中和大学时期我还能放松放松，以后上班我就没那么多的时间。”
“哥……你真的喜欢九琉璃？”
“喜欢，和她牵手我都觉得挺开心的。”
榊原铃感觉耳边的雨声又大了一点，并隐约夹杂着风声和雷声。她习惯性地将身体缩进了被窝里。
榊原乐看不到她的脑袋，可她似乎没有打算终止话题的意思。
“哥……”她以细微的声音喊道。
“嗯？”
“我们，还是兄妹，对吧？我还是你的妹妹。”
“是的。”
“……你是个坏蛋，也是个坏男人。”
“怎么突然骂起我来了。”
“就是！”
榊原铃又紧接着说道：“但你真的是一个好哥哥，我说的是真心话……我从小就这么觉得，每次和同学聊天，我都会拿我有个哥哥出来向她们吹嘘。看到你送我的东西被他们弄到了地上，踩在了脚下，我会很生气地去打他们，不管他们有几个人……”
明明被子里只是很平淡的声调，榊原乐却听得嘴角酸涩。
“每次拿到你买给我的零食我也很开心很开心……因为我知道那你很累很累才给我弄来的，没有为什么，只因为我是你的妹妹……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哥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后来，后来你开始变得有意疏远我，我心里特别特别难受。”
榊原乐：“所以……你就开始把衣服什么的，都推给我洗？”
“嗯……嗯……”答应的声音断断续续，犹犹豫豫，最后一口否决，“我其实是不会做那些事情，完全不会做。”
榊原乐明白她的心思，就只是小女孩想要获得关注而已。
可长大了就是长大了，她从一个小丫头变得好看，身材又好，自己与她注定没有以前那样随便搂搂抱抱的亲密。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为了获得自己更多的关注，阿铃开始变得懒散起来。
“阿铃你在学校或者事务所，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
“……”很长的沉默，“没有。”
“你不是很喜欢帅哥和看腹肌？”
“哪有啊！”
榊原乐浅笑一下：“那之后你肯定也会遇到你喜欢的人的，到时候我这个老哥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
更长的沉默。
“哥……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是喜欢他带给你什么的感觉？如果喜欢的人已经无可替代了，还喜欢一个更差劲的吗？”
“那就找一个同等的。”榊原乐认真说道。
缩在被窝里的榊原铃很想说一句“这世界上哪儿还有你这么笨蛋的人”，可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榊原铃小手捏着被角，裹着被子鸭子坐在了床上，她双手拉紧，将身体包夹，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看他黑夜中的背影。
“不过，我很早就想通了。”
“想通什么。”
“反正、反正你是我哥，我根本不用去争执什么，这段时间你不还是和以前一样？我要吃的你还会给我，我要是伤心了你还会关心我……”
榊原铃的脸越来越红，直到最后说得没了声音。
榊原乐看了眼她在夜里有些乱糟糟的头发，还有那一颗从被子里探出的小脑袋，笑着伸出手揉她的头：
“想撒娇就直说啊。”
“哪有……”榊原铃没有拒绝他的摸头，而是顶着他的手，脸更红了一些。肉肉的包子脸像是有着幸福。
“你刚才说你有个哥哥，觉得很开心。对于我嘛，有个妹妹我也很开心，哼哼，知道不？我同学知道你是我妹妹的时候，他们的表情别提有多羡慕了，拉着我不停地说，‘可恶！榊原你这家伙为什么会有那么可爱的妹妹！我们都没有’！”
榊原乐笑着模仿出基友当时的声线。
“那……老哥你也这么觉得？觉得有个亲妹妹，很好？我没有拖累你吧？”
“公认的可爱小天使好不好。”榊原乐又加重了柔脑袋的力度。
榊原铃这下被他摸头的手摸得很不好意思，伸出一只手来挪开了他：“不要摸了，就是因为你老喜欢摸我头，捏我的脸，现在好了，身高不高，脸也变成这样了。”
“这有什么不好？大家都不觉得你的脸很可爱。”
“才不是嘞，这是因为我本身就很可爱。”
“嗯嗯，我们家阿铃本来就很可爱。”
榊原铃小小地继续说道：
“以后的事情……我想我也管不了，不过在高中，还有大学的时候！老哥你可不准偏心什么的，不要因为九琉璃是你的女朋友，就对你的亲妹妹不关心……她还想吃你做的饭呢，不开心了，也想要一个拥抱，一句话关心。当然了，再来一点她喜欢吃的东西，就更好了！她会一直都过得很开心的。”
“那洗衣服呢？”
榊原铃像是蜗牛一样挪动腿，然后抱住了他的胳膊，望向他说：“这个也要，你知道我懒嘛。”
看见妹妹重新贴过来了，榊原乐觉得她这时候心情应该是恢复了：“那今天晚上的事情，你不生气了？”
“我生气是因为你瞒着我。”榊原铃又想起了什么，“还有，你干嘛摸那只狐狸的肚子！”
榊原乐尴尬地手指抓脸：“没、没摸，只是睡觉翻身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小下。”
“真的？”榊原铃拉动他的手臂。
“嗯，只是不小心碰了一小下。”
“肚子……那地方，有什么好碰的……”
榊原铃支支吾吾的，明显是想对他说什么话，可她越想越脸红，最后不打算说了。
“说好了啊，老哥你以后对我，即便是女朋友都不能因为她偏心。”
“那当然了，女朋友哪有亲妹妹一块儿生活的久啊。”
“这可是你说的啊！来拉勾。”
“怎么又玩这么幼稚的……”
“拉勾！”
“好好，拉勾拉勾。”榊原乐和她递出来的小拇指勾在了一块儿，一起念了两句小时候做约定时的话语，便将拇指与对方相迎到一块儿。
“拉钩起誓，说谎的话，要被揍一万次拳头，吞一千根针。”
不得不说，这里的拉勾上吊真是有够可怕。
大致就是说：“我们立下的是切掉了小手指般坚定的誓言，谁要是违背誓言就挨一万次拳头，吞下一千根针。”
但一想到这样的约定，是和亲妹妹、最重要的人拉勾签下的。
心里就会想要坚定地去遵守这个诺言。
榊原乐在拉勾和阿铃说了几句话后，便准备回去睡觉。
可在他快要走的时候，阿铃突然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脖子，脸也贴了上去。
榊原乐笑着问：“干嘛啊。”
“你说的嘛……要撒娇就快点撒娇……这个……就是撒娇啦……”
……

第一百三十四章 九琉璃的钢琴独奏会（1）
八月二十三日，气温42度。
总的来说，日子像是发生了变化又像是没有发生变化。
在这夏蝉高鸣的假期，面对能将整座东京都都能炙烤到扭曲的太阳，出去跑步运动简直成为了奢望，大多数时间只能栖避于空调下，敬畏于窗外的世界。
“101……”
“102……”
“103……”
榊原乐在家里做着暑假的康复训练俯卧撑，相较之下，坐在客厅沙发，与他成对角线的少女——天海七明月，正戴着金丝眼镜，一丝不苟地阅读着手中的精装书籍。
她的视线扫过一行行字体，无论是目光还是眼镜旁几文静的发丝，都像是在勾勒她的专心。
榊原乐不想打扰她，所以将运动的声音发得很小。
计数也尽量以心中默数的状态进行。
偶尔也会瞟那位美少女一眼。
自从了解一些天海七明月后。
榊原乐认为书，对于七明月而言，是她逃避的地方。
现实中朋友极少，她便只能借助于书中的人物获得依靠和慰藉。
人是社交动物，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社交这一属性。
榊原乐始终相信这一点。
当然了，这只是浅层的假设，书对于七明月的意义或许会更大，更复杂。
就像是风赋予人的意义是不同的一样。
有人觉得风声聒噪，有人觉得清风凉爽，还有人觉得风是能吹起可爱女孩子裙底的美妙之物。
“150。”完成了今日目标，榊原乐站了起来。
同时，系统也发来了一个商城已刷新的消息。
拉伸胳膊放松的时候，他就顺带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白色]、[白色]、[绿色]……
怎么全是些编号排到十位数以后的，没用的休闲衣服？
绿色品质的向日葵墨镜又有什么用？
尽是些没用的东西。
怪不得是叫日常系统，真有够日常的。
不过，之前抽到的那个占卜卡牌倒是开出了一个[吉运]的占卜。
[吉运]并没有说明具体是什么，可给出了提示——三日内，将一根针带在身上。
虽然不知道有啥用，可榊原乐还是按照要求揣在了身上，并用一个小小的塑料封瓶将针放了进去。
关掉商城面板，榊原乐的拉伸运动也做完了，去到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看一直播，但又没什么人看的电视。
在自己坐下了后不久，睡大觉的榊原铃就把白白的脚丫子放到了他的腿上，头发乱糟糟的脑袋靠着沙发。似乎是做了什么美梦，幸福到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还天使，堕天使差不多。
“哥～那里，不可以的……嘿嘿……痒……”
榊原乐听到她的梦中呓语，差点把刚喝的水给喷出来，这丫头做了什么梦？
他看过去的时候，榊原铃把双手护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啊，原来是梦到自己揉她的肚子了。
小时候自己总是挠她肚子的痒痒，往往都能“咯咯咯”地笑到喘不了气。
梦到肚子倒是不稀奇。
待了一会儿，榊原乐觉得休息好了，刚准备起身。
“兄长每天锻炼的目的是什么？”天海七明月眉头一动不动地看着书。
“坚持啊。”
“坚持并不是为了坚持而坚持，每一项奋斗的事物都需要一个支撑点，我问的是兄长心中的支撑点。”
“支撑点……嗯……”榊原乐稍微思索了一阵，“怎么说呢，我是觉得我自己现在不如你们。我感觉你们好像什么才艺都有，而我除了会做饭，也就运动稍微比你们要好一点儿。”
……
“兄长……是姐姐近期要举办的独奏会给兄长压力了吧。”天海七明月从书上挪开目光，金丝眼镜向榊原乐背着光的脸看去。
榊原乐被她看得动作一滞。
好吧，还是七明月看得透彻。
的确是九琉璃最近要举办的钢琴独奏会给他这个现役男友很多压力。
天海九琉璃的钢琴独奏会是邀请函式，也就是所谓的收到邀请函的人才能入场。
暂且不论这场演奏会的含金量有多大，能组织起一场钢琴独奏会，并向各界人士发出邀请函，榊原乐就认为这是一件相当了不起的事情。
那得多少认识的人啊，偏偏关注点还都在一个人的身上，稍微一个小失误都得紧张到足以社死的地步。
榊原乐承认，“嗯，你说得不错。”
天海七明月：“实际上，兄长做俯卧撑就只是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
“唉，我就想让自己动起来，看起来没有那么闲。”
“兄长和姐姐所处的领域不在同一个方向，比不过也不用妄自菲薄。”
“倒没有妄自菲薄这么严重……七明月你认为我这样的心理是从什么地方开始出现？”
“无非就是姐姐的起点太高，交往的两人相当于放置在了同一水平面上，感到不适也是正常现象。就像是我说的，兄长不需要失落，其实兄长并不弱，在整个学校你的成绩也仅次于我和姐姐罢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七明月在宽慰自己？
“这件事啊……倒不是我自卑，而是我觉得我在钢琴会这件事上，我不能帮到九琉璃什么忙，对此感到很落空……不知道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就好像是，她在做她的事情，我在做我的事情，我们好像在某些领域相隔甚远，有一种遥远的陌生感。”
“平时兄长和姐姐谈恋爱有没有过这种感觉？”
“没有，”榊原乐摇头，“平时都很好，九琉璃也很平易近人，每天我们打打游戏什么的，也都很开心。”
“……”
天海七明月没有开口了。
“怎么？”
“单纯是不想说话。”天海七明月这句话简短有力，像是在下达逐客令。
接下来榊原乐尝试性的又询问她两句，可获得的结果都一样——她没有任何回应。
榊原乐开始思索，并给出答案——
小七月这是吃醋了啊！
即便榊原乐完全没从她冰冷出尘的气质上察觉出醋味，可他心里就是有这种感觉。
吃醋的七月冷冰冰的。
哈哈，还挺可爱。
“兄长。”
“嗯？”
“给我倒水。”
“……妹妹就是这么使唤兄长的？请容我拒绝。”
天海七明月也不急躁，而是将手中的书“啪”一下合上，“根据协议，榊原乐有义务遵守他答应的……”
“停停停，我去接。”榊原乐败下阵来，伸手示意。可怜，谁让自己欠她。
天海七明月接过他递来的水，盯了一阵杯中自己透明的倒影，而后直接放到了右手边，继续看书。
“你……不喝？”榊原乐诧异地问。
“我仅仅只是说‘倒水’，没有说过要喝。”
“那你这不是存心找我麻烦么。”
天海七明月没有回答，眼睛锁在书上，有两束发丝垂落至连衣裙下的胸上。
榊原乐仔细想了想，明白了她的用意。
刚才的确是自己错了，没有考虑到她的心情。
他望向她那张生人勿近的精致脸蛋，“所以，这是惩罚？”
“不算是，我只是因为姐姐最近钢琴会的事情，想起来了一些姐姐曾经的事情。”
“……什么事？”榊原乐没听明白。
“兄长还记得我以前对你说过的，有关于姐姐小时候的事情？”
“自然。”
“那么，兄长可以设想一下，在那种情况下，姐姐对母亲是种什么样的感情。”
“很尊敬。”
天海七明月摇摇头，“不止如此。”
“我回来了。”
玄关传来另一个稍显温和的七明月的声音——是九琉璃练习完钢琴回来了。
榊原乐走了过去。
天海七明月在看到他离开自己去找姐姐后，便将书本重新合上，抱着书，起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客厅就仅剩一杯刚刚倒好的纯净水，还有躺在长沙发上呼呼大睡的榊原铃。
……
“欢迎回家。”
“哥哥不用这么麻烦，还特意出来迎接我。”天海九琉璃将手上提的东西交给了榊原乐，“这个是我给大家带的酸梅茶，路上路过的时候买的。”
“这有什么，帮你拿拿东西而已。”
榊原乐接过东西，面对自己的女友，并且还兼顾义妹属性的美少女，此刻感觉她抬腿脱鞋的动作都好可爱。
秀美的长发，修长的双腿，圆顶小帽子，一身清爽的夏季连衣裙。
一身着装，是待在她的身边都能感受到幸福的可爱和漂亮。
比起出门，九琉璃平时其实更喜欢待在家里玩游戏。
运动中的九琉璃，游戏中的九琉璃，还有弹钢琴时的九琉璃。
榊原乐感觉无论是哪一方面、哪一着装的九琉璃，都超级可爱。
特别是自己牵上她手，她害羞脸红到不敢看自己的时候。
突然就好想抱抱她，然后忍不住去摸她的脑袋。
“对了，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哦，钢琴会就在后天举行，请帖已经提前发出去了。”
“这样啊……”
“到时候哥哥有时间去看吧？”
天海九琉璃说着，脸上便带上了甜美温柔的微笑。亭亭玉立的站姿像是在打心底期待他过去看一样。
榊原乐神情呆滞地看了她的笑容一会儿，心头旋即便洋溢出了一道难以名状感情，这让他压低了声音回答：“……当然有时间了。”
“哥哥？”天海九琉璃没有听清他的声音，又小声询问了一遍，期待他的回答。
“嗯……哈哈，抱歉，有点走神。”
“有时间……来的吧？”
“肯定有时间。”
“那就好……七明月和阿铃没在家？”换上拖鞋的天海九琉璃往榊原乐身后的客厅看了看，以往这个时候妹妹都会出来才对。
“她在啊。”榊原乐也疑惑于这一点，他后退两步，朝客厅看去，这才发现七明月已经不在客厅了，只剩下一个水杯搁在那里。
榊原乐觉得她还是不想看到自己和九琉璃相处，所以才会回去的房间。
“哦……她应该是刚才回房间了。”
“这样啊。”天海九琉璃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也没有怀疑。
只是最近这几天，她感觉七明月好像都不怎么亲近自己这个姐姐了……
应该是错觉吧？
明明她都说了不会在意……
……
一天后的八月二十四，下午一点。
气温保持着往几日的士气，并隐隐有向上攀升的趋势。
榊原乐赤着上半身，翻找着衣柜，正苦恼于要穿些什么衣服去参加明天九琉璃的钢琴独奏会。
休闲点还是正式点？
休闲衣服他有很多套，正式点的他就只有前段时间穿去过茶会的燕尾服。
去参加钢琴会，一般都是穿西装吧。
可西装他又只有改良款的校服，这样去参加一次独奏会，明显不合适。
“哥哥。”
卧室外，天海九琉璃敲了敲门，发现门没有锁，她便走了进来。
这一进去，她就看到了令人惊讶的一幕。
没穿衣服的榊原乐。
他站在衣柜前、窗户边，从天空落下的阳光将卧室照得十分亮堂，同样亮堂的，还有榊原乐赤裸的上半身。
“怎么了？”
天海九琉璃惊呆了，瞟到了他的胸口和肚子，慌忙偏转了视线，“啊……那个……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哥哥你的门没有关，我敲两下就开了，我也就顺势进来了，不是故意……”
不过尽管只有一眼，她刚才还是看清楚了榊原乐的上半身是什么样子。
很匀称，从女性的角度来看，身材很好……
天海九琉璃一想到刚才看到的地方就脸红。就算目前榊原乐算是她的男朋友，可两人目前还保持着很纯洁的关系，仅限于偶尔拉拉手的程度。
晚上一块打游戏都不敢坐太近。
生怕挨近对方就会造成双方都十分尴尬的局面。
榊原乐刚开始还在疑惑九琉璃在害羞什么，不过一想到自己是在换衣服的状态，加之她视线漂移的样子，瞬间就理解了。
她在害羞自己没穿衣服这件事。
果然九琉璃和阿铃还是不一样。
要是阿铃看到自己光着上半身。
肯定会十分夸张地骂“臭乐乐变态！”，然后双手捂住脸不停说变态。
实则是在手指缝里偷偷地用眼睛看。
九琉璃则是很有礼貌地转移视线，并表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在性格方面，天海九琉璃温婉大气，但在女朋友方面，她就是一个十足的小女生。
榊原乐意识到了这一点。
“那个……”
“嗯，好，哥哥我先出去了，你换好衣服我再进来。”
这场不小心瞟到男朋友光着上半身的闹剧就这样结束了。
九琉璃出了卧室的门，并随手将门拉上。
榊原乐把这当做一件趣事，抱以一笑，在穿上一件夏季T恤后，又亲自走出门，想把九琉璃喊回来。
他一拉开，往外一探头。
这才发现九琉璃靠在右侧的墙上，纤细的手指合拢在短裤的前方。
她头微微低着，脸微微泛红，像是在纠结思考着什么一样。
“九琉璃，我换好衣服，你可以进来了。”榊原乐喊道。
“……”天海九琉璃没有反应。
“九琉璃？”
“啊，嗯……好！”天海九琉璃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冒失地连忙答应。
在女孩子里，她虽然是170的高个子，可对于榊原乐来说，她还是要比自己矮上一些，因此两人面对面，她看向自己的时候，小脸总是向上细微仰着。
天海九琉璃一头亚麻色的长发，天蓝色的眼睛，表情灵动得让人心头发麻，多看一会儿胸腔就会止不住地砰砰砰加速跳动。
再一想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居然是自己的女朋友。
她站在身边好像就能尝出一丝甜甜的味……
榊原乐虽然在面对她时会有点不好意思，但他还是能尽力压下心中的情感，然后对她浅笑说道：
“可以进来了，刚才来，是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是有事情，明天不是我的钢琴独奏会？”
“嗯，我记得。”
“那个……那个……”天海九琉璃回过身，从刚才自己站的地方，提起一个印有服装品牌logo的帆布袋，双手拎在了榊原乐的面前，“我给哥哥买了一套西装。”
“西装？”榊原乐看向她，惊讶的同时，不免扫了两眼她手里提的帆布袋子。
“嗯，哥哥，要不换上试试？”天海九琉璃将帆布袋回收到了胸口。
“……”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榊原乐觉得自己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
在衣柜前穿上白衬衫，皮肤接触到面料，榊原乐就知道这身衣服绝对价值不菲。
完全没有廉价衣服的粗糙感，而是非常细滑的，犹如丝绸般地贴在身体上。
系上扣子，将换下的衣服塞衣柜里面，榊原乐特意审视了一遍衣柜镜中的自己。
衬衣领口是歪的，他还特意拉直了好几遍——为了不让九琉璃再帮自己牵领口。
虽然他挺想让九琉璃帮自己顺一顺，可在看到后还那么做，这就过于心机了点。
披上笔挺的西装，他感觉镜子中的自己瞬间成熟了不少。
西装不是正统的黑色，而是更偏向于不那么正式的藏蓝，相当于商务里夹杂了一点儿休闲……以榊原乐的感觉来说就是这样。
又对镜子中的自己检查了几遍，榊原乐这才敢把九琉璃喊进来。
“我觉得……很合身很舒服，九琉璃感觉怎么样？”
原本期待着九琉璃说出称赞自己的话，没想到她在看了两眼后，便问道：“哥哥的领带呢？”
“……”榊原乐直接尬住了。
一直想着要把衣领拉整齐，却忘了领带这茬。
天海九琉璃立刻笑道：
“我来吧，我来给哥哥系。”
九琉璃希望替自己系领带的话中，榊原乐听出了少女的甜蜜。天海九琉璃从榊原乐的口中问到了他放领带的地方，挑来挑去，最终还是选择了浅蓝色的领带。
她拿着整理好的领带来到自己的面前，榊原乐不由站直了身体。
“哥哥不用紧张呀，又不是第一次了。”她笑着说。
“哦，好……”
虽说九琉璃并非是第一次给自己系领带，可这样从头开始将领带搭在衣领下，绕过脖子，慢慢系的认真样子，还是难免令榊原乐十分动容。
她系领带的动作十分温柔，脸蛋十分专注，从穿插到打结都做得十分细致。
最后又轻轻拉了拉领带，少女又仔细端详了一眼，笑着说：“系好了。”
榊原乐走到镜子前，看向镜中的自己，领带系得很漂亮，十分贴近胸口，漂亮到几乎是将她的温柔都体现在了上面一样。
天海九琉璃在一旁又多观察了几眼，发现了几处细微的地方，于是又来到了榊原乐的身后，帮他牵牵衣角，拉拉袖口。
“对了，还有领带夹，兄长有吗？”
“这个没有，我没用过。”
“那我把爸爸的拿过来给你，他反正不在家，不知道的。”
天海九琉璃笑着说，走了出去，不到一分钟她就拿着一个长方形的银色领带夹走了回来。
镜子中，少女的脸渐渐凑近了来，榊原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以及在自己胸前帮忙佩戴领带夹的少女。她楚楚动人的侧脸触动了自己。
身上穿着她买来送给自己的衣服，被她细心打理着系上领带。
在关照中贴心地帮自己打理看不到的边角……
上辈子的人生，有过这么关心自己的人吗？
榊原乐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

第一百三十五章 九琉璃的钢琴独奏会（2）
时间又往后推了一天。
空气同样的热，介于天海九琉璃需要提早入场的缘故，她比几人要早些离开家。
临走时，榊原乐悄悄地躲着家里人和她牵了会儿小手，九琉璃的脸蛋肉眼可见地变羞涩了些，变红了些。
大方的九琉璃腼腆起来是真的可爱。
这导致榊原乐在她对自己说“下午再见”后，还回味了许久她小手的感觉。
回客厅还被榊原铃给瞪了一眼，问自己“傻笑什么？”。
他也不想笑啊。
可一想到牵手时的那副光景，嘴角不自觉地就往上跑。
算了算了，还是休息一阵，然后换上衣服，和大家一块去参加独奏会吧。
……
这场钢琴独奏会是常年都有的惯例，并非是临时起意。
每年都会拟定一个主题，然后再按照主题挑选曲目。
坐上天海叔奥迪a6的榊原乐看了一眼手中的黑色简装的邀请函。
邀请函里装有一个卡片，上面除了一些华美的装饰性图案，还写有钢琴独奏会的详细信息，日期时间地址什么的。
主题是“黎明之际”。
“这场独奏会，是只邀请了收到邀请函的人？”榊原乐向对面的天海七明月询问。
天海七明月停顿一秒，目视前方回答：“并不是，独奏会对外公开，邀请函只发给特殊邀请的人。相较于公开售卖的票，邀位置要更好一些罢了。”
坐两人中间的榊原铃悄悄地问：“九琉璃很有名气吗？我看地址居然是在东京艺术剧院欸……”
“姐姐几岁？”天海七明月反问。
“15啊，和我同龄，问这个做什么。”
“姐姐能在13岁完成世界上最难的曲目——谢尔盖&#183;普罗科菲耶夫G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虽然妹妹酱不能理解其中的困难，但你只需要知道姐姐在圈子内的知名度不亚于顶尖明星就是了。”
“这么厉害嘛……”
榊原乐想起了什么：“你说的曲子……是之前在茶会晚宴上九琉璃演奏的那首曲子？”
天海七明月端坐回答，很是高冷：“不然？兄长以为他们那天为什么会单独请姐姐上去演奏一首钢琴曲？”
“感情真是请九琉璃上去让大家开开眼啊……”
汽车爬上了缓坡，沿着城市的主干道行驶到了位于池袋西口公园附近的东京艺术剧场。
剧场的入口很大，门口是瓷砖铺就的广场，建筑外形是半个倒下的金字塔，深蓝色瓷砖墙，尖顶对上榊原乐叫不上名字的艺术型logo。
至于为什么榊原铃惊讶于九琉璃的演出会场是在这里，榊原乐来的时候上网了解了一下。
这里是东京都内最大级别的演出会场，甚至有二层阁楼，是能容纳足足两千人的艺术音乐厅！实在是大得要命。
榊原乐一下车，踏上开阔的平坦场地，东京都40多度的热浪瞬间将皮肤挤得满满当当。他穿这一身西装真是热得慌。
“今年夏天也太热了吧。”短袖连衣裙的榊原铃扶着休闲草帽，站到了榊原乐的身旁。
榊原铃见他不理自己，又鼓着脸，拉住他的手问：“你真的和九琉璃在交往了？”
“这……你都问多少遍了？”
榊原铃在他的面前眼睛躲闪：“因为……因为你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啊，也没有和其他女孩子说过什么话。”
榊原铃的声音越说越小，“我这个是，在关心老哥你的感情现状！害怕你被九琉璃甩了。”
“哪有刚交往就甩了对方……”
榊原乐清楚阿铃的感情，虽不会太夸张，但她肯定是个醋坛子。
仔细想想也是。
九琉璃抢的可是她相处十多年的老哥。
无奈，榊原乐只能向她再说一遍：“是真的，阿铃你不用问了，不过只是谈恋爱而已，真没什么，我又不是不给你做好吃的。”
“那你们怎么没什么情侣间的举动？好像就连约会……约会都没有出去约过！”
这问题直接把榊原乐给问住了。
他更多是不好意思约九琉璃出去吧，九琉璃更不好意思约自己。
“告诉我嘛～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好不好～”榊原铃不停摇老哥的手臂。
“……你要我回答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出来啊。”
“为什么？”
“不知道啊……”
榊原铃仔细一想：“是不是老哥你不敢约九琉璃出去？！”
榊原乐一个拳头落到了她戴着草帽的脑袋上：“好了，别问这么多你哥的事情，快进去吧，站在外面要被太阳晒死了。”
“呜……就会欺负我。”
……
通过玻璃门，进入东京艺术剧场的宽阔入场大厅，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
1F大厅，这里人来人往，建筑物内部及周围公共区域陈列了多件美术作品，又有饭店、商店、邮局，俨然是一个带有艺术气息的综合商场。
稍微往里走走，天海九琉璃“黎明之际”钢琴独奏会的立体海报映入眼帘。
海报中，天海九琉璃穿着纯白礼服在深色音乐厅弹琴，纤细的玉指，闭目演奏的优雅的让榊原乐不禁多看了两眼。
宣传海报拍得很是唯美动人，也放在了1F最为显眼的位置。
天海叔和榊原太太带着几人来到了综合咨询处，确认了一遍九琉璃演奏的位置是在7F的音乐厅。
等待途中，榊原乐忽然想起之前榊原铃的目标，“你前阵子不是说过要学弹钢琴吗？”
“啊？有吗？”
“别装傻。”榊原乐故意捏起拳头，挤出笑容。
榊原铃立马抱住脑袋，视线穿过帽檐上瞟：“学钢琴太难了啦，我看几个视频，发现要学一大堆的知识，就放弃了。”
“妹妹酱这是缺少坚持。”
谁说自己都好，可榊原铃就是不想听七明月说自己。
要问为什么，那只能怪这只狐狸老是和自己作对！
“那，你会弹么？”
榊原乐一旁听到这话，心想七明月何止会啊，她的钢琴就比九琉璃要差一点点，小提琴甚至还要更好一些。
“妹妹酱想让我手把手教你，倒也不是不行。”
“咦～也不是不行这样的话，说出来准没有好事情。”
几人的闲话很快就终止了，因为大厅入口，走来了一个人。
就连准备带几人先行进入音乐厅的天海叔也跟着看了过去。
他皱起了眉。
天海姐妹的母亲，柏莎&#183;海克雅，她束着一头长发，穿着非常优雅清淡的夏季蓝色礼裙，迈着修长的双腿走了进来。
榊原乐发现好多双目光都投在了柏莎伯母的身上，还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好像他们都认识她一样。
对啊，来听这场音乐会的大多都是圈内人士吧。
作为天才少女的母亲，柏莎伯母在圈里也一定有着相当高的知名度。
有两位穿着得体的夫妇，应该是德国人，反正说的不是英语。他们上前去向柏莎伯母搭话，伯母从容应对，并在交谈两句后，彼此微笑点头告退。
柏莎伯母明显发现了几人，双手矜持地放在身前，走了过来。
高跟鞋踏得瓷砖的地面很是清脆响亮。
之前伯母与伯父吵过架，可想而知，天海茂典看到柏莎伯母的瞬间脸就黑了下来。
“隔了快一个月还是这个表情，七月可在这里哦。”柏莎夫人礼貌微笑，头微微偏转，耳垂的吊坠很是闪亮。
榊原乐特意瞅了眼七明月，她的表情细节的平静得宛若湖面。
天海茂典：“不用对我还是这幅表情，我想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柏莎夫人无奈说道：“我只是想来看看我的女儿罢了。”
“难道不是来这里验收成果？”天海茂典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这话可就过分了，茂典，你可是东京有名的律师，应该知道母亲探望子女不需要经过监护人同意，这是母亲法定的权利，没必要因为之前的事情再生气了。”
天海茂典没有否认她的话：“3年不探望一次，谁又能知道你这次回来的目的？”
“说什么呢，茂典，”柏莎夫人叹气说道，“我这次回来只是单纯接了商业广告和商业电影罢了，啊……当然了，探望琉璃和七月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伯父和伯母一人一句，话锋越来越锐利。
榊原乐在旁边就能听出他们俩的不和，即便没有激动到大打出手，可冷嘲热讽是越来越多。
下到最近的摩擦，上到结婚时期的芝麻点夫妻小事。
天海叔和伯母都是性格较为强势的人，他们稍微落那么一点下风就会感到不舒服。
这听得榊原乐很是汗颜，原来大律师和大明星的吵架这么日常，连帮谁洗衣服的事情都能拿出来说。
“他们怎么这么能吵架？”榊原铃悄悄问天海七明月。
“感情不和。”
“哦～”
最后两人当然只能闹个不欢而散，还是在榊原太太的出面下，两人这才停止了“友好”交流。
榊原乐不禁感叹，前妻和前夫，果然是冤家。
……
音乐厅远比榊原乐想象的要大得多，呈扇形向外扩散，中间十几排，两侧十几排，后方是呈阶梯块状式的灯光点缀得大厅很有古典剧院的味道。
墙面还镶嵌有棒状木制凸缘，可以向观众席传递柔和的反射音。
一架纯黑的钢琴摆放在舞台正中央，那应该就是九琉璃等会要表演的地方了。
此刻距离独奏会开场还有一小时，观众已经开始入场了，没有什么规律地落坐在2000人大音乐厅的各个角落。
好像除了钢琴界的很多行家以外，还有不少普通观众进来观看。
2200円的门票确实不贵。
榊原乐他们几人的座位在二层阁楼，也是最好观摩欣赏的位置。
榊原乐几人的阁楼位置在右侧，天海叔和榊原太太她们在左侧阁楼。
因为是特殊位置，在榊原乐落座的时候，就有侍者端来了点心和水果。
还都是高档货——在日本国内没有的水果，荔枝和桂圆什么的，这可把榊原铃给高兴坏了。
“没吃过唉。”
于是便开始了吃，吃完了还去要榊原乐的，榊原乐见她想吃，便随手给了她。
可她还没吃够。
“你想要？”天海七明月瞥了她一眼。
“嗯嗯！”
“不给。”
“啊～～怎么这样……”
天海七明月像是人生导师那样说着话：“人生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称心如意，你也不让所有人都顺从你的心意满足你，我不会像兄长一样惯着妹妹酱你。”
“可你是我的——”榊原铃突然捂住了嘴。
“嗯？我是你什么？”天海七明月淡定地剥了颗荔枝。
“没、没什么。”榊原铃果断扭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安静了一小会儿。
“来，这个给你吧，铃。”
榊原铃顺着声音朝后看去，发现居然是柏莎夫人，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伯母。”
柏莎夫人微笑：“嗯，铃很乖哦，你想吃就拿去吧。”
“那……就谢谢伯母了。”榊原铃拒绝不了这种平时吃不到的水果。
“没什么。”柏莎夫人笑道，随后坐了下来。
天海七明月看了一眼坐到自己和榊原铃中间的母亲，询问道：“你坐在这边？”
“当然了。”柏莎夫人的气质无论何时都有着一股成熟的从容，“琉璃知道最近我和你父亲不对付，自然就把我和你们安排在一起了。”
“姐姐还真是细心。”
天海七明月是话很少的人，知道母亲的确是坐在这儿了之后，便没有继续说话。
榊原乐和榊原铃倒是和柏莎夫人有说有笑互相打了好几声的招呼。
柏莎夫人还邀请榊原乐去她那边玩玩，说会给他做些好吃的东西。
时间往后推进十几分钟，距离独奏会开始还剩42分钟，榊原乐拿着手机突然说要离场。
“你干嘛去啊。”榊原铃问。
“九琉璃喊我去一趟楼下的排练室。”
这下，就连一直在耐心等待的柏莎夫人和天海七明月也朝榊原乐看了过去。
“但距离开场就只有半小时了啊。”榊原铃不解。
榊原乐摊手，“没办法啊，她喊我过去一趟。”
“那我也要去！”
“你去……你去做什么啊。”
“我要去。”
“阿铃，不要任性。”
榊原乐这话一说出来，榊原铃就沉默了，她回过头，小手捏着裙摆，在沉默中小声嘟囔了一句大狐狸。
然后看着榊原乐在向柏莎夫人说了一句话后，离开了这二层的阁楼。
柏莎海克雅回过头，在刚才的交流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端倪，她向榊原铃询问：“琉璃找小乐去做什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榊原铃能看出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那大狐狸又是什么意思？”
榊原铃没想到自己的嘟囔被伯母听到了，连忙解释：“这个这个……非常不好意思，伯母，我这个是开玩笑的……”
柏莎海克雅很温柔地笑：“没关系，我没有在意。”
之后，柏莎夫人突然离开了阁楼十几分钟。她回来的时候榊原乐还没有回来，可她的脸上已经带上了笑容。
柏莎夫人掀开阁楼的红色帘幕，看了眼正在座位上用手机看电子书的天海七明月。
“七月。”她喊道。
天海七明月没有回头，不过轻轻点了一下脑袋，示意自己听到了。
“快来，出来一趟。”柏莎夫人微笑说完，又离开了这里。
天海七明月心有所感，放下手机，侧头看了一眼榊原铃，“怎么了？”
“啊？什么怎么了。”
“……”沉吟片刻，天海七明月又说道，“不，没什么。”
说完，起身出了阁楼。
二层阁楼的廊道铺了红色的地毯，周围的雕刻很有文艺复兴时期的巴洛克风格。
极具特色的碎花漩涡、手持天琴面带笑容的天使、扶着葡萄藤视角朝下的美人、紧蹙在一团向着左右两方喷出水流的鲤鱼……
在这样的氛围下，天海七明月静静地来到站在一盏花盆旁边的母亲面前。
她抬起金丝眼镜，看向面带笑容的母亲。
“什么事？”
“阿乐和琉璃在交往，是吧？”柏莎海克雅双手抱肩询问。
“……”
“是。”天海七明月回答。
“多久了？”
“没多久。”
“七月你的感受怎么样？”
“……”天海七明月只是静静望向母亲。
“你还是老样子，多和我说说又没什么”
柏莎海克雅很懂自己这个女儿，即便自离婚以后很少见面，可她的性格相比于小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七月呐，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明明每天的任务那么繁重，练琴练到手都不舒服了，却还想着要出去……出去，你一个小孩子为什么会想要出去呢？本来我还很好奇呢……不过在见到那个小乐后就明白了。”
“哈哈……真是有趣啊，青梅竹马，是吧？”
柏莎海克雅半垂着宝蓝色的眼睛微笑着，笑容很是阳光好看，肩膀在笑声中阖动，“本来，我还以为你忘了，没想到心里还记得……哈哈……青梅竹马，没想七月你也会被这种事情缠住……哈哈。”
柏莎海克雅在片刻间收拾起表情，放下掩面的手：“怎么样，被姐姐抢走东西的感觉很不好受吧？”
天海七明月还是没有说话。
柏莎海克雅知道这个女儿聪明得很，自己知道的信息太多，她不会对自己说太多的话，不会承认太多她不想承认的事情。
柏莎海克雅嘴角勾起笑容，她微微弯腰，嘴巴俯在女儿的耳畔，对她悄声说道：“……不如，你帮我一个忙，这样我就可以把琉璃带出国一年，而你，也可以称心如意了，七月。”
“……”
柏莎海克雅重新站直了身体，她在笑容中微微歪头，耳坠的水晶饰品闪耀出光，“重要的不是你和九琉璃怎么想，而是小乐的想法不是吗？只要琉璃她离开一年，没有男人不会不喜欢你七月的，而你又和琉璃这么相像。”
“一年，你也做不了什么。”
“这可不一定，”柏莎夫人手指敲脸，表情动作很是年轻俏皮，“……从茶会那次我就看出来了，琉璃的水平没有退步。只要她肯跟我去欧洲参加明年二月的肖邦国际钢琴，就相当于拿到了今后的敲门砖……虽说在这之后茂典会是个麻烦，但在欧洲我还是有自信守好琉璃……
“怎么样？你姐姐又不是不回来了，一年而已，一年过后，她还不是会回来？到时候你们还是好姐姐和好妹妹，而七月你还可以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皆大欢喜，不是吗？”
……
天海七明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柏莎海克雅的笑容更加好看了，嘴角像是有着一抹鲜艳的红酒：“意思是，不拒绝，对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 九琉璃的钢琴独奏会（完）
洁白的钢琴排练室，麦色反光的地板，榊原乐透过门缝，往排练室里窥视着……
他果然在排练室的角落看见了天海九琉璃，她坐在一架钢琴旁，身上穿着同宣传海报一样的白裙礼服，裙摆带了淡淡的渐变粉红色。梦幻般的色彩。
榊原乐敲了三下门后，她回头向门口这边看来。
天海九琉璃与自己对视片刻，貌似有点不好意思，用比平时更低的声音喊道：“哥哥快进来吧。”
榊原乐推门进入，顺手关上了排练室的门，询问道：“怎么了，突然喊我过来。”
天海九琉璃没有说话，只是朝他招了招手。
这让榊原乐很是好奇，九琉璃好像是在躲着什么一样。这很奇怪，因为整间排练室除了俩人以外再没有其他人。
“怎么了？”走近榊原乐莫名其妙的也压低了声音。
这次天海九琉璃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礼裙肩带，然后用手一拎，那根肩带直接从束胸的地方断开。少女娇小的肩膀雪白一片。
“……肩带断了？”
“嗯……”
“怎么断的？”
“不知道……之前我一拉就断了……”
“原来是这样啊。”
九琉璃的肩背很好看，很有少女的纤细柔弱，榊原乐也想多看两眼，可眼下得想办法解决。
这距离独奏会开始只剩40多分钟，不解决不行啊。
“没有备用的礼裙了吗？”
“没有，都放在家里了。”
从这个音乐厅到家20分钟左右的车程，一来一回时间肯定不够。
榊原乐绕着天海九琉璃的周身来回扫了几眼，“要不都剪了吧。”
“啊？”天海九琉璃被他的目光看得很是害羞。
“就是把肩带都剪掉，当成束胸礼裙来穿。”
天海九琉璃眨了眨眼，说道：“不行的，这样这件裙子会落下去。”
“我感觉靠九琉璃你应该撑得住……”榊原乐特意避免“身材”这个词。
不过天海九琉璃显然明白他在说什么，脸蛋表现得有点不好意思，不久后才回道：“应该……是可以……但是很容易滑，我怕动作稍微大点就落下去了。”
女朋友有些不好意思看自己，她应该是听出自己说她身材很好的话中话（胸这块）。
榊原乐因为她的反应心里有点虚，赶忙解释道：“你别多想，我没其他的意思。”
“嗯，没事……”
……
话题又尬住了。
榊原乐感觉自己与天海九琉璃在感情这方面，实在是太过单纯了点。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自己单纯，那只能说他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啊！
他了解过一些情侣之间的小互动。
他其实也想和九琉璃那么亲昵，可实际操作下来才知道和女朋友牵牵小手都会这么的令人感到难为情。
会不是因为是自己真心喜欢她的缘故？
大概也有点九琉璃太过于漂亮的原因。
平时和她晨跑，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双好奇的眼神朝两人看来。
榊原乐在这些杂乱的思绪中无意间碰了碰裤兜，忽然意识到了前几天所谓的[吉运]是啥。
怪不得[运势]让自己随身带根针。
原来是要自己这时候用上。
不过只让带针，没让带线也是够坑的。
“九琉璃稍微等一等。”
“嗯？”
“我出去一趟，大概十分钟左右吧，稍微等等我就好了。”
“好的。”天海九琉璃在不解中点点头。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满头汗水的榊原乐回到了排练室，天海九琉璃还在钢琴前面坐着。
“哥哥刚才跑出去了？”
榊原乐脑袋冒着热气，“嗯，去隔壁街区的百货店去拿了点针和线。”
天海九琉璃有点在意他是为了自己跑出去的样子。
有些心疼。
不过在看到他手上拿的东西，便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哥哥还会缝衣服？”
“会一点点。国中不是还有缝纫课么，我学着没忘呢。”
他晃了晃手上的小线圈，“可以吧？”
“缝好吗？”
“对。”
“没问题。”
得到同意后，榊原乐坐到天海九琉璃的背后，面对她背部露出的白皙嫩滑的肌肤，手捏过她递来的肩带，开始对照断掉的位置。
九琉璃的背又白又细滑。
榊原乐赶紧收住视线。
在确认好可以缝合位置后，他牵一根刚买的白线出来，尝试穿线。
“感觉……哥哥会的东西好多。”
“没啥，都是些小事情。”
穿针引线，拇指搓出线圈，榊原乐开始捏着那处断掉的地方缝纫。
“我开始了，别乱动哦，以免戳到你。”
“好的。”
在这期间手背自然是难免触碰到九琉璃的背部肌肤，那是一种没有布料相隔的醇滑触感。
榊原乐想要多蹭蹭，可是又怕自己的小动作被九琉璃发现了，她说自己是流氓。
唉，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啊。
天海九琉璃还没有被男生碰到过后背，榊原乐不经意间的触碰让她感觉背部好像痒痒的，温度触碰到肌肤，又好像有道甘甜的酥麻感传来。
脸很快就在这暧昧的气氛中染上了羞涩。
不过九琉璃还是在尽力保持自己的矜持。
“等下九琉璃就要上台了吧？”
“嗯。”
“紧张吗？我听七明月说你好像已经上台过很多次了。”
“没有紧张，这种体会……应该是上台的次数多了吧，所以并不是很有感觉。”
“原来是这样，”榊原乐一边认真缝着她的肩带，一边说道，“原本我还想替九琉璃你加加油，现在看来是我过于担心了……哈哈，不过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希望九琉璃你不要勉强自己，按照平常的心态发挥就好，就算是失误也不要紧。”
“就算是失误……也不要紧？”
“嗯，不要紧，谁都有失误的时候。”
“……”天海九琉璃忽然沉默了许久。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榊原乐缝的同时询问她。
“没什么，”天海九琉璃摇摇头，语气低了很多，“只不过没有人对我说过失误了也不要紧这种话。”
榊原乐片刻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从后方看向她的背影，看向她盘起的头发以及纤长的雪色脖颈，“没有人对你说过？从小练钢琴的话，应该会有人对你说吧。”
“没有，”天海九琉璃说道，“我不记得有人对我和七月说过，妈妈她……妈妈虽然会对我们说加油的话，可是会严格要求每一曲的音节都不许出错……”
榊原乐用牙齿咬断多余的线，又重新审视了一遍九琉璃背后礼裙的肩带，“好了，这个面料有点高级，我恢复不了原来的样子，不过稍微离远一点就看不出来了。你可以起来看看。”
“好。”
天海九琉璃走到了排练室的墙面镜前，背对镜子回头瞧了一眼。
自己肩带那块有一条很难发现的针线痕迹，针缝的痕迹很平缓，能看出当事人认真的态度来。
同时，天海九琉璃还看到了榊原乐在镜子身后的微笑，那个微笑很好看，很幸福。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真的很难看出来欸。”
榊原乐笑了笑道：“这下就可以了吧。”
“可以了。”
原本还很开心的天海九琉璃在看见榊原乐时，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有意回避了视线。
榊原乐还以为她是又不好意思了。
好奇怪，明明是大方的九琉璃，为什么会总是害羞？
好在天海九琉璃的表情恢复很迅速，很快就便回了她礼貌大方的样子。
她一身浅粉色的渐变色礼裙，站立的时候，俨然一副大小姐的风范。
可正是这样的她，会在自己面前害羞。
榊原乐内心不由一阵满足。
虽然想和她再牵牵手，但是男生也要懂得识时务，这都快要上台表演了，应该给她更多的私人空间，打乱她心境不是什么好事。
“那我就先走了，等会再见。”
“哥哥等一下。”
榊原乐站在门口回头，能很明显的在九琉璃的脸上看出犹豫，“怎么了？”
“我，就是想问问，哥哥你是真的喜欢我？”天海九琉璃温婉地站立着。
榊原乐笑了笑道：“事到如今，情况不是很明显了？我真的喜欢九琉璃你。”
又是一句告白。
天海九琉璃心情复杂，这让她想起了好多次榊原乐做的事情。
无论他这句话是否是假，他对自己做过的事情都不可能是假的。
那天晚上他看自己饿了特意去做一大堆夜宵过来的样子，天海九琉璃还深深地记得。
他喜欢自己，而自己又骗了他。
这样对哥哥来说又会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可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七月她貌似也开始有了动作。
即便自己这几天都很开心，可自己，或许已经可以尝试慢慢放手了？
放……手吗？
不……放手吗？
夹杂着这些天和他单独相处的思绪，想到他和自己牵手时那份奇奇怪怪的不知所措，天海九琉璃感觉自己陷入了迷茫……
……
音乐厅，二层阁楼。
榊原乐回来了十分钟，坐在他身边的榊原铃才在扭捏中，支支吾吾地朝他问道：“大、大狐狸呢。”
“大狐狸？”
榊原铃这才意识自己说岔了嘴，赶紧捂住，然后继续询问老哥：“九琉璃刚才喊你过去做什么？”
“没什么，也就是帮了帮忙。”
“帮什么忙？”
“……你别问那么多啊。”
榊原铃越瞅越不对劲，心里也跟着不舒服了起来：“是不是偷偷和她约会去了？”
“没有。”
“是去亲嘴了？”
“……没有。”
“是不是偷偷摸人家的手了？”
“也没有啊，我很正经的。”
“真的？”
“真的。”
榊原铃的问题很多，榊原乐尽量耐下心来向她回答。他知道她这时候是吃醋的状态，要是自己一句“关你什么事”向阿铃怼回去。
她绝对会伤心一整周。
所以榊原乐一直都在尽量避免情绪化的回复。
“好吧。”
问到最后，榊原铃也没有继续问了，而是收回脑袋，双腿并拢看向广阔的扇形音乐厅，等待天海九琉璃的入场和独奏会的开始。
十分钟后，柏莎夫人和天海七明月回到了座位。
二十分钟后，音乐独奏会正式开始。
此刻2000人的座位，没有缺席。
灯光率先熄灭，在能容纳下一整只交响乐团的舞台上，黝黑的钢琴被黯光照亮。
紧接着，天海九琉璃从侧门走上了舞台，观众用轻盈的掌声迎送她到钢琴架旁。以榊原乐这边的视线来看，天海九琉璃的位置距离自己很远，硬要比喻的话，看过去钢琴就和易拉罐差不多的大小。
不过这并不妨碍天海九琉璃面向音乐厅内的大家，在掌声渐行渐止过后，她面向骤然寂静的音乐大厅，优雅行礼。
整个音乐厅都很严肃认真。
天海九琉璃没有说开场白，而是在平静中，坐上了钢琴前的位置。手，置放在了钢琴冰冷的骨色琴键上。
[黎明之际]
开篇曲目：
舒伯特，三首钢琴小曲D.496。
这时候，榊原乐忽然想起了邀请函上写这的曲目名单。
天海九琉璃闭着眼睛，保持着安静，整个音乐厅也在保持着寂静。
头顶落下来的灯柱照亮了她梦幻般的身影。
不只于父母，海内外的各界人士、记者相机、摄像机，都在音乐厅的角落间注视着15岁的她。
……
天海九琉璃纤细的手指，按下了骨色的琴键。
……
琴音，仿若秋风吹进了幽静傍晚的羊圈，安详而舒缓。
耳郭响起的声音在心中的海洋回想，榊原乐还在耐心等待演奏开始，不知不觉间，音乐竟已漫入了的大脑。
天海九琉璃闭着眼，开始左手平静地分解和弦，右手流转出摇篮曲一般柔和甜美的旋律，随溪流一般轻轻流淌出来。音域不宽，明朗如歌，甚至从头至尾都可以哼唱出来。
偶尔急促的几个重音又穿插在舒缓而又深情的歌谣中间，静谧的夜晚，似乎又很是耐人寻味？
钢琴声固然优美，但榊原乐更多的将注意力放在天海九琉璃的身上。她纤细的双臂在钢琴上摇曳起舞，每一个音都按入了心坎，每一个音都出入了她本身的味道。
她全程闭着眼，没有看谱子，双手却流丽得恍若天成。
心也跟着她指尖跃动的钢琴跳动起来。
令人心潮澎湃。
榊原乐不知道钢琴练到这种地步需要多长久的努力，只能看到她目前在舞台上出色的表现，听到钢琴讷讷吐露的旋律。
这种曲子听起来只要放空大脑，闭上眼睛，真的是一种享受。
她轻轻飘来，像是在半梦半醒中，从记忆深处吹来的一阵清冷的风，仰望天空，洁白的雪花漫无边际地从无色透明的天空中飘落，睁开眼时，呼出一口热气，冰冷的空气刺痛着肌肤，像是唤出了一段尘封的回忆……
闭上眼，思绪不再受大脑的限制，画面与文字奇妙的在脑海里构建出一幅灰蒙蒙的画卷。
心绪开始跟着琶音向前向下，由高到底。
就好像是进入了梦幻的摇篮曲……
在这样近乎于摇篮一般的安逸中，一阵连续急促的高强音几乎是冲破了耳朵的鼓膜，它厚重而剧烈地沸腾着，令心脏都不断拔高！
几乎是提到了嗓子眼。
原本的凄凄切切、冷冷清清不复存在，取之而来的是恍若隔世的悲壮。
失落的世界，爬满藤蔓的古代遗迹，被时间所侵蚀的玩具……
莫名的画面在脑海中回想，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榊原乐这时候才从音乐的束缚中挣脱开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抓紧了座位的扶手，竟有一点儿流汗的迹象。
光是坐着听就会消耗人的精力？
他看向了左侧隔了天海七明月坐着的柏莎夫人，她是内行人，似乎正以一副比自己还要享受的姿态聆听着九琉璃的演奏。
感受着旋律的转换，旋律的悦动，旋律的曳曳生姿。
榊原乐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柏莎夫人为什么想要九琉璃和七明月出国。
在这仿佛带有魔法一般的音乐，又有何人不爱？
从小练钢琴练到大的柏莎夫人，相信更能明白这种天赋的可贵。
榊原乐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而是继续闭上眼睛享受，享受那一幅被音乐所构建的画面。
一首首接连变换的音乐演奏而下，谢德林、肖邦的曲子接踵而来。
最后，天海九琉璃以本场的压轴曲目——贝多芬：大调第二十一号钢琴奏鸣曲“黎明”，Op.53华丽收尾。
长达两小时的钢琴独奏会天海九琉璃全程没有一次错音，以百分之百的期望完成了这一场演奏。
谢幕之时，天海九琉璃从钢琴坐上起身，向大家敬礼。
漆黑通透的音乐厅连翻响起了掌声，久久不息，像是将整座音乐厅的空气都点燃炙烤。
身旁的柏莎夫人也微笑，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抚掌。
天海九琉璃站在舞台上，灯光下，面对今天一些特殊邀请的媒体和镜头，礼貌地露出她精致的微笑。
本身就是美少女的她此刻笑起来更加的甜美。
梦幻的礼裙使得她本身的存在更加梦幻。
榊原乐看着她完美迎接一切的她，甚至都有种她本来就属于这里的错觉。
“七明月……”
榊原乐一回头，才发现七明月居然不在这儿。
什么时候走的？
至于阿铃，阿铃睡着了，她闭着眼睛，背靠椅子歪着脑袋，看起来睡得很香。
“七明月应该是上厕所去了。”柏莎夫人微笑回答道。
“这样啊。”
榊原乐也没怀疑什么，继续看向九琉璃方向。他发现九琉璃现在还没有下场，观众们已经开始入场向她送出了怀中的鲜花。
抱着鲜花的人很多，非常多。
以至于让榊原乐认为自己是不是看岔了，入场的时候没看到有人抱花啊。
手机这时候传出了响动。
是七明月发来的line。
[下来，来一楼]
榊原乐瞅了一眼手机信息，便向柏莎夫人说道：“姐姐，我下去一趟。”
“没想到小乐还记得叫我姐姐，怎么一开始叫我伯母呢？”柏莎夫人难得开心。
那当然是因为没想起来了。
柏莎夫人摆摆手：“好了，去吧，不用在意我。”
“嗯。”
榊原乐沿着华丽的走廊下到了一楼，并见到了抱有一束清雅鲜花的天海七明月。
她的脸比之刚才舞台上的九琉璃要平静许多。
“拿去。”
“……？你买的花？”
“难不成还能在地上捡？”
榊原乐瞅了瞅怀里的花，又瞅了瞅天海七明月：“你特意给我拿过来的？”
天海七明月语气不悦地回答：“送花是惯例，只不过这次是姐姐的独奏会，我不好上去抢风头。”
……
榊原乐试图从她的表情中分析出什么。
可惜，咱们家七月是三无，是没有表情的。
不，应该算是两无。
无口和无表情。
心情倒是有的。
“你们以前肯定在音乐上合作过，为什么现在很少有看到七明月你上台？”
“因为不喜欢。”天海七明月不想多说话。
“不喜欢也要有原因吧。”
天海七明月见他再次出声询问，盯着他看了一阵后，说道：
“我妈妈可比你印象中形象要差劲得多。”
“什么意思？”
“你认为她和爸爸就是正常离婚？如果是正常离婚，那爸爸与她前段时间也不会吵得那么不可开交，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这不是有伯母想要带九琉璃出国的原因？”
天海七明月双手抱胸，闭眼，脸转向了一旁：“这只是现在的原因，姐姐为什么会因为妈妈来就那么高兴，我之前也对你说过很多事情。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妈妈对于姐姐的重要性远比你想象中的要高得多的多。”
“或许是这样，可九琉璃会有自己的判断。”
“天真。”
天海七明月没有再继续说话了，这个话题也就这么终止在这。
隔了一阵，榊原乐抱着怀中的鲜花说道：“原本还以为你们姐妹闹不和了，没想到只是我多想罢了。”
天海七明月再次注视他，深邃的如同冬日大海般深不见底：“以为我是为了你？我之前是说了那种话，但并不代表我要为之展开行动。”
少女虽然面无表情，可榊原乐看到她的嘴唇，却能读出一大堆复杂的情绪来。
嗯……小七月又傲娇了。
还蛮可爱的嘛。
不过归根到底，自己还是只能对她回复一句抱歉。
抱歉这话说出来更伤人心，还是不说好了。
榊原乐叹了口气，而后对她笑着说：“那我送花去了，谢谢七明月你了。”
“虽然并不是为了兄长，不过从达成的结果来看，兄长的确有必要谢谢我。”
“嗯，你接受就好。”
榊原乐离开了这里，天海七明月目送他离开。
她转过身，楼梯上，柏莎海克雅正朝她微笑。
天海七明月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再次转过身，朝另一方向走了过去。
“唉，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柏莎海克雅亲眼看着女儿离开，好似伤心地扶着额头轻轻摇晃。
……
演奏会的舞台上。
鲜花多到需要工作人员帮忙整理，不过天海九琉璃并非是把所有花都交给了工作人员，最后榊原乐送来的花她还是留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送的正好都是自己喜欢一些的花，还特别香。
这让天海九琉璃的心情很不错，她抱着这束花准备准备去排练室收拾后续工作的时候。
在走廊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柏莎海克雅冲她微微一笑，“琉璃。”
天海九琉璃见到母亲，心中很是高兴，还特意提醒：“妈妈要小心点，别让爸爸看见了。”
“没事，他暂时不会过来。”
“为什么？”
“没什么，”柏莎海克雅看了眼她怀里的花，然后站直了身体，温声说道，“琉璃，我有话要对你说。”
“嗯？什么话？”
“不急，我们去排练室说。”
……
今天这场钢琴独奏会算是圆满结束了吧。
榊原乐听得很尽兴，榊原铃睡得很尽兴。
醒来的时候她还一脸朦胧“啊……？就结束了？”
送花的时间过短，榊原乐没有什么机会与九琉璃讲话，不过冲她向自己偷偷眨眼的动作，榊原乐知道她很开心。
钢琴会结束，也才下午四点不到。
天海叔和老妈都没有打算提早回去的意思。
自然，剩下的时间也就给几人随意发挥了。
榊原铃提议去逛小吃街，最后因为天气太热了，就只好去有空调的购物中心。
即便是购物中心，榊原乐还是被她抱着胳膊缠要各种食物。
“你怎么这么能吃？”
“我长不胖，吃的是幸福！”
“……”榊原乐无言以对。
后面四个人又去了奶茶店，咖啡店，看了看衣服鞋子和帽子。
挑选衣服榊原乐就坐在一边，她们三个女生随便挑。
店员看见他领着三个美少女进来，还有两个是双胞胎，以非常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其他还好，这榊原乐就忍不住吐槽了。
看什么看啊，没见过带妹妹逛街的长兄？
“哥，这个好看吧！”榊原铃脑袋顶着一顶向日葵草帽走了过来。
“嗯嗯嗯，好看好看。”
“切……看都不看就说好看，略略略！”榊原铃见他不理解自己，冲他做了个鬼脸后，就又回到了九琉璃和七明月的队列。
一场两小时的游玩下来，大家都很是开心。
六点钟，天色近昏，也差不多是时候回家了。
买了衣服和鞋子的榊原铃在街道前面引路，天海七明月跟在她的身旁，对她说一些快喊姐姐的话，榊原铃誓死不从，时不时朝着另一边扬下巴，很是傲气。
夕阳的颜色落在她们两位妹妹的背影上，身旁又并肩走着自己喜欢的女朋友。
人生啊，从未如此充实。
榊原乐感觉空气也像是焕发了青春的活力。
“哥哥。”天海九琉璃悦耳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嗯，怎么了九琉璃。”
“我们，先分手吧。”
“啊，分手啊，好啊，我答……应……？”
“？？？”
原本脸上还沾了喜色的榊原乐表情渐渐暗了下来，他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朝天海九琉璃看了过去：
“真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天海七明月的让步
几小时前，排练室。
柏莎海克雅端正地坐在女儿的面前，水晶耳饰摇晃着，歪头微笑着，温柔笑道：
“琉璃，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
天海九琉璃在沉默，她自然知道母亲说的是什么。
母亲长期还来来找自己，也是为的这个原因。
“琉璃，你的天赋是我见过的人里最为出色的……这句话其实我对你已经说过千百遍了吧？”
“……嗯……”天海九琉璃勉强回应。
“还记得琉璃你当初是怎么答应妈妈的吗？”
“记得……要和妈妈你，一起完成梦想。”
柏莎海克雅有些难受地摇摇头：
“自从我和你爸爸离婚之后，他便开始一直阻挠我与你见面。但他作为律师，也理应知道自己完全没有资格阻止我们见面才对。”
“……”
天海九琉璃清楚这是为什么，清楚的知道父亲不让母亲与自己见面太多。
就是知道母亲会过来将自己带走。
为了以前经历过，共同树立的理想。
“琉璃是怎么想的？只要琉璃你答应了，妈妈很快就可以给你安排机票，带你出去。五年一届的五年一届的国际肖邦钢琴比赛近在咫尺了。”
“……”
天海九琉璃在犹豫。
犹豫的不仅仅是要不要跟母亲走，而且还有现阶段自己和哥哥之间的关系……
如果现在自己走了，那么——七月。
柏莎海克雅却好像看透了女儿的想法一般，对她说道：
“你最近，是和小乐在交往，对吧？”
“是这样。”
“你觉得他如何？”
“哥哥当然是个很好的人。”天海九琉璃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琉璃你回答的怎么着急，这说明小乐在你的心中还是有一定的分量……但据我所知，他好像一直都是七月喜欢的人吧？小时候她经常跑去找的也是那时候的小乐。”
“妈妈你……都知道了啊。”
“嗯，我又没忘记以前的事情。所以，在明智七月喜欢小乐的情况下，你肯定不会真正意义上的和小乐交往，对吧？”
……
天海九琉璃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心思在接触母亲仅仅几面之后就无处遁形。
瞅见母亲的微笑，天海九琉璃的心中不仅流露出一个想法。
果然……妈妈还是理解自己的……
柏莎海克雅优雅地摇摇头：“琉璃你总还是这样，总是为了别人去付出什么，为了别人让自己身处险地。你，什么时候想过你自己的幸福？”
“……”
天海九琉璃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
“还是说琉璃你认为自己没有幸福？琉璃你一直都是这样，用自信伪装自己，用温柔伪装自己，让大家尽量靠近你，贴近你，让大家好来追捧你……我当然理解这种东西的存在，因为这很让人感到舒服。
“但琉璃你有没有真正想过，这些人，其实完全不是在真心的靠近你。她们只是因为你的……外表、你的气质、你能将大家簇拥在一起的温柔来靠近的你？
“他们这些人在乎琉璃真正的你吗？不，不会在乎，他们靠近的只是那个‘温柔’的九琉璃。
“没有人，没有任何人，能够像妈妈一样，真正了解真正的琉璃。”
天海九琉璃抬头，试图反驳：“……七月，七月可以的。”
“七月？”
柏莎海克雅笑了笑，耳饰更显闪耀，“你知道你和七月的不同地方在什么地方吗？在坚持和信仰上，七月一直能为一件事情坚持十多年毫不动摇，即便到现在她没有偶然遇见小乐，我相信她还是会在往后的日子里坚持去寻找。琉璃你知道这件事的原因。
“而琉璃你呢？你没有这样的条件，七月作为妹妹也不可能给你这个姐姐这些东西，因为她有自己所需求的事物。”
柏莎海克雅拉上了天海九琉璃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琉璃你，不就正是一直以来都在寻找这种可以值得为之付诸一切的目标？”
……
妈妈，说的没有错。
天海九琉璃的确羡慕过妹妹，羡慕过因为小时候在东京毅然决然出走的妹妹。
那个背影，那个姿态，那种肆意妄为的不顾一切，是自己最为憧憬的事物。
那时候的自己就在想。
究竟是什么，能让妹妹如此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而自己日日夜夜，又是为了什么，在努力，在练习，在向上？
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没有家庭温暖的日子，活的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了无生趣。
在那个偌大的家中，只有一个人会带自己，带妹妹一起出去。
见识这个世界新奇，见识这个世界的美好。
带自己见识到这个世界，并不只有那家中窗外的那片天空……
天海九琉璃想起的是自己与妹妹的童年。
想起的是从小因为家族那边的事情，对自己和妹妹从来没有照顾的父亲……
一幅幅的画面连番闪过，如同走马灯一样模糊快速的记忆，最终定格在了母亲……柏莎海克雅的笑容之上，并在眼前变得清晰。
她说道：
“琉璃难道不是早就自己做出的选择？要和妈妈一起登上世界的舞台？”
天海九琉璃听到这句话，闭眼，沉默了许久许久。
……
……
柏莎海克雅也在耐心等着。
“但是，妈妈，我……现在走了，哥哥和七月的事情怎么办？我还是感觉自己现在不应该走，那样就是……不负责任的……”
“琉璃，难道你们现在这样玩笑一般的感情就很负有责任了？”
“……”
“琉璃，你走了难道不就是对七月的解放了？”
“……”
“琉璃，你不能只为了别人，你要想想你自己，想想你和妈妈的约定。妈妈这是瞒着你父亲来找你的，只要被他一发现，我就再也不能来回来找你了。”
天海九琉璃忽然抬起头，母亲的样子与小时候那个牵着自己的母亲，交叠在了一起，恍惚之间，少女喃喃地念道：“再也……不能？”
“是的，再也不能。”
“可是……哥哥怎么办？”
“没关系的，琉璃，你只要和他的恋情只有一星期不到。他对你的感情还没有那么深，只要你飞往了国外，他即便思念你，你们的交流也仅限于网络聊天。距离绝对会淡忘你们之间的感情，你只要和他说明情况，再分手，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柏莎海克雅见女儿幸存犹豫，拉过她的手，将她抱在怀里许久许久。
天海九琉璃面对母亲这许久未有过的、无比怀念的怀抱，先是一愣，而后身体、手不自觉地便伸了上去，依偎在了母亲的怀里。
“琉璃，我们很久没这么抱过了吧，还记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吗？”
“……妈妈坐飞机离开家的时候……”
“没错。都十年了啊……琉璃你现在还舍得让妈妈就这么走掉？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挽留我的吗？”
“……”天海九琉璃更加无言。
“答应妈妈，和妈妈一起去往欧洲，去往英国，我会在结束之后，带你去你小时候就一直都期望去的那条街道。那里有枫叶，有数不清的咖啡店，有红墙青砖，有在路边演奏的手风琴，还有那扔下钱币，就会愿望成真的许愿池。”
“……”天海九琉璃在她的话下，仿佛只能从母亲的身上、怀抱中体会到这怀念熟悉的温暖。
母女拥抱了许久，而后，柏莎海克雅微微笑了笑，又附在女儿的耳畔，悄声说道：
“而且琉璃那么相信小乐，小乐也一定能理解琉璃你的苦衷吧？”
“能……理解我……”天海九琉璃喃喃念叨着。
“是的，在琉璃口中都是评价那么高的一个人，琉璃要相信，他这么理解你，也一定会支持你的梦想，支持你的目标，支持你前进的道路。”
柏莎海克雅再次压低了对天海九琉璃说话的声音：
“而且这也是你在为七月创造机会，不是吗？”
……
时间，回到现在。
榊原乐听到天海九琉璃的话后，陷入的
“真假？”
“嗯……是真的。”
“为，为什么？”榊原乐难以置信，刚交往了几天的女友，就要和自己分手了？
“妈妈对我说了很多很多的话……我考虑了很久……我、我……”天海九琉璃眼里满是愧疚和犹豫，“但是我，不得不去一趟，对不起，哥哥。”
榊原乐已经完全停下了脚步，不知所措地望向天海九琉璃那张柔美精致的脸。
而与之相对的，是远处听到后，天海七明月望向两人，那皱紧眉头的样子。
……
咚咚……
咚咚……
一阵连续的短促敲门声。
“哥，哥，哥……”榊原铃站在榊原乐紧闭的门前，局促不安地敲响着门。
可显而易见的是，同往几天一样，紧闭的房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哥，哥，哥……”
榊原铃穿着拖鞋又在门口徘徊了一阵，又敲了两下门，最终还是没有听到回应，只能失落地走回客厅。
“兄长没有反应？”单人沙发上的天海七明月询问道。
“没有……”榊原铃很泄气，同时也很生气，她怒视脸上有着愧疚之色的天海九琉璃，诘问道，“你干嘛要这样？答应了没两天的交往，就把我哥甩了？！”
“……”
天海九琉璃保持着沉默。这期间的情况很复杂，应该说是非常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事情。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了。
“你考虑过我哥的感受没有？既然会变成现在这样子，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他啊！”
天海九琉璃心中叹气。
榊原铃一屁股坐在了天海九琉璃对面的沙发，双手抱胸，“你是不是在甩我哥的时候，说他不适合你了？或者说是觉得他烦了？”
“没有，”天海九琉璃摇摇头，“哥哥人很好……我只是说明了要去欧洲的原因，所以才不能和他再继续交往。”
老哥不是被甩了？
而是因为九琉璃的一些事情才被迫分手？
“为什么突然要去欧洲？！”
“因为是妈妈的话……”
“那你为什么要听那个女人的话？明明我哥现在才是你哥！”
天海九琉璃抿着唇，像是有什么难以表述出来的话一般：“对不起，我只是知道，我应该去那么做。并且我和乐君交往了只有短短几天，与其藕断丝连，不如直接结束。”
“就算，就算是这样！可他还是很伤心……初恋谈了还没一个星期就没了……”
榊原铃明明不想心疼老哥的初恋，可一想到他那个样子，就忍不住想去关注他的事情。
明明一点也不想关心的！
现在她一看到九琉璃这只大狐狸，她就讨厌的紧。
明明之前最讨厌的是七明月那只狐狸才对。
天海九琉璃本身就理亏，所以在面对妹妹酱的诘问，一直保持沉默。
现在已经晚上六点了，在一旁听她们聊天的天海七明月开口道：“还是想一想怎么解决晚饭的问题，兄长心情不好。”
天海九琉璃起了身：“我去做。”
……
夜晚8点，天海茂典从玄关回了家。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天海七明月居然出门来迎接爸爸了。
她接过了他身上的西装。
“今天怎么回事？”天海茂典难得一见地笑了笑。
“没什么。”天海七明月说道。
“九琉璃和小乐还有铃睡了没？”
“不清楚……不过，我有事要对爸爸你说，有关妈妈的。”
天海茂典在换下拖鞋后，站上了玄关，他发现女儿一脸的认真。
这让他也不由认真了起来。
“什么事？”
“妈妈要把姐姐带走的事。”
天海茂典一听，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什么时候柏莎要带她走？”
“明天机场，到时候姐姐肯定会瞒着爸爸你。”
……
天海七明月说完了大概事项。
天海茂典点头，“我明天回去把琉璃拦下来。”
“不直接对姐姐说？”
“我需要和柏莎好好谈谈，让她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她只不过是在将她自己的期望安插到琉璃身上罢了。”
父亲回家只是来放东西，取一些资料，交托了一些事情，让小女儿有事直接对自己打电话后，他便再度离开了。
天海七明月目送父亲远去。
看向的是榊原乐禁闭的房间门。
她知道，几天前，是姐姐在母亲的一些话下，变得太过心急了。
……
房间内。
窗外的天空是明媚的，即便是夏季的黄昏也一样。
可榊原乐总感觉自己心头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一样的难受。
九琉璃要走了，自己的初恋就这么告吹了？
一个星期的初恋？
世界上哪有这么惨的啊。
要是有人告诉他他是什么某某某主角，榊原乐绝对一巴掌给他打清醒，并怒斥一句：“你见过有这么惨的恋爱男主角？”
榊原乐躺在床上，抱着脑袋，双眼看向天花板发呆。
女朋友没了，女朋友把自己甩了。
严格来说，自己这也不算是被甩吧？
只是九琉璃因为要出国外，所以才不得不和自己分手。
……难受。
明明对自己说好了不要去想九琉璃，还那么去想她做什么？
他看着天花板。
不，这就是被甩了。
明明异地恋也可以啊，她却要直接甩了自己。
是自己做的不够好？
还是自己不够关心她？
明明她很喜欢吃自己做的东西才对，上次甚至还流眼泪了……榊原乐不认为那是虚假的感情。这要是这都是虚假的，那说明九琉璃从头到尾都是欺骗着自己。
欺骗自己……
他这个人很大度，可再大度，他也不能接受拿感情来当做游戏。
这很好玩吗？
很有趣吗？
玩弄别人的真心很开心吗？
榊原乐闭上了眼睛。他现在的脑袋很乱，一团浆糊，他现在只想要安静。
门忽然响了。
是天海九琉璃在外面喊自己出来吃饭的声音。
明明是特别喜欢的人。
可他就是不想理会。
就想要安静。
一点也不饿……
“哥哥……”
“不想吃。”他用枕头挡住脸，喊了一声。
“……”
门外很明显地沉默了一小会儿。
然后才重新响起声音。
“哥哥吃一点吧，我亲手给你做的，虽然味道不怎么好……”
“不想吃。”榊原乐是真的不想吃，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他只想抱紧自己的被子，一个人静静。
“哥哥……”
榊原乐这次没有回应了。
在不久后，门外传来了脚步，像是在忙碌什么。
天海九琉璃的声音再次响起：“哥哥，我把做好的饭放餐盒里了，就放在你的门口，你如果饿了的话，吃一些吧，明天我就要走了。”
明天就走了？
不是后天吗？
“哥哥还是吃一点吧，我就在外面等着，你要是想找我说话，我可以随时陪你……”
随时陪我？
都把我甩了，为什么还要随时陪我？
出于对哥哥的愧疚吗？
“哥哥……对不起……”
榊原乐仍旧不想回应，只想自己安静，九琉璃在这之后又说了几句话，她貌似就在外面没了声音。
她不见了，榊原乐自然也就不会再出去找她。
再次倒在床上。
这种不想吃饭的行为简直就是小孩子的赌气，可榊原乐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自己没有那么大度，被甩了居然还要强硬地追上去。
那不仅是对九琉璃的不尊重，更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他现在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九琉璃是好。
算了，睡觉吧。
累了……
榊原乐看了眼被空调吹动的窗帘，将脸转向了墙的一边，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
做的梦恍恍惚惚，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
可榊原乐依稀知道自己是做的一些不好的梦，脑袋胀痛。
再一看窗户，天黑已经黑了，夜空昭示着繁星，东京海港的夜晚深邃一片。
没有灯光的房间中，榊原乐感到口干舌燥，伸手去电脑桌上抓了一瓶喝了两口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对准嘴，仰起头，咕噜咕噜地将一整瓶凉爽的矿泉水都一饮而尽。
“呼——”
长长地舒了口气。
随后他来到了窗边，打开窗户，静静地吹了一会儿海风。
好吧，海风有点热，还是空调风吹着舒服点。
拿起怀表，再一看时间。
00：30：13
都凌晨了。
他走出了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餐盒居然还在。
并且上面留了一份纸条。
[哥哥吃点吧，我又帮你重新热了一下]
留言条还有一个时间戳，是凌晨十分左右的。
榊原乐站在走廊，四处望了一眼，大家的门都紧闭着。
他还没有那么大度，能做到刚被甩，心情就回复了平静。
但，实在不行，想不通。
难道九琉璃真不喜欢自己？
不喜欢自己，又为什么答应自己告白？
她明显……明显不是那种会看轻感情的女生啊。
不行，明天必须去找她问个清楚。
……
榊原乐想到这儿，抑淤的心情舒缓了不少，他去上了厕所，洗个手回来之后，又把餐盒拎回了房间。
餐盒放在桌子上，榊原乐一屁股坐在了床边。
嗯？
他感觉自己貌似坐到了什么东西。
皱了皱眉。
回身将被子一掀。
穿着短裤和白衬衫的榊原铃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光胳膊光腿光脚丫，她抱着她那只兔子玩偶，看向自己。
她鼓着脸，又带了点柔弱的气息说：“你看什么看？”
榊原乐伤脑筋地扶住额头，“我看什么看？这可是我的房间。”
榊原铃侧着躺在床上，一只手抓上了他的床单，一半脸蛋都挤压在了他平时睡觉的枕头上：“我知道是你的房间啊，但我……又不是不能睡。”
为什么妹妹老喜欢霸占自己的床？
“哥你说说话呀。”榊原铃见他很不开心，像是小兔子那样双手撑在床上，双腿滑到了他的身边。
“……没什么好说的，我吃饭。”
“哦，好吧。”
榊原乐吃饭的时候，榊原铃很安静。榊原乐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一直在看着自己吃饭？
不会是阿铃看自己失恋，所以才特别关心自己吧？
端着饭碗，榊原乐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
正在刷手机的榊原铃瞬间将回手机藏在了背后，还冲他傻笑。
“嘿嘿。”
榊原乐回过了身。
看来比起老哥，还是手机更重要一点。
榊原乐迅速解决了晚餐。这是九琉璃做的菜，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味道普通，并不是那么好吃。
“我吃好了，你应该走了吧？”
“我不走。”
“不走？”
“今天我睡这儿了。”榊原铃抱着玩偶，缩到了床与墙的边角，死活都要和他一块儿睡的样子。
榊原乐挑眉，“你要和我一块儿睡？”
“嗯。”弱弱地点脑袋。
“都多大了还要一块睡，被你粉丝或者同学知道，不得笑话死你。”
“所以不让其他人知道就好了啊！”榊原铃的手在床中间画了一条线，“不过我们还是要规定一条互相都不能越过的线。”
“得了吧，你这样我睡得反而更累。”
榊原乐很深地叹了口气，对她说，“阿铃，你哥现在很累……不想说太多的话，也不想思考太多的东西，你让我好好睡一觉行不行。”
榊原铃听到这话，心里其实是有点委屈的。
自己是想关心他，可是反而被嫌弃了。
他今天，他今天就是想抱着自己睡觉，也不是不可以啊……
可老哥现在真的很不开心，一点儿好心情都没有。
“那好吧，我走了，哥你早点睡……后天就开学了……”
“嗯。”
榊原乐送她出了门口，就在要关门的时候，榊原铃突然又从门缝伸出一只手，拉住他说：“哥，你不用管她们的……她们都是坏蛋……很坏很坏的坏蛋，而且如果哥你没了她们又不是不行……至少，我还是你的妹妹呀。”
榊原铃故意露出了一个傻傻的笑容。
榊原乐瞅了瞅她，她也瞅了瞅自己。
“笨蛋。”榊原乐抓上了她的脑袋。
“不要说我笨蛋啦！”榊原铃强顶上他的手。
“好了好了，晚安。”
“唉？就不和我说话了？！”
“嗯，晚安。”
哐当。
面前的门再次紧闭而上，夜里的寂静重新充斥整个走廊。
榊原铃捏着手里的兔子玩偶，抱怨着对它说道：“你干嘛喜欢九琉璃……她有什么好的……有妹妹不就好了？”
带着小埋怨的声音，榊原铃走回了自己的卧室，并一下子躺了下去，用被子盖着脑袋睡觉。
笨蛋老哥……
……
翌日，天还没有完全亮。
今天是早七点的飞机，必须要在六点半前就抵达羽田机场。
天海九琉璃在自己的房间收拾着为数不多的行礼。
哥哥房间的门紧闭着。在临走之前，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喊上榊原乐。
哥哥好像不怎么想回应自己。
她穿上夏日的长裙，戴上带了花朵的圆白帽子，提着行李站在了榊原乐的门前。
天海九琉璃伸出的秀丽右手停在了门前，她想要敲门，却又发现自己没有理由敲门。
哥哥他，现在应该很讨厌自己吧？
无论自己有什么理由，但这样的分手，还是会伤害人的心……
站在门口踌躇半晌，天海九琉璃还是选择了转身离开。
七明月这时候正好出门了，她身上还穿着晚上的睡衣。
两个面容一模一样的少女，互相对视着。
“姐姐打算走了，也不对我说一声？”
天海九琉璃应了一声，然后说道：“我觉得我安静离开会比较好。”
“兄长喜欢姐姐。”
“嗯，我知道，但你也喜欢哥哥。”
两位少女再次缄默。
“七月，你要是能鼓起勇气，就可以获得幸福。”
“是姐姐想得太简单了。姐姐知道我是什么样的性格。而且，最重要的是兄长喜欢的，是姐姐你。”
“七月也为了哥哥做了很多事情吧？爸爸能答应我和哥哥交往也是因为你吧。”天海九琉璃忍不住询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天海七明月的回答很简单：“因为兄长喜欢的是姐姐你，他喜欢姐姐，而姐姐你也开始喜欢他，我希望姐姐你们幸福不是好事么？”
七月……之所以会这么做。
是因为她自暴自弃了吧？
七月为了哥哥坚持那么久，为了将自己塑造成那样的人，仅仅是因为哥哥的一句话……
可十几年后的事实却告诉她，哥哥其实喜欢的是自己这样类型的人。
天海九琉璃觉得有些可笑，就连哥哥喜欢的自己，也是自己伪装出来的外表。
然后，天海七明月又接着反问琉璃：“姐姐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七月……因为我不想看到七月你伤心，我也不想看到你付诸了那么多的行动，换来的却是一个欺骗，每次我和哥哥相处的时候，你还有那些坚持，还总是一个人。我难以接受这一点。”
“那姐姐只需要继续刺激我就是了，很显然，姐姐的战术很有成效。”
天海九琉璃拎了拎手中的行李箱，“我做不到，七月，明明是为了刺激你才和哥哥交往，这些天以来，我不仅欺骗了哥哥，还一直在独占哥哥的关心。
“我做不下去了。”
“所以姐姐就选择逃避了吗？”
“对。”
天海七明月：“那这样突然的退出，姐姐又对哥哥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
天海九琉璃心头一阵纠结：“我知道，但我现在就是做不到这一点……做不到继续下去……继续下去是对哥哥的欺骗，是对自己的欺骗，也是对七月你的伤害，我还担心会持续下去，七月你彻底放手，哥哥又和我继续保持着关系，像这样交往目的不纯的关系……到时候被揭穿出来，对兄长有着更大的伤害。
“从一开始就错了，那就更不应该继续错下去。”
天海七明月接过了话：“所以，姐姐选择不如趁早退场，然后以‘因为出国，所以才分手’的理由，降低对兄长的伤害，然后又可以给自己的妹妹营造出和谐的空间？”
天海九琉璃点头：“是这样。”
“姐姐真是好打算。可为什么不对兄长坦白？”
“我……还做不到……我对不起哥哥……”
天海九琉璃对着妹妹苦涩地笑了笑：“我知道七月你现在对我的看法，我……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天海七明月安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哪个妹妹会对想着她好的姐姐产生讨厌的情绪，姐姐做这些也仅仅都是因为我而已。但姐姐最不应该的，就是忽视了兄长的想法。”
对于兄长……七月也很一定难受……明明小时候哥哥答应了她那么多事情，却一件也没能记住……
这几个月来，七明月也一直在暗中帮助哥哥，甚至很多事情哥哥都还不知道……
天海九琉璃清楚这一点。
“嗯……我知道，所以……我现在不敢面对哥哥……”
“姐姐更不应该完全听信母亲的话。”
“对不起……七月，妈妈给的东西，给我的期待，从小给我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七月你明白的，就像是你，因为哥哥的一句话，坚持了十年。这种东西，没有办法随便忘记。”
天海七明月不置可否。
事已至此，姐姐做出来的这些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那……就这样吧，那我走了，七月，明年再见。”
望向天海九琉璃这一副长途旅行打扮的样子，即便是知道她不会真的消失，天海七明月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也多多少少有了不舍：“姐姐。”
“嗯，不用送我了，托我向哥哥说一声对不起……很对不起……”
“这应该由姐姐自己来说。”
“我……没有勇气对他说这句话了。”
“姐姐。”
天海七明月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待家人与亲人一般不舍的神情，直直地注视着她。
而作为从小待在一块儿，与她形影不离的孪生姐姐，天海九琉璃面对两人第一次的分开，充满了不知所措。
这种感觉应该怎么说呢，背后好像有种痒痒的感觉。
并不讨厌，反而令人感到亲近。
但却令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天海九琉璃：“……”
天海七明月上前，抱住了她。
“无论什么，姐姐始终是我的姐姐，任何东西都不能把我们分开。”
直到天海七明月说出这句话，天海九琉璃才忽然意识到。
原来，自己很舍不得她。
是的，明明心里很是不舍，所以才会在她望向自己时，感到亲近。
明明对妹妹很不舍，所以才要做出一副坏姐姐消失了的样子，拼命地装作自己无所谓。
虽然很不甘心。
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是，真的。
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留在这个温馨的家里呢？
有哥哥，有妹妹，有父母……
还有每天晚上回家就能吃到的热热的可口饭菜。
或许，自己就不该走出那一步吧？
坏姐姐真的变成坏姐姐了……
自己走了的话，才会更好吧？
“我也是。”
……
天海九琉璃的身影在不久后，就消失在了客厅。
天海七明月望着她离开的地方，微微地——感到了胸口一阵沉重的寂寥，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兄长是笨蛋，姐姐也是笨蛋，妹妹酱也是笨蛋，为什么大家都一定要为着对方着想？为什么全都忽视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全都是一些无可救药的笨蛋……”
“不过，已经没关系了。”
天海七明月看向了榊原乐的房间。
……
清晨的空气充满了清冷，朦胧的雾气笼罩在城市主干道上。
天海九琉璃走下了出租车，拎着行李箱，站在了能眺望整个羽田机场的路面之上。凉风吹着她的裙摆，她压着帽檐，视线跟随一架飞往其他国度的飞机远远看去。
飞机一旦起飞，只需片刻便能飞入那片黎明之中的青空了吧。
她修长的双腿迈出步子，来到了机场，准备好的柏莎夫人已经准备就绪。
现在也到了登机的时间。
“跟大家做了好的告别了吗？”柏莎海克雅微笑地向女儿问道。
“没有……”
“没有？啊……对了，九琉璃你不喜欢说再见。那就算了，走吧，现在已经可以登机了，我们去办理一下手续。”
母亲与她身旁跟着的女性经纪人已经走在了前方。
办理完手续，在入机等待起飞之前，她其实还在期待着一个人的身影。
这种期待夹杂着复杂的情感。
他对自己的笑，他对自己的关心，以及这两天来自己对他的愧疚。
都让自己期待某个影子的到来。
回头看了一两分钟，直到母亲又在前面催促，天海九琉璃这才回过了头。
不过她刚才好像确实看到一个什么身影，那种感觉迫使她再度看了过去。
是榊原乐来了。
但为什么要来呢？
“哥哥……”
“这个……给，给，拿去。”
天海九琉璃伸手接过了他递来的东西，“这个是……？”
“那天，在花火大会我给你赢的发卡。”
榊原乐将礼物推了回去，重新看向了天海九琉璃的脸，“这是我送给你了的东西，如果我没有什么做不起琉璃你的事情，还请琉璃你务必比收下。”
“但是我——”
“我喜欢你，琉璃。”榊原乐继续说道，“毫无疑问，这是事实。”
天海九琉璃再次被他以这幅神态注视着。
“哥哥……”
这副神态，让脑海中仿佛回忆起了这些时间中的记忆。
榊原乐看向天海九琉璃的脸时，神情复杂：“我说这句话，是对我之前心理的正确认识。我还想只想问一句，九琉璃你对我，究竟有没有感情？”
天海九琉璃内心翻涌。
时光如同胶卷一样一幕幕地闪过。
无论是打游戏的快乐，还是牵手时的脸红，亦或是他给自己缝衣服时的温暖。
“有……”
“那好，”榊原乐平静而道，“我相信你，我接下来也要说自己的话了。
“九琉璃，无论如何，这些时间和你相处，我是开心的，谢谢……虽然我知道这么短暂的交往就和玩笑一样，可我还是很开心……我知道，我可能在九琉璃你心中的比重不是很大，或许只是有些好感的程度……完全没有你心目中的母亲那么重要。
“可我想说，我的确很喜欢九琉璃你，所以才会树立目标，想要努力向前，努力在运动和生活上充实自己。我认为这是好事情……被人所激励，被人所相信。即便是事后并没有结果的，但对我来说，我的提升至少是实打实的。
“喜欢一个人并不是努力去填补她的喜好，而是去努力充实自己，努力发展自己，努力展现出自己本事的魅力。
“努力让喜欢的人喜欢上自己。”
榊原乐毅然决然地说出来了这段话，天海九琉璃听着，心头莫名泛起了一丝不舍的感觉。
“虽然没能维持住这段感情，但我还是觉得，能和九琉璃你相处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我收获的成长很多。
“谢谢，然后，再见了。”
天海九琉璃望向他瞳孔的视线里，闪烁着柔和的光，他越是这么用平淡的表情对自己这么说，心中欺骗他感情的愧疚便越积越多。
“对不起……”
“要走了么？”
“嗯。”
“最后，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去欧洲么？”
“七明月和哥哥讲过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吧，妈妈对我而言，一直都是支撑我继续走下去的动力，所以，面对妈妈，我必须答应。”
“我知道了，那我们好聚好散，明年再见了。”
“嗯，明年……再见……”
……
两人告别了。
而机场的某一个角落，天海七明月静静在远方望着姐姐和榊原乐的对话。
他们说了很久很久，姐姐被他说得眼睛泛光，双手捏紧了提在前方的行李箱，心中的愧疚越积越深。
不得不承认，兄长在感情诉说这一方面有着十足的天赋。
可以说得女孩子泪眼婆娑。
说得母亲都在后面催促了好几声。
大概是姐姐想起来以前和兄长度过的好吧
而现如今的画面，多多少少与她所想的有些出入。
姐姐并没有选择与兄长淡忘这段过程，而是选择直接切掉这段过往。
即便天海七明月已经开始准备不再放手，但姐姐的这些事情……是她始料未及的。
归根结底，还只是怪罪于母亲向姐姐说了太多的话。
自己低估了母亲在姐姐心头的分量。
原以为姐姐比以往会自强不少，却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样的内心柔弱。
也是……
毕竟居然想着能将有着好感的人主动让给自己的姐姐，只想着要为他人好的姐姐，又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占据自己喜欢的人？
天海七明月想到这里，已经想明白了一切。
错就错在自己和姐姐将感情互相谦让，而非想要自己变得舒服的心理吧……
明明都是想着要为别人好，却最终酿造出了这种结果。
天海七明月的手机传出了震动，是天海茂典询问自己在哪个航站楼的信息。
她随手将位置发给了父亲。
而后再次看向了前方站在一起，开始分道扬镳的天海九琉璃和榊原乐两人。
只希望姐姐被父亲拉回来以后，兄长和姐姐还有能够和好的机会。
……
……

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搬家了
九月二日。
也就是新学期开学后的第二天晚上7点。
大家围坐在客厅一张长方形的餐桌前。
餐桌上，是刚刚做好的各式饭菜。
菜式很丰盛。应该说是比起平时都要丰盛许多许多。
四个人都坐在自己的原位，谁都没有先开始动筷子。
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中，榊原乐双手交叉，手肘撑在桌上，他盯着饭菜飘出的香气与热气。
榊原铃感觉这样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因为在以往，老哥都是很开心地喊大家吃饭，而是不现在这样诡异地，面无表情地保持着一个动作。
是因为前天的事？
但前天的事情，不是过去了吗？
榊原铃尝试着打破饭局的寂静：“哥……你说的要宣布的事情，是什么啊？还有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啊？那天的事情不是过去了么，九琉璃也被伯父拦下来了，没有出过，虽然我还是很不满就对了。”
榊原铃说这话的同时，也观察着天海姐妹的表情，她们也没有任何人说话。
……
……
“大家，也说说话啊，应该吃饭了……”
……
“嗯。”
“哥？你要说什么啊。”
榊原乐在一片饭菜的视野中，闭上了眼睛：
“事情很简单。我，要搬出去住，房子，已经选好了。”
……
时间来到了晚上。
显然，家里的几人在榊原乐要搬家出去这件事上，表达的态度各有不用。
不过这么重大的事情，显然必须得让老妈和伯父知道。
他们二人在深夜十一点左右向后回到家后，榊原乐喊上他们单独谈起了这件事。
“你要离开一阵子？”天海茂典听完他讲述的情况后，选择了沉默。
是他把九琉璃带了回来。
所以也清楚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这件事他作为父亲不好评价，也没有资格去评价小乐的选择。
“嗯。”榊原乐点头。
榊原美和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有些疑惑地开始询问起天海茂典：“为什么九琉璃会那么听她妈妈的话？”
显然，在这件事上，有着很深的隐情。
一向沉稳的天海茂典也开始有了别样的情绪。
“在这一点上，是我的过错，小时候对九琉璃还有七明月她们缺乏太多的关心……这里说起来故事就太多了，长篇大论太过于繁琐。总之，柏莎对于九琉璃而言，非常的重要，甚至可以说是一度支撑她下来的信念。”
天海茂典看向了对面的榊原乐：
“你确定要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对。”
“已经决定好了？”
“嗯，决定好了。”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我还是想要挽留你，九琉璃对你做了错的事情……就那么与你分手又半途回来，我希望你能给她个机会，让她好好弥补自己的错误。”
榊原乐摇头：“我并不是要和大家断绝关系，也并不想要九琉璃的弥补……我只是想出去静一静。”
他的话，让天海茂典和榊原美和相觑一眼。
在沉默过后，天海茂典率先开口说了话：
“那好，事情的原委我和美和也都清楚了……在这一点上，的确是九琉璃的过错，我代她先向你道个歉。”
伯父低头的动作让榊原乐略显。
而后，天海茂典又回到了平常那副严肃认真的状态：
“你的心情我和美和完全理解，只是站在我和美和不会希望你能搬出去……我们工作都太忙了，平时都靠着你来照顾这个家，我们也只是给了你们在金钱上的支持。
“当然，如果你真的想要搬出去，我和美和不会阻止，尊重你的选择，毕竟你也说了，不会和这个家断了关联。
“现在，我更希望你能够好好冷静一下，等冷静之后，再给我和美和一个答复，是否要搬出去住。”
……
父母的意见很明确了。
不同意。
但是并不阻止。
虽说不会在行动上有所牵制，可对榊原乐而言……他还是在精神上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伯父要自己冷静过后再做出行动。
可对榊原乐而言……九琉璃的欺骗对自己来说，绝对无法接受。
自己每每看到她。
都会想到自己付出的真被随意抛弃……这让他联系到了前世，父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任何的感想……像是垃圾一般地随意丢掉。
正因为他看重感情，所以才会把大家当做家人对待。
正因为他看重感情，所以没有办法忍受感情上的欺骗。
其实……九琉璃根本就没有重视过自己的表白。
他不禁这么去想。
同时，内心极度纠结复杂。
他不想去抹消掉以前九琉璃对自己的好。
自己，应该以什么姿态去面对她？
榊原乐深吸了一口气。
不行。
自己，还是必须得搬出去住。
即便没有任何人支持。
……
当夜，过了凌晨。
已经做好了决定的榊原乐收拾着自己的房间，门口站着穿了件连帽衣的榊原铃。
她眼睛一直放在老哥收拾屋子的动作上。
他腰间挂着破旧的钥匙串，那个自己曾经送给他的礼物，正跟着他没有声音的动作而摇动着。
犹豫了许久，榊原铃还是出声向他搭话：
“哥……你真的要走吗？”
榊原乐停下了叠着的衣服，沉默，然后转身对门口的榊原铃微笑说道：
“没事的，阿铃，我只是出去冷静冷静，并不是为了和大家断绝关系。”
“为什么要出去？”
“阿铃，如果九琉璃只是因为单纯要出国而被迫与我分手，我能接受……可事实并不是这样……”榊原乐想起来九琉璃和自己解释她答应自己告白的缘由，心中就一阵堵闷。
她，居然是为了七明月才答应的自己。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榊原铃拉拉他的衣角，小声问：“哥，你在为什么生气？”
榊原乐相当明白自己现在的心理，“如果说，琉璃是因为她母亲的要求不得不去欧洲，我能理解。但这也意味着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复从前，但九琉璃现在又被伯父给拦回来了……更不用说我对她的告白居然是为了七明月才接受我……我无法接受，你要我重新面对九琉璃？很抱歉，我现在还不想面对她。”
“可是……可是，”榊原铃看见老哥的笑容，心里莫名地心疼起他来，“也不应该搬家出去啊……我，我还是希望——”
榊原铃想起来了今天晚上，大家坐在一张桌子上的气氛。
以及老哥面对九琉璃那时候回避的眼神。
她不禁开始想……如果真的让哥哥还待在这个家里，还让他在伤心的时候面对一切……因为自己需要他……就让他留下。
自己……会不会太过于任性了一点？
九琉璃不想要哥离开，七明月没有说话。
但老妈和伯父知道了后，一定会对老哥进行挽留。
如果自己再对他说些想要他留下的话……老哥不是没有一个人支持了吗？
这，太奇怪了。
明明老哥对家里人那么好，每天关心大家，每天给大家做饭吃饭。
可为什么他伤心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可以来支持他？
“铃？”
“嗯嗯，”榊原铃摇头，“没什么！完全没什么，哥你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我同意你搬出去！”
榊原乐有些呆滞，看向了妹妹那一头短发下的脸蛋，“刚才在聊天的时候，你不是还很反对吗？”
“我……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不过作为条件，你必须得告诉我你搬家的地方，到时候我想吃东西了，再去找你。”
榊原乐微笑了起来，对她点头，“嗯，我答应。”
“嗯，哥，我会来找你的。”
随着榊原铃正式的点头，搬家，也算是正式决定了下来。
……
9月30日。
这是一个放学后的傍晚，榊原乐乘坐着三菱扶桑的公交车，进入了东京板桥区。
九月份末的阳光比起八月缓和了不少，可空气仍是同样的燥热。
聒噪的夏蝉、许久才被风吹动的树叶，树荫在郊区的山路上婆娑影动。
公交车在山边公路的缓慢前行，坐在后排，脑袋贴窗的榊原乐向山下看去。
树影随着公交车的行驶连番闪烁，窗外，山下的居民区好像也在跟着移动。榊原乐在纵横交错的电线杆和一户建中，看到了自己的屋子。
他新的住所就在山下的居民区内，这地方很偏僻，便利性也完全不如东京市区，想要买东西，还必须得走过几条街，穿过几十根电线杆，来到视线远处名为荒川市场的商店街。
不过比起市内，这里胜在清净，小道也特别干净。
偶尔还能看到骑着自行车的警察日常巡逻，在“叮铃铃”的声音中和这里的居民们友好的打招呼。
榊原乐来到这儿，已经快一个月了。
这里的大家特别热情，即便榊原乐是突然搬到这里的住户，隔壁的夫人和对街的老太太也会经常给他拿一些茄子冬瓜番茄土豆之类的蔬菜，送给他。
作为回礼，榊原乐也经常请他们尝一尝自己做多了的菜。
一来二去，也就和这里的大家都混熟了。
他最喜欢的是临近荒川河旁的荒川商店街，许多喜欢慢节奏的人和老婆婆老太太都喜欢来到这里闲逛。
在这里，他会每天找一盆自己喜欢的植物，然后抱到自家一户建的小院里细心照顾。
体验一番休闲生活。
修剪修剪花草，浇一浇水，在轻松的音乐中打扫打扫门前的鹅卵石路……再笑着偶尔与附近的邻居打上一声招呼，来到这里后，仿佛在这样的日子里就能忘却之前全部的烦恼。
“哦，慢走啊！”公交车大叔司机笑着向他脱帽打招呼。
榊原乐笑着伸手回应后，下了公交车，转入社区的大道，来到了荒川商店街。
商店街汇集有各种各样的店铺，裁缝店、花店、年糕店、蛋糕店……等等等。
有的店铺风格很有历史感，比如那家[九郎鲜道鱼]的木头招牌是手写的毛笔字。
放学过后穿过这里有说有笑的年轻中学生。
在零食店里被妈妈牵着手，指着一个糖果说[我要那个]的小黄帽孩子。
弯腰给猫咪们喂食的老爷爷。
几个在商店街里开心到追逐打闹的小孩子，还有揽着购物篮，一起出门买菜的家庭主妇们。
各式各样的人在这条荒川商店街里穿行。
每次走入这里，榊原乐就感觉是走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这里和东京港区的繁华截然不同。
感觉不错。
“哦，这不是小乐嘛！今天这么早就放学了？今天要来买一条鱼吗？”
榊原乐循着声音回过头去，说话的是一位穿着围裙，一看就是[九郎鲜道鱼]相关人士的豪迈大叔。
“九郎先生。”
榊原乐被他招呼到了店门口。
“哦哦？真的要买啊？哈哈哈，欢迎欢迎。”
“下午好，九郎先生。”
“哈哈哈，那么客气干什么，今天要来点什么，限时特惠！你买一条鱼，我再送你两个扇贝！”
“九郎先生，送东西的话，不应该是拿出一点实惠的东西？两个扇贝能干什么。”
“哈哈哈，卖鱼靠的是热情！送什么都是热情，送多少都是热情！”
榊原乐感觉这位九郎大叔的话已经可用强词夺理来形容了，他微笑着摇了摇头，挑选了一条石鲈。
“就这条好了，回去煎个鱼吃。”
“好嘞！”
九郎大叔手脚麻利地将鱼捞出水池装好，放到电子秤上按了一个价格。
榊原乐将搁在身后的书包翻到面前，摸出了零钱，抽了一张5000円交给了九郎大叔。
“爸，我回来了，今天……欸，榊原君也在啊……”
说话的是一位刚从商店街另一头走来的年轻女生。她背着书包，穿着水手服。
她是九郎大叔的女儿，九郎欣子，刚刚升入国中三年级，平时就是一位扎着两条小辫的青涩女孩。
榊原乐经常听街上三个顽皮的小屁孩说，他们都喜欢她。
以后都想娶欣子做老婆。
为此，三个小孩子经常扭打到一团，被人发现后，又被各自的老妈叫回店里去。
哈哈，倒也可爱得紧。
由于九郎这个姓氏单独喊起来太过像男生，大叔把女儿名字起得尽量靠近女生。
欣子。
虽说在学校里还是被九郎同学、九郎同学的喊，很不像是女孩子的名。
九郎欣子对于这个突然入住在这附近的榊原乐，很感兴趣。
他好像是一个人住，经常能在早上上学的时候看到他晨跑。
好多同学闺蜜都说他很帅气。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还经常在商店街里遇到他……
九郎大叔豪迈地拍了拍女儿的后背，甚至让她没稳住脚步，弄了一个踉跄。
“爸，你干嘛啊。”
“哈哈，欣子啊，你不是一直想说想入考明德义塾？小乐可就是明德义塾的学生啊，你可得多向他学习学习。”九郎大叔说完，还意图很明显地冲女儿眨了眨眼。
果然是臭老爸……乱说些什么话啊！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九郎欣子此刻已经语无伦次了。
榊原乐接过了九郎大叔递来的石鲈鱼，：“不是赠品只有2个么，怎么多了5个。”
“限时特惠限时特惠！”九郎大叔摆手说道，满不在乎，“最近这些日子小乐你经常光顾我们店，我也不能怠慢了你啊，哈哈。”
九郎大叔总是发出令人心情通常的笑。
“那行吧，”榊原乐将鱼和扇贝拎在手中，也笑道，“我就继续买菜去了，不多打扰了。”
说完，然后又对九郎大叔身后的欣子，“我先走了。”
“啊，好、好的。”九郎欣子迟钝了片刻后点头。
榊原乐拎了拎袋子，继续朝往商店街里面走去。
买了点菜，又买了点猪肉，今天的食材差不多够了，正准备离开的榊原乐忽然想起今天还有一个任务，便来到花店，抱了一盆昙花离开。
[限时任务：购物（完成）]
[500积分已下发]
[技能“园艺”升级为“大师”]
榊原乐瞅了眼面板。
还行吧，园艺大师了。
这样应该能把小院里的几颗矮松修剪得好看一些，说实话，那几颗矮松原本毛毛躁躁的，一点儿美感都没有。
“下午好啊……”
“嗯，下午好，婆婆。”
“哟，今天你买这么多东西啊！”
“哈哈，还好还好。”
和商店街的大家打完招呼，走出商店街的榊原乐终于回了家，铁门上挂着冰凉的卡锁。
拉开、推门进去就能看到院子的全貌，门口栽种的橘子树已经结了果，树下有一整片厚厚的落叶。
今年天气比往年热了不少，晚熟的橘子估计不久后也快熟了。
听房东婆婆说这橘子还是她孙子小的时候栽下的，挺好吃，他可以随意取用。
小院的右侧，爬墙虎占据了整个墙壁，而沿着墙壁的，是榊原乐这一个多月以来所打理的各种花卉绿植。
随手将买的菜放在门口的架子上，昙花放入众多花盆之中，榊原乐来到了长有青苔的水龙头边上，给洒水壶接上水。
原本准备沿着一排排花盆跟着洒水过去的榊原乐，却呆立在了原地。
他看见了一个美丽的身影，以及那张有些显得表情很是新奇的漂亮侧脸。她穿着夏季的花边长裙，正背对着双手，眺望后苑那一丛被架在空中的紫藤花藤。
是只需要看了一眼，便难以忘记的少女。
看到她头上戴的发卡，榊原乐便知道是谁了。呵呵……隔了一个月再来看，还是那么的漂亮，怪不得刚才和自己打招呼的阿婆都笑着对自己说有一个漂亮妖治的女生在找自己。
天海九琉璃在榊原乐出现后，发现了他。
“对不起……哥哥……”美丽的少女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便低下头，低声说道。
榊原乐没什么反应，“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弓道部和文学部我都退了的吧，要是利用校长的话，你就当我没有问。”
“铃告诉我的……”
“她告诉你了？”
“嗯。”
“那告诉你就告诉你了吧，我再换个地方。”榊原乐从她的脸上收回了视线，捏着花洒，越过她，开始沿着第一个盆栽慢慢洒水。
“哥哥……别这样，是我的错。”天海九琉璃向他靠近了两步。
是她的错？
嗯，的确是她的错。
原本在机场那天，榊原乐觉得还有挽回的余地。
毕竟伯母和九琉璃说了很久的话，九琉璃她又从小将母亲看得很重，因为母亲和自己暂时分手……哈哈，反正恋爱时间不长，不如早点断开，这倒也说得过去，勉强能够理解。
毕竟她自己还说了她自己不是那么想分手的啊。
机场过后的一天也还很和气，虽然自己和九琉璃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了，可榊原乐也能感受到两人都在努力和好。
直到——天海九琉璃在那之后向自己摊牌。
她告诉自己，说是为了七明月才和自己交往。
？
？？
？？？
这算什么？
这难道不意味着她从头到尾都是对自己的欺骗？！
这难道自己的感情就可以这么回应吗？！
这难道只是因为七明月，就可以这么接受我对你的感情吗？！
榊原乐承认自己是个烂好人，可也不是无底线的烂好人。
榊原乐可以接受她的拒绝，但没办法接受她的欺骗。
榊原乐可以挽留她，却没有义务去陪她玩游戏。
亏自己还那么真心想要她好。
觉得她很温柔，会理解自己的……
感情自己这么久以来的真心，全都是虚假无用的。
哈哈……哈哈哈！
好笑，真的太好笑了，简直能笑一辈子！
榊原乐想起之前自己后面还去追她，想努力挽留这段初恋，现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太可笑了自己……还初恋。
被摊牌后，榊原乐知道自己是待不下去了，便想找个一个人的地方散散心。
远离那个地方。
学校也不与她们见面和说话，弓道部和文学部也退了。
每天一放学就回家，来到这里修剪修剪花草什么的。
这一个月过来了，其实，一个人不挺好的吗？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榊原乐平静地给花浇水。
“我想喊哥哥你回去……”
“回去？”榊原乐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地反问，并看向她，肩膀微微阖动，“是不是又是为了七明月？”
“不是的——”
天海九琉璃明显还想要向他解释什么，却被榊原乐打断了。
“好了，我们之间没必要再说什么了吧，我累了，九琉璃，我真的累了……那段时间每天早上做饭，中午做饭，晚上也要做饭……我从来不在你们身上求什么，我只是想把你们当成真正的家人相待……但九琉璃你——算了，我真的不想再说了。”
榊原乐将水壶里的最后一点水抖弄完，放回原位，便拎着刚才买的食材，走回房间。
“哥哥，等一等。”
天海九琉璃时隔一月才找到的他，她深知自己做的一点儿都不对，还想和他说些话，却被他伸手拒绝在了门口。
“别了，本人谢绝会客，也没有准备会客用的食材，这点儿东西只够我自己吃，”榊原乐作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对向院子门口，“请回吧，天海大小姐。”
榊原乐还对她露出一个微笑，也是他在之前那段时间真正好看的微笑。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如今这个微笑，已经变了意义。
只剩下了表面。
榊原乐原本还以为自己再见到九琉璃，会变得歇斯里地，变得一副“为什么会是这种样子”的痛苦模样。
但没有。
有的只是平静，真真正正的平静。
榊原乐最后看了一眼天海九琉璃精致的脸庞，收回了目光。
咔嚓一声。
还没等天海九琉璃回应，榊原乐便将房间的门紧闭而上。
……
独自站在被拒之门外的门口，天海九琉璃低下头，心里一阵的愧疚加难过。
她回忆着刚才哥哥看自己的眼神，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和态度。
以前看见自己都会笑的哥哥，现在已经这么讨厌自己了吗？
她用左手捏住了右手的胳膊。
“对不起。”
她不是一个死要面子的人，如果自己的确是做错了，她愿意道歉，也愿意去承担，更愿意去改正。
这一个月以来，她想了很多很多。
从出发点上来讲，她一开始就错了，不应该在那种暧昧不清的状况下，欺骗哥哥，答应他的告白。
自己不明白感情的轻重，随意把哥哥的付出当做是可以谦让的事物。
如果想要帮助七明月，其实一开始，自己就应该明确拒绝。
是的，从一开始就错了。
……
榊原乐将东西放到厨房，不久后，手机就收到了一封邮件。
署名是天海九琉璃。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想要哥哥的原谅]
榊原乐没有理她，只扫了一眼，便将围裙系上，嘴里开始吹着小曲儿悠闲地开始洗菜切菜。
手机放到了一旁，随便选了点悠闲的轻音乐点击播放。
“哼哼～哼哼～～”
处理鱼肉，洗锅，然后清点调料和各种准备好的食材。
做菜的话，只要心情放松下来，还挺舒服。
菜刀在案板上发出声响，榊原乐麻利地将辣椒剁碎。
花了一小时准备两道主菜，他准备再打个番茄蛋汤，然后看着电视慢慢吃。
去旁边拿番茄的时候，眼睛朝手机一瞟，发现好像又有了好几份邮件。
[哥哥，这一个月以来我想了很多很多，我知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骗你的，我也很迷茫，但后来和哥哥你相处了好久才发现，我对哥哥你并非是没有感情……在这一点上我真的没有骗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够和好，真的很对不起……]
这一条是最近的一条。
往前的一个小时还发了有十几条未读邮箱，榊原乐手指一滑，扫了一眼，内容都大致是她的一些想法和道歉。
榊原乐看着——没啥感觉。
估计是看淡了吧。
他依旧没打算回应，慢悠悠地接水，从冰箱里拿鸡蛋。
这一回过头，又来了一条邮件。
[对不起，哥哥，我会在门口一直等着的……我没有想立即取得你的原谅，我只是想和你多说几句话，好吗……？]
多说几句话？
这个请求啊。
榊原乐看着这掉邮件，突然感到手一沉，他回过头：
“我去，水接满了，关掉关掉。”
……
……
[真的，很对不起……]
天海九琉璃蹲在门口，看着输入框连番闪烁的竖线，又将这一条邮件发送了出去。
扫了一眼显示[已发送]的二十多封，却没有一封被回复的邮件，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

第一百三十九章 重新开学之日
榊原乐背靠沙发，在茶几前盘着腿。
电视机在前面播报着今天的综艺节目。
茶几上是今天晚上他花了一个多小时准备的三道主菜——香煎鱼、小炒肉、蒸扇贝。
外加一个蛋汤。
自从料理等级达到大师，他感觉不是自己做的饭吃都吃不下去。
“还是自己给自己做饭好，想吃啥就做啥。”
花费半小时慢悠悠地吃完晚餐，时间来到了晚上8点前后。
榊原乐起身收拾起碗筷，没吃完的东西放进冰箱，只剩下一个的扇贝一筷子吃掉，将食物残渣用提前准备好的纸巾包裹，端着盘子，来到厨房随手丢掉。
几个盘子几个碗，迅速洗完，榊原乐擦干净手，看了一眼这栋一户建配有的实时监控画面。
九琉璃还站在外面等着。
她面对着门。
从下午来到这里开始，估摸着快要3小时了吧。
榊原乐回头去看了眼窗外已然黯淡的天色。
他不是不了解九琉璃的想法，九琉璃现在很想取得自己的原谅。
从根本上来说，九琉璃是个善良且温柔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场以“欺骗”为起始的感情，最终还是输给了她本身的性格。
正因为她知道这是欺骗，这是对哥哥感情的不负责——意识到了这一点的她，才会想要结束这段扭曲的感情。
主动将欺骗的事情告诉自己。
这也是她开始认识到错误想做出的挽救。
其实从自己去机场找她的那一天开始，九琉璃就已经意识到自己错了，想要弥补和挽留，也打算不再对哥哥进行欺骗。
可。
榊原乐接受不了。
完全接受不了。
无论如何，她欺骗自己是真，玩弄自己的感情是真，即便这不是她真正的目的，但这就是事实。
也因此，榊原乐完全不打算原谅九琉璃。
榊原乐取下围裙，看了一眼手机里的几十条邮件。
十几条的[对不起]。
榊原乐好想笑啊。
这有用吗？
榊原乐来到了家门口，打开了门。
天海九琉璃还站在这里，她一听到开门声，便立刻抬起了头：
“哥哥……”
少女的面容很是柔美，170的身高，垂落在肩的亚麻色发丝加上她的眼眸让她看起来十分漂亮。
十分标志的美少女。
性格也很好啊，对外温柔大方，对自己男朋友又会害羞脸红。
肯定是完美的女朋友人选。
榊原乐眼睛扫了她一眼：“有什么话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主要是，想向哥哥你道歉，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
“道歉有用的话我就直接接受你的道歉然后跟着你乖乖的回去了。”
“……”天海九琉璃面对他这样的回复，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她也有想过怎么补偿哥哥……可她思索了很久，才发现自己身上好像是没有什么值得哥哥需要的了。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了。”榊原乐笑了起来，“九琉璃，如果你只是想对我说这些话的话，就请回吧。我现在只想要安静，不需要你的道歉，更不需要你的打扰，ok？”
天海九琉璃听到这里，心更是凉了一大截，再看向哥哥的时候，才发现他现在已经这么讨厌自己了。
所谓心乱如麻，她一时间甚至忘了自己想要对他说些什么话。
她的手纠结在身前一团。
榊原乐笑道：“你也不用解释什么，我知道你为什么想欺骗我，我也知道你有慢慢退出，然后不想伤害我的想法……但这些重要吗？哈哈，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这些不重要了，现在的九琉璃就只剩下了欺骗感情这四个字……”
天海九琉璃当然不是这样想的，“不是这样的……我其实也有喜欢——”
“喜欢我？九琉璃，请问，你让我拿什么去相信你？”
“……”
“现在你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重要的不是想法，而是行动。你回去吧。”
天海九琉璃在他要关门的刹那，拉住了他的手：“那哥哥，要我做什么才肯原谅我？”
榊原乐突然反手捏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到门口的墙边，将她的双手向上提起。
天海九琉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背靠墙壁，闭着眼睛将脸转向一边，抿紧了嘴唇，夹紧了双腿，一副任人宰割的柔弱姿态。
榊原乐左手将她的两个手腕提在上方，右手掀开她右耳旁的发丝说道：
“九琉璃，原谅这种事情不是去靠问我，而是要你自己去想……伤害了一个人再去问被伤害的那个人你需要什么补偿，这不可笑吗？”
“别纠缠我了，好吗？”
这句如雷贯耳的话幽幽传入耳朵，天海九琉璃先是瞳孔一缩，而后含着泪，闭上了眼：
“对不起……”
榊原乐放开了手，没有再看她，而是哐嗤一声，关掉了门。
……
榊原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双手张开，一下子躺在了床上。
他呼了口气。
尽力地放松身体。
望向头顶昏黄的灯光，他有点儿恍惚，他抬起系着一条彩色绳结的手臂，张开手掌，他将手掌对向夜晚的窗户，然后在一丝难得的缝隙中，窥见了夜空中的繁星。
夜很安静，房间也只有他一个人。
繁星点缀着夜幕，看得久了，不知道相隔了几亿光年的光芒竟看得他心生寒冷。
恍恍惚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阿铃……看到了过去和俩姐妹初识的画面，还有和九琉璃跑步、和七明月拌嘴……那些简简单单的，却又仿佛遥远得仿若彼世的画面……
想不到过了一个月了，有些东西，还是难以释怀……
他闭上眼，浅浅入睡……一幕幕似真似幻的回忆，在脑海中，在梦境里，来回翻涌……
……
次日，榊原乐被落到脸上的阳光晒醒，他扶着格外痛的脑袋，下意识地开始起床，眯着眼，穿衣服，然后开始做早餐。
打了一个蛋，用平底锅慢慢翻煎。
“阿铃，今天的蛋你是要——”
榊原乐话还没说完，忽然抬头才发现原本热闹的客厅，现在空无一人。
餐桌旁的凳子，也空空荡荡。
原来……昨晚那些并不是梦……
榊原乐怔神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鼻子闻见平底锅上煎蛋的糊味，这才回过神来。
“啊，失误失误，也太不小心了吧。”
他关掉火，将刚才煎糊了的鸡蛋倒入垃圾桶。将平底锅洗了一遍后，又重新打了一个蛋上去。
做完煎蛋，给自己弄了点培根，用黄油热了面包，煸了一些生菜，打算给自己做个早餐三明治。
弄完这一切，将三明治装盘，端走，戴着手套将牛奶从微波炉里取出。
来到客厅，面对桌上还算不错的早餐，榊原乐笑了笑，然后双手十指交叉，高举过头顶，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
“嗯——呼～～吃饭。”
吃完早饭，榊原乐出了门，日常地和街边的老太太们打了声招呼，乘坐公交来到地铁口，然后又从地铁口乘坐三田线来到学校附近的站台。
[明德义塾学院站……明德义塾学院站……请需要下车的乘客……]
跟着大批的上班族一齐涌出地铁，在密密麻麻的人潮里站上电梯，又七拐八拐地走过好多个通道，榊原乐这才走出了地铁站。
迎面，是一条走满了学生的上坡路，银杏树矗立两侧。
上坡路的侧面前吹来了风，银杏树金黄的叶子哗哗作响，周围的学生热闹一片。
很不幸的是，榊原乐在这样一片甚是美好的晨景里，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也看到了自己。
是戴着金丝眼镜的天海七明月。
两人在人群中，相互对视了一眼。
晦气！
榊原乐眼睛转向一边，嫌弃地撇了撇嘴。
然而更晦气的是，她还朝自己走了过来。
并且引来了一大片的目光。
榊原乐都感觉自己快成明星了，这可真是谢谢你昂。
他主动挺起腰杆。
“天海大小姐有何贵干？”
“姐姐昨天晚上回家哭了很久，我想她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
“哦。”
“你也别误会，这只是对你告知情况罢了，仅此而已。”天海七明月一如既往淡漠的语气，而后，她就背着只有女生会背小书包，走向了上坡口。
“这就走了……？”
榊原乐连目送她离开都不想目送。
七明月虽然没有九琉璃那么过分，但肯定也有一个包庇罪犯的罪名。
强吻那天的她或许不知情，但后面的她肯定知情。
而且九琉璃向自己坦白后，结合七明月说了“喜欢自己”的想法，榊原乐将七明月之前的行为都大致猜了个大致的意思。
——她喜欢自己，却还要帮助自己攻略九琉璃，想让自己和九琉璃凑成一对。
这导致了察觉到七明月想法的九琉璃，也想让妹妹幸福，还故意刺激妹妹。
一个妹妹想要自己和姐姐幸福，一个姐姐希望自己和妹妹幸福。
这样扭曲的感情，这最终酿造了现如今的局势。
不奇怪才怪。
榊原乐能理解她们的想法。
但不能接受自己作为皮球一样被她们给踢来踢去。
感情又不是玩物。
相比于九琉璃，七明月的确是要好一些……因为她是在帮助自己，但是后来，七明月貌似又有点不对劲了。
乍一想她们好像没什么错，再一想，她又的确是在玩弄自己的感情。
她们两人太过于复杂。
唉，一想到两姐妹的事情，脑袋都要炸了。
算了，不想了。
反正这段时间，自己只需要减少与她们的接触就行。
对，没错，话都不要对她们说一句。
至于谈恋爱？
呵！谈恋爱哪有学习有用。
……
榊原乐来到教室，在教室中等到了早会结束，然后，便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学习和预习。
第二节课下课。
榊原乐趴在桌子上休息，侧着脑袋翻动被窗外光线照得通透的书页。
“我靠，榊原！榊原！”
“干嘛干嘛，这么急急燥燥的。”榊原乐没有抬头，但听声音，就知道是藤野这家伙在自己的背后叫唤。
他好像特别的兴奋，还不停推自己的背。
“快点，快点起来！你的爱情来了！”
“爱情，什么爱情，没兴趣，爱情都是狗屁。”
“你在说什么瞎话啊！上学期你就说要谈女朋友。”
“今时不同往日，朱元璋当年还是乞丐呢。”
藤野义行哪管什么朱元璋不朱元璋的，他只知道全校第一的美少女来找他了，正站在教室门口等他。
他拉着榊原乐的胳膊就要起来：“我靠，你快起来啊，起来转个脑袋看看！保证你不会后悔。”
“唉，那行吧那行吧。”
榊原乐被他拉得有些不耐烦了，加上班里的同学也好像在讨论些什么，榊原乐勉强地转过头，看向藤野对他说的地方。
门口，是亚麻色长发的少女，站着的是天海九琉璃。
榊原乐当即把脑袋来了个90&#176;转弯。
？
？？
喂喂！
藤野义行万分的不理解，全校第一的美少女来找你，你这家伙还不识趣？！
要是他。
不说他了。
只要是正常的男生。
一个美少女来找自己，这能不凑上去吗？
榊原乐的表现简直可以用离谱来形容。
藤野义行一副奇怪的表情，俯到榊原乐的耳畔说道：
“是天海部长找你啊。”
“哦——你帮我说没空。”
“没空？你这哪没空啊。”
榊原乐单手撑脸，眼睛半吊着，手指夹住笔旋转，“就是没空。”
你有空转笔没空见人？
藤野义行发现他今天咋这么摆谱呢，净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向隔壁坐着打游戏的西岛大木问道：“你说榊原今天是不是脑子坏了。”
“或许吧。”西岛大木打游戏，没空理会他，“一个月内又不是第一次来找榊原了，大惊小怪。”
藤野义行完全不相信，笑着道：“哈哈，哈哈哈，你们怎么都喜欢这么开玩笑？”
“事实如此。”
啪啦，笔掉了。
好累。
榊原乐甚至都懒得去捡，直接趴在了书桌上睡觉。
藤野义行看了眼门口安静站着的天海九琉璃，又看了眼懒到如同一只蛞蝓一样趴在桌子上的榊原乐，“你，真不去？”
榊原乐不耐烦地摆手：“哎呀，都说多少遍了，不去不去，我不去见她，你让她快点走。”
藤野义行满头黑线，他感觉自己今天世界观快崩塌了。
行！
你不见，我见！
他心情忐忑地来到教室门口，站在天海九琉璃的面前。
少女双手交叠在前方，身姿显得温婉而又大方。
看一眼就知道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美少女。
藤野义行发现自己站在她的面前会忍不住挠头，好像脸还有点涨，“那个，榊原同学睡着了，我不好去喊醒他。”
“这样啊，唉，我觉得你是藤野同学吧，嗯是这个名字吧？”
“嗯嗯，对对，是，我是藤野！”藤野义行高兴坏了，天海部长居然记得自己。
天海九琉璃微笑了一下，朝教室里面看了看，榊原乐趴在窗户边的座位上，好像的确是睡着了，“那好吧，能不能劳烦藤野同学把，这个交给榊原君？”
君？
还给榊原乐送东西？
在藤野的印象里，榊原乐唯一能和天海九琉璃，这个公认的美少女扯上关系的身份，就只有弓道部部员的身份了。
他凭什么收天海部长的东西？！
“这是……饼干？”
“嗯，是饼干，刚才在料理课上做了很多。”
“……”藤野义行的表情只能用强颜欢笑来形容了。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送给我的？
虽说自己有女朋友了，但是被全校第一美少女送礼物这种事情，还是会幻想的好不好！
“那行吧。”
“嗯，好的，麻烦藤野同学了。”天海九琉璃浅浅微笑。
好可爱……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藤野回到教室，将视线落到了趴在桌子上的榊原乐身上。
“喂喂，榊原，榊原。”
“干嘛。”
“这个，你拿去。”藤野手里捏着一包用透明塑料袋装的饼干，一脸的痛苦。
榊原乐迷迷糊糊地从桌子上撑起来，瞅了一眼，然后看向藤野的脸问：“这是啥？”
“天海部长做的饼干。”
“哦，那你丢那里吧。”榊原乐顿时没了兴趣，伸手指了指后面的垃圾桶。
藤野义行顿时瞪大了眼，一巴掌拍在他的书桌上，高声道：“你这家伙不是在开玩笑吧？！”
榊原乐双手撑脸，转动眼珠看向上方的他：“啊？那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我觉得你就是在开玩笑，”藤野义行连连点头，脸上还充满了怀疑，“哪有收到女孩子的饼干不要的道理，更何况还是天海部长的……”
“切……”
榊原乐单边撑脸，不屑地将头转向一旁，“反正我不要，给我，我丢后面去。”
“榊原你也太过分了吧！”藤野朝门口看了一眼，还好，天海部长走了。
这要是让女生知道她送你的礼物被丢垃圾桶了，那不炸毛才怪呢！
“嗯，过分过分过分。”
“你不要？……你不要我要！”
“啊？你要啊，那太好了，帮我处理了吧。”
“……”藤野义行哑口无言，他看了看手中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饼干，又看了看他，“话说，天海部长为什么要送你饼干。”
“谁知道呢，没准喜欢我吧。”
“切，尽吹牛！”
开完了玩笑，藤野义行认真看向了榊原乐：“榊原，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忽然变了一个人？”
“有吗？”榊原乐认识趴着的状态。
“有……至少，以前的你，就绝对不会说出要将别人送你的东西丢进垃圾桶这样过分的话。”
“……”
榊原乐有了一大长串的沉默。
“榊原，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我希望你好好静一下心。”
藤野离开了。
好好想想？
有什么好好想想的……
自己并不是不知道自己今天的动作特别幼稚，像是变了一个人。
但莫名的，他就想要按照这种感觉走。
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像是小孩子一样发泄脾气。
呵……像小孩子一样。
仔细想想，这辈子自己都没有发过脾气。
这辈子，十七年！
即便是面对老爸跑路，高利贷跑来催收一家人的债款，他都没有发过脾气。
却因此……
自己莫非是个变态吧？
大概，只是忍受不了真心对待后，却被欺骗的结果。
榊原乐闭着眼，在心里不断重复这段话。
……

第一百四十章 温和的榊原乐亦有着他的不开心
“榊原，怎么感觉你最近好像是变了一个人？”
又这么问。
“是么。”榊原乐视线锁在上方，在棒球疾速飞来之时，他一球棒打了回去。
砰——
清脆的空心声响，令所有人都诧异的是，这颗棒球飞得比平常的棒球要高远得多。
榊原乐右手遮挡在眉心，视线跟随棒球向蔚蓝色的天空延伸许久。
“这颗球……”
连休息区排排坐的棒球社社员都一个个抬起下巴，露出诧异的表情，脑袋跟随那个棒球转动，愕然惊呼：“斯国一……”
在球飞出的刹那，9名捡球者便将注意力放在那颗飞得远远的棒球上方，并尝试将飞出去的棒球捡回，可那颗球比他们想象中的要远得多，直接飞出了场外。
他们也停下了动作。
这也意味着榊原乐打了个全垒打。
后面充当接球手的藤野义行看向了重新跑回本垒的榊原乐：“还有，你最近又搬家了？我看你回家的方向都不一样。”
“是搬家了。”
榊原乐甩了甩球棒，回过头将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球棒上。
果然，用[勇者的球棒]来打高中生的棒球，还是太欺负人了点。
没想到这东西的攻击力加持还能生效在飞出去的棒球上，让棒球飞得更远，更迅速。
“你干嘛又要搬家啊。”
“就是单纯想一个人住。”
藤野听得出来这是借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榊原乐不想说具体……但最好不要去追问。
这会惹人嫌。
藤野又换了个问题：“还有，你和天海部长……呃……天海九琉璃部长究竟是什么关系？我记得在之前天海七明月部长貌似喊了一你一声‘兄长’？”
“兄长？”
榊原乐笑了笑，侧身看向他头盔里的脸：“你觉得我们像是兄妹吗？”
“倒不是很像……你们眼睛和发色都完全不同。”藤野义行回答完问题，总觉得榊原乐说出口的语气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怪在哪里。
像是在自嘲？
“所以，她为什么要喊你兄长？”
“啊……这个啊，谁知道呢。”
棒球捡回来了，场上的跑手球手开始就位。
榊原乐重新面向棒球场地，双手捏紧手中的[勇者球棒]，回身向蹲着的藤野反问道：“上午那包饼干你吃完了？”
“你还敢说那包饼干啊！”
一谈起饼干，藤野义行就觉得今天的榊原乐特别的不可理喻。
今天天海九琉璃部长，那个全校第一的美少女给他的饼干欸，不知道有多少男生会羡慕！
可他呢，不仅不以为意，反而要自己把饼干扔垃圾桶。
这也太过分了吧。
再怎么说，也不能把一个女孩子的心意扔垃圾桶啊！
这种人放到动漫里，是要被捅柴刀的。
藤野叹气道：“没有，我给塞你抽屉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藤野义行满脸无奈地摊手，手上的棒球手套也跟着摊开，“虽然能收到天海部长饼干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情，但这并不是给我，而且我有女朋友，下午和她一块儿出去知道我有其他女生做的饼干，那我不得完蛋？最近她管我管得很严。”
“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
“因为总是听见你说女朋友，但我却很少见到，听起来有种轻飘飘的感觉……虽然我也见过吧，你也确实有。”
“？”
砰——
又是一颗棒球远飞了出去，这次比之上次飞得更远了。
藤野义行看着又跑完一遍全垒的榊原乐，看着他拉伸手臂和摸住后脑勺扶脖子的动作，而后，疑惑地缓慢询问道：
“榊原你，没事吧？”
“哈？”
榊原乐停下动作，满脸疑惑地去注视他，“我有什么事？”
“不，你绝对有事，说话方式都不同了。”
“绝对是你的错觉。”
……
体育课结束，藤野义行立刻去找了一直坐树荫下休息的西岛大木，一屁股坐在了他身旁的位置。
“废话少说，开学一个月，你有没有觉得榊原变化好大？”
“嗯，”西岛大木点点头，“以前下课还会请我喝水，现在都没有了。”
“……我说，西岛你能正经点不，我在和你谈正事。”藤野义行用胳膊肘顶了顶他。
西岛大木眼睛反射出手机屏幕，游戏玩得很激烈，“我是在和你说正事啊。没买水，这不正说明了榊原他开始对周围变得不那么关心了？放在以前，他还会问我们要不要，他可以帮我们带。”
“最近，他上完课除了看书就是睡觉？”藤野想了想。
“嗯，是这样。”西岛大木点头。
“无精打采的？”
“经常。”
“特别不想和女生接触？”
“有点。”
藤野仔细想了想，一拳头砸在手掌上：“他不会是失恋了吧？在暑假的时候。”
“哦？和谁？”西岛大木来了兴趣，一只手捏住手机，推了推眼睛。
“天海部长？天海部长甩了榊原，所以榊原才这么消极，变了个人一样。”
“你一上来就做了个不可能的假设。”
藤野义行坐正了身体，抱住一旁的足球，看向操场：“你别说，这么一推敲，我还真觉得有可能，上午你知道吗？天海部长来给榊原送饼干。”
“天海部长？哪个天海部长？”
“双胞胎的姐姐。”
“啊，ruri酱啊，”西岛大木玩游戏的手突然一停，“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ru……ruri？”
藤野义行换了一副眼神看基友：“你不觉得喊这个称呼，太过轻浮了？”
“别在意，这个称呼大家私底下都在喊，另外还有七酱、九酱、小七部长、小九部长……等等等，这些都是大家对于天海双胞胎的爱称。”
“哪儿来的这些称呼。”
“学校论坛，别告诉我你这个一眼就能看出女生三围的家伙家伙没有看过。”
“是最近没看，小叶不许我拈花惹草，说我老喜欢看美女，把她给惹生气了。”
“活该啊活该。”
“什么啊！看美少女是男人的天性好不好，天性如此！”
“话是这么说，但要是清沢和其他男人说话，你这家伙绝对要急眼。”西岛大木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心比心啊，藤野。”
藤野义行恼得直抓脑袋，仔细想了想，叹口气，的确是说不过他：“好吧，我承认，不该看美少女。
“但这跑题了吧！啊喂！我们不是在说天海部长送饼干的事情？”
“嗯，送饼干……换做平常，这绝对会在论坛被人议论纷纷，但这一个月来，ruri酱又不是第一次来找榊原，三次吧。”
藤野义行惊愕到下巴都要掉了：“啊？天海部长早就来找过榊原了？”
“对，学校论坛翻来覆去不知道讨论了多少遍了，关于为什么ruri酱找榊原乐的问题。”
“原因呢？我问他本人，他不给我说。”
西岛大木用中指推动眼镜：“据可靠消息，29天前，榊原退出了弓道部，而两人在本届弓道县级赛事里是搭档，还一同拿下了冠军。”
一起比赛，一同拿下冠军？
藤野义行的眉头都快皱成柠檬脸了：“可恶啊。”
“榊原退出弓道部的原因未知，不过经过论坛大家的一致讨论，得出了ruri酱是为了挽留榊原才会去找他。”
“等等，”藤野义行想到了什么，伸出一只手打断，“是不是前几次，榊原的脾气都很臭？”
“这倒没有，”西岛大木解释道，捏着下巴回想，“我记得榊原第一次没有理会，第二次也没有理会，第三次出去和ruri部长说了两句话，然后ruri部长就没有再找过他了。论坛的人都快炸毛了，都好想知道榊原这家伙凭什么拒绝ruri部长。”
“那他们说啥了啊。”藤野义行实在是好奇。
“这我怎么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过论坛有个家伙好像挂了个什么悬赏，10万円买这个问题的答案。”
“哈哈，哈哈哈！”藤野义行突然大笑。
“傻笑？”
“不是傻笑！”
藤野义行抬头望天，双手撑在膝盖上：“有关于榊原的问题越来越多了，我觉得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嗯？为啥？”
“笨蛋，你没发现榊原最近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在学校，颓废，消极，对一切都漠不关心，这肯定是事出有因，我觉得，我们应该稍微调查一番。”
“喂喂，这样不好吧。”
“你懂什么，这才叫做好兄弟！你知道榊原遭受了什么样的经历？知道他现在蒙受了什么样的痛苦？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他搬出家？是什么样的经历让第一美少女连翻找他数次？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他不屑于美少女的饼干？这些……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一般般吧，反正就算知道了，天海部长也不会和我谈恋爱。”
“什么一般般！不要说这种丧气话！是我们两个，我们两个一定要把榊原恢复成正常的样子！探明事情的真相！作为——正义的使者。”
“什么中二病晚期的发言，靠不靠谱啊。”
“靠谱得很，明天吧，明天我们准备一下拍摄工具再过去，你不知道啊，我爸最近刚买了一款最新的微单相机！那照片拍出来巨好看！”
“喂喂，你该不会只是想要拿相机出来玩儿吧。不对，你是想拿悬赏吧。”
“哈哈哈，肤浅！”
……
又是无聊的一天。
总之，右手撑着脸，眺望窗外的榊原乐是这么认为的。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没有社团活动的他直接收拾起了书包，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阿铃没有给自己发消息后，在放学的铃声中，离开教室。
有位和闺蜜站在一块儿的女同学向他打招呼。
“榊原君明天见～”
“嗯，明天见。”榊原乐随便摆了摆手。
那个女同学看着他在走廊的背影，“为什么我感觉榊原君最近无精打采的？”
“是吧是吧，我也有这种感觉。”
“嗯，这种感觉都一个月了。”
“但是最近的月考榊原君并没有拉下啊。”
“这就不清楚了，也许榊原君就是那种不需要努力学习成绩却依旧好的人吧。”
“哼哼，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榊原同学？”
最开始的那个女同学有些脸红，“哪有啊。”
“哼哼～一定有吧一定有吧，学习好，会运动，还很会做菜，我弓道部的闺蜜都说榊原君做的烧烤超好吃！而且啊，关键是长相还帅！要不是同班同学，我还以为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呢。”
“怎么样，要不要我们去帮你和他说两句话？”
女同学连忙拉住两人：“别，别了，虽然榊原君还没有交往过女朋友的传闻，但最近不是有那个……天海来找他吗？”
“这个是啊……”
“还是算了吧。”
几名女生的讨论在谈及“天海”时，话题便戛然而止了。
榊原乐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困扰，自己在之前明确告诉她不要在学校来找自己，但为什么现在又来找自己了？
榊原乐单手插兜，走下楼梯，看着另一只手里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饼干。
昨天说了九琉璃一通，还把九琉璃给说哭了。
可她第二天居然还是做了饼干，像没事人一样。
话说，这已经算是骚扰了吧？
还真是纠缠不休。
“唉……”
榊原乐又想起搬家之后找到自己说话的老妈，就很是头疼。
老妈和天海叔都是坚持自己不要搬出去的那一方，理由当然是因为这个家了。
家。
家吗？
榊原乐走在欧洲风格的学生走廊下，停下脚步，抬头仰天，对着天上那一眼看不到头的飞机云呼了口气。
“对于九琉璃的感情……吗？”
当初自己对她说的话有多真心，当时知道真相的自己就有多么难受。
“几千字的告白……”
榊原乐一脸苦笑……
他待在这个家，甚至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九琉璃。
还把她当妹妹看待，真心实意对待她吗？
榊原乐承认自己烂好人，真的是烂好人……
可烂好人，也是有感情的，也是有难过的时候的。
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想要想，道歉他也不需要，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看看天空，看看树叶，看看飞机从这头，飞到那头就好……
所以，他选择了搬家出去住。
反对是一定的，两姐妹没有开口，只是九琉璃表达了想要挽留的意思，天海叔和老妈不同意，阿铃反而赞成自己。
大家议论纷纷。
榊原乐当时待在家里，真的有一种年少轻狂的冲动。
就出去住，怎么了？
但还是压制下来了，和大家和和气气地说话，说清楚想法。
最终，自己还是搬了出去。
事情当然没有这样结束。
天海叔和老妈以为这只是因为两人感情不和吵架。
因为是九琉璃主动认的错，他们便带着九琉璃向他道歉。
过程嘛，无非就是带着九琉璃道歉，然后表达想要他回来的意愿。
当时都心灰意冷了。
这还回去做什么？
再去面对欺骗了自己的九琉璃吗？
反正大家生活也都过得好了。
哈哈，没有自己那不是也一样过？
再加上阿铃也支持自己。
榊原乐拒绝回去。
天海叔和老妈还是明事理的，认为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便不多过问和打扰。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榊原乐下了公交车，站到了冷清的公交站台前。
顺着坡或者阶梯走下去就是荒川社区，榊原乐已经在电线和众多一户建中，看到了自己的住所。
榊原乐站在这里驻足静静眺望了一会儿，给自己不怎么想提起干劲的样子打打了气。
“好了，买完菜回家吧。”
来到荒川市场，再次踏出这条充满生活气息的老式集场，不久后，便有了人向自己打招呼。
“放学了啊？”笑着打招呼的是花店老板娘。
“嗯，放学了。”榊原乐也笑着回应。
基本只要是自己经常光顾的点，大家看到后，都至少要微笑着点点头。
倒有点乡里乡亲的感觉。
搞得他买菜都不好意思砍价了，买了几个小菜，又去五金店买了个剪树叶的新剪子，榊原乐来到了[九郎鲜道鱼]的门口。
“哟，小乐来了，哈哈哈，欢迎欢迎。”九郎大叔从店内走了出来。
“嗯，”榊原乐朝店里面看了一眼，一般情况，这个点的九郎欣子已经放学回家，坐在店里面写作业了，“欣子还没放学吗？”
“她啊，她去找她表姐玩儿了……听说是父母出去旅游，家里没人。”
“这样啊。”
榊原乐扫了一眼今天的渔获，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缩在水里比巴掌还大许多倍的鳕场蟹，那大钳子，那刺刺突突的六条大蟹腿，看着就有劲。
就是贵了点，小的一只就要五万円。
榊原乐看上了那只最大个的，那个头，腿朝两边张开，怕是有阿铃一半的身高，蟹腿腿粗估计有阿铃手臂那么粗。
顺带提一句，鳕场蟹就是所谓的帝王蟹，暗棕色的壳子和蟹腿。
“来只这个吧，最大的。”
“啊？”九郎大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确定？”
“这个不卖吗？”榊原乐瞅着螃蟹，螃蟹也像是在瞅他。
九郎大叔又重新笑道：“也不是不卖，只不过最大的这一只是刚进货的，半年之内我就没指望能卖出去，你确定要？”
“拿了吧，我还没吃过帝王蟹。”
一向开朗的九郎大叔也梗塞了，原来没有吃过啊……那为什么以来就选最大的？
“这只螃蟹15万円，你确定要吗？”
“嗯，要了。”
“家里来客人了？”
“没有，我一个人。”
“……那我建议小乐你还是买小的吧，小的也完全够你吃了，没必要买这么大的。”
“不，还是买这个，我要吃不完，可以分给隔壁的婆婆和加子夫人。”
“真要？”
“真要，放心吧，我有钱付。”
“那……行吧，我给你算便宜点。”
处理这只大螃蟹还特别麻烦，得先用橡筋把六条蟹腿绑好，然后扔进一个大的塑料箱子里，倒入水和冰块，冷冻运输。
大叔的冰块是用矿泉水的瓶子灌水冷冻而成的冰块。
榊原乐倒水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那蟹腿粗得跟个矿泉水差不多大。
最后九郎大叔还得关店子，让隔壁卖年糕的大叔帮忙看一下，然后再开着车带榊原乐回住所。
“到了。”
“谢谢。”
“客气干什么。”
下了车，和九郎大叔又说着几句话，大叔便开着车子，继续回去集市卖鱼去了。
榊原乐又一个人站在了门口。
……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装了帝王蟹的箱子。
为什么要买一个人吃不完的帝王蟹？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买这个来吃。
但自己都攒了那么多积分和钱了。
如果再不花，岂不是浪费？
反正自己又没有吃过帝王蟹，花点钱，买来试一试，又怎么了？
平时省吃俭用，抠搜惯了。
现在自己一个人住，稍微花那么奢侈一点，又怎么了？
榊原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买一只螃蟹都有这样复杂的心情。
一个月了。
自己不是早就已经放平了心态吗？
还去理会以前的事情干嘛，对于九琉璃，只要不见她就好了。
思索再三，榊原乐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通。
……
为了防止九琉璃再次进自己的院子，榊原乐特意给院子里的门加了一把锁。
将锁打开后，榊原乐才推开了门。
白天的热气尚未消散，听着铁门吱呀打开的动静，望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又想着今天又只有一个人在家，榊原乐感觉自己在有些精神恍惚。
恍惚的原因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但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上辈子。
又活了十几年，这辈子他一直都在关心人……好不容易有了个真心喜欢的女孩子，可到头来呢？
她只是在利用自己罢了。
榊原乐背着书包，双手提着装有帝王蟹的大箱子，慢吞吞地走了回去。
妹妹吗？
要是说妹妹的话，阿铃现在应该还挺关心自己的吧？
“要不要把阿铃喊过来吃螃蟹？”
正当榊原乐提着箱子走进去正这么想的时候，一个身影从后面霎时朝他冲来。
“哥！”
榊原铃很亲昵从后面用双手抱住他的脖子，然后将脑袋压在他的肩膀上，脸蛋上是烂漫的笑容，在他的耳畔笑着说道：“嘻嘻，老哥你有没有想我啊！”
榊原乐说不出心情，只是觉得听到她的声音后，只感觉心头轻松了许多。
然后榊原铃又在他的后面轻微跳了跳，将身体的重量压在他的背上。
“你好重。”
“我哪儿重了！”
“重就是重，还有，我门锁了，你怎么进来的？”
到这儿，榊原铃放开了他双手叉腰，脑袋顶着贝雷帽，带点儿小得意地向他回复道：
“我翻墙进来的！”
院落有一丛爬山虎，估计就是从那里爬进来的。
榊原乐已经能想象阿铃那个爬藤蔓翻墙的滑稽样子。
“你穿的可是裙子，也不知道矜持一点。”
“就知道说我，你妹妹可是来特意看你的！”榊原铃又小跳到了榊原乐身边，拉着他的手臂，对他挤眉弄眼笑着说，“怎么样，老哥你是不是想我了？”
“我要说，有呢？”榊原乐忽然不想骗她。
“嘿嘿，我就说嘛，没有我在身边的老哥就是一只可怜——哎，你干嘛弹我脑袋。”
“少废话。”榊原乐收回了手。
“好痛的，我刚才还打算唱歌给你听呢。”
“少骗人。”
“是真的！”
“那你打算唱什么？”
“唱什么？啊……这个啊，嘻嘻，欧尼～酱想听什么，我就唱什么。”
榊原乐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少卖萌，今天我买了好的食材。”
“好的食材？！是什么？！是那个箱子里的东西吗？”
“欸欸欸，着什么急。”
榊原铃晃动他的手，“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嘛！”
“是帝王蟹。”
“帝王蟹！”
“还是很大的，十多万円一只的那种超大帝王蟹。”
榊原铃简直要乐开花了，要跳起来了：“我要吃！我要吃！我还没吃过呢！”
“等等。”榊原铃表情突然僵住。
榊原乐：“干啥。”
“你买了帝王蟹却不给我打电话！好啊你！臭乐乐，独吞是吧！”
“我正准备给你打呢。”
“哼！信你才有鬼。”榊原铃冷哼一声，生气地扭头，不过扭头的同时，还时不时去看他，“哼，就知道骗我！”

第一百四十一章 榊原铃的幸福夜晚
大只的帝王蟹处理起来也很麻烦，榊原乐本想拿家里最大的锅，给它直接清蒸熟，但把螃蟹拿出来一比对，那最大的锅都显得太小了点。
最后还是得把螃蟹分开，身体清蒸，三条腿油炸，另外三条腿用烤箱焗。
焗蟹腿得刷上一层蛋黄酱，榊原乐选择自己现做一份蛋黄酱，也就是用沙拉、蛋黄、蟹子、白糖搅拌成奶油状，然后涂抹在剪开的蟹大腿上。
阿铃是只要有好吃的就会开心的人。
反正榊原乐瞅她今天是挺开心，在旁边处理食材都会笑。
“嘻嘻……”
“别老是傻笑。”
“有吃的能不开心嘛！说起来……我都好多天没吃老哥你做的东西了。”榊原铃是觉得现在屋里只有两个人，没有什么人能打扰，特别开心。
“你不是经常来这里蹭饭。”
“只是偶尔，老哥你住太远了。”
榊原乐用剪刀剪开蟹腿，看向了面前把脸蛋捧得像花儿的榊原铃，她裙子下的腿不安分地向后勾着，“对了，平时你在家吃什么？全吃泡面？”
“哪有！只是偶尔吃而已。老哥你不在，老妈又经常上夜班，九琉璃倒是想做菜，可是她做的味道一般般，再说了，我又一点不想依靠她！当然就只能在外面吃，或者回家后买个便当、泡面什么的了。”
榊原铃在说起九琉璃的时候观察了下老哥的表情。
貌似没什么变化。
“当然了，这些东西哪有老哥做的东西好吃。”
“少拍马屁。”
“我是说真的！”
“少来啊。”
榊原铃其实就是在拍马屁，这种心思很奇妙。
举个例子，就比如在等待游戏载入的时候，如果有老妈之类的角色在旁边忙其他的事情，会出现不好意思的心理。
至于榊原铃，现在是不怎么好意思，但也只是个会喊加油的吉祥物。
“老哥你干嘛住这么远？在市区里找个房子不好么。”
“这边房租便宜，也清静。”
其实就是这里离那边的家很远。
“哦，”榊原铃眼珠跟着蟹腿转，“那老哥你把门锁起来干什么？是有小偷？”
榊原乐瞥了她一眼，“这还不是要怪你。”
“怪我？”榊原铃抬起眼睛，刚好被厨房的灯打落在上，晶莹剔透的紫色。
榊原乐叹了口气：“你干嘛把我住的地方告诉九琉璃。”
“啊……这个，这个嘛……”
这个问题一出口，榊原铃就把脸嘟了嘟转向一旁，有些不愿回答的样子，“你……以后就知道了。”
“这句话是通常是一个人不想回答的借口。”
“我是看她可怜得很……一时心软，就说漏嘴了。”
“可怜？”
“哎呀，这个老哥你就别追问了！”
“那行，你告诉她了也就告诉了吧，这是既定的事实。”
“老哥你……是不是还在想着九琉璃？”榊原铃小心翼翼地问。
榊原乐处理蟹肉的餐刀停了下，“怎么会，我不会原谅她。”
“不会原谅也是在想着她啊，老哥你不要去想她好不好，她是个坏女人。”
“嗯……”榊原乐回答的声音低了很多，将剪好的蟹腿摊开，“我知道。”
……
不会是被自己勾起伤心事了吧？
榊原铃见到他好像不怎么开心，三两步就从柜台前绕到了柜台后，带着烂漫的笑容从后面抱住他：“老哥就不要去想那么多嘛，初恋而已，她不珍惜你这个哥哥，但是我珍惜呀！”
榊原乐感受到在自己身后捣蛋的感觉，也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安慰自己的心情，笑了笑道：“我看你是珍惜我做的饭菜吧，少了个人给你做饭，浑身都不舒服，每天给我发些泡面的照片，还配文真难吃。”
“珍惜老哥做的食物也是珍惜老哥的一部分！”
“行行行，你说啥就是啥，再等等啊，我把蟹腿拿去烤了，马上就可以吃了。”
“好耶！”
……
“螃蟹来喽，啊，不对，应该是蟹腿来了。”
榊原铃在看到榊原乐把蟹腿从烤箱里端出来的时候，已经开始了她的热烈鼓掌。
“噢噢噢！蟹肉蟹肉～！”
吃的时候满脸幸福，还叽里咕噜地想说话，再加上电视里播报的综艺节目，即便是在这十月份转凉了的夜晚里，这个房间也显得格外温暖。
榊原铃左手捏着蟹腿，右手拿着刚刚用勺子舀起的蛋黄酱蟹肉，嘴边还挂有白白的食物残渣，不停说着最近她在声优职场上遇到的事情。
她还说之前在背后说她坏话的那两个人现在都接不到什么工作了，现在她特别开心。
开心是看出来了，她吃得很多榊原乐也看出来了。
大半只帝王蟹都被她给吃完了。
本来一人三条蟹腿，榊原乐见她吃得多，把自己没动过的另外两条都给了她。
榊原铃明显怔了怔，然后抬看他的样子：
“哥，你不吃？”
“我手里这不是？”
“一根也太少了吧……”
“够了。”
其实完全不少，这帝王蟹10万多円，18斤重，接近阿铃手臂粗的蟹腿，那壳子一开，全是白花花的蟹肉，食量少的人一条蟹腿就能吃饱。
“喏，还给你一根，可别说本天使大人小气啊！”
“……难不成还说你大气？”
老实说，看妹妹吃晚餐，感觉挺好。
特别是在妹妹还特别可爱的情况下，看到她的脸蛋，看到她嘴角带上一些食物残渣，都会产生她很可爱之类的想法。
以前还是个小跟屁虫，现在不仅五官出落得精致，就连眼睛和嘴唇都被勾勒得恰到好处，那嘴角微微一翘，就不由联想到她双手叉腰的得意模样。
还是个又臭屁又自满的妹妹。
榊原铃吃蟹腿的时候发现榊原乐在看自己，便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是不是觉得有个妹妹很幸福呀？”
“是挺幸福，但是只会吃的妹妹就不一样了，感觉像是自己养了一只猪。”
“猪也可爱！”榊原铃义正言辞地反驳，顺带啃了口油炸蟹肉，香气都飘到了她的小脸上。
榊原乐忍不住笑，提醒道：“慢点吃。”
“好恰。”榊原铃吃着蟹腿，声音不全。
不过吃着好吃的蟹腿，榊原铃也会偶尔看一眼榊原乐……她感觉这十几年来都是这样的，老哥看着自己吃，只要自己吃得开心，他也会开心。
这种心情难以名状，不过在看到他的时候，心里总是忍不住说一声：
‘笨蛋老哥……’
“今天你洗碗要我帮忙吗？”
“不要，你笨手笨脚的，吃就行了。”
“哦……”
老哥明明说的是很嫌弃的语气，可榊原铃总觉得自己听出了其他的味道。
好像……老哥一直都是这么对待自己的……
不想洗碗，他帮自己洗了，不想收拾东西，他帮自己收拾了。
想吃东西，他也会给自己做好吃的……
不对。
明明今天是自己来看他的，为什么反而被他照顾了？
“真的不用吗？”
“你安心吃你的吧，上次你说帮我洗碗，打烂了三个盘子。”
“哦……”
安静了一小会儿。
“那你不会嫌弃我笨吧？”
“是挺嫌弃，不过你自己不也说了？笨也笨可爱。”
“可这还是笨啊……”
这只帝王蟹，两人还是没有吃完。
阿铃是吃撑了，吃完后就躺在了沙发上看电视。
榊原乐本来是想说她不要吃完就躺，可她特意来看自己，也就放下了说她的意思。
算了，让她过得舒服点吧。
榊原乐从厕所走了出来：
“我帮你把热水放好，等会自己过去洗，我去把碗洗了。”
“哦～”
两个人的餐具要不了多少时间，榊原乐在洗完碗，处理好餐具后，就坐沙发上休息。
这里比港区的家要小一些，客厅没那么空旷，但毕竟是郊区的一户建，空间还是有的。
客厅连接着外面的小院，能看到榊原乐这些天买的盆栽和一片爬山虎。
榊原乐很好奇阿铃爬墙的样子，绝对会笨得要死。
榊原乐玩手机的同时，等待阿铃洗澡出来。
想到这么晚了她不能回家，榊原乐又去帮她把次卧的床铺展好，帮她打理好枕头和被子，又来到客厅，继续坐着看手机。
九琉璃给自己发了一条邮件。
是问自己今天她做的饼干合不合哥哥的口味。
榊原乐没有回复。
对他而言，现在的九琉璃无非就是在纠缠自己罢了。
一个月了，真的平淡地放下了吗？
要说真放下了，很难。
一想起自己的表白，榊原乐就好想笑，无声的笑……而在笑了之后，又喉咙里泛出了许多的苦涩……他感觉自己的关心，就像是被揉在了一堆，随手扔在了角落里。
既然如此，那就谁都不要联系谁。
——榊原乐就是这么想的，可九琉璃这一个月以来，都在向自己道歉，很认真的道歉。
原谅她不可能，但要说没有产生什么想法，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种情绪纠缠着他，难受、无法理解、难以排除。
“哥～～”
榊原乐听到声音，从繁重的思绪中回过神，这才发现刚洗完澡的榊原铃已经爬上了沙发，脑袋钻到了自己的腿上，自下而上地看着自己。
刚洗完澡，她的脸和头发好像还沾有水气，脸蛋的线条格外清晰，身上也有股沐浴露的香味。
榊原乐发现她居然穿的是自己之前的那件白衬衫。
好像自从自己那件白衬衫，被她临时借用了以后，她就没有还给过自己。
“在想什么？”
“没什么，还有，你这个动作是干什么？”
“我吃累了，想躺休息会儿。”
“躺我腿上？”
“嗯，我们来聊聊天呗，电视好无聊的。”
“聊什么。”
“聊……比如老哥你是不是妹控之类的事情啊。”
“二次元的事情就不要拿到现实来说。”
榊原铃从下面看向他：“可是我感觉老哥你也不像是现实里会存在的老哥……我知道的一些同学，她们也有自己的哥哥，可她们老是说关系不好。”
榊原乐不以为意，对抱着枕头，脑袋躺在自己腿上的妹妹说道：“你还不是经常说最讨厌老哥？谁知道她们嘴上说的讨厌是不是真的。”
“那还是偶尔讨厌嘛！哼哼，其实天使大人我心底很敬重哥哥大人的。”榊原紧双手将怀里的抱枕抱紧了一些。
“既然敬重你老哥，就别那么臭屁，还天使大人。”榊原乐笑着伸手去拉她的脸。
“疼……呜……拉坏了！要被你拉坏了！”
榊原铃伸手去打走他的手，然后抱着枕头坐了起来，枕头挡在胸前，脸微微埋在里面，像是生气了的样子。
“我以后可靠这张脸吃饭的！”
“不是靠声音？”
“虽然这个也是有的……但现在的声优，脸蛋也很重要！你看我推特都两万多粉丝了！”榊原铃转身翻找着手机，然后在屏幕上滑动一两下，给他看，“你看。”
榊原乐瞅了眼她伸手给自己展示的手机屏幕。
确实两万粉丝了，20381个关注者。
阿铃也在进步啊。
“有关注就好。”
“嗯……只有这句话吗？”
榊原铃双手撑在放下的枕头上，双腿也跪在沙发垫上，身体重心向前，脑袋和脸朝榊原乐靠近，越凑越近，抱胸的榊原乐被迫扭过了头。
“我可是涨粉丝了哎，两万了哎！”她的声音里隐隐有着不满，脸蛋像是含着一口气。
榊原乐闭上眼睛，咳嗽两声，勉为其难地说道：“你想要我夸你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嘿嘿，那你夸夸我嘛！”榊原铃像是只兔子，坐在了身侧。
“……”
阿铃这么抛直球，榊原乐反倒还不怎么好说了。
要那种，摸摸头，然后一脸宠溺地说[嗯嗯，我家阿铃做的真好，继续加油哦]？
阿铃尴不尴尬暂且不说。
榊原乐反正是尴尬到爆了。
“快点快点！”
“你找什么急啊……”
“快点嘛，快点……我想听！”
“一句话而已，有什么好听的……”
“就是想听。”
“唉，你别抱我脖子啊，痒，行吧，我说。”
“嘻嘻，那你快说。”
“嗯……”榊原乐酝酿了两秒，“——好吧，我说不出口。”
“啊～～”榊原铃的声音都垮了下来，“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我都不嫌弃你夸我呢！”
“你还是嫌弃吧。”
“不行～～”
榊原铃抱着他的胳膊甩：“我就是要听。”
今天阿铃怎么变了个人？
平时不是傲娇臭屁的妹妹么。
榊原乐被她甩了一会儿胳膊，被她在耳边嗡嗡嗡喊得实在是受不了了，说道：
“那行吧，我说了，阿铃真棒。”
榊原铃拇指和食指比了个v字放在下巴上。
“不满意？”
“不满意，老哥你一点没有走心。”
“说这话哪有什么走心不走心啊……咳咳，说了不就好了。”
榊原铃放开他的手，带着怨气：“一点诚意都没有。”
“拜托，很有诚意了好不好。”
“说出口就算是很有诚意了吗？”
“对，就是这样。”
“老哥你这是耍赖，快再夸夸我，再夸一夸！说天使大人真棒，真厉害。”
榊原乐扭头看她，现在的榊原铃只有一件白衬衫和睡觉穿的超短裤，看起来特别干净。
这丫头身材确实不错，穿着衬衫都能看到她腰部的线条。
也不是那种特别纤细的苗条，而是有点肉肉的感觉。
估计是平时喜欢吃东西的缘故。
榊原铃发现了他的目光，赶紧用枕头挡住自己的肚子，一脸戒备：“干嘛，又想挠我痒痒？”
完了，阿铃居然变聪明了。
“别说这个话题了，我们换个话题聊行不行。”
“好吧……那就聊聊老哥你是不是妹控？”
榊原乐没了表情：“那咋不说你是不是兄控？”
兄控啊……
一说到这个话题，榊原铃的目光就变得有些躲躲闪闪。
一方面是不想承认，另一方面是她有时候觉得老哥很坏，老是骂自己笨蛋。
“那……我承认我是兄控的话，老哥你也会承认自己是妹控，对吧？”
“……你这是什么逻辑？”
“因为，你要是承认自己是妹控的话，我还是……”榊原铃用枕头挡住半边脸，只留一对躲闪的眼睛看他，“我还是……挺高兴的……”
“……”
长久的沉默。
“哥，你倒是说点什么啊。”
说点什么？
榊原乐在想，怎么处理阿铃对自己的撒娇。
她好像是真想要撒娇啊。
“那你过来。”
“好的。”榊原铃挪着腿移了过来。
就像是等待着他摸头一样。
你，今天是怎么了？
榊原乐很想这么问，可就是没能问出来……说不清楚原因，讲不明白缘由，可就是这种难以名状的心绪，牵引着自己看向她，看向她的脸，看向她对着自己露出的笑颜。
他艰难地伸出手，搭在她的小脑袋上，揉了揉。
“嘻嘻……”榊原铃很开心地闭上眼睛微笑，双手也把手里的枕头抱得更紧了点。
榊原乐手指穿插在她柔顺的头发间，看着她跪坐在沙发上抱着枕头的样子，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阿铃。
她那时候，好像也喜欢自己这么摸她的头。
……
[哥哥，铃……好喜欢你呀。]
好像，那时候小小的她开心笑着，还说了这么一句话来着。
……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天海七明月的又一次告白
“我很苦恼。”
“嗯，所以，你在苦恼什么。”
“唉……最近小叶放学都不和我一块儿出去了。”
“这很正常吧，即便是青梅竹马也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不和你出去又没什么。”
“可是，我怎么感觉，她最近都有点嫌弃我？最近打电话都是，嗯，啊，嗯，这样就结束了，平时我们可是至少会交流两个小时，打游戏都要开着。”
“你们正式交往多久了？”
“国中三年级最后一学期开始，还不到一年。”
“嗯，那应该是过了所谓的恋人新鲜期，对你不是那么感兴趣了。”
“喂喂，你骗人吧，我们可是青梅竹马，怎么可能有新鲜期这种玩意儿。”
“普通朋友的青梅竹马和恋爱的青梅竹马可不一样，关系的转变就是你们的新鲜期。”
“我这是被嫌弃了？”藤野义行趴在教室的座位上大大地叹了口气，“啊～～感觉好没有干劲啊……”
西岛大木掂了掂眼镜，瞥视他一眼：“你这家伙，昨天不是还自诩正义的使者？不是要帮助榊原恢复原样？”
“不行！必须做出改变了！”
藤野义行蹭了起啦，“这样吧，西岛，我们商量个事情。”
“说出这话的，准不是好事。”
藤野义行对他笑道：“今天我们不是要去研究研究榊原？相机我都带了。”
“嗯，对，你想做‘正义的使者’。”
“那个……就是那个。还有，另外的论坛悬赏，如果我们有机会拿到的话……我想——”
“你想多拿是吧。”
“对。”
西岛大木没有看他：“原因呢？”
“我刚才不是说了小叶最近不想理我嘛，我就想给她买个礼物，帮她改善改善心情，我现在手头的零花钱不够。”藤野义行挠着后脑勺，说得很不好意思。
西岛大木一只手扶住额头，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藤野这家伙昨天那么的义正言辞。
“你这家伙是做了什么让女朋友生气的事情吧。”
“没有，绝对没有！”
“说。”
藤野义行泄气了：“好吧，我的确在一周前惹她生气了，想买个礼物补偿她。”
“所以，你想要多少。”
“我差7万円买个手机。”
“……”
“可以不？”
“能不能拿到还另说。”
“噢！那就是同意了吧！太感谢你了！西岛！以后你就是我的铁血艾博！”
“拿到再说。”
藤野义行高兴到直接揽住了西岛大木的脖子，“哈哈，下次请你吃顿大餐。”
“2万円的大餐？”
“喔，有机会就一定请！等等……”
藤野义行忽然看到了教室外的一个一闪而过的影子。
他立刻用胳膊肘顶了顶西岛。
“喂喂，西岛，榊原。”
西岛大木也顺着他的目光朝教室外面看去，榊原乐只是经过教室门口，只出现了一下，“我看到了。”
“怎么样，要跟上去不，午休时间，他不应该是在教室里看书，或者睡觉养精神？事情很蹊跷啊～”
“那就走？跟过去看看？”
“走，我把相机捎上。”
藤野义行往自己的抽屉里一抓，把相机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跟着西岛大木一块偷偷摸摸地跟了出去。
……
榊原乐走下教学大楼，目的地是后苑水池。
倒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只是想在学校里散散步。
与以往不同，这下他走在学校，就能发现观察自己的人明显多了很多。
无论是女生还是男生。
这大概是九琉璃特意来向自己送饼干的缘故。
流言传开了。
毕竟她可是品学兼优的美少女，性格好、温柔，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可都很喜欢她啊。
“那个……榊原君。”
榊原乐在学生走廊停下脚步，回过身。面前出现的是熟人，榊原乐认识，文学部唯二的成员，小林学姐。
她声音有些小，想要喊自己，又有点害怕喊自己的感觉。
上次还去参加过她的生日茶会，很文静的一个大家闺秀。
“嗯？小林学姐，有什么事吗？”
“我，一直都想找榊原君问一问。”
榊原乐看到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已经大致明白了她的问题是什么，“学姐是想问问我为什么退部？”
“嗯……因为七明月部长的关系，文学部的人始终击就只有我们几个人，所以，榊原君突然退部，文学部就更冷清了。我，不是太能够理解榊原君退部的原因……是家里有急事吗？”
“倒不是家里有急事，不过退部，是我自己的决定。”榊原乐不想解释原因。
“这样啊。”小林学姐的声音中明显有着一种失落。
榊原乐：“文学部每个月都有月刊，工作量是有些多，不过我相信以你和七明月的能力，也能够完成。”
“是可以完成……但这个，不是能不能完成的问题……是文学部太过于冷清了。”
“小林学姐可以试着招一招人。”
小林夕月摇头：“没有人愿意来的，大家都对之前文学部里发生的事情有抵触，现在那事情的印象虽然有七明月部长的身份压着，大家虽然都不会对此多议论什么，但这也代表着没几个人会愿意进来……再加上，部长她本来就不喜欢太多人，提高了入部标准……就更没有人会来了。”
榊原乐听完了学姐所说的话。
总的来说，就是因为各种原因，文学部没有人会加入，也没有机会可以邀请人进来。
现在的文学部除了挂名的阿铃，就只有七明月和小林学姐这两个人。
“小林学姐，是希望我回去？”
“嗯嗯，可以吗？”
“不行，”榊原乐摇头拒绝，“我现在没有加入社团的打算。”
“那榊原君你的社团学分怎么办，如果一学期内，在社团里没有学分的话，会被留级的。榊原君弓道部那边，也退了的，对吧？”
……
自己怎么忘了这茬！
这破学校的社团要记学分。
学分不够，也就是在社团内的考勤率不够，是要留级的！
之前阿铃也就这件事，拜托自己在七明月的文学部挂个名。
榊原乐想了想，而后才说道：“我可以去加入其它的社团。”
小林夕月：“那为什么榊原君不来文学部？就算是挂名的话，也可以啊，榊原君每天就是来坐坐，不会给你添太多麻烦的。”
“……”
小林学姐言辞诚恳，态度真切，要是换做是一般的学弟，面对这样希望入部的女孩子学姐，想不答应都不行。
可惜啊，小林学姐。
我退出与整个文学部都关系不大，而是不想面对天海七明月。
因为九琉璃，自己现在和她待在一块儿气氛也特别的微妙。
榊原乐认为得找个借口推脱掉学姐的好意。
至于社团，看看游戏部能不能让自己进去。
“小林学姐，抱歉，现在就算是我想进去，恐怕也进不去了吧。”
“欸？！为什么啊。”
“因为，某个人，我觉得以她的那种性格，我主动退出了，就不用再想着加入。”
小林夕月很不解，同时，她偶然发现了天海七明月抱着书，正从榊原乐身后的走廊缓缓走来。
“七明月部长，没有这么可怕吧。”
“不不不，她就是那么可怕，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可怕。还特别小心眼，随便一点芝麻小事她都能记得，太小气了，还特别喜欢折磨人，看人出丑。”
天海七明月停在了榊原乐的身后，看向他的后脑勺。
“没有吧。”小林夕月瞅了眼站在榊原乐身后的天海七明月说道。
榊原乐继续说道：“事实就是如此。”
“可榊原君，现在也算是七明月部长的哥哥，她应该——”
“不不不，”榊原乐打断了小林学姐的话，摆摆手，继续说道，“她那个人才不会管其他人的身份，就不说我被记仇，被她报复的事情了。在很早之前，天海叔偷吃了她一包薯片，都被她给记在了心上，那可是她的父亲啊，她都敢整蛊，可见她有多么的记仇，小心眼，我可不想被她给盯上。”
榊原乐发现面前的小林学姐，表情莫名变得十分尴尬。
“所以，你觉得她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那当然，性格恶劣，爱开玩笑，喜欢看人笑话，无论是从什么角度看，都不是一个女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榊原乐现在只想搪塞小林学姐的邀请，下意识地就回答。
等回答完，才在片刻间意识到刚才的问题不是从面前，而是从身后传来的。
榊原乐意识到不秒，回头一看。
天海七明月正半阖着眼睛，盯向自己。
……
她看自己，自己也看她。
四目交会。
气氛就只剩下了逐渐凝重的尴尬。
“……”
换做之前，榊原乐还会解释一下，不过现在自己和七明月的关系并不好。
所以他没有解释的意思。也更偏向于不想和她说话的心理。
“兄长，该消气了吧？”天海七明月先开了口。
“消气？不，我完全不在意那回事。”
“兄长不用用这么容易识破的借口来掩饰，这样会显得很幼稚。”
幼稚？
榊原乐实在是忍不住笑了，他转过头，肩膀阖动，在浅小地笑了笑后，又对天海七明月说道：“是……我很幼稚，幼稚天真到真的认为确实喜欢我，不过幼稚就幼稚吧，谁又能不幼稚一回？七明月，至少，我认为我截止到目前所做的事情，都问心无愧。
“你难道认为在发生了那种事情后，我还会像以前那样看待你们吗？
“抱歉，我真的做不到。”
“那个……我就先走了。”小林夕月看见眼前的气氛，紧张兮兮的，意识到自己是不能再在这里呆了，便点头告辞，“那七明月部长，榊原君，我就先告辞了。”
“嗯，”天海七明月点点头，等到小林夕月彻底消失后，重新看向他：“兄长表面满不在乎，说的却是极其在意的话，这样的谎言会让兄长内心很痛苦，就和姐姐一样。”
天海七明月的话让榊原乐心头一沉。
“我一个月以来没有找过兄长说话，就是想要等兄长消气再让姐姐和兄长道歉，可是最开始的那几天，姐姐一直都很愧疚那么对兄长，她的性格忍耐不住那种愧疚感，所以好几次都去找了兄长，想要说道歉的话。”
九琉璃么。
这件事情一直以来，都令人感到有鲠在喉。
在这件事上，七明月也算是半个受害者，毕竟最早九琉璃连她也隐瞒了。
她虽然有些小错，但榊原乐并不想将九琉璃的事情迁怒于她。
“七明月你说这些，是想要我和九琉璃和好？”
“大家都这么希望。”
榊原乐当然知道她所指的大家是谁。
“抱歉，我还无法原谅九琉璃。”
“兄长提到了‘还’，也就是说，姐姐还有希望。”
榊原乐不想与她去争论什么，平静地说道：“你愿意这么思考，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会是这种想法。”
天海七明月与榊原乐交流了几句话，她明白了。
兄长目前处于一种很复杂的心情。
解不开，也拉不断。
不过目前有一点很明确，兄长还不会原谅姐姐。
姐姐，可怜的姐姐，现在已经彻底被兄长拴住了。
无论是之前对于兄长好感，还是现在对于兄长的愧疚。
“今天姐姐还是会来找兄长。”
“嗯？”榊原乐瞳孔一睁，“这是赤裸裸的纠缠！是骚扰！”
天海七明月金丝眼镜下的天蓝色眼镜注视他：“兄长如果是把这个当做是姐姐的追求，也无妨，姐姐不会在意，不，应该说姐姐反倒是希望如此，甚至你现在和姐姐提出复合的要求，姐姐都会很高兴答应。”
榊原乐无语了，这是什么逻辑，甚至觉得好笑：“你不觉得这样的九琉璃，很幼稚？欺负了一个人的感情，就想着再用感情去填补？因为愧疚，所以想用恋爱填补？抱歉，我没办法接受这种感情，更别提原谅。”
“兄长难道就能保证姐姐对你的愧疚里，没有喜欢的成分？难道姐姐在和兄长谈恋爱的时候，姐姐就没有高兴？正是因为姐姐对兄长你产生了一定的喜欢，所以才会产生愧疚，所以才会把隐瞒你的事情告诉你。
“如果可以的话，姐姐完全不用将事情全部说出来，这样兄长也不会讨厌她，她也能完成当初自己的目标。”
榊原乐不接受：“这不是她欺骗我的借口。”
天海七明月没打算让他接受：“我没有将这个作为兄长原谅姐姐的资本，只是实事求是地说出来罢了。
“我说出来，只是想让兄长你知道，姐姐，的确喜欢兄长你。”
“……”
天海七明月的这番话，又让榊原乐心情变得复杂。
缠缠绕绕，缠缠绕绕……完全理不清楚这份心情。
榊原乐很想有种，大手一甩，你俩是谁啊的冲动。
可他知道，以自己的性格，难以办到。
不过，思来想去，九琉璃带给自己的伤害是无法争辩的事实。
是的，即便九琉璃确实喜欢自己，自己也不应该因为九琉璃就改变自己的想法。
凭啥自己要顺应她们？
不应该她们来顺应自己了？
自己，不能原谅她。
不，应该说得严重一点。
自己，永远都不会原谅九琉璃。
是她把自己甩了，凭什么现在想要与自己复合，自己就与她复合。
她的想法就是想法，自己的想法就不是想法？
不可能！
绝不会原谅九琉璃！
榊原乐清楚，明白。
自己对这世界上感兴趣的东西不多，也难以找到喜欢的人生目标。
所以，他才将照顾喜欢自己的人作为了现阶段可以努力的方向。
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可以受到欺骗，受到这种窝囊气。
榊原乐今天还得感谢一番七明月，她让自己清晰了一点，心头通畅了一点。
他笑了笑，道：“九琉璃今天下午想来找我就找吧，我依旧是不会改变心意。”
“这是兄长自己决定的事情。”
天海七明月视线下移的过程中，突然发现，榊原乐的脖子上，居然戴着一串……百合花的花叶项链。
那串项链……
……
寂然数秒，天海七明月像是在那串项链上，想起了什么画面，尽量平复胸口的心气。
“你在看什么？”榊原乐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项链。”
“你是说这串？”榊原乐右手将项链放在手中摩挲。
“谁给你的？”
“阿铃给的，今天早上她送给我的。”
“你很喜欢这项链？”
榊原乐不知道她问这个干什么，“啊，毕竟是我喜欢的款式，又是阿铃送的，当然喜欢。”
“是嘛……”
天海七明月在那穿项链上边凝望了许久，而后，又在榊原乐的脸上凝睇了许久。
她想起了以前某人对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承诺。
“你，干嘛以这幅眼神看着我。”
“……我，要是再对你说一遍，我喜欢你，你会是什么反应？”
“……”榊原乐收起了表情，“不可能接受。”
天海七明月泛光的瞳孔明显停滞了一秒，而后，少女垂了微动的眼帘，将脸转到了一旁，表情变得冷漠平静，“想想也是，无论是从氛围还是时机，都是下下之选。”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我，无论是从你的性格，亦或是行为，亦或是我对你的印象。”
关于这个问题，天海七明月没有选择回答，而是重新抱起手中的书，走过了他的身侧。
榊原乐的视线，跟随她的身影，直至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对于七明月的感情，榊原乐只能说一声抱歉。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他都没有能答应她的理由。
也不能理解她对自己的喜欢。
“希望她能自己放下吧……”
榊原乐收回视线，转过身，双手插兜看向地面，朝着天海七明月相反的方向走去。
……
走廊外的花坛草丛后。
“就……走了？”藤野义行手里捏着两个小树枝，往刚才榊原乐站的地方看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走了。”西岛大木回答。
“嗯，所以，他们谈论那么久，刚才是在谈论什么？”
“不知道。”
“感情你没听啊！”藤野义行嫌弃道。
“什么叫我没听，说得你听得到一样。”
西岛大木瞥了他一眼，“距离有点远，听不清楚，不过我们并不是一无所知，至少我们知道了榊原和两位部长都认识，并且很熟很熟，刚才的照片你拍下来吧。”
藤野义行举起相机，“当然，你还听到了什么不。”
西岛大木回忆了一两秒：“刚才我……好像还听到了九琉璃下午放学要去找榊原的消息。”
“天海九琉璃部长要去找榊原！噢噢！这可是大新闻，那我们下午继续。”
“这，算是偷窥了吧，会不会不太好。”
藤野义行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西岛的肩膀，“你懂什么，这叫关照朋友，我们是在为榊原恢复原样而做的努力！”
“总觉得不靠谱。”
“哎呀呀，都到这一步了，你担心什么……并且我实在是好奇两位天海部长和榊原这家伙的关系……等等，我手机响了。”
西岛大木看着他拿出手机，“谁？”
“等等嗷。”
原本还很开心的藤野义行，看到聊天记录的一瞬间，变成了苦瓜脸。
他吧聊天记录对向西岛大木，给他看。
上面写着一大串的对话，并以一行[没时间]的回信为结尾。
“小叶她，把我拉黑了。”
“不会吧。”
……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事情正在走向不可预料的戏剧性发展
[喂，喂喂，咳咳，这里是天使大人阿铃唷～我暂时无法接听电话，请在听到滴声后留言]
[滴——]
在上班吗？
榊原乐按下了屏幕上红色的电话挂断图案，顺手将手机揣回裤兜。
随着在公交站台前停下的大巴所带来的风，他在犹豫中，回头，视线掠过人群，他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天海九琉璃正站在自己身侧的不远处。
她正在看向自己。
看到自己发现她了后，便回转了视线。
天海九琉璃看向自己的目光莹莹，少女披落在后的亚麻色长发被风吹动得更加明显，她明显是想对自己说些什么，可又碍于一些不知名的情感，她又没有上前来找自己说话。
榊原乐选择了无视她，跟着人群上车。
天海九琉璃在看到榊原乐上车后，低下头，脚步踌躇了两下，看了眼自己的书包，也跟了上去。
两人先行上车，这时候公交车还没有起步，悄悄躲在广告牌后面的西岛大木也冒出了脑袋。
“藤野，天海七明月部长说得不错，天海九琉璃部长真的在跟踪榊原这家伙。榊原最近像是变了一个人大概也是出于这一点……”
“小叶把拉黑了……小叶把我拉黑了……”
“喂喂，你这家伙振作一点啊！”
“啊？我只知道小叶把拉黑了……我只知道小叶把我拉黑了……你说，我是不是失恋了啊？”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是你这家伙搞的策划，你这家伙应该负责到底！”
“啊？”
“算了，走吧。”
西岛大木看着面前有些六神无主的藤野义行，叹了口气，直接拽着他往前走。
而在西岛和藤野两人偷偷上车，公交车开始运行行驶之后。
一辆出租车，也在紧紧尾随。
……
大巴驶过街道，城市中的车辆与行人在车窗外渐行渐远。
单手拉着吊环，身体随着车厢而晃动。
公交车的引擎声，让思绪飘向窗外的远方。
或许是缺少与人的交流，榊原乐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都会以这样的发呆愣神打发时间。
观察行人，观察商店招牌，观察略过了多少颗的城市行道树。
这是一种没有目的和意义的行为。
可每次一个人坐上公交或是地铁之类的交通公交，就好像自己是脱离了眼下热闹的世界一般。
他记得这种感觉。
不喜欢与人交流，不喜欢麻烦别人，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与人发生争执。
榊原乐清楚这种行为只会导致身边只剩下自己，可没有方向，也没有改变的方法，便只能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中得过且过。
这是中难受的经历和体会。
就像是劳累了一天，回到家，自己对自己说晚安一样。
榊原乐一直希望找寻一个自己从没有遇到过的喜欢的人，一个能在生活中理解、体贴、关心自己的人。
自己愿意为之付诸百分之百的真心。
可事实上……
榊原乐朝车厢另一头的天海九琉璃看过去。
天海九琉璃还是那么漂亮，气质温婉独特，仅仅是站在那里，旁边就有同校的男生脸红，不好意思去看她。
可事实上……真心不一定有回应。
榊原乐每每想到这里都好想笑。
一小时后，榊原乐在山口下了公交车，天海九琉璃也悄悄跟着走了下来。
榊原乐暂时没有理会她，估计装作没有看到，继续向前走。
挎着书包刚下车不久，裤兜里的电话就响了。
一接通，就是阿铃元气可爱的声线传来：
“哼哼哼，老哥刚才打电话来有何贵干，是不是想我了？”
阿铃俏皮的声音好像能驱散头上的阴霾。
榊原乐不经意地露出微笑，对电话里询问道：“你刚才是在上班？”
“对呀对呀，刚才在配音呢。怎么样，老哥要不要听一听，今天我配了一个超～可爱的女孩子，很元气的那种！老哥就喜欢这种吧。”
“元气？感觉和阿铃你不搭啊。”榊原乐有意调侃。
“什么啊，超级搭的好不好，我给你听一段就知道了！”
榊原乐捏着手机放在耳旁，在红绿灯前停下脚步，“嗯，那你说来听听。”
“老哥快想象一下有个女孩子一脸开心地跳在你身边，拉着你的手要你出去玩。”
“想象这个做什么。”
“哎呀，你快想！”
“好，我想。”榊原乐开始在脑海中构想，有个小跟屁虫的女孩子，还是自己的青梅竹马，性格特别元气，她有一天来找自己，想要自己陪她出去玩儿。
榊原铃在电话的另一头顺了顺声音，很快就说出了一种带有兴奋元气声线，“要出去吗？要出去吧，绝对绝对是要和我一起出去玩儿吧！”
榊原乐听出了感觉，笑道，“还不错。”
“是很不错好不好！嘿嘿，老哥你绝对笑了对吧，对吧对吧？哼哼，我就知道你喜欢这种。”
“那今天你要不要过来吃饭？”榊原乐问，面前的车辆从斑马线行驶而过，带动他额头的发丝。
“唉，老哥你这是，喊我过去啊。”
“嗯，我喊你过来。”
“嘻嘻，”榊原铃好像在电话另一边很开心的样子，“是不是想要我陪你，我可是知道的，老哥很讨厌一个人待在家里。有没有大餐吃？”
“后面才是重点吧。没有，这次只有小炒家常菜。”
“那也不错了，外面的饭好难吃的！前辈们都说那家烤肉店好好吃好好吃，其实吃起来也就一般般，完全没有老哥做的好！”
榊原乐听见阿铃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感觉是暖暖的。
回想到昨天她那副眯着眼睛，抱着枕头，只穿一件白衬衫在沙发上对自己微笑的样子，心中的画面和感触，就更加的深刻。
“别拍马屁了。”
“这是事实好不好，天使大人从不吝啬自身的称赞。”
“我还是更喜欢你傲娇的样子哦。”榊原乐调侃道，“例如，臭老哥做的饭有什么好吃的！最讨厌了！”
“咦～我听得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还有，你才是傲娇！”
这丫头蠢得可爱。
“所以，今天你要过来不？”
“既然是老哥想要我去，那我就过去好了！不过先说好哦，我好久没有吃咖喱牛肉了，我想吃这个，想要我过来的话，你就给我做一份，可以吧？”
“嗯，我刚好下车，可以顺路给你买。”
“好耶！”电话里沉默了一阵，像是有人在对阿铃说话，阿铃还喊那人前辈。
“啊，不说了，老哥，我得去复习台本了，等下我还要上场呢。”
“嗯，好，不打扰了你。”
“拜拜～”
“拜拜。”
和妹妹挂断了电话，榊原乐准备好了接下来的目标，去买今天晚上的食材。
他回过头，发现天海九琉璃居然还在后面跟着。
她发现自己往回看了，甚至还躲到了电线杆后面，以为自己看不到她。
拜托，这又不是动漫。
裙子很明显的好不好。
还真是个天然呆。
榊原乐摇头，走过路口，穿过街道。
来到了荒川市场。
他去买了点小菜，做咖喱的土豆和胡萝卜还有洋葱，然后又去买了一板鸡蛋，一块牛肉。
前些天的帝王蟹还剩了一些，再加上这个晚上就完全够吃了。
“回家吧。”掂了掂菜品，榊原乐准备回家。
这时候，九琉璃还跟在后面。
这不就是纯粹的尾行痴汉吗？
如果她不是什么美少女，而是什么猥琐大叔，这不铁定被路人报警抓起来？
榊原乐叹气，想要甩掉她。
他加快了步伐。
按照往常的路线回家，榊原乐走到[九郎鲜道鱼]的门口。
戴着白头巾的九郎大叔在门口给顾客称鱼，九郎欣子今天也在店里面，好像是在写作业，而且，榊原乐好像还发现了一个他之前见到过的一个身影。
那是……清沢音叶，藤野那家伙的青梅竹马，微卷的短发，很好辨认。
她好像和九郎欣子认识，两人有说有笑的，音叶还帮欣子辅导功课。
榊原乐朝身后看了一眼，尾随的天海九琉璃反应迟了两秒，立刻躲了起来，躲在了招牌后面。
她想要接近自己，貌似又不敢接近。
唉，怎么还跟着？
榊原乐真得想办法甩掉她了，不然真得跟自己一整个下午。
榊原乐提着菜，进入了[九郎鲜道鱼]。
“哈哈，小乐放学了啊。”九郎大叔忙着手头的工作，招呼完着客人，看到了从外面走来的榊原乐，顺带喊了一声。
“对。”
“榊原哥哥！”九郎欣子听到老板的声音，也发现了榊原乐，她显得很高兴的样子。
“你好，小欣。”
榊原乐向九郎欣子点头的同时，还看向了她身边的清沢音叶。
她也很诧异。
“榊原……桑？欸，你怎么会在这儿。”
榊原乐笑点头道：“最近搬这边住了。”
“搬这边住了啊？我怎么不知道，我也就在隔壁的社区里，好巧啊……”清沢音也充满了诧异。
“是很巧。”
“表姐和榊原哥哥认识吗？”九郎欣子问，这里就数她的年龄最小，还是国中生，很有小女孩的感觉。
榊原乐清楚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原来音叶就是欣子的表姐，记得前几天见九郎大叔的时候，九郎大叔就说欣子去找表姐玩儿了……榊原乐仔细看了看她们俩的外貌，嗯，鼻子是挺像的。
“对，我们认识……虽说也认识不太久吧，联系也有点少，但这确实有点巧。”
“表姐和榊原哥哥是什么关系？”九郎欣子捏着作业的笔问。
“嗯……我男朋友的同学——对，就是这种关系。”
“哦？这么巧啊！没想到小叶和小乐居然认识，哈哈。”九郎大叔也听到了几人的谈话，本来还想在说些什么，可店外面又来了顾客，他不得不过去招呼。
榊原乐在与大家交流的同时，不忘朝后面瞥视，九琉璃果然还在。
在对面的那条街躲着。
他回过头，对店里面的清沢音叶笑道：“清沢同学最近没有和藤野那家伙在一块儿？”
“那家伙？”清沢音叶很不屑的样子，“我把他拉黑了。”
“拉黑了？”
榊原乐没有意料到，藤野那家伙不是天天吹嘘和自己的青梅竹马关系很好？
“那家伙……我都不想说他，我拉黑他，也是想要他自己冷静一下，”清沢音叶深深叹气，“而且，他也太没有责任心了……你知道我们是在交往，对吧？”
榊原乐点头：“嗯，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对啊，交往，明明是交往，可那家伙还是改不了花心……也不是说花心吧，就是喜欢看其他的女人，跟我约会的时候，他的眼睛也忍不住往人身材好的女孩子身上看……我要是特意问他对方的三围，那家伙，只要没有防备，绝对说得出口！”
清沢音叶越说越生气。
“我拧了他好几次他也不涨涨记性！”
……
啊，藤野确实是这种人。
有女朋友了，还会偷偷摸摸看其他美少女的人。
虽然他有自己的解释，说看看又没有什么，但将心比心，要是你的女朋友喜欢在约会时看其他的男人，还说他的腰围胸围比例有多好、多漂亮，一定会有腹肌，那男方肯定忍受不了这样的约会。
榊原乐能理解这种吃醋的心理。
所以，清沢同学拉黑的原因是吃醋。
不过现在的这档子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尾随在后的九琉璃。
得甩掉她。
“清沢同学，不知道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帮忙？”清沢音叶疑惑的歪头。
“对。”
“那请说吧，我听听。”
榊原乐注意到欣子还在这里，又对她说道：“我们去外面说，怎么样。”
清沢音叶虽然疑惑，可接触过藤野的这个同学几次，她还是能隐隐感觉他是那种很正派的男生，“行吧。”
“嗯。”
两人和九郎欣子还有大叔打了声招呼后，走出了鱼鲜店。
来到荒川市场的路上，绕过一个僻静的街道，进入了一个没人的小巷。
“为什么……要在这里说。”清沢音叶越走越不对劲，疑惑地询问道。
榊原乐转身，刚巧能发现在街角的尽头，有一只扒在墙边的手。
那肯定是九琉璃。
那只手收了回去。
榊原乐也能察觉到清沢音也对自己的点点戒备，于是说道：
“我主要是想请你帮忙，帮我摆脱一个人。”
“摆脱人？什么人？”
“我被人尾随了。”
“……男的？”
“女的。”
“……”这回轮到清沢音叶沉默了，“那个女生，为什么跟踪你。”
榊原乐颇为苦恼地说道：“她被我拒绝了，却还不死心。”
“……所以，是榊原君拒绝了女生的告白，然后被拒绝的那个女生开始跟踪你？”
“对。”
“榊原桑还真是有魅力，也对，我能理解……但我凭什么相信你呢。”
榊原乐略微动了动头，示意她朝后面看去。
清沢音叶转过身，凝眉，确实朦朦胧胧的看到了一个脑袋猛地缩了回去。
榊原乐无奈道：“她那么蹩脚的跟踪技术，想不被人发现都难啊。”
“这样啊，”清沢音叶花费几秒整理思绪，重新看向榊原乐，“所以，你打算让我做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想请你帮我和她说说话，转达一下我的意思……我现在不好和她见面。”
……
五分钟前。
“西岛，西岛，西岛啊。”
“干什么，有问题就快问，没看到ruri就在前面吗？从刚才下公交车开始，她就一直尾随榊原。”
“你说，为什么，小叶会拉黑我呢。”
“我怎么知道，你和她谈恋爱，又不是我和她谈恋爱，”西岛大木在一个电线杆后放下了相机，“我说，你有点干劲好不好，不是你这家伙兴致冲冲地要拉我来做正义的使者？”
“啊，那个啊……所以，小叶她拉黑我的原因，是什么？”
“唉，无非就是你惹她生气了呗，你不是也说你自己要向她道歉？”
“我……我是知道她生气了，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啊。我只是知道她生气，所以才想要送她个手机当礼物。我去问她，她只说让我自己想！这下、这下好了，问都不让我问了。”
藤野义行泄气地靠着街边的墙壁。
“我说啊，藤野，你女朋友，是很需要一个手机的，对嘛？”
“对。”
“你想要手机，然后拿这个赔礼道歉，是吗？”
“是。”
“你的钱不够，对不对？”
“也对。”
“所以，现在你应该做些什么？”
“……”藤野义行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看向他，“不知道。”
“……”西岛大木皱着眉头推眼镜，“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就是探究九琉璃部长为什么要尾随榊原，然后拿到论坛的悬赏？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买礼物的钱啊！是钱啊！”
藤野义行霍然开朗，整个人都站了起来：“对啊！我现在最需要的是钱。”
西岛大木被着家伙蠢得直摇头，恋爱的男人果然都不可信，智商都没了一大截。
他把手中的相机，交还给了藤野。
“所以，你现在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了吧？”
“哦斯！干劲满满！”
“真是热血笨蛋，你——”
西岛大木突然被一辆出租车吸引了视线，他连忙伏在电线杆的后方，对后面的藤野示意他压低声音。
“怎么了？”藤野义行蹲下询问。
“嘘，你看前面。”
在两人前方，过了几个日式店铺的斜角对面，出租车上，走出来了一个亚麻色长发的美少女。
藤野义行兴奋了：“第二个九琉璃部长！”
“蠢蛋，是七明月部长，你没看到她脸上戴的眼镜？”
“哦，原来是这样……等等，为什么不只是天海九琉璃部长，就连七明月部长，也跟着过来了？！她们全都是来跟踪榊原的？”
藤野义行看到街道对面，天海七明月那亚麻色长发的精致侧脸。
表情都酸了。
“榊原这家伙……做了什么孽啊？”
“别急，”西岛大木观察着天海七明月移动的方向，用中指推了推眼镜说道，“没准七明月部长不是来找榊原，而是来找她的姐姐。”
“你凭什么断定？”
“我这是推断……天海七明月部长快走远了，走，我们跟过去看看。”
藤野义行只管点头：“好。”

第一百四十四章 剪不断的关系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嗯。”
“但是，”清沢音叶放下了手，“不知道榊原桑有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件完全行不通的事情。”
“会么？只是单纯转达意思而已。”
“是，只是单纯转达意思，但如果你拒绝的意思由我来帮你转述，你认为对方会不会对我的身份产生一定的误解？认为我是你的女友？”
“倒是有可能，但这种情况解释一下不就好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可对我而言，我无法帮到你……因为我不想让我男朋友产生误会。”
清沢音叶摆开一只手，继续说道：
“诚然，现在藤野不在这里，他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而且榊原桑你的要求也仅仅是对视……可对于我而言，出于朋友，答应要求可以。不过一旦被误会了身份，那么还请恕我无法同意这个请求，我可不想莫名其妙被他气冲冲地找上门。”
榊原乐思索两秒，大概明白了清沢同学的想法，“能理解。”
清沢音叶继续说道：“如果我答应了，被误会了，那么我的所做所为，在藤野眼中，就和现在我所讨厌的藤野没有什么两样。难道他伤害了我，我就能以同样的方式伤害他吗？
“是，这样做固然解气，让他误会也确实挺舒服。可这终究只会导致双方感情的破裂，这点事情完全不需要小题大做提升到这种程度……我拉黑他只是为了让他冷静冷静，让他好好想想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只要他想明白了，道歉，我也愿意接受。
“不知道榊原桑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
对方伤害了自己，自己却不以同样的方法伤害回去……
真是大度。
清沢同学说出的这番话，榊原乐心里不得不佩服藤野有个这么好的青梅竹马。
对于藤野在感情上的不尊重，清沢完全可以不尊重回去。
可她并没有选择这么做，而是拒绝，并选择了维持男友的尊严
榊原乐想到这儿，竟然还有点羡慕藤野这家伙。
毕竟他那个“花心”的家伙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好的女友在外面维护着他男友的身份。
榊原乐难免有些想自嘲地笑一笑。
他正式地道了个歉。
“我明白了，抱歉，清沢同学，刚才的话你就当我没有说过。”
“这没什么，”清沢音叶点点头，并带着些许疑惑地说道，“榊原桑，你，最近是不是经历了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给我的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
“是吗？好多人都说我变了。”
“变了，的确是变了……虽然我们接触很少，但在上次的联谊会上，榊原桑你的表现可是很亮眼的，无论是帮忙还是在大小事上的处理，大家对你的评价都一致很棒……虽然知道不能乱下定论，但我知道，刚才的要求，榊原桑你只要稍微想一想就不会主动提出来。”
稍微停了停，清沢音叶又说道：“榊原桑你的心乱了，是不是在为什么事情困扰？”
受什么事情困扰？
心乱了？
心乱了，心乱了……这个词的意义徘徊在胸腔。
这么一说，好像真有什么事情堵在心口一样。
这种情绪最近一直在纠缠自己。
每次九琉璃的出现，都会自己不想去面对她。
不想去当面看她的道歉。
他想不明白这是什么，就只是在九琉璃出现的时候，这种情绪格外的强烈。
……
自己，是在躲着九琉璃？
榊原乐抬头，蔚蓝色的天空在巷子的夹缝中显得格外狭小。
他稍微舒了口心中的郁气，摇头感叹道：“没什么……只不过有很多事情想不通。”
“既然如此，榊原桑就借此机会说说吧，没准我能给你很好的建议？”清沢音叶微笑说道。
“嗯……”榊原乐稍微酝酿了一阵，然后询道，“如果一个人对你造成了无法原谅的伤害，却在之后诚恳的道歉，很想要获得你的原谅，非常的诚恳，你也能感受到她想要获得你原谅的真心，对于这样的道歉，你会选择原谅吗？”
清沢没有急于回答，而是深思熟虑后才说道：“每个人的选择都不同，通常而言，我认为不应该先原谅。”
“为什么？”
“伤害始终是伤害，有些伤害是无法缝合的伤口，既然对方伤害了你是既定的事实，那么就没有理由原谅对方。”
“真心实意的道歉也不值得原谅吗？”
“就当下而言，不值得原谅，可这也要看情况，人与人是不同的……”清沢忽然抬头，向他询问道，“我先问一句，榊原桑刚到说的，是自己吗？”
榊原乐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放轻声音说道：“是我。”
清沢音叶笑了笑：“我刚才说了，人与人是不同的，既然榊原你都向我问出了这个问题，那么说明你现在的内心完全不够坚定，不够坚定的原因是什么呢？
“不就是单纯的放不下吗？不就是对方的行为，在你现在看来，已经没有那么可恶了吗？”
放不下？
是吗？自己放不下……
榊原乐朝街道的巷尾抬头看去，躲着在后面的天海九琉璃又一次收回了自己探出的脑袋。
清沢音叶继续说道：“如果一件事情完全不值得原谅，那么对于对方的道歉，只要做到完全无视即可。可现在榊原桑你那么踌躇，那么犹豫，就说明了对方做的绝不是什么绝无可能原谅的事情。”
榊原乐：“我明白你说的意思……或许是放不下吧，可我还是不想原谅她。”
“能理解的你心情，但我并没有想让你原谅她，我想要说的是，面对这种事情，最好的应对方法，绝对不是什么躲避，而是正面面对。”
“正面面对？”
“对，难道榊原桑不觉得这种情况下，双方都很痛苦？对方想要获得你的原谅，你又因为对方的错误而无法原谅她，又有因为她的诚恳而被绊住手脚……在不开诚布公的情况下，这只会扭结成一团麻花，让你们双方深深受到这种关系的伤害。”
清沢音叶说得让榊原乐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在心胸里顺了顺气。
他仔细思考片刻，事情正如清沢所说的那般。
现在的双方都过得不是很开心。
“那怎么破除这种关系？”
清沢音叶单手叉腰，笑道：“苦闷是一时，我的建议是——在你觉得合适的时机，和对方坦明白关系，告知不会原谅对方的原因，然后，再根据对方的反应，做出你认为正确的决定。
“我不知道榊原桑你目前面临的处境，也不能随便给你决定性的建议，我只是以我个人的经验给出提醒，还请榊原桑记住这一点。”
……
榊原乐冥思苦想。
不原谅九琉璃，并不能代表自己不可以真心放下。
只要自己现在无非就是对她欺骗甩掉自己的事情耿耿于怀罢了。
说到底，一切都都是“放下”这两个字。
唉，本来以为是自己放下了。
结果那天九琉璃找到自己，一直和自己发道歉的信息。
自己还是忍不住去在意。
都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以内，天海九琉璃都在小小心翼翼地向自己表达歉意，生怕她再被讨厌了。
诚然，榊原乐无法原谅她
……
不得不承认，作为组织联谊会的当事人，隔壁女子学院的学生会会长。
清沢音叶确实有着自己的见地。
榊原乐感觉自己一下子从谜团里挣脱了，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他向面前的人微微点头，以表感谢：
“谢谢。”
“没什么值得谢的，旁观者清罢了。榊原桑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没有了，我已经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嗯，那好，对于后面那个跟踪你的女孩子，我觉得你也应该对她说明说明情况。”
清沢音叶在对榊原乐说完这番话后，双手并拢向他点了点头，主动离开了这里。
天海九琉璃在发现那个不认识的人出来之后，赶忙躲了起来。
清沢音叶装作没有看到，继续往前走，可刚走到小巷的第二个拐角，来到商业街的路口，她就被一位亚麻色长发的少女给拦住了。
“你是……？”
……
清沢音叶走了，留下的话却让榊原乐难免产生思考。
正面面对？
是的，是应该正面面对了。
之前一个月以来所构建的平静，到天海九琉璃刚来的那天就被打破了。
这说明自己这是完全没有放下啊。
耍小脾气、幼稚……也都是对九琉璃道歉的一种回避。
自己喜欢她是真的，被她欺骗伤害是真的，而她的道歉，也是真的。
这种矛盾的感情所构筑起来情绪的让榊原乐始终难以平静。
可。
正因为如此，自己才要主动去做一些事情。
逃避，改变不了任何的问题。
榊原乐迈开脚步，来到了街道的拐角，找到了躲藏在后面的天海九琉璃。
天海九琉璃明显被走过来的榊原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去找什么东西躲藏。
最后她躲在了店家门店前的一颗装饰树后方，最后她发现走近来的榊原乐在自己前面停下脚步许久，便意识到自己是被发现了，主动探出了自己的脑袋。
“哥哥……”
榊原乐不想把气氛闹得太僵，笑道：“九琉璃从一开始就跟踪我了吧？”
“嗯……”天海九琉璃点点头，纤细的手累着肩膀上挂着的单肩包带。
“原因呢，为什么要跟踪我。”
“原因……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天海九琉璃连忙解释道：“不，应该说是我也不清楚，想要对哥哥道歉，想要获得哥哥的原谅，不想要哥哥过得那么辛苦……虽然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些话，但我还是想对哥哥说出来。”
“嗯，我明白你是真心想给我道歉。”
天海九琉璃愣了愣，因为她忽然察觉，榊原乐好像没有之前那样讨厌自己了：“哥哥，我送给你的饼干，味道怎么样？”
“我没有吃。”
“是嘛……七明月也一直说姐姐的做的饼干不怎么好吃。”
说着，天海九琉璃折身，从挂在肩上的书包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餐盒。
她双手将餐盒捏在手里，向前站出了两步，向榊原乐递出，低着脸说道：“这个，是我想试着做给哥哥的午餐，因为送哥哥饼干的时候，哥哥没有见我的意思……所以今天犹豫了许久，还是没能送出去。”
榊原乐伸手接过了她做的便当。
打开，往里看了一眼。
饭菜很精致，是那种女孩子独有的精致。
整齐的菜肴，搭配恰当的蔬菜，还有点缀用的西蓝花，和用油纸包起来的手工寿司。
换做是一般的男生，被九琉璃这样的美少女送一份礼物，绝对会很高兴的吧。
榊原乐默默看了一阵手中的便当盒，将盖子盖上，收在了手里，没有还给她。
选择了收下。
“九琉璃觉得，现在的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也答不上来……很复杂很复杂吧。”
“这样么，”榊原乐看着她，释然地笑了，“我也不想为难你，九琉璃。”
“哥哥可以回家住吗？我不祈求哥哥你的原谅……只是想——”
榊原乐摇头：“我没打算原谅你，也没打算搬回去住，我承认我喜欢过你，你的道歉也确实是真心实意……之前的经历也不算是骗人。”
“九琉璃。”
“哥哥……是想说什么？”
“我们，在这里，正式分手吧。”
“哥哥……”天海九琉璃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句话后，心头跟着跳了一下。
榊原乐笑道：“正式分手，意味着我们那段感情的结束，只要结束了，我们就不用再为之前的事情而纠缠，你也不用再为之前的事情想要我的原谅。当然了，我也会做出相应的让步，不会在意你之前做过的事情。”
榊原乐这话说得很平静。
让九琉觉得比当初时隔一个月见到他的时候，还要平静。
天海九琉璃捏了捏腰间的单肩包：“也就是说，哥哥是想完全撇清之前的关系，是吗？”
“嗯，对的，忘记之前，你忘记之前我做的事情，我也会试着忘记你对我做的事情。父母结婚，作为一个家庭，这已经是不能分割的事实，我只希望我们这段感情好聚好散，大家以后都不用再提起这段往事。”
“真的能够忘记吗？”
“谁都不去提起，自然可以。”
“以后就只是普通的朋友？”
“是的。”
“关系也变成了普通朋友的关系？”
“是的。”
天海九琉璃：“那好，哥哥，我答应了。”
“答应就好，你放下，我也放下，大家以后就平静地度过各自的生活就行。”
榊原乐正准备告辞离开，天海九琉璃却又在面前抬起了脸：
“但是……既然是普通朋友的关系，那么，这也意味这我有普通朋友相迎的权利是吧？”
榊原乐没明白她的具体意思：“是。”
“那么，我也有追求哥哥的权利是吧？”
“……？”
“我知道，哥哥是想忘记这件事情，是想我们之间生活与感情相互分开，以后我们再见面就是普通朋友……可是我做不到哥哥……真的做不到……
“这一个月来，我想了很多很多，知道自己有太多对不起哥哥的地方了，哥哥对我那么好，自己却只想着欺骗、隐瞒他。交往应该是更纯粹的事物，就像是哥哥最开始对待我的感情一样……
“我也明白哥哥想要看淡这段感情的意思，但是我真的难以忘记自己对不住哥哥的地方，每次想起哥哥晚上还给我做那么多好吃的，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给我们做早餐的样子，还有在我因为妈妈的事情不开心的时候，哥哥努力想让我回复正常的样子……这些都是哥哥对我的关心啊！这些事情想得越多，我就越知道有多么对不起哥哥。
“所以，所以哥哥你想要怎么对我也好，想要无视我的感情也行，我想说的是，即便哥哥你拒绝再多次，愧疚、喜欢、还有之前相处不久却也获得了的开心，这些都是真实的情绪，我也明白我舍不得这段相处的时间，我会试着努力挽回之前的感情！”
……
天海九琉璃一口气将这段话说完，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天海七明月在天海九琉璃后面又一个的拐角，背靠着墙，听到了姐姐这段的大段独白。
榊原乐将天海九琉璃的这段话说完，脸上虽不是平静，却也说不上是开心和感动，只是一种莫名其妙的，难以描述的表情：
“是么，即便我完全不会再回应你。”
“是的！即便哥哥不给我回应，我也会试着努力去追求。”
“我真的不会答应。”
“那我也还是会尝试去努力！”
榊原乐笑了……自己想要放下，九琉璃想要追求。
两人是达成了协议，共同放下之前的感情。
可这并不代表着九琉璃自身就能放下之前的情绪，因为她是加害者，是有着愧疚的一方，以她的性格，更加难以接受自己犯下的那种错误。
能理解，但不代表自己要去赞同。
“……”
榊原乐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在无言中，转过身，走出了这条小巷。
天海七明月靠在姐姐身后的墙壁拐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而在更远的地方，西岛大木和藤野义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听完全程对话的他们，内心翻涌不止。
“等等等，你先别急，让我理清一下思路。首先，九琉璃部长和榊原乐交往过。”
“喂喂，没听到九琉璃部长喊榊原哥哥？既然是哥哥，又为什么会在一起交往？”
“而后，九琉璃部长貌似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榊原的事情，想要对他道歉。”
“都说了，他们之间的身份都没有确定，你又怎么能确定他们之间发生的关系？不过对不起榊原这件事倒是可以确定的。”藤野义行说着，突然激动起来，“对了，为什么刚才清沢她会在小巷子里！七明月部长还拉着她去了另一边说话！”
西岛大木皱眉凝思，又解释道：“你不是说，清沢她表妹家的店铺就开在这那边那条街上么，恰巧清沢桑就是来找她表妹玩儿的？”
藤野义行冷静下来：“最近她是和她表妹有待在一块儿，昨天我去找她，也都看到了……可是，清沢她又和九琉璃部长，还有七明月部长是什么关系？！我搞不明白啊。”
藤野义行刚开始还很冷静，最后完全冷静不下来了，拉着西岛大木的胳膊使劲晃悠。
“欸欸，等等，你先别着急啊！”
“那你快分析啊，我头都快炸了！”
“咳咳……是首先，一切的苗头，就是榊原。”
“嗯，对，然后呢？”
“九琉璃部长跟踪榊原，七明月部长跟踪九琉璃部长，现在可是九琉璃和七明月部长是双胞胎，感情要好，而九琉璃部长又和榊原有着莫名其妙的关系……”
藤野义行瞪大了眼：“难道七明月部长也喜欢榊原？！九琉璃部长要追求的榊原那家伙简直就是爆炸级新闻了好不好！”
西岛大木推了推眼睛：“不，你没发现七明月部长尾随的是九琉璃部长？我推测，应该是七明月部长知道九琉璃部长和榊原之间的关系，也知道九琉璃部长今天要跟踪榊原……所以，妹妹跟踪了姐姐。”
为了进一步验证推测，西岛大木探出头，向街道的对面看去。
他看到了一幅画面，“果然。”
藤野义行扒上墙壁：“什么果然。”
他这一看，就看到了在街道的巷子里，抱住了天海九琉璃的天海七明月。
他还是有点搞不明白。
西岛大木这时候又说道了：“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七明月部长心疼姐姐，然后特意跟过来的花式三角恋！”
“啥？咋成三角恋了。”
“哼哼，不知道你有没有在学校里听过一个传闻，关于七明月部长的。”
“是啥？”
“那就七明月部长，不喜欢和男生接触，她只喜欢她姐姐的流言，也就是说，七明月部长和九琉璃部长，其实是……”
藤野再次瞪大了眼：“这么劲爆。”
“当然这只是流言了，不过以眼下这幅场景来推断的话……啊～也不是不无可能。”
“那小叶呢！我小叶又和七明月部长还是什么关系，我看七明月部长刚才拉住小叶说了好多的话！”
“这个……”西岛大木也愣住了，他盘算一阵，“是啊……你女朋友在其中又是扮演的什么角色？没听说她与两位部长认识啊，七明月部长又和她说了什么？”
“而且小叶她还在最近把我拉黑了，我连原因都不知道。”
“确实啊，这事情好像越来越蹊跷了……”
这下，两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两人蹲了下去。
“你想明白了吗？”
“没有。”
“那咋办？”
“你要不要试着去见见你的青梅竹马？”
“啊？才不要，她生气的时候是不会见我的……我得把礼物给她买好才行，还得想好我错在了什么地方。”
西岛大木看了眼手中的相机：“话说，我要把九琉璃部长和榊原的关系，告诉论坛的那群人不。”
藤野义行看向他：“可是……不告诉的话，就没有悬赏啊。”
“那告诉？”
“感觉好像不仗义啊，上升到这种层面，就是他们的私事了。
“那不告诉？”
“不告诉就没钱。”
在无尽的纠结与复杂的关系网中，两人低着头，又陷入了沉默。
“还是不告诉吧，这可是榊原的私事。”藤野说。
“行，反正是你做的决定。”

第一百四十五章 阿铃小天使，以及榊原必须执行的要求
推开住处的铁门，面向自己最近在院子里买了的十几盆盆栽，场景被昏黄的晚霞所渲染，走进来的榊原乐没有来得感到一阵心力交瘁。
奇怪，明明是和九琉璃坦白了关系，为什么自己还会这样？
不应该是坦坦荡荡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应该是自己还需要时间调整一下吧。
他这么向着，来到门口，摸出钥匙，拧开门锁。
“将将——！”
刚开门，一个人影就突然跳出。
……
榊原乐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两只爪子捏在脸蛋旁的榊原铃。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脸上带有很开心的笑意。
“什么嘛，居然没有吓到你！太可惜了……”
榊原铃说着说着，收起了眯着眼的小得意表情，重新看向榊原乐那张没什么反应的脸，探头探脑，嘻笑着问：
“你，不开心？”
榊原乐试图缓解刚才沉重的心情，“也不是说不开心吧，就是没那么想笑。”
他提着菜走进屋内，榊原铃也赶紧跟在他的身后。
她在后面左看右看，感觉老哥心情不是很好。
“哥你别不开心啊，开心好不好嘛，开心最重要了！”
榊原乐放下塑料袋，叹气道：“就算你这么说，但开心这事，真不是随便就能开心起来的啊。”
“你想不想要听我说笑话？”
“笑话？你会说？”
“会啦会啦，我当然会啦！”榊原铃单手叉腰，左手比了个赞对向自己，“广播节目都是需要调节气氛的好不好，就要那种随性轻快的语气，好让人轻松愉悦，而我，可是声优界的超新星唷！”
榊原乐来了点兴趣，“那你说说看。”
榊原铃闭着眼睛，像是在调整嗓子，酝酿了两秒：
“请趁着还没凉（鲨鱼）快点吃吧！”
“……”
？
榊原铃说完后，脸蛋绷不住了，率先捂嘴笑了出来：“好搞笑，哈哈，哈哈哈……”
“好冷的笑话。”榊原乐看着她笑到撑橱柜的动作。
“老哥……你……不觉得……好笑吗？哈哈，鲨鱼来了还怎么吃啊，哈哈……”
刚开始，真没感觉，可是看到阿铃笑得这么憨，榊原乐也忍不住浮现出了点点笑意：
“这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老哥你明明笑了好不好！”
“行了行了，快让开，我进去做菜。”
榊原铃在持续不断的笑声中，给他让开了一个位置。
看来所谓冷笑话，靠的不是什么笑话本身，而是靠得讲笑话的本人。
他整理今天的食材，旋即开始准备今天晚上吃的东西。
“今天……是有咖喱牛肉对吧？”榊原铃显然还没从笑声中回转过气。
“有。”
“好——唉，你干嘛敲我头。”榊原铃嘟起脸盯住他。
“禁止好耶，你稍微等一会儿，半个小时我差不多就能给你做好。”
“喔！喔！”榊原铃像是火力全开，“那我就去看电视了！”
“不去写作业吗？”
“才不要嘞，写作业太累了！我走了哈。”
“去吧。”
榊原乐回身扭开水龙头，刚刚走去客厅的榊原铃又反过身来对他做了一个古灵精怪的鬼脸。
“略——”
然后才离开了厨房。
好蠢的丫头。
榊原乐拿碗的时候，脸上不经意地流露出了笑容。
……
做咖喱对榊原乐来说，已经是再简单不过的料理，稍微处理下食材，全部切丁然后放在锅里炖就好。
等他做完菜，来到客厅，榊原铃已经脱了鞋，百褶裙，黑丝长筒袜的双腿并拢，整个人斜撑在沙发的扶手上看电视。
“又看韩剧？”
她看的都是那种古早韩剧，狗血得再不能狗血的剧情。
榊原乐把牛肉咖喱饭端到她面前的时候，瞥了一眼：“这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个脸化妆得比白人还白，衣服干净得跟个塑料一样。”
“哎呀，老哥你都快变成老妈了，老妈都好多年没这么啰嗦过我！而且这电视剧好看啊，讲爱情的呢。”榊原铃双腿盘着坐了起来，想伸手拿筷子，但距离不够。
“你怎么就喜欢看爱情的？”榊原乐见茶几有点远，给她推到了近前。
“嗯，我就喜欢看爱情。”榊原铃拿起筷子。
“你又没有谈过。”
“哎呀哎呀，”榊原铃摆摆手，“就是因为没有才会喜欢看嘛，这叫提前体验，老哥你也来坐着看。”
“我看这个干什么。”
“来嘛，来陪我看。”榊原铃拍了拍她身旁的位置，还特意挪了挪腿，给他留出一个空间。
……
榊原乐陪着榊原铃看了大半集的电视剧，印象最深的，莫过于好兄弟男三在临死前，对着男主说：
“杀……害……我……的……凶……手……是……是——”
啊，还没说出是谁，就毒发挂了。
好吧，韩国的财阀电视剧就是不一样，随便死人的。
看了半个小时，阿铃把咖喱吃完了，之后又看了一个小时。
不知道编剧怎么想的，一件事情来回拉扯两集，还说得不明不白。
“啊～～哥……”榊原铃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嗯。”
“我……好像有点儿困了，你腿借我眯一会儿觉吧。”
“那你回房间睡吧，我去洗碗。”榊原乐就要起身。
榊原铃拽住他的衣服：“不要啊……我一起来走路就睡不着了……你让我靠一下，我就眯一会儿。”
榊原乐叹气：“你现在睡觉，晚上又睡不着了。”
“嘿嘿，那我晚上来找哥你玩儿，我们躲在一个被窝里玩大富翁怎么样……”
“这是桌游吧，又没买，而且两个人太少了。”
“你留下来，我要睡觉～～”
“行吧行吧。”
屋里关了灯，榊原乐借着电视机的光亮瞅了瞅她的侧脸，她眼睛有些朦胧，半睁不睁的样子。刚才说话都像是有气无力的，好像是有点困了。
大概是今天工作了一下午的缘故吧，背台本、应付前辈，配那种热情满满的女孩子还很耗费精神，再加上还要坐半小时地铁、一小时公交特意来自己这边。榊原乐不禁放轻了声音：
“那你别睡太久，我等会儿还得洗碗，作业也没有做。”
“嗯……”
榊原铃挪了挪位置，很快便将脸伏在榊原乐的双腿上。榊原乐也很快便感受到了她脑袋压在自己腿上的重量，即便是隔着裤子，她脸颊上的温度也好像能在大腿上传来。
好像小时候她玩累了靠着自己睡的样子。
“今天你来我这边休息的事情，和妈说了没？”
“没有……反正妈大半夜才回来，估计……只会以为我已经睡了吧。”
“那今天工作很累吗？”
“有点……而且午餐也不好吃，冷冰冰的饭团。”榊原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榊原乐听着她说话的声音，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即便是电视剧里还在发出演戏时的声响，可他也觉得此刻自己的心跟着静了下来。
他用手摸上妹妹的脑袋，手指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淡淡的香气传来，她在自己的动作下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只是安安静静地伏在自己腿上，闭着眼睛睡着觉。
体温、手指间的感触、她的呼吸……自己都能感受得到。
榊原乐忽然想起来自己上辈子就想要这么一个妹妹。
她陪着自己一块儿在那个不大不小的巷子长大，一起分享人生的前半程，一起分享生活的喜怒哀乐，分摊开心与伤心……甚至偶尔间发生的摩擦都是兄妹关系的基石……
如果有这样一个妹妹陪着自己，自己愿意细心照顾她，给她做她想吃的东西，帮她做不想做的事情……
要是她受到欺负了，还能逞一逞威风。
现在，真有一个可爱妹妹在自己面前了。
还这么喜欢粘着自己，榊原乐倒有点患得患失。
也是，人孤独惯了，就会去妄想一些有的没的事情。
一些根本不可能得到的东西，自然也更会去妄想。
“阿铃，睡着了没有。”
“嗯……”很微弱的回应，“唔……喊我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听你说说话。”
“老哥……不要不开心啦。”
“嗯，没有不开心……在你睡之前，就是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你觉得我变了么？”
“变了……什么？”
“就是，性格一类的。”
阿铃沉默了一小会儿。
“哥，你是很喜欢九琉璃的，对吧？”
“嗯，我很喜欢她。”
“九琉璃对哥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你肯定会难过啊……人在不开心的时候，性格是要变的啊……就比如我。
“生气的时候不喜欢回应人，无论有多么关心我，我都不想理会对方……可是对面真要不理我了，我还是会很难过的，觉得不重视我，我在他心里一点儿都不重要，觉得这样还不如离开算了……”
榊原乐感叹道，“小孩子赌气啊。”
“就是小孩子的脾气……但是小孩子脾气又怎么样？这也是难过的表现……我是想说老哥你生气很正常，因为哥你也是在伤心，一直都在生气伤心，所以才会变得不一样。
“我理解哥你的心情，所以才会支持你搬出来！
“我还没见过哥你这么伤心过呢……”
榊原铃说到最后，又小声地补了一句。
妹妹说的这些话，就像是在安慰自己，让自己放宽心，不要去想那么多，自己还有着她支持一样。
说起来也很奇妙，一向都是安慰她的自己，有一天自己居然会被她安慰。
明明只是个性格臭屁的懒虫……
“你还想睡吗？”榊原乐轻轻说道。
“嗯……还困着呢。”
“那你继续眯一会儿吧，等会儿7点了我喊你起来。”
“不聊了吗？”
“不打扰你睡觉了。”
“好吧……”
明明这里有睡觉的床，沙发上的另一边也可以靠着睡……可她偏偏要倒在自己的腿上。在安静中，榊原乐已经感知到她睡着了。
小小的一只，身体柔弱到好像一碰就要受伤……
可她，竟好像是想让自己感到温暖一样，努力靠向自己……
这丫头……
榊原乐随手把搭在沙发背靠上的校服外套搭在她的身上，看着跟随她呼吸伴随而来的一点点起伏。
从上方看向她睡觉中的侧脸，睡着的样子舒适到令人不愿去打扰。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看着她，就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一个又懒又好吃又臭屁的丫头。
……这辈子怎么摊上你这么一个妹妹。
长这么大，连衣服都不会洗，叠衣服还要我教，饭还要我帮着做……
除了脸蛋稍微可爱点，身材有点女孩子的样外，啥都没有。
榊原乐将她身上盖着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细小的胳膊。
尽管双腿已经麻木。
可，她现在爬在自己腿上安稳睡觉的样子，真叫人舍不得喊醒啊……
……
十月初，天气转凉了。
榊原乐目前在学校，也面临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还没有加入新的社团。
没有社团就没有出勤学分。
没有出勤学分，意味着要留级。
留级？
堂堂的年级前三居然会被留级？！
为了不让阿铃骑到自己头上嘲笑“低年级学弟，快喊学姐！”，榊原乐不得不开始面临刚升学时面临的困境。
——挑选社团。
“榊原同学，我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要退出弓道部和文学部？”
“这个……”榊原乐在自家班主任，也就是宫坂老师的面前，有些尴尬，“应该怎么解释好呢……唉，家里有妹妹需要我照顾，没有我，她连饭都吃不成。”
宫坂老师显然没有信服他的这个说法，但也没有追问。她合上了办公桌的教学资料，充满职业女性味道的双腿交叠，单手置于桌子的边缘，抬头看向他：
“我听说，你最近好像一个人搬了家，还搬到了板桥区那边，坐车快要两小时了吧，这是与家里闹矛盾了？”
“没那么久，一个多小时就行，下午要稍微堵一点。至于后面的问题啊……个人原因，个人原因。”
“不是和家里吵架？”
“不是。”
宫坂老师沉吟片刻，点点头：“嗯，既然这样，那你家里的事情我也不方便多问。但是，你的新社团，考虑好了没有？”
“这个还没有。”
“还没有？”
榊原乐连忙说：“宫坂老师，你得多给我时间啊！你知道的，这都十月份了，基本没什么社团会收人，而且学校我认识的人也不多，上哪儿去问。”
“这个情况我倒是清楚，可你找不到也应该早点和我说……这样吧，你先下去，我问问我的学生里有没有什么需要人的社团，今天下午给你答复。”
“下午？”榊原乐意识到了不妙，“老师，完全可以不用这么着急！下个月我也完全可以接受！”
宫坂老师直接瞪了他一眼：“下个月，下下个月就是新年了！你都退社团多久了？这个学期想要出勤率达标，本周五之前就得把社团找到，不然出勤天数一下去，老师也帮不了你。”
“周五？！可，今天就周三了啊！”
“没办法，我帮你算过了，仅限周五之前。”
“那我可不可以自己创建一个社团！”
“哦，可以啊，只要你能拉上六个人，然后把社团资料，社团创办目标交给学生会，由学生会审批过后再交给学校，学校同意你的社团就成了。”
“还要写文件这么麻烦？时间要多久。”
“审批时间一般是七至十四天，毕竟要核查。”
“那算了。”
……
榊原乐走出教师办公室，满脸忧愁地走在学生走廊。
社团。
社团。
社团……
这十月份，社团满的满，烂的烂，好好的一个混学分的地方都没有。
难道说自己得跑去找校长舅舅，让他特例为自己开一个“归宅部”？
那不行，这要让新闻部那群一肚子酸水的家伙知道了，绝对要写文章来讽刺自己滥用关系，这对舅舅在学校的名声也会造成影响。
要知道，新闻部汇编的校刊，在学校那是能卖的！
各大社团都能投稿，来者不拒，并且作者与新闻部的利益七三开。
为了博取眼球，在允许范围内，某些家伙内容能写多劲爆就写多劲爆。
之前学校里流传的《明德义塾名人图鉴&#183;男子》、《明德义塾名人图鉴&#183;女子》也就此原因应运而生。
阿铃“小天使”的绰号也是从这里传出。
在这种严酷的环境下搞特例，无疑是在一号频道对着全国人民喊“我爸是xx！”。
而且舅舅才刚从副校长升入校长不久，哪儿能因为这种事情就麻烦人家？
铃声一响，一下课，榊原乐就合上书，拉住要出去上厕所的藤野和西岛两人。
“等一下，我问你们个问题。”
停下脚步的藤野和西岛相互对视一眼。
“啥问题？”
“你们，有什么社团推荐不？”
藤野义行顿时想了起来，恍然大悟：“啊——榊原你弓道部和文学部都退了，再不去，就没出勤分了是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却是如此。”
西岛大木站在藤野身旁，有在认真思考：“所以，榊原你现在想加入什么类型的社团？文化，爱好，运动？”
“突然让我抉择，还真有点困难。”
“喂喂，宫坂老师绝对有提醒你好几次吧。”
“那是我没在意……类型我都行，就说你们有什么好的社团推荐没有？”
藤野义行突然一笑，很高兴的样子：“我啊！来我们这里！”
“你别说话。”榊原乐伸手打断了他。
藤野义行黑了脸，不服气道：“可恶，榊原，少瞧不起越狱部啊！”
“你那个太奇葩了，我现在还搞不清楚是些干嘛的人。”榊原乐严词拒绝，并转头看向西岛，然后询问道，“西岛有什么推荐？”
“等等啊，”西岛大木想了想，“我知道的社团好像都不怎么需要人了，漫研社需要有绘画基本功，还要会电影，门槛太高。游戏部……啊，我们游戏部好像还在招人，要不，你来我们游戏社团看看？弓道部的规矩你都受得了，那游戏社团你肯定也行。”
游戏社团？
倒也不是不行。
“行，我去看看。”
西岛大木放下手臂，点点头：“那好，下午我带你去看看。”
“越狱社团，榊原你考虑考虑我们越狱部的啊！”
“……别了，你那什么奇葩社团，我怕我进去名节不保。”
“怎么会！里面的大家都超有爱的，又有肌肉，又有身材，还有腹肌，还特别爱锻炼！”
榊原乐换了一副眼神看他：“怎么越说越奇怪。”
“要加入不！”
“坚决不。”

第一百四十六章 榊原在加入新社团时面临着坎坷
临近下课。
讲课速度快的老师往往会在这时候留给大家一些自己的时间。
时间大概在5至10分钟。
这么点儿时间拿来写作业太过于鸡肋，大多数学生都会选择趴着打盹，亦或是与隔壁悄悄聊天，再或在桌柜下拿出手机来瞅一两眼，看看有没有什么短信。
就在这样的教室氛围下，靠窗的榊原乐将脑袋转向窗外，坐在4楼教室，透过被阳光照射得斑驳的树叶，看向操场上的光景……跑步的女同学，飘逸的头发，还有她们脸上隔着老远就能体会到的窒息感。
跑步有这么累？
榊原乐弯起手指撑住脸，无聊地继续观察。
很快，便在操场的跑道上看到了一头亮丽的亚麻色马尾。
这头发实在是太有特征。
白色短袖运动服，黑色运动短裤，下身过了脚踝是蓝色运动跑鞋，看起来就很青春。
美少女不愧是美少女，光是在操场上跑跑步就能吸引一大片目光。
脖子、手臂、短裤下大腿的肌肤，纤嫩到令任何人都浮想联翩。
不过有点不对劲，为啥会跑这么慢？
榊原乐仔细观察了一阵，才发现原来不是九琉璃，而是七明月。
九琉璃跑步规范，跑起步来轻松又优雅。
七明月相当于新手，小步迈，小手抬……
平时走起路来像优雅大小姐的天海七明月跑起步来居然会是这个样子，难怪之前喊她出去跑步，从来就没有答应过。
榊原乐看到都忍不住笑。
看完天海七明月跑完一圈步，正好放学铃响。
老师走后，提上书包，藤野义行和西岛大木喊上他，约好一起去看看中午说的游戏部。
教学大楼的走廊，满是放学时的学生。
“现在去不会太早了点？这才刚放学。”榊原乐问道。
“榊原啊榊原，你这就是小看那帮游戏部的人了，”藤野义行轻轻摇头，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知识渊博的样子，“他们一下课，保准儿直接跑到社团里去，而我们是走路过去……放心，绝对比他们慢。”
“夸张了吧，只是为了快点打游戏？”
“反正就有这么一批人。”
跟着他们两个来到社团大楼的3F游戏部。
游戏部的全称是“美少女电玩社”。
然而所谓的美少女，全是用来吸引新人的噱头，实际上哪有什么美少女，里面只有各式各样的男生。
社团布局还不错，中间对放了一排电脑。一共10台。右侧的书架放了一大堆的游戏攻略和卡带。
还有许多古早报社刊登的古早杂志，另外还有一堆游戏机。
什么PS5、xbox、switch这类的现世代主流就不用说了。
很古老的第三世代游戏机，红白FC，灰机NES。
第四世代，世嘉Mega Drive。
第五世代，PS1、N64。
六世代，DC、PS2、X－BOX。
等等……
当然，以上榊原乐都不认识，得靠橱窗里的贴条才知道那游戏机的型号是啥。
正如藤野所言。
这才放学不到十分钟，这间社团就来了好几个人。
不过没有什么人招呼他，大家都坐着打游戏，还是靠着西岛大木拉了半天，才有一个胡子碎渣满下巴的人来到榊原乐的面前。
“你是……”
“一年四组，榊原乐。想加入社团，过来看一看。”
三年级的游戏社部长掂了掂自己的方框眼镜，上下打量榊原乐：“为什么，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见过我？没有啊，我们没见过面。”
游戏社部长抓了抓脑袋，很头疼的样子，面容憔悴：“是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我实在是想不起了。至于加入社团……一年四组啊，是和西岛是一个班级的吧，你也是galgame爱好者？”
？
“我不是。”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游戏，act？rpg？arpg？fps？还是msc？puz？”
除了他说的这些，接下来还连着说了一大串的游戏类型。
“……”
这么一长传的缩写，再加上那口独特的日式英语发音，榊原乐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说实话，榊原乐只是个浅显的游戏玩家，总共都没玩过几款。
要说他喜欢玩儿什么类型的……
“角色扮演吧。”
“rpg啊，”游戏社部长摸着下巴说道，眼睛像是熬夜多了，挂着黑眼圈，“唉，最近好多人都不喜欢rpg了，更多的是去玩射击游戏，射击游戏再加上一些刺激的大逃杀机制……不过我们游戏社团来者不拒，你想要加入……也行吧。”
他伸手指了指教室角落里的纸箱子。
“入部申请书就在那边，你想好了就去那边拿一张，然后填好交给我就行。”
“……就这么简单？”
“啊？入部不就是这样，随便填一张报表就行了，要不是学校规定，报表我都不想收。”游戏社部长懒气地摆摆手。
这何止是不一样啊，和体育社团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体育社团各种门槛，有的热门社团，例如棒球社，没有几年经验人还不收。
在这边游戏社，部长挥挥手就行了。
“等等！”游戏社部长貌似又想到了什么，突然伸手拦住他。
“……怎么？”
部长没有说话，而是摸着下巴来回打量榊原乐。
“嗯……”
“嗯……”
“嗯……抱歉啊，榊原同学，我们暂时不收人了。”
？？
这下不止榊原乐的脑袋上冒问号，他身后的藤野和西岛也跟着冒了问号。
“等一下，部长，为什么——”
游戏社部长扶了扶眼镜，制止了西岛大木说话，然后又看向了榊原乐，他露出笑容：“嗯，你想要加入也行，但就像是体育社团一样，我们社团也是有门槛的。”
榊原乐心想不对啊，这怎么突然变卦了。
游戏社部长无奈摊手：“榊原同学应该是游戏新手吧。”
“是这样没错。”
“我们社团，怎么说呢……都是很有经验的人，而且脾气还暴躁，虽然我平时又在训斥他们，可一旦打游戏拖了后腿，我怕他们会忍不住说你。”
……这种事情确实存在，可为什么听起来总感觉这么牵强？
“这样吧，榊原同学，为了验证一下，你要不要来尝试一把游戏？来检测你是否达到了入部标准？”
“行。”
榊原乐答应了。
……
“对，就这个，arpg游戏很简单的。”
“选这个，没穿衣服的人。”
“嗯，打过这个大树守卫就行了，很简单。”
……
结果显而易见，榊原乐并没有成功加入游戏部。
“奇怪。”他走出游戏部的社团教室，左思右想。
西岛大木和游戏部的人说了两句话后，很快跟了出来：“榊原，你是不是感觉他们在为难你？”
“是有点……我有这么不受欢迎吗？但那部长对我说话还挺客气啊。”
双手抱头行走的藤野义行忍不住说道：“客气啥啊，玩个高难的动作游戏，让你选个最没用的去打过大树守卫，绝对是欺负不懂游戏的人。”
榊原乐琢磨两下：“就算你说的不错……可在态度上，我真没觉得很嫌弃我……他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而为难。他好像是在看清楚我的长相后，就把我给拒绝了。”
他这话一出，藤野和西岛直接定在原地，相互对视一眼。
榊原乐走了两步，才发现他们没跟过来，回头看过去，“咋？那么站那边干什么？”
……
“啊哈哈，没、没什么，榊原你不是想要加入社团嘛，唉……本来说陪你来看看，让你加个游戏社团，可现在事情黄了，我们也对负责到底啊！”
“对，对对。”
“你们——”
“欸，榊原，”藤野义行突然走了过来，热情地套住榊原乐的胳膊，“走吧，我们去宣传栏那边看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适合你的社团。”
“分秒必争啊。”
“没错。”
榊原乐愈发感觉到不对劲：“干嘛突然这么热情？”
“走吧走吧，细节就不要过多过问了。”
……
来到学校中庭最大的告示栏，榊原乐往上扫了一眼。
社团很多。
但不是人满，就是不需要人。
不是要求过高，就是社团太过于奇葩。
比如那个什么倒立睡觉部，简直比越狱部还要奇葩。
还有个什么推动学校部。
社团目标是每天去推教学大楼的墙，号称长年累月下来，就可以推动整座学校。
确定这不是迷信社团？
榊原乐都不知道这种社团是怎么能存活下来。
“最强男人部……致力于招收本校最强の男人，在这里，力量、技法、体力，都是要点，你的能力会得到锻炼，精神会得到提升。并且……”
藤野义行抬着头，将剩下的文字在心里默读完，然后对旁边的榊原乐和西岛大木招手：
“欸，榊原，西岛，你们过来看看。”
榊原乐走近，将目光汇聚于同一方向，“最强男人部……”
他心头一僵。
“这社团，没问题吧。”西岛大木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
“……”
榊原乐也沉默了。
就名字而言，这社团，能去？
估计全是一群肌肉佬吧。
不对啊，没在这个学校看到过那种强壮到离谱的人啊。
藤野义行继续琢磨这幅招人宣传海报：“这社团画的是个啥，太抽象了吧，原谅我欣赏不了这种艺术。”
西岛大木也跟着琢磨一阵：“手工绘画的长毛大猩猩？你看手里还捏着一个大棒槌。”
“棒槌？好像是啊，但又好像不是。”
“哦，”藤野义行恍然大悟，“是不是想通过黑猩猩宣示自己的力量，然后手里的大棒槌是他们锻炼用的器材？”
“不好说……那这大猩猩头上的帽子又怎么解释？”
“帽子啊，只有人类才会带帽子，这说明他们和一般的人类不同，是肌肉男中的文明人！”
“有道理。”西岛大木点头。
“要不要去看看。”藤野义行向他说道。
“看榊原怎么说吧……这一片好像只有这个社团在招人，其他社团要的没贴出来，要不都不招人了，十月份了，再过不久又要放寒假，没什么社团会招新人。”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榊原乐想了想：“嗯，先去看看。”
最强男人部，不是想象中的夹杂在各种锻炼身体的体育社团之中，而是夹在[花道部]和[料理部]之间，位于社团大楼五层的边角。
[最强男人部]
站在这个社团教室的门口，榊原乐甚至还会去想里面是什么样的光景。
“话说，你们听过这个社团的名号没有？”榊原乐抬着头，向身后的两人询问。
“没有。”藤野和西岛齐齐摇头。
“那行吧。”
榊原乐敲了敲门，很快，门就开了。
“咳咳咳……谁啊……”
推门而开的，是一位白衬衫，穿戴围裙，拿着打蛋器的碎发男生，他貌似是被什么呛到了，正不停地掩嘴咳嗽。
榊原乐闻到了一股花椒的味道。
至于这位部员，身材瘦瘦矮矮，手臂也没有肌肉……腿部也不像是有力量。
榊原乐退后一步，看了看门牌。
确实是[最强男人部]。
藤野义行脑袋灵光一闪，右手握拳往左手掌一锤：“哦！我知道了，这肯定是还在锻炼的最强男人，也就是说，是成长期的最强男人。”
西岛大木失望到摇头：“你见过哪个最强男人拿着打蛋器的？里面分明就是在做菜好不好。”
榊原乐往里面瞟了一眼，还真是在做菜。
他都看到灶火了。
“你们谁啊。”那人询问。
“啊，这位想要入部。”藤野义行指向了榊原乐。
那位碎发男生的目光也随之飘到了他的脸上。
“……”
我能说我没有么？
“我去把部长喊过来。”
……
“谁要加入社团？”
让榊原乐更加无语的是，最强男人部的社长，居然是一位长发女生。
更柔弱。
“女的？”藤野义行率先惊讶。
“男的！”最强男人部部长看向他的目光变得不善，并且变了个声线，“不要以为是长发就是女生。”
“抱歉抱歉，刚才没看清。”藤野义行很想笑。
“笑？笑什么笑。”
部长拿起手中的锅铲，嗙嗙两下敲了敲门框，示意社团教室的名称：
“这里是最强男人部，明白什么是男人么？意思是不是女人的才是男人！也就是说，这里没有女人！”
尬，尬到爆。
哈哈哈！
藤野义行想赶紧转身就走，不行，真不行，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好想笑啊。
“这不是说废话么。”西岛大木甚至忍不住悄咪咪地小声吐槽。
榊原乐直接沉默了。
原来学校里居然会有这么别出心裁的社团。
是他见识少了。
“所以，是谁要加我们社团？首先给你们说明一下，我们社团的目标——力量，技巧，还有体力，都需要面面俱到！”
藤野义行看到他那拿锅铲的挺胸动作，实在是憋不住笑了：“哈哈哈，你们哪和这三点搭边啊，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
部长反而不恼，捏着锅铲，昂首挺胸，正色说道：
“力量——指炒菜，力气都没有，你连锅都拿不稳！
“技巧——指切菜，切菜你想要速度快，啊？不需要功力吗？
“还有体力，连续站几个小时做饭，这不需要体力？！”
而后，他又瞪了一眼正在爆笑的藤野义行：
“其次，请尊重任何人的爱好。”
西岛大木询问道：“那你们这应该是料理部或者家庭料理部吧，怎么起这个这么一个名字？而且你们的宣传标语也太误导人了吧。”
“这样起起名太没有特色了，我们必须要与隔壁的料理部分隔开，她们那边不欢迎男生，我们这边自然也就不欢迎女生。至于宣传，我记得我们画了我的炒菜图啊，你们没认出来？”
“……”
三人全都沉默了。
藤野和西岛在榊原乐的身后小声讨论。
“长毛大猩猩不会就是他吧。”
“估计是。”
“那个大棒槌就是锅铲？”
“我觉得像是平底锅。”
“不对，就是锅铲。”
“不不不，绝对是平底锅。”
……
离开了“最强男人部”，来到社团大楼下方楼梯入口的榊原乐突然变得很惆怅。
为什么，这么一个学校，会有这么奇葩的社团？
“咳咳，那个榊原啊，刚才我帮你问了那个什么最强男人部的部长。”
榊原乐摇头：“你别说了，我不会加入的。”
藤野义行拎着书包插话道：“要我说，本来就是加入个社团混混出勤，不什么都一样么。”
西岛大木替榊原乐解释：“不是这个问题，刚才我问过了，那个部长在听到榊原这个名字后，直接……不要他加入。”
“？”
榊原乐转身，“为什么？”
“这个嘛……他们说你是现充，他们社团不收现充。”
“……什么奇葩理由，不收就不收。”榊原乐被搞得很头疼，“算了，走吧，去越狱部看看。”
藤野义行瞟了他一眼：“嗯？你改变主意了？”
“只是去看看……啊，对了，之前不是西岛在越狱部？怎么换成你藤野了。”
“这多好理解，他退，我加入了啊。”
“原因？”榊原乐看向西岛大木。
“很简单，游戏社团的资源太多了。”
“哦这样啊。”
藤野义行：“榊原，我先说好，我估计……越狱部也不会让你加入。”
“啊？为啥？又不让我加入，我被人针对了？”
“因为我那个相机的储存卡……不小心丢了一阵子。”藤野义行越说越不好意思。
榊原乐不明所以：“你那个储存卡，丢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又没偷你的。”
“啊哈哈哈，是真的，是真的被丢了……期间不知道被谁捡走了，然后那群无耻的家伙就跑去校园论坛把悬赏领了，太可恶了。”
“原本我们没打算公开的。”西岛大木补充道。
“对，是真的，我们一分钱都没有拿到。”
“啥？这又和校园论坛有什么关系。”
……
花费十多分钟，榊原乐听完了他们的解释。
总之，就是他们拍自己和九琉璃聊天的照片，被人捡到了，然后跑去那个学校论坛去领了什么十万円。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他们删得没剩几张，还隔得远，自己和九琉璃保持着相当的距离。
就是一堆男生知道了九琉璃和自己确实有着某种奇怪的关系。
切，这有啥好羡慕的。
“榊原，你不会生气吧？”
榊原乐瞥了他们一眼：“生气？我当然生气，干什么不好，闲的没事调查我关系。”
……
“那个……”藤野缩了缩，挠着头道，“储存卡……我也是不小心弄掉了的啊，都怪西岛这家伙喊我去吃饭，导致我照片都没删完，回来的时候就忘了，当天下午，卡就没了。”
“干嘛甩锅给我，明明是小偷的错好不好。”
“榊原，那个……哈哈，要不我们请你吃顿饭吧，算作是赔礼道歉了……”
“免了，你先给我说说，拍了什么样的照片。”
“真的没啥……你和九琉璃部长距离的远，就是相互谈话的照片……这只能证明你和九琉璃部长有一定的关系……”
“这样么……”
仔细想想，就算让那群家伙知道了自己和九琉璃的一定关系，那又如何？
再继续往下探，只会探到自己是她的义兄。
到时候他们就不是什么羡慕了，而是见到自己都要脸上带光。
虽然榊原乐不觉得他们能探到。
毕竟是天海家的事情。
“得了得了，你们两个，还不如帮我想想加入什么社团好。”
“榊原你现在男生这边应该行不通，毕竟那个家伙还是有点能量的，女生那边应该能行，我可知道你在女生那边很受欢迎。”
“有吗？”榊原乐心里嘀咕着是什么家伙还能限制自己加社团，这么大能量。
“是真的。”
榊原乐和藤野还有西岛一边聊一边走，没注意就到了教学大楼的后门，还看到了一个波浪短发的女生。
藤野义行朝前面一望，立刻说道：“那不是班长么。”
“是班长，”西岛点头，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榊原乐说道，“对了啊！榊原，班长是音乐部的副部长，你可以去拜托拜托她的。”
藤野也想起了什么，连连点头称是：
“没错啊！榊原你平时都帮班长那么多忙，去拜托她，她肯定会答应的。”
“音乐部副部长？”
“没错。”
……
“榊原君，现在想要加入音乐部？”
水上爱看到了眼前来凑话的三人。
藤野马上说道：“没错，班长大人，榊原这家伙可是个好人啊，就算他什么乐器不会，那也可以帮你们搬搬乐器什么的。”
水上爱用书本挡住半边脸，笑了笑：“藤野同学还真是有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榊原君是因为退了社团，然后考核不达标了对吧？”
“是这样没错……”榊原乐有些好奇，“老师告诉你的？”
“啊，这个没有，”水上爱看着他，慌张了一秒，然后放下挡住脸的书，转移话题道，“那个榊原君要是想要加入音乐部的话，现在就可以和我去音乐部看看？我正好要去那边练习，文化祭不是快到了吗？眼下大家都在准备文化祭的节目，为此已经备战了很多天。”
藤野和西岛这两个家伙都在后面不停催促榊原乐快点去。
他本来就走投无路了，去看看……也没啥。
……
音乐部的教室，悠扬的合奏曲从大楼廊道间传来。
榊原乐听不出是什么曲子，但从一会儿优美一会儿间断的节奏来说，这肯定是在练习曲子。
跟着班长来到音乐部教室的门外，榊原乐和藤野西岛三人才得以窥见音乐部里全貌。
只见所有人都拿着他们各自手中交响乐中的古典乐器，身着西式校服，红色的领带与蝴蝶结在领口处异常显眼。每个人都在跟随着节奏悠扬地吐纳出乐符，富有节奏地演奏着一整段小曲。
“学姐，好多高年级的学姐。”藤野朝西岛和榊原低声说着，他压抑着兴奋。
榊原乐有注意到他是在看一个黑长直的学姐……
这学姐他有点印象，好像是小林学姐认识的人……一个富有自身魅力的女生。
最主要就是她出生很好，修养和外貌都相当不错。
两个总结，就是“漂亮”。
西岛这家伙自信地推了推眼镜，“89，62，90。”
“这数据好啊！”
“……”
榊原乐都不好意思他们俩的对话被班长给听见。
在班长对着乐器的细致介绍下，几人等到了大家音乐部练习结束。
水上爱带着几人去见了音乐部的部长，三宅佐知子。
这位部长好像认识榊原乐，特意打量了他两眼。
聊天内容就相对简单很多了，无非就是擅长什么乐器以及有没有过音乐基础。
榊原乐除了会拨弄两下吉他，其他乐器那就只是只闻其声不知其形……
三宅佐知子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难处：“榊原同学其实就是想找一个先能挺过这个学期的社团，对吧？”
“是这样。”榊原乐也直接坦白。
“并不是长期打算进入音乐部，也不打算以音乐作为自己的爱好和目标？”
“这个嘛，虽说我挺喜欢听乐曲，也很佩服能将一首音乐演奏到淋漓尽致的人……但要我以这个为一生的目标，还请饶恕我难以做到。”
榊原乐和部长谈话，藤野和西岛就站在他的身后。音乐部里的部员们在聊着天，内容不知道怎么的就聊到了九琉璃……好像是在说之前九琉璃的那场“黎明”演奏会。
她们的交流声中满是向往，敬佩她在这个年纪就可以开那个级别的演奏会了。
怎么这里也有这么多九琉璃的粉丝……？
榊原乐不免在心中吐槽。
“嗯……这个也能理解，收了你倒也不是不行，”佐知子部长思考了片刻后，摸着下巴自顾自地点头，“不过你是这周五之前对吧？”
“对，出勤率在周五之后就卡没了。”
“这就有点麻烦了，学生会审批是要时间的，今天是填不了入团报告了，明天才行……明天你交上去，怕是在一天之内你的出勤信息报不上去。”
水上爱在后面有些弱弱地举起了手：“这个……周六的话，我可以来学校一趟。”
这……
谁都知道周六是休息时间，来学校一趟是很麻烦的事情。
榊原乐没想到班长会帮自己到这种地步，难免有些欠了个人情的感觉。
佐知子部长特意看了自己的副部长一眼，之后也点了点头，“行吧，那周六那天我也回来一趟，学生会那边还是需要有人帮忙入一下资料的。
“不过榊原同学入部之后，即便只是暂时待一待，也要学着选择一门乐器练一练啊！不然我不好和其他部员说明情况。”
“这个一定。”
……
总之，榊原乐算是找一个可以暂时避风的地方了。
在离开学校之前，藤野和西岛又在榊原乐的身边说道：“你有没有觉得那个音乐部的部长很想要你加入？”
榊原乐反问：“音乐部部长是不是看在我们班长的面子上才这个做？”
西岛大木：“不排除这个可能，班长确实一直在帮榊原你卖人情。临走之前我可听到了，那个部长周六本来是要去和朋友约好一起散步的，被你这时一拖，就去不成了。”
藤野古怪地打量了榊原乐一眼：“班长帮你忙我能理解，但那个部长为啥会那么帮你？她也是大好人？”
“等等，为什么班长帮我你能理解？”
“喂喂，榊原！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班长对你是有点意思的！”
“哪有，正常同学关系。”
“正常同学关系会关心到你是不是出勤率被卡没了？”
“你们不就是？”
“好啊，榊原！装傻充愣是
“吧！”
榊原乐微笑：“真没有。”
“我能信你？！”
三人一路说笑着走到了学校外的岔路口，等到正式分别的时候，榊原乐向夕阳下的他们俩招了招手，转身走向了自己回去的路。
原本的日子，回到那个搬离的家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也没有。
今天……阿铃会不会来找自己呢？
榊原乐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向远方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了阿铃一脸羞红地在录音室喊“欧尼酱，最喜欢你了！”的羞耻画面。
还真是社会性死亡。
榊原乐微笑着摇了摇头，挎着肩膀的肩包，沿着东京的街道，踩着夕阳下的斑马线，朝着新家的放下踱步而去。
……

第一百四十七章 感情复杂的上学之路
10月4日，周五，十月的风开始带着凉爽的气息。
榊原乐依旧早早起床，然后沿着荒川社区的各式小道出门跑步。
他成为了这里的名人。
因为总是在满是电线杆与自行车的居民区里奔走，不少早起健身的阿婆阿公都认识了他，每天看到他都会喊上一声早上好。
这样的氛围友好到令人舒适。
可唯独不妙的就是他在路边自动售货机拿饮料喝的时候，老人们会劝解饮料喝了不健康，有食品添加剂。
喝汽水那就更不得了，骨头都会化掉！
榊原乐每次都会点头称是，可心中却不以为然。
貌似亚洲这一带的老人都会这么想，还有的连味精都觉得不能吃，不健康。
可味精不就是谷氨酸这种物质么？
味噌就加了谷氨酸，放的海带里也有。
这还不是变相吃味精？
榊原乐收起了这种想不通的事情，继续沿着荒川旁的草坪小道奔跑。
道路旁晨风勾动出芳草的香气，绿荫之间夹杂着些许泥土的腥味，草尖上的露珠被阳光照得反射出光，闪耀出早晨如梦似幻的绿色。
跑步回家，洗了把脸，做了几个早餐，榊原乐来到二楼把还没有睡醒的妹妹拽醒。
“哈～～～老哥你帮我穿衣服吧……我好累啊，懒得穿。”
“想得美。”
然后一起吃了早饭换衣服上学。
“穿个鞋都这么慢么。”
榊原铃不断向后勾脚，可无论怎么努力，吊手指上的小皮鞋后跟就是穿不进去。
“欸欸！老哥你等等我啊，别出去啊。”
“快点。”
“好的，快点快点快点。”
榊原乐站在院子铁门口看了眼里面的榊原铃，她好不容易才穿上鞋，慌慌张张关掉门，然后背着小书包冒失地跑到榊原乐的身边。
榊原铃眨了眨眼，忽然发现他比自己要高好多，自己的脑袋才刚到他肩膀。
她短发顶着阳光，看到老哥的脸，踮起脚，抬起头，二指并拢对向自己，脑袋朝左偏了偏，眯起眼睛对他阳光地笑了出来：
“早～～～上好！”
榊原乐一个手刀打在了她的脑袋上，“哪儿来这么多的戏。”
榊原铃吃痛，抱头鼓脸：“什么嘛，刚梳好的头发都被你打乱了。”
听着身后自行车驶过的叮铃声，榊原乐将铁门锁好。
“明明很可爱的好不好……”
榊原乐转过身，看着面前用手梳理自己毛发的妹妹。
白衬衫，西式翻领校服，红色蝴蝶结，纯色百褶裙加上过膝黑袜……
是青春的年纪。
“12月份你生日了吧。”
“是11月的最后一天！老哥想好什么礼物了没有，到时候我可就16岁了！”
榊原乐转身走路，榊原铃双手拉着腰间的书包带子，赶紧跟了过去。并跳着走在他身边问询问：
“礼物礼物，老哥想好什么礼物没有。”
“没想过。”
“啊～～～好失望。”
“主要是我有选择困难症，不知道送什么好。”
“要用心点的！贵不贵都无所谓，毕竟老哥你穷嘛，”榊原铃掰着手指头，像是在计数，“这次搬出来，你交了房租，平时还要生活费，再加上那只帝王蟹，天海叔和老妈给的钱都快花了吧！”
“嗯……的确，那部分钱确实没省多少。”榊原乐没有把话讲完，因为有一部分的钱不好解释出处。
榊原铃一跳，挡在榊原乐的面前，使他停下了脚步：
“嘿嘿，我有钱钱哦，我来养你怎么样！”
脸挺可爱……让人有种想捏的欲望……
“你眼睛都快放光了，”榊原乐绕过她，目视前方，“哪有老哥还需要妹妹养的。”
榊原铃小步跟了上去：“要嘛要嘛！我来养你，只要你天天给我做饭洗衣服，我是不会介意你花我钱哒！”
“你不介意我介意。”
榊原铃生气了，哪有这么油盐不进的人：“哼，不识好歹的坏乐乐……”
榊原乐侧头瞥了她一眼：“你过来。”
“才不要嘞！”榊原铃瞬间怂了，连忙抱头。
一路走到社区外的公交站台，站在站台牌下。前方绿意满山，清晨的树木引人入胜，两人一起看着风景，一起等公交车。
“那——今天晚上吃什么？”
“这才早上，你就想着吃晚餐了？”
“不想吃外面的菜嘛，哪有老哥你做得好吃。”
“不要总是对你哥撒娇啊。”
“这算什么撒娇……这是要求，对，是要求！”
“要求不应该是‘今天你必须给我做菜’？”榊原乐伤脑筋地扶住额头，“笨蛋。”
“你也是笨蛋好不好！”榊原铃也毫不示弱。
“笨蛋阿铃。”
“笨蛋乐乐！”
“笨蛋阿铃。”
“笨蛋乐乐！”
“笨蛋阿铃。”
“笨蛋乐乐！！”
……
在无休止的笨蛋中，两人一起上了公交车。
后排还有空位，两人走了过去。
榊原乐走在前，率先落座。
“让我坐里面。”
“刚才不还说我是笨蛋么？”
“分明是你先说我是笨蛋的！”榊原铃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撅着嘴，把他从里面拉到靠外的位置，然后挤了进去。
“你的书包……打我脸了。”榊原乐被她的屁股后的书包挤得别过了脸。
“谁叫你坏！”
榊原铃还是把书包从背后取了下来，抱着书包坐到里面，她发现榊原乐向自己看来，还特意做了个鬼脸。
“略！”
榊原乐忍不住想笑。
应该说这丫头特别有做鬼脸的天赋吗？
特别欠打，特别想一把手抓上去，然后拉着她的脸使劲往外拽。
榊原乐保证她只要再对自己做一次鬼脸，自己就会一只手往上抓去，可惜了，她接下来都没了动静，公交车引擎一开动就开始刷手机玩推特。
趁机瞟一两眼，她还嫌弃地不给自己看，说这是粉丝给自己的私信。
“你每个粉丝的私信都要回？”
“那当然啦，毕竟人家是在支持我嘛，肯定是要认真回复啦。”
阿铃的回复肯定很可爱，她与自己聊天都是那种表情包不断的人，各种喜怒哀乐傻的表情都喜欢用。
说话方式还很可爱。
当她的粉丝或许还会很幸福？
毕竟会认真逐条回信的偶像真没有几个……
缓缓行驶的公交车开出了山头，在下坡处驶离了板桥区，沿途经过十几个站。
驶入住宅区道路时，一看窗外，周围的建筑物和延伸出枝丫的树木距离近得过分，好像伸手就能触摸到居民区的石墙。
这是种很奇妙的体验，再一看身边的妹妹，她这会儿已经放下了手机，脑袋半垂着，无力地睡着觉。
“昨晚没睡醒？”
随着公交车的一个向左转弯，榊原铃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向着他的方向倾倒，坚持了几个回合，她撑不住了，倒在了榊原乐的腿上。
榊原铃在昏沉的意识中本下意识地打算起身，不过在瞄到是榊原乐后，她又心安理得地落在了他的身上睡觉。
“你干嘛？”
“睡觉啊……你让我靠一会儿。”
“……刚才不还是笨蛋乐乐？”
“谁让我困嘛……你就让我靠一会儿。”
在倒下的一瞬间发现是自己，又重新倒了回去，这是阿铃对自己的依赖，榊原乐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甚还抬手给她挪位置，把手放在她的背上和头上。
左手能触摸到她背部的呼吸感，右手能摸到她早上刚刚梳理好的头发。
……
借给她靠了一会儿，车辆行驶了十几分钟。
榊原乐听到了她喊自己的声音。
“哥……”喊得特别小声。
“嗯，怎么。”榊原乐也小声回复。
“小时候，我也是这么趴在你腿上睡觉的吧？”
“是，每次坐车都喜欢这么靠着我，现在想回忆童年了？”
榊原铃闭着眼睛，在他的腿上浅浅地笑了笑：“没有……只是想起了以前我躺在你腿上，喊你喂糖给我吃的事情……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好快……快到让人有点儿舍不得……”
阿铃的话中似乎还隐藏着话。
仔细斟酌还有点琢磨不透。
“你还记得这件事？”
“……老哥你要知道，女孩子是会天生念旧的……很多事情你忘了，我也忘不了。”
榊原铃突然没了继续说话的意思，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那……我再眯一会儿，要换车了记得喊醒我哦。”
“行。”
这趟车程半小时左右，阿铃重新眯下去还没多久，榊原乐便带着她换了下一辆公交车。
这丫头要睡不睡的时候特别安稳，一起来就活蹦乱跳。
非吵着要自己去市区街边上的便利店帮她买一包薯片才行。
“满意了吧。”
“满意！嘿嘿，等会你喂我怎么样。”
“想得美。”榊原乐还是这个回答。
之后换乘电车，榊原乐拉着吊环没过两站便看到了在站台边上站着的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
她们和阿铃同样的校服，同样裙子和鞋子。
天海九琉璃也在外面的站台看到了两人，她很正常地对电车里的榊原乐笑了笑。
因为在看到九琉璃的时候，总还会觉得有些别扭。
电车停下后，两姐妹上了车。
因为没有位置，她们自然被人流挤到了自己这边。
“早上好，哥哥。”
“早上好。”
七月也说了句早上好，榊原乐自然也回了一句早上好。
之后便没有再说什么话了。
天海九琉璃一直观察偷偷榊原乐，发现他对自己还是很冷淡。
原本和哥哥明明相处得特别融洽。大家一起在家里吃饭，一起和和气气地过完每一天，偶尔还能喊哥哥来房间里一起打游戏。
可现如今，居然到了见面都要回避的地步。
天海九琉璃知道是自己的错……所以愧疚的同时，更想要挽回。
“哥哥，最近你社团的问题，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帮忙……最近社团都不怎么收人。”
“你知道这件事？”
“嗯，最近一直都在关注，我从宫坂老师那里知道的……她因为你退社团的事情，联系过我……就是最近我没有机会找你说话……邮件，哥哥你也多半不会看的吧。”
“想帮我忙？”
“嗯。”天海九琉璃点头。
“好意多谢了，不过我已经找到了社团，不需要太过麻烦你。”
“……”
天海九琉璃听得出他言语中的疏远，不过她并不气馁，而是微笑询问：
“哥哥加入的是什么部门？”
“音乐部。”榊原乐随口回复。
“音乐部啊，那哥哥打算学什么乐器？”
“还没决定好，也就昨天去看了看，写了入部申请书。”
天海九琉璃点点头，见他没有多说话的意思，也不过多打扰。
电车到站，榊原乐带着阿铃先行下车。出了站台，来到进入学校银杏树上坡路的拐弯口，天海九琉璃追了上来。
又来了么。
不过，既然自己选择了在感情上不回应她，作为朋友和逃不开的义兄妹身份，榊原乐还是会给她与自己说话的机会。
“这个给你。”
她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一个便当盒。
榊原铃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选择在榊原乐的身后转头，不去看。
“……”榊原乐瞅了瞅她双手拿过来的东西，又瞅了瞅她，“其实没必要这样。”
天海九琉璃双手举着便当：“这不是……表达好感的方式吗？既然哥哥和我现在是朋友加是义兄妹的关系，那么我做一份便当送给哥哥，不过分吧？”
榊原铃在另一边，听到这句话。
天海九琉璃的声音很温柔，就如同她的性格一样，一向都很温柔。
“这个给哥哥你。”
她又将手中的便当递了递。
“……”
榊原乐沉默了。
换做是最开始的状态，榊原乐真的不会想理会她……甚至面对于她的道歉还会远离。
这多多少少是些小孩子的脾气，不成熟的脾气。
至于现在——
榊原乐直接摇头拒绝：“抱歉，我不会收。”
“哥哥，不要吗？”
“不收，我说过，我有理由拒绝你的感情。”
后面的天海七明月在看到榊原乐拒绝了姐姐早起做的早餐后，也转过了身，双手抱胸，不去看这一画面。
此刻的场景很诡异。
四个人。
两人面对面，两个人背对背。
天海九琉璃在听到这句话后，表情上没有任何的不开心，而是很正常地将自己做的便当收了回去，然后双手重新提住单肩包，重新看向榊原乐。
她亚麻色的长发垂落过肩，在后方散开来柔顺自然。
“嗯，我知道了，如果哥哥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和我说，我可以给你送过去。”
亲自送便当？
“……没必要这样。”
“这没什么，哥哥以前也是这么对我做的……那么，现在我就不多打扰哥哥了，我和七明月先去教室，等会还要开早会。”
“嗯，你忙你的。”
天海九琉璃在被拒绝后，很有礼貌地欠身告辞。
面容一模一样的天海七明月也在随后跟了上去，路过榊原乐的时候，还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说话，而是再前方跟上了自己的姐姐，然后伸出手挽住她的胳膊。
……
榊原铃放下手，重新面对比自己高许多的老哥：“为什么不收？”
“九琉璃说了要追求我，我自然可以把她的示好当做追求，然后拒绝。”
榊原铃凝睇他的眼睛，然后别过头，放低声音说道：“老哥你其实这样拒绝九琉璃也很不舒服吧。”
“哪有，我拒绝才是应该。”
“……别人不知道你乐乐，我还不知道吗？一个温柔到要死的家伙，一个中央空调……在九琉璃被拒绝收回手的时候，你明明就犹豫了……
“你肯定是想到了她被拒绝的心情……辛苦给人做便当还被拒绝……正因为这个，你才会犹豫！”
“……”榊原乐先是安静两秒，“我不温柔，你看之前那帮找小林麻烦的混混，手都给他拧到住院。”
“那是对外人，你早就说过了只会对家里人好……而你之前，确实是把九琉璃还有七明月她们当家人的，我也是……”
榊原铃说着，再次放低了声音，嘟哝道，“虽说某些时候确实不喜欢这两只大小狐狸，可有段时间大家都相处得很好啊，我也是把她们当做了家里人……
“可是——哎呀，真烦，为什么一想到这件事脑袋就很毛躁。”
榊原乐理解阿铃的心情。
现在她也是很复杂的，就和自己现在这般复杂一样。
说到这儿，不得不自嘲一番。
哈哈哈，说什么平静，看淡了。
前面经历过的事情，自己本身的性格，这些东西加起来，让事情本身就不可能平淡。
在面对九琉璃还有七明月时，自己心情必将是极端的矛盾与复杂。
嘴上说放下容易。
但真面对时，没有人能轻易放下这种情感……
……
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处理？
度过上午的课，榊原乐仍旧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跟着藤野还有西岛一起去食堂吃饭，排队点好了餐，这才发现自己的钱包居然没带上。
收银员还有后面的学生，都在排队等自己。
“刷我的，刷我的。”藤野义行知道后，端着餐盘在柜台掏出了自己的餐厅卡。
随后，三人找了个位置落座。
“榊原，班长同意你加音乐部了吧？”
榊原乐用筷子夹断餐盘里的肉丸子，“昨天去音乐部看了一趟，那边的氛围确实可以，用共同勉励，积极向上的心态来描述比较好。”
西岛大木吃了口拉面里的叉烧：“明德义塾的各种社团，特别是体育社团都竞争特别激烈，急躁是难免的，特别是男生的社团。
“女生这边就和谐许多了，文艺类的社团更是如此，高等学校必然有着一堆名门的大小姐，女生们都向他们学习，至于同等地位的男生也更偏向于文艺类的社团，至于体育社团……大多都是特招生。”
“榊原里昨天去音乐部看的时候，是不是觉得里面的氛围特别高级？”
榊原乐想了想：“是这样没错……无论教室还是乐器，我一靠近大楼就能听到里面奏响的音乐。”
西岛大木解释说：“音乐类社团和普通社团不在一个大楼，这样做的本意是为了方便管理，但这是学校明面上的做法，至于背后有没有其他原因，我只能说，肯定有。”
总结一下，明德义塾的学生社团有着两面。
代表着名门财阀的文艺社团，代表着普通特招生的体育社团。
至于昨天遇到的游戏部还有最强男人部，更像是夹在这两种社团之间的事物。
面对两头都很弱势。
别看大家表面都和气，但如果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多少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应不应该打招呼。
西岛大木抬起头：“所以，榊原你知道为什么昨天你加入不了社团了吧。”
榊原乐：“因为九琉璃在学校的特殊地位，所有看到我和她接触过多，有人悄悄使绊子？”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藤野义行似乎也想说些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学生餐厅的入口，走来一个人。
貌似是冲着他们来的。
西岛大木提醒：“那应该是三年级的学长，好像是学生会里的人。”
“不会是来找麻烦的吧。”藤野义行猜测。
然而事实并非是两人所想的那样，这位三年级的学长来到榊原乐的面前，第一步做的就是弯腰道歉：
“榊原同学，对不起！我不应该在校园论坛发布那种东西，也不应该给几个社团的部长打招呼，喊他们不要让你加入。真的，十分对不起！”
说完，这个榊原乐认都不认识的家伙还来了一个九十度鞠躬。
要知道这可是中午的食堂啊，学生多就不说了，还有老师在这里吃饭。
众目睽睽下的道歉，无疑是将罪行公之于众。
比社死还要社死。
？
藤野和西岛显然都没意料到这一步。
榊原乐反而是感应了什么，下意识地在整座餐厅里寻找着某个人。他没花多少时间，很快就看到了坐在餐厅右上角，和九琉璃一块儿吃饭的天海七明月。
整个餐厅，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和自己身边这个道歉的人，只有她，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吃着饭。
下一秒，榊原乐搁在餐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他低头看向手机。
line弹出了一条消息。
联系人备注名是天海七明月。
[别误会，只是这家伙随便收集姐姐的信息罢了，让他道歉，没想到他顺带把你的事情也一起道了歉。]
[至于你相不相信，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第一百四十八章 间章·天海七明月之忆
春夏秋冬，四季不停交替。
十月的风，在午后吹进了文学部的教室，整齐的课桌教室上，被风翻动的书籍……
双手横放在课桌上的天海七明月发丝被掀起翻动，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窗边流溢而来的琉璃风铃声，让遥远模糊的记忆，好像也在梦中浮现……
……
[降a小调，先弹黑键，再加点八度音……变奏变奏变奏，加速变奏！]
和弦穿插绵延在涟漪间，哀愁的乐符流转而出，可又很快戛然而止。
[七月，你又失误了。]
柏莎海克雅纤如嫩荑的手失望地扶住额头，她看了一眼端坐在钢琴前年仅五岁的女儿，批评道：
[鲍威尔的这首原创曲不要弹得这么畏手畏脚。你要明白，尽管当时的他得了肺结核，饱受精神上的折磨，可在内心深处，他也依旧渴望着某些东西。他被歧视，所以渴望认可。他被强制拉到精神病院电击治疗，所以渴望公正……在这一条条原因的驱使下，所以他才会创作出这么一首充满歌意激昂的曲子！]
[……]
天海七明月注视着月色下的钢琴，小手搭在冰冷的骨色琴键上，久久不语。
柏莎海克雅知道二女儿不怎么喜欢说话，便放轻了声音，托着手臂，对她摆手说道：[算了，让琉璃上来，七月你下去。]
天海七明月在缄默中，走下了钢琴台。
[好好回忆一下你错误的地方，思考，然后改进。]
伴随着母亲的声音，与之而来的是，是一个与她年龄、外貌，甚至衣服都一模一样的小女孩。
天海九琉璃看了沉默中的妹妹一眼，想说些什么，却被催促中的母亲打断了。
[琉璃上去准备开始吧，克里奥帕特拉之梦，从七月刚刚失误的那段乐章开始。]
柏莎海克雅向后站了一步，并向身旁的二女儿提醒了一句，[七月记得看看姐姐是怎么弹的，总结再复习，才会有进步。]
[……]
很快，天海九琉璃在母亲和妹妹的注视下，坐上高高的钢琴凳。
她将小手放在琴键上，闭上眼睛，不到片刻涌上心头的手感让她滑动起了白键，音乐流溢而出，左手敲打出和弦，在漫漶分层的节奏中，拂起了钢琴声灵动的旋律。
柏莎海克雅捏着下巴，闭着眼睛，认真用耳朵听着，并连续不断地点头，[保持住节奏，对……对……对，很好，鼓点的危机感来了……]
琴音渐入佳境，天海七明月继续注视着台上姐姐流畅的动作。
母亲述说的声音也跟随着曲子娓娓而来……
[出生于1924的鲍威尔因为种族歧视，被警察殴打，被送去精神病医院接受电击治疗，被精神折磨与肺结核囚禁了半生……而他又是个从七岁开始便接受古典钢琴训练的音乐家，想象他在精神病院度过的时光，想象他被囚禁于精神与躯体里的压抑！想象他想要奔跑，想要挣脱束缚的野望！想象将一切都倾注于速度与自由的期盼……
[想象一辆蓝色的跑车，在一望无际的高速公路上飞驰，放开一切的速度，竭尽全力冲向远方根本看不到尽头辽阔的天际线……]
柏莎海克雅愈发满意，并将精神投入到女儿的演奏中。
[很好，看来是找到节奏了，继续！用尽全身的力气加速！]
配合着母亲激烈的话语，天海九琉璃在钢琴上的演奏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越来越激昂，仅仅是一个片段就让她紧张得额头冒汗，可从琴键中迸发的乐符令人心潮澎湃，令人心生向往。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五岁小女孩能演奏出来的曲目。
可天海九琉璃不仅做到了，还得到了本就在钢琴界备受赞誉的母亲的称赞。
结束后，柏莎海克雅笑着对她说：
[虽然中间错了很多音节，可总体节奏却一直保持得很好……音可以练习，节奏却是最难的。]
[七月你就少了节奏，记得多向姐姐学习。]
[……]
[来，琉璃再来一遍，这次尽量少错几个音。]
这场夜晚的练习好像持续到了深夜11点。
而天海七明月也站在下面一直听姐姐的演奏听到了11点。
母亲的面容在静默的站立中变得模糊不清，她说是要给两人做晚餐，让姐姐继续练习。
在她离开后，姐姐停下了钢琴，并看向了一直默默站着听的自己。
姐姐……这时候的表情好像很复杂，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
母亲称赞的姐姐样子好像又在眼前浮现……
天海七明月低下了头。
[姐姐，我想出去走走。]
[七月现在又想出去吗？]
[嗯。]
[那好吧，我会跟妈妈说你上厕所去了，要很久。]
[谢谢姐姐。]
[你也要记得早点回来哦，妈妈在给我们准备晚餐呢……]
[嗯……]
……
天海七明月走出了房间，避开厨房，出门的同时，将门向后一推。她抬头看了看根本望不到边际的星空，小眼里倒映出繁星的光点。
她注视了一会儿，很快又低下头，走出了这里。
天海七明月听着夏蝉从路边草丛传来的声音，一路走走停停，走走停停。
她走过了一根路口旁的电线杆，然后沿着这条路，穿过一条被树木夹道的小路，来到了一栋木头平房的前方。
一块土豆地旁。
这里，有一个年龄相仿的小男孩，正拿着锄头，在一片土豆地旁边，挖掘着什么。
周围满是灌木与杂草。
“你又来了。”
“……”坐在一颗青石上的天海七明月只是安静看向他。
“为什么不说话？”他询问。
“不……喜欢说话。”
他瞅了一眼端坐在青石上的小女孩，摇头继续锄地：“真是个奇怪的人，你一点儿也没有这个年纪女孩应该有的样子，还经常跑过找我。”
“应该有的样子是什么？”
“嗯，”他停下手中的锄头，摸着下巴想了想，“我有一个妹妹知道么，她天天蹦蹦跳跳，成天惹是生非，吃饭落了不知道几个碗，不知道被老爸训斥多少次了……哈哈，不过每次她被骂，都会躲我后面，想让我帮她挡住老爸的骂声。
“而你……怎么说呢，太安静了，太太安静了。”
“安静不好么？无论是母亲还是父亲，都喜欢安静。”
他显然是在小女孩的衣装上看出来了什么，将锄头斜着抵在坑内，双手搁在锄头的把尖，“安静当然好，每个家长都喜欢安静的小孩子。”
天海七明月低下头，两只脚在青石上晃荡着。
“上次脚上的伤好了？”
“好了。”
“那就好。”
他看着天海七明月，忽然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应该是来这里旅游度假的，就住在那边新开的度假酒店里。”
“你怎么知道的？”天海七明月好奇地问，眼前拿着锄头的小男孩给她很不一样的感觉。
“从你的衣服，你那身衣服一看就价值很高。”
“价值很高……？”
“嗯，看来你应该还不能理解价值的意义，不过你只要知道，你身上这件衣服估计够普通人吃上足足两个月的饭就行了。”
“……吃上足足两个月的饭就是……价值吗？”
“这个啊，我不好给你解释，不过‘两个月的饭’的确是价值，”他拿起锄头，继续刨坑，“我感觉你很聪明，又安静又聪明，至少我妹妹就从来不会思考，吃饭有什么价值，就只会吃饭……当然了，这并不能怪她，她才五岁而已。”
天海七明月声音很平淡微小：“姐姐要比我聪明很多。”
他又笑了笑，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我刚才从你衣服就猜出了你一点点的身份，这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你想不想知道一个更聪明的人？”
“是谁？”天海七明月在青石上歪了歪脑袋。
“福尔摩斯。”
“不认识。”
“他有一个推理叫做演绎推理，也就是从每一件事最细微的角落出手，然后将整个事件抽丝剥茧、层层过滤，最后真相大白！”
“听起来，好厉害……”
“你听得懂？”他好奇地问。
“听得懂一点点。”
“这么厉害么……”他喃喃自语。
“这个，有什么厉害？”
“对于你这个年龄的人就是很厉害……怎么样，有兴趣么。”
“什么有兴趣？”
“听福尔摩斯的故事，趁着现在我还有事情要做，暂时不回去了，说给你听怎么样……如果你听得下去的话。”
“嗯。”
“那我开始说了，你就像上次那样安静坐着听就行。”
“好。”
天海七明月依旧是安静坐着，听着他慢悠悠地讲完约翰.H.华生的身份，讲述在阿富汗中枪退役，到英国修养，为了住又便宜又好的房子，选择与人合租，讲述他因此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也就是全世界都知道的名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
小男孩绘声绘色地讲着，并随着他说的话，做出了应有的姿势：
“他身高182以上！鹰钩鼻，身材消瘦，工作的时候超乎寻常地有着活力！休息的时候，又会在沙发上一趟就是一整天……他精通化学知识，精通格斗，懂得心理学、解刨学和地理学……哦，还懂点小提琴！可他对文学、哲学、天文学又一窍不通，也不是医生，连地球绕着太阳转都不知道。
“和他合租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华生很好奇，也观察了很久，可一直没能搞明白他是做什么工作的人……”
“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天海七明月略略歪头询问。
“侦探。”
“侦探？”
“观察、密拍、打击罪犯、乔装打扮、搜索证据，高度集中的注意力……用这些关键字来描述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
“能明白一点点。”
“那就好，你知道知道是帮助警察找到罪犯的人就好了。”
“嗯……”
天海七明月听得很认真，因为她很想知道，这个被全天下都熟知的侦探福尔摩斯有多厉害。
她是第一次听到侦探这个职业，也是第一次听到福尔摩斯这个名字。
她听着他绘声绘色地讲述两人是如何牵扯进一庄案子，听着福尔摩斯是怎么通过谁都没有注意到的马车泥泞判断马车是租来的，听着福尔摩斯是如何在大家一头雾水的时候，掌握全部线索，并一一告知，震撼所有人的。
福尔摩斯在告诉大家犯人所有特征时的自信，天海七明月好像也在前面的人身上看出来了一些……
细节层层推进，推理引人入胜，由无数毫不相干的线索串联在一起的通透感，是天海七明月从没有感受过的新奇。
这就是侦探吗？
她全程晃着脚，听完了他讲完《血字的研究》。
天海七明月一直都在看着他。
“最后，那两位警员还让为这起案件付出大半努力的福尔摩斯去向其他侦探学校，可福尔摩斯早就看透了大家，毫不在意地笑着说道，‘在这个世界，重要的不是你去做了什么，而是要别人相信你做了什么’……”
故事戛然而止了。
“后来呢？没有后来的故事了吗？”
“你……全部都听明白了吗？”
“没有，”天海七明月托着脸摇头，小腿前后晃动着，“有好多东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我知道那个戴圆高帽的人很厉害，警察都抓不到的人，他能够抓到，还有其他的那些侦探，好讨厌。”
他笑道，“那也足够了，能耐心听完，并听懂一部分就证明了你很聪明。”
“还有没有这个侦探后来的故事？”
“有啊，可是现在我坑挖完了，现在天色也晚了，没时间再和你说故事听……而且故事我也记不太全，毕竟好久没看……”他又忽然微笑，“你……是不是舍不得我离开？”
“嗯。”
“这样啊，但是抱歉，我是偷跑出来的，要是我妈看到我不在屋里，肯定会出来找我。”
“我也是偷跑出来的。”
“哈哈，那还真是巧……巧合，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吧？”
“明白，但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挖地，还挖了这么久。”
“这个啊……”他蹲下，从地上拿出来了一个小瓶子，然后走到天海七明月的面前。
“这个是？”
“蝴蝶，我之前给我妹妹抓的一只蝴蝶，她说想要，我给她抓了一只，然后一只放在瓶子里养着……尽管透了气，还给了花蜜，可还是死了，随便丢掉也不好……我怕我妹妹见到伤心，便准备埋了它，然后告诉她蝴蝶晚上就飞走了。”
“可是……蝴蝶这么小，为什么要挖这么大的坑？”
“为了和你聊天啊，拿着锄头挖着挖着就变大了。”
天海七明月在上方看着他把蝴蝶埋在了土里，然后又看着他用锄头将泥土推动进去。
“哥哥是个怪人，从一开始见面就是。”
“嗯？那你也是个怪人，哪有这个年龄这么聪明的小孩儿。”
“哥哥不也是小孩儿？”
“我啊，我怎么说呢……是知道很多很多事情，可终究还是小孩子的身体……许多记忆，会自然而然的淡忘，至少我刚出生那阵，我现在完全记不清了……好了，该回家了吧，这次要我送你回去吗？”
天海七明月看着他双手叉腰抬头望向夜空的影子，又忽然低下头。
“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呢？”
“不喜欢那里。”
“可你和你姐姐，不是来这里旅游的吗？”
“是旅游，可是每天还是要练习……我没姐姐聪明，妈妈很少会看我。”
“练习钢琴吗？最近总是听到那边有钢琴声，以前都没有……真有钱啊，旅游还特意新买架钢琴。”
“嗯。”
“你刚刚说你是偷跑回来的，是不是不开心了？”他问。
“嗯……”
天海七明月低着头，两只手在小裙子前交叉的时候，发现他忽然坐到了自己的身旁。
夜晚有着凉风，月亮挂在枝头，夏蝉在林中聒噪。
他双手撑在后面，望向明月。
天海七明月侧头看他的同时，能闻到他身上带有的一点点泥土的气息，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既然这样，我再和你讲一个福尔摩斯的故事吧，是之后的又一个案件哦。”
“真的吗？”
“你看起来很高兴，是真的，不过等我讲完后，你就必须得回家了……要不然姐姐和妈妈会担心你。”
“好……”
安安静静地听完又一个新奇而又令人害怕的故事。
侦探故事里荒诞诡异的气氛，好像也萦绕在了心头。
他坐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自己只需要默默看向他，听着他说话，就能知道好多好多不一样的东西。
在他对自己说“要回家了”的时候，天海七明月也知道自己应该回家了。
“你找得到路吗？这一带虽说很安全，但夜都这么深了……算了，路上太黑，月亮一旦被挡住什么都看不见，我送你回去怎么样，反正也不远。”
天海七明月看着他的眼睛，只是微弱地点了点头。
路上确实很漆黑，没有他手上的手电筒，就只有一片看不到的路。
借着夜色，才能依稀辨别山头哪些是建筑物，哪些是堆积起来的坟墓。
她跟在他的身后，穿行在夹道的树林里。
脚下时常冒出踩响树枝的咔嚓声。
漆黑的夜里，只有手电的光柱将树木的纹路照亮。
“你怕不怕？”
“不怕……别，别关灯……”天海七明月一下子就站到了他的身旁。
他重新打开了手电，对身旁的小女孩笑着说：“那就是怕咯。”
“嗯，怕……”
“怕就跟紧点，马上就到村口了，村口外婆不远就是旅馆。”
“好……”
天海七明月其实在怕了一小会儿后，便恢复了正常。
“刚才，你是说姐姐要比你更加聪明是吧？”
“……嗯。”迟疑了很久后的点头回答。
“妈妈也不重视你？”
“不知道……”
“虽然只见过几面，但我知道的，你很不同，也真的很聪明……至少我没有见过比你还要更聪明的同龄人……妈妈偏心的话，我的确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到你……可是，我认为你是可以的，是可行的，是聪明的，只要你努力了，你就一定能够达到你所期望的样子，一定！”他说到一半，似乎说不下去了，“算了……我夸人确实不怎么行。”
“哥哥……是在鼓励我吗？”
“哦？你看出来了啊，哈哈，会不会觉得这样的鼓励太幼稚了点？光是让人努力什么的，不了解现状，确实太过于空洞，但对你……我也想不出什么好的鼓励来。”他一边打着手电，一边在前面引着路，并发出了像是缓和气氛的笑声。
天海七明月跟在后面，看着他，看着他想要努力鼓励自己的样子……
“谢谢哥哥。”
“这没什么……一些简简单单鼓励人话罢了。”
“我感觉你和一般的男生不一样，知道的好多，也亲切好多。虽然也没什么人愿意和我说话……”天海七明月最后一句话微弱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这样吧！”他忽然有个提议，停下脚步，捏着手电转过身来，“鼓励我不太行，那我们来做个约定怎么样。”
“约定？”
“下次见面，你就多学到了一点的东西，而我呢，又多准备了一个你喜欢的故事，就用这个东西来做交换。”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这个嘛……嗯……因为我挺喜欢什么都知道的人。”
“喜欢……什么都知道的人？”天海七明月喃喃重复，最后又看向了他。
“对啊，难道你不觉得福尔摩斯很厉害么？能从一点点的细节，就推敲出一个人的职业和身份……越是成长，就越是知道福尔摩斯这个人物所代表的意义啊。”
“是的，很厉害……”天海七明月想起了他刚才给自己讲述的那个故事。
“那约定就这么说好了哦。”
“约定，说好了吗？”
“嗯，就这么说好了。”
“好……”
拉勾，按拇指。
一切都是简单又随意。
“那就继续走吧，我继续送你回去。”
“好……”
两人刚走过有路灯的村口，便发现前面同样有人打着手电走来，像是要去寻找什么一样。
两人停下了脚步。
“是妈妈和姐姐。”天海七明月弱弱地说了一句。
“那我也应该走了，再见了，有空的话，再来找我吧。”他笑着对她招了招手，没打算与对方的家长见面，准备先行离开，“记得我说的话。”
“还有，最后我想再对你说一句，也不知道你听不听得懂。”
“请说。”
“请不要讨厌你自己，至少，我觉得你很聪明。”
他在笑着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后，很快，他在招手中，远离了。
天海七明月茫然地站在小碎石路旁，看着他招手离开，在深夜小路上，渐行渐远的影子。
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手上的灯，也好像变小了好多。
天海七明月默默注视着，小手拉在一起，心中细数着他对自己说的话：
“说过的话……下次见面要多学一个知识的约定，还有，喜欢什么都知道的人……这已经……是第……第五次见面了吧，喜欢……什么都知道的人么……”
在只剩下蝉鸣的路灯之下，身后姐姐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七月。”
“七月。”
“七……月！”
光线透入眼睛，朦胧的意识从遥远的回忆中苏醒，趴在文学部桌子上的天海七明月，看见了俯在自己面前，喊自己起来的天海九琉璃。
“早上好，姐姐。”
天海九琉璃却一脸忧愁，“都下午放学了啊，是做噩梦了吗？”
“没有，只是梦到了一些事情……”
“你不是说有人在论坛上收集我的资料吗？让我过来一趟。”
“嗯……啊，是的，姐姐，是有这么一回事。”天海七明月撑着额头，想要找手机，却没能找寻到。
天海九琉璃替她说道：“不用找了，下午五点了。”
“这样啊，那那个人差不多也快来了……这个时间点，兄长应该是回去了吧。”
一提起这个，天海九琉璃的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嗯，这个时候他大概已经回去了。”
“姐姐，已经打算追求兄长了吗？”
“是的，我和他说过了……对不起，七月。”
“姐姐不需要和我道歉，本来就不应该顾忌到我。”
“可，七月你怎么办？你小时候不是……”
“小时候是小时候的事情，迟早都会忘记的。”天海七明月的声音，忽然放慢了许多，表情平淡，“而且，姐姐又不是不知道，兄长不会接受我的表白……”
天海九琉璃还想坚持，她了解自己的妹妹，更明白，能让“七明月”告白所代表的意义。
“只要七月你把小时候的事情……说一下，他会回想起来的。”
天海七明月摇了摇头：“姐姐，只是小时候见过几面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们不是见过好几次吗？”
“真的，就只是见过几次而已。”
……

第一百四十九章 音乐部的危机
“下午好，榊原同学。”
“啊，下午好。”
“榊原同学下午好。”
“嗯，下午好。”
周一，下午。
榊原乐在教学大楼换上室外鞋，一路上不少人都给他打了声招呼。
“奇怪，最近怎么多了那么多给我打招呼的人？”
“这说明榊原君很受大家的欢迎吧。”
女性换鞋室那边走来的班长，水上爱拎着乐器盒子，在榊原君面前笑着说，“榊原君，已经决定好需要练习的乐器了吧？”
“对，想好了，钢琴，我已经和部长说了，周六周日也学习了一些乐理知识。”
榊原乐穿好鞋，与班长一起前往社团二号大楼的2F，音乐部的楼层。
“那个，能不问一下，为什么会选择钢琴呢？”走廊上，水上爱在榊原乐的身侧歪着头问，对方身高比较高的缘故，她必须抬头注视。
榊原乐目视前方也打算去参加社团活动的众多学生：“因为我只知道这个乐器，哈哈，这样说好像太过俗气了，但的确就是这样。
“对了，我听说音乐部是不是突然少了一个人成员？”
“嗯，”水上爱点头，解释说道，“之前音乐部的钢琴手一直由泷龟同学担任，可是自从上周五食堂的那件事后……他便退出了社团，听学校老师说，他需要暂时修学一段时间，佐知子学姐一直在为这件事而苦恼。”
这位泷龟同学，就是上周五在食堂向自己道歉的那一位学生会的三年级学长。
也就是在论坛上尝试悬赏九琉璃信息，还有阻止自己加入社团的那位。
他因违反校规，被学校下达了休学一年的处分。
这也意味着他必须要留级，并被影响了未来的升学考试。
这代表他以后多半不会被什么好的大学录取。
另外还有一位也被下达了处分——也就是偷拿藤野相机，然后将储存卡交给泷龟的学生。
这位学校没有通报姓名，但也依旧被休学了一个月。
天海七明月出手还真是果决。
来到音乐部的楼层，乐器发出悠扬的声响，听起来蛮有西方牧歌的强调。
音乐室的门口。
为了不打搅里面练习的同学，音乐部的部长关上了门，走了出来。
“学姐下午好。”水上爱率先点头。
“下午好。”提着书包的榊原乐在水上爱的身后也打起了招呼。
“嗯，二位下午好。”
站在教室正前方的，是音乐部的部长，三宅佐知子，一位精通萨克斯的二年级学姐。
大家都在私底下称呼她为音乐痴。
因为她什么乐器都大概会一些，不过最精通的，还是萨克斯。
有很人不知道萨克斯是什么样的乐器，但绝对听过萨克斯的声音。
例如Jami Soul的《she》，MKJ的《time》，中暑组合的《Epic Sax Guy》，Kenny G的《Going home》……
最开始，榊原乐在佐知子部长介绍乐器的时候，原以为自己这些歌曲都没听过，回去一查，才发现自己居然全都听过。
并且是熟得不能再熟的那种。
就现代而言，音乐貌似已经影响了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榊原同学。”
“在的，部长。”
“今天需要达标的任务，你知道吧？”
“熟练完成小星星是吧，没问题。”
水上爱有些担忧地说道：“佐知子学姐，榊原同学这才加入音乐部一天吧，要他同时完成识谱、手法、节奏……还要在今天熟练演奏小星星，会不会有点难了……”
榊原乐没想班长还会替自己说话……虽说要短时间内学会这些东西，确实是要下足苦功夫。
佐知子部长摇头道：“昨天和前天有两天假期吧，这就说榊原同学加入社团不是一天，而是三天。如果再加上上周五，一共就是四天。四天，理论知识是比较难记，只要榊原同学有在练习的话，就不会完不成今天这个小星星的任务，是吧，榊原同学。”
“部长放心好了。”
“那就好，今天按照之前的惯例，你去隔壁的钢琴房练习吧……我再次提醒一下，音乐部会收无经验者，可不代表会收不思进取的人。”
佐知子离开了，回到了教室。
唉，没有表现出对音乐的认真，看来这个部长还不会接纳自己。
果然是音乐痴。
“抱歉了，榊原君，部长她……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水上爱带着歉意说道。
“没事，我知道情况，只是音乐部的规矩比较严格罢了。”
“嗯，是这的，但希望你不要介意。”肩膀背着乐器盒子的水上爱答应道，“……钢琴方面，我也不能给你什么很好的建议，实在是抱歉。”
“没事没事，”榊原乐笑着说，“你忙你的吧，我先去隔壁音乐房练琴。”
“好，那我也不多打扰你了。”
“行。”
暂时告别班长，榊原乐来到隔壁空旷的钢琴房。他拿出手机，打开提前备好的简单乐谱，放到钢琴上，然后在透明的落地窗前，开始练习起了自己的入门歌曲——《小星星》。
钢琴这玩意儿，在旁边看别人弹，只看得到行云流水与诗情画意。
这一上手，才发现这钢琴居然这么难。
榊原乐周六周日花费两天时间认识了五线谱、尝试了各种节拍，还在网上学习了一下别人弹奏的小星星，苦于家里没有钢琴，今天准备自信满满地实践一番。
可，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
他现在就和那些没有接触过键盘的老太太一样，敲一下看一眼。
音乐的顺序完全对，可音符一旦连起来，完全不能称之为曲！
88个键位，还区分不同的区域，光是一个“do”，整个琴键里就有8个！
看着就眼花。
不练还不行，音乐部可不是七明月那个可以随便写两个文章就能混日子的部门。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尝试。
一个两个间隔极长的音符伴随着琴键的下沉，绵长地回荡在教室。偶尔还有隔壁音乐部的齐奏微弱地在门缝间传来。
榊原乐从下午三点，一直练习到四点半，直到有些想上厕所了，他才起身离开教室，练得有些心累。
他走在路上，也还用手敲打着《小星星》的1155665，4433221，很巧，还在楼梯的转角口遇到一个人。
“看来，兄长选择的是钢琴了。”天海七明月抱着书，亚麻色的长发过肩，平静到没有感情的深邃眼眸盯着他浮空的右手。
榊原乐赶紧收了回去：“是这样没错，但……和你没有关系吧。”
……
天海七明月没有回复，而是转身，准备朝楼上走去。
榊原乐原本也打算装作没看到她，可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朝她踏上楼梯的背影喊出口：
“先等一下。”
天海七明月依旧没有停止脚步，榊原乐见状，两三步迈了上去，挡在她的面前。
“做什么？”天海七明月抬头看上方的他。
“……我……想让你给九琉璃说一两句话。”
“兄长刚才不是说和我没有关系？”
“这个……一码归一码。”
天海七明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兄长你是想让姐姐不要每天给你做便当？”
“是这样。”
“那兄长自己去和姐姐说就好了。”
“我肯定说过，但这没有用啊。”
“那兄长认为我去对姐姐说就有用？”
“你至少能劝劝她。”
“现在的兄长，又凭什么要求我去阻止姐姐呢？”
“至少这样做也可以让九琉璃不用做这些无用功了吧，你姐姐天天被拒绝，肯定是不好受的。七明月你也肯定也不忍心看到这一点，对吗？”榊原乐尝试解释到。
天海七明月明白他的意思：“兄长倒是打得好算盘，什么都不付出就拜托我帮你忙。既然如此，你主动接受不就好了？”
榊原乐无语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可能接受。”
“那我不可能帮着兄长去对付姐姐，更不可能对一个拒绝我三次的男人产生好感。”
……
天海七明月这话，有点微妙的感觉。
榊原乐在沉默中，瞅了她精美的脸蛋一眼：“因为我的拒绝，你生气了？”
天海七明月闭了下眼睛，然后直接绕开他，轻盈的百褶裙和小皮鞋踏动阶梯的声响，拾阶而上。
榊原乐亲眼看着她消失在了上方楼梯扶手的缝隙中。
不对。
刚才自己那句话，是不是揭她伤疤了？
……
上完厕所，回到钢琴房。
榊原乐继续练小星星。
一边练琴，一边思考自己应该拿出什么态度对待七明月，一直忙活到六点。
方法没想出来，不过他终于可以弹顺这首曲子了，正打算拿这个和部长去交差，然后回家里浇浇花，修修草，没想到佐知子部长这时候居然主动来了。
佐知子部长推开钢琴房的门，靠近里面的榊原乐。
“部长，现在你可以验收了。”
“哦？挺有自信的嘛。”
榊原乐从容笑道：“这叫相信自己。”
“很好。”
“？不需要验收吗？”
“刚才我出去的时候，站在窗边听你弹过了。”
emmm……
这什么老师的习惯？
“虽然不太流畅，少了点从容，听起来很生涩，但音没有错。我认可你了，至少你是认真在学习。”
“这么简单么。”
“就是这样，另外，既然你作为音乐部正式的一员了，我来找你，还想和你说一件事。”
佐知子部长说着，从手中拿起一份乐谱，放到榊原乐的手上。
“这是啥？”
“如你所见，乐谱。”
榊原乐翻了翻，看向部长：“然后呢？”
“翻到第十页。”
“嗯。”榊原乐将乐谱摊开翻到第十页，翻看了好几页乐曲，上面一团黑，乐符多到骇人。
“是不是很难？”
“是很难。”
“好了，不废话了，我和你说说目前我们面对的困境吧。”
三宅佐知子指了下他手中的乐谱，“11月份，文化祭，到时候不仅学生，附近的居民都要来参观，我们学校有着相当大的一座音乐厅，平时用来表演节目什么的都用这个……这都10月份了，按照原定计划，我们会在这一个月内将所有乐曲练习好，可现在泷田同学因为你的事情，休学了，钢琴手空缺了。”
泷田？
啊，就是那天那个突然向自己道歉家伙。
明明是因为他随便收集九琉璃的信息好不好。
怎么搞得是自己把他弄退学了一样……
“音乐部没有其他钢琴手了？”
“有啊。”
“谁？”
“我。”
“那部长你去弹钢琴怎么样。”
“可以，榊原同学来吹萨克斯。”
“不用我吧，可以找其他会萨克斯的人顶上。”
“榊原同学，音乐部的大家都各司其职，没有什么谁闲着，或者有多余人员的设定，他们各自负责的职责，也早在上学期开始就已经在练习相应的乐器，好迎接本次的文化祭，如果改曲，这意味着他们几个月的努力全部白费。”
“这样啊。”
“重要的钢琴手没了，就必须另找其他替代方案，你明白了吧？”
部长的眼神……
得，榊原乐懂了。
一切都懂了。
想要通过自己搭线九琉璃是吧。
怪不得他觉得原本帮自己那么多忙的部长会突然需要自己上场。
感情是想暗示自己，音乐部现在想要借用九琉璃来撑场子。
……还真是讽刺，自己还处处会受到九琉璃的影响。
“抱歉，部长大人，我和九琉璃，并不是你想象中的关系。”
榊原乐回答的相当果决：“我不会邀请她来。”
三宅佐知子愣了一下，“你们……关系不好吗？”
“这个恕我暂时无法解释。”
“那……行吧，可现在，我们也找不到可以替代泷田同学的人，如果随便找一个普普通通的钢琴手，我们不好麻烦他浪费一个月的时间和我们练习配合，还不如我弄一个简易版的谱子，让榊原同学你在一个月后上场。”
“我？上场？刚才那些乐谱？真的假的，部长，真不是我在推脱，我才会弹小星星啊。你去找个外援都比我靠谱。”
“我知道，但说真的，我就是找不到外援才想到来求你一个新人来联系天海同学。”
“为啥？”
“人家不上课啊？为啥来帮我们，音乐部是有好几个钢琴手，可他们又同时是乐团的大号选手，不可或缺啊！我们音乐部招人，这么久了，也只有你这一个人入社，那肯定就只能用你了啊。”
“……”
“这样吧，我给你个简单谱子，先让你练习……虽说这个简单的谱子也有那么一点点难。”三宅佐知子食指和拇指捏出了一条缝隙。
一点点。
是亿点点吧。
“榊原同学，这个月，你可以尝试着试试，我给的简易谱子，也就六级水准，一个月努力努力，可以的，我教你。到时候我再给你配点和声，就当是乐曲改编了，没事的。”
“……部长你教我？”
“没办法啊，不然谁教你？”
“你不是要练习么？”
“只能天天抽几个小时出来教你了啊。”
部长说到这里，已经有了几分恳求的意思。
榊原乐倒不是在逃避，而是觉得这真的难以办到，“部长可以试着直接撤销钢琴。”
“榊原同学有见过火箭将发动机拆卸的吗？”
“……”
……
部长离开了。
榊原乐坐在钢琴前，看着放在骨色琴键上的乐谱，开始了思考。
目前，就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他坚持练习，这个乐谱，他能练多少是多少。
反正部长都不介意，他还介意个啥。
第二，帮着音乐部找人。
第一个无非就是他上场，音乐部的人全部跟着玩儿完。
至于部长为什么会拜托自己这个纯新人……
要说没有九琉璃的缘故榊原乐还真不信。
这么说来，部长其实是在背负着整个音乐部几个月的努力，想通过自己，试着能不能联系到九琉璃。
想要自己努力一个月上场什么的，其实是她关照自己的客套话……
第二个……
大师水准的九琉璃，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
不行，真的不行。
他不能拜托九琉璃。
虽然九琉璃肯定会答应，可以现在两人的关系……
这不就意味自己开始主动接纳她了？
继续下去，以后她给自己做的便当，自己天天都得收着。
这简直是地狱好不好！
那么那么……七明月？
对啊！
七明月也会弹钢琴，九琉璃说过七明月只比她自己差一点点。
只要拜托七明月过来……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榊原乐就又苦恼了。
虽说自己和七明月没闹得那么僵。
可刚才去上厕所与她碰面的时候，自己好像才揭了她的伤疤。
自己拒绝了她好几次告白，又那么当她面一揭开。
她绝对生气。
尴尬，非常尴尬。
榊原乐现在是左边尴尬右边也尴尬，自己直接上，还是尴尬。
他跑步有自信，搞音乐是没什么自信。
到时候还要麻烦人部长天天来教自己钢琴……
自己可担不起这个人情。
那么，要退出社团么？
可是退出社团，又对不起班长水上爱极力帮自己引荐了啊！
这前后左右全都是尴尬！
脑袋快炸了！
难道自己真的要回去拜托九琉璃？
……

第一百五十章 天海七明月的专业授课
周二，文学部的教室楼层。
天海七明月刚从楼梯口踏上走廊，一转头，发现了有个家伙在自己部门教室的门口探头探脑。
“不知道这位文学部的前部员，在这里做什么。”
榊原乐听到这清淡的声音，颇有些尴尬地回过身，看向领口戴着一朵红色蝴蝶结的天海七明月，笑道：
“因为有事找你了。”
“有事就找我是吧？但我又有什么义务帮助兄长？”
榊原乐想开口说些什么，天海七明月却直接打断了他，摇头说道：“算了，你直接说是什么事情。”
“啊？为什么又突然答应了？”
“答应了你还不愿意？”天海七明月反问。
“不，我只是感到奇怪罢了。”榊原乐认为七明月这会儿应该对自己生气才对。
小七月有一点不好，就是脸上没有一点儿感情。
她的任何想法，都只能通过她所说的话，还有她所做出的行动来猜测。
这弄得她脸上好像染上了一层冰似的。
“单纯是不想被你这家伙纠缠，有事快说，我没时间陪你唠叨太久。”
“有关于音乐部的事情。”
“遇到麻烦了？”
“怎么说呢……就是上个星期周五向我道歉的那个家伙，你知道他吧。”
“不知道，我不关心那种人的姓名。”天海七明月嘴唇微张，表情和语气都十分冷淡。
……
小恶魔还真是冷漠啊。
榊原乐尽力解释：“那家伙在音乐部，还是个相当有技术力的钢琴手，他现在休学了，钢琴手的位置空了出来。”
“所以？”
“所以，部长就拜托我，能不能帮忙找一个好的钢琴手，或者是我多练习一个月，然后去顶替那个人的位置。”
天海七明月歪头，“为什么一个高等私立高中的音乐部部长，会拜托你一个新人，兄长有想过吗？据我所知，整个音乐部还是有好几个会弹钢琴的人。”
“嗯……”榊原乐看向走廊外的蔚蓝天空，回想了下，“按照部长给出的解释，是她们的乐队早就安排好了各自的曲子，练习了各自对应的乐器，如果临时改变，这意味着那些人的付出全部都要白费，并起还要重新练习。”
“既然这样，兄长你退部不就好了？音乐部的事情和你一个新人并没有太多联系，钢琴手休学也是钢琴手本身咎由自取，音乐部部长和音乐部的顾问老师，有义务去主动解决这个问题。”
榊原乐叹气，解释道：“社团入部需要审批。审批，部长准许入部，而后将名单交由学生会，再由学生会审核交于学校，这样学校就有了每个社团的成员名单，目的是方便管理……按照学生会那群家伙的办事效率，这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学校对于学生又有着社团出勤率的考究，于每个月的第一个周一审核，我上周四去参观的音乐部，周五加入的社团……而当时的情况是，恰巧过了周五我的出勤率就刚好卡没了！
“为了保证我不被留级，班长拜托部长，部长动用她和学生会那边的交情，让人家在周六特意回一趟学校帮我处理的资料。部长本来打算周六出去和朋友散步的，也特意回去帮我填了出勤表，还是从周四我参观部门开始，给我多填了一天。
“这再怎么说，也是一个人情。”
天海七明月仔细想了想：“那个部长对你的说辞是什么？”
“她说……三天里，在学校招不到有水平的钢琴手，招个水平差的，和我上去没有区别，所以拜托我。”
天海七明月沉思道：“这说辞完全说不通，既然能做到这个学校音乐部部长的位置，至少是从小练习乐器，水平会不低，在圈子里肯定有认识的其他学校的钢琴手，钢琴手缺失，无非就是消耗一个大人情，请人先行练习一个月，然后在文化祭开办时请人过来。”
“没准是对方没时间？文化祭可是有整整五天，我们举办文化祭，不意味着其他学校也在举办，其他学校应该还在正常上课。”
“所以我说是大人情。”
“亦或者是部长考虑到了本校的文化祭，请其他学校的学生不太好？”
“的确可以考虑这一点，但从音乐部整体几个月来付出的辛苦来说，这根本无伤大雅……文化祭的乐谱你有没有？”
“哦，有，部长昨天给了我一份，”榊原乐放下了身后的书包，从里面拿住一份乐谱交于七明月，“从第10页开始，以后都是。”
“嗯。”
天海七明月轻点头，伸出纤细的手翻开乐谱。
榊原乐在这时候看着她略微低头，翻开乐谱的样子……散落在后的整齐长发，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袖口和衣领，少女静静伫立于眼前的姿态，很受深闺大小姐的优雅。
虽说她本来就是大小姐。
天海七明月放下了乐谱，重新抬头：
“讨论到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那位部长就是在试探可以不可以通过你拉到姐姐。”
“明显不可能。”榊原乐紧跟了一句。
天海七明月将乐谱还回他手上：“所以你就来找我了？”
“我是想来拜托一下你……”
“兄长的人情，为什么要我来帮忙？兄长难道不觉得自己在拒绝一个人三次后，再来找她，会很可笑吗？”
……
七明月说得很对。
榊原乐今天来找七明月本身也特别特别的犹豫。
所以刚才才会在文学部的门口晃悠，想看看七明月在没在。
虽说九琉璃的事情……榊原乐认为和她没有太大的关系，可因为她们是双胞胎，外表一模一样的缘故。
最近的自己也对她产生了一些列微妙的反应。
榊原乐想起来前几天早上见到七明月后的表现……
好吧。
他想清楚了，自己并不合适找七明月帮忙。
“嗯……我知道。”榊原乐在面对着天海七明月那三无的脸蛋后，如此低声说道。
而后，他准备转身离开。
天海七明月注视着他因为自己一句话便要准备离开的背影，抱着书，又突然出声喊道：
“你，就打算走了？”
“啊……？”
“还是说说你想要什么。”
“没什么，”榊原乐无奈地笑着说，“我也觉得我有些挺可笑的……前几天还对你没什么好脸色，居然又生出来了想要找你帮忙的想法……”
天海七明月平静叙述：“人都会有生气的时候，在气头上做出相当不理智的行为完全能够理解。”
“……”榊原乐心里去陡然浮现了当初七明月强吻自己的画面，“你这算是在帮我开脱么？”
天海七明月给了他一个白眼。
……
“抱歉，七明月，那天对你态度不佳……”榊原乐吸了口气认真说道，“主要是我真的不明白七明月你为什么会突然喜欢我，加上九琉璃的事情……我心情一直都很烦闷，明明之前不都是一直在赞成我追求九琉璃么，你的情绪对我来说，太过于奇怪了。”
又是长久的沉默。
在聊到这一方面时，原本愉快的谈话，都会变成这样无声的沉默。
榊原乐尝试提议说道：“要不，我们不要聊这方面的事情了？感情和生活是可以分开的，至少，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闹到像九琉璃那样的僵硬。义兄妹的关系还是可以保持的，我遵守我之前所说的话。”
“行，我可以答应帮你的忙，但是，你需要欠我一个人情。”
这还没还完部长的人情，又欠了一个七明月的人情？
他本来今天只是想来文学部，打探打探七明月的口风，想知道她有没有生气。
这聊着聊着，居然被套进去了……
事已至此，也只能答应了。
“好，欠就欠吧。”
“有一条我需要事先声明，我不会在文化祭那天上台表演。”
“……？”
那这练习还有什么用？
“明白吗？也就是说，只能兄长你自行上场。”
“那我找你干什么……等等——”
榊原乐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想教我，然后让我上台？可只剩一个月了啊……还是十级以上难度的曲子。”
“不是有改的谱子？”
“部长回去研究了下可不可以改，改的话其他人和声怎么配……我估计八成没戏……”
“就算是十级，我自然有我的方法，兄长要是不答应，大可以去找姐姐。”
榊原乐猜测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隐情，导致七明月不喜欢出面弹钢琴。仔细想想，好像就没见她弹过一次。
“……行吧，我答应了。”
……
离开了文学部的楼层，榊原乐穿行在校园的楼层之间，走过了一个个班级教室。
唉，这都是什么事啊……
如果自己要是有弹琴这项技能，就不用特地去见七明月了。
小七月太过于可怕，自己稍微向她透露一些知识，她就能跟着这条线索摸到根脚，然后给出确定的答案。
怎么感觉跟个福尔摩斯一样？
时间转眼来到了第二天，公交车转站后的电车上。
今天阿铃没有在自己这边歇，榊原乐也就一个人坐电车去的学校。
妹妹不在的话，昨天学习乐理知识学习到很晚的他，因为作息关系，五点又起了床。
困是很困，可就是睡不着。
介于这样一种奇怪的失眠状态。
今早起床没一点儿力气弄，干脆就不吃了，空着肚子上学。
这导致他现在一只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捂着肚子。
在公交车上又困又饿又难受……
“到学校才六点多，下车去学校再去买点早餐吧……”
榊原乐看向车窗外的蓝天，甚至把白云看成了饺子，就这样盯着盯着，眼前突然弹出的面板，却让他心中一惊。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奖励。
[钢琴]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早点不出来，偏偏要我去找到七明月，卖了个人情再出来是吧？！
要不是打不到这个系统。
他绝对一把掌抽上去，用食指狠狠地去戳，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家伙怎么能这么坏呢！
不过算了算了，聊胜于无。
而且突然多出来了一个钢琴技能，他还得向一堆人解释自己是怎么从一个连小星星都不会弹的人，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七明月的出现，正好可以帮自己解决一下事情的合理性。
榊原乐赶紧扫一眼任务详情。
[限时活动任务：双子的生日]
[活动时间：10月10日当天]
[活动目标：送出两份让天海七明月与天海九琉璃都感到高兴的礼物]
[活动奖励：钢琴技能升级至Lv3(钢琴9级水准)]
……
这，马上就要到两人的生日了吗？
不过九级水准的话，加上七明月的特训，应该可以完成那些黑漆漆的曲子吧……
榊原乐下了车，来到学校门口附近的便利店。
日本没有早餐店，时间又太早，才6点10分，所有店家都在休息，他只能去便利店随便买点冷冰冰的饭团吃。然后一边吃，一边走。
“怎么现在饭团这么难吃了？”
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自己做的大师级料理，榊原乐竟然也有点挑嘴，他胡乱两口吃完没味道的饭团，勉强填了填肚子。
“算了，等学校里的食堂开门，再去买碗面吃。”
榊原乐这么想着，来到了学校。回到教室，刚坐回自己的位置，榊原乐拿书的时候往抽屉里一摸，发现自己的抽屉比平时要多出来一样东西。
硬邦邦的，还有点温度。
他略感奇怪地拿了出来。
是一个便当盒。
上面还留了一个纸条。
[哥哥，如果不饿的话可以留到中午吃，味道我已经改良过好多次了，不会难吃。]
字体很娟秀，很工整，是一样就能看出是女孩子书写的那种字体。
榊原乐又将纸条反了一面，上面似乎还有一行字。
[我知道哥哥现在还不想接受我，可哥哥不是之前说过吗，会把我当成普通朋友，还有一层义兄妹的关系……我不知道这样说……能不能让哥哥好接受一点……]
6点20的教室一个人都没有，榊原乐下意识地就朝门口看一眼。
果然发现有半颗脑袋在门框后面躲着。
自己在抬起头看过去的一瞬间，那颗脑袋就冒冒失失地往后躲了去。
他只看到了一点点飘开的亚麻色发丝。
榊原乐抓起了饭盒，起身。
这时候，天海九琉璃又在门口探出了脑袋，精致的脸、铺上了一层润色的闪闪眼眸。
她手抚着墙，看着自己，好像是在用眼神对自己说：
[不要丢……]
榊原乐看了眼手中的便当。
便当还很温热，里面放了许多准备得仔仔细细的小吃餐食，手工捏的小甜点，就连普通的米饭，也撒上了一层海苔碎末。
能看得出来特别用心。
他朝天海九琉璃的方向走了过去。
天海九琉璃在发现他朝自己走来，慌慌张张地下意识便想要离开，可是还没有走下几个阶梯，就被榊原乐喊住了。
“站住。”
这个时候走廊没有人。天海九琉璃慢慢回过身，双手像是有着歉意般，指尖低着指尖，羞涩地略微低着脸。
她用轻柔悦耳的声音喊道：
“哥哥……”
“你这么早就来学校了？”
“嗯。”
“为了给我放便当？”
“因为哥哥这几天都是拒绝，我就只能这么做了。”
正如几天前面对九琉璃的那般。
如今榊原乐面对她，还是异常的复杂。
一方面不能否认她对自己所做的事情。
另一方面也不能否认她对自己的歉意，和她本身的性格。
榊原乐放宽声音说道：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那样，你没必要这么做。”
“可是，我想和哥哥复合。”天海九琉璃的眼睛像是在告诉他自己的真诚。
榊原乐捏了捏手中的便当盒，“所以，这算是你对我的追求？”
“嗯，可以这么看待。”
“你喜欢我？”
“喜欢。”
“……”
还真是直白。
“我向你提出任何要求也可以？”
“可以。”
九琉璃这算什么追求啊，分明是倒贴。
虽说也有她本身就不懂恋爱的缘故。
榊原乐认为她对自己的喜欢是有，可现在绝大部分应该是愧疚。
“我要你每天帮我做便当，你也愿意？”
“应该的。”
天海九琉璃今天是同样的西式校服加上百褶裙的打扮，及腰的长发，领口有着的蝴蝶结，双目闪闪，脸蛋漂亮动人。
身材还挑不出一丝毛病。
她现在就这样站在矮自己4、5个阶梯的楼梯上，抬起头，脉脉地注视着自己。
榊原乐无动于衷地说道：“东西我收了，事先说明，我不会答应你的感情。”
天海九琉璃很开心地说：“没关系……我也会一直做下去，做到哥哥答应了为止。”
“那你保持吧。”
他说完，便转身回到了教室。
……
榊原乐回到教室，打开天海九琉璃做的便当。
不得不说，是很用心。
原本榊原乐还有点抗拒这东西。
不过仔细一想，反正是她追求我，自己吃点她送给自己的东西，又没什么。
今天实在是饿得慌。
说实话……九琉璃的手艺确实有长进。
吃完饭，趴着补了一会儿觉，等到早上第一节课来临。
除了阿铃在中途说有男生向她告白的小插曲外，又是无事发生的一天。
时间到了下午，在音乐部钢琴房练习的时间。
天海七明月如约而至。
她空手来到钢琴室，直接摆手让榊原乐往长凳的另一头坐过去。
“过去。”
“唉，真是大小姐的态度加口气。”
榊原乐无奈让开位置，天海七明月抚着裙子，坐在他的身旁。
在她坐下后的不到半秒。
榊原乐倒吸一口凉气，脸都快绷不住了，瞅了眼她胸口领结上的红色蝴蝶结，又顺着往上看去：
“为什么……你们女人都这么喜欢拧腰上的肉？很疼的好不好！”
“疼就要注意说话的言辞，我不喜欢听人这么说我。”
“本来就是好不好。”
“是事实，但不代表我喜欢。就像是你吃姐姐的便当，但不代表接受她的道歉一样。”
天海七明月双手抚上钢琴，开始查验这架钢琴的音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昨天说过会继续履行之前对我说过的话。”
“咋了？”榊原乐揉着腰上被她拧疼的肉。
“放心，我没有生气，也从不会闹别扭，更没有为难你，就是我现在突然想喝学校外面便利店的柠檬水，注意，是学校外面便利店的柠檬水，并且时间是现在。”
你这话前后不矛盾吗？！
行，反正也是我昨天拜托你在先，看在你要教我练琴的份上，男人嘛，下午出去运动运动，无伤大雅！
操场，特别声明一下，今天很热。
榊原乐伸手挡住额头太阳光，站在自动售货机前，他忽然想明白了为什么七明月要二次强调是“便利店的柠檬水”。
便利店的柠檬水单独销售，并且可以加冰块。
自己要是随便在售货机这里买一瓶，肯定会被她以“你在偷懒”为由，让自己二次跑一趟。
吃一堑长一智，自己能上这当？
榊原乐转身走向了校门口。
不知是不是今天太公不作美。
门口两家便利店的柠檬水都卖完了。
直到2公里外的第三家才找到“有冰块的柠檬水”。
回来的时候，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嗯，谢了。”天海七明月在发现柠檬水带居然有冰块后，略感惊讶。
某个家伙居然学聪明了。
“我来回跑4公里，三家店，感谢就只有一句吗？太过分了吧。”榊原乐赶紧把自己的柠檬水插上，坐到天海七明月身边的位置。
天海七明月嘴角一勾：“这能叫过分吗？难道外面的便利店卖完了柠檬水我也能知道？”
随后她也插上了柠檬水的吸管，小小地吸了一口。
怎么感觉七明月好像开心了一点？
但果然还是小恶魔，就喜欢看人出丑。
她放下了手中的柠檬水。
“行了，我先问问，你昨天会弹什么曲子？”
“小星星。”
“一级是吧，那好，今天弹三级曲目。”
“二级呢？！”榊原乐喝着柠檬水的同时，震惊了，差点被呛到。
“不需要，快准备开始。”
……
很快，教室里传出了杂色的钢琴，伴随而来的，还有某位少女训斥的声音。
“你怎么这么笨？”
“姑奶奶，我可是新手。”
“姐姐学了两天就能熟练掌握你现在练习的曲目，你现在连一个段落都掌握不好。”
“姑奶奶，别拿我普通人和钢琴天才比好不好。”
……
“手，注意，手指不要变形，不要乱按，你又错音了。”
“太笨了，看我演示一遍。”
……
渐渐的，钢琴上的两杯柠檬水见底了。
钢琴室内音符的响动，也越发繁多了起来。
天海七明月忽然停止了弹钢琴的动作，视线偏转到榊原乐的脸上：“再摸我的手，等会儿再出去买两杯柠檬水。”
榊原乐问心无愧，义正言辞：“练习中的失误罢了。”
“继续。”天海七明月收回视线。
……
榊原乐右手按下一颗白键的同时，愣住了。
因为他一根手指按在了白键缝隙的中间，按错了音。
“……你确定我在一个月后能驾驭10级以上的曲子？”
天海七明月失望地扶摇额头：“别想着支开话题，这都重复第几遍错误了？我再给你演示一遍，认真看好行不行。”
“……”
教个钢琴都这么凶，绝对是在故意针对自己。
榊原乐心里暗暗泛起了嘀咕。
本来还以为那个什么[钢琴]技能是鸡肋，可他现在决定了。
等拿到了那个技能，一定要狠狠地打七明月的脸！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与七明月度过的傍晚
这几天来，榊原乐都在无尽的练习中度过。
社团二号大楼的钢琴教室。
应该说是钢琴练习室才对，真正的钢琴教室在三楼，那地方放了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那玩意儿贵重到还必须向学校申请才能使用。
在音乐部待了两天，榊原乐才知道原来音乐部的概念非常大，什么钢琴、贝斯、架子鼓等等等的乐器都包含在里面，到现在，他都还不知道整个音乐部有多少人。
但至少，这社团大楼三层楼所有的教室，貌似都是音乐部的地盘。
按照西岛大木的话来说，社团在学校里，也有不同的地位。
秋风拂过音乐教室的透明落地窗，榊原乐在隔壁双簧管的细微乐器声中练习着《苏格兰舞曲》。
对于他而言，有着[一心二用]的技能，两只手的协调性完全不是问题。
关键就在于对88琴键的熟悉程度，还有手指的指法，以及对节奏的感知等等要点。
天海七明月搬了条有背靠的凳子坐在榊原乐的旁边，学校经典的西式校服，线条顺滑的过膝丝袜在百褶裙下，白皙的大腿仅仅露出了一小片区域。
她戴着她平常搭的那副金丝眼镜，捧着一本英文书，坐姿端正地在身侧静静翻看着。
搭配着榊原乐还算着调的慢节奏版《苏格兰舞曲》，她纤细手指拂过的书页，也发出了细滑的声音，泛起了油墨的纸香。
她每翻一页，榊原乐都好像能捕捉到这股纸香。
手中的钢琴曲练到累了，榊原乐准备停下来休息会儿。
“继续。”天海七明月唇齿微启所，声音悦耳怡心。
榊原乐却忍不住了，“姑奶奶，都第3次继续了，你让我歇会儿吧。”
天海七明月单手将书籍夹和，平放在平齐的双膝上，她双手交叠在前，抬起了那张漂亮又没有任何感情的脸，“就这种程度的练习就喊累了？”
抬起的片刻，榊原乐被她金丝眼镜上的反光照得有些晃眼，眨了眨眼睛稍微适应了几秒，眯着眼再看过去时，天海七明月已经恢复了她那副最令人熟悉的坐姿。
她坐在凳子上的这幅样子，气度十足。
端庄到说她是皇室公主都毫不为过。
“我是新手。”榊原乐无奈道，“不可能无所不能啊。”
“新手就更需要练习，记住，一个月后你需要演奏的是专业级的曲子。”
榊原乐这会儿真正上手钢琴才知道这个行业的难度，别人的手指是翩然若飞，自己的手指就是母鸡啄虫，灵活性压根不在一个次元。
“对了，七明月你是什么级别的实力？在钢琴这方面……十级以上？”
“可以这么说，但兄长最好不要拿业余水准去描述职业钢琴家，会被人耻笑白痴，而且考过了十级考试也不会拥有十级的真正水准，有的只有二三级水准的乐谱丢给那些所谓的十级钢琴手，他们也依旧不会弹。”
“……不至于吧。”
系统的钢琴九级，就是硬实力的钢琴九级了？
天海七明月没打算解释更多：“哪一行都有自认为优越之人。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兄长，姐姐在圈子内被很多人讨厌。”
“原因？”
“姐姐无论去什么地方，参加哪场比赛都是第一。”
九琉璃的钢琴确实没得说。
上次的独奏会，足以容纳两千人的东京艺术剧场几乎没有虚位。
在网上搜索她的名字，也能搜到一大堆视频，比赛拍摄的，私人拍摄的，都有。
“嫉妒啊。可音乐这行不应该会磨心性么，理应大家都更友好才对吧。”
“兄长错了，不是每个人都把钢琴当做是陶冶情操的兴趣。”
仔细想想也是啊。
钢琴这一行，门槛就不说了，拿钢琴当做人生梦想的人，指尖上缠绕了多少家长老师的期待，聚集了多少同学鼓励和期待的目光，那弹的哪里是曲子，分明弹的是一座座名为泰山的压力。
换到那种环境下演奏，怕不是弹错一个音节都得额头冒汗。
“姐姐不会在意那些话语，她本身的实力完全足够，支持她的人也足够多。”
“名气大的缘故？七明月……你也应该差不多啊，为什么网络上没看到有你的什么演奏视频？”
“我不想解释没有用的东西。与其讨论这些，兄长还不如继续练。”
“行吧。”
榊原乐现在也没了休息的念头，得再继续加把劲才行。
天海七明月看他双手重新放在了琴键上，特意说了一句：“注意第13－16小节的第四大句，这四句符合起、承、转、合的结构，留意感觉，不要太过在意速度。”
尽管态度冷漠，可为什么榊原乐听起来，还觉得她挺贴心……？
错觉，一定是错觉。
……
练习一直持续到了晚上7点。
从下午3点半，一直持续到了晚上7点。
榊原乐感觉自己简直进步神速，这一下午，居然就可以把《苏格兰舞曲》流畅地演奏出来……啊，不得不说，指尖流溢出乐符带动心情的感触，真是舒畅。
“这只是二级曲子。”
“啊？不是你说教我三级么。”
“还不是某人太过于愚笨，只能一步步摸级上去。”天海七明月背上了自己的细带小书包。
榊原乐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都7点了，今天九琉璃没来找你一起回家？”
“我和她说了有事，不用喊我。”
“哦。”
“倒是你，妹妹酱没跑来和你联系？”天海七明月反问道。
“今天她回家住啊，好像是加班录动漫的广播剧吧，大概就是和同一部动画的声优一起录制访谈剧？我不太懂这些。”
和七明月一边闲聊，一边一起将钢琴室简单整理了遍，放下钢琴板，凳子放回原位，灯熄灭，榊原乐将门锁好。
这十月份了，也没什么人会用这个小的练习室，部长也就把钥匙交给了自己保管。
“七明月。”
榊原乐斜着抬了抬被单肩包挂着的肩膀，刚想喊天海七明月，这一抬头，才发现她走前面去了。
天是黑的，走廊有着几盏灯光亮着，少女轻盈的背影走在前方，亚麻色的长发在前方微微发亮。她裙摆下穿着小皮鞋的腿，影子跟随她的动作，都能清晰看见。
榊原乐看到她走到拐角了，赶紧将钥匙揣回了自己的兜里，并跟了上去。
“怎么走这么快。”
天海七明月下楼梯的同时，目视前面回复道：“回家。”
态度很冷淡。
榊原乐瞅着她的侧脸，从她陪自己一直练习到晚上7点而言，她的行为和她冷案的态度截然相反。
从这方面来说，榊原乐其实是有点儿感激她的。
哼哼，小恶魔其实还是有点口是心非。
榊原乐和她一起穿过教学大楼，走向校门口。
“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吧。”
“是又如何？”天海七明月吊起了眉毛。
“怎么说呢……我想送你礼物。”
天海七明月伏下眉毛，重新目视前方的学校大门：“想送我礼物的人多了，而这些礼物通常就只有垃圾桶这一个归宿。”
“兄长送你的礼物，应该要重视一点吧。”
“勉强归于无害垃圾这一栏。”
“那其他的人礼物……？”
“有害垃圾，看着就会倒胃口。”
小七月还是这么毒舌，脸蛋和回答都让人感到毛刺毛刺的。
不过与小七月相处过一段时间，榊原乐还是能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她的意思是——自己不需要礼物。
或者可以说是不要送她礼物，不然她就会像丢垃圾一样丢垃圾桶里。
“我之前送你的那个玩偶怎么样了？”
“太劣质，有害垃圾。”
可怜的小鲨鱼！
居然，居然落到了七明月的手里。
两人一起走出了校门口，走过了银杏树道的下坡路。
路上掉了一堆银杏果，简直是臭不可闻。
榊原乐和天海七明月一起停在了一处红绿灯的路灯下。
“……这两天，谢谢你。”榊原乐单手拉着书包。
天海七明月侧头看了他一眼，回正后，目视前方穿行的车辆，语气似乎放平了不少：“你不是还在生我和姐姐的气？”
“生气归生气，你帮我归你帮我，两码事我还是分得清的。”
“那我要是说，我在之后知道姐姐的想法还故意隐瞒你？”
“这件事啊……我是真的很难受，”榊原乐带着三两分舒缓心情的语气说道，“但仔细想想，以七明月你的视角来看，你根本没有告诉我的必要……当然了，这不代表我不生气，我要是没生气，也不至于突然搬出去住。”
自己是把感情一直都看得很重，突然搬出去，并非完全是小性子作祟。
而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九琉璃。
榊原乐确信她对自己的感情是真实的，可她的出发点不对，无论感情是否真实，她也欺骗了自己。
相信她与无法原谅她的矛盾，让榊原乐选择了搬出去冷静一阵子。
“如果说是我故意答应母亲的要求，尝试让姐姐出国呢？”
榊原乐明显停滞了好几秒，他在这期间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七明月……你……有没有真想要九琉璃出国？”
“兄长认为呢？”
……
七明月肯定不会站在柏莎伯母那边。
她本身就对伯母不怎么感冒。
七明月这么行动，只会加速中断自己和九琉璃之间的关系。
至于七明月为什么会这么做……
榊原乐侧过头，又去看了眼在路灯下，少女美丽的侧颜。
其一，她因为喜欢自己，想要去拆散自己和九琉璃。
其二，她……知道九琉璃是在欺骗自己，而如果自己一直和九琉璃将关系保持下去的话，自己对九琉璃感情深了之后再分手，感情更深了之后才知道九琉璃居然是在一直欺骗自己……
那样只会难受到窒息。
根据九琉璃的性格，知道自己在一直欺骗哥哥的九琉璃，也会一直蒙受着难受的情绪，她夹在真情实感与必须欺骗的感情之间，也会非常难受。
既然如此……不如快刀斩乱麻？！
是，这样么……
原来是这样么……
一辆轿车从前方的斑马线飞驰而过，带来的风，刮动了榊原乐额头的发丝。
榊原乐在想明白了这些后，低下头，沉默半晌，而后突然微笑着说道：“我觉得不用继续聊这件事了，聊起来大家都好像不怎么开心。”
“谢谢。”天海七明月轻声地说了一句。
“说谢谢干什么。”
“谢谢宽容。”
天海七明月的这声谢谢说起来相当的生涩。
就像是之前自己在舞会上帮她治疗脚踝一样的生涩。
“哪有什么宽容，我还没说要原谅九琉璃呢。”
“兄长知道的，我不是在说姐姐。”
她是在说，谢谢自己原谅了她吧。
但说实话……七明月的小算计的确令人心里难受，可最终受益者还是自己和九琉璃，按照那种情况，自己和九琉璃继续走下去，局势只会更加扭曲。
那就不是简单搬出去静静的地步了。
自己真有可能直接跑到京都去。
榊原乐深吸了口夜晚凉爽的空气，舒缓着胸腔里的心情说道：“七明月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我么？”
“因为你太笨了，正好可以衬托我。”
榊原乐笑了起来：“不说就不说啊，干嘛说我笨。”
“因为你本来就憨。”
榊原乐也不恼，跟着她一块儿走过斑马线，来到对面的街道上。地铁站就在前方不远处。
“趁着现在还在街上，想吃点什么？”
“你请客？”
“堂堂天海家二小姐，家里亿万资产，还付不起饭钱？”
“你请客我就勉强考虑一二。”
“那就没办法了，天海二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只能勉为其难地请一回客。”榊原乐刚好看到前面有家招牌发亮的一兰拉面，“就去吃拉面怎么样？”
天海七明月十分自然地叹了口气：“所以说你的情商不高，在外面请女孩子吃拉面，印象分能直接给你扣成负10。”
榊原乐当然知道这一潜规则。
请女孩子吃拉面和吃牛肉饭，可是约会时的两大禁忌。
一是因为里面大多是中年男性顾客，一个女性进去……可以想象一下一堆大叔之间夹着一个女性的尴尬场景。二是因为拉面馆大多环境不好，又挤又油又热，体验不行。
稍微精致一点儿的女生都不会选择拉面馆。
两人刚好走到了灯红酒绿的拉面店的门口，榊原乐做出了“请”的姿势。
这还是之前在茶会，七明月交给他的礼仪。
“你以为我不敢进去？”天海七明月背着小书包，停了下来，除了身高外，她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哪个贵族学院的高中少女。
“请。”榊原乐保持着手势。
天海七明月在瞥了他一眼后，选择走了进去。
一进去，她发现自己果然不适合这里，无论是里面气氛，还是多数刚下班来这里喝酒吃小餐的上班族大叔们。
天海七明月站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榊原乐拿了两张面条收据走了进去，并直接抓着不远进去的天海七明月朝里走。
刚巧，墙角的两个双人座没人榊原乐带着她在这里就坐。
“你坐里面靠墙的位置。”
天海七明月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她本来就不喜欢和其他人接触，角落里的位置对她而言，无疑是最好的。
一兰拉面是典型的吧台式座位。
一人一个小位置，服务员在吧台中心的厨房忙碌，做完了面会在竹帘后面递出。
面很快就好了。
服务员热情地说了一句“让您久等了”，将面条呈上后，在竹帘后来了一个九十度鞠躬，然后关闭了帘子
面挺香，周围大叔在下班后喝酒讨论的气氛也相当足，但榊原乐看出了天海七明月的不自然。
“第一次来这种店？”
“嗯。”
“还真是天海家的二小姐。”
“还不是你带我来的地方。”天海七明月似乎有些生气。
“可别，不知道是谁先走了进来，进来还完了去机器那边点面条，你看我多好，知道你喜欢吃清淡的，给你多点了些加料的蔬菜，还是清汤的拉面。”
榊原乐可没那么多的顾忌，直接开吃。
天海七明月在犹豫了一小会儿后，也文静地吃了起来。
榊原乐吃完了一碗，而后又喊里面的服务员帮忙添面。他连着吃了两碗，忽然发现天海七明月在看自己，这才发现她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份。
“你还要吃吗？”
“不了……”
“哦，那好。”
榊原乐今天有点饿，连着吃了四碗，当然不是因为他食量大，而是因为这添一份面太少了，又是固定的量，没有办法，只能多添加几次。
天海七明月一直在旁边看着他。
“你是不是要喝水？”榊原乐擦着嘴问。
“没吃饱。”不知道为什么，声音特别小。
“啊？”榊原乐笑了起来，“你不是不吃了么？”
天海七明月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吭声。
榊原乐指了指她位置上盐后面的一个小按钮，微笑说道：“按这个，可以喊人过来。”
顺手帮她按了一下。
“好了，等着吧。”
店员很快就过来了。
天海七明月生硬地要了一份添面。
“没问题。”
等到店员离开后，天海七明月一下子想明白了他刚才为什么要故意喊那么大声，好像生气地平静而道：“你故意的？”
“哪有啊，本来就是可以直接喊，也可以按按钮喊服务员啊……”榊原乐越笑越开心，直到天海七明月冷不丁地将手伸在了他的腰上，笑容这才瞬间消失，“欸欸欸，别别别，嘶～疼疼疼……”
等到榊原乐差不多喊够了，内心生气，但脸上一脸平淡的天海七明月这才收回了手。
“干嘛老拧人腰上的肉啊。”榊原乐叫苦道。
“活该。”
“……你还是吃面吧，你吃面的时候文静点。”
“要你管。”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与阿铃的日常
吃完了拉面，榊原乐相当大方地付了拉面的钱。
“可真是大方。”
“那当然，不要看不起2560円啊！”
一起出了拉面馆，两人开始沿着学校门口的国道走向地铁站。走了一会儿，过了一个岔路口，两人一同站在地铁站前。
“你不应该在那个路口转向？”
“我想送送你。”榊原乐理所当然地说道。
天海七明月将脸移开，不相信他的说法，“我又不是路都不知道走的小孩子。”
“你想啊，你这么漂亮一个美少女，还是位有钱的大小姐，大晚上走在街上多危险，要是遇到一个喝醉了的上班族，你可就危险了。”
“如果是在乡下小镇我还会信你这句话……算了，就此别过，明天再见。”
“哦，那明天见吧。”
“回去记得复习乐理知识，明天我抽查。”
“七明月老师这么严厉？”
“这是应当的，榊原同学。”
天海七明月收回了视线，转过身，开始往地铁通道内走去。
“其实，七明月你还是想要礼物的，是吧？”
不到片刻，身后便传来了这样的一句话。
天海七明月踏在大理石阶梯上的黑色小皮鞋骤然停了下来。
……
榊原乐在上方看着她脑后柔顺的亚麻色长发，看着她背着小书包的高挑背影。
见她停下了步伐，便继续说道：
“之前的事情……是闹得不太愉快，但既然快到你的生日了，作为兄长，我还是想送给你一件礼物。”
“你……想送什么？”天海七明月间隔了许久才回复，她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还没决定好。”榊原乐又对她笑着说。
“所以，这算是兄长的一个空头支票？”天海七明月抚着耳旁的发丝，侧过身去看向上方的榊原乐。
“不挑明的礼物，难道不会更有期待感？”
“满足不了期待感的礼物，就只是垃圾罢了。”
“别说得这么绝情啊，好歹也是一片心意……”
榊原乐话还没说完，天海七明月便转身离开了。
少女秀丽的背影在地铁站的通道内渐行渐远，远远看起来，她的那头长发，背在后方的小书包，百褶裙与裙下修长的双腿，都有着十足的少女感。
她很快便消失在了站台来往的人群之中。
“这算是，答应会收礼物了？”收回目光，榊原乐提着单肩包小声说道。
……
亮堂的高档公寓楼走廊，天海七明月用钥匙转开了家里的门锁。
厨房，穿有一件围裙，拿着汤勺调试料理的天海九琉璃看到妹妹从玄关走了进来。
“回来了啊，要吃饭么？”
天海七明月往厨房看去，“不了，姐姐，在外面吃过了。”
“吃过了？”天海九琉璃显然没意料到七明月居然会在外面吃饭。
“嗯。”
在天海九琉璃好奇地想要询问详情时，才发妹妹这时候已经从客厅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奇怪，七明月这是怎么了，不……多聊两句话？”
……
天海七明月关掉了房间的门，锁芯嵌入锁孔时的动静，安静到几乎没有。
她背靠房门，紧紧盯着裙下的双腿，许久许久。
……
她在回忆今天傍晚的事情。
天海七明月在刚刚的记忆里挣扎了许久才抬起头来。
直到回忆到他最后一句[会送你礼物]，才把思绪从记忆中勉强挣脱。
房间很齐整，纱帘在窗边微动，夜晚的光亮夹杂着东京港区霓虹灯的光芒，像是漫射进了屋内……
少女抬起头，视线穿过镜片，窗外的远方是矗立在城市之中的东京塔。塔尖闪烁着橙色的光，恍惚间，瞳孔在无意识间的凝睇中放大了，塔尖与城市轮廓的光斑，也似乎闪烁得绵绵无绝。
看着，看着，她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背后的书包还没有放下。
她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在意什么……
这她总是会这样，不经意地呆呆出神。
放下书包，她坐到了书桌上，点亮台灯。台灯旁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只鲨鱼玩偶。
天海七明月怅然若失地趴在了书桌上，侧着脑袋，用手去捏动那只玩偶的笑脸。
她看着看着，恍然间又在鲨鱼玩偶的眼睛中，看到了倒映的自己。
[至少，别讨厌自己]
[我很喜欢聪明的人]
少女闭上了眼。这样两句话像是在遥远的记忆中不断回响，好似梦一般的夏日夜晚，梦一般的林中蝉鸣，还有那遥远到路灯下朦朦胧胧看向自己的笑容。
天海七明月重新看向鲨鱼玩偶那自信的笑脸，纤细的手指捏在了玩偶的脸颊上方。
“骗子。”
……
榊原乐在晚上9点时回到家中。
晚饭就懒得弄了，在浴室把热水放好，随即开始做整理客厅的工作，垃圾分类，灰尘处理，之前阿铃躺沙发上用的毯子放进洗衣篮里待洗。
“加油吧。”
他始终认为一个人的独居要比两个人艰难得多。
因为没有人在意，一切怎么舒服怎么来，绝大数时间躺在床上，随便捡一个袋子扔在床边装各种垃圾，洗澡想洗的时候才洗。
要问他怎么知道的，上辈子的自己和如今的阿铃就是这么邋遢。
零食碎渣，包装带撕开的边角，床上各种电子设备的数据线……
唉。
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想到阿铃了。
榊原乐在院子里眺望了一眼远方的月亮，重新回榊低头浇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之前抱回来的昙花居然开了。
倒卵形的白色花瓣交叠而开，针形叶状轮轮盛放。
“挺好看。”
榊原乐尝试用手机拍个好看点的照片，可惜他不会使用滤镜，拍出来的照片怎么都少了点昙花在现实中高洁的味道。
“好看是好看，可惜今天就只有一个人能欣赏。”
摇着头，榊原乐独自欣赏了一会儿，走回浴室洗澡。
解开束缚的领带，脱掉衣服，整个人迈进浴缸，热水蔓延过全身上下。
皮肤被刺激地令人舒适地闭上了眼，榊原乐享受着泡澡的同时，在雾气腾腾的浴室里拿起了手机检查有没有人联系自己。
好的，没有。
他放下手机，继续泡澡。
……
洗完澡，榊原乐光着膀子，随便挂了一条浴巾走了出来。
很不巧。
不，应该说很令人惊讶。
阿铃居然从客厅连接着院子的侧门偷偷溜了进来，那轻踩着地板的动作，估摸着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
“你干嘛？”
榊原铃上下扫了一眼他光着的上半身，眼睛像是放光，站直了身体，右手比出一个手枪的姿势托在下巴处，表情相当玩味：
“没想到老哥刚洗完澡啊……还真的有点腹肌。”
榊原乐可人忍不了自己这么被亲妹妹评价：
“女流氓。”
榊原铃放下手抗议道：“唉！不对吧，流氓是你才对。”
不过老哥身材确实可以……明明不是健壮型的男生，却十分有力量感。刚洗完头，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还有点凌乱的帅气。
榊原乐发现她居然还在看自己，瞬间变了死鱼眼，拉着腰间的浴巾，以确保不会掉下去：“你要知道这里可是我租的地方，是我家，而你是个不请自来的客人……我记得我大门上了锁，你又是从墙那边爬进来的？”
“很能干吧！”
榊原乐无语了：“这又不是在夸你。”
“老哥身材还是不错的……”
“喂喂，你凑过来干嘛。”榊原乐往后退了两步。
“我就想看看是不是真材实料。”
“喂喂，我可是亲老哥。”
“这又怎么了？”
榊原铃双手抱胸，偏侧过脸，刚从工作状态结束的她脑袋上还戴了顶贝雷帽，她嘟囔道：“我都不介意，你担心什么。再说了，我又不是没见过，小时候你只穿了一条裤衩的样子我都见过！”
榊原乐脑袋冒了一堆黑线出来。
“你怎么不说你以前小便都要我帮忙？”
榊原铃脸蓦然一红，将脸偏得更厉害了点。齐肩短发都在跟随她的表情而动，“那、那是好小好小的事情了，不作数的！还有你为什么只记得这件事。”
得了得了，你傲娇你的吧。
“行了行了，别谈这些没用的，你快让开，我去换身衣服再说。”
“哦……要不，你让我摸摸腹肌是什么感觉？”
“不可能。”
五分钟后，榊原乐随便穿的套休闲装加居家短裤走出来，随便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就算是暂时的打理。
阿铃在这短短的五分钟内，就已经霸占了他客厅的沙发。
榊原乐拎着书包，拿出今天的作业放到茶几上，伸手去驱赶妹妹在自己屁股下的脚丫子，“走开走开，给我腾点位置出来。”
榊原铃从电视上收回了视线，听见他嫌弃自己的语气，故意在抬起脚后，又放到他的腿上。
“不许拿开，我没地方放了。”
“你这叫没地方放？”
“我说是就是。”
真是嚣张跋扈的丫头。
阿铃虽然没有九琉璃和七明月那么高挑。
可作为美少女，她身材比例还是很完美的，如果说今天跟在七明月的身后，看到的腿用“美”来形容，那么阿铃的腿就可以用“可爱”来描述。
没有娇柔又弱不禁风的感觉，百褶裙下的双腿长度和紧实程度都恰好很合适。
她把脚丫子放自己大腿上，无非就两个原因。
一是没地方放了。
二是借此宣示自己的主权，宣布自己压了老哥一头。
“随你。”
榊原乐没有理会她，爱放就放，还是得快点把今天的作业做了，以免明天早会被宫坂老师喊到办公室里去。
……
阿铃显然不是那种会在家里安分的女生。
看电视的同时，她发现老哥没有理会自己，便偷偷地在他写作业的时候，用脚去勾他腰上的痒痒。
“安分点。”
“哦～”
榊原铃当然只是口头答应，在这之后，依旧用穿了过膝黑色袜的脚丫子去戳他的腰。
一次，两次。
直至榊原乐第四次因为她的干扰写歪了字，一生气，直接反手抓住她想要逃开的脚腕，捏着那个脚丫子便使劲挠她的脚板心。
起初阿铃还在挣扎，还在鼓着脸努力憋着笑。
可随着某人加大力度，她便再也忍不住了，在沙发上翻滚着求饶。
“别，哈哈哈，别别挠，我错，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连番好几次求饶后，榊原乐这才放开了她。
榊原铃脸红红地喘着气，缓了好一阵才从一片空白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坏死了……”
“……你这什么话，也不看看是谁先挑衅的我。”
榊原铃抱着腿从沙发上坐起，鼓着脸怒视对面的榊原乐，显然没有因此服气。
“盯——”
榊原乐一边写作业，一边询问她：“你不是说今天不来这里了么？”
“我……就是突然想过来，不行么？”
“总要有原因吧，突然改变说好的事情。”榊原乐继续写作业，没有看她。
榊原铃有些心慌，她随手抓了一个沙发的枕头，将半张脸都埋在了里面，仅留一双眼睛在外面：
“我最近几天，不是被表白了吗？”
“嗯，然后呢？”
臭乐乐什么语气？
一点都不关心自己。
榊原铃抬起了眉毛，好像有些生气：“为什么你都好像不在意的样子，也不问我有没有拒绝。”
“那你有没有拒绝啊——”
榊原乐这句话刚出口，一个枕头就向他飞了过来。
“太敷衍了。”
好在榊原乐接枕头技术一流，看都不用看就把枕头抓在了手里，顺手放在了自己的身旁。
“臭乐乐……”榊原铃把嘴巴埋了一半说道，声音闷闷的。
榊原乐这才停下手中的笔，看向好像是带了点脾气的妹妹。
他解释道：“主要这是你的事情，我也不好过问啊。其他男生的表白，接不接受都在于你个人。”
“没问就没问……干嘛找这么多的借口，肯定是你最近又和七明月——”
又吃醋了？
榊原乐：“你过来。”
“干嘛……”榊原铃好像不怎么情愿，嘟嘟囔囔的声音。
“过来一下就知道了。”
榊原乐的二次催促，榊原铃这才不情不愿地把腿挪了过去。
榊原乐把手放在了她的脑袋上，榊原铃被他的手按得埋得了脸。
“好了好了，摸摸头，你别打扰你哥写作业好不好？”
“我才不会这么原谅你呢……”
榊原铃刚刚才这么说完，脸上便开始染上了害羞的晕红。脑袋顶着他下压的手，尽管他只是这么普普通通的放着，自己好像也感受到了那份令人安心的感触。
阿铃大多数时间都是蹦蹦跳跳的调皮，榊原乐知道她只有在这份状态下才会显得这么安分。
小时候她做错了事，自己都采用摸头的缘故来原谅的她。
被原谅的她最后都会给自己一个拥抱。
渐渐的，她好像是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最近我很忙，阿铃你的事情我没有多问，抱歉了。”
“这、这样算是道歉吗？”
“嗯，是道歉。”
“即便这样……我也没有原谅你的意思。”
傲娇铃又来了是吧。
“那么，阿铃能不能说说那个向你表白的男生？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清楚……”榊原铃小小地说，她似乎是在回忆当时的画面，“他就是内心很激动，但又很害怕开口的样子，把一份告白信用双手递了出来……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对我说了一大堆的话，他说的很诚恳很诚恳。还说一直都是我的粉丝，很早很早之前就开始支持我了……在知道和我在同一个学校后，他特别的高兴。”
经典的告白画面啊。
情小男生第一次鼓起的勇气。
“然后呢？”榊原乐问。
“我拒绝了呀，虽然他看起来特别特别伤心，伤心到我都不忍心去看了……可这是没有办法的啊，他虽然是我的粉丝，但我又不喜欢他……本来没什么，但在之后，我会想，是不是也有好多粉丝都像他那样喜欢我，是不是，也会有告白被拒绝的一天。”
榊原乐耐心地听完了阿铃的唠叨。
随着粉丝越来越多，她好像对自己偶像的定位产生了动摇。
“当偶像是不是会让很多人伤心啊？”
面对妹妹的这个问题，榊原乐想了好一阵，才反问道：“阿铃觉得偶像是什么？”
“展现自我，然后获得大家的喜爱？”
“是精神支柱啊，笨蛋。”
“什么意思？”榊原铃问。
“面对困难踌躇不前、在遭受打击倍感挫折、在面临人生的重大事件难以决策……耳边忽然响起某个人说过的一句话，忽然想起某个人唱过的某句歌词，眼前浮现那个人的音容笑貌……并以此获得激励。
“在面对困境时，从某个人身上获得带给自己内心深处涌动的力量，这才是[偶像]。
“正像是之前你拍的那个短视频，大家都觉得你可爱一样——觉得你可爱，从你身上，从你的声音里获得了满足感，这就是作用。”
榊原铃追问：“那感情呢？很喜欢很喜欢一个偶像，但得不到对方的回应，自己会很难受的吧。”
“是难受，但是这又如何？他喜欢你，你就非得喜欢他吗？如果他是真心的，应该努力让你喜欢上他才对，而不是用粉丝的身份对你的感情和同情心进行绑架。”
榊原乐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充满了从容与自信，榊原铃看向他的眼神里已经有了好多好多的星星。
她有连忙追问：
“那偶像又要怎么对待粉丝呢？”
榊原乐仔细想了想，“这就涉及得多了，但阿铃你要知道，你，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偶像。在感情方面，请先考虑自己本身，而后再去思考偶像的身份。”
榊原铃听到最后，完全信服了，就只会无情点头：
“老哥你为什么懂得这么多呀。”
“那当然，我是你哥！什么事情都可以包在我身上。”
榊原铃看着他故意搞怪的样子，抱着枕头，浅浅地笑了笑。
而后，她双手竖直着下压腿前的枕头，鸭子坐在身旁，抬起了自己的脸颊：
“那我要是突然对哥你说，我现在饿了呢……”
“饿了就只——”榊原乐看向她的时候，还没说完的话就吞回了肚子里。
她看向自己的瞳孔，泛着微微的光、淡淡的殷切、深深的依赖——还有着点点的撒娇。
榊原乐本来不想惯着她，可是她以这样一幅眼神看向自己。
……
再一想她忙到8点多下班还特意来自己这边陪自己过夜，怕自己一个人呆着不舒服。
榊原乐心软了。
他右手握拳对住嘴，咳嗽了两声：“行吧，等我把这点儿作业写完就给你去做。你有没有吃晚餐？”
“是还没有吃……”
“那我就给你弄正餐了，要不要甜点？”
“要！油炸冰淇淋。”
“好，我给你弄。”
榊原铃听到他的声音，心里又泛起了暖意，她吧枕头抱得更紧了问：“哥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说给我做饭就给我做，我要吃甜点你也给我弄，这么晚了……这样很累的吧。”
“这个问题，之前我不是解释过么。”
“我……我知道，但是，我还想听。”
“……还是别了，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我也会尴尬的。”
“那好吧……”
榊原乐又说道：“我顺便帮你把热水放好，你进去洗个澡，洗完澡就差不多可以吃饭了。”
“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我有套干净的校服，你不是喜欢穿我的衬衫，你拿着先将就穿。”
“哦……”榊原铃突然对他眨了眨眼，“老哥你看没看过那种奇奇怪怪的漫画啊？”
“什么？”
“H的那种。”
“……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好奇。”
说到这儿，榊原乐严肃了起来，一板一眼地说道：
“没看过。”
榊原铃很快露出了不相信的眼神。
“咳咳，爱信不信，你看过？”
“我没有。”
面对妹妹这不像是假话的回答，榊原乐反而眯起了眼。
这种事情，应不应该相信她？
“是真的没有啊！”
“唉，你说啥就是啥，我帮你放热水去了。”
……
榊原乐在厨房做菜，榊原铃洗完澡，穿着白衬衫从浴室里光脚走了出来，“哥，拖鞋呢。”
“在玄关。”榊原乐切鸡丁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
长长的白衬衫垂过她的上半身，掩盖住她上半身曲线的同时，也挡住了大腿的四分之一。比超短裙还要危险的衬衫衣摆将白皙光滑的双腿展现得一览无余。
关键她还是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有着小巧的少女感。
刚从浴室出来的缘故，她头发是湿的，衬衫半搭不搭地挂在露出大片的肩上，整个人都好像带有一层湿气，视线透过衬衫的白色，好像还能看到她小肚子中的点点嫩粉。
榊原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衬衫给她挑大了点，她有锁骨有大片都露在外面，两只手短到只能靠手指弯住白衬衫的袖口。
榊原铃见老哥在看自己，直接双脚往外一开，左手撑腰，右手在眼睛前比了一个横v。
眼睛还在横着的v字里眨了眨，充满了古灵精怪。
妥妥的偶像姿势。
等等！
这个姿势……
榊原乐往她的大腿上看了一眼，还好，穿了安全裤的。
“女孩子矜持一点好不好。”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是在家里。”
榊原乐摇头，继续切菜，不料阿铃啪嗒啪嗒光脚就踩着地板走了过来。
她一靠近，沐浴露的香味，她本身的香味，都好像在那片白皙的锁骨轮廓上弥漫而出。
“我还不知道今天吃什么呢。”
“咖喱鸡丁啊，你最喜欢的。”
“嘻嘻，老哥真好！”榊原铃直接抱住了他的胳膊。
“我说……你把衣服穿好再抱我胳膊啊，别嬉皮笑脸的。”
“什么啊，我穿得老齐全了。”
“吊带背心……？”
“……”
榊原铃突然变了一副脸色，直接放开了他的手，在沉默中低着头转过身，好像是要去玄关穿拖鞋。
完蛋，好像不能说阿铃是平胸来着……
她最在乎这一点了。
……

第一百五十三章 怕雷雨的阿铃，以及目的不明的伯母
“……”
榊原乐睁开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默默盯住自己枕头对面的那双紫色的眼瞳。
齐肩短发的少女，领口过宽的男款白色衬衫，以及那抱住枕头的动作……
榊原铃尴尬地笑道：“老哥……早上好呀。”
她怎么跑这儿来了？
榊原乐一大早便叹了口气，向她问道：“干嘛睡我床上？”
床的对面，抱着萝卜玩偶的榊原铃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对他露出了一个又阳光又开心的笑容：
“我是来喊你起床的！”
妹妹的笑容很让人暖心，她的心情好像都流溢在了这张可爱的小脸上。
可惜，榊原乐不会相信她的这个理由，哪有喊人起床喊到对方枕头边上去的人。
“阿铃。”
“嗯呢。”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你太黏我了？”
“有吗？”
榊原乐带了点怒气：“最近老喜欢靠着我打盹，晚上看电视看困了还喜欢爬我腿上睡觉，现在直接跑我床上来了是吧。”
“那是……那是因为我没有靠的地方啊……有个人肉头枕为什么不用啊。”
榊原铃很害怕，双手将怀里的萝卜搂得很紧，眼睛向下扑闪，不敢去看他，同时又好奇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
或许是她作为声优的缘故，她说的每句话都好像带有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点点情绪。
榊原乐听出了她这句话里的害怕情绪。
是在害怕自己因为她过度粘人，进而对她产生厌烦的情绪吗？
阿铃，还没有长大。
还是像以前那样，喜欢依赖人。
算了，不说她了。
“阿铃。”
榊原铃一直都在等着他的回答，连忙点头，“嗯。”
“先起床吧，我去做早餐。”
“老哥你不生气么……”
“生气，为什么不生气，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应该懂得什么是应该有的距离吧？”
榊原乐这句话语气相当温和，可是榊原铃还是害怕到把自己的脸藏了起来。
榊原乐继续问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晚上啦……”
“过来的原因呢。”
“……”
没有开口。
……
“说吧，我不说你。”
榊原铃犹豫了片刻：“昨天晚上……突然，突然下雨了……我……我就是……不喜欢听打雷的声音……所以……所以才来找你的……看你睡着了，我又不好喊醒你……就直接睡了……”
昨天下雨了吗？
榊原乐侧头朝脑后的窗台看了一眼。
窗户上流着水滴，外面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好像确实是下雨了。
阿铃怕打雷，是从小就有的习惯。
加上那个混蛋老爹离开在雨季，经常大暴雨，经常打雷。
那时候家庭压力大，气氛浓重……大家的心情都处于低谷，家里没了支柱，本就很少拥有安全感的阿铃自然在这种环境下更没安全感。
在雷雨天，她只能缩在自己的怀才能勉强睡着。
榊原乐还记得那时候她那时候是怎么害怕到使劲往自己怀里钻的。
“现在……还会那么怕打雷么？”
“是不喜欢，是不喜欢啦。”
又傲娇了。
榊原乐直接伸出手去揉她的头发，摸她的脑袋：“怕就是怕，笨丫头找什么借口。”
榊原铃知道他确实没有生气，又被他的手揉得心里喜滋滋的，小开心地笑道：“那……老哥你说了算嘛……还有，不许喊我笨丫头，我可聪明了。”
“每个笨的人都这么说……行了，早点起床，还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去上学啊。”
“好。”
榊原乐让阿铃先回了自己的房间，自己随后开始日常的穿衣洗漱。
刚准备去弄早饭，自己又被换上了校服的阿铃喊进了她的房间。说要自己帮她梳头发。
“你自己不是可以梳么？”榊原乐接过梳子。
“我自己扎辫子麻烦啊。”
“你今天要扎辫子？”榊原乐用梳子梳着她头发的同时，看向了镜子中倒映出的两人。
“嗯。”榊原铃双手撑在高凳两旁，很不安分地晃动着脚，像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
“要我帮你扎？”
“嗯。”
“我可好久没给你扎过了，扎丑了别怪我。”
“没事没事。”
听到妹妹这么说，榊原乐静下来心来用梳子打理她的发丝。
阿铃的头发不是纯黑，而是带有明显黄的褐色，摸起来很顺滑，每一根发丝都能在手中清晰可见。
略微向内卷的发尾又没有分叉，整体有着相当好的色泽。
手和梳子拨弄着她的头发，一个个发丝交错的层次间泛出了香味。
“老哥你说我要不要留个长头发啊。”
榊原乐将头绳套上手腕，一手收拢她的发尾，另一只手捏住保持造型，“留长头发做什么，你不一直都是这种中短发。”
“你不是喜欢长头发？”
“谁说的。”
“九琉璃还有七明月啊，你老是看她们的头发。”
“……”
九琉璃和七明月……怎么说呢，她们的长发确实特别好看。
本身发质就特别好，一站在太阳底下就泛出晶莹剔透的亚麻金，整个人都跟着亮了起来。
再加上她们本身出众的气质，又是双胞胎。
出门不惹眼都不行啊。
“我觉得阿铃你要是真想留，就留吧，不用问我。”
“老哥……是想说我不要和她们比？”
用发筋固定出一个低短马尾，榊原乐又特意牵出三份发丝，中间部分垂下，左右两股围绕中间的发丝交叠穿插。
“是这样，阿铃变聪明了啊，知道我什么意思。”榊原乐认真盯着手中逐渐成型的麦穗辫子。
“一直都很聪明的好不好！”
“好好好，我们家阿铃最聪明了。”
听到夸奖，榊原铃看着镜子里帮自己扎头发的哥哥，开心地笑了起来，她保持着双手撑椅的坐姿，缩了缩脖子，晃动的双腿似乎也变快了许多。
从右侧前衍生出的辫子成型，榊原乐将这条不怎么明显的松散小辫子绕着她的脑袋延伸到后面的低马尾上，双手抓紧，最后用头筋固定住。
扶正她的脑袋，榊原乐瞅向镜子里的妹妹。
“嗯……感觉好看不？”
“丑。”
“……都说不要让我扎啊。”
阿铃又说道：“丑是丑了点，但大体方向没有问题，只要这样……”
榊原铃说着，自己伸手去放松，让两鬓垂了一些轻盈的发丝出来，额角留出了几缕头发，用以点缀修饰脸型。
榊原乐眼前一亮，好像……确实不一样了。
榊原铃继续拨弄：“这样，嗯，就有点蓬松感了，刚才老哥你扎得太死板，看起来硬邦邦的。”
“确实，好看多了。”
“还有，辫子要斜着向后，再往下一点点，周围的头发再凌乱一些，增加点不规则的美感，轻飘飘的感觉……好啦，这样看起来就可以啦！”
榊原乐略有些惊讶地看向镜子里换个发型就显得很不同的老妹，“清秀了好多。”
“嘿嘿，好看吧！”
“是好看。”榊原乐站在她的身后，见她脸蛋居然这么漂亮，没忍住伸手去捏她的脸。
很软很弹……
“干嘛啊……”
“觉得你可爱。”
“哼哼，是不是觉得……有一个肿么漂亮的妹妹很幸福啊。”榊原铃得意洋洋地说道，只是被捏着脸，有些口齿不清。
榊原乐越捏越开心，而妹妹貌似也没有打断自己的意思：
“之前你拍的那个短视频不是有好多人点赞么。”
“对啊。”
“我看到好多人在评论里问你是不是偶像。”
“我是声优啦，声优！”
“声优也有偶像声优啊，之前你经纪人又不是没有给我打过电话，说以后有让你当偶像声优的打算……你出演多少部作品了？”
“不知道，”榊原铃回答道，“大概有……几十部？大多数都是跑龙套啦，最近才有点好起色……对了，等我现在这部作品播出，你别忘了看啊！”
榊原乐摸着她有些鼓鼓的脸笑道：“之前那部什么最强支配者的妹妹……为什么不让我看？”
“你名字都喊错了……还有，那个，那个是太羞耻了！”
“越羞耻我倒是越想听。”
“不行，你绝对不可以去听！你要真想听……从今天晚上开始我要尝试录现在这部动漫的广播剧，你可以去听听。”
“可以听到？”
“嗯，今天是尝试不会公开，不过明天是直播哦。”
“大概是什么内容？”
“就是……我饰演的角色和男主角的一段互动对话啦！你要是不听的话……也、也没什么。”
榊原乐发现她还没有系校服的蝴蝶结，便顺手拿了过来帮她细心系上。
榊原铃在他的动作下伸了伸脖子。
“既然你都喊我去听了，那我肯定要去听一听。”
“嗯，你听吧，但是之后可不要笑话我……”
“怕羞了？”
“才没有！”
榊原乐将她领口的蝴蝶结扶正，放下了手：“好了，我做饭去了，早点去学校。”
“嗯。”
……
“哥你就做那么一点么？”
“嗯，我要少吃点。”
“那好吧，我也少吃点。”
“你多吃点，省得满了18还一点发育没有。”
“平胸最棒了好不好！”
“嗯嗯，你这话说着自己信吗？”
看了眼在厨房里盛早餐的老哥，榊原铃嘟囔着低下了头，她看向了自己像是有，又像是没有起伏的胸口，双手摸了上去，幻想着理想中的大小，捏了捏空气。
“好了，别捏空气了。”榊原乐用筷子敲了下她的头。
“哎呦，好痛的，你干嘛啊。”
榊原乐将筷子递出，“给你筷子，吃了快点去学校，你除了工作，也记得多照顾照顾你的学业啊，我听你老师说你最近成绩下降了点。”
“这也是没有办法啊……哪有人可以一直兼顾学习的……”
“嗯，我找个时间帮你补习下吧，至于现在，快吃饭。”
“好的老哥！”
“少装怪。”
吃完早餐，榊原乐简单收拾了一下餐桌，带上钥匙，和矮上一头的妹妹一块儿出了门。
到了学校，榊原乐和榊原铃在楼梯口分开。
“下午见哦～”
“嗯。”
阿铃是二班的学生，九琉璃和七明月在一班，而自己在四班。
明年四月份就二年级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分到一起。
明年就二年级了啊。
想想，时间过得还真是快……
收回目光，榊原乐转身去到了自己的教室，拎着单肩包，榊原乐推开了门。
来到自己的座位……往抽屉里一摸。
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九琉璃做的盒饭放在了里面。
和往常一样，还配有一张手写的纸条。
[今天是生菜三明治＋虾仁乌冬面＋黑咖啡奶冻……奶冻是第一次做，味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但绝对不会难吃的……如果哥哥还有什么需要的话一定要给我说，我会认真听的]
纸条最后还有一个脸红的微笑颜文字表情，带了一点点羞涩的那种。
榊原乐坐在树叶曳摇的教室床边，伸手去打开了便当盒。
就像是纸条上写的那样。
三明治、乌冬面、奶冻……
摆盘很精致，米饭撒了海苔，三明治为了自己拿取方便，还包了一层薄薄的油纸。
榊原乐习惯性地朝教室门口看了一眼，今天九琉璃好像不在门口看自己啊。
那门口空荡荡的，没有那颗藏得蹩脚的脑袋……
好奇怪，怎么还希望看见她偷窥自己吃东西？
榊原乐伸手拿起了一块三明治，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味道……
好像变得越来越好了啊。
……
时间来到下午，第一节的体育课。
榊原乐伸展着身体，脑袋里想着两天后要送什么礼物给七明月和九琉璃。
说实话，明确对七明月说了要送她礼物。
可具体送什么，真的一点儿头绪没有。
按照以前的经历来说——玩偶。
有人就要问了，你这家伙除了玩偶，还会送点什么？！
除了玩偶，还有抱枕啊。
当然，除了抱枕还有等身抱枕。
……
阿铃房间里很多玩偶都是自己送给她的。
很多年前送给她了一只兔子玩偶，她好像还保存来着的。
阿铃虽然很多时候嘴上说着讨厌自己这个哥哥。
可讨不讨厌，她自己最清楚了。
……言归正传，究竟要送什么礼物给双胞胎，榊原乐将这个问题包装了一下，询问起galgame大师，西岛大木桑。
“礼物？你妹妹要过生日了？”
“啊，差不多吧，你觉不觉得送礼物这件事最麻烦了？每次都要想好半天，最终还是不知道送什么好。”
西岛大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是挺困难，这也是这个世界上高中男生问过最多的问题之一……答案无非就是那几个，但我觉得，礼物不应该如此简单。”
“哦？你有什么高见？”榊原乐说话的同时，还看了眼在操场上跑得半死不活的藤野。
“根据我多年galgame的经验，礼物这东西，不在于东西如何，在于你在这件礼物身上，给予了对方多少的东西——这种礼物才能称之为深刻的礼物。”
“不懂。”
“这么说吧，当一个女孩子需要关心的时候，我问你，你觉得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玩具熊？”
“玩具熊不错，不过我认为，只要在正常的范围内，你就算是随便给她买个便当送给她都没什么问题……”
“哦？”榊原乐来了兴趣，西岛这家伙好像还真有点东西，“继续说。”
“关键的点在于礼物本身吗？不，只要是你亲手送给她的，给予了她需求的东西，她从你的礼物上，获得了关心……什么玩具熊、便当、书，都是一个样。”
榊原乐捏着下巴，认真思考：“你是说，关键在于送出的东西上。送出的礼物有没有感情，礼物有没有对方在自己身上需求的感情？”
“没错，我最近看的一个漫画，说的就是女主从小不被父母关心，进而伪装出一副完美的姿态来保护自己……男主呢，犹豫再三，在玩具店挑了一个玩偶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她就感动得喜欢得不行，将那个玩偶视为最珍贵的事物。
“不就是这样么？只要你给予了对方需要的事物，礼物便只是一个载体，什么东西都无所谓的。”
“有点厉害啊，西岛。”榊原乐拍了拍他的肩膀，忍不住称赞他。
西岛大木看向累得快要昏倒，却没有一人上去扶的藤野义行，继续说道：“其实对于大部分人而言，生日这种东西根本就不重要。但真的不重要吗？真的不需要吗？
“不是的，只是因为没有人关心，所以生日这种东西根本就无所谓。”
西岛大木这番感慨的话，甚至让榊原乐想起了什么：
“在生日那天，根本就没有人对自己说一句生日快乐。”
藤野义行见没有人来扶自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沥青跑道旁，对着天空大口喘气。
西岛大木喃喃道：“对啊，根本就没有人能在那天对自己说一声生日快乐……久而久之，连自己都对生日这东西不屑一顾了……”
“……”榊原乐保持了沉默。
“榊原。”
“嗯？”
“你妹妹会送你礼物吧？”
“她啊，她还是会送的。”
“所以说，你也是个让人羡慕的家伙。”
“西岛你是怎么过生日的？还说，你就像刚才所说的那样，对生日根本就没感觉。”
“我啊，我爸是不会给我庆祝的……不过生日那天我还是有好好对自己，我会宅在家里，打开电视，插入之前很喜欢的一款游戏，然后读取存档，看着里面女孩子捧着礼物，在羞涩的表情中，很不好意思地将礼物递出，小声对我说出生日快乐的样子。”
西岛大木全程平淡地说出了这段话。
“精神支柱吗？”
“很可笑是吧。”
“不，我倒是觉得应该尊重。”
听藤野说，以前西岛玩galgame还会被同学嘲笑呆子。
而他全程保持一句话不说……
现在想想，阿铃，是不是也把自己当成了这种类似于精神支柱的存在？
对她而言，自己又在她内心深处的森林里占据了多大的地方？
因为小时候自己一直护着她，又帮她整理衣服，做饭，辅导功课。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在昨天半夜来找自己寻求依靠。
因为知道长大了，所以没像小时候那样直接钻到自己怀里，而是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身边，安安静静闭上眼睛睡觉……
她知道自己应该保持距离，自己居然还拿距离这话题来对她说教。
榊原乐忽然感觉自己挺对不住她的。
也难怪她会害怕……
“西岛，我忽然有些认不清自己的了？”
“怎么？”
“我因为某些事情，对人很生气。却因为对方诚恳的道歉，又给对方动了一丝侧影之心，看到对方的道歉，我甚至连接水的盆子都会不留意到它溢满了出来。”
“心不静。”西岛大木说道。
“怎么个不静法？听起来还颇为哲学。”
“是人都有脾气，在面对一些错事或者不公后，都会对此，对那个人感到愤怒。这是无可厚非的，因为人生来就有冲动，像榊原你这么没脾气，性格好的人，在我看来才是怪事。”
“我脾气很好？”
西岛大木推了推眼镜：“你看，你现在居然连自己脾气很好都没有认知到，是不是说明你心不静？”
“……”
貌似有点道理。
“很多时候，当局者迷。我作为旁观者看的或许清楚一点儿，榊原你现在的状态就是一方面因为对方的错事不想原谅对方，另一方面又因为你本身心软的性格，不想将一些东西做的太绝……在这两种态度这之间来回周旋，所以……你心不静，你迷茫了。”
看不出来，西岛还蛮有思想的。
西岛大木望向校内刮过操场的风，继续说道：
“这两件事情都无可厚非……同意原谅对方，亦或是不同意原谅对方，都是正确的选择，毕竟对方做了错事嘛。那如果作为当事者，我的建议是遵从本心，如果你真的想和对方杜绝关系，请完全拿出你的态度来。不然你就只是在享受对方单方面向你道歉的爽感。”
榊原乐若有所思，带点点头，“那你的意思是，享受这种爽感，也是错误的？”
“道歉的爽快感，来源于对对方的压迫，来源于对方苦着求你的心态。如果对方的事情做的不是那种什么杀你全家的深仇大恨，我想，只要对方拿出百分百的诚意来，稍微心软一点儿的人，都不会忍心看到真的诚信悔改的人过得如此痛苦。”
“……”
西岛大木回过头，眼镜反射出光亮：“有句话叫什么来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
“如果人因为一些错事进了监狱，服了刑，出来之后的确想要重新做人，却因为社会的不容重新踏上了歧路，这也是一种悲哀，不是吗？”
许久之后，直到体育老师的下一声枪响，榊原乐才从上午的记忆中挣脱出来。
“榊原，下一个到你了。”西岛大木拿着统计板，看了一眼名单说道。
“知道了。”
就在这个时候，榊原乐的视线越过整个操场，在校门口通往教学楼的路上，看到了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高挑身影。
她戴着礼帽，双手交叠在前，长裙舒展，高跟鞋踩出的声音好像自己在这边都能听见。
榊原乐远远地凝了眉头，自言自语道：
“柏莎伯母？她来学校干什么……而且校长还跟在她身边……”

第一百五十四章 直面以对中，伯母说出了真正的九琉璃
“2分50秒，厉害啊榊原。”
“还行吧。接下来没什么事了吧？”榊原乐朝操场的远处看去，伯母在这时候已经没了踪影。
“暂时没了。”
“那好，我去买瓶水。”
“OK。”
榊原乐与统计分数的西岛大木打完招呼，开始朝中庭走去。在教学大楼换鞋区的前方，他看到柏莎伯母和西装革履的橘校长貌似在交谈着什么。
伯母和橘校长本来就有着亲戚关系，九琉璃和七明月私底下喊校长喊的可是舅舅。
“只是来找校长的……？不，应该不是这样。”
榊原乐继续保持观望状态，在远处偷偷观察他们两人的谈话。
能看到橘校长在姐姐面前显得有些为难，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伯母和伯父现在是对立的状态，橘清原作为两个小侄女的舅舅，被夹在姐姐和姐夫之间，看样子也是相当的为难啊。
在柏莎夫人对他说了几句话后，橘校长离开了这里，进入了教学楼。
不到五分钟，榊原乐就见到橘校长带着天海九琉璃从教学楼的走了下来。九琉璃跟在后面全程低着脸，看起来心情不是太好。
这与榊原乐这几天来见到她样子不太一样。
这几天九琉璃虽然躲着自己，自己与她见面也不会用笑容回答她的问题，可她对自己，一直都保持着微笑，这让她看起来心情都相当的不错。
现如今……
发生了什么？
榊原乐的目光一直放在前面的柏莎伯母身上，亚麻色的长发，美丽到像是画中的侧脸，带有自信的嘴角和天蓝色的眼眸，都相当的熟悉。
或多或少都有着七明月和九琉璃的影子。
橘校长将九琉璃带到了柏莎伯母的面前，柏莎伯母对他微笑点头，橘校长而后离开了。
面对女儿，柏莎伯母露出了那充满温柔美丽的笑容。
距离隔得有些远，榊原乐听不清她们在交流些什么，可九琉璃全程在妈妈的面前低着头。
柏莎伯母对着九琉璃说了几句话，引导着她朝学校的后苑走去。
榊原乐悄悄地跟了上去。
……
“最近在学校还保持着练习吗？”
躲在灌木丛的后方，榊原乐听到了在后苑湖边柏莎海克雅对女儿说出的这句话。
“没有……最近，比较忙。”
榊原乐透过灌木丛的叶隙看过去，只看得到两人站在人工湖边。远方的高楼大厦在学校的湖面中映出倒影。
“忙？那么，是在忙什么呢？我记得我最近有在用邮件联系你吧……钢琴你练了快十三年了吧，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重要。”
“……”天海九琉璃在母亲的身边沉默了片刻，然后答复道，“弓道社团的事情，班级里的事情，平时还有作业，早上也要做饭……”
“琉璃，你要知道你和七月在钢琴这方面有着多么可遇不可求的天赋。七月因为之前的事情我就不说了，而琉璃你的天赋还要比她高……你，知道你这份能力的重量吗？”
“知道……妈妈说了很多次了。”
天海九琉璃在母亲的话下回答的声音显得十分微小。
“班长的职务你交给七月，早饭随便买两个饭团吃吃就行了，把社团也退了，没必要，这种东西。”
天海九琉璃近乎在一瞬间抬头，向母亲解释道：“可、可那个……那个不是妈妈你——”
“你还在执著过往的事情？”
“可之前妈妈你明明对我说——”
“九琉璃，记忆这东西本来就极其暧昧……回忆八九年前的自己，你是不是只觉得特别幼稚？”
……
“真的要退吗……？”
“退了。”
柏莎海克雅很伤脑筋地扶着额头，叹气道，语气能听出来是在尽量放平。
“琉璃，真的没必要，既然你不能去国外，不能将精力全部放在钢琴上，那么现在待在国内就必须拿出更多的时间来……你知道我在着急什么，五年一次的肖邦国际钢琴比赛可不远了，错过了这一次，你又得等到下一个五年，下一个五年，那得浪费多少时间？”
“我，我知道……”
“因为茂典，我平时也见不了你几面，能对你的指导也有限，多练琴，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明白吗？”
“明白了，我会按妈妈说的去做的……”
榊原乐到这儿有些听不下去了，他知道伯母将九琉璃的钢琴天赋看得十分重要，要不然伯母也不会在离婚后还多次来向九琉璃提及这件事情。
可这算什么？
作为“女儿”，九琉璃对于伯母就仅仅只有一个“钢琴天赋”的价值吗？
“你明白就行。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没有了……”
“那好，你回去吧，”柏莎海克雅看了眼手腕上的女士手表，“我还有工作要忙，这是临时抽空出来和你见的面，要不是和你舅舅说了一声，估计茂典的电话又给我打过来了，行了，你回去吧。”
“嗯……”
榊原乐重新抬头，透过灌木丛看向了在母亲身旁低头的九琉璃，平时的她温柔又大方，近乎是一个完美的人。而现在，她就只是一个在母亲身边低头的小女生罢了。
在这件事上，有考虑过女儿的想法吗？
九琉璃一直想对母亲说什么却又什么都不敢说的样子。
榊原乐莫名从这幅失落的表情里读到了她内心的难受。
七明月说过，妈妈乘坐飞机离开那天姐姐表现得十分伤心。
九琉璃一直将妈妈看得很重要，因为对她而言，妈妈一直是她心灵中的窗户，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会带着她出门，带着她出去吃东西，见识外面的世界。
在那之后甚至会在半夜里跑到爸爸的书房，透过窗户去看妈妈时常进来的方向，一直等着，期盼她会来看望自己。
柏莎海克雅目送九琉璃回到教学楼后才转过了身。
不过，她将视线转移到了在另一边时，看见了一个人。
她的脸上忽然流露出了一抹浅笑，头略略倾斜，蓝色耳垂闪闪发亮：
“是小乐啊，你现在没有上课吗？”
“下午好，伯母。目前是在上课，不过我这节凑巧是体育课罢了。”
“哦，那你这是热身完出来散步了？”
“散步？”榊原乐摇头，“不是散步，伯母，我刚才在操场上看见了您进入学校，很好奇您的目的，并一直跟踪您来到了这儿。”
“你是说，跟踪？”柏莎海克雅似笑非笑。
“是的。”
“为什么要跟踪我？”
“刚才说了，好奇您的目的……不过答案也和我想的差不多，您果然是来找九琉璃了。”
柏莎海克雅饶有兴致地推测他出现自己面前的目的，“我过来只不过是让九琉璃保持钢琴的练习罢了。机场的事情没想到被七月那丫头摆了一道，目前我是不可能带九琉璃出国了，从这一点上来说，你大可以放心。”
柏莎海克雅的语气很温和……可真是这份温和才让榊原乐感到心头窝火。
“柏莎夫人，我想知道，九琉璃对于您而言，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榊原乐在郑重问出这句话时，柏莎海克雅微微一滞。
她猜出了榊原乐来到自己面前的目的。
表情很快又重归正常。
“心爱的女儿。”柏莎海克雅的回答很简单。
“夫人你知道你女儿对你的感情吗？”
“让我想想，不舍，依赖……还有过往相处时回忆所构筑的感情，这部分暂且可以称之为母女情吧。”
柏莎海克雅的语气很轻浮，好像就像是在说一件非常普普通通的事情一般。
“那么你拿这部分感情来做了什么？”
柏莎海克雅温和地笑了起来：“你这孩子还真是有趣，居然问我这个问题……不过我可以很明显地告诉你哦，我是利用这部分感情，让九琉璃尽量去往我期望的方向靠拢。”
“你太自私了。”榊原乐语气普通地说道。
柏莎海克雅笑容更甚：“是的，我很自私，可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错，至少九琉璃在我的身边能获得她是想要的幸福。”
“你只是在利用。”
柏莎海克雅转身，面朝平如镜面的湖水，摇头道：“小乐，何必在意于什么利用不利用，互惠互利难道不正确么？你开心，我也开心，九琉璃希望靠近妈妈，而我也希望她在钢琴界大放异彩，从结果上而言，这完全正确。”
“你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你可想过九琉璃自己想要这些吗？培养出一个优秀的女儿，为你自身没有达成的梦想添上一笔漂亮的注脚，比起母亲，我更觉得夫人您更像是一位经纪人。”
即便，即便九琉璃做错了事情，自己也还在生她的气，但事情一码归一码。
让榊原乐感到愤怒的是，面前的这个女人以母亲的名义挟持女儿去完全一些她不想要完成的事情，这算什么？这也算是母亲吗？
对于她而言，九琉璃只是一个工具，达成她所需目标的工具罢了。
柏莎海克雅嘴角上扬，面对他的攻击性语言毫无反应，平淡，甚至只能用看透一切的平淡来描述她想到语气，“小乐，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九琉璃通过这些事情，获得了妈妈的靠近，这就是她所需求的幸福。”
“就算这一切都是虚伪的假象？！”
柏莎海克雅重新面向他，双手抱肩，随后伸出了一只手臂，继续对榊原乐说道：“并不是假象，九琉璃获得了她想要的，这就是事实。”
“口口声声说着事实，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是吗？”
“你是想说‘母亲’？小乐，我想我已经说过了，对于九琉璃而言，我还是她的母亲，无论我做的行为是什么。”
“柏莎夫人，九琉璃还不知道你已经不是那个她记忆里的妈妈了吧？柏莎女士。”
柏莎海克雅被说得面色一僵。
榊原乐继续驳斥道：“在九琉璃看来，母亲是给予她关心与爱的人，妈妈对她的爱，妈妈带给她的温暖……现小时候的九琉璃是笼中鸟，而夫人您对于九琉璃，则是带她飞出那片笼子的翅膀，是窥探世界的窗户……现在的您，充其量不过是个在利用过往的自己来欺骗女儿的骗子。”
……
柏莎海克雅也笑了，肩膀阖动着笑了起来，她伸出手，轻掩嘴角，左耳的饰品也似乎在跟随着她的笑声闪烁出光。
“那么，小乐你认为我做错了吗？”
“毫无疑问，错了。”
柏莎海克雅抬起了秀丽的下巴，左旁的单边耳坠在湖面的光芒反射下，熠熠发亮，“小乐，我不否认你所说的话，说我是骗子也好，自私也好，不配作为母亲也好……你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我少管九琉璃的事情，可要是她失去了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她，会失去目标，失去获得想要得到的幸福，即便这是我的欺骗，可这也是她需要的目标……对她而言，无论是钢琴，亦或是那个弓道，起因都是因为我，她不过是在回应我的期待罢了……失去了我，她自己有什么？谁能给她什么？茂典本来就亏欠她和七月，以现在的状况，更不可能要求她做什么事情！
“她和七月不同，她没有自己想要的事物，她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的温柔散播出去，让大家感受她的好，进而获得她有在被需要的存在感。
“说到底，还是小乐你不够了解九琉璃。”
榊原乐心里感受到了一股说不出的沉闷，心里有着一股无明业火在慢慢升起。
他知道自己是生气了，他尽量扼制着声音不发出颤抖。
“柏莎夫人，就算您这些说的是事实，就算九琉璃需要您带给她目标，可作为母亲，作为母亲这个角色，您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作为母亲，九琉璃对于您而言难道就只是工具吗？！”
柏莎海克雅的表情依旧平静，平静到她好像完全意识得到自己的错误，并能够将这些错误继续贯彻下去般的表情：
“如果我的消息没错的话，你目前和琉璃也关系不好吧？还特意搬出去住了……九琉璃那孩子说是自己的错……九琉璃那孩子只要自己错了，就一定会跑去道歉，而你现在还没有回家，这证明了你也还没有原谅她，这一个月的时间，九琉璃应该已经对你道歉过无数次了？……比起我，你不也是在伤害她？
“作为‘迫害者’，我尚且能给予九琉璃目标，给予她所需要的存在感。
“你，又能给予琉璃什么？”
我，又能给予九琉璃什么？
柏莎海克雅的这句话像是利刃一般，直直地刺入了他的胸腔。
是……是啊，自己又能给予九琉璃什么？
自己不还在生她的气，讨厌她吗？
面对她真心的歉意也说出“你不要再来纠缠我”这样狠心的话。
话说得很重，很绝情，九琉璃也因此哭了。
七明月也说那天姐姐回去一个人哭了好久……
可是第二天，榊原乐见到的依旧是脸上带着笑容的九琉璃，她拿出了自己起早做的便当，还有饼干交给自己。
自己当时还在作气，拿到九琉璃做的东西第一件事想的就是将她的饼干随便丢垃圾桶里算了……
现在想想，哈哈哈，还真是幼稚的做法。
榊原乐不仅是对柏莎海克雅这幅毫无母亲自觉姿态感到愤怒，也是对过去自己的幼稚感到愤怒。
说什么已经放下了之前的事情，已经能平静以对。
可面对想要真诚道歉的九琉璃，却还是对她说出了“不要再来纠缠我”这样绝情的话。
也难怪九琉璃在面对自己要求她一直做便当的要求时，也是立刻地，果断地答应下来。
不仅有她本身对自己做错了事的愧疚，还有她正在被需要的存在感啊。
看不惯她妈妈的做法，主动站出来指认对方的错误……可说到底，柏莎尚且可以给九琉璃目标，而自己……则什么都给不了她。
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柏莎海克雅表情温和，摇了摇头：“如果没有什么其他想问的事情，我就先离开了……我对你并没有敌意，小乐。甚至你说得道理我也都明白，可现实就是如此，琉璃那孩子很缺爱。”
很缺爱……？
的确……难怪一向温柔大方的九琉璃会在最开始因为自己给她做饭就对自己说谢谢。
难怪九琉璃会一直想着要帮助自己，不想要自己太过劳累。
难怪九琉璃会在生病的时候努力照顾自己。
难怪九琉璃会在自己放任阿铃撒娇的时候投来别样的目光。
难怪会在与自己交往后就跑去帮自己买了一套衣服，亲手帮自己穿上。
归根到底，就是九琉璃很缺爱，也很缺少自己的存在感。
所以她才会为了大家着想，为了唯一理解自己的妹妹着想。
并因此犯了错……
……
榊原乐又复杂了起来，她犯了错，自己为什么还要在乎她的心情？
为什么还要在听不惯伯母说的话后，为她站出来驳斥伯母？
九琉璃难受，不正是自己想看到的吗？
不不不，绝对不是这样。
欺骗……
榊原乐如同霍然开朗一般，想明白了。
是的，自己一直都在欺骗自己。
说什么不在意，要平静面对。
说什么永远不会原谅九琉璃，要自己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
这根本就与自己的内心相悖。
自己其实一直都是在逃避，即便是清沢音叶那次提议自己主动去面对九琉璃也一样，都是在逃避。
真正的面对应该是直面自己的内心。
欺辱别人，利用别人，让别人难受，就从来不是自己愿意见到的事情。
“伯母，”想通一切榊原乐平静地抬起头，重新看向柏莎海克雅，“我不会承认你的做法。”
“哦？那你又想怎么做？我们现在的关系反而更加接近吧，让我想想那个词应该怎么说来着，对了，共犯者。”
“伯母，我们从出发点开始就截然不同，我是在欺骗自己，而你是在欺骗别人，并且你还在利用自己的女儿，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我们都远远称不上共犯。”
“从结果上而言，我们都是在做一样的事情。”
“我始终认为，过程比结果重要。”
“没有结果，过程可有可无，只有结果才能说明问题。”
榊原乐释怀般地笑道：“我不是在否认结果论，而且我无心纠正您的想法，我认为我已经在您的身上获得了足够多的东西，谢谢了。”
“什么？”
柏莎海克雅亲眼看着他向自己微微鞠了一躬，并转身离开了这里。
“在我身上获得了最够多的东西……？什么意思……”
……
榊原乐转身离开了后苑的人工湖，柏莎海克雅也在几秒后，转身朝着校门口走去。
踏在回教学楼的鹅卵石路上，榊原乐仔细回忆着刚才与伯母的那段对话……纠正伯母的对错已经没有意义了，现在重要的是如何让九琉璃认识到伯母的真实想法。
被敬重喜爱的母亲亲口说只是个利用的工具，任谁都会难受吧？
那么……要怎么让九琉璃平静地认识并接受这一点？
……榊原乐思考思考着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放下了捏着下巴的手，诧异地看向了一个抱着腿，蹲坐在灌木花坛后的一位少女。
西式校服的少女背靠花坛，低着头，亚麻色的发丝垂落在后……小脸有着说不出的憔悴与黯然……
榊原乐下意识地张口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九琉璃……”

第一百五十五章 九琉璃祈祷着有一天能和哥哥正式和好
“九琉璃？”
天海九琉璃没有回应他，她只是抱着腿，一个人黯然地缩在花坛的后面。
仅仅是这样看着她，榊原乐心头就涌出了说不出味道的情绪。
这种样子榊原乐很熟悉，甚至可以说见过了好多遍。
过去的自己，小时候离家出走躲在桥下面被雨淋湿了的阿铃……都是这幅形单影只的样子，没有人靠近，没有人在乎的样子。
榊原乐尝试靠近她，在她的身旁蹲了下来，声音温和地询问道：
“刚才……我和伯母的对话你全部都听见了？”
天海九琉璃没有看他，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只不过在这之后，又将脸埋得更深了。
很难想象平时一直都是高挑亮眼、温柔大气的九琉璃会流露出现在这幅脆弱的模样。
“九琉璃，刚才伯母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她应该是想——”
“哥哥……不用说了……我都知道的……早就知道了的，七明月好久之前也对我暗示过了好多次……”天海九琉璃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哽咽。
九琉璃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母亲是那么看待自己的了？
可即便是她知道了，但这件事真被母亲亲口说出，还是难免会受伤。
“既然九琉璃你都知道，可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哥哥觉得很可笑吧，明明知道……知道妈妈没有把自己当女儿看待……却，却还是，还是这样……”天海九琉璃说到这里，眼睛已经开始泛红了。
榊原乐看着这样坐在草坪上的她，看着她亚麻色的发丝，只感觉她现在是一个无助的小女孩……
九琉璃在忍耐着，忍耐着不让自己的泪花从眼眶中流出。
她收了收情绪，又继续埋着脸说道：
“这么做没有什么意义，又得不到真正想要的关心……可我，还是想去做，想去回应妈妈的期待，即便妈妈根本没有把我看作是她的女儿。
“哥哥……我是不是很傻？”
“是很傻……”
“……可是，我不去做，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好像大家都不需要我，除了妈妈……我好像都是多余的那一个……”
柏莎有一点说的没有错，九琉璃的温柔都源于她需要来自旁人给她的安全感，让她自己感觉到又在被大家需要。
没有安全感这一点和阿铃起因有一点相似。
爸爸离开了，导致阿铃有一大段时间都没有安全感。
妈妈离开了，导致九琉璃一大段时间也没有安全感。
不同的是，阿铃还可以依靠自己。
九琉璃，作为姐姐，她还必须拿出自己姐姐的身份来。
天海叔不擅长表达爱，也不擅长引导孩子成长，并且忙于工作。
在当时的情况下，九琉璃就只有母亲留下的一条练钢琴作为自己今后的目标。
有且只有这一个目标。
她要照顾妹妹的同时，自己还要坚强，并将钢琴继续练习下去。
可事实是，母亲只在乎钢琴。
而并非是她这个一个女儿。
“哥哥……我是不是很没有用？被大家讨厌着，连自己的妈妈也不喜欢……”
榊原乐坐到了她的身边，叹气道：“不是的，九琉璃这么温柔，对大家都很好……”
“可是，大家都不喜欢我……”
“做人不需要别人喜欢，做好自己就行了，九琉璃只要做好了自己，那么肯定也会有人喜欢的你。”
榊原乐也明白了，为什么之前会觉得九琉璃轻飘飘的。
其实她一直以来的样子，都不是真正的自己。
她和自己一样，都是需要关心的人。
她的绝大部分温柔和大气，都是为了掩藏她心中的那份软弱。
她其实很渴求被爱，很渴求被认可。
什么都没有，连仅剩的女儿的身份也要被母亲否定，她就只是一个小可怜而已。
榊原乐坐在了她的身旁，甚至不忍心去看她那副美丽的脸庞。
九琉璃估计是知道与榊原乐还有着隔阂。她强忍着情绪，没有在自己他爆发出来，只是一个默默地忍耐着。
她难受，榊原乐也跟着难受。
即便自己还没有与她完全和好，可作为她的哥哥，榊原乐还是不忍心见到这一幕。他轻轻地伸出了手，轻轻地揽住了她娇弱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侧。
“哥哥……”
“先说好啊，我可还没有原谅你啊……只不过作为哥哥，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你这个样子，临时借给你靠一靠。”
榊原乐也不知道是自己这句话起作用了，还是自己抱住她肩膀的动作起了作用。九琉璃跟着自己动作，靠上了自己的肩膀，榊原乐也随即听到自己的身侧响起了哽咽的声音。
榊原乐没有去看她，只是抬头看着蓝天。
不过虽然没有去看她，可他这时候也能想象九琉璃是一副怎样软弱无助的表情。
不被需要。
就连一直以来喜欢的母亲，也只不过把自己当做了利用的工具。
九琉璃目前就是这样的心情。
渐渐地，九琉璃貌似是想到了之前的一些伤心事，哽咽在耳畔更加重了些，小手也开始拉上自己肩膀上的衣服，拽得很用力，像是在挣扎中寻求着所谓的依靠一般。
可即便如此，她也还是在忍耐，忍耐着不让自己的感情爆发。
十几年都寻找不到的依靠，十几年来都在努力扮演的姐姐角色……
榊原乐叹了口气，主动揽上了她纤瘦的肩膀，将她脸埋入怀中。
这么做显然很有成效，天海九琉璃在被抱入怀里的片刻，便忍不住靠着他哭了出来，拉住他领口的衣服细细抽噎。
“对不起……真的、真的，很、很对不起……”
榊原乐听着她那泫然若泣的哽咽，现在也没了责怪她的意思，用手轻轻拍着她娇柔的背，好让她更加放松一些，将压抑的情绪更好地抒发一些。
九琉璃一直在说自己没有什么用，其实，榊原乐也这么想过。
除了会做菜，会跑步，自己就没什么让女孩子喜欢的点了吧？
从这点上来说，自己和九琉璃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一想到这些，榊原乐就感觉九琉璃的身体又在自己怀里变小，变软了许多。
闻见她身上的香气，听见她声音中的伤心，感受到她抓着自己领口的触感，榊原乐抬起手臂，挡住她的脸，想尽可能地多帮她遮挡一些软弱一面。
真是奇怪……明明自己还没有原谅她。
可为什么……榊原乐手指触摸到九琉璃披散在后的头发，抚摸着她因为抽泣而颤抖的后背，想明白了。
用阿铃的话来说，自己就是个中央空调。
是最见不得人难受的那种家伙。
……
九琉璃的哽塞声在自己的怀里越来越小，她抓自己衣服的力量也少了很多。
“好点了吗？”
感受到九琉璃有想抬头的动静，榊原乐放开了环住她后背的手臂。
“对不起……”
“……好了，别说对不起了。”
天海九琉璃低着头，眼角泛红，但状态貌似好了很多，有些苦涩地笑着：“明明我做了对不起哥哥的事情，现在还要靠着哥哥来发泄情绪……是不是很奇怪？”
她的声音很弱气，也带了些许自嘲的情绪在里面。
“人在心理软弱的时候始终想要去抓住某些东西，我认为……”
榊原乐顿了顿，“作为哥哥，我给你靠一下真的没有什么……就像是阿铃哭的时候也想要我安慰她的事情一样，这是一致的。”
“嗯……”
天海九琉璃轻轻点头，许多许多的话想说出口，可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谢谢哥哥……”
“别说谢谢了，借个肩膀给你而已。”
榊原乐笑着，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坐姿，和她坐在同一块花坛旁的草地上，“九琉璃，你觉得，你是为了什么练钢琴？”
“只是……为了妈妈的要求。”
“我觉得不对哦，如果你只是为了妈妈的要求的话，那为什么在演奏会那天收到大家的花的时候你还会笑呢？”
“这个……”
“我认为这是九琉璃你自己努力争取而来的认可，是属于你自己的东西，不用在意伯母所说的你什么都没有。”
榊原乐发现她的小手在有意无意地向内收缩，便主动上去，半掌捏着她的半掌。
天海九琉璃也抬起了脸，看向了他。
榊原乐认真看向她天使一般的脸庞说道：
“其实，九琉璃应该把自己看得更重要一点，可以对大家关心，也可以对大家温柔，可不要把这个当做自己存在的意义……存在的意义应该更加自我一点，更加独立一些……平时的九琉璃就是这样啊，无论何时何地都有着自信，大气又温柔。”
“那个……只是表象而已……”
“不用在意是否是表象，既然九琉璃你能做到，就说明这不是完全虚假的。因为想要被爱而爱别人，因为想要被温柔而温柔别人，我没觉得这有什么错。
“原因嘛，因为我也是这样……成果当然也是有的，阿铃不就是么，现在变成傲娇兄控了……哈哈……”
放轻松的笑声中，手中握住的九琉璃小手好像在自己的这番话下收紧了一些。
她很认真地听着自己说话。
榊原乐知道她在很耐心，很认真的听，对面前这个哭得不像话的少女自嘲道：“我自己也很幼稚，我刚想明白了……我明明最见不得人因为我难受，却还要对你说出那番话，看到你发来的短信，还要跟个小孩子一样，装作没有看到。”
“……哥哥，那是我的错……”
“我说的不是事情的对错，而是我本身面对你的歉意表现得太过于幼稚……说这些没什么太大的意义，对了，过两天你和七明月不是要过生日了吗？十六岁也算是半个成年了，别看我还在生你的气，可是也有在给你们准备礼物的。”
天海九琉璃在他轻松又轻柔的话下，显得很不好意思。
一方面是因为本身还存在对他的愧疚，他却还对自己说这些安慰自己的话。
另一方面就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两个人独处的状况下，听到他对自己说这些，就很想要害羞……大概，是一种小女生的心思？
她想要说些什么，可支支吾吾，话堵在喉咙，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脑袋运转半天，最终也只能因为他对自己好，又说出了一句道歉的话。
“都说了，现在不用谈道歉的事情。”
“哥哥不会觉得我笨吧？”
“是有点憨，”榊原乐笑道，“不过平时绝对是聪明的，要不然我为啥两学期都没有考过你？另外，这样的九琉璃也和很可爱啊，至少，我很喜欢。”
被称赞的天海九琉璃在他此番话下更加地不知所措，想要缩手，可发现自己的手被他拉住了半边，又不敢缩回去了，只能内心慌慌张张地坐在原地。
榊原乐发现了她的异样，也才意识到自己说安慰的话，居然安慰到夸她可爱上去了。
这难道不是在表达喜欢她的意思？
要知道两人现在还没有完全和好，说这些话多多少少都有些奇怪＋尴尬。
榊原乐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
“不如用生下来的时间聊聊九琉璃你喜欢什么礼物？七明月的我想好了，但说实话，我还没仔细了解九琉璃你喜欢什么东西。”
“……喜欢什么东西？我，我也不知道……”
天海九琉璃这个简单的“不知道”让榊原乐内心触动半晌。
因为这证明了柏莎所说的话大致是对的。
九琉璃是个连自己需求都不清楚的人。
难怪问七明月，七明月也没有说过。
根本原因，就是九琉璃自己都不知道。
“那这样吧，你们生日那天，我带你们出去怎么样？”
“去逛街吗？”
“对啊，就当是平时假日里散散心了，反正是你们的生日，什么都由你们说了算……别的不说，作为兄长我还是会满足你们小小的心愿的……等等，你为什么眼睛又红了？”
“没什么……只是感觉哥哥很好……会因为生日细心挑选礼物……”
“觉得我很好那就开心点嘛，笑一个。”
天海九琉璃在他的鼓励下，红着眼睛，露出了一个不太像笑容的微笑。
榊原乐打趣了她此时的表情，九琉璃这才真正地在浅浅的笑意中收起了那个奇怪的微笑。
九琉璃感觉哥哥对自己说的话很轻松，带着开心的情绪……明明自己还对不起他，明明是自己伤害他的感情……可是他还笑着来和自己说这些事情……
九琉璃一想起之前，又紧张起来了，想去看哥哥现在的表情，又发现自己很难抬起视线。
每当快要抬起的时候，她又悄悄地低下，总是想着躲闪。想到实在是不好意思去看他，她就只能将视线下埋，只盯着他放在自己身侧，撑在草地上的手。
榊原乐见九琉璃一直没有说话，以为她是想要静一静，便一言不发地待在一边，双手撑着草地看向蓝天。
不过很快他便收回了视线，因为他感受到了有一只小手握住了自己。
还没来得及询问，一声“哥哥……”便浮现在了耳畔。
再一转头，天海九琉璃朝自己挪了挪位置，目光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儿。
感情小白，绝对不会理解少女这种目光的意思。
可榊原乐见得多了，自然能明白。
她在寻找依赖。
——阿铃想要撒娇却又不好意思说的时候，就是这种目光。
九琉璃比起阿铃，目光要更加柔和一些，目光也更加真挚一些。
谁都有伤心事的时候。
而九琉璃现在肯定还没有从刚才那些伤心话中完全走出……
榊原乐觉得，至少，今天应该放下某些东西，主动去迎接她的无助与软弱。
榊原乐笑着说道：“要靠一会儿还是要抱一会儿？”
如果向阿铃抛出这个问题，她傲娇的时候绝对会说“谁喜欢抱你啊，不过……既然是你希望的话，那就……勉强抱一抱吧。”
换到九琉璃身上，她便只是在极度羞涩中点了点头，示意是后者，在得到允许后，主动挪着双腿，靠上去。
榊原乐看着她慢慢朝自己贴了过来，双手环在自己的脖子上，抱住了自己。
她手上的肌肤很细腻，过来的片刻便有着少女的香气弥漫。
不知道是不是她刚才哭过的缘故，榊原乐感觉她在抱住自己的时候，一下子就放松了身体，连呼吸都变得平缓舒适……
她将一半的脸都埋在了自己的肩膀下方，在呼吸中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好像，将整个人都依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的身体很温暖，即便隔着校服榊原乐也能感受到她身上传递而来的温度。
榊原乐不想破坏她这时候想要在自己身上寻求放松的依偎，可就结果而言，这和阿铃抱住自己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在抱住自己的时候，九琉璃的整个身体都是软的。
“哥哥……”
“嗯？”
“喜欢哥哥……这件事情，我没有欺骗你，因为哥哥是真的真心喜欢我的人……明明我自己都是那么不堪的人……”
“哪有……所以在之后你就说要努力追求我？”
“嗯……”
“不过现在就不要说这种事情了吧……另外我也有话想说给你。”
“哥哥说……”
“请不要讨厌你自己，至少，我觉得九琉璃你并非什么都是假的。”
“……嗯……嗯……谢谢，谢谢哥哥，”天海九琉璃在他的怀里安静了一会儿，“我知道没有什么资格可以向哥哥索求，但是我……还是有一个请求想对哥哥说……哥哥听听，好吗？”
榊原乐听着她细小到快要听不见的声音，旋即感受到了怀里的少女更深一层次的贴近，她身上的香气，身体的娇小，都好像撞入了自己的胸口。
“嗯，说吧，什么请求。”
“只要……多抱我一会儿……就好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很不幸，榊原又跌入了奇怪的处境
当天深夜，天海九琉璃缩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尽管闭了许久的眼，可她还是睡不着觉。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盖过自己的脸和脑袋，闭上眼，缩着肩膀，缓缓吸着被窝里温暖又有些沉闷的气息。
想要平静，可始终无法平静。
脑袋里总是想起某个影子，想了好多好多的事情，可她发现自己好像只能那个拥抱中获得安心的感觉。
想要接近、想要靠近、想要接触……这类类似的想法在脑袋里层出不穷。
一幅幅画面和一条条想法盘互交错，连心跳也变得清晰了起来，脸蛋发红发烫，无论怎样拉扯被子都掩盖不住愈发燥热的气息。
“姐姐，你，在干什么？”
面对深夜里突然浮现在耳畔的声音，天海九琉璃吓了一大跳，她知道现在的自己有些脸红，声音也有点奇怪，所以不敢拉开被子。
“七、七明月你还没睡吗……？”她在被窝里回复道，声音因为多了一层被子的隔绝，略显沉闷。
“失眠了，所以来找姐姐睡觉。”
天海七明月说着，习惯性地掀开姐姐的被子，可她拉着拉着，发现自己完全拽不开。
于是她换了一副疑惑的视线，歪着头，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向姐姐那颗被罩住的脑袋：
“姐姐很奇怪啊？究竟是在做什么。”
“没、没什么……七明月你快回去睡觉吧，今天，今天我想一个人睡。”
“姐姐知道这样赶不走我的，你越是这样我反而越好奇。”
七明月这么一说，作为姐姐的九琉璃知道这样绕不开她了。
天海七明月随后钻进了姐姐的被窝里。
被子一盖，一脸平静的天海七明月习惯性地摸上了姐姐的脸。
两个面容完全一致的美少女分别在枕头的两边，相互对视交流着。天海九琉璃目光略微有些躲闪。
“……为什么姐姐的脸这么烫？”
“这个……”
“不会是在背着我偷偷做不好的事情吧？”
“你别乱想啊。”
“姐姐～～”
“好啦好啦，脸别贴这么近……很痒的。”
“嗯，是有事情，今天姐姐被舅舅叫出去做什么了？”
“没什么……”
“姐姐～”
“好吧好吧，是……妈妈来了。”天海九琉璃说起母亲，声音忽然低了许多。
天海七明月大概猜到了母亲来的目的：“她来是喊姐姐练琴的吧？”
“嗯……”
天海七明月忽然抱上了天海九琉璃，与她贴得很近。两个美少女都能互相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姐姐不要太过于在乎妈妈……姐姐还有我在呢。”
面对孪生妹妹这份亲切又熟悉的贴近，天海九琉璃没有拒绝。
两人都闭上了眼睛，在小小的被窝里，额头抵着额头。
“姐姐，其实，下午的事情我都知道。”
天海九琉璃心里骤然一缩，她下意识地将额头与妹妹分开，并迎向她的目光，声音在压着颤抖询问道：“七明月，你都看到了？”
“嗯，看到了……”
“七明月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我只是对……”
“姐姐喜欢他对吧？”
在这刹那，天海九琉璃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许多的画面。
尤其是他抱着自己，挡着自己脸好让自己哭的那幅画面……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他怀里是特别特别好的依靠，无法放弃的依靠。
天海九琉璃不想骗自己，更不想骗妹妹。
“嗯……”她微弱地点头。
天海七明月明白姐姐，也明白姐姐内心需要的爱。
她一直都在羡慕着兄长对妹妹酱的宠溺。
兄长能在姐姐伤心的时候，给她一个怀抱，给她一个遮挡哭泣的胸口。
对姐姐而言，无疑，是最最需要的事物。
“那么姐姐就不用顾忌什么了。”
“……”
天海九琉璃沉默了，她知道七明月表白过三次，还被拒绝了三次。
“早点睡吧，下午哭了那么久，姐姐一定很伤心吧。”
……
翌日清晨，天空放晴。
早六点的航班已经在无色透明的天空划出一条白白的天际线。
明天就是双子的生日了。
不知道为什么，昨天九琉璃在哭了之后就特别在意自己。
带她去医务室敷一敷眼睛，她貌似都想要一直抓住自己的手，陪她坐在医务室，她也有意无意地想要朝自己靠近。
放学的时候也有偷偷地看自己。
直到彻底分开，她还用line问自己明天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
自己对她发的任何消息，她都是秒回。
无论是自己在电车上，还是回到家里发的消息，天海九琉璃都是一秒回复。
拿起手机打字不可能这么快。
难道她是一直在抱着手机？
不太可能吧。
“哈～～～”
打着哈欠，收一个人站在公交车上的榊原乐带着困意收回了目光，他的视线落到车窗外闪烁而过的城市行道树上。半阖着眼，又困又乏。
昨天阿铃没有来自己这边，偏偏作业又特别多，开着电视，一直写到晚上十一点半才勉强结束。
当时一看天，已经黑到连月光都消失了。
榊原乐也懒得给自己做什么好吃的东西，随便煎两个蛋吃吃，填填肚子算了。
澡也懒得泡，碗突然也懒得洗，随便冲洗两下就简单盖被子睡觉。
浑浑噩噩睡到第二天，也没有感觉很精神，甚至早饭也懒得弄。
收拾收拾书包起早上学。
一个人的生活好像莫名懒散了许多。
榊原乐眼睛倒映着城市的景色，倒也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人，得过且过，只要自己饿不死就行。
花费一个多小时准备几盘菜，自己一个人吃两口就没了，还要刷锅洗碗什么的，这不是纯粹在为难自己吗？
有阿铃的话，有妹妹的话，她在沙发上滚着滚着来到腿上向自己撒娇，抱着自己胳膊喊老哥我要吃牛肉咖喱，那不给她做也说不过去。
和阿铃吃早餐还能说道说道她两句。
没有她那句略带抱怨的“我知道啦，老哥真啰嗦”，榊原乐还真感觉生活少了点什么。
对了。
阿铃好像喊自己今天下午听她的广播剧是吧。
好像是在她推特的工作账号上会放广播剧的连接来着的。
榊原乐单手拉住吊环，身体跟随着车厢摇动，拿出手机找到妹妹工作用推特账号“榊原铃@sakakibara_0212”。
头像是阿铃在左脸比了个反面剪刀手，然后歪着头眯眼微笑的样子。
这照片还是自己给她拍的。
榊原乐想起她那当时搞怪的样子就不禁嘴角浮笑。
阿铃账号最新一条动态就是广播剧的预告。
一部《爱情游戏尝起来像薄荷》的轻小说改动漫。
经典的日系多女角色，但只有一个女主能在最后获胜。
目前这部动漫还就没有播出，只有pv，广播剧也是为了这部动画播出而预热的产物。
“晚上七点开始么？”
榊原乐记下了时间，又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随后，身体继续跟随着公交车的行驶，悠悠晃荡。
……
下了公交车，换乘电车。
途经白金高轮站，榊原乐略微来了一点儿精神，他看到在外面站着天海俩姐妹。
天海九琉璃提着单肩包，天海七明月背着小书包。
这对双胞胎姐妹都站在站台的最前方。
两位少女都是一件略微带了点深蓝色的秋季西式外套，里面都穿的是白色衬衫，白领外翻，中间系了个端正的红色蝴蝶结。下半身的百褶裙过腰连接白衬衫，长度盖过在膝盖，这正好衬托出她们修长纤细的腿型。
是一身充满少女气息的打扮。
当然，还有阿铃，她还留着昨天自己给她打理出的发型，嘴里叼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棒棒糖，吃得很开心。
她和两姐妹站开了，离了有些位置。
车门一打开，最前面的天海姐妹先行一步迈进车厢，而后，人潮就跟着涌了进来。
榊原乐本来就站在靠近车门的位置，两姐妹还有阿铃进来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榊原乐在开门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提前朝后面退了好几个位置。
天海九琉璃还没来得及说早上好，就被涌入的人潮向里面挤去，还是天海七明月牵引着她这才到了里面
现在，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这两个美少女又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没有早上好，只有七明月一动不动的注视。
“行吧……”
榊原乐叹了口气，让开了自己的位置，让她们到靠近电车边缘，算是除座位以外最好的位置。
至于阿铃么……
阿铃因为和两姐妹站开了些，被很不幸地挤在了另一边。
她突然发现了榊原乐，还有榊原乐面前的两只狐狸，明显想要和他说什么话，可碍于前面一堆人，即便是同年龄段的女生，她不好意思挤过来这边。
就只在那边干瞪眼，看自己，还有看自己面前的天海两姐妹。
榊原乐也很无奈啊，这趟车的人很多，甚至让电车晚点了。
电车外面传来了声音。
“1，2，3，进！（歇了口气）1，2，3，进去！快……进……去！！”
最后面的人还要靠警务员使出吃奶的劲，推着乘客屁股才能勉强让电车门关上。
“今天也太多人了吧。”
警务员捡起跌落在地上的帽子，擦着汗水，目视着电车在纵横交错的电线杆下朝远方驶离。
……
电车上相当嘈杂，隐约夹杂着不知道是谁的抱怨声。
榊原乐也被后面的人挤得面色难堪，他和好几个人背贴着背，早就没了拉住吊环的空间。
一只手向后拉住广告牌的扶杆，一只手撑住她们耳畔的车窗，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就在自己近在咫尺的面前。
随着车厢的晃动，榊原乐被挤得一脸的苦难。
“兄长，你靠得我和姐姐太近了。”天海七明月对他快要杵自己脸上的鼻子说道。
“拜托，是我在帮你们挡住攻击好不好。”
“七明月不要这么说哥哥……”天海九琉璃接了一句。
“你看九琉璃多懂事。”
九琉璃和七明月两个美少女本来就可爱，现在她们又缩在同一个车厢角落，还是自己面前，榊原乐觉得这有点犯规了。
“兄长不觉得现在的剧情很熟悉吗？”
“什么？”
“把美少女撑在前面，尽全力呵护她不被电车的人挤到难受……接下来，嗯，估计就是等待车厢稍微晃一下，然后一个不小心就扑到了美少女的怀里。”
“……”
榊原乐承认，现在的自己被挤得手臂发酸，可他就是不想应七明月的话。
“这是现实啊，哪里来的那么多漫画剧情。”
车厢一个摇晃，榊原乐顿时被挤得只能放开扶杆，一直手撑在广告牌的亚力克透明板上。
天海九琉璃想要帮他撑住的样子，可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出手。
“没事吧？”
“没事。”榊原乐整个人都被挤得倾向了她们，仅仅靠右手撑住车窗旁的车架。
天海七明月抱着包包，一脸淡漠：“可现实是，你貌似快坚持不住了……那么，是选择我，还是选择姐姐呢？”
下一站到站，走了一批人，紧随而来的是更多的学生和上班族。
车厢内的密度再次增加。
九琉璃在里面，七明月在外面，榊原乐的脑袋在她们两人中间。
九琉璃很不好意思地将脸转向一旁，七明月则一脸冷静地仰视着自己。
两只少女在此刻都显得特别可爱。
榊原铃在远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
“哈？”榊原乐没太听清七明月刚才所说的话。
“如果松开手，肯定会撞过来吧，有可能……所以，是选择姐姐还是选择我？”
“……”
小恶魔又开始了。
“事先提醒一下，我和姐姐都一样。”
榊原乐尝试看向九琉璃。
发现她居然没什么想说的。
警务员又在车门口推人，榊原乐强撑着背后一波又一波压力，对她们俩露出一个笑：
“不……用。”
话虽如此，可榊原乐感觉自己快到头了。
外面的警务员一个还不够，三个人一起顶，123！123！地大力喊着。
搞得像是在田里挖地！
他们喊得越带劲，榊原乐这边就撑得越难受。
拜托！你们不要喊了好不好！
榊原乐感觉自己右手都在颤，左手都在广告牌的表面上发出了摩擦的声响。
害羞的九琉璃，小恶魔的七明月，还有被挤在另一边咬着棒棒糖，死死瞪着自己的阿铃。
还有死命在外面推的三位警务员。
拜托了！挤不下就等下一站不行么！！！
天海七明月好像看出了兄长难受的状态，她略略倾斜的小脑袋，仰着小脸瞅了一眼榊原乐苦命的表情。
她放开了一只抱着包包的纤手，视线向下他衣摆下露出的肚脐眼看去，仅看了一眼，她便伸出修长的食指。
“1，2，3，加油！！！！”
外面的警务员还在推乘客，在感受到自己肚脐眼上那一抹被勾动的冰凉痒意之后，榊原乐原本就颤抖的双手瞬间绷不住了。
“1，2，3，加油！！！！”
完蛋。
整个人被后面的人群推着向两姐妹挤过去。
……
另一边的榊原铃目瞪口呆，嘴里含着的棒棒糖都掉了下来。
榊原乐虽然还被后面的人挤着，可也知道这么做完全不对劲，手重新放在电车的窗户上。
天海九琉璃当然也有感觉，可是她本来就在这种状态下极度害羞，这时候只剩下了慌张，羞耻和害羞让她低下眉梢，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抱，抱歉，太挤了。”
“……没，没关系的……”
天海七明月看了眼脸红到耳根子的姐姐，又脸蛋天真地看向榊原乐：“兄长，妹妹酱要生气了。”
“……你别说话了。”
榊原乐满头黑线，看了眼面前羞到根本说不出话的天海九琉璃。她侧着脸，闭着眼睛，抿着嘴唇，发梢搭配起白皙的锁骨来看，稍显凌乱……
可现在榊原乐只想一心求死。
这完蛋了啊……

第一百五十七章 心意，通过从后背的拥抱确实传达过来了
“盯——”
如果有人问阿铃今天是什么表情，榊原乐就会用以上这个字来形容她。
没错，是一直都在盯着自己。
榊原乐被对面的妹妹盯得有些发毛，赶紧收回视线，向身旁同一个小组的两人询问道：“藤野，西岛，你们说，为什么我们今天会和二班的人一起来料理教室？”
“这个啊，你可以问问我们的生活老师去。”
“凑巧安排到一天罢了，又是同一个老师。”
藤野义行这家伙显然不清楚，还得靠隔壁的西岛大木来解释。
西岛大木在刚才注意到了，学校里的小天使一直在对面盯着榊原乐。
“喂，榊原，你惹你妹妹生气了？”
“……啊……算是吧。”
“你做了什么？”藤野好奇地问。
榊原乐想起早上的那个画面，一点儿也不想解释：“你们知道的，小女生嘛，总归是有点麻烦的脾气。”
“saka桑是天使啊！”
此话一出，没想到藤野和西岛同时露出诧异的表情。
你们这语气是几个意思？
榊原乐见他们这一副毋庸置疑的表情，满头黑线。
我自家妹妹是什么样我还没你们清楚？
“成绩优秀，外表可爱，气质独特，又特别招大家喜欢……绝对是那种会做家务活的贤妻型美少女。”西岛大木一一举例。
贤妻型？！
大白猪型！
还是个小醋坛子外加傲娇兄控。
哪有她在外面表现得知性完美。
榊原乐在心中摇头。
不过藤野一听西岛这么说，顿时来了劲，手里拿着鸡蛋朝榊原乐问道：“榊原，你就说，你在家里是不是把什么衣服内裤什么的，全都丢给你妹妹一个人洗了？”
“……哪有这么离谱的事情，少来，”榊原乐放下刮刀，直接伸手推开了藤野义行这八卦的家伙凑近自己，“没你们想的那么多，贴身衣服都是我自己洗。”
“哦～～那你不否认你妹妹有在帮你洗衣服吧？”
“……”
榊原乐这时候很想叹气，可他忽然想起来阿铃要他在外面维护形象来着的。
“是的，她就有那么勤快。”榊原乐违心地说道。
“哦～～这可真是让人嫉妒啊，榊原。”藤野和西岛两人齐声唏嘘。
“是不是每天回家还有来自妹妹的爱心蛋包饭？”
“然后穿着围裙，在玄关门口跪坐着迎接你回来？还笑着对你说，欢迎回家，你辛苦了。”西岛大木推着眼镜补充了一句。
榊原乐翻了个白眼。
阿铃只会说“老哥，我饿了”。
藤野和西岛这两个家伙越脑补越起劲，阿铃都快被他们给吹上了天。
榊原乐默默自己刮自己的胡萝卜，慢吞吞地摸鱼完成这节料理课。当然，期间还不忘了回避阿铃直直盯向自己的视线。
……
下课后，榊原乐被阿铃通过手机，喊到了教学楼侧门的自行车棚旁。
她撅着嘴，很不高兴的样子。
“你不是还在生她们俩的气吗？干嘛早上坐电车还那么护着她们……”
“……人两个女孩子坐那么挤的电车，我总得让让好位置，不是么？”
“中央空调，烂好人。”
“……”榊原乐说不出话了，因为这的确算是事实。
榊原铃见他突然沉默，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把话说重了，放下了双手抱胸的手，拉了拉他的衣角，带了点尝试性的问题试探道：
“最近……七明月是不是在教你钢琴啊。”
“对。”
“你学那个干吗。”
“还人情，部长要我在文化祭那天演出一个节目。”
“钢琴的？”
“对。”
“为什么不邀请九琉璃？”
“部长是有这意思，她就是暗示我可以试着找找九琉璃。”
“这不是瞧不起老哥你吗？”
榊原乐汗颜：“不是瞧不起，是那些曲子真的很难学，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新人。”
“哦……还有，音乐部的那个部长我也认识，人还算可以，上次甜乃跑步摔跤，还是她被甜乃去的医务室，不过有一点她不讨人喜欢，不直率。”
“这个啊，看出来了，明明她直接拜托我邀请九琉璃就行，非要通过让我一个新人上台暗示我可以找九琉璃，让人难受得很。”榊原乐摇摇头，“目前嘛，我就先练着，她实在是找不到人，我也可以上台。”
“不聊她了，我想聊聊其他的事情。”
“聊什么？”榊原乐打开怀表看了眼时间，发现还有五分钟上课。
“那个……早上，手感，嗯嗯……你觉得怎么样？”
榊原乐瘪下了脸，瞅向了阿铃又躲闪，又想看自己的表情。
……
……
阿铃你究竟在想些什么问题？！
“这重要吗？”
“很重要的好不好！”
榊原乐一巴掌盖住脸，“都说是不小心碰到的啊，不小心。”
“九琉璃脸都红了好不好，明明，明明你们都还在吵架呢！”
“我知道，所以我就这件事，向她道歉了。”
“那她怎么说？”榊原铃问。
“她说……”榊原乐回忆九琉璃当时的表情，“没关系，嗯，没关系。”
榊原铃撇过脸，低下头，右脚踢起空气，以仅供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狐狸肯定巴不得你碰……”
“什么？”
“没什么。”榊原铃又抬头说道，双手后背。
“哦，那行吧，没什么想说的我就回教室了。”
榊原铃在他面前轻轻点头。
榊原乐转身，可还没朝教学大楼走两步，榊原铃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这次，她好像带了点不一样的情绪在里面。
“老哥你不会很快就要搬回去住了吧？”
榊原乐回身去看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直接躲开了脸。
“不知道，”榊原乐向他回答，“阿铃你希不希望我搬回去？”
“希望……也不希望……”
榊原铃声音更小了，双手后背，局促不安地盯着脚下的小皮鞋，“我，我也不知道……”
“那……就顺其自然吧。”
“嗯，那顺其自然……”榊原铃对他绽放出笑，“我，我先回教室了，下节数学课呢！我们那数学老师老凶了！”
榊原乐也笑道：“你数学老师不就是我数学老师？”
“啊，就是这样啦，好了，不说了，我走了。”
榊原铃急急忙忙地走开了，榊原乐看着她踏上教学大楼侧门的阶梯，看着她的百褶裙在迈出的步伐下，摇曳得越来越远。
“阿铃啊……”
刚想说阿铃还是个傲娇兄控，榊原乐的手机就传来了一条消息。
他从荷包里掏了出来，滑开屏幕。
超级无无无无敌的天使铃酱：[对了，今天晚上直播的广播剧改日期了，具体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可惜乐乐你今天听不到本天使大人可爱的声音了！]
改日期了？
那还真是有点可惜。
榊原乐往对话窗的用户备注上瞅了一眼。
不对，她什么时候给我改的备注名？
聊天气泡很快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表情]
是一只怒眉火目的拳击兔子，双手挥拳朝着空气击打的表情包。
榊原乐会心一笑，妹妹还是挺可爱的嘛。
……
中午，天台。
风很大，人很少，长凳也只有一条。
从长凳的视角往远方眺望，能明显看到校门口外的银杏並木道。
榊原乐身旁坐着无论是头发还是衣服都漂亮整齐的天海九琉璃。
她微垂眉梢，十指相抵，视线一直都落在并拢的双腿上。
“今天上午的事情，你没有在意吧？”榊原乐吃着她递给自己的便当。
“啊？没有没有，完全没有在意，你……也是不小心碰到的。”
“那好吧。”
两人聊起上午电车上的事情时，都有些尴尬。
好再这个话题没有持续太久。
“你，今天的便当，味道怎么样……？”
“怎么说呢，有进步吧。”榊原乐随性说着，吃便当的同时，还发现在这期间身边的九琉璃有意无意地在看自己。
而每当自己回以目光时，她的视线很明显地躲到了一边，手指也收拢在了大腿的裙摆上，十分乖巧的样子。
可又很慌张，好像很紧张。
说起来，她喊自己一起吃饭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紧张。
从她Line发的消息就能看出，断断续续，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自己的提议惹得他不高兴。
榊原乐能理解，毕竟两人还没有说过正式和好的话。
在九琉璃看来，自己还在惹你生气。
……
不知道他有没有原谅自己，昨天的事情，应该只是他作为你才给自己的拥抱吧。
天海九琉璃心里想着这些，心里既紧张又失落。
紧张的是不知道他还讨不讨厌自己。
失落的是现在不能很好地接近他，怕被讨厌。
“明天就是九琉璃的生日了吧？”
“……嗯，是的，10月10日。”
榊原乐吃了块被切成碎花状的小香肠，算了算日期，讶然道：“挺巧啊，按照农历，明天正好还是重阳节……重阳节的双胞胎……对了，九琉璃昨天回去有没有想过有什么想要的东西？除了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这也可以当做额外一份的礼物。”
“礼物吗？但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九琉璃还是同样的答复，看来和昨天没有什么区别，并且声音也越来越低小。
榊原乐看着她，想起她昨天拉着自己衣服躲在自己怀里哭的样子，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原本漂亮大气，脸上还时常带给大家微笑的九琉璃有些可怜。
不，被母亲所否定的九琉璃本来就很可怜，心中缺爱，也缺乏认同。
榊原乐吃着手中精致到每一分食物都做了精心摆盘的便当，便能看出九琉璃她在对待自己的认真。
努力对待他人却无法获得认可和依靠吗？
难怪九琉璃缺爱。
“九琉璃，过来一点吧。”
“……啊？”
“不愿意么？”
“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好奇你想做什么……”
“坐过来就知道了。”
天海九琉璃怀着忐忑且紧张的心情，双手撑在凳子两旁，朝他那边挪了点点。她还没来得及抬头，嘴边就突然多出了一块用筷子夹着的小饭团。
天海九琉璃还没来得及发愣和拒绝，那小饭团就紧挨到了她的嘴边，与筷子一柄撬开了她嘴唇，让她吃了下去。
“感觉自己做的料理怎么样？”榊原乐看着她伸出小手遮嘴的样子，微笑道。
“还……不错。”
“是吧，九琉璃你完全不差的，就算是不擅长的料理多做几遍也就都会了，什么成绩，还有弓道，都在我之上。”
“……你……是在鼓励我吗？”
“叙述事实罢了。如果可以的话，九琉璃你也试着依赖一下别人吧，就像阿铃一样。”
榊原乐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微笑和宽慰。在关心自己……这一切天海九琉璃都在一旁看在了眼里，听在了心里。
等到吃完嘴里他喂过来的饭团，再去看他的时候，好像他的面容、衣服的轮廓、吃饭的动作，还有校服前面的领带都骤然清晰变得清晰了许多许多。
心里重复念叨着他刚才对自己所说的话。
天海九琉璃相抵的十指在自己百褶裙上变得局促不安，趁着榊原乐吃饭，身体不自觉地想朝他靠近。
“那个……你……”
“嗯？”
“能不能，靠过来一点……”
榊原乐没觉得有什么，顺势就朝九琉璃那边过去了些。
他正打算再夹一筷子小香肠喂给九琉璃，忽然感觉到肩膀上多了一份又软又柔的重量。他身体一僵。
天海九琉璃伸出细痩的手臂绕过了他的胳膊，将他的臂膀抱在怀里，主动将自己的脑袋贴在他的肩膀上。
这份突如其来的的亲近让吃饭中的榊原乐有些措手不及，准备夹起东西的筷子都停在了便当盒中。
“九琉璃……？”榊原乐察觉到了自己肩膀上少女的重量。
“只是……突然，好想靠近你……”
“……”
看来，九琉璃是听进去自己的话了。
手臂在她的怀里中感受到了温度与舒软，她手臂的肌肤细腻而又温暖，垂落的亚麻色发丝，让两人接触到的部位泛起了酥酥麻麻的痒意。
“还有……谢谢……你昨天对我说的那些事情。”
“这，没什么吧。”
“……没有，那些……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话。你明明还在生我的气，可是看到我伤心，还是会主动向我靠过来，让我可以有一个依靠的地方。”
榊原乐本来想说不是还有七明月么。
可是一想到九琉璃姐姐的身份，即便是听到母亲那些过分的话，她也肯定只会将这份伤心憋在心里。
爸爸时常不在，长大的她也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亲昵。
好像，真的就只有自己可以借给她依靠一会儿。
“以前，虽然隐隐知道什么，但没想到九琉璃真的是这样的人。”
“……你讨厌么？”
榊原乐连忙解释道：“不，不是讨厌，只是觉得九琉璃你一直都是那么优秀，那么喜欢微笑，又太过于温柔，给人轻飘飘的感觉。现在的你……给人的反差感很大。”
“……对不起，你。”天海九琉璃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
“怎么又说这个了。”
“因为我伤害了感情……明明对我那么好，那么关心，也说了好多好多的话……还有之前每天做菜，每天询问我想吃什么，花火大会那天带我去逛了好多好多好玩儿的地方也是……也是对我这么关心……明明都已经那么幸福了，却还是要伤害你……”
“……好了，我知道九琉璃你绝对不会想那么做的，这件事很复杂。我喜欢九琉璃你的温柔，也因为你对七明月习惯性的温柔而被欺骗……还挺有戏剧性的……我当时接受不了，也难以接受自己这么被愚弄，就想着要出去一个人安静一段时间。
“虽说安静了有足足一个月了吧，但我还是想不通究竟应该怎么面对九琉璃你……甚至面对九琉璃你的歉意还会做出那种幼稚的行为来……不知道是不是被复杂的情绪乱了脑袋……在这方面，我也有错，太过幼稚了。”
话题说着说着，又沉重了起来。
不过好歹是敞开天窗说了亮话。
把两人之间复杂的感情说明白了。
“但总归来说——”
榊原乐还想说些什么，却直接被九琉璃纤细的手臂绕过肚子，抱住了他。
榊原乐看不清她的面容，却知道她将脸贴到了自己的背上。
“你……还会关心我吗？”
少女的这句话说得特别微小，带着刚才带着歉意，寻求依靠的无助感。
榊原乐绝不是什么心硬的人，并且恰恰相反。他放下了手中的便当，对着身后抱住自己的少女笑了笑，放轻了声音：
“说什么呢……早就说过要把你当做家人，关心也是应当的，不，应该说是必须去关心，去关心九琉璃……谁叫我是中央空调啊，总见不得女孩子伤心，更见不得和自己关系亲近的女孩子伤心……嗯，是的，我在关心九琉璃你，一直都在关心。”
天海九琉璃在他的话下，又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谢谢……”
身体好似又温暖了几分。榊原乐感受着背后少女的贴近，又微笑说道：
“我先提醒一下，这样算是撒娇哦。”
“……嗯……嗯……也算是对你的感谢。”
“被七明月看到的话，她肯定还要笑话你。”
“没关系，我……只会在你面前这样……”天海九琉璃在他的背后闭上了眼睛。
少女的呼吸随着时间变得平稳而舒缓……榊原乐感受着她从背后拥抱的同时，伸出手来，主动触碰到她的手背，有几分想要与她握手的意思。
天海九琉璃也以为是这个意思，顺势就想要主动让他抓握上自己，可等了好久，他一直没有来抓自己的手。
天海九琉璃以为是自己没有握到，等榊原乐下次再触碰到自己手指的时候，向上轻轻一捏。
可捏了个空。
听到榊原乐的笑声，天海九琉璃这才意识到他是在逗自己，脸红害羞地贴在他的后背说道：
“坏。”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九琉璃信么？”
“信。”
“即便是我骗你？”
“嗯……即便是你骗我。”
“……傻不傻啊，被骗的时候该生气还是要生气的。还有九琉璃你这话说出来，不会害羞么？”榊原乐笑着打趣。
天海九琉璃很快在他的身后没了声儿。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说了羞人的话，又或者是顺着榊原乐所说的应该生气的意思，九琉璃害羞得给他的后背来了一个头槌。
看不见她的脸，榊原乐也不知道她现在是怎样一副表情。
大概……是羞到咬着唇在用脑袋撞自己？
察觉到她在后面用脑门连续撞自己，榊原乐微微叹了口气。
这算是哪门子的生气啊……
不过，在她发丝与香气弥漫的拥抱中，心口被灼热得仿佛笼罩上了一层看不透的毛绒薄膜，丝痒难耐到让人想要使劲抓挠胸口的衣襟。
……

第一百五十八章 琉璃与七月的生日（1）
“滴滴，滴滴，滴滴，滴——”
一巴掌拍灭床头闹钟，起床，推开窗户，刷牙，穿衣服。
榊原乐懒洋洋地扑着哈欠，来到客厅，抓起遥控板，随手打开电视，准备早饭的同时，他看向了不远处电视机里转载的天气画面。
[大家早上好，今天是10月10日，周六，土曜日，目前东京时间7：01分。东京今天白天天气多云转晴，晚间天气阴，气温最高25&#176;，最低气温16&#176;，总的来说，今天的天气状况良好，气温相比昨日偏高，建议减少……]
“啊～哈～～”
咔嚓。
关掉煤气灶，榊原乐掀开锅盖，“嗯”了一声，闭着眼睛躲开滚烫的热气，随后用夹子将三颗白煮蛋捞出。
抄起刚热好的面包和牛奶，榊原乐端着盘子来到客厅的小餐桌前就坐，一边看美女播报员带着微笑的天气预报，一边吃牛奶鸡蛋和面包。
“面包感觉有点酸了，嗯……？”
榊原乐右手捏着啃出了一个缺口的面包，眼睛向右下角看去。
手机弹出了一个气泡窗。
[你多久过来啊]
[马上就走]榊原乐单手拿起手机，打字回复。
[哦，八点半点之前来就行了]
回复完讯息，榊原乐迅速吃完早餐，重新回卧室又整理了一遍身上的休闲服，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和刘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呼吸了一口气后，他将钥匙、钱包、手机一并揣进外套，拿钥匙出门。
乘坐公交车一小时，到达白金高轮附近，榊原乐下车顺便看了眼怀表的时间。
8：02
“时间还有富余。”
榊原乐踱步走在街边，显得无聊，打开系统看了眼限时任务。
[送出让双胞胎都会开心的礼物]
说实话，就算没有这个任务，自己也照样会送两姐妹礼物。
咳咳，再怎么说，自己也算是她们的兄长。
她们喊自己，第一次遇到她们生日，不送点什么都说不过去。
这么想着，榊原乐来到公寓楼前。
他敲了敲门，本以为是阿铃或者双胞胎其中一位来为自己开门，没想到来开门的是天海茂典。
“伯父？”
“啊，原来是小乐啊。”
天海茂典提着公文包，一身纯黑西装，左手系了一块名贵的腕表，好像正要出去办公。
“伯父周六也要去上班？”
天海茂典的面容是很正派的英俊男性，天海姐妹的面容或多或少都能在他的身上找到些许影子。
“受人委托，事务所那边有很多资料信息需要我去整理，不去不行，今天恐怕我陪不了她们了。”
“很重要？”
“是的，很重要，关乎到1000多人的工作。”
榊原乐无话可说了。
“另外，关于九琉璃的事情……我还是想替她向你道歉。”天海茂典露出近似苦笑的微笑。
“这件事情严格意义上来说与伯父没有关系。”
“嗯，我知道，不过她是我的女儿，我自然希望她将事情做正确，而非在感情方面上，将你看得太轻。你生气也是应该。”
伯父不知道七明月喜欢自己的事情。
天海叔和老妈都以为是九琉璃因为出国向榊原乐提出的分手，从而导致两人感情。
也就是他们以为榊原乐认为九琉璃把交往这件事看得太轻了，所以才闹生气。
毕竟交往还没有几天就被要求分手，任谁来都只会生气嘛。
天海叔和老妈很开明，没有在这件事上干涉太多。
不过，他们估计是一致认为自己只要出去静静，过不久就会回来的吧。
“小乐你与九琉璃和好了没有？”天海茂典试探性地询问道。
和好没有……
啊，说起和好啊……
榊原乐想起来昨天那副画面，莫名其妙越想越尴尬。
“算是……和好了吧……”
“嗯？”天海茂典突然温和地笑道，“那应该就差不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回来？”
“还没有决定。”
“那小乐今天是来特意给九琉璃还有七明月过生日？”
“是这样。”
榊原乐答应着，然后就看到了天海叔主动打开了公文包，在真皮钱包抽出一叠钞票，数了几十张万円大钞出来递给他。
“这个拿去。”
这这这……粗略估计下来至少有60多万円。
不愧是天海叔，真有钱。
随手掏出来一个普通上班族一个月的工资。
榊原乐暂时没有接，因为这钱有点多。
天海茂典看出了他的想法：
“不需要？但出去住的这一个月你身上的钱应该花得差不多了吧，你妈妈给你生活费你也没要，这点钱拿着你还能给就琉璃和七明月她们买买礼物。”
榊原乐想客套两句，可想了半天的话术，很软发现自己和伯父还真没啥好客套的，好歹他也是自己的继父啊。
“谢谢伯父。”
“嗯，”见他收了钱，天海茂典维持着和气的表情，微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九琉璃那孩子从小被柏莎要求着学钢琴，我——算了，我以前也算是对不住她们俩，作为父亲对她们的关心少了太多……愧对于她们，所以才会做出不会干涉她们感情和生活的决定。”
伯父应该是那种不善于表达父爱的父亲。
他对于九琉璃和七明月的拘束，就只有在家教和礼仪方面。
单就天海叔后面对两姐妹的保护，也算称得上是一个很好的父亲了。
“我先上班去了，那俩孩子今天就交给你了，出去玩儿玩儿吧，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天海家看看。”
“好的伯父。”
“嗯。”天海茂典转身离开了。
一进客厅，榊原乐便看到了躺沙发上玩手机吃棒棒糖的榊原铃。
“九琉璃和七明月还在换衣服？”他走近问。
“是啊……”榊原铃酱视线偏转到榊原乐的脸上，皱着小眉毛询问，“你跟九琉璃和好了？”
“应该是吧。”榊原乐坐上沙发。
“什么叫应该是！”榊原铃翻了个身，双手撑在他的腿上，撅着嘴瞪他。
“嗯……好吧，我们是和好了。”
榊原铃缤紫色的眼睛暗了几分，放小了声音嘟囔道：“那你们……是不是又要复合了……？”
“和好又不意味着复合啊。”
“那就好……不许你们复合……”
“为什么？”
“她……她那么骗你，那么坏……和好了之后你肯定又会被甩的。”
榊原乐看着她的小脸蛋：“不希望谈恋爱？”
榊原铃别开了自己的脸，“才没有，你谈恋爱……我，我又管不了什么。”
“傲娇？”榊原乐微笑。
“你才傲娇呢！”
别看阿铃嘴巴倔，可是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抱着榊原乐的手臂。
榊原乐回头看了一眼沙发后面的卧室过道。
很好，没有人。
他转身，直接把手放到了阿铃的脑袋上。
不知道阿铃最近是不是喜欢上这个动作，摸她脑袋的时候就会把脸半低下去，表情有时候不情愿，有时候又特别开心。
现在就是不情愿的样子，为了彰显自己不会屈服于区区摸头，她还故意把自己的下巴往上抬，使劲顶着榊原乐的手。
一边揉她的脑袋，一边看她这幅臭屁的表情，榊原乐笑了出来。
还真是又倔又傲又可爱。
“哎呀，别摸了别摸了，头发要被你摸乱了，我好不容易才梳的。”
“还留着我之前给你编的辫子？”
“哼，这是我自己编的好不好，我不洗澡啊。”
“对了，昨天你那个广播剧是什么情况，突然改日期了。”
“就是普通的档期调整啊，听说是下周小说的第五卷要发售了，要我们再往后推一周。”
榊原乐点头：“哦……阿铃你唱歌好不好听？”
“嘻嘻，想听吗？”
“不想听。”
榊原铃原本还高兴的脸瞬间瘪了下去，一拳打在他的肩膀，“那你问什么！”
“开玩笑罢了。”
和妹妹瞎聊天两句，不久后，天海两姐妹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站在一起，穿着同样款式的衣服，上半身一件女款天蓝色短马甲，搭配一件白色连衣裙。裙子的质感相当漂亮，搭配着她们上半身的马甲，细痩双臂又赤裸在外，一眼看去便能感受到美少女的清新与纯洁。
她们还各自戴了一顶圆顶小草帽，亚麻色的发丝披落在后，两条交错相编的公主辫夹杂在发丝柔顺的之间。
今天明显做了精心的打扮，无论是衣服还是头发，搭配得都很讲究。
老实说，她们站在一起，七明月又没有戴眼镜，又是同样的衣服、同样的样貌和同样的身高，榊原乐是真的不太分辨得出两人是谁。
不过相处了这么久，他对两姐妹还是有一定直觉的。
直觉告诉他，右边的是九琉璃，左边的是七明月。
要问为什么。
看手势！九琉璃喜欢把手交叠在裙子前。
“已经到了吗？”天海九琉璃发现榊原乐便主动开口询问。
等等，左边的才是九琉璃？
自己……居然猜错了？
榊原乐意识到自己居然认错了，再看向右边的天海时，她将交叠的手放了下来。
天海七明月一脸平静，可又给人一种似笑非笑的感觉。
（又使坏？果然是小恶魔……）
榊原乐心里想着，又朝九琉璃说道：
“刚到不久。要不要我给你们做个早饭再一起出门？”
“干嘛一过来这边就想着要给她们做饭。”榊原铃在他的身旁嘟囔，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外面的早饭不好吃啊。”榊原乐转头向榊原铃低声解释。
“哦……”
“阿铃你也别吃醋好不好，两个月后你生日了啊，我再给你亲手做个蛋糕。”
“真的……？”
“真的。”
“那好吧。”
榊原乐答应下阿铃的同时，心中难免叹口气。
只要自己和天海两姐妹多接触一下下，阿铃就会重新变成那个醋坛子。
不知道她是不是希望自己一天都陪在她的身边，给她做饭洗衣服啥的……
天海九琉璃没有在意窃窃私语，顺着刚才榊原乐所说的话说道：“早饭的话，让我来就可以了。”
“不行，”榊原乐笑着向她拒绝，“今天可是你和七明月的生日，让我动手就好。”
“那至少也让我帮帮忙吧。”
“不用，真的不用，早餐很简单，你坐着就好。”榊原乐直接从沙发上起身，走向冰箱，想看看今天有什么食材。
鸡蛋，有。
面包，有。
黄油，有。
另外还有培根和蔬菜。
那就做几份三明治，用面包将煎蛋夹着就可以了。
话虽说的是自己一个人做，可榊原乐开始准备的时候，天海九琉璃还是走了过来，帮他清洗蔬菜。
不知道今天九琉璃是不是喷了香水，身上比平时要香许多，味道又特别自然。再加上她今天特意打理的发型，亚麻色的长发搭配她清雅的打扮……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今天的打扮很好看。”
“啊……嗯……谢谢。”
天海九琉璃微垂眉梢，因为昨天的事情，她今天其实还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榊原乐。
昨天那些事情光是想想就会让人害羞到在床上使劲捂住脑袋。
“把那边的鸡蛋给我吧。”
“啊，好的。”
从身后看着他忙着早餐的背影，天海九琉璃想起昨天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无论是不被认可也好，不被需要也罢……好像都能在他的身上找到依靠。
每每想到这些，再去看他的时候，就很想要靠近……听他说一些只对自己所说的话。
“……”
“啊？”榊原乐翻着锅里的面包，突然发现居然是九琉璃在拉自己的衣角。
回头去看她的时候，她脸颊微红双目低垂，好像很不好意思和自己说话。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昨天我想了很久，礼物……”
“还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嗯。”
天海九琉璃点了点头，并且还是拉着自己衣角的点头。
本来就是美少女的九琉璃这个动作在此时，让榊原乐更加感受到了她的乖巧可爱。
他甚至会想到自己之前干嘛那样去欺负她……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那就先去逛街怎么样，逛街如果你有看到什么想要的，我再给你买。”
“这样的话，会不会有些奇怪？”
“没什么啊……不过我原本是打算送你个护手霜的，毕竟你又是弹琴，又是练弓，特别伤手指。”
“嗯……”
天海九琉璃听着他说话，心思却一直都放在他空置的左手上，她视线飘忽了很久，内心深处中女孩子的羞怯让她有点儿不好意思握上去。
即便他垂下的手被橱柜所挡住，其他人根本就看不到这里来。
不过还没看多久，天海九琉璃就发现他的左手朝自己这边悄悄地招了招。
“……”
九琉璃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地偷偷地去瞟了下他的侧脸，然后赶快回下头，纠结地低下眼睛，看到他又朝自己招了招，少女这才轻轻吸了口气，在无尽的脸红与心跳加速中，缓缓地将手递了上去。
天海九琉璃侧开羞红的脸蛋，与他握在了一块儿。
抓握住这只纤柔小手的刹那，手掌间传递而来的舒爽感也让榊原乐努力平心静气，强行压抑住喉咙间几乎脱口而出的气，不由自住地开始勾上少女纤软的手指，努力勾动这只小手上的每一份可爱与软糯。
接触纠缠好一阵，最后双方的指缝穿插着对方的指缝，榊原乐不由握紧了她的小手，强烈的包裹感，让她的感觉好像流溢在了胸口。
本来就是美少女的她，现在又向自己寻求着依赖的样子……简直可爱到犯规。
榊原乐回头去看了九琉璃一眼，发现她一只手与自己捏在一块儿，另一只手努力捏着自己的裙摆，想要努力保持没有什么的平静表情，却又不得不因为内心的羞怯而低下眉梢。
榊原乐再回过头看向锅里时。
才发现，面包居然煎糊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琉璃与七月不像生日的生日（2）
吃完早餐出门。
要说有什么意犹未尽的事情，那么便是握住九琉璃的手。
与女孩子手指交缠的触感，会让心头泛起一股别样的味道。
那感觉远比自己的手更加娇纤柔软，而且特别细致舒服。
当然，这些都是前话。
在行驶向东京近郊的有轨电车上，榊原乐和榊原铃坐在一边，而两人的对面，就是今天打扮得一模一样的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
目前的处境，在榊原乐看来有些尴尬。
九琉璃在自己的斜对面，虽说自己目前和她关系很好……可是两人在七明月和阿铃的面前不好意思表现。
自己与天海九琉璃不好聊天，也没机会牵手。
天海七明月和榊原铃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气氛有些僵硬，榊原乐感觉好像今天的开展不是很顺利。
他轻微咳嗽了一声，让三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到了自己的身上。
“今天我们就先去高尾山玩一玩儿，中午在景区吃饭，下午再坐电车回家。”
榊原铃瞅着老哥：“那你的礼物呢？”
“礼物肯定有安排，放心就好了。”
榊原乐又接着说了一下上山路线和下山的回程方法，九琉璃和阿铃点头表示了解，只有七明月将视线投向窗外的郊区田地，等到榊原乐发现她的状态，喊了她一声时，她才回过了神。
“七明月，这样安排怎么样？”
“啊？嗯，可以。”
天海九琉璃也、发现妹妹有些晃神，看着她那样与自己一样的侧脸询问道：“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天海七明月没有感情地回答：
“没事的，姐姐，只是我在想一些事情，没有认真听而已。”
“嗯，那就好。”
“不过我也确实有些困，地方到了再叫我就行。”
“好，到站了再喊你。”
天海七明月轻轻点头，侧着脑袋靠在了背靠上。
听着三人交流的声音，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窗外，玻璃与景色交叠闪烁，她的瞳孔微微偏左，落到了玻璃虚影所倒映出的榊原乐的模样。
脑袋里全是早晨他和姐姐在厨房里谈情说爱的样子。
天海七明月又闭上了眼睛，聆听电车快速行驶的声音，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而后又缓缓地平静吐了出来。
忘掉这些。
……
到了八王子市的高尾山站，天海七明月被天海九琉璃喊醒，随后四人一起下了电车，来到了高尾山下的景区。
这里相当热闹，景区摆满了各种玩偶和公仔，以及蒲扇与小饰品。
榊原铃今天早上虽然看起来闷闷的，可她最喜欢玩儿和吃，在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一下子就待不住了，拉着榊原乐就要去看那些小玩意儿。
之后……之后就又是经典的等女生挑选商品的环节。
天海九琉璃和阿铃很懂饰品的搭配，她们能聊到一块儿，榊原乐和天海七明月就站在门口，等待她们。
“九琉璃和阿铃关系很好了？”榊原乐询问道。
“原本就不错，因为你搬家的缘故，还有你被姐姐甩了的缘故，妹妹酱对姐姐还存在一些小芥蒂。”
榊原乐点头，表示了解：“那阿铃又是怎么看待你们的？”
“家人。”
“真的假的？”
“她亲口对我说。”
“阿铃也在认真处理和你们之间的关系了啊……七明月你今天看起来很不高兴？”
“为什么这么问。”
“你在电车上啊，兴致缺缺的，明明是生日，应该高兴才对。”
天海七明月双手抱胸：“是挺高兴，不过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的姐姐眉来眼去，任谁都高兴不了。”
早上的事情被小七月看到了？
“……七明月你应该放下这段感情才对。”
“兄长是在劝我放弃？”
“嗯……这样的话，大家的处境都会很好。”
让榊原乐感到诧异的是，天海七明月突然放下了手，精致的脸，以及周身的气质，让四周的温度肉眼可见地开始下降。
“你，不觉得你这句话太过分了吗？”
“啊？”
“你，凭什么要我牺牲自己去为着大家的处境？”
天海七明月无论何时都平淡如水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她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又想起来几天前他喊自己一起去吃拉面时的微笑，还想起来今早他和姐姐在厨房里的互动。
凭什么他就可以把以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凭什么他就可以把以前的约定抛之脑后？
凭什么他就可以在做了让人足够喜欢的事情后，又甩手把一切都全部抛弃？
不过她在看向榊原乐的脸时，又压低了声音。
“好，榊原乐，你可以把我当做自私，也可以把我看成小人，并且最好这样做……但请不要给我关心，哪怕一点我也不需要，一点儿也不需要……”
天海七明月的目光最后落到了他胸前挂着的一颗百合花花坠上。随后，少女偏转了视线，背对向他。
“骗子。”
她转身离开了。
“七明月，等一下……”
榊原乐想拉住她，可天海七明月貌似没有想听他说话的意思，挣脱他捏着自己手腕的手，一个人走向了来来往往的闹市坂道之下，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
“怎么了？”
天海九琉璃看到了店门口的情况，走出店出来发现妹妹居然没和哥哥在一起，便询问道，“七明月是上厕所去了吗？”
“我貌似……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榊原乐苦笑道。
“哥哥说了什么？”天海九琉璃朝着七明月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唉……”
榊原乐不由叹气……仔细一想，自己那话确实好过分，让她为了大家的关系，放弃喜欢自己的感情……越想越难受。
到现在他都不好意思重新向九琉璃说出口。
明明今天还是她的生日……自己明明应该让她开心才对。
天海九琉璃在听完榊原乐的解释后，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说道：“哥哥应该不是故意这么说的吧？”
“我当时……只是想让她多把我当兄长来看待，那句话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了。”
天海九琉璃相比于他，还多知道一段两人小时候的事情。
虽说她不是知道得太详细，可她明白七月她以前一直都在念叨着一个人。
还说有约定什么的……
可是哥哥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把这些事情全忘掉了。
天海九琉璃有一件事印象特别深，那就是旅游回到东京的一年后，一直不喜欢和其他人说话的妹妹突然不在了一段时间，爸爸抛下手中的工作找了许久才找到的她。
爸爸说七明月拿了他的钱，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抱着书，从东京跑去了四国的爱媛县，结果待了不到一天，又独自从爱媛县坐电车坐了回来……
回家之后她也只是解释了一句“不在了……”
如今想来，七月一定是跑去找哥哥了。
……
“哥哥小时候是住在爱媛县对吧？哥哥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小时候？怎么突然问这个了，”榊原乐皱着眉，努力搜寻过往的记忆，可模模糊糊的，除了阿铃以前老是被老爸骂以外，什么都记不到，“不过是住在爱媛县没错。当务之急是找到七明月才对，我估计和她打电话她也不会接。”
“没什么……不过哥哥可以去没有人又开阔的地方看看，七明月不开心话就喜欢呆在这些地方。”
“是吗？那好，我先去找她，你和阿铃解释一下情况，我们马上就回来，你们可以先去咖啡店坐一坐。”
“嗯。”
天海九琉璃目送榊原乐朝街道的下方小跑而去，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又抬起自己早上与他相握的右手来，静静看着……
……
天海七明月坐在一根长了苔藓的枯树上，静静看着前方激荡出浪花的溪水，她坐的位置没什么树，小溪的对面却是漫天的枫叶，山脊都跟着这些随风曳动的枫树一片映红。
一个人直接坐在了她的身边。
天海七明月知道是谁，没有去看他。
“给，刚买的烤肉串。”
天海七明月视线下移：“兄长就靠这个来道歉？”
榊原乐听得出她声音中的冷漠，可还是笑着对她说：“道歉也要有个开始嘛，用一串烧烤来展开话题，很赚不是吗？”
天海七明月看了他一眼，随手还是接过了递到自己面前的烤肉串。
“知道你喜欢清淡的，我还让摊主特意少弄了点调味料。”
“……”天海七明月没有说话，只是捏起用卫生纸夹着的烤签，将烤串递在自己嘴边，轻轻地咬了一口上方的肉。
“味道还好吧？”
“一般。”
“也是，肯定没有我烤的好吃……对了，等会去山上没准还有可以租借的烧烤设备，我们来场烧烤会怎么样？”
“兄长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
“我这个人……有时候就是会突然脑袋一热……那个，刚才的事情，你没生气吧？”
“生气。”
“可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一点儿都没有生气。”
“和某人生气的时候一样，只是想出来静一静。”
好吧，榊原乐知道她是在说自己。
“抱歉，七明月，我不该说刚才的那句话。”
天海七明月吃着烤串的同时，侧眼看他：“我是不是也可以像某人一样，拒绝你的道歉。”
“……这是你的选择，不过我还是会努力获得你的原谅，这件事的确是我做的不对。”
“所以说兄长和姐姐很像，也难怪你们会互相喜欢。”
“七明月你……吃醋了？因为早上的事情？”榊原乐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些许端倪，至于为什么不是从表情或者语气，那只能说七月是“伪三无”，声音和脸蛋几乎全程没有波动。
“我要是说我吃醋了，你能把肩膀借我靠靠吗？”
“……以什么身份？”
“都可以。”
“可这样的话，我总觉得有些目的不纯。”
“难道我回答是以义妹的身份，在兄长心中目的就很单纯了吗？”
好吧，七明月说得都没错。
话题到此就中断，榊原乐安静吃着自己手中的烤串，默默看着高尾山爬满了山脊的枫树与杉树，思考着自己应该怎么劝说七明月原谅自己的同时，放下对自己的好感。
可放下好感又不太现实。
她是自己的义妹，对她好也是应该的啊……
一整秋风卷来，打断了榊原乐的思绪，山中发出了窸窸窣窣树叶被吹动的声响，无数的红叶随着风，从木桥那边吹来，美得让许多桥上的游客驻足拍照。
榊原乐眼中倒映出飞舞在小溪上空的叶子，打算想借此话题询问七明月有什么诗句可以接上当前的景色，可当他向天海七明月瞥了一眼时，才发现了她正茫然地望着天空飞舞的叶子。
“你……怎么了？”
天海七明月仰着头，脸庞两侧的两束亚麻色发丝被风从后向前吹起，天蓝色的眼眸倒映出天空与飞舞的枫叶。她没有表情，可正是因为没有表情，才让面前的一切都好像映在了她美丽的脸上。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有些在自己看来特别重要的事，对别人而言不过只是随口一句话罢了。兄长，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枫叶的结局。”
“枫叶？要不就是随着河水飘走，要不就是落到地面上，一层一层地覆盖，然后消失不见……七明月你好像有点不对劲？”
“没什么，突然想起来枫叶的象征意义罢了。”
“枫叶的象征意义？”
“象征回忆，还有对过往的念念不忘，也代表孤独，代表寂寞，代表空虚，代表压抑……秋天的落叶，总是会让人感到伤感，不是吗？兄长，其实我在看见姐姐和你的时候，总是会想起自己除了姐姐以外，什么都没有的童年……而现在，姐姐早晚会把哥哥看得比我还要重要。”
如果对象是九琉璃，榊原乐还能拉着她的手，安慰一句我还在关心你。
可对象一旦换成了七明月，榊原乐只感觉自己好像拿走了她一生中最重要的姐姐。
“兄长知道吗？小时候和姐姐基本都出不了家，每天都被妈妈要求着练琴，练习礼仪……爸爸又迫于工作，对我们过问甚少……
“很多时候我和姐姐都会羡慕大家能在外面度过，能一起牵着手出去玩儿，开学典礼能在家长位上看见他们的影子……而不是只有妈妈一句又一句冰冷的又出错了，一句又一句失望的继续练，还有她为了工作，慌忙丢下两块超市面包……我和姐姐小时候一直都是在那栋空空旷旷什么都没有的别墅长大。”
注视着天海七明月那没有任何感情的茫然，榊原乐心想难怪今早伯父会叹气其说自己以前愧对了两个女儿。
伯父和伯母的离婚。
肯定有着一部分对着孩子教养的理念不合在里面。
妈妈纯粹在利用她们，伯父又不懂什么叫做父爱。
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其实，本质都相同。
只不过九琉璃会用温柔来伪装自己，七明月则会将一切都隐忍在心里。
天海七明月说完这些，内心也在对自己自嘲。
明明之前就决定好了的事情，可当自己真正看到姐姐和他那种样子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去逃避。
不去见自己不想见到的事情。
天海七明月默默转头，看向了沉默已久的榊原乐：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担心你出事情，以及忍不住关心你。”榊原乐如实回答。
“可真是烂好人。”天海七明月垂下眼帘，“不是说了不要对我那怕有一点点的关心么。”
“唉，”榊原乐叹气，“你也知道我做不到，而且今天可是你生日，我又惹你不开心了，道歉……也是最起码的事情。”
“你真想要道歉？”
“那当然了……而且我还准备了礼物给你……九琉璃的我反而没想好。”
“果然是渣男，转眼就把姐姐忘了。礼物是什么？”
“还不能说。”
“那好，把手抬起来。”
“嗯？抬手干嘛。”
“抬起来。”天海七明月像是在命令。
“你不会想抱我吧？”
“抱你？想得美。”
天海七明月见他抬起了胳膊，直接伸手去捏住他的腰。
榊原乐的表情顿时变得扭曲起来。
原来……是这一招。
“很疼？”天海七明月伸手的同时，盯着他。
“疼，当然疼。”
“说一句我喜欢天海七明月。”
“不行……斯～我，喜欢天海七明月。”
“以为我看不出你的把戏么？说明白，是那种喜欢。”
“拜托……还能是哪种喜欢啊……别别别，你换种方式好不好，腰上的肉真的疼啊。”
天海七明月收回手，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算了，都无所谓了。”
榊原乐一脸痛苦地搓着腰，这七明月为啥老拧自己腰上的肉啊，这次比之前拧得还疼。
“你生完气了？”
“不，并不是，我只是觉得男人大多都喜新厌旧。”
“啊？没有吧，我——”
榊原乐看见她再次伸出手，眼疾手快，赶紧护住下腰。
可他还没得意，便忽然发现天海七明月突兀地向自己凑近了脑袋。
声东击西？！！
榊原乐瞬间意识到了她的目的，可来不及了，少女侧着头，一口堵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在刹那间，咬住了自己的上唇。
榊原乐当即就感觉到了一点点的甜味，可这哪儿是能享受的事情啊，他赶紧把天海七明月推开。
“你……又强吻我？”
榊原乐掩着嘴，这话说出来都特尴尬，好歹自己一个大男人，却居然被一个小自己两岁的……啊不，今天应该少一岁多一点的女孩子强吻过两次。
不仅初吻没了，就连第二次……也没了！
血亏。
“你不是想要道歉吗？对我来说，这个就是道歉。”
按理说，这种事情榊原乐应该生气，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天海七明月却一点儿生不起生气的心情。
“下次别再做了，好么。”他叹气道。
“这可不行，下次我直接在姐姐面前吻你。”
“？！”
这是什么剧情展开？！
“你不觉得很有意思么？”
“啥有意思……只有别扭好不好。”
“那你和我接吻是什么感觉，要如&#183;实&#183;回&#183;答。”
“就挺软的吧……也没啥……”
榊原乐这话说了自己都不信。
七明月是个怎么样的美少女？
这么说吧，看一眼就绝对不会挪开眼睛的那种，她的头发能让人联想到春天的樱花，脸蛋能联想到夏日的荷花，就连那双手写出的娟秀字体，都仿佛带着淡淡的清香。
和她这样子的女孩子接吻，绝对是许多人一辈子都羡慕不来的事情。
“你在联想是吧？”
“联想什么……你不要乱说。”
“是觉得和我这样的美少女接吻很有感觉？”
“……”
榊原乐承认，面对七明月，自己是真拿她没招。
要是强硬一点对待她，没准还正中她的下怀。
“你把我当成姐姐也无所谓，现在你还不敢亲姐姐吧，怎么样，要不要在我这里先学习一下经验？我让你吻个够。”
天海七明月在一旁恢复了深闺大小姐的坐姿，一头亚麻色的长发，背后又倒映着高尾山的枫树，让她看起来既妖冶又恬静。
这里没什么人，又是只有他们这两个人。
要是……
不对，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榊原乐一只手撑住了脑袋，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居然莫名其妙发展到了这种地步。
“算了，你现在可以跟我回去了吧？”
“啊，可以是可以，毕竟我收到了道歉，但你不亲了？”
这姑奶奶绝对是在调戏自己！
走，必须赶紧走。
榊原乐有点慌了，就怕到时候什么九琉璃还有阿铃突然出现在拐角，一脸愤怒地看向自己，那自己才是真完蛋。
脚踏两只船，不得被阿铃给误会死。
不过很不幸，但榊原乐带着七明月找到九琉璃时候，她眼睛便一直盯着自己的脸。
“怎么了吗？”榊原乐问。
“哥哥……你的嘴上，有口红……”
“……”
榊原乐手背一擦，果然有一点……
还好阿铃跑旁边买旋风土豆去了。
“哥哥？”
“……我说是误会，你相信么？”
天海九琉璃看了眼天海七明月，而后目光坚定地点点头：
“相信。”

第一百六十章 琉璃与七月的生日（3）
混凝土浇筑的鹅卵石道，四周环绕着鸟叫虫鸣，两旁是普普通通的密野山林，除了绿色外，隐约还有着高尾山上鲜红的枫叶。
走到路上时常能见到拄着登山杖的老大爷与老婆婆从山上走下，步履矫健。
掠过一根写有「六根清净」的奇怪石像，便是接近1个小时的上山路。
沿途掠过许多奇奇怪怪，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小型神龛。
一路上也算是和谐有趣，一边走着聊天，一边欣赏山上各种在城市里见不到的风景。
前半段还好，后半段榊原乐便发现了一个让他无法忽视的点。
——天海七明月体力不行。
天海九琉璃和榊原铃好像在聊刚才商店街里的东西，榊原乐走在中间，而走在后面的天海七明月体力越发不支。
到后面，榊原乐迈出五六级台阶，天海七明月连一阶都踏不上了。
“还可以吧？看你好像要晕过去了。”榊原乐赶紧过去扶着了她。
“你这么捏着我的手，是想占我便宜？”天海七明月虽然累得不行，可说的话却又盛气凌人。
榊原乐十分无语地道：“这是在关心你。”
今天的七明月和九琉璃都是双臂露在外面的连衣裙，榊原乐去扶着她的时候，难免捏住她的臂膀。又细又柔。
“最好等姐姐下来再这么占便宜。”
“……”
“你是想和你姐姐打架？”
“怎么样，兄长想不想看？”
天海七明月的这番话，让榊原乐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
女人打架？
这有什么意思。
“算了吧，我还是看你们两人相亲相爱更加舒服一些。”
“意思是兄长两个都想要是吧。”
“暂且不说可不可能，伯父知道后怕不是会把我拿到沥青厂里去融了。”
榊原乐站在青石台阶往上山的方向瞅了一下，阿铃和九琉璃此时已经停了下来，似乎正在朝着两人走来。
然后，榊原乐回身对无论是面容还是身体都特别虚弱的天海七明月说道：
“剩下这段路我背你上去吧，应该就要到山顶了。”
“在我看来，现在只不过是中央空调的风摆吹到我的头上罢了。”
“……但不可否认在夏天的时候被空调吹一下很舒服，不是吗？”
见天海七明月没有说话，榊原乐又赶紧笑着说：
“好，就这么决定了，我背你上去。”
榊原乐不等天海七明月开口拒绝，便来到了她身旁的阶梯，在她的身旁弯下腰。
天海七明月没有立即将双手放在他的背上，而是用那双微微曳摇的眼眸注视他在自己面前，向自己弯下腰的脊背。她露出略微别扭的表情：
“你，太狡猾了。”
“狡猾就狡猾吧，不过你现在确实走不动了，是事实对吧？我肯定不会抛下你不管，所以……你就当临时借靠一下……好了，快上来吧，等会儿阿铃靠近了，她肯定要吃醋。”
天海七明月看到他再次向自己招手，随后才将身体小心翼翼地挪到了他的身上。
“这样算是来自什么身份的关心？”
“你想是什么就是什么，反正我现在在照顾你，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榊原乐确认她的确是踏实挽住了自己的脖子，便开始朝上面的天海九琉璃和榊原铃走去。
“怎么了？”天海九琉璃看向两人问，“是受伤了吗？”
“啊，没什么，”榊原乐背着身后目光略微有些躲闪的少女，朝九琉璃解释道，“就是七明月实在是走不动了，剩下这段路我背背她。”
榊原铃看见哥哥搂住七明月的大腿，脸蛋有些不太高兴：
“你体力有这么弱吗？”
天海九琉璃替妹妹解释道：“七明月从小就不喜欢锻炼，路也很少走，体力是很弱。”
姐姐……在帮自己说话。
天海七明月意识到了这一点，姐姐在知道自己趁着独处亲了她喜欢的人，还在帮着自己说话。
姐姐现在肯定心里也不好受。
可是就连七明月也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在姐姐面前将背自己的人搂得更紧了点。
内心在传递出“不想要放手”的想法……
正是这种奇奇怪怪的心理，让天海七明月不好面对姐姐。
榊原乐顺着之前的话附和一句：“是这样，之前体育课我看七明月跑步都没有跑完过。”
“明明是双胞胎呀！体质应该差不多才对的。”
“习惯不同的原因。”
榊原乐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这个解释。他本以为阿铃会吃醋什么的，可没想到她仅仅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大概……她觉得今天是七明月的生日，然后七明月又确实走不动了……阿铃考虑到这些，所以才没有耍小脾气吧？
不知不觉阿铃好像成长了好多。
……
在这之后，大家一边欣赏着沿途的风景，一边爬山，一路相安无事。
期间九琉璃拿着相机回头了好几次询问榊原乐有没有问题，他都回答没事。
七明月体重不算高。
身上也有令人舒服的香味，背着她上山倒也不觉得难受。
在行进中，几人逐渐走到了一段幽绿的密林山路。
这里湿气与雾气环绕，路上长满了各式各样叶片布满了水色的杂草，偶尔还有几颗低矮的小树穿插其间。
行走的时候，裤脚在无意间便会被刮蹭过的雨水所打湿，连脚下的泥土都松软发粘。
清新到心旷神怡。
“山上的早晨就是有些湿气重了，你感觉到冷没有。”榊原乐一边走着，一边朝身后的天海七明月询问。
“还行。”
“那就好，我还说你冷的话可以下来，我把外套给你披一下。”
简单聊了两句，榊原乐背着她继续走动。无论是她挽住自己脖子的手臂，还是她靠在自己身后的上半身，都能感受到她身体的纤细和轻盈。
裙下大腿的肌肤也相当的细腻。
为了防止她滑下去，已经捏着她腿上的肉，来回踮起了好几遍。
在隐约从身后传来的香气和山中的雾气里，天海七明月放轻了的声音在耳畔传来。
“你稍微走慢一点，我有话要和你说。”
榊原乐这才发现，她将脸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嘴巴与自己的耳朵近在咫尺。
随便说说话都像是在朝自己吹出暖气。
榊原乐朝走在前面的九琉璃和榊原铃看了一下，然后按照她所说，和九琉璃还有榊原铃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怎么现在又想说话了，刚才为什么一直不说？”
“你背着我不累吗？”
“还行吧，你不是美少女么，我背着也开心。”
“这已经是你从作为兄长开始，第二次背着我。”
意思是她心里还记得之前拍婚纱照的那一次？榊原乐隐隐察觉到了她声音的变化，没有平时那么平淡如水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错觉，毕竟七明月即便话语没有感情波动。但她也是有心的人，多多少少都能从她的遣句里感受得到。
“感觉怎么样？”
“很喜欢。”天海七明月俯在了他的耳畔，柔声说道。
少女在耳畔的坦率令人心痒难耐，也让榊原乐错愕半晌，他忽然感觉到她将自己抱紧了一些，自己的大脑也因此放空了许多，感官变得清晰，脚下踏着松软枯叶的感触也蓦然明了。
“我，大概能理解，将身体的重量全部依靠在其他的地方，会感觉很放松，对吧？”
天海七明月没有回答他的反问，而是接着刚才自己的话，继续说道：
“……即便我这么说，你也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了吧？毕竟对你而言，作为恋人可以让人依靠的地方已经给了姐姐，作为兄长可以给人依靠的地方也给了妹妹。”
天海七明月忽然伸出了手，从后面抱住他的身体，侧脸依靠在了他因为走动而不断产生细微震动的肩头。
她闭上了眼。
榊原乐听到从耳畔传来的声音，她那像是蕴含了别扭而又期待的感情：
“那么对你而言，我又算是什么……”
她又小声补充说：“你可是第一个会这么对我的人……”
她此时说出的话，与她以往所展现出来的样子截然不同。可榊原乐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突兀，反而有种她朝自己卸下了心房的感觉。
随后，榊原乐感觉到她从后面将自己又搂紧了许多，尽力在后面享受此刻的时光。
由于七明月本身就很孤单，没有朋友，一直都只会抱着一本书，静静坐在文学部的教室里，童年又不被父母所关心，只是一只被囚禁在礼仪与艺术里的笼中小鸟。
甚至没有人这么简简单单的背过她，所以在自己背她的时候，会这么不由自主地将自己抱住……
——联想到这些，榊原乐不禁感怀到了一丝悲伤的味道。
此刻面对天海七明月这样的一个简单询问，榊原乐心情再度复杂了起来。
“不知道……”思索半天，他只能这么回复，像是在叹气。
“嗯……”
“……听起来，你好像是接受了？”
“不知道就代表着你心中没有明确处理好我的位置，至少，还有希望不是吗？”
“我更希望你能渐渐放下。”
“那么你现在就应该立刻把我从你的背上放下去，然后对我不管不顾。”
“你知道我做不到这样。”
“那你也应该明白，我也做不到。”
此刻的对话让深沉到让榊原乐做了一个深深地呼吸，山间清新的空气充盈肺部，貌似让大脑明了不少。
天海七明月轻轻攀附在他的背上，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疲惫地脑袋靠在了他的肩头：
“我不想说话了，现在只想要你多背我一会儿就好……这可是好不容易从姐姐那里偷来的东西。”
“……我没想到你会对我说这些话。”
“你心疼了，对吧？”
“……算是吧。”
“那就把我背稳一点。”
这一段的阶梯没有护栏，两旁就是普普通通的密野山林。
榊原乐听出她是在缓和气氛，笑道：“你坐稳就行，我还怕你坐得不稳，我们俩一块儿落了下去。”
天海七明月抬起头，朝雾气蒙蒙的悬崖看去：“要殉情么？倒也挺浪漫。”
“别随便说这么可怕的事啊。”榊原乐继续朝山上看去，背着天海七明月，再次向上踏出一步。
走在前面的天海九琉璃和榊原铃似乎是发现两人落后了，特意停下脚步来等待他们。
天海七明月已经听到榊原铃貌似已经在前面喊着什么，尽管与她们之间的距离仅仅只有十几个阶梯，可是她却希望他背着自己能走慢一点，好让感受他踏出一步最终回到自己身上的反馈。
本就疲惫的天海七明月侧着脸贴着他的后背，重新闭上了眼。
……
“七明月睡着了？”
天海九琉璃等到了背着妹妹上来的榊原乐，她看见了妹妹依靠在哥哥背上闭眼安稳睡觉的样子。
榊原乐尝试着轻声喊了她两下，结果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是睡着了。”
“睡得真舒服啊。”一旁的榊原铃双手抱胸看向榊原乐，声音带了怨气。
榊原乐：“让她睡会儿吧，她体力本来就不好，一定脑袋走得发晕了才会一步也迈不出。”
“哥哥要不要让我来背会儿七明月？”
“没事，不用担心，走这点路还是可以的。”
说完，便继续朝山上走去。
榊原铃跟了上去，在侧面看着天海七明月躺在哥哥的背上睡觉，嘴上没说什么，眼睛却连番在她的睡脸上瞅了好几眼，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今天是你生日，就算了吧”这样没头没尾的话。
而天海九琉璃，却是在榊原乐向上走出了许多步之后才慢慢跟上。
注视着那个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孪生妹妹在哥哥背上睡着了的样子，心情也同样复杂。
……
上山的路，总是走得身心疲惫，一路走走停停。
不过好歹到了人多的地方，石柱路灯点缀着药王参道，高大粗壮的铁杉夹道而生。
路上挂了写有各式愿望的三面绘马墙。
一面“前程似锦”，一面“早生贵子”，一面“永结同心”。
前者绘马的数量相比于后面两个加起来，都还要多得多得多。
天海七明月这时候已经醒了，并且已经从榊原乐的背上下来，按照她的说法，是不喜欢被太多人看见有人背她。
虽说榊原乐背着她光是在上山途中就已收获了不少旁人羡慕的眼光。
榊原乐现在能明显能感受到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看什么看？”
“我在想，刚才你在我背上的时候，有没有害羞过。”
榊原乐这话刚说完，天海七明月便朝他的腰伸出了手，还好他反应灵敏，跳着躲开了攻击。
天海七明月这时候也没有开口，貌似什么话都不想说。
“今天可是你生日，开心一点好不好，爬上就是来欣赏沿途的风景，你看这附近环境又好，等会儿去到云台，视野宽阔到那边的富士山都你看见，人又多又热闹。”
“我可没说我不开心……”
榊原乐见到原本冰冰凉凉没有任何感情的天海七明月居然在这时候带着一丝埋怨地别过了脸，她说话又好像是在小声嘟囔。
七明月……好像，变可爱了？
应该是自己刚刚背过她的后遗症。
别看天海七明月嘴上说着什么随便摸随便亲，可真要碰到她，保准会让她变得特别奇怪。
——这可是源自于榊原乐背过她两次后总结出的经验。
榊原乐还没来得及得意于自己的细心观察，他的脸就被天海七明月手中矿泉水瓶给挤向了一旁。
还是瓶盖的那一边。
天海七明月夹有公主辫的亚麻色长发舒展在后，一脸冷漠地看向他：
“别随便乱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没看到姐姐在那边让我们过去写绘马了吗？”
“这哪儿是什么乱想，分明——”
“嗯？”
榊原乐的脸被瓶盖挤到连声音都变了个味儿：“好吧，你说了算，你说了算。”
真是的，小恶魔居然还不让自己说出口……下次，下次绝对要让她……等等，上次说要用钢琴狠狠打她的脸貌似还没有做到呢。
唉，七明月这个义妹怎么说呢。
老是喜欢骑在自己的头上，说她她还死不承认。
不仅把自己的初吻夺走了，就连第二次也被她给拿下了。
虽说她的嘴唇是挺软的，亲了过后嘴巴也有一丝丝好吃的甜味……可难受就是难受，哪有被自己前女友的妹妹强吻的道理啊。
但……
七明月和九琉璃长得一模一样。
被她吻住的时候，榊原乐难免会将她的影子与九琉璃所重叠，对那份美丽面容的喜爱，也会有所重叠，甚至会感觉到恋爱的甜味。
再去看天海七明月那张脸下的薄薄嘴唇时，自己甚至还会回忆和她接吻时的感觉。
自己，怎么好像变得有些奇怪了？
“想亲我？”
“……我可没这么说。”
“想亲我的话，那等会儿我们就去那边小树林里，虽然我不怎么介意，可你还是不希望姐姐看到的，对吧？”
她是认真的。
榊原乐意识到了，只要自己愿意，现在可以随便拉着七明月去没人的地方，与她随便接吻接上数十分钟。
榊原乐的表情也跟着怪异了起来。
“不行。”他拒绝了。
“哦，那就去找姐姐她们吧。”
天海七明月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先行走了过去，榊原乐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却浮现出了万般的怪异。
明明今天是自己带她们出来过生日，一起踏青。
可为什么，他总感觉七明月身上有根线，一直在吊着自己？

第一百六十一章 琉璃与七月的生日（4）
“你写的愿望是什么？”
榊原乐刚向天海七明月问出这个问题，就被她用矿泉水瓶抵住了脸。
“眼睛挪开。”
好凶。
榊原乐拿这个突然又变得冷冰冰的义妹没辙，只好转而去天海九琉璃的身上寻求安慰，并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没想到她在知道自己要看她愿望的时候，表现得很是慌张。
“啊？这个……抱歉，不能给哥哥看。”
嗯？
虽说被拒绝了，不过她抱着绘马，带着歉意，对自己微笑起来的样子，能让榊原乐从她的身上感受到温和的亲切。
可爱啊。
“阿铃你呢。”榊原乐又探头朝最边上的榊原铃看去。
“才不要给你看！”
没想到榊原铃最凶，直接甩头，理都不理他，并急忙将手中的绘马护在了怀里。
唉……
榊原乐本来想说和她们交换一下愿望，现在看来是不大可能了。
他低头去看自己刚刚写上的字。
[希望榊原铃、天海九琉璃、天海七明月，一家人能好好相处天天开心]
这愿望很简单对吧？
所以也肯定非常容易实现。
除了“前程似锦”、“早生贵子”、“永结同心”这三面绘马墙，还有一面没有写名字的普通绘马墙，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挂在这儿。
榊原乐最先写完，所以最先挂了上去。
而后，天海九琉璃，天海七明月，榊原铃三人依次去挂。
榊原乐还细心的发现，她们挂绘马的位置互相隔了好多远，根本不在一排一列，并且是排着队，依次去挂。
为啥？
直接去挂不就好了？
榊原乐忍不住好奇心想去看一眼榊原铃写的愿望，没想到被她给抓住了，她一个劲儿地拉扯自己的手臂，让自己不要去看，还说你看了我就要生气了！
对此，榊原乐有了些许猜测。
“你……不会写了什么兄控的愿望吧？”
“你、你！少乱说话！”
好吧，还真是。
“打死你！”
“别打了别打了，你哥都要给你打废了。”榊原乐尽力挡下她的连环拳。
“就要打废你！哼，让你乱……”榊原铃顿了一下，像是害羞地鼓着脸，最后又忍无可忍，继续用拳头锤连续他，“让你乱说话！”
天海九琉璃在一旁看得忍不住微笑。
在这里小憩一会儿，几人奔着山顶出发。
来到展望台，双手撑在护栏上，榊原乐迎接着山顶的清风，抬头展望无垠的蓝天白云。
阳光不知道从云层哪里的缝隙落下，洒向了展望台下方沿着山脊片片曳动的红叶枫树。
榊原乐遮挡住枫叶逸散而来的熠熠炫光，再朝南方眺望而去，那边是山脊交叠的丹泽山地，一座又一座像是被踩在脚下的连脉青山重峦叠影，并托举着最远处的富士山脊。
即便相隔数百公里，在榊原乐的视角看来，富士山上方的皑皑白雪依旧醒目，蔚为壮观。
浓白的云盖住了富士山的山顶，并呈现了向上凸起的形状，也看起来别有一番味道。
再回头从四周眺望，神奈川县的江之岛、横滨的地标塔大厦、千叶县南部的太平洋沿岸、茨城县的筑波山以及枥木县日光的连绵群山等，全都能一览无余。
整个关东平原，几乎尽收眼底。
一股悠然怡心的空旷感顿时涌上了大脑。
见到此景此景，倒也不枉走了那么久来到这里。
“这里是关东富士见百景之一。”
天海七明月走到他的身边，山顶的风拂起了她亚麻色的长发，小草帽、短袖连衣裙加上小马甲的着装搭配让她看起来格外美好。
那双默默注视向群山的天蓝色眼眸似乎倒映着前方的一切。
这让榊原乐在看向她时，好像能透过她的眼睛感受到她驻足在身边的存在。
“意思是可以见到富士山的百个景色之一？”
“嗯。”
“你爬过富士山没有？”
“没有。”
“我也没爬过。”
“你是在暗示我要带我去吗？”
天海七明月回过了头，她抚着耳畔晶莹发光的亚麻色头发，一双眼睛美丽到让榊原乐甚至有片刻失神。
“有机会肯定带你去。”
“说出这句话，通常都是随口说说的推辞罢了。”
“你们在聊什么。”榊原铃凑到了榊原乐的右手边，打断了两人的聊天。
“爬富士山。”
榊原铃往群山远处的富士山看去：“欸，要去爬那里嘛，听说特别特别难爬。”
天海七明月：“现在没机会，今年九月份富士山就已经封山。”
拿着相机的天海九琉璃这时候收完了山上的景色，走了过来，提议道：“不如大家来个合照怎么样？”
“合照好啊，”榊原乐当即赞成，“用富士山做背景挺不错的。”
大家这么商量着，天海九琉璃在人群中左右看了看，发现了一个拿着相机与几人年龄相仿的男生，走过去礼貌邀请他帮忙拍一下照。
那个男生似乎是一个人来这里旅游，突然面对一个漂亮女孩子的请求，他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点点头便脸红着答应了。
不过他在发现眼前的漂亮女孩子还是双胞胎时，难免惊讶。
合照是四人合照。
这拍照的位置，几人商量了下。
榊原乐站中间，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分别左右两方，榊原铃蹲在哥哥的身下就好。
“你这算不算是左拥右抱，最后怀里还有一个？”趁着那个男生调试相机的时机，榊原铃撅着嘴朝榊原乐询问道。
“全是我妹妹，咋了，不行啊。”榊原乐给了她一个爆栗。
“哼，你这家伙还真是幸福……呜，干嘛又打我头！”
“乖乖蹲好。”
在自家老哥的严词厉色下，榊原铃只能委屈地蹲在前面。
天海九琉璃很快走了过来，站到了榊原乐的左手方……她心头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伸手去用食指小心翼翼地勾了勾榊原乐。
榊原乐回头一看，天海九琉璃脸上带了几分不好意思。
[想和你握手……]
从她羞涩勾了勾自己手指的动作来说，榊原乐已经悟出了她的想法。
天海九琉璃略微抿着唇，看上去在期待着他的回应……却又因为本身的性格，在外人面前很是放不下姿态，只能在裙子后面隐秘地朝他勾了勾。
榊原乐认为自己作为男生，不能示弱啊，还是主动握了上去。
九琉璃的小手有点冰凉，但总体细腻舒滑。
握了一下，天海九琉璃在身侧展现了羞意。
榊原乐就想保持这种状态，然后迎接一下刻的拍照。
可没想到，他在握着九琉璃的同时，右手边的天海七明月不安分，她想直接伸出手抓住了榊原乐。
榊原乐朝她看过去，与九琉璃同样的脸蛋、同样的浅红色嘴唇、同样的眼睛与眉毛。
可是，好看到舒适的脸蛋下，潜藏着一颗小恶魔的心。
这怎么能行啊，自己现在可还和九琉璃握着！
没有办法，榊原乐只能试着逃开她的手。
可越逃，她便越穷追不舍。
来来回回几个拉扯，最后榊原乐还是只能抓上她的手。
左边九琉璃，右边七明月，同时牵着双子的榊原乐在尽量保持自身的表情，把为四人拍照的男生都看傻眼了。
[这家伙是什么情况？]
这导致九琉璃在回去检查照片时，那个男生还是还未从诧异中挣扎出来。
直到他询问到几人是兄妹，这才如释负重。
原来是是这样，还以为那家伙在同时和双胞胎谈恋爱。
不过，即便是这样，拥有着三个妹妹的家伙还真是让人眼羡得不行。
在这之后，榊原乐又单独为几人拍了照。
阿铃向来对拍照这件事十分热情，总喜欢对着镜头做出她古灵精怪又特别可爱的动作。
榊原乐在为她拍照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微笑。
七明月和九琉璃自然也有着合照，从七明月抱住姐姐手臂的亲密动作来说就能看出她们之间关系的和睦。
无论是衣服还是外貌，都一模一样的两位少女。
这般场景，甚至让榊原乐不禁觉得她们本就是一体。
……
在山顶转悠了一圈，吃着山顶小餐车卖的小吃，先后又去逛了各式寺庙佛堂。
在通往药王院的路途中有一个分叉路口，左边是陡坡“男坂”，右边是缓坡“女坂”，“男坂”有108阶台阶。
天海七明月解释说这与佛教中所说的烦恼同数。
“什么啊，意义不明的东西。”
榊原铃才不信什么男坂女坂，主动来到了左边的阶梯跳上跳下，还让榊原乐给她拍照。
几人随后又在药王院门口，见到了红脸高鼻、相貌怪异的大天狗雕塑，这里朱红色的雄伟正殿装点着五颜六色的华丽雕饰，立体而又鲜明。
榊原铃还站在下方抬头望向高大的天狗雕像，比了比，估摸着有三个她那么高。
榊原乐则对着四周远比院门还要高大的红叶，为天海九琉璃一个拍了一张单人照。
“是这样吗……？”
“对，就是这种。”
她侧着看向天空，双手交叠在前，少女细痩的藕臂展露在外，美丽的脸庞与身后黄红重叠的红叶形相互衬托。
高大黝黑的药王院屋檐，中间洒下下阳光的火炬红叶，万紫千红间，随风飘起了白色的连衣裙，阳光也熠熠跳跃在她头顶的圆草帽之上。
榊原乐觉得这是此行拍摄的最好看的一张照片。
阿铃看到后嘟嘟囔囔说自己也要拍，结果虽说效果还行，但却总少了那一种顾盼生辉的感觉。
天海七明月在这里没有单独拍摄，不过却和姐姐一块儿拍了一张。
来到御本社，又见到了传说中令人叹为观止的独木雕龙。屋檐上，游龙祥云，繁花锦簇，那精雕细刻的高超技艺，令周遭游人都流连忘返。
“这些雕纹是谁雕的？”
“日光东照宫的木匠，那边的三猿木雕就出自他们之手。”
“哪三猿？”榊原乐追问。
“勿听猿、勿言猿、勿视猿，其实就是出自论语的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日光东照宫又是哪儿？”
“栃木县那边的神社，也是东照宫总本社，供奉的是东照大权现，也就是吃天妇罗中毒死的德川家康，东照大权现是受封的神号。”
“我有一个问题。”
“说。”
“药王院不是佛堂么，为什么还能在周围看见神社和鸟居？就连刚才逛的绘马也是神道教的东西吧。”
“神佛习合。”天海七明月话语简短。
“神道教和佛道教融合的产物么。”
“日光东照宫也是典型的神佛合一，不过说是神佛合一，但其实也有任谁主导的区别在里面，比如眼前的药王寺，更多是以佛教为主。”
“懂了，但七明月你为什么懂这么多？”
没想到天海七明月最后只给了他一个白眼，头也不回地朝佛舍利塔走去。
榊原乐相当郁闷。
“唉，不说就不说嘛，干嘛这么高冷。”
在佛舍利塔前，有药王院供奉着的饭纲大权现，其左右分别是侍从狮子慧童子和阿婆罗底童子。
再往参道走去，能随意见到一尊红头发的地藏王像。
有人在这儿询问扫地的小沙弥何处能再找到这些石像，小沙弥却摇头，只说了“真诚不问源来”这一句话。
天海七明月知道榊原乐又想问问题了，这次直接说道：
“高尾山的地藏王像一共有88尊，据说如果将他们全部找到并一一拜过，所积功德堪比朝圣。”
“好找吗？”榊原铃又问。
“要是好找，功德就不会被传得犹如朝圣。”
走到这儿，山上的风景差不多就全部逛完了。
榊原乐能明显感受到九琉璃、阿铃还有七明月在这趟旅程过程中放松了不少。
这次生日踏青，看来还是很成功的！
为了照顾三个妹妹，榊原乐还一个人排队去买了山上的特产，天狗烧。
所谓的天狗烧其实就是一种天狗形的黑豆馅甜点心。
她们三人就坐在喫茶小坊一福内一边享用绿茶一边聊天。
之后，几人又往下走了走，找到在山上的饭店。
为了彰显自己的大方，榊原乐当然是全程买单。
虽说用的全是天海叔给的钱吧……
吃完下午三点半的午餐，花费一些脚程来到下山的空中索道。
空中索道一辆可乘坐两人，全程872米，与缆车不同的是，索道没有玻璃窗，坐于上方好似空中漫步。
面对满山枫叶的美景，一整个上午都蹦蹦跳跳的阿铃终于没了精神。
榊原乐让她在空中缆车上靠着自己睡了一会儿。
她闭着眼，做梦都在喊着“臭乐乐”这类的话。
虽然榊原乐很想吐槽，不过看着她在自己身上睡得又香又安稳，榊原乐便让她继续躺在了自己腿上睡，自己则一边摸着她的脑袋，一边看向高尾山的景色。
前面的双人吊篮上，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好像也是在聊天。
不知道今天有没有让她们开心……
榊原乐心里想着，又再次看向了远方……

第一百六十二章 琉璃与七月的生日（完）
……
乘坐京王线，几个小时回了东京。
东京的感觉果然和景区不同，这里车水马龙，行人匆忙又焦急。无数面高楼大厦的镜面墙反射出了这座大都市的繁华与光芒四射的霓虹灯。
汽车的鸣笛不绝于耳。
在出车站的时候，榊原铃跳了出来说道：“老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啊？”
“手机忘景区了？”
“是礼物啊！礼物！你不是说了要送礼物么！”
榊原乐朝天海七明月看了过去。
天海七明月：“你没准备也没什么，反正我和姐姐就从来没有把生日放在心上过。”
那冷淡疏远的语气，也获得了天海九琉璃几乎于认可的沉默。
其实从早上出门开始，榊原乐就发觉了她们对于生日可以出去踏青的疑惑。
对于她们而言，家里并没有可以带她们出的人吧？
小时候的生日，永远都是双子在家里互相取暖的日常，与平日没有任何变化。
今天同样是她们的生日，可天海叔还是去忙了工作，老妈也因为餐厅到了旺季，根本来不了，只能匆匆忙忙给她们打一个道歉的电话。
她们，其实也很需要关心。
榊原乐心里想着，礼物没必非要在正式的场面拿出来，这时候也可以啊。
他把背包从后背拿下，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用蓝色缎带包裹的礼盒。在车站内，递给了天海九琉璃。
天海九琉璃在面对榊原乐递给自己的礼物的时候，显得有些混乱……或者说应该是慌张？
她用双手接过了他递来的礼物，视线一直集中在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上。
“……我可以打开吗？”
“啊……这个，”榊原乐在天海九琉璃的目光注视下，略感尴尬，捏着下巴躲着她晶莹的目光说道，“本来就是送给你的，随便打开就好。”
“嗯。”
天海九琉璃小心翼翼地拉开了礼盒上方的缎带，拉开之后，她又特别慎重地拉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个更为精致的盒子，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质的手链，上方挂了三朵小巧精致的铃兰花。
榊原乐尝试解说：
“那个……本来我是打算手工给你做一条手链的，因为不知道送什么礼物给你好，所以就想着送手链……这东西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就选了条我认为好看的款式……哈哈，你看我自己说得自己都语无伦次了……”
榊原铃好奇地凑过去瞅了一眼老哥的礼物，皱了皱眉：“老哥你怎么送这种烂大街的款式？”
“啊？”
“你是不是在网上搜了女生喜欢什么样的礼物这样的问题？”
“搜、搜是搜了……可礼物确实是我自己去店里面挑的……不合适么？”
老实说，这还是榊原乐第一次正式送女生礼物（阿铃除外），他对自己送出的东西实在是没什么信心。
而且还被阿铃说烂大街什么的……
榊原乐能说自己很伤心么？
自己眼光有这么差么？
没想到第一次送礼物就被老妹直接否定。
榊原乐羞愧到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九琉璃好，还说送她一份有心意的礼物呢。
“那个……九琉璃你要是不喜欢这个款式，我收回去再给你重新买一条……”
“不，不用。”
天海九琉璃拒绝得相当强烈，并将礼物重新盖上，轻轻地护在心口，“没关系的……我很喜欢，这个就足够了……谢谢哥哥……”
“哦……喔，这样啊，你喜欢就好。”
榊原乐还朝阿铃丢了个眼色，意思是说你看九琉璃都说喜欢了！你瞎乱说什么呢！
榊原铃也不服气，她作为女生，当然知道九琉璃哪里是喜欢这条项链的样式。
她喜欢的是这是某人送给她的礼物！
“要我帮你戴上吗？”
“可以吗？”天海九琉璃的表情不像是平时那般的端庄大气了，现在而是类似于期待着某样事物的小女生，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感到开心而又珍惜。
“这个是小事情……还是很轻轻松松的。”
榊原乐来到了天海九琉璃的面前，拿过了她手中的礼盒，重新打开，取出手链亲自系在少女纤细的手腕上。
……
天海九琉璃在看见榊原乐为自己佩戴手链时的微笑，还有榊原乐亲自为她系上手链的动作。
天海七明月在一旁都看在了眼里。
京王线列车在身后的鸣笛，明明近在咫尺，却让她放空的大脑感觉像是来自于远古的回响。
她见到此情此景，见到他们互相展露的微笑，心中忽然又萌生出了一种不应该打扰他们的想法。
她感觉在兄长和姐姐甜蜜和谐的氛围之下，自己就好像是一个根本不需要的外人。
她站在这里只会碍眼，和阻挡他们过得幸福而已。
也对……他早就忘了之前的事情。
他喜欢的是姐姐。
自己……只不过是在借助姐姐的面容，悄悄偷走了一些本属于姐姐的东西罢了。
天海七明月恍然间又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看到了那个被妈妈称赞的姐姐，和那个被赶下钢琴台的自己。
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
什么都没有改变……
列车在车站呼啸出风，借着旅客上下车的喧闹，广播声在车站的回荡，天海七明月往后退了好几步，转过了身。
“唉，你要走哪里去啊？”榊原铃在天海七明月即将离开之际，发现了她。
“洗手间。”
最终，她在低声回答中，消失在了来来往往的人群里。
……
等到榊原乐为九琉璃系好手链再去看七明月的时候，才发现，她不见了。
“七明月呢？”榊原乐问榊原铃。
“啊，她说她去洗手间了。”
“这时候去吗？”
“谁知道呢，没准是看不惯你们两个卿卿我我吧。”
榊原铃这句话虽然是无心的，可在榊原乐听来这就是事实。
就连天海九琉璃都是心知肚明。
榊原乐很想叹气……可现实就是这样，他没有办法做到完全的一碗水端平。
“我去找她。”
“哥哥……等一下。”
“怎么了？”榊原乐发现了天海九琉璃似乎有什么特殊的话想对自己说。
“我也想去找找七明月，和她说些话。”
榊原乐摇头道：“九琉璃你知道的吧，这种情况还是我一个人去找比较好。”
“嗯……”
天海九琉璃的内心相当复杂，她既要考虑哥哥，也不想伤害到妹妹……
只有榊原铃在一旁听得迷迷糊糊，脑袋冒问号，你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七明月不是上洗手间去了？
……
榊原乐本以为找天海七明月会异常的艰难。
没想到line上问了她一句话，她便回复了她在家里。
榊原乐先坐出租车回了家，走进卧室，来到了天海七明月的房间前。
他敲了敲，门便开了。
天海七明月散发的模样也出现在了眼前。
“兄长找我做什么？”
“我还有礼物没给你。”
“礼物？我不需要那种东西。”说完，天海七明月低垂眉目，伸手便要关门。
榊原乐眼疾手快，挡住了门，并对她说道：“七明月，九琉璃刚才在车站说，想和你谈谈话。”
“嗯，那又如何？”
天海七明月的反应比榊原乐想得要平淡得多。
“好吧，其实就是我想找你说说话……虽然还不是太明白，但我大概知道了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了。”
“喜欢你又不代表要追求你，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快走。”
天海七明月是体弱的少女，只要榊原乐挡住门，她就不可能把门关上。
不过这就有故意欺负她的意思了，榊原乐没有勉强，按照她的意愿，让她关上了房门。
咔嚓一声。
门被她关闭了。
“七明月。”他对紧闭的房门喊了一声。
里面旋即传来了没有感情的回应，“你走开，我不要礼物，也不要你的关心，你最好当我不存在。”
……
房间里，天海七明月背靠门板，单手握着左臂。
门外的榊原乐好像在喊了自己十几分钟后，放弃了，没了动静。
长长的时间，一点一滴地在夜空中流逝着。
她在想，今天白天自己明明想了那么多，下了那么多的决心。
早先也早就决定可以和姐姐一起……
可是在看到他那么喜欢姐姐以后，送姐姐那么好的礼物以后，自己还是忍不住，逃走了。
她仔细思考了很久。
为什么会这样。
最终，她还是得出了一个结论。
自己不被喜欢。
因为得不到喜欢，所以连偷偷分享的资格都没有。
……
也是，他都忘记完了……自己对他而言也根本没有他所喜欢的姐姐更加重要。
自己，一直都是在借姐姐的面容偷取他的喜欢。
……
天海七明月在惆怅和复杂的情绪中，遥望向窗外夜空下的东京之都。
原本确实还很惆怅的心情，突然被一只踩在自己窗边的脚给打破了。
旋即，窗口鬼鬼祟祟地站出了半个身子。
天海七明月来到窗口，朝外面一看。
是榊原乐这家伙。他居然要从客厅外的阳台，踩上悬挂在半空中的空调上的水泥挡板扒过来，要知道这可是十六楼，下面就是闹市街区，一不小心脚一打滑绝对会死。
风很大，就连一向平静的天海七明月此刻语气也有了一些变化：
“你在做什么！你快回去！”
榊原乐却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一般，将另一只脚挪向的她房间的窗口。
“榊原乐！”
榊原乐直接两只脚踩在窗口，然后弯下腰，一跳而进。
他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散发的天海七明月就站在面前，他笑着说：“拉你出去，给你送生日礼物啊，礼物不当天送出去，会没有效果——”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被一个枕头给砸了脸。
“蠢货。”
还被骂了。
天海七明月好像很生气。
榊原乐取下她扔在自己脸上，她平时睡的枕头。将其双手捏在怀里，又对面前明显生气了的天海七明月笑着说道：
“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掉下去。”
“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你……难道在关心我？”
然后他就又被枕头扔了。好吧，看来这话确实不合时宜，小七月现在在关心自己的生命安危呢。
“其实我是暂时有了蜘蛛侠的技能，所以不会掉下去。”
再次被扔。
“还开玩笑！”
“……”
榊原乐又取下一个枕头，看向天海七明月苦笑道：“是真的，没有骗你。”
“蠢货！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蠢货！”
“主要是……就想拉你出去，一个人不开心话，这种心情会憋很久，很不好受。”
榊原乐勉强挤出这一句话后，天海七明月朝他狠狠地瞄了一眼。
这让他被迫挪开了视线，只能装作啥也不知道的尴尬样子。
不过仔细看天海七明月的房间，就能发现她的屋子里除了书与书架以外，几乎什么都没有，唯一看的其他事物，还是她放在书桌旁用琴盒装起来的小提琴。
这完全不是一个十五岁，啊，现在应该是十六岁的女子高中生应该有的房间。
像是正常的小女生，比如阿铃那样的，就会给自己买好多好多喜欢的东西，把房间装扮得相当漂亮。
除了姐姐以外，她没有任何朋友，几乎与其他人没有任何交集的七明月，应该没有什么人会送给她女孩子之类的礼物吧，这导致了她的房间几乎没有什么其他的装饰……通过她的房间意识到这一点的榊原乐，不禁有些伤感。
榊原乐回头，这才发现天海七明月的书桌上居然摆着自己之前送给她的那个“不愧是我”的鲨鱼玩偶。
“唉，你不是说你扔垃圾桶了？”
还是最显眼的那个位置，和她平时看的书搁在一块儿。
“我说的是有害垃圾，请你回忆清楚行不行。”
“哦，这样啊，那为什么有害垃圾还放在这儿？”
天海七明月双手抱胸，回过了头，她又叹了口气道：“你不是说要带我去领生日礼物么。”
小七月在转移话题了，还故意叹气，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是吧。
榊原乐觉得此刻的小七月又可爱了不少，便顺着她的话，故作惊讶地说道：“啊？你愿意和我一块儿出去了！？”
然后就又被枕头扔了。
这下脸都给打歪了。
“少装蒜！”
自己这么完美的演技居然被七明月给发现了！
不愧是小恶魔。
榊原乐抱着怀里三个枕头，又对她微笑着说道：“那……现在可以出去了吧？”
天海七明月瞅了他许久，最后轻微地点点头，冷淡说道：“你出去，我梳个头发再走。”
“哦。”榊原乐朝门外走去。
“枕头留下。”
“没问题。”
榊原乐放下枕头，在天海七明月又冰又冷的注视下，笑着走了出去。
他背靠在她的门前，静静等了五六分钟。
咔嚓一声。
天海七明月从房间走了出来，这时候的她好像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
“呃……双马尾？发型有点像阿铃之前说的那个英梨梨啊。”
“少废话，快点走。”
“不是，只是我第一看到你这个发型，有点惊讶。”
天海七明月的声音明显在忍耐什么，不过最终她还是泄了气，重新以平静的声音对他说道：“只是没时间把头发再梳直了而已，捆起来方便多了。”
“挺可爱的……”为了给自己的话多点信服力，榊原乐还瞅着她点了点头。
这让天海七明月几乎快忍无可忍了，直接伸出手拧住他腰上的肉：“都说了，少废话，少废话，为什么不听？”
“欸欸欸——”
每次她拧自己，都免不了一阵面部抽搐。
那是真的疼啊！！
“好好好，”榊原乐扭曲着脸，连声答应，试图让她住手，“我们快点走，我们快点走。”
唉，这么凶巴巴又冷冰冰的女人。
以后谁敢娶她？
榊原乐不行心头叹气。
出了门，走在大街上。
夜风与路边车辆行驶过的风，夹在一起，并与各种时尚店铺的五彩霓虹灯，同时迎在了脸上。
天海七明月抬眼看了下走在前面的背影：“你把姐姐她们也喊上了？”
“啊？没有啊，”榊原乐走到她身旁回复，“单独送你礼物，她们又逛了一天了，应该也累，所以就没有喊上她们。”
“……”
天海七明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跟着他。
很快，榊原乐带她来到了一家眼镜店，店员小姐明显认识榊原乐，在他进门的时刻，便把之前准备好的一个小盒子拿了出来。
打开，里面是一副与天海七明月之前用的金丝眼镜十分相似的框架。
“你就送我这个？”天海七明月拿起来看了几眼。
“这个嘛，”榊原乐又回到了之前在送礼物时的处境，“我听九琉璃说你的眼镜都用了好几年了，你最近看书也拿得越来越近，就想着给你配一副新的眼镜……”
天海七明月只一个眼神：盯。
榊原乐被她盯得心里发毛：“喂喂，可别看不起啊，这镜框都超贵的，好像用了什么不一样的金属吗，又轻又好看……而且框架内侧我还花钱请了师傅刻字，这么小的框架，一个字得5万円！所以，我就刻了两个，你看看。”
天海七明月按照他所说的地方，拿起镜框看了看，确实有[七月]这两个字。
“谁叫你刻我小名的？”
“啊？不行么？”
“不行。”
大概是[七月]这个小名对于七明月来说，有着十分羞耻的意思，所以她一直不愿意自己喊她七月。
榊原乐大概能理解这类称呼所代表的意思。
要是在外面喊她[七月]，就等同于在外人面前喊她[小宝贝]。
对一向只有操控别人的天海七明月来说，她不觉得羞耻才怪呢！
不过七明月的羞耻可不一样，她绝对会用足以冷死人的视线，杀死你。
并从物理意义上，宣告某人的死亡。
“算了。”
“嗯？这礼物你收下了？感觉怎么样？”
她的脸上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勉勉强强吧，不过作为礼物，我还是收下了。”
“哦。”榊原乐想去看看她究竟什么表情，但可惜得很，完全看不出。
眼镜店的店员微笑着带着天海七明月去配镜片，相比以往，她的度数确实要高了一点点，不过因为习惯保持得很好，度数提升不是太明显。
对于她而言，之前的那副镜框只是用旧了而已。
配镜片要不了几分钟，但天海七明月却发现榊原乐在这时候不见了，接待她的店员小姐很正常地解释说那位先生上厕所去了。
并还笑着问了你们是不是男女朋友之类的话。
对于这种问题，天海七明月只会选择尊重事实，回答不是。
店员小姐却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
等到眼镜片上到镜框上，新眼镜正式完工的时候，天海七明月戴上试了试。
“没事吧？”
“没事，稍微适应一下就行了。”
新眼镜戴起来有些晕眩，必须站起来走一走。
榊原乐那家伙跑哪去了？
不过天海七明月刚戴上去还没多久，在走出店门口的时候，便愣住了。
因为她看到榊原乐这家伙，居然踉踉跄跄地抱来了一个等身鲨鱼玩偶。
“生日快乐，七月。”
他从鲨鱼的白肚子旁边，探出了微笑中的脑袋。
……
天海七明月天蓝色的眼眸中，倒映出了他的样子，也跟着倒映出来他身后行人来往的街区，与对面服装店的明亮灯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
他确实送给了自己……礼物……
只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榊原乐还是在她的脸上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她就只是这么看着，以平时那没有感情色彩的视线看着……
榊原乐心里又有点发毛了。
不会真不喜欢吧？
应该不会……自己上次送给她的鲨鱼玩偶，被她说是有害垃圾，她还留着呢。
但仔细一想，大街上送这种大号玩偶，确实……好尴尬。
不行，阿铃在这里，绝对又要骂自己老土！
虽说确实挺老土的……
“呃……那个，你要不喜欢，我就丢掉了？”
“谁说要丢掉了……”
榊原乐见她终于接了过去，又小声说道：“你不是说玩偶对你而言是有害垃圾么……”
等到榊原乐再次抬头的还是，他才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天海七明月这时候正抱紧着这只玩偶，她漂亮的脸颊深深贴在鲨鱼的白肚子上，眼帘半阖，眼眸因为眼镜店里的白光，肉眼可见地反射出润亮的光泽。
不像是平时那般的冷淡，也不像是平时那么没有感情。
而像是小女生那样，得到了珍贵的事物，紧紧搂着，略有几分怜爱和珍惜的神态。
好可爱……
在此时看来，无论是她一反常态所扎的双马尾发型，亦或是她将脸埋进鲨鱼肚子里的样子，都变得可爱无比。
她本来就十分漂亮，如此姿态更是惹人心疼和怜爱。
现在的七明月，好可爱……
他不得不在心中重复第二遍……
榊原乐忽然发现自己在她的面前，也变得无所适从了起来。
连带着他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变了。
“那个……今天的礼物，还算喜欢吧？”
许久之后，他才得到了几乎微不可闻的回复。
“……喜欢。”
喜欢……
与平时截然不同，好像富有感情的声音。
榊原乐恍然到甚至没时间回味，他此刻看不见她被鲨鱼玩偶挡住的脸，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一种表情，不过从她的声音听来，她这时候的心情与平时是非常不一样的。
“喔，那就好……之前随便买了个鲨鱼玩偶给你，之后你连带着好几天都对我冷淡了，还以为你真的不喜欢呢……连带着我今天打算送出的礼物，都没了什么信心。”
“我……很喜欢……”
少女悄声回答，明明夜晚街道吹的是冷风，榊原乐却莫名感觉身体变热了起来，他莫名望着夜空，莫名呼着嘴里的热气，莫名地双手撑腰。
哈哈……为什么明明这么尴尬，嘴角却想笑呢。
好奇怪。
最后等气氛缓和了一会儿后，榊原乐才在尴尬中挠了挠头，继续说道：
“那……你喜欢就好……”
严格意义上来说，榊原乐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完，因为他不小心看到了此时扎着双马尾头发，抱着鲨鱼玩偶的天海七明月是怎样的一副侧脸。
她只留了一只眼睛在外面让自己看到，她抬眼的时候，四周的灯光都好像被她的明润润的眼睛所反射出多种颜色的光斑，美丽、可爱、天真……都能用来形容。
她半张脸躲在鲨鱼的肚子下，又是双马尾，那紧紧抱住玩偶的样子，可爱到让人心头好似有什么在发烧一般。
太犯规了……
天海七明月以这样的一副眼眸注视向自己，即便她的身后是黑夜，没有刺人眼目的太阳，可在榊原乐看来，依旧难以直视。
这是与平时的七明月，截然不同的她。
好想再去看看这样的她……可又被心头难以名状的感觉给阻止了。
在这样长久，仿若无尽的奇异炙热的煎熬之中，天海七明月抱紧了他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她微垂下来眼眸，榊原乐也收到了她的一声自己从来没有听过的声线：
“……谢谢哥哥……”

第一百六十三章 被告白，与上学时分的日常
所谓的珍惜，究竟是什么？
榊原乐这几日以来，都在回想生日当天晚上的七明月。
明明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玩偶，普通到只要在商场里多留心一会儿就能看到，然后花上一些钱，就能将其买下送给对方的事物。
好奇怪。
面对这样的东西，她却将其紧紧抱住，那份眼神，那份将脸半埋进里面的神态，让榊原乐都只联想到珍惜这个词语。
好奇怪。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到那副状态下的天海七明月，为什么她还会有种莫名的熟悉？
好像，似曾相识？
“榊原，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惆怅？”数学课上，用书本遮住脸的藤野义行朝榊原乐问道。
没想到，榊原乐却一反常态地冷笑了起来：
“哼哼哼，有没有可能……我，这是在思考应不应该随手抹消掉地球。”
藤野义行一愣，这是中二病犯了？
“没问题吧你这家伙。”
“咳咳……没什么，不用在意。”
好尬！
太尬了！
榊原乐在做完用手背托脸的动作后，就瞬间放弃了这种令人尴尬的姿势，换回了正常的坐姿。
这都要怪阿铃那家伙。
这几天好好的，不练习她的配音，非要拉着自己在晚上看动漫。
为了陪着她，他把反叛的鲁路修两季都跟着看了一遍。
后面阿铃还觉得鲁路修特别帅气，问老哥有没有Geass那种“绝对命令”的力量。
榊原乐当时陪她看完，不知道是受到番剧影响还是什么的，对她说了一句：[我愚蠢的妹妹哟，要是我有绝对命令的话，绝对，立刻，马上，会让你自己去把自己的裙子洗了。不，应该是命令你这一辈子的衣服全都要自己洗！]
没想到这种对于阿铃来说无比残忍的事情，她却表现得完全不在意。
[欸，老哥你就只对我做这种事吗？]
她当时就这么问，榊原乐觉得她莫名有些期待怎么回事。
“好，下课了！榊原，走，出去买点吃的去！”
“不去。”
“什么？不去？难道你又要在这儿发呆？”
“写数学作业。”
“……”
这句话直接给藤野给噎住了，数学课刚下课就开始写晚上的数学作业……这家伙作为一名正常的男子高中生，没毛病吧？
当然没毛病，榊原乐最近忙得很，忙着学习钢琴，忙着搬家搬回去。
作业这东西，能早点写就早点写。
不过看到这些习题册上无数的字符与绕来绕去的公式，即便是榊原乐知道它们怎么解，也被难得心情焦躁。
弯弯绕绕，弯弯绕绕，究竟是谁想出的这些题目！
榊原乐现在迫真想要一个Geass，命令那些老师给自己免除这些作业。
不，是要创造一个没有作业的世界！
——榊原乐写着作业的同时，发出了内心中这样的呐喊。
事后他又反应了过来，面色一僵。
不对，自己怎么好像真的变中二了？
五分钟后，藤野义行和西岛大木拿着刚买的红茶饮料走回了教室，并在榊原乐的面前一脸窃喜。
“笑什么？”
“笑什么……嘿嘿，榊原，当然是有好事情了。”藤野义行单手后背，像是在掩藏着什么东西一样。
“哈？”榊原乐皱着眉，闭着一只眼朝两人看去。
“拿去！”
榊原乐从他们的手中接过来一封粉色的信件。
“告白信？”
“咳咳，榊原啊，刚才我和西岛下楼的时候，遇到了一个83，59，85的女孩子，她拜托我将这封信，交给一年四班的榊原乐同学。”藤野义行的脸上，已经有了隐忍不住的笑意。
“喂喂，三围就不用爆出来了吧。”西岛大木吐槽。
捏着被窗外阳光照得发亮的粉色信件，榊原乐没有在意他俩这么看待这件事，不过说实话，这还是自己步入高中后，第一次收到的告白信。
他拆开看了看。
名字……秋篠玉绪。
不认识。
但从名字和字迹上来看，应该是美少女。
她这份告白信上还有一点香水的味道。
“那个女生好看不？”
“送信那个？还可以吧，挺端正，不过是不是表白的人都还不知道呢。”
藤野义行看起来对这种事情相当有激情。
“不过榊原你好像和天海部长她们有什么关系吧，跟那种级别的美少女见面次数多了，大概看不上这个女生。”
榊原乐看完了信件，将信重封上：“别这么说，对一个女生而言，得有多大的勇气才能主动向男生写出这样一份信件。放学过后我去见一面。”
“喔！”
“你们就别跟过来了，就只会凑热闹。”
“切……”
……
下午放学时间，班级里的同学三三两两地开始结伴前往社团。
今天班长水上爱也来喊自己一块儿去往社团。
不过，因为今早那份告白信的缘故，他现在得去赴约，便先婉拒了班长。
走出教室，在走廊上就能从学校的中庭窥见放学时分的活跃。
按照惯例，校园里开始放起了古典音乐。
管乐器先行开头，悠扬，静谧，而后又是一大段竖琴柔和的跳动，欢快又灵动……
很明显，这是柴可夫斯基创作的花之圆舞曲，榊原乐几天前还练过。
他的手下意识地跟着放学铃声弹起了节奏。
想不到自己居然也有能欣赏古典音乐的一天。
在欢快的花之圆舞曲中，榊原乐向着后苑前进，行进过程中，他看见了对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到戴了那副金丝眼镜，榊原乐便知道前面是谁。
这会儿她应该才从一班的教室里刚出来吧。
拉了拉胸口的领带，榊原乐信步走了过去，来到少女的面前，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怎么没看到九琉璃？”榊原乐朝她身后看了看，按理说，放学时分的两人都应该形影不离才对。
天海七明月抱着书，微微抬起头。
眼眸，张脸，那轻盈飘逸的亚麻色发丝真是漂亮得能让人失神好些时间。
面无表情都能这么养眼，也只有七明月能做到了吧。
“你见到我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问姐姐在哪儿？”
“嗯……”榊原乐琢磨了半天，“我是不是应该先对你说一声下午好？”
天海七明月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嘴唇似有似无地轻吐了口气：“姐姐是班长，又是弓道部的部长，这你是知道的，下午时间一般她都会被老师叫去帮忙。”
“哦。”
“就这么着急想见姐姐吗？”
[其实我来是想见你]——虽然很想说，但这句话说出来，绝对会被认为是渣男。
渣中之渣。
榊原乐自认从生日那天开始，自己和两姐妹的关系正式转好了，可自己应该还没有亲密到能随便和七明月开玩笑的地步。
开玩笑！
和七明月说笑话，她要是一个不高兴，腰子外面的肉保准要经历一次痛苦的磨难！
所以榊原乐在和天海七明月说了几句话后，便准备先行离开。
“站住，”天海七明月没有感情的声音喊住了自己，“要跑哪里去？”
榊原乐回头：“我当然是有事要办了。”
“今天继续练琴。”
“啊？你不是说要隔一天么，你最近要准备文化祭的文刊。”
“那个最近准备的差不多了，所以今天继续练琴。”
“……为什么听起来有点像是借口。”
“这是事实。”天海七明月不容置疑。
“好吧好吧，等会儿我再过去，你先去练习室等我就好。”
“为什么要等会儿？”
“因为……我有事情要做。”榊原乐说得相当正式。
“不知道谁说的话像借口。”
“我说的也是事实。”
四目交会，沉默了半晌。
天海七明月抱了抱怀里的书籍，先行说道：“那行，等会儿记得过来。”
榊原乐立刻答应：“没问题。”
……
目送天海七明月的背影朝另一头离去，榊原乐抓紧时间下楼，去往后苑的约定地点。
不过刚到一楼没多久，他就遇到了在前面扎堆聊天的榊原铃小团体。
为什么说是榊原铃小团体，因为大家都围绕着她来说话。榊原乐打算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直接略过去。
没想到他这么做，反而被榊原铃给捕捉到了。
被她用一声“哥哥”给喊住了脚步。
“怎么了？”榊原乐不得不在她小伙伴们的面前转过脸。
大家现在都知道榊原铃有一个哥哥，之前还是弓道部的成员，身材和外貌都很出众，又经常能在早晨看见他在操场锻炼。
所以眼下这几位女生都很有礼貌地向他打了招呼。
和阿铃待在一块儿的人都很识趣，知道榊原铃有事要找她哥说，便各自找了各自的理由告辞离开。
榊原铃像是完美少女一般和班上的大家一一告别。
回过头时，她便露出了她本来的面貌——撅起了小嘴。
并且很不满地对老哥说道：
“老哥你鬼鬼祟祟的要去什么地方？”
“没有鬼鬼祟祟。”
“见到妹妹都不打声招呼的！肯定是鬼鬼祟祟！”
榊原铃坚决果断的回嘴，让榊原乐瞬间语塞，他掏出校服里的怀表，打开看了眼时间。
不行啊，时间快到了。
“阿铃。”
“嗯？”
“晚上想吃什么。”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最近听你事务所的前辈说你每天都特别特别努力，这怎么说呢……连我这个老哥都开始心疼你了，所以今天就特例，帮你做一回你想吃的东西。”
榊原乐原本用这招以前经常哄阿铃的招数能糊弄过去。
可没想到这次，反而让榊原铃皱起小眉头，怀疑了起来：
“是不是，你又有事情瞒着我？你和九琉璃，正式复合了……？”
“还没有。”
“欸，这是啥。”
“等等！”
好吧，很不幸，告白信还是被榊原铃给看到了边角，在她一番威逼利诱下，榊原乐只能将这件事告诉她。
榊原铃显得特别不高兴。
“为什么不和我说？”
“因为没必要啊。”
“我……我之前都告诉你了的！”
阿铃这是在说之前她被告白了的事情。
她的确是被表白后，就第一时间来告诉的自己。
榊原乐其他没什么，但还真最信任阿铃。
她这丫头虽然调皮了点，傲娇了点，好吃了点，懒了点，可浑身上下都是优点啊。
因此，榊原乐认为有必要把这件事情说清楚：
“那也是你拒绝了之后再告诉我的吧，我这还没去赴约呢。”
“你现在是打算去？”
“对。”榊原乐点头。
“然后，然后呢？你要接受吗？”榊原铃手中捏着那个女生的告白信。
“阿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认为我是个温柔到要死的家伙，可你也要知道啊，即便是中央空调，那也只会装到一个房子里面，我又不是太平洋暖流，吹不到整座学校。”
“在我看来没有区别！”榊原铃捏着告白信，嘟嘟囔囔地递回给了他：“那你，要记得拒绝哦。”
“……”
榊原乐有理由认为阿铃的兄控情节加重了，最近就老是黏自己，看鲁路修都要枕自己腿上看。
不过黏就黏吧，反正她也知道分寸，也就黏着自己睡睡觉罢了。
“行了行了，我赴约去了。走了。”
“那么着急干什么！”
榊原铃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生气地直跺脚。
不过转念一想，究竟会是什么人能想老哥表白？
榊原铃感觉自己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发现老哥的影子是朝后苑去的，她便明白了老哥要去的地方。
她赶紧跟了过去。
……
学校的后苑，绕过水池，沿着一旁的花坛朝小树林走去，然后再穿过几个灌木丛。
榊原铃停了下来。
她看到老哥，还有老哥面前站着的那个女生。
榊原铃认识这个家伙。
秋篠玉绪，二年级的学姐。
好像也是个很好看很好看的美少女……臭乐乐的桃花运为什么那么好！
以前都没见过什么女生会黏在他身边的！
榊原铃一不小心把面前的树枝折断了一根。还好没被发现。
“榊原同学，第一次遇到你是在你晨跑的时候，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
榊原乐为什么会有种她在念小作文的感觉。
秋篠同学，身材很好，有胸，腰也细，腿虽然没有九琉璃和七明月的好看，不过倒是匀称……
这种女孩子会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吧？为什么非要来找我表白？
“那个时候的你在跑步，我一直以来，都觉得特别，特别，特别帅气，从此我就开始一直关注你了，我发现，越偷偷关注你，就越能发现你身上许多没能被关注到的点！我知道……所以，所以我——”
“啊……那个，抱歉啊，学姐，我暂时无法接受。”
秋篠玉绪的脸肉眼可见地僵硬了数秒，然后又突然变了回去，特别有礼貌地向他询问道：
“可以问问……是因为什么吗？”
“我也不想骗人，最主要的原因的话，还是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没办法接受学姐你的感情，所以……”
榊原乐向她点了点头，伸手将告白信递还在她的手上。
“嗯，抱歉了。”
“能……问问是谁吗？”
“……这个，不行。”
榊原乐的再次拒绝，好像给眼下这位学姐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搞得他都有点不自在了。
不过这样就行了吧？
看见这位学姐将告白信收回去，榊原乐心中舒了口气。
又朝她点点头后，便主动告辞离开。
……
呼……
刚才的场景，不禁让榊原乐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拒绝告白的时候，那时候，那个女生可要比刚才的学姐紧张多了。
不过那时候才国中啊，区区国中谈什么恋爱。
榊原乐反正是无法理解。
一路来到音乐部旁的钢琴练习室，榊原乐透过门口的玻璃朝里面看了看，天海七明月坐在那边静静看书。
榊原乐推门而入，又关了门，里面的少女好像没有看到自己一般，继续看书。
不过等到榊原乐坐在钢琴凳上的时候，天海七明月微微抬起了头。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其他女人的香味？”
“啊？有吗？”
“有，一股令人讨厌的工业香水味。”
“没那么夸张吧。”榊原乐抬起手臂嗅了嗅，完全没有闻到。
不过天海七明月就在身边，榊原乐不由比较起了她并拢的腿。
修长，白嫩，百褶裙搭配短筒袜，更是有着少女的美感。
因为背过她，所以榊原乐知道她的大腿特别软。
“刚才干什么去了？”
“……拒绝告白去了。”
“有人向你告白？”
“嗯。”
“谁？”
“一个二年级的学姐，秋篠玉绪。”
“眼光真是差，居然会向你表白。”
“……”
这话把榊原乐都给说懵了，七明月你在自己说自己么？
天海七明月却好像是知道他的想法，合上书，坐到他身边的位置，又说道：“别想了，我就是在说我自己眼光差。好了，今天继续练习，弹一首四级曲目给我听听，完不成今天别想回家。”
四级？
要不是怕突然跳级太多吓到你小七月，缓了缓时间。
到时候自己那八级水准一拿出来，不当众打了你的脸？
榊原乐深知扮猪吃老虎的重要性，决心一定要七明月下次说自己弹钢琴蠢的时候，再拿出来吓死她。
“虽说你声音感觉听不出什么变化来，不过我总感觉七明月你温柔了好多。”
榊原乐这话说出来，腰上的肉就被纤手捏了。
他的表情再次扭曲。
“姑奶奶，别只会这一招啊。”
“疼不疼？”
“疼还是挺疼的……别！别！是真的疼！”
“疼就好好听话，别说些有的没的。”天海七明月看着他，叹气道，“别以为你送我个生日礼物我就能对你有什么好的改观。”
“我记得生日那天，在高尾山上，某人——”
天海七明月纤白的右手再次放到了他的腰上。
“好，我闭嘴。”
“还有记得，我教你钢琴的时候别又摸到我的手了，我最讨厌乱摸。”
“那是失误啊。”
“失误也不行。”
“对了，七明月你是高岭之花还是小恶魔？我突然感觉你性格好多种变化。”
天海七明月只是给了他一个没有感情的眼神。
……
“我错了。”
榊原乐无奈举手投降，只能继续练习钢琴。
练着练着，他突然发觉，为什么每天和七明月在一块儿练习弹钢琴，自己过得跟个妻管严的日子一样。
好煎熬啊……
不过七明月身上的香味确实好闻。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天海七明月好像是故意的？
“礼物。”
天海七明月双手交叠，趴在自己卧室的床边，视线中是之前他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一只很普通的等身鲨鱼玩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没有收到过这种普通的礼物。
对她而言，生日那天最多，就是爸爸打来了一个电话，说家里给她们留了一些钱，让她们可以挑一家好点的餐厅，自己出去吃。
以前在天海家，也有因为生日举办过的聚会，收到的礼物的价值不知道比眼下这个玩偶高出多少，华丽不知道多少倍。
可天海七明月清楚，那些礼物根本不是送给自己和姐姐的事物，而是送给天海家，向天海家示好的道具。
无论是爸爸，妈妈，还是爷爷他们，永远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每年的生日都历来如此。
这让她开始不相信生日，也对生日不屑一顾。
可……
[生日快乐，七月……]
现在天海七明月仍可以回想起他对自己说这句话时的微笑。他抱着一个又大又圆的玩偶，在大街上当面送给自己。
要七明月说，这种方式真是太老土了……
现代高中生哪儿还会有送玩偶的人，还是在大街上，被好多好多人看着。
天海七明月手指戳着鲨鱼玩偶的肚子，脑袋里莫名开始浮现起他的样子。
每天做薯片炒饭；崴到脚后背自己回家；明明有意疏远他，为了两人的关系还在雨天当街喊自己是笨蛋；看到自己累，弯下腰来背自己上山，说什么因为是你生日，所以今天才有这样的特例；
“嘴硬。”
天海七明月食指戳进了鲨鱼玩偶的白肚子里，一想起在他背上听到的话，便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天海七明月闭上眼睛，静静待了一会儿，而后将玩偶放到床靠里面的位置，摆放好，随后又起身来到书桌前。
摊开平时自己记录用的笔记本。
他会需要什么呢？
天海七明月不禁开始这样想。
就目前而言，他学钢琴好像在自己这里学得挺开心，那么他所需要的，就是自己帮他提升一下钢琴的技巧了吧。
于是，七明月开始回想今天他跟着自己学习钢琴时处理不到位的细节，稍微整理了下思绪，写下了训练方法，以及应该加重练习的地方。
这本笔记写得相当详细，重点要点，以及弹琴时一些教材根本不会收录进的知识，她都写进了其中。
甚至手写了一段谱子上去，在各个音符上用手写的娟秀字体标注清楚要点。
花费一个小时整理好了这些，天海七明月放下了笔，推开门，将笔记带了出去。
……
视线掠过走廊的边角，再穿过客厅，便能看到斜对面的开放式厨房里，穿着围裙的榊原乐正在忙碌着晚上的晚餐。
他的视线集中在案板上，手中的刀利索地将土豆切成细丝。
天海七明月盯着他看，天蓝色的眼眸映出他的样子。
看着他切菜，看着他踮起菜刀的动作……天海七明月在他的面容上，似乎能找到十多年前似曾相识度画面，看得久了，天海七明月又感觉过往的记忆在对自己微笑。
仅仅只是一个微笑而已，可自己总能在上面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天海七明月悄悄望着他，手不自觉地便扶上了墙面。她现在或多或少能明白这种情绪了，这种偷偷在远方看着一个人的感觉。
姐姐哭的那天，是这样看待他的吧？
得到肯定后，变得想要接近，想要与他说上一两句话，想要看到他对待自己的表现，想要他因为自己而产生一定的回应。
妹妹酱应该也是这样。
天海七明月了解过一些两人小时候的事情，绝大多数只有两个人的家里，有一位会做饭菜，会处理家务，会教导功课，会解决一切事情的兄长顶在前面，会让妹妹酱觉得他就是天，是遇到麻烦第一个就会想要依靠的人。
……
“拿去。”
“这是啥？日记？”
“是钢琴要点。”
榊原乐在餐桌旁放下刚做好的菜，接过了她朝自己递来的笔记本，解开卡扣，翻开一看，里面写满了一首五级曲谱所应该注意的要点。
上面的字迹相当工整，工整到令人赏心悦目。
就连曲谱也画得相当的直，音符休止符在保留工整的同时，还有手写体那种别样的味道。
榊原乐心中讶然：
“好用心啊，你专门写给我的？”
“不然我还能写给谁。”天海七明月刚想回头，“你，笑什么？”
榊原乐微笑说：“啊？没什么，只是觉得七明月你有点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感觉，亲手教的时候老是说什么笨死了之类的话，结果现在又写了一份这么用心的提升要点。”
“用心？随手写的罢了。”
“就算这是事实，但在我看来可不像，”榊原乐把笔记本收到了手中，“好，东西我就收下了，谢谢七明月。”
[谢谢七明月]……在听到他向自己说出了这句话后，天海七明月感觉心头莫名多了一些感触，应该称之为欣喜，或者高兴？
好奇怪，明明一点儿都不想承认，可这种感情确实应该归纳到[开心]之中。
好奇怪，明明他只是对自己说了一声谢谢而已。
好奇怪，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些。
“对了，好久没给你做过薯片炒饭了，今晚要不要吃？”
“随意……就行。”
“那就要吃吧，不过今天练琴回来我没买薯片，七明月你还没有囤货？”
“冰箱里，要用自己拿。”
“那行。”榊原乐回头朝冰箱看了一眼。
“你，真打算搬回来了？”天海七明月问。
“和好了我也就没什么搬出的理由，”榊原乐想了想说，“只不过那边买的花盆还有矮松什么的我得拿回来放阳台上，好歹照顾了一个多月，突然要全部扔掉还有点舍不得。”
榊原乐说完，又突然向她问道：“我搬回来住你高不高兴？”
“只能说，不用每天晚上吃速食便当，还有尝试姐姐的黑暗料理了。”
榊原乐琢磨了一下：“……九琉璃饭做得还算不错吧？她最近做的便当，我觉得都还可以。”
“兄长认为姐姐的便当为什么会突然长进那么多？”
……
看来还真是苦了小七月，吃了姐姐那么多的试验餐。
“总之……是高兴对吧。”
“我可没说我高兴。”
榊原乐还挺喜欢天海七明月现在这样冷傲的样子，看见她口是心非，嘴角便忍不住地想要流淌出笑意。
再想一想她还说着什么喜欢自己之类的话。
喜欢玩弄他人的小恶魔没想到也有今天。
不过不对啊。
自己笑什么，七明月喜欢自己可是件麻烦事。
说实在的，榊原乐可不想什么她正在九琉璃面前冷不丁地强吻自己，要是再被阿铃看到……
——榊原乐已经能想象当时自己的那张苦瓜脸了。
……
今天榊原乐要在这儿住下。
听到自己要回来，老妈白天没上班的时候就已经把他房间的床重新铺好。
那间房子也一直帮他保持着原样。
这让榊原乐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归属感，也就是感觉得到大家还是蛮在乎自己的。
做着晚餐，榊原乐等到了下班的阿铃。
她戴着贝雷帽，提着工作用小包包，一进来便在自己面前软了身体，说她好累啊，今天突然被喊过去了配了几小时的音，期间还有一段连续重复了一个小时的画面，嗓子都快哑了。
要不是她朝自己眨了眨眼，榊原乐还真就信了。
“今天吃什么呀。”
“不是你今天下午说的么，可乐鸡翅。”
“嘻嘻，老哥太好了，我太喜欢老哥了！”
“喜欢的话，等我洗完碗帮我捏捏肩怎么样，我——”
“欸！我记得我有一段试音要回卧室去重新听一下，如果有什么瑕疵的话，怕是过不了关啊。”
“……”
目送榊原铃溜进了卧室，榊原乐叹了口气。
阿铃还是那个阿铃，相比以前，只是会更黏自己罢了。
不久后，出门帮弓道部采购器材的天海九琉璃也回了家。看见哥哥在忙，她把手中的书包放下，便跑过来帮忙。
一切都按照往日的日常进行……
“阿铃，吃晚饭了。”榊原乐敲了敲门，对门里面的阿铃喊道。
“哦！”
——即便她是这么回应，可榊原乐与天海两姐妹在餐桌上等了五分钟都还没见到她从房间里出来。
榊原乐只好又起身，走过去敲了敲。
咚咚两下。
“阿铃，吃饭。”
“嗯嗯，知道啦，知道啦！”
这次榊原乐站在门口，亲自等她出来。
一分半后，榊原铃才匆匆忙忙地开了门，裙子下的脚踩在木板上，肩膀上的短发还在轻轻摇动。
“怎么又光脚？”榊原乐向她的腿瞅了一眼。
“舒服嘛。”
“哪来的坏习惯。”
“啰嗦！你又不是我老妈！”榊原铃朝他捏了一个小拳头，好像自己非常孔武有力的样子，然后就啪嗒啪嗒地踩着脚丫子到了客厅。校服裙摆都在她那双没有穿袜子的白腿上一飘一摇。
“……”
榊原乐顿时无语了。
还不是她老妈，我从小又当你妈又当你爸又当你哥的，到头来居然说这话！
真想，真想把她抱起来吊着打！
吃完饭，榊原乐又开始了之前的日常任务，也就是洗碗。
不过这次却被九琉璃主动揽了过去，榊原乐就只好去把今天穿了的校服洗了。
习惯性地来到阿铃的房间，榊原乐找她平时放衣服的地方。
傻眼了。
“怎么堆这么多衣服？”
衬衫、连衣裙、百褶裙、还有平时穿的长筒袜，都有。
还好背心、胖次什么的贴身衣服，阿铃会自己洗，这里面没有。
榊原铃趴在床上，玩着从九琉璃那里借过来的游戏机，对于榊原乐的询问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一边滚一边说：“这个嘛，衣服我不好意思让九琉璃洗，你又不在，除了平时穿的校服，其他的当然我是能堆就堆啦……不过你放心好啦，大多衣服我只穿过一天的，不会有味道的，有也是香味！”
“……”
还真是臭妹妹。
太懒了。
“我不是教过你洗衣机的用法？”
“那个啊，我用过一次……发现，晾衣服太麻烦了！而且好多衣服也不能用洗衣机洗，所以就想着老哥你来帮我手洗啦！”
“你都快成废人了。”
“没关系，我养老哥你，老哥你就帮我洗衣服就好了！我可是偶像美少女哦，多少男生求着要照顾我呢。”
还是那个臭屁阿铃。
“那你至少过来帮忙把你衣服整理一下行不行，我拿去洗了。”
“我在打游戏啦。”榊原铃又在床上滚了滚。
“……”
榊原乐是拿这个摆烂的老妹没辙，直接把她的衣服胡乱抓在怀里，抱着抱着就跑到洗衣机旁去筛选衣服。
机洗的一摞，手洗的一摞。
筛选的同时，榊原乐听到浴室里有人在洗澡。
九琉璃在洗碗，那里面估摸着就是七明月了。
门紧闭，有玻璃的磨砂处理，看不清浴室里面，只能在外面看到一些不知道是啥的影子。
天海七明月好像在里面站着沐浴，榊原乐筛选衣服的时候，透过浴室门下方的档条，看到了一双踩在瓷砖上，相当白嫩的脚踝。一看就拥有少女的纤细，跟随着些许移动，不时有沐浴的水声传来。
是谁说着能拿美少女洗澡的声音下饭来着的？
榊原乐想着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筛选好了衣服。
就在他拿出洗衣粉准备开始手洗的时候，浴室门开了。
听到声音，榊原乐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
……
……
（静止画面）
“噗——！！”
这一不看还好，一看，他鼻血都快冒出来了。
榊原乐赶紧猛回头，闭上眼睛，心中直念阿弥陀佛，保我六根清净。
“你怎么在这儿？”刚从浴室出来的天海七明月看向了前面的榊原乐，声音一如既往的没有感情。
榊原乐不敢去看她的脸和动作，不知道她是不是真没有感情。
但他是真的感情爆发了好不好！
姑奶奶啊！
我怎么在这儿！
我洗衣服啊，我怎么在这儿！
倒是你，不会讲点女生的矜持么。
至少围一条浴巾再出来啊，自己这个男的都还知道穿上衣，以免大家遇到了尴尬啊。
你七明月真是天然？！
天然到连衣服都会忘记穿？！
你怕不是故意的？！
榊原乐在给自己的眼、耳、鼻、舌、身、意都清净了一遍后，耐心给她解释了一下为什么自己会在这儿。
“这样啊，”天海七明月还是在看向他，“那你去房间帮我找找衣服，衣服忘带了。”
“浴，浴巾呢？”榊原乐回答的同时，脑袋里不由自足地就回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
一头亚麻色的长发……
不行……鼻血真要出来了……
榊原乐赶紧捏住鼻子，继续阿弥陀佛。
女人都是虚无，女人都是虚无，女人都是……虚无！
“浴巾也行，不过我没洗。”天海七明月想了想。
姑奶奶啊！
你说话这么慢吞吞的干什么，话说你不会回浴室再和我说话么？
你难道一点儿也不介意么？
“那个，你……七明月你，能不能先走回去，我们再说话？”
“害怕了？”天海七明月的声音显得全然不在意。
“……这，”榊原乐低着头，看着面前盆里阿铃的衣服，自己心口像是挨了一刀，他感觉她好像真的是故意的，“这和害怕有什么关系……”
榊原铃一只手拿着游戏机，一只手拎着自己今天穿过的校服，光脚丫子跑到了客厅转浴室的拐角。
“哥！我这里还有一件衣服要你洗！你——”
此刻，里面一脸骇然的榊原乐还有一脸平静的天海七明月都同时扭头，看向了她。
榊原铃还维持着原本特别开心的表情，不过，很快便僵住了。
“啊勒……？”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天海七明月的深夜邀约
“你们，究竟在这里做些什么事情……？”
榊原铃表情僵硬，她同时垂下了左手的游戏机和右手捏着的校服。游戏机里的人物还在发出类似于招式的声音。
榊原乐现在又很想一巴掌糊在自己的脸上。
为啥阿铃总能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出现？
合宿那次是，花火大会后的雷雨夜是，这次也是……
而且一直都是自己和七明月发生了莫名其妙的关系，被阿铃给误解了。
“你们，也太过分了吧，一次又一次，这次就没打算瞒着我了是吧，直接就当面脱光了。”榊原铃将双手中的东西攥紧，脸蛋像是黑化了一般低埋着，喃喃道。
“阿铃，这次和之前也都一样，绝对绝对是误会！”榊原乐很想解释，可对阿铃而言，他现在说再多的话都是十分的无力，“你看，我正打算给你洗衣服。”
其他的不说，刚从浴室里出来的天海七明月还站在自己的身后。
“误会？”
榊原铃又气又恼地抬起头，不过看到后面站着的天海七明月，她又瞬间害羞地红了脸，别过了脸嘟嘟囔囔道：
“还没误会！这都、都第三次了！别、别以为我还会相信你们！”
说话间，她还忍不住转动眼珠子，利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去瞥天海七明月的身材。
无论是天海七明月的上半身还是下半身的双腿，她都看了看。最重要是上半身，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将视线回到了自己平平无奇的胸口。
……
……
狐狸。
她细声嘟囔。
绝对是坏狐狸！！
“阿铃，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不要多想。”榊原乐尝试解释。
站在浴室门口天海七明月捏起了自己的下巴，用非常普通的语气说道：“是哦，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哦。”
榊原乐心头直呼完蛋，忘了七明月这丫头最喜欢就是看热闹。
小恶魔又跑出来了是吧？
她这么一说，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我才不要听一个果着的狐狸说话呢！”
“可这是事实。”
“我才不信！”
而后榊原铃又气呼呼地将视线落到面前摆了个洗衣盆的榊原乐脸上：“说！是不是你命令她做的事情！”
我冤枉。
我何德何能可以命令小恶魔？
哪次不是我努力求着她，她才愿意帮自己的忙……之前为了九琉璃，还出卖了自己三年的灵魂，她喊自己买水，自己就必须得去买。
阿铃啊，你老哥太惨了懂不懂。
榊原乐双手举高，表示自己完全没有针对老妹的意思：“我再次声明，我绝对是清白的。”
天海七明月在后面插了一句：“每个出轨的男人都会这么说。”
“……”
“嗯？”
榊原铃怒气冲冲，当即朝榊原乐瞪了过去。
榊原乐表情一僵，下意识地道：“我没出轨。”
“嗯——？”榊原铃朝举起手的老哥挑起了眉毛。
“我真没有出轨，啊呸，不对，我真没有做什么别的事情。”
“别的事情……？”榊原铃捏着游戏机的手撑向了腰，“那就是说，的确是有事情对吧。”
“没有，我纠正，是什么事都没有！”
榊原乐快郁闷死了。
怎么突然搞得自己真像是被抓奸在床一样？
自己，绝对，只是，纯粹的，在洗衣服。
榊原乐瞅阿铃还是一脸狐疑的样子，放下双手，又认真地向她解释一通。
事实上，阿铃还是信任他这个老哥的，只要认真向她解释，她就绝对会听进去。
“这样啊。”榊原铃点头，显然是信了八分。
榊原乐随即舒了口气。
“但你肯定还是看见了，对吧？”
“……”榊原乐再次哽塞。
“你看见了的，对吧？”榊原铃皱着眉，继续追问。
“这个嘛……”
要说……没看见，榊原乐自己都不信，他目前还处在气血上涌的状态，脑袋里那白白净净的画面依旧挥之不去。
……
他赶紧捏住鼻子。
不行，一想到刚才太过具有冲击性的画面，鼻血就又要流出来了。
榊原铃发现了他的动作，恼得直接将手里自己今天穿过的校服扔在他的脸上：“色乐乐！不许你乱想！”
能看得出来阿铃现在很恼火，可榊原乐自己其实也苦，阿铃不提起来还好，她越提，榊原乐就越忍不住往那边去靠，去联想。
天海七明月往脑袋上蒙了件白衬衫校服的榊原乐看去，没有感情地提醒道：“我的衣服还没有拿过来。”
“我去拿。”榊原乐顶着衣服起身，现在只想逃离这个莫名其妙的修罗场。
“我去拿！”
榊原铃主动喊道，在瞪了榊原乐一眼后，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朝天海七明月的房间走去。
“姑奶奶……这可都是你闯的祸……”榊原乐将脸上的校服抓下，对背后的光脚站在地上的少女说道，满心无奈。
“不是怪你非要在这里洗衣服么，以前不都是在阳台？”
“我是两个地方都会洗的好不好，而且现在阳台堆了我在那边买的花盆，过去洗衣服有点挤。”
“色乐乐，不许你回头看！”榊原铃半路折回，又怒气冲冲地朝榊原乐说了一句。
目送再次消失的妹妹酱，天海七明月回复道：“我可不是故意的。”
“……我感觉你就是故意，好了吧，现在你亏惨了。”
“亏什么？”
“被……看光了还不惨啊？”
“那好看吗？”天海七明月一如既往平静如湖面的声音从脑后传来。
“……”
这叫榊原乐如何回答是好。
诚实回答好看？
七明月的小恶魔绝对又要蹦跶出来。
回答不好看？
鼻血都快喷出来了，七明月能信？
“我只能说……身材很好。”
“不是完美？”
“嗯，完美，毕竟我就没见过比你还好看的美少女。”
“那就是好看了。”
榊原乐很伤脑筋：“姑奶奶……你可是被看光了欸……怎么还像是没事人一样？”
虽说天海七明月出来的时候把关键部位都用手护住了，可对榊原乐而言，那副画面还是太过具有冲击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半遮半掩才是最令人浮想联翩的事情。
小腹光滑到还有刚刚洗澡时留下的水珠，一些地方若隐若现。
“不可以被看的地方你又没看到，只是相当于穿了件面料少些的泳衣而已。不过我可不喜欢有人这么看我，不如来说说你怎么赔偿我吧。”
“我？赔偿？！”榊原乐当即就想转头，可忽然想起来她还没衣服遮，只好保持背对她的姿势。
“是啊，对一位尚未出闺的少女来说，你看到之后不应该有所反应吗？负责什么的。”
“……你想要我怎么负责？”榊原乐尝试顺着她的话。
“嗯，娶我怎么样，正好爸爸也有把你当做赘婿来养的意思。”
榊原乐叹气：“为什么会有看一眼，连我的后半生都被决定了的事情，这又不是古代。”
天海七明月：“你是想说，‘仅仅只是看一眼而已，又没有发生什么实质的事情，让我不要在意？’”
“我可没这么说。”
“那你就是想要负责了？”
“我也没这么说……”
天海七明月歪头：“好奇怪，不是前也不是后，要知道一条路上就只有前进和后退两个选项。”
“我只是……”
天海七明月在学校绝对是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
学习好，样貌也是完美，走在外面时，她身上的气质就会下意识地引领人向她看去。
还是天海家的大小姐，背后的家族不知道有多少的资产。
像她那样的人，忽然有一天说要自己这样的人负责。
榊原乐承认自己是有点在想桃子吃，可这事真发生在了身上，绝对是立马就答应好不好。
可现在榊原乐不能答应她，一是自己有着喜欢的人，二是自己也不能辜负了九琉璃每天给自己做的便当。
榊原乐在沉默中，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天海七明月。
看了她的身子，“不过看了一眼而已，当做无事发生就好”这样类似的话太过于轻浮，榊原乐说不出口。
“这次就算了吧。”天海七明月说道，“反正我们双方都有错。”
“哦……这样最好。”榊原乐松了口气，这话果然还是得从女方嘴里说出来才行。
“但是。”
“但是？”
“被你看了，我仍是更亏的那一方不是么……今天晚上来我房间。”
“……我可以选择不去吗？”榊原乐觉得有种自己贞洁不保的赶脚。
“你认为呢？”
好吧，看来是避不开了。
榊原铃这时候拎着天海七明月的鲨鱼睡衣，不怎么高兴地走了过来。
“拿去！”
“谢谢妹妹酱。”
榊原铃气冲冲地将睡衣交给七明月，让她回浴室换上衣服后，又回头对榊原乐说“你绝对绝对绝对要忘记你看到的东西！”。
“你不提还好，越提我就越能回忆。”
“回忆？你——？！”榊原铃原本很激动，却突然平静了下来，带着几分好奇询问，“你……是不是觉得七明月身材很好啊。”
榊原乐搓着衣服的手一停：“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果然喜欢大的！”
“……我可没这么说过。”
“还有……还有，她不就身高比我高了那么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纠正，天海七明月一米七，阿铃你……现在应该有一米六了吧？估计还不到。”
“你你你，你欺负我！”
“阿铃啊，我只是在实事求是，你可是我妹妹，我不想骗你。”榊原乐语气尽量缓和，他不想伤到这位快要十六岁了还在穿小女生背心的妹妹的心。
除了平平无奇外，阿铃还是很可爱哒。
“狐狸。”
“……干嘛老说人狐狸。”
“就是狐狸，你身上都有一股狐臭味！太讨厌了，你还帮狐狸说话！我不理你了！”
榊原铃现在貌似在生闷气，她说完这句话后，拿着游戏机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啪”地一下关了门。
声音榊原乐在浴室门口都能听见。
至于狐臭味？
没啊，七明月身上挺香的，青苹果的甜香。
……
时间来到晚上。
深夜10点。
按照往常，阿铃这时候会拉自己看动漫才对。
可她今天好像要在自己的房间搞什么体育锻炼，她一边吃一边锻炼，还让自己明天给她准备木瓜牛奶。
想靠这些改变你的平平无奇？
榊原乐认为阿铃有点儿天真了，不过嘛，她开心就好。
反正锻炼什么的，三分钟热度。
她最多练个十来分钟，然后就气喘吁吁的趴在床上，抱上了枕头。
在睡之前她还会美美地说上一句：“明天再继续吧。”
明天再继续？
天真呐，阿铃。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今天努力的人，才会有明天。
榊原乐躺在床上，不久，卧室的门响了。
原以为是七明月来喊自己过去她那边，没想到是天海九琉璃来找自己。
天海九琉璃十指相抵地站在自己的门口，身上是居家服，刚刚洗过的长发散在后方。
至于为什么榊原乐认出来是她，因为七明月洗了澡后穿的是一件鲨鱼睡衣。
榊原乐觉得自己脑子快坏了，因为他在看到九琉璃那张脸后，第一件联想到的居然是刚才在浴室门口看到的白白净净。
七明月好像说过……姐姐和她一模一样……
——榊原乐赶紧仰了仰头，保持理智。
“哥哥？”
“啊，没什么，只是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上面有一只蜘蛛，抬头才发现是看错了。”
天海九琉璃没有怀疑：“嗯，抱歉，打扰哥哥休息了。”
“九琉璃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哥哥今天的功课做完了没有？”
“功课啊，我趁下课的时间就做完了。”
“那……哥哥今天要来我那边一起玩游戏吗？好久都没有一起玩过了。”
天海九琉璃这么低声说着，无论是她手上的动作，还是脸上的表情，此刻都带有可爱的期待。
老实说，榊原乐现在喜欢九琉璃的感觉还在，依然觉得她是闪耀且出众的美少女。
只不过她现在变得更加喜欢贴近自己，变得更加想要主动接近自己。
试着想象她贴在自己怀中所表现出的安详的样子，胸口和眼睛深处便仿佛有股暖意油然而生。
榊原乐挺想答应她的，顺理成章和美少女打一晚上游戏，谁不喜欢？
可凡事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已经答应了七明月要去赴约，自然就只能婉拒九琉璃了。
“抱歉，今天……大概不行。”
“这，这样么，嗯，我知道了……”
榊原乐能看见天海九琉璃的些许失落，她在粉色短裤前相抵的手指扣在一起，肩膀和脸蛋上都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这般可爱感满心溢出的姿态，差点就摧毁了榊原乐的心理防线。
[她很想要和自己呆在一块儿吧？]
榊原乐会不禁这么去思考。
“那，我就不打扰哥哥休息了，哥哥早点睡，明天早上起来我可以你一起做便当。”
“可以。”榊原乐答应着，在这样的九琉璃面前，很想和她多说两句话，又喊住了她，“之前的事情，没事了吧？”
天海九琉璃小愣了一下，疑惑地在他面前偏转了脑袋，不过旋即反应了过来，知道他是在询问自己母亲的事情。
“嗯，没事了，谢谢哥哥关心。”
“比赛还打算去吗？”
“会去，因为哥哥不是说了么，练习钢琴不只是在一味顺从妈妈，我自己也有在钢琴上收获很多的东西，鲜花，还有大家的的称赞。”
榊原乐很高兴天海九琉璃能这么想，对她笑着说道：“对的，只要想到是在为自己弹的钢琴就好，现在的九琉璃，已经完全能做到脱离伯母了。”
“嗯……”
“如果还有什么不高兴的，想要的事物，都可以和我说……我都会给予支持，就像九琉璃你之前给予我的肯定一样。话说回来，九琉璃这话之前你也对我说过吧？”
“是说过……不过我现在觉得，自己应该要更依赖哥哥一些……”
天海九琉璃的眼眸在注视榊原乐，如果仔细观察，能从她的眼里看出许许多多想要靠近的期盼。
这些期盼在她天蓝色的眼里散发出名为情感的事物。
榊原乐的身心都在她这样的注视下软了下来。
天海九琉璃突然回避了目光，大概是认识到自己这么盯着别人看非常不礼貌，“失、失礼了，哥哥，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啊，好的，明天见。”
“嗯，明天见。”
目送天海九琉璃有些冒冒失失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榊原乐也开始纠结起要不要主动找九琉璃复合，毕竟主动会依赖人的九琉璃确实非常可爱。
她平时在外人面前展露出的是端庄大气的形象，可没想到私底下也会这么小鸟依人。
最近这段时间，虽然九琉璃没有提及之前的事情，可从眼里，她就不下一次向自己透露出以后绝对不会再犯那种错误的信念。
九琉璃对自己还有愧疚的同时又很想接近自己。
所以她才会在平时表现得连接触自己都变得小心翼翼吧。
她还会经常扒在墙角偷偷看自己，被自己发现了又慌张地缩了回去。
还真是有点憨憨的……
……
榊原乐嘴角勾起了微笑，他关上卧室的门，回到自己的床上。
抓起随手扔在床边的手机，榊原乐发现五分钟前，天海七明月用line向自己发送了一条[过来]的命令。
自己这一晚上还真是忙。
照顾完一个义妹的情绪，又轮到了另外一个义妹。
七明月喊自己过去又是要干嘛？
整蛊？
反正榊原乐不认为自己会失身，也不可能让她再强吻自己的第三次！
那样太丢脸了。
他倒要看看七明月究竟要搞什么花样。
榊原乐一边这么想，一边给自己壮胆，特意看了眼阿铃没有开的门后，推开了对面天海七明月卧室的门。

第一百六十六章 似曾相识的一幕
步入天海七明月的房间。
鼻子当即就闻到了一股在女孩子房间才有的清香。
榊原乐原以为天海七明月此刻会在书桌前写作业或者看书什么的，没想到她却是坐在床上。赤着纤细的腕足，背靠墙面，手上捧着的书放在立起来的右膝盖上。
天海七明月很安静，以至于榊原乐在看到她的时候，心中都会产生平静的想法。
她宁静到好像世界全然仅有她一人存在一般。
天海七明月听到他推开门的动静，放下书，抬起眼来看向他。
宁静也同样被自己打破了。
“你就打算一直站在那边？”
“当然没有。”
榊原乐答应着，在书桌前随手拉了一张凳子，又在天海七明月的床边坐下。
“所以，你晚上找我过来的原因是什么？”
“没原因就不能找你过来？”天海七明月单手一夹，将书本合上。
“当然可以，”榊原乐回答，“不过我觉得七明月你不会是这种性格，主动喊我，绝对还有事情想对我说。”
说话间，榊原乐特意瞅了一眼她在看什么。
好像是《透明的螺旋》，东野圭吾的最新作。
她的书架上除了一些列的文学作品外，推理小说好像占据很大一部分。
小七月还喜欢推理么？
天海七明月将书搁置在一旁，在床边放下了白净纤长的双脚，双手撑在两旁目视榊原乐：“说得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
她穿着鲨鱼睡衣，带有连衣帽的那种。
脖子到锁骨，再到肩膀的一般都露了一些肌肤在外面，白皙到让视线内好像只剩下了她皮肤的白嫩。
再加上她此刻双手撑在两旁的动作、在床边垂下的修长双腿，如此这般的姿态，让榊原乐感觉她也有着普通女生的那种可爱。
——要是有英梨梨那种双马尾就更可爱了。
“再怎么说也相处了快半年，最基本的认识还是懂的。”
“行吧，这次算你猜对了，”天海七明月淡淡的语气仿佛隐含着几许无奈，“我的确有正事找你。”
榊原乐也跟着松了口气，“是正事就好，我还以为你在因为刚才的那件事找我麻烦，所以，你所谓的正事，究竟是什么事情？”
“把衣服脱了。”
“……”
“脱、脱衣服？”
“全脱。”
“还全脱？！”榊原乐愕然，紧接着，眼神变得特别奇怪。
“你觉得呢？”天海七明月略微倾斜脑袋，眼神平静到让人犹如置身冰原的空旷，“你说好我要补偿我，作为补偿，自然必须是让我感到高兴的事情。”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没有情绪，可又隐隐夹杂了点调皮的意味在其中。
“难道我脱衣服就是你称之为高兴的事情？！”榊原乐声调越说越高，以至于每一个字都夹杂着诧异到极点的疑惑。
“对，高兴。”
理所当然，这得到了她毫不犹豫且平淡的回复。
没事的，榊原乐。
你知道小七月是小恶魔，就喜欢捉弄人，不要和她一般计较。
榊原乐平心静气，打算理智对待七明月：“可你觉得这可能吗？让我脱衣服这样的事情。”
没想到天海七明月完全不吃他这一套，只是说：
“那么你是打算违背你之前向我说过话？所谓的补偿只是你用来哄妹妹的工具？”
她搬出这一套说辞，榊原乐就有些顶不住了。
但没办法，他只能硬顶着头皮回复：“当然不是，补偿……我肯定会给你补偿，但补偿不应该是这种离谱的事情啊！”
“脱衣服而已。”
“别说得那么轻巧！……先再次确认一下……你要我脱几件？不是我要答应你啊！”
“刚才不是说了，全脱。”
“不可能。”榊原乐果决摇头。
“为什么不可能，你都看到我全脱后的样子。”天海七明月疑惑，且天然。
假天然！
榊原乐腹诽，喃喃道：“那只是凑巧。”
“凑巧你也看了不是吗？”
难道真要在七明月的注视下把衣服全脱了？
一层一层，一件一件地在天海七明月的注视下解开扣子，拉开拉链——
一想到她那种尽管平静，但眼眸深处带有几许评价意味的眼神，榊原乐恨不得拿个薯片来割腕自杀！
……好想死。
不行，无论如何自己也不会答应。
榊原乐再次摇头：“不可能的事情，你换个补偿方法。”
“你可以挡住关键的地方，这样我们就对等了。”
天海七明月前后晃起了白净的脚丫，竟还有些可爱。
但在榊原乐看来，这都是小恶魔魅惑自己的招数，她知道自己就喜欢这一套：
“姑奶奶，这又不是什么挡不挡住关键地方的问题，是我根本就做不到在你面前脱衣服这件事。”
天海七明月天真询问：“那你是不打算补偿了？”
“我没这么说……”
“你看光了我。”天海七明月表情无辜。
“只是，看了一眼而已，没看到点的。”
“那我也只看你一眼而已，不看点，很公平对吧？”
是很公平。
可单从[可不可以做]来说，这根本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榊原乐恼得想抓脑袋，可面对有些天真又可爱的七明月，即便知道她百分百是伪装出的模样，他还是生不了气。
转念一想，如果只是脱上衣的话，还是可以接受……
“我有个提议，只脱上面的衣服行吧……？”
“补偿只补一半？不过也好，看在你接受度还不行的份上，下半身留着以后再脱。”
……这话说得，好像我以后会在你七月面前脱裤子一样。
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
眼下先把小七月糊弄过去，即便她特别记仇，可时间一过，过去的事情再追究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到时候自己再买点薯片塞她怀里，说两句好话。
小七月也未必不会心软。
榊原乐想着这些，心里忽然好受了许多。
“好了，脱吧，我看着。”
但。
即便如此，他在天海七明月的眼神下站起身，双手交叉拉住T恤衣摆的动作还是未免太过于羞耻！
一想到这个恶魔表面平静地看自己，内心又在欢快的愉悦，那评价一般的眼神、堵在胸口的难堪之情让榊原乐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榊原乐终于体会到了想找个地洞钻下去是种什么感觉。
不过，在上衣脱到肚脐的时候，榊原乐眼角的余光好像瞥到天海七明月主动转过了脸。
她这是……害羞了？
“行了，谁要看你半吊子的身材。”
“不看了？”榊原乐双手赶紧放下。
“让你掀衣服你还真掀衣服，”天海七明月自然地叹气，声音听起来怡人悦耳，“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
榊原乐听到这话，却没一点生气的意思，他听出了七明月不是真的在骂自己笨。
就和阿铃一直喜欢“笨蛋老哥，笨蛋老哥”这样喊的性质相同。
属于……更加亲密的称呼？
榊原乐也不知道自己和天海七明月之间算不算得上亲密就是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刚才那句话过后，一直久僵不下。
“好了，说回正事。”天海七明月主动打破沉寂。
“还有正事？刚才不是正事？七明月你说谎了哦。”
“两件同样都是正事。我不会说谎。”
“……”
信息差，天海七明月经常以这招来回避她不想说的话，或者故意让人往错误的方向去联想。
榊原乐记住了。
“行吧，你说啥就是啥，另外你说的正事是什么？如果没什么的话，我就回去睡了，明天一天的课，我还要跟着你一块儿练琴呢。”
“你，之前不是说过想听我拉小提琴么？”
“啊？有吗？”
天海七明月突兀的眼神和突兀的话语，让榊原乐一愣。
她貌似变得和刚才不一样了。
“茶会那次。”
“嗯——”榊原乐捏着下巴脑袋往上抬，冥思苦想，“抱歉，好像，想不起来了啊。”
毕竟你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姐姐身上……天海七明月看着他努力回想的样子，在心中想到。
“我记得某人说过自己的记忆力很好。”
“是真的很好啊。”
“口说无凭罢了。”
“数学公式，国语答题技巧，就从来不会忘。”
“这也叫记忆力？只是你根本就没有把我说过的话放在心上，也没有把你自己随口说过的话放在心上。”
榊原乐：“这很奇怪吧，谁会把随口说的一句话放在心上？”
“轻浮的男人。”
“这咋就轻浮了？”榊原乐更加不解。
“对我而言就是轻浮。”
“不过啊……七明月你这么一提醒，我就想起来了，你好像说过你只会给你自己还有九琉璃拉小提琴来着的……反正我就没看见你拉过。”榊原乐瞥一眼书桌旁的小提琴盒。
“是。”
“那你……今天还要给我拉？”
“特例而已，我没说过不可以有特例，仅次一次。”
“干嘛要给我开特例，还特意拉我过来听。”
“你要不要听？”天海七明月开口清淡，惜字如金。
七明月拉小提琴啊……榊原乐的好奇心莫名其妙重了起来，他迎着少女的目光，语气态度诚恳地道：“那我不多问了，我也挺愿意听你拉小提琴，那天在你的卧室看到你那个一直放着的琴盒就挺想，可惜你一直不愿意。”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拉。”
“真的？”
“真的。”
“非必要的时候我不会拉。”
“那……现在算是必要？”
“是的。”
榊原乐有点不懂天海七明月为什么说现在是必要。
“你想听什么曲子？”
“曲子？嗯，让我想想……熟悉点的，梦中的婚礼？不行，这玩意儿我弹钢琴都快弹吐了……啊，就花之舞怎么样，我最近喜欢听这首。”
“还以为你会选什么古典音乐，结果还是更喜欢流行乐曲。”
“流行乐曲也挺好的不是么，至少很多人都喜欢，听着也很让人心情放松。”
“这首曲子让你听起来很放松？”天海七明月穿上拖鞋走下床，拿起了搁在角落的小提琴与琴弓。
“算是吧，你不这么觉得？”榊原乐眼睛跟着她的动作，看着她将乐器取出，坐回了床边、自己的面前。
“所有乐曲对我而言只有考级和体现专业水准这两个作用。”
榊原乐迎着天海七明月那双眸，只见那双宛若冰洋的天蓝色眼眸里仿若没有任何杂质。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七明月不怎么喜欢拉小提琴。
对七明月而言，拉小提琴并不能使她获得快乐。
“钢琴我知道你肯定会，小提琴可以么？”
“听一遍就够了。”
“这么厉害？”榊原乐练过钢琴，所以知道听一遍就能拉奏的天赋是有多么的恐怖，那得多么高的音准才能做到这一点？
天海七明月面对榊原乐的称赞没有回话，而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插上耳机，闭上眼睛，一个人将钢琴版的花之舞听了一遍。
她取下了耳机。
“就好了？”榊原乐问。
“好了，确定就是这首了是吧？”天海七明月再次拿起了小提琴和琴弓，眼眸偏转到琴弦上，在她美丽的侧目注视下，这种质地精美的乐器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番。
“就是这首了，我洗耳恭听。”
“好。”
天海七明月没有开玩笑，她捏着小提琴，坐在自己的面前，左手持琴，右手握弓，将小提琴放在了她那本就纤瘦的肩膀之上。紧接着，她拉动琴弦，空灵且婉转音乐悠扬而来，一瞬间，便让榊原乐听得心灵阖动。
好听，目前只这一个想法。
用文字来描写音乐是一件难以做到的事情，可榊原乐还是在她拉动的琴音里感受到了许许多多的感情。
她闭着眼，手中拉动的小提琴跟随着她的节奏，羊肠线刮动琴弦泛出的颤音让人浑身寒毛竖起，胸口通透畅快。
无与伦比的技巧，无与伦比的天赋，在加上少女那份处于专注演奏中的神态，让坐在对面的榊原乐不由自主开始沉浸其中。
紧随着行云流水的悠扬曲子，脑袋会不由自主地泛出一幅画面。
湛蓝如洗的天空，漫樱飘扬，美丽的少女站在一棵樱桃树，向着遥远海边看去，花瓣随风而落，她秀长的头发也随之飞舞……
后面曲子轻快了很多，天海七明月的小提琴节奏也跟着快了许多。
画面又像是少女在辛勤的芭蕾房里跳着舞，满脸艰辛，粉汗盈盈，可即便如此，她依旧目光如炬，眼里、内心都在坚信着自己在向太阳前进。
一个漂亮的长音，天海七明月结束了这段演奏。
虽然不是那么正式，虽然两人不是待在什么很美好的场景，可她就穿着她喜欢的鲨鱼睡衣坐于面前，在她自己的卧室里……
这让榊原乐更加真实的感受到了她的存在，她放下琴弦的动作带动的香气，都好像在鼻间隐隐浮现。
“我是第一次单独拉给一个男人听。”
“……伯父呢？”
“爸爸也没有。”
“声乐老师总有吧？”
“声乐老师是妈妈，并且意义也完全不同。”
“……”
榊原乐其实早就看见了自己送的那个等身玩偶被她放在了床最靠里面的位置，心里大概知道了天海七明月给自己拉奏这段音乐的意思。
“七明月……只是一次生日礼物而已。”
“对你而言只是一个生日礼物而已。”
话题突然沉重了许多，天海七明月看见他不怎么想回复，像是故意缓和气氛一般：“别想多了，只是对你的一个回礼而已。”
“哦，这样啊。”
……
“还有，你是不是觉得我身材很好。”
“啊？我可没说我要看。”
“你看了是吧，说好的补偿你也没有达成。”
“嗯，你想要什么补偿？听了你给我拉的曲子，现在的心情其实特别棒。”
“帮我做份夜宵就行了。”
“啊？”
“帮我做份夜宵就行了，”天海七明月说道，抬起的眼眸倒映出他的样子，“不行么？你以前经常在晚上做给姐姐吃。”
“你……你都知道啊。”
“次数多了想不知道都不行。一份夜宵就够了，什么都可以，只要是现在。”
榊原乐听到她的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对她这句话感到心疼。
……
“那我，给你做点关东煮吧，家里还有点丸子和佐料。”
“都行。”
天海七明月目送他悄悄离开卧室，一个人静静坐在床边待了一会儿后，将小提琴推向一旁，伸手去抓起了放在床里边的等身鲨鱼玩偶。
天海七明月将鲨鱼玩偶抱在了怀中，看着它白白的肚子，看着它可爱又幸福的卡通眼睛。
看得久了，她不禁用纤细的手臂将它挽入怀中，脸贴上光滑且舒适的绒毛，闭上眼，静静地坐在原位……
这样的动作一直持续到了榊原乐做好夜宵，端着碗和筷子来到房间。
透过门缝，榊原乐恰巧看到了天海七明月抱着自己送给她那个鲨鱼玩偶的动作，那将脸贴在鲨鱼肚子上，仿佛依赖一般的拥抱。
他停下了脚步，在门外久久看着天海七明月的那个动作。
天海七明月的感情，他现在并非不懂……只是，现在的自己真没有办法做到可以回应她的地步。
凡事都要有个先来后到，不是么？
榊原乐心中叹气了的同时，再次抬起了头。
这时候，天海七明月已经将鲨鱼玩偶放开，双手将其抱在了面前，与它平静地对视着。
夜也是静的，唯有窗口的琉璃风铃被晚风带动，玲珑流转。
榊原乐被一幕吸引住了目光，他感觉自己沉浸在了眼前的少女静静的视线之中，周遭的景色逐渐消失，她的模样，她亚麻色的美丽长发好像将周围的一切都渲染上了一层单纯的颜色。
好像……世界上的景象全然消失，就只剩下了少女与少女面前对视的玩偶一般。榊原乐逐渐连呼吸都遏制了，大脑好像躲进了深邃的深空，一片恍惚。
再次回神时，这一幕，突兀地让榊原乐皱起了眉。
鲨鱼玩偶……
鲨鱼玩偶……
为什么，他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第一百六十七章 饶恕他人也是饶恕自己
遗忘。
榊原乐清晨六点起了床，瞥了一眼床头书桌上放着的时钟后，双手张开，躺在自己那张熟悉的大床上。
他的眼睛注视着天花板，思索着什么是遗忘。
真正的遗忘……大概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吧？
大概就像是突然让你回忆三个月前自己说过的某一句话，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一般。
说到底，三个月前的自己在做些什么，都有点儿记不清了。
可为什么，明明已经忘记了，榊原乐在看到昨晚上天海七明月抱着鲨鱼的画面时，心头还会隐隐有着一丝触动——有些揪心，带着脑袋什么都没有的空白，连着眉头都跟着蹙成一团。
“好奇怪……”
在这种状态下，榊原乐扶着脑袋起了床。他推开窗户，望着临近海湾的区域吸了一口空气。
“呼——”
然后吐了出去。
临近东京湾行驶于高架上的浅草线，如果仔细看的话，能从这边看到电车里一位手拉吊环西装革履的人。他满脸疲惫，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一大早就要跑公司去上班吗？
还是说，他是晚上在公司过了夜，现在才准备再回家？
他满脸倦怠，好像被累得不轻。
对于回家这件事，也好像没有任何的动力。
榊原乐双手放置在床边，托着脸，不禁开始联想起那辆浅草线中那位大叔的家庭状况。
有没有人在等他回家？
有没有人在期待他回家？
如果家中没有任何人在等待他们回去，那么那个地方还能称之为家么。
或者单纯只是一个可以睡觉的居所。
“等待么……”
浅草线电车远离了，大叔也消失了，榊原乐换了一只手撑住脸，想起了自己和阿铃。
以前，他参加完社团活动，他都会准点回家，或者说想要回家。
还会特意去看自己的手机有没有收到什么信息。
同学会经常问他为什么要那么早回去，他都会回答家里还有个妹妹在等自己。
自己在超市买完东西回家的那一刻，她就光着脚跑出来问自己，问今天有没有给她买什么好吃的东西呀。
回答“有”或“没有。”
她都会在自己的面前有所表现，开心和不开心，生闷气和说“老哥你居然又忘了！”这样类似的话。
仅仅是看着她在面前，她对自己的行为和话语产生反应。
心头就好像有种遇到了家的温馨感。
“还真是个好吃嘴的笨蛋。”榊原乐联想到以前经常见到的画面，不经意地笑了出来，连带着心口想不通的闷气也跟着消失了。
他手指交叉，向上顶了一个懒腰。
“嗯——”榊原乐抖了抖肩膀，重新抬头看向海岸说道，“算了，以后再说吧，出去晨跑吧，放松放松。”
也不知道九琉璃醒没醒，要不要把她喊上？
想着这些，来到客厅，榊原乐拿上杯子去开放式厨房的柜台上接了一杯水，一转头，看到了站在阳台，准备把自己白衬衫拿回去的天海九琉璃。
……
“哥哥……”
天海九琉璃也发现了自己，她显得慌张，像是秘密被发现了的小女生，并把手中榊原乐的白衬衫藏在了背后。
天海九琉璃这时候还穿着晚上睡觉时的花边少女睡衣裙，洁白娇小的肩膀仅有两根白色的吊带系着，亚麻色的发丝缠绕，有几簇垂落在前方。
她娇柔的手腕上，也系着自己送给她的那条作为生日礼物的手链。
“九、九琉璃？”榊原乐捏着水杯，呆滞了片刻，他没想到九琉璃……居然会偷自己挂在阳台上的衣服，“你——”
“不是的！”天海九琉璃发现榊原乐误会了自己，连忙解释，“我只是看哥哥的衣服已经晒干了，想取下来把衬衣的褶皱熨平。”
“这、这样啊，”榊原乐反应了过来，点头道，“原来是熨衣服。”
“我觉得觉得最近受到了哥哥很多照顾，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回报好，所以……”
“我明白了。”
……
两人紧接着一大波的沉默。
怎么说呢，现在这种状况还是很尴尬。
尽管天海九琉璃确实是出于好意，但这也是被自己撞到了拿衣服的现场。
“其实……完全不用做这些麻烦事，你去休息也没什么，衣服我自己熨就好。”
“哥哥是不是感觉我这么做有些多余了？”天海九琉璃双手后背，抬起了脸。
“没有没有，我没这么想过。”榊原乐发现她眼中闪烁着温和的光，正默默地注视着自己，“只是觉得你不用麻烦做这种事情，我自己做就好。”
“……但是对于我而言，我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被哥哥需要的地方，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哥哥在照顾我，还有照顾七明月和铃酱她们……哥哥好像总是在付出，总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天海九琉璃其实很缺乏安全感，这在榊原乐抱着她，让她在怀里哭的那天，就已经明白了这一点。
自己给了她一些肯定，一些关照，还有一些可以让她放松和哭泣的地方。
她便开始了很想要接近自己的想法。
榊原乐能理解的，如果世界上有一个可以无条件支持自己，和鼓励自己，并能在对方身上获得温暖和舒心的人，无论如何，都会想要靠近他。
最开始的榊原乐也是如此，家境突然变好，自己失去了努力的方向。
在感到这个家有没有自己或许都没区别的时候，还是九琉璃给了自己肯定，她告诉自己，哥哥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每天给大家做菜，每天给大家整理家务，人又温柔，又努力……无论从哪里看，都是一个很好的哥哥。
榊原乐还记得当时九琉璃站在阳台，站在夜风中对自己微笑的美丽模样。
——换到现在想起这些，榊原乐就会发现自己之前太过于意气用事了，那么残忍地说了九琉璃一通……
要知道，九琉璃的坚强本身就是伪装出来的模样。
从小就被母亲利用的她，从来就没有什么支点，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努力扮演着温柔。
那番[你不要再纠缠我，很烦人]的话，再结合九琉璃在听到后之后仍给自己做便当的行为来看。
榊原乐愧疚的同时，也特别的心疼。
因为她从小到大，都很需要一个可以支持她的人。
“哥哥？”
“啊，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点事情，另外，我没有觉得你做这件事有任何多余的表现，反而，这是一种很令人开心的关怀，这代表着你在意我，不是吗？”
榊原乐微笑中的话语，天海九琉璃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听了进去。
少女抿了抿唇，微垂了眼帘，并将手中捏着的白衬衫放到了面前。
她感觉到自己莫名变得有些局促了起来，想去看他的脸，却又因为什么，不好意思去看他。他的话语好像给了心头一股难以名状的力量，这种力量是温暖且舒适的，让人满心泛起了悸动。
“那……我可以帮哥哥把这件衣服稍微整理一下吗？”
榊原乐只是单纯的不想要麻烦她。
不过帮自己熨一下衣服，或许会让她内心变得舒服一些？
这么一想，自己貌似就没了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
“好吧，那就交给你了，小事而已，九琉璃不用那么在意。”
“嗯，我知道了，谢谢哥哥。”
“我先去把早饭准备一下，这件衣服今天去上学正好我也要穿。”
“没问题。”天海九琉璃拎着衣服，点着头。
……
目送天海九琉璃拿着自己的白衬衫，进了她自己的卧室。
榊原乐又回头看了眼客厅的钟表，发现这时候再出去跑半小时时间不太够了。
“算了，开始弄早餐吧。”
榊原乐甩了甩手臂，来到冰箱检查了下食材。
面包……没了。
鸡蛋……没了。
牛奶……也没了。
就还有点生菜和培根。
“算了，今天煮面吃。”
接好水，榊原乐将煮面的锅放在了煤气灶上，转中火烧水。
随后榊原乐来到自己的卧室，开始换衣服。
他的习惯是先换裤子再换衣服。
在系腰带的时候，门被敲了下。
“哥哥，我可以进来吗？”天海九琉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榊原乐这时候没有穿上衣，他突然就联想到，不论是阿铃还是九琉璃亦或是七明月，都不好意思见自己的上半身？
阿铃还好，她见得多，甚至还会提出来要不给我摸摸看是什么手感的要求。
九琉璃和七明月就不一样了，她们都不好意思。
两姐妹都意外的纯情啊。
“嗯，进来吧。”榊原乐赶紧把脱下去的T恤再穿上，然后才回答。
在得到了答应声后，天海九琉璃拎着衬衫走了进来，“衣服我帮哥哥熨好了……现在，是在换衣服吗？”
“对。”
“要不要……我帮你换？”
？
虽说之前九琉璃就给自己打理过好几次衣领，可换衣服还真是第一次，这在现在就两人的关系而言，多多少少有些奇怪。
“不可以吗？”
不可以？
倒也不是说不可以，而是榊原乐做不到在女生面前主动脱衣服，对方偷偷瞥到还好，主动脱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而且……榊原乐知道自己这么说有点像是大叔了。
可让JK来帮自己换换衣服应该没什么吧？
现在这样一个穿着睡裙、拎着白衬衣的天海九琉璃太过于可爱，眼睛、表情……那份注视向自己的眼神让人无法忽视。
答应？
不答应？
榊原乐在这两个选择之间徘徊。
最终，他还遵从理智，答应了她这个要求。
“可以……”
“那太好了。”
别看天海九琉璃说着要帮忙换衣服，可这事操作起来，是任谁都会尴尬的事情。
没有办法，榊原乐还只得建议她先转过身去，自己把白衬衫穿好了再继续。
“好了吗？”她问。
“好了。”
天海九琉璃转过了身，看见了榊原乐只穿了一件白衬衫的样子，眼瞳倒映出他的模样，“哥哥很帅气呢。”
被一位美少女这样称赞，榊原乐即便表面上不会表现出什么，可心头还是会高兴。
恰恰天海九琉璃的声音又很好听，带有一点儿小小的惊讶的感觉。
“九琉璃，不是要帮我穿衣服么？”
“嗯，好的，”天海九琉璃被提醒了一下后，很快就从衣柜里找出了一套榊原乐校服，并来到他的身后，“哥哥把手抬一下。”
榊原乐这辈子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被人照顾着穿一件衣服。
双手穿进袖口，榊原乐看见了镜子中天海九琉璃在身后伸出纤白的手，绕过自己的脖子，帮忙牵衣领的动作。
她的动作很细心，一丝不苟。
每一处服装的褶皱都会被她整理干净？
能看得出来，天海九琉璃其实很愿意帮自己穿衣服，即便这根本就是生活上的一件小事。
被这样的女生所关照，在外面都会变得更加得体和干净许多吧？
心里不由自主地就幸福了起来。
榊原乐忽然想抱一下九琉璃，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答应？
直说？
不直说绝对不行，要问为什么不行，因为他榊原乐说不出来这么直男的话。
“……听说能帮忙穿衣服的人，都是身边最信任的人。”为了掩饰尴尬，榊原乐还摸了摸脸。
天海九琉璃明显有了反应，在他的背后听到了声音，她一时间不能理解榊原乐说这话的意思，“有……有这句话吗？”
“有、有啊，你看，能帮忙穿衣服的人，不都是老妈或者妻子一类的角色么……”
榊原乐本来就在犹豫中说出的这句话，属于临时想的回答，根本没过过大脑。
这稍微一回味一下，他就像给自己呼一巴掌。
[不都是老妈妻子一类的角色？]
——这岂不是自己在暗示九琉璃？
很明显，这句话的确被天海九琉璃给误会了。
她犹犹豫豫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连帮他牵住衣领的手都放了下来。
女生害羞是榊原乐遇到的，最容易尴尬的场景之一……他这时候会不知道向对方说些什么好，自己说的话没住会让对方更加尴尬，不敢回应自己？
不过，显然天海九琉璃不是那种只会一直害羞的女生。
她主动问了出来。
“哥哥是在暗示我吗？”
“没、没这个意思，我本来是想说些话的，这些话有些不禁大脑就脱口而出了。”
天海九琉璃意外地笑了出来，笑容甜美温和。
？
榊原乐感到奇怪，“为什么突然笑了？”
“因为，忽然觉得哥哥也很可爱，慌忙解释，不想要我误会的样子。”
“我，可爱？”
“嗯，很可爱。”
自己和可爱有什么搭边的地方……虽说自己好像是有点儿纯情，属于和女生牵牵手都不好意思主动提出来的那种人。
啊，大概就是因为这点，所以被女生认为可爱了？
“哥哥应该是有什么要求想对我说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那句话在刚才特别突兀啊，突然就说什么最信任的人……还说什么妈妈妻子一类的角色……”天海九琉璃欲言又止，声音越说越小。
九琉璃现如今的姿态和眼神，让榊原乐开始怀疑，她究竟有没有误会自己所说的话。
她不会是在真的期待这一点吧？
榊原乐有隐隐的感觉，可完全不敢问出口。
问出口，她害羞就不说了，自己又得尴尬得要死。
“哥哥刚才想对我说的话是什么？”
九琉璃都问到这个份上了，榊原乐也觉得自己应该坦率一点，在略带点别扭的意味中说道：
“也、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九琉璃你挺可爱的，挺想……抱一下吧。”
在榊原乐说出[挺想抱一下]这几个字的时候，天海九琉璃的动作几乎停下，心中的想法几近变换，最后想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又变成了那般羞涩又脸红的模样。
“……可以哦。”她小声说着。
“……就这么简单？”榊原乐也有点犹豫。
“嗯，抱一下，而已……没什么吧，而且，我其实也挺想……”
“想？”
“……就是你想的那样。”天海九琉璃最终还是没能把话说完整。
“挺想被我抱一下？”
……
“嗯……”
榊原乐能理解九琉璃想要靠近自己的想法，可正因为理解，榊原乐才觉得她这时候格外的可爱。
那么就，试着抱一下下？
作为男方，榊原乐还是认为自己要主动点，在天海九琉璃略显得局促和羞赧时，便伸手向她抱去。
很软，很舒服。
手绕过了她细腰上的浅层睡衣，甜美的香味涌入鼻腔，心跳不由跟着加快。
榊原乐是完全不敢贴太近，他怕碰到什么特殊的地方引起对方的不适。
不过即便是这样，轻轻地抱着，也令人感到相当的愉悦。
在这期间，许许多多的的情绪都涌了上来。
九琉璃本来就是个从小缺少支撑的人，坚持了十多年的努力在母亲看来，仍换不到一丝对于她女儿身份的认可。
这样的她让榊原乐想起来她在自己怀里哭泣的那天。
她紧紧拉着自己胸口的衣服，又弱小又无助，被母亲所抛弃了存在意义的她，又被自己幼稚的言语和行动所欺负。
……一想到这般种种，榊原乐就不禁感受到怀里真实的九琉璃是有多么怜弱。
面对这样也伤害过她的自己，九琉璃真的能在这里获得安心的感觉吗？
……
不过在九琉璃贴在自己胸膛上的时候，这份疑虑似乎被她主动给打消掉了。
“哥哥……”
“嗯？”
“谢谢……”
“突然说谢谢做什么。”
“在你主动说想抱一下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得到了宽恕……”
这句话让榊原乐心头停滞，紧接着睁开了眼。
他看向了镜子中拥抱在自己怀里的九琉璃，想明白了一切。
对啊……对九琉璃而言，她其实才是怀有愧疚的那一方。
是我还在生气的时候主动让她在自己怀里哭泣。
是我还在生气的时候主动站出来，在伯母的面前帮她说话，也是我在为她挡住哭泣后，还对她说了一系列安慰她，鼓励她的话。
榊原乐想通了这些，不禁将怀中的少女多抱了一会儿。
其实，在这件事上，自己也有错。
与其说是宽恕了她，不如说是面对了自己幼稚的一面吧。
以后，自己就绝对不会再做这种幼稚至极的事情了。
……
等晃过神来的时候，榊原乐才发觉自己厨房的水还烧着，连忙跑了过去。
天海九琉璃翻开之后，仍在心头回味着他抱住自己安心的感觉……一想，脸上便止不住地染出羞粉的润色。
她走出了卧室，来到了榊原乐的面前。
他这时候已经往锅里重新加了冷水，准备重新煮面。
“对了。”
“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之前我不是送给七明月了一个鲨鱼玩偶？”
“对。”
“我想了一晚上……为什么我总觉得似曾相识呢？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画面，抱着鲨鱼玩偶的女孩什么的……”
榊原乐抬起了头，看向了明显愣住了的天海九琉璃，“九琉璃你，知道吗？”

第一百六十八章 九琉璃的选择与七明月的日常
“九琉璃你，知道吗？”
……
哥哥……是想起来了之前的事情？
应该还没有想起来，如果想起来了的话，不会这样问自己。
回答，还是不回答。
如果回答了的话……
哥哥以后又会怎么看待七明月？
以后又会怎么看待自己？
天海九琉璃心中越想越着急。
如果哥哥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将注意力全部都放到了七明月的身上应该怎么办……
自己本来就对不起哥哥了……到现在也不敢提起复合的事情……
如果、如果，将小时候的事情告诉了哥哥的话——
“九琉璃？”榊原乐见天海九琉璃突然愣在了原地，又紧接着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没事……”
应该……怎么办？
榊原乐再次倒入锅内准备煮面的冷水烧开了，他回过神去，把几人早上吃面用的碗筷、佐料备好。
天海九琉璃期间一直注视着他，天蓝色的眼睛若有若无地闪动着。
应该……怎么办？
应该说吗？
“九琉璃你要是不知道也没什么，我本来就是随便问问的事情。”
“啊……？嗯嗯……”
天海九琉璃心不在焉地答应着，她的脑海现在一团乱麻，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
她的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在促使着自己不想要将小时候的事情说出来。
她有点害怕，害怕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温暖被抢走。
想要关心，想要肯定，也想重新回到之前哥哥每次都会笑着拉自己一块儿出去跑步的日子。
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办？
天海九琉璃站在榊原乐的身旁，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局促不安，心乱如麻。
……
天海七明月和榊原铃先后醒来，她们发现榊原乐在客厅已经把今天早上的饭菜准备差不多了，便先到了餐桌旁落座。
天海七明月小脸上有些困乏，她微阖眉目，鲨鱼睡衣过长的袖子有一半都挡住了手。她拉出了凳子，先坐到了餐桌上。
“嗯……？”
本来就没什么精神的天海七明月发现好像有目光在看自己，一转头，才发现是榊原铃。
榊原铃正鼓着脸，目光以及表情，都对自己貌似非常的不满。
“对姐姐有什么意见吗？”天海七明月回过了头，小手轻微扑打着哈欠，没有去看她。
“你昨天晚上……究竟是不是故意的？”榊原铃直愣愣地紧盯她的侧脸，像是很警惕的样子。
“故意？嗯，如果我说是呢？”
“暴露狂！变态女！”
“谢谢称赞。”
“你！哼……不要脸……他才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人呢！”榊原铃气呼呼地双手抱胸。
天海七明月稍微对旁边的妹妹酱来了一些兴趣，平静说道：“那妹妹酱认为他会喜欢你这样三寸丁的身材吗？”
榊原铃气极了，因为七明月在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好像是在故意向自己彰显着什么一般。
榊原铃眼睛都瞪圆了，同时气得抓紧了大腿上的粉色短裤。
可恶！
大了不起啊！
狐狸不过只是比自己多出那么一点儿点儿的资本而已。
真的只有一点点。
可，是某人好像真的很喜欢，那时候貌似都要流鼻血了……
自己……自己，榊原铃气着气着，突然没了声儿。
她低下头，看向了自己坦坦荡荡的胸前。
好像……是直线，好像又有点弧度，再一看，嗯，绝对是有弧度。
跟狐狸相比……
好吧，明白了差距的榊原铃不开心地撅起了嘴。
不过她又很快跑到了煮面的榊原乐身边，用又期待，又可爱的笑容看向他：
“老哥～～我的木瓜牛奶呢。”
你这什么声音？
榊原乐白了她一眼，“下午，下午我去给你买。”
“我就知道老哥对我好！”榊原铃在得到他的答复后，特意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向了天海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没有丝毫在意，无论是之前的婚纱照还是接吻，她都赢了太多了。
妹妹酱好像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榊原铃见自己的挑衅居然没有生效，便生了闷气，不过吃面的速度倒是快了很多。
在准备好一切后，四人一同离开了家。
榊原乐走在最后，顺手关上门。
“嘻嘻，老哥，我们一块儿走吧～”
榊原乐望向突然抱着自己胳膊的榊原铃，满脸疑惑，“干什么？”
“没什么呀，就是突然想挽着的你手腕走。”榊原铃轻快地说完了这话之后，发现天海七明月在看她，便准主动闭上眼睛别开了眼，又轻哼了一声。
天海七明月没有表情，只是背着小书包，穿着校服站在两人的前方。
“搞什么啊。”
“没什么没什么，老哥你不用管就是啦。”
她和天海七明月的这些小动作榊原乐都看在了眼里。
怕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阿铃争风吃醋了？
不就……不小心看了七明月一眼么……
不过妹妹想挽着自己就挽着吧，反正她只要不再提昨晚的事情就好。
……
四人下了公寓楼，来到了电车站台。
比起在自己面前活蹦乱跳的妹妹酱，天海七明月更关心自己的姐姐。
她好像有些心神不宁。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双胞胎，天海七明月完全能感受到姐姐身上细微的变化。
比如在母亲到来的那天之后，姐姐对兄长好像更依赖了。
每天早上做便当都很的开心，嘴上会经常把哥哥挂在嘴边，就连兄长要回来了，她也显得特别特别开心。
天海七明月坐在电车上，抱着小包包，抬起的眼眸眺望向城市中犹如镜面的高楼大厦。
“姐姐，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七明月你知道了？”
“我不清楚姐姐想说什么，不过姐姐从吃早饭就不找我说话开始，我就隐隐察觉到一些不对。”
“果然……七明月你还是知道。”
两位面容如出一辙的少女，抱着各自的书包，在电车上面面相觑。
天海九琉璃收回了目光，低眉，看向了自己手腕上的手链：“嗯……我是有话想问问你。”
“姐姐说。”
“那我问了……如果，哥哥想起来了我们小时候的事情，七明月你到时候会怎么做？”
天海七明月试图在姐姐的脸上看出什么来：“他还没有想起来，对吧。”
“嗯，还没有，所以我就是问问。”
“想起来？”天海七明月侧头瞥了一眼站在车厢另一头的榊原乐，“想起来了……也没有什么吧，我又没对他做过什么事情。”
“可七月你之前因为哥哥离家出走过一段时间。”
“他又不知道，而且那只是小时候做的傻事罢了。”天海七明月知道姐姐还想继续问下去，可她已经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了，“姐姐，不用问这个了……问了又能怎么样？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他喜欢的可是姐姐你，而不是我天海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没有再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这个话题也不了了之。
不过，天海九琉璃的心里，仍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亦或者说，两姐妹在对待榊原乐的态度上，都有些心照不宣。
都会试着向对方让步。
可，即便知道了让步……在看见不是自己的时候，心里依旧会难受。
害怕被抢走，害怕自己少了一个特别喜欢的依靠……
天海九琉璃低着头，双手捏紧了放置在腿上的书包。
视线侧偏，生日那天他送给自己的铃兰花手链，在手腕上，愈发地显眼。
还是把七明月小时候的事情，主动提醒下哥哥吧。
……
“我说，榊原，你和九琉璃部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与其说是关系，依我看，天海九琉璃部长对你绝对有意思。”
午后。
藤野义行和西岛大木喝着手里的袋装果冻，胳膊搭在阳台的护栏上，一人一句地询问最左边喝红茶的榊原乐。
他们三人都在这百般聊赖的午后休息时间，遥望操场上打棒球的男生们。
“这个啊……谁知道呢。”榊原乐慵懒地回答，并看着那群为棒球部王牌欢呼的女生们。
“居然是这么没精打采的回答，榊原你不喜欢天海九琉璃部长？你要知道，她可是学校第一的美少女！待人温柔又大方，就像是天使一样。”
西岛大木凑了一句：“美少女，身材又好，腿又长，运动和学习都点满了的存在。”
藤野义行点头，想起了什么画面，“我记得上次她打网球，有一大堆人围观，穿着网球服，戴着网球帽，头发还扎了起来……虽然九琉璃部长是女生，不过我还要说一句，挥击的动作太帅了，美少女的那种帅。”
“深有同感。”西岛大木表示赞同。
“对，要是九琉璃部长住在我家隔壁就更好了，我这个人一向没什么收拾。”西岛大木单手捏了捏速食果冻的袋子，眼镜反射出远处飞远了棒球。
“啥意思？哦——”
想明白了的藤野义行与他看向同样的方向，笑道，“喂喂，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想要借用天海九琉璃部长的温柔和善意帮你整理房间吧？认为她会看不下去的生活作风？”
“嗯，以天海九琉璃部长那种性格，她应该不会看得下去的吧，好歹是同学。”
“哈哈哈，别做梦了！”藤野义行伸手揽住了西岛大木的肩膀，“就算是这样，并且破天荒地获得了好感，你这家伙过得了她父母的那关？天海家，那可是天海生命制药集团，你妈，你爸，还有你，从小吃的都是他们家的药片！”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很爽么？”
“爽什么？”
“娶到大小姐什么的，还是双胞胎。”
榊原乐想西岛大木看了过去。
藤野义行忽然变得诧异至极，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使劲晃，“你没事吧，西岛？”
“你这什么表情？”西岛大木瞥了他一眼。
“我在想，要不要带你去精神病院看看！你这家伙，忘了上次天海七明月部长看我们的眼神了？！”
“……”
沉默中，两人同时打了个寒战。
连白日梦都不敢做了。
榊原乐在一旁奇怪了起来，小七月冷是冷了点，但有那么可怕？
自己送她个鲨鱼玩偶，那可都会高兴。
下午上课历史课，榊原乐便把天海七明月昨晚上交给自己的那本手写钢琴要点笔记本拿了出来，用[一心二用]同时学习两项知识。
翻开笔记本的时候，榊原乐还特意留意了一下她的字体。
怎么说呢……看着太舒心了。
矜持不苟，细腻流畅，大小清秀，恰到好处。
就和她几近完美的外貌一样看着舒心。
印刷体的整齐，手写体的流畅。
好像她亲手写出来的字体都在流溢着樱花的香味。
榊原乐算是有点儿理解那些所谓的[字体控]是怎么一回事。
凝视她笔记本上的字体，脑海中便好像浮出了她平日里抱着书、戴着金丝眼镜，一步一履都闲庭自若的样子。
小皮鞋，过膝袜，以及那腿上摇曳的百褶裙。
那双长腿，穿黑丝好看，还是白丝好看？
……
不对劲。
自己在想些什么东西。
榊原乐赶紧抽回了神。
自己怎么老想着七明月？
难道就因为不小心在昨天晚上看到了她果着的样子？
呵，不过是果着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
……
不、不行了。
榊原乐赶紧用纸将鼻子兜住。
时间来到下午，音乐部教室，钢琴练习时间。
喜欢时常抱着一本书的天海七明月如约而至。
腰背笔直，步履娴静，特别是那张精致，且又无神的脸，完美到让人挑不出毛病。
即便是旁人不知道她大小姐的身份，也依旧会被她身上的气质所折服。
“昨天我给你的手册看了没有。”天海七明月径直靠近。
“看了。”
“看了那就继续练，今天是《致爱丽丝》。”
天海七明月在钢琴架旁的小凳子上落座，手中的书是昨天没看完的《透明的螺旋》。
《致爱丽丝》是六级钢琴曲。
对于榊原乐现在八级以下全部都能熟练演奏的水准而言，这根本就是小意思。
榊原乐看了一眼谱子，试了两下音，而后将双手放在琴键上。
……很快，贝多芬的经典曲目，在手中流畅地运作而出，那指尖落出的每一分音符，美妙到让榊原乐自己都感受到了愉悦的快感。
这是他第一次弹《致爱丽丝》。
为了让天海七明月达到惊骇的地步，榊原乐直接将这首钢琴曲弹完。
“好了。”
全程花费不到5分钟。
以往学一下午才能掌握的曲目，这会儿仅仅耗时五分钟。
嗯？
你总该“震惊”一下了吧？
没想到天海七明月脸眼眸都不抬一下，“接下来是三部创意曲，谱子上有，第45页。”
这你都没什么反应？！
我五分钟学完一首钢琴曲啊！
没想到七月老师看都不带看一眼。
榊原乐还不信邪了，将曲谱翻到45页，找到巴赫的三部创意曲。
尝试了一番这躁动不安的调子后，按照着曲谱，将整首曲子在两分钟之类弹完。
又是一首。
他舒了口气，看向了仍旧在看推理小说的天海七明月。
“怎么样！”
天海七明月这才抬起了眼睛，给了他一个不知道是什么评价的眼神，“八级，肖邦的圆舞曲。”
见到七月老师如此的不尊重自己。
还没反应？
榊原乐认识到自己必须得想点儿法子出来了。
他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在学这首八级的圆舞曲时，表现自己在某些手法上处理得不恰当，要她手把手来教自己……
以前他就是在这样的学习中度过的每一天。
每一天，天海七明月都会在教自己的时候止不住地叹气，并附带上一句你怎么这么笨，换xx来，早就学会了。
榊原乐已经忍了她很久了，这一次，一定得找回面子来。
按照上述方法，听到自己的求助，天海七明月果然叹着气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作为我的兄长，你怎么可以这么笨。”
榊原乐这时候特别想吐槽，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和你与九琉璃一样，都是个怪胎啊！？
以前自己在全校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体学兼优，没人会说自己蠢。
也只有从你七月口中才能说出这么离谱的事情来！
“首先提醒，不许碰到我手……其次，你得注意第一拍是重音，节奏是强弱弱，剩下的二三怕也都是弱音。看我示范一遍。”
虽说是怀着打脸的心情让七明月坐在这里。
不过她弹起钢琴来的那份从容和自信，还是让榊原乐特意去观赏了一下。少女指尖跃动的音符都仿佛跟着她白纤的手指，变得美妙至极。
“看明白了没有？”
“懂了，让我来。”
天海七明月双手离开钢琴，亲眼看着榊原乐重复刚才的演奏。
榊原乐故意卖了一个让她忍无可忍的破绽——一根手指同时按响了两个琴键，并在之后错了节奏，变成了强强弱。
这样的错误连着重复失误了好几遍。
果然，天海七明月无可奈何地叹气：“太笨了，这可是新手中的新手才能烦的错误。”
“我再试试。”
“愚蠢之人不需要将错误连续重复三遍。”
在天海七明月要重新坐上钢琴凳的时候，榊原乐富有自信地再次将手搭上钢琴，并将刚才圆舞曲的那一小段，重新演绎。
与上次的生硬不同，这次他弹得无比流畅，从容。
“是这样？”
然后，又紧接着，他在天海七明月的注视下，将整个圆舞曲，所以隐藏的难点，全部演绎而出。
“是这样吗？”
好似炫耀一般的表情，榊原乐笑着看向了站着的天海七明月。
让你说我笨，这会儿是不是被打脸了？
榊原乐心中切喜。虽说这样幼稚得像是个小孩子，不过看到七明月吃瘪，他真的是高兴坏了。
“你，偷偷练过琴？”
“怎么可能，怎么样，是不是很流畅？”
面对榊原乐的沾沾自喜，天海七明月早已将他看透，眼神居高临下：“在我看来，眼下不过是白痴升级成了普通人，并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让开。”
紧接着，天海七明月来到他的位置，并给他演奏了一段肖邦圆舞曲。
乐符，节奏，脚踏的配合……
榊原乐的脸，渐渐由洋洋得意，到面色无光。
不对劲啊，这咋听起来和自己演奏的完全不一样？
明明都是按照谱子来的东西，按照五线谱演奏出的钢琴曲。
可为啥，她弹起来就是不一样？
钢琴曲落幕。
天海七明月放下了手，注视他。
那眼神，即便没有说什么，可榊原乐也能理解她那蔑视的意思。
她就是在说，自己只不过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班门弄斧罢了。
榊原乐感觉自己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
“少耍小聪明，继续，你以为八级钢琴曲很难？钢琴十级也不过入门罢了。”
“我这个八级可是真正的八级……”榊原乐还想说什么，可他说着说着，才发现，一切解释在天海七明月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好吧，再怎么厉害、完整的八级水准。
眼下也根本不可能够到她的一根毫毛。
天海七明月又突然说道：“不过眼下你够得到八级水准，那么那份笔记对你来说作用也少了很多，放学之后你再拿给我。”
“你又要帮我写笔记？”
“嗯。”她回答得很简短。
榊原乐很开心：“如此看来，小七月还是很关心我——”
榊原乐开心还没半秒，就又一次被她拧住了腰上的肉。
“谁让你那么称呼我？”天海七明月收回了手。
榊原乐搓着腰上吃痛的肉，对这个义妹是一点办法没有，“一个称呼而已啊……关键是我的腰啊，我的肾也迟早要被你给跟着拧坏了……”
“行了，快点继续，别说废话。”
“哦……”榊原乐表面服气地答应着，心里在想，自己应该怎么让七明月落了面子。得找法子逗逗她，少那么心高气傲。
“七明月你收了我的礼物是不是很高兴？”
“勉勉强强。”
“你是不是喜欢鲨鱼？”
“做什么？”
天海七明月看着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卡通鲨鱼的钥匙链。
几乎是一瞬间，少女的眼睛就被吸引住了。
好，看来她是真爱。
榊原乐觉得这样的七明月好可爱。
“……你哪儿买的？”
“生日礼物，那个大鲨鱼的附赠品啊。”
“当初干嘛不直接给我？”
“我忘了。”
“……”
榊原乐明显地发现，天海七明月现在确实想要自己手里的东西，可是她又不好意思开口直接要。
榊原乐挺想多逗逗她的，没想到那个在同学间被称之为高岭之花的天海部长，居然有着这样的一面。
不过嘛，作为兄长，榊原乐还是会照顾一下她的心情。
就不多逗她玩儿了。
“送给你了。虽说本来就要送给你的东西。”
“……”
“嗯？七月没什么话想说吗？”
“谢谢……”

第一百六十九章 最终，九琉璃还是把事情告诉了榊原乐
弓道部。
在大家完成训练后，天海九琉璃往往会收拾大家用过的器具，最后一个才回家。
不过，今天有几名部员说是要待在社团训练到晚上八点，天海九琉璃便将社团的钥匙交给了他们。
她自己少了一大堆的事情，见社员里的人暂时不需要她的指导，也没了心思想待在社团。
“部长明天见。”
“好，明天见。”
和社团的大家日常性的告别，天海九琉璃手提单肩包出了社团。
“不知道哥哥有没有先回家。”
天海九琉璃这样想着，从百褶裙的裙兜里拿出手机，找到榊原乐Line的联系方式。
犹豫片刻，她敲字询问道：
[哥哥现在还在学校吗？]
如此这般将信息发送出去，很快便得到了一个回复。
[在学校]
哥哥居然还在学校吗？
天海九琉璃怀着有些期待的心情在聊天框中敲字：
[那太好了，要不要一起回家？我们还可以顺便去买一些晚上做饭的食材]
[当然可以了，这样吧，你来音乐部的教室，我在这边的钢琴房练习]
音乐部，钢琴房？
天海九琉璃将视线在手机屏幕上锁定了一阵子，对此感到疑惑。
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这一点。
哥哥之前退了两个社团，大概因为这个，本学期的出勤率不够了……所以他才另外找了个社团来继续维持出勤率。
没想到会选择音乐部，而且学的还是钢琴。
自己应该可以在钢琴上帮到哥哥的忙了？
天海九琉璃心里想到这些，又想到今天上午的那个拥抱，忽然感到心情变得要开心不少。
但。
就在她刚想要将手机放下的时候，邮件又弹出来了一条信息。
[来一趟校门口，她在外面等着你]
这不是榊原乐的回信，而是来自于母亲的消息……准确来说，是来自于母亲那位助理的消息。
“妈妈。”
天海九琉璃知道，是母亲又想要找自己说话了。
五年一次的肖邦国际钢琴……即便是有着爸爸的阻拦和警告，妈妈也对此志在必得。
要过去吗……？
她将手机放回裙兜里的动作变得犹豫了些，连重新提起的单肩包也好像变重了不少……
天海九琉璃看向校门口的方向，那辆白色的豪华轿车，貌似已经在外面等着自己。
她在踌躇，也在犹豫……
甚至闭上了眼，回忆起之前的画面。
不消片刻，她便重新睁开了天蓝色的眼眸，做出了抉择。
自己，还是必须去面对一次母亲。
向她说清楚自己的意愿。
看了看手腕上铃兰花手链，天海九琉璃心中的信念似乎坚定了不少，然后，她提上单肩包，走到了校门口。
下方是坂道，以及两排成片的银杏树。天海九琉璃在那辆通体浑白的豪华轿车前驻足。
穿着西装，戴着黑色眼镜的女助理向她点了点头，随后拉开了车门。
车厢很大，配备有一般车辆不具有的豪华内饰，和盛放酒杯与酒瓶的托座，打开时，还有一股玫瑰花的香味扑面而来。
天海九琉璃看到母亲坐在里面，她用手轻微摇晃着红酒的样子，从容，且气质十足。
天海九琉璃坐了进去后，女助理在随后关上了门。
车厢内便只剩下了两人。
“琉璃有没有按照我说的话去做？”
“妈妈是指退社团？”
柏莎海克雅皱眉，并停下手中的动作，对于女儿现在的表情感到了一丝怪异，“看来你是没有退了。”
“嗯，没有退。”
“不久后五年一次的比赛你还记得？”
“记得。”
“为什么不退？”
“我、我觉得不应该退。”
在天海九琉璃以微弱的声音回答过后，柏莎海克雅放下了手中的红酒玻璃杯。
她隐隐在自己这个女儿身上，察觉到了一些变化。
“你，觉得你自己不应该退社团？”
“嗯……”天海九琉璃在母亲的面前低着头。
柏莎海克雅看着这样的女儿，嘴角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浮现出笑，“为什么？”
“我认为不应该退社团。”
柏莎海克雅突然很伤脑筋地扶住了额头，“琉璃，就连你也不听话了吗？”
“……”
“琉璃，”柏莎海克雅闭着眼睛说道，“你忘了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了？说要跟着妈妈，然后一起站在古典音乐上的顶端……到现在，你却违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我并不是不去，而是我认为社团完全可以——”
“好了，琉璃，我现在没心情听你说这些，你现在，就去把你现在加入的社团退了，像以往一样，保持每天10小时的练习……那可是五年一届的肖邦钢琴比赛，你知道会有多少为之付出数十年的人会上场吗？你面临的根本不是你这个年龄段的对手，而是那些早已成名数年，同样被称之为天才的家伙。”
天海九琉璃对母亲说的这些，不可置否：“可我觉得不应该把一切都放在钢琴上面，我……还有自己的生活。”
“自己的生活？”柏莎海克雅撑着脑袋侧目看向女儿，“琉璃，告诉我，你除了钢琴还剩下什么？靠着你伪装出来的模样在人群中获得的喜欢？还是说凭借着你这份外貌获得那些男人的欢心？”
天海九琉璃在母亲的话语下瞬间抿紧了嘴唇，她下意识地想要用手去抓住什么，在强烈的不安中，她伸手去握住了手腕上的手链。
“琉璃，你很聪明，知道那些喜欢，对你根本不是真正的喜欢，他们只在乎你的外表，在乎你的对他们假意的温柔，没有人会在意你真正的样子，也没有人会在意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会需要你吗？不，他们只是在你身上得到他们想要的事物，而不是关心琉璃你本身的存在。”
柏莎海克雅拉上女儿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了手心之中。
“听妈妈的话，去把社团退了，主动把在学校上课的时间放到练习钢琴上，只要是你提出的要求，茂典也根本不会过问什么……之后我可以带你去你想要去的地方，游乐场或者出门旅游，你之前不是一直喜欢吃焗土豆吗？我也可以把时间空出来陪你一块儿去。”
“……”
天海九琉璃在长久的沉默中，没有说话。
母亲的那番话，让她内心在难受、纠结、苦闷中不断发酵。
柏莎海克雅则在耐心等待着女儿的回答。
“妈妈……我现在有点乱，能不能……让我再好好想想。”天海九琉璃以微弱的声音回答道，更加捏紧了手腕上的铃兰花手链。
“好好想想？嗯，也行，两天够了吧，两天之后我再来问问你。”
“嗯……”
……
出了轿车，目送母亲的轿车驶离校门口的银杏树坂道，天海九琉璃重新低下了眉梢。
不被喜欢……没有人在意……没有人会真正关心……
这些话语像是徘徊在心头，久久地不能消散。
明明已经做出了拒绝母亲的决定，可还是被母亲说出了犹豫……并没有一口否决母亲的提议……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在母亲说那些话的时候，她便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去找到什么依靠与肯定一般。
她接受不了那些冷淡疏离的话语，在以前也根本找不到适合的支持自己的人，她不知所措地只能将这份难受的心情封闭于心。
可现在，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支持自己的吧？
天海九琉璃想到此处，心中忽然涌现出了一股强烈的意愿，忽然好想要找他说说话。
她望了眼车辆消失的银杏树坂道，折身回了学校之中。
怀着能很快就能找到哥哥说话的愿望，天海九琉璃来到了榊原乐所说的音乐部教室。
听着萨克斯吹响的声音，天海九琉璃通过玻璃往音乐部的教室看了一眼。
没有看到哥哥。
这么想着的时候，有位女生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萨克斯。
“天海……七明月同学？”
双胞胎加上姐妹的坏处，大多数人在喊她们的时候，只能喊全名。
天海九琉璃摇头回答道：“不是的，我是天海九琉璃。”
佐知子部长当即面露惊讶，而后又赶紧弯腰道歉：“太抱歉了，不小心认错了你们。”
天海九琉璃完全没在意，不过似乎是受刚才母亲的影响，她回答的声音变得弱了许多：“没关系，这是常有的事情。”
“那么，请问天海九琉璃同学是有什么事？”佐知子部长很希望她回答是来准备担任音乐部的钢琴手。
很可惜，事实并不是如此。
“我想找一个人，他说他在钢琴的练习室。”
佐知子大概知道了是谁。
“练习室？啊，练习室在楼上。”
“好，麻烦你了。”
“没关系，小事情。天海同学是来找榊原桑的吧？”
“嗯。”
“那就没问题了，最近他都在上面练习。”
“最近都在？”天海九琉璃疑惑，“他……已经加入了有一段时间了吗？”
“没有，也就是最近这阵子才加入的社团。”
最近加入……
如果是这样的话，哥哥又是选的是钢琴这门乐器……在学习期间应该会遇到难点才对。
可为什么……
他没来找过自己？
怀着疑惑，天海九琉璃来到了三楼，在踏出阶梯拐角没两步后，她便听到了钢琴的声音。
是肖邦的圆舞曲。
如此轻快的曲调，她一听便知道是这首曲子。
她来到钢琴练习室的门口，透过门上可以朝里看去的孔洞，发现了里面的两人。
天海九琉璃愣住了。
因为在里面，一头亚麻色的少女，正在教导着榊原乐的钢琴。
七明月在教导哥哥钢琴？
为什么七明月会在教导哥哥钢琴？
肖邦是八级钢琴曲，以榊原乐从来没有学习过钢琴的水准来说，达到这一步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显然，两人已经有互相练习了有一段时间了。
可七明月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这些。
哥哥也一样。
“为什么哥哥学钢琴，不找我？”
天海九琉璃在低声的喃喃中，看向了教室里的两人。
明知道七明月和哥哥也是义兄妹的关系，他们互相有所接触并没有什么。
可一看到那外貌和自己完全相同的人在那边与自己喜欢的人有所交叠，天海九琉璃便觉得好像有什么被夺走了一般。
好奇怪。
母亲刚才说的话再次浮现于脑海，一句又一句，加深了天海九琉璃心中伤痕。
一想到就连剩下的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喜欢的人也要跟着消失。
伤痕便愈来愈大。
……
“嗯……今天的钢琴就到此为止怎么样？”
“不想练了？”
“唉，累了累了，而且刚才九琉璃对我发了消息，说要一块儿回家。”
天海七明月听到这儿，放下了手中的书，“你怎么回复姐姐的？”
“我让她来这边啊，反正你也在这里，正好一块儿回家。”
天海七明月皱眉：“你让姐姐来这边了？”
“对，怎么了。”
“……算了，”天海七明月眸光闪烁，“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们俩在一块儿学钢琴的事情没有告诉姐姐。但你天天练琴，又和姐姐搂搂抱抱，应该说了吧？”
“……”
你可别污蔑我啊！哪儿有搂搂抱抱。
“你也没说？”
“没有。”榊原乐有些不解。
天海七明月看出了他的疑惑，浅叹气道：“兄长认为姐姐发现我们在一起练琴，会产生什么样想法？”
榊原乐思索：“大概是为什么不喊她帮忙？这也没什么吧，稍微解释下就好了的事情。”
即便是姐姐也会吃醋，也会嫉妒。
天海七明月相当清楚。
“所以说你不懂女人的想法。”
榊原乐想要解释，可很快就发现了驻足在门口的天海九琉璃。
“喂喂……九琉璃已经来了。”
“嗯，我看到了。你出去吧，想要解释什么就快去向姐姐解释清楚。”
“……什么叫解释清楚？搞得我们之间好像发生了什么一样。”
“你想要发生什么也不是不可以，现在姐姐看着，正是最好的时机。”天海七明月的小脸没有一次一毫的感情，这显得她特别认真。
“……”
得！您是姑奶奶，我不您一般计较！
榊原乐起身走了出去，来到了天海九琉璃的面前。
少女亚麻色的长发落肩。与七明月一模一样的样貌让榊原乐这时候的感觉特别奇妙，好像是见了另外一个人，又好像没有。
她明显有话向要对自己说。
“哥哥。”
“嗯，”榊原乐回复着想起来了刚才七明月对自己说的话，便主动开口解释，“九琉璃你不要误会，在钢琴这件事上，我并不说故意不找你……而是前段时间，你知道的吧，我们关系还不是太好，所以我就只好找找七明月帮忙……”
原来……是这样……
哥哥并不是故意躲着自己。
“我明白了。”
天海九琉璃紧接着抬起了眼睛，“不过我想对哥哥说的并不是这件事情，哥哥早上不是说过自己对鲨鱼玩偶似曾相识吗？”
坐在钢琴教室里面的天海七明月听到这话，顿时有了反应。
姐姐想做什么？
榊原乐对九琉璃点头：“嗯，怎么了？”
“我……想通了好多的事情，最多的，就是对哥哥犯下的错误……我已经不想再有什么瞒着哥哥你了，所以早上的问题，我也想要主动回答出来……哥哥你说的并没有错，你的确在很久之前见过一些似曾相识的画面。”
天海九琉璃这些话的时候，内心挣扎又痛苦。
她知道这么说会也许会让哥哥更加远离自己，也许会让哥哥对七明月产生愧疚。
可相比于远离，她更希望能对哥哥不再有所隐瞒。
她已经不想再欺骗哥哥了。
那怕只有一次。
所以，天海九琉璃目光坚定。
“我……确实见过？”
榊原乐略微蹙了眉，努力回想着什么。
“哥哥的家乡在什么地方？”天海九琉璃追问。
“四国爱媛县的松山市。”
天海九琉璃继续说道：“在十年前，也就是我和七明月五岁的时候，为了让我们散心，妈妈带我和七明月出去旅游了一趟。”
榊原乐：“你是说——”
“没错，我们的目的地也正好是四国，爱媛县，松山市，并且我们在一个临海的小村子里，见到过小时候的哥哥你。”
天海七明月在钢琴教室中闭上了眼睛，双手置于双腿上方合拢的书本上。
天海九琉璃双手交叠在前，天蓝色的眼眸倒映出了榊原乐的模样，以及她内心深处的种种感情。
“我们和哥哥在小的时候，互相认识。”

第一百七十章 这一次，谁都不会退缩
天空，下雨了。
在榊原乐走出钢琴室的天空时，便看到了灰暗的一片阴云。
果不其然，在不到几分钟的时间段内，雨点便犹豫利箭一般射向了地面。
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阴冷了起来。
雨声入耳，面前的天海九琉璃的面容也更加仿佛清晰了许多：
“认识？”
“嗯，哥哥和我们小时候认识。”
天海九琉璃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放在榊原乐的脸上，她亚麻色的发丝有些许盘在了脑后，两束发梢垂落过肩，轻抿着唇，像是在忍耐着什么，貌似有着好多话想要对自己说。
[图片]
榊原乐被她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不适应，倒不是不舒服，而是他隐约感觉出了九琉璃此刻的心情。
不过她说自己和九琉璃还有七明月小时候认识……
榊原乐努力尝试检索大脑中的记忆。
认识？
不，不对。
榊原乐认真回想了一番，却发现大脑中没有关于这些的任何记忆。
可是好奇怪……在天海九琉璃提起这些，自己又回忆起那天晚上天海七明月抱着鲨鱼玩偶的画面，总是有股揪心的感觉堵在心口一般。
这让榊原乐皱起了眉。
“哥哥？”
“先等一下，九琉璃，让我好好回想一会儿。”
“好。”
在得到了天海九琉璃的答复后，榊原乐捏着眉心开始认真回忆。
小时候的事情。
关于小时候的画面，说实话，他记不起来太多了。
在来到这一世的开始，带着上辈子记忆的自己本来就有些恍恍惚惚，明明知道得很多，可睡醒的第二天，最近的记忆几乎转眼忘却。
至少，在他三岁的时候，就几乎记不住一岁的事情。
榊原乐在沉默中，认真回想了许久许久。
“抱歉……我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了？”
不止是天海九琉璃，还有坐在教室里面，钢琴架旁的天海七明月也听到了榊原乐的这句回答。
“嗯，我对小时候的记忆几乎没有什么印象，应该说连我对小时候的记忆消失在几岁都没了个概念吧……现在回忆起来……只有几个很重要的片段，还有阿铃调皮捣蛋的事情。”
天海七明月重新睁开了眼睛。
天海九琉璃视线越过站在门口的榊原乐，向里面的天海七明月看了一眼。而后，她又将注意力重新回到榊原乐的脸上：
“十年前，真的想不起来了？”
“嗯，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我那段时间的确是住在松山市里的一个小村子里，门口有片种土豆和大白菜的地，后山上有很多的橘子树。”
榊原乐回答的同时，心里也在想自己小时候居然遇到过俩姐妹。
然后自己搬来的东京，离婚的母亲还与她们的单亲老爸再婚了。
这也太巧了吧。
榊原乐笑着说：“九琉璃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么？回去说出来给我听听也好啊，没准我就想起来什么了。”
这么说来，哥哥和七明月小时候的事情，根本不是他没有回忆起来。
而是他，根本就忘记了之前的事情。
那……
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抓起了手上的书，走到了门口，两人的面前。
榊原乐发现她的表情满是淡漠，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感情。
她抱着书对自己说道：
“既然姐姐来了，你练琴也练够了，那就先一起回家。”
“七明月……”
面对姐姐的声音，天海七明月只是看了姐姐一眼，然后将怀中的推理小说往上揣了揣，面无表情地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我先去一趟洗手间，你们先聊。”
“七明月这是怎么了，突然。”榊原乐目送天海七明月的背影离开这层走廊，察觉到了一丝怪异。
“哥哥真的不记得了？”
“对，”榊原乐蹙着眉毛点头，“是真不记得……你提醒了一下是有点儿感觉，好像很熟悉……但仔细回想，又想不出任何的画面……脑袋就像是在有或者没有的夹缝之间一样，特头疼，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
“能够明白一点点。”
……
不过，如果说自己和小时候与天海俩姐妹互相见过的话。
七明月那份莫名其妙的亲近对自己而言反而有了解释。
之前，榊原乐一直觉得七明月突然拉自己去拍婚纱照的决定有点儿离谱。
谁会突然拉一个和自己相识不到几个星期的男生去拍婚纱照啊！
而像是七明月这种对任何人的都不喜欢接近的性格来说更是如此。
榊原乐想过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思来想去，最红只能归咎到自己“兄长”这一层的身份上。
现在嘛……如果自己和天海九琉璃还有天海七明月小时候认识，那么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这么说……
天海七明月向自己表白，说喜欢自己的事情……
“九琉璃，我问一下。”
“嗯，哥哥说。”
“小时候的事情，我是不是和你们有过很多次接触？”
天海九琉璃回答道：“我们一起也不是很多次吧，哥哥你也只是来过我们旅馆那边玩过一趟，拍了几张照片。”
榊原乐记起来了。
在合宿那阵子，自己看见过七明月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两个天海小萝莉在一处绿地上拍的合照。
两位如出一辙的小萝莉老可爱了，榊原乐对那张照片的印象相当深刻。
“就是那张九琉璃你朝镜头比了一个高抬胳膊的剪刀手，然后七明月静静站在你面前的那张照片？”
“对，哥哥之前看到过的那张……其实另外妈妈还给我们都拍了几张，临走前，大家一起合拍了几张照片。”
榊原乐听到这儿，才稍稍有了些许印象。
好像……以前自己是去过一个女孩子的家里，还有阿铃……有阿铃么？好像有阿铃的画面。
榊原乐一想起过去，只觉得一团浆糊。
好多不同年份的记忆都纠缠在了一起，好像还是连着发生的事情，又好像不是连着发生了事情……
不行，不能多想，一想脑袋就发胀。
“哥哥小时候其实和七明月走得很近。”
“我和她玩儿得到一块儿？！”在榊原乐看来，七明月那恶劣小恶魔的性格应该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没想到天海九琉璃非常认真地点头：“嗯。”
没准自己腰上的肉还在以前被她给拧过。
……好家伙，难怪会那么痛。
形成皮肤记忆了是吧。
小时候和天海姐妹有过接触榊原乐并不抵触，可这完完全全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麻烦的事情。
因为这代表着，天海七明月在表白这件事上是绝对绝对认真的事情。
可自己和天海九琉璃关系又那么的接近，自己喜欢的也是她……
尝试着去劝阻七明月要她放弃吧，她情商太高了，自己说不过她，说过了她，她也未必听得进去。
属于进退两难。
榊原乐看向天海九琉璃。
视线集中在她的样貌上，亚麻色的长发，天蓝色的眼眸，以及领口上系着的领带……九琉璃现在很需要自己，因为七明月和九琉璃完全断绝关系也不太现实。
他也从来不是那种会脚踏两只船乐色男人。
两姐妹也会因为彼此之间的感情，互相照顾对方。
……貌似，没了什么破局的方法了？
“不行，我得找七明月说话去。”
“等一等。”天海九琉璃伸手拉住了榊原乐。
榊原乐停下脚步，回头，“九琉璃是还有什么要说的事情？”
“嗯，”天海九琉璃回应的声音，忽然微弱了许多，“刚才……妈妈来了一趟学校。”
“伯母？”榊原乐愕然，“她不是被伯父监视着，来不了学校么。”
“她没有进来，只是喊我过去一趟……在校门口，她坐车来的。”
“她的目的呢？”
“让我退出社团……然后把课也停了，要我每天花10个小时放在钢琴的练习上。”天海九琉璃十指相抵，在裙子前显得很不安分。
“她，喊你退出社团？然后还要喊你停学？”
“嗯……”
天海九琉璃现在的这幅模样，让那段记忆又鲜明地浮出了水面。
‘伯母大概是又对九琉璃说了一些什么话。’
榊原乐意识到了这一点。
“没事吧？伯母有没有对你说一些很过分的话？”
“没有说过。”天海九琉璃努力看向他，以平淡的声音回答。
“九琉璃，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你完全可以拒绝。”
“嗯……我知道……”
榊原乐还是感觉到了九琉璃有一些不对劲。
果然，对九琉璃而言，母亲在她心中的地位不会那么容易消失。
“哥哥现在还是先去找七明月吧，这件事情我们晚点儿说。”
“可以么？”
“没问题的。”
天海九琉璃朝他露出了一个略带了些柔弱的浅淡笑容，好看到令人心安。
“嗯，那好。”
榊原乐现在还是觉得必须和七明月说清楚一些事情比较好，朝天海九琉璃点了点头后，向走廊快步而去。
天海九琉璃目送他在雨天中就这样与自己渐行渐远，心中平添了几分伤心的落寞。
如果……哥哥可以和自己多说几句话就好了……
她在在胸口放上了手，只觉得敲打走廊护栏边缘的雨点，声响变大了许多，也便得更加冷漠……
……
要找七明月说些什么呢？
榊原乐在没有想好这些问题之前，便在洗手间的门口，遇到了天海七明月。
她用纸巾擦着刚洗完的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七明月。”
“嗯。”天海七明月不咸不淡地轻答了声。
榊原乐思索这应该怎么开口，最后还是以最平常的语气向她搭话道：“九琉璃刚才说的事情，我大概知道了。”
“是你问的？”
榊原乐没明白她的意思。
“姐姐最开始那句‘早上哥哥问我’……这难道不是说明是兄长你主动问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我只是随口问一下而已，问她是不是对什么画面似曾相识。”
“然后姐姐就全部都告诉你了是吧，”天海七明月先是单方面的盖棺定论，然后重新抱起推理小说对他说道，“所以，你想起来什么没有？”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天海七明月眼底明显流露出了一些想要逃避的神色。
他……忘了。
不，应该说是果然忘了。
自己不是早就有所察觉吗？
有了准备，为什么在亲口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还会这么的怪异。
还是会忍不住去想，如果他全都忘了……那自己十几年来又在期待什么？
想要去遵守的约定又是什么？
小时候的画面像是走马灯一般连续浮现在眼前，遥远的记忆恍然近到她甚至都能听到以前他对自己说过的话……
天海七明月忽然感觉自己又傻又单纯。
“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当然，要是我有印象，我肯定会对你说。”
天海七明月很明显地深吸了一口气：“你没有和姐姐一起过来找我，说明你是单独有话想对我说吧？所以，你想对我说什么。”
“七明月……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天海七明月脸蛋没有任何波动，但她心里当然清楚，因为榊原乐也提醒过她不止一次。
他是在借用他和姐姐的关系，让自己主动放弃。
这多多少少都让天海七明月心中产生了唯独自己被放弃了的感觉。
生日那天，他对自己说的生日快乐的微笑还历历在目。
小时候，他对自己的鼓励还有支持所露出的微笑也还记忆犹新。
自己比姐姐弱在了什么地方？
自己不比姐姐漂亮吗？
你为什么要喜欢姐姐，而不喜欢我？
“那么对你而言，我算什么？”天海七明月侧回了脸，抱着书，抬眼，目光真挚地看向了他。
此刻，天海七明月是万分认真的神情。
那绝非一般的表情，而是带有感情色彩的注视。
这让榊原乐想到了那天向自己告白的那个女孩子。
比起对方一大段鼓起勇气的告白，榊原乐感觉此刻天海七明月的改变，才是真正地拿出了她自身的勇气。
可。
榊原乐没有办法回应她，就像是自己必须拒绝那个向自己告白的女孩一样，他现在也必须再一次拒绝七明月告白，非常正式地向天海七明月坦明自己与她之间的关系。
他深吸了口气，然后表情严肃，十分认真地向天海七明月说道：
“对不起，我是不会喜欢你的，七明月，我喜欢的是九琉璃。”
“……”
榊原乐从七明月的脸蛋里看不出她的心情，即便是她的眼睛。
她就只是直直地注视向自己。
“你不是说过，有一个先来后到吗？”
“七明月……我也说过，没有人会去记一些随口说过的话，我不记得我小时候对你说过什么，但按照我现在的记忆，我先喜欢上的，是九琉璃。”
天海七明月捏紧了怀里抱着的推理小说，她现在很想，很想一把将这本书甩到榊原乐的脸上，然后大骂他臭混蛋，你凭什么就可以随便忘了之前的事情？
既然你不希望我对你产生什么感情，就不要在以前对我那么好。
任凭我一个人呆着就好了。
可为什么……
还要送我礼物，还要好意地来背自己上山。
为什么要笑着对我说那一句“生日快乐，七月”……
对天海七明月而言，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有一个人在认真对待这自己毫不在意过的生日……
细雨，濛濛地在天空中飘摇着，音乐部悠扬的乐器夹杂着雨声，隐约传来。
天海七明月又一次听到了他拒绝自己的回应，胸口内的心也仿佛跟着外面的冷雨，飘摇起来。
……
落雨哗哗，敲打着走廊外的绿叶与地板。
雨水溅射出的小水珠，打湿了大理石的地砖。
榊原乐很不希望天海七明月不开心，因为她一旦不开心，就会躲着一切，疏远一切。
可现在，他必须果决一点，坚决一点。
榊原乐相信，天海七明月平时会喜欢开玩笑，小恶魔一般的调皮，但说到正事上时，她是会很认真面对。
和她说明白就好了，只要她能放下现在的感情，大家以后就都能很友好的相处。
……
空气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沉默到只有长长的雨声入耳。
“不可能。”
“啊？”
“我说，不可能。”
“……”
天海七明月吸了吸气，伸手将发丝挽至耳后，目光坚定地看向了他：“之前我或许还会顾虑到姐姐，因为看到了你和姐姐，做出的决定一二再，再而三的犹豫，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不会再改变我做出的决定。”
榊原乐面露难色：“下定决心了？即便你知道，我不会因为你的行为改变心意。”
“这可说不定，男人最多的就是心口不一。”
“我和其他花心的男人可不一样。”
“你是想说你是纯情的那种人？”
“是。”
“谎言，你和我接吻的事情又怎么说？”
“……那还不是你突然袭击。”
“可从事实上而言，你就是出轨了。”
榊原乐被小七月怼得没辙了。
但说实话，他真算得上纯情。
唯一对不起九琉璃的一点，就是在花火大会那天被七明月给强吻……
不过那根本怪不得他，谁又能想到平时一副生人勿进，只喜欢隔岸观火的小恶魔会做出那般举动。
……
“好吧好吧，我们不说这些了好不好，一说就头疼得很。”
“明明是你这家伙主动找我说起的这件事。”
“是我的错，不过我倒也明白了你的态度……说真的，这样做完全不对，为了让你冷静一下，我决定——”榊原乐话还没说完，被打断了。
天海七明月抬起眼眸：“疏远我？”
“差不多就是这样，我能做的也仅仅只有这些而已。”
“你不觉得你这样太过狡猾？”
“可是，七明月，你又让我怎么办？你知道，我喜欢的是九琉璃。”
“我知道，但我，依旧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
这件事还真就没完没了！
榊原乐觉得自己和七明月在这里聊一晚上，还是谁都说服不了谁。
“要怪就怪你非要拉我出去送我那件生日礼物。”
榊原乐：“可那是我以……兄长的身份，送给你的，不想要你不开心，你不开心，我也挺难受的……而且，真的就一件生日礼物而已……”
说到这儿，榊原乐感觉自己都快说服不了自己。
那天晚上，自己明明看到天海七明月那么珍惜那件礼物，那副样子，绝对不会骗人。
果然，谈起礼物……
天海七明月手放了下来，就连脸蛋也微垂了一点儿，声音也跟着变小了许多：“对你而言，那就只是送出去的一个生日礼物而已……”
她的话明显没有说完，突然抬起头。
“手机拿来。”
“手机？”
“干什么。”
“拿过来。”天海七明月几乎以命令式的语气说道。
榊原乐现在很想照顾她的情绪，便把手机解锁，然后递给了她。
天海七明月相当粗暴地滑开了手机，然后在电话中找到备注了“天海九琉璃”的通讯记录，她点开了那个手机号码，然后拨通了出去。
榊原乐看不到她在干什么，只知道她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后，便捏在了手里。
“哥哥？”
一直坐在钢琴教室里守着书包的天海九琉璃，看到了榊原乐向她打来的电话。
她按下了接通，将手机放到了耳旁。
……
“等等，你要干什么？”
榊原乐发现天海七明月这时候居然不断向自己靠近。
“还记得你牵我的一个人情么？”
“请你帮忙教钢琴的人情？”
“没错。”
“你……想让我干什么？”
“站墙边去。”
“啊？这可是在男厕所门口，保不齐里面有什么人。”
“站过去，不许动。”天海七明月的声音不容置疑。
“……”
？！
榊原乐当然不至于软弱到被手无缚鸡之力的七明月给挟持住，不过视线飘向天海七明月的身后，那条社团大楼下的走廊。
他当即就着急了。
因为那是校长，橘清原，并且还是七明月和九琉璃她们的舅舅！
这要被看到和他的侄女在男厕所门口鬼鬼祟祟，不得完蛋？
回去自己的腿都得被伯父打断。
天海七明月通过他的视线，回头，也发现了走来的橘校长。
“舅舅来了，那就里面去。”
“姑奶奶，那可是男厕所。”
“里&#183;面&#183;去。”
“行吧。”
学校的男厕所间，榊原乐被迫站在了墙角。七明月的书随手放到了外面的洗手台上。
面前，是被称之为学校第一美少女、高岭之花的天海七明月。
而在厕所间外面的上厕所的，是学校的校长，兼天海俩姐妹舅舅的橘清原。
除了雨声，榊原乐甚至能听到外面橘校长一边上厕所，一边吹口哨的声音。
榊原乐快无语死了，也紧张到爆，要是被橘校长听到了，自己不得彻底玩完儿？
“站好。”
“干什么——”
榊原乐惊讶地发现她伸出了手，拽住了自己的领带。
他被迫给挤道了厕所间的最里面的墙角。
眼前这个家伙……想起了之前的种种，以及他干脆说出的话。
天海七明月闭上了眼睛，平心静气。
而后，她再次睁开了眼。
目光凛冽，使劲拽着榊原乐的领结，直视他的眼睛，冷漠地开口而道：
“你，是个混蛋。”
“？”
“就像是榊原铃说的那种混蛋，随便给人希望，又不想负责，随便给人温柔，给人一丝丝希望，却又只会一直吊着对方，不想着拉开距离，却还用兄长的身份来遮掩你的关心……你不仅记性不好，忘了约定，还喜欢自以为是地把你所做的事情说得十分轻巧，还随便给予他人不得不到的温柔。
“是渣男，是混蛋中的混蛋。可没办法，谁让我早就喜欢上了你这个混蛋……我，没有办法放弃那些长久以来坚持下去的事物……我现在就在这里明确告诉你，我，不会放弃，即便你不喜欢我，即便你什么都忘了。”
“谁在里面？”橘清原刚进来便听到了什么声音，敲了敲榊原乐待的厕所间的门。
“没、没事。”榊原乐赶紧对外回复。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有女生的声音。”
“没、没有，一定是校长你听错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校长……啊，听这个声音，是小乐吧。”
“对，对的，那个舅舅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
橘清原当然知道这种地方聊天只会让人尴尬，然后便走远了去上厕所。
“姑奶奶，你……你小声点啊，被你舅舅发现了，我们都要完蛋。”榊原乐还听到橘校长的电话突然响了……
“喂？”他在厕所间的外面接通了电话。
校长，你——！！
天海七明月这时候，突然露出了她标志性的三无表情，平静而道：
“如果我现在大喊的话，提醒一下外面的舅舅，她的侄女现在被关在了男厕所内，你说，会发生什么呢？”
？！
恶魔，绝对是恶魔。
“七明月你，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
……
……
在天海七明月向自己腰部伸出手的瞬间，榊原乐便捏住了她的手腕。
他笑了起来。
哈哈，想突袭？还想亲自己？！
小七月还是嫩了点，没有人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中同一个——
天海七明月直接抬起了百褶裙下的光滑大腿，用膝盖踢中他的裆部。
“噗——”
不行，不能喊出来。
下一瞬间，天海七明月便再次拉住了榊原乐的领带，斜着脸，在狭小的空间，根本不给榊原乐反抗空间，亲了上去。
那嘴唇接触的瞬间，榊原乐刚才吃痛所发出的气，全部往那软糯的嘴唇上跑了去。
榊原乐想推开她，可天海七明月使劲捏着他腰上的肉。
让他只能在痛苦中与她接吻，同时他还必须保持不发出声响，不让在外面的校长听见。
居然……居然又被，强吻？！
榊原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当一个男人，居然还会这么憋屈的一天。
连着三次，他都不好意思说出去……
他不断尝试着推开天海七明月，可是小幅度的动作只会招来她在自己腰间的发力。
太痛了。
同时，天海七明月还不断地贴近自己，让自己的气息，全然融入进她的身体中。
“七明月你干什——”
又被堵住了嘴。
……
噗啾，噗啾……
在电话的另一头，静静坐在教室内，等待两人的天海九琉璃听到了这样的奇怪声音。
她听到了两人对话的全过程。
她明白这代表这什么。
也明白两人目前在发生什么。
也明白这是妹妹在向自己表明态度。
天海九琉璃一只手，收拢在了心口，想着他抱着自己，为自己说话的样子。她抬起天蓝色的眼眸，看向窗外飘扬的雨水。
可。
这一次，不代表她会选择主动退出。
“对不起……七月，唯独，这一次姐姐不能让给你……”
天海九琉璃重新低下了眉眼，挂断了电话，天蓝色的眼眸在阴冗的阴云中，更显明亮。
……

第一百七十一章 阿铃、还有榊原乐的第一次修罗场？
“铃酱，明天要加油哦。”
“当然啦，甜乃酱也要加油。”
“嗯，我就先回去了，等会儿雨要下大了。”
“那明天再见，甜乃酱。”
“嗯嗯，明天见。”
与堺千甜乃在公司门口互相道别，榊原铃收回了手，舒了口气。她肩膀上挎着小手提包，抬起头，视线透过滴着水的屋檐，看向笼罩了整座东京都的阴云。
“为什么今天又下雨了？冷飕飕的……还有，老哥什么时候来啊～好饿啊～～”
榊原铃可爱的脸上满是无奈，嘴里发出这样的感叹，揉着肚子，软弱无力地垂下手和肩膀。
但没办法，她只有继续等下去。
在门口听着雨声，期间有不少同为声优的前辈从公司门口出来，他们一一向着榊原铃作工作结束后的友好告白。
为了维持着自己在外面品学兼优的天使形象，榊原铃非常有礼貌地一一回应。
等到了没人后，她才回到那副半阖着眼帘的懒散样子。
“冷冷冷～”
抖了抖肩膀，榊原铃无聊到用手指拨弄自己的刘海，一边看雨，一边玩弄头发。汽车和自行车连续行驶过满是电线杆的街面，不断滴滴声和叮当声。
脚下的小皮鞋都快被溅起来的雨水打湿了。
为什么还不来？
在这样的环境下，这样想着，榊原铃终于在街道的尽头，那闪烁着霓虹灯的拉面店店招前，等到了一个撑着伞来的熟悉身影。
店招上牛肉拉面的牛肉好多！
……不对，是老哥终于来了！
哼哼～
“在这儿呢，在这儿呢！”
为了让他看见自己的位置，榊原铃特意抬起了一只手，使劲向他招手。
榊原乐即便隔了一条街，都能看到她那兴奋样。
看到阿铃那么开心，经历过下午一事的榊原乐，瞬间感觉自己要放松不少。
还是阿铃安稳。
只想着吃。
榊原乐撑着伞，左右看了看街道两旁有没有来往的车辆，然后才走了过去。
“怎么这么慢呀。”
“已经够快了好不好，大小姐。”榊原乐撑着伞，站到了她的面前。
“你笑什么？”
“嘻嘻，”榊原铃三两步下了阶梯，来到他的面前，小手抓着肩包的带子微笑着，“我还挺喜欢你这个称呼的！”
“大小姐？”
“嗯。”
“铃大小姐？”
“快多喊两遍！”
“想得美。”榊原乐瞅着她一直对自己露出的温暖笑脸，真的感觉舒心了不少。
“什么想得美啊，我是大小姐，你就是大少爷啊！”
少爷么？
榊原乐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和少爷这个身份有一点儿相像。
“行了，少说些有的没的神神叨叨的话，先走吧。”
“好的！”榊原铃站直了腰板对他行了一个海军礼，然后像是机械一样，迈出一只脚，站到了他的雨伞下。
还真是古灵精怪。
榊原乐瞅了妹妹一眼，然后带她一块儿往车站赶过去。
“你干嘛又不带伞？又要我来接。”
“带雨伞多麻烦，”榊原铃提起了她的那个腰包，放到榊原乐的眼睛前晃了晃，“你看我这个包包，要是带一个雨伞，90％的空间就都没了！”
“那你换个小书包嘛。”
“换书包不要钱啊。”
“书包才几个钱，你哥给你买！”榊原乐信誓旦旦地说，有点骄傲的语气。
“真的吗？”
嗯？
榊原乐发现榊原铃一下子就把自己的手臂抱入了怀里，很亲切地挽着。并且，那自下而上的缤紫色眼眸，也一直放在自己的脸上。
自己这么简单的一说，阿铃就会变得这么高兴？
“你哥骗你干什么。”榊原乐不由将声音向她放轻了一点儿。
“我就知道的，老哥对我最好了～”
她的声音带有几分顽皮的意味在里面，这让榊原乐想起了她小时候老是挨骂的场景，也是这么调皮……
前一天还被老爹打得哭鼻子，泪水哗哗，找妈妈找哥哥，后一天就又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活蹦乱跳，嚷嚷着要吃肉、吃肉、吃肉。
看得榊原乐都想给她的脑瓜子来两下。
“哥！”
“饿了？”之所以会这么问，是榊原乐看到了路边有一条卖小吃的商铺街，章鱼烧、关东煮、芝士炸鸡什么的，这里都有。
过去接阿铃的时候，看到了这条街，榊原乐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
“嗯，饿了……今天你请客怎么样？”
“阿铃你现在很有钱吧？”
“很穷很穷的啦，我每天买化妆水还有各种女生用的东西，都要花不少的钱。”
“……你们女生还真不容易。”
说到这儿，榊原铃突然来气，打了他胳膊一拳，然后摆出恶狠狠的姿态：“还不是你！天天用我的洗面奶！干嘛不用她们俩的！”
“她们……你的放最外面啊，我顺手就拿来用了。”
“那你今天就请客。”
“好吧，我请客。”
榊原铃又笑了出来，拉着他的胳膊使劲往外面赶，“那就快走快走。”
榊原乐架不住老妹的生拉硬拽，被她拉到了卖可乐饼的商店门口，花费2800多円买了四个可乐饼。
榊原乐撑着伞，看向身旁嘴里吃着吐热气的妹妹，忍不住对她说道：
“吃这么多，等会回去又要给你做饭，你又吃不了多少了。”
“谁说的，我可能吃了！”
“可劲吃，可劲拉。”
“打你！”
“我说的可是事实啊。”
“就打你！对了，我的木瓜你买了没有？”
“买了，放学回家去买菜的时候就买了。”
“那就好……”榊原铃听到他买了木瓜，心安了不少。因为这代表着老哥确实是在有听她说话。
虽说……虽说臭老哥平时有点讨厌，还特别好色！
可是他一认真起来，对自己的叮嘱都会放在心上，好像什么都记得的感觉，会让榊原铃感到心安。
哼，有个老哥还是蛮不错的。
她看班级里的那些同学，就没有什么人给她们做便当吃，都是她们自己做。
榊原铃的脚步轻快地踩着润湿的地面，她看向了榊原乐的脸：
“老哥你今天看起来很不高兴？”
“不高兴？哪有。”
“我看你走过来的时候都愁眉苦脸的。”
……
这个啊。
何止是愁眉苦脸，榊原乐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到现在他双腿间还有点儿隐隐作痛。
不只是身体上的痛，还有自己被挟持，被一个小女生连续强吻三次的痛。
回去见到九琉璃，榊原乐都不好意思面对她。
噗啾、噗啾……
他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声音。
不行了……一想起来，他脑门就发黑。
“行了，你快吃你的可乐饼吧。”
“我这可是在关心老哥你啊！”
“嗯，我知道。”
“是不是……”榊原铃忽然有了猜测，连吃到嘴边的可乐饼都没有咬下去，“是不是狐狸又在欺负你了！”
与她吃着同款可乐饼的榊原乐满头黑线：“胡乱说些什么话。”
“哼，反正我觉得肯定是七明月那只狐狸欺负你了，要不要我去帮你报仇？”
你……？
不是榊原乐质疑她这小豆丁。
而是榊原乐感觉妹妹酱上阵和七明月对线……骨头渣渣都不会剩下一个。
阿铃……
又傻又天真……
榊原乐忽然看阿铃的眼神变得心疼起来。他将手中的可乐饼捏在了拿雨伞的手里。
“呜啊……你干嘛？突然摸我脑袋。”榊原铃缩了缩脑袋，然后转头去看向他。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阿铃你挺可爱的。”
“什么叫突然觉得，是本来就很可爱好不好！”榊原铃鼓着气说道，“是超级超级超级超级无敌的可爱铃酱！”
“自吹自擂可不是好习惯哦。”
“才不是吹牛，这可是事实！”
“……你这话怎么和七明月一样。”
“哈？我才不和狐狸一样呢。”
“你不是对她说过大家都是一家人么？”
“一家人是一家人！狐狸是狐狸，要分开区别的！总之，七明月就是狐狸！”
“嗯嗯，你说了算……”
“还有！这次你要看我直播了！”
“哦，这次不改了？”
“怎么还会再改第二次嘛。”
“那就好。”
“一定要看哦。”
“嗯，好好好。”
“感觉你好敷衍！”
“唉，你别捏我腰上的肉啊。”
“就要捏！”
汽车行驶儿过的街道上，两人同走在雨下的背影，随着时间的流逝，向着街道的尽头延伸而去，直至消失。
……
回家，洗菜，做饭。
九琉璃还会来帮着自己的忙，天海七明月还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看书，阿铃还霸占着客厅最大的那张沙发看电视……
一切都如往常一样，稀释普通的日常。
可是……
唉，榊原乐一但念起了下午的那件事就止不住地叹气……他不想伤害七明月，也想以兄长的身份和七明月友好的继续相处下去。
就算她平时对自己做一些过分的事情，让自己去跑跑腿，买买水，带带薯片什么的，也都没啥。
如果可以的话，自己还会和九琉璃重新开始交往。
一切的一切就都会重归正轨。
可一看到现在两姐妹见面之后都少说话了的样子，榊原乐就有点儿悲伤。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是女朋友和义妹叠加在一起的双份快乐。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哥哥……”
天海九琉璃向他递出清洗好的餐盘时，轻声喊了他一下，“今天下午的事情，你不用在意，我没有放在心上……”
“……”
榊原乐很迷茫，即便是九琉璃这样说了，可自己还是被七明月个亲了三次。
他还很纠结，自己不是喜欢九琉璃？
可为什么有的时候，还会去想七明月。
甚至还会去在意，自己根本就忘了小时候的事情好不好。
……之前向七明月亲口说的“随意的话”根本就是为了让七明月放弃而选择的激进的说法。
其实自己根本不知道是“随意的话”还是“重要的话”。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给了她什么约定。
不，自己连和她在一块儿待了多久都忘记了。
要怪就怪自己这辈子小屁孩的身体，这身体以前还在发育，脑子里因为上辈子……记忆又太多太多了，两份记忆拥挤起了一个大脑，让自己对印象不是特别深刻的东西，根本记不住。
不想这些糟心事了。
……
“九琉璃你知道小时候七明月和我的事情么？”榊原乐小声地尝试着问。
天海九琉璃停滞了一下，而后说道：“我不怎么清楚……并不是有意瞒着哥哥你。”
她后面又赶快紧接着跟了一句解释。
“这样啊……没事，我相信你。还有，关于今天下午伯母的那件事—”
榊原乐声音很委婉，因为他知道这事儿对九琉璃来说，就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果然天海九琉璃听到这儿，洗菜的同时，又低下了脑袋，脸色显得有些黯然。
但她还是很快对榊原乐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吃完饭再说吧。”
榊原乐对她的这个笑容，莫名有些感触。
……
说是吃完饭。
但目前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榊原乐估摸着时间，认为这个点大家都睡了，便穿上拖鞋，来到了对面，天海九琉璃的房间。
她的床边挂了些许琉璃风铃，不过十月的天气有点儿冷了，窗户没有开，风铃自然也就不会响。
榊原乐来这儿，是为了听九琉璃说今天下午伯母的事情。
所以到了九琉璃房间后，他便坐在了床边。
天海九琉璃这时候穿着一件蛋糕边的连衣裙睡衣，坐着床靠在了墙边。她赤着大腿和脚丫，踩在了棉被上……眼里透露着些许柔弱的感觉。
她看到自己在床边坐下，对自己笑了笑后，抱上了枕头，脚和腿也盖到了温暖的被子里。
卧室的灯关着，仅靠窗外透过帘纱打来的月光照明。
看着这样半边双腿埋进白色被子里的少女，榊原乐还相对今天下午的事情解释些什么：
“九琉璃，今天下午七明月的事情……”
“那个……没事的，我知道七明月的想法，也正因为知道，所以之前交往的时候，才会做出那种决定……”天海九琉璃明显还对之前的事情抱有愧疚。
那天蓝色明润发亮的目光向自己看来，忽然让榊原乐觉得，她像是一朵蒲公英一样，风一吹，便会紧跟着飘走。
“好吧，那我们不谈这个，伯母……下午对你说了些什么话？”
“退出社团，还有停学……”天海九琉璃的声音明显弱了几分。
母亲以母亲的身份去要求女儿必须这样做，这确实是有一种利用身份在欺压人的感觉。
九琉璃也根本不想去提及这一点。
“那，九琉璃是怎么想的？肯定不愿意吧。”
“嗯……但是我——”
天海九琉璃现在的内心同样复杂，即便七明月已经表了态，自己也应该认真面对榊原乐，拿出努力争取的气势来……可每次面对榊原乐，她还是会忍不住去回忆之前欺骗他，让他特别生气的行为。
榊原乐是原谅了她，可她还是难以原谅自己……
毕竟榊原乐受的伤还没有得到弥补，她还对他有着亏欠……
所以，在想要反驳母亲的话的时候，她没能找到一个踏实可靠的支撑点。
“九琉璃，怎么不说了。”榊原乐见天海九琉璃将脑袋埋进了并拢的双膝，放轻了声音询问。
“……哥哥愿意听吗？”
“你说吧，我听着。”
“嗯。”
榊原乐的回答似乎给了天海九琉璃一些力量，她垂着眉目，在床上抱着腿说道：
“爸爸，自从和妈妈结婚以后，就与家里面有些不合……在家里的人看来，他们结婚并没有实质的利益，所以会想放设法阻拦他们一切结婚。”
天海家是大家族，榊原乐却很少见到天海叔去其他亲戚有什么来往……想来，应该就是有着九琉璃所说的这个原因。
不符合家族利益的婚姻，他们自然要阻拦。
“因为家里拦着，爸爸和妈妈便决定以怀孕来要挟家里的那些人……只要怀上了，爷爷他们一旦心软，天海家也有了继承人，应该就不会阻拦了吧。”天海九琉璃笑了笑，“我和七明月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生的。”
“出生后，家里面什么反应？”
天海九琉璃沉默了想当长一段时间：
“……哥哥应该知道的，一个家族的继承人—”
必须得是男人，榊原乐接着九琉璃的话，下意识地想到。
他忍不住感叹这算是什么旧时代的糟粕……
可这些糟粕，在当今日本社会的一些大家族，名门望族里，确实还存在。
赘婿在日本也的确是很多家族延续下去的方法。
当然，这往往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
“所以……我和七明月对于他们而言，其实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爸爸也是那种有抱负的人，因为妈妈的事情与家里关系闹僵了后，面临了家族的很多打压，在这样的压力下，爸爸决心将所以精力全部放在工作上……而这时候，妈妈在英国那边的事业又蒸蒸日上，妈妈也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工作上。”
天海九琉璃抱着腿，光洁的脚丫在被窝里动了动。
“……所以，我和七明月大多数时间都见不到爸爸和妈妈，只能一直被关在千代田区的那栋别墅内……爸爸工作很晚才会回家，那时候的他很累很累，没有时间照顾我和七明月，就只是随手拿给我们钱，然后自己去买些吃的去。
“妈妈在英国，就更少回来了。”
怪不得九琉璃总是向自己感慨，能吃到自己做的饭很开心。
因为她们小时候几乎就没吃过正经饭啊！
唉……
一个职场精英，如今东京都top1的大律师。
一个实力明星，面临了低谷，仍能在娱乐圈发光发热的艺术家……榊原乐现在电视上，都能看到许多伯母最近拍摄的化妆品广告。
他们在个人事业上完全可以称为成功。
但在家庭上，伯父伯母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家庭。
说到这儿，榊原乐总算是知道她们两姐妹为什么会表现得比一般同龄人要早熟得多。
试问成天被关在一个大宅子里，每天只有冰冷的钱还有冰冷的钢琴乐器陪伴，她们会多需要来自于父母的关爱？
所以她们以前才会那么乖巧，对爸爸的话从不反驳，对妈妈的话也从不反驳。
只不过两姐妹不同，七明月更偏向爸爸，九琉璃更偏向妈妈。
天海九琉璃微笑说：
“我和七明月在以前拼命练钢琴，其实也是为了获得妈妈的关心……因为妈妈答应过我们，只要我们把钢琴练到她觉得很好了的地步，她就会回来，带我们一起出去东西，一起出去旅游。”
练到很好的地步？
榊原乐听到这儿，止不住地想要摇头。
伯母还真是个坏心肠的女人……连自己的女儿都要敷衍，所谓的很好了的地步，究竟是指什么很好？
反正对她来说，不就是随口一个标准的事情。
可真是这个随意可以抬高的标准，对两姐妹而言，却是她们心中的希望。
“妈妈对我来说……一直都是目标，也是妈妈给我可以往前走的方向……即便了知道了一些东西，但当妈妈亲口把那些事情说出来的时候，我还是会忍受不了……我从来就没有被她当女儿看过……可今天妈妈来找我，我发现自己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去答应妈妈的话……明明对她来说，我除了钢琴什么都不会被她在意……明明无论是我的生活还是爱好……都没有我这双手在她心目中的地位重要。”
“九琉璃……”
伯母这种对九琉璃漠不关心的态度，加上天海九琉璃此时说话失落的语气，让榊原乐向她靠近了一点儿，慢慢地握住了她的手。
天海九琉璃对此并没有察觉，但还是因为心底的不安，下意识地回握了上去。
“哥哥，我明知道这些都不对……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付反驳妈妈……就好像身后没有一个可以支持自己的人一样……七明月，七明月更不可以……我是姐姐，我更应该让她感到安心才对。”
话到此处，榊原乐才在她近乎平静的话语中，听明白了她心中蕴含着怎样着的一种情绪，榊原乐为伯母无耻利用女儿的行为而感到愤怒。
并为伯母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压九琉璃而感到难受。
因为是女儿，所以想要得到父母的关心；因为是姐姐，所以不能将这些情绪在妹妹面前表现出来；因为想要得到真正的关心，所以才会用温柔去关心别人。
等榊原乐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觉面前少女才刚满不过十六岁。
是高中生正当快乐和开心的日子。
榊原乐看着天海九琉璃那抱着双腿，埋着脸，像是缩在墙角的样子。坐到了她的身边，再一次伸出手来，抱住她娇小地令人心疼的身体。
“过来吧，九琉璃。”
“可以吗……？”
“嗯，借给你用一下还是可以的。”
仅仅只是很普通的拥抱，便让天海九琉璃再一次地靠上他的胸口，两只小手都拉上了他胸膛上的衣服，整个脸都埋进了里面。
这次不像是上一次，九琉璃没有哭出眼泪来，虽有些许哽塞的声音，可她好像只是在借着自己抒发自己的情绪。
“九琉璃。”
“嗯……”细弱的回应。
“下一次伯母再出现的话，你把我喊上……虽然不太可能完全改变伯母的想法，可我会帮你说话，你有什么不想对伯母说的，不敢对伯母说的，我……可以替你说。”
榊原乐说到这儿其实有些脸红，他感觉这话怎么跟个那种女生看的言情小说里的男主一样，什么你买不下来我替你买，什么你不敢做的事情我帮你做。
然后再包下整座城市的烟花，为女主角庆生。
……不行，简直是越想越尴尬。
为什么安慰九琉璃，没有像安慰阿铃一样自然？
榊原乐感觉自己刚才说出话，尴尬到都能被他用手扣除一整座城市来。
天海九琉璃听到他的这句话，也轻轻地笑了起来：
“感觉哥哥不太会说安慰人的话……”
“绝对没有，我还是很会安慰人的。”
“那刚才的话……”
“一时脑热，一时脑热。”榊原乐连忙打断说道。
天海九琉璃从他的胸口撑起了身体，甚至还感觉自己的脸蛋上有他胸口的余热，她红着脸，身后的脚丫在被窝里胡乱动着，她低声喃喃：“我其实还挺喜欢你这么说的……”
“……？真的假的？”
“嗯，我一直都认为有个哥哥可以在前面帮自己抵挡一些事情，是会让人感到很放松的事情。同样也会感觉自己站在他的身后，他的背影特别的高大，特别的安心。刚才我还不确定……不过得到哥哥确实的答复后，就……很开心……”
“谢谢哥哥……”
“突然又说谢谢做什么。”
“谢谢可以听完我说的这些话……”
“没什么，听你说些话而已，只要你有什么伤心，都可以和我说……伯母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下次你就直接喊我，不要一个人去面对，反正现在伯母进不来学校，她单独找不到你。”
“嗯。”天海九琉璃对他笑了笑。
见气氛缓和了下来，榊原乐撑起了膝盖：
“那好吧，晚安，九琉璃，时间也不早了，你记得早点睡。”
“欸？！等、等一下……”
“怎么了？”榊原乐被她拉住了衣角。
“能不能……多在这里待一会儿？”
……
好可爱。
“……这，这样啊。”
榊原乐其实是不太好在九琉璃的房间待太久，毕竟她穿得很单薄，只有一件睡衣……不过九琉璃主动挽留自己，榊原乐其实也想多陪会儿她。
……
但目前这气氛，很尴尬。
榊原乐作为男方，不好对九琉璃有什么更进一步的接触……这样会显得他特别的渣男，好像对一个女孩喜欢的地方就仅仅存在于身体的接触上一样。
九琉璃对他怀有些许愧疚，因为是女孩子，本身害羞……也不敢太过于主动。
两人就这样在尴尬的气氛中抿唇，视线不自觉地往其他飘忽什么的。
……
最后，还是天海九琉璃拉了拉榊原乐的衣袖，低着羞涩的眉眼向他说道：“要不，来这边坐吧。”
她指的是她枕头的另一边。
即便榊原乐现在是个感情白痴，也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行吧，坐就坐。
——怀揣着男人的些许要强，榊原乐坐了过去。
在他坐过去了后不久，天海九琉璃又主动向自己递出了她的小手。榊原乐握到之后，只感觉得到在细腻的温度下，那令人舒适的柔软。
在女孩子的卧室，在夜晚，与一位美少女这样近距离的接触。
榊原乐要说心里不紧张，那是不大可能的。
九琉璃那在夜间闪烁出润光的宝蓝色眼眸，光是看着就令人心头有些悸动。
“……”
天海九琉璃双手撑着床，随着她向自己靠近的动作，被子从她白皙的大腿上滑落。
她整个身体都这样向自己靠了过来，那双眼眸紧紧凝睇自己。
几束亚麻色的头发跟着她纤瘦的胳膊向下垂去，蛋糕花边的睡裙也跟着向下垂落。榊原乐不小心看了一眼，就已经能看到那仅有一条吊带的雪白锁骨下，洋装领口中，仿佛充满了奶香气息的线条。
肯定很软——这是咽下了口水后，下意识的想法。
天海九琉璃此时带着几分羞意，几分躲闪，加之她抿唇的细微动作。
……她又撑着身子，向自己的脸靠这么近，榊原乐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要亲么？
不亲么？
她……是不是在暗示自己要自己亲她？
自己个该不该就这样亲她？
榊原乐也很想像那种什么都无所谓，然后一个劲儿亲上去的人。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才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下意识地去看一眼那淡红色嘴唇，这在她漂亮脸颊的加持下，显得娇艳动人。
天海九琉璃在等自己。
但是，想要亲……
心里的想法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完完全全，可以，一下子亲上去……然后……
然后的事情榊原乐都不敢想了，他怕自己一下乱了心神，然后胡乱动身手脚。
……
九琉璃这时候，眼睛里的躲闪已经多了几分。
她在想什么？
大概在想自己……为什么不亲她？
是不想亲她？
还是不愿意亲她？
因为这些，让她开始产生了动摇？
榊原乐念及此处，也给自己喂了颗定心丸。
亲。
就亲。
亲个够！
心跳开始加速，在这少女香气满面的氛围里。
……当榊原乐朝天海九琉璃开始移动的时候，她天蓝色眼眸已经有了些许颤动，慌张和害羞的情绪夹在其中。
第一次接吻……她很想要接受，内心的害羞和慌张又很让她很想要逃避。
于是，天海九琉璃选择了闭上眼睛，不去看着一切，然后静静等着接下来的事情发生。
……好紧张。
自己的心跳都能很明显的听到。
要……好了吗？
还是说，还没有开始？
榊原乐面对着这近在咫尺的少女，也下定了最后的决定，亲了上去。
……
……
嘭。
“姐姐，我来找你睡觉——啊～看来我不小心撞见了什么好事情啊。”
天海七明月哐嗤一下推开了门，当即看见了坐在床上的榊原乐，以及双手撑在床上的姐姐。
他们两人的脸凑得很近很近，但还没有挨上。
这哐嗤一下，两个人明显被天海七明月的动作都给吓了一跳，本就极度暧昧的氛围，让他们都以各自的反应掩饰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榊原乐摸着下巴，抬头看向了站在门口，穿着睡衣，怀里抱着枕头，长发披后的少女：
“你、你怎么来了？”
天海七明月眼眸里像是泛着冷光，她指了指还在下雨的窗外，说道：
“你知道，我怕雷雨天，所以我来找姐姐一起睡，说一些双胞胎之间才会说的私房话，没想到啊……不小心撞破了某件的好事，我是不是应该道歉呢？”
……
榊原乐差点信了她。
按照今天七明月的宣言，她八成是听到自己出房间的声音，然后就跟着一起出动。
刚才待在九琉璃的门口一直偷听到了现在。
还真就是，隔墙有耳！
“要不要我回避一下？”天海七明月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
“……”
气氛都没了，七明月你再回避还有什么用？
看了看天海九琉璃，这时候她很是害羞和尴尬地回避着自己的视线，好像是在调整心态。
再去看一眼天海七明月。
她正以一种，似有似无的，欣赏的眼神看着自己和天海九琉璃。
话说，为什么会有点奸情被撞破的感觉？
太莫名其妙了！
明明和九琉璃才是正当关系。
“姐姐说呢？”天海七明月将视线放到了床上，那外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女身上，“今晚上我可以和姐姐一起睡吗？”
看着另外一个自己和自己喜欢的人坐在一块儿，并且另一个自己就要和对方接吻的感觉，其实很奇妙。
天海九琉璃伸手挽了挽耳畔的发丝，脸上的红润还没有消退：“七明月现在应该可以自己睡觉了吧？”
“这可不行，姐姐永远是姐姐。”天海七明月抬了抬怀里的枕头。
“姐姐也会有关照不到的一天。”
“没关系，姐姐只要现在关照一下就行了。”
“关照一下就有第二下。”
“姐姐，关照一下就没有第二下了。”
啥？
榊原乐听得是一脸懵，你们两个在聊什么？
关照什么？
什么第一下第二下？
榊原乐脑袋还在处理她们这些话的意思，她们便又开始了。
双胞胎，从小感情要好的两姐妹，正互相对视着。
四目交汇，脸蛋上都写着某种情绪。
“姐姐，难道不觉得妹妹需要关照一下吗？”
“需要，但……必要的时候我认为不行。”
“刚才算是必要的时候？”
“嗯。”
“可是我认为，如果我不进行干涉，以后我就都只能一个人睡觉。”
天海九琉璃明显有了迟疑，可她又旋即说道：“……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放手。”
“姐姐真是绝情。”
“妹妹你今天也同样绝情。”
“那姐姐今天要和我一起睡吗？”
“今天不行。”
……
榊原乐很难受，因为他听出火药味儿来了，他有被夹在中间。
她们说的好像与自己又息息相关。
“不如这样吧，”天海七明月将视线放到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榊原乐身上，“让兄长来评判一下。”
“哈？”
七月你怎么忽然扯到我了？
“你认为，我和姐姐，谁更绝情一些？”
“……”
榊原乐在门口，在大床上，在天海七明月与天海九琉璃之间，视线来回跳转。
自己看她们，她们也同样在看自己。
迎着双胞胎的视线，一模一样的脸蛋和一模一样的视线。
榊原乐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绝境。
……
这就是所谓的……送命题？

第一百七十二章 即将迎来的文化祭，以及七明月绝对不想做的事情
十月的末尾，学院门口坂道上的银杏树叶或是轻盈飞舞，或是聚积成堆。
穿着西装制服走在金色满地的上坡路，伸手拦住天空中的明媚耀阳，榊原乐掂了掂肩膀上的书包，望向了坂道上方的学院大门。
没有任何褶皱的笔挺白衬衫，打理整齐的西式校服、飘动的百褶裙亦或是缠在脚上的烦人长裤，四周的学生都在向着那扇大门进发。
这里，是高中。
传说中人生最为瑰丽的一段时光的聚集地。
青春、奋斗、热血、努力，都能在这段时间上有所体现。每当成年出了社会后，就总会回忆这在这三年中遇到的宝贵画面……社团、老师、同学，亦或是暗恋喜欢的女同学。
夏日的花火、新年的参拜、假期的旅行、以及和初恋度过的甜蜜而又梦幻的时光。
榊原乐也憧憬过那一幕。
和一个喜欢的漂亮的女生坐在一起，聊着日常的小事，或是同时写着同样的一份作业。在天台，在家庭餐厅，在便利店的长椅前……手拉手，互相投喂一些小零食，互相感受着对方的存在而开心的笑着。
总而言之，高中就是青春的代名词。
这段记忆比小学来得更加深刻，比大学来得更加特殊。
对于长大以后的自己来说，这绝对是一段值得好好回忆的时光。
可现在，榊原乐有些一筹莫展起来。
因为十一月份的文化祭，开始正式实行了。
“嗯哼。”
作为他们四班的班主任，作为职业女教师的宫坂惠子用书角敲击着讲台，示意班级里的大家在早会中保持安静。
“情况就是这样，所以，你们对我们班级开展的活动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都可以大胆地说出来。”
这种情况下，相比于其他班级普遍的沉默，榊原乐发现自己这个班级的大家格外的积极。
“鬼屋！”一个女生举手。
“枕头大战！”一个男生举手。
“小吃店！！”
“女仆咖啡厅！！”
一个两个接着举手发现。
一时间，由于大家过于踊跃的表现，宫坂惠子示意着安静的同时，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难色。
“好了，好了，安静——”
等到大家稍微安静点儿了之后，宫坂惠子才重新看向大家说道：
“这样吧，目前你们的要求都各有不同，实在是太多了，我们一个班级的人肯定没有办法弄完，不如选几个呼声最高的几个活动投票怎么样？”
面对老师的建议，大家都十分赞同。
榊原乐在最后靠窗的座位撑着脸，看班级里的大家选举出来的四个选项。
日式炒面店。
女仆咖啡厅。
鬼屋。
动漫同人展。
……
什么啊，不就是经典的四个选择么？
经过大家一系列激烈的讨论，就连宫坂老师都把自己的国语课都拿来给大家交流投票。
最终，大家的目光还是锁定在了女仆咖啡厅和动漫同人展上面。
现实很奇妙。
男生一个劲儿喊女仆咖啡厅！女仆咖啡厅！！
女生就一个劲儿地喊动漫同人展！动漫同人展！！
他们争辩激烈，唾沫横飞。
吵得不可开交。
女生指责男生都是一群好色鬼，开女仆咖啡厅只是想看她们女生穿女仆装。
男生指责女生也同样是一群好色鬼，开动漫同人展只不过是为了方便卖她们的耽美图集。
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榊原乐在教室后的靠窗位可以说是看了一场堪比一场好莱坞级别的战争大戏。
打起来，快打起来！
——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种想法？
奇怪。
“不过，这就是青春啊。”
顺带解释一句，所谓的动漫同人展，除了一般的cos外，也可以拿出自己制作的漫画、图册、小物件在班级里摆摊售出。收入归自己所有。
明德义塾的学生一般都不怎么缺钱，有时候还真别看不起那些女生摆出来卖的东西，价值都相当高昂。
争辩进行到最后，终于轮到了投票环节。
从门口，右手边的第一位同学开始投。
榊原乐是最后一个。
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榊原乐将手中的纸条折好，放进了宫坂老师放在讲桌上的纸箱子里。
统计的结果出来了。
不出榊原乐所料，男生赢得了这次选举。
在文化祭开办的活动，就决定是女仆咖啡厅了。
谁叫他们四班男生比较多。
相比于男生们的高兴，不高兴的是女生们。
因为女仆咖啡厅穿女仆装的可是她们！辛苦的也是她们！
“宫坂老师！”
“哦？姬乃同学有什么意见吗？”
“因为我们班有很多音乐部的女同学，到时候会去参加音乐部的社团表演，很大概率会在活动开展时人手不足。我提议——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让男生们穿上女仆装接待一下客人。”
站起来的姬乃同学双手撑桌，以居高临下的视角蔑视那群明显愣住了的男生们。
一片哗然。
还真是阴损的一招啊。
在教室角落里独自吃瓜的榊原乐默然摇头。
可以宫坂老师的性格来说，是绝对不会答应让男生也穿女仆装这样离谱的设定吧。
“可以哦。”宫坂惠子在讲台上笑着对大家说。
“Yes！！”
“不是吧——”
与女生们得逞的声音背道而驰的，是男生们的一片哀嚎和抗议。
就连榊原乐也在疑惑中抬起了头。
等等，为什么宫坂老师要答应这么离谱的设定？
“不过具体的实行，还需要你们自己去商量，老师不会强求什么，男生想看女生们穿女仆装，反过来，女生们想看男生穿女仆装……大概……也行？”
宫坂老师微笑着，说得非常模棱两可，“具体情况就看你们自己的抉择了，老师在文化祭上，不会对你们有什么太多的干涉。”
嗯。
总结一下，宫坂老师的意思就是男生穿不穿女仆装这件事，她做不了主。
让学生们自己去商量。
看来老师也是个甩锅的高手。
榊原乐这么想着，很快便迎来了第一节课的下课。
下课是下课了，争辩却没有结束。
总归来说，就是女生开始罢工。
就说男生要是不穿，她们也不干，男生要是想开女仆咖啡厅就去喊其他班的女生来穿女仆装。
作为“女仆咖啡厅”的提出者，男生一方拿她们根本没辙。
以互惠互利为目的，大家一起达成了共识。
只不过这个共识应不应该打个问号，榊原乐就不知道了。
……
“等等，我们真要穿女仆装？”藤野义行捏着筷子，猛然抬起头。
“藤野，这都到中午吃饭时间了，你居然才反应过来？”西岛大木若无其事地嗦着面。
“太可恶了，哪会有让男人穿女仆装的诡异事件发生？！”
西岛大木推了推眼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喊女仆咖啡厅！女仆咖啡厅！！最大声的那个家伙就是你。”
藤野被拆穿了面目，尴尬地挠了挠脸，然后向对面看手机吃饭的榊原乐询问道：“榊原，你没什么想说的么？看你这么镇定的样子。”
“我不会穿。”
“嗯？凭什么。”
榊原乐把手机放在了一旁，叹口气向他说道：“你没听那些女生说么，要让我当执事管家之类的角色，女仆装就不用了，应该是执事服。”
藤野瞪大了眼：“这又是凭什么？”
西岛大木劝到他：“安心啊安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榊原这家伙在女生中的地位，女生看他的视线那都是暖洋洋的。”
“……”
榊原乐继续解释：“按照女生那边的说法，我会做料理，她们觉得既然要开女仆咖啡店，就要开到最好，什么菜都要来一点，把其他班比下去，而我就是厨子。”
“哦，明白了，原来是榊原你做饭厉害！”
西岛给了藤野一个“你不用再自己骗自己”的眼神，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好自为之。
结束中午的吃饭时间，榊原乐有点儿犯困，就先回了教室，趴在书桌上面睡觉。
偶有几束阳光从窗外常青树的叶隙间落下，听着风声的曳动，闻着国语课本打开后的纸墨香，榊原乐换了一个方向，继续睡去……
不过他的脑袋里面，想起了那晚天海九琉璃双手撑在床上的画面。
为什么……就没亲上呢？
是什么感觉？
会不会和七明月接吻是一个感觉？
那种软香软香的舒适感。
不对，自己干嘛又想到七明月去了？
榊原乐瞬间没了睡意。
他感觉现在七明月就在自己脑袋里面下了病毒一样，自己和九琉璃干啥自己都能想到她。
……
下午。
榊原乐站在钢琴教室的门口，他特意迟到了半小时来这里。
所以，里面有谁他相当的清楚。
七明月……
七明月啊，自己应该怎么面对这个义妹？
再怎么说她也长着和自己喜欢的人一样的样貌。
要说完全不喜欢她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男人不喜欢女生的外表？
哈哈哈，这话就和正常男人不好色一样虚无。
榊原乐承认自己是那种喜欢美少女，而且又有一点点好涩的人。
平时都有在后面看七明月和九琉璃的腿，还有过膝袜与百褶裙之间的绝对领域之类的地方……
这没办法啊，谁叫她们长那么标志，还是双胞胎。
没有男人会不喜欢她们十指相扣，脸贴着脸在一起的样子吧？
榊原乐要是不看，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男人。
“不行。”
榊原乐抬起了脸，重振了精神。
既然决定自己绝对不能做脚踏两只船的渣男，那么，在面对七明月的时候，就应该理直气壮一点儿。
有什么不好意思见她的！
——他推门而入。
天海七明月此时，正戴着自己送给她的那只金丝眼镜，手里捧着书，在钢琴边上端坐着。她还是那么娴静，周身散发着不可逾越的公主气场。
大小姐。
有知识有气场的大小姐。
——榊原乐是这么感觉的。
“来了就继续练，今天是九级的钢琴曲。”
“哦。”
与想象中的不同，七明月并没有对他的迟到发出任何质疑。
榊原乐也不想多说，直接坐到了钢琴前，开始了自己今日份的练习。
一路练习下来，当然有遇到过瓶颈，榊原乐稍微熟悉两下后倒也能自己解决。
手指按下骨色的琴键，之间悦动出流畅的乐符，这是一件令人感到相当舒爽的事情，可榊原乐总练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时不时去瞥视天海七明月，瞅她又在干嘛。
“那本书，好看吗？”趁着钢琴练习后的休息时间，榊原乐向天海七明月询问道。
最近这些天，她都在看东野圭吾的那本《透明的螺旋》。
“挺不错。”
“什么故事？”
“推理小说，可是在推理上并不过多着墨。”
“嗯？”
“你想听？”
“我倒是愿意做听众，七明月你想说的话，就说说吧。”
天海七明月没有抬头，而是把手放在书上方，一边看，一边说道：“这本书，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三代人，三位女性在婚姻和恋爱之中和男女关系上的遭遇。”
天海七明月瞥了他一眼，发现确实他有想听自己讲故事的意味，便将书合上，做正了身体说道：
“第一位女性是外祖母。她受过不错的教育，知识女性，心气很高，一心向往大城市。离开家人去往繁华的东京之后，她遇到了心仪的对象，并为他怀孕。原本打算步入婚姻的幸福时光，因为男方的意外离世，整个家庭都支离破碎。只能沦落到夜场里去过生活。
“当时的时间是在20世纪60年代，外祖母又未婚生子，兄长在历史课上学过吧？知道那时候一个女性想要独自养大一个孩子会有多么艰难。”
“这个我倒是了解。”
“迫不得已，外祖母只能把孩子千鹤子忍痛扔在了孤儿院门口。”
天海七明月继续说道。
“第二位女性是母亲千鹤子。千鹤子在孤儿院长大。因为爱上了有家室的男子，无法成婚，最后只能生下了女儿园香，单身带着孩子过日子。
“和外祖母不同。千鹤子当时处于经济黄金繁荣的时期。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虽然过得清贫，但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孩子，竭尽全力让自己的女儿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园香就在千鹤子的呵护下，开始长大。”
榊原乐听到这儿，怎么感觉像是在说自己老妈？
单亲家庭，拉扯孩子长大。
说个题外话……当单亲家庭的母亲有多不容易，榊原乐亲眼所见，相当清楚。所以在母亲想要找到新的依靠时，榊原乐完全持赞同意见。
因为相隔不远，天海叔每天中午都能去老妈的餐厅吃饭。
也算是两个工作狂的另类爱情了。
天海七明月双手交叠在书上：
“第三位就是女儿园香。园香在单亲家庭长大，性格比较喜欢附和别人，说通俗一点，就是讨好型人格。”
九琉璃有点类似，但又不完全相同……榊原乐下意识地联想。
“她遇到了一位初遇时温文尔雅，气质不凡的男朋，可这位男友在现实中遇到困境之后又会拿园香出气，对她家暴，并且用语言操控园香的精神。
“园香知道这种情况不对，但是迫于对方的威胁，她不敢从这种情况中逃离。即使身边的亲朋好友都知道了她的困境，也想为她提供帮助，但是她自己始终不能走出来。
“故事中涉及遗弃婴儿、幼儿领养、血亲相认、家庭暴力、职场霸凌，以血缘关系为纽带，将三个女性联系在了一起，令她们得以实现相互救赎。
“其他情节我再赘述就显得很是繁琐了，所以这里不多解释。
“兄长听出什么来了？”
“我？”
……
榊原乐只是莫名感觉这里面的人都感觉有点像是自己身边的人。
无论是外祖母也好，母亲也好，女儿也罢……都能在这些人物的身上，找到自己身边的例子。
这多多少少有些令人细思极恐。
天海七明月注视榊原乐：“这本书比以往的推理要弱了不少，不过通篇读下来，还是有几分价值，我还特别记下了一句话——无论多么出色的孩子，如果没有看男人的眼光，那就是致命的缺陷。”
……
榊原乐的思维复杂起来，他想了很久，在七明月的话里听出了几许意味。
“那，七明月认为你自己有么？”
“我有，”她坚定地说，“所以我不会放弃，即便对手是姐姐，我也不会放弃，即便是你完全对我没有好感，我也不会放弃。”
榊原乐听到这里，有些心酸。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一开始应不应该多照顾七明月。
可……
一想到七明月总是一个人在学校里看书，那副漠然看向窗外的眼睛，榊原乐就会忍不住去和她搭两句话。
即便是她的话里带着自视甚高的自信和令人感到难受的针刺。
榊原乐也会因为“她开始回应自己而不是一个人独自坐着”感受到开心和舒心。
想让这个冷冰冰的义妹开心一点。
这就是自己作为她义兄所产生的想法。
对她的关心，自己并没有错。
因为自己的关心，又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她对自己产生了喜爱，也没有错。
九琉璃因为自己的照顾而对自己产生好感，也同样没有错。
……
这就是自己这个义兄夹在双胞胎姐妹之间的难受之处吧。
不过总是去想难受的地方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榊原乐认为，即便是在这种环境下，能开心几分还是要开心几分。
就和阿铃总是没心没肺，嚷嚷着要吃旋风土豆一样。
“你们班级的文化祭活动是什么？”榊原乐朱转移了话题，向天海七明月询问道。
“女仆咖啡厅。”
“又是女仆咖啡厅？咋都选这个，要不连着一起举办算了。”
“兄长，在期待？”
“我……我期待什么？”
“期待我和姐姐穿上女仆装？”
“……”
天海七明月那仿佛能看到人内心深处欲望的平静眼眸让人根本生不起反驳的欲望。
双子的女仆装，应该会很可爱吧？
天海七明月收回目光：“可惜了，我和姐姐是不会穿上那种衣服的，那是家佣的打扮，搞不懂男人为什么会喜欢这种衣服。”
“现在只是单纯觉得可爱？”
“可爱有必要在说话的时候还喊上一句主人？”天海七明月扶了扶金丝眼镜，重新看向了他，一双明媚清澈的蓝色眼眸反射着他的模样，“反正你不用期待这种事情，我不会穿。”
“我也没说我期待你们俩穿啊……”
“行了，休息好了就继续练琴，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再问我，就这样。”
……
榊原乐将双手重新放到了钢琴上，演奏着不熟悉的乐曲的同时，他感觉……今天下来，和七明月的独处也不是很难？
她说喜欢自己，不会放弃。
可又好像没什么实际追求的行动。
还是说……
榊原乐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一下亚麻色长发垂落过肩的天海七明月。
少女美丽，娴静，知书达礼且身上充满了独属于年轻女孩子的清香。
其实她根本就不会追求人？

第一百七十三章 榊原铃的广播剧……以及她的迷茫
[滚出去！]
[……]
[啧，没听到我说的吗？！滚出去！！别让我在这个家中看到你！！]
[……]
杂乱的文件与烟灰缸劈头盖脸地砸在我的右脸上。
面前，是手中夹着香烟满脸厌烦的母亲。
重物砸击让难以忍受的疼痛火辣辣地开始浮现，视线向下，散落的文件边角如麦芒一样刺痛着肌肤。
[快滚！碍眼的家伙，当初怎么就生下了你。]
我，在雨天逃走了。
我，找不到容身之所。
只是漫无目地在繁华的都市中不断穿行，公园，桥洞，停工的建筑用地，冰冷的雨点以及略带土腥味儿的空气让我的双手麻痹。
因雨水而打湿的身体感受不到这个世界有着任何的温暖。
我望着这个世界，望着被冷雨浸润的叶片，望着被汽车声笼罩的城市霓虹。
我到底，是为什么而活着呢？
直到……
[隼太君？]
她，撑着一把伞，带着好奇的眼光遮挡在了我的面前。
[日高……同学？]
于是，我的眼前开始出现了第一缕的光。
……
《爱情游戏尝起来像是薄荷》TV动画，2022年11月放送放送决定。
……
榊原乐的手机屏幕上，与妹妹聊天的line界面，一个简短的动漫PV刚刚播报完毕。
[乐乐，感觉这部动画怎么样。]
榊原乐背靠电车车厢，身后车窗外闪烁着城市的晚霞，火红一片。
他看着手机中最新弹出来的聊天气泡，手指哒哒敲字回复：
[你饰演画面里出现的那个女主？]
[对啊，而且是最重要的那个。]
[嗯？难道不是傲娇女二号么？看起来那个日高穗的性格不怎么像啊。]
[你才傲娇呢！（生气的拳击兔），还有，等会儿我广播剧就要开了，你会回家一定要听哦！]
[好的，这个我保证。]
[那就行！]
[女主角真的是你？]
[哼（生气的抱胸兔）当然是我了，你刚才没看到下方配音表的名字吗，这可是前辈好不容易关照过来得来的机会，我必须得好好珍惜一下。]
前辈？
阿铃总是说前辈关照来的机会。
但实际上，如果她实力不够的话，音响监督也不会采用她吧？
榊原乐不知道这是不是阿铃在职场上没有自信的表现。
作为老哥，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鼓励一下子。
[阿铃加油！（打气表情）]
[……不用说我也会加油啦，好了，不聊了，我先去预习一下等会要念的台本，拜拜，不用回复我了！等会来听我的广播剧就好！]
这段回复隔了半分钟才出现。
阿铃这是害羞了？
不过，脑袋回忆起刚才那个女主的样子、那一声“隼太君？”。
这声线温柔到让榊原乐有点没听出来是阿铃的声音。
不过和阿铃在外面的形象挺相似。
温柔娴静。
他不由想，活蹦乱跳，喜欢调皮捣蛋的阿铃也会有温柔的一面吗？
榊原乐看着手机中妹妹社交软件账号上的头像，心中给了自己答案。
阿铃肯定也有温柔的一面。
只不过她的温柔不同。
她的温柔是喜欢对人撒娇，喜欢吵着闹着想要人关注她，感受她给人舒服的一面。
如果有人对她的所作所为没有反应会怎么样？
榊原乐其实在兄妹间闹别扭的时候尝试过不去管她。
结果，阿铃很伤心，自暴自弃到饭都不想吃了。
作为从小看到她一路长大的兄长，榊原乐当然看不下去。
把她哄好之后，她就展现出相当粘人的撒娇。
晚上睡觉都会想要你抱的那种。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阿铃，榊原乐还有点儿感慨起来了。
抬起头，观察着电车内周遭的环境。
不剃胡须的上班族大叔，扎堆交流的女子高中生或者男高中生，以及满脸惆怅的大叔和面无表情的家庭主妇。
人的身份和他们与周围人的关系造就了这样的社会百态。
榊原乐曾经也处于这样的环境中，并且独身一人，没有与社会上其他人有过能称之为亲情的系带。
妹妹。
如果要是有一个妹妹就好了。
大概，她会很需要自己吧？
——一想起上辈子的自己，真是惨淡到令人想要发笑。
“下车了。”
电车门打开，伴随而来的，是天海七明月没有感情的提示。她在榊原乐的脸上留意了片刻。
跟着几名路人一块儿从电车走出后，天海七明月挺想开口询问，不过却有人比她先开口。
“感觉哥哥好像不是很高兴？”
看到姐姐主动站到了榊原乐的身旁，天海七明月收回了刚想要问的话，目光注视向了前方。
应该算是失策吧？
少女的心中如此想着。
榊原乐回答道：“也不是说不高兴，就是突然感慨了起来。”
“感慨……什么？”天海九琉璃瞳中有光。
“嗯……刚才阿铃给我分享了她配音的动画pv，里面的男主被自己的家庭所嫌弃，他妈甚至拿烟灰缸来扔他，找不到容身之所的他，就只好在城市之中漫无目的地淋雨……我看着挺心疼的，甚至还有点儿感同身受。”
天海九琉璃感到了一丝奇怪：“哥哥，应该不会这么想吧？”
“你看出来了？”
嗯。
九琉璃说得不错。
其实以自己这辈子的生活经历而言，自己是不会这么的感同身受。
因为自己还有妹妹，还有咬牙坚持的母亲，自己并没有被家庭所完全抛弃。
“可能是我这个人感性了点儿。”榊原乐想了半天，只能给出这个解释。
所谓感性，其实也是在指容易想得多和做得多。
因为付出的感情过多，所以无法容忍在感情上的背叛。
天海九琉璃很聪明，也从榊原乐的话中想明白了这一点。
“九琉璃有没有感觉在之前那段时间……我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嗯。”天海九琉璃点点头。
“现在想起来，我也觉得有些别扭，其实当时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把那份心情闷在心里，憋着好一点儿。”
“憋着也不是好事……而且我也的确做错了事情，哥哥应该只是想出去冷静一下，也没有说要和大家断绝关系。”
天海九琉璃这话是站在榊原乐的角度，在为他着想。她的声音里还带了那么一点点儿的愧疚。
这反倒让榊原乐笑了起来。
“哥哥？”
“哈哈，没事，回家去吧。”
姐姐和兄长从本质上，都是同样的笨蛋。
天海七明月在一旁，以没有色彩的眼睛看向两人。
同时，她的心中产生了一个问题。
自己，要怎么才能赢过姐姐？
这值得深思。
……
今天榊原乐回到家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去跑步，而是坐在自己的床上，拿起了手机。
哒哒哒地在手机网络上输入关键字，找到本季度《爱情游戏尝起来像是薄荷》TV动画的网页，再通过超链接，找到妹妹所说的那个广播剧频道，然后将音量调到最合适的大小。
戴上耳机，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
[爱情游戏尝起来像是薄荷～哇～拍手拍手！]
耳机里传来的是榊原铃的声音。
这声音听起来，即便是没有画面，坐在床上的榊原乐还是忍不住会心一笑。
他已经能想象妹妹坐在一间小屋子里拍手鼓掌的样子了。
这次的放送会貌似只由阿铃一个人主持。
不过也对嘛，生放送不止一次，让阿铃一个人活跃气氛也是网络上的大家想要看到了。
谁让她现在被称为最红新人美少女声优呢。
[首先，为了庆祝本次的tv动画《爱情游戏尝起来像是薄荷》在11月份正式放送，大家再度热烈鼓掌！噢噢！好耶！]
榊原铃从一开始，便滔滔不绝地用她能让耳朵舒服化了的声线开始讲述[上周在公司内部配音时发生的趣事]。
内容和小说剧情有所关联。
这大概是为了让观众听得舒服一点儿？
但其实这些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阿铃在这场广播主持里的发挥。那种声音都好像带有一股微笑的力量，会传达给人一种微妙的安心感，让人想要继续听她把话说下去。
那种从容、随性感，再搭配上一些令人偶尔发笑的小笑话，甚至让榊原乐都有一度有种被她的声音给治愈了的感觉……这种心灵宽裕感，甚至让她所说的内容都无所谓，只要单纯听她讲话就好。
让榊原乐觉得自己都被她的声音，被这个节目给愈疗了。
不愧是被冠以小天使称号的声优。
想必这时候应该会有人和自己是一样的想法吧。
这样的声音真是太棒了！
铃酱在现实里肯定也是这样可爱又温柔的女孩子！
——不对，回过神来的榊原乐想起来了她平时在自己面前的臭屁样。
老哥～裙子帮忙洗一下～
老哥～袜子帮忙洗一下～
老哥～我饿了～
老哥～
榊原乐瞬间出戏，好不容易才把自己从现实中拉回来，继续听阿铃的广播主持。
榊原铃借用这些话题放松广播剧间的气氛，并让大家在她的声音下心情变得活跃起来。
暖场到了后面，也就到了生放送最重要的环节。
[那么～～～搭配小说新鲜出炉的第四卷，本次最新的广播剧也新鲜出炉了，迫不及待看到隼太君和穗酱互动的大家是不是很期待呢？
[在第四卷中，隼太君已经开始学会了正式如何面对过往的家人，并开始学会为自己想要的事物而努力，但和他日益相处的穗酱突然有了一些奇妙的变化，元气满满的少女心中也有未知之物，她在担心什么？两人的同居生活又将面临怎样的一种处境？隼太君又是否能勇敢向穗酱表达出自己的心意呢？]
[振作起来！隼太君！有人开始需要你了！]
[嗯哼，聊了这么多，想必大家也听累了我说的这些小事吧。]
完全没有……榊原乐的脑袋里下意识地浮现出来这个想法。
不对！这不是阿铃！
榊原乐再次回过神。
完蛋，阿铃的声音还真是可怕啊。
[接下来，本次的广播剧是隼太君和穗酱的互动时间！仅限两人的互动特典哦，那么……]
伴随榊原铃像是故意拉长的声音，耳机开始响起了舒缓的曲调。
很快，另外一个略带温柔，略带甜蜜的声音再次浮现。
[隼太君！]
[嗯？]略带厚重鼻音的男声。
[当然是，在问你准备好出门了没有！]
[哦！（微笑），嗯……看起来穗出门的准备要比我细致得多啊，那个，虽说我不太懂化妆，可今天的穗看起来很好看。]
[谢谢。]像是很正式的，带有女性矜持味道的感谢。
用的还是敬语，在榊原乐听来，这与穗之前元气满满的声线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
给人感觉像是日高穗有些调皮的性格在里面。
日高穗应该阿铃直播表演的吧？能听出来一点点的不同。
[……今天的穗好像高了一点儿的感觉。]
[这个嘛，今天我穿了稍微高一点的鞋子，因为隼太君你的个子比较高，穿低跟的鞋子站在一起的话会显得我很小……隼太君，是不是长得太高了一点？]
[……穗……太近了……手，不要摸我的头。]
[嗯～？隼&#183;太&#183;君，害羞了？！]声音从疑惑到缓慢，再到轻快。
[才没有害羞，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情就害羞啊。]
[哼哼哼，在我看来就是害羞了……没想到隼太君这么大了还和小孩子一样，真是的，稍微靠近一点儿就会害羞。]
[这是男生的正常反应啊。]
[哼哼～]
[你、你笑什么？]
[感觉隼太君和小学生一样，非常容易害羞，和小学生一样，好可爱～]
[喂！穗。]
[啊，隼太君生气啦？]
[也、也不是生气吧，只是总是被你喊成小孩子，有些不甘心……（犹豫，像是挺起胸脯的的吸气声），你看，其实我也蛮高大的。]
[（悦耳的掩嘴笑）现在的隼太君更像是“为了不被看扁而故意在妈妈面前逞强的男生呢～”。]
[不还是小学生……(叹气，片刻后又转惊讶），穗、穗？]
[挽个手而已，好啦好啦，准备出门准备出门，出发出发出发！Let&#39;s go！Let&#39;s go！目标，角川书店！]
[哦，好……Let&#39;s go……]
[是Let&#39;s go！这次隼太君可别骑自行车载着我再摔着了。]
[这次肯定不会。]坚定的语气。
[上次也是这么说。]
[这次是一定一定不会！]
榊原乐听着广播剧中榊原铃截然不同的声线，心情跟随着里面的男主不断变化。
阿铃的表演尽善尽美，让人完全听不出任何的错误来。
后面，隼太载着穗去角川书店买书，中途偶遇骑自行车巡逻的警察，突然被穗告知自行车载人是违反规定的隼太只能拼命地蹬，逃避警察追捕的同时，一路狂飙。
穗就在后面不停地“隼太君加油！隼太君加油！快点，要被追上了！”
警察在后面疯狂追，隼太扶着车把疯狂蹬脚踏，穗就在后面抱着她的腰疯狂地喊。
一片欢声笑语。
当然，后面还是被警察在书店门口附近给追上了。
两人被一同带到了警察局教育了一番。
广播剧一路听下来。
有甜也有笑，还有两人一同小犯罪的小刺激，以及时候受批评时那同时埋下头，又偷偷瞟对方的甜蜜。
榊原乐这种没有听过广播剧的人，都有点儿喜欢上这个节目了。
最后，两人一同出了警局。
隼太推着自行车，穗背着手，跟在他身旁。
在两人互相的埋怨中，继续前往还没有抵达的角川书店。
听到最后，榊原乐甚至都忘了自己是在听广播剧了。
甚至还有被治愈的感觉。
质量是相当的赞。
这就是阿铃现在的工作水平吗？
明明声音是阿铃本身的声线改变的过来的声音，榊原乐却听出了一种，这就是日高穗本人的想法。
他甚至对这部番也开始期待了起来。
广播剧放送结束后，榊原铃用穗的声线向大家道别。
大概过了五分钟。
榊原乐收到了阿铃的私人Line信息。
[老哥你听没有？]
[听了。]
[感觉怎么样？这可是我第一次一个人主持一个小节目，是动画组那边让我尝试一下的，他们说穗的人气很高，所以就特别新增一个单人互动剧情。]
榊原乐望着手上的手机，想了想，哒哒敲字回复：
[感觉有点儿不像是你了。]
[什么意思？不像吗？]
[不，是演绎得太像，导致连我都只听得出来一点点儿你性格的声音。]
[能不用穗的声线说句话？]
十秒后。
语音：[我榊原铃的声音不好听么～]
榊原乐又笑了出来。
阿铃的穗的声线，怎么说呢，真的是能听到人心里去。
带有少女的可爱，特殊小抱怨，偶尔流露出的与元气满满截然不同的温柔贤淑。
[已经很厉害了哦，铃。]
榊原铃坐在录音公司的员工休息室内，看到了榊原乐向自己发送来的这一条信息。
为什么，明明只是一句很普通的称赞。
看得她却想要抿紧嘴唇。
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努力练习，努力担当好日高穗的这个角色。
甚至晚上半夜了，都要拿出原著轻小说来研读。
认真体会书中角色的心情，尽量拟合出适合的声线来。
过程很痛苦，也很难熬。
不过这是工作，没有办法。
如果她不努力的话，仅靠脸在声优的圈子里完全存活不下去。
但……
这并不代表她不需要获得认同。
她也想要被称赞。
“……别以为我看到你的一句称赞就很高兴……我，我才没有因为这个开心呢。”榊原铃低声喃喃道。
她穿着黑色小皮鞋的双脚往前伸了伸，无意义地晃着，用鞋头轻轻撞着鞋头。
脑袋四周张望着，视线上下飘忽。
最后，发现四周没有人，她双手抱上了手机，又将那句话捧在手心中看了一眼。
[已经很厉害了哦，铃。]
榊原铃很开心。
老哥搬回来住了。
她既开心，也有点不开心。
因为老哥回来住，这意味着她以后不能够单独跑过去见他，过上只有两个人的空间。
想要他给自己做饭。
想要他给自己整理衣服。
想要得到他的称赞。
还想要他陪陪自己说话……榊原铃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可是……没有办法呢……
如果可以的话，她一点儿也不想长大。
只想做小时候的那个自己。
谁让自己这个混蛋老哥只会溺爱，什么都帮自己做……。
混蛋老哥……
混蛋乐乐！
榊原铃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字向榊原乐试探：
[最近，你和九琉璃正式和好了，对吗？]
[对。]他回复。
[那，你们有没有想要复合的意思？]
犹豫再三，榊原铃还是咬着唇，把这句话问了出去。
[有……不过九琉璃有种不想要我主动提出来的意思。]
看见这行字，榊原铃心里突然好想有什么被抽走了一般的难受。
混蛋乐乐……
为什么就会被那么多人喜欢？
之前还有人向他表白……自己班上也有好多在聊他的女生。
她突然好羡慕九琉璃，真的好羡慕……
为什么她就可以那样？
为什么自己就不可以。
好讨厌的感觉……这算是嫉妒吗？
自己也会嫉妒别人么？
[算了，阿铃。]
[什么算了？]
[这件事我是突然做出的决定……不过我是不打算瞒你了，并且，最近刚我认为你应该是看出来了一些端倪……]
[啊？把话说这么迷迷糊糊做什么。]
[因为我也有点儿犹豫，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总之，其实不止九琉璃，七明月也明确说了喜欢我。]
……
啪嗒。
榊原铃的手机掉落到了她大腿的裙子上。
双手僵硬在半空，紧接而来的，是脑海中的一片茫然。
……

第一百七十四章 榊原铃也想加入战争
气氛。
很微妙。
一个多星期后，在这十一月第一天的冰冷清晨。
气氛很微妙。
天气转凉，即便是居家服，三个妹妹身上的衣服也明显变厚了不少。
校服也由之前单纯的白衬衫，多加了一件米色针织衫。身上的西式外套也变厚了一点儿。当然，女生领口的蝴蝶结依旧还在。
明德义塾并不缺钱，校服的质量自然也是顶尖。
得体的服饰，加上面容与身材都称得上绝顶的美少女……看起来就令人赏心悦目。
吃着早饭，榊原乐偶尔也会关注她们今天的打扮。
天海七明月吃着饭，动作一丝不苟，她亚麻色长发垂落过肩，整齐顺滑的头发如四月春季里的樱花一般令人悠然怡心。
九琉璃作为双胞胎的姐姐自然也是一样。
咳咳，话题回到正轨。
榊原乐注意到了现在自己的三个妹妹貌似有点儿互相仇视？
比如，坐在自己身边的榊原铃就不停在天海俩姐妹的身上和脸上不停地瞟。
用好像能把人瞪死的视线不停地观察她们。
是不是自己前些天告诉阿铃的事情让她出现了应激反应？
作为兄长，榊原乐只希望她们能够正常，正常，再正常一点儿。
“妹妹酱可以稍微收一下视线，我没什么好看的。”天海七明月小口吃着蔬菜沙拉。
这平静到近乎于冷淡的视线，让榊原铃近乎发出如同炸毛了的猫一般的呼噜音。
天海七明月伸出手，从容地拿起牛奶，喝了一小口。
在榊原铃看来，这完全无视自己的动作等同于挑衅。
不过她转念一想，又忽然把下巴翘高，莞尔一笑，说道：
“也没有什么，无非是只被关到屋外的小狐狸罢了，即便屋里的暖风吹得再多，也吹不到外面的那只小狐狸！”
这话越到后面，咬出的字就越清晰。
天海七明月从容不迫地擦嘴，放筷子，好似没理解她所说的话。只是想起了什么，对她露出了天真的表情，略略倾斜了头说道：
“我记得，狐狸有一个习性，那就是喜欢趁兔子不在的时候，偷偷地摸进兔子温暖的窝内，等兔子回来的时候，兔子才发现为时已晚，自己子温暖的窝已经被狐狸占了，至于现在，无非是哪只狐狸在那个窝里罢了。”
咚……
榊原铃在餐桌上握紧了小拳头，现在可以说是咬牙切齿，就差嘴里发出了磨牙的声音。
榊原乐在一旁吃饭的动作都停住了，他能深切地感受到身旁有一股怨念。
榊原铃猛然回头，看向了榊原乐：
“哥你说呢！”
我说？
榊原乐停下了啃三明治面包的动作。
他在天海九琉璃，天海七明月，还有直直看向自己的榊原铃的脸上视线跳跃。
这……
我说？
我能说啥？
我能对阿铃你说，你不要在意她们，她们跟你老哥好，与你没有关系？
这话暂且不论对错，反正阿铃是听不进去。
榊原乐郑重地咳嗽了两声，认真而道：“要我说，我还是更喜欢之前大家和和气气吃饭——”
说话间，他发现三个妹妹都齐齐向自己看了过来。
……
……
做什么？
这能怪我么？
我只是偶尔帮你们做做菜，做到兄长的义务而已！
榊原乐心中愤懑，选择了埋头吃饭。
……
榊原铃见老哥居然是这种回答，一点儿也不想理他。
H，笨蛋，臭老哥，臭乐乐，老色鬼！
见色忘妹！
肯定是因为看过七明月的果体就迷得走不动路了！
榊原铃突然好气愤，好像使劲拧臭乐乐的腰，好把他快点拧醒！
榊原乐推出了一个装着鸡蛋的盘子：“啊对了，我这里多了一个鸡蛋，你们——”
“我要！”
还不等天海姐妹有什么回应，榊原铃就赶紧把榊原乐那个盘子里的鸡蛋拿了过来。
敲碎了壳，便直接开吃。
一边吃，一边说在心中说乐乐是渣男，乐乐是渣男，成天就知道往家里拈花惹草！
“哼……哼……”
榊原乐惊讶地发现，以往打死都不会吃蛋黄的阿铃，现在居然三口一个蛋。
厉害啊。
……
即便是来到学校，榊原铃也仍旧沉浸在天海俩姐妹居然都喜欢自己老哥的问题上。
为什么他就会那么招人喜欢？
他有什么好的？
他长得很帅吗？
好烦啊……
榊原铃想到这儿，双手托起了肉脸，瞬间愁眉苦脸了起来，连数学课都不想听了。
这样的状态维持了半节课。
“铃酱～铃酱～”
榊原铃听到了这软乎乎的声音，才发现是隔壁的堺千甜乃在向自己打招呼。
为了不被数学老师发现她在向榊原铃搭话，她还用书本挡住了自己的脑袋。
堺千甜乃从书本下探出头，观察讲台的老师，确定数学老师没有注意到自己后，向隔壁的榊原铃扔出了一个捏成团的纸条。
[为什么感觉铃酱最近都好像不太开心？]
榊原铃打开纸条，看了一下上方被揉得皱巴巴的字迹。
她转头又看了一下堺千甜乃。拿出笔来写上一句回复的话，回扔过去。
[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堺千甜乃手里捏着纸条，再次看向榊原铃。
哥？
啊，是榊原君吧？
榊原君的话……
堺千甜乃用食指戳着下巴，眼瞳往天花板飘散，认真回想了一下。
……
[我觉得他是个很帅气的人，也很容易接近的人。]
榊原铃看到了纸条上的回复。
下面还紧跟了一句。
[铃酱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哥哥惹你生气了？]
就是这家伙惹我生气了！
一想到今天早上榊原乐居然想要一碗水端平，而不是维护自己。
榊原铃气愤地想要当即把这句话说下来。
可仔细想想，老哥……不，臭乐乐好像也没做什么其他的事情吧？
不一直都是七明月那只狐狸在诱惑自家老哥吗？
甚至不惜动用自己的身体……
榊原铃想到那晚上的那一幕，有点儿脸红了。
哼，不知廉耻的女人！
我哥才不会喜欢你那样的家伙！
榊原铃心理活动繁多，可脸上一直保持着小天使的温和。
加上短发上的小辫子，一根绑着发丝的蓝色丝带，整个人都像是在闪闪发亮。
[没有，他没有惹我生气。]
[另外，我还想问甜乃酱一个问题，一个人可以同时喜欢两个女生吗？]
欸？！
这个问题，堺千甜乃心头一惊。
她不停观察榊原铃，心中十分焦急。
铃酱、铃酱，是被谁包养了吗……？
因为只有被谁包养了的话，才会问出“一个人可以同时喜欢两个女生吗？”这样有些弱势，又带有一点儿寻求希望的问题！
不行，铃酱，这样是不行的！
[铃酱，我觉得是不可以的……一个人真正的爱只有一份，那份爱只会留给他最重要的人，还有，铃酱不要做傻事情啊！]
堺千甜乃慌慌张张将这个纸条朝榊原铃扔去，注视着她打开纸条的动作，并很快发现了她的脸上流露出的疑惑之情。
堺千甜乃这才意识到，自己猜错了！
[甜乃酱在说什么？]
果然！
手指捏着这张皱巴巴的纸条，堺千甜乃脸一红，把额头“咚”的一下撞到了桌面上。
“腾腾腾腾腾”地不停撞击。
对啊，对啊，平时连男生都不怎么会接触的铃酱怎么会被奇奇怪怪的人给包养。
为什么自己会想到这些？
太、太奇怪了……
堺千甜乃又赶紧抬起些许变红的额头，赶紧写了一张回复过去。
[抱、抱歉，铃酱，是我误会了]
榊原铃回复：[没事……不过甜乃酱刚才的话让我仔细想了一下，也明白了一点。那就是真爱只有一个！如果一份爱足够大了的话，一定会让对方回心转意！]
这话，是什么意思？
堺千甜乃其实一直都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因为她不知道榊原铃究竟是在说谁，为什么要让对方回心转意？
对方是男生还是女生。
难道铃酱有喜欢的人了？
难道铃酱真的被抛弃了？
可是，不对啊……铃酱即便是在工作上，都对其他男生抱有很多的距离感。
像是有男前辈邀请她去吃饭，如果人少的话，她都不会过去。
女生铃酱倒是有过很多接触。
可铃酱不喜欢女生啊。
男生的话……抛开一些工作上必要的对手戏，那么……与铃酱有过亲密接触的男生就只有——
榊原君！
对啊，榊原君！
堺千甜乃好像是瞬间想明白了什么，脑袋一片通透。
她甚至将上次联谊会上，两兄妹的表现联系了起来。
怪不得，怪不得铃酱要故意和榊原君喊一样的菜。
怪不得铃酱在其他女生接触榊原君的时候会突然出现。
怪不得铃酱和榊原君在合照的时候会抱着榊原君的胳膊，笑得很开心，很自然。
原来……原来，铃酱是——
兄控！
堺千甜乃发现了这个秘密，并像是受到野兽窥视的小动物一般，害怕到用书挡住了自己红红的脸。
她已经不敢再去看榊原铃了。
太可怕了。
没想到小天使铃酱居然会是这样的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还突然有一些激动。
如果，如果是铃酱和榊原君的话……
他们挽手，互相对视着笑，等对方社团结束过后一起回家，在公园的长椅上聊天，从公司里一起回家，一起穿着浴衣参加夏日祭典观赏烟火，不知不觉地握紧对方的双手，在新年初诣参拜……并第一次——
ki……kiss！
堺千甜乃想到后面，脸像变得像是感冒发烧一般的炙烫。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写字的手都变得颤颤巍巍。
[那么，铃酱打算怎么做呢？]
[我还没有想好。]
没有想好？
不行！铃酱，这样是不可以！
像是榊原君那样优秀的男生，会有很多人喜欢，哥哥是会被抢走的！
[铃酱……那个，最近不是要到文化祭了么？听说榊原君他们四班准备的班级活动是女仆咖啡厅。]
女仆咖啡厅？
榊原铃在从纸条上看到这个消息之后，并开始思索。
四班的班级活动居然和一班一样，都是女仆咖啡厅。
为什么要选这个作为班活？
难道他会喜欢这个？
难道说……榊原乐喜欢女仆？
榊原铃表情没有变化，可心里已经骂了他无数遍变态乐乐！
居然喜欢让女生喊你主人！
变态乐乐、变态乐乐！
趁着榊原铃心头万千心思奔涌的同时，堺千甜乃抿着唇，很快再次写了个纸条过来。
[男生应该会喜欢看到女生穿这些与日常生活里不一样的衣服吧？]
会……吗？
以榊原铃对榊原乐的了解，他很有可能真的很会。
毕竟十几年相处的时间，她相当清楚乐乐喜欢看什么。
绝对会！
于是，榊原铃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不过老哥对那个女仆咖啡厅究竟是什么想法，她必须验证一下。
……
放学回到家后，榊原铃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到了出门买菜的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
至于她为什么不去？
因为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天，她才懒得走呢！
再说了，以目前天海九琉璃和老哥的关系，出去买菜，就肯定只是买菜，两人还没有复合，也发生不了什么。
安心啦，安心。
“拿去，你要的土豆泥零食。”
“喔，谢谢。”
榊原铃抱着老哥给自己带回来的零食。除了自己，他好像还给天海七明月带了薯片，一起出去买菜的天海九琉璃对此貌似也没有什么异议。
好奇怪，天海九琉璃不应该是和天海七明月是竞争关系么。
为什么她们会这么和谐？
难道她们——
绝对不可能！
榊原铃赶紧遏制住自己那个可怕的想法。
作为一个女生，她相当清楚，不可能有女人会愿意那么做。
就算有，那也只是在嘴上说说。
当真正面对起那种情况，女人的嫉妒心就让他们之间不可能和谐。
至于为什么天海九琉璃貌似对七明月没有什么表示……
榊原铃猜测现在天海九琉璃肯定是占据了优势，所以并不怎么慌张。
因为有着老哥的喜欢，所以她现在是类似于“正宫”的地位？
嘿嘿，我榊原铃还是蛮聪明的嘛！
光脚丫的少女念及此处，高兴地抱起来胡萝卜玩偶，笑起来的脸蛋埋在玩偶里，在沙发上不停打滚。
不行，榊原铃突然又从枕头上弹起了头，可爱的短发与脸蛋都写着一个表情。
呸呸呸，什么正宫。
没有我同意的，也能叫正宫？
还有，这次，一定要赢过她们俩！
等会就去探探乐乐到底对女仆是种什么样的心理，如果他讨厌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
……
大家一起聚在客厅，一起写完了作业，接下来就是一大长串的休息时间。
天海七明月坐在单人沙发上看书。
天海九琉璃和老哥坐在同一张沙发上。
虽然两人之间隔了一点点的距离，可榊原铃看着就是不高兴。
客厅里放着电视，可老哥的注意力居然不在电视上。他的目光不和天海九琉璃在一块儿。
他一直看着他手上的那个手机屏幕。
还看得很认真。
在干嘛？
秉持着打断他们亲密接触的想法，以及满足自身的好奇心。
榊原铃抱着胡萝卜玩偶光着脚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两人中间，挤开了两人。
阿铃？！
说实话，榊原乐有些被吓着了，因为他有点儿想和九琉璃偷偷摸摸地握握手的想法。
阿铃这屁股一坐，让他顿时有了被抓奸的羞耻感。
“哼。”榊原铃抱着胡萝卜，扭头看向了榊原乐。
“阿铃你过来干什么。”他问。
“我不能坐你身边么？以前我可是和你睡一块儿的！”
榊原铃这话其实有几分说给天海九琉璃听的味道。
天海九琉璃也的确听出来了。
她能理解榊原乐对铃从小的溺爱，也很羡慕。
不过对她而已，榊原铃只是过渡兄控罢了。
她没有在意。
榊原乐也细心地观察到了。
榊原乐很凝噎。
最近妹妹们的对话他感觉都像是带了一把剑，时不时要刺愣对方两下，好来伸张自己的地位。
榊原乐很想感叹。
怎么搞得你们都想在我身上插旗子抢地盘一样？
我难道就不是我自己了？
……
在榊原乐感叹的时候，榊原铃借机瞟了两眼他的手机。
手机屏幕中，有图片，有配文。
好像是什么文章。
榊原铃再仔细一看。
色乐乐！
果然是色乐乐！
居然真的在看女仆！
坏死了！
不过嘛，如果他真的很喜欢的话……
想到这儿，榊原铃肩膀打了个颤抖。
因为穿那个衣服太羞耻了！
女仆唉！
还要喊别人主人唉！
怎么会有女生好意思穿。
……
榊原乐以为阿铃没有看见，连忙把手机收了起来。
“干什么？”
“干、干什么？”榊原铃哼哼唧唧的，嘴里说出来的话，犹犹豫豫，欲言又止，最后，她还是抱着胡萝卜，放低了声音询问道，“听说，你们班级的文化祭活动是女仆咖啡店？”
“嗯，对啊。”
“你很喜欢女仆装么？”
榊原铃这话把榊原乐给问虚了。
喜欢？
不喜欢？
貌似，都说不上吧。
可爱倒是真的。
嗯，那就是喜欢了吧。
但是，现在天海九琉璃看了过来，正对面的天海七明月也在那边儿一边吃薯片一边看书。
阿铃的这个问题，还真让他不太好回答！
“我先声明，是班级里的男生选出来的活动，与我无关，我甚至参与都是被迫去参与。”
榊原铃认识了他十五年！
出生后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
她还不清楚榊原乐现在是心虚的表现？
色乐乐！
又色又不诚实！
不过现在榊原铃很开心，因为她已经问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了。
她心里很开心。
“哼，你就找借口吧！你班里的男生难道不包括你？”
榊原铃在有些得以地说完这句话后，开心地跳着离开了，回到自己那个最大的长沙发上，期间发现天海七明月瞅了自己一眼。
榊原铃当即回以颜色。
那眼神好像就是再说，你这小狐狸，马上就要输了！
我们等着瞧！
至于天海七明月，那金丝眼镜下的天蓝色眼眸的深处，貌似有着一抹难以捉摸的味道。
妹妹酱也要加入战局了吗？

第一百七十五章 在文化祭到来之前的修罗场（雾）
“还没睡吧？”
临近深夜凌晨，榊原乐在被窝里与班级里的女生讨论咖啡厅卖什么菜品的时候，背后那一道宛若冰刃的声线，立刻让他背脊发凉。
榊原乐取下耳机一转头。
三无、亚麻色长发、天蓝色的眼睛。
好吧，果然是天海七明月。
他发现除了榊原铃，天海七明月也很喜欢钻自己的被窝。
榊原乐熄灭的手机，然后对回身枕在自己对面少女说道：
“大半夜的，你来干什么？”
“你在看工口视频？”天海七明月凝睇他的眼睛，等待少许时间，反问道。
？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很简单，因为我进来的时候发现你的被子在动，”天海七明月迎上他的目光，平淡开口，“这很正常，作为一名步入青春期的男性，理所当然地会需要得到一定的释放。”
？？
“你是在调戏我？”
天海七明月伸了伸雪白的脖子，脸放在纤美的手背上，以与刚才同样的目光注视向他，“要我把自己借给你用用吗？还没有人碰过我。”
？？？
……
香软在前，要说榊原乐没有心猿意马那是不可能的。
同时，夜又很深，被窝又这么的暖，面前的少女又这么漂亮。
一呼一吸都能嗅到她脖颈间扑面而来的青苹果的香甜。
榊原乐深吸一口气，换了一副阳光看她：
“你一定是在拿我寻开心吧。”
“……”
天海七明月坐起身，双手放在腰处，开始将睡衣往上抬。
榊原乐已经能看到她柔软的腰部，以及那几乎没有赘肉的平坦小腹。
他赶紧一巴掌挡住眼睛，并压低声音制止道：
“别别别！”
“怂。”天海七明月瞥了他一眼，然后重新倒在了他枕头的另一边。
“真不是怂……而是真的不能这么做。”
“如果是姐姐呢？”
“九琉璃……即便是九琉璃，我觉得也没有到时候。”
“那如果我告诉你，我不会对任何人说今天晚上的事情，只是单纯得和你过一晚，第二天醒来我们就当今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发生。”
这句话反而让榊原乐更加冷静：
“……七明月，我不值得你这样……女孩子的第一次应该交给最重要的人才对，最好在结婚的那天，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天海七明月迎向他认真的目光，没有丝毫意外地说道：
“看来你果然是这样的人，但前面那句话不应该由你来评判。”
榊原乐想要与天海七明月保持距离。
对于她半夜钻自己被窝这件事，自然也非常抗拒。
“七明月，这件事再这样下去总归是不怎么好。”
“是指我单恋的你事情？”
“嗯，我没办法接受你的感情，因为这是对九琉璃的背叛……也是在背叛我自己。”
“没关系，姐姐不是也背叛过你么？现在只是把情况反过来了，而且我和姐姐长得一模一样，你能在她身上找到的，我也都会拥有。”
榊原乐快无话可说了：“我……真不想当渣男。”
“当你被我吻了第三次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渣男。”
七明月这话让榊原乐恼得想要抓头发。
别说，他真感觉自己被七明月给下了毒，和九琉璃待在一起的时候，看到她的嘴唇，都会偶尔联想到和七明月接吻的感觉。
他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当渣男！
可想法是这样，身体却又是另一种作为。
“姑奶奶，你快回去睡觉吧……我怕我等会儿忍不住——”
“那就直接上了我。”
……
什么虎狼之词！
天海七明月平躺在他的床上，眼睛看向了天花板，并拉过他一半的被子遮盖住自己的肩膀。
她闭上眼睛说：
“虽然你会那么做，就证明你变得你不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了，但对我来说，只要能赢过姐姐，原谅你又如何？”
“……七明月你，究竟喜欢我什么地方？”
“你想听？”
“明白了之后，总好应对不是吗？”
“你还真是自信。”天海七明月似乎有种预料到了什么一般的语气。
“我完全没你优秀，无论是从学习上，还是在兴趣爱好上。”
“我知道。”
“我这个人，可以说除了会做做饭外一无所有，甚至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有什么男性魅力。”
“我知道。”
“我这个人其实一点儿都配不上你们两个大小姐，相比于我，你们既闪耀又出众。家境也更好。”
“我知道。”
天海七明月依旧呼吸平稳，而后，她转过了身体，脑袋斜靠在枕头上，正眼看向他。
那般被月光所辉映的天蓝色眼眸，此时在夜晚之中，显得静谧而又认真。
“你说的这些，我全部都了解。”
“那你——”
“可我还是喜欢你。”
榊原乐：“……”
“喜欢你不怎么聪明又总喜欢逞强的脑袋，总喜欢顶嘴我说的话。
“喜欢你总是口是心非的手和身体，嘴上说着讨厌我，可是一到关键时刻，还是会主动前来帮忙拎东西。
“喜欢你对我的关心，明明是以冷淡的态度对待你，你却老是笑着帮我处理脚腕上的伤，背着我回家，背着我上山。
“喜欢你对我的做的傻事，因为我一句话就跑到雨天里去大喊自己是笨蛋，并差点因此感冒。
“喜欢你在我面前自以为是的姿态，明明什么都不懂还要装作很厉害的样子有点儿可爱。
“喜欢你被我疏远后，却仍然充满善意地向我接近，想要让我变得开心。
“最后，我还喜欢你给我单独做的薯片炒饭。
“这些，都是能让我获得幸福感的事物，我和姐姐从小——”
“停、停……七明月，先停下，不用再说了。”
天海七明月有着被打断了的不满：“为什么不听我说完？这还仅仅只是现在，我还没有说小时候的事情。”
“刚才那些，都算是表白？”
“所以我说，大多时候你的脑袋都不怎么灵光，那么多的喜欢你还听不出是表白？”
“不，我明白，我只是想找你确认一下……等等，先让我缓一缓再说。”
他努力做着跑步30公里后的放松呼吸活动。
不只是心跳加速，榊原乐感觉自己头皮都被她说得发热了。
明明从语气和表情上而言没有任何感情，就只有一个“认真”的态度。
天海七明月说的每一句话，榊原乐都听在了心里。
毫无疑问，这肯定是她的真心话。
可正是因为这是真心话，才会让他感到心里难受。
为什么自己喜欢着九琉璃，心头却还是会因为七明月的话而触动。
自己难道真的是渣男？
“我知道现在你的处境，”天海七明月又重新闭上了眼，“所以我并不会怪你选择拒绝我，在今天之前我就想明白了，我的敌人是姐姐，只要让你喜欢我而不是喜欢姐姐，一切的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但这有个前提——”
榊原乐被她眼睛里的东西吓得一哆嗦，他赶紧捏着被子从床上站了起来。
“七明月你……你要干什么？”
“首先，就是想要你对我产生必须的责任感。”
“七明月你有话好好说啊！别脱衣服啊！我看了可是要长针眼的！”
“针眼？那是什么东西，不要说些意义不明的词汇。”
不行，真的不行……
女人倒贴起来，榊原乐是真的拿她们一点儿办法没有。
肯定不能打，骂自己也骂不出口。
严肃认真……目前这种状况他压根就严肃认真不起来啊。
要不要喊九琉璃，喊九琉璃或者喊阿铃。
只要把她们两个喊过来，榊原乐不信七明月还能继续这样。
手机。
对了！
手机！
榊原乐捏着被子站在了角落，这一看。
才发现糟了！
手机已经被天海七明月给拿了起来。
她还用那没有感情色彩的表情看着自己，当着自己的面，将手机夹在了自己的大腿中。
完蛋，这下手机也没了。
这时候，天海七明月已经把自己的鲨鱼睡衣脱了下来，一对无瑕如玉的赤裸双脚交叠在了榊原乐平时盖的被子上，沿着那光滑的小腿肚往上，是整条修长的腿。
现在的七明月，除了一两件必要的宽松内衣。
鲨鱼睡衣已经被扒光光了。
彻底完蛋……
自己现在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咚咚……
这时候，榊原乐的房门不合时宜的被轻敲了两下。
榊原乐刚对此有所反应，天海七明月便朝门口说道：
“这个动作……是姐姐来了。”
她回头面对榊原乐：“姐姐半夜来找你干什么？”
瞅你这话说的！
你不也是半夜来找的我？
“我想，大概是喊我和她一块儿聊聊天吧，最近她都会经常喊我去。”
“不是一起玩游戏？”
“这个……”
“看来还另有隐情，说，为什么不是打游戏。”
“你别脱了……九琉璃最近确实有在喊我打游戏。”
天海七明月蹙眉：“我怎么不知道？”
“这个……”
天海七明月猜到了什么：“姐姐晚上多久会来邀请你？”
“……”
“老实回答，不然等会儿不介意让爸爸也误会，你知道他今天回来睡觉。”
“四五点吧……”
天海七明月端坐在了他的面前，明白了一切：“难怪最近你和姐姐都会提早睡觉，原来是为了躲着我，特意睡醒后才一起玩儿，姐姐真是好算盘。”
……
完蛋，这个也暴露了。
榊原乐还挺喜欢和九琉璃一块儿打游戏，玩FPS（射击类游戏）她超厉害，每次都能带自己赢一大票人。
没了，现在都没了。
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了询问。
与此同时，天海七明月主动向他靠近。
“七明月你！”
“不可以回答。”天海七明月压低了声音，那冷冽的，高高在上的眼神像是在命令他。
不回答我岂不是让你得逞了？
天海七明月似乎也明白这一点，现在自己的威胁对榊原乐不怎么起作用，便重新回到了双手放在膝盖上的端坐姿势，主动朝门外的人喊了一声：
“可以。”
……
“七明月？”
听到哥哥的房间里，传来的居然是自己孪生妹妹的声音。
天海九琉璃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她没有犹豫，当即推门而入。
抛开一些男生房间的陈设，以及挂在衣柜上的校服。
天海九琉璃很快就看到了站在墙角的榊原乐，和在床的另一边的天海七明月。
她身上剩了没几件衣服。
天海九琉璃作为她的姐姐，花费不到数秒便理解了此行双胞胎妹妹的目的。
“七明月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怕冷。”
“怕冷的话，可以来找姐姐。”
“比起姐姐，现在还是这里的被窝更温暖一点儿。”
这叫什么事儿！
榊原乐总算是知道“欲哭无泪”形容的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现在不说话不太好，说话也不太好。
关键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七明月不需要姐姐了吗？”天海九琉璃的脸上也看不出来是不是不高兴。
“怎么会，七明月最尊敬的就是姐姐了，可这次不一样。”天海七明月毫不畏惧姐姐的注视。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睛中，照出了自己的模样。
“那七明月回房间睡怎么样？”
“不要。”
“真的不要？”
“不过姐姐要是想赶我走的话，可以试着把妹妹酱喊过来，只要妹妹酱醒了，到时候爸爸和伯母到时候也很有可能被吵醒。”
到那时候自己就完蛋了！
榊原乐焦急万分。
到时候无论伯父有多么通情达理，等他知道了自己拐跑了他两个女儿，那铁定完蛋。
德国骨科都治不好自己的断腿！
天海九琉璃叹气：“果然发展到了这种情况。”
天海九琉璃的叹气，让榊原乐的心情不由分说地变沉重。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和九琉璃开始交往还没半个小时的花火大会。
在那个自己刚交到女朋友，小手都还没拉过的纯洁状态，自己的初吻就没了。
对九琉璃产生的罪恶感再次压迫着他的胸口。
不行，自己得缓和缓和局势！
不过就在榊原乐想要说话的时候，天海七明月又朝天海九琉璃开口道：
“所以现在姐姐打算怎么做？”
天海九琉璃走了过去，拉住了天海七明月的手：“七明月先跟我出去吧。”
没想到天海七明月直接甩开了天海九琉璃的手，并回以冷淡的声音：“不要。”
“七月，不要任性，你知道你这么做是完全不对的。”天海九琉璃拿出了以前作为姐姐的威严。
“姐姐，放开。”
“七明月。”
“放开。”
……
榊原乐原本想说的话直接憋住了……眼前这种要打起来的架势……自己貌似根本开不了口。
“放开。”
天海七明月再次挣脱姐姐的手，整个卧室骤然寂静，落针可闻。
只有空调在呼呼向下吹出暖风。
“七明月。”
“姐姐，从小我就很尊敬姐姐，羡慕、爱、敬仰，无论是买的东西，爸爸给的钱，或者小玩意，我都会第一时间想到姐姐，就像姐姐会第一时间想到我一样。
“我试过让步，我试过忍让，也试过退而求其次。
“但——
“这次不同，无论做出多种假设都不会再改变了，我不会让姐姐带走我十多年来最后的坚持。”
天海七明月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但天海九琉璃从小对待这个血肉相同的妹妹又何尝不是同样的感情。
爱护，亲切，信任，有任何值得开心或者值得分享的事情，第一个都会想到她。
她也尝试过让步，尝试过忍让。
可到头来，只会徒增痛苦。
天海九琉璃十多年靠着母亲坚持下来的信念，终究还是被母亲自己戳穿了。
现在只有一个人才会让她获得可以依靠，可以信赖的感觉。
那个即便被自己欺骗……依旧会忍不住软下心来原谅自己的人……
天海两姐妹，一个在床上坐着，一个在床外站着。
两位血脉相同，面容相同，声音和眼睛都全然相同的两姐妹。
正静静地注视向对方。
……
榊原乐在她俩对峙的气势下，已经没了任何可以发言的余地。
他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了。
修罗场。
果然，这种情况才叫做修罗场。
简直史诗级的修罗场。
榊原乐明白，她们现在都不想退步，甚至为此不惜拆自己的老底。
他该怎么办？
他能怎么办？
他只是一个恋爱还没谈到一星期，勉勉强强和女朋友握个小手的普通高中生啊！
不是什么把妹大师，也不是什么时间管理大师。
只是一个才牵小手的纯情处男。
有谁，能来告诉自己，如何处理这自己与这两位之间的感情？
救命，好想喊救命。
“怎么……这么吵啊……？”
穿着睡衣的榊原铃抱着一只玩偶兔子，揉着眼睛出现在了榊原乐房间没有关闭的门口。
她睡眼朦胧，眯着眼睛扑打着哈欠，看不清榊原乐的房间里面，只是感觉有点饿，走到这里也是因为身体内因饥饿而产生的本能。
“老哥……哈……还没睡？你饿不饿啊？感觉晚饭没怎么吃饱，你饿的话，要不要顺带去帮我做点儿夜宵？”
榊原乐的眼里瞬间升腾出了希望。
救星，来了！
“阿铃！”
榊原铃恍恍惚惚的，听到了榊原乐在喊自己，还以为他果真是饿了。
揉着眼睛睁开眼，定睛一看。
少女表情蓦然惊骇，她抱着兔子，抬起手指，支支吾吾地指着前面的另外两个少女说道：
“老老老老哥！大晚上的你房间怎么会有两只狐狸！！”

第一百七十六章 在文化祭到来之前的修罗场（2）
“榊原君，有关于咖啡厅的食物，我推荐香蕉松饼、泡芙还有布丁。泡芙和布丁当然不是最简单的那种，需要一点特制的东西，这是我整理出来的制作资料，榊原君可以先看看，如果有什么疑问，我现在就可以解答。”
在校外附近的家庭餐厅，榊原乐正与班长水上爱讨论着下周女仆咖啡厅的甜点。
眼下手头这份特意钉装好了的甜点资料，有需要注意的要点也用了加粗体字来注明，甚至还配了彩图。
这足以证明班长的细心。
班长，水上爱一头微卷的齐肩短发，面前摆放了一杯柠檬茶，她双手撑在百褶裙下的双腿膝盖上。
“榊原君对此有什么建议吗？”
“……”
榊原乐抱着资料，低头不语。
或者说，应该是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榊原君？”
“榊原君？榊原君……？”
水上爱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两下手掌，榊原乐这才被惊醒，涣散的瞳孔重新有了聚焦点。
他抬头笑道：“抱歉，班长，有些走神了。”
“榊原君，为什么感觉你好像今天一整天都在发呆？”
“有吗？”
“有啊，我上课的时候看了你好几次，都发现你在盯着藤野同学的背影看。”
水上爱对此感到疑惑，因为在她的印象中，榊原乐一直是一个很积极向上的人。
每天都能在清晨的操场看到他跑步的身影。
每次都能在课间休息的时候看见他还在学习。
他对于同学们的请求，帮忙扫视或者是搬东西……也从来都是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是无论在体育或者学习上，都异常优秀的男生。
而这样的人居然会在上课期间走神，并且一走还是一整天。
“榊原君……是不是遇到心事了？”
心事？
那当然是有心事！
昨天晚上三个妹妹齐聚自己的房间，嚯，那阵仗。
不得不感叹居然没有把伯父和老妈吵醒！
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以至于榊原乐来学校的时候，都一直想着今天要不要给玉皇大帝或者耶稣都去上一炷香？
感谢祂们能够保有自己不用去德国了。
等等，好像耶稣不用上香来着的？
而且在这里，是不是得拜天照大神？
不过，这些都是不重要的小事情。
现在，重要的是现在不能让她们找到自己。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今天他钢琴也不敢去学了，买菜也不敢喊九琉璃了，就连阿铃喊自己一块儿回家，榊原乐都没有答应。
他怕自己前脚答应一个，后脚另外一个妹妹就跟了出来。
到时候……到时候她们互相见面，又是那一副快要打起来的架势。
他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拉架。
榊原乐心头苦闷，下意识地叹气道：
“女人，真是可怕。”
“榊原君……在说什么？”这话被对面的水上爱听见了一小点。
“没、没什么，只是我的自言自语而已。我们还是来继续商讨一下女仆咖啡厅的菜点，怎么样？作为一家女仆咖啡厅，牛排总需要吧？这个需要在外面采购，储藏器具……嗯，我想想能不能找班里的同学搬一个小型冰箱到教室里……还有蛋包饭，这个菜品我不好说，不过在男生中呼吁挺高的。”
话题重归正轨。
水上爱认真地想了想：“蛋包饭我觉得可以不用。”
“不用？班长有什么好的理由？”
“我记得昨天晚上……大家在群聊里讨论过一些啊，因为一班的选题也是女仆咖啡厅，那么我们这边的风格就不能和普通的咖啡厅一样，需要更偏向西方风格一点。”
“抱歉……昨天后半段我没太有时间……但，正统一点儿的？”榊原乐思考了一下，大概理解了班长的意思，“是指传统女仆装？”
“对，传统女仆装，西方正统的那种。”
“这样也行啊，与以往历届的女仆咖啡厅都有所不同。”
“重新定做吧，让设计师在原有的基础上修改一下。服装数量也不用太多，一个教室的餐厅，大概八套就够了。”
……
明德义塾的学生就是有钱！
这可是专门定做的女仆装，质量绝对上乘。
费用大概在3万円一件？
由于这方面的事情是女生在管，榊原乐也不太清楚，但应该就在这个价格左右。
再怎么说，这也是为期五天文化祭。
也是明德义塾私立学院向周围人展示东京第一学院的大好时机。
无数同学都想在这时候尽力表现。
“那好，就这样决定了。但是装修还得麻烦一下班长和其他忙的同学，麻烦你们了。”
“没事，应该做的而已。”
之后，榊原乐又与水上爱在家庭餐厅聊了半个多小时有关于女仆咖啡厅的具体细节。
不知不觉，外面开始飘起了绒毛细雨。
沉云在城市上空翻滚，白与灰交织相融，仅有几许斑驳的白光从浅薄的云间透下。
榊原乐还特意帮班长点了一杯咖啡。
一方面是感谢她最近几天忙着筹备女仆咖啡厅的事情。
二方面是感谢她帮自己准备了料理和甜点资料。
这可省下了自己一大票的时间。
喝着咖啡，座位的四周是下午放学来这里吃饭写作业的高中生们。
家庭餐厅里播放着舒缓的卡农D大调。
这可是古往今来静心安神的好曲目。
更能听懂音乐的榊原乐，此刻心情也跟着舒缓了起来。
再一想逃离了昨天晚上的那般局面。
可真是令人感到轻松。
“呼～～”
吹了口咖啡的热气。
榊原乐坐在靠窗的座位，视线透过电线连绵的社区街道，东京的高楼大厦下，绵绵细雨令空气都开始飘起了冷气。
这让他感觉日子顿时清闲了起来，连胸口也被手中的热咖啡所温暖。
他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那个……”
“嗯？”
榊原乐发现坐在对面班长突然有什么话想对自己说，“班长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问题吧？”水上爱双手撑在膝盖上，带有一点儿寻求的意味朝他问道。
眼神很古怪。
“？”
什么没问题？
水上爱指了指窗外，榊原乐脑袋后方的位置。
“那里……”
她的声音很小。
啥？
榊原乐捧着咖啡杯，脑袋朝右边转去。
啪！
一个巴掌直接拍到了他面前的窗户上，瞬间遮盖住了榊原乐的视线。
榊原乐被这猛然一下吓得上半身向后一弹。
紧接着，那个巴掌，像是用弹珠抵着弹珠，使劲摩擦所发出的刺耳声响一般，缓缓拉扯而下。
随之出现的，是榊原铃那半吊着眼皮，一副残念到了极点的脸。
“老——哥——”
“噗——！”
榊原乐一下子没忍住，喷了出去。
而对面的榊原铃下意识地闭眼，脑袋往后退，再紧接着，榊原铃的额头和她的小拳头，已经肉眼可见地缩紧了。
“榊&#183;原&#183;乐。”
在残念的榊原铃身后，那带有一点点阴天气氛的绵绵细雨下，还有另外两位少女。
一位是拎着单肩包的天海九琉璃，另一位双手平放，没有一丝表情的天海七明月。
“榊原君？”
“没事没事，班长，不小心呛到了而已。”
榊原乐连忙用纸巾擦玻璃。
玻璃一擦干净，就又看见了在外面，榊原铃残念的脸。
她与玻璃贴得很近，甚至有点《闪灵》的恐怖味道。
她嘴里念叨这什么。
“搞半天，不和我一起回家，不和回我消息，不接我电话，是跑这儿来约会了是吧，一个不够要两个，两个不够要三个，最后连三个都满足不了你了……”
由于隔着一层玻璃，榊原乐听不太清阿铃在外面说什么。
但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在三个妹妹，以及对座班长的注视下，榊原乐也跟着变成了苦瓜脸。
不是和阿铃你说了让你自己先一个人回去吗？
怎么还能找到这里来？
并且，为什么九琉璃和七明月也在这儿啊？
玩儿完。
昨天晚上的那种情况，又要来了。
[你等着！]
榊原乐还是听不清阿铃说的啥，但应该就是像这样类似的话。
她像是带着怒气，迈着大步向前，准备从家庭餐厅的入口进来。
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分别给了一个意义不明的视线后，也都跟着先行一步的榊原铃走进家庭餐厅。
……
水上爱没能明白情况。
“榊原君？”
“那个……哈哈，班长你不用在意，不用在意，小事，都是小事。”
榊原乐保持面部平静地微笑说道。
实际上……
小事个屁啊！
草。
他现在真的很“草”。
明明都和阿铃说了，让她先一个人回家，自己有事要做。
可为什么……
完了。
又完蛋了。
看到迈着步伐，一脸怒气，越来越近的榊原铃，榊原乐稍微在心中对自己打了打气。
没事的，榊原乐。
这可比昨天晚上好解释多了。
……
很快，三人都从外面进了餐厅，并一一落座。
座位顺序。
从左到右。
水上爱、榊原铃、天海七明月。
天海九琉璃、榊原乐。
一张小小的家庭餐桌上，坐满了五人。
这张桌子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美少女环绕，甚至让榊原乐一度认为自己进入了galgame的经典桥段。
榊原铃尽量保持着自己在外人面前的姿态，她瞟了一眼水上爱，皱眉向坐在对面的榊原乐问道：
“她是谁？”
不只是榊原铃，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也对此好奇。
同时向他投以目光。
这让榊原乐顿时压力倍增，他伸手说道：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的班长，水上爱。”
“大家好。”
水上爱相当有礼貌地起身向几人打了声招呼，算作是初见面的问候。
期间，榊原铃半阖着脸，比了一个手枪的姿势拖上下巴，一直在水上爱的脸和身材上找寻什么东西。
“阿铃。”
“哼。”榊原铃收回了视线，别向一旁。
“至于这三位，”榊原乐在看向几个妹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但还是尽力笑了出来，“班长你应该或多或少都听过她们，不过我还是正式介绍一下吧，天海九琉璃、天海七明月，还有班长你知道的，榊原铃。”
刚进来家庭餐厅的三位少女表现各有不同。
天海九琉璃端庄矜持，天海七明月正常到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至于阿铃。
——刚才阿铃已经把“威胁”二字写在了自己眼睛倒映出来的人像里。
“这位，就是老哥你新交往的女朋友？”她回头，抬起下巴说，颇有几分蔑视的味道。
“阿铃，”榊原乐认真了一些，制止了阿铃的失礼动作，“并不是这样，不要乱说话。”
“哼。”
……
……
在互相介绍完了后，局势再归寂静。
榊原乐也不知道怎么化解这种尴尬的情节，他只能扶住额头，将脑袋低下一些，视线转向窗外的雨中景色。
水上爱分别看了大家一眼，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感觉目前的状况，有点儿微妙。
这是什么气氛？
好奇怪。
榊原铃她清楚是谁——学校里人人都知道“小天使”有一个天天在跑道上晨跑的哥哥。
但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又与榊原君是什么关系？
“那个，榊原君？她们貌似都是来找你的？”
“是……是这样的，没错。”
“她们还都是学校的名人。”
“是，也是这样的，没错。”
“那……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
……
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
这个问题，从根源上来说——
“唔……”
榊原乐刚才还很认真的表情又差点绷不住了，他的脚被正对面的榊原铃猛踩了一下。
“说啊，尊敬的哥哥大人，可以说说，为什么大家都不想说话？”
榊原铃表情相当可爱。
啊不，是堕天使伪装出来的可爱。
小天使现在头顶黑环，黑漆漆的堕天使环。
天海七明月双手交叉，闭目说道：“最根本的原因，还不是水上同学斜对面坐着的男生。”
不！
七明月！
根本就是你引发的这次事故！
你才是罪魁祸首。
啪，又是一下，榊原乐又一只脚被踩住，这次天海七明月用的是小皮鞋的脚后跟，并且相当不留情面。
榊原乐的嘴角开始抽搐、趔趄。
她貌似猜到了他此刻心中所想。
天海七明月抬起那张眉清目秀的美人脸，那双像是冬日冰洋般的眼睛：
“如果不是某人从一开始向我搭话，事情永远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榊原乐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昨天？我哪有，分明是你不由分说——”
“我指得是昨天吗？”
“以前居然也有？！差劲！”这次是榊原铃，她听到这话，气愤地瞪了榊原乐一眼后，脚上再次用力。
不行，抗不住。
榊原乐这时候已经换了副坐姿，他赶紧抽出自己被两个少女踩伤1脚，右手摊开撑在桌子上，像是在忍耐什么：
“我说啊，好歹是在同班同学的面前，能不能给你老哥留点面子？”
没想到榊原铃这次毫不示弱，向榊原乐回以同样的姿势，并在桌底下用脚踹他的小腿：
“这就是渣男不回妹妹消息，然后跑来这里约会喝咖啡的理由么？”
“都说了，是正事，是正事。”榊原乐不打算忍了，在桌下向榊原铃回踹。
“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榊原铃继续踹。
“打电话的时候你应该看给你到留的通讯了吧，都说了是关机关机。”榊原乐继续回踹。
“关机就充电，充电，充电。”
“没有线，没有线，没有线。”
两兄妹四目相对，整张桌子都被她俩在下方互相踢腿的动作而变得震荡不已。
可表情又像是都在朝对方微笑，咬牙切齿。
天海七明月以平缓的声音开口道：“请注意自己在外面的仪表，榊原铃同学。还有榊原乐同学，你要知道，今天你放了我一个小时的鸽子。”
“直到昨天晚上还没人任何仪表的人现如今还说什么？”榊原铃紧盯榊原乐。
“天海同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有说今天不太想和你见面吧？”榊原乐回瞪榊原铃。
“不太想见面不代表不见面。”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天海同学。”
榊原乐继续和榊原铃进行非常有爱的互动。
不过他有点儿累了，便以榊原铃多踹了自己两脚结束了这场战争。
榊原铃也见好就收，可心里还是气愤。
可恶的榊原乐，抛下两句话就让自己回家。
发生了昨天那种事情，谁知道你是不是要偷偷摸摸跑出找狐狸偷腥！
……
比起三人暗潮涌动的世界大战，天海九琉璃则在一旁和水上爱就行和平有爱的对话。
虽说桌子下的动静大到令她们根本无法忽视。
结束后，水上爱对抱胸转头的榊原铃笑着说：“榊原同学和榊原君的兄妹感情很要好啊。”
没想到榊原铃这次也不打算维护自己在外人面前的“小天使”形象了。
直接就不理这个让老哥一脸幸福的女人。
花心！
渣男！
超级渣男！！
榊原铃想到这些，就再想给榊原乐再来两脚。
榊原乐不想让班长在自己的三个妹妹前难堪，笑着说：“她最近不太开心，班长不用在意。”
“还有！”榊原乐又对榊原铃说道，“我和班长是在聊有关文化祭女仆咖啡厅的正事。”
聊得喝咖啡喝到一脸幸福是吧！
你喝咖啡都没对我露出过那种表情！
“什么女仆咖啡厅……本来还打算穿给你……”
“啥？”榊原乐没听清她的嘟嘟囔囔。
“没什么！”
但是天海七明月倒是听到了榊原铃这句没说完的话。
……
呼——
安抚好阿铃之后，事态总算趋于平稳。
榊原乐总算可以松上一口气。
“抱歉，班长，让你见笑了。”
“啊？没事没事，我倒是觉得这样的兄妹互动挺有爱的。只不过，榊原君和两位天海同学又是什么关系？”
……
目前，学校还没有人知道榊原乐与天海姐妹之间的确切关系。
主要问题是榊原乐打算和九琉璃交往后，这种关系传出去，会惹上很多的流言蜚语。
肯定会有人议论，听起来怪不舒服。
不过以现在天海七明月的性子，会毫不犹豫地说出口吧？
“水上同学应该知道榊原同学在这之前是弓道部的社员，而我姐姐又是弓道部的部长，我们之间认识并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这次来这里，主要是为了陪榊原铃同学帮忙找哥哥。”
“这样啊。”
榊原铃不乐意了：“我需要你帮忙找吗？”
“但不可否认，今天能找来这种地方，是我给你提供了线索。”
“狡猾的狐狸！”
“软弱的兔子。”
眼瞅着她俩又吵了起来，榊原乐非常伤脑筋。
再一看今天下午没有让自己感到任何困扰的天海九琉璃，这八面玲珑的性格，一下子就讨喜起来了。
并且她还主动向班长搭话，帮自己分摊压力。
唉……
希望文化祭能别再来这种奇奇怪怪的修罗场了吧。
他感觉自己快要累死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文化祭（1）
这两天是周末。
按理来说应该是非常休闲的日子，可因为下周一开始即将举行的文化祭。
老哥突然变得特别忙，经常出去不说，就连午餐都没得吃了。
这导致榊原铃陷入了一种极度无聊。
还陷入了一种，想要吃东西，却又没人可以帮自己做的状态。
她倒在自己卧室的粉色大床上，无聊到不停地来回翻滚。
好想吃东西。
好想吃好吃的。
好想吃可乐饼、章鱼烧、麻婆豆腐、青椒肉丝、旋风土豆！
“哥啊～哥～老哥～～～啊啊啊啊……”
滚累了，榊原铃抱着枕头，继续躺在床上。
头发散落两旁。她静静注视头顶的天花板。
如果老哥在家的话，向他撒撒娇应该就能有好吃了的吧？
他那家伙虽然总会说“少吃点；谁要给你做啊；要去自己去。”这样傲娇的话。
可是，只要自己抱着胳膊向他撒撒娇，他立刻就心软了。他会走到厨房里，花上一些时间，帮自己做一些好吃的。
[行了，懒得听你说谢谢，要吃快点吃。]
“嘻嘻……嘿嘿嘿……”
榊原铃想到那时候的画面，可爱脸蛋笑出了花，抱着怀里的兔子玩偶在床上不停地滚，不停地摇。
每次他把好吃的端到自己的面前，就突然好喜欢他。
想要他摸着自己的头，想要贴着他的后背一边看电视一边吃东西，想要一块儿看恐怖电影！
还想要在他生日那天，给他准备个好的礼物！
他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哥！
虽然自己一定肯定绝对不会在他的面前说出这句话。
可是！
榊原铃真心是这么觉得的。
要是有人敢说他坏话，觉得他不好。
榊原铃撅着嘴，朝空气捏起了拳头，连续挥了好几拳。
……
要是可以一直都对我这么好就好了。
榊原铃将他以前送给自己的玩偶举起来，从玩偶那反射着些许光亮的棕色眼睛里，榊原铃好像看见了他送自己礼物时的情形。
这些记忆，遥远却又清晰，像是走马灯一样，不停在眼前徘徊。
……
[阿铃，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铃。]
[铃，今天给你留的零花钱，你买点想吃的去。]
[铃，今天妈妈还必须加班，今天你的生日就又只有我们两个人过了。今天多给你炒了两个喜欢的菜。]
[铃，别怕，明天你带你哥过去。]
[铃，别哭了，你看……小兔子来咯～]
[铃，我这辈子其实没有什么愿望，就希望你能过得很好，如果妈这次工作没能顺利晋升，以后上了高中，我会考虑提前辍学，你继续读吧……哈哈，别看我和你一个年级，其实年龄要比你大两岁。]
[铃，加油哦，你老哥是相信你的。]
榊原铃望着天花板，将怀里的玩偶越抱越紧，直到最后，她抹了抹润湿的眼角，伸手将被子拉紧，盖上了自己的脸。
“为什么会遇到你这么笨蛋的人……”
……
稍微缓了一阵，榊原铃瞬间坐了起来。
“不行！老哥最近讨是讨厌了点儿，可肯定不是他的错，他一定是被坏狐狸给迷住了心神……必须、必须由我把他解救出来！”
榊原铃满脸写着坚定来回转头，在堆叠了键盘和耳机的电脑桌旁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翻开通讯录。
找到堺千甜乃。
手指哒哒哒地快速敲击文字。
[甜乃酱知道有什么卖洛丽塔服饰的店铺吗？]
至于为什么不是“女仆装”。
因为榊原铃不想准确把自己的想法暴露出来，而且卖洛丽塔风格的店铺，多多少少都会有那种改良款的女仆衣服可以购买。
[有的，铃酱先等一下，我记得我收藏了几个，等我先找一找。]
看了一眼堺千甜乃的回信，榊原铃收起手机，抱着腿开始在床上摇晃。
之前问过的，也看到了，他好像是真心喜欢。
不过，真的要穿那衣服吗？
总感觉……好羞耻……
……
……
“呜……好烦……”
榊原铃直接抓起了被子，将整个人都裹到里面，然后在床上不停地来回翻滚。还时不时在里面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
“唉……”
刚从聚会离开的榊原乐，不只是表情，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疲惫。
帮忙装修班级餐厅可不是什么容易事。
特别是班长为了增强“西式”风格，花钱借了一批蔷薇盆栽、蜡烛、吊灯，就连桌子也是借的橡木桌，今天一下午，榊原乐和藤野还有西岛，都在忙着帮忙搬运这些东西。
身心俱疲这几个词肯定可以用来形容他们。
事后大家还被班长以及几个班委一起邀请出去吃了饭。
别说，这几天忙下来，整个教室还真有一点儿小街上的花鸟咖啡厅的感觉。
不过一想到有些男生要穿上女仆装在这里招待客人。
榊原乐就不禁想问。
这真的没问题？
算了算了，反正自己又不穿，考虑那么多干什么。
随着下班的人群踏出电车，走到公寓塔楼下，按下16楼的电梯，榊原乐回到了家。
“我回来了。”
他这句话说得有气无力，也没指望什么有什么人能回应自己。不过等到换好鞋，准备关上鞋柜的时候，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欢迎回家。”
榊原乐听到这句“欢迎回家”，关鞋柜的手一顿。
回过身。
穿着围裙的天海九琉璃，一只手扶着墙，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这时候她看起来像是在忙碌什么晚餐，榊原乐还能听到里面煤气灶烧菜的声音。
“今天学校的事情哥哥处理到这么晚？”
“事情多了一点儿，我们班处理的是比较晚。”
“难怪哥哥今天回来的这么晚，那还要吃晚餐么？”
“不用了，我还出去聚了餐。”
家里开了暖气，他身上这套抗寒的衣服就显得过厚了些。榊原乐杵在原地还没一会儿，便把衣服拉开拉链。
“给我就好。”
天海九琉璃很快走到了他的身边，帮他拉下剩下的半边衣服，顺手挽在了手臂上。
天海九琉璃发现他的衣角染了一点儿搬东西时碰到的灰尘，又伸手去帮他拍了拍。
“最近天气降温了，我从学校的回来的时候在想，要不要帮哥哥你买一套新的衣服。”
“怎么……突然想着帮我买衣服了？”
“刚才说了，天气转凉了啊，新季节不应该买套新衣服？不过最近衣服的尺码好像要变一下了，”说着，天海九琉璃抬起脸，用手在自己的头上朝他比了比，“最近和哥哥站在一块儿都会显得我比较小了。”
“九琉璃算是很高的女孩子了吧。”
“和女生来比是这样，但和男生相比就差了一点儿。”天海九琉璃又帮他掂了掂衣领。
“我发现……九琉璃很喜欢整理衣服。”榊原乐别过脸。
“啊？是、是这样的。”意识到自己贴得有点近的天海九琉璃后退一步，脸蛋泛红。
“有什么原因吗？”
“原因……应该说是以前妈妈教的礼仪吧，她说衣服要周正，出门之前要里里外外检查三遍。这样无论是在一般场合还是正式场合，都能拥有自信。”
这话有几分道理，大概就类似于穿上自认为帅气的新衣服、新鞋子，走出门都会有底气不少。
有底气就有自信。
说起来，九琉璃果然受了她母亲很大的影响。
不过榊原乐可不认为伯母会这么温柔地对人整理衣服和领带。
她那个人太过于强势。
九琉璃……榊原乐认为她和伯母完全不同。
自己刚回家她便开始为自己拿衣服，整理染脏的衣服边角。
这种宛如新婚夫妇一般的动作，让榊原乐不免在她的面前显得有些……勉强？
大概就是那种不好意思去看她的心理。
会觉得她在自己面前如何如何的好看，如何如何的温柔，如何如何的关心着自己。
连带着目光和视线都变得有些躲闪了起来。
榊原乐有在努力克服这种心理状态，再怎么说，他也是男方。
他露出微笑，气氛也紧随着暧昧起来。
不过，他这才发现天海九琉璃显得有些失神。
“怎么了？”
“没……”天海九琉璃摇头，然后又抬起头来，用那张精美的脸向他微笑道，“没什么，只是……嗯，我还是说吧，我……不想让哥哥你从我的身边消失”
“这很正常啊。”
“可很奇怪不是么？明明现在已经很幸福了，明明现在有着家人，有着哥哥的支持，为什么还会想要更多的东西呢……不满足于现状，想要更多的事物，想要你……只喜欢我一个人。”
天海九琉璃的声音有些小，有些无奈，还有些殷切的愿望。她看向榊原乐的眼睛，大部分时间都没有挪开。
这让榊原乐发现了天海九琉璃似乎有什么话憋着没有说。
“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
天海九琉璃没想到哥哥居然会这么问，被猜出来内心想法的她，心情有些急促。
她想了想，摇头说道：
“这次并没有发生什么，只是妈妈说了这次文化祭她也会过来，我想……大概她是想问我之前的答复……”
说起母亲，一向大气的九琉璃顿时柔弱了不少。
伯母确实是个麻烦的女人。
榊原乐很讨厌她那么功利地把九琉璃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对九琉璃的一切都喜欢管控。
“九琉璃，过来一下。”
天海九琉璃不明所以地走了过去，下一刻，榊原乐便向她的身体伸出手，抱住了她。
突如其来的拥抱，令天海九琉璃有些不知所措。
可安定下来后，好像就只剩下了安心。
温度，味道，甚至是些许体重，她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在这样的拥抱下，天海九琉璃听到了他在自己耳边的声音。
“九琉璃，别担心，就算你没有妈妈的支持，还有我的支持，从今以后，九琉璃无论想做什么，无论想去什么地方，我都可以陪着你，不要去想那些让你感到有任何压力的事情，不要去想那些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你饿了我可以给你做吃的，你伤心了我可以陪在你身边，这次如果你不想去面对妈妈，我也可以帮你去挡住她。”
一句一句话，天海九琉璃只感觉他好像说进了自己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因紧张而抬起的手，也跟着软了下来。
沉重、复杂、感激……天海九琉璃在他的拥抱里，心中涌现出了无数的感情。
“那之前呢……之前……我做的对不起你的事情……”
“之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现在，九琉璃。”
天海九琉璃一直都沉浸在母亲的阴影里，想要走出去，却又因为这份阴影伴随得太过久远，难以走出，难以放下。
可只要是他的话。
就一定能帮自己找到以后的目标……不……应该是自己以后就只能在他的身上寻找到意义，寻找到被温暖，被关心的暖意，天海九琉璃在他主动的拥抱中，心中如此坚定地想着。
如果可以的话，借着这次文化祭，自己或许可以试着让哥哥开心一下？
……
11月5日。
受亚热带季风气候影响，东京正式迈向了空气寒冷的冬季。
不过比起寒冷的空气，明德义塾私立中学的文化祭却是举办得热火朝天。
还没走完银杏坂道，便能看到学校门口前立了一块很大的文化祭告示牌，上面写着“第八十五回明德义塾学生祭典”。
因为提前渲染了好几周，所有学生也回家对父母有所邀请。
所以学校还没对外正式开放，外面就已经等上了许多人。
这让在四楼透过中庭与操场望向校门口的榊原乐对今天咖啡厅的营业感到了压力。
“不会忙不过来吧。”
“安心，安心啦，榊原，反正我们又不可能一整天都在店里忙，是有排班的好不好。”
榊原乐循着声音回头。
这一下，差点没让他喷出来。
一身女仆装的藤野义行。
“噗……她们让你穿，你还真穿啊？”
无论如何，这一身衣服在这学生走廊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
榊原乐只瞟了两眼，已经发现了好几堆学生对着藤野这家伙发笑。
关键是这家伙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高傲地抬起头，像是白天鹅。
不，应该是长满胡子渣的白天鹅。
不，就不应该用天鹅来形容。
藤野义行还是很心虚的：“怎么样？”
“你这打扮，还好用白袜子把你的腿毛遮了，不然……不行，还是不行，我已经开始对女仆装开始反胃了，yue——”榊原乐对着四楼下的空气打着干呕。
“草，”藤野义行一脸苦瓜，伸手想要喊他，“喂喂，用不着这么夸张吧！”
他这动作，更是赢得周围的同班同学一顿爆笑。
这让藤野义行怒火积聚，青筋暴跳，他不满地捏起了拳头，一副战斗女仆的姿态：
“我说啊，你们这群家伙别在这儿笑！我是第一个！他喵的不代表我是最后一个！你们等会儿都得给我进去去穿一回！”
榊原乐双手撑着护杆，回过身，说道：“我记得聚餐的时候，班长有说过没打算让男生穿女仆装的打算。”
……
……
先是沉默两秒，藤野义行顿时瞪大了眼，高声道：“什么？！”
他拎起了自己的女仆裙。
“等等！你说不用穿？！那我这个算什么，我这个算什么？！”
榊原乐正色道：“事实就是如此，你想，我们班上的人准备那么多的时间搞出的咖啡厅，文化祭又有外界人士入校参观，怎么可能真的把男女仆拉出来当服务员。这只会败坏学校名声，学校知道了肯定不会让我们办下去。”
“这么说——”
西岛大木推了推眼镜，在他的身后说道：“纯粹是那帮女生在逗你。”
……
藤野义行缓缓站直了身体，并深吸了一口气，踩着从青梅竹马女友那里借来的女生皮鞋，沉着脸走回了教室。
在他消失的片刻，周围的与他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再次笑了出来。
“说！！究竟是谁出的主意！！！”
班级里传来了咆哮。
走廊的笑声越发激烈。
榊原乐也微笑摇头。
这家伙，怕不是从今往后都要在这所学校社死了吧？
八点半，在讲堂，第85届文化祭正式开幕。
首先，是校长发言，然后本次活动负责老师的发言，表达各种需要注意安全的事项，禁止的事物……
最后的最后，轮到了本次的学生代表。
——天海九琉璃上台致辞。
从舞台左侧走到舞台正中，红色的帷幕在她身后衬托着她迈出的每一步。
亚麻色长发飘逸灵动，柔软的百褶裙曳曳微摇。
在全校上千人的注视下，比黄金之剑还要挺拔的身姿，加上那自始至终贯穿的大方端雅，将她气质渲染得俨然是从贵族世家走出的绝美公主。
天海九琉璃站上了讲台，面对讲堂全校几千上下师生的注视，她先是弯腰行礼，而后纤白的手拿起了讲稿，在看了一眼后，她重新放下，双手交叠在前，向全体师生致感谢辞。
全程表从容不迫，谈吐自然，端庄雅致。
方队中的榊原乐甚至听到了身旁来自于同班同学从下往上遥望的小声感叹。
[天海家的大小姐就是不同。]
他们的说法，好像天海九琉璃属于是完美到遥不可及的大小姐。
榊原乐也朝讲台看了过去。
可他知道，真正的九琉璃并不是这样的人。
她找不到自己喜欢的事物，找不到自己真正想要的目标。
她也需要很普通的关心，她也很需要很普通的礼物，很普通的话语。
——榊原乐在看到她手腕上跟着她手部动作所摇动的铃兰花项链时，更加明确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九琉璃和自己一样，心中都是极度需要认可的人。
“感谢大家在本次文化祭中所作出的准备和付出，我在此正式宣布，明德义塾私立高等学院，第八十五届秋季学生文化祭，正式开始。”
在天海九琉璃微微低头感谢的刹那，讲堂接连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舞台侧下，统一一身西装革履的学校老师和校长董事，也跟着响起掌声，并报以目光的注视。
天海九琉璃在掌声中抬头，视线放到全校学生的方队上，并很快在一年四班的方队里找到了站在其中的榊原乐。
她看到了他。
没有言语，仅仅只是一个短短三秒的注视。
少女的表情明明没有变化，榊原乐却在台下迎上她目光之时，感受到了她对自己别样的感情。
榊原乐在下方对她笑了一下。
天海九琉璃脸上也很快多了一个微笑。
这美丽的笑颜很快被所有学生看到了，并让许多男生有种她是在对自己微笑的梦幻感。
随后，天海九琉璃转身下台。
而在一年四班的方队中，面无表情的天海七明月，也注意到了姐姐的这个微笑。
她知道姐姐这是在对谁回以的微笑。
少女少有的感到了迷茫。
天海七明月抬起头，看向刚才姐姐站过的空空荡荡的讲台：
“姐姐……我应该怎样才能赢过你？”
……

第一百七十八章 文化祭（2）
文化祭。
如果在夏日中将玻璃弹珠挡在眼前遮住太阳，那么此刻便能在操场上见到与之相同的五彩缤纷。
招牌、气球、小吃摊位。
仿若夏日祭典一般热闹的学校操场。
轻柔写意的明媚光线照射在每个人的脸上。
学生、社会人士、太太或者年轻人，各个年龄阶层的人都有在这里出现。
阶梯小路两旁簇拥着色彩绚丽灿烂的各式花卉，这条花卉小道从校门口，一路延伸到学校的操场入口，视线跟着这条花卉小道穿过立有“第八十五届学生文化祭”的标识，便能看到各个班级在操场上分出来的学生摊位、本次文化祭的文采面貌。
这里是给班级里其他一些同学想要举办其他主题活动分出来的区域。
很显然，班里那些女生想要卖的手绘杂志就摆在了这个地方。
时至中午，榊原乐总算能从女仆咖啡厅“厨子”的身份中解脱了。
那些女生还总跟自己说，自己是什么管家，什么执事。
除了身上这套礼服，自己有哪一点像个执事？
不就是个会做牛排会做点西式小甜点的厨子么。
和自己相比，藤野和西岛这两个闲的没事干的可以说是在这个文化祭内大玩特玩。
中午的休息时间，聚在班级里装修的西式女仆咖啡厅中，榊原乐吃着自己煎的牛排。
藤野和西岛吃着他们在其他班买来的烧烤小吃。
“榊原，听说了没有，隔壁恋爱研究部的人把av女演员都请过来了！”
“你确定？这可是正经文化祭。”
“百分之百！不过可没几个人知道，要是被新闻部的那群家伙知道了，绝对要被写到校区报上批判一整个月！”
榊原乐还是觉得他在吹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嘛，我朋友的朋友。”
“又是小道消息。”
“我小道消息超准的好不好，前文学部的事情……你看我不就说中了？甚至还因为这个，以前的老校长换成了橘清原。”
自从橘清原上位后，为了收拾令老校长引咎辞职的烂摊子，自然得向社会表现出学校的整改意向。
整改意向表现为——在学校中，现在连牵牵手都不行。
不然再出现类似的事件，学校里的来历不凡家长们向学校施压一下，校董在媒体上的“红豆泥私密马赛”绝对少不了。
也因为这个，上次榊原乐被天海七明月堵在男厕所才会那么紧张。
这不是踩在舅舅头上犯事么，绝对会惹怒他。
西岛大木：“恋爱研究部的人对外宣称是恋爱经验丰富的大学学姐，他们在社团教室里专门开了一个恋爱讲座，想听的可以去听，还只要200円！”
藤野附和着点头：“反正那位学姐也没出过几部作品，认识的人不多。”
“你们……去听了？”榊原乐抬眼，瞥向他俩，“还有，那位学姐作品不多，你们又为什么会认得？”
“哈哈，都说了，榊原，是朋友，我们在学校的老朋友。他看得多，他认识，我可不认识女演员名字什么的。”
“我们才一年级吧，无中生友……”榊原乐摇头，“恋爱研究部的那群花花公子少爷还真是有够大胆，这要是被学校开除了，也不怕被他们父母拎住裤头打。”
“有钱嘛，玩的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们父母都是做生意开公司的，没空管他们。”
西岛大木：“这些家伙怎么说呢，讨厌是挺讨厌，不过眼力见还是有的……遇到不敢惹的人，他们招呼都打得殷勤得很。”
社会上有人评价过，明德义塾其实就是个小社会。
从寒门学生到顶端门阀都网罗其中。
榊原乐即便在学校的社交圈不深，也能隐约感受到一点儿。
例如天海七明月，只要她出现在走廊上，无论男女生，大家都对她万分避讳。
用刀叉切了块牛排喂进嘴中，榊原乐向他俩问道：“那么觉得文学部的天海部长怎么样。”
藤野和西岛相觑一眼。
而后看榊原乐的表情，诡异了起来。
“榊原，我说你啊，和双胞胎中的姐姐有了特殊的关系，就别想着另一个了。”
“我们倒还想问你，你和文学部的天海部长有什么关系？”
“对，那可是天海家，天海家你懂么！你爸你妈从小吃的药片都是他们家的！榊原你到底和天海九琉璃部长是什么关系？”
榊原乐：“说正经的。”
“正经的？嗯……”藤野义行浑身打了个颤，“我之前告诉过你吧，与超人相对的冷视线！我感觉我在她眼里退化得像是个单细胞生物！”
藤野义行又想了想：“不对，单细胞动物还会爬呢。”
西岛大木补充道：“猴子，无聊，快走远点，别来烦我……大概就是这些了吧。”
“没错没错，整个学校能和她说上话的，除了老师外，大概就只有她姐姐和小林学姐了。”藤野突然想起了什么，“等等……榊原你这家伙是不是之前在文学部待过，我差点给忘了！”
“我退出了啊。”
“退出？”藤野一副我懂，我懂的眼神，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榊原乐的肩膀，“绝对是你也被嫌弃，然后被天海部长给踢出了部门吧，说，是不是因为榊原你和天海九琉璃部长莫名其妙的关系。”
“哪有。”
午饭时间的闲聊到此结束。
今天下午的厨房工作交给了班里的其他女生。
为了维持本班级沥尽心血所建立出来的女仆咖啡厅，榊原乐以及班里其他几名男生，被委派到学校附近派发传单。
榊原乐和大家分配的地点不同，一些人跑到了校外连着文化祭的传单一起发。
照顾到榊原乐今天在咖啡厅帮厨的缘故，他被安排到了校门口的银杏坂道上。
很高兴，榊原乐能在此遇见天海九琉璃。
啊，不对。
很不幸，榊原乐在此遇到了天海七明月。
要不是那个金丝眼镜，榊原乐还真没认出来那一头亚麻色长发的背影。
……
不过，说不幸也不咋对。
榊原乐对七明月本身并没有意见，只是她在“喜欢”这件事上，最近表达得有些偏激。
天海七明月站在金黄的银杏树下，同样金黄美丽的，还有她那头根本无法令人忽视的及腰长发，以及难以令人接近的庄雅气质。
“没想到天海家的大小姐居然会在这里，下午好啊。”
“按照正常的流程，现在某人应该叫天海乐，作为过继给天海家的大少爷。”
“那为什么没有？”
“家里并不承认你这个继子。”
榊原乐笑道：“我不需要他们承认，对我而言，重要的是身边的家人，而不是一些八竿子打不着却还要指手画脚的亲戚。”
“也不知道你这个永远只是年级第三的家伙哪里来的自信，不如这样吧。”
“啊？”榊原乐瞅着她撩起耳畔发鬓的动作。
“你和我结婚，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天海家。人生？金钱？权利？这些都不用考虑，你只需要站在晴空塔上，就能俯瞰整个东京都，享受无数人对你的尊敬。”
“这和晴空塔有什么关系？”
“晴空塔并非东武铁道与东武塔天空树全资建造。”
“……”
果真是有钱人……他以前带阿铃去天空树玩儿，还嫌弃门票太贵呢！
感情还是她们家的。
“那我和九琉璃结婚，是不是也同样如此？”
“姐姐？姐姐或许能处理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可她处理不好各方之间的利益。而且你现在和姐姐到底如何，还说不清。”
“如果我说……我不喜欢这些，只喜欢悠闲自在的小生活，偶尔出门，偶尔看海，偶尔骑着摩托车出去旅游，在满是星空下的草地下，露营烧烤。”
“我也可以陪你。”天海七明月目光如镜，平静且凛然。
“天海家的大小姐呢？”
“这个重要吗？”
天海七明月再一次把榊原乐说沉默了。
那晚上的突然到访也根本不是说笑，她是认真的。
榊原乐捏着传单，向来人发了两张后，视线顺着坂道两旁的银杏道，朝街道尽头的电线杆以及更远方的高楼大厦看去。
“抱歉……七明月，我知道你是真心，也明白你对我是认真……但请原谅，我还感受不出来我对你的喜欢……如果你要问我，你的吻我有没有感觉，我只能说……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有感觉，没法没有感觉，但这不是——”
“你这话我已经免疫了。”
榊原乐对她平静无神的脸笑着说道：“好歹是认真的拒绝吧，难道就没有伤心什么的？”
天海七明月迎着风，阳光下如同黄金一般的发丝与地上的银杏树叶一起摇曳：“伤心改变不了任何事物，只是在心中渴求着有一个人来拯救自己，但很显然，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再对我伸出手，我能做的，就只有自己救自己。”
天海七明月扭头看向了榊原乐：
“这可是你教我的。”
“什么时候？”
“不记得就算了。”
“……”
“有一件事。”
“啥？”
天海七明月突然双手抱胸。
这让与她日日夜夜相处了好几个月的榊原乐隐约感觉出了她的不高兴。
“还记得赌约么，现在，我想喝水。”
“……柠檬水？”榊原乐尝试问。
“错了，是西瓜汁，鲜榨的那种，奶茶香精一概不要。”
“……喂喂，越来越离谱了啊！柠檬水还好说，卖的地方多，西瓜汁……你让我去哪里帮你买？”
“赌约，是怎么说来着的？”
报复，这绝对是对自己刚才拒绝她表白的彻底报复！
小恶魔又开始折磨人了。
榊原乐本不想妥协，可她与自己的约定在先，只能对她缴械投降。
“我买，我去买。”他叹气道。
天海七明月目送他拿着还没发放两张的传单，向着学校下的坡道走去。
在接近二十五六分钟后，榊原乐累得喘气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天海七明月的视野里。
她随手接过，满不在乎他的状态。
“姑……姑奶奶，知、知道这杯西瓜汁我怎么来的么，我可是跑到菜市场去买的西瓜，然后跑到2公里外的奶茶店里借榨汁机才打出来的鲜榨西瓜汁！居然、居然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感觉你体能下降了，才2公里就累得喘气，以后不知道怎么满足我。”
“你想让我跑十公里给你买果汁？！”
“你也就知道买果汁。”
天海七明月往杯子上插上吸管，开始小口小口地嘬着。
等榊原乐喘过气来，回顾了一遍她的话，又看到她百褶裙下穿了黑丝的细腿，瞳孔地震。
“等等，你刚才……说了什么？”
用软唇含着吸管的天海七明月，给了他一个什么意思都读不出的冷漠瞥视，美到如画中勾勒出来精致脸庞，只留了几分嫌弃的意味。
这让榊原乐许久之后也记忆犹新。
……
“七明月……？七明月？！”
遥远的意识像是刚从海面浮出，一回过身，睁着仿佛还没有睡醒的眼睛，榊原乐已经能闻到一股青苹果的甜香。
紧随而来的画面，是上半身仅有一层薄纱睡衣的天海七明月。
她双手撑在自己脸的两侧，以俯瞰的姿势自上而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榊原乐，那亚麻色的发丝自然地从她的肩膀垂落下来，细细痒痒的抚摸着他的脸颊。
从他的视角来看，无论是脸蛋、下巴、脖颈、锁骨，以及锁骨下方被睡衣领口挡住的雪白肌肤都能一览无遗。
等等，等等等！
这是什么情况？
今天不是文化祭么？
榊原乐心头焦急，想要抬手，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两根绳子绑在床的左右两侧。
被绑住了？
想要抬脚。
还是被绑住了！
榊原乐慌张地去瞥了眼自己的手腕，好家伙，足足绕了五层的大麻绳！
就是让一头牛来也挣不开啊！
榊原乐知道这里不是自己家，像是酒店或者情侣旅馆之类的地方？
外面好像是黑夜？
被帘子遮起来了看不清，但总之，这地方的灯光都透露出一股暧昧的暖意，照到人的眼睛上，好似有层朦朦胧胧的光圈。
而天海七明月就这样，光着娇小白皙的肩膀，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她撑起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用没有表情的眼神蔑视他：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你自己能跑得掉？”
榊原乐抬不起头，但知道七明月现在坐在了自己小腹与腿之间的位置。
不行！
真的别往下动了！
“七明月，七明月，你听我说，你这样做，是完全不对的！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强上啊！”
“你认为我还会在乎吗？”
天海七明月伸出手，直接放到了榊原乐校服白衬衫的领口上，三两下甩掉领带，拉开最上方的几颗扣子，毫不拖泥带水。
胸口暴露在空气中，榊原乐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冷气拂过了自己的胸大肌。
有点儿凉飕飕的。
草！
草草草草！
于是他开始二次尝试挣脱，结果显而易见，他失败了，七明月的绑法不仅在于紧，还在于根本不留给他抬手的余地，绷得死死的，不留一点儿空间。
榊原乐只能绝望地将脑袋后仰。
任由她的摧残。
期间。
偶尔瞥了几眼天海七明月，发现她即便是脸有点儿红，在发现自己向她看去的时候，她还是那副很嫌弃的模样。
明明是嫌弃，她的脸就是止不住地红。
柔软的触感与甜美的香气不断在鼻息间与身体间游离徘徊。
榊原乐的表情不断变化，先是忍耐，而后是憋气，然后脸憋红了，忍不住爆发出一股扼制不住的热气出来。
“草！”
榊原乐伸出双手猛然从家中的床上起身，心肺剧烈地向外汲取着大量的空气。
他甚至于说出来了十几年都没有说出来的优美的家乡话。
他心里原谅着自己的不文明用语，意识到的确是在家中房间，没有被绑。
然后，猛地掀开自己的被子。
……
……
啪。
拍额头的声音。
天海七明月肯定不在这儿，不过他知道自己今天该换一件裤头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文化祭中，天海七明月悄悄上分（3）
唰。
清水扑打在脸上，连肺部也好似充盈满冷气的冰冷。
榊原乐试图用冷水让自己那回想着梦中感触的脑袋降一降温，可连续用冷水洗了好几把脸，天海七明月那一脸嫌弃，高高在上又有点脸红的画面，还是在脑海中让人难以忘怀。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都能用腰下回忆起那种绵密柔软的感触。
——他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
唰。
又是一把冷水打在脸上。
榊原乐直接双手捂脸，充满了绝望。
完了，真的完了，忘不掉了怎么办。
自己居然会对一个小女生做这样的梦。
是精力太过旺盛了吗？
青春期就是麻烦，不是想看女生就是想看女生的长腿。
他甚至还回忆起了天海七明月吻住自己的感觉。
自己对待七明月，本就应该是那种强硬的拒绝态度。
可现在……自己要怎么去面对她？
“唉。”
在叹气声中，榊原乐拿起放好了热水的洗衣盆，往里倒了点儿洗衣粉，准备到阳台开始洗裤头。
说实话，现在他都不好意思看自己这件裤头。
简直越看越憋屈。
好羞耻，好想拿头撞墙……
甚至一度令榊原乐产生了自己太过于差劲的想法，一种奇奇怪怪的负罪感。
唉。
“唔……你干嘛啊……”
坐在小凳子上的榊原乐听到声音，回头，发现是睡眼朦胧的榊原铃穿着兔子连帽睡衣站在后面。
她短发都乱糟糟的，一副完全没睡醒的样子。
不过她的包子脸在这种情况下显得很可爱，小巧圆润。
“干嘛大早上的洗衣服……哈～～这么冷的天气。”
“……昨天的衣服忘记洗了，所以今天趁早就赶快洗了。”
榊原乐下意识地想要自己手里的盆子。
这东西要是被亲妹妹看到了……
简直是社死与社死的究极叠加！
可没想到这反而激起了榊原乐的好奇心，她现在满脸都写着怀疑二字。
“不对。”
“有、有什么不对？”
“洗衣服，老哥你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心虚！”
“我哪里有啊……哈哈，你快让开，等我洗完衣服给你煎午餐肉还有煮的瘦肉粥。”
榊原铃撅起嘴，向他逼近。
她像是直直注视榊原乐，然后猛地从右侧探头，想要去看他手里的究竟是啥。
“阿铃！”
好在榊原乐对妹妹早有防备，直接顺着她的方向扭转身体，躲过了她的突然偷袭。
“干嘛不给我看！”榊原铃收回目光，变得不高兴了。
这东西能给你看吗？！
你老哥不要面子的？！
“洗、洗的衣服有什么好看……快走快走。”榊原乐伸出一只手，用手臂驱赶她的肩膀。
榊原铃偏偏就是那种好奇心爆表的人。
她趁着榊原乐不注意，再次右探头。
榊原乐连忙回身，榊原铃又抓着他的两只胳膊朝左转去。
两兄妹就像是在演绎二人转一般，不断来回试探，来回躲避。
“行了行了！”榊原乐忍无可忍，“我就说了吧，是我内裤！就是我要洗的内裤！内裤这你也要看？”
“咦～～”
榊原铃顿时没了想看的兴趣，她往后退了两步，抱紧兔子并一脸嫌弃的模样，“你干嘛不早说！”
“我干嘛不早说？”榊原乐额头青筋窜动，“你觉得……这东西，我好意思说出口吗？”
“有、有什么不好意思！”
“你好意思，那你帮我洗内裤怎么样！”
“才！才不要呢！大变态臭乐乐！哪有让妹妹帮洗内裤的变态！”
“这叫什么话！不是你说‘有什么不好意思’？”
“就是变态！”
“那你小时候我还亲手帮你洗过内裤怎么说？”
“那都是……”榊原铃脸红了，目光躲闪，最后只能闭着眼睛大喊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你不要拿到现在来说啊！”
“那我再说一个，小时候我不光给你把过尿，还帮你洗过澡，”榊原乐回忆起来，“但是你是怎么说来着的？好像是听到要洗澡就喊我快帮你快帮你？还喊得特别开心。”
“你——”
“阿铃你难不成是要否认吧？”榊原乐微笑道，“我还记得那时候的铃酱还洗着头，特别可爱地对她的哥哥说，‘我会永远记得哥哥的好的！’”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啥？这可不行，我还记得阿铃有一次大半夜钻我怀里——”
榊原铃又羞又尴尬，因为她完全记得以前的事情。
可这些事情……这些事情……
啊啊啊啊！
榊原铃快抓狂了。
不行了！臭乐乐讨厌死了！就会拿小时候的事情说事！
“榊原乐！”
“啊？干嘛？”
“我我我我我，我不想理你了！”
榊原铃气愤地“哼”了一声，怒气冲冲地踩着拖鞋回了自己的房间。
榊原乐估计她是跑床上用被子捂脑袋打滚去了。
阿铃害羞的时候就喜欢这样。
算了，不理她，让她一个人害羞去就好。
榊原乐的视线重归洗衣盆，里面的裤头被洗衣粉浸泡，已经完全没了某些特殊的味道。
可即便如此……
“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榊原乐放好热水，带着郁闷至极的心情，狂搓裤头。
早上吃完饭，按照日常的节奏，换校服，收拾书包，准备出门，进发学校。
榊原乐想再洗个手，刚从卧室出来，就看到了吃完了早饭还打开冰箱，拿出一包冰镇薯片吃的天海七明月。
一脸嫌弃……
不行，不能去看她。
榊原乐不想去看她，可是出于兄长的义务，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咳咳，七明月，早上吃了饭就别吃冰镇薯片了，肚子容易受凉。”
“早上你煎的午餐肉和瘦肉粥，有百分之五十都被妹妹酱吃了，剩下你吃了百分之二十，我和姐姐就分别只吃了百分之十五，姐姐扛得住饿，我不行。”
“那你早餐说吃饱了。”
“客套话而已，你难道认为姐姐会好意思让兄长你再去重启一遍炉灶？”
“……”
天海七明月接着说：“如果我在当时那种情况向你提出了我还要吃的要求，就显得我低了姐姐一筹。”
原来是这么个逻辑……
榊原乐听完还不由打了个寒战，两姐妹现在还真是可怕！
吃个早饭都还要暗中比拼一下！
榊原乐真怕她们俩有一天得打互掐起来。
“那你少吃点儿，我——”
“你说了那么多，现在，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天海七明月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赶紧溜！
榊原乐顿时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怎么做。
要是让七明月知道自己因为她做了个春梦，那自己不得被嘲笑死？
随便找了个理由，榊原乐利索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文化祭的第二天。
榊原乐在校门口没站多久，与他同样是发传单的天海七明月出现在了身边。
那近乎妖冶的外貌与长发，令今日的榊原乐如站针毡。
天海七明月到来后没有开口说话，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校门口的银杏树坂道上，一同眺望远处的街区，穿行的行人，以及天桥上飞驰而过的有轨电车。
安静了大概有十多分钟。
天海七明月随着风，抚起耳畔的长发，她率先打破了两人间莫名的沉寂。
“你是不在想女仆装的事情？”
“哈？”
“你的视线一直放在前面那两个女仆身上。”
经天海七明月这么一提醒，榊原乐才发现前面确实是有两个女仆，还是他们班级里的女生。
“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穿那种羞耻的衣服，就算是姐姐有意向穿给你看，我也绝对不会。”
“呵！话不好说这么绝对，七明月。”
“明天开始有音乐部的文化祭会演。”
“嗯？啊，对。”
“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因为春梦这件事，榊原乐不愿意去看她的脸，故意挺了挺胸说道：“是……要我去钢琴室练一会儿那几首曲子，对吧。”
天海七明月用默认肯定他的回答，也没有去看他，而是继续盯着远处的街景：
“一个月你能达到十级水准在普通人看来简直是奇迹，不过即便是奇迹，要演奏那几首改变的曲子还是勉强了点，曲子中间还有相当长的一段钢琴solo，下午我再帮你巩固一遍，希望你不要耽搁我花一个月来教导你的时间。”
“哦……”榊原乐完全没有看过她一眼，心思飘忽地随意答应了一声。
这家伙。
天海七明月表面不动声色，在心里皱起了眉。
他今天貌似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显得特冷淡。
难道是姐姐在他的耳边吹了什么风？
现在要开始正式疏远自己？
姐姐……已经开始发力了么？
“发完传单，今天你就没事情做了吧？”
“是这样。”榊原乐还是没去看她，随口的回应。
“我也没事情做。”
“哦，这样啊。”
……
然后，然后气氛就尬住了。
唉。
天海七明月无可奈何地在心中叹气，某个家伙有些时候就是个木鱼脑袋，为什么自己小时候偏偏遇到了他？
……
榊原乐当然不是那种情商低到发指的木鱼脑袋。
就算是昨天跑去买西瓜汁，脑袋跑昏了，他也能花费一两秒明白了七明月昨天那话隐含的意思！
至于为什么现在不敢看七明月。
这、这不行！
这绝对不行！
他现在看到七明月就会脑补昨天的画面，一旦脑补昨天晚上那副画面，他就会可耻的有反应。
进而，会在天海七明月的面前产生尴尬，甚至看到九琉璃也会尴尬！
榊原乐态度的冷淡，让天海七明月也跟着变冷淡了起来，他们俩现在站在门口，就像是生气吵架了的情侣，谁都没有再去看对方一眼。
不过天海七明月生性敏感，心思敏锐，很快就在榊原乐的脸上发现了不对劲。
她发现对方并不是在对自己表现冷淡，而是不愿意面对自己。
她读过二三心理学，相当清楚，这是典型的心虚表现。
天海七明月趁着前面的坂道没有来人，放下手中没发完的传单，向他靠近，伸出右手，在他腰上使劲一拧。
“嘶～～姑奶奶，你别，也就会拧我腰了！”榊原乐瞬间有了反应，朝一旁跳开。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天海七明月扭过头。
“这，哈哈，怎么会！”
“别的我不知道，但你喜欢用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我相当清楚。”
天海七明月眼眸凛然：“你，瞒着我什么了？”
榊原乐有点儿心虚，因为他是真怕这姑奶奶猜出来。
这姑奶奶太厉害了，以前自己就从没有能在她的面前瞒过任何事。
心虚中，榊原乐无意地瞥视了一眼天海七明月百褶裙下的黑丝长腿。
这本是一个无心之举，可正是因为这个无心之举，被天海七明月在一瞬间，捕捉到了。
“你看在看腿？”
“我没有！”
天海七明月在他的脸上只看了两眼：“你，是不是偷偷用我东西了？”
“不是！绝对没有！”
“昨天晚上偷了我穿过的丝袜？”
“绝对绝对绝对，绝&#183;对没有！”
榊原乐言辞肯定，百分之一百的认真，可是他还是不愿意去看天海七明月的脸。
他怕自己又想到昨晚上那副挥之不去的画面。
那副天海七明月一脸嫌弃却又还是会给他看的模样。
这样的动作当然导致了天海七明月进一步的怀疑。
她抱起了胸，纤细的手指托着精致的下巴，在那近乎让四周都纯净到发白的天真脸蛋看向他。
“我明白了，该不会，你晚上偷偷幻想我，然后用来解决你自己的生理需求？”
……
榊原乐瞳孔猛睁。
这下完，她猜的和事实很接近了。
这让榊原乐内心除了慌张以外，就只有慌张！
天海七明月见识到了他的反应，嘴角罕见地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看来，我是猜中了。”
“绝对没有！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嘴硬是吧。”
“……是真的没有，我保证。”
“你的保证对我来说公信力很低，我只相信我眼前看到的事实。”
被戳穿了心中所想的榊原乐脸皮快挂不住了。
虽说他根本就没在主观意义上有过类似的行为。
但春梦这件事，也算是潜意识用七明月来幻想了吧？
长腿、细腰、小肚脐，白中带粉，犹如牛奶一般丝滑绵密的肌肤。
再加上她那头亚麻色的散发和绝美中带了冷傲的脸蛋，似有似无的……
完蛋，为什么自己又想起来了？
这怎么好像就扎根在了自己脑袋里面一样，根本散不去。
“我认为你未必有那个胆量，以你的性格也做不出这种事情……但我现在可以肯定，你，对我有着幻想。”
“……”
“榊原乐，”天海七明月直呼起了他的全名，她仍静静地矗立在原地，“你现在还认为，你对姐姐一心一意吗？”
“……这，这完全算不上是出轨，也说明不了什么。”
榊原乐心中不断叹气，并想着有什么好的说辞能够帮自己反驳一下七明月。
不过，思索的途中，榊原乐瞥了一眼天海七明月，发现她脸蛋上隐隐有着的难堪之色。
“你咋了？”
“没事。”天海七明月微蹙眉，一只手扶着小腹。
“看起来像是肚子痛，因为早上吃的那包冰镇薯片？吃坏东西了？还是说大姨妈来了？”
榊原乐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居然招来了天海七明月一个冰冷的，狠狠刺向自己的视线。
“……”
榊原乐能说啥，看来他还真猜中了。
七明月还真就是大姨妈来了。
这十一月天气冷，她吃了热的东西又立刻吃冷的东西，再加上大姨妈……
三重debuff。
七明月现在绝对不好受。
榊原乐叹了口气，主动去搭上的她的一只手。
“你做什么？”
“帮忙啊，现在你得去医务室了吧，我怕你走不动路……虽然我不是女生，也知道有些时候女生会很难受。”
“你不是对姐姐一心一意么？”天海七明月表情越来越难受。
榊原乐连忙扶住她：“是这样没错，但七明月，首先，除了你喜欢我这层关系外，我们还是义兄妹，作为兄长，照顾你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好了，先走反正现在操场游客人多，没人会在意到你。”
“渣男。”天海七明月樱粉的唇瓣微起，对他吐出了两个悦耳而又细微的字。
“……这哪算什么渣男，你难道真的要我放着不管？”
“对你和姐姐来说，现在不应该是放着我不管更好？”天海七明月其实也明白榊原乐的难处。
以他现在的身份，根本没办法完全冷落她和姐姐中的一人。
“行了行了，肚子痛就别说这么多了……我是以兄长的身份在照顾你！”
“我可不会这么想。”
“那是你的事情。”
榊原乐将西装外套脱下，递给她：“不过这次我就不背你了，你应该还走得动吧，不想要人看到你这副样子就把这外套盖你头上，我扶你过去。”
肚子再次传来的一阵绞痛，冷气像是进入了骨髓，让全身发冷，肠胃也跟着紧紧收缩。
天海七明月身体逐渐软了下来，她深深皱着眉，成半蹲的样子。
“没事吧？还走得动不。”
“你说呢……”
“听这个声音是走不动了……算了，我再背你过去。”
“……兄长还真是个空调，看到我受累就忍不住软下心了……不过……我不讨厌就是了，因为再怎么说，姐姐在这一点上，输给了我。”
“好了，少说话，上来。”
天海七明月又一次见到了他向自己蹲下来的背影。
她伸手将他的西装外套遮住脑袋后，伸手搭在了他的背上。
在感受到他后背传达而来的温暖和踏实后，天海七明月将头靠了上去，缩在胸前的手拉了拉盖在自己头上的西装外套，遮住自己的脸。
“坐稳了没有。”
“嗯……”
榊原乐听得出来她在背后的确很难受。
怎么感觉七明月身子骨这么弱呢……
即便天海七明月在自己背后有外套做遮掩，从外面完全看不清她的脸，可为了避开学校的闲言碎语，榊原乐还是特意绕了个圈，小快步朝医务室跑去。
在踏上前往医务室阶梯的片刻，天海七明月在后面好像有了异样。
能明显感知她的手抓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怎么了？”
先是沉默，随后她又抓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z再然后天海七明月才用那微弱的声音，在背后说道：
“你带那个……没有。”
“啥？”
“……卫生巾。”
“……”
“不会是流血了吧？！”
榊原乐随即感受到自己的腰被拧了一下。但这次没有这么重，因为天海七明月现在没什么力气。
不过，榊原乐很快就明白天海七明月是什么意思。
她在骂自己直男，知道还说出来……
天地良心！
他只是习惯性地脱口而出罢了！
不得不说，女生还真不容易。
“有时候……你很讨厌。”
“习惯，习惯了，你都说我是个没情商的人咯！现在就是嘛！”
“嗯……那我刚才的问题……”
“……恕我直言，七明月，你见有哪个男生会带这玩意儿？”
然后，榊原乐就又被拧了下腰。
不疼，气力软到反而有种奇特的温馨。
但很奇怪。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没能领悟到她的意思么？

第一百八十章 文化祭中，天海七明月悄悄上分（文化祭4）
透过医务室的门帘，榊原乐能看到坐在里面的天海七明月。
润脸薄唇，削肩细腰，顾盼生丽，她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捏着撑着床的手臂，双腿上盖了件外套，面颊明明带有些许的痛苦之色，那眼眸却平静得无神，又好像在隐忍着什么。
为什么不躺下？
身上只有一件白衬衫和一件羊毛衫的榊原乐在外面看了一眼她，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给你买回来了。”
天海七明月在听到他的声音后，抬起了脸。
此刻她的眼睛在榊原乐看来，明显有了变化。
“校医还没有来？”榊原乐双手抱着卫生巾，左右探头环顾了下医务室，没看到校医的影子。
“不知道……”天海七明月这话刚说完，语气又一顿。
“又开始疼了？”榊原乐重新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嗯。”
“那你躺下啊，躺下总会舒服点儿吧。”
“……现在不适合躺下。”
“为啥？”
天海七明月只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差点忘了！
现在的七明月是流血的七明月。
要是躺下的话，会侧漏的吧。
天海七明月皱眉瞪了他一眼：“胡乱想些什么，快拿过来。”
“真没乱想！”
“你，故意的是吧？”
榊原乐可惹不起这位姑奶奶，在这学校里惹毛了她，她有的是办法让人出去。榊原乐赶紧将手中刚买的卫生巾递了出去。
“我给你买的棉网的。”
天海七明月看了一眼，“你知道要买这种型号的？”
“这个……这个说起来就尴尬了啊！我走的时候你啥也没说，我跑便利店，就只能去问店员卫生巾怎么买。那店员是个女的，知道我要买卫生巾，看我的眼神都奇怪了！要我说，帮女生买买卫生巾很正常吧。”
“她是不是问过你有没有女朋友？”
“是问过。”
“你回答呢。”
“没有。”
天海七明月薄唇微启：“……真是笨蛋。”
榊原乐当然知道其中的关系。
自己一身校服，回答没有女朋友又跑来买月经专用的卫生巾，这八成是会被对方误会成对女性用品有特殊需求的某种变态。
“所以我说是帮女同学买的啊。”
“嗯，那这个女同学和你关系可真好，愿意让一个男生来帮她买这种东西。”天海七明月注视他，无可奈何地叹气，“好了，请帮我把床帘拉上。”
榊原乐看了看她略有些难受的脸，和她手里拿着的卫生巾，讶然道：
“等等，你不是要在这里换吧？”
天海七明月再没有之前冷冰冰的气质，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一般，略有些脸红地道：“……那你能背我去女厕所？”
“这肯定不行，文化祭，肯定到处都是人。”
“所以，就先请你帮我把床帘拉上，谢谢。”
事已至此，榊原乐就只能按照她的意思帮忙了。
拉上床帘，听到里面的动静，透过薄薄的纱帘，榊原乐甚至能看到里面七明月开始处理的影子。
然后——然后当然不能在床前面干站着了！
知道七明月在里面干什么，榊原乐还一直看，那不得尴尬死。
“转过身去。”天海七明月隔着纱帘说道，像是命令式的语气。
“这个当然知道。”榊原乐转过身。
“还是说，你想看我换卫生巾的过程？”
“我没这癖好。”
“那就答应我和我交往，给你看看裙子下面也不是不可以。”
“……我说啊，七明月你肚子痛，就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你昨天晚上意淫我了吧？”
榊原乐老脸顿时挂不住了，咳嗽两声，“我那是……春……春梦！不一样的！”
“不就是意淫么？”
“……”
“……天海大小姐，你知道你在学校里的人气么，我没少听过有男生在私底下谈论过你和九琉璃……整个学校上千人，你说有没有人拿你幻想过，你被因为这个……就说我啊。”
“你拿他们来比什么？你和他们能比么。”
“……怎么不能比，我也是普通男人啊……这真不能怪我。”榊原乐小声嘀咕。
话是这么说，现在的榊原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自己做的春梦被春梦里的女主角知道了，偏偏她还是那种看谁都冷冰冰的人。
这不得被打上个大变态的标签？
榊原乐顿时感觉自己没脸在天海七明月的面前站立下去了。
于是，坐不住的榊原乐开始在校医室里找寻校医的联系方式。
抽屉、药柜、文件夹、工作簿、来访学生名单……榊原乐都翻了翻，可还是没找到校医的联系方式。
期间还能听到撕拉胶带的动静。
这是在干啥？
榊原乐脑袋不禁想，嗯，估计是在拆新的卫生巾，然后换掉。
七明月好像流血流得都不愿意躺下了吧。
那血，估计有点多。
……
……
自己怕不真是个变态？！
想这作甚？！
“过来。”里面传出了少女的声音，有点儿咬牙的感觉。
“怎么？”
“有没有垃圾桶。”
垃圾桶？
垃圾桶、垃圾桶。
榊原乐回身去校医室瞅了瞅。
不得不说，什么破烂校医室！
不仅校医没有，连个垃圾桶都没有！
“很遗憾，没有。”他转身回答。
床帘的里面明显沉默了很久。
“那你帮我扔了吧。”
“啥？扔啥？”
“……你认为是扔什么？”
……
自己买卫生巾，七明月要用卫生巾，那么要扔的，自然就是——用过的卫生巾。
榊原乐汗颜：“你，不可以自己扔么？”
“如果我可以自己扔，我为什么不自己扔？问题的关键是——”
天海七明月像是含着什么羞耻心一样的声音戛然而止，可榊原乐听着没说完的话很不舒服，又脑袋一热，就帮她把话顺了下去：
“血太多？”
“……”
“……”
这话一说出口，气氛貌似尴尬了起来。
天海七明月在里面“啧”了一声，大有种在隐忍着什么的感觉，“你知道你还要说出来？”
“这、这有什么，反正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咳咳……其他人又听不到，无所谓了，哈哈哈～”
榊原乐忽然想了起来，七明月好像是那种，看到自己露半边肚子都会脸红的人。
喜欢调戏人的小恶魔意外的纯洁。
不对。
前几天的晚上，她又可以主动脱掉自己的衣服。
在自己面前没有半点羞涩的样子。
这很矛盾。
矛盾到榊原乐不知道说些啥好。
“我给你找个垃圾袋怎么样？”
“随便你，你找的到的话。”
垃圾袋、垃圾袋……
破烂医务室不仅垃圾桶没有，就连垃圾袋也是白色的。
这东西绝对不能用来装那玩意儿。
好在黑色的塑料袋他们班级里的咖啡厅就有，榊原乐只好快速折返回教室，去回一共花费五分钟拿了两个黑色塑料垃圾袋，一并递给床帘里的天海七明月。
里面窸窸窣窣地响着收拾东西的东京。
天海七明月不久后，掀开了纱帘。
她别着有些红的脸，刚才给她的那个垃圾袋和帮她买的卫生巾被她藏在了身后。
天海七明月发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你想笑就笑吧……”
“这有什么好笑的，生理现象多正常。”
榊原乐倒是知道，生理痛加上肚子痛，绝对不会那么好受。
“在旁边看到我难受，你会不觉得有趣？”
“七月，我又不那种人……你肚子还痛不痛？”
“只是好受了一点。”坐病床上的天海七明月没有去看他。
榊原乐起身，开始在校医室的药柜里翻找药片，并同时解释道：
“刚才我去帮你找垃圾袋的时候，顺便问了下班长知不知道校医的电话，她告诉了我，然后我打电话给校医……可惜校医说她现在在外面处理她的医师材料，还没有办法回学校……就顺便我把你的症状告诉了她，她说，给你吃点布洛芬还有天海胃散就好，如果还有什么其他不舒服，再联系她。”
一直找寻到第三排，榊原乐才找完布洛芬和天海胃散。
榊原乐又用热水壶烧了点儿热水，点数好药片的剂量。药片和装了热水的碗放到一个小推车上，一起推到天海七明月的面前。
“喏，你要吃的药，热水你等稍微凉了点再吃。”
热水向上升腾起细小的热气。
清点好的药片静静放置在热水碗的一旁。
看到这些，天海七明月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刚才他背自己的情形。
天海七明月一只手捂着肚子，莫名盯着碗中自己随着热气朦胧波动的倒影，压低声音说道：
“渣男。”
“啊？”
“渣男。”天海七明月重复了一遍。
“七月，我这可是在关心你。”
“就是因为关心，你才是渣男。总是对人好，又不给人相对应的期待，令人误认为你只对她一个人好。”
“按照七明月你的意思，你是想要我抛下你在操场上？你知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看到这种事情发生在眼前，最讨厌看到冷落身边的人……我知道我这话说起来有点儿搞笑，因为九琉璃的事情明明才发生不久……但是我事后想明白了，那单纯只是我一时冲动做出来的幼稚的表现，太幼稚了，所以我选择和九琉璃和好……这不仅是原谅她，也是点醒我之前的那些幼稚行为。”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你就别怪我的所作所为。”天海七明月吹了吹热水，将他替自己准备好的药三两下吃完。
“我没有怪你，相反……我挺谢谢你能够喜欢我，”榊原乐将视线扭向一旁，浅笑道，“谁不会因为被美少女喜欢而开心呢？只不过站在我的立场上，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和九琉璃和睦相处。”
“和睦相处？你指望我看到你和姐姐卿卿我我还能熟视无睹吗？你要明白，女人，永远都有嫉妒心。”
“在我看来，七明月你是最不会有嫉妒心的人，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
“是这样没错，但我只在乎一件事……我也会因为你，产生嫉妒。”
这话让榊原乐沉默了。
在他的印象中，七月不是调皮的小恶魔，就是在学校显得很是冷清的高岭之花。
但无论如何，她都是有着自己的自尊，也绝对不可能对人说出这种话来。
可她现在却说出口了……
天海七明月低垂的眉中泛起了光，在双方的沉默中，又接着说道：“我会因为你和姐姐一直待在一起心情不快，会因为你和其他女生相处感到不满，会因为你和姐姐牵手而感到难受，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阻止那晚上你和姐姐接吻？”
“……”
榊原乐安静了，他放低声音喊了声：“七明月……”
“你在可怜我？可怜我的话，那就答应和我交往……撇掉姐姐。”
天海七明月这话卑微得让榊原乐很是难受。
但他还是那个回答：
“不可能。”
“为什么？”天海七明月心中不免感到了难受，她清楚为什么，但她更想要听榊原乐亲口说出来。由他来否定自己。
“九琉璃也很需要支持。”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而且……我想不起来小时候的事情，对我来说，九琉璃的确是先来的，在这一点上，我问心无愧。”
“你不觉得可笑么？”天海七明月的语气已经变得不再那么淡然了，“明明是你忘记了以前的事情……”
“七明月，我觉得我小时候不会给你什么要和你结婚的承诺吧？而且……单纯从这件事上来说，没有人会把小时候的事情当真，阿铃还说以后要嫁给哥哥，但她也知道，这是小时候不懂事说出来的话，没有人会当真的。”
“……所以，就只有我当真了……？”
“是这样的……抱歉。”
“……”天海七明月沉默了，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只是说道，“那只是你们……”
榊原乐继续说道：“这两天伯母要来一趟，九琉璃……你知道九琉璃的情况吧，伯母对她来说影响太大了……我绝对没办法做出这种抛弃她的事情。再说了，七明月，你看我，除了做饭什么用也没有，我这样的人，值得你这么做么？”
啪。
一个枕头直接扔到了他的脸上。
榊原乐愕然，他伸手拿下了砸到自己脸上的枕头，随后，看见了前方天海七明月那一张凛然严肃的表情。
“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吸了一口气，双手抓紧了腿上的百褶裙，她紧盯着榊原乐，在他的惊讶之中，正色道：“榊原乐，你听好了，我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待你，我也不在乎你怎么评价你自己，我只知道因为你做的那堆无聊的破事让我喜欢上了你！
“是，你嘴硬，笨，健忘，还缺乏自信，除了会做饭以外根本一无是处！我都不清楚你这家伙作为男人有什么人格魅力……又渣又不负责任，从来都不知道你自己说出的话对其他人来说有多么重要，自诩看不得别人伤心却处处让女孩子为你伤心……
“但，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没办法，谁让我喜欢你，就喜欢你那个笨蛋的样子，就喜欢你用没情商的话来顶我的嘴，就喜欢你跑几公里去帮我买西瓜汁！就喜欢你整天向我凑过来，一副关心我今天开不开心的样子……
“所以，如果你否定自己，也同样是在否定我这个人，明白吗？你要事一无是处，那喜欢你的我也同样是一无是处，明白吗？”
……
天海七明月以榊原乐根本没有见过的样子对着他说了一大通的话。
以往少女从来都是那副安安静静，根本没有任何情绪流露而出的样子。
现在，却仅仅因为自己的一番话冒了难以压住的火气。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天海七明月明明是劈头盖脸地在骂自己，明明用枕头狠狠地扔在自己的脸上，可自己的心头，却有着一种被关心暖意。
她是真的在喜欢自己……榊原乐心里这么感觉着，手里刚砸过脸的枕头仿佛也在这么告诉他。
他纠结了。
真的好纠结。
心中有个地方被触动，那个被触动的地方在告诉自己……有个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自己的人。
她不嫌弃自己，不嫌弃自己身上不够出众的优点，甚至还不嫌弃自己对她做了春梦这种令人臊皮的事。
可自己，该怎么办？
自己对待九琉璃的感情又该怎么办？
天海七明月是个很体面的人，她的动作，她的打扮，都在告诉榊原乐她受过相当高的文化教育，她也相当聪明，比自己聪明多了，她不会接受她喜欢的人三心二意。
可自己要是因为有人喜欢自己就背弃了和九琉璃的感情，那么自己就是三心二意的人。
从根本上而言，两人目前的感情就是矛盾。
天海七明月发现了他的沉默，扶着一只手朝他说道：
“我说这句话不是为了给你压力，你也不用想太多，根本无需因为我这句话产生需要负责任的念头，被一个人喜欢根本就无需对喜欢自己的人负责。”
七明月……即便是这样了，也在主动帮自己缓解压力。
榊原乐尽量笑道：“是、是这样没错，但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有人对我好，难免会因此产生同情心。”
“我可不需要你的同情。”天海七明月眼神冷淡，“我从来都只会自己争取。”
“嗯，姑奶奶你只喜欢自己争取，还真是傲气。”
……
……
医务室静悄悄的，两人之间的气氛，随着时间的流逝，似乎也缓和了不少。
在感情方面的选择，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就目前而言，因为他们两人都没有什么很好的解决方法。
天海七明月也没有做到能让天海九琉璃主动放弃的地步。
“吃了药，你……肚子好点儿了没有？”
“只好了一点。”
“嗯，看来是开始起作用了。”
对了那么多的话，榊原乐其实还能看到天海七明月很勉强地在和自己共处一室。
对于女孩子而言，在男生面前换卫生巾是很羞耻的事情吧？
榊原乐也的确看到她将黑色塑料口袋和撕开了包装的新卫生巾搁在了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他现在待在这里不好。
“嗯……既然你药吃了，状况也稍微好点儿了，那我就先走了吧，反正现在估摸着你也不咋想看到我待在这儿……你就在医务室休息会儿，我和校医说了的，她也让我们随便用这床。”
榊原乐说完，转身便想要离开。
“等一下。”
“嗯？”
“我有说过让你离开么？”
榊原乐抬肩笑道：“问题是，我待在这儿也没用了啊，药你也喝了，只需要静养。”
天海七明月闭目，然后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自己床的另一侧：
“坐过来。”
榊原乐持怀疑态度：“你……不会又要强吻我？说实话，这行为很过分，真的很过分。”
“你作为一个男人居然被我强吻三次，你好意思说么？”
“喂喂，我才是受害者啊！你不要往我头上盖‘没用’的标签好不好。”
“就喜欢你那没用的样子，我现在很想看你被我扒光衣服那时候的情形，我想看你的身体是不是有的嘴那么硬。”
“……”
不是吧？
她还真想过要扒自己的衣服？！
自己昨天晚上做的怕不是预知梦？
“坐过来。”天海七明月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身侧，声音平静了许多。
“凭什么。”
“这是契约，忘了？你自己说的，三年内都要满足的我要求。难道你要食言？我帮助你拿下了姐姐，你就打算过河拆桥？”
够狠。
榊原乐本不想答应，可现在的天海七明月就像是有魔力一般，那闭目养神的脸蛋，轻拍床侧邀请自己的动作，还有略带几分冷淡神态……
她好像真不舒服。
又因为做人必须守信的原则，他不得不答应。
“先说好，这次你不准对我那个那个了。”
“你以为我稀罕对你那个那个？”
“那你还对我那个那个！”
“只是为了单纯让姐姐嫉妒而已，你不觉得当着自己姐姐的面亲她的男友很有感觉吗？”
“……”
这算是女人的虚荣心么？
“当然，要是那天晚上你当着姐姐的面上了我，那我就更开心了。”
“别别，你别说了。”榊原乐赶紧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你姐妹俩什么仇什么怨？
不是永远相亲相爱的姐妹么？
怎么现在朝姐妹背后捅刀子了。
小恶魔某些话不能当真，绝对不能当真。
榊原乐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坐了过去。
“先说好，我只是以兄长的身份让你靠靠，不许乱摸也不许——”
“……谢谢……”
天海七明月看到他坐了过来，用于刚才截然不同语气温声说道。
“……”
榊原乐没反应过来，她是在说“谢谢”？
为什么要说谢谢？
按理来说，七明月不是那种冷傲得不屑于说谢谢的人？
仔细回想，好像天海七明月确实是有说谢谢的习惯。
认真帮她做薯片炒饭她会说谢谢，背她回家，背她上山她会说谢谢，上次送她生日礼物她也会说谢谢……
“是要我夸夸你是懂礼貌的好孩子？”
天海七明月睁开凌厉眉眼，天蓝色的眼瞳向着边角缓缓挪动，而后眸角狠狠地刺向了他。
好吧，看来七明月不吃这一套。
阿铃绝对喜欢。
她就喜欢她哥夸她厉害，棒棒棒！
“再坐过来点……让我靠一靠，我累了。”
“还是别了吧……”
榊原乐很抗拒的样子。
天海七明月又说道：“以兄长的身份，即便是你和姐姐谈恋爱了，妹妹酱黏你，你也不会拒绝是吧？”
“阿铃啊……她，她现在其实挺正常的，除了有点儿因为哥哥被抢了外的小吃醋，对我就是正常的感情。”
“让我靠一会儿。”
这是命令，且不容置疑。
榊原乐的身体下意识地就想要遵从她的话语一样。
天海七明月这么说着，向他靠近了一些。
然后，榊原乐被迫妥协了。少女用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榊原乐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推开七明月，真的应该推开她。
可现在的七明月，在靠上自己之后，就好像是暴风雨中一片单薄的树叶，她找不到依靠一般的在雨夜中迷茫……飘飘荡荡飘飘荡荡，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为她挡风的落脚的地方。
孱弱得令人心生怜爱。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却还要硬生生地把她推出去，推到冰冷的雨夜中去。
榊原乐真做不到这么残忍的事情。
……
他开始理解阿铃评价自己中央空调的说法了，很讨人厌，可又让人舍不得分开。
如果说九琉璃喜欢自己，仅仅是因为自己对她的好，让她有了一个依靠和可以撒娇的地方。
那么七明月来说。
她恐怕喜欢的不仅仅是自己身上空调吹出的暖风这么简单了。
她从小就认识自己，说明她从小就对自己积累了好感。
自己以前与她的接触绝没有现在这般亲密，以前的自己肯定还有让她喜欢的地方。
究竟，是什么？
榊原乐猜测这恐怕是自己的都没有意识到的事物，可因为从小的记忆缺失，他现在也想不起来了。
或者说丢失了。
医务室的暖气空调呼呼吹动着，令身体变热的同时，舒适的气氛也不禁令人产生了些许困意。
思绪万千纷呈，而天海七明月，貌似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安静的睡着。
她的腿上还盖着刚才自己给她用来遮脸的外套，面容……榊原乐心想，应该是九琉璃在自己怀里发泄完情绪后，趴在自己胸口那种深深的依恋吧……想要靠近，想要抱在一起，想要体会从对方身上包裹而来的温暖感。
只不过她与天海九琉璃不同，她的身上并没有那么强烈的依赖。
而是隐隐保持着距离。
正如她所说的那般，仅仅只是借肩膀来靠一靠，让心中的难受好有一个可以倾倒的方向。
要问为什么……恐怕，天海七明月清楚现在的榊原乐还不喜欢她。
靠一会儿的请求，只是她在用义妹的身份向他寻求那怕一点点儿的温暖而已……
从对待九琉璃的全心全意中，分出来的一点点儿的温暖。
之后，天海七明月在睡梦中，脑袋不知不觉地倒在了他的腿上。
榊原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喊醒她，反而觉得她这样靠着自己睡，挺好的。
自己真的……是渣男？
不，不是的。
阿铃自己也让这么她躺在自己腿上睡过。
七明月的性质也和她完全相同。
是的。
是这样。
……榊原乐就这样欺骗着自己，拉过了天海七明月盖在腿上的自己的那件校服外套，而后将这外套搭在了她的手臂上，轻轻盖过她的肩膀。
好小一只……
榊原乐看着她的睡颜，心里这么想着。
他忽然发现，明明平时对待所有人都保持距离，对待所有人的都面无表情冷冰冰的天海七明月，此刻竟然在自己的腿上，展露出了安静平缓的睡颜。
榊原乐再次叹了口气。
他知道，他也应该果断和七明月斩断关系。
可自己无论怎么斩，她都不会因此在意。
而且，自己真的能完全冷落了她吗？
自己与两姐妹不仅仅存在与男女感情方面的事，同时，还是义兄妹，还是家人。
这让榊原乐根本没办法对七明月说出十分绝情的狠话。
自己应该怎么处理？
怎么才能在保持自己和两姐妹家人的关系下，和谐处理她们的关系？
榊原乐迷茫了。
……

第一百八十一章 阿铃想要穿女仆装（文化祭5）
大概过了半小时，榊原乐发现枕在自己身上的天海七明月有了一点点苏醒的迹象。
“醒了？”
“是醒了。”
天海七明月撑起了身体，略微埋下头，侧着精致又带有点点红的脸向一旁的榊原乐看过去。亚麻色的发丝一束在左侧滑落过肩，另外一束在右侧犹如柳条般笔直地向下垂落。
此刻她的眼神并不像往日那般缺乏情感，而是在深处蕴含了一点点她内心深处的想法——好像在仔细端详冰箱深处放了许久的薯片还能不能吃。
“干嘛……干嘛这么看着我？”榊原乐忽然觉得自己在她这样的注视下有些不好意思。
“不可以看？”
“看……当然随便你看，可是我感觉你的眼神看得我想要扭头。”
“你，害羞了。”天海七明月抬起下巴，对他做出了这个评价。
“这能算害羞？”
榊原乐一点儿也不想在她的面前表现得弱势，好歹自己也是个兄长。
但他这话，自己说得都没啥底气。
“你想要逃避我的目光，自然就算是害羞。”
天海七明月收回了视线，她闭上眼，沉默了许久，而后恢复了往日那副令旁人难以接近的态度：
“今天下午记得来钢琴练习室，我帮你把要表演的曲目复习一遍。”
“你不是肚子不舒服？”
“现在好了一点。”
“那更应该休息才对。”榊原乐说道。
“你是在关心我了？”
“这不是应该的吗？作为哥哥关心你……”
天海七明月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他，看着他。
榊原乐忽然有点儿不敢和天海七明月待在一块儿，因为她刚才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自己……好像真的对她产生了异样的感情。
天海七明月是个对谁都会冷冰冰的人，别人与她搭话，她更是不屑与之多说上两句。
可这样的人，却会对自己说，喜欢你。
榊原乐再次看向了天海七明月，此刻，她闭目凝神，坐姿端正到只剩“认真”二字。
“走了。”她站了起来，走向门外。
“不再休息会儿？校医说你还是多休息休息才好。”
天海七明月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她双手抱胸，斜着眼睛看向榊原乐：“休息得足够久了……这次收获颇丰，还额外让我确认你的确是个渣男。”
“……都说了，我是以兄长的身份在照顾你。”
天海七明月淡淡开口：“骗我可以，你还能骗过你自己？不过我也能理解你，很迷茫是吧，毕竟我和姐姐长得一模一样，又夹杂着义兄妹的关系，再加上你那中央空调的属性，想要完全割舍开？哼哼，基本不可能。”
“……”
天海七明月看向了走廊：“而且你是渣男也好，这意味着我并不是完全比不过姐姐，我期待你‘出轨’的那一天。”
少女抛下这句话，迈开步子，离开了医务室。
榊原而来看着她消失在医务室窗口的亚麻色长发，顿时松了口气。
在关于自己是不是渣男这个问题上。
他只能回答，是，的确是。
但出轨？
绝对不可能！
但是迷茫吗？
他真的很迷茫，也不清楚现在的自己应该怎么做。
榊原乐不由思考了起来。
如果，真要选择九琉璃，就应该和七明月完全断了联系。
刚才她在校门口肚子痛，自己也不应该把她背回来。
就应该把她一个人扔在操场上。
反正早晚都会有老师发现她在那里蹲着，走不动路。
……
可扪心自问，他，可以做到吗？
可以把那种情况下的七明月抛在操场上，让她一个人在那里受罪而不去帮她？
……
这东西貌似是越思考越没法！
等等，或许去找伯父，让他知道这件事，然后借由他的介入让七明月主动放弃对自己的想法。
这的确是个主意。
貌似可行。
但是榊原乐又冥冥中觉得，伯父貌似管不了天海七明月。
伯父从小就愧对俩姐妹，也对自己说过，他不会去干涉女儿们的感情。
这事儿真难办……
“算了，还是走了吧。”
榊原乐坐在医务室的床边思索着这些，正准备起身，视线无意识地往后一瞥。
他忽然发现自己给七明月买的卫生巾她还没有拿走，不止卫生巾，她用来装垃圾的那个黑色塑料袋也没有带走。
而那黑色的塑料袋里，好像还有条……白色蕾丝边的胖次。
哦，大概是沾了血，穿着不舒服吧。
所以脱了。
能理解能理解。
等等！
榊原乐瞳孔一震。
胖次在这里，那么也就是说……
下一秒，感知到了什么的榊原乐蓦然回头，此刻他正巧发现，天海七明月站在了门口。
榊原乐被她直勾勾的天蓝色眼眸所注视，下意识地就举起了双手。
她貌似是回来拿东西的。
天海七明月背着光，走了进来，她没有忙着抓起她落下的塑料袋和仅用了两张的卫生巾包。
而是面无表情地来到了榊原乐的面前。
一双笔直如玉的双腿重新站直时，她的百褶裙裙摆，还在轻盈的微摇着。
不对，自己举双手干什么？
自己又没有做亏心事。
榊原乐又将手放下。
“你，看到里面了？”天海七明月瞥了眼黑色塑料袋。
“……我说没有，你信么？”
“我知道你知道。”
榊原乐连忙举起双手，声明道：“……你放心，这种事情我不会乱说。不过，你不是刚刚才痛经么？不应该……把卫生巾贴着？”
“1，我是去找姐姐拿东西，拿什么东西我不想解释，但姐姐那里有，2，我能贴当然贴，但是某样东西是什么状态你也看到了，我不想穿。”
“……”
天海七明月的回答让榊原而来不知道说啥好了……
“你想看么？”
“？？？”
“想看……啥？”
天海七明月与榊原乐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像是故意使坏似的拎起了裙摆的一角。那白皙发亮的大腿内侧肌肤清晰可见。
“裙底。”她注视着榊原乐的同时，用淡漠的声音开口道。
瞅见百褶裙下那对修长纤细的双腿，榊原乐咽了咽口水。
榊原乐相当清楚，现在的天海七明月是种什么状态……
“只要你说一句想看，我就可以给你看看。”
榊原乐相当懂，七明月就是这种有恃无恐的人。
他这时候就更不能服输了。
“我看了，要付出什么代价？”
“不用代价，你说一句想看就可以。”
榊原乐笑道：“这七明月你就小瞧我了，之前你在我床上脱得只剩下几件内衣我都不为所动，我还会因为你这点儿小伎俩心动？”
天海七明月直接拎高了裙子。
“好吧姑奶奶，是我输了。”榊原乐连忙伸手挡住额头。
“不看？看了我又不会掉块肉。”
“话是这么说……但我真不是那种无底线的人，再怎么说也要对你负责……看了，真的不太好。”
“那你为什么不对我的初吻负责？”天海七明月放下裙摆。
“那是你强吻我好不好！倒贴能一样么。”
天海七明月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她从自己的外套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
[七明月，传单发完了没有？]
是姐姐啊。
天海七明月双手举起手机，对着坐在床边的榊原乐拍了个照。
在天海九琉璃的line聊天界面勾选了刚才拍摄的那张图片，点击发送。
榊原乐疑惑：“你拍照干嘛？”
“给姐姐发送过去，意思嘛，无非就是你现在被我征用了。”
“？”
“姐姐那么忙，班级咖啡厅和弓道部两头跑，都没时间逛文化祭，她的男朋友借我用用，也不是不可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对，应该是前男友才对，你们现在还没复合。”天海七明月平静如水地说。
榊原乐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失笑。
为什么这好好的文化祭都不消停消停？
“对了……今天的事情我还是要好好谢谢你。”天海七明月收起了手机。
“你说过谢谢了啊。”
“不，这次不同，我可不会仅仅只在口头上说谢谢……你，是不是喜欢女仆装？”
“……你要穿？你不是说你绝对不会穿那种羞耻的衣服？”
“我没有说限定条件，只有你是特殊的，我只给你穿。”
天海七明月知道他这时候是什么回应，所以干脆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摆摆手，转身就要离开，“这只是我的个人决定，要不要看随你。等会儿姐姐肯定要过来一趟，你好好想想，怎么解释为什么会和那个黑色塑料袋里的东西还有女生用的卫生巾待在同一张照片里吧。”
？！
榊原乐回头，看到她遗留下来的东西。
草。
中招了。
……
文化祭的第三天。
没想到今天来学校参观的客流量居然比前两日还高许多。
榊原乐发传单的时候，听几个大妈和年轻人唠叨了两句。
他稍微总结了一下优点，校区建筑风格工整舒适，校园气息浓厚；除了操场上的小吃一条街，还有各个班级各个社团开展的兴趣体验活动，而且大多都只要交100～300円的门票，就可以体验一下从前没有接触过的活动。
例如舞棒、弓道、剑道、花道、茶道……等等各项社团活动！
很多时候，榊原乐看到学校的文化祭传单，都不禁感叹这学校内容之丰富。
可惜前两天的上午榊原乐都得苦逼地帮厨，没空好好逛逛这个由学生组成的文化祭。
想叫上九琉璃，九琉璃比自己更忙。
作为班长和部长，不仅要照顾她们一班的女仆咖啡厅，还要兼顾弓道社团的体验活动。
在学院内偶尔看见她，她都是长发飘逸，脚步匆匆。
榊原乐想上去帮忙，可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名义好。
弓道部成员？
估计弓道部的大家还对自己退社的决定而感到疑惑吧。
榊原乐趁着休息室，站在教学楼的四楼眺望操场。
有一点他很疑惑，为什么这两天都没在文化祭上看到阿铃？
她在干啥？
……
第三天中午的午餐时间。
除了留在教室看守店铺的学生，大部分同学都到食堂去准时吃饭。
比起上午热闹时分的校园，中午瞬间安静了不少。
教学大楼的天台，或者说应该是天台下面一层楼的杂物室，榊原铃有些不好意思地等待着。
她在学校里还是很有名的。
因为不想要被发现，也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穿女仆装这种特别特别羞耻的衣服！
所以，她就只好在这里等着，等自己的好朋友，堺千甜乃帮自己把女仆装拿过来。
手上是亮着屏幕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以前自己和榊原乐踏青时的合照。
他站在镜头前，榊原铃站在他身后的花坛上，左手抱着他的脖子，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起对着镜头笑着比出剪刀手。
这家伙有什么好的？
为什么两只狐狸都要喜欢他？
明明没有特点，明明只会做饭，明明只会把好东西让给自己吃，明明只会帮忙教导功课，明明只会在自己哭的时候来安慰自己……
混蛋乐乐以前连恋爱都不敢谈，就是条不被人关心的可怜虫。
明明只有自己才在乎他的才对……
榊原铃想着这些，心情忽然难受了起来。
她最近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绝对不能让那两只狐狸和臭乐乐好上！
九琉璃是个大混蛋，欺骗臭老哥的感情。
明明是她的错，混蛋老哥还无条件原谅的她。
烂好人！
臭中央空调！
七明月？
七明月就更不用说了！
坏女人坏狐狸！最坏最坏的那种！
榊原铃每天都要在国语作业本上写上她的名字，然后用0.38毫米的中性笔使劲把这个名字涂成黑不溜秋的臭皮蛋！
老哥绝对不可以和这种坏女人待在一起，以后她不知道会怎么对你呢！
榊原铃很想对他说这些话，可是臭老哥好像被两只狐狸给迷住了。
啥事情都要围着她们转。
讨厌。
讨厌。
好讨厌的感觉。
明明都有一个，你自己都说特别特别可爱的妹妹了，干嘛还要围着她们转？
最近都没和自己聊天了……
还说想用好听的声音唱首歌给他听呢……
都怪那两只狐狸。
没错，都怪那两只狐狸。
不过，要是自己穿他喜欢的衣服，给他看一下的话，他应该会开心的吧？
“铃酱～铃酱～在吗？”
“咚咚”两声，外面随即传来了堺千甜乃软乎乎的声音。
榊原铃打开了杂物间教室的门，看到了怀里抱着一个纸箱子的堺千甜乃。
“铃酱，你要的衣服我给你带过来了。”
“嗯，谢谢甜乃了。”
“但是，为什么要在这里换衣服呢？”
榊原铃尴尬而又不失礼貌地浅浅微笑：“我其实也有些……不太好意思穿出去，所以想先来试试。”
堺千甜乃瞅着好朋友的脸蛋：“这里面是什么衣服？”
“保……密。”
“嗯，我明白了。”
堺千甜乃其实猜到了里面大概率是洛丽塔的衣服，因为几天前榊原铃向她打听过店铺的位置。
至于为什么铃酱突然要穿这种她从来没有穿过的衣服。
大概……是为了榊原君吧。
兄控的铃酱。
堺千甜乃不知道为什么，脸突然变红了许多。
不行，自己不能再在这里打扰铃酱了！
虽然很想偷偷地在角落里看榊原君的反应。
可一切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那铃酱，我就先走了，东西给你拿过来了。”
“啊？哦，好的。”
堺千甜乃离开了，榊原铃本来打算说说自己之前准备好的那个理由，看来现在是不用了。
她松了口气。
重新拿出手机，打开联系列表，向备注是“臭中央空调”的榊原乐发送了几条消息：
[等会儿来教学楼的天台一趟。]
[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别问！别问！别问！！！]
[来就是了，我等着你哦……]
熄灭手机屏幕，榊原铃了蹲下来，将纸箱子打开。
映入眼帘的，便是她之前跑去店里亲自选购的女仆装了。
榊原铃看到纸盒子里的猫耳朵与黑白色荷叶边裙子。
手在犹豫，脑袋也在犹豫，真的……真的要穿上这么羞耻的衣服吗？
然后，还要对人做出那种喵喵喵的恶意卖萌的姿势？
还要喊主人，还要一边挠着猫耳朵一边问对方自己可爱吗？
啊啊啊啊！
榊原铃快疯了。
绝对绝对绝对做不到！
自己怎么想了这么个馊主意，非要要穿女仆装！
[哦，那我吃完饭就来。]
可看到手机的那个回信，榊原铃知道这下自己是非得硬着头皮穿上这种极度羞耻的衣服了。
……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只想要给你一个人看（文化祭6）
穿上裙子，系上蝴蝶结，将之前穿在身上的校服放进纸箱。
没由来的，榊原铃的心中泛起了几分异样的情绪。异样？应该怎么形容好呢……既有些担惊受怕，又有点儿换上了新衣服的期待感。
女仆装细滑的面料触碰到肌肤，还看得见腰以下的黑裙，白色的围裙与荷叶边。榊原铃双手扶着头上而外配套的猫耳头饰，情绪很是紧张。
……可不可爱她不怎么清楚，但应该、也许、大概……可能会很可爱吧？
她不禁这么想。
她挺想找面镜子来照照自己现在的样子，可这堆放桌椅的杂物间教室根本不可能有这样东西。于是，她就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嗯，自己很可爱，真的很可爱，他一定会喜欢的。
对，没错，自己很可爱。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榊原铃心中勉励着，试图借助自我暗示将内心的紧张压制下去。
可是越压制，内心的羞涩就越让她不安了起来。
她开始检查起了今天的着装。
蝴蝶结有没有系歪，头发有没有打理好，今天早上辫的短发有没有放得整齐——榊原铃举起了自己的手机，从高处向下，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
她双腿并在一块儿，脸红得不好意思去看手机镜头。
照片中的效果……还行。
虽说女仆装确实太过于羞耻，可头发没有乱，领口的蝴蝶结也没有歪……
好像，是比平时还要可爱了几分。
穿着小皮鞋的榊原铃双腿并拢站在原地，她双手抱着手机，给自己的心中稍微加固了一点儿“自己特别可爱”的信念，穿着女仆装，裙角荡漾地小步迈出了杂物间，走上了教学大楼的天台。
天台环境舒适。
一望无垠的蓝天，一片片游云浮在上空。
偶有几簇阳光从云中的间隙落下，照在脸上，也有着让人心情舒畅的暖意。
榊原铃就这样不安地站在天台上，眺望着学校外的风景，眺望着行道树与城市建筑所交织的东京都。试图借着这些城市风景缓解紧张的同时，等待某人的到来。
[我吃完饭了，马上过来]
真的要过来了？
捧住手机的榊原铃忽然感觉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要是、要是他笑自己怎么办。
笑自己身上穿的这套衣服。
笑自己穿得太羞耻了。
笑自己还戴猫耳头饰这么令人害羞的装饰品。
……
榊原铃抿了抿唇。
不对！
他才不敢笑话自己呢。
他敢笑自己，自己就咬死他！
物理意义的那种咬死！
榊原铃双手背在身后，略微有些局促的站在天台入口的侧方向的位置。
时间跟随着天空落下的阳光浮动，一点儿一点儿地流逝着。
终于，她听到一些踏上楼梯的动静。
榊原铃紧张起来。
“来了吗？”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接近进入天台的那最后一段的阶梯，榊原铃不免由紧张，变成心胸焦躁。
他要来了……
她的心跳越来也越快。
天台的门被推开了。
榊原铃脸红着，双手局促在身后的女仆装裙尾上，扭扭捏捏朝着那个推门而进的人影喊道：
“……”
还用的是平时自己最少用的那种，软软的声线。
但还没有完全喊出口，榊原铃便瞳孔猛缩，诧异的她惊恐地抬起手指，不断指着面前推门而入的那个人。
因为那个人，并不是自己所认为的榊原乐。
“你你你你你你……”
“你？”天海七明月没想到这时候天台还有人，按理说，这个时间段，天台是封闭的才对，“啊，原来是妹妹酱啊。”
“你你你你……”
“嗯？”
“你你你……”
“……大脑中干损伤？语言模块丢失？”天海七明月歪了歪头，只像是在询问事实。
“怎么会是你这只狐狸！！！而且，而且，你身上的衣服！！”
“女仆装，怎么？”
榊原铃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了天海七明月身上穿的是与自己同款的女仆装。
黑色蝴蝶结、花边吊带、蓬蓬大摆裙、白色荷叶边……洛丽塔风格的改版女仆服。
女仆装？
等等，你这狐狸凭什么穿啊！
明明是我想到的点子！你凭什么穿啊！！
啊啊啊啊！
气死我了！
榊原铃气急败坏，直接抓过自己腰上的包，使劲扔在地上。
她气愤地说道：“你抄袭我！”
“女仆装？”
“没错！”
榊原铃快抓狂了，为什么狐狸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还穿的是与自己同款衣服。
一定是她剽窃自己的创意，没错剽窃自己的创意！
天海七明月表情没有变化，她略略倾斜脑袋，眼底里流露出疑惑：“我倒是想要问问你，你为什么会穿着这身衣服站在这里。”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略略略，凭啥告诉你。
“哼！”榊原铃双手交叉，撅起小嘴，高傲地抬起下巴，“你管不着。”
“你这身衣服。”
被一眼看穿心思的榊原铃面色一僵。
天海七明月紧接着说道：“是想让他开心？”
“你——！”
“看来我是猜对了，没想到平时臭乐乐挂在嘴边的铃酱，会是个傲娇？承认不就好了？”
天海七明月的语气分明没有波动，可榊原铃处处听来却又字字讥讽。
傲娇？！
你才傲娇呢！
你全家都是傲娇！
或许……或许是有那么远一点点，指尖捏起沙子那般的大小的一点点。
但榊原铃绝对不会在这只狐狸面前承认自己是傲娇。
坏狐狸坏女人！
坏狐狸坏女人！！
榊原铃心中画着圈圈诅咒了她往后的十辈子都是狐狸后，努力恢复着自己的表情。
“妹妹酱有什么想解释的么？”
榊原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甘示弱地抬起下巴，她双手抱胸，闭着眼睛，骄傲地说道：
“哼哼，别的不说啊，倒是我们的天海二小姐，你为什么要穿女仆装来这种地方？啊？”
面对榊原铃的挑衅，天海七明月耳畔的发丝细细一挽，她侧过身体，双手抱胸，像是闭目沉思的表情：
“原因，自然很简单。你知道的，今天下午音乐部的人要去参加他们的交响乐团表演。在参演之前，他们必须先去演练一遍准备好的乐曲……而这些音乐部的这些人在我们班级的女仆咖啡厅中担任着的还女仆的身份，她们一走，自然，人数就不够了。
“我不过就是应了姐姐的要求，穿上女仆装临时出来顶替一下她们的位置。由于不想让人看见，所以来了天台。
“仅此而已。”
听着天海七明月这一大段从容的回答，榊原铃心急如焚。
你你你你……你放屁！
你明明就是喜欢他才故意穿的这套衣服！
找什么借口。
就是想要讨好他。
哼！
别&#183;以&#183;为&#183;我&#183;不&#183;知&#183;道！
这还是他亲口告诉我的呢。
对了。
你还不清楚我已经知道了你喜欢臭乐乐的事情吧。
不知道，那事情就有趣多了。
内心掌握着天海七明月小秘密的榊原铃，开心起来，有恃无恐了起来。
嘻嘻。
没想到狐狸还是个臭傲娇，看我不收拾你！
榊原铃顺了顺嗓子，故意捏了一个声线出来，像是女反派：
“啊啦，难道不是某个家伙喜欢某个家伙，所以才为此穿上的女仆装？难道不是觉得女仆装太羞耻了，只想给某个家伙一个人看，所以特意跑到这个时间段封闭了的天台来躲避其他的人视线？”
天海七明月听到这话，移动眼眸，以侧面的视角朝尾巴快要翘上天的榊原铃看去。
榊原铃继续用刚才的声线，并逐渐抬高讥讽的音调：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嘛——咳咳，那肯定是在一个树洞里，狡猾的二狐狸抢不过性格好的大狐狸，二狐狸分不到粮食吃，所以这二狐狸就想着用女仆装这么羞耻的衣服来讨好某个家伙，好用这个来祈求他分出那怕一点点给大狐狸的粮食给它呢，哈哈哈～～”
榊原铃轻蔑地抿起了小巧的唇，可爱地不断上扬，双手无奈一摊。
“可真是可悲捏。”
天海七明月吸了一口气，收回了瞥过去的眼瞳，抱胸说道：
“二狐狸尚且能够分到一点点的粮食，而某只兔子每天拔完胡萝卜一身疲惫的回家，每天都想高高兴兴的靠着窝舒服地睡上一觉。却不想，她的兔子窝，在浑然不觉间便只剩下了狐狸味。
“妹妹酱你说，兔子在知道她睡了十多年的窝突然全是狐狸味后，还能不能继续安稳的睡下去？”
天海七明月略略抬高了视线，斜着瞥向了满脸不屑的榊原铃。
你不就是只狐狸！
可恶！
太可恶了
天海七明月：“你今天这身衣服就是你所作出的反抗？依我看，没什么用。”
榊原铃瞅了眼她身上的同款女仆服，扭头道：“哼，彼此彼此。”
接下来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榊原铃都没有和站在另一头的天海七明月说话。
两人谁都不搭理谁。
榊原铃将头转向了与天海七明月所占位置截然相反的地方，一边等待，一边看手机。
心里焦急的想着乐乐怎么还不过来。
等等！
榊原铃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乐乐要是过来了，岂不是也要看到天海七明月在这儿？
自己下定决心穿这么羞耻的衣服，想的就是给榊原乐一个惊喜。
可天海七明月也穿着同样的衣服在这里。
她策划了好多天的准备，岂不是全部白费了？！
狐狸也太不要脸了！
不能这样。
绝对不能这样。
得想办法把这只狐狸糊弄下去。
嗯，这就要用到她的演技了。
榊原铃故意掏出手机，像是躲着天海七明月一样悄悄咪咪地假装用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然后啥也不说，大步朝着下天台的楼梯走去。
“你要下楼？”天海七明月留意到了她的动作。
哼哼～狐狸上勾了吧。
榊原铃心里喜滋滋，表面不动声色。
她顺了顺声音，用刚才那种带有生气味道的声线说：“怎么，我要下楼你都要拦着？”
“我可没有拦妹妹酱你的意思，只是我怕你现在走了，等会儿就见不到你想要见的人。”
“我说见得到我就见得到。”榊原铃有恃无恐。
天海七明月：“你是不是约了那个家伙在天台见面。”
榊原铃皱眉：“你怎么知道的？”
天海七明月没有说话，仅仅是双腿并拢，静静的伫立在阳光下，但她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榊原铃眉头越皱越深，想到了什么：“你，也约了他在教学楼天台见面？”
“显而易见，某人已经答应我了。”
“胡说！他明明是答应我的才对！”
天海七明月不否认她所说的话，但也不在乎：“我可不会管他做的其他事情，但对我来说，他答应我会在这里见面，他就必须做到，也一定得做到，约定如此。”
榊原铃气得跺脚：“他明明是答应的我！”
“我可没心思骗你。”
天海七明月没有再多解释下去的意思。
榊原铃看她的表情，看她的意思，也不认为狐狸会在这种事情上骗自己。
她说乐乐答应了她，有了约定……还真有可能是事实。
可不对啊，他明明是答应了自己的才对。
自己手机上还保存着那一句[哦，那我吃完饭就来。]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
时间回到十几分钟前。
榊原乐和班里几位同学吃着饭，他的手机突然弹了消息。
是天海七明月。
[午饭后，来天台]
[干嘛？]榊原乐一边吃猪排，一边打字回复。
[你来不来？]
[我要是不来呢？]榊原乐心里还想着昨天那事，七明月拍的那张照片，让自己给九琉璃解释了好久。
[你是希望第二天在你床头见到一个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衣服的女人？]
榊原乐吃的猪排都被咬断了半截。
行，你够狠。
[但我可以反锁]
[那就等到第三天，第二天我先用胶水把你房门的钥匙孔堵住]
榊原乐：“……”
[（大拇指点赞）]
[答应了？]
[只能答应啊，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在天台等着你]
榊原乐看了眼天海七明月最后给自己发的消息，正评估者此行的危险程度，要不要特意把九琉璃喊上。这时候，Line又响了。
就连一旁的男同学都一脸好奇地凑过来问，“是女朋友？”
榊原乐随便糊弄两句，然后看向榊原铃给自己发送的信息。
还一连三条。
[等会儿来教学楼的天台一趟。]
[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别问！别问！别问！！！]
[来就是了，我等着你哦……]
？
这是要干啥？
干嘛都约在天台与自己见面。
她们是带柴刀了吗？
阿铃不让自己问，榊原乐转头就去问天海七明月。
[约我在天台干什么？]
消息显示已读。
可过了几分钟，天海七明月都没有回信的意思。
行吧……看来是问不出来了。
天海七明月自己已经答应了，拒绝不了。
榊原铃……阿铃要是自己不理她，她绝对会生气。
小丫头片子生气最麻烦了。
[哦，那我吃完饭就来。]榊原乐向榊原铃回复了一句。
——反正她俩都约自己在天台见面，都答应又怎么样？
反正不可能是在天台表白这种狗血言情剧的展开。
而且她们在相同时间约的自己，估计会碰面吧。
到时候她们自己先会面说说话，等相处融洽了，自己再过去听她们喊自己做什么。
嗯。
简直完美的安排！
榊原乐相当佩服自己。
……
时间回到十几分钟后的现在。
教学大楼天台。
榊原铃已经看到了天海七明月向她展示的聊天记录。
她气得咬牙切齿。
混&#183;蛋&#183;乐&#183;乐！
居然、居然敢同时约两个女孩子！
渣男！
差劲！
天海七明月普通地收起了手机：“妹妹酱貌似误会了什么，从聊天记录的时间戳来看，他先答应的是我。而妹妹酱你……不过是因为与我的目标相同，他随口答应的而已。”
报复，这绝对是狐狸的报复。
榊原铃差点忘了，狐狸是最记仇的那种动物，如果不小心踩了它的尾巴，它绝对会十倍。不！百倍报复回来！
不甘心，好不甘心。
什么“他随口答应的而已”。
明明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天海七明月：“所以，妹妹酱你还打算离开天台？按照先来后到的原则，他理应优先考虑与我的约定。”
“我、我才不想和你待在一块儿！而且，而且，他才不是随便答应的我！明明是很用心很用心答应的我！”
榊原铃紧紧抿着小巧的唇，眼睛一直锁在天海七明月的脸上。
她心里感觉七明月好过分。
真的好过分，好欺负人。
明明是自己想出来的……想用这件衣服让某人开心开心……让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特别特别在意他的妹妹。
明明是自己准备的心意……强忍着尴尬和羞耻感才穿上去的服装。
如果不是那个家伙喜欢……
自己……自己才不会穿这么羞耻的衣服呢……
明明，都、都应该是我做的事情的才对……
榊原铃心里想着这些，一直看着天海七明月，心血上涌，那股奇怪的感觉直冲大脑。
她止不住地紧紧抿住嘴唇。
天海七明月似乎在榊原铃的脸蛋上，察觉出了她内心的情绪。
少顷，她用自己最平缓的声音说道：“妹妹酱，哭从来就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我、我才没有哭！”
能看出来穿着女仆服的榊原铃正努力忍耐着什么，她努力吸着鼻子的酸涩，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等他过来了，你看我和你，他会选择谁！”
天海七明月知道榊原铃其实说的不错，如果要让某人在自己和她之间做出抉择。
那么某人在犹豫过后，大概率还是会选择安慰榊原铃。
毕竟他们兄妹感情的要好并不是说笑，十几年的感情也不是自己说插足就能插足的。
因为榊原铃一直都不和自己在同一赛道上，所以才没什么威胁。
开玩笑。
从某人会帮忙做想吃的饭，会帮她洗衣服，还会耐心帮她补习功课，就知道某人有多宠溺妹妹。
发现天海七明月保持了沉默，榊原铃恢复了往日的傲娇模样：
“哼，知道、知道输了吧。”
行吧。
妹妹酱……果然还是那个妹妹酱。
天海七明月现在没有了与榊原铃争斗的机会，谁让妹妹酱总是这么可爱呢，连自己都忍不住对她心软。
算了，这次机会就让给她了。
昨天那件事的谢礼……也没必要非从这件衣服上体现。
榊原铃在傲娇的时候偷偷瞥了天海七明月一样，发现她居然要离开了。
“喂！等等，你要干嘛啊？”
“上厕所。”
天海七明月抛下这句话，便不再理会还想要说什么话的榊原铃。
天海七明月拉开了天台的门，迈开步子，踏上了下楼的阶梯。
对她而言，现在主要的敌人是天海九琉璃，只有比过姐姐，才算赢。
至于妹妹酱……让她偶尔撒撒娇，没有什么。
……
思绪万千中，天海七明月很快就停住了脚步，因为在走下了阶梯后的杂物间转角口，她遇到榊原乐。
“七明月……？你这身衣服……”
天海七明月皱起了眉头。
请不要误会，她并不是对榊原乐皱起眉头。
因为这人的出现在情理之中。
让天海七明月皱起眉头，满脸不善的，是跟在榊原乐身边，同样穿着一身女仆装，满是惊讶的天海九琉璃。
刚才那句话就是她问出来的。
“等等，等等！七明月你——”还没有问完问题的榊原铃拉开了天台的门，此刻也从上方快速跑了下来。
可榊原铃还没有跑几步，就看到了阶梯下的三人同时向她看来。
榊原铃的小皮鞋停下了，整个走廊脚步耳朵回响也迅速消退。
一时间，狭小的阶梯廊道内，四个人，三个穿着差不多款式女仆服的少女，面面相觑。
……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只想要给你一个人看2（文化祭6.5）
“我吃完了。”
在四人相遇的十几分钟前，中午，食堂。
榊原乐收拾着自己吃干净了的餐盘。
“榊原，要去逛逛文化祭么？”同班的男生询问到他。
“抱歉，下午还要参加音乐部的交响乐团，等会儿得去准备一下了。”
大家都点了点头。
“总感觉榊原你总是很忙的样子。”
“有么？”
“有啊有啊，不是在学习就是在运动，最近还加入了音乐部……总感觉你像是什么都会点儿的那种人，完美的优等生。”
有么？
榊原乐不禁思考起来，他感觉自己挺废物啊。
别的不说，反正自己就从来比不过七明月和九琉璃这俩姐妹。
阿铃，就连阿铃也比不过。
她的声优事业蒸蒸日上。
粉丝也越来越多，相信不久后她就能当上那种大红动画番剧的女主角了吧。
反观自己，除了学习和运动，外加会做点儿饭，貌似就没什么特质了。
自己真没什么好的。
说实话，榊原乐现在都不觉得自己能配得上九琉璃或者七明月。
她们作为天海家，天海生命制药集团的两位千金大小姐，她们——
[这些，重要么？]
榊原乐的思绪蓦然遏止，伴随而来的，是天海七明月那平静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表情浮现于脑海。
她静静端坐在床边，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看向自己。
[如果你否定自己，也同样是在否定我这个人，明白吗？你要是一无是处，那喜欢你的我也同样是一无是处，明白吗？]
天海七明月对榊原乐说过的这些话直接堵住了他脑海中涌现出的乱七八糟的想法。
榊原乐想明白了。
也是，与其现在说配与不配，不如努力提升自己。
更何况，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都是那种不在乎身份的人。
天海家的女儿这重身份，对她们而言，反而给她们的童年带来了一段相当不愉快的生活。
“榊原？”
“啊？”榊原乐回过神，看向坐在对桌的同学们。
“在想什么？聊着聊着你突然就发呆了，大家喊你好几声都没有回应，然后我们也不好打扰你想事情。”
榊原乐笑答：“嗯，没什么，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
“对了，榊原，你和一班的，天海九琉璃是什么关系？”一问起这个，大家就都泛起了浓厚的兴趣。
榊原乐面对他们，只能浅笑着回答道：
“一般关系，一般关系。”
“在交往？”
大家顿时起了哄，一个劲地说着[绝对是在交往吧]、[还能看到你们在一块儿说话]这种话语，充满了好奇。
“这可没有。”榊原乐摇头。
“榊原，你就别隐瞒了……谁不知道双胞胎中的姐姐前阵子天天给你做便当，每天亲自来到我们班，送到你抽屉里——”
“一个女生会送一个男生便当，这代表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啊～”
“啊是那个吧，绝对是那个吧。”
他们越说越兴奋。
“榊原，这还不让人羡慕？那么漂亮的美少女会亲自给你做便当，然后送给你吃。我们呢？我妈都懒得给我做！说没空，太忙了，每天早上自己拿两片面包吃了算了。”
“就是，做梦都做不来画面。”
“你知道不知道有多少男生私底下把天海部长当成他们在这三年来的奋斗目标？”
“太让人羡慕了。”
大家你一嘴我一嘴，榊原乐甚至插不了话。
不过他确实能在大家的脸上感受到羡慕的情绪，最近自己走在学校里，也会有许多目光向他看来，抛出[难道就是那个人？]的疑惑视线。
“哈哈，我就先走了，那么慢聊。”
“跑什么！”
“走了走了。”
将餐盘放入食堂的用具回收处，拍拍手，榊原乐抬起头，透过食堂高阔的玻璃幕墙瞅了眼明媚的天空。
他掏出手机，向阿铃和七明月分别发了条相同的信息。
[我吃完饭了，马上过来]
然后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开始向教学大楼的天台进发。
阳光斜过树荫满堂的学生走廊，他一边走，还一边思考。
两个人喊自己过去到底是要做什么？
还是天台，最近因为文化祭都封闭了的地方。
那地方不是某些地下小情侣用来接吻的地？
大多数学生怕遇到尴尬，基本不会上去。
榊原乐爬上了教学大楼的三层，在刚刚踏上进入四层的阶梯拐角口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榊原乐估摸着可能是七明月或者阿铃来催自己快点上去什么的。
拿出来瞅了一眼。
[哥哥现在方便来我们教室一趟吗？]
原来是九琉璃。
榊原乐停下脚步，站在阶梯上，并看了一眼上方四层走廊的扶手。
想着要赶紧去赴约，榊原乐又低头用手机问了一句。
[不是什么要紧事吧？]
[不是，只会占用哥哥一点点的时间而已，几分钟，主要是有一件事想请哥哥你帮下忙。]
九琉璃请求自己帮忙。
还只占用一点点时间。
而且现在自己只要往上走几步，过几个教室，就能到九琉璃她们的班级。
嗯。
让七明月和阿铃稍微多等那么几分钟，也不是不行啊。
反正顺路。
榊原乐这么想着，走到了[一年一组]的班级门口。
这里现在是女仆咖啡厅。
按理说，一班和自己的班级还是文化祭上的竞争对手。
不过因为风格上的迥异，两个班级倒是不太影响得了对方。
一班的女仆咖啡厅，就更像是普通的那种女仆咖啡厅。
有猫耳朵，有蛋包饭，还有……会卖萌的小女仆。
而自己的班级，则是偏向西式正统，来他们那边吃的都是西餐，牛排意大利面啥的。
榊原乐不知道那些女同学是怎么能做到向同学校的学生卖萌，但这大概就是天海七明月在这里待不下去的原因。
她看不下去这些羞耻的东西，果断选择了去校门口发传单。
也难怪自己在这三天内，总是能在外面遇到天海七明月。
对了。
七明月说过。
[我和姐姐都绝对不会穿这么羞耻的衣服。]
想来，九琉璃也在这件事上做了很大的心理斗争吧。
明明对女仆咖啡厅感到难为情，作为班长的她，却还要帮助班级里的大家完成本次的班级活动。
还真是难为她了。
时间是正午的午饭时间，学生走廊上没有太多人。
榊原乐站在一班女仆咖啡厅的门口，没有向里面探头。
里面有很多人在吃饭，他怕自己一探头，就要被小女仆拉着进去消费，盛情难却，又都是同学……榊原乐还是站远点好。
[我到了，不过我不好进你们的教室。]
九琉璃是一直盯着屏幕？
消息发送出去，两秒后显示已读。
[好，哥哥在外面等一下我，然后等会儿我们装作不认识，哥哥跟着我就好。]
榊原乐一愣：[是要去哪儿？]
[只去天台下面的那间杂物教室一趟，不会太久的。]
[那行。]
等等，为什么又是天台？
为什么自己的三个妹妹，不约而同的喊自己上天台？
难不成真要捅自己柴刀？
emmm……
以最近几人的表现来说，并无可能。
七明月是最有可能捅自己柴刀的那个，不对，阿铃也有点儿像？
榊原乐承认，心有点慌了。
他不禁开始想，等会儿自己上去，要是遇到了修罗场怎么办。
他夹在几人中间，帮谁也不是。
巨难受。
天海九琉璃抱着一个纸箱子，从一班的教室走了出来。
仪表端丽，长发飘逸，迈出步伐也显得落落大方。
与文化祭开始时，她当着数千师生所展现出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天海九琉璃没有对站在外面的榊原乐说话，两人只是相互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信息。
榊原乐确认了一下走廊周围没有人注意到她，便跟了上去。
一直尾随到五楼，跨过了用黄色警戒线拉着的天桥走廊。
榊原乐这才有机会与九琉璃说话。
“箱子给我吧。”
“嗯。”天海九琉璃不知道为什么，在看了一眼榊原乐后，变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明明刚刚还很有自信……九琉璃忽然的转变，让榊原乐觉得她这时候好可爱。
榊原乐接过箱子，掂量两下，不算太重。
“里面是什么？”
“衣服。”
“衣服？抱到天台去的衣服？”
天海九琉璃很聪明，知道他是在询问自己把他喊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可这种事情，对一个女生来说，特别特别特别地让人害羞。
她紧张地收拢了双手。
“九琉璃？”
榊原乐的追问，让天海九琉璃更紧张了。
她在他的身边，十分腼腆地说道：
“喊你出来，其实……是想试穿一下女仆装……”
榊原乐花了好几秒处理这个信息：“……你和七明月不都是不好意思穿这种衣服吗？”
“嗯……”天海九琉璃的点头显得她有点儿心神不宁。
“那你——”
“这种衣服，我不好意思在外面穿，因为很让人难为情。不过我想，要是你的话，应该就没问题吧。”
天海九琉璃停下了脚步，她的手正紧张地抓着榊原乐的衬衫下摆。
“……我也只想穿给你一个人看。”
听到她的喃喃低语，看到她这时候在自己面前紧张而双颊变红的样子，心头仿佛染上了一层灼热。
榊原乐不禁僵住了。
只想穿给自己一个人看……
这种异样的情绪，应该称之为开心吗？
不，绝对是开心。
因为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需要着自己，优待着自己而开心。
“……为什么？”榊原乐下意识地问出了一句等同于没情商的话，但也是真实想法。
“因为……喜欢，因为想和你……待在一起。”
天海九琉璃的脸红到了耳根，那浅红色的嘴唇即便没有涂抹唇膏，也像是在晶莹发着亮。她轻咬着小巧的嘴唇，榊原乐不禁看得有点儿入神。
九琉璃喜欢自己什么？
榊原乐听她说过，自己心里也清楚。
就是喜欢自己的这份性格，这份喜欢关照他人的性格。
喜欢自己能为她挺身而出，帮着她说话，喜欢自己深夜了还帮她做夜宵，让她感受到了被爱的感觉；还喜欢自己鼓励她，让她勇敢去面对母亲的话语；还喜欢自己抱着她的感觉，那样会让她很安心，不开心的时候，能有个依靠的地方。
榊原乐能理解。
可九琉璃这份感情，对于他这个恋爱都没怎么谈过的青春期男生来说，太过于令人面红耳赤了。
开心、高兴、同样喜欢……种种感情纠结在一起，榊原乐也有点儿难为情了起来。
看到榊原乐也不好意思地别过了脑袋，天海九琉璃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令人害羞的话。
也不敢看他了。
空气是安静的，可氛围是灼热的。
榊原乐隐约闻到了天海九琉璃身上传达而来的女孩子香气。
这才恍然发觉她居然与自己站得这么近，也不由着打量起她轻抿的小巧的唇来。
对了，前几天……自己貌似是可以和九琉璃接吻的吧？
当时气氛都酝酿到位了，只有一件西洋花边睡衣的九琉璃都撑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精致羞美的脸蛋，一览无余的娇白锁骨，他到现在都还能记得。
如果有人问自己想不想和九琉璃接吻，那废话，肯定想啊。
可看到九琉璃，榊原乐就不禁想到了与她同样面貌的七明月。
她也对自己说了那些令人心窝发暖的话语。
虽没有面对九琉璃时，那种想要亲她的感觉，可要说没有丝毫感觉，那是不可能的。
没想到自己还真是渣男。
想到这些的榊原乐，不禁有些愧对于九琉璃对自己的这份喜欢了。
“九琉璃。”
“哥哥。”
……
“……九琉璃你先说吧。”
“嗯，”天海九琉璃轻轻点头，然后抬起令人舒适的眉眼，“哥哥应该不讨厌女仆装吧？”
“女仆装？不讨厌……我反正觉得挺可爱的。”
特别是在被赋予了“只想给我一个人”看的属性后，榊原乐甚至觉得九琉璃已经可爱到了会令人产生好想抱住她的冲动。
太可爱了，太犯规了。
“嗯……那就好。”
天海九琉璃说的那间杂物教室榊原乐也知道。
平时就是用来对方桌子和凳子的地方，除了替换坏掉的桌椅，基本没人会来这儿（接吻的小情侣除外）。
天海九琉璃要换衣服，榊原乐自然就只能在外面等待。
并且一直在回味她关上门时的羞赧样子。
她对自己这么好，自己也真心喜欢她。
所以，自己就应该果断点，以后都不再接触七明月。
可这很难，自己都拒绝七明月多少次了，她还是不放弃。
或许只有做到那种动手打她的地步，她才会讨厌自己这个人，才会开始放弃吧。
可这事自己真做不到。
想要完全冷落她，对她一句话都不说，榊原乐试过几天。
结果显而易见，她会直接跑你床上来。
到时候你想不和她说话都不行。
“哥哥，衣服……我换好了。”
榊原乐乱七八糟东想西想的时候，门里面传来了天海九琉璃的声音。
穿上女仆服的九琉璃，会有多么可爱？
榊原乐不禁心想。
脸红？
双手局促在前？
大摆裙加上白色丝袜，加上黑色的圆头小皮鞋？
然后再加上领口的蝴蝶结，女仆装特有的荷叶边。
明明非常羞耻于穿上这身衣服，却还要努力维持的样子？
眼神躲闪，双腿并拢，想看自己却又不好意思看自己？
——不行了，光是想想就能明白穿上这种衣服的九琉璃可爱到能有多么犯规。
“嗯，那你出来吧。”
“好。”
杂物间教室的门打开了。
不过，就在此时，在杂物间教室的拐角口，那个通往天台的阶梯上，紧张状态下的榊原乐被那边像是小皮鞋的脚步声吸引了过去。
一位亚麻色长发，穿着女仆装的少女，此刻正站在上方，看向自己。
九、九琉璃？
榊原乐满脸疑惑。
你咋瞬移到那边去了？
“七明月……？”
耳畔响起了，带有同样疑惑的声音。
回头一看，身边又有一个九琉璃。
等等！
九琉璃在这边，并且她刚从教室出来，并没有瞬移，那这么说——
站在上面的那个……
看到站在阶梯上的那个亚麻色长发的女仆装少女，榊原乐心中骇然。
七明月？！
“等等，等等！七明月你——”
还没等榊原乐处理完大脑的信息，榊原乐就又看到了天海七明月的身后，又跑下来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少女。
那声音，那短发。
阿、阿铃？！
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内，狭小的阶梯，表情各不相同的四人面面相觑。
有疑惑，有皱眉，有惊讶。
还有——
榊原乐双手抱住脑袋，抓起头发，他快抓狂了，不理解了。
这世界是怎么了？
为什么，自己三个妹妹的身上都是女仆装？
还都在这里？！

第一百八十四章 只想要给你一个人看3（文化祭7）
位于阶梯最上方的榊原铃，眼睛不停在俩姐妹的身上来回跳跃：
“你们——”
“姐姐，为什么会在这里？”
榊原铃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天海七明月又发出了疑问。
喂！干嘛不听我说话！
天海九琉璃：“七明月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俩姐妹互相对视着。
榊原乐跟着抬起头来，与身旁的天海九琉璃一起看向站在阶梯上的天海七明月。
貌似不大对劲。
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一碰面，气氛便开始僵硬了。
还有，你们身上的衣服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都是女仆装？
榊原乐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她们都在这儿，为什么都会约定在天台见面，为什么都会穿上这样一身女仆装。
还有阿铃！
榊原乐向最后面的榊原铃看去。
阿铃你是怎么回事！
她们俩穿女仆装自己还能理解，但阿铃你这身衣服又是怎么一回事？！
榊原乐脑袋快发麻了。
但更让他感到麻烦的，还有对峙起来的两姐妹。
她们可以说是满脸不善。
“七月，你不是说你最不喜欢穿这种衣服？”
“是讨厌，可架不住某人喜欢。”
姑奶奶，你别看我啊！
榊原乐发现天海七明月和榊原铃同时朝自己看了过来，头皮发麻。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了？
可爱是可爱，但我没说过要你们穿啊。
榊原铃也生气地看着自己这个老哥，她用眼神在问“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榊原乐只想说，你看我还不如看她们俩。
“让我更没想到的是，姐姐居然会穿上这种衣服。”
天海七明月位于上方，居高临下地说道，她貌似很瞧不起姐姐穿这件衣服，可又好像没有，“但稍微认真思考想想，也不是不能理解姐姐的此番作为……姐姐，是因为昨天下午那件事产生了危机感，所以才会想要在今天讨好某人吧。”
女人的战斗。
还真是话里藏针。
天海九琉璃毫不在意孪生妹妹几分略带调侃意味的话语，直视她说道：
“我可以负责任的说，现在这身衣服与昨天那件事没有丝毫关系。”
“即便如此，姐姐还是会受这件事情的影响，因此获益吧？”天海七明月相当了解九琉璃，也明白她的心中所想。
“姐姐怕了。”
天海九琉璃摇头：“我并不担心七明月你的行动。”
“姐姐就是怕了。”
“七月，你那些动作做再多，终究是强迫他人的意愿，没有人会喜欢这种行为……而且作为姐姐，我有必要提醒妹妹你，昨天那件事，那仅仅只是哥哥作为兄长对你的照顾而已，绝对，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
天海七明月听得别过了一下脸，而后，她双手重新抱胸。明明穿的是女仆服，身上却依旧散发着强烈的上位者气质。
“是姐姐太过于乐观，姐姐要明白，所谓的精神不过只是肉体的凭依，肉体有了接触，精神堕落只是早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榊原铃在后面听她们对线了老半天，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意思。”
天海七明月明显没有想要多解释的意思。
榊原铃呆了。
你这副表情……？
什么意思？
看不起我吗？！
榊原铃生气地想要开口说话，忽然又被天海九琉璃打断。
“七明月你还没有看出来哥哥对你的态度吗？追求是你的权利，可你要明白，强扭的瓜不甜，那些动作只会招人讨厌。”
“那姐姐又如何？不过只是兄长看姐姐可怜，想要多照顾姐姐你罢了。而且男人从来都只会嘴硬，口是心非。”
“这话用在七明月你身上更合适，哪一次不是你借着兄长对你受伤后的怜悯向他靠近？甚至还做出的那些完全不理智的举动？”
“难道姐姐就理智了吗？理智到要突然分手，要突然出国一年？如果不是爸爸来的话，姐姐你认为自己还有机会吗？”
天海九琉璃丝毫没有退缩，往前站出了一步说道：“是，我的确是错了，但也因此，我现在更明白应该怎么做。”
“姐姐没那个资格。”
“什么叫做资格？是说谁在哥哥心中的份量更重？那我相信，我更不可能输给七明月你。”
“但我可比姐姐你要坚定得多。”
“坚定就更不应该做出违背他人意愿的事情！”
“某些人优柔寡断，需要我来这么做。”
“你这样做只会让哥哥为难而已。”
“不，我看他挺享受的。”
“够，够了！”
榊原铃全程捏着拳头，闭着眼睛，忍耐着怒气。
“一个两个，一个两个，要我说，你们都没有资格！明明是我最先来的！”
榊原铃几步走下阶梯，来到榊原乐的身边，抓住他的胳膊就要离开。
“阿铃？”
“哥，跟我走。”
阿铃要带自己离开，榊原乐没啥意见。
九琉璃和七明月对线……他看得真的是……头皮发麻。
帮这头不太行，帮那头也不太好。
啪。
在榊原铃要牵榊原乐离开的时候，天海九琉璃又抓住了榊原乐的另一条手臂。
榊原铃气呼呼地朝她瞪了过去：“你什么意思啊？”
天海九琉璃温和地回答道：“哥哥答应了我要在这里待一会儿。”
“哈？”
榊原铃瞳孔一张，满脸诧异地对榊原乐问道：“你不是和我约好了？转眼又去约了九琉璃？”
“……这个是没错。”
榊原铃气极了，怒气冲冲又指着上面抱胸的天海七明月说道，笑着咬牙道：“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刚才是不是还答应了那个狐狸？”
“……”
……也没错。
榊原乐默认了。
“也就是说，你同时答应了三个人？”
“……”
是这么回事。
等等，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变成那种脚踏两只船的渣男了？
不对劲啊。
明明自己答应她们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那种感觉啊。
“榊原乐！你，你你你你，你太过分了！渣男！”
“哥哥？”就连天海九琉璃也朝他投过去了疑惑的目光。
天海七明月更是在上面赤裸裸的向他投以评价是“渣男”的视线。
榊原乐快顶不住她们三人带来的压力了。
完。
真的完。
榊原乐只感觉在三女的目光下，自己的脑袋上悬了一把柴刀。
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掉下。
他额头开始冒汗。
他开始心跳加速。
“我……这，咳咳。”
榊原乐酝酿了一番，“阿铃，我又不是答应约会什么的……不需要用那种目光看着我。”
榊原铃好看地笑了起来：“那哥哥大人的意思是，说好了的约定就可以随便违背？”
“我没有！千真万确的没有！”
榊原铃笑容更甚，脸蛋可爱的像是天使。
天使很开心，很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183;你&#183;可&#183;要&#183;好&#183;好&#183;解&#183;释&#183;一&#183;下，为什么，她们，会出现在这里？！”
榊原乐的小臂被榊原铃抓紧了，手指甲都快嵌入了肉里。
气氛冻住了。
榊原乐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那行吧，我解释一下。”
而后，他神色认真地对几女说道：
“首先，在我看来，你们都只是约我见面而已。你们身上要穿的这些衣服我是一概不知。我只是很好奇，你们貌似没有任何商量，却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在天台与我见面。
“为什么？你们都没有说明。
“其次，你们几个人里，七明月第一个喊我来的天台，她啥也不说，只是约我见面。我哪儿知道她要做什么事情啊。
“然后阿铃又约我了，同样也是在天台，同样啥也不说，还不准我问，我问七明月也没有回应……我就想，反正顺路，你们到时候肯定也见面了，有啥事情就一起对我说了吧。”
榊原乐看向几人。
“你们知道的，最近我很忙，要忙活女仆咖啡厅的帮厨，要发传单，还要去参加音乐部下午的交响乐练习。”
“那九琉璃又是怎么回事？”榊原铃皱着眉头问。
“九琉璃……情况也是如此啊。来找你们赴约的同时，她也约了我见面，我就顺路去和九琉璃见了一面，结果，她的目的地也是天台。
“我问她原因……因为是女仆服嘛，不好意思说我也能理解。
“但我当时不知情啊！
“我就心想啊，反正都是天台，多带一个也没差。反正你们约我总不可能是表白吧，你们有事情就一块儿说，说完我好排练去了。”
……
一大通话下来，几人也都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这么看来，还真不能怪榊原乐。
他毕竟不知道几人约他的目的，只以为是普通的事情。
既然是普通的事情，几人凑一块儿说，也没什么不好的，还节约时间。
“事情就是如此，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
同时沉默。
没了。
榊原乐瞅见她们好像是听进去自己说的话了，顿时松了口气。
好累，太累了。
你说你们，也不说约我干啥。
谁知道你们要穿女仆装给我看呢？
现在好了，三人撞一块儿，自己不仅没有时间评价她们的衣服，没有时间与她们各自说些话，反而搞出他是渣男的修罗场来。
他只能大喊冤枉。
解释过后，天海九琉璃清楚了事情原委，眼中的疑惑消散。
天海七明月看不出反应，仍然双手抱胸。
榊原铃却还是不满意的小表情。
“咋了？我解释的还不够清楚？”榊原乐问。
榊原铃拉着他的手，低着头，嘟嘟囔囔地说道：“明白是明白……可我感觉你为什么能解释的这么熟练呢？”
这句话把榊原乐问傻住了。
有吗？
自己有很熟练吗？
别把我弄得像是随意践踏女孩子感情的那种渣男啊喂。
自己渣，也就是渣在中央空调，还是不严重的那种。
榊原乐的眼睛在三女之间徘徊片刻，少顷，他轻咳两声，义正言辞地说道：“可事实就是如此，我很诚实，只是把我知道的事情说出来罢了。”
“哦。”榊原铃还是心里有点儿不舒服，可正如他所说，事实如此。
榊原乐放小了声音，单独对榊原铃问：“我更想问问阿铃你，你身上这件衣服……是怎么回事？”
“这个，这个嘛，”榊原铃眼神一下自己变得躲闪起来，她放开了榊原乐的手臂，后退一步，双手放在女仆裙后说道，“哈哈～因为，是因为我朋友啦，甜乃酱她新买了一套衣服，我就好奇，想穿上看看，然后喊你过来评价评价怎么样。”
“让我评价？”
榊原铃像是啄木鸟一样地光速点头：“对对对，甜乃酱这套衣服是还要改的！要评价，要评价，她想找我试穿试穿，你知道她身高和我差不多，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啦。”
“傲娇。”还在楼梯上的天海七明月冷不丁地来了一嘴。
这顿时惹恼了榊原铃，被拆穿的她，又羞又恼，应该说是恼羞成怒吧，气鼓鼓冲她大喊道：“你才傲娇，你全家都傲娇呢！”
天海七明月不予置评。
“七明月你呢？”榊原乐又问。
“什么？”
“你身上的这件衣服。”
“好看吗？”
“……”
榊原乐给她一个眼神。
[你要我在这里说？！]
天海七明月同样回应他一个眼神。
[不可以？]
你们——
还眉来眼去的？！
生气的榊原铃直接伸手挡住了榊原乐的眼睛。
“阿铃。”
“不许看她！”榊原铃在前面一条一条的。
天海七明月没有管两人的动作，别过头说道：“我之前不是说过？你喜欢女仆装，我就穿给你看，仅此一次。”
“……”
怎么像是女朋友的口吻？
别啊，我们没这层关系。
你看，阿铃在我面前都生气了。
“坏狐狸！”榊原铃猛回头，报复性地朝她回了一嘴，并抱住了榊原乐一只胳膊，故意挑衅天海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只说了一句：“兔子开始找已经变了味的窝了么？”
“不许乱说！才没有变味，还是兔子味！呸呸呸，什么兔子，”榊原铃一点儿也不想理会七明月这个坏女人了，她哼了一声，转而对榊原乐说道，“哥，我们自己走，不要理她们。”
榊原乐不是情商白痴，知道阿铃这时候是想要单独和自己说说话。
她身上这套衣服穿出来也是特别的不好意思。
可……
榊原乐朝同样是一身女仆装的天海九琉璃看去。
九琉璃又怎么办？
她也是怀着同样的心情想让自己评价评价。
还有七明月……
……
榊原乐朝天海九琉璃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很显然，性格宽容大方的天海九琉璃完全能理解榊原乐的处境。
虽说是可惜了点，不能穿这身衣服和榊原乐多相处一会儿，明明自己很不好意思，但能让他第一个看到，她其实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至少哥哥会因为这个高兴，不是吗？
“行了，今天的闹剧也就到此为止了。”
天海七明月本来就打算让榊原铃一回，随即便准备离开。
她们当然不可能穿这身衣服下楼。就是因为她们不想让其他人看见这身衣服，所以才会选择约至天台。
“但是……”天海七明月将视线放到天海九琉璃的脸上。
她话没有说完，可眼里的意思已然呼之欲出。
“乐意奉陪，七月。”
“最后输的一定是姐姐。”
随后，天海姐妹在杂物间教室重新换上了校服。
先后离开了这里。
“哥哥，那我和七月就先走了。”
“嗯，”榊原乐犹豫了片刻，“那个，你和七明月能不能……友好一点？”
天海九琉璃微笑着说：“目前，这个是不行的。”
为什么九琉璃这么温柔的脸这时候也这么可怕了？！
“……那好吧。”
目送两人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榊原乐总算有机会喘口气。
“呼——”
“你呼什么？”榊原铃在他的面前问。
“我累啊。”
“嗯……那狐狸走了……那个，你觉得，我这身衣服好看吗？”榊原铃声音微弱地问。
“我要说不好看会怎么样。”
“打你！”
“那肯定就是好看了。”
“我没有开玩笑！”
“我也没有啊，是真的很可爱，还带个猫耳朵。”
“真可爱？”
“可爱死了。”
“我就知道嘛～嘻嘻。”得到哥哥称赞的榊原铃很开心。
而且这还比那两只狐狸早，自己……岂不是赢翻了？！
榊原铃想到此处，心里乐开了花。
“阿铃为什么会突然想穿这个衣服……说实话啊！”
“也……也没什么，就是单纯想让你评价评价。”
“要我夸你？”
“……也、也不是不可以啦。”
“那事情总要有个原因吧。”
“没有原因啊……就是，就是觉得老哥你对我太好了，想要吃的就有吃的，想要偷懒就帮我洗衣服，还经常来公司接我。你不知道，大家都羡慕我呢！说有一个会经常来接自己的哥哥有多么多么的好。”
榊原铃支支吾吾说了一大堆。
总之，阿铃就是想在自己面前撒娇是吧？
说起来，最近她忙于工作，自己又忙着练习钢琴，确实没有和她好好说话了。
榊原乐见她可爱，伸出手去摸她的小脑瓜。
“嘻嘻……”
她笑着。
换做以往，她其实还会打开自己的手，说“摸什么摸！会长不高的！”，然后直接打开自己的一只手，最近她倒是喜欢起自己摸她的脑袋来了。
榊原乐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反而觉得有个这么亲昵的家人会很幸福。
“哥，其实我还是喜欢你一个人搬出去住。”
“为啥？最开始你不是念着我不要走么？”
“我哪有！”
榊原乐笑道：“好吧，没有。”
“你看你一个人多自在啊，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养养花花草草，平时放学和那些大叔邻居打打招呼，都挺好啊。”
“我现在也挺自在啊，九琉璃会做料理了，她一直都在帮我忙。”
“你不会觉得累吗？”
“并没有，我一个人，做饭做了三四个菜都不知道给谁吃，那才是真的累。”
“好吧……”榊原铃尽量掩藏心中的真实想法。
“嗯，今天就这样吧，我还得去排练呢。另外，阿铃你这身衣服……我真挺喜欢的。”榊原乐微笑。
女仆服的榊原铃脸红起来，然后又猛地抬头，鼓着肉脸说道：“只说要你评价！谁要你喜欢啊！”
“好吧好吧，那就好看就是了。”榊原乐顺着妹妹笑着说。

第一百八十五章 叫我一声妈，如何？（文化祭8）
银杏飞扬的十一月初，在音乐部的教室。
榊原乐双手爬上琴键，左手义务性地按出和弦，右手快速地在钢琴上跳跃出还算优美的琴音。
“停，能不能请你稍微用点心？”
天海七明月在一旁的置疑冰冷地飞了过来。
“这段曲可是你个人的独奏，弹不好，丢的不仅是学校音乐部的脸面，可还有你自己的脸面。”
这般劈头盖脸的批评，榊原乐听得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即便是小七月这么严厉地批评自己，他也不知道他哪里弹得不太用心。
他有些心不在焉。
“刚才是哪里出了问题？”
天海七明月语气缓和了一些：“要用心，刚才速度快的那一段你弹的拇指能被白键夹住。昨天复习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我给你的简化谱子绝对够你弹了。”
钢琴绝非一日之功。
这是榊原乐在学习到钢琴后，最深刻体会。
现在榊原乐的钢琴水准有些不太好估量。
八级以下全部都会，一些十级以上的曲子他也能弹，可一些九级的曲子反而弹不了。
《致爱丽丝》、《梦中的婚礼》……像这种普通人耳熟能详，又异常好听的曲子，也不过是钢琴四五级罢了。
“刚才有点儿心神不宁的。”榊原乐手指滑过琴键说道。
“我只提醒你一句，一小时后你要上台表演。”
“嗯，我知道。但我刚才弹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伯母今天下午要过来一趟。”
“妈妈要过来？”天海七明月疑惑。
“七明月你不知道？”榊原乐侧过身体。
天海七明月摇头：“不清楚，但她来无非就那一个目的。”
“那看来你已经猜到了，”榊原乐凝睇钢琴漆面中自己的倒影，“我能看出来九琉璃很想从伯母的影响中走出去，可她貌似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天海七明月觉得很有趣，抱起了双手说道：“所以，你是打算来问我？”
“我可以没有这么说啊，是你在问我走神的原因。”
“你说的这么仔细，我相信，绝对有几分想要寻求我意见的意思在其中。”
榊原乐有些被拆穿了的尴尬，他在尽力伪装出正常的样子：“我绝对没这么想过，但你主动提起来，要能给什么建议的话，我当然愿意听，毕竟你们是双胞胎姐妹，你比我更了解九琉璃。”
天海七明月摇头：“很可惜，现在的我和姐姐不对付，绝对不会在此给出任何建议。”
“绝对不会？”
“有意见？”
“其实吧，我感觉七明月你的‘绝对’有些不大靠谱。”
“呵，”天海七明月发出冷笑，“是想说我不守诚信吗？”
“你昨天还说你绝对不会穿女仆装，今天——”
天海七明月低头闭眼，声音冷漠了不少：“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三次。”
同样的话？
榊原乐飞速地在脑海中搜寻有关于七明月的记忆。
最终，时间定格在中午午饭过后的修罗场。
[是讨厌，可架不住某人喜欢]
[我之前不是说过？你喜欢女仆装，我就穿给你看，仅此一次。]
看来七明月指的就是这个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之前在医务室，七明月还说了一句有关于“只有你是特殊的”这样类似的话。
好像是这个意思，榊原乐记不太清。
……
只有我是特殊？
七明月，很需要我？
榊原乐记不起来小时候的事情，不咋能明白七明月对自己的感情。
相反，九琉璃对自己的感情他就很清楚。
她仅仅会在自己面前展露自己的另一面，也仅仅会在自己怀里体会到安心的舒适感，所以九琉璃向自己表达出“只有你是特殊”相类似的含义，榊原乐会更加理解。
但无论怎么说，七明月的这些话，还是让榊原乐有点受之有愧。
再全面一点儿，她的爱，都让榊原乐受之有愧。
“不聊这些了。”
“兄长心中应该有着自己的判断，何必来问我？”天海七明月拿了本书，坐回了原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她腰板笔直。
“这怎么说呢，我就是有点儿不确定……我想帮九琉璃找到点真正属于她自己的爱好，可钢琴和弓道……我感觉对九琉璃来说都不是很重要的事物。”
“这个‘重要’的标准是什么？”天海七明月问。
“就像是看书对于你七明月，”榊原乐解释说，“我认为书赋予你的意义，可比钢琴和弓道赋予九琉璃的意义强烈多了。”
天海七明月听到这儿，朝他看去，眼眸一直都倒映着榊原乐那思考的模样。
“七明月？”
“……”
七明月没有再说任何话，明显没有继续讨论的意思，榊原乐也知趣地不再谈起此事。
不过，他有一点很好奇。
他又接着问了一声：
“七明月为什么没有像九琉璃一样？”
“一样什么？”
“就是，那么需要和依靠伯母的支持，你看呐，伯母对于九琉璃来说，就是她小时候的目标和动力，她想要得到母亲的认可，得到母亲的回应，也是她所前进的意义。”
“……”
“……”
？
天海七明月的突然沉默也让榊原乐跟随着沉默了起来。
片刻后，他略带疑惑地问到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天海七明月：
“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少女转过了精致的侧脸，回答道：“没什么。”
榊原乐觉得有点儿古怪，可又完全说不出来古怪在什么地方。
他只觉得七明月的侧脸特别好看，好看到春季飞舞的樱花都因之黯然失色。
……
这时候，音乐部的部长佐知子和班长水上爱敲响了练习室的门，通知榊原乐和大家一块儿排练最后一遍曲子。
“榊原君过来吧。”
“没问题。”
天海七明月主动告辞离开。
排练没什么难点，毕竟已经进行过多次练习。
花费半小时进行了最后的排练，榊原乐跟着拿着大小乐器的大家，前往明德义塾单独设立的表演剧场。
浮云遮蔽了太阳，剧场外的榉树下立了一块手工绘画的会演目录，榊原乐站在不远处看到音乐部的交响乐被安排在了下午两点半。
随后，他跟着众人，走过“员工通道”，进入了后台。
在文化祭上表演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紧张在所难免，榊原乐因为有过参加大型比赛的经验，倒不至于表现得紧张。
水上爱就不一样了，她在音乐部里担当的是小提琴手。
作为女生，又是一年级，本身就不算大胆的水上爱在幕后开始紧张了起来。
榊原乐就站在班长身后，他看到了她紧张的样子，顺带就向她说了一声：
“加油。”
“啊……”
前面，水上爱肩膀一颤，好像是被吓到了的状态。
“谢、谢谢……”
她回答的动静很微弱，但她还是回头，笑着对榊原乐说了声谢谢。
他估摸着自己的这声这是不是反而吓到她了？
榊原乐也笑着作为回应。
舞台的工作人员开始通知众人准备，佐知子部长随即指挥大家到各自安排好的位置就位。
榊原乐也走向了那张擦得发亮的立式钢琴架。
期间，榊原乐还发现天海七明月站在幕后看自己。
暂且不论她为什么告辞后会来到这里，重要的是，她对自己对了个淡淡的嘴型。
[渣男]
再之后，她直接转身离开了后台。
留下了一脸懵的榊原乐。
？
咋？
和班长说声加油就渣男了？
……
入场，在观众的面前坐上钢琴凳。
接着音乐正式开场前，大家准备的片段时间，榊原乐朝观众席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兄妹齐心啥的缘故，榊原乐一眼就看到了榊原铃。
要是换在外面，私人场合，阿铃指定会向自己打招呼吧。
天海九琉璃也在观众里。
天海七明月站在了观众席的最外侧，一处没有丝毫灯光的地方看向舞台。
站那边做什么？
榊原乐心中散发出疑问。
音乐部交响乐团的成员们，有的紧张，有的平淡，有的胆怯，还有的自信从容。
总之，在指导老师的指挥下，音乐开始了。
榊原乐根本没时间多加寻找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的影子，老师经典的四拍子指挥手势便朝他对去。
像是赶鸭子上架，榊原乐的手指攀爬上了琴键，音乐在他的指尖开始流淌。
骨色的琴键光亮到好似能反射出观众碰撞而来的目光。
榊原乐有点紧张了。
还好起初的这段音乐比较舒缓，像是草场牧园的悠闲时光，榊原乐并没有出错。
音乐也因他的起头，越发丰富起来，弦乐器、铜管乐器、木管乐器相继加入。
节奏开始变快，开始犹如汹涌的河水起起落落，就连老师指挥的手也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的迅速抖动。
音乐的刺激让榊原乐日益练习的手感也更加的激昂，尽管钢琴在其中仅仅只是和弦的一环，可手却不自觉地想要按照记忆去演奏，按照给予去全力表现。
不想要被其他的乐器丢下，不想被音乐部的同学落下，混夹在交响乐的钢琴声好似不服输一般，与其他乐器竞相较量。
争斗却又和谐，激昂却又祥和……
天海七明月在舞台的侧翼冷淡地看着，她的眼睛锁定在榊原乐的手上，跟着他的节奏，心中默念着他接下来要演奏的四个节拍。
“还行，没掉链子。”
榊原乐眼睛锁在自己的双手上、谱子上。他弹才到这种地步，手就已经开始累了，他艰难地演奏着，不由联想到以前观看过的九琉璃的钢琴独奏会。
那种闭上眼睛，让整个身心都进入音乐的天赋，是多么的遥不可及，如梦如幻。
音乐的整体节奏越来越激昂，榊原乐跟着大家的节奏弹得背心发汗。
榊原乐心中苦涩，果然，这舞台和练习完全不一样。
节奏，不由自主地就快了起来。
快，异常的快，整个交响乐随着正式迈入第四阶段喷薄而出，榊原乐只感觉自己的肉体和身心被刺激的音乐冲散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思想少得可怜的手，还在琴键上苦苦挣扎，像是在海底深渊努力向上挣扎，被水溺了喉咙和鼻腔，却仍想要苦苦寻找到那遥不可及的光亮。
他很快就找到了——天海七明月在之前的那个僻静的位置站着看自己，她站在观众席的最外侧，一个人，在那个没有任何灯光，人影应该被吞噬的地方。
就像是平日她教导自己一般，少女只给了他一个向上的眼神。
榊原乐笑了。
因为她是在说。
[不错。]
这也算是称赞吗？
这么冷淡的态度，这么傲气的眼神，也算是鼓励？
榊原乐再次笑了起来，一个月以来，几乎每日都练到晚上七八点的技术经验在琴键上呼之欲出，天海七明月一次又一次扶额摇头，并亲手演奏的画面紧随而来。
好起来了。
他开始变得从容。
随着榊原乐最后一段静谧的钢琴独奏收尾，一曲激烈的演奏完美结束，场馆内几百名学生起哄一样地，手舞足蹈地拍手欢呼，从外面来的游客、家长，也笑着对舞台上的众人献出掌声。
榊原乐跟随音乐部的众人起身，向观众致谢。
同时，他也发现了天海九琉璃站在观众席的最中央看向自己。
“铃酱，你哥哥弹钢琴这么厉害的吗？”
“嗯……嗯……”
榊原铃勉强地回应了一声，她脸蛋的笑容此时特别的僵硬。
老哥居然都把钢琴练到这种地步了，这家伙平时和那两只狐狸，那得接触多少次？
每天下午都要一起练琴是吧？
榊原铃忽然有点儿小伤心，因为她感觉到了有一丢丢，榊原乐的身上已经留下了一丢丢的狐狸味。
……
“还不错吧？”榊原乐在与音乐部的大家告辞后，看到了一直都一个人站在角落的天海七明月，他走过去向她搭了话。
“一般。”天海七明月态度冷淡。
“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了你很不错？”
“刚才啊，我在演奏第四阶段的时候。”
“你怕不是得了臆想症，我只是在看你弹得烂不烂而已。”天海七明月单手抱胸，另一只手撩了下耳畔的长发，手指在耳后，冷淡的态度也随之变成了无可奈何的态度。
“那肯定是相当的棒。”
“一般。”
“指导老师刚才都在幕后称赞我。”榊原乐可有着靠山。
“指导老师也不过是业余水准。”天海七明月甚至于不屑抬眼，“兄长难道不觉得你这时候很像是在考试得了100分后，急忙向妈妈讨要称赞的小孩子？”
榊原乐愕然。
你，七明月，妈妈？
你七明月和妈妈这个词汇有什么关联吗？
“难道不是？”天海七明月抛出疑问，并居高临下地抬起了眼，“不过你要是想喊我妈妈也行，喊我一声妈，我可以试着勉为其难地称赞你一下。”
乱了乱了，简直要翻天了！
“可以。”
“那喊吧。”
“等明天餐桌上，伯父在的时候我再喊。就像这样，咳咳……七明月妈妈，请，您的早餐，薯片炒饭。”榊原乐站直了身体，松了松领带，然后带着恭敬地语气模仿着那时候的场景。
天海七明月毫不犹豫地优雅应下：“那我就提前谢谢宝贝儿子了，需要摸头作为奖励吗？”
“……你还真敢答应？”
天海七明月难得一见地笑了起来：“只要你敢喊，我自然敢应。”
榊原乐试着想了想自己明早在一家人的餐桌上，冲着七明月喊“妈妈”的画面。
算了，还是算了吧。
即便只是互相打趣。
但伯父和老妈，九琉璃和阿铃，那不得盯死自己？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与七明月的文化祭（完）
榊原乐决定不和七月这丫头计较。
她这丫头就是嘴比什么都厉害。
他转过头，开始在观众席里找寻天海九琉璃。
可他看了一转都没有发现她。
奇怪，刚刚不还在那第三排的位置？
“九琉璃呢？”
“谁知道。”天海七明月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转过身体，懒得看他。
榊原乐瞅着她那冷若冰霜的脸，心想你们之前不是天天都抱在一起的好姐妹么？
这会儿怎么感情破裂到水火不容了。
“你下午是不是没事情做了？”天海七明月背对问他。
“是没事情，传单今天也不归我发，咖啡厅有其他人在帮忙，”榊原乐回答的同时，意识到了什么，浅浅一笑，“七明月不会是趁机想邀请我去逛文化祭吧？”
“我说是呢？”天海七明月回过了一只眼，侧过的小脸完美得像是橱窗中的艺术品。
“……”
小七月……居然不傲娇了。
难道说，她这样的人也想和我一块儿逛逛文化祭？
然后一起吃点烧烤、一起喝点饮料，然后再一起坐在树荫下乘凉看天上有几朵云？
“真假？”
“我这个人最讨厌重复说一件事。”
“……即便真的是这样，我也没时间，我得去找九琉璃。”
榊原乐故意说出这话，其实也是在试探天海七明月的反应。
可她貌似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你要去就去，和不和我说都一个样，不说反而更好。”
“那我就去了。”
“嗯，去吧。”
唉，榊原乐确实不应该答应。
但再怎么说，这场交响乐能演奏出色，可全都是七明月的功劳。
刚受了人的恩惠转眼就忘？
真不太好。
他自己都想给自己一棒槌。
“……那就走吧。”榊原乐抓住了她。
“走什么？”天海七明月的眼睛放在了他拉住了自己手腕的那只右手上。
“逛文化祭啊，趁着伯母现在还没来。”
“渣男，你不是才说要去找姐姐？拉着我干什么？”
榊原乐放开了她纤细的手腕：“九琉璃刚才用Line说她得先去弓道部忙一下。还有！什么渣男！不是你先邀请我的么？”
“渣男就是渣男，事实如此。”
榊原乐尽力攒出一个笑容：“姑奶奶请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大的架子。”
“那么，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答应的我的要求？”
“那肯定是兄长，妹妹向哥哥撒娇，摸摸头，安慰一下总需要的吧。”
“兄长？比起这重关系，我对你‘儿子’的身份更感兴趣，喊我声‘七明月妈妈’，怎么样。”从天海七明月嘴里说出的疑问句都能平淡成陈述句。
这令她的话语有了种莫名的信服力。
“不可能。”
“喊‘七明月妈妈’，我给你一个你想不到的奖励。”
“三尺之躯岂能为五斗米折腰？绝对不可能。”
天海七明月轻蔑地笑了：“我在此稍微提醒下你，话可不要说得太绝对。”
“呵，难不成我还真能喊出来不成？”
“早晚让你心甘情愿的喊出来。”
“呵，可笑！”榊原乐嗤之以鼻。
……
文化祭。
说起来，这文化祭都连着开办四天，他这时候才有空好好地欣赏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学校。
操场上，一排排折叠棚下架设满了各色烧烤、饮料、小吃。入校口还有着用鲜花簇拥而出的浮夸艺术字体，这是花道部的杰作。
榊原乐站在操场正中央那个由绘画部和手工部联合制作的大型彩色校徽下，甚至还能听到不远处在学园祭室外舞台上唱歌的声音。
一眼望去，什么100円绿茶、150円奶茶、200円咖啡的黄字红底招牌数不胜数。
热狗、寿司、广岛烧、烤串、中华料理这些小吃摊位更是逛不过来，这学园祭内容丰厚到榊原乐都怀疑是不是开了正统的花火大会？
唱歌的地方围的人最多，除了从校外来参观游玩的家长，还有一批学生还挥舞着着应援棒，像是给偶像打call一般，给台上又唱又跳的女生助威。
“那个女生就叫现充，对吧。”榊原乐朝台上望了一眼。
“据我所知，你在校园论坛内也被人骂现充。”
“因为九琉璃？”
天海七明月没有否认：“谁不知道姐姐给你送便当的事情。”
确实是……天海九琉璃在学校里谁不喜欢？
天海家的大小姐，人长得漂亮不说，性格温柔又和蔼，耐心又尽责，对待人亲和得宛若天使。
体育还特好。每次她扎起马尾、戴起网球帽出场运动，都会迎来一众男生注目。
摇曳的短裙，雪白的长腿，每次挥动球拍，亚麻色马尾都会跟着她的动作随之一动。
再加上那认真且漂亮的脸蛋，鼻翼上点点的晶莹粉汗。
没有人不喜欢这位公认的全校第一美少女。
顺带提一嘴，榊原铃在学校还被某些人称之为“小天使”。
与两位“天使”有所关系的榊原乐，被骂现充也不无原因了。
天海七明月瞅了某个想出神的家伙一眼，不动声色地伸手拧了某人腰上的肉。
“嘶——”
榊原乐咧牙，向她质问道，“怎么又来这一招？”
天海七明月收回了手，只是在用眼睛看他，没有开口说任何的话。
[和我逛文化祭，你居然在想别的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榊原乐莫名从天海七明月的脸上悟出了这层意思。
奇怪，怎么搞得我和你有什么特殊关系一样。
明明只是区区义兄妹罢了。
不可以想另外一个义妹？
“你想吃什么？”
“都行。”
“那就不吃了吧。”
天海七明月直接一个友善的眼神刺了过去：“我发现你和我在一块儿，你总喜欢顶我的嘴。”
“彼此彼此。”
“谁跟你彼此彼此。”
看到她那伸出来的手，榊原乐赶紧收住要脱口而出的话：
“没毛病，是我的错。”
斗嘴归斗嘴，该买的东西还是要买，毕竟说好的带七明月逛逛文化祭。
“三份肉串，谢谢。”
天海七明月接过他递来的满是辣椒面的肉串，迟迟没有开动。
“不吃？”
“你，是在故意和我作对，是吧。”
“哈哈。”
“笑什么？”
“感觉你挺可爱。”
七明月只喜欢清淡口，并且对肉类兴趣不大。
榊原乐当然只是为了逗逗她，旋即拿出了自己偷偷藏在袋子里，没撒辣椒的那份。
其他别说，七明月有点小生气的样子真很可爱。
铁道部。
榊原乐带着天海七明月去参观了铁道部的自制微缩蒸汽火车。
有人就要问了，你就带女生去看这玩意？！
拜托！可以烧煤的蒸汽小火车超酷的好不好！
这东西还可以坐，虽说坐在上面就几乎等同于骑水管，姿势要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榊原乐试着向七明月建议，让她上去坐坐试试，她没有任何悬念的拒绝了。
出了铁道部，两人走在社团大楼的走廊上。
“为什么？坐那东西不行挺好的？”
“你没发现没有任何一个女生敢上去坐？”
“怕走光对吧。话说女生走光是种什么体验？”
天海奇怪给了他一个看变态的嫌弃眼神，然后说道：“等同于你只穿条内裤在门前仲町站乘坐地铁东西线。”
那地方……
榊原乐记得，下班时间他等了五趟车都没能挤上去的地铁。
东京超热门的线路。
然后，榊原乐按照在校园公示栏给出的手绘文化祭地图，来到了三年级前辈的楼层。
按照学长们的宣传。
他们号称搭建了一个号称建校五十年来都无人企及的超新型鬼屋！
[怨灵血家]
这是位于京都南方町的一间古宅，这里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与咒怨。
传说中，这里曾隐藏着杀人无数的凶手和被禁锢的冤魂，每一个偶然路过的路人都会被这座神秘的宅邸所吸引，向里迈出好奇的一步……可等待他们的，永远都是那一位跟在身后拿着血剪的年轻女孩儿……
门票：500円。
“听说这鬼屋是三个班级联合准备的大型鬼屋，不比游乐场里的鬼屋差，要不要去里面试试？”
天海七明月甩开手掌说道：“知道去年文化祭鬼屋的说辞是什么吗？”
“什么？”
“建校四十九年以来最恐怖的超级鬼屋。”
“……”
一年比一年恐怖是吧。
“那你进不进去？”
“在我看来，这个题材毫无新颖之处，只是现实化了某些电影。”
“啊？那你进去不？”
“玩乐也需要兴趣，像这种文案加配图，即便我不进去，我就能猜到里面百分之八九十的内容。”
“那……要不要进去？”
“鬼屋重在解密过程，像这种低级推理几百年前的作品就已经出现过，没有丝毫游玩价值。”
“……”榊原乐换了副眼神看七明月，“你，该不会是怕鬼吧？”
天海七明月眼神变得不善。
理所当然，鬼屋最后没有去成。
[扭蛋拼盘，最高可开出Ps5大奖！]
[100円一次！]
结果：经典时尚小垃圾钥匙扣加10。
有多垃圾呢？
上面的人物榊原乐一个都不认识！
但凡弄一个他知道的角色，他都觉得物有所值。
榊原乐严重怀疑他们班级里的Ps5是问游戏部借来的机器。
[水晶球占卜]
[100円／1次]
那占卜师居然把七明月认成了九琉璃！
还说自己和后面的那位美少女已经有了不解之缘。
七明月脸都黑了，完全不可饶恕。
“七明月你怎么不多参与参与？”
“没兴趣。”
“好歹我这个兄长陪你玩儿游戏，玩儿一个怎么样？”
游戏选在了两两一组的[夹爆气球]。
用背部与你的搭档尽力去夹爆更多的气球吧！规则很简单，夹爆气球数量多的小组获胜（仅限男女搭配哦～）。
看了眼这羞耻的简介，排队交了200円门票，等到举办方凑齐五队人。
榊原乐满怀信心地上场了。
成绩那自然是相当完美，第一名出局。
“七明月，夹气球的时候你好歹用点力配合一下，尽全力用背上的气球朝我使劲就行了。”
“我玩不来这种……”
好吧，差点忘了天海七明月是运动苦手，她身体能力不行。
之后又去参观了花道部的花卉展览，体验了一把花海教室，又去绘画部，看了看里面号称有东京都顶级水准的画作。
榊原乐时不时问问七明月这些画所蕴含了什么主题意义在里面，没想到她都能一一回答。
“你咋知道这么多？还会鉴赏画作。”
“略知一二。”
游泳部去体验了一番溺水的感觉，剑道部体验了一下用异世界剑术技惊四座的爽快感。
最后还是被判了输……哈？要问为什么，那只能说，在对方的道场上，规矩由对方说了算，异世界的剑术能叫剑道？！
真是欺负人。
到最后，这场文化祭的归宿还真是买上一杯奶茶，到树下坐着乘凉。
操场的边缘也有好多买了盒饭烧烤的游客学生坐着吃东西休息。
这场文化祭逛下来，说是一起逛，可榊原乐感觉大多数都是自己在玩儿，七明月在旁边帮他拿衣服什么的，站着一直看。
她这种级别的美少女在学校可太显眼了，又是混血，又是双胞胎，又是天海家的大小姐。
还好她取了眼镜，好多人都误以为是九琉璃。
不然自己指定得被同学猜测自己与姐妹花的关系。
“说是我陪你，怎么感觉像是你陪我了啊。”
“很简单，我不会玩那些东西。”
“游泳也不会吗？”
“不会。”
榊原乐听到她的这个回答，突然沉默了，因为他看到了她那张漂亮脸蛋上没有表情的表情。
天海七明月整个人都是静悄悄的，明明整个文化祭都显得很热闹，学生和游客脸上都带着笑容在参观，可榊原乐感觉她好像融入不太进去。
刚才自己上台演奏钢琴的时候，七明月也一直站在观众席，一个人站在角落看着自己。
“之前七明月你不是一直在准备文化祭的工作？”
“开幕式姐姐那一小时的演讲稿就是我写的，文化部人数少，没什么活动要准备。”
“为什么不招人？”
“很简单，我不喜欢。而且因为之前文学部的事情，也没几人愿意进社团。”
“……”
七明月一直都是一个人。
除了九琉璃，也没有什么人去带她出去体验一下日常生活。
榊原乐这时候忽然很想要喊七明月的名字，也不是为什么，就是突然想喊她一声。
好用来换取一些她本身的存在感。
“你要不要回文学部？”她突然问。
“嗯？”
“反正你加入音乐部也只是为了临时避险而已，文化祭过后就要大考了，你要不要回文学部？”
“七明月你是在主动邀请我？”
“嗯，算是在邀请你。”
“即便我是个渣男？”
“谁叫我喜欢渣男。”
“……”
天海七明月望着天空说出的这句话让榊原乐看着她美丽的侧脸，怔神半晌。
七明月又告白了吧？
这是多少次告白了？
说实话，榊原乐很放心不下她，可同样也放心不下九琉璃。
天海七明月这时候站了起来，向前迈出了两步。少女的身姿笔挺，从叶隙间落下的碧色暖阳在她亚麻色的长发上闪闪发亮。
“我记得我之前说过，不需要因为我的感情产生压力，我的对手是姐姐，又不是你……我对你说这话，单纯只是我不想老是把想法憋着而已……下午你能给我买个烤串，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榊原乐借机向她问道：“……要不要下次我教你游泳？”
“游泳？你刚才不是差点被淹死？”
“……那纯粹是失误。”
“为什么突然会想要到教我游泳了？”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很复杂，榊原乐也理不清自己心中的想法。
想要陪陪七明月，让她一个人不显得那么孤独？
站在角落看着某人——这样的画面总是让榊原乐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想到这些，嘴唇忽然多了一抹青苹果的甜味。
榊原乐清楚记得这是和七明月接吻的味道，这让他心头一惊。
自己该不会真的喜欢她了吧？
不，不是的。
他宽慰着自己。
“大概是想教你一个还算过得去的运动吧。”
“这算约定？”
“嗯，约定。”
天海七明月看了他好一会儿，说道：“虽说你这个人的约定一点都不值得相信，不过看在一次次都遵守了契约的份上，我这次信你一回。”
榊原乐笑了笑，然后又对她说道：“你那身女仆装，挺好看的。”
“是吗？但我不喜欢那身衣服。”
榊原乐没有回答她的这句话，视线朝校门口看去。
这时候，一脸洁白如雪的豪华轿车在校门口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双长腿向外迈出。
紧接着，榊原乐就看到了那近乎于标志性特色的蓝宝石耳坠。
伯母还是来了吗？
即便是榊原乐有所准备，可当真看到伯母那身与众不同的独特气质迎面走来时，还是不免为九琉璃担心。

第一百八十七章 伯母的到来
伯母从校门口走来了。
一身格调高雅的秋季驼绒大衣，一双女士白手套，脖子上围了一条水晶项链，再加上她耳坠上那单边的蓝宝石吊坠，整个人都被阳光映射得闪闪发亮。
她双手插进了厚厚质地的大衣口袋里，流线型倾泻下的亚麻色秀发从蔷薇礼帽处落下，视线探寻着与往日不同的校园陈设，高跟鞋的步伐，即便相隔甚远也好似是响彻在耳畔。
她表情正常，就好像是寻常来学校探望孩子的家长一般观察着文化祭内的一切。
一眼看去远远谈不上讨厌，甚至还会因为她本身的仪态与那精致容颜的莞尔一笑对她不由自主地产生好感。
她就像是从维多利亚时代里走出来的女人。
榊原乐能在那张脸上看到太多九琉璃和七明月的影子。
像伯母这样独特的人出现在校园祭这样接地气，欢迎所有人到来的场合里自然会惹人注目。
在柏莎海克雅踏上那条花道部完工的花卉小道旁时，就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她。
她也被校门口附近艳丽的花卉吸引住了目光，停下了脚步欣赏。
伯母的气质，一眼看去就是那种出生大家族的贵妇，举止优雅，微笑从容亲切。
榊原乐将伯母来学校的事情发送给了天海九琉璃，等待她回复的同时，榊原乐朝面容与伯母有七八分相似的天海七明月看了过去。
“七明月对妈妈的印象怎么样？”
“坏女人。”她回答得简洁明了。
听到天海七明月的回答，此时此刻榊原乐的脑袋里也不由浮现出了伯母这样的女人笑里藏刀，不好对付的画面感。
“我一直都有一个问题，想认真问问七明月你。”
“说。”
“为什么七明月不喜欢妈妈？”
“我记得你问过了。”
“看明白了伯母的性格，是吧？”
天海七明月默认了，“既然妈妈很少拿我和姐姐当女儿看，我又为什么要拿她当真的‘妈妈’看待？我喊她妈妈，也不过只是在证明她生下来了我这条无可辩驳的事实而已。”
相比于九琉璃的依赖，天海七明月更有着自己的自主性。
榊原乐总结了下九琉璃和七明月在对待柏莎海克雅上态度的区别。
“其实……我更想问问七明月你为什么没有走到九琉璃的这种境地？你们可是双胞胎，人生轨迹也几乎相同，按理说你和九琉璃应该性格相似才对。”
“这话就有问题，”天海七明月说，“你为什么不问为什么姐姐不像我？即便是双胞胎人生也必不可能完全相等，就像是只有一个的玩具无法同时给两人分享一样。”
天海七明月凝眸向闻花的母亲看去。
“而且，妈妈从小就是偏心的。”
她说这句话的声音放小了一些，可榊原乐还是听到了。
这时候，天海九琉璃用line回了消息。
榊原乐拿出手机查看。
她回答了一个[嗯]字。
还说，她想自己对母亲说说自己的想法，让他不用担心。
柏莎海克雅在校门口附近看会儿花后，开始朝教学楼走去。
榊原乐也打算先跟过去再说。
即便九琉璃让自己不要担心，但九琉璃面对的可是伯母，这让榊原乐不得不担心。
“兄长。”
天海七明月用平常的声线喊住了他。
“怎么？”榊原乐回头，询问道。
“……”
“七明月？”榊原乐见天海七明月没有说话，又问了一声。
“不，没什么。”
天海七明月目不转睛地迎面盯了他一会儿后，将视线转向了另一边。秋风吹得落叶簌簌低语，拂过树冠，也拂过树下少女颀长的亚麻色秀发。
榊原乐尽管还想要再对七明月追问些什么，可伯母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也得跟过去再说。
“有事以后再说吧。”
抛下这句话后，榊原乐离开了这里。
……
穿过走廊，穿过学校中庭，一路跟着伯母的脚步来教学大楼。
柏莎海克雅走在校内，高跟鞋的声响回响在走廊，她浑身上下都难以掩饰的气质，这自然让她面临了众多学生的好奇。学生们大多都在心中纷纷猜测这又是哪个财阀大小姐的母亲。
而很多人看到那一头亚麻色的头发，那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就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
榊原乐一路跟在后面，看着伯母来到四楼，到一年一组的教室找天海九琉璃。
柏莎海克雅站在教室外，明显盯着看了一会儿班级教室内的陈设。
也随后等到了在里面帮大家忙的天海九琉璃。
一班的同学们发现外面站着的漂亮女士是九琉璃的母亲，纷纷毕恭毕敬地向她打招呼。
柏莎海克雅也都以和蔼的微笑回应大家，身上看不出一点儿架子。
“我想和琉璃单独说说话，不知道能不能各位借用一下琉璃的时间？”
众人见九琉璃的妈妈将话说得这么亲切，也都笑着一一回应。
在天海九琉璃走出了教室，她身旁的同学都退回了扳机后，柏莎海克雅看着女儿，略略抬高的下巴，向她问了一句：
“你们学校天台有人没有？”
“没有……”天海九琉璃细声回答着母亲，手里捏着手机，像是想要联系什么人。
“去天台。”
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柏莎海克雅说完这句话，将手揣进了厚厚的大衣口袋里，转过身，朝上楼的转角口走去。
榊原乐发现伯母带着九琉璃往回走，随后向下退了几步，半藏在下楼的转角。
他向上看去，看到了柏莎海克雅一袭风衣朝楼上走去，也看到了在后面低着头跟随的天海九琉璃。
榊原乐随后跟了上去。
天台。
榊原乐穿过杂物间教室，走上最后一段上天台的楼梯，在半掩的门后躲着，想先听听九琉璃打算怎么回答母亲。
……
“刚才，那个教室是你们筹备的？”柏莎海克雅问。
“是。”天海九琉璃低头回答。
“你貌似还很开心帮他们的忙？”
“帮帮大家，挺好的……大家也都很开心。”
“那钢琴呢？之前我给你说的话，你都没有听进去吗？”
“……”
“看来你是有什么想法了，说说，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天海九琉璃轻轻吸了口气，然后抬头，对满脸淡漠的母亲说道：“之前，我也有对妈妈说过，我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钢琴不是全部。”
“那我也应该有对你说，比赛日期临近了，你再不练习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吧？”
“我知道，但最近因为要举办文化祭，有很多东西要筹备，也要我帮忙规划。”
“琉璃，还记得我对你怎么说的吗？要你，把社团，退了，班长这种职位你随手丢给七月，或者随便丢给其他人都行，重要的东西对你来说就只有一个，你明白吗？”
“大家都还需要我。”
“需要你？这种根本就无所谓的事情不是随便丢给一个人做做就行了？！再说了，这种事情重要吗？你以后你能拿这些东西来做什么？你这东西值得你花费最宝贵的时间去浪费？！”柏莎海克雅伸手拧了拧眉心，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这样的声音压得天海九琉璃心头发慌，“不、不是这样的……这些事情，这些事情——”
“行了，我没工夫听你这些幼稚的言论。说起来，你们筹备的东西本身就可笑至极，有必要在这上方花费琉璃你的时间？！”
柏莎海克雅见女儿还想要开口朝自己说什么，直接摆手打断她说道：
“我没耐心再等了，明年二月份的赛事，你现在还来得及。”
“先跟我走。”
柏莎海克雅抛下这句命令式的语气，便像刚才一般准备转身离开。
可她走了两步，发现天海九琉璃居然没有跟上来。
她回过身，看向站在原地的女儿，皱眉。
“这就是你思考了几天后的回应？”
“是。”
“你让我等了那么多天，我让你回去好好想想，你就是这么回应我的？”
“对不起……我，我不想走。”天海九琉璃双手放在身前，捏着手腕上的生日礼物。
柏莎海克雅抬起了眼：“琉璃，你要知道，钢琴我可教导了你十多年，在你身上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力教学，即便是在与茂典离婚后，我还是会和你联系，看看你按照我给的标准练到什么地步了，你能否认这些事情？”
“……”
“你就打算这么回应你的母亲？”
“对不起。”天海九琉璃道着歉。
“道歉就完了？”
“……我会去从参加比赛，但我觉得，在这之前我需要过好自己的生活。比赛时间一到，我一定会去的。”
“又是这套说辞，”柏莎海克雅重新向她走近，脸上平静到没有任何波动，“我没记错的话，之前你也是这么回答的我，是有人教你说的这些话？”
“不是的，妈妈，我自己就是这么想……”
“你还没有搞清楚什么是肖邦国际钢琴比赛，你要面对的对手可不是和你年龄段的人，有的人在钢琴上的钻研甚至比你还要多出好几倍，你觉得以你现在这种闲散的生活，忙忙班级，忙忙社团，忙忙家务然后再去参加这种级别的比赛，会有什么后果？”
“跟我走。”她说道，伸出了手。
天海九琉璃向后退了一步，眼里满是歉意，摇头回答：“不行。”
“走。”
“对不起……”
“琉璃。”
柏莎海克雅忽然放缓了声音，取下了右手的白手套。
等到天海九琉璃为了回应母亲而抬起脸时。
“啪！”的一声，心脏骤然收紧，少女左脸向右偏去，紧接着，少女的脸上印上了一道鲜艳的红印。
天海九琉璃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脸廓上传来了手印一般火辣辣的刺痛。
她的脸被这一掌抽得血红，耳畔的发丝也被扇得凌乱不堪。
随着疼痛在脸上向着内心深处的延伸，天海九琉璃将脸在母亲的面前低埋了下来。
即便是榊原乐藏在远处听两人的谈话，也被着响亮的一巴掌震得心头一颤。
这是他所没有想到过的发展。
伯母居然打九琉璃了……？
为什么……？
伯母对于九琉璃而言，是她每次谈及都会微笑起来的对象？
对于九琉璃来说，更是她这十几年来的支持和依靠，是她最需要的人。
而这样一个一直怀揣着对母亲的敬爱的九琉璃，现在，被母亲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榊原乐在听到这一声响后就连忙站了起来，他探出头，看见了在母亲面前垮下了脸，露出生硬表情的天海九琉璃。
以及，那一个抽了女儿一巴掌，却仍然面不改色的母亲。
“清醒点了没有？”
“够了！”
榊原乐快速来到柏莎海克雅的面前，用后背替低着头的天海九琉璃挡住母亲的视线。
柏莎海克雅看到他的出现并没有表现出意外的情绪。
“这是我自己的家里事，轮不到你来插手。”她没有感情地说着。
“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过分？相较于我十多年的付出，你认为一个巴掌过分？我只是让她清醒点而已。”
榊原乐尽力压着自己心中的情绪，带着怒火说道：“你知道九琉璃是怎么看待你的么？你居然这样对她？！”
“你又知道些什么？”
“是，我知道的是不多，可就我知道的而言，她是个谈起你来都会觉得开心的人，十多年她都把你当成最敬重的母亲，听你的话，只期待与你见上一面。”
“行了，她要真听话我也不会用这一巴掌让她清醒清醒，你无非就是站在她的角度说些反驳我的话，稍微换位思考一下就能明白我为什么会打她。”
“换位思考？那你换位思考了吗？！”
“小乐，我不想和你说这些没用的废话，让开。”
“我只再问一句，您，换位思考了吗？！”
柏莎海克雅抬起了眼睛：“我，只再说一遍，这是我们家里的事，轮不到你出手。”
“那我也只再说一遍，我，现在作为九琉璃的名义上的哥哥，绝对不会对这种事情坐视不管。”
“铁了心要和我作对是吧？”
“根本就不是我和你作对，而是你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担不上你现在的身份，柏莎海克雅。”
柏莎海克雅笑了，因为她好久都没有听到有人敢这么喊自己的名字：
“有意思，有意思，我倒要听你这个名义上的哥哥要怎么说服我，你认为我十多年的教导全是假的？我教了她十多年，对七月都没对她有这么上过心，你区区一句话就想让我走？！你懂我为了她能这一刻倾注了多少心血吗！你凭什么？”
“凭现在的你根本就不配！教导？在我看来你根本就在纯粹利用你自己的身份，利用母亲这一身份欺骗自己的女儿。”
“笑话，从小开始我就带着她，因为她们，我的事业甚至都被拉下了水，你知不知道当初怀她们的时候我有多辛苦？你一句不配就不配？”
“不配就是不配！你这人的话就根本支撑不了你的行动。”
“就因为一巴掌？区区一巴掌你就能否定我母亲的身份？可笑，就凭你这个交往还没两天就被甩了的男友？”
天海九琉璃在榊原乐的身后一直低着头，脸上被抽了一巴掌的疼痛还没有消退，同时，她也听到了“交往还没两天就被甩的男友？”这句话。
这让天海九琉璃想起了之前对待榊原乐作为，可以前自己那么对待他，他现在还站在自己面前……
天海九琉璃低头看见榊原乐的衣角，心中的愧疚再次浮现。
“柏莎海克雅，你想要的无非是通过九琉璃拿下肖邦国际比赛的金奖，你不过是在利用九琉璃作为你的工具，从根本上而言，你只不过是个无能之辈罢了。”
“闭嘴！”
“被戳到痛处了？”
“够了够了，”柏莎海克雅无聊地摆手，“我听够了这些废话，懒得和你争辩这些没用的道理。琉璃，过来，跟我离开。”
……
“琉璃，过来。”
……
柏莎海克雅锁了眉，“琉璃！”
榊原乐笑了。
“琉璃！你忘了之前我在车上对你说过的话？还记得我怎么对你说的？只要你跟我离开去英国，到时候你想要什么都会有。”
“……妈妈，不要再说了。我答应过会去参赛，但我有自己生活，我现在不会跟你走的。”
低声说完，天海九琉璃往榊原乐的身后靠了靠，拉住了他的衣角。
在她躲起来的脸蛋上，还有着被母亲扇了一巴掌后的委屈，一副想要哭，却又努力想要微笑的生硬表情。
“琉璃！”柏莎海克雅再次喊了一声。
榊原乐一只手护着九琉璃，面色认真地朝柏莎海克雅说道：“事实不是已经很明显了？”
“好，好好好，很好！”
柏莎海克雅看着两个站在一块儿的两人，气极了，“琉璃，你要是再不听话，以后就别指望着再能见到我！”
“……”天海九琉璃没有回应，只是将头掩在榊原乐的背后。
“你忘了你对我说过的话了？”
“……”
“琉璃！”
榊原乐：“伯母，我说过，事实已经很明显了，你用母亲身份的那一套已经行不通了。”
柏莎海克雅面色不善。
“你对她说了什么？”
“可不是我自己对她说的，是你自己上次亲口说的，说什么根本没有把九琉璃当成女儿看待，九琉璃只不过不小心听到我们俩的对话罢了。不，应该说，九琉璃早就知道你没把她当做真正的女儿。至于为什么还要听你话，来和你见面，我只能说，你伯母你刚才自己的那一巴掌把自己的身份彻底打没了。”
“你……”
柏莎海克雅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当然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自己把自己的路给堵死了，现在想再用母亲的身份命令九琉璃听话根本不可能。
意识到这点的她相当清楚自己在这儿待着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她转过身，愤然离去。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天海九琉璃的主动
亲眼目送柏莎离开天台，榊原乐仍感觉胸口一顿烦闷。
他感受得到自己在说话时天海九琉璃在身后紧紧拉住了自己的衣摆，也同样感受得到自己在与柏莎海克雅说话时，她想要尽力躲藏在自己后背的无助感。
作为亲生母亲，柏莎甚至能毫无负担地说出那样话，甚至把教导九琉璃学的钢琴完全归咎于她的无私付出。
但归根结底，钢琴不正是她想要九琉璃和七明月学的东西吗？
是她要求双胞胎学习的事物，而不是双胞胎请求她教导的东西。
她，又凭什么将这个说成是付出？
一位母亲将自己与女儿之间的感情看作是纯粹的利益交换，用关系去换她想要努力回应母亲的感情，这不论让谁来都难以接受……
“九琉璃。”
榊原乐回过了身，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低埋着头的少女。
她身上还是平日里那身周正的校服，头发也梳得和往日一般顺滑，可一看到她侧脸上那个鲜红的掌印。
看得让人万分心疼。
榊原乐甚至有点后悔没主动上去向柏莎回一巴掌，然后再告诉她这是为了让你清醒清醒。
“嗯……”
天海九琉璃轻轻回应了一声，榊原乐能看得出来她很想笑一笑，可是脸上的表情无论怎么去努力变换，却仍是那副僵硬扭曲的样子。
“抱歉，我应该早点出来的。”
“……没事，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
她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到好像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
她在努力忍耐自己的情绪，告诉自己，不能再向之前那样哭出来了。
可榊原乐明白，也清楚，妈妈在她心中占据着怎样的一个位置。
以前母女没有完全撕破脸皮，柏莎也一直在装作好母亲的形象，这尚且能给九琉璃一个自我欺骗的希望，用欺骗安慰一下自己。
可现在，她连欺骗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柏莎根本就没有正视过她女儿的身份，一点儿都没有。
榊原乐的视线一直都放在她脸上的红印上，那处地方，越看得久了，心情也跟着越发糟糕起来。
“很疼吗……？”他尽量放轻声音询问。
天海九琉璃这次没有回答，而只在沉默中，捏着衣角摇了摇头。
榊原乐好想帮她解决一下麻烦，又对她说道：
“伯母总是这么来不是一回事，要不要我把这件事告诉伯父？”
榊原乐倒是想直接给伯父打电话，可这件事最终还是要看九琉璃的意见。
看她对待伯母究竟是——
……
天海九琉璃在长久的缄默后，点点头答应了。
榊原乐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拿出手机，找到伯父的电话，向他打了过去。
再怎么说，柏莎这次是真过分了。
……
电话连续响了许多个忙音，直到女播报员开始说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先留言，稍后再拨打……
“没打通。”
榊原乐看了天海九琉璃一眼：“或许伯父在忙，没空，我稍后再打一个过去。”
“嗯……”天海九琉璃轻轻答应着。
等待了五分钟，榊原乐再次拨通了伯父的电话。
这次连续响了四个盲音后，电话接通了。
这令他有些高兴。
[喂。]
电话里传来了伯父答应的声音。
不过他的声音显得很是匆忙，有许多双皮鞋踩响地板的动静，还有回音，像是在跟人赶路。
榊原乐在听到伯父询问“什么事情后”，连忙说明柏莎今天来学校的事情。
[柏莎又找九琉璃了？]
[对。]
[她居然还敢来，不是……嗯，我知道了，肯定是九琉璃她们舅舅放她进来的，柏莎这人肯定用什么来为难她们舅舅了。]
天海茂典好像在听到柏莎来学校见九琉璃后，表现出不悦的情绪。
[九琉璃怎么说？]
[九琉璃没有跟她离开。]
[那就好。]
[那伯父——]
[情况我知道了，不过这会儿我必须马上准备开庭的工作，九琉璃……事后开庭后我会处理这件事，柏莎那么好对付。]
[伯父不和九琉璃说说——]
（电话内其他人催促的声音，天海茂典离开了一会儿回答同行的人。）
[嗯嗯，小乐，情况我已经知道了，等下再说吧。]
(挂断音）
天海叔貌似是真的忙，榊原乐在和他打电话说事情的这个时间段内，已经有好几个人在催促他上去救场。
榊原乐才刚说完柏莎来找九琉璃的目的，甚至还没说出柏莎打九琉璃的经过。
伯父便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了。”
听着戛然而止被挂断的电话，榊原乐视线来到了天海九琉璃的身上。
她努力笑了笑说道：
“没关系，能理解的，爸爸一直都是这么忙。”
天海叔……
唉。
其实不知不觉间，连老妈也变成了这种大忙人。
小时候她虽说忙，可对家里人的关心还是有……最近，大概是认为自己和阿铃上了高中吧，能独立了，回家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
天海叔忙也的确能理解，从刚才的电话就能听出来。
可是对于自己的女儿来说……
难怪，难怪天海叔要说自己愧对两个女儿，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
他也是那种不会表达父爱的人，不知道怎么去九琉璃和七明月表示关心。
平时就随手抽一大堆钱给她们，让她自己拿去买想买的东西。
……
这的确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对九琉璃和七明月这样从小就身处这种环境的人来说，爱明显比钱更加重要。
被母亲所看轻的同时，父亲又忙于事业……
榊原乐看着她现如今的样子，很难不受影响，看着她难受却还要逞强的样子，榊原乐向她伸出了手，捏着了天海九琉璃柔弱的手。
大概是这个向她伸出手的动作，天海九琉璃在缓冲了一会儿情绪过后，彻底忍不住了，主动抱了下榊原乐。
榊原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下意识抬起了头，并非是难以接受，而是她这次将自己抱得很紧，紧到榊原乐甚至可以体会她此刻心中的无助。
她趴在怀里哭了。
就像是上次自己抱住了她，让她埋在自己怀里啜泣一般。
榊原乐不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安慰她的话，老实说，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些安慰她的意思。
就只是伸手抚上她柔弱无助的后背，抱上她细软娇小的身体，在后面轻轻拍着她。
希望借此让她更多地舒缓一些难受的心情。
能让她有个稍微安心点的地方休息。
榊原乐抱着她的同时，也能闻到她的发香，感受到她发丝贴近肌肤的感触。
想到昔日九琉璃温柔又甜美的微笑，想到她站在开幕式演讲台上从容应对的样子，想到她在文化祭上忙碌，被大家所需要的样子，想到她平日里在自己做菜的时候都会努力过来帮忙的模样。
榊原乐轻拍着天海九琉璃，对着在自己怀里哭泣的她说道：
“没关系，九琉璃，不是你的错，你已经足够努力了，你已经努力做到最好了，大家都很喜欢你，伯母那么对你不是你的错，是她自己不懂得珍惜。”
这番认同的话，让本来就对榊原乐有依赖感的天海九琉璃更忍不住啜泣的声音。
埋在他胸口的校服上，从眼角沁出的点点泪水浸染了他的衣襟……
“谢谢你……”
天海九琉璃并没有哭太久。
只是在感情得到正常的宣泄后，她努力收住了情绪。
榊原乐想要帮她走出这时候的情绪，微笑着说道：
“老是说谢谢做什么？”
“……因为，我其实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榊原乐听到她的声音还有点儿微弱，脸也是低埋着的状态，于是又伸出手，将她揽入了怀里。
天海九琉璃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她没有拒绝，而是主动顺着他揽住自己肩膀的手，埋入他向自己敞开的怀抱。
这份感觉，很让人安心。
紧贴着对方的胸口，能感受到体温和呼吸。
两人都没有说话，而是就这么在无言的沉默中，感受着彼此。
“好些了吗？”
“……好多了。”天海九琉璃是这么说着，可也没有丝毫离开他怀抱的意思，只是将脸埋在里面。
她这时候像是伤心过后想要找人撒娇的小女孩，眼角还带着晶莹的泪花，却止不住地想要找人靠近，想要一个长久拥抱。
“脸，还疼不疼？”榊原乐伸手去摸了摸她有些像是发烧的脸颊。
“还……有一些。”
看来九琉璃变坦率了一点，至少愿意在自己怀里说实话了。
“抱歉，我没想到伯母会做这么过分。”
“……”天海九琉璃脸贴着他的胸膛轻轻摇头，“是我自己提出来的要求……”
“但这也是我的疏忽，不应该在外面站着听那么久。”
“我这样，尼桑不会不喜欢吧？”
“是指什么？”
“爱哭，爱撒娇，胆小，害怕面对很多事情……”
天海九琉璃说这话时低垂着眉眼，声音也伴随她说话的进度，越来越小，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她好像是担心着什么一般，心里好像怀揣着不安。
“其实我也是啊，平庸，没什么用，没什么特色，除了会做点饭以外……还犹犹豫豫。”
“……这……是在安慰我吗？”
“很明显，不是吗？”
“那你会喜欢这样的我么……”
“撒娇很可爱啊，至少我很喜欢有人愿意这么抱着我。咳咳……你别用那副眼神看我啊，我，是真喜欢。”
被他所注视，天海九琉璃收回了一直看着他目光。
或许真正的她并不像是那个完美且的人，而是因为母亲的缘故，有着一点儿不自信。
“我发现，尼桑其实很会安慰人。”
“真假？”
“……被称赞可爱后，心里会很高兴，也会变得很暖……我是这样觉得的……”
貌似，阿铃也是这样。
夸她可爱，她也会很开心。
只不过她的开心，大多都是尾巴翘到了天上去。
九琉璃相较就软了很多，让人止不住想要抱住她，爱惜她的可爱。
“你对我说过的话我也还记得，这次哭，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九琉璃想变坚强了？”
“不、不可以吗？”
“当然没有，这很好啊。”
“那……那个……”
“还要抱？”榊原乐一眼看出了她不好意思提出来的要求。
“嗯……嗯……想要你，多抱我一会儿……”天海九琉璃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最后，细若游蚊。
这时候，榊原乐自然不会拒绝她的请求，再次伸手揽住她细小的身体。
天海九琉璃心头有些小开心地顺势靠了上去，不好意思的同时，又将脸小心翼翼地贴上，听着心跳，闻着他衣服上的味道。
抱了一会儿，榊原乐偷偷观察了她几眼，发现了她脸上的红印，说道：
“九琉璃，这个样子看来是很久都消不下去了……这么下楼也不合适，我想想，你稍微等一下。”
榊原乐放开了她的手。天海九琉璃在感知到他要离开后，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他。
“你放心，我马上回来。”
这么说着，天海九琉璃也就放开了他。
在不到五分钟的等待时间里，端坐在天台椅子上的天海九琉璃听到了他回来的脚步。
“这个拿去戴着吧。”
“口罩吗？”
“嗯，能遮遮你脸上的印子……再怎么说你也不能那样走出去啊，原因，就向大家解释是花粉过敏就好，大家能理解的。”
榊原乐双手拉着口罩，说话的同时，等待她挽开耳畔的发丝，帮她戴了上去。
仔细端详两眼。
“嗯，确实是看不到了。”
天海九琉璃手还挽着耳后的头发，看着他帮自己戴上口罩后的样子，细细地问：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喜欢你啊。”
“可那不是真正的我……”
“那就是真正的九琉璃，只不过真正的九琉璃也有伤心和需要人的时候罢了，就像是再要强的人都需要有一定的休息时间。”
“可我之前还对你做了那种事情……”
“不是都说了，都过去了么？”榊原乐又对她浅浅一笑，只想让她尽量开心一点，“不说这些让人不开心的事情了，九琉璃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这可是阿铃说的话，如果她如果不开心，我给她做一点儿她想吃的东西，她很快就会好！”
“番茄炒蛋……？”天海九琉璃看起来还有些拘束。
“这么普通？不用太过在意我。”
戴着口罩的天海九琉璃看了眼手腕上的生日礼物，伸手去护住它，而后，有羞怯地抬眼看向他，带有几分难以确定的声音询问道：
“真的……可以给我做？”
“啊，”榊原乐点头，很有力地答应道，“你想吃什么都可以给你做，这次不用你帮忙了，我帮你做。”
他说的话，他帮自己戴上口罩后说话所产生的热气，让天海九琉璃心头暖了不少。
她将手腕上的手链捏得更紧了一些。
而后，少女慢慢摘下了一边口罩：
“脸，是不是还有点儿红？”
“我看看。”
榊原乐认为她是想让自己看看她脸上现在的状况，不自觉地就把头凑了过去。
可他凑过去后，便神情一怔。
因为他看到了天海九琉璃带着莹色水润的眼睛看向自己的样子。
天海九琉璃此时带着几分羞意，几分躲闪，加之她抿唇的细微动作。
榊原乐想起来了，这不是之前，那天晚上……她撑在自己面前看自己的样子？
那闪烁出润光的宝蓝色眼眸，光是看着就令人心头有些悸动。
还没等他多看那么一秒。
天海九琉璃便主动闭上眼睛，把头凑了过来。
……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夜静悄悄的，又多了一个钻被窝的人
被亲了。
——分开后，天海九琉璃在自己的面前羞垂下了眉目，她睫眉深黛，那双垂下去的眼眸，加上她像是要躲着人一般羞怯的抿唇，显得温顺，且愈发地明艳动人。
榊原乐有些没回过神来，望着望着，天海九琉璃的脸颊上显然又泛起了一抹红晕。
她，主动亲自己了。
这代表着什么？
她这个行为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现在自己要对她说什么话？
是该尴尬地摸摸鼻子然后什么都不表示，还是说……同样不好意思地别过自己的脸？
尴尬。
在嘴唇还抿着一股甜味的同时，只剩下令空气都焦灼燥热的尴尬。
“……我，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话？”
“要说……什么？”显然，天海九琉璃也陷入了一种极其不好意思的状态，她疑惑地问。
“通常这时候男方不都是应该说些什么话么？”
“不、不用啊。反倒是我……我突然这么做，你不会感到很困扰吧？”
“当然不会。”
然后……
然后两人简单了两句就没有然后了。
两人同时扭过了头，没有再看对方。
这时候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九琉璃最近是会想要和自己有上一些肢体上的接触，可主动亲嘴这种事情对她而言，还是太过大胆了一点儿。
加之，这可是她第一次的初吻。
榊原乐没有读心术，不知道九琉璃心中所想。
可她是第一次和男孩子接吻，想必，想必是比自己紧张许多吧？
而九琉璃一紧张就会害羞，一旦平时大气又温柔的九琉璃害羞起来，就会变得特别粘人，特别小鸟依人……特别的，可爱。
念及此处，榊原乐也产生了想要再看看她的想法。
一回头，榊原乐看见天海九琉璃那双局促在自己裙子前，像是缩着身子的不安的样子。
那脸红之中带着羞赧的可爱，局促不安，美丽又惹人怜爱，让榊原乐一眼便看定了神。
她那个吻，好像是在表达她特别特别喜欢自己的意思吧？
……
直到下午放学回家，榊原乐都还在回忆那个片段。
仿佛嘴唇仍有徘徊着一丝柔柔软软的甜味。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盯着车窗外，一动不动。在想什么？”
电车内，单手拉着吊环的天海七明月一脸淡漠地朝榊原乐询问道。夕阳藏在火红的云间，照射下来的光芒，将整个车厢都浸染上了一道道闪烁的暖色。
榊原乐的脸也被这些光芒所照亮，只不过他眼睛看得很远，思绪飘向了远方。
在轨道的哐嗤声中，心思不在此处的榊原乐没能听到天海七明月的这句疑问。
“什么？”半晌，榊原乐再将视线投在天海七明月的脸上，天海九琉璃的影子与她恍然重叠。
“你，在想什么？”
“这个啊，秘密。”
天海七明月收回了视线，低头，闭上眼睛：“不用猜就和下午的妈妈有关，我看到她很生气地开车走了。”
“她去见你了？”榊原乐问。
“没有，她见我对她而言根本没任何好处。”天海七明月一只手拉住吊环，另一手拉住自己前胸侧的小书包背带，“所以，下午你和姐姐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需要掌握情报，不是么？”
“……”
榊原乐没有选择回答她，而是选择了沉默。
显然，他并不想对七明月说这件事。
天海七明月见他不与自己说话，也选择了沉默，低头不语，看向自己裙下的小皮鞋，以及小皮鞋上随着电车移动而不断闪烁的夕阳耀光。
……
[白金高轮站到了，白金高轮站到了……]
榊原乐与天海七明月说了声要去买菜后，下了电车，可刚走出车站，踏上被夕阳照得火亮的天桥，他就发现天海七明月居然也跟了过来。
“你也要去超市？”
“不行？”天海七明月站在他身边，反问他。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买什么东西和我说一声不就好？以前你也是这么做的啊。”
“薯片不够吃了，我去买点。至于为什么今天不喊你带，很简单，我需求的量比较多，你一个人带不了。”
“哦，那行吧。”
榊原乐迎着天海七明月看来的小脸，心中隐隐有着一种她不是出于这种目的的感觉。
可她要跟着就跟着吧，这也没什么。
来到超市。
榊原乐推着推车，先去水果区，给阿铃挑选她要的木瓜，然后再去牛奶区挑选新鲜牛乳。
好喝的牛奶采用的是巴氏消菌，保质期不长，通常只有两三天。
不算偶尔回来吃的伯父和老妈，一家四口人早饭所需的量需要每天采购。
“话说木瓜牛奶真能丰胸？”
“没准你多摸两下也能丰胸。”
“……”
哈哈，小七月就喜欢开玩笑。
买完牛奶，榊原乐跟着七明月来到零食区买薯片。
正如她所说，她买了一大堆。
“薯片吃多了嘴巴不会被划伤么？”
“吃慢点就行。”
“哦，那七明月为什么喜欢吃薯片？”榊原乐看着她一头亚麻色长发下，背着小书包的背影。
天海七明月定了神，捏着一包薯片，背对他回答说：
“别问。没有为什么。”
购置完薯片，天海七明月跟在榊原乐的身后，看着他先是去买了土豆，然后买了点肉，又兜兜转转去买了芝士。
“芝士焗土豆？”
“嗯？你知道？”
“这可是姐姐喜欢吃的菜。”
“九琉璃说今天想吃这个，我就顺带帮她做做呗。”
“你对姐姐可真好。”
“唉，那是因为伯母这次……”
榊原原乐回头去看她，突然发现她正用双手拉着小书包的肩带，紧紧盯着自己。
“……”
她这是，吃醋了？
“你今天想吃什么？”榊原乐问。
“这算什么？怜悯吗？还是说你准备脚踏两只船？”天海七明月回答。
“……你可别想多了，只是问你想吃的菜而已。”
“渣男。”
“渣就渣吧，”榊原乐叹了口气，“反正被你强吻过后，还对你做了那种梦，我本来就渣了。”
“你喜欢我，直说不就好了？”
“……我承认，我是对你有点喜欢的，可没准是因为你和九琉璃长得太过相似才喜欢？”
“你以为我还会因为你这种简单的激将法而生气？我不会放弃。”
“七明月。”
“就算你和姐姐复合，你这渣男也迟早会出轨。其他的，我不想多说。”
天海七明月从小推车里独自抱起自己买的一大袋子薯片，到另一头的自助收银台结账去了。
看着她那副冷冰冰却又抱着一大袋薯片反差模样，榊原乐反而笑了起来。
结账，付钱，回家。
……
晚餐亦如往日，就是阿铃纠结这段时间自己喝木瓜牛奶究竟有没有起效果。
要榊原乐评价，就她那三寸平板，不脱衣服根本就看不出区别。
现在还在穿背心呢！
——不过这话榊原乐可不敢当着她面说，那自己岂不是要被锤死？
天海九琉璃……状态好像变正常了许多，只不过因为脸被打了红的缘故，她没办法和大家一块吃晚餐，只能找个理由躲到自己房间。
写功课。
复习＋预习。
伸个懒腰，喝口水，洗澡去了。
最后漱口，榊原乐在11点半准时上床，关灯睡觉。
灯是关了，夜也近了，窗外最后一趟列车也远离了。
即便如此，榊原乐还是睡不着觉。
他双手抱住后脑勺，今天下午九琉璃被伯母抽了一巴掌的画面挥之不去。
那一巴掌很响亮，响亮到就像是狠狠抽在了心头。
被母亲这样责怪的九琉璃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伤心？
嗯，一定会很伤心。
那种无论付出多少努力却依旧只能换来虚假回应的感觉，榊原乐相信，谁都不愿意面对。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谁又希望在给老板打工一个月后，拿到的只是一张空头支票呢？
九琉璃做那么多，其实只是想要妈妈一个真心的回应而已。
只是想要柏莎认真看一看她，然后带她出去玩儿一下就行了……
她长这么大，好像从来就没有好好出去玩过一次吧？
上次她们生日，自己带她们出去，她们貌似都对生日踏青这项活动感到十分的新奇……
还有上次花火大会，天海九琉璃那脸上的笑容是怎么也藏不住。
榊原乐一下子想通了。
难怪，难怪九琉璃会在自己原谅她之前就说确实喜欢过自己。
九琉璃……
九琉璃……
九琉璃……
榊原乐抱着后脑勺，对着天花板想着她的名字。
她大方的样子，害羞的样子，还有在今天主动亲吻过自己后不好意思的样子，都跟着浮现了出来。
当然，最让人心疼的，还是她被母亲责骂后那埋下脸的样子。
今天天海叔没有回家，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教训一下柏莎？
榊原乐看了一眼放在床头的怀表，发现已经十二点半了，便准备开始睡觉。
他侧了个身，拉了个多余的枕头夹在自己双腿间，开始入睡。
可睡着睡着，他忽然感知到了有人在钻自己的被窝。
这熟悉的感觉让榊原乐一下子睁开了眼，转了个方向看过去。
好吧，熟悉的脸，果然是天海七明月。
这都多少次了，真是孰不可忍也！
“七明月，我说你——”
“尼桑……是我……”
“九琉璃？”
“嗯……”
榊原乐仔细一看，等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微弱的月光看到少女的脸上有些红红的印记。
完，自己居然还把两姐妹弄错了。
“抱、抱歉，我还以为是七明月。”
“没关系。”
“那个，这么晚了，你来……”
“主要、主要是，我有些睡不着觉……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睡不踏实……我，就想着来找你……”
“要一起睡觉？”
“嗯……啊，也，也不是，就是想，”天海九琉璃不好意思去看他，“就是想好好感谢下午你帮了我的事情，认真道一声谢。”
“但下午你不是说了谢谢么，而且我也没做什么，真的没什么。”
榊原乐一直都有些懊恼没能上去回报伯母一巴掌。
虽说这不大现实吧。
“没有，即便尼桑认为没什么，可对我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而且你帮我去拿口罩，遮住脸上的痕迹，晚餐给我做好吃的，还对我说鼓励的话……”
天海九琉璃说到这儿，语速放得很慢很慢，很小很小。
“还愿意给我拥抱，让我可以靠着你……哭一会儿……”
“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好想靠近你……上次也是这样，只不过这次更强烈了，好想和你说话，好想和你聊天，还好想……让你再……抱、抱一抱我……”
天海九琉璃的目光直视向他，明明她就这样躺在自己身边的床上，躺在一个男生的床上，可她看过来时，那目光却比谁都要洁净。
她这也是在寻求着自己的意见。
榊原乐本来还有些犹豫，可一想到今天下午自己都抱了她那么久了，晚上这么抱一抱，也没什么吧？
于是，他向少女伸出了手。
“可以么？”
“嗯，只是抱一下，没什么。”
天海九琉璃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有些开心又有些羞赧地向他靠近。
与此同时，榊原乐愈发觉得面前的少女格外的美，从刚才注视自己开始，他就感觉她的脸蛋是多么的害羞与可爱。
玲珑而清晰的鼻梁，小巧的紧闭着的柔唇，像是被画笔所勾勒得完美无缺的脸颊，两只天蓝色眼眸的眉梢因为羞意，不是抬得很直，却也能看到泛着脉脉的莹亮。
她带着开心和羞意，靠在了自己的怀里。
像是很舒服一般，用脸贴了上来。
这种深深的依赖，这种在被窝里被靠近的暖意。
榊原乐也不由着舒服起来。
她身体好小，好软，手掌捏着她肩膀裸露出来的细嫩肌肤，也感觉好舒服好舒服。
九琉璃好像是真的喜欢自己抱她。
这种闻着她芬芳的体香，抱着她柔软身子到自己怀里的感觉，能让心宁静一般的安逸舒适。
“……不会感觉热么？”
“没有……”天海九琉璃埋在他怀里，缩着身体说道。
“脸还疼吗？”
“不疼了……”
“我好像问了些多余的问题。”
“没关系……请多和我说一说话。”
“九琉璃，好像一直都喜欢用敬语，是尊敬我的意思？”
“嗯，尊敬和……喜欢……”
不知不觉间，榊原乐发现自己又与天海九琉璃陷入了两两对视的状态。
她那泛着光泽的眼里，有着几分依赖，几分甜蜜，几分喜欢，和几分羞意。
明明月光被乌云遮住了大片，可透过窗，洒落在她的脸上时，她脸庞的轮廓清晰了，眼睛明亮了。
样子，也更加地可爱了。
但榊原乐注意到她泛着滋润光泽的樱色嘴唇时，一瞬间便有了反应。
这种反应在脑海催生出了一阵酥麻的电流，从脑袋一闪而过，便令人没了记忆。
榊原乐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主动吻了上去。
闭着眼，那是自己身上从没有体验过的醇滑细软，脑后更加激烈的电流刺激着嘴唇稍微一动，一股香甜便在自己嘴边沁化开来。
双唇相接，榊原乐不知不觉便已经来到了上方，十指相扣，压住了对方的小手。
天海九琉璃虽然有些胆怯，却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只是心中不安让她不由握紧了对方回扣过来的五指。
并经历感受着唇间传达而来的犹如蜂蜜一般的甘甜气味。
不由屏住了呼吸。
……
榊原乐真正回过了神，才发现天海九琉璃已经躺在了自己的枕头上。
她轻轻喘着热气，面颊又羞又红，薄薄睡衣上的美丽锁骨，一览无余。
“抱歉……”
榊原乐不忍去看她了。
“……”天海九琉璃羞到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回应，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刚才是主动亲了自己吧？
“真的抱歉。”
“没……没关系。”
“我……是不是太强硬了一点儿？”
“一点都没有……”
“我看你还有些怕的样子。”
“……是，是有点害羞，不过不是害怕，只是……没，没做过这种事情，很、很不好意思。”
“是吗？”榊原乐想说其实自己也有点儿，但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口。
“嗯……而且，我也挺喜欢这样的……”
天海九琉璃说完这句话，羞得将被子拉过，盖住了自己的脸。
她是真的害羞。
榊原乐倒是还有一些主动吻了她后的愧疚感。
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有。
这种愧疚感，让自己想要对前面脸躲在被子里的少女担起责任。
榊原乐伸手去拉开了盖住她的被子，天海九琉璃的脸蛋重新显露了出来，她看见了上方位的榊原乐，心慌慌地说道：
“那个……那个我今天还是回去睡吧……”
“按你的意思就行，不过我是有话想对九琉璃你说的。”
“嗯，我听着。”
“要不，我们试着，重新谈谈恋爱？”
“正式和好吗？”
“对，正式和好。”
天海九琉璃在听到这话后，不知为何，又将脸藏进了被子里。
榊原乐看着她像是鸵鸟一样的行为，只感觉到了她的可爱。
心情放松的同时，开玩笑地说：
“要不要再亲一会儿？”
“嗯……”
被子里传来了动静。没想到，她答应了。
榊原乐心头再次跳动，一想到能再亲她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激动了起来。
“不过必须盖着被子。”她说。
“害羞了？”
“毕竟……毕竟是接吻……今天我还是……第一次……”
她说着，又将脸在被子中，藏得更深了些。
……

第一百九十章 和天海九琉璃复合后的第一次约会
如果说这几日来有什么东西能让榊原乐久久难以忘怀。
那么便是那天清晨苏醒后，天海九琉璃那在自己鼻腔慢慢漾开的发香。
现在榊原乐仍能回想起那早起时的画面——她靠在自己怀里的朦胧睡颜，质地柔软的发丝，手稍微往上轻轻一捋便能从上到下，从发根柔顺到发尾……
那份想要依在自己怀里的睡颜，那份触手可及的脸蛋……惹得人忍不住想多向她看几眼。
……
男女朋友的关系是暂时是在暗地里恢复了。
可总体来说，这几日来还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日常还是日常，生活还是生活。
或者说，天海九琉璃从那天开始就有意无意地开始躲着自己。
倒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躲着自己，而是在见到自己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将视线转向另一边，一副小紧张的状态。
她这个样子……
榊原乐虽说是个完全不会谈恋爱的人，可也能大概明白九琉璃这是不好意思的表现。
唉，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谁能想到自己会主动亲她，亲完过后还到被窝里再去亲她。
搞得自己跟个变态一样。
等冷静下来后，才会发现这真的是脑子一热就亲了！
完全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不知道九琉璃躲着自己，是不是又害怕自己亲她？
就这样，在这种似有似无，想要接近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下，气温迎来了文化祭后的又一次降温。
天，开始下雪了。
榊原乐在家中阳台向学校方向眺望，雪花漫无目的地纷落而下，无色透明的天空将整个城市都染成了白净一片，美得无法言说。
搓着双手，嘴里甚至能吐出一股股的暖气。
“那个，尼桑，要不要一起出去帮大家买一件衣服？”
“买衣服？”榊原乐回过头，发现是刚刚起床的天海九琉璃。
她站在空调开着的室内，裙下的双腿修长又白皙。
“嗯。”
榊原乐仰望天空，“说起来，今年好像确实降温降得比较早，提早置办一身衣服也挺好，但现在去会不会早了一些？七明月和阿铃估计还在睡觉呢。”
天海九琉璃往卧室走廊看了一眼，然后又回过视线，目光莹莹的重新注视榊原乐。
榊原乐哑然失笑。
搞得跟地下恋情一样。
“好吧，我们准备准备就出发。”
换做以前，这个时间段都是榊原乐一个人出门买衣服。
现在多了一个人陪，貌似也挺不错。而且陪自己的对象是九琉璃，和她走在一块，没准东京的雪都要好看许多？
“那尼桑稍微等，我回房间换身衣服。”
“嗯，好，我也回去换件出门的衣服。”
……
榊原乐的衣服换了不到十分钟，走出来时，天海九琉璃的房间仍紧闭着。
看来是还没换完衣服。
女孩子出门是要慢一些，能够理解。
七明月的房间也闭着，应该还在休息。
阿铃就更不用说了。
大寒天她能赖床赖一整天！吃饭都要帮她端过去。
榊原乐见她练声音练那么累，也就将就她。她想要吃什么都帮她做做，家里没有食材就出去买。
天海九琉璃换衣服换了将近半个小时，期间榊原乐一直在客厅坐着刷手机。
等她换好衣服走出门，两人便一块儿下楼。
在骤降的气温中，两人坐上了下楼的电梯。
在这样两人独处的狭小空间内，榊原乐侧头看了身旁的天海九琉璃一眼。
娴静、可爱、亭亭玉立，少女一如既往的漂亮映入眼帘。
她身穿一件棕色长款百褶裙，上身套了一件浅黄色的系带大衣，亚麻色发尾散在两旁肩膀，脖子也用厚厚的围巾围了起来，漂亮的小脸有一半都埋在里面。一副充满了冬季保暖气息的可爱打扮。
如果仔细一看，还会发现她戴了顶贝雷帽。
她还认真地在发侧辫了一个相当精致的法式公主辫，视线通过她晶莹小巧的耳朵往上看去，一眼便能看出她为了这次出门所做的精心准备。
明明只是出门买个衣服而已，用得着这么讲究么？
榊原乐向她看过去的时候，天海九琉璃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伸手去挽了挽自己耳梢前的发丝。
像是在整理头发，又像是在借此挡住自己的脸，故意遮羞。
“很好看。”
有意或无意，但总之，榊原乐鬼使神差就这样说出了称赞的话。
“啊？谢谢，谢谢称赞……”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两人旋即走出了公寓塔楼。
外界比想象中的还要冷一些，稍稍一点儿寒风打过来，身体便止不住地散发出轻微的抖动，并忍不住想要动起了肩膀。
“外面比想象中的还要冷一点儿。”榊原乐搓起了手，说话中便吐出了白白的雾气。
天海九琉璃从她腰间挎的白色小包包内拿出了一副白色的毛绒手套，手套下方有一个白色的毛绒球，应该是装饰用品。
“这个给尼桑。”
因为没有看到任何的商标，再加上这独特的纺织感，再加上这几日来天海九琉璃总是莫名把自己关房间里的情况——
榊原乐一下子就猜到了。
“你亲手织的？”
“嗯。”她点着头。
榊原乐穿上手套，戴上之后拇指那块貌似有点长，稍有不适，但整体表现很暖和很暖和。
“抱歉，我有点笨，因为是第一次织。”天海九琉璃脸红，羞涩地道。
看着手中的这个保暖用具，貌似暖的不仅是手，心也跟着暖了好多。
要问为什么，因为这是第一次有女孩子送自己她亲手织给自己的礼物。
再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半埋脸的模样。
心中……或多或少都是暖洋洋的。
“没关系。九琉璃你看这不是挺好的么？”榊原乐笑了笑，将手套拿到她的面前看了看，拇指动了动。
大概是那个长了一点的拇指动起来有些滑稽吧，天海九琉璃笑了起来。
她是轻轻笑着的，这让榊原乐或多或少感觉到这和她平时的笑不同。
要说哪里不同，却也说不上来。
但感觉她就是很开心，特别的开心。
“能用上就好。”
在雪天中等到了电车的到来。
电车里人很多，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在这个天在外面走。
进入电车后，也不是很方便说话。
榊原乐与天海九琉璃就站在了一块，各自拉着各自位置的吊环。
榊原乐很正常地看向窗外。
天海九琉璃时不时偷偷在旁边瞥下他的侧脸，害怕被发现，大多又慌慌张张地折回去。
犹豫了一会儿，她吸了口气，鼓足勇气。
向着榊原乐小恰一步，然后用戴了毛绒手套的手，勾了勾他。
然后……然后天海九琉璃就发现自己被牵住了。
这算是，正式交往后的正式牵手吧？
天海九琉璃低头，没好意思去看他，但心头想到这一点，莫名开心。
“他也是喜欢自己的……嗯……是喜欢自己的……”
少女喃自语，在雪天的电车中，脸颊悄然染上了一层樱色。
下了电车，到了银座的高档服装店。
天海九琉璃相当认真地为他挑选着一套又一套的衣服，每一件都会拿到他的面前为他比试，然后和店员小姐讨论半天，想让他尝试不同的风格。
榊原乐盛情难却。
而每一次，她都会贴得很近，那美丽的容貌近在咫尺，亚麻色发丝的香气也扑鼻而来。
“其实，没必要这么用心的。”他说。
这话大概是有些毛病的，好像让面前少女误会了。
天海九琉璃捏着衣服的手一停，抬起了眼睛：“是不是……这样会惹你讨厌？”
榊原乐连忙解释：“当然没有，当然没有……我的意思是，九琉璃你太认真了，对我来说，这份关心压力反而过于沉重。”
榊原乐微笑。
“买衣服也会感觉很沉重？”
“是真的很沉重，你注重的细节太多了……这怎么说好呢，让我感觉我不如你。”
“可是我喜欢你啊。”脱口而出。
“……”
天海九琉璃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羞人的话，她捏着给榊原乐的外套，垂眉，轻声说道：“……喜欢你的话，就不会在乎什么比不比得上了。”
“九琉璃……”
天海九琉璃将手中的衣服往上拎了拎，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只留一对好看的眼眸：“对于我来说，你的存在很重要，我好喜欢你抱着我，好喜欢你对我说的关心的话，也好喜欢你给我做的菜。”
天海九琉璃这些话让榊原乐心头堵塞，不是那种难受的堵塞，而是她这番样子实在是可爱到让人心肌梗塞。
“你现在是我最亲近的人，也是我最想要接近的人……每天，每天晚上睡觉其实我都会想着要你抱着我的……就是，就是我很不好意思过去找你……”
天海九琉璃说话的模样让榊原乐心热到想要扭过头，不敢去正视她。
榊原乐缓了好久才缓过劲来：
“……我们，现在算是在正式交往了？”
“……嗯……嗯，之前答应了的。”
“九琉璃，喜欢男朋友有什么样的表现？”榊原乐不确定地问。
他作为男方，倒是想要主动一些，可是怕九琉璃不太喜欢。
没准她就是单纯喜欢自己抱抱她呢？
“我也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
“主动点的？”
“主动点……也可以。”
明白了，天海九琉璃虽说有时候很主动，很大方，可大体来说，她还是一个很怕羞的人。
是牵牵手都会脸红的那种女孩子。
不行。
自己不能再这样了。
既然是男朋友，就要做出点男朋友的样子来。
“等会买完衣服，我们要不要在商场里再逛一逛？”
“好。”她答应了。
……
和九琉璃单独逛街是一种很奇妙的体会。
因为在外面，她的气质一直都是那种大家闺秀的娴静漂亮，无论是买东西亦或是挑选衣服，她都像是公主一般的美丽。
她的美丽也吸引了很多目光。
可一旦自己靠近她，她又会变得特别害羞，那种不敢看人，将一半脸都埋在围巾里的害羞。
喝着他给自己买的奶茶，坐在靠窗座位旁的天海九琉璃悄悄地问他：
“第一次见面你对我是什么印象？”
“嗯……这个嘛，当时你撞掉了半年攒下来的工钱，当然是很生气了。”榊原乐回忆起天海九琉璃冒冒失失的样子，“我还记得那个手机跳着飞向了电车，然后你不停地朝我道歉，气就消了很多，等你抬起了脸，我才意识到，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么好看的美少女。听到你又是道歉又是全额赔偿，也就不咋生气了。”
“什么感觉呢？”
“唉，怎么说呢，那天你穿着一件很亮眼的天蓝色连衣裙吧，皮肤又白，脸又精致，从你身上亭亭玉立的气质我就能看出来你和我不是一路人，你肯定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女儿，而我们家，其实才从泥潭中挣脱出来。”
“后面呢？”天海九琉璃笑着问。
“后面就是和你们再次见面了吧。听说要做兄妹……我是早就知道老妈有在交往一个成功男士，却没想到是你们的爸爸。到这里我其实还是没有什么感觉的，做义兄妹就做义兄妹吧，刚刚认识，尴尬是尴尬了点，但慢慢相处总能熟悉下去。
“但接触了过后，我发现你们的生活和我没有太大的差别，你们甚至还吃便利店的速食便当。和你接触，发现你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啊，和普通女孩子没什么两样。”
天海九琉璃：“因为大多数时间都是爸爸带着我们独自生活，刚接触的时候……我其实不大好意思吃你做的菜，还是伯母和爸爸在场我们才必须吃的。”
“听起来九琉璃很嫌弃我做的菜？”
“没有这层意思！只是刚刚认识，不太希望麻烦你。”
“那现在呢？”榊原乐问。
“现在嘛……想要吃你给我做的菜。”天海九琉璃用手指拨弄着奶茶杯身。
榊原乐坐在对座，咳嗽了两声，正色道：“首先，交往了后，我必须承认，我平时有在偷偷看九琉璃。”
“在看哪儿？”
“这个……主要是看腿，我总觉得你走路很好看，很有仪表。还有看你洗澡出来后的样子，当然，我大多数时间都只敢看一眼，怕被你发现了。”
榊原乐的回答让天海九琉璃向自己穿了黑丝袜的修长双腿看去。
“男生都喜欢看腿？”
“是不是不太正常？”
“没有……我倒是觉得，挺可爱。”
“可爱？”
“是啊，想偷偷看女孩子，但是又不好意思看的男生，不是很可爱么？”
“能体会到一点。”
换算一下，就是想看男生腹肌但是又不好意思看男生腹肌的女生，那种躲躲闪闪的模样。
“那，洗澡后呢？为什么会喜欢看这个。”天海九琉璃又问。
“主要是……洗澡后你身上会特别香……”
天海九琉璃羞赧一笑。
“……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知道被喜欢后高兴而已。”天海九琉璃又说，“那个，既然是交往了，我们，现在要不要换一下称呼？”
“嗯，毕竟是正式男女朋友关系，是要换一下，我就喊……琉璃？”
天海九琉璃听到他这么喊自己后，轻轻吸了一口吸管里的奶茶。
对于九琉璃而言，这个小名的称呼无疑是带了男女朋友之间那种宠溺的味道。
“那我……以后就叫乐君了。”
“可以，听起来是很亲昵……但总有点怪怪的，而且我还是有点儿舍不得你之前对我的那个称呼。”
“尼桑……？”
“嗯，这样听起来很舒服。”
“那这样吧，在外人面前我就喊乐君，在私底下……就喊……尼桑。”天海九琉璃躲了视线。
这声“尼桑”，把人喊得心痒痒的。
喝完奶茶，继续漫无目的地逛银座的大型商场。
在遇见一个大头贴机器的时候，榊原乐被天海九琉璃拉了拉衣摆。
“要不要去……试试那个？”
“可以啊。”
和刚交往的女朋友去拍大头贴。坐在狭小的空间内，她身上的香气便直面扑来。
大头贴的功能照片很多，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又都是不经常用这种东西，捣鼓了半天才选了个猫耳装饰品的普通照。
即便是在机器里，天海九琉璃也特别上镜。
刚开始拍还好，不知道为啥，天海九琉璃就调到了一个情侣模式。
说是要达成各种情侣姿势来完成的拍照。
前面几个只是搂搂腰，比比心之类的动作。
可即便是这样，榊原乐还是感到了一阵羞耻。
网上看着那些情侣比心啥感觉没有。
可一旦到了自己身上，和九琉璃对着镜头比出一个爱心手势，实在是……太勉强了！
这，应该是算第一次约会吧？
喝奶茶，逛超市，给她买一些精美的小发卡。
然后再一起吃饭，一起聊天。
时间短暂得要命。
在提着买好的衣服走出银座时，天空的雪，大了。
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来到电车站台，等着电车从天桥的另一端行驶而来。
电车来了。
榊原乐刚想喊九琉璃，却发现她这时候的气息不太对劲。
天海九琉璃静静地眺望天空，瞳孔倒映出外面的天空和钢铁大厦。
有那么一瞬，榊原乐觉得她像是一只笼中鸟……倒不是说她被束缚了，而是她就像是笼中脆弱的白鸟，在雪天中，美丽得令人生怜。
“九琉璃……？”
天海九琉璃眼中重回了光，她对着雪色的天空笑了笑，然后转过头，发丝刚好被驶来的电车迎风吹起，在电车持续不断的“钉钉”声中，她双手提着新买好的衣服帆布袋，好看地笑了起来：
“从来没觉得会有这么幸福的一天。”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天海九琉璃的不舍与依赖
最近早起，榊原乐都发现天海九琉璃会戴自己给她买的小发卡，原本只是随意披散在后的亚麻色长发也开始做起了精心的编织处理。
她会起的比自己早，每天早上见面时也会向自己问好。
还特别喜欢帮自己穿外套，系领带。
榊原乐每次在面对她时，都会下意识地把胸膛挺起来。原因？原因大概是想让她帮自己系领带的时候更加方便一些。
或许是这样。
榊原乐还喜欢她在帮自己系完领带后抬起眼眸那一瞬间的注视。
那一瞬的盯视，既能看到她眼眸的润光，也能看到在她眼中倒映而出的自己样子。
也就只有这时候，榊原乐才能察觉到她不是什么高雅大气的天海家大小姐，而是一名年仅十六的羞涩少女。
“琉璃，现在每天都这么打扮吗？”
顺着那天答应下来的话，现如今喊她是喊“琉璃”了。
这小名一样的称谓，还真不是短短几天就能熟悉的。
“……嗯，这样是比平常要好看一下吧？”
“好看是肯定。”
倒不如说是九琉璃无论怎么打扮都好看，她底子太好了，柔和清新的外貌，加上一点点与众不同的西方特征——头发和眼睛。
现在的九琉璃给人一种轻快的清新感，像是麦穗一样编在两侧的法式公主辫也让她的气质更显特殊。娴静、理智、善良，穿着总是那么的得体高雅，一丝不苟，走在街上一眼望去，谁都对她怀有好感。
这让榊原乐在与她走一块儿的时候，总能产生“她真是自己女朋友？”的怀疑。
心头或多或少也会增加一点不真实感。
好在这种不真实感可以通过牵手消去。
天海九琉璃也很喜欢自己主动去牵她。
每次抓握上去时，她都会更深层次地轻轻回握上来。五根纤细的手指依依不舍地钻入榊原乐的手掌。
当然，天海九琉璃这样的变化自然也被学校里一堆八卦的同学注意到了。
大家无不在讨论弓道部的天海部长为什么会给人不一样的感觉。
性格也变得更开朗，也更容易接近。
在大家面对困难的时候，也会身先士卒地去解决麻烦。
但总之，在学校中，天海九琉璃的人气更高了。
“榊原，偷偷告诉我，你是不是被天海家的大小姐给包养了？”
“去去去，别瞎猜，说些什么奇怪的话。”
“你这满面春光瞒谁都瞒不过我！想当初，我和清沢刚开始交往的时候，也是你这种状态……不，或许还要更夸张一些，兴奋到好几天都睡不着觉那种！晚上睡觉想着她，早上起床想着她，第二天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她，就连晚上在床上抱着被子打滚，那也是念着她的名字！开心得要命。”藤野义行摇着头，侃侃而谈。
“我说，你和清沢不是青梅竹马么？那么熟悉了，交往后还会这么开心？”西岛大木嗦着袋装红茶，在教学楼的四层眺望学校的冬季飞雪。
“你懂啥？！这叫关系的转变你个童男你明白吗？以前我稍微碰她的手一下，她都能炸毛，然后对我不理不睬的！”
“没准是你摸得太猥琐？”西岛大木将眼镜转了过来，一副死鱼脸，“另外，你也是个童男。”
“切，”藤野义行不搭理西岛，直接搂着榊原乐的脖子，凑近耳朵对他说悄悄话，“榊原，我偷偷告诉你，交往后男方就要强势一点，女孩子就喜欢强势一点的男人，顺势推倒什么的最棒了！”
“……我觉得不太妥。”
西岛大木毫不留情面地拆穿了他：“要不是某人到现在和自己的青梅竹马连接吻都没有做过，我差点就信了某人的话。”
“你知道个啥！”藤野直接扭头。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还说什么男朋友就该听女朋友的话，你这是男人的大度。”
“住嘴！我可从来都是强势的那一方，看招！认真一拳！”
藤野轰出一拳，“啪”的一声，西岛用手掌捏住了。
藤野一脸惊恐：“不，这不可能！这可是我100％实力的ONE PUNCH！”
西岛一手捏拳，另外一只空出来的手用中指推了推眼镜框，眼镜片反射出寒光：
“纯度，太低了。”
两个中二少年扭打在了一块儿。
榊原乐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打闹声，仰望校园无色透明的雪空。
他在想，最近貌似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啊。
这时候，电话响了。
本来以为是阿铃的电话，没想到是老妈打过来的。
“喂。”
榊原乐往旁边站了站，然后才接通了电话。
藤野立刻终止自己的“认真连续拳”，好奇地凑过来，故意用鼻子嗅了嗅，问道：“是不是……天海部长的电话？”
“……”榊原乐给了他一个白眼。
“绝对是吧，可恶啊，榊原！”之后，藤野义行叽叽咕咕说了一大串话，边跺脚边说。稍微总结总结，就是他酸得不行，说什么他也想要和漂亮美少女谈恋爱。
“你不是有清沢了？”
“我要温柔系的女友！会帮我捶背的那种！所以，究竟是不是天海部长打来的电话？快说！”
“并不是，”榊原乐说道，“是我妈打过来的。”
“你妈？啊？你妈说啥了？”
榊原乐叹气道：“老家的人从医院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我外婆今早出门的时候晕倒了。”
“不用紧吧？”
“还不清楚，不过你们至少一周都要见不到我了。”
“你要回四国岛？”西岛问。
“嗯。”
“那你妹妹跟不跟回去？”
“这个不清楚了，看她工作安排吧。话说你们又问我妹妹干什么？”
“主要是想要找你妹妹要个签名，”西岛推了推眼镜，“以榊原桑现在在声优界的势头，未来可期啊。”
“是么？”
……
当天晚上，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也同时听到了老家的这个消息。
“哥哥，要回四国岛？”
“嗯，回趟松山市。”
看到他点头，天海九琉璃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空荡荡了一片。面前饭菜飘的热气都冷了一大片。
“要回去多久？”她轻声问。
“短则一周，长则半月吧，主要是回去看看外婆她老人家。”
“妹妹酱回不回去？”天海七明月将视线投在了榊原铃的小脸上。
“哼！”见说话的是坏狐狸，榊原铃双手叉腰，把小下巴翘得老高，“那是我外婆，我当然要回去看看了！”
“工作？”天海七明月歪头问，“日高穗不是出演得很成功？广播剧也有相当高的热度，按理说，制作委员会应该会给你这个当红新人安排一系列的活动才对。”
“工作？工作当然是往后推往后推。”
榊原铃漫不经心地摆手回应，花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兀地睁眼，双手往饭桌上一拍。
“等等！我的工作你怎么会知道那么清楚？”
天海七明月起身，拿起了放在客厅茶几上的平板电脑，简单滑动两下，给她展示了一下那家动画公司的投资方。
榊原铃揉搓着眼睛，忽然啥都看不到了，她就看只看到那动画公司的架构下面有“天海”两字。
“什么？制作日高穗那部动漫的公司，有、有你们家的投资？”
“是我们家。”天海七明月没有感情地强调了一句，“不然妹妹酱认为你为什么会突然从女二号提拔到女一号？”
“胡、胡说！我分明靠的是实力。”
“是有实力，可惜声优也是相当讲辈分的地方。”
两人又风风火火地斗起了嘴。
榊原乐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多久要走啊？”天海九琉璃盯了许久的碗，而后道问。
“后天早上六点的飞机，老妈已经订了机票，明天我再把请假的事情和担任教师说说。”
“这么快？”
“嗯。”
第二天，晚上午夜时分，天海九琉璃一直睡不着觉。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地望着房间里的天花板。
脑袋里一直都是榊原乐要回四国岛半个月的事情。
她将枕头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
“明明、明明还没有好好待几天，为什么忽然要离开了？”
嘴里呢喃着、重复了许多遍相同意思的话，她实在是安耐不住了。
起身，随便往身上披了一件被单，裹紧身体，然后穿上拖鞋来到门口，悄悄把门推开一个指头的空间。
被寒冷所侵蚀的空气立即夹缝中钻了进来。
这让天海九琉璃不由缩紧了身体。
她来到了对面榊原乐的房间，停下脚步，旋即抬起一只手。
在即将敲下去的时候。
她犹豫了。
天海九琉璃不仅心想。
现在，他应该是在睡觉了吧？
每次自己都这么晚来找他，是不是很不好？
听说交往中的女生如果总是贴得太近的话，还会被男生嫌弃讨厌。
种种疑虑让天海九琉璃心中的不安又加深了几分，再加上冬日空气的寒冷，让她的心头没了一点儿温度。
一点都不想被讨厌。
一点都不想。
天海九琉璃低垂着眉目，心里想着这些，最后看了一眼他房间的门，裹着被子重新回了自己卧室。
咔嚓。
重新关了门。
卧室开了空调，暖风呼呼地吹着。
倒在床上，即便身体和空气是温暖的，可内心深处也还像是缺了一块儿地方，缺了那种踏实的安心感。
天海九琉璃用脸贴上自己睡的枕头，闭上了眼，想象着之前那次钻被窝的经历。
少女越想越脸红。
想要被抱着睡，想要听着他的心跳睡，还想要……他不经意地碰到自己的脸。
想要耳鬓厮磨，让全身都漾起了的暖意。
……
出发的当天凌晨，为了赶上六点钟的飞机。
榊原乐起的很早，阿铃也在极度不情愿的赖床声中被老妈给喊醒了。
榊原美和……啊，现在应该叫天海美和，也就是老妈，把前去洗漱的榊原乐喊到了角落说悄悄话。
“妈，你这么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我刚刚看到九琉璃早起去你房间了，我好奇地去瞅了一眼，发现她是在帮你整理衣服……你们俩和好了？”
“……算是吧。”
“你们的事情……”长时间的沉默，像是想通了一般，“唉，我也没什么资格过问，总之，你们开心就好。”
说完，老妈拍了拍榊原乐的肩膀，像是给了个加油一般使了个眼神。然后就离开去整理自己的行李。
都已经交往了，老妈你还在加油……能加油个什么劲？
难不成你现在就想抱孙子？
丈二摸不着头脑的榊原乐回了自己卧室，果如老妈所说的那样，天海九琉璃在帮自己整理出发所需要的衣服。
羽绒服、针织衫、内衬、冲锋衣，就连内裤——
榊原乐站在门口观察了一小会儿，唯独这个实在是不好意思继续看下去了，老脸一红，走了过去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物件。
“咳咳……这个给我收拾就好。”
天海九琉璃没有丝毫在意。甚至她还把她的护手霜，护肤霜都拿了过来，让他带着用。
“昨天晚上我查过了，四国岛的冬天很冷，带着这些会很有效果。”
说着，不容他拒绝，全部放进了他的行李箱中。
然后又一件件地开始帮他挑选备用的衣服，细节到什么颜色搭配什么颜色好看。
榊原乐看她帮自己忙前忙后，这种舒心的心境，应该称之为满足吧？
“这些护肤品都很贵吧。”
“没关系，我后面再去买就好了，是真的很有效。也很香，你可以闻一闻，真的很香。”
天海九琉璃说着，就将自己还残留了点护手霜的手腕伸向榊原乐的鼻子。
榊原乐靠近她洁白的手腕，鼻子一嗅。确实很香。
“怎么样？”
“嗯，相当不错。”
天海九琉璃低头，继续帮他叠衣服：“那乐君你过去的话，记得要用，皮肤干燥会变得很难受。”
“这些事明明留给我就行了。”榊原乐有些哭笑不得地说。
“没关系没关系，交给我就好，我帮你叠。”
什么事情都交给了九琉璃，榊原乐自己倒没什么可以收拾的东西，只能坐在一旁看她。
他看久了，发现今天的天海九琉璃好像有些过于热情，热情到榊原乐都不知道应该把自己放在什么地方。
最后到了换衣服的阶段，除了里面的衣服，外套也是天海九琉璃帮他打理。
她站在自己面前，把衣服的边角都拉得周周正正。
“今天九琉璃……有些不太对劲。”
“嗯？有吗？”
“有。是不是我要离开半个月的缘故？”
天海九琉璃片刻失了神。
好吧，榊原乐察觉到了，这的确是自己引起的原因。
“放心好了，没多久，顶多半个月而已。”他试着出声安慰。
“嗯，我知道。”
“晚饭的话，现在九琉璃也可以自己做了吧？也不用担心什么。”
“你和铃走了，家里晚上又只剩两个人了。”
“怕孤独？”
“没有人会喜欢孤独，而且我现在和七明月她……”
榊原乐还没有反应过来，天海九琉璃突然踮起了脚，朝他来了一个拥抱。
“九琉璃……？”
她抱得很紧，这也让榊原乐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依依不舍。同时，榊原乐的头一侧，刚好看到了自己窗外淡淡飘落的皑皑白雪，空气中弥漫着冷气。
“我会想你的。”
“瞧你这话说得，像是分别，明明我和阿铃只是回去看看外婆。”
“是真的会想你……”少女又将话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更长，脸也全然埋进了他的怀中。
她重复的话语，让榊原乐不由微笑，推开她的肩膀，认真地对她说道：
“那作为交换，我也会想你。其实也不用这样，我电话常开，想我就给我发条消息，我看到就会回复。”
大概是给了天海九琉璃一个拥抱，她恢复了一下情绪。
榊原乐看她进入了脸红的害羞状态，又打趣说：
“感觉九琉璃有时候像是个只会撒娇的女孩子，明明平时又温柔又大气，意外的有反差啊。”
“我知道，”她双手纠结在前，“我也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个样子——爸爸和妈妈，要是他们多给我一点儿爱的话，我想我也不会是这种状态。”
天海叔并不是没有一点儿爱，而是不会表达＋工作狂，导致九琉璃感受不到一点儿被关注的爱。
“怎么说？”
“妈妈的情况，乐君也知道，妈妈从不会付出真心，也从来没有满足过我……每次想找她谈心，想要撒娇，都会被她用钢琴将我撂在一旁……爸爸，小时候基本见不到爸爸。他们很少批评我，同时也很少称赞。”
“明白了。”
“我想要的仅仅是一份关注，一份投入真心的关注……可这么大以来，一次、一次都没有过。对爸爸说想要什么东西，爸爸只会给钱。妈妈，妈妈也只会让我练琴达到她期望的目标……所以最开始我会很羡慕铃酱，只要她说‘哥，帮我倒一下水’，你便去帮她倒水。只要她说‘哥，我今天想吃咖喱牛肉’，你便会一声不吭地帮铃买来她想吃的饭菜。”
榊原乐还认为自己有点宠坏阿铃了。
“每天看到你们在餐桌上有说有笑，我都会羡慕。我想，要是我有这么一个这么会爱我的人，我也会好好地爱他，报答他。”
说完，天海九琉璃显得有些疲惫了，也像是释然和放松。
她抬起眼眸看榊原乐的眼睛，榊原乐也回应她的目光。
榊原乐伸出手，再一次给了她一个简简单单的拥抱。迎上她攀爬而上的天蓝色眼眸，以及那近在咫尺的薄红嘴唇。天海九琉璃轻轻踮起脚尖、扬起下巴，榊原乐顺势吻了上去。
悄无声息的对上嘴唇，她的手捏上了自己的双臂，在这短暂的接触中，两人都在通过相抵的位置向对方传达着带了甜味的讯息。
一边是爱，一边是出于爱的安慰。
良久，天海九琉璃心中空缺的位置似乎是被填满了，脸上重新显露出少女的羞怯。
满是青涩少女在接吻结束后犹豫不决的腼腆。
榊原乐不由对她浅浅一笑：
“我发现，不论是大气温柔的九琉璃，还是撒娇粘人的九琉璃，亦或是害羞怕人的九琉璃，我都很喜欢。”
“真的吗？”
“当然了。”
榊原乐向她伸出了一根手指，天海九琉璃也回应以一根手指。很快，两人食指相勾，双手紧握，天海九琉璃笑着将脸贴在了他的胸口，充满少女甜味地在他怀里轻轻微笑着。

第一百九十二章 雪天中，回了一趟老家
飞机从羽田机场起飞。
当飞雪消失，巨大机场上连番闪烁的灯光也蓦然消失不见，榊原乐知道，这会儿民用客机已经上升进了8000米以上的高空，进入了平流层。
他一直在回想天海九琉璃站在登机口目送自己上飞机的样子。
她大概是真的很爱自己吧，所以才会在今天还需要上学的前提下，4点钟起床帮自己整理衣服，从家一路陪送到机场，直至飞机彻底起飞。
起飞时，榊原乐还特意往后方的航站楼看了一眼。
即便隔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在望过去的时候，他的脑海里还会莫名幻想出一位亚麻色长发少女……她站在人际来往的航站楼内，视线透过高大的玻璃幕墙，仰望着一架飞机缓缓升空，直至这架飞机彻底消失在她的视野之中。
……
这种感情莫名到来，或许能称之为被爱的感觉。
总之，榊原乐此时坐在飞机上，也开始有点想九琉璃了……即便才出发不到十分钟。
“为什么一脸惆怅？”
“有么？”
“你就是有！还有，为什么九琉璃和七明月要过来送你？”
面对怨气丛生的榊原铃，榊原乐笑道：“准确来说，她们是来送我们的，天海叔不是也起床来送我们了？”
“送我们是顺带，送老妈才是最重要的！九琉璃和七明月也一样，送我是顺带，具体送谁……”榊原铃双手交叉，“不用我多说了吧。”
榊原乐看着她有些气鼓鼓的脸，只觉得可爱：“吃醋了？”
“我才没有吃醋，谁、谁稀罕吃你的醋。”榊原铃伸手去推开他的脸。
榊原乐强顶着她推阻的手道：“这多正常，普普通通的兄妹情罢了，这证明我们感情要好。”
“什么叫做感情要好？”
“比如你总喜欢让我摸头？”
“我，我那只是……”
“只是啥？”
榊原铃像是含了鼓气低下头，在安静了两到三秒后，抬起头来，怒视他：“再问我，再问我，我、我就不理你了！”
榊原乐看到她可爱的圆脸，心中止不住地产生想要微笑的想法。
看来女孩子在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反驳的时候。
总是会用“我不理你了！”重新占据上风。
有点儿无理取闹的感觉。
可对于阿铃来说，妹妹的这种无理取闹，反而会显得她很可爱。
因为这证明着她没能反驳自己的话，有一层默认的含义。
好吧，好吧，败给你了。
谁让你是我妹妹。
如此这样想着，榊原乐安静了下来。
榊原铃意识到自己的话确实起作用了后，也没了想要说话的意思。
客机从东京羽田机场到四国岛松山市的航程大概在一个半小时左右，不算长。
榊原铃应该是早上匆匆忙忙被喊醒的缘故，榊原乐与她聊了没两句她便睡着了。
小脑袋一落一落地，最后还是靠在了榊原乐的肩膀上。
看见她睡得相当舒服的模样、小巧发亮的鼻尖。
榊原乐不禁心想，有个哥哥还是挺舒服的嘛，至少睡觉的时候还会有一个可以靠的地方。
……
“阿铃，阿铃，醒一醒。”
“唔……？到了吗？”
“不是，航空餐，你要不要吃。”
榊原铃在他的腿上伸了伸腰，“啊～～航空餐不好吃吧，你吃就好了。”
“有牛排哦。”
“真哒？！”榊原铃一下子就蹭了起来，差点撞到椅子后置的塑料小桌板，可还是难掩她想吃东西的热情，“哪里哪里。”
“拿去，给你留着的。”
“真好……等等，你都吃了才叫我？”榊原铃看到了一份打开的便当盒。那便当盒里的牛排不易反飞。
“这样我不是就可以吃两份牛排了？”
榊原铃皱眉：盯。
榊原乐又转眼拿出了一份装了两份牛排的塑料便当盒：“行了行了，都给你留着，我没吃。”
瞅见有两份牛排可以吃，榊原铃顿时喜出望外，开心到抱住他的手，用脑袋去蹭他的胳膊：
“我哥对我真好……”
榊原乐摆出嫌弃的模样，推开她：“少来少来，你快吃你的。”
“我太感动了。”
“行了行了。妈的那份也给你了，反正知道你就吃肉吃得多。”
“呜呜，都太好了。”
瞅见阿铃开开心心地开始吃东西，榊原乐趁这时间也把自己便当盒里的其他配菜搭配一小点意面吃完，还没吃到一半，一小块牛排就出现在了面前。
“干嘛？”
“喂你啊，快张开。”
榊原乐顺口就吃掉。
榊原铃笑着说：“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是不是突然觉得有个妹妹超幸福的！”
榊原乐边咀嚼边说道：“这牛排按理说，本来就是我的。”
“这怎么能一样呢！”她说，“吃一个人特意给自己留的牛排和吃两份牛排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意思是——？”
“我喂你吃的牛排和你自己吃牛排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嘻嘻，知道了吧，是不是有个妹妹喂你吃东西，心窝子顿时感觉暖暖的啦。”
“有点感觉。”
“怎么才有点，是很强烈的好不好。那我再喂你一块。”
榊原乐盯着再次到来的牛排，脑袋往后退：“……怎么我忽然感觉我像是你小时候的玩具？你以前也老是拿个绿叶片喂给你的娃娃，说什么哥哥快吃饭，不然要饿肚子，等你吃饱了，等下就不要吃饭了，我全帮你吃了！”
“什么嘛！我哪有那么坏！”
“别说没有哈。”
……
飞机在四国岛的松山市落下。
位于整个国家的南半部，以盛产橘子闻名。
爱媛橘就从这里出来。
榊原乐的老家就在爱媛县下属的松山市。
时间不过才早上7点45，天空飘着细细的雪。飞机降落时，还能看见窗外漂荡着几只渡轮的濑户内海，不是记忆中的那一片蔚蓝，而是雪天中带有一抹独特冰冷的灰色。
下飞机时老妈叮嘱着两兄妹把衣服穿厚点，然后就带着两人先在航站楼内吃拉面。
飞机场的餐饮店，换做以前，榊原乐绝不敢吃。
刚离开家乡去东京那阵，从来没见过繁华的小阿铃，在机场看到了许许多多透明橱窗呈装的食物。橘红的暖色调灯光无一将那些汉堡面包照得光泽诱人。
店里面还坐了衣服精致又干净的一家人，那一家人的小女孩正在父母的注视下抱着一个汉堡一口一口地吃着，脸上还都带了笑容。妈妈还伸手帮那晃着脚丫吃东西的小女孩牵了牵袖口。
小阿铃眼巴巴地望着橱窗里的汉堡，望着那一家人，也很想吃，但立刻被老爹两句骂了回去。
‘这里面的东西那么贵，把你卖了拿来买啊？’
小阿铃虽说调皮，但最怕的就是老爹，躲在哥哥身后默默低头不敢说话。
榊原乐本不愿意回忆起这些，可发现阿铃在吃拉面的时候望着店外似曾相识的景色，便忍不住问道：
“感觉怎么样？”
“什么？”榊原铃回过头。
“回到以前来过的地方总有点感觉吧。”
“感觉？其实也没什么感觉……说起这个我就想到混蛋老爹！”
天海美和端着拉面坐了过来，坐姿也很有讲究，“突然提他做什么。”
“妈你不讨厌他么？”
天海美和望了眼窗外，仿佛在那光洁的瓷砖地板上，看见了以前风风火火，大包小包朝东京搬去的四口人：“是讨厌，但现在都过去了，他是死是活我也不关心。”
“那也应该很讨厌吧？”
天海美和抱着热茶笑道：“阿铃你那有点恨他了，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可现在看来，他走了反倒更合适一点。”
“患难见真情嘛。”榊原铃说着，还特意去看了榊原乐一眼。
“看我做什么，觉得你哥很好？”
榊原铃小嘴一撅：“还好啦还好。”
“当着妈的面承认一下又没什么，你承认一句，我现在就给你买汉堡去。”
“略略略！”榊原铃拉下脸皮，对他做了一个鬼脸，“我自己买得起！”
“你刚才在飞机上自己说的，有一个人帮你买感觉会完全不一样。是这个意思吧？”
“是这个意思，但不适用于现在！”
“话说你都吃三块牛排了，还吃得下拉面？”
“那～么小的牛排，够谁吃啊。”
“猪。”
“哼，那你就是猪老哥。猪老哥！”
“哈哈哈，猪老妹也好不到哪里去。”
“去去去，别打扰我吃拉面，烦死掉了。”
“那我这面里的叉烧～～”
“我要——！”
“不给——”
“哼，讨厌死了！讨厌鬼！”
说罢，还捏起了拳头打了榊原乐两下。
天海美和在对面相当欣慰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
她现在真心觉得那个混账走了才好，没影响到他们成长到现在这个模样。
外婆在家门口摔了一跤后被邻里送到了市区。
老婆子一直说着什么医院太贵了太贵了，想着要走，还是邻居对她说美和和两个外孙要来看她，她才安心在医院住下。
吃了早饭，天海美和带着两人在市区买了花和水果礼物，然后才来医院。
一到病房，老太太见到两个外孙便开心地笑了出来。
“外婆。”
老太太连忙应着，还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天海美和抱着东西走在最后，进屋后，老太太还很惋惜花这钱作甚。
榊原乐：“外婆看起来面色挺好的。”
“那不是！”
老太太这样应着，又招呼榊原乐走到她的床边，拉着他是左瞧瞧右瞅瞅。
“好孩子。”
还很满意地点头。
天海美和放下花，笑着问：“妈你这么看阿乐做什么？”
“好好好，孩子帅气好多，也长高了，还长得像你，这很好。反正我是一点儿没看出那混账的影子。”
老太太对老爹中了彩票选择抛家弃子的行为气到吐血。
是真气到吐血。
当时还进了医院。
“那混账当初娶你的时候怎么说来着的？怎么承诺来着的？”
天海美和只能笑着应付着妈妈的话。
老太太谈起他，总是会连着说一大串的话。
说那人是当初这么请求自己的，又说怎么请求老头子的，还说结婚的时候他自己要怎么怎么样。
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做到。
老太太又把榊原乐和榊原铃拉了过来，愧疚的对他们道着歉。
说之前他们在东京的时候没能帮到他们，很抱歉。
家里没什么钱能给他们，很抱歉。
不知道应该怎么帮忙，也很抱歉。
榊原乐知道外婆家是真没什么钱，因为外婆家的钱基本都在结婚那天都拿给老妈了，就给自己和外公留了点生活费。还骗老妈说家里还留了年轻时候务农攒下来的几十万円，够花，让她不要担心。
这笔钱最后当然是被那个混账老爹给赌博花掉了。
还真是可怜外公外婆一片父母心。
天海美和：“对了，妈，怎么没看到爸？他跑哪去了？”
“他？”老太太念叨了起来，“你当初不是给家里打了很多钱？老头子旅游去了，他还要带我走，我是一点不想走，家里的菜还要有人收呢！要去明年去。”
“啊？爸跑去旅游了？！妈你怎么不跟着去？”
“我不想去，我不想去。我让他实在是想出去走一转，就自己出去玩玩。”
“外公不回来？”榊原铃问。
“他是说要回来，不知道到哪儿了。”
“那外婆不要紧吧？”
“不要紧，就是些老毛病，说你们要回来看我一眼，我还惊了呢！这点小事弄得着这么兴师动众么，不过看一眼也好……美和你再婚了？”
天海美和尴尬地笑了笑：“是的。”
“新男人什么样？什么性格？姓什么？”
“妈，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么。”
“哦，好像是说过，姓天海是吧。电话里说不清，你给我具体说说，再把出生年月日什么的都说说，我帮你算算你们俩合不合。”
“这个就不用了吧，茂典人很好，就是和我一样，工作忙了点。”
榊原美代子拉着女儿的手说：“忙了点也不能忘了顾家啊，工作到最后也是为了一个家，家没了，工作到头也是一场空！”
之后，老妈和外婆唠叨了大半天的天海叔。
从家底到她的两个女儿，都问了清楚。
在听说天海叔有两个女儿，还都比榊原乐小后，老太太连忙对榊原乐叮嘱道：“阿乐不要偏心了。”
还说铃才是他亲妹妹，要记得念着阿铃。阿铃也要好好对哥哥。
说得榊原铃是开心得不行。
还说老太太慧眼识玉。
“阿乐偏心过没有？”
“有嘞！那双胞胎好漂亮好漂亮的！”
老太太顿时换了副眼色，又拉着榊原乐细声细语教育了一顿。
无非就是说要多关注一下阿铃，弄得榊原乐尴尬的不行。
“阿乐明年就十八了吧？有没有心仪的？”
“这……”
“那就是有了。”
这时候榊原乐能说心仪的对象就是九琉璃吗？
这事在老太太面前还真说不太出口。
“那天海家，很有钱吧？”
老妈回答：“是挺有钱。”
“那为什么会看上你呢？”
“妈，这个，我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总之我和茂典也认识了很久。他的事务所就在我们餐厅楼上，每天中午都能看到他。”
“律师？”
“对。”
“律师，律师挺好，很体面。有照片不？”
“妈你等等。”
天海美和将手机拿了出来，给老太太翻看照片，顺便也把天海两姐妹的照片翻了出来。
“这是他的女儿？”
“嗯。”
“长这么漂亮？”
“啊？有什么问题吗？”
“换以前我那个村子，这么漂亮的姑娘是要被有钱人家强娶走的！我见过的几家大神社的巫女也没她们这么漂亮。她们头发颜色不像是本地人。”
“她们有一点混血。”
“这样么。”
和外婆聊了一大堆的内容，直到医生到来，叮嘱大家说是要检查一下外婆状况。
榊原乐便和阿铃一起走出了病房。
“外婆看起来挺精神的嘛！”
“状态不错，”榊原乐说，“就是老人家三高，还有关节炎，你别看她和我们谈话谈得好好的，没准腿痛着呢。”
“你以后是不是也会变老？”
“咋。”
“我年龄可以比你小哦，你要是老得走不动路了，哼哼，喊我一声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帮你端端屎尿盆子。”
榊原乐凌乱了：“什么跟什么啊。”
医生几分钟后出门，说是要带着老太太具体检查一下。
又等了一个小时左右，检查结果出来了。
主治医生拿着一份报告单，在会诊室内把三人喊到了一起。
“你们就是病人家属对吧？”
天海美和点头：“是的。”
“病人目前问题不算小，但也不算大。昏倒的原因是高血压，注意让老人少吃点高盐份的食物。我们在做检查的时候，还在腿部查出了关节炎，这是老人常见疾病。病人特殊的地方就在于骨头旁长了一颗良性肿瘤，需要做个切除手术。”
“良性？那是不是意味着不切也可以？我妈她有些抵触做手术。”
“能理解，但良性肿瘤不意味着它能一直保持，它也会扩散朝恶性肿瘤发展，我的建议还是趁早切了好。”
“明白了。”
“所以，你们的意见是？”
“切吧。”
……
外婆要做一个小手术，榊原乐这段时间自然也不能回东京了。
本打算就在市区住住酒店，可外婆总放心不下她地里的菜，怕被今年的早雪给冻死了。
再加上老妈也有回老家看两眼的打算，榊原乐也就跟着回了爱媛县，到了一处靠海的小城镇。
然后又坐30分钟左右的车到了老家。
这里大不相同了。
通了水泥路，电线杆也多了起来。
至少榊原乐没看到小时候的泥泞路了。村子里的房子也多是两层楼的一户建，间隔相当开阔，没一点拥挤感。
门口那座没有护栏的小石桥还在，泉水也还在从山上流下。
这倒是让榊原乐有了点老家的感觉。
整理房间和睡觉的地方一直到了深夜。
没什么时间再欣赏老家的环境，榊原乐洗完澡后匆匆睡了觉。
翌日清晨起床，天空的雪好像又大了许多。
外婆的家没有空调，榊原乐只得抱着被子从地铺上哆嗦着起床穿衣服上厕所。
穿了棉袄还觉得冷，便去烧了点白开水来喝。
热气升腾，望着窗外飘零的皑皑白雪，呷一口白开水，榊原乐惬意地从胸前中哈出了一个热气。
“舒坦。”
哆哆。
突然而至的敲门声让榊原乐不由朝狭窄的玄关看去。
奇怪，谁会在这大雪天来找外婆？
榊原乐也没多想什么，抖了抖身上的冷气，一只手捏着热水茶杯，打开了门。
呼～
冷风顿时从门的缝隙中钻了进来。
而门的外面，站着一位围了条纯白围巾的米色风衣少女。
她戴着白色绵手套，双手正常垂落而下，没有戴帽子的缘故，亚麻色的长发被白雪染得像是撒了一层厚厚的晶盐，在青色的清晨天空下散发着洁净的光泽。
那精致到如画笔勾勒而出的美丽小脸也像是被白雪濯染，有着难以描述的纯净。
单薄的背影映着雪白的山脊，雪白的田野，雪白的电线杆，雪白的电线……
她就这么十分有格调地站在门外，默默地看着自己。
天蓝色的眼眸凝睇着自己，倒映出自己的样子。
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这么看着自己……
榊原乐愣住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怕自己是看错。
可再仔细一看，少女依然站在外面。
“你怎么会在这儿？”

第一百九十三章 雪天中，天海七明月稳操胜券
“……九——七，七明月？”
“嗯。”
榊原乐端着白开水的杯子，上下扫了她一眼。随后又看看她身后的天，看看她周围的环境以及自己所处的位置。
没错，这里是自己老家啊。
但是——
“等等，你怎么在这儿？！”
“没把我认成姐姐，这一点值得称赞。”天海七明月声音清淡，大概是头发染雪的缘故，她的声音比平日还要冷淡几分。
“不对，我是想问，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这有什么好诧异？”天海七明月的头发上落着雪。
“……按照正常情况无论如何你都不应该在这里吧。”
“我是来找你的。”她说。
“找我？你找我干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算是什么回答。”榊原乐很凌乱，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回老家的第二天七明月就找到了这儿。
“外面这么冷，你就这样找过来了？”
“嗯。”
“坐的飞机转乡村巴士？”
“嗯。”
榊原乐抬头一看，外面下着很大的雪。
11月末就下这种程度的雪，也是罕见。
这么冷的天还坐乡村巴士。
天海七明月的头发上，大衣上也因此披了一层厚厚的雪霜。
尽管很好奇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但让七明月一个人站外面也完全不是事儿，榊原乐叹了口气，让开了位置：
“先进来吧，外面冷。我给你倒杯热水喝。”
“嗯。”
榊原乐打开鞋柜，找了双女士拖鞋。天海七明月换上拖鞋踏上玄关。
“你身上的雪不拍拍吗？”
“懒得拍。”
“……这东西怎么能懒得拍，化了你衣服也就湿了。”榊原乐说着，但也没有出手帮她的意思。
就这样安静了数秒。
天海七明月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开始低头轻轻捋掉身上的雪花。
虽说外婆家没有空调和供暖系统，可室内的温度比外面舒适多了。
客厅中间还有方形暖桌，四周搭了棉被子，中间配有电动发热器，可以把腿伸进去取暖。
榊原乐拎着一壶开水坐到了天海七明月暖桌，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给。”
“谢谢。”
天海七明月接过，看了一眼外婆家客厅里的书柜。
“谢谢就免了，七明月你还是认真说说，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吧，你不应该是在上学？”
“刚才我解释过了，我只是过来找你的。”
天海七明月双手抱杯，散在脑后的长发加上围住她脖子的纯白围巾，令她比平时的样子显得更大了一些。
榊原乐凝睇了视线：
“从东京到四国岛？”
“是坐飞机从东京到四国岛松山市，然后再坐巴士从松山市到爱媛县早见郡胜冈町。”
好吧，你还自带补正。
“那你坐这么远，就为了找我？”
“就为了找你。”
“……”
室内的声音很微弱，仅有沿着窗口缝隙猛灌而进的冷风在乎乎作响。
莫名冷下来的空气让榊原乐赶紧起身去关紧了窗户。
“最近你和姐姐关系很好。”她看着他重新坐落在自己面前。
“是。”
“……没什么想说了的么？”天海七明月沉默了一阵后问。
榊原乐迎着她与九琉璃同样的眼眸，同样漂亮的脸，心情难以名状地复杂了起来。
七明月能到这儿来找自己，这就已经相当说明问题了。
“没。”
“……”
“七明月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姐姐不是对你说过了，我们小时候认识。”
“可这是我外婆家。”
“你外婆家和你家在一个村上，很远么？”
这……
行吧，看来七明月的确是知道。
“七明月——”
“你不用多说，我不会放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来这里的事情，怎么和我妈还有伯父解释。”
“就说我喜欢你，所以追你到了这儿。”
“那我们都得完蛋。”
天海七明月放下了水杯，从容而道：“让局势乱起来对我而言或许是好事。”
“伯父没准站我和九琉璃。”
“有可能。”
“你就不怕伯父强行把你分开？”榊原乐忍不住问。
“他在这方面管不了姐姐，更管不了我。”
嚯，姑奶奶真霸气。
“可伯父也肯定不想看到自己两个女儿因为一个男生争风吃醋。”
“符合逻辑。”
榊原乐一喜：“所以……？”
“所以我还是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
得，这不就相当于聊了半天，什么都没聊么！
“七明——”
天海七明月直接出言打断了他，盯着水杯中自己的倒影：“你也别想太多，虽说我承认是有一点喜欢你，可这次我来，你只是其中一方面的原因。你可别太自以为是了。”
……
榊原乐满脸都是疑惑：“啥？你还能有其他目的来我老家不成？”
好奇怪。
为什么感觉自己突然有一种，七明月在有意帮自己放松压力的想法。
“当然。”天海七明月轻抿一口热水。
“什么？”
“我主要是来看外婆。”
“……”
榊原乐更迷惑了。
好像，七明月你不看外婆问题也不大吧？
外婆又不认识你。
“谁说不认识？”天海七明月就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的一般，喝水的同时，一只眼睛从一侧露了出来。
“那你见过我外婆？”
“呵，我记得某人说过，某人的记性特别好来着的？难道连我在外婆家待过都记不住了？”
她说的……好像是真的啊。
“小时候的事情……谁记得清啊！不过，我现在记性的确很好，嗯，没错。”
天海七明月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
事已至此，榊原乐也只能接受现状。
“算了，你来都来了，我帮你安排住下吧。”
“还有空房间？”
“有。”
“没有的话，我和你睡一间也无所谓。”
“……”
好直球，可惜自己不能接。
“九琉璃跟没跟你来？”
“兄长认为我会带上姐姐？”
“我知道你不会，只是确认一下。那你行李箱呢？”
“没带。”
？
“衣服呢？”
“身上这一套。”
“钱？”榊原乐更诧异了，甚至都没看到她的手提包。
“刚够路费，现在还剩600円。”
牛。
这可是坐飞机从东京来四国岛。
“……姑奶奶你是真的厉害。有没有想过要是半途钱不够了咋办？”
“还有手机，联系你来接我。”
“我要是不来接你？”
“我相信你会来接我。”
……
天海七明月平静而出的话让榊原乐哑口了半天。
一句普普通通的“相信你”，愣是让他听出了生死与共的味道。
她什么都没带就跑来四国岛。是不是这也意味着她内心其实有在期待自己能去接她？
莫名地，心中衍生出了类似于像是九琉璃抱着自己的感触。
明明，明明这只是七明月的一句话。
“相信是相信，但没准我去接你的时候，途中也会出现意外。”
天海七明月还是那副安逸喝茶的优雅模样，不认识她的人也能从她的身上体会到一种难以接近的气质。
她观察到了榊原乐的情绪。
“我就随口一说，不知道你在乱想些什么。”
声音写意又从容，好像她真就是这么想的一样，听起来相当令人轻松。视线也一直放在手中端起来的茶杯里。
榊原乐忽然低头笑了，因为他知道，这是七明月又在给自己放松压力。
仔细想想。
小七月的心思可真是厉害。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答应她的表白，所以不想把自己逼得太过于艰难，让两人都有周转的空间。
但如果自己有可能答应她，那么她还是会将这份沉重的告白继续下去吧。
就这么坐了一会儿。
老妈醒了，推开卧室的门，穿好防寒的衣服，从二楼走了下来。
“阿乐，你做早饭没有，没有的话就让我来——”
天海美和看到坐在榊原乐对面向自己点头打招呼的长发少女。
“早上好。”
榊原乐哀叹！
这下完了！
天海美和愕然许久才反应了过来：
“九琉璃？”
“那是姐姐。”
“抱歉抱歉，”天海美和笑了笑，“这么久了，没想到还是没认出来。”
“没关系，即便是爸爸，很多时候也会弄混。”
辨识两姐妹有诀窍，那就看眼睛。
眼睛里光多一点的，那就是九琉璃。
淡一点的，没啥感情的，就是七明月。
榊原乐在心中总结着观点。
可现在怎么办？
七明月要怎么向老妈解释？
“七明月怎么来这里了？”天海美和看到暖桌上有烧好的热水，选择坐在了天海七明月的一侧。
“在你们走后，我仔细想了想，还是有必要回来看一趟外婆。”
天海美和观察到了什么，疑惑地问道：“听起来……七明月你认识我母亲？”
“小时候见过一面。”
“欸？！你小时候见过吗？”
“是的，见过。”
“那之前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事，我也不知道。”天海美和先是看了一眼天海七明月，然后又看了一眼榊原乐。
妈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兄长是忘记了，伯母……当时我不知道伯母是什么情况，但我没有见过你。”
“这么说来，你们小时候认识了？”
“是的，我和姐姐都认识兄长。”
天海美和顿时来了兴致，继续问道：
“具体是多久？七明月还记得么。”
“十年前吧。”
“十年前……你那时候应该才五岁左右吧，厉害，这居然还能记得。”
“我和妈妈还有姐姐当时是来这里旅游，一个很新的酒店。”
“哦！对对，”天海美和像是想起了什么，“码头那边确实是有旅游项目，还有去果园摘橘子的活动，当时很多人来这里度假，最大的那个旅店叫……叫什么——”
天海七明月：“克莱门特酒店。”
“对，对对对，就是这个，这还是外面的人来村上买的房子，改造了好多年。当时建成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这酒店肯定要亏本。”
天海美和听到这儿，更加确信了，七明月小时候与榊原乐见过面的事情。
“我想想……你们认识，估摸着就是我把阿乐和阿铃送到他们外婆那里寄养一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了，当时我和他们父亲忙着在市区找工作，所以没能见面。”
天海七明月微微点头：“是的。我还受过一次外婆的恩惠，当时我伤了脚，外婆亲自拿药膏和绷带帮我处理。兄长当时也在，还是他背我去的家里。”
榊原乐在一旁满脸疑惑：有么？自己以前还背过七明月？！
“这样么，那看来是没错了，时间和状况都对的上。”天海美和相当高兴。
“就是不知道外婆还记不记得我。”
“这个啊……哈哈，昨天我给她看了你和九琉璃的照片，估计是长大了，一时没想起来，你和她说说没准就能想起来了……对了，七明月你来也应该说一声啊，我和阿乐好去接你。”
“没关系，在伯母走了之后，我才想起来这事，也是临时起意。告诉你，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榊原乐在一旁听得快吐血了。
谁都能说不好意思，就七明月你没有！
“茂典知道你来了没？”
“知道，我和爸爸说明了缘由，他让我多注意安全。”
“那就好、那就好……怎么没看到九琉璃？”
“姐姐在学校里有一堆事物要处理，社团也需要她打理，所以这次就只有我来，也算是正式见一见外婆吧。”
“那真是可惜了啊，不过以后还有很多时间见面，不着急。”天海美和笑着说，“昨天晚上忙着给我妈的白菜盖薄膜过冬，现在才醒。吃完早饭正好我们也要去一趟市区医院，七明月也跟着一起来吧。对了，你好像才刚到，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在飞机上补了觉。”
“那好，”天海美和准备起身，“我先去准备早餐，七明月你先和阿乐聊会儿天吧，马上就好。”
“劳烦伯母了。”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
暖桌旁又只剩下了两人。
榊原乐压低了声音朝天海七明月问道：“这你也能解释得清？”
“我只是在论述事实。”
榊原乐一个白眼。
我差点信了。
不久后，阿铃也醒了。
不出意外，她对于天海七明月的到来倍感震惊。
“你你你你——”
“嗯？”
“阴魂不散！”
老妈在一旁，虽说她没有表现出什么，可还是有在偷偷说七明月是狐狸，阴魂不散。
哪儿哪儿都能见到。
吃饭的时候两人也在暖桌底下勾心斗角。
天海七明月坐自己对桌。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啥坏心思，还是说阿铃刚才说她是狐狸惹她生气了，故意刺激阿铃。老是把那就穿了黑丝袜的脚放自己腿上。
阿铃不干，就用脚去阻止她。
很快就形成了两个美少女在暖桌底下面无表情互踢的场面。
脸上任何一处细小的表情都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老妈在的时候安静一点，老妈一起身去拿东西，她们在桌子下闹得暗潮涌动。
榊原乐都不知道被她俩的较劲误伤多少次了。
偏偏他还插不上话。
……果然，女人就是麻烦。
上午十点过三分，几人准备好了出门。
穿过门前的白菜田地。远处，空旷的田野以及雪色与树影共同交织的山脊片刻便映入了眼帘。
一望无际的洁白。
电线杆、电线、屋顶上，都堆叠了一层厚厚的雪色。
“今年的雪下得有点早啊。”榊原乐说。
“哼，雪天狐狸多。”
“……”
十点一十五等到了去往市区的巴士。
上面坐着好多村里面的老熟人，一上车，老妈就和乡邻们笑着打招呼。
聊天的内容无非是见面过后的客套话，还有对榊原乐和榊原铃居然都长这么大了的感慨。
阿铃才不管这些，一上车就先拉着榊原乐和自己坐下。
还挑的是最后排。
“干嘛？”
“我要困觉，没睡醒，你让我靠会儿。”
“行吧行吧。”
天海七明月坐巴士倒数第二排，也就是榊原乐的前面。
她这会儿倒是安静很多了，一直都看窗外，村子沿途的景色。
她的眼里倒映出一幕幕渐行渐远的雪白画面，既像是在单纯看景发呆，也像是陷入了一种无法自拔的遥远回忆。
阿铃很快睡着了。
榊原乐摸着阿铃倒在自己腿上的脑袋的同时，也在后方观察天海七明月的侧脸。
盯着她的侧脸看久了，便会惊讶地感觉到她额头上的一根发丝，一根睫毛，一小片鼻尖、一点点从她脸上散发出来的热气，全都是美的。
随着车辆的行驶，电线杆、树木、雪堆、空旷的山田、遥远的山脊……这些景色都在她轮廓的周围不断掠过，模模糊糊间，会产生一种她也是透明的错觉。
雪色的透明。
她这种迷人的美，使人久久注视。
窗玻璃上映出少女的部分脸廓，脸廓遮住了窗外些许沿途的暮景。
乍一看遥远而又空灵，定睛一看，她端正的五官、眼睛的睫毛、天蓝色眼眸里倒映出的景色，又格外的清晰，格外的真实……
直叫人想要呼唤她的名字，好来确认她是否真实存在于这儿。
榊原乐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给天海七明月拍了一张她出神眺望雪中暮景的照。
咔嚓一声。
画面定格。
照片的成色相当完美，构图也能堪称专业的艺术照。
一半少女，一半透明的窗玻璃，玻璃在倒映出少女透明脸庞轮廓的同时，也倒映着车窗外的雪色暮景。
这照片拿到任何一家杂志上当成时尚海报都丝毫不为过。
拍照声被天海七明月听见了，她只是回了下头，然后又像是没有听到那样保持着之前的动作。
天海七明月不久后拿起了手机。
[偷拍？]
[不是，单纯的觉得好看，不拍下来太可惜了]榊原乐用手机回复。
[美化得再好，这也还是偷拍]
[……你要这么觉得，也可以，打算报警？]
[只是单纯觉得拍脸有什么意思，今天来我卧室，我教你拍照]
榊原乐盯着这句话看了三四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后，蓦然抬起头来。
看到的，是天海七明月那一张冷冷淡淡的精致侧脸。
[有感觉了？]
[……没有。]
榊原乐将在自己腿上睡着了的阿铃扶了起来。
……
外婆的切除手术今天执行。
在抵达医院后，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老太太在见到几人又来看她后，自然是开心得不行，阿铃一口一个外婆也把老人家喊得心里相当舒服。
外婆对于天海七明月的到来，挺意外的。
老人家虽然大半辈子都待在农村，可看得人多了，也一样能看出来天海七明月身上与众不同的气质。
一看就是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
动作和神态都非常有礼貌，看着就让人觉得舒适。
“我可以叫你丫头吧？”
“嗯，外婆不用见外，随意便好。”
“好孩子。”
之后榊原美代子和天海七明月聊了许久，大致内容就是关于对自己的女儿、外孙、外孙女相处的怎么样。
天海七明月对答如流，并还隐隐表示出了这次她过来也是特意为了见老人家一面的意思，还带了礼物，一只雕刻精细的白金镯子和一本讲志怪奇异的小说。
老人喜欢得不行。
在进手术室前，老人家特意还对榊原乐说：
“这丫头好啊，会说话，长得特漂亮，送礼物也会送。”
“不会觉得太便宜了吗？”榊原乐这样问。
外婆反而说她不喜欢太贵重的东西，要是金的，或者镶嵌了钻石宝石什么的，那才是俗气。她也受不住，银的或者白金的就挺好，符合心意的同时，又不那么贵重！
“那丫头好像还知道我喜欢看那书？你告诉她的？”
榊原乐只能回答说没有。
他想了想。
“大概是早上她来外婆你家里看到你的书柜了吧。”
“心细。”
外婆又是一个称赞，然后就进手术室了。
手术本就是个小手术，失败自然是极小概率的事情。
但外婆术后还是要留院观察几天。
术后外婆精神也很好，虽说总是念叨着做什么手术啊，可她还是老老实实地接受了现状。
手术后天海七明月又陪着外婆聊了很久，榊原乐回病房时总能看到外婆乐乐呵呵的。
本来这没什么，大家也都喜闻乐见。
可直到临走前，外婆单独把榊原乐喊进房间，并牵着他的手放在了天海七明月的手上，事情就突然不对劲了。
……
“……？”

第一百九十四章 雪天中，远在东京的天海九琉璃以退为进
“……？”
天海七明月的手摸起来有点儿冷。
冷到榊原乐看她的脸都只感觉得到冷冰冰。
抬头看去，她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可又觉得她仿佛是在笑，有点儿计划得逞的意味。
这又是什么情况？！
“外婆……？”
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用表情和让两人手放一块儿的行动来表示了她的想法。
“丫头刚才和我说了你们小时候的事情。”
榊原乐看了看天海七明月，迟疑两秒后又向外婆询问：“外婆你还记得那时候的事？”
“记得啊，怎么不记得！我记性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差。”
“……”
“那天我还记得是你主动把七月丫头背回的家。”
“我背？”
“那可不，”外婆说着，又将外孙的手往七明月的手上叠了叠，“当时丫头脚受了伤，你自己背她回来的。你不记得了？”
“……”
天海七明月此刻照来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挑逗眼神。
虽说很快就收了回去，但榊原乐知道她的意思是啥。
她这是在嘲讽之前自己夸自己“记性好”的那句话。
‘连外婆都记得住的事情，你说你记性，好？’
她一定是这个意思。
榊原乐有了种自己被自己打脸的勉强感。
“阿乐你不记得了？”
他尽力维持着表情，向外婆说道：
“确实……不记得了。”
“丫头那么小都记得。”
榊原乐努力解释：“……外婆你知道的吧，我小时候总是隔一段时间忘东西，记不住也挺正常。”
“啊？啊对，这个是，”老太太仔细想了想，脸上老年人的皱纹似乎多了几重，“你小时候老是忘东忘西，有阵子连你妈叫什么都记不得了，就记得你妹妹。”
榊原美代子沉吟了片刻，又抬起来头来对榊原乐说道：
“别说岔题了。我主要是想告诉你，七月丫头这么多年来，都还念着你。”
“是……”榊原乐也不知道说啥好，只能点头称是。
“今天我和她聊了这么多……”
外婆话还没说话，忽然欲言又止，像是要说什么话又不好说出来的样子。
“外婆，我去上个洗手间。”天海七明月突然说道，同时手也抽了出来。
外婆笑着点头：“唉，好，丫头去吧。”
天海七明月恰到时机地离开了外婆的病房。
榊原乐望着她离去后又将房门锁上的背影，只能称赞她高，实在是高。
她一走，外婆好多话就可以放开了说。
“阿乐。”
“嗯，我在呢外婆。”
“今天丫头陪了我一天，我能看得出来她是个很好的孩子，知书达礼，善解人意，还比巫女都漂亮。虽然她没有对我明说，可她聊天处处不离开你，我看出来她喜欢你。”
“真假？”榊原乐装愣。
“别说你没看出来。”
“没有啊，我们可是，那重关系。”
“什么，义兄妹又没什么，丫头是个好姑娘，这么好的姑娘，长相又这么出众，你不喜欢她？”外婆一副难以相信的样子。
“……倒不是不喜欢。”
“那就是喜欢！”外婆肯定地道，“我和她聊了很多你们小时候的事情，谈起来也是怀念得很。她那时候还不到四岁吧，可她连你给了她一颗橘子她都记得！还说你是特意去外面摘来给她的。
“她这一说，这事儿我也记起来了，是你说是怕她包扎好了腿坐着无聊，去外面的橘子园摘颗橘子回来给她吃。”
外婆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
“你说说，这种小事情她为什么记得清楚？”
“……大概她记性很好？”榊原乐继续装傻。
“你这孩子！”外婆生气了，“你小时候不是很聪明紧？怎么到这时候反而糊涂了！这是她念着你对她的好。你说，送一个橘子她都能从五岁记到现在，这份感情对她来说得有多重？！”
榊原乐无法否认：“……是这样。”
“反正你也记不清了。我就替你说说吧，那天你把丫头背回来后，又背她回了酒店，过了几天，丫头就又来找你了。丫头来的时候不怎么高兴，沉闷闷的，可她一见上你，很快就开心起来了。你还带她和阿铃一块去村子上逛，连着好几天。”
“有这事儿？”
“有！怎么没有！”外婆肯定地道，“我是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可听隔壁街的卖面包的瑞穗说，你带她俩去逛了橘园，之后又去了溪边，还带去了山上看风景，最后又跑到码头带她们去坐船，看钓鱼……反正这几天你带着她，几乎把村子周围给跑了个遍。”
榊原乐听到这，忍不住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
外婆乐呵呵的笑着说道：“当然了，你小时候不本来就坐不住吗？总喜欢到附近走走看看什么的。村里的人都说你聪明，带人玩的同时还知道注意安全，不去危险的地方。”
榊原乐问道：“外婆，按理说，我对于小时候的七明月还是外人吧？一个小女孩老跟着一个外人跑，她妈……没说什么？”
“这个我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她妈妈没来找过她，她自己也是很准点的回去。”
“阿乐你，想起来什么没有？”
“好像是有一点……但记不太清。”
榊原乐是感觉到自己好像是经历过这么一幕。
但也仅此而已。
只是记忆大门上的螺丝灰尘掉了一点儿。
小时候的事情……如果不是印象特别特别深刻，是真的一点儿都记不住。
“从那之后，丫头就每天来找你了，我能看得出来她很开心。直到最后一天，她们要离开了，临行前，她还跑来找你……她这丫头那时候不喜欢说话，可我看得出来她对你的喜欢。所以，阿乐你能明白丫头对你的感情不？”
“……我完全能理解，但这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吧。”
“你是想说小时候的事情就不重要了？”
“没这层意思……”
“嗯，没错，对于一些人而言，小时候的事情是不重要，但人都有特例。丫头就是把小时候的事情看得特别重的人！她没忘记。”
“……”
“你对她怎么看的？”
“漂亮，很聪明，也很有学识。”榊原乐在心中默默省略了七明月一系列的坏毛病。
“喜欢她不？这么漂亮的丫头。”
“不能说喜欢，但也不能说没有感觉。”
“可不就是喜欢！唉，阿乐，这份感情请你要珍惜。小时候遇到又相遇，多求之不得的缘分？关键是她还记得你，一直都记得……我还记得隔了一年多，她又来找了你一次。”
榊原乐记得九琉璃好像说过这事。
“可惜，那时候你们搬家走了，她没见到你，我也不知道你们具体去了哪个地方。也怪你们那个混账老爹，好好维修电工不做，嫌弃工资低，非得跑去什么大都市！连地方都不说。”
这事……
还真不能怪老爹。
他那时候电工确实干不下去了，要被裁员，就想着要去东京闯荡。
老人们呢，老实农村人，又觉得，再等等，实在不行回家种菜嘛。
但老爹可对种菜这事坐不住，这可不是他的理想，一直说要去大都市，要去大都市。
意见不合自然导致了争吵。
一方坚决搬家，一方坚决不同意。
争吵也没什么结果，反倒是老人们和老爹互相作气直接断了联系。
外公外婆本来就对女婿不满，外公那时候又因为老妈老是听老爸的话，气得不准外婆联系他们，老妈偷偷寄回来的信也直接丢海里去了。
这只能说是意见不和导致的冲突。
唉，老妈当时作为妻子，介于时代原因，大环境下其实也只能听丈夫的话。
那时候的老妈也根本不是现在这样可以独当一面的老妈。
只是一个刚从村子出来东京打拼，什么都不懂的妇女罢了。
榊原乐见外婆谈起老爹就这么生气，劝慰道：
“外婆，都过去了，你看外公气不是也消了？”
“那好，不聊他。还是七月丫头看着舒服，我看人很准的，上次你妈就是没听我话，嫁了你那个混账老爹，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好好和七月丫头处。”
“……”
“咋的？不愿意啊？”
榊原乐真不好意思对外婆说自己已经和她的双胞胎姐姐处了关系。
“……也不是，是我不应该那啥。”
外婆皱眉，古怪地嗔道：“有啥不应该的！法律都没有禁止，以前我在村子里见到的还少吗？更离谱的都有，按理说你们去了东京那大都市，应该见识更多了才对，怎么还会在意这层关系？”
“不是这层原因。”
“行了行了，阿乐你怎么还犹犹豫豫起来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唉，我懂了，你肯定是觉得和七月丫头处一块儿不好意思，毕竟你们才认识没多久。”
不好意思？
是指看光了七明月，然后七明月还经常来扒自己的被窝？
自己都没说她强吻自己三次的事儿。
心中乱七八糟的的吐槽忽然多了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那时候可开放多了，你们多处处，你肯定会对她有好感的。她那个样子，我就不信没男人不动心。”
外婆说着说着，榊原乐手上就多出了两张票。
他直接惊了好吧。
“外婆你哪儿来的电影票？！”
不下午还在手术室里切肿瘤么？
“你说我哪儿来的？”
“……”
榊原乐盘算两秒，只想到了一个人。
肯定是七明月给外婆的。
“你猜到了吧？你说她让我转角给你两张电影票是什么意思？”
榊原乐将脸转向一旁，挠着后脑勺说：“……我不明白。”
外婆气笑了，笑骂道：“装傻！你这孩子害什么羞！人都这么暗示你了人还没害羞，你倒还害羞了。”
“……”
“答应外婆。”
“答应什么？”
“和丫头去看场电影，别说外婆倚老卖老逼你，你是男方你要主动点，这么好的丫头你还舍得让给其他男人？你这脑袋怎么不开窍呐。”
老太太说着，大有着拿大板栗敲打榊原乐脑袋的趋势。
榊原乐可受不住老太太的威严，连忙阻止问：
“我……可不可以不去？”
“不行。”外婆一脸严肃，甚至拿出了长辈的威严，“你不去就像是你妈当初那样纯粹气我。”
“外婆，我有喜欢的人了。”
“谁啊？”
“……”
外婆一眼看透，“连名字都不能第一时间说出来，你还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我喜欢……她姐姐……”
“唉，这时儿我知道，七月丫头都和我说了，你和她谈过一次恋爱，但又分手了啊！”
榊原乐可不想动了老太太肝火，人才刚做了手术，又三高。
肯定要她开心才对。
答应去看场电影没什么问题。
可是九琉璃呢……
九琉璃要是知道这事儿，肯定会吃醋吧？
榊原乐心里一直都记得九琉璃凌晨四点起来帮自己收拾衣服，便自己整理衣领的样子。
那份充满爱意和依赖的拥抱，真让人舍不得她。
“……我去和七明月谈谈吧，只要谈合适了，我会去的。”
“你这孩子还犹豫什么，多好一姑娘，处处念着你，聊天都有意无意地谈到你……唉，那行吧那行吧，快回去了。”
“嗯，好的，外婆你刚做完手术，注意休息。”
“行……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明天没空来看我最好。”外婆笑着说。
“另外，还希望外婆不要把七明月这事告诉老妈。”
“嗯……？为什么？七月丫头也这么说。”
因为一旦和老妈说了，到时候整个家都乱了。
当然，榊原乐现在不能直说。
“这样我压力太大了……”
外婆仔细想了想，也没有否认，“也是。”
让长辈知道其中一方喜欢自己就行了。
这也是榊原乐没有主动告知外婆自己和九琉璃谈了恋爱的原因之一。
要是长辈都知道了自己的三角恋。
两姐妹还因此关系不和。
自己那不是纯纯的罪人。
榊原乐和外婆寒暄两句后，随后离开了病房。
在榊原乐关上病房的门以后，外婆似乎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但又想不太清楚。
外婆只是皱着深深的皱纹，在极为模糊的记忆中，自言自语的唠叨：
“……当初……好像野中和智美那两口子结婚，我还带几个小家伙参加了婚礼来着，丫头问阿乐了句……啥来着？”
……
榊原乐离开了外婆的病房。
第一眼便见到了站在门旁的天海七明月。
她腰板站得笔直，闭着眼，像是在有意等待自己。
“站在门口这么近，算是偷听么？”
“即便是不偷听，你和外婆的对话我也能猜个八九成。”天海七明月睁开眼，视线瞥向了他手中两张电影票。
然后又抬高眼睛看向了他：
“是不是很想骂我？”
“没有，但你是在利用外婆？”
“我可没有，我只是向外婆转达了我的意思，很显然，外婆支持我。”
榊原乐能说啥，只能说七明月高明。
“但我很抱歉，七明月，小时候的事情我是真记不住。小时候的事情，我听外婆说了一些。”
“你是记不住，但我还记得。”
“嗯……”
榊原乐现在也不用问七明月什么“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的话？”
这是废话，能让七明月放下架子说这么多次表白。
她能不喜欢自己么？
可就像是外婆对自己说的话一样，她的感情，太沉重了。
天海七明月双手抱胸，只留一个冷淡的侧脸：“你想说我无耻也好，只会利用人也罢，但事实就是，明天，你得跟我去看电影。”
“这事儿我还没完全答应外婆呢。”榊原乐微笑道。
“是么？那看来外婆也不想逼迫你，但你说没完全，这就说明你有条件。”
果然，小七月就是聪明，一下就推断出了自己的想法。
榊原乐承认道：“这事儿我得先问问九琉璃。”
“怎么？”
“我和她复合了。”
“我知道。”
“所以必须征求她的意见。”
“呵，可真是好男人……如果你没对我意淫过的话。”
说这话的时候，七明月明显不开心了。
可……
“那是春梦！完全不一样好不好。”榊原乐忍不住说。
“春梦的本质是你身体激素生产过旺，也意味着着你需要一个宣泄的点，而你选择的是我，不是姐姐，这就证明你的肉体在某一层面已经姐姐对出轨了。”
天海七明月瞄了一个眼神过来，“说到底，还是渣男。”
可恶……
她、她说得好有道理。
难以反驳。
“但我要说的是，论迹不论心！”
“可心不在了，你的‘迹’又能保持多久？”
七明月是真生气了。
榊原乐听得出来。
“一口一个和姐姐有多恩爱，就算是事实我也不想听。也别指望我会大度，从一开始你认识我，就应该明白，我是一个很小气的人。而且我也不应该大度，这种事情就不能大度。”
“那你一开始还主动把我推给九琉璃……？”
“谁知道姐姐会那么做，一切都乱了。”
行吧。
榊原乐：“所以，说说七明月你的目的。”
“很简单，明天和我一起去看场电影。”
[霜月限时任务]
[任务目标：答应天海七明月的邀约]
[奖励道具：梦境回廊]
榊原乐只扫了一眼，便直接将这东西从自己视线中抹去。
“我也不问你看场电影能有什么。可以，我答应，但我得先问九琉璃。”
“以你兄长的身份陪我一块去？”
“现在不同了，七明月了。即便是这样，九琉璃还是会因此吃醋的。”
“那你就打算让我吃醋？”天海七明月瞥了他一眼。
榊原乐因此一愣。
奇了个怪了。
自己怎么还听出点儿甜味儿？！
[那你就打算让我吃醋？]
不行，真不行。
一看到七明月那冷淡的脸，再用这脸和她那话一结合，那是越看越有傲娇的蜂蜜味儿。
“……总要有个抉择不是吗？”
“那你想让外婆不开心？有你这么个不开窍的外孙。”
是。
外婆的确是道压力，她确实很喜欢七明月。
她看到自己和七明月在一块儿，心情肯定会好。
自己要“不开窍”，外婆指定要把自己当成第二个“不听话的老妈”了。
医生才嘱咐不要让老人家生气，这个年龄段心情很会影响病情。
七明月，够狠……
“我——”
“那你问吧。”
天海七明月又突然改口说道，似乎有恃无恐。
榊原乐焉气了，想不通她的有什么花招，但总之，先问问九琉璃。
老妈和阿铃买完了今天的菜回到了医院，老妈和外婆打了声招呼，叫上两人先去赶巴士。
在巴士上，榊原乐用手机和九琉璃说了一大串今天的事情。
也讲到了七明月的小计策，和他现如今的处境。
[就只是看电影？]
榊原乐：[是的……我肯定是不应该去，不想去，也觉得不能去，九琉璃你不用太考虑我，按你自己的想法来就好。]
[可是你不去的话，外婆会不高兴吧？]
[是这样，但我更尊重九琉璃你的想法。]
[去吧。]
不到三秒，天海九琉璃又发送了这样一条信息。
这让榊原乐盯着思考了许久，最终忍不住询问。
[能问问为什么吗？九琉璃为什么要答应。]
（苹果消息提示声）
[我相信你。]
在窗外飞雪漫天的巴士内，这样一句话，又让榊原乐盯着看了好久。
……

第一百九十五章 雪天中，天海七明月想要放弃
“果然还是在下雪。”
翌日，榊原乐在清晨苏醒时推开了窗户，冷空气顿时沿着缝隙钻入了屋内，卷袭而来，这让他浑身打了个冷颤的同时，连忙将窗户闭上。
今年的十一月份就已经这么冷了？他不由心想，打量着四周，外婆家里显得很昏暗，仿佛有层看不见的阴影笼罩着。
窗外的风吹得略有些老旧的窗户哐嗤作响，更给人一种冷寂的感觉。
起床，穿好冬季的保暖棉衣，榊原乐习惯性地准备下楼烧杯热水喝。
在路过妹妹的房间时，他推开障子往里看了一眼。
一床白色棉被卧铺上，榊原铃还在睡着觉，她把自己身体用被子裹得紧紧的，像只蚕蛹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牢牢锁在被子面。
“也就冬天不会踢被子。”
嗤啦一声关掉障子。
踏着发出木板异响的楼梯，榊原乐下到了一楼。
通往客厅和厨房的走廊需要路过玄关，榊原乐无意地往那边侧了一眼，忽然发现玄关的门半掩着。
门怎么是开的？
视线再稍微往左一探，会发现有半个少女的身影站在外边。
他心想道，应该是七明月吧。
榊原乐将棉袄拉链拉高，换上室外鞋，推开半掩的门走了出去。
白日的炫光使得榊原乐几乎有一瞬间睁不开眼，寒气发了疯似地不断从领口钻入体内，让起床后被窝里那点仅存的温度骤然熄灭。
榊原乐浑身再次打了个寒颤的同时，又朝前边看去。
只见少女在雪天中静静矗立着，她眺望着远方的田埂、远方被风雪覆盖的山脊……
榊原乐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只看得到她亚麻色的长发也染满了许多很小很小的白色雪点，像是站了很久。
能够模糊视线的风雪仿佛也让她的身影变得虚幻缥缈……
榊原乐顶着头上的雪，向她靠近。
“七明月，你站在这儿是要感冒的。”
“……我知道。”她回答。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儿？”
天海七明月抬头仰望纷纷扬扬的白雪：“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天空都被雪压在了下面。”
“所以，你是出来看雪的？”
“嗯。你想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不想。”
天海七明月没有理会他的拒绝，自顾自地说道：“我在想，这么冷的天，如果一个不受待见的人就这样被埋在了雪里，也没有几个人会为她伤心吧。”
……
“你是在指什么？”榊原乐听出了点不对劲，连忙问。
天海七明月回了视线，盯着榊原乐的表情看了好一会儿。
“你……着急了？是认为我会做傻事情？”
“……我认为七明月你的确是那种会一声不吭然后默默消失的人。”
“看样子你还是很担心我不见。”
“你刚才那句话？”榊原乐有些担心地问。
“是想问我有没有那种想法？”
“对。”
“我只能回答，曾经有过。”天海七明月伸手掸了掸身上的雪，一边拍一边说道，“好了，准备好了今天和我一块去约会了么。”
“不是单纯看电影？”
“你信么？姐姐信么？”
“你信是你信，我信是我信。”
天海七明月双手抱胸，一点儿没有想和他争辩的意思。
榊原乐叹了口气，“那你先回屋吧，免得你等会儿感冒了。等雪小了我们再去。”
天海七明月没有拒绝，只是在走回屋子的时候，忽然又对榊原乐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还是很期待和我待在一起的？”
“……要说一点儿没有，那我只是在骗我自己罢了。”
天海七明月的嘴角似乎有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她闭上眼，踱步向玄关走去：“你现在距离渣男又进了一步。”
“即便是这样，但你要明白，现在我不可能离开九琉璃……我要是再做出对不起九琉璃的事情，我怕她会有那种偏激的行为。”
“害怕姐姐寻短见？”
“我是怕她捅我柴刀，连你一块儿。”
天海七明月久违地笑。
……
要出去一趟这事儿榊原乐自然要和榊原铃说一下。
她冬天都不怎么出卧室，就喜欢躺在自己的被窝里玩游戏机。
“什么？今天你还要去市区？”
“嗯。”
“要去见外婆？
“也算是……吧。”榊原乐这也不算说谎，去都去市区了，肯定要看一眼外婆再回来。
榊原铃爬在被窝里，脑袋顶着被子，一听到他要走，放下了游戏机。
她也放低了声音，垂了眼帘。
“感觉最近都不怎么能见到你……”
榊原乐右手后撑，坐在榻榻米上对她笑道：“你是想哥哥了？”
“我说想……你能留下来陪我打游戏吗？”榊原铃把游戏机从充满暖气的被窝里拿了出来，缤紫色的眼睛看向他。
“你哥又不是超人，分不了身。”
榊原铃嫌弃脸：“那你以前还总在我面前吹你什么都能做到！”
“那不是为了让你安心么。”
榊原铃酱脸埋进了枕头里，像是焉气的皮球，“那你走吧。”
“这放我走了？”
“我又管不了你什么，我只是你妹妹，就算你和别人谈恋爱也和我一点儿都没关系。”
“这话怎么说得那么像赌气？”
“这是事实啦！”
埋着脸的榊原铃双脚在被子里上下来回踢着。
大概是脑袋闷久了喘不过气，她又猛地一抬头，发丝凌乱地又说道：
“不过之前就说好了的哦，马上就要到我生日了。”
“知道知道，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榊原铃侧着脸垫在枕头上：“我也不是非要礼物，你能和我说句生日快乐，然后能和以前一样下雨天来公司接我就好了……以前都没人记我生日的……老妈忙……也只有你还记得送我句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榊原乐莫名其妙想到了之前那个完全不一样的七明月。
大家，好像都对这句话很有感觉。
“唉，阿铃，我说假如啊……假如我讨厌你了，百分百的那种，你会怎么做？”
“真百分百？”
“真百分百讨厌。当然，我说的是假如。”
榊原铃撅着嘴想了想，手指在榻榻米上画着圈：“你要是真讨厌我，那我……也不理你……不见就不见嘛，谁稀罕……一点都不稀罕……”
她这样小声地说着，声音越来越缓慢越来越缓慢，然后，榊原乐发现她的眼角突然有了点儿晶莹的水。还不待他看清楚，榊原铃便猛地把脑袋扎进了枕头里。
她用拳头，像是不甘心地挣扎上下锤着榻榻米。
“讨厌死了！干嘛问这种问题。”
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一方面是想问问阿铃七明月可能的反应，另一方面，是想体会一下七明月的心情。
压抑，胸闷，难受。
目前他是体验出来了。
说实话，榊原乐也不想这样。
像以前那样，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不挺好吗？
七明月的小恶魔性格也挺有趣的啊。
说起来……自从花火大会之后，七明月，性格好像越来越冷淡了啊。
榊原乐都感觉她不像是刚见面时那个会调戏姐姐，然后说他是“姐姐男朋友”的调皮妹妹了……
七明月……好像越来越不开心了。
……
雪小了后，巴士在松山市区停下。
明明是一起去看电影，榊原乐却和天海七明月在巴士上一句话都没有交流过。
就连走到电影院的时候也只简单说了两句话。
电影是普通的小众文艺片，讲述了主人公市子小姐都市回到乡村照顾奶奶。经历了奶奶这个唯一亲人的悄然离世后，失去了目标的市子小姐，决定抛下一切，来一场仅属于自己的旅行。
榊原乐看得进这类电影，因为有时候他也会想，一场漫长旅行……听起来相当不错啊。
当然。
榊原乐在看电影的同时，还不忘提防身边坐着的天海七明月。
猜测她没准会偷偷拉自己的手放在她裙子里面之类的奇怪事情。
但是……
并没有。
天海七明月全程安静地坐在那个位置，默默地看电影。
没有一丝一毫异常举动。
要说她和自己的唯一互动。
那就是她把吃不完的爆米花递给了自己。
看完电影出来，时间到了下午一点。
城市上空飘着小雪，街道上的行人零零散散，大多数人都选择将脸埋进厚厚的围巾内，双手插兜，快步地走着。
这时候两人还没有吃午餐。
榊原乐这次出门没有任何主动，全程是七明月在领着他逛。
本以为她会选择什么餐厅吃饭，没想到她选择的是一家路边摊拉面店。她向里面的大叔点了一份清汤的牛肉拉面吃。
榊原乐自然也随她，点了同样一份拉面坐下。
拉面很快吃完了。
“拿去。”
“什么？”
“擦嘴的纸。”
“哦……”榊原乐有些愣愣地接过，“谢、谢谢。”
天海七明月没有回应。
之后，两人也没有说目的地，只是起身，在城市之中缓慢踱着步。
榊原乐见天海七明月还是没什么话要说，便忍不住好奇，向她问道：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吃拉面么？”
“是不喜欢。”
？
“为什么不说话？”
“很累，不想说。”
天海七明月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话题戛然而止了。
两人走到了松山市的游乐场。
天海七明月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走了进去。
摩天轮项目。
“确定要进去坐？”榊原乐问。
“坐吧。”
天海七明月这么说，又一言不发地去排了队。
这个天来坐摩天轮的人还挺多，大概是因为早上下了大雪的缘故。
七明月排队时有不少周围的男生盯着她看。
那眼神肉眼可见的炙热，可又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和她搭话。
恐怕这就是从小培养的气质……榊原乐心想。
“拿去。”
天海七明月买到了两张票，将其中一张交给了自己。
榊原乐与她在休息亭下等待，游乐园有了雪花的点装，小朋友又大多欢快地跑在空旷的场地内，让这里充满了童趣的颜色。
“今天七明月怎么这么奇怪？”
“不应该是正常？”
“正常过头反而奇怪。等等，你不会真要做傻事情吧？今天就算是你和我临行前的告别。”
“我说不会就不会，”天海七明月语气淡漠，她站了起来，看向了走下摩天轮的一对男女，“好了，到我们了。”
“哦。”
摩天轮缓缓升空。
连松山市中央标志性的天守阁都能看见。
整座城市都笼罩在雪色之中。
虽说是一起坐了摩天轮，可天海七明月也没坐自己身边，她一个人坐在对面，袖口半掩的小手平放在双腿上。
圈了几层白色围巾的她，侧着头，呼吸着热气，看向了摩天轮外的都市。
同样奇怪的环境。
下了摩天轮。
天海七明月又一路带着自己去游乐园逛了各种设施。
什么过山车、海盗船、大摆锤等等等……都去试了试。
虽说有点儿奇怪和在意七明月的状态吧。
总体玩下来，也算是体验不错。
后面又去游乐场里买了烤串，买了香蕉巧克力，买了章鱼烧……每次买这些吃的，七明月都会问榊原乐要不要一份。
他大多回答要一份。
就这样，除了鬼屋，游乐场被两人给游了个遍。
也吃了个遍。
七明月好像没累，榊原乐反而累了。
有些项目实在是过于刺激，他都受不了，而天海七明月全程没有表情。
时间，也从下午一点半，来到了晚上六点。
天色黑了。
榊原乐坐在游乐场的长椅上，看着前面那些最近几天连夜雕刻起来的冰雕。游乐场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照亮了他的脸，时不时还有小孩子兴奋的尖叫从远处传达而来。
“拿去。”
“奶茶？”
“嗯，给你的。”
榊原乐没有拒绝，接过了她买的奶茶，双手尝试性地接触滚烫的杯壁。
手掌穿来温暖，身体的寒意也似乎驱散了许多。
天海七明月在他的身旁坐下，与他一起看前面神态各异的冰雕，以及冰雕下玩儿雪的小孩。
此刻，雪依旧纷纷扬扬的飞舞在夜空中。
“是不是很好奇。”天海七明月喝了几口奶茶后，声音突然从耳畔响起。
榊原乐转过头，发现她的视线盯着手里捧着的奶茶。
“是很好奇。”
“以为我今天喊你出来会有什么针对你的计策？然后今天对我千防万防？”
“是的。”
天海七明月沉吟了一阵，手指尖细细刮蹭着奶茶的杯壁：“今天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第一次尝试。”
“包括拉面？”
“拉面算是我第一次带人吃。”
“好吧。”
天海七明月声音如湖水般清淡：“……一直以来，没有人愿意带我去做这些事情，我也从来都没有体验过。”
“包括看电影和去游乐场？”
“是，”天海七明月答应着，“我和姐姐，没去看过电影，也没去过游乐场，小时候唯一体验过的，就是妈妈带着我和姐姐来爱媛县旅游了……虽说大多数时间还是在练琴吧。”
“……”
“所以，我今天就想尝试一下。”
“挺好的。”
……
“我喜欢你。”
“……嗯。”
“所以……今天主要就是想让你陪下我，即便不和我接触也没什么，陪在旁边就好了。”
“今天……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空气再度凝固了。
为什么，为什么天海七明月说得没有一丝沉重，反而是很轻松地说出这些话。
榊原乐却总感觉……压抑得难受……
“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什么突然带你去拍婚纱照么？”
“对。”
“……我知道你不记得了，但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野中先生和智美小姐的婚礼，外婆带你去参加，我当时正好去找你，也一路顺带去了……婚礼很圆满，也很幸福。”
天海七明月抱着腾出热气的奶茶，她每说一句话，嘴里都会有着淡淡的雾气飘出。
“我还记得清大家的脸上都在笑着，客人、邻居、家人、父母，大家都在笑，在鼓掌，在祝福野中先生和智美小姐……
“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婚礼，第一次看到……我很羡慕那种场景，我也想要穿上那么漂亮的衣服，我也想要大家这么对着我笑……那时候我就说‘我想穿那件衣服’，而你则对我说‘有机会带你去穿’，我问为什么，你回答说我很可爱，穿上会很好看……然后我点头，你微笑……你知道么，你微笑的那一瞬间，我心里满是信任。
“我相信，我也期待，会有那么一刻的……
“但在那之后的第二天，我就回东京去了。”
远方的灯光勾勒着天海七明月的脸庞，在她眼睛与灯光重叠的一瞬间，所有画面都变得模糊朦胧。
榊原乐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在思考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
大概，或许，可能……自己，是想单纯哄哄小朋友吧。
但仔细想想，自己很有可能的随心之言。
却被……眼前的人记到了现在。
这份感情，太过沉重。
“是不是很可笑？我还记得你说过，没有人会把小时候说过的话当真……而我居然当真了，是不是傻得可怜？”天海七明月平静地问他。
榊原乐再度沉默了。
“之后……我当然知道你很有可能是随口对我说的话，或许你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爸爸每天晚上都不回家，姐姐要听妈妈的话，练琴……我一个人待的时候，会爬上屋顶，望向月亮，总是会想那天的婚礼，还有你答应我的事情……万一是真的呢，万一他还记得呢……事实证明，傻人永远都是傻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
七明月的这些话让榊原乐心情沉重到难以呼吸。
“我喜欢你。”
“……”
榊原乐心疼七明月，确实心疼。
可一会又想起来凌晨起床给自己收拾衣服的样子。
“看吧，一次次的告白，每次都是拒绝，我……累了……你也累了吧？每天夹在我和姐姐中间，是不是很难抉择？”
“……是。”
“我知道我不应该那么看重小时候的事情，以前我是做不到改变……可现在，我觉得，我应该试着去改变了。”
“……”
“我们来做个改变吧。”
“好。怎么变？”
“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保证以后都把你当义兄长看待，以后我们就都不用这么累了。”
“什么要求？”
“当我一小时的男朋友。”
“……为什么是这个。”
“你明白我为什么想要这么说。”
榊原乐明白……自己这个人，在她心中都已经快成心病了。
“这样，你就满足了？”
“怎么可能会满足，只不过我会开始尝试让自己放下，我喜欢你，可你总是对我不理不睬，每次我看到你和姐姐，心里都是不满。我不想这样。答应我一回好么，那怕只有一会。”
“……”
“我喜欢你。”又一次告白。
可是还是没有回应。
“为什么不肯答应呢？你把和我的关系彻底斩了，不好么？以后也没什么能打扰你和姐姐了。”
“我答应了，”榊原乐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她，“你想要我这个一小时的男友做什么。”
“亲我，然后带我去走走夜市，再然后，就回家吧。”
“……”
“犹豫只会让事情更加难受。”
“……”
“我只要一下，你这都不肯答应么？”
“……”
难以名状的情绪压迫着榊原乐的大脑，七明月的感情，她的话语，她近乎是祈求的要求。
明明自己都已经答应做她一小时的男友。
却还在犹豫。
榊原乐平复着心情，看向了在等待着自己的天海七明月。
她坐得很端正，也可以说是很乖巧，很矜持。
亲。
不行，得亲。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答应了七明月之后，生活就会重归正轨，她也保证以后单纯把自己当做是义兄长来看待。
她表白表累了，自己也次次拒绝得心疼。
这一下，就算是和之前的事情，做出一个分别别吧。
渣男？
自己本来就是渣男。
榊原乐拉上了天海七明月的手，主动向她薄薄的粉色樱唇，亲了过去。
天海七明月恰到好处地迎接着他的动作，在长椅后旋转木马闪烁的灯光中，闭上了眼。
软糯与香甜，还夹杂着奶茶的香味，在口腔中，荡漾开来。
……
这是……第四次了。
要说不喜欢七明月？
不，不可能不喜欢。
之前和她相处的事情，开心也好，难受也罢。
每次看她在露出不同一面的时候，自己都很开心。
即便是自己上次在街上用扩音器骂自己是笨蛋，那也完全不觉得难受。
自己喜欢看七明月的脸，喜欢看她的腿，还喜欢她有时候有意无意的挑逗。
虽说每次都让自己难堪，可……确实有感觉。
还有她一次次的告白，一次自己背她时，她紧贴自己后背的画面。
安静，又带了点温馨。
这些事情像是走马灯一样，在接吻的刹那，不断闪回于脑海。
是的，自己的确是喜欢七明月，也很难放得下她。
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
……
……
咔嚓。
榊原乐在听到这拍照声的时候，立刻抽回了心神。
再一看，坐自己对面的天海七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出了一个手机。
而那手机里的，赫然是自己与她在长凳上接吻的画面。
这让他难以置信。
“七明月……？！”
榊原乐忽然，立刻，有了种想要抢夺她手里手机的想法。
可还没出手——
“没用的，”天海七明月拿着手机直接说道，“照片自动备份云端，没有我的密码，谁也拿不到。”
“你——？！”
“认为我会放弃？认为我会主动认输？”天海七明月目光如冰，“我告诉你，榊原乐，不可能，我要你负责。你错就错在不该一次两次三次的对我那么好，我记了十几年，就这么一下，你就打算让我全忘了？”
完。
榊原乐知道，自己这是中套了。
这一整天，七明月都在酝酿这个气氛！
让他答应，迫使他答应。
气、恼、悔不当初。
还有，郁闷……
榊原乐叹了口气，服，自己是真服了她了。
“不止是照片，还有视频，刚才你足足吻了我两分钟，你说，这个画面如果再次被姐姐看到，还是你主动的，姐姐会是什么表情？”
虽然能理解七明月。
可榊原乐，确实生气了。
“你骗我，你答应的事呢？”
“答应完全将你作为‘义兄’？这完全没问题，和我想要的关系有什么冲突吗？”
“……”
你，你牛逼，行吧。
“再说了，你榊原乐从小骗我了多少回，说一句忘了，全部就能一笔勾销？想都别想。”
榊原乐反驳不了。
这……的确是自己种下的因果。
一切追根溯源，不还是自己小时候造的孽？
自己现在不就是为了自己小时候做的事情做偿还？
事实虽然如此，可为啥自己这么憋屈？
而且，而且自己刚才想了那么多。
还明确了自己确实喜欢七明月。
想要生气又生不了气。
一个美少女还活活倒贴自己，榊原乐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照片你打算这么处理？”
“你想通了？”
“是，没错，我喜欢你，我榊原乐是对你有感觉。”
天海七明月表情很耐人寻味：“早这么做不就好了么，早点承认，也没必要发展成现在的这个样子。另外，你是渣男。”
没错，我就是渣男。
我就是！
榊原乐苦笑道：“这不是你想看到的？”
“照片我暂时不会发给姐姐，这几天，我要你好好想想这么处理这事儿。”
“行……”
在榊原乐喊出这个字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在九琉璃面前的人生。
完了。
……

第一百九十六章 雪天中，榊原乐进入了七明月的梦乡
当天夜晚。
榊原乐整个人都躲在自己的被窝里，双手抱着手机，一片漆黑中，就只有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了他的脸。
复杂、纠结、难受……睡不着觉。
一种名为愧疚的感情酝酿在心头。
在与天海九琉璃的聊天栏内。
[对不起]这三个字反反复复，来来去去地不断删除又重新输入……
还是……不行。
榊原乐吸了好几口气，终究觉得自己不应该把这事向九琉璃说出来。
他关掉了手机，从被窝中探出头。
开始眺望着雪夜中的卧室天花板。
视线与脑海中的一道身影重叠。
他回忆到了九琉璃的模样。
九琉璃……
九琉璃……她每次看到自己都是满怀依赖与喜爱的感情。
那双眼里有着爱意，有着愧疚，还有着离不开自己的需要，以及十万分想要对自己好的心情……
想着想着。
榊原乐又回忆到了她凌晨四点起床帮自己整理衣服的样子。
唉。
虽说自己的确是渣男吧。
喜欢七明月的同时，想到九琉璃，同样的舍不得。
嗤啦……
相当轻的一下推门声。
紧接着，榊原乐耳畔就响起了一道清淡的声音。
“过去点，给我挪位置。”
转过头，榊原乐这才发现天海七明月裹着一床棉被来到了自己的地铺旁。
“你怎么来了？”
“找你聊天。行了，过去点，让我有个位置躺下。”
“……”
榊原乐本准备给七明月来一句“凭什么让你躺我这儿？”。
但是转念一想。
七明月会没有万全之策就来找自己？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她肯定有万般花样逼迫自己挪个位置给她。
还不如就直接让开。
榊原乐这样想着，向地铺的另一头挪了挪身子。
“倒也识相。”
天海七明月瞥了他一眼，随后躺在了他卧铺床的右侧，重新裹上她自己的那床被子。
两人就在这漆黑的屋子里眼对眼地望着。
气氛，很怪异。
榊原乐忍不住问：“你大晚上的又来找我做什么，不冷么？”
“我来找我男朋友聊天。”
“……谁是你男友？”
“某人答应过要做我一小时的男友。”
？
“但这时间不是早就过了？”
“别开玩笑了，你也就和我亲了两分钟，那才多少时间？接完吻我们就回了家，你根本就没有兑现完承诺。”
“感情你这男友时间是用接吻时长来计时的？！”
“没错。”
榊原乐不想和她聊这些没用的了。
虽说有个美少女睡自己身边，心情和身体都挺愉悦的。
可榊原乐不想中了她的套。
“你说实话，晚上来找我干什么？”
天海七明月盖着自己的被子，伸了伸雪白的脖颈，脑袋靠在他枕头的另一边说道：“你，刚才一定是在想姐姐对吧。”
“你还好意思说？我感觉我现在完全对不起九琉璃……”榊原乐想长长地叹气。
可他感觉自己叹气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说，你是渣男。”
“嗯，”榊原乐没有否认，“我是渣男。”
“是不是喜欢我。”
“我就是喜欢你七明月。”
“喜欢什么？”
“脸，性格，腿……你长太漂亮了，没一个男人不动心，我也是。”
天海七明月因为他的坦率，嘴角勾勒出不易察觉的笑：“在我看来，你和游乐场那群不断打量我，想对我不轨的男性没什么区别，都是好色的男人。”
“哪个男人不好色？只不过有人是有原则的。”
“比如你？”
“对，比如我，虽说比柳下惠还差了点，没做到坐怀不乱，可你脱光衣服跑我床上我都能忍住，你说我有没有原则。”
“倒也是。”天海七明月不置可否，“可渣男就要有渣男的觉悟，你出轨是早晚的事情，要明白对不起女孩子这种事情不是渣男最基本的特质？”
“呵，假如……我是说假如，如果我们交往了，我第一个渣的就是你。”
天海七明月毫不在意，甚至嘴角往上微微一勾，“你大可以试一试，我保证会让那个女人哭着主动离开你。”
“那我就护着她。”
“呵，你护得到？”
“我必须护着。”榊原乐郑重说道。
天海七明月看了他一阵：“我不想和你吵。”
榊原乐听得出来她放轻了的声线。
这也意味着，七明月并不是想要一路压着自己。
她其实……有在考虑自己的感受。
“那你想干什么？”
“想要你抱一会儿我。”
“……”
天海七明月的直球让榊原乐猝不及防。
“你都抱着姐姐睡过觉了吧？我遇到过一次，姐姐晚上不在她的房间。”
“嗯，是这样，我抱着九琉璃睡的觉，她在我怀里醒来的。”
天海七明月眼睛直直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榊原乐都发现了她的眼中带了几丝异样。
“嫉妒了？”
天海七明月这时候没有再去看他，而是侧过了头，只留一个长发的背影。
又是一阵沉默后，她才在窗外吹起的簌簌风雪声中说道：
“……是，我嫉妒了，我在嫉妒姐姐，凭什么她就可以？明明我和她一样，无论是年龄还是外貌，感情也明明是我先来，你也答应了我好多事情……但凭什么我想要和你一起走走都还要费尽心思？凭什么姐姐一句话就可以得到你的拥抱，凭什么我什么都没有，还要看你们在我面前恩恩爱爱？看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姐姐和你在我面前恩恩爱爱……？”
榊原乐用目光迎向她的背影，她从脑后舒展到枕头上的亚麻色长发。
她裹着一床很厚的被子，可此刻看起来，却那么的形单影只。
“你以为我想走到这种地步么？榊原乐。”
“……”
“你能明白……我……”
天海七明月忽然低了眉目，声音也跟着戛然而止。
“算了，我不想说了。今天下午我已经说得够多了。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吧，反正我早就习惯了。”
榊原乐心中在哀叹，他并不是对七明月没有心疼。
而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七明月要因为小时候的事情，这么的喜欢自己。
他也不想说话了，背过身去。
这样安静了十几分钟。
两人背对着背，互不言语。
榊原乐尝试闭眼，可实在是睡不着。
“我说……七明月。”
没有回应。
他深吸了口气，重新面对她的背影：
“我知道你还没有睡，七明月……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喜欢上我？”
依旧没有回应。
“你那时候才五岁吧？完全就是个小女孩，我相信没有人会记得五岁时的事情，即便我不那么健忘，也基本不会记得。”
长久的沉默，仅有窗外的风雪作响。
天海七明月双手将盖过肩膀的被子裹紧了些，也终于有了些细小的回应：“……所以我才会说我自己傻。”
榊原乐听得出来她这时候和平时不同的语气，带了一点儿在雪夜中一个人独自取暖的落寞。
“小时候的事情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
同样没有回答。
“能不能多和我说说？和我说说，没准我就会更对你有感觉了，没准还会更渣一点儿，而不是现在对你心中有了个疙瘩。”
……
天海七明月还是没有反应。
“七明月……”
“讨厌，”她低声说，“我很讨厌你把什么都忘了，却还要来问我的样子。凭什么你就能忘了？凭什么你还能一脸无所谓地问我为什么？凭什么就我一个人还记得，凭什么做出明明答应我有机会要带我去看婚纱，却从来没有兑现过的承诺……”
“……”
“就我还和傻子一样相信了十几年。”
“是我的错。”
天海七明月没有在说话了。
之后榊原乐想再向她搭几句话，都以失败告终。
她似乎困了，也真的累了。
就这样在自己的另一边，慢慢地睡了过去。
榊原乐见她确实不想再和自己说话，也闭上了眼。
他带着疑惑，也带着对自己小时候所做的事情的好奇，在没有尽头的思考中，渐渐睡去。
……
……
……
黑漆漆，视线中看不到一片。
榊原乐在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里，意识渐渐苏醒。
风雪吹得老家的老旧窗户嗤啦作响，光是听声音，便冷得让人止不住地想要缩脖抖肩。
外婆家好的两间卧室留给阿铃还有七明月住，榊原乐和老妈就住条件稍微差一些的两间次卧。
环境倒也没太差，就是他这间次卧的窗户有一丢丢漏风。
这几天住下来，榊原乐每当听见这声音，都会潜意识地缩一缩身体。
可今天他感到有一丝奇怪。
身体……居然没有感觉到一丝的寒冷？
冷就算了，身上的被子还怎么抓都抓不住。
这让榊原乐有些郁闷，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用还很迷糊的眼神扫了扫周围的陈设。
没问题，是外婆家。
风雪呼呼地吹着，没有被子的异样感让榊原乐在疑惑中，向自己身下看去。
他忽然还发现……自己居然还没有穿衣服。
没有衣服？！
什么情况？
害怕又是七明月在晚上猥亵自己，榊原乐吓得赶紧四处乱摸。
可他很快又惊奇地发现。
自己，居然摸不到自己的胸口！
别说是胸口了，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可以摸得到的地方。
自己的身体，就像是透明的灵体一般，随意地来回穿透。
什么情况？！
闹鬼了？
榊原乐再低头一看。
床上躺着睡觉的那个，居然是自己！
两个我……？
还是说，我灵魂出窍了？
七明月还在自己旁边睡着。
榊原乐没有惊慌，开始主动思考，在思索一阵自己是否漏掉了什么东西后，抓住了关键点。
[梦境回廊]
没错。
就是这个道具。
他还记得是自己结束了和七明月后所获得的道具。
当时他因为太过于纠结，所以根本没有注意这玩意儿。
榊原乐赶紧试了下是否还能获取到系统面板。
还好，这个奇怪的“灵体”状态下，也可以开系统。
找到背包，榊原乐点开了那个奇奇怪怪描述不出形状的玩意儿。
【梦境回廊】
【品质：紫（史诗）】
【编号：21321】
【来源：未知】
【简介：使得梦境能够达到80％的拟真效果】
【特殊说明：被动道具，无法主动使用】
梦境……拟真？
榊原乐看了下简介，又确认了好几遍。
不对劲。
如果说是拟真……
那现在自己应该不在外婆家，而是在梦里啊！
榊原乐盯着身旁熟睡中的天海七明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东西。
他闭上眼。
……
半分钟后，再猛地一睁。
只见阴影笼罩着的卧室陡然消失，连被风雪吹得哐嗤作响的窗户也突然连翻变换。
取而代之的，是金色的沙滩、蔚蓝的大海，以及一望无际的海平面。
没有衣服的榊原乐伸手挡住了从额头照射下来的太阳光，虽说感受不到温度，可这阳光刺激得也足以让人睁不开眼。
没想到。
刚刚还是冰冷的风雪，现如今居然变换成了假期的夏日海滩。
没想到只是略微尝试改变下自己所处的位置，居然一切都在闭眼之间快速转换了……
明明刚才还在外婆家，外面刮着风雪……
他只能说，不愧是梦境。
这么说来，自己可以随意操控梦境了？
榊原乐低头看了下自己没什么衣服的身体，试着想了一套白色T恤加黑色短裤的搭配。
他盯着看了一阵，发现……没啥用。
会不会是没闭眼的缘故？
第二次尝试，榊原乐重新睁开眼。
“衣服……有了。”
身上多出了白色T恤加黑色短裤。
榊原乐还莫名有点高兴。
这么说，自己岂不是梦境主宰，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紧接着，他又连翻切了好几张地图。
什么家、卧室、学校、操场……
每一处地方，他甚至都能缓慢踱步其中，走过阶梯，走过学校门口的银杏坂道，看着周围的风景，看着梦境复刻出的一砖一墙。
还真有点儿意思。
榊原乐站在学校大门的门口，望向夏日高挂的纯净天空。
既然如此，曾经看过的小说人物能不能具现化？
榊原乐闭上眼，开始尝试想象号称万物归一者的“犹格索托斯”。
……
这次很可惜，天空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小说人物是不行了。
或者说，是不是因为自己对“犹格索托斯”没有印象的缘故？
于是榊原乐开始想象榊原铃的形象。
短发阿铃、夹克外套、运动鞋、小短裙……
‘阿铃阿铃阿铃阿铃阿铃～～’
……
榊原乐猛地睁开眼。
而眼前，站在银杏树下的，正是榊原铃。
榊原乐不禁有些好奇，只不过眼前这个阿铃有些呆呆傻傻的。
“还真能出现？阿铃？阿铃？喂，听得到不。”
也不说是呆呆傻傻吧，而她根本就是个木头。
就站在前面一动不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
“嗨，嗨～”
他伸手去阿铃的脸上挥了挥，阿铃根本就没有反应。
榊原乐又去捏了捏她的脸。
他发现虽然自己捏得到，但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啧，没手感这梦境还有啥意思。
榊原乐兴致缺缺地重新打开了系统，重新查看[梦境回廊]这个被动道具自己是否还有看遗漏的地方。
这一看，他还真找到了个附带说明。
[1.依托梦境，梦境中所形成的事件及场景来自于已有的认知以及记忆]
[2.梦境无法百分百拟真]
[3.梦中无法感受温度和触感]
[4.梦境无法具象他人思维]
[5.80％拟真度包括视觉、听觉、嗅觉、味觉]
[6.梦境所获记忆将不会消退]
……
[997.禁止凭借印象捏合现实中不存的事物]
[998.禁止梦境嵌套、叠加]
[999.以上说明请使用者在使用本道具时，仔细阅读，采取禁止事项者所产生后果，将有玩家自信承担]
[1000.如需进入他人梦境请阅读234－534号条例]
[1001.请认真对待梦境]
大概就这些吧。
倒是也挺合理。
总的来说，这个东西没什么大用。
也就平时睡觉的时候可以在梦里看看风景什么的。
啊，还可以复习复习功课。
其他……没啥了。
捏个人出来还只是个摆设。
摸着还没感觉。
扫了一眼第56条退出梦境的方法，榊原乐的意识重新苏醒在了现实的世界。
窗外的风吹得略有些老旧的窗户依旧哐嗤作响，深夜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七明月，也在自己隔壁睡着觉。
与开始不同，她面向了自己，脸蛋的睡相不是安稳，而是平静。
平静到让人感觉不出她平日里既强势又冷淡的性格。
唉，七明月啊。
榊原乐想到了这些来天来她对自己所做的种种。
对她来说，小时候的事情……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小时候的事情，真能让七明月念念不忘吗？
榊原乐很好奇。
榊原乐没有这部分的记忆，刚来这边世界时，小孩的身体也根本容不得他记太多的东西。
所以他小时候总是会忘记事情。
现在长大了，这个症状也就跟着消失。
七明月……睡着觉，这时候又在做着什么梦？
榊原乐盯着她精致的眉眼，细细黑黑的眼睫毛看了一会儿，越发觉得她好看，也越发的好奇。
他想到了自己活得的那个被动道具。
要不，进去看看？
进别人的梦，确实是一件非常稀奇且有趣的事情。
七明月会梦什么？
平日里既是小恶魔，又是冷冰冰大小姐的她，晚上会做些什么梦？
越这么想，榊原乐就越发的好奇。
刚才阅读过的注视条例也告诉了他，只要睡着，通过对身边同样睡着的人建立“回廊”，便能轻松抵达他人梦境。
只要梦主人醒了，访问者也能跟着醒来。
并且因为干涉不了他人梦境，所以基本没什么危险。
那就……去看看吧。
看看七明月究竟在梦些什么。
榊原乐似乎是下了决定，起身去将窗户重新拉好，然后回到了被窝里，用被子将身体裹得牢靠又温暖。
随后……他闭上了眼，开始缓缓进入梦乡……
……

第一百九十七章 雪天中，榊原乐进入了七明月的梦乡（2）
那雨。
连绵轻柔地打在老式建筑的黑色帽檐上，像是老旧的玻璃弹珠一般，一颗颗雨点从房檐上落下。柔和朦胧的阴雨气氛笼罩着向客厅外支出的廊道。天空散发着梅雨的气息，一切植物都在湿润的空气中出奇的翠绿。
[自己]像是在抬头望着这场小雨，腿不自觉地在檐廊边上晃着。
湿润的石头、潮湿的苔藓、摇曳的绿树、帽檐上轻响的风铃……
如此画面，映入眼帘。
叮铃铃～～
两下宛若从灵魂深处赶来的风铃声，更是让榊原乐骤然清醒。
这声音——
他完全有印象。
[自己]，开始动了。
紧接着，视角像是电影摄像机一般慢慢转移在了那帽檐下那清脆的风铃上。
[自己]，正静静地盯着。
“阿乐，去帮我拿下打火机。”
藤椅摇晃的声音在一旁吱呀着，伴随而来的，还有男人命令式的语气。
“好。”
视角突然变换，[自己]缓慢撑起了身体，在扫了一眼躺在藤椅上的那个男人后，折身，向客厅里走去。
[自己]打开了抽屉，开始在里面翻找什么东西。
榊原乐的视角在晃动，明明他没有任何动作，自己那略显稚嫩的手却像是有明确目的性一般从抽屉中找出了一个老旧的滑轮火机。
好奇妙的体验。
“阿乐，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
“嗯，那拿来吧。”
[自己]又走了回去，将手中的打火机递给了那个躺在藤椅上，嘴里叼着一只烟的懒散男人手中。
滋拉一下，男人的手指滑动火机的滑轮，点点火星冒出，他点燃了烟。
“阿乐，你知道么，爸爸失业了，再不去工作的话，你和你妹妹也就没饭吃了。”
男人一脸惆怅地吞云吐雾，给[自己]说着最近要搬家的事情。
这些都是成年旧事。
榊原乐知道大概，不太想听。
他现在对自己的这种状态更加好奇。
这就是梦境中的世界吗？
按照这四周熟悉而又陌生的环境，自己现在应该是在小时候的老家中。
面前这个藤椅上的男人就是以后会跑路的混蛋老爹。
而他没办法操控[自己]。
就像是玩游戏时的第一视角一般，看着[自己]重现过往的记忆轨迹。
这，应该就是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了吧？
看到那个自己快要忘了模样的老爹说着那些快要遗忘的陈年旧事，榊原乐的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他没想到，多年以后再次见到这人，居然会是在七明月的梦中。
还真是讽刺。
不过。
这不是七明月的梦？
既然是七明月的梦，那为什么自己还会在这儿？
七明月绝对没有自己和老爸单独谈话的记忆才对。
趁着老爹和[自己]聊天的无聊空隙。
榊原乐重新找到了[梦境回廊]的道具详情说明。
在第334号条例，找到了梦境连接说明。
[334.如果入梦者与被入梦者有过相同时间段的记忆，那么入梦者将自动进入被入梦者记忆中的相同身份。同时，梦境环境将由入梦者的记忆创建]
……
这句说明有点拗口。
简单解释一下。
就是现在的梦境，相当于以两个人的记忆为模本，建立的一个梦境空间。
在这个时间段内，榊原乐和天海七明月分别代入小时候的自己。
至于现在为什么还没有七明月？
榊原乐猜测，这个世界的时间线还没有到两人相遇的时候。
七明月现在应该还回忆她自己的事情。
在她的回忆中，“榊原乐”这个人目前还没有出现。
……
怎么感觉像是在玩联机游戏？
榊原乐有些郁闷。
最主要的是自己还不能动，只相当于在看电影。
不过这样也好。
反正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看场小时候的“电影”，也算是追忆过往了吧。
……
混蛋老爹在藤椅上抱怨了一阵外公外婆不想让他搬离老家的事情后，挥挥手打发走了[榊原乐]。
显然，他对一个七岁小屁孩兴致缺缺，也根本不指望他能帮自己解决事情。
只是单纯拿儿子当牢骚的发泄桶罢了。
听最好，不听话就说教一顿。
过了几分钟，忽然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丫头啪嗒啪嗒地从外面跑了过来。
“哥哥，哥哥！”
榊原乐看到她的当时就笑了。
当然，因为控制不了小时候的自己，他只在心中微笑。
榊原铃，年仅五岁的小榊原铃带着哭腔跑了过来。
她一回家就对[榊原乐]说有人欺负自己。
“谁啊？”
“卖……卖零食的瘦猴子，还有卖橘子的死胖子。”
榊原铃可以说是一回来就找自己哭诉，委委屈屈，眼泪花花又可怜兮兮，手里还捏着两根坏掉的竹子。
“什——”
“你这浑丫头下雨天又跑出玩儿？”
老爹听到女儿哭哭啼啼的声音，手指夹着烟的同时，回头一看，正好看到榊原铃那淋了些许雨的样子，本就因为被裁员憋了一肚子火的他，朝女儿发起了怒。
榊原铃本就很怕老爹，一听到他吼自己，心中一害怕，就更伤心了，眼泪止不住地掉。
“又哭？！还哭，要是哭就能解决事情我也不用这么烦了！”
“爸，别这么说阿铃，她还小呢。”
“臭小子你也是！要不是我出钱养你们——算了。”
老爹看到女儿这样子就觉得心烦，又皮又不听话，不耐烦地招手让自己儿子把她带到别处哭去。
“去去去，一边去。”
榊原铃站在哥哥身后，本就年幼的她根本就止不住泪花，不停用胳膊肘的衣服擦拭着眼泪。又因为害怕老爹再说她，她努力忍着不敢哭出声，只敢用手抹眼泪。
……
唉，这些久远到忘却的回忆，作为旁观者的榊原乐看得都难免心疼了起来。
……
好在，[榊原乐]也相当心疼这个妹妹，不停用言语安慰她的心情。
又在老爹两次摆手之后，带她离开了这儿。沿着屋子周围的檐廊，两人来到了院子的另一头。
[榊原乐]询问她具体发生了什么。
榊原铃则努力收着啜泣的泪水，把有些脏的肉手捏着的两根竹子拿给他看。
这玩意……榊原乐记得。
这不是竹筒枪么？
竹子里面塞个湿纸巾，然后再用更细的竹子往里一捅，发射时会“啪”的一声响。
打人还相当的痛。
小榊原铃哭着说：“他们……他们把我的这个弄坏了……还用他们的那个……那个……来打我……他们人多，我，我打不过他们。”
听到阿铃这有点奶味的声音，久远的记忆像是恍然一新。
对了，好像阿铃小时候和村里卖橘子和卖零食那两个店铺的小孩子不对付吧。
阿铃总是说他们欺负她。
说是欺负，其实也就是小孩子玩闹。
阿铃好胜心强，比不过他们，所以才会这么说。
可这次对方好像确实是过分了点，阿铃说他们用竹筒枪打自己，欺负她一个人，她一个竹筒枪拼不过他们两个人的竹筒枪，她的小伙伴又不敢和那两个熊孩子作对。
她没子弹了对方还追着她打，一路跑回了家。
给她做的那把竹筒枪还在跑的时候踩坏了。
他们一直笑她哥给她做的竹筒枪是垃圾，很差劲。
弄得小榊原铃拿他们没有办法的同时，被他们气得想哭。
“我……我，呜呜，我都说不是垃圾了，他们，他们还说你的做……我……我……”
“好了好了，别哭了，东西坏了就坏了。”
“可是……可是……”
（这就是童年啊）
看见哭唧唧的小阿铃，榊原乐心情感慨的同时，还觉得她小时候蛮可爱的。
“阿铃想比他们厉害？”
“嗯……嗯……他们，太，太过分了……”榊原铃哭着，却又很认真地点头。
“那好，跟我出去一趟。”[榊原乐]不停摸着她的脑袋。
“出、出去做什么……？哥哥……哥哥不怕被爸爸说吗？外面……外面在下雨……”
“我们偷偷的，别让他发现就好。”
[榊原乐]的微笑让小榊原铃很有安心的感觉，听说哥哥又要带自己出去，她抹着眼泪，不停点头。
她跟着哥哥到了柴房，亲眼看着他拿起柴刀，又拿起了工具箱里的一卷胶带。
懵懵懂懂的小榊原铃不知道哥哥要干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只要跟着哥哥就好了。
哥哥会给她好吃的，会陪她玩儿，就连刚才的那个竹筒枪，也是哥哥给她做的玩具。
……
“走吧，我们出去。”
“嗯，嗯……好……”
小榊原铃一路跟着榊原乐来到了门外，踏过长满了野草的泥路，来到了家附近的一处小山上，到了一丛靠近路边的竹子前。
[榊原乐]看着竹子，挑选了半晌，然后选好了目标，挥刀将细小的竹子砍下。
小榊原铃大概知道他要做什么。这时候她啜泣已经渐渐好转了。
“哥哥又要……又要做一根么？”
“那当然。”
“可是，可是那样我还是打不过他们两个。”
“放心好了。”[榊原乐]一边挥着柴刀截下竹子，一边说话让妹妹放宽心。
梅雨是细蒙蒙的，被砍断的竹子在头顶簌簌响动。
[榊原乐]先是截下一节小竹子，然后再选取一截更小的竹子作为竹筒枪发射用的撞针。撞针往枪筒内捅了捅，试了下。
尺寸……不太行。
[榊原乐]估摸着是竹子的尺寸不太匹配，于是又连着砍了几根，细细比对，将竹筒枪的进度尽量压缩到极限。
在砍了五根竹子后，终于做出了撞针与枪管都完美契合的那种竹筒枪。
看起来就很精致的小玩意。
他从衣兜里拿出一张餐巾纸，沾点路边水洼中的雨水，再塞进竹筒枪里试了下威力。
“啪！”的一声，威力相当强悍。
小榊原铃竹筒枪玩得多，她听得出来声音，也看得出来哥哥做出来的这个比以往更厉害多了。
她眼睛放光。
[榊原乐]看得出来小榊原铃很想要的样子了。
“先别急，我再给你改装一下。”
小榊原铃什么都不懂，只管点头。
[榊原乐]又用刀子将竹筒枪的枪管上削了一个长方形的孔洞，然后再挑了根大一些的二号竹子，两面掏空。
再然后，使劲将二号竹子竖着推入竹枪管，使其嵌套在竹枪管的孔洞上，形成了一个十字形。
如此一来，一个带了弹夹的竹筒枪便小有所成。
榊原乐连续捏了几颗湿纸巾弹药放入顶端的竹子弹匣，推着撞针前后来了几次。
“啪啪啪”
这时候，竹筒枪不是“啪”的一声，而是连着好几声。
小榊原铃在一旁看到哥哥给自己弄的小玩意，眼冒星光。
“可以……可以连发欸……”
“再等等啊，我帮你绑一下。”
[榊原乐]又用家里的塑料胶带将嵌合好的连发竹筒枪，利用十字交叉绑扎法里三层、外三层地来回绑紧。
确认牢靠了过后，再将这个有着小阿铃半手长的玩具递给了她。
“行了，拿去吧。”
小榊原铃就像是接过圣杯一般，从哥哥的手里接过了这个“神器”。
她一脸稀奇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就特别精致的竹筒枪。
“知道怎么用吧？”
“嗯，往上面放子弹！”
“聪明，不过你得提前就把子弹备好，最好用那种小果子，只要有人用什么竹筒枪欺负你，你就拿这个对付他。”
小榊原铃连连点头，跃跃欲试，之前的眼泪花都没有了。
“不过，”[榊原乐]认真对小榊原铃说道，“你别把这个对着其他的人脸打，知道吗？对着肚子或者手就行了，不听话的，我就把这个给你收回来了。”
“我、我知道了，谢谢哥哥。”
[榊原乐]又笑着摸着妹妹的头，“好了，出去玩儿吧，现在雨也小了，注意点安全。”
“嗯嗯嗯。”
小榊原铃本来就迫不及待了，她虽然年幼，可以知道哥哥给自己做的这个东西比他们的都要厉害多了！
那个卖橘子的，还有那个卖零食的，如果知道自己这个可以连发，肯定要羡慕死自己！
“记住哦。”
“好。”
[榊原乐]笑着看着妹妹兴高采烈地小跑下小山坡。
同时，用第一视角目睹完这件事的榊原乐也是感慨万千。
连发的竹筒枪。
阿铃拿着这玩意儿，肯定得成那几个小屁孩里的孩子王吧？
还真是让人怀念的小玩意儿。
视角继续跟随[自己]移动。
[自己]走下了山，沿着来时阡陌交错的狭窄田埂往家的方向回去。
梅雨还在下着，虽然很小，但在雨下待久了，头上还是难免会留下一层层细小的雨珠。
[自己]拎着家里砍柴用的柴刀，似乎走路的时候是有欣赏风景的习惯，偶尔扭头观察着与田埂平行的公路车道。
一辆汽车从田野对面的乡村车站经过，行驶时带起了轮胎在雨天中的声响。
梅雨天让黯淡的天空沉甸甸的，这也使周遭的景色一片昏暗。梅雨中的风，持续压迫着田野间的嫩绿稻草，一片又一片地连连泛白，簌簌响动。
[自己]，忽然停下了脚步。
视角不由自主地往到那乡间车站下一个人坐着的小女孩。那一头显眼的亚麻色头发与被雨水打湿的淡蓝色连衣裙，不由自主地吸引着公路对面田埂上的[自己]。
小女孩脸色暗淡，神情有股说不出味道的落寞。
只是一个人坐着，没有晃腿，也没有扭头。
榊原乐也看到了。
他理解现在[自己]的心情。
好奇——好奇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好奇她为什么淋了雨还在这儿一个人坐着。
[自己]站在田埂上看了一会儿，大概是出于想要关心一下的缘故，他穿过田埂，穿过公路，来到了车站旁。
“……你没事吧？”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像是一个坏人，[榊原乐]把声音放得很轻慢。
小女孩对他没有警戒，没有抬头。当然，也没有说话。
她很古怪。
当时的[榊原乐]是这么想的。
现如今的榊原乐，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没记错，七明月这时候应该才五岁。
一个和自己妹妹年龄相仿的小女孩。
为什么……她会露出那种什么都没有的平静表情？
[榊原乐]又轻轻地问了她两声，这时候，小女孩才有所反应。
她抬起了脸。
发出了那个最普通的质问。
“你，是谁？”
好吧，榊原乐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幼年期的天海二小姐，声音也相当冷淡。
他继续看下去。
[自己]在回答：
“我是谁？我叫榊原乐，我就住在田埂对面的那间屋子，我指给你看啊，喏，就是那儿，我就住那儿。”
小女孩没有随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而是转动天蓝色的眼睛看到了他手中提着的柴刀和没用完的胶布卷。
“你是来绑架我的吗？”
……
不愧是天海二小姐，幼年期也这么有个性。
“如果是，希望你快一点。”
话虽如此，榊原乐看到那么幼年的七明月居然也会露出伤心的表情，心头也有了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滋味。
视角继续。
“当然不是，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嗯，我就在这里。”
“？”
“快绑架我吧。”
小女孩这么说着，向他递出了手腕并在一起的双臂。
好奇怪。
“我不是来绑架你的，我拿着柴刀，是因为我刚才砍了竹子。”
“是么，那好可惜，”小女孩放下了手，继续低着头，在安静了一阵子后，她又抬眼问道，“你为什么和我说话。”
“你在雨天一个人待在这儿，又浑身湿漉漉的，任谁也会在意吧。”
“是么，但是我在这里坐了好久，妈妈也没有来找过我。”小女孩低头盯着自己染湿了的裙摆。
“你来这里多久了？”
“……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时候雨还下得很大。”
“雨下得大？那至少是中午了吧，可现在都快下午五点了，你在这儿坐了一下午？！”
“大概是……”
这地方靠海，又是个岛中的农村，除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会经过的一辆汽车，雨天里根本就没有人会从这儿路过。
唉，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淋了雨，在乡村车站连续坐了几个小时。
即便是现在的榊原乐看见了，也会忍不住去问。
那时候的[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在听到小女孩的回答后，甚至忍不住皱眉：
“我没在村里见过你，你不是村里的？”
“我和妈妈还有姐姐，是来这里旅游的。”
“旅游……哦，那你是不是住克莱门特酒店？那地方才修好不久。”
“好像……是这个名字。”
“那地方也不算太远。”
小女孩没有说话了，她貌似很喜欢自己这样一个人呆着。
[榊原乐]看到了她湿漉漉的小裙子。
“你这样会感冒。”
“嗯。”
“……感冒会很难受。”
“嗯。”
“……你，明不明白感冒的意思？”
“嗯。”
榊原乐以看电影的视角看着小七月在[自己]的追问下连续回了三个“嗯”，也不由感叹天海二小姐小时候性格的古怪。
“你家在哪儿？要回家吗？”
“我想等我妈妈来找我。”
“……可你从上午等到了中午等到了现在啊。”
（伯母……唉，伯母再怎么坏女人，也不至于把五岁的七明月这样撂在这儿啊！）
“嗯。”
还是“嗯。”
这证明他的话，现在完全说不通。
“现在雨小了点儿，或许……你可以试着先走回酒店？”
“我要等妈妈，妈妈……应该会来找我的。”
“你要不，先跟我着我走？”
“……”
小七明月没有回答，固执得听不进他所说的话。
她好像很不情愿。
这也很正常，对于她而言，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个陌生的同龄人罢了。
怎么会有妈妈来得亲近。
他有点担心这个小女孩，可他又没有任何带这个小女孩走的理由，大概是在心里想着，回村子里再把她妈妈喊来接她的心理。
[榊原乐]这个陌生人没有在这儿停留太久，折身离开了车站。
……
因为这公路本来就靠海，虽说是六月，可一到晚上，海边的风吹来还是会令人生冷。
走了一会儿，海风吹了过来，即便是他身上的衣服没有被雨水所浸润，可那冷风钻进身体，还是让他止不住地有了寒冷的感觉。
自己都这么冷了，那个小女孩全是湿漉漉，又得有多冷？
再一回头，车站下那个有着亚麻色头发的小女孩，此刻正低着头，身体在冷雨风中颤抖着。
[榊原乐]看得相当心疼：
“要不我带你去村子上吧？没准你妈妈在村子上正找你呢。”
“你又回来了，果然是要绑架我么？”
“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你看，村子就在路的那边，我们就去那边好了。”
小女孩这才随着他指的方向看一眼。
她似乎知道那是她走过来的地方。
“嗯。”
“还是，不愿意？”
“你是陌生人。”
“你有戒备心是好事，可你现在坐在这里……也不是事啊，等会儿感冒了会很难受的，你看，你现在也冷得很不舒服吧。”
也许是身体太过冷的缘故，坐太久的缘故，小女孩也有些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走吧，我带你过去。”
“我走不了……”
“为什么？”
[榊原乐]这才看到她的脚上有着明显的泥泞，和跌倒划破的伤痕。
膝盖那块也有伤，只不过被裙子挡住了，没能第一时间看见。
“是刚才在山上摔的伤，走不动路……很痛……”
“脚崴了？”
海风又吹了过来，这时候，小女孩明显更冷了一点儿，低垂的脸蛋都发白了。
榊原乐能观察到她的脸上有了点儿感冒的前兆。
“我背你过去吧。”
眼下也只有这个方法了。
“愿意么？”
“……你不会背我去跳海吧？”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姐姐说，不能随便相信外面的叔叔。”
“……可我又不是叔叔，我是哥哥……你看起来也就和我妹妹一样大。”
“是哦……你不是怪叔叔。”
小女孩点着头说，在几句交流后，她松口了，虽说松口的理由很奇怪，但她的确是让[榊原乐]背上了她。
“手，可以试着抱着我的脖子，抱紧一点。”
“嗯。”
“身体压我背上就行了，放轻松，我又不会带你去跳海。”
她的身体很小，手臂也很柔软，是小女孩那种独有的轻盈。
背起来不会太吃力，不过有点湿。
榊原乐虽说感受不到梦境中的感触，可他作为[自己]，切身体验到了这般场景后。
还是会下意识脑补那种背着浑身湿漉漉的小女孩的感觉。
“坐稳了。”
[榊原乐]背着小七明月，走在马路边上，顶着细小的梅雨，开始朝村子进发。
“好奇怪。”
“奇怪什么。”
“妈妈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但应该是长时间被雨水打湿的缘故，她的身体一直在颤抖着，说话也比刚才更加微小了。
她的脸贴到了[榊原乐]的肩膀上。
“也许是她不知道你不在了？或者说，她现在在村子里找你。”
“真的吗？”
“当然了，哪有母亲会不关心自己女儿的，你妈妈肯定找你找得很着急了。”
这句话，似乎是让小七明月安心了一点儿。
她将身上大部分的力量都落到了[榊原乐]的背上。
“你叫什么名字？”
“天海……”
“天海什么？”
“七明月（生涩的中文）……”
“……奇怪，你还会说中文啊？”
“嗯，因为妈妈说，我的名字日文里不好拼出来。”
“那我该叫你什么？”
“七月……也可以，妈妈就是这么叫我的。”
“那好，我就叫你七月了。”
“嗯……哥哥叫什么？”
“刚才说过了啊，榊原乐，神乐的那个乐。”
“拼不出来……”
“拼不出来没事，我可以教你，不过你可不要睡觉，睡了肯定会感冒。”
“嗯……我知道了。哥哥背着我不难受吗？”
“还好吧，就是有点湿。”
“嗯。”
……

第一百九十八章 雪天中，榊原乐进入了七明月的梦乡（完）
“说起来，你刚才为什么要喊我绑架你？”
“哥哥你手里有刀……有胶带……还向我一个人搭话。”
这画面细想起来，还是在梅雨天人烟稀少的乡村站台，的确会令人有些畏怯。
“……正常情况不应该是害怕吗？”
“有人绑架的话，妈妈会来找我。”
还真是天真的想法……榊原乐心想到。
视角内的[自己]似乎也有着同样的意识。
“还真是天真的想法……七月你可别这样想，要是真被坏人抓走了，你一辈子都会见不到妈妈。”
“嗯。”她在背上点头。
“明白吗？”
“明白。”
七月小时候虽说性格有些古怪，安静得也不像是寻常普通五岁女孩儿，可她的回答，仍带有小孩子那般答应时的可爱。
她这是时候终究还是个小孩子。
沿公路向村庄走去。越是靠近，景色越是清冷狭窄，田园和荒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闪入眼帘的，是黑色屋脊的老旧日式建筑与夹杂苔藓的青石板路。绕过黑色屋脊生长的墨绿色杉树又被雨水湿润，向街道延伸而出的枝叶在风中曳摇，轻轻闪烁着水的光泽。
街道上，梅雨中，见不到半点人影。
在[榊原乐]背着小七明月在村子里走动的时候，她在靠在背后好像正用眼睛不停打量着周围什么。
“在找妈妈？”
“嗯……”
视角转动，[自己]或是听到了小女孩的话，开始帮着她在四周寻找。
可别说人了，就连平时趴在屋檐上橘猫都没了踪影。
“先别着急，我们再走走，没准就遇到了。”
“好。”
随着前进的步伐，周遭的景色仍旧保持着统一的色调，同样没有一个人影。慢慢地，小七月逐渐低垂下了眼帘，将头埋在了他肩膀的后方，越来越深。
“妈妈，大概在村子其他地方在找你吧。”
“……真的吗？”
“嗯，是的，七月你看啊，我们村子还是挺大的，还有海港，那么多人住，所以妈妈要是一时间没遇到我们，这也很正常。”
“哥哥说的好有道理……”
“因为是这么一回事呀，”[榊原乐]在尽力用着哄小朋友的语气，“人生总有难以相遇的时刻，没准就会因为有人在路上踩到颗石子，不小心伤了脚，便扭头走向了另一条道路。”
“听不太懂。”
“嗯，听不太懂也没有关系，以后你就懂了。我认为七月你还是很聪明的，以后一定会明白。”
小女孩一下子落了声音：“我没有姐姐聪明……”
“怎么会，你很棒了。”
“哥哥不会是想讨好我吧。”
“……我讨好你干什么。”
“绑架我，让我听你的话。听说会有那种色色的大叔喜欢绑架小女孩。”
“……都说了我是哥哥，不是大叔……”
一阵冷风吹来，她抱紧了[榊原乐]不少。
“冷吗？”
“冷……”
“那七月你再稍微坚持一下，等过了村外边的桥，差不多就要到你住的酒店了。答应哥哥不要睡觉哦。”
“好的……”
克莱门特酒店。
这个伫立在村边上，靠近码头的酒店与村里的房屋多多少少有些格格不入。
本质上，是为了推动当地旅游业而诞生的海景酒店。
介于村子位于松山市的边缘，接壤濑户内海，是爱媛橘的主要出产地之一，又有伊佐尔波神社、道后温泉、天守阁、岛波海道等名景点的名气加持。
松山市下属的早见郡政府也想分一杯羹，鼓励当地人民，陆续推出爱媛橘采摘体验、濑户内海水产捕鱼体验、珍珠采摘手工艺品制作、陶艺制作、乡村生活风情体验……等诸如此类的旅游项目。
克莱门特酒店现如今才刚刚建成不久，旅游项目也还处于未完工的状态。
伯母和两姐妹应该是这里的第一批旅客。
来到村里人尽皆知的现代大酒店门口，小七明月却在后背摇了摇头。
“不是这里。”
“啊？不是这个酒店？”
“是这个酒店，不过妈妈临时住的地方要在酒店旁边，一个靠海的房子里。”
那地方。
好像是旅游的别墅区吧，给特有钱的人开vip通道用的地方。
[榊原乐]继续背着小七明月，快步前进。
“七月你家里很有钱啊，住在那个地方。”
“妈妈是大明星。”
“大明星？怪不得你长这么可爱，头发也是金色的。”
“哥哥果然是想绑架我。”
“你别纠结这个了，为了你，我柴刀可都扔车站了……你妈妈是国外的大明星？”
“英国。”
“混血啊，怪不得。但你为什么会说中文？”
“外公会中文。”
“外公会中文？哦，我大概知道了。”
“妈妈也会，爸爸也会。”
“你妈妈是英中混血对吧，但为什么你爸爸也会？”
“爸爸很厉害的，会说很多语言，以后要做大律师。”
“所以，你妈妈是来日本结的婚？”
“嗯嗯，妈妈和爸爸都很厉害。”
[自己]笑了笑：“感觉七月你好喜欢爸爸妈妈。”
“爸爸……还有妈妈，都对我和姐姐很好。”
“那真是很温馨的家庭啊。又有钱，爸妈又对你很好，我看你身上这件裙子大概也很贵吧。”
“我不知道具体多少……哥哥家没有钱吗？”
“没有，我们家只是普通农民，爷爷和奶奶都是。”
“要我给哥哥你钱吗？”
“哈哈，你哪里有什么钱啊。”
一路小跑着聊天，身体传来的颠簸让小七明月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也没那么多的困意想睡觉了。
……
榊原乐倒是觉得这时候的小七明月是那种普通小女孩。
她很憧憬父母，很喜欢父母，也很容易接纳对她好的人。
这与未来的天海七明月截然不同。
至于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的原因，随着[自己]在梅雨中的步伐，榊原乐认为自己已经窥探到了一部分……
在一栋周围种有棕榈树和鲜花藤蔓的别墅周围。
[榊原乐]背着脚受伤的小七明月走了一圈。
因为不记得是第几个房子，他们连续走了三四幢别墅。
“有钢琴声。”
蒙蒙梅雨中夹杂着的一丝轻快音乐。
这一小段钢琴不断重奏，似乎是弹钢琴的是在练习这首曲子。
[榊原乐]抬头，向别墅区最后一幢房子望去。
“是不是那边？”
他问着身后的小女孩。
可小七明月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段钢琴后，心情一下子低落起来，小脑袋躲在了[榊原乐]的肩膀里。
“怎么了？”
“是……姐姐在练琴。”
“你姐姐吗？”
“嗯……”
[榊原乐]背着小七明月继续靠近，直到站在了一堵金属围栏的外面。
他向里左右探头，视线从栅栏的夹缝中探寻着别墅窗户中的人影。
他看到了，屋中的人影，正站在一个小女孩的身后。
而那另外一个与小七明月有着同样发色的小女孩似乎正在听着母亲的教导，不停用手敲打着那架漆黑的立式钢琴。
手指尖流露出很优美的音乐。
即便是那个小女孩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倦意，手指也还是在不停地演奏者。
母亲脸上有着笑，手指托着下巴随着女儿钢琴的节奏有规律地点头。
浑身湿漉漉的小女孩看到这些，在雨中看到这些。
心情愈发的低沉。
一边是充满了温馨灯光的家，充满了笑容的母亲和努力练习着钢琴的姐姐。
而另一边，则是沉甸甸的天空下，淋了雨，脚受了伤，浑身湿漉漉的妹妹。
……
小女孩似乎抓紧了[自己]肩膀上的衣服。
[自己]没有回头，也一直看着屋内的景色。
榊原乐虽说看不到[自己]视角以外的事物，可他大概体会到了七明月的心情。
母亲还站在屋里教导姐姐。
这说明，这一整个下午，妈妈……根本就没有找过她。
即便是她湿了衣服，在山上滑了跤，在乡村车站一个人安静地等了几个小时。
母亲也根本就没有找过她。
……
榊原乐甚至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那在乡村车站下低头等待的小女孩的样子。
……
“……我带你回去吧。”
小七明月像是犹豫了，犹豫了好几秒，在看了一眼屋里的妈妈和姐姐后。
她躲了视线，不停地摇头，不停地摇头。
她不愿意接受妈妈根本没来找自己的事实。
“可是那你妈妈……而且就在家里，你在不回去的话，肯定会感冒。”
她还是摇头，并用手抓紧了[榊原乐]后背的衣服。
榊原乐能理解现在[自己]的想法。
无论如何，里面的人都是她的母亲。
此刻的[自己]只是一个陌生人。
[自己]叹了口气，绕开侧面的围栏，开始朝门口走去。
“不要。”
这时候，背后的小女孩用手死死揪住了他的衣服，用行动表现她此刻内心的想法。
[榊原乐]试图劝阻。
“不要……不要……我不想回去……”
“可是你不回去——”
“我不要……”
她只是这么重复着。
“可你这样要生病。”
“我不回去。”
这样拉扯进行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无论[榊原乐]怎么劝慰她，她都死活不肯进房子。
[榊原乐]想出声提醒一下屋子里的人，小七明月着急了，还用牙齿咬他，阻止他喊话。
甚至差点因此从背上掉了下去。
背上的小女孩不知是不是身体发冷了，更加紧密地从后背抱上了[榊原乐]。
“真的不愿意回去？”
小女孩没有回应，默认了。
这么大个孩子，不可能把她丢在外面。
她又不愿意回去。
而且再逼她，她大有寻死觅活的那种劲儿。
（伯母这也确实有够差劲，七明月不在一下午了，结果找都不出来找一下。）
视角扫了一眼屋内很是高兴的漂亮女人。
里面是衣服干干净净的姐姐，这更形成了对比。
“真的真的不愿意回去？”
背后的小七明月还是没有回应，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
“这下你是真要感冒了。”
六月份的梅雨虽然不会太冷，但也经不住长时间的折腾。
没有办法，面对一个想到哪里都不肯去的小女孩，[榊原乐]只有向她建议去趟他的家。
“反正我家离这里不远，家里又有电话，我们过去了，可以给你妈妈先打一声电话通知一下怎么样？”
……
“嗯。”
就这样，[自己]背着小七明月原路折返。
……
到了家门口，[自己]推了推大门，发现门是锁着的。
往里敲了敲，站在屋檐下等了很久，还是没有反应。
榊原乐瞬间猜到了，这肯定是自己那个混蛋老爹打牌去了，把门给锁了。
“我爸好像不在，去我外婆家吧，最近我住那边，我外婆家也不远的。”
听着[自己]曾经所说过的话。
榊原乐还真觉得自己是拐卖儿童的罪犯了。
虽说那时候的自己也才7岁。
……
外婆家没有锁门。
外婆和外公也都不在家，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的榊原乐只好先安顿小七明月。
这个小萝莉目前心情不是很好。
最近这段时间他和妹妹都寄宿在外婆家，老爸在那只是他临时回来住两天，所以外婆家也有阿铃的衣服。
小七明月淋湿了的连衣裙必须换下来。
“脚还痛不痛？”
“痛。”
“那你会可以一个人洗澡吗？淋了雨必须洗个热水澡才行。”
“都是姐姐和我一起洗的。”
——言下之意，是她要有个人陪她。
那时候，一个七岁小男孩和一个五岁小女孩能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榊原乐就眼睁睁地目睹[自己]再三询问后，小七明月埋着脸，在沉默中点头同意让他帮自己洗澡。
“那就走吧，去浴室，我帮你把衣服脱了。”
洗头，洗手，洗胳膊，重要的地方还是她自己洗。
在冲了一遍热水后，[自己]将毛巾盖到了小七明月的脑袋上，帮她擦干净头发。
“洗了澡是不是舒服多了？”
“……”
“等下你就先穿我妹妹的衣服好不好？”
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老人家里常备那种扭伤的药膏和绷带，可以拿来应应急。
小七明月坐在了沙发上，向外伸出自己受了伤的小脚丫子。
[榊原乐]用冰袋帮她敷伤口。
“凉……”
“稍微忍一下，你脚有一点点肿了，必须冰敷处理，”[榊原乐]为了帮她缓解压力，对她微笑说，“七月你这不是能开口说话吗？”
过了些时间，又洗了澡，这时候小七明月的心情似乎恢复了一点。
“哥哥，会治伤？”
“我可不会，但是处理这种扭伤我还是在行的。”
“……”
“怎么又不说话了？聊聊天多开心啊。还是说要我问你？例如你原来住在哪里啊，从哪里来啊，平时喜欢什么啊，之类的事情。”
“我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也不知道喜欢吃什么。”
“那不应该啊，小孩子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才对。”
“那哥哥也是小孩子，哥哥喜欢什么？”
“我？”[榊原乐]一边处理为她的小肉脚涂药膏，一边说道，“我也没什么喜欢的，吃的，什么都可以，家里也不是太有钱……要说喜欢的，大概就是陪我妹妹玩儿了吧。唉，这不知道算不算是回归童年了，和自己妹妹倒是玩得挺开心的，帮她做做什么小玩具，然后看她一脸羡慕地崇拜我这个哥哥。”
小七明月没有太自己听他说的话，反而一直在关注他捏着自己的脚，帮自己处理伤势的动作上。
她的肚皮开始叫了。
“饿了？”
“嗯，饿了。”
“那你等等啊，我看看。”
[榊原乐]撑着膝盖起身，离开客厅，去到厨房转了一会儿。
“这是什么？”
“薯片……我外婆给她买的零食，不知道是不是我妹妹放进的冰箱，有点儿冷，你先将就着吃，我再去给你做碗炒饭。”
小七明月接过了他递来的包装袋：“没有吃过……”
“知道怎么打开吗？”
摇摇头。
[榊原乐]又帮她撕开了薯片袋子，“拿去，吃就是了。”
……
以第一人称的视角，旁观者的心态观看这段画面。
榊原乐都没发现自己居然这么会……拐卖萝莉，三两句话就让她乖乖听话。
……
视角继续。
因为冰箱里还有剩饭，还有葱和鸡蛋，[自己]就打算炒一碗最普通的蛋炒饭给她吃。
还担心她不咋喜欢，又提前炒了点儿肉沫加炒饭里面增味。
炒饭炒到后面，已经有了香味。
[自己]的视角忽然一回。
厨房的门口，小七明月正扒着墙在看自己。她手里拎着刚刚吃的薯片。
“怎么了？”
“这个……很好吃……”她小心翼翼地拎着包装袋。
“吃完了？”
“还没有。”
“那你稍微再等下，饭马上就好。”
七岁的自己手脚还真挺利索，三两下就炒了盘肉末蛋炒饭。
肉末蛋炒饭来到了五岁小七明月的面前，还特意配的勺子。
她盯着饭看了好久，肚子饿的咕咕叫了，也还是没有开始吃。
“不喜欢？”
“……对不起。”
“忽然说这么做什么。”
“不应该咬你……”
瞅着这个小朋友居然这么通情理，[榊原乐]又宽慰她，并让她快点吃饭。
“味道怎么样？”
半晌没有说话。
“好吃，这个是什么？”
“就是普通的炒饭啊。”
“没吃过这个……”
“不对吧，你五岁了，会炒饭都没吃过？你平时吃什么？”
“便利店里的便当，还有面包……偶尔吃一下大龙虾，大螃蟹。”
……
榊原乐能推测，大概是伯母懒得弄饭，平日就给她们带点便当吃。
大龙虾大螃蟹什么的，那肯定是出去吃的东西。
这些东西不是说不好，而是根本就没有饭的味道。
确切来说，七明月应该是没有吃过家常饭。
吃吃饭的速度来看，她确实挺喜欢这个炒饭的。
“好吃吗？”
“好吃。”
“那就好。”
半途，小七明月吃饭的速度又慢了下来。
“口渴了？”
“嗯。”
“你等等，我给你去接水。”
接了一杯水递给她，榊原乐又去院子摘了几颗新鲜的早熟品种的橘子剥给她吃。
担心后面又给她找个绒毛毯子披着。
吃了饱饭，又吃了薯片和橘子，身上也不冷了。
小七明月却捏着让身体暖和起来的毯子，继续低着头。
[榊原乐]坐在她的身边，见她还有点儿不开心，继续与她说一些趣事，或者一些故事。又拿出了阿铃的玩具给她玩儿。
到了后面，小七明月好几次都望向了他。
他说的故事相当引人入胜，小七明月好几次都听入了神。
……
之后，外婆回家了，[榊原乐]向外婆解释了一下后，外婆对于小女孩的存在倒也没有说什么。
只不过从她的口中打听到了她妈妈的电话，用座机联系了过去。
到最后，妈妈和姐姐来接她。
这时候小七明月还是能感觉到自己肚子饱饱的，嘴巴里也有着那炒饭残留下来的香气。
她对于今天这个想要拐卖自己的哥哥恋恋不舍。
“回去之后，还能在见到哥哥吗？”
“当然，欢迎随时过来玩儿。”
直到视线彻底消失的一刹那，她的眼睛依旧放在他的身上。
……
不知道是不是梦境时常与现实世界不匹配的缘故，这段时光进行了很久很久。
连续了好几天。
从最开始的相遇，到后来的第二天，七明月在妈妈的带领下，找他玩儿。
再后来，她自己一个人找他玩儿。
而[自己]，反正也闲着无聊，领着她和两，逛遍了村子周围所有的风景。
带她爬山，带她和阿铃去小溪边上插鱼，生火做树枝烧烤，又带她去游船，带她去海边钓鱼。
告诉她村里哪有猫窝，哪有麻雀窝。
甚至还带她们去偷隔壁村果园里的一两个橘子。
虽说这么做确实有点不厚道，属于突发奇想，但带着两个小女孩疯狂跑路的感觉确实挺刺激。
哦，对了。
阿铃半途还因为翻墙的时候没翻过去，院子里又有条大黑狗，急得愣在了原地，哇哇大哭。
然后惊动了果园的女主人。没想到她还是老妈认识的朋友。
三个人自然被留在了这里，打扫了一下午的地作为赔偿。
肉眼可见的，小七月开朗了起来。
榊原乐一路看下来，感慨居多。
直到后面，小七月越来越喜欢找自己玩儿了。
甚至还违背她妈妈的意思，没完成钢琴课程就跑出来。
只是为了偷偷看他一眼。
这自然面临了她妈妈的惩罚，禁足＋练习。
禁足结束后，也是梅雨结束的一晚上。
[自己]帮阿铃埋她的萤火虫。
也就是从这儿开始，榊原乐观察到不对了。
——自己总向她说什么福尔摩斯，说里面的福尔摩斯有多厉害，有多聪明。
小七明月都得乐在其中。
她大概是因为在钢琴上比不过姐姐的天赋，今天心情不太好，而[自己]察觉到了这一点，又开始鼓励她，并对她说出了一个约定。
——约定好“下次见面，只要你多学到了一点的东西，而我就会多准备一个你喜欢的故事作为交换。”
小七明月问[自己]为什么。
[自己]则对她回答：“因为我挺喜欢什么都知道的人”。
小七明月听到了[自己]的话，低着头，看着地面，仿佛复述了一次又一次这句话。
还拉了勾，做了承诺。
……
榊原乐看到这儿，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是自己造的孽？
……
告别之时，[自己]朝她招手，她也远远地凝视自己。
眼里充满了不舍。
这个场景。
直接让榊原乐明白了。
七明月为什么，为什么七明月会知道那么多的知识。
为什么她喜欢看书。
为什么只要问她，她都能答出来。
其实，她根本不是有多么多么的喜欢这些事情。
而是这些事情，是自己带给她的目标。
她一直，都在因为自己与她的约定而前进着。
十几年下来，她不知道学了多少个知识，而自己却再没有给她带过去一个让她感兴趣的故事。
——这是她临行前的倒数第二天。
在翌日的清晨，即将回家的最后时刻，她还跑来向自己道别。
她很不舍得，还邀请他与阿铃和自己一块回家。
她会和妈妈认真介绍他的。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以后会有机会见面的。”
——自己的话似乎是对小七月有着莫名的信服力。
她花了很长时间努力说服自己，然后向他做出了承诺：
她一定会会回找他。
而自己在最后的最后，送了一只鲨鱼钥匙扣给她作为礼物。
……
梦境画面从这里开始，变得混沌且无序了起来。
机场、回东京时的回眸、趴着飞机窗户充满不舍地望向下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望月亮的小女孩、写满了线路图的笔记本、父亲的责备、姐姐的哭泣、以及持续持续不断响彻在耳畔的电车声响。
这后面好像还有一大段的记忆。
可榊原乐皱着眉，意识在混沌无序中，偏离了。
现实世界的天空早已放明，冬日的阳光斜着照射进屋内。
榊原乐睁开眼，像是挣脱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还有股青苹果的香味，手感还特别软，软到让人忍不住捏两下。
等等，青苹果的香味……？！
榊原乐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上了脸成熟了不知多少倍的小七明月，她在自己的怀里。
雪肩外露，发丝垂落，面无表情看向自己。
榊原乐右手下意识地收回。还有回弹。
“我说这是意外，你信吗？”

第一百九十九章 雪天中，榊原乐作出了抉择
“我说这是意外，你信吗？”榊原乐尴尬地收回了手。这手还有点不听使唤，在离开后还不自觉地去向里收一收。
“你认为？”
“……”
“事实上这就是意外。”
“是不是意外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你现在又多背叛了姐姐一次。”天海七明月将被子拉到盖过自己的脖子，“要不要再来一次？”
“我真下手了，七明月你怕不是会害怕吧。”
“你大可以试一试。”
两人就这样在被窝里互相对视着。
七明月……
刚刚从梦境挣脱，此刻再迎向天海七明月那天蓝色的眼睛时，榊原乐心底竟生出了淡淡怀念。
大概……是心疼。
他这样想着。
“七明月就那么想我当渣男？”
“不是我想。而是你本来就是。”
榊原乐心底有了一丝苦闷，但他努力笑道：“我也挺想我是那种彻头彻尾的渣男，那种可以抛下一切感情，从不畏首畏尾的渣男。可七明月你明白的吧，我这个人从来就不是这样。如果我是，我不可能和阿铃现如今的关系有这么好，也不可能和九琉璃复合。”
“你说的不错，可以你同样还是渣男，程度没那么深罢了。”
渣男……
榊原乐感觉现在的自己，真的想做渣男了。
九琉璃他万万放心不下。
天海七明月……也同样。
她与一般人不同，她是一个在自己百般拒绝过后也依旧会永远向上的人。
她是特殊的。
绝无仅有的。
她一次又一次地放下自尊，一次又一次地向自己表达感情。
自己小时候对她做的每一件事她都记得。
自己对她的每一件约定她都记得。
那个梅雨中的小女孩是那么崇拜、敬佩、喜爱自己。
以至于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鼓励，都让她深受影响，并为之付出不懈坚持。
冰镇薯片，看书，鲨鱼，做一个富有自信、学识的人……
这些，都是。
如果说自己上辈子是个什么关心的都没有可怜家伙。
那么这辈子，自己其实早就收获了自己最想要的事物。
被喜爱、被关心、被尊重……
只不过没有意识到罢了。
——此刻，再次迎向天海七明月的注视。
榊原乐感觉自己仿佛再次置身进了那个真实的梦境之中，看见那个在雨天向自己伸出双手，要求自己拐卖她的可怜小女孩。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天海七明月目光如冰，“晚上偷偷又用我来意淫了？”
“？”
七明月这直接一句话把他酝酿了半天的情绪一本冷水给熄了个干净。
明明，明明刚才还想对她道个歉。
可她这幅样子，实在是让想去堵住她的嘴。
也好，榊原乐也不想把气氛弄得那么沉重。
他笑着答道：
“姑奶奶，不要把你想那么完美好不好！天天有被意淫妄想症。”
“呵，不知道刚才某人的手放在了什么地方。”天海七明月更加不屑。
“刚才我是在做梦，是无意识的行为。”
“你的意思是你在梦游状态强暴了我就不用负责任了？”
“如果你不来我房间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
“弱者，”天海七明月眼眸上抬，轻蔑的表情，“你这只是在转移矛盾。”
“那你再让我摸一下，我保证负起责任。”
“你想摸就摸？你得明白，你永远就只能听我的话，这是你亏欠我的。”
“好好好，随便你怎么说，”榊原乐主动投降认输，然后眼神认真了起来，“不过七明月你说的对，我就是个渣男。每一个人我都想用心去对待，我还看不得人伤心，也看不得人落寞……这样的结果，自然就是我对不起所有人。”
天海七明月感觉自己像是在看白痴：“看来是我昨天说的还不够明白，你没理解透我的意思。”
“不，昨天我是明白，但我没想通，现在我想通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果断斩了我对你的感情？”
“我绝不会这么做。”榊原乐相当坚定。
他这句话的意思，不言而喻了。
“……”
天海七明月安静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期间连续看了榊原乐好几眼，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不过她很快就叹了口气，说道：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渣男程度，没想到这么快就接受了。说说吧，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这不是你期望的状态？”
“话虽如此，但我觉得你应该有个接受过程。”
“这能有什么过程？”
天海七明月想了想然后拉过他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脸上说道：
“你面对我的感情却又不想背叛姐姐，可是又实在是按捺不住你渣男的本性，在越来越深层次的接触后，你开始对我肆意妄为，不假思索地肆意妄为……然后，在某一天，姐姐一不小心发现了我们的关系，你就光着身子站了起来，慌张地指着我跟姐姐解释，‘不对，九琉璃，不对，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还以为那是——’”
“停停停，等等，快刹车刹车。”
“是不是很有趣？”
“这哪里有趣了？真这样，琉璃得捅我八百刀才够，前后贯穿的那种。”
“琉，璃？”
“……这多正常。”
天海七明月突然没了兴趣，坐起身，往后掀了掀头发。
少女白皙的脖颈显露了出来。
“你要起床了？”
榊原乐因为就躺在她的床边，看到她这样起床，莫名有着老夫老妻的既视感。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天海七明月答非所问，她一边用橡筋扎着头发，一边说道，“虽说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突然转变这么多，你也不想解释，可事实就是，你明显不想放弃我，对吧。”
“就是这样。”
上半身仅有一件吊带洋裙的少女背对窗口，雪白的肌肤被照出了亮色。
天海七明月将头发扎了一个下马尾，她放下双手，看向榊原乐说道：
“那你是准备彻底背叛姐姐？”
“不准备。”
天海七明月收回目光，明显不高兴了，连语气也冷了起来：“那你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要走，经历了之前的事情，无论是我，还是姐姐，都不会向对方服软。”
“那和谐共处呢？”
榊原乐这句话，直接让天海七明月居高临下地打了一个十分冷淡的眼神过来。盯得人脊背发凉。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份能耐。”
……
七明月。
七明月。
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
脑海重复念叨这个名字，伴随而来的，是那张几乎没有任何平静色彩的脸。
亚麻色长发、金丝眼镜、百褶裙下的黑丝长腿，喜欢抱着一本书的同时，少女对身边的人和事物都毫不关心。
居高临下，看不起人，还喜欢捉弄人。
她性格复杂，冰冷、傲娇、小恶魔、毒舌……
太多太多要素了。
可就是这样的人，小时候却天天跟在自己屁股身后，一直“哥哥、哥哥、哥哥……”这样喊着。
曾经的她很想要见到自己，很渴望见自己一面。
临走时，她更是将自己送给她的礼物视若珍宝。
她也将自己小时候随口一句鼓励的话，记了一辈子，当了一辈子的目标。
究其原因，她现在对自己所做之事，都是自己种下的果。
榊原乐双手撑在打开的窗户边缘，视线跟随公路，看向了远处道路边那仅剩有一个黑点的巴士站台。
明明那是梦。
一些场景却恍如昨日。
距离自己想起来小时候的事情，时间已经过了一周。
自己和七明月之间的关系并不是没有改变。
自己开始理解并学着在心中接纳她的感情。
她——
好吧，她还是啥都没改变。
她虽说向自己表达了喜欢的意思，可她同九琉璃的想法一样，不会因为姐妹的关系而互相退让。
榊原乐现在需要考虑两点。
第一，如何委婉地告知九琉璃自己的想法，并尽量让她不要受到更多的伤害。
第二，如何委婉地处理两人之间的关系，让两人达到……默认的程度。
……
好吧，榊原乐自己都觉得自己太不要脸了。
不要脸到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可渣男不就是这样？
他都不想放弃，那也就只有做渣男这一条路。
先不说能不能成功、结果如何，伯父和老妈的反应……但总要去尝试尝试。
……
自己是自己在劝自己了，但的心中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不适应。
接下来，榊原乐认为得给自己找寻一个目标，找寻一个可以成长的目标。
让自己变得足够有资格，也足够担得上那种地位。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
对，向曾经懦弱且犹豫的自己告别。
在这条路上收获的不仅仅只生活上的价值，还有信心的升华。
“要稍微改变一下了，榊原乐。”
榊原乐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下子泄了口气。
咋这话听起来这么中二？
今天是外婆出院的时间。
此次回到松山市，接外婆出院后，几人也就要从老家回东京了。
在医院内。
趁着老妈带着两人在医院办理出院手续，康复后显得很有精神气的外婆单独拽着外孙问：“上次，你不是和七月丫头一起去看电影？”
“奶奶是想问结果怎么样吧？”榊原乐微笑。
外婆看他一脸傻笑，语气古怪：“傻孙子是开窍了？快给外婆说说。”
“过程很多，很长，去看了电影然后又去逛了街，还去游乐园玩了个遍……最后，我亲了她。”
“她同意了的？”
“嗯。”
“那好啊，那好啊那好啊。”
外婆听到后，欣慰地连连点头，自家外孙确实开窍了。
“她答应了没有？”
“这个嘛，还没有。不过外婆你可要给我保密啊。”
“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喜欢玩偷偷摸摸的。好，外婆帮你保密。”
老太太有些念旧，又说起了之前榊原乐和天海七明月小时候相遇的成年旧事，榊原乐知道老太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都一一听着。
老太太说小丫头是怎么这么的来找他，在后面怎么怎么的偷偷看你，在你面前如何一副想要却又不敢说的样子。
后面丫头还拿了一大把钱过来，几十万円的现金。外婆一问，她说是要给哥哥的，外婆哪里敢收啊，就还给了她妈妈。
他听得相当惊讶。
——因为这是榊原乐所不知道的事情。
接外婆回了家，榊原乐和老妈一块儿给大家做了顿团圆饭，外婆也要掺和。
结果自然就是只有七明月和阿铃在客厅等着了。
她们现在有些不对付。
等等……貌似她们俩以前也不咋对付。
老是作对来着的。
外婆在餐桌上显得相当热情，总是给七明月夹菜，还给她说好些事情。
这弄得阿铃醋味满满的同时，还让老妈跟着疑惑了。
不过她想老太太大概是很喜欢这个名义上的外孙女，也没有多问太多。
第二天一早，收拾收拾行李，穿好衣服的四人站在了外婆家的门口。
前几日的大风雪停了，天空也跟着放了晴，阳光刺破浮云，斜射而下，门口盖了薄膜的菜地被照得一片雪亮。
家家户户门口都铲开了积雪，晾衣杆上挂着衣物，烧柴一直堆到了门檐，橘猫在趴在上方睡着午觉，黑色屋脊后的烟囱向上飘出淡淡烟气。
“欸，美和你现在变化还是大了，身上都有气质多了，怪不得那什么大少爷能看得上你。”
“妈，茂典可不喜欢这个说法。”
“你看你，又向着外面，就感觉你从小到大都一个样。”
老太太是个很乐观的人，听到几人要回东京了，也没有任何的伤感之色。
反而是不停念叨着你们快走你们的，不用挂念我。
老妈反而开始有些舍不得自己的母亲：
“妈，你多保重啊，身体最重要，别老为了几颗白菜累坏了身体。现在我们不差生活上的物质。”
“我就这个乐趣，有啥差钱不差钱的。还生活上的物质，文绉绉的，可不就是钱么？”
“要不妈你跟着我们一起到东京去住吧。”
“东京？那地方不行不行，”老太太听得直摇头，“空气不好，也种不了菜，住着哪有乡下舒坦。我再养养病，等老头子回来，听他的，出去旅游一转。”
“好吧，那也行，记得让爸带你出去走走，心情好。还有，妈你少吃点盐啊，别又高血压了。”
“知道，知道了。”
“对了，老哥，外公怎么没有回来？”榊原铃在榊原乐身后，悄悄地问了声。
果然是笨蛋妹妹。
“前几天大雪，我们坐车都得看时间出门，你说外公他在国外旅游回不回得来？”
“哦，这样嘛。”
如果不是大雪天，天海九琉璃其实也会过来一趟。
她在line上和自己说过这件事。
老妈又和外婆围绕着去不去东京拉扯了好一阵子，最终老妈还是败给了外婆。
按外婆的说法，这地方她住了一辈子，感情和根都在这儿了，与老头子也是在这片地上认识的，走不了了，也不想去打扰女儿的生活。
她知道女儿现在过得好就行。
“妈，走了哈。”
“唉，走吧走吧。”
“外婆，再见了。”
“外婆再见！”
“外婆再见。”
“好嘞！再见哦，以后有空再回来玩，我再让老头子给你们做些海鲜吃。”
大家与站在雪上的外婆挥挥手，提上行李，重新坐上了开往市区的大巴。
“哥，我困～”
“……怎么天天睡懒觉，你晚上干什么去了？”
“女孩子的秘密啦。”
“我还男孩子的秘密呢，行吧行吧，你睡吧。”
“还是老哥对我好啦～回去我唱歌给你听哦。”
“你多洗两件裙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没办法啦，谁叫你把我养废了。”
天海七明月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浓浓的带着暖意的光芒。大巴车沿着乡村公路出发向市区行驶而去，村子黑色的屋脊渐渐消失，天空渐渐晴朗，雪色田园与白色山脉闪入眼帘，光线从山脊线的东侧透过车窗，照射至车内很远的地面。
少女位于车窗边的美丽的侧脸沐浴着光，亚麻色的发丝也被阳光照射得莹莹出亮。
车辆彻底驶出乡村，行驶在海边道路上。
在引擎声中，道路的景致闪烁着，原本眼睛没有任何色彩的天海七明月忽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边，她抬起了头，伸长脖子，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一个前方越来越接近的乡村站台。
在乡村站台下，一位穿着蓝色连衣裙小女孩正安安静静地低头坐在那里。
天海七明月不由自主地看向前方远处的那个小女孩。
车站越来越近，却又在移动中，越来越模糊。
巴士越来越靠近了。
到那个站台，到那个地方……天海七明月心中久违地生出了一股冲动，她想要努力看清什么一般，下意识地，不由自主地用手贴住窗户朝后看去。
可那个小女孩只是在巴士行至时一闪而过，渐行渐远。只片刻间，便再也难以看见。
天海七明月像是心头忽然丢了什么东西一样，微垂了眼帘，想要收回目光。
可就在这时，闪烁着波光粼粼的海浪在田园的另一侧猛地拍打着海岸，波涛中溅射出的白色残光刺使得她眯起了眼。
等再度适应之时，她才忽然发现，在座位的前方，那车窗与座位背靠的缝隙之前，榊原乐同样贴着窗户，像是在看什么远去的东西一般，与他保持着同样的姿势。
少女向他看去之时，他也恰到好处地回过了头。
两人的视线透过狭窄的缝隙。
四目交汇着。
“……你，没事吧？”榊原乐与她对视半晌，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微笑说道。
天海七明月心绪一颤。
这一声呼唤让记忆从深处骤然涌现，恍惚片刻，她竟感觉仿佛回到了那个被梅雨淋湿的下午。
也就是在那个下午，有个奇怪的男孩提着柴刀，拿着胶布，在雨中第一次向她搭了话。
“七月？”榊原乐再次呼唤。
天海七明月心头久违地颤动起来，她再次去看向榊原乐，又一次看到了他的微笑，她赶忙回避视线，却又忍不住想要再去看那处缝隙一眼。
他仍旧微笑着。
就像是以前那个男孩向自己的搭话一般，微笑着。
天海七明月努力收了收胸口的气，连忙别过脸，在脑海一阵阵翻涌的久远记忆中，最终，闭上了眼。
……
前面的榊原乐在看了她一会儿后，收回了视线，不久，手机收到了一条刚刚弹出的消息。
[笨蛋]
榊原乐看着消息也笑了，让阿铃躺在自己腿上睡觉的同时，手指敲打屏幕回了一句：
[后面是不是应该还接一句，‘我喜欢你’？]
……
[笨蛋]
榊原乐回过头，再通过座位缝隙朝身后的少女看去。
她也在看着自己，脸颊沐浴着光，发丝在微风中盈盈翻飞着。
……
榊原乐将手机对准了车座与车窗间的缝隙。
咔嚓。
[果然，我还是觉得你坐车的样子很漂亮，忍不住想拍个照。]
[笨蛋]

第二百章 雪天后，某人的渣男道路任重而道远
四国岛距离东京不过一个多小时的飞机路程，可在赶去机场时，巴士没少被前几天下的大雪给封了路。
路一封，自然就需要花费时间等待，等待前面的政府人员主动清理道路积雪。
这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期间连阿铃这个懒虫都睡醒了，侧着躺在自家老哥腿上玩Switch。
榊原乐偷窥一眼她在玩什么。
貌似是在打一个野猪人部落。
她从背包切出一块兽肉，高举头顶，一堆嘴流口水的野猪人很快围着她追。
“这是干什么？”
“用肉钓猪猪啊！”榊原铃边操作边回答。
她又将兽肉扔下，扔在河边。
那群野猪人顿时兴奋地扑了上去，一个劲地猛吃。
她趁机跑到一边的铁箱子后面，切出菜单栏，静止器一开，大剑哐哐哐地抡。
榊原乐虽然不懂这游戏，但也看得出来那个越来越红的铁箱子等会要飞出去。
果不其然，到了最后，那铁箱子直接将那堆野猪人全部送走。
“这么厉害？”
“那当然！”
“还有什么操作？”
“等等啊，我给你展示。”
阿铃又给他展示了一番怎么让兽肉悬空，让那群野猪人看得着吃不见，一个劲地围着转。
还展示了把野猪人全部勾引到水边用冰元素武器冻住，再一个芭蕉扇全部扇飞入水。
“对了，你啥时候买的这游戏机？”
“九琉璃送给我的！”
“……你怕不是抢她的吧。”
“才不是，她送我的捏……老哥你快也买一个，我们来打联机游戏！”
“不要，我爱学习。”
反正封路堵车，榊原乐就看阿铃玩了一上午的Switch。
时间推迟，没有办法，航班就只能改到傍晚去了。
榊原乐在飞机场与九琉璃说了这件事。
她的回答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琉璃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很好……只是最近大家都说我有些走神。]
九琉璃……这是，在想自己啊。
榊原乐和九琉璃又聊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她最近的见闻，她每天在做什么，都与自己说……直到——天海七明月突然抽了自己的手机。
“唉！你做什么？”
天海七明月手指滑动屏幕，过了一会儿，她移动双手，只探出一只眼看向榊原乐：“检查你和姐姐聊的内容。”
“检查？”榊原乐坐在飞机场的等候区，笑了，“说得好像我们关系是男女朋友一样。”
“也不知道某人是怎么对外婆说的话。”
天海七明月继续检索聊天内容，手指滑动屏幕，眼睛倒映出些许手机中的line气泡：
“看来姐姐非常想你。”
“你看出来了？”
天海七明月将手机翻转，对在榊原乐的脸上：
“第一条信息，是[早安]，我们八点出发时你和姐姐发的消息，过了还没十分钟，你和姐姐就又开始了，一直聊到了现在下午四点半……除开必要的上课时间，你和姐姐一共聊了几百条信息，每到下课她都要给你发一句[我下课]了，然后你回一句[上的什么课]，然后你们就开始一堆没完没了的日常琐事闲聊，直到重新上课。”
榊原乐微笑：“是不是很有趣？”
“无聊。”
“无聊你还看？”
“无聊不无聊我当然要看了才知道。”
榊原乐摇头，和小七月争辩是最不可行之事。
“你看完了聊天，那手机可以还给我了吧。”
天海七明月又翻了翻他line里的历史聊天记录，“水上爱是谁？”
“我们班的班长……”
“堺千甜乃？”
“阿铃的同学兼同事。”
“清沢音叶？”
“我朋友的青梅竹马……姑奶奶，你不会是在查户口吧？”
天海七明月继续翻手机，没有回应。
榊原乐脸上在笑，无所谓地摊双手：“你放心好了，我手机里什么都没有，游览器记录什么的，也根本不存在，我早删干净了。”
“那这个是谁？”
“能是谁，难道还能是我初……恋……”
？
榊原乐瞳孔一缩，因为他看到了“芦屋铃乐”这个id。
“等等，这个不是——”
天海七明月将手机抬高，躲开了他的手，直直盯着榊原乐的眼睛：
“初恋？”
“这不能算……”
“网恋也算是初恋。”天海七明月继续翻阅榊原乐的黑历史，将以往的信息念了出来，“‘我能见你一面吗’，‘我其实还挺喜欢你的’，‘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真名’，‘我还是第一次和女孩子聊这么多天’。”
……
换过去榊原乐铁定要爆炸。
但现在没事，他脸皮厚。
“哦，没想到你的初恋居然不是姐姐。”
“这真不能算。”
“看样子你和这个芦屋铃乐还认识了有半年，为什么不聊了？”
“那当然是我把她甩了。”榊原乐摆摆手。
天海七明月一副“你认为我会相信？”的眼神。
“后面的聊天记录还删了不少。你是被网恋对象甩了，然后心情深受打击？”
……这。
深受打击说不上。
打击还是有的。
好歹也的确是有过好感的人，至于结果……榊原乐瞥了眼跑去买汉堡包的榊原铃。
现在都想给她的小脑瓜子来上一拳！
“啊，还有私密相册。”
呵，没事，反正你又不知道我密码。
“不就是妹妹酱的生日么，啊，开了。”
！？
榊原乐瞳孔一睁，发现七明月已经在看了，心想……这下完蛋了。
天海七明月看了好一阵。
样子……应该用“思考”来形容。
她问道：
“你就有那么喜欢腿么？”
“男人的……一点点癖好。”
“还癖好，让你摸你都不敢。”天海七明月将手机还给了他。
“谁说我不敢？”
“摸了你就必须和姐姐坦白，你敢么？”
“……这个不行。”
下午五点半，改签的飞机正式起飞。
在晚上七点零一分，飞机落地。
回到家时，走了一天的众人可以说是充满了疲惫。
活蹦乱跳的阿铃精神气都没有了。
不过刚到家门口，她的鼻子就闻见了饭菜的香味。
“有人在我们家做饭！”
“肯定是九琉璃那孩子，明明和她说了等我们回来再做。”老妈拿出钥匙，一边打开门一边说。
一进去，果然看到了天海九琉璃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晚餐。
餐桌上摆放了一大堆饭菜。
“九琉璃，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嗯，”天海九琉璃微笑点头，视线落在众人脸上，“欢迎回家。”
榊原乐笑着说：“明明可以等我们回来再做饭。”
“没关系，反正我放学回家闲着也闲着，忙忙饭菜也好。”
天海九琉璃帮榊原乐把手中的行礼带到了客厅。她明显想在这时候和榊原乐多说说话，但碍于大家都还在场，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这场晚餐吃得相当和谐。
洗碗的工作落到了榊原乐和九琉璃的身上。
他们分工合作，一个人洗，一个人用清水冲刷。
榊原乐是舍不得九琉璃那手碰洗碗水，揽下了洗的部分。
“那边……怎么样？前几天好像下了很大的雪。”
“还不错。虽然是下了雪吧，多盖几床被子还是能保暖的。”
“没有感冒？”
“没有。”
叮铃铛啷地洗着碗，天海九琉璃问了很多问题，可唯独没有问有关于七明月的事。
榊原乐不知道她的想法。
不知道她是不想问。
还是故意不问。
在洗完结束后，天海九琉璃偷偷地用手指勾了勾他，同时用一种询问的眼神望了过来。
——这是她在问榊原乐，晚上她可以去找他吗？
刚刚和九琉璃复合，应该说正是恋爱的新鲜期。
她这些天来，肯定很想自己。
这也是废话。
在临走那天就知道她对自己有多么不舍了。
洗碗完后，榊原乐找好换洗的衣服，准备进入浴室洗澡。
正好遇到了刚从浴室出来，换了鲨鱼睡衣的天海七明月。
洗澡之后，七明月现在都喜欢扎个低双马尾。也就是马尾在头下方的那种。
鲨鱼服＋双马尾＋三无脸……
“很可爱。”榊原乐故意称赞了声。
“今天晚上姐姐要去你那边？”
“是……等等，你不会也要来吧？可千万别。”
“我很好奇，要是姐姐在来之后，突然发现我躺在你的床里会是什么表情。”
“七明月……”
“认为我是在调皮？你昨天是对我怎么睡的？”
“不会放弃你。”
“很好，你不想放弃我的同时，也不想放弃姐姐……可在我看来，你和姐姐的相处简直脸皮厚到没眼看。破坏你们的好事不是理所当然？”
总结一下。
这是小七月吃醋了，她不喜欢看到自己和琉璃待一块儿。
自己对小七月还有太多太多的亏欠了。
榊原乐选择缴械投降。
“七明月你说，想要我做什么。除了在现阶段和九琉璃坦白。”
“想要以条件换条件？”
“不是以条件换条件，而是我本来就因为这事对不住你。就算是我答应你之后，你还是选择刺激九琉璃，那也算是我自己做的亏心事被发现了而已。”
天海七明月用那天蓝色眼眸盯了榊原乐相当一阵。
“你赢了，我这个人最讨厌说谎。今天我也不会去破坏你和姐姐的好事情。”
“条件呢？”
“重新加入文学部，我和小林差一个帮忙打扫教室卫生的人。”
七明月绝对不耐烦看自己和九琉璃腻歪。
她这么答应自己，说明她的确是心软了。
“没问题。”
天海七明月见他答应了自己，直接就走。
大有一种“眼不见心不烦”的果决敢。
他以前还能完全偏心九琉璃，现在得一碗水端平，还不能得罪任何一方。
这渣男……果然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榊原乐迈步前往浴室，花费十分钟搞定洗澡，用毛巾擦了擦头，又去洗脸台刷了牙，洗漱打理好后，在十点半之前回进了卧室。
十点半。
榊原乐开始学习，躺在床上翻开九琉璃带给自己的课堂笔记。
直至凌晨十二点，困意来袭，他才准备熄灯睡觉。
不过，榊原乐关掉灯躺下去后没多久，还没正式闭眼，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他知道是九琉璃来了。
不消片刻，被窝里就钻出来了一个脑袋。
除了熟悉的发丝，她的身上充满了香气。
因为是从被窝里探出的脑袋，她的目光闪闪，带着羞怯。
“那个……”
“晚上特意过来，琉璃是有什么想说的吧。”
“当然有，”天海九琉璃看起来有些不安，声音也带着一种寻求着什么一样的味道，“我们……现在是在交往，对吧？”
“嗯，当然。”
“那……那……”
“琉璃最近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不是不开心，而是这些天内……我、我……其实很想你。”
天海九琉璃很犹豫，犹豫要不要把心中真的想法直接说出口。可原本还在犹豫的话语，随着榊原乐主动将自己揽入怀中拥抱的动作，她下意识地向他说了出来。
天海九琉璃有些没反应过来。
“咳咳……虽说我这个人情商不是太高，不过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琉璃你的状态。”
“是……这样么。”
随着将脑袋埋入了他胸口的动作，少女很快脸红了起来。
他说的没错。
这些天来，她都很想他。
天空又下着雪，晚上会特别特别的寒冷。
躲在被窝里想要用Line联系，又怕这样过多打扰惹人厌烦。
榊原乐大概能理解现在的九琉璃处于一种怎样的状态，用手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她本来就有些缺乏安全感，两人才刚和好自己就回了老家，这种感觉就更深了。
更别提七明月还偷偷跟着跑了过去。
平时回家，九琉璃都是一个人独处着。
也肯定会胡思乱想。
自己这样一个拥抱，似乎让少女在自己的怀里安定的下来。
“女孩子是不是谈了恋爱就都会这样？”
“啊……？”
“变得很粘人。”
天海九琉璃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把自己整个上半身都钻进了他的怀中。
与其说她是靠向他的胸口，不如说是缩在他的胸口。
“抱、抱歉。”
“道歉做什么？”
天海九琉璃看见他，这才意识到他现在是自己的男朋友，耳根变热发红，心里也有了点窃喜的甜味，她表情软绵绵地说道：“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
“琉璃你其实很怕羞？”
天海九琉璃慢慢地抬起头，直直地凝视他的眼睛，刚刚大气了些，不到片刻她就偏侧了目光，用手指绞着发梢说道：
“是有一些……”
“那要亲吗？就当是克服害羞的练习。”
“啊？”
“亲一下啊，我们之前……不是亲过了？”
天海九琉璃柔软的脸颊一下子就更红了。
被窝很小。
冬天的被窝就更小了。
然而在这小小的被窝里，少女在枕头的另一边害羞着。
被子盖过头顶，稀薄的空气充满了她身上的香气。
她这幅样子，会让人很奇妙地联想到是七明月在自己怀里脸红。
同样，看到七明月那张冷冰冰的脸，也会联想九琉璃在羞涩中的躲闪模样。
“只要是你的话……可以，可以一下下。”
“咳咳……”榊原乐没想到九琉璃还真答应了，“我只是开个玩笑，没真的有这层意思。”
“啊……？不、不亲吗……？”
“……九琉璃想要我亲？”
“这个……”
这话对于女生来说太羞于脱口了，不过天海九琉璃与一般只会害羞的女生还是会有一些不同之处。那就是她在确认了自己的感情后，会努力去表达自己的感情。
“嗯。”
她轻轻点着头。
只是答应的时候，她会有害羞到想要躲闪开的念头。
榊原乐见她这幅样子，心头被她的可爱灼烧，也跟着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了。
每当这时候，榊原乐都会鼓励自己可是男人。
该亲就亲，女方都同意了，还磨磨唧唧干什么！
——话虽如此，当真正看到少女那轻微抿着的樱色唇瓣，还是有点好奇是什么味道。
好奇的同时，犹豫也就伴随而生了。
“那，我来了。”
天海九琉璃努力闭上眼，有意无意地抬起下巴。
榊原乐缓慢靠近，亲了下她柔软的脸颊。
……
“……？”
榊原乐其实是是在故意使坏，他想看看九琉璃在遇见这样错位的期待后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是诧异？
是不满足？
还是说……意犹未尽？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天海九琉璃很快就向他的脸颊给予了一个轻轻的回吻。
“？”
没想到，故意戏弄九琉璃，反被她将了一军。
“你怎么亲我？”
“你还说，故意使坏……”天海九琉璃语气带了一点点的抱怨，可又不愿将语气说得太重，有些撒娇的意味。
“我没有啊。”
“就是故意使坏。”
“使坏？难道说，琉璃一直以为的是我要亲嘴？”
天海九琉璃有些小幽怨。
榊原乐只觉得这样的九琉璃也好可爱，在被窝里伸手将她揽入拥抱，再去亲她的脸颊。
她起初还不怎么愿意，不过在被窝里的拥抱和温暖中，她逐渐卸下了心房，委身于他的动作。少女开始舒适眯起眼，侧过脸颊，愉悦地微笑起来。
偶尔脸颊被亲得多了，她还腼腆地向榊原乐的脸颊回吻。亲后又变得脸红羞涩，一眼看过去，那可爱的模样到让跳动的心口也快速升温。
“这算什么？”
“喜欢你的奖励……”
两人笑着，甚至将头埋在被子里面玩闹，一番下来，少女脸红了，气喘了，头发也乱了。
衣服……
衣服还没乱，她身上还是那件吊带的洋裙睡衣。
不过稍微细细观察一阵，就能发现她不仅是脸，就连雪白锁骨也染上了些许淡淡绯红。
她真的好漂亮。
好可爱。
“琉璃。”
“嗯，是……是还要继续吗？”
“……”
九琉璃这话听起来，怎么还有点儿意犹未尽的感觉？
“……不对，是我有事情想对你说。”
“说吧。”
“我之前不是说过，要你找到自己喜欢的事物吗？”
“嗯，说过。”
“那琉璃你现在找到了没有？”
“已经找到了。”天海九琉璃目光坚定。
“是什么？”榊原乐问。
“你……”天海九琉璃目光坚定了没有半秒，便再度落下。
“……”
榊原乐张着嘴巴沉默半晌，因为九琉璃这话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是百分之百的真心。
“那除我之外呢。”
天海九琉璃想了想：“没有了。”
“你还试着去找过没有？”
“最近这些天我都有在尝试，可是并没有什么是我太过喜欢的。”
“弓道和钢琴都不是吗？”
天海九琉璃摇头。
“钢琴……我虽然是能从里面获得一些东西，但不是必须。弓道……我记得我之前对哥哥说过，弓道对我来说是一种放松，但也仅仅是一种放松。拉弓的时候弦会绷得很紧，拇指一放，箭就飞出去了，压力也好像飞出去了。”
榊原乐疑惑：“不是热爱的事物？”
“嗯，有用，也挺喜欢，但不是热爱，不是最喜欢。”
“我明白了。”榊原乐说道，“琉璃，其实最近我也有想提升自己的打算。”
“可哥哥，不是已经很努力了？”
“对于普通人而言的确是够了，可我自己还觉得不够，至少我还比不过你和七明月其中任何一人，不是吗？”
“我又不在意这些……”
“这我当然知道，也清楚，”榊原乐笑了笑，“琉璃你就当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好不好？”
“是想要超过我吗？”
榊原乐浅笑：“琉璃你这话就说的很有被挑战的感觉了。”
“虽然是你，可要是想要超越的话，我也不会放水的。”
榊原乐忍不住又笑道：“这样特别有亦敌亦友，共同进步的感觉。”
“接下来我们就以寻找各自下一个人生阶段的目标或爱好而努力，好么？”
“嗯。”天海九琉璃点点头。
“那就这样，现在快睡觉吧。”榊原乐伸手掀开她耳畔的发丝，摸了摸她柔嫩的脸颊，发烫的耳朵。
天海九琉璃说了一句悄悄话。
“嗯？在说什么？”
“女孩子的耳朵和脸不可以乱摸。”
“那嘴和脸就可以随便乱——”
榊原乐的话还没有说完，天海九琉璃就笑着将脸埋进了他的怀中，贴着他，在他的拥抱中，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第二百零一章 你应该不会告诉她的，对吧？
今年十一月末的天气只讲究一个字：
冷。
下着小雪的冷。
整座东京被笼罩在了雪下，雪花犹如白色的莹光纷飞飘落，云的浅灰色和斑驳的白色纠缠在一起，辽阔的令人生寒。
藤野义行仰望天空，不由拉紧了西装校服的两侧衣襟。
“我说，这个天，不冷吗？”
“冷啊，非常冷。”西装校服里面加了两件羊毛衫的西岛大木如是说道。
“什么程度的冷？”
“你妈早上掀开你被窝，强迫你起床的冷。”
“既然都这么冷了，你说，为什么榊原那家伙还能只穿件短袖短裤跑步？”藤野抱住身上的衣服，眼睛跟随操场上一个奔跑的身影从左到右，“整个操场就看得到他一个人在跑。”
“大概是他享受被瞩目的感觉吧。”
“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窗口全是看他跑步的人？”
西岛大木这么一说，藤野义行这才将身子探出教室窗外。
这里是四楼，视线跟着这一层向右侧看去，每一个教室的窗户都是围观的同学。
“最近他都不跟我们打球了吧？”
“是这样。”
“全程在教室里解题？”
“是这样。”
“他怎么突然这样了？”
“也许，是在朝着我们所不知道的方向努力吧。”
藤野义行往远方榊原乐那在红色跑道上步履矫健身姿看去的同时，拉紧了自己身上外套，向他投以敬佩的目光。
……
时间是下午放学。
文学部的教室。
天海七明月戴着金丝眼镜，莲藕一般白皙的纤细手指掀开书面，她正在看伊坂幸太郎所著的推理小说，《金色梦乡》。
“七明月很喜欢推理小说啊。”
榊原乐挎着书包，拉开她对桌的凳子，笑着在她的面前坐下。
天海七明月略微抬起了天蓝色的眼眸，眼镜反着白色的光朝他看去：“听说你最近有想在学习上超过姐姐的想法？”
“是。”
“我奉劝你放弃。”
“nonono，七明月你不要拿你做不到的事情放在我身上，万事皆有可能。”
天海七明月无可奈何地叹了气，将书放下：“你连我都没有超过，能超得过姐姐？”
九琉璃在学校的成绩是什么概念？
她就是天花板。
是这座学校不可逾越的学习壁垒，用西岛大木的说法，她就是学校里品学顶尖的第一美少女。
自从来到这所学校后，她考试就没有落下过第一名一次。
平时什么学校什么考试测试，也全都是她们两姐妹霸占头名和次名。
绝无意外。
“要知道连我有些时候都不能和姐姐并列第一，兄长认为你就可以了？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成功。相反，认为努力就能获得成功，这才是傲慢。”
“不试试怎么知道？”
天海七明月没有再说话，继续低头，转去看书。
榊原乐也没闲着，拿出工具书铺展在书桌上，开始学习。
“walking on air，”榊原乐思索半天后，看向了天海七明月，“在空气中散步？”
天海七明月眼睛都没抬一下：“俚语，意思是开心，如果是翻译，你大致可以理解为‘开心到飞上天’。”
“懂了。”
榊原乐埋头，在作业册上多写上两笔。
“那这个no matter what happens(不管发生什么)，可以用什么替换？”
“rain or shine。”
“雨天……或晴天？等等，我明白了，两个相反的天气条件，可以理解成风雨无阻？”
天海七明月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在看书期间，榊原乐接连问了她许多问题。
虽说并不看好，但天海七明月也没有拒绝他学习的权利，完全否认他这是无用功。
“今天你来我这儿不是为了准备打扫卫生？”
“嗯，马上，等我写完就干活。”
经历了几个月，文学部的教室可以说已经是落了层厚厚的灰。
在冬天接水打扫卫生这事儿相当难受，因为手得碰冷水，那手一往水里伸进去，寒气直钻骨头。
“你手不冷？”天海七明月看着他站在椅子上擦窗户的动作。
“肯定冷，”榊原乐回头对七明月笑了笑，“七明月你这算不是在关心我？”
天海七明月面无表情：“我可不想对一个想要脚踏两只船的家伙产生什么过多的好感。”
小七月这是又吃醋了。
榊原乐察觉到了这一点。
大概是今天早上她看到九琉璃从自己房间里出来的事情。
“其实……并没有发生什么。”
“榊原同学，你，认为我会相信？”
不行，小七月是真吃醋了。
“我保证，绝对绝对没有什么！”榊原乐对她笑了笑，“对了，七明月你薯片吃完了吧，今天是不是要去超市一趟？”
“所以？”
“所以我带你去啊，顺便还能帮你提提东西什么的。”
“献殷勤。”
榊原乐再次微笑：“嗯，我就是在献殷勤，向你。”
天海七明月看到了他的笑容，只觉得这家伙脸皮很厚：“三脚猫的把戏，没有任何人会因为你这几句话——”
“那今天社团活动结束后，要一起去趟超市么？我让九琉璃先自己回家。”
……
空气安静了。
天海七明月在沉默中，一直看着他。
……
和美少女出门当然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天海七明月在电车上站得十分笔挺，小书包背在身后，西式校服加开襟羊毛衫更突显了她犹如雪松一般的气质。亚麻色长发舒展在后。
不得不说，七明月简直是身材匀称的标杆。
恰好好处的上半身曲线，挑不出毛病的下半身线条……光是站立的姿态就给人一种亭亭玉立的美感，再加上百褶裙下那一对曲线分明的黑丝纤腿，纤腿下踩着的黑色小皮鞋……总体而言，十分诱人的同时，少女感满满。
天海七明月看电车外的景色看得厌烦了，同时又注意到了身旁某人的目光，拿出手机，单手敲打字体。
榊原乐感觉到裤兜里的震动，掏出手机。
两人在相隔不到十厘米的位置，互相用手机聊天。
[偷看？]
[纠正，是明目张胆地看。不过这车厢看你的又不止我一个吧？干嘛只问我。]
[他们也只有看看的份。你认为他们在看什么？]
[还能看什么，美少女的腿啊，你又是黑丝袜又是百褶裙的，太吸引眼睛了。]
[那他们还想看什么？]
[不用想，肯定是想看裙子下面。]
[那你想看么？我可以只给你一个人看。]
榊原乐手拉电车吊环，朝天海七明月看了一眼，还只看见了她一个冷冰冰的侧脸。
再看一看她给自己发送的聊天内容。
……
这句话……
明明只是被一段在line界面，被用绿色的气泡装着的普通文字。
可只要把文字里的动作和她那张三无的脸相结合起来，就会诞生出一种奇妙的心理。
[有感觉了？]
她像是在戏谑，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居高临下地嘲笑。
唯独这个，榊原乐还不想承认。
七明月也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满足自己。
她最喜欢吊人胃口。
[那代价是什么？]
[看来你学聪明了，代价就是果断切了和姐姐的关系。]
看来七明月还在生气。
没办法。
以七明月的视角来说，现在的自己就是厚脸皮＋加不要脸的渣男。
榊原乐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想要今天陪她出来买薯片。
当然不能直接安抚。
七明月不怎么喜欢那种直来直往的口头话语。
要安慰她，要不就作出行动。
要不就在语言上旁敲侧击地对她露出一点儿关心。
想到这儿的榊原乐甚至认为自己掌握住如何讨七明月开心的诀窍了！
然后下车后，直到一块儿去超市买薯片，七明月都不怎么领情。
帮她拿薯片她都不同意。
这……不对劲啊！
怎么自己妥协过后，七明月反而还不喜欢和自己接触了？
她不是喜欢自己，对自己表白那么多次。
自己只要对她的喜欢表示肯定，她就会倒贴自己么？
“你倒是想得美，”天海七明月抱着一大堆薯片，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反而不喜欢接近你了？”
“我大概能理解一些。”
“原因很简单，以前我们的关系是什么？”
“姐姐的男朋友？”
“我向你主动，我能得到什么？”
“慢慢从九琉璃身上剥离出来的感情……”
“然而现在呢？”
榊原乐想通了：“感情……固定了，因为你知道我不可能完全放弃九琉璃。”
天海七明月很不高兴，即便是抱着一大堆薯片：“我可以向你妥协，但我不会向姐姐妥协，你明白么？”
榊原乐懂。
他其实想的是，两个人……各自在各自的时间安好不就完美了？
虽说这个想法确实有够不要脸。
目前名正言顺的是九琉璃，七明月就是想要那种自己背叛九琉璃的感觉，亦或者是自己直接放弃九琉璃，和她慢慢相处。
……
七点十分。
冬季的天空夜长昼短，天空又飘着雪，大街上仅有零星几人走动着。
可这样，七明月还是会挺难受的吧？
榊原乐现在可不想和从前一样。
自己还挺喜欢看到和七明月相处时，她不经意间露出来的害羞。
想七明月开口肯定会被她拒绝。
那还不如……就直接一点儿。
天海七明月在小雪天下等着红绿灯，她抱着自己刚从超市买来的一大袋子薯片，可她明明长得好好的，突然就有个家伙从后面，公主抱的姿势抬起了自己。
她完全没有意料到，一下子有些慌了神。
“你、你干什么？”
“那个……”榊原乐对手上抱着的天海七明月笑了笑，“带你再去买点东西。”
她比想象中要轻。肩膀比想象中的娇小，大腿相当有质感。
见她手里的薯片大袋子要掉了，榊原乐还特意用手指勾住，尽量让七明月被抱得舒服一些。
“以这个姿势？”
“很浪漫是不是？”
即便是以天海七明月的修养，也忍不住生气了。
“放我下来。”
“我不放。”
“榊原乐。”
“我还是不放。”
“我要生气了。”
榊原乐继续对手里抱着的少女笑着说：“那你生气吧，我还是不想放。”
很奇怪，对于他这种过分的行为，十分离谱的动作。
天海七明月相比于恼怒，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
“冷不冷？我看你今天就穿了一件羊毛衫在里面。”
“现在是关心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天海七明月又想生气了，因为榊原乐这家伙故意表现出一种她要掉下去的感觉，这感觉迫使着天海七明月为了保持平衡，伸手去拉住他的衣襟。
天海七明月这下是一点儿都不想说话了。
榊原乐看到她在自己怀里这个样子，反而想笑，非常非常想笑。
要是换做阿铃，她不情愿的话，肯定会不顾形象拼死反抗。
七明月就不行了。
她相当矜持，矜持到不会乱动。
其实这么一看，七明月还挺乖巧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以后有你好看的地方。”
榊原乐可不以为然：“这话从一个被公主抱的小女孩嘴里说出来，可没几分说服力。”
他说着，还往上掂了掂七明月，让她往自己怀里靠。
“你！”
哈哈哈，小恶魔你也有今天！
要不是得维持形象，榊原乐还真想放声大笑。
绿灯亮起，榊原乐沿着斑马线，开始朝街对面走去。
说实话，这样在怀里抱着一个人的感觉确实很棒，她身体的柔软，身体的温度，都能很好地体现在手上，体现在胸前。
可惜七明月不咋配合，只是抓他的衣服，不用手去搂他的脖子。
这让榊原乐不得不多花一分力气去抱她。
走过灯火透明的时尚服装店，天海七明月已经发现了有好几个路人在看自己。
“你不觉得丢脸？”
“我榊原乐就是脸皮厚。”
“无耻……”天海七明月酝酿半天，最后给了他这样一个评价。
“谢谢称赞。”
在雪天的夜晚，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一个女孩子走在大街上。
想不引人注目都不行。
不过现在这世界上稀奇的事情还少？
街上的路人也大多只是投来一个好奇的目光，认为他们是对很恩爱的小情侣，仅此而已。
“我在好多人的眼里看到了对七明月你的关心啊，他们在想我抱着你，你又把脸扭向我这边，是不是生病了？”
天海七明月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在走了两条街后，在商业街的路口，从这里开始人就多了，榊原乐主动把天海七明月放了下来。
“生气了？”
天海七明月没有理会他，直接坐在了榉树下的长椅上，没丝毫和他说话的意思。
甚至看也不去看他。
榊原乐连续搭话了好多次，她都没有理会自己，只是抱着自己的薯片，一句话也不说。
“你不说话，那我走了哦。”榊原乐伸手在她的眼睛上晃了晃。
天海七明月闭眼，看都不想看。
“我走了哦。”
还是没有回应。
“我真的走了哦。”
闭眼的天海七明月看不到画面，但能明显听出榊原乐是在远处说的这话。
“真的真的走了哦。”
……
五分钟。
整整五分钟，街上只有一点点的小雪花，吹得人发凉的寒风，还有人群与自身毫不相干的嘈杂交流。
不会是真走了吧？
天海七明月相当有耐心，又闭眼等了两分钟。
……
……
“我真的真的真的走了哦，不过是抱一下你，用不着这么生气吧？”
“七明月。”
“嗨，七明月？”
……
……
这次时间更长，足足十五分钟。
冬夜的冷风吹得人肩膀发颤，耳畔还有路边行人轻微跺脚的声响。
那个渣男，不会真的走了吧？
天海七明月睁开了眼，可立刻迎来的，便是一杯温热的奶茶。
当然，还有他浅浅的微笑。
“刚才我买奶茶去了，所以才不在。”
天海七明月看了眼他的奶茶：“那你为什么刚才不开口说话？”
“我在等你原谅我啊，”榊原乐将右手的奶茶又向她递了递，“拿去吧。”
天海七明月望着他的笑容，夜晚商业街的霓虹灯与路人的身影纠缠了在她的眼睛上，微微闪烁着。
“还在生气？这个就算赔礼道歉好不好。”
“算了……”
天海七明月松了一口气，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东西。
很快奶茶的温暖沿着杯壁传达在了手上。
这多多少少让被冷风侵蚀的身体多了一丝在背后游走的暖意。
“买的抹茶味儿，知道你喜欢少糖，我让店员少放了一些。”榊原乐坐在她身旁的位置。
天海七明月看了他一眼。
榊原乐坐下来之后，手里拿着奶茶，仰望夜空，仰望东京那繁华的，灯火不熄的摩天大楼。
“七明月，其实我这个人……是最受不了别人对我关心的，只要别人对我关心，我都会尽力去回应他对我的好。”
“然后呢？”
“然后我就发现了其实不止是一个人在关心我……这让我非常纠结。”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有丝毫同情你的意思。”天海七明月小口嗦着奶茶，冬天里的一口热茶，很快就让身体感受到了暖意。
“我明白，因为你和九琉璃都没有错……所以，我也不想在你们面前去说谁谁谁对我有多么多么好。”
“是想让我主动放下你和姐姐接触的不满？”
“并不是，”榊原乐从夜幕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天海七明月说道，“我只是想说，我和你待在一起也挺开心的。”
“挺开心？”
“绝对开心！是绝对开心！”
“我又没诘问你的意思。”
“嗯……”榊原乐这句话又问，“我能抱你么？”
这句话让天海七明月喝奶茶的动作都停住了。
对她而言，这句话不仅仅是他说的，也是曾经那个自己一直想要追逐的人对自己说的……
“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还不想对目前的你妥协。”
“那你刚才所说的……可以和我妥协。”
“那是在没有姐姐的情况下，”天海七明月注视他说，“别指望我会再大气，我是女人，我就是很自私。”
七明月其实并不是完全不给抱。
只不过她主动和自己主动的意义完全不同。
换而言之，必须是她主动，自己才能顺势抱一下她。
可不知道为啥，榊原乐看到她坐在长椅上那副单薄的背影，始终放不下想要抱一下她的心。
于是，榊原乐趁着自己和她喝奶茶的功夫，一点一点地朝她靠近，然后从背后伸出手，在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拦住了她的肩膀。
“还来？”天海七明月一个眼神定住他的动作。
“嗯……这次别生气行不行？”
天海七明月无可奈何地叹气，问道：“为什么想抱我？”
“为什么？这种心情怎么说呢……嗯，觉得你很可爱，所以想要抱住你吧，当然，还有看不惯你老是一个人的样子，偶尔抱一下，你应该会很舒服。”
“你越来越像一个渣男了。”
“唉，这个啊，我——”
榊原乐忽然发现，少女……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此刻自己所面临的画面。
在商业街入口的一处昏暗角落，一颗榉树下的长椅上，冬日中的两人，手拿奶茶，坐在一块儿。少女靠着男孩的肩膀，一起发呆。
“不抱么？”榊原乐问她。
“这就是对待渣男的最高限度。”
“可我很想抱你。”
“你要明白——”天海七明月一下被他抱进了怀中。
她在怀中仰着脸，望着他。
在这一刻，四目交会。
榊原乐盯着她漂亮的小脸好一会儿，选择在她的淡粉色嘴唇上，缓慢靠近。
直接亲在了一起。
两人同时闭上眼。
让嘴唇根据呼吸节奏，吐纳出气。
接触的瞬间，大脑仿佛触电一般，甘甜的酥麻感游走在背脊，理智渐渐消失，渐渐被难以言说的味道所麻痹。
青苹果的香气沁化了美妙的滋味与声音。
手，不由搂紧了她娇小的身体。
沉醉在这紧密的接触中，那呼吸声滑过脑海，只剩下了嘴唇间传递而来的可口芳香。
接吻，真的是甜的……
天海七明月往后挪了挪，看向了他的眼：
“你让我有了点从姐姐身上偷走了东西的感觉。”
“那要再来么？”
下一秒，没有言语，只有闭上眼的再次迎接。
这次甚至时间更长，长到这世界上就只剩下了两人，嘴唇明明没有动。
可分明有什么东西不断在对方的身上传达而来，令人难以分离。
甚至榊原乐还被天海七明月压制了一筹，从亲她，变成了被她亲……
……
之后，天海七明月似乎很开心。
“被姐姐知道后，你要完蛋了。”
“可你不会告诉她的，对吧？”
“这可说不定，要看你会不会让我开心。”
两人相视一眼，心领神会地，再次接触……
榊原乐深深地抱住了怀里的美丽少女。
好在这里只是商业街边缘一处灯光难以找到的昏暗角落，没有人会在意一张长椅上，两人的动作。

第二百零二章 在弥漫着青苹果香气的清晨，天海家的关系相当复杂～
呼……
舒了口气般，胸腔随呼吸起伏着。
手掌似乎还残留着她细小胳膊的温度，少女发丝随着呼吸声划过脸颊的痒意也像是在心头残存。
青苹果夹杂着抹茶味儿的甜香在口腔中流转。
昨晚，记忆犹新。
榊原乐知道，那是自己第一次主动吻向七明月。
这会儿刚刚睡醒躺在床上，也仍旧对她回味无穷。
她有拒绝，自己也有犹豫。
犹豫自己该不该成那种主动点的渣男。
但结果嘛，还是亲在了一起。
……
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是亲了她三下吧？
那份气息绵长地进入大脑，少女的柔软与少女那委身于自己的接触，香甜到令人忘记时间。
时间……只像是了几分钟，实际上却快要亲了足足二十分钟。
很舒服。
特别舒服。
亲的时候还想再亲，还想再多品尝一点儿她的味道。
榊原乐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七明月那副没有感情却又有几分疏远的冷淡神情。
冬季的夜晚，倒映着霓虹灯的眼眸，无可挑剔的脸颊，那冷淡之中夹着几分真情的注视……
东京商业街的灯光闪烁着，她脸颊的线条也被勾勒得清晰无比。
这样的画面越是在脑海中显现，她胳膊的柔软就在手中越发明显，嘴唇上残留的甜蜜也随之更加醇香。
伸手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榊原乐知道……自己这会儿是有点想再亲她一下了。
他不由失笑地自嘲道：“看来还真是个渣男。”
起床，正常去洗漱的过程中，榊原乐还一不小心遇见她了。
她站在舆洗室的洗漱台前，身上是绒毛的鲨鱼睡衣，亚麻色的头发在后，束成了两条马尾。像是刚刚用热水洗了脸，两旁的发丝稍乱，脸蛋有着沾了水的光泽。
她的皮肤即便是不用任何化妆品，也全是“诱人”二字。
榊原乐假意去上厕所，实则是偷偷看她的脸。
只是经过她的身边，青苹果的香气轻柔摇曳着，让人有心痒的感觉。
从厕所出来，她还站在那里，用手拧着洗脸帕。
榊原乐有点儿按捺不住想去看她的想法，平时凛然美丽的她站在这里，那樱粉色的唇，令他不由联想起昨夜长椅上的画面……
想从身后抱住她的腰……内心是这么告诉他的。
“从刚才开始，某人就一直在看我。”洗漱台前的天海七明月对着镜子中身后的人影说道。她很快转了视线，给榊原乐留了一个没有感情的精致侧脸。
榊原乐只觉得好看，睡衣和双马尾都特别好看。
“我应该回答些什么？”
“我只是觉得某人的色心犯了而已。”天海七明月伸手挽了挽耳畔被热水浸润的些许发丝，将洗脸帕牵开放好，走到他的面前。
少女抬起头来，仰面注视他。
没有言语，可天海七明月的眼睛像是能窥探人的内心。很快，润色的嘴唇便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想亲我？”
这声音清冷，却又极其悦耳，像是俯在耳畔吹风一样丝丝痒痒。
像是在拒绝，又像是在邀请和诱惑。
太奇妙了。
“说不想我是在骗我自己。”
榊原乐想伸手去揽住她的腰，却被天海七明月干脆的一巴掌打了回去。
“不行么？”
“男人可不能惯着，昨天我就是太惯你了。”
榊原乐的手一下子便绷住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姑奶奶。
昨天晚上接吻，后面就数你吻我吻得最猛好不好！
不过看她现在的样子……
好吧，七明月还是七明月。
凛然而又美丽的高岭之花。
她这样的人哪是天天可以碰的。
“你还在想昨天的事情？可别误会，那只是我给你的奖励。”天海七明月缺乏表情地说，“除了体能好了点外全方面弱于我的人在我面前可以没有什么发言权，简而言之，你是垃圾。”
毒舌的被骂了一嘴，榊原乐反而觉得这天海二小姐实在是可爱得紧。
他还蛮喜欢她这幅居高临下，自视甚高的姿态。
“真不能亲？”
天海七明月瞥了他一眼，来了兴趣：“可以，先喊我一声七明月妈妈，单独喊声妈妈也可以。”
“……你怎么还对这个称呼这么在意？”
“你可以理解成母性的光辉想照拂你了。”
……
什么乱七八糟的。
反正榊原乐绝不会同意。
天海七明月见他没什么反应，没有在意，同时也没了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的意思。
“11月的最后一天，是妹妹酱的生日对吧？”
“是这样，你打算给她准备个礼物？”榊原乐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谈起这个了。
“礼物自然是要有，不过你还记不记得爸爸对你说过的一句话？”
榊原乐仔细回想，没有任何头绪。
“是什么？”
“他说过，要带你回天海家看看。”
榊原乐眉头一皱，捏着下巴认真回想：
“好像……是说过，在……你们生日那天吧……对，就是那天，伯父说有时间带我去天海家看看。”
“这时间就刚好到妹妹酱的生日。”
榊原乐略感惊讶，猜测道：“伯父是打算在天海家给她庆祝生日？”
“就是有这个打算。”
“你们天海家有多大？”
“很大，光是爷爷就有十个孩子。而爷爷又喜欢空旷的地方，要有温泉和花园。”
榊原乐记得天海叔说过他有九个妹妹来着的。
最后一个老幺好像还和七明月她们同龄。
“那确实有够大的……届时又要办一个宴会？”
“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了。”
“到时候来的人是不是那种——”
“和你想的一样，非富即贵。”天海七明月摆手说，“我就直接告诉你吧，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把爸爸和伯母再婚的事情告诉给外界，让他们知道爸爸结婚了，也同时把你和妹妹酱向大家介绍一下……当然，这是爷爷的想法，爸爸不喜欢这么大张旗鼓。”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榊原乐很好奇。
“爸爸不喜欢那种氛围，去参加宴会如非必要他不会去。我就说简单一点吧，爸爸并不想当天海家的大少爷，对此很反感，对接班天海家产业这件事非常抗拒，他喜欢自由一点，也喜欢平凡一点，这也是爸爸和伯母结婚的原因之一。”
天海叔和老妈从根本上而言，根本不在一个社会阶级。
如果不是天海叔不怎么喜欢那种氛围，基本没可能同老妈结婚。
天海叔的家族也不会同意。
相处的时候也的确会有身份和见识上带来的差别。
细细想来，怪不得老妈在说自己谈恋爱的时候，总是在学习和看书。
感情老妈是为了赶上天海叔一些啊！
就是天海七明月所说的“平凡一点”……
好吧，对于天海制药那种庞然大物而言，天海叔的生活确实够平凡了。
“你认为爸爸和伯母的感情怎么样？”
“我认为挺好的啊。”
虽说他们忙，可他们忙的也挺幸福。
老妈的餐厅就在天海叔事务所的楼下，大多数情况他们都是一起加班，一起回家。
中午天海叔也去老妈那边吃。
“爸爸是不是还对你说过有意让你‘入赘’的想法？”天海七明月又突然问。
“嗯，是说过。”榊原乐点头。
“你认为为什么他会对你说这些？你不觉得奇怪么。”
榊原乐左想右想，回忆当时天海叔对自己说话时的气氛：“是很奇怪……按理说他没必要把九琉璃那么……让给我啊。”
简直就是白送女儿！
天海七明月忽然插话：“首先，纠正你一点，爸爸并不是把姐姐让给你，是在知道你喜欢姐姐，同时姐姐又对你有些好感后，表示不会干涉你们罢了。
“其次，只是他多说了点关于你们以后可能的发展。说白了，爸爸就是给你提前说一声，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心里准备？”榊原乐怎么有点听不懂了。
天海七明月双手抱胸，背对他说道：“我们这一脉是天海家的主脉，按照顺序也理应由我们这一脉掌管家业。可对爷爷而言，爸爸太过于叛逆，不可控。他不仅一意孤行去考了律师，还擅自出国留学，结识妈妈，有意瞒着家里结婚，怀上了我们。”
逆子……
榊原乐想到了这个词。
虽说这么说自己以后未来的岳父不怎么好吧。
“在爷爷眼中，爸爸是‘逆子’。放着亿万家业不要，和家里闹矛盾，又跑去欧洲和一个女明星结婚，没有任何消息就说突然说有孩子了……当时爸爸和家里早就有矛盾，早就闹得不可开交，可没办法，谁让爷爷就只有爸爸这么一个儿子。”
天海七明月平淡地叙述道，眼睛斜着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试着想想是什么心态。”
代入老爷子的视角啊……
嗯……
吃好喂好，那最好的东西教育，想要什么几乎唾手可得。
从小开始，就几乎又无数人围着自己那个儿子转。
可自己这个儿子，不仅不领情……还远走他乡，亿万家产不要了，跑去和一个女明星结婚……
确实啊，天海叔有叛逆到让老爷子难堪。
老大不听话，那当然是有老二了。
可偏偏前前后后生了足足九个孩子，就只有老大一个男人！
实在不行，趁着身体还健康，就再造一个。
可结果还是个女儿！
还是和自己孙女同龄的女儿！
这么一想，榊原乐要是老爷子，怕不是真要气到吐血。
天海七明月继续说道：“在这么一个情况下，爷爷自然也要做出方法应对。可惜爸爸就只有妹妹，连爸爸生下的双胞胎，也全都是女性。”
榊原乐听得都快无语了。
天海家就是一个女儿国是吧？
“在这种情况下，爷爷能做的无非也就是给爸爸施压。”
这情况榊原乐知道，九琉璃和他说过。
在离婚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天海叔很忙，特别特别的忙。
这应该就是在解决家族给他的压力。
“但可惜的是，直到现在爸爸还是坚定自己的想法，他不会继承天海制药。爷爷当然也不想让自己这一脉就此断绝，方法无非就一个。”天海七明月看了眼榊原乐。
“招婿。”
一说到这儿，榊原乐就瞬间明白了。
感情……
感情天海叔是个甩手掌柜啊！
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其实是有想把天海家的压力转自己身上的意思……
虽说娶了他的女儿，这些也是应当的。
可那时候才哪儿跟哪儿，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七明月你不是还有那么多姑姑么？招婿的话，再怎么轮，也轮不到我吧。”
“虽说事实确实如此，但继承家业不可能一路顺风顺水。一个家族的赘婿，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信任，还有对家族的归属感与忠诚。显然，我的那些姑父爷爷还瞧不对眼，爷爷喜欢从小培养接班人，至少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人。”
这么说来……自己作为老爷子最小的孙女的男朋友，确实非常符合老爷子心目中的最基础条件。
“懂了。”
“紧张了？是不是在想见到爷爷之后要说什么话了？”
“那没有，你对我说过的，天海家并不重要，以后大不了就学着天海叔一样，一起私奔。”
“私奔？这么说来，你是现在就打算放弃？”
“也没有说放弃，总要用于挑战一番，没准爷爷就对我看上眼了？”
天海七明月再次打走了他想要搂住自己腰的手：“在说这话之前，你得先想清楚，你还只是一个高中生。”
“那我目前也仅次于你和九琉璃。”榊原乐笑着说，又想伸手去搂住她。
天海七明月再次打开他的咸猪手。第三次拒绝。
榊原乐挺委屈，这拒绝自己三次，弄得自己像痴汉一样。
等等……她多次拒绝自己……
“七明月你不会是趁机报复吧？”
天海七明月给了他一个漂亮的眼神。
‘恭喜，你猜对了。’
还真是……
“我说过，我这人很记仇。等什么时候你让我再高兴一些，我再勉强奖励你一下。”
“怎么奖励？”
“你还想要什么奖励？”
……
……
学校，正午。
跑步。
跑步。
跑步。
橡胶鞋底踏在学校坚硬的塑胶跑道上。榊原乐品尝着点点雪花拂过脸颊的清爽，扬起嘴角。
全身的肌肉化解着从脚尖传递而来的冲击，视线沿着赤红色的跑道，直向前方。
耳畔刮起的呼啸，直入大脑的呼吸，使得他的肺部不断向外全力汲取着氧气。持续不断地迈动双腿，使得身体变得越来越轻盈。
每天的清晨与中午过后，每一次奔跑榊原乐都能感受到教学大楼投来的众多目光。
有疑惑、有好奇、也有女生们开玩笑式的鼓励和表白。
这些榊原乐都没有人在意。
或许会有人问，有人疑惑，奔跑的意义在于什么？
这是个难以解答的问题，每个人的回答也不尽相同。
但就榊原乐自己而言，跑步能让他感受到轻盈，感受到向前的快感，感受到双腿酸痛后那难以坚持下去的煎熬。
如果说自己在这十一月末的冬季为什么还要穿着短袖短裤在操场上跑步。
那么，便只有“坚持”二字可以解释了。
操场上空无一人，榊原乐却木然察觉到了出自己以外的其他动静，背脊不由倏地绷紧。
“呼……呼……”
相当有节奏的呼吸。
有人追上来了。
榊原乐往右看了一眼，一名同样穿着短袖与短裤的短发男子出现在了自己身侧。
是谁？——尽管榊原乐心中如此暗忖，但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他那双富有节奏左右摇摆着的双腿上。
有力、均匀、规范。
每一步落下都能听到他清楚的呼吸。
看起来是个有实力的人。
“这几天都是你一个人在跑步吧？”
“你是……？”
夹杂着雪花的冷风在耳畔呼啸，声音变得有些模糊，有些不间断的气喘。
“清雅佑，二年一组。”
看来是学长了。
“你是榊原乐吧？一年四组的学弟。”
这个自称是清雅佑的男子，突然笑着喊出了榊原乐的名字，“我看你这些天都在学校里跑步。”
“你认识我？”
“现在学校几乎没有不认识学弟你的。”短暂停顿后，男子又开口笑道，“你跑得很好。”
他忽然加速了，步子迈得更开更快，一步步向前，踏得坚实而又有力。
榊原乐被他一下子超了过去。这种从背后突然出现，紧追而来又迅速超越的感觉，令他有了一丝被挑衅的感觉，他感觉在前面那位学长的背影下，脚步声、呼吸声、以及风声都变得清晰了许多，一切都在瞬间有了变化。
这种感觉他知道是什么。
被人超过的感觉。
一股久违的感情从心口激荡而出。榊原乐深吸了一口令肺部冰冷的气，猛地迈开步伐，全速冲刺。
在社团大楼的文学部教室门口，天海七明月怀里抱着一本书，视线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看向了雪花纷飞的操场。
在那红色的跑道之上，两个人影行径了一圈又圈。
“还真是不知道累。”
在看完了他们跑完十五圈，两个人都精疲力尽以后，天海七明月收回了平静的目光，转过身，百褶裙下细长的黑丝双腿，向下楼的转角口迈出了安静而又平稳的步伐。

第二百零三章 吃醋与甜蜜
跑步。
跑步。
跑步。
这几日来，除了学习，榊原乐在每日的午后，都会在学校操场上进行跑步。
受瞩目是必然的。
谁会不在这个季节，在这午后的课余时间，看一看穿着短裤短袖在冬天里还坚持跑步的人？
多日持续下来，再发出类似于“果然，他今天也在坚持跑步啊”这样类似的感慨。
“那是谁？”
“榊原君啊！之前还是弓道部的主力呢！”
榊原乐在这之前，在学校里只能说小有名气，全校第三的成绩，名列前茅的体育水平，清秀矫健的外型，在女生圈子中风评一向很好。
那么换到此时，他现在就是学校中的名人。
想不注意都难。
毕竟天天都看到他。
不仅是同学，就连许多老师也注意到了这样一个在冬季中奔跑的人。
传言，他还和学校公认第一美少女，天海家的大小姐有着难以说明的关系。
这更发酵了他在同学之间讨论的热度。
也因此，不由产生了一个对他的疑问。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个天气这样跑步？
大家都有着很深的猜测，但大多数人肯定都不会关注榊原乐奔跑的理由，更不会关心。
顶多会出于好奇向周围的同学询问一二，在得到不清楚的答复后，就没了花费精力刨根问底的意思。
……
榊原乐有注意到这几日来都有在中午和自己一块儿跑步的学长。
一位自称是清雅佑的二年级前辈。
榊原乐很少去主动接触别人，但也不会太过于拒绝别人向自己接触。
也因此，这几日的接触让榊原乐对他有了个初步认识。
“加油。”
——在榊原乐跑完今日目标打算就此收工时，他时常会在略过身侧时说出这么一句话。
加油？
榊原乐还不至于被学长这样一句话就激烈得找不到北，可一只要他这么一说，自己又看到他奔跑在椭圆跑道的身姿，一份奇妙的心理便被勾动了出来。
他都还在坚持，自己又为什么不再多跑一会儿？
然后就跟着他又跑了好几圈，直到彻底精疲力竭，浑身冒汗，肺部止不住地向外界榨取冰冷的空气。
“呼……呼……”
榊原乐粗喘着气，低头的同时，视线的轮廓在隐隐发黑。
他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稍微缓了缓劲，准备再慢走一段路，把心率降下来再说。
“这个拿去吧。”
榊原乐一转头，发现是短袖短裤的清雅学长向他递出了一瓶水。
他显然也累得不轻。他身后还站着一个颇为好奇，探头探脑的女生。一副戴了双入耳式耳机，双手插兜的样子。
“热的，冬天跑步呼吸道容易干燥，我建议你可以先只抿几口。”
“谢谢学长了。”榊原乐接过了温热的水瓶。
“话说回来，榊原同学可真是厉害啊！居然能和佑君跑得不相上下。”那名穿了加厚羊毛衫加西式外套的女生走过来后，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
清雅佑非常厉害？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相当专业，这是榊原乐在与他一起跑步几天后观察出来的细节。
至于这位女生……
“你是——”
“啊！怪我，抱歉，应该先做自我介绍的，”戴着耳机的女生带着歉意地弯腰，笑了笑说道，“我叫海野千智，二年一组的学生，也算是学弟你的学姐哦！”
榊原乐观察到海野学姐手上还挽着一件外套。
加上自己和清雅学长手中的两瓶水。
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啊。
“海野学姐。”榊原乐喊了声名字，算是打招呼。
海野千智看见了他的动作，捂着嘴微笑道：“听得出来榊原同学相当有礼貌，我觉得蛮可爱的！……对了，我能直接叫你学弟吗？”
“这个我没什么意见。”
但……”
可爱”这个称呼……
用来形容自己是不是不太秒啊。
哪有对男生形容“可爱”。
榊原乐又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抱歉了，榊原同学，千智她就是这样带点小性子，绝对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她只是觉得你人应该很好相处。”
“什么小性子！我那是实话实说好不好。”海野千智在清雅佑的面前踮脚，怒视他。
“好好好，我听你的。”
清雅佑见她靠近不由得向后退上一步。
“我知道，我只是在告诉榊原同学你其他没有太多的意思。”
榊原乐没有对嘴地喝了两口热水，想将水瓶还回去，却被海野千智摇着手拒绝了：
“没事没事，本来就是打算送给你的。”
“这……”
“没关系，反正也值不了几个钱！我看你和佑在这里跑好几天了，多辛苦啊，一杯水而已没事的……也不用担心佑会吃醋，他可知道的这事……如果小学弟你实在是觉得收了东西心里过意不去，不如……偷偷告诉我和你和九琉璃的关系好不好？”
啊？
怎么突然扯到九琉璃。
海野学姐有些跳脱。但她喊的居然是“九琉璃”而不是“天海同学”。
这说明着两人有着一定的关系。
大概率认识。
“学姐可以试着去问问天海部长本人？”榊原乐微笑。
“我要是问得出来就不会来问你了，可惜，看样子你也不会说。”
“其实我和天海部长也没有什么，很正常关系。”
榊原乐对两人的交往关系暴露不暴露都无所谓。
可主要是两人的身份叠加在一起又太过敏感，暴露的话会很麻烦。
“正常关系……这就是学弟你的不对了吧！哪有正常到会送便当的，大家都在传弓道社的天海部长对你青睐有加，甚至还在倒追你，你是不知道有些男生都快把你恨死了，认为你凭什么……
“不过你要是不愿意说的话我肯定也不能强求你……而且在我看来学弟你形象比那群家伙好多了，身高又高，身材又好，听大家说你的性格还特别不错，要是我没有谈恋爱的话，肯定也喜欢你这样的男生——”
“千智。”
“哼哼，佑你吃醋了？”
“我……我还不至于为你这两句话吃醋。”
“那你刚才还喊什么！就是吃醋，就是吃醋了！”
“我那是——”
榊原乐在一旁看着他们俩情侣互动，吃了满嘴狗粮。
清雅佑在一旁回过了神：“让你见笑了。”
“没有，很正常的交流。”榊原乐觉得这位学长仪态满满啊，很有亲和力。
“今天的任务也完成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和千智先回教室了，榊原同学明天还会来这里的吧？”
“不出意外的话。”
“嗯，那我不出意外明天也会继续。”
简单聊两句后，两人向榊原乐告辞了。
走的时候，学姐还拉着学长的手问他“你怎么突然想着这时候来跑步了？”学长很照顾学姐，在她面前赔笑回答“就是突然想了，没有太特殊的原因。”……
后面的对话榊原乐就听不太清了。
还真是突然就认识的人……
那位海野学姐没想到还认识九琉璃。
目送他们走回教学大楼，榊原乐转身，去体育室更换衣服。
回到教室，距离下午第一节课还有一段时间。
趁着藤野义行和自己青梅竹马聊天的契机，榊原乐向他打听了下清雅佑这个人。
“啊，就是这几天都在陪你跑的学长吧。”
“他什么来头？”
藤野给了个奇怪的眼神：“你不应该来问我啊，你们都跑几天了，应该互相认识了才对？”
“我们也只是跑步，交流基本没有。”
“用跑步来交流？……你们在冬天跑步的人还真是奇葩……不过清佑学长，我想想……我记得是田径部的吧……对，我想起来了，他就是，你看他身材就知道。听说在初中部就拿过无数次奖项，破了他们那片区域的纪录，还被杂志被誉为天才少年。”
西岛大木打着游戏，在隔壁桌插了话：“这几天看下来，榊原也能和那学长跑个不相上下吧，呵，天才之名，不过尔尔！”
藤野义行悄悄地向榊原乐说道：“他上周末就在比赛上击败了一个所谓的游戏天才。”
“他不是玩的单机游戏？”
“唉，就是那种速通记录，你懂了吧。”
“大概了解。”
十分钟后准时上课。
榊原乐可没有太多的闲暇去偷懒，一边听课，一边用一心二用补充之前十几日来落下的知识点。
还是九琉璃贴心，特意给他多摘抄了一份笔记。
榊原乐当时拿到这份她亲手写的课堂笔记，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翻开笔记，看见女孩子书写的字体，好像就连她的字迹都有着香味。
榊原乐检查着笔记与笔记上的例题注解，越来越觉得这些考试题，在往刁钻的方向发展。
稍不注意就中了圈套，落了分。
有很多时候看见习题上各种密密麻麻的解答，榊原乐都不知道九琉璃怎么能掌握那么多的知识。
她学东西貌似都很快，只要用心就很难有她学不会的事物。
最近她做的菜也越来越好吃了，不知道这是不是也能算作是“天才”？
……
十一月末的倒数第三天，天空仍旧是望不到边际的小雪。
平时走在学校，榊原乐常能遇见天海九琉璃被簇拥着的样子，大家都在她的面前有说有笑，她也很自然地向大家攀谈。
女生投以羡慕的视线，男生投以喜欢的目光。
极美的外表加上她体面出身的修养，她的一切应对都显得落落大方，恬美从容。
可就是这样一个美少女，在向自己发送消息时，变得羞涩起来。
[那个……哥哥今天下午放学有没有时间？]
榊原乐听着英文广播看书的时候，收到了九琉璃用line发送来的消息。
看见手机屏幕里她发送来的戳低头戳手指的表情包，榊原乐浅浅微笑。
果然，可爱的人用表情包也会可爱十分。
[怎么了？]
天海九琉璃：[过几天……不是到铃酱的生日了？但我对送给铃酱的礼物还没有什么很好的主意……]
天海九琉璃：[所以……今天下午放学后……]
天海九琉璃：[能不能一起……]
天海九琉璃：[出来……逛街……]
连续打出这几段话的天海九琉璃已经红了脸，趴在了自己教室的课桌上。
这、这算是主动要求约会了吧？她心里这样想着。
就连手机另一头的榊原乐都察觉到了天海九琉璃的纠结与不好意思。
女朋友约自己一块儿出去，榊原乐自然不会拒绝。
[是放学之后，还是说在社团活动结束后？]
[就放学之后吧，等下还需要回家换一套衣服。]
[嗯，那就这样决定了。]
[真的？]
[真的。]
[嗯，那下午见。]
[下午见。]
……
和天海九琉璃有了约定，榊原乐自然还必须得给七明月说一声。
自己现在可是她那个社团的部员，自己还答应了她没事就去坐坐。
……
[下午你不过来？]
[是的。]
[原因？]
原因……
榊原乐没有回复。
电话另一头的天海七明月却像是能隔空看透他的心思一般，三秒后就又发来了一条讯息。
[是姐姐在约你？]
榊原乐这下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嗯，对，九琉璃约我一块出去逛街……今天下午我就不能先去你那边了。]
[你……看起来你还对我做不到忠诚，一开始居然还想要隐瞒我。]
[……为什么要用忠诚这个词？]
[忠诚就是忠诚，我认为现在就有必要重新梳理一下我们三人的关系。]
[……？]
小七月……又又又吃醋了！
想不到自己和她关系稍微近了一些后，她会对自己这么有占有欲。
好像什么都在考虑自己一样。
榊原乐赶紧回复，安抚道：
[别，不用这样啊……我这不是怕你伤心才没有主动向你说么，毕竟是和九琉璃一起逛街……我这是怕你吃醋，喜欢你的表现。谁知道你能一下就猜出来了。]
点击发送，榊原乐觉得还少了点儿什么，于是又敲字追加了一句。
[之前我就说过了，我也是真心喜欢你的。]
……
这段消息一出，许久都没有回复，榊原乐甚至看窗户外的雪花，等到了上课。
如果以小七明月那种对自己的喜欢，自己如果对她说喜欢的话，她绝对会不好意思吧。
七明月……嗯，七明月也很大概率会不好意思。
[……渣男]
在国语老师走进教室，榊原乐拿着手机在抽屉底下看到了她的回复。
这也就是……同意了吧？
榊原乐心满意足。
同时，他还在想，七明月看到自己发送的“我真心喜欢你”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是会脸红？
害羞？
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不行，那样的小七月真是太过于可爱了。
可爱到榊原乐都想再对她发送一句“今天晚上可以不可以亲你一下”的请求。
天海七明月又来了信息，榊原乐赶紧藏住手机查看。
[也？]
榊原乐盯了半天，恍然大悟。
他得纠正一下刚才那句话。
[之前我就说过了，我是真心喜欢你。]
这条消息发送后，天海七明月就再没了回信。
她肯定是在教室里害羞了……
榊原乐虽然看不到她现在的样子，可脑海中早已清晰地勾勒出了她羞涩的模样。
真的是……可爱到犯规啊……
榊原乐有些按捺不住了，连忙追问一句：
[回去之后可以亲你不？]
……
……
[不能]
冷冰冰被回了一嘴。
……
放学时间。
阿铃照常上班，连榊原乐都能感觉到她最近忙起来了。除了晚上回家和早上吃早饭，榊原乐都见不到她的影子了。
临近她的生日。
她旁敲侧击地向自己表达出“礼物不用特意准备什么啦”的意思。
可这反而让她表现得十分在意礼物。
如果说自己对七明月小时候影响深远，那对阿铃又何尝不是呢？
她经常拿着自己给她做的礼物去村里向小伙伴炫耀，骄傲地表示这是自己哥哥帮自己做的东西！
谁要是说她哥哥不好，她还会和对方急。
阿铃……从小就自己有着崇拜的心理。
所以，她一定会在意自己给她送什么礼物的吧？
榊原乐站在电车内，看着手中最新款的手机。
阿铃那段时间事业才刚刚起步，钱也拿不了几个，估计存一年也才存了自己这么一个手机的钱。
可她在知道自己手机坏掉后，趁回家的时间偷偷跑去给自己买一个。
说她不关心自己吗？
不，她肯定关心自己。
只不过阿铃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这才让她行动起来会感觉特别的犹豫。
榊原乐抬起头，望向电车车厢内TV动画《爱情平常起来像薄荷》的宣传海报，莫名有些感慨了起来。
自己要是说一声讨厌她。
她最有可能就是一声不吭地默默地离开吧。
唉，想到这里就有些心酸。
或许这就是人与人之间，感情的系带。
七明月和九琉璃，其实也是同样如此。
也因为这样，榊原乐很想努力去对待她们对于自己的感情。
……
和天海九琉璃一块儿回到家，向自己说了“请稍等”一下的话后，她很快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到她再出来时，亚麻色的长发已经扎上了好看的公主辫，脖子围了围巾，上半身一件棕色冬季风衣，里面是白色针织连衣裙。黑色丝袜相当贴合她纤细的腿部线条。
七明月和九琉璃都属于非常优雅的女生，以她们的身体比例，无论是不是风衣，那双裙下的双腿都格外的修长显眼。
榊原乐是真喜欢她们的腿。
他认为此次出门更多是在给阿铃买礼物的目标上。
可天海九琉璃似乎不这么认为，她很珍惜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在看到自己向她伸出手后，难掩喜悦之情，流露出了软绵绵的欣喜笑容。
榊原乐都不禁失笑说道：
“只是出门买个礼物而已，不用这么开心吧？”
“难道这样不算是约会吗？”
“就算是约会也不用这么开心吧。”
“约会当然开心了。”
天海九琉璃牵住他的手，偷偷地看了他一眼，略带了几分难为情地说道，“我……很想和你单独待在一起。很多时候想起来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会在心里产生一种很奇妙的体会。”
“关系是指男女朋友？”
“是啊……一想到在交往了……就会忍不住想见你。”
天海九琉璃说这话的时候是微笑着的，她的微笑像是有着魔力，带了几分少女的羞涩，几分甜蜜，几分少女初恋时的向往和幸福。
每当这个时候，榊原乐都会把她顺势拉入怀里。
天海九琉璃也笑着依靠着他，听着他的心跳，流露出甜蜜的微笑。
榊原乐亲了下她柔软的脸颊。
“好了好了，走吧，出门了。”
“不行。”
“怎么？”
“要……再亲一下！”
“抱怀里亲？”
“……可以！”
“那我就得亲十下了。”
“唔……也可以！”
榊原乐在玩闹中亲了她几下脸颊后，她低赧着粉红色的脸，紧紧揽住了他的胳膊，捏住了她的手。
他看出了她在撒娇。
“又怎么了？”
“还不够……”
“嗯？”
“还差几次呢……”
榊原乐失笑，又只好在她欲拒还迎的脸蛋上轻轻蹭了几下。
天海九琉璃笑得更幸福了。

第二百零四章 和九琉璃约会的日常
九琉璃是清纯到极致境界的美少女，带上她一块儿出门心灵上都会有一种满足感。
亭亭玉立的身姿，双手交叠在前，高雅而又唯美的姿态……
——至少，在自己给她买了一份可乐饼之前，她是这个样子的。
她现在抱住手里的可乐饼，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
这模样可爱极了，榊原乐去看她脸的时候一不小心被她发现，她还会回以一个由心的笑容。
在榊原乐看来，这笑容腼腆、羞涩，又极其烂漫。
明明是雪天的傍晚，可她的笑容却像是让人置身进了鲜花烂漫的春季。亚麻色的发丝、漂亮的脸颊、小巧的耳垂，都在散发出柔和温暖的莹光……
“在想什么？”
“啊？嗯，只是刚才看到你笑得很好看，有些走神。”
“是吗？那你稍等一下。”
天海九琉璃忽然站到到了榊原乐面前，在他停下脚步之后，像是刚谈了恋爱的小女生一般，故意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怎么样？好看吗？”
这笑容满含甜蜜，看的久了，心头的火苗莫名地燃烧……看得，榊原乐忽然想去摸她的脸，想触碰一下她向自己展露的柔嫩微笑。
“怎么笑得这么傻气？”
“不喜欢吗？”
“不喜欢肯定是假。”
“喜欢就好。”
榊原乐一向她伸出手，她便很开心地回握。从前面又绕回到身边，接下来的好长一段路，她都一边吃着榊原乐给她买的可乐饼，一边在身旁慢慢踱步。
轻盈而又漂亮。
路上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投来眼羡的目光。羡慕他能交往到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榊原乐完全无视了路人。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不知道。”
这本来就是临时起意的约会，没有目的地倒也正常。
可情侣在东京这座城市最不缺的就是消费的地方，绕出车站，在手扶梯旁见到一家招牌爬满了藤蔓绿植的书店。
那似乎是一个书店和咖啡厅合在一起的店。
书店门口还放了咖啡的价目表。
店内装潢相当有特色，很多各式各样的插花，桌椅也全用的是带了纹理的实木桌椅。
一只慵懒的白猫趴在正中那根最大的木桩上，眯着眼睛摇尾巴打盹。
天海九琉璃一看就来了乐趣。
“那地方看起来好棒。”
“要去吗？”榊原乐问她。
“可以吗？”
“琉璃你这话说的……这有什么不可以。”
“我只是觉得你会带我去，有一点点的，惊喜过头了！”天海九琉璃笑着，更可爱了。
榊原乐从前台端着两杯咖啡从前台走下来，天海九琉璃还在那根木桩上摸着那只猫的脑袋。
“九琉璃很喜欢猫？”
“没有很喜欢，只是觉得摸起来很舒服。”
“猫看起来也很喜欢你。”
“是吗？”
“它不是都朝你抬下巴，摇尾巴了？”
刚刚放学时间还有很多富裕。店内的装潢和插花相当漂亮，有着好多种榊原乐也说不出来的品种。
环境是好了，但位置的宽度实在是难以恭维。
抱着一杯热咖啡入座后，在这寒冷的冬季，也算是放松了心情。
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
九琉璃这时候貌似有好多话要向自己说，出奇的健谈。
学校的事，小时候的事，游戏的事，听闻或见到的事……明明只是一些很小很小的琐事她都能说得面面俱到，他大多数时间都插不了话。
榊原乐倒是很乐意听，在冬天貌似也没有什么比抱着一杯咖啡，听一位美少女讲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有趣了。
互相聊天的时候，榊原乐无意间瞥视到了她桌下修长的双腿。
出于某种童趣，榊原乐去踢了下她的脚。
没想到自己这一踢，她也会踢，喝着咖啡的同时，两人在桌子底下玩闹的不可开交。
“琉璃最近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了没有？”
“还没有。”
“还是没有？”
“嗯。”她点点头。
九琉璃很优秀，但她给人的感觉却是很迷茫的感觉。
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明白自己的目标。
其实这也是大多数的人现状。
榊原乐同样如此，只不过他短期的目标还是有的。
那就是处理好两姐妹的感情，还有尽力委婉地让九琉璃接受。
但这事儿……
榊原乐一旦想到自己和九琉璃说自己还喜欢着七明月，她会展现出来的反应，就一筹莫展。
对九琉璃而言，自己现在是她的支柱吧？
愿意陪她，愿意听她说话，愿意支持她内心的想法。
正因为如此，自己答应和她一起出门，她才会那么开心。
如果这样的一个人，突然对她说那些话……
榊原乐也有点儿不敢去想象那时候的画面了。
还是聊些开心的事情好了。
“九琉璃有没有什么想带我去的地方？”
“想去的地方？”
九琉璃认真地想了想，“游戏厅算不算？”
“打游戏么？”榊原乐失笑，他没想到是这个。
“对啊！说起来，我们好久都没一起玩过游戏了。”
“是这样，那就走吧，我带你去。”
“真的？现在就去？”
“对，现在就去。”
“太好了，那去秋叶原可不可以？”
“都行。”
出了咖啡厅，两人便准备去乘坐前往新宿区秋叶原的山手线。
两人走上月台，顿时一惊。
这里挤满了多不胜数的人潮。真的人太多了，多到一踮起脚，只看到一排排黑压压的后脑勺，嘈杂、烦闷，看一眼便令人心生退意。
并且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
“这也太多人吧。”
“毕竟现在是下班和放学的高峰期。”
榊原乐不太愿意让九琉璃陪自己挤这样的电车。
就算是他一个人坐这种电车也只会觉得难受，更别提带着漂亮的女朋友了。
“要不我们去坐出租车？”
“但是东京的出租车很堵吧？”
这个确实……
一到放学和下班时间，东京大道都堵得一两个小时走不通，更别提去秋叶原那种地界。
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挤电车了。
“不过今天怎么这多人。”
五分钟后，电车晚点到站。
好吧，前方蜂拥而进的人，就知道这次是挤不进去了。
又只好再等一趟电车。
第二辆电车到站，电车门一打开，榊原乐第一时间便凭借身体素质强行带着九琉璃进去，半搂着她来到了电车靠墙的车厢中部。
狭窄的车厢，不论是刚放学的高中生，出门喝完酒的大叔，刚下班的公司职员，带着孩子的单亲母亲，一开门，都一窝蜂地拥了进来，压榨着电车为数不多的空间。
这样别说座位了，连吊环都被没了位置。
大多数人只能抓住吊环上的铁杆，依靠这个来保持平衡。
列车关门，开始播报提示音的时候，榊原乐还注意到到中间有一个身高较矮的年轻女生被挤得脸都快看不到了，淹没进了一堆上班族的西装之中。
属实可怜。
天海九琉璃也注意到了那个女生，同情她的同时，她则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用背护着自己的榊原乐身上。
看见他特意伸一只手手帮自己挡住陌生人的接触，心中对“男朋友”这个词汇的印象，有了更加深刻的感受。
“呆在这儿会不会不舒服？”
“没有……还好。”
再去看他的脸，还有看他平时素有锻炼的身材……都会觉得特别帅气。
想要抱……很想要被他抱一下……
等到天海九琉璃回过神来时，脸蛋不由得低埋了下去，红透了耳根。
随着发车音乐《弹簧盒》的曲调响起，电车忽然动了起来，榊原乐下意识地抓紧了铁杆，左手又下意识地去揽住了天海九琉璃腰。
很软。
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的细和软。
天海九琉璃半个脑袋都快藏进了他的胸口。
榊原乐发现天海九琉璃的脸非常的红，好难为情的样子。
大概是自己搂她腰的动作……
“抱歉，下意识的行为……”
再怎么说，这都是旁边就有着陌生人的电车，身体从小就很少被人近距离接触的九琉璃被男生这么抱住，自然会觉得不好意思。
“没关系，谢谢了。”
“……需要我放开一些吗？”
“不用！……不、不对，就这样，挺好的……”天海九琉璃声音少了许多，“我没有吊环可以拽，多数情况下站不稳的……而且……我也挺乐意有人可以这样扶着我。”
她这话说得很可爱，再加上那仰望而来的天蓝色眼眸，就更可爱了。
可爱到榊原乐心都痒了起来，心慌慌地回过头。可搂住她腰部的手违抗了他的想法，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一下。
这次就更严重了，伴随电车转弯时的摇晃，榊原乐能感受到她在自己面前的害羞。
这地方不是……
这下，榊原乐再厚，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这自然也导致了天海九琉璃更加羞涩。
“抱歉……”榊原乐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连着两次道歉。
“……那个，没事，我不会在意的……”
“没有不舒服吧？”
“没有，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由于旁边有人，两人的说话声都低了不少。
方形电车头的山手线破开冬季的寒风，驶入城市的高处。从这一段路开始，肉眼可见的，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多了起来。
一幢又一幢直冲天际的写字楼在电车的运行声中闪入眼帘，高得令人生畏。
外面还在飘雪，看的久了，只会让人感觉到车厢里拥挤的温暖。
说起来，当初来东京的时候也坐的是山手线吧？
那是一家人第一次来东京这座大都市。
以乡巴佬的目光，带着对这座城市的敬畏观察一切。
阿铃那时候被老妈抱着，也是目光新奇地看着外面那一幢又一幢的崭新世界，充满了好奇。
“好高……”
天海九琉璃忽然说出了和那时候阿铃相同的话。
这让榊原乐迅速从回忆中挣脱，并感到惊奇：“九琉璃不是在东京长大的吗？”
“嗯，大部分时间都是……不过是站在这里看的次数很少。也不能这么说，不太准确，主要是一起看的人不同了，观察得也就更加细致了一些。”
“是么？”
“对。在高中以前，我和七明月都基本上是坐车去上的学。”
“管家接送？”
“这个没有，爸爸不喜欢有管家和女仆之类的角色，基本上是爸爸送我们上学。”
“所以到伯父再婚，你和七明月一直都是两个人在家吧。”
“对，那时候经常出去买便当吃，在冬天的话，挺冷的。”
天海九琉璃的话让榊原乐将她往自己的怀里靠了靠。
她完全不反感这种接近，反而会配合他的动作，用脑袋依靠向他的胸口。
这种感觉，像是漆黑雪夜中的火堆一样温暖。
秋叶原站，一下月台便有很多穿着cos服装的各种年轻女生在派发传单，还有很多穿着女仆装的小女仆用软萌软萌的声音为咖啡店揽客。
她们喊着“主人～主人要来店里看一看吗？”这样类似的话。
外貌大多数都是可爱的，很多中年男性即便是看得多了，也很容易经不住诱惑，顺势就被拉进了店里消费。
但女仆咖啡厅又不是风俗店。
基本捞不着什么好处，只是进去听两句“主人请慢用”，身体更是别想碰到。
那些小女仆大冷天的都还光着腿，这风一吹，下半身不冷？
“好可惜。”天海九琉璃望着她们说。
“可惜什么？”
天海九琉璃回头，握着榊原乐手，“上一次不是想让你看一看我穿那身衣服吗？结果不小心被打断了。”
“女仆装那回？”
“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会都选择那个地方。”
“……很简单啊，因为不想被其他人看见……毕竟是那么羞耻的衣服……而且我穿给其他人看也没有什么意义。”
“如果是我想看？”
“……那就穿起来随便给你看啦。”
天海九琉璃浅浅微笑着，牵着他手、挽着他胳膊的同时，还紧接着补充了一句“不过只可以在家里啦”，然后将脑袋依在了他的肩膀上。
果然，外面花钱才能接触到的女仆，哪有一个爱你的女朋友舒服。
“真的可以？我想看你把头发包起来，然后只在耳朵前留两束发鬓的那种。”
“这样子很好看？”
“好看啊，对了，我也挺喜欢你扎马尾的，干净清爽，打网球的时候特别飘逸好看。”
榊原乐的两句话，让天海九琉璃听得相当开心。
秋叶原即便是冬季也有相当多的人，密密麻麻的店铺堆挤在一起，店内外都挂满了各种促销宣传语。
七彩缤纷的大楼上满是动画、游戏、galgame的宣传海报。
榊原乐还发现了阿铃配音的那个动画里的女主角，没想到就挂在世嘉大楼的最前端。
“那个角色很可爱吗？”天海九琉璃注意到他一直在看。
“挺可爱的，不过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是阿铃配音的角色。”
如果仔细一看，那大楼下方还聚集了好多好多人，不知道在排队要买些什么。相当热闹。
“是日高穗吧？”
“嗯？九琉璃你认识吗？还是说你有在追动画，每出一集我其实都有看的。”
“我不怎么看动画，但是七明月挥会看，她以前聊天的时候告诉我的。”
“七明月还喜欢追动画？”
“也不是很喜欢吧，”天海九琉璃明显已经等不及了，拉着榊原乐的胳膊就要去往下一个地点，“好啦好啦，我们一块儿去打游戏。”
榊原乐浅浅笑道：“别着急啊。”
游戏厅。
一步入这里，各种五花八门的游戏音效涌入耳朵。
榊原乐看得出来九琉璃很喜欢打游戏。
她拉着自己进游戏厅后，就找了个对战游戏的机器坐下。
她知道自己不怎么会撮招，还手把手教自己怎么玩儿。
“对，对就是这样按。”
“哦哦，明白了。”
“那就开始吧！先说好，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天海九琉璃平时在外很温柔，游戏里就是大杀一通，打游戏就没让过榊原乐。
前面连续五回，统统被她一串三。
榊原乐老脸都快挂不住了。
他再怎么说也算是男人啊，哪能一直被她操控一个人杀穿一队。
于是又不服输地再次挑战。
经过三番四次的努力。
终于——
好吧，榊原乐打拳皇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天海九琉璃则在后面拍着背，安慰他不要伤心，下次努力就好。
自己……哪有伤心啊。
后面又来到了一款包间的体感射击游戏上。
这个榊原乐擅长，玩儿得有来有回。
这游戏其实相当相当的难。
特别是boss，散发出来的弹幕铺天盖地。
一次又一次失败。
然后一次又一次重新振作，最后两人互相打着照应，谁倒了就去扶谁，谁怪多就去救谁。
这样相互扶持打过boss的感觉，不止是爽了，心情只能用酣畅淋漓来形容。
“第一关过了，还要继续吗？”
“当然！”
榊原乐在枪林弹雨中越发熟练了，九琉璃杀敌的速度只能用“猛”来形容。
真的是猛。
榊原乐都看不懂她为啥能那么快就适应，并快速躲过那些占满了整个屏幕的弹幕。
他看到就头皮发麻好不好。
一个个外星人在她倾斜的火力下脑浆崩裂，榊原乐甚至都有点怀疑她还是不是九琉璃了？
这么温柔的人怎么能这么猛？
真实感爆棚的开箱音效，令人心情激荡的击杀效果，再加上游戏上方不断刷新，不断升高的游戏分数。
天海九琉璃神情专注，不断扣动模拟枪械的扳机。
一枪一个敌人。
榊原乐都感觉她这是玩儿high！
“九琉璃从小就开始玩儿游戏了？”
“嗯，玩儿了很久了，那时候还是玩的ps3吧。”
说话间，她操控的角色就又杀了一队袭击而来的外星虫群。
“又来了又来了，我们一起上！”
“哦哦，好。”
榊原乐还想问些什么，可游戏这会儿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他不得不再次投入进游戏中，挑战游戏。
进入第三关，这里的气氛就有些不对劲了，处处都的充满了异星文明的味道。
boss是一个庞大的，在宇宙中飘荡的浩瀚虫群。
这群虫子感染了人类最为强大的舰队，带着一系列人类研发来对付它们的高科技武器卷土袭来。
士兵被寄生，机甲被感染，舰队被控制。
也就是说，人类必须对抗那些被他们称之为英雄的同胞。
看到衣服笔挺的指挥官站在战场上，青筋爆裂，脸色赤红，顶着枪林弹雨的咆哮呐喊，那一个个穿了外骨骼装甲的人类士兵又不要命地往上顶，不断有人死去，不断有虫族涌上，期间还夹杂着各种被感染的同胞……
一瞬之间，气氛被渲染到了极致。
跟着游戏节奏，就在人类凭借着谋略节节进步，成功利用轨道炮击落异星母舰之时……
宇宙中，血红色的十字星闪耀，一颗流星飞速落下。
大地颤动，尘埃飞起，不到片刻人类联邦的阵地瞬间死上数万人。很快，待到多达上千米的尘埃散去，一个浑身爬满了虫子、带满了血肉的机甲带着巨型器械运作的隆隆声，展现而出。
[Civilization－VI]
屏幕上给出了这个名字。
只不过与第一次在基地中见到它不同，此刻它的名字上，爬满了虫子。
这是人类联邦奇袭虫族大本营的绝密武器，胸口装备着名为[中子灭杀]的高能粒子束发射器，蓄力之后，释放的高能高速中子会瞬间撕裂所有碳基生物的身体以及任何遗传物质。
一击，便能毁灭整个星球的生物。
当然，这个是小型款。目前人类联邦还没有能力制造一击灭球的威力。
不过即便是这样，看到这个机甲的落下，看到后面紧随而来的，本属于人类联邦的飞船。
画面中无数士兵，绝望了。
作为人类最强的武器，最后的曙光——[Civilization－VI]。
明明正秘密进行着灭杀虫族母体的任务，现在竟然落入了敌人的手中，并向着依托它为希望的人类倒戈相向。
地球究竟……还有没有希望？……
好吧，虽说这游戏的介绍是中二了点，可游戏一开始，那大银幕上的画面便看起来相当震撼。
巨型机甲微微一动，震耳欲聋的声音让整个包间都像是在颤动。
射击的感觉，和画面的纵深感都相当的赞。
boss胸口的粒子炮一碰即死，子弹射过去，甚至都让人怀疑能不能造成伤害。
两人足足在这关来来回回死了数十次，还是没有打过去。
榊原乐也打上头了，全然忘了自己和九琉璃出门逛街最开始的目的。
“还要继续么？”
“嗯嗯，继续继续。”
“那我去上个厕所，等下回来继续，应该还能玩个半小时。”
“好的。”
天海九琉璃迫不及待要继续了。
榊原乐笑着走出了游戏厅的包间。
上完厕所，在洗手台前洗手的时候，榊原乐通过镜子，看到了站在身后的九琉璃。
他当即就意外了。
奇怪，不是喊九琉璃在包间里呆着么？
大概是打游戏脑袋打蒙了，榊原乐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少女身上的校服，而是只注意到她的脸。
等他晃过神来的时候，才发觉眼前的不是九琉璃，而是七明月！
七明月？！
榊原乐承认有点心慌，连忙拉着她到游戏厅门口旁，一条放有两个自动售货机的小胡同中。
“姑、姑奶奶……你，你怎么来这里了？”
天海七明月身上还是校服，双腿套了黑丝袜，整体修长。脖子上围着一条淡蓝色的围巾用以保暖。
雪天下，她天蓝色的眼眸直直地望向榊原乐，没有感情地反问道：
“我，不可以来？”

第二百零五章 约会的终点……其实是修罗场！
雪天下，天海七明月天蓝色的眼眸直直地望向榊原乐，没有感情地反问道：
“我，不可以来？”
榊原乐承认，他现在很慌，有种做了亏心事害怕被发现的感觉。
“不是不可以来……是我担心要是你被九琉璃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了又怎么样？”
“七明月你这不明知故问么……我还没有想好和她怎么说我们之间的事，你也不是还不知道怎么办，不是么？”
“我只是没有必要帮我的竞争对手想，”天海七明月的视线一直锁在榊原乐身上，“而且，姐姐知道了又怎么样？她知道我喜欢你，我来找你不是很正常？”
对啊，是这样啊。
七明月喜欢自己，那她来找自己不是很正常么？
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榊原乐感觉自己脑袋都被那个射击游戏给打蒙了。
“嗯，的确是这样。我也不问你为什么要跟过来这种话了，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
天海七明月没有反应。
“……？怎么不说话了？”
她淡淡地回了一句：“我跟了你们一路，你们回家的时候我先回了家。”
……
啪。
榊原乐一巴掌糊到了额头上。
也就是说……自己和九琉璃亲亲脸，牵牵手，抱一抱，还有去喝咖啡聊天……
都被她一路看完了？！
怪不得让他总感觉今天和九琉璃相处的时候，有双暗地里的眼睛瞪得自己背脊发凉。
原来如此。
“……等一下，你也挤了那趟电车？”榊原乐想到了什么。
“我坐的出租车，堵了半小时，刚到。”天海七明月惜字如金。
“原因呢？我和九琉璃要出门的事情，已经事先告诉你了吧？”
天海七明月还是那副注视他的表情。
“你不会是……吃醋了？”
“静不下心看书。”天海七明月在他话音未落的瞬间便接上了这句话。
“所以？”榊原乐很想笑，七明月又又又又吃醋了。
“所以我来找你了。”
“七明月，其实我很喜欢那个桀骜不驯的你。”
天海七明月的嘴角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轻蔑：“桀骜不驯不代表不关心任何事情，你必须清楚，我现在对你并不信任，没准你和姐姐联合起来针对我呢？说到底，你突然答应我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那当然是因为我知道我小时候对你做的亏心事了啊！
榊原乐肯定不能直接说出来，说出来她肯定又要刨根问底。
什么“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你，不会以前都是在故意隐瞒你忘了吧？”……
届时，七明月怕是对自己更不信任了。
那简直令人头疼得要死。
“七明月你放心好了，我不会骗你了。”
“我要的不是口头承诺，而是实际行动。”
“口头承诺是第一步！所以……能不能先请你……先回家坐坐？”
榊原乐脸色，在几秒后变了。
天海七明月拧住了他的腰肉：“你这么抗拒，不会是不想对我负责？又想骗我？”
疼不疼？
那当然疼！
不过被美少女这么对待也是一种享受，别人想碰七明月还碰不到呢。
像这样麻痹着自己，榊原乐站直了身体，叹口气道：“完全没有，我只是觉得我同时和你们两个一起出门，有点儿太渣了。”
“你不就是渣男？”
“渣男也有底线的好不好，我难道还能再去找一个女生聊着玩儿？”
“你还想再找一个？”
“我当然不是这意思！”
榊原乐大致摸清楚了七明月的态度，她其实就是吃醋……毕竟自己之前答应好的每天下午要去她的文学部坐坐，这时间在今天却突然被九琉璃给霸占了，她心里极度不平衡。
要知道，她本来就嫉妒九琉璃，看不下去跟过来也很正常。
天海七明月大有“今天就跟着你了”的意思。
榊原乐看了出来。
“看来，你接下来是不会回去了。你打算怎么办？”
“带我去见姐姐。”
“可以，但你不会告诉她我们俩的事情吧？”
榊原乐面色一僵。
天海七明月再次拧住了他腰上的肉，：“第一，是你说要对我负责；第二，你现在除了会说些好话听以外，根本没有任何负责的实际行动；第三，你要知道，是我在考虑你这家伙好过一点，有意不告诉姐姐你的渣男行径。
“同时吃两个的感觉很香，是吧？”
“绝对没有！”榊原乐皮笑肉不笑。
天海七明月一点儿也不想为难他，手很快又收了回去，她还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突然叹气干什么。”
“我必须给你立个规矩。”
“请说。”
“以后在我面前的时候，少提你和姐姐之间的事情，明白吗？”
不就是小七月你喜欢吃醋么。
可她即便很讨厌，似乎又会考虑到自己的难处，没有主动揭穿自己还没有暴露的事情。
从这上点，榊原乐就能看出她对自己隐藏在表面下的关心。
“下次，七明月，下次我带你单独出来玩儿好不好？”
天海七明月一个冷淡的眼神刺了过来：“满嘴都是哄人的渣男味。”
“我绝对绝对是认真，无论是对待你，还是说九琉璃。而且按照你的意思是……是不想要我对你说这些话了？”
……
天海七明月像是听到了什么让她完全不希望的话，突然脸转向了一旁，双手抱胸，只留给他一个清淡精致的侧脸。
“我可没这么说……”
她细细的声音传入耳畔。
“……”
可爱，傲娇真可爱。
七明月冷傲冷傲的，可她娇羞起来，是真可爱。
榊原乐又有了想要把她一把公主抱的冲动。
当然，现在可不行，榊原乐得收拢笑意，她拧人腰的手可不饶人得紧。
“咳咳，行吧，我带你去和九琉璃见一见，反正她知道你跟过来也不会有太大的意外。对了，阿铃的生日礼物你准备好了没有？”
“没有。”
“那等下就等下顺路一起去看看。”
……
游戏厅的包间。
天海九琉璃坐在贴墙的长款沙发上，等待着榊原乐上完厕所回来。大荧幕上是暂停了的游戏画面。
下午虽说相处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
但对天海九琉璃来说，这已经是她几个星期以来，最为开心的时间了。
在听到敲门声后，她立刻想要起身迎接。
“我们快继……续……”
不过在看清楚随后推门而入的人是谁后，她的笑容消失了。
“下午好，姐姐。”脖子上戴了围巾的天海七明月肩上带雪，双手拢在前方，向天海九琉璃行了一个非常正式的问候礼。
“七明月……？你怎么会在这里？”
天海九琉璃将目光挪到了她身后也显得很无奈的榊原乐脸上。
好像是乐君把七明月带过来的……
“刚才我去上厕所刚出来洗手就遇见七明月了。”
榊原乐解释着，并很快观察到了这两位双胞胎的面面相觑。
她们都没有再说话，互相沉默着。
在榊原乐感受里，这无疑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压迫感反而更足了。
“说起来，姐姐好久都没有和我正常说过话了。”
“七明月。”
“姐姐不欢迎我吗？”
天海九琉璃从容回答：“如果把你换我到我的身份上，你会欢迎我？”
“一定程度上的欢迎，再怎么说，那也是妹妹。”
“但最重要的地盘是不会让步的，对吧？你能做到的程度我也能做到，而你明显是越线了。”
“姐姐在说什么呢，喜欢就要争取，这就是你之前教给我的，对吧？”
天海九琉璃面容上没有任何退缩，心情却相当复杂。
“姐姐现在过得很幸福吧？每天都和兄长待在一块儿。”
这话天海九琉璃听得心里更不是滋味。
要问她想不想要照顾妹妹的心情，肯定想……要不然至于一开始做出想要让给她的行动。
可那样是对感情的不负责。
现在情况也完全不同了……
面对喜欢的人，她一点儿也不想退让。
“抱歉，七明月，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有任何妥协。”
“我也不会对姐姐有所妥协，但我不认为我没有胜算。”
“胜算？”
天海九琉璃不会对七明月说出“能不能请你试着放下这样的话”，因为自己都不能放下，又怎么再去劝别人？
而且自己现在才是绝对优势的一方。
至于妹妹所说的胜算？
这也肯定是榊原乐出于义兄妹关系给她的些许关照罢了。
毕竟他早就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根本不会明白七明月对他的感情。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喜欢的人，是自己。
七明月，才是必须剔除的第三者。
……
“姐姐的眼神，是想要赶我走？”
“七明月难道不觉得自己呆在这里不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天海七明月声音平淡地反问，仪态优雅。
“你不事先说一声就赶过来，这只会打搅到别人的空间。”
“姐姐是想说我占了你的时间，对吧？但事实并非如此，明明是姐姐占了我的时间。”
“什么……意思？”
天海九琉璃眼里透露出疑惑。
“兄长作为文学部的部员，有义务每天下午来参加部活。是姐姐突然约了他出去，是他为了你缺席了我的时间。”
“哥哥，回文学部了……？”天海九琉璃的目光倏忽看了过去，眼里带着询问、难以置信。
“……”
九琉璃的眼神……
榊原乐突然有些害怕了，如果她知道了自己同时还对七明月有想法。
她，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估计自己第二天就得死在床上！
可这也是作为渣男的必经之路！
两个都放心不下，就更是要坦然面对这种艰难的情况。
期间必定会接触到众多次的修罗场。
这都是考验，自己必须抗住。
“是。”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不告诉……究其原因，榊原乐其实才回文学部没两天，再加上本身就对九琉璃有相当高的愧疚感，没敢第一时间和她说。
“九琉璃你别激动啊，我没有故意隐瞒你，昨天我才正式回的文学部，正打算给你说。”
“为什么要回……？”
“是七明月拜托我回的……”榊原乐停顿片刻，很快又补充了一句，“之前回老家，七明月一个人脑袋上顶满了雪回来过来找我，还是七点不到的清晨。我当时还在睡觉，听到有人敲门，就去开，然后就见到了那副样子的七明月……她一直都看着我……”
天海九琉璃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去理解着一句话，最后理解透了，她才彻底了解榊原乐的心理。
哥哥，是心软罢了。
七明月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接触了他。
顶着暴风雪，以那样的一副姿态去找他……
七明月那时候的状态，他肯定看不过去，作为义兄长帮忙稳定七明月的情绪也是应该、理所当然。
而且哥哥他本来就心软。
自己能取得他的原谅，究其根本也不过是因为他心疼自己而已。
自己又怎么可以拿让自己受益的部分，再去指责他？
能理解，完全能理解。
天海九琉璃想通之后，身心放松了不少，眼神也坚定了不少。
加入文学部不过是作为义兄长给与可怜妹妹的施舍罢了。
自己才是赢家。
“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榊原乐顿时松了口气，他这是避免了一场致死级别的修罗场的爆发啊！
天海九琉璃又转头看向了天海七明月，相当大方地对她说道：“我理解七明月你，乐君他自然也能理解，但我想说的是，乐君他仅仅是以义兄长的身份在照顾你，请你不要误会了。”
“姐姐很有自信？”天海七明月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事实就是如此。”
天海九琉璃目光的坚定，坚定到榊原乐想给自己一巴掌。
真是……太造孽了。
七明月面无表情，但现在肯定在心里偷着乐，愉悦到不行。
榊原乐只有心疼，相当相当心疼九琉璃。
她那么相信自己，那么坚定且深信不疑……
七明月呢？七明月就更不用说了，她感情的深刻完全不弱于九琉璃。
榊原乐现在才明白，才深刻的清楚。
什么叫做左右为难。
这就是！
任何一方对自己的感情都深刻到放不下。
对待一人好就必然会伤害另外一人。
也因此，榊原乐更想要达成自己之前设下的目标。
——[让她们的姐妹感情恢复如初，并同时愿意接受对方]。
渣，自己必须渣！
但渣得必须合理，心疼她们的同时，不要有那么多的心理负担。
喜欢的同时，尽力照顾当事人的感受。
……
天海七明月在迎接上天海九琉璃那坚定的目光后，心头便只剩下了满足的愉悦。
姐姐，也不过是被抛弃了半截身体的人罢了。
她真的很喜欢这种从姐姐身上偷取属于她的东西的感觉。
不，不应该说是偷取，是某人本来就欠自己的约定。
她转向了一旁，抚着裙摆，在游戏厅包间的直角沙发上落座。
天海九琉璃装作根本就没有看到过她，拉住榊原乐的手说：
“我们还是继续来打游戏吧。”
“哦，好。”
榊原乐在被天海九琉璃牵着去游戏机位上时，趁着她没有注意的空档，还给投来目光的天海七明月回以一个抱歉的眼神示意。
‘之后我再补偿你。’
游戏还没有打完。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天海九琉璃也没有任何放弃的意思。
继续拉着榊原乐打游戏。
不知是不是她有意刺激七明月，九琉璃比平时还要靠得更紧一些，并且在自己身边笑得相当开心。
全然有种故意对七明月说“你来这里就只有当电灯泡”的挑衅意味。
天海七明月那种小气的性格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以“让我试试游戏”的理由，强行换下了榊原乐的游戏位置。
“让开，换我来。”
没了位置的榊原乐：“？？？”
反正就是不让九琉璃和榊原乐接触就对了。
“七明月很久没玩儿了吧？不知道有没有落后？”
“姐姐试试就知道了。”
然后，她们俩就打起了游戏。
姐妹pk，那是相当有看点啊！
看她们互相较劲，为了争取更高的分数，一个比一个杀敌杀的猛。
两人不相上下，节奏越来越快。
榊原乐在一旁都看兴奋了。
原来七明月打游戏也这么厉害。
……不对，在自己来之前，七明月和九琉璃是会一起玩儿的吧。
她们俩越比越激烈，一关赢了又继续下一关。
谁都不服输。
榊原乐看了老半天。
半晌后，他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为啥是我在一旁干看着？
感情我榊原乐才是你们俩姐妹的电灯泡？！
……
等了一关又一关，榊原乐看了眼时间，对还在用手柄杀敌比分数的两人说道：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游戏应该玩儿够了吧？我们该去买礼物了。”
“嗯，好的。”天海九琉璃第一时间放下手柄，来到了他的身边。
“姐姐，”天海七明月而后放下，“一味的顺从可得不到幸福，男人迟早会有一天厌烦你的顺从。”
“是吗？很可惜，七明月连幸福的滋味都不知道是什么。”天海九琉璃抱着榊原乐的胳膊，很优雅地微笑着。
来了来了。
两姐妹又开始互相揭短了。
这火药味真是一刻都停不下来。
自己要是不横叉一脚，她们两个不得最后越说越生气，拉衣服扯头发打架？
……虽说这种情况放在修养很高的两姐妹上极大概率不会发生。
“好了好了，你们都消消气，都是我的错好不好？”
“嗯。”天海九琉璃相当理解榊原乐，点头，来到他的身侧。
可榊原乐的一句话，明显没有任何用处。
“没想到姐姐就只会站在男人身后，永远都不会懂要自己出来解决问题吗？”
天海九琉璃好看地笑着：“七明月才是，就永远只会站在原地嫉妒别人，靠别人来施舍怜悯。”
“姐姐又何尝不是？”
“七明月可不要拿着乐君施舍给你的可怜说话，相比你，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他说过，他喜欢的是我。”
“姐姐还是这么自信。”
“这是事实。”
榊原乐只想一巴掌糊自己脑袋上面，这真是……太造孽了。
“大家大家，都别吵了好不好，我们今天就正常一点，正常一点出门可不可以，还记得今天我们出门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吗？帮阿铃买生日礼物啊！”
榊原乐这么一劝阻，两姐妹都没有说话了。
不过两人也谁都没有看谁，互相撇过眼，都不想看对方一眼。
你们，明明是双胞胎啊！
……

第二百零六章 天海姐妹对于对方态度。
秋叶原，世嘉二号馆游戏中心楼下。
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对面的街道排了一大串长队，天空飘着雪，有不少人双手抱肩，在冷天中跺脚。
现在，榊原乐又面临了一个艰难的选择。
“陪我，还是陪姐姐？”
听到这句询问后，榊原乐甚至不敢去看她们。一抬头，只感觉天空中飘落的小雪花好像都大了不少。
他吐出一团白色的雾气，最后他选择面对现实，重新低头面对姐妹俩。
榊原乐努力尝试挤出一个微笑，说道：
“就不能……一起去么？”
“不行。”
“不可以。”
得到的答案也是相当的肯定。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两姐妹必须选一个。
这简直就是……电车难题！
一般情况下，榊原乐必须果断选择九琉璃。
要知道她可是自己名义上的女友。
但现在不同了，自己也对七明月说过，要尽力照顾她的想法，不能冷落了她。
榊原乐可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对她做孽。
还和她说了好多约定，她一直在遵守，自己却没有履行过一次……
“你们去吧。”榊原乐想了半天，最终发现，电车难题又不是非要抉择，不选不就是了？
“你说什么？”天海七明月声音冷漠。
“我是说，你们去吧，我在附近找个咖啡厅坐坐。”
“乐君，不去了？”天海九琉璃问。
天海七明月更显冷淡，眼睛一直盯着他：“打算以什么都不选择来做为你的第三个选择？逃避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不知道你以后面临抉择的时候，会不会选择放弃？”
天海七明月话中有话。
榊原乐听了出来。
她是在暗示自己，连陪逛街这种二选一你都要放弃，以后我和姐姐两人之间必须选一个，你是不是在纠结中，也要全部放弃？
唯独这个，榊原乐肯定不会放弃。
关心、喜欢、依赖、陪伴……尽管不是太久，但在这近一年的时间内一起走下来，榊原乐认为从她们身上获得太多太多了。
也满足了自己对于青春期的恋爱幻想。
上辈子那无人问津的感觉太过于深刻，榊原乐愿意回应每个爱自己的人。
不可能放弃。
……
好吧，逃避是无法逃避了。
“行，可我想的还是大家一块儿去买礼物，非得分开不可？”
天海九琉璃：“……”
天海七明月：“……”
榊原乐投降一样地举起一只手：“我懂了。”
……
在两人一句话都没有回应的情况之下，这句话相当于白问。
秋叶原Radio会馆，这里从地下1F到10F汇聚了各种店铺的商业大厦。
最终，是七明月赢了。
她们俩姐妹采用的是她们之间最为朴素的解决方式。
——石头剪刀布。
从来没有在这方面赢过妹妹的天海九琉璃，只能接受败北的事实。
“姐姐又输了。”
“没有关系，还有下一次。”
“接下来，我就要和姐姐你的男朋友约会去了。”
小恶魔……又跑出来了，榊原乐瞥了一眼天海七明月。
“只是陪着买礼物而已，请妹妹你不要多想。”
“姐姐不怕我偷偷吻你的男朋友？”
“同样的招数不会重复有效。”
“是么？”
对于天海七明月的自信，天海九琉璃只认为是这个妹妹戏弄自己的把戏，她仅仅是想让自己难受罢了，自己不可能如她的愿。
……
天海九琉璃在1楼找了家咖啡店入座休息。
榊原乐跟着天海七明月开始在Radio会馆大厦挑选给阿铃的生日伴手礼。
1F到2F，两人步入了一家动漫周边店，秉着去看看的态度，走了进去。
周边店非常拥挤，货架与货架之间只留有一个人能行走的空间。
天海七明月站在写有“65％折扣！！！”的大红色宣传牌下，四周满是各种琳琅满目的盒装手办。
还没逛多久，她便发现了榊原乐有些心不在焉。
“你是在想，姐姐没准发现了你和我之间的事情？”
“这倒没有，”榊原乐摇头，随手拿起一个“泽村&#183;斯宾赛&#183;英梨梨”的泳装手办，手指触碰手办的腿，“你姐姐知道我心软，我关照你的行为在她看来，只不过我可怜你罢了，并不是真心喜欢你。”
“姐姐是天真。那你刚才在想什么？”
榊原乐将英梨梨拿到了天海七明月的面，“我在想，什么时候能看见你穿这身衣服。”
天海七明月扫了一眼，“想看我穿泳装？”
“你不觉得你身材很好么？”
“很好又怎么样？有色心没色胆的男人，之前让你上你都不敢。”天海七明月蔑视着。
“我这叫尊重女性。”
两人继续在店里走动，榊原乐因为跟在天海七明月的身后，不由朝她百褶裙下黑丝包裹的长腿看去。露出的长腿延伸至脚踝的柔和曲线，在她轻盈的步履下，微微有些煽情。
天海七明月停下来的时候，那双并拢的长腿也是笔直到引人入神。
当然，榊原乐是很礼貌地在看。
明明他很收敛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天海七明月还是捕捉到了他的视线。
她露出精致侧脸，一个眼神刺了过来。
榊原乐为了躲避尴尬，故意问道：“七明月为什么最近开始穿丝袜了？”
“冬天，不应该穿？”
“嗯……说得有理有据，不过我发现自从你在机场看了我的手机相册后，你就开始每天都穿……咳咳，难道不是因为——”
“少自作多情。”
榊原乐话还没说完，就被天海七明月出声打断了。
她放下打量中的手办，没有任何表情地双手抱胸。
“不是么？”
“不是……”
慢着，有点……不对劲。
榊原乐尽力观察天海七明月的脸。
天海七明月又立刻说道：“虽然你的视线是猥琐了点，不过你要是当着姐姐的面主动亲我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让你摸摸。”
“……摸一下和生死危机比起来我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我你问你，腿好不好看？”
“要听诚实的话还是谎言的话？”
“别废话。”
“好看。”
“想摸？”
“想。”
天海七明月直接扭头，看都不再看他一眼，继续走在前面。
榊原乐继续跟在她的裙子后。
唉，现在七明月别说嘴不让自己亲，手也不愿意让自己碰一下。
榊原乐脑袋乱糟糟的，不知道为什么，又自然而然的朝她看去。
天海七明月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他的想法。
“是想要奖励了？”
“……你，别说得这么奇怪。”
“喊声七明月妈妈，给你一个奖励。”
怎么老想着我喊你妈。
“我先问问什么奖励？”
“你脑袋里现在想的那个奖励。”
“……之前你不是还说有个什么奖励么？能先把那个兑换了不？”
“那你让爷爷看上眼了？”
“没准老爷子现在就对我看上眼了，你看我天天跑步，人都自信了不少。”
“跑步？这有什么用。”
“这叫以小见大，你要知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我只差一个让我发光的契机，现在任何事情，我都有自信能做好。”
天海七明月认真看了他一眼，仿佛他身上还真有那种感觉。
“所以，你喊不喊我七明月妈妈？喊完就给你摸。”
“……啥跟啥啊，反正我是不会那样喊你的。老是提这个干什么？”
“哼，我只是想看看你能嘴硬撑多久。”
“反正不可能。”
……
手办货架上当然没什么可以作为生日礼物的东西，两人很快走了出去。
来到玩偶区，天海七明月伸手抓上了一只黑色的兔子玩偶。在兔子玩偶的上方，还有一个奶油色直长发的少女手办。
那少女怀中抱着同款的黑色兔子玩偶。
“这个作为礼物怎么样？”天海七明月拎起兔子耳朵。
“兔子啊，阿铃肯定会喜欢……不过送兔子玩偶会不会普通了点？”
“这个可不普通，”天海七明月晃了晃手中的黑色兔子玩偶，很认真地对他说道，“你要是把这个送给妹妹酱，她一定会开心。开心好几天都说不定？”
？
榊原乐直接将问号打脑袋上，这是为啥？
“你说的这么肯定，大可以你自己拿来送，阿铃的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送可不合适。”天海七明月摇头。
？
为什么不合适？
榊原乐：“……我之前送她好多兔子玩偶，她晚上睡觉老喜欢抱的那只灰色的就是我送的。”
“这个意义可不同。拿着，而且你生日多送她一份又没有什么关系，她会喜欢的。难道你没发现她最近都不怎么开心？多一件礼物多一份心意。”
榊原乐没有看出任何端倪，“那行。不过我感觉每年生日送兔子有关的东西都快成惯例了，有点老掉牙。”
“这次绝对不会，放心好了。”
说起来，不知不觉间，阿铃都快满十六岁了啊。
榊原乐还对那个从小哭着要哥哥哄的跟屁虫很是怀念。
……
拿着唯一买下的兔子玩偶走出了周边店，榊原乐又被天海七明月带去了书店。
“你要送书？”
“准确来说是工具书。妹妹酱最近功课被落下许多，我怕明年分班和我们分不到一块儿。”
天海七明月踮起小皮鞋，想要伸手摸最上一层的辅导书，可始终差一点，最后还是榊原乐在一旁伸手帮她拿了下来。
“喏，拿去。”
天海七明月看着他。
榊原乐笑着说：“别看我，我是要比你高一些。”
天海七明月这才认真审视了他一番——适当范围内的身强体壮，最近貌似还长高了。
她心中给出了这样一个评价。
脸还算勉强的帅气，符合她的标准。
身体完美，或许是他长期坚持跑步运动的缘故，身上有一点点隐藏不住的自信。
在她眼中，这幅外表倒也有着少许男性魅力。
“你……体力好像是恢复了一些，没以前那么弱了。”
“……又说些莫名其妙的的话做什么。”榊原乐向她递出了工具书。
天海七明月一边翻开书一边说：“我想起了你之前拿我意淫的事情。”
她又抬起眼，“现在还有没有过？”
“没有。”榊原乐自信且坦率，因为是真没有。
“这说出来不丢人，据我所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男性都会在青春期对女生抱有幻想，并自己学会了自我安慰。你有过么？”
“我就是那百分之零点零一。”榊原乐直接反驳。
天海七明月摇摇头，“那百分之零点零一是男性功能没有发育完全的人。”
“……”
榊原乐一时语塞，刚想开口——
“你是想带我进屋，然后给我看看，自证清白？”天海七明月居高临下地说着，嘴角轻蔑，带着一丝明显的嘲弄，“抱歉，我对尚未发育完全的男生不感兴趣。”
你……！
还真是……臭小鬼，臭丫头！
不过榊原乐也根本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时间让小七月乖乖听话。
现在你就嚣张吧！
早晚有你受的！
……
七明月继续在书店挑选教科工具书。
她知道自己要买什么，每次去的地方都很明确，榊原乐给不出什么意见，只是单纯跟着陪她。
小七月傲气是傲气了点，可陪她说话其实很有意思。
她无论什么都能回答得上来，博学到令人不禁对她心生敬佩。
“七明月……以后打算去做什么？”
“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好奇。”
“那我先问你，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事物吗？能为之坚持不懈地奋斗和努力。”
“没有。硬要说的话，就是继续幸福地生活下去。我很想要那种在不怎么高兴时，会用正确方式来接近自己的人……我努力学，努力考上这所东京最好的高中，也是为了让以后这样的日子稳固一些。
“做个幸福的普通人就好。”
“很普通，听起来还有点温馨。”
“七明月你呢？”
“在僻静的地方开一家图书馆，有个路标就能找到。”
“图书馆？”
榊原乐不知道为什么，她这话自己听起来，会有一种别样的情绪。好像……确实非常适合她。
天海七明月继续翻阅她要找的工具书。
“路标又代表着什么？”
天海七明月一边翻书一边回答道：“想要找我的人可以来找我。”
听起来，她像是在那个安静的地方一直等待着什么一样。
榊原乐忽然想起来了九琉璃对自己说过的话，她说七明月其实回老家找过他几次。
“七明月你是不是以前回去找过我？”
“写了几次信，没回信就算了。”
“我不想聊这个，换个话题。”
天海七明月明显不想谈及过往的事情。
“那行吧，关于九琉璃……你觉得她会送什么礼物？”
“姐姐会送更实用的东西，冬季，一定会送衣服作为礼物。”
“七明月你对她的态度呢？你觉得你们还能做回好姐妹吗？自从你们互相谦让开始，我感觉你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天海七明月合上书，“你一开始就是想问这个吧，是想让我和姐姐重归于好？”
榊原乐没想到被一眼看穿了，坦率道：“是的。”
“不可能，和姐姐和好就意味我们也必须在你的身上做妥协……但我想说的是，凭什么？凭什么要让我妥协。她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后面又果断横刀夺爱。”
“唉，那你们这姐妹……十多年来的感情又怎么办？不会是假的吧？”
“只要姐姐主动放弃，我还拿她是好姐姐。”天海七明月说，“至于你这个渣男的想法，呵，那只是你的想法，我从来没有同意过。”
榊原乐得承认，自己同时脚踏两只船的想法就是想屁吃。
天海七明月抱着选好的书，紧接着说道：“行了，东西都买好了，后续我帮妹妹酱整理整理学习笔记。接下来你就陪姐姐去吧。”
……
陪天海七明月逛完大楼。
自然，接下来就是天海九琉璃了。
期间难免经过一些之前路过的点，有的店员还好奇，你们两人为什么又要再折回来买东西？
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的交流与天海七明月大同小异。
同样也问到了，“以后要去做什么”的问题。
很可惜，目前九琉璃仍旧没有她的目标，所以这个问题也就不了了之。
……
榊原乐后面找了个机会，借机问道：
“九琉璃你对七明月的态度是怎么样？你觉得你们还能不能做回好姐妹？”
“可以。”天海九琉璃挑选着给阿铃的冬季衣服。
“怎么做？”
“只要她放下对乐君你的感情就好了。”
看来结果是一样的。
“不可以尽量，和平共处么？”
天海九琉璃停下了动作，“我也很想这样，但乐君知道的吧，七明月她只想要从我身上抢走你。上次她一边胁迫你和她接吻，一边和我打电话挑衅就是出于这样的原因。”
“……”
那次好像亲出声音来了，手机另一头的九琉璃绝对有听到。
“乐君认为我可以接受这样的一个妹妹吗？经常当着姐姐的面强吻她的男友，并毫不掩饰地挑衅她的姐姐……我就算是再大度，也没有办法做到这种地步。”
榊原乐无话可说。
“是不是只有在那种情况下，才有回转的余地？”
“是的。如果在第二次交往之前，这件事我还会再考虑考虑，但现在的话……”天海九琉璃回答的声音很温柔，笑容也很自信大方，“不过乐君不用过多担心，后面我会让她自己主动放弃的。”
“……”
“如果可以的话，也还请乐君保持现在的状态，文学部不退也可以。”
“这是为什么？”
“……再怎么说，七明月也是妹妹，我不想看她伤心过头。也怕她什么都没有，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比如假扮我什么的……七明月要是认真的话，其实爸爸也很难分辨出我们。”
榊原乐笑着说：“这个没事，七明月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假扮九琉璃你的，她有自己的自尊。”
……

第二百零七章 榊原铃的工作日程以及她提前的生日礼物
榊原铃最近基本是早早地去了事务所。
再加上前些天请假回老家的缘故，这些天她有很多工作进度要赶……学业也只能艰难维持。
每天晚上榊原乐带着她一起复习笔记的时候，她经常看着看着就睡趴在了作业本上面。
然后一睡不醒。
每天清晨榊原乐去拉她的被子，她都还是一副没睡醒，一点儿也不想起床的样子。
“再睡懒觉的话，今天你又上不了学了。”
“啊～～不去就不去嘛，反正我上两节课又得跑去事务所，干脆今天就不去了。”
“你睡醒了直接去事务所？”
“嗯……”
“就算你有你艺术分的加持，但基础课也得学好啊。”
“……知道了……老哥你好烦啊，让我……再睡一会儿嘛……”
“那行吧，你的早饭我给你放微波炉里了，等会儿你和妈一块吃就行。”
“好～～”
睡了不知道有多久，大概是榊原乐和天海姐妹离开上学后的两个小时。
榊原铃开始起床。
伸伸懒腰，揉揉惺忪的眼睛，在洗漱、化妆和老哥还留有预热的早饭中，榊原铃扑打着哈欠。
随着还有点空空荡荡的电车摇了一段时间。
榊原铃拍着嘴巴上抑制不住的哈欠，抵达了事务所。
今天她要参加一个《这个爱情尝起来像是薄荷》小说新卷发售会活动，她作为声优，需要上台谈话外加op演唱。
这个活动最根本的目的嘛，就是帮助小说卖得更好。
“早安。”
“早上好。”
榊原铃刚进入事物所的休息室，就发现早早待在这里的吉原前辈。
她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刷手机。身旁的茶桌上还有一杯飘起热气的咖啡。
两人关系很熟，问候过早安后，两人开始闲聊起了今天的活动。
“为什么小说的发售会，我们这些声优也要去参加？”
“因为事务所现在和《爱情薄荷》那边的制作会是合作关系啦，小说火了我们是不是也要跟着受益？铃酱之前你不是知道的么？是睡迷糊了？”
“啊？嗯，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榊原铃立刻反应了过来，努力尝试振奋精神，脸上露出平时她那种对外友善的笑容。
“对了，前辈昨天不是说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
“哦！这个你还记得啊。”吉原菜绪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对她露出了小虎牙的笑容。
“是什么？”
“那当然是——”吉原菜绪故意卖了个关子，食指在面前飘忽着，最后念出了一个词“cos！”
“cos？”榊原铃当即有了种危机感，“啊？是要cos谁？”
“铃酱这不是在问一些无用的话么，当然是铃酱cos你配音的日高穗啦！最近你配音的那部动画可火了，制作组都没想到市场反响有那么好，按理说就只是一个纯爱故事罢了。大概因为角色立绘可爱？哈哈，我也不太清楚。”
榊原铃继续问：“cos的话，是不是平时和男主在一起的……校服？”
“不对，不对，”吉原菜绪一边看手机，一边伸出食指摆动着，“小说最新一卷的时间背景是在夏日。我听原作者说的。”
“夏日？那就是……泳、泳装？！”
“泳装？”吉原小姐噗嗤笑了出来，“哪里会叫你在冬天穿这种衣服啊！你要是那样站在舞台上唱歌，我们事务所肯定要被骂三流事务所，你的粉丝也肯定不会同意。”
“那前辈你故意说是夏日做什么……”
“这个嘛，哈哈，抱歉，看手机的时候顺口就说了出来，没想太多。”
榊原铃心里松了口气，又继续问道，“会是什么衣服？”
“爱丽丝你知道吗？”
“梦游仙境的爱丽丝？”
“对，就是那个爱丽丝，改良款的蓝白色连衣裙，公主蓬蓬裙……不过爱丽丝的那套衣服，更像是女佣吧。那衣服我看过了，超可爱的！之前事务所问你要数据也就是这个原因。”
“要穿……那种衣服吗？”榊原铃心里有着抗拒，连带着表情都变得为难了一些。
要知道她从小到大，就这种可爱风的衣服最穿不习惯。
平时她的衣服都是外套、卫衣、短裤、运动鞋，连衣裙都很少穿！
“铃酱准备一下吧，今天你可是主角，等会你经纪人过来了应该会和你说的。”
“……”
“很为难？阿铃你想想，你这么可爱，又cos成动画女主角，再穿上爱丽丝的那套充满别样意义的衣服，只要向粉丝提前预告一下，是不是都会认为日高穗从书里走出来了？我甚至能想到你出场时，现场一片惊呼的情形了！”
吉原菜绪越说越兴奋。
“只要阿铃你穿那一身衣服出出场，视频往网上一放。你说……是不是大家都对小说有期待了？开始期待女主角在什么情况下会穿这么可爱的衣服？”
“……前辈你不会是来说服我的吧？”
“这……当然没有！只不过是我也想看你穿，嗯，仅此而已。”
……
咚咚。
敲门声。
推开休息室大门的，是榊原铃的经纪人，新村志。
“吉原小姐。”
“嗯嗯，你忙你的。”
日常问候过后，正如吉原前辈所说的那样，榊原铃在事务所的休息区还没待到喝完一杯热茶的时间，经纪人新村志就把她单独喊了过去。
内容，也同吉原前辈所说的那样，需要她穿上爱丽丝的服饰上台。
还拿了照片给她看了一眼。
衣服是很漂亮，简洁单纯的漂亮。
穿这身衣服当然没有问题，可是对于榊原铃来说，太……童话了，像是小女孩穿的款式。
但作为事务所的声优，最近很有名气的业界声优，对于这个要求，榊原铃心中明白，即便自己不想穿，可自己也有义务答应下来。
“可以……”
“嗯，那就好，等堺千桑一到，我们就可以坐车出发。”
在职场上，榊原铃不是什么业界大前辈，不能乱耍脾气这一点她还是清楚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榊原铃每次被要求做这做那，心里总是会想到某个家伙。
……
想他干嘛？
对自己的工作有什么帮助吗？
榊原铃很快又会对自己这么问。
可是……他最近好像都没跟自己说过太多的话了，自从他重新回了家，陪自己说话就越来越少。
每天不是小狐狸就是大狐狸在陪他。
榊原铃每次跟在几人后面，都感觉好像自己存不存在无所谓。
还有还有，之前回四国岛老家。
本来以为可以好好单独相处，聊聊天，打打游戏。
结果呢？
小狐狸跟突然过来了，某人就又和她不知道一起去做什么事情去了。
说是一起去市区探望外婆……鬼才信呢！
就像是躲着自己一样，还说去探望外婆，鬼才信呢！
榊原铃忽然有些不开心，或许还要比不开心要严重一点。
应该用失落来描述才对。
他，好像不太需要自己陪着了。
……
事务所的专车上。
隔壁座位的堺千甜乃，发现了好友的心情不太对劲。
“铃酱，最近看起来不太高兴？”
“是有一些。”
“怎么了？今天的活动不是你的主场吗？之前你还很期待，应该开心才对。”
“之前是很期待啦……只是现在，只是现在……”
“是什么呀……？”堺千甜乃没有听清，凑近耳朵。
“我有些不明白继续下去的意义了……”
尽管榊原铃的声音越来越小，可堺千甜乃还是将这些话听了进去，这让她很是诧异。
惊讶到捂住了嘴。
“等一下等一下，铃酱，不是立志要做一个大声优吗？最大的那种！”
“你不要误会啊，我没说我要放弃，这是我的目标没错，可我……总认为我又缺了点什么。”
“钱？上学的钱？”
“不是，我现在并不是缺钱，甚至片酬多少对我来说都快无所谓了。之前我有和你说我妈妈再婚的事情吧，伯父挺有钱的，对我也挺好的，虽然交流比较少，可每天给的零花钱一点都不少。我的钱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这不应该开心吗？钱越来越多。”堺千甜乃问。
“是这样没错，的确是这样没错……明明什么好吃的都可以随便买了，明明以前什么都买不到的都可以随便要了……但，就是不开心。”
好奇怪。
甜乃听得相当认真，可她还是不明白榊原铃具体想说些什么。
大概是因为榊原君？
最近学校里的大家都说，学校里很漂亮很漂亮的那个天海部长与榊原君疑似在交往。
铃酱作为……咳咳，作为那个，听到传闻应该会很不高兴的吧。
……
“铃酱觉得榊原君作为你的哥哥，怎么样？”
“甜乃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嗯，随便问问。”
“讨厌他。”
“欸？”
“都怪他，把我变成现在这种样子。”榊原铃没有感情地念叨着，“甜乃你知道么，其实我在家里，是完全完全不会做饭，洗衣服也不会自己动手的那种人，成天就躺在床上，听歌，玩手机……我讨厌他的性格，也讨厌什么都要依赖他的自己。”
“欸——？！”堺千甜乃更惊讶了，铃酱在外界可是统一认可的努力向上的认真少女。
无论是同事还是粉丝，都这么认为。
“不过我也一点都不讨厌他，天天给我做饭，每天帮我洗衣服。我想吃什么，只要和他说一声，晚上餐桌上就有我想吃的东西……”
榊原铃开始自言自语。
“这样听起来，是我反而对不起他了……
“嗯，是的，我就是对不起他，也根本没资格讨厌他……我自己也知道，我这算是任性，作为他妹妹的任性。”
“铃酱——”
榊原铃完全没有听到，低着头，自言自语地继续说：
“我……我也想挺对他好的，也很感谢他每天都给我做那么好吃的东西。
“下雨来接我，为了让我不淋雨，自己肩膀露在外面；
“小时候知道我想吃东西，故意把他的那份留给我吃，骗我说是外面捡到的钱买的食物；
“每一次被欺负，都是先安慰我，然后再带我去收拾那群家伙；
“以前还给我做玩具、给我讲故事，在雷雨天照顾我，哄我快点睡觉……”
“铃酱——”
“我，我当然想回应了！可你知道么？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我应该怎么去回答。以前？以前还好，下午家里只有两个人，以前每天他回家的话，我还可以陪他聊聊天，可以陪他解解闷。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啊，他现在有人陪了，就连……就连我最基本的存在意义都不需要了……
“他搬家离开的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好像又回到以前了！他又需要我了！我也可以对他对我的好产生回应了……可现在，他回家了，一切的一切，又都回归了原样。”
“铃酱！”
堺千甜乃使劲将拉着榊原铃的手，才把她从深深的自我回忆中拽回了现实。
榊原铃坐在汽车后座位，转过头，缤紫色的眼眸看着好友关切的模样。
良久后，她又重新低头，低声说了句：
“抱歉，情绪有些失控了。”
堺千甜乃其实认真听完了刚才的那一大串话，可实在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铃酱以前是单亲家庭对吧？”
“嗯。”
“妈妈都很忙？”
“很忙，以前一天必须身兼三职。”
“这么说来，一直在生活上照顾铃酱的就是榊原君了？”
“是。”
“难怪……”
堺千甜乃在心中叹了口气，这样的话，劝铃酱自己独立一些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作为同年龄的女孩子，她当然幻想过要是有个哥哥关照和呵护自己该有多好啊。
而铃酱不仅有，和榊原君还是从小依靠着一路走过来的。
“对于铃酱来说，榊原君除了是哥哥，一直以来还扮演着父亲的角色吧？”
“嗯。”榊原铃点点头。
“所以，铃酱才会很在意哥哥。我完全能理解，这样感情好的兄妹真的很让人羡慕。我是独生子女家庭，父母都是公司的管理层，每天也很忙啊，每天回家我都是一个人……每次一个人呆着，非常无聊的时候我就会想，要是有一个哥哥能陪我聊聊天有多好，一起看电视，一起学习，一起上学……要是同一个班级，他还坐我前桌，我就在背后用笔戳戳他的背……他不仅不会生气，还会回头对我笑呢！”
这些画面，榊原铃听得莫名感触：
“甜乃酱……这么想过？”
“是啊，”堺千甜乃赶紧接过话，“有一个哥哥多好啊，会关心你，会照顾你，学习上有什么不会，他会手把手辅导你功课……要是被其他男生欺负了，他还会帮你还手！没有什么原因，只要喊一声哥哥，嗯，就能达成这样的效果。”
在堺千甜乃充满了憧憬的话语下，榊原铃认真且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样。”
“所以啊，铃酱有个会照顾人的哥哥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事情！没必要失落的。”
好像……是这样啊！
榊原铃一听，甜乃酱说的很对啊。
有个会照顾人的哥哥，会对自己笑的二哥哥，是多么让人羡慕的事情！
甜乃酱想要哥哥还没有呢！
至于某人，某人……也勉勉强强……算得上上面甜乃所说的那种哥哥……
那个家伙又会做菜，又会指导功课的。
最近晚上也会和自己一块儿复习之前因为请假拉下的课程。
其他就不说了……那家伙……那家伙讲课，还是挺认真的。
声音……声音肯定没有自己好听，但他耐心给自己讲题的样子，听一阵心里就暖洋洋的。
榊原铃这么一想，心中满足了不少。
当然，还是有一些小失落的。
“铃酱最近不是要生日了？榊原君肯定给你准备礼物了吧，你要不要先问问他准备的怎么样？”
甜乃的这个提议正合榊原铃的心意。
她拿出手机，在Line中找到某人的联系方式，问题发送了出去。
一分钟、两分钟……
坐立不安地苦等三分钟后，榊原铃终于等到了。
[生日礼物？你不是问过很多次了么，放心好了，早就帮你准备了]
回信后面还跟了一个表情包，那是榊原铃经常用的傲气表情。
看到这条消息……明明只是一条消息，榊原铃却只感觉到心头莫名一暖。
暖到很想把手机抱在手里。
当然，榊原铃在朋友面前还是有在克制自己的神态。
[那……那就好！]她这么回复。
（新消息弹出气泡声）
臭老哥：[对了，昨天……我其实还多帮你买了一个礼物，那个礼物，你要不要先看看？]
生日礼物现在看？
虽说还有两天吧。
提前送，也不是不可以！
[好，我要看。]
臭老哥：[我先和你说好，你不要觉得老套哦，毕竟这样儿我都送你不知道多少次了，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臭老哥：[图片]
榊原铃点开那图片看到的第一眼，就是熟悉。
黑色的玩偶兔子……
熟悉……好熟悉，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过。
[你在哪儿买的？]
[一个动漫周边店，闲得无聊就进去逛了逛。]
榊原铃放下手机，凝眉深思了起来。
动漫周边……黑色兔子的玩偶……黑色兔子……兔子……
等等！
那岂不是——！
榊原铃脸一红，特别特别的红。
……
在手机的另一头，走在廊道上的榊原乐拿着手机，眉头一皱。
阿铃：[混蛋！混蛋！混蛋！你、你送这个干什么！]
啊？
这语气，不对劲啊。
不对啊，小七月不是说，阿铃一定会开心么？

第二百零八章 人到中年的作家。榊原铃生日前的工作日常
[恭喜，岩井先生您的轻小说提获改编动画了。]
在我看到这条消息之前，我还在晚上的凌晨一点凝思苦想本季度的轻小说企画书如何通过。
当我得知手机上跳跃出上面的这条讯息，并且用户名称还是我的责任编辑川泷编辑时——
我，惊得连手中的笔都戳破了叠有五层厚的纸。
轻小说、提获、改编、动画……
这几个词一直在我的眼前转悠，直直看过去，清晰而又恍如隔世。
这让我想起来我让入行时，责任编辑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在这一行，放弃是最为普通且常见的事情]。
我当时还不是很能理解。
难道大家不都是怀着一腔热血，怀着脑海中的人物在现实中发光发热的憧憬而跨入这行吗？
然而，六年的持续写作，让我逐渐明白了责任编辑这句话的实际含义。
六年以来，处女作、前前前作、前前作、前作……都犹如石沉大海一般，甚至连浪花都称不上的一部部心血都被世人所遗忘。
我彻底明白了，热情，并不能当饭吃。
那种煎熬、孤独、苦闷，又瞬间让我意识到，我已经年近三十，要开始正式步入中年了！
中学、高中、大学，每次参加聚会听这些过往的同学聊着结婚、出国、孩子、升职、开公司等种种话题时，我都心生一种无力的憔悴感。
既有对远在老家父母的愧疚，也有对自己人生前路的迷茫，还有对自己笔下一个个角色的歉意……
快三十岁了，自己这么多年来，都在做些什么？！
是的，坚持写作到今天，我也只能挣到养活自己的钱。
轻小说一本单行本定价在六百～八百円之间，算上发行数量，能拿到的版税是10％。有一些常年没有起色的作者是8％，而我恰巧就是这种。
轻小说作者没有稿费，所有收入只靠出版发行所得的版税。
按照日本年轻人平均年收入大概在440万日元的水准，轻小说作者想要达成这个数字，一年就必须卖出去七万多本轻小说。算上税金这个数字还要再多上个一万多本！
像我这样介于菜鸟与中坚的年轻作家，出版社给出的初刊量是一万两千本左右，第二集会降至第一集的七八成，之后的数量则全都用千本的单位来预估，如果仅在三、四集就完结，这个数量还会一降再降……
按照上方的标准来判断，一本轻小说想要在一年达成七万本的销量，是难上加难。
而且即便是达成了七万本的销量，也才勉强够到平均年薪的水准罢了！
作品不宜太长，就按照一年出四集来算，也就是每三月出一集。
而每推出一集需要写企画书，企画书必须通过编辑部的审查，还必须拜托插画师画插画。在等待编辑回复期间，又不好再去修改之前的文字，只能等着。
再怎么低估预算时间，那也会超出三个月的范畴。
万一时候再被打回，那之前写文稿的全部付诸东流！
也就是说，这几个月来投入的精力和时间通通白费！
再加上书籍市场日益萎缩，轻小说作家越来越多，每个季度都需要和上百个轻小说作家进行较量，哪一个不是对自己的作品冥思苦想？和编辑讨论交流？
我想，绝大部分轻小说作者都是这样。不是作为兼职作家咬牙坚持，就是边啃父母的老本，边幻想着自己总有会一天大红大紫的梦。
明明知道每次只有几百个浏览量，却还是殷勤地在推特上写新书出版的宣传文。过着一边祈求着自己的作品不要埋没在每个月出版百本以上的轻小说中，下一个月却看到自己的书已经被书店下架的生活。
太多。
太多太多感慨了。
对于我们这样的人而言，作品能被改编成动画是梦，是难以企及的梦，更是让我长期坚持下来的希望。
想要看到自己喜爱的角色被大家多喜爱，想要看到自己写出的角色被大家所支持。
想要看到笔下角色之间互动所展现出来的爱被大家所理解。
如果真的能达成这一切，我满怀欣喜。
所以，每次制作动画我都会十万分认真地去提建议，感谢读者，感谢编辑，感谢公司，感谢制作委员会的大家。
说真的，一切场景都像是在梦里一样。
在饭局上，川泷编辑一边举着恭喜的酒杯，一边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那个……老师，恭喜啊，不过现在还仅仅是提案，动画没有正式敲定。也就是说，也有不准备制作了的可能性存在。”
“啊？这……这样啊。”
“不过嘛，动画制作那边的人和我们说过了，出资方有一个建议需要我们答应一下，不知道老师您意下如何？”
“这个……会是什么问题？”
“就是女主角配音必须是资方指定的一位，一位，新人声优。”
“……会没问题吧？而且声优选角的话，我应该也说不上话才对……”
“欸，话可不能这么说，老师你的支持也是很重要的！你写的是恋爱题材，按照市场你也应该听过这种类型的动画一集的制作最多也不过1000万，一季……也才1亿左右，但你知道资方给出了多少钱吗？”
“多少……？”
川泷编辑笑吟吟地，伸出了五根手指。
“5000万？”
“哈哈哈，咳咳咳，”川泷编辑笑得直拍我的肩膀，快被酒水呛住的样子，他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失态地笑着说，“是5亿啦！5亿！”
我惊讶地合不拢嘴。
据我所知，《冰菓》一集的制作费也才不过1100多万。
而自己这部小说改编出来，一季最多也就13集吧？
成本均摊，都快接近每集4000万的经费了！
这是什么概念？！
等同于京都动画的《紫罗兰永恒花园》那种经费水准了！
“当然了，因为资方要求的工期很短，工作就必须分散得更多了，不可能做到《紫罗兰》那种地步。不过即便如此，质量水准也绝对是上乘。”
“老师，恭喜了！”
……
总之，那段时间我的人生犹如坐了过山车一样地大起大落。
那段时间迄今为止也过了半年有余。
近期，动画也开始正式播出了。
和宣传时的意外爆火一样，自己这部动画因为质量上乘，又有资历深的动画制作公司与当红导演与脚本家的加持，也跟着在网络上火了。
理所应当的，原作销量也跟着暴涨。
动画一经播出，小说当周销量23421。
原本可以一句一句回复读者评论的我，现在根本就回复不过来。
每天打开推特，都是无数的留言和点赞。
无数提问向我袭来，一个个有着很多粉丝的博主开始推荐我的书籍，就连平时都不怎么过问我事情的老妈老爸，也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消息，打着电话过来报喜。
目前，时间到了第六卷正式发售的日期。
为了顺应热度，文库和制作委员会决定联合举办一场发售会活动。
邀请自己上台谈谈创作感想，还有请声优们上台演唱表演。
——当自己把这个宣传消息发在推特上时。
再也不是那种几百个流量，零星几个点赞。
而是成千上万的点赞，无数条[到时候我一定去]、[为了支持日高酱]等等支持性的流言。
还有动画人员，插画师精雕细琢出来的人设插画。
这些，都是肯定啊！
我看到这些……
不禁泪流满面，六年来压抑的感情，好像都在此刻得到了证明……
一幕幕回忆至现如今，脑海中真的就只剩下了感谢。
还有一种如梦如幻的不真实感。
……
“老师，老师！”
岩井树从回忆中挣脱出来，站在面前摇晃自己肩膀的，是自己的责任编辑川泷义一。
“啊，在、在的。”
川泷编辑笑道：“刚才我听到AP（助理制作人）打电话了，说等会声优们就到了，你要不要一起去迎接一下？”
“我可以去么？”
“老师您可是原作者，也是这次活动的主角之一，有什么不可以？”
川泷编辑这么说着，反正干坐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自己也就和AP前田光生一起到来到了会场后场。
一部作品的声优当然不会是同一个事务所的人。
不过眼下要出来迎接的，自然就是今天活动主角的榊原小姐了。
岩井树知道些内幕，清楚作为本座女主角声优担当的榊原小姐和资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大多数人也都跟他一样，心知肚明。
老实说，当初试音的时候，岩井树原本还担心这位新人声优实力不够，是资方有意强捧的怎么办？
可事实还是让他放下心来。
榊原小姐虽然是新人，工作却相当认真。
她每一集的台词和脚本都要琢磨许久，做好标注与注意事项。
就连原著……据岩井树所知，她至少读了五遍以上。
每次工作都会和自己交流一段时间，讨论人物剧情。虽说自己不太擅长和女生说话。
难怪自己的读者都会在自己的推特下留言。
[让saka桑担当女主角挺不错的，不用担心。]
长相又可爱，工作态度又认真。
拜她所赐，日高穗这个角色在动画中表现得相当出色。
阳光、帅气、自信、以及偶尔展现出来的失落与温柔……
或许不需要用钱去推动，她也迟早有一天会成名的吧？
岩井树这样想着。
WOD事务所的专车很快就来了。
在车上的人一一下车之后，作为助理的前田光生元气饱满地大声问候：
“早安！榊原小姐，堺千小姐，还有新村先生。”
“早、早安。”堺千甜乃先行回复。
“早安，今天也请多多指教。”
只见今天看起来衣装也格外精致的榊原铃，双手合拢在前，像公主一样微微弯腰行了一个漂亮的问候礼。经纪人新村志就跟在她的身边，像是公主的贴身护卫。
老实说，这位经纪人非常有经纪人的架势，风格干练，西装笔挺，像是什么事情都能完美处理到好处一般。
经纪人且不说了。
榊原小姐自己见过更多次，这位新人完全不像是新人，处理事物和见面问候的风格很是礼貌。
在前辈面前又非常放得下姿态，主动向各种人热情打招呼。
岩井树随着前田光生打了一声招呼。
榊原小姐好像是才是高中生吧？
岩井树却一直觉得自己才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高中生，连出门在外怎么和人说话都不知道。
简单闲聊几句后，前田光生邀请她们走进电梯间，自己也跟了过去。
岩井树是第三个进入，他只好在控制板前站定，直直望着上方跳跃闪烁的楼层数字。
电梯狭窄的空间简直尴尬地要命，一阵重力随着连咳嗽声都不允许出现的沉默更是让肩膀一阵沉重。
自己作为作者，要不要和声优们说些什么？
可对于高中生，自己已经算是个大叔了吧？
主动开口会不会有点不礼貌？
虽说有小说这个共同的媒介，可实在是不知道能与她们说些什么话好。
对，自己根本就不会和女生说话。
“今天，是不是还有其他的销售物品？”
榊原小姐突然开口在身后询问着。这让岩井树慌张了一瞬间，还认为榊原小姐是在向他开头曲。
作为AP的前田光生很快就在一旁笑着回复：“是的，除开老师的作品发售以外，现场也有其他的周边东西需要售卖，例如荧光棒、毛巾、钥匙吊坠、T恤之类的物品。”
真是让人羡慕。
应该说是不愧为助理吗？能这么自由地和人攀谈。
岩井树要是和声优说话，生怕自己因为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再加上视线躲避什么的，被对方在心中误认成了思想不正的“变态中年大叔”。
那多尴尬啊。
前田光生继续和榊原小姐在身后攀谈着，话题围绕着“今天的安排展开”，虽说他们之间的交流总是提到“老师”，也就是自己。
可岩井树却总有一种插不上话、局外人的感觉。
“不知道可不可以想让我先看看新的文库本？”
岩井树直直盯着闪动的楼层数字时，花费了好半天才意识过来。
榊原小姐这次是真的在向自己说话。
“啊……呃，当然、当然可以。”
岩井树一边在心中懊恼着自己怎么花了那久的时间才意识到回应，一边继续用不太熟练与人攀谈的声音回答道，“榊原小姐要是想看的话，等会儿我就去仓库那边拿一本过来。”
作者给书大概都是要签名的吧——脑袋里突然冒出来了这个想法。
本来还想问问需不需要签名。
可一想到自己这个屁大一点的作者，还谈什么签名啊！根本就没有那个资格。
岩井树就没能继续说下去。
“这个啊，完全不用麻烦老师，榊原小姐需要，我去拿就是了。”前田光生立刻在另一边浅笑说道。
说话的途中，几人到了站，走出了电梯。
“这个……”榊原铃在几人的面前微笑说，特意向前面一些的岩井树点了下头，略带了一分礼貌的歉意，“我主要目的，其实是还想要一下老师的签名……”
“签名？哈哈，原来是这样，”前田光生点点头，又对岩井树说道，“要不，我去帮老师你先把书拿过来？”
“可以……”
不知道回答什么好，只能以肯定句来搪塞。
岩井树是完全没有想到，榊原小姐居然还会想要自己的签名。
写了六年，他自己都快不知道自己那个笔名还有什么价值了！
步入休息室，没过太久，前田光生就拿着两本崭新的第六卷小说走了过来。将笔和书一块儿交予了自己。
“榊原小姐，签在第一页可以吧……？”
“都行。”
岩井树拿起笔，不太熟络地在小说封面后的第一页纸上签下了自己的笔名。
“铃酱在做什么？”
“啊，在要签名，”榊原铃举起了自己那本被签名的文库本对大家微笑说道，“最近岩井先生的作品在网上真的很火啊，经常都能看到有在讨论。所以就趁岩井先生还没有火到我高攀不起的时候，赶紧要个签名。”
“哈哈，铃酱也太狡猾了吧！”
休息室当然不止刚刚到来的榊原铃以及堺千甜乃两位声优，还有其他事务所的人。
她们在发现自己居然在签名后，都纷纷围了过来。
唉，这事怎么说好呢？
热闹是热闹了，可要书和签名的人也多了起来。
榊原小姐的恭维实在是说得太夸张了吧！
什么火到高攀不起。
自己上半年还只是个无人问津的轻小说作者罢了。
架不住大家要签名的热情，实在是没有办法，岩井树只好拜托前田桑再去仓库拿了几本文库小说，逐个逐个签名，并分发给了大家。
“岩井先生这部作品现在是真的很火！”
“就是，最近同事都在讨论接到这部动画戏份的人应该会跟着水涨船高吧。”
“是……是啊。”
由于自己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勉勉强强用“是啊”来搪塞回答。
这期间完全可以用坐立不安来形容。
在这之后，助理前田桑又去拿了一大堆东西过来，一堆荧光棒、T恤、钥匙串等类似的周边产品。每一份都包装得特别规整。
“那个……”
休息室里的目光都朝干咳两声的助理，前田光生看去，“这些都是刚刚提到过的，今天的周边产品，各位先参考参考，同时这些也都是今天要送给你们的东西。”
“这么多？！”
“欸！真的吗？真的可以随便拿吗？谢谢！”
“人各一份哦。”
大概是制作公司的意思，在场的人，每人都有一份周边。
就连岩井树自己这个作者都有。
不得不说，制作确实好精练啊。
看着周边产品上带着笑容的，自己笔下的女角色……岩井树的心中生出了一阵暖意。
……
就在大家拿到周边，好奇地打量之时，岩井树有还注意到榊原小姐一直在打量着一个钥匙扣。
那倒不是她自己饰演的女主角日高穗。
而是作品中，日高穗的兄长，作为家中长子，早已死去的日高萩。
——这位角色在作品中并未正式出场，而是作为女主角过往的回忆进行呈现的角色。
总的来说，是一位承担日高穗成长经历的角色。
像这样没有在正片出场的角色本不应该出现在周边里。
可架不住读者要求，制作商还是小幅度制造了一批日高萩的小周边。
这个钥匙扣就在其中。
榊原小姐看了过来，并向着自己询问道：
“岩井先生是怎么去写日高萩这个角色的？”
岩井树下意识地回避目光，但他也有在认真思考：“这个啊……日高萩是女主角在人生旅途上非常非常重要的一个人，可以说是影响了她一辈子。为了让事情变得合理，同时又源于我小时候见过的同学的身份，我将日高萩这个角色写了出来。”
说着说着，岩井树自我感慨了起来：
“本就是从小无父无母，又寄宿在亲戚家的兄妹俩，日高萩对穗的影响可太大了。”
“是不是……无条件信赖的那种心理？”
“是的，就是这种心理。”岩井树立刻回头，惊讶于榊原铃对于日高穗这个角色的理解，“之后男主角能够得到穗的喜欢，很大程度上也受他像萩这一点的影响。”
“那在萩死的那一天，日高穗一定哭得很伤心吧。”
岩井树沉浸了书中，伤感地回答：“的确，应该说是很长一段时间的一蹶不振……毕竟是前半生最重要的依赖，突然消失……不想活下去的心也有了……这也是女主角第一次尝试接触雨中男主角最根本的原因——他和自己很相似。”
“榊原小姐很喜欢萩这个角色？”
“是，”榊原铃看着手中的钥匙周边，认真回答，“很喜欢，给人一种有所依靠，有所支持的感觉。长久以往，真的会让人难以割舍开来。”
“这样……”
榊原铃捏着周边钥匙串，浅笑着对岩井树说道：“其实我家里也有一个这样的人，当初能走上声优这条道路，也靠着他平日有意无意的鼓励……有一次我嗓子连声音练得很不舒服，又困得不行，醒来就在身边发现了一杯可以润嗓子的花茶。”
“冒昧地问一句，是兄长？”
“是的，兄长。”
“那榊原小姐你应该非常尊敬他。”
榊原铃想了想说：“这个……应该是又尊敬又讨厌吧，感情是很复杂的，存在矛盾也说不定。见到萩这个角色和穗之间的回忆，我也总是不禁去回想起我的兄长，我是单亲家庭……爸爸抛下我们走了，妈妈很忙，一直都是他在照顾我……也……从来没有骂过我一句，我真的非常感谢他。”
“没想到榊原小姐还有这样的经历。”
岩井树想起了动画备受称赞的第六集，那段就描述了关于兄妹之间过往的回忆。
他在原著中尽量以贴近现实的水平去写，没有什么夸张的成分，只是很温馨很温馨的兄妹感情，然后这份感情突然断绝的悲痛过往。
也难怪粉丝会称赞，大概是榊原小姐在这段戏投入了真正的感情吧。
“说起来，岩井先生您还真是令人气愤，居然写得那么过分……萩那么好的人，却让穗亲眼看着哥哥死在她的面前。”
“这是真实的故事……榊原小姐知道么？当时我们那片地方有一个老年人开车，因为年老，精神恍惚，他不小心把一位父亲身边的女儿撞到了墙上，刚开始还没撞死……父亲丢下刚买的菜咆哮着拍打车窗户，对里面那个老年人喊：‘喂！快给我下车！快给我下车！’，可那位老年人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样……一直用手扶着方向公盘，死死踩着油门，那位女儿就在父亲的眼前不断喊痛，直到彻底没了气息……”
……
这段话让话题沉默了好久。
“就是因为如此，岩井先生您才过分啊！”
“是的，这个我认罪……应粉丝的要求，以后大概会开一篇IF线吧，也算勉强填补一下大家的遗憾。”
榊原铃微笑说道：“我这算不算是从作者嘴中打听出了什么绝密情报了？”
“不算是吧……”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很感谢岩井先生您成创作出这一部作品了，大家都很感谢它能够到来。”
“榊原小姐不用这么正式。”
“没什么，只是单纯感谢先生您写出这样的作品，然后能给我一个成长的机会吧。”
榊原小姐被经纪人喊走，离开去工作了。
岩井树回忆起了刚才她说话的样子。
难怪，难怪大家都会喜欢她。
待人亲切，面容漂亮，礼貌端正，不仅背后隐藏的身份相当不凡，就连对待工作也是十万分的认真。
和她说话，心里自然而然地就被尊敬得舒服了起来。
面对荧幕时维持着可爱认真的人设，在现实时又是尊敬前辈的后辈。
这么尊敬人，想必，她肯定也对自己的兄长十分敬爱吧！
……
“臭乐乐！臭乐乐！买什么不好，买这个！”
化妆室，在换上爱丽丝的裙子后，榊原铃翻看着手机，想看看榊原乐对自己有没有回信。
可结果是，一条都没有！
她脑子里一直都对今天看到的黑色兔子玩偶放心不下。
他……他他他，干什么不好！
生日送自己这个做什么？
难道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
是在暗示自己与那个黑色兔子玩偶的原主人有着同样的命运？
咦～～
什么变态。
我榊原铃是绝对不会接受的，嗯，绝对不会！
不知道为什么，他消息也不回自己的了。
不行，不行，自己下午回去必须找他问清楚。
……
还有就是，自己现在这身衣服……也太羞耻了吧。
榊原铃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身上这一身，爱丽丝的蓝白连衣裙。
腰侧系了蝴蝶结，领口系了蝴蝶结，就连脑门……那也有个蝴蝶结！
还穿的是白丝袜配圆头小皮鞋。
整个就一童话搭配。
也……太羞耻了吧！
榊原铃认为自己到台上能维持表情不崩坏就已经是非常非常好的情况了。
更不要说，还得在台上向来参加发售会的粉丝说大家好，穿着这身衣服又唱又跳了。
榊原铃现在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铃酱这身衣服很可爱啊。”堺千甜乃审视着榊原铃。
“是可爱过头啦……把我变得和个小女孩一样……”
“我觉得你这画的妆也很像日高穗啊，简直就是从动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嗯！”
咚咚……
敲门声。
探进头来的是榊原铃的经纪人，新村志。
“榊原小姐，还有堺千小姐，稍微准备一下吧，半个小时后上台练习预演一下。”
“好，好的，没问题。”
“嗯。”新村志离开了。
堺千甜乃又回过头，看向了满是为难的榊原铃，“加油吧，铃酱！你以后可是要成为声优偶像的人！最近你在网上可是超有人气的！”
“行吧……”
榊原铃气馁地坐了下去。
半小时后，练习如期而至。
目的就是唱两首歌。
一首动画op，一首动画ed。
op是合唱，ed则是榊原铃一个人清唱。
上了舞台后，那些女声优前辈都围了过来，围着榊原铃，拉着她的衣服说好可爱好可爱。
还不停摸她身上的蝴蝶结。
榊原铃脸红，感觉自己那是真的成大家的洋娃娃了。
之后的排练就不说了……太羞耻了！
她跳着跳着自己都想埋脸，还连着因为这个被叫停了好几次。
如果榊原乐要是在台下。
那铁定完蛋，榊原铃都没有脸见人！
练习一直持续到了午饭过后的下午，发售会的布置也都差不多了。
只有榊原铃还在不适应中。
“铃酱，加油啊！”
“我……就算甜乃你说加油，这衣服……”
“多可爱！”
“可爱过头了！”
“总之，铃酱加油！”
“……”
之后，堺千甜乃说是要上厕所，先行离开了化妆室。
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场了，听说这次发售会会有很多人顶着雪天来参加，相当的热闹。
榊原铃心想自己这次是完蛋了。
没人她还跳得那么羞耻，这人一来，她不久更完蛋了？
“怎么办啊……”
榊原铃一边搅动着自己的头发，一边还想榊原乐给自己送那个玩偶，究竟是不是那重意思。
她还没有想多久。
化妆室的门就又被敲了敲，推开了。
本以为是堺千甜乃上完厕所回来，可没想到，来的人直接让榊原铃瞪大了眼。
她抬起手，万分诧异地道：
“狐、狐狸！”
“你就这么对你的出资人这么说话的？”天海七明月掸了掸肩膀上的雪花，拉了拉脖子上的围巾，很快便走进来。
她身上还背着上学用的小书包，显然是刚才从学校里出来。
“出资人？什么意思？”
“我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这件事吧……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你只要知道我现在算你半个上司就行。”
天海七明月向榊原铃靠近，看见她身上的蓝白大裙摆，不无好奇地打量她身上的这身衣服。
“挺可爱。”她看了半天，给出了这样一个评价。
挺……挺可爱？！
榊原铃羞耻到完全忍不住了，憋红了脸说道：“我！我才不需要你的这种称赞！”
“害羞了？”
“才，才没有呢！”
“害羞了就直说。而且作为姐姐，对于妹妹有所称赞不是理所应当？”
榊原铃红着耳根，傲气地转过脸，可身上的这身衣服只让她像是小女孩发脾气：“我才不想和你说这些没用的东西，快说，你今天来找我做什么！我可知道你没事情不会来找我的。”
“谁说的？妹妹酱最近工作很忙，我难道就不能关心一下？”
“你，”榊原铃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诧异问，“你该不会是要说我的工作都是你这家伙安排的吧？”
“这倒没有，我只负责牵头、出资和提要求，具体工作自然是按照实际情况去安排，关我的事。”
“你真是出资人？”
“你不是看到投资方的‘天海’二字吗？就算不是我的产业，你也应该明白，和我有所关系……至少，我能使用这些东西。”
“你这家伙真的有钱？你哪儿来这么多钱。”榊原铃好奇地问。
“零花钱。”
“吹牛！哪有家里人会让高中生管那么多钱的啊！”
“信不信这就是妹妹酱自己的事情了。”天海七明月上下打量榊原铃，“而且你现在也不是正因为这部作品的投资而受益吗？大红的新人。”
“哪有那么红……”
“推特十多万的粉丝不算少了。”
榊原铃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你！扯扯扯，又扯到我身上来了，我是想问你！过来找我干什么？”
天海七明月双手交叉，闭着眼睛说：“最近，你是不是发现某人基本都没有理过你了？”
确实是有点……
榊原铃想起这个就挺失落的。
她不自觉地背过双手，脚下踢起空气。
她忸怩着声音，小小地说道：“……这个，也不关你这家伙的事啊。而且，不应该是你的错么？你又喜欢我哥干什么，凭什么要喜欢那家伙？”
“首先，我必须纠正你一点，是那家伙本来就欠我的。”
“欠你？”榊原铃疑惑，“欠你什么？”
“所以说，你们兄妹俩根本就没有任何记性可言。”天海七明月无可奈何地叹气，拿出手机，找出一张以往的照片，将屏幕对在榊原铃的面前。
“你拿过去看看。”
“什么啊。”
榊原铃接过她的手机仔细一看。
越看越不对劲。
照片里……不正是小时候的自己么？
还有小时候的老哥。
还有，还有一个和自己挽手的小女孩……
等等……这小女孩是谁？
榊原紧双指将图片放大。
亚麻色头发、天蓝色眼睛、脸型还有隐约有几分熟悉。
不会……不会吧？！
榊原铃开始将照片里那个天蓝色眼睛的小女孩不断与面前的天海七明月进行对比。
越看越像。
真的是越看越像。
榊原铃顿时惊了：“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个照片里面！”
天海七明月伤脑筋地摇头：“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么？”
“你一定是拿电脑修改过了！”榊原铃立刻给出的答案，并进行了自我说服，显然很认可这个解答。
“……为什么不是我们从小就认识。”天海七明月失望地直接给出了切实答案。
“那当然是因为不可能啦！这照片里我还挽你的手……挽你的手？哈哈，这怎么可能！”
天海七明月：“如果我说你以前还喊我姐姐，说以后有好吃的都要留给姐姐一份呢？”
“不可能！反正……”
榊原铃在照片中左看右看，可是她越看越有印象，越看越觉得自己认识，可心里任由万种的不敢确认，最后直接将手机还给了天海七明月。
“反正就是不可能！我是不可能喊你这只狐狸姐姐的！”
天海七明月食指敲击手臂：“我不想和你说这些猜真假的游戏，如果你想起来了，也就大概知道我为什么会说那家伙亏欠我。而且妹妹酱你也亏欠我吧，以前和我说过要天天给我好吃的约定。”
信息多到一时间让榊原铃转不过弯。
等等，等等……如果七明月和自己还有老哥从小认识的话。
那她，岂不是和老哥还是青梅竹马了？！
这算什么？
天降青梅吗？！
那自己这个妹妹，还有胜算？！
天海七明月：“记不起来了？我记得我们还一块儿去划船，你在橘子园里爬不上墙使劲哭的样子……”
“……”
榊原铃持狐疑的表情，再去看天海七明月的那张脸。
越看越熟悉。
真的是越看越熟悉。
好像，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来着的。
她突然就出现了，还说要和自己还有哥哥一块儿玩儿。
她刚出现时自己还推了她，不要她和自己，还有不要和自己哥哥在一块。
后面自然是真香了，玩得相当愉快。
“就算是这样……现在又如何？你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作用？”
天海七明月眼睛斜着看了过来：“我只是觉得，妹妹酱不认为和我的感情很好吗？”
“什么意思……？”榊原铃不由往后缩了缩。
“难道，我和你关系，不比你和姐姐的关系更加接近一些？”

第二百零九章 天海七明月与榊原铃即将统一战线？！
“难道，我和你关系，不比你和姐姐的关系更加接近一些？”
……
这句话，直到榊原铃上台前，仍在耳边徘徊。
狐狸……
这算是什么意思？
突然来找自己，突然来向自己示好。
有些莫名其妙的。
“铃酱，铃酱，你怎么走神啦？”舞台的幕后，堺千甜乃打断了榊原铃的思绪。
“抱歉，在想一些事情。”榊原铃微笑。
“刚刚我好像看到了天海同学，天海同学怎么会在化妆室？”
“她啊，”榊原铃想了想，有些不服气地回复道，“按照她的说法，她是来视察工作的。”
“视察工作？”
“嗯……这样，我就说简单点吧，”榊原铃向她凑近了耳朵，“就是我们现在出演这部动画，是她投资的。”
堺千甜乃惊讶到捂住了小嘴，“铃酱……铃酱说的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反正她是那么说……而且你也应该知道她家很有钱吧。”
“嗯嗯，这个我知道！毕竟我从小吃的胃药，还有去的医院，都是她们家里的事业。”
“甜乃你知道就行了，可不要乱说。”
“我知道我知道，保密嘛！”
胸口吊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推开门，向里面一块儿聊天的几人提醒道：“各位，时间差不多了，粉丝也都来的差不多了，麻烦大家准备一下。”
“嗨～”x5
榊原铃的视线跟着工作人员彻底消失在门口，她回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身羞耻的衣服。
事到如今，好像也只能站上去了。
……
天海七明月迈出平静的步伐。
她走出了写有员工通道的门，从后台径直来到舞台前方。
在这里，舞台的两侧摆放着众多海报和与作品相关的周边产品。从进入这里的大厅开始，人来人往，除了动画制作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外，还有一些穿着休闲服的粉丝调试着他们手中的摄影设备。
如果在这里稍微多驻足片刻，便会发现在一个摆满了书籍的最显眼的桌子旁，立着一副1：1的日高穗等身立绘。画中的动画女主角身穿一件纯白色连衣裙，头顶向日葵夏日草帽，洁白的手臂向上抬起，迎着阳光，朝每一个向她看去的人可爱地敬礼微笑。
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几乎都会被这一副充满阳光色彩的立绘所吸引，眼睛朝她阳光的笑容看去，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
天海七明月也不例外。
她停下脚步，向这个被许多人围观的角色看了过去。
毫无疑问，作为牵头的投资人，她拜读过原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女主人公的故事和自己小时候非常类似……只不过是性别和身份互换了一下。
这也是她选择这部轻小说帮妹妹酱铺路的原因之一。
“只会对对方互相深爱的情侣。”天海七明月视线落在日高穗的立绘上半晌，不由自主地喃喃念了一句。
她收回了视线，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全是难以名状的情绪。
应该可以用羡慕来形容？
羡慕里面的女主人公只被喜欢的人所喜欢。
特殊且唯一。
小时候的事情又在脑海中像是走马灯一样地闪回。
一想到他对自己说的承诺没有兑现过一句，天海七明月就想骂他是混蛋。
混蛋，真的是混蛋……
天海七明月想亲口把这话对他说出来……
可骂归骂。
但真的会讨厌？
所以，明白这一切的天海七明月在尽力收敛自己的心气。
要说对不起的，就只有同样喜欢他的姐姐了。
最近她已经有了对付姐姐的方法。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姐姐横刀夺爱。虽然能理解姐姐真正喜欢上他的缘由，不得不以他为依靠的缘由。
但以她天海七明月的身份来判断，姐姐的所作所为还是无法让她接受。
她之前是尝试放弃过……可是因为某人不要脸的靠近，又在生日那天送出那种东西……
混蛋，真是混蛋。
骂千百遍混蛋也不够。
姐姐，错就错在不该在她改变主意后，也跟着改变主意。
天海七明月绕开了人群，站到了舞台边缘，等待榊原铃的演出表演……
……
在粉丝、原作者、工作人员、事务所经纪人的注视下，台上的几位女主角轻快地走了出来。
天海七明月能明显观察到榊原铃一开始入场有些不适应。
因为粉丝的惊讶好像太过于激烈，只是因为她那身衣服，搭配得实在是太过于可爱讨喜。
再加上之前作者谈话有预告，说是本卷大家会见到穿着爱丽丝裙子的日高穗……榊原铃这完美复刻动画角色的装扮，对于粉丝而言，完全是惊喜。
天海七明月站在舞台边上都能听到类似于“现实中的女主角！”这样的话。这令台上的榊原铃羞耻万分。
大概是因为她那身爱丽丝的裙子太过于惹人注目，许多摄像机的重点都放在了榊原铃的身上。
这让她无所适从。
没有出场白，等到几人站在合适的位置，动画op开始响起。
作为剧中的女主角。
榊原铃毫无疑问是最重要的c位，以女主日高穗的声音，引领着众位声优齐声跳舞。
op是轻快且向上的，主要从歌词书写日高穗阳光坚韧的开朗性格。
给人一种愉快积极的感觉。
炫目的荧光棒海，不绝于耳的欢呼声。以及在台上跳着舞、放声歌唱的几位女主角。
天海七明月饶有兴致地打量榊原铃作为声优偶像出演的样子，似乎看到妹妹酱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她心情很不错。
合唱的op过后，是榊原铃的动画ed独角戏。
她身上仍是爱丽丝的那身蓝白衣服，双手捧着话筒，一个人，用她的声音唱出动听的旋律：“春夏秋冬四季不停交替，一年两个月又20天，真是转瞬即逝，遇到过你真的太好了，喜欢过你真的太好了，不要那么温柔，否则无法好好地说出‘再见’吧……”
这首ed当初在动画中的第七集一经推出就备受好评，动画的高水平制作，加之感情烘托到位时的感情神插入，许多人都在动画结束后对这首歌备受推崇。
n站上的翻唱也一直维持着本季度歌曲的顶尖热度。
天海七明月面无表情地听着，而舞台前的粉丝却好像听得更开心了，纷纷举起荧光棒，随着她唱歌的节奏像是被春风拂过的稻草一般轻轻曳摇，在漆黑的舞台下泛出彩浪。
站在舞台边上看完这场演出，说得保守一点，这无疑是让喜爱这部作品，这部作品女主角的粉丝们心情高涨。
榊原铃鞠躬告辞时，台下掌声雷动。
“铃酱好棒！来，击掌！”
“……这个，哈哈，一般般啦。”
走下台的榊原铃一边与堺千甜乃还有刚才同上台的声优们相互击掌，一边走回了休息室。
她第一时间就松了口气，然后立刻想把自己身上这身羞耻无比的衣服赶紧脱下去。
备受瞩目的感觉很好。
被大家称赞和喜爱的感觉也很好。
可这身衣服，实在是太过于可爱，蝴蝶结太多了，她在舞台上真的是……太、太煎熬了！
“这么可爱的衣服你不打算多穿一会儿？”
榊原铃顺着声音抬头，很快便看到了在休息室里坐着喝热茶的天海七明月。
她将头扭开：
“哼，不需要你这只狐狸管。”
“衣服很可爱。”
“我才不需要你的称赞嘞！”
“让某人看到的话，他估计会很喜欢。”
“真的？”榊原铃看了过去。
“是真的。”
天海七明月毫不在意她的态度，“不说这个了，我刚才说过的话，你考虑的怎么样？”
“刚才我可是在台上表演唉！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思考你说的什么什么话。”
天海七明月淡定说道：“我认为你之前应该就想得差不多了，只是缺少一个对我的回答而已。”
这狐狸怎么什么都猜得那么准……
榊原铃心底腹诽着，她站在休息室的门口瞅了里面的天海七明月一眼，她迈开步子，随便找了一个与她相对的位置坐下。
榊原铃随手倒了杯热水给自己喝。
“我认为你还没有彻底说服我，你先说说我们的关系怎么会比我和九琉璃近吧！”
“很简单，”天海七明月捧茶，慢悠悠地回答，“你平时和姐姐单独有交流过几句话？”
“……”榊原铃眉头一皱。
“你仔细想想。”
仔细想想……
认真且仔细地回想一下……好像……是啊！
平时自己和九琉璃都没有怎么交流过。
反而和七明月这只狐狸交流的多。
“而且你认为，姐姐是怎么看待妹妹酱你的？”
“新的妹妹？”榊原铃反问。
“准确来说，是没有任何威胁力的妹妹。”
“啥意思？”
“意思她根本就没有正视过你，只是把你当成了一个只会向哥哥撒娇的小女孩。”
榊原铃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就不开心了。
什么意思。
只会撒娇的小女孩是什么意思？！
自己出现的时候你们、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凭什么把自己说得像是一文不值？！
明明是我先来的好不好！
你们是哪里冒出来的大葱？
榊原铃心中闷得慌，可她即便不喜欢大狐狸，那也不会喜欢小狐狸。
她放下热水，双手抱胸说道：“别以为我会听你的片面之词就信你了，狐狸可是最狡诈的动物，那是一句话也不能信的！”
“我记得妹妹酱之前在花火大会上有对我说过，即便不是很喜欢我，也有把我当做家人来看待吧？”天海七明月看过去了一只幽蓝的眼。
“是，”这句话榊原铃说过，她也承认，“就算是这样又如何？即便是家人，那也还是会分讨厌和不讨厌的那种。”
天海七明月眼睛盯着杯中自己脸庞的倒影，“你的这句话我可一直都记得，所以我也会尽力去作为家人帮助妹妹酱你，这次我拿出五亿日元来投资动画，并指定你为女主角，就是出于这个原因。”
“就算不需要你，我自己也可以——等等，多少？！”
榊原铃当时就惊了，她伸出手来，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发现看不出什么苗头，又去看向天海七明月那没有感情的侧脸。
“五、五亿？！”
“是五亿。”天海七明月轻描淡写地说着。
五亿！
好多钱。
好多好多钱！
自己怕是一辈子都转不到五亿这么多的钱吧？
那得让自己唱多少歌，然后配音多少部动画了！
太多了吧！拿来砸人都能砸死人了。
榊原铃心情动荡着，当然，为了维持自己不为钱所动的高尚品质，她抬起一根手指放在脸旁，闭着眼睛说道：
“哼，哈哈哈，区区……区区五亿罢了，没、没什么大不了的。”
“妹妹酱有多少存款？”
“20万……”榊原铃憋了半天说出口后，一时间心情竟有些气馁。
天海七明月又叹气说道：“妹妹酱你要明白，即便是我，五亿也根本不是一个小数目。”
五亿。
榊原铃看着天海七明月的样子，已经在脑袋里脑补出了她拿出了她爷爷从小到大给她的所有零花钱来支持自己的剧情。
虽说有点不可能吧，但五亿也肯定不是七明月这个年纪能够随便使用的。
这多少钱啊！
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
还要为了几千万的养老金发愁呢。
她一定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能拨动这五亿。
天海七明月啜饮一小口热茶，继续说道：“妹妹酱现在是不是受这部动画的影响很大？”
“是……”榊原铃承认，“推特粉丝都从一万多涨到十万多了，事务所也给我定片酬也相应抬高了不少，广播剧多了很多人听，接下来接戏肯定也更好接了……”
“感觉如何？”
榊原铃撅撅嘴，蓝白连衣裙下的圆头小皮鞋轻轻刮着地面，“蛮不错的……好多人都夸我很可爱，还说什么永远要支持你之类的话，还有写信支持的人，说我给了他对生活坚持下去的能量。”
天海七明月淡定切从容：“这么一来，妹妹酱你说，我和你的关系是不是要比你和姐姐的关系要好？”
榊原铃不想承认，可事实如此，她又必须承认。
纠结了老半天，她最后无可奈何地妥协说道：
“好吧好吧，确实就是这样，没有办法……”
不过很快，榊原铃又话锋一转，面对她说：“不过啊！就算是这样又如何，在我眼里你和九琉璃其实都是差不多的！你对我确实是要好那么一点点吧……但最近九琉璃也送了我一台游戏机啊！”
“妹妹酱你还真是分不清轻重，一台游戏机的代价大还是五亿円的代价大？”
“……”
榊原铃继续对她说道，“你……你对我好，我知道了，我有一点会回报你的……但是你想让我帮你忙，没门！”
“妹妹酱是打算支持姐姐？”
“谁说要支持她啊！”
“你明白他们的情况，放任不管就是支持。”
“……就算如此，可这事也完全……完全轮不到我管，”榊原铃有些不开心地踢着地，“我凭什么去阻止他喜欢九琉璃，我什么都不是……”
榊原铃踢了好久的地才抬起头，她这才发现，天海七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
她凑近了自己，附耳说话，丝丝痒痒。
“难道最近你没发现某人陪你的时间少了吗？”
“……”
“难道你没发现最近某人最近对你的关注度少了吗？”
“……”
“难道你还没发觉你十几年以来的作用，都在被逐渐代替吗？”
天海七明月的一句句低语，在耳边娓娓道来，深入心中。
“你难道没发现，姐姐，甚至把你妹妹的身份也抢走了吗？”
榊原铃听到最后，双手拢在了身前，听得低下了头，眼睛盯在蓝白裙摆局促不安的双手上。
“现在是谁在以双重的身份陪伴他，现在是谁在用两重身份随意向他撒娇？又是谁有意为了照顾姐姐，每天花费更多的时间来陪姐姐？”
空气越来越沉重，呼吸越来越凝重。
榊原铃抬起了头，转过脸，看向了天海七明月：
“你不会是故意对我说这些，然后蛊惑我的吧？”
天海七明月则是慢啜一口热茶，随后很普通地回应道：“你认为这是蛊惑没有问题，语气上也确实是如此，但妹妹酱你可以仔细想想，这些话，是不是事实？”
“……”
“我只是将这些话向你说明白了而已。”
长久的沉默。
七明月果然是个坏女人！
电视剧里是超级大反派的那种！
榊原铃抬头：“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完全对付九琉璃的。你先说说你想要我做些什么吧。”
天海七明月放下茶杯，平静而道：
“说这么多也很简单，我也不需要你做太多，也不想妹妹酱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想要你站队的时候，可以站在我这边。”

第二百一十章 阿铃的生日前，是与九琉璃的甜蜜日常
“哥哥，欢迎回家。”
回到家后，榊原乐刚掸了掸肩上的雪进入客厅，便看到了迎接自己回家的天海九琉璃。
她这时候已经先行到家了，一见到榊原乐回家，她就轻快地拿过了他肩膀上的书包，一脸微笑地看他。
榊原乐有些不明所以，九琉璃好像很期待自己回来一样。
“怎么了？”
“今天下午……”天海九琉璃的声音都带了点儿小雀跃，她看着榊原乐脸上的疑惑，故意卖了会儿关子，而后才悄悄地说道，“今天下午七明月不在家哦～”
“她不在家？”
榊原乐今天下午没去文学部，七明月说她有事，先行回家去了。
自己下午闲的没什么事，又被最近认识的清雅学长喊去跑步，也就顺带去跑了会儿。
“嗯，”天海九琉璃点头，“她有事情要去处理一下，今天回到家后就先走了。”
“她有事情……？”榊原乐琢磨半天，没琢磨透七明月所谓的事情是啥。
她的日常生活，不就是起床，吃薯片炒饭，上学，吃薯片炒饭，放学，吃薯片炒饭？
天海九琉璃看出了榊原乐疑惑，稍微组织了下措辞后才说道：“唔……这么说吧，七明月其实可以操控一大笔钱，在她名下有一个基金会，起始资金是爷爷给她的零花钱。”
“……？”
“这个基金会平时就以风险投资为盈利目标，也就是平时没事的话会去投资一些企业。法律问题由爸爸的事务所承担，平时由专门的职业经理人代为掌管，但实际控制者还是七明月。一般情况下七明月不会去那边，突然有什么想法了，她才会去看看。”
基金会……？
榊原乐应该说这就是富人的娱乐方式么。
把许多人穷极一生的目标，当做可以随手的玩乐。
轻轻松松就能操控亿万资金，给一些濒临破产的企业重新给予希望。
当然了，天海七明月究竟是不是以玩乐的心态来对待她的这个基金会，还有待商榷。
“那九琉璃呢？”
“我？倒是也在里面，不过我对这么不怎么上心，一般都是七明月在打理。”
天海九琉璃明显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她来到榊原乐身边，拉住他的手说：“那个……趁七明月现在不在家，我们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榊原乐有些哭笑不得，上一秒还在讨论基金会这种动辄千万资金流动，掌控许多企业脉搏的庞然巨物，而它的掌控人之一，居然只想要和自己在一块儿打游戏。
榊原乐感觉这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很不真实。
不过抛开她家庭的身份，九琉璃也的的确确只是一个高中少女。
以前过于严格的管教和仪态教养使得她变得贪玩了也说不定。
“……那个，乐君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是不是我刚才说的那些给你压力了？”
“嗯，要说没有的话，这是不可能的。毕竟你们都可以随意控制那么多钱了。”榊原乐坦率承认。
“那乐君就不要去想那些事情，那些东西其实和我都没什么关系的，钱是爷爷给的，管理上我也没有出任何力，所以……乐君就把我当成普普通通的人就好。”
天海九琉璃说着，又故意向他的胳膊靠近了一些。
榊原乐知道她是在有意帮自己缓解气氛，也不再纠结那一点，笑着对身边散发着香气的少女说道：
“九琉璃就这么想打游戏？”
“嘿嘿……不好吗？”
雪白纤细的手臂挽过来，每次天海九琉璃的靠近，都会让人有种想要抱住她的冲动。
肌肤的接触，有股亲密无间的甜味。
“当然好了。”
“那我们就快去玩儿大乱斗吧！或者拳皇，真三国无双也可以，这次我也要比乐君你厉害！”
九琉璃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游戏。
“不过九琉璃的新目标还没有找到吧？打算以游戏为新目标？”
“虽然很喜欢打游戏，但是以这个为目标的话，貌似缺了一丢丢感觉。”
天海九琉璃越靠越近，说话也满是撒娇的味道，榊原乐有些受不了她这么粘自己，顺势搂住她纤细柔软的腰线。
“九琉璃该不会是根本就没有找？”
“当然不是啦！”天海九琉璃抗议道，或许在他的面前源于害羞，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还有点儿可爱的小抱怨，“我有在很认真地找，不过最近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不得不去考虑。”
“其他的事情？”
“不告诉你！还有……”天海九琉璃用手指轻轻戳着他胸口上的校服领带，“乐君光会指责我了，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找吗？你还没有找到新目标呢！”
“这可不一定。”
天海九琉璃戳他的手指停了下来，抬起天蓝色的眼眸看他，“乐君找到了？”
“也……不太算吧，最近我不是一直在中午跑步？”
“嗯。”
“跑步认识的清雅学长倒是有邀请我加入田径部的打算，我目前还没同意……对了，学长的女朋友是海野千智，好像和你很熟的样子。”
“海野学姐？”
“对，就是她。”
天海九琉璃点点头：“我是认识她……海野学姐和我们家族有一些交情，在初中的时候也在同一所学校……至于清雅学长嘛，他家和海野学姐家是世交，他们俩的关系都是父母知晓并支持的。”
这么说来，清雅学长和海野学姐，和九琉璃其实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怪不得他们之间互相认识。
“海野学姐之前还问了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的事情。”
“那乐君和她说了吗？”天海九琉璃有些小期待。
榊原乐微笑：“这个嘛……我当然想说，不过主要还是在你，你想让我说我就说。”
这话天海九琉璃听起来特别开心，心中有着无条件的支持一样，暖洋洋的，“虽然我也很想说，但是目前还不怎么合适吧？毕竟还有义兄妹的关系。”
“嗯……现在学校也没多少人知道我们这重关系吧？”
“是这样，但是学校里有很多认识我的人，要是这事传到了爷爷耳朵里，还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反对？”
“不太像……爷爷不太喜欢干涉我和七明月的生活，相反还很照顾……当然了，爷爷还是和爸爸关系不怎么样。稳妥起见，还是正式见了爷爷，再让大家知道这回事吧。”
“这样也行。”
“那就一起去打游戏？”
“好，一起玩儿。”
榊原乐被天海九琉璃笑着拉进了她的房间，闭上了门。
然后一起坐在她睡觉的床上，陪她一块儿玩游戏。
玩游戏这事榊原乐自然是愿意的，平时努力够了，偶尔放松放松压力也挺好。
但九琉璃可就不只是邀请自己玩儿游戏这么简单了。打着打着，她就偷偷摸摸朝自己靠近，不知不觉就到了身边很近的位置。
“我说啊，九琉璃不是邀请我打游戏的么？”
“打游戏当然开心了……不过……主要还是……”
“想和我在一块儿？”
榊原乐一句话戳破了天海九琉璃内心中的想法，这让她有着心情暴露后的羞涩，伸手去掀了掀自己耳根前的发丝。坐姿相当少女。
“嗯……”
“那九琉璃再过来一点儿。”
天海九琉璃慢慢挪着自己在床上的双腿，朝他靠近。
榊原乐见她靠得足够近了，伸手去拎住她两只胳膊的下方，将她抱在了自己的腿上侧着坐。
大概是第一次坐在男孩子的腿上，天海九琉璃耳根子更红了。
她并不算小，身高170对于女孩子而言绝对是高挑的那种，而榊原乐比她还要高上许多，不过她斜侧着坐在腿上，脑袋还是要比榊原乐高上那么几厘米。
“九琉璃现在是我女朋友对吧？”
“嗯……”她羞涩的答应道，眉眼低垂，脸蛋粉红。
少女的身体相当柔软，即便是坐在腿上，那也是种轻盈的体验。
再加上这是在家里，开了空调，九琉璃换了居家的短裤，女孩子的肌肤接触起来，带了暖意的滑嫩嫩的舒服。
榊原乐挺想一直保持这种占据主导的进攻势头。
不过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初次谈恋爱的纯情少年。
面对一个坐在自己腿上的美少女，也是会不小心脸红一下。
“咳咳……是不是昨天的约会没有达成的原因？今天琉璃你这么粘人。”
“嗯……后面根本就没有两个人待的时间了。”
“想要我多陪你一会儿？”
“想……”
这算是明知故问，至于榊原乐为什么要明知故问，不过是想听自己女朋友这种甜甜的，发腻的声音。
这么一声“想”，真的人是软进了心里。
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喜欢，对自己的依赖……
九琉璃……是真的可爱。
榊原乐这么想，感受着胸口深处涌现的热意，对自己面前近在咫尺，稍微缩起了脑袋的九琉璃说道：“感觉琉璃你有时候就像是个会撒娇的小孩子。”
天海九琉璃羞赧回应：“小孩子……还只对喜欢的人撒娇呢……”
“琉璃要亲吗？”
“一直亲亲是不是不太好……”
“嗯……？为什么这么说？不喜欢亲？”
“不、不是……不是不喜欢亲啦，我也很喜欢的，亲的时候心口都是热的，脑袋也轻飘飘的，很舒服……只是……”
天海九琉璃越说，漂亮的眼眸在他的面前就越是羞怯，声音越来越低，细若游丝。
“亲的时候……会很不好意思……”
她一只白纤的手，没有任何意义地拨弄着游戏手柄的方向轴。
不好意思？
也就是说……她是在暗示自己要主动一点？
九琉璃喜欢那种，非常主动亲她的男生？
这个问题在榊原乐的心中只是一扫而过，在与怀中少女羞怯的目光交接了短暂的零点零一秒后，榊原乐尝试向她接近。
这个过程缓慢，缓慢到天海九琉璃的眼睛在这期间又眨又看又闭的，想要去看他，但真正看到的时候又不敢去看的纠结心理。
直至两人的鼻尖相触，定格数秒。
“那我亲咯。”
“嗯……”
在她充满了少女羞意的答应之下。
榊原乐满怀着难以平复的心情，轻轻在她的脸颊上一点，随后，跟随她脸蛋上细微到看不见的绒毛，丝痒游走，嘴唇向她抿住了的嘴巴堵了上去。
天海九琉璃屏住了呼吸，脑袋几乎是下意识地朝后一仰。
但在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后，又自然地配合上去。
唇齿间接触的信息素，那种被所喜欢之人亲吻的感觉，让大脑一片空白。
心跳加速，嘴唇被堵住的满满当当的感觉让热气只能从鼻息中流露。
和九琉璃亲过不止一次。
但榊原乐每次都能深切地体会到，什么是所谓的“一亲芳泽”。
充满了少女的芳香，她身上的荷尔蒙让脑袋不自觉地分泌了名为“柔软”的信息素，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划过背脊，代入大脑皮层。
什么都不用多做，仅仅是在亲上去这一瞬间。
空气、时间和呼吸，都停滞了。
……
天海九琉璃再次稍作停顿，然后抬头看向了榊原乐。
在他的面前，天蓝色的眼眸闪耀着名为满足与甜蜜的光辉。
“……乐君，一定会负责的，对吧？”
温柔中带有一丝甜味的喃喃细语，听起来比刚才更近了。
“我还想吃你给我做的饭，我还想你喜欢我，我还想得到你的关心……得到你的支持……同样的，我也非常喜欢你，我会尽我所能对你好……我，也只对你一个人这样……所以，乐君……一定会负责的，对吧？”
比声音更加甘甜的方向略过嘴唇。在榊原乐意识到这是刚才触碰到的，少女的芳香之前，她伸手抱了过来，自己的耳根贴上了她柔软发烫的脸颊。
这让榊原乐神情一滞，从她的身上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依赖感。
手摸上她柔顺的亚麻色长发，放在她充满了曲线与娇小的背上。
这份被深深所爱的情绪，真是上辈子无论如何也体验不到的事物。
“一定会的，肯定不会放弃琉璃你。”
他这么回答着。
相拥了许久。
……
天海九琉璃移开了脸，与刚才有些沉重的告白不同，她此刻的脸蛋上充满了温情。
“那个……”
“还没亲够？”
“嗯……还想要再被亲一会儿……”
榊原乐看着羞涩的她，停顿了片刻，然后还是亲了上去。
九琉璃尽管对此有着万分的害羞，可一直都没有拒绝过。
再次分开之后，少女的眸中，闪动着光。
她扭扭捏捏的，抿着唇，好像在酝酿着难以启齿的话。
榊原乐哪儿看不出来她的想法，故意扭过脸说道：“还是继续打游戏吧。”
“别……别……”天海九琉璃连忙出声阻止。
“什么？”
“不、不打游戏了……”
“嗯？那琉璃酱想要什么？亲亲的话，刚刚不是亲过了？”
“那个……还……不够嘛……”
好可爱。
榊原乐浅笑：“那琉璃酱喜不喜欢我？”
“喜欢……”
“还想要亲亲？”
“要……”
面对这么可爱的琉璃酱，答应她的要求，又何妨？
可以的话，榊原乐一点儿也不想伤害九琉璃。当然，男性的理性换到如今这幅情景是如此的脆弱不堪，面对侧坐在自己腿上的少女那粉色的嘴唇，他总想要顺应本心去做点什么。
可一旦违背了她的意愿去亲她的话，受伤的一直都是九琉璃。
所以，榊原乐将头探了过去，先是嘴尖轻微触碰，在得到她的确切回应后才再次吻了上去。
屋内开着空调，即便身上只是寻常衣服，不知不觉间，身体的温度已经到了炙热的程度，并不断往上攀升。
榊原乐在吻中，轻轻将天海九琉璃放倒在了她平日睡觉的床上。
拉过她带了香气的被子，遮掩住两人的脑袋。
……
被子一鼓一鼓的，里面很快便传来了打闹的气息。
“别……哈哈蛤，乐君别挠我痒痒啊。”
“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乐君就是故意的！坏！”
“哪有，我真是不小心的。”
“不行，就是坏，摸我腰，我要挠回来，看招！”
“别别别，这个别来。”
“看招！”
“不行……哈哈哈，你别挠我腰啊，不行，不行了，我也要还回来。”
“明明，明明就是乐君你——哈哈哈。”
两人打着闹着，面红耳赤地从同一张凌乱的被子里探出头。
在枕头上互相对视了一阵，好一会儿才缓过劲。
“要不要，再亲一会儿？”
“才不要呢，乐君你坏死了！”
“之前不是你喊我一直亲？不行，我要亲。”
“想得美，我才不——唔唔……”
噗啾了一会儿……
两人喘着气。
“怎么样，琉璃，是不是——”
天海九琉璃直接探起头来，堵住了他的嘴。
噗啾、噗啾……又是好一会儿。
榊原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躺下边了，天海九琉璃双手撑在自己的两侧，发丝凌乱，满脸红晕地看向躺枕头上的自己。
好不容易才勉强分开。
“等一等，等一等，琉璃酱，我——”
“乐君……”
天海九琉璃这次没有犹豫了，很直接地再一次堵住他的嘴。
榊原乐是有苦说不出。
“琉璃，等一下……我——”
……
也，太遭罪了吧……

第二百一十一章 阿铃的生日前，天海七明月生气了
“你，身上为什么全是姐姐的味道？”
这是在天海七明月回家之后，榊原乐上洗手间时被她拦下来时她所问出的问题。
“这个嘛……”
少女重新站直身体，明明没有表情。榊原乐却隐约看出来了她隐藏在深处的不高兴。
天海七明月向他靠近，轻轻在他的衣服上嗅了两下。
榊原乐面对她这奇怪的动作被迫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抵到了墙角。
“全是姐姐的味道。”天海七明月收回了头，抬头看向他时重新站直了身体。
“七明月，你先听我说。”
天海七明月直接打断了渣男的发言，双手交叉抱胸：
“兄长，你，和姐姐在房间待了多久？”
少女像是冬季冰洋一样深邃到毫无感情的眼神直直凝睇他。
榊原乐略微有些尴尬，瞅她这副不太高兴的样子，怎么好像是自己处于了某种被老婆抓奸了的状态？
面前的小七月一动不动……
榊原乐正色说道：“九琉璃，其实是邀请我去她房间打游戏的。”
“打游戏打到全身上下全都是姐姐的香味？”
“游戏打着打着，染上一些味道也很正常，不是么？”
“你认为我会相信么？”
“这可是事实。”
天海七明月眼帘细微一闭，看透了他的想法：“那除了打游戏，你们还做了什么？你失身了？”
“失身？这玩笑可不能开啊，我很正经的。”
“正经的家伙会天天盯着我腿看？”
“这是爱好，说真的，我超正经。”
“然后呢？趁我不在家，你和姐姐在搞什么名堂？”
客厅通往洗手间只有一个拐角，这也意味着背靠墙的榊原乐可以看见在开放式厨房后处理蔬菜的天海九琉璃。她刮着土豆皮，心情看起来轻快又愉悦。
与之相对，站在面前的，与她出生相差仅仅五分钟的双胞胎少女，正以那张比太平洋海面还平的三无脸蛋盯向自己。
这让榊原乐如芒背刺。
“心虚到还特意看一眼姐姐？”
心虚？
nonono，完全称不上心虚。
按理说，九琉璃才算是自己实际意义上的女朋友。
榊原乐其实更应该在九琉璃面前有负罪感才对。
不过这事也完全理不清，自己也说过了要对七明月负责。
要是——
没有声音。
天海七明月一句话也不说，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哐当。
一声相当清脆的门响，七明月房间的门紧紧闭合，并随后传来反锁的声音。
这动静甚至让身后待在自己房间里的榊原铃听到后，都探出了头来：“怎么回事？”
榊原乐看向天海七明月那紧闭着的静静房门。
在走廊的灯光下，他恍惚间瞥见了天海七明月刚刚那个走进去的背影。
“哥？”榊原铃朝榊原乐没有动静的背影看了一眼。
……
片刻之后，榊原乐回过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微笑着说道：
“没啥，你忙你的。”
……
晚餐时间，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一起准备好了四菜一汤。
菜和饭都盛好了，却迟迟不见天海七明月的影子。
“七明月不吃饭吗？”天海九琉璃脱下防烫手套说道。
榊原铃双手捧着手机，对着屏幕念道：“啊，她说她今天不想吃饭。”
“不吃饭？为什么不吃饭？”
像是察觉到什么的天海九琉璃看向了榊原乐，放低声音询问一句：“她是生气了？”
“很大概率是……”
“因为什么生气？”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榊原乐其实已经猜到了大概，但因为涉及感情方面的问题，所以不能和九琉璃说得太过于明白。
天海九琉璃很聪明，知道什么是会惹起反感的事情，也不多问。她特意呈了一份晚餐走到天海七明月的房门前。在敲了几下，喊了几声后，她折返了回来。
“不行，她说不太想吃。”
榊原铃双手支在桌上，撑着肉脸说：“回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是这样。”榊原乐接了一句。
“要不还是快吃饭吧，给她留一份就好了，想吃的时候她自己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好了，我都快饿死了，今天又唱又跳的。”榊原铃不太想知道七明月为什么要生气，而且不用想八成都和臭老哥有关。
出于她帮了自己的动作想去帮她吧，又不知道怎么帮好。
那还不如顺其自然，把饭吃了再说。
“也只能这样了。”
……
深夜。
凌晨过后。
榊原乐已经记不起来自己这几个月来是多少次在凌晨起床了。
不过小七月是不是生气了，他还是能感知到的。
吃饭她没有吃。吃饭过后唯一看到她，还是她出门去浴室洗澡。
榊原乐偷偷摸摸打开自己屋子的房门，悄悄摸了出去。
晚上的寒风着实有点冷，身上这套睡衣完全扛不住。
榊原乐抱着手臂左右看了看前后九琉璃和阿铃的房间。
好，她们都没动静。
最后，榊原乐来到了天海七明月的房门前。
伸手捏上那冷到刺骨的门把手，榊原乐借着手机屏幕打出来的一点点光亮忽然看到了门口贴着一个笔迹娟秀的纸条。
他定睛一看：
[谢绝会客]
这么说来，小七月其实是料到自己会来找她了？
榊原乐伸手去压了压门把手。
发现根本压不下。
“被反锁了……”
大晚上的，敲门肯定不适合，会把大家都吵醒。
那就只能继续走老路了。
……
天海七明月的房间，整洁到几乎看不到一丝杂乱的少女卧室。
榊原乐从她书桌外的窗户，蹑手蹑脚地进了她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冬季里也几乎没有月光可言，仅有着刚才在十六楼高空被寒风吹得浑身发颤的寒意。
榊原乐顺手拉上了窗户，在哆嗦中按亮了手机屏幕。凭借着屏幕的微光，沿着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柜，朝另一头的床上照去。
天海七明月在卧室里，盖在被子里没有任何动静。
至少直到榊原乐从窗户进来的时候，她都没有出现过动静。
稍微走近一些，榊原乐看见了一颗从厚厚被子里探出的脑袋，而脑袋的对面，是一条等身鲨鱼玩偶。她好像抱着自己送给她的那条鲨鱼玩偶睡觉。
她闭着眼，身上是鲨鱼睡衣，发型是晚上才会留的低双马尾。
瞅见她抱着鲨鱼睡的这一幕，榊原乐又想起来自己在梦中看到的过往的真实记忆了。
晚上来找小七月，榊原乐当然是想道个歉。
可眼下她睡着了，反而不太好叫醒她再道歉了。
榊原乐就这么站在她的床边，在没有被子，仅有一套睡衣的情况下，冷了老半天。
窗外东京高空的飞雪，清晰可见。
……
……
“你来干什么？”
榊原乐抱着肩膀，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是不是不幸中的万幸，小七月突然开口说了话。
“七明月你……没睡？”
“没睡又怎么样，我不是在外面写了谢绝会客？”
“我是……”
“然而某人还是偷偷扒了我房间的窗户进来，无论以什么借口狡辩，这都是犯罪。”
“……”
榊原乐特意沉默了一阵，然后看向她身上盖着的被子问道：“七明月你生气了？”
“没有。”
“你肯定生气了……是不是因为我和九琉璃下午的事情？”
“我才不会在意这种事情。”
榊原乐心中叹了口气，这种时候，无论如何都要向和人道歉才是。
可榊原乐才开口，就被天海七明月预判似的声音打断了。
“不需要你的道歉。”
这种半路被噎住的感觉很难受，不过榊原乐相比以往，多了一想很明显的优点。
那就是厚脸皮。
天海七明月听到他没动静了，便准备闭眼睡觉，可不想，某人直接掀开了她的被子，钻了进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明白了什么叫做臭男人。
“你要做什么？”
“我来犯罪的，”榊原乐躺在了她的枕头边，看到她回过了那张冷冷的，又极为漂亮的脸蛋，在青苹果的香气中对她笑道，“不是你说的么？无论如何私闯女生卧室都是犯罪行为，那我想，犯罪的话，总要多带点利息走吧？”
“纯粹的渣男。”
天海七明月冷冷地丢下了这一句，扭了个身子，转回头去，不再看他的脸。
“七明月。”
“七明月……”
“七明月～”
“七月～～”
“七月月～～”
榊原乐不停用手指戳着她的背。
加之他近乎骚扰性的声音，让天海七明月睡得一点儿也不安稳，不堪其扰。
怒气值不断＋1。
即便是天海七明月平时有再好的修养，也忍耐不了他在自己背后这么骚扰。
“你闹够了没有，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然后她一个回身，一把将一个小鲨鱼玩偶球堵进了他的嘴里。
“唔唔……唔唔唔……”
天海七明月生气，脸蛋只会变冷，不会发怒。
榊原乐取下嘴里的鲨鱼，放在两人中间的空隙后，又在她的被窝里对她笑了笑：“我是喜欢你才会这么喊啊。”
“渣男。”
“渣就渣吧，反正你说过我也不下两次了，”榊原乐想去拉她的手，然后被她立刻嫌弃地打走，“我就是想对你道个歉，问一问你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
天海七明月没有说话。
小七月是傲娇。
冷傲冷傲的。
这是榊原乐早就知道的事情。
对付冷傲的手段是啥，强硬一点！
虽说榊原乐一点也不想对她强硬，可眼下必须那么去做，只有这样，小七月才会愿意和自己——
“唉唉唉，七明月，七月，你别捏我腰上的肉，别别，真的疼。”
“脑子里又在想什么歪点子？”
“没有，没有，我可是打心眼里尊敬七月你。”
“尊敬到想对我动手动脚是吧？尊敬到没经过我同意跑进我房间是吧？尊敬到直接钻进我被窝里是吧？”
七明月你还不是老钻我被窝！
我都没说啥呢。
当然，小老婆生气了，榊原乐只能正色回应：
“这其实，也是一种爱的体现。”
“那我捏你腰算不算？”
“算！怎么不算，越疼我越爱，请再多拧我一会儿。”
“是不是还喜欢我踩你？”
榊原乐在疼痛的驱使下，只能痛苦答应：“对……我是喜欢，请务必这么来。”
天海七明月听到他这么说后，也没有再为难他了。
“看不出来，兄长还有这种特殊癖好。”
作为我的义妹你好意思把这话说出口！
还有，刚才那话是被你逼出来的，不干我事，绝对绝对绝对不是本心。
榊原乐揉了揉腰上的肉，见天海七明月心情好点了，还是打算问问正事：
“七明月你刚刚为什么生气？”
“你说呢？”
“因为我身上全都是九琉璃的味道？”
“我刚才说过了，不是因为这点。不过你要是问我是不是讨厌，那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讨厌。”
“……那七明月你是为了什么？”
“你觉得呢？”
“我想不通。”
天海七明月从他的脸上收回了视线，等待了好一阵，而后才说道：
“主要问题还是出在你对姐姐和我的态度上。”
“态度上？我对你们，都尽量一视同仁……”
“你真这么觉得？”天海七明月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好像刚才片刻间的温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在我问出你和姐姐在家里做些什么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不是去看了姐姐一眼？这又代表什么？”
“……”
“这难道不代表你对姐姐心虚了？”
“……”
“而我呢，榊原乐……你说你喜欢我，对我，有过那怕有着一丝愧疚吗？每次和我在一起都是对姐姐的愧疚，我呢？”
凝视向天海七明月的那双眼睛，榊原乐甚至能看到她心中隐藏着的心情。
是因为自己在面对她的时候没有愧疚感。
自己面对九琉璃的时候却有愧疚感。
正因为七明月感觉到自己没有真心实意地爱她，她才会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门反锁，饭也不吃，什么也不想回应。
只是一个抱人着那只鲨鱼玩偶静静躺在床上。
一个人安静地睡觉。
她抱着那个物件的原因也很简单，她只有在那里才能体会到一点点的温暖，那怕这个温暖来自十几年前的回忆，那也是仅属于她的事物。
明白了这些的榊原乐突然感觉有什么像是堵在了心口一般的难受。
“不过我也能够理解，”天海七明月又说道，“毕竟对你而言，姐姐才是你现在的正牌女友，最喜欢的人，而我不过是被你施舍的可怜虫而已。”
“七明月……”榊原乐不知为何，牙龈有些酸硬，“你别这么说。”
“那你对我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放心，我也是绝对绝对很喜欢你的，我不想骗你，也不会再骗你了……你说过的，外婆也跟我说过的，我之前的账都还没有还完……因为这个，我又怎么会对你没有愧疚感？只不过是在面对你的时候，又想起了九琉璃，所以才会有点……魂不守舍。”
天海七明月盯着他看了好一阵，而后转过了身子去：
“我不是想责怪你，只是心里有不舒服的地方没地方说而已。你让我好好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吧，你能来找我，想着要哄我，说实话，还是有些开心的。”

第二百一十二章 阿铃的生日前，天海七明月生气了（完）
七明月的背影，在榊原乐看来是不开心的。
孤独的。
七明月她刚才这么一说后，榊原乐也知道，今天晚上这事儿的的确确都赖他。
明明说着喜欢她的话，却很少有在她的身上表现过喜欢的情绪。
在面对她时，还一直怀揣着对于九琉璃的愧疚感，进而忽视了七明月的感受。
这导致了七明月产生一种“你根本就没喜欢过我”的感觉。
关门、反锁、不吃东西。
都是在赌气。
不，或许对于七明月而言应该不能称之为赌气，她只是一个人继续去静静呆着罢了。
“七明月……”
“……”
长时间没有回应。
“七明月。”榊原乐又对着充满了香气的背影喊上一声。
天海七明月这才有了回答：“你还不回去陪你的女朋友？还找我做什么。”
“别这么说，我是真喜欢你的。”
“可怜我罢了。”
唉，她因为自己一句“喜欢聪明的人”就从之前那个没什么自信的小女孩变成了现在的这幅样子。她也从没有做过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再回想回想平日里和她的相处，和她拍的婚纱照，和她眼对眼仿佛时间都停滞了的时间。
怎么可能不喜欢。
“七明月～别不开心了好不好。”
“手拿开，”天海七明月被他戳得又不耐烦了，又将身体转了回来，“你怎么这么烦？”
“不是你说的被我哄会很开心么？”榊原乐尝试拉她的手。
“你这叫死皮赖脸。你还只听我上半句不听我下半句，我说过我只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天海七明月将他伸过来的爪子打走，“请你一个回自己的卧室好不好？”
榊原乐再次伸手，“那可不行，一个人静着只会待出毛病来，心里还会一直不舒服。有个人在被窝里陪你说说话多幸福啊。”
“你想说什么？”天海七明月问，并再次打走他的手。
“我就想要关心关心你。”
“不需要。”
“别说不需要，你自己说的你很喜欢我哄你。”
“你就当我没说行不行？”
“这可不行。”
天海七明月见他继续死皮赖脸，选择不去理他，直接背过身去，抱着自己的小鲨鱼睡觉。
榊原乐倒是乐得见她这样生闷气的样子，平时在外傲得跟个高岭之花一样。
在家里，就是个梳着双马尾，喜欢抱着玩偶睡觉的小女生。
双马尾是真挺可爱的。
榊原乐在她的背后呆着呆着，就忍不住用手去拽了拽她的低双马尾。
这自然导致了天海七明月相当不耐烦。
“戳完我背，又来抓我头发，你是心智未全？”
“我就想和你说说话。”
天海七明月一把将小鲨鱼玩偶塞他嘴里，无可奈何地叹气：“到底是谁在哄谁？”
“那好，你不是在我面前还对姐姐有着愧疚？这是你能否认的事情？”
“我不否认。”
“那你在和姐姐相处的时候心里有没有过对我的愧疚？”
“……这个，也没有过。”榊原乐见她又不想和自己说话了，连忙拉住她纤白的手腕说道，“先等等，七明月，你先听我说。我……这事儿真不能怪我啊，你要明白，我是先喜欢上的九琉璃，后喜欢上的你。”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是第三者？就不该来打扰你？”
“当然不是了，时间线我都算过了，你和九琉璃两个人之间，肯定是我先遇到的你。对于你来说，九琉璃才是第三者才对。”
天海七明月对他的话产生了兴趣，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然后嘛……因为种种原因，我不小心忘了你，忘了我和你之间的约定。后面又先喜欢上了比较温柔的九琉璃……以你的视角来看，九琉璃才是第三者，错的完全是我！”
“错的是你？”
“嗯，对，错的是我。”榊原乐笑着拉上了她的手，用拇指在被窝里滑着她细嫩的手背，“你看，我都这么说了……喜欢你的事情我更是一点都没有骗你，所以，别生气了好不好？”
“渣男……”
天海七明月闭着眼睛，在他声音的攻势下，轻轻别过了脸，声音还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弱了很多。
这是，有戏啊！
小七月态度软了。
榊原乐乘胜追击，胳膊肘动了动，枕头上的脑袋又朝她挪了挪，“七明月别生气了。”
“你凑这么近干什么？这是我的房间。”
“没生气了？”
“一直问烦不烦？”天海七明月又叹了口气，对她来说，榊原乐这个家伙太过于不要脸了，哪有哄人能连着贴上来哄的。要是稍微有脾气点的家伙，早就应该有自知之明主动离开才是。
“七明月你就说，要我怎么做，你心里才舒服。”
“你喜欢我？”
“这问题完全不用问，当然！”
“那就亲我。”
“？”
榊原乐看着对面距离自己还没有十厘米远的无神眼睛。
“不愿意？”
“这怎么会不愿意。不过亲的话，总要个理由不是？”
“亲需要什么理由？”
对！
亲嘴需要什么理由，想亲就亲。
七明月都这么说了，榊原乐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反正又不止亲过她一次，多亲几回也没啥。
……抱着这种想法，榊原乐向她凑近的脑袋……
然后……嘴唇交接。
……
噗啾，噗啾……
青苹果的香味从她的唇间软化开来。
和女孩子接吻这种事情自然是心情愉悦的。
只不过与九琉璃不同的是，七明月会更加的主动……少女的嘴唇从上方接触过来，会带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情绪，这种强烈的感触压迫着心脏，使其加速跳动时，呼吸也屏住了。
榊原乐喘了一大口气。
“这样，够了吧？”
“不够。”
“那好，我陪你，继续。”
“（唔）”
榊原乐主动抱上她纤细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怀里搂。
亲着亲着，两人便躲进了被子，将被角拉上，盖过头顶。
被子里全是沐浴露的香味，荷尔蒙的香味，少女胳膊与嘴唇的柔软。榊原乐只觉得双手捏上她细小胳膊的时候，即便是隔了一层鲨鱼睡衣，也依旧能感受到她的纤细和美丽。
闭着眼睛甚至什么都不用去想，只需要放空大脑，去感受唇间名为天海七明月的少女的柔软嘴唇即可。
再探出头来时，天海七明月双手便支撑在了他头的两边，就到了上方位。
榊原乐都迷糊了的，他不知道自己为啥又在下边？
不是自己主动亲的他？
接了吻，天海七明月脸蛋依旧冷漠，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喘气的榊原乐：
“你还有很多姐姐的味道，无论是身上，还是嘴巴里。”
“有没有可能是七明月你的幻觉？”榊原乐躺在枕头上，看到了沿着她身体曲线舒展在后的亚麻色双马尾。
“我最清楚的就是姐姐的味道。今天你们亲了多久？”
“……半个多小时吧。”榊原乐如实回答。
“那好，接下来一个小时，你都不准睡觉。”天海七明月眼眸上抬，精致的下巴也上抬。
等等。
一个小时？！
“不愿意？”天海七明月眼神瞬间变冷。
“没有，绝对没有。”
“躺好点。你知道正确的接吻应该怎么做么？”
榊原乐哪知道这些啊，他只是一个单纯的人。
“首先，手，要互相紧扣，”天海七明月主动爬上了他的手掌，强硬地将他五根手指间的缝隙生生撑开，“另一个手也伸过来。”
榊原乐哭笑不得，自己怎么反而成被演示的一方了？
不一会儿，天海七明月纤细的手指便与他十指相扣，严丝合缝。
对于榊原乐而言，只有舒服二字。
少女的手像是块温暖的玉石，细腻又顺滑，与玉石不同的是，她的手感觉更加真实，在十指间穿插的感觉更加细腻。
“眼睛，也要——算了。”天海七明月念到一半突然没了兴致。
“怎么了？”
“我懒得说，太累了。你只需要知道，在我面前你身上不能有一点点姐姐的味道就可以。”
“……七明月，其实这大半夜的，睡觉多好。”
“少废话，”天海七明月坐了起来，“我饿了。”
……
“什么？！”榊原乐是真没有听到。
天海七明月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一样，脸有一点点的红，“我说……我还没吃晚饭。”
“哦哦哦，懂了，我帮你做去。想吃什么？”
“你是不是在明知故问？”
“薯片炒饭是吧，你稍等。”
榊原乐火速起床，打开了天海七明月卧室的门，再确人所有人的房间门都是紧闭之后，用晚上吃剩下的冷饭，外加一些冰箱里的薯片，花费十多分钟做了一份简易的夜宵炒饭。
薯片炒饭装盘，拿上筷子，榊原乐又给天海七明月端了回去。
唉，这大冷天的，大晚上的，还要出来给小老婆炒饭，还要偷偷摸摸的不能让其他人发现。
真是有够遭罪。
“行了，给你做好了，快吃吧。”
……抱怨归抱怨，榊原乐在看到天海七明月盘腿坐在床上吃自己给她做的饭时，心情还是相当开心的。
看见天海七明月坐在书桌前吃炒饭的样子，榊原乐恍惚看到了小时候的她。
那时候的小七月，单纯的就是张白纸。
自己想让她做什么，她就听话得做什么。
哪儿会有现在这么坏。
“说起来，我小时候……是不是还替你洗过澡？”
“你记起来了？”天海七明月看着他拉条凳子慢慢坐到自己的身边。
“只能说，有一点点印象。”
“……”天海七明月继续吃薯片炒饭。
卧室里的她，远没有在外的冷傲模样，鲨鱼睡衣和双马尾也让人感觉与她的距离更近一些。
榊原乐：“怎么不说话了？”
天海七明月平静说道：“我是在想，你那时候还挺正经，没有乱摸。”
榊原乐忍不住了：“……你当我是什么人啊！你那时候才多少，才五岁。”
“你是不是看光了？”
“……洗澡难免会看光，这有啥！阿铃上小学的时候还经常光溜溜地跑出来喊我。”
“看光了就是看光了。”
“想要我负责？”榊原乐向她的脸靠近。
天海七明月推开他因受到挤压变形的脸，眼神是‘你能不能不要贴这么近’的嫌弃眼神，“我说过要让你负这个责？”
啧（咂嘴）。
小七月真的是，亲嘴的时候比谁都热情。
一分开，又比谁都要冷淡。
不过，一想到她只和自己一个亲嘴，心里还是难免高兴。
天海七明月吃饭的时候也有在注意他，看到他一直盯着自己，好像在想什么的样子，“你看什么？”
“在欣赏我老婆有多漂亮。”榊原乐单手撑脸。
天海七明月更嫌弃了，眼睛无神，“你说谁，是你老婆？”
“唉，你怎么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好吧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那么我说的老婆当然是九——七明月你……”榊原乐的表情逐渐从无奈变成了微笑，因为他的脚在书桌下被踩了，连带着刚才说的话都要顿挫不少
“你还笑？”
“被美少女踩可是我的荣幸。”
天海七明月抬高了脸，一副“是么？”的试探眼神，然后面无表情地加重了踩他脚的力道。
榊原乐努力保持微笑，牙齿缝里蹦出字来：“荣幸……之至。”
“是不是我洗澡的时候你还能下五碗饭？”
“看着你洗澡时的影子我甚至能干十碗。”
天海七明月松了脚，榊原乐也得以喘气。
他才不是那种被踩了脚还能说是舒服的变态……不过他算是明白了，小七月还有很强的掌控欲。
很喜欢居高临下地看人。
这也不奇怪，毕竟她本来就是高岭之花。
平时在学校看人正眼都不带瞧一下。
真的是，明明一个人待在文学部很孤独，居然还那么傲气。
你有朋友才奇怪！
腹诽归腹诽，安静欣赏小七月吃饭才是现在最享受的事情。
眉清目秀的面容，挺直端正的鼻梁，透亮的天蓝色眼眸上嵌着的纤长睫毛，还有着饱满水亮、富有润泽的樱色嘴唇。
以上精致的美搭配她身上的鲨鱼睡衣，脑后的两束双马尾，只瞅得出来“可爱”二字。
明明是如同湖面一样平静的脸蛋，在她说话时，却总是有意无意地透露出她内心的真实感情。
“七明月，很可爱啊。”
“什么？”
在天海七明月眼眸看过来的刹那，那精致的容貌让榊原乐心头再次燃起一股想要亲她的冲动。
这股冲动，榊原乐没有扼制的意思，在天海七明月愣神的片刻，便朝她亲了过去。
少女面对他的突然到来，虽感意外，但没有拒绝。
反而是主动闭上了眼，配合起他来。
……
分开之后，榊原乐嘴唇上除了薯片炒饭的味道外，还有少女本身的香味。
她的柔软好像仍在唇齿间上残留。
“刚才你还没亲够？”天海七明月问。
“这可不同，那是你亲我，现在是我亲你。”
“那你还想不想再亲一会儿？”
“恭敬不如从命。”
这是今天第多少次接吻了，榊原乐有点记不住。
但是，好香，真的很好香。
榊原乐不由捏住了她的肩膀，就在两人互相闭眼的时候。
咚咚。
敲门声。
门外旋即传来了询问的声音。
“七明月，你还没睡吗？你有没有看到哥哥，他好像不在他的卧室里。”
榊原乐一怔。
“是姐姐。”天海七明月嘴里呼热气说。
“我——”
“别说话，继续……”
天海七明月用嘴唇打断了他。

第二百一十三章 阿铃的生日前，两姐妹的战争？
[是不是饿了？要不要我去给你做点东西吃？]
天海九琉璃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切实的温暖，是在那天晚上大半夜了他也要为了自己去做夜宵的时候。
这是一件小事。
的确也只是一件小事。
可是看到他因为自己一句话就愿意去帮自己在厨房里忙碌，微笑着端来冒着热气的食物并对自己说出一系列关心和鼓励的话语，心中那份奇异的悸动便越发难以隐藏。
觉得他的面容越来越好看，觉得他的笑容越来越温暖，觉得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也因为心中时常怀揣着这份奇异的心情，天海九琉璃会经常看着手腕上他送的铃兰花手链发呆。
在上课时、在参加社团运动时、在晚上睡觉时……
这大概就是名为喜欢的情绪在作祟吧。
天海九琉璃非常珍重这份感情，也想要维持。
她明白，即便是开始交往了，互相之间也要保留一些私人空间，不能一直粘着对方。
所以每当可以两人一起的时候，她都会无比珍惜这份可以相处的时间。
天海九琉璃一直都这么想的。
也因此，她每天晚上都会在自己的房间里望着天花板不停问自己。
“去？还是不去？”
有时候实在是很想见他，很想和他说说话，才会去到他的门前，轻轻叩响房门。
而在今天，天海九琉璃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
在这深夜一点多的时间里，她突然发现隔壁妹妹的房间居然还有光亮。细微的光透过门缝照亮了地板拼接的缝隙，在这没有月亮的雪夜里格外的显眼。
或许是出于女生的直觉，天海九琉璃隐约感觉到了有一些不对劲。
同时，又发现榊原乐没在他的卧室睡觉之后，她心中便越感不妙。
哥哥不在，妹妹的房间里的灯又亮着。
这……代表着什么……？
她站到妹妹的门前，里面虽然听不到什么声音，可她还是敲响了门。
“七明月，你还没睡吗？你有没有看到哥哥，他好像不在他的卧室里……”
天海九琉璃将这句话喊出后，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明明什么都不用担心的才对。
（房间里半天没有动静）
于是，天海九琉璃又敲了敲房门：“七明月，你睡了吗？你灯还在开着”
……
与此同时，天海七明月的卧室里。
“停，先停。”
“怎么了？”
面对天海七明月表情近乎于天然的疑问，榊原乐无奈伸出手指，指了指门，特意压小声音说道：“九琉璃。”
“不用管这些无所谓的外物，我们继续。”
榊原乐赶紧制止，“停停停，七明月，我可不想让你和九琉璃打起来。”
天海七明月微微歪头，平静说道：“没关系，我已经做好了和姐姐扯头发的准备。”
“扯头发？别开玩笑了，你们可是双胞胎啊！之前你们多要好？”
再说了！
七明月你打得过九琉璃么？难道我指望我帮你？那不行，到时候自己真的是两头都不好帮。
“我知道，姐姐也知道，这是我们两个心知肚明的选择。打一架或许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你打得过她？”
“你会帮我。”
“……”
天海七明月说话的语气没有丝毫感情，有一瞬间让榊原乐都认为她的心是冷的。
其实在榊原乐看来，她们俩姐妹之间的感情不应该这么塑料才对。
（咚咚的敲门声）
“七明月。”
榊原乐对面前精致漂亮的天海七明月无奈说道：“你看，九琉璃又在喊了。”
“我这就回应她，怎么样？”天海七明月问。
“回应之后的后果呢？”
“大不了就是打一架。”
怎么老想着打架？榊原乐继续劝慰：“然后你们两个打得伯父和老妈都起床问什么问题？你看九琉璃喊的声音和敲门的声音都很小，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不想惊动了其他人。”
“这又如何？”
“那好，七明月，我就问再问一句……你，真的舍得让九琉璃和你之间的关系到那种地步？”
“兄长你，在说什么？难道我们现在关系很好吗？”
“是不好，这点我承认，”榊原乐说，“但你想想，今天晚上你没来吃饭，她是不是还去喊了你？”
“是。”
榊原乐叹气：“我可是亲眼看着她帮你盛饭的，然后亲自去喊你去吃的饭。”
“……”天海七明月想到九琉璃的那个画面，沉默了，过了几秒后才开口说道，“你说这个是想说明什么？”
“七明月。”天海九琉璃又在门外喊了一声。
“其实……你们姐妹之间不就是在争个谁输谁赢么，完全没必要闹个你死我活。”
天海七明月无论如何都是理性的，可在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显得有些偏激了。
天海七明月只思索了两秒，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嘴角带了些许嘲笑的意味：“你是想要安抚我，然后给你一点时间照顾姐姐的意愿是吧？等你找到了合适的机会让我们俩都接受对方，然后达成你两个都想要的条件。”
“是这样没错。”
“知道什么是春秋大梦吗？”
“我知道。但秦始皇不就是做成春秋大梦？所以机会还是有的吧，虽说他是战国时期的人。”
“首先，”天海七明月忍受不了，“我必须纠正你一点，春秋大梦是指那些君王穷兵黩武却只想称王称霸的不切实际的梦，而秦始皇从一开始就确立了统一的目标，这两个从根本上就是不同的一点。怎么能混为一谈？”
“……”
榊原乐虚心接受，“好吧，是我用词不当。不过即便是七明月你不给我机会，现在你是不是也不适合和九琉璃大打出手？被伯母和伯父知道了我们之间的事情，这个家就没了。”
天海七明月抬起眼：“你想要我做什么？”
“今天……暂时就帮我隐蔽一下……”
“我倒是更乐意看你进入到必须选择的场面，我要看看你到底选谁。看看你对我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不是真的。”
“七明月，今天我也是背着九琉璃来哄你的……为什么我要这样来照顾你，你不清楚吗？”
“好色罢了。”
“真没有，你和九琉璃是双胞胎啊，我要是想亲嘴……找她又不是不行，就是因为我考虑到你的心情，才会去那么做的。”
天海七明月听到这话，她的心里好像是舒服了不少，“这话我乐意听。”
“那你还想听什么？我都给你说。”
“说你喜欢我。”
“嗯，我榊原乐喜欢天海七明月。”
“说得还挺快，”天海七明月称赞了一句，“可我还记得我们拍婚纱照的时候，你还说打死也不会说喜欢我？”
小祖宗真是记仇……
“我错了。”
“真错了？”
“真错了。”
“那好，最后一个问题。”
还有最后一个……
天海七明月凝视他：“和我接吻舒服还是和姐姐接吻舒服？”
“……”
“说。”
这不是……送命题么？
“都舒服。”
“嗯……？”
“我不想说谎话。”
天海七明月在盯了他一小会儿后，没有选择为难他：“实话就实话吧，希望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也完全是实话。好了，现在，你可以躲床底了。”
躲床底？！
怎么跟个被抓奸一样。
榊原乐：“我可以从窗户出去。”
“榊原乐，我必须提醒你，这是16楼，我房间到客厅阳台，没有任何通道。”天海七明月立刻说道。
“没事的。”
“不行，我不会允许。”
“七明月你不会是在担心我吧？”
天海七明月一点儿也不想回答他的这句话，直接朝门口走去，几步路就快到门把手的位了。
姑奶奶！
你倒是给我点时间啊！
榊原乐迅速把七明月没吃完的薯片炒饭放她的抽屉里，筷子也一并塞进去。
然后，再抓过柑橘味的空气清新剂对着她的书桌和房间就是一顿乱喷，最后爬进床底。
全程花费时间不到十秒，刚好在这个时候，天海七明月也压下了门把手。
……
“七明月……”
天海九琉璃站在门口，看到了自己妹妹拉开门的动作。
同时，一张挂在门上的纸条落了下来。
“姐姐有什么事？”
天海九琉璃试图在她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你……还没有睡吗？”
“没有，半夜醒了，我还在考虑明天妹妹酱的生日，以及我怎么把那份礼物送出去。”
“既然七明月你在考虑妹妹的生日，更应该早点睡才是……你是不是没吃东西饿着了？”
“也有一些。”天海七明月回答，并发现天海九琉璃很想往自己的房间里看，“姐姐还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吧。”
“那好，”天海九琉璃没在她的房间中看到榊原乐的影子，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可不可以让我进去坐坐？”
“为什么姐姐要进来？”
“站在这里聊天容易打扰到爸爸和伯母，铃酱也有可能醒。”
天海七明月对姐姐的这个理由没有异议，让开位置，让天海九琉璃进了自己的房间。
天海九琉璃进房间的第一时间便是四处打量房间里的陈设。
“姐姐在找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久没进你这里了，有些好奇……还是这么整洁，没什么可以隐蔽的地方。”
天海九琉璃要走向衣柜时，天海七明月挡在了她的面前说道：“姐姐不是有问题要问我么？”
“嗯，是有……”天海九琉璃的回应略显敷衍，还有些走神。
“姐姐？”
天海九琉璃注意到了她挡在自己面前的细节动作，意识到必须将话题开展下去了，“对，我主要是想问问你今天晚上为什么生气到不想吃饭。”
“生气很常见吧。”
“是很常见，但七明月你很少生气，也根本不会做出来这种将自己关起来的幼稚行为。”
“姐姐说我幼稚？”
天海九琉璃非常非常非常了解七明月，知道她这是在故意支开话题。
她这是想隐藏什么。
“不是在说你幼稚，而是七明月不像是会做出这种行为的人吧？”
天海七明月应对自如，“比起这些，姐姐敢和妈妈说不，才真的是令人大感意外，听说妈妈因为姐姐的事情非常生气，好久都没有接广告了。”
“七明月。”天海九琉璃喊了她一声。
“好吧，看来还是必须谈谈我为什么会生气……原因很简单，姐姐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和某人卿卿我我。”
“为什么要说趁你不在？”天海九琉璃不解，“就算是这样……我们也是正当关系才对。”
“我不会承认，他以前答应我的事情还没有兑现过。他就可以随随便便轻易忘了那些？”
“七明月……小时候的事情很容易忘的，很多人都记不清楚上个星期自己具体在做什么事情。”
“姐姐可真是好女朋友啊，还没交往几天就开始帮着某人说话了。”
“这是事实。”
“那姐姐也应该知道某人小时候对我的意义是什么……如果没有那些事情，我很大概率也变得只会像是姐姐这样。姐姐连先来后到都不承认了么？”
“可是那只是小时候，而且他也没有说出对你以后一定会娶你之类的话吧？”
“姐姐就知道没有？”
“我——”
凝视天海七明月，这个与自己外貌相同的孪生妹妹，天海九琉璃半晌才缓过劲来，她叹道：
“还是七明月你厉害，不知不觉又把话题支开了。”
“姐姐也厉害，别人往往这时候都被我勾起情绪，根本意识到这个问题。”
天海九琉璃：“七明月，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这些了，能不能请你让开，让我看看衣柜里面。”
“看衣柜做什么？”
“……我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天海七明月双手抱胸——这是她绕有兴致的意思，“姐姐这么说，是对某人不信任了？”
“我……没有。”
“没有，既然没有，姐姐又为什么非看衣柜不可？”
“我就是，看一看。”
“可是，”天海七明月平静的声音一如既往，冰冷又锐利，“姐姐要是看了，是不是就对某人的不信任了？恋爱之中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你们连信任都没有，还谈什么恋爱？——明白这些，即便是这样，姐姐也还是愿意看么？”
天海九琉璃在妹妹看似挑衅的言语下，没有丝毫怯场：
“这并不是不信任，而是我觉得他今天有理由回来找你。今天你不太高兴，并且还没有吃饭。我觉得作为哥哥，他那种性格的人，还是会对你关心一下的。刚才门外你贴的‘谢绝会客’，不就是你贴给他看的？”
天海七明月深知姐姐不好对付。
再这样争论下去，话题只会无穷无尽。
“那好，你看吧。”
天海七明月主动让开了位置，天海九琉璃随后也打开了衣柜。
很显然，里面并没有人。
“姐姐，我知道恋爱中的女人容易怀疑，这也是正常的动作。可你不该怀疑你最喜欢的人。”
“七明月你说错了，我说过，只要好好解释，我又不是不能理解……我也没有怀疑他……我只是担心他晚上来关心你，但又怕我误会，所以躲了起来……这件事情就像是他没告诉我他重回了文学部一样，是完全可以解释的事情。”
天海九琉璃这句话看似是对妹妹说的。
可天海七明月完全清楚，她的这句话，究竟是说给谁听。
天海九琉璃关掉衣柜后，继续说道：“其实在我的视角看来，七明月你现在才是需要关照的对象……作为姐姐，很能理解你想的心情如何，不被关心，就连哥哥重新加入文学部，也是在可怜七明月你的情况下产生的事情。”
“姐姐好意思说出这话吗？”
天海九琉璃没有理会妹妹打断自己的话：“在这种心境下，你又见到自己喜欢的人趁自己不在和其他女生待一块，生气也是在所难免的。同样，照顾生气到饭也不想吃的妹妹，也是再所难免的，晚上来看看非常正常。”
姐姐，好狠。
看似是在说自己，实则同样也是说给隐藏在角落里的某人。
再加上姐姐这温柔普通的语气。
完全合理的推理。
某人心只要稍微软一点，怕不是立刻会窜出来解释？
天海七明月自己倒是无所谓，她担心的是床底下的某个家伙招不招架得住。
再怎么解释得合理，只要他出现了，以后他和姐姐之间都会产生信任危机。
虽说天海七明月对此完全持乐意态度。
……
天海九琉璃在七明月面前表现得很普通，可内心其实已经急死了。
她一直在想，为什么不出来和我解释？
为什么要躲着我？
只要出来好好解释的话，自己还是会相信他的。
七明月试图掩饰什么的语气，略显凌乱的被单，以及书桌前的两条椅子。
这些，都是他在这里存在过的证据。
可他半夜跑来找七明月也完全说得通的啊，只要解释的话，完全说得通……
难道说，他其实是在私底下和七明月有其他的关系吗？
因为内疚，所以不敢出来见自己吗？
天海九琉璃又在沙发上的窗帘后看了看，最后，她锁定了卧室内剩下来的唯一位置——床下。
慢慢朝床边靠近，视线也跟着挪了过去，她看到了床单下的空间，以及那里面堆放的行李箱。
那行李箱是歪的，可依照七明月喜欢整洁的性格，不可能是歪的才对。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证据。
只有一种可能，床底下，有人……在里面。
“姐姐。”
“七明月，你别动。”
“姐姐。”
“都说了，别动。”
这一次，天海九琉璃直接伸手拦住了她，虽然她的语气还很普通温和，可心脏已经开始剧烈加速了。
她的脑海里，已经有了万千种他为什么不出来，而是要躲着自己的，自圆其说的解释。
一定……一定不可能的，对吧？
不可能在这里的，对吧？
……
我也只能帮到你这里了。
天海七明月看到姐姐伸手拦住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去看的态度，心中只能祝愿某个家伙自求多福了。
天海九琉璃蹲下了身体，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朝床底看了过去。
天海七明月已经在后面扭开了脸，扶住了额头。
……
半晌没有声音。
天海七明月甚至以为是姐姐已经看愣住了。
不过这样也好。
大家都彻底摊牌吧。
“你们在干嘛？怎么还不睡？”
与此同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了。
天海七明月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顺着声音的源头往那边一看，发现榊原乐就站在卧室的门口。
他拍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看着房间里的两人。
这家伙，什么时候跑出去的？天海七明月眼帘微闭，表示出她的疑惑。
“哥哥……？”蹲在床边的天海九琉璃立刻站了起来。
“嗯，怎么了。我刚才肚子不怎么舒服。”
“那就是在上厕所了？”
榊原乐没有回答，而是一脸古怪地，又很正常地走了进来，他看了看房间里的两人，“我暂且不说，倒是你们……为什么都还不睡觉？在这儿干嘛。”
天海九琉璃瞬间松了一口气。
天海七明月则还是那副古井不波的平静表情。
只是，她看榊原乐的眼神，有些耐人寻味起来。
“怎么了？”
天海九琉璃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没什么。”
天海七明月则在心中腹诽，你这家伙倒是溜得挺快。
……
误会，似乎就这样解除了。
可又似乎没有完全解除。
在向两人完美解释，榊原乐躺回床上后，天海七明月又对他发了一条line：
[可惜]
[可惜什么？]
[你居然从窗口爬了回去，没被姐姐发现]
[你把九琉璃堵门口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要进来，这不赶紧溜]
[下次不许你这么做了。但你认为，姐姐接下来会不会开始对你有戒心了？]
[什么意思？]
[姐姐是很缺爱的人，你对我过分关注，她也会有所怀疑]
[……]
[虽然姐姐肯定是无条件相信你的，可在你不在场的情况下，她发现了什么端倪我可说不准……很期待你接下来要怎么说服姐姐，现在……还是先睡吧，明天就是妹妹酱的生日了，记住了，我们是要去一趟天海家，到时候你一定会见到爷爷。]
[那老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啊，我困了，说出来就太多了，明天再说吧]
[你还知道困……]
[还有，你居然把我的炒饭塞抽屉里]
[绝对可以吃！]
[我抽屉里现在全是炒饭味……行了，不和你多说了，我睡了]
……
[晚安]
榊原乐放下手机，躺床上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这氛围搞得跟个谍战片一样。
可，又怎么让两姐妹能友好地接受对方呢？
榊原乐感觉自己和七明月这事儿，要纸包不住火了，迟早有一天得爆发出来。
要不，干脆自己和七明月的事情抖露出来？
然后让她们俩打一架，她们谁赢了自己就归谁？
……
想想就不靠谱。
得有一个办法把她们俩都拉到一块儿，只有共同去办一件事情。
哼哼，那感情才会更好。
至于是什么事情……
榊原乐还没有抓住最紧精髓的要点。
仔细想想也想不出来什么。算了。
睡觉。

第二百一十四章 榊原铃的生日会中，正式前往天海家（1）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是阿铃的生日。这天也是周六。
在榊原乐的记忆里，阿铃出生的那天，她全身皱巴巴的，皮肤微微泛着白。脑袋像个章鱼头，哭声却很是响亮。
在病床上母亲略显虚弱的笑容注视下，榊原乐看到她的第一眼，“丑”的想法便呼之欲出。
虽说这个字确实不应该用在自己的妹妹身上，但亲眼所见的事实难免会让心中产生出这种想法。
[丑就丑吧，至少，算是有一个妹妹了]
怀揣着这种想法，一天一天看着妹妹长大。
吃奶、哭泣、牙牙学语；
学会爬、学会喊哥哥、开始蹒跚学步；
饭吃得更多了、学会奔跑了、开始欢蹦乱跳；
再之后，就是开始上学的事情了。
依稀记得这个丑妹妹第一天送幼稚园的时候抱着妈妈的腿就是不肯松开喊着不要上学，就要回家。
真的是蠢死了。
一切都历历在目……好像往日那个哭着要找哥哥的小女孩还在自己身后拉着自己衣角一样。
……
关于阿铃的记忆多得让榊原乐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具体去回忆哪些事情好。
不过他依稀记得，以前对自己依赖又百分百信任的妹妹，是从临近中学开始逐渐变成了傲娇性格。
嫌弃老哥，学会打扮自己……
至于原因是什么，那大概只有用叛逆期来解释吧。
阿铃和一般只会叛逆的人还是不同的人，她心中仍有着自己，自己也依旧在她心中占据着非常大的位置。
只能说，阿铃从以前那个只会喊哥哥撒娇求关注的小女生变成了会和自己拌嘴的亲妹妹。
“呼——呼——”
想着脑袋里关于阿铃乱七八糟的事情，榊原乐在港区东京湾的临海大道上晨跑。
天空飘下鹅绒细雪，从太平洋吹来的海边冷风呼呼刮过灼热的双颊，奔跑的双脚犹如机械一般重复向前迈出，早已没了知觉。
他脚步轻快，大腿带动矫健的小腿肌肉，橡胶跑鞋的后跟每踏出一步，由地面产生的冲击便像是被全身肌肉轻柔化解了一般，只剩下了奔跑中的美感。
过了电车高架桥，不出所料，在这相似的时间点里遇到了东京体育大学的几名长跑选手。
他们从十字路口的另一边跑来，步姿又快又稳，一看就是经过了长期训练的人。他们也看到了晨跑而来的榊原乐。
领头的队长用微笑向他打了一声招呼，其他队友则向他挥手示意。
榊原乐加快速度跟了上去，到了队长龙宪前田的身旁。
“今天怎么没见到你女朋友陪着跑？”他笑着问。干练的发型下，额头上满是汗滴。
“昨天睡得有点晚，我出门的时候她还没有睡醒。”
“那我们今天就不用羡慕你了！”
后面有耐不住性子想要说话的队员探出头，笑着调侃了一句。
大家都在奔跑中笑了出来。
榊原乐也笑了。
“今天你们的晨跑目标是多少？”
“15公里。”队长回答。
“比之前还多了点啊。”榊原乐可知道，此15公里非彼15公里，这可是东体大的人，平均配速恐怖得要命。
“你能坚持吗？”
榊原乐目视前方，步履稳健，加快了向前奔跑的速度。
一众东体大的运动员，连带着队长龙宪前田都只能看见他逐渐远离的背影。全被甩在了后头。
“队长！”有队员在后面喊着，汗水在他们的身上晶莹闪耀着。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无奈答应两声后，领跑的队长也加快了步伐，很快便跟上了榊原乐的速度。
一众人不再说话，柔韧的双腿以不变的频率，划破迎面的风，一心在冬日的东京街头默默奔跑着。
榊原乐自从搬家之后，长期在这周围晨跑，大多数时间都会带上九琉璃。
一来二去，就遇到了东京体育大学的这批人。他们似乎是住在这附近，以打破箱根驿传记录为目标，每天早上有事没事都会在这周围练习跑步。
15公里跑下来，耗费时间刚过45分钟，超一流的水准。
或许这么说还不明确。但以国际级运动健将水准来评判，15公里耗时在50分钟左右。
而东体大的这批人在45分钟左右。
也就是说，15公里跑下来，他们每公里平均耗时3分钟！
而今天他们15公里只跑了51分钟。榊原乐知道，他们这是在照顾自己的缘故。
榊原乐跑到后面已经累成狗了，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抱歉，拖后腿了。”
“哈哈，让你这小子嚣张。前面你跑太快了，对于长跑而言，这无异于找死。”另一位队友笑着大声说道。当然，15公里跑下来，他也累得满头汗水。
“没事，”队长龙宪前田摆手说道，他来到榊原乐跟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榊原桑，以后有没有兴趣来我们东体大？”
“这算是主动邀请吗？”
“是。你这么好的天赋，浪费了就太可惜了。对了，你现在读高几？”
“高一。”
大家听后都吃了一惊。
榊原乐撑着膝盖重新站直了身体，“不过我比一般的学生要大两岁，实际情况其实应该是高三才对。”
大家听后这才点点头。还行，不是逆天级别的离谱。
哪有高一就差点到了国际级运动健将水准的人啊！
一行人停在一个自动售货机旁补了补水，简单聊几句后，榊原乐准备离开。
他对着东体大的一众人说：“大家箱根加油！”
所有人都同时笑着，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的赞。
“榊原，下次记得带你女朋友过来跑！有女生陪跑大家都有干劲！”
“哈哈，下次一定。”
在告辞走远后，榊原乐沿着路徐徐踱步回家，进入电梯，他在控制板前站定，目视上方的数字跳跃到“16”。
进入玄关，换上拖鞋进入客厅。一进来便看到了自己三个妹妹已经起床。
榊原铃坐在中间的那个沙发上，她的面前堆着一些盒子，以及一些书。
这显然是阿铃的生日礼物。
天海七明月送她的亲手写的学习大纲，附加一些在她看来很不错的书，以及一两个手办。
天海九琉璃送她的是一套冬季的外套，外加运动鞋、手套和围巾。榊原铃现在就在尝试这套衣服。
看得出来九琉璃很细心，知道阿铃平时穿衣服喜欢酷酷的那种外套，特意买的这种款式。
阿铃这身衣服穿起来很高兴。
“这不挺好看的？”榊原乐笑着说。
榊原铃循着声音很快就发现了跑步回家的老哥，高兴地来到了他的跟前，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哥，你要送我什么啊～～”
榊原乐看见了她的撒娇劲，妹妹就是妹妹，要礼物的时候，每一声“哥”都喊得又软又甜。
“前两天不是送了你只兔子玩偶么？”
“你还敢提那个……！”榊原铃原本想生气的，不过很快恢复了态度，继续微笑说，“我知道你还有哒～”
榊原乐看见她这小可爱的包子脸就来气，伸手去拉，“要礼物，就知道要礼物，你粉丝给你送了多少你不知道么？”
“他们能和你一样么？完全不一样好不好！”
“你等等啊。”
“好。”榊原铃立刻答应。
榊原乐回了自己的卧室，很快拿出来了一个小礼盒。
天海九琉璃问：“哥哥打算送什么？”
戴着眼镜，即便是在清晨也要看书的天海七明月在另一个沙发快速补充道：“大概是什么手工品。”
榊原乐一听这话，面色难堪。
榊原铃注意到了，对他眨巴眨巴眼睛：“七明月说对了？”
“咳咳，对，也不完全对。”榊原乐挺了挺腰板说道，“打开看看吧。”
“嗯……”
毕竟是老哥送的礼物。
榊原铃将这份有些重量的礼盒抱在手里，看着上方系的丝带，心情莫名有些动荡。
对她而言，能收到大家的礼物固然开心。
可心里最在乎的，其实还是老哥送自己的物件。
像几天前他送自己的那只有着动画原型的玩偶兔子，榊原铃心里就小开心了好久，也乱想了好久。
脑袋里一连浮现出了好多好多画面。
要说最近这段时间印象最深的，就是自己在被同事说闲话后，他二话不说就出门帮自己买想吃东西的食材时的背影。
真是的，天天骂自己笨蛋……心里明明很关心自己的嘛……
榊原铃一想到这些，抱着他送给自己的礼物就很想撅嘴。
“怎么还不打开？”
“就……突然不想打开了！”榊原铃望向他说道。
榊原乐有些猜出了她的想法，将脑袋扭向一旁说道：“别说你要拿我的东西当做压轴礼物，最后一个拆开啊，我送的可不是什么名贵的物件。”
榊原铃很嫌弃地摆手：“我又不是很缺钱，不稀罕那些名贵物件。”
穿了一身法式风衣的老妈从卧室的走廊探出头来，向大家说道：“各位，快点准备准备换衣服哦，天海家来接我们的车9点准时到哦。”
在得到众人的回复后，老妈说完就又缩了回去。
抱着礼物的榊原铃向老哥问道：“你有没有发现妈越来越有气质了？”
“你不知道结婚的女人就是这样么？”
“我结婚是不是也会变？”
“怎么突然说到结婚了？”
“我、我是想说，哥你是不是喜欢那种，可以照顾你的温柔女生？”
“这个嘛，只要足够喜欢，又会互相关心不就行了？不一定非要照顾，温柔也不一定要温柔，不让人讨厌就行。”
有些弱弱气气的妹妹问问题可爱到让榊原乐想去摸她的脑袋。他也的确摸了，阿铃现在不像以前那样拒绝。
“好了，你快去换衣服吧，我也去换一套，准备去天海家了，这次要正式点，毕竟是以你为中心的宴会。”
“嗯。”
时至九点，所有人，连带天海叔都换了一套正式的行装。
这段时间天空一直都在飘着绒毛细雪，所以衣服要比起平常要加厚一些。
一家一共六口人，所以来接的车也是那种看起来就是有钱人坐的加长款。
作为天海家的大少爷，天海茂典在看到车上走下来的老管家时，表情很是复杂。
老管家白发、白手套，浑身笔挺，一看就是长达几十年如一日才会练就的姿态。
老管家站在车门旁，弯腰，打了声招呼：
“少爷。”
“老头子居然喊樱伯你来？”
老管家看了一眼天海茂典身后的榊原乐和榊原铃一眼，礼貌说道：“毕竟是第一次来接小少爷和小小姐。”
老管家随后也向两人打了声招呼，并做了自我介绍，榊原乐点头回应，阿铃傻乎乎的，在呆了一会儿后，才意识到自己也要回应。
她用的还是敬语，这让老管家不由微笑了一下。
接下来就是伯父和老管家的叙旧环节了，伯父称老管家是樱伯。
樱伯全名桜贵忠（さくらきちゅう）。
和老爷子同龄，听说是和老爷子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深受信赖。
按照榊原乐从电视剧里学来的知识。
樱伯在天海家应该算是总管家吧？
家族里大大小小事务他都知道个一二。
也是，毕竟老爷子这个主脉都有十个孩子，更别提其他的支脉了。一个家族里人数太多，又没有完全分家，就算是日常，也有太多太多事物要处理了。
榊原铃站在几人的后面，看着伯父和樱伯交流，反而有些害怕了，偷偷摸摸朝榊原乐靠近：
“等会儿我们是不是要去大宅邸？”
“是大别墅，有花园有泳池的那种。”
“里面不会很危险吧？”
“危险什么？”
“就是……电视剧里的那种呀，各种勾心斗角，阴谋阳谋的。”
“你这纯粹是大河剧看多了。”榊原乐捏紧拳头，直接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榊原铃不满地抱住脑袋，“不信你问问七明月和九琉璃，问问她们有没有什么勾心斗角抢家产的环节？”
正巧，这话让前面的两姐妹听到了。她们今日出门打扮得很周正，身上都是同一件雪白色的毛呢短外套，亚麻色长发舒展过肩，从后面看，经常有小雪花落于上方，微微一动，像是银粉一样将她们的头发点缀得莹莹发亮。
天海九琉璃：“勾心斗角？没有哦，大家都很和善的。”
天海七明月不以为然：“只是姐姐单纯不知道而已。虽说跟我们这辈人没什么关系。”
榊原铃捏着榊原乐腰上的肉：“你看！我就说有吧！”
你们女生这么老喜欢捏那里？
“七明月不也说了，和我们没关系。九琉璃也说大家都很和善的。”
在伯父和樱伯聊完天，续完旧后，伯父不知道为什么叹了口气。随后，樱伯笑着邀请大家先行上车。
车内空间相当豪华，因为是加长版车，还有吧台什么的。
榊原铃根本就没看过这么宽敞的车内空间，更对车内一些看起来就很精致的按钮充满了好奇心。
有的地方一按，就出来了一瓶果饮和几个透明的酒杯。
榊原铃感到奇怪了，将看起来就很贵的果饮拿出来：
“按理说，这里面不应该是红酒或者香槟么？为什么是果汁。”
天海茂典微笑回答：“这是樱伯特意准备的。”
车门还没有关，老管家樱伯特意帮榊原铃介绍了一下车内的功能，以及蛋糕小点心存放的地方，需要的话可以随意拿来吃。
阿铃听得只会不断点头。
“那么，我就先去开车了。”
“嗯，樱伯你忙你的。”
老管家在微笑中替几人关了车门，去往了驾驶室。
随后，黑色的加长款豪华轿车，开始在港区白金高轮的街道上，缓慢行驶着。
榊原乐也发现，街边会有不少人好奇地打量这辆车。
大概是在好奇里面究竟是坐的什么人吧。
榊原乐不由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两位身材标致的双胞胎，她们坐在一块儿。天海七明月在闭目养神，天海九琉璃发现自己朝她看去，便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大女儿的动作，天海茂典其实都有注意到。
在榊原乐离家出走的那段时间，他也问过关于她对于他的感情。
当时模棱两可，现在看来应该是明确自己心中的想法了。
他不想去干涉女儿们的感情，从小对她们缺少关照，作为父亲本来就愧对于她们，自己没办法再强行要求她们为了某个事情付出自己的感情和人生。
如果自己还去强行干涉的话，无疑是做出了和柏莎一样的事情，和老头子一样的事情。
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他从高中开始就不怎么愿意遵守老头子的话，也正是出于这个缘由。
至于九琉璃……
她喜欢就喜欢，一切都由她自己来做选择。
天海茂典收回了目光，听着豪华轿车平稳的引擎声，也闭上了眼睛，安静养神。
黑色的车影缓缓驶离港区，略过漫天的飞雪，夹道成排的银杏树。
最后，在千代田区的一个庄园停下。
樱伯先行下车，替大家打开了门，老妈在说了声谢谢后先下车。
榊原乐站在了感觉突然不怎么相同的地面上，他望着面前的铁门，以及那大到离谱的前院＋别墅怔怔出神。
“这也……太大了吧……”
阿铃夸张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天海之雪与榊原铃的惊人发言（生日会2）
开敞的草地、笔直的大道、夹道成排的梧桐树、清扫落叶与积雪的工人……
这番景色在11月末素白早雪的点缀之下，显得一尘不染，晶莹剔透，再加上千代田区这附近素来安静的氛围，实在是有意境极了。
走下车，站在前往天海家别墅的大门前，榊原乐跟随阿铃的声音，朝铁门里望去。
门内没有树。
或者应该说是没有高大的树，有的仅仅是与大片草坪相互衬托点缀的灌木丛，视线沿着铁门后的直线道路向里看去，便能看到像是只有在大河剧内才能看到的夸张宅邸。
榊原乐仰望过去，虽然他不知道这属于什么风格的建筑，不过单纯从前园大面积空置的草地来品鉴，就能看出来这庄园的主人喜欢空旷。
只是单纯讲究不需要太多外物衬托的“气派”二字。
铁门打开，从正式踏入这个庄园开始，榊原铃就不停用好奇的眼光打量周围。
这里也被白雪所覆盖，素绿的草地变得银装素裹。
“小少爷和小小姐是第一次来这里吧？”老管家樱伯笑着说道，他的笑容有着一种老者的亲和力，令人心生亲切。
“是。”榊原乐回答。
“那小少爷不用太过紧张，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就好，可以随意参观。这边是前园，后苑有花园和池塘，也修了露天的休息区，那边有个亭子，平时无聊的话就可以在那边赏花饮茶。当然，因为最近天气太冷的缘故，这会儿已经没有什么人会出来坐这儿了。”
“庄园里常住什么人吗？”
“老爷常住在这里，之雪小姐也在，其他小姐基本都已经在外面工作或是在外留学了，倒是有一位还在读研的小姐时常有回这里住。”
天海茂典则在榊原乐的右前方望向宅邸，带有一点厌烦情绪的语气说道：“我不喜欢这地方，太大。”
榊原乐没能理解伯父不喜欢的原因，樱伯主动帮他向榊原乐解释：
“少爷是觉得这里太大了，人又只有那么几个，住着没有人情味，太过冷清。”
当然，樱伯也在照顾自家少爷的面子，压低声音说的话。
这在榊原乐听来会有一种趣味感。觉得樱伯也是个蛮有趣的人。
不过天海叔可不是什么耳背的人，他听到了樱伯的这些话，叹气道：
“老头子从来就知道忙他自己的事情。”
这话又被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听到了，她们虽然没什么表示。可在榊原乐听来，这又何尝不是姐妹俩的心里话呢？
每日都只知道忙工作，少了对家里人的照顾。
樱伯显然是对这件事知情的，变成了劝慰的语气：
“少爷现在也成家了，多多少少也能理解老爷了吧？老爷心里其实也对你有所愧疚的。”
“我知道，”天海叔没有什么感情地说，“但这不代表我能原谅他，时至今日他也依旧想要约束，这是一直没有变的东西。”
在进入宅邸的这段时间内，榊原乐一直听着樱伯和天海叔的对话。
总结一下其实就是：
天海叔和老爷子是同样类型的人，老爷子从小对于他缺少作为家人的照料，导致天海叔很不喜欢这个家……可是天海叔在长大脱离这个家后，跌跌撞撞又重回了他父亲的老路。
他们都是同样的，天海叔也活成了自己所讨厌的那种人。
硬要说区别的话，那就是老爷子还不怎么死心，而天海叔已经尽最大限度地不让其他人去干涉自己两个女儿的生活了。
这是长辈的事情，榊原乐没什么资格插嘴，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也没什么意见，自然就保持安静，一路踏雪进去了宅邸。
樱伯引导几人进入了一间空旷的长方形和室内，风格是现代化的日风。
最上方挂了一副“心”的书法字帖，几把佩刀被整齐置放在了字帖之下。
樱伯得去准备款待众人的早餐，暂时告辞了，让众人在这里稍作等候，老爷子很快就会来。
“刀？”榊原铃一眼就看到了那字帖下呈放的东西。
“那是爷爷的收藏品，”天海九琉璃也看了一眼，解释道，“爷爷挺喜欢这些古代的刀具，能收藏他都收藏了。因为很喜欢，所以他放在了吃饭的地方，可以随时看到。”
榊原铃挺想去看看的，可是不知道可不可以碰。
“随意就行。”天海茂典看出了她的想法，“按照老头子的意思，有人欣赏他的藏品他才高兴，我那几个妹妹玩多了，对他的刀不感兴趣了，他反而有点闷闷不乐。”
“哦哦。”榊原铃连连点头，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拿了起来。
她拿的最近的那把，捏住刀柄往外一抽，寒光毕露。
榊原乐向站自己身边的小百科询问道：“阿铃手里的是什么刀？”
“势州桑名住右卫门尉藤原村正。”天海七明月回答。
“妖刀村正？”
“就是这个。但可你不要误会了，村正是个刀匠名，他所铸造的刀就叫村正，所以不止一把。其他名刀也是一样。”
“那另外几把刀呢？也都是名刀？”
天海七明月依次说道：“三日月宗近、童子切安纲、长曾弥虎徹、和泉守兼定、太郎太刀、村正——爷爷一共收藏了七把。”
“两个国宝级的名刀？这么厉害。”
男人哪有不爱刀的，榊原乐也忍不住好奇心，靠近拿了把童子切抽出来看。
这刀相当的长，光是刃长就有80厘米，刀柄弯曲。
加上刀柄全长估计在110厘米左右。
刀身金筋砂流清晰可见，从古保存至今，看起来也像是如同往日一般的锋利。
……
榊原乐在锐利的刀身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镐造，庵栋，腰反高、踏张姿，生茎、茎反、栗尻、目钉孔一处、鑢目切，金筋砂流密显……这就是童子切安纲。怎么样，是不是一把好刀？”
榊原乐手中捏着童子切，还没来得及尝试挥动两下，富有精神气的声音便吸引了他的目光。
门口站着一位身穿灰黑和服的老者。
爷爷……
名为天海宗一郎的天海家现任家主。
他后背双手，身上带着古雅的气质，光是那双眼睛看过来，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你就是榊原乐吧？”
“是的，初次见面。”榊原乐低头行礼。
“样貌倒是不错。”天海宗一郎又向榊原铃看了过去，与面对榊原乐有些严肃的表情不同，他和蔼地微笑，“那么你就是榊原铃了？”
“嗯……是的，我该叫您爷爷吗？”
这话一问出来，天海宗一郎朝天海茂典身旁的天海美和看了一眼，对方微低了下头，行礼，算是向长辈打了一个招呼。
审视了一番，天海宗一郎最后将目光落在自己儿子天海茂典的身上。
“自然可以。”他答应道。
老爷子倒不是在针对榊原铃。
而是他儿子结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和他商量过，面对第三次来访的新儿媳，以及第一次来访的新儿媳的两个子女，他没有表现出不悦的态度才是奇怪。
或许是老爷子怕这句看着儿子说的话有点吓到榊原铃了，他又回过头来对她微笑说道：
“我可以喊你铃吧？”
“嗯嗯。”榊原铃点头。
“今天下午有特意为你办的生日茶会，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向外界公布茂典再婚的事实，以及你和你哥哥的存在……哈哈，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
“意思是以后我们就正式和天海家有关系了？”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双手收拢进袖口，“这也意味着你们出行在外都会被身后的‘天海’所影响，这其中有利有弊。不过我们家族对外的信誉一向耀熠，无需担心什么太多的东西。”
“嗯嗯。”榊原铃只管点头，在她看来，这是名非常和蔼的爷爷。
聊了一会儿，樱伯带着几名佣人将准备好的早餐一一摆放到入座长桌的众人面前。
先上的饭，而后紧随的是七份小食，盘子各有不同。
榊原乐只是看出来摆盘异常精致，但看不出什么门道。
于是，天海九琉璃就向他压低声音解释道：“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分别是吸物（清汤）、盖物（茶碗蒸）、煮物（焖煮的蔬菜、鱼、豆腐等）、八寸（当季食材）、烧物（鱼烧烤）、酢肴（腌渍小菜）、油物（油炸品）。
“这是京料理，也就是怀石料理，没有按照正规顺序摆放。”
天海七明月又在榊原乐的另一边解释道：“爷爷好面子，知道不能随便做点小菜招待你们，又觉得怀石料理一道道上太过于小气，索性一次性端上来，你们吃得开心就好。”
倒是个随性的老爷子。
因为老爷子在长桌的上方位，压低点声音还是可以私下交流，于是榊原乐又问她：
“老爷子是不是只偏好女性？”
“哦？你看出来了？”
“我感觉他看我和看阿铃，根本不是一副眼神。对伯父的态度也有些怪怪的……”
“妹妹酱是今天的主角，再加上你这家伙身份敏感，爷爷给你压力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聊了一会，还没有开餐，大家都在长桌前围着坐，显然是在等一个人。
天海宗一郎伸手向站在餐桌一旁的樱伯吩咐道：“贵忠，你去喊喊之雪。吃早饭别老是迟到了。”
“之雪小姐这会儿应该才起床。”
“那就喊女佣去把她叫出来，大家都等着呢。”
樱伯行礼点头，他正打算离开这间和室，可刚走出门口，他便定住了身体。
樱伯向把头望来的天海老爷子说道：“之雪小姐来了。”
话音刚落，众人的视线内，便出现了一个身材纤细苗条的少女，她有着一头乌黑落腰的长发，身上还是蓝色的毛呢睡衣，鹅蛋形的小脸在一双清秀眉眼的衬托下玲珑小巧，十分匀称。一双赤足踩在地面上，加之那睡眼惺忪的样貌，真是美极了，极像是小说里才有的少女画像。
本来就是落雪的冬季，她这赤足踏在地板上的样子，活像是踏着雪，给人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触。
如果仔细观察两眼的话，还能发现她和七明月与九琉璃的样貌有着几分相似。只看外表，就能判断她和天海两姐妹存在血缘关系。
“你在看什么？”
榊原乐看着看着，腰上的肉就被扭了。
他吃痛地朝着痛感来源的方向看去。天海七明月虽面无表情，可眼眸深处的光，显然是在告诉他，她对他的表现很不满意。
“干什么……”榊原乐悄声对七明月说，还有意防备被九琉璃给发现了。
“只是叫某人收收他的色眼，看见美少女就走不动路了？”
“……我这是正常看。”榊原乐是真冤枉。
少女望了望和室餐厅里突然多出来的几个人，没见过的样貌，让她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像是只迷了途的猫。
“……她是谁？”榊原乐捂着发痛的腰肉，决定不问七明月了，问九琉璃。
“是小姑姑。”天海九琉璃微笑着，用温和的声音回答。
“……？！就是伯父那个和你们同龄的妹妹？”
“嗯，她叫天海之雪，和我们差不多大，只相差了一个月。”
天海之雪。
好独特的名字。
“你们……是谁呀。”天海之雪的声音很空灵，也很微小，眼里满是疑惑。
天海宗一郎有些面色难堪，他没想到昨天特意叮嘱了这个小女儿，她还是给忘了。
“小姐，小姐。”
好在樱伯反应迅速，他迅速对少女说了两句话，在得到她的点头后，带她离开了一阵子。
再次出现之时，少女已经换下了睡衣，改成了冬季穿的素白色连衣裙，脚上穿了拖鞋。
就是那呆呆的样子没怎么变。
她望了望樱伯，在老管家为难的微笑下，少女才想起了什么，双手合拢在前，低头行礼，开始对长桌上没见过的人进行自我介绍：
“初次见面，我叫天海之雪，是家主最小的女儿，今年16岁。”
老爷子至少也是六十多了吧。
榊原乐和榊原铃还是在现实中第一次见年龄相差那么多的父女。
虽然惊讶，但还不至于忘了礼节。
话说这位是长辈吧，是不是得用敬语？
榊原乐和榊原铃也在之后进行了一番礼貌的自我介绍。
榊原乐有注意到一点，那就是天海家的颜值都很高。
俩姐妹就不用说了，天海叔是绝对的，非常英俊的男人。
天海宗一郎即便是步入老年，也仍有一副十足的气质，脸上依稀能看出来他年轻时的帅气。
天海之雪。
榊原乐看她的第一眼，便觉得她和她的名字一样，像是飘在空中的雪一样纯净洁白。
“在之雪出生的时候，她母亲便因为难产去世了，她又不喜欢见外人，所以一直以来都在家里上请私塾老师为她上课，没怎么见过外面的世界。”天海老爷子解释着，能看出来他对这个小女儿异常的关心。
天海之雪踏着安静的步子，来到了往常自己坐的空位旁，她好像没有听到老爷子所说的话一样，像是树懒那样，按照平常的动作顺序拉出椅子入座。
天海茂典也在注意自己这个妹妹，他对老爷子说：“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了，你怎么不早点做出选择来？”
“我知道，最近正有这个打算。”
“可以开吃了吗？”天海之雪向正上方的天海老爷子问。
“嗯，可以。”
天海之雪在得到了父亲的回应后，拿起筷子，开始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家主也随后开动，榊原乐看到大家都动筷子了，也自然开始吃起了早饭。
有钱人家的早饭，味道相当独特。
这场早饭吃得挺舒服。
这要得益于老爷子对于阿铃主动的关心。
老爷子问到了阿铃的工作、阿铃工作的日常、了解她平时是在做什么事情，以及日常生活如何如何之类的琐碎事清。
他还说阿铃要是想要投资什么的话，可以尽管和他说，他拿出一些钱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气氛被烘托得很有一家人一起吃早饭的日常温馨感。
这番关心阿铃的话让榊原乐觉得老爷子反而更像是个普通爷爷，而不是个严厉至极的老人。
一时间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天海叔要这么讨厌老爷子？
这个问题，还是榊原乐在之后去问了天海叔才知道的事情。
老爷子在之雪出生前，是那种对子女特别严肃而缺少关爱的人，在天海之雪出生后，老爷子就开始慢慢地产生了一些变化。
也懂得一些关心子女和后辈了。
这也是天海叔愿意回天海家，和老爷子关系缓和的原因之一。
至于榊原乐。
……老爷子是真没问过他什么问题。
这种无形之中被区别对待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压力。
但在经过七明月的提醒之后，榊原乐也知道了，这就是老爷子在考验自己。
他倒是完全无所谓，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就感到难受或者愤怒的话，那才是最失败的表现。
……
在饭局快要结束的时候，天海宗一郎故意避开天海茂典，直接朝榊原铃询问道：
“铃，听说你哥哥在和我的一个孙女正在交往，嗯，具体是谁？”
“……”
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榊原铃才在犹豫中，回答道：
“七明月。”
此话一出，餐桌上除开继续淡定吃餐的天海七明月与毫不知情的天海之雪。
天海茂典、天海美和、天海九琉璃、榊原乐……他们面部手部的神情或动作都为之一顿。
满目愕然之色。
……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天海家中，榊原乐面临难以挽回的局面（生日会3）
天海家的用餐和室外，雪花纷飞。
室内，一派祥和，天海之雪在天海宗一郎右侧的位置静静吃着饭，纯真如雪的小脸让她看起来与世无争。
当然，一派祥和的室内环境也仅属于她。
……
“听说，已经交往了有一段时间了？”
面对坐在和室长桌上方位的天海老爷子，榊原铃不想说谎话。对于七明月，她能在刚才说出那三个字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接下来就不管我的事情了！
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于是，榊原铃利用眼神果断将问题抛给了淡定吃早餐的天海七明月。
老爷子也随之往小孙女的脸上看了过去。
“是的。”天海七明月很从容的答应道。
“交往多久了？”
“不到一个月。”
“你喜欢他？”
“嗯。”
“因为什么，才华？”
“我喜欢的是他会为了一项事物而去尽力追赶的坚持。”天海七明月这当然是客套话，可也是在提醒某人他应该坚守自己所答应的承诺。
“……”
天海宗一郎不作评价，而后又去看了榊原乐一眼。
这个眼神所代表的意思令人揣摩不透。
或是观察？或是审视？或是仅仅是作为长辈在打量自己孙女的男友？
猜不透，如果尝试代入天海家家主的身份来审视榊原乐，也仍旧猜不透老爷子这个眼神的意思，以及老爷子接下来将要说的话。
天海宗一郎收回了目光，不紧不慢将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盛饭的茶碗蒸上，他一边伸手打开盖子，一边用厚重的声音说道：
“你们的事情，茂典和我提过一嘴。太多的事情我也不想多说，像你们这种的情况，再以你们各自的身份而言，本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事情。换做以前，我不会允许。”
天海宗一郎将茶碗蒸中的鸡肉夹至面前，又用小汤勺将鸡肉片浇上高汤，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
整个过程只有筷子与瓷碗碰撞的声响，大家都在等待老爷子继续将话说下去。
直至完全吃完了鸡肉以后，老爷子捏着瓷筷，才重新望向自己面前的碗，继续说道：
“你明白你自己身上在担着什么吗？”
这话，没有对着人说，也没有用眼神示意。
但毫无疑问，老爷子这是在问榊原乐，就是在问他。
面对问题，榊原乐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的心里掀起的万丈波涛还没有平复。
他还在震惊于阿铃所给出的回答。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阿铃，阿铃你怎么回答的是七明月？！
榊原乐尽力保持着脸部表情不崩坏，还特意看了一下天海九琉璃，发现她也处于一种发愣的状态。
她显然也没从阿铃的那句回答中缓过神来。
她也不知情！
这怎么办？
老爷子显然是将自己的现任女友误认成了七明月！
……
‘七明月？’
坐餐桌对面的天海茂典听到阿铃的回答，则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也没意料到榊原铃回答的居然是七明月，而不是九琉璃。
口误了？
肯定不是。
七明月在得到老头子的询问后，很自然地答应了。
就连他这个父亲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是九琉璃和榊原乐的关系好点的话，怕是也会被小女儿骗。
七明月还亲口承认自己喜欢榊原乐。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暂且不论真假，以他长期处理各种商业案件所累积出来的经验和直觉，天海茂典便知道这其中有着不少猫腻。
他还不能弄清其中的门道。
暂时观望。
……
天海美和……作为老妈的她也满眼疑问。
阿铃怎么回答是七明月？
七明月怎么还答应了？
七明月为什么还承认喜欢阿乐？
不是九琉璃和阿乐在谈恋爱？
阿乐和九琉璃其实还没有和好？
一个个问题接连抛出，却完全得不到解决。
天海美和心中隐隐有道直觉让她开始猜测：“七明月其实也喜欢自家儿子”。
可以七明月的性格这太过于……荒谬？
但又好像不对，前阵子七明月突然追到了四国岛的老家……这件事本来就令她心生怀疑了。
再加上她说她与阿乐从小见过面。
不会，七明月这丫头……该不会真喜欢阿乐吧？
这简直是细思极恐。
两个丫头居然同时喜欢自家儿子？！
阿乐你，究竟造了什么孽？！
……
榊原乐在这张仅剩沉默的餐桌上捕捉到了各种情绪、眼神和表情。
阿铃的躲闪、伯父的谨慎、老妈的诧异、九琉璃的呆滞，以及天海之雪安安静静的小口吃饭。
这一切的一切加上老爷子的有意施压的眼神，压迫得榊原乐心脏加速跳动，快要喘不过气了。
这算是什么？
他感觉他每天都好像是在钢丝上游走，头皮发麻。
秉着不能轻言放弃，榊原乐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将自己一切所知的信息串联起来。
……
处处细想，他逐渐明白了。
毫无疑问，这是天海七明月的一招釜底抽薪。
即便自己没有亲口承认，在七明月的一口答应下，老爷子没有条件不相信。
再加上七明月用“承诺”来堵住自己的嘴。
让自己履行对她的“不放弃”承诺，自己没有办法直接向老爷子解释。
真是……真是妙招！
榊原乐无话可说了。
但更妙的地方在于：
通过之前和老爷子的对话和态度，老爷子显然不怎么同意自己和他孙女谈恋爱，因为有着一重家庭身份。
即便是义兄妹在法律的范畴内，老爷子也不怎么愿意。
[茂典和我提过一嘴]
这话说明伯父就他和九琉璃的事情与老爷子交谈过一阵子。
从老爷子刚才那话来看，伯父是成功了，他现在不怎么反对两人的关系。
也就是说——
伯父帮着自己和九琉璃说了好话，让老爷子承认了两人的关系。
而现在，九琉璃应得的好处，居然被七明月移花接木！
让七明月摘了桃子！
九琉璃都傻了。
……
“我知道……”榊原乐半天才回过神来，回答到天海老爷子刚才的问题。
不行啊，真的不行啊。
小七月这招太狠了。
他需要的是平衡，而不是失衡！
九琉璃现在就处于备受打击的状态。
他在努力思考，如何帮九琉璃说说话。
干脆，直接让老爷子明白双胞胎都喜欢自己好了！
“你认为，我们家族里的交往和普通人的交往，有什么不同？”
“……绝不是随便玩玩的交往。”
天海宗一郎还算满意，一副“挺有悟性”的眼神。
他又紧接着述说道：
“你应该从茂典的嘴里听过我有九个女儿，对于她们，我一直都说，不要把交往这件事看得过于轻松和简单，家族的信誉都体现在你们的一举一动上。我时常告诫她们，平日在外，绝不可损坏天海的声誉……平时的生活我不会去干涉，也不喜欢去干涉，但唯有这一点，绝不可能让步。”
“……”
完了，这下最后一条路都没有了。
这话一出口，榊原乐便明白，绝对不可以让老爷子知道俩姐妹都喜欢自己。
他本来就不怎么同意了，再让他知道自己两个孙女都喜欢同一个人……
一切都乱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没？”
“……明白。”榊原乐回答得压力满满。
“明白是吧……我想想……嗯……七明月今年十月年满十六了，你比她大个一岁多，也就是十七岁快要满十八岁的样子。”
天海宗一郎将瓷筷子放置在筷枕上。他沉吟片刻，而后，不容置疑地说道：
“这样吧，在你十八岁那天，你就和七明月把婚先定了。”
榊原乐：“！？”
榊原铃心中讶然：‘啊？！这就要订婚了？’
天海七明月淡定饮茶：“时间还可以早一点。”
“你倒是心急，其实十八岁刚刚合适。”
“……爷爷！”
天海九琉璃根本就坐不住了，她站了起来，好想要大声指责七明月这个小偷。
可是，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不能和爷爷说自己喜欢榊原乐。
不能告诉爷爷自己才是正牌女友……
平日里良好的素养加上明白不能让爷爷发现端倪的想法，让天海九琉璃还是努力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
冷静，要冷静。
要是这时候说出口的话，就全都完了。
天海九琉璃很明显地看了天海七明月一眼，才发现这个妹妹还在淡定喝茶。
一副“姐姐，这次是我赢了”的姿态。
太可恶了！
天海九琉璃又坐了回去，心中生气，但没被气愤冲昏了脑袋。
她竭尽全力保持着平视的样貌，努力告诫自己不要生气，要冷静，冷静。
也正因她的这些努力，才没让大家发现异样。
天海宗一郎朝欲言又止的天海九琉璃看了过去，他对于有人提出质疑毫无意外。
“九琉璃？”
“嗯，爷爷。”
“你是想说什么？”
“我只是认为……这么早就给七明月订婚的话，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老爷子等待了片刻，然后才一边夹菜，一边继续说道：
“事情当然没那么简单，要是在十八岁那天他达不到我需要的标准，订婚这事自然也是免谈。订婚也绝不可能那么草率，不过你妹妹看起来倒是挺心急的。”
七明月她……她能不心急吗？
天海九琉璃心急了。
要是真订婚了，真订婚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天海宗一郎又对榊原乐说道：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早就给你订婚？”
“明白一些。”榊原乐回答。
“嗯，那好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了。我事先就从茂典口中了解过你，私下也让橘清原帮我关注你在学校里的表现……茂典大概率和你说过这事情……也就是说，我关注你很久了。
“在我看来，你是一个明显值得培养的人，暂且不论你那些成绩如何如何……单就你在学校里所表现出的‘上进’一条，就足以让我给你一定的时间。”
“明白。”榊原乐点头。
“我这么早让你订婚，目的很单纯——将你提早绑在我们天海家的这艘船上。只有你订婚后，我才会更放心地通过家族资源来培养你。”
天海宗一郎特意停顿了片刻。
“作为家族继承人。”
“……”
天海家现在全是女儿，从某一方面来说，还真是为难了老爷子。
“自然，这也有所前提，”天海宗一郎继续说道，“你需要满足我的几个条件，第一，在订婚后改姓天海；第二，毕业后接手部分家族公司，学习管理；第三，不久后我会扔给你一个持续亏损的烂账，你需要在你十八岁，也就是这几个月内扭亏为盈；
“答应这几个条件，在你年龄合适的时候，就可以和七明月订婚了。”
最后一个才是最重要的吧，老爷子想看看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
但是。
……不对！
完全不对！
怎么就突然就到自己要答应和七明月订婚了？
前几秒不还是老爷子询问自己和他孙女的关系么？
“太早了。”天海茂典突然插嘴说道。
天海宗一郎顺着声音朝儿子看过去。
天海茂典迎向父亲的目光：“订婚太早了，你的考察也太早，乐现在才高一。”
“那你是要我什么都不做就把孙女嫁出去。”天海宗一郎说话没有波动，只是在陈述一件毋庸置疑的事实。
“这是后辈的事情。”
“当初你和英国那个结婚也是这么和我说的话。”
天海茂典当做没看到父亲的脸色，继续说道：“你要乐当继承人的事情也草率了一点，你那么多女婿，有你挑的。”
“茂典，你明白年纪小意味着什么。”
“从小培养没必要这么早，”天海茂典回正视线，无视父亲的眼神压力，“这件事等阿乐高中毕业后再论也不迟，你现在突然要对面答应你给他的选择，你有考虑过他自身的想法？”
“想要获得什么，自然应该有所付出。”
“这只是你一厢情愿附加给旁人的想法罢了。”
“当初你不听我的，现在不还是回来了？以前让你跑到英国去的那个女人呢？”
“就事论事，你不用总翻旧账。”
“这不是在翻旧账，这是在教你怎么学会与父亲说话。”
天海俩父子火药味越来越浓，榊原乐心里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特别是九琉璃。
九琉璃一听到他要和七明月订婚那心如死灰的样子，榊原乐心里也跟着难受了起来。
她一定没想能想前一秒她还是正派女友，后一秒就被打成第三者吧。
爷爷强势安排订婚事宜，根本不会让其他人去插嘴。
连伯父的话他都不会听。
这怎么办？
榊原乐深深地皱起了眉。
不行，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了。
自己必须尝试化解如今焦灼万分的局势，平复一下九琉璃的心情，阻止老爷子为自己订婚的想法。
首先，必须铭记一点，不能让老爷子知道自己有“我都要”的想法。
“各位，能不能听我说两句？”榊原乐双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
一瞬间。
整个餐室内的视线都向他看了去，包括正在争辩的天海宗一郎和天海茂典父子俩。就连一直站在门口心中叹气“老爷和少爷又吵架了”的樱伯，也随之看向了榊原乐。
除了一直在小口吃饭的天海之雪，她与世无争。
偌大的宽敞和室倏地安静了下来。
空气沉寂到榊原乐不由屏气，有意提高五感的感知，无意间观察到了天海老爷子身后放置的众多名刀，以及那副巨大的“心”字字帖。
在一众人的目光注视下。
天海宗一郎的目光尤为让人压力倍增。
榊原乐先是平舒了口气，向老爷子点头行礼：“首先，感谢爷爷这顿早餐的款待，也感谢爷爷能为我考虑那么多，但婚礼的事情，我认为还为时尚早。”
天海九琉璃听到这句话，直接向榊原乐看了过去。
她的心中在想什么，暂时无人可知。
天海七明月倒是挺反感榊原乐突然打断了他们俩之间的好事。
以姐姐的视角来看，他肯定是一顶一会为人着想的家伙。
但以七明月的视角来看……
算了，也算是他的随机应变吧。
他要不关心姐姐，自己才会看不起他。
因为这代表着他根本不会关心人。
“你是在否定我的决定？”
“是的，因为爷爷这个决定并不符合现在的您。”
“原因？”
榊原乐在家主的注视下，神色正常地回答道：“我十八岁的时候，七明月才不过十六岁，这个年龄对于一个还仅在高一的年轻人来说……正如伯父所说的那样，太小了。”
“年龄小不是问题。”天海宗一郎显然有了不悦的情绪，眉头一皱。
“恰恰相反，爷爷……正是因为年龄小，才不能过早的结婚，您是天海家的家主，想比也一定知道近代以来价值观的改变吧？这必定会影响现在的人对于一些事情的判断。而在订婚过后直至结婚的大跨度时间里，成长的过程中，价值观也会跟着改变，在这期间必定会有着种种不可控的因素……如果要将这些因素全部抹除，必然要加重约束……”
“你，是想说什么？”天海宗一郎有点明白他的意思。
“过早的婚约会束缚人，想必爷爷也明白过早的束缚会意味这什么吧？”
“……”天海宗一郎沉默了。
天海茂典听到这话也跟着沉默了。
榊原乐的语气委婉，动作和神态都很礼貌。
他这句话其实在提醒老爷子，过早的约束会导致人走上天海叔的老路。
如果老爷子有所改变的话，那这句话绝对是老爷子最不愿意，也最不喜欢看见的事情。
果然，天海宗一郎在听完这话后，没有觉得榊原乐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这反而使得老爷子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女儿，天海之雪。
……
榊原乐又立马补充说道：“第二个条件我当然没有问题，一毕业就能有一份体面的企业管理工作，反而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至于第三个条件……”
榊原乐特意挺了挺腰，看了眼双手拄在桌上的天海茂典：
“还要感谢伯父刚才可以帮我说话，不过我觉得，没必要拒绝这个第三个条件的考验，我有足够的信心，也完全能够解决爷爷给出的问题。”
“信心？”
“是的，信心。”
天海宗一郎看着他，有意思地笑了出来，脸上的些许皱纹都透露出他对榊原乐的回答感到了意外中的惊喜。他将手收拢进灰黑和服的袖子里：
“是在你还不知道我要给出什么考验的情况下？”
“是的。”
“即便是这样，你还能说你自己有信心？”
“没错，有信心。”
“哈哈，有趣。还真是个自大又有趣的年轻人。”
天海宗一郎一只手拍响了桌子，这导致天海之雪朝爸爸看了一眼，眼里满是疑惑。
老爷子笑着站了起来，他走到了老管家樱伯的面前，从他的手中接过了劈在外边的绒毛披风。
在将披风系扣在脖子后，老爷子站在了和室的门口，一副即将出门的样子。
他对榊原乐说道：
“很好，虽说自大是自大了点，但很少人在我面前自大过了……念在你是我继孙的身份上，我会酌情为你挑选一个难一些的考验。话可说在前头，要是你完不成——”
“谢谢爷爷。”榊原乐立刻点头感谢。
“你还挺上道。”
天海宗一郎在微笑中摇摇头，他向还在用餐的众人说明自己要去会社一趟。最后，他看了眼坐在餐桌另外头的小女儿。
之雪……
种种经历从眼前闪过。
天海宗一郎的眼中也有着一些怀念。
也许，那孩子说得对，太多的束缚反而不利于她作为她本人的成长。
也许，是时候稍微改变一下了。
随后，天海宗一郎走出了用餐室，灰黑和服老者的背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
樱伯也在弯腰向众人告辞后，也暂时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
家主消失了，榊原乐紧跟着松了口气。
舒坦。
但这叫什么事儿啊。
今天不是来陪阿铃参加生日会的么？
有这么让人压力倍增的生日会？
笃笃。
就在这时候，又是一道打破沉寂的突兀的声响。
天海茂典用手指敲响了餐桌，他表情严肃至极，目光放在榊原乐、天海七明月、天海九琉璃以及榊原铃的脸上。
视线一一扫过。
然后，他便用那作为律师的严肃的中年男人声线，朝一众人等认真说道：
“好了，接下来就和我说说，你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天海家中，榊原乐面临难以挽回的局面2（生日会4）
天海茂典的视线在餐桌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大女儿、小女儿，以及继子继女脸上手上的细微动作与表情，他都捕捉于心。
从他们的神情上，天海茂典已经能模糊地推测出现如今的状况。可相比于自己推测，他更想听听当事人怎么向自己解释。
“所以，你们有没有人出来说明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
大家都是沉默的状态。
眼见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回应，天海茂典闭了闭眼睛，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
“我来说吧，”榊原乐站了出来，他看向了伯父，也同样是自己的继父，直接了当地说道，“七明月和九琉璃都喜欢我。”
坐在伯父身旁的天海美和轻微地蹙了蹙眉。
出乎意料，天海茂典居然没什么过于惊讶的反应，好像他就能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一般。
他看向了长桌对面，靠房屋内侧的大女儿：“九琉璃？”
天海九琉璃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榊原乐刚才所说的话。她纠结的手放在覆盖了自己双腿的裙子上方。
天海茂典又将视线放在了小女儿的脸上：“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没有点头，可就以她闭眼的动作来看，她也是默认了榊原乐刚才的那个说法。
天海茂典沉默良久，开口道：
“所以说，我的两个女儿，都喜欢她们结识了还不到一年的义兄？”
天海七明月开口说话了：“不止一年。”
“什么意思？”
“我和兄长小时候也认识。”
“小时候也认识？”天海茂典仔细搜罗记忆，却没有一点印象，“几岁的事情？”
“五岁，妈妈带我和姐姐出门旅游的那一次。”
天海茂典皱眉回忆片刻，隐约回想起来了一些片段，“她带你们去四国岛的那次？”
“是。”
老妈在他身旁赶紧补充了一句，“在我们没搬来东京之前，就一直住在四国岛的老家。前阵子七明月不是跟着我们一块儿回老家了吗？她没和你说这事儿？”
“她只和我说了要去见外婆一面，其他的没有解释。”
天海美和点点头，看了眼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我也是从七明月口中才知道几个孩子从小就认识，那段时间我不在家，阿乐和阿铃的外婆在照顾他们俩。”
天海茂典又想起来了一件事。
这件事情令他印象相当深刻。
那就是在柏莎带她们旅游回来后不到一年的时间，七明月跑了，一个人跑了。
她那天五岁多，不到六岁，拿了自己放家里一大笔的钱，一个人从东京跨越神奈川、名古屋、东京、神户、四国中央市，靠电车和出租车跑到了爱媛县的松山市。
他当时着急找了很多天都没什么讯息，直到一个星期后，他才从松山县的郡厅警察署接到了电话，说有一个小女孩主动来找他们，说是找不到家了。
她身上只有一个小背包，还有若干零钱，一份地图。
等到自己乘坐飞机去松山市见到七明月之后，他才知道自己这个快六岁的女儿居然独自一个人靠电车和出租车跨越了大半个日本，期间遇到的警察和乘务员都被她的言语和幼童的外貌给骗了。
这件事在当时都算是一件奇闻，就连当时负责接待七明月的警察明白了具体情况后，也都跟着诧异不已。
至于原因……
当时，七明月说什么都不愿意和他说明来这里的原因，问柏莎，她也根本不清楚。
九琉璃也对此闭口不言。
现在细想起来，怕不是和阿乐有关，七明月深受影响才会那么去做。
“七明月和九琉璃都喜欢你？”
“是的。”榊原乐点头承认，榊原铃也知道这个情况。
“是不是受到了你们小时候的影响？”
榊原乐特意看了天海七明月一下，然后才点头承认：“是的。”
“……”
天海茂典思索片刻，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会有如今的这幅状况。
可……
两个女儿都喜欢同一个人……
这个事实让他心情凝重。
因为年轻时和家里的矛盾，天海茂典承认也清楚自己对自己两个女儿照顾不佳的事实。
她们与自己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
她们不会妨碍自己工作，也很少从自己身上去需求什么。
自己也只能作为父亲，教导一下她们有关于礼仪与教养方面的东西。
从一开始，自己就决心不会让长辈去干涉以后她们自身的感情，不希望她们同自己一样，受到“父亲”的过多管控。
“情况我大概已经知道了，”天海茂典闭目，“无非就是你们两个都同时喜欢阿乐一个人。”
对面榊原乐一直都在关注伯父的态度……从伯父在知道这件事情后的表情来看，他貌似不是太过于反对。
“这件事以我的身份，不想干涉你们太多……以我从前说过的话，来看，也无法对七明月和九琉璃你们干涉太多。如果我要强行改变你们的想法，强行改变你们现在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那我无疑变成了和老头子一样的人……这是我无论如何也不希望发生的一点。”
榊原乐听到这儿，心头又顿时松了不少。
伯父看起来没爷爷那么难说话。
“让你妈妈问问你们问题吧。”
天海茂典将话语权交到了老妈的身上。
天海美和的神情有些复杂，她是没想到自家儿子能被七明月和九琉璃这两个丫头喜欢。
她们可都是相当优秀的人啊。
“九琉璃之前和阿乐吵架了是吧？”天海美和朝天海七明月看了过去。
“嗯。”天海九琉璃点点头。
“现在正式和好了没有。”
“和好了。”
“那你们的关系呢？”
“哥哥原谅我了……”
“这件事我不好评价……毕竟有关你的亲生母亲，可既然你们和好了，那现在你应该才是阿乐的女友吧。”
“是的。”
“那为什么，”天海美和又将视线转在了阿铃和七明月的身上，各看了一眼，“阿铃你要在爷爷问你的时候，说出是七明月？你应该知道阿乐和九琉璃在交往才对。”
榊原铃算是知道老哥的事情是全被抖露出来了，她现在只想说实话：
“……我只知道他们最近关系好起来了。”
“不清楚在没在谈恋爱的事实？”
“嗯——”
“这件事让我来解释吧，”天海七明月用清冷的声音主动打断了榊原铃的回话，“让妹妹酱主动在爷爷面前说出来名字的是我，她事先并不知道爷爷的性格，也并不知道爷爷要立刻订婚的主意……说实话，就算是我，也对爷爷的决定感到意外。”
“那七明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天海美和询问道。
“伯母，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有人会在乎我的感受吗？或者说，有人会支持我？姐姐每天可以幸福地和兄长待在一块儿，每天都是微笑和开心。是，是很幸福，但我看不下去。
“因为这是姐姐在知道我喜欢某人的情况下，依旧选择横刀夺爱，想要独占的决定所产生的后果……姐姐，什么都占了，父母的支持，某人的喜欢，明面的身份……
“如果我不去做点什么？我还能怎么办？就算我选择保持沉默，不去主动争取，我就算告诉你们我的想法，你们会选择支持我吗？
“不，绝对不会。因为在爸爸和伯母的眼里，姐姐才是先来者，也才是深受某人喜欢的人。
“他们的感情和和气气，而我的想法根本就无足轻重，也更加不应该插足进去。
“选择沉默我只会一无所有，什么东西都会被姐姐抢占，只有通过这件事，我才能获得明面上的支持，让所有人明白我的想法，我愿意为自己想法所付出沉重的代价。
“只有这样，才能让爸爸和伯母你看到我这份想法的重量。”
……
……
天海七明月这一段自我解释的发言，像是悬在眼前的一根细小钢针。
直接让所有人清晰地明白了她的态度与她的行动。
就连天海美和也能明白，天海七明月的这种情绪，绝对不是劝说一二就能让她放弃的东西。
天海茂典相比于天海美和，更加清楚小女儿小时候的事情。
所以他也更加的明白，天海七明月是个多么认真的人。
[不可能劝说她放弃]、[她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她想要获得以前失去的东西]……
这样的理解盘旋在天海茂典的脑海中。
天海七明月坐姿端正，亚麻色的秀发下，是面无表情的玲珑脸蛋：
“我再次强调一遍，今天，我只不过是让我自己正式表态而已，也只是为了让父亲伯母你们明白和清楚我的想法。”
……
宽阔的长方形和室内，再度鸦雀无声。
……
天海茂典朝大女儿看了过去：“那，九琉璃呢？九琉璃对这件事怎么看待？”
天海九琉璃以同样的坐姿端坐着，好似另外一个七明月复刻在了榊原乐另外的另外一个座位上。
她没有去看与自己相隔一个座位的妹妹，而是直接了当地朝父亲和伯母看了过去：
“我也不会放弃。
“对我来说，哥哥的存在已经无可替代了。
“相信爸爸也知道妈妈最近都会来找我的事情，每一次都是妈妈要求我去参加她所期望的国际钢琴赛。妈妈对我而言是支柱，也是妈妈一直在认可我的存在，妈妈身上给予我的期望也成了我十几年来所坚持的目标。
“十几年的时间，妈妈也都总会这么对我说……妈妈对于我真实的态度，十多年的时间，我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可当我真正听到妈妈私下说‘我根本就没把她当女儿来看’的时候，只有哥哥选择抛弃之前对我的成见，选择原谅我，并安慰我。
“我知道，我当初对他做了完全不值得的原谅的事情……可他在看到我伤心之后，还是选择了靠近，还是选择的原谅……对他的愧疚，对他的感激……这都是我难以填补的心情。
“从那天开始，我也意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也明白了真正喜欢和愿意接受我的人就在这么近的地方。
“再加上后来我也依旧获得了哥哥一次又一次的鼓励和支持，得到了喜欢和认可。
“所以，我也不会放弃。”
……
天海九琉璃全程平静地说出了这段话。
就连天海茂典和天海美和，听到后，心头都是一阵的不是滋味。
特别是九琉璃平淡地说出那一句柏莎说过的话‘我根本就没把她当做女儿来看’的时候，才能意识到九琉璃是怀揣着怎样的心理能平淡地说出这一句话。
眼里，有坚定，有坚持，也有感激之情和喜欢之情。
这些……都是喜欢一个人很好的表现。
可是，这些东西对于天海茂典来说，无疑是更难的抉择。
他忽然发现，纠结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了。
自己两个女儿，九琉璃和七明月，都是在努力为自己争取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们都没有错。
就像是自己也为了自己想法，会尝试努力摆脱老头子的掌控一样。
一切都是为了坚持心中的想法，心中的需求。
他作为一个父亲，一个不想赞同老头子那种行为和宗旨的父亲。
就更没有理由去否决自己两个女儿的想法。
天海茂典呼吸了一口气，好似外面雪天的冷风都充盈进了肺部，热气被冲淡了。
“我，了解了。”
大家都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你们的想法都没有错，你们的一番话，让我明白了这个事实……要让我去违背当初对你们的承诺强行改变你们的想法？……抱歉，我作为天海茂典，完全做不到。我从小的经历与感受就告诉我，不要尝试着去管控一个人，这样只导致反抗与厌恶。会让原本一个好好的家，变得破碎不堪，这是我的亲身经历……而作为一个父亲，我又从小对你们缺少了‘家’方面的照顾，就更没有资格来强行管教你们。
“所以……这件事就随你们俩的便吧。”
“茂典……”
天海茂典伸手示意身旁的妻子不用劝自己，“感情这事本来就是难分对错，人都有喜欢的人，恰好都集中在同一人的身上，则更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伤心事。
“七明月和九琉璃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们要做的也仅仅是努力追求自己想要的感情。
“我相信阿乐肯定也能从她们的身上感受到这一点。”
发现伯父朝自己看了过来，榊原乐则不由朝俩姐妹看了过去。
“我知道你难以抉择，因为在你看来，七月和琉璃都是很好的女孩，也都是愿意为你的感情而做出回应的人。你们之间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但我能猜到阿乐你夹在她们中间会变得特别难受，左右摇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妈妈和我聊过你很多事情，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虽然我们聊的话不多，但我也清楚，你是那种很需要关爱的人……你想要从她们的身上获取认可，或许关心……很明显，你成功了，她们都因为我或者柏莎的缘故，从小缺少了关心和爱……所以，她们回应了你。
“这件事上我也有错。我也没有资格说你的不对，因为你是在替我们照顾九琉璃和七明月……她们喜欢上你才是正确的，理所应当的……”
天海茂典长吁了一口气后，接着说道：
“说了这么多，其实无非就是我尊重你们个人的选择，你们自己做决定吧。”
如释重负……
天海叔的这番话，真的是让人如释重负。
榊原乐也紧跟着舒了口气。
“谢谢伯父的理解……”
天海茂典没有跟着他的话点头，而是继续望向众人说道：
“决定权在你们，至于之后的怎么相处，就全由你们自己来决定了。不过我必须提醒郑重一点，七明月和九琉璃……你们是孪生姊妹，相差仅仅五分钟的孪生姊妹。十多年的感情，不要被一时的冲动毁坏了头脑。
“我以前就是一时冲动，和柏莎结了婚……而没有意识到她真正是个怎么样的人……
“你们的感情是你们的事情，我只做一点要求，不要把这个家弄得乌烟瘴气。
“你们要明白，要记住，在脱离了你们各自的感情之后，在你们静下来后，仍旧会是一家人，会围在一桌饭上一起笑着团聚的一家人。”
天海茂典突然叹了口气。
“活了几十年，我也最近才明白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但是许多东西都难以挽回，也因为这个，我才会选择和你们的伯母重婚。这是经验，也是告诫，你们必须清楚。”
……
“好了，就这样吧，今天是阿铃的生日。其他的事情，或者有什么问题，之后再说。”
天海茂典起身，很快便离开了房间。
老妈在看了众人一眼，叮嘱了几句话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榊原乐看到如释重负的众人，也知道今天正式摊牌这事，算是勉强解决了。
……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天海七明月想要关心（生日会5）
在伯父和老妈出了房间准备去外面透气之后。
餐室内的气氛依旧凝重。
这大概就是吵过架后的冷战期，谁也不想主动开口说话的时候。
榊原乐本来还想和九琉璃和七明月说说什么话……可瞅见她们对视时那股剑拔弩张的气势，他便知道现阶段属于无法对话的时间。
大家都需要冷静冷静。
“小少爷。”
榊原乐跟着声音看了过去，发现是樱伯送完老爷子后回到这里。
他好像没有观察到这里的气氛一般，脸上堆着微笑热情向大家提议要不要去吃个点心或者去参观宅子亦或是去泡一泡温泉之类消遣时间的活动。
樱伯的出现，让室内的众人都有了可以各自选择的台阶下。
气氛也就自然缓和了不少。
不得不佩服老管家的眼力。
“泡温泉吧。”榊原乐说道。
樱伯又看向了九琉璃和七明月她们：“那小小姐们……？”
天海七明月摆手，语气平静好似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我们就不用樱伯你麻烦了，带他去爷爷替他准备的那间新卧室就行，我回我自己的房间。”
天海九琉璃的意见也大差不差。
榊原铃挺想和榊原乐说说话，可她现在也知道不是时候，就对樱伯说要去吃吃点心。
“我也去。”
榊原乐这才想起来，原来这还有个“姑姑”，少女刚才一直听完了他们说的话。
“之雪小姐也还想吃点心？”樱伯问。
“是的。”天海之雪轻轻点头。
“能自己去吗？”
“……可以。”天海之雪在望着樱伯半晌之后，发出如同微风般细小的声音。这声音虽然细，字句却特别清晰，不明就里地能够让人完全理解到她的意思。只不过无论听几次，感情都是淡淡的。
榊原乐听得出来，这不就是平时三无七明月的语气嘛。
也是这种淡淡的，没有感情的声线。
然后，然后天海之雪就走了。
“之雪小姐，之雪小姐。”樱伯赶紧喊住了她。
天海之雪回过了头，无言又面无表情，可她看人的眼睛，能让人明白她在等待别人说话。
樱伯微笑道：“之雪小姐，铃小小姐和你顺路，小姐你能不能带她一块儿过去？”
“好。”她答应了。
榊原铃来到她的身边，她很对这名姑姑好奇，她感觉这名少女的性格怪怪的，很呆。
“你是叫之雪吧？”
“嗯。”
“yukiyuki？喊起来好可爱。”
“可爱？”天海之雪歪着头，一副不理解的表情。
“这就是称赞的意思啦！”
“应该用‘大和抚子’和‘小町娘’。”
“小町娘？”
榊原乐倒是听过这个称呼，“是指小野小町吧，平安时期的美女诗人，后被用做称赞人美的词，但现在根本没人这么用这个古老的词。”
榊原铃很是凌乱，这是什么爷爷辈才有的称赞词！
“……没那么正经。”
两人的对话很是简短。
天海之雪大概是不喜欢说话。
而榊原铃有点想要逃离目前令人尴尬的气氛。
望着两人走向宽阔走廊另一头的背影，樱伯在榊原乐的一旁解释道：“因为之雪小姐不太喜欢和外界接触，所以直到现在，之雪小姐都是在家里长大的，对外面不是很了解。”
“那总需要上学吧。”榊原乐问。
樱伯摇头：“之雪小姐是老爷请的老师来教的她。读的是私塾，没有正式去过外面的世界读书。至于性格奇怪……是因为之雪小姐因为从小生了病，很容易注意力不集中，总是忘东西，有什么不对或冒犯的地方，还请小少爷不要责怪之雪小姐，那不是她的本心。”
“没有，是樱伯言重了。”
榊原乐看了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一眼，在确认了她们目前没有什么想和自己说的后，他还是准备跟随樱伯去泡温泉了。
“那请小少爷跟我来。”非常恭敬地弯腰行了行礼。
恭敬到榊原乐都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是个“小少爷”。
一路跟随樱伯来到爷爷给他在宅邸内准备的房间，还来不及欣赏这房间有着天窗和外景满是雪草地的美景，榊原乐就被樱伯引入了更深一层的房间。
这里有着一口不断冒水的温泉。室内布满了热气，仅仅是待在这里片刻空气就像是升温了好几度。
榊原乐还能闻到些许硫磺味儿。
这正是温泉的味道。
“这温泉是不是每个房间都有？”
“并不是，这是老爷特意为小少爷准备的。”
“……”
榊原乐又扭头看了眼那面可以拉下帘子的透明落地窗玻璃，视线穿过巨大的玻璃幕墙，眺望向了外界被白雪覆盖的草地与宅邸的后苑。
那白皑皑的一片难以看到尽头的雪景，令人心生辽阔。
特殊待遇就意味着特殊风险，在素不相识的情况下就对自己这么好，准没好事。
反正榊原乐是这么认为的，眼前这口足以容纳几人的大温泉就足以说明问题。
“那么我就先出去替小少爷你准备衣服，浴室请随意使用。”
“好的，谢谢。”
等到樱伯出了房间，榊原乐没有着急入浴，先是做了几个伸展动作放松放松身体，然后再将脚踏入温泉，使整个身体沉入温热的水中。
“啊～～～～”
热水没过身体、钻入肌肤的舒适感，全身上下所累积起来的寒意和疲惫仿佛一冲而散。
榊原乐闭上了眼，听着浴室内温泉流水的声音，放松放宽了精神。
今天……貌似是发生了很多事情。
仅仅是一个上午，自己就面临了很多信息与抉择。
至于答应的老爷子的考验？
说实话，他压根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当时站出来说话无非就是为了照顾九琉璃的心情。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自己一旦和七明月结婚，九琉璃就会突然一无所有。
而且自己要是那时候不站出来的话，那就不是单纯的渣男了，而是人渣。
这样对于想要向自己托付一生的九琉璃而言，太过于残酷。
所以，介于这个目的，他就算是不知道老爷子要给自己什么考验，也要硬接下来。
要问能不能达成？
榊原乐知道自己就算是不能达成，也要拼命去达成。
这可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过去点。”
一道不合时宜的清冷声音直接打断了榊原乐的思绪。
他在惊讶中，看到了一只白净的脚踢了踢自己肩膀。
榊原乐侧头，沿着那双修长白皙的少女双腿往上一看，才发现是围了条浴巾的天海七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自己这间浴室。
她抱着浴巾，束着亚麻色的发丝，脑后挂着两束低矮的双马尾。
“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
“……这可是浴室，我还在泡澡。”
“你的床我上过至少三回，还在乎会不会一起洗澡？”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啊，那时候你衣服完整，我又没有碰你。”
榊原乐的脸刚好在她脚的旁边，视线一转自然就能看到她白皙修长的双腿。
白中透粉，曲线完美，赤脚踩在留有水渍的浴室石板上。些许溢出温泉池的流水从她那双的小脚滑过，满是如同初生莲花般粉嫩的玲珑小巧。
她又用这双脚踹了踹榊原乐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姑奶奶，你还真是不讲究……”
“过去点。”
“你确定要和我一起泡？我当然没什么意见，吃亏的可是你。”
“过去点。”天海七明月又重复了一遍。
“七明月啊，女生和男人泡澡，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你可就名声不保了。”
天海七明月直接从后面，一脚踹向了他的脸。
可榊原乐早有准备，直接反手抓住。
又软又小。
榊原乐脑子感受着手上回馈而来的感触，只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放开。”
“不放。”
目前的局势很是奇特。
榊原乐躺在圆形的温泉大浴池里，背靠入口处，而站在他身后的，是被捏住了一只脚的天海七明月。她被捏住了脚后，显得有些生气。
“放开。”
“不放。”
天海七明月微微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平静地说道：“是不是要我拿手机给你拍一段你捏住我脚的画面给姐姐看？”
榊原乐立马松开了。
不过等他松开以后，才忽然意识到谁来泡澡带手机啊！
榊原乐果断朝后一看，发现天海七明月似乎是料到了他的想法一般，手里举着他的那部手机。
早有准备是吧！
“……”
行，你厉害！
榊原乐让了位置，让天海七明月自己进入浴池。
她迈出脚，用脚尖尝试了一下水温之后，她踩了下去。温泉水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大腿与肚脐……肌肤沾染上了冒出热气的温泉水，在她沉入入浴池的这期间，纤美的身子与白皙的锁骨晶莹剔透。
天海七明月围着浴巾入了浴，闭目凝了神。
榊原乐两辈子了，还是一次和女孩子泡温泉。
看到天海七明月那精致秀眉的脸蛋，要说没有感觉才是不可能的。
肩膀半露在水面上，赤条条一丝不挂的锁骨线条分明，热气混杂着她的汗珠，从颈脖划过锁骨，抚过洁白的肌肤上，又重新无声的融进水中……再加上她闭目养神时那副认真又放松的模样，夹杂着温泉水味若有若无的青苹果甜香……
榊原乐看到这幅入浴后的景象，只感觉仿佛有一股清泉在涤荡心房。
这让他不由联想到雪天里，偶遇妙龄少女在温泉中沐浴的传说。
那种可以看到少女上半身之美的景象，莫不过如此了吧。
不过小七月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看她。
她在进入了浴池之后直到现在，就一直在闭目养神。
差点让榊原乐以为她就是来这边泡温泉的。
“七明月。”
他喊了一声，小七月没有回应。
“七明月。”
依旧没有回应。
“七明月～”
“做什么？”少女的声音清冷空灵。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
天海七明月知道他是在明知故问，有意向自己搭话，“不想说。你没什么重要的问题就别说话，安心泡你的温泉就好。”
七明月冷冰冰的回应也让榊原乐明白了她的真实想法。
她现在很不开心。
“今天这事是你一直在准备的是吧？让铃都来帮你忙了。”
“是觉得我很烦，还是说觉得我算计很深。”没有感情波动的声线。
“是有点这么觉得。”
天海七明月深吸了口气，“该说的话我已经说过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争取来的。你要讨厌我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并不认为我做的有什么错。”
话是这么说……可小七月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就是自己讨厌她了吧。
毕竟小时候的羁绊在她的心里那么重要……
至于她现在为什么要把这话说出口，是因为她内心在流血。
身后了无一人，自己却仍在坚持的伤痛。
至于天海七明月为什么要突兀地出现在这里，目的已经很明确了。
她想要有个人陪陪她。
天海七明月看到了榊原乐在微笑中向自己靠近的动作，她的内心犹豫了一两下。
“你不是讨厌我？”
“是讨厌。”
“那你可以离我远点。”
“我话还没说完啊，但我不是讨厌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你只是想要赢过姐姐……我只是讨厌现在的你，七明月你想想，你是不是变了很多了？以前还只是有点儿冷，现在是越来越冷冰冰了。”
“……”天海七明月没有回答。
榊原乐紧跟着说道：“以前你还会尝试调戏调戏我，你还觉得这样非常有趣，但现在我觉得你更多是怒气，对九琉璃的怒气……你没静下心来。”
这番话让天海七明月轻叹了口气：
“也不看是因为谁。”
因为前阵子榊原乐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让她十分心累。
榊原乐看着她，好像能从她的话语间揣摩出她的意思来。
究其原因，七明月会变成选择这样，还是因为自己。
“对不起，七月。”
自己是真的太伤她的心和她的自尊了。
“道歉就够了吗？”
“肯定不够。”
“你仅仅是被姐姐甩了一次就要离家出走。”
榊原乐顺接她的话，语气越说越弱，“而七明月则是被我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榊原乐想起来七明月说喜欢自己，被自己拒绝时那副抱紧了怀里的书，然后眼睛一直看向自己的模样。
被从小一直憧憬的人所拒绝，可比榊原乐之前那事要悲痛得多。
而且七明月还一直都在遵守着两人之间的约定。
视若珍宝。
“你打算拿什么来补偿？”
“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说。”
“我要你的后半生。”
榊原乐笑了，“是要我后半生都给你当奴隶？”
天海七明月闭着眼，冷漠地说道：“奴隶都不如，你这家伙永远只能听我的话，永远只能做我想要你做的事情，永远只能围在我的身边。”
想要你听我说话，想要帮助你处理事情，想要你永远都在身边……
听七明月的话听多了，榊原乐才意识到七明月永远都是话里有话。
隐藏在她犹如麦芒一样凌厉冰冷面具之下的，是七明月那颗比谁都要火热的坚持的心。
“七明月……”
“用不着一直喊我，我没有耳聋。”
她一直都在用坚强包装自己。
她也一直希望会有人不顾一切地去喜欢她。
她也会喜欢有人在她的面前犯傻，博取她的开心。
而这么对她做的结果就是，换来了她十几年如一日的，坚持。
榊原乐想到这些，再去看天海七明月那秀美精致的脸颊，如鲠在喉。
“七明月你之前对我说过很多次带有特殊含义的话，对吧？”
“是又怎么样？”
“我记得你说过，你会带我去见见真正的天海家，我不需要做任何事情，都可以走到最高的位置俯瞰一切……我问过九琉璃了，她说你名下有个基金会，你没事的都说好都会去看看。我是不是可以将这个看做是你在为我做准备？”
……
“你还对我说，我要是喜欢悠闲一点的生活的话，天海家的一切都不重要……只要我想走，你就会跟我走。”
……
榊原乐将手搭在浴池边的弧形背靠上，舒了一口气，头仰天，视线跟着温泉水的热气一齐向上升腾：
“以前我是觉得，有人会喜欢我，我就觉得会很开心了……如果一个美少女愿意跟着我，愿意喜欢我……那我简直是感激涕零……七明月你对我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你说，我要是不喜欢她，是不是有点儿说不过去？”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的垂怜和恩赐好不好，不喜欢她简直是要被天打雷劈的。”榊原乐又半开玩笑说道。
“你想说什么？”天海七明月终于睁开了眼眸，澄澈清晰又动人。
“我想说的很简单，我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情对七明月你感到厌烦，相反……我还很理解你的心情，也为你的行动而感动。”
“……渣男的一面之词罢了。”
小傲娇。
榊原乐看到她的这份可爱模样，由心地笑了：
“我现在明白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七月。”
“……你到底想说什么？”天海七明月听到他的这句话，语气有了些许松动。
他好像，真的是真心说出的这句话……
而不是为了单纯哄自己开心而说出口的话。
“我是想让你恢复之前的状态，那个没事就会调戏我的七明月。”
“很难。”
“很难总要尝试，不是吗？”
“你少靠这么近……”天海七明月一只手拎着胸口的浴巾，一只手推阻着他的脸。
“那让我喊你七月好不好。”
“不行。”
“七月这名字喊起来多顺口多好听。”
“说……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七月～～”
“……”
“七月～～～”
“你好烦啊……”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天海九琉璃想要关心（生日会6）
手指拨弄着衣角，视线眺望远方，直至窗外的雪景。
雪在空中飘扬，时间在发呆中，无意义地流逝了……
天海九琉璃只觉得这样的氛围似曾相识，她记得……好像在每次练完琴后，她都是这样坐在钢琴前的长凳上，在发呆中凝望着时间的流逝。
每次都是这样的迷茫。
看不到自己应该如何前进，看不到自己喜欢的事物。
只能凭借着长期积累下来的感觉，双手按照母亲的要求，演奏出她想要的期待。
[九琉璃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事物吗？]
这个由他问出来的问题，即使是现在，天海九琉璃也仍旧找不到答案。
她尝试着去寻找过，可直到那一天的结束，她发现自己最期待的无非就是在回家时看到哥哥朝自己的微笑，听他说着“欢迎回来”的话，他已经在家里，准备好了一份一份可口又炙热的饭菜。
每次站在玄关，望向那份回到家中的温暖，总是让人不自觉地陶醉在了“一天结束了”的温馨感之中。
天海九琉璃在这样一个纷纷乱乱的思绪里挣扎，越来越迷茫。
“咔嚓”一声，门外探进了一个头。
天海九琉璃转瞬间收回思绪，站了起来，她的双手交叠在裙摆前，看向了换了一身衣服的榊原乐：
“哥哥不是在泡温泉吗？”
“肯定是泡过了啊，你看我身上的这身浴衣。”榊原乐走进了她的房间，关上门后在她的面前转了转圈。
“有些小了，不太贴身。”
天海九琉璃眼含笑意，她轻掩着嘴。
“这是樱伯替我拿的……琉璃你怎么笑了？”
天海九琉璃的笑意收敛，她说道：“只是感觉忽然多了一个人，接下来有人能陪着我说话的感觉很好……”
榊原乐看出来天海九琉璃因为之前的事情挺伤心的，“订婚的事情……”
“嗯，”天海九琉璃点了点头，“谢谢哥哥之前为我那么拒绝了……”
“你没事吧？”
“没事……伤心肯定会有的，我差点以为乐君你必须和七明月订婚了呢。”天海九琉璃浅浅微笑。
这个笑容使得榊原乐主动走到她的面前。
在自己靠近后，少女略微垂了眉目。
“如果我真的和七明月订婚了，九琉璃你怎么办？”
“我……我会努力试着挽回的，也会努力让爷爷明白我的想法……虽说不大可能。”
“对不起。”
“没关系，乐君不用道歉，这件事是因为七明月……”
少女的脸颊很是清晰，连她脸上那份因为自己靠近而产生的羞涩也是同样的清晰。
就这样注视着这样的她，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抚上了她的脸颊，这让九琉璃有些不知所措，眼神左右漂移。
她就是这样的，尽管羞怯，但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反而像是只温顺的小猫，可爱到只会慌张地抓紧自己的裙子。
“九琉璃。”
“啊……嗯……在呢。”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我会抱一抱你？”
“是……是有。”
榊原乐拂过她染了温度的脸，又伸手去捏了捏，搔痒般的感触令少女顿时红了脸。
“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去找点其他的事情做？不去想之前的那些事情。”
“……就这样待着，不也挺好的嘛。”
“那总不能就这样干坐着，在这里无所事事吧？”榊原乐微笑，收回了手，指尖似乎仍残留有她脸颊的温度与细腻。
“可是……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了，有你在身边，有你陪着我……这样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天海九琉璃这番可爱的发言让榊原乐先是一愣，然后把她当做妹妹一样摸了摸她的头。
这个动作对阿铃来说相当合适，对九琉璃这样高挑的个子来说就有点违和感了。
但是她也很可爱，会令人想要忍不住拥她入怀。
——这种时候，榊原乐会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她现在是自己的女朋友，她也愿意当自己的女朋友。
仔细想想，高个子的女生娇羞起来，难道不是更可爱？
天海九琉璃被摸着脸颊，在脸微微贴着他手的抚摸后，少女犹豫了半晌，而后才开口向他羞怯说道：“那个，现在要接吻吗？”
榊原乐一滞，“这个么突然？九琉璃不是说过，不能经常亲么？”
“这……也不是经常吧，只是偶尔……偶尔而已……”
“那琉璃想要被亲吗？”榊原乐知道自己是在问废话，可是那份想要尊重她意见的心理，还是迫使他问出了口。
“……我都主动提出来了，肯定是想的。”
榊原乐手抚上了她纤细的柳腰，因为是在室内，开着暖气。她上半身披的毛呢外套取了下来，只留一件衬托身形的雪白礼服。
她编了头发，化了淡妆，像这样状态的九琉璃身材高挑，漂亮异常，让人忍不住主动搂住她的腰，抚摸她柔顺秀长的亚麻色发丝，然后对准她在满脸红晕的时候，嘴对嘴的亲上去。
“唔……”
一个简单的接触让天海九琉璃全身都好像软了下来。
榊原乐不得不去伸手拖住她，将她往自己怀里揽。
短暂的分开，彼此呼出来的气体都满是香味。
“琉璃……”
“嗯，继续……”
这一次，是九琉璃主动亲吻上来。
闭上眼，仿佛只有感触得到嘴唇的软糯与香甜，大脑皮层不自觉地分泌出令人感到快乐的信息素……满脑子都在传达着“喜欢”的讯号……
亲吻的时间很长，长到两人忘却了时间，直到回归时，榊原乐才忽然发现两人已经坐到了床边。
分开后，榊原乐迎向天海九琉璃的眼睛时，发现她的眼里满是信赖。
两人都相视一笑，满是情侣相处过后的幸福感。
“琉璃。”
“嗯。”
“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
“现在……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温柔。”
“怎么了……”天海九琉璃语气低了许多。
榊原乐发现是她理解错了，连忙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是说我跟喜欢有一点儿小脾气的你。其实九琉璃也不是那种只会对人温柔的人吧？”
“这是指什么？”
“就是，平时会骂我‘笨蛋’什么的。”
……
悄无声息。
而后，天海九琉璃跪坐在床上挪了挪位置，从后面抱住他，又将脑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凑近他的耳朵，在脸红着犹豫片刻后，她唇齿微启，娇声一喊：
“笨蛋。”
“……”
“是这样吗？”
榊原乐微笑起来，“如果对我还更有怨气一些就好了。”
天海九琉璃又向他凑近，红烫着脸再喊了一声：“笨……蛋。”
这声音甜得人只止不住想去牵起她的小手。
“怎么还越喊越甜了。”
“我只会这样喊啊……不喜欢吗？明明我都喊得那么害羞了……”
“这当然没有。咳咳，谁又能想到平时在学校里被称为第一美少女的天使会说出这么娇羞的话。”
“笨蛋，不要说这么羞耻的称号……”
“就是这样，是这样才对，”榊原乐连忙说，“九琉璃应该有自己的脾气才行，有脾气的女孩子会更可爱。”
“笨蛋，”天海九琉璃尽力模仿刚才的语气，疑惑地望向他问道，“是这样么？”
“对，就是这样。”
“……”
“怎么了？”
“没想到乐君还有这样的癖好，喜欢被女孩子骂‘笨蛋’。”
我哪有！
单纯是你自己喊得甜好不好。
不过要说喜欢不喜欢，那是真喜欢。
“琉璃你还有对我的什么怨气没有？没关系，统统说出口都不要紧。”
‘真的可以说么？’
天海九琉璃本来想将这句话问出口，可是一想起来他说的要有一些脾气的话，便就收了回去。
“那我说了哦。”
“说吧。”榊原乐点点头。
天海九琉璃抱怨道：“为什么要那么照顾七明月？”
这，一上来就是王炸。
“这个嘛，”榊原乐汗颜，“琉璃你不是知道么，出于义兄长的身份，我对她放心不下。”
“之前你是不是还带七明月去过医务室？”天海九琉璃不太高兴了。
“……这是有过。”
“你还背她了。”
“……”
天海九琉璃解释道：“有人在路上看见了，说乐君你背着一个用外套遮了头的女生去医务室。”
“……”
“为什么不说话了？”
榊原乐眼神向天花板飘去，“这个……这个，因为是事实……”
原来被女朋友质疑就是这种感觉。
好像她随时都会因为自己回答得不顺她心意生气一样。
“我不喜欢你和其他女生接触。”
“应该的，我也不喜欢你和其他男生也有说有笑。”
“我就是和其他男生在讨论的时候笑，那也是只是客套而已，他们和你能一样吗？你是不同的，我只对你一个人好，也只对你一个人真心地笑。”
“我也一样。”
天海九琉璃语气更怨念了：“乐君你才不一样！你在照顾女生的时候，是真的在用心照顾……之前七明月都和我说过，她说本来都快忘了你的，结果你又对她那么好，让她把什么都记起来了。”
“抱歉抱歉，我不该这样做。”榊原乐连忙对充满了怨气的女朋友赔礼道歉。
“其他女生的手是不是摸起来很软？”天海九琉璃继续质问。
“……没有。”
“摸起来比我的手还软吗？”
“……绝对没有！”
“其他女生有什么好的，想牵手的话我会和你牵的，想接吻的话我也会让你亲的，你想打游戏，想跑步，我都可以陪你……就算是你喜欢看我穿那种衣服……我……我也会去试一试的。有我不就够了吗？”
天海九琉璃这写小抱怨，这些夹杂着蜂蜜甜味的小抱怨。
听起来就是一个不怎么被关心的女朋友。
好可爱，发自真心的可爱。
“还有，你为什么不可以多陪陪我？每天我都会期待和你见面，你却还要在七明月的文学部晃一转才回来，早上跑步也不喊我，打游戏也都是我每次喊你，就连接吻，也都一直是我主动。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吗？你应该多看看我才对。”
不行了不行了。
天海九琉璃一连串的攻势进攻下来，榊原乐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
“你快说话呀！”
“这些都是琉璃你的真心话吧？”
“当然是了。”
大有种“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意思还隐含在语气中。
九琉璃的抱怨，让榊原乐好想去哄她，这让他厚着脸皮去主动拉上她的手，自己从后面抱住她的腰，学着她刚才那样，脑袋靠上她的肩膀，附在她的耳畔说道：
“抱歉了，琉璃酱。”
丝丝痒痒的感触让天海九琉璃又重新红了脸，语气也跟着软了许多：“我也不是要责怪你，只是说一说我不开心的地方而已。虽然能理解，但我还是会不开心。”
“我明白，琉璃能坦白对我说出这么多事情，我也很开心。”
“那你能改吗？”
“多陪你？这个当然没有问题。”
“那你一天可以陪我多久？”
“这个嘛……”榊原乐故意买关子，天海九琉璃就一直小鼓着脸颊，小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手，一点也不松开。
好可爱……
“乐君快说……”
“你想要我陪你多久就陪你多久。”
“怎么样？”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嗯就是……喜欢的意思……”
“喜欢我一直陪着你？”
天海九琉璃更羞怯了，在他的话语下，心脏一直在跳：“嗯……喜欢你一直陪着我。”
榊原乐又故意凑近了点，在她的耳垂边上说道。
“我喜欢你。”
大概是距离她的耳朵太近了，这冷天一将热气吹过去，少女羞痒到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红晕一下子染透了她的耳根。
“请……请别在我耳边说这样的话。”
“怎么了？”
“太、太痒了……”
“是不是会瞬间浑身酥软的那种痒？”
这句捉弄似的话语让天海九琉璃脸红了老半天，像是事实却又貌似不是那样……天海九琉璃只知道自己听到后心痒了，心跳也跟着加快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就是在单纯的捉弄自己。
在感知到他还在笑之后，少女满脸通红地回过脑袋去瞪他。
明明很想要生气，可是看到他帅气的脸，他又是自己特别喜欢的那个人，就一点儿生不起气来。
再加上榊原乐一句“对不起嘛”的后背拥抱，天海九琉璃想闹一下别扭都闹不起来了。
“乐君有时候真的是坏死了……”
“我道歉，可是琉璃不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可爱么？反正我是觉得可爱得不行。”
“乐君还说！”
“哈哈，抱歉抱歉。”
“乐君的道歉看起来一点诚意都没有……”天海九琉璃这么羞怯地说着，却不自觉地去握紧了他绕过自己腰部的手。十指扣在一块，一起放在自己的腿上。
“这怎么会，道歉我是真心的，笑是因为觉得琉璃酱你太过于可爱才会笑啊。”
天海九琉璃另一边的手指在不停捏动他的手，无意义地纠结着，“就算，就算是这样，乐君也不可以开这种玩笑。”
“我明白了。”
九琉璃……好像对这种男女之间接触的事情特别特别的害羞。
这么想来，每次她想要接吻并主动说出口。
都是纠结了无数次之后才鼓起勇气向自己表达而出的吧。
可是怎么办，她越是这样，榊原乐就越是想要见识她更多的可爱。
看她在自己的怀里满脸通红与娇羞。
明明是那么大气的一个女孩子。
十指相扣，手里满是她的娇小与可爱。
“九琉璃。”榊原乐在这空气都被暧昧渲染温暖的气氛中，再一次从身后抱住了她，向她的耳朵凑近。
“嗯……”
“我们来接吻吧，别因为今天早上的事情不开心了。”
天海九琉璃默默地点头，在她同意和闭眼后，又是一次短暂的亲吻。
气息绵长、暖意纵横，大脑像是触电一样酥酥痒痒。
榊原乐睁开了眼，看见少女这幅脸红羞赧又充满了幸福的模样，感到了不可思议。
她，在期待着自己的动作。
她，很喜欢自己与她的接触。
“稀唤……”
“唔唔？（什么？）”榊原乐与她樱粉色的唇瓣分开，他嘴里还残留有甜腻腻的香气。他捏着少女纤细的手臂，只看得见她低埋的脸蛋与嘴间软软糯糯，以及那完全听不清的羞怯话语。
“没、没什么……”
“那不——”
天海九琉璃又主动凑过来，堵住了榊原乐还没问出去的话。
他背靠着床边的墙体，闭着眼睛。直到少女右手撑住自己的心房，左手五指紧紧相扣住自己的手，表达出她不想要自己离开她的眷恋之情后，榊原乐才恍然明白。
原来她刚才一直在说，也一直在用行动表现……
[好喜欢你……]
这一句简单的意思……
榊原乐不由更热情地去回应她的依赖。
……
“感觉乐君接吻得越来越熟练了。”
“这个嘛……琉璃你不也是？”
“……”
“害羞了？”
“都怪你……坏蛋。”
“干嘛还捶我胸口……琉璃刚才不自己也说了？都是你在主动要的接吻。”
“坏蛋……坏蛋坏蛋坏蛋……唔——”
榊原乐只当她是在向自己撒娇，对付这样的九琉璃，只要用嘴去堵住她的嘴就好……
果然，在这样的攻势之下，天海九琉璃的一切防御，都被破开软化了……
……

第二百二十章 奇奇怪怪的天海之雪（生日会7）
华丽的休息室。
手里带着盘子的真正的女仆。
想要吃的，只要向她们招手，她们便会恭敬地喊上一声“小小姐”然后询问自己是否有什么需求。
榊原铃对自己的新身份很不适应。
因为这种场景她从小都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到。
女仆、大房子啊、有钱人之类的东西……
榊原铃只记得自己住的屋子是几平米的廉租房，电视是二手市场里淘来的彩电，书桌是捡的学校不要的桌子。
一到夏天，一家人都蜗居在那个小房子里。
夜晚的风扇嘎吱嘎吱地转，随手一拍都能把蚊子在手上拍出一滩血。
那风扇还经常短路，老哥不得不用螺丝刀把它拆开修好。
而现在……
大到不知道能放下多少张地铺的休息室，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钱才能装修的透明落地窗。鲜花点缀四周，丝段悬于梁栋，金丝雕刻的墙面装裱着各种色彩的白木相框风景画。
看了两眼脚下雕花精美的地毯。
榊原铃感觉自己坐得很不自在。
‘这些东西是不是都贵得要死？’
她心中腹诽着。
这些点心弄这么精致，还起一些看起来就别具一格的名字。
什么“樱与鸟”、“衹园囃子”、“高雄”、“大宫人”……
好看是好看，但她感觉吃起来都一个味！
还没老哥弄的油炸冰淇淋好吃……
老哥。
说起来，老哥现在是被九琉璃和七明月喜欢吧。
她们和老哥亲嘴了没有？
没有吧……
他那么胆小的，以前都没怎么和其他女生说过话的……
榊原铃想着想着，双腿不自觉地在桌子下抖了起来。
她自己都知道自己这是焦躁不安的表现。
老哥天天想着跑步，想着和九琉璃待一块儿。
七明月又天天想着要怎么被老哥那家伙喜欢。
两只狐狸天天围着他转！
她感觉自己连妹妹的身份都要消失了。
自己呢？
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好迷茫。
好痛苦。
也好不开心。
榊原铃下意识地想去抓自己的兔子，她伸手摸了半天才忽然发现自己这不是在自己家里。
而且她还摸到了一个女孩子的大腿上。
天海之雪默默地看着她。
榊原铃连忙收手，双手合十，诚恳道歉：
“抱、抱歉！”
“铃喜欢女孩子？”天海之雪的声音慢吞吞的，好像她并不在意自己被摸了一样。
“这、这当然不是啦。”
“你还是我的第一次。”
“什么？”
“第一次对我做那么多事情的人。”
“……”
好、好奇怪的发言。
“我们要不要做朋友？”
“啊？”榊原铃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们才认识没一会儿，不过你要是想做朋友的话，我可以做你的朋友。”
“谢谢。”
天海之雪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和菓子，榊原铃看得明白她很喜欢吃这个。
“那我以后就喊你yuki了？”
“嗯。”
突然多了一个朋友，这让榊原铃对这个脸蛋小巧玲珑的小姑姑产生了好奇，“yuki你是不是从小就在家里长大的？”
“嗯。”
“没有出去上过学？”
“嗯。”
“一直呆在家里不会觉得闷吗？”
“还好。”
“yuki？”
“我在。”
榊原铃很无力，和天海之雪对话就像是用巴掌大的鹅卵石去填海，无论填多少块水平面都不会升起半厘米的那种无力！
她太平淡了。
和七明月对话还能挑逗挑逗她。
榊原铃是想找她说话也找不到什么话题了，就只能在她身旁干坐着。
“阿铃，楼下在准备你的生日茶会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榊原乐的突然出现打破了此刻微妙的平衡，榊原铃开心地朝站在门口的榊原乐招手，使劲把他往屋里招进来。
“等一下，老哥你身上怎么是浴衣？”
“我刚才在泡温泉，”榊原乐双手一抬，“你不是知道？”
温泉……
榊原铃凑到他胸口闻了闻。
“你……闻什么？”
“你会不会是泡温泉的时候，左拥右抱了？说！”
“左拥右抱是我肚子被捅四个洞的时候才有可能发生。”
“那你怎么跑了几个小时的温泉？今天是我生日……你该不会都去陪九琉璃和七明月她们俩了吧？”
阿铃缤紫色的眼睛质疑过来，看得榊原乐竟有点不好意思：“……这个嘛……”
“……看来就是了……”
惊奇的是，榊原铃这话说得平时一点儿的傲娇气都没有，她只是收回了目光，端正了坐姿，一副好孩子的模样。
榊原乐奇怪了，“阿铃你不应该会生气？”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反正你生日礼物也送了，对我的照顾也到位了……我还生气做什么……”榊原铃脸蛋低垂，语气也跟着低落。
阿铃不怎么开心。
并且是那种自暴自弃的不开心。
榊原乐在她隔壁的座位坐下。
“你做什么？”榊原铃又抬眼。
“陪你。”
榊原铃撅了撅嘴，“随便你吧。”
……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期间一直都安静着。
榊原乐发现不仅是阿铃安静，连坐对面的天海之雪也很安静。她在吃着小点心，有些呆呆的。
“你是不是不怎么喜欢我了？”榊原铃开口问，打算了榊原乐的视线。
“没有。”
“你和我话说得少了，我喊你打游戏你也不理我，最近也一直没来事务所接我……”
“阿铃你不是忙得很么？而且最近哪有雨天啊，需要我来接你。”
“忙……那我也想要偶尔聊聊天的啊，我感觉你现在满脑子都是九琉璃九琉璃，七明月七明月。”
“……阿铃，”榊原乐解释道，“不是我不理你了，而是最近我因为九琉璃和七明月这事儿很头疼，所以才没有精力关心你的。你想想啊，七明月都能半夜来我房间，嗯……做那种事情了，你说我同时还保持着和九琉璃的关系，我能不焦头烂额么。”
“狐狸都很坏……”
“对，狐狸最坏了，坏得我天天难受。”
榊原铃心情有所回转，“刚才你说的话……是真的么？”
“那当然啦，唉……你看之前我离家出走的时候，是谁还只想着天天来看我？是谁特意在下班后还坐一个多小时来看我？”榊原乐很想要阿铃理解自己，发自肺腑地说道。
榊原铃把这话听进了心坎，她因为自己有被在意而感到开心，脚在桌子下一踢一踢的。很是高兴，可是又不想说出来。
“感觉……感觉你越来越会哄人开心了，你不会经常也是这样哄九琉璃不要吃醋吧？”
“……”
其实是经常哄七明月，她才是个醋坛子。
这话榊原乐可不敢说出口。
“咳咳，我不是哄你从小哄到大的？要轮哄人，我肯定也是先关照的你啊，九琉璃是因为你才受益的……她反而要感谢感谢你。”
“这话我爱听！”
“开心了吧？”
“开心了，”榊原铃接受了这个解释，她心情舒畅，很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去上个厕所哦，你就等我，等会儿我们一起下楼看看去！”
“行了，去吧去吧，别做鬼脸了，你够可爱了。”
榊原乐向她摆手，目送她被女佣带出去找厕所了。
圆桌上只剩下了两人。
榊原乐有些尴尬。
……
天海之雪。
榊原乐这时候才有机会仔细看清这个年龄比自己小的小姑姑的模样。
一头黑色直长发，脸很小巧，眉眼透露出洁白无瑕的清澈，标志精巧的五官看起来富有年轻少女的美感。
榊原乐看的久了，真是不得不感叹天海家基因强大。
男的俊，女的漂亮。
“真挺漂亮的……”
越看，榊原乐就越能在天海之雪的脸上捕捉到几分九琉璃与七明月的模样。
比如这小巧精美的脸，工艺品般精雕细琢的挺秀鼻梁、带满了粉红润色的樱色软唇。
吃东西的动作……和七明月好像……
都是细嚼慢咽。
等等，自己怎么满脑子都是七明月？
“没东西吃了。”天海之雪两手空空，发着呆。
“嗯？”
“没有东西吃了。”
榊原乐这才看到她面前盘子里的和菓子糯米糕点已经没了……不对，是连阿铃盘子里的糕点也没了！
她怎么能吃这么快！
榊原乐四下查看，没看到樱伯，也没看到女佣小姐。
“大家好像都不在，这样吧，之雪你再等等，等下她们就回来了。”
“不行。”她说。
“为什么不行？”
“必须去厨房里拿。”
“？”
“一天不能吃太多。”
……？
片刻后，榊原乐明白小姑姑的意思，原来是她一天就只能吃那么多点心。
估计是爷爷给她限制的数量吧。
“那就不吃了好不？”
“我们是朋友么？”
嗯？
“……不是。”
“那我们能做朋友么。”
“应该……可以的。”
“我饿了。”
“……对着我说做什么？”
“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天海之雪的声音没有起伏，同她的表情一样。
榊原乐无奈道，“我可还没答应，我说的是应该……不是一定的意思。”
姑奶奶，这位是真的姑奶奶。
他忽然好想举手投降。
“真是可惜……”
天海之雪看起来真的很饿，起身准备离开休息室。
她摸着肚子，无精打采地消失了。
榊原乐不打算追的，因为他和天海之雪不怎么熟。
可他忽然想到了樱伯之前说的一句话：
[之雪小姐很容易注意力不集中，总是忘东西，有什么不对或冒犯的地方，还请小少爷不要责怪之雪小姐，那不是她的本心]
她不会连自己家里的路都记不住吧？
榊原乐是越想越不对劲，他回忆到天海之雪那有些呆呆的天然样子。
还真就担心这少女突然走丢或是找不到路了。
毕竟这宅子这么大，佣人也就那么几个。
榊原乐用手机给阿铃解释了情况，然后追了出去。
出了休息室，是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回廊，在左右方向，榊原乐选择的左边。
这天海家是真大，四通八达。
榊原乐晃了一圈，发现自己居然回来了。
……
五分钟后，阿铃回了一句[哦]，榊原乐误打误撞晃到了厨房。
正好，他看到天海之雪脱了鞋子，在一个矮凳上垫起了赤裸的雪白小脚。她在使劲伸手，想去拿最上方的一盘面包。
挺可爱。
好吧，这小姑姑就是憨憨的，比跟踪人的九琉璃还要憨。
榊原乐走过去，帮她拿下了上面的面包。
“谢谢。”天海之雪很珍惜的抱起面包，撕了一块儿给他，“你要吗？”
“我不用。”
榊原乐发现她的手指又细又白又长，和九琉璃的有很多相似之处……又是一个练钢琴的人？
“那我自己吃了。”
少女这是在跟自己客气？
榊原乐对她更好奇了。
“我叫榊原乐，之前我们在餐室里不是见过一面，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天海之雪。”
这名字汉字写起来很有意境，天海之雪。
日文念起来就只给人一种可爱感。
yukiyuki（之雪）。
“我知道你叫这个，按照辈分，你还是我姑姑。”
“你和小九和小七一样吗？”
“我是她们哥哥。”
少女看起来很疑惑。
“这个以后再解释吧……总之，以后我就喊你的名字行不行？”
“嗯……”
然后，榊原乐就看着她抱着那蛋糕开始吃了起来，“之雪你一直都在家念私塾？”
“老师有很多。”
“你有没有什么小伙伴？朋友。”
“樱伯说他是我的朋友。”
原来就是没有朋友。
从小就一直在这么一个大房子里长大。
接触的都是爷爷辈的樱伯，能当自己爷爷的父亲。
说起来……之雪的母亲还是难产死的……
“你的姐姐们呢？”
“姐姐都很忙，哥哥也很忙。”
也是了，天海叔平时连自己家都不回，又怎么回会天海家。
“你待在这里坐什么？”
又是一道没有感情色彩的声线，榊原乐侧头，这才发现门口忽然站了个天海七明月。
榊原乐果断指了指身边小口吃面包的天海之雪，以免小老婆产生误会。
“帮她拿东西吃。”
“你，什么时候能和姑姑说上话了？”
榊原乐连忙声明清白，绝不是见色起意，“刚才我去找阿铃，正巧就聊了两句。”
天海七明月也对此不说什么，“走吧，去生日会场看看，下午就要举行茶会了，你今天还不知道要和多少人打招呼。”
“行，”榊原乐答应道，又问吃完了面包，将盖子盖上的天海之雪，“之雪要不要一起去生日会场看看？”
“是谁的生日？”
“我妹妹，榊原铃。”
“铃酱也是朋友……”
好奇怪的少女。
“那就走吧。”
等到跟天海七明月一起朝茶会走去的空档，榊原乐向她询问：
“你姑姑怎么会这样？”
“呆呆的？”
“也不是呆呆的，就是很……古怪。”
“不用担心，她性格就是这样，不急不忙。只不过是因为从小一个人待惯了，总喜欢发呆……”
榊原乐忽然叹气：“我知道我这么说不合适啊，但我觉得，你姑姑不能一直总呆在家里啊。”
天海七明月斜瞟他一眼，小脸满是精致的美，以及刺人入骨的寒气：“你的好人心又开始泛滥了？”
小醋坛子……
榊原乐在心里摇头，暗搓搓地微笑。
“我这是正常提建议……你和爷爷说说？”
“不是我说不说的问题。”天海七明月收回视线，语气平缓，“爷爷也不是不想送她去上学，可姑姑她这个性格不合众。对旁人而言她的说话方式很奇怪，很容易被嫌弃。”
“天海家的人，不会被嫌弃吧。”
“不敢接近也是一种嫌弃。姑姑最主要的问题就是不会和人交流。”
“懂了。”
天海七明月掀了掀耳畔的发鬓，“她也不太喜欢和外界接触，爷爷问她要不要就在家里读书，她点头，爷爷也就点头了。”
“……爷爷这也太草率了吧。”
天海七明月目视前方，“这自然有原因。”
天海七明月没有仔细说明，显然是不太想解释。
“那几年父亲和爷爷在吵架。在知道姑姑居然没有上学后，爸爸倒是想接姑姑然后和我们一块上学，这事也很容易谈成，因为爷爷也想送姑姑出去生活一下，可姑姑最后还是摇头不愿意答应，这件事爷爷也就没答应。”
天海七明月摇头：
“说了那么多，我就替你总结一下：爷爷太过于溺爱的姑姑，什么事都听她的。”
“这样么……”
“不过这对姑姑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为啥？”
“这让她有充足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天海七明月又刺了个眼神过来：“还有，你刚才是不是一直在瞥她的脚？”
“没有。”榊原乐回答得义正言辞，因为他正没有仔细看。
“之前在浴室你还没看够？”
“姑奶奶……你那全程都在温泉里，我看的全是水波纹，还不让我碰。你要不让我啥时候碰一下？”
天海七明月一脸嫌弃，“你想得美。”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天海老爷子的请求（生日会·完）
天海家的后苑。
天海茂典走下宅邸的台阶，沿着走廊穿过一片围有灌木丛的小道，在灰色的雪天之下来到了这处后苑。
踏上回廊，沿着廊檐朝外走去，一片山水庭院映入眼帘。这里堆积了众多的山石，四周生长着风格遒劲的矮松。因为这半个月来落雪不断，位于石块夹缝之间的青苔和草蕨也难免被白色所覆盖。
天海茂典凝望天空，看着半空落下的雪消失在池水中，看着一片片雪花孤零零地消散于水面，这一幕不禁勾起了他心中一隅的记忆，种种思绪曳曳而生……
“你好像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这里待一会儿。”天海美和站在他的身后说道。
“从小时候养成的习惯。”
“是因为九琉璃和七明月都喜欢阿乐的事情？”
“是……但比起这个，我还是更在意她们喜欢上阿乐的原因。”
“阿乐很会照顾人。”
“嗯，我还记得九琉璃和我说过，阿乐前段时间忙得晕倒了……还是在帮她们姐妹俩做晚餐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后，我想，九琉璃喜欢上阿乐也是早晚的事情。”
……
天海美和通过背影看明白了他内心的复杂。
天海茂典在意的不是她们是不是喜欢上了同一个人，而是他在对自己从小难给与俩姐妹身为父亲照顾的内疚。
他作为父亲很失职。
直到后来明白一切的时候，为时已晚。
“……所以我才会说我没什么资格可以去替她们做选择……作为父亲，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让她们尽量不受打扰，让她们过得自由一点……”天海茂典低头注视水面，望着其中的倒影自言自语。
天海美和在后面微笑道：“七明月和九琉璃那俩孩子也一定明白这一点。”
“为什么这么说？”
“茂典你没有发现么，她们还会喊你一声父亲或爸爸，而七月却很少对柏莎喊出母亲来。”
“……听起来倒是还挺让人舒坦。”
“她们这是在意茂典你的表现。”天海美和微笑道。
天海茂典望着水中的倒影笑了笑，又抬头望了望天空。
他长长地吁了口气，凝视着向上腾出的热雾，天海茂典的心情似乎缓和了不少，“至少，这能证明我和老头子还是有不相同的地方。”
“茂典你觉得阿乐那孩子会选择谁？”
天海茂典沉吟了片刻，“我觉得阿乐会选择七月那孩子。”
“为什么？”天海美和很是惊讶。
天海茂典回答道：“最开始我也认为是琉璃那孩子的可能性最大，不过我想起来七月六岁时做的那件事就不这样认为了……美和你知道么，最近七月开始学习金融方面的知识，经常会用邮件向我请教知识，她学得很快，老头子给她的那笔零花钱都被她盘大了几倍。”
天海美和才刚知道这事，“这会不会夸张了点……？”
天海茂典摇头：“她能接触的信息可比普通人多多了，渠道和方法也不知道多了多少，靠着天海家的名声不奇怪……你说她做这些，是为了谁去准备的？”
“阿……乐？”
“就是阿乐。”
“阿乐又是那种最受不得别人亏欠的人……”天海美和喃喃自语。
“就是这样。”天海茂典心中叹气，“不过我们讨论再多要怎么选择都是那几个孩子的事情，最后还是要看他们之间，自己怎么去选择。”
“也只能这样了……”
“嗡嗡……”
手机传来了震动。
天海茂典拿出了裤兜里的黑色手机。
看到来电署名，他眉头一皱。
“怎么了？”天海美和问。
“是老头子。”
天海茂典回应了一声，而后接听了电话。
“喂。”
……
接通了电话，天海茂典的表情先是从平静变化成皱眉，再由皱眉变成了不悦的质问，期间说了什么“十几年”的词语。
再然后，天海茂典像是接受了一般，陷入了沉默。
“嗯，就这样吧，行，我知道了……”
他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揣回裤兜，表情也随之恢复了平静。
天海美和向前一步朝丈夫询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海茂典摇摇头，而后说道：“老头子问我新家还有没有空的房间，没有的话，就在我们家隔壁再租一个。”
“什么意思……？”
“之雪要入学了。”
……
傍晚。
受邀参加此次生日茶会的宾客已经开始进入天海家的宅邸。
比起生日会，榊原乐觉得更像是一个上流阶层交际的友谊会。
“这位是东京都知事，荒川聪长。”
“……你好。”
“这位是市长，小叶百合子。”
“你好。”
“这位是关东华人总商会的马理事长。
“你好。”
“这位是警视厅……啊，你喊姑父就好。”
“……姑父你好。”
……
被天海七明月带着认识了一个又一个陌生人，虽然只是浅尝辄止地见个面，榊原乐也是尽力在努力记下众人的面孔了。
比如刚才见过的东京都市长，就是个50岁左右的中年女性。
东京都知事则是一身笔挺西装，戴了一副无框眼镜的二十多岁年轻人。
比起市长，榊原乐认为这个知事背后的能量才是无法估量。
榊原乐一一礼见。
当然，除了这些长辈的角色，也有不少来打招呼的年轻公子哥。
大多是什么企业董事长或高层的子女。
榊原乐原本以为和他们聊会很心累，扯一大堆商业性的名词，没想到他们只是在聊哪个厂商的钓鱼竿质量好，出新款的时候能不能去要定做。
他们还问榊原乐有空要不要一起去海钓，不会的话，他们可以带他入门，亲手教导。
听说他们还会专门请一位厨师去在游艇上帮忙处理食材，只要一钓上来，立马就可以吃到新鲜的切片鱼肉。
孜然烤鱼也不在话下。
榊原乐和他们聊得挺开心。
中途去上厕所的期间，榊原乐还发现九琉璃和七明月的身边都围了几个男性，从那身十几万円的西装来看，准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天海九琉璃尚且会和对面客套地说两句话，七明月则是冷淡得不行，一来二去，就没什么再去找她。
阿铃……
阿铃就惨了，作为主角，被天海叔和老妈拉着不停地去见来参加她生日茶会的各种人。
榊原乐都感觉她在外面的天使人设快绷不住了。
不过榊原乐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些打扮得很顺眼的有钱人小姐也来和他打招呼，每次和她们多说两句话，他都感觉自己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兄长还挺受欢迎啊。”天海七明月手里捏着零食区的现炸薯片，看到某人端了一盘水果坐到自己身边的沙发空位上。
“别讽刺我了，单纯的客套两句罢了。”榊原乐将一盘水果放在腿上，“对了，怎么没有看到之雪？刚才她还问我哪有油炸冰淇淋……我估计是阿铃告诉她的。”
“姑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有宴会她只呆在房间里。”
“你和她聊得很开心？”
“还好吧。”
“你……是不是觉得她长得很好看？很可爱？黑长直的美少女。”
“没有，绝对没有。”榊原乐立马矢口否认。
“你和她怎么聊都无所谓，但你要是——”天海七明月没有把话说话。
榊原乐深深地叹了口气：“七明月，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见色忘情的人。我要是那种人，我还用得着拒绝你十几次吗？你放心好了，就算和之雪熟识了，那也仅仅是朋友而已。”
天海七明月收回了视线，也不纠结于这个话题，“一路认识下来，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榊原乐吃了颗葡萄，“还行。”
“是不是有点不适应？这可和你七八年的生活截然不同。”
“也不是不适应吧，我就总是觉得涉及了成年人的话题，脖子上就好像栓了根铁链一样沉重。就和爷爷说的什么考验一样。”
榊原乐朝富丽堂皇的茶会中心看去，榊原铃在面见一位位她所不认识的人。
“我也能感觉到阿铃也应对得有些心累。”
“天海家的世界就是这样，”天海七明月咬下了薯片，“不是认识人，就是新的人来认识你，他们有着明确的目的性——想要投资，想要合作，想要援助。被人恭维的感觉自然很好，可这样的恭维显然缺少了真诚，让人不禁计较起得失，不禁猜测对方拐弯抹角地究竟是想要达成什么目的。”
“怪不得伯父说他不怎么喜欢天海家。”榊原乐看着她那五根白皙纤长的手指。
“爷爷现在是一家之主，说一不二。可现在对他而言，失去的东西也很多……越是没有什么，就越是想要什么。也正是这个原因，爷爷对姑姑特别溺爱。”
“溺爱家人么？”
这话榊原乐听得特别有感觉，十多年前没有钱的时候，天天想的就是钱钱钱。有了钱之后，反而没有什么东西想买了。
榊原乐凝视着天海七明月坐在自己身边的美丽模样，听着她在耳畔说着话，感受到了她在自己身侧真实的存在感，忽然有点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
自己想要的不过是能与爱自己的人，自己所爱的人一起走过幸福而又简单的生活。
也正因为这一点，榊原乐更加坚定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必须得借用一个合作或者共同目标什么的。
让俩姐妹重拾她们之间的感情！
榊原乐决定先对七明月下手。
“那个……七明月你对乐队有没有什么想法？”
天海七明月瞥来一个平淡的眼神。
“你看，我之前学会了钢琴，现在都没什么能用的地方，这太浪费了吧。”
天海七明月直接了当地说道：“一个交响乐队，五个器乐组，编制一百多人，你有这么多的朋友么？即便是小规模的交响乐队也有20多人，还是说你想要我加入音乐部？”
“就组个普通乐队也行啦。”
“你会吉他还是会贝斯？”
“都不会。”
“回答得还蛮有自信。”天海七明月平静地揶揄。
“不会可以学。”
“我拒绝。”
“为啥？”
“因为你目的不纯，仅凭这一点就足够我拒绝你千百遍。”
问都不问原因。
小七月这绝对是报复，绝对是。
榊原乐屁股朝她那边挪了挪，已经能隐约闻到她身上的青苹果甜香。
“你凑这么近做什么，不怕被姐姐发现了？”
“我倒是也想找九琉璃说说话，可她现在在应付人呢……那个，七月。”
“……别这么喊我。”天海七明月吃薯片的动作停了一秒。
“那好，七明月……我不提乐队的事了，关于爷爷的那个考验……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天海七明月观察着榊原乐的表情细节，眼神里掠过一丝色彩，“你猜到了？”
“没有。就是没有我才来问你。”
“你要清楚，在爷爷眼中，我现在才是你的女友。”
“然后呢？”
“我只是在提醒你……至于考验，以及爷爷所说的什么烂摊子，都只不过是爷爷在吓唬你罢了。”
“吓唬我做什么？”
“爷爷要是随手丢一个任务给你，你都被吓得如临大敌，那你认为爷爷会觉得这个继孙顺眼？你不过是一个高中生罢了，真指望他会丢给你上亿资产的企业管理？”
懂了，爷爷说什么考验，就是在看他的表现。
“那没事了。”榊原乐轻松地笑了笑，又随手捻了颗葡萄扔进嘴里吃。
“不过，”天海七明月又突兀地开了口，这让榊原乐不得不重新看向她，“你那番为了拒绝订婚站出来的自我发言，说什么你完全有自信接下来，自大到反而让爷爷骑虎难下。”
“……”
天海七明月这话有点讽刺的意味，因为榊原乐些话就是为了九琉璃才说出口的。
“管他是什么，我接下来就行了。”
“让你监管一个投资失败的企业，分析其亏损原因，拯救上千人的工作也可以？”
“不行也得行。”
“期间爷爷还不准你借用天海家的力量。”
“不行也得行。”
“真不知道你这份自信从哪里来的。”
榊原乐对天海七明月笑了笑，说道：“爷爷不是也说了，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点代价不是吗？为了你，我愿意去尝试，即便是几乎不可能完成。”
天海七明月听到后，沉吟片刻，闭上眼睛说道：“肉麻，自大。”
榊原乐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站了起来。
天海七明月听到动静后才重新睁开眼，亲眼看着他放下手中的果盘，走到刚刚进入大厅不久的天海宗一郎面前，打了个招呼后，开始与爷爷交流攀谈着什么。
他的主动询问，爷爷稍显诧异很快又恢复了的表情，天海七明月都看在了眼里。
笨蛋，真心是笨蛋。
榊原乐坐了回来。
天海七明月快忍不住了：“你是想听我骂你笨蛋么？你不主动去问还好，你主动去问，是还嫌你身上的麻烦不够大？没看到爷爷在和那些人说话么，你现在凑上去。”
榊原乐浅浅微笑，“七明月这是又关心我了？”
“谁稀罕你，只是你这家伙一句话，我怕你到时候死得连个尸体都找不到。我没准还要给你擦屁股，因为这家伙老是注意不到一些细节的东西。”
“是是是……七月你别着急啊，我很少见你着急。”
天海七明月看了他很久，唇齿微启，轻喊出了两个字：“蠢货……”
“……没准，我带来的是个好消息？”
榊原乐继续说道，“爷爷和我说了，不会为难我，现在交给我那些东西也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偶尔回趟天海家，跟着他处理事务，了解东西学习来得快……而且这都是我大学毕业以后的事情。”
天海七明月瞅了他一眼，似乎是在确认他的话可信不可信。
“不过嘛，爷爷确实也对我有了一些要求，说什么我后续得去读东大的医药学，再把金融研学一下，做不到我和你的事儿就成不了，他不会同意。”
“爷爷为什么会这么回答你？”
“这个嘛，我猜测是伯父事后又和爷爷达成了什么条件，两人有了什么约定……所以不会为难我了。”
“……”
“好了好了，别为我生气了。”
天海七明月叹气道：“我可没有生气。”
天海九琉璃突然走了过来。
这让天海七明月直接收了脸色。
天海九琉璃落座，榊原乐被两人夹在了中间，她们隔着某人开始了对话。
“姐姐来这里做什么，不应该去应付那些想要追求你的男生？”
“比起这些……我更好奇七明月你刚才在和哥哥聊些什么？”
“订婚的事情。”
“咳咳……”
七明月这话没把九琉璃呛到，反而把榊原乐给呛到了。
姑奶奶你这毒舌是真的一点儿也不饶人。
天海九琉璃显得特别大气，毫不在意妹妹的挑衅：“爷爷要是知道真相的话，不知道会怎么看七明月你吧。”
“我根本就无所谓爷爷的想法，姐姐要是想让爷爷知道，大可以自己去说。”
“明明今天早上就可以确定订婚这件事了，而事实却没有。难道七明月还不明白哥哥当时站出来说话的意思么？”
榊原乐把九琉璃这话听明白了。
九琉璃这是在提醒七明月，某人心里根本就没有她，让她不要做无用功了。
天海七明月双手交叠，腰背挺直：“姐姐肯定是今天输了局面，才会想要在这会儿来挽回面子吧？输了就是输了。”
天海九琉璃从容万分，“也不过是靠着误导爷爷才换取来的局面。”
意思是妹妹你想要赢我还早了一万年。
“真不知道姐姐是哪里来的自信，明明在今天的早餐会上还是一副不甘心的败者模样。”
“拒绝了爷爷订婚的安排，以及在结束休息后第一时间就来找的我。”
“那兄长还真是会挑时间啊，在泡温泉结束后，第一时间就去找姐姐，不是待在房间里休息么？”天海七明月趁着姐姐没注意，从后面偷偷拧了某人的腰肉。
我……
哄了你七明月我肯定要去哄哄九琉璃啊。
我说要去哄九琉璃，你肯定又不高兴，我不得在房间里休息会儿再去找？
榊原乐心想这男人真难做。
就在他打算好好劝劝两人不要吵架的时候，榊原铃又坐了过来。
“阿铃你不用去应付了？”
“应付完了，人太多了，我又一个都不认识。”榊原铃喜滋滋地拿榊原乐手上的水果吃。
榊原乐瞅着她乐的样子，笑道：“看起来今天你生日还是挺开心的。”
“生日会当然开心啦！大家都对我说生日快乐……你也说一句怎么样？”
“送礼物的时候不是说了么。”
榊原铃拉着他的手臂，不停摇晃，好似撒娇一般地在他身边说道：“我要听，再给我说一声嘛～～”
榊原乐眼角的余光发现，俩姐妹都看向了另一边。
好似对阿铃拉住自己手臂撒娇的行为视而不见。
“行行行，”榊原乐无可奈何地对她笑嘻嘻的脸说，“生日快乐，阿铃，恭喜你今天年满16岁了。”
“这还差不多……”榊原铃又说道，“其实我感觉这次生日会我都没怎么和你说过话，和家里的大家都没怎么说过话，还没有老哥做的油炸冰淇淋吃！一点生日的味道都没有。”
榊原乐笑道：“你要求还真高，你看爷爷给你布置的这么大场面？不知道有多少厉害的人给你说生日祝福了吧。”
“我才不稀罕那些呢……”
“这样吧，明天伯父和老妈好像也在家休息，我们自己办一个生日会给你好不好？一家人团聚的生日会才有感觉是不是？我帮你做想吃的菜。”
“这个好！老哥最棒了！”
“好了好了，脸别贴我脖子了。”
就在此时，天海茂典和老妈走了过来。
发现是伯父和老妈，榊原乐想赶紧让开位置，没想到伯父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站着就好。
天海茂典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几人说道：
“我过来就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件事……家里，又要多一个人了。”
榊原铃心中突感不安，小心翼翼地问：“多、多一个人？男的女的，谁啊。”
天海茂典特意看了榊原乐一眼，眼神意味深长，看不出具体的意思来：
“我妹妹。”
……

第二百二十二章 榊原乐开始行动，以及天海之雪的正式到来
“承惠600円。”
面对没什么表情的便利店收银员，上身是黑色校服外套加红色领带的榊原乐伸手在裤头摸了一张1000円面额的纸钞出来。
他偶然发现还有个100円的硬币。
也就一并递给了收银员。
那位收银员小姐看到这1100円后明显愣住了，她没有接过，抬头朝榊原乐说道：
“客人，1000円就足够了，您买的东西只需要600円。”
“那你直接找给我500円就好。”
“……什么意思？”
榊原乐耐心解释道，“你看，商品价值600，我给你1100，是不是你只需要找我一枚500円的硬币？”
店员小姐懵了。
“客人，您购买的东西只需要600円。”
“……”
行吧，榊原乐放弃了，他收回自己的100円硬币，随后又拿着店员小姐找来的4枚100円走出了便利店。
“欢迎下次光临。”
……
站在便利店门口，榊原乐看了眼下午的太阳，又拎起塑料袋，朝里面的女用卫生巾看了一眼。
“月初来生理期么……话说这东西怎么好意思让我买？”
榊原乐叹了口气，等到路面上的摩托车行驶过马路，他拎着塑料袋，沿着街道朝学校社团教室的方向走去。
穿过操场，看了眼还在训练的棒球部社员们，一路来到了四楼的文学部教室。
榊原乐扑打了个哈欠，推开了门。
文学部教室的布局还是老样子。左侧是成排成列的书架，右侧是活动区域。
活动区域正中摆了一个长方形桌子，后边是一块儿翻转了的黑板，上面布满了白色粉笔的刷痕。黑板下方除了一盒被打开的彩色粉笔外，还有许多纸箱子堆积在附近。
那里面全是学校里的各种期刊。
戴有金丝眼镜的天海七明月就坐在桌子的左侧，她纤细的手捧着一本书。颀长的亚麻色发丝垂落在后，与窗外的天空一起衬托出她认真状态下的侧脸线条。优美至极。
这个侧颜要是被学校里的那群男生看到，怕不是会被当场征服？
榊原乐没由来的思索着这些东西，瞥了一眼她手中书籍，好像是什么金融学有关的教材。
他关上门，走了过去。
“喏，你的卫生巾。”
“谢谢了。”天海七明月没去看坐在自己桌子对面的榊原乐，也没去拿放在桌子上的东西。
“这东西，为什么不可以自己去买？我面对收银员好尴尬的。”
“我肚子不舒服。”
“……好吧。”
“顺便去把垃圾丢一下怎么样？”
垃圾？
榊原乐低头，往桌子下一看。天海七明月黑丝袜与圆头小皮鞋的细腿出现在视野里。她腿的旁边就是垃圾桶，里面是全是薯片袋子。
全是她吃的。
“……”
榊原乐快无语了。
“等等，刚才你怎么不说。”
“刚才薯片没吃完。”
“肚子不舒服还吃薯片。”
“吃薯片和生理期没有任何关系。”
“我是你保姆么？”
“你是我男友。”天海七明月面无表情地说着，脸蛋满是认真状态下的美丽。
榊原乐真不知道怎么的了，在她说完这一句话后，还真就有干劲了。
好，七月二小姐，我是你男友。
所以卫生巾帮你买，垃圾也可以帮你倒！
“有亲吻奖励么？”榊原乐看着她的薄唇。
“天天就知道亲……你把姐姐喊过来，我随便给你亲。”
“上次你不是说老爷子看顺眼了我——”
“你很期待奖励？”
“比起奖励这个词，我更喜欢回馈或者报酬，所以，我的报酬是什么？”
“晚上你来我的房间。”
“那不行吧，上次我去你房间，我都差点被九琉璃给发现了。”
“那好，我去你房间。”事情似乎就这么被天海七明月决定了，“另外，先去把垃圾倒了。”
“没问题。”
五分钟后，榊原乐折返回了文学部。中途还洗了个手，这大冷天的洗手真是能把人骨头冻硬。
榊原乐往手里呼了口白雾，使劲搓热手，然后从单肩包里把国语教材拿了出来，准备提前把今天的功课写完。
时间在宁静的氛围中，持续了十多分钟。
“上次月测的成绩出来了。”
“嗯？不是还没公布么。”
“内部消息。”
“怎么样，这次我是不是压了你一头？”榊原乐微笑。
天海七明月露出了她标志性的眼神——“勉强”地抬起眼睛看了他一下，“真不知道你这家伙哪里来的自信能超过我，这次你仍旧差了2分。”
“第三名？”
“第二。姐姐和我同分。”
榊原乐也不气馁，一边看功课题目一边说道，“差距在缩小不是么，上次可是5分的差距。只要继续保持下去，迟早有一天得征服你们俩！”
“征服？”
“就是征服。”
天海七明月的眼里只剩平静，没有任何波澜，“没看出来你的自信来源。”
“那七明月你觉得你自己漂亮不？”
“毋庸置疑。”
“这就是了，自信没有理由。”
这话其实不对，因为人七明月本来就长得特别漂亮。
天海七明月已经懒得去纠正他了。
“七月你还记得之前我对你说的话不。”
“什么。”
“不要这么冷冰冰的……调皮一点儿好不好。”
天海七明月想了想：“首先，我还没有允许你喊我七月。其次，我也在尝试，但这种事情并非一朝一夕就可以改变。”
“那好吧。话说回来，怎么样，有没有兴趣陪我组个乐队？”
“这几天怎么总想着你的乐队。”天海七明月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很有趣不是么？树立一个新的目标，励志火爆全国！”
比起榊原乐的热情满满，天海七明月则保持着平平淡淡，“三分钟热度。比起这个，我认为你去跑步更加合理。最近和你一起跑的那个人不是一直在邀请你进入田径社？”
“去田径社哪有和七明月你待在一起舒服。”
“……油嘴滑舌。”
小七月脸红了，榊原乐看破不说破。
他话题忽然一转，“我们文学部是不是要弄点部活才行，每次我来你这不是写作业就是看作业，没一点社团氛围。”
“我是部长还是你是部长。”
天海七明月合上了书，语气淡淡。
虽然淡，但给人一种“暴风雨前宁静”的莫名威慑力。
难道这就是作为部长的权威？
榊原乐赶紧将双手一举，“这只是我作为部员的合理提议！你看小林学姐最近都不来了，这说明你的文学部方针出现了问题。”
“首先，小林学姐只是作为图书管理员，本来就不怎么来社团。其次，这话你已经说过不下三遍了，你最近不是要我和你开办一个乐队就是要我给社团树立一个新的目标，你想做什么？”
想把你和九琉璃拉一块儿增进感情。
——这话当然不能直说。
“但七明月也不能否认就连小林学姐也因为你的文学部方针，对文学部失去热爱了吧？”
“……”天海七明月沉默了片刻，“你想要做什么？乐队免谈。”
榊原乐也没指望非得乐队，只要能把她们拉一块儿，什么都行。
榊原乐啥都想了，可发现确实没啥可以把她们几个联系在一起的东西啊。
等等，跑步……好像行。
九琉璃喜欢，七明月也需要靠这个锻炼一下了。
“跑步怎么样，每天一起完成一定的指标。”
“我拒绝。”
七明月不擅长体育。
不，说难听点根本就是个体育苦手！
跑两步就喘的那种。
她根本就不喜欢跑步。
榊原乐放下了手中的笔，认真思索的模样，“说起来……九琉璃最近陪我跑步最后总会拉我去买买小吃什么的，什么关东煮啊、章鱼烧啊、大阪烧啊……唉，这可真是为难我了，她每次要我喂，说什么——”
“她要你喂？”
“对啊。”
“所以你真喂了她？”
“形势所迫……之后她还要拉着我去咖啡书店坐坐什么的，九琉璃说她挺喜欢那么坐着一块儿安静看书学习，要是我需要有个人陪着一起学习的话，她也可以。”
榊原乐一边说，一边去瞥七明月的表情。
在瞥到后他发现不对劲，赶紧又收了回去。
……
……
天海七明月深吸了口气，平复心境道：
“从明天开始，你跑步必须由我看着。”
成了。
榊原乐猛地站了起来，慷慨激昂地说道：“那好，我宣布，文学部的最新课题就是跑步！”
……
整个教室，只有天海七明月默默地在看他。
榊原乐有些尴尬，“好吧，虽说这目标和文学部的根本不搭边。小林学姐估计也不会喜欢用跑步来作为什么新的目标……”
“你现在别打扰我看书了。”
……
“对了，今天之雪是不是要来我们家了？”
“嗯。”
“那今天得做顿好的招待招待。”
……
放学过后。
傍晚，榊原乐清点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食材。一大袋子的东西，九琉璃帮忙提了不少。
之雪要来，这晚餐就必须做得热闹一点儿才行。
得聚在一起吃，还得腾出热气发出声音的那种晚餐。
这当然得是——寿喜烧啦！
本来是想准备火锅的，但一想之雪可能不喜欢，再加上七明月最不喜欢太过刺激的食物，榊原乐还是选择了寿喜烧。
这东西和火锅差不多，区别就在于水比较少。
比起“煮”，更像是“煎”。
煎得牛肉直冒油，滋啦滋啦地响。
榊原铃今天下午没有上班，在厨房外看老哥处理食材。
“……只不过是家里多了一个女生，你那就这么高兴？”她双手交叠，趴在柜台上面，看着榊原乐利索地给香菇切花。
榊原乐抬起眼，“你这嘴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
“我知道……可是……”榊原铃话在嘴里憋了半天，结果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她只好换了一句话说，“今天老妈和天海叔还回不来……”
“阿铃，某人的醋味都飘我的佐料里了。”
“哼……”
“之雪要来，九琉璃和七明月还没说什么呢。”
“她们，她们又和我不一样……而且，你最近陪九琉璃又陪得久了，不是早上和她跑步就是下午和她跑步……”
榊原乐感觉阿铃的傲娇味好像少了不少。
是越来越少了。
“阿铃。”
“干嘛……”
“你是不是兄控？”
“我才不是呢……”有气无力的回应。
这回答……
貌似最近是对阿铃没什么关心了，也就生日那天送了她礼物，她表现得很开心。
生日当天晚上回到家，她拆开剩下的那个礼物，发现是榊原乐给她织的围巾，大半夜了还跑过来特意说一声谢谢。
平时她可是对自己一声谢没有的。
“阿铃你最近是不是没那么忙了？”
“嗯……”她回应道，用手戳着碗里的白菜，“我的女主角配音完了，除了一些后续小剧场还需要我去以外，我最近也没接啥工作了。”
“你不是凭借这部动漫小有人气了么？怎么不趁热打铁？”
“没什么精力……”榊原铃叹了口气。
完了，臭屁阿铃变得不臭屁了。
变成咸鱼阿铃了，无论怎样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榊原乐想了想，故意咳嗽两声，有意提醒自己这个妹妹道：
“咳咳，阿铃……这样吧，反正你最近都不怎么忙工作了，来陪我跑跑步怎么样？”
“啊？陪你，还有那个陪你的那个学长一起在中午跑步？”
“当然不是中午了，是上午和下午。”
“上午和下午不是有九琉璃陪你么……反正你也不需要我陪……”
“跑完步，我带你去吃章鱼烧、关东煮、天妇罗、可乐饼、御好烧、烤鸡肉串、铜锣烧、汉堡炸鸡薯条。”
榊原铃“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吃这么多，那跑步还有什么用。”
看到阿铃笑了，榊原乐心感气氛也缓和了不少，“跑步又不是为了减肥，为了吃得更多而跑步，也是跑步的一种意义。”
“歪道理！”
“不是喜欢吃么？”
“是这样没错，但干嘛拉我跑步？”
“不是你说的，要我多陪陪你。”
“切～谁稀罕你陪我啊！”
榊原乐看着她这嫌弃的模样，笑了出来：“某人难道不是兄控？”
“你才是兄控呢！好了，我要去看电视了，今天是不是有油炸冰淇淋？”
“冰淇淋没有，炸鸡腿有。”
“炸鸡腿也好啊！”
“肉串呢？”
“这个嘛……你喊我声欧尼酱我就给你做，要软甜软甜的那种。”
榊原铃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来他送自己的那只黑色玩偶兔了，顿时脸红了起来，“我才不喊呢！变态妹控！略！”
榊原乐看着榊原铃做了一个鬼脸，看着她逃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果然，比起咸鱼阿铃，还是傲娇阿铃来得更可爱一点儿。
榊原乐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处理食材。
还没过多久，玄关的门铃忽然响了。
榊原乐下意识感知到这是之雪来了。
他赶紧擦干净手，走到玄关去开门。
“小少爷。”
天海之雪站在门口，茶色的短裙、白色的丝袜，上半身是针织衫马甲外加长袖白衬衫。衬衫稍长，挡住了她的半边手掌，内收的手部动作让她的手指看起来小巧而又柔软。
樱伯提着茶色的行李箱，站在少女的身后，老管家率先向他打了一声招呼。
少女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纤细的双腿并拢，背后映着湛蓝的天空。
她看见了榊原乐，榊原乐也看见了她。
两人就这么四目交汇着。
……
……
“乐。”
她像是猫一样地轻轻喊了一声，缺少感情与语气的起伏，纯白得只是一声呼喊。
“……”
乐……？
这真挚的眼神，甚至让榊原乐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就好像她要向自己托付终身了一样。
我们才认识了不到一星期好不好！
“怎么这么喊我……？”
“朋友。”
好吧，看来之雪还记得自己和她说过话，没有忘掉。
樱伯浅接过了话，浅笑着将行李递给了：“小少爷，这是之雪小姐的行李。”
榊原乐拎过行李的把手，“麻烦樱伯了。”
“小少爷客气了，这是应该做的。老爷托我向你传达一句话，之雪小姐之后就拜托你们了。”
“嗯。”
“之雪小姐从小在家里长大，平时都有佣人照顾她，所以有些生活常识方面的东西，之雪小姐可能还没有理解。”
榊原乐应承下，“我明白。”
“之雪小姐已经送到了，那小少爷，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要不樱伯留下来吃个饭再回去吧。”
樱伯礼貌婉拒，“不了，家里还有大大小小的事物需要我去处理，后苑的雪也应该铲一铲了。”
“那好吧。”
“嗯，如果小少爷平时有什么需要或者有什么想对老爷说的话，我都可以代为转达。”
“好的。”
“告辞。”
樱伯礼貌地告辞了，榊原乐目送他消失在了廊道的转弯处。
接下来……
榊原乐的视线回归到了面前这位少女安静沉稳的美丽面容上。
……每次看到天海之雪，榊原乐都会想起来她之前赤脚出现的样子，有点呆，又给人一种非常纯净空灵的样子。
“乐。”
榊原乐这次发现是自己呆了，他重新恢复了神态，一只手摸着茶色行李箱的把手说道：
“总之，欢迎你的到来，之雪小姐。”
……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天海之雪的初来乍到
滋啦滋啦。
热气与牛肉加上香料煎熟的香气萦绕在客厅的上空，100英寸的电视播放着热闹的综艺节目。餐桌上，榊原乐忙着给围坐在一团的几人发放他的特质蘸料。
“这是阿铃的。”
“这是九琉璃的。”
“这是七明月的。”
“这是之雪的。”
比起其他几人收到小蘸碟的理所当然，天海之雪捧着手中的东西歪了歪脑袋，略显疑惑。
榊原乐立即解释道：“这是吃寿喜锅的时候用来蘸取香碟，把煎好的牛肉放入里面蘸一蘸味道就会更好。”
其实就是火锅油碟，榊原乐按照几个妹妹喜欢的口味的特质改良版。
“会好吃……？”
“肯定。”
榊原乐还特意询问了樱伯之雪喜欢的口味。
虽说这并没有什么用，因为樱伯回答是“小姐什么都能吃。”
榊原乐就只好从言语上先入为主地给之雪灌输“好吃”的概念。
只要第一印象是好吃，那么接下来的味道只要不差，那就是好吃。
……
见到天海之雪迟迟没有动筷子，像是在犹豫，榊原乐把阿铃看重的一片牛肉给她夹了过去。
“来试试就知道了。”
这让榊原铃眼睛瞪得老大，“我的……牛肉！臭乐乐！”
“哈哈，安心啦安心。”
榊原乐看到阿铃怒视自己，他笑着安慰等会儿给你多烤两片当做赔礼，阿铃这才作罢。
“铃想吃这个吗？”
天海之雪一副想要把东西给榊原铃的样子，迎向她真挚的目光，本来就只是小抱怨的榊原铃瞬间没了什么其他的意思，她气呼呼地说只是在生榊原乐的气而已，没事。
“好吧。”
天海七明月安静地吃着煎白菜，补充道：“兄长是会对新来的人偏心一些，妹妹酱不要见外。”
榊原铃眼睛又瞪得老大：“说得你来了好久一样！”
“这可不是偏心啊，”榊原乐摇头，“这是理所应当的照顾，我要不热情一点是不是就会显得不近人情了。”
天海九琉璃想了想说：“说起来，我和七明月搬过来住的第一天哥哥也做了一大桌的菜招待。还总是问我们喜欢什么菜，喜欢什么口味……”
天海七明月只盯着碗里的白菜，淡漠地说：“热情到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目的不纯。”
榊原乐郑重声明：“……什么目的不纯……你们是不知道我当初是克服了怎样的尴尬才和你们两个主动开口说话的，一开始我认为你们根本就是陌生人好不好。”
天海九琉璃问转头：“那哥哥克服尴尬的方法就是表现得很热情？”
榊原乐放下筷子，视线向上，看着被吊灯照得发白的雾气，“也不全算是吧……我最开始还想过你们会不会嫌弃我什么的，毕竟是一个异性，阿铃之前就嫌弃过我一段时间。”
“怎么又拿我说事……”
“这是事实啊，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认为我这个人挺被人嫌弃的。”
“我、我不都对你道过歉了……”榊原铃声音瘪了。
榊原乐伸手去揉阿铃低下去的脑瓜子，笑道：“我知道，所以我现在也没有怪你，只是提一嘴罢了。”
“哦……”榊原铃不太开心，垂头丧气。
“好了好了，我这两块肉给你吃。我的错，不该说这事。”
“我又没说你的错……”
天海七明月注视阿铃低头的样子，看明白了妹妹酱这是在对之前的事心怀愧疚。
天海九琉璃自然也看得明白这一点。
不过她的关注点重在榊原乐的身上，他现在这份完全轻松，示意让阿铃放宽心的笑容才是最难得可贵的宝物。
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被嫌弃后还能对嫌弃自己的人释怀。
相信铃酱一直都对哥哥心存感激吧。
天海九琉璃相当能体会到榊原铃的心情，感同身受。
……
“口味怎么样？”榊原乐询问道。
“好吃。”天海之雪默默吃着。
“我就说吧。”
“是没有吃过的味道……”
榊原乐看出来她挺喜欢的样子，“好吃就行。”
“乐做的？”
“是我做的。”
“你也吃。”
“……？别，不用给我夹菜。”
“你也吃。”
“哈哈，不用不用。”
“老哥怎么和之雪好像很合得来？”榊原铃在一边看两人互动。
天海七明月权当做没看见，解释说：“之前在天海家他们就聊了挺久。”
“聊的什么？”
“吃的。”
“……老哥肯定又在吹他做的东西了。”
……
晚餐顺顺利利地结束。
事实上榊原铃和天海之雪很合得来，在知道她没什么事情后，拉她在沙发上看动画，看的还是阿铃配音的那部动画。
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则在一起处理碗筷，天海七明月貌似要学什么东西，一头扎进自己的卧室，紧闭了大门。
洗碗的途中，榊原乐与天海九琉璃闲聊。
“你和之雪见得多么？”
“和姑姑倒是没见过太多次……因为很少回天海家。”
“嗯……那你认为之雪是什么样的性格？”
“纯白。”天海九琉璃回答。
“嗯？”
“这么说是因为姑姑说什么她都会相信，之前还在上大学的梓姑姑骗她说打招呼是要露出肚皮的，然后她就在爷爷和爷爷客人的面前露出肚皮打招呼了。”
“……”
老爷子那时候怕不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吧。
这还真是一张白纸。
“小姑姑倒不是傻，而是单纯地相信梓姑姑。”
那位姑姑还真是坏心眼……
……
时间来到晚上，休息时间。
榊原乐用老妈提早买回来的被单帮天海之雪的卧室铺床。因为这里原本是杂物间，所以即便是打扫整理改造后，空间还是有点儿小。
天海之雪一直站在后面看榊原乐忙前忙后。
“乐。”
“嗯……？”榊原乐牵开被单，回过头去看那位一动不动的少女。
“好吃。”
榊原乐定了定神，这才明白她是在称赞自己做的晚餐。
“你喜欢就好。”他对少女小巧玲珑的脸笑道。
“铃一直吃这样的食物？”
“是啊，我从小给她做，只不过很早以前食材没这么高级罢了，现在这些食材，特别是牛肉，动不动就几千円。”
“小七和小九是不是也一样。”
“最近一段时间是这样。”
“乐做的食物很好吃。”
榊原乐笑意更盛，“谢谢夸奖，其实我更擅长做小吃，今天是没什么机会了，阿铃最近一直想要吃油炸冰淇淋，你想不想试试？”
“油炸冰淇淋……”
“阿铃应该和你说过这个吧。”
“说过。”
榊原乐折身，继续帮她牵被子，“那我下次多做一些，你也试试看。”
“嗯。”
“好了，被子铺好了，以后你就睡着儿吧，”榊原乐扫了一眼这茶色的被单，“地方比你住的地方肯定要简陋很多，不过樱伯说了，这两天会陆陆续续把你要的东西都搬过来的，到时候就有你以前家的感觉了，今天就先将就着睡下吧。”
“谢谢乐。”
“客气什么么，你不是说我是朋友么？”
天海之雪伫立在原地，静静的，又一次看到了榊原乐对自己露出来的微笑。
“……”
榊原乐又想起来什么，立刻说道：“你要洗澡么，我现在可以去帮你放放热水。”
天海之雪默默摇头，“出门洗过澡。”
“也对，这大冷天的一天洗两次澡还奇怪怪……之雪还有什么需求没有？没有的话我也要准备睡了。”
“怕冷。”
“那我帮你把空调打开吧，定时到明天早上。”
做完最后一件事，直到天海之雪摇头确认没什么需要的东西后，榊原乐才想着回自己的房间。
很乖的女孩子。
这是榊原乐对于天海之雪今天的印象。
……
距离天海之雪来家，已经是第二天了。
第二天是周六，加上之雪从来没有上过小学和国中，有入学手续需要特殊处理，所以她今天一直呆在家。
她的日常用品以及生活衣服什么的，都在这今天被樱伯一一搬了过来。
老实说，东西……有点太多了。
除了女生的用品，以及一些列贵重的服饰玩偶、装饰摆件，还有一把吉他，一副像是调音用的设备。
那原本是杂物间的屋子实在是堆积不下，榊原乐便把自己那间屋子让给了她。反正自己平时也只是会在房间里做做俯卧撑啥的，用不到那么大的空间。
空着也是浪费。
在换卧室的时候，天海之雪看着他搬东西的动作，微小地说：
“我是不是把乐的房间占了。”
站在一旁的榊原铃则一脸预料的无奈，双手一摊说：“我要是住杂物间，他也得把他那房间让给我，说我平时得练习或者用电脑什么的。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中央空调。”
“……”
……
晚上吃饭，天海之雪还看到了榊原乐昨天所说的“油炸冰淇淋”。
“油炸冰淇淋……”
这让少女似乎是发现了新世界。
“老哥倒是挺上道嘛！”
“还‘上道’……你怎么说话跟个黑道一样。”
“温习配音啊，什么‘铁咩’、‘阔拉！’……”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要不你喊我声欧尼酱听听？”
“才不要！干嘛又提这个。”
……
榊原乐在吃完饭，洗完碗后，准备回趟新卧室，被从门缝里露了个脑袋的天海之雪叫住了。
“乐。”
“之雪有什么事情？”
“洗澡时间到了。”天海之雪望向他。
“是要洗澡么。”
“嗯。”
“知道不知道怎么放热水？”
“脚踩下去就是热水了。”
“……我家可没有你家的温泉。算了，你跟我来吧，我教教你怎么用。”
榊原乐想起来樱伯说她没什么生活常识的话，于是准备带她去趟浴室。
刚到客厅。
“你们要做什么？”天海七明月抬起了戴有金丝眼镜的天蓝色眼眸。
抱着腿看电视的榊原铃也跟着看了过去，她看到了天海之雪站在榊原乐身后的样子。
榊原乐指了指浴室：“之雪想洗澡，我教她怎么放热水去，之前在天海家她一直洗的都是温泉。”
天海七明月收回了视线，榊原铃也继续去看她的电视。
榊原乐带着天海之雪来到浴室，他指着浴缸旁的一个开关说：
“这蓝色的是冷水，红色的是热水，想要用热水洗澡的话你就把这个阀门掰到红色的区域就好。想要泡澡的话就把热水全部放到浴缸里。”
“好麻烦。”
“……”
这可不是适合吐槽的地方啊！之雪小姐！
“总之，你记住了没？”
“勉强。”
勉强……？
勉强究竟是记住了还是没有记住……
“算了，我给你操作一遍吧。”
榊原乐直接把热水阀门打开，然后再把浴缸的进水开关开启。
“你看，就这么简单是不是？”
“嗯。”
“那好，你放热水洗吧。”
……
……
然后天海之雪抬起头，像是只等待宰杀的羔羊，用那极美的脸蛋一直看着榊原乐。
这是她在等待什么的讯号。
“……怎么了？”榊原乐有种不好的预感。
“帮我脱衣服。”
“……为什么？”
“因为洗澡就需要脱衣服。”
“……”
“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我当然知道，我的问题是，为什么要我来脱？”榊原乐满头黑线。
“乐是朋友。”
怎么说得只有我能帮你脱衣服一样……
“可不可以自己脱？”
……
……
天海之雪默默低头，拉开了裙子的侧边拉链，松散开的裙子毫无防备地落到了地面上。
没喊你现在脱啊！
紧接着，她穿了白丝袜的纤脚踏出了裙子，踩在浴室的瓷砖上。然后她还要裙子里面那层内衣。
榊原乐两眼满白，果断投降，“停停停！”
“怎么了。”
天海之雪微微歪头，很不理解的样子。
“之雪大小姐，你不知道我还在这里么？”
“乐是朋友。”
“朋友也看不得这些啊！”
“朋友是可以信任的。”
“信任也不能看啊！”
“区区裸体而已。”
请你不要把这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别别别，之雪小姐你别脱了，等会儿真没了，我不好解释。”
“可我还要洗澡。”
榊原乐本来还想阻止天海之雪的动作，没想到她三下五除二把衣服全给脱了。他赶紧背过身，可恍然之间还是看到了一眼。
她赤脚来到淋浴的开关前，“好像是这个开关。”
这浴室里的动静被收衣服回来的天海九琉璃给听到了。
“怎么了？”
她看到了浴室里的情形，以及背过身，一脸尴尬的榊原乐。
显然，即便是善解人意的天海九琉璃，也不能理解为何天海之雪是光着的状态，还捏着冒热水的花洒。
“之雪你……怎么就脱衣服了？”
“洗澡。”
“那……为什么现在就脱了？”
“本来是要边放热水边脱。”
“本来？”
“乐对我说‘可不可以自己脱’。”
“……”
要不是榊原乐知道天海之雪说的这些话没有任何恶意，是纯天然的实事求是，不然也要将她的性格归类为七明月的那种腹黑。
“乐君？”
榊原乐发现自己女朋友将视线转了过来，僵硬地微笑着慢慢解释。
好在天海九琉璃是很会听人说话的那种人，在理解状况后，她没有表示其他什么。
“接下来交给我就行了。”
她这么说着，主动进入了天海之雪的浴室。
榊原乐松了口气，焉焉地坐回了客厅的沙发。
“是不是白？”天海七明月略微抬高眼睛。
“特别白。”榊原乐下意识回答。
“腿呢？”
“挺细，挺可爱。”
“是么？”
榊原乐率先败下阵来，“我的错，我不该看。”
“慌张什么，”天海七明月重新低下眉眼，一边看书一边说道，“就算看到了也没任何问题。”
“你不吃醋？”
“看一眼你还能爱上不成？在我眼里，你和小姑就只可能是朋友关系。”
天海七明月对此貌似漠不关心，剩下来的时间，没有多问一句话。
榊原乐又被另一头的阿铃拉着看动画，也只好陪她。
看着看着，line倒是响了消息。
是七明月发来的。
[晚上来我房间]
[干嘛？]
[奖励]
……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天海七明月的奖励
深夜。
榊原乐如期来到了天海七明月的卧室。
卧室开了空调，带着暖气。她穿着平时那件浅蓝色鲨鱼睡衣端坐在床边，天蓝色的眼眸直直注视在刚刚推门而入的榊原乐的脸上。
她的金丝眼镜还没有摘下，双马尾垂在脑后，搭配上鲨鱼睡衣，这让原本在外界显得异常清冷的天海七明月慵懒了几分。
她像是在有意等待某人一般。
“……怎么这么看着我？”榊原乐表情多了一丝古怪，没得到回应后，他又喊了一声，“七明月……？”
“过来坐下。”天海七明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
榊原乐瞅了瞅天海七明月没有表情的脸，带着心中那份不知由来的怪异坐到了她的身边，间隔了两个拳头的距离。
……
两人都在床边坐着。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一段时间的沉默以后，天海七明月率先开了口：
“隔这么远做什么？”
注视地板的榊原乐这才解释道：“你突然说‘奖励’，又不说明究竟是什么，还半夜把我叫过来，用刚才副眼神一直盯着我看，我心里多多少少是有点微妙才对吧。”
天海七明月收回了目光，算是默认了他的这份解释。
“乐。”
榊原乐一愣，“怎么这么叫我？”
“这么喊你，你会听得舒服一点。”
榊原乐还是感觉奇怪，“……怕不是听到之雪这么喊我，你才愿意这么喊。”
天海七明月没有生气，耐心解释道：“我估计你已经忘记了，十多年前我就这么喊过你。”
的确，她确实这么喊过。
以前喊得最多的是哥哥，偶尔会喊自己一声乐。
毕竟是个古怪的小萝莉。
“……”
榊原乐发现今天晚上的天海七明月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她的语气柔和了不知道多少。
“在奖励之前，我想问问你，你是怎么看我的？”
怎么看待七明月？
相当大的一个问题。
要是细致展开的话，不知道能说多少。
榊原乐双手往后方的床上一撑，对着窗外的夜景露出一个微笑，说道：“一个高不可攀的傻子。”
“为什么这么说。”
“七明月，你可是实实在在的大小姐啊，住不知道多好的房子，从小不知道有多少人可以围着你转。你即便是每天看小说也可以碾压性地取得优异的成绩，甚至我现在才知道你还操控着还有个体量庞大的基金会，当着别人的上司，操控这几亿円的资金。
“聪明、漂亮、具有实力，浑身上下都是从小熏陶出来的气质修养……你说你是不是个高不可攀的大小姐？”
榊原乐用玩笑话的语气说出了这些略带沉重的称赞，又有些自嘲的意味藏在里面。
“而我呢？只是一个小小的普通人，想要追上你们必须每天学习，必须每天坚持。然后花费十几年的时间来获得社会的认可，兢兢业业毕业以后很大概率也只是步入你旗下的一个公司，然后做着起早贪黑的工作，需要考虑同事、考虑上级想法的生活……做不好的话没准还要被排挤。
“而七明月你呢？一句话就能让我二十多年来的努力全部滚蛋。我需要恭维的上司全部都来恭维七明月你，你说的话即便是再不合理，他们也能给你强行达成。”
天海七明月目光迎向他的侧脸：“这可不像是前几天的你，你不是很有自信么？”
榊原乐闭上眼，伸出一只手摆了摆道：“有自信又不代表我没有自知之明。老妈没有再婚之前，我根本就是个穷小子。”
“这就是你所谓的高不可攀？”
“当然不止了，这只是从你身份上延伸出来的解释。作为人，同样也是如此。”
“西岛不止和我说过一次，你和九琉璃是他们那种人无法触及的高岭之花，外表美丽、成绩优秀、家境优越，每次在学校见到你，或者迎面走来的擦肩而过，他都会不自觉地在你面前躲避自己的视线，即便你根本没有任何去看他的意思。”
榊原乐扭过头，对天海七明月笑道：“这就是高不可攀了。”
“后面你又怎么解释？”
“傻子啊……像七明月你这样的高岭之花喜欢我，不是傻子是什么？”
“别贫嘴。”
“我可没说假话。”
榊原乐坐正了身体，正面去看天海七明月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庞，“像你这么漂亮这么有能力的人喜欢我，就是个傻子。”
天海七明月看了会儿他，却收回了目光：“我可不想你把自己看得那么低，除却天海的身份，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干嘛非得把自己拉得和我平行？”
天海七明月笑也不笑，平静说道：“我记得我说过，天海家的身份我根本就不在乎，你要是想走，你要是有压力，只要和我说一声，我就会你后面跟着你。
“你要是想走，我们可以随便去世界找一个角落重新开始，想要钱，想要家，一点一点慢慢积累就好。”
榊原乐听见她的话，脑海中仿佛出现了她抛弃一切，然后为了和自己待在一块，共同为了家庭与生计努力赚钱的生活。
儿童时的相遇，共同的成长，一起经历工作互相安慰与勉励的苦涩。
“值得么？”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自己的决定。”
“还是这么霸道……”
天海七明月不语。
榊原乐忽然笑了，“我突然有了种想和你私奔的感觉了。”
“那就走。”
“你知道现在这是不可能的了……”
“就因为姐姐？”
“还有阿铃，还有老妈和伯父。”
“渣男。”
“至少不是人渣。”
天海七明月并没有生气，因为她至少清楚了，这家伙是对自己有感情的，喜欢和舍不得的感情。她现在讨厌的是这家伙居然还爱着姐姐，很是反感。
“七月。”
“做什么？”
“咳咳，你不是说，有奖励么？”
“奖励就是陪我说话。”
“这不行，哪儿有这样的奖励。”
“我是高岭之花，高不可攀，还是个傻子……这话不是你说的么？所以能和我说这么多话，就已经是你的荣幸。”天海七明月语气不咸不淡，还真有点儿高高在上的味道。
一般女生这种样子可以说是摆谱，可七明月不是。
这是她十多年的修养，因为性格和背景，自然而然产生的气质和独特的味道。
她说这话大概还带了一些小抱怨的情绪在里面。
小七月什么都好，就是小气得不行。
自己那话明明不是在说她不行，但她还是往心里去了。
现在估计不大高兴。
“这个，现在不一样了啊……”
“有什么不一样？”
“……那是以之前的视角来看的你，是在我们还没有正式明白对方感情之前的事情。”
“现在呢？”
“虽说你还是那个所谓的高岭之花，但对我来说，已经不是高不可攀了。”
天海七明月似乎是不想听他强行解释了，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说道：“行了，你越解释越糊涂。你明白我生气在什么地方？我只是讨厌你太过于抬高我，想当然地认为我就是那样的人。我想要的不是过你继续下去你以前做出的诺言，你必须用后半生来偿还你之前对我的亏欠。”
小七月太过傲娇了。
一句“我只想和你一起待在一块儿”有这么难说吗？
“好了，话说完了，上来吧。”天海七明月一副等待的样子。
“上床？”
“嗯。”
“做什么？”
天海七明月知道他这是在故意调戏自己，她瞥了一个平淡的眼神过去：“你把姐姐喊过来，当着姐姐的面，我就和你做你想做的事情。”
榊原乐知道天海七明月是在开玩笑，“……那算了。”
“上床。”
“行。”
榊原乐脱了拖鞋，来到七明月的床上。床上还有她身上那种独特的青苹果香气。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居然会产生女孩子的床就是干净的想法
“先坐着。”
天海七明月忽然走下床，她来到衣柜前。
“干嘛？”
天海七明月又回过身，向看过来的榊原乐吩咐道：“脸转过去。”。
“……”
“看不明白？我换衣服。”
“你不是要脱光吧？”
天海七明月默默注视——这代表她很嫌弃。
好吧，脱光是不可能了。
榊原乐背过了身，不去看七明月换衣服。
他倒是能听到换衣服的动静，有着一丝，拉拉链的动静。
然后，榊原乐就看到她换了身校服坐了回来，西式外套，米色针织衫搭配浅红色的领结，黑色百褶裙下延伸出的双腿修长又白净。
“你……睡衣换校服？”
天海七明月没有过多解释，就只是拍了拍自己并拢在一起的大腿，“过来躺下。”
榊原乐秒懂，原来，所谓的“奖励”就是膝枕。
“干嘛还特意换身校服？”
“那你愿意躺睡衣？”
这倒是……
老实话，比起睡衣，百褶裙加裸腿的搭配惹眼了不知道多少倍。
并拢在一起，白白净净的摆在那里，像是故意诱惑人一般，毫无防备地展示出润滑优美的曲线。再加上百褶裙若隐若现的遮住了从臀部延伸出的大腿……那几根线条，莫名地更好看了。
“发什么呆，你怕不是在害羞吧？”天海七明月面无表情地说着，又像是在催促一般，拍了拍自己的腿。
害羞？
我怎么能是害羞？
居然还被七明月说害羞。
好歹是接过吻的男性。
……话虽如此，榊原乐还是表现出了一丝尴尬。
口头上可以对七明月有所调戏，可真要让他亲自来——
欸欸欸！
不管了！躺就躺，能咋滴！
榊原乐来到了天海七明月的身边，像是赌气一般，直接将脑袋放在了她的大腿上。
耳朵和脑袋率先接触到了她腿部的柔软，然后，感触更加敏锐的脸部也贴在了她香气的腿上，脸部与她大腿软弹白皙的肌肤相触。
没有隔着布料，而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伴随触感传递而来的少女体温……
温暖与软嫩夹杂着作为男性的难以名状自尊心，刺激着脑袋。
榊原乐莫名感到了羞耻。
“怎么样？”
“什、什么怎么样。”
榊原乐这时候哪里敢抬头啊，所以根本看不到天海七明月的脸，只能听到她平平淡淡，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询问。
“膝枕。”
“……我应该怎么回答你？”
“如实回答。”
“……就，腿上的肉，挺软的……”
“就这样？没有更多感想了？”
榊原乐心中在悲痛，这姑奶奶这么问，自己能怎么解释？
自己又不是什么大文豪，能说啥“肌肤冰雪莹，衣服云霞鲜”。
他就只觉得软，就感觉得到她的体温，闻得到她身上更加清晰的香气……
“觉得舒服么？”
“……”
榊原乐又沉默了，然后隔了好久，才从嘴角蹦出来断断续续的两个字。
“……舒……服……”
“害羞了？”
“没有。”
“那你转过头，看一下我。”
为了证明自己作为男人确实没有害羞，榊原乐转过了脑袋，向上看去。
西装外套是打开的状态，沿着米色的针织衫，即便是隔着两层布料，也能看清楚她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的腰部的纤细曲线。
再往上……视线就被挡住了。
膝枕这事本来就足够羞耻了，自己还特意转个脑袋，转的时候连又会和大腿上的肌肤微微摩擦。
好吧，榊原乐承认，自己是害羞了。
不过要严正声明一点，他这是羞耻。
“果然害羞了。”
“是羞耻……”
“有区别？”
“这是我作为男人最后一点点的自尊心。”
“那你应该把你这个自尊心多拿来享受……喜欢这种感觉？”天海七明月向自己腿上的脑袋伸出了手，用带着体温的小手抚上他的头发。
“这个……”
“不喜欢？”
要说不喜欢才是假，她身体本来就很柔软，加上舒适的体温，恰到好处的抚摸，她平静的声音钻入耳蜗，好像心都跟着痒了起来。
“……算是喜欢吧。”
榊原乐感受得到她的手掌扶过了自己的脸，带着丝丝的绵密搔痒，令人心跳加速。
“一点都不诚实。”
天海七明月动作轻柔地揉着自己的脑袋，像是在哄孩子一样，尽显温柔地抚摸着。
并且她大腿上仿佛还有刚刚沐浴过的热水的余温，这隐约的余温裹挟着少女身体的香气一起涌进榊原乐的鼻腔里，刺激着心跳。
他突然感觉这不像是七明月会对自己做的事情了。
“……你该不会把我当成小孩了吧？”
“在我看来，谁都是小孩。”
“这话怎么说。”
“再坚强的人，心中不也有着一处柔软的地方？那里就是港湾，也是想让人不自觉放轻松的地方。”
榊原乐被少女轻轻地抚摸着脑袋。
少女的香气，温柔的抚摸。
在她轻柔的动作和柔软大腿贴切脸颊的接触中，知觉都沉沦了。
这种情景不禁让人闭上眼，让人放松全身心地，去感受她的动作，感受让整个人都仿佛陷入了软绵绵的白云里的体温。
没过多久，榊原乐兀地发现，那份羞耻感，竟奇异的消失了。
他忽然好想抱住她，好想让脑袋往她的肚子靠近，然后去更深层次地闻到她身上的甜香气。
“七明月……”
“嗯。”
“……这还是你么？”
“是。”
“那为什么会感觉不一样了……”
“因为是奖励。”
“……”
“你夹在我和姐姐之间，肯定很难受吧？”
“嗯，你理解了？”
“我一直都理解，只不过以我的视角来看没办法容忍那些事情罢了……我说这些，是想让你抛弃那些压力，在这个时间，慢慢放松就好。”
榊原乐闭着眼睛微笑：“还以为你主动放弃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天海七明月心里念着，但她现在不想说这些话，因为这样又只会给他徒增压力。
说好是奖励，那自然，享受就好了。
“按照惯例，我给你掏掏耳朵怎么样。”
“……哪儿来的惯例？”
“膝枕不都是要掏耳朵的？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哪有你七月懂得多啊。
吐槽归吐槽，放下了脸皮的榊原乐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有人愿意让自己躺膝枕上面掏耳朵，自己还求之不得呢！
“脸靠过来点。”
“……快贴到你肚子了。话说你还提前准备的耳勺啊？”榊原乐感受到了耳蜗子里的异样。
“我都没怕，你怕什么……安静，闭上眼，不要动。”
在天海七明月的三连催促下，榊原乐只得安静地照做。
他闭上眼，只去感受她俯下身子，用耳勺将自己耳朵掏得发响发痒的动静。
耳蜗里的堵塞感被疏通，榊原乐即便不去看她，也莫名能联想到她认真帮自己掏耳朵的样子。
像这样幸福的体验，他难免有些感慨。
上辈子怎么没有人能这么对自己。
愿意喜欢，愿意坚持，还愿意纵容自己的行为，到今天，还愿意让自己躺在她的腿上帮自己掏耳朵。
“七月。”
“嗯。”她在上方用淡淡的鼻音回答着。
“我其实……对不住你……”
“我知道，”她平淡地答应，一边细心地拉着他的耳朵，用耳勺往探去，“所以我要你用你全部后半生来偿还我。”
榊原乐听到后，闭着眼，在她的腿上微笑了一下。
……哪有什么偿还……只是她想要一直陪着自己……
“七月。”
“又做什么。”
“七月。”
“嗯？”
“七月。”
“你好烦。”
“七月。”
“有事就说。”
“七月，我想睡觉了。”
“睡吧。”
“就在你这儿。”
“暂时允许你。”
榊原乐笑了笑，闭上眼的同时，将头埋了进去。
满是，青苹果的香气……
……

第二百二十五章 清晨中，天海之雪展现了她的另一面
“……”
睡不着。
凌晨五点，榊原乐凝望头顶的天花板，双手抱头，默然无声。
他才刚刚睡醒没多久，满脑子都是有关于昨晚的记忆、画面，还有脸接触到她大腿的触感……连做梦都梦到七明月了。
梦见自己仍旧睡在她并拢的双腿上，被她用手抚摸着脸颊的和下巴。
最重要的，是自己居然真的趴在七明月大腿上睡了有足足两个小时。
醒的时候整张脸都埋在了她的腿里，就差流口水了！
加之醒来时，天海七明月那自上而下静静凝睇自己的眼神，手抚在自己脸上的动作……榊原乐只觉得羞耻到想要自杀。
这导致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七月……七月……七月……”
这让他大有一种想要拿起枕头使劲往上边砸拳头的冲动。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
做完这件事后，榊原乐又不禁对自己叹气，这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居然拿枕头来撒气。
他倒不是生气，而是发自心底的还想要一次七明月的膝枕。
一边喊她的名字，一边听她轻轻的答应自己……闭上眼睛，在她的体温上，充斥满了幸福、满足、甜蜜……
现在自己就想跑去她的房间，钻她被窝里，然后搂住她，把脑袋往她怀里钻。
可是，现在不能。
自己也必须冷静一下了。
……
将枕头重新拍打到正常形状，榊原乐完全没了想继续睡觉的意思，瞥一眼[05：12]的时钟，披上一件羽绒服走出了卧室，准备先去洗把热水脸。
“乐。”
刚把门关上，一转头，天海之雪突然出现在了面前。
榊原乐吓了一跳。
在确认是人以后，他又松了口气，拉了拉胸口的棉袄说：
“之雪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我起床上厕所。”
“……没问你这个。”
“要一起吗？”
“不用……”榊原乐算是发现了，只要和之雪聊天，自己就能无语一整天。
“那还真是可惜了。”
“别叹气啊！况且也没什么可惜的。”
榊原乐对这个天然呆是真没辙。想说她，可一旦看到她那一脸的纯洁，满是清澈与真挚的眼眸，那就啥都不想说了。
……
榊原乐用热水洗了一把脸，天海之雪也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她看着自己，自己也在看向她。
“怎么了？”
“……”
天海之雪的眼睛一眨不眨。被她盯着看倒没有任何的不适感，反而会觉得她是有话要说。
榊原乐与她一动不动对视了七秒。
“别告诉我你不会冲水。”
天海之雪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一直，这么看着我？”
“……”
“你该不会是饿了吧？”
天海之雪淡淡地点了点头。
这位大小姐应该不会自己觅食。
不对，觅食她还是会的，可是不会做东西来吃。
“好吧好吧，我找点东西给你吃，不过现在才五点，还没到早饭时间，你要不要先吃点零食垫垫肚子？”
“油炸冰淇淋。”
“现在没有那玩意儿。”
“好吧。”
榊原乐带她来到客厅，打开了大冰箱。
木瓜、冷冻培根、昨晚的剩菜、黄瓜、鸡蛋……
没蛋糕啊，阿铃不屯点么？
没有办法，榊原乐只能抽一包七明月的薯片出来，递给她。
“喏，这个将就着吃一下吧。”
“谢谢。”
“……”
榊原乐看着她双手拎上一包薯片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儿于心不忍。
这东西应该吃不饱的吧？
冬天吃冰镇薯片也确实有些凄惨。
在他想这些的时候，天海之雪已经拆开了包装，正喀嗤喀嗤地往嘴里送进薯片。
对了，七明月不会生气吧？
应该不会，要知道之雪可是她姑姑。
“吃完了。”
“这么快？！”
“凉凉的。”
“毕竟是放冰箱里的薯片。”
然后，天海之雪又用静静的眼眸凝望榊原乐的脸。
同刚才一样。
这一看就知道，是讨食的眼神。
“没吃饱是吧。”
“嗯。”
榊原乐忽然感觉客厅冷了不少，也突然觉得这大早上的就喂之雪吃饱冰镇薯片确实不太合理。
距离早饭时间还有两小时，提早做早餐肯定是不合适的……
榊原乐认真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转身走回卧室，从床底拉了一个箱子出来。
里面有几桶杯面。
“吃过这个没有？”榊原乐朝站在门口的天海之雪问。
“没有。”
“我想也是，谁会给大小姐喂泡面吃。”
接下来的工作就简单了，烧热水，打开泡面，倒入热水。
等待几分钟，杯面大功告成。
期间，天海之雪一直盯着杯面看。
她该不会觉得这个东西很神奇吧？
——榊原乐脑袋里突然冒出来了这个想法。
杯面盖子一揭开，浓郁的热气直扑而上，天海之雪噗嗤噗嗤地吃起了杯面，很文静，可又感觉她吃得很带劲儿，搞得榊原乐都有点想吃这玩意儿了。
不过总的来说，她好像也不讨厌这种食品。
在等待她吃杯面的空档，榊原乐对她的房间里四处打量。
卧室里除却一些女孩子的发带、饰品以及挂在衣柜上的暖色调冬季衣服，最显眼的，还属于她立在床边的那把吉他。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还是把电吉他。
电脑桌前还有一排他叫不上名字的调音设备。
榊原乐回头，对吃杯面的天海之雪问：
“说起来，樱伯一直都有讲之雪你在家里忙碌自己的事情……那就是和吉他有关？”
“摇滚。”
“？”
“是摇滚。”
“哈？！”榊原乐嘴巴大得能塞一颗鹅卵石。
“嗯，是摇滚。”天海之雪吃下了面，然后用细微如风的声音轻轻说着。
“是我理解错了吗？”
“没有。”
……
等等，如果榊原乐确实没有理解错误的话，之雪这十几年来待在家里，都是在玩儿摇滚？！
天海之雪会摇滚？
榊原乐完全不敢想象那个鸡冠头，朋克风格，抱着吉他摇头晃脑天海之雪。
那种夸张的音调，激情到能把吉他砸烂的摇滚音乐……她居然会这个？！
天海之雪吃完了杯面，来到了床边，拿起了那把早就插好了电的电吉他。
“要听吗？”
“等等！”
还没等榊原乐出口制止。
她左手挂上了和弦，右手扫了一连串震耳欲聋又富有节奏的摇滚乐出来。
关键是这电吉他还连接了音响，刺耳的音量大的离谱。
摇滚乐还带着独有的电音余韵，听得很是带感。
她还真的会！
榊原乐双手堵着耳朵，嘴巴惊讶到合不拢嘴，他对这方面虽说是外行，但也听得出来她扫的几个音有那么几个意思。
见到天海之雪还有继续想演奏下去的意思，榊原乐连忙制止：
“停停停！”
天海之雪双手搭在身前斜置的电吉他上，表情淡漠，微微歪了歪头：
“不想听？”
“不是不想听？而是——”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好吧，果然有人被吵醒了。
“之雪？”
榊原乐顺着声音回头一看，发现天海茂典站在门外边，后面还跟着穿了睡衣的老妈。
“怎么了？”天海美和一脸疑惑地询问。
“哥哥，美和姐姐。”天海之雪朝天海茂典和老妈低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嗯，”天海茂典回应了一下，扫了一眼卧室内的情况后，向自己这个最小的妹妹询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抱着电吉他的天海之雪：“试试音。”
天海茂典略感奇怪：“这还不到五点半，你怎么会想着弹吉他了，平时你都不是9点才开始练习？”
“之雪还会弹吉他？”天海美和看着天海之雪身上的那副装束，惊讶道。
天海茂典解释道：“她这几年都在练习这个，说是兴趣，老头子见她喜欢，也就顺应它了。”
伯父回答之后，又朝本不应该在这里的榊原乐看来：
“小乐你怎么在之雪的房间？”
榊原乐不知道伯父这时候的眼神算不算平和……他看起来倒是挺镇定的。
只能说不愧是律师，在这种极易造成误会的场景，他依旧有着把事情询问清楚再下定论的意思。
榊原乐选择如实回答：
“我起床洗脸，一出门刚巧就碰到之雪了……她说她饿，可现在还不到早饭时间呢，所以我就给她泡了桶杯面。来她房间四处看了看，问了一下她的吉他，然后就成这样了……”
自己这解释的还算清楚吧？
榊原乐观察着伯父的表情，发现他确实是一副了解了情况的状态。
天海茂典又朝自己的小妹妹看去：
“之雪。”
“嗯。”
“这里不比你在天海家，可以的话，尽量把你的声音调低一些。或者你戴上耳机也行。”
天海之雪点点头。
对于这个年长自己二十多岁的兄长，她相当信任。
“来这边还适应吧？”
“乐很好。”
“……”
这话让局面突然变得极其微妙。
榊原乐发现伯父又朝自己看了过来。
怎么还看得让人背脊发毛？
还好这位姑奶奶没把昨晚上洗澡的事情说出去。
要是讲到什么“裸体”“乐看到了”的字眼，他又要解释大半天。
不，解释都没有用了。
他怕伯父真的是要拿武士刀砍了自己。
老爷子那边还收藏着好几把名刀！
天海茂典收回视线，对她说道：“也是，吃饭什么的，都是小乐在照顾你……不过你也不要太过麻烦小乐了，有需要帮助的话，找找七明月或者九琉璃也可以，你和她们关系应该还不错。”
天海之雪再次轻轻点头，认可了兄长的话。
“那好，我们也就不打扰你了……你的入学手续今天应该办好了，明天就可以和小乐小铃，还有七明月九琉璃她们一块去上学。”
天海叔在说完这些话后，也没有表示其他什么，走回了主卧室。
老妈又偷偷问了榊原乐一些问题。
“你和之雪这孩子关系也好吗？”
“……就正常的关系啊。”
“……”天海美和明显还有其他话想对自己这个儿子说，但想了想后，她决定收回去，“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我估计你也因为七明月和九琉璃的事情头疼……要不你偷偷告诉妈，你喜欢哪一个？还是说……两个都喜欢？”
“……”
这话，榊原乐哪儿敢回答啊！
他选择保持沉默。
天海美和看出来了这点。
她决定不多问。
“你和七明月九琉璃这事说不清楚，不过既然茂典都那么说了，怎么决定，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说些带点私心的话，七明月和九琉璃两个这么优秀的丫头居然都喜欢你，说明咱家儿子还是特别优秀的！”
榊原而来竟然一时分辨不出来自家老妈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好歹她们也是你的义女啊！
“妈，你这话说的……害不害臊。”
“是么？”天海美和微笑，“那好，我也不多问了。至于之雪那孩子，除了父亲给你毕业后的那些考验，这好像也是其中的一环吧……不过说是考验也不大妥，是他拜托我们多多照顾之雪，直到她成年，大学毕业。”
“嗯，这些我都知道。”
老爷子的目的很简单，无非就是不想要小女儿一个人待在那大宅字里太过孤僻了。
虽说有樱伯和一众佣人照顾她，但她更需要的还是和同龄人接触。
老妈和伯父那么忙，和老爷子没什么两样，这也就是“拜托”自己的原因。
老妈和伯父都回了卧室以后，榊原乐又朝抱着吉他的天海之雪看了过去。
“要听吗？”她单纯地说。
“不用。我只是对之雪你会摇滚这件事，感到了诧异，并不是要听。”
“是不是很难听。”
“我没这么说。”
“……”
天海之雪没什么反应了。明明也没什么动作，榊原乐却莫名看得到她挺想弹给自己听听的想法。
榊原乐只能遗憾地告诉她，摇滚在家里暂时禁止。
“乐会什么乐器？”
“钢琴。”
“和小九小七一样。”
“就是你口中的‘小七’教我的。”
对话间的短暂沉默，让榊原乐又看出来了她眼里的光。
这个眼神意味深远。
“乐。”
“怎么。”
“昨天晚上我看到你从小七的房间出来了。”
“噗——”
榊原乐差点把刚抿进嘴里的热水喷了出来。
他擦了擦嘴角，“……什么时候？”
“半夜上厕所。”
怎么会有人在冬天一晚上上两次厕所啊！
榊原乐按捺住吐槽的心，平复下心情。
“乐和小七是恋爱关系吗？”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小七告诉我的。”
关于七明月为什么要把这事告诉天海之雪，榊原乐能罗列出一大堆的原因。
究其根本，其实是七明月把这事告诉之雪百利而无一害。
最重要的，莫过于这个关系被九琉璃给听到了。
前面还没什么，因为天海九琉璃不会相信七明月的一面之词。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
现在之雪亲眼看见了自己深夜出入七明月的房间……
这是坐实了的关系。
“乐和小七昨晚做了吗？”
“怎么可能！”
“可是……”
榊原乐连忙制止：“好了好了，之雪，是你误会了，我昨晚上过去，完全没做什么。也就是陪七明月说说话，就和你说说话一样。”
虽说说话时候的情形有些暧昧……但这也不算是说谎吧？
天海之雪很听话，她在感知到榊原乐不想说这个之后，就安静了下来。
真是个乖孩子——会让人不禁这么觉得。
“之雪可以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
“嗯。”
“就是不要把我和七明月的关系，还有晚上出入她房间的事情说出来。”
“嗯。”
“答应了就好，你是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还是觉得乐和小七——”
“这真的没有。”
……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一起跑步
“哈～～～”
榊原铃打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哈欠，她紧接着抱紧了胳膊，身体不自觉地因为空气的寒冷而不断发颤。
她半阖着没睡醒的死鱼眼，坐在客厅的餐桌前。
与往常的周日不同，她今天起床不仅没有早饭，就连睡觉也没睡醒！
可恶的臭乐乐直接来她房间掀被子，说是要去晨跑，你不知道冬天的冷空气有多冷吗！
这导致她现在无精打采的。
连天海七明月走到厨房里的动作她也只是在迷迷糊糊地看着。
“我薯片怎么少了一包。”
榊原铃没精打采的抬起了眼，“我不知道啊……”
“妹妹酱你吃了？”
“不知道。”
时间这会儿还不到六点，可天海七明月看起来倒是没什么精神不精神的，只是穿着鲨鱼睡衣从自己的卧室走向了客厅，仅此而已。
“你不冷么？”
“冷。”天海七明月拿起热水壶。
“不困么？”
“还好。”天海七明月将热水壶里接半壶水，扣盖插电。
“你也要去晨跑？”
“嗯。”
榊原铃像蛞蝓一样往桌子上一趴，“要死了要死了，大冷天的，还在飘雪，干嘛要去晨跑？”
“他也喊你晨跑？”
“是啊……就和我说什么你需要锻炼啊，不能一回家就躺沙发上啊之类的巴拉巴拉的话。比我妈还啰嗦！”
听到榊原乐居然把妹妹酱也拉来晨跑，天海七明月明白了他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想把自己和妹妹酱以及姐姐凑在一块儿，然后修复关系。
天海七明月完全能够理解他的想法，但绝对不会顺从。
姐姐只要不放弃，就永远都是自己的对手。
“你怎么不说话了？”
“在想东西。”天海七明月回过神来，取了个两个杯子，倒了两杯热水。
“你真喜欢我哥？”榊原铃双手捧杯，热水的温度透过了杯壁。
“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忽然想起来我们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看来你的记忆比兄长好了不知道多少。”
“他肯定是记不得的！以前就容易忘东西！其实我也记不大清，但我觉得七明月你和小时候比起来，变化好大。”
天海七明月拉了条凳子在她身边坐下，“是么，你倒是没怎么变。”
就在这时候，另一个天海七明月，也就是天海九琉璃从走廊里走了出来。
她发现了待在客厅里的榊原铃和七明月。
她没有说什么话，直接朝舆洗室走去。
……
“我们是不是和九琉璃的关系变差了？”
天海七明月淡抿一口热水，“毕竟你在那天说出了那样那句话，就算姐姐能理解你不了解爷爷的性格，但心里也会不舒服。”
“……臭乐乐有什么好的？干嘛都喜欢他。”
“我认为你自己心中清楚。”
榊原铃依稀记得自己从小到大，他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总是给自己零食，总是给自己做与众不同的玩具，总是在半夜辅导自己功课。
还有最近那次被同事说闲话，也是他二话不说，出门去买自己想吃的食物。
有时候让人恨不得骂他一声“笨蛋”。
在之前，家里一直都是两个人。
他回家能接触的人也仅仅只有自己。
但是现在，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来跟自己抢哥哥？
你们自己没有哥哥吗？
榊原铃忽然对这个七明月这个盟友又讨厌了起来。
天海七明月也注意到了她眼神的变化，“你讨厌我是理所应当。”
榊原铃不满地嘟囔道：“说得你是我哥女朋友一样……”
天海七明月没有回答，小抿了口水。
“我好矛盾，七明月……”
“嗯。”天海七明月耐心听她继续说下去。
“之前我说过要把你当做家人，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可是我还是好讨厌你，讨厌你和九琉璃。”
“谁都很矛盾，我和姐姐难道就不矛盾？姐姐对我难道就不矛盾了？”
“……嗯，你们可是双胞胎……”
天海七明月：“问题的关键在于选择和取舍，我和姐姐都选择与对方对峙，所以不能和谐共处。”
“那我又应该怎么看你？”
“这就要在于妹妹酱对自己的定位是什么。”
“……”
榊原铃思考了很久很久，或许她心中早就有了决断，可始终下不了心。
“果然，你和九琉璃都是对手！”
“怎么。”
因为你们这两个家伙不仅抢走某个家伙的感情，还抢走了自己妹妹的身份，导致现在吃到油炸冰淇淋的次数都少了！
当然，榊原铃才不会亲口当着天海七明月把话说出来。
“我才不说呢！反正你也是我的敌人，只不过九琉璃现在威胁更大而已！”
“那妹妹酱你打算怎么做？”
“和你一块儿先对付九琉璃……”榊原铃不情不愿地说道，满脸嫌弃。
天海七明月对这个结果没有任何意外。
可榊原铃还是在犹豫。
“……要不，还是算了吧。”
“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上次本来就是我不对，九琉璃她还送我生日礼物，送衣服呢，我那么对她，她还没对我生气……”
“犹犹豫豫可不是好事。”
“我怎么觉得七明月你才是坏蛋？一直在怂恿我。”
“怂恿这个词很难听，我只不过是将事实告诉你罢了，一切决定权都在你手里。”
……
话题终结了。
聊了半天，没聊出个所以然来，反而还更加的困了。
榊原铃撑着脸，不由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去看了眼阳台外的天空。说是清晨，天色更像是黑夜，霞云黑压压的，除开一些整夜通明的大厦，便只能看到十几公里外的东京塔闪烁出的橙色信号灯。
偶尔还能听到电车行驶过天桥的哐嗤声。
榊原乐这时候从舆洗室走了出来，他貌似刚洗了个脸，额头发丝沾了点水气，笑容神采奕奕。
“准备好去跑步了没有？”
榊原铃看到老哥容光焕发的样子，带着些许黑眼圈的死鱼眼更重了，连嘴角也跟着瘪了瘪：
“为什么你这家伙一提到跑步都能这么精神……”
“打起精神来啊，阿铃！昨天你答应我的那股兴奋劲儿哪里去了！”
“嗨～～～”
榊原铃有气无力地抬起了一个拳头，可在又看到榊原乐那微笑的脸后，便像是被海浪拍到岸上的海藻一般左右摇晃，垂头丧气地说道，“这几年我就没在六点起过床……”
比起榊原铃没睡醒的没精神状态，天海七明月则是很才从容地说道：
“如果不想吃苦可以趁早放弃。”
“哼，一开口就是挑拨离间的狐狸味！哪有一开始就让人放弃的！”榊原铃顿有了精神气。
“明明是妹妹酱一脸的不情愿，我只是把你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而已。”
“不情愿也不可以明说，你喜欢我哥你一开始告诉他了吗？”
“时机不对罢了。我认为现在就提醒妹妹酱你很合适。”
两人各执一词，针锋相对。
榊原乐面露苦涩，哪有一大早就吵架的。
等一下，阿铃之前不是帮了七明月来着？怎么现在还和七明月不怎么对付。
“别吵啊，大家和平共处不行么。”
“是她先说我的！”榊原铃指向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正眼都不瞧一下，根本就无所谓。
以前或许还不能理解小七月的想法，但榊原乐现在清楚了。
小七月只是在帮阿铃打起精神吧，故意用那句话激她。
不得不说，很成功。
阿铃火气上来了。
面对这种情况，帮谁或者偏袒谁都不行。
——这是榊原乐久经沙场总结出来的经验。
“我薯片怎么少了一包？”
“这个，我半个小时前起床的时候，遇到之雪了，她说她饿，我就给了她一包填填肚子。”
天海七明月带着质疑看向他：“你拿我的薯片来喂给别人？”
“七明月应该不会生气吧？”
“……”
“下不为例。”天海七明月收回目光。
榊原铃在旁边看得很懵圈，怎么搞得你们好像在交往了一样？
七明月你不是还争不过九琉璃么？！
“好了，不都说要出门跑步么？快去换衣服，十分钟后，我们楼下集合。”
两人对这个倒没了什么异议。
十分钟后。
公寓塔楼下的社区公园，站着天海姐妹，榊原兄妹，以及天海之雪一共五人。
都是一身运动装，清一色的美少女。
榊原乐站在四人面前，有意咳嗽两声提醒说道：
“咳咳，那么在正式开跑前我就先说说今天晨跑的目标吧，今天早上就先试着跑到滨离恩赐庭园那边吧。”
“滨离恩赐庭园？”榊原铃在疑惑中朝七明月看过去，用眼神询问她，“那地方有多远来着？”。
“五公里。”
“五公里？！”
榊原铃惊地下巴都快了，她平时在学校要是能跑完一公里，老师第二天都得去神社拜谢一下神明！感谢神明让他的那个学生终于是开窍了！
五公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榊原铃小同学立刻举手。
“我抗议！”
榊原乐看到了，他微笑道：“没要求你一直加速跑啊，你按照自己认为舒服的节奏，慢跑过去也行。”
“这样我是要死的！而且我早饭还没吃呢！就吃了点干面包。”
“阿铃认为今天的早餐在哪里？”榊原乐仍旧是浅浅的微笑。
榊原铃先是一怔，而后恍然大悟：
“你、你该不会是把早餐放到终点了吧？！”
榊原乐视线飘向一旁，“这个嘛，你猜对了。”
“这可是五公里啊！”
天海七明月在一旁提醒道：“跑步有来回，准确俩说是十公里。”
是十公里？
榊原铃面色铁青，没想到今天早上早饭没了，还要出来晨跑十公里。
变态变态，绝对是变态。
“之雪，你怎么也被他忽悠过来跑步了？”榊原铃想找盟友，转头就问。
“乐喊我出来跑步。”
“你不要听他的啊！”
榊原乐打断了两人谈话，“好了好了，我全程陪跑，很轻松的。七明月也不擅长跑步啊，你看她都没说什么。”
在榊原乐像是牧羊犬一样不离不弃的催促和有意为之的激将法之下，不情愿的阿铃也开始愿意跑步了。最先起跑的是天海九琉璃，她扎了头高马尾，步履轻盈地跑在了前方。
看到姐姐开始走了，天海七明月也跟了上去。
随后是之雪和榊原铃。
“跑步的话，不能吃得太饱，不然肚子一定会痛。所以我才让你们都吃点东西再出门。”
跑起来显得异常轻松的榊原乐拍着妹妹的肩膀，一边鼓励一边督促她跑步。
这才刚过一个十字路口，她就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当然，比起榊原铃，更惨的是在后面的天海七明月，她那跑步速度跟散步没有任何区别。
榊原乐能明显看到这位清冷的大小姐在拼劲全力坚持。
他能做的，也只有慢慢陪同她跑步，然后说上一两句鼓励和加油的话。
五人的队伍，九琉璃领头，之雪次之，而后是阿铃、七明月，榊原乐殿后。
按理说，以天海九琉璃的体能，完全能够超越几人，可是队伍并没有被拉得太长。
榊原乐在后面完全能看到眼里去。
他也能明白，为什么九琉璃没有跑太快。
她其实有在照顾几人的体能，没有独自跑到前面。
“七明月也看到了吧？”
“看到什么。”天海七明月尽管累，但还是尽力说出这几个字。
“九琉璃她也是在担心你的，知道你跑得慢，所以也放缓了自己的速度。”榊原乐一边慢跑一边说道，头发轻轻随着他的动作幅度摆动。
“你……想说明什么？”
“我在想，她的心里肯定是还有你这个妹妹的，尽管你们这一个多月都没有在私底下说过话了，尽管你们每次碰面，都是针锋相对的冷嘲热讽。”
“……这又如何？”
榊原乐对她微笑说道：“要不，你们试着并肩跑试试？”
“拒绝。”
“九琉璃其实也想和你一起跑的，她肯定也很关注你的体能。现在没过来照顾你，而是在领跑，只是因为她现在还暂时放不下自己的面子。”
“仅仅是你的一面之词罢了……”
天海七明月说话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跑步使得她虚弱不堪，剧烈地发出了呼吸声。
榊原乐听到七明月的回答，没有感到意外，来日方长。
等会儿自己再找九琉璃说说话，要她多多照顾下七明月。
只要两姐妹有了交流，那姐妹间的感情，迟早会回来。
榊原乐目视了前方，几人都在前面的海边街道上慢跑着，迎着清晨出现的朝阳，脚下的路，一旁的树，都被照得熠熠生辉。
“加油！！”
他向着众人，大声说道。
……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天海之雪迎来了她的冬日开学季
十二月上旬，时间进入了一年的末尾。
之雪搬入新家时隔一周。
今天，也是天海之雪正式入学的一天。
本来说上周一就开始入学，可天海之雪不愿意去，说自己要待在家里制作歌曲。
谁来都劝不动。
所以她上学的时间被推至了现在。
老实话，这都快到圣诞节和期末了，以学习进度来说，根本就没有入学的必要。
不过在老爷子眼里，大概之雪适应新环境更加的重要些吧，所以才会让她这么晚了也依旧入学就读。
……
早上第二节英语一下课，藤野义行这家伙便兴致冲冲地拉着榊原乐和西岛大木要说什么话。两人围坐在专注复习的榊原乐身旁，交流着隔壁班上节课的事情。
“听说了没有，三班半途转学来了一位大小姐！”
西岛大木诧异：“在这个时间段转学？”
不仅是西岛诧异，榊原乐也诧异了，他手中的笔都停了下来，藤野你这家伙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要知道之雪今天才入学。
这才第二节课啊！
他放下了中性笔，朝藤野那张脸看过去。对方貌似一直在盯着他。
“没错，就是在这个时间段转学过来。”藤野义行一副发现了趣事的笑容。
“奇怪，”西岛大木古怪地接着问，“虽说快期末了才转学有些离谱，但你这家伙为什么一直盯着榊原看？”
藤野义行玩味地笑道：“因为这家伙一定知道些什么，那个大小姐可是姓天海哦～～”
西岛大木懂了。
关于“天海”这个姓氏，在这个学校里无需过多赘述。
财阀、有钱人、高不可攀……
提起来便让人心生无力。
现在的学校，要论谁与“天海”最为熟络，非榊原乐莫属！
全校都知道天海九琉璃之前给他做便当的事情！
有时候还有学生看到他和天海九琉璃一起回家坐电车的画面。
……
榊原乐理解这两个的家伙看自己的想法，不过他更在意另一个问题上——上次在天海家开生日宴会后，学校里应该已经有好些人知道自己和九琉璃以及七明月是继兄妹的关系了吧。
可为啥没传开？
就连经常和自己跑步的那个清雅学长，也知道自己和九琉璃是继兄妹关系了啊。
这个问题在榊原乐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话题回到了新入学的大小姐上。
“嘿嘿，榊原不说说那位新来的天海大小姐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和我能有什么关系？”
藤野这话就很奇怪，为什么就笃定自己和之雪有关系，而不是问之雪与九琉璃是什么关系？
“以你和天海九琉璃的关系，你应该知道的吧～～”
西岛大木也凭借直觉，下决断道：“依我看来，就算和榊原你没什么关联，但你绝对知道是这个天海和另外两个天海的关系。”
“你们……打算追求她？”
“这没有，我们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那可是天海家！纯粹就是好奇罢了。”
榊原乐：“虽说我确实认识天海之雪小姐，但我和她只是普通关系。”
藤野和西岛瞬间变了副表情，满脸都是不信任的味道，那眼神仿佛就在说“我们会信你？”。
榊原乐只好再度强调，“这是真的，我可不骗人。”
“啧啧，榊原，要知道上次你和——”
“喂，榊原，有人找你。”
伴随某位同班男同学从门口喊过来的提醒，以及站在这位男同学身后的黑长直美少女——榊原乐的话语不攻自破了。
藤野和西岛跟随声音看了过去，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亭亭玉立的天海之雪。
少女光是出现在这里，那张玲珑美丽的小脸便吸引了众多目光。
她一踏进教室，所有空气都蓦然寂静。原本还在聊天的同学，也跟着终止了交谈。
谁都发现了这名少女与众不同的气质。
天海之雪朝班级的后方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后桌靠窗的榊原乐。
“乐。”
她直接喊了榊原乐的名字。
这让教室里的男生嘴巴下意识张开。空气蠢蠢也跟着欲动了起来。
直接喊名，就连傻子都知道两人的关系不一般，这让同学们纷纷在心中猜测某个家伙与这位少女的关系。
西岛和藤野一脸的惊异，他们立马回头，好像在用眼神质疑榊原乐“你这家伙做了什么？为什么姓天海的美少女都是来找你的？！”。
榊原乐哪有功夫管他们俩的视线，他只觉得自己是快被同学的眼神给捅了千百个洞。
天海之雪喊自己一声“乐”，还真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榊原乐坐在原位朝门口的天海之雪看了过去，问道：
“……有什么事吗？”
“我想上厕所。”
……
……
死寂。
之雪小姐的这句话，直接让整个教室变得如同死亡一般的寂静。
榊原乐发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朝之雪看去，很快又自己看过来，很明显，他们眼中的诧异更大了。
藤野和西岛这两个家伙嘴巴大到都不知道怎么闭上。
榊原乐郁闷地扶住额头，摇了摇。
他大概知道了之雪为什么来找自己了，她应该是找不到上厕所的地方。
顶住同学视线的压力，榊原乐又朝门口的天海之雪说道：
“之雪你可以找七明月或者九琉璃，再不行，阿铃也可以啊！你们不是朋友么。”
“小七和小九都不在，铃找不到。”
“……她们都做什么去了？”
“不知道。”
好吧，看来之雪确实只能找自己了。
“乐，快带我去上厕所。”
“……你不用重复两遍啊。”
如果眼神能杀人，榊原乐觉得自己能死上千次。
要是眼神能够评判一个人的话，榊原乐会被贴上无数“变态”的标签。
不，已经完蛋了，他已经能预见今天下午的校园论坛上，这群家伙是怎么议论自己，给自己扣帽子的。
说自己调教少女啥啥啥的。
“事实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不约而同，不论男女，同班同学都是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目光。
榊原乐失笑，只好在众位同学挪也不挪的注视下，朝门口望向自己的天海之雪走了过去，对着少女无奈叹道：
“走吧。”
前脚离开教室，拉上门，后脚榊原乐就听到了教室里抑制不住的一片哗然。
他不由再次叹气。
这下完了，对外形象不保了。
“乐不舒服吗？”
“没……没有。”榊原乐真的不愿去看她那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
“要听首《Hey Jude》吗？”
“那是什么？”
“摇滚。”
“你还真是喜欢摇滚啊。”
“喜欢。”
“你要弹？”
“我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弹这一首歌。”
“有机会再说吧。”
与此同时，榊原乐也把她带到了洗手间前。
“就是这儿了，下次可别忘了怎么走。”
“不会忘。”
“那我上完厕所就先回教室了哦，马上上课了，不等你。”
“欢迎回家～”
“？”
榊原乐理解了半天，才明白她是想要通过“不等你”的反义词“等你”来制造笑话。
“失败了。”
“用不着自己吐槽自己啊！最多说声谢谢就行了。”
目送天海之雪走进了女厕所，榊原乐上完厕所也回到了教室，在他推门进去的那一刹那，原本热闹非凡的教室再一次安静，所有人再一次地看向了他。
“看我做什么？”
……
……
榊原乐对班级里的众位同学笑道：“你们别乱猜，不是你们想象中的样子。”
同学们满脸都写着不相信。
榊原乐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唉，可恨。
他说的完全是实话，可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
这世道是怎么了？
为什么一点儿信任都没有？
“藤野还有西岛，你们说呢？”
“我觉得你这辈子，身上一定能捅四个洞出来。”
“……”
藤野和西岛这两个家伙明显还想问问榊原乐刚才究竟是什么情况，可他还没来得及解释，上课铃响了，这事儿也就只能往后拖。
……
上课时间，因为刚才那件事，气氛都有点儿不对了。
这丫头，不，是这姑姑真的一点儿生活常识都没有。
晚上洗澡的时候直接裸着出来；
毫不在意地把贴身内衣塞到自己手上让自己帮她洗；
带她去买零食，还没付钱，她拎着东西就朝外面走，搞得榊原乐只好连连向店员赔不是，证明自己不是小偷；
仔细一问，才知道她居然不知道怎么付钱！
[之雪你的前半生究竟是怎么度过的？]
[音乐。]
[还有呢。]
[摇滚。]
[……还有呢？]
[音乐摇滚。]
[……]
想起以上这些。
榊原乐越来越觉得刚才天海之雪答应下的“不会忘”越来越不靠谱了。
因为樱伯还特意强调之雪记性不太好的特征。
等一下。
她上厕所……不会没有带纸吧？
榊原乐知道上课玩儿手机不太对，可越想越忍不住，他还是去证实这个问题，用邮件询问了天海之雪（Line还不会用）。
得到的答案是——她带了纸。
好吧，的确是自己太过多疑。
yuki小姐的记性没有那么差。
榊原乐松了口气。
[怎么回去。]
[什么？]
[我找不到教室。]
[……]
榊原乐得收回前面的评价，yuki小姐的记性就是差！
差得要死！
他手指快速敲击手机屏幕，点击发送邮件：[所以现在你还在外面晃？]
[我去男厕所看了看，你不在里面。]
[你怎么还去男厕所，都说了我回教室了……那之雪刚才为什么不和我联系？]
[没有邮箱，只有电话。]
[嗯？]榊原乐没能理解。
[你和我说了，上课不可以打电话。]
还真是个乖孩子。
榊原乐没有办法，只能求助其他几人。
但是九琉璃和七明月都是好孩子，上课手机向来都会选择关机。
阿铃有工作需求，关机倒是不会关机，可就是联络不上。
没有办法，榊原乐就只能自己举手，向老师申请上一趟厕所。
十分钟后。
他在学校中庭找到了在树下的天海之雪。
那背影看起来特别空灵。
榊原乐赶到了她的面前。
“你在干嘛？”
“看蚂蚁。”天海之雪一直盯着瓷砖缝隙，上方爬了一队整齐划一的蚂蚁。
“还挺有童趣。走吧，我带你回教室。”
“乐果然是朋友。”天海之雪看向了他。
“为什么这么说？”
天海之雪又看向了蚂蚁，“在家里只有樱伯和爸爸会来找我。”
只有樱伯和爸爸会来找我……
听着天海之雪这没有丝毫起伏的话语，榊原乐却能莫名在她的眼里看到这份话的重量感。他甚至在天海之雪的身上看到了七明月小时候的缩影。
七明月何尝不是呢……除了九琉璃会关心妹妹去哪里了，就没有人在那个下雨天去找她。
一个小女孩崴了脚，淋了雨，孤零零地坐在乡村的公交站台下低着头。
迷路的时候，天海之雪大概也会有这种心理吧。
“没事，只要你和我们说，七明月、九琉璃还有阿铃都会来找你的。”
“喔。”
“喔是什么意思？”
“喔的意思。”
“……”
……
天海之雪是个古怪的大小姐，同学们都这么说她。
“天海同学，你是为什么转学到我们学校来的啊？”
“为了适应新的生活。”
“我们学校有两位天海部长，你们都姓天海，是不是认识啊？是什么关系啊？”
“认识，我喊她们小七和小九。”
“你以前那个学校的啊？”
“没有学校。”
“天海桑决定加入什么社团了吗？我对学校比较熟，我都可以到你去参观哦。”
“嗯。”
天海之雪虽说性格古怪，可受因为长相漂亮，受欢迎也在所难免。
榊原乐之后才知道她居然被人邀请进了一些古怪的社团。研究都市传说的小众爱好团体。
“yuki你怎么不拒绝？”
“嗯……”天海之雪陷入了长时间的宕机，“他们要我过去的。”
“然后呢？”
“填了申请书。”
“再然后呢？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天海之雪摇摇头。
“你是不是别人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毕竟是问问题。”
“我要是问你胖次的颜色呢？”
“白色。”
“……”
“像这种问题就不能回答。”榊原乐强调道。
“这种是哪种？”
天海之雪微微歪头，脸上写着疑惑。
“这种就是……有关于你女孩子身份的问题，就像是你不能给我看裸体一样。”
“明明上次乐看了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
不行，这样的话，之雪根本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不下去。
不是被骗就是迷路找不到家。
“这样吧，下午放学你跟我出门走一趟，我带你去买点东西。”
“油炸冰淇淋吗？”
“……外面没有油炸冰淇淋卖。”
今天社团是去不了了，榊原乐特意和七明月九琉璃说了句情况，带着天海之雪来到了学校附近的文具店。
在进门之前，榊原乐特意朝这个少女叮嘱道：
“不许乱跑，不许乱拿东西，不许出门，明白吗？”
“知道。”
视线扫过文具店琳琅满目的陈设，天海之雪看到榊原乐挑挑选选，看到她带了一个有着吉他花纹的皮质手册走了出来。
“这个好看吗？”
“喜欢。”
“那就这个了。”
在收银台结了账，顺带多买了一只笔后，两人出了店铺。
来到公园的一处长椅旁，榊原乐将手册打开，用中性笔往上写东西。
天海之雪静静伫立在旁，冬季的雪花从她的头顶飘落。整个公园仅有零星几人围着围巾穿梭其中。
天海之雪望着一个热狗摊望了许久，也等了许久，可榊原乐还在手册上写什么东西。
“乐，我饿了。”
“等我写完了带你去买点小吃。”他回答。
“你在写作业吗？”天海之雪看向他。
“我在写规矩……等一下……好了！”榊原乐将中性笔的笔盖罩住笔尖，有把手册打开拎在天海之雪的面前。
天海之雪眼睛眨了眨，看见了他用笔尾指着的，在第一页书写得相当流畅的几个大字。
《之雪生活注意手册》。
后面还跟了个“榊原乐”的署名。
“食谱？”
“……你别总想着吃！这是给你东西，拿着。”
天海之雪双手伸出，接过了他递来的小手册。
“这上面是我给你罗列的近期来的注意事项，什么‘要进了浴室关了门才能脱衣服’、‘没穿衣服就不能出浴室’、‘不能给男生看到你任何被衣服遮住的地方’、‘喝了水记得关阀门’、‘买东西要付了钱才能吃’等等，截至目前一共132条款……这只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没想到的，之后再补充。”
“要这个做什么。”天海之雪问。
榊原乐单手合上手册解释道：“当然是写给你看的啊，你不是总是记不住东西么？我就把你要注意的东西全部都写进这个小手册里，你随身带着，没事的时候就要翻出来看一看？明白么。”
“随时翻出来看一看……”天海之雪念叨了一句。
“没错。”
“毕竟是朋友的请求啊。”天海之雪像是在模仿着什么台词一样，可因为没有感情，她模仿得十分寡淡。
怎么说得好像是我求你一样！
这是要求！
榊原乐强忍着眉角的跳动：
“yuki你不要突然冒出来一句让人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吐槽的话来……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知道想说什么不说就可以了。”
“唔。”
榊原乐一个手刀直接打在少女的脑袋上，天海之雪下意识地闭了下眼，缩了缩脖子。
紧接着，她睁开了闪烁着光亮的漂亮眼眸，看到榊原乐在自己面前泄了口气。
“到底是我在教你还是你在教我……”
“学习是互相的。”
榊原乐又是一个手刀。
“好过分。”
“过分的是谁啊！”
“是乐。”
“我怎么过分了。”
“写完要带我去买小吃。”
“……”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天海之雪的摇滚与天海七明月的昏迷
晨跑，上学，放学，不时和九琉璃还有七明月呆一会儿，晚上再陪阿铃看看动画，听听她当着自己面吹自己当时录这一段展现了多少多少的技巧。
然后，结束一天。
在这样日常中，家里多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那就是——从天海之雪卧室房间里传来的死亡摇滚。
不仅有重金属，还有朋克。
在那些炸裂的声调不断刺激着耳膜，饶是整套公寓隔音效果足够出色，榊原乐也特别担心自己这一家人不会被隔壁的邻居给投诉。
然后在第二天的放学后。
门铃响了。
本以为是阿铃上班回了家，或者老妈和天海叔提前回家。
一打开门，没想到是穿了马甲，头顶黑色警帽的警察。
“很抱歉打扰你们，不过近期有人投诉，说你们晚上有制造噪音。我们过来是想询问你们是否属实。”
警察态度很随和，但对方本来就是抱着解决问题的目标而来的这里。
问题不解决，人也不会走。
再说了，制造噪音本来就不占理。
而且忙着为社团和学生会写安排的天海九琉璃、忙着读书和看金融学的天海七明月，以及电视的阿铃多多少少都受到了波及。
为此，家里几人决定和天海之雪认认真真说说这件事情。
“你去问问姑姑是什么情况，几天前还没什么声音。”站在自己卧室门口的天海二小姐朝榊原乐发话了。
“为什么是我去问？”
“不是你在照顾她的生活？”
“……话虽如此，但你就这么放心，不怕我日久生情什么的？”
“很放心。因为你不是那样的人。”
榊原乐盯着天海七明月的脸蛋，天海七明月也回盯他。
“是不是之雪姑姑的身份让你产生什么顾忌了？所以你才不去和她说这事儿，之雪也是那种很听人说话的人。”
“顾忌？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只是单纯忙而已。”
“你最近都在做些什么？”榊原乐问。
“挣钱，学习交易与投资组织管理行业的组织设置，基金会那边需要帮投资的公司调整调整人事，虽然不用我亲自操办，但我必须得明白他们那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行吧，是自己不懂的知识面。
“就这样。”带着金丝眼镜的双马尾小七月消失了。
与七明月前脚说完话，榊原乐后脚就遇到了天海九琉璃。
每次看到刚刚消失的脸又重新出现在了面前，榊原乐都会感觉到神奇无比。”
比起七明月经常性的冰冷。
天海九琉璃就完全是个热恋中的少女了，她看到榊原乐便会对他露出一个好看的微笑，然后悄悄过来，亲昵地握握小手什么的。
这个环节没有什么太多的意义，只是她作为女朋友想要更加靠近榊原乐罢了。
每次她带着依赖感地喊一声“乐君”，都会想和她好好地呆上一会儿。
“咳咳，差点忘了正事，你们刚才不是讨论之雪最近有些吵么？”
“是有一些，不过……姑姑她应该不是有意的吧。”
“好像是这样，明明前几天都很安静。”
“乐君要去问问情况？”
“嗯，必须去了，警察都来了。”
“那乐君去问问吧，虽说那是姑姑唯一的爱好，但这样下去也的确不行。我就先准备食材去了。”天海九琉璃笑了笑。
“好，你去忙吧。”榊原乐说道，看着她走到了客厅去。
九琉璃自从会做家务后就一直在帮自己处理食材。
但比起以往的和谁都亲近，榊原乐感觉她现在在这个家里，除了自己和谁都说不了话。
和七明月是敌对关系，和阿铃关系又尴尬。
果然，几个妹妹之间的关系，亟需解决。
……
来到天海之雪的房间，这里面的光线比榊原乐想象中的要昏暗。
一整个卧室里仅有一台不知名的音乐设备和一台放在地板上的笔记本电脑散发着光，而坐在电脑前的，是光着大腿赤着粉嫩脚丫子的天海之雪。
她身上是松松垮垮的居家服，裤子是一条可以说是等同于没有的超短裤。
榊原乐在门口往里瞅了一眼她被屏幕光线涣散得发亮的黑长直发背影，伸手敲了敲卧室的门，示意她自己的到来。
“之雪，之雪。”
可不知道是不是小之雪太过于聚精会神的缘故，她并没有听到榊原乐的敲门声。
敲门声断了，这个房间便只剩沉默。
榊原乐看到她在调试了什么之后，拿起了那把电吉他。
“等一下！”
榊原乐刚开口，一阵突如其来的爆炸风重金属音乐突然打断了他要开口说的话。大脑被电吉他的音调贯穿发麻，仿佛被夺走了思考能力。
炸耳的音量让榊原乐感觉自己脑袋上的发丝都被震到飘飞。
这让他大脑发白了许久。
回过神后，他赶紧走过去制止。
天海之雪抱着电吉他，正在面无表情地演奏着这极具重金属风格的摇滚音乐。
违和感太严重了。
“之雪，之雪，之雪。”
摇滚停止了，天海之雪发现了榊原乐，她抬起眼眸，脉脉的看着上方的人喊道：
“乐。”
如雪一般纯净无暇的平淡，榊原乐很难想象，刚才那样的音乐，居然是由这个空灵的、说话轻飘飘的少女演奏出来。
面无表情的摇滚少女。
还真是太有反差感了。
“乐，怎么了？”她问。
“你太吵了。”
“……”
天海之雪呆了呆，忽然抱着电吉他站了起来。
榊原乐看到她赤着白嫩脚丫就要走出卧室，连忙喊住她：“唉，等一下，你要去哪儿？”
“去外面。”
“去外面做什么？”
“演奏摇滚。”
“……”
“外面那么冷。”
榊原乐打量了眼天海之雪手抱电吉他的样子，诧异了，你是真喜欢摇滚啊！
“我耳机坏了。”
“我有，我的可以给你用。”
天海之雪摇头：“不行，乐的耳机不行。”
“为啥？”
“不合适。”
榊原乐意识到了，之雪的耳机肯定是那种专业的监听耳机，自己那便宜货能有啥用。
“那之雪今天晚上可以稍微安静一下吗？明天我带你去买。”
“也不行。”
“这又是为什么？”
“今天要投稿。”
“投稿？你在网络上有账号？”
天海之雪淡淡点头。
“你和什么公司签约了？”
“那是什么？”
“就是说你有没有和网络上的其他人有过什么约定，必须在某个时间段内投稿什么的。”
天海之雪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既然如此，那你投稿应该就是私人投稿吧，仅凭兴趣的投稿应该没有硬性的时间要求才对。还是说你答应了粉丝多久一定会更新一次？”
“粉丝没有那么说。”
“他们说啥了？”
“什么也没说。”
“等一下，你……开始在网上投稿了多久？”
“五年。”
“五年挺久了的啊，那你应该挺厉害的才对，”榊原乐笑道，“关注量多少？”
“五十五个。”
榊原乐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五十五？你投稿数呢？多少？”
“1491。”天海之雪轻飘飘的开口。
“1491！怎么这么离谱？！”
五年时间，投稿1491，关注量才五十五个？！
小之雪你这也太惨了吧。
“你账号是什么，我看一看。”
“不要。”
“为啥？”
“我会害羞的。”
“……”
你也会害羞？
榊原乐多问了两次，天海之雪在说出“毕竟乐是朋友，所以可以特别看看”后，还是告诉了榊原乐她的账号信息。
“但我记不住，写在本子上了。”
“哦，那拿出来我看看。”
天海之雪回过头，在书桌上找了半天，找到了她平时音乐用的本子。
她又翻了半天才翻到她记录的信息。
榊原乐往上一瞅。
[ichsfna9zr0nj1]
榊原乐：“这是什么？”
天海之雪：“账号名。”
榊原乐抬起一只眼睛：“确定不是密码？怎么一团乱码。”
“注册的时候要我随便输入。”
“然后你就随便输入了？”
“拍了一下键盘。”
“……脸滚键盘？”榊原乐疑惑。
天海之雪：“不是脸，是手，我又不是笨蛋。”
你就是个笨蛋。
“行吧，你在哪一个平台？”
“汤土婆。”
榊原乐相当无语：“……是YouTube，不是汤土婆。”
“也叫油豆婆哦。”
“不用你来提醒我啊，这仅仅是发音像而已。”
榊原乐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手机上油管的app，搜索用户名为[ichsfna9zr0nj1]的博主。
结果很快就出现了。
头像一片空白，投稿1491，关注数……五十七个。
居然涨了两个，还真是可喜可贺。
扫了一眼她的投稿，点开一两个视频。
行吧，榊原乐总算是知道为啥没人看了。
她的视频，除了前面会标注一首音乐的风格以外，所有视频的名字根本就是乱码！
不仅如此，她录制的视频也根本就没有画面，就是单纯的黑色画面＋音乐。
无意义的账户名，无意义的投稿名，杂乱的视频封面。
让人毫无点击的欲望。
这就是五年都没有积累粉丝的原因。
再加上投稿数量巨多，连评论区都有人在质疑这是不是机器人或者AI在向网站投稿。
一时间，榊原乐都不知道应不应该可怜之雪了。
“乐是第一个知道我秘密部位的人。”
“你这话说得也太奇怪了点吧。”
榊原乐将手机收了起来，重新看向了面前这位五官精致又漂亮的少女，她抱着吉他，看人的眼睛没有过多的色彩。
“好了，情况我大概了解了，总之之雪你应该安静一些，警察都来了一趟了，说你太吵，扰民。”
“……乐是不是觉得我弹得很差劲。”天海之雪看着自己手里的电吉他。
天海之雪这样的女孩会让人很有保护欲。
她现在这份样子，搞得榊原乐好像是在欺负她一样。
“没有。”
“很差劲吧。”
“真没有，我没有仔细听，但以你最近这些日子制作出来的旋律而言，听多了还是满顺耳的，就是炸裂了一些。”
“果然很差劲吧，大家都不喜欢听。”
“没有，我真没骗你。”榊原乐看了眼她手中的电吉他，“话说回来，之雪为什么喜欢摇滚？”
“喜欢。”
“就是因为喜欢？”
“这些音乐很有趣。”
从根本上去探寻之雪为什么喜欢摇滚没有任何途经，榊原乐就仅仅知道她确实喜欢而已。
“那yuki你为什么要投稿呢？是不是仅仅是将摇滚作为爱好，然后用网站来记录你的音乐。”
“只是单纯的想要粉丝而已。”
“……”
感情还真是自己想多了！
榊原乐发现了，只要和之雪交谈，自己就必定会有被她的话堵到无语的时候。
“你想要粉丝的话，这样坚持是没有用的。”
“骗人，只要坚持，就一定会有人看到。”
你这哪儿学来的鸡汤啊！
“乐可不会骗朋友。”榊原乐又说道。
听到“朋友”，天海之雪明显多了看了他两眼：“我相信乐。”
“那好，”榊原乐向她开出了条件，“这样吧，这几天你就不要那么大声地弹了，等你买好了耳机再继续可不可以？作为交换，我会告诉你涨粉丝的方法。”
“好吧。”
天海之雪答应了，榊原乐接下来的几天，也的确在为天海之雪的油管账号重新铺设一番。
首先帮她开通一个新的账号。
用户名像什么[ichsfna9zr0nj1]这样的乱码肯定不行。
询问天海九琉璃、天海七明月，以及榊原铃的建议后。
最终采纳了[YUKIYUKI]，也就是她名字“之雪”的罗马音作为新账号的ID。
头像就采用之雪抱着吉他在家里弹的背影。
满满的少女风。
然后再把之前1941个投稿系列里，之雪认为她非常喜欢的音乐重新SOLO独奏一遍，然后拍摄视频上稿，每个视频都要加上标签、风格、乐曲名字。
因为家里不合适搞音乐，只有去问音乐部借借教室用。
几天下来，也就重新搞上去那么两三首。
因为没有名气，所以一开始只会有零星几个播放，这都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天海之雪这两天就一直在盯着她那个账号后台的数据看，一直盯着。
“真的会涨粉丝吗？”
“会的，你耐心一些。”
“我相信乐。”
“相信就好。”榊原乐其实也不太清楚这样究竟行不行，但比天海之雪之前肯定是要好上太多了，之后再想想办法帮之雪多搞火一些吧。
……
榊原铃在某一天的晚上，也把之雪要的耳机买回来了。她是这方面的行家，所以榊原乐就拜托的她帮忙。
“老哥你这两天怎么比我还对yuki上心？”她将耳机递了出来，语气不满。
榊原乐坐在电脑桌面前，游览器界面就是天海之雪的新账号后台。
他接过妹妹买的耳机，淡然说道：
“当初让你去和之雪谈谈，你怕伤了你们俩的感情，所以不去，那自然就只能我去了，作为交换，我肯定也要帮帮她的忙。你不也在知道之雪投稿了五年只有五十七个粉丝后，主动提出来的要帮忙吗？”
阿铃和之雪其实很聊得来。
——指美食。
“你那两个女朋友没吃你醋？”语气更抱怨了。
榊原铃并不知道榊原乐脚踏两只船的事情，只是在借两人都喜欢榊原乐的事情发挥。
“她们什么都没说，唉，要知道她们也是对之雪有所照顾的啊。”
“你越来越忙了……不行，明天就算是下雪你也得陪我跑步！”
“了解了解。”
……
时间来到第二天清晨。
榊原乐同往常一样，召集众位妹妹跑步。
他这次作为领头，率先跑向前方，漂浮在街道上空的霭气随着清冷的风随着街道延绵，跑入沿海的道路，这里没什么人，偶尔路过的公园也只有几个在做体操的老人家和遛狗的人。三田线号电车在钢铁城市的高架上飞驰而过。
第一次跑步的十公里，其实除了天海九琉璃之外，其余三人压根就没有跑完。
天海之雪半路被便利店的面包吸引住了，阿铃在喊累得不行之后，也跟着跑去了便利店。
天海七明月尽管想要表现得不输姐姐，可体能上的差距，还是让她望而却步。
而在经过好多天的锻炼后。
榊原乐准备在今天，带她们几人强行跑完10公里。
“一、二、三、四，加油！加油！加油！”
穿着运动服的榊原铃满脸疲惫，一边跟在老哥背影的后方，一边暗搓搓地骂他混蛋老哥。
榊原乐可听到了，回头微笑道：“加油啊，阿铃，你昨天不是信誓旦旦要我陪你跑步么？”
榊原铃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半颓，连骂混蛋老哥的力气都没有。
“加油啊！”榊原乐微笑着，与她肩并肩，继续鼓励。
他俩兄妹跑一块儿，后面的新手，之雪和体能超级弱鸡的天海七明月不能没有人照顾，这件事情，自然被榊原乐拜托给了天海九琉璃。
是的，没错。
他这次强行要求几人出来跑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天海九琉璃照顾天海七明月。
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没有强行去看。
只知道把空间交给她们去发挥就好。
……更加深刻意识到这一点的榊原乐，有了加速的想法。
“阿铃。”他扭头说道。
“什、什么？”榊原铃软趴趴地跑。
“接下来，你们就跟着九琉璃跑就好了，我让特意让她督促你们今天跑完十公里，今天我要尝试破一破自己的记录？”
“啥？！”
还没等榊原铃反应过来，自家老哥便加速了步调，飞一般地拉开了与几人的距离。
“混、混蛋……说好的陪我呢……”
……
榊原乐跑过上坡，跑过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跑过商业街的门口，跑过住宅区的休闲空地。跑着跑着，天空越来越亮，连一旁灌木丛上的霜露，也被阳光照得熠熠生辉。
他一路跑来，每公里以不到2分55的速度跑到了滨离恩赐庭园的平桥上。
庭院在冬季充满了白色的雪意，平桥下方距离不到五十厘米的地方便是朝入池，庭院池塘的中央便是称为“中岛之御茶屋”的饮茶所。
榊原乐站在平桥与满是绿意的池水上，朝着自己刚刚跑来的方向回头望去。
以阿铃和七明月的体能，用那个速度跑完五公里都够呛。
也不知道那样的她们会相处的怎么样。
榊原乐等待了接近40分钟，终于看到了几人的影子。
不出所料，榊原铃累趴了。在她跑到目的地后，直接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在了那边的草地上，双手往后一撑，整个脸蛋都朝着天空大口大口地哈气。
榊原乐从御茶屋端了杯热茶走了过去，站在她身旁看着她一脸痛苦的模样。
“我是没想到，阿铃你居然坚持下来了。”
“你……你……你……”榊原铃咻了半天的气，好不容易才别出来一句话，“你好意思说！半路跑了！丢下我们几个……七明月，七明月都累晕了。”
“累晕了？！”
榊原乐顺着阿铃跑过来的方向一看，才发现是九琉璃背着背后毫无知觉的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之雪一起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天海九琉璃尝试着寻找与妹妹的相处方法
其实，她们都清楚榊原乐一起喊几人出来跑步的目的。
一开始他还会亲自陪着众人跑步，跟在众人身边，向大家笑着说出加油。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海九琉璃忽然从一开始的领队，变成了队伍中陪跑与殿后的人，也就是与榊原乐的职责进行了互换。
天海九琉璃清楚，哥哥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自己和七明月多接触一些，也让七明月试着在跑步过程中上多依靠自己一些。
哥哥在努力尝试营造让两人单独相处的空间。
而现在，哥哥的确是初步成功了。
——七明月快坚持不下去了。
在跑步的过程中，天海九琉璃注意到了身前天海七明月越发痛苦的模样。
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与动作越来越重，比起一开始平稳的步伐，这时候已经可以用摇摇欲坠来形容天海七明月身体的状况。
在天海九琉璃多年跑步的经验看来，七明月已经快要晕倒了。
“七明月。”
“七明月。”
“七明月，”天海九琉璃在她的身后喊了三声，“已经够了，可以停下来了。”
可即便是她这样了，自己也提醒她可以停下来了，这个晚自己五分钟的妹妹依旧在向前迈出沉重的步伐。
换做是以前，天海七明月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停下来，然后到自己背后面无表情地对自己说“姐姐，剩下来的路你来背我也完全可以吧。”
然后自己也一定会笑着对她说，或者直接弹她的脑袋说“这样还算什么跑步？”
再然后，七明月一定会用什么古灵精怪而巧妙的说法来说服自己，让自己背她，代替她完成接下来的路程。
本应该是这样。
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现在七明月不仅不会听自己的说话，就连难受到快要昏倒的地步也不会喊一声姐姐，然后同以前一样，向着自己靠近。
或者说，现如今的七明月已经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朝自己靠近了吧？
那个愿意抱着自己胳膊喊姐姐的调皮妹妹也已经不在了吧？
天海九琉璃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自己的心情，可是她感到了一丝失落，一丝由心而来的失落。
这种心情以前也有过。
是她在练琴时看见妹妹一个人在外面低着头独自荡秋千所浮现出的心情。
那种想要帮忙却又无能为力，不知道从何下手的心情。
……
种种思绪荡漾于心，并很快被前面天海七明月在奔跑中摔倒的动作打断了。
因为跑到双腿发麻无力，天海七明月一个踉跄，向着路面跌了下去。
好在后面速度不快，她身体软下去的时候勉强用一只手撑住了上半身。
……看见妹妹这个样子，她们现如今的关系使得天海九琉璃没有第一时间上前去扶她，而天海七明月很快也凭着自己的意志，重新站了起来。
她目视前方，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要重新迈出脚步，可本来就不擅长运动的她，呼吸急促到已经不容许她继续下去。
身形摇晃，双腿酸痛，又要跌落。
不过这一次，有人在一旁扶住了她。
“可以了，七明月。”天海九琉璃看着妹妹那张同自己一样的脸。
天海七明月已经虚弱至极，神情恍惚，她看着姐姐那张脸，同时也是自己的那张脸，勉强说道：“姐姐一定是来讽刺我的吧……”
“你怎么会这么想？”天海九琉璃提着她的胳膊。
“因为我从来就只能吃姐姐的残羹剩饭，无论是妈妈关心……”天海七明月大概是不想在这件事讨论太多，有意没把话说完，“我无论做什么，向着什么去努力，也永远只会得到一份怜悯与施舍。姐姐不是这么认为的么？事实不也是如此么？”
她这话说得不急不躁，可因为气喘的缘故，听起来有些吃力。
“任何事情都是姐姐抢先，妈妈的关心也从小只给到姐姐你，每次看见姐姐演奏得让妈妈欣喜若狂，我就会感觉我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所以，在那天，我才会一个人离开你们。”
天海九琉璃记得那天，那天也是七明月正式遇到哥哥的那天。
“我……我不想说那天的事情，我只知道我没有人来找我，也没有人来关心我在什么地方，回去偷偷瞥到的，仍是妈妈那一脸兴奋教导姐姐你的情形。”
“那天妈妈骗我说你在楼上……”天海九琉璃解释说。
“我……不，不想怪姐姐你什么，我只是在说一件我经历的事实而已。”
天海七明月推开了天海九琉璃扶住自己的手，继续迈动疲惫的步伐向前跑去。
天海九琉璃跟了上去，看着妹妹的侧脸，她眼里感情复杂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七明月的步伐很慢，天海九琉璃能够很平稳地在她的身侧说话：
“我，能理解七明月的想法……也能理解的你心情。可就我自己而言，七明月，我真的无法放手。”
天海七明月继续目视前方，与发丝飘摇的额头与她右侧远处的东京湾海平面平齐。上面清晰可见地多了几滴汗水。
她没有回答姐姐的话，闭口不言的她也像是在听天海九琉璃继续说下去。
天海九琉璃已经知道了妹妹的回答。当然了，对妹妹来说，她更加无法放手。
不，其实七明月早就已经尝试过放手了。
尝试过把她十多年来的坚持让出去。
显而易见的是，她失败了。
……
天海九琉璃此刻也很迷茫，她看着妹妹，曾经与自己亲密无间的妹妹，始终不知道应该怎样与她去相处，用什么身份去相处。
她们既是敌对，却又不完全不是敌对。
是姐妹，却却又不完全是姐妹。
对妹妹的感情，对哥哥的感情，哪一个都不能取舍。
又因为依赖，不愿意分开，哪怕任何一点……
天海九琉璃在沉默中思索再三，眼神迎接向孪生妹妹的脸颊，说道：
“七明月，我们，可以试着不那么针锋相对。”
姐姐的这句话，让天海七明月即便是在脑袋昏昏沉沉的奔跑中稍微清醒了一点儿，虽然她仍旧没有回头，而是吃力地朝前方奔跑。
“这并不代表着我在感情上对你让了步。你我都知道，就这点无法向对方做出妥协，但你我也都知道，我们这十多年来的感情，也不会轻易消失……说实话，我自己也明白这么说很是奇怪，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我希望我们能在感情和生活上分开来对待彼此。”
然而天海七明月并没有听完姐姐所说的话，本就疲惫不堪的她仍旧强行奔跑，终究只会导致大脑氧气供应不足。
天海七明月在沉重的奔跑中，昏了过去。
天海九琉璃在她彻底倒下去的时候，扶住了她。
看着妹妹，注视着这个与自己日日相伴的孪生妹妹的脸。
心中复杂的感情令天海九琉璃不知道以后究竟要怎么去面对她。
可至少，在现在，她昏迷的时候，自己还能作为姐姐，给到她一丝丝的照顾。
……
天海九琉璃将天海七明月背在了身后，朝着已经远去的榊原铃和天海之雪，继续向前迈出步伐。
……
“没事吧？”
滨离恩赐庭园，榊原乐见到了将天海七明月背在身后的天海九琉璃。
天海九琉璃回头看了一下在自己肩膀上昏迷的妹妹，对面前面露担心的榊原乐说道：“没事，我已经看过了，大概是七明月出门前吃的东西太少了，加上她平时本来就吃的少，有些低血糖。”
榊原乐本来是想让九琉璃和七明月借机相处相处，让九琉璃照顾一下七明月跑步，陪得久了，就算两人的关系没有缓和也至少会增进一点点。
可他没想到，七明月居然直接跑晕了。
不会是不想输给九琉璃，然后和九琉璃较劲吧？
天海之雪呆滞地看着昏倒的七明月，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躺地上的榊原铃望天问道：“老哥，现在可以坐车回去了吧？”
现阶段要她们把剩下来的五公里跑完绝对是强人所难。榊原乐清楚这一点。
“嗯，七明月都晕倒了，再呆在外面我怕她会感冒，走吧，打计程车回家。”
榊原铃巴不得可以坐车回家，她抬起一只手，坐在草地上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好耶……”
……
众人在路边喊了一个计程车，让天海之雪和榊原铃先上车，然后让她们俩帮忙扶着昏倒的天海七明月。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则又喊了一辆跟着回去。
在车上，榊原乐感知到了天海九琉璃身上刚运动完的热气。
在刚才背七明月的时候，榊原乐微妙地感觉到了九琉璃和七明月有可能说了一些什么话。
“九琉璃。”
“嗯？”天海九琉璃很轻松地答应着，像是小太阳一样，声调给人一种暖意。
“刚才你是不是和七明月交流了什么话？”
“是的。”天海九琉璃不打算隐瞒。
“说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榊原乐宽慰道：“那好，我也不多问了。”
他又笑着说道：“我知道，我现在不太能搭得上九琉璃你，我自身能力还不太够，好久之前我就说要找寻一个新的目标了，可直到现在还有一些迷茫。”
“别这么说……”
榊原乐浅浅微笑：“九琉璃，我这么说不是为了让你担心，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接下来也会进一步地努力提升自己。人是往前看的，也是要进步的，不是吗？所以，九琉璃也更应该向前看。”
天海九琉璃看得出来，这是榊原乐看出来了自己心中不太高兴的心情。有意在放低自己的身份，然后鼓励自己，让自己在他面前显得更优秀一些。
“乐君没必要这样……”
“九琉璃，我这人的优点不多，只能尽自己所能做成想要做的事情。大多数时间也很迷茫，找不到方向和存在感，所以……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能够被你喜欢真是太好了。”
榊原乐失笑。
“哈哈，我这是怎么了，明明是想安慰你的，反而自己说些感慨的话来了。我大概已经猜到你和七明月说了些什么话了，想必九琉璃你一定很矛盾吧，一边是妹妹，一边是我。这些天我希望大家都好好静一静，给足空间，之后怎么相处从长计议。
“因为“人与人的关系并不只会有‘敌对’和‘亲密’两种状态，这太过于极端。尽管感情会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但在生活上，我希望我们几个人可试着着重新相处，然后尝试着去寻找彼此的界限与接解决办法——”
在榊原乐说出这句话之后，天海九琉璃甚至心中一亮。
她好像感知到了，即便是自己没有告诉榊原乐自己与七明月的具体谈话，可他好像了解自己一般，明白自己的想法。
“好了，接下来的几天，我就试着帮之雪搞搞油管账号了。毕竟这也是我答应她的事情啊。”
……
……
隔日，七明月还是感冒了。
今天是不用去文学部了，榊原乐却没时间闲下来。
他还得照顾之雪，照顾之雪的新账号。
因为[带我上厕所]事件，榊原乐现在被问的最多的就是自己与天海之雪究竟是什么关系。
有传是男女朋友关系的，有传是主仆关系的，还有传自己背叛了九琉璃，喜新厌旧的。
大家都在惋惜天海九琉璃那么一个温柔阳光又大气的女孩子就被渣男给抛弃了。
榊原乐走在学校，还经常会遇到一些义愤填膺的眼神，好像自己玷污了他们心中的女神。
然后事实呢？
九琉璃压根就不在乎！
你们这群人呐，还真是没事找事做！
不过。
话虽如此，每次天海之雪来找自己的时候，榊原乐都感觉到班级里的同学真能用误解＋嫉妒的视线杀死自己。
因为她来找自己，不是她今天什么东西忘带了，就是她要自己带她买吃的，或者带她回家，因此闹出了一大堆乌龙。
连藤野和西岛这两个家伙也对自己叹气，说你自求多福吧。
“乐。”
“什么……”榊原乐有气无力地回应着。
“今天的油炸冰淇淋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
“乐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累。”
“因为照顾你很累。”
“乐讨厌我么？”
“倒……不是讨厌吧……只是觉得照顾你很累。”
“辛苦了。”
“……你感谢我倒不如多长点记性，”榊原乐看向了在一旁小口肯面包的少女，“今天你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情？”
“迷路了。”
“怎么迷路了？”
“上美术课的时候。”
“跑哪里去了？”
“好多银杏树的地方。”
“你跑学校外面去了？”
“大概吧。”
“然后呢？”榊原乐接着问。
“有人邀请我回家。”
“谁？男的女的？”
“男的，瘦瘦的，脖子上有一条链子，耳朵也有。”
这不是街头混混么？
“你答应了？”
“答应了。”
“你真跟着他回家了？！”
“回学校了，遇到了体育老师。”
还好，看来是榊原乐误会了，不是个混混，是个好人。
但这样可不行。
榊原乐又向天海之雪叮嘱道：“不可以跟着陌生人回家，也不可以跟着陌生人走。”
“为什么？”
“因为他们会对你做很多坏事情！”
“乐不是朋友之前也是陌生人。”
“人与人是不同的，坏人不会写在脸上，你记住这一点，还有不要跟着陌生人走的这一点也给我记住了。”
“是命令吗？”
“是要求。”
“那好吧。”
天海之雪的语气没有起伏，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不过她好像是的确在记住这件事情。
榊原乐朝她伸手：“手册拿来，还有笔。”
天海之雪从随身携带的小包包里，将《之雪生活注意手册》拿给了榊原乐。
然后看着他用拇指掀开皮质封面，用中性笔在上方写下第164和第165个注意事项。
“这么多我东西我记不住。”
“所以才要你随身携带，没事的时候或者迷路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榊原乐写好的信息，将手册合上，又重新递回给了天海之雪。
然后，他看着天台上的天空，怔怔发神。
天海之雪也看着他的侧脸。
“乐不要发呆。”
“……就你最没资格说我好不好。”
榊原乐吐槽完这些事情后，望着冬季的灰度天空，心情愈发的苦闷了。
“乐有心事。”
“连你也看出来了……”
……
“猪会飞哦。”
天海之雪在缄默之后突然冒出来了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榊原乐不由回过了头，迎向天海之雪那丝毫不为所动的直视。他这才明白，少女这是想用笑话来逗自己开心。
但是因为没有什么感情，完全get不到笑话的笑点，所以说出来会比冷笑话还莫名其妙。
他不由低头微笑道：“虽然笑话不好笑，但还是谢谢了。”
“面包也给乐吃吧。”天海之雪将自己吃了一半的年轮面包递了出来。
“谢谢，我不用。”
“……”
榊原乐回过头，注意到天海之雪忽然没有继续吃面包了。
像她这样缺乏情感，比之七明月，更没有任何表现的少女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很让人好奇。
但比起这些，榊原乐其实更在意最近这些日子里所发生的事情。
他忽然好想找个人说说，之雪或许是很好的倾诉对象。
“yuki。”榊原乐盯着天空上飘下来的雪说道。
“乐是在喊我么。”
“嗯，最近这两个星期，我们都一直有在晨跑，对吧？”
“是。”
“你知道我拉你们跑步的目的么？”
“乐想让人喜欢跑步。”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当然不是了，我拉她们跑步主要就是想要她们互相增进增进感情，可是好像并没有什么用……尽管我每天都会分别和九琉璃与七明月说上一些话，说她们都很互相关心对方，也会在大家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拉着她们聚在一块儿去吃一顿美美的早餐……你也在的，所以之雪你应该清楚这事……可她们都很聪明，也明白我拉她们跑步的实际意义……这样她们下意识地就在跑步上减少了和对方的接触，连吃饭的时候也很少有交流。
“不过，昨天好像总归是小有见效了吧。”
榊原乐颇为感慨。
“……”
天海之雪安静了好久，喃喃念了一句：
“乐经常会去陪小九，明明在和小七交往。”
“看来你明白了……很多时候我对自己都不怎么喜欢，和九琉璃待在一起的时候，会对七明月的付出而感到愧疚，和七明月待在一起的时候，又会因为九琉璃对我的好而感到愧疚。
“九琉璃现在还不知道我和七明月私底下的关系，要是她知道了……情况还不知道要怎么去发展，而现在呢，这个苗头越来越明显了……”
榊原乐冲天海之雪苦涩地笑了笑：“怎么样，在知道我是这样的人后，你会不会很失望？口口声声人说喜欢，却是个脚踏两只船的人渣……”
“乐不是。”
“我就是。”
“乐不是。”
“我就是。”
“乐不是。”
“我就是。”
“乐不是。”
“……”
榊原乐敢相信，自己只要继续把“是人渣”这句话说下去，天海之雪这个单细胞少女就会一直将她的话重复下去。
“我能问问为什么之雪会觉得我不是吗？”
“乐会做饭。”
“做饭算个什么……”
“乐对人也很好。”
“也就那样。”
“乐还会把自己的房间让给我。”
“……都是小事情。”
“杂物间要比普通的卧室小很多，窗户也小。”
“这我知道。”
“我经常忘东西乐也没有生气。”
“因为那又不是你错。”
“所以，乐是好人。”

第二百三十章 天海七明月的生病日，与给她讲述的故事
一个人活在世界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在上辈子榊原乐就思考过这个答案，得到答案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想要被爱。
九琉璃、七明月，都是爱自己的人。
榊原乐不觉得自己对她们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可歌可泣的感人故事，有的仅仅只是在一个偶然的时机遇到了她们，然后做了一个他作为榊原乐会去做的事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就是走了狗屎运而已。
同时，他也深刻清楚自己还配不上俩姐妹其中任何一人。
虽说她们不在意，自己也不会因此颓废，可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着芥蒂。
所以，在天海之雪向自己连着说了好几声“乐是好人”以后，他的心里被暖洋洋的激励了起来。
哈哈哈，说起来也好笑。
自己居然会被之雪给说到心里干劲满满。
“乐又在傻笑了。”
榊原乐双手撑住膝盖，从天台的上空收回了视线，转头迎向天海之雪那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平静小脸。
她像是猫一样地有些呆滞地注视自己，似乎对榊原乐的傻笑感到不理解。
“好了好了，我们下楼吧，你面包大概也吃饱了。去音乐社团借教室再用用，把剩下来的音乐都重新再弹一遍。”
“喔。”
……
帮助天海之雪重置她失败了足足五年的账号。
这是一个相当大的工程，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事情。
在连续上传四个视频依旧是个位数播放之后，天海之雪也有了“乐真的行吗？”这样的疑问。
榊原乐其实也不太懂摇滚，可在他听来，之雪的水平还是相当不错的啊。
她弹吉他的技巧，以榊原乐的三流吉他水准看来，是可以让人望而却步的存在。
重复听了好几遍天海之雪弹的摇滚，看了好几遍她最新上传的视频。
他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果然啊，少了画面的视频实在是缺少了灵魂。
即便他已经把天海之雪原先只有黑色背景的视频改良成了有动态音效和滚动唱片的纯音乐视频，播放数还是寥寥无几。
——必须得弄出充满新意的视频来。
不然这种电台一样账号，怕不是要过上个数年光阴才有可能积累到粉丝？
不行，不能这样。
榊原乐琢磨了一阵，向抱着电吉他发呆的天海之雪说道：
“之雪可以在录制视频的时候露面吗？”
“……”
“……怎么了？”榊原乐发现天海之雪陷入了发呆的状态。
“H。”她抱着摇滚的吉他，轻飘飘地开口喊了一声。
“啥？怎么就H了？”
“出卖色相。”
“这不算出卖色相吧……”
榊原乐随后又仔细想了想，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出卖色相。
以天海之雪的容貌，看视频的大家怕不是在看吉他，而是在看天海之雪吧？
对于她音乐的喜欢，不过是爱屋及乌。
“之雪你是不是不喜欢露脸？”
“……”天海之雪又发呆了，“乐好笨蛋，一点都不了解我。”
‘唯独不想被你说笨蛋！’
‘还有，别说的我有多了解你一样！’
榊原乐强忍住自己想要吐槽的心，认真对着天海之雪那张对着自己转的小脸蛋说道：“那行吧，你在画面里露露手怎么样？这个总可以吧？”
“喔。”
“那么接下来你的视频风格就改成只露手和吉他的音乐少女了，怎么样？”
“喔。”
“不过这么一来，就不能单靠剪辑了啊，你得学会拍视频。”
“拍视频？”
“你不会连拍视频都不知道吧？就是固定一个摄像机对着你拍。”
“不会。”
……
“很简单。”
“不会。”
之雪可不会说谎，她说不会，就说明她是真的不会。
榊原乐无奈抬起一只手道：“我教你。”
他又忽然想起了一个要点。
“对了，要拍摄视频的话就需要剪辑了，之雪你会不会剪——”
天海之雪微微歪头，表示那是什么？
……好吧，看她那样子就知道一定不会。
之前的视频很多前面也有杂音，这也证明了天海之雪从没有对自己的视频进行过剪辑。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五年了，都没人来提醒一下她！
榊原乐叹气：“好吧，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大概了解了什么情况。这两天我会帮你设计一套适合你风格的视频方案……至于今天嘛，时间快不够了，就先回家怎么样？”
“油炸冰淇淋。”
“怎么天天都想着这个？”
“好吃。”天海之雪依旧盯着榊原乐。
“……输给你和阿铃了，天天都想吃这个。等会儿去超市买点吧，我给你们做。”
“……”
……
今天榊原乐必须提早一些回家，做一大家人的饭倒是其次，最重要的便是七明月因为上次跑步的事情感冒发烧了。
作为撺掇她们在冬天出去跑步的始作俑者，榊原乐认为自己一定得表现出关心来。
即，他最擅长的料理。
感冒发烧，粥自然是不可避免的东西。
在处理完学校的事情后，榊原乐带着从超市买来的原材料提早回了家。
这时候只有两人在家。
榊原乐放下书包，瞥了一眼窗外冷冽的冬雪，推开了天海七明月卧室的门。
室内没有开空调，因而一推开门，便只有冷气夹杂着少女卧室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看到了坐在床上，盖着被子，正在看书的天海七明月。
发现有人推门而入，那双明亮的天海蓝色眼眸便透过金丝眼镜朝来人看了过去。
榊原乐对坐在床上的少女微笑道：“下午好啊，七月你感冒好点儿了没有？”
“我有允许你一直用那个名字来称呼我么？”
不知道是不是感冒的原因，天海七明月回答的声音没有以前那么平静凛然了，而是带了一点点儿变声的鼻音。
听起来还蛮可爱的。
榊原乐不由再次对少女微笑，随手关上了门，来到她的床边坐下。
在靠近她的瞬间，少女身上那股青苹果的甜香便止不住地飘入鼻腔。
“我们私底下还是可以这样称呼的吧？今天我可是一天都没见到你了。”
“你是想说你想我了？”
天海七明月放下了手中的书籍，并随手打走了朝自己摸来的手，带着些许低沉的鼻音，很是不满地说道：“也不知道是谁导致了我现在的状况。”
“这个嘛……哈哈，看来你明白了。”
“说得姐姐不明白一样。”
天海七明月完全了解榊原乐要她去跑步的目的，也明白他在那时候突然离开，只留一个姐姐陪她跑步的目的。
即便她不喜欢跑步，即便她对姐姐还处于敌对状态，即便她一点都不想面对姐姐。
可她，还是答应了榊原乐向她提出来的一起晨跑的请求。
榊原乐清楚这一点，也清楚七明月做这些她完全不想做的事情不过是在迁就自己的想法——她做这些事情，只是不想要自己太过难堪。
所以他对七明月现在带有一点儿埋怨的态度没有任何反感。
是啊，哪里去找像七明月这样在暗处，处处迁就你的女朋友？
她都是因为自己才生的病，发的烧……
——明白了这些，榊原乐便更加有了想要照顾七明月的想法。
“七月～”
“……”
“小七月～～”
“少来这一套。”天海七明月直接闭上了眼睛，凌冽精美的轮廓更添了她侧脸的几分冷意。
这让榊原乐不禁联想到大家给她的一个称号“高岭上的冰之花”。
高洁、优雅，又处处带满了刺骨的寒冷。
但榊原乐知道，七明月可不完全是这种人，冰霜往往是她用来防御的武器。
“中午你吃的什么？”
“外卖。”
“好吃么？”
“就吃了两口。”
“为什么不多吃点？你在生病，多吃点有好处。”
“没胃口。”
“现在你饿了没有？”
问到这里，天海七明月已经猜出了他说这话的目的。少女因此特意睁开眼去瞟他一眼，发现他是一直在对着自己微笑的状态。
‘这家伙干什么一直笑？还一直盯着自己看。’
天海七明月有些受不了他的这个目光，开口说道：“行了，你想给我做东西吃就去，不用拐弯抹角地问我饿没饿。而且，就算你做了，我也不怎么想吃，或者说完全不想吃。”
唉，小七月还傲娇。
“我做了你也不吃？”
“不吃，就算你给我做了，我也不想吃一口。”
“首先……谁说我要单独给你做晚餐了？”榊原乐微笑。
“……”
榊原乐这一句带有玩笑意味话直接让天海七明月平静地抛下一句“谁管你怎么做”后，从坐的状态躺了下来，她拉过被单，盖过自己的肩膀。只留一个略显单薄的背影给榊原乐。
……
榊原乐主动向躺床上的天海七明月凑过去。
双手撑在她的背后，视线越过肩膀去看她有着几簇凌乱发丝的精美侧脸。
榊原乐摇了摇她的肩膀：“七月，我刚刚是开玩笑的啊。”
“……”
天海七明月闭口不言，也闭着眼睛，表情没有变化与起伏，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所说的话一样。
“七月，七月。”
“……”
“说真的，你应该多吃点东西才行。”
“……”
天海七明月依旧没有回应，全然当做没提听到他说话。
榊原乐接下来哄她的话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天海七明月依旧选择闭眼，她不知道身后榊原乐接下来的反应，也不想知道。
脑袋本就因为感冒有些昏昏沉沉，提不起干劲和食欲，干脆就睡觉好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有半个小时吧。
天海七明月在半睡半醒中听到了身后有人推开门的动静，还带了一点儿梅干粥的香气。
看来这家伙是直接去做餐粥去了。
本以为这家伙接下来会继续过来道歉或者说好话什么的，天海七明月依旧决定这几天都不理他。
可那家伙呢？
居然好像在自己床边坐下，没脸皮地直接吃起了粥。
吃就算了，他这家伙一边吃，还一边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地解释这些梅干制作的过程，说是什么黄梅雨季节，趁着青梅香味十足的时候摘下，然后等到暑伏天，也就是整个暑期最为炎热的时候晒三天三夜晒出来的梅干。
这样的梅干放在粥里，酸酸涩涩的味道中和米饭的香味，还带了一丝甘美的回甜。
……这样的话听得天海七明月心情相当不畅快，头痛欲裂。
反正她是睡不着了，立刻就要蹭起身来。
可刚一支起身体，她的嘴边立刻触碰到了一个勺子。上面是一勺粥饭。
“好了，快吃吧，就你嘴硬，明明饿的要死。”
“等——”
天海七明月还没来得及反应，勺子便强行戳进了她的嘴里，她一口将梅干肉粥吃下了肚子。
这让天海七明月愣了许久。
……
天海七明月抿了抿嘴里的味道。
正如他所描述的那样，酸酸梅干加上了米饭的甜和肉的香，中和在一块儿满嘴都是甜美的回甘。
“……”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
天海七明月低下了头。
时间过了很久。
“……拿、拿来。”
榊原乐没有将碗递过去，而是愉快地笑道：“要不要我喂你？”
“谁稀罕你喂……”天海七明月这么说着，脸红地将他手里的碗勺一把夺了过来。
——她躺在卧室的床上，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还带有一点点儿的脸红。
榊原乐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在向自己故意卖萌了，怎么能这么可爱？七明月你长这么漂亮，作为高岭之花的你，就会脸红着说出这种柔弱的话来？
榊原乐忽然好想要笑，好想好想笑。
“在七明月你吃之前，我有必要说明一下，这是我吃过的碗勺。”
这又让咬住勺子的天海七明月愣住了。
“……”
“七明月你这时候该不会是在想，反正你都和我接过吻了，还在意什么勺子不成？”
“……”
天海七明月难得一见地表现得异常羞愤，“……用不着你提醒！”
她快速吃完了梅干肉粥，并将碗推给榊原乐，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一个人拉过被子，使劲把自己藏在被子里面。
死死地裹住自己装死，只留一个背影给他。
‘七月二小姐你这样也太可爱了吧？’
可爱到榊原乐忍不住想要朝她靠近，好好去看那一张被羞意浸染的精美脸蛋。
“七月。”
一声俯在耳畔，像是吹着暖风，用绒毛搔痒耳郭的喊声让天海七明月意识到，那家伙把脸凑到了自己的侧脸上说话。
“做什么……”
“你脸好红，是感冒导致的吗？”
“……”
“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你烦死了，走开点。”
“哈哈，别，别捏我肉啊，你都没力气了，我就想问问，像我这样在你耳朵边上说话，你耳朵是不是很痒？”
在天海七明月还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某个家伙已经偷偷掀开了少女的被子，钻进了她的被窝，从后面捏住了她的小手。
天海七明月只想把这混蛋赶走，可又没办法把他赶走。
“……你这家伙还真是有够厚脸皮的。”
“我们来接吻怎么样？”
“……成天就想这这些，我还在感冒。”
“那好吧，我就想和你待一会儿。”
“待什么？”
“陪你聊聊天。”
“又是姐姐事情？”
“九琉璃？在你面前我不会聊九琉璃的，知道你不喜欢。”
“那你想聊什么？”
“什么都可以，梦想，趣事……”
七月从小到大除了九琉璃外，都没什么可以聊天的人。
而九琉璃以前又特别忙，不是钢琴就是钢琴。
所以她一个人，才会在学校显得那么孤僻，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天海七明月闭着眼睛，不管身后那个家伙抓住自己的手的动作，“不想聊天，我累了，讲个故事听。”
“讲故事？”
“嗯。”
榊原乐记得，这是自己对小时候七明月做出来的承诺。
以前的她是否是天天期盼自己兑现诺言，能来她的身边，给她讲一个故事？
“那好吧，我想想……旅行家与小兔子的故事吧，怎么样，想听么？”
天海七明月闭着眼，发出鼻音，“嗯。”
榊原乐在得知她想听自己所说的故事以后，组织了一下措辞，酝酿了好一阵然后说道：
“很久很久以前呐，有一个旅行者，这个旅行者一个人穿越了大海、穿越了沙漠、穿越了森林，穿越了无数的沼泽与泥瓦，当他穿过一片大陆，拄着树枝走出森林的时候，他终于累倒下了。
“有只背着包裹的小兔子偶然经过，好奇地探头问他：‘你怎么了？’
“虚弱的旅行者说没事，然后独自一人拄着树枝勉强站了起来。
“小兔子又问：‘你要去哪里？’
“旅行者说：‘去看一眼没有见过的世界。’
“小兔子问：‘这很重要吗？’
“旅行者目视前方：‘没了家，就只剩下这个念想了。’
“小兔子看一看自己背的包裹，然后抬头对虚弱的旅行者说：‘我可以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旅行者说道，‘不过，你没有家人？’
“小兔子摇摇头：‘没有，我从没见过家人，不久前突然来了只大灰狼，它一直想吃我，所以我必须不停搬家。’
“‘这样啊！’虚弱的旅行者蹲下了身子，伸出手，好让小兔子跳到自己肩膀上，‘上来吧，我背着你走，你跟不上我脚步的。’
“小兔子很礼貌的感谢一声，两下跳到了旅行者的肩膀上，从没接触人类的它此刻感受到了温暖，问：‘我们这算是家人吗？’
“旅行者注视着前方的道路，对肩膀上温柔地说：‘是的，一家人。’
“就这样，旅行者拄着路上捡的树枝，与小兔子一起踏上了旅途。”
“……”
“就……结束了？”
天海七明月问道，榊原乐的这个小童话还挺绘声绘色的。
“当然没有。”
榊原乐说，并拉了拉被子，盖过天海七明月瘦弱的肩膀。
窗外的飞雪显得异常寒冷，但仿佛也将被窝里少女脸庞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清晰。
榊原乐继续说道：
“一路上，旅行者与小兔子度过了很多事情，有累、有笑、有陪伴、有温情，他们一起经历了旅途中见到的许许多多故事，就像真的家人一样。
“旅行者因为年老，身体有病，平时很是虚弱，但还是对小兔子很好，有好吃的，路上摘到苹果，都先给小兔子吃。
“小兔子也一直在心里感激他，觉得他就是自己真正的家人。
“不过……
“当他们越过高山，穿过沼泽地的时候，比计划中要晚了许久许久，旅行者走出来就像是小兔子刚见到他时的那个样子，疲惫到走不动路，甚至因为晚上的寒风又染上了病，精神疲惫……
“小兔子也想帮助他，但是它什么都做不了……焦急想办法的小兔子这个时候才发觉自己只能陪他聊天，一路走来没什么能真正帮助到旅行者的事情，反而加重了他肩膀的重量，于是……它只好跳进了火堆里，作为旅行者醒来后的食粮。”
……
“……结束了吧？”天海七明月询问道。
“结束了。”
“你说这个故事是想说些什么？”
“只是一个小故事而已。”
“我可不相信。”
“好吧，其实我就是在说七月你有点傻，对我来说，小时候的事情不过是很普通的照顾……你却有着像那只兔子一样义无反顾跳入火堆的勇气。”
天海七明月闭眼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旅行者当初对兔子的意义？”
七明月，这是在映射小时候的自己。
“我可以认为七明月你可以为我跳火堆么？”
“你认为呢？”天海七明月回过头，面对面，与他四目相对。
答案……显而易见。
“傻。”
“说得你很聪明一样。”
……
榊原乐离开了房间，笑着说要她一个人先好好休息，配套的，他还多带来了一份他给自己做的梅干肉粥。
天海七明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窗外令人深寒的飞雪，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手里的这份梅干肉粥上。
其实，姐姐最近她说的有一句话她还算赞成。
她们俩姐妹，不过是在利用兄长的心软来得到她们想要的事物而已。
如果兄长没有心软，没有任何迁就自己和姐姐，那他大可脱离两人，完全不用像现在这样在两人之间左右为难。
说到底，自己和姐姐其实都是被兄长所照顾的人。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照顾人。
而不是自己以及姐姐照顾他。
如果有一天真的把兄长逼到了极限，那他很有可能做出完全放弃的选择。
……
天海七明月不太想要让某个家伙一直处于为难的情况，可又不想要对姐姐有任何的妥协。
这不由让少女联想到了天海九琉璃在晨跑时说出的话——“不妨来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可以在生活上友好相处。”
她能理解姐姐，也明白姐姐为什么想要这么做。
可是这样……
天海七明月望向了卧室窗外，灰度天空的皑皑飘雪。
可是这样，真的对吗？
也真的能找到友好相处的方法吗？
……

第二百三十一章 我们一起来创建一个乐队吧
时间，临近了圣诞。
天海七明月感冒也好了有一星期。
在这接近期末的时间里，天海之雪降临在校园也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议论。
大家都说，天海之雪是个很奇怪的美少女。
应该说是个很喜欢摇滚乐的奇怪美少女。
每天上学都是那一副平淡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表情进入校园。迈出的匀称双腿，如瀑的黑色直长发，背着一把黑色吉他箱从校门口走进教学大楼的呆滞样子令她看起来富有才华又特别空灵。
没有人不喜欢美少女。
就像是整个明德义塾没有人不承认九琉璃和七明月是大美人一样。
经过一学期的时间。
大多数人已经明白了，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无法攻略。
一个是天使，无法接近的天使。
一个是冷冰冰的高岭之花，接近就会被眼神狠狠杀死的高岭之花。
所以，在天海之雪出现以后。
对她一见钟情的仰慕者便出现了。
伴随而来的，也有一些自诩聪明帅气、家境不错的家伙，笑着，礼貌地来向她搭话。
可无一例外，都被拒绝。
拒绝的方式还很奇怪。
盯着。
默默地盯着。
像是一只蹲坐在课桌上的白猫一样淡淡地盯着。
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一来二去，即便有学生仰慕天海之雪的美丽，坐在教室后桌偷偷看她的背影，可能与她说上话的，等同于没有。
“那位新来的天海家的大小姐为什么每天中午都要去操场坐一转？外面在下雪欸。”
“就是就是，我也看到了，她坐在那边也没有做什么，就只有发呆。”
“她不怕冷吗？”
“不知道啊。”
“操场上有什么来着，她要经常坐那边？”
“这个季节的中午话，也就只有榊原君和清雅学长那两个体育变态在跑步吧。”
“所以天海同学是在偷看榊原君了？”
“没准是清雅学长呢？”
“拜托啊！你没听说天海同学和榊原君之前发生的事情？天海同学到榊原君的教室喊他带自己上厕所呢！”
“还有，什么偷看啊！明明是……一直盯着看。”
……
榊原乐甚至不用扭头看，就知道教学楼那边每天中午看自己跑步的学生脑袋里在联想些什么。
以天海之雪的身份、颜值、性格，她想在学校不被讨论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要怪就怪这丫头长得漂亮又空灵，太特殊了。
但闲言碎语终究是闲言碎语，外人的话语始终无法撼动天海之雪这位大小姐身份一丝一毫的地位。
只会让人更多的对她产生好奇心理。
“榊原，今天就到这里吧。”清雅学长笑着停下了脚步，能很明显地看到他的胸腔因为刚停下了跑步而剧烈起伏着。
“感觉学长体能最近有明显的提升，1500米能跑到3：37。”榊原乐双手撑着膝盖，情况也大差不差。
顺带一提，国际级健将水准是3：38：00。
“勉勉强强摸到门槛，而且没有专业的计时，数据大概率不准确。”
“学长以后打算考东体大？”
“这可说不定，去其他的体育强校也有可能，我的理想是破开箱根的区间记录。”
清雅学长这话说得平静，可榊原乐知道，他已经为了以后的大学生活，做了怎样的努力与奋斗。
“榊原，你现在也是天海家的新少爷了吧。”
“学长你知道？”
“嗯，”清雅学长点点头，“那天你妹妹的生日会我虽说临时有事没能参加，可还是赶了一份小礼物的，我们家和你们天海家也有点在商业上的联系。”
阿铃是收了一大堆礼物，榊原乐没清点过。
清雅学长双手撑腰，遥望飞雪的天空：“其实像我们这种人，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我大学毕业以后就必须按照家族的安排走下以后的人生，实在是无趣，跑步和每日陪在我身边的千智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安慰……所以，我想在升入大学以后，尽情的奔跑一番，不为以后落下遗憾。”
清雅学长直起了身体，又对榊原乐爽朗地微笑道：“其实比起我来，榊原你貌似还要更加努力，想必也是在追赶着什么吧？我能感受出来跑步对你不仅是爱好，也是抒发压力的方式。”
“习惯了。”
“好好加油，对我来说，一辈子有一个能十分热爱的事物，有一个能在背后支持自己热爱的人，就是人生中最大的幸福。”
榊原乐还有点羡慕学长，因为学长很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每天朝着那个方向一点点的进步。
自己，或许是不是也要找一个长期的人生目标一直努力？
仅作为自己的目标。
与清雅学长分开后，榊原乐来到了坐在长椅上，被雪覆盖了枝丫的梧桐树下的天海之雪身旁。
榊原乐身上还冒着跑步结束后的热汗。一靠近天海之雪，双手置在裙子两旁的天然少女便抬起眼眸去看他。
淡粉色的薄唇明明没有张开，榊原乐却总感觉她已经用眼神喊出来了一声“乐”，淡漠如雪。
“之雪怎么不先去社团？”榊原乐拿起了搭在长椅上的运动外套。
“等乐。”
“你先去社团，我跑完步就过去啊，你还不用在这里受凉。”榊原乐又拧开温水瓶盖，仰头喝水。
“等乐给我买面包吃。”
榊原乐刚喝的水差点喷出去。
感情你是在等我给你买吃的啊！
“……”榊原乐无语，“你饿了的话，也可以去找隔壁班的铃酱和小七小九，不用特意来这里等我。”
“喔。”
“喔？”
“乐是优先考虑的存在，只有在找不到乐的时候，才会去找小七和小九。”
“你是不是经常找不到她们？”
“乐好聪明。”
“……”
是三姐妹太过忙的原因吧。
之前天海之雪也经常去找过她们，但跑到她们的教室得知她们不是不在，就是在其他地方忙事情。
天海之雪往往会饿好半天。
而榊原乐不是在教室就是在操场，太好找了。
对天海之雪来说，他是个可以带自己找到食物的优秀饲主。
“饿了。”
“好了好了，”榊原乐对雪树下的少女无奈道，“走吧，我带你去趟学校的便利店，买点吃的去。”
带着天海之雪在便利店买了两个面包，随后榊原乐又带她去七明月的文学部拿设备。
他可没忘要帮天海之雪拍摄电吉他solo视频的承诺。
为了今天的拍摄顺利完成，他这一个星期以来，他特意去网上看了看那些比较火的吉他博主，学习下他们的视频怎么剪辑，学习他们如何制作音乐视频。
以及一个视频的长度是多少，视频里的动效和特效如何添加等等等要点。
学习这些东西要耗费不少时间，榊原乐这个星期经常到晚上一点还熬夜。
就如何帮助天海之雪新账号获取粉丝这一点，榊原乐之前还询问了一番藤野和西岛这两个资深宅男。
“嗯哼？榊原你要弹吉他？还想要当博主？”
“不是我，是其他人。”
“你养的那位摇滚少女？原来榊原你是帮她问的啊。”
“……”
什么叫我养的？
西岛托着下巴说：“依我看，一个新人账号想要快速提升粉丝的话，就只有去蹭热度了，关键是蹭什么的热度……”
“唉！西岛这有什么好想的！说起摇滚，肯定是近期超火的孤独摇滚啊！小波吉那么可爱！”藤野语气夸张地说道，非常兴奋，“榊原你看了没有？那可是我老婆。”
“你？”西岛瞥了一个眼神过去，“你也配喊老婆？！给我喊波神！伟大的波吉已经于最新的第八集再次向她虔诚的信徒降下恩惠，而你居然想要僭越神明？！异教徒！”
“混蛋！我是狂信徒！波门，波门，波门……”藤野语气急切地说道，又快速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双手合十，眼神殷切地抬头望天，貌似那边真有一位神明降临。
“异教徒！”
“混蛋，你才是异教徒！那是我老婆！！”
两人扭打在了一块儿，教室里满是看傻子的眼神。
看着这两个家伙在自己面前陷入了自顾自的神棍状态，当时的榊原乐还没意识到他们说的是什么。
后来问了阿铃才知道，他们只是在说喜欢的番剧而已。
而且他们所说的蹭热点，也就是把里面出现的live曲子弹一遍。
榊原乐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特意去问了遍天海之雪她能不能弹那些曲子。
得到的答案是没有问题。
……
“老哥你确定这样真的能火？”
在音乐教室，在抱着电吉他调试的天海之雪面前，榊原铃向榊原乐抛出来了这样的疑问。
榊原乐笑了笑，下巴抬高，相当有自信。
“真有戏？”榊原铃眼前一亮。
“不知道。”榊原乐挺胸说道。
“什么嘛！你这家伙有什么资格理直气壮？”
“不知道也要去努力尝试，不是吗？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就更不可能火了。想一想，当初阿铃你作为一个小声优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什么样的心情？”
谈起这个，榊原铃的回忆就多了起来，她小声嘟囔道，“……一部动漫有可能只能‘啊’一声，只能学学动物叫。每天磨炼技术，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和那些大声优相媲美了，可每次去试音，永远都是只有一句台词的路人角色，难以看到头……”
“后来呢？”
“再然后，就是每天看着自己只有几十个关注的推特账号发呆……看着我那个名字和照片发呆。说起这个，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有个粉丝一直都在有为我加油的，我每条动态，还有分享心情的动态他都有点赞评论和鼓励……我很感激他。”
榊原乐扭头看向了身旁陷入回忆的妹妹，笑了笑问道：“这个粉丝后面呢？”
“后面？后面他忽然就消失不见了，大概是不喜欢我了吧……”榊原铃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失落。
榊原铃撅了撅嘴，双手抱胸朝手拿相机的榊原乐古怪地询问道：“你该不会就是那个粉丝吧？在看到我有粉丝之后就不那么做了。”
“怎么会！”榊原乐微笑回答，“哪有人会开小号来天天给自己妹妹加油这种老套的事情发生，而且那时候你不是也检查过我的手机了？哪有什么小号。”
榊原铃对老哥这个回答，是相信的。
她闭着眼，傲娇地道：“的确，那人的语气也不像老哥你能说出来的话，还说什么最最最喜欢了，请你务必要继续坚持下去，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怎么不像我说的了？”
“太肉麻了，明白么！”榊原铃嘟嘴。
“准备好了。”天海之雪抱着吉他插了话道。
榊原乐点头：“那等我把相机放好，等下之雪你就可以开始了。反正场景已经提前布置好了。”
“嗯。”
榊原乐给天海之雪在网络上的人设就是一个居家宅女，清秀可爱的那种。
为此，他还特意把这个音乐教室布置得像是卧室。
希望不会翻车吧。
“可以了。”
“那好，我数三二一，就可以开始了……三，二，一。”
……
天海之雪只要弹起电吉他来，就会陷入一种比她平时更加呆滞的神态来。
手放在琴弦上，盯着自己纤白的手指抚奏出别样的旋律，精神放空，世界纯白到好像只剩下了她和她所演奏而出的音乐。
虽说她演奏出来的激情摇滚与她如落雪一样纯白洁净格格不入。
可榊原乐看得出来，她是真挺喜欢摇滚这项音乐的。
平时回家也是练习这个，晚上不睡觉也是在学制作歌曲。
就连早上喊她起床，也能经常看到她戴着耳机，白净净地蜷缩在被窝里。
也因为如此，她总是弹错音。
中途还无法纠正，必须等她完全弹完才能重新开始。
要不是榊原乐会看谱子，没准还真会上传一个错版上去。
按下固定机位的相机，榊原乐检查了一遍视频画面，然后冲已经抱起面包啃的天海之雪说道：
“ok，完事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榊原乐将相机递给了着急的榊原铃。
“嗯～～”她托住了自己的下巴，对着相机里的画面点头评价道，“还不错嘛！老哥你居然还知道人物与环境的在一个画面里的占比。”
“也不看看你哥是谁！”
“没准真的会火哦。”
“这个就要看运气了。”榊原乐收回了相机，看着里面只露了手和电吉他的天海之雪说道，“晚上回家后我把视频修修，之雪的第一个正式出道视频就有了。”
“喔。”
天海之雪略微看了下榊原乐的笑容，然后继续安静吃面包。
……
时间来到当天深夜11点，这时候距离晚饭已经过去了5个小时。
晚上停了雪，可这并不意味着空气回暖，相反，依旧维持在了零度以下。
“好饿。”
天海之雪起了床，她先是坐在床边呆了一会儿，然后才用洁净小巧的脚穿上拖鞋，走去到洗手间上厕所。
出来之后，她呆呆地望着洗手台，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打开水龙头，将水调至热水的一边，往手心挤了洗手液，洗了手。
洗完之后，天海之雪望着自己的双手，淡粉薄唇微启，低喃道：
“……第64条……乐，是怎么说的？”
……
“忘记了，要去看手册。”
天海之雪回到自己的卧室，在自己的衣柜里找了好久，最后顶着一件贴身衣服，茫然地想起来了另一件事：“包包，好像放在学校了。”
她来到榊原乐的门口。
敲敲门。
“乐。”
……
“乐。”
门开了。
头发没怎么打理的榊原乐出现在了天海之雪的眼前，他房间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中仅有电脑屏幕闪烁着白色的光芒。
“之雪？”精神略显困倦的榊原乐发现了眼前的少女。
“喔。”天海之雪朝他张了张嘴巴。
“你是在……说晚上好？”榊原乐自己都不知道为啥自己能明白她的意思，但这都不重要，“这么晚了，之雪你来找我做什么？”
天海之雪茫然了，她好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来找榊原乐。
[咕噜噜～]
她的肚子这时候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榊原乐也跟着看了眼她的肚子。
“饿了。”她抬头说道。
“又饿了？”
“嗯。”
“……你还真是能吃，这么晚做饭容易打扰人，而且太冷了，”榊原乐想了想，“我给你泡桶杯面怎么样？”
“好。”
“那行，你进来我房间坐坐吧。”
“半夜不可以邀请女生进卧室。”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而且你站外面不冷啊？就穿一件睡衣。”
“冷。”
“那就进来。”
“乐是要对我出手吗？”
“我对你出手会怎么样？”榊原乐反问。
“以后小七和小九就得喊你姑父了。”
“……”
这样就全乱了！
“好了，玩笑时间到此为止，你先进来，我在弄东西。”
天海之雪被榊原乐喊进了原本是杂物间的卧室，这个地方要小得多，除却一张床以外，右手边仅有一张正方形凳的距离可以供人行走。
靠门一侧是贴墙的床。房间深处就是紧贴床尾的电脑桌和书架了。
榊原乐让天海之雪先坐自己床上，自己出去接冷水进来烧泡杯面用的热水。
他拎着烧水壶重新走了进来，外面的空气冷得他直打哆嗦。
关上门，回头。
他忽然发现天海之雪居然鸭子坐在自己床上望着电脑发呆，少女感满满。
“之雪你先在这儿呆会儿，热水烧好了再说。”榊原乐将烧水壶放上底座，来到了电脑前。
天海之雪看到榊原乐的动作出声询问：“乐要做什么，这么晚了。”
“中午不是说了？帮你剪视频啊。”
“涨粉丝的视频。”
“就是这个，今天中午我和阿铃帮你拍的素材，想要质量好，肯定得剪辑一遍，去掉原视频不需要的边边角角，然后做个字幕再上传。”榊原乐右手滑动鼠标，左手在键盘上交替按着一些快捷键。
天海之雪看着他被电脑荧幕照亮的背影轮廓。
在没有开灯的卧室里，这样的背影格外的显眼。
“乐。”
“嗯？”
“乐觉得视频会涨粉丝么。”
“说不定，”榊原乐轻击两下鼠标，紧盯屏幕，电子烧水壶在不远处发出声响，“不过努力尝试尝试总没有错。”
“乐为什么要这么做。”
“做什么？”榊原乐回头。
“这个。”天海之雪看向电脑显示器。
榊原乐花费两秒明白了，“啊，你是指帮你忙吧……一方面是我一开始就答应你了，草草敷衍了事不是我的风格。另一方面，其实是我感觉你5年时间，一共投稿了1941个作品，却没有一个人来帮你纠正你错误的地方，没人帮你处理视频，或者教你怎么处理视频，你又一直这么傻傻的投稿……我实在是看不过眼，所以想帮你重置一下。”
天海之雪确实是个小可怜。
做视频五年啊，才五十七的粉丝，她还天天投稿。
“乐。”
“咋？”
“……”
榊原乐发现鸭子坐在自己床上的天海之雪一直盯着自己看，空气安静的可怕，整个房间只有咕噜噜的烧水声。
“yuki……？”
“乐最近还是不开心。”
榊原乐背对天海之雪，继续看向电脑屏幕：“是挺不开心的。”
“为什么？”天海之雪露出疑惑的目光，微微歪头。
“之雪你大概不会懂吧……我之前就向你说过，我拉九琉璃和七明月跑步的目的。本来应该是小有成就的，她们好像是距离近了一点，可这一个星期以来，她们跑步又没有说过话了。像是近了，又没有接近，我夹在中间又不好问她们。”
榊原乐苦恼地说道，“感觉跑步现在的作用微乎其微了，得找个新的目标让她们尝试着凑到一块儿才好。”
“不懂。”
“这么说吧，我得把她们拉一块，让她们去共同完成一件事情。跑步，不大合适了，她们现在都是各跑个的，还不准我离开。”
12月初拉的几人晨跑，现在已经快到圣诞节了。
阿铃因为太冷，彻底摆烂不跑了不说，连榊原乐拉九琉璃和七明月跑步的意义都快消失了。
那他这拉几人跑步还有啥意义？
所以，他感到了苦恼。
……
天海之雪默默看着他的背影。
“这就是乐的烦恼吗？”
“是的。”
“乐是好人。”
“……？”
“乐是好人。”
“啊？怎么突然给我发好人卡，还是两张。”
“乐也有烦恼，同我一样。”
“……暂且不问你理解的烦恼和我实际的烦恼一不一样，之雪……你的烦恼是什么？”
“摇滚。”
“什么意思。”
“想要更多人知道我的摇滚。乐也是好朋友，很好的朋友。”
榊原乐很难理解天海之雪这些前言不后语所隐藏的实际含义。
“乐，是不是也把我当做朋友？”
和天海之雪相处快要一个月了，对榊原乐而言，天海之雪实际上是一个很乖巧，很安静的孩子，虽然偶尔有点天然黑，可她的本质，就是一张单纯到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纸。
榊原乐被老爷子拜托照顾之雪，让她了解家庭和作为普通学生的日常生活。
所以，要说之雪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是的。”
“乐喜欢音乐吗？”
“这个啊，还挺喜欢的，之前练的钢琴没事儿我也会练练。”
“吉他呢？”
“早年弹过，想耍帅，学习原因没空坚持下去，三流水准。”
天海之雪双手撑在身前，像是猫一样的动作，并用那双清澈的眼神直直锁在榊原乐的脸上。
“怎么……又这么看着我？”
“乐。”
“……”
“我们一起创建一个乐队吧。”
……
“哈？”
……

第二百三十二章 在迷茫中，榊原乐第一次坚定了自己的新目标
“乐，我们来创建乐队吧。”
“乐，我们来创建乐队吧。”
“乐，我们来创建——”
“停！”
中午的校园食堂，榊原乐在众多同学与学长的注视下，收回了制止天海之雪的手。他双手抱胸，闭眼低眉，在等到周遭同学不再关心这里后，才继续朝对面这个突然来找自己说话的少女讲道：
“我，大概理解之雪你想要组建乐队的意愿。”
“那就加入吧。”天海之雪眨了眨眼。
“哪有这么简单。”榊原乐摇摇头。
“为什么？”
榊原乐双手抱胸沉默了许久，想了一阵后，才微微睁开眼去看坐自己对面的天然美少女，“主要是我不想以不单纯的目的去对待一样重要的事物。”
天海之雪略略倾斜脑袋，表示疑惑。
榊原乐解释道：“在之雪你进入这个学校之前，我为了维持出勤率，曾在音乐部借住了一阵子，为此还学习了钢琴，参加了文化祭上的一个管弦乐合奏。”
“喔。”天海之雪像是没有完全听进去的样子。
“然而在那之后，虽然我还挺喜欢钢琴，虽然我还挺喜欢用自己的双手演奏出喜欢的音乐，虽然在商场里看到公开钢琴还是会忍不住手痒上去摸一下，可对我来说……我对钢琴的热爱，比不过钢琴对于我的工具性。我不太想把一个爱好变得那么功利性。”
“乐之前明明有说过要组乐队。”
……
榊原乐感觉自己刚才的话相当于白讲了。
“阿铃告诉yuki你的吧？这不一样，当初我喊七明月以及九琉璃组乐队，目的无非就是想把她们凑在一块儿，给她们创造一定的相处空间。也带有一点儿玩笑话的意味，毕竟我可不认为真能用乐队把她们拉一块儿。”
榊原乐放下了手。
“但是yuki你要求我的话，这个乐队的意义便截然不同了。从每天你关灯都要摸一把吉他的行为来说，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摇滚，拉我这个不是那么喜欢音乐，并且对摇滚不知所云的究极新人进入你的乐队实在不是明智之选。”
“……”
小之雪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于是榊原乐询问道：“你明白了？”
天海之雪点点头。
“那你明白就好，”榊原乐松了口气，“那么这件事——”
“我们来创建乐队吧。”
“……”
“yuki你是不是还听不明白我的意思？”
天海之雪不带感情地平平点头：“嗯。”
“那你——”
“乐。”
“嗯？”
“明明只要组建乐队，就可以拉小七和小九进来。”
“所以说，之雪，问题不在这里。是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浪费了你的一片热爱。”
“为什么会浪费？”
“……”
“明明乐只要答应组建乐队就能解决乐的烦恼，明明不用去想那么多的事情。乐，为什么不答应。”
为什么不答应？
榊原乐在心中思考着这个问题。
一方面是如他在上面所说，不想让小之雪热爱的事物沦为自己工具性的器具。
另一方面，是他不再想将一样东西半途而废了。
他需要的是一个目标，一个和清雅学长一样，能向前为之奋斗前半生乃至作为一辈子生命同等重要的长期目标。
他现在其实最需要的是这个。
而不是为了撮合九琉璃和七明月，短期地去凑合凑合创建一个乐队。
那样，太过于儿戏。
榊原乐见天海之雪仍旧不怎么理解自己所说的话，便尽量简短地向再一次她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不能答应她的理由。
可天海之雪在听了之后，仍是那一副略微歪头，疑惑中的表情。
“还是没能明白么。”榊原乐叹气道，他也不怎么指望yuki这个白纸一样的女孩能理解自己想法。
“乐。”
“嗯……”
“不明白乐说的话。”
“我知道，但你只要明白我现在不会和你一腔热血地和你去组建乐队就好。”
“乐拒绝了吗？”
“是的。”
“明明乐现在没有任何目标。”
“那当然是——”
等等……
天海之雪的这句话，让榊原乐又忽然陷入了深深地思索之中。
对啊，明明现在自己没有任何目标，也可以完全可以将乐队这件事认真对待，为什么自己还要拒绝呢？
榊原乐皱紧了眉头。
好像又……不太对。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否热爱音乐，有精力像喜欢跑步一样，将这项爱好作为目标贯彻到底。
这样的自己，真的能加入好乐队，并帮助之雪将乐队组建起来了吗？
一支没有热爱，没有坚持的乐队组建起来，又有什么用？
在对与不对中，榊原乐感觉到自己好像是明白了，又好像是不明白。
盘旋于脑海的疑问让他一时间苦闷到想不出来应该怎么回答。
于是，他只好将先向天海之雪说道：
“之雪你先等等，让我再想一想回答你。”
“喔。”
……
榊原乐一整天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上课、放学、跑步、做晚餐……
这样的苦闷伴随了榊原乐一整天，他想要去找人取取经，可又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可以展开这个话题，毕竟是涉及到想要撮合七明月与九琉璃和好……现阶段去找她们谈心实属下下之选。
在晚餐结束之后，榊原乐一个人在阳台望着夜空下的东京塔，看着城市之中一座座被玻璃幕墙内灯光照得琉璃璀璨的大楼。
“该以什么理由去开始组建这个乐队呢？”
脑中始终无法判断这个问题的答案，伴随着阳台的玻璃门被推开，本以为是休息过后来找自己说话的天海九琉璃，却没想到是戴着方框眼镜，脸颊英气，身着西装蓝领的天海茂典走到了阳台。
他是来收衣服的。
正巧看到了回头看过来的榊原乐。
“阳台很冷。”天海茂典看向他说道。
榊原乐从伯父的语气里，听出了些许七明月说话的味道。
应该说是不愧是父女么？
尽管关系不是太过于亲近，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相似之处。
伯父这句话实则是在问自己在阳台做些什么。
“在看东京塔。”榊原乐微笑着回答道。
“看东京塔？”天海茂典方框眼镜下的眼镜朝五公里外的漆黑天空瞥了一眼，最后又回到了榊原乐的脸上，“看起来你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榊原乐心中惊讶于伯父直觉的敏锐，表情普通地回答道：“的确也有。”
“在想些什么？”天海茂典直接问，并随手取下了他和老妈的衣服，“关于七月和琉璃的？她们最近因为你吵架了？”
在伯父面前聊起这事着实让人感觉到非常别扭。
他总有种伯父心里实际上很不满的感觉。
——即便未来的岳父依旧面色如常。
“并没有，”榊原乐实话实说，又很快补充道，“不过也的确和她们有关吧。因为我的事情，七明月和九琉璃目前一直处于一种冷战的态度，我挺想修复她们的关系。”
“说说你的想法。”天海茂典仍旧收着衣服，不过从他的话语来看，他有点儿想听榊原乐要如何修复自己两个女儿的关系。
在那天之后，在他的认知里，自己的两个女儿都是那种无法放下感情的状态。
榊原乐颇为苦涩地道：“伯父，说实话，我并不知道应该怎么让她们和好。我能想到的，仅仅只有让她们互相靠近，通过接近，偶然地产生一定好感。”
天海茂典的动作停了停，“嗯，这个想法合理，拉近距离，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做？”
“之前我一直有拉她们晨跑……貌似是有一点点效果了吧，但现在她们又个跑个的。”
“失败了。”
“是的。”
天海茂典拿衣服的手放了下来，沉吟片刻：“但我感觉你并不是在思考这件事，想要拉近她们距离的方法有很多，还不至于为这件事而苦恼。”
“是的。”榊原乐点点头，并把今天中午和之雪谈话的事情说了出来。
……
天海茂典右手拎着多件衣服，听完了榊原乐刚才对自己解释的一些列话。
“总结就是阿乐你并不想要利用之雪的爱好，同时也对自己应该树立一个什么样的长期目标奋斗而感到困惑。”
榊原乐张了张嘴，心里感叹果然不愧是长辈，天海家的大少爷。
听完之后一言就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
他点头：“是的。”
“那么阿乐我问你，你现在，有属于自己的目标？”
伯父同中午时，之雪差不多一个意思的话！
——榊原乐心中第一时间浮现出来了这个想法。
“没有。”
“没有需要做什么？”
“寻找。”
“那你在寻找吗？”
榊原乐听到这话后，阳台外的冷风仿佛贯通了他的大脑，他瞳孔猛地一缩。
天海茂典继续说道：
“阿乐你的困惑来源于你的迷茫，你不知道怎么前进，也不知道如何去前进，这样的困惑限制了你的脚步，同样也限制住了你的思维。
“之雪已经主动向你开辟出了一条道路，一条可以让你自身寻找到目标的道路。
“加入乐队并非是利用乐队，加入乐队想要通过乐队让七明月和九琉璃和好也不是目的不纯。人在一条道路上所追求的东西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就像是你热爱跑步，但你也会通过跑步去放松压力，通过跑步去获得让你备受瞩目的享受，通过跑步去获得身体与坚持的提升。”
天海茂典重新向晾衣杆抬起头，伸出手，慢慢地将剩下来的几件衣服一一取下。
“热爱一件事物并不需要远大的志向，并不需要高尚的品德，有时候仅仅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原因——‘钱’，从而让你接触到了这一条路。
“这是开始，可以后呢？如果你能因为一开始你仅仅是想要钱来否定你以后对这项事物的热爱吗？
“人的一生都在寻找什么的道路上，并不是非得将所有东西明确好才能开始。你缺少的只是一个契机。
伯父的话不紧不慢地传入了脑海。
将榊原乐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彻底说清醒了。
对啊，为什么非得一开始就把一切都否定？
为什么非得一开始就把想要用乐队促使两姐妹和好定性为单纯的利用？
没有人的目的是单纯的。
就像是之雪，也会为了想要获得粉丝和关注去用自己制作的音乐投稿到视频网站上！
就连没有目标的自己，或许也可以通过这个乐队去感受到热爱，感受到努力向前进的动力！
甚至会以将这个小乐队进东京武道馆表演而艰苦奋斗！
而自己，也能在其中收获许多。
与九琉璃、七明月、阿铃、之雪……她们的陪伴与成长。
见证她们与自己一同往上攀升的路？
见证自己这个小乐队一路互相扶持，走上理想中的顶点？！
陪伴。
这不正是自己两辈子所最最期待和想要珍惜的事物吗？！
……
一时间，榊原乐感觉自己的心情激荡了起来，热烈了起来。
他好像真的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应该以什么为目标了。
天海茂典站在他的面前，看见了他的沉默，将衣架上最后一件衣服放在了左手堆叠了的衣服上：“看来你是想明白了。”
榊原乐长舒了一口热气，尽量平复下激动的心情，“谢谢伯父愿意对我说这些话。”
“我没有做什么，其实你心里都一直清楚，只是少了一两句话帮你疏通思维而已。”
天海茂典继续注视自己的这个继子，“多的话我也不说了，毕竟早就决定了你们的关系你们自己处理。不过作为父亲，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对不起琉璃和七月任何一方的感情。特别是七月那孩子……”
榊原乐朝莫名有些感慨的伯父看了过去。
只听他说道：“当初五岁就敢跨越大半个日本跑出去找你，这么多年来还一直都对你念念不忘……她越是这么做，我就越是清晰地明白我和柏莎当初有多么对不起她。
“还有琉璃，即便是十五岁，她也依旧拿她的母亲当做是自己人生的目标。即便是她知道柏莎是在骗她，她也依旧会去相信，去做。
“我忽视了她们的存在。作为她们的父亲——一个对她们忽视了太久的人，其实最想看到的，还是她们能够获得想要的幸福……这也是我开始放松她们的生活，不会对你们横加阻拦的原因之一，阿乐，你，明白吗？”
在东京霓虹灯闪烁的城市里，阳台上继父的话，语重而心长。
“茂典，衣服还没有收回来吗？”
客厅走廊处传来了老妈的呼唤声。
“我会尽我所能。”榊原乐郑重回答道。
“嗯。”
天海茂典伸手拍了拍榊原乐的肩膀，拿着手上刚取下来的衣服，推开阳台的推拉门，走了进去。
榊原乐回头目送继父的背影，他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于父辈的关心。
天海叔其实是那种面冷心热的人吧？
也有点傲娇，明明可以在七明月和九琉璃生日那天可以自己买点儿礼物送给她们来弥补感情，却以“现在已经不合适了”为理由，将送她们礼物的事情推脱给了自己。
这老父亲要面皮。
还真对女儿说不出来“我其实很爱你们，我对我以前的疏忽而感到抱歉”这一句话。
自己能说出口吗？
榊原乐不禁这么想。
他开始想象以后自己的女儿。
要是自己有女儿，面对这种情况，他应该会是大大咧咧拍拍女儿的后背，笑着对她说“老爸其实是很爱你的啊。”来缓解尴尬吧？
榊原乐从阳台回到客厅，一直都是带着笑容。
这个笑容也被帮老妈打扫家务的天海九琉璃看见了。
“乐君在笑什么？”
榊原乐没多想，还深陷在自己的思维里，便随口一回答：“啊，在想以后要是我们的女儿生气了，我该怎么向她道歉。”
“啊……？！怎、怎么能忽然说这些呢……”
听到“我们的女儿”这句话，天海九琉璃双颊飞红到收紧了捏住拖把的手。
这本来是个挺好的话题开端，榊原乐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以及看到了天海九琉璃的反应后也没感到有什么奇怪的。
可当他看到天海九琉璃身后居然站着一脸古怪望着自己老妈，榊原乐脸色顿时就变了。
老妈怎么在这儿？！
“你这傻孩子在说些什么呢？”
“我……”
榊原乐刚要解释，便忽然发现不远处坐在侧边沙发上看书的天海七明月低下了书籍，露出了那一张戴着金丝眼镜，显得异常冷淡的脸。
天海七明月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
完蛋。
榊原乐尝试着躲避众人的目光，四处张望。
他发现，老妈，七明月，九琉璃，她们都以不同的表情和眼神盯住自己，唯有一个人抱着胡萝卜玩偶在长沙发上看电视看得哈哈大笑的榊原铃高兴得忘乎所以、手舞足蹈。
“噗～笑死我了，这个女主角啥都没了，男主跑了还在这里高兴，说得她好懂男主一样，哈哈哈，哥，哥！你快，你快来看呀。”
榊原铃高兴笑着抱着胡萝卜玩偶从沙发上撑起了身体，她双手趴在背靠上，等看清了天海九琉璃、天海七明月，以及老妈居然都在注视自家老哥以后。
少女脸上的笑容也垮了。
这场景……
等一下，她怎么忽然感觉刚才电视剧里的那个女主角，像是自己？！
……

第二百三十三章 试着朝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否热爱的事物，奋力进发吧！
“乐，要做吗？”
“啊，没有办法，只能做了。”
“可是，我还是第一次……”
“我也是啊。但没有办法，这是已经决定了的事情，而且，这不是你主动提出来的事情？”
“乐，好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明明是我答应了你的要求。”
“可是，乐为什么非要在昨天晚上答应？”
“因为那时候我决定好了啊，伯父知道后也同意了。”
说着说着，榊原乐实在是忍不住了，对餐桌另一头，天海之雪那张平平淡淡的小脸蛋询问道：“话说为什么我们的话题交流起来会这么奇怪？我们不是在讨论怎么给乐队拉人吗？”
“是在说乐队的事情啊，乐真奇怪。”
“……”
榊原乐不打算把话题维持在这没意义的玩笑上太久，最近中午老和天海之雪在食堂坐一块儿吃饭，已经有不少同学在猜测自己是否是一个渣男了。
他继续说道：“所以，谈到这里，我们的分工就明确了吧？为了顺利组成五人乐队，之雪你去拉阿铃，我去搞定九琉璃和七明月。”
“唔。”
“有问题？”
“乐需要同时照顾小七和小九，身体吃得消吗？”
“吃不消也得吃。”
“真的吃得消吗？”
“……”
……
临近期末。
四月份便正式升入二年级。
社团活动关闭，下午加两节课，整个学校全面进入备战状态。
榊原乐完全不用担心自己成绩出现问题，毕竟从这学期的第一个月开始，他就没掉下过第三名，除开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两个top级别的存在，他一直都稳居前三。
走在校园里，经常有人朝他打招呼。
还多是女生，经常微笑着地喊一声“榊原君”亦或是“榊原同学”打招呼。
榊原乐能感受到对方注视自己的目光，以及那种想要搭话却又不太敢搭话的感觉。
为啥？
难道是因为最近自己坚持在中午跑步，在学校里收获了一大票粉丝？
这让他下午在学生走廊偶然遇见天海七明月的时候，总是听她毒舌自己“校园里的风云人物一走到面前，我连看书的眼睛都不知道怎么睁开”。
榊原乐可不想总是惯着七明月的臭脾气，自己又没惹她。
再说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做了啥。
“这不是还没到月初？”
“月初？你放心，我有照顾好自己的生理期，我还等着你给我买新的卫生巾。”
“一个月要我买两包卫生巾的女生，七明月你说，是不是内分泌失调？”
“一看你这家伙就没有生理常识，15片左右是正常水准，在生理期来的那几天，几乎是两三小时就要换一片。”
这么大的出血量，怪不得那几天的七明月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脾气臭得不行。
“兄长你明白为什么有的男人会讨人厌么？”
“嗯？”
“就是因为大部分男人，认为只有女人才会有内分泌失调，”天海七明月抬起了眼，“实则男人比起女人要严重得多，一般会患肾上腺疾病，造成不孕不育。”
……您当我不知道女人还不是一样会有可能能不孕啊？
天海七明月仿佛看透了他在想什么，接着说道：“不孕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会失去功能。”
她还特意蔑视了眼榊原乐的裤子。
真的是，每次和七明月说话，都能被她的毒舌赌一肚子气。
偏偏她知识面广，自己还说不过她。
榊原乐反正是不想要和她扯什么内分泌失调的话题了。
你再怎么毒舌，不还是我女朋友？
天海七明月放开一只抱书的手，单手拎拎金丝眼镜，往耳后稍了稍发丝：“听说某人最近总是在中午和一个女生单独吃饭？很香，对吧？”
榊原乐算是明白为啥七月要毒舌自己了。
醋坛子……
就是个小醋坛子……
“我那是在谈正事。”
“谈正事每天晚上谈到姑姑卧室里去？某人是当我兄长还不满足？”
榊原乐知道七明月这只是借题发挥罢了，他哪有天天跑人房间去，就算过去，也只是问问视频剪辑的事情。
不得不说……吃醋的女人真可怕。
“你觉得呢？”榊原乐手指敲击肩膀，笑着反问。
“你要是有什么非分之想，背后想捅你刀子的，我可排不上第一个。”
天海七明月普通地抛下了这一句话，结束了本次话题，并朝教学大楼信步而去。
榊原乐目送她自信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这就不聊了？
他还没找到机会说乐队的事情呢。
不过也好，七明月本来就安排在后面。
先把九琉璃拉进来再说。
榊原乐想着这些，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
翌日。
距离圣诞节只有一个星期的十二月中旬，下午五点，天空罕见地放了晴，多日不见的蔚蓝天空使得心情都好上了不少。
放学时间，不少女学生抱着书，与身旁的好友一边攀谈，一边笑着走向校门口。干净的长发，微微荡漾的百褶裙，大小各异的书包与单肩包。
除开女生们百褶裙下一双双彰显了青春美丽的双腿，走廊上还充满了男生们勾肩搭背的大笑声，偷偷观察女生谁好看的讨论声。
好似一天所积蓄下来的压力都得到了释放。
在嘈杂的校园中整理好书籍，拎上单肩包，榊原乐踏上教室外的学生走廊。在教室门口与西岛和藤野两个家伙互道明天再见，他走下了教学大楼。
冬季的冷风与阳光同时迎在了脸上，舒畅地让人不由拉了拉脖子上的围巾。
这个动作也让围巾上的少女芳香扑入了鼻腔。
榊原乐看了眼自己脖子上的围巾。
都说女孩子送的织物都有股莫名的香气，现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走出学校，踏过过学校大门前的银杏坂道，榊原乐进入了一家书咖店。
店里的暖气让他自觉地松开了外套的拉链，并很快看到了靠窗最里侧朝自己微笑的天海九琉璃。
“琉璃这么快就到了，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五分钟。”榊原乐解开了围巾与外套，将它们搭在座位的背靠上，拉开椅子，在天海九琉璃的面前坐下。
“提前过来点了两杯咖啡。”天海九琉璃笑着将自己面前那杯推向了榊原乐。
仔细一看，还是榊原乐喜欢的口味。
“琉璃看起来挺开心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海九琉璃又给他看了眼张付款后才有的小纸条，上面写着付款0円。
“昨天你说要出来单独复习功课，我就看了下这家店，刚巧他们在做活动，乐君这杯就是免费的咖啡。”
“免费咖啡？”
“嗯嗯。”
九琉璃根本就不缺钱，也根本不会因为省下了1000多円而高兴。
她高兴的原因是另一个。
她只会在因为自己主动约她出来而高兴罢了。
“不过就是出来单独坐坐么，不用这么开心吧……”
“八……嘎。”
突然被骂了句“笨蛋”的榊原乐，不由朝对面脸上有着些许怨气的天海九琉璃看过去。
只听她有些不满地说：
“乐君不想想，我们上次单独出门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上次？
上次好像是在阿铃的生日之前。
这都快有一个月了，而且那次约会还被七明月半路搅合。
……
怪不得九琉璃有些小抱怨的情绪。
“嗯……这的确是我的不对，琉璃回家之后需要我的补偿吗？”
“补偿什么？”
“当然是帮你捏肩捏腿，捏脚什么的。”
“全是些羞人的事情……”
“这怎么羞人了？”
“捏脚还不羞吗？是不是要……脱光才算羞……？”
“怎么突然说到脱光上去了？这有什么关联吗？”
榊原乐这么一回答，天海九琉璃才知道是自己越想越歪了。
在发现他在笑，居然是故意的后，小抱怨地瞥了他一眼，双手纠结在百褶裙前，有些小扭捏的样子。
“琉璃这样在外面会不会很累？”
“嗯？”天海九琉璃用银勺搅拌两下，刚准备喝咖啡。
“就是维持你对外的温柔形象啊。我昨天下午看到你和其他学生攀谈，在他们面前都是很自信，很完美的形象。”
“啊？嗯……是有一些。”天海九琉璃的目光忽然变得躲闪了起来，银勺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真实的九琉璃其实是很容易吃醋的女生吧？”
“乐君知道的话……就应该少和七明月说话……”天海九琉璃像是嘴里含了气。
“还有一点，那就是琉璃有时候不怎么坦率，吃醋的时候和我说就好了，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才说。”
榊原乐握住了她的一只小手，比白煮蛋还要细腻的触感。
“……我可没说你可以握……”
“当做你对我的奖励不好吗？”
天海九琉璃脸红了，并慌张缩回了手，尴尬地经历了一阵不知所措后，闭上眼，特意挺了挺腰调整心态。
榊原乐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琉璃过来坐。”
“嗯？”
“来我这边坐坐。”
“……乐君想做什么……？这可是在外面……”天海九琉璃抬头朝咖啡书店看了一眼，观察四周环境。
“琉璃过来就是了。”榊原乐只是再次向九琉璃重新邀请。
天海九琉璃不清楚他的具体目的，可要问想不想坐在他身边，那肯定是想的。
所以少女在东观西望看了几眼，确定周围没有人在看向自己的时候，天海九琉璃坐到了榊原乐的身边，她略微低头，用手掀了掀耳畔亚麻色的发鬓，露出琉璃般漂亮精致的侧脸。
“要做什么……？”
天海九琉璃今天穿了黑丝袜，本就很是高挑的她，双腿在百褶裙下探出了笔直流畅的线条。
“怎么说得这么奇怪。”
榊原乐真没想做什么坏事，没想到天海九琉璃自己反而表现出一副他要做坏事情的模样。
脸红红的，眼睛还不敢看人。
“琉璃不可以放松一点儿？”榊原乐转身拉开单肩包，将教材取了出来。
天海九琉璃摇头：“还不是因为乐君以前喊我坐你身边，不是要亲就是要拉手……”
“那是喊你坐我的腿上才会有的事情。”
“坐身边明明也有！”
榊原乐笑了起来，一边将教材放到桌上一边说道：“我一直都感觉琉璃生气的时候会特别可爱。”
“这样的称赞我可不会高兴……”
“但实际上心里很高兴吧？”
天海九琉璃被戳穿了心思，羞到心头一跳，“……感觉乐君每次说我可爱，都是要亲我的时候。”
“琉璃怎么一直都在胡思乱想？我让你坐过来只是想让你好和我复习功课罢了，你不会是真想要我亲你吧。”
“……才没有。”
“不坦率可一点儿也不可爱。”
“本来就是没有……”
“……好好好，琉璃你说得对。”发现她朝自己瞪了个眼神过来，榊原乐连忙答应她的想法。
天海九琉璃慌慌张张地在他身旁回答，看到他伸手去将自己的教材拿到自己身边的动作。
少女莫名注意到了他的侧脸。
好像，变帅了好多……
‘乐君最近一直都在保持锻炼吧？会不会身材也好了很多？抱起来……会不会更踏实了？’
天海九琉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又低了下去。
榊原乐整理了半天今天要复习的功课，忽然发现天海九琉璃还是那副耳根红红的状态，遂问道：
“该不会琉璃是在想‘回家之后和我接吻也不是不行’？”
“……才没有。”天海九琉璃耳根子更红了。
“琉璃这么喜欢接吻？”
“才、才没有！”天海九琉璃闭着眼睛一把推开榊原乐的脸，这一下大概是力气大了点，把榊原乐脑袋都按到贴住了玻璃窗。
“……”
女朋友力气有点儿大。
“抱，抱歉。”
“没事，还是先来复习算了，这学期末的成绩可关乎到明年分班。”
“嗯嗯，好的。”
天海九琉璃绝对是个正事和私事相当分明的人，一进入了学习状态，就进入了一丝不苟的认模式。如果涉及到了一些超纲的题目，两人会互相讨论一阵，共同给出自己的解法，然后相互对照，步步拆封解题思路。
她很耐心，每次都能明确说出自己的观点，要是榊原乐哪一步出错了，她也是会委婉的提醒，然后给出自己的方法。
“像这一题，象限上表现为……”
榊原乐感觉她像是女朋友又像是老师，还像是姐姐。
有这样一个有耐心的女朋友坐一块儿共同进步，共同学习。
没有什么比这更舒服的事情了吧？
像这样一个半小时学习下来，不说咖啡已经续两杯，榊原乐连正事都快忘了
天海九琉璃还沉浸在学习中，“厨川白村最著名的作品是《苦闷的象征》，也写过《近代恋爱观》，是绝对批判传统婚姻观念的人，也敢于批评过去社会的落后，所以将他标志为封建学者根本是谬论……”
“琉璃，”榊原乐打断了天海九琉璃，收起了笔，“还是先休息一下吧，已经快要七点了。”
天海九琉璃放下手中的笔，一看天色，确实已经差不多要黑完了。
“好吧，看来差不多时间要回家了。”
两人收拾收拾学习完的教材，结了账，走出了书咖店。
……
夜幕下。
榊原乐与天海九琉璃一齐走在街边的道路上，她的百褶裙在身旁轻微曳动着。
“琉璃。”
“嗯？”
“其实我今天还有一件事想对你说。”
“什么？”
“我直说吧，我想拉你进入乐队。”
“乐队？”天海九琉璃表示不解。
“对，乐队。”榊原乐迎着她的目光笑了笑，“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乐队？”
“乐君什么时候加入乐队了？钢琴的吗？还是说管弦乐队？”
“不是，是刚创建的一个摇滚乐队。”
“和姑姑有关？”
“嗯，之雪是创始人，我是第二个加入的。”
天海九琉璃只觉得奇怪，“姑姑怎么突然要创乐队了？”
“啊，这个嘛，你知道的，她是那种很喜欢摇滚乐的人，所以突然冒出来一句‘我们一起来创建乐队吧！’也不奇怪。”
“很奇怪……”天海九琉璃这么小声评价了一声，“不过姑姑喜欢摇滚是真的，从很早开始她就已经在学了，每天也都在坚持。她想要创建乐队大概是掩藏到了很久的真实想法。”
“可是，乐君又是为了什么要加入这个乐队？”天海九琉璃又问道。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啊。”
……
榊原乐一边走一边解释，将昨天自己明白的那一点——想要通过乐队来找寻道路，感受到热爱，感受到努力向前进动力的热忱之心一一告诉了天海九琉璃。
“明白了……”她认真听完后，这么说了一句。
“怎么样，琉璃？你也来吧，我们可以一起演出，一起在台下练习，即便是被世人否定也没有关系，我们会一块儿努力向上进发，直到获得世人的认可。”
天海九琉璃在听到后，拎了铃在裙摆前的单肩包，她抬起了在路灯下泛着光亮的天蓝色眼眸，遥望向了天空。
“这个啊，刚才乐君说得我也很有感觉，坚定一条道路什么的……会很有一种加入的想法，所以——”
“所以……？”榊原乐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拒绝。”
“……”
榊原乐对天海九琉璃的这个回答感到意外。
天海九琉璃微笑起来，流线型的亚麻色秀发在灯光下显得莹莹发亮，她说道：“在乐君的设想里，肯定是要把大家都拉过去的吧？”
“是这样没错。”
“那乐君也肯定是要拉七明月进乐队对不对？”
“肯定。”
天海九琉璃收回了目光，正视前方不远处被路灯拉长的树影：
“所以，乐君，我也就没什么加入了理由了……最近这些天我一直想处理好和七明月在生活上的关系，可是越和七明月相处，我就越发现她有多么讨厌我……她讨厌姐姐也是应该的，毕竟我从小抢走了她很多东西，并且——”
天海九琉璃的脉脉目光放到了榊原乐的身上：
“我抢走了她十几年来最为看重的事物。”
片刻后，天海九琉璃像是刚才什么话都没有说一般，继续低头向前走着。
愧疚、彷徨、不舍，以及不想要对妹妹服输……榊原乐从天海九琉璃的身上看出来了这些情绪。
九琉璃绝对对七明月放松过态度。
——这是榊原乐敢确定的事情。
也是喊她们一起晨跑所起到的唯一作用。
榊原乐没有立刻劝天海九琉璃，而是等到走到一个卖手抓饼的小吃摊前，问她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得到确切回答，又帮她点了份手抓饼后，才一边等，一边继续说道：
“九琉璃之前对我说过，想要和七明月在生活上好好相处，是吗？”
天海九琉璃沉默许久，而后才看着摊主打包手抓饼，小声回答道：“是，并且也尝试过了，可是七明月并没有想与我和好，那怕一点点。”
“九琉璃是怎么看七明月的？现在。”榊原乐掏出钱，接过，并递给了天海九琉璃。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天海九琉璃双手捧住了加肉加肠的手抓饼，右侧街道行驶而来的车辆灯光将她耳畔的青丝照得发亮。
不仅是嘴里呼出的热气，连少女脸颊上方细细的绒毛也被映衬得清晰无比。
少女在细细咬了口手抓饼后，才继续小声说道：
“七明月……乐君，我并不想把乐君你让给她，但是，我的确想和她做回姐妹……至少，不要那么的争锋相对，在回到家看到对方后，都是视而不见的冷漠。”
七明月和九琉璃的争执。
最终，还是九琉璃先一步服了些许的软。
也有九琉璃在家除了自己和谁都说不上话的原因吧。
七明月习惯了孤独，可九琉璃不会这样。
“所以琉璃酱还是想要同七明月和好，那怕很少。”
“嗯。”
“但是你考虑到乐队里会出现种种因素，又因为我和九琉璃你的关系，七明月加入乐队看到我们呆一块儿会变得更加不开心——九琉璃你怕我们会更一步刺激到七明月。”
“乐君原来是理解我的想法……”
榊原乐拿走了自己的那一份手抓饼，带着九琉璃离开小摊，走在街边后才继续说道：
“这一点九琉璃你完全无需担心，你要明白，我们在明面上保持关系就已经是在刺激七明月了，她想要和你争斗，肯定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
“乐君是说，七明月其实不会因为我们呆在同一个乐队就更受伤害？我怕我们的举动会让她不舒服，她本来就是个爱吃醋的人。”
“那我们克制点就好啊。而且九琉璃你真的不用把这点看得太重要，你不是说了在感情上你也不会放软态度？所以在七明月面前表现你女友的身份，反而是你的正当反应，七明月斗不过你，那不是她没有本事吗？”
“乐君这话说得……”
“咳咳，是过分了点，但的确是事实啊。琉璃你不是说了，要感情和生活尽量分开吗？你和七明月感情上是对手，生活下没准还是好姐妹啊。就像是惺惺相惜的对手一般。”
天海九琉璃很犹豫，“这一点，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两人走上了天桥，白金高轮商业街的霓虹灯与广告照片万紫千红。
“九琉璃，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不是拒绝的理由。”
天海九琉璃朝榊原乐那充满坚定的脸颊看了过去。
“就是因为不知道能不能做到，所以才要去做！如果不去做，谁又知道完成不了呢？一直徘徊在迷茫里根本就于事无补。”
“……那乐君，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要加入乐队。”
“坚定自己的信念。”
“欸？”天海九琉璃眨眨眼。
“你我都是没有任何目标的人，更找不到任何前进的方向，试着想一下，距离上次我们说要尝试寻找自己现阶段的目标已经隔了多久了？”
“快要三个月了吧。”
“没错，九琉璃，已经快要三个月了？而我们现如今在做什么？”
“就……只是在度过每一天而已。”
“没错，迷茫之中找不到方向。我们明明有时间迷茫，却没用这个时间去主动尝试一件自己没有接触过的事物，这就像是‘皇帝的新衣’，我们正以一种自己独有的权利方式进行自我欺骗。”
天海九琉璃认真听着他坚定的话语。
“一条道路摆在了你面前，本就没有方向的你居然还在犹豫要不要参与？！要不要参加？！这太可笑了！嘴上说是要找寻目标，究其根本，我们就是在原地踏步！”
榊原乐浅浅微笑着，平淡的话语中透露出莫名的信心与坚定。
他停下了脚步，九琉璃也随之停下了脚步。
“而我们，不应该是‘皇帝的新衣’，而应该勇于面对真实的自己，与其让自己活在由谎言虚伪借口粉饰的‘皇帝的新衣’之中，不如直面赤裸的自己，什么都没有的自己……然后勇敢朝未知迈出第一步，即便有可能被嘲笑，即便连是否热爱这条道路都不曾了解。”
在十二月冷气与霓虹灯的天桥上，背后倒映着五光十色广告牌的榊原乐朝少女伸出了手：
“所以，九琉璃，为了让自己不再迷茫，为了让我们找到属于自己想要的事物，我们，试着借用这个乐队，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否热爱的事物，朝东京武道馆奋力进发吧！”
……

第二百三十四章 榊原铃的烦恼以及她想要做出的改变
学习，复习，学习，复习……
榊原铃腰杆挺直，表情极为勉强地盯着老哥和老师给自己布置的叠了一个个有一本字典厚那么的作业和教材，正处于快要绝望了的发呆状态。
为什么，为什么要写这么多东西啊！
而且这里面还有昨天的功课。
少女的内心在咆哮，却因为身处教室，不得不维持自己脸上的表情。
冷静，阿铃你要冷静。
她心中不断对自己这么重复着暗示。
可暗示到最后，她发现，没什么用。
干嘛要写这么多？
不写不行吗？
不写自己的人生就失败了吗？
好想偷懒，好想回家睡大觉，好想吃牛肉咖喱饭……
榊原铃陷入了一种极度绝望的状态。
要不，还是放弃了吧？
放弃会舒服不知道多少啊。
“铃酱，真是努力……”
伴随软乎乎声音而来的，是坐在自己身旁座位，刚去上完厕所的好友，堺千甜乃。
她看到了榊原铃面前铺展开的功课和手里捏着的中性笔，由心感叹着好朋友的努力。
“没……没有。”
这……！
好吧，为了维持形象，看来自己就只有继续写下去了。
明明这是午休时间好不好！
约莫十分钟过后，榊原铃写完了一张卷子，准备休息一会儿再说。
刚一转头，一块小香肠直接进入了自己的嘴里。
榊原铃一愣，并转头一看，发现是堺千甜乃笑着将她便当盒内的东西喂给了自己。
“铃酱感觉味道怎么样？”
“很、很不错。”
“嘿嘿，对吧，我妈妈的手艺一向都是很好的。”堺千甜乃将凳子搬到了榊原铃的桌子旁，便当盒和包裹用的布也一块拿了过来，“明年就要分班了，铃酱是打算选理科还是文科？”
“文科，理科我不擅长。”
榊原铃忽然发现堺千甜乃盯着自己看了好几秒，感到奇怪，问道：“甜乃酱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铃酱是不是想要分到一班去？”
“是这样没错。”
堺千甜乃继续说道：“但是铃酱最近这段时间特别特别忙吧，功课都没有时间学，成绩已经掉到五十名左右了。”
这是事实，上次月测榊原铃就差不多是这个水准。
这还是老哥帮她加急补课的状态后的成果。
“铃酱按照这个成绩的话，很难归到一班去吧？很有可能被分配到艺术班之类的地方。”
这也是事实。
可榊原铃心累到已经不想学习了。
堺千甜乃又继续说道：“最近我在学校听了很多有关榊原君的事情。”
“他怎么了？”榊原铃关心地问，她只是略有耳闻。
“大家都在猜测榊原君是否在和天海同学交往，还有猜测他是不是与新来的那一位也有交往的关系，经常能看到两个人一起坐在食堂吃饭。”
榊原铃倒是知道自家老哥在学校内的风评不错。
脸挺帅，身材特别好，每次体育运动都是看他一个人把其他班的男生比下去，打篮球，打排球、打棒球什么的，也都是顶尖水准……
挺多女生都很仰慕他的。
这都是外在。
切，一堆肤浅的女人！
“那个啊，甜乃不用听他们乱讲，之雪和我兄长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榊原铃表情普通的回答道。
‘铃酱好像完全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堺千甜乃在心里想着。
对于铃酱这个好朋友，她最近不是很开心，堺千甜乃完全看的出来。
[为什么会不开心呢？]
堺千甜乃这段时间里旁敲侧击地问了好几次，都没有什么结果。
可通过在学校里，铃酱经常在远处看她哥哥与天海九琉璃同学笑着交流的眼神，堺千甜乃明白了。
铃酱，最近一直都没有被关心。
榊原君分了太多的心在两个天海同学身上。
连自己妹妹变得没有以前有活力也没能察觉到。
因为不被哥哥关注，所以一直都没有活力。
作为好朋友的自己，必须得想想办法。
“原……原来是这样啊，”堺千甜乃微笑着，双手十指相抵在前，“那个铃酱，要不要……反正我们最近的工作都变少了，要不要试着一起加油？努力向着第二学年，成绩最好的一班进发？”
榊原铃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因为……铃酱你看啊，两位天海同学在考试中一直都是第一名，榊原君也一直保持着第三，仅仅只比两位天海同学相差几分而已，他们肯定是要被分配到一班去的……”
“去一班做什么……”
“铃酱肯定是要去一班的吧？”
“我才不想去呢……”
榊原铃这么嘟囔了一句，肩膀放松，又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去了就只能当电灯泡……”
还不如和之雪放学的时候买点吃的东西坐一块儿。
“榊原同学，有人喊你。”一位不怎么熟悉的同学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榊原铃朝门口看去，发现是黑长直发的天海之雪站在门口。
她来做什么？
是又来问自己要吃的么？
榊原铃对之雪感情还是挺好的，作为好朋友，经常都会一起出去买吃的东西。
暂时和甜乃说了一声，榊原铃走出了教室，看到了天海之雪那张平淡又精致的小脸。
“怎么了？”
“有事要和铃说。”
“嗯？什么事情。”
“加入乐队。”
“……”
榊原铃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加入什么？加入……乐队……？”
“嗯。”
“什么乐队？”
“摇滚乐队。”
“……”
天海之雪天天在家玩摇滚，那段时间还吵到警察都来了，榊原铃当然知道之雪喜欢摇滚。
“可……为什么突然就找到我，要我加入摇滚乐队了？”
“因为找不到人，铃很好说话。”
“……”
还真是简单易懂的理由。
“加入乐队……嗯，没问题，可是我最近都没有时间，马上要面临期末了，必须得抓紧学习。”
“乐说铃可以先挂名。”
“那就没问题了。”榊原铃点点头，帮帮好朋友忙当然没问题了，要知道之雪可是会把她最喜欢的东西都会拿给自己吃的！
“等等！”榊原铃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之雪你是说，我哥告诉你的可以先挂名？”
“嗯。”
“他也在乐队里？”
“乐在。”
“九琉璃和七明月呢？”
“小七和小九也要在。”
“……那我不加入了。”榊原铃忽然心情低落了起来，但又很快恢复。
“为什么？”
“之雪你不明白，反正有他们三个人待在一块儿，我就不会加入，因为……根本就没我什么事情……”
“知道了。”
天海之雪话音刚落，没有感情地扭头就走。背影在走廊的另一头渐行渐远。
这弄得没反应过来的榊原铃相当凌乱。
“这、这样就走了？”
没搞明白的榊原铃在原地站了一分钟。
实在没想明白的她只好回到教室。与堺千甜乃解释了两句情况，围绕二年级的话题聊了半小时的天，也就到了上课时间。
关于为啥不答应之雪加入乐队。
榊原铃知道，自己就是不想看到那几个人在乐队有可能表现出的亲密。
不想看到，一点儿也不想看到。
自己才不会加入呢！
……
时间来到下午放学，因为多了两节课，时间比之前要晚放许多。
“铃，加入乐队吧。”
榊原铃在与同班同学打玩招呼后，在换鞋室遇到了天海之雪。
她不想针对这个好朋友，可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拒绝。
“不行。”
“嗯，那我过会儿再问，”背着小书包的天海之雪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吃吗？”
“干嘛过一会儿再问……吃东西可以，这个好。”
走出学校，来到便利店买了甜鸡排和照烧肉串，榊原铃本来还以为天海之雪会继续问自己是否要加入乐队，可没想到她只是在吧台桌上安静地吃东西。
面朝向街道的一面。
“这个乐队是我哥喊你创建的？”
“是我自己创建的。”
“为什么突然想要创建乐队了？”
“因为想要更多的粉丝。”
“哦……那之雪你的视频怎么样了？”
“没有火。”
“想来也是啊……怎么可能一出来就火，”榊原铃颇为感慨，“以前我也觉得只要有实力就会火，大家应该都听得出我的努力，可事实上呢？没有任何人关心。我起初的一年全都是当小角色，为了一句试音就要准备和紧张好几天。”
“可是乐还想要帮我继续制作视频。”天海之雪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乐想要帮助我获得更多的粉丝。”
“他干嘛那么帮你？”
天海之雪想了想：“不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反正是个中央空调，他就是那样的人。”
“乐也说过想要通过乐队找到自己的目标。”
“哼，那还真是可喜可贺，不过我是不会加入的。”榊原铃双手捻着照烧鸡肉串两端，小口小口地咬着。满是飘香的热气。
“乐还说过他很喜欢铃。”
天海之雪这句轻飘飘的话，直接让榊原铃差点呛到，匆匆忙忙地追问：
“他真这么说了？”
“乐队啊，铃是最不能缺的那个。”天海之雪模仿着当时榊原乐的话，声音淡薄得像是冰雕一般。
这句话听得榊原铃心口怪怪的，有点暖，同时也让她想起了很多画面。
最清晰的，还要数他离家出走那段时间……自己去找他，他笑着给自己做了一顿帝王蟹大餐来招待自己。
不仅不用洗碗，就连累了也可以大胆地倒在他腿上睡大觉。
那是榊原铃近几年来，吃过最开心的一顿晚饭了。
可是最近呢？
最近对自己的关注越来越少了。
他现在根本就不关注自己，干嘛还要来拉自己进什么乐队？
“切……切！就，就算是这样，他干嘛自己不来邀请我，我才不去！”
“乐邀请铃，铃就会来吗？”
“更不会了！抱歉，这不是针对之雪酱你，但我是不会加入的。”
榊原铃起身要离开的样子，她收拾好了吃剩下的包装盒，拎起了书包。
“好，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反正我是不会加入的，就这样。”
……
榊原铃逃离了便利店。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慌慌张张地逃离。
望向头顶已经泛黑了的天空，电车在高架轨道上发出运行的声音，一幢幢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内满是琉璃般的璀璨灯火。
榊原铃失魂落魄地背着小书包，拉着书包的肩带走在满是冷空气的大型商店街上。
脑袋里全是关于某个臭家伙的记忆。
[阿铃，其实我喜欢九琉璃]
[阿铃，七明月好像……也是喜欢我的]
[阿铃，其实我不怎么喜欢东京，如果可能的话，大学我会到京都去读大学]
……一句句回忆般的话让榊原铃抿住了唇。
她好烦，明明以前他都只关心自己的。
可现在呢……
自己一点儿都没有被关照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所有人都好得要命？
为什么，为什么那时候还要原谅九琉璃？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曾因为我而考虑过什么？想着因为我留在东京读书？
我就那么不重要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看不穿我的想法？
种种难受的思绪在冷风中发酵。
榊原铃走入了居民区，进入了附近了一处儿童公园，在布满了雪花的沙坑、滑梯间的秋千上坐下。这样在这里干坐着固然没有任何意义，但也只有这儿，冰冷的没有光照到的角落才让她的心里舒服一点儿。
榊原铃想起来了某个家伙对自己有过的反应。
……或许……自己的想法早就被看穿了。
他明白，自己也清楚。
可正是因为明白和清楚，他才没有对自己表达出其他的心思，永远都是照顾，带着宠溺意味的照顾。
一直都在放纵自己的无理取闹，一直都在纵容自己的性格。
“噗……”，榊原铃诙谐地笑了出来，“还不如不清楚呢……”
这句一念完，榊原铃又陷入了无声的状态，她开始摇动秋千，让自己的身体跟随秋千摇晃。
吱呀……吱呀……
链锁带动的冰冷摩擦声，是在冷风之中，唯二的声响。
应该，怎么办？
应该，怎么做？
应该，怎么样才会不难受？
一道道思考从榊原铃的脑袋里蹦跶出来，可是她越思考，越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自己……突然消失掉怎么样？
消失掉的话，对他来说也造成不了什么大的影响吧？
他回来找自己吗？
会找多久？
大概……根本不会在意自己的存在吧……
吱呀声停止了，少女握住锁链的手也消失了，秋千上背影向天空抬起了头。
少女那映照出万千霓虹灯的缤紫色眼眸，泛出了晶莹的光。
五分钟的寂静后。
榊原铃吸了吸鼻子，伸手将那些模糊了视线的东西全部抹掉，然后对天空笑了出来：
“真是的，以我这样就会哭吗？我才没有哭，没有！”
这么喊完一声后，没有人回答她。
也没有人回应她。
“臭乐乐……”
冷风吹得人脸颊发冷，身体发颤。
坐在这儿童公园里荡着秋千，她好像要某个人跑出来找自己，告诉自己我关心你，告诉自己不要感冒了，告诉自己快点回家……
榊原铃很伤心，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总有一股劲让她不想要这样伤心。
想要改变，想要变化，至少，不想要自己不被记住。
“七明月那家伙说从小喜欢那家伙……怕不是也会有过我这种心理吧？在九琉璃面前……？”
榊原铃越想越多，七明月是怎么做的？
她又是怎么对待九琉璃的？
如果她选择了逃避的话……是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
“铃。”
十分钟的缄默后，榊原铃抬起了头，发现是天海之雪找到了这里来。
她也背着学校的小书包，像是一张白纸一样注视着自己。
榊原铃看见她，站了起来。
“抱歉，让你一直在找我了。”
“那铃刚才为什么跑掉了？”
“生气……那家伙去喊九琉璃和七明月都不来喊我……不过仔细想想他估计也是没往这方面思考，我才不要做那种只会埋怨的埋汰鬼，想要什么就自己拿……再不济，也要保住自己的地位！”
“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以后要改变方针了！被动的话，就只会挨打，什么东西都捞不到好的！她们两个一直欺负我，我受够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欲擒故纵之下，RUNTO乐队正式成立
临近期末，校内所有学生都在为期末考试的事情而忧心忡忡。
而以天海七明月的成绩，则完全不用考虑一点。
在她的世界里，除了偶尔能超过自己的姐姐，其他人根本不存在超过自己。
她这几天来一直都在对另外一件事感到疑惑。
那就是——为什么兄长不来邀请自己去参加乐队？
这让天海七明月思考了很久。
按理说，兄长的当务之急就是解决掉自己和姐姐之前完全不和睦的关系。
组建一个乐队，他必然会把自己拉进去。
这她能理解，但她可没有理由要和姐姐和好。
只要榊原乐来邀请自己，自己一定会拒绝。
结局她都想好了。
他哄得自己舒服那就进，不舒服那就不进。
可现在呢？
别说来喊自己加入乐队了。
每天放学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这算什么？
“算了，再吊他几天。”
天海七明月相当有耐心，既然你不来找我，那我也不去理会你。
日常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一天，两天，三天……
事情，本该是这么来的。
天海七明月都快在文学部坐不下去了，那家伙还是不出现，不知道还有三天就要期末考了吗？
为什么还不来找自己？
她一把将手中的书扣在了桌子上。
心情相当不愉快地拉上了文学部的门。
步履轻盈地走下社团大楼，天海七明月开始在校园内四处踱步。
操场，没有。
四班教室，没有。
体育馆，没有。
就连姐姐那边的弓道部也没看见。
手机也没有回消息。
天海七明月站在弓道场的外围，收回了视线。
她不禁思考，这家伙，跑哪里去了？
天海七明月在学校里走着，今天飘了点儿雪花，花坛的灌木丛上铺盖了一层薄薄的结晶。她的身影略过教学楼的走廊，一路上许多同学见到她戴有金丝眼镜后都选择了避让。
天海七明月注意到了那些同学看自己的神态。
有喜欢，有畏惧，也有不敢面对的退让。
她对此见怪不怪。
来到图书馆，作为今天值日的小林夕月坐在橡木接待台里复习功课，笔尾敲脸颊，正在冥思苦想。
“学姐。”
“部长是来借阅书的？”小林夕月抬起了头，看到了身姿笔挺的天海七明月。
“不，我找人。”
“找人？啊，是不是榊原同学。”
“他在这儿？”天海七明月问。
“嗯，榊原同学一放学就来了图书馆，进来的时候还对我打了一个招呼，部长想要找他的话，在一楼就能找到。”
得知榊原乐在图书馆后，天海七明月看了眼墙壁上古朴的摆钟，开始在各个区域，寻找某个家伙的身影。
在标号d的工具书区，看到了他。
榊原乐站在书架前，目光扫过按照五十音排列的书脊，伸手在第六层抽了一本书翻阅。
他就随手一抽，才试着翻开一页，便发现了某位披着亚麻色头发的少女站在另一头正看着自己。她站在扇形玻璃窗下，外面打进来光线有些刺眼。
榊原乐对她板着的脸笑了笑：
“下午好。”
天海七明月可没什么好脸色，“你在这里做什么？”
榊原乐将书合上，书封面朝她，上面写着《摇滚编年史》。
天海七明月顺着他的动作往书封面一看。
榊原乐浅笑说：“如你所见，我在寻求知识。”
“还有三天就是期末了，你不打算准备准备复习？”
“该复习的东西我已经复习了，现在也就回家照顾照顾阿铃的功课。”榊原乐翻开《摇滚编年史》，回答得漫不经心，“倒是七明月你来找我做什么？”
找你做什么？
你自己还不知道？
“没什么，只是好奇兄长你最近这些天都在做些什么，除了晚上，几乎都见不到影子。”
“备考、帮阿铃备考，偶尔跑步锻炼，还有帮之雪的视频剪辑，很普通啊。”榊原乐继续翻书，嘴角已经带了微笑。
他等了三天。
七明月还是上钩了吧。
天海七明月从他的表情看出来了，这家伙就是故意吊自己胃口。
算了，她也直接摊牌。
“已经三天了。”
“什么三天？”
天海七明月不满地道：“你们组乐队，为什么不喊我？”
榊原乐很想笑出来，可他忍住了，“我想先问问七明月你是怎么想的。”
“我有权利拒绝回答。”
榊原乐单手一捏，将书本合上，又笑着对双手抱胸的天海七明月说道：“那我也有权利拒绝回答。”
天海七明月毫不在意，表情也没有任何波动：“如果你还想把之前的斗嘴继续进行下去，我乐意奉陪。”
“我可不想和你斗嘴。”
“那你想做什么？”
榊原乐认为是时候向她抛出邀请了，“加入我们的乐队怎么样？”
“……你早说不就好了？”天海七明月平淡地问。
“那你加入吗？”
“不加入。”
“那不就得了！”
榊原乐感觉自己才是最无语的那个，“反正我都知道结果了，三天前干嘛还要自讨没趣去问你？”
天海七明月又说：“你不问问你能知道答案？”
“我知道，我完全知道。”榊原乐晃动手中的书，“事实就摆在我眼前好吧。”
“那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榊原乐对她更加灿烂地笑了笑。
“……”天海七明月依旧是三无脸，“你，打算用这个来逼我妥协？”
“错了，七明月，我可没有逼你，我只是不想做无用功。”
“不试着来劝劝我？”
“想过，但我认为收效甚微。”榊原乐再次笑了起来，晃了晃手中的书，“不如我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七明月你要加入，我万分欢迎，但指望我去求你，这可没门。”
天海七明月眼角上抬，美丽的小脸满是自信：“上次你说永远不可能喜欢我，结果如何？”
“这次可不一样。”榊原乐没有丝毫妥协的意味。
“……”
她心中其实也清楚，在自己按捺不住出来找他的时候。
这场没有声音与开始时间的战斗，自己就已经输了。
天海七明月金丝眼镜下的眼眸闭上，又重新打开：“看来兄长最近变聪明了，明白委曲求全不如欲擒故纵。”
“多谢称赞。”榊原乐对她行了一个从她那里学来的绅士礼。
“那好，我可以答应加入你的乐队。”
“肯定是有条件的对吧。”榊原乐不用猜就知道，因为七明月从不会让自己吃亏。
“没有。”
“我可先说好，你的条件我是不会答应的，除非……”榊原乐半晌才回过神，诧异道，“等等，你没有需要的附加条件？”
“没有。”
“……真假？”
“说没有就是没有。”
榊原乐不敢想象天海七明月居然就这样答应了自己。
要知道她是最小气的那种人。
要知道就连九琉璃，自己也给了她一大堆理由她才同意加入。
“为什么？”
“你不明白么？”
……
两人对视。
四目交会。
每一人加入这个乐队都有自己的理由。
榊原乐清楚，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
七明月没有说出她的理由，可因为她刚才看自己的那个眼神，榊原乐便已经明白了她同意加入乐队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
切，一点都不坦率！
天海七明月率先收回了视线，头转了个方向，单手抱肘，只留精美的侧脸面朝榊原乐，“其实一开始就没打算太为难你，你多来两天我也就顺势答应了，我需要的就仅仅是一个态度。”
榊原乐向她靠近，弯腰，伸出手。
“等一下，你，你做什么？”天海七明月回过了一只眼。
榊原乐将她抱了起来。
“起！”
“欸！你——”
双脚离地，身体重心又全部向他倒去，少女一时间慌了神，只能用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
也因为重心在他身上，天海七明月的肚子很快抵在了他的肩膀上，上半身到了他的肩后。
“刚才感觉你看我的眼神好可爱，就是突然想抱你一下。”榊原乐左手盖住了她穿了黑丝袜的小腿。
“你，你这叫抱吗？你这叫抗。”
这个奇怪的姿势让天海七明月的脸颊在后面泛起了一抹嫣红。
“是么？听说肩抗女友会特别有男友力。”
“你哪里听来的鬼话，”天海七明月只觉得羞耻，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抗到肩上过，“好了，你快放我下来。”
“别啊，我感觉你还挺轻的，要不要我们出去走走？”
“你不怕被姐姐发现？行……行了，快放我下来，这可是图书馆。被别人看见不笑话死你。”
“那要不要再来个公主抱，我知道七月喜欢这个动作。”
“谁喜欢你的公主抱……”
“要不要顺势接个吻。”
“满脑子就知道想这些东西。”
……
[组建乐队绝不是浮语虚辞！]
——来自榊原乐卧室墙面日历上的油笔大字。
话是这么说，可一只乐队为什么能称之为乐队。
这才是目前急需建设的地方。
翌日。
在距离期末考试前的第二天，下午的家庭复习时间结束后，榊原乐的视线一一扫过面前这几位好不容易才能聚到一块儿的众位少女……
收拾学习用具的天海九琉璃，吃面包的天海之雪，复习过后像是蛞蝓一样四肢瘫软的榊原铃，以及继续翻书的天海七明月……
客厅空调的暖风呼呼吹着，100寸的大电视播报着综艺节目。
其实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会发现长相一模一样的两位少女，坐在了不同的位置，并且在学习时间两人也没有说过任何的话。
这就是两人目前的隔阂……
榊原乐心里想着这些，跪坐在正上方，面朝几人，握拳抵嘴，宣布道：
“嗯哼，功课时间结束，现在，我们就来正式讨论一下关于我们这个乐队的事情。”
榊原乐反手拿出了一颗骰子，放到了桌子的中央。
“为了让大家踊跃地积极发言，这颗骰子甩到几，就由谁来发言。”
“弄这么麻烦干什么……”榊原铃噘嘴吐槽道。
“嗯，好，数字为二，阿玲你发言。”
“啥？！”榊原铃脑袋一甩，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就轮到我说话了？”
榊原乐指了指面数为两点的骰子，“反正就是你，乐队名字，你来开个头。”
“起名字？！别，我超拉跨的好不好。”
“快，起一个。”
“嗯……嗯……”榊原铃摸摸下巴，灵光一闪，“榊原铃乐队！”
下一秒，她的脑袋上就多了个拳头。
“欸，你干嘛啊！”
榊原乐使劲钻她的脑袋，带着愠怒闭着眼睛说道：“你给我认真一点。”
榊原铃把自己脑袋上的拳头拍走，又想了想：“嗯……嗯……乐队是之雪酱创建的，那不如就叫油炸冰淇淋乐队！”
“……”
“……”
榊原铃兴高采烈地扫视了一转，却只看了鸦雀无声，她不满地嘟囔：
“这多好啊！冰淇淋多可爱。”
榊原乐盘着腿，双手撑膝提醒：“阿铃，你见过哪只摇滚乐队叫油炸冰淇淋的？你看，根本就没有人支持你。”
“这个名字，可以。”天海之雪缓缓地开了口。
“哈哈，老哥你看吧！之雪都同意了！那么，投票，觉得我这个名字好的请举手。”
榊原铃见机行事，直接抬起手臂，示意用最民主的方式，投票。
但很显然，除了她们俩，其余几人都没有动静。
“啥啊。”榊原铃顿时泄了气。
“不是谁都跟你们俩是好吃嘴。这名字当做备选吧。”榊原乐点评了一句，继续扔动骰子。
这次是5，天海九琉璃发言。
“起名字啊……”
她先是想了想。
“摇滚乐队好像是起什么都可以的……起名字这件事还是要保证一定的风格才行，我们的乐队是什么风格？”
众人都摇了摇头。
很明显，连名字都没定下来的乐队，怎么可能会有风格可言。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只能从身份或者年龄来起底了……带点青春的味道，Sea of Summer？”天海九琉璃说出了一口相当纯正的英伦风英语。
“夏日之海？嗯，是挺不错的，备用。”
4点，天海七明月发言。
“Blue shark。”天海七明月也是英式腔调。
“蓝鲨乐队？”榊原乐向她看了过去。
天海七明月摆出一副“你不要不理解”的态度，“既然是摇滚，鲨鱼乐队没有任何不妥。”
榊原铃直接插嘴，摆摆手道：“要我看，干嘛不叫兔子乐队？摇滚的话，赛博朋克兔也超帅的好不好！”
“我想想……”
要榊原乐说，还是九琉璃的有味道点。
夏日之海，听起来是挺青春的。
蓝鲨的话，乍一听平平淡淡，但仔细想想，平淡也挺好的，这也可以用啊。
榊原乐朝天海之雪问去：“之雪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
“起名字呢？”
“不会。”
“……”
行吧。
“老哥你也想一个啊！别光让我们说。”
“让我想想……”
榊原乐皱眉想了一串，他忽然发现，居然还真是天海七明月的蓝鲨乐队最简单，最质朴，最适合摇滚乐队。
但是又好像不大对味儿。
榊原乐托着下巴，低头沉思了三分钟。
“RUN TO。”
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都看了过去。
“run to？这什么意思？”榊原铃问。
榊原乐解释道：“其实这里有省略语，其实全部名称应该是run to you，翻译过来的话，可以叫做‘奔向你’，可以理解为向着你出发，作为乐队的名字很有感觉啊，‘向着你出发的音乐，向着你出发的乐队’……这个怎么样？”
“……”
大家都在思考。
榊原乐又借机补充几句，宣传自己的思想：“我知道，现在在坐的各位答应我加入这个乐队的心思各有不同，但毫无疑问的是，我们将在这里找到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我们将试着向前迈出步伐，奔向大家彼此的心，所以RUN TO这个名字，很不错。”
……
……
天海九琉璃点了点头，天海七明月随后也勉勉强强答应了。
榊原铃是觉得老哥解释的比自己的油炸冰淇淋确实多了那么一点儿意义，所以也点头同意。
天海之雪嘛，她就没有不同意的时候。
集结了五人的意见，榊原乐特意清了清嗓子认真说道：
“那好，我们的这支乐队就叫RUNTO，简称奔走乐队！鼓掌鼓掌！”
“噢噢噢！”榊原铃使劲拍手捧场。
郑重宣布了乐队的名字，接下来就是五个人在乐队里的职责了。
天海九琉璃，毫无疑问，是键盘手。
虽说让她一个古典钢琴美少女来当摇滚键盘手画风着实差了太多，但这的确是她能上手最快的乐器。
天海之雪，吉他手。
作为一名在家蜗居了近十年的摇滚吉他手，即便在网络上的粉丝只有六十多个，可她依旧是这只乐队吉他手的不二之选。
难点就在下面了。
乐队现在还剩下三个必须要的职位。
——贝斯，架子鼓，主唱。
阿铃主唱肯定没有问题，她天天练声，自带max经验。
榊原乐倒是想当贝斯手，因为他有个三流吉他的经验，不至于从零开始学。
问题是，七明月只拉小提琴。
摇滚乐队又不是不能加入小提琴，这没毛病。
可这样一来，架子鼓就没人了啊！
“我来，我来我来！”榊原铃举手举得相当积极。
“你去当鼓手，那主唱怎么办？”榊原乐不由问道。
“哼哼，当然是天使大人身担两职，又敲又唱的。”
“不行。”
榊原乐想了想，摇摇头。
暂且不论阿铃不会敲鼓，这又敲又唱，真要累死个人。
天海七明月插话了：“不否认鼓手当主唱的可能性，但只要稍微懂一点儿音乐，就会明白这东西有多难办到，节奏稳定、演绎干扰，还要带动现场气氛……这还是在同时拥有主唱和鼓手素质的前提之下。”
“这样啊，那你说该怎么办？一个摇滚乐队，总不能没有架子鼓吧！”
大家的确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都有各自的身份。
榊原乐说道：“要不让我来？七明月可以去贝斯。”
天海七明月沉吟片刻，放开了手：“算了，还是我来。”
“七明月你会架子鼓？”榊原乐不由问去，因为天海七明月语气里的自信完全掩盖不住。
“不会，但可以学，架子鼓最需要的就是节奏，而这东西我之前不知道练了多少年。即便不会完全相同，可底子还在。”
“那就确定了吧，七明月你是架子鼓。”
“嗯，偶尔放弃架子鼓，转用小提琴也不是不行。”
“OK，那就这样决定了！我宣布，RUNTO乐队，今天，正式成立！”
主唱——阿铃。
吉他手——之雪。
键盘手——九琉璃。
架子鼓or小提琴——七明月。
贝斯——阿乐。
目标，向着东京武道馆进发！成就一只小有名气的年轻人乐队！
……
夜晚，榊原乐盯着贴在自己墙面上的纸条，深知接下来的日子，任重而道远。
……

第二百三十六章 嫣然的，天海七明月第一次露出了笑颜
“罗马帝国戴克里先改革，在当初形成了什么制度？”
“四帝共治。”
“玫瑰战争又在哪一年爆发的？”
“1455。”
雪又下了起来，校园内的常青树盖了一层白雪，明德义塾古朴的摆钟提醒着考场内的学生走出教室。
戴着围巾的榊原乐往中间哈了口热气，搓了搓手掌，他与身旁的少女一同看向教学楼外半空中的白色光芒。空气的冰冷提醒着时间流逝。
“这次考试你还是要输给我。”天海七明月以绝对坚定的眼神瞥了一旁的榊原乐一下。
榊原乐吃着早餐面包，“天海二小姐的攻击性还是这么强。但我想问问，何以见得？”
“从你一出考场就找我对答案这一点，这难道不是不自信的体现？”
“是吗？”榊原乐将面包咬进嘴里，声音略有些变化，“那有没有可能我是在照顾你有没有写错？”
天海七明月扫了眼榊原乐的侧脸，“我忽然对你有种错觉。”
“是不是觉得我突然变聪明了，”榊原乐微微笑道，因为脖子上的浅灰色围巾，身后刚好倒映着雪空的样子让他的微笑看起来有着一股暖意，“我现在感觉脑子通透了不少。”
天海七明月看到他笑便将视线收了回去，傲然道：“呵，聪明的人可不会说自己有多聪明。”
“是嘛，”榊原乐将最后一口面包吃掉，塑料袋揣进裤兜，拍了拍手，“那以前某人自称自己聪明又是怎么一回事？”
“自然是唯我例外。”
“哈哈，二小姐还真是自恋。”榊原乐又笑了起来。
“这不叫自恋，这叫具有清晰的自我认识，你大可以随便拉学校里的路人问问，有谁不这么觉得？”
尽管小七月自卖自夸且自信的样子很欠收拾。
但遗憾的是，这就是事实。
还不止于聪明与美丽，她还掌握着权利和金钱。
这位二小姐手底下还不知道掌控有多少家公司，那些啥啥啥社畜社员，东大毕业生，京大毕业生，留学生，统统都得听她使唤。
美丽，优雅，自信且富有涵养与实力。
一般人对天海七明月真的是望尘莫及。
难怪学校里的男生都不敢找她说话，是怕被她的光芒所打击，被家里人贬得一无是处。
“就算是事实。但自恋到这种程度了，我建议七月小姐你还是到自家的医院去看看，有一种病叫做自恋型人格障碍。”
“自恋型人格障碍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对周遭的人缺乏基本的共情，在这方面我比你更了解。”
“是吗？那七月你也不能否认你有可能朝这方面发展不是吗？”
“我记得前段时间某人也很自恋不是？总说什么自己富有自信。”
“那样的我已经一去不复还了，七明月，”榊原乐换了副语气，视线眺望远方，“我现在，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
“指乐队？”
“没错。”
“……”天海七明月皱眉凝思了片刻，这家伙，不会来真的吧？
“这个乐队不就是你用来解决我和姐姐矛盾的工具。”
“很显然，并不是。”
不是。
天海七明月又回忆起他这几日来确实都在复习的乐理知识，非常努力，“你到底想做什么？”
“很简单，以东京武道馆为目标，带领乐队向前进发。”
“然而在这之前，我没看出来你对乐队有什么喜好……我换个方法问，你能从中得到什么？”
“自我。”
他说得太玄妙了，天海七明月原本还想多问问，奈何考试的间隙在铃声中结束了。
“走吧，回教室继续考试，这次是英语。”榊原乐双手插住衣兜，转身走回了考场。
“听起来你有自信？”天海七明月跟在他身旁，跟随一众同学一块拥挤在门口。
“绝对满分。”榊原乐笑着目视前方。
好奇怪的感觉……
天海七明月跟随他和一众同学回到了考场教室。
几分钟后，监考老师到场，分发试卷，在铃声一到，允许答题。
天海七明月扫了一眼如同母语一般简单的英语卷子，一边写，一边将心思放在自己身后一丝不苟的榊原乐身上。
少女感知到了。
兄长，最近好像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这是她近几日来亲身体验到的感受。
他话好像少了一些，好像更踏实了一些，对于感情和理解自己话的把控也更精准了一些。
不仅上次居然学聪明了，来吊自己的胃口，这几天情商还高了不少。
自己不仅顺着他，答应了自己绝对不想加入的乐队，而且现在他三两句话就能把自己说心情舒坦。
自己会觉得就这样顺从他也挺好的。
偶尔的接触也在可接受范围内，没有过多骚扰。
这家伙，忽然发生了什么？
难道真的如他所说，情商变高了？
为了探明这个秘密，在下午地理、化学、数学都考完之后，天海七明月开始了尾随。
放学，榊原乐提上单肩包，去了趟图书馆。
他好像是借阅了一本有关于乐理知识的工具书。
跟在后面的天海七明月看不太清。
随后，他直接走向学校外，走进了坂道下方不远处的奶茶店内。
等待六分钟，他提着一个很大的袋子走出来，看方向好像是准备回学校。
‘跑出去就是为了买奶茶？’天海七明月藏在光秃秃的银杏树干后，继续尾随。
他来到弓道部，找到了正在完成期末清扫任务的天海九琉璃，并将他将刚买的热奶茶递给了九琉璃。
天海九琉璃只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因为还有部员在场。
天海七明月看到这一幕，表情淡漠，视线一直放在矜持微笑的九琉璃身上。
表面文静，彬彬有礼，其实巴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给他拥抱，然后在他怀里撒娇吧？
冬天男友的一杯热奶……喝起来可真是有够温暖。
天海七明月短暂地挪开了视线。
送完奶茶，榊原乐离开了弓道部。
并在五分钟之后，在教学楼里找到了榊原铃和天海之雪两人。
也是送奶茶。
榊原铃很惊讶他居然跑出去特意给自己买奶茶了，嘟着嘴询问他原因。
榊原乐那家伙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三两句就把妹妹酱说得连连点头，妹妹酱心里还很高兴的样子，锤了一下他的胸口。
天海之雪就只管喝，没有什么表现。
送完了妹妹与天海之雪的奶茶，榊原乐又提着袋子朝楼下走去。
还不到一分钟，天海七明月的line收到了消息。
[你在文学部？在的话，我来找你。]
最后才想到我？
天海七明月眼睛半阖，眼神幽怨。
行了，她也不想管这家伙最近是不是发生了变化。
今天她还是早早回家更好。
天海七明月收拾收拾心情，准备回趟教室收拾东西，直接回家。
然而当她刚准备离开之时——
“七月。”
耳畔突然探出来的声音，即便是天海七明月，心跳也突然暂停了一秒。
少女回头一看，是榊原乐这家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绕自己身后来了。
“你来做什么？”
“给你送奶茶。”
天海七明月撇了一眼袋子：“不要。”
榊原乐反而笑道：“七月你刚才是不是在跟踪我？”
“是又怎么样？”
“突然跟踪我做什么。”
“这你不用管。”
“嗯，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多问。把奶茶拿着吧，今天天气冷，等她们忙完事情，我们出去一趟，买一买乐器。”
天海七明月这才明白了他买奶茶的目的，“你跑出去就是为了这个？”
“不然？今天她们在学校有事情，我等她们等得无聊，出去顺手帮买杯奶茶无可厚非，没什么目的性，谁知道你莫名其妙跟踪我。”
明明只是出去买几杯奶茶关心一下家里人，七明月这一跟踪，搞得自己好像是干了什么不得了的坏事。
“另外，我绝对没有针对七月你的意思，只是我从校门口进来，由近到远的距离分别是弓道部、教学楼，最后才是社团大楼。”
天海七明月眨了眨眼：“我可没主动问你这个问题。”
“我知道啊。怎么？”
“情商确实高了点。”
“是吧。”
“你做了什么？”
他才不想说他开挂了。
当然，情商这东西没法开挂。
“没啥。”
榊原乐直接将手中的巧克力奶茶向天海七明月递出：“知道你喜欢少糖，就喊店员少放了点。”
……
犹豫了一阵。
“……算你解释得还算清楚。”天海七明月接过，并扭过了脸。
榊原乐看着她那躲着自己喝奶茶的样子：“刚才七明月是不是觉得我有点不一样了才跟踪的我？”
天海七明月慢慢地喝了一下满是热气的奶茶，扭过头：“你自己知道？”
“当然。”
“告诉我原因。”天海七明月用眼神直接命令。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心中有了明确的目标，知道必须带你们前进了。”
“你的前进，就指的是乐队？”
“不然？”榊原乐淡然一笑，“成绩做到全东京第一高校仅次于你们俩，手里不怎么缺钱，体育运动我完全相信现在学校里没人比得过我，剩下来只要将一条道路贯彻到底，自然也是前进。”
“不否认你现在的精神与目标，虽然我根本没打算和姐姐好好相处，但爷爷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目标就长远了。”
天海七明月眼眸一直锁在他的脸上：“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开始有规划了，是吧？”
“有规划可不敢说，毕竟是天海家……那至少也得等我上了大学才可能开始有进展，不过在此之前，我觉得我有必要做到能同时肩负起你们两人感情。”
天海七明月理解他的话，但对他的这句话，不屑一顾。
“我要是永远也不会同意和姐姐分享怎么办？”
“世事无绝对啊，七月。”
“万一有呢？”
“想要照顾你的心是有的，想要照顾九琉璃的心也是有的，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其实，无论情商再怎么高超，对待两个喜欢自己的女孩儿，那份对她们付出真心的愧疚，会让人不自觉地在她们二人之间来回徘徊。
难受没有任何一丝自由的空间。
榊原乐站在走廊上，看向了漫天飞雪。
天海七明月双手捧着热奶茶，也跟着看了一眼。
两人并肩站立着……抱着奶茶的百褶裙少女，双手插在外套兜里的青涩少年。
他们同时望向被雪霾覆盖的城市脊线，背影也好像被忽然大了许多的飞雪所覆盖了。周遭满是放学时分的喧哗。
……
在沉默中，天海七明月打破了沉寂。
“兄长。”
“嗯？打算改口了？”
“既然兄长现在有了自己的目标，虽说在我看来还是不太靠谱，但我想是时候给你这一句忠告了。”
“说吧。”
“即便是想要为我，想要为着姐姐，想要为我们的情绪做考虑。但在我和姐姐发生冲突的时候，我更希望兄长你能够坚定的选择自己，而且不是迁就我们任何一方。我对你的喜欢并不是仅仅你对我有多么多么的好，我更希望你能独自向前迈步，带着我前进。”
榊原乐瞳孔开始收缩，惊讶地转头看向了天海七明月。
“即便……那样并不会让七月你满意……？”
“不然呢？”
而这位站在走廊上，雪下，捧着奶茶，脖子上围着浅红色围巾美丽少女……
此刻，第一次朝他露出了灿烂的笑颜。
……
爱。
如果说在榊原铃身上第一次体验到了依赖的爱，在天海九琉璃身上体验到了被关心的爱。
那么，在天海七明月身上，榊原乐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激励的爱。
在床上张开手掌，视线透过指缝延伸到天花板上，视线，模糊了起来。
榊原乐心头莫名有着一种想要带她们努力前进的动力。
她们都是优秀的人，优秀到难以让人触碰的高岭之花。
自己可以吗？
可以带着她们前进吗？
能回应得了她们的期待与喜爱吗？
像这样的问题，自然而然就从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榊原乐收回了手掌，抱住头。
他现在有且只有一个答案，自己，必须那么做。
榊原乐当即从床上坐起，来到床尾的书桌前，按亮电灯，打开笔记本，用洋洋洒洒的字体写下现如今的目标：
[带领乐队成长，使七明月和九琉璃的矛盾在乐队成长过程中缓慢化解，让阿铃也和她们的关系打好，变得更加紧密。]
对了。
还有之雪想要更多粉丝的期待也不能忘。
那么，现在，就要真正开始着手于乐队开始了。
[加油！]
榊原乐用流畅的笔迹滑出了最后这句对自己勉励的话，迅速起了床，正式推开了新的一天的大门。
……

第二百三十七章 圣诞前夜，RUNTO乐队召开了第一届烤肉会议
“一杯抹茶草莓，四杯热可可，谢谢。”
“……”店员有些呆滞。
“怎么了？”天海九琉璃询问道。
“啊？抱、抱歉，非常抱歉，刚才不小走神了，”操作台后的年轻男生很是腼腆，红着脸连连低头致歉，“能请客人您再把需求说一下吗……？”
“一杯抹茶草莓，四杯热可可。”
店员略有些僵硬地点触着操作台的屏幕，一直在天海九琉璃的面前保持着脸红低头的样子，“确认一下，一杯抹茶草莓，四杯热可可，是吗……？”
“是的。”
“……明天是圣诞节，近期本店所有饮品7折销售，所以一共是2450円。”
天海九琉璃从腰间的挎包里取出了一张万円，苗条的手递给了店员。
那位店员双手接过，找零，并用服务业的礼貌式低头表达歉意：
“好的，请客人在这里稍等片刻。”
天海九琉璃在店内等待了约莫十分钟，期间那位店员准备奶茶的同时，一直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打量自己的动作，也都被她看在眼里。
“……客人，您的奶茶，久等了。”
“谢谢。”
天海九琉璃礼貌接过，与一位刚进入店内，羽绒服上还带了点儿雪花的新顾客擦身而过，离开了奶茶店。
那位年轻的店员一直在柜台里目送她的离开，直到那头顺滑的亚麻色长发彻底在人群中消失，他才带着一丝落寞的心情，收回了目光。
“……怎么想，这都是最后一面了吧？”
他喃喃念道，并忍不住再往那背影消失的地方看去，可看到的，就只有在店外走动的路人们。
……
满街的圣诞树，随处可见的红色装饰品，用醒目字体标注了的折扣广告牌，戴着红色帽子的路人，“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的圣诞歌……
面对即将迎来的圣诞节，这些元素早已落雪中堆砌满了整条商业街。
“明天也会下雪吧？白色圣诞节欸！”
“嗯……这个嘛，应该会吧。”
“那，我们说好了哦，你要带我出去玩儿。”
“想去哪里？”
“游乐场！去看冰雕！去坐摩天轮！去坐旋转木马！”
“真的是，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年年都要玩这个。”
“哼……你不也是吗？冷不冷，要不要我抱着你？”
“嗯……许了！”
“嘻嘻……”
十字路口前情侣在身旁的对话，让等待红绿灯中的天海九琉璃，抬头望雪的同时，也不免心生一丝期许的向往。
从组建乐队练习各自的乐器开始，已经快要一周了吧？期末考试也过了有两天了，不知道明天他能不能主动邀请自己出去一趟呢？
明明是恋爱关系，他却貌似很少邀请自己一起出去……
自己当然知道他最近都在忙着学吉他，给贝斯打好基础，自己和他在一块儿学习摇滚的相关知识也很开心……
可最想要的，其实还是和他单独待在一块儿，听他对自己说好听的话，自己抱着他的手臂，依靠着他的肩膀。
要是……要是忽然想接吻……也不是不可以，在自己耳边说两句话。
自己……大概就会答应了……
天海九琉璃穿过十字路口，走在街上，红着脸，在脑海里想着这些，可心头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空空荡荡的。
她感觉哥哥没有当初向自己表白那时候的那么喜欢自己了。
“为什么？”
大概是他还没有彻底原谅自己——天海九琉璃思来想去，也只能将错误归咎到自己的身上。
但她心中对这个答案也不全是信服，因为从他和自己这段时间的互动来看，他并没有因为以前的事情而对自己产生什么距离感，相反还很主动，二人世界的时候总会拉自己到怀里抱一抱。
天海九琉璃很喜欢那种感觉。
相比七明月那种永远无法靠近的状态，自己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了吧？
嗯，不应该感到消极和颓废！
自己虽说面对七明月还有绝对的优势，但在孪生妹妹，一个面容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孪生妹妹面前，自己仍要保持主动，要让哥哥明白，谁才是最想要依赖和喜欢他的人！
天海九琉璃心中勉励着自己，提着买好的奶茶，穿过街道，进入了一幢写字大楼。
……
六楼，一间像是仓库一样的房间。
抛开黑色风格装修的隔音墙，这里除了一堆凌乱的线材和一堆不知道放什么的支架以外，就只剩下了一系列的乐器。
天海七明月正面无表情地坐在低鼓、军鼓、四面嗵鼓、踩镲、叮叮镲……一大堆组成架子鼓的乐器前，用简单的8拍子熟悉着这项乐器。
她很专注，也很认真，对待这项乐器的学习一丝不苟。
榊原乐抱着吉他，正在帮同样抱着吉他的榊原铃纠正F大调和弦究竟应该怎么按才顺畅。
天海之雪则静静坐在落地窗边，一边吃面包，一边茫然地眺望着这个世界仿佛不存在的远方。
房间的门开了。
榊原乐看到了从门口进来的天海九琉璃。
他朝她笑了笑，放下吉他走过去关照了两句话，接过她手中买好的奶茶，然后再由他一一分发给大家。
“放旁边。”天海七明月貌似还在熟悉架子鼓。
“哦，谢谢。”榊原铃虽说很高兴可以喝奶茶，可因为是天海九琉璃买的东西，她有点儿不知道应不应该向她说声感谢。
“……”天海之雪什么都没说。
完全……没有默契的乐队！
练习了这么些时间，深知乐队中人际关系的榊原乐心中可以说是一片荒凉。
“哥哥的吉他练得怎么样了？”天海九琉璃询问道。
榊原乐托着手肘，眼神向上回忆道：“还……行吧，至少以前的水准拾回来了，我都不记得我多少年没弹过了。”
“6年，”坐在小凳子上的短发榊原铃手捏奶茶插了句嘴，然后继续说道，“我记得吧，老哥你那个吉他当初是从垃圾堆里的捡回来的，特别旧，后面自学了一段时间，吉他弹坏了就没再继续碰了。”
“当初还弹得挺好。”榊原铃嗦了口奶茶，又迅速补充了一句。
“哥哥之前为什么不继续了？”
榊原乐无奈解释道：“吉他贵啊，当时哪有钱买。初中开始生活倒是好了许多，可后面因为一直在学习，备考明德义塾，就忘了这一茬。”
天海九琉璃虽说明白他的话，可对于“没钱”的体会还是难以感同身受。
……
总的来说，现如今的RUNTO每个人都有音乐基础。
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就不用说了。
深闺大小姐，从小就不知道学了多年的乐理。
九琉璃还是古典钢琴里的天才，能举办独立音乐会的那种级别。
以她们的水准，只要将多年的乐理只是下放到不同的乐器就好，剩下来的只需勤加练习。
不知道应该说她们就是音乐方面的天才吗？
看到她们俩接触电子琴和架子鼓那么复杂的乐器没几天，居然就能像模像样地演奏一段节奏或者歌曲后，榊原乐心都快凉了。
难怪说是天才，她们是真的样样学什么都快的天才。
要不是他之前有过基础，还有学习钢琴时了解的乐理知识，真是坐火箭也追不上她们俩。
阿铃虽说是个懒虫，但她学东西真不算慢，只是懒而已。
“咳咳，既然奶茶都喝了，我们接下来就来试着合奏，找找手感。”
“提问！”榊原铃举手。
榊原乐看了过去，笑道：“好提问！请说。”
榊原铃趴在椅子的背靠上，手不停捏动喝空了的奶茶罐子，“我们要合奏什么歌？小星星？我吉他还不熟练呢。”
“NONONO，哪有合奏小星星这么简单的事情，练习歌曲我已经决定好了，绿日乐队的经典歌曲《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这首啊。”榊原铃记得以前老哥就在自己面前弹唱过，“有乐谱么？”
“有，我昨天打印出来了，”榊原乐从背包里取了一叠纸，分发给音乐室里的众人，“说实话，找每个乐器的谱子真挺难的。”
天海七明月接过了她负责的架子鼓部分，捏着秀美的下巴端详了两眼。
“大家现在就先熟悉一下吧，过了中午我们试着合奏一段，阿铃你也要学着唱一下。”
“让我唱这个？”榊原铃看眼自己手中的吉他谱，“可以么？我现在和弦还没学几个呢。”
“知道你吉他现在还不行，你就先只唱声乐部分，不用管手里的吉他。”
“哦。”
“抒情的歌，还是英语，你可以不？”榊原乐又问道。
“小瞧我！”
“那好，你有自信就行，接下来大家都各自熟悉一下吧。下午我们正式开始。之雪？”
天海之雪茫然地抬起了头。
“可以不？下午我们试着合奏一次。”榊原乐问。
天海之雪轻盈点头。
“那好，那就开始吧。”
……
虽说这首绿日乐队的歌的确很适合新手乐队磨合使用。
但奈何几人对于乐器的熟悉程度也才到能够使用的阶段，在种种困难之下，时间已然来到了下午五点。
中午饭也是点的外卖，吃了盒饭草草了事。
这样练了一天下来，九琉璃、之雪、阿铃，她们的电子琴、主吉他、主唱部分都没有啥太大的问题。
主要问题就出在天海七明月的架子鼓和榊原乐的贝斯上。
两人还不是太过于熟悉乐器。
“节拍变化得很快，速度要求也高，我再试试。”
七明月是在说这一首歌架子鼓的主要难点就在于拍子的速度。
其实在她练习了两三遍后就已经清晰地知道了自己的不足在哪里，这些时间只不过她在熟悉如何将架子鼓用得更流畅罢了。
榊原乐的贝斯在演奏时就要保持节奏感，并在歌曲中突出每个节拍，以及在歌曲中添加不同的音色。他也清楚。
音乐就是这样，明明知道错在哪里，却还是难以掌控出错的地方。
“再练练吧。”
榊原乐这样提议，天海七明月也根本不多说什么，只是拿起两只鼓棒继续找准节奏。
她苗条的手捏着鼓棒，从叮叮镲到鼓镲，而后又迅速回到叮叮镲，裙下的腿也在有节奏地踩动着脚踏。她头戴耳机，双手犹如夜中的蝴蝶一般轻盈的跳跃，没有波动的表情使得她的每一拍都清晰可辨。
乍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榊原乐经常观察到她，有时候还忍不住点腿去凑她重复了很多遍的一段节奏。
自我练习，合奏，自我练习，重复尝试合奏。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时间来到晚八点。
天色已经黑了。
几人还没有吃完饭，依旧在完善自己负责的部分。
不过，也确实到了可以合奏的水准了。
大家多多少少……不，应该说就差把疲惫写在脸上了。
为了振奋大家的精神，挎着一把贝斯的榊原乐相当激情的站了起来，拍着手示意所有人向自己看来：
“好！不管今天练的怎么样，试着来完整合奏一段，有错误也不要中断，直接把全曲合奏完。阿铃！”
“哦！”
“九琉璃？”榊原乐又朝电子琴后戴着铁三角监听耳机的少女看去。
“可以。”
“七明月？”
耳机挂脖子上的天海七明月轻轻点头。
“之雪呢？”
挂着电吉他的天海之雪脸蛋表情淡淡地扫了一排音来表示回应。电吉他的音尾还相当刺耳。
“OK，那就都准备好了是吧？”
虽然这个乐队才成立不久，虽说这个乐队看起来还不是那么回事。
但，也算是迈出第一步了吧？
榊原乐吸了口冷空气，拿起了手中的贝斯，望了眼落地窗外的灯火点点的东京夜空，沉默了几秒后，向众人点点头，表示可以正式开始合奏了。
……
……
shit。
除了shit，榊原乐已经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今天的成果了。
暖色调的自助烤肉店内，榊原乐一口闷了一瓶果汁。
“安啦安啦，”榊原铃拍着老哥略显颓废的背，“从我们能凑一块儿来看，这个乐队不就有了进步了？”
“阿铃你是来挖苦我的吧？”
“我哪有，我这是在安慰你好不好。”
榊原铃说着，瞥一眼跑去拿烤肉食材的天海九琉璃，特意朝榊原乐靠近了一些些，将身体向他撞了两下，“我们才玩儿不到一星期而已，合奏不了一首歌曲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但大家又不是纯新手啊，也就七明月的架子鼓需要从头学习。”
“我吉他还不是从头学的！”榊原铃说着，又给榊原乐主动倒了一杯果汁。
“……你只唱歌又不是不行。”榊原乐古怪地瞥了眼妹妹给自己倒果汁的动作。
“咋了？这个眼神看我。”
咋了？
如果把果汁换成啤酒，身份换成上司和社畜，这样的动作也根本没有违和感好不好。
“无事献殷勤。”
“什么叫无事献殷勤，你可是我哥呀，给你倒倒果汁不行么？”
“倒果汁没什么问题……但是你倒。”榊原乐把杯子拎了起来，借着烤肉店的吊灯透视里面的液体，“这里面是不是下了毒？”
榊原铃生气了，“哼，你这是刻板印象！什么下毒啊，说这么过分，我要毒你，早把你不知道毒晕多少遍了。”
“那这算啥？”榊原乐将果汁拎到了她的面前。
“算是对你辛苦了一天的慰问啊。”
“阿铃，你变了。”
“我哪有！”
“你真变了。”
“没有就是没有。”
榊原乐是猜不出来阿铃为啥这么殷勤地给自己倒果汁，不过她居然会学着伺候兄长了，这简直是破天荒好吧。
“还没有吃的吗？”坐对面的天海之雪问道，她的手已经放在了小肚子上。
榊原乐说：“马上了，她们俩马上就拿好东西回来。”
“老哥你干嘛不让之雪自己去拿东西？她第一次来自助餐厅唉。”
的确，天海之雪是第一次来自助餐厅。
当她知道整个餐厅里的东西都可以随便拿来吃的时候，眼里都泛出了光。
至于为啥不让她自己去拿……
榊原乐怕她逮着一种食物使劲薅，他们一行人还没开餐，她就已经吃了个饱。
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端着食材回了座位。
榊原乐和榊原铃坐一边。
天海之雪在中间分隔天海两姐妹。
坐在对面的三个天海没有任何交流，雅雀无声。
“老哥，我来给你烤肉。”榊原铃倒是热情了起来，夹住肉片就往铁板上丢。
“阿铃。”
“咋了？”
“我觉得，蛮怪异的，你都不是你了。”
“什么啊！对你好你还不领情。”榊原铃在他的面前捏了拳头。
“还是我给你烤吧。”
“没关系的，我来我来。”
天海七明月：“倒不是兄长不让妹妹酱你帮她烤，而是你烤的不好吃。”
“……过分！”
“铃做的菜的确不好吃。”天海之雪吃着九琉璃帮自己拿的小蛋糕。
“啊啊，”榊原铃被说得想抓脑袋，“怎么连之雪你也这么说。”
“因为是事实。”
榊原乐记得阿铃给之雪试着做了一顿番茄炒蛋吧，她说她要重新尝试学做菜了，让之雪帮忙当试验品。
结果嘛……比一开始的九琉璃做的菜味道还要奇怪。
“好了好了，知道你一片好心，烤肉这事还是我来吧。”
“嘻嘻，还是哥对我好！”
过了一会儿，肉烤好了，榊原乐直接夹一块阿铃碗里。
她相当开心，开心到让人都不知道她为啥要这么得意。
“总感觉哥你烤的肉要比其他人烤的好吃一个层级。”
“是吗？那你多吃点，练习的时候多用点心，别老是掉拍子。”
“……那还不是七明月的鼓没有敲好。”
天海七明月抬起眼：“我按照我的节奏，没有错一处。”
“没有错那也是没有配合好！”榊原铃学着七明月的抱胸，双手交叉，挑衅的眼神。
天海七明月对妹妹酱的敌意已经见怪不怪了，“说得好像妹妹酱你就配合好了我一样。”
眼瞅着她俩莫名其妙又怼了起来，榊原乐直接出声制止：
“好了，吃个烤肉就别吵架了。”
“哥哥，这个烤好了。”天海九琉璃给榊原乐夹了一块他喜欢的排骨肉。
“啊？嗯，谢谢琉璃了。”
天海九琉璃这么突然插一手，原本还在针锋相对的榊原铃和天海七明月瞬间转移了矛头。
“姐姐还真会挑时候夹肉。”
“就是就是。”榊原铃连连点头。
天海九琉璃微笑道：“只是碰巧排骨烤好了而已。”
说完又往榊原乐的碗里夹了一筷子。
“……”
“……”
两人的视线都放在九琉璃的动作上。
连榊原乐都跟着沉默了。
明明只是两块肉，为什么自己感觉她们怎么好像要打起来了？
天海九琉璃一边夹肉，一边随意说道：“不用这么看着我，哥哥帮你们烤肉，我帮哥哥烤就好了。”
榊原铃撇了撇嘴：“切，殷勤。”
天海七明月语气淡淡：“小恩小惠。”
榊原乐：“……”
琉璃你这不是把我往火上架着烤？
他桌底下的脚还被踩了两下。
搞什么飞机，不是你们说练习练累了出来吃个饭？
“之雪。”榊原乐向正对面最安静的小之雪看了过去。
“嗯？”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帮你烤。”
“那个。”
“牛舌是吧。”榊原乐当即夹了两片牛舌放铁架上，烤好之后立即往她的碗里夹，不给几人抢的机会。
“臭乐乐什么意思……？”
这话虽然是榊原铃问出来的，却也代表着天海两姐妹的眼神。
“啊，没什么意思啊。”榊原乐笑着装傻，“就是觉得安安静静吃个饭不好吗？”
“……”
别说，剩下来的这招还真管用，大家都不斗嘴了。
见没有矛盾了，榊原乐也热情了起来，主动担当起了烤肉大臣的身份，活跃起了气氛。
“来来来，要吃自己夹啊，也不用给我夹，想吃自己吃就好。”
事实上，没了吵架，气氛也好了很多。
烤肉店内的烟火气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浓郁。
榊原乐主动用今天的练习打开话匣，大家都开始纷纷发表着自己的想法。
“毫无疑问的是，今天的合奏失败了。”天海七明月放下筷子说道。
“好饱……那你说怎么办？”榊原铃摸着肚子，一边嚷嚷吃不了，一边还往嘴里塞肉。
“练习。”
“切，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呢！”
天海九琉璃也放下了筷子说：“其实我们是对摇滚什么都不懂就来组的乐队，除了知道应该练曲子以外，没有什么方向感。”
榊原乐听明白了这话，简称都是门外汉。
“我们不知道乐队要去哪里驻唱，不知道要去完成什么短期目标，不知道应该如何有效地去磨合。”
榊原铃好像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们都是圈外人？得找个圈内人帮忙指导一下？”
天海九琉璃点点头。
榊原铃继续问：“那你们都认识有谁玩摇滚和乐队的吗？”
尽皆摇头。
“我认识的人都是在古典音乐圈，”天海九琉璃捏着下巴想了想说，“他们不是提琴就是管弦乐，流行音乐他们应该是认识，可是我们没有理由来拜托对方来长期找过我们的问题。”
“用钱请不就好了？”
榊原乐直接一个手刀往妹妹脑袋砸去：“忘记我们怎么说的了？不要用天海家的力量。”
“这话又不是……”榊原铃委屈地说，“就是凑钱请个顾问而已！”
“租借音乐室，买乐器，还剩几个钱？你知不知道你那把吉他都要多少円？我那贝斯要多少钱？九琉璃电子琴要多少钱？还有一对监听设备，音响，线材，麦克风啥啥的，更别提七明月的那套架子鼓了。”
“知道是天文数字啦，但是七明月不是管着公司么，让她捞点钱出来用……”
榊原乐又一个手刀砸她脑袋上：“说好了我们乐队除了用点初始资金外，要自力更生呢？而且人哪是公司，又不是银行，哪有随便拿的道理。”
“还自力更生呢……这才几天啊，就要穷得没钱了！”
“那你要不那你的工资出来帮帮大家？”
“啥？我才不要呢，我留着以后结婚用的。”
天海七明月突然插嘴：“目前我们的水准还需要靠顾问来进阶的程度，连一首曲子都合奏不好，即便是喊了顾问也只是丢脸而已……不过的确可以提前把顾问的事情提上目标。现在我们乐队资金还剩多少？”
“以每个人出资15万円左右的话，还剩10多万円吧。”
毫无疑问，只要借用天海家的钱，这队伍的资金怕是雄厚到全国没有一只队伍都比得上他们。
但这又有什么意思？
这叫乐队吗？
缺少了压力就缺少动力的道理大家都懂。
要是不给自身加点限制，以他们一辈子吃喝不愁的状态，怎么能让乐队正式登临武道馆？
所以大家决定了不会借用天海家的帮助。
虽说以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两个人的零用钱大家就不可能缺。
“这么少，这怎么请人啊，那要不七明月你再往我们这里投一点？”
天海七明月轻哼道：“说好的公平公正？五个人平等？我投五十万，你能追加五十万吗？”
“这不行……都我一半存款了……”榊原铃嘟囔了一句，“还要结婚的呢。”
围绕着队伍资金讨论没讨论出什么来，不过大家倒是决定了同一个想法。
那就是——乐队的确需要一个顾问。
“真没有认识的？”
“没有。”
大家都说没有。
“之雪呢？啊，算了……”榊原乐刚想问之雪这个玩儿摇滚的认不认识同行，便忽然想起来她家里蹲的身份。
这咋可能啊！
“等一下！”榊原铃突然站了起来，她想起了什么，“我貌似认识一个人！”
“谁？”
“前辈！”
……

第二百三十八章 圣诞夜中，第一次街头快闪（1）
“铃酱，你是说，你想请我担当你们乐队的顾问指导？”
港区，一处高层住屋内。
身穿一件居家羊毛针织衫的吉原菜绪嘴里叼着棒棒糖，上半身前探，双肘撑在膝盖上，她对面前这位后辈所提出来的话题感到了浓厚的兴趣。
她眯起了眼，露出小虎牙地笑。
“嗯嗯。”刚刚探访的榊原铃在前辈面前双手收拢，乖巧点头，“前辈不是总谈起自己在大学时的乐队吗？当时还是小有名气的队伍……”
榊原铃在工作的时候就听其他前辈的闲聊过。
她们说吉原小姐在大学时期还是个名气不小的吉他主唱呢，和同学组建起来的乐队还曾拿过全国赛事的金奖。
只可惜昙花一现，因为队友的身体原因，那个乐队不得不就地解散。
“那个啊，说起来还真是个遗憾，哈～～”
吉原菜绪刚起床不久，她打了个哈欠，支起了腰杆，伸了个大懒腰，然后瞬间放松，捏着棒棒糖叹了口气道，“唉，明明还能更进一步的，却早早地结束了，说一堆青春，热血，梦想，都敌不过身体的缺陷。的确是遗憾。”
吉原菜绪嘴里吃着棒棒糖感慨了一番，又对榊原铃问道：
“你们乐队里都有谁？”
“我哥，我两个义姐，还有一个……她应该算是我的姑姑……”
“榊原君也在么？”吉原菜绪笑了起来，“还有天海家的三位大小姐是吧。”
“唉？前辈认识她们吗？”榊原铃发现前辈好像认识她们一样。
“我家里的那个政治圈子想不认识她们都难……”吉原菜绪摇头道，“不过话说回来，铃酱你继父居然是那家的大少爷……你这身份要是传到事务所里，肯定没有人敢在背后说你的闲话，之前的事情也不会发生了。”
榊原铃听出来了前辈话里有话，眼里闪烁出些许疑惑。
吉原菜绪观察到了她眼神里的光，便好奇地询问道道：“你不会是忘了吧？前段时间结美和新村那两个人不是在背后说你闲话？”
“是那件事啊……”
榊原铃记得那两个在厕所说自己闲话的女前辈。
不仅说，还向其他男声优隐晦地传达了她们坏话，说自己是靠着某某方面才上位的。
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不过嘛，结果倒是好的，后面有一大段时间她们都接不到什么戏，人生虽然不会就此完蛋，可也不知道要被拖累多少年的进度。
但是，为什么前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榊原铃本就因为她们突然不再说自己闲话而感到过怀疑。
“难道说……是前辈……？”
“可不是我，是你哥拜托我的。”
“……”
“铃酱，你哥对你其实很关心，上次送你来公司，还特地弯腰拜托我和七海多多照顾你。这件事也是他拜托我帮你的忙。”
榊原铃并不知道榊原乐在自己这件事上这么关心。
原来……原来……都是因为那家伙……
“嗨～铃酱，铃酱，铃酱～～”
吉原菜绪在榊原铃的面前连续招了三次手才终于把她的意识唤回。
“至于做你们顾问的事情，也不是不行。”
“真的吗？”
“前提是你把你哥介绍给我，你哥长得蛮帅的，很对我的口味。”
“……不行。”
“啊～铃酱，吃醋了？”
“……没有。”
吉原菜绪的小虎牙笑容更盛。
“好吧，我开玩笑的。乐队的事情，既然是铃酱拜托我，那也没有办法啊。再说了，认识认识天海家的人也不是什么坏事情。”
“前辈答应了？”
“勉强算是吧，乐队啊，真是怀念。我得先去看看你们的乐队怎么样，然后你们还必须保证在乐队决策上必须听我的，按照我说的话执行才行。”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毕竟是指导顾问。”
“工作时间我可没机会来照顾你们哦，你们要记住着也一点。”
“这个也是当然的。”
“那好，走，出发！”
“欸？！现在吗？”
“不然呢？今天可是白色圣诞节，我还打算好好蹭你们一顿饭呢，出发！”
“好、好的！”
……
东京都港区六本木7丁目10－24。
抱着贝斯仍在练习的榊原乐没想到，阿铃居然在第二天早上就直接把吉原前辈给请了过来。
“早上好，前辈。”
“欸，你们这地方选得还不错嘛，”吉原菜绪进来之后，便捏着下巴四处打量，开始参观这间音乐室里的各种设备，她的目光最先落到了天海七明月身前的一套架子鼓上，“雅马哈的RC？哦！居然还能买到这种经典款式。”
然后又看到了九琉璃的电子琴。
“EW425？”
然后是榊原乐手里的贝斯和天海之雪的电吉他。
“BBP34和SG1820……”吉原菜绪最后收回了视线，思索道，“怎么都是些贵重的乐器，还都是雅马哈。”
“毕竟是一起出去买的，”榊原乐朝吉原菜绪点了点头，“前辈早上好。”
“榊原君啊！早上好，”吉原菜绪也认真地打了个招呼，“真是好久没见到你了，最近怎么都不来你妹妹的事务所看看了？”
榊原乐微笑道：“平时有去，只不过一般都在事务所门口，所以没能见到前辈。”
牙白，铃酱的兄长笑得太对自己胃口了。
吉原菜绪尽力维持自己的面部表情：
“哦，这样啊。那么榊原君就是这只小队的队长了？”
“勉强算是吧，前辈，我来给你重新介绍一下乐队大家，以及现在大家在乐队里的职责。”
“好啊好啊。”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但吉原菜绪第一次来到这里，榊原乐还是认真介绍了一番所有人的身份。
对于吉原前辈，榊原铃在阿铃去询问前辈意见的时候，特意在网上了解过了。
一句话总结，吉原前辈是货真价实的大前辈。
不仅大学时期的乐队方面相当有实力。
作为主唱的她过去也有好几首金曲，后面乐队解散，这才进入了声优一行。
作为曾经C位的她在乐队方面的经验可比在场几人高了不知道多少。
担任顾问指导没有任何问题。
吉原前辈在了解乐队之后，眯着眼笑着说了句“很好啊，很有高中乐队的氛围。”
然后她让几人在自己面前分别试着SOLO了一段节奏。
她没有评价，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大家的水平。
在榊原乐的贝斯尝试演奏完毕之后，吉原菜绪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向自己看来。
“大体情况我已经了解了。首先呢，我要先确定一下，你们的目标是什么？”
“武道馆。”
“武道馆？”吉原菜绪表情普通，虽说这个目标对高中生来说太过遥远，但她倒是认为有这种远大的目标是好事情，“那肯定是终极目标吧，以你们现阶段的实力是不可能的。有没有阶段性目标呢？”
虽然榊原乐对摇滚乐队不太了解。
但阶段性目标他还是有的。
“成功在地下舞台完成一次合奏演出。”
“噢！相当有方向吗！嗯，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做？”吉原菜绪单抽撑腰，目光扫过前方性格各异的五人。
“尽力练习，为下一次表演做准备。”
“你们练习了多久？”
“一个星期了。”
“尝试过合奏没？”
“尝试过，但问题很大，配合不大好。”
“有什么圈内人的渠道没有？”
“这个没有。”
“嗯嗯，我了解了，这倒是你们目前最需要的东西。毕竟表演需要场地，没熟人可不行……再次确认一下，你们都是有乐理基础的对吧？只有七明月的架子鼓是从头开始学习的乐器。”
“是的。”
“那好，既然你们已经承认我是那么的指导了，那么我就要给你们这支小队伍一个见面礼了。”
见面礼？
榊原乐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吉原菜绪笑了出来，小虎牙也露了出来，她俏皮地伸出一根手指：“今天，圣诞节夜晚，在新宿，街头快闪！”
“……”
“……”
“……”
全员都沉默了。
“你们别这么没精神气啊！打起精神来！”说完，她便欢快地自顾自拍起了手，“鼓掌鼓掌！”
“欸——？！”榊原铃率先拉长了声调。
街头快闪？
还是在圣诞节当晚？
榊原乐抱着贝斯，忍不住问了：“前辈，你确定？！！”
“没错，确定。”
这个离谱的决定，连一向稳重的天海九琉璃也发表了意见：“可是前辈，我们这个乐队才成立一周啊，之前都是各自练习，昨天才尝试合奏过一次，以我们目前的水平，连一首歌都演奏不好，怎么可能突然跑去街头快闪？”
吉原菜绪摆摆手：“安心啦安心，再说了九琉璃你和七明月可是名门钢琴少女，在外不知道有多少粉丝。阿铃的嗓子也很好，你不知道在推特上有多少粉丝想请她翻唱歌曲呢。”
“可前辈，那是古典钢琴，不是流行摇滚。”天海九琉璃认真说道。
“都一样都一样。”吉原菜绪再次摆摆手。
“……”
“前辈——”
榊原乐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吉原菜绪双手一合适，“啪”的一声直接打断：
“好了，事情就这样决定了！趁现在还没到中午，你们还抓紧时间排练，下午六点，我会喊个车来搬运乐器，七点准时快闪活动，加油练习吧！我去街上买点吃的，拜拜咯～～”
啪嗒一声。
门关闭了，剩下来的仅仅只有教室内面面相觑的众人。
……
……
“啊！！之雪，之雪！”榊原铃捏着天海之雪纤细的肩膀，不断地前后摇晃。
“嗯嗯。”天海之雪无神地回应，脑袋随着她的动作前后晃荡。
“怎么办怎么办！要和老哥他们一块儿去街头玩快闪活动了！”
“那是什么？”天海之雪晃动的脑袋，让她无神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断断续续。
“就是突击表演啊！”榊原铃大声说道，“你不知道那玩意儿有多么社死，突然跑到一堆人面前，突然在他们的面前说要表演，要是表演的好的话还好说，表演的不行……你能想象一堆人围着你看，然后对你摇头的样子吗？！”
“没什么吧。”
“什么没什么，超级严重的好不好！我还是主唱！要站最前面的！要是被粉丝认出来了怎么办？”
相比于阿铃的抓狂，榊原乐倒是要冷静不少，但也仅此而已。
他心头苦涩。
如果说昨天的合奏是shit。
那么他们今天就要在这个圣诞夜，把这个shit拿到街边路人的面前。
……
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好不好。
天海九琉璃也苦涩地对榊原乐笑着说：“是有些勉强了。”
“九琉璃你的电子琴适应的怎么样了？和钢琴相比，有什么区别吗？”脖子上挂着贝斯带子的榊原乐转头询问道。
天海九琉璃低头看了眼面前雅马哈的电子琴，“嗯，怎么说呢，电子琴的按键无法像钢琴一样提供反馈，无法感知演奏时的击键速度和力度。兄长知道钢琴按键的力度不同，音色也有不同对吧？而电子琴按下去就是一个音，和力度无关，有些不太习惯。”
“……这样啊，我知道了。”榊原乐又朝天海七明月看去，“七明月呢？”
天海七明月端正地坐在一堆架子鼓的后方，她看起来并不为今天晚上的快闪活动而担忧。
“还行，知道怎么做出跳跃和流畅的差异性乐段需要跳跃性的打法。”
“……”
榊原乐被无言地震惊到了，“你，怎么学这么快？架子鼓初阶技巧你都要掌握完了吧？”
三无脸的天海七明月平静说道：“这没什么，架子鼓的难点就在节奏和掌控，有了乐理知识，只要在明白哪一点不对后勤加练习，让身体记住如何去敲打就行。”
“七明月的音感很厉害。”天海九琉璃突然插了一句话。
七明月的音感，榊原乐无法否认。
也不知道她是天生的，还是后天被伯母训练成那样的。
当初她给自己拉个小提琴听，自己选了首歌让她听了几遍，她立刻就能把谱子扒下来作用到小提琴上。
但七明月这绝对是说得轻松，这些要点别人不知道要几个月才能掌握。
“姐姐还是不要说话的好。”
“怎么了？”天海九琉璃向她看了过去。
“没什么，只是单纯不想听而已。”
“……”
天海七明月把脸转向了一边。
面部表情不说讨厌，但这个动作已经算是讨厌了。
天海九琉璃也把妹妹的这个动作看在眼里。
榊原乐也观察到了这一点。
唉，俩姐妹不仅关系没有和好，近期反而越来越冷了。
她们也只在和自己单独见面的时候有好脸色，凑一块，准是不说话＋冷眼相待。
榊原乐左手扣住琴头，闭着眼睛说道：
“别吵架，现在不是什么嫌弃对方的时候，在加入这个乐队之前，我们不是都答应了吗？大家不仅是家人，还是同伴，大家能够凑到一块儿，为同一件事情共同前进和努力是多求之不得的一件事情？要和谐相处。
“困难是一定的，谁还没有困难？心平气和一点，好吗？要知道在昨天那首歌里，九琉璃的电子琴也很需要七明月你的架子鼓来主导节奏，你们都很重要。”
榊原乐这其实是在帮九琉璃说话。
九琉璃明白，心里也很感激。
七明月也清楚是自己言语冲，所以也没有表达其他的不满。
在榊原乐发言后，天海俩姐妹都没有说话了。
榊原铃在一旁观战，倒是看明白了几人的矛盾所在。
一个喜欢自家老哥，一个和自家老哥是恋爱关系。
一个很讨厌对方，一个貌似有点儿想要和对方和好意思。
虽然她能理解九琉璃的想法，但这怎么可能嘛，占了别人喜欢的人，还想要和好？
她们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候，打起来，互相拽头发都说不定！
现在老哥貌似好像可以镇住她们？
真是有够激烈的战斗。
老哥夹在她们中间绝对很难受吧？
哪里有我榊原铃安安分分？
哼哼～
榊原铃念及此处，嘴角忍不住上扬，沾沾自喜起来。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铃，在笑。”
“因为很开心。”
“开心什么？要吃饭了吗。”天海之雪乖巧地端坐在她身旁。
“不，不是吃的，是别的很开心的事情——”
“好了，”榊原乐见大家都挺安静，便直接宣布道，“虽然我也认为晚上就完成一次快闪演奏不太可能，但我们这会儿还有些时间，抓紧练习吧，晚上的表演，我们必须认真对待才行。”
……

第二百三十九章 圣诞夜中，第一次街头快闪（完）
夜空中的霓虹灯、被LED灯条装饰的圣诞树、无数大红大绿的荧幕广告在广场上播放着。
寒风拂过新宿歌舞伎町前的空旷步行街，明明是能让空气凝结的冷空气，来来往往的人群却让步行街上充满了温馨且热闹的圣诞气息。
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
架子鼓、电子琴、支架、板凳、麦克风、音响……一样一样的物件从上方被搬了下来。
“话说，我们好像是没有街头表演的许可吧？”榊原乐抱着一个军鼓从车上跳了下来，扭头朝撑着腰站在一旁吃棒棒糖的吉原前辈询问道。
吉原菜绪原本在看对面街道一个人弹唱的吉他歌手，听到榊原乐的话后便随口回答道：
“没有。”
“那前辈，我就有必要提醒一句了，刚才来的时候我看到这条街上有警察在巡视。”
“警察？”吉原菜绪显得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榊原君，摇滚精神是什么？”
榊原乐看过摇滚编年史，这倒是清楚，按照七明月的要求安好军鼓后，回问道：“自由？”
“对，没错！自由！街演许可就是压迫！牢笼！是对我们这种人的束缚！”吉原菜绪眼中倒映出对面那个吉他歌手的单薄身影，单手叉腰的样子像是在怀念什么，“见到警察抱着乐器赶紧跑才是玩儿乐队的精髓。”
“……”
放荡不羁的摇滚乐队是吧。
从前辈怀念的眼神看来，估计以前没少干这事。
“对面那个人唱的什么？”榊原铃发现了对面那个没什么人看的吉他歌手。
“不知道。”放好了音响的天海九琉璃仔细听了听。
榊原乐也看了过去，他听得倒是感觉有些熟悉。皱着眉头再仔细听听，他发现自己还真认识，“海阔天空啊，还是日语版的。”
“唱得蛮有感情的嘛。”榊原铃目光一直放在那个吉他歌手的背影上。
人来人往的街道，就只有一位观众愿意停留在他的面前。
榊原乐看了半晌，“估计是想家了。”
“老哥怎么知道的？听出来的？”
榊原乐一个手刀放在榊原铃的小脑袋上，“你没听到唱到一半换了种语言吗？那是粤语，那个女观众还在陪他一同合唱，泪花都快出来了。”
吉原菜绪闭着眼睛，单手撑腰说道：“作为歌手，哪怕只要有一个人愿意停留下来作为听众，那也已经足够幸运了。”
说完这句话，她又立刻拍手，催促着自己身旁的众人：“好了好了，别看对面了，各位速度一点儿，快闪要的就是快，布置好了就立刻开始！GOGOGO！”
吉原前辈一在后面催促，大家的闲散气顿时都没了。
谁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他们一只成立才一周的小乐队居然就要这么在圣诞夜晚迎来第一次演出。
一个一个乐器被加速搬了下来。
“在紧张？”天海七明月挖苦说道。
榊原乐则是直接笑道：“紧张？你知道我脸皮厚，就算是在街上大喊我自己是蠢货也没有问题。七明月你看起来倒是挺淡定的？明明架子鼓才新手水平。”
虽然不至于紧张，但要说心里没有感觉，那才是假。
“大场面见得多了，自然就对这种情况没有任何感觉。”
七明月一回答，榊原乐发现自家这个乐队是真的离谱。
九琉璃和七明月不说了，她们钢琴的场面比这要大得多。
阿铃是偶像声优，之前一直在幕后，最近有过前台唱歌的经历，估计也不会太紧张。只是她有些拒绝被粉丝认出来了。
之雪是根本就不会紧张。
搞半天，只有自己这一个人最拉跨？
榊原乐想了半天，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乐君其实是我们这几个人里最厉害的哦。”
“嗯？为什么忽然这么说？”榊原乐疑惑地朝天海九琉璃看过去。
“因为这个乐队不都是因为哥哥才能聚在一块儿的吗？没有哥哥在的话，我们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凑在这里，与实力无关，一支队伍有能将它组建起来的灵魂才是最重要的。”
“哪有，大家都是有着自己的目标才会答应加入。”
话是这么说，但天海九琉璃鼓励的话还是让榊原乐要振作不少，让他拿出想要认真面对这次表演的认真态度来。
他可是贝斯手啊，一只乐队贝斯手的存在也是很重要的啊！
“谢谢了。”
“老哥老哥，其实我也很紧张。”榊原铃见到天海九琉璃在和自家老哥说话，立马站到了两人的中间，笑着挤开九琉璃的位置，直接对着榊原乐笑着说。
“你这活蹦乱跳的，哪里紧张了？”
“是真的啦，我要是被粉丝认出来怎么办？他们没准还会问我为什么要突然加入一支乐队。”
“你要在秋叶原遇到粉丝我还信，这里可是新宿，歌舞伎町。”
“啪。”
吉原菜绪标志性的双手合十道，和蔼地微笑道：“OKOK，闲聊到此结束，都准备好了是吧，那么就……准备开始！”
闲聊只是片段，从面包车停下到所有设施准备齐全不到20分钟的耗时。
这速度是真正意义上的街头快闪。
几人按照事先规定好的位置入座。
榊原铃和天海之雪一个主唱，一个吉他手占据最前方的C位。
九琉璃的键盘靠近中间，七明月的架子鼓靠近右侧，只有榊原乐这个贝斯手，被安排在了最不起眼的左下角，旁边还有颗圣诞树挡着。
如果路人不仔细看的话，估计还会认为这支队伍是个四人女子乐队。
在众人都各就位后，吉原菜绪站在了众人的最前方，在圣诞夜的飞雪下，以及歌舞伎町前无数人来人往的行人面前，她朝五人大声喊道：
“好了！RUNTO的各位！即兴表演，准备开始！”
乐队里的所有人都同时抬起了右手，回应着吉原菜绪的声音。
因为这支乐队里全是年轻女孩，并且都是随便拎一个就能夺得选美冠军的漂亮少女，所以街上一些情侣、喝罐装啤酒的路人、在圣诞夜购物的大叔们、年轻人们，提前就有了一些好奇心。
一只少女乐队。
要演奏什么音乐？
带着这个好奇，已经有一些人开始在众人的面前滞留，并越聚越多。
街道上涌动的喧闹，无数打落在滞留人群头顶上的炫目广告。所有的一切都被圣诞夜的飞雪所点缀得缤纷，注视的人越来越多，无言的等待，不由令手指紧扣住琴颈。
榊原乐这时候才发现，紧张，真的在所难免。
“呼……”
他闭上了眼睛，嘴唇淡淡吐出了一口白雾，排出肺部积郁滞塞的空气，借此平复此刻自己的心情。
他的左手按在了和弦上，努力回忆起练习起头的节奏。
……
寂静。
等待的寂静。
在等待的寂静之中，四个拍子开始倒数。
“呼……”
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清亮到悦耳的吉他低音开始流溢，天海之雪手指只是重复着简单的拨动，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的弹奏却出奇的令人陶醉。
轻快而又简易的吉他重复三段，轻柔而又抒情的歌声开始从榊原铃的嘴中流淌而出。
“Summer has come and passed……
“The innocent can never last……”
明明只是简单的吉他伴奏，明明没有任何激昂、带动情绪，震撼心灵的节奏，榊原乐在后方听到阿铃清亮的嗓音后的瞬间，忍不住在背后打了一个哆嗦。
热心的观众也在为榊原铃加起了油，鼓起了掌。
天海七明月面无表情，双手鼓棒在细长的手上前后跳跃，节奏蓝调的鼓点恰到时机的插入激起了背后的毛刺。三人合奏半巡过后，九琉璃的钢琴明快地开始点缀和声，像是夜空中的繁星一引领众人为阿铃的歌声伴奏。
此刻，榊原乐的心灵却被一股难以名状所牵动，手指都忍不住跟着她的嗓音发颤！
很好，保持住，就保持住这样的节奏。
榊原乐心中忍不住感叹，他在恍惚中，仿佛已经看见了前方众位路人眼中闪烁出来的一抹光亮。他们被榊原铃空灵的嗓音所打动。
“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榊原铃的歌声在继续，天海之雪的吉他也在继续重复着清亮明晰的吉他。
歌曲旋律节奏轻快，但是歌词却充满悲伤和沉重的气氛。
随着音乐的奔流，天海七明月的鼓点变得热烈、激荡。紧随而至的，是天海之雪电吉他的突然炸裂，所有人的寒毛瞬间直竖，像是电光一般曳动游走的电吉他刺穿了每个人的大脑。
节奏倏地炸开了，撕裂着一切，唯有榊原铃的嗓音维持着仅剩的宁静。
榊原乐闭着眼睛，背部早已起了无数的毛刺，他竭力用身体跟着鼓点打出来的四分节奏支撑整首歌的结构，竭尽全力像是指缝插刀的游戏一般将和声挤进鼓点与乐符之间。
被注视，被期待，被欣赏……大脑像是忘我地沉醉进了乐器演奏出的触感中，像是被热火炙烤一般地心痒难耐，像是被七明月的鼓点削散的四分五裂，彻底消融在了同伴合奏出的曲乐中，五彩斑斓照亮一切的霓虹灯中……
这样的感觉真是棒极了！
全身的血液都化作了抵御寒冷的烈火，榊原乐左手死死扣着金属弦，不断配合天海七明月令人点头抖腿的鼓点，配合天海之雪电吉他犹如银蛇一般刺激炸耳的连复段，然后紧跟着她们的节奏，一步、一步、一步地砥砺向前。
“Summer has come and passed……”
榊原铃的歌声在愈发激烈的节奏却越来越清亮。
完全……不能拖后腿。用力咽下干涩的唾沫，拼尽所有将节奏挤进节奏，大脑不断分辨着天海七明月刻下的鼓点，在天海之雪面无表情下疯狂上扬的节奏中，榊原乐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自我，只剩一双手指在紧紧扣着盘曲的金属弦上。
炫目的灯光，跟随榊原铃一起合唱的些许群众……
太舒畅了……
天海七明月在后面用抖动的身体带动架子鼓连翻敲出来节奏。九琉璃用钢琴牵动着整首歌的轻松明快。正对麦克风的榊原铃和抱着电吉他的天海之雪的逆光剪影。
榊原乐都已经观察到了。
他能看到所有人，也能听到所有人在这首歌曲中努力接凑的拼搏。
这都不是挺行的吗？
榊原乐用贝斯全力增添歌曲中间部分紧张感的同时，在却已经由心地笑了出来。
原来这就是乐队的感觉，真正意义上在观众面前合奏的感觉。
即便不是很成熟，即便不是很完美。
却已经足够看出来了大家的努力……
……
“辛苦了！”
“很不错！”
“太棒了！再来一首！”
“对！再来一首！”
乐曲停止了，驻足的路人的声音却没有停止，他们在前面看着这一只五人小乐队，双手毫不吝啬地给予着掌声。鼓掌、口哨、还有不成声的叫喊，各式各样、形形色色的人将目光投了过来。
对面歌舞伎町炫目的霓虹灯，摩肩擦踵观众抬起手臂的鼓掌和恍惚，甚至让榊原乐一时间没有晃过神来。
这……就结束了吗？
会不会有些太快了一点儿？
老实说，即便这首歌中间还有着些许瑕疵，配合没有完美到位。
可榊原乐已经有点陷了进去，身体中还残存着些许热量。
他挺想继续演奏下去。
一首歌，完全不够尽兴。
他看向了在后面观战的吉原菜绪。
她给了一个眼神。
意思是：“如果你们还练了有其他歌的话，那随便你们。”
可这纯粹就是玩笑话了。
这一首偏简单的歌他们都不知道单独练了多久，合奏又不知道练了多少遍。
“没了。”榊原乐只能这么苦涩地对前辈笑了笑。
“啊，没了那就撤吧。”吉原菜绪显得不是很在意。
“可是前辈，这……”榊原乐指还想听的路人们。
“那你们总不能把一首歌重复太多遍……啊，好像了，你们不用继续了。”
吉原前辈话音刚落，一伙戴着帽子、穿着背心的蓝衣警察插入了人群。
警察的态度很不友善，围绕的话题都是在“你们有许可吗？”和“你们知不知道这样会给大家添麻烦？”上。
不过因为是在圣诞夜，警察也不想太为难他们，让他们把东西收拾收拾离开就行。
大多数观众也都知道接下来是看不了表演了，失望地摇摇头。
也有一部分人来询问他们是什么乐队，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看到表演。
大多数是年轻男子。
榊原乐估摸着他们不是想听歌，是想勾搭漂亮妹妹。
当然了，现实情况就是现在他们这个小乐队啥都没，水平也只够勉强将这一首歌演奏好的地步，驻唱什么的……那就是天方夜谭了。
……
啪！
吉原菜绪一下子拉下了面包车的后门，她拍拍手，转过身，面朝前方的五人。
“嗯……”她手指挠着脸颊，“我该说些啥来着的？”
“……”
“对了，你，榊原乐，贝斯弹得太烂了，这首歌贝斯是用来维持整体节奏的，你看看你都在干什么？还有你，七明月，鼓点敲那么急，九琉璃和铃跟得上吗？
“还有九琉璃和铃也是，你们又在干什么？乐队是团体，团体！！既然七明月的鼓弹快了，你们也应该努力跟上去！那样的话就只是歌曲的BPM（节奏速度）上去了，而不是像刚才那样整体烂的一塌糊涂！
“之雪就更不用说了，全程自顾自地弹，没一点配合。”
吉原菜绪不耐烦地对众人劈头盖脸的说了一顿，说完还自顾自地点头，“对，没错，你们是一点儿配合都没有。”
“……”
在沉默中，榊原铃举起了手：“那个……前辈。”
“嗯……？说。”
“前辈不会是想要给我们压力才会这么说的吧？”
“才没有。”
“……”
好吧，榊原乐确定了，阿铃说得没错。
“咳咳，”吉原菜绪也知道自己是兜不住了，咳嗽两声掩饰尴尬，“好吧，刚才你们表现确实不错，但也仅限于新人队伍而已，仅此而已。刚才我说的错误你们虽说没有那么严重吧，但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毛病。
“而且在街头的氛围还是少了点，哪有地下舞台有意思？”
“唉，”吉原菜绪又突然叹了口气，“本来是打算用这个快闪活动给你们一个教训的，让你们知道乐队不是什么儿戏活动，你们也不能秉持着可以随便半路放弃心态进来。可谁知道你们这群家伙音乐底子都这么好，组建一周，组建才一周！就能演奏出让观众听得舒服的曲子！”
“那前辈就是想通过快闪活动给我们一个下马威了？”榊原乐抱着贝斯问。
“就是这样，但你们表现不错，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训你们来彰显我这个指导的作用了。”
“不过，”吉原菜绪又话锋一转，“你们要是真的想要去低下舞台演出的话，我可以帮忙安排安排，但是那个舞台……你们的水准就不能是现在能凑活的了，歌曲也要准备个至少五六首才行。”
“明白，勤加练习是吧。”
“行了行了，今天圣诞夜，没礼物不说，还陪你们在外面站了一小时。希望这次合奏你们也能真正体会到一些东西在里面吧，走吧，收拾收拾回去了。”
……
就这样，在几人跟着前辈回了租借的音乐室，把乐器全部搬回去后，全都累坏了。
大家也没了什么逛圣诞节的想法，只想着快点回家然后洗洗睡觉。
回了家，榊原乐泡在浴室，缓解着身体疲惫的痛死，对今天晚上站在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合奏同一首摇滚歌曲的感觉还念念不忘。
她们的表现，她们的背影，大家在同一首歌里所拼凑出来的激情与配合。
那种充实的感觉，努力向上的感觉……
真是……太让人感觉得到充实了。
想必九琉璃、阿铃她们也是有这种的吧？
她们在结束后，也都表现得很开心的样子。
至少，九琉璃脸上的笑，是榊原乐在她一个人演奏完钢琴后所没有看到过的表情。
只要继续下去，大家都能在这只乐队里获得成长。
九琉璃和七明月的和好，也都是迟早的事情。
——榊原乐仰望着浴室氤氲缭绕的天花板，心里如此这般坚定地想着。
是的，必须引领小乐队继续向上前进。
……

第二百四十章 新年拜谒前的夜晚，钻被窝的九琉璃想要撒娇。
圣诞夜、除夕、明天就是新年了。
在苦逼地填完学校派发的志愿调查表后，高中一年级的岁月迎来了末尾。
回首这一年，榊原乐能巴拉巴拉地扯上一堆话。
但他可没闲工夫想这些毫无营养的东西，在第一次与四人合奏出些许样子后，整个小乐队必须跟随吉原前辈的指导乘胜追击，一次又一次地训练，一次又一次地熟悉各自的节奏和乐器。
总之，这几天下来，榊原乐自认为这支乐队已经小成气候。
七明月和九琉璃在队伍里面的相处也显得非常和谐。
除夕夜当晚，榊原乐在卧室躺着刷手机，被窝窸窸窣窣突然钻出来了一颗脑袋。
“哥哥……”
“琉璃？”
说实话，尽管榊原乐已经习惯了九琉璃总钻自己的被窝，但大晚上的突然从被子底下冒一颗脑袋出来，不被吓到才奇怪，“你怎么来了？居然没听到你开门的声音。”
“还不是哥哥你太专注看手机……还有，我晚上不可以来吗……？”
天海九琉璃的声音在被窝里相当微小。加之那完美的小脸蛋，脉脉注视自己的天蓝色眼眸。
榊原乐完全感受得到得到所谓“可爱”这两个字代表的意义。
“当然可以……不过琉璃今天和大家练习了一天，应该很累了吧？怎么不多休息休息？”
天海九琉璃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起视线，紧盯他黑夜中的眼睛说道：“最近，乐君的心思全部都放在乐队上面……”
这是榊原乐没办法辩驳的事实，他笑着说：
“的确怪我。”
“乐君还笑……”
“笑一笑气氛更好，对吧？”
天海九琉璃捏起拳头打在了他的胸口上。力道近乎于没有，比起打人，更像是她在发泄抱怨的情绪。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
而在锤了两下后，天海九琉璃反而显得更加亲密了，主动靠了上来，尽力靠近他被窝里的胸口。红色的脸颊被被子遮掩了一半。
她这么一靠近，榊原乐只好顺势抱住她，将她揽在怀里。
“我发现琉璃一到晚上就特别喜欢撒娇。”
“……是你说的我可以随便对你撒娇……”
“好好好，那请便吧。”
“……乐君说得好像很不情愿我这样做……”
“我哪有。”
“就是有，还有这个语气……”
天海九琉璃重新抬起了脸，从他的怀里向上注视他。
然而这个抬脸的动作被榊原乐捕捉到了，他迅速地在少女额头上轻点了一下。
“别生气了。”
天海九琉璃傻傻地呆滞了一秒，很快就变得又羞又高兴，收拢在他胸口的手无意义地用手指拨弄着睡衣的扣子。
“我、我又没有生气。”
“嗯？那为什么琉璃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不满？”
“只是觉得……你是不是……在拿这个动作打发我……”
言下之意是她觉得亲额头这个动作太轻了，没有什么份量感。
“琉璃不喜欢这样吗？”
“当然，当然不是了……只是……”
“只是什么？琉璃，琉璃，琉璃。”
天海九琉璃的话还没说话，脸忽然变红，又突然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整个人都往被窝里一缩。
接下来的好一段时间，任凭榊原乐怎么喊，她都没了回应。
他不由失笑，不就是想要嘴对嘴的亲一下吗？
至于这么害羞么。
不过比起在外那个说话都显得很小心翼翼的九琉璃，果然还是现在的九琉璃更加真实。
在外面她都端着架子，根本没有办法像在家里一样轻松，以至于榊原乐在外面和她说话，都会有一种别扭的感觉。
“行吧，你不回应的话，我就继续看手机了。”
“随便你……”
“你说的哦。”
榊原乐果真拿起了手机，不过还没过五分钟，被窝里重新传来了少女的声音。
“最近，你和七明月走得好近……”
“吃醋了？”榊原乐立刻放下手机问。
看不到人影的被子里继续传来说话声，“有一点点……不对，是很多才对！虽然知道你和她是为了讨论乐队的事情，可每次看到你们说话我都会有一些不舒服……”
明明琉璃在外面没有表现得任何不适，结果还是会因为自己和七明月说话而吃醋么。
听着她越来越小的声线，感受着她在被窝里用手指戳自己肚皮的感觉，榊原乐只觉得她的可爱好像上升了一个档次。
明明那么端庄的一个女孩子，结果撒起娇，吃起醋来，也会那样的小气。
“好了，琉璃你不是想和七明月和好么？而且我也只是在和她谈论一下歌曲的问题吗，没有和她多说什么。”
“我知道……但是……”
“好了好了，别吃醋了，我现在不就在这里么？还抱着你说话呢。”
“还是有一点点吃醋……”
“那这的确是我的错，琉璃想要我怎么补偿你？”榊原乐继续朝自己面前被盖住的脑袋说道。
“……想要你喜欢我。”被窝的声音嘟嘟囔囔的，有些不满，还有些沉闷。
“是是是。”榊原乐笑着说，“而且我已经很喜欢你了。”
“还不够。”天海九琉璃重新探出了脑袋。
“那怎么做才够？”
“去约会，去看电影……”
榊原乐失笑：“在乐队里我没陪你吗？天天都在一块儿唉。”
“这怎么能一样啊……大家都在，我还必须维持那个样子，和你单独在一起是不一样的。”
“琉璃维持那副模样很累吧？”
“是有一些……”
“那为什么不试着放下？”
“不知道……总觉得在外面表现得与之前不同的话，会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这其实就是面具戴久了，不戴的话，反而会觉得不舒服。
也难怪九琉璃会很喜欢和自己单独呆一起，像这样放下面子和矜持的她，会感到很轻松吧。
“琉璃最近和大家的关系怎么样。”
天海九琉璃被盖住了半边脸的脑袋微微偏转，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最近因为乐队练习的事情，我好像和大家的关系好了一点。”
“铃呢？”
“和铃酱也好了一些，她之前好像有些不大敢和我说话的样子。”
“之前本来就是阿铃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她躲着你也是情理之中。”
“那个……不能怪铃的，她又不知道爷爷的性格。而且干嘛要躲着我，我很可怕吗？明明她知道向我说一声，说明原因，我就不会怪她了。”
“琉璃你就是太善良了，换做七明月，绝对要生气，八成以后半年都不会理阿铃。”
“可是那时候我在家里，和谁都说不上话了啊。明明帮大家弄着早餐，可大家在看到我的时候，都会选择回避视线……每次乐君你不在家，我就只能一个人坐在房间。”
唉，这是真的。
九琉璃明明是最好说话的那个人。
可是在家中，反而没什么人愿意和她交流。
她每天也只有等自己回家，才能把自己喊到房间里去打打游戏，聊聊天。
“委屈九琉璃你了。”
“没关系……”天海九琉璃小声地说，“不是都已经过去了么，其实当时哥哥在爷爷面前愿意站出来为我说话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就算要是有个万一，七明月真的和乐君有了婚约——”
“嗯？会怎么样？”
“……我也会让你负起责任的，毕竟你说过的……会喜欢一直喜欢我，我也会一直对你好。”
天海九琉璃这话说得相当微弱，隐隐约约隐含着她的不安感。
见到她这副心情，榊原乐不由将她更往自己怀里抱了一些。九琉璃也相当的配合，主动把下巴放到他的肩膀上，榊原乐一边抚摸着她顺滑的亚麻色长发，一边用声音安抚她的不安：
“……琉璃别天天说些傻话。”
“乐君其实也会喜欢七月吧？她和我长相都是一样的，我们都会在对方的身上互相看出对方的影子。况且她还那么喜欢你，可以对你做很多事情。”
“是会喜欢一些……”榊原乐已经不太想骗琉璃了，“不过现在肯定是更喜欢你一点儿的。”
“……只有一点儿吗？”天海九琉璃略有些不满地问。
“很多！谁会不喜欢一个喜欢粘着自己撒娇的女朋友？”
更别说还是九琉璃这种身份的女友了，漂亮又贴心，生病的时候还会主动来照顾自己。
饿了的话，她也很愿意给自己做的吃的。
要是自己有了什么重病住院，她会不会趴在自己床边，等着自己苏醒呢？
脑袋里胡乱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榊原乐还没察觉到九琉璃的心情已经好上了不少。
“感觉乐君有些迟钝。”
“迟钝什么？”
天海九琉璃脉脉的眼眸倒映出他躺枕头上的侧脸，“就平时我就很想和你多呆一会儿，可你老是察觉不到我的想法……”
“哪有？平时我都有很好地领悟你的意思好不好。”
“就平时我看你和七明月说话，突然出来插几句嘴，你都不理解我的意思。”
“……这谁能理解啊！话说琉璃是还在吃七明月的醋啊。”
“毕竟七明月就是另一个我啊，但又不是我……还要和我抢东西，每次她和你聊天聊久了，都要用眼神挑衅我一下……”
这俩姐妹……
不过因为时常需要搭档演出，最近她俩好像在生活上接近了不少，感情上仍有针锋相对也是正常的情况。
九琉璃在试着慢慢放下矛盾，开始重拾与七明月之前的感情了。
这说明乐队开始起作用了。
“琉璃觉得乐队怎么样？”
“很棒啊，能和大家一起演奏歌曲，那种配合的感觉是一个人独奏享受不来的氛围。就是妈妈她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流行乐，我之前也没有机会和七明月玩儿这个。”
伯母？
啊，好久都没听到伯母的消息了。
上次自己把九琉璃拐到自己身边，她好像气了个不轻。
现在也不知道是回英国了还是在日本继续拍戏，反正是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来骚扰了。
天海九琉璃鼓着脸说：“不是说好了不聊乐队嘛……怎么老想着乐队。”
榊原乐不由笑道：“平时我一直都有陪你打游戏，你看我多照顾你，七明月可没这待遇。”
“这哪够……打游戏之后呢……？”
“之后？之后睡觉了啊，”榊原乐理所当然地回答道，“练习了一天的乐器，还打了游戏，不累吗？”
没想到这个回答又让天海九琉璃生了怨气，在一旁把嘴都埋在了枕头里。
“……所以说乐君是笨蛋。”
“琉璃不会是想要我和你一块儿睡觉吧？”
“才没有……”
还才没有，口嫌体直是吧。
“琉璃……深夜的话，男人有时候会变得很可怕的。
“乐君又不可怕。”天海九琉璃立刻回复道。
“而且，之前又不是没有睡一块儿过……”说完，天海九琉璃又迅速补充了一句。
少女声音越说越小了。而眼神还在时不时地偷偷去打量榊原乐一眼。
“干嘛这么偷偷看我？”
“就看你……笨蛋……”
又被她红着脸骂了一句。
榊原乐微笑起来，他真有点儿受不了自己这个女朋友了，想要一块儿睡觉的话，干嘛不直接说出来？
还害羞……
“咳咳，那么我提议，我们今天一块儿睡吧，今天有点冷，抱在一起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这是实话，晚上睡觉拿女朋友当抱枕
天海九琉璃突然显得特别开心，不过在发现榊原乐也在笑后，又迅速收拢了笑意，带着些许不满的意味说道：
“那、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毕竟这可是乐君主动提出来的请求，作为女朋友的我，答应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请求？琉璃～～”
“嗯？嗯？”
“你变狡猾了啊。”
“哪里有，本来、本来就是乐君提出的要求吧……”
“那你看着我说话。”
“不要，不行，才不要……”天海九琉璃又用被子将自己脑袋躲了起来，像是只蜗在洞穴里的兔子。
“琉璃～～”榊原乐用力掀开被子，与她拉扯一番，尽力将自己的脸向她的眼睛走过去。
“别，别过来……”
天海九琉璃用手推阻他的靠近，小声嘀咕了一句[明明就是乐君的要求]后，与他打闹了好一阵，而后升级成了扯被子大赛，最后嘛，还是笑着，很“不情愿”地被他抱进回怀里。
然而就是被抱住了，少女也显得特别不安分，埋在他的胸口扭动了许久。
“别动。”
“就要动，谁让你刚才挠我肚子的痒痒……”
“肚子？啊，说起来，琉璃的肌肤真的很光滑啊。”榊原乐故意这么说道。
“变态……”天海九琉璃果不其然害羞了，伸手去拉过自己轻薄的睡衣盖住被子里裸露出的肚脐。
“变态？嗯，那来～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肚子～”
“哈哈哈，别，别，快走开！走开！”
最后玩儿累了，天海九琉璃还是让榊原乐抱住了自己，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这种被拥抱的温暖。
“喜欢。”天海九琉璃闭着眼睛喃喃道。
“琉璃又在偷偷说什么？”
“喜欢被你抱着……”
“是么。”
“……还喜欢你摸我的头和头发……”
天海九琉璃平淡且普通的话语，让榊原乐沉默了好一阵，他听得出来，九琉璃能如此安心地说出这话，她这时候已经将心全部放到了自己的身上。
“……老实说，我也很喜欢你这么躺在我胸口。”
“真的吗？”
“当然了，毕竟这样被人依赖的感觉的确很好。”
“……那……要接吻吗？”天海九琉璃脸红地低埋了脸，她在说完后，甚至对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而感到不可思议的羞耻。
“怎么琉璃老想着接吻？”榊原乐将她娇小的肩膀向外推出了一点儿，“刚才不还骂我是变态么？”
“毕竟……毕竟确实很久都没有亲了，而且那肯定是玩笑话了，就算是你真的想摸……说一声，我也会愿意的……”
“嗯。”
“嗯什么？”
“想不到矜持又大方的九琉璃，居然会这么开放，居然会主动让男人摸自己肚子。”
“好……”
“好什么？”榊原乐完全没有听清，“好喜欢？”
“是好讨厌！”
榊原乐笑了出来。
“而且……这话就只对你一个人说，怎么会去让其他人摸我的肚子啊……那地方又不是随便可以摸的……”
“知道了知道了，那九琉璃现在是还想要接吻的对吧？”
“……明明是乐君想接吻……”
“是么？哈～我突然，好像有点犯困了……”
“不行……”
榊原乐又重新把脸回向了她，笑道：“那现在是谁想要接吻。”
“以前……以前怎么没有发觉乐君居然会这么坏……”
“我也没有发现琉璃会这么狡猾。”榊原乐重新伸手拦住了她的柳腰，“怎么样……？”
天海九琉璃也知道这话由女方说出来，会特别难堪。可是被他双手交叉搂住腰，身体贴着身体的的感觉又特别舒服。
“亲……亲就亲啦，是我想要和乐君亲一下……”
“嗯……？然后呢。”
……
见榊原乐还没有反应，天海九琉璃又羞赧着脸，用泛着湿濡光泽的樱粉软唇迅速地在他的嘴上轻点了一下。然后又很快地收了回去，仅用手抓住他胸口的衣襟，显露出一副扭捏的可爱模样。
“你，干……干嘛发愣……？”
“……就是，单纯就是没想到琉璃会这么主动。”
“就是……喜欢你才会这么做的……”天海九琉璃满眼都是羞怯的小期待，还有一抹“你还看不懂我想要什么吗？”的幽怨光彩。
“那琉璃可别害羞……”
榊原乐这才满意地开始向她靠近。
鼻尖贴近鼻尖，满是美少女脸颊带有香气的温度扑鼻而来。
“害羞……肯定，肯定还是会的……”
榊原乐直接亲上去。
……
少女的小手不由自主地抓紧榊原乐胸前的衣襟，并伴随着他的动作，抓握的动作越来越紧，越来越娇柔。
九琉璃一向被动，可在接吻这方面却不是这样。
前半段她还会显得特别弱势，可一旦亲到后面，她又会突然变得很强势，气势甚至一度要压过主动凑过去的榊原乐。
榊原乐这时候一般都会选择懒得动了，反正又咬不过她，那就让她随便抱着自己啃。
九琉璃还很喜欢憋气，这让榊原乐莫名其妙在配合她的时候，也跟着她一块儿憋气。
往往亲到忘记自我，忘记呼吸，只凭一股电流在大脑和背脊间游走，放在少女细腰上的手也会本能的收紧，将她的腰紧紧抱住。
亲到最后，直至两人彻底憋不住气了才会短暂地分开一阵。
这时候的少女往往会脸颊绯红，会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会在嘴里满是吐纳出的热气。
榊原乐睁开眼，往上方位的少女再看去时，眉眼秋波的她眼里除了被满足的幸福感，还有几分躲闪的羞怯……
天海九琉璃抿了抿粉嫩薄唇，脸红红的样子。
她穿着露出香肩的轻薄睡衣，身材凹凸有致，亚麻色的发丝从脸颊旁凌乱地少许垂下，脸颊也是美艳得万分动人。
她的双手撑在榊原乐头的两旁，视线不由沿着她白皙的锁骨向下看去……好吧，柔软得榊原乐已经不敢看了，他怕自己在一瞬间失去了自制力。
毕竟在刚才接吻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足够的反应。
“明天是新年……”
“嗯？”
“一起去神社拜谒吧。”

第二百四十一章 新年的第一天，榊原乐迎来了新的目标
随着海鸥在远方飞向蓝天，晨曦开始落入房内，从地平线上冒出头的太阳发出新年的第一缕光辉，新的一年，正式开始了！
不过，好像与最昨天也没什么两样……
东京湾上空的海鸥在嘎嘎乱叫，开往西新宿的东西线电车在天桥轨道上划出声响……
硬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大概就是今天的上班族也放三天的元旦假期吧。
话说这杂物间的窗户要高不少，看风景都看得没那么舒服了。
“哈～～”
榊原乐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收回视线，将目光投落在自己床上。
昨晚和自己一块儿睡的天海九琉璃这时候还没有醒的迹象，她侧躺着，手放在脸前，亚麻色长发散乱地披落在身后，正以一种极其安稳平缓的睡颜做着甜美的梦。
“琉璃，琉璃。”
榊原乐来到她的面前，摇动着她的肩膀，试着将她从睡梦中唤醒。但她貌似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就只是以极其懒惰的鼻音[嗯]了一声，然后继续沉沉地睡去。
之后的唤醒也都以失败而告终。
“昨晚也没有折腾你啊。”
榊原乐戳了戳她的脸颊，指间的纹路压进了肉肉的脸蛋里，放开的时候，肌肤还会跟随指尖的动作回弹，这种肉肉的、柔柔的感觉再加上她脸颊上的一团温润，平静的心就会像是遇到热水的棉花糖一般，一触即化。
这种感触不必多说有多舒服了，加之她那令人赏心悦目的容颜，榊原乐忍不住多戳两下，并把手捏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往外拽。
“阿铃的脸好像要更肉一点，琉璃的要更有弹性。”
榊原乐捏着捏着，自己都笑了，琉璃这时候要是醒过来看到自己在玩儿她的脸，不会生气吧？
手指肚沿着她的脸颊向下滑动，直到触碰到那更加富有润泽和弹性的软唇。
淡淡玫瑰色的光泽看起来像红色的蜜糖一样甜蜜，让人有种想要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
“算了，就不打扰你睡觉了，今天早饭我一个人做吧。”
替九琉璃拉了拉被子，榊原乐简单披了件外套，出了房间。
然而刚刚打开门，迎面就撞到了穿鲨鱼睡衣，束着双马尾的天海七明月。
她好像是刚上完洗手间准备回卧室。
天海七明月依旧是那张百年不变的冷脸。而这张脸蛋明明刚刚还睡在自己床上，还是那种嘴角微微上扬的甜美睡颜。
这让榊原乐不由多去打量她两眼。
天海七明月也注意到了榊原乐莫名其妙的在观察自己。
两人默契地互相对视着。
榊原乐微笑起来，天海七明月则将眼睛朝他身后的卧室一探。
“早啊，七月。”榊原乐连忙挡在她的面前，手撑门框，笑着打了声招呼。
天海七明月注意到他的动作，也不继续看了，将眼睛锁在榊原乐的脸上：
“是姐姐在里面吧。”
“今天的天气貌似很不错，出太阳了。”
“是姐姐在里面吧。”
“说起来，今天是要去参拜的吧？唉，真不知道去哪家神社好一点儿。”
“是姐姐在里面吧。”
“七月你有什么好的推荐吗？明治神宫什么的都去腻了。”
……
……
天海七明月直接伸手往他腰上的肉一拧，面无表情地说道，“晚上是不是和姐姐睡得很舒服？”
榊原乐维持着笑：“……我说不舒服你肯定不会相信，所以还是大大方方承认就好。”
“倒是有自知之明，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心情很不愉快？”
“知道，但九琉璃来找我，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吃你的醋了。”
“我可不记得有当着姐姐的面吻你的记忆。”天海七明月力度松了不少。
“发展到那种地步可就不是吃醋那么简单了。”
“算了……新年第一天就让我撞见了这倒霉事。”天海七明月最后瞄了眼他的笑脸，一脸不快地将手收了回去。
腰上的肉虽说被捏得疼，但毕竟是七月捏的，榊原乐根本就没往心上去。反而是现在天海七明月没有继续吃醋，才是榊原乐感到意外的事情。
“七月你……不生气？”
天海七明月反问：“生气？生气又有什么用，反正不论我再怎么逼你，姐姐晚上跑你房间，你还不是照样会收留她。”
七明月这话让榊原乐感到诧异。
态度……变了！
“你在惊讶个什么？”
女人吃醋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七明月一向小气记仇，吃醋就更可怕了！
“不对劲……按照以往，现在的七明月应该会把我拉到九琉璃面前，当着她面亲我才对。”
“哦？这个提议不错，现在要去做吗？”
“……我这个不是提议。”
“那你说出来做什么？”
“……你，明白我的意思。”
“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榊原乐没有再继续回答，而是将目光一直锁在天海七明月的脸蛋上，然后开始围绕着她身边晃悠。
“你……和九琉璃的关系近了点？”
“何以见得？如果只是猜测的话，我有权利不回答你的问题。”
“就如同我刚才所说的那样，换做是前一阵子的你，撞见我和九琉璃睡一块儿，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天海七明月轻蔑地说道：“我看你是想多了，在已知你无法拒绝姐姐的情况下再去为难你根本见不到成效。反正只要不是你主动凑上去找姐姐就行。”
“七月你又嘴硬了。”
“这是事实。”
七月就是嘴硬，无论她怎么解释，也不能辩驳她态度放软的事实。
榊原乐在感到高兴的同时，还有点儿心疼七月。
因为这代表着她主动让步了。
“发生什么了？”榊原乐询问道。
“什么什么？”天海七明月反问，双手插胸，脸别向一旁。
“七月，你瞒不住我的，你的变化我还看不出来吗？”
“……”
兄长……最近的情商貌似是高了不少。或许也有他最近接触我太多的缘故？……天海七明月心里想着这些，也知道自己必须得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他才能善罢甘休。
“你想听什么？”天海七明月回正视线。
“很简单啊，就是你态度放软的原因。前段时间你不是理都不理九琉璃一眼？和她说一句话都嫌多？”
“……”
“七月。”
天海七明月受不了他这么叫自己。
“还不是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你的厚脸皮，明明我一直对她说些糟心话，她还装作没事人一样……还有你，别老是七月七月的叫。”
“喊得你心里太舒服了？”
“是太烦了，还有，我今天想吃三明治。”
“这个没问题，冰箱里的食材还够。”
“那就这样，我回房间。”
哐当。
天海七明月卧室的门闭上在视线中。
“你这不是相当于什么都没有说……？”
榊原乐摇摇头，来到厨房，一边准备早餐的同时，一边回忆起天海七明月刚才向自己所说的话。
七月最近的确是对琉璃冷言冷语的。
例如什么“姐姐可以不说话？我不想听”，“别来找我，你很烦”，“姐姐找不到话题的话可以不说”。
这些话听起来很伤人，可九琉璃在听到后还像个没事人一样，仍旧以平和的态度面对七明月。
榊原乐敢确定，七明月绝对不是那种以羞辱别人为乐的人。
她的冷言冷语只是让别人疏远自己的工具。
同时，七明月也绝对清楚九琉璃那种受不了言语打击的心理状况。
在明白了“姐姐尽管很难受，却依旧想要接近自己”的事实后，七明月对待她的态度发生了些许改变？
虽说尚不清楚两人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对榊原乐来说，绝对是好事情。
他已经能感受到两姐妹的矛盾淡化不少了。
等两人感情正式回暖，再拖长一段时间，九琉璃应该就能接受自己所说的话了吧？
旋开灶火，将一小块黄油融化在平底锅上，榊原乐煎着面包片的同时，注意到了自己视线内突然跳出来的文字。
[睦月]
今天是1月1日，元旦。
这也意味着系统又一次刷新了通行证任务。
老实话，介于家里处于一种完全不缺钱使用的状态，加上总是刷新一些几百亿几百亿级别的道具和压根没用的技能，搞得他平时根本就不想鸟这玩意儿。
例如什么俄式坦克护理技术Lv.5、吃螃蟹Lv.5、用指甲刻字Lv.5、吹气球Lv.5。
虽说本来就是日常系的东西，但他要这玩意儿作甚。
等级五的吹气球能一口将气球吹满？
要不是前阵子随手开个福袋得到了个价值有1000万积分的智力属性点，他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玩意儿。
随手点开面板。
【姓名：榊原乐】
【积分：341321】
【金钱：1864万円】
【技能：弓道Lv4（大师）；写作Lv3（精通）；料理Lv5（传奇）；水管维修工Lv4（大师）；熬夜Lv3（精通）阿尔佩伦家族剑术Lv1（入门）；阿尔佩伦家族体术Lv1（入门）；】
{注：技能等级分为“入门”，“熟练”，“精通”，“大师”，“传奇”五个级别}
【魅力：8（＋1）】
【智力：8】
【体力：8（＋1）】
【持有道具：善恶占卜卡盒（紫）、自动铅笔笔芯（白）、被虫蛀的树叶（白）、阿尔佩伦之戒（橙）、梦境回廊（紫）、勇者的棒球棒（绿）】
差不多就这些吧。
弓道和料理下面还分别附属了[手之内大师]与[开胃菜大师]。
积分和金钱是自己根本没去管，就普通生活和开福袋所累积下来的东西。
没想到现在已经攒了这么多了。
至于他学了贝斯为啥没在面板上显示。
榊原乐猜测大概是面板只显示系统赋予的属性，要是按照这个系统的技能划分，怕不是连睡觉和上厕所都要被挂上等级的标签？
榊原乐随手拨了150万把这个月的三人花札开启，继续翻煎平底锅上的面包片。
说起来，传奇级别的料理，只要自己用心，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已经无人能挡了吧？
要是自己现在跑到什么料理大赛上露一手，怕不是要被尊称为料理仙人？
加入生菜、培根、芝士，锅铲熟稔地将这些东西压到在锅上，以熟练到不能再熟练的把控将食材的温度控制在一个口感最佳的程度。
天海七明月需要的三明治就做好了。
再用心做个摆盘。
完美。
只能用完美二字来形容。
[睦月限时任务]
榊原乐突然看到了面板上轻微闪烁的光芒，心想这个月的任务这么早就出来了？
[目前情势：作为一个创立只有两周的小乐队，你们的实力尚需证明，登台演出想必是最好的证明]
[目标其一：为乐队做一首新曲]
[周期：4周]
[奖励：贝斯技能升级至Lv4（大师）]
[目标其二：让新曲在舞台上大放异彩，并投稿至网络，收获至少百万播放量（严禁使用买刷播放量行为）]
[补充奖励：5000万円，金融学Lv4（大师）]
榊原乐捏着下巴思索起来。
如果说贝斯可以升级到大师水准已经出乎了他的预料，那大师级的金融学怕不是专门为自己以后的道路铺开的技能？！
没有意外的话，在老爷子眼里，现在自己已经是天海家内定的孙女婿。
以后在伯父的帮助下，极大概率需要继承天海家的万亿产业，金融学和管理学是必不可少的需求。
一旦得到了大师级的金融学知识，在帮助七明月那个基金会投资的问题上可以露一手不说，大学时期他还可以多休息休息。
如此看来，这个月的限时任务，是一定得去完成的事情。
收益太大了。
榊原乐下定决心，准备不计一切地在这四周内，弄一个能收获百万播放量的曲子出来！
决心是有了，但要怎么去做，还是个难以想明白的事情。
让他写词他会，可要是做流行乐的曲子，那可就太为难他了。
要知道术业有专攻。
“乐。”
“嗯？Yuki你醒了啊，等一下！那是七明月的……三明治。”
天海之雪听到制止的声音，咬着三明治的的同时，抬起眼眸，茫然地望着榊原乐那张勉强笑着的脸。
“……算了，你吃吧，别让七明月看见就行，我再给她另做一份。”
天海之雪闻言，垂下了微微凤眼，细嚼慢咽的吃着七明月的三明治。
“乐。”
“又怎么了？”榊原乐刚转过身，准备打开冰箱重新拿取食材。
“有粉丝了。”
“正常啊，”榊原乐多拿了几片面包，又用勺子稍了点黄油，塑料袋被碰得发出声响，“上传视频只要有一定的质量，还是会有零星几个粉丝看你的视频的。所以，现在多少个粉丝了？”
“一万。”
“一万……”榊原乐拿面包和黄油的手一滞，他回过头去看天海之雪的小脸，诧异道，“等一下，两周前你不是才只有不到七十个关注？怎么突然涨了这么多？”
“有人看了。”
“孤独摇滚的那个视频？”
天海之雪点点头。
榊原乐突然想起来播放百万的任务……
“那个视频的播放量是多少？”
“一百五十万。”
居然，这么多！
但是等等，这并不意味着之雪可以做出百万播放的曲子，要知道这还是蹭了新番剧孤独摇滚的热度，翻弹来的百万播放量。
“那之前我帮你翻新的你自己做的曲子呢？”
天海之雪小口吃着三明治，安静了好一阵，等把东西咽下去后，才细声细语地回复道：
“八十万。”
“……”
榊原乐听到这里，确定了。
之雪，完全有能力可以写出足够质量的曲子！
“Yuki你最近，有没有写新曲子的打算？”
“没有。”
“因为你最近刚写过？”
“嗯。”
这可就难办了，之雪是属于那种没有到规定时间，就做什么都没有动力，然后呆呆地望着天空上的飞机云发呆的人。
逼迫她……榊原乐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既然请求和胁迫都没法用，那就只剩下那一招了——
“那如果我说，再写一首曲子出来就有数不尽的油炸冰淇淋可以吃。”
“……”
天海之雪抬起了泛着亮光的眼眸，连啃三明治的动作都停滞了。她安静到仿佛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了一体。
“真的……？”
榊原乐见到她这副模样，淡淡微笑。
……

第二百四十二章 新年拜谒，天海姐妹的感情开始改善
日枝神社，是坐落于千代田区永田町中的一个神社。
一行人沿着西参道步行向山上攀爬，准备去神社里完成今年的新年拜谒。
老妈和伯父一身日常服饰走在最前方带路，榊原乐则和自己的三个妹妹，以及一个小姑一起走在后面。
比起传统古色气息浓郁的神社，日枝神社因为地处于千代田，周遭有各种现代化的建筑，所以这让它外围的风格看起来并不统一，这导致榊原乐在爬阶梯时看到手扶电梯，还以为这是个什么现代的集会庙宇。
不过现代神社都会用二维码收香火钱了吧，还可以用银联支付。
还真是与时俱进的出家人。
“说起来，我们为什么一定要来这个神社参拜？因为距离天海家很近？”
天海九琉璃一边走上阶梯，一边回答道：“的确是有这个原因，不过更重要的原因还是以前每年都来这里，已经成了习惯。”
“你和七明月小时候每年都来这里参拜？”榊原乐好奇地询问。
“嗯。”
因为是新年，这个来这个神社参拜的人要比平日要多上不少。
越往上走，榊原乐对这家神社的印象便是越觉得它趋同于古色古香的神社了。
留有岁月痕迹的神社建筑、环绕四周的绿树、沿着参道遍布，无数面被吹动的大红神社旗……
许多游客步行期间，满面带笑，渲染着新年的气氛。
沿着阶梯向上排列了有几十座，像是走廊一样的火红鸟居，抬头看去，仅能在最高处窥探出出一点儿光亮。
“这地方看起来还挺壮观的，但我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榊原乐站在青石台阶下琢磨道。
“老哥笨蛋啊！当然是的千本鸟居咯。”榊原铃吃着路上买来的饭团。
“那地方很有名？”
相比于榊原乐的疑惑，榊原铃则是以一种极其怀疑的眼神去看他，好像在说[这你也能不知道？！]
天海九琉璃这时候开口解释了：
“铃指的是伏见稻荷大社的千本鸟居吧，上万座鸟居从山顶绵延至山脚，形成像是长廊一样的甬道。京都的伏见稻荷大社应该是最出名的神社之一吧，哥哥不知道？”
“上万座鸟居？”
“嗯，是真的有那么多。”
“我还真不知道，甚至我还没去过京都。”
一路闲聊，来到朱漆金漆加持的日枝神社大门前，这里的人明显增多了。
来到这里的大多数人的第一件事，就是往赛钱箱里投一枚硬币，然后双手合十，向神明祈愿出自己的新年愿望。
洗手，参拜，祈福……大致就是这么个流程。
这些事情没什么可以值得说道的，再说了，几个妹妹的愿望一个比一个会藏着掖着，榊原乐是完全问不出，只有小之雪会随意地把愿望说出口——[想吃更多的油炸冰淇淋]。
这多好！
简单又朴实。
参拜结束后，可以免费去抽一次运势签。
自己排队摇签，摇到了什么号码，就去一旁排了几列的木盒里拿出早就写好了的签文。
“这有啥好抽的，神社里的签文不都是大吉么？”榊原铃不怎么感兴趣的说道。
说是这么说，但她看到榊原乐抽出来的运势条，还是忍不住好奇心。
“老哥你抽出的第几签？”
“第二签。”榊原乐回答道。
“上来就抽到了第二签？这么靠前？老哥快去，快去取出来看看是不是大吉！”
“你不是不感兴趣么？”
“我好奇嘛～”
榊原乐在妹妹的催促下，来到了木盒前，取出了里面的小纸条，瞅了一眼。
“啊，是小吉，还算不错吧。”
“我看看我看看，让我看看。”榊原铃拉着他的手臂。
“喏，一首诗。”榊原乐将摊开的纸给她看。
[月被浮云翳，立事自昏迷，幸乞阴公佑，何虑不开眉]
榊原铃眉头又皱又松的，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怎么是中文？”
“一首诗啊，中文不很正常？”
“啥意思。”
“我看看……嗯……从字面意义上理解，就是光亮被挡住了，你下定了决心要做什么事情，却又昏头晕脑的……”
榊原乐解读了一遍，发现这签文还真有点儿准。
很契合自己前段时间的状况。
但他又有点儿摸不着边，主动找七明月帮忙看看。
“签文不是这么理解的，你得一句一句去分析，第一句是说你抱有强烈的愿望，但是照目前的样子，似乎还无法达成。第二句是说你有目标，但还缺少决心。第三句是说你只要为了谁谁拼劲全力，幸福终将到来。第四句是说你似乎会有令人高兴的事情发生，根据这件好事，你不担心未来的事也没有关系……总体来说，是小吉运。”
榊原乐听完后眉头一皱。
这玩儿好像……还真把自己说中了！
每一条都对得上。
“七明月你还会解签？”
“签文不就那么几条？你网上多看看就知道了。”
“……”
感情，不是现场解签啊。
只是七明月以前在哪里看到过，然后记下来的内容。
榊原铃拿着签文跑了过来，“我的我的，七明月看看我的，第四十五签，是吉唉！”
“有意兴高显，禄马引前程，得遇云中箭，芝兰满路生。”
天海七明月接过纸条念叨了一遍，像是在搜寻记忆，而后面色平淡地解释道：“第一句是说你受到了信赖，收获了名声，借此可以积累财富。第二句是说有人会成为你人生的向导。第三句是说你会得到偶然间的幸运。第四句是说你被好人包围，名声也会被世间所知，变得幸福。”
“前面三句我挺认同的。最后一句我就不喜欢了。”
天海七明月看出了她的心思：“是指你的兔子窝没了事情？”
榊原铃可不想和她谈论这一点，双手抱胸，别过了肉脸。
“对了，之雪你抽了没有？”
“没有。”
“那快去抽一抽，抽到了让七明月给你解，看一看准不准。”
“妹妹酱是把你的姐姐当成了维基百科？”
“反正你什么都知道一点，不问你问谁？”
“你承认我是你姐姐了？”
“才没有！”
相比于几人热热闹闹的交流，榊原乐发现天海九琉璃一直是在一旁孤零零的一个人，显得很是孤独。她有种想要和几人谈话，可是又不好意思插进去的状态。
以前即便是和阿铃没有那么熟悉，那也是有七明月可以与她一块儿交流的。
“琉璃。”榊原乐走了过去，喊醒了她。
“嗯？”天海九琉璃回过神来，她对榊原乐笑了笑。
在榊原乐看来，这是她挤出来的笑容，显得很是落寞。
这样的她，不由让榊原乐主动把自己的手向她伸了出去。
天海九琉璃亦是观察到了他主动向自己传递出的关心，也尝试去回应他的动作。手中间传递出来的温暖，多多少少让她得到了一点儿可以握紧的温暖。
“琉璃这时候在想什么？刚才就看到你一直在望着人群发呆。”
“哥哥要听真话吗？”
“当然。”
天海九琉璃淡然的笑容中闪过了一点异彩，与其说那是笑容，不如说是因迷茫和孤独而显现出来的表情。
“哥哥知道的，从小，父母就很忙碌，基本上没有时间来照顾我们，我和七明月一直都像是被家里人抛弃了一样。家里人也因为爸爸和他们闹掰了的事情，根本就对我们不在乎……在七明月从哥哥老家那边回到东京之后，我就发现了她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那种感觉总让我觉得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找不到什么东西一样。
“当时我还不知道七明月是在想哥哥你，所以出于这个原因，我就想要做好自己姐姐的身份，努力变得坚强，努力变得能照顾七明月，也因此多出了一副温柔又大气的形象，大家也全都喜欢这样的我……现在想来，我其实都是在伪装，一个人装作很坚强的样子，让大家都喜欢虚假的我……很多时候我就会想，如果我把面具拿了下来，大家还会喜欢我吗？
“妈妈就在之前回答了我的这个问题，大家都很嫌弃……
“所以我就会觉得……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没有人可以分享我的伤心，没有人可以分享我的烦恼，没有人可以让我可以有个放轻松休息的地方……”
“一直都是一个人……”天海九琉璃这么语气平淡地说着，低下了脸。这让从她身上体会到孤独情绪的榊原乐不免心疼的握紧她的手，好让她从自己身上感受到一点儿可以依赖的感觉。
九琉璃非常害怕疏远，也非常缺少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这是榊原乐从她刚才所说出来的话中，所总结出来的东西。
这让想要照顾她心情的榊原乐向她靠近了一些，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
“没关系的，九琉璃，现在有我在呢。”
天海九琉璃抬起了眉目，看到了榊原乐那凝视自己的眼眸。他的眼里倒映出了自己的模样，他握住自己的手，也仿佛在为了使自己变得安心一般，握得更加紧密……
天海九琉璃真的能从他的身上体会到那种可以照顾自己的安全感。
那种可以随时抱着自己，愿意柔声安慰自己的温暖。
仿佛是为了确认他对自己所说的话，天海九琉璃不由与他十指相扣，凝视他的途中，突然冒出来了一股想要拥抱住他的冲动。
而对方好像是能察觉到自己的心情一般，很快便主动拥抱住了自己。
这样切实的拥抱，全身心都被关注的暖意，让天海九琉璃茫然于被突然拥抱的同时，心生出了一股热流。
一种暖洋洋的，称之为喜欢的情绪。
天海九琉璃也不管周围有没有游客在观察两人了，回应着他的拥抱，并闭上了眼。
这样紧紧地拥抱着，一时间，天海九琉璃的眼角甚至隐隐有了些许的触动。
“好了好了，琉璃别怕孤单，没有人陪你谈心的话，你说给我听就好了。”
他越是这么温柔地说着，天海九琉璃心中名为“喜欢”的情绪，便越是按捺不住。
“好喜欢你……”
“嗯嗯，我知道的。”榊原乐发现另一头和阿铃之雪两人在一块儿天海七明月朝自己这边望了一眼。
绝对是看到自己和九琉璃抱一块儿了吧。
不过他没有在意，只是继续安慰着九琉璃：
“琉璃，今天可是新年的第一天啊，开心点，好吗？”
听到他这么说，天海九琉璃也知道自己应该控制一下情绪。
她放开了他，话语的效果虽不说立竿见影，可也有了些许的好转。
“我带你去求个签怎么样？然后找七明月帮你解一解，你们最近不是感情要好一点儿吗？她应该不会和你说那些嫌弃你的话了。”
“嗯。”
天海九琉璃现在就像是个弱气小女孩儿一样，对他所说的话，完全信服＋听从。
琉璃抽到的是第四十八签，也是个小吉。
榊原乐带着天海九琉璃来到天海七明月的面前，请她帮忙解答一下。之雪和阿铃又跑到一旁买吃的去了。
天海七明月在正常解答完后，将目光放在了姐姐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蛋上：
“看起来姐姐最近被我伤害得不轻。”
天海九琉璃这时候的情绪也完全有了好转，她回复道：“……我明白七明月那么疏远我的原因……说那些话，我也没有责怪过你……那些行为反而是应该的……”
“我又不何尝理解姐姐呢？但姐姐要知道，我们在感情方面就不可能留有余地。”
“我明白。”
“所以，姐姐想怎么做？我听。”
榊原乐在一旁作为旁观者，是真能看出来俩姐妹感情要缓和了不少。这多少都要归功于乐队把她俩天天凑一块儿的这件事上。毕竟七明月天天嫌弃九琉璃，九琉璃又次次不在意，这让七明月都忍不下心去那么对待自己的姐姐了。
孪生姐妹就这样互相注视着彼此的脸。
天海九琉璃在听到妹妹居然真的愿意听自己说话后，瞳孔也是一缩。
她再次收了收刚才的情绪，把语气做到尽量正常的地步：
“感情上无法留有余地。但我们其实没必要把生活上的一切都赌在上面，感情是感情，生活是生活，我们可以开始尝试着将这些情绪分开对待。”
“姐姐确定可以？”天海七明月面色冷漠，“要知道刚才看你和兄长抱在一块儿，我心里都堵得慌。”
“之前哥哥不是经常去找七明月你问乐队的事情？明明问我也可以的……我看到了也会觉得难受。我也是一样的，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闭上了眼，似乎是在认真想着什么事情：
“姐姐是想说，我们现在平等了？因为平等，所以就可以做到某种程度的友好相处。”
“简单来说，是的。”
“姐姐很聪明，那也应该知道，我们现在其实还不平等才对。”
“……”
过了一阵。
天海七明月主动叹气道：“这样吧，我要姐姐答应我一个条件，答应了，我就答应试着和姐姐开始以这种方式相处。”
天海九琉璃没有说话，心里却已经忍不住想要询问七明月真的可以自己和好吗？
这在榊原乐看来，她应该是默认，或者说是猜到了七明月要提出来的要求。
……
天海七明月继续说道：“那就是我要姐姐承认我具有追求的权利，并且兄长可以认真回应我的行动，而不是现在像个老鼠一样，做什么都要被嫌弃，被兄长嫌弃。”
榊原乐是真感觉自己情商变高了。
他居然能立刻明白七明月这样做的目的。
七明月这样做……其实已经是在为以后的某种可能而做出铺垫。
这甚至让榊原乐都忍不住猜测，她真的可以吗？真的可以放下自尊，选择和九琉璃和平共处？
……
“我可以答应。”
天海九琉璃清楚七明月想要的是什么。
七明月刚才那话只不过是委婉的说法。
通俗来讲，她无非就是自己放弃女友的身份，两人再以平等的姿态进行对决。
同时，这个条件又不完全等同于放弃女友身份。
因为这还要考虑到榊原乐在期间的感情。毕竟感情不是儿戏，九琉璃的女朋友身份能是说不要就不要了的？
天海七明月想要的，其实就是可以当着姐姐的面，名正言顺行动的权利罢了。
这对九琉璃来说，是可以答应的条件。
“但是对七明月你来说，这样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吧？”
天海九琉璃说这话的原因，出自于榊原乐男友的身份。
只要他还是男友，肯定就会选择主动避让和回避七明月。
七明月依旧讨不到什么好处。
“这个就不是姐姐你操心的事情了，姐姐还不如想想要怎么样以自己的魅力来守住喜欢的人——”
天海七明月突然停下了话。
她大概是觉得再这么说下去，又要和姐姐吵架，所以干脆终止了这个话题。
“这个给姐姐。”天海七明月从腰包里拿出了东西。
“这是什么？”
“新年贺卡，上面有我写的对姐姐的新年祝福。”
“……”
天海九琉璃接过那张大红卡片，久久不语。
很久之后才重新抬起头来，迎向天海七明月：
“七明月……你早就已经准备了……？”
“毕竟姐姐就是姐姐，新年贺卡还是要有的……姐姐不会没给我准备吧……？”
“我……认为你不会想和我说话，就放在了家里……”
“那就是准备了，”天海七明月又摸了一张出来，递给了榊原乐，“给你的。”
“我也有？”
“你是兄长，你当然有，这可是来自于妹妹的新年祝福。”
“哦，那谢谢。”
说来惭愧，榊原乐自己还没想起来居然还有新年贺卡这玩意儿。
榊原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好像都是七明月认真写的祝福语，笔迹相当漂亮工整。
还有封了一些万円钞。
当然他们并不缺钱，这些万円钞票也只是象征一份心意罢了。
他突然愣住了。
等一下，自己是兄长，但完全没给妹妹们准备新年祝福咋办？！
“兄长不会是没给大家准备贺卡和红包吧？”天海七明月故意挡住小嘴，脸蛋淡漠地说出小恶魔一般的调戏话语。
榊原乐左顾而言他，纠结了一阵，摸了摸鼻子：
“……这个嘛，当然准备了！我打算晚上回家，大家在一起的时候才送，哈哈～”
“那我可真是期待。”天海七明月一眼看穿。
“哈哈～保证，我保证会写得让你们都满意的！”
……

第二百四十三章 新年，与七明月的谈心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榊原乐就已经对新年红包没了印象。
大概……已经有了十几年吧？
前辈子就不用多说了，从小到大就没收过几个。这辈子因为老爸跑路，家境贫困，除了老妈会偶尔挤出一些闲钱来封个兄妹俩，大多数时间也都是两手空空的状态。
所以，在静下心来，看到天海七明月送给自己这份手写的祝福贺卡以及里面内封的红包的时候，他的心里有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
[
兄长敬启。
时至二零二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晚，除夕夜的冷空气虽然比往日好上不少，但拿出纸笔的时候，依旧能感受到些许寒冷的针刺感。对我来说，写作并不是一件十分吃力的苦差事，但多少也在这个时节感到了为难。
想必兄长每天晚上洗菜的时候会更注意到吧？
经常练习吉他和贝斯手指起泡、发痛是正常现象，这在医学上称为水疱和慢性劳损，虽不是什么严重的疾病，但严重起来也是不可忽视的炎症。少碰冷水，减小练习强度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努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一颗会时刻关照自己的心。
我和姐姐搬出之前的家后，多次受到了兄长你的照顾，无论是早餐，午餐还是晚餐，你常常会询问我们的意见并尽量做出顺合我们心意的菜肴。
碍于我自身的情面，很难向兄长你当面说出一声谢谢，感谢你在这一年内对我们的照顾和关照。
但在这封贺卡里，用钢笔书写出的冰冷文字里。
我认为我还是有必要向兄长你说出一声感谢和新年祝福。
新年快乐，兄长。
感谢你在我身边陪伴了一年的时间，对此我会以我的方式表示感谢。新年礼物除了贺卡里的钱外，我已经放在兄长你书架顶层的书缝间了，还请兄长务必记得回去查看。
七月。
]
……
这封贺卡的内容，榊原乐连着读了好十几遍，每次读，他的脑海里都能联想到那面色清冷的少女在除夕夜执笔书写的背影。
这是一种没有又由来的，难以名状的心情。就好像是被七明月抱着书盯视眼睛时所感受到的性质相同的惆怅。这让榊原乐难以面对，又难以放下，想找一处地方将其藏匿缓解焦躁，却又觉得自己应该认真起来面对她的话语与视线。
手指搓捻着新年贺卡的硬卡纸表面，榊原乐望着手里写满了的秀美字体，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要突然笑。
他想，大概就是因为有个女孩愿意喜欢你，并愿意为你写这样的新年祝福吧。
周四，新年的第三天。
除了榊原铃还有点儿没从新年收到老哥的红包和新年祝福缓过劲来，大家都已经有了得继续练习并把技术磨炼下去的动力。
这天中午，榊原乐趁着大家一块儿在练习结束后围着吃提早准备好的便当，宣布了一件事：
“我们得写一首属于自己乐队的歌。”
“不合理。”天海七明月直接终止了榊原乐的发言，“暂且不论我们乐队现在诞生出曲子有没有实质性的作用，现在我们就连演出的地方都没有。”
天海九琉璃朝妹妹说道：“可是提前准备乐曲不是很好吗？吉原前辈也在通过老朋友打听哪里可以让我们上台表演。”
天海七明月又说道：“提前准备无可厚非，但问题是，我们的乐队现在连风格都没有确定，需要做什么乐曲出来？古典，爵士，蓝调，流行？前阵子还在练绿日乐队的《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后面又开始练习J－Pop（日系流行音乐）。”
榊原铃一边想，一边抬头：“我的话，肯定是喜欢流行乐啦。”
“我也是流行乐。”榊原乐说。
天海九琉璃：“我是中间派吧，都可以。”
天海七明月：“我更喜欢爵士。”
果然！喜欢看书的七明月，就喜欢听爵士这种悠闲感巨好的音乐。
至于之雪，之雪喜欢重金属，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上次吵到警察来家访的事情榊原乐还没忘呢。
一支摇滚乐队的成员喜欢的音乐风格出现了差异这是相当正常的事情，难点在于他们怎么把风格撮合在一起。
而且之雪好像只会做那几种风格的摇滚曲子吧。
榊原乐盯着面前的午餐盒思考了老半天，直到大家讨论了十分钟还没个所以然后，便直接出声说道：“为什么非得把乐队界限在一个范围内？”
天海七明月直接出声解释道：“一只乐队想要成长，首先就要积累足够多的粉丝，而大部分的粉丝又只喜欢某一种风格的曲子，在得知乐队下一首歌居然是迥然不同的风格的时候，他们是不是会觉得扫兴？而且风格变换太多，对乐手和作曲也是个考验。只会写烂歌的乐队太多太多了，观众根本记不住。”
榊原乐认为天海七明月说得没什么毛病，但并不完全认同。
“那七明月说，我们现在乐队的风格是什么？”
“还没有。”
“嗯，因为还没有，所以是什么都可以尝试的吧？”
“你是想说，先决定一首曲子的风格，然后再尝试一下我们合不合适走上这条道路？”
榊原乐：“没错。”
天海七明月随后也点了点头，“那我对新歌的事情没有任何异议了。”
午餐会议结束了。
最后几人决定，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之雪两人作曲，榊原乐配合天海七明月写词，完美！
“哈？！那我呢？那我呢！”榊原铃在看到老哥和大家就这么拍案而定后，顿时有了种被抛弃的感觉。
“阿铃你就学好吉他。”
“什么嘛！”榊原铃鼓起了脸。
榊原乐：“那你是要作曲还是作词？”
“……这我都不会。”
“那不就得了！”
“可是可是……我不能闲得没事做啊……呃，老哥你用那种眼神看我做什么。”榊原铃拉下了脸，与同样拉下脸的榊原乐进行兄妹对视。
“老哥～～”
“好吧好吧，是得给你找点事情做……我想想……”榊原乐冥思苦想，灵光乍现般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右手瞬间擒住了榊原铃的左肩，“那好，我封你为社交大臣！”
“噢噢！社交大臣！”榊原铃兴奋起来，可又很快恢复原样，像是死鱼一样半吊眼帘，质问道：“……等等，社交大臣是什么？”
“掌管乐队的推特账号，以及油管账号，负责处理乐队在网上的各种事宜。”
“啊，社交媒体就都归我管了？”
“没错没错，怎么样，是不是可喜可贺。”
榊原铃想了想，倒也不是不能接受，“那好吧。”
“OK，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一星期内我们就得把新曲做出来，加油！”
“噢噢！”
“所以，继续练习吧，等前辈给我们表演的通知。”
“噢噢！”榊原铃继续捧场。
……
这几天除了度过新年，就只剩下练习架子鼓。
不过天海七明月倒是发现最近榊原乐总是有意无意地在看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今天晚上他还主动摸来了自己的房间。
天海七明月坐在床上一看他这个样子走进来，便知道他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七——”
“嗯？”天海七明月一个眼神靠近来的榊原乐瞟了过去。
“七明月。”
“晚上突然来找我，做什么？”天海七明月这才有了回复。
“没什么，就是，最近这几天有些想你。”榊原乐去拉她的手，却被她抱着文库本避开了。
“想我？不是想着和姐姐睡一块儿有多舒服？”天海七明月用文库本挡住了半张脸，只留一双无神的双目。
“没有的事情……琉璃又不会好意思天天来让我陪她睡，就算是我主动邀请她，她大概也会因为不好意思而拒绝。”
“真好啊，还主动邀请。”天海七明月仍旧是那听不出感情的语气。
“七明月我今晚在你这里留宿怎么样？”
天海七明月只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没有再管他，继续低头看自己的文库本。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天海七明月仍旧没有说话，但态度上又是拒绝的态度，拒绝他拉自己的手。
“其实吧，我这几天一直都对你写的新年贺卡念念不忘。”
“有什么好念念不忘的？”
“关心、照顾，感谢，还有喜欢，我从那封贺卡里体会出了这些东西。”
“然后你体会出了这些，这几天来都在和姐姐待一块儿？”
“琉璃最近心情不好嘛”
“我心情就好了？”
“那我也陪你。”
“……”
“其实铃和琉璃也送了我，只不过你是最先送我的。”
“所以？”
“所以我这几天都很想你，七月。”
天海七明月见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算诚恳，纤美的手将文库本合上，放在了一旁。金丝眼镜下，如樱花般漂亮的脸蛋面对着榊原乐。
“你很喜欢姐姐？”
“喜欢，你也知道的。”榊原乐不打算在这方面说谎。
“比起喜欢我呢？”
“这种问题……你知道的，我很难回答。”
“……那你过来。”
“做什么？”
天海七明月主动闭眼亲上了他，接触了好一阵。
榊原乐其实一开始有点儿愣，因为没想到好久都没和七月接吻后，她这次居然会这么主动。
况且美少女都这么主动了，他哪有不接受的道理。
……
偶尔，还有点儿回弹的感触。
“好吃么？”
“肯定好吃。”
“什么味？”
“淡淡的甜香，青苹果味。”
身旁就坐着一个美少女，还是双马尾的冰山美少女，迎着她的面容，闻见她身上隐隐约约传来的少女香气，榊原乐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意义上的共度良宵。
“还想吃？”
“说不想那肯定是假。”
“那现在是喜欢我多一点儿，还是喜欢我姐姐多一点儿？”
“……没必要在这种地方争吧？”
“为什么不？或许你不懂，赢过姐姐会让我觉得相当舒服。”
“……”
“快说，说完我开心了，给你看看裙子底下也没什么。”
“……我还没那么变态。”
“那你说不说？”
“嗯……现在肯定是更喜欢七明月你多一点。”榊原乐慢慢地重新朝她漂亮的小脸靠近。
“现在？……讨巧。”
天海七明月虽说不是那么开心，但还是同意让他亲住自己。
……
“好了……”
“嗯？才几分钟啊。”
“这么久足够了……我现在还记得你说过你以前绝对不会喜欢我的话，现在呢？”
“七明月你也……太记仇了吧。”
“现在呢？”
“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七明月你！”榊原乐稍稍抬高的音量，“这样足够了吧。”
天海七明月久久的盯视，天蓝色的眼眸满是冰洋一般的深邃，她不知道在回忆什么，语气重新变回了那股没有感情平淡：“你不怕我早就偷偷把姐姐喊过来，然后揭穿你的行为。”
榊原乐抱腿坐在她的对面，摇头：“我知道，七明月你真想要那么做，其实早就做了。”
“兄长你貌似知道点了什么。”
“当然了，我可不是傻瓜，其实……七明月你早就有想过要和九琉璃友好相处的，对吧？”
“……”天海七明月没有表情，而已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端坐在床头。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榊原乐也没有去看她，而是看向了她窗外的闪烁着橙色光芒的东京塔：
“七明月你有无数机会可以向九琉璃揭穿我，可你并没有那么做，只是因为在顾忌我的感受，不想让我变得特别难堪吗？我想不是的，绝对是七明月你心里还是对九琉璃有着很大的好感，不想要把事情做的太绝。”
天海七明月仍是静静注视他，无神的眼眸深处看不出一丝变化。
“七明月你总是看着强势，其实在看不见的地方，处处都在忍让，忍让本来自己得到的东西，忍让自己本该拥有的东西……”榊原乐说到这里，扭过头，对双马尾的少女笑道，“是么？七月。”
“你还笑得出来。”天海七明月闭上了眼。
“……等一等啊，我这可不是嘲笑！我这是鼓励你的笑。现在就是在告诉你，你已经拥有了一个可以理解和相信七明月的人了。”
天海七明月没有反驳，“那你如何解释之前我一点儿也不想和姐姐友好相处的事实？”
“那个啊，是个正常人都会那么做吧，看不得自己的东西被他人夺去。即便是现在，七明月你肯定也还无法接受。”
“所以？你有解决方法？”
“……没有，”榊原乐老实说，“但我知道我对不起七月你，所以更想要喜欢你，也想要弥补你，想要更多地去理解你……这也是七月你真正想要的事物吧？”
“……”
“是这样吧？七——月！”榊原乐见她发愣，凑在她耳边，将语调拉长。
“……只对了一半。”天海七明月回过了神。
“啊？那另一半是什么？”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有么？”
“有没有悟性，就看你了。”
“什么嘛，直接和我说不就好了？”
“兄长，人际关系之所以能维系，就是因为双方都会想要极力的了解对方，因此，保持一种无法深入理解的状态十分重要，这和能够理解体谅对方一样重要。”
“七月老师的小讲堂又开课啦！”
“听不听随你……好了，现在我累了。”
“你就要睡了？！”榊原乐听出了逐客令的意思。
“想什么？我是指我腿不舒服，你不是会一点儿按摩？”天海七明月轻声说道，眼眸也朝他看了过去。
“之前我说给你按摩腿，你还说怕我吃的你豆腐，现在不怕了？”
“……随你吃。”
榊原乐瞬间明白了。
“我爱你，七月。”
“闲话少说，你按不按？还有，不许随便喊我七月。”
“好的七月。”
“……”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天海姐妹的感情正在修复
确认了本次创作的歌曲风格是J－Pop后，天海七明月便开始仔细研究分析最近排行榜的热门歌曲。
老实说，她对于流行乐曲兴致缺缺。
充满悠闲味的爵士亦或是一听就让人感知到森林清新气息的凯尔特民族风格的音乐才是能够让她静下心的东西。
不过她最近几天对热门曲子的分析也不是没有结果。
她发现近期榜单上的乐曲都以流行抒情、电子、抒情、民谣和另类摇滚为主。都具有一段很强节奏感的旋律，并且融入了些许日本传统元素乐曲的独特曲风，并且还有一种将多种音乐元素混合在一起混音技巧。
那么，如何加以改变，顺利创作出属于自己的曲子？
天海七明月决定继续在网上寻找答案。
沉浸在家中几天，写废了几十篇分析，她终于还是发现了一些要点。
那就是在一曲富有现代韵味的摇滚乐中加入一些大众很少听到过的小众乐器或者一段特别亮眼的音色。
也就是现代与古典的碰撞。
用流行乐的前奏衬托，然后在高潮时将那项乐器的爆发力全部展现出来！这样的音乐会听得人精神振奋。从人体上面来解释，那就是这样的转折刺激会让大脑分泌更多的多巴胺，从而达到愉悦的情绪。
分析到位。
按照步骤接下来就应该开始创作曲子。
这个小众的乐器选择什么更好？
钢琴、小提琴、管弦乐器貌似都可以办到这一步。
不过具体是什么，还需要多讨论讨论，乐队在乐器分配上也要改变一下。
……
天海七明月在自己的卧室书桌前放下了手中的笔，取下金丝眼镜，来到窗边眺望着冬日笼罩下的东京港湾，放松心神。
仅仅是站在窗边眺望片刻，她不知道为什么又在脑海里浮现了榊原乐影子。
对于这个大自己2岁的兄长兼男友，天海七明月感知到了他近期的改变很大。
变得更有决策，更有行动力。
乐队方面的事情处理也让大家觉得他才是队长，大家都在他的意思下才能去完成一些事情。
老实话，作为天海七明月，她从小还没听过什么吩咐，按照什么的人要求，一定要去完成某某事情，达成某某目标。
即便是有人拜托自己，只要她不感兴趣，她也完全会选择置之不理，更别提什么现在费劲心力去完成一件自己不是那么喜欢的事情……
这是不可能的。
可为什么自己还想要继续做下去呢？
想要他高兴，想要他在乎自己为他做的事情，想要他带着自己将一件件事情顺利完成……
同时，也想要他变得更加自主，变得更加兄长的感觉……
就像，小时候他带着自己跑，带着自己去见一处处从没有遇见过的新鲜事一样……
天海七明月心里是这么想的。
不知道从何时起，自己思考问题居然会变得这么惆怅了？
自己对外表现的不应该是调皮的一面而非全然冰冷的一面？
心里复杂的想着这些，天海七明月走出卧室，在客厅里看到了在尝试烘焙点心的天海九琉璃。
天海九琉璃穿着围裙，一个人在开放式厨房里边刷手机边等待着饼干的烘焙。
她看到了从走廊里出来的孪生妹妹，对她笑了笑。
……
之前，说好了要和姐姐缓和一下关系，那么自己也应该平和地试着和姐姐对话看看。
“姐姐，这么早就开始准备点心了？”
“是啊，”天海九琉璃将手机收了起来，认真回复道，“下午光是去训练的话少了一些点心，大家都会没有干劲的，特别是铃酱还有姑姑。”
……
空气沉默了半晌。
尴尬。
俩姐妹彼此之间都发现了，她们现在没能像以往那样充满了说不尽的话题。
现在的面对面，更像是两位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
“那个……”
“什么？”
“七月你能来帮一下姐姐的忙吗？现在还是在烤蛋挞，曲奇饼才开始弄……”
“姐姐。”
“嗯？”天海九琉璃看出来了天海七明月有些困惑。
“按照以往的话，姐姐不应该是直接吩咐七月来帮你么？直接说‘过来帮忙准备一下食材’。”
“啊……嗯，嗯，的确是这样的……”天海九琉璃没能意识到七明月会突然这样说，“那七月你来帮姐姐准备一下材料吧。把黄油和糖加入到碗里，再用搅拌器打到发白就好。”
天海七明月走进了厨房，并按照天海九琉璃所说的步骤开始操作。
比起天海七明月普普通通的正常操作，天海九琉璃倒是在准备其他材料的时候，经常去看自己这个孪生妹妹。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眉眼与鼻子，细节到眉毛的长度、嘴唇的薄厚、耳朵的轮廓、也都是一模一样。
像这样看着她，心情也好似平复了不少。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开始，天海九琉璃就能在她的身上体会到一种莫名的亲和力了。
“姐姐总是偷看我做什么？”
天海九琉璃忙着收回视线，“我在……观察你打黄油的方法有没有正确。”
天海七明月知道这是姐姐在回避她看自己的事实，“明明姐姐搅拌东西的技术还没有我好，以前都还要我教。”
天海九琉璃不禁想起了自己黑暗料理的那段往事，加之被七明月这么一说，有些脸红地说道：“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
“姐姐是想说自己的料理技术突飞猛进吧。”
“嗯嗯，可以这么说。”
“那姐姐也不看看是谁当你的试验品，当初七月吃了多少姐姐你做的怪味饼干，怪味料理。”
一提起这个，天海九琉璃更不好意思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当初我在家里找不到什么人来帮我试吃，阿铃那段时间完全不会理我……”
“所以姐姐就来祸害自己的孪生妹妹？”
“哪有啊！还有，‘祸害’什么的，说得也太过了些吧，不过只是请你帮忙品尝一下我做的东西而已。”
“可是姐姐，对七月来说，那些东西与其说是料理，不如说是拷打用的刑具。”
“这么说也……太过分了！”
“本来就是，那段时间刚开始，姐姐的水平还下降了不少，因为老是走神。”
“因为我是在想怎么求得原谅的事情啊。”
这句话可以说是一语双关。天海九琉璃是这个意思，天海七明月也听出了自己姐姐的意思。
这么简简单单的聊了一阵后，两人都明显地感受到互相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姐姐，黄油打好了。”
天海九琉璃看了过去，“那可以加鸡蛋了，然后再搅拌。这一步让我来吧，七明月你休息会儿。”
“奇怪。”
“奇怪什么？”
“姐姐居然会这么体贴妹妹。”
“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才没有，有段时间姐姐你就会用姐姐的态度对我说，‘七明月，你看你天天坐在家里，都不知道锻炼一下，肯定没有什么力气，所以这项任务就交给你了，你好活动活动’。”天海七明月一本正经地模范着天海九琉璃的语气，因为她的声音和九琉璃本来就十分相似，所以模仿地惟妙惟肖。
“哪有啊……”天海九琉璃看到她模仿自己的样子笑了出来。
“看来姐姐是忘了，果然，坏人都会对自己所做过的坏事情选择性的遗忘。可我还记得。”
“那七明月你当时听到我的这句话，心里在想什么？”天海九琉璃又笑着问，眼睛盯着手里搅拌着的鸡蛋与黄油，动作轻快了不少。
“‘不过比我大五分钟而已，干嘛总摆出一副姐姐的样子。’”天海七明月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埋怨的话语。
“大五分钟也是姐姐啊。”天海九琉璃据理力争道。
天海七明月摇摇头：“其实按照双胞胎出生的规则，后面出生的才是姐姐，也就是说，我才是应该姐姐你的姐姐。”
说起来，以前的两人也总是在谁是姐姐的身份上进行过争论。
谁也不服谁。
又闲聊了一阵后，天海九琉璃明显感觉到自己和七明月之间的关系近了。
她开始愿意主动和自己谈话，说起以前的趣事，开一些会让自己有一点点难堪的玩笑。
天海九琉璃感到了开心。
“七明月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不？”
“多小？”
“一两岁之间。”
“姐姐记得？”
“我也记不太清了，只是隐隐间有种很奇妙的感觉，我描述不出来那是什么……不过我倒是有在爸爸阳台抽烟的时候，听他说起我们小时候的互动。”
“是什么？”天海七明月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我们最开始不是一直都躺在一个婴儿床里睡觉吗？爸爸一直都有说我们呆在一起非常和谐，不会哭也不会闹，经常就躺在一块儿，抱在一起睡觉。要是醒来发现谁不见了，也会闹情绪。笑的话，只要其中一人笑了，另外一个也会跟着笑。仅仅靠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天海七明月也不清楚为什么，但她听到姐姐说这些，自己的内心也会感到特别和谐。
天海九琉璃继续说道：“当然了，也肯定不会是一直和谐的。因为我们最开始是由奶妈照顾的，喝的也不是母乳而是奶粉，每次奶妈把奶瓶给我们的时候，七明月你总要拿两个，喝了一瓶不够，另外一瓶还要喝四分之三然后才递给我。期间我就一直看着你喝。”
“这可能就是姐姐不如我聪明的原因哦。”
“是吗？可是我们在成绩上不都是差不多？”天海九琉璃有些不服气妹妹说自己不如她聪明。
“聪明又不会总是体现在成绩上，姐姐总是有些呆呆的怎么说？以前跟踪我，明明被我看到了，还要慢一拍地躲起来，想当然地认为我没有看到。”
“七明月你还不是总是呆呆的！”
“我有？”天海七明月反问。
“怎么没有，天天抱着书发呆，望着窗外发呆。”
“这些可不算是姐姐的那种呆。”
“也算！”天海九琉璃强调道，并忙活着手中的事情，把可可粉和面粉也加入到了搅拌好的东西里去。
她感觉到这样和孪生妹妹聊天好轻松。
她了解自己，自己也了解她。
心中对彼此都有着感应，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能构造仅属于两人共同的语言。
双胞胎就像彼此的镜子，生长在同一个子宫内，面对着面。在14周的时候，彼此之间就能产生一定的互动，构建出仅属于两人的特别关系。
发育过程也会像彼此的镜子一样。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大多数双胞胎会有相反位置的胎记，相反地用手习惯。
不过，在天海九琉璃的心里，她和七明月是完全相同的。
让她时常会感觉两人本就是一体，可老天爷却担心她孤独，特意将“自己”分开，分出来了另外一个自己，让她陪同自己成长、聊天、一同携手走过前半生。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和这个孪生妹妹分开，更不想和她彻底反目成仇。
如此想来……她和自己喜欢上同一个人，也在情理之中吧。
将曲奇的原材料用模具固定好，然后撒上巧克力点和坚果碎，天海九琉璃把盘子推进了烤箱里，设定好了烘焙的时间。
天海九琉璃脱下了围裙，重新看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另一个自己。
“七明月。”
“嗯？”天海七明月回应着。
“我们……”
天海七明月仅通过眼神便知道了姐姐想要说什么，及时制止了她：“姐姐现在不要说些沉重的话题，说多了不利于气氛，也不好听。”
天海九琉璃看到这么能理解自己的孪生妹妹，心中情绪复杂的同时，也笑着说：
“那好吧，不谈那些。”
“姐姐，不如我们来讨论一下，让我当几天的姐姐怎么样？”
“这个否决。”
“为什么？”
“姐姐没什么好当的啊，而且你让我喊你姐姐……我会觉得怪怪的。”
“姐姐过来一点儿。”
“……做什么？”
“过来一点儿。”
“……”
天海九琉璃靠近了一些，天海七明月握住了她的手。
“姐姐的手还是这么暖暖软软的。”
或许是双胞胎之间的特殊联系，天海九琉璃在与妹妹手握一块儿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脸有点儿发烫。
“……在，说些什么啊。”
“这是事实。”
“我知道……可也没必要非得强调一下吧。”
“姐姐怎么害羞了？”
“这……哪里算害羞，就是总和你这样待一块儿的时候，我会觉得有些奇怪而已。七明月你没有过这种感觉吗？”
“也有，会感觉碰到姐姐会特别亲切。”
“这不就是咯……”
“嗯……那我接下来要认真地对姐姐说一件事了。”
“什么？”天海九琉璃看到了天海七明月脸上的郑重之色，也不由认真起来。
“姐姐，我们从出生开始，待在一起已经十六年了。十六年的时间内，我们形影不离，而这件事情非常重要，我还希望姐姐你能够接受……”
“……”天海九琉璃虽说是在认真听，可越是认真听，她的心中便越发的不安。
“姐姐……我要说了，你，准备好了吗？”
“……好。”
两人相扣的十指，不由互相握紧了起来。
两人都能感受到彼此间紧张的情绪。
……
“我能……当你的姐姐吗？”
天海九琉璃：“……”
“可以吗？”
“什么啊，”天海九琉璃强忍住想要给妹妹一个弹额头的动作，“不要把这种事情搞得这么严肃好不好。”
“看来又没得谈了……”
不过天海九琉璃态度倒是松了不少，“干嘛那么想当姐姐？”
“没有为什么，只是想体验一下被姐姐喊姐姐的舒畅感。”
“不行。”天海九琉璃拒绝。
“就一次。”
“不行。”天海九琉璃继续拒绝
“就一次。”天海七明月继续请求。
天海九琉璃还是松口了：“那……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反正，会给你当一次看看的。”
“那就说好了。”
“说好了……”两人的手仍旧握在一起，天海九琉璃注意到了她的眼睛，“七明月你……还想说什么？”
“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洗澡？”
“一起洗啊……可以是可以，不过七明月你可不许乱摸！”
“这不行。”
“……洗个澡而已，有什么好摸的。”天海九琉璃忍不住说道。
“毕竟是姐姐啊。一起洗，好么？”
“……”天海九琉璃面对七明月，总是忍不住松口，即便知道这个妹妹会在洗澡的时候乱来，“那好吧……一起就一起……不过，我们，现在算是和好了？”
她最后又忍不住问。
“正在和好中。”天海七明月面无表情地说着。
天海九琉璃也发现了，现在两人相处，只要不提及榊原乐。就一定会是像现在这样的和谐聊天……
这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在使生活上的感情慢慢修补吧。
“那就行……”

第二百四十五章 乐队，新曲完毕
三周，在这三周内。
新乐曲的工作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天海之雪来到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自从榊原乐给她写了本生存手册后，她的习性有了很明显的改变。
至少，在榊原乐接触的时候有了些许常识，不会再在他面前脱衣服什么的。就是她洗完澡依旧会赤着脚丫湿哒哒的仅仅只裹一套浴巾出来，头发也是湿漉漉地散披在后。
她往往都会找到还在卧室苦恼歌词风格的榊原乐，要他帮自己吹干头发。
“啊……啊……啊……”
榊原在后面帮她吹头发的时候，她经常会发出这种像是土拨鼠一样的慵懒喊声。
明明少女显得特别乖巧，帮她梳理头发的时候也会感到心情愉悦，可是榊原乐总是感觉到有一些奇怪。
“yuki你怎么总发出这样的声音？”
电吹风呼呼地发出热风，榊原乐不断揉搓她的脑袋。
“在模仿动物。”天海之雪被榊原乐的动作弄得低了低头。
“模仿动物？”
“嗯……”
“模仿动物做什么？”
“表达情绪。”
榊原乐仔细回想刚才之雪那个“啊～～”的拖长语调，“刚才你是在说觉得很舒服？”
天海之雪呆板地摇摇头。
“那刚才你的意思是什么？”榊原乐摆动着手里的电吹风，不断拎起她令人感到舒畅的头发。
“不开心。”
榊原乐没想到她居然会是不开心的情绪，要知道这些天之雪都很正常啊，因为特地租了个工作室，她还能随便在那边弹吉他了。
按理来说，之雪应该会觉得开心才对。
“为什么？”榊原乐问道。
“乐最近没有剪辑视频了。”
这个……的确，榊原乐忙着练习吉他和贝斯，最近更是忙着做新曲子，三周内一首曲子已经不知道打乱了多少遍了，实在是没什么时间来帮之雪管理她的账号。
投稿的那两个视频在都获得百万量的播放量后就没了动静。
已经有不少被留下来的粉丝请求更新了。
“这个啊，你可以找找铃帮忙啊，虽说她只会拍短视频吧。但她现在不是自称社交大臣？你俩关系不是挺好的？你拜托她的话，她还是很乐意帮忙的。”
“不想拜托铃。”
“你们吵架了？”
天海之雪没有回答。
相处了一个多月，榊原乐也知道了一点儿少女的习性，她在不想回答问题的时候，会选择沉默。这一点和七明月很像。
换做是以前，榊原乐必定会苦恼于yuki为什么会这么说。并百思不得其解。
可走到现在，他已经能够在自己身上思考问题。
首先，铃和之雪肯定没有关系破裂，昨天她俩还抱着油炸冰淇淋坐一块儿啃呢，你喂我我喂你的，感情十分要好。
其次，之雪肯定不会惹铃生气，她就是个天然呆，每天除了天然就是呆，即便是做错了事情，铃肯定也不会怪她。
已知这个条件，那么便可以开始假设，如果之雪只是想要自己帮她剪辑视频呢？
这个问题一设想出来，榊原乐便觉得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天海之雪只想要自己帮她剪视频。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榊原乐又在少女的脑袋后面询问道：
“yuki是不是特意来找我帮你吹头发？”
“绝不是故意避开小七和小九哦。”
“……”
你这是不打自招好吧！
“为什么直接来找我？”
“因为乐是笨蛋。”
“唯独不想被你说是笨蛋，”榊原乐平淡地反驳了一句，又想起来了什么，帮少女梳理头发的同时，又说道，“而且，说过我是笨蛋的人大多都喜欢我。”
天海之雪“嗯～”了很久，像是在努力思考什么问题。
“乐很笨蛋。”她最后实在是想不出来了，这么说了一句。
榊原乐静静笑道：“你是想说我很自恋吧？”
“乐不笨蛋了。”
“那也应该说我聪明才对。”
……
对话到此，榊原乐也明白了，天海之雪的确是对自己有一定的依赖性。
有依赖性没什么，阿铃对自己也有。
她也肯定是喜欢自己的，但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应该对那种感情怀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所以她在自己面前的表情，也仅限于家人之间的亲密和撒娇罢了。
可之雪不同啊。
她不仅没有认知，甚至连自己的感情也完全不清楚。
她是白雪一般的纯洁。
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就应该把照顾的事情全部甩给七明月或者九琉璃她们……但转过头来仔细想想，她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伯父和老妈又都是甩手掌柜，只管给钱的。
家里的几个人之中，只有自己经常有空照顾之雪。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顺带提一嘴，榊原乐认为自己能够被喜欢，也是因为对她们照顾过多，也才处处为她们的感情所着想。
关于天海之雪，已经不是榊原乐对她的感觉如何如何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之雪开始对他产生了些许依赖感，什么事情都会第一时间想到他。
再这么继续下去……
现在回避还来得及。
“yuki答应我几件事好不好？”
“嗯。”
“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找铃或者七九她们，不用总是来找我了。剪辑视频也可以找铃帮忙，我会和她说一声的，之后开学你想吃什么东西，也可以找铃她们，你们关系挺好的。当然了，你想吃什么，只要给我说，我肯定还是会给你做的。”
天海之雪听见这些话，安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她就跟往常一样，简单来说，就是猜不透她脑袋里在想什么东西。
她大概是在思考，在很努力的思考，但由于她不太会表达自身的感情，所以就一直闷着头，一言不发。
直到榊原乐告诉她头发已经吹好，可以回去睡觉的时候，天海之雪依旧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样的沉默着。
榊原乐目送她的离开。
之雪虽说是很天然，但不傻，她完全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才对。
而且这次与天海七明月那次不同，他和之雪只是刚认识不久，并没有与七明月那样，经历过小时候的事情。
……
翌日。
也就是榊原乐在得到明确任务的三周后，新曲子差不多已经有了雏形。
这要归功于这三周来几人练习过后的不懈努力，围绕这首曲子，在经常来光顾的吉原前辈的指导下，有人提出了一点要求：
“来试着合奏一下吧。”
大家都没有异议，并搬出了录音设备。
期间榊原乐有在注意天海之雪有没有变化，一看到她还是那副经常望着窗外发呆的样子，便安心了不少。
[看来自己在她心中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榊原乐心里想着这些，昨晚上累积下来的一点点沉重气氛瞬间一扫而空。轻松了许多。
将录音设备准备齐全后，天海七明月将自己和天海之雪合作创作的编曲交给每个人排练了一次，结果一下子就有了相当不错的演出效果。合奏的相当顺利。
曲风是流行摇滚，并加入了些许古典乐器的要素，中间有一大段天海九琉璃的钢琴独奏。
以她的水准，区区钢琴独奏，自然不在话下。
听见那些乐符的时候，榊原乐也感觉到自己的心灵在翩然若飞。
不过天海七明月似乎还有些不太满意的地方，吉原小姐临走去上班前也指出了一些编曲不足的地方。
她还带来一个好消息。
“各位各位，我联系到了一位玩吉他的老朋友，她说她那边的一个地下live现场可以让你们去试试，那舞台还挺大的哦。过两天就可以上去了，逾期不候哦。”
得知近期可以认真上台了，重重的压力下，这让众人不得不加紧歌曲的制作，又围在一块儿讨论。
“前奏从小调的钢琴起手是不是会好一些？”
“铃的声音可做到很多变换，这一点特色也可以加入进去。”
“什么嘛！那我这样不就唱得更累了？”
“我觉得可行，在阿铃爆发的一瞬间，之雪的电吉他续接上去，来一点儿野性的效果。”
“不不不，那样就变成德式金属乐了，和流行摇滚还是有些区别的。嗯……我想想，以钢琴起手的基调没有错，但整体节奏不能由平淡续接平淡，那样只会让歌曲变得十分平庸无趣……并且开头的那一段应该显得特别抓耳才行，给人一种在平静中酝酿着什么的感觉。”
“中间再加一段节奏怎么样？就像这样的……”天海九琉璃用电子琴演示了四小节旋律。
“可以啊！”“很不错！”“再加一点电吉他的和弦。”“军鼓必须在转变的第一时间就加上去。”
“加前奏上？”榊原乐思考后询问道。
“嗯。”
说罢，天海七明月就和天海九琉璃合奏了一小段她们刚才新想出来出来的旋律。
“就是这种转变的感觉！”榊原乐听得心头一颤。
“那就这样决定了，趁现在还有时间，把曲子俢一修，再来一遍。”
……不得不承认，九琉璃和七明月两人的学习能力就是顶级的，即便是不怎么熟悉的流行乐，她们也能够很快理解一段旋律抓耳在什么地方。
编曲在她们的负责下变得越来越精细。
看到她们现在能凑到一块儿讨论曲子如何如何改变，榊原乐相当欣慰。
“兄长带电脑没有？”
“啊，带了。是不是要把音轨重置一遍？”
“嗯，毕竟改了很多地方。”
重新改伴奏是个麻烦事，榊原乐学习使用这些专业软件也没有太久。但他可不想对这首曲子没有丝毫贡献，于是使劲盯着屏幕，加班加点把伴奏和音轨搞好。
“OK，可以试着重新录制一遍了。”
榊原乐抱着电脑将各种设备插在电脑的接口上，然后依次录下阿铃的部分、九琉璃的部分、之雪和七明月合奏的部分。
榊原乐在录制期间就已经对这尚未完成的音乐多出了一份兴奋感。在录制完毕结束后，他赶紧将耳机插上，然后依次在软件里叠加每个人所担任的演奏环节。
先是九琉璃开头的钢琴，然后是阿铃的歌声，再然后是两人的交替独奏。再然后两人合奏，直至进入歌曲的第二阶段，在这时候，叠加上七明月的架子鼓和之雪的电吉他。
这种不断增色，不断往一块画布上增添鲜艳颜色，将世界逐渐明亮的感觉，令人心情愉悦至极。
榊原乐处理着电脑上这一段段音频，甚至全然忘记了时间。
以至于到了晚上九点，几人都还没有回家，陪着他在这里等待新曲出炉。
时间越来越晚，晚上四点半，榊原铃点了外卖便当到了，事已至此，大家都没了回家的意思。就地在音乐工作室里解决就好。
啪嗒。
榊原乐将右手的鼠标左键一点，深呼了一口热气，操纵程序时的紧张感全然消失。他缓缓将脸从电脑屏幕上探了出来，目光扫过前面围坐在一块儿吃便当的众女。
他略带了几分认真的语气，向众人说道：
“完成了。”
大家同时回过了头。
……
在这凝重的气氛中，天海七明月第一个反应过来：“混音也完成了？”
“嗯。”榊原乐点点头，“你们谁要先听听？”
“我我我！”榊原铃在家里人面前，从来不知道客气是什么，第一个举手。
“那好。”榊原乐当即把完整的音频调出，将自己头顶上的耳机递给了拉了张凳子坐身边的榊原铃手上。
“老哥你应该听过了吧？”榊原铃一边把耳机戴头上，一边说道。
“那没有。”榊原乐摇头，“我只是听过你们各自的部分，整体效果我还不知道……是好是坏……我也不太清楚。”
“那……这个就算是我们耗时三周制作出来的音乐了？”
“是的，第一首属于我们的乐曲。”
“听起来……莫名有种神圣感啊……”榊原铃双手托着而耳机，略有些担忧地朝榊原乐询问道，“这么神圣的事情交给我们来真的好么？”
榊原乐对头戴耳机的妹妹失笑道：“事实就是如此啊，毕竟是我们独立创作的音乐，是好是坏，谁都会期待的好不好。”
“老哥你搞得我都紧张起来了。”
“那你准备好了没有？”
“先等等啊。”
榊原铃深吸了两口气，闭上眼，庄严肃穆地说，“好，可以开始了。”
榊原乐按下了播放键。乐曲，时长五分钟。在这五分钟内，榊原铃像是佛祖一样坐定在椅子上，手一动不动，脸部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她闭着眼的样子，让人看不出来任何色彩。
大家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注视到她的脸上。
终于，五分钟过了，榊原铃一言不发地将耳机递给了凑过来的天海七明月手上。
“怎么样？”榊原乐有些好奇地问。
榊原铃只是摇了摇头。
这不禁让榊原乐有些担心，是做编曲不行？还是说自己混音混得太粗糙了？
接下来，是天海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没有闭眼，但也是一言不发地听着耳机内的音乐，将视线透落到音谱不断跳跃的电脑屏幕上。
再然后是天海九琉璃，她接过了耳机。五分钟的是时间内，榊原乐能看到她的嘴唇在伴随着时间的推进轻轻动着，纤细的手指也在冰冷的布满了线材的桌板上轻轻叩击着。
“怎么样？”榊原乐又询问道。
天海九琉璃也米有说话。
再然后是天海之雪……她更没啥表情。
但这更让榊原乐好奇了，究竟是啥样啊！
你们听了二十多分钟，为啥不直接说说话？
“毕竟是初步混音出来的效果……”天海七明月平淡地说，这让榊原乐好像在她的嘴里听出来了失望的意味。
“但是已经很不错了啊……”天海九琉璃接着说了一句。
“到底怎么样？”
榊原乐的心已经急躁起来了，自己调的很烂，还是说大家的方针就有问题？
听大家的语气，好像不大对劲啊。
“老哥你自己可以先试试看啊。”
老妹都这么说了，榊原乐也赶紧戴上耳机，按下了电脑上的播放键。
他闭上了眼……
五分钟内，他也同样的一样不发。
五分钟后，榊原乐一脸镇定地取下了耳机。
“老哥咋样？”轮到榊原铃好奇了。
“唉，虽说是初步调试出来的乐曲……但已经……已经……岂止是不错啊！”榊原乐实在是不想和这群有意逗自己玩儿的妹妹们玩儿下去了。
感情她们刚才那副失望的表情都是在逗自己！
“七明月你说！”
天海七明月双手抱胸，冷冷别过了脸：“我只是不想要你太过得意忘形罢了……曲子的好坏我还是听得出来的。”
“所以？”
“所以，心有所动的感觉你明白吧，已经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
是的，榊原乐相当认可天海七明月所说的话。
并且能让天海七明月评价很高的流行乐，已经无需额外证明什么。
想到这些……榊原乐不由地看着电脑屏幕上完成的曲子，咽了口唾沫。
“我明白……搞不好，真的会火……”
……

第二百四十六章 乐，我喜欢你
吉原前辈的老朋友名叫米多慧。
据吉原前辈介绍，米多慧现在在策划公司工作，主要负责音乐live的统筹工作。也就是负责安排什么乐队在附近的livehouse里上台表演。
第四周的第一天，榊原乐约了她在咖啡店见面。
“听说榊原君的贝斯练习了才一个多月？”
“以前有过吉他基础，现在只不过重拾过去的技艺而已。”
“话虽如此……但是从菜绪给我的视频来看，你的技术相当成熟啊……比我见过不少的贝斯手都要强不少。”
就在昨天，也就是乐曲完成后的第二天早晨。
吉原前辈便和众人说了她的朋友，也就是现在的米多慧需要一段他们的表演来看看他们有没有资上台。毕竟老朋友的忙也不能帮的太过离谱，要是请了一队只会演奏小星星的乐队上舞台，那观众不得齐声喝倒彩？
所以就有了现在米多慧口中的视频。
刚巧，榊原乐刚刚完成了任务的第一阶段，将贝斯技术提升到了Lv.4（大师）。
大师级的水准，被米多慧这种与音乐经常接触的人发现并不奇怪。
“过誉了。”榊原乐谦虚道。
米多慧摆手笑道：“没有没有。虽然现在网上对贝斯手的玩笑很多，导致路人都认为贝斯有没有都一样。但实际上呢，一首歌曲如果没有贝斯打底，那将显得非常苍白无力。贝斯的关键就在于使乐队的音乐更加有趣、有节奏，榊原君就做的相当出色。”
和来见面前吉原前辈所说的那样，米多慧是个相当会说好听话的人。她作为前辈的朋友，也没有丝毫为难自己的意思。
“嗯嗯……你们乐队一共五个人是吧？”
“是的。”
“真的全都是高中生？”
“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可真是太好了，一支摇滚乐队的成员全是高中生，并且还有四位都是美少女……这可是相当亮眼的一个卖点。好的，我认为你们完全有资格上台演出。”
榊原乐并没有着急高兴，因为他看出来了米多慧在思索中，有些其他的话想说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榊原君能不能和你们乐队的成员商量一番，在你们上台的时候，穿你们学校的校服表演？”
“……”榊原乐还以为是什么指标上的要求，没达到就要补款，没想到是这个。
“米多小姐是想强调高中生的属性？”
“是的，”米多慧笑了起来，“看来榊原君也懂我的意思。老实说，目前的地下live就没有什么高中生组成的乐队能够上台演出，你们如果能参加，对举办方来说也是一件新鲜事。”
这个要求在榊原乐看来没什么，高中生也确实是他们这支乐队的卖点。
接下来事情就进展得相当顺畅了。
大部分事宜都已经谈妥。
“那么，接下来是日程——”
榊原乐果断地说道：“米多小姐，可以不可以安排在明天？”
“明天？这么着急？！”米多慧认真思索片刻，回复道，“不过不大可能，明天的乐队都已经按照顺序排好了，我们也都通知了那对方准时赶来现场，最快的话也得排到后天去了，后天有只乐队缺席了，我也正好在找替代他们的人。”
“那就按米多小姐的安排就好。”
“嗯，那么就差不多谈妥了，后天对吧？九首曲子，时长在一小时左右。”
“一小时？”榊原乐挑了挑眉。
“嫌弃太短？”米多慧不由笑了笑，“榊原君还真是贪心。”
“不不，是太长的才对，我们没那么多曲子可以演奏。而且要增加曲子的话，我们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排练，临时多出来太多，这样的话，有些勉强。”
“明白了，让我想想……那六首，半小时怎么样？可以适当多一些时间，灵活变换。”
“这样可以。”
“OK，那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另外是片酬。”
“片酬米多小姐看着给就好了。”
“榊原君还真是客气。”
……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
阿铃今天得工作，九琉璃和七明月在音乐工作室那边继续润色新曲的细节。
有这两位天才古典乐的少女帮忙把控细节，榊原乐自然是放上了一百个心。
一想到自己和她们几人一起创建的乐队能够登上正式的舞台，并合奏出几人一起创作的新曲，榊原乐就不禁有些兴奋。
这一个月以来的努力很快就会见到真正意义上的成果了。
并且九琉璃和七明月的关系也在转好。
一切都在变好，不是吗？
“我回来了。”
掏出钥匙转开门锁，榊原乐换上拖鞋平常地走进了客厅。
从厨房里拿了个杯子，刚到饮水机那边接了杯热水喝，眼角的余光便发现卧室走廊那边的墙角，探出来了一颗脑袋。
天海之雪手扶着墙，眼眸一直是纯净地盯着榊原乐。
“怎么了？”榊原乐放下水杯，看过去问。
“饿了。”
“也对，都七点了，”榊原乐看了眼客厅上挂着的钟表，“yuki想吃什么？”
“油炸冰淇淋。”
“又吃这个？”
“乐说过的，写出了新曲子就可以天天吃到。”
好吧……这的确是榊原乐给她的承诺。
“那你在客厅等会儿，我现在就给你做。”
“嗯。”
天海之雪从卧室走廊赤着脚丫子站了出来。一头乌黑落腰的长发，身上是她经常穿的那件蓝色的毛呢睡衣，鹅蛋形的小脸在一双清秀眉眼的衬托下玲珑小巧，十分匀称。
一双赤足踩在地板上，加之那出落得空灵的洁白气质，让榊原乐不得不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天海家的血统真是出色，女性都是大美人。
榊原乐不由再次感叹了一下。
“不过之雪你怎么老喜欢光着脚？”
“不喜欢穿鞋。”
奇奇怪怪的喜好……
不过不得不说，天海之雪的脚是榊原乐见过的女生的脚丫里最出类拔萃的那种样式。苗条的腿紧贴在一起，小脚纤细而柔软，脚肚踩在地板上，洁白的肤色像雪一样纯洁无瑕。白皙的脚趾间细细的指甲也如同晶莹剔透的翡翠。
大概是她本人气质的原因吧，走起路来轻盈而灵动，像踩在了轻柔的羽毛上，洁白的雪景中。
她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榊原乐不由朝她的小脚多看了两眼，只感到她一定很冷。
“你脚……不冷吗？”
“冷。”
“冷那就穿鞋子。”
天海之雪默默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然后又抬头对榊原乐说：“不想穿。”
“……这算什么理由。”
榊原乐去她的卧室帮她把拖鞋拿了出来，放到她的面前，“穿上。”
天海之雪眨眨眼。
榊原乐只以为她是在发呆，没听见。
“快穿上。”
“……”
“之雪？”
“毕竟……是乐的命令。”天海之雪有些可怜地穿上了拖鞋。
“……”
怎么说得我好像在欺负你一样。
榊原乐来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鸡蛋、吐司面包、面包糠和冰淇淋。吐司面包改成圆形，然后再用包饺子的形式将冰淇淋包在里面，最后再裹上鸡蛋液，沾上面包糠，直接上热油猛炸。
油炸冰淇淋的要点就在于火候的掌控。其中冰淇淋一定是要那种冻瓷实了的冰淇淋才行。
要做到滚了油锅过后，外面的表皮是酥脆的，但里面的冰淇淋只融化了一点点的程度。
榊原乐就能完美做到这一点。
他完全有自信，自己目前的手艺比外面的大厨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来。
把新鲜出炉的油炸冰淇淋依次从小油锅里捞出，榊原乐把炸好的东西端到了一直等待的天海之雪面前。
“今天的怎么样？”
“好吃。”
榊原乐见她吃得确实很舒服，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虽说我前天对你说了那些话吧，不过只要你想要吃东西，给我说一声，我还是会帮你做的。别的不说，在手艺方面，我绝对有自信。”
“乐的梦想是什么？”
“怎么突然问这个了……我没有梦想，应该说没有完全属于我自己的梦想，硬要说的话，之前有过一段时间，梦想就是当家庭主夫，”榊原乐说到这里笑了笑，“当然也只是玩笑话的梦想罢了，我其实只是想吃软饭，想什么都不做，然后有个人可以过来养我。按照现实来讲，这完全是白日做梦，对吧？”
“吃软饭？”
“之雪你肯定不懂，毕竟挣钱很累的。”
“很累吗？”
“那肯定啊，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是大小姐，有一个有钱的家主父亲溺爱。”
天海之雪认真地吃着他给自己做的油炸冰淇淋，听着他在身旁说话的声音。话题聊着聊着，就聊到他以前的故事去了。
例如没钱会变成什么样子啊，没钱的那段时间他和阿铃过得有多么不舒服啊。
天海之雪都在认真地听。
他还聊到了最近乐队的事情，并说他因为七明月和九琉璃关系转好而感到开心。
天海之雪并不能很好地感受到他因为什么而开心，只能看到他面部的表情在说到这些的时候发生了变化。
“吃完了。”
“吃饱了？”
天海之雪只是摇摇头。
榊原乐收拾她吃完的东西说道：“没吃饱才对，当做是饭前甜点吧，这东西吃多了也不太好。等会儿九琉璃和七明月还有阿铃就回来了，我先做饭去。”
“乐做的饭也好吃。”
“你喜欢就好。”榊原乐对她笑了笑，“你就坐着儿休息吧，反正闲的没事，要不要看看电视什么的？”
“铃的电视剧就快开始了。”
“等她回来要一起看是吧？那好，我先给你打开。”
榊原乐拿起遥控板，打开了100寸的大电视，并给她调到阿铃最喜欢看的频道去。然后就端着盘子进了厨房，又开始了一天之中最后的忙碌。
天海之雪看着他忙碌，并在随后的不久，等到了忙完工作的榊原铃回家。
她嘴里喊着“累死了累死了”，腰上的小包包都懒得取下，一回家接了杯水，然后就直接躺在了沙发上，陪同天海之雪一同看电视。
电视剧还是榊原铃最喜欢看的爱情剧。
剧情到了峰回路转，男主向女主告白的情节。
天海之雪其实都看不太懂，她只是很在意男主对女主说的那句“我会一辈子都愿意给你做料理的，所以，请和我在一起吧”。
“铃。”
“嗯？”榊原铃抱着胡萝卜玩偶，摊坐在沙发上。
“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啊，你说电视剧啊……就是表白啊。”
“为什么……他会一辈子都可以给她做料理……”
“因为是表白啊，只要表白了，两人就开始交往了……之雪你不是知道恋爱么？为什么还问这个。”
“……”天海之雪没有回答。
这反而激起了榊原铃的好奇心。
在她的认知里，这个小姑姑虽然是一张白纸，但并非不懂交往的概念。
比如之雪就明白臭老哥在和九琉璃谈恋爱。
可她明明明白，为什么还要询问？
“之雪那么在意这个做什么？”
“因为……可以一直吃到料理……”
懂了。
榊原铃瞬间明白了，原来之雪只是明白有交往这个概念，不明白交往所代表着的含义，以及交往里面所蕴含的感情。
换而言之，那就是天海之雪这个少女感情淡薄，知晓感情，但不理解感情。
“所以……小七和小九可以一直吃到乐做的料理……”
榊原铃听到这话眼睛瞪得老大了，这什么意思？！
小七和小九可以一直吃到乐做的料理……
这不就是，羡慕的意思？
意思是自己的新朋友也要喜欢臭老哥那个家伙？！
不对不对。
仔细一想。
之雪最大的可能就是喜欢老哥做的料理而已。
他这个人的魅力没那么大的。
还没有到那种人见人爱的程度。
榊原铃这么安慰着自己，很快就放下心来。
……
晚餐过后，大家围在一块，榊原乐与她们讨论了一下后天演出的事情。大家都对要穿制服去演出没什么异议，七明月最开始是有点儿不喜欢，但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通知一下大家明天继续在音乐工作室集合训练之后，榊原乐最后一个洗了澡，出了浴室。
他回到房间，当即看到了自己的被窝里躺了个人。还盖着被子。
七还是九？
榊原乐不禁开始琢磨。
七今天貌似没什么兴致，九最近倒是很黏自己。
晚上来找自己睡一睡，也无可厚非吧。
榊原乐这么想着，直接掀开了被子，连灯都没有开，躺在了里面的少女身旁。
刚准备抱，可接下来听到的声音，差点没把榊原乐魂给吓掉。
“乐……”
“之雪？！等下，你怎么在这儿？”榊原乐赶紧下了床，他心想自己的床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招女人？
有人偷偷给自己布置了一个桃花阵？！
还好，还好刚才没抱，不然就啥都解释不清楚了。
天海之雪仅仅在被子里探出颗脑袋，像是故意模仿着什么人的语气一般，没有感情地对他说出了一句话：
“乐，我喜欢你。”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天海之雪的表白
少女静悄悄的注视似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之雪，一个像是初冬雪花一般纯净的女孩在向自己表白，还是躺在自己的被窝里朝自己说出来这样一句话。
这让榊原乐下意识地，不由地朝床上的少女询问道：
“真……的？”
“我喜欢乐。”天海之雪以微小却十分清晰的声音重复了一句。
“喜欢我什么？”
“……”
榊原乐的反问让天海之雪卡壳了很久，本来就很天然的脸蛋显得更加呆滞，不过她的脑袋里一直在回忆刚才和铃看的电视剧，她想起了电视剧中男主角的回答：
“都喜欢。”
她又像是机器卡壳一样停了停，很努力地在想着什么的样子。期间那双眼眸没有感情地一直盯着榊原乐。
“……还有脸、性格、内心，还有你嘴唇上烈艳蓝金的口红。”
“？”
烈艳蓝金的口红是什么鬼。
换做是以前，榊原乐还会因为有女孩子愿意对自己表白而脸红心跳，到现在，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平静了不少，也理智了许多。
站在床边去看向自己床上躺着的少女，他在沉默中思考了一会儿后回答道：
“总之，是之雪你从哪里看来的台词吧，念得这么生硬。”
“……”
“怎么不说话了？”榊原乐询问。
天海之雪低垂了眉目，多了几分怜爱，“乐好过分。”
“我过分？”
“明明是第一次告白。”
“那你这告白也应该正式一点才对！”榊原乐大有了一种拳头硬了的感觉。
“我们交往吧。”
“不行。”
“可以给乐揉胸部。”
“不行。”
“每天可以一起洗澡。”
“不行。”
“还可以给乐分享油炸冰淇淋。”
“别拿我给你做的东西来分享给我啊！”
硬了，拳头是真的硬了。
榊原乐长叹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迎向少女的眼眸。
少女默默无声，像是夏天趴在屋脊上摇尾巴的猫一样安静。同时，她的盯视有一种[我眼里只有你]的感觉，这不由让榊原乐也盯着她看一会儿……完美无瑕的小巧脸蛋上，即便是表白，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这他想起来了同样有些三无的七明月。
不过，七明月在表白的时候眼睛会显得更坚定、更专注，如果仔细观察，还能发现她眼睛深处交错着多种复杂的感情。
被自己拒绝时她眼里的颤动和那种好像被遗忘到角落里的孤独才是榊原乐真真切切能体会到的情感。
相较于七明月，天海之雪的眼里除了专注，榊原乐很难再看到其他的感情色彩。
“之雪，我不能答应你。”
“被拒绝了吗。”
“嗯。”
“可是我喜欢乐。”
“之雪，喜欢是相互的，交往必须要双方互相喜欢才行。”
与一般的女孩子被拒绝会感到伤心和失落不同，天海之雪几乎没什么反应，她只是通过刚才榊原乐的那句话，明白了“乐不喜欢自己，所以不能交往”的事实。
榊原乐主动坐到了床边，目光主动迎向床内侧躺着的娇小少女。
“说到底，之雪为什么突然要和我告白了？”
“告白有东西吃。”
“嗯？什么意思？”
兜兜转转半天，榊原乐才从不太会解释原因的之雪嘴里明白了她向自己告白的缘由。
原来只是看到电视剧里的男主角对女主的告白，知道交往后可以一直有饭吃，所以才会对自己表白。
无论怎么说，这表白确实太过草率些了吧。
花费十几分钟向少女解释她现在的表白不是真正的表白，天海之雪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后，这才愿意从他的床上离开。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懂了……
榊原乐亲眼看着她从被子里钻出来，纤细脚丫穿上拖鞋。
“乐。”
“嗯？”
“乐，之后还会给我做的吃的，对吧？”
不知为何，榊原乐感觉天海之雪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了七明月的那种认真感。
对于这个疑问，他也认真反问道：
“对于之雪来说，你认为自己在这里算是什么样的身份？”
天海之雪停顿片刻，盯着他略略倾斜了脑袋：“乐养的宠物。”
“……这么之雪你脑袋里都是些奇奇怪怪的知识，我们不是朋友？”榊原乐颇为懊恼的扶了扶额头，“而且我问的是在家里，不是单指我们两个人。”
“不知道。”少女回答得也很简单。
“之雪知道么？你父亲把你放在这里，为的就是让你能够拥有一个合适的生活环境，正常的校园生活。而我们呢？也从来没有把你当做过外人，无论是七明月、九琉璃，亦或是阿铃，大家都是从真正意义上地把你当做同龄人看待，当做家人看待……我自然也是如此，能够照顾到你的地方肯定会照顾，适当合理的要求我也完全会答应；我是把你当做的朋友、家庭的一员，所以你想要吃什么都可以和我说，我有空就可以准备给你。”
关于之雪，合理的要求可以答应，不合理的要求直接拒绝，榊原乐是这么想的。
天海之雪听完后，点了点头。
“Yuki你明白了？”
“嗯。”
“希望你真正的明白了吧，好了，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你快回自己的房间吧。”
再不回去，等会儿惊扰了七明月，等她过来看到衣衫不整，身上仅有件单薄睡衣的之雪，榊原乐还得和她解释一番。
她肯定是愿意相信自己的，但这并不代表她不吃醋。
“有粉丝了。”天海之雪走到了门口，突然回头蹦出来了这一句话。
“……？”榊原乐看了过去，接上刚才的话题，“你说的是给你注册的账号？”
“有粉丝留言让更新。”
“剪辑的事情之前我也对你说过，你可以试着拜托阿铃帮忙。”
“铃说自己不会。”
“她说了？”
天海之雪又点头，“铃说自己只会剪辑短视频，大的视频都是事务所帮她剪辑的。”
榊原乐仔细想了想，也对，阿铃那个笨蛋就自己的账号会拍些自拍小视频。像之雪这种要配音轨的吉他弹奏视频得用专业软件才行，他也是学了一阵才敢给之雪剪辑。
“七和九呢？”
“小七有事情要做，小九不会。”
搞半天，还是要自己来帮她剪辑是吧。
“那行，之后的视频我也帮你剪。”
“乐可以教我。”
“要我教你？”
这感情好啊。
“这个没问题，我可以答应。”
在天海之雪即将回房间前，榊原乐再次向她确认了一下：“之雪，你确定明白你今天晚上的表白不是真正的表白？”
天海之雪点头。
见到她这么诚恳且认真的点头，榊原乐也松下了心：
“那就好……”
“晚安，乐。”
“晚安。”
目送天海之雪回了她自己的卧室，榊原乐又站在门口，通过走廊，瞟了眼还在客厅里七明月与九琉璃阿铃几人。她们正坐一块儿看电视剧。客厅的灯光偏向暖色调，三个女孩子坐一块儿看电视的背影也显得有了几分暖意。显得相当和气。
榊原乐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被她们注意到。
要是她们知道之雪向自己表白了，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关掉卧室的门，榊原乐躺回了自己的床上，侧躺着盖上了杯子，面朝墙壁。大概是因为刚才之雪在自己被窝里闷了一会儿的缘故，枕头上还有点儿她身上的香气。这香气怎么说呢……像是在冬天闻到的松树香，清香中带点苦味，还带点雪花的冰凉清透。
榊原乐无心在意她的体香是怎么混合成的，而是开始面壁思考自己为啥会被那么多女生表白。
诚然，他长得的确帅气，又有系统魅力加持，但也不至于到是个女人就要向自己表白的地步。
如果他没有猜错，大家喜欢的应该是自己身上这种无论怎样都会给予对方的照顾和关怀吧？
不会去责怪对方做错了什么，不会去质问对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并尽量给予对方感情以及生活上的迁就与温暖。
榊原乐不由把自己这个性格性别转换一下。
如果，自己有一个愿意随时给自己做三餐的老婆，愿意每天给自己准备便当的老婆，想吃什么给她说她就会给自己做的老婆，并且无时无刻都在体谅自己的心情，爱着自己，从来不会试着责备自己……并愿意在伤心的时候给予温暖和拥抱……
好像，这的确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女性吧？
榊原乐抱着脑袋，改望向天花板。他不由笑了笑，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变成了自己的理想型。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通达了不少。
不过他也明白这些东西还是无法使得自己同时肩负七和九两人的感情。
就看即将得手的金融学Lv4了。
……
“乐，早上好。”
“早上好。”
“乐，我想吃包子。”
“也……行吧，好久没在早上吃过包子了，我等会儿出去晨跑出去多买一些回来吃。”
“乐，你碗里的……”
“给你，都给你。”
清晨九点，也是五人一同上台演出的前一天，天海七明月就在餐桌上发现了一点儿微妙的变化。客厅电视机里的女导播播送着今日的天气，在除了榊原乐和天海之雪，其余几人都专心吃饭的时候，天海七明月细嚼慢咽吃下了嘴里的包子，手捏着筷子，冷不丁地冒出来了一句话：
“今天的兄长有些格外照顾人啊。”
天海九琉璃当即朝妹妹看了过去，这样突然冒出来的话让她随着七明月的视线朝给天海之雪夹包子的榊原乐看过去。
榊原铃听到她俩动静，也朝榊原乐看过去。
“……”
这没几秒，榊原乐就发现大家四面八方的目光都一并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看我做什么？”
虽说的确是在给之雪夹包子，可榊原乐相当坦然。
夹个包子，说明不了什么吧？
天海九琉璃和榊原铃什么都没有表示，天海七明月也只是说了一声：“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的兄长有些格外照顾姑姑。”
这个话题本来也就没什么说的，所以很快就掠了过去。
“今天要不要去练习练习我们的新曲子？”榊原乐向众人询问道。
“我今天有工作！”榊原铃第一个说。
“我倒是没有问题。”天海九琉璃挺想去练习的。
榊原乐朝妹妹看了去：“阿铃你今天必须去？”
榊原铃一边吃包子一边捏着筷子闷闷的说：“这是工作啊，没有什么必须去不必须去的道理，是肯定一定得去。”
天海七明月主动接过了话茬：“该练习的东西昨天就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我倒是认为不如等到明天场地可以借给我们彩排的时候再去练习，今天不如就先休息一天。”
这是第四周的第二天，其实在这四周内，几人几乎天天都在练习。
每天从早到晚除了晨跑就是乐队练习，还有就是围在一块儿讨论确定新曲的基调。
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要说累，那肯定了，大家都很累。
所以榊原乐对于大家想要放松的建议也没什么意见。
放宽松点心情，也有益于明天的表演。
“那行，今天就在家里休息，也不去工作室那边。”
吃完早饭，刚洗完碗，榊原乐发现天海之雪又找上了自己。
“乐，视频。”
她一说这个，榊原乐便知道是她在喊自己帮忙了。
“那走吧，去你房间，毕竟还得拍你弹唱的视频。”
“把小七和小九也喊上。”
“喊她们做什么？”
“因为要拍视频。”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榊原乐找七和九问了问，反正她们也没什么事情，帮姑姑拍视频的事情答应下来也没啥。
三人在放下手中的事后，一起来到了天海之雪的房间。
天海之雪的房间乱糟糟的，无论是床上，还是说靠近衣柜上的各种音乐设备。床上各种贴身衣服随意堆放，护胸、裙子什么的，衣柜旁的各种耳机线材凌乱的堆放在一起，连她的那把电吉他也被随意地置放在了地上，装吉他的盒子也是打开的状态，上面还有挂有件偏粉白的胖次。
如果是一开始榊原乐还会觉得很尴尬，但现在么……
开玩笑，阳台天天飘着一堆女性衣物，能有什么尴尬的。
他还发现之雪是真的很喜欢光着脚，一进卧室就脱了拖鞋，光着脚丫踩在了地毯上，去把自己的相机从桌底下抽了出来，然后交给了天海九琉璃。
“姑姑想好了要弹什么曲子了？”天海九琉璃把弄了一阵相机。
“嗯。”天海之雪点完头，就抱着电吉他坐到了床边。
榊原乐和天海七明月帮忙把床上的衣服顺了顺，然后站在天海九琉璃的身旁看着天海之雪抱着电吉他等待拍摄的样子。
天海九琉璃在调试和固定相机，榊原乐顺口朝天海之雪询问道：“今天选的还是你之前的曲子？”
“不是。”天海之雪呆呆地摇摇头，“是翻唱。”
“翻唱啊，等等……是翻唱？不是翻弹？你要唱？”
“是翻唱。”
榊原乐从没有听过之雪唱过歌，这让他不禁多了一丝疑惑，“弹唱的话，之雪可以么？”
“不知道。”她回答。
“唱的话，如果水平不行，视频播放量是上不去的。”
“没关系，因为本来就是给乐弹的。”
“给我弹的？”
榊原乐还没反应过来是啥意思，天海九琉璃的一声“准备好了”便打断了他的思维。
“什么意思？”天海七明月侧过头，皱眉，用眼神询问榊原乐。
“我也不知道。”榊原乐挑眉，同样用眼神回应。
天海之雪调试了一番吉他的音准，对天海九琉璃说了一声“可以开始了”，点点头便开始抱着电吉他，做歌曲开始前的酝酿。在沉寂片刻后，她的左手演奏出了一段相当有青春和夏日感觉的滑音。
仅仅是开头，榊原乐就能听出她在吉他技巧上的熟练程度。
没想到之雪的金属摇滚很炸裂，这种小清新的歌曲也意外的得心应手啊。就是这歌咋听得有些耳熟。
不久后，旋律开始出现，她的声音也伴随而出。
“在无垠宇宙中那独一无二的……蓝色地球的广阔世界里……”
比起榊原乐想象中的要柔和不少，没有过于冰冷和呆板，有点空灵清澈的味道……之雪唱歌还不错嘛！
榊原乐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却发现天海七明月忽然皱眉了。
皱眉？
皱眉干啥？
这不是弹唱的还不错么，对于之雪来说……
可是，接下来天海之雪弹唱出的歌词，越来越耳熟的旋律，让榊原乐直接张大了嘴巴。
“和你邂逅时间流逝，装有思念的信也随之增加，不觉间两人互相回应，时而激动时而难过，这声音朝向遥远的彼方……”
等一下，这不是《小小恋歌》么？！
因为求婚大作战而爆火的国民级表白歌曲么？！
怪不得感觉这么熟悉。
加上天海之雪刚才的那一句莫名其妙的“为乐弹奏”，这首歌的意义，不言而喻。
“你忽然发现若是两人并肩而行，即使是昏暗的街道也有每日照耀的月亮，紧握的手不会放开……”
随着歌声的推进，榊原乐已经看到了，脸变黑的天海七明月，以及还没咋反应过来的天海九琉璃。
他现在大有一种想要把脸捂住的感觉。
不过，这也不能算什么吧？
毕竟天海之雪没有明说，弹唱这首歌也只是巧合。
心存侥幸，榊原乐继续听下去。
可是，在天海之雪弹唱结束后，她面对三人，认真朝榊原乐说出来的一句话，直接叫三人全部定在了原地。
“乐，我喜欢你。”
……
……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天海之雪母亲的绝笔日记
……
……
空气安静到榊原乐只想用一巴掌糊自己脸上。
他直接想明白了，昨天晚上之雪对自己点的头究竟代表着什么意义。
感情她根本就没有理解到自己的话，或者说当时的两人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榊原乐只想她认清楚自己的感情，她却认为自己的表达不不够正式……
不过，榊原乐还是会坚持昨晚那个原则，能答应的可以答应，不能答应的果断拒绝。
所以在迎上天海之雪那一动不动，如雪一般洁净的注视时，榊原乐则是用一副陷入思考时的样子，闭眼、抱胸说道：
“我拒绝。”
抱着吉他的少女没有因为被拒绝而伤心，她只是眨了眨眼，玲珑小脸蛋继续对向榊原乐那闭目抱胸的绝情状态。身体略微朝他前倾了一些。
“可是，我很喜欢乐。”
“不行。”
“是还需要我弹一首表白的歌吗？”
“不行，问题根本不在这个上。”
“胸部可以每天随便揉。”
“不要拿这个来诱惑我，不行就是不行。”
榊原乐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之雪这孩子无论是在生活上，还是恋爱上，目的都太过于单纯以及好猜了。她或许是对自己有好感，榊原乐也对她存在一些朋友的好感，并且挺喜欢照顾她的体验，因为之雪很听话，很乖，对他所说的话从来都是信任和遵从。
但这些感情都不是出于喜欢，与七和九是截然不同的感觉，所以即便他已经成了渣男，也无法随便玩弄别人的感情。
当然了，以上只是榊原乐自身的情感，对于天海九琉璃来说，这个消息无疑是震撼的。
“乐，和我交往吧。”
“之雪你说的交往是想每天都吃上油炸冰淇淋吧，不行。”
“等一下，等一下！”
天海九琉璃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并在榊原乐和天海七明月的视线下主动看向了天海之雪。
“小九是有什么话要说。”
“……”天海之雪这一招反客为主，直接把天海九琉璃问懵了半秒，她尽量微笑起来，对这位算是自己亲姑姑的同龄少女说道，“姑姑，乐君现在是我的男友。”
“乐在和小九交往。”天海之雪像是陷入了思考，低垂了眼帘。
“对啊。”天海九琉璃见天海之雪像是明白了一样的眼神，瞬间放下心。
“我知道。”
可是天海之雪接下来的抬头回答，直接让她的大脑再次断片。
知道？！
“姑姑你知道还这么做？”
“我不介意的。”
“……”
这是……姑姑你介意不介意的问题吗？
好吧，天海九琉璃早就知道自己这位姑姑在生活常识上有些欠缺，所以她尽量耐下心来，努力向她解释为什么现在她不可能告白成功以及榊原乐为什么会拒绝的那么果断。
尽管天海九琉璃已经将事情解释得相当清楚，可天海之雪不知为何一直处于一种不能理解的疑惑状态。
“因为小九在和乐交往，所以我不能表白……”她低头喃喃念了一句。
“是的。”天海九琉璃点头，拍着自己的胸，心中暗道总算是让小姑姑明白了。
“可是，小七明明也——”
“之雪！”榊原乐瞬间意识到了之雪想要说什么，当即张口，想要阻止她。
“姑姑。”
一直旁观的天海七明月却抢先出声打断了天海之雪还没有说话的话。榊原乐在刚才那一瞬间心惊肉跳的心脏也重新归于平静。
还好，七明月也懂。
差一点就彻底陷入死亡轮回了。
明明俩姐妹的感情才修复不久啊。
“小七。”
“姑姑跟我出来一趟，我有话要和你说。”
不到三分钟，天海七明月就拉着脸蛋非常茫然，且双脚光着的天海之雪出了卧室，顺便带上了门。
乱糟糟的卧室只剩下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两人。
“哥哥……”
榊原乐注意到了天海九琉璃那双天蓝色的眼睛一直在看自己，他叹了口气解释道：“好像是之雪昨天陪阿铃看的什么电视剧，导致她认为向我告白就可以一直吃到好吃的东西。琉璃你放心好了，之雪并不是真情实意的表白。”
天海九琉璃并不是那种遇事就会着急的女生，相反，她还特别的冷静，会思考。
喜欢的人被告白，他能够果断拒绝，天海九琉璃作为女友当然是非常高兴的。可表白的人身份有些特殊，并且与自己的关系不菲，这就不得不让她考虑更多的东西了。
例如之雪被拒绝后的心情如何啊，如何面对她的这番行动啊。
毕竟自己和哥哥一样，都是答应了爷爷，要好好在这个家里照顾之雪。
“九琉璃？”榊原乐发现天海九琉璃貌似一直都处于一种思考的状态。
“啊？嗯。”天海九琉璃面向了榊原乐。
“听到我刚才所说了的吗？”
“听到了。”
“你是怎么想的？”
“我反而有些不同意哥哥的观点。”
“为什么……？”榊原乐有些没想到九琉璃会这么说。
“姑姑她……应该知道‘表白’的概念吧？”
“她知道，但不理解，毕竟她没有过这方面的感情。”
“那哥哥认为，姑姑她对你现在是种什么情绪？”
“什么情绪……”榊原乐仔细思索，“应该是处于有好感的程度吧，毕竟我天天做饭给她吃，她虽然吃的时候没有表情，但吃东西的认真状态还是说明她很喜欢吃的。”
天海九琉璃盯着榊原乐：“那么好感的下一阶段感情是什么？”
“想要接近？”
“再下一阶段。”
“接近之后就是喜欢了……可她只是喜欢我做的食物。”
“我也很喜欢哥哥的料理，哥哥要知道爱屋及乌……她对你产生喜欢也是绝对有可能的。”天海九琉璃语气相当肯定。
说到这里，榊原乐明白天海九琉璃真正上想要说的话了：“你是说，之雪有可能是真的喜欢我？”
“嗯。”天海九琉璃很认真地点头。
“那咋办？”榊原乐不是指自己应不应该接受，而是指如何对待之雪的这份行动。
“不知道。”天海九琉璃摇头，她脸上也是苦涩的微笑，“七明月的感情我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姑姑的就更不清楚了。”
“嗯……”
如果可以，榊原乐还想写本轻小说，名字他都想好了。
就叫《如何在三个女孩子都喜欢自己，并且想和自己交往的情况下不玩弄她们的感情？》。
写出来那肯定就有读者要问了，你全部不管，断了所有联系不就是了？只选一个你最喜欢的。
榊原乐只能说，太天真太天真了！
要知道这三个女孩子可还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几人都在家庭方面与自己有着一定的联系。
摆脱了一重，难道还摆脱两重不成？
除非抛弃所有家人，远走高飞。
榊原乐是做不到。并且在这期间作为被喜欢的一方，他肯定是觉得很舒服且很享受的。
废话，被三个美少女同时喜欢，谁不爽？
榊原乐已经彻底认清自己了，他就是喜欢漂亮的女孩子。换而言之，谁不喜欢？
到现在他也喜欢把七九搂在怀里亲嘴的感觉。
只不过是会努力照顾她们的感情，照顾她们的体会而已。
……
与天海九琉璃讨论了一会儿，没有得出任何有用的结果。不久之后七明月和天海之雪重新进了屋，这次天海七明月示意他和自己单独说说话。
榊原乐回头看了天海九琉璃一眼，她也同意了。
榊原乐跟着天海七明月来到走廊。
近期七月没那么冷淡，平时偏向于没有感情的三无脸，也就是和之雪差不多的样子。
不过她可比之雪那个天然呆聪明很多，无神的眼眸也能透视出很多东西。
“怎么回事？”天海七明月率先询问道。
“也就……照顾之雪，照顾照顾，她就对我有点儿好感了……”
“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连姐姐都还没有搞定？”
“你的意思是……我已经搞定七月你了？”
天海七明月半阖眼眸，伸手去扭他腰上的肉，却直接被榊原乐抓住了手腕。
少女一下子被榊原乐反压到了墙壁上，并在他近在咫尺的注视下，抬起了头。
“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榊原乐笑了笑，“只是突然觉得好喜欢七月你。”
“别以为说些好话就能掩盖你的想法，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想左边抱我，右边抱姐姐是吧？”
“是的。”
“倒很诚实，但你这样就是渣男。”
“嗯，没错，我是渣男。”
“那你觉得我会喜欢这样的渣男？”
“不会，七月你绝对是那种对感情专注且一心一意的人。”
不然……七月你也不因为我小时候对你说过的一句鼓励，当做一生的支持。
榊原乐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那你凭什么要求我必须和姐姐分享？”
“我喜欢你，七月。”
榊原乐是在请求，他没有任何办法，七明月不欠自己任何东西。能做的，就是尽量向她表达自己的心意，表达出自己的感情。
“你知道我等你的这句话，我等了有多久吗？”
“知道。”
“但这并不是你能够绑架我的理由。”
“我这是请求，七月。”
虽说通过之前的协议，七月现在可以主动对榊原乐做出一些亲密的动作了，因为这算在“追求”里。只不过榊原乐本身还是得保持距离，不然就会被九琉璃看出些许端倪来。
但现阶段，天海七明月还是不可能接受与姐姐分享同一份感情。
“亲我。”她突然对他说出来了这样一句话。
“现在？我们现在是在走廊，九琉璃就和我们隔了一道墙，没准她等下就会推门出来。”榊原乐提醒道。
“少废话。”
“……那好吧。”
既然是七明月主动要求的，榊原乐还是亲了上去。
味道就像是在啃一颗又青涩又隐隐发甜，还带有香气的青苹果。
榊原乐大概明白她现在要自己亲她是什么心理，就只是因为在明面上比不过九琉璃，很不服气罢了。
……
天海七明月将稍许凌乱的亚麻色发丝捎到耳后，露出了白皙的精美侧脸。她抿了抿刚被接触过的唇瓣。
榊原乐只感到她大概是被亲过后心情舒畅了不少。
“话说我们不是在讨论之雪的事情？”
“怎么？”
“我想问问七明月你是怎么看的。”
天海七明月背靠墙壁，语气淡淡：“依我所知，兄长在学校里面，有很多对你有好感的女生吧？还有人主动约你告过白。”
“是有一些。”
“那你都要答应？”
“那肯定不会，那都是滥情了，我还不至于是那种人。”
“所以我的观点很明确，就算是姑姑她真的喜欢你，你不答应不就是行了？她和我的情况可不同。”
七月和自己意见完全一致。
聊到这里，榊原乐大概明白七和九的作战方针了，那就是笃定榊原乐不会答应，放养天海之雪。
明明是真心实意的告白，却根本没被七和九作为对手，榊原乐不知道为啥，居然还觉得小Yuki有些可怜。
好像大家都不在意她。
“对了，刚才你拉之雪出去说了什么？”
“就告诉她不要说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但其实她本来就没有说出口的意思，她那句话只是想说我七明月可以喜欢你，那她也可以喜欢你……话说她是怎么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的？”天海七明月再次抬起眼眸。
“……她看到的。”
榊原乐想起来了，当时自己对之雪说出来了几人的关系之后，还特意告诉她不要和几人说。
原来之雪一直都记得。
“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只要你多向姑姑说表达自己接受不了的意思，她会明白的。”
天海七明月正要回房间。
“等一下，七月。”
“还有什么事。”
“对于你和琉璃来说，之雪意味着什么？或者说，你们几人之间的关系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天海七明月思考了许久，“我和姐姐……我和姐姐与姑姑见面的次数不算太多，她喊我们小七和小九也仅仅是因为我们是同龄人罢了，因为辈分的关系，我们之间有着一定的隔阂，说实话，平时我喊她姑姑都会觉得有些怪异，但多年以来都这么喊了，也就顺口喊了下来……姐姐和我是一样的想法。”
榊原乐耐心听完天海七明月所说的话，他从中提炼出来了一个要点，那就是七和九并没有认真把之雪当做同龄人对待过。
难怪……难怪后面才认识的阿铃会与之雪关系显得更好。
难怪之雪大多数时间都会来找自己，而不是去找七和九。
大概之雪心里多少也隐隐感觉到了自己和七九之间微妙的状态，所以……平时很少麻烦她们两人。
[乐。]
不知道为何，榊原乐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自己回家时，天海之雪那光着脚，双手扒着墙，在走廊里注视自己回家换鞋的安静样子。
……
榊原乐拒绝之雪之后，准备让她一个人先冷静一段时间。
这也意味着平时会帮她做的油炸冰淇淋也没有了。
榊原乐打算和她去说说这件事，所以晚上主动来到她的房门口敲门。
笃笃。
门敲了两下就开了。
门缝里是天海之雪那张小脸蛋。
她也看到了门缝外面的人。
“乐。”
门缝多开了一点儿。
“晚上好。”
榊原乐倒认为今天自己无情的拒绝会使得自己与之雪之间的关系变得特别尴尬，可天海之雪貌似一点儿也不在意，在知道他想要进自己房间后，便把他放了进去。
他也不想废太多的话，打算直接把自己的目的向她说清楚。
“之雪，这次我来，主要是想向你说明几件事情，就是关于你最近的视频剪辑和最近一直帮你做油炸冰淇淋的事情，我可能需要放下一段时——等等，你在做什么？地上怎么这么乱。”
榊原乐这才看见天海之雪房间里的地板上堆叠了很多乱糟糟的色卡纸。这些七零八落的色卡纸搭配上本来就显得特别杂乱的卧室，让跪坐在其中的她表现得有一些小孩子的特色。
“做送给乐的东西。”
“是什么？”榊原乐看不出她手里折的乱糟糟的事物究竟是什么。
“不知道。”
榊原乐好奇地凑近，坐到她侧边的位置拿起她貌似是折好的卡纸看了看，终于明白了她折的是什么。
“你折千纸鹤做什么？”
“……千纸鹤？”
她疑惑的样子好像是听到了一个陌生的词汇。
“你知道千纸鹤吧？”
“不知道。”少女没有在意，继续折叠手中的东西，呈鸭子坐姿势的腿向内收折而细长，脚丫更是白皙发亮，柔软而娇嫩。
“至少名字有听到过吧？”
“喔。”
“喔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吃过。”
“……千纸鹤又不是用来吃的。”
“这样啊……啊，又做好了一个。”
天海之雪没有感情地这么说着，抬了手，映照着卧室暖色调的灯光，她抱着的是完全不像千纸鹤的千纸鹤。
“看起来是不怎么好吃。”
“……”
榊原乐已经败给她了，完全不想吐槽了。
“这个给乐。”
“送给我做什么？”榊原乐看到了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勉强称之为千纸鹤的物件。
“妈妈说的，遇到了对自己好的人，就可以把这个折出来送给他。”
母亲？
说起来，榊原乐一直不知道之雪母亲的状况，只知道是生下之雪时便难产死了。从今往后之雪都是处于一种没有朋友，也没有同龄人愿意了解她的状态。
“但是之雪你妈妈……不是早就不在了吗？她是怎么和你说这些话的。”
“在一本书里。”
“书里？”
“书里有很多妈妈写给我的话。”
遗书啊……
榊原乐大概明白了怎么一回事，是有很多母亲会在还在怀孕的时候就对子女写下很多提前想要说的话。
或许是她早就知道自己怕是活不了，所以才会提前对之雪写下来那些内容吧？
“能不能给我看看？”
“好。”
天海之雪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跑到书架旁，踮起脚，抱了一个木盒子下来。
她熟络地用钥匙打开了锁，然后将里面的书交给了榊原乐。
说是书，其实就是一本纸页泛黄了的日记本。
榊原乐翻开来看。
前面是些怀孕日记，大概写了当初怀上之雪所经历过的心里路程。
里面写明了其实最开始是没打算让之雪出生的。在父母得知怀了之后，又处于一种舍不得打掉和怕高龄怀孕导致胎儿畸形想要打掉的纠结状态。
[我知道这么做或许是错的，但也许这孩子会想要出来看一看人世间呢？会因为还没出生就被拿到而产生怨念呢？但是每每感觉到肚子里另一个小心脏的悦动，就会觉得这孩子是不是很期待来到这个世界和我一起看这美丽的景色呢。我想，无论是谁，都没有在孩子拥有了些许意识之后还能剥夺掉对方幸福的权利。这孩子以后会有属于自己的人生的，会有属于自己的路的，也会有拥有一位愿意爱她的人……在她体验到这些人世间的美好之后，回首望向现在，也会感谢我们现在的决定吧？不知……不知……不知……]
翻到这里，榊原乐也在想，出于天海家显赫的家室，他其实也愿意相信之雪出生后会得到幸福。
毕竟她的起点就已经是很多人的终点。
所以日记里就写了，在得知胎儿发育良好，没有任何畸形之后，父母就选择一定会将她生下来。
高龄产妇所面临的风险也是相当的大，难产的概率特别大，从现在的结果来看也确实如此。母亲绝对知道这一点。
可日记的后半段，却没了前面的那些纠结与惆怅，记录的满是生活的美好，清晨醒来时阳光洒落在脸上的愉快与惬意。
一些写在后面给之雪的寄语，也充满了母亲的关爱。
每个年龄段可能出现的青春和烦恼，她都提前写在了日记的末尾。
能从字里行间看出来这时候的母亲心态是阳光且向上的，充满着深情和慈爱，充满着对尚未见面孩子的祝福与期望。
在书中，母亲的设想里，之雪绝对是那种阳光且积极向上的小女孩。
然而事实是，之雪在家里蹲了有十几年……除了七九，家人，没有一个同龄的朋友……
榊原乐慢慢翻动着，书中突然掉落下来了一枚白色的千纸鹤。
他拿起千纸鹤的同时，也看向了书中的日记。
[之雪，我不知道你以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我想，你也会有喜欢的人，拥有一个可以对你好的人的时候吧？我一直都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真正可以陪伴你一辈子的人，一个能够给你安全感的人，一个能够给你温暖的人，一个能够把你的快乐和悲伤都深深地记住的人。最重要的是，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和你可以真正相爱的人。
[当你第一次感受到有人真心实意对你好的时候，就请把日记里我画的纸鹤的折叠方法，折来送给他吧……这也是母亲和你父亲能够走到一起的信物……希望你也能借此获得你想要的事物……]
——冬日冬月初九，留。
“乐，给你。”
榊原乐合上了日记本，再次看向还在给自己折叠千纸鹤的天海之雪的时候，心中泛着说不出来的味道。
他难过的是自己居然是第一个让之雪感到好的人，伤心的是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自己……
……

第二百四十九章 乐队即将上台的正式演出
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榊原乐原来准备暂停一段时间对之雪投喂的想法是泡汤了。
那份日记上记载的不仅是母亲对于尚未出世的女儿的祝福，也有母亲想让看到了这本日记的人多对自家女儿好一点的潜在意志。
榊原乐能够从字里行间体会到。
也因此，如果说他拒绝了之雪每天想吃点心的请求，那么对这位几乎什么都没有的白纸少女是不是太过残忍了一些？
要知道之雪喜欢和需求的东西本来就没有多少。
感情方面肯定是没办法答应的，不过每天帮她做做吃的还是可以的。
榊原乐端着盘子从厨房走了出来，来到坐在餐桌上发呆的天海之雪面前将盘子放下。
“喏，你要的烤面包早餐。”
“嗯。”
顺手解开围裙搭在椅背上，榊原乐拉出凳子，在天海之雪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面对自己面前同样的早餐，他没有着急先吃，而是撑住半边脸，观察起了早起状态下的天海之雪。
少女坐在桌子前，身着一身素雅的白色毛绒睡衣，肌肤雪白，纤细脖颈赤裸裸的暴露在空气中，乌黑秀美的长发即便没有仔细打理也柔顺得犹如绸缎。
视线向下，能看到她小巧圆润的玲珑脸蛋，半弯的眉毛犹如一抹细线。清澈如镜的眼眸倒映出手中面包的样子结合她没有什么起伏的五官，让她整体看起来有些虚无缥缈的无神，又似乎像是处于一种特别认真的状态。
——认真啃食坚果的仓鼠。
榊原乐莫名想到了这个形容词。
只不过她比起仓鼠更加安静，没有那么着急，而是细嚼慢咽地一点儿一点儿慢慢吃下她手中的烤面包。模样比起仓鼠的可爱更是多了一份只有深闺大小姐才拥有的安静。
“好吃么？”榊原乐望着对面的少女问。
“好吃。”
看起来是挺满足的。
“为什么每天你都起这么早？”
“乐也起得很早。”
“我是为了出去锻炼一会儿身体，顺带帮你们准备早餐。”
“不知道。”天海之雪这是在回答榊原乐的上一个问题。
榊原乐听到她回答不知道，倒是有了自己的猜测：“难道说是你天天在发呆打盹，所以晚上就睡不太久？”
对于他发出来的假设性疑问，天海之雪在迟疑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榊原乐瞅见她这呆呆的样子，彻底败了，连语气也弱势了几分：
“……我怀疑你只是顺着我的话点头而已，其实自己根本不清楚。”
不过天海之雪的确每天都要比她们几个起得早一些。
起来她也不做什么，不是在卧室发呆，就是撑在阳台望向在天桥上方驶过的电车发呆。还经常性的只穿一件薄薄的睡衣裙，还光着脚。
要知道这可是在会飘雪的正月啊！
所以每天起床榊原乐见到她的时候都会忍不住问一句“不冷么？”。
天海之雪的回答也很认真且真挚，“冷。”
榊原乐这才明白到她其实是不知道怎么让自己不冷……或者说是忘了穿衣服。
这弄得榊原乐必须抓上她的手腕，带她回卧室，选几件厚实的衣服让她自己换上去。
现在她身上这身衣服就是榊原乐把她从阳台拉回来喊她换上的。还差点又把她看光了。
“还有啊，yuki我提醒了很多次了吧，不要随便在男生面前脱衣服。”
“乐没关系的。”
“为什么我会没有关系？”
“因为喜欢乐。”
“那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乐会做吃的。”
“……要是还有其他人会给你做吃的呢？”
这个问题让天海之雪停下吃东西的动作小片刻。
“还是喜欢乐。”
所以你这根本就不是正当的解释好不好！
“……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我不介意的。”
出现了！
和昨天同样的回答。
榊原乐决定不在这方面追究太深，询问之雪为什么会突兀的喜欢自己，也只能从她的口中得出来一个“因为有食物”的简单答案。
可他却认为不是那么简单，恰好他忽然想起来了一件很久之前的事情，他得找个话题询问出来。
“yuki还记得今天我们要去做什么吧？”
“乐队，演出。”
“对，乐队。但这个乐队，当初不是yuki你主动向我提出来的？当初yuki为什么要突然向我提出来这个建议？”
“乐有烦恼。”
榊原乐瞬间明白了，“所以……是因为你知道我有烦恼，明白我需要一个可以将大家集合在一块儿的活动，然后就主动向我提出来的要组建乐队？”
“嗯。”
看来，之雪也会从某种程度上体会他人的情绪。
她对自己的喜欢不是那种突然到来的喜欢，而是很早之前她就察觉到了自己在对她好，所以她才会想要帮帮自己……她的表白也不是充满了爱意的深情告白。只是她从自己身上感受到了好，自然而然地表达出了“喜欢”的情绪，所以她才对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占有欲。
现阶段与七和九对自己的感情是截然不同的。
榊原乐念及此处，放轻松了不少。
“哈～～老哥，早饭做好了嘛，今天吃啥。”穿着连衣帽兔子睡衣的榊原铃拍打着哈欠走了出来，拉出一条凳子在榊原乐的身边坐下。
说起来，阿铃还不知道之雪向自己告白的事情吧？
榊原乐看着坐在自己身边刚起床就立刻开始吃东西的榊原铃，心里浮现出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想法。
“看我做什么？”
榊原铃的烤面包还没开啃，就发现了自家哥哥的奇怪目光，不由鼓起了脸，气鼓气鼓的。
“觉得你好可爱。”榊原乐转而笑道。
“嗯哼哼～是吧是吧，绝对比家里的两只狐狸可爱。”
还是一如既往的臭屁阿铃，不过好像真比以前可爱了不少。
看着她吃饭，莫名其妙的会在她身上真正地察觉到一种名为“妹妹”的奇特生物。
妹妹，榊原铃。
榊原铃，妹妹。
将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竟然构成了眼前会吃面包的少女！
果然是有够神奇的。
“干什么老看我？”
“我在想，你前阵子吃的木瓜牛奶有用没有。”榊原乐不想解释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随口找了一个话题。
“你……你往哪儿看呢！”榊原铃赶紧护住胸口，双手交叉，手上还捏着啃了两口的烤面包片。
比起妹妹的害羞，榊原乐根本就无所谓，他叹口气，用长辈的语气对这个妹妹无奈说道：“搞不懂你这还害羞个什么劲，又不是隔着衣服把你看透了，而且我只是关心之前的事情，扫了一眼而已。”
榊原铃自然有着自己的说辞，仍旧抱着胸一副提防的样子，“没准你会有什么透视眼之类的特异功能呢！”
透视没有，不过那个梦境回廊倒是可以在梦里拟真一个阿铃出来。
虽说确实没有感触吧，但视觉效果还是有的。
当然，榊原乐可不屑于去那么做。
所以他笑着说：“有这功能我更愿意去看九琉璃。”
“你！臭乐乐，讨厌死了……”
榊原铃生气了，决定不理他，大小又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事情……不过随后碗里多出来的一块儿三明治还是让榊原铃朝自家老哥看去。
“算是赔罪，”他微笑着说，“这可是今天早上只有你才拥有的三明治，昨天晚上你回来不是躺沙发上嚷嚷想吃？”
一听只有自己有，榊原铃瞬间心就软了不少。
她心想老哥能记得自己随口说的想吃的东西，并在第二天专门给自己做……心里，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感动的……
才，才没有觉得他好呢！……
当然，表面上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榊原铃别过了脸：“那，那我就勉强原谅你啦，谁叫你是我老哥嘛。”
“傲娇。”榊原乐笑着评价了一句。
“傲娇多可爱……”榊原铃偷偷看他一眼，傲娇劲倒是没以前强势了，大概也是知道自己露馅了。
榊原乐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脑袋，榊原铃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在他摸头的同时噘嘴。
“别那么傲娇的话，没准还要可爱更多。”
“真的？”榊原铃脑袋顶着他的手问。
“你哥能骗你？”
闲聊直到天海两姐妹起床后才结束。几人一同吃完早饭，谁都没有先提昨天之雪告白的事情了，而是开始专注于接下来的上台演出。
商量了一阵，安定了各自期间的气氛，几人也要正式出门了。
……
Livehouse，也就是所谓的演出场馆，属于非正规的演出舞台，所以一般称之为地下舞台。
容纳人数的从几十人到上千人不等，因为演出方便，且几乎每日都会有人乐队歌手艺人上台表演，加上相当不错的设施，使得这样的舞台受到了大批观众的强烈追捧。
与普通小型酒吧的驻唱不同，今天晚上，一行人就要前往位于东京涩谷地下，容纳人数超过一千人的超大型舞台去上台表演。地下上方就是一个巨型商业街，百货商店、时尚衣装店、饰品店、小吃店都在上方聚集，人流量相当多。
为了提前去彩排，一行人换上了校服，在中午刚吃完午饭，就在涩谷站集合了。
双子的西式校服总让人耳目一新，她们站一块儿好像就是复制黏贴出来的一样，高挑、笔挺，胸脯上也满是自信，即便是已经对她们非常熟悉的榊原乐也有些分不出来她们的感觉。
榊原铃则是突然察觉到自己完全分辨不出她们俩来，走到她们面前左看右看，“你们谁是七九？！”
“妹妹酱和我们一起生活快一年了，还分辨不出来么？”
“七明月。”榊原铃听到左边的少女喊自己妹妹酱，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个语气也完全是七明月。
“铃酱认对了。”天海九琉璃在另外一边微笑回答。
“对了，话说你们出门为什么总是要穿一样的衣服？当然不是说这次穿的校服啊，毕竟是主办方要求的嘛。”
“因为是双胞胎。”天海九琉璃回答。
“可双胞胎穿一样的不是更让人认不清你们谁是谁么？”
天海七明月回复道：“原本也没打算让其他人分辨我和姐姐。”
榊原铃有些凌乱，她们一人一句话，尽管语气不同，但相似的声音还是让她一时间分辨不出究竟是左边在说话还是右边在说话。
“你们会不会有什么只属于你们自己的语言？”
“没有。”
“有。”
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先后回答。
“所以，到底有没有？”
“妹妹酱只需要知道我和姐姐之间会有特殊感应就好了。”
“真这么神奇？”榊原铃听到七的回答，转而问九。
天海九琉璃也没有否认。
“乐器的话，吉原前辈说已经请人去工作室帮我们搬运了，她等会儿开面包车帮我们送到地下舞台去。”接完电话，背着贝斯的榊原乐在大街上走了过来，朝对众人说道。
“那现在就可以去彩排了吧？”
“嗯。”
目的地距离车站并不遥远，几人步行大概五分钟左右，从地面上的电梯进入了地下三楼的通道。在穿过一小段仅用小灯泡照亮的昏暗通道后，几人通过工作人员，来到了这个所谓地下舞台的现场。
榊原乐一走进去，便被这里的开阔所折服，大到能容纳上千人的观众席、两侧的放有音箱和麦克风中央舞台、围绕舞台由玻璃板和钢筋组成的二层阁楼。
黑漆漆的穹顶布满了像是电塔构件一样的橙色组合角钢，上方挂满了各种最先进的灯光和音响，一抬头，便能看到那中央舞台上两侧吊着的两面巨型led屏幕。
在舞台观众席的右侧，还有一排可以购买饮品的吧台。
不用工作人员介绍，榊原乐都能感觉得到在正式演出的时候，那两面巨型屏幕会映出整个乐队的形象，无数灯光会根据音乐节奏变换，无数音响会齐声发力，将现场的音乐气氛烘托到极限。
榊原乐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
“阿铃，阿铃。”
“干嘛？”
“你上过这种舞台么？”榊原乐望着那舞台说道。
“没有……就只是在小舞台上唱过歌。”
“那你会紧张不？”
“开玩笑，当然不会啦。”
几人从二层走楼梯的下去的时候，遇到了还在监督布置现场的米多慧，她看到了带领众人过来的榊原乐，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
“你们来了啊，路上辛苦了，看样子……菜绪还没有来？”
“吉原前辈在帮忙收拾乐器，等会儿就开车过来。”榊原乐回答的同时，看着上方忙着看向上方布置现场的工作人员，他们貌似是在观众席的左墙面上固定一串超大的屏幕。
“这些屏幕是做什么的？”
“这些啊，除了帮着现场铺垫氛围意外，还会显示一些场外评论。毕竟我们舞台是要在网络上同步直播的。”
米多慧看着眼前的小乐队，双手抱着胸，低头笑了笑，主动向众人说道：“好了，知道你们是第一次来这里，紧张是在所难免的。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虽说你们只有几次快闪的经验，乐队也没有成立太久，但从技术上而言，我完全认可你们。”
说着，她的视线从榊原乐的肩膀往后探去，看向了站在后面的天海两姐妹微笑道：
“毕竟无论我们舞台在这个圈子里再怎么出名，也比不过两位古典名门的双胞胎少女啊。”
米多小姐貌似知道七和九很出名。
但古典音乐和流行音乐，完全是两个世界吧。
天海九琉璃好奇地问：“米多小姐也了解古典音乐么？”
“我涉足较广而已，而且圈外人也多多少少知道九琉璃小姐你天才钢琴少女的名号，只不过……”米多慧又朝天海七明月看了过去，平易近人地微笑道，“近几年七明月小姐貌似都没有上台表演了吧，大家都为你近期没有再出现过而感到惋惜……我就是想替七明月小姐在网络上的粉丝问一声，毕竟大家都很关注你的情况，是不是身体病了什么的？期待你在古典界的复出。”
“这个就不必了，”天海七明月回答得很是从容，有仪表，“退出只是我的个人原因，并不是出于身体缘故。”
“这样啊。”米多慧也不多过问什么，她听得出来天海七明月不太想要谈及此事。
说起来，榊原乐也一直都没有过问过为什么七明月不怎么演奏她的小提琴了……

第二百五十章 乐队表演前，与天海七明月的谈心
榊原乐最开始还以为玩摇滚的人大多都是那种留着彩色朋克头、穿有黑皮革衣挂上铁链子和满身金属装饰品的风格，不过随着榊原乐逐步了解这个圈子，才发现那只是普通人对于摇滚的刻板印象罢了。一件T恤披上一件外套，最多再戴一顶贝雷帽，就是这样扔大街上看不出什么特色的普通人穿搭。
来参加本次livehouse的乐队一共有三支，其他的大多是两人组合或者单人歌手，时间从晚上七点开始，直到凌晨两点半左右结束。彩排的时候榊原乐多留意了一下，正如米多慧小姐所说的那样，作为高中生出席的乐队只有他们这支刚成立不久的RUNTO，其他乐队都是社会人士，还有一只平均年龄上了50岁的大爷乐队。
在临近正式上台表演期间，所有乐队的人都在准备室里围坐着休息聊天。
而榊原乐带着几人则坐在准备室最左侧的边角。
“哥，哥。”榊原铃压低着声音凑近榊原乐的耳朵，眼睛不断朝另一边偷瞟。
“做什么？”榊原乐抱着贝斯，一边回答，一边继续将手指放在琴弦上，回忆自己负责的那部分节奏。
榊原铃不断朝那些有说有笑的其他乐队看去，在榊原乐耳畔压低声音说道：“我感觉他们都好像认识唉。”
榊原乐注低头视自己的手指，不在意地回答道：“在一个地方玩音乐的互相认识不是很正常么。”
“正常……正常是正常，可是老哥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有种被冷落和排挤的感觉。就他们那堆人交流，都不带我们的！”
“没有，刚才还有位队长来向我打了声招呼。”
“有吗？怎么没看见你和他们聊。”
“也仅仅是打个招呼，互相认识认识的状态而已。”
“欸，这还不是冷落么。”
“是你想的太敏感了……”
妹妹的想法榊原乐也清楚，无非是与一堆完全不认识的人待在一个地方觉得尴尬而已。
这种感觉应该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去参加跟团旅游，你发现除了你以外，其他人所有都认识，他们聊得热火朝天，游玩也相当精彩，你完全插不进话题就算了，连导游在集合统计的时候也忘了你的存在。
要榊原乐说，不理就不理，一个人反而自在。
不过阿铃好像有些不怎么喜欢这种感觉。
资深孤独癖——天海七明月这时候开口说话了：“不主动搭话才是正常，暂且不论有没有听过我们这支乐队，就从年龄和我们身上这身校服来说，他们那群成年人士也难以和我们这群高中生找到话题。”
榊原乐这就忍不住说道了：“七月大小姐啊，我们这几个人里就你最厉害好不好。你还有个投资基金会，你进手下的公司，老板都得主动来欢迎你。”
他的潜台词就是说七明月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高中生，她和成年人士交流，多的是话题。
“兄长说的很好，但请注意，我现在说的是‘我们’。并且工作是工作，你要是让我和那群人聊什么生活的苦闷，我完全不能感同身受。”
“也有我们这支乐队还没有被认可的原因吧。”隔壁将嘴唇碰上马克杯的天海九琉璃，抬起头说道。
“毕竟什么成绩都没有，这也是理所应当。”榊原乐点头。
“是根本就没有听过我们乐队的名字好不好！”榊原铃抬起了一只手。
“……”
大家都沉默了，现在的确没有任何期待他们上台演出的人。
果然果然，一聊起这些，气氛就莫名沉重了起来。心里会不断想着不知道乐队表现怎么样，不清楚观众会怎么评价他们。
要是在这个千人大舞台上表演砸了，怕不是观众都要比出反拇指，发出嘘声，让他们下台，嚷嚷着退票？
这简直可以让他们这支乐队直接退出摇滚乐圈，然后把乐器像是封印魔物一样封印起来！
“哼哼～～”
这时候，榊原铃突然说话了，自信的样子打破了略显凝重的气氛，她双手叉腰，嘴弧一翘：
“不过嘛，其实也有我们的粉丝来现场，没准还比其他乐队要多哦。”
榊原乐直接一个白眼打了过去，“我们这个小乐队，还没上在网上上传过歌曲，哪里来的粉丝？”
榊原铃摆摆手，自信满满：“老哥肤浅！你忘了我是什么身份了！好歹是坐拥几十万粉丝的大声优了！”
暂且不论她这个“几十万”实际只有“十多万”的水分，不过确确实实，凭借上一部作品，阿铃的确在网上有着很高的知名度。
她的身份可是声优加短视频博主。
榊原乐偶尔看视频的时候，都会看到阿铃发的简单短视频有着几百万的点赞。
评论的家伙们都是一副[啊啊啊啊，铃酱可爱！]、[铃酱快喂我吃蛋糕！]、[铃酱铃酱，下一部配音的角色能不能透露一下啊。]、[铃酱铃酱为什么不多发点视频，超可爱的！]像这样诸如此类的狂热粉丝发言。
等一下，加上她自己的短视频账号，貌似是真的拥有几十万粉丝……
榊原乐摸着下巴，眼中泛起来了光：“你是说，你把你自己的粉丝喊过来帮我们助威了？”
“哼哼～我还是提前预告了几天哦，推特、tiktok我都是发了动态的。粉丝也早就知道我最近在一个摇滚乐团的事情。刚才我知道这个舞台居然还有现场直播，就趁着空档又去发了两条动态，现在大概已经有粉丝到直播间里等着了吧，老哥你可以在手机上看看去。”
“我看看。”
榊原乐拿出手机，找到之前从米多小姐知道的舞台直播网址，来到了直播间。直播间人数不是很多，但扫一眼评论区，确实发现有不少支持[RUNTO]的热心观众，他们纷纷表示自己已经到场，并询问着什么时候开始。
当然，更多的还是在问什么时候才能看到铃。弄得他们好像是这次现场的主力乐队一样。
[什么时候开始啊？]、[RUNTO的是排第几位来着的？]、[听说还要翻奏最近铃酱的那首动画OP，是不是真的？]
一条条与自己这只小乐队有关的弹幕从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
不仅是之前莫名的压力一扫而空了，心中也涌现出了想要一种竭尽全力表现出色的热忱。
[要加油啊！]
心中会这么勉励着自己。
“嘿嘿，老哥怎么样，有人支持的感觉很好吧？”
榊原乐收起了手机，“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当声优那么累，也还要坚持下去了，有人支持的感觉的确是让人有了不少底气。”
“算不算大功一件？”
“回家我们就吃大餐！”
“我要吃烤牛排！”
“吃！”
随着时间的推进，来到地下舞台的人越来越多了，位于二楼准备室的榊原乐已经能看到底下快要将整个硕大地下空间都要挤满的上千名观众，人流穿行，他们在灯光下大都围聚在右侧的吧台前，有的点买果酒，有的低头玩手机，有的戴上了写有歌手名字的头巾，双手拿着没有发亮的荧光棒等候着表演正式开始。
一种莫名的感觉正酝酿着音乐节的气氛。
榊原乐在二层楼手撑铁栏远眺下去，也只能在头顶的钢架灯光下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一千人的规模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他甚至看到了有人拿着写有[铃酱]二字的Led应援牌。
这不由让榊原乐会心一笑。
阿铃还真成小偶像了……
“RUNTO的各位。”
来人是负责现场统筹工作的米多慧小姐，她来到准备室，把穿着校服的众人喊到一块儿。
“在出演之前，我首先要确认一下你们的站位，等会儿好由工作人员把你们的乐器搬上去。”
榊原乐和众人商量了一阵，毫无疑问，作为主唱的阿铃和主吉他手的之雪一定是最前面的C位，鼓手七明月虽说是在后面，但也有个高台，位置也很显眼。九琉璃和榊原乐就是乐队的左右护法了，在两旁负责润色乐曲。
将位置告知米多慧小姐后，她收起了工作簿，笑着对众人说道：
“大家不会感到有压力吧？”
榊原乐：“压力肯定会有的，不过问题不大。”
“既然如此，那好吧，各位加油！你们是第四位出演的嘉宾，也算是非常重要的时间点哦。”
……
开演时间接近了，前面的歌手已经在舞台上方渲染出来热烈的气氛，响起的音乐、活跃的气氛。舞台上，歌手穿着华丽的服装热情地唱着歌曲，激昂的节拍伴随着欢快的旋律，炫目的灯光打在他高举的话筒上，一阵炸裂的摇滚节奏让现场的观众们欢呼雀跃。
连待在二楼准备室的榊原乐都能感受到地板的震动。
他手撑在护杆上，观看台下反响热烈的观众们。
天海七明月来到了身边，与他一同看向下方的人群。
“说起来，七明月你为什么很少演奏小提琴了？九琉璃即便是周六周日，也会抽时间去练练钢琴。而你在学校基本就是看书，没见把小提琴带到学校去过。”
“兄长认为呢？”
“当初你和九琉璃是并称的天才少女吧？但据我在网上所查到的评价，一直都是九琉璃略胜一筹，相比于你，大家都更加称赞九琉璃绝世一流的天赋。”
……
安静了一小会儿。
“无论一颗星星有多么闪耀，可在另外一颗更加闪耀的星星身侧，就只能有衬托的作用。”天海七明月淡淡说道，“很久之前我有说过吧，姐姐其实也会小提琴，至于为什么不是我负责钢琴，我相信兄长你自己的心中大概也有了答案。”
“唉。”榊原乐明白了，并叹了口气。
说白了就是七明月一直都是在衬托九琉璃，七明月不太舒服而已。
七月，绝对有着自己的傲气。
即便心中尊敬着姐姐，但还是会出现一些不服输的心理。
与其一直衬托姐姐，不如早日退出。
回顾过小时候的榊原乐更能理解七明月这个不服输的心理由来。
因为伯母从小把绝大多数的资源都倾斜给了九琉璃，无论是教育还会关心，伯母的重心都一直放在九琉璃身上。
可七和九是什么？
是相差仅仅五分钟，从小紧密相连的双胞胎啊！
这样的区别对待必然冷落了七月，也一定会让她感到伤心和难受，并催生出一种自己不如姐姐的失落感……间接导致了七月以后想要赢过琉璃的好胜心。
七明月小时候没有支持自己的光芒。
恰好小时候的榊原乐就是带七明月向前迈进的那束光芒。
现如今的姐姐连这束仅剩的光也要和她抢，所以七明月才会显得那么不服气和难以妥协。
即便是七明月各种深谋远虑，但她的内心，其实一直都是极度不安的。
这是她为什么总想要巩固自己的地位，为什么喜欢榊原乐主动亲她的原因。
一切，都源于她内心的不安啊。
“七明月。”榊原乐对身旁的少女喊了一声。
“怎么。”天海七明月没有表情地淡淡答应了一声。
“我想要你在我身上得到安全感。”
天海七明月有些轻蔑地回答他：“不知道是不是你最近情商变高了的缘故，你把你之前莫名其妙的自信又拉回来了。但你这感觉骗骗姐姐还行，骗我可就没用了。”
“刀子嘴，豆腐心。”榊原乐凝睇她亚麻色发鬓垂落的侧脸。
“你凭什么这么说？”天海七明月将耳畔的发丝捎到了耳后。
“既然你不想从我身上获得安全感，又为什么一直主动来让我亲你？”
“我只是在享受从姐姐身上偷到物品的愉悦而已。”
“并不是这样。”
天海七明月别过了脸。
“七月。”
“说不是就不是。”
“七月。”
“你再说多少也……等等，你拉我做什么？”
“跟我来一趟。”
榊原乐把她拉到了地下二层，准备室旁的一处更衣室内，这里没有人，且空间相当狭小。
他主动把天海七明月壁咚到了墙上，手撑在她的脸旁。
天海七明月如冰洋般深邃的天蓝色眼眸倒影出他的模样，少女面无表情，背靠墙壁，脸稍微往右侧了侧，看了眼他撑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
“最近倒是强硬了不少。”天海七明月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比。
“七明月。”
榊原乐认真的声音将她的视线重新唤回了正面。她发现他靠得非常近，眼睛也在一直盯着自己。
“你……想做什么？”
“你不会害怕了吧？”榊原乐直直盯着她问问。
“没有，我知道你不会对我做什么。”天海七明月坦荡地迎向他近在咫尺的目光。
四目交汇，互相盯视。
榊原乐主动往她的嘴巴上亲上一口，天海七明月双手下意识地推在了他的胸口，但还没有发力，他就又忽然离开了。
“你突然做什么？”
“我喜欢你，七月。”
“然后？”天海七明月抿了抿刚刚被亲了的唇瓣，“你就突然亲我？”
“你喜欢这样吧？”
天海七明月没有开口，算是默认。
“但是……七明月，我对你的喜欢，并不是全心全意，我明白的，我同样还喜欢九琉璃。”
“所以？”天海七明月很不喜欢听这话，脸上无神的表情更冷了。
“所以我没有办法放弃九琉璃。”榊原乐继续认真地说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很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放心下九琉璃，你讨厌我，厌恶我，也都是应该做的事情，毕竟我就是这样的渣男。但只有一点我不会放弃，那就是我不会放弃喜欢你的，七明月。”
“你不觉得这样的话很可笑么？而且你这是在凭借你的喜欢绑架我。”
“是很可笑，但我没有办法，就像我昨天所说的那样，我这不是在绑架你，而是在请求你……七月……如果你真的无法接受，我也完全能理解，我会尝试去把你追回来，答不答应那肯定也是七明月你自己的选择。
“七月，你爱我，我明白。但很抱歉，我只能回给你一半的爱，你……接受么？”
天海七明月没有再回答了。
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对自己的爱并非全部，要走要留，都是自己的选择。
如果要走，他会挽留，他也会尝试去追寻，至于挽留了自己是否答应，那就是自己的选择。
天海七明月没有畏惧，而是迎上他的目光，轻吐道：
“渣男。”
“嗯。”榊原乐答应道。
“没准有一天我就会在你背后捅上一把柴刀。”
“这是你应该有的权利。”
“明明是你的不对，现在居然要把要去要留的选择权交到我的手上。”
“我愧对七月你，所以即便你走了，我也会试着去找你。”
“就凭你这时候的身份和对待我的态度？”
“我喜欢你，七月。”
榊原乐没有办法，面对这种情况真的没有办法，他所能做的，就仅仅是努力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请求七月她的原谅。
他继续注视向天海七明月略微有了些感情色彩存在的眼眸，他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如果她答应了，那么就代表她愿意接受榊原乐目前的想法。
如果她拒绝了，榊原乐也依旧会尝试着追寻她回来。
……
“有必要在现在说这件事么？”
“没有必要，但是刚才我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现在问也没什么不合适的，所以……七明月你的回答是？”
……
……
天海七明月在沉默许久许久之后，收回了注视他的眼眸，推开他走向了一旁，双手抱胸，背对他闭目说道：
“……行了，还想不想把接下来的演出表演好了，你不是一直都在期待这一幕么？”
“你……答应了？”榊原乐望向她穿着西式校服的背影，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高兴。
“我可没说我答应。”
“七月……这个时候就不要嘴硬了。”
“我可没有嘴硬……不过我倒是突然有了一个其他的想法。”
“什么？”
“第一次，必须是和我。”
“……”
天海七明月这话说得很不流畅，榊原乐从她抱胸的背影大概看出来了她心中别扭感。好像……她不是很喜欢认真说出这种话来。开玩笑她当然随意，但显然，这时候她是认真的。
“……干嘛突然拿这事来说。”
“你，害羞了？”天海七明月背对他反问道。
“哈？我当成没有了。”
“你承认吧，我不会嘲笑你的，毕竟是区区童贞。”天海七明月说完之后特意咳嗽两声，用以掩饰尴尬。
“……说得你经验丰富一样，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话说话题怎么会突然歪到这块儿来了！”
“就问你答不答应吧。”
“……我答应你就同意？”
“勉勉强强，或许会同意，但现在不可能。”
七明月给出的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榊原乐也听出来了她的意思，但无论怎么说，这也是让她态度软化的条件……虽说这个条件很是羞耻……
“……那我就，答应……算了……”
“算了？为什么要加算了？和我一块儿你很难受吗？”
榊原乐现在感觉自己浑身都难受，叹气道：“就是个语气词而已，反正，我就是……答应了……”
“那好，就这样，我回去了。”
天海七明月抛下这么一句话，榊原乐便亲眼看着她离开了更衣室，少女像是在逃离现场一般迅速。
榊原乐这时候脑袋还是很凌乱的，毕竟七明月突然把那档子事拿出来说……
初看，初看之下的确挺离谱的，干嘛突然说这件事？！
不过冷静下来后，仔细想想，天海七明月这么要求，也并非没有道理。
她明白的，只要自己对她做了那种事情后，以自己的性格，就绝对没办法不对她负责。
也夹在了一些想要赢过九琉璃的意思在里面。
说到底，还是她在九琉璃的面前，没有必胜的安全感啊。
……

第二百五十一章 梦幻般的演出
“老哥老哥！到第三支队伍了！就快要到我们了，到我们了。”
榊原铃不停拉拽着榊原乐的手臂，她看向舞台的兴奋样子，就像是粉丝看到了最喜欢的偶像正朝自己微笑一般。
“你咋这么兴奋？”榊原乐只觉得自己的手都一直被自家妹妹晃动着。
“要上台了啊！老哥你不激动么？台下那么多的观众。”
的确，从二楼看下去，黑压压的太多观众了。
炫目的霓虹灯加之舞台现场到准备室像是地震一般震动的音响，喉咙正下方的心房也仿佛在跟随节奏一起颤抖。
榊原乐虽说也是参加过一些很正式赛事的人，可是像音乐现场的这种狂热气氛还是第一次遇见。他看到了那支平均年龄在五十岁以上的大爷乐队，在舞台上尽情点燃自己，他也听到了他们那仿佛将整座场馆的空气都一并燃烧的炸裂节奏。
观众无时无刻不在用抬起的双手和富有节拍的掌声回应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用最认真的视线注视他们歌颂岁月未老，我心依然的热血。
跟随着他们的歌声，榊原乐也仿佛身临其境了一般，进入了那个黄金年代。即便他根本就没有经历过。
这大概就是音乐的力量吧。
榊原乐不禁心想到，之前练习贝斯练习到十指起茧的手也不禁开始了颤抖。
“嗯哼，老哥你是不是也有点感觉了？”
“是有点了。”
“老哥你知道不，吉原前辈说这个舞台老有名了！很多现役的有名歌手都会来这里演出，好像现在在演出的大叔们就很有名。”
“我知道……毕竟是可以上千人的livehouse嘛。至于外面正在表演的乐队，你看观众氛围不就知道了？”
如果不是靠吉原前辈打点，还真不可能在目前登上这种舞台。
吉原前辈怎么说来着的，啊，好像是：[反正你们都有基础，水平还都不差，那要什么小打小闹，直接去最大的live现场表演一遍！我帮你们打点关系。]
当初听到这个榊原乐还有些哭笑不得，前辈怎么这么喜欢乱来？
不过前辈说的也是实话，他们队伍的实力不同于一般乐队，他们所需要的就是熟悉和磨炼罢了。
听着场外那将气氛推向极点的澎湃架子鼓，榊原乐深吸了一口气，深深地环视坐在自己周围的大家。一直安静注视自己的之雪，双手抱胸文静等待的七明月，发现自己看来朝自己露出微笑的九琉璃，还有一直在自己耳边唠叨个不停的阿铃，还有在准备室另一头和米多小姐叙旧的吉原前辈。
“乐不要紧张。”
“我没有，”榊原乐尽量微笑道，“只是想到我们就要初次正式亮相了，有些激动罢了。”
“RUNTO的各位！”门外戴着吊牌的工作人员朝里面的几人大声喊道，“麻烦你们准备一下了！”
“好的，没问题！”榊原乐回头招手，大声回应。
等到工作人员慌忙跑离了准备室，榊原乐也正式站了起来，笑着向大家鼓气：“无论怎么说，无论我们是不是一支刚刚成立不久的乐队，无论我们是不是第一次登上舞台，还请大家都拿出最好的状态……”
榊原乐向几人伸出了手。
“哦！”榊原铃最快反应过来，第一个把手叠了上去。
随后是天海之雪，她表情淡漠地学着榊原铃“哦”了一声。
“yuki酱！这样‘哦’丝毫没有气势啦！跟着我学，‘哦！’”榊原铃喊的同时，还精神气十足的抬起了另一只手。
“哦～～”天海之雪也学着她抬起了手。
“不对啦，是哦！哦！！”
“哦！”
“终于对啦！”
再然后，放上手的是天海九琉璃，她微笑着，也对大家说了一句鼓劲的话，“一起加油吧。”
最后，就剩下双手抱胸的天海七明月了，榊原乐朝她看了过去，大家也一同朝她看了过去。
“……”
她在大家的注视下，先是沉默了一阵。
“搞不懂你们干嘛还跟个小孩子一样非得用这种方式鼓劲。”
“好了，七明月也放上来吧，毕竟我们可是磨炼有好长一段时间的乐队，也算是一个小的团体了。”榊原乐说道。
“……”
天海七明月依次抬眼看了大家一下，视线最后落到天海九琉璃的脸上。在看到姐姐朝自己笑了笑后，还是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姐姐的手上方，感受到了下方众人一起积聚起来的重量感。
“……真拿你们没办法。”
榊原乐笑了起来，“这不就好了么……那么，为了祝我们第一次出演成功，大家一起喊声加油吧。”
“没问题！”
“那准备咯，3，2，1……”
榊原乐将自己最底下的手稍微往上顶了顶，在大家都感知道了这份感觉之时，榊原乐声音落尾之时，所有人瞬间以各自不同的声调和声音同时喊了出来：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噢！”
……
第三支乐队的歌曲已经落幕了，观众在掌声中期待下次他们的演出后，工作人员已经将RUNTO各自的乐器搬上了舞台。
吉原小姐叼着棒棒糖刚对众人说了一句轻飘飘的“加油，期待你们的原创歌曲”，工作人员便猛地推开门，朝众人喊道：
“RUNTO的各位，出场时间到了！”
榊原乐率先起了身，九琉璃、七明月、之雪、阿铃也陆续起了身。
“加油。”
没有其他过多的语言，只是一声简单的加油，众人便跟随着工作人员从幕后，来到了正中央的舞台。
在踏上舞台那地板的第一瞬间，榊原乐的眼睛便被头顶天花板上的灯晃动得睁不开眼，待到那灯光飘去，重新睁开眼时，他已经能在极近的距离下，看到舞台下那一位位注视自己的观众们。
一副副不认识的面孔却带来了相当期待的目光，这让榊原乐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在行进中，不由看向了走在前面，已经就位的阿铃、七九、之雪她们。天花板上降下来了宛若刺破乌云的光柱，光柱将各种乐器照亮的同时，也将她们的身姿一并照亮。
阿铃的可爱短发，七九像是在闪耀着辉光的亚麻色披肩长发，以及之雪那如瀑布般柔直的黑色及腰长发，都是那么的显眼。她们站在光柱下，所有的一切都被鲜明的光影染上了一层特殊的华彩。
她们站在舞台上，面朝自己的乐器，也同时面朝了观众，宛如轻小说少女主角一般的美丽身姿……
阿铃拿起她那把黑色吉他的时候，背上背带的同时还特意朝后面的榊原乐抬起下巴笑了一下，那不看场合的搞怪样子是有些可爱，但好像是在故意嘲讽自己“老哥不会是感到紧张了吧？！”。
榊原乐报以微笑。
榊原乐最后一个入场，他来到了自己位于舞台左侧的话筒前，拿起了陈列在上方的BBP34贝斯。在他拿起这个乐器的刹那，天花板上的灯柱也同时打在了他的头顶，那近同于暴力的灯线效果豁开黑暗，将他的姿态、他的容貌，赤裸裸的将他暴露在了这地下室的大型舞台上。同时，上千位观众也在这时候一起注意到了他。
在目光与灯光的共同汇聚下，指尖金属琴弦的冰冷、肩上贝斯背带的沉重，在此刻，都不由在他感触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场内很安静，安静到仿佛大家都在等待这支乐队开始一般。
榊原乐作为小队队长，主动上前在观众面前简单介绍了一番自己这只创立不久的乐队。
从他们穿着校服从幕后走向舞台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了不少人发现了他们高中生的身份。
一支由高中学生组建不久的摇滚乐队，这给一众经常来这里看演出的观众带来新奇感的同时，同时也让他们产生了一定的置疑，[可以吗？]、[没问题？]、[能行么？]、[这么年轻？]，等等诸如此类的疑问和置疑已经通过视线传达给了舞台上RUNTO乐队的众人心中。
不过抛开这些完全不认识他们这乐队的老观众，榊原铃已经很自在地对场下来给自己捧场的粉丝招手打起了招呼，朝观众挥起了手，露出了她抱着吉他时的可爱微笑。而她的一些铁杆粉丝，也因为她的微笑和回应感到了开心，把写有[铃酱！]的LED应援牌高举过了头顶。
榊原乐这时候再去看自己那个站在灯光下的亲妹妹时，恍然有了种“她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了啊”的欣慰感。
阿铃在大舞台上的临场发挥果然不错嘛。
阿铃在和观众打完招呼后，抱着吉他又回头对所有人都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表情好像是在自信地说：“你们不用怕！现场完全有我，完全hold得住！”
榊原乐笑了笑，抱着贝斯站在原地；
天海九琉璃笑了笑后用电子琴按了两个简单的音节回应，然后在键盘架的高凳上坐下；
天海之雪这个表情缺乏的少女只是专注于自己手中的电吉他，娴熟的技巧已经让她主动调起了电吉他的音调；
至于天海七明月，则是略显轻佻地上抬了下巴，大有一种“妹妹酱不要太过张扬了的”暗示眼神，然后双手紧握鼓棒，埋头，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沉入由底鼓、军鼓、嗵鼓、吊镲……等等器乐组成的巨大架子鼓中。
观众的期待、质疑与疑问，乐队成员的互相鼓励加上这些时日来努力磨炼出来的技巧、作出的歌曲，都要在此刻展现……
马上就要开始了，头顶的光柱在关闭后，榊原乐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随着安静黑暗下来的氛围，屏住了气。
RUNTO乐队的众人也一齐在黑暗中闭上了眼。
象征着四个拍子的音效伴随着交替闪烁的灯光开始响起。
在结束的一瞬间，所有人的心头都不禁一提，紧接着，在一片黑暗中，音色清脆到极致的钢琴音开始流淌，古雅又不失冷寂的钢琴小调刻画出了清晰的旋律。从幽暗冰山下渗出水底的回响延伸向了整片汪洋，明明是非常急促的众多小音节，但它们却像是在静悄悄的铺展、漂流一般……它们裹挟着无数碎冰慢慢包裹每个生物的心灵，逐渐填满了整座音乐厅。
在场的每位观众，无论是第一次来光顾的新客，亦或是作为听众经常到来这里光顾的老客，听到这从没有在流行曲里听过的奇特旋律，都不禁由心感到了一阵新奇。
榊原乐在舞台上听到九琉璃的这段钢琴，也不禁微笑起来。
天才少女的钢琴技艺自然是无人能及，即便已经听过这首新曲很多遍了，可他还是能是会随着九琉璃指尖流溢出的曲调泛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简直就是魔法。
榊原乐在初次听的时候就忍不住感叹了。
榊原乐听到这里，默默地用贝斯填充钢琴的底色，配合着九琉璃的钢琴由低到高，缓缓将曲调向上抬升。让节奏像是在有意铺垫着什么一般开始酝酿，这一段，天海九琉璃以一个小调式的音节平淡结尾。
然而就在这时候，天海之雪的电吉他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盘旋而上，吉他声调快速拉高，配合而来的天海七明月又突然暴发出的凶暴十足的重击底鼓，在两种乐器的激昂加持下，那种靠着电力渲染出的崭新音色超速运转起来。
瞬间充斥一切的节奏将空气扭曲、捣碎、切烂！
充满了狂暴色彩的节奏直接将平静的汪洋掀翻成了战火纷飞的战场！
所有观众的心头都不禁为之一颤，手部动作下意识地停滞下来，将注意力全然放在舞台上的两名少女身上……
明明两位少女都是面无表情，没有丝毫的表情波动，但她们所演奏的节奏却能让鼓膜都跟着震颤。在狂暴飞舞的绚烂灯光下，观众们只感觉到精神焕发，心中像是有什么本能被唤醒了一般，心脏加速跳动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起来，心不自觉地跟随节奏摇摆了起来。
这段出色的演绎甚至让阿铃的铁杆粉丝们一时间竟然也忘记了挥动应援棒，他们只是将手僵在半空，专注地盯向舞台上那平静与狂涌并存的两位少女。
舞台另一侧用于放送直播弹幕的屏幕不断飘过[？？？]、[这是什么？！]、[开玩笑吧……]、[没听过也没看过的表演]……诸如此类的评论。
就连幕后，准备室内刚才那支平均年龄超过五十，经验丰富的四人乐队也没想到这支有高中学生居然会在那天才般的钢琴后演奏出让他们也感到新奇的音乐。他们在互相对视一眼后，心领神会地走出了准备室，想要走进一点听。
准备室里今晚同舞台的其他歌手乐手们，也都纷纷停下了闲聊，露出了好奇心，走出了准备室，到了二层的钢板阁楼去看向舞台上的五人。
无外乎，不过是两位少女的这段合奏太过让人心情澎湃罢了。
掌声，在空中飞扬，灯光，在天花板刺得人睁不开眼。
‘就是这样，对就是这样！’
内心在呐喊，在激动，在兴奋！榊原乐在舞台上听到七月和之雪的合奏后，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们的连击与连音实在是太深得人心了！
那种将一切都冲散殆尽的节奏……不安、疑惑、紧张，在上台前的种种情绪，都在这时被昂扬的音乐所转化成了一股奇特的能量，这股颤抖的能量牵动着榊原乐，将他心中的情绪变得难以区分，同时也将现场上千名观众，网络直播间几十万观众一齐拽入犹如烈火燃烧的深渊。
音乐席卷全场，整座低下舞台的音响无不齐声炸裂着昂扬的节奏，观众在恍然片刻后，大脑被震撼……等到榊原乐回过神时，他们已经排山倒海地呐喊了起来，欢呼声与掌声同时如大潮般来回涌现。它们无数次洗礼着榊原乐的耳膜，这让他的身体兴奋起来、寒毛倒竖，连平时穿在身上毫无感觉的衣服在此刻感觉起来也敏感得犹如跳进了冬日的河流……
太舒适了……
之雪和七明月的合奏节奏渐缓，榊原铃抱着吉他，对准面前平行的麦克风，在微笑中，天使闭上眼睛，认真且庄重的歌声流淌而出：
“变化不停的世界，无数的烦恼曾几度重来？流逝不停的岁月，记忆中名为温暖的碎片已然腐朽生锈，依旧难寻属于自己的前路……”
天海七明月的鼓点抓紧节拍，天海之雪的吉他迅速昂扬。
“但还能奔跑就不能认输，生活在继续，再一次抓住想要的梦想，再一次抓住想要前进的方向，即便是孑然一身！即便是面对难以克服的艰难，也要将那一切点燃希望的光彩！将那名为孤独的长夜，化作跨越一切的力量！”
这一段爆发，让榊原铃在台下铁杆粉丝的齐声欢呼起了“铃酱！”
阿铃的歌声让榊原乐不由想起来之前排练的时候，那时自己还担心阿铃这种可爱风的声优不能配音这种明显是御姐燃系的歌词怎么办，但正如她所说的那样，“这就是在小瞧我！”。
是的，榊原乐也早就该想到，阿铃平时就是那种活泼又傲娇的性格，让她一直配音那种撒娇卖萌的妹系角色，其实才是故意为难她。
她本来就是那种张扬又渴望出彩的性格啊！
第二副歌来了。
除了榊原铃的歌声在主导着一切，无论是架子鼓、电吉他、贝斯还是电子琴，都化作了她歌声的衬托。在令人逐步上昂的悠扬嗓音中，榊原铃闭着眼睛，将声调拉长拉高。天海七明月在她收尾之时瞬接节奏，双手敲响的鼓棒在灯光中，激荡起来一大片金色的粒子，一下又一下，鼓镲缭绕的余音已经将缝隙中的氧气全都燃烧殆尽。
现场早已欢呼一片，空气中充满了期待和兴奋，每当榊原乐用贝斯将音符硬生生钻入七明月的鼓点中时，这些感觉便随着他的动作开始加热、沸腾，有着要将肺部燃烧样的炙热！
唇齿发干，喉咙酸涩，逆光中，榊原乐勉强看到了阿铃穿着的黑色西式校服。她的百褶裙跟随着她的动作飘起，翩然若飞。
她唱完了一段节奏，在微笑中，回过头来，与自己对视。
榊原乐回看向了她缤紫色的眼眸。
四目相对。
仅仅是一个眼神，榊原乐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笑了起来，靠近了自己面前的话筒，用自己的声音与妹妹的歌声互相穿插，一人一词互相搭配。
而在这男女配唱的尽头，则是天海之雪那毫无征兆，恨不得将全部意识贯彻进去的才能迎合上的骇人电音。
这一下，不仅是观众了，在二楼观看的几位吉他手已经瞠目结舌，这算是什么魔鬼技巧？！
不断推弦、连奏、飞拨，速度之快已经快的令人难以呼吸……
yuki啊……
榊原乐也不禁在心头流露出了一丝苦涩，整首曲子，由之雪电吉他主导的节奏速度最快，音调最高，也最难配合。可他一点儿也不想被抛下，就只能将贝斯抱紧，在让人睁不开眼的炫目光芒中，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硬生生地贯穿进之雪那令观众都没有任何喘息机会的汹涌澎湃的电子音乐中去。哪怕有一瞬间的失误，演奏怕都会变得四分五裂，变得再也难以衔续。
不仅是他，就连天海七明月，天海九琉璃也在全力紧跟。
节奏与鼓点同时向观众倾倒而去，电吉他的闪电银蛇在天花板缭乱的灯效下狂舞乱流。
歌曲的最终章到来。
舞台上的五人全然已经陷入了这令人兴奋的节奏之中，铃、七、九、之雪、以及自己……但音乐不就是这样么？听凭着节奏冲洗，将内心与身体交予音符摇曳，溢出无法抑制的情绪与兴奋！
舞台是有生命的，站上去，回忆过去收获掌声之时，就像是久旱逢甘雨，重获新生一般的令人激动与兴奋。
继续吧，快点让这像是暴风雨一样的乐曲继续冲刷一切，迷乱在这令人震耳欲聋的喝彩之中。让舞台上的光辉住注视照耀己身，让一举一动都变得光彩夺目。
榊原乐低着头，在心中笑了，不是因为他们几人的演奏有多么多么出色，而是能和几人一起，在同一个舞台上肆意妄为地演奏这段一起完成的乐曲而感到高兴。
至于成功与否，音乐结束，舞台下上千人向他们这支高中生乐队齐声鼓掌的光景就足以说明了他们本次演出的成功。
……
“——run to fo you！——谢谢大家！”
结束了么？
舞台上的光芒渐渐往观众席回拢了一些。
听见榊原铃像是跳起来说的结束语一般，榊原乐下意识地朝天花板往望去，额头上沾染了汗水的发丝好像将视线中的光点也一边变得粘稠扭曲，明明只是白色的光芒，榊原乐仅在其中迷离地看出了七彩的颜色。
他重重地呼了一口热气出来，脑袋晃晃呼呼，台下的掌声依旧不绝于耳，一些听完了六首曲子好像已经喜欢上他们这只乐队的观众不断喊着“RUNTO”的口号。
他们振臂高呼，连续重复着“RUNTO，RUNTO”，为台上的新生派们加油打气。
就连场地隔壁显示有网络直播评论的LED大屏幕，也不断滚动着诸如[厉害！]、[好听！！]、[也太炸裂了吧！]、[铃酱赛高！]这样的弹幕……
榊原乐知道，这也算是观众对他们这只新生乐队的鼓励与支持，毕竟在开场的时候，他也说过了这支乐队创立没有多久，恐怕配合不会太好的不安。
“再来一首！”
“对，再来一首！”
可是这样的效果好像适得其反了，观众像是要勉励他们继续前进一般，要让他们继续演奏下去。
榊原铃已经在前面回头看向了自己这个队长……榊原乐则回头看了看已然显得很是疲惫的队员们……
天海九琉璃已经有了一些疲态，敲架子鼓的天海七明月更是累得有些体力不支，阿铃嗓子貌似都有些唱哑了，小之雪更不用说了，全场就属她的节奏最难以把控，她现在也很困乏。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就差是在说她想睡觉了。
再加上，榊原乐也根本就没准备那么多首曲子。
他只能主动地站出来，借由麦克风向台下的观众们宣布道：
“很抱歉，各位，因为时长的缘故，今天的演出只能到这里了……非常感谢大家能这么支持我们这样一支刚成立不久的小乐队。老实说，上台的时候我都不太自信，毕竟换做我是观众，听到一支才成立不到两个月，并且成员还全是高中生的新乐队，也会生出来他们能玩好摇滚的置疑……对此，我真的很理解，也非常感谢大家的欢呼和支持了。”
榊原乐带着感谢性质地向观众说了一番临走发言。
可是大家好像却不想领情一般，不断喊着“RUNTO！RUNTO！”的口号。
原本还只是中间一小股阿铃粉丝喊出来的口号，可是这个口号就像是浪潮一般，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直至蔓延至了整个地下舞台，连坐在吧台边喝酒的客人也转了身体，一边喊，一边学着他们出场时抬起右臂握拳的示意动作。
盛情难却，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观众要求返场演出。
榊原乐听到这些方响激烈的口号，也不由陷入了为难的境地。
“可是我们就只准备了这几首歌啊！”
“那就把你们的自作曲再合奏一遍！网上好像现在查都查不到！才听一遍，一点都不过瘾！”有观众这么大声冲灯光下的榊原乐喊道。
这个，的确，榊原乐还没有上传他们这首歌的视频呢。
榊原乐再去争取了乐队成员的意见，她们其实也没什么要说的，既然观众要求了，即便累，但要是多补几首歌曲也不是不行。
榊原乐和站在幕后一直观察众人的米多慧小姐说了说情况，然后又和排在后面的歌手协调了一下，对方相当大方地把自己的时间让了出来，笑着并称赞他们这支高中生的乐队真是让他们大开眼界了啊。
于是，没有休息时间，仅仅是协调花费了几分钟。
榊原乐再次重新从幕后跑了上了舞台，在麦克风前向上千名观众宣布了可以答应大家多演奏几首的需求。
场内上下都起身笑了出来，鼓起了掌。
RUNTO的众人重振旗鼓，榊原乐也抱着贝斯重新靠近了话筒，他了眼调音室那边负责灯光的工作人员，又重新面朝观众，“那么，就让我向大家重新正式介绍一下乐队成员。”
“鼓手，天海七明月！”
灯光打落在了那架子鼓后，显得很是清冷的少女身上，她的亚麻色长发像是被照得漫射出了金光，为了配合榊原乐刚才提出来的什么演出效果，她很不情愿地用鼓棒敲打一段节奏出来，然后果断别过脸。
榊原乐见她是这幅表情，立刻借麦克风朝台下观众开玩笑说道：
“对了，别看我们乐队的七明月这么冷淡，其实她是个傲娇，脸是别过去了，但现在心里特别高兴。”
天海七明月没想到榊原乐居然在观众面前说是傲娇，当即回过了脸，没有表情的样子让她看起来有些生气。
“看吧，果然是吧。”
榊原乐一句恰到好处的吐槽当即让观众们笑了起来。
毕竟谁不喜欢美貌又有个性的美少女呢？
“那么下一位，钢琴手，天海九琉璃！”
灯光紧接着落到了天海九琉璃的脸上，她坐在钢琴架前，与天海七明月同样的美丽，却又显得特别温柔大气的微笑令大家心旷神怡。
“相信大家都应该注意到了吧，我们乐队的天海姐妹其实是双胞胎。其实她们原本是钢琴名门的天才少女，在古典界都是绝世一流的天才，当初把她们请来组建乐队，也是废了好一番功夫。”
“主唱、吉他手，榊原铃、天海之雪！”
“大家好啊！”
榊原铃抱着吉他很自然地在灯光下朝大家招手，一举一动都让她仿佛是为舞台而生的一样。
至于之雪嘛，她本来就没什么情绪，听到榊原乐向大家介绍自己，居然像是大小姐一样行了一个弯腰问候的礼仪。
这让大多数人都很是疑惑，不过在榊原乐的介绍下，大家倒是知道了她“面瘫少女的属性”。
“至于我，就是本乐队的队长兼贝斯手了，老实说，和她们这一群光彩夺目的美少女待在一起总会感觉压力重重，实在是，太过于心累了……真希望我能有闲下来的一天，另外，别看乐队成立至今没有多久，但严格来说，她们都各有才华，本质已经不是一支完全从头开始的乐队。”
榊原乐笑了笑，重新抱起了贝斯，“那么接下来，有请继续欣赏演出的二重奏！”
榊原乐将话筒放回了远处。情绪高涨的观众们立刻响应起来了最为热烈的掌声。
天海九琉璃静谧的钢琴重新流淌，天海之雪的电吉他与天海七明月的架子鼓刺破黑暗，配合着灯光将整个地下舞台重新点亮，观众席再次沸腾了起来。
“RUNTO！RUNTO！”
“RUNTO！RUNTO！”
“RUNTO！RUNTO！”
激昂的节奏与观众热烈的欢呼结束后，微笑中，榊原铃的歌声重新响起，歌词重新从她的喉咙中流淌而出。
榊原乐也抱着贝斯，竭力润色着歌曲中的每一分曲调。
灯光跟随着阿铃的歌声闪耀在榊原乐的脸上，通过天海之雪那无人企及的电子吉他，空气中的霓虹灯万般华彩都像是着火了一般，在现实与虚幻之间，燃烧起了各色灯火。在天海九琉璃的钢琴流淌下，天海七明月的鼓点从节奏中消失，伴同榊原乐的和弦，只剩踩嚓无尽清晰的余音。
站在舞台上，回顾四周。
周围全是熟悉的、完全值得信赖的同伴。
在完全这样大家全力配合的协奏之下，一切演奏都变得大胆且有趣了起来。
榊原乐放轻和弦，榊原铃的歌声便紧随而上，榊原铃歌声渐失，而后就是天海九琉璃那和谐的钢琴响起，而后，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之雪的架子鼓与电吉他一齐爆发。
榊原乐配合着天海九琉璃用拨片放下最后的弦音，在余音缭绕的地下舞台看向了观众，率先抬起了右手。然后是铃，然后是之雪、九琉璃，最后是很不情愿的天海七明月。
观众掌声的呼啸吹过了脸庞，漫射的灯光盖过了额头上被汗水染润的发丝。
在观众一声又一声的“RUNTO！”中，榊原乐作为队长带着汗水，向所有人，在场的上千观众以及网络直播上的几十万人弯腰致谢：
“感谢大家！”

第二百五十二章 演奏尾声，以及天海之雪的清晨袭击
演出，结束了……
榊原乐在幕后将贝斯袋的拉链拉上，吐出了一直掩藏在肺部的一口浊浊热气。
“呼……”
这种激情过后大脑冷却下来的状态最叫人身心俱疲，原本只有四十多分钟，六首曲子的演出，硬生生被观众强行要求延长到了十一首，不表演完还不让走。
榊原乐只得把吃奶的劲用出来去竭力演奏。要说累，最累的莫过于阿铃、之雪、七明月三人了，无论是唱歌还是电吉他还是架子鼓，在乐队中都是很累的活计。
一回到准备室，榊原铃就像个老太婆似的，手扶着腰，嘴里直嚷嚷“累死了累死了，快要活不下去了。”
等等，你累可以理解，但你一个主唱为什么不是捏着喉咙？而是扶着腰？
吐槽归吐槽，榊原乐现在的精神状态也是一种只想快点回去睡觉的疲惫状态。至于坐在身边的天海之雪，她已经闭上眼睛，小脑袋在不断向前点头摇晃了。显然，只要给她一个可以靠的地方，她就会立刻睡下去。
七和九的状态还好，显得很是正常。
外表正常是正常，但榊原乐敢确信她们也很累。不过她们是那种很少将自身需求表现在外的人，所以她们会尽量让自己在外面不表现出那种有失礼仪的动作。
啪啪啪。
相当短促的掌声在前方响起，榊原乐抬起头，看到了嘴里叼着棒棒糖满脸带笑，双手合十小幅度鼓掌的吉原菜绪。
“表现不错嘛！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累是累，但榊原乐还是很享受这次演出的。
期间也对自己这只小乐队有过怀疑和不自信，但从刚才的效果来看，他们无疑是演出成功了。
“谢谢前辈了。”榊原乐微笑道。
吉原菜绪看到榊原乐的笑容，用一只手挡住了自己微笑的脸颊，“榊原君不知道不要随便对女孩子露出微笑？”
“怎么了？”
“看来榊原君你还是不清楚自己微笑的魅力啊～～”
吉原前辈这么一调笑，榊原乐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好像是有个9的魅力来着。
倒不是他缺少自信，而是这9的魅力对自己家里的几个妹妹都没啥用，她们又不是那种看脸的人。
“榊原君是不是在学校很受欢迎？”
“还行吧……之前倒是有人来向我告过白。”
“欸？然后呢然后呢？答应了？”
“这个没有……还有前辈问这个做什么，我们不是在聊乐队的事情么？”榊原乐和前辈聊着聊着，天海之雪突然倒在了他肩膀上。睡相很安稳。
这幅样子恰好还被对面喝水的阿铃给看见了，她的眼睛直直往这边看来。眼里对那个靠在自家老哥肩膀上睡觉的少女充满了警惕。
“只是好奇，只是好奇而已，”吉原菜绪看到这一幕，同时注意到了榊原铃的些许目光，笑得更有趣了，“看起来yuki酱已经累了啊……嗯，也对，毕竟你们编的曲子就有够新奇和困难的，小yuki的那种技巧怕是没有十年功底都难以演奏出来吧……我也不说太多没用的话了，我开车送你们回家吧，时间有些晚了。”
“乐器呢？架子鼓和电子琴不太好搬。”
“先放这里吧，有寄存室，我和慧说一声就行……走吧走吧，榊原君快把yuki背上，你看她都睡着了。”
榊原乐视线往肩膀一转，看到了天海之雪那张因为抵住自己肩膀而略微变形的小脸蛋。
……这个视角看过去，忽然感觉她这样靠着自己睡着的样子真挺可爱的。
“行……也该回去了。”榊原乐说着，便捏着天海之雪带了点凉意的手臂，将她扶了起来，与不远处喝热水休息的七九两人知会一声，然后便拉住之雪的胳膊往自己后背搭，准备将她背起来。
臭乐乐你还真要背啊！
怎么什么女生你都要背！
明明我也很累的好不好……
榊原铃心中醋味横生，嘟嘟囔囔地吐槽了一句中央空调，放下水杯赶紧走了过去。
“干嘛？”榊原乐背之雪的动作停了下来，看到了突然伸手撑住之雪的自家老妹。
“我来背！”榊原铃说完，很迅速地把睡熟了的之雪揽到了自己背上。
榊原乐对谁背之雪感到无所谓，但阿铃这么着急地过来主动要求背之雪，怕不是吃醋了……
一想到自家那个傲娇老妹这么吃自己的醋。
榊原乐心中也挺乐的。
……
将贝斯放入后备箱，榊原乐坐上了副驾驶，吉原小姐开着面包车在凌晨两点的城市中穿行。
吉原前辈貌似还没有什么困意，她滔滔不绝地谈论着刚才在台下看到了观众们怎样怎样的反应，听到了他们说着怎样怎样的话。
“对了，我听到讨论最多的讨论就是‘双胞胎’和‘面无表情摇滚少女！’……哈哈，榊原君你知不知道当时在台下看起来yuki和七明月的反差有多大，炸裂的节奏，光是听声音都能让人飘上天的极限金属乐！结果往舞台上一看，没有朋克摇滚与激动到能砸吉他的歌手，只有两位三无少女面无表情地拨动吉他！”
吉原前辈一边开车，还越说越兴奋了。
“嗯嗯……”
榊原乐这时候也实在是困得不行，只能半吊眼皮勉强听着前辈的絮叨。眼角的余光回头一看，他才发现不论是阿铃、之雪还是七九，大家都闭上了眼，陷入了短暂的假寐中。
“对了，忘了和你们说了，”吉原菜绪叼着棒棒糖，手扶方向盘，“这次你们上台演出的livehouse挺有名的。”
“多……有名……？”榊原乐坐在副驾驶，只感觉街道上车辆的灯光和霓虹灯都有些晃眼。
“Zeppo知道吗？”
“不知……啊，好像进地下舞台的时候看到了……不就是livehouse的名字么？”
“是名字，”吉原菜绪转动方向盘，驱车右转，后方的众女也跟着向右倾倒，阿铃和之雪倒在了一块儿，“不过Zeppo也不是单指今天这家livehouse。其实吧，它是索尼集团旗下运营的会场品牌，在全国各地都开设有许多分店，属于那种在全国都非常知名的livehouse之一。今天我们去的就是Zeppo在东京的分店。”
“索尼……？”榊原乐稍微清醒了点。
“嗯，喂喂，你不要告诉我你没听过索尼。”
“这个当然听过。”
“所以你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吗？”
榊原乐脑袋有些恍惚，车的摇晃、玻璃外面街道两旁那些霓虹灯都让他精神困乏，他皱着眉头想了好一阵后才明白吉原小姐隐含的意思：“……吉原小姐是说，我们一开始就登上了一个排名非常靠前的舞台……？这个舞台会让我们知名度大涨什么的……？”
“bingo！”
吉原菜绪俏皮地应了一声，摇晃起了左手食指，她瞥了精神不佳的榊原乐一眼，小虎牙露了出来，然后双手拨转方向盘，目视前方继续开车，“想不到榊原君犯困了脑袋还这么清醒嘛……的确，按照现实情况来说，你们已经登上了一个很大的舞台，出道即巅峰啊！嗯～也不完全算是巅峰吧，至少是露个面了，就和一些选秀节目的新人王一样，相信今天这场live后，肯定有不少音乐界的人会开始打听你们的底子了，毕竟再怎么说，能在[Zeppo Tokyo]表演得这么出色，实力是肯定还是有的。”
“是么……”
吉原菜绪一边扶着方向盘一边点头：“这肯定啊！九琉璃和七明月肯定是最先被打听出来的，毕竟有关于她们的信息，稍微搜索一下就能出来……然后是阿铃，当红新人声优嘛。她组参加乐队的事情我们事务所还不知道，不过对现在的阿铃来说根本不是事，没有人会为难她。再然后就是之雪和榊原君你了，你们目前技术我都不知道应不应该用乐队新手来形容……当初第一次看到你们的时候，就感觉好像是一堆玩音乐的老油条凑一块儿搞了个乐队！哈哈，还因为性格不合连最普通歌都演奏不好！对，就是这种感觉。”
“嗯……”勉强回应着。
“其他人我就不说了，都是有很扎实的乐理基础，这也是学乐器最难的地方……倒是榊原君你贝斯进步的也太快了点吧。”
“……之前跟着七明月在学校学了一段时间的乐理知识。”车子摇摇晃晃的，榊原乐感觉自己实在是扛不住了，头往车窗一靠，闭上了眼睛。
“要我说啊，你们这群人都是怪才，知不知道当初我那个乐队组建的时候废了多大力才把技术练到可以完美在现场演奏的水准，换做以前的我看你们现在，绝对会把你们这些家伙看做怪物看待，难道传说中的高中生引领世界的传言居然是真的？！哈哈，扯远了，当然，一支乐队最重要的还是属于他们的原创曲，只有这个才会让乐队在观众中形成鲜明的特色与标识。”
“嗯嗯……”
听着吉原前辈一边开车，一边还没完没了的絮絮叨叨，榊原乐只能以微弱的鼻音回答着，汽车引擎的声音在他听来都是催眠曲。
“对了，说起乐曲，话说你们那首歌的mv上传了没有，我怎么在网络上搜索不到啊，我看你们演出结束后好多观众也在讨论这个……欸欸，你怎么睡了，等会儿你还要背你的小女友们上楼啊！我才懒得帮你这个忙。”
“……”
车辆在红绿灯路口处停下，吉原菜绪连续推了副驾驶的榊原乐几次，感知到连仅剩的鼻音都没了，便回头去看了他一眼。
红灯的光线透过车玻璃落到他的脸上。
一脸的安详。
吉原菜绪笑了起来。
“睡得还挺香。”
她收回了视线，又稍微调整车内后视镜，通过镜子看向了在后排座位上东倒西歪，靠在一起的众位少女们。
“还真是一模一样……”
吉原菜绪摇摇头，笑着将手继续搭在方向盘上。嘴里的棒棒糖化出柑橘的香味，车辆在这凌晨三点灯火依旧通明的东京市区内，向着道路的尽头逐渐驶去。
……
“叮叮叮叮！”
啪！
声音，戛然而止了。
演出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榊原乐皱着眉头，使劲用枕头捂住耳朵。奈何闹钟的声音实在是太过响亮，迫使他不得不反手将闹钟熄灭。
昨晚精疲力尽到洗澡都没精力洗的他回家倒头就睡，即便是没有睁眼，他也能感受到一身的酸痛……
弹个贝斯也能这么累？
还没睡醒的意识让榊原乐根本就没了再把这个问题继续深究下去的想法。
他现在只想睡觉。
榊原乐闭着眼，双手不由将怀里的抱枕抱得更紧了一些。
没有什么是比被闹钟吵醒后，还能继续心安理得睡下去更加舒服的事情了。
怀中抱枕舒适的，塌心的安全感让他不禁感受到了一丝悠闲的惬意……
这种惬意感，让榊原乐不禁把自己的双腿也夹了上去。
也，太舒服了吧……
脑海中放松的意识诉说着这个想法。
手指还忍不住抓了抓。他只感觉这抱枕不仅柔软，还有着一股柔和的温度，若即若离的，还隐含着些许淡淡清香。
惬意，实在是太惬意了……
榊原乐不由将双手收紧了一些，脑子里全在想自己的抱枕咋这么舒服，然后只想这么踏踏实实地再继续睡下去。
抱枕……
抱枕……
抱枕……
抱枕？！
等一下，为什么自己会有抱枕？！
榊原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他将自己被子向外猛地一掀，一头颀长的黑发出现在了视野里。
只见天海之雪蜷缩在自己的被窝中。她双眼微闭，双手轻轻抵在自己的胸口，柔和的睫毛清晰可见，睡颜美丽又温和。她安静地呼吸着，睡眠的安抚让她本就洁净的脸蛋濯染上了名为纯洁的宁静，仿佛整个人都融入到一片皎白的游云之中。在这宛如童话般的画面里，她像是一只找到了暖窝的可爱小猫紧紧贴着自己。
如果再往下看的话，视线还能越过她犹如雪一样白皙的侧脸，看到她肩带滑落的香肩。那里的肌肤是雪白雪白的，却又带了一点儿少女的樱粉色。
再加上她身上那件只有少女才能穿的洋装睡裙，她在怀里的感觉更显娇小可爱了。
本就没怎么睡醒的榊原乐看到她吊带滑落的娇小肩膀当即愣住了。
“之雪？”
这是什么情况？
之雪怎么会在自己被窝里？！
榊原乐在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的双腿究竟是在夹着什么睡觉之后，立刻就想给自己脑门来上一巴掌。这要是被七月发现了，不被她黑着脸捅刀子都说不过去。他现在只想赶紧起床，将怀里天海之雪赶紧推开。
可推开的动作却让怀里的少女有了苏醒的迹象。
她细长的睫毛微微阖动，很快便睁开，不消片刻，榊原乐便与枕头对面的朦胧少女四目相对。
“……”
“……”
天海之雪好像是渐渐醒了，眼睛开始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板起一张脸、早已远离她的榊原乐。
少女疑惑地歪了歪头，似乎在疑惑他为什么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乐。”她没有感情起伏地，细微地喊了一声。
“……”榊原乐看到了她在被窝里近在咫尺的脸，肩带滑落的雪肩。当闻到她身上那股雪松一般的独特香气时，榊原乐的心中，不由哀叹。
他尽量平复心境。
“之雪，你怎么在这儿？”
“来找乐。”
“找我做什么？”
“一起睡觉。”
“为什么要一起睡觉。”
“因为早上想吃油炸冰淇淋。”
“我……”榊原乐尽量忍住想要用拳头砸她脑袋的感觉，咬字道，“我……被窝里又没有油炸冰淇淋。”
再说了，你早上起床和我说不一样么！
天海之雪似乎是看出来了他在生气。少女在疑惑中，仍是纯白的天然表情。
“要揉胸部么。”
榊原乐实在是忍耐不住了，一个拳头往她脑袋上砸去。
你，不要一脸平静地说出这种羞耻的话来啊！还有为什么揉胸部就会让我消气？
天海之雪的眼睛瞬间闭了一下，脑袋微微向下低了一些距离，然后再缓缓地睁开重新看向他。
“痛。”
“痛才对……好让你长点记性。”
“乐是坏蛋。”
“不要说我坏话，我根本什么都没做。”榊原乐忍耐着什么一样的握紧拳头，还想再给她的脑门再来一下。
“……乐真是难以理解。”
“我怎么了？！”
“明明乐刚刚才打了我。”
“明明是你难以理解好不好！”
“我只是想吃油炸冰淇淋。”
“更难理解了！”
……
任何解释对这个天然呆少女都是徒劳的。
“唉……”
榊原乐将身体转了个方向，背对身后雪肩外露的天海之雪，他闭上了眼，朝着自己卧室的墙壁深深叹了口气。
果然，就是有人在自己的被窝布置了桃花阵。天天有女人冒出来。
究竟，是谁这么作孽？！
榊原乐又叹了口气。
“乐不要伤心。”
“我没有……只是心累……”
“胸部可以给乐揉。”
“我不揉。”
“很舒服的。”
“用不着你说明啊！”
……

第二百五十三章 我们要拍MV？！
“起床！”
“……”
“喂～～之雪，可以起床了！”
“……”
“起床！”
“……”
就是这样，天海之雪仍旧毫无反应。直到榊原乐凑到她面前喊出来“油炸冰淇淋”这个词，她才像是设定好的程序一般被唤醒激活，茫然的眼眸中这才有了些许焦点。
“还没睡醒……”被窝里的天海之雪对着面前的榊原乐轻声说道，两人的鼻子近得仅仅相隔几厘米，稍微集中一下注意力，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你的启动钥匙真的就是油炸冰淇淋么，”榊原乐收回了探出去的头，在床边站直了身体，颇为伤脑筋地扶住额头摇了摇，“没睡醒的话，之雪你可以回你自己的房间睡。”
“不要。”天海之雪直直盯视他。
“干嘛？这可是我的房间。”榊原乐毫无畏惧地用眼神回盯这位看一眼就会令人害羞的美少女。
“乐床上的味道很好闻。”天海之雪很不情愿走的样子，说着还把鼻子埋进了他盖过的被子里，又用被子将小脸蛋遮掩一半，仅露出一对明润的眼睛看向他。
看样子是完全不想走，赖上了。
榊原乐更伤脑筋了，本来今天一起床发现抱着她睡了一晚上的事情就已经足够让人感到麻烦，“这算是什么理由？……之雪你怎么忽然就变成变态少女了？”
“变态是什么意思。”天海之雪又重新把脑袋探了出来。
“变态就是指你现在在闻我身上的味道，非常不好的意思！快，起床了！”
“唔，不要。”
榊原乐伸手去拉被子，天海之雪死死拽着。
两人拉扯了一阵，直到榊原乐差点把她连同被子从床上拉下床才被迫停手。
如果可以，榊原乐现在直接把之雪扛回她卧室都可以。
可这大清早的榊原乐不想搞出太大的动静，被七月看到了完全不是什么好事。
“真是……败给你了，”榊原乐无奈坐到了床边，侧身去看躺自己枕头上的天海之雪，“所以，你要怎么才肯回去？”
“不回去。”
“原因？”
“很喜欢被子的味道。”天海之雪很诚实。
“越喜欢越变态！”榊原乐和蔼地笑了起来，“那如果我告诉之雪你，变成了变态，以后都没有油炸冰淇淋吃了你应该怎么办？”
天海之雪直接坐了起来，睡衣裙的右侧肩带自然地滑落雪肩，稍显凌乱的黑直发也散落在后。
“不行。”她挪了挪腿，朝榊原乐靠近了说。
榊原乐笑了起来，“那好，之雪小姐，不想当变态的话，就请快点儿回自己的房间。”
“……”
榊原乐发现天海之雪盯着自己又突然发呆，“你以后不想吃油炸冰淇淋了？”
“想。”
“那就快点起床！”
“……”
“喂，yuki！yuki酱！”
“嗯——”
榊原乐发现天海之雪貌似是陷入了思索的状态。
“那……乐也是变态。”天海之雪的眼里重新有了些许光。
“……？凭啥这么说。”
“因为乐很喜欢闻小七身上的味道，和我是一样的。”
榊原乐承认自己是喜欢嗅七明月身上的香气，她平时就端端正正的，打理得井井有条，身上的香气也十足。
可……
“……你咋知道？”
“乐自己说的。”
榊原乐皱眉：“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这个了？！”
“晚上抱着我的时候。”
“昨晚？”榊原乐完全没有记忆，“梦话？”
“嗯。”天海之雪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乐还一直在喊小七的名字，还说胸口好香啊。”
做梦梦到小七了啊。
可惜完全不记得梦里梦到了什么，不然他指定得和小七月说。
“然后呢？”
“然后乐说了好多话，还说七月你可以不可以让我摸摸。”
“摸啥？”榊原乐问，感到了些许不对。
天海之雪先是呆了呆，然后茫然地把双手盖在了自己白色洋装领口雪白肌肤之下的地方。
她在用行动向榊原乐解释。
在注视之下，她自己的手还动了动。
有着肉眼可见的柔软。
“就是这样。”天海之雪面无表情地解释道。
……
沉默了相当一阵时间。
榊原乐简直没眼看，他别过了脸，又忍不住叹气。
感情自己是做梦梦到和七月干这事儿了啊！
“你，你别揉自己了。”
“哦……”天海之雪停下动作。
这叫什么事。
要是七月知道自己做梦揉她胸，怕不是当场一个能杀死人的蔑视瞥过来。
之前梦到七月就被她拿来当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笑料。
榊原乐都没脸见她。
不过现在应该也没啥事吧。
现在自己和小七的关系可不一般呐，现在自己想亲她就亲她，把她壁咚到墙上她都不敢反抗的。
但等等，梦到的是七月……可昨晚抱着的是——
榊原乐重新向天海之雪看了过去，他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我是说了梦话，然后对七月提要求了吧？”
“嗯。”
他赶紧追问下去：“再然后呢？”
“再然后我答应了。”
……
“之雪你再说一遍。”
“我答应了。”
“……”
榊原乐朝她线条分明的锁骨下看了一眼，完全意识到自己昨晚究竟干了什么。
冷静，冷静。
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自己肯定是关键时刻收手了的。
榊原乐对自己的自控能力一向有信心，自己在梦里也绝对有保持。
“乐用完之后还说了句‘多谢款待’。”
“……”
啪……
榊原乐一巴掌糊在了自己的额头上，脸朝向天花板，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完蛋，这下真的完蛋。
别的不说，要是让七月和琉璃知道了这件事，自己怕不是当天晚上就得跪搓衣板。
他可不想还没结婚就被抓住把柄，以后在七月和琉璃面前一点话语权都没有，啥事都得听她们的。
而且七九二人一个在暗，一个在明，要是被她们知道了，以后的日子那绝对是暗无天日！再无出头之时！
腰杆子这辈子不可能再硬气起来了。
之雪啊，之雪，你——！
一般女生在听到这个要求后，不都是直接严词拒绝吗？
就算有点喜欢，一般女生也会害羞婉拒。
怎么到你这里，就直接答应了！
“乐还想揉吗？”
“我不想。”
“哦。”
事到如今，榊原乐也不想多说之雪什么了。
自从那天之雪把她母亲的日记拿来给自己看了之后，榊原乐就发现自己对待之雪的态度就越发微妙了起来。
也不说多喜欢她，但就是挺不想她一个人孤孤单单。
她的世界是一片白色，几乎没有什么波动的雪白色。
榊原乐一直都是这种感觉。
只有每当她喊自己“乐”的时候，自己回家她扒着墙角看自己的时候，榊原乐才感觉到她眼里多了一些光彩。
“乐，该吃早餐了。”
“是该去洗脸了！”
“那乐带我去洗脸。”
“为啥都要我和你一起去。”
“因为喜欢乐。”
“不要喜欢我。”
“喜欢乐。”
“不要喜欢我。”
“喜欢乐。”
“不要……算了，你还是快去洗脸吧，自己洗脸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
……
今天早上和之雪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没什么变化，只是榊原乐在做完饭之后，很喜欢那种照顾到她的感觉。
这本质上和照顾阿铃、七九是一样的。
看着她们渐渐喜欢上自己做的菜，渐渐地在早上和谐地聚坐一团，安心的吃着舒适的早餐。
榊原乐忽然觉得这样就做她们的后盾也挺好的，照顾她们的生活起居，每天回来都能听到自己热心的一句欢迎回家。
生活感也许就是这样吧，在家门口的玄关看到一双双并列在一起的小皮鞋也会感觉到幸福。
“老哥！我还没有吃饱。”
“自己盛。”
“什么嘛。”
吃完早饭……啊不对，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午饭，晚上凌晨睡觉的众人在表演的第二天基本都没什么精神气，早起更不可能，所在午饭之后，就都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七明月休闲看书，九琉璃玩最新买到的游戏，阿铃继续看电视剧，之雪被她拉着一边发呆一边陪她看电视剧……
看得出来大家都因为昨晚舞台的激情演出感到了累，都开始放松了。
榊原乐趁着这个空闲，坐到了自己的电脑前。
目前创作新歌的任务让他已经拿到了大师等级的贝斯水准。
那么还剩下一个第二个补充目标。
也就是把歌曲上载到网络上，收获至少100万播放量，奖励分别是[5000万円，金融学Lv4（大师）]。
这两个玩意儿是肯定要拿下来的。
于是榊原乐便准备着手新曲视频的事情。
虽说睡了快一天，早上还发生了之雪那档子事，但榊原乐可还没忘昨天乐队众人在舞台上热血沸腾的演出。
于是他凭借着昨晚吉原小姐给他提到过的关键信息，双手敲击键盘，在网上搜寻着有关[Zeppo Tokyo]这个live舞台的信息。
“第一个……第二个，啊，应该是这个吧，Zeppo Tokyo的油管官方账号……我看看。”
进入网页，在油管用户名为[Zeppo Tokyo]的官方账号下，榊原乐找到了有关于昨天那场live的视频。
播放量：356.26万；评论：8321条；
这播放量……
应该说不愧是能容纳上千人的超大型知名livehouse么？
这是昨天晚上凌晨两点多发布的视频。并且还是未修剪过的直播回放，发布到现在还没一天的时间居然就有了三百多万的播放量。
“怎么会这么多……”
榊原乐盯着[Zeppo Tokyo]的账号头像，忽然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坐车时吉原小姐闲聊，她说Zeppo这个livehouse还是索尼集团旗下运营的会场品牌，在全国各地都开设有许多分店，属于那种在全国都非常知名的livehouse之一。
既然如此，那和他们一同演出的歌手，乐队，在圈子里都算是比较有名的人吧？
榊原乐才刚入这个圈子，还不太清楚，于是又哒哒哒地敲击键盘搜寻着昨天那几只队伍。
这不搜还好，一搜吓一跳。
全都是在榜的有名歌手。
难怪榊原乐总觉得他们唱的歌在哪里听过，原来都是Oricon单曲榜上有名的存在。
也就是说，其实昨天和自己这只新出道的小乐队，是夹在一堆成名老歌手的中间？！
一翻开评论，果不其然有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我の千斤顶！！】：[U！T！A！绝对压制！等一下，出场顺位第四的乐队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这一层楼的回复相当多，榊原乐点开看了眼。
前十几层都是差不多的回复：[同感]、[的确没听过]、[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
然后接着就是：
[没觉得RUNTO里面的女孩子都好好看吗？少女摇滚？！曲风好赞]
[新人乐队？]
[完全不像是新人乐队吧，从技术层面上分析，我没看出来他们的乐器有什么生涩的地方]
19楼：[等等，主唱是好像是saka！]
回复19楼：[就是saka]
……
评论到这里，好像是有人把铃酱认出来了。
下边突然有一群粉丝跟了几十层的[铃酱，板载！！]。
榊原乐咋不记得阿铃有这个梗了。
折叠起这条评论，榊原乐继续在评论区里一路扫视下去。
几千条评论真的是鱼龙混杂，有为自己偶像打call的，有直接发大拇指的，有评论这次live质量不错的，有结合里面一些歌的歌词感慨的……还配了好几个哭泣的emoji。
这些暂且不论，毕竟出台的歌手和乐队都有着自己的粉丝基础。
其实这条视频下方讨论最多的，还是有关于RUNTO这只从来没听过，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高中生乐队。
有个神秘网友就做了很详细的分析，被顶到了评论最上边，几万个点赞。
他详细列举出了他在网上查询能到的每个乐队成员的信息。
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
信息涉及到她们曾经参与的每个赛事项目、名次，什么“国际门德尔松大奖”、“全英古典音乐奖”、“伽利略2000终身音乐奖之年轻音乐家”……之类都一一列举了出来。
主要描述七九二人在过往的成就。
这些东西详细到榊原乐看了也得直呼好家伙。
自己都不知道得这么多。
……
然后还有阿铃这名网友也扒了出来。
其实也不算扒，阿铃本来就是公众人物，维基上都搜索的到她。
当红的新人声优嘛，以妹妹系角色的配音为主，还是高中生。不过最近让她热度起来的其实是个温柔系角色。
她经常在推特上分享生活，经常说在家里说自己老哥做的饭很好吃、在外面说今天吃的不怎么满意。
被网友笑着冠以“兄控”的称号。
和其他声优的直播节目她也经常被这件事调侃，每次榊原铃都会很亲切的微笑否认。
所以在网上她的人设就是个温柔的妹妹。
榊原乐也贴了几条信息，大概就是他曾经参加弓道比赛获奖的消息，这些东西网络上完全搜索得到。
几人里就属之雪最可怜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暂无信息。”
榊原乐看到这里有些哭笑不得，虽说之雪的确是个家里蹲，但人好歹也用了五六年的油管啊！最近还新开了个账号，即便现在也只有几千个粉丝，但也是在网络上有过痕迹的好不好，结果没有一个人认出她来。
这名网友还根据已知推测他们就是一只刚刚注册的小乐队，属于是自发娱乐的那种，所以在网络上查询不到什么消息。
评论下面有着上千条回复。
……
等榊原乐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光是看评论都看了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的功夫，这条视频的播放量已经来到了400多万，评论更是多到榊原乐压根看不完的地步。
他看到最多的评价就是[好听！]、[这是结合了古典的流行摇滚么？]、[怎么在找不到这首歌，他们乐队的官方账号在哪里？]。
一大群网友@RUNTO，试图把他们唤出来给一个回应。
就连寒假和青梅女友出去旅游的藤野也给他发了一条line过来：“榊原你搞什么鬼，你怎么突然去玩儿乐队了啊？真潮啊！”
榊原乐算是知道了，仅仅是靠着登上[Zeppo]舞台的影响力，他们这只乐队在网络上，已经短暂性的成为了热门话题。
至于有关于网友寻求歌曲和乐队官方账号的回应……？
她们那几个家伙不是在看小说就是打游戏，还有就是看电视，根本就不鸟网络上的这些留言。
唉，她们不是大小姐就是二小姐，哪会理你们啊。
为了照顾到网络上一些粉丝的心情，榊原乐觉得自己有必要站出来了。
他找了只笔，翻开笔记本，当即写下来了当前的两个目标。
首先，官方账号先注册一个。
其次，新曲是一定要上传的，并且还不能敷衍的用live现场切片，那样没诚意不说，也根本算不得是乐队的正式出道曲。
得拍视频，剪辑出一段新曲的mv。
对，没错，mv！
取材就用摄影吧，画画门槛太高，不适合他们。
而且作词也是偏向于青春风格，主要就是讲述少年少女独有的忧郁烦恼，以及找到前进方向后所收获的成长以及继续生活下去的热血之心
只不过作曲稍微炸裂热血了点……轻微有点中二的感觉，榊原乐当初是这么想的，但没想到还真被七明月说对了，现在观众就喜欢这种感觉。
这样的题材用摄影拍摄mv非常合适。
榊原乐突然感到了高兴。
他觉得自己已经迫不及待的期待七九二人同时出现在镜头里了！
夏日中，斑驳树荫下，停留在海边沙滩上的少女，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手扶小草帽，头顶阳光，微风吹来了亚麻布的淡淡清香与海的声音。
嗯，七九两人在这种环境下，绝对会非常的好看！
虽说现在是冬天，她们大概率也不会这么拍……
不过一想到可以给几人拍写真一般的照片和视频，不知为何，他还是会期待……
榊原乐将手中的笔与纸双手一推，背靠椅背，双手抱头望向天花板开始出神：
“MV啊……”
……

第二百五十四章 天海七明月的态度彻底软化？！
需要大家一起拍摄一部青春题材的mv。
——当榊原乐把这个想法告诉天海七明月后，她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新曲的确是需要一个视频，但是地点你选好了吗？”
“旧首都，京都。”
“京都？”天海七明月没想到他会突然想去这个地方，不过看他带着欣喜的眼神，好像是已经做好了相应的规划吧，“为什么突然就想去这个地方拍摄MV了？”
“没有为什么。”
天海七明月直接给了他一个“你以为我会信”的眼神，然后放下手中的文库本，双手交叠在书封上，端正仪态说道：“我记得你好像一直都挺想去京都。”
“噢，这可难为七月你还记得我想去京都。”
“你就是有没有毛我都清楚……”天海七明月平静的眼神透过冷冰冰的金丝眼镜，多了份居高临下的瞥视的感觉，“这次你也八成是想着借摄影的机会去京都游玩一趟。”
不愧是七月。
“难得寒假嘛，我们还没有出去玩一趟过。上次还是在生日那天陪你们出去踏青。”榊原乐坐到了她的身边。
天海七明月见他又要死皮赖脸地贴上自己，便直接出言打断他说道：“行了，我知道你想出去玩一趟，但请你给我一个我必须去的理由。”
都到这种地步了，小七月你还要傲娇是吧？
榊原乐轻咳了两声：“事实上啊，九琉璃已经答应和我一块儿出门了，之雪和铃也一样。”
“……”
沉默了一阵。
“你，最后才和我说这件事？”天海七明月说道。
“我这不是最重视你七月，所以才最后和你说。”
“不去了。”
“不去了？这不行。”
榊原乐见她把清秀的脸蛋转向了一旁，连忙凑到她的耳朵边上去喊，“七月～”
“不去。”
“七月～～”
“不去就是不去。”天海七明月再次把脸转了一边。
榊原乐在她的耳边把声音拉得长长：“七，月——”
天海七明月最受不了他这么没脸皮地在自己面前晃悠，没好气地说：“我跟过去看你和姐姐两个人度蜜月？”
“MV肯定是要全员出现在镜头里的。”
“完全不用我出镜，你把电脑上视频里的姐姐镜像一份就行。”
反正你俩是双胞胎，可以复制是吧。
榊原乐才不愿意答应她这个，想去试着亲她一下，却被她反手推开了。
“七月你在生气？”
“你看不出来？”
“因为什么生气，今天还好好的。”
“……”天海七明月不想回答。
榊原乐倒是猜出来了，“因为昨天晚上我和你说的事情？”
天海七明月斜眼瞟了他一下。
“果然就是因为这个吧。”
榊原乐明白了事情原委，稍微离开了一点儿七明月，他很盘腿坐在天海七明月的面前，很认真地对她说道：
“事情相信我在昨天晚上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七明月，我只能留一半的爱给你。”
“人渣，”天海七明月心脏平静了好久之后才这么对他说道，眼里倒映出来他的样子，脑海之中更是回忆起了小时候他站在前面笑着带自己经历一切的模样，那是她憧憬了一生的目标，“……这话你也就敢和我说说，你敢对姐姐说么？”
“我会对九琉璃说的。”
“你确定？”
“确定。”
天海七明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看向他：“我不想这么难受，但很多东西很难放下去。”
“是需要时间，对吧？”
“时间是一方面……很多时候，我自己根本过不去我心里的这道坎。花心渣男……”
榊原乐看到她这最后的眼神，便知道她已经在努力放下刚才的情绪了，他笑了笑后，也稍微严肃点地说道：“那个……咳咳，虽然我的确是个渣男，但从现在开始，我会遵守对七月你的每一个承诺。”
“从现在开始……？”
“啊不，从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了，现在我也依旧会遵守。”
“你不是忘完了？”
“并没有……我已经想起一些了。”
“那肯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毕竟你连我这个人都忘了。”
榊原乐认为自己必须证明一下自己了，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小时候自己带她走串婚礼时，对她所说出来的话。
于是，榊原乐主动握上天海七明月还有些抗拒的手，用行动示意她安心的同时，微笑着对她重复了多年以前的那句话：“总有一天会带你穿上那身洁白的衣服的。”
……
……
天海七明月的手在他的手掌中非常明显地收紧了一下，而榊原乐，也看到了她重新主动迎向自己的天蓝色眼眸。
在那明润如蓝宝石般润泽的深处，那抹光亮清晰可见地在微微颤动。
“你……”
“嗯？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这可是表白。”
“完全没有……你，少自说自话了。”
“七月……”
其实从重新看到小时候记忆的那天开始，榊原乐就已经明白了很多东西。
明白了七明月为什么会那么喜欢看书，为会懂那么多的知识。
明白了她为什么喜欢坚持，为什么不喜欢放弃。
同样的，也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喜欢鲨鱼、薯片炒饭，为什么会对婚纱这种与她根本没有联系的事物产生一种莫名的憧憬……
“七月，我是真的会愿意履行过去的诺言的，毕竟我想起来了，而且肯定也是先和你结婚。”
天海七明月平静地闭上眼，在他的注视下，缄默了许久许久。
“……别以为我会因为你这一句话就完全妥协……”好久好久，她才接受了这时候众多情感交错的复杂情绪，“你也别把我当做那种好欺负的人，这么多年，我已经一个人惯了，我知道我的性格不会被人喜欢，我知道我每句话都带刺，我知道总是被人暗地里嘲讽是大小姐，但这又怎么样？我……”
“七月，很可爱的。”榊原乐这时候主动上去，抱上了她。
“……”天海七明月在他的肩膀上愣住了，“你说我……可爱？”
“不是吗？作为女孩子的可爱，头发漂亮，脸蛋白皙，身上也很香……是个男生都会喜欢你，你说的每句话虽然很多都带了刺，但都是事实，虽然每次看似一点都不关心，但实则一直都在暗地默默帮助。我知道的，七月你最开始愿意帮我，愿意放手，只是因为你看到了我真的喜欢九琉璃，想要我自己得到我想要的事物，想要我开心。”
……
“……你说这些话，肉麻不肉麻？”
“七月你听得舒服就行。”
“我要是听得不开心呢？”
“那我换种说法让你开心。”
“……真是，笨蛋。”
“笨蛋好，多骂我几遍。还有，七月，不要总是那么累……适当的时候，你也可以休息一下，”榊原乐笑着，用轻松的语气说道，“比如……偶尔在我怀里撒撒娇，四目相对的时候说喜欢我，不开心的时候来找我依靠，想要我来安慰你。就当一会弱弱小女生什么的，我不会介意的。”
“不要。”
“怎么不要了？这多好。”
天海七明月放开了他，伸出手去顺了顺耳畔的发丝，“比起这些，我更喜欢你求着要我安慰你的样子。”
“嗯？干嘛喜欢安慰我？”
“就喜欢你求我，然后我非常不情愿地施舍给你样子。”
“这完全算是奖励吧？怎么能够是施舍。”
“看来你还有点自觉。”
“那七月二小姐大人，现在就给我个奖励，让让我帮你按按腿怎么样？”
“想摸腿？”
“是按腿才对。”
天海七明月白了他一眼，最后还是背靠到了床头，将修长白净的腿从被子中抽了出来，一只脚丫子最后放到了榊原乐的双膝上。
少女的脚丫，纤细如水，像白色豆腐一般柔软，娇嫩如初生，同时又给人一种温柔清纯的感觉。脚趾细长，犹如细柳一般柔软而清新，让人赏心悦目。脚踝处的皮肤更是细腻如玉，柔软而光滑，犹如清晨露珠一般轻盈洁白。轻轻一抚，比抚触细沙还要细腻百倍。
榊原乐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知不觉托住了她的脚踝。的确够滑嫩，手都是顺溜的。足弓怕是会更加的柔软滑腻吧？！
“还不按？”天海七明月本面上看起来有些不太情愿。
“了解。”
榊原乐是会一些那按摩脚底板的功夫。要问为啥，他天天跑步，学来都是给自己按的。
不过比起按自己的脚，果然还是按七明月这种美少女的脚来的更加舒适一些。
按摩脚底板的穴位肯定是有痛感的，榊原乐看得到七明月是在忍耐。
“七月。”
“做什么？”
“有没有觉得很舒服。”
“……勉勉强强。”
“那肯定就是舒适度不错，”榊原乐来回按揉着她顺滑的足弓，因为痛感无法忍耐，天海七明月肉眼可见的脸上红了一些，“其实……我也懂一点按摩大腿的技术。”
“是么？”天海七明月淡淡的眼神看来，“那你是不是还知道有关于胸口的按摩法？”
“你咋知道的？这个我最厉害。”
“那你过来试试怎么样。”
“……？这可是你说的哦。”
“对，我说的。”
“不许反悔。”
“不反悔。”
啪。
榊原乐才向她靠近还没有半米，就被她抬起的赤裸脚丫踢了个右脸变形。
天海七明月背靠床头墙壁，双手抱胸，表情淡漠，仅有抬起的洁白右腿踹在了他的脸上。
“……又骗我。”榊原乐侧脸顶着她朱圆润滑的纤细脚趾去看她，声音都被挤得变形了。不过倒是有股芬芳的香味。
“今天给你的够多了。”天海七明月维持着抬腿的动作，精致脸蛋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啥时候可以不骗我了？”
“下次吧，下次我想给你奖励的时候……还有，我可没骗你，只是你自己没实力来而已。”
呵，那还不是因为我不想欺负你一介女流之辈？！
“你不继续了？按摩呢。”天海七明月的右丫脚拇指动了动，同时她还略略歪了歪头。
“你先把你的脚放下来再说，很疼的。”
“那两只夹住，还疼不疼？”
“请务必这么做。”
……
呼～
神清气爽。
榊原乐来到了阳台，看着一月末尾的天空。
本来这次来找七月谈去京都的事情，结果没想到不小心探到了她目前不怎么开心的情绪。
虽说后续玩闹更多，不过榊原乐现在已经彻底清楚七明月的心思了。
她现在已经在接受自己那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处于从拒绝开始转向接受的过程中。
这简直就是一个里程碑的进步！
一块儿去京都拍摄MV的想法大家也都一致赞同，所以在愉快地结束掉今天，时间来到第二天的中午过后，榊原乐和天海七明月收拾好出门装，正式出门了。
至于为什么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出门。
一是阿铃上午得去上班，之雪早上又被她这个好朋友拉着一块儿去的事务所。
二是天海九琉璃单独去和还在日本的伯母说了不会参加钢琴国际大赛的事情。
关于这件事，天海九琉璃的理由有两个：
1，学业。
2，乐队。
并且九琉璃现在不会把时间抽出来拿去做现在对她来说意义不大的事情。
那个钢琴奖项对于九琉璃的作用，还不如几人一块演奏一首歌来得愉快。
本来九琉璃单独去面对伯母的这件事榊原乐还有些担心。
不过她笑着解释说自己可以，并且也得到了伯父的同意，榊原乐这放下了一些心，答应她可以自己一个人去见伯母。
九琉璃也开始成长了，会试着一个人去面对过往最难以面对的人了啊。
榊原乐不由这么感慨着。
在抵达东京站后，榊原乐和背着小背包、戴着米色女士小草帽、穿着天蓝色连衣裙的天海七明月站在路边。
作为整个东京最为知名的站点，东京站。
即便是午饭时间，这里来往的路人，拍照的游客也络绎不绝。
榊原乐对着天空明媚的阳光伸了个懒腰，然后双手抱头，发出“啊～～”一声，舒坦至极。
阳光、白云，划过天际留下一道长长痕迹的飞机。
这简直就是在为出行所准备的日子。
“这快到二月份了，樱花树重新抽芽了吧？”
“早樱再过一个月就会开放了。”天海七明月将手机收了起来，双手拉上自己身前的小书包肩带。
榊原乐放下了伸懒腰的手，看向了一身旅行休闲装打扮的天海七明月。
“……嗯，今天你怎么打扮得这么好看，还特意留了双马尾。”他往天海七明月小草帽后方的低双马尾看去，亚麻色的头发让她看起来很像是外国人。
虽说她本来就有外国人的血统。
“你以为我是给你打扮的？”
“难道不是吗？”
“我只是为了和姐姐打扮成一样而已，今天她也是这身衣服出门。”
“你们和好的象征原来就是穿同一件衣服出门么……”
话说小草帽＋连衣裙＋双马尾的七明月看起来好可爱！
特别是她双手拉住小书包前面肩带的样子。
榊原乐越看越开心。
并且大街上路过的人也有太多太多被七明月吸引目光的了。
毕竟是少见的发色，少见美少女，少见的天蓝色眼眸。
一眼向她看去，全是夏日的清新感。
榊原乐现在就想拿出相机来给她拍个照了。
天海七明月发现他在一直在看自己，没在意，收回了没有表情的脸：“你放心得下姐姐？”
“九琉璃自己说的她可以。”
“妈妈对姐姐付出了不知道多少心力，要是我，绝对会不甘心。”
“可是伯母现在也没有带走九琉璃的理由了吧，九琉璃也不会跟她离开。”
“这倒是。”天海七明月闭上眼睛，低了小脸，云间落下的阳光沿着小草帽的边缘，仅将她漂亮的脸蛋照亮一半。
两人站在东京站前面等待了小半个小时。
前方交汇的路口经过了无数车辆，许多骑着自行车不知道通往那个几百公里外角落的车队也一一从两人面前经过。
然而在无数穿行而过的汽车引擎声和自行车的链条声中，一辆摩托车忽然停到了榊原乐的面前。
他看到了停下的腿和摩托车脚撑，下意识地抬头。豁然发现，天海九琉璃正骑跨在上方，戴着头盔在朝自己招手微笑。
样子相当的帅气。
“……”
榊原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琉璃？”

第二百五十五章 摩托旅行出发前的准备。
榊原乐有被现在天海九琉璃这身装备给惊到。
她骑跨着一辆体线流畅、充满机械质感的墨绿摩托，双手撑在车头与隆起油枪平行的把手上。在放下脚撑将摩托车熄火后，她戴有手套的手将头盔前的门罩向上打开，从车把上撑起身体，天蓝色眼眸透过头盔充满笑意地望向站在街边的两人。
“琉璃……？”
“是我啊。”
天海九琉璃看到榊原乐带着十分惊讶的目光朝自己走了过来，他似乎还有些怀疑眼前骑摩托的人是不是自己。
“你不说话我还以为是个路人在向我打招呼。”
“哪有啊，哥哥应该很好认出我来吧。”
“你戴了头盔、戴了手套，穿的还是冲锋衣，况且还骑了辆摩托……我乍一看怎么会联想到你。”
榊原乐走到骑摩托车的少女周围，围着她这身装备左看右看，天海九琉璃的视线跟随着他打量自己的视线。
九琉璃骑的这辆摩托倒不是榊原乐印象中的那种……应该怎么说呢，一看就是大叔骑的摩托吧。
眼前这辆看起来更像是赛车，坐凳前的青绿色油箱很大，是隆起的状态，并且边缘也有着棱角处理，看起来有股冷冽的机械帅气，上方还印有一行黑色字体“Kawasaki。”
这应该是厂商名字，翻译过来就是“川崎”。
后凳也不是平的，而是比骑手位高了一些，有着一定的倾斜度。
车壳外观设计的流线型线条看得榊原乐相当感兴趣。
天海九琉璃看到榊原乐这么打量自己的这辆车，骑跨在车上笑着说道：
“哥哥是不是觉得很帅气？”
“帅气？嗯，是真的帅气……琉璃什么时候有辆这种车了？不会是上午刚买的吧。”榊原乐蹲了下来仔细看九琉璃骑着的这辆摩托。
后面的小草帽天海七明月抱胸解释道：“这是爸爸去年送给姐姐的生日礼物——准确来说是拿爸爸给的钱买的生日礼物。路过车店的时候，姐姐非拉着我进去看看。”
“伯父送的？那我怎么一直没有看到过。”榊原乐伸手去敲一敲车壳和油箱，充满了好奇。
“还不是因为姐姐去年年龄不够，没有摩托车驾照，买了车也上不了路。”天海七明月朝摩托车上的天海九琉璃看了一眼，“当初我就劝姐姐等满了十六岁再买，去年买回来放在仓库里吃了一年的灰。”
天海九琉璃对天海七明月笑了笑说道：“当初很想买嘛，而且就算不能上路，在家里开开也是可以的。”
想把喜欢的东西提前买下来的心情榊原乐是理解的。
可“在家里开开也可以”这话这么平淡的说出来真的好吗？
只能说不愧是天海家的大小姐。
“九琉璃喜欢摩托？骑着的感觉怎么样？”
“感觉超好！如果遇到了敞亮的道路，那种一把将油门拧到底的感觉会特别的棒！风呼啊呼地吹，发动机的震动和声音也让人心跳加速，我可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天海九琉璃笑着说道，“虽然……我也只是骑了几下而已，最近都没什么空。还是上午回到天海家的时候我才突然想起来仓库里还有辆摩托车。”
“那看来你是真的喜欢。”
榊原乐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因为九琉璃的爱好可太少了。
她有空去喜欢的时间就更少了，作为部长需要维持弓道社团就不说了，她还同时是学生会的成员，基本上学校的社团有什么事情都会经过她手。
平时都会很忙。
这也是榊原乐在学校里很少见到九琉璃的原因。
“姐姐怎么突然把摩托开出来了？”天海七明月询问道。
“这个嘛……”天海九琉璃有些不好意思回答，双手并撑在机车的油箱上，头盔里的笑容很是腼腆好看。
“该不会姐姐突然一时兴起，忘了我们今天要去京都的事情？”天海七明月眼帘半阖，变成了平静的死鱼眼，直至盯视自己的孪生姐姐。
“这怎么会呢，”戴着头盔的天海九琉璃的眼神飘向了另一边，“我只是突然想开出来转一转而已……对了！哥哥要不要坐上来，趁铃和之雪还没有过来，我带你先去兜一圈风。”
“真假？！我——”
榊原乐高兴地刚想答应，便发现了斜侧面天海七明月那要人命的眼神，背后的寒气让他下意识地把腰杆挺直。
“兄长可真是舒服啊，坐在后面就可以一直抱着姐姐的腰了吧。”
“这哪有，我也考过摩托车驾照的，还是大排量。我可以开车。”
“有区别？”
“……有吧？”榊原乐对她笑了笑。
的确，搭九琉璃的机车就相当于把七明月单独抛弃在原地了。
她铁定会不高兴。
可是……可是可是，九琉璃的这个机车榊原乐真感觉特别帅气。
拜托，应该没有什么男人会拒绝帅气机车加美少女的组合吧？
会骑摩托的九琉璃也超酷的好不好！
榊原乐现在是很想跟着天海九琉璃去市区里转一圈。
于是他笑着回身对脸蛋平静，但很明显不高兴的天海七明月提议道：
“要不，七明月你就先在这里站一会儿，等一下阿铃和之雪好不好？她们都说了，还有段时间才过来，你去找家咖啡店奶茶店坐坐也可以。”
“……”
紧了，天海七明月感觉自己的额头绷紧了。
要不是姐姐在场，她绝对要把这家伙腰上的肉拧成麻花。
“……”
天海九琉璃本来是想帮榊原乐附和句话的，不过现在她和七明月在榊原乐的关系处理上还很是敏感，所以还是不说为妙。
天海七明月双手叉胸，吸了口冷气后才缓缓而道：
“按照道路交通法，无论是驾驶摩托车还是乘坐摩托车都必须佩戴头盔，兄长有么？”
“这个……没有。”
“那很遗憾，兄长你的美梦是泡汤了，”天海七明月闭着眼，歪了下下巴，示意远处的一个方向，“看到了没有，那边就有警察……”
天海七明月清了清嗓子。
“根据日本《道路交通法》第243条规定，驾驶或乘坐机动车时，应当戴上安全头盔，否则将会被处以最高１万日元的罚款，或者最长３个月的有期徒刑。”
“这么严重？”
“就是这样，所以被兄长和姐姐还是暂时收起这个心，让姐姐先把摩托车开回家去，然后再来这里和我们会合。趁着还有多余的时间，赶紧坐着山手线到京都去。”
“七月你……”榊原乐看着她那副自说自话的样子。
“我什么我？”天海七明月迎向他看来的目光，闭上了的眼帘微开。
“没什么。”
嘴上说着没什么，榊原乐心里其实已经清楚了。
现在七明月已经把九琉璃的机车视为了敌人！
在她眼里，任何一切九琉璃可以用来吸引自己的事物都是敌人。
只要她把九琉璃的摩托车支走，自己就一定不会心心念念搭上九琉璃的机车后座了。
——现在七月肯定是这么想。
这可就难办了啊。
榊原乐明白是明白，但他可不太想放弃坐上琉璃酱机车后座的机会。
他还想着要抱住大老婆的细腰享受摩托的风驰电掣，再加上这机车这么拉风，自己又被九琉璃载着。
那上街的回头率不是百分之百？！
小孩看了棒棒糖都要从嘴里掉下来。
于是，他再三思索后，举起手说道：
“我有一个提议！”
看到他说得那么大声，脸还是笑着的，天海七明月就知道准没什么好事。
“说。”
榊原乐嘴角勾笑：“这次虽说这次是去拍mv，但我们主要的目的还是来一次寒假旅行，去看看京都的风景。”
“某个家伙昨天才对我说这次主要目的是去拍摄视频。”天海七明月很想给他一个白眼。
“目的是什么不重要，”榊原乐摆摆手，“重要的是我们这次要去京都，反正是旅行嘛，干脆不坐电车去了，改骑摩托！”
“改骑摩托去？亏兄长你想得出来。”
“这怎么了，多好啊，沿途也可以拍好多素材。摩托骑行什么的，你不觉得超酷？”榊原乐说完，还和戴着头盔的天海九琉璃来了次对视。
两人都因为这话会心一笑。
“行了，”天海七明月直接打断了他俩的对视微笑，有些不满地说道，“请记住，兄长你自己让阿铃告诉粉丝们新曲的MV会在四天内上传，我们需要加紧制作。再说了，就只有姐姐一个人骑摩托，姐姐怎么载得了我们四人？”
“我也有驾照。”
“你也有？”天海七明月睁开了一只眼看他。
“之前为了打工送外卖考的。”
“车呢？”
“现在就去买一个，加急办理当天就能开着走。”
“你……不觉得你的这个决定很草率？”
榊原乐浅浅微笑：“不不不，七月啊七月，青春是什么？青春就是说走就走的旅行，干嘛那么瞻前顾后，我们又没有什么特殊的牵挂，就是突然出国旅游几天我也可以往前接受，突然买辆摩托咋了……是不是啊，琉璃？”
“嗯嗯，哥哥说得对。”天海九琉璃也对他回以微笑。
他俩一唱一和的，让天海七明月颇为伤脑筋地扶住额头，“你该不会是因为看到姐姐的机车很帅气，你自己也想去买一辆吧？”
“绝对没有借这个机会给我自己买辆车的想法。”榊原乐小心瞟了眼天海九琉璃骑着的超酷摩托，“也绝对没有觉得机车帅。”
“你自己都说出来了……那好，就算你有驾照，你去买了摩托，但我们可是有五人，一辆摩托最多荷载一人，你说怎么办？除非你买那种三人座的摩托，但兄长你肯定是只想买姐姐的那种赛车吧。”
七月还真是什么地方都找得出漏洞来。
不过这次榊原乐一点儿也不担心，他还有阿铃可以帮忙。
“阿铃也有，让她一个人开也行。”
“她也有？”
“只不过是普通二轮而已。”
日本的摩托车驾照有四个大类，原付（50cc以下）、普（50—125cc）、中（125—400cc）、大(400cc以上）。
天海七明月没有问为什么没看到过铃跑去考过驾照，因为这东西可以在日本年满12就可以预考，到了年龄就能直接拿相对应的驾照。
像九琉璃就是通过预考这种操作拿到了中排量的驾照。
至于为什么要设置这种制度，那是因为日本的摩托车驾照必须考取之后等待一年才可以升级。
这太繁琐，且限制太多了。
就算是成年人考试，那还得等两年才能开125以上的真正摩托车。
那肯定会有大批人不愿意。
“我还是不同意。”
“七明月，你看九琉璃也很想开车出去的～”
“不行就是不行。”
虽说天海七明月态度坚决，可经过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一唱一和式的软磨硬泡，她还是忍不住了。
“行了行了，你们俩别说了。”
“嗯？七明月你答应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你们骑摩托车我一个人坐电车？”
于是，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今天下午的行程也由出发去京都，改成了跑去买摩托。
说走就走，榊原乐也不拖沓，用电话通知一声阿铃，发给她九琉璃所说的车店地址，几人更改了会面地点。
天海九琉璃先开摩托车过去，榊原乐和天海七明月一起乘坐电车。
“不过今天买的话，上不了牌照吧？”
“有小姑帮忙，知会她一声就好了。”天海七明月平淡回复。
“小姑？”榊原乐当然知道这个小姑指的不是之雪，“小姑在车店里工作？”
“国土交通省。”
“……”
果然，这行走在社会中，做什么都必须要看关系啊。
……
到了机车店，榊原乐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男人的天堂。
一排排色彩各式的机车摆放在展示橱里，地板整洁漂亮不说，各个厂商的机车更是拉风到爆炸。
铃木GSXR1000R／S1000GT、铃木隼、川崎H2r、宝马双R、杜卡迪、本田大金翼……
这些上了1000排量的大型摩托就不说了，还有其他一系列衍生出来的中小排量系列，越野休旅车型。
一时间晃得榊原乐有些看不过眼。
他以前怎么就没有注意到过这男人的宝藏地？
要是自己开这些车去上学，怕不是整个学校最引人注目的家伙？
好像学校里是有开摩托车来上学的吧。
“这辆车……”
榊原乐瞅了下这辆宝马S1000RR的售价，3，783，000日元。
即便是以他高规格的欣赏水准，也只觉得帅。
当然，他的驾照顶多支持他开400cc的中等摩托。
这辆1000排量的宝马现在是与他无缘了。
但奈何不住他真感觉帅，驻足看了好久。
“哥哥喜欢这辆宝马？”
“嗯，外表我喜欢。”
“那要不要我送给哥哥你做生日礼物？”天海九琉璃抱着头盔在他旁边笑着说。
“这个嘛……”
榊原乐怎么听出来自己有种被包养的感觉。
九就是霸道女总裁，你喜欢？买！通通都买下来送你做生日礼物！
不过这真的是他想多了。
这种价格对于七九，也真的只是零用钱，洒洒水的程度。
天海家的大小姐怎么会在乎这点钱。
但这种被女生送礼物，而且还是这么贵重的礼物，榊原乐心里还是会感觉到暖暖的。
他就不免感叹一下了，果然还是有老婆好，还知道用自己的钱送一辆机车给自己当礼物。
跟着销售在车店里兜兜转转，榊原乐最后还是把目光放到了本田的一辆CBR400r上。
红色，拉风，够帅气。
不过同系列的CBR250、以及铃木的GSX250貌似也挺不错的。
在纠结之中，阿铃和之雪来车店了。
刚想喊阿铃也买一辆小排量的摩托车作为她上班的代步工具，结果在当面看到她们俩的第一眼，榊原乐的眼皮就忍不住抽了抽：
“你们，还染发了？”
“将将～闪亮吧！”

第二百五十六章 京都的摩托骑行之旅（1）
“将将！闪亮吧～～”
榊原铃比出剪刀手，炫耀似地把她那头染成绿色……不对，是把发尾染成渐变绿色的挑染短发展示在三人的面前。
并且不只是她染了头发，就连她身旁的天海之雪也染了发。
原先那一头靓丽的黑长秀发直接就没有了，而是换成了一种带有淡淡光泽的米色。一种浅黄略白的颜色。
原本黑头发的之雪本来就有够呆，现在看起来还要呆上一倍。
榊原铃的笑容突然阻挡了视线。
“老哥，是不是超～闪——”
“闪亮？我闪亮你个大头鬼啊，”榊原乐没忍住一拳下去，闭着眼睛把榊原铃那新染的脑袋使劲往下钻，“没事瞎染什么发，还带之雪去染。”
“疼疼疼！哎呀，不就染个发么，我和之雪刚从事务所出来就听到你们要去买车的消息，刚好路边有人在拉我们2折做头发，这么便宜，不做白不做啊！”
“啊？！贪小便宜是吧！”榊原乐拳头钻得更用力了些。
“别钻了，真的疼！”
“还知道疼？你自己染就染，带之雪染什么染。”榊原乐叹了口气，收回了手，有些缅怀地看向那一头米色长发的天海之雪。黑长直的之雪……没了，没了……她貌似对店里的摩托车很感兴趣，像只刚进屋子的猫一般四处张望打量。
榊原铃委屈地揉着自己被钻疼了的脑袋，用手指顺了顺刚染的小短发，有股很明显的香味的同时，还能看到她头发内层里的颜色，“染头发怎么啦，你看我这挑染多好看。而且啊而且，之雪酱也是同意的！我都问过她了。”
之雪能不同意么！
你说啥她都会同意。
“……”
这应该怎么说呢，阿铃的头发还好。
原本黑偏棕的一头短发只是在发尾多了一撮墨绿色，如果不去掀的话，很难看到里面的颜色。可之雪就离谱了，黑发直接变米色，人都变了呆了好不好！
榊原乐很想把阿铃这丫头抱起来打一阵屁股，臭屁妹妹不仅性格臭屁，还特跳脱。
突然就染了个头发。
“今天算了。总之，你自己染没啥事，带之雪染就得和大家大家商量商量了。”
原本在一旁和姐姐看摩托车的天海七明月听到这话直接回头，淡淡地插嘴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突然就说要去京都，去京都也就罢了，要出发的当天下午还突然跑过来买摩托车。”
“好啊！”榊原铃也指责起老哥来了，鼓着不满的脸对他说道，“臭乐乐你还说我呢！你不也是没和大家商量就跑来买什么摩托车了！”
“我这……”迎着妹妹那不满的视线，榊原乐尴尬地偏转了脑袋，而后又很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买摩托是大家都同意了的事情，在告诉阿铃你的时候你也答应了。”
“你在和我说的时候可没什么商量的语气……所以，你要买什么摩托车？”
“你这不也挺感兴趣的么，”榊原乐看到了阿铃很好奇的样子，侧身示意了下身后天海九琉璃试坐的那辆红色机车，“诺，就是这辆，本田的CBR400r。”
“我看看……”
榊原铃才不懂机车，不过基本的审美还是有的，在发现天海九琉璃在试坐那辆像是红色跑车一样的摩托后，便眼睛放光地围了过去。她绕着车头、车身、车尾都特帅气的机车兜兜转转地打量。她没想到自家那个出门都懒得打扮细致一些的老哥居然会喜欢这么帅气的车子。
“铃觉得怎么样？”天海九琉璃双手放在车把上笑着询问。
“好看……有点酷……”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嗯——”
榊原铃用剪刀手托着下巴，越是打量这辆摩托，她小脸蛋上的惊讶就越多。
老哥这是……转性了？！
“这是老哥你会有的审美？！”她回头对刚走过来的榊原乐说道。
“你这什么意思？”原本还很开心的榊原乐拉下了脸，什么叫这是老哥我会有的审美？我审美很有问题么？臭阿铃你这说的什么话。
榊原铃手指在空中飘啊飘的，“你不是应该喜欢那种大叔骑的摩托？好像叫什么巡……巡回？”
一旁西装革履的销售员笑道：“是巡航摩托，店里也有。”
“嗯嗯，那应该就是那个了吧。”
“要不要开出去试驾一下？这车相较于一般的摩托车还是非常重的，194kg。”销售员转头对榊原乐说，“这个重量的话，一般人车倒了很难扶得起来。”
“这个好啊。”
“那榊原先生先等一等，我去把钥匙取出来。”
“OK。”
五分钟后，将这辆机车挪出车店，榊原乐正式在室外骑上了自己即将要买的这辆CBR400r，亲手转开钥匙，按下点火键，双手扶上了正前方的车把，听着发动机在下方传达而出的轰鸣声。
“噢噢，有感觉了，热血在沸腾了！”
“是老哥你中二病犯了！”
“这叫男人致死是少年！我走了啊！”
捏离合，挂挡，戴上头盔的榊原乐对站在车店外的众女笑了笑，然后目视前方，略微放开离合，一拧油门，胯下的摩托车便有着一股拉力一般，将他使劲向前拽去。双脚踩上脚踏，一道红色的光芒不消片刻便汇入了街道，尾灯消失得无影无踪。
爽。
榊原乐对这种凉风刮面的体验感到了由衷的舒畅。
出了一个红绿灯的路口，见这段路大而敞亮，车况良好，榊原乐逐级挂挡，将身下的机车逐步提升到临近道路限速点的车速。
风声从头盔中呼啸而过，压低的上半身、拧动油门的右手，引擎的轰鸣带来的风驰电掣令胸腔沸腾。
榊原乐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外套有没有拉上拉链了，他保持着油门，任凭强风吹动外套唰唰作响，任凭胸口的项链向后飞扬，任凭里面的T恤紧贴他腹部的曲线……
……
摩托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买下来了，同时也帮阿铃选了一辆。
最开始她还看中了那辆宝马的S1000RR，说老哥我要这个！咱家有钱了，可以买！
然而事实是那辆宝马买回来了谁的驾照都开不了，更不用说阿铃的驾照甚至连仿赛摩托都买不了，她只能买125cc以下的小排量摩托，这弄得她还有些不大开心，只能暂时租一辆125cc的铃木踏板当过渡。类似于电动车的那种款式，但外表要稍微凌厉一些。
虽说是踏板，但速度上去了也能开到100码左右。
阿铃自己也说了，等回来就去考个中排量的驾照，到时候大家一起上公路比谁快去！
机车牌照的事情在今天下午办妥，明天上午七点钟就可以来店内把车正式骑走。
榊原乐只能暂时与自己还没摸两下的爱车分别。
晚饭后，大家围聚在客厅的茶几上谈了谈明天的骑行路线，花费几小时查询攻略和讨论，按照地图确定好了最后的骑行方向。
天海七明月手指在地图上滑动着说道：“我们可以沿着东京湾、横滨湾和横滨湾西部的山脉一路骑行，期间经过新宿、立川、山梨县、山梨市、静冈县、静冈市、大阪县、大阪市，最后抵达京都市。全程约450公里，骑行时长快一点的话在7小时左右，慢一点的话11个小时，但显然我们期间肯定是要落脚留影拍照的，时间大概在2天，期间累计素材，抵达京都后在第三天晚上将剪辑把视频上传上去。”
“没问题吧？”
大家都没有异议。
于是，在第二天的清晨，榊原乐迫不及待的把大家喊了起来，花费1小时整理出行装备，又和老妈伯父打了声招呼，先行出门了。
之雪、七月和铃先到东京站，榊原乐和琉璃先坐她的机车到车店里提车。
开车的人自然不会是那种女生的连衣裙打扮，而是帅得要命的骑行服加上长裤再加一件头盔。
本就十分帅气的骑行服对于天海九琉璃来说则更加明显，那双修长的腿挎着机车，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样子，会莫名感觉到她的帅气。
这叫什么，这叫又帅又软的大老婆！
榊原乐已经情不自禁地爱上天海九琉璃头盔下的温柔微笑了。
机车少女，好帅。
“哥哥快上来吧。”天海九琉璃双手控制着身下川崎忍者400的车头把手，示意他坐上后座。骑行服加上勾勒双腿曲线的骑行裤，被她完美的身材比例展现得淋漓尽致。
“……要不，让我来开？”
“没事的，我技术很好，哥哥抱着我腰就可以。”
好攻的九琉璃。
榊原乐喜欢。
他也不再推阻什么，踩上后座踏就垮了上去。
然后伸手从后面直接抱住了天海九琉璃的纤腰。
在抱上去的那一刹那，榊原乐还是感受得到前面的女孩子在害羞的。
他随即从少女的肩膀上，侧探出了头对她笑着说道：
“琉璃酱要是害羞的话，还是换我来开吧，我怕影响了你驾驶。”
“没关系……我可以的，哥哥坐好了。”
天海九琉璃这么说着，收了摩托车的脚撑，挂入一档，捏松离合，给油起步。
车辆开始正式走上了城市的道路。
坐在摩托车后座，抱着女朋友看她骑车样子的体会很不一样，榊原乐能亲切地体会到她身上传达而来的舒适感，并将注意力只专注在她的身上。
到了车店，下车，榊原乐只能说，天海九琉璃确实因为自己抱着她而感到害羞了。
全程车速都不咋快。
“我们都谈恋爱这么久了啊。”
“哪里，哪里啊……我才没有害羞嘞，嗯，就是这样的。”
榊原乐狐疑地朝她靠近，这次天海九琉璃这才别过了脸，然后使劲把他往车店里推，“好了好了，哥哥快去吧，别在意我了。”
“是么。”
“就是这样了，快去快去吧，我在外面等你把车开出来。”
瞅见天海九琉璃那不愿见自己的躲闪模样，榊原乐不由想起了阿铃的一句话“你全家都是傲娇！”。
这么一想，阿铃居然说得还有几分道理。
……
东京站前。
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分别骑着各自的本田CBR400r和川崎忍400摩托，来到了挎着背包、等待的三人面前。
脚撑一落，火一熄，榊原乐看到了妹妹那古怪的表情。
“隔着老远就看到老哥你了！”
“哼哼，是不是超帅？”榊原乐双手离开了车把手。
“……那我夸你帅，那你是不是应该让我坐你后面？”
“那很遗憾，你坐我后面就少一个人开车了，行李怎么办？”
阿铃租的那辆踏板车后面有三个箱子，很适合放东西。
所以这次旅行带的工具和摄像机电脑都放在了她那里。
榊原铃很不满，“我昨天就想吐槽了！是不是把我当做你们的行李箱了！”
“绝对没有这个想法，只是我们恰好是五个人，必须有个人拖东西而已。”
都到现在临行出发了，榊原铃也不想太计较这些，她直接挽住天海之雪的手臂说道，“之雪和我坐一块儿，让臭乐乐一个人开车去。”
天海之雪摇摇头。
“怎么了？”榊原铃诧异道。
“要和乐坐一块儿。”平淡的声音。
“啊？！”
榊原铃完全没有料到好朋友居然不愿意和自己一起，“之雪酱你，连你也要背叛我？话说你为什么要和我哥坐一块儿？”
“乐的车很帅气。”
嗯……说起来yuki貌似确实昨天就一直盯着机车看吧。
果然摇滚少女也喜欢酷酷的机车么。
榊原铃自己其实也好想开，可是她那驾照实在是没办法，开不了。
“……回来我也去买一辆！一定要买那辆宝马！开车拉爆你们！”
榊原乐微笑起来：“那我超期待。”
当然，之雪不坐阿铃的后座车帅不是主要问题，而是阿铃的踏板又是三箱又是背包的，装满了东西，没地方可以给之雪坐了。
坐榊原乐的后面天海之雪还可以背个小背包。
“yuki上来吧。”
“好。”
榊原乐这辆摩托的后座还是挺高，毕竟是尾巴要高出一节的仿赛车型。
天海之雪在上车之后直接抱上了榊原乐的腰，倒不是故意贴近，就只是很普通的抱。
先行一步坐上同一辆摩托的七九都看在了眼里，虽说这个动作并不是很亲密，但之前之雪对榊原乐所表达的态度，还是让俩姐妹多了一份提防的心理。
趁着榊原铃在检查有没有什么东西没拿上，天海七明月在后座上看向天海之雪，对姐姐小声询问道：
“姐姐不担心么？”
“七月是在说小姑姑？”
“姐姐对我就不要明知故问了。”
“这样抱……也没什么吧。”
“但姐姐之前也听到了，小姑姑说她喜欢兄长。”
“你的意思是——”
“姐姐明白的吧，让小姑那么接近不太好，兄长照顾她太多了，即便没有什么奇怪的行为，但好感也会逐步提升。”
天海九琉璃思索片刻，“七月你的意思……我明白，但就像我之前说的，在这个感情上我还是对你无法信任。”
“哦～姐姐怕我抢了你的男朋友？借用小姑对你动一些让你出局的歪心思？”
“我对自己有信心，我对乐君也有信心，同时，也对七明月你也有信心……就是这么复杂吧。”
俩姐妹互相都知道，只要让对方主动退出，那么自己便是最后的赢家。
不过天海七明月现在比天海九琉璃要更了解榊原乐的想法，明白他这个渣男是不会轻易放弃姐姐的。所以在明确了他只愿意分出一半感情来回应之后，七明月既不会帮助，也不会再逼迫姐姐退局。
要问为什么，只能回答榊原乐给了她一些承诺。
即便不切实际，即便他说谎的嫌疑，即便难受，即便不甘心……
她知道，如果自己闹到最后和姐姐大打出手，自己和姐姐都用他对自己两人的温柔与妥协来逼迫他朝两人就范，夹在两头的榊原乐最后大概会选择一个人都不会回应。
到时候，就真的迟了……
“姐姐现在还真是不信任我。”
“只是在感情这件事上而已，生活上我是对七月你百分百信任的。”
“姐姐这话说得就很矛盾。”
“作为人都很矛盾的，七月。就像我舍不得放弃哥哥，也舍不得放弃你一样。”
“那姐姐和我分享不就可以了？”天海七明月在天海九琉璃的耳畔悄悄耳语。
“这可不是玩具，不行。”天海九琉璃的态度也很坚决。
“那姐姐就不怕我偷吃？到时候姐姐可就一份都没有了。”
“他不会同意的。”
“姐姐真是无条件的信任兄长。”
“当然了，恋人之间不就是这样吗？”
天海七明月听到这里，反倒有些不太忍心拆穿姐姐了。
姐姐对于感情看得太过于天真……
自然，这也是姐姐的可爱之处。
“把他灌醉，我主动伪装成姐姐也不是没有可能哦。”
“那就代表七月你向我服输了，这样得来的感情并不正当，七月你自己也不会接受吧？”
“OK！检查完毕！”
对话结束，榊原铃的东西也都检查好了。
“那好，可以准备出发了，你们有什么东西落下来没有？”榊原乐朝俩姐妹询问。
“都带上了。”
“没有。”
“那好——”
七坐九的后座，之雪坐榊原乐的后座，行李坐铃的后座……将这些出发前的准备全部就绪后，榊原乐将视线放到了东京站前车流穿行的城市街道上。吸着清晨依旧微凉的空气，破开青云的第一缕晨曦照亮了前方的道路，榊原乐捏着摩托车把手，心脏在久违地享受着此刻。
他挎着摩托在五人小队的最前方，顶着让人感到温暖的阳光，抬起一只手：
“我宣布！榊原骑行小队，正式集结！！”
这话喊得相当大声，不少上班族和路人都朝街边的几人看了过去。
天海九琉璃在苦笑，天海七明月在姐姐的身后捏了捏眉心，天海之雪在后座安静抱着榊原乐的腰。戴着头盔的榊原铃在车队左侧忍不住举手抗议了：
“臭乐乐你是不是中二病犯了！”
“这叫出发宣言！我在为气氛加油打气呢！”
“那你这小队名字也太土了吧！”
“那你说叫啥。”
背后的天海之雪突然插话：“油炸冰淇淋。”
榊原铃一听，附和地连声赞同，“对对对，油炸冰淇淋骑行小队！”
“你俩是对油炸冰淇淋有多爱啊，那好——”
榊原乐清了清嗓子，重新抬起了一只手，在这初春将至的东京站前，再一次抬起了手臂，向周围完全不认识的路人们、喂鸽子的老太太们高声说道：
“油炸冰淇淋骑行小队！正式集结，目标——京～～都！！”
“噢！鼓掌鼓掌！”
鸽子被榊原铃的掌声惊得飞走了，洁白的翅膀拍动着从云间落下的熠熠阳光，泛耀出晨曦金色的辉光。
来上班赶地铁的路人们无言地停下脚步，注视位于车队最前方举起手的榊原乐，以及那充当氛围小组不停鼓掌的榊原铃。那眼神，完全把他们兄妹俩当做了大清早便精神气十足的笨蛋来看。
空气尴尬了许久。
甚至能清晰听到天海七明月的在右侧后方叹息声。
“话说好羞耻啊。”榊原乐尴尬地收回了手，拉下了头盔的面罩。
“诶，”榊原铃表情瘪了，鼓的掌也停了，变成了死鱼眼，“话说老哥你也知道啊。”
“哈哈哈～”榊原乐以笑容掩饰尴尬，无视周围人看笨蛋的视线，双手放到了车把上，“不管了，我们，出发！呜呼～～”
一把油门，榊原乐带着天海之雪率先窜了出去，摩托的引擎只给后面的人留下了几抹余音。
“哥哥跑这么快？那七月你坐稳了，我们马上追上去。”
“嗯，放心吧姐姐。”
天海九琉璃收起脚撑，拧动油门，发动机的轰鸣让她带上后座的天海七明月紧随其后。唯独榊原铃落在了最后，她的摩托车在起步的时候熄火了，她一边操作，一边焦急地朝快要没人的几人喊道：
“喂喂喂，等一下！我，我熄火了！这东西怎么开来着……”
等重新点着，她才发现那几个家伙已经没了影子。
“也跑得太快了吧！”
在重新点着之后，榊原铃赶紧驱车追了上去。
呼啸的风在耳畔发出噪音，头盔的漆面反射出阳光的温暖光辉，沿着道路两旁延伸的行道树一一略过，等到榊原铃看到了前面在车流中的两辆摩托车尾灯，正式追上几个人的时候，少女终于忍不住了，朝旁边几人大声喊道：
“可恶，你们这群家伙也太可恶了吧！”
榊原乐放低车速，转了个头，单手掀开面罩，朝已经回到车队的肉脸嘟起的妹妹微微笑道：
“这不是在等你么。”

第二百五十七章 京都的摩托骑行之旅（2）
清晨的公路还很湿滑。
山梨县的山林层层叠叠，树干纤细，线条清晰，漫空茏葱，雾霭缭绕其上，宛若云间。
摩托喧闹的引擎豁开重山叠峦的宁静，在笔直的公路上迎向阳光，破风驰行。
从东京市区抵达出发，几人沿着公路一路骑行到这被青山围绕的山梨县公路上。
榊原乐的头盔已经被风的噪音所填满，他戴有黑色手套的双手紧握车把，保持着80码的时速，朝后视镜中的那辆青绿色摩托车看去。
后视镜中，天海九琉璃骑着川崎忍400紧随在后，与她同乘一辆车，戴着同款头盔的天海七明月在后方紧抱着姐姐的细腰，好像生怕自己从车上忽然掉下来一般。
阿铃骑着踏板，带着行李，也没有掉队。
就是之雪……
“之雪，之雪！你抱太紧了！”
“……”
榊原乐尝试向后座上的天然呆少女呼唤，因为速度过快导致风噪过大，她没有任何反应。
“这咋办……？”
榊原乐苦涩地笑了笑。
从出了东京市区开始，天海之雪就在后座抱紧了自己的腰。
她抱着自己腰倒也没什么，可是她随着摩托车的运行，上半身一直在朝自己的后背滑啊。
“这算什么事……”
榊原乐即便是不用心去体会，也能感受到那两处莫名的柔软。更不用说她还有意把自己抱得那么紧，像是在睡觉了。
难怪都说这个什么仿赛摩托是什么带女朋友出去玩的神器，因为这玩意儿会让后座的人止不住地向前滑。
可这对榊原乐来说只是遭罪。
他可通过后视镜发现七明月在一直瞪自己，那眼神即便是隔了层头盔，榊原乐也能感受到一股如芒背刺的冷意。
……
时至中午，骑行了大概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众人在公路旁的一处小山丘停住了车。
“午餐时间！午餐时间！”
榊原铃头盔都还没脱就拉开了自己身后的行李，把野餐布拿了出来，随后再将昨天晚上准备好的便当、自热食品、零食，一一取出。
三明治、小火锅、饼干和巧克力棒，应有尽有。
榊原铃作为本次的行李管家，兴高采烈地给大家发放今天的午饭食餐。
“九琉璃的，七明月的，之雪的，还有——”
轮到榊原乐的时候，榊原铃哼了一下，直接收走，打算不给了，“哼，叫你出发的时候不等我！现在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没我你还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你这臭屁妹妹拿着我做的便当在说什么呢！
榊原乐盘着腿坐在餐布上，轻咳两声：
“阿铃啊，话可不能这么说的，我可是专门把车速降下来等你。再说了，你不是一路都吐槽把你当行李箱的身份么？怎么现在还用这个摆起炫耀起来了？”
“这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可掌管了你的午餐大事，现在我要你——唉，我便当！臭乐乐你别抢啊！”
“行了行了，让我安心吃个午餐吧，等会儿还要取材呢。”
“不干，谁让你就知道欺负我。”
见到老妹还想从自己手里把便当抢回去，榊原乐双手向后一背。
她从左边探头，便当盒便移向右方，朝右边探头，便当盒移向左方。
“算了算了！不和你计较，要累死我。”
“你这叫自己累死自己，早点给我不就可以了？”
“才不要你管。”
“那好吧，我到那边树下吃去了。”
“随便你随便你～”
榊原铃才没体力和老哥这个体力怪兽较量，把早上抛弃自己的烦人老哥支开后，她直接屁股一坐，打开便当盒的卡扣就开吃。
饭菜，香。
肉丸，好吃！
牛肉，好吃！
小香肠，好吃！
烤小土豆，好吃！
全都好吃。
然而榊原铃还没幸福地多吃几口，她就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不远处的一颗青翠水杉树下，天海九琉璃和榊原乐正坐在一块儿。
他们有说有笑地互相夹菜。
聊得貌似还特别开心。
天海九琉璃说自己胃口不佳，正在减肥，不吃肉。然后把自己便当盒里的肉类全给了他。
臭老哥那个家伙说“不行啊，琉璃你还是要多吃一儿才可以！”，然后往九琉璃的便当盒里回夹了一点儿荤菜。
两个人你侬我侬，越聊越起劲，居然……居然还互相喂对方吃菜！
榊原铃在这边看得眼睛都快瞎了！
过分到她想把手里的一次性筷子掰断。
“你们两个是出来拍MV的还是出来谈恋爱的！”
结果那边的两人硬是没听到，又在榊原铃的眼下投喂了一块儿西蓝花。
“要瞎了要瞎了！话说，七明月你咋不生气？”
与此同时，捂眼的榊原铃还发现天海七明月居然还在自己身边安静吃便当，稳稳当当。
你这家伙不是喜欢我哥么？
就没有一点儿危机感什么的？
“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按照惯例，现在不应该是小狐狸开始嫉妒大狐狸了？怎么现在你一个人在这里一声不吭地在这里一个人吃便当啊！”
天海七明月毫不理会阿铃的挑拨离间，眼睛都不抬一下，“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不是我过去插手的时候，让姐姐嚣张一段时间。”
“说得好听～七明月你就没赢过九琉璃吧。你看得不难受？”
天海七明月用筷子的尾部夹住了榊原铃的鼻子，“我就不可能输给姐姐。”
“不可能输？那你现在在干嘛，九琉璃又在干嘛？就连之雪都知道要跑那边，安安静静当个电灯泡！”
“好吧，承认是有那么些不舒服。”天海七明月顺应着榊原铃的话。
“哼，窝囊！”榊原铃大手一挥，双手叉腰，气愤道，‘这你也忍得下去？！不过我也懂，按照那群男生的话说，所谓真正的青春，其实就是几个同学堆在一块儿玩游戏机厮杀，然后目睹心仪的女孩和男友在毕业旅行上的打打闹闹陷入沉默……现在只不过这个性别互换了而已。”
天海七明月小口咬下小香肠，瞥了榊原铃一眼，“妹妹酱有何高见？”
“我的意思就是，这所谓的真正青春完全可以现在改写，人生任何时候都不能屈服！是时候奋起反抗了！稍等，我去去就回！”
天海七明月吃完了筷子上的小香肠，目送榊原铃将便当一口吃掉，热血地走过去，伤心地走回来。
“如何？”
榊原铃一屁股坐回原位，委屈巴巴地重新把自己的便当抱起来，使劲往自己嘴里大口塞饭。
“看来情况不太好。”
“臭乐乐、臭乐乐他居然喊我躲一边儿去！还说九琉璃好不容易才答应他喂饭给他吃，他得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毕竟是在谈恋爱，和姐姐聊得正浓。”
潜台词是你过去就是个惹人烦的电灯泡。
“之雪也在那边呢！”
“小姑完全可以当装饰品。”
“……”
“你不是喜欢我哥？”榊原铃重新瞅向天海七明月，潜台词是那你为什么不吃醋？
“妹妹酱就不要想着套我的话了。”天海七明月一点儿也不吃这一套。
“你不会是不喜欢我哥了吧，小时候的事情你打算放弃了？”
“妹妹酱。”
“……不说就不说嘛，装什么高冷。”
……
吃完午餐，五人小队继续沿着公路向京都进发。
“冲啊——！”榊原铃这次第一个开着摩托，大喊着冲了出去。
榊原乐带着后座的天海之雪紧随而上，再然后就是开车的九，和手持相机拍沿途农田、河流、农场乡村景色的天海七明月。
路途开阔，迎面的风与杉树环绕的青山令人心旷神怡。在这日本普通而干净的小镇道路上，两侧时不时闪过一栋栋瓦房建、一条条长长的电车。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阿铃的踏板油箱跑到只剩一半。
因为无论是骑仿赛亦或是坐仿赛，长时间跑下来都不会感到舒适，所以几人便商量着再休息一阵。
恰巧到了景色宜人的相模湖，众人便在临近的加油站停下车休息。
天海七明月的相机被榊原乐和榊原铃拿了过去，因为阿铃非嚷着要给老哥拍张照片，便只剩下了两姐妹在后方看守摩托。
“姐姐，刚才你骑车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前面？”
“注意什么？”天海九琉璃坐在摩托的坐垫上，亚麻色的发丝迎接着相模湖上吹来的清风，轻盈地飘散着。
天海七明月没有明说，“姐姐不会认为小姑之前对兄长的告白是开玩笑的吧？”
“……”天海九琉璃沉吟许久，“我不这么认为。”
“那姐姐是怎么看的？”
“很……危险。”
“是，”天海七明月赞同地双手叉胸，点点头，“很危险。”
“但是七月……再怎么说，小姑她。”
“姐姐，以小姑的性格只会更加危险。姐姐又不是不知道兄长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人。”
“我倒是持和七月你有不同的意见……如果兄长真的是同情心泛滥，那他也应该会答应你才对。”
“姐姐。”
“七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哥哥真的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我相信他。”
“……”
……
姐姐现在就是个笨蛋。
——这是天海七明月确定了的事情。
当然也不能怪姐姐，毕竟姐姐了解的情报已经很落后了。
但毫无疑问，在天海七明月看来，天海之雪是一个潜在的风险与对手。
算了，还是找兄长去说说吧。
天海七明月找到了正在拍摄MV素材的榊原乐，把他拉到了一旁说话。
开口便向他提出了一个条件：“之后让我坐你后边。”
“……为啥？这么突然。”
“你说为什么？你和小姑贴得太近了。”
“这的确是……那你去和之雪说好了。”
“这事由兄长来说更好。”
“由我说？”
榊原乐不由去看了眼站在桥上，望向相模湖畔发呆的天海之雪。
然后再回去迎接天海七明月平淡的眼神。
榊原乐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绝对不会允许会有第二个威胁出现。
因为前面之雪表白的事情，她这是在排除风险，向自己提醒呢。
“……由我说会不会太过残忍了点儿？”
残忍当然不是指不让之雪坐他后面的问题，而是这样便代表着接下来对待之雪的整体态度。
“小姑大概率不会往那方面想。”
“……你自己都说大概率了。”
榊原乐算是看出来了，之前之雪突然向自己表白，七和九并非对之雪没有对策，而是她们前段时间无瑕顾忌。
她们一点儿也不想要之雪太过接近到自己的生活。
榊原乐沉默了一阵。
天海七明月看到了他的沉默，明白了他心知肚明，“看来兄长都明白我和姐姐的想法。”
“嗯，”榊原乐答应了一声，“你们的想法我明白，也的确应该这样……”
“那为什么兄长看起来还不太情愿？”
为什么……？
榊原乐忽然想起来了Yuki给自己叠的千纸鹤，想起来了她母亲的日记……
“兄长你，在犹豫？”天海七明月像是要从他的眼睛里使劲看出来什么一样。
“没有。”
榊原乐现在不想犹豫，也不喜欢犹豫，当断则断才是他应该做的。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选择果断对七月说出那种过分的话。要她和琉璃对半分自己的爱。
“那我去和她说吧。”榊原乐稍微提了提精神，同时也在心中对之雪叹气。
小之雪很大可能连油炸冰淇淋都没得吃了。
“嗯。”天海七明月见他明白了，也不再多询问什么。
“就是之后在生活上要怎么办？以现在的情况我不可能不和她接触吧？”
“我和姐姐商量过了，日子还是往常，可兄长你不要没事就给小姑姑做油炸冰淇淋吃，也不要她想要什么就答应她，她找你帮忙你就把事情推给我和姐姐，或者铃，都行。”
“明白了……”
明白是明白……
可榊原乐下定决心的同时，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残忍。
毕竟是自己一步步主动接近的之雪，带她学会了很多很多东西，可现在又要一步步的疏远她……
那么这个既没有常识也没有生活经验的少女，会以怎样一副无言的样子在后面望着自己？
对她来说，自己是这辈子让她第一个感受到“好”的人吧？
她喜欢自己给她做的吃的，喜欢自己给她弄得油炸冰淇淋，喜欢自己帮她梳头发，还喜欢自己陪她吃饭……
为此，她还折了个千纸鹤送给自己……虽说丑不拉几的。
她那微弱的声音，即便是再喊出无数声“乐”，怕也是难以得到回应了……
榊原乐把头盔挂到了自己新买的摩托车把手上，走到了站在加油站出口处呆呆望向相模湖的天海之雪身后。
少女穿着纯白的，像是水手服一样的日常衬衫，米色长发被微微吹动着，身后倒影着天空，看着那一片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相模湖畔。
少女脸上没什么表情。凝望湖水尽头的眼眸仿佛看向了那不存在于世间的更深之处。
这么驻足在后方一看，风这么一吹，茜色的天空裹挟着云彩在远方飘荡，少女长发、玲珑小巧的面容，也被清风拂得精致美丽。
榊原乐感觉她这时候，好像一朵随风飘荡，稍不注意就转瞬即逝的蒲公英。
“Yuki。”
“……”
“Yuki。”
连续喊了两声，少女才有了反应。
“嗯。”天海之雪回过了头，用细弱的声音回应着他。
“我有件事要对你说。”
天海之雪目光看向了他。
“等会儿马上就要继续出发了，七明月她想和你换一下位置。”
“换位置？”
“就是你坐九琉璃的车，她来我后面坐。”
天海之雪安静了好一阵，期间一直在看着榊原乐，“只想坐乐的后面。”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喜欢乐。”
“之前……我不是让你好好想想喜欢的这个定义了吗？”
“不懂，但在车上抱着乐会很想睡觉。”
想睡觉……？
潜台词是会觉得很安心吧……
之雪有些时候不太会详细表达自己的感情。
“所以你刚才才会抱我那么紧，原来是在睡觉……”
“是小七要和我换位置吗？”
“是。”
天海之雪转身离开了。
“稍微等一下，之雪。”榊原乐喊住了天海之雪，知道她是要去找七明月说话。
天海之雪停了脚步，重新回身看他。
“你还是和七明月换一下吧，这是我的意思。”
……
……
“……那好吧。”
“……”
……怎么会有你这么笨蛋的少女！
我说什么你就答应啊！明明很不情愿的。
榊原乐感觉自己都快成急脾气了，他这算不算是戕害无知少女？
给了她喜欢和想要依靠的感觉，然后又当个甩手掌柜，一句话就把给她的希望全部抛弃了？
这和小时候抛弃七明月有何区别？
本来榊原乐就因为这件事对七月怀有愧疚了。
他急得想抓脑袋。
自己还真是个处处留情的男人，对周围的女生不过只是多照顾了一点点儿而已，只有一点点而已。
不行，他真做不到这种随意抛弃的行为。
要不，自己干脆只想向所有人摊牌。
让她们自己斗自己的？
这是养蛊啊！
不行不行。
他虽然渣，但没有渣到不负责任。
他还等着左抱九，右抱七，互相亲她们一口她们都不生气的一天。
至于之雪嘛……
唉，刚才答应七明月的换座位可以办到，其他的，还是一切照旧吧。
只要自己注意一点，应该会没事的……
榊原乐定盯着天海之雪纯白的玲珑小脸，她正可爱的望着自己。
不，是绝对一定没事！

第二百五十八章 阿铃和七明月快要打起来了的京都摩托骑行之旅（3）
什么烹调方式会让人感到幸福？
炒、爆、熘、炸、烹？
还是说煎、煮、烧、焖、炖、蒸？
统统都不对。
烧烤才是最强的！
没错，野外烧烤！
而且还是骑着摩托车，来到野外的露营烧烤。
早上八点从东京出发，一边拍摄MV所用素材一边继续旅途，在晚上将近七点半的时候，终于晃晃悠悠地骑行到了富士山脚下的静冈县。
面对灯红酒绿的闹市，几人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他们先是在一家连锁露营店买了三顶帐篷、五个睡袋和一些烧烤用具，而后又去超市买了一些今晚烧烤用的食材，直到阿铃直呼“我的车要装不下了！”，几人才继续驱车前行。
到了晚上九点，时刻远挂在道路右侧的富士山在黑夜中只剩下了依稀轮廓。
好在近日天空晴朗，晚上在头顶几乎看不到什么遮掩月光的云彩，空气相当清新。
望着头顶的这片夜空，榊原乐在桥上熄了火，放下了摩托车的脚撑，他朝桥的右侧不远处望了望，找到了目的地。那是在河水旁，一处完美适合安营扎寨的空地。
他停住了车，天海九琉璃和榊原铃也停了下来。
“网上说的，就是那里吗？”天海九琉璃在榊原乐的身侧询问道。
“应该就是那里了，”榊原乐仔细打量那块空地，“距离公路有一定的距离，还靠着溪水，稍微把草除一除就可以用来露营。”
天海九琉璃朝那边多看了两眼，也跟着点了点头，“好像的确是适合露营的地方，但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人？”
“这么偏僻的地方，经常有人那才怪呢！”戴着粉色头盔的榊原铃放开车把手，耸了耸肩膀摊开手说道，疲惫到酸涩的手臂又让她接下来忍不住动了动，甩了甩，她一边捏着自己的臂膀，一边叹息道，“真是的……骑了一天的车，累死了，离谱的是越骑行李还越多！哪有这样的旅行？”
她无奈地回头望了眼自己踏板摩托后大包小包的行囊，忍不住瘪了瘪嘴。
凭啥他们就能开那么好看的车？
天海七明月从榊原乐的后座上下了车，她先是像放松样地背了背双手，然后径直走到了桥边，感受着河面吹来的凉风，“这应该是从富士山上流下来的水。”
榊原乐顺着她的背影，抬头望了眼正北方向中那片漆黑的山脉，“很正常，毕竟我们现在就在富士山的山脚，这条小河往下应该就是汇流到河口湖了。”
富士山的轮廓在山脉中依稀可见，少女的背影被拉小了。
“就是河上游的那块地方了吧，河床倒是挺小的，我都看到鹅卵石了。”
“没错。”榊原乐回应道。
“那好，走，我们下桥，沿着河边开过去！”榊原铃算手重新握住了车把手，一个遛弯就拐了出去，“冲！开饭喽！”
榊原乐十分无语地看着原本还很疲惫的榊原铃一马当先，直接骑着满载行李的踏板摩托往前面的岔路冲下去。
“你刚才不还说开不动了？”
“哥哥，我们也走吧，把七明月喊上，之雪已经在打瞌睡了。”
“那好，走吧。”
天海九琉璃跟上了榊原铃，榊原乐喊了一声还在用摄像机拍月色下湖水的天海七明月，待她重新上车后，也带着她跟了过去。
到达目的地，除了在打瞌睡的天海之雪，几人风风火火地开展了露营地。
除草的除草，搭帐篷的搭帐篷，为了营造出露营的气氛，天海七明月还去到森林里找了一堆柴火出来。
点上火，拿出烧烤架和一些专用煤炭，再用小刀处理好食材，榊原铃快要等不及了。
“烤肉！烤菜！烤土豆！”
“口水，阿铃，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饿死了好不好！就不要在意这些形象啦。”
“啊喂！”榊原乐见妹妹把猪手伸了过来，想要拍走她的猪蹄，“别拿走啊，那土豆我还没烤好呢！”
“哎呀，烤好了烤好了，没有人比我更懂土豆，放心好了。”榊原铃反应迅速，抢了一串过来，直往上面扇风。
“你看熟没熟。”
榊原乐以“拭目以待”的眼神盯住榊原铃把那小土豆一口咬了下去。
“嘎嚓”这么一声，榊原乐光听声音看都知道那土豆没熟。
“yue～”
榊原铃明显地吐了吐舌头。
榊原乐：“好吃是吧？”
“当、当然好吃！就是有点脆而已。”
“傲娇是吧。”
“我才没有嘞，你才是傲娇。”
“行了行了，拿来吧，我再帮你烤烤。”榊原乐伸手去把妹妹手上的烤串夺了过来，继续放在钢架上，慢条斯理地将炭火的温度传达到小土豆上的每一处。
榊原铃没东西吃了，只能安静地坐在原地。
七明月在看书，之雪在打瞌睡，九琉璃在帮忙处理一些没处理完的食材……
无聊的榊原铃无聊的刷了会儿手机，因为向事务所请了假，没什么有意思的消息后，她只好把目光重回到榊原乐的脸上。
她撑着脸蛋，观赏了起来。
越看，她还越起劲了。
别的不说，老哥……老哥烤烧的样子有点帅嘞……
特别是火星冒出来把老哥脸照亮的时候。
那脸颊的线条虽说看了十几年看得有些多了，可稍微静下心来，多那么仔细地看上两眼，便能看到他脸上有一种温和的光芒，这种亲切的柔和，搭配他最近才修剪过一头有着微微褐色的短发，给人一种清新、自然的帅气。
不是那种冷冷的，只会摆臭脸的啥啥啥冷面帅哥，而是那种，看到后，会让心情感觉很平和的平和系男生……话说有没有这个词来着的？
好吧，榊原铃承认自己词穷，描述不出来。
可老哥认真起来的样子，火星像萤火虫一般在他脸庞前飞舞的样子，真的……挺帅的……
他现在在学校里，应该是有很多人追求吧？
榊原铃看着看着，一个个不留神，口水又流出来了，脸还不小心从手掌上滑了下去，摔她一个趔趄。
然而这样，她还是在继续看着老哥帅帅的脸蛋。
榊原铃把手夹进了大腿，并拢的膝盖左右前进了一阵子，但是她很快又反应了过来，诧异地连续甩头。
不对不对，自己在想些什么，臭乐乐帅个啥啊！
丑，最丑最丑了！
自己只承认以前的老哥帅……啊，你问为什么？因为……别问是谁问的！
反正……反正老哥以前都会让自己呆在他面前吃东西，一边烤，然后一边喂给面前的自己吃。
他还总是把最好的烤肉留给自己吃……
“猪铃。”
“哈啊——？！你说啥？”
“连土豆烤没烤好都不知道，不是猪铃是什么？”
榊原铃生气了，真的生气了，“猪、猪乐！对，就是猪乐！”
“猪铃。”
“猪乐！”
“猪铃。”
“猪乐！”榊原铃真的真的生气了，“你讨厌死了！一点儿也不想理你！”
“土豆烤好了。”
“真的？！”榊原铃反应过来，赶紧甩头，“不对不对，我才不要和你说话嘞！”
“真不要？”
“誓死不从！”
五分钟过后。
“哥，再来一串！”
这不能怪她啊！
闻到了烤土豆的香气，本就饿了一天的她，完全抵挡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可恶还是有点生气怎么办？”
“你不是都吃嗨了？还生气个什么劲儿。”
“我就是——哥，我又突然一点儿都不饿了！”
“咕……”
肚子很不争气地响了一下。
榊原铃脸蛋一红，然后只好露出“欸嘿嘿～”的傻笑。
果然是笨蛋。
榊原乐笑出声来，“行了行了，快吃吧，那我对你道歉好不好。”
“要对我道歉？”
“不骗你，因为今天你是最大的功臣啊！阿玲，我最爱的妹妹，我错了，我不该说你猪铃的，明明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妹妹！我错了，我严重地错了！”说着，榊原乐又往她的一次性饭盒里弄了一串烤羊肉串进去，“来，这是给全天下最好的妹妹，阿铃的烤羊肉和烤土豆，快拿去。”
“真是大功臣？”
榊原铃犹豫地回了回自己的紫色瞳孔，想在他不发现的情况下去看他。
然后，就看到他帅帅的脸，以及拿悬在自己碗里，飘着烧烤香气的小烤土豆了……
“……那就，勉强原谅你吧。”
“而且，这烤好了之后我第一个就给你哦。”
“第一个就给我……？”榊原铃特意看了眼天海九琉璃，确认她手上没有。
好像真的没有唉！
“快拿去吃。”
“好、好吧。”
榊原铃一把抓过榊原乐他烤好的第一把烧烤，傲娇地闭了闭眼，“那我就原谅老哥你好了，可要记得我是对你最好的妹妹哦。”
榊原乐笑了出来。
所谓得了便宜还卖乖，说得就是这种人。
但阿铃确实可爱。
“妹妹酱居然会被区区烤串收买。”天海七明月插了一嘴。
“你懂什么，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榊原铃因为把今天中午的话朝天海七明月回怼了过去，相当的有自信。
天海七明月瞥了她一眼，没有理她，掂了掂金丝眼镜，吹着河畔的晚风，继续借火光看书。
榊原乐抓起一小把烧烤：“烤好了，之雪拿去，看你好困的样子，吃了就快去睡觉。”
“乐喂我。”
“喂你？”榊原乐在七和九之间，左右看了看，“那不行。”
被拒绝的天海之雪只是点了点头。
“果然！还是老哥的烧烤好吃！”
“妹妹酱前一秒不是还在骂兄长是猪乐？”
“那是我在生气好不好。”
“现在呢？”
“没有了！”
榊原铃刚吃完自己手里的东西，然后又顺手在烤架上拿了一串儿烤肉，天海七明月看到后脸都要黑了。
“妹妹酱，那是兄长给我的烤串。”
“啊？哈哈哈～抱歉啊，吃都吃了。”
“……你……算了。”
“七月，你的烤青菜好了。”
“啊，谢谢姐姐。姐姐坐近一点儿吧。”
“坐那么近干什么？”
“我喂姐姐吃东西。”
“……这个，干嘛还要喂啊。”
“那姐姐中午被兄长喂的时候可不这样的。”
天海九琉璃脸蛋一红，也就顺势答应了七明月喂烧烤的要求
看见那两姐妹那么亲密，榊原铃又朝给天海之雪持续夹烧烤的榊原乐看去，在犹豫一阵后，她还是有些不满意地喊了一声：“欧尼酱～～”
榊原乐鸡皮疙瘩落了能有三尺厚，“咦～叫这么肉麻干什么。”
“我要喂。”
“……你长大了还喂什么喂，我又不是你妈。”
“我要，我要嘛～”榊原铃拎着屁股下的折叠凳靠近他。
“那你多喊我几声听听。”
榊原铃嫌弃脸，“你不干脆还很讨厌么？”
“那是你没把我喊舒服，快点啊，想不想喂了。”
“欧尼酱……”
“嗯？”
“欧尼酱。”
“没听见。”
“欧&#183;尼&#183;酱！可以了吧！”
“……真受不了你啊，嘴巴张开。”
“啊～～”
榊原乐往她的小嘴里面怼了一坨牛肉进去，榊原铃顺势一口咬下，满脸幸福。
……
东西吃到一半，众人才发现，食材不够！
榊原乐自己还没吃两口呢。
“要怪就怪七明月！她吃得最多！”
“妹妹酱倒打一耙是吧。”天海七明月平淡地凝视她圆滚滚的小肚子。
天海九琉璃尴尬地笑了笑，她身旁坐着同样没有吃饱的天海之雪。
“乐，没吃饱。”
“那要不，吃点饼干？”
“想吃鱼。”
“鱼，这会儿可不好跑回市区买啊。大家是不是都没有吃饱？”
榊原铃摸着小肚子，立刻举手，“吃饱了！”
“你别说话！”榊原乐立刻拉下脸来。
见大家都没有吃饱，榊原乐这时候给了个提议——“反正是在河边，河床又不深，干脆用木棍扦插几条鱼烤来吃，调料都是现成的。”
对此，无论是七还是九，亦或是铃，她们都纷纷摇头。
这怎么可能！
天海七明月：“暂且不论兄长你有没有插过鱼，这晚上你看得清吗？我的建议是睡到明天开到下一个城镇再去买点吃的。”
七明月的建议被pass了，理由是她没有说服想要试试的榊原乐。
铃和琉璃说要陪同，之雪犯困，继续打盹，七明月看着她。
天海七明月兴致缺缺：“那你们去吧，正好有火光，我借着看会儿书。”
这是七月压根不信任自己的表现！
铃其实也不相信。
“老哥你要是能插到鱼，我都会主动亲你十下你信不信，因为亲你十下百分之十亿的不可能，所以你插到鱼的概率也是百分之十亿的不可能！”
“你说的嗷，别到时候不敢。”
“哼，有什么不敢。”
小刀削出一根木棍，榊原乐让九和铃拿着手机的手电筒在岸边帮自己照明，然后自己卷起裤脚，开始下河。
一跨入河床，水漫过小腿的冰凉差点让榊原乐背脊一哆嗦。
有点凉。
“老哥真能行吗？别失足下去淹死了啊。”榊原铃探出头去看他。
“……”天海九琉璃无言了好一阵，“……铃还是不要这样说哥哥的好，而且水流也不急。”
榊原乐可听到了两人在岸边的对话。
就连来照看自己插鱼的九和铃都对自己不信任！
唉，她们这是目光短浅了。
想当年，自己在野外钓鱼，那可是大师！
至于要问钓鱼是大师关你插鱼什么事……哼哼，那只能回答，还是目光短浅，目光太短浅了。
[消费积分5000点]
[野外技能：木扦插鱼Lv5(传奇)，已下发，请注意查收。]
榊原乐可不知道什么刚才什么东西飘了过去，他只知道自己手往木棒上一抓，然后往水里一插，再一起，一条鲜活的鲑鱼就像是勇者夺得了村里最好的剑一样被高举在了空中，闪耀出光。
“金色传说？！”
拿着手机照明，准备看老哥笑话的榊原铃直接揉了揉眼睛，直呼：“不可能，这绝对可能！”
鲑鱼还在甩动着鱼尾，做着最后的挣扎。
在星空下还泛出的点点辉光。
然后，榊原乐连刚才的鱼都没取下去，往水里再一扎。
“又有一条？！”榊原铃看到了榊原乐在河床上回过身来对自己的微笑，他还比了个赞。
“哥哥，这么厉害？”
“我不知道……”榊原铃只能这么回答。
在河边摸索了一阵后，榊原乐再一扎。
第三条。
榊原铃简直不敢相信，老哥这是吃兴奋剂了吗？
“你们要吃几条？！”河床上的榊原乐转过了身，向岸边的两人大声喊道。
她们打着手机的手电筒，那光柱打过来，刺得榊原乐完全看不清她们俩。
“一人一条就够了！”天海九琉璃双手护在嘴边，笑着冲河里的榊原乐大声喊道。
“那好！”
……
当榊原乐把插有五条鱼的木扦拿回营地的时候，连一直在看书的天海七明月都难免多看了两眼。
“你插的？”
“对，我插的。”
“吼……”天海七明月用书本挡住了自己的脸，仅留一对平淡且无神的小眼睛看向他。
“唉，七月，知道你想夸我，想夸就夸吧，这点称赞还是不会让你哥我变得太过自满。”
“不是在看兄长，而是在看妹妹酱。”
原先答应了某个条件的榊原铃，这时候脸都要红透了。
“妹妹酱。”
“做，做什么啊，喊我。”
天海七明月略微把书封往下拉了一些，对站在烤架旁的榊原铃说道：“妹妹酱你，可不要忘了你说过的话啊。”
“我……”榊原铃特意用缤紫色的眼珠子瞥榊原乐一下，“我突然——想上厕所！嗯，对，没错。”
当她想要转身逃走的时候，天海七明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妹妹酱，是想逃跑么？还是说，之前说过的话只是妹妹酱在吹牛？”
“我、我榊原铃才不会吹牛呢！”
榊原乐可没心思看她们瞎扯，至于阿铃的承诺嘛，他压根没有在意，“你们慢慢聊，我处理鱼去了，不然到凌晨你们都睡不了觉。”
两人都选择性的无视了榊原乐，继续刚才的对话。
“所以？”
“所以……所以……所以！”榊原铃朝走了一定距离的榊原乐看过去，她快绷不住了。
她想到了那个自己答应画面。
不行，那是真的不行啊！
要她主动亲，这还不如让她去死！
以后来臭乐乐面前都抬不起头了。
榊原铃忽然想到了一个法子，“要去……要去你去好了！我把机会让给你，反正你不也是不看好老哥？”
“让给我？你确定。”
“确定。”
榊原铃自信答应了，她心想反正七明月也不敢——
天海七明月放下书，向某人靠近，直接朝正在处理活鱼的榊原乐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榊原铃满目震惊。
你、你真的敢啊！
九琉璃和之雪都还这里在啊！！
“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亲一下你。”
天海七明月在亲了下榊原乐的脸颊后，在他莫名其妙的表情下，还特意朝榊原铃回看了一眼，眼帘半吊，就像是在挑衅某个不信守承诺的家伙。
那可是我哥！
是我哥！
榊原铃快疯了，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她抓着新染不久的绿毛，十分的毛躁。
必须得制制这只小狐狸才行！
榊原铃又想到了法子，回头朝帐篷里喊了一声：“琉璃姐姐！”
“怎么了？”天海九琉璃拿着水杯从帐篷里探出了头，听到铃居然喊自己琉璃姐姐，她还十分高兴。
“没什么，就是有件事情想让姐姐你看看。”
“什么事？”
“喏，就是那边，七明月刚刚亲了我哥一下。”
“有吗？”
榊原铃重归那副小嘴巴上扬的状态，那眼神和神态完全就是在向天海七明月说，“我看你现在还敢不敢？肯定不敢了吧，你姐姐可在这里！可不得好好得把你这小狐狸收拾干净！”
天海七明月天蓝色的眼睛没多瞟她一下，直接趁着榊原乐和榊原铃都没反应过来的空档，迅速在他的脸颊上轻点了几下。
天海九琉璃看愣住了。
榊原铃看愣住了。
榊原乐……那也愣住了。
……
你居然……真敢这么做？！
榊原铃心中是又惊又怒的，惊的是她的行动，怒的是她居然还向自己挑衅第二次。
她不得不再次声明，那是我哥啊！你在干什么啊！
啊啊啊啊！榊原铃快疯掉了。
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
现在比自己还要震惊的肯定是九琉璃，自己，自己只要看好戏就好。
没错。
“等一下！等一下！”榊原乐率先缓过劲来，“七明月你在做什么？”
“妹妹酱刚才把赌注让给我了，我在履行而已。”
“亲十下？这东西还能让？！”
“这不就让了？”
“七月……”天海九琉璃开口说话了。
榊原乐原本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来一些质问的话，没想到天海九琉璃只是轻微地叹了口气，“别这样做。”
“抱歉，姐姐。”
七月的道歉，老实话，没啥诚意。
大有种“抱歉，姐姐，我道歉，但下次我还继续”的感觉。
……
就这样，就没有了？
榊原铃惊讶于七明月的操作，更惊叹于九琉璃的回应。
这，这这这，就没了？
你俩不应该打起来么？
琉璃姐姐！那可是你男朋友啊！
不对，那是自己老哥，她才没有承认琉璃是老哥女朋友呢。
榊原铃越想越复杂，干脆不想了，她感觉自己脑袋瓜子都不灵光了。
天海九琉璃继续说道：“我能理解七明月你的想法，但我们不是说好了，在这种都在的场合下，不能这样……”
说好了？
什么说好了？
榊原铃不解，这俩姐妹不应该扯头发才对？
她可最喜欢看女人打架了，虽说她现在对俩姐妹的观感都挺好的，琉璃和她关系重新好了起来，七月也没以前那么可恶。
——不对，七明月还是可恶！
臭狐狸，让你姐姐来收了你！
“抱歉，姐姐，没忍住。”
“……下不为例。”
然后，然后九琉璃叹口气后就走了。
榊原铃直接石化在了原地。
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也把榊原乐都惊到了，剧情不应该这么发展才对啊。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姐姐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想法。”
“……”
好像是啊，琉璃知道七月喜欢自己，也知道她肯定会在私底下对自己动手动脚的。不动手动脚反而奇怪。
至于，为什么琉璃不生气……
那恐怕是因为自己表态了，对七明月的这个动作表示了明确的拒绝。
所以琉璃才会对七明月说下不为例，对自己没有任何表示。
他也的确没做错什么，就只是在烤鱼而已。
榊原乐压低了声音问七明月：“你们是不是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协议？”
“互不侵犯条约。所以中午吃午饭姐姐才会带着你躲到另一头吃饭去。”
原来是这样啊……
——个屁啊，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你俩不应该是直接开撕么？为什么会这么平静？！
……等等，平静。
平静。
那要是，天海九琉璃，已经开始接受了自己妹妹对自己动手动脚，已经到了逐渐可以容忍的程度了呢？
“你俩是不是关系最近好了特别多。”
“兄长你觉得呢？”
果然如此！
“七明月！你给我走。”榊原铃忍不住了，心想赶狐狸这件事，还必须得由自己来。
“做什么？”天海七明月看到了榊原铃拉住了自己的手腕。
“我们到另一边说话去。”
“不去。”
“不去？可恶，你必须跟我去！”
“妹妹酱是想要报复么？”
“这叫复仇！”
“复仇？”天海七明月又在榊原乐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再次看向了榊原铃那气鼓鼓的肉脸，“这样？”
“？！！！！”
“妹妹酱可别忘了，以前对你很好的哥哥，现在可是我和我姐姐的了～”
天海七明月又很快抱住了榊原乐的一只胳膊，还是那古井不波的三无脸蛋，只是那平静到分明没有任何的表情，在这时候看来，却比嘲笑还要刺眼万倍。
“啊啊啊啊！！”
榊原铃疯了，彻底疯了，她冲了上去，使劲拽住天海七明月的手臂，像是兔子拔萝卜一样，想要使劲把她拉出去。
天海七明月纹丝未动不说，反而还抱得紧了些。
“走！你给我走啊！”
“不走，不能走。”
“走啊！快走啊！”
“不走。”
“走啊！走啊！走啊！”
“不走。不走。不走。”
“七明月！！”
“阿铃～～”
“哥！哥快你说句话啊！”榊原铃继续奋力拉拽天海七明月的手臂。
“他说了也没用。”
唉……闹闹闹，天天闹。
榊原乐默默烤鱼，随便你们怎么拽，他反正啥也不知道。
他不由看向了在篝火旁打瞌睡的天海之雪，她的玲珑小脸蛋被火光微微映出了橘红的颜色，甜美又安详。
还是之雪安静……
嗯，安静真好。
“喂喂！阿铃你别拽七月头发啊！”

第二百五十九章 京都的摩托骑行之旅，大阪府站（4）
啪！
双掌拍击的声音。
“地藏菩萨啊地藏菩萨，请求你快点把七明月这个坏女人变老变丑吧，请求你快点把七明月这个坏女人变老变丑吧！”
戴着头盔的榊原铃双手合十，正对路边神社里的这座地藏菩萨虔诚祈祷，一边说着，还把自己还剩下一口就舍不得吃了的可乐饼放到没有任何香火的供台前去。
“想让我变老变丑？”
坐在姐姐那辆摩托车上的天海七明月对此只感到好奇，“妹妹酱你就拿你吃过的东西来给菩萨上供？”
“你懂什么，这可是我最爱的土豆可乐饼，”榊原铃带着虔诚的眼光，再次朝那长满了青苔的地藏石像看去，“以怜悯苦难之人而闻名的地藏菩萨，一定会回应我的期愿！毕竟我就是那个饱受狐狸摧残的人啊。”
天海七明月摇摇头道：“地藏菩萨只会认为妹妹酱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你懂什么！”榊原铃出口反驳。
天海七明月再次摇头，顺手取下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湿纸巾慢慢擦拭：“《地藏菩萨本愿经》中就曾说过，一瞻一礼之间，此人便将上百次来回出生于三十三天，永不堕于恶道。又说，如果有人不行善法、一直造恶，不信因果、邪淫妄语、两舌恶口、毁谤大乘，必堕恶趣。”
天海七明月一边擦着眼镜镜片，一边一字不落地慢悠悠说完这段话，最后，抬起了天蓝色的眼眸：
“想必，妹妹酱这样恶毒的诅咒，必定会自食其果吧。”
“哼！”
榊原铃深知自己说不过天海七明月，她这人太离谱了！什么都知道一点儿，所以干脆不和她斗嘴，只管知道她是个坏女人就行！
“好了，你俩才刚吃完早饭好不好，和谐一点儿不行吗？”
“哥你还不帮我说话！她欺负我好不好。”榊原铃指着慢悠悠擦拭眼镜天海七明月，她在确定擦得一尘不染后，她再扶着眼镜挂在了鼻梁上。镜片的放光倒映出榊原铃站在地藏菩萨像前的样子。
天海七明月闭着眼，不惊不躁地说：“不知道昨天是谁要扯的我头发。”
“那还不知道是谁亲的我……”榊原铃支支吾吾，最后还是把“哥”这个字吞回了肚里。
“我什么啊？”
“你、你不用管！”
“明明是妹妹酱把机会让给我了，明明是妹妹酱自己不争气。”
好可恶的七明月！
榊原铃气得牙痒痒。
“行了行了，别吵了。”
吃完了从县城买来的早餐，榊原乐将手中的袋子丢进了这个乡村公交旁的垃圾桶内，拍拍手，看了眼右侧青云笼罩的富士山脉，“休息完了我们就继续出发，今天我们得在下午赶到大阪府去。”
“今天才到大阪啊？！不是说两天到京都么？”
“你也不看我们路上干了些什么，不是休息就是休息的时候摄影，走走停停当然不快了。”榊原乐说到，“而且再开一段路，我们还要在这富士山脚下留几个影，不然仅仅是路过这山脚下的景色的话，那就未免太可惜了点。”
MV讲的就是一群少年少女面临各自的烦恼，然后通过旅行这件事情唤醒了对生活的热爱与激情，最后几人同时相遇的事情，中间肯定会有有关于“挫折和孤独”的情绪。
这就要运用到一些镜头语言来表现了，榊原乐想的是让九琉璃一个人在公路上驱车骑行，从高处往下拍摄。清冷的雾晨，宽敞的公路，独自骑行并渐渐消失在镜头中的少女……大概就是这种远行的孤独的感觉吧。
商讨了一番，天海七明月认为还不如仅用一个凝望其他几人的背影镜头来表现更加简洁有力，反正歌曲整体也是向上的情绪，后面再展现几人一同旅行的和谐感就好。
“那就都拍一份，后期再看看成效。”
向路边的地藏菩萨鞠躬后，几人驾车十分钟找到了一处长度和高度都很合适的下坡路段。
这里青山缭绕，右侧又有硕大的富士山脉，眼睛向上极目远眺，能看到上那清晰的雪顶。
站在高高的上坡路，榊原乐让七明月开着阿铃那辆看起来就挺普通的踏板摩托，亲自用摄像机拍下了她在村中渐行渐远的画面。
成片效果看起来还不错。
周围是农舍青田，公路上是连绵延伸的电线杆。在右侧庞大的、云雾环绕的富士山的衬托下，天海七明月独自一人驾驶摩托，离开村子、离开校园的模样显得尤为孤独且渺小。
七明月很适合这个角色。
连榊原乐自己都从这画面中看出来了属于天海七明月自身的情绪。
学校的人都把她当做天海家的大小姐，对她说话都带了几分礼敬和畏惧。
本就喜欢封闭自身的七明月，从小到大，很少会有人去主动接近和了解她吧？
她不会像琉璃一样会去主动接近人，这导致了她越来越孤僻，也用了更多的刺来保护自己。
榊原乐不禁向身旁的天海九琉璃询问道：
“七明月她……其实调皮的一面从没有向陌生人展现过？”
“是这样。”天海九琉璃不清楚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但还是认真回答道。
果然么……要是和七明月不亲近，她根本就不会稀罕捉弄你。
她只会用眼神暗示你快点滚，她不喜欢和陌生人交谈。
榊原乐也接触过这样的七月，在弓道赛的那会儿。
连他自己也觉得只有他这样的傻子才会一次一次厚着脸皮接近七明月。
不想要她不开心，还在地铁站口当众大喊自己是笨蛋。
榊原乐现在想想都觉得蠢。
不过也是因为自己的这种蠢，让她回忆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琉璃是不是也早就认出我来了？”
“……这个没有，七月她带哥哥你去拍婚纱照我才开始怀疑。”
“是么……”
哥哥，是在觉得七明月很孤独么……？
天海九琉璃凝视榊原乐的侧脸，心里想着，忽然去抓住了他的手，她不希望哥哥太多关注七明月的内心孤独。
“没事的，哥哥，七明月以后也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琉璃这句话和这个握手的动作，同时向榊原乐表达了她此刻的多种情绪和暗示。
她在担忧，同时也通过这个紧紧的握手的动作表达“乐君，在我心里面，已经只有你一个人了”的意思。
“放心好了。”
榊原乐回应着她的握手，对她笑了笑，示意她安心。
其实无论七还是九，她们都是会关心自己的，只是表达方式不同。
在昨天吃露营烧烤的时候，琉璃就给他单独烤了一些东西来吃。
在把东西拿给自己的时候，她还怕自己烫着，用嘴轻轻地把烧烤吹凉到能下嘴后才拿给自己。
更不用说琉璃出发前她还帮自己叠衣服，怕自己冷着还多帮自己带了一件外套的细节了。
七明月……
七明月暗暗的付出可太多了。
她无时无刻都在帮助自己，每次去找她帮忙，她嘴上不答应，可实际上已经在暗地里完成了帮助。
更不用说她现在还在偷偷帮自己铺路，大学毕业以后好顺利接管天海家的事情。
都是好女孩啊。
所以一个都不能放弃。
榊原乐再次握紧了天海九琉璃的手。
……
众人在取完景之后，继续出发。
因为昨天晚上烧烤露营的事情，几人原本和谐的关系变得微妙了一点儿。
就比如阿铃和七明月，她俩没事就要互相怼上一嘴。
榊原铃还经常把车速提到和榊原乐一样快，然后独自坐在他身后，紧紧抱着榊原乐腰的七明月用鬼脸嘲笑她胆小鬼，连坐个车都害怕！
七明月才不想理她。
还有九琉璃，她开始在意七明月还会不会像昨晚那样揩自己男朋友的油。
榊原乐倒是舒服得要死。
摩托驰骋的爽快感就不说了，他这摩托的后座坐垫开着开着七月就得朝自己后背上滑，再加上她本来就有点儿怕这种速度，搂的也很紧。
一想到平时那个冷冷傲傲的小七月这时候就变得跟个小女孩一样依靠自己，他油门都不禁拉大了许多。
“爽！”
劲风呼啸，他大声喊了出来。
“兄长，兄长，兄长！”
“怎么了？！风声有点儿大，我听不太清！”
“速度，慢点！”
“啥？！我听不见！”榊原乐是真听不见，引擎的轰鸣相当响亮。
“慢，慢点！开慢点！”
“啊？开快点？！好，这就给你突破极限！”
榊原乐将摩托挂上六挡，油门拉到最高，在后面榊原铃的视线里，自家老哥载着七明月油门一轰就窜了出去。
天海七明月很想叹气，可她没有时间叹气，只能在把她发丝吹得连翻飞舞的情况下，将榊原乐的腰抱得紧紧的。
“怎么样！爽快嘛！”榊原乐兴奋地朝后座，抱紧自己的小老婆大声喊道。
被狂风刮得完全不敢睁开眼睛的天海七明月不想说话，一点儿也不想。
他在开车，腰上的肉也肯定不能拧。
少女只是在心头默默记下了这笔账。
“小九不追上去吗？乐带着小七跑了。”
“那小姑抱紧了，我们追上去。”
一听这话，原本在平稳开车的天海九琉璃也加大油门，挂上六挡狂飙而出。她后面的天海之雪也听她的话，抱紧了她腰。
只有跑都跑不快的榊原铃怒了：“你们欺负我车没你们好是吧！太可恶了！”
飚了一段路之后，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显得心情特别舒畅，天海七明月面色铁青，最后赶来榊原铃一脸郁闷，只有天海之雪还记得现在是吃饭时间。
榊原乐看了看手机上的定位后说道：“我们再走一会儿算了，这次开快点，我们直接在下午一点半以前到达大阪市里去吃大阪烧！”
“噢！大阪烧大阪烧！”
“趁现在还在富士山脚下，我们来个五人合影怎么样？”
合照大家肯定是没有任何意见，但是这合照的位置大家都有各自的想法。
榊原乐想让七九站自己的两边，之雪和阿铃就蹲在前面。
但阿铃不愿意，说：“不行，那不就表示我比七明月矮了一头吗？我要换！”
几人争执了一阵，最终，榊原乐不得不在她们四个女生面前蹲下。
七和九在中间牵手，之雪和阿铃分别在两人身侧。
三辆摩托车排在几人身后，背后正好就是乡村农舍，以及高大的富士山。
榊原乐看着镜头中表情各异、又漂亮得独具特色的四女，笑了出来：
“好，我计个时，不要动哈。”
将架设好的相机定数十五秒倒计时，榊原乐急忙跑向几女，想在她们面前做出蹲坐的姿势。
就在相机发送倒数的闪光，榊原乐即将跑到的时候，面无表情的天海七明月突然从脚下踢了一颗早就提前准备好了的圆石头。
这颗石头正好滚到了刚刚到来的榊原乐前面。
他脚一踩，身体往前一倒，就顺势撞向了天海七明月。
“欸？！”
几秒后，只听咔嚓一声。
相机拍下了，榊原乐脸撞在天海七明月怀里，天海九琉璃捂嘴皱眉，榊原铃握拳发怒，天海之雪小脸疑惑……这样一张位于富士山脚下的和谐五人照。
……
大阪。
位于日本关西地区。
作为繁华程度仅次于东京的日本主要城市，大阪的光芒丝毫没有被紧邻的京都、奈良所掩盖。
关西美食更是闻名关东。
下午一点二十分钟，提前十分钟进入了市区，几人没有在没用的地方多作停留，驱车来到了五人的大阪第一站，道顿堀美食街。
找个停车场停下了摩托车，又去连锁店还租借了一天的露营装备，几人刚过地铁口就感受到了这条商业街的繁华。
简直是豁然开朗。
琳琅满目的商品、食物陈列在街道两边的店铺里，游戏店、药妆店、咖啡店、各色小吃店……除了那些耀眼的LED电子招牌以外，最让人瞩目的就是美食街店铺上方那些巨大的招牌。
——蟹道乐的巨大红色螃蟹、道顿堀章鱼烧的巨大红色章鱼，大阪王将的巨大饺子……
还有挂在店牌上方的铁牛、正在狂吃天妇罗的动漫小人，随风飘动白字的大红旗……
以及来到大阪府，人人都百分百能看到的举起双手奔跑的格力高跑男形象大广告牌……
所有店招都做到了大字、大色、大装饰。
总之，就是大。
“这里就是大阪啊。”
榊原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大阪府，从前除了回老家，很少有离开过东京。
自然，榊原铃也是。
“蟹道乐！蟹道乐！”
榊原铃一来到这里，便兴奋地喊了出来，她时候在很期待去吃一家店铺。
榊原乐抬头张望头顶那超大的广告荧幕，与自己的几个妹妹身处于这人群来回的街区之中，真正意义上地有了一种耳目一新的旅游的感觉。
头顶大厦上的荧幕轮番播送着繁华的广告，步行街上的人们二三成群，与在东京市人群莫名的沉默不同，榊原乐能在这里明显听到很多路人的交流声、情侣手牵手时的打趣声、以及同伴之间开玩笑的大笑声。
抛开这些脸上带笑的年轻人群，还有许多拿着相机的外国人在这儿旅游拍照取景，许多跟随小红旗导游带着稀奇眼神左看右看的跟团游客。
这让人确切地感受到大阪城的热烈气氛，具有时代感与现代感、乱中有序的特别，这都与东京国际大都市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繁闹。
这便是旅行的感觉。
榊原乐心情舒适地看着看着，忽然表情一僵。
草。
至于他为什么要在心里突然说一句久违的家乡话。
那是因为他看到了天海老爷子。
在闹市的中心，一家星巴克的上方，榊原乐看到了那闪映在十几米宽荧幕内的“天海生命制药”。
内容榊原乐仔细看了一遍，好像是在宣传一款新的镇痛药，内容是以一个工作劳累的西装男性为主题，在吃了药之后，一道金光在他的周围环绕，那位男性苦涩的脸笑了，腰直了，胸挺了，元气满满地复活了！
然后那金光在他的背后变成了一个大大的“α”字母。
最后那名男性笑着举起了一款药，荧幕同时给出药的名字[阿利他命EX PLUSα！]
(适用于感到疲惫的眼睛，肩膀，腰部。）
现已上架各大药店啥啥啥的……
那旁白念出来那个药的名字，差点没给榊原乐笑喷。
EX PLUSα？！
“琉璃，琉璃，我看到爷爷了。”
“啊？爷爷在哪儿。”
“广告牌，”榊原乐忍住笑指了过去，荧幕继续来回循环，“不过老爷子只是在最后的镜头里客串了一下。”
“原来是这个啊，哥哥在笑什么？”天海九琉璃疑惑地询问。
“咱们家的广告，有这么搞笑吗？”
“……广告，不一直都是这样？”
“老哥孤陋寡闻了吧！”榊原铃走了过来，像是只走进村里的大鹅，“哼哼，天海家的广告我老早就发现超奇葩了的！”
“有多奇葩？”
“你等等啊，我拿手机给你找找……喏，就是这个。”
“我看看……”
结果是榊原乐又没有忍住，“草，大魔法师？草，还用魔法降药雨？还分等级和属性？EX，FX，NX三个颜色？”
天海七明月在一旁插话道：“FX针对发烧发冷，EX针对咽喉疼痛流鼻涕，NX针对鼻塞流鼻涕，只是成分不同而已，没有等级不同。”
看来还是七明月见识多。
天海之雪也看到了那个广告，可她不感兴趣，只是对大家说该吃饭了。
“也确实该吃饭了，那我们吃啥？！”
“蟹道乐！蟹道乐啊！大阪道顿堀最有名的店铺！”榊原铃高举右手说道。
天海七明月好不客气地说道：“这个时间段来大阪就别想着吃蟹道乐，排队至少一小时，妹妹酱愿意为了我们排队一小时去买么？”
“啥？为什么是我去，为什么不是你七明月去！”
“毕竟是妹妹酱在喊要去吃，而不是我。”
“七明月！”榊原铃再次鼓了脸，“我说一句话你都要顶一句嘴是吧！”
“我只是实事求是而已，并且……也不知道是在前不久诅咒我变老变丑？很可惜，我可比妹妹酱你要漂亮多了。”
来了来了，记仇的小七月。
“大胸女人！大胸狐狸！不就是胸比我大一点么！”
“是大一点儿么？”
“你——！哼，不过胸大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胸大无脑！大胸的女人，最蠢了！”
榊原铃说完这话还瞪了榊原乐一眼。
“瞪我干啥！”
“哼，你喜欢大胸，你也有罪！”
榊原乐对鼓起肉脸的妹妹，报之一笑。
……

第二百六十章 京都的摩托骑行之旅，大阪府站（5）
“蟹道乐！蟹道乐！章鱼烧！章鱼烧！大阪烧！大阪烧！！！”
刚才还有些生气的榊原铃一进入美食街的中央，就宛若进入了天堂，她高举双手，欢快地就差从地面上一跃而起。
周围那一家家的小吃美食店，充满了大红气息的各种店招装饰，满街都飘满了食物的香气。
榊原乐见妹妹这么开心，她又主动热情地拉自己在人满为患的美食街中走街串巷，便笑着带众人一路跟随她。
“哥！吃那个那个！大阪的章鱼烧唉！”
“买！”
“元祖炸串！天妇罗！”
“买！”
“牛烧肉！黑门烧鱼！还有旋风土豆！！”
“买！不过阿铃，我们得先冷静一下，你看你哥手里都快提不下了。”
逛完小吃街，几人最后还是选了蟹道乐入座，毕竟午饭不能光吃小吃啊。
花费一小时排队，阿铃买的各种小吃已经被大家分食殆尽了，那些东西给一个人吃绝对能吃饱，给五个人就勉勉强强了。
更何况还有阿铃和之雪这两个好吃嘴。
在等候区等到了提醒入座信息，进入蟹道乐后，榊原乐当即大手一挥，每个人都给来上了一份11000円的顶级蟹肉套餐。
至于吃法？
那什么都有。
烤螃蟹、炸螃蟹、蒸螃蟹、煮螃蟹、螃蟹火锅、螃蟹刺身、蟹肉泡饭、芝士焗螃蟹、蟹肉鸡蛋羹……
从烧得火红的大蟹腿里舀出满满一勺蟹肉，榊原乐看到对面阿铃和之雪两个吃货吃得满嘴都是蟹肉纤维的样子，也不禁笑了出来。
“慢点吃，慢点吃好不好。”
“什么嘛，今天一整个上午就吃了两块儿可乐饼，还没吃完，到中午你又要说等到了大阪再开饭，饿死了好不好！”
“中间逛街不是买了小吃么？”
“那点儿怎么够！”
妹妹和大家吃得这么开心，店内的气氛和灯光也都把氛围渲染得热热闹闹。
这种旅途劳顿，饿得前胸贴后背然后再去饭店大吃特吃的爽快感，这才是旅游啊！
吃饭的途中，榊原乐还不忘往天海九琉璃的碗里夹去蟹肉，本来就吃得饱饱的她连忙摇头和摆手说自己吃不下了。
比起完全不顾形象的阿铃，琉璃在外面还是有些美少女的矜持感嘛。
但这算什么事儿？
自己可是每个人都点了满满的一整个套餐。
“琉璃你看我们这桌子都快被螃蟹给挤满了，不多吃怎么行啊，你看隔壁那客人，吃了一半想走还被店家拦下来了，得吃才再行。”榊原乐一边说，一边给她刨蟹肉，然后一个劲地往她的碗里塞。
即便天海九琉璃对哥哥这么照顾自己感到了开心，可还是不免露出苦涩的微笑。
当然了，榊原乐还不忘给刚才没吭声，没看自己，只是在默默吃东西的天海七明月夹蟹肉过去。
“来，七明月也来一点儿。”
小七月就是个醋坛子，刚才自己一直对九琉璃又夹菜又问东问西的，她指定是吃醋。
果不其然，榊原乐在给她夹了脸筷子菜后，他桌子下的脚就被踩了一脚，而后还看到了天海七明月那打过来的平淡眼神。
平淡是平淡，但那盯视的天蓝色眼珠子分明就是在说“亏你还记得起我？”。
榊原乐又只好连忙给她多夹夹自己烤的蟹肉。
再次强调，七和九的面貌都一样，还都是一样的瞳色和发色，所以榊原乐在看她们的时候，难免会有种她们在吃她们自己醋的感觉。
唉，要不是琉璃和阿铃她们在场，榊原乐指定要抱着吃醋的小七月好好哄哄，又蹭又亲的，她这模样太可爱了。
“来拍个照，留个纪念，来大阪的第一次聚会午餐。”
“老哥老哥等会儿，我蟹腿还没啃完呢。”
“那你快点。”
等到榊原铃急匆匆地擦干净嘴，对着榊原乐举起的镜头一笑，他才按下了快门，拍下了五人一张在蟹道乐聚餐的旅行合照。
……
吃完饭后，众人到了心斋桥，商业街中心的水渠乘船游玩，而后又去了法善寺横丁，给身上长满了青苔的使神像泼水祈福，再接下来是梅田蓝天大厦，见了见展望台上祈求恋爱成就的神社。虽说阿铃还是在诅咒七明月快点变老变丑。
提起本次旅游最重要的地方，那就不得不提大阪的环球影视城了。
这地方是天海七明月唯一想来的打卡点。
“七月为啥会想来这里？”在买票的时候，榊原乐向她偷偷询问到。
天海七明月没有回答，榊原乐感觉她不太想回答。
但其实这个问题完全不用问，因为等到榊原乐和带着大家步入第一个项目的时候，看到名字就知道了。
《JAWS》，大白鲨。
“……”
“七月你是有多喜欢鲨鱼啊。”
“要你管。”
天海九琉璃拿着入场票的时候倒有些担心，“听说这个项目很恐怖的。”
榊原铃无所谓地摆摆手，“安心啦安心，不就是一个模仿电影的画面么，都知道是假的，有啥好怕。”
……
五分钟后。
“啊啊啊啊！哥！哥！鲨鱼，鲨鱼啊！”
当众人坐上了导游的小艇，在导游绘声绘色的解说之下，鲨鱼鳍从水下探出头来。
“我知道，我知道，你安心好不好，我右手都要给你拽破了。”
榊原铃跟着周围的一堆乘客一起尖叫，天海七明月目不转睛，天海九琉璃则是直接捂住了眼睛不敢去看，只有天海之雪这个三无少女仍旧面无表情。
不得不说，环球影视城的项目还原得相当漂亮。
震撼的音效，被撕咬的烂船，水面上不断冒出的巨大鲨鱼鳍，油桶爆炸扑面而来的热浪，一艘小艇在波涛汹涌的水面上下起伏，让人不由担心自己的这艘小船翻到水里，再加上观众酝酿紧张气氛的窃窃私语和导游随着剧情走向充满了悬疑的解说，船只进入了什么都看不清的漆黑下水道隧道，那种被压抑的氛围被推向了最顶端。
连一向胆大的榊原乐看向那黑不溜秋的水面，都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会突然冒出来吓你一跳。
“哥，哥，这里……怎么跟个恐怖片场一样，也太黑了吧，那上面的油桶都生锈了。”
“怕了？”
“我、我才没有……”
“哥哥……”
“琉璃怕么？”
“有一点吧……”
然后，然后榊原铃就看见榊原乐握住了天海九琉璃的手，用这种看起来有些亲密，又没有太过亲密的动作示意她安心。
然后天海九琉璃也在用握手的动作回应她，两个人看起来很是亲密，很有情侣的感觉。
榊原铃心里那个气的，同时还有种不甘心的感觉，我也很怕啊，不应该来照顾我才对么，明明那个位置是我的才对啊！
“要我抱？”榊原乐故意笑着向她问。
“才没有。”榊原铃虽说是……有一点点想那么答应下来吧，但是被九琉璃看着，作为一名有自尊的天使少女，她才不想承认呢！
而且自己这时候过去，老哥这家伙不就在外面左拥右抱了么？
那多尴尬啊！他也想得美！
当大白鲨突然窜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的时候，众多游客被吓得失声尖叫，还有一些情侣的小女友止不住地往男友怀里钻，天海七明月情不自禁地双手撑住了船身，仔细看看冒出来又落下去的鲨鱼。
榊原铃被老哥抛弃了，之雪又像是在发呆，她就只能找七明月说话。
“你干嘛那么喜欢鲨鱼？”
天海七明月见到鲨鱼不见了，便坐了回去。
“妹妹酱问的问题就像是在问我们为什么会在地球出生一样。”
“啊？这能一样么？”
“鲨鱼这么可爱的生物……嗯？你不觉得可爱？”
“鲨鱼和可爱能搭边？！”榊原铃满是震惊，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好像和七明月不在同一个频道，“你开玩笑吧！”
“看来妹妹酱和我不是一路人。”天海七明月用眼神宣判了榊原铃的死刑。
榊原铃硬着头皮才理解了原来，鲨鱼在她的眼里，居然是“可爱”的标签！
“那海豚呢？你觉得可爱嘛。”
“还行吧，没鲨鱼那么漂亮。”
……？
“海豚比鲨鱼可爱万倍好不好！而且还是哺乳动物，又亲人，最重要的是还不会吃人！”
天海七明月淡然说道：“然而海豚却是海底世界最变态的生物，还不如虎鲸。”
“海豚怎么变态了！那么漂亮的！”
“我可不想说那些东西。还有妹妹酱不是讨厌我么，怎么来向我搭话？”
“我这是，我这是……”
“觉得还是我比姐姐更好一点儿？”
榊原铃大方承认了，“毕竟你很可怜嘛，被某人给抛弃了。”
“相比起我，还是妹妹酱更可怜，所以我打算对上午的事情既往不咎。”
“说得好像是我惹你生气一样！”
“原本不就是妹妹酱主动把机会给的我？所以其实是妹妹酱你在为难你自己罢了。”
原本还想反驳些什么的榊原铃被一只再次突然冒出的大白鲨打断了之后，天海七明月也没有再听她说话了。
榊原铃气呼呼的，她早该看明白的！
七和九都是坏女人！坏狐狸！
啊？你问我觉得身边什么人好？
那除了平时会帮自己做菜的老哥以外，就只有之雪了。
之雪是自己的好朋友。
还不会像大狐狸和小狐狸一样抢自己的窝。
对，之雪最好了！
结束了收获满满的环球影视之旅，众人又去了天守阁看日落，拍了很多张合照，这样一趟下来，今天的大阪之旅简直是万分充实啊！
晚上，众人在大阪城找了一家酒店入住。
奇异的是，明明三间房就完全够几人居住，可大家硬生生开了五间，非得每人一间房才行。
当看到几人都拿着各自的房卡的时候，榊原乐一直都在想，完蛋，今天晚上自己要完蛋了！
她们都想自己住一间房。
是为了什么啊？
这说明了这几个女人都想互相躲着对方，给自己来点私人空间。
铃想找自己说话，七明月八成也会来，九琉璃就更不用说了！因为大家在场，今天的旅行完全不能算作是约会。
之雪？之雪大概也想来找自己吧。
所以趁着在泡澡，躺在浴缸里，榊原乐赶紧掏出手机，联系七明月，提前杜绝那种究极修罗场的发生。
他怕她们在自己的房间打架！
榊原乐找到天海七明月的联系方式，在她的聊天框中输入了一段话：
[七月，今天晚上九琉璃八成要来找我……所以，我不能去你那边了。]
焦急地等待五分多钟，天海七明月才终回复了消息。
[知道。]
就……回复了两个字？
榊原乐不能透过手机屏幕察觉七明月是什么表情，但很大概率非常不开心吧。
榊原乐还想要多问问，可接下来无论如何七明月也不回消息了。
看来，七月是真的不怎么开心。
她是知道得最多，可现在受伤最多的，也是她。
榊原乐收起这份心，又向榊原铃说了一声恐怕要来找自己的消息。
[去就去呗，和我说干什么，反正别过夜就行了。我又不会去找你，好了，别烦我！今天我累死了，得好好睡上一觉。]
最后是之雪，之雪榊原乐也向她提醒了一句。
她没有任何条件地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做完了这一系列的事情，榊原乐感到身心俱疲，怎么他感觉自己这么心累呢？
就在这时候，天海七明月突然弹了一条消息出来。
榊原乐赶紧在手机上点开。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姐姐说我们之间的事情？]
[再沉淀一阵吧。]榊原乐回复。
[……]
到了深夜，榊原乐已经换上了酒店准备好的睡衣准备就寝，刚躺床上就看到九琉璃想要过来自己房间的消息，她说有事要和自己说。
果然是这样……
榊原乐在五分钟后，打开了房间的门。
天海九琉璃站在门外，榊原乐和她微微有些晃动的天蓝色眼眸对视在一起。
少女的漂亮已经不用过多赘述了，但榊原乐还是难免被她现在的样子所打动，果然不论何时何地，她都是那种能在学校闪耀万分的天海大小姐。
邀请她进了自己的房间，榊原乐给她倒了杯水。
天海九琉璃这才用小手抱着水杯说道：
“那个……经历了这几天后，我其实有话想对乐君你说。”
“嗯，我在听着。”榊原乐耐心的回答。
“关于这几天的事情……也就是之雪和七月的事情，哥哥都知道的吧，她们都喜欢你的事实。”
“嗯，这个清楚。”
天海九琉璃纤细的手抱着水杯，亚麻色的长发披落在后，少女的香气从她身上淡淡飘来，“乐君能被大家喜欢这当然是一件非常令人开心的事情，我想乐君肯定是身上有着优点，才会那么吸引大家，我也清楚……乐君是那种最不会责怪人的人，也是最会照顾人的那种人，每个人在你身边都会过得很好，日常生活上的事情也都会被你做得面面俱到。
“有时候这种感觉会突然变淡不少，有时候有些人或许会觉得乐君其实没有那么好……但我是明白的，在我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是乐君出来帮的我，明明那时候的乐君还被我欺骗，被我欺骗了感情……换做是一般人，其实早就应该远离我了吧？可是乐君没有，并没有完全那么做，他在看到我伤心的时候，还是会主动上来让我依靠，主动上来安慰我，主动鼓励我找到自己真正喜欢的事物。
“我一直都忘不了那天我哭的时候，乐君愿意放下之前的事情来照顾我，并且还鼓励我的样子。”
天海九琉璃突然对他笑了一笑，既有些腼腆，又充满了阳光和温柔的气息，“前些天我可以主动去向妈妈拒绝参加国际钢琴赛，也全都是因为那天乐君给我的鼓励，那两次帮我反抗妈妈的行动……我明白的，乐君一定是那种可以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的人，变成那种可以担当一切的人。”
“……”
这句话，把榊原乐说沉默了。
天海九琉璃说完刚刚那些坦坦荡荡的话，突然变得结结巴巴，扭扭捏捏起来。坐在床边的身体也在不断向榊原乐靠近，纠结在身前的手下意识地想要摸过。
“那个，今天我想来找乐君的真正原因。其实是因为昨天和今天七明月的事情变得心里有些不高兴了……嗯，虽然乐君很快地推开了七月，但那种被别人靠近的样子，还有对别人微笑的样子……会，会让我感觉到很讨厌……因为，因为再、再怎么说……乐君，应该是我的男朋友才对。”
榊原乐还在认真听天海九琉璃说话，放在身侧的手便突然有了道被触摸的感觉。
他看了过去，恰好看到了天海九琉璃那颤动，带着一丝明润光亮和犹豫的天蓝色眼眸。她正在看向自己。
榊原乐不是不能理解这种心情，如果九琉璃和其他男生有说有笑，又特别开心的话，他也会觉得难受。
更不用说扑在怀里这种动作了。
……如此这般明白了少女的想法后，榊原乐才更深层次地明白了，自己是怎样一种被九琉璃喜欢的心情。
她其实一直都在忍耐，为了不破坏和七月关系的忍耐……
她一点儿也不想要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喜欢的人被别人夺走，一点也不想要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触碰。
她的这种占有欲，同时也让她有了向榊原乐愿意倾诉所有的心情。
……自己，确实有在被她好好的爱着啊。
想想烧烤时她帮自己吹凉了食物才递给自己的行为，想想出发时她耐心帮自己整理行装，帮自己多带件衣服，害怕自己被冷着的行为……再去看她的脸蛋时，榊原乐觉得她的美丽还要再漂亮上一个档次。
琉璃，一直都是一个想要关心自己的妻子一样的角色。
害怕自己烫着，害怕自己冷着，还害怕自己孤独着……经常会在自己说回来的时候，来到玄关迎接自己回家，接过自己手中的书包或者其他工具。
……
天海九琉璃见他久久的没有回应，心里担忧地想着自己对他说这些话是不是太突兀了一些，连去握住他的手也下意识地想要收回去。
“咳咳，那个……”
榊原乐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怎么向她说出自己的心情，但还是先抓住她有些畏惧地想要离开的小手先。
“嗯。”
天海九琉璃想要耐心地表示自己在听他说话，细微地答应了一声，在自己退缩的片刻，他主动抓上自己手的动作，令她心暖不已。
“我……大概知道琉璃你想对我说的是什么话了。”榊原乐抓着她暖心的小手，在这种气氛的酝酿之下，在她身上飘来香气的时候，心情也要紧张不少。
“……嗯。”
“琉璃……”
“我在的……”
“那个，我的确是很喜欢琉璃你的……毕竟你那么出众，又光彩夺目，每次我忙事情只有你愿意上来帮我的忙，也从来不给我添麻烦……要说优点的话，太多太多了，我是，喜欢你的……啊，我真正想强调的是琉璃你可以不用那么拘束，和我说话，我之前就说过的，我喜欢你，之前的事情也就让它过去吧……不用总在意这个，以至于对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生怕惹我生气一样。至于吃醋的事情，我当然能明白……所以，变得更像女朋友的身份，会更好吧。”
说完这一长串有些不太通顺的话，榊原乐也不知道这能不能让琉璃理解到。
但总之，先说出口再说。
“乐君的意思是……我应该上前主动来制止吗？”
“对，有这个意思在里面。”
“可是，乐君明明也没有错啊……也很快就推开了七月……”
“那你看到我倒在了七月怀里，会高兴么？”
天海九琉璃很认真地摇了摇头。
“既然不高兴，那作为女朋友醋味当然要再大一点才对……这种情况就像是如果你不小心倒在了其他男生的怀里，我会过去一把将你拉开对方，并向对方表示‘不好意思，这是我女朋友’，表达自己的身份和立场才对。”
榊原乐说得一本正经，天海九琉璃在听到他那句“不好意思，这是我女朋友”后，感到了害羞。
女朋友是自己……自己是他的女朋友……
“乐君，真的会这么说？”
榊原乐觉得这没啥不对，可为啥九琉璃的言语中，还带有一点不相信的意思？
“肯定是这样。”
天海九琉璃这时候害羞得还有些犹豫，可她在听完他这句话后，还是忍不住自己被喜欢的心情，主动地轻轻抱上了他的手臂，慢慢地将自己的脑袋向他的肩膀依靠了上去。
榊原乐肯定不会像第一次被女生所依靠那样青涩加羞涩了，可是被她怀着这样的心情贴近，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因为在她在靠了一会儿后，便主动地迎了过来，小手抓上他胸口的衣襟，拉拽着，视线缓缓地从下往上爬，直至他的脸庞，用颤动的天蓝色眼眸，用心地、害羞地捕捉着他的影子。
“琉璃……？”
“……那个……”
“有什么想说的么。”
“那个……”
“……说吧。”
“……现在，可以一起去浴室……洗澡吗？”
然后，榊原乐在自己的怀里，听到了天海九琉璃埋在自己胸口的小声嘀咕。
自己早已经看不见她因害羞而发红的脸了。
……
话说她这是不是在暗示自己什么？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与九琉璃的沐浴时光（京都旅行6）
答应了。
确切来说，是榊原乐答应了刚才天海九琉璃的请求。
答应她的主要问题在于，榊原乐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理由来拒绝她。或者说作为一个曾经连牵牵女孩子手都要腼腆一阵的青春期男生，他完全不想拒绝少女的这个请求。
“唉。”
好吧，榊原乐承认，想得再多，终究都将归于那一个不争的事实。
——自己就是想和九琉璃一块入浴洗澡！
虽然两人平时已经足够亲密了，榊原乐也抱过天海九琉璃在被窝里啥也不做一起睡到过天亮。可像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的确还是第一次。
榊原乐站在酒店浴室的白瓷浴缸旁，手刚刚拉开了热水的阀门，仍旧保持着握紧的姿势。
热水充斥缸底，白雾在浴缸中缓慢上升，头顶炽亮的暖灯打落下来，使得整个浴室充满了水亮亮的润色。
榊原乐盯着浴缸中的水，心里想着等会儿就要和琉璃一块儿沐浴的事实，想到有可能和她各坐在浴缸的两旁，心中难免有着难以遏制的悸动。联想到那时候的画面会不经意地令心跳加速，体温升高，然后胸口也开始变痒、变热、变得焦躁不宁。
这让他的五感变得敏锐，难以耐下的心让他无聊到忍不住开始打量这家酒店的浴室。
浴缸、淋浴、洗手盆、镜子、玻璃墙……不知道是不是好的酒店都是这种德行，非得把浴室的玻璃墙搞得既透明又不透明。朦朦胧胧的形态。这无论从里面看向外面还是外面看里面，都看到影子，显得特别暧昧。
“为了有意烘托气氛？”
榊原乐念叨着这些，就在他把浴缸里的水放到一半多的时候，浴室的玻璃门被敲响了。他回过头，看到很是脸红的天海九琉璃捏着一条白色浴巾挡在胸口，推开了浴室的门，站在了门口。
她在脑后扎起了亚麻色长发，整张白皙发红的脸蛋没有一根多余的发丝，这让她显得比平时要干净利落不少。天海九琉璃发现他看向了自己，透出一股温和的淡淡温柔目光害羞地侧向了一旁，她在害羞，亦或是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好像在害怕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一般，面露可爱漂亮的殷红。
外露的锁骨、雪白的肩膀、裹住身体的单薄浴巾……
一眼看过去，少女所露出的肌肤并没有多少，但浴巾下那对并拢在一起双腿却尤为惹眼，纤细颀长，紧致又不失柔软，肌肤更是白中带粉显得极其明亮。如果再仔细观察一眼，还能发现她将双腿并得很拢，并有着将脚趾紧抓地面的微小细节。
她害羞地用手遮掩在她的胸口处，然而恰好是这个青涩的遮掩动作，让她白皙锁骨下的陡峭坡度上升了一个档次，也让她此刻所展现出来的害羞，玲珑可爱得更加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这种介于青涩与妩媚之间的样子，才是让男生难以抗拒的绝妙美景。
榊原乐看了她一会儿，也不由把脸转了过去，同样有些不好意思地去看害羞状态下的九琉璃。
“我……我可以进去了吧？”
“啊，嗯……进来吧。”
天海九琉璃鼓起了勇气才走了进去，她走进浴室的第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就抱着她的洗漱用具傻站着。期间她又看榊原乐没有主动向自己说话，发现了他身上还穿着日常服饰，便出声询问道：“乐君……先不把衣服换下去吗？”
“这个嘛……刚才是打算换的。”榊原乐发现天海九琉璃仅仅是穿着浴巾来到浴室面对自己，就已经羞得无法与自己对视，“……要不琉璃你先出去？我先把衣服换下去什么的……”
“不用出去……我可以帮……帮……”天海九琉璃低埋脸蛋，支支吾吾越说越小声，直到彻底没声后她才突然抬起头，用比平时要微小的声音说道，“乐君可以就在这里换，我转过去就行了……我、我先转过去了，你先自己换吧。”
然后她就转过去了，背对榊原乐。
有必要这么害羞么？
但明白她现在是踌躇加害羞的心理，榊原乐也没有多在意什么。
其实要他当着她面脱衣服也不是不可以，毕竟男生又没那么多讲究，为了洗澡脱个上衣或者裤子而已，又不是脱裤衩。
榊原乐普通地脱掉了上衣，然后将衣服挂在浴室靠外的位置。
话说琉璃刚刚是不是想说帮自己脱衣服来着？
“好了吗……？”
“嗯，可以了。”
……
……
这期间沉默的尴尬气氛，榊原乐已经不知道怎么用言语去描述了，他只知道琉璃在回头看自己的时候，回头往自己的身上瞟了好几眼，那带了几分腼腆与好奇的目光看得他非常不好意思。
“身材……不怎么行？还是说你不喜欢这种样式的？”
“这个、这个没有，乐君的身材很好，而且一看就是那种女生非常喜欢的类型……有腹肌，看起来也很……健康。”
脸红的天海九琉璃其实是想说“壮”这个词的，她觉得哥哥的身材应该归类于那种最好的男生的样式吧。看的时候她也不由会去多看两眼，去看那种线条清晰，但又不是棱角分明到过分的感觉。
应该怎么描述呢……大概就是哥哥上半身的曲线显得非常完美和柔和吧。
而且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的了，越看越想看，扭过头又会想忍不住去看，最终只好偷偷瞟两眼来解解馋。
天海九琉璃意识到这一点后，羞愧万分。
“是么……我倒是觉得因为最近很少跑步了，身材好像有些走样。”
榊原乐挺想说自己平时不是自诩脸皮厚么，怎么一到这种时候就厚不出来了？
还是说琉璃这个女孩子偷偷瞟自己身材的眼神让那种不好意思的情绪，感染到了自己？
“这个真的没有，乐君身材真的很好，像是漫画里的那种……但是又没有漫画里的夸张，就是很正常的……帅气身材……”天海九琉努力忍耐住自己多去看一眼的想法，今天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奇怪了……
“漫画？”榊原乐大概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漫画，阿铃有段时间经常看着，“琉璃平时也会看那种少女漫画么。”
“这、这个我不看的，就是平时有从同学那边看到过两眼。”
说完这句话，天海九琉璃没有意识地又去偷偷看他两眼。因为浴缸里热水的缘故，整个浴室都开始变得雾蒙蒙的，周遭的温度也开始上升。
在天海九琉璃的眼里，榊原乐的身材反而因为这些淡淡的雾气变得更加暧昧了几分，然后就又想去看，偷偷的看。
每次看她都感觉心跳在加速，然后火烫的感觉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连呼吸都紊乱了。
不行，真的不能这样！
天海九琉璃在心里不断勉励自己不要表现得没有礼貌，再说了偷看这种事情，也根本不可以去做？
正大光明说我要看？
不行……更不行了，自己怎么好意思啊……
相比于天海九琉璃还在纠结状态下害羞，榊原乐认为自己已经走出了那种不好意思的境地，同时，他还发现了九琉璃在转过身来后，就一直在瞟自己的上半身。
虽然他平日里是很有锻炼，但也不至于让九琉璃都变成向一直偷瞟自己的痴女吧？
他估摸着八成是因为那啥魅力9的原因……本来他还说这魅力9看起来也没啥作用，但或许……所谓的魅力9，实则是被衣服遮挡住了？
这脱了上衣和裤子，所以魅力9的真实样貌开始真正展现？！
所谓的真正魅力9，实则就是一个裤衩子都不剩的那种状态？！
榊原乐都不敢想了，他将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琉璃的身上，这一回头就看到她在瞟自己，目光还有些直勾勾的。
难不成……她是想摸摸看？
也对，毕竟琉璃从小都是那种优秀到几乎和同龄男生没什么话题的大小姐。
以前喜不喜欢男生都另说，更不要提谈恋爱以及触碰男生这种亲密无间后才可以做的事了。
她现在很不好意思……要不……自己试着主动邀请她？
“那个……琉璃，你要不要摸摸看看？”
“……啊？”
天海九琉璃处于一种，集震惊、害羞、走神的复合型状态。
她一直盯着榊原乐的眼睛。
“……”
刚才那话一说出口，榊原乐自己都想给自己巴掌了，这也太直男了点吧！哪有直接问害羞状态下的女孩子，你要不要摸摸我腹肌的？
你也不知道委婉一点？
没看到人家正在不好意思？
“可、可以吗？”
“……”
天海九琉璃的回复让榊原乐再度陷入了无言以对的境地，难道说偶尔直男一下，也挺好的？
“就只是碰碰男生的肚子而已，没什么……”
“那就，抱歉了，乐君。”
与榊原乐设想中的不同，天海九琉璃貌似没有刚才那么害羞了，而是很大方地走了过来，把手向自己递出，用纤细的手指触碰了上去。
相同的地方在于，榊原乐还是能察觉到她是小心翼翼地碰上来，而不是那种猛地一把抓。
她先是用食指试探性地戳了戳自己小腹上的肌肉，在发现确实有些硬硬的后，又有些好奇地抚摸上了腹直肌周围的线条，又暖又硬的。
先是戳了戳，而后又是摸了摸。
榊原乐都有些害臊了……琉璃你确定这是害羞的状态？
“太硬的话，会有腹膜炎、腹部肌肉紧张的风险吧。”
怎么，怎么还谈论起医学知识来了？
榊原乐有些绷不住了，他可是为了好好表现一下自己，才故意把腹肌绷这么硬。
然而天海九琉璃刚说完那句话，好奇心好像更重了一些，在保持着一些脸红羞涩的同时，还真开始帮他仔细检查，仔仔细细地摸着那些线条。
被稍微戳那么一下还好说，被连续滑着碰，榊原乐就有些受不了了。
“打住，打住！”
“怎么了？是不是有不舒服的地方？”
且不说肚子那块儿本来就很敏感，九琉璃的小手摸在肚子上细腻之中，又有些冰冰凉凉的，那些腹直肌之间的线条被她这么摸着摸着，榊原乐自己知道就快要原形毕露了，自觉知道自己还没法在九琉璃的面前有这么没臊皮的反应，他赶紧转过身体，咳嗽两声。
“没有不舒服，只是，咳咳——琉璃还是不知道为好。”
天海九琉璃疑惑于他为什么突然转过身去，但在听到他咳嗽了两声后，反应过来了刚才自己那有些激进的动作。
“抱……抱歉。”
“没事，”榊原乐立即说道，“总之，现在开始吧。”
“啊，嗯……好的。”
“你先来还是我先？”
“乐君吧。”
榊原乐拉了个小板凳坐下。
所谓的开始，当然是指洗头。
榊原乐背对天海九琉璃，被她叮嘱了一句“乐君可以放松一些”后，便正式开始了洗头的流程。
她先是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梳子慢条斯理地帮榊原乐平顺好头发，然后再用花洒把头发打湿，分批次地把洗发露平顺地涂满头发所有地方。
细致又舒适，身子被热水还淋得暖洋洋的，被女朋友洗头的感觉可比外面洗头要舒服多了。
“感觉女生洗头真的要比男生细心许多。”
“是吗？”
“是啊，至少我洗头的时候不会把头发先顺直了再洗，洗发露也不会这么细心地照顾到所有地方。”
“那乐君平时是怎么洗头的。”天海九琉璃帮榊原乐抓出泡泡的同时，侧身去看他的法侧脸。
“就很简单啊，沐浴露往手上一挤，再往头上一盖，然后使劲使劲抓，水一冲，完事。”
天海九琉璃笑着，继续在他背后帮他细心地抓头发，“果然还是男生方便，女生就要麻烦多了。因为大多是长发，很有可能缠在一起，所以洗之前都会用梳子顺一遍，不然洗的时候绝对会被缠绕在一起的头发弄得非常不舒服……乐君以前应该有帮铃酱洗过头吧？”
“铃啊，她一直都留短发，最长也就到肩膀的位置，也挺滑的，基本没打过结，帮她洗的时候我也就用自己的方法。”
“那小姑呢，最近好像有在看到乐君帮她吹头。”
“之雪就只是帮她吹吹，她大多数是自己洗……虽说洗的很烂吧，出来的时候头发一点儿都没有擦，弄得我还要多拖一遍地。”
“感觉在家里乐君谁都要照顾，很辛苦。”
“还好。其实我感觉我不在了也没什么差，你们不是还可以点外卖么。”
天海九琉璃取下花洒，用热水冲洗着他的头发，“乐君真的不要这么说……其实大家现在能维系在一块儿，都靠的是你，大家现在能在现在组成乐队，能每天努力练习，能一步一步地登上正式的舞台，不全都是靠哥哥你在维系大家吗？
“也请不要说什么如果你不在的话，我和七明月就不会闹翻的话……如果没有哥哥，我现在大概率会在国外跟着妈妈……妈妈以后也肯定不会让我轻易回国，那样恐怕以后和七月的感情也要淡上不少。”
说完这些话，天海九琉璃亲手将他头发上的热水顺掉一部分，再用干的毛巾放在他的头上，使劲帮他擦干。
期间还说了一句“乐君准备好，要擦头发咯”，弄得榊原乐感觉自己像是小孩子一样。
洗完头，天海九琉璃又接了一盆热水，微笑着在他后面说道：
“准备好，热水来了～”
“知道知道。”
榊原乐带上一些无奈回复道，琉璃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小孩子来照顾。不过一盆热水便从脖子流向了全身，还是舒服地让人忍不住想要颤抖。
“别动，现在要洗背了，放松一点。”
“好……好……”
还真是把自己当小孩子了。
可是这样被照顾的感觉榊原乐感到了由心的暖意。
九琉璃真的是很好的人。
试问又有谁会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不嫌弃，又十分细致地在后面帮你搓背洗澡呢？
她还愿意陪你聊天，想要照顾你的心情，在否定自我的时候，她还会提出你的优点鼓励……即便她本身就是个喜欢自我否定的人。
这份被照顾的心情，被爱的心情，无一不让榊原乐感觉到身后名为琉璃的少女的可爱，感觉到她的的确确是在喜欢自己的心情。
这份心情也让浴室里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天海九琉璃也开始了摸沐浴露的步骤……这个步骤她的动作更是慢上加慢。
也正是因为她的满，榊原乐只觉得她的小手摸得自己的肌肤痒痒滑滑的，忍不住提肩动身体。
“乐君别动呀。”
“我知道，就是琉璃你手摸得我有些痒了。”
“是不舒服？”
“……倒不如说太过舒服。”
“……”
“……”
互相沉默了一阵。
“来，乐君，把手抬起来。”
榊原乐抬起了后，在后面扎成丸子头的天海九琉璃自然又看了他侧边的线条：
“乐君的身材真的很好……”
榊原乐当即有了猜测，“琉璃你……是涂沐浴露的时候又摸到腹肌了？”
“……”
虽然看不到天海九琉璃漂亮的脸蛋，可榊原乐知道她一定是在后面脸红了。她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说话，连帮忙涂沐浴露的动作都轻了许多许多。
“没关系的，琉璃酱，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做其他的事情，到时候后腹肌肯定也随便给你摸个够，早晚都会习惯。所以你现在想摸就随便摸吧，我不会怪你的。”
“……谁、谁说我要摸了……”
摸在自己后背涂沐浴露的小手，停了一下。
“不是？那还是说琉璃要看个够？”
“……也、也没说要看……”
“刚才琉璃不是偷偷瞟了好多次了？不是在看么？”
“……”天海九琉璃脸更红烫了，她还感觉榊原乐像是突然变了另外一幅模样，变……坏了一些……
果然是坏蛋……少女手撑在他热水划过的后背上脸红着想到，不想理你了……
“琉璃怎么不说话了？”
“……洗完了。”
这是有些小脾气了？
榊原乐其实最喜欢琉璃这种害羞之中有着小脾气的性格，因为哄完她之后那种又不得不原谅，不得不想要依靠自己的样子，别提有多可爱。
“琉璃，你害羞的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但是，我们作为情侣，喜欢的话，都可以大方地对对方说，不用不好意思。”
“我、我只是说乐君身材很好……又没有说……腹肌很帅。”天海九琉璃的眼神一边躲闪，一边偷瞟。热水让整个浴室都变得雾气蒙蒙。
榊原乐转过了身，看到了天海九琉璃捏着刚才帮他擦头的浴巾的丫可爱模样。花洒仍旧开着，打落在浴室瓷砖上发出声响。
“乐君，突然转过来干嘛……”
“我只是想问问，那……琉璃刚才为什么还摸那么久？”榊原乐向她凑近了脸。
天海九琉璃反而没有躲闪他的目光，脸红的同时，表现出很认真的模样，“不是乐君说的可以摸了吗？我也有想要检查检查有没有什么病症的样子。”
“琉璃～”
“本、本来就是这样的……”
“琉璃啊～”
“本来……就是这样啊……”
花洒的热水有些变烫了，榊原乐站了起来，打算把热水关掉再好好和琉璃说说话，“琉璃，傲娇太多的话，可就不可爱了。”
天海九琉璃突然间没有回复。
站起来的榊原乐看到浴缸里的热水还不够，顺手就把花洒的方向调转了一个角度。
“而且琉璃突然说帮我检查病症什么的，怎么听都像是借口啊，借口只有在逃避的时候才会用，而逃避——”榊原乐调整好花洒，一边说，一边再次扭头看向忽然发呆的天海九琉璃，“琉璃你怎么突然又不说话了？”
这时候，榊原乐才发想她捏着擦完头发的浴巾张大了嘴，头仰望着自己，正处于一种石化的状态。
“琉璃？”
……
……
奇怪。
没有任何回应，眼前还是只有天海九琉璃那仰望状态下的僵硬模样。整个浴室只剩花洒将热水打入浴缸里所发出的动静。
热气持续升腾着。
“琉璃……？”榊原乐伸手扇了扇浴室内朦胧的气氲，同时在她的脸蛋上挥了挥，提醒她快点回过神来。
天海九琉璃张大嘴，惊讶地，足足凝固了有十几秒。
嗯？
这是咋了？
琉璃你怎么突然发呆发这么久？看到了什么震惊的东西？还是说她发现了她是半个痴女的事实？
榊原乐刚想仔细问问发生了啥，就突然看到自己脚下有一条被染湿了的浴巾。
浴巾啊……
浴巾掉了嘛，多大回事。
……
……
榊原乐准备去伸手弯腰，多看了一眼地下的浴巾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空气骤然沉寂了。
等等。
浴巾——
琉璃的浴巾在她自己身上，帮自己擦背擦头的浴巾在她手上……
那么自己脚下的浴巾自然就是——
草草草草草草！！
榊原乐从未有如此着急地转过身，拼劲全力想去把地下的浴巾捡起来。
“琉璃，琉璃，琉璃，你先听我解释，我——”
“……”
天海九琉璃什么都没有听，只是因为他的动作回过了神，她别过了头，之后的那么一秒，她的脸瞬间红到了一种掐出水来的地步，红到了极致。少女将浴巾紧攥在手里、紧紧把肩膀收缩的样子，也能看出来她处于一种极度羞耻的状态。
完，这下咋办？
榊原乐把浴巾绕回原位，重新坐上小板凳，背对了天海九琉璃。
“咳咳。”
“……”
没有回应。
……
……
这次的沉默更久，连热水满出浴缸的警戒线两人都仍旧保持背对的状态。
……
紧张在空气中酝酿，榊原乐只觉得既难堪又尴尬。
“琉璃，其实你什么都没有看到，对吧？”
“……嗯……”
少女完全不敢再去看他的背影，连偷瞟都做不到。

第二百六十二章 与九琉璃的沐浴时光2（京都旅行7）
尴尬在浴室布满氤氲的空气中发酵。
榊原乐坐在小凳子上向上仰望，头顶的白炽灯是那么的耀眼。
“琉璃。”
“……”
“琉璃。”榊原乐又朝背后喊了一声。
“啊？！嗯，在、在的呢。”
“接下来该换你了吧？”
“换，换什么……？”
“不是说好的，一起洗澡么……我结束后，就到你了啊。”
“是这样的……”
天海九琉璃回应了，但又不算完全回应，她在小声地答应了一声后，就再没了任何动静。既没有动作，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绝对是在想刚才的事情吧……
榊原乐心中想着，不由去看了眼自己腿上已经重新围上的白浴巾……
其实吧……被看见没什么尴尬的，但他是保持在“有点那种”的状态下被看见的，位置再稍微正一点就正对九琉璃了……
那个画面——
要死要死要死……真的是要死……
榊原乐双手抱头，不断在脸上下揉搓，偶尔从双掌的缝隙间显现出残念的表情。
琉璃，现在是种什么心情？
觉得自己是变态？暴露狂？恶心的男友？
然后因为刚才那个……十几天都和不敢和自己说话？
不行，自己可一点儿都不想这样。
自己得主动点，当做刚才那件事没发生过。
榊原乐确定了腰间浴巾的松紧度后才重新起身，他取下了将整个浴缸都放满的花洒，伸手去尝试花洒的水温，待到水温合适后，才拉着小凳子来到了天海九琉璃背后。
“琉璃，我帮先洗头可以吧？”
“……嗯。”
还好，琉璃并没有被羞傻掉。
“那我帮你把头发先解开？”
“好……”
“那……开始了哦……”
“嗯，好……”
取下皮筋，让亚麻色的长发披落雪肩，榊原乐按照她之前帮自己洗头的步骤帮她洗头。
洗头的期间她一直不肯说话，榊原乐也因为刚才的尴尬不知道开口向她说些什么，就默默地帮她抓挠脑袋，直到让泡泡布满到每一根头发。
“冲水了哦。”
“……”没有回应。
榊原乐用花洒将她头发上的泡沫全部冲洗干净。
不得不说她的发质是真的好，又细又滑，就算平时不怎么打理也不会发生打结之类的事情。洗的时候还能闻到她的发香与洗发露中和在一起的芳香气息。
如此一来，榊原乐感觉帮她洗头发都成了一件很舒适的事情。
就是……她一直不说话的样子，让榊原乐有点担心她是不是因为看到了这辈子都没看到的东西而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怀疑……
毕竟是那玩意儿……
对一个根本就没见过的女生来说……的确会很羞耻吧？
帮她洗完了头发，又用另外一张干的毛巾包住她的头发，两人还是处于一种尴尬的境地。
看了眼她的背影，榊原乐决定还是必须和她说说话才行，便尝试性地用手抚上了她娇小的肩膀，在她的耳畔喊道：
“琉璃，琉璃……能说说话么？”
天海九琉璃脸红着，双手夹在双腿中间，她听到了身后榊原乐喊自己的声音。
她知道哥哥是想和自己说话……
但是……但是她现在还怎么说得出口话啊！
看见了那么让人害羞的东西，她只觉得自己没有当场把脸捂起来就已经……足够厉害了。
她知道自己脸红了，也知道自己脸烫到她自己都没法让人看了……
“琉璃，琉璃。”榊原乐隔了一段时间后，又喊了她两声。
天海九琉璃完全没有听到，她只是不断地在脑海里回想那个画面。
那个画面……
……
……
不行！
真的，不行！
天海九琉璃好像找一个地砖缝隙钻进去，她怎么能看到呢？怎么会看到呢！
明明，明明两人才交往没有多久……最多也才浅浅地亲过嘴巴，处于连牵手手都会感觉到发甜的心态啊。
怎么会，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虽然，今天晚上她就已经做好了那个的准备的……
“琉璃，琉璃，你说说话好不好。”
乐君……乐君他还在喊我，应不应该回应？
“琉璃，琉璃。”
回应吗？
不，不行的……自己现在还没有办法和他说话，毕竟是那种羞人事情——
但是，但是转念一想，乐君他，应该会比我更难堪一些吧？
哥哥平时的脸皮也没有多厚，被自己靠近也是会脸红的那种男生，他喜欢自己，也是那种很好的，很想要珍惜自己的人……
所以，他其实才是在刚才那个失误片刻里最难堪的人吧？
毕竟被看光的可是他啊！
嗯，一定是这样的。
绝对是这样的。
乐君即便是那么难堪和不好意思了，也还想要努力尝试和自己说话，就说明他一定在照顾我的心情。
不想要我尴尬。
我也要，也应该努、努力回应才对。
没错的，就是这样……
天海九琉璃想到这里，舒了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绪，把刚才看到画面统统抛到脑——不，是暂时抛到脑后。
她捏着手里的浴巾，在榊原乐快要怀疑自己的呼唤声中，把脸重新转了过去，抬起了天蓝色的闪亮眼眸。
“琉璃，你终于愿意说话了啊。”
“乐君……那个，其实，刚才……嗯，其实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天海九琉璃的脸蛋肉眼可辨的红，她手合拢在小腹前方，被浴巾遮掩的大腿反射出粉白的润色。
榊原乐见她愿意和自己说话了，高兴肯定是高兴的，但是……琉璃你这种状态还在说这样的话，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算了，先顺着她吧。
“嗯，对，琉璃什么都没有看见。”
“对，对的，乐君说的没有错。”
“……”
两人同时沉默。
因为他们都知道，根本就看见了好不好！
天海九琉璃因为撒了谎和本来就很害羞的心理弄得在他面前根本抬不起头。
这还这么进行下去啊！
榊原乐深知这种情况两人都不能很好地正常对话，尴尬地抓了抓脸，叹了口气，还是先道了歉：
“抱歉了，琉璃。”
“乐君道歉做什么，不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发生么……”
“刚才……的确是疏忽大意了，不小心让你看到了。”
“……”
安静一阵。
乐君，乐君你还说出来！
羞不羞人啊！
没关系，乐君一定不是故意的，一定不是故意的。
“没，没事的，其实，其实也只看到了一下下……”
“琉璃很尴尬，对吧？”
“完、完全没有！”天海九琉璃热得脑袋都转不过弯了，因为她一直都在想那个画面，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为什么非要去想不可，“不、不不不不过乐君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毕竟看到了，也……的确是看到了。”
“……”
榊原乐一愣。
负、负责？
这负责负什么？
“那个，琉璃，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其实，只是看了一下，也应该没什么吧……哈哈。”榊原乐知道自己是在尬笑，但有什么办法，气氛本来就很尴尬，他说这话也是在安慰自己。
“嗯，对，只是，只是看了一下而已。”天海九琉璃也在很努力地调节心态，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又说了傻话。
“对了！那接下来我帮你洗背吧，刚才都是琉璃你一个人在忙。”榊原乐是想找点事情来做。
洗背……？
天海九琉璃目光躲闪起来，她现在好像逃离，逃离这里……
榊原乐看出来了她的犹豫，意识到气氛本来就不对劲了，现在自己不是在添堵，“那要不，算了？我现在就出去了？”
“这个！”天海九琉璃连忙说道，“这个不用的……再说了，本来就是洗澡，有可能发生这种事情也是难免的……”
“……”
也对啊！
天海九琉璃的这句话把榊原乐豁然点醒了。
不本来就是一块儿洗澡么？！
会发生这种事情，才是理所当然的，要是进来一块儿沐浴还啥都没发生，那才是洗了个寂寞！
和女朋友洗澡，呸，帮女朋友洗洗头发擦擦背，就是为了适应这种过程！
就算现在不适应，以后也早晚会适应……那还不如就现在适应适应。
反正，她都是自己的女朋友了……
自己怎么反而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连说话都说不灵活。
只裹了浴巾的九琉璃不可爱吗？
脸红的九琉璃不可爱吗？
她的腿不白不好看吗？
身材不好吗？
这一个个问题让榊原乐搞清楚了现实，这时候，就应该哄着九琉璃，使劲抱她才对。
“那既然这样，那琉璃你转过去吧。”
“哦……哦……”
“那我帮你把上半身的浴巾解下。”
乐君……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尴尬了。
天海九琉璃下意识点点头，“好的……啊不，这个，这个还是我自己来好了。”
“行吧，这个你自己来。”
她的动作很慢，这也让榊原乐看到浴巾慢慢滑落少女背部的情形。
皙白肌肤光滑细腻，不消片刻，安静的雾气里，榊原乐就只看得见眼前白白净净的一片。
好白……
榊原乐第一时间的想法便是这个。
“没，没什么奇怪的吧？”
“没有……完全没有……”
暴露在眼前的背部，娇小可爱，特别是中间的脊柱线，很美，视线稍微一触碰到那少女的背部的优美线条，就莫名地心头一动，让人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让人喉咙滚动。让人眼睛不好意思的想要挪开，但又完全做不到……只想在那条脊柱线中游走回旋，多看那么两眼。
并且，此时只要视线稍微沿着脊背线向下看去，就能很仔细地看见少女两边的纤细腰肢，看到她搭在腰下的洁白浴巾……
琉璃的腰很细，但又不显得单薄，肌肤有着软糯感触的同时，看起来又肉又弹。
只看了一会儿，榊原乐就有些心猿意马。
“咳咳……琉璃。”
“啊？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没，没有，只是我快看得要流鼻血了。”
“……”天海九琉璃羞赧地不知道回答些什么，就只能把手指纠结在前，弱弱地回复，“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没有，真的，在我眼里真的是这样。”
“那，那你喜欢就好……”
“嗯，那我开始咯。”
“好的，我准备好了。”
榊原乐用花洒将热水打在了少女的背上，天海九琉璃因为热水的温度，条件反射地收了收肩膀。
“嗯……”
“琉璃，你，别发出这么奇怪的声音。不然我可要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好，好的……”
在这之后，榊原乐一边清洗，一边很正常地往少女的背部涂抹沐浴露。从肩膀到肩胛骨，再从肩胛骨到，腰线。
貌似天海九琉璃非常非常怕痒，榊原乐帮她把沐浴涂到腰上的时候，她总会害羞地扭那么一下。
“抱歉……有些痒……”
你这也太可爱了吧！
看到这儿，榊原乐实在是忍不住了，就偷偷的捏了腰上的肉那么一下。
然后琉璃就受不了了，说着“我、我自己来”，就慌张慌张把身上泡泡冲干净，然后重新裹住浴巾从榊原乐的手中逃了出去。
见到自己没办法帮她搓背了，榊原乐才有些懊恼……原来女朋友太过害羞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
“真的不好意思啦，琉璃。”
不过之后两人还是一同进入了早就放好了很久的浴缸，榊原乐在左侧，天海九琉璃抱着腿害羞地缩在另一头。
为了不让身上的浴巾泡水松散掉，她还特意裹紧了一些。
或许是刚才洗的时候对她有些动手动脚的，天海九琉璃现在有些生气。
“坏蛋……”
“原谅我好不好？”
“不好……”
榊原乐向她靠近了一点儿，意外的是，这个抱着腿的，显得有点儿生气的少女没有拒绝他的靠近，“是什么地方做的过火了一些，你说，只要你说，我立马改正……”
“不想理你了……”
“琉璃，我现在觉得你特别特别可爱……”
“别以为乐君说一点儿好话——”
“琉璃～”榊原乐拉住她的手，很温柔地捏着。
天海九琉璃在他的攻势下心软了起来，偷偷去看了他一下，只一下，“也，也没有一直怪你……”
“嗯？”
“就是你刚才捏我腰上肉的时候，还有凑过咬我耳朵的动作……太过分了。”
“那琉璃现在是原谅我了？”
“只有，一周一点点！”
“其实也要怪琉璃刚才太可爱了一些哦。”
“乐君还说……就是坏！”
虽然被瞪了一眼，但榊原乐在她的欲拒还迎下还是向她靠近了许多。这个浴缸好像还是酒店特意设计大的，非常适合容纳两个人。移动的时候还能听到轻微的划水声。
“琉璃……现在能多靠过来一点儿么？”
天海九琉璃特意去看了他一眼，感到奇怪，尝试性地询问道：“乐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主动了。”
“我这不是做了错事情么。”
“做错了事情不是应该……试着请求原谅？怎么会主动。”
“我这就是在努力靠近琉璃你啊，你以前不是说你想要我多抱抱你，多宠下你么？我这不来了？你能靠着我泡一会儿澡么？我还是挺想抱你的。”
天海九琉璃听到自己以前对他说的话，顿时变软了其起来。
抱，也是天海九琉璃最不能拒绝他的行为……她一直都在他的身上寻求安全感，也一直想要依靠着他，再加上她本来就有点想多靠近一点儿……毕竟在她的眼里，乐君的身体相当有魅力……
所以在榊原乐连续说了几句一定会好好抱抱她之后，好好疼她之后，天海九琉璃还是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好吧，就抱一会儿，不过我还是想说……乐君是坏蛋。”
“这是事实，好了，琉璃再稍微靠近一点儿吧，来躺我身上。”
本来九琉璃还是有些不情愿的状态，可是被榊原乐那么一拉之后，还是那么顺势背靠在了他的身上。
接触到肌肤与体温，原本还有些小脾气的脸蛋瞬间红了。
她想起身，却又被榊原乐的顺势一抱，这更是让她失去了方寸。
“侧过来靠着我好不好，琉璃。”
本来就很羞涩的天海九琉璃瞬间软化在了他的怀里。
“嗯……”
“想要拥抱的九琉璃，最可爱哦。”
“不要用这些夸小孩子的话啦。”
“不喜欢？”
“也不是不喜欢，还有……为什么乐君有时候会态度转变的这么快……明明刚刚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才对……”
“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什么？”
“既然想抱你，那就应该主动点才对。”
“越主动越坏……还是那个腼腆的乐君可爱一点儿。”
“主动不好吗？我看琉璃你现在不是躺我怀里很享受的样子？”
“哪里有……”
“你看，又说谎了，那我不抱了怎么样。”
“不要……”她小声嘟囔着，朝他挤了挤。
“不要的意思，是还要抱？”榊原乐用心地感受着怀里娇小纤细的身形，手掌搂住她身体的重量。
“还不是都怪你……”
“这怪我什么……”
“都怪你让我太喜欢了，现在做什么事情都想要靠着你。”天海九琉璃说着，脸又向他的胸膛多靠近了一分。
“这难道不是琉璃的错么？”
“都怪你对我太好了……没凶过我，也从没有要求过我做些什么事情，不仅鼓励我，也愿意接纳做错事的我，对我这么好做什么……”
榊原乐听出来了她这是在想自己倾诉感情，于是便抱着她，尽量用言语平抚她下的心情。
天海九琉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在他的怀中，过了好些时间，也被他的话说得安心。
“多让我好好抱一会儿吧，就算……就算你刚才咬我耳朵，还有捏我腰的惩罚了！”
“用奖励当做惩罚吗？”
“不是奖励，就是惩罚，我不许你动……”
“好吧。”
被琉璃可爱地请求之后，榊原乐就被她轻轻地拥抱住了上半身，与往日不同，此刻的拥抱同时还被热水所浸泡，还要更加舒适许多。
……
“要不要接个吻？”
“嗯……”
天海九琉璃在低垂了眉目一会儿后，还是同意了他的这个请求，四目凝视了一会儿后，美丽的脸蛋主动向他凑了过去。
接触的一瞬——
绵长、香甜、软糯……
这样的感触，让榊原乐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屏住呼吸。
嘴唇那边传达而来了湿濡，让榊原乐感觉到了这个深吻相当长久。
那软香的软唇，身上迷离的感触，她身上那醉人心脾的少女芳香足以让任何人沉迷……
……
好不容易才分开之后，因为热水的浸泡，体温已经处于了发烧发热的状态。
榊原乐感觉自己的脑袋也因为热水与少女体温的接触变得头晕目眩。
“乐君……”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天海九琉璃是两只小手撑在自己的胸口喊自己的名字。
“嗯……”
榊原乐用鼻音回答道，睁开眼，只见天海九琉璃脸红地处于上方的位置，她双手撑在自己的胸口，以一种极其羞涩的目光注视着下方的自己。
浴室的灯光让她的轮廓显得美丽异常。
她脸颊羞涩，天蓝色的眼眸颤动得却像是下定了决定，才向榊原乐说出来了那句话：
“……今天就让我晚上陪你吧……”
“行啊。”
……
“等一下，琉璃你说的陪，是哪个陪？！”
天海九琉璃使劲抿住唇，低下了红到极限的双颊，以极其羞涩的声音抿出了几个字来：
“……乐君说呢……？”

第二百六十三章 与九琉璃的沐浴时光3（京都旅行8）
“……乐君说呢……？”
看到天海九琉璃那双颊绯红、两只小手撑在自己胸膛抿住唇瓣对自己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榊原乐觉自己心梗了。
真正意义上的心脏停止。
“不可以吗……？”
她接下来的这一句话，更是让榊原乐从失神状态下回转过神来。
雾气霭霭的浴室、浸泡全身的热水、令人脸红的注视，以及少女沾上了水滴的樱粉细肩……这些，都让榊原乐的心脏加速跳动，脸和身体红烫得像火烧一样。
但一想到刚才那番自己要主动的心里想法，榊原乐便强装镇定说道：
“当然可以。”
他答应了……
这对天海九琉璃来说，是个好消息，可她在得到了这个确切的回复后……也并不是那种欢呼雀跃的兴奋状态。她的脸一直保持红烫，细细地“嗯”了一下后，低下头，手也离开了他的胸膛。
少女的大部分身体重新没入热水，发出声响。
这下她没有再次往榊原乐的胸膛上靠去，而是膝坐在他的身前，仅仅给他留了一个红得不能再红的侧脸。
大概是说出了刚才那番话，以及被顺势答应了的原因。
本来就很缺少安全感的九琉璃心中多了一份不安。她联想到晚上有可能发生的情形，开始担心起了未来。
例如“会不会对自己负责”、“会不会一直喜欢自己”、“愿不愿意和自己结婚”这类的想法层出不穷……
怀揣不安的同时，天海九琉璃也在心中宽慰自己——
不行，不能去那么想，那样的话，就是对乐君的不信任……
明明自己都那么对他了他还愿意相信自己。
愿意原谅自己。
愿意接纳自己。
愿意每日为自己做一盘盘好吃的菜肴。
自己，又怎么能不信任他呢？
榊原乐朝她带水的侧脸颊看去，看到了满脸通红的九琉璃眼眶已经微红湿润了。
她现在在想些什么？
会不会有点后悔说出了刚才的那句话？
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弱小无助，内心一定是极其纠结复杂的吧？
原本被迫依靠浴缸右侧的榊原乐稍微撑起身体，他目光迎向了少女灼热的面颊。
他知道九琉璃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才能对自己说出刚才那一句话。
“……琉璃，是不是没做好心理准备？”
天海九琉璃使劲地闭了两下眼后直接抬起了泛红的眼眶，忙说到：“没……那个！是、是完全完全可以的！”
“我知道，我知道，琉璃，你不用这么紧张。”榊原乐尽量安抚下她的情绪。
“抱、抱歉，稍微激动了一些。但，我并不是不愿意……而是还有些……”天海九琉璃也不知道这些情绪应该怎么形容。
“难为情？”榊原乐顺着她的话，帮她说了过词。
“嗯！”天海九琉璃在听到他仿若心领神会接过去的话语后，立刻用力地点了下头。
“难为情多正常啊，我……”榊原乐别开了脸，摸了摸下巴，“就算我，我也会觉得难为情，毕竟这种事情也代表着向一个人托付了一生，是非常沉重的事情，九琉璃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天海九琉璃没有回复，但听把每一个字都听进了心里。
“我能理解琉璃你现在的心情，喜欢一个人一定是想要对那个人好的，想要和对方亲近，想要和对方有更多的接触，想要，也愿意去相信完全对方……但是琉璃啊，愿意相信对方，并不会代表在即将托付一生的时候一定要有安全感，没有安全感就是不信任对方，完全不是这样的。
“因为这对你来说这是一辈子的事情……其他女孩儿怎么想的这件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平时在外一直都和其他异性保持距离，不会穿太过妩媚衣服的琉璃一定是这样保守的女孩子，也一定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请不用太过担心，琉璃你对我的不安是正常的，也是正确的，换而言之，你现在应该向我索求更多，要求更多，想要唯独对你好，这才正常……毕竟，琉璃你下定的是向我托付一生的心情啊。”
这许多许多被理解的话语听得天海九琉璃眼眶红红。
她其实一直在想，经历过那件事的自己，本来就没有什么资格向他去要求什么。
在感情方面也大多是他愿意同情自己……
可他现在的这番话说出来，是在告诉自己，他愿意尊重自己，尊重自己的想法，尊重自己在感情上的小脾气，尊重自己想要向他索取的需求……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是在遇见他之前，前所未有的。
妈妈对自己从来就只有一个目标，完成了是理所当然，没有完成就加倍练习，即便是自己想要她带自己一起出去一趟，去逛一逛游乐园，去外面吃一吃饭这样简单的需求，母亲都从来没有在意过。
而现在，他很在意，他也愿意在意，愿意尊重自己的想法，尊重自己埋藏在心里不敢说出来的需求。
这让天海九琉璃心中感受到了温暖。
感受到了被认同和喜欢的感觉。
原本就有些眼眶红红的天海九琉璃此刻的眼泪忍不住从眼角滑落了下来，她侧脸凝望着榊原乐的脸，紧紧抿住嘴唇，一份忍耐不住眼泪，却又在坚强的忍耐一样。
“我……我……我不知道，应，应该……”
榊原乐认真感受到了她的心情，想要尽量安慰她的心情，便把手伸了过去，擦着她脸颊上的点点泪痕，“别这样看我啊，弄得我好像是在欺负你一样了。”
“就是……就是在欺负……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
“我这，不是想着要安慰你的心情么……别哭了，看了哭，我心里也挺难受的。”
“……我、我没哭，我、我只是，只是……我也不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榊原乐原本心情也挺复杂的，因为九琉璃的这个请求，要考虑到的事情太多。可九琉璃现在的一句“我也不知道我要说什么”差点把他弄笑了。
“我知道了知道了，琉璃没有哭，毕竟之前在我怀里就说好了的嘛，那是最后一次哭了。”
“乐君、乐君还想笑……”天海九琉璃抿着唇，水亮色的天蓝眼眸一直注视他。
“抱歉抱歉。”榊原乐连忙道歉，然后看着她一副小女孩的样子，又忍不住微笑。
“讨厌死了。”
“多打我两拳吧，舒服。”
“还有刚才掉浴巾的事情，也坏死了！”
“那了来打我，多消消气，不过那真不是我故意的……我帮你洗背我还不好意思呢。”
“不好意思乐君你还乱捏……”
唉，榊原乐只能在心头念叨一句阿弥陀佛，毕竟他还是个童贞，又是第一次帮同龄女孩子洗背，青春期的感情泛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生理好奇嘛，想试试平时抱着就觉得特别软的细腰捏起来是啥感觉……咳咳。
“之前不是解释过了么，都怪琉璃太可爱了。”
“这不就是乐君的错……”天海九琉璃小声点说。
经过刚才的对话，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好了不少，榊原乐能明显感受到自己和九琉璃说话自在了许多。
隔了一段时间。
“琉璃……”
“嗯……”天海九琉璃有些羞涩，又有些躲闪地回应。
“那个，泡澡，就泡到这里了吧……”
天海九琉璃哪里能听不明白他的意思。
在稍作犹豫后，她还是浅浅地回应了声，“嗯……”
“那要，睡觉了吗？”
“……”
又是相当长的一段沉默。
“乐君……先出去吧……”
“那琉璃呢……”
“我，我等会就出去……”
“哦，这、这样啊，我还说抱你出去呢。”
“抱、抱出去什么的……太难为情了……”
“琉璃你……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当、当然了……这不是，当然的事情么……”
“哦，那好吧，我先出去，我在外面等你。”
等、等我？！
天海九琉璃看着他起身走出了浴室，脸颊又重新变烫变红。
在说些什么呢……
独自一人在浴室里的少女，再次低垂你羞涩的脸蛋。
……
榊原乐在外面简单把被热水泡得满是白气的身体用浴巾擦干，拿起遥控器将酒店空调的温度调高，然后再坐回到自己的床边。
看着白色被子上九琉璃带有香气的衣物，他对九琉璃对自己所说的事情还是……难免会产生一定的想法。
这也是废话，谁不想和九琉璃这样可爱漂亮的美少女过夜？
在看向朦朦胧胧的浴室玻璃墙的等待时间中，榊原乐看到了自己放在床头的手机闪了一下。
仔细一看手机屏幕。
是卡通鲨鱼头像的天海七明月用line向自己发送了讯息。
「在做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七月二小姐对自己的直觉太灵验了，榊原乐琢磨着自己才刚从浴室出来啊，七月怎么就发了条信息过来。
榊原乐顺带看了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戳。
23：34：21
「没什么，就是刚刚泡完澡出来，这个时间点了应该睡了吧？今天你玩的那么开心，又是去逛街又是去环球影视城看大白鲨。」
「嗯。」
比起平时聊天的冷冰冰的七月，隔着网络榊原乐觉得她的语气要柔和不少。
「这么晚了找我聊天有什么事吗？」
「睡不着。」
「睡不着？不会吧，看你今天貌似挺开心的。」
「今天是过的还不错，至少有点出来旅游的感觉了，但是这并不代表我晚上睡得着觉。」
……
七月……话里有话。
她现在大概是种什么状态？
榊原乐大概设想了一下，一个人呆在一间超大的酒店套件里，刚洗完澡，或者是没洗澡，一个人靠在床头，抱着手机因为睡不着觉而抱着书看……
啊，平时的七月虽然看起来特别冷淡，也特别疏远人。
可从最近几次榊原乐去找她的结果来看，她还是很希望自己去找她的，她甚至愿意让自己膝枕、让自己帮她捏腿揉脚。
虽然答应了她，自己和她现在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可这样对七月来说，她的男友现在正在隔壁房间陪另外的人，没准还有说有笑的，幸福得很。
……
「抱歉。」榊原乐手指敲击屏幕，在绿色的发送按钮上悬停了两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五秒后，气泡弹出：
「道歉就够了吗？」
「肯定不够。」榊原乐继续回复。
「我不想拿承诺束缚你，乐。我现在唯一的希望我喜欢的人至少是个不会欺骗我的人。」
「……」
「抱歉，只是刚才看书的时候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
「……所以，你这是抱着分享心情的想法来找我聊天？」
「你是我男朋友，我不可以找你聊么？」
「……」
看到气泡窗里的这段文字，榊原乐没由来地想使劲抓抓后脑勺。
这不像是七月平时会说出来的话。
「乐，你还欠我很多个故事。」
……
榊原乐想起来小时后那个夏季夜晚拉钩约定的画面。
「不抓紧的话，你的整个后半生都不够偿还。」
……
榊原乐亲眼看着小鲨鱼头像暗淡了下去。
好奇怪。
真的好奇怪，明明七月没有对自己说任何有关于琉璃的事情，却处处都让他心里想要去想着七月。
不要再对不起她，不要再违背答应她的话。
毕竟她一直都遵守着自己给她的约定到现在。
如果，如果今天晚上自己真的答应了琉璃，七月第二天肯定一定会知道。
到时候她会怎么想？
榊原乐觉得，以七月的性格，在她为自己放下一切的现在，如果自己再违背了和她的约定——先和琉璃好……那七月，怕是真的要心灰意冷，远走高飞了。
Line突然又弹出来了一条消息。
还是七月。
榊原乐重新拿起手机查看。
「啊，顺带一提，我是亲眼看到姐姐进你的房间。」
果然……
「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么？」
「哪一句？」
「猜。」
「还欠你很多个故事，今天晚上应该半夜去陪你？」
「不是。」
「那是什么？」
「猜。」
天海七明月还是这个回答，榊原乐琢磨了一阵。
「不想用感情束缚我？」
「束缚前面加一个“太过”。适当调戏姐姐会得到她的喜欢的，这可是我亲身验证的事情。」
然后，再然后天海七明月就没信儿了。
榊原乐算是明白了，七月这是不想要自己破底线。
但他本来就没打算破底线，自己要敢那么做，指不定半夜七月就来敲门了，那太可怕。
他可不想抱着琉璃抱着抱着七月就突然坐床头冷冷看两人。
简直是恐怖片好不好！
放下手机，天海九琉璃刚好踌躇地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姣好的身材上裹了浴巾，肩膀雪白，脸蛋儿泛出樱粉色的可爱。她吹干了头发，正抱着一只手臂忸怩地，慢慢地走到床边。
“那个……那个那个……”
“琉璃又害怕了？”
“关，关个灯吧，我，我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明白的。”
榊原乐起身，去将酒店客房的大灯关上，仅留一些藏在角落的幽色光芒在发亮。
气氛更加暧昧了。
“琉璃，很可爱。”
“……现在，就，就不要说这些羞人的话了。”
“那我应该怎么做？”
“笨、笨蛋……”
榊原乐伸手去搂住了她的腰，一把将她公主抱了起来。这一下有些突然，天海九琉璃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他全身心的抱着。
“琉璃有点重啊，是不是最近吃胖了点？”
“哪有……我，我一直都是这个体重……”
榊原乐迎向怀里可爱少女的羞红的面颊，抵住她的额头，“琉璃真可爱。”
“别、别说了……”
“那我抱你到上边去了？”
“嗯……”
在看到天海九琉璃躲着脸轻轻点了下头后，榊原乐怀着有些忐忑但心情将她抱在了洁白的床上，双手撑在上方，看着眼下亚麻色长发披散而开的羞赧少女。
因为他在上方的注视，以及他自上个下无法忽视的气息，闭紧眼睛的少女洁白无瑕的双腿因为害怕，不由自主地向内收紧。
榊原乐欣赏了她的脸蛋好一会儿，深吸了一气后，向她说了一声，俯身亲上了她的嘴唇。
……
（续，263.5章）
……
深夜，睡梦中天海七明月突然睁眼，往隔壁房间的墙壁看了一眼。
“反正你也不敢……无所谓了……”
她这么低头对自己说了一声，转头就用被子将自己的脑袋全部盖住。
……

第二百六十四章 京都的摩托骑行之旅，大阪府站·完（9）
“哥哥，衣服，右手先抬起来一下吧。”
“噢噢，好……”
翌日的清晨，榊原乐在天海九琉璃的照料下起了床，大概是她对帮人换衣服这方面的事情情有独钟，在看到榊原乐站在镜子前换衣服的时候，便主动上前来帮他牵正袖套，拉正领口。
榊原乐发现自己在看向天海九琉璃的时候，她会有意无意地躲避视线，连牵正衣袖的动作都要放缓不少。
“那个……琉璃，昨晚，抱歉……”榊原乐看向面前有些躲避着脸颊的天海九琉璃，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借由心中的尴尬与羞愧，把道歉的话对她说了出来。
天海九琉璃停顿了一下，然后将他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动作很缓慢，但榊原乐还是被迫抬高了下巴。
“哥哥昨天晚上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我那是一时脑热……”
“哥哥解释的越多，就越不能掩饰做过的事情……”
“嗯，真的非常对不起，我诚心向你道歉。”
“我……我也没在责怪哥哥你啊。”
天海九琉璃说着，手离开了拉链，她在榊原乐的面前别过脸，错开视线，并将耳畔的发丝挽到耳郭后，“但今天起来的时候，我想起昨晚的事情，还是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乐君你……”
九琉璃的这句话让榊原乐有点站不住，甚至可以用“抓耳挠腮”这个动词来描述他此刻的心情。
在用“我也是这样。”勉强搪塞了一句话之后，紧接着加上了句：“呃……应该怎么说呢，我现在挺想补偿一下琉璃你的，但是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这种事情应该问我么？”
“我、我这不是在向琉璃你征求意见嘛，有时候一个人想事情容易把事情想偏，弄巧成拙，询问一下当事人当然是最好的情况。”
说实在话，榊原乐都觉得自己昨晚过分了一点儿。要知道琉璃可是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愿意这样与一名异性这样接触。琉璃把第一次交往所能给予的感情都给予给了自己，所以榊原乐的良心和理性才让他对现在的琉璃怀有了愧疚。
她伤心自己也会伤心，这是毋庸置疑的。
“其实，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我不会太在意，乐君也不需要道歉，毕竟对我来说，乐君昨天的一番话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嗯，是真的足够！”大概是怕榊原乐不相信自己的话，天海九琉璃说完后又特意强调了一遍，还笑了起来。
笑得特别温暖好看。
榊原乐也笑了：“感觉琉璃就是那种特别好骗的小女孩。”
“不算小了，都十六岁了。”
十六……
榊原乐差点被她这句话给说沉默。
草，对啊！她才十六岁！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也就比她大一岁多接近两岁，貌似也没啥不可以接受的。
都是年轻的少年少女。
天海九琉璃突然抱住了他，还把脸贴在他的胸口，这让榊原乐愕然了片刻。
“怎么了？”
“……我很开心。”
“开心什么。”
“开心乐君可以喜欢我，愿意把我当宝物一样对待……顾忌到我的感受很少主动要我做一些事情，可对我来说，我很喜欢乐君需要我的感觉，我也想要从乐君身上更～～多地感受到这份喜欢。”
琉璃紧紧抱着自己，开口说出如此惹人怜爱的话，让他心头的爱意涌现。
榊原乐也不由搂住她纤细的身体，抚摸上她柔顺的亚麻色长发，让她在自己的怀里幸福地笑着。
天海九琉璃感受到他回应了自己的拥抱，心中泛起甜味的同时，在他的肩头望了下他的侧脸颊，往上轻轻一点，微笑了出来。
“琉璃别这么粘人好不好。”
“就要。”
“太像小孩子了，平时大气、温柔、端庄的琉璃现在跑哪儿去了？”
“被乐君吃了！”
说得也未必太肉麻了点吧，心中如此想着，但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欢，额头抵住额头，榊原乐和她调笑着腻歪了好一阵。
“咳咳……好了，该正经一点儿了吧。”
“……那现在应该去吃早饭了？出去吃？”天海九琉璃抬起脸问。
“昨晚订房间的时候酒店不是顺带发了自助餐券？早上就吃这个吧，听说还有些大阪的特色菜，把七明月她们也一起喊上，我估计阿铃和之雪还在睡懒觉。”
“那好，走吧，去喊她们一起吃饭了！”
榊原乐见天海九琉璃开心，自己心里也挺开心的，“……行，话说琉璃你现在敢去见七月？”
这一下，可把天海九琉璃给问住了，她小心翼翼地对榊原乐说：
“她应该，不知道我晚上来这里了吧。”
“你俩不是有什么双胞胎的感应？”
……
安静片刻。
“……哥哥去喊。”
……
“我去敲铃酱和姑姑的房间，哥哥去找七明月就好了！”
“唉，等一下，怎么是我去找七明月……要去一起……去……”
榊原乐看到天海九琉璃近同于逃走的背影，垂下了手，心想这完蛋了。
但是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来到了天海七明月的房间，在她的门前敲了两下门。
咚咚。
本来就没指望门能敲两下就能开，榊原乐准备再敲两下。
可不曾想仅仅是敲那么两下，门就发出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天海七明月提前了某个家伙会来敲自己的门一样，换好了出行的衣服提前站在门口。
榊原乐看向她，她也看向榊原乐。
天蓝色的眼眸无神，但是又极其冷冽。
“早上好，七月。”榊原乐率先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有多好？”
“……”榊原乐心中暗道不妙，但还是脸面带笑，“快收拾一下我们一块去吃早餐，今天我们就赶到京都去！”
天海七明月冷漠以对，看了看他空无一物的身旁，站在门内，抬头向他询问道：
“我姐姐呢？”
“琉璃去喊阿铃和之雪她们了。”榊原乐解释。
“是不敢过来面对我吧。”天海七明月眼帘半闭，浑身散发出威慑。
“没有没有。怎么会突然就不敢来面对你了，你们昨天不是玩的很开心？关系很好才对。”
“除了昨天晚上进了你的房间就没有出来过的时间，我和姐姐的关系确实还不错。”
“……”
“不说话了？”
“七月你昨晚不都用LINE和我说了么，我还有啥好说的……”榊原乐浅浅笑了笑。
天海七明月不想和他拐弯抹角了，双手抱胸侧对他，“你俩知不知道我半夜都睡不着觉？”
睡不着？为啥会睡——
哦——
榊原乐花费两秒才恍然大悟。
八成是因为双胞胎姐妹的什么感应，导致隔壁的七月晚上睡得特别奇怪！
“其实，我俩没做啥。”
“没什么？你确定？”天海七明月睁开了一直斜侧的眼。
“只是睡得比平常晚而已，”榊原乐与她错开视线，挠挠脸颊，“真没啥。”
“是么，我半夜喉咙干涩，莫名想喝水，兄长有没有什么头绪？”
“……没、没有，完全没有……”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真没有？”
榊原乐立刻回答：“没有。”
天海七明月不屑的眼眸对他上下一扫，“脸色苍白，眼白过多，眼光飘忽，按照中医的体论，这叫肾气不足。”
“……没事，我身体好。”
榊原乐嘴角一抽。
天海七明月拧住了他腰上的肉，精美脸蛋主动迎向嘴角略微变形的榊原乐，“兄长的身体，很好是吧？有多好？”
“……隔几分钟就没问题了。”
“隔几分钟就没问题了？姐姐的身体是不是也很好？”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但从琉璃经常锻炼来看，她的身体肯定也很好。”
“然后，你从晚上十一点半，一共折腾到了晚上凌晨三点是吧。”
“你咋知道——嘶～七月，你快松手，真的疼。”
“因为我到昨晚凌晨三点都睡不着觉，你背后还没被开洞呢，兄长，说什么疼啊。”
“那你多捅几个，你痛我也痛，这样就公平了。”
天海七明月收回了手，“你怕死么，兄长。”
“怕死？”榊原乐摸了摸腰上的肉，“我从不怕这个，就算是现在要我去跳楼我也做得到，说实在的，就算是你现在拿出一把刀捅在我身上，我也完全认可你这么做。”
天海七明月没从他的话里看出玩笑的意思，是真心话。
“那为什么不去？”
“因为心中还有牵绊，七月，我从来不为自己而活。当有一天你和琉璃，以及阿铃都不再需要我了，我离开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就像你小时候离开那个家遇到我一样。”
天海七明月能体会到他话里的这种感受，因为这本来就是她一辈子都在意的事情。
她无言了几秒，又将双手抱起来，侧脸说道：“最讨厌的就是主动放弃自己生命的人，兄长你还记得我以前说过的话吧。”
“什么？”
“你这家伙还不知道欠了我多少债，用整个后半生来偿还都还不够，想死？想跳楼？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榊原乐看着她平淡又镇定的侧脸，微笑道：“一句舍不得我死有这么难嘛。”
“行了，吃饭去吧，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天海七明月关上了房间的门，自顾自地说着，独自转身走上了酒店走廊的毛地毯。
榊原乐目送少女逐渐走远的清丽身姿，笑了笑，“都是傲娇。”
……
酒店有专门的自助餐早餐，凭借着订房间时拿取的餐券就能去参加。
大体都是些大阪的特色食物，与榊原乐在东京吃过的味道还是很不一样的。
阿铃还不知道早上居然还有自助餐吃，一听这个，连忙就去帮还没起床的天海之雪穿衣服，拉着她到了酒店五楼的米其林级餐厅。
“感觉，还是老哥做的早餐好吃一点。”榊原铃晃了晃手中的黑松露，“搞不懂这玩意儿有啥好吃的，大厨的水准也就这样，一般一般～”
天海九琉璃也感觉到了奇怪，“明明是很好的餐厅啊。”
天海七明月：“这是自助餐，和平日里的正餐相比肯定要差一些。”
“这里还行吧，味道中偏上，但不主要就是吃个特色么。”榊原乐吃着自己的早餐饺说道。
“味道是蛮不一样的……比如这个章鱼烧！还是大阪的味道有意思！来，之雪也吃一块。”
“谢谢铃酱。”
“嗯～还是我们YUKI可爱！呆呆的！”
“快吃快吃吧，吃完继续出发。”
九点左右。
几人从酒店来到了停摩托的停车场。
一起骑行到出城的加油站后，天海七明月坐上了榊原乐的摩托车后座，对着清晨下的大阪城拍下了临行前的最后一张照片。
榊原乐有在后视镜中注意到她拿着相机拍照的动作：
“七月好像很喜欢拍照啊，从旅游开始我就发现你在一直记录我们的行程了，不只是为了收集素材吧？”
“兄长，当时间过去了很久以后，你再次端起以前的照片查看，会发现有一些被你遗忘在角落里的记忆重新浮现了出来，这种体会是没有对过往留有记录的人难以体会到的。”
“听起来不错，”榊原乐戴上了放在车油箱上的手套，“那这趟还没有完成的旅途你觉得开心吗？”
“还不错。”
榊原乐听见她的这个回答，笑了出来，一边把头盔戴上一边说道：“我一直都觉得，和最重要的人一起出来的旅行才是人生最有意义的事情，一起见识不同的风景，一起吃过不同的美食，一起在这趟旅行中见证很多前所未见的事物！只有像这样走过人生，我才会觉得时间并没有白白浪费。”
戴着黑色头盔的天海七明月放下了相机，“说得兄长你像是一个人旅行过一样。”
榊原乐带起摩托车的脚撑，双手握上车把和油门，他在头盔里面笑着感慨道：
“有啊，怎么没有，还是一辈子呢。”
“哥哥！铃！准备出发了！”
“噢！”
榊原乐抬起了一只手，向前面带着天海之雪的天海九琉璃回应，同时笑着还对她比了一个大拇指。拖着很多衣服行礼的榊原铃也在后面回应了一下她。
打开电阀门，按下点火按钮，摩托车的引擎开始轰鸣。
“如果兄长有一天真觉得走投无路了，记得带上一包薯片来找我。”
“做什么？”
“让他知道至少还有一人记得他早就忘记了的恩情。”
“笨蛋，都走投无路了哪里还有什么钱来买薯片，还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七月二小姐！你看看，她们都抛弃我们俩了。”榊原乐看着前面先行一步的天海九琉璃和特意对自己做鬼脸的榊原铃笑了出来。
“那就追上去。”
“好，这可是七月你说的啊！”
“我说的。”
“好！另外，七月，经过昨天和九琉璃的相处后，我已经愈发对我们之间的事情感到不安了。”
“什么？”
摩托车档位一挂，榊原乐大声对着身后的少女说道：
“抱紧了啊！”
天海七明月在后面抱住了他，还想问刚才的事情，“你说什——”
“走！出发！赶往旅途的最后一站，京都！呜呼！！”
榊原乐笑着猛得一拉油门，风驰电掣间，摩托车驶入了川流不息的城市街道，并随着二月份吹起乍寒还暖的春风，两人同坐一辆摩托的身影，渐行渐远……

第二百六十五章 京都的摩托骑行之旅，京都站（10）
京都，京都，京都！
炙热的引擎重归寂静，厚重的橡胶轮胎压上青石砖块，在一颗鳞叶随风轻摇的孔雀柏之下，榊原乐从摩托的把手上离开双手，抬头看向了前方石板绵延而上的古朴街道。
这里游人穿行，现代服饰与颜色各异的和服交错其中。
众多女子头戴鲜花银链，与金发碧眼胸挂相机的国外游人一起步行在两旁古朴建筑的坂道之间。
“这里就是清水坂了吧。”榊原乐取下头盔，将车钥匙拧下。
天海七明月从榊原乐摩托车的后座起身，下了地，她按开头盔的纽带，摘下了头盔，一头满是太阳气息的亚麻色长发旋即散落过肩，“到了清水坂了就赶紧拍摄取材，今天晚上我们就必须把MV制作出来。”
她将头盔放到摩托车的尾座上，右手去顺了顺耳畔凌乱的发丝。这样的动作实在是惹人喜爱。
榊原乐是很喜欢七月撩头发的动作，但在榊原铃看来这种无时无刻都在向周围散发自身魅力的女人很让她不满。
“切～”
要问为什么？
一颗太阳就这样明晃晃地出现在面前，能不刺眼么！
而且更过分的是，这太阳还有两颗。
但不清楚为啥，榊原铃忽然觉得眼下的七明月没以前那么讨厌了。
她在大阪影视城的时候，还特地给自己留了份吃的。
好像……也没那么坏？
平时她只是在逗自己玩儿？
不对，不对，小狐狸就是小狐狸，可恶是一辈子的事情。
“咳咳，好了，大家都向我看过来一下，”榊原乐单手撑腰，头顶被阳光打落的树荫对看来的众女微笑道，“今天是我们寒假出行的第三天，没想到一路拍拍走走，还在大阪滞留了一天居然比计划中的时间还要提前半天抵达京都，要知道我们期间一路穿过新宿、立川、山梨县、山梨市、静冈县——”
“兄长这是在说旅行感言？”拿出相机调试的天海七明月打断了他，一只亮色的天蓝色眼眸看了过去。
榊原乐感觉七明月怎么看自己眼神忽然变冷了，出发的时候不还很正常？
榊原铃举起一只手也不满地抗议道：“就是就是！才不要听老哥你的这些长篇大论！就说我们今天的目标是什么！”
“什么嘛，旅游来点导游总结不是很有气氛么，你们看琉璃和之雪就一直在乖乖地听。总之，”榊原乐握拳抵嘴，“今天我们的目的就是玩儿！玩的尽兴！然后争取在明天之内把MV制作出来！”
“噢！！”
“MV不是今天晚上就完工吗？”天海七明月皱眉。
……
确立好了此行来京都的目标，几人马不停蹄地就走上这条京都最有名的坂道，清水坂。
这条古朴的街道是参拜清水寺的主要通道，道两旁是各种京都特产和工艺品商店，清水烧陶瓷、八桥饼、京果子、京茶果、京扇，很多东西都是众人在东京没有见过的工艺文玩。
从没有出来旅行过的天海之雪见到这些好奇心自然就更重了，不停地在一旁询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榊原乐都耐心地瞥视一旁的介绍牌，一句一句地给她详实解释，获得了之雪很是崇拜的目光。
“乐，好厉害。”天海之雪经常看着那些她不知道的东西，由心地称赞。
“哈哈哈，一般一般。”
另一头对着京都特产抹茶冷饮拍照的天海七明月在他笑的时候，会嫌弃地瞥他一眼。
旅游最多的东西其实就是各种可爱的小玩意儿和工艺品。
陶瓷做的玩偶就不用多说了。
这是景点商店街上必不可少的东西，相信在世界上出门旅游的情侣，没少不被这个东西坑过。
谁能拒绝女朋友觉得它可爱的请求呢？
买吧，买吧，喜欢就买。
这可是少有的能简单用钱收获好感的情节。
榊原乐相当大手笔，给每个人都挑了一个几厘米大小的陶瓷小玩偶，花费了他近六千円的资金。
“这个小雪女就给之雪你吧。”
“给我……？”
“对，送你了，算你给你的礼物……毕竟你和这个雪女名字里都带了‘YUKI’这个字样，我感觉你也像雪天中的女子一样纯净漂亮，还特别安静，送你了，收着吧。”
榊原乐在把东西递给她后，就转身回去应付纠结于选择哪款陶瓷小人的阿铃去了。
“谢谢乐……”
天海之雪无神的眼瞳倒映出半个手掌大的雪女陶瓷小人，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发呆的样子，让旁人的心里完全不知道这个少女此刻在想些什么。
在她发呆的时候，榊原乐又忽然转头对她说道：
“感觉Yuki你这次旅行都没怎么说话啊，玩的有些不适应，还是不开心？”
“乐开心，就可以。”
“……我是在问你的感受啊。”
“乐，开心就可以。”
“……没让你断句来强调！”
尽管已经用很清晰的话语来表述自己的意思了，之雪却还是用那清澈的眼眸盯住榊原乐。
她的眼眸一直都蕴含有一股让人想要别开视线的魔力，那是澄澈到不带任何多余思考的无瑕眼眸。
语气还呆呆的。
“哥哥，我和七月想去上边的服装店换一下衣服。”
“换衣服？浴衣么。”榊原乐看着她俩手挽手的样子，心想俩姐妹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情况了么。
就是七月还是对他冷眼相待，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的样子。
这就让榊原乐感到奇怪了，我这……惹你了吗？
“嗯嗯。”
“那你们去吧去吧。”
目送两人向坂道上方走去，榊原乐回看了一眼还在挑选哪个兔子陶雕更可爱的榊原铃，旋即坐到了天海之雪的身边。一张木长凳上，周围满是花盆和各种玲珑小巧的盆栽植物。
“Yuki。”
“乐在喊我么。”少女看向了他。
“嗯，其实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注意你。我感觉你和大家的对话都好少。”
“……”
“怎么又不说话了？”
“不知道和大家说什么。”
“那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你和其他同学主动说过话没有。”
天海之雪摇摇头。
不会主动说话，这不就是半个自闭少女么。
而且榊原乐不知道怎么的，莫名感觉七和九二人有些在故意冷落之雪，这几天下来就没和她说过几句话，也就只有阿铃会热心地向之雪贴上去，带她去买吃的，逛街啥的……
但榊原乐又觉得七九不是那样的人，即便她们现在知道之雪喜欢自己。
唉，总归来说他还是觉得之雪在人多的时候也会莫名其妙变成孤零零的那个。
感觉她对大家的话题都插不上任何嘴。
“来，跟我走吧，我把阿铃也一块喊上。”
“……”
榊原乐想喊之雪站起来，于是主动拉起了她的手。她的手指有着超乎想象的纤细，冰冷中透露着凉意。拉她起来时，抓住他手掌的力道也比他想象中的要有力，感觉相当清晰。
“乐……？”
“七月和琉璃她们刚才不是去上面换浴衣了么，你也去换一件穿来看看怎么样？”
“为什么……？”
“旅行最重要可不就是参与感么？我可不想五人旅行莫名变成了四人旅行，之雪也是重要的一环，过去我就和七和九说说让她们多带你一块玩儿的事情……之雪？”
榊原乐拉了拉她的手，发现不怎么拉的动，又忽然看到天海之雪在自己的这番话下有些发呆了。
他心想自己说这些话怕不是会被她误以为自己是在攻略她吧？
不，之雪应该不懂“攻略”的意思。
但毫无疑问，自己刚才说的这番话给了之雪一定的好感。
……
“喜欢乐。”
天海之雪看着他，忽然冒出来了这样一句话。
看吧，果然！假设是正确的。
榊原乐觉得刚才自己应该喊阿铃来对之雪说这件事的。
“之雪要知道，我对你的喜欢现在最多来源于照顾，没有多少爱情的成分在里面。”
“乐晚上多揉几次胸部就有了。”
榊原乐赶紧堵住她的嘴，把她拉远，伤脑筋地提醒：“……阿铃就在旁边！”
榊原铃腰间挎着小包包在不远的商店窗口和老板娘砍价。
“乐不用一惊一乍的，很没有稳重的感觉。”天海之雪拉开了他捂住自己嘴巴的手。
“……用不着你来说好吧！”
“乐很担心揉胸的事情被小九和小七知道吗？”
“……”
榊原乐怎么听出了点之雪在要挟他的感觉。
“yuki你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小七在第二个加油站休息的时候，问了我有没有与兄长亲密过近的事情。”
“然后呢？”
“我和小七说了。”
“……”
怪不得七月的态度一下子就变冷了！
……
“七明月，七明月，你来看看这件，这件很适合你唉！”
“妹妹酱要叫姐姐。”
“才不喊呢姐姐呢！比起这个，你来试试看这件这件，之雪感觉也特别合适。”
众女的浴衣很漂亮，拍摄的古风相片虽说和MV八竿子打不着什么关系，但好在几人只要在镜片里入镜那就特别养眼了。
就是七月那有意无意刺向榊原乐的视线，让他经常感到了不适。
在一处泡脚的凉亭——姑且这么称呼吧。
榊原乐与几人围绕一张木桌坐在一块儿享受温泉足浴的舒适。阿铃这个好吃嘴突然就提议要去买点点心吃，就慌慌张张地拉着之雪先出去了，还捎带上了琉璃。
天海七明月以检查拍摄素材为理由拒绝，榊原乐则是单纯不想去。
在三人离开的瞬间，榊原乐便感受到了今日来自七月的第二波压力。
“兄长，晚上很享受啊。”天海七明月阖上了手中的文库本，她身旁的树林被微风款款吹动，她的侧影倒映着阳光与翠叶，就连挽起裤脚后在温泉水中露出来的小巧的脚指头，看上去都那么的清新且美丽。
“……昨晚吗？昨晚……还行吧。”
“听说你还晚上说我胸口好香，是吧。”
“……”
“有多香？”
“……”
他能回答什么？回答什么都是死。
天海七明月饶有兴致地撑起了侧脸颊去看对面的他，金丝眼镜中倒影出来的斑驳树影很是清晰，“兄长还说了句，多谢款待？”
yuki啊！yuki！
我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天海七明月的金丝眼镜下的天蓝色眼眸仿佛洞悉了他的想法，“兄长能怪小姑么？你知道她不怎么会说谎，稍微套一套就能让她拐弯抹角地说出来。”
果然，在这只老狐狸面前，之雪就是只小黄鸡，战斗力等同于0！
“觉得我是狐狸？”
榊原乐实在是忍不住了，“七月你有读心术么？”
“没有。我记得我很早就说过了吧，兄长的想法无非就是那么几个，我只是说出来了我认为最有可能的那个，以前我又不是没有失利过。”
“你就说想让我干嘛吧，我愿意对我的行为负责。”
“过来帮我捶腿。”
“……”
屈辱！
是男人就不能——
“嗯……？”
老婆的话还是要偶尔听一听的。
榊原乐笑着坐了到了她的桌对面，把她抬起的还带了点温泉水的洁白脚丫子放到了自己的腿上，开始了穴位按摩。不得不说七月的脚摸起来就是柔软，肌肤也有着被樱色染上的光泽，脚指头更是有着珠圆糯润的可爱，飘散着少女独有的芳香。
七月好像还蛮喜欢自己帮她按脚来着的，都好几次了。
“你不生气了吧？”
“谁说我生气了？”
“你说这话那你肯定就是生气了，当时我又不知情啊，我是睡着的状态，我梦见的可是七月你，可见我心目中对你的喜爱程度有多高。”
“奉承的话少说。比起这件事，我更在意你今天早上说的事情。”
“跳楼？放心吧，我有你七月那句话就足够了。”
“我说的是你对我们关系担心的那个问题。你打算怎么解决？”
这可是个重要的问题，榊原乐原以为自己打断了七月她就不会关心了，没想到她念念不忘了一天。
“七月，你现在和琉璃关系怎么样了。”
“和姐姐呀，虽然比最开始要差一点，但也差不多了。毕竟最近这段时间我很少在她面前表露对你的意思。”
榊原乐盯着她的脚说道，“那你之前和琉璃的那个协议不是什么用都没有？”
“差不多。”
……这样的话，七月现在还真是在处处迁让琉璃。
自己与她的关系她没有向琉璃坦白不过，就连她在琉璃面前也会收敛自己的想法和动作，就连话也只是普通的对话。
七月彻底把自己掩藏在阴影里了，见不得一点儿光。
而这，对七月这个相当有傲气的少女来说，是最为难受的事情。
“兄长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了？因为姐姐对你的好？”
“的确……”榊原乐认真道，“今天早上她醒来后不仅没有嫌弃，反而是主动拥抱上我，对我说了一堆话。”
“什么话？”
“心里话……七月你绝对不会想听，但你应该知道琉璃会向我倾诉什么感情。”
“……”
榊原乐继续说道：“其实这次这个乐队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那种团队的感觉，那种一起潜心努力的感觉，那种想要带领大家走上舞台的感觉……我们的第一次出场就能小火一把是我没有想到的，当然这还要归功阿铃以及你们原本在网络上就有的身份，还有你们的创作功底……但毋庸置疑的是，我一直都想通过乐队改变一下我自己，努力成长，带大家，带你们走得更远。”
“担当，是吧？”天海七明月总结了一下，她大概理解为什么榊原乐早上会说出那样一番话了，他的良心其实也是不安的，“我现在想问问兄长为什么会突然带我们出来摩旅？”
榊原乐笑道：“旅行啊！七月，没有什么比旅行更能促进大家之间的感情是吧？想想我们在大阪过的那一天，逛街的那一天，一起去美食街，一起去拜神像，一起去环球影城，一起在落日的余晖中观看傍晚的大阪城。当一张张合照落在相机里的时候，那都是我们一起开心过的证明。”
“……”
“七月，你看最近阿铃虽然还在和你打打闹闹，但关系不是亲近许多了？刚才还拉着你换穿浴衣呢。”
“兄长还真是用心良苦。”
“当然了，旅游是我喜欢的事情，和那么一刻儿在大公路上驰行也是特别爽快的事情！我想变得有更有自我和担当，七月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天海七明月身前的文库本被风掀开，一页页纸面吹起了油墨的气息。
她叹气道：“我只希望兄长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

第二百六十六章 京都之旅的结束代表着二年级生活的新启（京都之旅·完）
等到阿铃和九琉璃之雪她们带着点心回了泡脚的凉亭，大家围在一团吃着零食聊了一阵天，便继续向前进发。
榊原乐一行人造访的季节是在早春，二月份。
二月份的枫树处于萌芽期，叶子和花蕾刚刚开始发育，整棵树刚刚吐露新芽。
在这个时节，遗憾的是看不到清水寺附近将山头染成火红的枫叶；但换个角度想，秋季的京都人多到挤都挤不下，而早春的京都却能让人换上漂亮的行装，悠闲地走在古都的街头，充分地感受初春空气带来的心旷神怡，又何尝不是一件美事呢？
换上了浴衣的众人沿着清水坂一路向上，除了道路两旁的各式商店，还有不少游客在街边停留拍照。
气喘吁吁地往上爬，好不容易才见到仿佛鸟居一样美丽的山门——仁王门。
“来，大家集体拍个照怎么样？”
以为MV取材为由，榊原乐抢过七明月手中的相机，让她们几个女生组合，或者分别站在仁王门前一一留影。
碧蓝的天空，高大的朱红山门，古朴的石阶……
一身素色浴衣的天海七明月与天海九琉璃头戴银簪一齐站在那威严的仁王门之下，身姿倩影端庄而又典雅。
两件同样款式墨绿色浴衣的榊原铃和天海之雪，一个面无表情地望着天空上飞过的乌鸦，另外一个则是挽着好朋友的手，对着石阶下方的镜头灿烂比出一个剪刀手来。
一连拍完几张照片以后，天海俩姐妹又给榊原乐单独拍了几张，最后请路人帮忙拍摄一张团体照，而后才继续接下来的参访。
沿着石阶拾级而上，通过正门，高耸的五重塔内部的精美结构使得榊原乐不由大为震撼；站在塔最上方再望向下方的京都街景，原本处于向上状态的古风街道尽收眼底，夹杂着绿叶的高上景色，又使得榊原乐忍不住发出赞叹。
接下来是花费400円门票就能进入的清水寺本堂。
一边走，天海七明月还一边为众人科普小知识：
“清水寺是有上千年的历史，但其实清水寺常遭火灾，所以眼下我们看到的建筑都是在江户时代初，在德川家光时所重建的建筑。”
“那个经常听到的德川家康与这个家光是什么关系？”榊原铃问。
“妹妹酱你这学期的日本史是怎么考过去的？”
“哼！这个不用你问！反正我还是有可能分到一班去的，毕竟还有艺术分加持！”
“家康是家光爷爷。虽说两人相隔了一辈，但德川家光在历史上的贡献与家康不相伯仲。他在位期间，德川幕府的威望达到顶峰。在家康和家光两人手中，德川体制才得以确立。”
在七月百科喋喋不休的科普下，几人来到了清水寺的侧堂，榊原乐突然被天海七明月要求去那个漆黑的佛堂里拜一拜，顺带摸一摸里面供游客触碰的铁鞋、锡杖什么的。
“拜这个干什么？我又不需要求姻缘啥的。”
“这是出世大黑天，祈求事业的。”
“七月想的还真周到啊。”
再然后就是清水所供奉的主神了，拥有11个颜面的千手观音。
榊原乐抬头望去，在一根根漆黑又硕大的木柱之后，这才知道什么叫法相庄严。
天海九琉璃抬头仰望，也不由赞叹道：“听说一般来清水寺都看不到千手观音本尊，每经过23年才会向游客开放一次。”
榊原铃拉着天海之雪兴奋地说：“那我们岂不是超走运了？！”
“是这样的。”
“宗教需要信仰，穷极一切来妆点精致与豪华，才能让从未见过的人感到深深的震撼，”天海七明月对这些东西饶有兴致，又插话道，并表达出自己的观点，“但无论是否信封宗教，这些华美的历史艺术品，对人类来说都是文化的一部分，精神的一部分，也是宝贵的历史财物。”
“没想到七月到这儿这么正经。”
“我一直都是这样。倒是兄长你为什么会一直想来京都？”
榊原乐将胸前的相机放下，笑着说：“怎么说呢……以前从没有什么时间独自出来旅游过，我想的本身是旅游这件事情，想换一换环境，而且非必须得来京都走一趟……虽说来这里旅游也是我的目标之一吧。”
再往前，便是在网上看到过最多的清水寺舞台了。
这里依傍悬崖修建，由139根巨木排列支撑，足足有四层楼高。
这里就是清水寺最热门的景点，除了来这里拍照留念的游客，还能看到有不少学生情侣也在这里参观。
“哥！老哥来拍这里！”
“知道了知道了。”
榊原乐走到了手撑护栏的榊原铃身旁。山风吹动了榊原乐额头的发丝，他看向了蓝天之下，从这里眺望，可以远眺遍到布满了枫树的群山、京都市区的街景。红色的三重塔就在视线的左侧。充满了居高临下的爽快感。
眼下是古色古风的寺庙街道，远处又全是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
这样两种不同的风格却又同时出现在了眼前的画面里，榊原乐算是知道这里为什么会那么受欢迎了。
“这里的风景和东京完全不同欸！”天海九琉璃握住了榊原乐的手。
“很不同。琉璃的心情我也懂，比起每天车水马龙的大都市街道，这周围宁静不少是吧？”
“嗯！感觉偶尔出来一次心情都要好上不少！看到不同的风景，见识不同的景色。”
天海七明月幽幽地插了句嘴：“以前我拉姐姐出门，姐姐都不敢呢～～”
“这是为什么？”榊原乐问。
“还不是姐姐要听妈妈的话，练习钢琴。现在嘛，姐姐倒是只会听兄长的话。”
天海七明月这句话像是在故意说给两人听，榊原乐竟也一时间内看不出来她究竟是不是在吃醋。
这趟京都清水寺，音羽山之旅过得相当顺畅和平静，除了阿铃会在一些看到一些新奇震撼场景的时候会大声喊出来，整体气氛都是平淡且和谐的。
下了山，几人又去往了一家温泉旅馆休息。
这时候已经非常临近向网络上粉丝们答应的发布MV的时间了。
榊原乐打开电脑，逐一检查这几天，摩托骑行、大阪之旅、京都爬山所积累下的所有素材。
五人围在一台电脑前热烈讨论，纷纷按照MV的要求和歌曲的整体氛围提出各自的意见。
长度有总共整整十个多小时的各个素材视频，乐队五人的几百张照片、合照。
有在东京站下的集合；
有在静冈县富士山脚下的野餐露营；
有在河中插鱼，岸上两人帮榊原乐喊加油，以及他把鱼插上来时的高兴；
有在大阪城看到的特殊广告、特殊的美食街、特殊的夕阳夜景；
还有今日旅途的最终点，在京都清水寺的爬山之旅。
MV以五个素不相识的少年少女相遇为起始，讲述了一段大家告别烦恼，互相组队旅行并各自在这场旅途中有所收获的故事。
这个时长不过五分钟的视频几人围在一块儿讨论、剪了几个小时，榻榻米上的小餐桌已经堆满了吃下的餐盘，天海之雪困倒在了桌子旁，榊原铃直接困得大躺在了地板上。
只有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两人还围绕在榊原乐身旁不断看他操作，给出意见。
然而事实是直到第二天中午，睡了三小时后的榊原乐才把初版剪映完毕，在临近正午的阳光照射下，他给她们乐队的指导，吉原小姐的邮箱发送了过去。
五分钟后，榊原乐收到了她的回复。
[你们现在才把片子剪出来？这些素材是你们不久录制的？]
[出来旅行了一趟，从东京一路骑行到京都，也就顺带积累MV的素材了。]
[不错嘛！还挺浪漫，摩托骑行啊！从东京到京都，听起来就有够潇洒的。虽说现在的剪辑还有些粗糙，但看得出来你们的MV有那么一股青春的味道了。]
榊原乐对着手机屏幕笑了出来：[噢？前辈是不是也很期待MV发布的那一天了？]
[哈哈，小乐你还调侃起前辈来了。先不说我期待不期待，网上那群人却都一直在等着你们，之前Zeppo Tokyo官方账号下的那个视频已经突破千万播放量了，之前你们见过的……对，那个大叔乐队，他们本来就是近年很火的乐队，这次出的新曲更是荣登了日本公信榜榜首！虽说也在意料之中吧，但在这个时间段多少也有些夸张，你猜猜我为什么要说这个？]
[我们这个新人乐队也跟着沾光了？]榊原乐敲击手机键盘，点击了发送按钮。
[对的！没错！你们这群家伙也跟着走运了！本来就是初次出道就荣登Zeppo的地下舞台，再加上高中生、美少女、双胞胎、以及三无吉他手的元素，网上太多太多人对你们好奇了。这一查，什么热门声优啊，古典音乐名门的双胞胎少女跑来搞流行乐啊，之类的话题层出不穷。居然还有人打听到了我和你们有些关系，跑过来问你们乐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火的也太突然了点吧。]
火？
榊原乐可没有全信吉原前辈的鼓吹，其实按照网上现在的讨论程度，他们也只是凭借着美少女的卖点和七九不错的音乐功底所编写出来的曲子小火一把而已。
啊，还要再加上和那个大叔乐队同一天演出的因素，所以讨论热度在“小火”的程度还要往上推一些。
吉原菜绪：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以新人乐队来说就要现在趁热打铁，多演出，或者说多弄几首曲子才对。]
[明天就打算回去了。]
[那好，你们加油啊！你们乐队口号怎么喊来着的？RUNTO！走进你的心～]
[……吉原前辈，我们乐队根本就没有口号。]
[哈哈哈，继续加油吧！至于你们的MV，其实初步已经成型了，你把你们的账号和视频素材一起发给我，我找熟人再帮你们看一看，在今天晚上之前就给你发出去]
[那就谢谢吉原前辈了。]
[小事情。]
将乐队推特的账号密码和之前拍摄的视频素材一并通过邮箱点击发送给吉原前辈以后，榊原乐松了口气。
他在清晨光芒下伸了个懒腰，看了眼在房间内铺了四张地铺靠在一块儿睡觉的几人。
七和九隔了一些位置，并且她们的睡姿都很和谐安稳。
榊原铃就直接和之雪在一块儿了，阿铃的腿搭在了天海之雪的身体上，把她夹在了腿下，显得十分凌乱。
榊原乐右手离开鼠标，双手撑着小木桌，撑起了有些发麻的双腿，他挪步到旅馆的障门前，伸手一把将其拉开。
“唰！”的一声。
阳光从树荫间照耀而出。
榊原乐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眯起来的眼，等稍微适应了之后，才将手放下。
微风徐徐吹过翠绿的孔雀柏。
自枝叶间洒落的阳光也随着风吹微微晃动。
二楼旅馆之下，是游客川流的古都街道。
榊原乐在这里吸了口新鲜空气后，回身看向还在睡觉中的几人微笑说道：
“看起来，这场京都旅行，还是蛮顺利的啊。”
时间到了晚上，吉原前辈发来消息说MV已经正式上传了，而榊原乐已经在组织大家收拾行李，准备坐飞机飞回东京了。
摩托车就办理托运，走航空送回去。反正不差钱。
在收拾好东西的最后一天清晨，榊原乐就收到了系统的消息，新曲播放量100万的任务已经完成。
5000万円的资金和金融学Lv4（大师）已经下发。
就连榊原铃也拿着手机对榊原乐惊讶地说“我们的视频这么快就有100万播放量啊？”着实把小惊讶了一把。
飞机即将起飞前，客舱内。
“七月。”
“怎么。”
“从现在开始，我要比之前更加努力了。”
“开窍了？”
“没错。”
“那你昨天下午对我说的事情。”
“我自有考虑。”
“哼，看来你还是把我的建议听进去了。”
“七月，只是我忽然感觉现在我还没有资格那么说。”
天海七明月不再去看他，闭目养神，“明白就好。”
就这样，几人的京都之旅，在飞机起飞的轰鸣声中，正式燃尽了。
不过，京都之旅已经结束。
但回到东京的几人可没有什么悠闲的功夫。
乐队需要继续练习，继续操办，继续演出，继续做出新曲。
忙忙碌碌的众人迎来了高中一年级的最后一个学期，随着他们在一年级最后一个学期期间的乐队活动、演出越来越多，本就在学校出名的五人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天海七明月还是老样子，没有人敢和她搭话，只不过清高大小姐的名号里多出来了一个“冷酷鼓手”的称号。
而一向待人和善的天海九琉璃则会天天都会被一些同学追问为什么会突然去参加乐队的事情。
榊原铃则是高高兴兴地，优雅地享受大家的追捧，被大家继续冠以天使声优，天使主唱的名号。
而天海之雪——好吧，天海之雪因为不怎么会和人说话，有些大胆的同学在初期尝试询问她一阵后，便被她说两句话就发呆的状态弄得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不太能搭上话的大小姐]——这就是之雪在学校中位于的一种特殊的地位。
而随着一年级最后一个学期的时间悄然离去，榊原乐的表现尤为出众。
他被一众男同学讨论，暗地里给推上了所谓“明德义塾现充”的顶端。
经常有人偷偷说无时无刻不被闪耀的美少女所包围，校园生活极其充实。
在这最后一学期的两个月内，他一直保持，数学、古文、世界史、化学……所有文化科目全校前三，体育全校第一的成绩，并且在这个水准之中，他还经常出席乐队演出，每日保持高强度的音乐练习。
带领RUNTO乐队出演舞台十六次，创作新曲八首。
乐队的名气在网络上呼声越来越高，粉丝也从一开始的几万关注，涨到了几百万的关注量。
如果有人在明德义塾询问起RUNTO这支乐队，那么脑海浮现出来的一定是位于学校社会地位最为顶尖的五人的影子。
就连校长和董事会都特别给他们颁发一个文化奖项，全校数千名学生亲眼看着榊原乐带着四女从容地走上学院大讲堂，作为乐队队长以及学校学习优秀分子的他从校长手里接过象征着认可和名望的荣誉。
讲台之下偶有不和谐的窃窃私语。
“那就是学校最顶尖的现充么……”
“嘘！你小声点，不知道学校很多女生都是他粉丝？小心被说闲话，鼓掌就是了。”
“对对对……”
那个男生赶紧堵住了嘴，并随着榊原乐致谢词的结束，在胸前随着掌声的浪潮抚起了双手。
“谢谢。”榊原乐弯腰起身。
橘清原校长缓缓走近，他站住了脚，伸手对榊原乐以及他身后的众女微笑说道：“来，榊原同学和大家一起来讲台前合个影吧，这也是很重要的时刻。”
就这样，榊原乐独自说完致谢词，手捧奖杯，带领着同样一身学院装的天海九琉璃、天海七明月、天海之雪、榊原铃……这四名光鲜亮丽、性格迥异的少女，在大讲堂数千名学生的注视和不绝于耳的掌声中，与校长一同留下了历史性的合影，拉下了高中一年级生活的帷幕。
时间，悄然来到京都之旅的两个月后……
明德义塾高中位于每年四月一日所开启的，新的一学年，初春樱花绽放之时。
……
……

第二百六十七章 初春，新学期，新的生活态度
“啊嚏。”
轻盈飞舞在空中的樱花，四月春天柔和的阳光，新学年崭新的校园制服，以及那银杏坂道上的迎新标语、校园教学大楼所发出来咏叹调似的古朴钟声，极具抒情的意味。
微风徐徐吹动坂道两旁翠绿的银杏树。
洒落在地面上的阳光便也跟随斑驳的树叶微微曳摇。
榊原乐拉了拉脖颈前笔挺的洁白衬衫，顺了顺黑色西式校服的纽扣袖口，一只手拉起后背包的肩带，在学弟学妹们充满了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向着银杏坂道迈出一步步叩响了位于地面上的所谓青春的步伐。
在他出现在了众多学生的视线内之时，毫无疑问，立刻便成为了这银杏坂道中的中心人物。
榊原乐无视了所有向他看过去了的目光，笔直地继续走向银杏树的尽头，朝那写有[明德义塾私立高中]大门前进。
而作为好不容易升入这座贵族高中的准一年级新生春日惠，自然是发现了大家齐齐看过去的目光。
春日惠不由好奇。
为什么……大家都会去看他？
春日惠环顾四周，很快便发现了眼下的学生人群中疑惑的不止她一人。
一年级新生……应该说是胸口戴着白色百合花的一年级新生，都和她一样，视线中带有了疑惑。
她不由好奇地朝前面带队的二年级前辈，泷口前辈询问道：
“泷口学姐泷口学姐，那是谁呀……？为什么大家都看向他？泷口学姐认识吗？”
泷口花朝那个走向校门口的背影看了过去，语气轻松地道：“哦，他啊，我当然认识。一年四班的榊原同学，现在和我一样，也是同为二年级的学生了。”
“为什么……感觉前辈有点怕他的样子？他性格很凶？”春日惠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在怕他，而是在感慨，这两个月他的存在感可太显眼了，不想看见都难，”泷口花对这个后背笑了笑，“春日同学该不会是觉得榊原同学很帅气吧？喜欢上他了？一见钟情？”
“啊？这个没有没有，”春日惠拉着双膝前的手提书包，连忙摇头，她还好奇地向上方榊原乐逐渐远去的背影看了一眼，“虽说是感觉榊原同学的外形条件特别优秀，但我可不是那种会随随便便因为外貌就喜欢上一个人的人！”
“听起来，春日同学是对自己很有信心？”
“嗯，是的，我努力从普通的高中考入明德义塾，目前为的是升学！努力考取好的大学！”
“那春日同学刚刚开始的青春呢，不打算谈恋爱了？”
“前辈～青春可不止有恋爱哦，而且前辈你好像也没有谈过吧？还是在单身吧？这一年做什么去了？”
“……好吧好吧，不和你谈这些了。有信心是好事，至于榊原同学嘛，在学校里你早晚会接触到他的。”
“欸？！这是为什么。”
“不是有那么一句谚语[世界总会围绕中心旋转]，对于地球来说，中心便是太阳，对于现阶段的明德义塾来说……嗯，不用我多说了吧？”
……
叩铛叩铛。
脚步踩响地面，蔚蓝的天空、初春的太阳、女生们随风曳摇的黑发与裙摆，在这连侧脸都被染上了粉色的樱色季节，榊原乐踱入校园的步伐，好似重新踏上了新旅途的旅行家一样快活。
“榊原同学早上好。”
“嗯，早上好。”
“早上好，榊原同学！你是要过去告示栏那边吗？学生会的人已经来了，现在过去刚刚合适。”
“好的，谢谢提醒。”
除了一些友好的讨论。
身后仍不断传来讨论自己的对话。
其实关于他的讨论，榊原乐早在这两个月内，习以为常。
老实说，这两个月内他听到的最多的词，便是“中心”这个词语。
“校园的中心”、“高中生的中心”、“现充的中心”、“女人的中心”。
这些纷纷扰扰的流言蜚语，赞许也有，贬低也有，嫉妒更是不在少数。
有句话俗话怎么说来着的，人怕出名猪怕壮，说的就是猪壮了会被拿去开刀。
虽不至于“开刀”这么夸张，但在学校全力表现展现出自己的实力之后，一些有关于“不满”、“不爽”的情绪还是纷至沓来，榊原乐可在这两个月内解决了不少麻烦。
究其原因，就是榊原乐的亮眼表现威胁到了他们在学校中的地位。
威胁到了原本位于所谓“现充”集团的顶端，高高在上的地位。
他们有的人或是在某项成绩上特别出色，有的人或是什么有钱有权人家的公子，他们被许多女生追捧爱慕、因为身份地位被讨好追求。
而原本不怎么喜欢表现自己的榊原乐突然出现，抢走了他们的风头。
碍眼了，过于出彩了，自然而然，麻烦也就多了。
“老哥！老哥！！”
正如你们所见，又有一个麻烦来了。
声音在耳后回荡，忽然出现的端着手机的少女名为榊原铃，啊，也就是我榊原乐的亲生妹妹，按照她的性格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麻烦。
她站到了自己的一旁，末端带有一丝绿色的短发在肩头飘荡，身上散发出来了夏季薰衣草似的少女清香。
榊原乐打算以“亲哥”的身份对她说话：
“阿铃啊，我是不说了，在外面不要这么急急忙忙的，而且你在外维持的天使形象呢？”
榊原铃对他这幅教育自己口吻有些不太高兴：“什么跟什么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被跟踪的事情！那新闻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人设崩塌]这四个大字。”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的。”
“别给我说你就忘了啊！”榊原铃在他面前攥起了小拳头，恶狠狠凶巴巴的样子。
“没有没有，这当然没有忘。”
时间大概是在一个月前吧。
简而言之，就是阿铃被某名粉丝给跟踪了，用相机发现了网上大家的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偶像声优少女，铃酱，在私生活中和在荧幕下，竟然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这里面可有很多文章可以做，但由于拍摄的人只是单纯的爱慕榊原铃，并非出于抹黑的目的，所以网络上的大家更趋同于一个观点——铃酱有着另一面。
稍微总结一下。
就是这次事件并没有对阿铃的生活和演艺生涯造成什么影响。
大家反而被她的吃货性格给萌到了，大家都觉得温柔安静的铃酱是在荧幕下忍耐的太多、努力的太多，所以才会忍不住是释放自己，有了那副抱着一大堆小吃胡吃海塞的样子。
端庄娴静的天使面容下竟然是一个不顾仪表颜面的大吃货。
这叫什么，这叫反差萌！
大家反而更喜欢她了。
所以，阿铃现在在外面表现得就不会那么拘束，大有一种向阳光开朗的少女靠拢的味道。
她性格是开朗的，积极的，脸蛋可爱到极点。用网上粉丝的一句评价来说，就是[一笑起来可爱到会令整个世界都沉溺其中。
除了吃货属性，她还是声优、吉他手主唱，完全具有实力。是耀眼到让无数男生都喜欢和追求的艺术性文艺阳光少女。
光是和她站在一块儿，不少走在校园中的男生便投来了眼羡的目光。
榊原乐承认她在声乐方面的天赋和技术，可要说她是文艺少女，他这个做哥哥的可就要第一个出来反对。
“所以，阿铃你匆匆忙忙跑过来是有何贵干？”
榊原铃掏出了手机：“看这个看这个，又有人在论坛上骂老哥你。”
榊原乐对妹妹向他递来的智慧型手机荧幕只是看了一眼，“啊，这个啊，正常，不骂我我反而感觉奇怪。就是这次的评价奇怪了点，脚踏三条船的渣男？大小姐的头号男仆？……阿铃你有必要特意拿给我看？一看就是那群家伙传出来的谣言，完全不可信。”
“哼哼，之前我还一直觉得这群家伙没有理由就诽谤老哥你很可恶。”
榊原乐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是什么意思，他笑道：“现在阿铃你现在忽然觉得很正确了？”
“好吧，我承认，是有～那么一点点。”榊原铃在他身旁双手插起了腰，下巴向上昂了昂。骄傲状态下的可爱。
榊原乐对着仍旧臭屁的妹妹笑了笑，继续目视前方的走着，“阿铃呐，难道你不觉得你哥很优秀？不只是外表，在体育体能也是无人能及，就连在文化课程上也永远位列全校前三，从未有人超越。不仅如此，还特别温柔体贴，不仅会料理，会弹贝斯，还对待家里每一个人都一视同仁，对于同学的请求和帮助也有求必应。”
“略！说那么多，不就是个中央空调罢了！行了行了，我才不要听老哥你吹捧自己，快点走吧，去看分班名单！”
……
和妹妹一块儿穿越校园操场，走到带有大型钟表的教学大楼下前，望过去，能看到学生会的几名同学正几人维持着现场秩序，另外一人用透明胶带将班级名录表粘贴在告示栏目上。
“大家别急，别急，请在原地稍作等候，表单马上就贴好了。”
榊原铃在人堆后面踮起脚来左看右看，却只能看到前面围着的一堆黑压压的脑袋。
“这里咋怎么这么多人，完全看不到里面啊。”
“正常，”榊原乐看向那几名踩着凳子，公贴告示的年轻学生对身旁的妹妹说道，“你来学校的第一时间不也是想着要去看看分班名单？”
“不会老哥你这次又要和我错开吧？”
“想和你哥一个班级？”
“哼，不是想，而是我们除了高一，从小到大都是一个班级，之前班级不同我还有些不习惯呢！”
傲娇。
“这个阿铃你其实不用担心，我们学校一贯采用的策略就是尽量不改变学生原有的圈子，毕竟重新分班所导致的熟悉的人分开，也是会影响学习进度的，大部分人来这座学校的目的其实还是为了升学，学校有考虑到这一点。”
“你该不会是偷偷对舅舅（校长）知会了一声吧？”
“怎么会！我可不是那种滥用阶级权利的人。别忘了我们俩可是从小扒自动收集底部硬币过活的底层人士，苟富贵勿相忘才是我坚信的真理。即便是身居高位了，我也会时常去拯救那些有需要的人，努力将榊原乐这个名字做到最好。”
榊原铃对他自然而然的自信感到了由心的不适：“咦～～感觉老哥现在你说话好像现充，浑身都充满了一股掩饰不住的味道。”
“什么味道？”
“张扬的腐臭味！”
“你这么说我可就要不开心了啊！”
“……当然是开玩笑的了，但是说实话，感觉这两个月以来老哥你变化真的好大。”
“具体表现在哪里？”
“嗯……嗯……”榊原铃左思右想，“我想不出来。”
“那你说个啥！”榊原乐一手刀劈在了妹妹的脑袋上。
前面忽然热闹了起来。
“喂喂，三年级榜单出来了吧，静冈你看到你的名字没有？”
“千万不要分到长崎老师的那个班，千万不要分到长崎老师的那个班，我可不想我最后一年的高中生涯在炼狱中度过。”
“有那么夸张？”
“长崎老师超级凶的好不好！东大出来的老教授，平时就板着一张脸，不带作业进学校直接罚你到门口去站半节课，你从他面前经过身体都会下意识地打个寒颤。”
“但是长崎老师带的班级重点率最高哦。”
“那也不要！”
“可不可以和三位天海家的大小姐分到一块儿啊。”
“做什么梦不好做这个！不知道她们现在都是渣男榊原的后宫，要知道——”
“嘘，嘘！你俩！没看到渣男就在后面站着么。”
渣男？
又在讨论老哥？
即便是某些讨论声最后压得很小，但榊原铃还是听到这些话，她不由朝自己身边的老哥侧脸抬头望去，伸出手指去戳了戳他腰身的肉，小声询问：“喂……你，没事吧？”
“嗯？”榊原乐从三年级的榜单上回过视线，这个距离还是有些看不太清。
“刚才那些说你渣男的，你肯定有听到。”
“有啊。”榊原乐不以为意，等待着学生会的同学将二年级的榜单告示贴好。
“你不觉得他们太过分了点？怎么处处都在说你。”
“阿铃，高处不胜寒，受不住高处的寒冷又怎么能坐稳现在的身份呢？这点小事算什么，我也没必要强行改变所有讨厌我的人，与他们争论无疑是浪费时间。你得明白人一旦崭露头角了，反对的声音自然而然也会到来，你看我们的乐队不是在网上被一些人嘲讽是小鬼乐队？”
“反正换做是我，这种情况我都会开小号骂回去！”
阿铃还真这么干过，每次抱着手机都和那群网友骂的面红耳赤，手指敲击手指屏幕的速度那是哒哒哒地响。
嗯，挺符合她的性格。
榊原乐：“二年级文科班的告示单好像贴好了。”
前面的人头又立刻开始攒动起来，一位位身穿校服的同学将公示栏周围围堵得水泄不通。
“让我看看，我看看。”
“中井、智惠美、澄……太好了吧！大家都在一块儿！”
“有谁和榊原君一个班的？知井你在吗？”
“……没有，我在三班。”
“那也太可惜了吧。”
“知井你觉得榊原君会分到什么班级？”
“榊原君那么优秀，肯定是[现充班]吧。”
“哈哈，不要用那个名字好不好，太奇怪了！”
榊原乐听到又有几个女生讨论起了自己，不由失笑。因为他同时也注意到了几个男生的表情变得阴暗了起来，别过脸，貌似是在心里不屑地念叨“怎么哪儿都能听到有人说榊原这个家伙，现充有什么好的”诸如此类的话。
喂喂，在几年前我和你们可是一个阶级的同志！怎么到现在就这么贬低了？
等了十分钟左右，人群散开，刚刚升入二年级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讨论分配班级的事情。
大多都在讨论老师如何如何，老师的观感怎么样，老师是不是美女，是不是年轻的帅哥老师……你们知不知老师性格怎么样诸如此类高中生独有的烦恼。
这些烦恼也是应该的。
因为升学分班意味着以前在一年级所构筑的人际关系很有可能就此被打破打乱，从头再来，也会有人因为没能进入最为顶尖的班级而陷入自我怀疑的状态。
但毫无疑问的是，在文理科所分配的班级中，二年一班就是最为亮眼且初中的班级。
学校的顶层，社交的顶层，代表着学生背后权利的顶层，都在这个班级中汇聚。
这或许有些夸张了点。
可学校本身就是社会的一个微小缩影，阶级，自始至终都没有从人的成长中消失过。
至少，面对一个寒窗苦读的优秀穷学生和一个家族身家亿万，学习成绩同样优秀且外表还要出众亮丽万倍的高岭大小姐，大家会多去看谁两眼，这都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而在那众多学生最为瞩目的[二年一班]的名单表下，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这两个名字不出所料地排在了第一和第二。
众多看见这两个名字的学生都不由在脑海里浮现出了出没在学生会、大讲堂、舞台、文学部的两名少女的倩影。迤逦轻柔的亚麻色长发、精致的容貌、压倒性般的大家闺秀气场、以及那体现了所有男高中生妄想的玲珑身材。
她们不需要任何的装模作样和矫揉造作，仅仅是迈着步伐，端着学校的文件，在数千人的注目下念出一句句郑重的台词，大家便会理所当然地接受她们便是这个学校的TOP，位于顶点的两位少女。
以上，至少在榊原乐的印象中，同学都是这么评价她们的。
“老哥，我们好像是在一个班欸，之雪也在！……嘁，两只狐狸怎么也在？”榊原铃表情突然变得厌恶。
“她俩不在一班才奇怪。”
话说都两个月了，你咋还这么记仇？

第二百六十八章 于二年一班的教室，榊原乐注视向前！
“我们新教室在几楼来着？”
“三楼啦。”榊原铃喝着刚从校园商店买来的牛奶。
“那行。话说阿铃你怎么突然想着要喝牛奶了？”
“你懂什么！我这会儿还在长身体呢。”
“胖了？”
“你才胖！我可是完美身材～”
“指没什么变化的飞机场？”
“你！你还是不是我哥！”
“只有你哥才能这么调侃，别生气。”
“哼。”
一路打趣，榊原乐带着榊原铃，在三楼找到了写有[二年一组]的教室牌号。
“应该就是这儿了。”
一推开门，一股橡木油漆的味道立刻扑面而来。
榊原铃在榊原乐身旁往里探了探头，当即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眼中放光地走了过去。
“啊！甜乃酱！好久不见，好想你啊～”
“铃酱！我也好想你。”
堺千甜乃与小步过来的榊原铃双手合十地嵌在了一块儿，两人开心地打着招呼，然后手互相拍了一下，都以近乎跳跃式的动作向后抬起来了一只小腿。满满的青春少女感。
榊原乐在后面看到她随动作飘起的裙摆忍不住点头。这的确是女高中生才会具有的活力，不过春假也就两个星期吧？怎么你们黏得跟分别了几个月一样？
“我刚才就在分班名单上看见了铃酱的名字！刚来教室的时候还在想怎么没有看到铃酱呢。”
“刚刚买牛奶去了，所以晚到了一点，甜乃这个学期我们也还坐一块儿吧！”
“好啊好啊！唉，榊原君也在，早、早上好。”堺千甜乃在看到榊原铃身后的榊原乐后，慌慌张张地与榊原铃分开了手，向他打了一个招呼。
“早上好。”榊原乐挎着后背包，随性地笑着回应。
眼下显得有些冒失和紧张的少女名为堺千甜乃，也是我妹妹……也就是阿铃的同学兼声优同事，性格软绵绵，说话的声音会让人感觉像是轻飘飘的荡在云间，很是舒适。性格乖巧，也就是很会听人说话的那一类软软的女孩子，不过别看她性格软，但是在被一些爱慕的男生告白之后，她纠结一个月，还是可以果断出口婉拒那个男生的表白的。
“榊原！哟！这个学期我们也在一起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藤野义行笑着搭上了榊原乐的肩膀，“这个学期我们要不要继续来玩看女生猜胸围的游戏？”
“那藤野你可要小心点，现在你可是在与[渣男榊原]勾肩搭背，是要被学校里的那群人批斗成现充的。”
“哈？这又有什么关系，其实自一个月前加入棒球社后我就明白了，同时拥有实力和青梅竹马的我，其实早就不愧[现充]的名号！”
“你可别忘了我们在那最后一个学期我有多努力！绑上头巾，每天不是为了学习鏖战到深夜，就是为了体能陪着榊原乐一天跑满25公里！绝不给自己留下一点儿休息的时间。”
藤野说的这一点完全没有错。
在最后一学期，他就像是开窍了一样，疯狂锻炼和提升自己。
对自己没有用的什么兴趣爱好全部搁下，还加入了棒球部，每天强迫自己学习、锻炼、运动。
榊原乐之前问过他们为啥突然这么努力？
藤野这家伙却气愤地说：“还不是你这家伙把我给抛弃！突然组建一个乐团、身边美少女环绕就算了，关键是还在网络上那么爆火！整个学校都能听到称赞你的声音，学习优秀，体育体能又那么强！我都不好意思跟你站一块儿！不行，我得努力了！”
然而真正的原因其实相当沉重。
藤野这家伙经常被她的女朋友拿来与榊原乐进行比较，说他咋咋咋，成绩又下滑，社团已经成了被边缘化的边缘人，变成了不知进取的那一类角色。
两人为此还吵了架，要到分手的地步。
最后，藤野这家伙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气了，大声嚷嚷：“行！我就努力给你看看！到时候你可别求我回去找你！”
唉，其实有着清沢音叶LINE好友的榊原乐相当清楚。
他的那个青梅竹马只是想要回家就躺尸的藤野稍微努力一点，振作起来一点儿。
二年级可是要分班的，对于高中生来说，老师的变化，环境的变化，相当于一个人生的重大选择，分班特别重要。
但那时候藤野的成绩一个劲下滑不说，就连社团也参加的是混日子的“民间组织”，他的青梅竹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出了这招来激他，让藤野误以为自己的青梅竹马真的厌恶自己的了，这还差点让清沢音叶把自己搭进去，到了真正要分手的状态。
一直知情，并每天带着藤野跑步的榊原乐只能感叹清沢这个青梅竹马的用心良苦。
“藤野你这家伙还真是福气有够大的。”
“那可不！我先进教室趁着人少找个位置坐，这次我直接坐后排靠窗的位置！”
“主角位置是吧，随便你，快去快去。”
“抱、抱歉。”
话音刚落，榊原乐便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一名少女撞了一下。
“没关——啊，原来是天海同学。”
榊原乐回身，原本是想回一句没关系的，可是看到少女那头柔软披散着的亚麻色长发后，他便收住了刚想要脱口而出的话，立刻微笑了出来。
天海九琉璃在看到是榊原乐以后，先是一愣，而后又听到他以“天海同学”称呼自己，便有了几分开玩笑的心态，她端正地收拢校裙的纤细双腿，向他礼貌地行了一个问候礼：
“原来是榊原同学，早上好，新学期来久疏问候，刚才真是抱歉了。”
“姐姐还真是改不掉老毛病，平地都能摔跤摔跤。”
“我、我这不是不小心嘛。”
“但是姐姐刚才不小心撞到了榊原同学，口头一句道歉肯定是不够的吧？姐姐是打算赔钱还是要赔感情？不如姐姐把自己当做赔偿，以身相许吧～要知道榊原同学可是全校出名的帅气和性格好，虽说总是被人暗地里骂渣男，但这肯定是无中生有的无端指责。”
眼下，突然出现在[二年一班]教室门口的两位少女便是刚刚在分班榜单上看到的，在校园内赫赫有名的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两位美少女了。
她们经常被同学拿来和自己那个偶像妹妹的外貌做比较，试着讨论出谁更可爱。
可要榊原乐说，榊原铃固然有“足以令世界沉溺”的可爱笑颜，但和双胞胎姐妹完全处于一种不同风格的可爱。
如果阿铃是点满了可爱属性值的元气偶像型，那么九琉璃便是集大气、温柔、漂亮、学识、运动、端庄于一身的、气质十足的完美女友型。七明月则是那种时而美得令人惊艳，时而让人恨得牙痒痒，冷傲优秀地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又因为向她靠近而被她毫不留情的平淡话语刺破现实，而陷入深深绝望的高岭之花型。
当然，比普通人更加了解天海七明月这位少女的榊原乐很清楚，在她常年都喜欢看推理小说的影响下，她的内心深处有着喜欢看人出洋相和故意捉弄亲近的人的恶趣味。
这也就是榊原乐说有时候她会让人感觉恨的牙痒痒，但又拿她无可奈何的原因。
此外，她们姣好的身材相比于榊原铃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九琉璃时常锻炼，运动系数良好，身材的线条练得相当富有弹性与韧性。七明月虽说体能不太行，可良好的饮食管理加上天生丽质的因素，有着冰雪中白莲花一样透亮的美感。
以上，便是榊原乐自认识她们俩姐妹以来所观察到的印象。
“姐姐，他在用下流的眼神看你哦，你还不快点脱衣服道歉。”
下流，自己的视线哪儿下流了？
“……脱、脱衣服？好了好了，七明月，别调皮了，再这样我可就要生气了。”
“姐姐还是一点儿玩笑都开不起。再说了，榊原同学不是一直都在打量姐姐你？肯定是在觊觎姐姐的身子。”
“喂喂，七明月，你这么说我也要生气了，我眼神哪里下流了？”榊原乐掺和了起来。
“啊，姐姐，你看你不道歉惹榊原同学生气了，现在开始迁怒于我了，姐姐你快上。”
天海七明月抱着天海九琉璃的胳膊，躲在了她的身侧，看向榊原乐的眼神在平淡中透露出了一丝担忧。
“你可是我的孪生妹妹唉！出生就相差了五分钟。”
“相差了五分钟也是大了五分钟，姐姐有义务保护好自己的妹妹，姐姐快上。”
在俩姐妹相互吐槽的时候，原本在一旁看戏的榊原铃便忍不住说道了：
“我说你们两个啊，哪有一上来就在门口堵着互相唱对角戏的人啊！干嘛还装作不认识大家的样子。”
“姐姐，又有一个榊原同学生气了，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嗯，”天海九琉璃思索了一阵，笑道，“不如让七明月你去替姐姐向他们兄妹赔罪吧？对，以七明月的口才一定可以说服他们，姐姐相信你。”
“姐姐～你真的是太过分了，居然要亲手把妹妹推进泥潭，饱受他们兄妹的折磨。”
“可是七明月你刚刚不也是想推我进去么？”
“那不一样，姐姐保护妹妹可是义务。”
榊原乐笑着插了一嘴：“七明月不是一直想做一回姐姐么？九琉璃现在就可以满足一下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单手挡住嘴，惊讶脸：“榊原同学怎么知道的我的想法，难道是传说中从轻小说里穿越过来的男主角？难道我和姐姐其实已经在未来被榊原同学给攻略了？只不过因为榊原同学无法同时妥善处理好我和姐姐的感情，被我和姐姐联手捅死在了天台，现在是开启了新生活的第二人生？姐姐，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我假设的这样。”
七月这个说法有点意思，不过为什么是无法妥善处理好俩姐妹的关系而被捅死？
这在现阶段的自己的世界观里，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天海九琉璃点点头：“听起来的确有可能！不然无法解释榊原同学怎么知道七明月你的想法。”
天海七明月符合着点点头：“对吧对吧，姐姐，我的推理一向严谨。”
“你俩还真在唱对角戏啊！”榊原铃双手抱胸说道。
天海七明月投去了警惕的眼神，语气却很微小平淡：“另一个榊原同学没准会是帮凶，姐姐，最好小心一点。”
“好啦好啦～七月别玩儿了。”天海九琉璃笑道。
“姐姐真无趣，榊原同学挑好了位置没？”
“这个还没呢。”
天海九琉璃微笑说道：“不如，榊原同学和我坐一块儿吧。”
“姐姐～”天海七明月半阖眼帘盯住了天海九琉璃，“目的太明显了哦。”
“七明月刚刚不也是？”天海九琉璃继续微笑反问道。
榊原铃忽然看到了俩姐妹身后站着的天海之雪，少女站在走廊上，玲珑小脸望向下方不断从校门口涌入学校的学生们，一副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灵样子。
“我就说怎么没有看到Yuki酱，原来是一直站在外面发呆啊！Yuki！”
“嗯？铃酱啊……开始分座位了么。”
“没有啊，现在还没有开始分座位，新开学大家不都是谁先来谁先挑位置坐么。”
天海之雪微微歪了歪头：“这样？那我想坐在乐旁边的位置。”
“干嘛要和我哥坐一起……哎呀，不说这个了！话说刚才我为什么没看到Yuki你啊。”
天海之雪摇摇头。
榊原乐抱胸，点评的语气：“还不是阿铃你平时只管吃，Yuki明明一直都站在外面。”
“没错，妹妹酱是笨蛋。”
“二狐狸你才是笨蛋呢！”
“这个学期妹妹酱和我坐一块儿吧，姐姐和榊原同学会一起照顾你。”
“才不要，要照顾也是让九琉璃姐姐照顾我，我和我哥还有琉璃姐姐要坐一块儿！”
天海九琉璃听到这个称呼笑了出来。
“妹妹酱～你喊姐姐为姐姐，我心里会不平衡的。”
“略略略！哥，你怎么说？”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榊原乐用手抵嘴，用言语安抚着大家，“无论如何，大家在这个学期还是凑到一块儿来了，很好不是吗？这代表着新的开端，新的生活！”
“老哥你说的这么激情感慨干啥？”
“因为这是理所应当的。”
是的，理所应当，榊原乐环视教室里的大家、环视站在门口和门外学生廊道上的众位少女，感到颇为感慨和心情愉悦。
感慨的是大家在[二年一班]聚在了一起。
愉悦的是眼下的生活充满了对新学期生活的美好憧憬。
就连榊原乐对自己也不禁多了一份期待。
他从上学期开始便坚定了自己的道路，那就是[贯彻名为榊原乐的风格]。
作为一名每日坚持学习、跑步、料理的有为少年，对一切努力的事情都会心无旁骛贯彻始终的人，他无需对自己现在的身份和受欢迎程度产生怀疑。
[渣男]、[伪善者]、[吃软饭的家伙]……这些诸如此类的评价并不能对他[身边美少女环绕]、[学校里的女孩子都觉得自己温柔]的事实进行否定，反而是一种无能阴暗者在私底下常展现出来的嫉妒。
身为现充的自己，就要更理直气壮地去享受大家（美少女）对自己的喜爱，欢迎。
只有这样，才无愧于现在的身份，内心的自己。
是的，这就是名为榊原乐，自己现阶段的真实校园生活。
……
教室的座位一共有五列。
榊原乐在靠窗旁的一个位置，也就是第四列的第一排，极其靠近讲台。
天海九琉璃在榊原乐身旁位置，也就是靠窗位的第一个。天海七明月在榊原乐的身后，位于第二排。
天海之雪在右侧第三列第一名，榊原铃则在之雪的身后，与七明月是互相靠近的关系。
按照名字排列一下就是。
窗户；天海九琉璃；榊原乐；天海之雪。
墙；堺千甜乃；天海七明月；榊原铃。
藤野这家伙不知道为啥，榊原乐让他坐自己后面他都不愿意，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天海七明月，嘴里说着“会被杀的”，然后就灰溜溜地跑到了他后排的位置去。
“大家，先回座位坐好。”
一位年轻的女老师雷厉风行地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名单，用手敲了两下教室的门，在目光扫向教室里的众位学生之时，教室便即刻安静。也不亏是整个东京都有名的高中，绝不会发生那种[大声喊三遍，学生还是没有安静下来，然后老师书往讲台上一扔，转身离开的情形]。
榊原乐随着班级里众人的视线同时看向了门口的那位女教师。
她一脸严肃，身上是学校老师必须要求着装的白衬衫加上正式西装马甲的搭配，领口还系了个红色的领带。披了一件有着褶皱，显然是没有整理好就随意披在身上的白大褂。
虽说，表情是严肃的，然而这严肃的表情，却与她单脚支撑、依靠教室门板、松松垮垮的抱胸动作和态度有些格格不入。
而在那严肃后的下一秒后，她对着众位学生微微一笑，男同学率先欢呼了起来。
“太棒了！原本还在猜是不是道镜老师来担任我们的指导！”
女生们也兴致颇高地窃窃私语。
女老师重新站直了身体，迈出了平底鞋的步伐，走上讲台。
“我是二年一班的导师月见里道镜，知道你们这群小鬼私底下叫我什么啊，‘坊主老师’是吧。”
男同学都偷笑了起来。
当然，也有人一脸疑惑，听不懂啥意思。
月见里道镜跟着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们现在是暧昧的年纪，什么什么发育才刚刚冒出头。我理解你们把想法想到我的头上来，再怎么说也是青春期嘛，面对漂亮的女生、帅气的男生，都会在心中有着向往。”
如果说学校有哪位老师最受学生喜爱，那肯定便是这位[原一年一班]的导师，月见里道镜了。
年轻、漂亮、富有个性，并且对待所有同学都一视同仁，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和要求，作为她的学生就只有那么一点要求，那就是——做好学生的身份。
诚然，在一所升学高中她的教育并不是立竿见影，见效最快的，但作为指导者的她似乎相当优秀，能以自身独门独道的方式教育好学生，不愧“道镜”的名号，学生们私底下给她取的外号“妖师”之名。
月见里道镜原本就是榊原铃的指导老师，和榊原乐在学校里也因为阿铃的事情见过了好多次面，都很熟悉。
榊原乐自然也认识这位学校里有名的老师。
实际上，坊主的意思就是和尚，也就是和尚老师。
这里暗指了老师的名字——“道镜”。
然而道镜和尚在历史上可是出了名的“妖僧”。
所以大家出于对美女老师外表的“尊敬”，就偷偷给他起了个“坊主老师”的外号。
总结一下其实就是大家调侃道镜老师是“工口和尚老师”。
“榊原。”
“到！”
“在。”
榊原乐和榊原铃同时回应，两兄妹互相看了一眼。
“不好意思，忘了现在铃你的哥哥也在这个班级里了，既然这样，那我以后就直接当众喊你们的名字了，可以吧？”
“当然可以。”
“没问题。”
月见里道镜挺直着身板，停顿了一秒，看向了斜下方，坐在第一排的榊原乐：“既然如此，那就由你们兄妹俩来回答一下我刚才想问的东问题，你们喜不喜欢美少女或者帅哥？不用起立。”
“这个……喜欢，肯定还是喜欢的……”榊原铃犹豫片刻后，在众多同学的目光下回答道。
“很喜欢。”榊原乐回答地大有一种说一就是一的坦然。
月见里道镜就喜欢这种直率，不由笑了出来：
“很普通的回答，应该说‘正常’。谁都想和帅哥、美少女交往、谈恋爱。刚才听到‘坊主老师’这个名号偷偷笑的男生，你们想归想，别把念头真打在我头上来。虽然我不在意，我自认还是很有魅力的十八岁少女，但你们也不想被学校通报批评，然后被学校灰溜溜地赶回家里去挨父母的批评吧？要是丢了工作和身份，老师也不会跟没有钱和名分的男人跑哦。”
班级里又是一阵和谐的偷笑。
“什么什么‘很荣幸担任你们导师’之类的啰嗦话我就不说了，乐，你在学校这么有名的人物上来帮忙处理一下选举班长和副班长的事情绝对没有问题，交给你了。”月见里道镜双手插进白大褂的衣袖中，站在了一旁，邀请榊原乐走上讲台。
“……道镜老师还是老样子……”榊原乐无奈站了起来，走到讲台上。
“嗯？说得我们很熟悉一样，我记得之前负责你们的可是宫坂。”
“道镜老师，上个学期因为铃的事情，我们可没少接触。”
“貌似是有这件事来着，那让名满校园的榊原同学能记住我，也是一件荣幸事。”
“彼此彼此～”
闲话结束，榊原乐站上老师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班级里的众人。
榊原乐站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作为老师的代行者，认真地对台下众人说道：
“在选举开始之前，我想问问大家，有没有主动想要担任班长，亦或是推荐某人作为班长的人站出来说一说想法。”
人，无疑是从众的，且会将注意力率先集中到群体中一位最为优秀的人身上。
——大家都同时看向了天海九琉璃。
原本就是一班班长，以及学生会活跃成员的一年级代表。
“天海九琉璃同学有什么话想要说吗？”榊原乐代表大家的意见询问了一声。
天海九琉璃微微一笑，并摇摇头，“没有。”
她的目光看向榊原乐，这个想法即便是坐在最后排的人都显而易见地明白了。
月见里道镜这时候在一旁插话了一句：“发言人自荐也不是不行哦。”
琉璃和道镜老师，这不是把自己拿到火架上烤么？
毫无疑问，能来到一班的人，都是在学校里某个能力出众，且学习成绩优异的优秀分子。
这里面极大概率有着不服自己的人，所以他们在后面看过来的视线，都带有不善和瞥视的目光。
“那好，既然没有人愿意推荐和自愿发表想法，那么班长的这个位置便由我来主动接下了。”
“切，渣男。”
“靠女人。”
……
在榊原乐说完这句话后，他便很快通过眼神发现了班级中有了一丝非常不和谐的声音。
榊原乐大概知道了是什么人，把人揪出来，然后对峙，这是一般做法。但他可不想搞什么对立面，然后把班级的气氛弄得满是火药味。
“相信大家都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叫榊原乐，也就是平时和九琉璃同学七明月同学，以及之雪同学走得相当近的渣男榊原乐。很多人都说我脚踏三只船，欸，在此我要声明一句了，你们错了，完完全全的错了，因为我应该是脚踏四只船才对！没错，如你们所见，我不仅是个渣男，其实我还是个妹控！究极死妹控！”
台下的榊原铃面色一变，众多男同学女同学忍不住相继笑了出来。
“这一点由我妹妹来发言最为直接了当，阿铃。”
“干嘛？”榊原铃不满地朝他看了过去。
“我在家里是怎么对你的？”榊原乐朝她使了个眼色。
“怎么对我……？你确定我要说？”榊原铃左看右看，原本想压低声音的，可全班都在看向自己，她便知道压低声音也没啥用了，带了几分自暴自弃的意味无奈说道，“好吧好吧，我哥他在家里是那种超级无敌死妹控，我的早饭由他做，中午的便当由他做，晚上上完晚班回来的晚餐也由他做。并且我的衣服由他洗，房间由他整理，功课也由他辅导代理。”
表面无奈，榊原铃其实心里暗爽，哈哈哈！臭乐乐终于承认自己是死妹控了吧！
如果不是在好多同班同学的面前，她嘴巴的弧度绝对翘到天上去了。
这也让榊原铃不由朝天海七明月瞥去一眼，扬了扬下巴。
“说得好！阿铃！”榊原乐在讲台上抚着手掌说道，“待会儿回去就请你吃旋风土豆。”
榊原铃一听旋风土豆，脸色又一变，因为这涉及到了她炫旋风土豆被粉丝偷拍的事情，那张照片在网友看来是乐子，很可爱，可在她看来，是耻辱：“谁要你带我吃东西了！”
“毕竟我是妹控嘛，给妹妹买点吃的不很正常。”榊原乐无可奈何地说道，“上次带你出去吃旋风土豆被拍的事情，也不能怪我啊。”
“你你你……啊啊啊，死妹控！”榊原铃放弃了。
“多谢称赞。”
“可恶……”
榊原铃原本还想再争执什么的，可一看全班，乃至讲台上面的月见里道镜老师都偷笑了起来，作为妹控的妹妹，她也没那么厚的脸皮了，双手抱胸别过脸，不想再回话。
经过这么一调节，全班的氛围不由都以榊原乐为中心开始涌动，全部萦绕在了他的周围。
“如各位所见，我很爱自己的妹妹。至于我为什么会这样子对待阿铃，其实是因为我和阿铃几乎从小是扶持在一起长大的，知情的人或许会知道，我比我妹妹年龄要大上两岁，但在年级上，我和我妹妹却一直是同一年级。
“我来给你们讲一段故事吧。”
……
……
随着榊原乐娓娓道来的叙述，大家都不禁沉默了。
道镜老师也是在后面饶有思考地耐心倾听着，至于榊原乐占据了自己上课时间的事情，她根本没有在意。
榊原乐在讲台上，继续耐心地为大家说着：
“父亲离开之后，我和阿铃其实都一直过着那样需要去扒自动售货机下的别人掉的零钱来充当零花钱的日子，最艰难的那段时间，母亲为了还父亲欠下的债，顶着违法的风险，兼职八份工作，基本没有回过家，而我牵着阿铃走到街上，我连她想吃的20円一根的棒棒糖都舍不得给她买。
“她冷了，我抱着她取暖，她饿了，我把自己的饭拿给她吃，要问为什么，因为她是我的家人，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榊原乐看到场下的人都沉默了，连之前用眼神唱反调的人也沉默，便忽然笑了起来：
“我说这么多，让大家听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让大家明白，我并不是什么一出生就特别具有实力的人。
“我和阿铃，母亲，能走出现在的困境，绝大多数都是靠的一个道理‘努力’。
“是的，努力。
“我深深的明白两个字的重要性，即便有人天生优秀，即便有人生而有财，但毕竟我不是他们，我明白，我想要达成那些东西，就只能走好现在的路，努力向前，即便脚步微小，但我也知道，我是在前进。尽管这抵达不了重点，也达不了最高峰，但我知道我是在前进，便是极好的。”
榊原乐挺起了胸膛，单手后背，右手握拳对向自己，重重地拍了一下，向教室里的众位同学，浅浅笑道：
“所以，在此，还请我自荐我成为二年一班的班长，我将继续践行我的信念，努力在接下来的学年里，带领大家向前迈步，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还有比我们更加强劲的对手，我们也要无愧于心中的不服输的信念，砥砺向前！”
啪、啪、啪……
掌声，犹如雨天率先落在大地上的水滴，在耳畔响了起来。
那是道镜老师微笑着用双手抚起了掌，而后，在这像是预兆般的雨滴的带领之下，掌声宛若漂泊大雨般地向讲台上的榊原乐不断涌现而来。
九琉璃、七明月、全程只盯着榊原乐看的之雪、被阿铃故事感动到的甜乃、不留余力的藤野，就连阿铃也因为在听到老哥讲了以前的事情后，下意识地轻轻鼓起掌来。她对以前的事情向来都是感慨居多。
面对教室里一系列的掌声、目光的注视，榊原乐略微弯下了腰：
“谢谢大家。”

第二百六十九章 担当，以及道镜老师的委托
“接下来是副班长，老规矩，有人自荐么？”
“……”
榊原乐扫视了整个班级一圈，发现大家都在等待一个人发言。
“我想试试。”无可奈何，天海九琉璃还是举起了手。
“天海九琉璃同学，是吧。”
榊原乐在讲台上看到了实在是没人表态后才举起手的天海九琉璃。
九琉璃的威望在学校里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榊原乐在心中感叹了一声后，又多询问了两遍，最后才宣布道：
“那副班长的人选就是天海九琉璃同学了。”
没有任何异议。
之后榊原乐又花费了接近半小时的时间，选举出了班级里大大小小的学生职位。
包括且不限于体育、风纪，学艺（学习艺术委员）、值日生等等。
本来榊原乐是觉得七月对这些班级里的小职位压根看不上眼，但没想到她和阿铃都对班级风纪委员这一职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职位有竞争，那就按照学校的老传统办事。
——上台演讲，然后由班级里的大家投票选择。
说实在的，榊原铃在公众场合的表现里真不差，临场发挥完美，不仅没有丝毫偶像的架子，反而是很务实地把自己作为风纪委员能做到的事情、优点都说了出来。
相较于天海七明月，她绝对是那种好说话的风纪委员。
可奈何，天海七明月在竞争力这一方面从来就没有弱过谁，上台后的演讲逻辑清楚，条理清晰，考虑的方面比榊原铃说的还要更加细致入微。简直从文化层面上完爆了阿铃。
结果不出所料，七明月当选了本班的风纪委员。弄得阿铃又输给了七明月，变得气呼呼的。
至于为什么会是七明月当选，具体原因，大概就是来到这所高中、这个班级的学生都是在某一方面很优秀的人，相较于宽松的管理，他们更喜欢对自己苛刻一些的人。
“最后就是座位了。座位就先保持原样，”榊原乐在讲台上说道，“大家找好了座位以后，重新拆散大家的小团体也不是什么好事，就先这样吧。如果大家对座位还有什么异议，在后面看不见或者不想坐什么位置，只要有合理的理由，我都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长达了快要半小时的安排终于完毕，榊原乐舒了口气，他看了下时间，还有三分钟就下课。
看来，做班长其实也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回过身，再一看单脚撑地，右脚踮起，双手抱胸依靠在教室黑板旁的月见里道镜，榊原乐真的很想吐槽她一声，甩手掌柜，混账老师！
安排班委这种任务不应该是指导教师来完成的么？！
月见里道镜似乎是从他的眼神里悟出了他的想法，轻笑道：
“榊原同学，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帮老师分忧可是好孩子哦，要不下课你来我一趟办公室，我可以赏你一颗花丸。”
“花丸”就是日本小学老师在成绩优秀学生的考卷上画上花型的图案。表示老师对这个孩子未来的前景十分看好。
通俗一点来讲，也就是国内给幼稚园小朋友贴脑门上大红花。
“……免了。”
榊原乐可不想自己以后再多出来一个“幼稚园孩童”的称号。
……
十点，开学典礼按部就班地在大讲堂开始举行。
校长上台，发表新学期的祝词，然后与全校老师、董事，同二三年级的学生，用掌声一同欢迎新生入场。
音乐部交响乐队的号角奏响古朴而又隆重的旋律。
在这个阳光明媚，樱花飞散的春季，像是歌谣朗诵一般富有诗意的校歌从每个人的口中缓缓唱出。
“登上了最高的地方，抓住了最亮的星辰，选择了最艰辛的路，获得了最坚强的心，我们渡过海，飞向蓝天。风吹来了东之西北，我们的母校……”
接下来是新生代表，上台演讲。
这没什么可说到的，来来回回都是那一套，三年级的学长听得都快犯困了。
庆典结束后的校园，各色开始社团不留余力地招揽着胸口戴有百合花的一年级新生。
大家聚集在在前往教学楼的必经之路上，将这条路围得水泄不通。写满了标语的横幅、热情招揽介绍社团的学长学姐……
就连榊原乐也不由回想起了那个自己初次步入高中时的生活。
参加了开学典礼之后，班上同学进行了自我介绍，一块儿做了大扫除，老师发布通知，然后就地解散，开学第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一大半。
时间来到了下午。
RUNTO乐队最近因为两个月来连续发布几首反响都不错的歌曲，目前在网上正处于非常热门的状态。
榊原乐走在学校都有好多女同学上来问自己要签名——基本上全是新生。
她们会热情地询问自己什么时候再出新歌啊，什么时候有演出啊。
榊原乐就只能很抱歉地回复“这阵子怕是都要停一下了。”
这种被当成校园明星的感觉真不是太好。
他感觉女生看自己的眼神都比以往炽热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大概就是所谓[现充]的感觉。
乐队的五人都还是学生，再加上阿铃本身就有工作要忙。
所以接下来的方针都以学业为主。
也就是大家该干嘛干嘛。
反正乐队也没有签约公司，抽空再弄就好。
榊原乐下午又来到了天海七明月的文学部，推门而入，老样子，文学部一个人没有。
这不由让他想起来开学典礼后热闹的迎新场面。
“七明月你不打算打算给你文学部招招新？”
“一个人，清静。”
“那你这可算是霸占公共资源啊！这么大间教室。”
戴着金丝眼镜的天海七明月不为所动，继续翻看她的推理小说：“第一，我不会拒绝正当理由来我这里寻求资料的人，第二，以前文学部的流言到现在都还没有消弭，他们不愿意来是他们的事情，只要通过我的考核，我又不是不会通过。”
“……就你那冷淡的态度谁会愿意来，小林学姐都看透了。”
“都说了我不喜欢接触人，既然不喜欢我这个部长，那就干脆不要加入。”
七月啊七月，就是对其他人太冷淡了！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她的同时又讨厌她。
这就弄其他人不愿意和她说话，而她本人也不愿意和其他人交流。
搞得七明月一个人就是个小孤独。
然而人又是社交动物，不可能不和别人交流的。
果然，没有我陪同的七月就只会孤独终老一辈子。
天海七明月瞥了榊原乐一眼，“你，在自信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七月你少了我陪的话多多少少会感觉到落寞吧。”榊原乐自来熟地搬了条凳子在她身边坐下。
天海七明月没有理会他的话，“现在的兄长贵为班长。”
“哪里哪里，你风纪委员也不差啊。”
“你接下来还有去竞争学生会长的想法，对吧？”
“嗯，毕竟上一届的老会长走了嘛，我想去试试。难道说你想去当校风纪？”
“我讨厌麻烦事。只是我怕我以后难和尊敬的学生会长大人说上话了。”
醋味儿。
浓浓的酸醋味儿。
榊原乐知道这从何而来。
“……七月，这两个月真不是故意不理你，我得多陪陪琉璃。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真的超忙，得忙着提升自己。”
“超忙指的是每天晚上都去姐姐的房间？”
……
“不说话了？”
“……这个我保证，绝对没和琉璃有其他的动作！就只是抱着睡一下觉，你知道她平时就没什么安全感。”
“然后你就天天抱？”
“七月～”
天海七明月听到这里，就没兴趣继续看书了，她揉了揉眉心，“兄长，你现在要深刻的明白，我答应你，是建立在我和姐姐平等的条例下，然而我现在我只看到了一种情况，‘我的男友，一直在和其他女人卿卿我我’的事实。”
“嗯……？我很喜欢听七月你说我是你的男友哦，来，亲一个脸怎么样！”
“少嘴贫。”天海七明月闭眼，伸出右手把身旁靠过来的脑袋用书卷抵开。
榊原乐的脸被卷起来的书页抵得生疼，他揉着脸，重新坐正了身体，认真说道：“好吧，这方面是我的不对。”
“错了？”
“错了！错了就是错了，我深刻明白我现在应该弥补自己的错误。”
天海七明月抬了抬傲气清冷的脸，眼神轻蔑地流露出“算你还识相”的意思，她百褶裙下的黑丝长腿相互交叠，翘起了一个二郎腿，并向他抬了两下穿有黑色小皮鞋的脚尖。
“坐过去点。”
“干什么？”
“给我留点伸展的空间。”
唉，榊原乐无可奈何，只能主动用手碰上她的小腿肉，摸上顺滑的黑丝袜，将她腿往自己的大腿上一放，然后把她套着的小皮鞋脱了下来。黑丝袜隐隐有着透明，能看到她纤细的脚趾和脚踝处的优美曲线。
“为啥回回都要按脚捶腿？”
“舒服。”
“那你开心就好。”
为美少女服务榊原乐还是很愿意的，再加上黑丝的手感相当顺滑，七月的小腿和脚手感又软得相当舒适。
“两个月了吧。”天海七明月睁眼开口。
“……”
“干嘛又提这个。”
“你说呢？”
榊原乐片刻后才应付着感叹道，“是，两个月了。”
“兄长和姐姐感情进展的怎么样？”
“在沉淀。”
“沉淀？”
“也就是累积得更厚了的意思，你没看到今天在班级里，九琉璃都是用信任的目光看着我？”
“倒不如说姐姐一直都是这样。”
好吧，七月说得对。
“……七月认为琉璃幸福么？”
“幸福，但又不完全。”
“七月你呢？”
“我？我完全称不上，毕竟某个渣男可是亲口对我说的，我最多只能分给你一半。换做是你，你幸福？”
……
唉，的确，七月说的完全没有错。
可是她依然愿意和自己维持现在的关系。
榊原乐明白了什么，从沉默中抬起头来，看向坐在对面，红色领结加上笔挺西式校服的天海七明月，迎上了她那张戴有金丝眼镜，基本上没有表情的精美脸蛋：
“我明白了，七月，我本来就在近期有想法。”
“近期是吧……要变得有担当起来了？”
“差不多。”
“那什么时候来基金会看看？我可以让你见见世面。”
“呵！让谁见见世面还不一定。”
……
成为班长之后，理所当然的就多出来了很多的事情。
班级的管理、道镜老师的委托、同学的需求……
再加上要竞争学生会会长的位置，榊原乐不得不多花时间来准备。
不过好在有九琉璃帮忙在一旁帮忙，榊原乐才能忙里得空，偶尔出来休息一下。
就是最近之雪又总是跑他床上去了，唉，又得想办法处理一下。
就这样带着各种各样的烦恼，时间来到开学的一个星期以后。
教师办公室，放学后，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站在了翘着二郎腿的道镜老师面前。
“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们。”
一直都有听说，道镜老师的口头禅就是“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们”。
而每次听到她这么讲的学生，准有什么倒霉的麻烦事要来了。
月见里道镜注意到了榊原乐的目光，握起了拳头，额头冒着青筋：
“乐同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认为我找你们准没什么好事对吧。”
“道镜老师，根据治安条理，老师打人加重处罚，并且还要吊销教师资格。”
“算了，不和你耍嘴皮子，”月见里道镜放下了手，叹了口气，伤脑筋地撩开了头发，重新抱胸抬起了脸，白大褂加上女教师的西装，别样的帅气，“目前是开学的第二周，而在前天，啊，不，是一个月前吧，我惊奇地得知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榊原乐问。
“一名同学要退学了。”
“……这有什么好惊奇的？”榊原乐反问。
就连天海九琉璃也是一副不理解的样子。
“道镜老师，我先告辞了。”说话的是榊原乐以前的指导，宫坂老师，她看见榊原乐还特意微笑了一下。
榊原乐回以点头。
“嗯，慢走，宫坂这次你别又忘了拿钥匙走啊。”
“这次不会了。”
月见里道镜招招手，瞅见宫坂老师离开了办公室以后，从白大褂的胸兜里摸出来一根万宝路，她像是中年大叔一般熟络地掏出打火机，[硌嚓]一下，点上烟头，悠然自得地抽起了烟，她呼了一口气，惬意的烟雾阵阵飘散。
天海九琉璃躲在了榊原乐的身后，拉上他后边的衣服，榊原乐则捏着鼻子用巴掌扇开烟雾：
“道镜老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学校禁止抽烟。”
“成年女人难得的休闲时光，就不要斤斤计较了。”
“开学那天还说自己十八岁。”
“十八岁不算成年？”月见里道镜翘起了二郎腿，用食指弹动滤嘴，然后一本正经地看向榊原乐，“说回之前的话题，一名同学要退学对你来说当然没什么，但如果我说要退学的那名同学叫西岛大木，你应该会多多少少在意一些吧？”
天海九琉璃从后面看向了榊原乐的侧脸：“乐君以前班上的同学？”
“嗯，”榊原乐点头，思索的模样，“关系还挺好的，以前也就他和藤野经常和我走一块儿。”
“从上个学期开始，西岛同学就已经开始时常不来上学了，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三个月，宫坂老师也去他的家里找过他。虽说是在期末的最后一天来了几天吧，但到这个学期就直接退学了。乐你知道些什么情况不？”
榊原乐摇头：“我那阵子都在忙乐队的事情，虽然平时有注意到，也问过他，但他没和我说。藤野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情况。但西岛的事情，不应该是宫坂老师管么？”
月见里道镜将烟灰掸在办公桌的一张草稿纸上，又看着他说道：“因为期末的考试最后他还是参加了的，所以他还是被分配到了我们的班级。然而从开学典礼开始我就没见过他，这一个星期我试着去家访过几次，可始终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找不到人？”
“差不多是这样吧，但并不是搬家离开了，能看得到有生活痕迹。”
“所以……老师想说的是——”
“自然就是委托啦，委托，麻烦你们最近跟我过去一趟，帮忙了解一下西岛同学的情况，毕竟你们是熟人，比我这个大人要好说话的多，对吧？”
榊原乐认可地频频点头。
其他不说，就是按照之前和西岛经常说话的交情，他也有必要去过问一声，看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我明白了，道镜老师需要喊我们去的时候叫我们一声就行了。现在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么？没有的话，我和九琉璃就先告辞了。”
“……”
“道镜老师？”
榊原乐朝天海九琉璃看了一眼，发现她也没明白。
“……老师？”
“咳咳，好吧，”月见里道镜转身从抽屉里拿出来了一本笔记和一只钢笔，一并递出，“就是，我还在读小学的弟弟很喜欢你们的乐队，能不能——”
天海九琉璃瞬间明白了：“是……要签名？”
“对，就是想请你们五人签个名。”
乐队的影响力出现了，没想到，就连新任老师的弟弟都是自己的粉丝。
榊原乐心满意足地接过钢笔和笔记本，笑道：“那刚才道镜老师在班级上怎么不对我们说？还是说老师所谓的弟弟其实就是自己？”
“把我当什么人了啊，我可是老师，老师明白么！”
“道镜老师不应该是那种把笔记本扔到我们面前，直接用老师的身份命令我们签上名字的性格么？”
“小鬼，把我想成什么了啊！”
榊原乐见老师快发怒了，向后退了两步，想要溜走的状态，“那，既然道镜老师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和九琉璃就先离开了。签名明天我会和铃和之雪说一声，明天再拿给老师你。”
天海九琉璃也赶紧欠身告退。
“等一下！”
“……？”
“……记得，签名，多签一页……”
“老师有两个弟弟？”
“只有一个……”月见里道镜摸着鼻子，侧着脸，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
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相互对视一眼，笑了出来。

第二百七十章 榊原乐的胜利宣言
咚咚。
门被敲响了。
咚咚。
又是两下。
“西岛同学，西岛同学，我是你新学期的指导老师，能出来谈谈么？为什么不来上学了。”
依旧没有反应。
月见里道镜驻足在一家一户建的门口，敲门的同时又尝试往里敲了两下，但情况很明显，屋内依旧没有反应。
她收回了手，回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后的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无奈地摇头道：“如你们所见，我喊他根本没有什么反应。”
天海九琉璃不禁在后面询问道：“老师你确定西岛在家么？”
“确定。他每天把自己锁在家里，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据我昨天家访遇到的西岛先生所说。”
榊原乐抬起了一只手：“我要提醒一下了，你们两个是不是没有搞明白什么，这是一户建，不是公寓房，敲门如果在二楼是听不见的，得按门铃。”
“啊，这样么？”
“笨蛋老师。算了，我来吧。”
榊原乐刚准备去按门铃，忽然被也月见里道镜给拉了回来，“不用了，你看西岛先生正好来了。”
月见里老师话音刚落，榊原乐便看见一位西装革履、表情严肃的男性手提公文包从街道的另一头走近，他看到了站在自家门口的几人，直至在写有[西岛]的名牌前才停下脚步。
西岛二村一看到了月见里老师，便带有歉意弯下了腰：
“麻烦老师多次来访了。”
“……嘛，这个也是作为老师的分内之事吧。”
“作为父亲的我直至昨天才知道大木他一直没有去学校上学，这无论怎么说也是我的失职。”西岛二村弯腰起身，那带有皱纹一般的眼睛闭了起来，神态有着疲惫。
“……乐君，我有一个问题。”
天海九琉璃听到这便有了疑惑，按理说，西岛大木长期不来学校，学校是会联系家长的。
她向身旁的榊原乐小声询问了一下。
“这个啊，据道镜老师解释，是西岛先生的联系方式没有更新，父母一直都联系不上，所以才有了宫坂老师和现在道镜老师的家访，亲自来询问询问西岛他是什么情况，但奈何一直喊人都没有什么反应，道镜老师昨天才遇见了西岛先生。”
西岛二村听到了月见里道镜身后两人的讨论，看到他们身上与自己儿子同样的校服，“你们……应该是西岛的同学吧？”
“是的，”榊原乐点头承认，“我叫榊原乐，我身旁的这位是天海九琉璃。我们现在和他是同班同学，我之前也算是与他说得到话的朋友。”
“朋友？那真是麻烦你们在学校对西岛的照顾了。”
“冒昧地问一下，西岛先生知道大木为什么不想去学校的目的么？”
西岛二村摇头：“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他一直没有去学校。平时他从学校回来也都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所以我才没有注意到过，平时我做早饭他也有很正常地出来吃饭。”
榊原乐其实从这位西岛先生立挺的着装打扮和严肃削痩的气质就大概猜出了他的身份——公司的白领，阶层还不低。
“这是新开学后最近几天来的讲义。”榊原乐从书包里取出了一叠打印纸。
“麻烦你们了。”西岛二村收下后快速看了一眼，然后重重叹了口气。
“西岛先生……平日工作很忙？”
“没错，公司有一大堆的事物亟需处理。”
看来明德义塾学生的一条普遍共性——父母超忙。
天海九琉璃则敏锐地捕捉到了刚才的一处细节：“西岛先生说，早饭都由西岛先生您做？”
“是的。”西岛二村点头。
“西岛夫人呢？”
“去年离世了。”
天海九琉璃一下子意识到了不对，语气安静了下来，“啊……还请，节哀顺变……”
“嗯。”
西岛二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对月见里老师说道：
“昨天我有尝试过和他说话，可没有效果，发现我知道了他的事情以后，早饭也是趁我去上班后再吃。敲门试着和他沟通也没什么作用。”
“这就是封闭自己的表现。”月见里老师分析道。
“是的，大木从小就显得很是不合群和孤僻，这一半是因为他不能剧烈运动的先天病，后一半的原因我想是和他的性格有关。所以能有同学和同学愿意来家里探望他，我作为父亲替他感到了高兴。”
天海九琉璃听到了这里，若有所思：
“会不会因为西岛夫人的事情，西岛同学才不愿来上学？虽说很抱歉再次提起这件事，但……母亲对西岛同学的影响会很深吧？”
“影响是很大不错，”西岛二村先是沉默，然后摇头，“但我不认为是这个原因导致的，我内人的事情已经是去年年初了，已经过去了一年，而一年级开学时，他的表现一直都很正常。”
榊原乐也是从那个时间段认识的西岛大木。
他的确很正常，经常在午餐时间和藤野讨论女生的罩杯和三围。
月见里道镜：“我现在把乐和九琉璃两人喊过来，主要是让同龄人相互谈谈话。毕竟这个年纪的男生很难向父母敞开心扉，我想无论是老师还是父亲，都归属在家长的范畴内。”
西岛二村认同地点头：“叛逆的年纪，应该如此。”
“各位，在外面让客人站着实在是有违待客之道，几位先请进吧。”
西岛二村邀请众人进屋。榊原乐在玄关一边换上鞋子打量了一阵房子的环境。
很干净，井井有条，完全看不到垃圾和一些莫名其妙的塑料袋，可见这间房子的主人有着相当良好的习惯。
“你打算到哪里去？”
就在榊原乐换好鞋，跟着西岛先生进入大厅的时候，西岛先生正好撞到了背着书包，像是要出门似的西岛大木。
独属于父亲的严厉语气不禁让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都下意识地侧目看去。
“车库。”
西岛大木用正常的语气回答，但他在看到父亲身后的几人的时候，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位是——”
他当然认识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可对两人身旁站着的女人感到了陌生。黑发、黑框眼镜，西装马甲搭配上白大褂，这算是什么搭配的女人？
“你不认识？”
“不认识。”
西岛二村重重地叹了口气，月见里老师也苦笑了一下。
“……我说你啊，是从什么开始就不去学校了的？这是我昨天和你说过的，你新班级的指导老师，你什么时候开始不去上学的？”
……
……
西岛大木没有说话。
西岛二村闭上了眼，一言不发，喉咙中发出唯有成年男性才会有的厚重叹气声。
气氛突然变得沉重。
西岛大木则注视着父亲的这种叹息。
经历了漫长的沉默，气氛越发的尴尬。
天海九琉璃从未见过其他人家庭的这种氛围，躲到了榊原乐的身后，任谁也看出来了，目前的几人闯入了一个家庭的修罗场。
月见里老师率先开口了，她帅气的往前一站，咳嗽一声后说道：“咳咳，那个，西岛同学。时间，大概是从一月末开始的吧，一月份来了学校四次，二月份上半三次，然后三月份除了来参加一次考试，就只有零次了。”
父亲又叹了口气。
月见里道镜关心地问：“是不是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并没有，只是没有时间而已。”
父亲立刻睁开了眼，快速且带着压抑的怒气对他呵斥：“没有时间？你是学生吧，学生没有时间去学校算是怎么一回事？”
父亲的呵斥，让从未面对过这种状况的天海九琉璃肩膀一震。
榊原乐都感受到她被吓了一跳。
“……不想说。”西岛大木不太想面对这样的父亲。
“不想说？你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吗？老师和你的同学，都特意过来了啊！听说你还和学校说你想要退学？谎称我同意了，你说，你是要做什么去？”
“我只想做我自己做的事情去，现在。”
“做什么？”
“摄影师。”西岛大木说这话的同时，还用手捂住了身后的东西。
“嗯……摄影师。”月见里道镜听到这个词后，仿佛在确认一般，将这个词重复了一遍。
西岛二村听到后，脸色突然僵硬，他像是恍然间明白了什么一般，再次闭上了眼：“看来……你还真的是念念不忘，但这种东西等到再上大学以后再去做也不迟吧？”
“……不，”西岛大木摇摇头，“我只想要花尽量多的时间在这件事上。”
“别太天真了，大木！你必须明白你现在学生的身份。”
“我明白，但母亲在我这个年纪就已经能把这件事做的相当出色！”
“你的想法太不切实际了！”
“别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
“就是你的这句话才显得非常孩子气！”
……父子吵到此处，榊原乐大概了解是什么情况了。
——意见不合。
西岛大木有着自己的想法，并对现在的生活感到了厌倦或者不喜欢。
他不来学校差不多就是这样一个原因。
而父亲极大概率不会同意他，所以他选择了隐瞒。
西岛二村闭着眼睛，努力压制住心头的火气后，才变回之前那厚重的中年男性继续说道：“我明白你的想法，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母亲的事情。大学毕业，等到你大学毕业以后，你再做这件事情，我也不会过问。”
“又是这样……”
“你说什么？”
“总是这样！之前你答应母亲的时候也总是这样……总是什么等我工作结束以后就和你一起出去……总是什么工作忙完了以后就一块儿出去旅游一趟，可结果呢？每次，每次，每次，每次时间都被往后推，答应的事情从来不能如期履行，难道不是母亲被拖延了五次承诺，最后就一个人跑去野外摄影，导致没有人能在身边照顾她，作为丈夫，父亲你就一点儿责任也没有吗！”
月见里道镜连忙插话道：“大木，这句话就过分了。”
“就是他的错！”
这话说完，不禁西岛大木低头捏住了拳头，原本神情就显得很是疲惫的西岛二村像是被唤起了不愿回忆起来的记忆一般，痛苦地闭上眼。
榊原乐作为旁观者明白，这句话，一定是揭自己父亲的伤疤了。
“……”西岛二村压抑着什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学毕业，等你大学毕业以后，你再想去做那个什么摄影师不会过问，你还太天真，摄影这个东西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光靠你母亲留下来的余荫你怎么可能轻松做到。看在我花钱供你就读明德义塾这么名贵的学校上，那就暂时想委屈一下自己的想法，行吧。”
“没请求你帮我……”
“你。”
“和父亲你终究说不通……”
交谈结束，西岛大木转身离开了大厅，回上到了二楼。
咔嚓一声，楼梯传来了二楼房门关闭的响动。
……
西岛二村望着儿子走回卧室的动静，紧接而来的又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他看了眼放在大厅里的三人合照，看到了照片里自己妻子对着镜头在阳光下露出来的笑颜。
“抱歉，让你们见丑了。”他回身对站在客厅里的三人说道。
作为一名性格严肃认真的父亲，他的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一个人带孩子真的挺心酸。
月见里道镜深深的体会到了，摇摇头：“没有，我能理解那孩子的想法。而西岛先生出于父亲的身份，也本没有什么过错。”
榊原乐觉得西岛二村作为父亲相当通情达理。
换做是自己以前那个父亲，“啥，想要读大学？你这小屁孩懂个什么，能行？高中毕业后就出来跟我学电工，工资不比你大学出来后的工作高？”
要是把自己那老爹的性格换到西岛父亲身上，怕不是活寡了儿子的心都有。
西岛二村继续说道：“那孩子从小就喜欢特立独行，所以一般在学校里都没有什么朋友……他的母亲对他影响颇深。他被他母亲所影响，想要去学习摄影我能理解，也能明白他那焦躁的心情，但碍于我内人过世的原因，我并不太想认同。”
月见里道镜思索着，“大木那孩子，是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么？”
“我不太清楚。”
“这样啊，那好，乐、九琉璃，你们上去问问看。作为同龄人，你们肯定要比我和西岛先生更好和他交流。”
“没问题。”
其实不用老师说，榊原乐也有这个想法。
……
二楼。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天海九琉璃连续敲了三声门，确定门里的人有听到，但还是没反应后，才用温柔的声音开口对门内说道：
“西岛，西岛，我是天海九琉璃，我受道镜老师的委托给你拿讲义来了，不知道能不能打开门聊一聊？西岛同学，西岛同学。”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又是三声。
沉寂了许久，门内才缓缓地传来了一句试探性的询问“……天海九琉璃？”。
“对的，是我。”
“……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们现在是同班同学。”
“同班同学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吧？”
“我现在是副班长，所以——”
“天海九琉璃同学一上来就拿自己的职位来表明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抱歉，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不，我有没这层意思……”
榊原乐示意天海九琉璃：“让我来试试。”
他走到门前，又敲了两声，“西岛，是我，榊原。”
榊原乐继续攀谈道：“刚才不小心听到你和你父亲的对话了，我完全能理解你的想法，谁都有不被家长所支持的东西。”
“一个榊原，一个天海，你们这对情侣是来我门口表达你们有多恩爱吗？”
“不，西岛，我们只是出于同学间的关心，特意被老师拜托来询问你现在是什么一种情况。”
“关心？知名现充来关心我？是笑着来展示一番自己有多受欢迎么？”西岛的语气也不算冷淡，但平静到很是难以接近的样子，有种故意的疏远感。
“……”
被以前的朋友说是现充了。
榊原乐明白这代表着距离。
但怎么说呢，西岛所说的就是事实。
毕竟榊原乐现在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平时和同学相处的时间也少。
藤野还好，他有青梅竹马激励他，本身也是没脸没皮的热血笨蛋。
这多多少少也有两人把西岛抛在了后面的感觉。
“抱歉，西岛，我和藤野并没有故意落下你的想法，而是我们都有必须前进的理由。”
“……我想榊原你是误会了什么，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被抛弃什么的。像你这样一直站在阳光下的角色，应该会感觉到世界一切都是积极向上的吧。”
“我从没有这么觉得。”
“然而事实呢？你组建的乐队没有任何困难，父母也永远是支持的心态，就连你的队员，也都一味地迎合着你。音乐名门、偶像声优给你写曲唱歌，这难道不是现充在顺境里完成了一件事，然后跑到根本没那么多人脉的人面前卖弄自己有多厉害的表现？抱歉，我对你和你的后宫团没有任何兴趣。”
如果说西岛和在暗地里骂自己的那种同学有什么区别，那边是西岛大木在对事情的判断上显得非常理性。
榊原乐也认为他是能好好沟通的人，即便刚才语气具有攻击性了点儿。
“西岛，我并不否认我们之前的交情，我也没有故意疏远过你什么的。只是因为我最近比较忙，需要照顾到其他的事情。所以，作为原本交情很好的朋友，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不来学校了？其实事情都有起因的，我觉得你不会无缘无故就突然想要抱着相机成为摄影师，对吧？”
“……你不会懂的。”
“你不说我怎么不会懂？”
“……”
没有回应了。
之后无论榊原乐再怎么说，都没有回应了。
榊原乐看向了与自己站在一块儿的天海九琉璃。
“他完全不信任我们。”
“西岛同学看起来，好像很不喜欢我们打扰他的样子。语气虽说正常，但言语上都是想赶我们走一样，带着攻击性。”
商讨半天，没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两人只能下楼。
对坐在一张桌子上聊天的西岛二村和月见里老师同时看来。
“怎么样？”月见里老师询问。
榊原乐摊摊手。
“失败了啊，那看来还得来几次。”
月见里道镜双手撑住膝盖起身，“不出意料的结果，那就下星期再来吧。”
一直在与老师相谈的西岛二村起身相送，“实在是麻烦几位了。”
“没事。”
……
回去的途中，老师的车上。
天海九琉璃拍了拍自己的心脏，放松的样子。
榊原乐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琉璃是不是想起来伯父和伯母吵架的事情了？”
“嗯……每次面对那种情况，我都会不知所措。”
月见里道镜将香烟熄灭，发动了汽车，一边调转车的方向，一边插话道：“家庭矛盾基本上每个家庭就有，在我只有几岁的时候，也经常和我母亲吵架。”
“……老师是想说十几年前吧。还有为什么不说个准确点的数字？”
“女人的年龄不能随便问这么浅显的道理还要我解释？”月见里道镜转动方向盘，将车辆驶入街道，“还是说回正事吧，据乐刚才你所说的话，关于西岛同学的事情，我认为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影响到他了，他才会不愿意来上学，一心想要继承母亲的遗愿。”
“老师认为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但其实不愿上学无非就是那么几个条件么，在学校里被欺负、讨厌上学、在学校里感情受到了伤害、或者说被小团体给排挤，抛开家庭因素，来来回回就这么几个。走吧，我请你们两个吃个饭。”
“老师这么大方？”
“毕竟请了你们来帮忙。不对，我什么时候吝啬过了！”
……
出于班长的义务和对事情认真负责的态度，榊原乐这几天在校园内搜集了一些和西岛相关的信息。
每天下午在文学部呆着的时候就拿出来翻开一下。
天海七明月这几天都有注意到他的动静：“你最近都在查些什么？”
“有关于一个同学有没有在学校里被欺负的记录。”
“然后？查到了又怎么样？”
“七月你应该知道的吧，就是前两天我和你说过的西岛的事情。”
天海七明月用文库本挡住了自己半边脸颊，仅露出一对眼睛：“什么时候兄长这么尽心尽力了？道镜老师也应该只是让你帮忙过去说说话吧。”
“我吃人手短啊，谁知道上次请我和九琉璃吃饭就是老师在给我们下套！我刚吃完，就要我帮忙搜集一下信息。”
“有没有可能道镜老师知道你尽心尽责，吃饭就是犒劳一下你这一个多星期以来帮她管理班级的辛苦？”
榊原乐对她笑道：“七月你聪明。”
“夸我也没用。”天海七明月瞥了眼他递过来的资料。
“帮忙看看怎么样？”
“遇到难题了？”
“不是，我知道是啥原因了。我只是想让你了解了解情况，然后下午跟我们一起走一趟。”
“你喊我走我就走？”
“你是我女友嘛。”
……
咚咚咚。
咚咚咚。
下午，西岛大木的家中，榊原乐再次敲响了他房间的门。
“西岛啊，西岛，是我，榊原，我又来了。”
房门沉默了许久，传来了声音：
“……我必须承认，榊原，你是真的很烦，还特意挑我要出去的时间。”
“每天下午四点出门是吧？可别看我这几天没来，其实我一直都有在踩点。”
“然后呢？今天你又要有什么说辞？”
榊原乐瞅了眼自己正对面双手抱胸的天海七明月，对她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自己的麻烦事还要我来。”
天海七明月上前一步，平静的脸蛋面对房门，“里面的人是叫西岛大木，对吧？”
“……你又是谁？”
“天海七明月。”
“……后宫团轮流过来是吧？”
……
天海七明月表情依旧平静，可榊原乐看到的却是她整个脸都黑了。
“七月，七月，冷静，冷静一下。”
“不用提醒。”
天海七明月沉着脸对门内道：“随便你这人怎么说吧，我来这里就只有一件事，劝你出去。”
“哈……说什么劝我出去，其实你们这群家伙根本就是把这个当做任务来完成吧。只要我出去了，你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不然？难不成我还要对你有什么关心不成？对我来说你的事情与我根本无关，要不是榊原同学拜托我来和你说几句，我来都不想来。”
“看吧……就是因为你们这种人对其他人的无所谓态度，所以才会招人讨厌。”
换做是九琉璃，绝对会委婉地再次劝解。
可天海七明月这强势的性格一点儿也不容许没有理由的逻辑出现在视野里。
“我说的有错？要不是榊原同学念在和你以前朋友的交情上，他会每天在学校里搜查你不来上学的真正原因？他会花那么多原本应该拿来竞争学生会会长的时间浪费在你的身上？”
“所以天海同学你还来这里做什么？既然完全不关你的事情，我也根本没有拜托你们要来我这里。”
天海七明月语气普通地说道：“人在社会里，有着关系。就算是你不拜托我，但你的行为影响到你了你的父亲，牵扯到了我们的学校、我们的老师，而老师把情况告诉了我们，所以，就算是你不拜托我们，我们也依旧来了你家。”
“……啰啰嗦嗦真的很烦。”
“你要是不离开你现在的房间，这样啰啰嗦嗦会伴随你一辈子。”
“……你们根本不懂我。”
“不就是表白被拒绝了，然后还被女方拿来和朋友调侃是宅男的事情？”
“……”房间里直接安静了。
榊原乐不由朝天海七明月小声说到一句：“七月……这真的很伤人心的。”
天海七明月眼神还是没有变化，但她看向榊原乐的眼眸里已经透露出了[我能不知道？]的意思。
好吧……就七月被自己拒绝最多次来着的。
“如果你能听得下我接下来说的话就继续听，听不下就算了。你现在的行为只是在作茧自缚，是自己在和自己过意不去，你现在的心理什么？被侮辱了很伤心，很不开心，觉得没人能够在背后支持你？然后自暴自弃？
“事实就是，你就只是在耍小孩子的脾气。你在通过摧残自己的行为把自己封闭起来，然后获得外界对你的关注——所以你才会愿意回答我们对的提问。别说什么没有拜托我们理会你，我敢肯定，现在的你完全在享受我们对你的关注，要是我们一走，你这家伙的心里绝对会觉得后悔和失望。
“而在我看来，这样的行为更等同于废物。”
“停停停！”
榊原乐连忙制止了天海七明月，虽说让她说话效果不错，可一不小心就能让人百分百破防。
七月对待其他人还真是不留余力的批评。
请七明月先离开二楼以后，榊原乐再次对着房间门口说道：
“咳咳，那个，西岛啊。七明月她就是心直口快，本意肯定是还想要你振作的。”
“……两个人一唱一和是吧？先用刀子往人的心上痛一条口子，再突然冒出来个血包直接塞你伤口里堵住血？”
“……我们能见面聊聊么？”
“死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开门的。”
榊原乐在他的门前背靠了下来，“那我就在你门口陪你聊聊天。”
“……我和现充没什么聊的。”
“怎么没有？即便是现在，我也喜欢看美少女的胸围啊。就算是刚才七明月走下楼，我也有一半的注意力在她的胸上。有时候还会拿来和她姐姐进行比较，谁的比较大一点。”
“……我觉得我还是和你聊不到一块儿。”
“为啥？面对美少女的时候会自卑？男人就更应该直面自己的欲望，我看你以前不是挺自信的么。以前的你可是能冷静地对我说出一大堆很富有哲理的话来的，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说的那段话——[生日那天我还是有好好对自己，我会宅在家里，打开电视，插入之前很喜欢的一款游戏，然后读取存档，看着里面女孩子捧着礼物，在羞涩的表情中，很不好意思地将礼物递出，小声对我说出生日快乐的样子]。”
“……难道听起来不是更可悲？”
好，有点效果了。
榊原乐背靠房门继续朝里面的西岛说道：“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喜欢上你表白的那个女孩么。”
“……”
没有回应。
“说说吧，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在这儿，九琉璃和七明月她们都在下面，听不到。”
房间里的西岛大木似乎是做了很大的心里准备，呼吸了一口连榊原乐在外面都能听到的声音。
“……对我说了一句生日快乐，还附带了一杯奶茶。”
“只是因为这个？”
“……就只是因为这个。”
情况榊原乐也问过那个当事女生了。
怎么说呢，这事儿确实过分。
那个女生对西岛说生日快乐并给一杯奶茶的原因是在和朋友玩儿国王游戏输了后的大挑战。
起因是她们捡到了西岛的学生证，看到了他的生日。
又因为西岛这人时常一个人坐在家庭餐厅里吃晚餐和打掌机游戏，被几个女生注意到了，恰巧他的生日就在几天后，于是国王游戏那天她们便让其中一人主动买一杯奶茶，还学生证的同时，对西岛微笑着说一声：“生日快乐，这杯奶茶就当送给你做生日礼物了！”。
那女生会打扮，还蛮漂亮的。
这对一辈子都没和真正女生说过话的西岛来说，简直是一道天光，耀眼到让人无法直视，产生好感也是理所应当。
然而对方其实就是玩儿的心态，后续接触有的些许温柔也只是表面的客套话。
典型的，因为女生的温柔而喜欢上对方的例子。
榊原乐记得九琉璃就没少因为这个被男生表白。不同之处在于琉璃是真正的温柔，就算拒绝了后也不会拿男生的感情来开玩笑。
“这件事的确是对方做的过分了。但这可不是你拿来作践自己的理由。”
“……来了是吧？来自成功人士的指教，所以说现充都是一个味道，高高在上地对人进行一通看似大道理的说教，但实际上却对脚下的角色毫不关心。”
“什么成功人士啊，是来自失败者的经验……我又不是没被拒绝过，对，就是九琉璃。你知道么，起初她确实答应我了，但她答应我的原因其实并不单纯，在她母亲向她提出要她出国留学的要求后，她就把我甩了……并且那时候我的我了解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她听到了我对她的真正告白，但我对她的真心，她其实一点儿也不在意……当然后续我知道可不是这样的。”
“……所以呢？你想说明什么。”
“别急。那段时间我被甩了以后，也有过像你一样想找个地方清静的想法。所以你现在这样的做法我也能够理解，一边拒绝和外人交流的同事，还期待对面后悔主动来找自己、期待外界对自己的关心……这是人之常情嘛！毕竟谁都希望在伤心的时候有个能安慰自己的人，那个人要是一个异性，还能给自己一个拥抱，那就更好了！”
榊原乐支出一条腿，看向走廊的天花板说道。
“我以前也很期待有一个人能在自己受伤的时候心疼自己，期待一个人在我生病的时候关心自己，期待一个人愿意爱自己，然后愿意分享生活中的烦恼，在吵吵闹闹间一起度过，然后一起结婚，一起生小孩，一起游历四季，看着每年的樱花慢慢长大，陪同到老，这多幸福啊。”
“陈腔滥调罢了，反正你们这群家伙什么东西都优异，外表优异，成绩优异，性格也外向。藤野那个家伙更是狗屎运好的现充，有个从小就知道关心他的青梅竹马，甚至主动让他成长。”
榊原乐：“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想要说些什么？”
“……我想说的是，只有你们这群家伙才有可能享受到刚才说的那些东西，而我们这些被人看不起的家伙们就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幻想。”
“我明白了，是羡慕对吧。”
“……对，就是羡慕，同时还讨厌你们站在高处对所有人的指手画脚，说什么只要努力就能达到。外貌不可能达到就不说了，财富奋斗一辈子也根本碰不到别人的脚指头。我现在想做的只有继续继承母亲没有完成的事业，一个人游历全国，做个摄影师就好了。”
“外貌不可能达到别人那么优异，财富奋斗一辈子也根本碰不到别人的脚指头……嗯，你这么说完全没有错误，但，这就是你在小小的房间里自哀自怨的理由么？”
“……又想说教了是吧。”
“是的，”榊原乐直接承认了，郑重道，“这次就真的是说教，因为世界上总有人抱怨他人，羡慕他人。认为不管再怎么努力，也比不过最后的天才。
“诚然，每个人的起点是不同，结果也不同，有的成功，有的失败。但我认为，西岛你现在根本就没有资格来说出这句话。”
“……”
“引用我之前看过的小说里的一句话，[把人生全部的时间投注在一件事上，将自己燃烧殆尽，烧成连血和泪都流不出来的灰烬……就算做到这种程度，还是赢不了不如自己努力的对手——唯有这种人，才有资格在最后的最后说出这种话来]。
“而西岛你做了什么？你在你想要坚持的道路上做了什么？这一个月来有什么成果吗？你说你想要继承母亲的事业，那么你拍了多少张照片？你之前说你母亲在这个年纪就能做的很出色，那你大可以现在就去问问你的父亲，你的母亲为了在你这个年纪做到那个地步，又为摄影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榊原乐的这一大通话并非没有作用。至少屋子里没了动静好一阵。
“……我有在前进，只是得不到支持。”房间里的声音弱了几分。
“那要是没有支持，你就选择放弃？这更不能证明你本身的想法了。
“西岛，有人支持固然开心，固然心情愉悦，但事情是有区别的，人也是有不同的！作为人，有时候必须得学会接受现实，接受差距。就像是我小时候，我必须住在漏雨漏风的房子里我必须认了，我羡慕那些住大房子的人吗？羡慕，肯定羡慕！但这是我抱怨对方的理由吗？并不是，我深刻的明白，我不是他们，我身处在当前的境地，能做的，就只有向上继续努力，尽力抱着妹妹活过每一天。
“那时候的我，即便脚步攀爬的很少，很慢，与其他人的速度截然不同，但我知道我依旧在向前。现在也是一样。
“西岛，你想要获得支持就努力去让你父亲认可，在让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将你的想法和行动展现出来！他也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啊，即便你的母亲因为摄影的事件而去世，你的父亲对此感到了厌恶，但他同样还是尊重你的选择，给了你留有余地的空间。”
“……那他还说什么等到大学毕业……”
榊原乐笑了出来：“那还不是因为你让他看不到你的实力？其实在我看来你昨天的表现都充满了孩子气的幼稚，你现在应该做的是什么，好好去上学，然后抽空，用真正的摄影证明自己。就像是我最后还是让甩了我的九琉璃主动回来向我表白一样！她现在可是真正的喜欢我。”
“……终究只是纸上谈兵罢了。”
房间里的声音听起来还是不太情愿的样子。
榊原乐知道，其实他的内心已经服软了，就只是还差一个台阶。
“这样吧，其实我最近因为乐队MV的事情，也一直有在研究摄影，不如我们一起研究怎么样？只要你能来学校。”
“……你……？”房间内传来了质疑的声音。
“啊？不相信？我骗你做什么，别以为我在乐队里弹贝斯就完事了啊，我还得负责拍视频，负责剪辑，负责调和我妹妹和七月经常吵架的关系。
“平时就更不用说了！大家的饭餐都由我准备，我现在还要保持全校前三的成绩、管理班级的事物、准备竞争学生会长、以及把自己的日常跑步维持下去。粉丝的留言我也会去一一去看，去回复……等等，你该不会以为我什么都没做就到了现在的地步吧？就连藤野为了改变自己天天和我一块儿跑步啊！现在可是棒球社出色的社员了。”
“……你不累么？”
“累，怎么不累。但不累我就能提升自己了？我可不是九琉璃和七明月那种级别的天才，也没有她们那么好的身家……对了，顺带和你说一句，其实就算她们是天赋好，也是从小弹钢琴弹到眼泪都流干了的级别！”
咔嚓，门被打开了。
西岛大木戴着圆形眼镜的样子从门缝中显露了出来。
“……不懂你对我说这么多，有什么好处。”
榊原乐拍上他的肩膀，掷地有声地说道：
“没有什么其他理由，西岛！因为我是你班长，是朋友……再加上我听到了你的事情，我不想多管闲事都不行。当然，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有担当、意气风发、能引领众人向前的人。而作为这样富有实力，富有魅力，富有知识的人，会像是一颗最为闪亮的恒星在星空中昭示出光，会被众人仰望，会被众人憧憬，会让身边宛若夏日里波子汽水一样美好的少女不由自主地想要追随在身后。”
“……那是你，不是我，而且你现在已经做到了。”西岛大木歪着头，小声吐槽道。
榊原乐笑了出来。
“我还没有做到。而且别这么说，西岛，想必你的母亲，西岛千代美，这个追逐了彗星一生的摄影师也一定会期待你在努力之后，继承她的名号，在摄影界闪耀出光吧。”
……
……
不久，西岛大木低下了头，握着拳，低声道：
“真是……有够卑鄙的，榊原……”
“所以，回学校吧，别让父亲担心了，他就只有你这一个家人了。”
“……”
……
“看来是结束了。”
而在楼梯口偷听到了所有对话的天海七明月抱着胸，心中回味着榊原乐刚才的宣言，嘴角罕见地勾了一勾：
“想成为让我和姐姐追随环绕的恒星？太阳？中央空调升级成了核聚变供暖，是吧？”
……

第二百七十一章 在公交车上，正视自己的榊原乐第一次朝九琉璃说出了口
紧绷的拇指不带任何感情地向后平移，天海九琉璃双手张开长弓，视线沿着没有丝毫颤动的箭矢目视前方。她束起的长发随着傍晚的微风而微微晃动着，从旁人的视角来看，此刻的她给人一种专注且镇静的印象。
皮肤紧致，发丝泛着光泽，脊梁骨也挺得笔笔直。
素白的袴衣，玄色的袴裙。虽然身高相较于同龄人出落得相当高挑，但依旧能在她的身上看见名为“青春”的少女感。
拇指放开，箭矢窜出，箭尾在半空中破出一道墨绿色的痕迹。
中靶的声音与吹动芳草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在中靶之后的下一瞬间，天海九琉璃放下了长弓。
她保持着弓道礼仪的动作行进到最后一步，直到她抬起头，望向天空。
厚重的云层遮盖了傍晚的夜空，空气中也散发出一种微凉。
要开始下雨了，而这个时间点的弓道部也早就结束了往日的部活，空无一人。
天海九琉璃一个人走向置有靶垛的土堆，一个人将靶子上的弓箭一一回收。她抱着弓箭收回到自己的箭箱中，又一个人忙碌着将一些弓道部新人没有收拾好的公共物件放回原位，等到她换好校服，才走出了衣间。
她将目光投落在道场前的草坪上。雨点打落在上方，溅射出一粒粒小小的水渍，水珠啪嗒啪嗒地从天空坠落下来。
天海九琉璃背起长长的弓袋，提上书包，想要赶紧走回教学大楼，可刚到写有[明德义塾弓道部]木牌前的屋檐下时，雨势忽然变急。
她不由得止住脚步，伸出手接住如箭一般雨点，同时仰望天空。
“下雨了……”
西式校服的少女提起双肩包，背打开卡扣，从里面摸出手机。
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找到备注是[七月]的电话号码，拨打出去。
天海九琉璃望着雨，在夹杂着学校铃声的雨声中，她只从电话的里端听到播报[您已欠费]的女性声音。
她将手机收了起来。
只能茫然地望着雨。
……
雨水一点一点拍湿着屋檐，连小皮鞋的鞋面也爬满了点滴水珠，雨中的冷风吹得手臂裸露的肌肤泛起冰凉。在满是寒意的雨天中，连傍晚的黄昏也被雨点捶打得越发昏黑了。
天海九琉璃望向雨点的心情愈发焦急，好像肩包上的弓袋都要沉重几分。
她再次伸出手，再次感受雨点大小的同时，目测着前往教学大楼的距离，以及估算她自己背着弓袋、提着书包的奔跑速度。
看来必须得把全身淋透了才能跑到教学大楼去。
——天海九琉璃心里得出了如此结论。
她将被雨点打湿的手收回，准备潜心向着大雨冲去，可刚刚起身，身体却被身后的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冲出去绝对是会感冒的哦。”
天海九琉璃停下了刚刚要迈出的脚步，甚至还因为被突然打断了动作而产生了轻微的晃荡。
她重新抬起头来，看到了位于身后，撑着伞，站在[明德义塾弓道部]木牌旁的榊原乐。
他单肩背着书包，在雨中对刚刚站稳身形的自己轻轻微笑着。
在看到他撑着伞忽然出现在身后的一瞬间，天海九琉璃僵住了。
“哥哥？”
“这么惊讶做什么？看到天色要下雨了，你的电话又打不通，给你来送把伞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啊……没、没有，”天海九琉璃将单肩包挡在了裙摆前，“只是好奇刚刚你怎么突然一下就出现了。”
“我可来了很久了，在后面一直看你。”
“我为什么没有察觉到？”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大概是你看雨看得太专心。”
榊原乐撑着伞向她靠近。雨滴一滴滴在眼前穿行而过，天海九琉璃发现他走了过来，略微低下头，躲进了伞里。
在他靠近一瞬，从右方吹来的冷风也被他挡住了，这让天海九琉璃不由朝他的脸去好奇地看上一眼。
他的视线放在他撑着伞、同时提着袋子的手上，向自己的面前靠拢。
“你身后背的弓袋和书包都给我拿吧，你拿我这个，路上给你买的热奶茶。”
“不、不用，我帮哥哥你拿就好了。”
“你拿着东西怎么方便喝，东西拿来，我帮你拿。”
“……”
言语仅仅交换了几句，天海九琉璃便看到他几乎是不给自己拒绝空间地主动用另一只手取下自己肩膀上的弓袋，搭在自己的肩头。
“书包也给我。”
“这个不用……哥哥你还要撑伞。”
“手里没有东西喝东西肯定会舒服点吧？拿来吧，我又不是提不起。”
然后，他把自己的书包也一并提了过去。
伞、弓袋、背包、单肩包，即便是远远看去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承担着的一份重量感。更别提这么近距离地和他站在同一雨伞下了。
天海九琉璃感受着手中透过杯壁，手中来源于热奶茶的温度，变得有些心不在焉了起来。
“走吧，我们一块儿去车站。”
“嗯……”
雨点拍打着雨伞，脚下的路，湿湿滑滑。
与他在同一雨伞下走下银杏坂道，天海九琉璃双手抱着奶茶炙热的杯壁，她只感觉自从有了这手掌间传达而来的温度后，连原本因为冷风而下意识收缩起的肩膀也温暖了起来。
少女低下头，又看到了他撑着伞的手，看到了他手里提着的自己的单肩包。
啪嗒啪嗒，雨点拍击着雨伞，同时带来的，还有他在走在路面上的脚步声。
我是不是应该帮哥哥他提一点东西？
是不是不该把东西都就交给他去拿？
这么晚了还来特意接我，因为知道下雨，所以是乘坐公交车过来吧？
吃饭了没有？
这个时间段哥哥应该是在准备饭菜吧？
平时就是这个时间段在家准备好的晚餐，然后等待我和铃酱回家，大家一起在家里就餐。
现在因为看到了要下雨，提前打了自己的电话。在发现打不通自己的电话后，所以哥哥才会特意放下手中的工作来接我的吧？
为什么不是七明月来呢？
明明她来也是一样的啊。
还是说，哥哥就是想要自己来接我……？
难以名状的情绪在心头摇曳，伴随着头顶雨点拍击伞面的声音将天海九琉璃的思绪打乱得杂乱不堪。她多次的侧头去看榊原乐的侧脸，一直看到的都是他在雨幕中、伞下，认真注视前面的眼神。
“琉璃不想喝？”
“啊……？”
榊原乐指了指她手里抱了很久的奶茶。
“这个，”天海九琉璃对他笑了笑，将奶茶放到了脸庞前，“我觉得这个抱起来挺暖的，就先一直捏在手里。”
“暖么？喝起来大概会更暖的一些吧。”
天海九琉璃回过了视线，低下脸，天蓝色的眼眸看到了脚下被小皮鞋抬起的些许水珠，她伸手去掀了掀耳畔的发丝，“其实，还有点舍不得喝的意思在里面……”
榊原乐对她显得犹豫的小脸蛋笑道：“琉璃别告诉我，你因为我出来接你的行为被暖到了。”
“本来就有被暖到好不好……”天海九琉璃又将目光放到了自己手腕上的铃兰花手链上，“哥哥现在平日里那么忙，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现在这个时间点一定是在家里准备晚餐吧？可是都那么忙了，还会注意到天气，还是会想着给我打一下电话，还会放下手中的事情，赶着公交车来学校接我……”
她的声音越说越微小。
“做这些事情其实都是很麻烦的。”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身份？”
“交往中的男女朋友……”
天海九琉璃小声嘟囔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他朝自己抵了抵的手臂。
少女抬起眼来，注视他。
“这还看个什么？既然是男女朋友，琉璃你就不要站那么外面了，过来挽个手多好？”
“挽手……”
“琉璃？”
天海九琉璃小抿了一下唇，心里被一种莫名的情绪纠缠了一番，最后还是主动地把自己的手穿搭在了他的手臂内。
“琉璃今天的情绪很不对劲。”
“哥哥看出来了？”
“挽个手脸都红了，不是不对劲是什么？”榊原乐再次笑道，还带有几分调戏她的意思在里面。
“绝对不是不对劲好不好……”
“那你脸红什么？看，到现在脸都还是红的。”
“我只是……只是，我试试感觉到……我刚才不是变相承认了么？喜欢哥哥你对我这么好。”
“哪儿好？”榊原乐看得出来她有好多话想对自己说的样子，便顺着她的意思说了一句。
“……就是刚才我在屋檐下躲雨，被风吹得身体泛冷，本来心里想着‘这下只能冲到教室里去拿雨伞了吧’，然后哥哥你就突然出现在了我身后！不仅撑着伞，还对我微笑……那时候我心里就有一种感觉，被关心了的感觉，感官敏锐到了连你走近来给我挡住风的细节都能体会得到！然后还帮我拿东西，给我奶茶，不想让我提太重的东西……看着你把东西都拿到了自己的身上，我……身体也一下子轻松了许多，温暖了许多。”
天海九琉璃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放低，眼睛不敢直视自己，就连握住奶茶杯壁的手也攥紧了许多。
榊原乐注意到了这些。
并深深的明白，九琉璃是一位心思细腻，任何对她的好，她都能感受得到，并即时做出反馈的少女。
“琉璃觉得最近的我怎么样啊？”
“最近？很好啊，”天海九琉璃不假思索地回复道，“哥哥越来越忙，但也越来越出彩了，现在完全妥善处理班级上的事情，把新的班级打理得井井有条。人也打扮得特别干净和帅气，越来越多的女生开始想要追随在哥哥你的身后了……我感觉我平时在后面，都要稍微仰仗一下哥哥的背影。”
榊原乐走在街边感叹着：“说什么仰仗啊，这些还不是全靠琉璃你主动让出来的？”
“没有，”天海九琉璃摇头，“完全没有，这些都是哥哥努力做到的事情，五点起床整理装束，五点二十跑步运动，五点四十五洗澡，六点学习乐理知识学习，六点半准备早餐、午餐便当，七点开始上学前的功课预习，七点五十登校……这些还都仅仅是上学前的准备，后面一天中一大堆的事情就更不用说了，事情更多。有时候就连我都会开始担心哥哥你又会不会被累到晕倒。
“对了！还有最近哥哥你对西岛同学说的话，我也听到了！就连我听到那些话，也会不由自主地认为哥哥你会成为那种让人万众期待，备受瞩目的人，不禁是在实力上，人格魅力上也是那种会一脸笑着，带大家走出阴云的人。”
“哦～～小琉璃对我评价这么高？”走到一处十字路口，榊原乐笑着，故意把脸向她靠近，天海九琉璃羞涩地向后躲了躲。
“请，请不要用这个称呼称呼我，琉璃这个名字本来就是小名了……”
“害羞了？”榊原乐重新直起了身板，笑容却一直止不下来。
“嗯，是害羞了？乐君应该不是那种会在女孩子害羞的时候更欺负人的人吧？所以，还请停止小琉璃这个称呼。”天海九琉璃侧过身，像是上台演讲前那般整理了下领口的红色领结，小脸蛋很是认真地对他讲道。
“难道小琉璃不认为你这时候故意表现出来的一本正经真的超可爱？”
“请……请，都说了不要用这个称呼称呼我了……”
“好好好，我答应，我答应。毕竟是小琉璃的请求嘛。”
“还说！”
“哈哈——欸，别拧肉啊，疼疼疼疼，怎么你们女生都喜欢拧肉的？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还不是乐君太坏了！”天海九琉璃还是很小心地在把控力道，毕竟她会担心真的把他拧疼了，“那个……没事吧？”
“琉璃你说呢？我一个大男人都喊疼。”
“……对不起。”天海九琉璃在他面前低下了半闭的眼帘，连喝了一半的奶茶也被她抱在了胸口。
“……别真道歉啊，我开玩笑的。”榊原乐连忙说道。听到她的声音真的变弱了下来，他莫名心疼她了一些，因为琉璃好像对待自己一直都很珍惜。
“真的……？”
“真的……只不过确实有那么一丢丢疼吧。”
“还不是乐君总是使坏……”
“使坏有助于恋人之间的感情交流。要不怎么有一句话叫女人只会喜欢坏坏的男人？”
“这句话可没道理，”天海九琉璃辩驳道，“不过只有小坏……还是可以接受的。”
啾。
榊原乐突然亲了天海九琉璃的脸颊一口。
“这种？”
天海九琉璃立刻捂住了侧脸，一转头，便看到了他那近在咫尺的笑脸。看到他的嘴巴，忽然意识到他在刚才那一秒做了什么的天海九琉璃脸颊瞬间红透到了耳根。
要问为什么，不禁是因为被突然亲了脸而产生出来的害羞情绪。
还有目前站在公交站台下，被好多好多人注视着的羞涩。
“你……你……你……”
“别告诉我琉璃就因为被亲了一下脸就急的说不出话来啊。”
他还在笑着，东京街边霓虹灯扰乱的雨幕在他脑袋的后方不断下坠。这种夹杂雨声的模糊画面，衬托着他的笑容，让他笑着的脸颊看起来清晰无比。
啾。
又是一下。
“琉璃？”
然后，他还使坏地故意喊了自己的名字。
公交车站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了，越来越多的人向自己注视过来了，天海九琉璃羞得直接双手抱起了脸颊。这个突然性的动作还让手里的奶茶掉了下去，还好榊原乐眼疾手快，把伞放地上，接住了。
“妈妈，那边的姐姐好漂亮。”
“你不能看！过来这边站着。”
“为什么不能看？”
“没有为什么。”
他他他他他，他怎么会这样做！
不知道现在是在大街上吗？
不知道有好多人在看着两人吗？
不知道还有被妈妈带着回家的小孩子吗？
不过……虽然好羞耻，好羞耻好羞耻，可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的跳，大脑在发热，脸颊在发热，心中的想法即便是乱成了一团，也没有对他产生任何讨厌的心理……反而，反而会……会很喜欢他这么对自己……
自己在想些什么啊！
“琉璃。”
天海九琉璃经过了相当长的一番心理争斗后，放下了捂住脸颊的手，改用了一种生气的，不满的眼神去看他：“……”
她的眼神好像就在说“过分……”。
榊原乐将手中的奶茶向她递了回去：“刚才可是有小朋友都在夸脸红的琉璃很漂亮哦！”
“还说……”
与她害羞时的语气不同，这时候的声线已经趋近于平常她对陌生人说话时的那种感觉了。
榊原乐这下知道再继续下去，琉璃是真的要生自己气了。
对话中断了。
低沉的引擎声在越来越急的雨幕中响起。
车站被一束光照亮，公交车停了下来。
天海九琉璃先走了上去，榊原乐紧随其后。
她在车厢的后方的两人座坐下，榊原乐将雨伞收叠好后，来到她的位置前，理所当然地在她身旁的座位坐下。
“我其实很想听琉璃你喊我‘哥哥大人’，欧尼sama琉璃喊起来很好听哦。”
“……”天海九琉璃没有回复他，而是捏着自己的裙子说道，“刚刚……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啊……主要是想要让琉璃你感受到我对你是真的很喜欢，不禁害羞的样子很喜欢，就连害羞后强硬着装出来的一本正经的样子也很喜欢。”
“羞死了……”
“这不还没死么？”榊原乐把刚才她喝的奶茶递了出去。
“贫嘴……”天海九琉璃小声说了一句后，还是把他给自己的奶茶拿回了手中。
公交车发动后，车厢晃动了起来，两人的肩膀经常撞到一起。
她埋头喝着奶茶，榊原乐时不时去看她那一头亚麻色的长发。
其实从近距离看，平日里显得很是高挑的九琉璃，看起来也是如此的纤细。
她喝奶茶的脑袋随着公交车的颠簸而微微晃动着，给人一种纯真且年幼的感觉。
她很年轻，皮肤紧致，发丝泛着光泽，上半身也是笔直。
“乐君……”天海九琉璃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奶茶说道。
“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我现在应不应该说这个……”
“不知道？说吧，只有说出来，我才能更深层次地理解琉璃你的想法。”
天海九琉璃的小拇指在奶茶杯壁动了动，刮擦出了微不可闻的声音，这声音被公交车的引擎所掩盖，就像是她现如今一直以来不敢说出口的心情一般，“我……我想抱着和乐君你结婚的心态，继续我们的交往。”
榊原乐眼神一滞：“是么？能说说为什么会这么想。”
“理由……能说的可有太多太多了，但其实总结一下，无非就是那么几条。我喜欢乐君你，真的很喜欢，和你在一起会感到开心，会感到幸福，会获得安全感和温暖……乐君对我太好了，照顾这些的都不用一一列举……乐君只需要知道，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和你在一起，就好……”
天海九琉璃的声音越说越小，可也越来越坚定。
她缓慢地朝榊原乐转过了脸，笑脸对向榊原乐的同时，倒映在了公交车的车窗上，朦胧地被街道的商店街灯光闪烁着。
“这次，要感激的话有太多太多了。这一路走来的乐队，旅行，大家都收获了好多好多开心的情绪……所以，我也应该有所成长。我现在，就想像乐君之前所说的那个自信的九琉璃一样，勇敢地表达出自己的心意……
“乐君，我想以结婚目的，和你一直将这段恋情继续下去，你……可以答应我么……”
沉重的话语，榊原乐收到了。
同时收到的，还有来自于九琉璃那真挚，且因为自己而做出改变的态度以及决心。
是么……果然，果然琉璃就是这样的人啊……
“那么，琉璃觉得我现在怎么样？”
“乐君当然是很好的人了。”
榊原乐闭上了眼，“是么……很好的人。琉璃，我其实一直想要做一个有担当的人，变得不再那么喜欢逃避事情，变得不再那么躲避难题。”
“这样的乐君不是很好么？”天海九琉璃对他笑了出来，笑着鼓励着。
“对啊，是很好……的确是很好……琉璃也支持这样的我么？”
“当然了。”
榊原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到，“所以，我认为我也应该正视自己的问题了，正视自己的想法。我原本也是打算在今天和你说的……”
“嗯嗯，我听着。”
面对开心的天海九琉璃，面对着等待着自己回复的天海九琉璃，榊原乐转过了脸，在这雨天，在这公交车后座上，认真地对满心期待着自己回复，抱着半杯奶茶的少女说道：
“对不起，琉璃，其实，我现在也在和七月交往。”
……

第二百七十二章 对不起，琉璃，我现在在和七月交往
“琉璃，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其实我不太会送这些东西，阿铃从小给她买的礼物大多数也是在询问她意见后得到的东西……这个手链，就算是我第一次深思熟虑后送给你的吧。”
“琉璃，不要伤心……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出彩了不是吗？其实我这个人在内心深处对自己也是没什么自信的，我不知道说的那些话能不能给你一些力量，但我还是想对你说一句，加油。”
“琉璃，加油吧，努力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会在后面支持你的。”
“琉璃，你真的很漂亮，性格也很温柔，很让人感到亲和。”
“琉璃，这是我给你做的夜宵。”
“琉璃，这是送给你发卡。”
“琉璃，谢谢你织的手套。”
“琉璃，琉璃，琉璃……”
引擎声在雨幕中微微轰鸣，转动的车轮碾压在了沾满了水渍的水泥路上。
公交车转向驶过了十字路口，对面车道的光束透过了天海九琉璃身后爬满了雨珠的车窗，将眼前榊原乐那张认真的脸照得清晰发亮。
她天蓝色的眼瞳晃动着。
眼睛深处，止不住倒映出来他现在的样子。
“乐君……在说什么？”
天海九琉璃呆若木鸡地望向他。
“对不起，琉璃，我现在也在和七月交往。”榊原乐复述了一遍。
……
七月……七月……七月……
七月……是谁？
好像，有些不太想得起来了。
好像那是，那是自己，那是与自己从小陪伴到大的孪生妹妹……
自己的孪生妹妹，已经在和乐君……交往了吗？
天海九琉璃不敢确信自己是不是因为雨声过大而被蒙蔽了听觉，她只知道自己的肩膀在紧张发抖，手下意识地攥着还在散发出余温的奶茶杯。
她忽然笑了出来：
“乐君，乐君，一定是在开玩笑的吧。”
是……是的，一定一定一定是这样的。
乐君他，他就是在向自己开玩笑……
一定，一定是这样的。
可是视线中的榊原乐，就像是真的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什么事情一般，朝自己弯了下头，片刻后抬起视线，继续认真的面对向自己：
“对不起，琉璃，事实……就是如此。”
对不起……？
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是在向我道歉，然后……向我承认自己刚才开了一个过分的玩笑吗……？
好像，是这样吧。
“我现在，的确是在和七月交往，这是她同意了的事情，也是我同意了的事情。”
奶茶，落了下去，天海九琉璃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她双眼的轮廓在颤动着。
乐君，究竟在说些什么？
天海九琉璃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嘴唇在抿紧，在抽动着，自己不由自主地发出轻微的呜咽声，不由自主的地向着座位里侧背靠过去。直至后背抵到了冰冷的车墙，后颈被窗外雨天的寒气所侵袭……
自己，为什么要后退？
为什么要哭？
乐君明明，明明是在向我开玩笑啊……
不理解，一点也不理解……
“乐君，乐君不要开，这种玩笑好不好……？”
少女的声音是灰色的，那道完全被公交车所盖过的声线，仿佛在暗示着她内心深处无法抑制的情绪。
榊原乐当然能体会到她此刻的心情，体会到她想不愿相信，不敢相信的心情。
榊原乐明白，只要自己对她说一句，[没错，我就是在开玩笑]，那琉璃也一定努力会止住泪，带着泪花对自己不断点头，哽塞地说[乐君也太过分了吧，怎么能对我开这种玩笑……]，用这种半玩笑的心态，笑着将这个话题渡过去。
并且内心对此深信不疑。
因为琉璃……她的内心深处，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一个喜欢欺骗自己、伪装自己、让自己以为自己得到了关心的人。
榊原乐心中深深地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翻出来了天海七明月对他发来的一句话。
[对不起，姐姐。]
他将这句话放在了天海九琉璃的面前。荧幕照亮了她呆若木鸡的脸庞。
而在这句话的上方，还有榊原乐与天海七明月最后的一句聊天记录，[……如果你确定要说的话，那就把这段话给姐姐看吧，姐姐，会明白的。]
榊原乐伸手维持着手机，这时候已经不好去看天海九琉璃的脸了。
但他能很明显地看到她的双腿在向后缩着，身体在向后缩着，整个人都在向后缩着。
九琉璃，在害怕。
……
……
隔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连乘客都下站了两批。
“你骗我……”
她哽塞的声音在面前响了起来，榊原乐抬起头，甚至看到了可能听到她声线在颤抖。
她在害怕，在不愿相信，在……接受现实……
“你骗我……”
“……”
“你骗我……”
“……”榊原乐沉默着，因为在这件事上，无论是不是没有正式回应过，都算是一种欺骗。隐瞒性的欺骗。
“你……骗我……”
少女重复的声音哽塞到了最后，颤动的泪水已然湿润了她的眼眶，滑落在她白皙的面颊上。她把红透了的眼睛盯向榊原乐的脸颊，两只手攥紧了大腿上的百褶裙，使劲咬紧着唇，她在盯着自己，那表情似乎要把内心的痛楚一次挤出来一般，痛苦着。
不是说好了，会一直在背后……支持我吗？
天海九琉璃面对着榊原乐。她想要将自己内心的声音朝他大声喊出来，她想要把此刻最重要的声音呐喊出来。
可她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尝试，无论如何想要尝试开口，心头的苦涩都让嘴部的肌肉像是拉伤了一般，酸苦地紧绷着。
胸口喘不过气，眼泪在止不住地从眼眶中落下，喉咙在抽噎，双手不断抬起拭去眼角的泪花，视线不断向公交车外的街道茫然无措地去眺望，双手放下时想要去握住什么东西，可永远抓空，慌乱之中，只有被泪水朦胧的视线，被车窗外的落雨模糊得眼内全是刺眼的光斑。
她心情焦躁起来。不知所措。
“琉璃，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听我讲话。但事实就是如此，我只能给你一半的关心，我尊重你的想法，你现在想要分手，这也是你应当有的选择。”
天海九琉璃完全听不清他说的话，她的眼睛里就只有模糊的世界，耳朵里就只有被雨声和引擎声中和模糊的杂乱声响。她闭上了眼，仿佛要把所有悲伤全部禁闭在心里……
可那声音，那句话，还在脑海中萦绕。
[对不起，姐姐。]
[对不起，姐姐。]
[对不起，姐姐。]
[对不起，姐姐。]
……
只有这句话在脑海里不停的回荡着。
他，在骗我，他对我的温柔都是假的么？这是对我欺骗他的报复么？他还是一直都没有原谅我么？
不知道，不理解，不明白……
为什么会是七月，她不是放弃了吗？
哥哥不是喜欢我吗？
不是会永远支持我吗？
不是说永远会带着我一起往前走吗？
他不是，喜欢我吗？
[对不起，姐姐。]
这句话如同魔咒一样，夹杂着各种念头突然从天海九琉璃的心底爆发出来。
她的身体焦躁不安，她突然站了起来，无力的双手握住了冰冷的公交扶手，她急忙地在视线中找寻着可以逃离的地方，抛下了弓袋、抛下了书包，抛下了在身旁坐着的榊原乐，她不顾周围乘客对她好奇的目光，捂着哭泣的脸踉踉跄跄地走到车门前。在公交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她撞了一下车门，在滂沱的大雨天，瞬间冲了出去。
“琉璃！”
身旁的人在呼喊着，急停下来的汽车在按着喇叭，车上的司机探出头，大声控诉着不满。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
雨水浸润了身体，被打湿的外套和白衬衫紧贴的肌肤，粘稠得让周身愈发地难受。
冷……
很冷……
身体在颤抖的冷。
为什么……会这么冷？
视角紧盯着地面，雨水在地面上溅起，汇聚成流。它们夹带着灰尘与碎石，纸屑与叶片，细细地朝雨水口流去。
自己的眼睛现在就只能看到这一片没有去留的事物。
天海九琉璃在公园堆积的水管道中抱着腿，一片漆黑中，眼中满是无神与无助。
头发被打湿了，衣服和裙子也被打湿了。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度过现在的情绪。
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继续走下去。
妈妈，骗了自己。
妹妹，骗了自己。
哥哥……也骗了自己。
大家，好像都很幸福。
大家，好像都很快乐。
平时在家，大家也好像会说好多好多话。
妹妹会和铃酱拌嘴，哥哥会在她们快要闹到没法收场的时候及时出手制止她们，而自己……自己……
自己能做什么呢？
自己，不知道应该怎么插话才好……
自己，就只有去帮哥哥洗洗菜，洗洗碗，做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恋爱，是应该怎么谈的？
对人好又是怎么表现的？
说什么话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对他的喜欢？
不知道……通通都不知道，自己不会做太多的事情，很多事情自己也不敢主动去做。
自己，就只能帮哥哥叠一叠衣服，整理整理领袖，做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真的是小事……
大家，其实都已经厌烦我了吧？
大家，其实是讨厌我的吧？
毕竟大家都知道自己真正的内心，自己没有在外面那么的温柔，没有在外面的那么大气，没有那么的端庄……
七月……七月也因为自己抢了她最喜欢的人而记恨自己……
都是虚假的。
一定是这样的……
一定是这样的……
一定是这样的……
多余……
对了，自己应该就是那种“多余”的人。
要是自己不存在的话，七月也肯定会受到更多的关注吧，七月和哥哥他，也肯定会幸福吧。
两个人的性格很合得来，在一起经常拌嘴，经常互相调侃，然后又和和气气地在一块儿。
而自己呢，自己……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了又担心惹哥哥不开心。
一点，一点儿做七月姐姐的样子都没有。
难怪自己会比不过妹妹……
多余……多余……多余……多余……
这两个字一直都萦绕在脑海里，妈妈、爸爸、阿姨、七月、铃、哥哥，他们都用冷漠地声音不断对自己说出这两个字，即便是天海九琉璃将脑袋埋在了腿里，埋到最深，也丝毫不能消除这种无法消去的魔咒。
她再次哭了出来。
好冷……
雨下得，真的好冷……
……
琉璃，跑开了。
榊原乐明白，这是理所应当的结果，因为自己在面对不想接受的现实的时候，也是这么去做的——逃避一切。
所以在她跑下公交车，跑进雨天的那一刹那，榊原乐也连忙带上她的弓袋和书包，跑下了公交车。
港区夜晚的街道繁华得令人眼花缭乱，可终究是在突然而至的雨天，此刻的街上没有几个行人，只有灯红通明的各种店铺，以及开着近光灯在车道上行驶而过的各式汽车。
他亲眼看着天海九琉璃不顾被车撞的风险，径直跑到了街道的对面，沿着被雨浸润的反光的行道树，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他跨步紧随追上，可因为几辆按喇叭提醒的汽车给拦住了去路。
前面就是居民区，有着大批一户建住房的居民区。
面对不知道左右方向的各种小道，榊原乐只能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边询问路过的行人，一边继续找寻她的踪迹。
可是每次问过的路人，都只是在被问后忌讳莫深地摇摇头，他们像是十分怕麻烦一般，一概拒绝了回答榊原乐的提问。
这让他不禁想起来了一句话，东京里的大多数人，感情都是冷漠的。
而在这物欲横流的都市，金钱才是他们所追求的事物。
对他们来说，金钱与自身的欲望才是他们人生中最为享受的事情。
——榊原乐很担心琉璃被这样的人遇到。
[琉璃一般伤心的时候，会去什么地方？]
无奈，头发在跑动中被淋湿的榊原乐只得掏出手机，在满是水珠的屏幕上，打字询问七明月。
万幸七明月似乎是在一直注意着手机，她很快回复了：
[姐姐喜欢去小一些、狭窄的地方，这样会让她有些安全感。]
小的地方，狭窄的地方，这个居民区到处都是啊！
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但又不能停下奔跑。
没办法，榊原乐只得收起手机，撑着伞，继续往前跑。
手机又响了起来。
还是七明月。
[姐姐跑出去了？]
[嗯。]
[你去追了没有？]
[肯定去了。]
天海七明月没有再回消息。
榊原乐也不想多说什么，他继续前进。连续拐了好几个巷子都没有看到九琉璃的任何痕迹，直到榊原乐被一位站在二楼阳台收衣服的老婆婆喊住，这才知晓刚才有一个穿着和他是同样校服的女生朝公园那边跑去了。
“谢谢婆婆。”
“你们是不是闹矛盾？好好去哄哄吧，现在的小女生最脆弱了。”
“我知道的。”
在向阳台的老婆婆点头道了声谢后，榊原乐朝刚才所听到的小公园的位置跑去。
他刚一跑到公园。
果然，在一棵树下，他看到了半只从水泥管道内探出来的黑色圆头小皮鞋。
他放缓脚步，向水泥管道靠近。
来到这里后，他已经能看到少女的半只脚了，他弯下腰，撑着管道的边缘，朝里面看了过去。
天海九琉璃就在这里。
浑身湿漉漉的少女抱着被像是灌木丛刮伤的腿，纤瘦的身材被湿透了的水点所粘粘，除了颜色愈发显黑的西式外套，还有透露出她肌肤颜色的白色衬衫。红色领结凌乱不堪。
她抱着腿，埋着头，乱糟糟的亚麻色发丝早就没了往日的秀丽，身形狼狈娇小得令人生怜。
少女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到来。
好在这个管道够大，可以同时容纳两个人，榊原乐收起伞，弯腰进去，来到她的身旁坐下。
……
榊原乐朝身旁抱腿坐着的少女看去。
她亚麻色的发丝上滴落着水珠，原本干亮的水泥管道也被她身上的雨水所打湿。
榊原乐看得到她身下的地方湿了一大块儿。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微小的声音传来，榊原乐确定是抱着腿，埋着头的天海九琉璃在对自己说话。
“是么。”
“我……应该怎么办……？”
榊原乐双手放在立起来的膝盖上，抬头抬眼，望向了头顶圆形的管道，雨点在被弧形轮廓横断了的天空中坠落着，夜里一片寂静，除了雨声，还有身后不知道从传来了哪里的电车呼啸声，不远处温馨家庭的打趣声。
在这冷寂的公园雨下，遥远的东京夜光在黑夜中都显得格外明亮。
榊原乐看向远方说道：“我也不知道。毕竟这是琉璃你自己的选择。”
……
……
“……我不想看见你。”
“我明白。但现在琉璃应该回家。”
“家……？我没有家。”
天海九琉璃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几乎听不见的地步。
“……那你至少不能呆在这个地方。别淋雨淋到感冒住院了。”
换做是平常的天海九琉璃，她一定会开心的，脸红地表示自己被关心了心情很开心……可现在她的心同被雨打湿了的衣服一样，是冷的。
“住院……住院你也不会来看我的吧……”
“那琉璃认为呢？认为我之前对你的行为，对你的想法都是假的么。”
“……”
“你要是真的那么认为，我也会试着去努力辩解一番。”
天海九琉璃将手握紧了一些。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对我说这些？
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解释？
放着不管不好吗？
自己，好希望没有听到刚才他对自己说的话。
明明刚才还那么开心……
明明刚刚还因为他来接自己而感到心暖、开心、幸福。
明明自己还因为七明月最近一直没有动作而以为她放弃了。
明明……自己上一秒，还想要向他告白，想和他一直持续下去……
想要结婚，想要幸福安静地度过这一生……
他在外工作，自己也愿意在家里煮好了饭等他回家……
一同跑步，一同射箭，一同玩游戏……
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
天海九琉璃突然伸手拉上了水泥管道的外围，向外探出脚，重新站在了雨中。
榊原乐发现了她的动作，拿起伞，随后也站在了她的身侧。
雨点拍击着伞面，发出“砰砰”的颗粒声。
天海九琉璃的头低垂着，发丝被雨淋湿，榊原乐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的样子。
“……去酒店。”
“你今天不想回家了？”
天海九琉璃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着，鞋子踩响了湿濡的公园草坪。
榊原乐继续跟了上去。
……
九琉璃，一直没有说话，榊原乐知道她现在需要冷静。
所以在找到之前扔在草丛里的东西后，榊原乐便按照她的愿望，来到了就近的一家酒店。刚到酒店门口，榊原乐这才想起两人身上的衣服是校服，虽说在日本开酒店房间无需身份证，也根本没有身份证这种东西，但前台可不会无缘无故给两个高中生开房间。
“……情侣酒店。”
身后的天海九琉璃又这么低沉的说着，她缩着肩膀，抱上了一只手臂。
榊原乐只好找到了一家情侣酒店进去。
情侣酒店的区别在于它照顾了客人的个人隐私，没有设置前台值班。
在软件上找到酒店，用网上支付或者用机器自助付款后，就能拿到一张房卡。
看着情侣酒店上各种花样的各式主题，榊原乐选了个最普通的房间，然后把天海九琉璃带了进去。
虽说是普通套房，但里面的灯光还是有些暧昧，发紫发蓝，一张羽绒大床尤为明显。
而在电视机的水晶茶几上摆有套了薄膜的各式水果，同时旁边配备有一把水果刀。
榊原乐进去之后，把被打湿了的弓袋和书包放下，同时脱掉自己的外套。
他看到了天海九琉璃站在原地，因为寒冷而止不住发颤的身体。
“这里好像可以点餐，我去给你点一点吃的晚餐，还有喝的热饮暖暖身子，你就趁现在洗个澡。注意别一直在这里站着，别感冒了。”
“……”
天海九琉璃还是没有回应，榊原乐在看了眼她一直不怎么想面对自己的冷清的脸后，转身，准备走出房间。
手刚搭上门把手。
“乐君……”
“怎么——”
榊原乐听到她细若游蚊的声音，重新回过头，面对向她。但在看清楚了眼前的画面后，他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原地。面色平静。
只见，眼前浑身校服湿湿露露的天海九琉璃，低着头，黑着一张完全看不清的脸，手握一把打开了塑料刀鞘的锋利水果刀。
……

第二百七十三章 血，浸染了衣衫
“琉璃……”
喉咙微动，少女的名字，轻微地唇齿间呼唤了出来。
榊原乐站在情侣酒店房间的门前，看到了前面握起了水果刀的天海九琉璃。他的眼里流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色。
这也是很有可能出现的情形。
他没有太过惊讶。
“乐君，对不起……”
眼前，雨水从少女湿濡的校服衣袖上爬落至她的手背，再由手背滑落至到刀尖，直至在那不锈钢面上，流下一道冷冽的线条。
天海九琉璃的手在颤抖着，在刀尖上滴落的水滴也以同样的速度颤抖着。
她，缓缓的，在颤抖中，把刀，朝自己举了起来。
……
“琉璃……”
明明室内的光线不算清晰，但榊原乐依旧能看到那歪斜的刀面上折射出来的自己的样子。
天海九琉璃依旧低着头，那是一张看不清的脸。
以琉璃的性格，她不可能向自己做出这个动作。
但她还是颤颤巍巍地举起了刀。
“乐君……对不起……”
她还是在害怕，那颤抖的水果刀无不在反应着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即便是对自己举刀了，嘴里也依旧说着道歉的话。
她知道。
她知道她自己不应该朝自己举起那个东西。
榊原乐表情平缓地呼吸着，他能听到前面天海九琉璃近同于窒息的啜泣声、颤抖声。
“……你要捅我就捅吧，我不会躲。”
这句话，又让天海九琉璃神情一怔，隔了好久才缓过神来看向他：
“……为什么……”
她小声地说着，极力地忍耐着哽塞的声音说着。
榊原乐等待她继续把话说下去。
“……为什么要对说我那些事情，大家，大家，好好的在一起……不行吗？明明，明明这两个月以来，大家……大家都在开心地在一起，一起组建乐队，一起上台表演，一起旅行，一起在景点合照，一起……留下美好的回忆……”
“……是，大家这两个月来都很开心，旅行大家在一起特别开心，拍摄的MV特别成功……这两个月来都是这样度过的。但是，琉璃，大家开心，并不能代表事情没有发生过。所以，我在考虑之后，还是决定把话说给你听。”
他，为什么可以对我说这些话？
他，难道不知道他在自己心目中有多重要吗？
是他一直在鼓励自己，是他在妈妈毫不留情对自己挥巴掌那天愿意为自己挺身而出……是他，愿意不计前嫌地原谅自己，原谅自己那个错误的所作所为。
原谅……？
是了，一定是了。
其实，哥哥一直都没有原谅自己。
一直，都还在对自己心存芥蒂……！
所以，才会在刚才对自己平静地说出和七月在交往的话。
所以他才骗了自己，才骗了自己……
骗了自己……
……
他还是骗了自己。
就和妈妈一样，骗了自己……
天海九琉璃把脸抬了起来，那是一张在眼泪中，依旧显得绝美的脸。
她双手握紧了颤抖的水果刀，眼眶依旧红着。
“……哥哥，一定是还没有消气，对吧？”
“你怎么还在想这个？”榊原乐尝试向她靠近。
“哥哥，一定是还没有消气，对吧……”天海九琉璃将水果刀又抬高了一点，逼迫榊原乐停了下来。
“琉璃，我不否认我当时很生气——”
“就是因为哥哥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才会对我这么做的吧？因为我这个人对大家本来就不怎么重要，因为我这个就不怎么被大家喜欢，铃不喜欢过我，七月不喜欢过我，姑姑和我说不上话，就连乐君……也讨厌过我……”
“我从来没有否定过你！即便你那时候……我也是认为你是有原因才会对我那么做。”
“我现在怎么相信你！你也一直都在骗我！”
天海九琉璃大声喊了出来，声音撕裂般的痛苦。
情绪不稳定的天海九琉璃手握一把刀实在是太过危险，榊原乐想把她手里的刀趁机拔下来。
“别过来！”
“那琉璃怎么才会愿意相信我？”
榊原乐径直走了过去。
“别过来！！”天海九琉璃的声音又大了几分，刀尖对准了他的眼睛。
榊原乐这才停下了脚步。
“琉璃，我明白你这时候的心情……因为之前我也是这样的，很痛苦，很难受，一直在否定自己。但我现在明白我做的事情，所以，我不会去辩解什么。你想要离开我，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但现在，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放下刀，现在你的情绪很不稳定，不要做出来一些冲动的事情。”
“稳定……？我很不稳定吗？”
少女忽然怔了怔神。
榊原乐眼见自己说的有效果了，又补充了一句，“是的，琉璃你现在刚淋了雨，很冷吧？很不舒服吧？不如把刀放下来说话怎么样？”
天海九琉璃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酸着鼻子笑了出来：
“乐君现在还叫我怎么稳定……我现在一点也不想看到你。”
“事情解决的方法有很多，你不想看到我……我马上会走，你也会放下刀，好好平静一下好吗？我还是很担心你，我知道你不想和我说话，我让阿铃来陪着你怎么样？她最近可喜欢你了，还喊你琉璃姐姐来着。琉璃，我其实一直希望你可以自己做出选择来，无论你是选择离开我，还是说试着继续下去……”
乐君……还在说这些话。
乐君，还在想着要自己做出自己的选择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对自己说这些！
天海九琉璃闭上了酸涩的眼，脑海里回忆是从小到大来的经过。
选择……
自己，有过什么选择吗……？
钢琴？
这是妈妈给的。
就连技术，也都是妈妈教的。
她告诉我，我的天分很高，是这个世纪最有可能以最年轻的完胜姿态夺得世界冠军的人。
我还记得，妈妈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里充满了向往，充满了自信与魄力。
在那个时候，我会不由去看我的那双手，然后询问自己。
‘真的，可以做到吗？’
‘真的，可以为妈妈做到这些吗？’
妈妈在发现了我的心情后，笑着对我说，‘可以的，只要是琉璃的话，一定可以的。’
在听到妈妈这句话后，我就感觉心里有了一团火焰，那团火焰让我的心脏加速跳动，让体温变得炙热，充满了向前进的力量。
是的，我可以的。
琉璃……可以的。
‘只要做到了这些的话，我就会带琉璃去看看妈妈在英国居住的地方，那是一条长长的街道，街道的两旁全是红色的枫叶、坐满了客人的咖啡厅，每到秋天来临，整条街都是枫叶与咖啡的气息。在那边，有围绕满了白鸽的许愿喷泉、有被时间磨到发亮的圆石铺成的地面，有每天下午都身着苏格兰裙的街头艺术家吹奏风笛，有画家写生，有钢琴家在路边为大家演奏贝多芬的欢乐颂，大家都喜欢这里的空气，喜欢枫树长满了红叶的季节，喜欢那座安静而又美好的枫叶街道。’
自从妈妈对我说出来这句话以后，我就一直期待着她能有带我去的那一天。
看一看满街的红叶，看一看被被白鸽围绕的喷泉，看一看……被时间磨到发亮的街面……
这句话以至于让我每次看到妈妈在风中站上飞机离开的背影，都会迫切地产生出想要让她带自己去的想法。
我想喊住妈妈，向她问出一声‘可以带我去吗？’
然而，每次得到的回应总是平淡的一声：‘琉璃再努努力就可以和妈妈去了。’
再努努力。
再努努力吧。
这个愿景一直伴随我十二年。
十二年，其实在这个时候，我已经明白了，妈妈也许是在骗自己。
她从来没有打算带自己出去过，从来没有打算履行自己说过的话。她大概是忘了，大概那个地方都是她杜撰出来的地方，她只是想要通过一个愿望，让自己可以主动地按照她的方向前进，按照她的期望前行……
在最开始，的妈妈还会偶尔带我出去吃一吃东西，还会给我买一些小玩意儿送给我……
可是直到后来，因为妈妈事业不景气的原因，她越来越烦躁了。
她不仅对我没完成她的目标而感到失望和叹气，还因为我没有完成她的目标，而否定了当初决定下来的承诺，否定了带我去游乐场玩游戏机的请求。
她愿意给自己的东西，越来越少……
可为什么自己还要继续按照妈妈的话走下去呢？
因为我想，除了我现在可以用双手演奏出钢琴的旋律之外，再也没有了其他可以继续前进下去的理由。
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不明白七月为什么可以那么专心地一直看书。
我，不明白为什么七月会在旅行回来之后毅然决然地一个人跑出去。
那时候她和我都才只有五岁而已。
看着妹妹抓着从爸爸那里偷来的钱，看着她毅然决然地跑出家里，看到她跑到大道上，跑向远方，直至完全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
妹妹的背影，妹妹临行前和自己说出口的坚定的话，妹妹没有听自己劝阻的摇头。
我还记得我那时候俯在别墅二楼，爸爸书房的窗边，亲眼看着七月离开的样子。
我，非常羡慕她。
非常羡慕妹妹。
我也好想变得和七月一样，变得和她一样可以在一件事情上有着继续坚持下去的动力。
有梦想，有目标，有期待。
并为之付出无限的力量。
对那时候的我来说，能让我达成这个条件的，就只有妈妈。
所以，我将妈妈给予我的想法坚持了下去。
所以即便在后来我明白了妈妈在骗我，明白了她只是在利用我，利用她母亲的身份，我也依旧愿意继续坚持下去。
因为我相信，只要自己达成了妈妈最后的期愿，她就一定会带我去那个长满了枫叶的地方，那演奏着欢乐颂的地方。
因为我知道的，妈妈虽然一直在利用我，但我还是她的女儿……哪怕在她心目中只有一点点。
但是，在那一天，我听到了妈妈和哥哥的对话。
那一天我才明白，原来妈妈早就已经忘了她之前的承诺，她只剩下了对自己母亲身份的利用。
她毫不留情地说着，从来没有拿自己当女儿看待过的话。
她眼里看到的我，只有才华，只有学习能力，只有她年轻时期没能达成的梦想。
她，从来没把自己当做过女儿。
所以，在那一天，我哭了出来。
万幸的是！
那天还忽然出现了一个可以理解我的人。
他还在生我气，我对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他甚至说出了绝对不会原谅我话……却，依旧愿意在那一天，在我缩在角落里哭的时候，走过来，给我一个可以放轻松的拥抱。
我还记得那时候的感觉。
好温暖……
被他慢慢接近，被他说着我还没有原谅你的话，却主动拉我到他的怀里。
我紧紧地拉着他胸口的衣服，脑袋使劲往他的怀里挤着，眼泪止不住地落到了他的衣服上。
他看我实在是哭得厉害，又用手拍起了我的背……
那种把自己揽在怀里，细心安慰的样子。
我，一直都记得。
从那天开始，我便发现我的眼睛里，他变了好多。
他变得更帅气了！变得更阳光了！
变得……笑得更好看了。
每次偷偷看到他，心跳都会开始加速了，每次吃着他给自己做的饭菜，心头都会有着一股暖流。
我……好想要接近他。
好想要靠近他。
还好想要拥抱，好想要他对自己的好。
而每当我还在纠结自己有没有被他所原谅的时候，他都会笑着告诉我没事……
没事……
这对我来说，是多么沉重的一句回答。
他之前可是为此搬了家。
为此搬离了自己一直尽心尽力的家！
因为自己的那个错误……
我看到过他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的样子，看到过他房间一直处于紧闭的门。
看到他那满脸平静，然后决定搬离家庭的样子。
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
——面对他后来向我笑出来的笑容，我心里想要对他说的这句话的心情，便更加迫切了几分。
愧疚、温暖、他给予的支持和照顾。
都让我无比的坚定——我……可以完全相信他！
我，真的找到了我从小一直没能一直找到的走下去的路！
我，喜欢他。
想要看他前进，看他带着自己一直向前进……
可是，到头来。
还都是虚假的嘛……
“琉璃，琉璃。”榊原乐在对面喊着手握到，眼神坚定的少女的名字。
自己远没有妹妹来得他的喜欢，远没有妹妹与他那样合拍，远没有妹妹可以让他那么开心。
爸爸……有榊原阿姨了。
妈妈，也专心自己的事业了。
妹妹，也得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
只有自己是多余的。
多余的……
是的，多余的。
天海九琉璃吸了吸冰冷的空气，努力收住泪水，把目光和刀尖，一同对向了榊原乐：
“乐君。”
“琉璃想问什么？”榊原乐见她好像冷静不少。
“对乐君来说，我算什么？”
“……有太多东西可说了。总之，很重要，你不相信，我会努力去辩解。”
“是么……那样我就放心了。我其实完全没有资格质问你的，乐君……我明白。”
榊原乐也吸了口气，“你当然有资格质问我，毕竟我隐瞒了你。”
“嗯……”
……
“好受点了吗？”
“好点了。”天海九琉璃安安静静地说着。
“那就好，你把刀放下来怎么样。当然，你要是想捅我，那你随便来，只要你能消气。”
“不用了，乐君。”天海九琉璃摇摇头，“乐君，其实……我很不想把气氛弄成现在这样。”
“那把刀放下来怎么样？”
“……好。”
天海九琉璃这么低沉地答应着，把刀从抬起的状态放松了下来，语气也有所放缓。
榊原乐见她好像是冷静了许多，也松了口气，缓慢地开始朝她靠近，“但我还是要对你说声对不起的，琉璃。”
“我想知道……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答应七月吗？”
“……最开始还是被七月威胁的，但后来我逐渐了解到七月的感情了，并且也想了起来……小时候的事情。的确，我很对不起她。”
“果然……果然是这样。”天海九琉璃低垂着手，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无力的状态，“所以，其实也不能怪乐君，是吧？毕竟，乐君很早以前就对七月说过那么多的话了，也难怪七月她会在回来后，跑到四国岛去找你，毕竟想起来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能说不怪我。”
“乐君，现在是什么想法？对我，对七月。”
“……这话，我对七月说过。我对她的喜欢，只能付出一半。”
“这样啊……七月答应你了？”
“不知道，但姑且来说算是答应了吧。她并没有在这之后有什么行动了。”
“七月……一定对乐君开出来了什么条件对吧。”
“是的。如果琉璃你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就可以和我说。”
“要求……是啊，其实还可以和乐君提要求的……乐君，现在肯定是什么都会答应我了吧？”
“对的，想说什么都可以和我说，我会答应。”
“但是，已经答应了七月的乐君，已经不愿意再违背承诺了吧。”
“什——”
榊原乐的瞳孔忽然睁大，逐渐原本显得十分无力的天海九琉璃突然抬起了水果刀，朝自己的身体捅了下去。
“等——”
……
连话都来不及说出口。
血，浸染了她湿濡的白衬衫。
……

第二百七十四章 医院中的夜晚
视线，看向阳台的窗外。
淅沥沥的夜雨拂过萧瑟的夜空。
沉重的气氛萦绕在身边，即便是100寸的大电视播送着气氛热闹的综艺节目，天海七明月却总是心感不宁。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很明显，非常不舒服的明显。
这让天海七明月不由合上了手中的推理小说。
她不太看得下去了。
这是很罕见的情况。
这种不安感让她转过头。
在客厅的餐桌上，堆积满了的饭菜早已失去了热度。
菜的四周叠放着三对使用过的碗筷。
天海七明月再次转过头。
沙发上，刚洗完澡的榊原铃右手斜撑着脸，她全神贯注地将注意力投放在前方的大电视上，另一只左手不断地将茶几上的薯片朝嘴里送去。除此之外，还能隐约听到房间里测，天海之雪练习吉他的声音。
榊原铃看得很认真，咬薯片的声音也是“咔呲咔呲”的清脆。
天海七明月仅仅是盯了她一会儿，便忽然皱起了眉。
因为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感官好像清晰了许多，透彻了许多，透过金丝眼镜，连阿铃唇瓣上的薯片碎屑都能看到。
好奇怪的感觉……
天海七明月的心中更显不安了。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榊原铃注意到了天海七明月正皱眉盯着自己。
天海七明月收回了视线，努力平心静气说道：“妹妹酱应该叫我姐姐才对。至于为什么我在看你，你难道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啊——”榊原铃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事情一般，一下子坐了起来，她在沙发上四处翻找手机，最后在自己衣兜里将手机摸了出来。
她看了眼时间，“对啊！这都快八点了，老哥去接琉璃姐姐怎么还没接回来？”
“琉璃姐姐？”
“不行么！我可喜欢琉璃姐姐比喜欢你多多了！”
“妹妹酱还真是没有一点儿做妹妹的觉悟，不如打个电话问问？”
“不用你提醒！”
榊原铃滑动手机，翻出了榊原乐的联系方式，三两下拨打出去。
她捻着薯片的同时，将手机放到耳边。
嘟……嘟……
一阵盲音。
榊原铃放下了手机，看向天海七明月：“好像正在通话中。”
“通话中？为什么——”
天海七明月还来不及疑惑，下一秒，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榊原铃：“来了，应该是老哥他打电话给你了吧？”
“就是他。”
天海七明月看了眼手机荧幕上显示的联系人姓名，接通了电话。
她等待了一秒，电话另一头就传出来了很焦急的声音。
“七月，港区立中央病院……”
“中央医院？”天海七明月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
她似乎是瞬间知道了些什么。
“……姐姐现在是什么状况？”
“失血……你快过来就好了。不用把之雪和阿铃也喊上。”
嘟——
短促的盲音。
电话挂断。
姐姐……
天海七明月没有犹豫什么，随即起身，去到自己房间拿了一把雨伞，又在校服外多披了一件外套后，随即便准备出门。
榊原铃看见她表情严肃地慌慌张张走进去又走出来的样子，十分疑惑：
“欸——你干嘛啊？这么突然，要走哪儿去啊？”
“出一趟门。”天海七明月检查着自己身上的零钱。
“出门干啥？发生什么事了？”榊原铃更疑惑了。
“妹妹酱想知道？”
“我哥给你打一个电话你就要出门了！我能不想知道么！”榊原铃没从天海七明月的脸上看出太过焦急的神色，心想老哥他们应该只是遇到什么事情了需要这只狐狸出去一趟。
天海七明月站在客厅的边缘，沉吟片刻，“抱歉，妹妹酱还是把这件事情当做不知道的好。”
“为啥啊？！”榊原铃反而感觉奇怪了，但也仅限于此。
“没有为什么，反正知道了你不会有什么好处。安心在家里和姑姑待一块儿就好，我出去一趟，视情况再喊你是否过来。”
“欸欸——”
榊原铃还想说些什么，便立刻看到天海七明月转身径直消失在了视野里，随着玄关传来的咔嚓一声，她知道七明月是彻底出门。
榊原铃抱过沙发上的玩偶，看向天海七明月消失的地方，嘴里碎念着道：
“搞什么鬼，这么匆匆忙忙的，难道，是背着我去吃大餐？”
……
天海七明月乘坐电梯，下了楼，她撑开雨伞，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港区中央医院。”
“中央医院是吧，好的。”
车门匆忙的关上，出租车引擎发动，汇入白金高轮大道的众多车流之中。
因为地处闹市的原因，出租车车速不算太快，所以天海七明月怀着焦急的心情，一直在看向窗外——那边是中央医院的位置。
漆黑的夜晚，没有一丝星光，没有一缕月光，只有滴滴细雨，落在这繁华街道的每一个角落。连路面汽车碾过的水花都被路灯霓虹灯照耀得五光十色。
天海七明月凝望这样的夜景，心中，也难免生出来了一些无奈和感慨。
姐姐……还是走到这一步了么。
也不知道兄长在对姐姐说那些话的时候，是怎样说出口的。
姐姐与自己不同，姐姐很少有向人去被动妥协什么。
姐姐一直都是在依赖别人。姐姐能最大给予别人想要的事物的同时，姐姐也会期待对方的回应。
如果没有回应，那么姐姐就一定会陷入自我怀疑的境地。
[自己是不是不够好？不够努力？不被喜欢？]
姐姐应该会认为自己很没有用吧？很多余吧？
“唉……”
天海七明月无可奈何似地叹了口气。
自己……也这么想过，并因为这个心理主动逃离了母亲的身边，自己跑到了村外的山上，并不小心摔坏了脚，然后在乡村的公交站台遇到了那时候的兄长……
姐姐，现在就大概处于自己那时候的心理。
难受、想要逃避、无法接受现实、找不到依靠的事物……
姐姐，或许还要更严重一些。
毕竟，对姐姐来说，这已经是第二次抛弃了。
……
“女士，中央医院到了。”司机扭头对身后坐姿端正的天海七明月说道。
“是么，麻烦你了。”
天海七明月拉了拉身上的外套，遮盖住自己的肩膀，折身拿出了现金。
她向司机付了钱，撑着伞，站在了港区中央医院的门口。
出租车驶离了她的身后。
满天的雨珠像细丝一般从空中洒落，把周围撑着伞、行走的路人全部笼罩在一片湿润的气息中。天海七明月静静地站在雨中，默默地看着那座医院的大门。
她走了进去。
按照榊原乐半途给自己发送的消息，天海七明月来到了急诊外科。
她看到坐在科室外的榊原乐，貌似情况似乎比她想的还要严重。
“七月，你终于来了。”榊原乐立刻站了起来。
“你受伤了？”天海七明月瞄到了他手臂上厚厚的一层绷带。
“我？我不重要，就是手臂被划伤了而已……”
“姐姐呢？”天海七明月没有多问。
“在里面……”榊原乐看了眼急诊室的大门，吸了口气的同时，难免吐了口浊气出来，“不过你不用太担心，医生说没伤到什么要害的部位，并且因为及时送医，初步检查就是有些失血而已。”
“具体是什么情况？”
“……就是琉璃她，情绪很不稳定，然后……恰好我带她去休息的酒店里有一把削水果用的水果刀……”
“姐姐，朝自己动手了？”天海七明月猜了出来。
“……还是七月你了解她……”
天海七明听后，将目光放在了他被包扎的手臂上，“然后，在姐姐对自己下手的时候，你冲了过去，然后挡住了姐姐？”
“嗯，我挡了，但其实只挡住一部分，没办法……我原本以为她都在听劝了……我放松了警惕，”榊原乐瞥了眼自己左臂，语气无奈，“至于我的手，上面划了一条口，缝了几针……流血也不算太多，伤的重的还是琉璃，虽说我是帮她挡了一部分的力，但其实刀还是进去了很多……然后她又很抗拒我带她来医院，折腾一番……我不太想说仔细，反正最后她还是晕倒了，救护车也来了。”
“……”
天海七明月听完后直接沉默。
姐姐，对自己下手了……
姐姐，在那时候是什么心理呢？
大概是很绝望吧。
只有绝望，才会让她那么对自己。
姐姐一直都是个很温柔的人。
一直都是个很愿意用微笑去迎接他人的人。
现在却……被伤到了急诊室里。
[嘟……嘟……]
电话声。
天海七明月忽然看到榊原乐差点按通了什么人的电话，一把将其夺了过来，并拿在手中质问道：
“你打电话要给谁？”
榊原乐面色平静：“给伯父他们。”
“你打算把爸爸他们喊过来？”
“是的。”
“出了这种事情，你还敢把爸爸喊过来？”
“不然呢？七月，再怎么说伯父她也是琉璃的父亲，也是你的父亲，出了这种事情，他还是要有知情权的吧？”
天海七明月罕见地皱起了秀眉：“你知不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你要是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爸爸和伯母的反应暂且不谈。爷爷也很有可能知道，他要是知道了你居然让姐姐做了这种事情，即便爷爷再怎么明事理，也少不了对你的一番追究。”
“七月，敢作敢当，既然我做了什么，我也有决定把事情全部说出来。”
“说出来？不，不行，你现在还不行。”
“给我。”榊原乐看准了自己的手机，突然朝她伸出了没有打绷带的一只手。
天海七明月一直有在警惕，看到他靠近，便向后退了两步，她将手机收到了自己身后，面色凝重地对他说道：“你明不明白你说了之后的事情的严重性？”
“我当然明白。”
“明白？既然明白你就不可以这么做。”
“我就是明白，我才会觉得我应该要这么做……七月，你绝对知道的吧，为什么琉璃会做出今天这份举动。”
“兄长你在后悔？”
“没有后悔。只是我没有想到让她和你的关系再度和好，只是加剧了她今天晚上的行为。”
“那你是想说什么？”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琉璃这么做……”榊原乐深深吸了一口气，扭过头，又不说话了，“……她要是生气，捅我我都觉得舒服一点儿。”
兄长，心里也在难受。
天海七明月的声音平静下来：“兄长现在需要冷静，和姐姐一样。”
“我知道……”
榊原乐在急诊室外的医院座椅上坐下，一只手撑住了额头，“我先静一静……”
天海七明月看着他，坐到了他的身边。
两人都沉默了好一阵。
直到白大褂的医生从急诊室出来，告诉两人病人安然无恙后，这次松了一口气。
“谢谢医生了……”
“分内之事。”老医师似乎是见惯了这种事情，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他也不太想过问其中的缘由，“病人目前还没有苏醒，但各项体表指数已经正常，就是有些失血，在医院里住着调养一阵就好。你们先去前台办理一下手续。还有你，记得近期不要剧烈运动，你流血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好的，麻烦了医生提醒了。”
“没事。”
老医师雷厉风行地走了，天海九琉璃随后被几名护士推出了急诊室。
榊原乐看着她躺在病床上的那张略显苍白的脸，要说不心疼她，那才是假。
“你去还是我去？”
“我去吧，你帮忙看着琉璃……我知道她不太想看我……即便她还没有醒过来。”
“那随你。”
处理完手续，榊原乐从前台回到医院给琉璃准备的单间病房。
整个房间都有一种医院的独特味道，应该说是消毒水的味道。
天海七明月就在天海九琉璃的身边坐着。这房间位置很高，能看到天海七明月身后几乎透明的东京夜空。
榊原乐看到天海七明月一直在低头，她像是在发呆一般思考着什么东西。
“七月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以后我要怎么处理和你，与和我姐姐之间的关系。”
“……”
“你不觉得我们几人之间的关系很乱吗？”天海七明月视线跟随着他的动作。
榊原乐拉了一条凳子在天海七明月的身边坐下，同时看向了病床上躺着的天海九琉璃，“不乱才怪呢……我们都有各自对不住彼此的地方……从小相遇，久别十多年重逢，又称为了继兄妹关系，你们对我既有对兄长的亲切，也有那种远超普通兄妹的亲近。”
“兄长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你现在想让我放弃？如果那是七月你的选择的话，我尊重，但也会试着挽留。”榊原乐尝试去拉天海九琉璃的那只手，可即便是她睡着了，也好似不让自己拉一般，从自己的手中滑落了下去，“……琉璃怕是从今往后对我会心存芥蒂了。”
“芥蒂可以消除，我对你又不是没有过。”
“有么？”
“不然？你中间忘了那么多年的事情就打算一笔勾销？我对你说过很多遍那句话了。”
“嗨嗨嗨～我知道，我知道……”
“不要次次都我提一嘴，我讨厌重复事情。”
“没问题，”榊原乐答应着，依旧看向天海九琉璃，“但是，七月，我觉得还是应该通知伯父他们一声才对。”
天海七明月闭着眼，斜瞟向了榊原乐：“我还是不赞同这么做。”
“这瞒也瞒不住的。”
“瞒不瞒得住还得问问姐姐的意愿，受伤的借口要多少有多少，爸爸又是忙到最多只有来看一眼的时间，根本不会深究。”
“……那我同时喜欢你们两个的事情怎么和他说？”
“……”天海七明月闭上了眼，金丝眼镜让她看起来格外文静，“这事你就不应该问我，我没有脾气？”
“我错了。”榊原乐果断投降。
“原谅你。”
对话终止，空气再度陷入沉默。
“……七月你现在是什么心理？”
“舍不得姐姐的同时，又心疼姐姐。但我不会愿意在事情上认输。”
“即便琉璃以死相逼？”
“那就是兄长你的抉择问题。”
“你把这个难题抛给我，”榊原乐抬头，看向了病房的天花板，“还真是难啊……”
“渣男的选择，自然有渣男的难度。”
“你一刀捅死我吧。”
“少来，哪有那么轻松的事情。”
“哈哈。”
榊原乐苦笑了两下。
“七月……”
“怎么。”天海七明月略微抬起了一只眼却瞥他的侧脸。
“我还是想把伯父喊过来。”
“为什么？”
“因为琉璃的事情，就是一拖再拖而导致的，我误以为琉璃会因为和你的感情和好而考虑到你的心情。没想到她直接把那份心情直接转到了自己的身上，并对自己做出来了这种事情……我判断失误了。”
“那兄长这次喊爸爸的行动，有没有可能也是判断失误？没准这次把事情拖着更好？”
“也没准不拖会更好。好，就这么决定了，我给伯父打个电话！”
“太草率了，你打算直接和爸爸说？你要知道，即便是爸爸人再怎么好，也不可能面对这种事情不生气……因为你这家伙就是名副其实的渣男。”
“笨蛋七月，我又没说现在喊。而且伯父早晚都会知道我的想法。”
“那你准什么时候喊？”天海七明月听到他喊自己笨蛋，而感到了一丝不悦，“而且现在说，和生米煮成熟饭了再说，可完全不同。”
“你的意思是……你要让我把你们全吃了才和伯父说？！”
“我可没这么说过。不过从你这个想法来看，你确实是个渣男。”
“哼，你骂我多少次渣男我都不会生气了。”
“因为本来就是事实。”
“但仅限于你们说我。”
榊原乐再次看向了病床上的天海九琉璃：“还有……你刚才不是说过了么？告诉伯父的事情，等琉璃醒来了再商量商量，我们……还是必须得听听她的意见才行。”
“嗯……”
天海七明月没有再说话了，算是认可了他的这个选择。
榊原乐起身，开始在病房内走来走去，他不断打开衣橱，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你翻什么？”
“睡觉的被褥啊……好吧，看来还真有备用的，还是两床……”榊原乐手扶衣橱，转头对天海七明月说道，“今天我们就再打两个地铺在这睡吧，和阿铃她们说一声不回家了就好。”
他将被子全部抱了出来。
“我怕琉璃醒来后还是想不开，有我们两个在这里看着她比较好。明天上课也给道镜老师请个假，她会理解我们的。”
天海七明月一直盯着他看。
“情商貌似是真的高了。”
“是本来就这么高好不好，七月。”榊原乐将第二床地铺摊好，拍拍手，“OK了，打完电话就睡吧，时间也不早了。”
“不吃晚饭？”
“没心情吃了。”
榊原乐摆摆手，直接躺在了自己的那张床上，神情凝重地看向天花板：
“明天琉璃醒过来……还不知道对我是什么一种态度呢……”
“大概会恨兄长你。”
“恨就恨，我会尝试去弥补她的。就像是她之前对我道歉一样……衣服都懒得脱了，睡觉。七月你也早点睡吧，别让琉璃半路醒来跑天台上去了，那我可真的要悔过一生，向伯父以死谢罪了。”
“我还有点期待看到你这么做。”
“是指看到我以死谢罪？”
“不，是指看到你悔过一生。”
“对七月你悔过一生是吧……好啦好啦，我一直都有在对你的事情感到抱歉……”
“何以见得？”
“要不然我也不会在今天对琉璃说那些话，对吧？”
“……”
天海七明月不说话了。
“好了，快睡觉！都催多少遍了。”
“就知道睡觉。”
“……我今天可没工夫和你打情骂俏哈，伤感着呢……”
“没看出来。”
“是真的伤感啊，七月……你不知道当时琉璃对我的那副样子……”榊原乐叹了口气。
“我觉得我也有必要让你看着我拿刀的样子。”
“可别！你可比琉璃心狠多了。”
“是么？”
“我不说了……”
……

第二百七十五章 对不起，伯父，但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
被风吹摇的纱帘、慢慢从云间透落在房间里的阳光。
在窗边摇曳的光打落在了天海九琉璃的脸上，少女蹙了蹙眉头，在一片极其不适应的光中，睁开了眼。
这里是……
大脑慢慢地从一片混动中抽离，待到眼睛逐步适应好了眼前的光线，她才勉强能抬起自己那只正在打吊瓶的右手。
“点滴……？这里……”
少女的眼睛渐渐适应了柔和的阳光。
房间显很宽敞，淡淡的阳光柔和地照耀着地板，床头绿油油的植物也在微风中摇曳，与窗头发出轻响的纱帘相互对应，清晨显得甚是宁静。
只是空气里弥漫着的消毒药剂的味道，让天海九琉璃真正意识到了自己正位于什么地方。
“这里……是……医院……？”
天海九琉璃眯着眼，又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窗边的吊瓶。
自己……这是在病房？
为什么……自己会在病房？
“疼……”
大脑突然犯疼，记忆快速恢复，雨天、公交车、公园、夜幕、水果刀、血……
天海九琉璃想了起来，什么都想起来了。
是么……原来昨天，发生了那些事情……
都不是梦……
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只是少女天蓝色的眼眸发生了无神的偏转，连她的视线也跟着黯淡了不少。
悲惨至极，愤怒至极，也……哀悼至极……
“不是梦……”
天海九琉璃喃喃念叨了一句，闭上了眼，她开始深吸一口气尝试平复心情，却发现自己吐露出来的呼吸，都只剩下心中无法消散的淤郁。
“不是梦……”
昨天晚上的事情好似一块石头一般重重地压在了自己的心房，这让她喘不过气，同时又悲凉至极。
脑海再次闪回了晚上的那一幕。
[姐姐，对不起]
血液冲上脑门，让她有些发晕。
天海九琉璃用另外一只手抵住额头，迷离的灰色眼眸不禁望向亮堂堂的病房天花板，扪心自问着。
自己，还剩下了什么？
好像，什么都没有剩下了。
连生命在昨晚都可以毅然决然抛弃的自己，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留念的了。
她心想，自己大概是心死了，才会有昨天的那个动作吧？
比起现在身上的心痛，她感觉自己的心才是彻底灰了。
“姐姐醒了。”
与台词念白一般的平淡声音传来。
天海九琉璃同时又听到一道关门的声响，她便知道是谁来到了自己这个房间。
“七明月么……”
天海九琉璃面朝窗户，已经不想去见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是我，看来姐姐已经平静下来了。”
天海七明月手提早餐，把东西放在了病房床头柜的绿植旁，然后看向了到了天海九琉璃侧躺着的背影，“姐姐还感觉的到伤口疼么？”
“……”
天海九琉璃没有回复，或者说是不太想回复。
天海七明月把姐姐的一切动作都看在了眼里，也看到了她那在阳光的衬托下，依旧落寞的背影。
“……”
天海七明月拉了一条凳子，在天海九琉璃病床边坐下，同样没有说话。
……
……
无尽的沉默。
病房内消毒水的气味骤然清晰了不少，阳光也在风的作用下，随纱帘摇曳着，并发出轻响。
“姐姐先吃饭怎么样？”
天海九琉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七月，很幸福，对吧。”
“不完全算是。”天海七明月听到了姐姐那近同于自己平时那般的清冷声线。
“但七月，已经有足够的条件得到幸福了，对吧？”
“……”天海七明月并不否认。
“你有着从小的坚持，有着从小可以去努力的方向，心中也一直都有着力量在支持七月你前进。”天海九琉璃在压抑着什么。
“姐姐不要激动，也不要羡慕我。”
“我就是羡慕你啊！七月！”
听到了天海九琉璃的大喊声，天海七明月继续保持着沉默。
“姐姐……”
天海九琉璃因为剧烈的大喊，捂住了肚子上的伤口：
“你没有被欺骗，有也只是他暂时忘记了之前的事情。你一直都很聪明，对不利于自己的东西敬而远之。你也很会保护自己，从不主动去接近人……妈妈，你也从来没有信任过她……只有我傻，我找不到心里填补的东西，就只能去相信妈妈，相信哥哥……”
……
榊原乐依靠在病房外，听到了天海九琉璃的这一段话。
作为重回过小时候一趟的人。
他清楚，七月和琉璃都属于那种因为家庭破碎和童年过得不完美的孩子。
像是两个因为父母失误，迫不得已才生下来的孩子。
她们在家里感受不到爱。
她们的心里都很空虚。
都很需要找到一个方向去支撑她们。
七月小时候遇到了自己，有了她的方向和动力。
而琉璃就只能去一次又一次地盲目相信母亲，去从母亲的身上获得那怕一点点的认可。
“所以琉璃才会说自己傻吧……”榊原乐喃喃念道。
俩姐妹互相羡慕过彼此，也互相嫉妒过彼此。
明明是双胞胎，却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导致了她们现如今截然不同的性格。
……
病房内坐着的天海七明月听完了姐姐的这段话。
“姐姐……说这些是在恨我？”
天海九琉璃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天海七明月却收敛起了所有表情，她的视线犹如薄冰一般锐利：
“那如果姐姐现在和我身份互换的话？我是不是也该恨姐姐呢？姐姐抢走了我所有的坚持，抢走了我坚持的东西用来给自己做坚持，难道，姐姐这样做了，就不过分吗？”
“既然这样你最开始就不应该把哥哥推到我这里来！为什么要那么做……明明你自己答应，就没有那么多事情发生了……”
“因为他第一个喜欢是你，姐姐，”天海七明月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就是考虑到了，所以才会顺应他的想法，才会多次促就他和姐姐的你感情……但是姐姐又是怎么做的？因为母亲的一句话就果断抛弃了兄长？要不是我当初让爸爸把姐姐你喊了回来，姐姐你现在还在妈妈的身边作为她梦想的工具。姐姐现在又开始后悔了？”
“我那些不还都是因为七月你？我没有后悔，我只是觉得事情不应该这么发展。”
“感情就不应该推让。姐姐在发现他就是我小时候遇见的那个人的时候，也不应该做出那种事情来。顺其自然不好吗？你当初对兄长也一定有着好感。”
天海九琉璃抬高的声调：“那我答应了那七明月你怎么办？你又会甘心吗？！”
天海七明月以同样的声音回复：“我答应了那兄长的感情又怎么办？他最开始喜欢的又不是我，姐姐难道不明白这一点吗？我们都有错误，当初不该那么推脱感情……但是姐姐，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请你先冷静下来。”
“我冷静不下来。七月，你让我怎么冷静？”
……
“唉……”
听到病房内俩姐妹吵到快要动起手来了的声音，榊原乐用手扶住了额头，满脸无奈。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俩姐妹只要互谈感情上的事情，就一定会吵架。
就算在这两个月内，也大多会冷场。
现在她俩把旧事搬出来了，完全能吵到天荒地老。
她们在那次事件中的感情本来就是暧昧不清的，属实是越剪越乱。
榊原乐不想在那件事上怪她们谁。
都过去，他现在根本不在意。
听到病房里的俩姐妹还在吵，榊原乐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推开了门，大声冲里面喊：
“好了！你们别吵了！”
……
天海俩姐妹听到了他的喝止，一个保持安静，一个别过了脸，不想去看他。
……
发现气氛很是缄默，榊原乐把门关上后，才继续对两人说道：
“琉璃消消气，七月你也别说之前的事情了，那都不过去了么？”
“是这样……但我只是想说服姐姐的一些失误发言。”
……
“渣男……”
榊原乐听到后愣了一秒，因为这熟悉的称呼不是从七明月嘴里说出来的，而是病床上背对自己的天海九琉璃。
榊原乐怀着愧疚的同时，坦率承认了：“……琉璃你要说就说吧，毕竟这是无可置疑的事实。”
“……别用那个名字叫我。”天海九琉璃依旧背对她。
“……”
榊原乐瞅了眼天海七明月，发现她正处于旁观的心态，她对自己和九琉璃之间的事情一点儿也不想过问。
八成刚才她和琉璃说话，也仅仅是出于姐妹之间的关系吧。
自己和她们之间的关系变冷淡了？
是的，从现在看来，是变冷淡了许多。
“七月。”榊原乐放低声音道。
“怎么。”
“你先出去一下，我单独和琉璃她说说话。”
天海七明月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起身，表情淡漠地走了病房，顺手关上了门。
啪嗒。
待到空气重新安静之后，榊原乐再次迎向了天海九琉璃的背影，呼喊道：
“琉璃。”
安静了一会儿。
“……你还有脸喊我这个名字？”
“已经喊习惯了。”榊原乐尽量以开心的语气向她说话，“你伤势好些了没有？早饭是我特意出去给你买的，知道你早上喜欢吃点带甜味的东西。”
早餐？
帮我买？
知道我喜欢甜味？
他在身后说的这些话，更像是针扎一样在心里刺痛。
原本没有这些事情，我们现在不应该是在早餐桌上开心地讨论这些吗？
可为什么……
天海九琉璃的右手握紧了病床的护栏，她甚至忽略了正在打吊瓶，血液逆流了几点出来：“你到现在来和我说这些……是因为对不起我而产生的愧疚么？”
“愧疚肯定有。但现在最主要的想法，还是想要你养好身体。对不起，琉璃。”
“养好身体？”
天海九琉璃发出疑问，虽然从背影看不出来她的表情，可从她断断续续的声音，依旧能隐约体会到她此刻残破的心情，“这……有什么用？你需要吗？对你来说，我是热的和冷的应该没什么区别，反正你还拥有一个和这身体一模一样的人，一个更爱你的人……你还需要我？”
“需要。”
“……你还有说出这句话的资格吗？”
“我早就已经不要脸了……在我有觉悟对你说出那句话之前。”
“……渣男……”
听到琉璃的这个称呼，榊原乐就不得不再次感叹了。
俩姐妹即便到了这种程度，对自己的辱骂也仅仅只有“渣男”二字而已。
她们多骂点自己还好受一些。
琉璃是在忍耐。
他不想伤害她们，可事到如今……七月无法放弃和自己的感情，自己也想要回应她。
琉璃也难以放弃自己的感情，自己也想回应她。
眼下，就是一个必然的结果了。
“琉璃现在想要我怎么做？你要放弃也好，我还是会挽留。”
“我放弃了你还想纠缠我？”
“不是纠缠，而是我想那样做。如果……我要是真的惹你不适应了，那我会主动退出的。”
“那你和七月分手。”
“不可能。”
“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没办法的事情，琉璃。”
“有承诺是吧……那你对我的承诺呢？”
“我照样履行。”
“履行……”
天海九琉璃忽然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早先碍于哥哥还在生气的缘故，没有让他做出来“只喜欢自己一个人”的承诺。
腹部缝合的伤口还在阵痛。
乐君……是渣男。
乐君……欺骗了自己。
乐君……是骗子。
这几个字不断地在脑海中徘徊，即便是天海九琉璃强压下来了自己此刻的心情，她也同样感到了愤怒。
冷静……
冷静……
冷静……
先思考思考问题的源头在什么地方。
问题的源头在什么地方……
自己这一路来，看似是赢，为什么反而会是输的一方？
“……你对七月究竟是什么感情？”
“对七月？最开始是因为她的坚持迫不得已和她妥协了一下，她对我说做一个小时的男朋友满足她心愿我她就愿意放弃……结果我中了她的招……这些就不多说了，主要原因还是后面我逐步回想起了小时候和七月的事……这我才知道她暗地里为了做了那么多……她还违背她自己的心愿，促就我和你……只是因为她想看到我开心……我心疼这样的她。”
榊原乐说了一大串，天海九琉璃却只听进去了“心疼她”这三个字。
心疼她……？
那你昨天晚上和我说那些话的时候，就没有……心疼过我吗？
不被重视的感觉，再次浮上心头来。
但这次不是自我哀怨，而是一种愤怒的心情。
为什么。
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情况？
榊原乐接下来的解说，天海九琉璃依旧没一个字听进去，她在思考。并在最后得出来了一个结论：
是七月。
是七月的问题。
是七月偷偷出手，没有名正言顺地与自己对决。
是七月……偷偷酿造了现在的这种局面。
想到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妹妹，天海九琉璃再次深呼吸一口，她安静了相当长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东西给我。”
“你愿意吃早餐了？”
天海九琉璃平躺在了后背垫高的病床上，闭上眼睛，安静好长一段时间后才说道：“我愿意吃，但你先答应我一件事情。”
“只要我没有违背之前的承诺，没有问题。”
“把爸爸和伯母喊过来。”
——榊原乐花费了五秒，大概理解九琉璃这个要求的目的了。
但目的归目的，他并不是不能接受。
因为昨天晚上他就准备把伯父喊来。
而且再怎么说，琉璃受伤住院的事情，他也有知情权才对。
“行。我答应了，我出去一趟打个电话，你慢点吃东西。”
榊原乐走出病房，病房的廊道有很多被推着走的病人，天海七明月就在靠墙的医院长椅上坐着，吃着作为早餐的包子。
他和七月说了要打电话给伯父的这件事。
“我不同意。”天海七明月脸上没有感情，只有单调排列好的眼睛、鼻子和嘴巴，没有生机一般。
即便如此，她精美的五官还是让她看起来妖冶凛然。
“为什么？”榊原乐询问。
“你会不知道？爸爸来了，你认为事情不会乱成一团？我可不会认为现在的姐姐会帮我们隐瞒什么。”
“七月……这事儿早晚要对伯父说的……我们的事情也是。”
“你要不答应姐姐呢？”
“不答应……你看琉璃这状况，我能不答应么？而且我已经答应了，再说了，本来我就打算把伯父喊过来……”
棋差一招。
天海七明月心里叹了口气，但这也是姐姐应得的。
毕竟是用一刀换来的话语权，现在自己过多为难兄长，限制他的想法，只会显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
没办法了。
姐姐现在……也需要一定的照顾。
“随便你。但你记得把你手上的伤用外套掩盖起来，少一点麻烦是一点。”
见七月答应了，榊原乐点点头，“行。”
他随即掏出手机，按通了天海茂典的电话。
盲音五下后，接通了。
[……小乐？有什么事？现在应该是上课时间吧。]
电话另一头传来了伯父那极具特色的中年男性的声音。
“岳……伯父，”榊原乐右手拿着手机，看了眼表情没有一丝生机的天海七明月，深吸了口气后郑重说道，“能不能请你现在和我妈妈来一趟港区的中央医院？”
[中央医院，嗯，不远。但是去那地方做什么？]
“就是，琉璃她受伤了。她现在在住院。”
[受伤？]电话另一头的语气有了些许变化，变得更加急促了一些，[为什么会突然受伤？你们开摩托上学摔倒了？]
“情况……有些复杂。琉璃肚子上有了伤，昨晚还去了急诊室，七月昨晚怕让你们担心，所以没让我和你们说。总之，琉璃她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详细的情况伯父能不能抽空过来一趟？”
[……小乐，琉璃受伤住院这种事情还怕什么打扰不打扰我？直接和我说就是了……这样，我和你妈妈说一声，我最多半小时后就赶过来。]
“好。”
嘟……嘟……
电话挂断了。
还不到半小时，榊原乐就等到了按照地址信息来到这层楼的天海茂典和老妈天海美和。
还是西装的老妈匆匆忙忙地跑过来问：“怎么？突然发生什么事了？琉璃怎么突然住院了？”
“……”
榊原乐自己都不知道这事儿应该怎么开口。
要回答琉璃因为我捅了自己一刀？
那真的是绝杀了。
随后走进来的天海茂典，也以同样的一副眼神询问到榊原乐。
“怎么回事？”
“伯父还是先进病房看看琉璃吧。”
天海茂典怪异地瞥了一眼榊原乐和自己的二女儿，倒也没多问什么，走进了病房。
他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天海九琉璃。
少女躺在后背身高的病床上，纱帘拂起的阳光把她的笑容和亚麻色长发照耀的相当具有美感。
看起来状态很不错。
天海茂典暂时放下了一颗心，因为这看起来不是什么大伤势，女儿的胳膊和腿都还在，脸也没有受伤。
他还以为是他和琉璃去飚摩托受伤了。
“爸爸怎么来了？”
天海九琉璃微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天海七明月在后面看到姐姐完全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微笑，心里感到了一丝不妙。
天海茂典看着女儿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看到了她的微笑，叹口气道：“你这事儿就应该昨天和我说的。所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天海九琉璃很平常心地微笑说道，“就是昨天下午在外面吃东西的时候，握着刀的同时，不小心绊了一下腿。”
“绊了一下？”天海茂典眉头一跳，继续询问，“然后呢？”
“然后刀正巧落在地上，插到肚子上了。”
天海茂典：“……”
天海美和听到后直接捂住了嘴：“这么严重？！没什么大的危险吧？”
“缝了几针。医生说基本上不会留什么疤痕。”
“这还没什么事！”
天海茂典陷入沉思：“一般情况下，不会发生这种事吧？平常没事不会握着刀摔跤。”
“的确是这样。”天海九琉璃点头，“只是在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情绪有些不太稳定。”
“不太稳定？”
“是的，因为那时候的我才刚刚知道，七月背着我，在偷偷和哥哥交往。”天海九琉璃在阳光下微笑着。
……
……
九琉璃的这一句话，让世界都陷入了寂静。
众人的表情各有不同。
天海美和诧异地在九琉璃的脸上、七明月的脸上，和自己儿子的脸上左右回看，“什么意思？阿乐怎么了？”
天海茂典皱紧眉头。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小乐……是背着自己的大女儿，在和自己的小女儿交往？
天海七明月虽说还是面无表情，但她已经注意到父母的目光朝自己和榊原乐一同看了过来。
“其实——”
榊原乐伸手拦住了这时候想要帮自己说话的天海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看到他的动作，心中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兄长这时候还不要她帮忙。
是想死么？
天海茂典因为他的这个动作，看得直皱眉头：“阿乐选择七月了？”
天海九琉璃面无表情地在后方补充了一句：“爸爸应该听到了吧，刚才我说的是，背着我，在偷偷和七月交往。”
嘭！
天海九琉璃这一句特意强调的话，毫无疑问，更是一颗重磅炸弹，死死的压在了榊原乐的心头。
他有设想过这种场景，但没想到，会是以这么突然的方式。
心头突然好苦涩。
琉璃，果然心有不甘。
天海美和已经诧异道到合不拢嘴，她询问天海九琉璃：“也就是说，阿乐是先选择了琉璃你，然后又偷偷背着你……和七月有着地下恋情？”
“应该是这样……我也不太清楚，我昨天才知道的这件事情，”天海九琉璃双手交叠在了身前，她看着自己右手上插着的点滴，“……我也没想到乐君他会这么做……”
天海茂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表情里看不出来什么变化。
但显而易见的是，他已经把这句话听了进去。
他也听明白了，琉璃这是在向自己寻求主持公道。
不像话……太不像话……
这是天海茂典听到后的第一反应，他了解七月小时候的经过，也明白她的想法。因为之前在天海家听到过两姐妹各执一词的争辩。
所以七月会主动接近阿乐并不是什么惊奇的问题。
那么主要的问题，就在榊原乐的态度上了。
“小乐。你是什么想法？”
天海茂典以非常普通的语气询问着，可正是因为这普通的语气，才不由得让人猜测他是不是在心里酝酿着什么其他的情绪。
毕竟……是同时和她的两个女儿都有关系。
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而且还是背着琉璃的地下恋情。
还尝试……脚踏两只船。
这更过分了。
这可是严重伤害感情的事情。
以至于现在琉璃都要沦落到让父亲来给自己做主。
——榊原乐，完全明白这些。
和伯父说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自己支支吾吾隐瞒会发生什么的事情。
榊原乐都在天海茂典向自己询问完后的几秒内，全都一一想清楚。
他有了决断。
既然琉璃都直接说出来这件事了，他昨晚也有直接说的打算，那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
榊原乐在自己继父的面前抬起了脸，闭了下眼，毫无畏惧地迎向伯父的视线、母亲的注视，对着众人认真说道：
“是的，琉璃说的没错。伯父，我的确是和琉璃和七月都有着关系，您或许已经能猜到期间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我完全没有把事情甩给她们的意思……没错，伯父，我，同时喜欢您的两个女儿。”
……

第二百七十六章 于是，新的秩序开始呈现
修养。
如果说天海茂典这辈子这辈子有什么看重的事物，那便是修养。
无论是对人，亦或是对事，良好的修养势必会让人理智地做出来正确的选择。
而在修养之中，天海茂典最为厌恶的就是诉诸暴力。
家暴更是令他不齿。
所以。
天海茂典在听到面前的榊原乐朝自己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首先想的就是要压制自己心头蹿升的怒气。
不要动手，不要动手，不要动手。
因为他明白良好的修养，能让人在最为极端的情况下也——
啪！
天海茂典一巴掌怒扇了过去：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混账话？！”
“我知道。”
啪！
又是一巴掌。
这响亮的声响，让站在这间病房内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听见。
老妈天海美和不忍直视，天海七明月直勾勾地看着。
位于天海茂典背后病床上的天海九琉璃甚至被父亲这一响亮的巴掌给吓了一跳。
但榊原乐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回避过。
天海茂典收回手，握紧了拳头，虽然能很明显感受到他心头的怒火，但从旁人的视角看来，此刻的他更像是将所有情绪都强压了下去。流露出比平时天海七明月还要更加没有感情的冰冷表情。
他平视着眼前甚至与他差不多高的榊原乐：
“看起来，你还觉得你有理了？”
“我从来没有觉得我有理。”
“那你怎么敢说出这种混账话来？”
伯父的确在生气，被抽了巴掌的脸在火辣辣的疼。
但这是必然的事情。
榊原乐并没有对自己被伯父抽耳光而感到气愤，相反，他觉得这才是自己理所应当承受的事情。
打！
多打点！打得好！
渣男凭啥不被揍？
换做是他，要有个臭小子突然跑来说“我泡了你两个女儿！”，榊原乐没把他当场打死沉东京湾那都是自己脾气好。
但是，身份换回来，以榊原乐的处境，那就是硬着头皮，也要强硬着顶下去。
“伯父，因为这就是我的想法。”
啪！
天海茂典面无表情地又是一个巴掌扇了过去，“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榊原乐面部回正，依旧是那副表情，“我明白。”
啪！
又是一巴掌。
“你觉得你像话吗？”
“……完全不像话。”
“你觉得你有资格对我说出你同时喜欢她们两个人这句话？”
“从身份上来说，还没有。”
“你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你还好意思对我说出喜欢我两个女儿的话？她们愿意？”
“不愿意。”
“既然如此，你还是要对我说出刚才的那些东西？”
“是的，因为我已经将那些话说出口了。我知道我没有理，用什么爱情来对伯父你解释更是苍白无力。但我，仍然不会收回刚才说出的话。”
啪！
天海茂典闭着眼睛，又是一巴掌甩出。
榊原乐的脸已经肉眼可见地有了一丝肿胀的迹象。
天海茂典放下了手，“你现在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有了认识，但你还是不打算改变它。那我就只能将其归类于无法说教的冥顽不顾。”
“伯父说的不错。”
“不是我故意要羞辱你，而是你现如今的这番话太过于荒唐。对琉璃来说荒唐，对七月来说荒唐，对你母亲，对我来说，更是荒唐。”
“我明白。”
“我再问你一句，你收不收回你刚才所说的话？”
“不收回。”
“很好，非常好。”
啪——
啪——
啪——
榊原乐全程没有挪动自己的视线，一直是以一种面对面的形式，迎向掌掴。
即便是嘴角出血，耳孔流血，他也没有改变过一丝一毫。
“阿乐啊……”天海美和看到儿子这样子也还要坚持，心中叹息。她没有去阻止，因为不认为天海茂典这时候的行为是错误的。
“收不收回你说的话？”
“对不起，伯父，我心里就是这个想法。”
“有没有想过改变它？”
“没有。”
“那看来你还没有吃到苦头。”
耳光继续。
啪——
啪——
啪——
脸颊也开始变得殷红，沁出鲜血，榊原乐也依旧没有改变自己说法，转移开自己目光的心思。
天海七明月心里听得很不是滋味，眼里看着榊原乐那被扇得发颤，嘴角溢血的样子，就更不是滋味。
再一看天海九琉璃，姐姐……已经把头转向了另一头，手捏着被子，从背影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为什么……兄长不把事情全部说出来？
为什么兄长不把事情往自己的身上推卸一部分？
天海七明月深知，榊原乐会说出这番话，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涉足了他和姐姐之间的感情。
如果没有涉足，而是选择放弃。他现在根本不用说出这种混账话来，也根本不用面对爸爸这么狠的耳光。
“够了……”
耳光还在持续。
啪、啪、啪。
“够了……”
没有停止。
“爸爸，够了。”
天海茂典这才停下了动作，他憋了一口气，看见了榊原乐依旧没有改变的表情和挪动分毫的目光，他安静了许久许久，直到忽然感知到自己的手掌在半空中轻微颤抖着，他这才最终吐了出来，叹息道：
“七月是打算为他求情？”
“是。”
“你打算怎么说服我？”
“我也没有办法说服爸爸你。我也不认为爸爸你是错误的，但我，看不下去了。”
“求情就要拿出道理来，还是说你要我看在我们父女的关系上，你要用这个来替他求情？”
“是的。”
天海茂典迎向二女儿那对天蓝色的眼眸，一时间沉默住了。
这还是七月第一次以女儿的身份来向自己求情。
他不免觉得这有些荒唐、可笑。
女儿第一次用自己的身份向自己求情，竟然是为了，这种没有道理的事情。
他忽然在心头生出来了一种无力感。
或者说之前就早已明白，但一直没有提及的事情重新浮出了水面。
榊原乐在她的心目中，更加重要。
榊原乐这时候开口说话了：“不知道伯父能不让我在这时候说两句话？”
天海茂典看了过去，“你想说些什么？又或者说你是想向我解释些什么？”
“在我看来，其实伯父现在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对我刚才所说的那句话进行批判。”
“有意思。你说我没有资格，为什么？既然不服气，又为什么愿意站在原地让我打？”
“因为我挨的打是对不起琉璃的打，而不是因为刚才我的那句话。伯父知道为什么七月和琉璃都会选择喜欢我的原因？”
“这重要？”
“这当然重要，”榊原乐认真地说道，加重了语气，“如果没有这重原因，琉璃和七月根本就不会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根本就不会为我这个废人耗费那么多时间。
但为什么，为什么她们俩姐妹在明知彼此都喜欢我的情况下，还要相互斗争？
难道这种事情就不荒唐了吗？”
天海茂典陷入了思考：“……”
榊原乐迎接向伯父沉默的时间，忍着脸上的疼痛，将话语继续了下去。
“七月喜欢上我，是在小时候，是在一条乡村公交站上。我想起来了之前的事情，所以我现在记得七月当时的样子，她那时候才五岁。五岁！
一个人，一个小女孩，在雨天孤零零地坐在乡村公交站上。
她一个人，腿受伤了，裙子脏了，在那里坐着等了足足几个小时。
她在等什么？
她在等她的母亲来找她。
可结果呢？
结果就是她在那里受着伤，坐了一整天都没人去找她。
琉璃真正喜欢上我，是在最近，半年以前。
我也清晰的记得琉璃当时的样子。
她一个人抱着腿，一边哭，一边蹲坐在花坛边缘。她被她的母亲直接了当地说了‘根本没有把她当做女儿’这样过分的话，她十多年的坚持，十多年仅仅是想从母亲身上获得一点关注的想法都被这样否定了。
而在像这种最关键的时刻，伯父在什么地方？
伯父您有尽到作为父亲好好保护到她们的责任？
难道不是伯父您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到工作上，才会导致了她们会如此在生活上依赖我？
早饭、午饭、晚饭，是我给她们一起做；
春装夏装秋装冬装，是我陪她们一起逛街买；
功课是我陪她们一同学习；
生日是我陪她们一同旅行；
开学典礼是我陪同她们一块过去；
就连学校的家长会，也是我作为兄长代替伯父您出席。
我承认，我并没有像伯父您这样出色的身家。
还没有像伯父您这样的工作能力。
但无论我以后的出路如何，我以后的未来如何，我绝对有的是办法满足她们在生活上的感情和照顾。
而恰巧这些又全部是伯父您缺失的部分。
是她们人生中最为重要的部分。
您作为父亲，当然有资格从那句话上对我掌掴，这是理所应当的。
但您作为父亲，完全没有资格在那句话上完全否定我。
就是因为我照顾了她们，所以才会喜欢她们。
伯父您或许会问了，我说的这些与我那句话有什么关系，我只选择一个不就好了？
但我和七月、琉璃之间的事情又怎么是一句话能说明白的？”
……
榊原乐说到这儿，花了大篇幅去向伯父说明自己和琉璃、七月之间的感情纠葛，经历的各种事件。
在听完之后，就连天海茂典也不禁皱眉。
三人的感情经历怎么听起来比自己丰富了不知道多少倍？
三人的感情是怎么做到连着连着套成圈的？
榊原乐继续说道：
“如果我主动放弃了七月，七月难道就不会伤心？
她为了我的一句承诺，坚持了足足十多年。
如果我主动放弃了琉璃，琉璃难道不会伤心？
她因为我的一句鼓励，愿意无条件地相信我。
我也想只选择她们之中的一个！
可现实的情况是，我只要选择一个，无论是七月还是琉璃，她们都不会甘心。
想和她们彻底断掉关系，却又因为继兄妹的身份根本无法断除。
我能一边幸福，一边忍着看她们另外一人在角落里伤心吗？
更别说七月那么主动，那么帮我，还被我伤害那么多次了……
我在中间，我也很艰难。
我在与不同人接触的时候，心里也始终会产生愧疚。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不想在面对她们的时候把不好的心情带给她们，一直都装作没事。
那段时间，我一直都很痛苦，很迷茫。
被她们夹在中间，不知道如何去抉择，如何去选择。
换做是伯父您，您会怎么选？
——为了不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所以我才有了现如今的想法，有了向九琉璃坦白了我和七月的事情，有了向伯父您，坦白了我们之间的事情！
我知道这些东西上不得台面，但这些感情，就是我几遍挨了伯父你几十个掌掴也没有改变过一丝想法的底气。
我喜欢她们，也喜欢她们在生活上给我带来的温馨，相比于整日忙碌于工作的伯父，我相信我更能照顾好她们。而不至于让她们在遇到我之前，每天晚上都抱着速食便当在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吃着冷冷的饭。”
……
榊原乐一口气把这些话说话，累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他知道这些话里是有些漏洞的。
自己现在也没有让俩姐妹同时感觉到幸福。
甚至一度因为过于直白，而导致了九琉璃现在感情的爆发。
但这些都是必经之路。没有心里路程的感情就得不到成长。
——即便中间自己有很多错误，有很多失误，但相较于十多年来都没有做出任何改变的岳父，现如今的榊原乐一直都想要坚持内心的想法，不断地改正自己的错误。
自己是渣，但也要渣的坦荡。
这是榊原乐在这两个月来，想清楚了的事情。
也是榊原乐，想要向伯父表达的观点。
……
天海茂典在一字一句听完他的话后，陷入了缄默。
因为……复杂，太复杂了。
他并不知道几人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势必会让小乐夹在姐妹的中间难受。
……也难怪小乐敢有胆子向自己说出这话。
原来都是被逼出来的。
——关乎自己，小乐说的也并没有错。
自己这十多年来，在孩子的人生里，作为父亲都太过于失职。
这间接导致了俩姐妹的感情缺失，导致她们会更需要去依赖他人。
还导致了海克雅这个女人多次利用琉璃……
失职，的确是失职的。
小乐的这些话也不是说假，而是真心实意的内容。
这让天海茂典在认知他的想法上，感觉到了他刚才对自己说出来的话，并不是无根之萍。
他有底气才敢这么和自己说。
也怪自己从小没照顾好她们姐妹……
天海茂典轻叹了口气：
“我明白我……我不否认你所说的，但也不代表我作为父亲会认同，更别提她们两个没有心甘情愿服气一起跟着你。眼下你的行为还导致了琉璃受到伤害，这是不是事实？”
“是，这个我不否认。”
天海茂典没有让榊原乐也对琉璃道歉，而是直接对他说道：“你既然有觉悟向我把刚才那些荒唐话说出口，那也应该有想过自己会接受的相应后果。”
“……自然。”
“你都喜欢她们是吧？她们也都喜欢你？”
“喜欢。”
“很喜欢是吧。”
“伯父，这一点我保证。”
“那好，”天海茂典从他的身上收回视线，转而看向了自己的两个女儿，“七月，琉璃，你们两个都给我搬回天海家住。你们两个的房间也分远点，琉璃住自己那间，七月住你姑姑的那间房去。借这个机会好好冷静一下。”
“什——”天海九琉璃完全没有意料到这个发展。
“我不赞成。”天海七明月完全不同意。
“不许有异议！”
天海茂典的语气严肃，不容置疑，“不把你们分开，你们难道是打算还来我的面前养这样一出荒唐事？我虽然大致都理解你们三人都是什么心情了，但从我的角度，无法接受你们现如今的关系。你们几个人需要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冷静冷静你们才会知道怎么学会处理好彼此之间的关系。”
“……”
“……”
爸爸正在气头上，谁都劝不了。
“七月、琉璃……”天海美和也在一旁劝道，“这次的确是阿乐做了对不起你们的事情，我代他向你们道句歉，大家都需要冷静。”
“……”
“至于小乐你……原本我一直都有打算让你们自己选择感情……现在看来是我做错了。”
天海茂典短暂停顿了一下，看向了天海美和，而后收回视线，重新落到了榊原乐的脸上：
“最近你就别想有休息时间了，一放学就来我事务所。”
“事务所？”
“不需要问。”
榊原乐尽管疑惑，但点点头，还是答应了。
伯父的事情，就这么暂时告一段落。
伯父的态度榊原乐还有些捉摸不透，但本来也没想得到他的支持，自己把这些东西抬上场面，也仅仅是自己不想要一直逃避罢了。
琉璃只不过是顺水推舟，把事情加速让伯父知道了一切
待到伯父和老妈确认了琉璃的伤势的确没什么大碍后，两人离开了病房。榊原乐就赶紧去找医生帮忙处理一下脸部上的伤势，老岳父下手可一点都不轻。
病房内，就只剩下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重新对视到一块儿。
“看来还是姐姐棋差一招。”
“棋差一招？无非是爸爸的决定有些出乎意料罢了。”
“姐姐，貌似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啊。”
天海九琉璃微笑起来：“有吗？我还是那个九琉璃，你的双胞胎姐姐，七月。”
……

第二百七十七章 事件的尾声，以及榊原铃的好日即将到来
“嘶……嘶……欸欸欸，疼疼。”
“就不能安静一点？”
“我也想啊，但是是真的疼。”
榊原乐带着埋怨说着这些话，眼珠子总是忍不住去看面前这位端坐在正前方的西式校服少女。
天海七明月一只手拿着冰袋摁在自己侧脸上，淡漠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自己的侧脸看。
脸上满是火辣辣中带点冰冰凉、被冷气刺激了的刺痛感。
她贴的很近，除了医院弥漫在空气里的消毒水味外，她的周身还全是青苹果的芳香。
“嘶……”
“疼？现在知道疼了，”天海七明月稍微帮他把冰块挪了挪位置，“真不知道你还有挨巴掌的癖好。”
“这叫什么话？”
“你嘴那么硬做什么？”
“我只是按照我内心的想法，把话说出来了而已。”
“然后硬生生的接了爸爸几十个巴掌？”
“该打，确实该打。”
“我也觉得你该打，但你放之后说不好？现在我和姐姐都得回天海家住一段时间。脸转过来点，这边都还在流血。”
“……行。”
榊原乐稍微转过了脸，正对了她，其实从这个视角来看，天海七明月的面容会清晰许多。细到少女的精致眉毛、鼻子、嘴唇，迎向自己的，无神的天蓝色眼眸。再认真一些，还能看到她肌肤上被医护室灯光所照亮的细细绒毛。
脸部依旧有着不断被药水涂抹而浮现出的刺痛感。
她的样子和她的香气，近在咫尺。
自己被打了之后，七月居然会这样照顾自己。
“七月……你什么时候会做这种事情了？”
“我从小伤口都是自己处理，姐姐的伤口也都是我帮她处理。”
“哦……这样啊……”
天海七明月很认真，至少从榊原乐感受到脸颊上那些被涂抹上的药水，他明显地感受到了少女的认真。
好像……七月在刚才也帮自己说话了吧？
为什么，对七月来说，自己的话不是更会让她难受吗？
“七月……”
“嗯。”
“……谢谢。”
“谢谢？”
榊原乐深呼吸了一口气，认真说道：“谢谢七月你刚才愿意站出来帮我说话。”
“对我说这话很艰难？还要特意准备一番才说出口。”天海七明月的语气依旧听不出感情，她放下了手中的冰袋，拿出了医生喊给他涂抹的药膏。
“……肯定不是啊，这是认真的表现。”
天海七明月莫名白了他一眼，涂抹上药膏后，用纱布给他把脸上一些流血的伤口给贴上。
“我想……没有哪一个人会愿意在我说出那么过分的话后，还帮我的脸上药水了吧？”
榊原乐说出这句话后，又盯着她看了一阵。
“七月……”
“怎么？”
“我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吗？”
“现在才来对我询问这句话？”
“我当然知道你的回答，但我现在更想听到你亲口这么承认。”榊原乐笑道，当然，这个笑并不好看。
“你心中对我有愧疚了？良心产生不安了？”天海七明月给他贴完了右脸部的伤口，又起身转移到了左脸，“手放下，冰袋给我撑着，你敷个冰袋都能敷歪，真是没用。”
榊原乐放下了左边撑住冰袋的手，交给她帮自己敷，同时接着回答她刚才的问题：“这肯定有，但更多的是感受到了你对我这么好，心中……嗯，这种感觉应该称之为受宠若惊吧。你知道我现在心中忽然冒出来了一个我自己绝对不敢做的想法是什么吗？”
“想和我私奔？”
“……”榊原乐一时语塞，“你这一下就猜到，瞬间让我没了那种在你面前浪漫一番的机会。”
“虚假的浪漫，”天海七明月一眼看了出来，“你要真有这个想法我现在就可以把什么东西都抛下，你随便说一个地方。”
“真的什么都可以抛下？”
“你是在质疑我所说的话？”
啊，的确，这的确是七月性格会做出的事情来。
如果没有琉璃的话，如果没有因为自己、而选择抛弃自己生命的琉璃的话……榊原乐也许在安顿好了阿铃后，真能和七月这样平时冷冰冰，傲娇又毒舌，但实际上在受伤时会真正关心你的人一起过上美好的生活。
找个清静的地方落下户来，作为恋人、家人，一起工作、结婚、生育，在一起照顾和教育两人共同的孩子。
呵护他们长大。
一想到有了孩子，那个以前特别清冷的七月也会蜕变为母亲，变得不再孤独，也变得被家里的人所爱着，呵护着。
她又很知书达礼，绝对可以把两人的孩子教育的很好。
——一想到这些，榊原乐感觉自己居然有了点向往。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天海七明月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榊原乐咧嘴笑道：“我感觉七月你和我的孩子——嘶——”
天海七明月半阖眼帘，直接把冰块使劲怼在他的脸上：“你现在是想让我给你生孩子？”
疼，巨疼。
被冰块刺伤，以及脸部淤伤被挤压的疼。可听到天海七明月这问出来的问题，榊原乐就是硬顶着也要回答她：
“想，肯定想。”
“要几个？”
“十个八个肯定要吧，最好全部是女孩儿，要和她们的妈妈一样漂——”
天海七明月加大力度，疼的榊原乐连忙喊“停停停”。
天海七明月这时候是很不满的。
“然后过十几年你亲眼看着她们全部被一个渣男拐走？”
“那我不揍死他！”
榊原乐见到天海七明月那古井不波的表情，又忍痛笑了出来，“知道你在暗示我，但我也没说我这顿打挨的不应该啊。”
“拐走你女儿们的渣男也觉得应该。”天海七明月面无表情地把纱布一把糊在了他的脸上，“真不知道你这猪头在乐什么？我有答应了要和你结婚吗？”
“那不早就答应了？小时候啊。”
“我看你是回忆出了岔子，那是带我去看婚纱，而不是说我要为你穿。”
“都一个样。”榊原乐不想把气氛搞得太沉重，又特意看了她不满的精美脸蛋一下，“你愿意么？”
天海七明月直接把一把棉签全部怼在他的那张脸上：“真不知道有谁求婚是在医院求的，脸还肿的跟个猪头一样，谁会喜欢你这个猪头？”
“琉璃喜欢。”
“姐姐现在恨不得多捅你两刀。”
刚说完话，天海七明月便听到有脚步声从走廊传了过来，她赶紧停下手中的动作，喊榊原乐自己贴着，自己起身站到了一旁。
没过一会儿，单独和九琉璃说完话的天海茂典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到了医务室里站得很远的两人。
没什么好脸色。
天海茂典对天海七明月说道：“七月你现在就去天海家，我刚才已经打电话让樱伯帮你准备好睡觉的地方，至于你在家里的东西，等会儿让樱伯派人过来帮你拿。”
“这么快？”
“不然？你们今天这事可真是有够荒唐。”
天海茂典又看向了榊原乐：“九琉璃就先让她在医院养伤。至于小乐你——”
榊原乐：“我想对琉璃单独说些话。”
“说多久？”
“伯父，至少也让我照顾一下她吧。”
“想道歉是吧，可以，她要愿意你随便。事情就这么决定了，记得从明天开始就来我事务所。”
“明白明白。”
榊原乐可不想再触怒伯父的性子，他已经是很温和的男性了。
天海茂典说完之后，老妈也来了医务室。她先是询问起榊原乐的想法，问他为什么会那么做的原因，在得到榊原乐依旧的回答后，只得叹气。
“不是妈刚才眼睁睁看着不帮你……而是阿乐你那句话，和你那副样子……又对不起九琉璃，我都想打你了。”
老妈语气虽说是这么说，可榊原乐还是看得出来她对自己没什么怒气。
只是她有些不太相信自己会对不起九琉璃。
交流了快半小时，天海茂典看了眼时间，喊到天海美和：“走吧，这件事情就暂时这样处理了。”
“嗯。”天海美和结束了与儿子的交流，起身来到天海茂典的身旁。
结束了最后的对话，天海茂典最后看了眼榊原乐，便带着天海美和和天海七明月一起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出了医院，在停车场坐上汽车。
天海茂典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对天海七明月询问道：
“最近你那边的基金会怎么样了？”
“还行，至少投资企业管理层换了批后，我们的意见要有力多了。”
天海茂典手指敲击着车辆的方向盘：“你觉得让小乐去你那边试试看怎么样？”
“不是说要拉开距离？”
“这当然是之后的事情了。”天海茂典心中有了决断，“七月，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不会放弃。”
“就算与你姐姐作对？”
“那就是姐姐没有本事，姐姐需要接受败者的结局。”
“……真的很不希望你们变成这样子。”
天海茂典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坐在后座上，面色清冷的女儿，摇了摇头，驱车驶离了医院。
……
“好饿啊。”
明德义塾私立高中，放学时间，二年一班的教室。
听着刚刚响起不久的放学铃，榊原铃与不少先行一步离开教室的同学打完招呼后，将手放到了自己瘪瘪的肚子上。
“好饿……”
盯着自己的肚子看了一阵，榊原铃把脑袋倚靠在背椅上，后仰，头朝天，再一次发出了感叹。
说起来，老哥……昨天为什么没有回来？
她今天一天都在想这件事情。
打电话没人接，发LINE消息没人回……
三个人一晚上不回家，导致自己和YUKI早饭就只能啃硬邦邦的面包吃。
这算什么？
三个人背着我们去吃大餐了？
“铃。”
一张倒悬悬着的小脸忽然出现在视线中。
抱着脑袋望天的榊原铃坐直了身体，“yuki你收拾好东西了啊？”
背着小书包的天海之雪一脸呆滞的表情，米白色的长发垂柳般地从她肩膀落下，她手摸着肚子：“饿了。”
“我也饿了！”榊原铃极力地点了点头。
“今天乐会做油炸冰淇淋吗？”
“嗯……这个嘛，他最近虽说是比较忙，但你和他说一声，他还是能抽空出来给你做的一份。我也想吃啊。”
“一天都没有看到乐了。”天海之雪继续说。
榊原铃懊恼地说：“我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昨天七明月还什么都不说就拿着伞跑了出去，至今都没有什么音信。”
“小七应该是去找乐。”
榊原铃左手托住右臂手肘，理所当然地说：“这我当然知道啊，但是她晚上出去找我哥具体做什么？这一点才是我们最需要搞清楚的。”
“乐去接小九。”
听之雪这么一说，榊原铃直接眼睛一睁，似乎想起了什么，“对哦！老哥一开始是去接电话打不通的九琉璃。”
“他们一晚都没有回家。”
榊原铃皱起了眉，右手不断摩挲下巴：“老哥去找九琉璃，七明月去找老哥……然后三人一晚没有回家，一晚没有回家……一晚没有回家，他们，能去做什么？”
“没有回家的话，就只能在酒店里住。”
酒店！
榊原铃左手摊开，右手握拳垂在上方，恍然大悟般地开悟了。
对啊！一晚上都没有回家，那三个人就只能住酒店里。
牙白。
榊原铃越想越觉得牙白。
三个人在酒店里共度一晚，无论怎么想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情吧！
不行，得走。
赶紧走。
榊原铃对天海之雪那张只是在等待的小脸蛋说道：“YUKI，反正七明月也不在文学部，今天我们不用去，我们现在就走，回家，赶紧回家！然后我们换套衣服再出门找他们三个！”
“捉奸吗？”
“对！”榊原铃下意识的回答，又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呸呸呸，这是什么词啊，之雪你哪里学来的？”
“铃的电视剧……那个铃说很帅的主角就出去找人了，找到后还一直说‘捉奸在床’。”
“你怎么尽学些奇奇怪怪的知识。”榊原铃抓了抓末端染绿的脑袋，“欸欸欸！不管了不管了，走，我们先回家。”
烦躁的抓完脑袋，她拎起小书包就拉着天海之雪的细白手腕往学校外面飞奔出去。
一路上学校里的同学看到她打招呼，她也只是匆忙给了一个回应。
在街边打了个出租车，报了住址，两人飞快地赶到了家。
榊原铃匆匆忙忙地给自己换了身衣服，又拉着天海之雪快速帮她换一身，刚从房间来到客厅准备出门，便听到玄关有了被打开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榊原铃刚道走廊便看到自己的继父出现在了视野里，身后还跟着老妈。
“伯父？”榊原铃意想不到。
“哥哥。”天海之雪抬起了视线。
“之雪阿铃啊，”天海茂典在玄关看了她们俩一眼，换好了拖鞋，“今天你这么早就放学了？换这身衣服是要出去玩一转？”
“……今天没工作，七明月也不在，没有部活。我就带着之雪先行回家了，换衣服是准备出门来着……”榊原铃很是疑惑，“伯父这个时间段应该是在上班吧？怎么这么早就和妈妈回家了？还有你们知道七明月和我哥他们在哪儿不？”
天海夫妻相互对视一眼。
两人似乎是在商量这件事应不应该给阿铃说。
两秒后，他们都明白了各自的意思。
天海茂典稍微停顿了一番再说道：“……这么说吧，琉璃她住院了。”
“住院？！”榊原铃大为震惊，“为什么？”
天海美和拎着手提包，主动说道：“我和阿铃你说说吧，事情是这样的……”
……
天海美和将事情一一道来。
当然，经过刚才和茂典的商量，她没有把榊原乐同时喜欢七和九的话说出来。
毕竟任谁也能明白这话不是能和女儿说出口的事情吧？
你哥哥想要同时和你两个姐姐……唉，这话谁说得出口？
所以，天海美和只是以九琉璃的视角说了声乐乐的所作所为，以及茂典面对这次事件的处理。
“我哥他，甩了九琉璃，然后九琉璃感情激动，不小心失误，摔跤，水果刀捅自己肚子上了？”
“嗯，大致就是这种情况。”
“我哥是渣男？！”
“……”天海美和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闭目低头道，“对的，就是这样。总之，阿铃你的两位姐姐都要搬出去住一阵子。小乐这次也是真的过分，这也是我看着虽然心疼，但没有主动去阻止他的原因……”
……
渣男。
我哥，是名副其实的渣男……
震惊，榊原铃听完后大为震惊。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啊。
七和九，要搬出去住了！
好！
很好！
非常好！
简直是，太好啦！！
榊原铃抑制不住心头的欢呼雀跃，甚至现在就想拉着之雪在家里挂上横幅，狠狠地开上一罐香槟，砰砰砰地开散礼花，使劲庆祝解放日的到来。
七九要走啦。
七九要走啦。
七九，要走啦！！！
至于老哥是渣男的事情，榊原铃可不在乎。
啊？要问她为什么不在乎？
拜托，作为亲妹妹，她早就醒悟了，她早就明白自家老哥作为中央空调，就是潜在渣男。
七明月喜欢他，九琉璃也喜欢他。
而渣男和中央空调，面对两个美少女的喜欢，榊原铃完全不信几人之间没发生点什么。
不过相比于自家老哥主动去渣。
榊原铃更相信自家老哥是被她们利用新家庭的亲情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然后不得已才那么做的。
老哥那种恋爱都没有谈过，和女生拉拉手都会觉得幸福的人，怎么可能主动去渣！
虽然他平时对自己的关注少了很多，他平时和自己说话的时间也少了很多。
但自己，也依旧愿意相信他。
毕竟……十多年来积累的信任，是不会那么容易改变的。
狐狸走了，老哥接下来就必须由自己，来拯救！
榊原铃心中坚定地想着。
“铃，很抱歉，”天海美和叹气说道，“我实在是没想到阿乐会出现那种情况，希望你听了也别太过在意……”
“我哥他，真的是那样的人吗？”榊原铃小脸上写满了不愿相信。
天海茂典和天海美和看到了，那自然又是一阵叹息。
天海茂典稍顿了片刻，继续说道：“他们三人目前的关系太乱，所以我才决定让七明月和九琉璃回天海家住一阵子，小乐就继续留在这里。他们目前都需要距离来冷静冷静，我虽然答应他们可以自由选择感情，但这也不是他们乱来的理由。”
“真的吗？以后真的就要见不到琉璃姐姐和七月姐姐了吗？”榊原铃非常舍不得的样子。
天海茂典：“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铃。不过你也不用太过伤心，你们在学校还是能见面的，伯父也想请你帮个忙，就是在学校的时候帮忙看看他们几个平时有没有什么过于亲密举动，有的话可以立马汇报给我。”
还有这等好事？！
榊原铃心里简直乐开花了！
虽然她还不清楚事件的全部脉络，但可以肯定的是，几人之间的关系肯定出了问题。
这也是榊原铃一直不想问自家老哥怎么处理七九感情问题的原因。
——因为，我，超级无敌可爱实力美貌并存的小天使铃酱！
已经看透了一切！
我早就知道她们会内斗，她们会内耗。
我早就知道老哥会对她们纠结，会不知道怎么选择两人的感情。
榊原铃知道自己因为工作忙，少见证了很多事情。
但从结果来看，这场战斗——
哼哼，我才是胜利者！
听到七和九要搬出去的消息，榊原铃听得没有一丝悲伤，反而越来越想笑。
斗吧，斗吧，你们斗的越开心，那我也就看得越开心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的？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对，就是这个，自己那颗就是渔翁啊。
看尽她们争斗，然后自己坐享其成！
开心。
太开心了。
榊原铃的嘴角弧度都快要翘上天去了。
之后，天海茂典对妹妹天海之雪叮嘱了几句话，在得到她点小脑袋的回应后，看了时间，顺带回房间取了一些工作用的东西，便准备继续回去上班。
临走之前，天海茂典又对榊原铃和天海之雪说道：
“对了，你们要是想去看望九琉璃的话，可以去港区中央医院看看，我让七明月先回天海家了，小乐还在那边处理伤势。”
“嗯嗯，好的好的，老妈，伯父慢走。”
对着老妈和继父的背影招了招手，榊原铃瞬间绷不住了，双手叉腰，眼睛一闭，嘴巴骄傲地翘到了天上。
“铃这么高兴做什么？”
“那当然是家里最大的两个威胁暂时走了！我开心啊！”
“铃不喜欢小七和小九？”
“我可没有不喜欢她们。最近我和她们相处的也挺不错，至于为啥她们走了我会开心……唉，算啦算啦，我和她们之间的关系太过复杂了，总之，开心就完事啦。”
“那要不要去看看乐？”
“嗯，这个肯定还是要去的，好像老哥也受伤了。作为妹妹，这么说也要去关心一下吧。走走，反正衣服也换好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榊原铃兴高采烈地带着天海之雪出了门，从公寓楼到电梯再到街边。
她一直都是那副高兴到嘴角上扬的小骄傲模样。
要问为什么？
那当然是她现在已经彻底告别了苦日子。
去学校还可以好好嘲笑一番七明月那只狐狸。
有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太有意思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九琉璃的态度，以及榊原乐在忙碌中，迎来了天海之雪的回归
风，微微吹动着窗帘。
位于病床上的天海九琉璃，默默眺望窗外远处在城市天桥间飞驰而过的有轨电车。
感受着电车疾驰而过，呼应而来的轻微震动。过去的记忆，也恍若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烁。
[自己的生活？]
[琉璃，告诉我，你除了钢琴还剩下什么？靠着你伪装出来的模样在人群中获得的喜欢？还是说凭借着你这份外貌获得那些男人的欢心？
[除了钢琴，告诉我，琉璃你还剩下什么？]
[琉璃，你难道还没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叫你退社团，专心一点放在钢琴上，你明白吗？]
想起这些，天海九琉璃床头的手不由握紧。不过很快，她又收回了视线，凝视在了自己手腕上的那条铃兰花手链之上。
[琉璃，我会支持你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会支持你的。]
看到这条他在自己生日那天送给自己的礼物，天海九琉璃的脑海中，也不由浮现出了他过去对自己说过的话语。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天海九琉璃的思绪。
她抽回神，视线略过床头柜的绿植，看向病房门口，“请进。”
榊原乐单手把病房的门推开了。
“琉璃。”
天海九琉璃在看到是他之后，收回了自己的脸和视线，天蓝色的眼眸只盯向自己身上白色的病号床单，“都说了不要用那个名字来叫我。”
榊原乐拉开凳子，坐到了她的床边，看向她白皙美丽的侧脸：“九琉璃……”
天海九琉璃闭上了眼，几个呼吸后才说道：“你还来找我还有什么事情？和七月待在一块儿不好吗？”
“我主要是想留下来看看你，我们还没有单独说过话。”
“看我？对你来说，其实没必要吧。”
“怎么会没有必要。”
“必要之处在什么地方？有七月陪你了，还需要我做什么？”
榊原乐轻声说道：“对我来说，琉璃依旧是一开始就对我非常好的那个人。”
“然后你就果断选择放弃我？”
“并没有放弃。”
“你……表面上的客套罢了。实际上的我就是现在你看到的这幅样子，你喜欢的只是我之前温柔的外表。”
榊原乐果断摇头：“这不是九琉璃你的真心话。”
“以前不是，现在是了。”
……
沉默了一阵。
两人都像是找不到什么话题。
天海九琉璃视线偏向窗外，“所以，你来找我究竟是想说什么事？”
“只是想来单纯看看你的伤势，肚子上的伤，不要紧吧？”
“如果说这一刀差点让我无法生育了，你会负责？”
“……”
医生的确这么说过。
“会，无论你是否提及，我都会负责。”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要让你和我与七月之间做一个选择？”
榊原乐闭上了眼：“琉璃，这种情况就是电车难题，是没有答案的。”
天海九琉璃并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结太多，因为她看出来了榊原乐对于七月承诺的坚持。
哥哥他……真的不想再违背自己说过的话了……
见到榊原乐那被打肿、贴了纱布的脸，天海九琉璃对着他的眼睛询问道：
“哥哥刚才是要问我具体是什么心情吗？”
“是的，如果琉璃你能把你现在的心情说一下，我会认真倾听。”
“那好。”
天海九琉璃答应了，酝酿了一阵：
“哥哥，我并不完全痛恨你。我更讨厌我自己，我讨厌会否定自我的自己，我讨厌那个什么都委曲求全却什么也得不到的自己，我讨厌那个一直给对方付出，却什么也得不到的自己。我，讨厌我自己的性格。”
琉璃，在讨厌自己。
榊原乐把自己与七月的事情告诉琉璃，无疑，这降低了她对于自我的评价。
本身就对自己没有什么自信的天海九琉璃，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会自我否定的人。
榊原乐心疼这样的她，也想要给予她百分之百的倾心与照顾。
但每每看到她那张与七明月之前愈发相近的脸，就又会想到七明月那孤零零的样子。
在琉璃脸上看到七月。
在七月脸上看到琉璃。
本就是双胞胎，面容完全一致的她们，让榊原乐感觉到了自己在对于处理她们关系上的为难。
榊原乐平心静气，冷静地抬头对她说道：
“九琉璃现在最想让我做什么？我知道是什么，但我想听你亲口确认。”
“和七月分手。”
榊原乐摇摇头，“九琉璃，我本来就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对七月亏欠太多。她即便是在我把之前与她事情全忘了的情况下，依旧会为着我着想……最早开始，她见我喜欢你，也是决定将以前我对她说的话埋在心里一辈子，想默默祝福我们。”
“那我又如何呢？哥哥，你对我说过的承诺，又如何？”
“九琉璃，我依旧会履行我对你说过的话，我会支持你，会支持你去做任何事情。”
“但是我不相信你了。也不相信七月。”
榊原乐知道，自己目前与天海九琉璃有着最根本性的冲突。
如果这个冲突不解决，她不仅不会相信自己，就连变成和往日一样的聊天也非常艰难。
榊原乐再度深呼吸了一口气：
“九琉璃，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放弃。但只要你想明白了，主动提出来你想要离开我的想法，我——”
“错了，”天海九琉璃直接了当地打断他，天蓝色的眼眸上移，放在了他的脸上，“我主动放弃，就代表着我服输。服输？不，我不想再听到这个词语了，而这次事情，我也不认为完全是哥哥你的错，明显是七明月的感情束缚了哥哥你。
“我一直都在思考，为什么哥哥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哥哥你会对我说出这种明显不是哥哥你能说出来的话？
“但最终，其实都可以归咎于一个原因——七明月。”
“……”
榊原乐对天海九琉璃的话，不置可否。
至于为什么九琉璃对七明月敌意变大，对自己也态度冷淡。
大概是她心中那道线还没有迈过去吧，就像是刚吵完架的两人，那种想要和好，却又碍于刚才所说出来的话而感到尴尬的情形。
榊原乐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
琉璃她，并没有讨厌自己，而且一边责怪自己不争气，一边重新抬起了对七明月的敌意。
她俩这下怕真的是水火不容了。
“要喝水吗？我看你好久没喝水了，我去给你打一点热水过来。”
天海九琉璃没有回应，也没有摇头。
算是默认了。
没有微笑，没有温柔的笑颜。
果然，即便是她并没有再责怪自己，但自己和她的关系要回到从前，怕也要过一段时间了吧？
……
累。
如果描述自己现如今是什么样的感觉。
榊原乐只会说一个字——累。
不仅要在白天要在学校照顾班级事务，继续准备资料参加学生会的竞选，就连下午也不消停，伯父把自己喊到了他的事务所，直接甩给了一大堆与天海家产业有关的资料给自己看。
好家伙。
那一摞摞的东西，写的不仅是天海家在医药上面的产业，还写了家族在各个方面的投资。
包括且不限于银行、金融业、化工、重型机械、综合电机、汽车制造、房地产、核发电、半导体、医疗及办公电子设备等行业。
全体股东数足足有121503名。
并且这些企业的顶层管理人，都与天海家有着血缘关系。
也就是说，企业的命脉，一直掌控在名为[天海]的人的手中。
把高级管理者的名单一张张看下来，榊原乐能看到很多自己见到过的名字，没见过面的二姑，三姑也都里面。这里面的大家多多少少都与伯父和七月琉璃二人有着亲属关系，或主系，或旁系，或者入赘到旁系的人。
这里面的人大多数都不认识，榊原乐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花了。
而伯父又给他下达了一条必须执行的命令：“你的首要任务就是把家族里的主要构成熟悉完整。”
的确，想要从现在开始了解家族，肯定就是要从理解家族构成，家族企业主要派系，家族产业分支之类的东西。
越看越觉得这些东西庞大。
“在你学习之前，有些东西还是必须要让你知道的。”
天海茂典还在一旁，十分严肃地对他说了一条由天海家延续下来的五个概念方针：
第一，单个家族的利益相关事宜，必须由同族人共同决议通过后方可执行，尤其是婚姻以及资产和债务问题；
第二，储备金机制，所有家族收益中的一部分必须拿出来作为共同使用，以备后患，如无特殊情况则可分配给家族个人。
其三，额外的业绩奖励机制，对于业绩突出的营业店铺及员工有特殊奖金补助，提高工作积极性；
其四，不得与贵族及政务人物发生金钱往来关系，避免贪F滋生，可以适当，但不要奢望能够尽快要回；
其五，所有未来企业的负责人，必须有掌握所有业务的能力，从少年时期就必须开始培养，并且从企业的基层做起，不得直接身居高位。
……
“等一下，伯父，七明月也是从基层开始做起的？”榊原乐端着手中的资料，不由向前面喝着热茶的天海茂典询问。
“七月？她那不属于家族企业，本身就是他爷爷分配给她的钱，她自己聚拢起来做起来的投资基金会。以前规模没有多少，也就给她试试水玩玩。”
榊原乐继续询问道：“七明月那个基金会，一开始的注册资本多少？”
“两亿円，给她自己掌控，投资一些她看得上的小微企业。很长一段时间一度亏损，现在倒是纯粹在盈利，这阵子还在帮一个企业做规划，完成管理调整。”
管理调整？
原来七明月之前一直锁家里抱书啃，时不时离开家一趟，就是为了做这件事。
不过不得不说是富家大小姐，省点花，够一个普通人一辈子开销的两亿円，就被她随便拿去投资试水。
还真就是富人的玩具。
天海茂典突然插话道：“企业和基金会想要维持，经营和管理才是长远之道，之前七月投资的那家牛奶企业就是因为典型的企业高层思想不同一，各自为政，互相拆台导致了亏损。这种情况会导致公司内部发生什么？”
“战略不统一？命令下达迟缓？”
天海茂典放下茶杯，点了点头，一一道来：“不错，失去凝聚力的企业，内耗只会不断增大。这时候就需要具有管理权力的股东进行介入，雷霆手段整顿公司高层，明确出一个方向……还有，在细节方面……”
“嗯嗯……”
……
一边学习有关家族企业内部的事物，一边听伯父抽空出来给自己讲一些典型的案例事件，理论经验，榊原乐听后都感觉自己收获颇丰。
时间缓慢流逝，事务所里的伯父经常因为接到电话而走走出出。
榊原乐在一旁学习的同时，偶尔能听到他在谈一些什么大型的商业案件，逻辑梳理井井有条。
“对了，过段时间你去七月基金会旗下的公司试着参观一下吧，有些事物你也可以跟着她学着处理一下，她那里不属于家族名下的企业……”
“我直接接手高层事物？”
“只是让你试着她跟着处理。后面会让你自己处理这个问题，七月会在后面给你兜底，以免你真的一个错误的决策，让几十个人都吃不了饭。”
懂了懂了，就是跟着她学习是吧。
至于为什么伯父要说过一段时间，那肯定也考虑到最近几人的关系。
晚上八点左右，榊原乐离开了天海叔位于港区市中心写字楼的律师事务所，他一边回想着今天学习到的东西，认识到的家族企业主要的管理阶层，一边骑上了自己之前买的本田CBR400R摩托车。
点燃摩托阀门，骑跨在车上，看着眼下东京钢铁林立的大厦。
榊原乐脑子里还在回忆今天所接触到的信息。
天海家，足足二十五家大型企业，若几十个微小子公司。
医药品遍布全国就不说了，连路上的汽车也都有他们隐藏下的隐私。
天海家，有点太过于庞大了。
榊原乐一边感叹着，一边发动了摩托车。
八点二十多分赶到家。
八点半开始做晚饭。
九点半开始做学校布置的作业，以及同时辅导阿铃和之雪两个丫头。
十一点洗澡，看一个半小时的书，十二点半准时睡觉。
然后五点起床整理装束，五点二十跑步运动，五点四十五洗澡，六点学习乐理知识学习，六点半准备早餐、午餐便当，七点开始上学前的功课预习，七点五十登校。
上完学，又马不停蹄地赶去伯父的律师事务所，听他抽空给自己讲一些知识。
怕自己记不住，榊原乐还不断地用笔记进行记录。
这些天，榊原乐忙得都快找不到北。
好在岳父看出了他实在是累得不行，通融了一下，这几天给他放假，给他资料自己学习，不懂再问。
终于！
在这种情形下，榊原乐迎来了自己校园生活的第一个空闲时间。
明天，就可以轻松不少了！
怀揣着对明天终于可以休息的轻松感，榊原乐把一天的劳累带入梦乡。
然而就在他清晨起床开眼的时候，自己的枕头边，被窝中，忽然又多出了一道熟悉的面孔。
那是一张淡淡注视着自己的茫然小脸蛋，不仅头发散在后面，就连白皙的锁骨和娇小的肩膀也是百分百地暴露在空气中。
“乐。”天海之雪喊了他一声。
啪。
榊原乐一巴掌糊在了自己的脸上。
“之雪你怎么又来了？”
“喜欢乐。”
“那你之前，两个月为啥都没有什么表示？都很正常啊，我还以为你放弃了。”
“因为小七和小九在，不想让乐为难。”
“……”
“还要揉胸部吗？”
“不要。”

第二百七十九章 战场酝酿的起点，是新宿御苑
海鸥在远方发出清晨的啼鸣，尽管传到卧室的声音微乎其微。
可榊原乐依旧能想象它在蔚蓝之海上尽情飞翔的白洁之姿。
那副皎白轻盈的身躯，和他此刻在自己床头见到同床的少女如此相似。
“早上好。”
“啊……早上好。”
淡淡的晨曦抚慰着视线，天海之雪秀发披散，细碎的银色线条缠绕着她的清新容颜，每一次眨眼，每一秒的眼神，都在她的脸蛋上都散发着淡淡的空灵与呆滞。
长发如雪，面容清秀，眼睛灵动，眉梢微上，清澈得看不出一丝任何的杂质。
“……”
“我说啊，之雪你……该不会是故意等七明月和九琉璃离开后，故意来我这里的吧？”
“嗯。”
“目的呢？”
“想被乐抱着睡觉。”
还真是有够直白。
想必这样的女孩子，应该属于那种最好攻略的人吧？
也对，之雪可是会被一颗棒棒糖拐走的深闺大小姐。
想一想，一颗棒棒糖就可以拐走整个天海财阀身价不知道多少亿円大小姐，这个世界还真是有够荒唐的。
其实娶了之雪，入赘天海家，那个人的身份也相当于自己现如今的地位吧？
或许还要高一个层次，比较之雪也算是个小长辈。
“yuki，我们以后，完成一个共同的承诺怎么样？”
“什么。”
“关于睡觉的。”
“是要在小七和小九回来之前，我们每天都在一起睡觉？”
天海之雪纯洁的眼神甚至一度让榊原乐怀疑自己，但他还是严词拒绝：
“不行。”
“真是受不了乐。”
“？”
“明明只要答应下来就可以每天背着小七和小九和我偷情。”
榊原乐已经不想吐槽她了，“又是从阿铃的电视剧里学来的？”
“嗯。”
“她都天天带你看些什么啊。”
榊原乐心中轻叹一口气，他从床上撑起了身体，还扫了一眼还躺在身边、雪肩外露的天海之雪。
“乐要起床。”
“是的，我要起床。”
榊原乐一看时间，清晨六点，“这已经比我平时醒来的时间晚了一小时，今天还要上学，是该起床了。还有你不要用那一副像是老夫老妻一样的平淡眼神看我。”
“我们都一起睡过了。”
你这话让老爷子听到……不，就是让伯父听到都得把我沉尸东京湾！
本来就霍霍了他两个闺女。
现在还要——
自己哪儿还能有解释的余地？
不行，之雪在自己这里太危险了，要是被伯父和老妈看到，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之雪你起来不？”
“不。”
“不？好的，要起来是吧，快起床！”
“不。”
“快起床！”
“乐好凶。”
“我就是这么凶！好了，给我起床！”
榊原乐不想和她啰嗦，与她拉扯一番，直接一把掀开盖在她身上的被子。
他直接愣住了。
……
……
在沉默的时间里。视线中好像只剩下了白。不过除了白，还有粉。
榊原乐又默默地帮她把身上的被子盖上，他黑了脸，撑住了额头：“你衣服呢？”
“没穿。”
“你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啊！我是想问的是为什么没有穿？”
“因为铃说不穿衣服睡觉会很舒服。”
“所以你房间里衣服乱七八糟堆放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
阿玲啊阿玲，你可把你哥害惨了。
“乐要负责。”
“负责什么？”
榊原乐笑了出来：“想不到之雪小姐还变聪明了，但我要提醒一句，刚才那是我的被子。”
天海之雪对于他的问题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用注视的眼神回应。
“你觉得你吃亏？这样吧，我脱给你看怎么样？”
“……”
“……别，刚才我是开玩笑的。”
榊原乐叹了口气：“我觉得我有必要再给你的生活手册里再多增加两条提醒。”
“乐现在要写吗？”天海之雪把脖子往外探了探。
“现在不用，因为——”
榊原乐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天海之雪把脑袋埋进了自己平常睡觉的被子里，她在里面咕咚咕咚地翻找了一阵，然后像是一只从窝里探出来的兔子一般探出了头。
天海之雪拿出来了一本小手册。
“给。”
“……”
榊原乐沉默地从她手里接过那本印有吉他花纹的皮质手册。
手册内部夹了一根微型中性笔，封面还有自己写的一行字——《之雪生活注意手册》。
手册？
为什么会在这里？
之雪不是连衣服都没有穿吗？
榊原乐看着手中的手册，想到了什么，又看向天海之雪：“你一直带着？”
“因为乐说过要一直把手册带在身边。”
“你一直记得？”
天海之雪点点头，榊原乐又安静了下来。
她，一直都记得自己说的话。
之雪果然就这样的乖孩子，又听话，又安静，对她说的什么话都会听。
但是，真的很抱歉。
现在自己因为七九的事情，也不可能对之雪你回应什么。
而且你对我喜欢也很单薄，并不能支撑住之雪你太久。
“哥！起床！”
哐当一身，榊原铃猛地一把推开门。
榊原乐完全没有料到老妹会在这时候出现，赶紧掀起自己身旁的被子将天海之雪完整盖住。
“哼哼，听说你近期都不会再去伯父的事务所了，所以，终于有空了，是吧？”
自信的微笑浮现在她的脸上，榊原铃双手叉腰，迎着正对方将她照亮的晨曦，那骄傲的小模样，好似她的身后有一轮冉冉升起的耀日。
但是榊原铃又忽然皱了皱眉，因为她好像在老哥的房间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她往屋子里仔细嗅了嗅，对榊原乐很是古怪地嘀咕道：
“怎么……有股之雪的味道在老哥你房间里？”
“昨天晚上你和之雪来我房间做功课你忘了？”
“啊……是有这件事来着。”
神经大条的榊原铃根本没有多考虑什么，她只是因为今天老哥有空而感到高兴，“嗯哼～你放假了吧？那现在可以起床了吧？”
榊原铃走了近来，榊原乐赶紧用半截身体挡住她的视线。
“可以是可以……今天你这么早就起了？”
“今天开心啊，”榊原铃双手后背微笑着。身上还是粉色睡衣的她，显得格外有可爱的少女感，“道镜老师不是说了我们班要乘着樱花季出校门集体郊游一趟？老哥你这个班长该不会忘了吧？”
“啊……是，是有这个来着的，那你还不快点出去？我好起来给你们做便当。”榊原乐现在只想阿铃出去。
“老哥你那么着急做什么？你不会是偷偷藏了什么女人吧～～”榊原铃浅浅笑道。
榊原乐面色平静，甚至还有点失落：“说什么呢，七明月和九琉璃都搬回天海家了……话说回来，阿铃你听到我的那件事后，心里的想法是什么？我怎么看你好像没事人一样。”
“安心啦，安心啦，我才不会因为我哥是渣男这件事而否定老哥你的。因为你本来就是渣男。”榊原铃语气轻松，摆了摆手，好像是早就知晓了一切，“嗯，你快起床，快起床，今天我们早点去学校！”
榊原铃说完便没了踪影，听到走廊传来的声音以及她在家中的哼唧声，榊原乐知道她是去上厕所了。
“对了！午餐我要吃海苔饭团！清淡点的！”榊原铃忽然折返回来，嘻嘻微笑。
“知道了知道。”
榊原乐赶紧把妹妹打发走，看到她真的是去洗漱后，便对重新探出头来的天海之雪喊道：“快起床，记得换衣……算了，我去帮你拿衣服。”
“内衣吗？”
“睡衣！好了，你在这里呆着，别让阿铃知道好吧。”
“嗯。”
一分钟后，榊原乐走了回来，把一件睡衣递给了天海之雪，“你快换吧，我先出去。”
“嗯……”
……
“换好了。”
榊原乐回头，“换好了那你就回去把校服穿上，记得打理整齐再出来。”
天海之雪似乎看出来了他对自己有意无意的疏远感，所以在穿上睡衣后，对他询问道：
“乐……不喜欢我吗？”
“没有不喜欢。”
榊原乐没想到她也会有这么认真的时候，这种状态他只在之雪弹吉他的时候看见过，他试着回想自己刚才是不是语气重了点。好像是那已经是命令式的语气了。
于是，榊原乐的语气变得正经了许多：
“只是我没有办法答应之雪你的感情，明白吗？”
“但是……明明乐都同时喜欢小七和小九。”天海之雪淡淡的声音，“我还想吃乐做的油炸冰淇淋。”
榊原乐摇头：“yuki，你想吃这些东西我可以随时给你做。但是，我没有办法答应你的那些话，对我来说，我与七明月与九琉璃之间的感情太过复杂了，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东西。而无论是之雪你对我，还是我对你，感情都还太过单薄。”
“不需要乐负责。”
天海之雪还是那副呆呆的表情。
榊原乐主动缓解气氛，笑道：“好了！这可不是yuki你需不需要我负责的问题，而是我没办法对你负责，我们就保持现状，好吗？就和我们这两个月来的相处一样，之雪因为能和大家一起演奏乐队，不是也很开心？没必要全部依靠在我的身上，平时你要是有需要，我还是会指导你写功课，一起练吉他和贝斯的。说起来，我们乐队还没有双人曲呢，一直都是五人一起。”
“……”
本就不怎么喜欢说话的天海之雪彻底没了声音。
榊原乐也不想过多讨论这些，看到之雪没有什么其他的回应后，离开了房间，准备洗漱登校。
天海之雪光脚站在他的房间，手里捧起他刚刚又补充了两条的《之雪生活注意手册》，看到他刚刚写下来的两行字：
第175条：作为女生，应该时刻学会和异性保持距离（喜欢的人也一样）
第176条：不要总是在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出现（例如钻被窝），次数多了会招致反感。
……
走出卧室的榊原乐没有去看天海之雪的表情，但想来，她现在应该是在看自己刚刚给她写的两条新规定吧？
最后那句“会招致反感”，对即便是心思通透的之雪来说，也算是级别度很高的警告吧？
这句话绝对是说重了，但榊原乐更希望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榊原乐没有回头，走向盥洗室，开始今天日常洗漱。
……
“班长，榊原桑，天海同学早上好。”
“早上好。”
“嗯，早上好。”
“……”
“早上好啊，榊原君，榊原桑，天海同学。”
“嗯，早上好。”
“早上好～”
“……”
突然有一名女生出现在了单手拎着书包的榊原乐面前。
“那个，班长，昨天辛苦了，明明你都那么忙了，我拜托你帮忙，真的十分感谢。这是我昨天晚上亲手做的礼物，一盒曲奇饼干，没有其他的意思，还请务必收下！”
“小事情。礼物我也收下了，谢谢。”
榊原乐帅气地笑了笑，榊原铃在一旁用眼神瞥视他，咧嘴“切”了一声。
从校园到教室，一路走走停停，在书桌上放下一包由透明塑料袋包装好的曲奇，榊原乐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伸展懒腰。
“啊，新的一天，从无所事事开始！”
刚才与他同行的榊原铃放下了书包，一脸古怪地打趣他：“老哥你越来越受女同学欢迎了嘛。”
榊原乐双手抱头，微笑：“这叫受人尊敬，这可不叫只受女同学欢迎，你没看到也有男同学也给我打了招呼？”
“是是是，毕竟老哥可是我们学校公认的，长得最好看、运动神经最发达、最具有艺术细胞，总之在所以女生中最受爱慕，被绝大多数男生最讨厌，对所有人都温柔的特别之人～～”
听着老妹的嘲讽，榊原乐置之一笑：“感谢阿铃你说出来这么多事实。”
“是是是，但是不知道是谁在一个星期前，脸肿的跟个猪头一样！饼干拿来。”
“干啥？那可是给我的。”
“昨天我也帮了忙的！”榊原铃打抱不平，并认为曲奇饼也有自己的一份。
“你那能叫帮忙吗？搬个桌子你就在旁边抱两本书。”
“那也是帮了忙的好不好！饼干分我一点儿，人不会介意的，我拿给之雪一起吃。”
榊原乐实在是挡不住妹妹想把爪子伸过来的攻势，“行吧行吧，分你一点儿。”
“这还差不多，爱你呦～”榊原铃俏皮地眨了一下左眼，给他打了一个光鲜亮丽的偶像wink。
卖萌？
卖萌有什么用？
和妹妹同班就是这一点不好。
她要看到你手上有什么零食，绝对会毫不客气地上来讨要食物。
榊原乐从小到大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了。
当然，你要是看到她手上有什么吃的，那也请不要客气，直接抢走。
“来，之雪，给你的曲奇饼。”
“谢谢铃。”
“哼哼，不用不用，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下次再找你算账。
看到两人吃这么开心，榊原乐也不由微笑。
其实吧，这种看她们两个这样和谐地分吃零食，也是一件美美事情啊。
一分钟后，天海七明月走进了教室。
她刚走到教室门口，原本还非常吵闹的班级瞬间安静不少。
榊原乐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果然，七月这种对外的强势性格以及她班级风纪委员的身份，让大多数同学望而却步。
令榊原乐没想到的是，五分钟后，天海九琉璃居然也走进了教室。
她和天海七明月同样打扮，同样的装束，唯一的不同点，就是天海七明月这时候已经坐在了座位上，戴上了金丝眼镜。
两人刚一打照面，与众不同的气势便让两人从眼神对峙起来。
天海七明月扶了扶眼镜，端正坐姿向门口的姐姐看去：
“姐姐的伤什么时候好了？”
“昨天，基本愈合。”
“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因为没有必要。”
其实，就连榊原乐自己也不知道九琉璃昨天出院了，原本他还说今天放学后过去探望一下她。
不过七月和琉璃现在这种一见面就针锋相对的情况，在榊原乐看来，比之前那一次还要严重许多。
琉璃……也不像以前那样和七月对峙过后还留有温柔的一面。
打起来，快打起来！
原本在吃曲奇的榊原铃这时候已经有了几分看电视剧的心态，就差一包薯片一瓶汽水了。
可惜的是，两姐妹只是互相对视了一下，随后天海九琉璃落坐在了教室最里侧靠窗的位置，榊原乐的身旁。
榊原乐去看了一眼没有向自己和其他几人打招呼的天海九琉璃，心里很想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早会时间，月见里道镜老师双手插在衣兜，径直走进了教室，她还是往日那样，一身教师西服马甲加上开领白大褂的搭配。
学校里的大家见到老师入了教室，纷纷安静。
月见里道镜站在讲台上扫视班级里的众人一圈，清点了一下是否有人缺席，刚好发现了今天出现的天海九琉璃：
“琉璃你的伤好了？”
“是的，只是还不能剧烈运动。”
“那就好。”
月见里老师收回目光，宣布今天即将举行的事宜：
“今天我们要去做什么事情大家想必都知道啊，至于具体的事宜，乐！”
“老师你还真是会甩工作。”
“能者多劳，而且你不是想竞选学生会会长么？来讲台讲话有助于你积累经验。”月见里道镜歪着头笑道。
行吧。
老师说的这句话，自己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榊原乐颇为无奈地起身，来到了讲台上，直接向众人宣布道：
“今天是我们班级的特别活动，目的地，新宿御苑，目的，游玩。当然，结束后也有任务，写出一篇有关于‘樱花’的作文，两千字，不限题材。”
说到趁着四月的樱花季出门抛下繁重学业出去透透气，那一定是带着高兴和雀跃的心情。即便事后要写两千字的作文，但对这个班级的同学来说，都不是太过为难的事情。
“还有本次游玩需要的注意事项……”
榊原乐按照老师给的活动执行范本讲条例一五一十地念了出来。
等到将这些死板的条例全部念完之后，榊原乐大松了口气，面对向班级中早已迫不及待的众人，笑着说道：
“其他的东西我说着也无聊，我也不多废话了。那么，事不宜迟，现在出发！”
班级里顿时爆发出了欢呼声。

第二百八十章 战场开始的起点，是新宿御苑
樱花，樱花，樱花。
三月末旬的春风裹挟着一丝寒意从北方吹来，布满道路两旁的樱花树随风摇曳，无数令人目不暇接的漫天花瓣缓缓飘落。
游客满园，缤纷热闹。
望向新宿御苑内那宛若粉色花海一般的樱花树丛，榊原乐忽然记起来，自己好像已近很久没有单独带阿铃去什么地方旅游了吧？
上次带她出去玩儿，是多久来着的？
“哥！哥！发什么呆啊！”
榊原铃的声音把榊原乐的思绪唤了回来，他回过头。
“那好，我们这队小组就是这么些人了吧？我来点个名。”
“榊原铃！”
“到！”刚吃完小包子的榊原铃立刻笑着抬起一只手，欢快到就差蹦跶起来，她微笑道，“还有，干嘛不直接喊我阿铃？”
“这可是点名。”
“都没差啦，”榊原铃搓了搓手，往中间哈了口气，顿时变成了嫌弃脸，“你有没有口香糖？刚才包子的味道太重了。”
“我没有，谁让你刚才背着我去买吃的？”榊原乐对说话都是包子味儿的榊原铃摆了摆手，继续点名，“天海七明月。”
“在这里。”天海七明月放下了手机，检查着刚才的相片。
“天海九琉璃。”
“到。”天海九琉璃平淡如水。
……这语气。
近期的九琉璃越来越向七明月靠拢了。
“天海之雪，天海之雪，天海……YUKI！”
榊原乐朝右侧几米远的背影连续喊几声，公园长椅旁看樱花飞舞的天海之雪这才回过状态。
她被粉红花瓣衬托的白皙小脸看了过来，表情似乎是在疑惑榊原乐为什么喊她。
“老哥在点名呢！”榊原铃从天海七明月的胸前探出头，开口提醒道。
“嗯。”天海之雪点点头，然后就又去看樱花树上的小鸟。
榊原铃一开口，天海七明月立刻捏住了清秀的鼻子。
榊原铃注意到她的动作，眼珠子上瞟，顿时变成了嫌弃脸。
“很臭？”
“在妹妹酱对姐姐问出这句话前，建议先问问自己的内心。”
……
榊原乐拍手打断既然：“那么，我们这组也就都到齐了是吧？”
“一组不就五个人吗？看一眼就好了，点什么名啊，老哥真是笨蛋。”
“走个形式罢了。”
榊原乐清了清嗓子，校服和领带让他本就清秀的身姿更显挺拔：“还有，阿铃你记得要喊班长大人！这可是正式场合。”
“哼！乐乐就是乐乐！还有……”榊原铃又将目光扫到了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脸上，右手比出了一个手枪的手势放在下巴上摩擦，“为什么都到这种班级分组了，我还能遇到你们两个？为什么啊？”
天海七明月竖起一根右手食指，面无表情：
“第一，妹妹酱是不可能摆脱姐姐我的。”
又竖起一根中指。
“第二，以我们在班级里的位置，聚在一起是必然，基本没有人会找我组队，姐姐和妹妹酱你又主动凑过来。”
“这能怪我吗？我要监督你们啊！”
“第三——”天海七明月拉长语调。
……
榊原铃盯了她那一直没出来的无名指好久，视线越来越集中。
“妹妹酱再凑近来点。”
“凑近？”榊原铃顿时笑了，双手叉腰，“哈哈哈～哼哼，你不会以为我真笨吧！我过去你肯定弹我脑袋！笨蛋七明月！”
“第三……”
天海七明月像是魔术师那样，右手一转，摊开的手掌上赫然放着一块儿完整的口香糖：“——妹妹酱是笨蛋这件事，永远都不会变。”
“刚才是谁要口香糖来着的？”
“你——！”榊原铃直接鼓起了肉脸。
榊原乐在一旁偷着乐。
“臭乐乐你还笑！”
“抱歉，阿铃，不是我嘲笑你……除非我是真的忍不住，哈哈。”
“妹妹酱不要吗？”天海七明月指的是自己手上的口香糖。
“我才不——”
榊原铃这句话还没说完，就立刻嗅到了自己说话的那股包子味儿，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又立刻往天海七明月手掌上的口香糖一把抓了过去。
她打开包装就塞进了嘴里，边吃边道：
“不要白不要，你都这么说我了，那我不拿回来一些东西岂不是很亏？”
“嗯嗯，你能这么想，姐姐很是欣慰。”天海七明月饶有兴致地捏住了下巴，欣赏动物的眼神。
“谁是你妹妹啊，我才没有你这样姐姐嘞，要叫姐姐，我还不如喊九琉璃姐姐。”
榊原铃自己说着说着，又特意去看了下天海九琉璃。
虽说天海九琉璃住院的这一个星期里，榊原铃下班去探望过她，但现在的九琉璃给她的感觉……变得与以前很不一样了呢？
好像，比去年花火大会前后那段时间的七明月还要冷一些。
好危险的样子。
“乐君。”
“嗯？”榊原乐立刻回应。
这还是九琉璃这一周以来第一次主动喊自己，榊原乐不由对她微笑起来，“九琉璃同学有什么想说的吗？”
“老师在那边喊我们。”
榊原乐朝那边一看，发现果然道镜老师站在一颗樱花树下呼唤他们几人。前面站了一大堆同学。
“那八成是集合了，走吧，反正我们分组也就这么几个人。之雪！走了！”
“嗯。”
鸟从天海之雪的头顶飞走，她回过身，回到了队伍。
等到琉璃、之雪，榊原乐三人走在了前面，天海七明月也跟了上去。
榊原铃乘机来到她的身旁，小声询问：“我怎么感觉……九琉璃有些不太对劲？”
“很显然，姐姐变了。”
“变了什么？为什么？因为老哥的背叛？”
天海七明月金丝眼镜下的眼眸斜向了榊原铃，“如果换做你是姐姐，你会怎么想？”
“我怎么想？我能怎么想？”
天海七明月：“妹妹酱对这件事完全无所谓？”
“这有啥啊……”
“……”
天海七明月明白了。
她明白为什么妹妹酱会显得这么无所谓，显然是经历的太多。
榊原铃满脸无所谓的样子，“不过你这么一说，我现在是知道了！嗯哼？七明月你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吧？”
“妹妹酱不要觉得幸灾乐祸是好事，没准哪天坏事就落到你头上来了。”
“哈哈！怎么会呢？我现在和你们又没有什么很坏很坏的关系，你们互相交战，反而最有可能讨好我才对！我开心才对哦！不和你聊了，我找我哥去。”
榊原铃富有自信地将这句话说完，一溜烟就跑到了前面。
天海七明月摇摇头，随后跟上。
……
班级内的学生逐渐在道镜老师的召集下聚集。
月见里道镜一只脚踩在一块大圆石上，樱花在她的头顶曳摇，白大褂在身侧飞舞，她以完全不像是成熟女教师的风格，手拿大喇叭，向台下的众位宣布道：
“咳咳！为了让本次大家来新宿御苑不只是看看风景啊，我提前在整个新宿御苑的景点里设置了一些需要收集的小物件——我们学校的校徽。我们班，一共六支小队，校徽一共四十八个，第一名有非常神秘的奖励！最后一名……”
月见里道镜故意卖了个关子。
“哈哈，到时候中午大家在草坪上野餐所产生的垃圾，就得拜托他们处理一下了。我在这里给你们一个小提醒，校徽会在你们非常感兴趣的地方，好，你们应该自行组队好了吧？现在我报名字确认一下，然后再出发。”
“第一组，榊原乐，榊原铃，天海之雪，天海九琉璃，天海七明月。”
“第二组，冢原瞳美，堺千甜乃，水上爱，砂川祐太，小寺三奉行。”
“第三组，藤野义行，西岛大木，村田树里，佐久间夏美，伴由梨。”
“第四组……”
“第五组……”
月见里道镜对着手机，将上面收集好的小队名册全部念完，又提醒大家活动截止时间为十二点半。老师一句“出发”，班级上的所有人，即刻分散前进。
阿铃的老朋友甜乃还因为没能和榊原铃分一块儿而感到伤心。
藤野义行这家伙倒是信心满满地对着榊原乐声明了一句“榊原你可别想赢我！”，实在是中二的年纪。
但在新宿御苑，这个大小足足有58公顷的城市森林，想要找到四十八个瓶盖大小的校徽，不比海底捞针简单多少。
“母子森林、日本庭院、英国风景庭园、法式整形庭院，嗯……新宿御苑差不多就这么几个大类吧。”
榊原铃拿着新宿御苑的地图认真研究了一圈，“御苑太大了，集体行动肯定会脱后腿……不过嘛，我对输赢倒是无所谓的！”
榊原乐一巴掌拍在了她的绿毛小脑袋上：“什么叫无所谓！班级内部对抗，就是要积极应对！给我打气精神来！”
“老哥你说话这么一股大叔味儿。”
“我是你哥！叫哥！好了，我们是五人分开，还是两两一组？在一块儿影响效率。”
榊原乐看向了天海九琉璃，他肯定希望两两一组，因为琉璃出院后还没有和自己单独说过话。
这几天来，自己也一直向她认真道个歉，带她单独去吃一些东西。
御苑里有那些买零食的小推车，很合适，樱花季的气氛也很好。
而眼下，也是近期唯一可以和九琉璃单独走走的机会。
“那肯定是两两一组啦！”榊原铃举起手来。
不亏是我老妹！心有灵犀！
榊原乐心中甚喜。
榊原铃又很快泼了一盆凉水：“我和老哥，还有之雪一队，九琉璃和七明月一队吧！反正她们双胞胎关系那么好，用不着再商量啦。”
天海七明月开口说话：“不知道妹妹有什么资格来分配我们的位置，妹妹酱是队长吗？”
“我不是。”
榊原铃像是傍大款一样，一把抱住了榊原乐的胳膊，下巴一抬，嘴弧一翘：“我哥是！”
天海七明月轻蔑一笑：“妹妹酱不要忘了，你喊我可是喊的姐姐。”
言下之意就是——你哥也是我兄长。
“这可是我亲哥！”
“亲不亲都不重要，都是妹妹，对吧，兄长？”
榊原乐立刻点头，“这个我认同。”
“什么啊！亲妹肯定比义妹好。”
“义妹可以交往，妹妹酱可以吗？”
“我也——你说些什么可恶的话！可恶！”
两人又吵了起来。
榊原乐趁机看向天海九琉璃，接着说：“九琉璃和我一块儿怎么样？我们去英国庭院那边。”
“桥豆麻袋！”原本还在吵架的榊原铃赶紧在榊原乐面前双手比了一个“x”，“不行不行不行！”
“为啥不行？”
“老哥你忘了伯父的话了？你现在，严禁和七明月，以及九琉璃过度接触！平时让你们能在学校聊天已经是极限了！”
榊原乐还忘了有这茬。
阿铃自从得到了伯父发放的尚方宝剑后，她一旦看到自己要和七明月单独相处，立刻就会跑过来把自己拉远。
并搬出了伯父禁止接触的条例。自己还拿她没有办法。
“而且人家九琉璃愿不愿意和老哥你一起组队还不好说呢！”
“我并不在意和乐君待在一起。”
“哈——？”榊原铃语调拉长，“九琉璃姐姐你……不在意我哥对你做的事情？”
天海九琉璃摇头，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然后又看向双胞胎妹妹，接着冷冷地说到：“前提是，不准和七明月走在一块儿。”
“……”
在榊原乐说出那句话之后，天海七明月略微皱了下眉。
在姐姐说出那句话毫无顾忌的威胁的话后，天海七明月的眉头更深了。
姐姐，现在攻击性已经这么强了？
榊原乐立刻说道：“琉璃，这个要求我答应不了。”
天海七明月眼神朝姐姐看去。
“答应不了？嗯，”天海九琉璃在几人注视下点头，也没多说什么，“那好，那我自己走。”
话音还没落下去，天海九琉璃便要转身。
“等一下。”
榊原乐立刻拉上了她纤细的手腕。
天海九琉璃回身，迎向了榊原乐：“答应了？”
“没有。”
“那你拉住我是什么意思？”
“我认为还有一些可以互相退让的余地。”
“退让的余地？”天海九琉璃斜了天海七明月一眼，“你是指她吗？”
天海九琉璃眼里没了一点儿温柔。
难受。
榊原乐的心里，相当难受。
换做以前的琉璃，绝对不会这么做，也绝对不会用那个眼神，那个语气，去看，去说七明月——她自己的孪生妹妹。
姐姐……这次对自己已经讨厌到这种程度了……天海七明月心里也感受到了这一点。
榊原乐：“琉璃，我们再商量一下，怎么样？”
“第三次。现在请不要用那个名字叫我，在你还在顾忌她的情况下。”
她——当然指的是七明月。
姐姐连称呼都不想喊自己的名字了？
看来姐姐在这一个星期里，怨气根本就没有消失过。
天海七明月深吸了一口气，换回了平静脸，淡淡说道：“姐姐大可不必这样。”
“我只是在实事求是而已。”
“实事求是就是赌气出走让别人来关心姐姐你吗？”
“你最没有资格对我说这句话。我也并非肆意妄为，或许七明月你已经忘了，三个人不能走到一起才是最现实的常态。”
榊原乐插话道：“九琉璃的意思，是想放弃？别这样。”
“并不是，我只是想赶七明月走。”
……
打、打打打打起来了！
可是眼下的气氛，榊原铃看得那是真的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她拉着天海之雪站到了榊原乐，也是三人的身后。
出于她的立场，她当然应该高兴……但是，九琉璃说那些话的心情，七明月听到姐姐要赶自己走后的心情……她一个旁观者看得都感同身受。
好奇怪……狐狸们明明都打起来了，为什么自己还不是特别开心？
……
如果九琉璃这句话对其他人说，或许会是一个相当沉重的打击。
但对于天海七明月，这只会让她收起开玩笑的心情：
“姐姐，这句话，说得很过分。”
天海九琉璃回答得相当理性：“不否认。但七明月也不要否认在此之前，你也对我这么想过。”
“但我依旧想要在后续与姐姐和好，保留一丝挽回的余地。”
“挽回？挽回的后果呢？我面对的是七明月你的真心？不，只是来自七明月你，我最好的妹妹的欺骗。”
天海七明月并不服气：“难道姐姐所谓的真心，就是看着姐姐你在我面前变得越来越幸福？难道姐姐现在的处境，不是姐姐自身失败所导致的后果？”
“没错，所以你也没有理由怪我说出刚才那些话。”
天海九琉璃又将视线回到了榊原乐的脸上：“组队，选她还是选我？”
一同落水，救妈还是救老婆？
与上述差不多，目前的情况面临的就是这样的艰难抉择。
……
就连只想看戏的榊原铃，都被老哥所面临的修罗场气氛给感染到了。
她记得……好像自己也参加过不少次吧？
为什么现在看起来还有些心慌？
好可怕的两只狐狸。
还是yuki好，除了吃和可爱，其他啥也不知道。
榊原乐轻叹了口气，原本还很无奈的脸突然抬了起来，他双手插兜，笑道：“那好，你们既然这样，那我就一个人去找。阿铃，照看好之雪。”
“啊？”
榊原铃还来不及反应，她哥就走远了。
这就……走了？！
九琉璃和七明月对峙的气氛还没有消失。
不行，自己也得赶紧走，不然被这两个女人给误伤了！
那可就得不偿失啊！
榊原铃拉着天海之雪灰溜溜地就往榊原乐消失的林间小道小跑了过去。
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被单独滞留了下来。
“有必要么，姐姐。”
“如果这没有必要，那么就没有什么有必要的东西了。”
“……”
“我会一点一点把你挤出去的，七月。”
“姐姐说出这句话，才是真正的落于了下风。”
“只是我们曾经的身份互换了一下而已，既然七明月你以前能做到，我自然也能做到。”
说完，天海九琉璃也不见了踪迹。
四月的寒风从北方吹来，头顶的针叶树，被刮得唰唰作响。
天海七明月站在了原地，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她平复了下心情。
不为什么，只是作为孪生妹妹，她感觉到了姐姐心里的难受。
也感觉到了姐姐腹部隐隐作痛的伤口。
姐姐的那一下。
伤的可不只有身体。
想到她是从小到大与自己如同镜子一般的存在，想到两人深夜也会额头抵着额头的亲密，天海七明月不由联系到了有关于双胞胎本就是一体的说法，“如果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话，就没有这么多事了……对吧？姐姐……既然你都这样了，我也更不可能退让。”
天海七明月迈开步伐，也沿着青石小道，向林间走去。

第二百八十一章 新宿御苑，天海姐妹打了起来……对抗意义上
关于需要收集起来的散落的校徽，道镜老师给出的唯一提示就是“大家非常感兴趣的地方”。
非常感兴趣的地方……
榊原乐思考起来。
好像，新宿御苑最为出名地方就是作为《言叶之庭》的取景地了吧？
联想到这一点的榊原乐，果断前往了电影中孝雄与百香里时隔第一次相会的地方。
一处凉亭。
遗憾的是，榊原乐刚到这儿，就看到藤野义行这家伙在亭子内朝自己举起手。他从雨亭的悬梁上找到了校徽。
果然，这种地方果然还是太过明显。
“榊原你怎么来这么慢？而且还只有你一个人在这儿。”
“很不幸，我被她们几个抛弃了。”
榊原乐看向了藤野身后的西岛大木，笑着问道：“自从上次经历过那些事情后，最近怎么样？”
“……很好，至少和父亲妥协了之后，他也不会干扰我想要做的事情。”西岛大木放下胸口的相机，“还有，之前的事情……我对你说的话，非常抱歉。”
“没事。”
藤野义行揽住西岛大木的脖子摇摇头：“西岛这家伙上次就是被打击到了……本来就没有谈过恋爱的他这么受得了别人那么玩弄，榊原你之前过去应该把我给喊上。”
“喊上你？喊上你更打击别人，谁叫你这家伙有个从小就和你在一起的青梅竹马。”榊原乐双手插兜，回身走在了长满青苔的石桥榊，向身后的两人招手，“既然这里的校徽被你们拿走了，那我也不多待了。”
“榊原！！”
一道像是从藤野那标志的投掷手中飞出。
榊原乐回头，手往上一捏，正好抓上那道细小的亮光。
他放下手，低头，手掌打开一看，校徽上印有学校大门前标志的银杏树。
“给我做什么？”
“西岛的意思，反正是他找到的。你想要就拿着。”
榊原乐没有不收的理由，而且本来就是找这个玩儿来的，既然他们对道镜老师的什么神秘小礼物没什么兴趣，那自己就收下了，“那谢了。”
“体育课记得陪我们打棒球啊！”
“没问题。”
榊原乐将校徽揣进裤兜，对着两人摆了摆手，继续前进。
脚下的阳光随树叶斑驳影动，一池翠绿的湖水迎面而来，湖边的茂树延伸出的枝丫随风摇曳，轻轻触碰着潋滟的湖水，拂起片片涟漪。
榊原乐站了一颗樱花树下，随手摘了一片八瓣的八重樱放到眼前观察。
短短的凝视，他的脑海中闪映出了那天雨夜中九琉璃缩着身体，抱着腿躲在公园水管下的画面。
“我，没有讨厌哥哥。”
榊原乐喃喃重复了一遍天海九琉璃说过的一句话，微微笑道，“到那种情况也没有恨我么？”
“哥哥觉得呢？”
听到身后的声音，榊原乐回过了身体，看到了独自走来的天海九琉璃。
“哥哥觉得我到底有没有讨厌你？”
“讨厌肯定有，但程度有多深我不知道。”
天海九琉璃将刚才她找到的两个徽章拿给了榊原乐，放到了他的手掌上，视线放在榊原乐的脸上：“乐君认为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既然没有分手，那就还是男女朋友。”
“相比以前有什么变化？”
“变化……那肯定是关系变生疏了好多，”榊原乐神色认真起来，“琉璃，我感觉你从那天苏醒后开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没准我就是现在的这种样子。”
榊原乐摇头，将校徽收进了口袋：“我可不认为琉璃你之前对我的表现都是假的。”
“那乐君是喜欢以前的我？”
“……琉璃，我之前对你说的话又不是假的。”
天海九琉璃：“可是那样的我，一直都只是在被欺负。被妈妈，被妹妹，被哥哥你。”
……的确，琉璃……平时都一直在忍让。
即便是七明月偶尔有些出格的动作，她也是在忍让。
“我现在只是想要通过自己，拿到我现在想要的东西而已。”
“……琉璃，提前说这种话，不会对你有什么好处的。我什么都知道了。”
“就是要让乐君你什么都知道，这代表着我对你没有隐瞒。我也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乐君你，我现在很不喜欢七明月。”
这句话……
榊原乐听得有了更多的感触。
因为自己隐瞒了琉璃，所以琉璃一点儿不想隐瞒自己。她不想做那个让曾经那个温柔的九琉璃变得伤心的人——也就是她不想做一个在感情上有所欺瞒的人。
还暗示了自己这个渣男一下啊。
榊原乐明白了这一点，停顿了片刻，“对不起琉璃，我之前对你那么做了。但我现在也很清楚的意识到我在做些什么，我不想偏袒你与七明月的任何一方，但我更不想看到你们又闹那么僵硬。不如我们不谈七明月怎么样，我们来谈谈我们之间的关系。”
“依旧是男女朋友，”天海九琉璃说，“我没有说过要分手的话，既然乐君也不想提分手，自然，这个关系就继续保持。”
榊原乐：“我知道了。不过现在我们有是有交往关系，但现在，我完全不适应和现在的你相处。也完全没了……之前的那种交往的感觉。”
“感情可以重回，感觉也可以重新找回来。”
“琉璃，感觉想要找——”
天海九琉璃突然凑近，略微垫了垫脚，朝他的嘴唇直接吻了过去。
榊原乐右脚下意识地向后退一步，双手去撑住她凑过来的身体。
榊原乐没想到天海九琉璃会忽然这样做。
琉璃，居然直接吻过来了。
还是在这游客众多的湖边。
本就因为漂亮和特殊发色而在周围显得特别突出的天海九琉璃更加显眼了，四周游客、路人，甚至于一两个同班的同学视线全部汇聚而来，或是搔痒、难受，又或是令人感觉到了其他人的羡慕、厌恶。
总之，在天海九琉璃大庭广众之下的一吻，周围的注意力全部围绕了过来。
天海九琉璃双手扑在自己怀里，脚垫着，下巴微微向上抬。即便是榊原乐没有主动去回应她的这个动作，也很快地品尝到了她软唇的甜蜜与芳香。
在她的吻下，眼睛不由去看她那近在咫尺的精美脸蛋，那耳后仿佛有着樱花点缀的亚麻色秀发。
四周的游客、同班同学，看着在樱花树下、湖畔的两人，不由窃窃私语起来。
“是情侣吗？”、“……女的好漂亮啊。”、“蛮般配的。”
也有一些看到两人的同班同学这么兴奋说，“居然……居然，当众接吻！！”、“好大胆！！”、“班长和副班长原来真的是这种关系！”、“大新闻，绝对大新闻！”、“道镜老师知道后确定不会给班长和副班长的脑袋一人来上一拳吗？”、“果然已经被渣男泡走了么”。
这些反应虽然都在榊原乐的意料之中，但天海九琉璃这个吻是他确实没有想到的。
“怎么突然这么做？”榊原乐的嘴唇上还残留有软糯与芳香。
天海九琉璃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主动迎接他的脸：“只是想证明一下你是我的。”
“……大庭广众下这么做，琉璃你不害臊？还被同班同学看到了。”
“这有什么关系？虽然我们没有对外正式公布，但同学不是也有不少人猜测到了我们的关系？”
“……这么说，你是在通过这个动作，正式告诉大家我们的关系了？”
“不然？乐君最近越来越优秀了吧，是个女生都想和乐君你这样的完美男生交往。而我现在只不过是在向她们主动表明我的地位而已，好让她们主动退让一些，明白自己应该处于的地位。”
榊原乐微笑起来，他不讨厌琉璃这么说、这么做。
“距离完美还差的有点远，优秀我倒是可以承认的。不过作为男生，琉璃能这么说我，我也会稍稍感到那么一些高兴。”
“那要再来一下吗？”天海九琉璃水润的嘴唇泛着樱粉的光泽。
“现在？”榊原乐为啥感觉琉璃现在变得越来越主动了。虽说她的嘴巴是挺甜的，吃着跟带了花香的蜜糖一样。
“现在。”
同学的反应先不管，眼下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再继续不太好吧？
“姐姐可真是好操作。”
正当榊原乐打算拒绝天海九琉璃的时候，背后传来了呼唤声。
榊原乐放开天海九琉璃，转头一瞧。另外一个“天海九琉璃”正半闭眼帘，以等同于死亡的视线同时看向两人。她同样是长发过肩，那精美的五官与那相当于面瘫的脸和谐地相处在一块儿，冷冷的美貌之中完完全全透露出来了“不愉快”这三个字。
天海七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她的手里还捏着两个校徽。
天海九琉璃从榊原乐的肩膀探出头，对妹妹微笑道：“七明月也来了啊，校徽收集的怎么样了？”
“姐姐是什么意思？算了……姐姐的意思实在是太直白了，让大家都明白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吧？”
其实从天海七明月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原本就注意这边的同班同学更加兴奋了。
虽然他们站的相当有一段距离，听不到这里的声音，可任谁也能看出来三人之间奇怪的气氛。
“怎么回事，风纪委员看起来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不会……不会她也喜欢榊原班长吧？”
“果然是渣男。”
“都说七明月同学是风纪委员了，她在这里看到这副场景，两人一个是班长，一个是自己的姐姐，能开心才有鬼吧？”
……
“看来这两个月，七明月你还没有把智商丢掉。”
天海七明月不愉快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姐姐吻了自己的男友。当然，还有个更大的原因，也就是来自于姐姐这个动作所造成的后果。
——两人接吻的画面被同班同学看到了。
从此以后，班长和副班长是恋爱关系的事情，肯定要在班级里传遍。
考虑到某人在学校里的名声，姐姐女朋友的身份一旦坐实，自己以后的诸多事情都会受到掣肘。
“这里不适合说话，我们换个地方。”
三人进入了一处灌木高耸的青苔小道，周围满是被绿色所附着的日式石灯，前面还有个半途休息用的小亭子。
天海七明月就站在这个小亭子的一角，没有表情，可抱胸的动作对向天海九琉璃的动作却处处透露了她的不满。
天海九琉璃毫不示弱地回以目光，单手撑腰。
榊原乐夹在这两个面容一样的少女中间，试图看出她们两准备究竟要互相瞪到什么时候。
……
……
“过分了，姐姐。”
“七明月，我不希望你只会说这些话。”
“只会说这些话？看来姐姐还是没有掂量好自己现在的身份，我只是不想和姐姐彻底翻脸而已，但这并不代表我没有作为和行动。”
“但以七明月你目前的行动而言，眼下也只是耍耍嘴皮子功夫而已。”
天海七明月眼睛斜向榊原乐：“兄长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你们不要吵架，算不算我想说的？……好吧，我不想说太多，我说过了，我不会偏袒你们两人之中的任何一人。”
“渣男。”
天海七明月这么对自己评价了一句，榊原乐选择保持安静，因为从她说完这句就扭头看向天海九琉璃开始，最主要的主角就不是他了。
“接下来，我会跟着姐姐你。”
“生气了？”
“生气？没想到连姐姐也会小瞧我，我只是不想让某人的身上染满了我讨厌的狐狸味而已。”
“狐狸？比起我，七明月倒不如说更像是狐狸吧，亦或是偷腥猫？”
天海七明月双手抱胸：“我不管姐姐怎么说，反正我是跟定了。”
七明月的确是说到做到，之后无论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去哪，她都跟在后面。
天海九琉璃反倒是有意挑起她的战意，主动去挽住榊原乐的胳膊，回头微笑着看妹妹一眼。
这导致榊原乐经常性地面对天海七明月的眼神。
她本来就是个醋坛子，这些怕不是心里连带着把自己也记恨上了。
榊原乐也不想这样，可面对九琉璃主动揽胳膊的动作，他推开不太好，不推开也不太好。
不推开身后毛刺毛刺的。
推开，身旁的天海九琉璃眼神又毛刺毛刺。
她们这样来回试探了十几个回合，中间一句尖酸刻薄的话都没有落下，这导致三人半小时都没再多找到一个校徽。
七九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越来越不安分。
终于，榊原乐忍不住了：“你们能不消停点？”
“你有资格说？”x2
……
你俩姐妹还真是心有灵犀！
“……前面好像个熟悉的影子。”榊原乐看向前面，好像有好多同班同学，藤野他们那组也在。
天海七明月暂时放下了和姐姐的争执，也看向了人群。人群里没发现了什么，倒是一眼就看到在一条廊道后，靠着松树抽烟的月见里道镜。
榊原乐也看到了：“道镜老师好像在朝我们招手。”
“那就过去。”天海七明月用眼神示意天海九琉璃赶紧放开。
天海九琉璃无所谓地放开了榊原乐的手。
三人走了过去。
……
“我刚才好像看到九琉璃拉着乐你的手？”月见里道镜一见三人走近，便出声问道。
“那肯定是老师你的错觉。”
“担心什么？我又不是看不出你们两的苗头。”月见里道镜转身熄灭烟头。
榊原乐不打算在这话题上纠结太多，“话说回来，老师怎么在这里？”
“啊，我在这里想班级活动啊。”
“活动？我这个班长这么都不知道？”
“因为我还没有想出来……不是，是你不知道的东西可多着呢，”月见里道镜笑着，转眼提出了两把木刀，“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试试剑道？我打算以这个作为本次收集活动最后的角逐。”
“剑道对抗？”榊原乐快凌乱了，这老师的脑子里装的东西怎么比年轻人还年轻人！
“是的，在大家收集完了战利品后，聚集在我身后这个小道场里比试一番，”月见里道镜拍了拍身后的木头，“通过比试，赢下对面小队辛辛苦苦取得的成果，是不是很有趣？！”
“……那还搜集个什么？等到最后打比拼不就好了？”
月见里道镜摇摇头，双手抱胸：“这样的话就没人去找校徽了，所以我才连你这个班长都没有说过。”
“……确定不是老师你临时起意？还有，我们班里就没有剑道部的成员吧！拿到木刀不是也只能乱挥？”
“大家都乱挥不就公平了？”
“……”无话可说。
“你要不要来试试水？如果我看得开心的话，老师给你一个校徽哦。”
“所以，校徽还不止48个？还有老师你确定，不是老师你自己想看戏？”
月见里道镜拍了拍榊原乐的肩膀，爽朗笑道：“哈哈，也没指望你们能全部找完。”
“你们三人，两个人出来试试水？”
月见里道镜不提还好，一提，原本就对天海七明月很不满的天海九琉璃开口了：“七明月，我们来试试怎么样？”
“姐姐确定？你肚子不是还有伤？”
“怕了？”
“……”
闻言，天海七明月也没有再推阻的意思。
瞅两人莫名其妙就要开打，榊原乐更加凌乱了：“等等！先不说琉璃的伤可不可以大规模运动，你们俩……会剑道？”
“爷爷很久以前教过我和姐姐一些。”
老爷子啊。
老爷子好像是个用刀爱好者来着。
然后，榊原乐就看着她们两个走进了小道场——一块被松树环绕的草坪上。
双胞胎姐妹，剑拔弩张。
等等……你们真要开打？！

第二百八十二章 新宿御苑，天海姐妹打了起来……对抗意义上（2）
两位少女，手持木刀，站在前方的小草坪上。
榊原乐不知道为什么情况会突然变成这样子，但从刚才两姐妹明嘲暗讽的互动来说，她们俩走到现如今这样对立的地步，也是理所应当的发展。
“喂喂，小乐。”
月见里老师用胳膊肘碰了碰榊原乐，带着一点儿难以隐藏的笑意询问道，“七明月又和你是什么关系？”
“老师，你又开始八卦了。”
“之前在学校我就看出来你们的关系不太对劲，”月见里道镜双手抱胸，右手食指敲击左臂，“嗯，就算是乐队成员，你们也走的有点太近了些……不会这两位天海家的小姐都喜欢你小子吧？”
老师喜欢以这样一副同龄人的语气对学生说话，榊原乐自从当上了班长后，就已经完全习惯。
“喜欢帅气的外表是理所应当的本能，优秀的美少女也不例外。”
“看你这满面笑容的样子，所以，双胞胎姐妹真的同时喜欢上了你？”
“老师，追问太多就会莫名其妙地闯进别人的修罗场，我可不想把老师你也牵扯进来，我平时的压力就已经足够大了。”
“听起来相当狂妄啊！”
“这就是事实。”
“不过说起来，”月见里道镜可对这小子的感情生活没什么太多的兴趣，食指继续敲击手臂，眼睛看向草坪上的两人，“九琉璃和七明月好像还真会一些剑道。”
榊原乐跟着看了过去，只见两人双手上下握持住木刀刀柄。左手的小指、无名指又握住木刀的柄部尾端；右手更是用小指、无名指握住刀镡下面刀柄上端；
她们右脚在前，左脚尖与右脚跟成水平横线。
她们挺拔的身姿即便是在榊原乐这个外行人看来，那都是显得特别标准。
月见里道镜看得来了兴趣：“哦，都是中段架势，有点门道啊。”
中段架势……
即便没学过剑道，但对于这东西，榊原乐还是了解过一些。
“是不是剑道分为上段架势、中段架势以及下段架势？”
月见里道镜点点头，语气稍显惊讶：“看来小乐你还是了解过一些的。但要细分一下，其实还不止这三个，还有八相以及拖刀……不过这两个用的人都很少，你只要知道在现在的剑道里，中段姿势永远都是最万金油的起手式就行。她们俩一看基本功就不差啊，姿势站得相当稳固。”
正如老师所表现出来的惊讶一样，榊原乐也没想到两姐妹居然还真有点儿水准。
为什么以前她们没有丝毫表现出来？
“老哥！哈哈，终于找到了！原来在这儿待着，啊，老师也在啊。”
听到声音，榊原乐回头，才发现榊原铃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了自己。后面还跟了只天海之雪。
“阿铃你不是去找徽章了？”榊原乐看她喜滋滋地走了过来，脚步生风。
“是去了啊，但我一个都没有找到……老哥你知道的！我最不会找东西了，之雪就更不用说……所以我就想啊，既然老哥你一个人走掉了，我和yuki干嘛不来找你？”
说完，榊原铃骄傲地抬起了小脸蛋，那副天生就萌的脸蛋让人不自主地想要去摸她的脑袋。
至于她说的不会找东西？
我看你是从小培养出的习惯！懒都懒得找！
“……感情活动开始都一小时了，你一个校徽都没有找到。”榊原乐眼里透露出嫌弃。
榊原铃看他嫌弃自己，不服气了，“那你自己找了几个？”
“一个。”
“半斤八两！”
“我那是因为某些事被耽搁了。”
“耽搁？”榊原铃一听这话，又忽然看到了站在草坪上的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瞬间明白了什么，两拳打在了他的肩膀上，“好啊！臭乐乐！伯父这么对你说的，你忘了吗？不许找七明月九琉璃，不许找七明月九琉璃！”
“我没有。”
“你就有！你看我一来就看到你和七明月九琉璃待在一块儿！你咋这么粘她们？”
榊原乐这还真是被冤枉了，他就没想去找七九，都是七九主动来找的自己。
月见里老师一直在一旁看戏，她觉得这对兄妹相当有趣，不由笑着插话道：“铃以前在老师面前可不是这个性格，我记得大家好像都喊你小天使，怎么现在在你哥面前变成这样了？凶巴巴的。”
“哪有凶巴巴的。”榊原乐立刻插话：“在外是小天使，在家就是堕天使，上次粉丝跟踪她，拍到了她在外吃饭的模样，她就越来越对自己的人设不重视了。”
月见里道镜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大概了解了。铃酱之前需要通过维持人设来保持对外的印象是吧？之后稍微有人气了，就算是本来面目暴露出来粉丝也都是支持的态度，所以铃就很大程度的不再那么限制自己了……看来你们声优还是很辛苦的。”
“没有啦～”榊原铃听到老师称赞自己，谦虚了一句。
榊原乐补充道：“铃现在严格来说算是偶像声优，平时需要出场唱唱歌什么的。”
“那看来只会更辛苦，还得上学，还真是优秀的妹妹。”
“哼哼～老哥听到没有！老师都夸我优秀！”
“是是是，”榊原乐连忙答应道，“如果能再把你那臭屁的性格收一收的话，就更可爱了。”
闲聊到此为止，草坪上的天海俩姐妹貌似是做好了准备。
榊原铃看了过去：“为什么她们要比这个？”
“是这样的……”榊原乐几句话给她总结了一下。
“明白了。但她们两个会剑道？”
“我不知道啊，你问问之雪。”
“yuki！”
榊原铃询问了下天海之雪，从她的嘴里得到的答复是，老爷子确实教过她们几人一些。
在小学，几人还住天海家的时候。
榊原铃皱眉：“这么说，之雪你也会剑道了？”
“嗯。”天海之雪点点头。
之雪居然也会剑道，这是榊原乐没有想到的事情。
还是说，他们天海家，本来就是各项指标、才艺都要拉满的人才？
……
两位面容相同，校服相同的少女站在了草坪的对立面。
天海七明月拿起手中的木刀，刀柄端部对准自己的腹部中央，刀尖则对准了正对面的天海九琉璃的脸。
“姐姐有多久没碰过这个了？”
“几年了吧，七月你不也是一样？”天海九琉璃同样刀柄对腹，刀尖对人，“但毫无疑问的是，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在比试上，七明月你一次都没有赢过我。”
“那还不是要怪姐姐体能太好，利用体能欺负我这个妹妹。”
“或许七月你误会了什么，我说的‘现在’，是指我即便在受伤后，也依旧可以对七月你做到完全压制。”
这是挑衅。
天海七明月原本的表情更加平静：“姐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信。但姐姐不先想想自己因为自信而对多少事情造成了误判？”
“那还不是因为七明月你！”
中段变换为上段，天海九琉璃一脚向前踏出，木刀自上而下，一个呼吸间便来到了天海七明月的面前。
啪——！
啪——！
两下清脆通透的木头对撞声同时响起，分秒不差。
天海七明月用木刀拦下来了姐姐的两次进攻，两把木刀对迫在一起，她眼帘半阖，以几乎要平成一条直线的视线看向了木刀后的天海九琉璃。
“姐姐还是这么急躁，忘了爷爷怎么说的吗？遇到事情，首先需要的就是心静。”
“心静？那是在完全没有考虑的时候才需要做的事情！”
毫不迟疑，天海九琉璃再度抬起木刀，绷紧双手。
“面！”
啪！啪！
又是两下木刀对敲。那声音激荡得木刀上的粉尘逸散，在阳光下尤其显眼。
榊原乐赶紧抱住嘴，对场内对峙的两位少女喊道：“我说啊！你们俩轻点啊！琉璃肚子上的伤害没有好利索啊！”
天海九琉璃一听这话，微笑起来：“七月听到没有，乐君第一时间先到的不是你的力气不如我，让我下手轻点。而是想到我身上的伤，让你下手轻一点。”
“……”
天海七明月的视线汇聚到静静悬停在自己前面的刀尖，主动一刀挥出，剑锋扫动着空气，呼啸而去。
啪！
天海九琉璃竖刀防御。
又是一刀连续摆剑。
啪！
天海九琉璃再度防御，拨开了妹妹的出击。
七明月攥实刀柄，再出一刀，木刀最后对撞在了一起。
“七月你的路数我都很清楚。”
“姐姐难道不觉得刚才你说的那些话，像是个得到了夸奖后急忙炫耀的小孩子？姐姐的心智不应该这么不成熟才对。”
“不成熟？或许吧，但刚才那句话对七月你来说不是很有作用？至少我看出来了，你急忙挥刀，就是为了阻止我继续把话说下去。难道七明月你还没有发觉，我们现在根本就不是在比试切磋剑道，你连击打的部位都没有喊出来，就只是在向我宣泄你的不满。”
“我能对姐姐你有什么不满？”
“没有？不满的地方可多了去了，七月……刚才我的动作，哥哥的反应，都让你很不开心，对吧？我那么做了之后，你以后在学校的动作就要受到限制。而哥哥，还和个没事人一样在你面前，对被我吻了这件事，不给你做任何回应。”
“姐姐，废话真是多。”
两姐妹再度交手。
作为旁观的人，榊原乐能一眼看出来天海九琉璃正处于上风。
——这也完全在意料之中。
毕竟，九琉璃力气更大，锻炼更多，体能更好。
相比于平时足不出户的天海七明月，她无疑在运动方面更加压制天海七明月——即便她现在受了伤，处于受伤状态。
“面！”
“胴！”
局势越来越明显了。
天海九琉璃相当强势，天海七明月完全招架不住姐姐的攻势，防御的越来越颓废。
十几个回合下来，天海七明月已经在天海九琉璃的攻击下丢了两分。
她们没有戴护具，榊原乐还真担心她们俩打得太认真，一不小心就往对方的手上敲条淤伤什么的。
木刀的重量挥打在身上可不是开玩笑的。
“嗯……”月见里道镜若有所思，有什么想要说的样子，“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毫无疑问，九琉璃更技高一筹……体能和反应也要强许多，但七明月也并不是没有机会啊……至少有好几次是有机会刺进九琉璃腹部的，但她没有曲那么做。七明月好像是对刺击掌握得更加熟练一些。”
听老师这么一解说，榊原乐越来越觉得两人的状况像是那样了。
天海九琉璃完完全全在打压天海七明月，而天海七明月只能硬吃姐姐的招式，面对几次稀少的机会，她还得考虑到姐姐肚子上的伤势，不能主动出击。
在这种处处受掣肘的情况下，天海七明月能占据上风才怪呢。
“面！”
“面！”
“面！”
刹那间，天海九琉璃层层叠叠地接连下劈，无比迅猛的力道裹挟着她挥刀凌厉的气势，持续不断敲打在天海七明月的木刀上。
速度快的满是挥剑而下的残影。
压迫感十足。
打到这里，双手颤麻着捏握着刀柄，天海七明月完全明白了。
姐姐，就是单纯在拿自己泄气。
在那一天，在那雨天内她所积累的情绪，姐姐全部宣泄在了自己的身上。
[凭什么！七明月！凭什么！]
啪啪啪！
木刀仍旧凌厉地交打着。
两人没有任何言语，作为双胞胎，从小就具有感应的双胞胎姐妹，她们在一次又一次的对敲中，用眼神与对方相互交流着。
[七明月！凭什么你就能在后面理所当然的享受一切？凭什么乐君就要照顾到你的心情？凭什么他就不能在对我说那些话的时候，照顾到我的心情？！]
[这只能怪姐姐你自己。]
[为什么就不能是七明月你的错？！为什么就不能是七明月你错了，然后自己退出？]
[因为姐姐是后来的人。]
[错！错！七明月，不要把你自己认为是先来的人，哥哥从来就没有义务去完成你们两人之间的约定，从一开始就是你在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哥哥的头上，从来都是你用这个逼迫他去关心你！你只是在向他乞讨感情！你不要以为他有多喜欢你，他只是看你可怜，在向你施舍感情而已！]
施舍的感情……
天海七明月听到这句话后，想到了太多太多以前自己被拒绝的事情，神情忽然暗淡了许多。
姐姐，说的没错，如果不是他的施舍，自己现在也走不到这一步来。
[……我只想获得我应该有的东西，这并没有什么错。]
“别岔开话题了，七明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对他的行动永远都是付出，永远都是单方面的付出，他对你有什么喜欢？他永远都只有看在你实在是求的可怜的份上向你施舍感情而已！如果他不是看你可怜，他会答应你？”
两人停了下来，分开而站。
嘴里都在不同程度地喘着热气。
“……这些话过分了，姐姐。”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七月。”
“……那姐姐又怎么样？不永远都是一个只会被抛弃的人？”
天海九琉璃一听这话，生气了，是真的生气了。
“好……这可是七月你说的！”
……
不对劲。
榊原乐在外边看着越来越不对劲。
因为这俩姐妹的对抗随着时间的推进，事态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演愈烈。
她们俩似乎一边打，一边还会交流一些他听不清的话。
不过，话虽然听不清，但榊原乐却能看到她们俩是真起来了！现实层面和感情层面上的打起来了！
眼下已经到了互相达到胳膊也依旧会咬牙回击的程度。
“哥，哥，她们好像是真打起来了！”榊原铃在一旁都看了出来。
月见里老师也皱起了眉，她喊两人尝试比拼绝对不是为了让两人处理私人恩怨，也不是在这种情况下大打出手，“九琉璃！七明月！”
她喊了一声，可草坪上的两人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老师的话一般，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
“这俩孩子是怎么回事？”
榊原乐哪儿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刚才两姐妹相遇就冷嘲热讽了足足一小时，现在找到对打的机会，十分讨厌七明月的九琉璃便借机开展了与七明月恩怨清算。
眼下天海九琉璃直接不顾自己的伤势了，一直压着天海七明月打。
闹剧，纯粹的闹剧！
榊原乐是看不下去了，回头，从地面上一堆木刀中抽了一把木刀出来。
月见里老师原本还准备上去阻止两人，可没想到榊原乐直接走了出去，不给她准备的时间。
她赶紧榊原铃询问道：“你哥会剑道？”
“我哥会啥啊！他只会玩儿弓！”
“够了！”
榊原乐看到天海两姐妹还拿着木刀交手，便对她们大喊了一声。
可没想到这两个倔丫头完全不去听他的话，仍旧是拿着木刀不知疲倦地敲打回击。
这已进根本不算是剑道，就是单纯在发泄感情的街头斗殴。
“够了！”
榊原乐又喊了一声，可天海姐妹还是听不进去旁人的任何一句话。
唉……
榊原乐即便是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彼此对立的原因，可看到她们打成这样，还是忍不住心中叹气。
他握紧木刀走步向前，在天海九琉璃喊出“面！”，对着天海七明月的面部奋力一挥的时候，主动挡在了天海七明月的面前。
面对少女这下沉的劈击，榊原乐轻描淡写地从下放抽刀，防御下这一击，然后在拨开攻击的一刹那，他摆动剑身，将天海九琉璃手中的木刀挑飞出去。
木刀在半空中旋转数周，而后直愣愣地插入了草坪。
月见里老师看到都眼睛一亮：“这不是很会嘛。”
天海九琉璃还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一把木刀的刀尖便落在了自己的鼻子上，极具压迫感。
视线顺着刀身向前看去，两手空空的天海九琉璃看到了榊原乐的脸，她回过神来：
“乐君？”

第二百八十三章 新宿御苑，天海姐妹打了起来……对抗意义上（3）
“乐……君？”
天海九琉璃的眼眸重新有了色彩，在发现自己被刀尖指着之后，语气也发生了些许变化。
见天海九琉璃听得进自己所说的话了，榊原乐将悬停了一秒的木刀从手中放下。
“我只是想让你冷静点，琉璃。”
“冷静？”
天海九琉璃回想到刚才被他用木刀指住鼻子的那一秒，又看到了他现在主动挡在天海七明月前面的样子。
不满、不愉快、不高兴。
见到此情此景，她心里忍不住流露出一道浓浓的酸涩味。
“乐君，我很冷静。”
“我没有偏袒七明月的意思。”
“我知道，乐君只是想让我停手是吧？”
“你明白就好。”榊原乐自信观察了下天海九琉璃，发现她确实没有被自己刚才的动作刺激到。
会不会是九琉璃经历了之前的事情，连心也跟着坚强了不少？
天海七明月这时候在榊原乐的背后重新站直了身体，她右手抱着左臂，见到了姐姐现在这副没有变化模样。
但表情可以隐藏，姐姐心里的感受又怎么能在自己这个双胞胎妹妹前隐藏？
“姐姐，你也差不多该学着成熟点了。到后面姐姐根本就是在发泄怒气。”
“七明月——”天海九琉璃皱眉，刚想要开口。
“七明月你也一样！”
天海九琉璃话还没有说话，榊原乐便立刻回头瞪了一眼开口天海七明月，直接打断两人，“明明只是普通的对抗比试，到你们手中，到现在，直接变成了单纯的街头斗殴。你们的修养呢？你们十几年来相处感情呢？有必要这么大打出手？”
“好像……”
月见里老师在不远处的松树下，兴趣表现得更浓了一些：“小乐好像能镇住九琉璃和七明月啊，铃你知道些什么不？”
榊原铃赶紧摇头，“我不知道，我不清楚，老师你不要问我。”
……
“首先我就必须说说你们俩，虽然我在那边听不清你们互相说了什么话，但这绝对不是你们两姐妹用木刀互抽打对方的理由！护具都不带一个，还打那么狠，是想让我明天去医院一起探望你们俩吗？”
“九琉璃！有必要那么剧烈的运动？你伤不是还没好？”
“七明月！你有必要去多次挑衅你姐姐吗？”
“都冷静一点行不行？”
……
榊原乐的话并非没有作用，至少在旁人看来，自他开口之后，天海两姐妹安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天海九琉璃闭了闭眼，她也不是不清楚榊原乐的做法。
以他的身份，以他现如今的想法，他在自己和妹妹之间和稀泥才是最正确和明智的选择，并且还不会拉到双方的仇恨。
可是，以自己的视角而言。
榊原乐这番话反而是对自己极为不公平的表现。
自己与他难道不是正式的男女朋友关系？
明明也是七明月先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为什么刚才还要护着她？
为什么还用木刀指着自己的鼻子一秒？
就算是从旁人的视角，他现在的行动也是为了小姨子而对女朋友大打出手。
不满，很不满。
非常不服气。
他应该护着自己，为自己说话才对！
这些感觉，再加上天海七明月刚才说自己无非是“一个只会被抛弃的人”——这种特别过分的话，天海九琉璃便更不想抑制自己心中的情感。
她想要把郁闷的心情压回去，但从前的经历告诉她，压抑感情、压抑自身想要的事物，只会让自己难受，让自己被放弃。
天海九琉璃已经不想做那种被动至极的人了。
……
榊原乐在对两人进行说教和干预的时候，两姐妹没有一人将他的话听进去。
天海九琉璃在思考自己应该如何表现自己的情绪，天海七明月则注意到了姐姐的表情变化，以及她最后向自己看过来的眼神。
“姐姐……貌似还很不服气？”
“要知道你们可是俩——”榊原乐的话被天海七明月打断了，他再次注意到了两人视线交会到了一块儿。
“换做七月到姐姐的这个位置，七月能服气？”天海九琉璃直接开口回怼。
“我和姐姐可不同，我不会像姐姐那样被骗那么长的时间。不会像姐姐那样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物，难道姐姐不是一直在蒙蔽着自己的眼睛前进？”
“七月你可真敢说，把偷偷摸摸干的龌龊事说这么好听。”
“姐姐就是无能罢了。”
“那这就是你欺骗你姐姐的理由？”
“够了！”
榊原乐在一边听她们吵，听得脑袋都快炸了，他抓着脑袋，十分烦躁地说道：
“吵吵吵，吵吵吵，你们从今天见面开始！就没有消停过！从门口吵到这里，吵了快两小时了！在我面前你们吵，在老师面前你们也吵！我知道你们的问题，明白你们的想法，但今天出来是来欣赏樱花季的！一年一度的樱花季！你们就不能放到私底下吵？到现在还直接动起手来了！这像话吗？伯父知道了直接把你们两个抓家里关一个月禁闭信不信！
“九琉璃！你看看七明月手上被你木刀打了多少下？！七明月！你看看你姐姐手背又被你刺击了多少次？！”
说完，榊原乐爽快是爽快了。
但七和九翻脸的根本原因，其实还是因为自己。
自己站在高点对她们俩批判一同，也只是想要她们冷静。
如果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再让她们继续闹下去的话，完全无法收场了。
但无论怎么说，七和九现如今的样子，自己是真的心累。
“算了，我不管了。你们爱吵吵，那就吵吧。”
榊原乐摆了摆手，捏着木刀转身朝榊原铃和天海之雪走了过去，走了两步后还不忘回头，再提醒一句，“还有！别来跟着我了，反正你们跟过来一个就要跟过来两个，到时候又要吵……你们又根本不听我说话。”
榊原乐走到了老师以及妹妹、之雪的面前，在向老师还回木刀，聊了两句后，准备离开。
“阿铃，之雪，我们走。”
“现在就走啊？”
“不然？”
榊原铃一听这话，那可是开心的不得了。
因为老哥这可是赤裸裸的把七和九这两只狐狸给抛弃到了屁股后面，把自己给捎带上了！
老哥果然还是没有忘记自己这个妹妹嘛！
他果然明白了，只有自己这个妹妹才是不会让他增添烦恼的人！
所以，榊原铃在扭头对着七和九做了一个鬼脸后，赶紧跟上了榊原乐和天海之雪的步伐，走到了被斑驳树荫笼罩的松林小道上。
“老哥老哥！接下来是还要去找徽章吗？”
“嗯。”
“好！”
“先说好，你可不许给我偷懒。”
“也好！”
“还有，我和七九说了那么多话的事情，也不许和伯父说。”
“这个嘛……嘿嘿嘿，我就要考虑考虑再回复啦。”
……
漫天的樱花，在空中飞散。
新宿御苑的樱花毫无疑问是美丽的，往年榊原乐也有来这里和家人赏过春樱。
但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比起美景，烦恼要来的更多一些。
公园内的一处小摊贩前，和妹妹之雪又找到两个校徽的榊原乐买了两个棉花糖，分别递给了榊原铃和天海之雪。
“谢谢乐。”
天海之雪在收到棉花糖后，还是轻轻地对他说了一声感谢。
声音很轻也很平缓，光是听着就很让人感到舒心。
这舒服的声音，会让榊原乐不由自主地想到以前的天海九琉璃。
她在自己面前总是会害羞脸红，性格也特别温柔……每天起床喜欢帮自己整理衣领，每天放学回家能经常看到她才厨房探出头，笑着对自己说“欢迎回家”。
她总喜欢把头埋在自己怀里，说着喜欢自己身上气息的话。
她还在自己要回老家的时候，眼里对自己透露着不舍和依恋，天还没亮就起来帮自己整理和检查行李，想让自己带上一些其实用不到那么多的保暖衣服。
阿铃跑到另外一头买旋风土豆去了，榊原乐又忽然很想找人说说话。
于是，他看向了身旁这个无论何时都很安静的少女：
“之雪。”
“嗯。”天海之雪小口小口吃着棉花糖。
“刚才七和九打起来了，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
“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天海之雪抬起了亮亮的眼眸，半张小脸蛋都被青色棉花糖所遮挡。
“就是……”榊原乐认真给她解释，“你看到七和九打架，有没有产生什么问题？”
“……”天海之雪停下吃棉花糖好一阵，像是在思考，“她们为什么要打架？”
“这个问题啊。”
榊原乐坐在了一颗樱花树的长椅上，靠向背椅，双手抱头，眺望新宿御苑樱花与游客遍布的湖边，带了几分舒缓心情的语气，微笑道：
“还不是因为我是渣男啊！”
“乐是在说自己吗？”
“那可不，我就是在说自己。其实我完全不想当渣男的，无论是七还是九，能她们每一个人单独相处，都会感觉到幸福……但只要她们俩凑到一块儿，保准没什么好事情。她们又都是相当强势，容不得其他人参和一手的性格，一起相处起来就会相当疲惫。”
“乐，很累吗？”
“累，怎么不累，说不累都是骗人的。但就是累，也需要继续坚持下去，因为这也是我现在自己做出来的想法和选择。”
榊原乐说这段话倒也不是想发发牢骚什么的，而就是单纯想找个人分享一下现在的心情。
七九互相吵架，对她们说自己这个想法是自讨没趣。
阿铃这个兄控更不想听自己说这些了，她只会说臭老哥你就是在痴心妄想！
伯父和老妈……更不是适合说这话的人。
兜兜转转下来，现在也就只有之雪可以安安静静听自己说完这些话，也愿意回应自己。
榊原乐撑住膝盖站了起来，脸迎上前方樱花飞舞的河畔。
他伸了个懒腰：“啊！今天的景色还是很美的。好啦，还剩二十多分钟的时间，我再去找找校徽，这些话就不聊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
榊原乐又扭头朝坐在长椅上的天海之雪看去，少女从百褶裙下探出的双腿修长又白皙。
“之雪你还跟不跟着我去走走？阿铃肯定是不想走了，她刚才就一直叫唤走不动。”
“我……不去了。”
“不去？”榊原乐原以为之雪会乖乖地对自己点头才对。他没有深究，“那行吧，你就在这里等阿铃过来就好，到时间了老师会通知大家到草坪处去集合，你跟着她就好。”
“嗯。”
天海之雪点头，随后看到榊原乐离开了这里，走进了人流穿行的樱花夹道，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视线内。
她望向蓝天，盯着天空那像是手中棉花糖一样的白云。
没过两分钟，买旋风土豆的阿铃回来了，还顺带给天海之雪和榊原乐各带了一串。
但她没看到榊原乐。
“我哥呢？”
“乐找校徽去了。”天海之雪拿到新烤串后，一口棉花糖，一口旋风土豆，小口小口地嚼着。
“现在还去找？我们这数量完全不会落到最后一名了吧，”榊原铃望了下手中原本给榊原乐的旋风土豆，“不过也好，这样我就能吃两串了！唉，之雪你要不要再分半串走？我们一人一串半！”
“要。”
“嘿嘿，我就说嘛，还是之雪你懂我！”
……
“铃。”
喜滋滋地吃着小吃，榊原铃听到了身旁的天海之雪主动喊了自己。这可很少见。
“怎么了？”
“如果很累的话，有什么方法缓解吗？”
“很累？啊～我明白了，之雪你最近一直在练吉他，所以感到很累是吧！我懂，我完全懂这种感觉。至于要说有什么方法——”
榊原铃仔细琢磨了半天。
“像我，只要有好吃的东西就行了！你可不知道，我小时候那可是连一块豆腐……咳咳，有些扯远了，总之，如果我觉得累的话，我会想要有一个人帮我做饭、捶腿、慰问、关心，然后在我懒到动都不想动的时候，一勺一勺地把东西喂进我的嘴里！然后再给我按摩肩膀，给我捶腿！”
“不理解。”
“这有什么不理解的，反正就是平时觉得非常舒服的事情就是了！对之雪你来说，开心的事情不就是吃吗？”
“可……吃的东西是乐做的……”
“那就拜托老哥一下，他人很好，很乐意帮你做东西吃。”
“吃东西、按摩肩膀、捶腿……”
听到小之雪重复着几个词，榊原铃认为她是完全明白了。又对她聊了好多有关于“吃”的东西后，手机突然收到了老师喊去集合的消息。
“之雪，走吧，老师喊集合了。等会儿就要坐下来吃午餐了。”
“嗯。”
……
……
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缓缓行驶上坡，掠过夹道成排的银杏树、层层叠叠的阳光。
最后，轿车在千代田区的一个庄园停下。
侍者打开车门，一位身穿素朴和服的老者走下了车，位于天海家庄园门口静静等待的樱伯欠下了身：
“老爷，午饭已经准备好。另外，少爷也在会餐室等您。”
“茂典？”
天海宗一郎看向了大门后的庄园，又回头朝樱伯问道：“他来做什么？”
“少爷说有事要和你商量。”
侍者关上了家主刚刚乘坐的轿车车门，在后方发出沉稳的响声。
天海宗一郎皱纹遍布的脸上多了一丝古怪，因为自从自己这个儿子和自己关系闹僵了之后，也就只有再婚的时候回来主动和自己说了这件事。
他有了一些猜测。
“茂典来找我倒是少见，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爷想让两位小小姐回家住一阵子。”樱伯恭敬地说。
“她们在那边住的不如意？”天海宗一郎双手后背，和服的长袖从后方自然落下，他沉吟一秒，“最近事情少下来了，我还准备去那边看一眼。”
“这倒不是。具体情况少爷也没有向我透露。老爷要是想去那边看一眼之雪小姐的话，这几天可以安排。”
“嗯，是该去看一眼了，”天海宗一郎点点头，最近因为集团里的事情，导致他几个月都没精力去那边看一眼，“时间就在这个星期内，具体时间我另行通知。”
樱伯弯腰，表示知晓。
天海宗一郎收回了目光，“走吧，先去见见茂典，我倒要看看这几年都不回一趟家的小子有什么想找我说的。”
“少爷其实一直在挂念老爷您。”
“贵忠，这话我已经听你说过不下百遍。”
“这次是真的。”
“这句也是。”
樱伯笑了笑。
天海宗一郎也跟着微笑，他摇摇头随后走进了庄园。
樱伯在亲手将大门关闭后，看了眼前方家主的背影，跟了上去。
……

第二百八十四章 天海家，以及新宿御苑旅途结束的晚上
天海家。
一间空旷的长方形和室，在偏向现代化的日式风格中，和室最上方挂了一副“心”的书法字帖。几把佩刀被整齐置放在了字帖之下。
长桌的正上坐，天海宗一郎将一颗花菜放入嘴中，一边听左侧天海茂典的叙述，一边细细咀嚼。
“最近小乐表现怎么样？我有听说你这段时间都把他喊到你那边去，还把家里的资料调了出来。”
“管理才能不错，虽然目前仅限于理论阶段。”
“你尝试询问过他问题了？”
“用家里一些典型的错误案例尝试过。”
“结果？”
“结果是第二天他给出来的方案和家族当初实行的方案，在解决方向上有90％的重合度，只是在细节方面有欠缺。这孩子更多的是在金融学方面的才能，有关于银行、证券、保险、信托这类相关领域的运行规律和相关理论让我感觉他完全不像是初步学习。”
“有没有什么具体表现？”
“通过提问题的方式让他看过一些账单。一些小公司为获得更多贷款的账单粉饰，他完全能看出来。”
“有趣，”天海宗一郎评价了一句，“七明月有尝试教过他？”
“最有可能是这样。”
“嗯……家中虽说有从小培养继承人的训诫，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也只有七明月才更像是继承人。”
天海宗一郎说到这里，想到了天海七明月这些年来一些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操作。
他明白了一些事情，感到了有趣。
“这么说来，那丫头从一开始就是在为什么人铺垫道路。”
“现在看来的确是这样。”天海茂典没有否认。
天海宗一郎心里听来多少有些不满，因为这是典型的把胳膊肘往外拐。
茂典这小子以前就是这样。
实在是对不起家族对他的栽培。
当然，天海宗一郎吃饭的表情和动作没有任何变化。
天海茂典知道父亲此刻在想什么，闭目沉声道：
“七明月的结果比我好，无论她一开始就喜欢上了什么人，最后的结果都是入赘二字。”
言下之意是在东京这块儿，天海家说了算。
无论七明月是不是胳膊肘往外拐，最终都只会是天海家的东西。
天海宗一郎又夹了一块花菜放进嘴中，“换做以前我或许还会生气，但这么几十年，我还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德行？一个个从来都不会按照我的话行事。丫头反而是做的最好的那个。”
明面上天海茂典是天海家的“少主”，但实际在集团内部，天海茂典的二女儿才更像是天海家的“少主”。
无论是她可以调用的资源，使用的权利。
天海宗一郎还记得这个孙女以前突然来找自己，说要学习有关家族事物。
当时天海宗一郎只感到可笑。
因为自己九个子女没一个对家族事物关心，反倒是小孙女主动提出想要学习！
天海宗一郎当时没有拒绝她。
而她所表现出来的才能也十分不凡。
思维敏捷，做事有决断力。
很多事情的决断力让自己这个家主看了也未免要称赞一句不近人情。
可惜是女性，不然下一代的家主天海宗一郎首选就是她。
……
其实，弯弯绕绕说这么多，天海家家主总归也就表达了一个观点。
[天海家即便家庭关系上并不是十分和睦，但有血缘和亲情作为枢纽，大家最终都还是会为天海家着想]
天海茂典也明白了父亲并不想为难自己孙女的意思。
“她和小乐多久认识的？”
“十几年前，在四国岛。”
“你和你现在的妻子结婚，和这个有关系？”
“巧合。”
“这样么……”
天海宗一郎的瓷筷停在了碗边，他抬起头，“小乐听起来还不错，如果他真有你所说的那些才能，我越来越觉得他和七明月的婚约应该提前，提早拴住他。但你为什么会想着这么早就让他参与这件事。当初可是你对我说，要求放缓对他的提升进度。”
……
最大的原因，无非是天海茂典想要他分分心。
毕竟说出那种混账话。
天海宗一郎看出来了天海茂典在思考，他没有打断他，而是一边吃花菜，一边继续说道：“如果我没听贵忠说错的话，你近期还把七明月和九琉璃两人都喊回了家里，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理由很简单，天海茂典想将自己两个女儿的事情告诉父亲。
自己管教不了七明月和九琉璃，作为从小失职的父亲也用不了父亲的身份去要求她们，但作为家主的天海宗一郎有绝对权利可以介入此事。
家主一旦介入，小乐的那个混账话一定不能实现。
最终的结果可能是小乐只和七九其中的一人结婚。
这也是他早就答应了的事情。
——原本他是这么想的。
可直到父亲现在坐到自己身侧的位置，听到他几乎离不开家族的口吻，天海茂典原本的想法忽然淡了不少。
父亲年老，性格温和了不少，但依旧以家族为先，家族荣誉为先。
如果他将这件事全盘脱出，自己这个家的局面必定会崩盘。
到时候，他认为局势会不受自己控制，父亲甚至会一怒之下将七和九全部软禁在家，小乐也会被家主赶到其他地方去。
软禁？
自己女儿的性格自己了解，她们比自己的性子还要刚烈，真要那么做，她们又把感情看那么重，难保不定会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情来。
——这是自己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变成这种极端情况还不如满足三人，让她们自己妥善处理出相处方式来。
至少自己还能在节假日的时候看到两个女儿，看到她们在父亲节给自己带来礼物，而不是自己捧着一堆白花去墓园祭奠她们。
而且小乐……
唉，了解到三人之间种种关系的天海茂典完全清楚，他们三人互为根源，互有感情，又互有欺骗。
完全不能说是一人的过错。
就连之前扇阿乐耳光，天海茂典也感觉他是在主动站出来代替七明月和九琉璃挨打。
毕竟最开始的阿乐并没有全部想要的想法。
……
……联系到以上种种条件、原因，以及可能产生的结果，天海茂典忽然改变主意。
他决定，自己应该稳住现在的局面。
天海茂典回复道：“临时改变了主意而已，近期小乐过得有些太安逸。”
“为什么让两个丫头回家住？”
“她们在那边阿乐会分心，并且因为七明月和小乐经常待在一块儿，我察觉到九琉璃也有了点想谈恋爱的苗头。”
天海宗一郎点点头，没多表示什么，“这样的话，也确实需要外力干涉。”
闲谈几句，午餐结束。
天海宗一郎需要去睡午觉，先行离开了会餐室。
天海茂典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抵住额头，在偌大的会餐室里一个人静坐思考：
“……你们还真是让我难办。”
他闭上了眼。
……
……
新宿御苑，围满樱花树的草坪上。
二年一班的同学已经以小组为单位围坐在了一块儿，纷纷铺设好野餐布，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便当。
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也在这时候聚在了一起，两人相比半小时前，似乎冷静了不少。
至少可以坐下来安静谈话了。
天海九琉璃双膝并拢，跪坐在餐布上，接过榊原乐为自己准备便当。
她看着便当，说到：“乐君当初为什么要直接向爸爸说出那句话？”
“同时喜欢你们两个的那句话？”
“嗯。”
榊原乐又回头，将天海七明月的薯片炒饭便当递给了她，“第一，这是事实，第二，你当初把话挑起来了，我总要给个解释，第三，总要有人来抗住你们的感情。”
“乐君，大可以只选择一个。”
只选择一个？
榊原乐将筷子取出来：“我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渣男。”天海七明月平淡地插了一嘴。
“是渣男没错。”榊原乐没有否认的意思。
“停停停！”
吃饭团的榊原铃听不下去了，她打断了三人的谈话，不满地扫过两只狐狸的脸，挥舞着筷子道：
“我可以说我哥是渣男！就你们最没有资格说！”
除了吃饭的天海之雪，大家都朝榊原铃看去。
“还不是你们欺负我哥性格好，欺负他会体谅你们情绪？欺负他会照顾人？他要真是人渣，那完全可以对你们的感情不负责！他为什么要回应你们，他为什么还要原谅九琉璃你？他完全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人的！他完全可以在以后的生活里就只把你们当做陌生人一样的义妹，根本不用对你们的感情和情绪负责，但他为什么还要需要夹在你们中间过得那么难受？
“我就说一句话，还不是因为你们期待从我哥身上获得感情，我哥又心软看不得你们伤心，所以才主动扛起‘渣男’的名号，主动被伯父打成猪头？你们敢说你们在这些感情里，你们就没有过错么？
“九琉璃你凭什么敢让我哥只爱你一个？他当初只爱你一个你又是怎么对我哥的？无情把我哥给抛弃了，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哥被伤成那样子，还特意搬家搬出去。后面他原谅你我都觉得不可理喻。
“还有七明月你，如果我哥不当‘渣男’，你根本就没有跟你姐姐对台的机会！还不是因为你用小时候的事情束缚住了我哥，才让我哥被迫变成了渣男？”
榊原铃原本还有一大通话要说出口，但这些东西，她越说越心烦，索性不说了！
“总结！我哥是渣男，但也是被你们逼成渣男的！好了，完毕！”
“……”
天海七明月这次没有回话，因为妹妹酱难得明白一次。
她说的对，自己是用以前的感情束缚了榊原乐，用他心软的性格，让他来对自己做出回应。
这对她是残酷的，对榊原乐，也是残酷的。
自己当然明白这一点，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能勉强接受榊原乐“一半爱”的想法。
但现在呢？
现在姐姐是想要把自己全部赶出去，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
榊原乐又何尝不明白这些？
但他不准备去责怪任何人，因为自己愿意去回应她们，也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事情。
三人，属于是周瑜打黄盖，大家都愿打愿挨。
只不过现在打黄盖的人除了周瑜，还多了个诸葛亮。
榊原铃就对这点很不满，凭什么是我哥一直在你们俩的黄盖，为什么就不能是两只狐狸自己上去？
他天天在家里顶着各种压力，已进足够心累了。
榊原铃这么想着，又忽然看到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搭话，喝止道：
“老哥！不许和九琉璃说话了！”
“什么啊，刚才她剧烈运动，我就想询问一下她肚子上的伤口有没有开裂。”
“不许就是不许！”
“都坐一块儿了，聊下天又没有什么。”
榊原铃才不吃他这一套：“伯父就是为了让你们少交流，才拜托我监督你们的，事实上伯父也是对的，只要你和七明月九琉璃交流一阵子，她们俩就会打起来。所以干脆就不要交流了，这可是为老哥你好。”
什么叫我和她们交流她们就会打起来。
如果我刚才不去制止，两姐妹不知道会打成什么样。
最后九琉璃那一下都要抽到七明月的脸上了，自己不去制止，以七明月那个性子，注定要记恨九琉璃。
九琉璃还巴不得七明月记恨她，这样两人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干架。
——榊原乐忽然理解伯父要分开她们的原因。
安稳事态、磨平心情、再找个时间好好和她们交流谈话。
……
收集校徽的活动没有出意外，榊原乐带的小队获得了第一。
原因是大家对月见里老师的什么奖励不感兴趣，结果也正如大家所预料的那样，第一名的奖励就是在大家午餐的时候献歌一首，让大家齐齐鼓掌。
介于榊原乐几人本来就是一个乐队，老师也就让他们几人一并站上前来表演，没有乐器大家就各自清唱一首或者合唱一首。
阿铃是第一个，气氛被她这个偶像声优拉得高涨。
榊原乐和天海之雪被老师分配在了一块儿，七明月和九琉璃被老师又分配在了一块儿。
一共三首歌，阿铃独唱一首，其他两人分别组队合唱一首。
七明月上台唱歌的时候还有些抗拒，可是在天海九琉璃临场不乱的表现下，她不想服输，自然而然就陪着天海九琉璃完成了一首合唱。
她们走下去的时候，全班同学都送上了掌声。
榊原乐有理由相信这是月见里老师故意的安排，为了让她们两姐妹和睦相处一些。
下午，大家又各自去御苑的其他地方赏了樱，拍了照片，今天为期一天的新宿御苑之旅，就算结束了。
……
晚上，港区，家里。
结束玩了一天的游玩，刚刚洗完澡的天海之雪在自己杂乱的房间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她在油管的私人账号上，看到了有很多网友留言。
[yuki小姐什么时候更新？]
[yuki小姐你已经有一个月没更新过你的视频了！]
[最近是在忙乐队的新歌吗？]
……
更新……
漆黑房间，脸蛋被电脑荧幕照亮的天海之雪喃喃念叨这两个字。
说起更新，她想起了一个人。
“乐……”
但是她又想起来榊原乐在下午时对自己所说的话，“我当然累了，之雪，说不累都是骗人的。”
乐，很累。
她明白了这一点。
她站起身来，光着脚丫找到了自己放在书包里，和《之雪生存手册》放在一起的手机。
她首先给榊原铃打去了电话。
“喂，之雪？你不是在家吗？隔了一个房间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视频更新……”天海之雪小声说了一句。
“乐队的？”
“自己的。”
“嗯……虽然很想帮之雪你，但之雪你那种大的视频我是真的不会剪辑，找我哥去吧。我现在还得练台本呢，拜拜。”
……
电话被挂断了。
天海之雪停在原地，几分钟后，又拨通了远在天海家的七明月的电话。
天海七明月是这样回答的：“视频剪辑？抱歉，姑姑，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怕是没办法帮你了。你问问我姐姐或者妹妹酱吧，看看她们有没有空。”
于是，天海之雪又拨通了天海九琉璃的电话。
得知的情况大差不差，九琉璃表示她并不会视频剪辑，并且现在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帮不了姑姑，如果有需要可以问问七明月和阿铃。
……
打完几通电话的天海之雪呆呆地站在原地。
手机忽然又收到了消息，是榊原乐发来的：
[之雪你今天老师安排的作文写没有？没有就来我房间，我教你。]
[作文？]
[一看你就是没听。好了，你洗完澡就过来吧，我门没锁]
……
五分钟后，榊原乐在卧室琢磨自己今天要写的“樱花”两千字作文，门被忽然推开了。
他回头一看，是光着脚，抱着作业本的天海之雪。
“来了？”
“嗯……”
“那之雪你坐过来吧。”
“好……”
天海之雪抱着作业本很乖巧地坐到了他身旁的位置，在他打了台灯的书桌上，慢慢写着字。
少女的侧脸很是小巧，晶莹剔透的耳朵看起来也很洁净。
就是她的写作实在是不咋地，榊原乐教了她半天，还相当于初中生的水平。
“抱歉。”
“道歉做什么？”
“太笨了。”
“……我没有说你吧。”榊原乐迎接她那没有丝毫歉意的三无脸，“而且你这表情也完全不像是在道歉。不过自己说自己笨，倒是挺可爱的。”
“只有现在才能和乐说上话。”
“是大家的话题，之雪你平时插不上？”
“嗯……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
这不能怪之雪，榊原乐现在和她们交流最多的，就是感情方面的问题。
而之雪在这方面，又单纯是个小白板。
涉世未深的少女啊。
和大家待在一块儿的时候，之雪也是个小孤独，被孤零零地放置在一旁。
“对了，之前帮之雪你注册的私人账号怎么样了？”
“很少涨粉丝。”
“原因呢？”
“没有更新。”
“也是啊，大家都去关注我们的乐队账号了。有没有粉丝催你？”
“有。”
“那之雪不更新？”
天海之雪摇摇头，小声说：“不会剪辑。”
“我还忘了这茬。剪辑对你来说确实难了点，怎么样，你今天要更新不？”
“……要。”
“有素材吗？”
“……有。”
“那你快把作文写完，写完我去帮你剪。”
“帮我剪……”
“嗯？有什么问题吗？以前不都是我帮你剪。”
“……乐，不是很累吗？”
“还行吧，教你写完作文再去剪个视频而已，反正今天我也休息。”
“……”
在他的教导下勉强把作文的字数填充到了两千字，然后天海之雪又看着他来到自己的房间，继续完成帮自己剪辑视频的承诺。
天海之雪抱着自己的吉他，一直坐在床边，看向他坐在电脑前的背影。
时间到了凌晨十二点，榊原乐突然伸了个懒腰，回过头，他惊奇地发现之雪居然还没有睡着，她一直在看自己：
“视频帮你初步剪完了，明天再帮你修缮一下就可以直接发。”
“……乐为什么要帮我剪？”天海之雪听到他的声音，眼睛里这才有了光彩。
“我看你也只有这一个爱好了，你不是说过看到有粉丝支持你，你会很开心？再说了我之前就答应帮你剪视频，举手之劳而已，”榊原乐困倦地摆摆手，“另外，你要吃点夜宵不？我去顺带也给你做一份。”
“……要。”
“那好，晚上吃太油腻的也不行，我就随便弄点干爽的东西吃吃。”
然后，天海之雪看到榊原乐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少女望着他离开的地方，回头找到了生活手册，打开他今天早上写的最新两条规定。
第175条：作为女生，应该时刻学会和异性保持距离（喜欢的人也一样）
第176条：不要总是在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出现（例如钻被窝），次数多了会招致反感。
凝视着这两条文字，天海之雪的视线一直集中在最后的“反感”之上。
……

第二百八十五章 伯父的意见。天海之雪的第一次单独出门
此刻是二月中旬，樱花季结束之后，榊原乐有幸多休息了一天，然后便又被伯父唤到了他的事务所去。
每次过去，他都得抽出一些时间来对自己进行一些商业上的问题进行审查，就算自己没有实践经验，那理论至少也要做到像样。情况还算乐观，管理学上面的知识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自主学习，提前获取了知识的金融学那就没有那么麻烦了。
甚至因为自己过度发力，伯父直接加大难度，天天给自己弄一堆的金融分析来做，后续还把七明月基金会的一些财报拿给自己看，要自己提供分析报告、编制预算、成本和资金，对她假设出的运营管理和战略决策提供强有力的分析支持。
真的是累成狗。
“伯父。”
“嗯？”
天海茂典翻阅着档案书，坐在事务所工作位长桌的正上方，一边喝着茶，一边答应道。
“关于我昨天给七明月的那些汇报和建议……”榊原乐没有把话说完。
天海茂典明白他的意思，但没有抬头，而是直接回复道：“你是想知道结果是吧？”
“对，您看您都把实际数据拿给我做分析了，虽说那些决策伯父您没说是不是真的，但我知道，肯定是有真的在里面。”
“决策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出结果的东西，而且我只负责把你给的东西递给七明月，要不要用，还得看她。”
“这样啊。”
榊原乐心想算了，既然没啥消息，那自己还是埋头继续学算了。
安静了一阵。
天海茂典放下了茶杯，在他那张象征了东京第一律师的座椅上起身，走到了办公室透明的落地窗边。
他透过了落地窗反射的影子，看到了在右侧埋头写分析的榊原乐。
看到他，天海茂典想起来了这几天来的事情。
这小子几天前拿到了一些市场上的资料，自己让他分析研究做个报告就是。结果这小子在研究途中忽然发现，市面上吉永保险公司的股票和房地产投资价格突然上涨，但其股票售价与资产价值相比又大打折扣，十分诡异。他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于是他直接建议自己买入吉永保险公司的大量股票……这完全就是一个风险操作，毕竟没人知道吉永的具体情况，毕竟折价出售意味着对后市不乐观，自己在看完数据后也是直皱眉头。
可事实证明，还真如他提前所料的那样，这几日来吉永保险的股票价值近期翻了两倍，不仅自己买入的五千万円翻了个番，借给他小试牛刀的五百万円也被他在出手后随手还完，甚至还留有富余。
明知风险极高，还有魄力果断出手，那不是赌徒就是天才。
而那臭小子明显属于后者。
天海茂典想到这些，回过头，看向了面前堆满一堆资料和表单的榊原乐。
“我现在更好奇你是怎么掌握那些知识的？管理也就罢了，算你学的快。金融学从你一开始做的分析和证券投资来看，我估摸了一下，大概已经有的可以考取CFA的水准。”
CFA全称为：Chartered Financial Analyst（特许金融分析师），是金融投资行业高等级的证书，也是财务金融机构金融分析从业人员比较青睐的证书。《金融时报》杂志于2006年将CFA专业资格比喻成投资专才的“黄金标准”。
总的来说，这玩意儿就是一张含金量相当高的证书。
“之前跟着七月学了一些。”榊原乐很认真地思考了下，最后也只能把问题推到天海七明月的身上。
“学了一些？”
“是的，学了一些。”
“……”
天海茂典保持沉默，因为他所说的一些，在现实里可是别人花十几年都学不到的东西。
也许是这小子的金融嗅觉本来就比较强吧。
他不本来就对金融学有天赋？
想到这些，天海茂典也不想在这方面过多追问了，毕竟他现在表现出的些许才能是实实在在的，即便之前的投资有可能是碰巧，但他写的那些分析不会说谎。
“伯父，最近七明月和九琉璃怎么样了？”
“问她们做什么？”天海茂典原本还很平淡的脸立刻变得不愉快了起来。
“……很多天都没见到她们……伯父你又让她们在家休学，我一个电话都打不通，作为兄长，肯定必须关心地问一下。”
这小子又在念叨她们两个了。
天海茂典心中轻叹口气，“七明月休学，自然是一直在忙她公司的事情。九琉璃就一直待在家里，有事没事弹一下钢琴，跑一下步，最近她倒是也有想要去七明月那边的打算。”
琉璃要去七月那边？
榊原乐仔细琢磨了下。
大概是现在七月掌控了家里很多东西，如果琉璃还什么都不表示的话，那她在家里的地位，极大概率会被七月给吞没，为了让自己不会销声匿迹，所以琉璃主动开始承担家族事务了？
嗯，应该是这样。
现在的琉璃也是不服气的性格。
天海茂典看到了榊原乐思索的样子，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你知道她们这样都是为了谁吧？”
“了解。”榊原乐轻微点了点头。
“……她们两姐妹，从小就没有过争抢，无论是食物、礼物还是玩具，她们都能够照顾到彼此的心情，然后与对方分享。我在她们生命中承担的重量虽然轻，但我也清楚她们之间的感情……作为父亲，我不喜欢看到她们斗得你死我活。”
“……”榊原乐等待伯父继续把话说下去。
天海茂典抬头望向了玻璃幕墙外的蓝天白云，“从小就出生在天海家，从小就拥有锦衣玉食的生活。她们的起点毫无疑问，就是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的终点。但获得了什么，同样也意味着她们失去了什么……那就是感情。
“无论是九琉璃还是七明月，她们都把感情看得十分重要……这感情又掺杂了太多东西……小乐你对她们而言，是兄长，是爱人，是支撑，也是可以让她们找到前进方向的人。
“你明白人生没有方向是种什么样的体验，你也明白在确立了一个从未渴求到的目标后，会有多么大的努力和期待爆发出来——就像是你想带着母亲与妹妹走出泥潭一样。所以，你也应该要明白你在她们心中，是一种什么样的形象。”
“伯父是要我主动担上可以背负起她们的责任？”榊原乐耐心倾听，尝试性地反问道。
天海茂典收回目光，平视远方在港区高楼大厦间穿行的有轨电车，平静而道：
“你应该明白，她们作为天海家的人，注定就不是那么简简单单可以平凡度过一生的人。想要靠近她们，想要真正接近她们，想要获得她们由心的信任和支持，你也必须提升自己，不止在学校方面，在社会层面也是如此。这便是我带你来我事务所的原因。”
天海茂典又闭上了眼，棱角分明的脸透露着几分许多中年人不曾具备的英气。他沉声说道：
“你，必须时刻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现在是我的继子，是被我两个女儿同时所爱的人，也是天海家目前最有希望继承家主之位的男人……明白我在说些什么吗？”
……
怎么能不明白。
伯父这次是正式把压力下放给了自己。
不仅是家族方面的压力，还是有他作为父亲给自己的压力。
这也算是伯父真正意义上的愿意认可自己了吧。
“明白。”
“明白就好，平时多努努力，多学习我扔给你的东西。再过些时间你可以到七明月的基金会去看看了，我让她带你过去。”
“明白。”
天海茂典睁开眼，回过身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关于我和七明月以及九琉璃现在可不可以见面的问题。”
“小乐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可以。”榊原乐替伯父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你还问？”
“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希望。”
天海茂典承认，这小子是在商业上有所天赋。
可在私下感情上，自己真的是见了他就要头疼。
他所说的“希望”，不就是他现在等腻歪了，现在就要泡自己两个女儿？
这算什么混账要求？
关键是他还直言不讳，一本正经地对自己说的这些话。
听得真想一巴掌给他扇过去！
但仔细一想，自己这几巴掌下去，自己那两个女儿又要心疼这臭小子。
那幅画面真的是——能气死自己这个做父亲的！
还不如不抽。
唉，想想心里就堵得慌。
关于他们之间的事情，这几天自己与美和不知道讨论过多少次了，也还是拿不出个方案来。
“我可以明确告诉小乐你，作为父亲，我不会支持你的那个什么想法，你也别给我提这件事了。”
“那就……保持现状？”
“保持现状，”天海茂典重复了一句，“反正七明月和九琉璃现在又斗得厉害，最后是个什么样的结果还不是你们自己决定，暂时就这样吧。当然，我也有需要你做的，那就是你必须得保证七明月和九琉璃的安全。”
“这个当然没问题。”
“嗯。”
天海茂典心里想的是反正自己两个女儿都不会接受彼此，也不会接受榊原乐想要同时喜欢两个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们斗，可劲儿斗。
斗到最后分出了胜负，几人也就都无话可说了，榊原乐这臭小子的美梦那也得泡汤。
只苦了那个最后输的人。
这个还得再想想，先稳住局面吧，后续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完美的解决方案。
“好了，继续给我学，晚上八点再给我回去。”
“没问题。”
……
……
“乐，不在。”
“铃，不在。”
“小七，不在。”
“小九，不在。”
家中，面容呆滞的天海之雪站在窗边，嘴里一边念叨几个人的名字，没有感情的眼眸一边注视高楼下的街道。
“乐，不在。”
“铃，不在。”
“小七，不在。”
“小九，不在。”
少女又重复了一遍，最后她回过了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偌大客厅。
“家里，没有人……”
或许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少女光脚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关上灯，在一片黑暗之中抱起了自己的吉他。
她没有感情地拨动琴弦，随着旋律，耗费了十几分钟的时间。
……
琴音终止了。
明明是弹奏的喜欢音乐，天海之雪却忽然感觉不像以前那样，能够持续不断地演奏下去。
她放下吉他，又来到床边，将书包打开，取出《之雪生活手册》一条规定一条规定慢慢地看。
每看一条，她都要重复好几遍，以确保自己没有忘记很多东西。
“……”
视线一条条扫过规定，时间淡淡地流逝，天海之雪最后，又将注意力放到了那两条规定上。
第175条：作为女生，应该时刻学会和异性保持距离（喜欢的人也一样）
第176条：不要总是在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出现（例如钻被窝），次数多了会招致反感。
她还是最关心“反感”这两个字。
……
……
天海之雪找到榊原铃的联系方式，拨通了她的电话。
……
盲音。电话没有被接通，三分钟后，天海之雪倒是收到了她的短信。
[在上班，很忙，暂时不能接电话哦！有事就直接说吧。]
[铃吃东西，会很开心对吧。]
[啊，那肯定啊……我记得我之前说过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铃和乐是兄妹。]
……
电话另一头的榊原铃显然没能理解天海之雪的脑回路，隔了一会儿后才回复一句：
[是这样没错……]
[谢谢铃。]
[啊？谢我，谢我做什么？]
天海之雪在敲完谢谢几个字后，仿佛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
铃和乐是兄妹，所以铃喜欢的事物，乐也会喜欢。
铃喜欢吃东西，所以乐也喜欢吃东西。
她光着脚丫，“啪嗒啪嗒”地跑出了自己的卧室，来到厨房。
她来到厨房后，又是呆了一小下，在思考[乐喜欢吃什么？]
“油炸冰淇淋。”
她没花五秒就明白了榊原乐一定喜欢吃的东西。她先是在油管上搜索教程，然后按照教程开始清点油炸冰淇淋所需的材料。
“鸡蛋、白色的粉末、油、冰淇淋、冰块……好像，除了鸡蛋、油和冰块，家里都没有了……”
少女陷入了迷茫。
但少女不准备放弃，她知道自己这时候应该出门了。
简简单单换上了鞋子，天海之雪拿上生活手册，拿上了笔，走下了公寓楼，出了家下面的公园。
刚开始还很顺利，可是当她面对上前面车水马龙的热闹商店街，因为从没有一个人出过门，再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迷茫状态。
“要去，哪里买东西？”
天海之雪拿着手册，没有目的地在商店街附近闲逛。
走了老半天，她在一家[藤原五金商店]停下来脚步。
她好像看到了什么。
老板是个大叔，发现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在自己门口望，便笑着走出来询问她是不是要买什么东西。
“买白色的粉末。”
“白色的粉末？”大叔一愣，“这个白色的粉末，是做什么用的？”
“搅拌用的。”
“搅拌用的？”
大叔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要多少。”
“一碗。”
“一碗？你确定？”大叔又怀疑起来。
“嗯，视频里说用不到那么多。”
“懂了懂了，小姑娘还真是辛苦，家里什么东西坏了还要自己来补……不过我看你也不懂，一碗那肯定是不够的，这样吧，给你装那么一袋子，你自己拿回去好吗？具体这么使用你自己看视频就知道了。”
天海之雪啥也不懂，只是点点头：“好。”
五分钟后，天海之雪拎着一小袋白水泥走出了五金店。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天海之雪迷路的夜晚
“冰淇淋。”
“没有。”
“冰淇淋。”
“不好意思小妹妹，我们这里没有冰淇淋。”
“冰淇淋。”
“冰淇淋？买冰淇淋的话，应该是去便利店才对吧？我们这里是水果铺，不卖冰淇淋。”
“便利店？”
“对啊，便利店。”穿着围裙的大妈给看起来就呆呆傻傻的天海之雪指了一个方向，视线也沿着满是电线杆的窄小街头看了过去，“那边过了路口，往左边转就是。”
天海之雪按照大妈刚才所说的方向，往前走，然后她就发现了前面的路口左转，有两个方向，是个分岔口。
少女选择了上方。没出意外，她迷路了。
她在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逛来逛去，脑袋在这片居民区里望来望去。爬了青苔的石墙、电线乱窜的电线杆、摆满了绿植盆栽的一户建门口、在树枝上晒太阳打哈欠的橘猫。
不知不觉，她已经从商业街，走进了近郊的一片居民区。
“迷路了。”
天海之雪呆站许久，才像是明白了这个事实。
……
……
“今天就到这里，你可以回去了。”
晚上八点，港区飞鸟律师事务所，榊原乐在办公室听到了审阅案卷资料的伯父对自己说的话。
“伯父不回家？”
“没时间，你妈今天在楼下也忙。你还是和往常一样，自己回去就行了。”
榊原乐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今天任务目标完成，本来就累了，其余什么都不用多想，先回家休息才对。
榊原乐整理完了资料，将那一大摞的文件放进桌子的抽屉中锁好。
“那伯父，我就先回去了。”
“嗯。”天海茂典没有抬头，应了一声。
榊原乐向他点了下头，起身推门，离开了事务所。到楼下又去和老妈打声招呼，榊原乐在写字楼的负一楼停车场骑上了自己的摩托。
戴头盔、插钥匙、挂一档。
摩托车驶出车站，来到了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港区新桥办公商业圈。
刚把摩托车停到红绿灯路口，榊原乐便看到周围有很多手提公文包、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大叔。这些人大多都结伴，看他们相当一致的步行方向，榊原乐感觉他们应该是去美食街那边吃饭。
大概是工作应酬吧，下班了还要间接性的上班。也不知道喝得烂醉如泥后回家有没有个人能够扶他们一把？
榊原乐不由这么心想。
绿灯亮起，榊原乐继续行驶摩托车直至公寓楼的下方，在推门回家后，他习惯性地喊了一声“我回来了”。
等换好鞋，从玄关走入客厅，榊原乐发现往日那颗经常在卧室廊道上探出的小脑袋居然没有在那个位置。
“之雪不在家？应该不是。”
榊原乐在沙发上放下了自己的书包，下意识地认为之雪是在自己的房间搞音乐，所以没有在意。
可在他习惯性地先走到厨房，看到菜板附近摆放的很是凌乱的油和鸡蛋后，便再次产生了疑惑。
好像有人动过冰箱里的东西。
榊原乐再走到天海之雪的房间查看，发现没有任何人，然后又拨通了天海之雪的电话。
电话在客厅的沙发上响了起来。
榊原乐走了过去，拿起了天海之雪的手机。
“人不在家，手机也不拿……”
但是她书包留在家里啊。
榊原乐感到奇怪。
“为什么会不在家？”
按理说，天海之雪是个家里蹲，除非喊她出门，不然以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的性格，绝对不会自己出门。
但是现在之雪明显是回过家，没有留在学校啊。
榊原乐打算打电话问问阿铃。
……
……
盲音。
[喂喂喂？老哥找我干啥？如果是要问我下班的话，我还要到十一点去了。]
[还要上夜班？这么忙？]榊原乐走到阳台，夜间的风吹起了他头上的发丝。
[就是这么忙，录制动画主题曲又唱又跳的不耗费时间啊？]
[那行吧。我打电话过来就是问问你知不知道之雪为什么没在家。]
[她不在家？不可能啊，我和她一块儿回家再来事务所上班的。]
榊原乐听到后琢磨了一阵：[她出门了？]
[她出门干什么？]
[这个你别管。她下午有没有问过你什么？]
[就……就问过我喜欢吃什么……嗯，大概是这个类似的问题。]
大概？
好吧，问老妹也只能问到这些信息。
[她多久给你打的电话？]
[下午五点左右吧。]
[行，我挂了，你早点回来。]
[嗯嗯！我要吃咖喱牛肉！]
[就知道吃。]
榊原乐挂断了电话。
阿铃不仅傻乎乎的，还有时候会给自己增加一些压力。
这几天一直以来都是高强度的学习和上课，天海家的那些东西头都快看烦炸了。
八点回家还要忙活着做晚饭……
说实话，榊原乐是真心感觉到了累。
不过询问阿铃所得到的信息也已经足够，以榊原乐对小之雪的了解，这个好吃嘴肯定是因为饿坏了，家里又没有什么人，她按捺不住肚子咕噜咕噜地叫，所以才出了门。
走的时候手机还忘拿。
至于为啥现在还没有回来，榊原乐认为只有一个可能——她迷路了。
没办法，就只能再转头出门了。
榊原乐走下公寓，尽管今天晚上的夜风吹得人有些凉爽，但本就忙活了一天的精神此刻也焉了气。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就好像是那些上完班还要去应酬的大叔，走的步伐完全没有精神气。
在港区这么人多的地方找之雪是一件宛若大海捞针的难事。
榊原乐也很担心她这个傻白甜被什么人三言两语就给骗走了。因为她是真的很傻很白。
还特别有钱。
榊原乐先去商业中心、超市逛了一转，顺带在途中询问里面的工作人员有没有见到一头米色头发，长的很漂亮的女孩子，但这一个小时下来，榊原乐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眼看九点了，还是没有什么消息，榊原乐就又跑去附近的便利店、小吃店问。
半小时下来，依旧没有消息。
周围放学时，带她去过的小吃店，能问的都问过了，依旧没有消息。
直到榊原乐兜兜转转走到两公里外的一条商店街，在一家五金店门口，面对一位正在和家人收摊的大叔，榊原乐才问出了消息。
“有没有见到过一个米色头发的小女孩？”
“对。”榊原乐点头。
“你是……”
“我算是她的兄长吧，我回家还没看到她回来，她手机也没带，便出来找找她。”
大叔打量了榊原乐好几眼，这么帅气的小伙子也不像是什么骗子，便舒展心态说道：“对，我今天是见过她。”
榊原乐心中顿时松了口气，找了快两小时了，总算找到一点儿线索。
“今天那小姑娘来我店里面买水泥来着的，买完之后朝那边……诺，街头上方走了。”
水泥？
小之雪买这玩意儿干啥？
榊原乐没有深究，赶紧朝大叔所说的那个方向跑去。
又是十几分钟，榊原乐陆陆续续又问了好多人，在这一转附近的老板都有说见过她，说她出来买冰激凌啥的。
可兜兜转转，榊原乐还是没看到之雪的影子。
这两个多小时没有节奏地跑下来，饶是榊原乐体质好，也不免感到了疲惫。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榊原乐抬头看了眼早就已经一片漆黑的夜空，心中更加着急了。
他走出了居民区，来到公园，又在公园转了一圈，还是没什么线索。
就在榊原乐放慢脚步，查看阿铃说她已经回家了的短信的时候，一转头，榊原乐迎面碰到了走在公园灌木丛旁的天海之雪。
“总算找到你了……”
榊原乐上下扫了这位真正的姑奶奶一眼，确定她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以后，彻底松了口气。
少女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她在看见榊原乐后，先是习惯性地呆了一小下，然后把手里提的东西全部拿到了自己的后面。
“乐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yuki，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不知道。”
“你为什么出门？”
“……”
“为什么不说话？”
“……”
天海之雪看到了榊原乐满头大汗的样子，提着塑料口袋的手在身后不由握紧了一些。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出门，手机又不带，我联系不上你，会很担心？”
“……”
“买个冰淇淋走这么远做什么？你又忘记我对你说的话了？你迷路了，如果能遇到警察当然最好，要是遇不到就去便利店，或者什么商店，找人问一下路，也可以花一些钱请他们帮你喊一辆去我们家的出租车。”
“……”
“之雪，你不说话也就算了。我不想生气，更不想说你。你就把今天的事情好好记住了，现在跟我回家。”
榊原乐有在很好地控制情绪，看到之雪不说话，他也不打算再说什么。带她走了一段路，打了个出租车回家。
车上的气氛很沉重，榊原乐没有说话，天海之雪也没有说话，耳朵里就听得到出租车运作的引擎声。
……
榊原乐闭眼养了一段时间的神，睁开眼来，发现之雪一直是埋着头的状态。
她听没听进去自己对她说的话？
自己刚才是不是语气重了点？
她现在这样埋着头，是不是意味着她也会反省自己对她说过的话？
望着天海之雪那张小巧的脸蛋，榊原乐莫名想到了那天她送给自己的千纸鹤。很丑的千纸鹤，可对她来说，那千纸鹤蕴含了她那从未见过面的母亲牵挂在里面，代表了这千纸鹤在她心目中的重要性。
之雪亲口说过自己是对她好的人。
作为收了她千纸鹤，被她认为是很重要的人，榊原乐不由自主地询问自己是否刚才应该以一种更加平和的语气去询问之雪。
“……乐，不要生气。”
“嗯？”榊原乐听到了她主动向自己开口说的话。
“乐不要生气。”
天海之雪的声音一向很轻，很柔。这时候她带了几分道歉的声音听起来，就更加柔软和亲切了。
榊原乐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又通过鼻子呼了出来，睁开眼看向了她：“我刚才的确是有些生气，主要是找你找了两个多小时，明明之前就有对你说过迷路了应该怎么做。”
“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知道你容易迷路……”
榊原乐想起来了，好像伯父说过，之雪没记性是因为她母亲是高龄产妇外加难产的问题。
现在记性有一些了，小时候基本什么都记不住，比自己小时候的症状还厉害。
所以之雪迷路的事情，还真不能怪她。
“爸爸……好像很久之前就对我说过这件事，我容易忘东西，容易迷路，所以最好不要一个人出门。”
榊原乐有在认真的听，明白了事情之后，对之雪今天晚上的事情也火气也消去了大半。
“嗯，所以之雪你为什么要出门？只是买东西吃？”
他注意到了之雪手上提的塑料袋，里面有白色的粉末，也有冰淇淋。
榊原乐知道那是水泥，没明白她买水泥做什么。
“乐之前说过自己很累。”
“……？我有对你说过吗？”
天海之雪大概是知道自己记性不好，她从自己的小腰包里摸出来了一直都有随身携带的《之雪生活手册》，然后翻开了其中的一页给榊原乐看。
榊原乐接过了她递来的手册，看了眼书页内侧上方的娟秀字体。
这行字位于最显眼的位置，一翻开就能看到。
上面明确写着[乐很累]这三个字，还写了时间——[在大家都在有樱花的地方聚餐的时候]。
榊原乐想起来了，这是快要一周前，班级活动那次。
自己是和之雪交流过一些东西来着的。
本意是只是发发牢骚，然而却被之雪给记主动记下了？
“我明白了，我是有这么说过。但这和之雪你出门又有什么关系？”
“铃说她很喜欢吃东西。”
“啊？”榊原乐没能明白她的脑回路。
“铃和乐是兄妹。”
“……”
相处有一段时间，榊原乐大概明白了，之雪大致是认为阿铃喜欢吃的东西，所以自己也喜欢吃。
榊原乐不由再去看了眼她手里提着的东西，“所以，你出门，是买食材去了？”
“嗯。”
“想给我做东西吃？”
“嗯。”
“油炸冰淇淋？”
“嗯。”
明白了，榊原乐彻底明白了。
之雪出门，是因为自己偶然间对她说了一句自己很累的话，之雪不知道为什么记在了心上，一直都很在意。
她又知道自己很累，所以就想着要做东西给自己吃。
“那为什么买水泥？”
天海之雪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视线回到了榊原乐的脸上：“是视频里说的，白色的粉末。”
“……那应该是面粉才对，你买的是水泥。”
天海之雪：“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在于你手上的这玩意儿炸了足够噎死我。”
还真是……十足的没有常识的笨蛋。
“你不是不喜欢出门？之前也没有自己出去过吧？怎么现在突然这么想？”
“乐，每天都很晚才回来。”
“嗯，然后？”
“家里也一直都没有人，小七、小九、铃都不在家……乐说过自己很累，所以，想让乐开心。”
想让我开心？
榊原乐尝试在她的脸上寻找些什么。
“即便你从来没有出过门？从来没有自己做过东西给人吃？”
“嗯……”
榊原乐大概明白之雪的想法了，但他还是想要实际问问：“能和我说说具体原因吗？能让你这么有行动力，肯定是有具体原因的吧？”
“……这几天大家都很忙，乐也很忙。粉丝一直都有留言说让我更新，但我不会剪辑视频，小七、小九、铃……大家也都没有时间来帮我，只有乐……乐主动说可以帮我……明明乐才说了自己的很累，也还是帮我……”
试着回想那天的情形，之雪好像的确是一直都在自己帮她剪辑视频的时候，在后面看着自己的背影。
那大概就是被忽视后，又被人关心和注意所获得的温暖感。
而她刚才的话，断断续续。
可榊原乐从她的身上，眼睛里，看出了这个少女身上一直未曾出现过的事物。
她之前的眼神，一直都是洁白的，空洞的。
而现如今她的眼眸深处，竟多出来了一丝掩藏在黑色瞳孔下的光芒。
榊原乐不知道那是不是能称之为感情的事物。
但至少，他现在是真正明白了，之雪，也开始对自己产生了真正意义上的依赖感……
就如同之前的阿铃一样……

第二百八十七章 榊原乐第一次享受的帝王级待遇
七明月和九琉璃，至今，仍保持着对立关系。
——这是榊原乐这几日来从伯父嘴里旁敲侧击所打探的事实。
最近她俩都休了学。从上次去新宿御苑逛樱花季开始，榊原乐已经快有一个星期没有见过她们了。
要说想她们。
那确实挺想的，因为好久都没见着她们了，和她们说话自己会感到开心，自己也能从她们身上感受到真正的爱意。
谁又不喜欢被人爱着呢？
要说不想她们。
那的确又有点不想，因为她俩现在凑一块儿谁都拦不住。就连伯父都要把她俩分开后才会消停。
她俩的斗争现在不限于冷嘲热讽，更加着重在互戳对方的痛点。
例如九琉璃会说七明月，我对她仅仅只有施舍；七明月又反驳九琉璃，说她在我心目中根本不重要，我可以随意把她抛弃——这样实在是无法让人不在意的话。
榊原乐现在真认为把她们单独放一块儿，两姐妹能互相掐肉撕头发。
榊原乐对此感到苦恼。
因为没有什么事情是比两个女人互相打架，而你又中间更难受的事情了。
如果有，那肯定是她们俩打的还不够凶。
祸及殃池——即便是本身没有过错，那也会被她们给拉入战火。更别说自己在这件事上对她俩本来就理亏，劝阻的话说不了，就只能在她们打到完全无法收尾的时候，以兄长的身份拉住她们，让她们赶紧刹车。
苦吗？
这肯定苦。
累？
加上最近还要不断面临伯父的考验，也肯定累。
不过在此期间，也还是有值得高兴的事情。
一是自己有了切实机会可以表现出自己大师级的金融学知识，这算是连伯父也认可的能力。这段时间自己也有在偷偷摸摸的捣鼓股市，用之前系统派发下来的5000万円，现在自己手上可支配的资产已经达到了四亿円。
虽说对年收入接近七千亿美元的天海集团而言，连毛毛雨都不如。
但这也是他就算独立于天海家也能过得很好的资本。
二是经过上述能力的表现，伯父已经认可了自己的能力。榊原乐见他好像在对待自己“想要通吃两姐妹”的想法上也有了松动……毫无疑问，让七九妥协，首先需要攻克的就是伯父这一关。
榊原乐认为，自己是时候应该认真表现一次了，作为不久后正式进入天海家，参与家族事务的话语权。
……
思索着以上种种，榊原乐在公寓楼下的停车场熄灭了摩托车的引擎。
抽掉钥匙，走进电梯，榊原乐来到了十六楼，他在门口用钥匙打开了家里的锁。
门铃上灰色的荧幕闪烁着此刻的时间：
20：10：31
进入玄关，榊原乐只看到一双之雪的小鞋子停留在这儿。
“阿铃今天还在上班？”
榊原乐念叨了一句，放下了手中买好的菜，走进了客厅。
刚进客厅，他便看到开放式厨房一副乱糟糟的场景。橱柜上摆满了材料。碎了壳的鸡蛋、拆开了包装袋的冰淇淋、被勺子舀空中心的面粉……台面上还有不少散落的白色面粉斑点。
能看得出来，想要做点什么食物的人，完全不懂收拾，也不懂做菜。
榊原乐视角再往上看，立刻发现了一位身着居家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此时正站在一张小板凳上。
她光着脚，踮起脚尖，想要去拿自己以前放在橱柜中的面包糠罐头。
但任她怎样伸直身子，无论如何探手都够不着罐头。
踮起脚，想要去拿悬柜顶端的罐头。
她停下来环顾四周，发现了一张要跟高一些的高脚凳，她光着脚踩在了冰冷的瓷砖上。她先是把小板凳往一旁挪了挪，然后再把高脚凳放到原本矮凳的位置。
她一脚踩小，再一脚踩高地站了上去。
然后再次尝试伸手去拿装有面包糠的罐头。
终于，她的食指碰到了罐头，但那面包糠罐头被勾得晃晃悠悠，一下子滚落而下，正好砸上她的额头。
只听少女被砸的呜了一声，吃痛到闭眼，洁白的脚丫子又向前一滑，少女的身体忽然失去重心，整个人都向后摔去……
榊原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居然一直在干看着。他赶紧跑过去，从后面把她接住，然后抱着她，将她平放在了厨房的地面上。
“……乐？”
十分文静的天海之雪对着忽然出现的人眨了眨略有些疑惑的眼。
“不用这么看我，我刚好回来而已。”
其实是看她垫脚拿东西的样子很可爱，不小心看入神了，没注意到她正处于十分困难的境地。
“嗯……”
但是天海之雪完全相信了他的话。
榊原乐绕过她娇小的肩膀，看了眼她身后杂乱的厨房柜台说道：“你这是在准备油炸冰淇淋？”
“嗯。”天海之雪又是表情泰然地点了点头，轻轻地应了一声，“给乐准备的。”
榊原乐：“……”
虽说之雪要给自己准备吃的，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情。但榊原乐果然还是更在意她昨天有没有听进去自己说的话。
“今天的食材和铃一起。”天海之雪解释道。
“你放学的时候和阿铃一块儿买的？”
天海之雪点点头。
她想给自己做油炸冰淇淋的心情，榊原乐昨天就已经了解到了。
一个人第一次出门，一个人第一次向路人问路，一个人第一次购物，为了仅仅是想让自己开心那么一下。
……
榊原乐其实昨天晚上就想明白了。
之雪会愿意表现出这些情绪，一定是自己这个中央空调的性格又无意间吹到了一个人。
天海之雪端着面包糠罐头，看到了榊原乐在面前的样子：
“乐，在想什么？”
“我在想应该拿出一副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你，yuki。我虽说是的确渣男，但我不是那种无底线的渣男……再加上最近应对七明月和九琉璃的事情，在感情上的事情就已经足够麻烦了。更别说你和我之间，还有身份上的距离……不知道我说这么多，之雪你明白不？”
天海之雪显然没听明白。
榊原乐知道她理解能力或许不是那么好，便又细下心来一件一件地解释。
天海之雪这下听得很清楚，随着榊原乐的解释，她也明白了他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少女的眼睛盯着手中抱紧的罐头：
“……不需要乐负责。”
她小声地说。
“……嗯？”由于她说得太小声，榊原乐没怎么听清。
“只是想要和乐说说话。”
“说说话……”榊原乐重复了一遍她刚才念叨的细小声音。
天海之雪的脸上没有流露感情，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也是一直盯着自己看。
她在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继续去忙活她的油炸冰淇淋。
榊原乐还想对她说些什么，可无论对她再怎么搭起话题，她都像是没清楚一样忙着自己的事情。
“乐休息。”
——她这么说着，看起来也不想要自己指导，榊原乐便坐到了客厅沙发上，看她在厨房里忙碌。
她手脚很慢，显得很笨很呆，但总体也算是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用勺子挖开冰淇淋，又把冰淇淋用生干粉裹住，最后再裹上一层面包糠。
榊原乐走了过去：“要不要我帮忙？”
“不要。”
天海之雪直接拒绝了。
于是榊原乐又只好看她忙活，顺带和她搭话聊天。
“对了，之雪你为什么喜欢吉他摇滚？这个我还没有问过。”
“开心。”
“就这么简单？没什么深层次的原因。”
听到榊原乐的询问，正准备投放油炸冰淇淋的天海之雪想了一秒，“忘了。”
“忘了？让我猜猜，你应该是——等下！”
刺啦～
榊原乐眼睛一睁，还来不及阻止，便看到天海之雪将那一坨油炸冰淇淋一下子丢进了冒着青烟的热油里。
热油被冰淇淋溅起，好巧不巧地落到了榊原乐的脸上。
天海之雪一边发呆，一边看榊原乐在前面捂脸的样子。
……
“对不起。”
“道歉的时候就应该有点诚意。”
“对不起。”
“表情至少要表露的有歉意一点。”
“对不起。”
“另外，道歉的时候露出肚皮，这是常识——等等，我开玩笑的，不用真露出你那肚皮。”
伴随着榊原乐的一声叹息，天海之雪放下了刚刚换好的居家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都在眷顾她细皮嫩肉的，刚才溅的热油全打在了她的衣服上，皮肤是一点儿没沾着，榊原乐因为和她聊天，反倒是被溅了一脸。
还起了白色的水疱。
这都算是二度烫伤了。
不感染都得十天左右才能愈合！
“乐拿着冰块做什么。”
榊原乐忍不住说道，“拿着冰块敷脸……这是烫伤，要用冰块敷脸的。”
“哦。”
“有在反省了没有。”
“有。”
“我觉得你像是没有。”
“乐，别生气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意我心领了，但你做东西我是真不敢吃……要是昨天我没发现，晚上回家你已进在往我嘴里喂水泥。”
榊原乐说到这里又想叹气，这侧面证明了之雪这个大小姐是真的不会生活。
无论是在穿衣、做饭、常识上，都是一片空白。
当然，她出发点还是好的。
“之雪确定自己想道歉？”
“嗯。”天海之雪很确定的点点头。
“那好，”榊原乐捂着脸上的冰块，起身，走到卧室内拿了一剂软膏出来，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坐下，“之雪你帮我涂涂药膏不过分吧？”
“……”
天海之雪看了看他手里的药膏，又看了看他，小眼睛似乎是在询问这应该怎么用。
榊原乐把冰块袋子拿走，指着自己侧脸上的水疱说道：“诺，就打开药膏，给我挤上去涂抹均匀就好。”
天海之雪似乎是明白了。
她平时是笨手笨脚，但做这种涂药膏的小事情还是可以的。
榊原乐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边叮嘱她不要挤多了，一边让她在身旁的沙发上给自己涂药膏。
脸还是火辣辣的疼，药膏涂抹起来更是像是被煤炭灼烧一般刺激。
身心有点疲惫，但药膏至少不用自己涂了，这还算是个宽慰。
“左边涂好了。”天海之雪停下了动作，跪坐在一旁。
“右边还有。”
于是天海之雪又挪到了他的右边，继续帮他涂抹水疱。
榊原乐很想把心思全部放在电视上，但是天海之雪在身边这么帮忙，果然心还是没办法静下来。
“这边也好了。”
“行，那你去我房间再拿两块纱布过来。”
天海之雪很乖巧地照做，“啪嗒啪嗒”地去到他房间，把纱布取了过来：
“乐，给。”
这么听话？
榊原乐不由多去看了她一眼。不得不说，小之雪样貌相当漂亮，鹅蛋形的小脸、清秀的眉眼，本就好看的脸蛋在她那精美的五官搭配下，更加小巧玲珑，再加之她那平时就有些的睡眼惺忪懒散样子，显得更加的空灵。
“咳咳……我有点想喝热水，帮我去接一杯怎么样？”
天海之雪仍旧照做，榊原乐看着她去厨房取杯子，然后帮自己倒了一杯热水过来。
她还用双手捧着递给自己。
榊原乐听着电视机里播报的综艺节目，接过了她手中的白水，喝了一口。
不对劲。
明明是白水，为啥喝着这么舒服？
榊原乐将杯子放在茶几上，脸还有点因为刚才的灼烧而发痛，“现在我暂时做不了晚餐了，冰箱里还有点蛋糕。啊，顺带把七明月的薯片也帮我拿两包过来怎么样？可乐也还有两瓶。”
一分钟后，天海之雪又将他所说的东西全部拿了过来。
还把东西给他放到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的整整齐齐。
榊原乐跳动的眼皮扫过前面一大堆的东西，他不禁心想。
这算是什么帝王级待遇？
平时自己在家有享受过这种服务？
从来都是阿铃对自己呼来唤去的，要自己帮她端水拿零食。
而现在呢？
现在自己就躺在沙发上，啥都不用做，喊一声小之雪，她就很乖地把东西拿了过来，主动递给自己。
脸上还没有一点不情愿。
简直是一个地狱，一个天堂，完全截然不同的世界。
“咳咳，之雪现在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对吧？”
“嗯。”天海之雪淡淡地点点头。
“我现在是什么？”
“乐……”天海之雪疑惑，声音拉长。
榊原乐继续说到：“我现在是病人对不对？毕竟被之雪你不小心烫伤了。”
“嗯。”天海之雪回应的声音很空灵，也很微小。
“我现在想泡个热水脚，你去浴室放桶热水提过来吧。我教过你怎么做，你应该知道的吧？”
“放热水？”天海之雪迟疑了一秒，然后点头，“知道。”
“那好。”榊原乐继续说，“现在你就按照我说的，提桶热水过来。”
榊原乐一直看向浴室那边，五分钟后，天海之雪果然提了桶热水出来，放到他的面前。
“……谢谢了。”
这是一件极好的事，就是榊原乐再看她的小脸蛋时，会有一种莫名的罪恶感。
这么使唤她，没事吧？
“乐要捶腿吗？”
“捶腿？那好啊，你来吧。”
“嗯。”
十分钟后，榊原乐就莫名陷入一种十分享受的境地。
一边看电视，一边吃薯片喝可乐。一边泡脚，一边还有美少女在帮自己捶腿、锤肩。
或许，偶尔这么享受一下，也没问题？
“之雪，来换一边。”
“好。”
……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七九的回归，以及榊原乐即将面临更加严峻的事态（1）
“老哥！你的脸……怎么又贴上纱布了？”
“……”榊原乐瞥了妹妹一眼，坐回自己的座位。
“怎么不回话？”
“……”榊原乐再次看向了妹妹。
榊原铃双手放在他的双肩上，使劲摇晃：“哥，你说话啊！哥，哥！你为什么——”
榊原乐不满地一手刀下去，终止了她的摇晃。
“痛——”
榊原铃被迫收回了手，她“诶”了一下，闭上眼。
缓了缓劲后，她抬起了很是不满的脸颊，怒道：
“打我干啥？很痛唉！我这可是在关心你唉！”
“关心？”
脸颊上贴了白纱布的榊原乐眼皮跳动，打她脑袋上的手刀变化为拳头铁钻。他一边钻，一边带着不满的情绪咬牙说道：
“阿铃，我的好妹妹，现在是在学校教室。我真不知道你是不是没有睡醒？感情我们一块儿坐电车过来你都没有发现？”
“停！停！疼死了！”
榊原乐继续钻：“不对，这不是重点，我们坐一块儿吃早饭你都没有发现就足以说明你的智力有问题。”
“你才智力有问题！”榊原铃受不了他这么钻自己的脑袋，发动全身的力才勉强打走他的拳头。甩甩凌乱的短发。
“那你现在才发现你哥的脸贴了纱布？”
“又不是我的问题……”
“就是你的问题，笨蛋阿铃。”
“笨蛋乐乐！臭乐乐！”
榊原铃揉了揉刚才被钻的发疼的绿毛小脑袋，押了押被打乱的头发，主动解释道：
“我昨天晚上回来都11点了好不好，又唱又跳的超累好不好！回家吃完东西我倒头就睡了，哪有什么时间注意你。还有早上，那时我还没有睡醒，还不都怪你那么早喊醒我！来学校趴了一会儿才感觉不错，有点精神。”
榊原乐认同地不断点头，“懂懂懂，大白猪的生活就是这样的，跑累了回到圈里倒头就睡，被人拍拍屁股赶着起来还不知道要干啥，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
“你才是猪！太讨厌了，我那是因为工作，再说了，你见过有——”榊原铃不服气，自己捏住了自己的肉脸，使劲往外拉，“有这么漂亮的猪？”
“也总有肥猪总认为自己漂亮。”
看到她自己拉扯自己脸蛋，承认自己是猪，并且还说自己很漂亮的这话，榊原乐忍俊不禁。
榊原铃才意识到自己中套了，气愤道：“再说我猪我就叫我粉丝来打你！”
榊原乐继续笑她：“阿铃你咋这么幼稚？就算你把你粉丝喊来，看到我，那也是友好地对我打招呼，然后心甘情愿地给我递递小零食，主动巴结我，讨要你的信息。”
“打你打你打死你！”
“没用没用没用全都没用！”
“欸欸欸！不和你说这些了，”玩闹一阵，榊原铃累了，放弃和他争辩，“所以你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榊原乐简单解释了一下原因。
榊原铃清楚了来由，正经起来，仔细观察他的脸：
“……会不会留疤？”
“不好说，毕竟是二级烫伤。”榊原乐看了下榊原铃背后的天海之雪。
“啊？真有可能要留疤啊？”
榊原铃注意到老哥的视线，这才意识到之雪也在这里。
“那老哥你以后脸怎么办？烫伤的区域多不多？”
“多是挺多的，要不然也不至于贴纱布……”榊原乐发现天海之雪一直都在看自己。
榊原乐又回头对榊原铃说道：“我只是说有可能，没说绝对啊。”
榊原铃连忙点头，万分肯定地道：“没绝对那就是一定不会留疤，嗯，不会留疤的！过两天就会自动愈合，老哥你放心好了。”
榊原乐哪里听不出来阿铃这句话的意思。
看似是说给自己听，实则是在照顾之雪的心情，不想要她太过内疚什么的。
“这肯定的。”
榊原乐也点点头。
十多分钟后，月见里老师走进班级，开始了早会。
内容也就是学校的一些日常事宜。顺带说了一下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两姐妹今天就会回来上课。
七九要回来上课了？
老师的随口一说，榊原乐倒认为是好事。
这都快一星期了，也不知道她们的关系有没有改善。
自己是没机会和她们接触，但应该会稍微和气一点点。
……
早会结束后有十分钟的准备间隙。
榊原乐出去上了趟厕所，洗完手，甩干净水，回来正好在楼梯转角口撞到天海九琉璃。
西式校服，亚麻色长发，黑色连裤袜，仪态端庄，以及精致到令人一见倾心的美丽容颜。
与平时在学校里令所有学生都倾心的完美少女完全一致。
天海九琉璃在偶然看到榊原乐的一瞬间就笑了，轻快地喊了一声：“乐君。”
许久未见，能看得出来琉璃是真的在想自己。
性格好像也没之前那么……黑了。
“回来上课了啊。”榊原乐微笑回应，挺喜欢现在这种状态的琉璃的。
“嗯，”背着黑色小书包的天海九琉璃迈着轻快的步子走来，主动挽住了他的手臂，自然地搂在怀里，“最近因为想去做一些事情，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不过主要还是爸爸的要求，我才舍不得和乐君分开这么久。”
“去做一些事情？”
“秘密，一般人我绝对不会告诉，不过是乐君的话，多问几遍我还是会考虑一下的。”
“既然你都不想说了，那我肯定也不想多问。吃早饭了没有？”
“吃过了！”
“回答得这么开心？”
“因为很久都没有见到乐君了嘛。乐君你脸怎么回事？”
榊原乐简单解释了一下，并着重强调了一下不会留疤。
“原来是这样……需要涂药膏么？”
“暂时不需要，涂过了。”
“嗯嗯，那走吧，我们回教室去。”
“七明月呢？”榊原乐被天海九琉璃拽着走。
“七月？管她做什么，快走啦快走啦。”
……
天海九琉璃踏上阶梯没两步，便瞥了一眼停在下面，双手拉着小书包肩带，看不出什么表情的天海七明月一眼。
她对她微笑了一下。
……
视线、视线、视线、视线。
周围全是视线。
在天海九琉璃挽着自己手臂走进二年一班教室的时候，榊原乐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周围的同学无一例外，全部都将眼睛放在自己、以及挽住自己手臂，显得特别亲密的天海九琉璃身上。
她紧紧挨着自己，走在自己的身边。她开心地笑着，并不时去看自己的脸，或者是主动去拉自己的手臂，扮演着因为交到众人称羡的男友而开心不已到想要炫耀一番的女孩子。
是个人都能在自己和她的身上看到属于恋人之间的甜蜜。
四周的同学、学长学姐、学弟学妹也都围绕着两人窃窃私语，传出来“好般配！！”、“原来听说我还不相信”、“天海同学好漂亮，榊原同学好帅。”类似这种的讨论声。
其中还莫名有着一些普通同学并不应该知道的小道消息。
“我之前听一些家里是在霞关工作的前辈说过，榊原同学现在是天海集团家主钦定的继承人。”
“那个超级大财阀？好像我家的汽车就是他们家做的……”
“不止这些，别说你没吃过他们家的药啊，而且天海家的事情在学校本来就人尽皆知，在网络上稍微查查也能明白。”
“也就是说天海桑和榊原君已经在私底下订婚了？”
“……我不知道，但那位前辈说很有可能。”
“毕竟都是继承人了吧……关系得到长辈的认可是最基本的要求。”
“听说之前一班的出行活动，两人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了！”
聊到这里的同学一片哗然。
“啧。”
大家都很兴奋，唯独走在后面，看到前面被众人围绕祝福的天海七明月轻蔑地啧了一下嘴。
她不知道是不是姐姐总是这么走运，一来学校就碰到了要回教室的榊原乐，不然也不会有如此机会，能够大张旗鼓地回教室。
之前新宿御苑的事情还替她们俩人现在的氛围酝酿铺垫了一番。
因为两人本来就在学校里是名人，大家都在对两人“是否当众接吻”的传言保持怀疑。
现在看来，传言是真的，两人的关系也是真的。
这要是再上传到网上的话，又会有RUNTO乐队内部成员确认恋爱关系的新闻。这又是一个不小的话题。
姐姐，很可恶。
并且明知道自己在后面还这么做，就是为了挑衅自己。
“……”
天海七明月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径直走回了教室。
冷静，冷静。
刚进教室，天海七明月就看到了被围起来的两人。
榊原乐、天海九琉璃，都被同学围在一块儿。并一直都在解释一些“你们什么时候交往的？”、“是因为什么互相喜欢上？”、“交往了多久了啊？”这些根本就无所谓的问题。
是的，根本就无所谓。
冷静，冷静，冷静。
天海七明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将书包放到了自己的腿上，一边劝慰自己，并再一次深呼吸一口。
同班同学和她们的讨论声从耳畔传来。
“那天海同学知道班长和副班长你们之间恋爱的事情吗？你们交往的时候有没有告知给乐队里的成员啊。”
天海九琉璃立刻微笑回答道：“当然了！我和乐君交往的事情大家当然知道，并且七明月她也很祝福我和乐君，她很理解我和乐君之间的恋情。对吧，七月？”
伴随天海九琉璃的主动牵引，所有同学都朝自己看了过来。
视线一个接着一个，全部注视而来。
紧了，额头紧了。
拳头也跟着紧了。
姐姐可真是好杀招。
天海七明月闭着眼睛，从小书包上拿书的动作停了下来，用全然放松的语气说道：
“是的，我很‘祝福’姐姐。也对榊原同学和我姐姐交往的事实完全清楚，我作为妹妹，真心祝愿他们能够履行‘承诺’，顺顺利利‘结婚’，也能够顺顺利利地陪姐姐穿上‘婚纱’。”
“真是谢谢七月了！”
“姐姐这么客气做什么，这是应该的。”天海七明月表情平淡如水，手却差点把小书包里握的中性笔给捏断。
随着天海九琉璃继续把话题说下去，同班同学高兴地又纷纷祝福起来。
榊原铃在这时候倒是旁观者，她对几人之间的关系一清二楚，所以对两人现在是什么心情，完全能理解透彻。
但是，这和她小天使铃酱有什么关系？
撕，随便你们撕！
只有你们撕起来了，我才会开心！
榊原铃嘴角上翘。
——等一下。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主动去看向天海七明月。
貌似小狐狸现在处于弱势啊，自己要不要去……添一把火？
让她们打的更凶？
“妹妹酱。”天海七明月忽然主动开了口。
“怎么了？”榊原铃反应过来。
“现在姐姐和兄长太过亲近了，你不觉得么？你忘了你的职责？还是说你已经潜移默化的习惯了？”
“对啊！”
榊原铃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赶紧跑到被围起来的两人的中间，用借口把榊原乐单独拉开。
……
时间来到早上第二节课，正好是节体育课。
早上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被证明恋爱关系的事情在同学圈内还没有偃旗息鼓，仍有着不少的讨论度。
——这些言论榊原乐大多数在这段时间听过了。
“榊原乐当众和九琉璃接吻”，“之前在新宿御苑的时候他们两人也手挽手”，“榊原乐在和九琉璃接吻的时候还动手动脚。”
前面榊原乐承认是事实，但最后一条他可不想承认。
但无奈，谣言总是这么传出来的，他可没有无耻到和琉璃接吻的时候动手动脚。
这节体育课的安排是网球训练。
趁着太阳才刚刚露头，阳光还很是温和舒适，二年一班的同学在藤野这个体育委员带领下换好了运动服，来到了操场。
体育老师到来，集合、跑圈、热身练习，再然后就是自由练习时间。
榊原乐观察着刚回校不久的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
两人愣是没再互相说过一句话。
她们之间也有着鲜明的对比，天海九琉璃被众人团绕，天海七明月则没一个人去理她。
“榊原……和天海家的大小姐接吻究竟是什么感觉，能不能和我描述描述？”
榊原乐收回视线。
“藤野，我明白你的好奇心，但我无可奉告，和女生接吻这种事情不值得炫耀。”
“那你们怎么当众接吻？那可是天海家的……千金，你懂吧？”藤野义行很是疑惑，依旧抑制不住言语里掩藏的好奇心。
“我没有隐瞒的意思。只是琉璃她实在是有些克制不住对我的喜爱之情，有着迫切地想要把这份心意传达出去的冲动。我理解这种冲动，并回应了她，只不过没想到大家的反响比我想的还要热烈一些。”
藤野义行一脸鄙视，但他又突然抬起一只手：“抱歉，榊原，我先走了！”
“哦。”
榊原乐正当好奇藤野怎么像个机器人一样突然就走的时候，他感到背后有了一阵冷气。
回头一看，是天海七明月。
“兄长没什么想说的吗？”
榊原乐无奈道：“你们俩之间的斗争，我能说什么？”
……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七九的回归，以及榊原乐即将面临更加严峻的事态（2）
“你们俩之间的斗争，我能说什么？”
体育课上，榊原乐不由多去看天海七明月一眼，同时他还注意到七明月身后的树荫下，阿铃在偷听的样子。
“而且七月你现在直接来找我，是不是会很容易引起注意？”
“作为同为乐队的一员，我来找你闲聊几句话合情合理。”天海七明月平静回应道。其实到现在，她发现已经有一些同学注意到了自己的动作。
“谣言可不会管我们之间的关系合不合情理。”
天海七明月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不在乎。还是说兄长你怕了？”
“并没有，我只是对七明月你提一下醒。我认为你挺在意这些，我也不喜欢听到有关于你的不利言论。”
“我会因为这些话不舒服？”
“你会的，七月。至少我会。”
……
……
空气突然沉寂了一阵，榊原乐注意到天海九琉璃在一旁打网球的动作。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色运动装，她像是明星一般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众人的目光。女生羡慕，男生对她不自觉地流露出好感。
天海九琉璃注意到了在和自己说话的天海七明月，但她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反而是在榊原乐看去的时候置之一笑，充满从容。
她同时还示意天海七明月过来打网球。
榊原乐回正视线说道：
“现在就是九琉璃这种动作让七月你无法接受，是吗？”
“希望兄长你明白清楚，现在的姐姐和我是水火不容的敌对状态。”
天海七明月说完这句话，便独自离开了。
榊原乐目送她拿上网球拍前往天海九琉璃的地盘。
一直在后面偷听的榊原铃这时候走了过来，视线跟着榊原乐看向天海七明月的背影。
“她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阿铃你没听出来？”榊原乐问。
“没有，谁知道你们之间事啊！在我听来七明月就是想过来找人发发牢骚。”
榊原乐单手撑腰，无奈道：“七明月还真不是来我发牢骚，她是来向我表明态度，要我不要在这件事上试图去劝她。”
“她这是下定决定了？”榊原铃眨眨眼。
“应该说她们俩都下定决心了。”榊原乐解释道。
“老哥你不去劝劝她们？”
“劝？怎么劝？她们都说不需要我劝了。或者阿铃你帮我支一个招？”
“谁要帮你支招啊……这种事情。”榊原铃话是这么说，但也仔细想了想，“老哥你分别去哄她们？我可不是赞成你这么做啊！她们打起来我比谁都开心。”
榊原乐把手放到了妹妹的绿毛小脑袋上，揉了揉：“按照你想法，我去哄她们，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和好？”
“笨蛋，是她们会打得更起劲。她们现在都知道我的想法，我再去哄，始终绕不开她们不想要妥协的心理，这东西劝不了。换做是阿铃你代入到七九任何一人的身上，你会在明知我想法的情况下，接受的劝导么？”
“嗯……”
榊原铃在被他摸脑袋的状态下仔细、认真地想了想这期间的可能性。
最后，她得出来了一个结论：“我会一刀捅了老哥你！”
“你看，你都这样说了。”
榊原铃好像是明白了些什么，“这么说来，七明月和九琉璃的脾气还真是好啊，居然都没有想要捅老哥你这个渣男。”
榊原乐继续解释：“那是因为她们主动把心思放到了彼此的对抗上，我反而在这时候是个局外人了。”
“大概明白了。但老哥你什么都不做，真的好吗？不应该试着想办法让她们和好？”
“谁说我什么都不做的？”
榊原乐从她的脑袋上收回了手，“以我的身份现在没有任何办法去撮合她们互相的感情。而且我不是也尝试过了？乐队和带你们一块儿去旅行不就是我所做出来的行动？”
“……”
榊原铃在老哥的话语中听出了为难。
其实，他也不想这样的对吧？
其实老哥一开始也只是想要真心对九琉璃一个人付出的对吧？
可是九琉璃中途又对他做了那种事情，七明月又一直拿小时候的事情来束缚他。
为了让自己能够回应两个人的愿望，所以他才会想要主动承认自己是渣男，想要照顾好七明月和九琉璃的情绪吧？
榊原铃发现自己都有些想不清三人之间的关系了，好复杂好复杂，稍微一细想，脑袋就要犯疼。
老哥他好像有错，又好像没错。
七明月九琉璃也是好像有错，但在这件事上又没有错误。
啪。
榊原乐拍了拍榊原铃的后背。
“打我干嘛？”
“你不用想我们的事情了，实在想不通，又要去想，那你只需要明白这个世界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就好。”
“那老哥你刚才说的行动是什么？”
“不作为……现在对七九不作为就是最好的作为，与其委屈求全要求她们答应我的想法，不如我拿这些时间来提升自己。况且委屈求全或者用计谋去改变她们彼此的想法都是不尊重她们本身意志的表现。那样做不过是像个可怜的小屁孩一样祈求她们迁就自己罢了，这件事必须由她们自己解开。”
榊原乐找同学练习网球去了。
榊原铃看着他离开。
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老哥好像想通了很多事情的通透。通透的同时，语气中还有一种强撑着的疲惫感。
听说老哥最近好像一直在和伯父学习天海家的事情，伯父还对自己说老哥很有天赋，有很强的金融嗅觉，能够分析股市，直接通过操作将买入的股票直接翻上好几倍的价值。
她不太懂这些，可感觉老哥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那种状态。
那种没有人支持，没有人理解和能够去关心他的状态。
自己最近是不是应该把工作推掉，然后花上一些时间来陪他散散心什么的……？
……
在网球场上，榊原乐穿上了网球服，与正对面的藤野义行一起站在网球场各自一个的角度，看着对方。
在阳光明媚的夕阳之下，显得格外耀眼。
双方都呼吸著稍微有点热烈的空气，就像是在准备着轰轰烈烈的一场较量。随着榊原乐的一个发球，较量正式开始了，双方都尽量敏捷的移动去突破对手的守备，然而这次的比赛中藤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优势。
可以说完全被榊原乐吊打。
0－1
0－2
0－5
西岛大木戴着眼镜在两人的身旁无情地翻动记分牌。
“榊原！你这家伙要不要这么变态啊！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好歹是体育委员！”藤野义行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去看了眼自己的分数。
榊原乐挥动球拍，再得一分。
“藤野！分数是自己争取的，而不是别人施舍给你的！”
“那你给我等着！”
藤野义行接下来拼尽了全力，激烈的交锋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他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都发挥到极致，全力去回应榊原乐那如同炮弹一样迅猛且快捷的网球。
在被他被打到0－21的时候，甚至吸引来了隔壁高年级的学长。
藤野似乎还认识他。
“嘿嘿，榊原，你有点麻烦了，这位可是我们学校网球部的现役王牌，三年级长村学长！”
藤野将他介绍给了一番，榊原乐与他握手之后，没多什么，直接开始较量。
随着时间的流逝，双方的比赛越来越热烈，双方似乎在完全排斥对方。拍子越来越迅速，每一次榊原乐都能通过对对方空洞处的迅速打击，给那位学长带来巨大的压力，仿佛要将对方牢牢地锁在自己的节奏中。
周围练习完网球，围观两人的女同学们忍不住窃窃私语。
“长村前辈好像打不过班长啊。”
“班长……这么厉害的吗？”
“榊原君在学校里不一直都是体育最强的人？大家都说学校没有人能在体力上比过他的……”
双方的力量激烈碰撞，网球场上的空气变得浓重，激烈的竞争，让四周的观众都能感受到他们热烈的态势。
最后，还是榊原乐在一片惊讶中，赢下了这场对局。
这位学长显然是个心态很好的人，愿赌服输，与榊原乐握手后结束了这场对抗。
“学弟真是厉害。”
“学长放水而已。”
“我从不放水，我的信念一直以来都是全力以赴。倒是学弟的进攻节奏太过快了一些，还特别有力，我都招架不住几球。平时最好不要这么练，容易伤身体。”
“谢谢。”
放下球拍榊原乐被众多女同学的注视着走下了网球场地。
耳朵能隐约听到有人在赞许自己挥舞网球拍样子很帅气的话语。当然也有一些男生在说自己“现充”、“渣男”。
……
走到去操场后上了趟厕所，榊原乐在洗手台前拘起一把水，扑打在满是热汗的脸上。
其实刚才的网球对抗，他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在发泄自己身上最近的压力。
“开玩笑……怎么可能没有压力。”发丝凌乱的榊原乐笑了笑，着看向水龙头下流动的水柱。
每天睡不到五小时，不仅要在学习、体能上保持巅峰，还要高强度地学习家族事物、研究理论知识和一些公司事务的解决方向……在这些东西具有的前提下，还一直看到七九斗争不断。
就连前些天好不容易得到一次休假的机会去赏樱，也看到的是七九拿着木刀不顾一切的互打。
唰。
榊原乐再一次拘了一把水拍打在脸上，让凉意冲刷脸庞的同时，他也对着水花中的自己笑道：
“但是，确实有进步，不是么？”
……
榊原乐不想把自己搞得太过疲惫。
但这段时间的安排就是如此，所以他也会明白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白天学习，下午去到飞鸟事务所继续学习。
这些天来的努力，就连天海茂典也不得不将他的进步看在眼里。
扫过手中他整理出来的分析表，天海茂典不断揣摩，手指敲动着档案，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他连续扫了好几遍，至少在理论上，自己手里是看不出什么毛病来了。
天海茂典合上了手中的东西，抬头看向了站在自己前面的年轻人：“阿乐，你已经十八岁了对吧？”
“嗯，三月份就满了。”
“对你来说，作为一个管理者应该拥有什么样的心态？如果你的想法与公司内部不统一，你会怎么做？”
“从员工的角度来看，管理者确实应该听从意见，共同拟合出一个前进的方案。但作为管理层，最重要的应当是让他们支持自己的意见，羊群需要的是领头羊，而非集结众人意见的人。我要做的是吸取和分析反馈来的信息，而非一味听从他们完全整理好的数据。”
天海茂典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天海家一向都是如此，我应该考虑到的是更多的因素，公司规则、战略规划、市场需求等，以员工提出的意见，而非顺应员工的意愿……当然这方面就不是我喜欢涉及的事物了。”
“现在……”
天海茂典手指敲击档案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这两天你可以去一趟七明月的基金会了。”
“……”榊原乐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让你学习知识是为了让你以后更好地有方向解决问题。但理论终究是理论，希望你在那边还能够像在我这里一样出色。”
天海茂典起身，走到他的身旁，忽然浅浅一笑：“你知道还记得你这小子前几天对我说的话么？”
“那八个投资建议？”
“明明只是要你分析一下当今的股市而已……算了，这些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只说说结果就好……你所预测的那八家公司，全都在按照你预兆的方向上升前进。”
“我没有这么神奇，还是伯父给的资料足够全。”
“还谦虚？”天海茂典又笑了起来，“整理分析出来财务报表上数据的不是你？这些东西给那老头子看一眼，他估计也会很乐意看到你的作为和才能。”
“伯父……不是很厌恶家族事物么？为什么现在会显得很高兴？”
天海茂典闻言，一言不发地站到了窗边，榊原乐转身看向他的背影。
“你明白我为什么会在你说出那句话后还会这么培养你么？”
“……大概清楚一些，但不详细。”
天海茂典眺望蓝天，眺望眼前远方无数面玻璃幕墙折射着阳光的摩天大楼：
“我也不想和你弯弯绕绕地说了。阿乐，我在这段时间找过七明月和九琉璃谈过心，我明白你的为难之处，也明白她们的想法……我不是在赞同你那混账想法，而是觉得作为家人，你，远比我出色。
“无论她们最后斗争的结果如何，你至少是能给她们幸福之人。
“而这，则是我一直亏欠她们的东西。”
“……”
榊原乐沉默了，沉默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
“伯父是同意我同时娶七明月和九琉璃了？”
“你想得美。”
……

第二百九十章 在某一天的下午，天海之雪体会到了从未拥有过的情绪
累。
虽说心情很不错。
但总归还是一种身心俱疲的状态。
通过刚才在事务所与伯父的对话，榊原乐大概清楚了一点儿他那有些不清不楚的态度。
这值得让人高兴，可刚才的两通电话又让榊原乐乐观不起来了。
第一通电话是天海九琉璃打过来的。
她目的很简单，约自己出去。
榊原乐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但相隔五分钟后天海七明月又给自己打了通电话，也是要约自己出去。
她俩就是在故意作对。
相约的地点一个放在城东，又一个放在城西，两个完全截然相反的方向！
本身精神和身体就累得不行了，榊原乐哪有时间掺和她们之间的勾心斗角，直接全部推掉。
下午五点，回到家中，榊原乐把书包一甩，直接躺在了沙发上。
手指快速敲击手机屏幕，在LINE上同时回复七明月九琉璃两个人，给出自己确实去不了的回复。
在彻底搞定两个人后，榊原乐叹了口气，将手机收了起来。
刚准备撑起身体去接杯水，他便看到了从房间里出来的天海之雪。
她好像是想和自己说话的样子。
“怎么了？”榊原乐扭头询问道。
“今天，乐回来的好早。”天海之雪双手扶着墙，声音空灵又轻盈。在墙边只露出半个脑袋的样子像是在偷窥一般，“昨天我重复弹六十遍曲子的时候乐才会回家。今天只有二十二遍。”
“重复六十次？你在家里一直都在弹吉他？”
“嗯。”
“前天也是？”
“前天是六十五遍。”
“大前天？”
“六十八遍。”
“哪首歌？”
“乐队的第一首。”
“……”
那首歌可长达五分多钟。
所以之雪在家里一直都在重复弹这曲子？
榊原乐瞅了眼手表上的时间。
五点十二分。
是比往天早了三小时。
七九走了，阿铃得去工作，自己也得天天去学习。
大家，好像都把她一个人抛在家里。
她没有什么朋友，平时也不知道做什么事情，也就只有一个人缩在房间里弹吉他。
榊原乐通过之前的事情，倒是清楚了之雪的确喜欢自己的事实。
“你一直重复一首曲子计数，是在等我回家？”
天海之雪摇摇头，“没有一直重复一首歌。”
“那你是还有在练习？”
“嗯。练好了的话，乐回来了就可以给我拍视频了。”
“……”
之雪一直都对她的视频很上心，但其实无论是七明月九琉璃，亦或是阿铃，都不太关注她的视频。
或者说她们太忙了，都没有什么空管之雪喜欢的东西。
这么一想，小之雪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啊。
母亲高龄产妇的缘故，本身学不会太多东西，想要去实践，也因为经常忘记东西而需要求助他人。
经常发呆，经常不知道怎么仔细表达自己的感情，经常都是一个人缩在房间里弹奏吉他。
她这样的生活已经度过了十六年。
榊原乐不禁心想，她过来的这段时间，是不是有感觉到生活的不同呢？
读学校、组乐团、摩托旅行的这段时间是否有很好地感受到生活的精彩呢？
老爷子把她送过来本意就是拜托自己照顾她，现在大家却都把她甩在了家里。
本身就不能独立的之雪只能一遍一遍地演奏曲子，等人回家。
榊原乐看着她的样子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也难怪之前会突然跑出去买东西，要给自己做油炸冰淇淋。
“之雪，过来。”榊原乐示意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下。
“要涂药膏么？”
“这个等会儿再说。我有事情想问问你。”
天海之雪听了他的话，双手离开了扶着的墙面，光着脚走到了榊原乐身边的位置坐下。
等她走过来，榊原乐才发现她的手里还拿着自己给她的《生活手册》。
“怎么一直都拿着这个？”
“我总是忘，要随身携带。”
——这是自己对她说过的话来着。
“我主要是想问问你，在家里待着是不是很无聊？”
“还好。”
“还好？”
“乐回来了就有东西吃了。”
“……”
榊原乐试图在她的眼睛里找出什么东西来，但可惜的是，这对她来说貌似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事实。
“今天我看你怎么在学校里躲着我？”
“……因为做了错事，铃说了乐的脸上会留疤。”
“……”
榊原乐突然从天海之雪的身上体会到了一种很难受的情绪。
那是一种堵着的，说不出来的情绪。
这种情绪让不会表达感情的之雪声音在自己面前也好像变弱了几分，像是一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
现在真挺想抱抱她的，安慰她不要把冰淇淋那件事放在心上。
自己能对阿铃、七明月、九琉璃这么做，可唯独对之雪……
说起来抱……榊原乐忽然想明白为什么之雪喜欢钻自己被窝了。
她不像阿铃，也不像七九。她从小就是一个人，又因为母亲早逝，父亲、兄长、姐姐年龄差距过大的缘故，从来就没有一个可以让她像是正常女孩子撒娇的地方。
阿铃尚且可以在伤心的时候钻到自己的怀里寻求安慰。
天海之雪……
正如同她的名字一般，像是覆盖了整片天空和海面上的漫天白雪一般纯净。
这么洁白的她，怕是孤寂到连伤心的情绪都不知道怎么向外人表达出来吧？
“yuki饿了没有？”
“嗯嗯。”天海之雪立刻点了点脑袋。
“家里没什么食材了，这样吧，我带你出去吃一顿饭怎么样？”
“好。”天海之雪再次点头，“出门是不是要换衣服。”
“对，你去换吧，我等你。”
天海之雪听到他要带自己出去吃东西，光着脚丫啪嗒啪嗒地就回到了房间。她连自己卧室的门都不关，直接开始了换衣服。
几分钟后，榊原乐帮出来的天海之雪牵了下衣领，带着她来到了玄关。
从鞋柜里拿出她的鞋子，紧接着便带她出门了。
……
走出公寓，来到港区的城市街道，此刻正是傍晚五点。薄如蝉翼的阳光斜射而下，洒满正对面满是行人的商业街。
“想吃什么？”
“油炸冰淇淋。”
“怎么又是这个，不能总是吃这玩意儿啊，而且外面也没有卖的。”
“乐决定。”
“我决定？也没什么好吃的小吃啊，阿铃估计都带你吃过了……”榊原乐突发奇想，“你去没去过吃过麦当劳？”
天海之雪眨眨眼。
“一看就是没去过。反正你也没吃过，那今天就带你去吃这个。”
麦当劳公寓正对面的大型商业中心就有，榊原乐直接带她来到三楼，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带有米黄色的油漆，从视觉上来讲，麦当劳的装修一种温暖的感受。
咖啡机、饮料机、戴口罩的店员、带着小孩子排队等待的母亲，以及店里面无时无刻不飘散着的汉堡味儿与炸鸡味儿。
天海之雪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所以对周围的环境有些好奇。
“两个巨无霸，两杯大杯可乐，麦辣鸡翅八块，炸鸡桶一个，草莓冰淇淋旋风一个。啊，最后再来个人气汉堡桶套餐吧。”
穿着麦当劳专属围裙的店员快速点击机器，将榊原乐刚才所说的东西重复一遍：“还有人气汉堡桶套餐对吧？需要外带吗？”
“对，就这些。不外带，堂食。”
“好的客人，这是您的取餐码，请在店内稍坐片刻。”
“麻烦了。”
榊原乐取过取餐码，带着天海之雪来到餐厅靠窗的位置落座。
这里环境通透，视野良好，头稍微往外一块就能看到三楼下的城市大街。
因为店里面有很多食物的鲜艳宣传图，所以天海之雪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那些宣传图上。
“你姐姐有没有带过你来过类似的地方？”
天海之雪眼睛一直盯着那个“麦辣鸡腿堡”，摇摇头。
“伯父呢？”
天海之雪还是摇摇头，“哥哥只是会在回家的时候带礼物给我。”
至于老爷子……这肯定不用问了。
老爷子更是忙上加忙。一家子都是工作狂。
也不能怪他，毕竟手里掌控着年营收7000亿美元的大型集团，不知道多少人在他们的企业底下吃饭。
“乐经常来这里吗？”
“我？没有。以前倒是和阿铃经常来，她以前就总是嚷嚷着要吃这个。后面家里不缺钱了，老妈又给了我们兄妹一大堆零花钱，倒是来这里报复性消费过一段时间。”
麦当劳本来就是快餐，榊原乐点的一大堆东西不一会儿呈了上来。
两个巨无霸，两杯大杯可乐，麦辣鸡翅八块，炸鸡桶……可以说，这些东西完全把桌子塞的满满当当，四个人都完全够吃。
“乐。”
“怎么了？”
“可以吃了么。”
“可以吃了。”
天海之雪抱起巨无霸汉堡，张开小嘴巴一口就咬了下去。
亲眼看到她将汉堡咬出的缺口，榊原乐都仿佛能感受到那面包＋蔬菜＋酸黄瓜＋芝士＋牛排在她嘴里中和在一起巨无霸汉堡味。
面前一大堆金黄金黄的炸鸡还向上飘着香气。
此情此景，看得榊原乐都不由怀念了起来。
……
为了不让她吃的无聊，榊原乐顺带还结合了一下小时候阿铃想吃，但自己不给她买，她赌气的情形。
说她怎么怎么样耍脾气，说她因为太过想吃汉堡，趴在橱窗边看人家，被好心的叔叔买了一个给她，她如何如何高兴的陈年老事。
说到后面连榊原乐都吐槽自己总是拿阿铃来给别人讲故事了。
好在天海之雪听得很开心，吃的也很开心，每吃完一个，面前都还有无数可以吃的东西。
不过吃着吃着，榊原乐却忽然发现天海之雪在盯着什么东西看，连吃的东西都停了下来。
“在看什么？”
榊原乐回头跟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那是一块广告牌。里面播报着麦当劳的春季广告，以及麦当劳春季新推出来的全新套餐。
广告本没有什么，但是等到榊原乐继续看下去，便知道是什么吸引了之雪。
广告里面有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麦当劳的场景。
在餐厅，母亲笑着接过孩子汉堡里不愿意吃的酸黄瓜；在山上，一家人爬山爬累了，坐在一块儿拿出提前就准备的汉堡；在樱花树下，一家人围聚在一团，从餐盒里拿出的汉堡递给孩子。
广告的主题是“幸福，随时就在身边。”
并且全程将镜头聚焦在家庭的互动上；嬉笑、打闹、父母在看到孩子玩累了后的相视一笑。
看到这些情形，瞬间让榊原乐回想起了之雪的身世。
他回过头，去观察天海之雪现在的表情。
她还是在目不斜视地盯着荧幕，表情与其说是发呆，不如说是憧憬后的呆滞。
“……”
七九、铃、之雪……
大家，其实都是在希望有一个家而已。
“之雪，之雪。”
“嗯？”天海之雪回过身。
“吃的还开心吗？”
“开心。”她小声地说，又吃了一口手中的汉堡，细细地在小嘴里咀嚼着。
“那如果我说，我并不能一直这样带着你来吃东西，你会怎么办？”
“……”
这个问题更是把天海之雪问住了，她又停下了动作。眼睛盯着手里的巨无霸汉堡，将汉堡握着僵持在半空。
榊原乐看着她向下移的视线，明白她这是在思考，同样也明白她不知道怎么将这时候心里的情绪说出来。
她说不出口，更说不出来。
天海之雪思考很久很久之后，广告已经轮播了五遍，她却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或许她现在这时候的心情，就如同她平时看待这个世界一样。
是茫然的，是不知所措的。
明明想要有挽留的事物，明明有不想要丢掉的东西，却不知道能用什么去挽留。
在一遍遍思考，在一遍遍审视内心之后。
就只能给出一个回复——[摇头]。
……
看到这里，榊原乐便认为天海宗一郎的残忍了。
把从小就没见过母亲的女儿丢给孙辈，从小没能给予她任何感情，对她照顾也仅仅浮于表面。
但或许天海宗一郎也明白自己的残忍，明白自己的过错。
所以才会在这个时间段性格变得比以前温和了许多，对之雪的各种要求也全部应允满足。
难怪，难怪伯父说老爷子溺爱之雪，他大概就是清楚自己的残忍所在吧？
唉。
榊原乐先是在心中叹了口气，但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放心好了，之雪，我刚才那是开玩笑的，也只是一个假设，并不是确定的事实。”
“假设。”天海之雪抬起头来，眼眸里倒影出他坐在正对面的模样。
“嗯，就是假设。接下来的日子，你和我们还有很大段的路要走。我也会尽到我对你应该有的照顾，想吃东西我带你出来吃，想要玩摇滚只要我有空也一定会答应你，大家也可以一起来；你有需要可以喊我帮忙，我对七明月、九琉璃、阿铃……对待家里的大家，也都是这样做的。
“之雪你不要认为大家讨厌你，只是大家都比较忙。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大家和你在一起也感到很开心，阿铃很喜欢你。我也学会照顾人，并得到你的回应……其实看着家人幸福也是一种幸福。
“之雪，我虽然无法完全代替你的父母，但也希望在这个家里让你感受到温暖，不再那么伤心。”
“乐……”
“被感动到了？唉，其实真别这么想，我这话我都不知道对几个人说过了。”
“是听不太懂。”
“……”
“总之，你只要知道我并不讨厌你的接近就好。”
“汉堡好吃。”天海之雪没有回应，只是对着自己手里的汉堡说道。
榊原乐笑了起来，“炸鸡呢？”
“也好吃。”
……

第二百九十一章 榊原乐的第二次帝王享受……本该如此
榊原乐给天海之雪订的麦当劳套餐让五个人来吃都不成问题。
也正是这种吃都吃不完的大分量，才让榊原乐看到了天海之雪被食物围绕所展现出来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将东西吃进肚子里，仿佛也是一种令人心情愉悦的享受。
不知不觉，她的面前已经多了许多吃抹干净的鸡骨头。连麦辣手枪腿那么大的玩意儿都被她吃了整整五块，汉堡还是吃了两个，其他什么塑料、可乐之类的就更不用说了。全都七零八落地散乱在她的面前。
她的嘴角还有很多炸鸡沾上去的黄金碎屑。
要不是她着实长得出尘漂亮，气质独特，怕是没人会料到她还是财阀家的大小姐吧？
“吃饱了。”
“终于吃饱了……”榊原乐放下手机，不得不感叹一下她的食量，“你这吃的也太多了点。”
“第一次吃这个。”天海之雪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用眼睛凝视着正对面的榊原乐。
嘴角沾了碎屑的少女看起来，很单纯。
而她这句话在榊原乐的心中，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因为第一次来，所以忍不住多吃了一点儿是吧？”
“乐变聪明了。”
“自始至终都比你聪明……那yuki现在想回家吗？”
“不太想。”天海之雪的表情依旧是安静的，视线也依旧放在榊原乐的身上。
“不太想？”
“想出去玩。”天海之雪又看了眼麦当劳里的家庭广告。
榊原乐尝试性地问：“……我带你去？”
天海之雪点点头。
“那行吧……”
因为本来就是临时带她出来吃东西，榊原乐并没有提前准备好行程。
所以就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下就近有没有什么适合带她去逛逛的地方。
榊原乐在手机上看到了距离这里很近的水族馆。
“去水族馆走一圈怎么样？反正现在时间还早。”
“都好。”
虽然天海之雪一直都是在顺应自己的提议，但榊原乐能看出来她对这种没去过的地方一直都很新奇。
出了麦当劳，在路边随手招了辆出租车，两人一起来到东京葛西临海公园。
这座公园内有摩天轮、水族馆和海边的观鸟区。
两张不过门票500円。相当划算。
水族馆就入口位于公园的高处，中间有条并排了花盆的天桥小道，走在上面能看见正前方以玻璃帷幕设计而成的玻璃穹顶建筑。
走进玻璃建筑物，乘坐电梯往下。
从这里开始，室内灯光开始变得暗淡，隧道的氛围灯开始呈现幽幽的蓝色。而在通过地下廊道进入整个水族馆的一瞬间，一整片游鱼的彩色海底世界蓦然呈现在眼前。
珊瑚、海星、海藻，海底的群鱼在游动；巨大的魔鬼鱼从头顶荡过，摆出一片阴影；在这玻璃通道之下，头顶的水底世界绚丽缤纷。
“好多……鱼……”天海之雪望着眼前的一切已经看呆了。
榊原乐看到了光芒透过水波在她的脸颊上曳摇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没有安全感，她的手主动拉住了自己的衣摆，身体也在努力向自己这边靠近。
“水族馆也是第一次来？”
“嗯……第一次来这里……”
“……我记得天海家有游艇的吧？那东西之雪你应该坐过出海……不至于十多年一次都没有坐过吧？”
“不喜欢出门。”
“不喜欢出门……我带你出来你就愿意了？”
天海之雪眼睛盯着魔鬼鱼的白色大肚皮走，“嗯。”
“……”
“那继续走吧，这个水族馆在东京也算很大了，走吧，我带你四处走走。”
……
水族馆除了拿相机拍照的游客。周围有还有很多老师带队的小学生们；小黄帽们成群结队的，脖子上都挂着很小的水壶和印有学校身份的学生证。
老师是导游，负责集合大家的同时，解答几十个小朋友的为什么。
而榊原乐，就负责回答天海之雪的为什么。
小朋友趴在水缸边看鱼，天海之雪也趴在水缸边看鱼。
“那是什么？”天海之雪眼睛看着一条一直不动的斑点鱼。
“鞍带石斑。”
“那个呢。”
“金鲳。”
“那个。”
“月光鱼。”
“还有那个。”
“魟鱼。”
“乐，好厉害。”
榊原乐从介绍牌上收回视线，微笑接下了她的恭维：“一般一般。”
“鲨鱼……”
终于，天海之雪还是遇到了她第一个认识的鱼。
榊原乐跟着她看了过去，两人的脑袋跟着那条鲨鱼的游动保持同步。
“原来是灰鲭鲨啊，七月肯定喜欢这东西。”
“为什么游那么快？”
“因为鲨鱼是通过游泳呼吸的，不游泳它们就没办法活下去。”
“不能游泳就不能活下去……能把这句话改成没有乐就不能活下去么？”
榊原乐轻笑：“要这算是表白的话，未免也太草率了点。”
天海之雪听到他的回答，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只是……感觉……有乐在身边说话，就像是有很多的油炸冰淇淋吃……还有巨无霸汉堡。”
“……”
榊原乐听到这里，心中惊讶。
他惊讶的不在于之雪向自己说了那句话，而是她居然开始尝试表达自己的感情了。
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榊原乐笑了笑：“走吧，继续带你去看下一个东西。”
“这次看什么？”天海之雪赶紧跟在了他的身边。
“看企鹅。”
“看完晚上能一起睡觉吗？”
“怎么突然说到这个东西上来了。”
“因为乐说了要得到同意才行。”
“不行。”
“那揉胸呢？”
“不揉。”
“想和乐睡觉。”
“你别说这么直白啊。”
……
到了夜晚，榊原乐因为本来精神就很匮乏，然后还带之雪逛了趟水族馆的缘故，洗完澡后就准备先睡觉。
然而他刚刚换上睡衣回到床上，一掀开被子，就看到躲在里面的天海之雪。
自己看着她，她看着自己。
沉默无言。
“大小姐你得搞明白，这是我的床。”
“但是今天下午明明对乐说了要一起睡觉。”
“感情你那个不是请求，是命令啊！”
“一起睡觉。”
“你强调多少遍我也不会主动同你睡。这是原则性问题。”
“……明明都一起睡过好多次了。”
“那还不是你趁我睡着跑来钻我被窝？”
“小七和小九都不在家。”天海之雪抱紧了榊原乐的枕头，用白里透红的纤细双腿夹住，像是个怜弱的娇气少女。
“用不着你提醒这个。”
榊原乐把之雪赶出了房间，让她晚上不准过来，然后自己躺下就睡。
期间他还偷瞟了好几次门口，确定之雪没有过来后才准备睡觉。
……
夜静了。
榊原乐双手抱住头，眼睛紧紧盯住天花板。
脑袋里一直在回想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之雪对自己的想法。
之雪因为自己产生的主动。
之雪开始在意自己多久回来，而会去数她自己弹了多少遍吉他。
还有之雪在吃麦当劳的时候，那盯住家庭广告的眼神。
可以确定的是，天海之雪的身世可怜，从小就没有见过母亲，也没有感受过真实的父爱。
她从小就一个人在那个巨大无比的家里长大。陪伴她的事物并不多，仅仅只有樱伯、家里的几个佣人，和手中的一把电吉他而已。
脑袋向后靠了靠，榊原乐看向了自己书架上放置的，天海之雪亲手折来送给自己的千纸鹤，越发睡不着觉。
毫无疑问，之雪一定是喜欢自己的。
这个喜欢有多深，究竟是不是爱情还有待商榷。
但依赖一定是百分百有的东西，喜欢也是一定是有的东西。
她那么不善表达心情的人还是对自己说出来了“没有乐就活不下去”这种话。
这，太沉重了。
“有我陪着说话，就像有很多油炸冰淇淋一样开心么？”
榊原乐辗转反侧，脑袋躺回了枕头，喃喃念着天海之雪说过的话。
如果说之雪有什么地方最让自己感触。
——那便是之雪明明有着难受的心情，却无法很好地向自己表达出来的样子。
七明月尚且可以通过宣泄情绪，将她本身的想法说出口。
可天海之雪呢？
她就只能将那种求而不得，想要接近又接近不了，被大家所忽视和抛弃的心情掩藏在心底。
……
自己想要照顾之雪也是肯定的事实。
自己这破烂性格那就是看不得之雪在原生家庭有那么悲惨的身世后，还得不到普通关心和成长的样子。
思考到这里，榊原乐不禁扪心自问：
[自己，要拿出什么样的感情来对待之雪？]
爱情？
肯定不行，榊原乐感觉自己对她更多是一种想要悉心照料的心情。
这种心情怎么说呢……和照顾阿铃是一模一样的。
阿铃不就是之雪的升级版？
平时随便和自己靠近，也随便拉着自己的脖子撒娇，对自己说“老哥，我饿了，我想吃咖喱牛肉”。
……
想到这里，榊原乐忽然感觉自己通透了不少。
对啊，无法接受的之雪的感情不代表不接受她的依赖。
其实只要让她完全明白，自己与她之间不是爱情就好了。
她完全可以像阿铃一样，把自己当做一个可以随便亲近的长辈来对待。
像是老妹对老哥撒娇，女儿对父亲撒娇。
而自己，也可以在这其中做到完全没有对不起七九的情况下，对之雪有着一定的回应。
……
阿铃不就这样么？
她随便贴在自己身上，七明月九琉璃醋都不会吃一下。
这样的理想状态确实不错。
以后让之雪喊自己哥哥怎么样？
不对劲……这样辈分就乱了。
或者说和伯父商量一下，让大家各喊各的？
“……”
榊原乐忽然笑起来。
自己这话对伯父一说，怕不是又有几个巴掌扇过来了？
睡觉。
……
翌日。
也是距离上次新宿御苑樱花赏一个星期后的最后一天。
要说今天有什么变化，那就是……基本没什么变化，硬要说变化，那就是平时和之雪的接触不再那么生疏了。
在伯父的事务所完成最后的收尾，将有关天海家的股权资料全部搬回到自己的卧室之后，榊原乐把躲在家里弹吉他的天海之雪喊了出来。
“今天是第十八遍。”
“不用每天计数。来，过来坐，我有事要和你说。”
天海之雪被榊原乐主动牵着手，牵到了客厅沙发上坐下。少女在这期间一直去看他牵自己的位置。
榊原乐和她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并很严肃认真地确立了自己的态度。
天海之雪听不太懂，茫然地重复道：“和……铃一样……？”
“对，和阿铃一样。之雪你也应该明白，我和七九之间的事情还没解决……我没办法答应当你男朋友什么的。”
“当丈夫也可以的。”
“……现在真不是吐槽的时候，你只要明白，阿铃怎么对待我，你就怎么对待我好了。”
“……”
榊原乐继续强调：“你看阿铃天天钻我被窝了吗？”
“没有。”天海之雪摇摇头。
“很好。你就跟着她学习好了。”
榊原乐也并非不懂自家妹妹对自己的感情，但现在的阿铃怎么说了。
她，有着清楚的自我认知。
她知道自己是榊原乐的亲妹妹。
让之雪跟着阿铃学习，那无疑是一个模仿榜样。
两人的心情爱好也很重合。
绝对绝对能成为很好闺蜜，性格也会磨合得相当合适。
“明白了……”天海之雪呆呆地点点头，“乐要换脸上的药膏么？”
“换药膏？那感情好，”榊原乐心想反正自己和之雪也在走在新关系的转变，也就不要那么见外了，“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放纱布和药膏的地方不？”
“不记得。”
榊原乐也不恼，耐心重复了一遍。
天海之雪听明白后，光着白净的赤足就跑去了房间，将药膏和纱布取了出来。
她鸭子坐在了沙发上。
“你涂我涂？”榊原乐对着小脸平静的少女道。
“帮乐涂。”
榊原乐没有拒绝。
“乐的药膏好难闻。”
“还不是你弄的伤？帮我涂的话就别说这些话了。”
其实相比阿铃，之雪更像是一个很听话很听话的妹妹。
说什么她就会做什么。
从来不会反驳自己这个“兄长大人”。
咳咳……想到这里，榊原乐不免有点怀念前些天给自己端茶端泡脚水的少女了。
又有可乐又有薯片的，还有美少女捶腿……
榊原乐多去看了眼天海之雪精致的小脸蛋。
虽说是有点厚脸皮，但……唉！废什么话！
说那么多就是和之雪见外好不好！
榊原乐想明白了一切。他先是酝酿了一番，而后才试着说到：
“之雪啊，我……有那么点口渴了。”
天海之雪下了沙发，踮起光脚，在冰箱取了瓶灌装可乐过来。
“给乐。”
“啊，对了，七月的薯片再不吃就浪费了，这次就给我一次性拿过来吧。”
天海之雪同样照做。
“包装会撕不？”
天海之雪撕开包装。
“啊。”
榊原乐张开嘴。
天海之雪小呆片刻，给他嘴里喂了一片薯片进去。
有些，尴尬……
……喂食还是算了，有点羞耻。
“乐还要吃么？我喂给乐，乐看电视就好了。”
羞耻？
那是什么玩意儿？
脸皮厚就完事了。
榊原乐一边吃她喂的薯片一边不清不楚地咬字说：“之雪……你，来帮我捶捶腿怎么样？就像上次一样。”
“捶腿？”
“对，捶腿。”榊原乐背靠沙发，闭着眼，嘴里咀嚼着刚又被喂下的薯片，听着电视里综艺节目的声音特别休闲惬意，“就像是上次一样。如果可以的话，再倒盆泡脚水也是极好的。”
“你让谁捶腿？还要给你倒泡脚水？”
“那当然是——”
不对劲。
声音太不对劲。
怎么听起来这么浑厚？
榊原乐慢慢转头……他这才发现，身披羽织和服的天海宗一郎居然刚好就站在玄关入口附近，老爷子像是刚刚才走进来不久，身后还跟着正一脸苦笑看着自己的樱伯。
天海宗一郎正好看到了客厅里自己小女儿给自己准孙女婿喂食的一幕，脸色不是很好看。
“当然是什么？怎么不继续说了？”
“……”
榊原乐深刻明白，有些时候，沉默比回答好用。
……

第二百九十二章 天海家主的突然到访
……
……
如果有一丝可能，榊原乐很想主动开口说话。
但面对这种情况，面对自己的“准爷爷”，榊原乐实在是不知道这时候能拿什么东西来辩解了。
嘴里之雪喂的薯片留有余香，那股香味甚至还在刺激味蕾，这让他在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天海宗一郎后，情不自禁地去咀嚼一口，发出薯片被咬时所发出的“咔嚓”声。
很清脆。
这声音传进了天海宗一郎的耳朵里。
原本就很难看的脸色瞬间黑了。
榊原乐：“……”
在榊原乐向客厅外面看去后，端着一包薯片，光着脚坐在榊原乐旁边的天海之雪也发现了自己的父亲。
天海之雪平静地看着父亲，没有表情的表情似乎是正在疑惑为什么父亲和樱伯会出现在这里。
天海宗一郎已经没眼看下去了，因为在他刚才所见到的画面里，自己的小女儿就是像侍女一样在服侍一位男性。
喂食、捏肩，还要她捶腿、倒洗脚水，简直比自己还过得逍遥快活。
而这样的人，还是自己的孙女婿。
自己小女儿的侄子。
……
……
天海宗一郎完全不准备开口说话。
樱贵忠，樱伯十分了解老爷的脾气，也不开口说话。
天海之雪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和从小接触的樱伯。
时间就这样在无尽的缄默之中一点一点的流逝，很平稳，很平缓，但对榊原乐而言，每一秒都堪比进了十八层地狱走了一遭，令一般的人，头皮发麻。
毫无疑问，这也是修罗场。
而榊原乐，自认为自己现阶段的人生中，最不缺的就是修罗场。
“爷爷怎么来了？”
“……”
天海宗一郎没有回复，保持着双手自然放下的状态。玄色的羽织和服袖口刚刚好抵达到他的手腕。
“对了，这几天七明月和九琉璃不是回天海家住么？”榊原乐很自然地微笑道，全然没有刚才被看到了什么事情的尴尬，“伯父那边的事情我差不多已经解决妥当了，有了空，我还说明天带着之雪孙顺便去看看她们，也去拜访爷爷您一下。”
“……”天海宗一郎还是没有回复。
“之雪最近也总老是念叨爷爷你，我和她聊天的时候，她经常说起爷爷你给她买的一些礼物。”
“……”天海宗一郎仍旧是那副默默注视的表情。
老爷子不说话，远比说话要来得恐怖。
榊原乐甚至担心他现在是不是在思索着怎么用沥青把自己沉到东京湾去。
不行……真的不行，得必须说点儿什么，自己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说起来……之雪刚来的时候还记得我还问过之雪的一个问题，我问她爸爸在心目中的形象是什么样的，之雪总对我回答，爸爸是一个人很温和的人，从来没有很生气地说过话，平时对大家也都照顾有加。”
“……”
榊原乐说到这里，天海宗一郎不由地去看了一眼天海之雪。在收回视线后，脸色明显收敛了不少。
而后面的樱伯，已经开始在心中赞许小少爷的回答之妙。他知道老爷宠溺之雪小姐，明白借由之雪小姐的回答可以让老爷平息下火气。
换做是平常人，怕不是支支吾吾地回复两句话，套近乎，然后被老爷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油腔滑调的，”天海宗一郎微微吞吐一口气，在平复心情、舒展了紧绷的肩膀后，睁开眼说道，“所以你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榊原乐见老爷子开始愿意主动和自己说话，心中顿时大松一口气。
“也就是和之雪开一个玩笑。”
“玩笑？”天海宗一郎冷哼一声，“没见过让自己的姑姑端水喂食，还揉肩捶背。”
“爸爸怎么来了？”天海之雪开口说话了，像是刚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
榊原乐简直要吐血，感情之雪大小姐你刚才一直都是在发呆啊！还不知道来的人是谁！
你要是早点开口的话，我也不会到地狱十八层去扒皮抽骨地走一遭了！
天海宗一郎见到小女儿对自己说话，语气彻底变回了平常的样子：“最近刚把事情忙完，一直都没有时间看你，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乐很好。”
“怎么好了？刚才他不是还使唤你端茶倒水的？”
“因为我做了错事。”
“错事？”
“乐脸上的伤是我炸油炸冰淇淋的时候弄的。”
天海宗一郎心领神会，明白了事情的由来。
原来是自己的女儿对眼前这个小子亏欠在先。
怪不得敢使唤自己的姑姑。
“老爷，您不要太过在意，”樱伯在天海宗一郎的身后插话道，“之雪小姐和小少爷是同龄人，又因为这段时间相接触的原因，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会离得太远。”
这一点天海宗一郎也清楚。
在决定把之雪送到这里来的时候，他早就设想过之雪的身份或许会和几个小辈之间的关系产生一定的阻碍。
七九铃以及小乐不把自己的小女儿当做是长辈反而是好事。
茂典作为兄长就因为年龄问题，和天海之雪存在着相当大的代沟，两人根本不像是兄妹。
“老爷……”
樱伯向天海宗一郎说了两句话，又向榊原乐和天海之雪打了声招呼后，先行离开了客厅，像是要去拿什么东西。
“你过来，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天海宗一郎对榊原乐吩咐道，“之雪就先看会儿电视，我有事情和你的侄子说。”
“是乐才对。”天海之雪回了父亲一嘴，眨了眨眼。
天海老爷子点头，肯定道：“嗯，不是侄子，是乐。好了，小乐，过来。”
天海宗一郎转身，坐上了客厅的木质长椅
榊原乐随后起身，帮爷爷和自己以及之雪都倒了杯茶后，坐在了老爷子的对面。
“最近和七明月的感情进展怎么样了？”
“基本没有什么变化。”榊原乐明白老爷子这是在打探自己和七月有没有走到“那种”地步。
“嗯。”
天海宗一郎听到后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将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茶上，他一边伸手打开茶盖子磨着边缘，一边用厚重的声音说道：
“最近那丫头在家里的动作有些大，不仅是主动参与一些事物，她也在借由自己的身份和你与她的关系，来主动和家族成员建立联系。当然，更多的是主动找她的人更多。”
老爷子在这里透露了几个信息。
一是七明月这段时间有在家族内部扩充自己的影响力，并没有闲着。
二是她主动或间接地向一些人表明了榊原乐与她的潜在关系。
三是大家伙，亦或是说集团内部的人知道她的地位之后，全都来主动巴结她。
了解天海家高层的人，亦或者说与天海家高层走的近的人，都或多或少在揣测老爷子的意见，对下一代家主身份有了些许风声。
七月在家族里的话语权水涨船高啊！
这是好事，但肯定也会对九琉璃有所影响。
天海宗一郎继续说道：“茂典让你去他的事务所，本意就是让你积极学习，重要的是了解和贯通有关于经济学、商业、管理等相关知识，掌握家族业务的最新技术及政策等。这以便你可以遵守家族规定，作出有深度有分量的、对家族业务有实质性帮助的决策和建议……就目前我从茂典那里听来的消息看……你貌似很受他的欣赏。”
伯父帮自己向爷爷说过好话。
——榊原乐理解到了这一点。
当也有自己之前完全预测股市震惊到他的缘故。
天海宗一郎似乎对这个话题没有太多的兴趣，仅仅只是提一嘴：“我今天来这里只是顺带会和你聊一下有关家族的事物。但这不是我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我来这里仅仅只是为了看望之雪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爷爷放心，我有在照顾好她。”
“平时做饭都是你做的？”
“是。”
“我知道茂典和美和两个人的时间安排，洗衣服这种事情也是你做？”
“是的。”
“你也有在帮她们辅导功课吧。”
“也有。”
“然后还兼顾学校的事务，每天坚持锻炼。最近还一起组了一个乐队。”
“爷爷你这么忙，都知道这么多啊。”榊原乐不由说道。
“这些都是茂典告诉我的，”天海宗一郎停顿了一两秒，“他虽然平时不会和你们接触，但就从这点来看，他一直都在关注你们的生活。”
天海宗一郎说到这里，感慨良多。
关于做饭和洗衣服这件事，换做是十多年前的自己。
必定会厉声斥责眼前的小子，想要顾全大局，就不应该把事情禁锢在这点儿芝麻小事上。
饭？衣服？
那些东西雇人去做就好，作为天海家的掌权者、继承人，必须要把事情忙在处理大事上。
整个集团几万人的工作，上万亿的财富，负责整个社会运行的齿轮……这些东西远比家务事重要。
他一直以来就是这么想，也是对茂典这么做的。
然而茂典却用行动来和自己表示了他的反抗，在从小没感受过父亲的尊重的成长中，他甚至不惜以自己第一继承人的身份与自己对抗。
想要天海家，就必须抛弃家中小事。
想要照顾家，就必须抛弃家族事物。
天海宗一郎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
“小乐，你知道我最欣赏你的一点是什么么？”
老爷子的声音很严肃威严，在榊原乐听来完完全全就是长辈的口气，他不禁看向了爷爷那头白发，那脸上的皱纹：“伯父和爷爷你说的，才华？”
“并不是。”天海宗一郎没打算和他拐弯抹角，“其实在我看来，你最让我欣赏的是你有着全身心为周围人奉献的一颗心。我从茂典、九琉璃，以及七明月的口中知道你这段时间的生活起居安排，从早到晚，将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你在保持着满足外人对你的要求的同时，也还在主动照顾家里的人，这一点，是作为一个人最为难得的东西。”
“……”老爷子这句肯定自己的话，反而把榊原乐给说怔住了。
自己，有在被大家切实需要么？
“你大概已经明白了我和茂典之间的事情，也了解过我和茂典之间在早些年的对抗。他不满足于我对他掌控，根本原因，还是在我什么都没有给他的情况下，强行要求他去继承家族，他感到很不满——当时的我还不太明白，而在之雪出生之后……”
天海宗一郎朝沙发上与自己相比显得稚嫩无比的小女儿看去。
他回过头继续说道：
“而在之雪出生之后，我对这件事的认知便越来越清晰。之雪是高龄产儿加早产儿，她现在性格有些像小孩子，这是她天生的缺陷，也导致了她很容易记不住事情。在她母亲去世时，我对这件事即便悲痛，但也仅仅也只是缅怀几日便将所有精力投入了家族事业。她不想去上学，我答应了，她不想了解家庭，出于她身世的缘故，我也答应了。对她的关注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一直都处于不闻不问的状态。
“教她的是老师，照顾她的佣人，也仅仅只是在例行完成我给与的工作。”
“……”
榊原乐不想去评价什么，但对之雪来说，十多年来都一直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能做的，也仅仅只有发呆而已。
难怪之雪那么喜欢发呆。
“在后面又经历了一些事情，年龄增长，精力也不复以往。在之雪十岁生日那天，同时也是我妻子死去第十年的忌日。在她的墓碑前，看到之雪向我的妻子献花，我才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之雪这个么一个女儿。”
天海宗一郎放下茶杯的动作不紧不慢。
“她长的很像她的母亲。而以我现在的能力，也无法给予她正常的照顾和正常的生活，她始终需要一个家，需要一些能够真正把她当做家里来看待的人，而不是把她当做天海家的小姐，联姻的工具……这也是我送她来你这里的原因。”
……
榊原乐见识到了老爷子的另一面。
在外界表现得最为有权有势的天海家家主，并不像是在外界表现得那样严肃和难以靠近。
老爷子仍旧是一名老人，一名同样有着家庭和家族牵绊的人。
或许他对外手腕强劲，在外表现得不容置疑，但其实他对之雪，一直都怀着愧疚的心理。
被掩藏在极深之处的父爱，却又碍于面子难以向年幼的、等同于孙女的女儿表达情感……
这就是老爷子对于天海之雪感情的为难之处吧。
“爷爷为什么对我说这些？”
“为什么说这些？年近古稀之人的一点感慨罢了，这话我对茂典和贵忠都没有说过。至于为什么对你说，我认为你大概能理解我的心情和处境，而且你作为我的继承人，我认为你也应当与我进行一些有关于家族以外的对话。你要清楚，要明白，天海家族能走到如今的地步，遵循的永远都是一个字‘家’。”
天海宗一郎声音古板，但言语中，又有着一点点自嘲的意味：
“这些我父亲对我说过的话，到几年前我才彻底明白清楚，也真是愚钝。”
“……”
“顺带告诉你一件连茂典都不知道的事情，我年轻的时候，也做过同他一样的事情。”
……
和老爷子的对话结束了。
天海宗一郎又和天海之雪询问了一些话，了解了她现如今的状况。
小女儿的话比以往变多了，这是他肉眼可见的事实。
他对自己把之雪放到这里来的决策有了新阶段的认识。至少没有做错。
天海宗一郎随后又参观了一下几人住的房间，还知道了榊原乐把自己房间让出来，他自己住杂物间的事情。
“怎么不换个大点的房子？”
“搬家太麻烦了，为了我一个人，没必要。”
“嗯。”
在最后参观榊原乐的房间，天海宗一郎看向他的书架时，他不动声色地顿了一秒。
“你这里有什么吃的没？”
“爷爷是想留在这里吃个晚饭？”
“嗯，尽快，听说你手艺很不错。”
听到老爷子要留下来吃饭，榊原乐也立刻回应可以做顿吃的。
而天海宗一郎在有意支开了榊原乐之后，主动走进了他的房间，拿起了他书架上的一本日记。
“果然……”
天海宗一郎看到这本妻子给之雪的日记，怀念之情流溢的同时，心中疑惑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榊原乐房间。
他放开了书。这时候，书里面恰好掉落下几个折得完全不像样的千纸鹤。
“千纸鹤？”
天海宗一郎弯腰捡起，他看了看千纸鹤，又看了看日记里的内容，眉头紧锁。
他沉默地思索了片刻，主动联想起最开始见到的天海之雪看榊原乐的眼神。
……
天海宗一郎默默地合上了日记，他觉得有些事情，或许应该验证一下。
……

第二百九十三章 天海家主的突然到访（2）
哚哚哚，哚哚哚。
天海之雪亲眼看着小葱、姜……一个个食材在案板上被齐整切片。
“乐，需不需要帮忙？”
“帮忙？之雪你看电视去吧，很快就好，这里有樱伯帮我了。”
“之雪小姐去休息就好。”
身上同样戴了围裙的樱贵忠也对天海之雪说道。
事实上让之雪来帮忙筹备晚餐，那只有可能让她帮倒忙。
樱伯将料酒、生抽、精盐、白胡椒粉熟络的混合均匀，并一边完成这道工序的同时，朝坐到沙发上的天海之雪看去：
“之雪小姐在家里的时候，可从来不会主动提出来要帮忙。”
榊原乐切着肉段，对以往之雪在天海家的状态一直都很好奇：“樱伯以前负责照顾过之雪？”
“之雪小姐有专门的女佣照顾，”樱伯叹息一声，目光中闪烁着无奈，“但大家对于之雪小姐的照顾，一直都仅限于‘工作’的表面。”
榊原乐询问道：“这应该是有原因的吧。”
“嗯。”
樱伯点点头，继续用手混着玻璃碗中的调料，“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之雪小姐从小就不喜欢见外人。不能说是抗拒……只是之雪小姐很难会对外界产生回应。即便是教过她的东西，她也很快会遗忘，这是天生缺陷……大多数佣人也都会因为之雪小姐需要重复教导十几次而感到厌烦。虽然看在薪水上她们并不会有什么出格的行动，但考虑到有可能的隐患，负责照顾之雪小姐的人基本上是每月一轮换。状况直到去年才稍微好一些。”
榊原乐皱起眉：“也就是说……之雪这些年一直都是处于治疗的状态？去年才有所改善？”
“是的，往年的之雪小姐每个星期都会进行一遍检查，从小也一直接受有关神经方面的干预治疗和认知治疗。平时喜欢发呆也是由之雪小姐小时候的病症所导致……性格多多少少也受到了影响。”
樱伯慢条斯理地说着，又浅浅笑道：
“今年的之雪小姐恢复的就很不错，这也是老爷愿意主动放之雪小姐出来的原因之一。”
榊原乐没有继续说话了。
越是了解之雪的身世，就越是能了解到她的认知里充满了迷茫的灰色。
也难怪她很多时候会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樱伯盯着手中玻璃碗中的腌制调料继续说道：
“老爷现在一直都对之雪抱有愧疚。在我们这些人看来，在之雪小姐十岁以前，老爷什么都给了之雪小姐，但又好像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给她……每次看着那孩子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窗户外的云发呆，我们这些人也都心有不忍……现在能看到之雪小姐慢慢地开始进步，有了主动向人搭话的能力，不仅是老爷，我也会感到开心。”
“乐。”天海之雪又忽然穿着小熊拖鞋走了过来，“今天晚上有油炸冰淇淋吗？”
“你想吃？”
“想。”
“那行吧，”榊原乐答应了，“等我把手上这两道家常菜做完就帮你做。”
“好。”
樱伯看着榊原乐炒菜的动作，笑道：“小少爷的中华料理做得相当有味道啊。”
榊原乐对于这点还是相当有自信的：“那当——”
啪！
一道极其响亮的开门声打断了榊原乐要说的话。
紧接着还不到一秒，玄关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哈哈，老哥！我下班了！有没有想我这个超级无敌可爱的——”
榊原铃嘴角上扬，双手叉腰。可这个状态还没有维持半秒，她就忽然感觉到了家里气氛的不对劲，主动中断了自己的发言。
再睁开眼仔细往客厅和开放式厨房里一看，老哥、之雪、樱伯，还有坐在沙发上白发满头的天海宗一郎。
“爷……爷爷？”
榊原铃这才反应过来老爷子居然来家里了！
她赶忙把自己臭屁形象收拾的干干净净，端正表情上的微笑，僵硬地询问道，“爷爷你……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天海宗一郎倒是对自己这个新孙女的性格感到了有趣。当然，脸部表情没什么变化。
“那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我和我哥，还有之雪，也好准备一下啊。”
榊原铃僵硬地询问，心里这时候已经开始紧张了。
她相当清楚自己完全、完全、完全应付不来这个位高权又多的爷爷！
“不用那么见外，”天海宗一郎没有与她拉远距离的意思，“至于你刚才的问题，本来我和贵忠仅仅是过来看一眼之雪的情况就好，没打算多留……现在时间还有富裕，又听说你兄长的手艺不错，便准备留下来吃个晚饭。”
“明白了。”榊原铃连忙点点头。
榊原铃回卧室把东西放好，回头来到客厅，被天海宗一郎招手过去聊天。
“我们没说过几句话，正好现在可以聊一聊。”
“爷爷想问些什么？有关于yuki在学校的事情吗？”榊原铃一边保持矜持的坐姿一边微笑，“这个爷爷放心好了，学校里还没有人敢欺负她的人存在。”
“嗯，这一点我已经与你兄长聊过……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们家里一般谁出力最多？”
“我哥。”榊原铃很自然地回答道。
“那照顾之雪的事情。”
“平时的话，我哥照顾的最多吧……”榊原铃仔细回想，“毕竟家里的家务事基本上都是我哥在承担……七明月一直鼓捣她那个什么基金会，九琉璃下午基本都待在学校里处理学生会的事物，我一般情况下都要上班。”
小女儿与小乐在这个家里接触的最多。
——天海宗一郎得到了这个信息。
但这个信息，远远不能证明他的猜想。
于是，天海宗一郎又和榊原铃聊了很多事情，基本都是她们的日常生活。在这些简单又普通的询问里，天海宗一郎又用到了一些的话术，在榊原铃嘴里套取到了第二个信息。
——之雪会主动去找榊原乐，并且榊原乐会主动帮她完成一些事情。
接下来便没再得到什么其他关键信息了。
这些东西完全不能说明什么，但至少能够证明两人有过相当近距离的接触。
吃完晚餐，天海老爷子看了眼在洗碗的榊原乐，和装作很勤快帮忙洗碗的榊原铃，起身走向阳台，用一个眼神示意樱贵忠跟着自己过来。
这个眼神……
樱贵忠瞬间心领神会，随后跟着老爷子去到了阳台，并将玻璃门拉了上去。
东京城市的夜风很是清凉。
“老爷。”
“嗯，你对小乐的印象怎么样？”
“很不错，是个有责任感的年轻人，按照少爷的话，他也是一个很有资质的人。值得培养。”
“你刚才和他聊了之雪的事情对吧？”
“是的。”
“如何？”
“小少爷很关心之雪小姐，并且之雪小姐在他的照顾下拥有了更多的事物。从现阶段来看，老爷你把之雪小姐送到这里来的决策并没有错。”
“有没有发现什么？”天海宗一郎语气淡薄地询问道。
“……”
天海宗一郎忽然笑了起来，很突兀的笑：“看来你肯定是看出什么来了。那如果我说之雪把她母亲留给她的日记都放在了小乐的书架上……贵忠你又会怎么觉得？”
“老爷，其实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樱伯心中叹了口气，他心里已经开始担心一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了。
家主现在高兴，可完全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而且这个突兀的笑容……
作为陪伴老爷几十年的人来说，他对此感到很不安。
“不能确定那也只是对小乐一个人。贵忠你把之雪喊过来。”
“……”
樱贵忠明显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老爷这副样子，想来是不能拒绝了。
一分钟后，刚还在吃油炸冰淇淋的天海之雪被樱伯带到阳台。
“……”
天海宗一郎对小女儿这副呆呆看着自己的样子已经见怪不怪，“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
“是不是喜欢小乐？”
“喜欢。”天海之雪眨眨眼，以非常普通的语气回复道。
“……”樱伯已经在后面扶着额头，心道不妙。
天海宗一郎听到后，仍是一副揣摩的心态：“你这话对小乐说过么？”
小姐太过单纯，肯定说过……樱贵忠在心里不由想道。
“说过。”
果然如此。
天海宗一郎点头：“他是怎么回答你的？”
“乐说没办法答应我。”
“为什么不答应？不喜欢你？”
天海之雪摇摇头。
其实天海宗一郎也完全明白榊原乐不答应自己小女儿的原因。
特意询问一遍，只是想知道天海之雪对这件事是怎么想的。
“如果我让他来给你当丈夫，你愿意么？”
“……”
天海之雪先是沉默，然后点点头，最后又摇摇头。
“……不行。”
天海宗一郎清楚女儿最后这摇头的原因，“觉得有七明月挡在你面前？”
“……”天海之雪又没有开口说话了。
天海宗一郎知道自己小孙女比小女儿聪明能干不知道多少。而之雪貌似也有点顾忌着和七明月之间的关系。
“行吧，之雪你先回去，我就问到这里。我的话你不要对小乐说。”
“好。”天海之雪很听爸爸的话。
等到天海之雪被支开回客厅看电视后，樱贵忠连忙说道：
“老爷！这件事情不会太荒唐了吧？现在外面都知道小少爷是——”
天海宗一郎直接挥手打断了樱贵忠的话，直言道：“现在外界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我有意让他作为孙女婿入赘的想法，更多的也只是揣测。”
“可那毕竟是小少爷啊！”樱贵忠不由再次劝道。
天海宗一郎摇头：“没有血缘关系，让他和茂典脱离法律义务上的关系就是了。并且以女婿的身份入赘天海家继承家族更加的名正言顺。”
“……”
老爷真的是变了，变太多了。
到现在还会为了之雪小姐有这种想法。
并且态度也还是这么强势。
到底是老爷太过溺爱之雪小姐……
“那小小姐怎么办？老爷您也知道小小姐最近在做的事情，老爷您总不可能像以前对待少爷那样对待小小姐吧。并且强行施压也绝对不是什么正确的事情……少爷的事已经是个十分完整的事实了！”
天海宗一郎看起来心情很高兴，“我知道。”
“老爷你知道还——”
“所以这事不能明着来。”
“……”
家主态度已决。
自己是劝不了了……
但樱伯还是想为榊原乐说一句：“老爷，其实在这件事上也应该考虑一下小少爷的心情，他或许不愿意呢？”
“有必要考虑小乐的心情，但不是必须的。”
“老爷您……”樱贵忠感觉天海宗一郎话里有话。
天海宗一郎原本还很开心的脸瞬间收敛了起来。他板着脸，十分严肃苛刻地说道：
“你知道茂典对我隐瞒了什么吗？”
“少爷？……有什么？”樱伯对此显然一无所知。
天海宗一郎闭上了眼，语气不快：“……两天前，我去橘家办公事的时候，遇到了她们的远房舅舅。”
樱伯知道那是谁：“橘清原？小小姐她们的校长？”
天海宗一郎点头：“就是那小子。你知道我最近有关注小乐他们学校的事情，我在和他的闲聊里偶然知道了一件事情——榊原乐那臭小子，在学校里和九琉璃是男女朋友关系。”
最后这句话咬字相当清晰，带有一丝愠气夹杂其中。
“……”而樱贵忠听到天海宗一郎这话，当即就愣住了。
“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么？在我的面前和七明月是交往关系，可是在现实里，又和九琉璃是男女朋友关系……当时我还特意多问了一遍橘清原那小子，是不是他搞错人了。毕竟七明月和九琉璃是双胞胎，可结果……”
天海宗一郎脸上表情不变，“他并没有弄错，小乐那臭小子和九琉璃的关系在他们学校里人尽皆知。”
不对……
以樱贵忠对榊原乐见过好几次的印象，和与他交谈后的好感来说。
他并不觉得榊原乐是那样敢左右欺骗老爷的人。
这样风险大不说，老爷知道后的后果也将会特别严重。
而且这事在学校里人尽皆知了，七明月小小姐会不知道？
九琉璃小小姐在这件事中又处于一种什么状态？
还有，为什么少爷又要帮小少爷隐瞒这件事？
作为父亲，不应该是比老爷还要生气么？
好乱。
樱贵忠一时间有些捋不清这其中的关系。
“……”
天海宗一郎注意到了他陷入思考的表情，维持着脸上的认真，平缓说道：“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也和贵忠你脑袋里现在所想的差不多，产生了诸多疑问。”
樱伯有了想法：“会不会，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并且心知肚明？”
“没错……”
天海宗一郎轻叹了口气，“堂堂天海家……我的两位孙女，居然同时去追求同一个男人。这个不说，最离奇的是茂典那小子作为她们俩的父亲知道后居然还隐瞒我！当初他突然回了趟天海家还以为是这小子良心发现过来看望我一眼，原来是在纠结要不要向我说出这件事！”
……
老爷两天前就知道这件事了。
但最让自己感到震惊的是，老爷居然没有在这两天表现出任何奇怪的情绪……
老爷，心里在想些什么？
老爷，不生气？不应该感到无比震怒和愤恨？
还是还说，老爷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老爷了？
天海宗一郎转过身，在阳台上面对东京夜晚的凉风：
“贵忠，你认为我在知道了这些事情后，现在会怎么做？”
……

第二百九十四章 榊原铃迎来了她伟大计划的诞生！或许吧……
“乐……要当丈夫……乐，不要当丈夫，乐要当丈夫……乐，不要当丈夫。”
对于天海之雪来说，昨天是令她印象最为深刻的一天。
乐，带自己出去吃了麦当劳。
乐，带自己去看了海洋馆。
乐，还对自己说了很多话。
虽然不太能理解乐说的很多意思，但乐说了会把自己当做和阿铃一样的人看待。
爸爸好像还问了自己愿不愿意让乐当自己的丈夫……
“之雪，之雪！yuki！”
榊原铃喊醒了在桌子前面发呆的天海之雪，“你从早上开始就一直这样发呆了啊，没事吧？以前也没看到你有这种状态啊。”
“大概吧……”天海之雪小声地回应。
“大概？”榊原铃只能理解她一点点的话，但没太过深究，“哎呀，算了算了。我是想问问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总和我哥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一样，老是在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天海之雪看向了站在自己课桌旁边的榊原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又换了一个问题问：
“铃，这几天开心吗？”
“开不开心？你问这个做什么……不过要讨论开不开心的话，我这段时间算是有点开心，又有点不开心吧。”
天海之雪注视着拉了一条凳子在自己坐下的榊原铃，没能理解她的意思。
榊原铃双手趴在椅子的背靠上，双手交叠，又将脑袋搭了上去。
她想了想道：“嗯……就是七明月和九琉璃那两个家伙走了，我挺开心的。但是最近我又因为需要配新季度的动画，所以一直都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空出来……老哥最近也一直忙……也就是说我这段时间完全没有做成功什么事情！啊对了，最近一直都是Yuki你一个人在家吧？没事情吧？”
“没事。”
“你在家里做什么？”
“弹吉他。”
“那就好。”
“铃。”
“嗯？！”榊原铃看出来天海之雪忽然想要对自己说什么的样子。
那她这可太高兴了，因为之雪除了说起吃的东西，很少主动向自己开启话题。
“yuki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放心说就好了！”
“昨天，乐带我去吃了巨无霸汉堡。”
榊原铃完全不知道有这件事！
她撑起身体。下意识地差点直接站起来。
老哥居然又又又又和女孩子去东西，还是主动带对方去！
这什么意思？
“他单独带你去的？”
“嗯。”天海之雪乖巧地点点小脑袋。
榊原铃又趴回到了座位上。
直觉告诉她，之雪和老哥那不是单纯的照顾关系吗？
老哥他就算是渣男，那肯定也不会对之雪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下手吧？
而且这要是再让伯父知道了，那不肯定得拿着爷爷的那几口刀追着他砍？
“我哥……对yuki你说了些什么？”
“乐说以后要把我当成和铃一样的人看待。”
“和我一样？”这让榊原铃有些小惊讶，“什么意思？”
“不太清楚……但乐说了不会讨厌我的接近。”
和自己一样。
还说不讨厌yuki的接近。
老哥这家伙，是要把之雪当妹妹来照顾？！
为啥要这么说？
老哥和Yuki关系不是挺好的么。
榊原铃眉头一凝。
她忽然感觉到了不妙，在天海之雪这个纯洁如雪的小脸蛋上感觉到了不妙，她尝试性地放低声音，快速询问道：“yuki你——该不会喜欢我哥吧？”
哈哈，这怎么可能嘛！
我哥又不是那种人见人——
“喜欢。”
……
天海之雪的回答直接让榊原铃把心里的哈哈话给噎回肚子。
“喜，喜，喜欢……喜欢什么？”
“喜欢乐。”
天海之雪又很普通地重复了一遍。
天然的表情面对榊原铃，正好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对比。
这让榊原铃那张本就僵硬的脸更显清晰。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喜欢我哥啊！！
妥妥的渣男好不好！
渣男有什么好的！
榊原铃表面风平浪静。
但在内心，实则已经开始抓狂咆哮。
不，其实早在知道七明月和九琉璃同时喜欢榊原乐的时候，她就已经应该开始抓狂了。
为什么七明月和九琉璃……老哥都人渣到说同时爱她们这么离谱的话了，她们还能接受？！
还有为什么伯父听到后就仅仅只是打了老哥他一顿？
不应该棒打鸳鸯，把他们三个人活生生的拆散吗？！
只要把三人拆散，老哥就什么都没有了好不好！
到时候自己就能像搬家那段时间一样，他就只能依靠自己了！
自己加班工作的这段时间，几人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好像就自己不知道所有事情的全部过程一样？！
……
冷静。
冷静，一定要冷静。
榊原铃疯狂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铃在想什么？”
“……我？我在想……我在想，我在想之雪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哥！”榊原铃维持着阳光的表情。
对了。
yuki好像不知道自己喜欢……呸，讨厌臭乐乐的事情吧。
“为什么……”
榊原铃的这句随口提问，让天海之雪陷入到了很深很深的沉思之中。
榊原铃赶紧追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哥很帅？其实不用这么觉得的，这天下比他帅的人有很多，要不要我现在就用手机给你看几个！保证会有对上之雪你口味的男神！那群家伙算什么……只要之雪你一说自己的身份，信不信这些人全部都要来讨好yuki你！”
她说了一大堆，但天海之雪根本就没有听进去，摇摇头回答道：
“不觉得乐很帅气。”
“那yuki你喜欢他什么？”榊原铃眨了眨眼，又赶紧询问，“油炸冰淇淋？”
“嗯。”
天海之雪果断点头，“还有乐的小煎肉，牛肉咖喱，兔子火锅，鸡翅，还有巨无霸汉堡。”
全都是些高热量食物。
yuki你怎么吃的下去啊！
不对，现在不是吐槽这些的时候。
榊原铃算是明白了，yuki因为出世的缘故，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小孩子。
单纯的和个白纸一样。
她喜欢什么东西，也基本上是从食欲——这种人类最基本的性能出发。
也就是说，之雪根本不具备正确的喜欢自己老哥的感情。
跟两只狐狸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嘛！
之雪这种喜欢，嗯？那能叫喜欢么？
以她的身份，她还能和自己老哥结婚不成？
她可是小姑唉！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一听，那根本就是不可能成功的事情嘛。
七明月九琉璃会答应？
老妈会答应？
伯父会答应？
还有爷爷，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爷爷好不好！
所以说，小之雪……哼哼，那是一点威胁度都没有的！
榊原铃自信满满。
现阶段还是自己的优势最大，七明月和九琉璃被抛弃，简直是赢死了！
自己也早就想好了，不指望老哥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让他不对其他坏女人感兴趣就好。
一个个口口声声说着为了老哥着想，都是放屁！
她们除了会让老哥为难，还会干嘛？
那么好的老哥，都被她们逼迫成一个人渣了好不好。
……
天海之雪微微倾斜了脑袋，她发现发生榊原铃在自己面前用v字手型托住下巴，脸上的表情不停转换。
先是苦闷，然后是思索，再是惊讶、沉思、开心、骄傲。
到了现在，已经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铃，在想些什么？”
榊原铃中断了自己的想法，嘴角翘得很高，很嚣张：“嗯哼～没什么，只是想到了有些有效的反击策略。正好我最近把工作日程重新排了排，反正我下午是有空了。”
“反击策略是什么？”天海之雪只知道铃从今天开始下午都有时间回家了。
“反击策略啊……嗯。”
榊原铃在纠结要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和小之雪说。
说不说呢？
说了的话，好像不太妥啊。
但是……
仔细想想好像又没什么问题。
毕竟之雪不是真的喜欢老哥，也有可能作为好闺蜜在这上面帮上自己的忙。
“咳咳，”榊原铃特意清了清嗓子，“之雪你凑过来一点儿，我给你说。”
“……”
天海之雪尽管不知道榊原铃要说什么，但还是凑了过去。
榊原铃挡住嘴巴：“yuki我给你说啊，我哥呢，他其实最喜欢……也喜欢……平时就喜欢听人对他说……”
说完以后，榊原铃恢复了本来的状态：“我有跟之雪你说过我用小号在网上和我哥聊天的事情吧？我就是用这套方法让他愿意和我在线下见面的。”
“乐喜欢这些……”天海之雪重复了一遍。
“嗯嗯，他就喜欢这些。”榊原铃不断点头，“我告诉你呢，就是有时候需要你帮我下忙。目的就是我们两个要站在统一战线，胜利之后，你可以当我哥的妹妹……至于我嘛……嘿嘿……我能吃的东西，也都会分给yuki你哒。”
虽说这个“可以当我哥的妹妹”说法有点儿奇怪吧。
但自己这不是拉到了一位盟友？
“之雪是怎么想的？”
“……”
“我换句话问，你对我哥昨天对你说的那句话，是怎么去理解的？”
天海之雪呆了好一阵：“……可以变得和铃一样重要。”
“对喽！”榊原铃赶紧补充，“他这不就是相当于让你当他的义妹妹？反正他义妹那么多，多一个没差的！”
“嗯……”
“答应了？”
“答应了。”
“那好！以后我们可就是铃雪组合了！名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是统一战线的好友，各取所需！以后要是老哥偷偷摸摸跑出去和七明月亦或是九琉璃见面什么的，你也要告诉我。别说我故意阻拦啊！这可是伯父明令禁止的事情！”
天海之雪大致懂了。
“好了，上课铃响了，我先回位置了。”
“好的。”
而在榊原铃富有信心地将自己“伟大计划”向好战友告诉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等待老师走到教室。
她做这一点其实就一个目的。
——让老哥逐渐淡去对那两只狐狸的喜欢。
在她们互相对立之后，榊原铃可看到自家老哥有太多的无可奈何了。
偏偏他心里还放不下那两只狐狸。
要她说，那两只狐狸让他那么心累，干嘛还理她们？
而且啊而且……
最重要的是，一想到一直被忽视的自己被两只狐狸重新以一种惊讶的眼神看待。
榊原铃就觉得心里好痛快好痛快。
让你们瞧不起我！
让你们从来没正眼看过我！
计划到了后面，到时候自己可以随便抱着老哥的手臂，随便享受来自身后的两只狐狸的羡慕嫉妒恨！
哼哼哼～
在屁股后面怨恨吧，嫉妒吧，恐惧吧！
这就是你们瞧不起我的后果！
我榊原铃，已经——
哚。
榊原铃的脑袋忽然被砸了一下，她抱着脑袋，恼怒地抬头：“谁这么没礼貌啊？”
“谁？你亲哥！还谁谁谁，”榊原乐收回手刀的同时，将怀里一大叠卷子抽了一张，按在她的课桌上，“真不知道乐什么乐，嘴巴都要翘天上去了。”
“这是啥？”
“考试！数学！还这是啥，监考老师都进来教室十多分钟了。”
“考试？！”
“咋？你不知道今天要考试？”
“我——”
榊原铃还没来得及回复，榊原乐便接着去给她后桌的同学发放试卷。
回头看了眼老哥的背影，榊原铃赶紧把目光投在自己面前的试卷上。
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她平时根本用都用不着的字母……
眼下的试卷，已经快变成天书了。
自己……不会做……咋办？
因为本来就是校内测试，并且采用机器阅卷。
到第二天下午，榊原铃就能看到自己在榜单上的排名。
第一：天海九琉璃
第二：天海七明月
第二：榊原乐
……
第三百零六：榊原铃
在嘈杂学生堆里陪同两个好朋友站在一块儿的榊原铃已经呆若木鸡了。
这这这，这已进是完全跌入了吊车尾的水准了啊！
“铃酱，铃酱，要振作起来啊。”堺千甜乃拉着榊原铃的手臂，用软乎乎的声音安慰着她，“虽然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完美的天使铃酱了，但是现在大家还是很喜欢你啊，特别是你在外面吃旋风土豆的样子。”
“已经……结束了……从来没有考过这么低的分数……”榊原铃一下子软在了堺千甜乃的怀里，焉气的样子就差口吐白沫。
“铃酱，铃酱要振作啊！你看……”堺千甜乃很是慌张，甚至于烧到大脑过载，“你看我，看我也才考了第三十八名而已啊！”
榊原铃死气沉沉地又吐了口气上天。
“不行。”
榊原铃重新站了起来，赶紧转头看向天海之雪，“yuki你多少名？”
小之雪是自己新结交的战友。
那一定——
天海之雪往上看了一下。
榊原铃随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榜单上的第十八位，赫然写着[天海之雪]这个名字。
榊原铃当即感觉有一个写有[一千斤]的秤砣“磅！”地一声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头重得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堺千甜乃直接捂住了小嘴：“yuki酱这么厉害吗？好像也就国语的作文丢了很多分啊。”
“……”
其实是榊原乐在帮她补习。
“完蛋了完蛋了。”榊原铃不停地念叨。
她所指的完蛋，自然是指接下来的一个月不好过了。
月见里老师把她约到了办公室里，主动熄灭了手中的烟，只瞥了一眼，便直接对她说道：
“下午留学校里补课。”
“道镜老师！”
“说。”
“我有工作！”
“铃啊，”月见里道镜额头跳了跳，“其实你可以随意出入校园这件事，本来就是违反规定的……至于学校为什么对你和甜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想你应该知道……但这不代表你有其他特权……有其他东西加分，也要维持一定的基础成绩，不是吗？学校是有平均分要求的，不能隐瞒数据。而且我也知道你的日程可以随便排，工作换到周六周日怎么样？”
那不得忙死自己！
“那那那！我让我哥在家里给我补课！”
“嗯？阿乐啊，”月见里道镜认真起来，“阿乐是个好孩子。”
“老师！我会认真学的。”
“……我即便不同意你也会想办法让我同意是吧。行吧，本来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你们也是兄妹，我回头也和阿乐说一声就好。”
“谢谢老师！”
……

第二百九十五章 榊原铃迎来了她伟大计划的实行！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唉！你干嘛？”榊原铃躲开了来自老哥的攻击，立刻不满地对他回了一嘴，又小声嘟囔道，“……又想打我脑袋。”
街道边，手里提着一大堆食材的榊原乐收回了手，叹气说：
“考试考那么差，还好意思哼哼哼？这下又要我给你补习了吧。”
“我的成绩有九成原因就是老哥你总打我头！而且这是两码事好不好，”榊原铃吃着嘴里的棒棒糖，语气轻松，“我是觉得我们现在的生活挺好的，开心才哼曲子。”
“怎么好了？”
“你看啊，”榊原铃主动把天海之雪拉了过来，抱住了她的手臂，主动靠在她细小的肩膀上对榊原乐眨眼说道，“现在我们可是一块儿上学，一块儿放学，又一块儿买菜，等会儿还要一块儿回家吃饭。无聊的话还可以一起看看电视，打打游戏，多惬意的日常生活啊。”
榊原乐只回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一边说：
“我看只是七明月和九琉璃不在了，所以你特别高兴。”
老哥情商变高了！
榊原铃嘴上可不会承认，原本还想回一嘴，可一看到老哥提起俩姐妹就有些疲惫的样子，不由关心地问：
“老哥你没事吧？怎么一说起两只狐狸，你就有点……无精打采的？”
“并不是无精打采……这怎么说呢，”榊原乐视线眺望着城市街道边的绿化树说道，“应该说是因为没有什么办法对现状尝试有利的改变，而心生出来的一些无力感吧。”
榊原铃把老哥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三遍才明白他的意思：
“你不是说对两只狐狸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管她们么？”
“嗯，是。”榊原乐不否认，“但就像是RPG游戏，史诗品质上面还有传奇，传奇上面还有传说，往上还有不朽。我最近也在想，除了放任她们不管外，是不是还有一种极好的方法可以去改变她们的关系。遗憾的就在于我没能琢磨出来。”
老哥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感到郁闷啊。
……不对！
你咋还老想着她们？
狐狸在你身上做过了窝，狐臭都洗不掉了？
于是榊原铃赶紧说道：
“老哥你看你平时都这么忙了，就没必要去想那两只狐狸了啊。还有你不是和伯父一直在学习那啥天海家的事情么……等你大学毕业接手了天海家，以后大把的美女随便你挑！没必要在两棵树上吊死的。”
“那阿铃你有没有想过我接手天海家的条件就是娶她们其中的一人？”
“那就都不要了，反正你现在随随便便玩玩股票都能赚钱……天天那么累，活着有啥意思。”
这个确实。
榊原乐心里想着。
现在自己手里有着四亿多円够开销一辈子不说，凭借自己从伯父那边学来的经验加上系统给的知识，捞点钱也简单。
但很可惜啊，阿铃。
你哥我注重的从来就不是七九两人身上的钱或者身份。
只是她们喜欢自己，而自己也不想离开她们而已。
目前七九两人陷入了僵局……
两人永远不会服气谁，等同于一个永远无法打开的死结，只会越拽越硬。
或者……自己可以试着找第三人来打破这个僵局？
榊原乐正陷入思索，却被阿铃给打断了。
“哎呀，你就别想你那两只狐狸了。走，我们走快点儿，回家吃完饭你给我和之雪补补习，你答应了道镜老师的！”
“明明是只给你补习。”
“都是小事，小事。”
……
回到家后，榊原乐立刻开始准备着手晚餐。
“哥，我来帮你！”
“……？”
“老哥你这什么表情？”
“你是铃？”
“哎呀，别不信，虽然我没九琉璃会的多，但帮你洗洗菜还是可以的。”
“……”
行吧，小助手不要白不要。
榊原乐做完晚餐，带两人一起吃了晚饭，在洗过碗后，就到了补习时间。
三人一同围坐在客厅的大茶几前。
榊原乐认真给凑过脑袋来的榊原铃和坐得像是发呆，不知道有没有在听的天海之雪讲述着例题。
他脸庞的轮廓被灯光照得十分清晰，榊原铃一直都认为老哥认真的时候蛮帅的。
她朝榊原乐悄悄挪了挪位置。
一个例题又讲完。
她再次挪了挪。
期间她还连续打了几个哈欠，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直接靠在了榊原乐的肩膀上。
“这就犯困了？”
榊原铃装作完全没有听到，顺势就直接倒在了榊原乐的腿上趴着。
榊原乐盯着她倒在自己腿上的侧脸：“……”
阿铃长得很好看。
这是毋庸置疑的。不仅是声优，还是小半个偶像，唱歌也十分好听。
但尽管她再怎么优秀，在榊原乐的眼中，臭屁妹妹始终是臭屁妹妹。
真不知道这丫头故意躺自己腿上在开心些什么？
装睡着也要像一点吧？
你那嘴巴弯的就跟个痴女一样。
不过她靠过来，身上还是有少女的香味的。
榊原乐毫不客气地拍打着她的脸，招呼道：“知道你这家伙没睡，突然倒在我身上干嘛？”
榊原铃被拆穿了也不失落，而是直接翻了个身，脸蛋对向天花板，对着榊原乐那张自上而下来的脸笑着说道：
“就是……就是好久没这么做过了嘛。”
“做啥？”榊原乐看了眼在身边旁观的天海之雪，又回过头来看自己双腿上躺着对自己笑的妹妹。
“你看你平时那么忙，我平时又那么忙，我们俩的关系在这几个月关系都疏远了不少嘞！”
“兄妹有什么疏远不疏远的，我——喂喂——你干嘛！”
榊原乐看到榊原铃主动伸手抱上了自己的腰，差点因为她的这个动作直接站起来。
“哥……”榊原铃将小脑袋半埋在他的校服里喊了一声，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没吃饭的孩子在撒娇一样。
榊原乐最近还是第一次听到榊原铃这么喊自己：“……饿了？”
榊原铃浅浅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辛苦了。”
……辛苦了……
榊原乐听到她这句亲切又温柔的话后，有些恍惚。
“我知道哥你每天那么早起，每天为自己安排那么多的事情，是因为一直都不想要自己松懈下来吧？”
“……”
“两个月，快三个月了。哥你一直都过着这样的生活，很想努力，很想改变自己，很想改变原本那个只想要吃饱就行的普通梦……也是为了配得上九琉璃，为了配得上七明月，为了让自己有足够的实力来担起责任。”
“……”
“我虽然很不喜欢你因为她们而去改变自己的样子，但作为哥你的家人，我还是看到你在这种情况下，依旧选择坚持每天为大家准备便当，为大家准备晚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所以，哥，你真的很厉害，做的很棒，其实我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很尊敬你了……尊敬那个每天都会给我做玩具，那个每天都不厌其烦来找我回家，那个每次都会用最好的东西，很最温柔的话语来主动安慰我的哥哥了。”
“……”
榊原乐被妹妹抱着腰所说出的话语，听得彻底沉默了。
榊原铃又突然转头面对向榊原乐：“嘿嘿，是不是被我感动到了？”
“……你刚才说的都是假话？”
“怎么可能！我榊原铃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至于为啥我现在要用这种语气，那还不是因为我可不想把气氛弄得这么煽情！”
阿铃说起以前的事情。
这让榊原乐又对那些曾经的美好回忆多了一份深刻的印象。
如果说小时候他能记到的事情是什么，那就是那个总是需要依赖着自己，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妹妹了。
现在看到那个曾经的丫头在自己面前这么得意的笑。
怀念的同时，还有着一丝欣慰。
“……那些话可是你自己主动说出口的。”榊原乐也笑了笑。
哥他笑了。
那些肯定他的言语，就是他最受不了的话。
榊原铃心里又一次肯定了这个事实，“我这还不是为了不想让你又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啊。”
“我下午的样子让你担心了？其实真没有什么。”
“什么没有没有的……不就是一直在想七明月和九琉璃？真的，哥……我想不出方法，你也想不出方法，全世界除了她们自己，真的谁也劝不了！所以干脆就不要想了，老哥你现在应该坚持你之前的想法，不要又因为九琉璃的事情陷入了迷茫！我知道你是因为心软和心疼九琉璃才会这样的……但既然要承担责任，就更不能心软，现在就应该把她们两个甩得干干净净的！让她们自己斗自己的去，因为早晚会平静。”
阿铃。
什么时候能说出这么有见地的话了？
开窍了？
自己居然觉得她说得很在理。
榊原乐不得不对今天晚上的妹妹刮目相看。
“哥～”
榊原铃突然起了身，从身后主动搂住了榊原乐的脖子。又主动把自己的脸贴近，用自己肉脸蛋上的嫩滑肌肤蹭着他的脸。
“干嘛干嘛，之雪还在这儿呢。”
“没事……就是突然觉得，老哥你天天给我做吃的，蛮好的。”
“你这么大了还要撒娇？”
“不可以？撒娇可以只对认可的人撒哦。而我呢，就一定会说，哥哥很好！哥哥很棒！哥哥超厉害的！”
“……太腻歪了，去去去，走远点，我受不了。”
榊原铃也没说什么，本来就是正常的靠近。
她在离开后，又对榊原乐微笑着说道：“要不要我帮你按一下肩膀啊？”
？
中邪了……
阿铃一定是中邪了。
今天主动帮自己洗菜不说。
还主动向自己靠这么近，说那些话。
傲娇铃呢？
臭屁铃呢？
怎么突然就变回小学时期的那个铃了？
“别不相信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那好吧，其实就是七九那两个狐狸走了，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自在多了！”
榊原乐：“你是说，因为之前有七明月和九琉璃在，所以你才那么傲娇的？”
“那不然？我傲娇肯定就是想让你关注我啊……结果你这家伙就只会看对面长得有多新鲜，多漂亮！连自己妹妹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阿铃现在这种状态真恐怖。
要知道一个傲娇居然会无所谓地说自己是傲娇，并且承认傲娇就是希望有人关注自己……那这个傲娇，已经到了一种全新的境界。
不过吐槽归吐槽。
榊原乐对阿铃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是蛮受用的。
她说的也是实在话。
现在也就只有阿铃没有让自己感到过为难。
或许这段时间自己的心的确应该再铁一点，尽量不要去想七九的事情。
“咳咳，”榊原乐思索完，咳嗽了两声，“好了，玩笑到此为止，继续讲题。”
“好！”
……
课题讲完，时间已然从下午五点，来到了晚上九点。
补习了近四小时，不仅是阿铃听得真的犯困了，榊原乐说得也有些乏了。
但是看到妹妹这么努力听自己说例题还努力撑着没有走神的样子，榊原乐决定奖励一下她：
“要吃夜宵么？”
“要！”榊原铃立刻来了精神，天海之雪也看了过去。
“那好，吃关东煮怎么样？我下楼去买买食材。”
“好！要陪同出门服务么？”
“这个不用。”
榊原乐随即下楼。
而在他走了之后，榊原铃从玄关走廊那边收回了视线，双手抱胸，重归那副骄傲的样子：
“哼哼哼～yuki，怎么样？”
“铃，好厉害。”
“对吧对吧。”
“铃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乐真的很开心。”
“没错。而且我也没必要骗yuki你，我哥他其实最喜欢听的就是对他撒娇的话，认可他的话。当然了，我说的那些话嘛……九成九都是真心的。老哥他其实最不喜欢有人骗他……这一点之雪你也要明白。”
“嗯嗯。”
“总之，刚才就是我们排挤出七明月和九琉璃的第一步！接下来也得再接再厉啊。”
接下来的时间就过得相当悠闲了。
吃关东煮，看电视。
一听老哥还要去学习天海茂典给他的资料，榊原铃赶紧把他拉了回来一起打游戏。
对他说反正现在你又去不了七明月那里，不着急不着急。
榊原铃在泡澡的时候，也一直在想今天晚上榊原乐看自己的眼神。
那可是一种被感动到，特别有好感的眼神！
这可真是太棒了。
伟大计划目前正在有效的实施中。
第一步让老哥从理念上认可自己已经做到了。
这第二步嘛，就是要让他感受到温暖。
让他不再需要那两只狐狸的存在。
本来她们无法和解的事情就已经让老哥感到麻烦了。
等分开的时间一长。
她们又因为无人调和而越闹越凶。
嗯哼……老哥对七明月和九琉璃的好感那还不飞速往下掉？
……
“完美！”
榊原铃不禁得意起来，细白的双手搭在浴缸的两旁，白净的脖子向上舒展，十分潇洒地对着天花板止不住地微笑。
要说她这个完美计划有什么缺陷。
那就是老哥再有一个女朋友，让两只狐狸一致对敌。
只有这样，两个人的关系才有可能缓和。
但这怎么可能！
且不说他会不会主动找。
现实里也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人选。
有人主动追求他？
更可笑了，老哥不会接受的。
他要是敢接受，老妈、伯父、爷爷，第一个就把那个人给封禁掉！
简直，简直是万无一失啊！
榊原铃笑得停不下来。
对了，关于伟大计划的二阶段。
今天自己要不要去钻下被窝，陪他聊聊天？
让他感受下晚上有人陪的温暖？
……
榊原铃想了想。
觉得还是算了吧，今天太累了。
反正现在稳操胜券，今后有的是时间！
……
而在半夜。
榊原乐刚刚睡着后的半小时。
天海之雪悄悄推开了他的房间，来到他的被窝里，主动钻了进去。
……

第二百九十六章 迂回中，天海之雪第一次明白了自己的感情
榊原乐做了一个梦。
梦到自己回到过去，和阿铃在六叠大小的屋子里，挤在一块儿睡的梦。
每天晚上她都会挤在自己的怀里，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一般，在自己的身上寻求着难以表述的依赖感。
这代表了她对自己的信任，也是自己与她之间关系的证明。
第一次见到她的诞生；
第一次见到她摇摇晃晃地支起双腿走到自己的面前；
第一次学会喊哥哥；
第一次在自己的怀里主动哭诉，寻求安慰；
被她所需要、所认可、所依赖、所相信，正是这份兄妹之间才能构筑起来的关系，迫使着自己主动站出来承担半个家庭，迫使着自己主动向上。
自己是她的哥哥，自己比她要更有能力，所以，很想要在一些力所能及的照顾她的心情。
榊原乐还记得小时候自己抱着哭泣过后的她的感觉。
不仅是从身体接触上传达而来的信任，还有从心灵之中传达而来的，“她需要自己”的牵绊……
……
至于今天晚上做的梦为什么会有这么深的感触。
一是阿铃在今天晚上对自己所说出的话。
二就是现在自己怀里抱着的这个少女了。
轻盈如羽的细小身体，被月光照拂的雪白肌肤，还有身上那件仿佛多看一眼就能透过月光看到沟壑的吊带连衣裙。
她缩在自己怀里闭眼的样子，和小时候的妹妹如出一辙。
榊原乐把她从自己的怀里推开。
天海之雪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他推开自己的抗拒感。那原本缩在他怀里所接触到的温暖也即刻消失。
“乐，要起床上厕所吗？”
“我有说过吗？”榊原乐反问。
“没有。”天海之雪回答。
“那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乐突然醒了。”
“……我突然醒了，是因为我意识到我怀里确实抱着了人。”
“……”
安静了片刻之后，榊原乐又对她说道：“之雪你还记得我在你手册上写过的话吧？”
天海之雪安静地回答：“记得，第175条和第176条，不可以随便和人近距离接触，不可以随便钻被窝。”
“那……之雪你现在在做什么？”
“钻被窝。”
“倒是诚实，”榊原乐随口吐槽了一句，“但这不是你可以随便钻我被窝的理由——”
天海之雪突然抱住了他。
感受到这突然撞入怀里，紧贴心口的小脑袋，榊原乐把还没说出口的话都中断了。
而在她这像是向自己索求着什么一般的拥抱中，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二三秒。
……
滴答滴答。
卧室里只剩下了闹钟晃动的拨条音。
“为什么突然这么抱着我。”
“不知道。”
“之雪你明白这么拥抱的意义是什么。”
“不知道……只知道很想要靠近乐……”
“……”
榊原乐心中是叹息的。
经过这几天和之雪的单独相处，他完全明白这个连看麦当劳家庭广告都能看得出神的少女，心中缺的究竟是什么。
家庭、感情、温暖……
这些，都是她未曾有过的事物。
而作为从小没有母亲，又一个人独自长大的空无一物的少女。
她的内心空洞到只剩下宛若大雪纷飞的茫然。
之雪大概也很不喜欢自己。
在她的视角里，很少有人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开心的，很少有人需要她的存在。
父亲年龄太大，又是一家之长，无法与她有着太多的语言。
仆人尊称她为小姐，对他们来说，照顾小姐的起居，只是金钱交易上的契约。
之雪其实一直都缺一个能真正靠近她，了解她的人。
截止目前，好像也就自己在照顾她的生活上，费心最多。
“好了好了，不用抱我抱这么紧。胸都贴我胸上了。”
“乐不生气吗？”天海之雪放开了他，和他保持着一个正常距离。
“生气？为什么生气。”
“因为违反了乐说的话。”
“那我是不是在那之后对你说过我不会因为你的靠近而对你生气了？嗯？”
“……”
天海之雪眨了眨眼，点点头，算是肯定他说的话。
“还记得我对你怎么说的么？”
“要对我……和对铃一个样子对待……”
“没错。你看阿铃今天那么抱我，我生气了没有？”
“没有。”天海之雪复述着事实。
“这不就得了。你抱我，我接受，但是晚上这么抱，那就不太合适。即便是铃，我也会在晚上拒绝和她这么接触。”榊原乐很快又补充一条件，“除非她确实哭到需要我拥抱的地步……但即便如此，也不是晚上在被窝里这么抱。”
榊原乐还真对天海之雪没什么想法。
尽管她很漂亮，也很洁净。
对她的心态，榊原乐已经完全归类到对阿铃的态度了。
“可是，现在很想抱着乐睡觉。”天海之雪听到了卧室门被推开的声音。
榊原乐一直在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对之雪说明情况：“yuki，在这世界上作为人，要把控好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对任何人的距离感。身份、感情、相识程度，这些都是构筑距离的重要原因，在这一点上，你应该向阿铃学习。你看她就很会保持与我的距离，就不会做出来钻我被窝这事。”
“嘿嘿嘿，老……哥！我来啦！”
就在榊原乐语重心长地引导天海之雪的价值观的时候，从刚才开始就蹑手蹑脚来到床边，然后掀开侧边被子，直接躺进去的榊原铃瞬间打了他的脸。
“……”
榊原乐听到妹妹的声音，不由捂住了额头。
“……欸？”
当然，沉默的不仅是榊原乐，还有榊原铃。
因为她在给榊原乐准备一个surprise的时候，没想到他居然也给了自己一个surprise。
榊原铃揉了揉眼睛，借着月光，她才发现现在自己身旁躺的并不是自己老哥，而是天海之雪。
榊原铃看清楚过后，当即瞳孔一缩，震惊到无以复加。
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什么。
“铃。”天海之雪甚至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榊原乐在右，天海之雪在中，榊原铃在左。
三人目前就以这种十分奇妙的方式，待在同一张床上。
“yyyyyu，yuki！你怎么在这里？”突然反应过来的榊原铃惊慌到赶紧支撑起身体，不停地在眼前像是夫妻一样躺在同一张床上的两人脸上来回跳动视线。
事情又麻烦了。
榊原乐捏着眉心，恼道：“应该是我问阿铃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才对吧？”
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还不是因为看你不开心，想晚上趁你还没睡着的时候陪你聊聊天？！
不对，现在可不是思考这些东西的时候。
“yuki！你为什么会和我哥在一张床上？”榊原铃赶紧质问。
“铃说的，要主动安慰乐。”天海之雪回答。
榊原乐一听，当即眉头就紧了。
原来……之雪来这里并不是不记得自己对她说的话。
感情是你榊原铃支的馊主意！
他本来打算对之雪的感情循序渐进地处理，这傻老妹倒好。
对之雪一说，又想着来钻自己被窝了。
“阿铃你这家伙又给之雪说了什么？”
“哈——？！”
榊原铃当即就把声音拉得老长，直接坐起来，不停指着两个人说，“你们，你们两个大半夜的待在一起睡觉！我、我还没问你们在做什么！你倒好，倒打一耙是吧！”
“什么倒打一耙，要不是你对之雪说了那些什么话，之雪会来我床上么？”
“啊？那老哥你不会把门反锁？”
榊原铃慌了，真心有些慌了。
自己刚刚统一战线的好友，居然……居然搞偷袭！
榊原乐额头又紧了：“暂且不说我知不知道你对她说的话，就算是知道。你还不清楚我房间的门被七明月给用胶水堵了锁眼？锁都转不开，还反锁？最近有时间去换么？”
“这种事情谁知道啊！”
天海之雪左右看看两人，只能小声地插一句话：“……不要吵架。”
“你还不知道？那好，就算你不知道，你晚上来房间做什么？”
“那还不是因为……我看你无聊，就想着过来晚上陪你聊聊天，开导一下你的内心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要说话，就白天说，晚上来你亲哥房间是闹哪样！”
“我这是——我这是——”榊原铃也想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好了！”
榊原乐经历过了无数次这种场景，明白自己这时候就应该镇住气氛，然后好好地把事情捋一下。
……
互相解释了大概半个小时。
三人都明白了大致是什么情况。
首先，起因就是因为阿铃对之雪说了一些话，导致之雪认为榊原乐需要安慰，所以才主动去钻被窝。而榊原铃自己本来就是这么认为的，晚上在睡不着觉后，无聊，就主动去找榊原乐聊聊天。
榊原乐也只是在教导天海之雪应该怎么去做。
误会解除。
榊原铃第一个松口气。
还好还好，之雪不是真的和自己老哥在那啥那啥。
仔细想想也是，这么单纯的小姑娘。
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来啊！
我哥那也是个很正直的人。
……
榊原乐把被子重新盖在腿上，对自己面前盘坐着的两位妹妹说道：
“行了行了，事情就到此为止，你们都自己回自己的房间。知道你们想关心我，但关心这件事，就不是钻我被窝能解决的事情。”
正好几人的关系都透明了，榊原铃打算也问问榊原乐对天海之雪的打算：
“老哥你……真打算拿之雪当感情很要好的那种妹妹？和我一样？”
“不然？你看你们几个，从来就没有对之雪有过什么照顾，不还是我一直在照顾她？”
“哦哦哦，”榊原铃连连点头，“那我就更放心了。”
“放心什么？”
“没什么。”榊原铃连忙闭嘴。
“没什么你就快点回去，之雪也回去。”
榊原乐在把她们都各自推回自己的卧室后，整个紧绷的身体都松弛了。
他躺在床上，望向天花板。
这叫什么事？
在家里和两个妹妹一样的角色，自己都差点遇到修罗场？
榊原乐忽然怀疑自己这辈子真的是桃花运拉满，哪哪儿都有女人缘。
说起这事，榊原乐又有点想九琉璃了。
要不，今天下午想的那个方法，让之雪来帮帮忙？
榊原乐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行。
之雪对自己还有很高程度的喜欢，让她来帮忙，那不指定是在利用她的感情？
本来就是个随波逐流的少女了，再被自己这么一利用，就彻底沦为了工具。
还是为了其他女人去利用她，实在是太过打击人了。
果然，还是放任不管最好。
现阶段的自己，还没有什么好的条件去借助其他人来打破七九的僵局。
榊原乐在思索中悄然睡去。
但在他睡着之后，无法反锁的卧室门，又被悄悄推开了。
天海之雪在门口静静看向床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再次来到这里，但她清楚仅仅只是站在门外，能看到某人的面目，心里就会感受到安心。
……
少女光着洁白的脚，静悄悄地走到了他的床边。
少女看着他熟睡中的脸，脑海中想起来的是电视剧中，女主角深夜偷偷亲吻男主角嘴唇的样子。
“乐……”
天海之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最近几天的吉他总是弹不好，也总是会在心里去想着一个人名字，一个人的形象。
给自己做油炸冰淇淋的形象，带自己单独出去吃麦当劳的形象，带自己一起去从未去过的水族馆的形象……大家都不在意自己，唯独他会主动帮自己处理视频的形象……
还有那本，写满了他字迹的生活手册。
快乐时光犹如走马灯一般，历历在目。
好像整个世界都充满了他的影子。
无论何时也想要去接近他。
无论何时也想要他带自己去看这个世界上更新奇的事情。
无论何时也会喜欢他打着哈欠，帮自己处理视频的背影。
究竟要怎么做……才能维持住这些事物……
她不知道如何去向他表达出自己的内心，也不知道怎么能去说出这种话来。
每次面对他的问题。
自己就只能说出单薄的“喜欢”二字。
而这么说，大家都会说自己的“喜欢”，并不是真正的“喜欢。”
那真正的喜欢，究竟是什么？
“……”
天海之雪不知道电视剧里接吻真实的意义。
但也知道那是象征着一种契约关系的诞生。
每当电视剧完结，男女主走向婚姻的殿堂时，都会对彼此献上幸福的一吻。
于是，她学着那样，悄悄地在他的嘴唇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记。
“……想要，被乐喜欢……”

第二百九十七章 天海老爷子的想法开始实施
办公室方正宽敞，桌面上堆满了整齐的文件和报告，天海茂典正认真地分析着商业案件的资料，翻动着纸张的气味，脸上满是着严肃和认真。
他就这么把双手放在桌子上，轻慢地翻动着案宗。
即使是一个细微的翻页动作，仿佛也体现出他拥有的地位和气质。他细心咀嚼着自己的思路，并将资料内每一处可以用到的细节都用钢笔勾勒，并及时记录下来。
嗡嗡嗡……
天海茂典听到了手机的震动，他没有看手机屏幕便顺手将手机接了起来。
“这里是东京飞鸟事务所，请问有什么事情是要咨询的。”
“茂典。”
听到电话里头的声音，天海茂典眉头一皱，他放开手机一看，才发现这是私人电话。
联系人还是糟老头子。
老头子给自己主动打电话过来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你什么事？”
“最近榊原乐那小子还在你事务所学习没有？”
“给他放假了。”天海茂典一边将手机放到耳畔，一边翻动企业资料，用眼睛继续阅读。
“表现如何？”
“很好。可以让他通过参与年度预算编制、财务报表分析，了解一些子公司的财务状况和经营情况，他完全可以提供帮助和思路。当然我还是建议把他放在投资部，阿乐在这方面眼力更高。”
“那你是怎么打算安排他的？”
“把他放在七明月的基金会，那边他会更方便调用资金。”
“很不错。”电话另一头的天海宗一郎赞许了一声。
……
接下来是两秒的沉默。
其实，天海茂典听到这里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了，老头子能主动给自己打电话过来。
绝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情。
这还不值得他单独打电话来询问。
而刚才老头子问的这件事情，他不早就知道了个大概？
天海茂典心感不安。
果然，在三秒后，天海宗一郎比平时要温和许多的声音再度传来：
“那茂典能否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段时间你还没有试着让小乐去过七明月的基金会？”
“……”
啪。
天海茂典合上了手中的企业资料。
在这一瞬，他蓦然明白老头子给自己打这个电话来的真正意图。
[阿乐和七明月九琉璃的事情，很大概率暴露了。]
老头子这么问，就是想探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一直限制榊原乐去七明月的公司。
其实也就是一个挑起话题的借口。
……
天海茂典没有说话，没有回复，表情也没有过多的变化。
只像是明白了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赫然变得严肃，不容接近：
“现在，我需要一个解释，你知道在什么地方。”
嘟——
电话被瞬间挂断。
……
烦心。
天海茂典放下手机，从办公桌上起身，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他仰望着一幢幢高楼大厦。楼高几十层，炫目的阳光将玻璃幕墙照得有些刺眼。
这件事情比自己处理案子还要烦心。
“果真还是臭小子。”
天海茂典心中难免感慨。
如果只是商业案件，自己只需要站在雇主这方，尽量收集资料为他做有效辩护即可。
证据公道，逻辑清晰，条例罗列地有理有据，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就能解决一桩争执。
但站在三个孩子父亲这个职位上，他不得不考虑更多。
考虑三人的关系、考虑三人的成长、考虑三人的感情。
甚至还要考虑这三个孩子现阶段如何能接受住来自于天海家的冲击。
要知道即便是自己，那也是在大学之后才敢明目张胆地和天海家作对。
还是孑然一身的情况下。
“还真是混账。”
天海茂典一想起那臭小子，饶是修炼了几十年的心境，也难免有了一丝波动。
他重新闭上了眼，沉思了一会儿，主动把自己的助手叫来办公室。
咚咚。
敲门声。
“请进。”
“先生……您这是？要出门。”
天海茂典拿起放在板凳后的西装，顺势穿上，下巴微抬，整理着衣领：“嗯，这里就暂时交给你了。取证和调查我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你再对照遍资料，具体事宜等我回来再说。”
“好的。”
助手答应着，并亲眼目送天海茂典这个业界大前辈兼老板径直走出办公室。
……
正午，午饭时间。
这也是大多数上班族可以在中午休息，小憩片刻的时光。
千代田区，某处僻静的私人高档餐馆。
风格是典型的日本庭院，庭院内种有各式花草、它们环绕着一条小溪；清澈的水流又从石头间穿行而过，穿过周围绕着的竹墙，激荡起点点透明水珠的潋滟。
在这繁华东京权利中心，仿佛有着世外桃源一般的清幽与安宁。
小溪旁边是一处精致的茶室，室内摆放着一张茶几和两个坐垫。
天海宗一郎和天海茂典正坐于上方。
一位身穿和服的年轻女子庄重地从托盘内往矮桌上呈上一道道精美的食物。
原本天海茂典来到这里想要开门见山地与老头子谈论正事。
眼下的情况……看来只能稍作等候。
天海宗一郎的身旁是一位位年龄在中年以上，白发苍苍，向他跪坐着各个公司的高层，各位董事、常务。
他们毫无意外，都在打量着天海宗一郎脸上细微变化的表情。
“听说，公司内部有人涉嫌贪污而被逮捕，导致了他负责的几个重要项目都陷入停滞状态，业绩下滑。”
只有流水声的茶室被打破宁静。
众高层闻言纷纷低下了头，显得很紧张。
天海宗一郎慢悠悠地吃着西兰花，等吃完之后，放下筷子，才继续说道：“公司的名誉受到了损害，我们的客户也受到了影响。作为公司高层，你们难道不应该对此负责？”
“……”
一众西装革履的中年人默默低头，一言不发。
“说话。”
一位董事突然开口说道：“会、会长！这件事，我们确实没有仔细监督好公司的运作。”
“仅仅是这样？”天海宗一郎的目光扫向他，“我们的员工，是不是缺乏教育和管理？你们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对不起！会长，我们一定会加强管理和监督。”一位年轻人突然说道，并立刻上前，180&#176;鞠躬，进行了土下座谢罪。
而其他那些年龄稍微大一点的中年人听到这句话后，都不忍心去看他。
他们这群人最大也就是子公司下的董事，而会长是整个集团的最高决策者，负责整个集团指导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战略规划，领导公司的发展；也是集团内部的最高权力代表，天海财阀的代表；
这个年轻人真是想在会长面前想露面想疯了，才会说出这种幼稚的话来。
“对不起？一定会？”天海宗一郎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对这个年轻人完全没有印象。对于他的谢罪更是无视。
刚才说过话的，名为永川的中年董事连忙介绍道：“会长，这位是我手底下刚刚晋升上来的新常务森胁……他经验尚浅，但能力出众。我们公司因为他带领的几个项目，业绩已经在稳步提升。”
原来是一脉的。
“永川。”天海宗一郎淡淡地开口，又夹了一筷子西蓝花放进嘴里，“你所说的业绩提升，就是你们三个季度的营业额只涨了五个百分点？”
永川董事不由生咽了咽口水。
“这个……这个……”
支支吾吾，连话都说不清。
天海宗一郎没有再说话，甚至只是淡然吃着简单的素食饭菜，“盈利没有涨幅，公司还闹出了这种丑闻，你作为主要负责人，接下来的事情也就不用我多说了，回去等通知。”
永川董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表情也跟着苦了起来。
“会长，会长！你，你听我说，我跟了会长你十——”
他想要赶紧开口，想要努力辩解什么，却直接被突然开门的两个人给拉了出去。
至于刚才说话的森胁常务？
天海宗一郎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接下来天海宗一郎又按照这些人在本次事件中所的责任划分了惩罚力度，并为他们制定了一系列的目标。
尽管语气和蔼，但在场的老油条谁都知道。
谁要是做不到，那下场就和刚才的永川一样。
安排完所有事物，董事和公司高层们纷纷向茶桌前的天海宗一郎与天海茂典鞠躬，战战兢兢说着打扰了的话，心有余悸地一一告辞。
……
安静祥和的庭院茶室，就只剩下了父子二人。
天海茂典说道：“永川你已经用了十几年了。”
“但他老了。”
“即便如此，他也依旧做出过贡献。”
“茂典，我说的是他的心老了。在贪污这件事上，你认为他作为最高管理者会不知情？”
天海茂典明白了父亲所说的话。尽管他不了解其中细节。
那个永川董事，八成才是主谋，至于因为贪污而被逮捕人，估计只是一个替罪羊。
天海茂典不想关心这些，主动转移话题：
“算了，我来这里根本就不是和你谈这些事情怎么样。”
天海宗一郎不紧不慢地捏起一杯茶水，慢慢斟酌，“这么多年了，我们还是第一次这样正对着坐在一块儿吧。”
“差不多。”
天海宗一郎将酌满的茶杯放到了天海茂典的面前，“上一次你主动找我，还是因为你与美和的事情。”
其他人或许会怕这位天海家的家主，但天海茂典不会。
“有事就说。”
天海宗一郎听见他这么说了，也不墨迹：“七明月和九琉璃同时在和小乐交往的事情，为什么要选择隐瞒我？”
“我想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但我要听你亲口解释。”
天海茂典：“我并不需要因为你的想法买单。”
“哼，狂妄，你知道这东西会对我们家带来多大的影响？天海家向来就以名誉为重，这种东西传出去，你认为好听？”
“这些只是家族层面的东西，对我而言无所谓。”
“很好，”天海宗一郎也不恼，“那你作为父亲又怎么解释？作为父亲你希望看到一个臭小子同时与你两个女儿交往？”
天海茂典当然不喜欢这样。
这也不是他主动为榊原乐隐瞒的缘由。
他可以解释，但不想对天海宗一郎解释。
“我不想说太多。”
“不想说太多？这只是你在任性罢了。既然如此……很好，那我不会同意小乐和七明月九琉璃其中任何一人的婚约。对于这种家族性的丑闻，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几人拆散。”
天海宗一郎语气果断，手指敲击着茶几桌面，话语之重也根本不能与刚才相比。
“刚好有人向我提出过联姻的请求，她们两人无论是选择嫁出去或是让人入赘进来都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你！”
老家伙深知自己想要给两个女儿争取的权利。
自己只是想让她们有个能自由选择的空间，而不被外人所打扰。
比起家族，天海茂典认为女儿能自由选择的幸福更为重要。
他很好的戳到了自己的痛点。
“你到底想怎么做？”
“怎么做？很简单，主动限制住七明月和九琉璃，你两个女儿的行动，不能让这东西再继续下去。”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我只是在向你提一个合理的要求。难道你认为她们这样的行为很正确？还是你作为父亲，同意你的两个女儿嫁给同一个男人。”
无懈可击。
糟老头子的话简直无懈可击。
天海茂典闭上了眼，心里回想着小时候经历的种种。
像这种程度的吵架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现在重新提起来，他甚至还有点怀念。
但很奇怪。
比起以前，他只觉得这次的争执表现得相当怪异。
要问为什么，那就是老头子看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愤怒。
按照他以前的性格，这种有辱名誉的东西永远都是先执行，后告知。
没有人能忤逆他的话。
而他居然先告诉自己，然后再决定行动。
一方面是他年老，性格受到了影响。
二方面是他居然想要通过自己去钳制自己的两个女儿。
是想让自己愤怒？
还是说……有猫腻……？
天海茂典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我不否认你所说的话，但，小乐你打算准备怎么安排？”
臭小子，还越老越激灵了。
但他可完全不觉得天海茂典能猜出什么来。
天海宗一郎在心中腹诽自己这个儿子，拿出了自己提早准备好的答案：
“那小子也应该受到一些惩罚，但念及你的家庭，我不会选择把他驱逐出去。让他拉开七明月与九琉璃的距离是必须的，所以说，他不能继续住在你那个家里。”
什么意思？
天海茂典听到这里，心中更是一紧。
这老头子是真变性格了？
他当时听到榊原乐同时和自己两个女儿交往的时候，都没忍住扇了他几十个巴掌。
这老头子，还能心平气和给自己这么一个台阶下？
猫腻味儿更重了。
天海宗一郎却已经没有想再和他多说下去的想法，重新拿起了筷子，直接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老二到老七的丈夫要不就是背景牵扯到政府，要不就是些废物，我是不指望他们能有什么好的作为。我也老了，你这逆子又嫌麻烦，不肯要我这么多东西，七明月和九琉璃更是一介女流。眼下我也没什么好的人选，也只有小乐这小子还有点儿才华，背景又干净。
“说起来他还有点特殊，居然敢直接对你说喜欢你的两个女儿。怕是过不了多久也敢直接在我面前说喜欢我两个孙女，着实有趣。”
天海茂典能总结出的信息就是——糟老头子的的确确对小乐有好感。
两人私下接触过？
天海宗一郎继续说道：“剩下的，我要求七明月和九琉璃转校离开。这件事不着急，你慢慢来也好，先让几人的班级调换，正好你不也想要他们几人互相远离，好好冷静一阵子？你只是单纯剥夺他们在家庭方面的接触完全是懦弱之举！这能冷静下来个什么？”
糟老头子的提议……
的确，作为父亲他都应该赞同。
但作为儿子，他是一点儿也不想赞同这个父亲。
“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天海宗一郎对此没有反应，平淡述说：“单就我所说的，每一条不都是你心里想做的，但是又被牵绊着而不敢做的事情？我同意你所谓的自由抉择的观点，但茂典你要知道，有时候自由过头了，只会滋生破坏与战争。”
……

第二百九十八章 间章·天海之雪与榊原铃的深夜床谈
滋啦……
门被推开了。
“yuki？”
原本放下录音台本，喂完兔子准备上床睡觉的榊原铃，正好看到了站在门口，单手扶住门框的天海之雪。
“嗯。”天海之雪对站在里面，身上是短衣短裤的榊原铃点点头，幅度微小。
“这么晚了……”
榊原铃下意识地去看了眼闹钟上面的时间，而后又将眼睛回到了天海之雪没有表情的小脸上，“这都快要晚上十二点了，你还没有睡吗？每天补习应该很累吧，我看你在听的时候一直都想睡觉。”
“铃也没有。”
“我？我这是为了准备工作，就算我哥帮我们补习功课，我也不能把工作放下去啊。该做的还是得继续做下去。”
“……”
榊原铃看她还是在门口站着，“是……yuki你是不是睡不着？”
“有点。”
“哦～那今晚你不去找我哥了？”
“乐不让我去他那里。”
果然呐。
榊原铃对自己老哥这一点还是感到很欣慰的。
从某一层面来说，榊原铃也对天海之雪目前的状态感同身受。
毕竟都是被拒绝钻被窝的人。
“我哥就是这样，虽然他最近很有女人缘，但要是没什么正当理由的话，他不会同意有人和他一块儿睡觉……当然，要有了正当理由，他不知道得有多乐意呢！”榊原铃走到了梳妆台前，拆下了自己短发上的发卡，一边摸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小声回答道。
“今天可以和铃一起睡吗？”
“嗯？要一起睡？”
“一起。”
“这个好啊！我还没和yuki你一块儿睡过觉呢，正好都睡不着，晚上我们来聊聊天。”
晚上可以有个一同聊天的伙伴陪睡，榊原铃自然不会拒绝，甚至会因为天海之雪能主动对自己说出这个而感到开心。
“yuki你坐我床上去吧，稍微等一等，我把头发梳一下，再把明天上班要拿的资料准备一下就来。”
“嗯。”
天海之雪答应着，主动走进了房间，坐在了榊原铃的床上，然后从后面看着榊原铃细心地把一件一件要准备的东西装进书包里的样子。
她在这些动作上非常认真，把她自己与工作有关的台本、便签、笔记什么的东西，都收拾得妥妥当当。
这与她平时杂乱不堪有事没事就乱丢乱放的卧室相比，十分的突兀。
榊原铃很快就准备好了东西。
“好了！东西我准备好了，yuki～准备一块儿睡觉吧～～”
……
说是睡觉，但其实就是玩闹。
一起盖上一张被子，一起钻在一个被窝里。
榊原铃还会主动让天海之雪娇小的肩膀靠向自己的胸口，在打闹般的亲近中，闻到她纤细颈项传来的清爽香气。
果然！
有个可以随便亲近，随便信任的好闺蜜是一件相当令人开心的事情。
之雪还很纯洁。
随便怎么抱她，让她靠过来她都不会拒绝。
真是好朋友。
榊原铃还很好奇挠之雪这个天然呆的痒痒是什么感觉，于是把两只手摸进了她的肚皮，不停地在肚子两旁用手指尖细细地抓着。
“怎么样？”
“好痒。”天海之雪的眼眸一动不动。
榊原铃抱住了她柔嫩的脸蛋，颇为无奈地对她说道：“yuki～你说好痒的话，更应该拿出相应的表情来啊！比如……笑一个什么的？怎么一直都是这个表情？”
“……”
榊原铃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主动与自己枕头对面的少女双目对视：
“yuki你是不是不会笑？”
天海之雪点点头，表情尽管淡漠，但显得很可爱。
“以前就没有笑过？”
天海之雪点头。
“就没有遇到过让你开心的事情？”
天海之雪好好想了想，最终还是轻轻点头，“没有。”
……
“那之雪你之前的人生是有够悲惨……”
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榊原铃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主动对她笑道，“抱歉，我不是有意这么说的。”
“没事。”天海之雪小声说。
“yuki，我听我哥说，你是不是以前每天都会在家里接受治疗？”
“嗯。”
“什么病？”
“不太清楚。”
八成是和之雪出生后的经历有关吧。
榊原铃之前就听老哥说过之雪的经历了，没有母亲，父亲早期也对她基本不闻不问。
没有朋友，没有上学，还必须经常检查身体状况。
她有的仅仅只是一件偌大的房子，定时来照顾她日常起居的仆人。
榊原铃感觉之雪就跟个洋娃娃一样。
单纯到可爱。
也是那种纯洁到完全可以放在手里把玩的存在。
“之雪叫我姐姐怎么样？”
“姐姐。”
好乖！
榊原铃听得差点心花怒放，还从来没有人喊自己喊姐姐喊得这么甜过。
“抱一抱好不好？”
“……”
天海之雪本来就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
之雪的脸也很舒服，脸贴上脸，那软软的感觉仿佛会随着肌肤的纹路漫入心口，让人念念不忘怀。
“再喊一声姐姐好不好？”
“……姐姐。”
“嗯～太乖了，太乖了。”
但榊原铃蹭着蹭着，很快也意识到这是不对的。
这仅仅是在利用之雪的白纸性格罢了。
她也一直是在被迫接受。
“嗯哼，算啦算啦，你还是叫我铃好了。毕竟事实不是这样，听起来感觉还是有些怪怪的。”
“想和姐姐聊聊乐的事。”
榊原铃被她喊得满心舒畅，吃薯片，吃汉堡都没这么舒服过，她立刻开心地回答道：“聊我哥？好啊？想聊什么，我正愁没人可以听我说我自己的心情呢！”
这一次，天海之雪少有地缄默了一两秒。
她脑海里想的是榊原乐对她说的话。
[会像对待铃一样对待你]。
会像铃一样对待，会是什么样的对待？
天海之雪疑惑的，正是这一点。
“……想知道铃和乐之间的事情。”
“我和我哥？这个嘛……嗯，那可就有得聊了，”榊原铃对她笑了笑，“那yuki你过来一点儿，我认真给你说。”
天海之雪靠近。
榊原铃顺势拉住了她的手，把她放在自己的身上，额头向她靠近。距离近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卧室静悄悄的，纱帘被夜风拂起，唯有朦胧的月光悄然而入。
榊原铃闭上了眼，“那好，yuki也把眼睛闭上吧。”
天海之雪很听话，也闭上了眼，只凭感觉去感受这近在咫尺的呼吸，近在咫尺的声线。
榊原铃以少有出现过的温婉声线徐徐道来：
“嗯，怎么说呢，我哥啊，是个对我来说很特别的人。
“在我第一次有意识的时候，在我还能想起来的童年所剩无几的记忆里，记得最清晰的，也就是我哥的样子。
“比我高，比我大，还经常看着我发呆，对着我笑。
“我小时候算是个笨蛋，真的是个笨蛋，一岁半才学会爬，两岁才学会走路。
“而之雪你敢相信吗？在我这段所剩无几的记忆里，记得的画面最多的人不是我妈或者我爸，而是我哥，他总是在站在前面，穿着一件看起来比同龄人要成熟得多的衬衫外套，对我拍手，对我微笑，引导着我向一个地方爬行前进。
“那时候我对他都没有理解到我是她的妹妹。但因为他总是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总是往我的嘴里递出勺子，总是会牵着我的手，所以我总是会忍不住想要去亲近他。
“会想要拥抱，会想要得到关心，会想要获得他的关注而大声哭泣。
“每当我哭的时候，只要他一走过来，我一向他张开手臂，模模糊糊喊一声‘哥哥’，就可以得到他好长好长的拥抱。”
榊原铃说道这里，语气里悄然流露出了怀念，她嘴角不经意地一笑。
“他还很会讲故事，也很会安慰人睡觉。
“我记得我直到五岁的时候，也还喜欢他来我的房间，拉着他给我讲故事……每次我拉着他的衣服，小声地对他喊出‘哥哥’来，他总是会伸手去摸住我的头，轻声询问我‘铃是想听故事吗？’，然后就带着我去洗脸，洗脚，让我上床睡觉，对着闭着眼睛的我说出一个又一个我从来没听过的故事来。
“我到现在还是能想起来我躺在我哥腿上时闻到的他衣服的味道。
“我老爸就只会对我说‘死丫头还不睡觉？天天就知道找你哥，我是你爸还是他是你爸？’。”
榊原铃说到这儿笑了一下。
“真的，之雪你或许不能理解我那时候的心情。
“但在当时，在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农村。
“我哥真的是神一样的存在。
“所有大人都夸他聪明，所有同龄人都尊敬他的聪明。
“他不仅会做饭，会看书，会照顾家务，还会做很多大人都没有过的小玩具。
“我每次拿出我哥给我做的那些小玩具到那群同龄人之间的时候，我总是能受到很多很多人的追捧，享受很多很多人羡慕的眼光。我总是听到他们不停的说‘哇’、‘好厉害’、‘是你哥哥给你做的吗？’、‘你哥哥好厉害啊’这样类似的话。
“每当我听到这些，我就会感到特别开心。
“就算有人欺负我，我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回去找我哥来收拾你们！然后那些家伙一听我哥的名号，一下子就全都傻在了我的面前。
“因为大家都知道，村里没有一个孩子打得过我哥，就算是村里那家卖肉的小胖墩也不行。
“那些人实在是太笨了。”
榊原铃笑出声音来。
“当然，我哥也有使坏的一面。
“说鬼故事，故意逗我玩儿，故意惹我生气什么的……但每次刚想要生他的气，他就会偷偷从背后拿出一颗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棉花糖出来……
“我又看见他的笑，真的是一点气也生不出了。还不停地想要他手中的棉花糖。
“从小到大，也一直是他替我抓喜欢的蝴蝶，给我采我想要的花，偷偷带我去隔壁村长家，让我站他肩膀上偷那上面又大又圆的橘子。
“真的又坏又刺激。
“后来到了东京，老爸走了。
“当时的我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妈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我哥就把我带的远远的，不让我听到我妈的哭声。
“那天晚上我问我哥怎么了？爸爸怎么还没有回家。我哥还笑着让我睡觉，给我讲故事呢。
“从那以后开始，我渐渐明白我妈也需要上班了，我渐渐明白家里吃不起肉了，我渐渐明白我爸已经不要我们了……
“我哥开始变忙，也开始变得消瘦了。
“但……只有我碗里的白米饭从来没有少过。
“只有我面前的蛋菜和豆腐没有少过。
“只有我还能在生日的时候，拿到一身新衣服穿。
“……
“换到现在谁还不知道原因呢？
“不就是我哥他把所有东西都给我了呗。
“而之雪你敢相信么？”
榊原铃忽然笑了起来。
“从小到大，我从来都没有为我哥做过什么，反而因为他的关爱，变得十分娇惯……但即便如此我哥他也只说过我一次。也就是偷吃饭菜，我逃走，躲桥洞里的那一次……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说过我。
“即便是小学事情因为我被同学嘲笑说居然还和哥哥睡一块儿，我故意嫌弃他，让他离我远点睡觉，还因此感冒，他也从来没对我有过怨言。
“他对我真的太好了，好的很不真实。
“但你明白吗？之雪，我哥从不喜欢争强好胜，也从不乱发脾气，他对待所有事情，都会抱一种理解的态度去尝试接纳对方。
“怨言？脾气？
“真的很少很少。
“明明他的这种性格，是很好，是特别难得可贵一种品质。
“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嫌弃他？
“有人能做到像他那样吗？
“有人能做到像他那样十数年如一日的，从来不为自己着想，而想着为我，为我妈妈，为家人拼搏付出吗？
“即便是现在，他也是这样！
“他被七明月和九琉璃的感情束缚，一直想要为了她们变得更好、变得更优秀……大家都在逼迫他使劲前进！利用的，不还是因为他的善良？
“但善良什么时候是错的了？
“凭什么七明月和九琉璃又能要求他那么多？
“就因为她们高贵的大小姐身份？
“我哥很优秀，但他优秀的地方一直都在于从不与人争执，从不争强好胜……他的梦想，他想要的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家，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活。
“所以，我真的受益于我哥的这个性格太多。也真的感觉他被困在了自己的这个性格里。
“为了七明月和九琉璃，他真的改变自己太多了。
“被她们两个人的感情束缚，变得不得不向上挣扎。”
榊原铃重新睁开了眼，与刚刚同样睁开眼的天海之雪四目相对：
“之雪，七明月和九琉璃根本就没有真正考虑过我哥的感受，她们只是在我哥的身上索求他的爱，占有他的好，想要他对自己的付出而已。
“她们想要我哥变得更优秀，却没有考虑过我哥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我哥真的是同时想要她们两个人吗？
“真的不是这样，我从来不这么认为。
“七明月和九琉璃，只是在利用我哥对她们的感情，迫使我哥必须为她们服务而已！之雪你要明白这一点。
“我有时候也好想去帮帮我哥，让他明白这些事情。
“但是之雪，真的……我的身份，我说服不了他，我也很难给他现阶段真正想要的事物。”
天海之雪：“铃……很难给乐真正想要的事物。”
“对，”榊原铃肯定到，“这问题有些抽象，我不太好解释……但你只要明白，我哥现在为了七九真心很疲倦就是了。这也是我为什么要他这段时间忘掉七明月和九琉璃的原因。”
“……”
榊原铃说到这里，也说得有了困倦。
“之雪你还要听么？”
“……不用了。”
“那好，睡觉吧。”
“……谢谢铃。”
“哼哼，如果你是想感谢我对你讲了这么多故事的话！不如就把后半生也都交给我吧！”
“……”
榊原铃拉上了两人一同盖着的被子，对她笑了笑：“好了，睡觉吧，晚安。”
“嗯，晚安。”
……

第二百九十九章 榊原乐豪掷亿万的一天
没有钱吃饭了，应该怎么办？
在七八年以前，榊原乐经常思考这个问题，并面临着混账老爹遗留下来的债款。
那个本就不怎么光鲜齐整的小屋还要经常面临那些五大三粗的催债人照顾，当真是睡觉也睡不安宁。
而现在——
清晨，柔和的光芒拂过纱帘。
榊原乐坐在电脑的IPS屏幕前，看着自己账户里再次多出来的5000万円，陷入了沉思。
或者说是陷入了一种，十分具有感触的奇妙状态吧。
现在想要搞钱，自己只需要运用金融学的知识对市场进行分析，再通过[占卜卡盒]百分百确定股市走向就能百分百捞到一笔大钱。
平常人对股市抱有戒心，并且面临风险，也难以将所有本金全部掷出。
而榊原乐就完全不会有这个担忧。
并且要是[占卜卡盒]次数进入了冷却，他还可以使用[梦境回廊]，根据现如今了解到的股市资料进行构解模拟。
据他这些日子来的尝试，抛开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模拟成功率达到了95％以上。
再加上天海财阀那近乎无敌的商业情报，以及对商业法律完全了解的东京第一律师天海茂典。
榊原乐看着眼前屏幕上867，212，211.21円的余额，自己都笑了出来。
还真是一不小心就翻了个倍。这还是抛开自己手中持有股票捞到的钱。
金融学就是对信息流的处理。
现如今，自己手上可以动用的资源、可以获得的信息，在这上面，已经做到了无敌。
……
跟着伯父学到现在，榊原乐也算知道为什么天海家那么有钱了。
这什么股市，不就是天海家的后花园？
只要有了合理的规划，那不是一伸手就捞钱？
一捞还是几百人的一辈子，一个公司的一辈子。
在这下面，不知道有着多少为着生活奔波的社会人士，不知道有着多少个家庭，不知道有多少国民在使用着天海家的产品，在天海家旗下的医院里治病、消费，在天海财阀的影响下生活，努力着。
“呼～”
榊原乐头仰天花板，长舒了一口气。
难怪老爷子会每天忙于家族事业，其实站到他那个位置，要考虑的东西就太多太多了。
果然，还是当公子哥舒服。
至于榊原乐现在有了这些钱要做些什么，嗯……
肯定是买些东西来买些东西。
足足有八亿多円可以支配啊。
榊原乐看了眼时间。
周六，早上9：13
时间完全足够。
远眺一眼窗外，飘浮着白云的蓝天有着一望无际的碧蓝。
榊原乐长舒一口气，关掉电脑，走出卧室，喊上在客厅里看百般聊赖看电视吃薯片的榊原铃和喝着水的天海之雪。
“哈？要出门？”榊原铃用手擦了擦带有薯片碎渣的嘴唇，穿着休闲短裤的两条白腿盘起来。
“对，出门。”
“你不是要在家里捣鼓那个什么股市么？”榊原铃手里捏着开口呈圆形的薯片袋，不断往嘴里递送着薯片，发出咔呲咔呲的声音，“不弄了？”
“弄完了。早上我主要就是起来看看处理的如何。”榊原乐坐在两人的中间，没多想，直接接过天海之雪主动递给自己的水杯，一饮而尽。
榊原铃看着他喝水的动作，继续边吃边问：“啊……那你现在有多少钱了？七十万？一百万？还是两百万？”
榊原乐知道阿铃不清楚自己现在有多少钱。
毕竟他只对阿铃说过自己捣鼓股市可以赚钱，没说可以赚多少。
在阿铃的认知里，自己的老哥现在最多是那种捣鼓下股市，然后捞捞填肚子钱的菜鸟水准。没准还要亏本呢。
榊原乐捏着水杯，笑了起来：“八个亿”
“啊～～八个亿啊。”
……
榊原铃反应弧慢了数个拍子，等到她将下一片薯片放嘴里咀嚼得差不多的时候，眼睛豁然瞪得前所未有的大，薯片袋子都从手里跌落了下来：
“什么——！！八个亿？！”
“嗯，就八个亿。”榊原乐保持微笑。
“不是韩元？是日元？”榊原铃把脸凑得很近，目光闪耀着星星，十分殷切。
“是日元。”榊原乐把她的脑袋推开。
榊原铃呆在原地消化了好一阵这个消息，然后突然抬起头，变得笑嘻嘻的，主动抱上榊原乐的手臂，抱在怀里不停地喊：
“哥！哥！！”
“干嘛？”
“哥，你咋这么有钱。”榊原铃晃动着他的手臂。
“一般般吧。”
“不会是伯父或者爷爷给你的钱吧？我怎么没有……那个，你那么多，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儿呀～”
“我自己赚的，伯父给的本金早还回去了。至于阿铃你要零花钱，给爷爷，给伯父说一声又不是没有。”榊原乐一直在用微笑享受着来自于妹妹的殷切注视。
“向爷爷向伯父要，太奇怪了！”榊原铃强调着，然后又把榊原乐手臂抱在怀里，“我还没那么没脸没皮的，我可是个很好面子的人。”
“嗯？”榊原乐瞥了她一眼，“那你就好意思向你哥要？”
“哥哥怎么能一样？你可是我最～～好的哥哥了！”
“阿铃啊，”榊原乐被她晃动手臂到身体也跟着摇动，“就会抓着你哥薅是吧？”
“哥！”
“……”榊原乐微笑，不理她。
“哥～～～！”
“……”榊原乐还是微笑，还是不理她。
“哥！！我要嘛，哥，给我嘛～～”
本来榊原乐就受不了她这股撒娇劲儿。
再加上这家伙还靠着自己是声优，尽全力把那种小孩子想要东西的那种殷切感给表达了出来。
只要是心中稍微有些保护欲的男生，都会被她这个声音给打动。
就是榊原乐天天被她臭乐乐、老哥啥的都喊习惯了。
现在阿铃这么称呼自己，一身的鸡皮疙瘩。
榊原乐赶紧把她推开：
“行了行了。我刚才不就说要出门？不本来就是带你们出去买东西的？”
“真哒？这么好？！”
“骗你做什么。说实在话，现在有这么多钱，又不花，存着有啥用？赚钱不就是为了让生活更好？所以……你快换身衣服，火速出发。”
“好嘞！之雪也快跟我来。”
榊原铃一听这话，立马答应，精神满满地踩下了地，顺带把天海之雪拉着一块儿进了卧室。
十五分钟后她们出了卧室。
榊原铃身上是一件浅色系的粉色连衣裙，她挎着小包，披着外套，脚踩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子，头顶贝雷帽，发梢偏绿的短发用一个发卡在侧边别着；
天海之雪则是一件宽松的白色女式衬衫，搭配一件茶色外套马甲、一件休闲牛仔裤。米色长发发披散着，简单的造型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就是眼神有些迷茫，仿佛还没想好今天要去哪里玩。
榊原乐上下打量。
“这穿搭……”
“嗯哼，是不是很可爱？”
榊原乐一对上榊原铃的视线，她就立马比了个剪刀手放在眼睛上，抛出一个wink。
榊原乐作势在半空中弹她额头，把她的wink弹了回去。
榊原铃立刻做出像是中弹一样受伤的姿势。
“我是在说之雪。”
“啥？”
“之雪的穿搭很有反差感。”
“那我不可爱吗？”榊原铃立刻挡在了榊原乐的面前。
榊原乐不断点头，“嗯嗯，可爱可爱。”
……
半小时后。
东京银座。
高大的建筑物和鳞次栉比的商店排列在一起，流动的人流、浩瀚的声响。这里是东京最繁华的商业中心，也是全日本的奢华大道。无数的高档百货、五星级酒店、夜总会、时尚品牌店和高端餐厅坐落其中。
在闪闪发光的橱窗中，名牌LV、Gucci、Chanel等等无一不在展示着璀璨的辉煌和漂亮的外观设计。
走在宽阔的街道上，银座的繁荣和奢华无所不在。高耸的玻璃幕墙、气氛热烈的广告荧幕、反射着灿烂的阳光，无不在彰显着现代都市的精致和现代气息。
天海之雪也很少来这种人潮汹涌的地段，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心。
榊原乐首先带她们去的，就是阿铃一直想去的香奈儿化妆品店，专卖各种女性用奢侈品。
在进去前，榊原铃还有些担心地说道：
“老哥，你说的啊，随便我买。”
“那不然？”榊原乐说得相当有底气，他看了眼化妆品店里看起来就很晶莹剔透的各种玻璃展台，“今天你想要什么就买什么，你哥给你兜底。”
“真的假的？”榊原铃眨眨眼，“我想要的化妆品都是很贵的哦，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给自己买。”
“阿铃你刚才不是还很心安理得地问我要钱？”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嘛……真问你要钱我还是会不好意思的。”
榊原乐能理解阿铃的这种心情。
毕竟无功不受禄。
要是没做什么事情就享受到利益，心里会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得了得了，都到店门口还说什么，平时我帮你洗裙子没看你不好意思过。你当我送你的礼物就好，这也可以算是我兑现小时候可以随便给你买东西的承诺。”
榊原铃是看出来了，老哥现在是真不介意给自己花钱买东西。
他现在钱也是多得有点儿闲得慌。
“那好吧，听老哥你的！”
榊原乐记起来天海之雪貌似没有阿铃那么多保养用的东西，之前都是阿铃分给她用的：“这就对嘛，现在就不要纠结这种事情了。我都答应要带你出来买东西了，自然是你们买什么东西都包下。你顺带也给之雪买点你用的就行，现在不缺钱。”
榊原铃主动挽起榊原乐的手：“老哥有钱了就是不一样！大方多了！”
“我向来大方。”
“哪有！以前一颗棒棒糖的都不肯给我买。”
“那是穷得没法。”
几人一进去，长相十分端正的店员小姐立刻相迎。
“欢迎光临，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榊原铃带着天海之雪说了一下需求。
“冒昧的问一下，请问需要什么价位，或是什么系列。”
榊原铃早有准备，笑着回复道：“想了解一下奢华精粹系列。”
店员小姐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主动邀请两人前去体验。
还特意让其他店员给榊原乐安排了一个休息区，有马卡龙的饼干和咖啡作为休息时用的甜点使用。
休息区的装修还蛮不错的，整体白色，周围有两株绿植。
坐在这里就能看到那边在和店员小姐讨论化妆品的榊原铃和天海之雪。
看到她们在那边对本就嫩白的脸上涂涂抹抹的，倒也挺有趣。
一套化妆品撸下来32万円，两套就是64万，商家给了个折扣，一共取整60万。
当店员小姐把pos机拿来的时候，一刷，60万円就没了。
“还从来没买过这么贵重的洁面乳和精华油！”
“这算个啥？”
这次出门本来就是为了几人大展宏图的消费。
扫地机器人？
买！
洗碗机？净水器？空气净化器？
买！请人上门安装。
名贵服饰？
10万円一件？
买！
7万円的迪奥墨镜？
买！买两份！
100万円的迪奥手提包？
买！也买！
百达翡丽的女式机械手表？
900万円？
买！买两个不同款式的！
“等等，老哥，虽然好看是好看？但不会太贵了点吧？”
“买！钱这么多还不够你花？刚才我直接转了两亿円在你的银行卡里……昨天就办理了，相关人员说今天早上差不多就能到账，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吧。”
“真假？”榊原铃直接瞪大了眼，眼珠子都像是快要落到地上，“你昨天就给我转了两亿円？”
“你把你手机拿出来看看就是了。”
“我看看。”榊原铃赶紧把右手的东西全部塞给天海之雪，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还果真看到在一小时前，三井住友银行发来的2亿円到账信息。
“还真有，这么多零……”榊原铃看到这么多钱，已经快说不出话了。
榊原乐主动拍了拍榊原铃的肩膀，笑着说：“就是这么简单，跟着你哥，有吃有喝！”
至于一些衣服小首饰什么限量款，特殊款。
还真不是事儿，只要说买，那店员立马联系店长，店长再联系总部，立马调货，直接专人邮寄到家。
榊原乐从来没体会过这种生活。
对于过往的自己来说。
东西永远都是够用就好，那些什么名牌啊，奢侈品啊，那都是智商税。
但其实到了现在这种可以随意支配用都用不完现金的地步，他才豁然发现。
这900万円，完全可以当9块钱用。
看到喜欢的东西，买就完事了，买最好的，考虑那么多，什么性能，什么市场纯粹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反正有人会拿东西自己上来比较。
“阿铃，爽不爽快？”
“爽！”
……
这还没几个小时逛下来，榊原铃和天海之雪手臂上就挂着各种奢华牌子的大包小包服饰、手提包。完全可以形容成“穿金戴银”。
榊原乐在商场3F的瓷砖地板上回头一看，才发现两女身上已经有了一大堆满满当当的新东西。
走过的路人，看到她们那一身的名牌都要不禁多看两眼，好奇是哪家有钱的大小姐出来逛街消费了？
榊原铃和天海之雪的脸上还戴上了标签都还没撕的迪奥墨镜。
戴了墨镜她俩酷倒是挺酷的。
就是……
榊原乐摸起了下巴。
“咋了？”榊原铃询问道。
“嗯……就是，我现在在想，为什么我们出来买了这么多东西，还没有什么消费的感觉，逛了大半天才花掉两千多万。”
榊原铃：“……”
老哥变了。
真的变了。
以前买个便当还要看打不打折，现在随便说花了两千万円没感觉。
榊原乐又问道：“你们饿没饿？”
榊原铃看了眼自己手腕上价值900万的女式机械表：“差不多要到12点了吧……这次要去什么高档餐厅？吃米其林三星，还是说吃私人厨房？”
天海之雪：“去麦当劳。”
……
麦当劳。
将手上各种名牌包装袋往地下一放。
榊原乐给她们在前台各自点了一份板烧鸡腿堡套餐，外加薯条和可乐，以及几个汉堡，消费2200日元。
天海之雪吃这个吃得最开心。
榊原铃倒是没什么意见，她也挺喜欢吃这种东西。
但其实东西买到现在，榊原乐还感觉有点不够尽兴。
“钱太多了，花不完啊。”
“老哥你这说的什么话。”
“唉，这怎么说呢，就是感觉我给自己花着没啥意思。带你们出来才感觉开心点。”
“嗯？之前老哥你就给自己买过好东西了？”
“没有，我买的最贵的也就那辆摩托了。”
榊原铃啃着汉堡，一边吃一边说道：“那老哥你买了摩托，就再买辆车呗，反正你成年了，驾照也考了。你那摩托又载不了我和之雪两个人。”
榊原乐目前十八，从近期修改不久的法律意义上来说。
确实已经成年。
“买车？好主意！”
……
六本木Hills。
这是一个高档购物中心，也有着专门售卖各种车辆的展销店。
这里有家超跑俱乐部，也是销售跑车的经销商，榊原铃从同事那里聊天知道的地方。
说是全日本最大型的超跑俱乐部，拥有全东京最全的超跑车型。
目前来看也确实如此，这个展销店都快比得上一个大型超市了。
兰博基尼、法拉利、保时捷、迈凯伦、布加迪、阿斯顿马丁、宝马、奔驰……一辆辆顶级和次级超跑映入在玻璃幕墙内映入眼帘。
这里简直就是跑车天堂。
榊原乐倒是看得挺有兴致地，特意问了问天海之雪她的感受如何。
“……”她先是安静了一小下，“也喜欢。”
“对吧！豪华车谁不喜欢。”
榊原乐带着两人在外面看了一会儿，刚买入透明的豪车展厅，就有一位女销售员迎面走了过来。
她非常有礼仪，并且第一眼就发现了三人中谁是带头的，放下了三分姿态说道：“欢迎，请问先生是要买车吗？我玉木桃子，您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这是我的名片。”
“榊原，这两位是我的妹妹。”
“您好。”玉木销售重新打量起几人的穿着和具体情况来。
男方相当清秀，面容也偏稚嫩，但是不难看出一身浑身上下散发着的干净的感觉，脸也是毋庸置疑的帅气，笑起让人有一种太阳的温馨感。
两位妹妹……嗯，也都很漂亮。
再结合几人的年龄。
作为经验老道的销售员，她一眼就猜出来几人目前的身份，表现得更加得体和认真。
“请问能否和我说一下先生您的需求或者说心理价位，以及品牌喜好？”
“这个暂时还没有考虑，能否容我们商量一下？”
“当然可以！”玉木销售立刻回答道，并比出了请的姿势，“这边有休息区，几位可以稍做休息，有需要完全可以喊我。”
榊原乐跟着周围销售进了一件休息房。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还是什么VIP区域。
当然没有明写VIP，但是从装修程度上来说，就完成称得上是VIP了。
几人在这里坐下。
“老哥你真要买这些贵的车啊？伯父才开奥迪A6呢！”
“买，怎么不买？买来总有需要开的一天。平时上学我们坐电车还挺不错的，但是要出行什么的，自驾游也挺好。”
榊原铃拖着下巴仔细想了想：“我倒不这么觉得，坐电车去旅游更有感觉欸！”
其实阿铃说得也有道理，从实用性方面来看。
买这么贵的车完全没有必要。
“不过跑车我倒是感觉也挺帅气的……嘿嘿，要是老哥你开跑车来公司里接我，就再好不过了！”
要是下班有个帅气的老哥开车跑车来接自己……虽然是狗血了一点儿，但放在现实世界里，人人都会羡慕的好不好！
哪个妹妹不希望有个有才华和有钱，还能照顾自己的哥哥啊？
“之雪怎么想的？”榊原铃问。
天海之雪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问之雪其实没什么用，她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做不了主。
“那爷爷平时坐什么车啊？”
“很贵的车。”
Yuki大概是不知道那个车是什么品牌的。
不过经过她这么一提醒，榊原乐反而认为不需要纠结那么多了：
“阿铃。”
“啊？”
“在小时候，我们看到那些很酷的跑车，都是什么心情？”
“……觉得那都是有钱人开的啊，我们买不起，也不能摸啊。要是偷块车标，够我们吃一年的！”
“所以，我认为我们纠结这些没什么意义，买就买酷的，好的，帅的。”
“那就买跑车？买兰博基尼？”榊原铃试着问。
“买！直接布加迪！就当是圆我们兄妹小时候的梦想！”
“这个好！”
玉木销售一听居然是要买布加迪，那简直心花怒放，更加热情：“请问是具体是要什么车型？”
榊原铃脱口而出：“飞火流星！”
榊原乐悄声问：“那玩意儿很贵？”
榊原铃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全世界只有40台！仅售400万欧元。”
作为这家超跑俱乐部的销售，玉木销售当然明白这位榊原小姐口中的“飞火流星”是什么。
当然，尽管内心很激动，但她也有在维持着表面的良好素养：
“请三位稍等，这个我需要去请示上级，现阶段全日本这款车型并没有在售记录。”
“能理解。”
仅仅是三分钟后，一位西装革履，抱着一本资料，但明显气质要更加独特的男性走了过来。
他将手中的资料交给了玉木销售，向眼前的榊原乐握了握手，礼貌询问道：
“榊原先生是想要一台布加迪威龙的bolide是吗？鄙人北野信秀，是这家跑车俱乐部的经理。”
布加迪bolide（火流星），本土化加工翻译过来，那就是“飞火流星”。
作为经理，来这里买跑车的各种有钱人，各种有钱人家的少爷……这么多年来他也见过不少。
显然眼前的人就归咎于那种有钱人家的少爷身份。
他把语气放得很是恭敬：
“榊原先生，我们俱乐部长期和各家车企都有所联系，这辆跑车据我的消息，目前只有法国本部才有销售。如果您有需要的话，可以需要等上那么一些时间，因为途中需要运输，还要有专业团队为您的跑车提供保障等服务。根据布加迪而且原本的要求，如果榊原先生想要购买飞火流星，还需要与我们进行商议定制化需求，然后榊原先生可以跟着我们……或者是我们代为前往法国，交付定金，最后再从刹车卡钳到外观设计、皮革、缝线等配置你的专属跑车。”
简单来说，就是想拥有这辆跑车。
需要提前预定，然后与车企商量定制化需求，车企按照拥有者的想法专属打造。
“车辆具体落地价格，大概在500万欧元左右，或许会要高一点，您看您，可以接受吗？提车时间我估计得要半年以后了。”
500万欧元，也就是7亿2千万日元。
榊原乐估摸着自己手上的资源，暂且不论积分可以兑换的钱数，就算是不借助这个，拖一阵子，这钱还真不是什么事儿。
而且这些东西都全是靠自己挣的东西。也没有动用老本，手里还有些值钱的企业股票没有抛出去。
花的也是心安理得。
但是半年。
说实话，半年太久了。
“嗯，”榊原乐思索后点头，“能理解，但我比较心急，能加紧时间吗？”
“这个……”北野信秀看了眼身旁的女销售，然后认真回复道，“这样吧，我可以帮榊原先生您问问。先请这边贵宾室入座，我们这边可以与布加迪那边对接，具体需要一些细节询问一下您，几位这边请。”
北野信秀领着几人再次进了贵宾室，离开后，很快又拿了一堆资料过来，并当着几人的面拨打了布加迪车企那边销售部的电话。
“谢谢。”
“榊原小姐，不用客气。”玉木销售微笑说道。
榊原铃接过了女销售手中得来的水果和零食，听着那位北野经理用英语与对面的人对话。
大致内容就是目前本部确实有一辆现车……但是想要的话，需要购买者提供一下资料背景什么的。
北野经理将这番意思再次转达给了榊原乐，并耐心做了解释。
听完这些，榊原乐明白了车企的意思。
弯弯绕绕，就是说那辆车提不了，得等上那么些时间。
榊原乐知道这些大牌车企是有一定格调的，还真不是有钱就能买。
得找找其他法子。
有关于家族方面的事情，天海茂典与他说过，要是想办什么事情，联系樱伯就好。
榊原乐起身走到贵宾室的另一头，拿出手机拨打了樱伯的电话。
“嘟嘟……”两声后，很快便接通了。
“樱伯。”榊原乐立即喊道。
电话另一头很快便传来了樱伯和蔼的声线：“原来是小少爷，小少爷还是第一次给我打电话。请问是有什么要事？”
榊原乐转达了自己的想法和目前的情况。
“嗯……嗯……我明白了，小少爷是想要购买一辆跑车是吧？”
“是的，不知道樱伯——”
“这个小少爷不用担心，小姐之前也有委托我帮她处理过这些事情。小少爷是在哪家经销商买的？”
和樱伯对话果然很舒服。
他并不会询问什么什么缘由，原因，也不会询问这是否得到了老爷或者少爷的许可，更不会询问钱是怎么来的。
樱伯只是会完美做好应该做的事情。
榊原乐说出了这家店的名字。
电话另一头的回复很快传来：“我明白了。小少爷可以把手机交给那位经理，这事儿很快就能办妥，不出意外，最多三天，小少爷就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天海家这么厉害？
北野信秀从榊原乐手中接过手机。
他与樱伯聊了大概有五分钟的样子，然后他让玉木销售赶紧找了纸和笔来，记录了一个法国的电话号码。
按照这个号码，再次拨打过去，又聊了大概十分钟的样子。
“呼。”
结束了最后的跨国通话，北野信秀长舒了一口气，将手机更加恭敬地递还给了榊原乐，“榊原先生，我这边已经与车企本部那边沟通过了，现在您只要与我们把跑车定制细节商量一下，交付20万欧的定金，我这边交给他们，最多三天，就有专机将您要的东西送过来。车牌您不用担心，到时候会有好几个车牌供您选择。”
榊原乐点点头。
……
大概商议了两个钟头吧。
榊原乐参考了榊原铃的意见，将车里的东西都换上了她觉得好的玩意儿。
北野经理整理完资料起身说道：“榊原先生，两位小姐，我现在就去把资料递交给车企，请在此稍后片刻。”
“没问题。”
等到北野经理走后，贵宾室只剩下三人。天海之雪都睡着了，整个人都倒在了榊原乐的腿上。
而榊原铃还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一想到自家老哥居然就这么大手笔地买了一辆500万欧元的跑车，并且全部细节都由自己随性所欲的定制，还有无数人按照自己的要求行动，至今都还有一种梦幻感。
“哥你把我卖了我都没有这么多钱啊！”
榊原乐放下笔笑道：“是不是很开心？”
“哼哼，是感觉特别特别的厉害……一想到那个混账老爹居然因为区区四千万円就把我们抛弃了我就解气！我老哥随随便便挥手就是七个亿！他那个四千万算个啥？还没扣除中奖税呢！我哥拿钱都能砸死他！”
看到妹妹这么得意洋洋的样子，榊原乐也笑了起来：“开心吧。”
“何止开心呐，简直是报仇雪恨！”
“我把这辆车送给阿铃你怎么样？车就写阿铃你的名字。”
榊原铃直接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盯着榊原乐，连眼睛都眨不动了：“哥，这可是七个亿啊，你就……送给我了？”
榊原乐双手抱头，背靠身后的真皮沙发，舒畅着身体，使劲放松后又对妹妹微笑反问：“不可以？”
“……这可是七个亿啊。”榊原铃再次强调，眼睛里没有清晨时的那种殷切的光芒，只剩询问。
“七个亿又怎么样，不想拥有一辆在全东京都极其耀眼的跑车？到时候你这车一出去，全东京都知道是你榊原铃在里面。”
“七个亿啊。”榊原铃很想在自己老哥的脸上，确认他这句话这是不是真的。
“我没有开玩笑。”
“……”榊原铃嘴巴张大，沉默许久，最终确定他确实没有在开玩笑，“为什么要送给我？”
“虽说我确实很喜欢跑车……但阿玲你看起来不是更喜欢？从刚才和北野经理讨论车辆内部细节我就看出来了，你其实很喜欢这种东西的。”
榊原乐其实对七个亿无所谓。
不说他现在能随手赚钱，就算这是全部本金，都给自己妹妹也没有任何问题。
七个亿能再买一辆飞火流星。
但七个亿能再买个阿铃么？
这是不可能的。
这么多年的相处，兄妹之间的感情已经不是钱能说明的事情了。
而在榊原铃的想法中，这七个亿的分量，就还要再上升一个档次。
因为这可以算是老哥他赚到，攒下来的钱吧？
就算是现在金融很厉害很厉害了，但七个亿也是一笔……巨款。
一笔能让人一辈子都不用努力的巨款。
而眼前这个臭老哥，居然能这么轻松笑着就送给自己。
榊原铃想到这儿，不是感叹这笔钱有多么多么巨大。
而是想到了曾经的过往。
在过去，榊原乐也是像这样，一次次把东西都让给自己。
无论是他的零花钱、他碗里多出来的一块肉、还是他第一次打工，有钱后给自己买的兔子玩偶……都是在给自己。
笨蛋，还是一如既然的笨蛋。
榊原铃只能在心中这么评价他。
“我不要。”
“嗯？这可是七个亿啊，阿铃，你不要？”
“我不要，”榊原铃重复道，“老哥你自己留着，我又不开车，平时你带我出去兜兜风我就心满意足了。再说了，你干嘛把什么东西都给我？太笨了，给自己留一点东西不好吗？而且你已经给了我那么多钱了……我还什么都没有给你。”
榊原乐微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这种性格。”
“你——”
“欸！打住，可不要说为什么我对你这么好之类的话。要问为什么，只因为我们认识了，并且度过了一段有着回忆的时光，到现在也在朝夕相处地待在一起……中间有着太多感情和东西了……而这些，才是你我之间只最重要的事物。总之，一句话——”
榊原乐咳嗽一声，看向了在腿上睡觉的天海之雪，语气普通地说道：
“你是我的妹妹。”
“……”
真是个……笨蛋老哥。
……

第三百章 之雪，你能不能和我哥，表现得……更亲近一些？
“乐需要捶腿吗？”
周一，清晨六点。
榊原乐听到声音，暂停了手中的学习，将座位调转一个方向，看向坐在自己卧室床上的天海之雪。
他耐心说道：
“Yuki，这类似的问题这几天你已经问了不下二十次了。”
“嗯。”天海之雪点点头。
“……我的回答还是一样的，虽然我很喜欢你这样做，但毕竟无功不受禄，随便接受你的贴心服务，我会觉得很别扭。”
“我也收了乐送的礼物。”
“那个啊，昨天你不是帮我服务过一次了？递茶倒水什么的，足够了。”
“不够。”
“足够了。”
“不够。”
“足够了。”
“不够。”
“足……”榊原乐突然感觉脖子有点儿酸，“那行吧，你过来帮我捏捏肩。”
天海之雪双手撑住两侧，立刻下了床。
榊原乐刚把椅子重新往回转过去，背向后那么一靠，一双小手便放在了脖子的两旁。
这种不由让人想要全身颤抖的舒爽感，好像身体的负担在须臾间全部在她小小的手里释放。
小之雪的力气其实完全不小。
虽然只是没有技巧地捏捏肩膀，但这份舒适程度，可不知道比市面上那种按摩机器舒服多少倍。
“yuki。”
榊原乐左右抬动肩膀，享受纯粹放松感的同时，喊了身后的少女一声。
“……”
天海之雪没有回答，但榊原乐知道她在听，“这些天我对你说的话，你还记得不？”
“记得。”
“那你理解了没有？”
“理解了一些。”
“嗯……我知道你理解我的那么多话很难，但你只要清楚我们现在的关系就好了。”
“乐是哥哥，和铃一样，所以不能当女朋友。”
“对的对的，你同意这个观点吗？”
“同意。”
“那就好。”
榊原乐在享受身体的放松时，心里也在放松。
放松的地方就在于，这好多天了，天海之雪的表现一直都很正常。
没有钻被窝，没有再说喜欢自己。
有的仅仅是平日里想吃个汉堡或者油炸冰淇淋的要求。
yuki她啊。
已经把她的喜欢，正确引导到了正常兄妹的那种喜欢上了。
真是令人感到欣慰的事情。
榊原乐再次转了个方向，看到天海之雪那张映入眼帘的稚嫩小脸蛋。
yukiyuki。
真得称赞一下她母亲给她取的名字。
实在是非常契合眼下少女的这番形象。
——五官精致，眼睛清澈明亮、细长的眉毛微微弯起、纤巧的脸部被流畅的线条所勾勒，如同刚出世的新画一般，看上去满眼的清秀灵气。
再加上她下床总是忘记穿鞋的小缺点。
每次她轻轻地踏地时，那柔软的娇粉脚掌发出微微的声响，总会让人联想起踏在雪地时的轻快感。
榊原乐注意到了她的小脚，“怎么又不穿鞋？”
天海之雪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乐之前问过。”
“有么？”
“不喜欢穿。”天海之雪又回答了一遍。
她这么一说，榊原乐还真想起来了，她的确这么回答过。
就是之雪都记得，为啥自己还不记得了？
最近一直盯着股市太累了？
八成是今天起床太早，脑袋还没缓过劲来。
榊原乐双手撑住膝盖起身，舒展了一个懒腰，然后看向了外面比往日还要强烈的太阳说道：
“五月份了啊，太阳越来越大了……yuki你去把阿铃喊醒，吃完我们上学去了。”
“好。”
……
厨房。
榊原乐一边翻动着煎蛋，一边回顾着这两天来的事情。
前天买了辆500万欧元的跑车，刚好明天就到机场了，下午放学就抽空去提个车。
天海之雪和榊原铃这俩丫头最近倒是挺闲的。
周日在家，三人不是打游戏就是玩音乐、合奏歌曲、开派对，顺带再帮小之雪上传一下视频。
啊，偶尔还聚在一块儿玩玩人生大富翁，唱唱歌什么的。
榊原乐自认嗓音不错，但确实比不过阿铃的唱功。
人生大富翁倒是玩儿的很尽兴，就是阿铃总是第一个破产。每次她都盘着腿，抱着脸，懊恼一番说“为什么又是我！”，然后亲眼看着自己和天海之雪在人生游戏里成婚，走上人生巅峰。
这几天确实是榊原乐感觉近期最快乐的几天。
他不禁想，要是七明月和九琉璃不吵架的话，也可以像现在铃和之雪一样其乐融融地聚在一块儿玩游戏吧？
榊原乐忽然怀念起京都旅行，大家一块儿在富士山脚下拍照和露营的时光了。
每个人都脸面带笑，每个人都相处得和和气气。
但眼下这种美好的憧憬并不存在，并且据伯父透露的一点点信息。
天海九琉璃现在和天海七明月在家里已经完全成两派了，根本是水火不容，没有一丁点战火消磨的迹象。
而自己站在两人中间也根本施展不开手脚。
其实完全不用在现阶段让七九完全和好。
只要把她们的硝烟稍微降一下温，树立一个共同目标也是好的。
大概……
真得找找第三个人帮帮忙。
榊原乐看向了刚刚把榊原铃喊出来的天海之雪。
……
吃完早饭，几人一块儿去上了学。
今天是周一，五月初的天气比想象中的还要炎热。阳光如针刺般刺得脸颊生疼。
学生们大多更换了衣服，改用白衬衫加上轻薄外套的夏季常规校服搭配。
度过了早上的五节课，正午十分，在学生食堂。
榊原铃脱了外套，肩膀纤细，展现出只穿了件白衬衫的少女身姿。作为学校知名美少女的她，手里抱着便当，在许多男同学的注视下，信步穿过透明的食堂大厅，来到了天海之雪的身边，坐到榊原乐的对面。
她将便当放到了面前，很是疑惑地朝早就在这里坐着的榊原乐看去，嘟囔道：
“干嘛吃便当不在班级里吃？我们三个人拉一张桌子就能凑一桌吃饭了啊，不行我还可以把甜乃拉上，四个人，完全可以拼接成一张大桌子。”
“在教室里不方便，”榊原乐捏着筷子回答道，“来食堂主要是为了方便我们说话。”
天海之雪小口吃着方块土豆。
老哥这么谨慎做什么？
榊原铃更疑惑了：“在教室里有什么不方便的……别我说你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要和我们商量啊！”
“咳咳，”榊原乐挺了胸膛和腰杆，有意将气氛缓解轻松，他略微抬高声音，“阿铃你说对了，我，有一个点子！”
“打住！”
榊原铃直接伸出手掌打断他，满脸狐疑，“说这句话的人往往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先说你的想法和目的，再和我说你的好点子。”
榊原乐拖着下巴继续说道：“这个点子原先我就有了想法……只不过碍于一些事情和良心，不好去实行。但眼下我认为已经可以开始了。”
“说&#183;人&#183;话。”榊原铃眼眸半阖，变成了死鱼眼。
“我觉得是是时候让七明月和九琉璃消停消停了。”
“不想。”
“阿铃。”
“你喊我小名也没用，”榊原铃双手抱胸，生气地别过脸，“不想就是不想，她俩打她们的，关我什么事？”
“阿铃，我们去京都旅行那一阵子，大家不都很开心么？你还叫九琉璃姐姐。”榊原乐知道她是在赌气。
榊原铃不否认那阵子的确都很开心。
榊原铃也在心里承认她们是自己的家人。
但，她现在就是不想要两人和好。
因为这对自己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榊原铃又回过头去看自家老哥的脸，小声说道：
“我和之雪在家不够陪你玩儿？干嘛要拉上她们一块儿？”
“这个不是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你喜欢她们？”
“嗯。”
榊原铃看到老哥的回应，手不由自主地把身下的百褶裙攥紧了。
她知道自己在老哥的心里十分重要。
但这个重要并不是全部。
也不是为之可以抛弃一切的那种全部。
这种感觉真的好奇怪，好难受。
想要依托全部的真心，却又得不到全部的回应。
心里就像是空了一块儿一样……
也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把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放得更低。
……即便榊原铃知道老哥对自己的感情根本不是如此的浅薄。
……
如果可以，榊原铃好想要榊原乐能完全听进去自己的话，他也永远把自己给他的真诚建议放在第一位。
可毫无疑问的是——
[原本那个全身心会照顾自己的哥哥，心已经被撕裂成了好几块]
榊原铃对此感到伤心。
笨蛋老哥。
真的是个笨蛋老哥！
她们那么不尊重你，你还要想着她们和好！
榊原铃心里对这些不满的同时，心底还不免生出了一直以来都有的一丝殷切期盼。
如果可能，只是说可能……
哥你有没有可能会直接不管她们的事情，就带我跑得远远的……然后你可以当我一辈子的哥哥，我也可以当你一辈子的妹妹。
游戏、旅行、说话……
只要你想，能陪的，能做的，都能一起去完成。
兄妹两人一起，也可以每天度过这种温馨的时光。
……
榊原乐看向了妹妹那张久久不语的脸蛋：“阿铃？”
“……烦死了。”
“你要是不愿意，我完全不会强求你。阿铃，这只是在向你寻求寻求意见。”
唉……
仔细想想，自己对这种事情不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吗？
而且七明月虽然嘴碎，但也对自己好过。
九琉璃也给自己买过好多东西，送过好多衣服。
不把她们当家里人吗？
完全没有……大家在京都旅行那段时光里是真的很开心，又旅行，又一起演奏音乐。
要问怪什么？
就只能怪自己的身份吧。
这是注定的事情。
榊原铃深吸了一口气：
“我没说我不同意。但是我有条件，首先，我没说让她们回来，其次我也不代表我同意你那个渣男想法！虽然我不介意你是渣男，但可不代表我会同意你娶两个。最后，我最多最多最多，只帮助她们和好！毕竟她们天天在学校里明嘲暗讽，我站一旁有时候都要被波及到，烦死了。”
榊原乐一愣，然后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在纠结什么。你放心好了，我又没说要和七明月与九琉璃接触。”
榊原铃鼓起脸：“那你还不是在想着要她们消气？要我说，老哥你想不出方法就别管她们！”
“我要说我想出方法了呢？”榊原乐转移了视线。
“想出方法？不可能的，你要是能想出方法来，我就——”
榊原铃眼睛跟着榊原乐的视线走，声音戛然而止。
两人同时看向了正在啃玉米吃的天海之雪。
“……”
“……”
兄妹盯着仍旧安静的天海之雪，双双沉默。
安静了一小会儿。
“我说老哥你啊……究竟在想些什么馊主意。”
“这可不是馊主意，这是现阶段可以唯一让两人歇歇气的好主意。”
“你所谓的好主意，就是利用yuki？”
“这话就说得太难听了，这可不叫利用。我这不是都拉你们来讨论了么，大家都知根知底，算什么利用？”
“有道理……你真的只是想要她们单纯消停消停？”
“不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真想要那么做，还有多少阻力没能完成？伯父、爷爷、老妈，她们都不可能同意我的那个想法……所以，就只是让七明月和九琉璃消停消停。”
嘁！
渣男臭乐乐！
“老哥，我承认你这个‘好主意’，确实可能会有效。但你现在学校里和九琉璃可是恋爱关系。这要是，传出去。”
榊原乐无所谓：“不就是渣男么。我不本来就被很多人说是脚踏三只船的渣男，也有人推测过我和之雪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关系。现在不过是将这部分事情抛到明面上来说了而已。”
榊原铃白了老哥一眼：“那你这好主意也得人yuki同意不是吗？她愿意？而且……我总有点觉得让yuki来不太妥当。”
“为啥？”
“……就是，女孩子的直觉。”
榊原乐：“真不用怕。这么多少天了，你又不是没看到我是怎么引导之雪的，不行你自己问问之雪，她不会说谎，说什么是什么，你问问她现在对我是什么感情。”
榊原铃多看了老哥一下，然后喊道：“yuki，yuki。”
天海之雪抓着玉米，抬起了头，迎向了榊原铃的小脸蛋，疑惑地略略歪斜脑袋。
周围有很多端着餐盘的同学，榊原铃压低声音询问道：“你对我哥，现在是什么感情啊？”
天海之雪又去看榊原乐，然后平淡小声回复：“乐是哥哥。”
榊原乐立刻拍手：“你看吧！她都知道我现在对她来说，是‘哥哥’的身份，而我也有在很好地引导她所谓‘妹妹’的界限。”
榊原铃不满：“怎么总觉得你在暗示我。”
“哪有暗示。我只是觉得阿铃你在这方面就做得挺好。”榊原乐笑道。
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吧！
罢了罢了。
榊原铃深深叹了口气，然后主动对天海之雪说道：“yuki，我有一个想法要对你说说。”
“什么。”
“就是……你最近的话，能不能和我哥，走的……表现得，更那么，亲近一些？”
……

第三百零一章 天海之雪亲近的夜晚
“……”
天海之雪像是大脑宕机许久，然后又不停地在两人的脸上左看看右看看，才明白了榊原铃所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好……”天海之雪答应了，眼眸最后落在了榊原乐的脸上。
本来还以为要和她解释许久的榊原铃顿时轻松不少，“好吧……本来我还以为你不同意，我要花好多时间给你解释一下呢。不过为了避免之雪你误会，我认为还是要简单概要一下你这么做的原因。”
榊原铃坐姿端正，稍微酝酿了一番自己要说的话。
“让yuki你和我老哥亲近呢……本质上是为了让吵得不可开交的七明月和九琉璃两人消停消停。她们俩姐妹需要一个统一对抗的目标……只有这样，原本她们不可能化解的矛盾才有可能得到缓解。”
“……”
“毕竟她们都是因为我哥吵的架嘛。她们两个要是知道我哥另有新欢，那她们还打什么架？根本就没有意义了。”
榊原铃这么解释着，其实她的心里也有一定私心。
在老哥说这个馊主意的时候，她只花两分钟就想清楚了。
这个馊主意不一定是坏事。
借由之雪让七明月和九琉璃产生误会的想法，有可能促使她们和好，也有可能让她们两个人都同时放弃。
这样引导的结果只有两个。
一、七九之间的态势缓和。
二、七九见老哥另寻新欢，悲愤交加，彻底和老哥他完蛋！
榊原铃一想到这第二种结果就开心。
这完蛋多好啊。
到时候两只狐狸都不会再来纠缠自家老哥。
简直是一石二鸟妙计！
妙啊。
反正榊原铃是想通了，老哥的这个馊主意对自己不会有太大影响。
前者不会亏损太多，后者简直是血赚。
值得一搏。
榊原铃继续强调：“就是这样。这几天你就以‘妹妹’的身份和我哥多靠近靠近，最好是让七明月和九琉璃看到什么的。”
……
天海之雪又将视线从榊原铃的脸上挪到了榊原乐的脸上，眨眨眼。
“要和乐更亲近么？”
“咳咳，”榊原乐被她盯得动作有些遮掩，刻意咳嗽两声来掩饰尴尬，“没错，就像是阿铃所说的那样……当然之雪你的身份还是‘妹妹’。只不过在向七明月和九琉璃展示的时候，不用刻意去提这个身份，她们自己会想歪。”
“好吧。”天海之雪继续啃玉米。
榊原乐又和榊原铃一边吃午饭，一边聊了会儿这个“计划”的细节。
确定了明天下午体育课有节室内游泳课，到时候九琉璃和七明月八成也在，之雪就能以不会游泳为理由，让榊原乐去专门指导。
到时候俩姐妹铁定吃醋。
没错，完美的计划。
“哥，哥，两只狐狸来了。”榊原铃压低声音，餐桌下的腿小踢了对面的榊原乐两脚。
榊原乐转身，视线穿过排满队的食堂前台，看到了刚刚走进学生食堂的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两人。
西式校服、蝴蝶领结、百褶裙、过膝长筒袜……亚麻色的长发和难以忽视的气质在学生群中还是那么耀眼。
但不知道这俩丫头是不是在故意较劲却又命中注定，明明没有相约，却不约而同地同一时间来到食堂。
真不愧是有感应的双胞胎。
做什么都会撞到一块儿去。
而两位面容一模一样的少女在发现对方后，只朝对方瞥那么一眼。
便头也不回地扭头就走。
天海七明月去了面食区点餐。天海九琉璃去了套餐区点餐。
“好久没看到她们了啊。”
“早上不才看到？”榊原铃白了一眼扭过头去看两人的榊原乐。
榊原乐收回视线：“所以……阿铃你是想要我做什么？让我和她们聊聊天，还是说拉她们过来一块儿吃饭？”
“老哥你笨啦，不是刚有计划么？你不练习一下的？”
榊原乐明白阿铃的意思了。
她是怕自己和之雪没啥配合，演起来不像。
“这有啥好练习的。”
“恋爱还有实习期呢！你们假装亲密……会好意思？”榊原铃完全不信。
瞅着妹妹那张完全不相信的脸。
榊原乐在估摸着自己要不要晚上搂过yuki睡觉的事情告诉她……虽说当时的自己并不知情。
……仔细想想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两人点餐只花了五分钟。
九琉璃点的是普通的汉堡肉套餐，她从前台接过餐盘，说了一声谢谢，一回头便看到了榊原乐几人。同时，看到的还有对面点完了面条准备找个位置坐的天海七明月。
天海九琉璃没多看她一眼，直接走到了榊原乐几人的位置坐下。
随后天海七明月见姐姐坐到了榊原乐的身边，也直接在她的面前落座。
两人手中的食物往桌子上一放，明明天海九琉璃在微笑，很阳光地在微笑，局面却异常焦灼。
“真是好久不见，七月。”
“姐姐也是，不知道姐姐这些天在家里做些什么？睡觉？”
“七月，这可就是——”
“stop！！！”
一只手挡在了两姐妹的中间，榊原铃抽回了手，没什么好脸色。
她直接对这对双胞胎姐妹毫不客气地说道：“多久没回学校了，一回来遇到就吵架！早上看你们在班级里就不对劲了，果然到中午了还在怄气……你们要怄气去隔壁桌怄气去，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吵架。”
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听到后都没有多说什么，保持安静。
虽说这个餐桌可以够六个人坐，但榊原铃可不想要她们俩来，她们一来，把三人的友好气氛都破坏了。
“对了，你们不要忘了现在伯父的话都还在生效呢！你们，禁止和我哥近距离接触！”
榊原铃话都说到这地步了，天海九琉璃和天七明月哪儿还不明白她的意思。
“那好吧，听铃的。”天海九琉璃又看向了妹妹，“七月，我也不想和你一来就吵架。”
“姐姐说的这句话，首先要自己信才是。”
七明月本来就是因为姐姐坐到了这里，不想低头服输，所以才跟着坐了过来。
经榊原铃这么一说，她便直接起身，去到了左侧的一处餐桌坐下。
这餐桌上有个三年级的学长，他一见来人，本不打算让位置。
一看是天海七明月，立马把位置乖乖让开。
天海九琉璃也差不多，只不过她更加礼貌地请学弟让个位置给她。
……
瞅着她们俩姐妹坐在了左右两旁，榊原铃回头不满地对榊原乐说：“老哥你看是不是嘛，两个人一来就吵架，都不带消停的。”
“确实是这样。”
“那你不趁现在酸酸她们？”
“……怎么感觉你还莫名兴奋了。这个不用，等明天体育课再说。”
……
傍晚。
晚餐之后。
今天天海之雪要洗头，拜托阿铃这个懒鬼是不可能的，自然，这任务就落到了榊原乐的头上。
掀起袖子，往手上挤上洗发露，榊原乐在天海之雪的小脑袋上不停地抓着。
安安静静地帮她洗完头，又让她自己洗完澡，昨天给她洗的睡衣榊原乐今早忘记从洗衣机里拿出来。放学回家之后还没凉，所以天海之雪面临了没有睡衣穿的危险境地。
“不穿也可以的。”
“……只有阿铃在家随便你穿不穿衣服，但我在家，你就得给我穿。”
“内裤有干的。”
“给你拿来了，拿去。”
从门缝里把之雪的贴身衣物递了过去，榊原乐又去到她的房间，帮她拿了件T恤。
这一回浴室门口，才发现天海之雪已经穿了件明显大了她身材很多的白衬衫，光着湿漉漉的粉白脚丫站了出来。
天海之雪头发是湿的，身体上的水也没有擦干净。
白衬衫因此被染湿了一大片，许多水滴沿着她大腿饱满的线条滑下。米色长发上的水滴也滴在了她的两只脚丫旁；在一颗完全没有没有系紧的白纽扣下，能清晰地透过缝隙看到她的粉红肚脐。
榊原乐上下看了她一眼，除了她白中泛粉的肌肤，就只看到了她浑身湿透的模样。
“洗澡你不用把头发再用水冲一遍啊……还有你怎么把我换下来的衬衫穿了？”
“出来看到了衣服。”
“然后你就穿上了？不知道是我的？”
“知道是乐的。”
好吧，yuki她就是故意要这么穿。
“我这衣服今天才换下来啊，我还跑了步，不好闻。”
“乐身上好闻。”
“哪儿好闻了。”
“有太阳公公的味道。”
还太阳公公……
真是小孩子。
……
插上电，按下第三档，天海之雪的发丝在吹风机的热风下飘动着。
“啊……啊……啊……”
每当这种时候，天海之雪就会发出这种像是土拨鼠一样的慵懒声音。
“怎么每次帮之雪你吹头发都会发出这种声音？”
“很舒服。”
“帮你吹头发很舒服？”
“有乐陪着很舒服。”
“yuki，我发现你和我待在一块儿话还挺多的。怎么一到和大家相处，就基本没什么话说了？”
“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和我说话就很有意思了？”
“嗯，”天海之雪点头，上下晃动着自己床边的两只脚，“因为和乐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乐会问我很多问题，很多不知道的问题和不知道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
“……还记得我对你说的话不？”
“乐是哥哥。”
“对，”榊原乐再次肯定，“之雪对我有依赖感我是知道的，我也说过了，我不会抗拒你的亲近。把你当做铃一样对待。”
……
他的这句话。
在天海之雪的大脑里已经重复过好多次了。
但这么多天来，天海之雪其实没有表现得像是榊原铃一样亲近。
这不由让她又想起来中午铃对自己说过的东西。
“乐。”
“嗯？”榊原乐继续帮她吹着头发。
“亲近……要是怎么亲近的。”
“……你是在在意中午的事情吧……亲近其实很简单，你帮我捶背就是一种亲近……就平常抱一抱，蹭蹭脸，撒撒娇什么的，也是亲近。”榊原乐说到这里，有些感慨起来，“其实，yuki，最近这些天七明月和九琉璃一直吵架，我就只能在和你单独相处的时候获得久违的平静。”
“那是什么？”
“平静的感觉就是平静的感觉，没有吵闹也没有争执，也从来不会要求我去做什么……就只是这么安安静静地待着，偶尔看着窗外的海鸥发呆，偶尔盯着电线杆上的乌鸦发呆，很纯净，也很听话。”
天海之雪上下晃动的脚丫停了下来。
榊原乐也刚好把她的长头发吹干。
“好了，之雪你可以去睡觉了。晚安，明天还要早点起床。”
“乐……”
“怎——”
“怎么”这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榊原乐便看着天海之雪娇小的背影倒在了自己的腿上。
她像是在有意学着之前躺自己腿上的榊原铃，还翻了个身，脸蛋对向上方的榊原乐。
天海之雪对着榊原乐眨巴眨巴漂亮的眼睛，她就像是一只雪白的猫一样乖巧躺在腿上。眼眸在头顶电灯的衬映下，微微发亮。
“……”榊原乐低头去看腿上那张娇小的脸蛋，那双自上而下打量自己的好奇眼眸。
“不要赶我走。”
“……”榊原乐停滞了两秒，笑道，“我又没说要赶你走。”
“乐可是哥哥。”
“我知道。我对你说的嘛。”
“这个也是铃说的‘要亲近一些’。”
“这个就另当别论了。不用担心，都说了，不会赶你走。”
榊原乐估计是自己驱赶之雪钻被窝太多次了，导致她现在这么普通的接触一下，都会有种自己要赶她离开的不安全感。
天海之雪在听了他的话后，眼睛又眨了两下。更加润亮。
“这算是亲近吗？”
“算是。”
“铃是不是喜欢这样。”
榊原乐感觉之雪躺在自己腿上就跟个小孩子一样，自己说话也不由转换成了哥哥给妹妹讲故事的语气：
“铃啊，她最近很少有这么做过。你前阵子看到的铃，我其实也是蛮意外的。不过我还是可以保证的，阿铃以前就喜欢在我身上打滚……小时候还特别喜欢贴着我睡。她还特别怕打雷，每次都得钻我怀里，要我抱着她睡觉。”
天海之雪能联想到眼前榊原乐所说的画面。
榊原乐其实仔细想了想，之雪对自己的感情，不也是类似这种小孩子一般的依赖吗？
没有常识，一直待在家里的之雪，就和小孩子一样喜欢钻被窝。
只不过她的年龄要大点。
偶尔还带点少女的腹黑味道。
她这叫天然黑。
“乐。”
天海之雪突然抱住了榊原乐的腰，脸朝他的肚子靠近。
“怎么。”
“我想睡一会儿觉。”
“不行。你回房间睡比较好，睡着睡着你等会儿就真睡着了，我知道喊不起来你。”
“想睡觉。”
“不行。”榊原乐明显感觉到她把自己稍稍抱紧了一些。
“想睡觉。”天海之雪闻到了榊原乐身上的气息。
“yuki，你这算是撒娇么？”
“嗯。乐是哥哥，乐说的可以撒娇。”
“妹妹大了老撒娇不好。我也不会同意铃经常这样。”
“那乐就让我睡一次。”
“怎么听起来像是要求？”
“一次。”天海之雪重复。
“更像是要求了。”
“一次就好。”
“……”
榊原乐真的受不了她这弱弱软软又特别空灵的声音。
就像是自己血脉相连的妹妹，软软地拉住自己的衣角，喊自己“哥哥”，说我想要吃糖一样无法令人拒绝。
“那好吧，就一次。”
“嗯……”
……
天海之雪彻底睡着了。
榊原乐把她抱回了她自己的房间，把她柔软的身体放在床上，又替她盖好了被子。
关上灯，榊原乐在她的卧室门口多看了床上的天海之雪一眼。
“……多一个安静的妹妹，也不错。”
榊原乐拉上了门。
只剩月光的房间，重归宁静。
……
“乐是丈夫……”
少女在梦中呓语着。
……

第三百零二章 与天海之雪的泳池训练。
时间越是朝向六月的夏季靠拢，天空中的太阳便越发炎热。
校门口外坡度和缓的银杏坂道上，橙色的阳光在绿叶下明明晃晃，朦胧映照着明德义塾高中学生步行其下的轮廓。
榊原乐挎着单肩包打了个哈欠，路上有着许多一年级的同学不断对他打着招呼，喊着“前辈”向他问好。
“前辈，你们的乐队什么时候出新曲啊！已经过了好久了，以前可是一个月里都有四首新曲的！”
以上。
也有后辈这么向他询问过。
大概是昨天晚上为了照顾之雪拖到很晚才睡的缘故，榊原乐想了老半天才想了一个“大家目前都还没有出新曲”的想法来搪塞一下这位粉丝后辈。然后礼貌告别这位临走还说了一声“前辈加油！”的好粉丝。
至于究竟是不是这个原因嘛。
任谁都清楚。
根本就不是！
鼓手和钢琴手吵得不可开交，乐队都没办法聚在一块儿，还怎么出新曲。
所以，关乎到心系乐队的粉丝，关乎到俩姐妹之间十几年来的友好情谊，关乎到一个乃至两个家庭的和睦……
为了这些大义！
榊原乐决定，必须在今天的游泳课上来点儿狠的了。
“嗯……”
双臂向上，掌心向外，十只交叉翻转抬起，榊原乐伸了个懒腰打起精神，继续走向校园。
除了班务上的事情能与七九交流两句，榊原乐度过了普普通通的周二上午。吃完午饭，时间便正式来到了下午的游泳课。
榊原乐作为班长组织着明显十分兴奋的同学前往游泳室，来迎接本学期的第一节游泳课。
游泳课，现实与寻常动漫不同。
一个泳池会分成男女两边。
男生偷偷摸摸的目光时不时打量女生那边，而隔壁女生也会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儿发出勾人的尖叫和笑声。
换上泳裤后，榊原乐走出更衣室。
“班长！看这里！”
刚刚踏出更衣室，榊原乐就听到了隔壁泳池里一位穿着死库水的女生朝他招手打招呼。
榊原乐看了过去。
“班长大人腹肌好帅啊！”
“谢谢。”榊原乐微笑回应。
女生们的热情立刻被榊原乐阳光一般的微笑点燃，而男生们则多了一些不友好的眼神。
“榊原，感觉你现在走到哪里都会招惹男生的不满啊。“藤野义行也换上了泳裤，走了过来，还戏谑地向隔壁女生挥手。几个女生也回应着他的手势。
戴着眼镜的西岛大木也一同走来：“大多数人都是羡慕榊原，但按照我听到的女生的话来评价，就是&#39;榊原同学又帅又受欢迎，有很多看他不顺眼的人才是正常的情况&#39;。”
其实，不论是艺人、音乐家、作家还是企业家，人气越高，就越会招来大量黑粉。
榊原乐曾经在网络上听到不少人暗示天海财阀内部存在混乱、黑暗和阴森，但事实并不如此。
比起否定的讨论，榊原乐觉得作为公众人物，没有人理睬才是最可怕的状态。
坦然接受一些网络上的传言和调侃，没准还会获得大量的口碑。
“男生！过来集合！”
脖子上挂有口哨的体育老师走来向一众男生喊道，说完了话。又让男生们做热身操。
藤野义行一直盯着隔壁的女生们的白腿看：“榊原，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一过去，就被一堆女生围住，然后她们求着要我们给她们教学啊？”
“请把‘我们’这个词拆开……藤野你要深刻明白你和榊原在学校里受欢迎的程度不在一个档次。”西岛大木毫不留情的拆了他的幻想。
“榊原那是有妇之夫了啊。”
“说得藤野你没有一样。”
听着他们俩的闲聊，榊原乐偶尔也在看向女生那边。
不得不说二年一班的女同学还真是高质量的多，九琉璃、七明月、之雪、阿铃……这四个在学校的知名美少女就不说了。
堺千甜乃、水上爱和其他几位在班级里有小团体的女生也相当的养眼耐看。
少女们排着队，泳衣下的腿部显得十分迷人，修长笔直，线条分明，白皙的肌肤仿佛能反射出阳光，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榊原乐看过去的时候，对面的榊原铃发现了他的目光。
上半身几乎等同于平板的老妹对着他眨了眨眼，示意他等会可以开始了。
榊原乐多看了七九一眼，心领神会。
……
做完热身操，又花二十分钟热身训练，接下来就到了大家喜闻乐见的竞速环节。
男生们成了运动员，而在周围观战的女生们则充当起了观众。
榊原乐位于第4泳道，与其他七名有游泳技术的男生，包括藤野这家伙站在同一起步线上。
在女生们的注视下，气氛顿时热烈了起来。
“三、两、一，开始！”
体育老师的一声哨响，八名男同学一同落水，全都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游去。顿时水花四溅，声音跌宕而起。
“老哥！老哥！冲冲冲！冲啊！！”榊原铃高声喊道，完全不顾自己的声优偶像形象，全力地为自家老哥抬手加油。
“榊原同学！班长大人！加油！加油！！”
“和泉同学加油！柳原同学加油！藤野同学加油！”
一时间，游泳馆内声音如潮，鼓舞人心的助威似乎要将整个游泳馆都淹没掉。
“老哥！老哥！加油！你领先了！”榊原铃双手抱着嘴巴，不有余力。
“藤野同学突然发力，在反超！在反超！”
“啊啊啊！班长又加速了！好快！太快了吧！！”
“第4泳道的班长领先一大截！”
“第3泳道和第6泳道的藤野同学和柳原同学穷追不舍……但是……班长好厉害，已经足足领先半圈了！”
“快要第一了！第一！”
“啊啊啊，已经到了！”
……
在女生们跌宕起伏的解说声中，比赛结束，第二名的藤野一出泳池就累得躺倒在了地上，他看到了比自己还要提早一圈上岸的榊原乐。
“你这家伙，体能变态啊。”
榊原乐笑道：“偶尔练练，也就运动员水准。”
藤野义行直接摊在了地面上，粗喘着气，直视游泳馆透明天花板折射下来的炫目阳光，“看来不能和你这家伙比，运动项目样样第一，体力就不说了，技术还好到变态……你来和我一起打棒球怎么样？我们一起杀进甲子园！”
“听起来不错，但很可惜，我最近太忙了。”
“忙什么？”
“继承家业。”
“你有什么家业可以继承？……难道是天海家？”藤野义行突然眼睛大开，直接坐了起来。
榊原乐笑而不语。
话题结束。
经过了一番激烈的交锋，游泳课的上半截结束，下半截来到了学生们自由使用泳池的时间。
榊原乐坐在泳池边上，能很清晰地看到天海九琉璃在泳池里像是海豚一样的优美身姿。不仅是他在看，很多同学也都忍不住眼睛朝她看去。
修长的腿、完美的身材、被泳衣所勾勒的胸部……还有那出水时带了水珠，在阳光折射下晶莹发亮的漂亮脸庞。
仿佛她就是为天生游泳而生的运动员一般美丽。
而与之相比的天海七明月，就完完全全是只旱鸭子。
从刚才老师组织她们训练就能看出来，她完全不会游泳；要不是榊原铃在一旁照顾她，榊原乐估计她得扑腾两下就落到水底去。
所以，自然会避免丑态出现的天海七明月，就一直坐在泳池边上休息，她看着姐姐在泳池里受欢迎的样子。
偶尔她还去看看对面的榊原乐。
……
“可惜了，七月……今天教不了你。”
榊原乐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心中小感叹一声。
同时对天海九琉璃道一声歉，榊原乐走去了厕所。不久，他等到了带天海之雪过来找自己的榊原铃。
两名少女白花花的腿相当的明显。
榊原铃像是做坏事一样想看看周围有没有同学注意到几人，然后才小声对榊原乐说道：
“老哥你看到了没有。”
“看到啥？”
“那两个狐狸在班级上的受欢迎程度啊！而且现在大家都知道九琉璃是你的女朋友……老哥你要是带之雪，教她游泳，怕不是会被人说闲话说得更严重。”
“阿铃啊，”榊原乐强调着说，“这些东西在做计划前我就考虑到了，都说了不用担心，不就是被骂渣男么，这有啥？”
“因为你本来就是渣男，所以不怕骂是吧！”
榊原铃在吐槽中把天海之雪交给了榊原乐，“好了，yuki交给你了，接下来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不过我可要事先提醒你哦，不许偷yuki的油吃！”
“你放心好了，你觉得你哥是那种变态的人？”
榊原铃听他这最后一句话，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这里。
“yuki。”榊原乐将目光放在了天海之雪的小脸蛋上。
“乐。”天海之雪轻声回应。
“你这身泳装，”单独相处，榊原乐不由打量她两眼，“挺好看的。”
“回家也可以给乐穿。”
“……”
有时候天然过头也是一件坏事。
“对了，你会游泳不？”
“在家里的温泉里游过一会儿。”
天海家的室内温泉啊，那地方确实够大，完全够五个人一块儿泡澡。
“和七明月比怎么样？”
“和小七一样。”
那就是完全不会游。
榊原乐大致了解了：“那好，走吧，我教你游泳。”
“好。”天海之雪点头。
……
榊原乐带着天海之雪走出了去往游泳馆洗手间的通道。
他们两人一起出现，班级里的其他同学完全没有多加注意。
一直无所事事的天海七明月却在第一时间，一眼看到了两人走在一块儿的样子。
“兄长和姑姑……？”
心思本就敏感的天海七明月察觉到了一抹异样。
这种感觉没有由来，两人走在一块儿也很正常……但天海七明月，却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要问为什么，那就是女人的第六感。
天海七明月决定多对两人观察观察。
……
榊原乐刚带天海之雪来到泳池边。
还没来得及下水，立马感受到了来自七月的视线。
该说不说她在这方面是真的敏感，只要自己一和其他女人站一块儿，那视线铁定会第一时间瞟过来，盯得人头皮发麻。
榊原乐打算先置之不理，主动拉着天海之雪的小手，带她进入泳池。
榊原乐随后下水，让完全不会浮的天海之雪先拉住泳池边上的扶手。
“水温热温热的。”
“游泳池里的水就是这样。”
“要怎么做？”
“先看我，然后你再自己尝试一下。”
榊原乐给天海之雪示范了一遍自由泳的姿势和动作。然后她跟着榊原乐的动作模仿了一遍，但很明显，很不熟练。
她往往是手还没挥两下，整个人就开始往下沉去。
“别着急，慢慢来。”榊原乐安慰她说道。
于是，榊原乐开始详细地讲解起自由泳的技巧。告诉她，游泳时应该将身体放松，并使力量更集中于手臂和腿部。教她如何调整呼吸，保持一定的节奏，以便游得更长久。
“听不太懂。”
榊原乐差点忘了，yuki不太会理解这种字面上的意思。
想让她学东西，得让她自己来。
先示范，然后领着她学习。
对她来说，行动是比言语更好的课本。
于是，榊原乐一边留意天七明月更加注意这边的视线，一边朝天海之雪更加靠近，搂着她细软的腰，手把手地教她怎么掌握技巧。
“乐的手好暖。”
“……？别老是说些奇怪的话，我这是正经教学。”
但很遗憾的是，无论yuki开头怎么尝试，她总会在扑腾两下后往下沉。
榊原乐看到她快淹进水里，又只好上去托住她柔软的小腹。
这么连续了好几次。
也难怪yuki会说自己的手暖。
毕竟每次都托在了她的肚子上。
“再来试试？”
“好。”
又练习了五分钟，还是老样子。
每次天海之雪还主动一只手去搂住榊原乐的脖子。
每当这个时候，天海之雪就能看到榊原乐那带了水花的脸颊，以及他那被水浸润的些许发丝。
被他用手抱住腰的天海之雪不由去多看了他一会儿，陷入发呆状态。
榊原乐还在为她热心讲解着一些技巧。
“yuki你别着急，这东西是要循序渐进的。不过按理说你整个人应该是很容易学会游泳的类型啊，这东西只要放松就好了，你在紧张？”
“乐好认真。”
“那不然？虽说我是有其他目的吧，但教你游泳我也是在认真的教。”
“……想要抱。”
“现在？”榊原乐特意去看了眼盯着自己看的天海七明月，她的目光已然极其不友好。
“嗯。”
榊原乐没有再去看天海七明月：“那就，轻微的抱一下怎么样？”
天海之雪直接双手搂住了榊原乐的脖子。
“……？！”
少女上半身的柔软直接冲入了怀里，这一下是他没有想到的。
等再次向天海七明月看去的时候，她已经起身走了过来。
……

第三百零三章 事态正朝着无法控制的局面发展
赤裸的脚踏着洁白的瓷砖，天海七明月的脚步才迈出去两下，便越发觉得刚才的画面让她看得很是不顺心。
抱在一块？
就算是教学，那也不能像这样抱在一块。
“哎哎哎！七明月，你要干什么去。”榊原铃突然后面拉住天海七明月的手腕。
天海七明月只是平淡地看了她一眼，“妹妹酱别挡路。”
“你要去找我哥？”榊原铃回头看了一下，然后又重新对天海七明月一脸疑惑道，“那可不行！暂且不说我们的游泳教学还有没有完成，你就是完成了，也不可以和我哥主动说话！小心我给伯父说哦！”
天海七明月丝毫不恼，双手抱胸：“你要知道只会向家长打小报告的妹妹从来不会讨喜。我建议妹妹酱你赶快让开。”
“让开？让开干嘛，让你过去和我哥吵架吗？”
“我有事要问他。”
“不&#183;行。”
泳装的榊原铃单手叉腰，闭着眼睛，摇晃着右手食指，侃侃谈道：
“七明月啊，我觉得你要不还是放弃了吧，我哥就和你待那么点儿的时间，怎么能比得上你和九琉璃十多年的姐妹情呢！不值得你为了我哥吵成那样。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哥可是渣男，七明月你多优秀啊！全校公认的第一美少女，又有身份又有文化学识和气质，他配不上你的……而且我哥他啊，最近一直走桃花运，拈花惹草的，是个女人就会觉得不舒服，而七明月你又是这种性格，肯定看到我哥他最难受——”
榊原铃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一睁开眼才发现，天海七明月一句话都没有听她说，早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转过身，这才看到天海七明月继续走到榊原乐那边的背影。
榊原铃很是不满地吐槽道：“真是的，好言好语劝你不要过去难受……非要过去自讨苦吃。”
榊原铃又去看天海九琉璃，发现她居然还在另一头游泳。
也不知道是心大还是粗心……榊原铃不禁在心里想道。
……
在天海七明月走到面前的时候，榊原乐已经放开了怀里的天海之雪，现在只是在水中搂着她的腰，帮她保持平衡。
天海七明月来到这儿的第一眼，便看到的是眼下这两人极其贴近的样子。
少女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看着榊原乐，与他四目交会。
“……”
换做以前，榊原乐一定会在现在对她开口解释自己现在究竟在做什么。
但现在……
榊原乐只能在心里对七明月说一句抱歉了。
“来，yuki，把身体继续浮起来，别害怕，我在下面托着你。”
“好。”
天海之雪照着他所说的话，很乖巧地答应了一声。
“你先踩到水底，然后双手交叉，身体向前推，接着双腿交替蹬水，一定要掌握好节奏。“榊原乐教导着天海之雪，而她小巧的身体不时颤抖着。
这么持续了三分钟。
天海七明月一直在岸边上看着，默默安静了好久。
她不想主动开口说话。
她认为某人知道自己主动过来找他的意思。
她很想听到某人能给自己解释一下刚才的那个拥抱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某人的情商是不是倒退回去了，还是说他最近也因为自己太久没联系他而生气，故意这么不理会自己。
……
榊原乐和天海之雪，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两人的身上。
天海七明月目睹这一幕，不是不知道眼前两人的感情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但他和天海之雪这样亲密，还是让她感到了一丝不快。
最终，还是天海七明月主动开口道：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教yuki游泳啊，你怎么了？”榊原乐看向天海七明月，脸上带着普普通通的浅笑，就像是在解释一件正常的事情一般。
“小七。”天海之雪也随他的视线去看了眼站在游泳池边上的天海七明月。
“教游泳刚才能抱到一块儿？”天海七明月仍旧语气淡漠。
榊原乐像是听出来了她的不快，很认真地对她解释道：
“我知道七月你在想什么……但七月你真不要误会，只是刚才yuki没稳住身体，要沉下去了，我去接住她，她又不懂游泳，一慌乱自然就抱上了我的脖子。真的没有什么。”
天海七明月：“……”
“乐，我再试试。”
“那你再试试看。”
结果自然是天海之雪又没有成功浮起来，榊原乐又只好再去把她托到手臂上。
“失败了。”
“没事，再接再厉。”榊原乐安慰着。
除了刚才天海之雪那个突然拥抱，榊原乐一直都在与之雪保持正常的近距离接触。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的游泳教学。
榊原乐虽说表面没有丝毫慌张。
心里却已经开始对天海七明月现如今的心理活动开始了假设。
七月现在是什么心情？
她对自己的解释是怎么想的？
她有没有对自己和之雪的接触产生一定的怀疑？
还是说她根本在天海之雪的身上感受不到威胁感，所以对此根本不在意。她只是在乎刚才那个拥抱的解释。
……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天海七明月突然对榊原乐询问道。
“忘了什么？”
“……”
对不起啊，七月。
榊原乐其实一直都记得，在文化祭那会儿，自己答应过要教七明月游泳，但他现在为了和七月拉开距离，不得不假装自己忘记。
他只能在心里不断念叨罪过罪过。
接下来，天海七明月全程面无表情，也全程没有说话，榊原乐很难猜出她的想法，就只能继续按照流程，继续教导天海之雪。
……
天海七明月就只是驻足在泳池边上看两人的接触。
两个人的接触，很正常。
除了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个拥抱以外。
的确很正常。
榊原乐在看到自己后，也在尽力解释现状，完全看不出一丝端倪来。
但为什么她会感到一些心头不安？
天海七明月开始联想刚才见到的一些画面。
——榊原乐教导天海之雪的细心；
榊原铃莫名其妙的阻拦；
天海之雪有意无意看向榊原乐的目光；
那个或多或少都会看过去的目光。
……天海七明月心中有了一个问题。
姑姑确实喜欢兄长？
……不，就算是喜欢也不是正常的喜欢。
天海七明月并非不了解天海之雪的状况。
爸爸一直都说自己这个小姑从小就缺少感情。
她根本就不能正式认识到所谓的喜欢。
只是一个很单纯的人。
而对此条件相当明白的兄长，也根本不可能和姑姑好上。
他的良心会过不去。
好感或许有，双方都或许互相有一定的好感，但还是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所以天海七明月对此根本不在意。
即便是天海之雪那天当着自己和姐姐的面说出来喜欢兄长，她也完全不在意。
……没错，每一条事实都没有错。
但为什么自己的心里，还会感到一丝的不适？
难道说是自己在对两人之间的接触感到了不愉快？
还是说，自己因为兄长又忘记了对自己的承诺而感到愤怒？
他是不是故意忘记了文化祭那天的事情？
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地觉得兄长在有意避开自己？
像是在避开前女友一样……
天海七明月思来想去，还是没能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只是在心中，多了几分怀疑。
……
室内泳池的另一头。
班上不少的同学已经发现了泳池对面的情形。
“喂喂，那边……班长在教天海桑游泳。”
“班长又开始勾搭女生……还是第三个天海，不知道天海家的人会怎么想。”
“早说了班长脚踏三只船。”
“可恶，为什么班长身边全是美少女？！”
“你只要长得和他一般帅，一样的。”
“班长女朋友不是九琉璃？为什么——”
“嘘，小声点，别被听让九琉璃同学误会了。”
榊原乐在班级里的声望不错，所以即便是学校里有着很多人嘲讽他是“现充渣男”，但班级里的同学也只是以他乐队队长的身份戏称他“脚踏三条船”的外号，并无恶意。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些无聊的闲谈还是传到了天海九琉璃的耳朵里。
她几乎是立刻停下与其他女生的攀谈，朝游泳池对面看去。
榊原乐和天海之雪，以及站在岸边上的天海七明月就在那边。
哥哥也的确在那边教导天海之雪游泳。
天海九琉璃并不在意那些闲话，但几乎是一直盯着那边看，注意力十分集中。
“副班长？”泳池内的女生对天海九琉璃小声询问，“还继续吗？”
天海九琉璃回过头，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嗯……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下次游泳课我再来教你们。”
“好，麻烦班长你了。”
“没事。”
天海九琉从游泳池中走了出来，亚麻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了她的脸上和肩膀上，她一直盯住泳池的另外一头看，仅仅只是用毛巾大概擦了一下发丝，然后便立刻走到榊原乐那边去。
来到天海七明月的身边，同样的，她也看到了榊原乐教导天海之雪的画面。
“七月，这是……”
俩姐妹之间相隔了一定的距离。
天海七明月对刚刚走来的姐姐并没有好脸色，也没有去看她：“姐姐想要知道可以自己问，何必问我？”
天海九琉璃对妹妹的疏远习以为常了，反而笑道：“能直接问七月你的事情，我为什么不问？”
“那姐姐认为我会回答？”天海七明月还是没有看姐姐。
“一般情况或许不理，但七月你都与我说话了，自然是有话想要对我说……所以，”天海九琉璃一边注视泳池里的榊原乐和天海之雪，一边对七明月问道，“这是什么情况，刚刚我好像听到有同学说他们抱在一起了？还很亲密？”
经过最近这些天的争斗和互相挖苦讽刺，天海七明月一点好脾气也不想给在这个姐姐。
自然，也不会完全回答她的话。
“是这样没错。”天海七明月平淡回答。
“是这样没错？哥哥真的和之雪抱在一块儿了？”
天海七明月瞟了天海九琉璃一眼：“姐姐不相信？不相信那你自己去问你的好哥哥就行了，问我做什么？”
天海九琉璃听出来了妹妹言语中的不快。
七明月会不愉快？
这好像不是针对自己的不愉快，更像是受到了什么事的影响。
七明月要是不愉快的话……是不是……乐君和之雪之间，的的确确有了让她不舒服的举动？
可疑、忧心，不舒服。
本就因为之前事件对榊原乐感情有所怀疑的九琉璃，自然有了更大的疑心。
但这份疑心和担忧不能在七明月的面前表现出来。
而且她也不能排除七明月在故意欺诈自己。
她这么一挑拨离间，自己就有了不愉快的心情，如果她再说两句话，自己岂不是要对乐君发脾气？
七明月沉着应对反而衬托了自己的无理取闹。
天海九琉璃可不想中了七明月的套。
让她在仅仅几句话中就得了无穷大的利益。
所以，天海九琉璃十分镇定地回复道：
“比起七月你说的话，我觉得我还是等乐君带之雪回来之后亲自问他的好。三言两语就信了你，我认为反而是中了你的计。”
“中计？”
天海七明月目前方，看不出的表情，“姐姐认为我是在哄骗你？”
天海九琉璃回答：“我并不认为你是在哄骗我，但七月你最擅长的就是用一些事实的话来误导人走向错误的理解。至少在我看在，乐君和之雪的互动很正常，很普通。没准刚才大家所说的拥抱，只不过是小姑一不小心失手才搭在哥哥的身上？”
“那只是姐姐以为的罢了。”天海七明月心中有了一丝快感，但表情很不愉快地转身离去。
“七月，你走哪儿去？”
“换衣服，今天的游泳课早就应该结束。”
“……”
天海九琉璃将目光紧紧放到了妹妹离开的背影，眉头锁紧。
可疑。
好可疑。
太可疑了。
天海九琉璃想要笃信自己刚才的想法，相信榊原乐与天海之雪之间所谓的“拥抱”，只是普通的教学交互而已。
可……天海七明月，表情很不愉快，步伐很不愉快，心里……也不是很愉快。
这让天海九琉璃不由开始联想起来自己上次一次坚信的事物，上上次坚信的事物是如何崩溃倒塌的。
自己愿意完全相信妈妈，可妈妈对她只剩下了利用。
自己也愿意完全相信乐君，可乐君还是告诉她，他还喜欢自己的妹妹。
想要去坚信，可心中……始终难以再像以前那样完全信任某件事。
现如今……
天海九琉璃等到榊原乐带着天海之雪游回这边，特意询问了一下状况。
榊原乐的回答与回答七明月那时候的话如出一辙，听不出来什么端倪。
榊原乐也目光坚定地向自己保证自己与天海之雪确实没有什么。
“琉璃，我自始至终都没有骗过你。”
天海九琉璃知道他没有骗过自己，只是在某些场合巧妙地躲了过去。
这一点，天海九琉璃只能责怪自己太傻。
“今后也更不会用什么手段和话术来达到隐瞒你不想要看到的事物，这一点，请你务必放心。”
“……”
天海九琉璃无言，目光放在了泳池里继续教学的榊原乐和天海之雪身上。
明明两人只是很普通的游泳教学。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也开始多了一丝怀疑。
……

第三百零四章 难以遏制的思念与怀疑
兄长，究竟是怎么想的？
小姑，又究竟是怎么想的？
两人根本不可能，但他们是不是也有可能互相喜欢？
自己为什么要想这基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自己是不是因为太长时间没有与兄长见面，产生了心绪不宁的不安？
是不是因为自己每日忙着家族事务，又想着如何彻底掰倒姐姐，进而产生了疲惫感？
在学校，在基金会，天海七明月的脑海里一直在盘旋着这几个问题。
……
“七明月，最近你和九琉璃与小乐需要调换个班级，我已经和你舅舅提及过这件事。”
天海七明月刚从基金会离开，一个人打了辆出租车回到天海家，拖着略感疲惫的精神，前脚才刚刚迈进自己新卧室的门槛，父亲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并如此对她说道。
“……”
沉默，无言，而后是深吸一口气：
“……我拒绝。”
天海七明月关上门，坐回了自己卧室的床，随手抓了一只鲨鱼玩偶放在腿上。
电话另一头再次传来了父亲的声音：
“七明月，这并不是在用条件要求你，而是你们现如今依旧做不到和小乐拉开距离。据我所知，你们和九琉璃在上学的时间，也总会去找小乐说话。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但这需要结合你和七明月与九琉璃之间关系考虑实际情况。”
“……”天海七明月深邃的眼眸放在鲨鱼玩偶那萌化的眼睛上，保持安静，继续听着父亲的话。
“七明月，你认为你和九琉璃的关系会如何进展？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很简单，我不可能向姐姐妥协。”
“是的，不可能……果然就是你的性格……那这样就只可能有一个发展，你们依旧会无休止的吵架。”
“但这与学校里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天海七明月问。
“当然有，在学校里，你们会单独接近小乐，而只要一接近，另外一人也必然会靠近，这涉及到你们之间互相不服气的心理。到时候你们俩姐妹再一次待在一块儿，又免不了吵架。”
天海七明月不置可否，但对电话里直白说道：“那爸爸你认为我和姐姐分开就能完全解决问题？”
“不能，但这能让你们冷静。”
天海茂典在电话里回答，“你和你姐姐和解的方法也需要在冷静之后再去寻找，现在每次见面你们就只能吵架和斗嘴，这只会让你们两人的关系变得越来越远……这话我等会儿也会对九琉璃说一遍，具体怎么想还是看你们自己。”
“……”
“我能告诉七明月你的，那就是近期几个月，严禁和小乐见面、说话，或是你主动去找他、他来主动找你。为此我甚至把他去你基金会的事情推掉了。等什么时候你能和你姐姐，你姐姐能和你单独坐下来好好聊聊再跟我谈接下来的事情。”
“……我不接受。”天海七明月手指捏动着鲨鱼玩偶的手，还是这个淡漠的回答。
电话另一头的天海茂典像是叹了一声无可奈何的气：
“七月，你爷爷已经知道小乐和你与九琉璃同时交往的事情。剩下的，我不说你也能明白吧？”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天海七明月抱着鲨鱼玩偶，还沉浸在父亲最后说的那句话而久久不能忘怀。
爷爷已经知道一切。
虽然姐姐主动拉着榊原乐对外界公布两人关系的那一天，天海七明月就做好了面对今天的准备。
但没想到居然来的这么快。
事情被揭发，接下来遇到的阻碍可想而知。
禁止见面，禁止接触，禁止说话，就连班级也面临着调转。
天海七明月认为爷爷听到这件事后大概率还会更加生气，至于为什么只是让自己与姐姐调换班级。
她想，大概是父亲在后面帮两人说了话。
……
天海七明月用手摸着腿上鲨鱼玩偶的脸颊。
心中一直在回忆着小时候那无论如何也忘却不了的记忆。
那些画面，那些记忆，那些对自己来说……可以遵循一辈子的约定。
她不仅在心里想：自己能有什么话，是能让他感动，然后不顾一切地带自己逃向远方呢？
不用管爸爸，不用管姐姐，不用管爷爷……更不用管那些杂七杂八做起来麻烦又很讨厌的事情。
自己只需要一座简简单单的图书馆，两个靠窗的位置。
[
放学后，自己坐在窗边静静看书，而他则跑完了步，垮着书包冒着还没消散完的热气就来到自己的面前坐下。
他笑着向自己搭话，笨拙地向自己请教他不会写的作业，又掏出来他今天在路上看到的认为自己会喜欢的小饰品送给自己。
看到自己不开心，还会故意说一些他认为很有趣的故事来讲给自己的听。
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回家的时候还没住会头脑一发热就主动带自己去爬山，带自己去做那些自己平日里根本不愿意做的事情。
]
天海七明月在脑海里想象着。
笨，的确是很笨。
很多时候也没有情商。
但天海七明月感觉自己却总是对他讨厌不起来。
那些他说过的，恍恍惚惚没有情商的话，在现在回想起来，反而是他单纯，对待自己认真的表现。
毕竟兄长……一直都是那样一个傻到只会向他人付出的人。
迎着窗外下午的阳光，天海七明月将手中笑着的鲨鱼玩偶举了起来。
她明白自己的心中究竟在感慨和焦躁什么了。
因为太久没和他说过话，而感觉到了无限拉长的距离；
因为他和别的女生接触，而有了不满和猜忌；
因为不想要他和别的女生有所交际，而想要向他倾诉自己的感情；
千言万语，也能汇聚成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想他了]。
天海七明月放下了手中的鲨鱼玩偶，隔着墙，看向了天海九琉璃卧室的方向。
因为游泳课自己说的那番话，此时听完了父亲电话的姐姐大概也有着像自己一样的心情吧？
“……”
天海七明月隔着墙壁，也好像能感受到姐姐那同时向自己看来的目光。
心中也莫名因为姐妹之间的感应，体会到了姐姐如今的心理感受。
姐姐，在因为找不到人说话，找不到人解答自己的担忧和疑惑，而不开心地难受着。
和自己一样。
……
……
“还请小少爷和小姐与小小姐稍等片刻，最多十分钟就到。”
“没问题的，樱伯。”
刚刚放学回到家中的下午四点二十一，榊原乐将手机收回了校服裤兜里，面前是脱了圆头小皮鞋，穿着黑色过膝袜跪在沙发上，双手撑住沙发背靠，脸蛋显得异常高兴的榊原铃。
“老哥，老哥！是不是你那辆500万欧元的跑车到了啊？”
“对，已经到了。”榊原乐主动迎向妹妹那张期待的脸，同样很开心地微笑。
“那我们现在是可以去开了吧？可以去开了对吧？！”榊原铃一听更加开心，热情满满，“老哥你要带我出去兜一圈风啊！”
榊原乐点头浅笑答应着，“买这车不就是带你们去兜风的？你这么兴奋做什么？”
“那跑车超酷的好不好！我超期待的！”
“行了行了，知道你兴奋。这是让私人飞机特意空运过来的车子，等会儿樱伯过来接我们，我们开着车就能回来。”
“私人飞机空运过来的？那这部分的钱，是老哥你花钱请的？”
“怎么会，”榊原乐立刻回答，“我之前就给樱伯打了一个电话，剩下的事情他让我不用管。这部分的钱和关系自然是天海家帮忙出的。”
“老哥你还真的成少爷了啊！爷爷不会也知道你买这个贵的车了吧？”
“绝对知道。”
“他说什么了没有？”
“没有，爷爷能说什么？我自己赚的钱……要不要我再转一亿円给你？如果你看到了我们那个混账老爹，你拿钱去抽他的脸。”
“老哥！老哥老哥老哥，老哥你好棒啊！！来，亲一个！mua！”榊原铃开心到快要跳起来。
“停停停，你都多大了，害不害臊啊。而且我赚钱就棒，以前就不行？”
“以前也好！就是赚钱方面差了点。不过嘛……嘿嘿，这也算是优点啦，我本来还打算等老哥你赚的钱都交不起房租的时候，我来养你！”
榊原乐：“现在呢？”
“现在嘛……嘿嘿，老哥你已经可以养我了，我就安心当个废人就好。”
“你别不信啊！”
“我信，我信。”榊原乐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走吧，差不多可以出门了。”
他顺便喊上了之雪。
八分钟后，三人在楼下见到了开车过来的樱伯。
“小姐，小少爷，还有小小姐。”樱贵忠弯腰向几人打招呼。
“樱伯不用这么客气。跑车的事情那么麻烦你，我还没来得及向你道谢。”
“没有没有，”樱贵忠连忙回应，“这都是分内之事。老爷也特别吩咐过了，可以满足小少爷的一切要求。”
“……满足我的，一切要求？”榊原乐听到这话后愣了数秒，因为在他看来，老爷子完全没必要对自己这么好。
“是的，一切要求。”
樱贵忠点头肯定。
心中默默摇头叹气。
他不好去评价小少爷让老爷生气的行为究竟如何。
但站在局外人的角度，老爷对于小少爷的安排合情合理。
只是苦了另外两位小小姐……
“小少爷和两位小姐先上车吧。”
“行。”
榊原乐坐上了副驾驶，阿铃和之雪两个好闺蜜坐在后面聊天。榊原铃在不断介绍那辆跑车有多贵有多酷，之雪就只能似懂非懂地不断点头。
汽车行驶途中，榊原乐主动向樱伯询问道：
“七明月和九琉璃，最近在家里怎么样？”
樱贵忠如实回答道：“……两位小姐过得很好，但在家里几乎没有怎么见过面。并且九琉璃小姐也开始尝试涉足家里的事情。”
“九琉璃也开始涉足家里的事情？”这是榊原乐没有想到的。
“是的，”樱伯手转动着汽车方向盘，回答道，“不知道为什么，近期两位小姐的关系没有再比以前融洽，九琉璃小姐也从七明月小姐的手里，接过了一部分产权管理，并着手开始相关方面的学习。”
天海家从小就会培养家族子女的管理能力，如果有需要，家族会给予资源培养，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七明月虽说还未成年，但以她所处的地位，她的身份，她能获得的信息……眼界就注定高出太多太多。
九琉璃要是想学，也同样如此。
继续与樱伯攀谈，榊原乐才忽然发现，恍恍惚惚间，七明月和九琉璃之间的争斗已经从平常的纠纷，升级到了涉及家族背景的纠纷。
“……那爷爷知不知道这件事？”
“老爷知道，但并不在意。家族内部有良性竞争反而是好事，只要不对家族利益产生破坏，老爷一直都持赞同的态度。”
榊原乐心头琢磨老爷子估计是把七九的战斗看做是两人不服气的互相比较了。
更像是大人在看小孩子的成长，所以没有太过在意两人为什么会吵架。
这对自己是有利的。
自己的想法现在如果传到了爷爷耳朵里还真不好解释。
现如今只有先让七九对自己和之雪产生疑心，让她们不得不突破各种限制来主动找自己谈话。
只要她们态度向自己一软，自己在她们之间就完全有了话语权。
解决七九之间的矛盾，然后再解决伯父的心理障碍。
最后，再解决老爷子。
“七明月最近在做什么？”
“七明月小姐一直在忙她所管理的财产，现在因为小少爷您要和七明月小姐订婚的传闻，她拥有不少的支持者。”
“那九琉璃呢？”
“九琉璃小姐也差不多，因为七明月小姐手中财产有相当一部分是属于她的。并且外界对于小少爷您究竟要入赘哪一位小姐还没有确切的答案，所以有很多人在两位小姐之间摇摆不定。”
七和九，各有各的支持者。
大家族还真是麻烦，一不小心就变成了谁背后有更多支持者的比较。
榊原乐很不希望情况发展到这种地步。
樱贵忠看出了榊原乐的焦虑，不由劝解道：
“小少爷无需担心，两位小姐现在其实一直都在被老爷注意着。而老爷他……因为之雪小姐，也不会让家里的人再有撕破脸皮的事情发生。”
“嗯。”
榊原乐回应着，同时也在思考。
他发现天海家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便是天海家以家族血缘为系带将所有人都串联到一块儿，这让天海家作为集团，无比强大、凝固，只愿意相信自己人；但他们却缺失了“家”中最要的温情和亲情，好像只剩下了各自的身份来将彼此之间串联。
天海家以家为名，却又缺少家的实质，缺乏感情。
伯父是这样，七明月和九琉璃是这样，之雪是这样……就连老爷子……也是如此。
听起来着实有点儿讽刺。
榊原乐将这个想法告诉了樱伯。
樱伯听到后久久不语，一边继续开车，一边发自肺腑地感慨道：
“想不到小少爷也能看到这一点，说来惭愧，我跟了老爷几十年，也是直到少爷闹着要与天海家挣脱关系，才对这点恍然大悟。老爷他其实也一直很想要重视家中成员的感情，但奈何琐事太多，他一个人对此心力不足……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少爷曾经讨厌的样子。现在老爷已经变了太多了。”
榊原乐心中赞同，但因为近几日来的忙碌和各种事情。
对这些杂乱的事情感到了疲惫。
而在抵达机场，下车之后，樱伯带路，榊原铃走在前面，兴奋地准备迎接那辆价值500万欧元的跑车，而与榊原乐一起走在后面的天海之雪居然看出来了他的心态。
她拉了拉榊原乐的衣角，对他轻声说道：
“乐，不要想不开心的事情。”
“yuki知道我在为什么烦恼？”
“不太清楚，但乐很不开心。需要一个拥抱吗？”
“我还不至于烦恼到要妹妹的拥抱来缓解压力的地步。”榊原乐笑道。
“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作为长辈很难放下身份向后辈撒娇。”
“那我现在就是乐的姑姑。”
脚步双双停止，迎向那张在机场阳光下更显白皙的纯净脸蛋，榊原乐更加失笑，然后继续往前走。
天海之雪跟了上去。
“yuki你那话又从哪儿学来的？”
“电视上。”
“阿铃又给你看奇奇怪怪的电视了吧。”
“恋爱类的。”
“怎么你们天天看恋爱类的。”
“铃喜欢。”
“你不喜欢？”
“……也喜欢。”
……

第三百零五章 因为跑车，前来搭讪的陌生女人？
羽田机场。
空旷的停机坪，一架明显的中型运输机停靠在不远处。
榊原乐在这里见到了之前跑车俱乐部的北野经理。
他抱着公文包，在看到迎面走来的一行人之后，赶忙正了正自己西装上的领结，主动走了过去。
“樱先生，榊原先生，还有两位小姐。”
外表极像是成功人士的北野经理仪态端正地一一向几人打了招呼，年过四十的他主动在几人的面前弯了下腰。
“北野先生不用客气。”榊原乐应了一声，“今天早上打给你的全款都收到了吧？”
“是的，都已经收到了。相关手续我也全已准备好。”
“麻烦了。”
“榊原先生真是太客气了。”北野经理感叹一声。
“车子就在里面吗？”榊原铃突然跳出来询问，她的目光放在了他身后那架十分明显的飞机上。
“当然，现在就等几位到来验收跑车了。”
从法国专途飞往此处的私人飞机放下了尾部的货舱门，榊原铃垫着脚，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看到那辆布加迪威龙飞火流星那低矮而又极致帅气的流线型跑车车头。
“这车开出去也太高调了吧？”看到那辆蓝色跑车，榊原铃下意识地放低声音，嘟囔道。
“当初不是阿铃你说要买拉风帅气的？”
“嘿嘿，也是。不过真的是好帅气！yuki怎么说？”
“……好看。”
“嘿嘿，对吧！感觉比我给你的照片还要帅。”
北野经理插话道：“几位先请进去近距离看看吧，如果有什么细节的问题，现在也可以当场更改。车企那边还派了一队专业的工程师过来，以免出现一些意外状况。”
……
榊原乐下意识地去看樱伯一眼。
买辆跑车，由私人飞机专属运送。
而且不仅送车，还打包从法国送来了一队维修工程师……
“小少爷不用意外，这是很普通的事情。”
“……”
几名早在里面就位的金发碧眼的工作人员放下了货梯，榊原乐一行人一边靠近，北野经理一边走在身旁介绍：
“飞火流星是专门为赛道设计的顶级跑车，也是有史以来全球最快的超跑之一，采用了全碳纤维车身，重量仅为1240公斤，它配备了全新的8.0升四涡轮增压W16引擎，最大输出功率达到1850马力，扭矩为1850牛米，0－100公里／小时加速时间为2.17秒，最高时速可达500公里／小时以上。
“此外，还配备了大型空气动力学套件，包括巨大的后扰流板、侧扰流板和前部挡风玻璃。全球仅售40辆。
“作为赛道车性能强悍，缺点也有不少，内饰简陋，门把手也是采用拉带式设计，方向盘也用的不是常规跑车的方向盘。”
“当然，以上这些东西，车企那边已经按照榊原先生和两位小姐的要求全部进行了更改。
“内饰有了提升，真皮座椅，另外加装了液晶触控板，稍微改大了内部空间，加高了底盘，方向盘也更换成了市面上的经典款式。更加贴近日常驾驶的舒适度。”
手指触碰着这辆布加迪Bolide冰冷的车身，凌厉又富有设计感的蓝色外壳，听到北野经理一条条细心的介绍，榊原乐不得感叹一声有钱真好。
跑车帅、性能好就不说了，啥服务都能定做。
像是一般的布加迪，车内还真没有液晶中控板这东西，内饰跟个几十年前的车一样。
“好看好看，太帅气了！老哥你看这个x型车灯！屁股后面的四个排气管！”
榊原铃拿出手机对着这辆蓝色跑车左拍右拍，兴奋不已。
她还站在跑车旁，坐在跑车里，让之雪帮自己拍两张照，说是要发在自己的推特上面。
榊原乐估摸着她一个公众人物这么炫富不好吧。
但仔细想想也没啥，反正天海老爷子都对外宣布了榊原铃小小姐的身份。只是她的很多粉丝还不知情罢了。
“能坐下三人不？”榊原乐转头对北野经理询问道。
“……这个，挤一挤还是可以的。”
说来惭愧，榊原乐交完全款，才霍然想起来跑车只能坐两个人。
这有违他带大家一起去兜风的初衷啊。
改装成三人座那肯定工程量太大了，全车都得改，榊原乐只能提个把副驾驶位深度宽度调整得大一些的要求。
三个位置是没有，但让阿铃抱着之雪坐在一块儿还是可以的。
车牌已经提前上好，[品川3xx 11－11]。
品川车牌也算是有讲究，相当于国内的京A、沪A。
榊原乐也不知道樱伯从哪里给自己搞来的这个车牌。
榊原乐左右看了一转，又去车内坐了坐后，确认无误。
北野经理向他递交了一些车辆的相关证明、特殊维修服务，以及布加迪公司从法国发来的证书什么的，还有一些小礼品。
榊原乐打开看了一眼，发现自己这辆车的编号是032。
也就是全球第32台。
“榊原先生现在要把车开出去吗？”
“当然。”
……
榊原乐坐上了这辆价值500万欧的跑车驾驶位。
有别于一般赛道车难受的座位，这辆定制化的布加迪Bolide，内饰更加豪华，座椅改用真皮包裹，体验更加舒适，看向车窗的倾斜角度也更加趋向于日常驾驶。
天海之雪在副驾驶上抱着坐左看右看的榊原铃。
“老哥，跑车的座位确实好矮啊。”
“要不然为啥能跑那么快？全体车身设计都为速度服务。”榊原乐插上钥匙，布加迪的品牌logo“B”，在液晶屏上浮现。紧接着一点火，这辆车四涡轮增压的引擎开始呼啸。
浑厚的声音立刻从后座后方传了过来。
“呼呼……感觉，好带劲！”
她身体一扭，脑袋朝后面看了过去。
对榊原铃来说，这跑车后方的引擎，完全就是在燃烧金钱啊。
“铃，好重。”她屁股下的天海之雪小声说了句，可惜榊原铃只沉浸在跑车的引擎声中，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榊原乐放下车窗，樱伯特意对他说明了下这辆车的改装还没有全部完成，例如车内音响等等东西……工程师团队还会在东京待一段时间。
榊原乐坐在车内对樱伯比了个ok的手势，在得到樱伯微笑的回应后，关上了车窗。
他双手扶上了跑车的方向盘。
“阿铃，yuki，坐好了啊。”
“老哥要开车了吗？”
“对，走！带你们去东京都兜风去！”
“乐慢一点。”
“好嘞！”
……
时近傍晚，天空开始变成深蓝色，天边残余的光芒从高楼大厦间隙中透射而来，照亮了整个城市。随着黄昏的降临，景色变得更加神秘而美丽。夕阳余晖染红了天空，高楼大厦的灯光在夜幕中逐渐亮起，楼宇被深深的映射，一层层矗立在城市之中。
人群不断地穿梭在灯火辉煌的城市大道上，熙熙攘攘，喧嚣不断。路灯在微风中摇晃，倒映出了闪烁的星光。
“嗡……”
在港区银座，一个以高档时装、珠宝、手表、家电、化妆品等奢侈品牌为主的商业中心。
一辆宛若蓝色流星般的跑车，带着那引擎沉闷的咆哮，由远及近地出现在了街边无数人的视野之中。
车身低矮而修长，车漆一片天蓝，搭配上“x”型的白色流线型车灯，街道两旁的建筑和街景在车灯的映照下，显得更加耀眼和神秘。
跑车驶过时，车轮滚动间发出的摩擦声音，混合着引擎的轰鸣声，像是一柄璀璨的利剑一般直入人们的视野之中。路边的行人和车辆仿佛都被吸引过去，停下脚步或者慢下车速，拿出手机拍照，凝视着这辆车子的瞬间，好像这座城市的喧嚣与浮华都倒影在了其靓丽的车漆之上。
榊原乐踩下刹车，跑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
因为是本就是时尚的商业街，路边有很多打扮得华丽漂亮的女人、好奇的男人不停打量着这辆蔚蓝色的跑车。拍照和录像也是自然，他们像是发现了什么新世界的宝物一般，一个劲儿地对着这辆车不停地记录下见到过的证据。
也有人更多是看向不透光的车窗，貌似是很想知道究竟是谁在里面驾驶这辆看起来就奢华至极的顶级超跑。
这些人在打量车辆的同时，榊原铃也在副驾驶打量外面好奇的人。
“老哥老哥，有好多人在看我们啊。”
榊原乐单手放在方向盘的字母“B”上，扭头对副驾驶位的妹妹笑着说道：“那不然，你不看我们开的是什么车子？”
“这会不会太高调了点儿？”
“买的时候不就是说要这么高调的？我还提议让樱伯准备了个好点儿的车牌。”
“还是品川的11－11唉，这么好记，那这下真的全东京的人都知道我们开这辆车了。”榊原铃的视线放在外面那些互相说话，犹豫着要不要上来敲车窗搭讪的女人脸上。
“这可不一定，”榊原乐回复道，“你刚才不是拍了照片发到了你的推特上？如果有人把我们这车拍到社交媒体上去，那大概率会有人在评论区下面说这是榊原铃的车子。”
榊原铃嘴巴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很高兴的样子：“听起来还蛮让人有虚荣心的。”
“你看你嘴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怕不是早期待有人夸你的跑车漂亮了吧？”
“那不然？我就说是我哥送给我的！”
这辆车其实还是写的榊原乐的名字，他想送给阿铃，可阿铃死活都不好意思收，就要求平时可以带她出去兜兜风就好。
不过这辆浮夸的跑车，有五成原因是因为阿铃喜欢才买的。
所以这辆车，也算是兄妹两人一起的车子。
为了向那个不知道跑哪里去的老爹昭告一番，你当初抛家弃子的选择是有多么的愚蠢。
如果说他真看到了，并且想要重新回来。
榊原乐都不用自己动手，阿铃就拿着钱第一个去抽他那个混蛋。
想想小时候兄妹加上母亲那段苦日子，还真是解气啊。
咚咚……
玻璃被敲响的声音。
榊原乐放下车窗，见到了外面一位十分漂亮，气质也十分不错的女性，弯下腰在朝自己微笑。
对方似乎是在看到榊原乐年轻的面容后，更显高兴。
“hello～帅哥，你的车好漂亮啊。”
“谢谢。”榊原乐礼貌回应，表情不变。
“你这辆车应该很贵的样子吧？”她更加弯下腰，笑容也更甚。
“还好。”在榊原乐的视角里，她这个动作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
“不知道……可不可以带我兜兜风？”
“不&#183;行！”这句话是榊原铃在副驾驶回复的，她脸色不太好看。
听到这个声音，那个女性也才恍然发现周围年轻公子哥的副驾驶已经坐了其他女人，而且还是两个。
榊原铃说完就按下车窗的升起按钮，把那个女人隔绝在外。
没有意外，那个女性保持着脸部微笑，略感失望地回到了同班的身边。
榊原铃还发现榊原乐在笑，不满地对他说：
“你在笑啥？”
榊原乐依旧保持着微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挺有趣的。”
“不有趣，一点都不有趣好不好！哥我跟你说啊，这些女人都是那些……交际花！不干净的！你可不要因为有钱就真的变成那种无良公子哥了。”
榊原乐单手撑住方向盘，目视车窗外面一大堆堵着的车辆，继续微笑道：“没有，我觉得就是挺有趣的。以前还觉得什么有钱就随便有女人这句话不太现实，现在看来有钱就能随便交往才是现实。”
“不会吧，老哥你还这么想过？比我和之雪还天真？！”
榊原乐回答道：“那是很久以前的想法了。而且和你们接触久了，自然而然就认为感情不能用钱来判断……但事实上，在很多人眼里，钱就等于感情。”
“老哥你喜欢这种？”
榊原铃盯着老哥帅气的侧脸，狐疑道：“你不会以后真变成那种随便玩弄女人的无良少爷吧？”
“阿铃你在担心什么？你还不清楚你哥？”
“清楚啊，渣男嘛。”
“……”榊原乐坦然笑道，“渣也不是那么渣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七九的感情。”
“人的堕落是一步步的，没准哪一天老哥你就越来越……开放，经不住那些女人的……色诱！”
榊原乐当即给妹妹的脑袋来了个手刀：“哪里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电视。”天海之雪替她腿上的榊原铃回答。
“天天看些狗血恋爱剧。”榊原乐揉着榊原铃的脑袋。
榊原铃晃晃脑袋将他的手甩开：“很好看的好不好。还有，我的问题你还没有给正经回答呢！”
“安了安了，都是些庸脂俗粉。而且天海家的家风也很正，一定程度上也能约束我……虽说完全不需要吧。具体原因你也知道，那些人不会给予真心，也不会在落难时给予帮助，共同进退的感情才是钱也买不来的东西。”
咚咚……
咚咚……
车窗又被敲响了。
外面又是一个看起来特别漂亮的女人。
榊原铃这次打算自己来开，直接把对面赶跑。
她按下开启车窗的按钮，探了半边身子在榊原乐的面前。
因为跑车内十分狭小，距离近得榊原乐不由被她挤到侧过脸，闻到她身上沐浴露的香气。
还好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大平板。
他不禁在心中这么想到。
车窗放下了。
车外的女人站在一家十分闪耀的时尚服装店前，微笑中的脸庞直至身影的轮廓都被光所勾勒着。
漂亮、成熟、大美女。
这是榊原铃看到外面这女人的第一眼印象。
这么漂亮有气质，干嘛当交际花？
榊原铃心里下意识地想了一下，然后立刻板着脸对那名女性说道：“没有富家大少爷给你搭讪啊！识相点就快走快走。”
榊原铃这么一说，却不想那个女人愣了一下，笑容更甚了。
榊原铃更疑惑：“你笑什么？”
“没什么，”女人忍俊不禁，“只是觉得有趣，没想到真的有这么巧。”
“巧？什么巧？”榊原铃回看了眼被自己肚子挤得侧过脸的榊原乐，然后又对外面那女人问道，“你……认识他？”
女人眨眨眼：“认识，不仅认识他，还认识你呢。”
“……？”
那我怎么不认识你？粉丝？女粉丝？
“姐姐。”
这声音……
榊原铃想了半天，才恍然想起这声音是之雪独有的声线。
她叫外面这人姐姐……
那这人……岂不是……
姑姑？
天海梓歪着头，发现里面还有一人，开心地惊讶道：“哎呀，yuki也在啊，这跑车坐着也太挤了吧。”
……

第三百零六章 新来到的真正姑姑，天海梓
姑姑？
榊原乐听到这陌生的声音，赶忙把自己面前的妹妹的肚子推开一些距离。扭头，很快就看到了站在跑车外面，一脸微笑的女性。
清秀美丽，长发飘逸，五官端正，皮肤白皙，身材匀称……
白色T恤搭配一件敞开的夹克外套，下身是一件白色短裤、一双白色NIKE运动鞋。整体风格简约清爽，又不失青春少女的味道。
乍一看，还和天海之雪约莫有个七分相似——这里就不得不再次感叹一下天海家的优良血统，各个都是出色的大美女。
天海梓毫不在意兄妹俩那新奇的、还很陌生的目光，带了点玩笑的意味对车内朝自己看过来的两兄妹指着自己说道：
“虽说是第一次见面吧，但你们应该也认识我？”
“不认识。”榊原铃摇摇头。
“疼疼疼。”
可榊原铃才刚摇下头，额头就被弹了一下，紧接着出现在视野里的，是天海梓那张眯着眼的、近在咫尺的、“和善”的微笑：
“那，小铃现在就来正式认识一下姑姑怎么样？”
“……”
榊原铃愣得不由多看了一眼，然后额头就又被弹了一下。
“小铃不要发呆。”
“痛痛……”
榊原铃抱住脑袋，等再次看去时，天海梓已经远离，她站在时尚服装店的灯光前，重归之前那副清秀美丽的模样。
她清咳了两声，正式介绍到自己：
“我是天海梓，是之雪的亲姐姐，在家中排行第九。按照辈分，也算是你们俩兄妹的姑姑，不过嘛我倒不怎么喜欢这个称呼，毕竟你们跟之雪同龄，叫我姐姐最好。”
“让我叫你姐姐，那你就不应该用姑姑自居啊！”榊原铃不满地说道。
“这可不行，我们各论各的。我是你姑姑，你喊我姐姐。”
“……”
榊原铃没见过天海梓，也没有印象。榊原乐倒是听伯父简单介绍过一些家里的人。
其中也包括不怎么会回天海家的几位姑姑。
伯父一共有九个妹妹。
之雪是老幺，这位天海梓在伯父的妹妹里排行第八
虽说是距离最近的姐姐，但天海梓与之雪的年龄相差也有足足十二岁……也是之雪八位姐姐里唯一还没有结婚的女性。
这位姑姑可是名副其实的姑姑。
榊原乐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姑姑，应该就是对之雪说打招呼要露出肚皮打招呼，然后让老爷子在客人面前出糗的那位屑姑姑了。
天海梓注意到了榊原乐的目光，对他招了招手，笑容温柔而真诚：“看来小乐还是认识我的，不打声招呼吗？”
榊原乐点头：“……初次见面，还请姑姑以后多多关照。”
“噢？小乐这么正式啊，还蛮认真的类型嘛。那好，特许你和小铃直接喊我的名字！”天海梓又看向了坐在里面的天海之雪，探探头，招招手，“yuki不给姐姐打声招呼吗？我可是难得回来一趟的。”
“……姐姐。”天海之雪眨眨眼，只是这么轻声喊了一下。
“哎呀，yuki又生疏了。不会是又忘了姐姐？”
“没有。”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榊原乐感觉眼前的姑姑也不是那种一本正经，非常难打交道的人。
而且眼下这位姑姑的着装风格，也不是28岁女性的样子。
更像是刚刚从高中毕业的大学生，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时尚的风气。
“梓姑……姐姐，”榊原乐发现天海梓又在那温柔真诚的目光中把眼睛眯起来，连忙改口，继续询问道，“梓姐姐是不是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我听伯父说你一直都常年都在外面进修。”
“的确是才刚回来没两天。”
天海梓没有意外，她看了眼跑车前面还在堵着的长长车队，又回头对跑车里面的榊原乐说道：
“看来我哥他告诉你的还不少啊。”
“伯父把家里的基本成员的信息都告诉了我。”
天海梓摸着下巴，左顾右盼，又多打量了几眼他开着的这辆顶级超跑，拉长了声音：
“嗯……这辆车听说也是你自己花钱买的？”
“梓……姐姐知道？”
被小帅哥喊姐姐，天海梓的笑容更甚：“那当然，樱伯通过的渠道，还是以前我买跑车的时候留下来的。也就是说，你能这么顺利拿到这辆布加迪，我也出了一份力哦。”
榊原乐微笑说道：“那真是太感谢梓姐姐了。”
天海梓更开心了，毫不掩饰地笑道：
“哈哈，我很中意小乐你哦。你要是想当继承人，姐姐我也多投你一票。不过你这个年纪就能自己赚到买这辆跑车的钱，想来老头子应该也对你的能力非常认可。”
一路聊了六七分钟，大多都是些互相认识的小对话。
几人的关系稍微熟络了一些。毕竟以后都是一个家族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天海梓又对天海之雪多打了两声招呼，之后前面拥挤的车流开始疏通，屁股后面还有一大堆的车，榊原乐也得把跑车开走了。
“梓姐，下次再见。”
“拜拜～不过我们应该几天就能再次见到吧？”
“……？”榊原乐不解。
“只能说我在法国那边的学业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回来也是因为无聊想找点事情做……其余的，保&#183;密。”
……
天海梓消失在了东京的街头。
榊原铃对这个新认识的姑姑观感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只是摸着自己还有些发痛的脑袋吐槽道：“为什么你们这些家伙都喜欢弹我的脑门啊。”
“我还没说你们女人怎么喜欢拧我腰上的肉。”
榊原乐小幅度踩着油门，跟随着前方的车辆。能明显看到的是，他这辆跑车与周围车辆的间距都至少比普通的车间距大上一倍。周围的车主都像是在有意避让着他的这辆车一般。
榊原铃盯向榊原乐的侧脸：“谁还拧你腰上的肉？”
榊原乐一笑：“你当我没说。”
“不说就不说嘛……对了，yuki，你那位姐姐，是不是好人啊？”榊原铃转身对屁股底下的天海之雪问。
天海之雪点头。
“是好人？！我怎么感觉你姐姐一股大反派的味道，特别是她眯着眼睛笑的时候……”榊原铃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肩膀，“简直让我鸡皮疙瘩都能落一地。”
“不太能与姐姐见面。”天海之雪说。
“她一直在国外进修？”
天海之雪点头。
“做什么？”
“绘画，服装。”
“还是个艺术家啊，怪不得去法国，穿着那么时尚……她几岁了？看起来比我们大不了多少。”
榊原乐：“二十八。”
“二十八？！显得那么年轻？老哥你对姑姑说的那个保密有什么头绪没有？她说我们过几天就还能见面，是有什么节日？”
榊原乐皱起眉头，仔细思索，但完全想不出来有什么头绪，只能如实回答道：
“没有。”
“……没有那就算了吧……老哥你快点开，我们出城溜达一圈去！”榊原铃对周围那些不断拍自己跑车的人已经感到腻了。
“可不能超速哦。”
“超！必须超！”
……
时间来到一天前。
夜晚八点，晚风略显寒冷。
天海宗一郎乘坐私人专车，刚从集团开完会，回到了天海家。
他站在天海家的大门门口，眼前驻留有两位开门保镖，樱贵忠在门口等待着老爷回家。
樱贵忠见到自家老爷下了车，主动上前来，递出手中的披肩羽织说道：
“老爷，梓小姐下午四点，已经从法国回来了。”
“这个时间点回来？”
“是的，刚回来不久。”
“我看她就是玩儿腻了才回来，”天海宗一郎将羽织搭在背上后，一边朝庄园走去，一边看着远处的庄园思考，“贵忠。”
“老爷是有什么想问的？”
“我记得。梓，似乎以前对之雪多有照顾？”
“老爷没有记错，梓小姐的确是对之雪小姐多有偏及。也是几位小姐中，唯一对之雪小姐没有怨言的人。”
天海宗一郎相当清楚自己的几位子女是什么样的性格，对待之雪是种什么样的态度。
当初自己忙于巩固主家地位，家里的事情全部都由妻子代为照顾。
换而言之，自己的那几位女儿都是被妻子照顾着长大的人。
她们没有像自己那个大儿子一样反抗过家族。家业如此，地位如此，众人或多或少都会受到一些商业气息的浸染。
她们嫁的人不是权贵便是政界要客。
天海宗一郎并非对此感到悲伤，反而十分赞许这种行为，因为这有利于天海家的维系。
但也因此，在妻子死后，自己的几个女儿少了些许人情味儿。她们对于间接害死母亲的年幼“妹妹”，看得也自然没有她们手中掌握的事业以及金钱重要，甚至多有嫌弃。
除了天海梓，这个非常崇拜那个混账儿子的丫头。
天海宗一郎可没少因为她而产生过一些莫名其妙的烦恼。
樱贵忠作为亲信，花费半分钟，大概拟合出了天海宗一郎说这句话的意思：
“老爷是说，要给梓小姐找点稳重的事情做？并且和之雪小姐有关？”
“嗯，”天海宗一郎沉稳地答应了一声，“让她回家里闲着也是闲着，放任她到处乱跑不知道还会给我惹出多少麻烦来。我得给她找点事情做。”
天海宗一郎加快步伐，来到了偌大的餐室。
天海九琉璃、天海七明月、天海梓，三人已经在餐室里用餐。
天海梓看见老头子回来，赶忙终止与天海九琉璃的谈话，坐直了身体。
天海宗一郎进餐室的时候，多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多年没有见面的女儿一眼。随后落座在餐室正上方的位置。
“怎么突然就想着要回来了？”
“为什么要回来？那肯定还不是我想父亲您了啊。”天海梓微笑道。
“没个正经，怎么不像你的两位侄女学学仪态？”天海宗一郎摇头。
“我怎么能和七明月与九琉璃比，她们可比我厉害多了。我回来聊天后才知道，七明月之前……就是爷爷你给她零花钱，她自己组的基金会，居然已经壮大到拥有三十亿美元的资本了！我这个姑姑还得问她要钱花花！”
天海宗一郎多看了眼坐在餐桌两边的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没有说话，旁人从他的表情上读不出来任何意思。
他没有说话，天海梓深知老头子对自己说的话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安安静静吃饭就行。
四个人在这餐厅里安静吃完饭，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先后礼貌告退。
餐室中就只剩下了父女二人。
天海梓实在无聊，又向父亲搭话道：“话说我哥他居然会同意让他的两个宝贝女儿来爸你这里住，为什么？”
“为什么？你没看出来她们俩正在吵架？”
“我这不是在问父亲您原因么。”
天海宗一郎没有拒绝回答，一边吃菜，一边语气淡漠地平述道：“原因也很简单，她们同时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天海梓听到后直接惊讶到捂住了嘴，“老爹……你，你你你，你不会开玩笑吧？！但是……好像挺有趣的，三角恋？”
“要不然你以为你大哥会愿意把她的两个女儿放在我这里？”天海宗一郎已经对自己这个女儿的话感到习惯了。
“这倒是。还有之雪呢？老爹你怎么把她放出去了！她那个人完全不能自己一个人生活的。”
“……”
谈论到之雪，天海宗一郎眼睛里的光显地认真了许多，“你妹妹需要成长，在家里没有人能够照顾她。”
“我可以啊！”
“你当时在哪儿？”
“我那是……我看之雪其实也不是很需要我，所以我才跑法国去进修我自己喜欢的东西的。”
天海宗一郎完全没有理会女儿的这句话。
他听到这里，心里也完全明白。
梓，只是相较于那些姐姐，更关心自己的妹妹。
但要梓对自己妹妹进行无微不至的照顾，那还是差小乐太多太多。
并且因为梓的年龄、不同的生活轨迹也导致姐妹两人进一步产生了一定的距离。
这也注定的，她无法代替之前的小乐，更无法代替现在的小乐。
“老爹，我是说真的。”天海梓认真地说。
“行了，”天海宗一郎放下筷子说道，“交给你只会带坏你妹妹，我早就交给了更合适的人选。相较于以前，你妹妹的病情已经要好上不少，发呆和健忘症也少了很少有体现，前阵子我去小乐家看过她的状态。”
“这很好啊，yuki的病有缓解了。小乐就是我哥他的那个继子？听说老爹你要让他当继承人，入赘，这是不是真的？”
天海宗一郎没有否认：“小乐的天赋很好，即便是从小没有引导，他也能很快拥有经商的才能。至于你问的，没错，我有让他入赘的想法，或者说已经百分百确定了他就是人选。我打算让他给之雪当丈夫。”
“他这么厉害……？”
天海梓并不在意这一点，天海家谁当家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因为无论如何，她作为天海宗一郎的女儿，都能获得一辈子都无忧无虑的生活。
这才是她想要的东西。
“等一下，老爹你是说要把之雪嫁给他？！”
天海宗一郎以没有声音的回答表示自己的肯定。
“他真这么厉害……？”
天海梓再次询问。
在她看来，能让老头子把自己的心头肉放给一个男人，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天海宗一郎：“这其中有诸多原因，你只需要明白你妹妹对那小子也有意思就行了。”
原来是老头子宠yuki啊。
那完全合理了。
天海梓自顾自的点头。
“那七明月和九琉璃喜欢那个男人是谁？我倒是想看看谁那么有魅力。”
“小乐。”
“？？？”天海梓的脑袋瞬间爆炸。
“多的我不做解释，既然你回家，自然就做好了听我安排的准备。”
天海宗一郎朝对面的女儿缓缓伸出一根食指，鬓白的头发衬托着他极具城府的神情。他认真而严肃地说道：
“第一，你在家给我安分一点，我给你安排了一份稳重的教师工作，已经叫贵忠去办了，过几天你就准备入职。”
“我！老头——”
“第二。”
天海宗一郎的中指与食指并起，声音不容置疑，眉头都没有多锁一下，便直接将天海梓想要说的话噎回了她自己的肚子里，“你也知道你妹妹什么情况，她不懂那方面的事情。目前小乐还和七明月九琉璃存在着一些感情，我不需要你去拆散他们几人，我只需要你借你的职位之便，伺机促进你妹妹和小乐的感情。”
“我——”
无名指探出，“第三，认真帮助你妹妹，以后我对你想做的什么事情不会多加管束。你想要做什么，只要不是过分的透支家里的财产，我都能一一允诺。”
“……”
天海梓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老头子就是奔着说服自己来开的条件。
不过老爹你还真是偏心之雪啊！
作为女儿都不免有些嫉妒了……但也能理解，毕竟对老爹来说，之雪身上的感情可不止那么简单。
自己那个妹妹也是唯一一个可以说是从小一个人长大的人。
老爹对她亏欠太多了。
小拇指抬起，“第四，榊原乐不会知道你想法，你的行动，以及对你如此授意的人。”
……不就是隐藏老头子你的想法呗！
这都是多少年的老套路了。
展开的手背正对天海梓，“第五，少问，多做。至于我为什么会让之雪娶榊原乐，你去入职，了解几人的关系，以及小乐那混账小子的想法之后自然就会明白，并赞同我这么做的理由。”
……好吧，老头子都说到这份上了……
“梓，明白没有？”
“明白！”
看来，就只能暂时先抛下心中的疑问，帮老头子办事了。
……

第三百零七章 天海梓的初次授课以及她想要尝试变化几人关系的想法开端
“咳咳，好了，大家先安静。”
三月十日。
明德义塾私立高中，二年一班教室。
早会期间，月见里道镜仍旧穿着白大褂和职业女教师的搭配服装，她站在讲台上向面前的班级里的一众学生宣布道：
“我在这里说两件事情啊，第一，七明月和九琉璃同学，出于个人原因，调转到了其他班级。”
班级中的同学们听到这句话后，纷纷望向坐在第一排的榊原乐，但他并没有多做反应，甚至身旁的榊原铃听到老师宣布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也没有过多反应。
好像两人对这件事完全知晓了一般。
月见里道镜继续说道：“另外，我们学校新来了一位美术老师，天海梓。”
新来一位老师没有什么。
大家对这件事也没有多感到新奇什么的。
但是这位美术老师姓天海啊！
于是，班级里便有了一些“是不是班长把三个天海都泡了，然后家族里的人不得不跑到学校来监管班长”的讨论声。
“等一下……这样的话，不应该把班长调换出班级吗？为什么遭殃的反而是风纪委员和副班长啊。”
“听某位学长说……是听说啊，听说班长是天海家内定的女婿，所以天海家不会太过为难他的。”
“真假？！”
“据说是真的。还有，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榊原桑（铃）在她的个人推特下分享的那架跑车啊，那辆跑车的视频简直在社交网络上传疯了！”
“那辆布加迪威龙的蓝色跑车？”
“对，我之前看到有人在评论区说这辆车价值500万欧元。”
“这么有钱？虽说在我们学校也能理解，但榊原桑不会是天海家的私生女吧？”
“网上有人传榊原桑是天海家大少爷的继女。”
“继女？……那为什么班长还会和副班长交往？”
“八成是谣言吧，也有可能副班长不是天海家大少爷的女儿……毕竟这么久了，我还没见过她们的父亲长什么样子。”
“有道理，好羡慕班长他们。”
榊原乐耳朵不聋，自然也能听到班级后面同学的讨论。
介于他在班级里经常帮大家忙，并且也不摆架子的良好口碑，同班同学的评价都是正面的，只是对此略有调侃，表达出些许羡慕的情绪。
至于阿铃的跑车推特。
……那的确也是在网络上被刷爆了。
先是许多人在TIKTOK这个平台上上传了“东京银座惊显布加迪Bolide”的短视频，这个短视频火了之后。又有其他的许多网友上传不同角度的各种视频与剪辑。
于是，这个消息在社交平台上成指数增长。
看的人数一多，平日里无聊且爱凑热闹的日本网友便开始，阴阳怪气地猜测是哪家少爷开车出来炫富。
结果有人就在评论区里指出来了阿铃提车当时发出来的合照推特，大家这才恍然明白，全球限量40台，牌照还是[品川3xx 11－11]的顶级跑车，居然在一个年仅16岁的声优手里。
跑车就不说了，的确值钱，但明眼人看得的是那张牌照。
再加上传播完全还不广泛的天海集团继女的“谣言”，现在阿铃都被那些网络上的声优厨们尊称为声优界的“最大权贵！”。
在声优界，完全可以横着走。
这搞得阿铃平时贵点的衣服都不好意思穿出去。
因为那么贵重的东西，免不了一些人的指指点点。
“安&#183;静。”
月见里道镜抬高声音，打断了班级底下的窃窃私语。
“刚刚从法国回来的天海梓老师毕业于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并在巴黎国立高等装饰艺术学院深造过艺术设计。她是一位具有非常强个人风格和才华的老师，希望大家以后能和她好好相处。”
台下的同学对此没有什么异议，但在以往，介绍新老师时，老师往往都在场，此时却没有出现，让大家感到甚是奇怪。
月见里道镜理解这份心情。但她也不会对学生们解释你们的新老师这时候还在家里睡大觉。
随后榊原乐上台，替月见里老师宣布说明了一些学校的日常规范，早会就此结束。
第一节英语课下课，榊原铃与堺千甜乃聊了几分钟的天，然后看到前面的榊原乐在指导天海之雪的英语，并且还在聊天，便抱着英语本，主动拉了条屁股下的凳子，凑了过去。
三人一起左右围在榊原乐的桌子上。
榊原铃在两人的脸上左右看了看，然后对榊原乐询问：
“姑姑要来当我们老师的事情，老哥你知道？”
“知道一点儿，那天姑姑离开后，正好伯父打电话对我说七九换教室的事情，我就顺带一块儿问了问，得到了我们近期会多一位老师的答复。”
榊原铃好奇，双手交叉趴在榊原乐课桌的右侧：“姑姑她来我们班级干什么啊？无缘无故来给我们当老师？”
“不知道，”榊原乐圈出来了天海之雪作业本上的一处语法问题，“不过据伯父透露，是我们爷爷想要姑姑回国后安分点，便给她找了份正经工作干着。现在看来这所谓的正经工作也就是来当我们的老师了。”
榊原铃觉得这完全不靠谱啊，“……让她来当老师能行么？我感觉她老腹黑了！”
“姑姑还是有教学水准的，至少她在法国就教过一些学生。”
“……”
榊原铃摸了摸自己的脑门，还对之前自己的脑袋莫名其妙被弹了两下而心怀不满。
……自己的脑袋又不是谁都可以弹的。
“……我还是觉得她不靠谱，居然让我喊姐姐……我还没喊过谁姐姐呢。我就觉得她是个大腹黑。”
“小铃啊。”
“干——”
榊原铃下意识地寻着声音回头，可不曾想刚一扭过去，脑门就又被弹了一下。
“痛痛痛……”榊原铃赶紧抱住脑袋。
榊原乐又看到了天海梓那眯着眼的“和善”微笑。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教室。
白色T恤、白色短裤、白色NIKE运动鞋……一对雪白修长的大腿从短裤下探出，很是惹眼。还是和第一次见面时大差不差的形象打扮。
要说区别，那就是她换了件春季米色连帽外套，更显年轻。
因为她的出现，一些班级里的同学开始好奇地打量这位与天海之雪有七分相似的漂亮女性。
特别是大腿，男生们更是忍不住去多瞟上那么一眼。
天海梓没有在意班级里其他同学的目光，而是专注于眼前抱住脑袋的榊原铃：
“小铃要叫姑姑我什么啊？”
榊原铃虽说脑袋痛，但迫于她姑姑＋老师的身份，外加那看着她就有些害怕的“和善”的笑容，榊原铃在脑袋好了些后，缤紫色的眼眸上台，有些不满地回答道：
“……梓姐姐。”
然后她的脑门就又被弹了。
“在学校应该叫梓老师才对。”
看到榊原铃三番两次的在天海梓的手上吃瘪，榊原乐作为哥哥十分同情她，甚至于差点笑出声来。
“……讨厌！这有什么好笑的！”榊原铃鼓着脸，一副被外人欺负了还不被自家人同情的委屈模样。
“没什么，就只觉得一物降一物。”
“什么一物降一物！我才不服气……”
榊原乐觉得阿铃以后八成是要和这位姑姑对付上了。
“梓老师。”
“哦！还是小乐懂姑姑的想法，知道应该用什么称呼。”天海梓很是高兴。
“下节课就是你的美术课吧？”
“是这样？”
“……”榊原乐也无语了，“课程表就是这么安排的，教导主任也应该对梓老师你说过这件事才对。”
“那八成就是我早上睡过头，一不小心给忘了。”
“……”
这位姑姑来学校教师服职业装不换不说，当老师就连什么时候应该上课也没有记。
不会上课大纲也没有吧？
榊原乐借机询问：“梓老师晚上有没有写教辅大纲？”
“教辅大纲？那是什么？”天海梓单手捏住下巴，疑惑地将脑袋侧向一旁。
“……梓老师不是在法国教过学生吗？”
“是教过啊。但这东西不是因人而异吗？艺术本来就是学习前辈已有的经验，然后整合出来一套拥有独立思考和自我表达的创作型技巧？”
“这样啊。”
榊原乐一听，这还真与自己以前所接触到的美术老师有所不同。
即便美术老师有着一定的开放思维，但也还是会整合出一份教学方案来。
换到天海梓这里来就完全不同了。
看样子她是什么都没有准备，连一个大致的教学方向都没有思考过。
“至于成绩什么的小乐你不用担心，其他同学不敢说什么，小乐你的成绩……我给你包及格！”
“……”
“yuki！”天海梓像是闺蜜一样抱住了面无表情的天海之雪，完全没有老师的形象，“快来说一声姐姐，早上好。”
“……姐姐早上好。”
“啊啊，太可爱了！”天海梓摸上天海之雪的脸，随意的揉搓着，“对了，你怎么染发了？你和姐姐一样的黑发呢？”
“……”
“怎么了？”
“记不起来了。”
榊原铃整理着自己额头上的发丝：“我带她染的。”
“小铃带yuki染的？还蛮好看的嘛。”
天海梓摸了摸天海之雪的头，少女在姐姐的摸头下，像是小猫一样地闭了闭眼。
“怎么没看到七明月和九琉璃？”
榊原乐：“她们刚刚因为……个人原因调换班级了。”
天海梓笑了笑，点点头：“原来如此……”
……
今日的第二堂课便是美术。
天海梓与班级里的大家第一次见面，在面带温柔微笑，富有年轻人那种元气和活力地在讲台上介绍了一番自己的后，便让榊原乐带着大家去到美术室拿材料，然后一块儿到校门口的银杏坂道上写生去。
绘画主题：随意。
绘画风格：随意。
绘画评分标准：随意。
完全就突出一个随心所欲。
天海梓作为老师也在一旁，蹲在花坛边缘上摸鱼玩手机。
这在学校老师中明令禁止的行为，在她手里，却像是学生遇到老师会打招呼一样普通。
同学中也不免有人对新来的老师讨论了起来。
毕竟这样的行为可是作为老师的不负责。
但直到课程进行到一半，天海梓大概扫了一眼众人的进度后，便喊班级上的人围过来看自己教学一遍。
天海梓没有过多言语，而是在众人的注视下，提着小水桶往空白的纸画上一泼，然后盯着上方的流水，用画笔敲击了两下下巴，对着上方的痕迹揣摩了十秒。
“嗯……”
紧接着，她坐拉过小凳子子坐到了画前，拿过调色盘，换了支画笔粘了下水，往纸画上大开大合地涂抹着颜料。
完全令人看不出头绪来。
但很快，在众位同学的视线中，在她手底下的画面中，一排排高大挺拔的银杏树开始显露轮廓。银杏树叶的颜色渐变明亮，从阴影处的墨绿色到阳光下的浅绿色，再到接近树干的深褐色……在它们从远处向近处逐渐变大，它们在春风中飘摇，形成了一种动态的透视效果。
银杏树下坂道的线条流畅而又有力，并随着银杏树的起伏而变化，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节奏感。
整个画面透露出一种优美的氛围，给人一种宁静和欣慰的感觉
虽说只是大概的草稿，还没有细节勾画。
但众位同学已经在天海梓的笔下，遥看到了不久后这副画完工的美景。
“呼～就这样吧，细节勾画的多现在对你们来说也没有用。”
这种技术力……即便是对美术没有任何天赋和知识储备的学生，也能看出来天海梓近同大神一般的水准。
“好厉害……”有绘画部的女同学在后面这么情不自禁地赞叹道，这比她社团里的那些学长的技术不知道要超出多少倍来。
“一般般啦，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说多了反而框住了你们的思维。要记住画得丑不重要，难的是不敢画。去去去，都各自回座位画画去。”
……
天海梓的教学不过十分钟，便叫众位同学自己去忙自己的画去。还把榊原乐和天海之雪安排到一块暧昧暧昧。
然后自己又去一旁的花坛上蹲着玩手机。
当然，不全是玩手机。
借助这刚刚到来的第一次课堂，天海梓一直有在观察榊原乐以及天海之雪。
老头子想把这两人凑一块儿她没什么意见。
从妹妹经常去问小乐这里怎么办，然后小乐耐心回答一些技巧和方法的相处方式……天海梓就能看出来两人特别的般配。
而且！
自己那个妹妹还时不时会去看一下小乐一眼……虽说她那个天然呆的看一眼，除了自己这个姐姐，别人完全看不出来什么端倪。
你们两个就地结婚好不好！
就是yuki傻乎乎的，小乐脸都凑过来教你了，你一嘴巴亲上去啊！
急得天海梓愣是想要自己上。
不过，老头子为了yuki，把自己的两个孙女都赶跑，没问题吧？
还强迫让她们两人转移班级，为的就是不让小乐接触她们俩。
好过分，真的好过分。
自己都快要看不下去了！
“七明月……九琉璃……”
老实说，小七和小九以前和自己的关系也不错的。
那么伤害她们会不会不好啊？
天海梓用手机背面敲击着下巴，左思右想。
不行……看来必须得去单独找找七明月和九琉璃，看看她们是什么想法和情况再说。
……

第三百零八章 天海梓在混乱的局势中，迎来了思想的觉醒！
“嗯……”
“嗯～～”
“嗯——”
教师办公室，天海梓待在自己的工位前，闭着眼，富有肉感的雪白大腿交叠着。她头朝天花板，轻微晃动着身下的工作椅，像是在无所事事，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面前是已经批改好的美术作业、开了花的仙人掌盆栽，以及坐在正对面工作位上，忙着准备下一节国语课资料的月见里道镜。
两人是高中同学，也算是老相识了。
“小梓来学校一个星期了，感觉如何？”月见里道镜停下手中的钢笔，视线穿过工作位上的一册册文档，朝正对面像是在发泄无聊的天海梓问道。
“感受啊……”
天海梓用中性笔不断敲击下巴，闭着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一般，“比起我在法国教过的学生，这里的同学可要听话安分多了，挺好的。”
月见里道镜端起茶杯微笑：“法国那边的学生有什么不同？”
“对待老师态度的问题吧，”天海梓左右晃动背靠着的工作椅，语气轻松，“至少我在这里不用每天面对那堆小鬼莫名其妙的告白。”
“他们还对你告白？外国那些小男生怎么向你告白的？”月见里道镜呷了一口热茶询问。
“他们啊，他们都很直白，”天海梓闭眼，无聊摆手，“社交稍微厉害点了直接约我去酒吧，稍微内敛一点点的，就对我写情书、邀请我去参加联谊活动。啊，他们都是明确表示要追求我。”
“看来小梓在外面也还是那么受欢迎。”
“一般一般啦。”天海梓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对了，道镜和尚你知不知道小乐与七明月和九琉璃之间的事情？”
“他们？这我倒是知道一点点，”月见里老师听到后表情十分无奈，“是你想问他们在学校里表现出来的关系对吧？”
“没错没错。”
“上次组织出去班级活动，那俩姐妹就像是有私人恩怨一样，拿着木刀对打起来一点儿也不留手，最后眼看事态就要发展到无法妥协的地步了，还是小乐上去制止的她们两姐妹。”
“小乐上去的？”天海梓睁开一只眼瞅了一下正对面的高中同学，“和尚你清楚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
“一开始还不相信，但他们三人表现出来的关系。以及学校里的若有若无的传闻……即便作为老师不应该听信学生之间传的话，但就我目前所看到的来说，那三个孩子的确是陷入了三角恋。”
“小乐对她们是什么态度？”
月见里老师疑惑：“小梓你来这里一个星期了没看出来？”
“没有，”天海梓如实回答，“这个星期我都在观察几人。”
“九琉璃是小乐的女朋友，但好像他也不太想要伤害七明月……三人在学校很收敛，这件事我作为老师不太好管。”
自己这三个侄辈的感情还真是复杂啊。
天海梓抱着后脑勺，望着天花板在心中想道。
这一个星期了，也没见小乐和七明月与九琉璃接触过啊。
按理说，三人要真有感情，即便是被大哥限制的行动，也应该会偷偷摸摸私会才对啊。
为什么三人都没有丝毫动静？
小乐甚至没有主动去找过被强行调转了班级的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
有蹊跷，太有蹊跷了。
……
时间来到中午。
天海梓在无人的天台，找到了一个人独自吃饭的天海九琉璃。
“琉璃酱～～”
“姑姑？”
“嘿嘿。”天海梓背着双手，像是一个少女一样从后面掏出来了一个便当盒，坐到了天海九琉璃的身边。
“姑姑怎么在这里？”天海九琉璃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我看小琉璃你经常一个人来这个封锁的天台，也就跟过来了啊。”
“姑姑不是来向我打探消息的吧？”
“有一点……”天海梓没有否认，并漂亮地笑着说，“但更多是觉得小琉璃你经常一个人在这里来天台吃饭，有点寂寞，我们又好久没见了，姑姑来陪陪你。”
天海九琉璃在天海梓的脸上停留许久，然后又把视线放回了自己给自己做的这个便当上，小声说道：
“谢谢。”
“唉唉，谢什么。小琉璃的便当看起来也好丰盛，我们交换一下吃可不可以？”
“当然好了。”天海九琉璃完全没有拒绝。
天海梓很熟络地与天海九琉璃与交换着吃便当。在有说有笑的期间，通过一些小时候的事情，拉近了距离。
“小九你怎么经常一个人来这里吃午餐？”
“……很简单啊，没人陪我。”天海九琉璃微笑。
“小九你在学校里没有朋友？”
“有……倒是有，”天海九琉璃回答，“但我与他们都交际不深，他们对我的了解也只想停留在表面，我还做不到和大家能坐在这样场景吃东西的情境。”
明白了，小九就是没什么交心的朋友。
小九在外面的性格当然也是极好的，她完全能够交到很好很好的朋友。
但……她还有个身份，那就是天海家的大小姐。
对于男生，她高不可攀。对于女生，她又出色太多。
即便她对外的性格良好，但能接近她的人，始终都有着一定的距离。
虽然是被老头子安排到的学校，但看到自己的侄女经常这么一个人孤零零的吃便当，天海梓作为姑姑，难免心疼。
“小九看起来不开心？”
“嗯……有一些。”
“原因呢？和小乐有关？”
“……”天海九琉璃夹了一块小香肠进到嘴里，声音小了许多，“他已经好久都没有主动找我说过话了。”
天海梓眨眨眼，用温柔的声音询问道：“小九是想……小乐了？”
“嗯……”天海九琉璃有些心不在焉地用筷子将饭菜堆在一块儿，“虽然很不好意思承认，但实际上，我经常会想，他为什么不来找我说话？他是不是一直在和七月偷偷对话。”
看的出来，小九把小乐的地位放得很重。
天海梓询问道：“你有没有主动试过去找他？”
“找过……但一直都会被铃拦下来。现在大概也会被姑姑你拦下来了吧？毕竟姑姑你是爷爷派来监视我和七月的。”天海九琉璃微笑说道。
“这个嘛……也是事实。”
天海九琉璃：“最近我也尝试做了很多事情，甚至想通过家里人的支持拉拢一些力量。我有信心可以争过七月……但貌似……现在这个动力弱了不少。”
天海梓：“是……因为小乐不主动找你的问题？”
“嗯……毕竟和七月对抗，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
“了解了，”天海梓点点头，“但小九你之前……就是肚子的那个事情，你不讨厌小乐？”
“……看来姑姑你已经知道了。”天海九琉璃没有太过意外。
“对，我问你爸爸知道的。之前我就对你和七月以及小乐的事情好奇，这一个星期也都在收集信息。”
天海九琉璃吃了一小口饭：“……我并不怪哥哥，要问为什么，我认为这也是我自己自作自受……我之前就对不起过他。那一次……甚至我现在的境地，都是因为我那一次的错误才会有的结果。”
天海梓听到这儿都得叹一口气了。
自己这个侄女对她的妈妈就是过度依赖，过度相信，也过度听从她妈妈的话。
看来……小琉璃因为那件事情，对小乐一直心怀愧疚。
“小九现在……是不是想要放弃了？”
“放弃？不，唯独这个不行。”
天海梓因为她忽然转变的坚定语气，而愕然数秒：“……那对你来说，小乐是什么样的？”
“姑姑你应该能明白吧？我现在……已经没什么能再把握住的了……”
……
“明白了。”
天海梓不再多问，甚至于主动在接下来帮助天海九琉璃缓和心情，主动和她说话，聊生活。
也算蛮开心。
而在中午时间结束，天海九琉璃不得不回去上课之后，天海梓看着大侄女离开天台的背影，有些共情。
小九……很可怜啊。
……
时间又来到下午放学。
天海七明月在放学后的第一时间，几乎就会整理书包，然后一个人乘车离开学校。
据天海梓所知，她是直接去她的那个基金会了。
在教学大楼的拐角，特意戴了副墨镜的天海梓拦下了背着小书包，刚刚从教室离开的天海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的脚步停在了楼梯口。视角自下往上，能看到她笔直修长的黑色过膝袜，以及那和往日一般没有什么感情起伏的精美脸庞。
“小七～～”
“姑姑有什么事？”
“我想和你单独聊一聊。”
“我有工作。”
“有工作也不急这一时啊。你那边有人帮你打理吧？”
“……”
“去咖啡店坐坐怎么样？姑姑请客。”天海梓又笑着说。
……
校外的咖啡店墙上挂着几副抽象画作，布置得十分雅致。落地玻璃窗让咖啡店内外的界限变得模糊，仿佛人们坐在里面可以感受到外面城市的气息，外面的行人也能隐约看到店内的放松和享受。
两杯咖啡被服务员端至了深色木头制成的桌椅上方。下午阳光透过大厦的玻璃幕墙，斜射而进。
天海七明月默默看着天海梓端起咖啡，听她说着一些没有作用的，有关于学校里面的事情。
听了一阵，天海七明月声音清冷，闭眼说道：
“姑姑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
天海梓也及时停了下来，看向自己侄女那张清秀的脸：“和小七你说话就是不一样啊。那么你能告诉姑姑，你对小乐是种什么感情么？”
“我倒是想问姑姑来学校是做什么的？”
天海梓迎着天海七明月闭着眼睛的脸，热咖啡的香气从鼻前飘过。
她笑道：“我来学校是因为什么，小七你这么聪明不应该知道的？老头子可是真的生气了！”
天海七明月没有回答，只是拿起面前的咖啡，轻微抿了一口。
天海梓又继续说道：“我了解到之前爷爷好像是支持小七你的吧？现在爷爷那么生气，肯定不会在这方面对你有什么支持……再加上现在小九和阿乐才是明面上的情侣，顾忌到两人在学校的面子，小七你……可是处于弱势地位啊。”
“……”天海七明月依旧没有回答。
“你最近一星期内找过小乐吗？”
“……”
“放心好了，小七，你又不是不知道姑姑的为人！”
……
“找过。”天海七明月回答。
“他是怎么回应的你？”天海梓追问。
“没有回应。”
“你主动找他，他的都没有回应？！”
天海七明月以沉默表示肯定。
“具体是怎么样的？”
“他现在对我就三个方针，不主动理睬、不主动回应、不主动说话。”
“对小九呢？”
天海七明月：“同样。”
“他的目的呢？”
“……”天海七明月安静了两秒。
并非是她不知道榊原乐的想法……而是她从姑姑的这句话中，找到了一个逻辑漏洞。
被爷爷安排过来监督自己的姑姑，居然会不知道兄长的想法？
姑姑不是爷爷安排过来的双重保险？
天海七明月在此多留了一个心眼，并回答到刚才的问题：
“兄长是想要我和姐姐和好，并能够同时与他进行交往。”
“噗——”天海梓听到后，刚喝的咖啡直接喷了出来。
天海七明月面无表情地用书本挡住了自己的脸。
渣，渣，小乐这也太渣了吧！
怎么好意思对女孩子说出这种话来！
……虽说这样的修罗场好有意思……
怪不得，怪不得糟老头子要拆散她们几个。
这要是让小乐的想法得逞了，那怕不是整个天海家的笑话？！
天海梓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老头子也算是借小乐的这个想法顺势推舟——既然你有这么离谱的行为，那你干脆就两个都别想要，你也别想当我的孙婿！就听我安排，直接当女婿！
好家伙。
原本还不好强迫小乐的老头子，一下子就站在了道德制高点。
就算小乐在知道安排后想反抗，老头子也会拿他的话和行动来驳回他的诉求。
老头子还故意不让小乐知道他的想法，让之雪和小乐躲在学校内产生感情。
只要有了感情，到时候小乐也会对之雪放心不下。
他老头子最后再一发威，用各方压力督促小乐和之雪结婚……
结合之前小乐和之雪培养的感情。
这……
无懈可击！
冷静。
天海梓觉得自己应该冷静一下。
“姑姑可真会挑时机。”天海七明月放下了沾满咖啡的书。
“抱歉抱歉。”
而且天海梓现在才明白，自己这是被老头子当加大号的猎枪使了啊！
自己不仅要安排自己妹妹和小乐的事情，还要帮老头子压制住七明月和九琉璃在学校的反抗。
老头子啥都不用出手，在背地里就把所有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八成大哥那边还被老头子做了什么手脚，让他也来帮着拆开小乐与七明月与九琉璃几人。
……真不愧……真不愧是老狐狸。
感情也能被他玩成商业战和计谋。
不舒服，很不舒服老头子对自己这样的安排。
天海梓的心头思绪翻涌，在擦干净嘴角咖啡的同时，整理完了事情的全部脉络，并且没有对天海七明月流露出一丝多余的表情痕迹。
“小，小七啊。”
“嗯？”
“小乐的这个想法，会不会离谱了点？”天海梓重新坐正了位置。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和姐姐演变成这样的局面。”天海七明月理性说道。
天海梓在思考。
她看出来了七明月还不知道老头子要让之雪娶小乐的想法。
她其实挺想对七明月说的，但她不能。
老头子还真是考虑的周到，提前就布局好了自己有可能产生的想法。
可恶……越想越憋屈。
“小七能和姑姑说说你和小乐的故事吗？”
“……”
天海七明月安静数秒，又眺望窗外的街道许久，最后回过头来的时候没有拒绝，“我尽量说简短一些。”
“没问题。”
……
关于小七和小乐的故事。
天海梓听了大概一个小时，听完了。
唉……
怎么说呢。
自己中午还在同情小九，这下更同情小七。
自己好像也莫名其妙地被夹在了两人中间，难以抉择。
难受，太难受了。
谁输谁赢，都不是自己这个姑姑想看到的事情。
“小七，姑姑先去趟洗手间。”
“好的。”
天海梓离开了座位，她一边穿过咖啡店内部去到洗手间，一边不忘对刚才的事情进行总结和思考。
……
目前一共有四方势力。
榊原乐、天海七明月、天海九琉璃、天海之雪。
那么，作为几人的姑姑和姐姐，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
天海梓不禁思考。
大哥的想法暂时不清楚，也大概率不会站任何一队，pass掉。
小乐想要同时拥有小七和小九。
——不好帮。
小九和小七，想要独占小乐。
——也不好帮。
yuki喜欢小乐，小乐对她目前还差点意思。
——这个好帮。
目前yuki形势良好，小乐也没有拒绝和她接触的意思。
并且yuki后面还有老头子这个靠山，自己帮她也是受益最多的那一方。
嗯，一番思索，果然还帮yuki最省心。
天海梓洗着手，不仅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头。
但……
自己想这么多不就白想了吗？
而且帮他们其中任何一人，总有人要受伤，总有人要成为失败者。
大家都是自己的好侄女好妹妹，也都好可爱，都可以给自己这个姑姑、姐姐钱花。
她们会伤心的那种境地，那种情况……不要，不要啊。
天海梓觉得自己光是想想都好难受好难受。
小七被抛弃。
小九被抛弃。
yuki被抛弃。
都是不可原谅的事情。
既然如此……
那自己作为这个战场的第五方势力出现怎么样？！
暗暗帮助所有人，让所有人都能获得理所应当的幸福。
这样的“Happy Ending！”难道不更好吗？
难道不应该受到推崇吗？
天海梓思索到这里，完全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反正老头子一个人埋伏在后面，那自己当枪用的行为让自己很不开心，那自己就不应该只单独帮谁谁。
自己应该独立于众人的意见。
做到所有人中，坚定一个最独一无二、完美的意见。
自己，应该帮助大家，将这锅汤搅拌的再浑浊一些，再乱一些。
没错！
自己应该把现如今所有局势，全部给它搅得天翻地覆！
但是……首先怎么做呢？
天海梓关掉了水龙头，望了眼外面远眺窗外的天海七明月，心中认真的思索着。
……

第三百零九章 在天海梓的掌控下，一切都在酝酿中爆发……
东京的夜空，摩天大楼与霓虹灯广告交相辉映，高速电车与汽车穿梭于建筑之间……即便是夜晚，这座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天海之雪每次放下吉他，光脚走出卧室，都能在走廊通往客厅的边角能看到榊原乐坐在阳台远眺星空的样子。
他好像最近一直都会坐在那里……
天海之雪扒着墙，想起来了姐姐对自己说过的一些话。
[yuki！记得要主动，追求男生要主动！主动找他说话，而不是等他来找你！]
[记住，一定是要在他对你说话，对你照顾有加的时候，表现你对他的亲昵！]
[记住，一定要与他对视，一动不动地去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男人能够抵挡一个女孩子这么认真的对视。]
[当然了，你不要把你的感情表现的太过明显，你要表现出‘不知道距离’的妹妹的那种亲近。]
[让他莫名其妙地就想要照顾你，莫名其妙地就陷入了你向他索取的依赖中。]
……
天海之雪走出走廊。
……
“乐。”
“yuki？”
正在看月亮的榊原乐听到这空灵的呼唤，回过头，一下子便看到只穿了件居家T恤的天海之雪站在身后。她米色的长发披散在后，透过乌云落下的月辉映亮了她半边脸庞；少女一只手扶在推拉门框上，像是夜中忽然出现在房梁上的白猫一般神秘与宁静。
只不过相较于普通的白猫，她更显亲近。
榊原乐微笑地对她招了招手，她纤白的手便立刻离开门框，来到榊原乐身边的小圆凳上乖巧坐下。
伸手去摸摸她的脑袋，她便像是猫一样微微抬了抬下巴，闭了闭眼。
“嗯……”
然后再发出这种似有似无的轻润声音。
榊原乐一直都觉得这样的yuki很可爱，和她这样待在一块儿，收获的也是少有遇到的宁静和舒心。
“想要睡觉。”天海之雪被摸着头，泛着月光眼睛微微睁开，这么对他说着。
“想要睡觉？”在榊原乐看来，她这是又想要撒娇了，“是不是下午学习和练琴练累了？”
“嗯……”
“那你凳子挪过来点。”
天海之雪多看了下榊原乐的脸，然后挪了挪凳子，在达到一定的距离后，脑袋轻轻地枕在了他的腿上，闭上了眼。
……
榊原乐从这个角度，能很清晰地看到她漂亮的侧脸、看到她小耳朵旁几簇凌乱的发丝；她脑袋枕的位置比较靠里，所以两只手也都交叠静置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看起来真像是只找主人撒娇的猫……
榊原乐心里这么想着，用手轻抚着她的脑袋和头发；因为她的亲近，他也能闻到她16岁少女身上那特有的芳香。
“要睡多久？”
“铃回来的时候。”
“行。”
……
从羽田机场出发的飞机略过夜空，就这样听着阳台外城市中的声音，时间静悄悄地过了十多分钟。
“乐……”
“嗯？”榊原乐还在用手摸着少女的头发，收回了眺望夜空中飞机尾迹的视线，“yuki你不是睡了么？”
“醒了。”
“你这理由太蹩脚了，肯定一开始就没睡。”
“乐怎么知道的。”
“谁让你一直在往我这边蹭。”
天海之雪翻了个身，视线自下而上地去看上方榊原乐的下巴。在少女的眼里，他的面庞像是被月光笼罩了一层绚丽的色彩，朦胧地吸引着视线。
而榊原乐也注意到了她看自己的眼睛。
还是一如既往的呆。
“想要抱。”
“那你抱吧。”
天海之雪没有动，“晚上还想要和一块儿睡觉。”
“得寸进尺了是吧！这个不行。”
“晚上会很冷。”
“那你多盖点被子。”
“乐也会很冷。”
“我也会多盖点被子。”
“真不识抬举。”天海之雪嘟囔着，脸蛋却没有表情。
“……”榊原乐沉默了大半天，汗颜问道，“又从电视里学来的台词？”
“嗯。”天海之雪轻轻点头。
榊原乐这下都要怀疑yuki是不是被阿铃的狗血电视剧给教坏了，学些这种台词。
“还想要一起睡觉。”
“不&#183;行，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天海之雪故意撅了撅嘴，做出不高兴的样子。
这时候的yuki看起来更像是猫了。
猫也很喜欢钻被窝，即便是被拎着后颈赶出了床铺，它也会一如既往地偷偷钻进被褥里。
“铃也说过她想和乐一起睡觉。”
“她能和你说这个？”榊原乐感到不可思议。
“偷偷说的。”
……看来阿铃是真的把之雪当好朋友了，这个掩藏极深的私密想法都能对之雪说出来。
榊原乐：“那yuki你看阿铃这么想，晚上有来找过我么？”
“没有。”
“这就是了，你要向阿铃学习啊。”
“但是铃说她之前钻过。”
“……”
或许之前就不该让yuki学阿铃。
再学出来一个兄控怎么办？
yuki现在的症状比阿铃还要强烈，并且因为她的性格，像这种撒娇都是直来直去。
“乐……”
“好啦好啦，别在我腿上滚了。”
“想要抱。”
“不行。”
“刚才还可以的。”
“现在不行了。”
“好想要乐抱……”
现在让yuki这么躺在自己的膝盖上，近距离地看着她对自己说出想要抱的想法，榊原乐自身也有一种莫名心理，想要去抱抱她，从她身上获得温暖舒服的感觉。
并且这个想法越是压抑便越是强大。
她的亲昵，她的气息，她在自己腿上那可爱的注释和话语，在月辉之下，愈发强烈。
“想要哥哥抱……”天海之雪拉了拉自己的衣角，又这么对自己轻声说了一句。
……还真是个，会撒娇的小猫。
“……那就……抱一会儿吧。”
在榊原乐答应了后，天海之雪立刻离开了自己的凳子，主动侧着坐到了榊原乐的腿上，几乎是立刻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干嘛这么着急？”
“……”
天海之雪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舒适地用头靠在他的胸口；
她平缓了下来，榊原乐也因为她柔软的身体靠近自己，而莫名地安静了下来。
然后亲眼看着她在自己的怀里闭上眼帘，看着她紧贴在自己还未换下去的校服衬衫上，看着她安详的脸蛋随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有规律地慢慢起伏着……
好乖……
好亲昵……
榊原乐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越发觉得她是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猫了。
榊原乐基本没多想什么，情不自禁地就将怀里这名向自己寻求温暖的小猫，手臂略有些僵硬地、慢慢地将她搂在自己身前。
“乐……”
“嗯。”
她这么轻细地喊了一声，榊原乐也不自已地温柔回应她。
“好暖……”
她说着，又轻轻蹭了蹭。
看到她的动作，榊原乐想到的是这些日子来和她的相处画面，以及她一个人长大，几乎什么都记不住的空白记忆，还要被姐姐们略有嫌弃的孤独人生。
她本就显小的身体，此刻在怀里，更加娇柔。
“yuki是不是除了和梓姑姑，和其他姐姐的关系都不太好？”
“……好像只记得梓姐姐。”
“她们是不是不来看你？”
“很久才会见一次面，”天海之雪回答着，“除了梓姐姐，姐姐都不会收我叠的千纸鹤……”
唉……
看来的确是这样，天海梓没有对自己乱说。
其他姐姐因为母亲的缘故，或多或少都会对之雪抱有一定的芥蒂。
毕竟她们早就劝过母亲年龄大了不要将yuki生下来。
……在她们眼里，yuki大多本不应该存在于天海家吧。
“对了，我还没有问过yuki你对于你母亲的印象怎么样。”
“……没见过妈妈。”
“我是说印象。即便你没有见过她，但她给你留了很多东西，还给你写了日记和很多寄语，你应该对她有个大概的印象吧？”
天海之雪听到后像是认真想了很久，然后回答道：
“妈妈很好。”
“……就，没了？”
“没了。”
榊原乐仔细看了看她，大概明白了天海之雪对于母亲并不是只有这么点想法，而是她表达不出来内心的感情。
“我换个方法问，yuki有什么想让你妈妈带你去的事情么？”
“旅行。”
“还有呢？”
“吃麦当劳。”
“……还有呢？”
“逛海洋馆。”
“……”
榊原乐听完后愣了愣。
“我是你妈妈？”
“乐是哥哥。”
“那怎么都回答我带你去做的事情？”
“因为只知道这些。”
“……”
榊原乐再次沉默。
她的世界果然还是太小了点，明明只是普通人在孩童时期就能体会到的事情，对她来说……却是整片天空。
从来没有人带她去做过什么事情。
自己对她来说，就是探索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她能想到的，喜欢的事情也仅有这些。
“如果我说我可以再带你去一次海洋馆，你愿意去吗？”
“真的吗？”天海之雪睁开了眼。
“……”
或许，应该对之雪再好一些，带她出去看看更多的事情，经历更多的事情。
告诉她，世界不局限于此。
“有机会一定会带你去的。”
“好。”
yuki答应了，眼睛也在看着自己。
现在想来……这种眼神自己似乎很早以前也见过。
小时候与自己做约定的小七月，也是如此的满怀期待，满怀憧憬与认真。
她们好像都十分坚信自己能带她们出去，一起看一看更多的世界。
“乐……为什么晚上最近都在阳台？”
“你注意到了？”榊原乐从过往的回忆中抽回神来。
“嗯。”
榊原乐想了想回答道：“这个怎么说呢，大概是还有些担心七明月和九琉璃的缘故吧。”
“不懂。”
“就是我最近一直都对她们的行动回应冷淡。七明月约我出去我用借口推脱了，九琉璃想要和我说说话，我也用借口推脱自己很忙……她们都是很聪明懂事的人，在看到我说了这些话后，就没有再打扰我……但每次推脱过后，我看着她们发的那些信息，我都会去联想她们在手机屏幕前，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理对我发送的那些话语。”
榊原乐说到这里，自己笑了笑。
“虽然我明白自己确实应该这样，但心里还是会止不住去代入她们的身份去想象。”
“乐是想要回应小七和小九吗？”
“不，我可没这么说。心疼归心疼，但决定想法却一定要执行，不然就功亏一篑了……只是我也会因为太久没和她们说话而感到一些无聊和寂寞吧，所以我最近才会经常在晚上看看月亮，想着她们是不是也和我一样，一同在看着它——”
天海之雪很认真地听着，也听到了他话语中的“无聊”、“寂寞”这两个代表着他心情的词语。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稍微明白一些词语所代表的意义的天海之雪，主动对榊原乐说道：
“我可以陪乐。”
“知道知道，我还有你和阿铃陪着呢。”
榊原乐回答着，忽然发现重回双腿上的天海之雪在下面直直地看着自己，她好像在用她那呆呆的样子，告诉自己她是真心这么想的一般。
“痛……”天海之雪闭了下眼。
榊原乐收回了自己的爆栗，笑道：“不要把气氛弄得这么严肃。”
用玩笑般的动作掩盖着自己现在的情绪……榊原乐心想，现如今的自己，和之雪已经进展到了十分亲昵的兄妹的关系了吧？
希望她以后能继续把自己当哥哥。
自己也会回应她更多的精彩纷呈的世界。
就和以前带阿铃出去看世界时的心情一样。
……
天海之雪并不在意他的这句话，而是在意姐姐骗了自己。
姐姐说的与他认真对视没有起一点儿作用。
他也没有主动来亲自己。
姐姐骗人。
到了第二天去上学，天海梓偷偷把天海之雪拉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主动问起了这件事。
“姐姐骗人。”
“咳——咳咳，”天海梓差点被拉罐汽水给呛着，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看向了妹妹那张与自己极其相似，但更显年轻的脸蛋，“yuki，姐姐什么时候骗你了？难道昨天晚上不算是你们关系的进展？”
“……”
“至少小乐对你越来越学会接受不是吗？”
“好像是这样。”
“什么好像是这样，”天海梓主动擒住了妹妹的两边肩膀，目光坚定，“来，和姐姐一起说！一定是这样，绝对是这样没错！”
天海之雪：“……”
天海梓拿这个天然呆妹妹没辙，垂头丧气两秒，又抬起头来说道：“yuki啊，你要对自己有点自信，对你的外表有自信！你可是美少女啊！现在不仅姐姐支持你，就连爸爸他也支持你这么做，你要明白大家都是支持你的想法。”
“好吧。”
天海梓左右看了看，确定现在办公室内没有同事在注意自己这边，压低声音询问道：“现在小乐对你是什么想法？”
“和阿铃一样。”
“那他就是拿你当妹妹了？”
天海之雪点头。
“那他……”天海梓思索数秒，“那他对七明月和九琉璃的感情又如何？”
“乐一直都在念道小七小九。”
不好办呐……
天海梓放开了妹妹娇小的肩膀，重新躺在了工作椅上，翘起洁白的修长大腿，白色的运动鞋很是显眼。
从她现在能得到的情报看来。
小乐和小七小九的感情都很坚固。
即便是自己刨清楚了yuki和小乐之间的关系，明白了两人之间发生过的感情交互，却还是能理解小乐没有完全接受yuki。
应该说小乐这家伙是纯情呢，还是作为人渣十分有底线呢？
我家妹妹白送给你，你都无动于衷的。
裸着钻被窝都不心动一下，表示表示男人冲动什么的……
天海梓思索再三。
觉得还是应该坚持之前的想法，让之雪和小乐的感情在隐性之间推动，让两人在不知不觉间就离不开对方。
真巧这会儿到了三月中旬，四月底有个集体合宿的活动。
还能借这个再让之雪和小乐之间的感情再涨涨。
完美。
“姐姐。”
“啊？”天海梓笑着看向了一直站在面前的妹妹，“yuki，你可以先回去了，在姐姐没有明确对你做出什么要求来的时候，你就保持原样就好了，明白没有？”
“明白。”
“要记得啊，好了，你可以回去上课了。”
天海梓对妹妹摆了摆手，让她离开了办公室。
盯着妹妹片刻消失在眼前的背影，天海梓继续思索。
yuki和小乐的感情在有条不紊地推动。
那么……七明月和九琉璃那边也应该动一动才是了。
七明月应该看出来那天给她故意透露出的漏洞了吧？
这两姐妹还真是耐得住性子。
不行。
得给她们点推动力了。
……
[被爷爷安排过来监督自己和姐姐的姑姑，居然会不知道兄长的想法？]
天海七明月这两天来一直都在思索这件事情。
难道姑姑不是因为兄长的想法，才被爷爷气愤地派人过来限制自己的行动？
那姑姑是为了什么？
趁着上午第五节课，地理课下课，认为此事十分蹊跷的天海七明月离开了教室，来到阳台。
遥望远处操场上还在运动的同学，她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嘟……
电话立刻被接听了，里面传出来了父亲的声音：
[刚刚从法庭出来，有什么事？如果是想要回到和小乐一个班级的话，七明月你也知道，现阶段是不可能的。]
天海七明月用平淡的声音直接说道：“爸爸没有觉得奇怪？”
[奇怪？奇怪什么。]
“姑姑突然来我们学校的事情。”
电话那一头沉默数秒。
[你爷爷最近和我说了这件事。小梓想要回来待一阵也是提前与我知会了的事情，以她的性子，你爷爷将她安排成老师顺便监督你们在学校里的行为也十分合理。]
“这件事单独来看是十分合理……但爸爸没有怀疑过？”
[……你，不是指的你姑姑？]
“爷爷在知道兄长的想法，并且知道兄长已经有了脚踏两只船的行动后，不应该只是这么不痛不痒的对我和姐姐提出这几个要求吧。”
[……你爷爷老了，也因为之雪的事情。性格变了很多，这是我可以明确的事实。]
天海七明月：“不否认爸爸你说的话……但我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要确认，爸爸你有没有对这件事有所怀疑过？”
[有。]
“明白了。”
天海七明月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收回西装校服的衣兜。
事情，已然清晰不少。
既然父亲，自己，都对爷爷的行为有所怀疑。
那么便可以间接证明，这并不是自己子虚乌有幻想出来的假设，而是爷爷的行为，确实存在蹊跷。
天海七明月转过身，准备离开天台，却在刚刚进入楼梯时，遇到站在墙边，像是在偷听自己说话的另一个自己。
……
天海九琉璃也打算来阳台的样子。
两姐妹见面，并没有给对方好脸色看。
“偷听是不是姐姐最近唯一学会的事情？”
天海九琉璃端着手中的便当，微笑说道：“我只是习惯性地来阳台吃午饭罢了，我可没兴趣偷听你给谁打电话。”
“是么？如果我说这些天兄长都在私底下和我偷偷通话？”
“……一听就是你在说谎罢了。”
天海七明月看出来了姐姐有点在意自己说的这句话，她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姐姐还是这么自信，但姐姐不要忘了，他是因为什么背叛的姐姐你。”
天海九琉璃笑了笑：“七明月，我劝你不要把自己的地位放得那么高，我难道还不知道你现在的位置就是靠自身的可怜求来的东西？”
“难道姐姐不是？不知道姐姐在那天是扑到谁的怀里偷偷的摸眼泪？这难道不是靠可怜来祈求施舍？”
“在那之前呢？七明月你又如何？”
“姐姐又说起一开始了……所以说即便姐姐是在那种局面下，也依旧赢不——”
“OK！OK！OK！”
一道道突兀的拍掌声打断了俩姐妹的争吵，两人一朝楼梯下看去，发现了突然出现在视线内的天海梓。
她双手插在外套兜里，对着上方的两人露出一个温柔和蔼的亲切笑颜：
“我说你们两姐妹啊，在学校里一遇到就吵架？为了一个男人至于么。”
“……”
“……”
七和九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不回答她。
天海梓的白色运动鞋一边踏上阶梯，一边继续说道：“你看你们这俩姐妹，双胞胎唉！这不是挺心有灵犀的嘛？既然你们都不放手，那你们都选择各退一步不就好了？”
天海九琉璃闭眼，认真道：“不可能。”
天海七明月则直接不回答。
天海梓又对这俩姐妹说道：
“好吧好吧，我当然也能理解你们的想法。不服输的斗争精神也值得歌颂，但姑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看我的两个小侄女吵架的。”
“那你来做什么？”天海七明月直接了当地问。
“找九琉璃……”天海梓也直接回答，并看向了天海七明月的脸，“不过小七也在这里，那就方便多了，我找完小九就打算找你的。”
“梓姑姑……具体有什么事？”天海九琉璃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或者说你们早就应该心知肚明的事情……”
天海梓对着两姐妹摆了摆手，带了几分轻松的语气说道，“具体呢，就是我要代老头子向你们两个传达一句话……啊，应该说一个意思吧，这个意思很简单，你们以后就别找小乐了。”
“……”
“……”
双双沉默。
“以下是我的一些个人见解啊，你们听听看。”
天海梓继续说道：“或许你们也都看出来了，小乐对你们最近的回应冷淡，十分敷衍。一开始你们吵架，他还能两头跑，两头安慰你们各自的心情，也会试着去照顾你们的想法和感受。
“我知道，你们或许认为他是在用这个逼迫你们就范，卸下一些心里防线……我不否认你们这个猜测的对错，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吵架，他夹在两头，你们能够因为比过对方而获得‘赢’的感觉，而小乐就只能难受和心累？
“他是不对，但他作为人，肯定无法一直接受你们两人争吵中的负面情绪，接受你们吵完之后，伤心，还要他去一个个安慰的负面情绪。
“或许……我是说或许啊，你们有没有觉得他对你们之间没有办法休止的争吵感到厌烦了？
“他安慰了一个就要安慰了另一个，还要小心翼翼地不去谈及另外一人……但是，这怎么可能啊！你们可是双胞胎，也必然在他心里占有一席之地的。
“要我说，他配不上你们，你们干脆也就别和他纠缠了。
“大家好聚好散，以后都还是一个家庭里的义兄妹。”
姑姑说的这些道理，天海七明月当然懂，但她没有理由妥协：
“如果爷爷只是传达这个意思，那姑姑现在可以回去了。”
天海梓双手叉腰无奈地摇头：“老头子怎么会只是这个意思？他在知道你们居然还在为了一个男人吵架，并且都还在想要见他之后……已经彻底生气了。他要我向你们传达，如果你们再不放手，就会把小乐或者你们俩单独送到国外去，隔个十年八年硕士博士毕业了再回来什么的。”
“我不会同意。”
“可别太天真了！小七。”
天海梓一下子认真起来，打断了话，她皱着眉头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头子的手段，违背他意志的人都会落个什么下场，就算他念在家族情谊，也不可能让你们破坏天海家对外的家风，这可是他对外的一切……我看你和九琉璃真是一点儿危机感都没有，你们要明白，你们现在什么支撑都没有。
“爷爷不会支持你们，大哥不会支持你们，就连你们心心念念的小乐，也被你们闹得很是心烦。
“你们一直都是在单打独斗，这已经变成了一个玩笑。
“想要学大哥一个人跑到国外去？
“大哥那时候身无牵挂，周围与他有关系的人都各有安置……你们出去能做什么？你们出去至少要带小乐私奔吧？
“但你们看小乐现在还理你们吗？
“你们要他和自己出去私奔去国外，你看他会理你们吗？他会为了你们抛下与他生活十多年的妹妹？
“你们要明白现在什么事可行，什么事不可行。权衡利弊再做出选择。
“我在这里可以明确告诉你们，即便是你们赢下了对方，老头子那种性格，一样也不会同意你们和小乐的事情。”
一堆事实劈头盖脸地数落下来。
不论是谁听了，心里都不会好受。
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面部上没有多少变化，心也很坚强。
不会被天海梓这几句话就给撬动自身坚守许久的防线，但还是明白了两人现如今的境地。
姑姑说的没错。
自己和姐姐，已经处于了孤立无援的情况。
天海梓摇摇头，叹口气道：
“小七小九啊，不是姑姑想要对你们有偏见什么的。甚至你们想要同时和小乐处，姑姑我都没有意见，毕竟那是你们自身的想法嘛……还请理解我无法支持你们，毕竟我还得靠着家里人，和天海家的身份生活，当老师才多少工资啊。我先走了，你们两人自己好好想想。”
……
天海梓离开了，消失在了视线内。
天海七明月还在思考姑姑来主动找自己和姐姐说这话的真正目的时，天海九琉璃已经有了想要立即离开这里的想法。
“姐姐要走哪儿？”天海七明月喊住了她。
“……找乐君问明情况。”
“不吃午饭？就算姐姐现在去找兄长，他的回应和之前也应该一样，敷衍地说着不会放弃你的话。”
“所以要当面问明。”
“然后就被爷爷扔到国外去？现在姐姐应该明白和兄长见面是一种什么后果。”
天海九琉璃深呼吸了一口气：
“七月，你我都明白，爷爷就是要对我们施加压力。但或许，或许乐君也是被爷爷这么施加压力才对我们这么表示呢？他没准已经被爷爷约谈过了什么话，然后告诉他如果他不那么做，就会威胁到我们两人什么什么的……七月你要清楚，爷爷生气后完全有可能会这么做。”
天海七明月不否认这种情况的可能性：
“既然这样，那姐姐你不应该更冷静下来？这样做只会被爷爷牵着鼻子走，然后被他找个顺理成章的理由赶到国外去。”
天海九琉璃锁紧秀眉，她看出来了七明月的些许端倪：
“不对。”
“什么不对？”
“七月……你绝对不会这样才对。”
“姐姐凭什么这么认为？”
“只要是涉及到乐君，你做的事情比我要冲动得多……但你，为什么能还镇定自若地站在这里分析情况？”
“……”
天海七明月知道，姐姐是发现什么了。
“七月……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情？”
“我可没有理由与我对手说明白我现有的情报。”
天海九琉璃笑了起来，也冷静了不少，“至少‘情报’确实存在，不是么？”
“……”
姐姐在套自己的话。
“七月你要不想说也没问题，我过两天就能明白。”
天海七明月无奈说道：
“行吧，可以明确的是。爷爷在对待我们的事情上，完全不值得这么弯弯绕绕，通过父亲，通过姑姑对我们施加压力，大可以直接借此把我们扔国外。在这种前提下，爷爷这么做就只有两种可能。”
天海七明月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爷爷确实年老，心态有了变化，变得更加心软。有了爸爸的介入，并不想为了这件事情断了与我们的关系。
“但刚才我问过父亲，他并没有对爷爷因为我们的事情求过情，这是爷爷自发的行为。”
天海七明月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三秒。
而在这三秒内，思考中的天海九琉璃就明白了妹妹所说的一切，并重新看向她，立刻补充道：
“第二，爷爷隐瞒了一些事情，对我们有着一些愧疚感，因此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
俩姐妹说到这里，对视一眼，都像是明白了什么，心有灵犀般地豁然开朗。
天海七明月放下了抱着的手臂：
“看来姐姐还不算太笨。”
“唯独不想被七月你这么说，你在考试上可从来没赢过我。”
“姐姐能拿出来证明的也就只有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七月，我看你是把自己抬太高了，很多事情我只是不想去做，并不是因为比起你来要来的弱。”
“以前或许是如此，但现在可说不定了，才能荒废太久，只会连本来的天赋也一块荒废，姐姐就是这样的人。”
“七月你是想说你现在比我全面优秀？”
“不然？姐姐需要认清自己。”
天海九琉璃微笑：“……不能否认的是，有时候的确是该让你自信一下，不然又得来找姐姐哭诉自己的无能。”
“这不是自信，是事实，姐姐。”
“谁知道呢？七月。”
……

第三百一十章 天海之雪与榊原铃的换装游戏
“乐。”
“乐。”
“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脑海里就总是浮现出一个影子。
总是在前。
总是在身边。
总是在吃饭时向自己递出更多的美食。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事情……普普通通听见食物放置在面前的声音、普普通通看见食物向上飘出的香气、普普通通闻见食物萦绕在鼻尖的香气……
可天海之雪总是能在抬头时看见他近在咫尺的面容。
纱帘在窗边轻盈地随夜风飘动着，吉他静置在书桌的角落，天海之雪躺在床上，双手举着榊原乐在京都送给她的雪女陶瓷小人，无神的双瞳静静注视。
这么盯着这个陶瓷小人看，大概是联想到了他送给自己这个礼物事的画面，脑海中的那个影子更加清晰。
想要靠近……
想要被拥抱……
想要被摸头……
想要被脸颊贴着脸颊地一起睡觉。
如此种种想法连篇浮现于脑海，手中的陶瓷小人在不知觉间便被少女抱紧到了胸口。
天海之雪闭着眼，脑海中遥想的是温暖的被窝，一片片可以随便吃的麦当劳油炸冰淇淋大海。
口水流了出来……
直到榊原铃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幻想。
“yuki。”
她不断摇晃着床上的少女。
“yuki，yuki，这才刚到七点，你这就睡了啊？”
“嗯……铃？”
榊原铃撅着嘴，不太高兴地说：“你别忘了今天我们晚上要干嘛的，怎么吃完饭，我去上个厕所的功夫你躺床上了？还流口水，你梦到啥了？”
天海之雪脸蛋保持不动，眼睛下移样地想去看看自己嘴边的口水，然后很随意地用手去小擦了两下：
“好多油炸冰淇淋和汉堡。”
“……晚上没吃饱？”
“没有。”
“怎么不多吃点？”
“有青椒。”
“……那玩意儿我也不喜欢吃，”榊原铃拽着天海之雪的手臂，“好了好了，yuki快起床，说好的陪我。”
天海之雪本就反抗不了榊原铃，三两下就被拽到了她的房间去。
她所说的陪，是指的要之雪当变装人偶，给她随意换衣服穿。
榊原铃先是让天海之雪光脚站在一旁，她就一边“哼哼哼”地唱歌，一边悠哉悠哉地埋头在自己的衣柜里寻找自己的衣服。
她先是拿出来自己前不久刚买来的，浅绿连帽外衣与白色短裙。
取出来后，再把衣服先搁在一旁，看向了明显了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的天海之雪。
榊原铃可爱的脸蛋嘴角上扬，双手与天海之雪的胸口平齐，她放在自己的前面一抓一抓地发出“嘿嘿嘿”的声音：
“yuki～～～”
“……”天海之雪看着她奇奇怪怪的动作。
“yuki酱现在知道要叫我什么吗？”
“铃姐姐。”
“对啦！咳咳，”榊原铃兴奋起来，右手握拳抵住嘴巴轻咳嗽，“yuki酱现在就是我的妹妹，知道吗？”
“嗯。”天海之雪点点头。
“喊姐姐。”
“姐姐。”
“甜一点，声音再小那么一点点。”
“姐姐～～”
啊啊啊！好乖……
好乖……
真是，太乖了！
榊原铃一下子抱住了天海之雪娇小柔软的身体，然后直接把她的手臂向上抬起，三两下就把yuki身上的居家服脱光光。
“……”
天海之雪仍站在原地，被榊原铃脱光衣服，只剩下内衣后，她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着踩地板上的双脚。
再然后抬头，发现榊原铃正缩紧了眉头，手托着下巴，直盯着自己看。
“铃？”
榊原铃指着天海之雪雪白锁骨的下方，“yuki你，多大？”
“十六岁。”
“不是问年龄，是问罩杯。”
“……”
天海之雪摇摇头，表示不理解。
“之前带你去买内衣的是九琉璃吧？她应该有对你说过你多大来着的。”
“记不起来。”
也对，yuki记性不好，不能怪她。
其实yuki的大小不用量也能明白比自己大不少。
目测有个B？，C？
不管了！
榊原铃特意问这个，也是出于一种耻辱的心理，她感觉自己脑门上的青筋都快要气到爆炸了。
为什么一个个的身材都比自己好？！
上次吃了好久的木瓜牛奶，榊原铃自己拿皮带量了一下，勉强达到……AA的水准。
AA啊！
A都算不上！
忍不了，真是忍不了，想要一拳把木瓜给锤爆！
“铃？”
榊原铃收敛了郁闷气，又对几乎是光着的天海之雪上下打量。
脸蛋可爱，完美。
快要到腰部的长发，完美。
锁骨，有人鱼线的上半身，完美。
就连腿，脱光光了后看起来也很饱满修长，还是完美。
而那两只狐狸因为身高高的缘故，身材还要比yuki要好上一些。
榊原铃感觉自己作为女人的嫉妒心都快升腾起来了。
可恶，太可恶了。
但是……
忍。
必须得忍。
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变大。
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变大。
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变大。
连续对着自己施加心理暗示之后，榊原铃笑着抬起头来：
“来吧，先给你换上衣服。”
“……”
“yuki，手，抬起来。”
“……”
“脚，对，脚也抬起来，把裙子穿上……感觉yuki你的大腿怎么这么白啊？”
“……”
在榊原铃的摆布下，天海之雪约等于不会反抗的换装人偶，刚才的那一套浅绿连帽外衣与白色短裙就这么穿在了她的身上。
榊原铃捏着她的肩膀站到了等身镜子前。
可爱，好可爱。
榊原铃由衷地赞叹之雪换上这身衣服后日常悠闲感的可爱。
“好看吗？”
“好看，yuki你穿着可太好看了！”
“乐会喜欢吗？”
“我哥？哎呀，你在意他喜不喜欢干啥，我喜欢就行了，我喜欢他就喜欢……好了，我们来继续下一件。”
接下来，榊原铃带天海之雪试过了自己衣柜里所有类型的衣服。
黑色娃娃衫＋小短裙、米色长袖T恤＋红色格子裙、高领蕾丝边薄线衣叠穿一套黄色吊带马甲＋中长红色格子裙……
以上种种，外加一些特质化的制服。
之前文化祭买的女仆装、活动会场上穿的爱丽丝蓝白连衣裙、水手服、cos用巫女服……之类的种种衣服，一共尝试了33套服装。
榊原铃感觉yuki简直可爱到让她流口水，就一边帮她换衣服，一边为她拍照。
她准备等会儿挑几张发推特上去让大家都看看。
到时候肯定有无数人会夸yuki可爱！
……
天海之雪被一直换装。
她对这个倒不是很在意，只是站在榊原铃的房间，等待她在衣柜里翻找衣服的时候，总是会留意到榊原铃床上摆放的好多好多玩偶。
其中各种样式颜色的兔子玩偶最多，其次就是一些胡萝卜等身抱枕什么的。
天海之雪盯着床上的这些玩偶看，眨眨眼：
“铃。”
“啊？”半截身子埋在衣柜里的榊原铃回答着，声音有些沉闷。
“床上好多玩偶。”
“嗯，怎么了？”
“好多……”
榊原铃双手放在衣柜里继续翻找，一边回答道：“我玩偶是多了点，里面大多都是我哥他从小到大在各种节日上送我的。”
天海之雪一直都在盯着这些在榊原铃床里侧，排列十分整齐的各种兔子玩偶。
她听到榊原铃的回答后，茫然的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喃喃地念叨了一声：
“……从小到大。”
声音尽管小，但榊原铃还是很清晰地听见了天海之雪的这句话。
她拎起一件T恤，看了一眼确认不是这件后放下，顺带回答道：
“是啊，我哥他就会送这些……生日送玩偶，新年送玩偶，毕业送玩偶，开学……那还是送玩偶，都快无语死了。”
“……”
“不过嘛，偶尔他还是会来一点儿新意的。”
“……玩偶有这么多吗？都是乐送给铃的。”
“嗯，对啊，”榊原铃甩了一件衣服出来，顺带摆摆手，“刚才我解释了啊，从小到大送的，那么多节日，即便不是每次都送，但十几年累计下来，还是有这么多的。”
……
听着榊原铃的话，天海之雪看到那一堆玩偶，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了一道别样的心情。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在看着铃拥有这些东西的时候，她会想到自己拥有着什么。
没有……
好像，没有……
天海之雪能想到的，也只有榊原乐近期给送给自己的那个陶瓷小人。
她的双手在这片刻的思索中，十指相抵在了身前。
“yuki？”
榊原铃拿着新一套衣服的搭配，一扭头，正好发现了天海之雪在盯着自己床上的那堆玩偶发呆。
她靠近了少女，连续呼唤了三声才把她从出神的状态唤了回来。
榊原铃注意到了她的眼神，以及她刚才所看的那些东西。
貌似天海之雪一直都在盯着自己的那堆玩偶看。
“yuki你喜欢这些吗？”
天海之雪点点头。
面对向她的脸蛋，榊原铃才想起来yuki的房间其实作为女孩子的房间，单调了很多很多。
不仅没有什么摆件，就连能代表她喜欢的事物都没有什么。
有的只是一些随便乱放、没有整叠好的衣服，一些电脑前有关于吉他的各种设备。
yuki说喜欢这些……
榊原铃倒是只从她的回应里看出来了她的真诚。
yuki的确是自己最友好的闺蜜，但床上放着的这些玩偶，其实都不能送给她。
虽然自己对这些东西多有吐槽，虽然自己觉得送这些东西没什么新意……可毕竟是老哥送给自己的，真要送出去，还是会舍不得。
榊原铃觉得自己必须得赶紧做点什么。
不然之雪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就蛮伤心的……
“yuki想要礼物？”
“……”天海之雪多看了榊原铃一下，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这是什么意思？
榊原铃歪头揣测了老半天，“……你不会，不好意思吧？”
“不清楚……”
天海之雪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摇头又点头。
摇头的时候她感觉自己不能就这样直接索要乐送给铃的东西，点头的时候又希望自己能够拥有一些礼物。
她不清楚应该怎么向铃表达自己现在的想法。
好在，榊原铃并非不懂女孩子的心思。
yuki的想法虽说是通透了点，偶尔脑回路清奇了点，但刚才她看那堆玩偶的眼神可不会骗人。
……她，是因为老哥送自己的礼物而羡慕了？
从而也想要老哥送她个礼物？
毕竟嘛……早在之前就看过yuki的房间空荡荡的，除了衣服和乐器基本上啥也没有。
榊原铃明白了这些，小声地主动询问道：
“yuki是想要我哥送你礼物？”
天海之雪回看了过去。
那小眼神……榊原铃心想自己果然没有猜错。
果然呐，女孩子的心思就这么多……小yuki和自己也没什么两样嘛。
自己对yuki这种心情能理解，所以并不会她的这个想法产生什么反感。
反正yuki现在都是自己的，“妹妹”了，老哥作为兄长送她一件礼物不也很正常？
“那yuki你直接问我哥要就好了，你想要礼物就直说，他又不会拒绝。”
“……”
榊原铃对她眨巴眨巴眼：“你在顾虑什么？还是说你认为白要一件礼物不好？”
“乐说的，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天海之雪回答得很认真。
榊原铃垂头丧气地无语了几秒，双臂垂下：“你还真是把我哥说的话当圣经。你就直接问他要个礼物又没啥，他钱多，不在意。”
“但是那是乐说的话。”
“……”
榊原铃放弃劝她了，yuki有时候就是轴。
“好吧，我明白，并且理解yuki你的意思了，你就是不想要白收老哥一个礼物是吧？”
“嗯嗯。”
点头的yuki真乖呐……
榊原铃开始琢磨，认真想了想。
“啊对了！这样吧，你既然不想这么做，那你主动给老哥一个礼物怎么样？你只要送给他，我再稍微提示他一下，他就肯定会回一个礼物给你。老哥其他不说，这方面的情商还是有的。”
“真的吗？”
“铃姐姐什么时候会骗妹妹了？”
榊原铃嘴巴一翘，小骄傲地摸了摸天海之雪的脑袋，然后端着下巴，拿出姐姐的姿态说道：“至于你要送什么礼物给我哥那个家伙，要我说，送啥都行，最好送个防晒霜啥的，正好马上就要去合宿了，也用的着。当然你要是有自己的想法，姐姐我也是会支持的，或者你再多找个人讨论讨论也好。”
天海之雪首先想到了梓姐姐。
“谢谢姐姐～～”
好听！
榊原铃在yuki的一声声软软的姐姐中逐渐迷失心智，越来越骄傲了。
她闭上眼，昂首挺胸地双手叉腰：
“yuki是不是要更多的感谢姐姐一下啊？”
“好。”
“那就继续当我的模特！今天晚上再一块儿睡觉！”
“……”
“怎么了？”
“不可以乱摸。”天海之雪挡住胸。
“不可以？”榊原铃眼睛瞪大，“谁说的？”
“乐说的。”
“他说了算个啥！好了！现在yuki就听姐姐的！以后就姐姐罩着你！现在……嘿嘿嘿，就陪姐姐玩儿换装游戏吧！”
“……”
榊原铃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又三两下地迅速把天海之雪身上新换上的衣服全部扒光。
“来，这次我们试试这件，除了一件白衬衫什么都不穿哦～一定超可爱！”
……

第三百一十一章 海边的修学旅行（1）
“修学旅行啊～～”
天海梓托着下巴，嘴里翘着棒棒糖，遥望窗外的蓝天白云，“说起来还真有点儿怀念呢，上次出去修学旅行是多久来着？大学？”
放学后的家庭餐厅，榊原乐正帮榊原铃和天海之雪辅导着今晚困难重重的作业。
听到面前这个不约而至的老师的声音，他开口随意回应道：
“梓姐姐大学是在国外上的吧，国外有修学旅行这种东西？”
天海梓含着的棒棒糖突然停了下来，她看向了正对面显得特别认真的榊原乐，笑道：
“大学反正是没有这种公费旅游。啊，我想起来了，上次修学旅行还是在高三那会儿，那时候大家都面临毕业了，学校为了给所有人减轻压力，就来了一场修学旅行，然后写一堆旅行感想巴拉巴拉之类的什么东西。”
天海梓一下将脑袋趴在家庭餐厅的桌子边角上，无聊地盯着几人认真写作的笔说道：
“我还记得有男生在那次修学旅行向我告白来着，说很多的话，然后告诉我大家就快毕业了，时间不多，想冲动一回勇敢表达出自己的想法……说实话啊，那男生真的很浪漫，还特意给我做了本回忆立体书——就是那种打开之后会有各种东西立起来的书。里面全是有关于在学校和我接触过的事情。”
“梓姐姐答应了？”榊原铃听到这里，好奇问。
“拒绝了。”
“……”
榊原乐顺着话题问：“姐姐谈过恋爱没有？”
天海梓听到榊原乐这么问，脑袋不离桌，只是偏侧了一定的方位朝他微笑：“小乐这么问，是不是也想泡姐姐啊？我可不介意哦……”
榊原乐低头一边写着解题步骤，同时回答道：“梓姐姐不仅是姑姑，还是老师，无论如何这也是社会层面不能容忍的事情吧？”
天海梓却伸出一根手指，闭着眼睛晃了晃桌子上趴着的头：“NONONO，老师我最讨厌的就是规矩这一套。只要是那种至真至纯能够打动上天的真心，老师我都予以赞同。怎么样，要追求我吗？”
“这个不用了。”榊原乐看出来了天海梓的玩笑话。
经过这些天来的相处，他明白了这个姑姑不是普通的，拥有“长辈”身份的姑姑。
她更像是同龄人，平辈。
偶尔会用自身的身份来进行调侃很玩笑。
榊原乐只觉得天海梓不是那么死板的人就好，这两天他想试着联系下七和九，看看她们俩目前究竟发展到了什么状况。
“那可真是可惜，老师我可比小七和小九更懂男生。”天海梓长叹了口气，惋惜道。
榊原乐在心中想着一些东西的同时，天海梓也在观察他。
小乐确实是自己近些年来看过最帅气的男生。
还很有才华，懂艺术，有能力，还会照顾人。
对于那些小女生来说，应该是完美男友吧？
“对了，你们现在知道本次修学旅行的目的不？”
榊原乐停下手中的笔，抬头回答道：“明天才开始投票吧？”
“我知道，”天海梓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微笑，“所以我下午无聊，就顺便来问问你们学生内部是什么想法。”
“哎哎哎哎呀！烦死了……不写了！出这些题的人真是想方设法地为难人。”
榊原铃突然合上了手中的数学作业本，刚从思绪中挣脱出来的她，准备点杯凉汽水，便立刻看到了天海梓投过来的“和善”微笑。
榊原铃一时间有些害怕，声音也变得不确定，微小许多：
“……这么盯着我看……干，干嘛啊？”
“姐姐就是想问问小铃，两天后的修学旅行，你打算去什么地方？”
“修学旅行？”榊原铃很认真地思考，“这东西不就是那几个地方嘛，京都、大阪、北海道、四国岛，近郊的千叶县和镰仓什么的。”
“所以你觉得应该去哪儿？”
“都行啊……反正不要去京都和大阪，上次去过了。要不去奈良，有鹿肉火锅吃。”
天海梓伸手打断了她的话：“嗨嗨！我在此郑重声明，奈良是看鹿的地方，不是吃鹿的地方。”
“都没差啦。”榊原铃不是很在意地摆手，然后突然兴奋，“要不……直接去国外！”
榊原乐一手刀糊在了她的脑袋上：“一个春季合宿还想着去国外。”
“去海边。”
众人听见这声音，才发现是天海之雪在说话。
她声音虽小，但建议相当的不错。
“海边好啊！”榊原铃立刻高兴附和。
天海梓若有所思，然后很赞同地点头：“海边不错啊，虽说是春季旅行，但今年比往年都热，而且这都马上四月份了，提前去海边玩玩儿反而更舒服。”
榊原乐也相当认可这个提议，拿出手机，“我问问大家。”
毕竟这是集体投票的事情，班级里大家的意见也相当重要。
二年一班有个聊天群组，老师和学生都在里面。
这会儿才放学不久，讨论组里也都在聊两天后目的地的事情。
女A：[札幌、小樽挺不错的。]
男B：[北海道要冬天去啊！这会儿可是春天。]
女B：[春天不应该去露营爬山吗？就一起去富士山怎么样？]
藤野：[富士山每年七月才开山啊！现在才四月，现在去了爬不了。]
榊原乐（班长）：[今年的春季就直接去海边怎么样？夏季合宿还不知道有没有，而且今年要比往年热得早。]
经过一系列的讨论，大家一致同意今年他们班级的目标就定在了海边。
就是去的地方还有争议。
有的说去名古屋，有的说去冲绳。
天海梓见群组里聊天的人多，叼着棒棒糖，双手快速敲击屏幕：
[怎么不去国外？]
一石激起千层浪。
讨论组的声音更大了。
[真的吗？！]
[老师是说可以将目的地选在国外？！]
[（高声）海边！泳装！]
[夏威夷！夏威夷！夏威夷！]
即便是隔着屏幕，榊原铃都能感受到班级里那些男生的热情欢呼。
并且，这个欢呼声持续到了第二天的第一节下课。
“海边！泳装！”
“夏威夷！夏威夷！夏威夷！”
“去国外！去国外！”
月见里道镜站在讲台上，面对班级里起哄的这些学生们，伤脑筋地扶了扶额头：“是谁说的可以去国外？”
“梓老师！”
“梓老师！梓老师！梓老师！”
一个人带了头，剩下的男生只管不断重复天海梓的名字就是。
学生们热情是很热情，但月见里道镜站在台上就不得不吐槽自己这个不靠谱的高中同学。
想不到她才短短来一个多星期，就俘获了自己班级里的一大票学生的心思。
月见里道镜清了清嗓子，待大家安静下来后，继续说道：
“修学旅行的目的地肯定是你们自己订的，在国内当然没有任何问题。去国外就额外需要校长审批，毕竟这涉及到了旅行之中的学生安全问题，我们学校有义务保证你们的学生安全。”
“海边！泳装！”
“夏威夷！夏威夷！夏威夷！”
学生们还是这个答复。
月见里道镜见状也只能说道：“那好吧，我就去和校长说一下这件事。如果答应了，你们在修学旅行期间，一定要听老师的话，听班长的安排，明白没有？”
“是——”大家的坐姿都很乖巧，并将语调拖长来回答到老师的要求。
“那么我现在就来宣布一下本次修学旅行的要求，正式开始的时间是3月28日，结束日期4月12日，为期两个星期多一天，也就是15天的旅行。在此期间，不准离开规定范围，中午按时点名，我们班级也会按照学校的安排组织一些集体活动，其余时间大家自由安排。4月12日回校之后，大家也需要回到教室里来，经过一系列的确认之后才可以回家……”
……
在当然中午，班级里的同学就收到了由天海梓下达的批准通知：
[校长通过了大家的申请，并且由于大家长期成绩优异，一直在整个东京都位列前茅，旅行的路程费、住宿费、三餐伙食费，也全部交由校方提供]
“好耶！”
“万岁——！”
“校长万岁！！！”
这个消息无疑是让大家变得兴高采烈。
虽说班级里的同学大部分都不缺钱，但也有一部分是通过自身努力贫苦出身的学子。
让他们自行承担出国费用显然十分高昂，学校财大气粗，也就免除大家的旅行费用。
当天晚上榊原乐就收到了道镜老师打来的学校活动汇款，负责帮道镜老师购入了每个同学的次日机票、住宿费。
到了二天一早，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各自的行李，兴奋地在校门口集合。
而一辆红色跑车行驶进校园的影子，更是让一众同学羡慕不已。
“那是梓老师的车吧？”
“兰博基尼？！好帅气。好像学校里有钱的老师有不少，但只有梓老师会开跑车来学校。”
“毕竟太张扬了，但梓老师又不在乎这些。”
“梓老师有男朋友没有？听说好多老师都有追求她的意思。”
“老师那么漂亮，肯定谈过。”
“谈过我也不嫌弃。”
“嘁～～”
众男生发出一阵唏嘘。
在讨论声中，校门口的银杏坂道上已经停了整整三辆大巴。
“为什么是三辆？”榊原乐分发完机票，看到刚刚停完车，走出校园，出现在眼前的天海梓不禁询问道。
天海梓今日的穿搭更显日常。
纯白色的帅外套＋松散的连帽卫衣。有着明显线条的领口上有个水晶吊坠。
她貌似是很喜欢白色，相比于裙子也更喜欢短裤，所以下半身是一件白色牛仔裤＋白色运动跑鞋。
她还戴了副墨镜，和同学们友善的打完招呼，走近来听到榊原乐的询问后，也去看了看眼那三辆大巴：
“啊，这是其他班级的大巴。”
“什么意思？”榊原乐问。
“字面意思啊，修学旅行是整个二年级都会出动。这自然是其他两个班级的大巴咯。”
“但是，梓老师，我们二年级可不止两个班级。而且我们是第一批出发，为了避免造成拥挤，其他班的学生都在校内完成集合，等我们出发了他们才能出发。”
眼睛在墨镜下的天海梓笑了笑道：“那，小乐有没有想过，这两辆大巴车和我们去的，可能是同一个目的地？”
“……”
榊原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用手挡住头顶刺透了银杏树叶的阳光，特意去其他那两个班级看了一眼。
果然，是三班和五班的同学。
这还正好是七九的班级。
他也看到了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
“……”
榊原乐回头看去天海梓。
她满脸微笑。
“梓老师，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对吧？”
“是啊，”天海梓认可地连连点头，“这世界上当然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她们是怎么知道我们班要去的地方？”
“嗯……”天海梓捏住了下巴，笑容更甚，“这个，小乐可以自己想一想，为什么，校长要同意你们去国外，并且还那么人性化地包路费，包住宿，包三餐。”
很好。
榊原乐觉得自己不用想了。
肯定是七明月和九琉璃在其中作祟。
或许是从同学那里，或许是从舅舅那里……反正就是她们俩通过某些渠道知道了一班修学旅行的目的地。
然后再通过某些条件，促使各自的班级目的地和一班相同。
七九想跟来他没意见，但这对其他同学来说，会不会霸道了一点？
天海梓像是看透了银杏树下的榊原乐在想些什么，开口说道：
“不用那么在意这件事啦。其他班级的同学也很乐意去夏威夷玩一转，毕竟是出国旅行。”
“……梓老师认为我在意的是这件事？”
“你在意小七和小九？那就更不用在意，我猜她们现如今都想和你说话，一手促成这个结果也是合情合理的。”
天海梓像是少女一样用胳膊肘去撞了撞榊原乐，笑道：
“说真的，小乐，有两个美少女双胞胎这么追求你的感觉很爽，对吧？为了和你说话，甚至不惜一起跟着一块儿旅行。”
“哪有。”榊原乐苦笑，“梓老师你是没有尝试过夹在她们俩中间的感觉，左右不是人，我想当好人都没法。”
“放弃一个呢？”
“放弃一个她们还得争。所以……梓姐姐要不你在这次旅行中，稍微放宽点条件？我看看她们对我现在是什么态度。”
“小乐啊，虽说姑姑我很喜欢你姐姐的称呼。但作为你伯父的代理人，没办法同意你的请求的。千万别想着私底下偷偷打电话或者私会什么哦，被我大哥知道了，立刻就把她们俩送国外去。”
“……”
“小乐你要是只喜欢一个那还好说，你都说出那话了，大哥限制你们也是合情合理，不是吗？”
……确实如此。
所以当务之急是继续对七九施加压力，让七九先缓和、再和好，然后借由七九的态度向有些服软的伯父暗中逼宫。
伯父一同意，那阻力将减小太多太多。
剩下的就只有老爷子了。
可以先和七九商量，和她们其中一人……先明面上结婚，明面上和另外一人断了关系。
等到毕业，老爷子退休，继承天海家之后，那便万事大吉。
虽说在和谁结婚那一会儿……榊原乐感觉自己还得头皮发麻一阵。
时至9点，所有同学都差不多到齐了。
天海梓拍了拍榊原乐的后背，笑道：
“好了，班长快去点名，集合！出发！去夏威夷！”
……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夏威夷的修学旅行（2）
东京羽田国际机场。
三辆大巴有序地停在平地，停车坪上的天空广阔而明亮，引擎在头顶轰鸣，飞机在头顶划过，用一条长长的尾迹将碧蓝的天一分为二。
“大家慢一点下车，下车之后大家提好各自的行李，我们再一起进入航站楼。”
榊原乐提着背包站在车门口，迎面吹来的风，是假日的气息。
学生们有序地下着车，在月见里老师的组织下，从大巴的车厢取出行李。
天海梓作为二年一班的带队老师，闲散地吃着棒棒糖的同时，也在前面等待着学生们。
有趣的是，她注意到天海之雪，也就是自己妹妹把她的吉他带了出来。
虽说她是知道yuki受母亲留下来的笔记影响，喜欢上了音乐这项事物，但这出来度假也要带着……？
天海梓感觉也不至于吧。
……
在机场统一好了人数，一整个班级的人在月见里道镜的带领下有序进入国际航站楼。
这里满是出行来玩的各国游客，日语、英语在透明的航站楼轮流播报着飞机出发消息。
在候机区等待上飞机的时候，天海梓遇到了主动来找自己的天海之雪。
“……”
“……”
两姐妹先是不约而同的互相对视一眼。
天海梓对着自己这亲妹妹上下打量她今日的衣服……非常休闲日常的穿搭。
上身为蕾丝花边立领无袖背心，下身为高腰蓝色牛仔短裤，中间系了一条卡其色的皮带。
帅气、清心、干净利落。
再加上她那像是走在屋檐上白猫一样的无表情脸蛋，天海梓感觉自己的审美都顿时提高了。
自家这个天然呆妹妹啥时候都这么有时尚感了？
天海梓面带新奇地询问道：“这身穿搭谁教你的？”
背着吉他的天海之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短裤，然后向姐姐回复道：
“铃。”
天海梓饶有兴致地不断点头，伸手去捏了捏妹妹的裤子：
“别的不说，小铃的审美还是不错的啊，yuki你特别适合这套衣服，帅气。”
“……”
“嗯，所以yuki来找姐姐什么事情？”
“想问姐姐关于乐的事情。”
“你们之间又有进展了？”天海梓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妹妹。
天海之雪晃晃脑袋。
“想要乐的礼物。”
“想要礼物？”天海梓琢磨一秒，“要礼物的话，你可以直接和他说。虽说以小乐的性格肯定不会介意，也不会拒绝，但是作为女生，还是不要主动向男性索要礼物的好，不然会很容易陷入到非常麻烦的纠纷里。”
“乐也是这么说的。”
“那他还蛮对的，教你这么多东西。”
“铃说可以先给乐送一件礼物。”
天海梓听完后，也赞同：“这也不失一个方法……所以yukI来找姐姐，是想知道要送什么礼物给小乐？”
“嗯。”
“yuki还真是可爱啊。”
天海梓微笑着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然后认真帮她出谋划策，“小乐喜欢什么？”
“油炸冰淇淋。”
“那是你喜欢吧！”
“乐也喜欢。”
“这东西又不能当礼物，而且你也不会做啊……让我好好想想……”
天海梓这样想了一会儿，忽然看到yuki身后的吉他后，便在笑容中对她继续说道：
“送礼物什么的也太俗套了点，yuki你不是会制作歌曲么？就趁这次旅行给他单独做一首歌怎么样？”
“……摇滚吗……？”
“你会什么就做什么。”
天海梓背靠在的座椅上，双手向两旁伸展，翘着雪白的右腿，翘着棒棒糖闭眼说道：
“其实礼物这件事，抛开一些只喜欢钱的人。大部分人看重的更在于礼物的细心程度，你买了他当时迫切所需要的，他肯定喜欢，因为你观察到了他的想法，这代表你关心对方。你对一件手工作品花费上几周、乃至几月的时间精雕细琢，送给他，他也肯定喜欢，因为这代表了你对他认真的态度、真挚的感情。”
“……”
天海梓又继续说道：“yuki你没听懂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你最大的对小乐武器是‘真诚’二字就行了。”
“……”天海之雪默默看着姐姐。
“单一、纯情、真挚、永远愿意倾听对方所说的话，并很乖巧地一直遵守，即便是姐姐我，也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哦～”
天海梓又伸手去摸了摸妹妹的脑袋，笑着。
作为姐姐，她能看出来yuki对待小乐是真心的。
只是yuki不懂表达真实的感情，对待小乐一直都是尊敬＋喜欢的依赖心理。
yuki经常和自己说小乐那孩子带她单独去麦当劳和海洋馆的事情、小乐带她一起制作音乐，帮忙制作视频的事情。
要知道这换做以前是不可思议的。
在天海梓的印象里，yuki一直都是那个只会静静坐在窗边，无神眺望窗外远方的孤僻少女。
从不主动找人说话，也从不主动麻烦别人，经常遗忘的病症让她看起来十分呆滞，作为人……像是只剩下了基本食欲。
……
也难怪老头子会在去探望了yuki后说，当初这个选择是正确的。
“yuki没问题的话，找铃去吧。”
“嗯。”
天海梓收回了手，待到妹妹离开后，他不由去看向了在和月见里道镜谈话的榊原乐。
像是小乐这样对待家里人无比认真，并且对家里事务没有任何怨言，也永远愿意去体恤照顾对方的男生，才是最难得可贵的吧？
能一对一与他交往的话，绝对会很幸福。
……虽说现在是个渣男。
天海梓大概明白小七小九喜欢小乐的原因了。
——她们，想要的一直都是小乐这般认真负责的态度。
“还真是孽缘。”
天海梓微微一笑，从榊原乐的脸上收回视线。
她看向天空，心中盘算着什么事情。
她在想，这次夏威夷的旅行，对几人之间关系的转换，绝大概率会有重大突破。
小乐以后可得感谢自己这个姑姑一辈子哦。
……
上午9：55分整。
从东京羽田开往夏威夷群岛的全日空航班正式登机。
带有礼仪微笑的空姐依次叮嘱航班成员，将行李放入行李架，坐稳并系好安全带。
榊原乐、天海之雪、榊原铃三人并坐一排。
因为yuki是第一次乘坐飞机，所以榊原铃还让她特意坐外面靠窗的位置。
“当初我第一次坐飞机啊，高兴的不行！毕竟还是第一次‘飞’起来呢！”
“铃也是和乐一起坐的飞机？”
“这个是。”
天海之雪听到这里，多去看了榊原乐一下。
看见他的身形与侧脸，少女脑海中首先想的是想要他可以抱着自己坐在一起。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榊原铃给打断了，她在絮絮不止地讲述小时候坐飞机时情形。
五分钟后，飞机开始调转方向，驶入飞机跑道。
这时候天海之雪能明显地感受到下方的座位在挪动。
二十分钟后，机组人员起飞前的检查完毕，空姐再次示意乘客系好安全带。
二十五分钟后，引擎开始轰鸣，头顶的圆形空调拨片喷出凉气，飞机开始运行，滑行。
天海之雪感受到感到机身微微颤动，轮子在地面上滑动的声音渐渐变大。
突然，飞机引擎声音变大，轮子飞快加速。随着速度的增加，天海之雪感到前方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窗外的景色像是在飞驰而过。
仅仅过了一分多钟的冲刺加速，飞机正式起飞。
轮子离开了地面，突然一股强烈的向上力道将她紧紧地压住。在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中，她看着窗外，云朵越来越近，天空越来越明亮，那些建筑，整座繁华东京都在视线中渐渐变得越来越小……
这时，她才真正感受到，她正在飞向天空。
“怎么样，第一次坐飞机是不是很有趣？”榊原铃在耳畔说道。
“嗯。”
天海之雪回应着，又去看了一眼榊原乐，心中对接下来要送给他的曲子，有了些许灵感。
……
东京距离夏威夷一共六小时的飞机里程。
不算太长。
但对于兴奋了一夜的众多同学来说，也是难得的补觉时间。
六小时十多分后，飞机正式停靠。
同学们一一走下飞机，在机场接受安检。
这里全是从世界各地来的游客，他们笑着、交流着无数个听都听不懂的语言。
很多第一次同学在这个机场，第一次看见这么多金发碧眼，有着各种民族服装特色的人，新奇到停不下嘴来，不断与同学交流着。
榊原铃拉着自己的手提包，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又看了看航站楼透明玻璃外的天空，疑惑道：
“感觉不像是下午五点——”
她话还没有说完，额头就又被弹了一下。
榊原铃捂着额头，恼道：“谁啊！干嘛又弹我额头……”
“是我。”
这抬头一看，才发现是十分“和善”微笑的天海梓。
“……”榊原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这个姑姑面前，总是提不起脾气来。
天海梓指了指榊原铃的手表说：“小铃可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在地球的另一端，夏威夷时间比东京时间晚9小时，再加上夏威夷比国际日期变更线晚10小时，所以一共是晚19小时，现在的时间是前一天的下午3点半多一点点。”
“这样？”
“不然？”天海梓微笑反问。
“少了一天，那我们岂不是多了一天假期了？！”
“想什么呢，”榊原乐扭头回答她，对这个名副其实的笨蛋妹妹鄙视道，“回去还不是按照东京时间回去。”
“哦。”
榊原铃忽然看到了什么，眼睛突然瞪大，指着另一边队伍里那熟悉的身影说道，“等等等，等一下！为什么我会看到七明月和九琉璃？！”
她揉了揉眼睛，居然看到狐狸还冲自己回眼神，“我、我是不是眼花了？”
榊原乐真想捏起拳头给她脑袋来上一拳，“临走的时候你没看到是三班和五班的同学和我们一起上的飞机？”
“没有啊。”
“……”
“老哥，她们怎么会来这里？！”
“你问我我问谁？”
“果然是阴魂不散么……”榊原铃拎着行李箱，小声嘟囔。
榊原乐侧瞥了眼不满的妹妹：“没准她们是凑巧呢？”
“鬼信啊！二年级那么多班级，怎么就他们和我们选的目的地一样？”
榊原铃心里忽然升腾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次的夏威夷假期。
怕是不会过得那么轻松。
……
由于免签政策，一行人仅靠指纹就可以登录夏威夷群岛。
当走出航站楼时，眼睛瞬间被大片美丽的天空、绿色的山脉所和地平线上的城市脉络所包围。
空气充满了热带的气息，充斥着柔和、温暖和温馨，迎面吹来的风仿佛也裹挟着海水和泥土的气味。
榊原铃一出来就感觉这里的风很大，天很辽阔。
机场附近全是平地，头顶除了天空，就只能看到一层层的卷积云与高积云连绵到一起。
她站在地上使劲垫脚眺望，却也只能感受到一望无际的空旷。
这与东京城市群那高楼林立，逼仄的各种街道来说，宽阔太多太多了。
“怎么感觉美国这么大？”
“这个嘛，”榊原乐回答道，“各方面的原因。”
月见里道镜在前方招手喊道：“各位！准备出发去市区了！”
“好——！”
大包小包拎着的同学们，看到老师在招手后，统一拖长声音回复道。
……
学校安排的是市区酒店住宿。
虽说是群岛，但火奴鲁鲁作为夏威夷州的首府，依旧相当发达。
榊原铃刚刚在天际线上看到的城市群就在这里。
来夏威夷的班级一共三个班，每个班级两个老师带队，刚下飞机自然是安排住宿。
等到这些同东西一一安排完整，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五点整。
榊原铃直接躺在了天海之雪卧室的大床上：
“怎么刚下飞机就感觉好累啊。”
因为下午六点钟，老师要安排集合，所以这一个小时，她就干脆躺死在卧室里。
她对于七明月和九琉璃跟过来的事情，是越想越觉得心中不安。
一个修学旅行，这也要跟过来？
这是两只狐狸饥渴到非得和我哥见面不可了吗？
不舒服。
不满意。
不高兴。
榊原铃皱着眉，心里是这么想的。
即便是把她们当很好的家人，但是每次她们和自己老哥有什么感情交往，都会变得特别不舒服。
而且老哥近期也有想要和她们见上一面的想法……
她有预感。
两只狐狸一定会在这次旅行，暗中接近自家老哥。
然后老哥被她们的样子所欺骗，又心软……
啊啊啊！
那自己和yuki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那时候老哥又会围着她们俩转，一天都和自己还有yuki说不上两句话。
这怎么行？！
榊原铃赶紧掏出手机，努力看着天海梓在群组里发布的晚上篝火晚会的消息，心中有了决断。
[这次夏威夷修学之旅，绝对要阻止七九和老哥见面！]
……

第三百一十三章 夏威夷的修学旅行（3）
外国人……外国人，好多外国人。
“……”
抵达夏威夷岛后当天的傍晚时分，海滩边的露天餐厅，天海之雪双手交叉放在椰子木制的栏杆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些金发碧眼的成熟女性，她们即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也穿着相当开放的三点式泳衣。
少女对她们的发色、说法的方式，肢体语言以及着装感到好奇。
“榊原，”藤野义行低声急速地说，“是不是美国人都这么开放？三点式泳衣唉，就这么穿出来了？身材还都这么火辣。”
“文化不同罢了。”榊原乐坐在天海之雪的身边，双手撑在高脚凳上。
“是这样，但换在国内这都是不想象的事情。”西岛大木赶紧说道，他端着相机，将拍了两位外国女性拍了下来。
“喂喂，这么偷拍人家不好吧？”
“这哪里是偷拍？光明正大好不好，而且你看人不是也不在意？”
正如西岛大木所说，那几位端着饮料聊天的女性发现了镜头后，不但没有拒绝，反而十分顺应地做出了适合拍摄的姿势。
夕阳、沙滩、海洋，金发碧眼的泳装美女对着自己抬起了手臂，展现出了火辣的身材……
藤野义行差点鼻血都喷到手中的果汁里。
“我操！西岛，这夏威夷果然选对了，快拍快拍！”
“我这是正经摄影，拍的是美好的事物。”
“少说废话！”
“在搞什么东西？”后面又有男生问。
“西岛在拍泳装美女。”藤野随口回答。
“什么？！快、快给我看看。”
不仅是他们俩，班级里的其他男生发现两人这边的动静，在好奇中也都一并围了过来。偏偏那两个外国美女还很配合，有意无意地对这群小男生微笑、挑逗，没见过世面的小男生们哪里见过这场面，顿时成了闹哄哄的一团。
这还遭到了排队买小吃饮料的女生们的鄙视。
“差劲……”
“恶毙了……”
“男生最差劲了。”
“那边有外国的肌肉帅哥！”又有女生喊。
“啊啊啊！哪里？！在哪里？！”
“让我看看！”
（尖叫）（兴奋）（尖叫）
“好帅～～”女生们统一拖长了声音。
榊原乐默默与他们拉开了距离，并对趴在护栏上看海滩夕阳的天海之雪说道：
“yuki可不要学那些动作。”
“乐不喜欢吗？”
“只是这对yuki你来说还是太早了点。”
“……”
天海之雪没有回话，只是扭转过她的小脑袋，像是猫一样趴着，继续去看海。
椰树被海风吹动，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红日坠入海洋，余晖铺满天际，将大海都染成一片金黄。
远处响起的是海鸥高昂的鸟鸣。
“好漂亮……”天海之雪的眼眸倒映着沙滩的金色。
“漂亮吧，这才刚到这儿呢。”榊原乐与她趴在同一个椰子木木栏上，手部的肌肤紧贴着她嫩滑的肌肤，笑着说道，“明天还有很多美丽的景区可以观看，我一个个带你去。”
“明天要一起出门吗？”
“嗯，有活动，也毕竟是旅游啊。”
在露天餐厅的入口，天海梓戴着草帽笑着出现在了众人的前方。与她一同的月见里道镜拍着手，示意学生们都向看来。
“那边的男生！别看美女了！”
“喂喂！西岛，往右一点点，拍胸，拍胸。”
“混蛋！拍小腹啊！带点肉感的小腹才是精髓！”
“大腿！大腿！”
“要说我屁股才好！”
“岂有此理……”
月见里道镜见那堆男生居然连自己的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眼皮狂跳，握紧拳头走近去一人一拳，把所有男生全都拉了回来。
一个个都委屈巴巴地乖乖坐回了座位上。
天海梓就在一旁偷笑：
“好了好，不会占你们太多时间，知道你们刚刚下飞机，想到处去逛逛，让和尚说完就好。”
月见里道镜不在意天海梓当着一众学生说出自己的外号，她右手握拳抵在前面轻咳两声，然后说道：
“好了，同学们，都安静一下。明天我们将正式开展我们的夏威夷岛修学之旅，在介绍明天的安排之前，我想先向大家简单介绍一下夏威夷岛的大体分布图以及各个著名所在的位置……”
天海梓推出来了一个小黑板，月见里老师在黑板上贴出夏威夷岛的地图，并标明各个设施的位置。
“我们现在位于夏威夷州瓦胡岛南岸的火奴鲁鲁市，这里是夏威夷州的首府和最大城市。明天我们修学旅行的活动就在这里正式开展。”
藤野义行举手：“老师！干嘛要有活动！自由行动不好吗？”
月见里道镜双手抱胸说道：“知道你们爱玩，但注意了，这是修学旅行。修学旅行最重要的就是了解当地特色文化，学习、体验和了解不同地域、文化、风俗习惯。所以，开展主题活动是必不可少的。”
她说着，在整个班级同学的注目下，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修学旅行第一日的活动目标以及活动表策划。
……
[活动名称：夏威夷岛美食探秘]
[活动时间：第一天8：00开始，截止到晚上8：00]
[地点：整个瓦胡岛]
……
活动流程：
1、组织方式：每两人一组，每组给予一份夏威夷美食大致地图和一份美食记录文档。
2、行动要求：参与者将在整个瓦胡岛上进行美食探秘，截止到活动结束，探秘美食越多的小组即为获胜。参与者需要拍摄下美食图片、记录美食的文化来源，标注出以及口价格、大致的制作材料等信息。（最好附带有口感描述）
3、竞赛环节：最先完成品尝和回答问题的组别，将获得一个额外奖励。
4、活动结束后，六位教师将对答案卡进行统计和评分，并根据得分情况宣布获胜组。
注意事项：
1、请学生们按时参加活动，不要迟到早退。
2、活动期间请学生们注意自身安全，遵守当地法律法规。
3、请学生们尽量不要浪费食物，尊重当地的食物文化。
4、请学生们保持队伍整齐、文明有序，不要乱扔垃圾。
5、学生们需要自己支付美食的费用，结束后统一报销给学校，费用不得超过规定的上限。
6、活动期间请学生们保管好自己的财物，避免遗失或被盗。
……
一条条信息罗列下来，大家都大概清楚了这个游戏活动应该怎么玩儿。
——就是找人组队，然后尽量在这个巨大的旅游圣地里尽可能多的找到多的美食。
这还得了？
榊原铃一听，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月见里老师回过身，放下粉笔：
“另外，这个活动将由三个班级同时展开。也就是说，我们有着其他两个班级的同学作为对手。”
学生们一听，交头接耳起来。
倒不是这个活动有对抗而感到为难，而是他们不太清楚为什么对抗，只是搜集搜集美食、拍拍照？
“老师！”有女生举手问道。
“请说。”天海梓开口。
“这个活动就没有什么奖励吗？”
天海梓在微笑中，用食指敲击自己漂亮的脸庞，她在草帽下微笑说道：
“当然有了。”
月见里道镜：“在班级中的评选中，第一名将获得本次活动所有旅行消费全部报销的奖励。”
天海梓笑着补充：“是所有哦～包括你们买的什么小礼物。”
藤野义行立刻抬起手臂：“那我要买一架B－2隐形战略轰炸机！正好这边有基地！”
“……”
全班同学都以一副“你是来找茬的吧”眼神朝他看过去。
月见里道镜捏起拳头，嘴角抽搐着闭眼道：
“当然……总体价格不能超过50万日元……”
50万日元这也很多了。
虽说在场同学家境大多可以，但父母根本不会给他们那么多钱。
光是这个，就足以让在场的学生们兴奋起来。
榊原铃对这个倒是不太感兴趣，我可是有随手给我转了2亿円的亲哥！
不过美食她倒是很乐意去多吃吃。
天海梓仍旧保持着好看的笑容，她对大家竖起一根手指：“另外，当天晚上在三个班级中评选获得第一的同学，将获得——获得夏威夷岛海边别墅的居住权！在别墅里，有管家，有女仆，有无限量供应的海鲜大餐！还有无数豪华的现代设施！快艇！……只要获得第一，这一切，都将属于你们！”
她的话音刚落，全场瞬间鸦雀无声，然后又瞬间沸腾起来，所有同学互相挤在一起交头接耳，讨论着这个奖品的精彩程度。
他们没听错吧？
海边别墅的居住权？！
学校有钱到要送一套夏威夷的海边房产了？！
不仅可以敞开吃美食，还有女仆游艇？！
“校长万岁！”
“校长，万岁！校长，万岁！校长，万岁！”
男生们振臂高呼。
女生们也叽叽喳喳兴奋地交流着。
“咳咳，”月见里道镜面对全场，顿了一秒，又继续说道，“首先，关于这个奖品，我需要强调一下，它仅仅只是临时的居住权，只能在假期使用。”
“切～～～”
“还以为学校要送海边豪宅了呢。”
“就是就是。”
“干嘛不把豪宅送了，反正学校每年的经费那么多，送一套豪宅也绰绰有余吧。”
这些当然都是玩笑话，实际上，这个奖励还是令人兴奋不已的。
只要赢下明天，就代表在这个假期里拥有了14天的豪宅使用权。
什么美好风景都不用说了，无限量供应的海鲜大餐，还有正规的管家、女仆照顾起居……光是想想就令人兴奋。
月见里道镜补充道：“豪宅如何如何当然还是归你们说了算，那地方容纳一整个班级的学生都没有问题，白天活动结束随便你们怎么玩儿。当然了，除了获胜的那两个人，其余学生晚上还是得回酒店去居住。”
天海梓：“接下来的时间你们就自由组队，结束过后统一将名单上报给和尚，然后你们就可以解散了。”
话音刚落，这整个露天餐厅都热闹了起来，周围全是叽叽喳喳交头接耳要和好友组队的同班同学。
“班长有队友了吗？”
“考虑下我吧！”
“班长！班长可以考虑考虑下我！”
某种程度上来说，受欢迎还真不是一件好事。
“很抱歉，虽然我很想有机会同你们一块儿执行这个活动，但我已经有组队对象了。”
“……这样吗？”
被拒绝的人言语中难免透露出失望。
“能不能问问是谁？yuki酱？”
“是的。”
大家一听，也都释然。
“还真是她啊。听说班长因为一些关系，平时都在照顾她？”
榊原乐笑着回答：“只是作为乐队成员，对她略有关照，大家想必也知道她的一些事情。”
“嗯嗯，明白了，那我就不打扰班长了。”
“好。”
“班长我也去找其他人组队了。”
“没问题。”
……
yuki在班级里有些特殊。
与她说话她倒是能回复，但任谁也看得出来她那经常发呆的样子很不正常。
对此只能解释是因为小时候生过很长时间的病，从而造成的性格原因。
总而言之，她算是一位被大家有所关照，又不会被打扰的女孩子。
榊原乐知道有些男生喜欢她的外表和容貌，但也仅限于远处观看，因为她基本不会同人说太多的话，没有办法靠近。
“小&#183;乐～”
天海梓一下子从后面揽住了榊原乐的脖子，“你妹妹同意了没有？”
“同意了，她找的甜乃组队。”
天海梓把脸靠近在榊原乐的肩膀周围，一同看向仍在趴着看海的天海之雪，少女的米色发丝随海风摇曳，精致的侧脸随着逐渐消失的夕阳染上了樱色。
“那就好，把yuki交给其他人我都不放心，因为她总喜欢看到吃的就乱跑，一不留神就没了影子。”
“她是不是很容易迷路？”
“毕竟没记性嘛，”天海梓十分无奈地摊手，“我这个傻妹妹，以后我都担心她嫁不出去，谁会喜欢这个没有记性，又什么都不会的老婆啊。”
“yuki优点还是很多的。”榊原乐听完，觉得完全不能这么评价yuki。
天海梓却摇摇头：
“那些优点都不算什么，漂亮？听话？会弹吉他？这有什么用？以后yuki嫁人大概率也是嫁给一些有钱家的公子哥，他们什么没有？美少女什么的更是一天换一个，花天酒地的，即便因为yuki的漂亮，对她有新鲜感，但也会很快就过去了。男人都是如此。
“他们在乎那些优点吗？不在乎，即便是yuki为他们很努力地在学习如何做一位妻子，对他们来说还是不如雇个保姆来的简单……在他们眼里，yuki就是个不能打不能骂的花瓶，看重的永远是她带来的贡献，而不是她本人如何。”
榊原乐哑然道：“不至于此吧。”
天海梓又认真地摇了摇头：
“从我那几位姐姐来看，事实确实如此，家不像家，丈夫不像丈夫。即便是我那几个姐夫确实出去花天酒地了，她们也根本不会管。表面上还要对外做出一家人有多恩爱的样子，实则回家之后招呼都不打一个。
“不要以为大家族能够有表面宣传的和谐美好的婚姻什么什么的，大家强行配对，能独立的话，各走各的生活也就过去了。
“而yuki呢？她不懂那些家族里的门门道道，以后嫁出去帮助不了家族，也帮不了丈夫，她这个人更无法像她的姐姐们那样，做到自我独立，只会在新鲜感度过后被人遗弃到角落，生活落得十分惨淡。”
天海梓语重心长地哀叹了口气，心里的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挑动，她偷瞥了一下陷入沉默和深思的榊原乐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一定要照顾好yuki啊。”
……
夜晚八点，火奴鲁鲁市海岸线边上车水马龙的酒店门口。
天海九琉璃等到了天海七明月的出现。
双胞胎姐妹见面，互相没有什么好脸色，有的只像是两个关系淡漠的人在做情报交换。
“怎么样？”
“不出所料，兄长和姑姑组成的一队，”天海七明月抬眼看向姐姐，“姐姐呢？”
“……这次修学旅行的确是梓姑姑将我们三个班级安排在了一起出行。”
“看来姐姐来有点作用。合作勉强还愉快。”
天海九琉璃可不会因为妹妹这点小挑衅而生气，只是摆了摆右手，自信且从容地微笑道：“七月要明白，我们现在是，迫&#183;不&#183;得&#183;已的合作。我并不需要你评价你姐姐的行动如何如何。”
“姐姐回答了我的话，自然就是在意我的评价。姐姐这样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天海九琉璃毫不在意，温柔地说道：“七月，你作为妹妹可以调皮，我作为姐姐自然也要学会宽容你的行为。”
天海七明月现在最不喜这一点，脸蛋放冷，双手抱胸，目光如冰：
“少来，我不需要你的宽容。”
“你明天打算这么做？”
“我需要同姐姐你汇报吗？”
“这个活动我们好歹还是一组的成员。”
“这又如何？要不是找不到合适的人，又看在现阶段具有同一目标，需要迫不得已的合作，我宁愿随便拉个人都不愿意和你一起。”
“七月，你可真敢说，要不是姐姐看到没有人找你组队——”
“你的意思是在可怜我？”天海七明月放下手臂。
“不然？”被打断了话的天海九琉璃不满说道。
“嘁，姐姐还是那么自大。”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随便姐姐你吧。”
“那也随便七月你。”
在繁华的街道灯光下，两姐妹不欢而散。
……

第三百一十四章 夏威夷的修学旅行（4）
“铃酱，明天见。”
“明天见～～”
堺千甜乃和榊原铃在走廊挥手告别。榊原铃一边低头刷着手机，一边哼着调子，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她掏出房卡，刷开智能锁，门轻轻滑开。
随后，榊原铃将房卡插入墙上的开关，房间内的灯光渐渐亮起，纱帘随阳台吹进的海风轻拂，室内弥漫着酒店洗涤剂和海洋混合的清新气息。感受到这份舒适与温馨，榊原铃抬起手臂，发出了满足的呻吟声。
“嗯～～啊——”
她来到阳台，四周散发着海洋的气息更显浓烈，栏杆对面是月色下波光粼粼的大海，一望无际。右下角海岸线上弯曲的椰子树也在海风的作用下，摇曳着初夏的生机。
吹来的风变强了，剥夺榊原铃脸蛋皮肤上的热量朝夜空飞远。
虽说她对于明天不能和老哥组队一起吃美食的事情感到了一点儿，很少很少的醋味。但是也没有什么大的关系，抛开自己和甜乃可以跟着偷偷老哥行动不说，她还在今天晚上发现了前来他们班级偷窥的狐狸。
这可是件不得了的大事。
这代表着狐狸一定会在明天有所行动。
揣摩着明天应该怎么同甜乃阻止两只狐狸，榊原铃想要更加集中心思，却忽然听到隔壁阳台传来的音乐。
朝那边一看，才发现是天海之雪在阳台上抱着吉他，面对大海的样子。
“yuki这个点了都还要练习歌曲？”
那双手间断地拨动调试着琴弦，那双手分解的和弦仿佛水花一般，经过细微的强调，旋律鲜明地在空气中浮现。
榊原铃对于乐理的理解仅限于表面，但也能听出yuki这曲子中隐含的情绪。
她依靠在阳台的木栏上，撑着脸仔细聆听着了许久。
yuki这首歌的节奏为中缓慢的4／4拍，给人以空灵、慵懒的感觉，并以优美的旋律为主，节奏感很强，让人感受到旋律的流畅性和情感表达的深度。
至于开头的风格，开头部分使用了清澈响亮的调子，搭配她本身就很细弱柔和的声音，打造出了一种神秘、梦幻、空灵的氛围。
“氛围感很强嘛，就是yuki声音死板了点……”
榊原铃靠近栏杆，静静感受着海风，淡灰色的椰子树沐浴着月光，沙滩上的海浪轻轻涌动。汽车沿海岸线边繁华的街道开过，闪烁着灯光的海滩酒吧反射出的光线令人心醉神迷。在微风中，一只孤独的海鸥在夜空中翱翔，发出悠长的呼唤。继续向一旁看去，无数璀璨的高楼大厦映着月光，令人眼前迷离。耳中回响的吉他声与歌声简直就像是回荡在心头。
“蛮好听的。”
榊原铃笑了笑，继续在夜晚中听着她琴音飘向远方。
……
静静的海风，酒店下方热闹的街市。
凌晨一点，榊原乐双手搭在阳台上，静静望着脚下的夏威夷海滩和大街小巷。
虽说假期还没有正式开始，但从起飞到落地，再到大家聚在一块儿踏上陌生的地盘，他也感到了一阵满足。
只是当待到大家都回寝休息后，夜深人静，一个人独自站在城市高楼偌大的酒店住宿，孤独感又不由自主地袭上心头。
“……”
榊原乐思考着这种孤独感的来源。
他想，除了心系许久未见到的七九究竟是什么心情，其余……大概是在露天餐厅的时候，听了天海梓对自己说过的话吧。
心中总有些放不下yuki。
听到她的故事，她的经过，联想到她被姐姐们讨厌后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弹吉他的孤独模样……在天海家那个大到足以容下几百人的豪宅里，能唯一能听到她的声音，就是窗外枝头上的小鸟了吧？
榊原乐叹了口气，这种孤独感让他感到有些沉重。他望向远方，海水与天空相连，仿佛将他的心境淹没在其中。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海风，心中默念着自己的目标，然后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准备好好休息一晚。
“咚咚。”
只不过，他才刚走出阳台，便听到了两下短促的敲门声。
榊原乐走近，打开了门，发现外面站着一名熟悉的少女。
她抬起头，看向了他，轻声喊道：
“乐。”
“yuki？”榊原乐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觉。”
“你也睡不着吗？”
“所以来找乐了。”
她半夜来找自己……榊原乐没什么意见，甚至都已经习惯了yuki来主动找自己的行为。
只是她这身衣服……
头发散披在后，白衬衫压根没系扣子，整件衣服都处于一种披挂在少女身体上的敞开状态。除了能很明显地看见白皙锁骨下两边的半圆球，还能瞅到她光滑肚皮上的小肚脐眼。就连大腿也是白花花地暴露在空气中。
你这……
完全不能算是穿了衣服。
榊原乐左右张望，确定走廊里没有人后，赶紧把她拉进房间，关上门。
yuki站在墙边，榊原乐又对她多上下看了眼：
“怎么不把衣服穿好？”
“……忘了。”天海之雪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头发也乱糟糟的，洗澡之后没有梳头？就等着头发干的？阿铃没有帮你吗？”
“……没有。”
榊原乐记得阿铃今天晚上是陪甜乃出去了一趟，不知道干啥去了，但回来之后大概率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那算了，我不多问。你进来吧，我找找酒店的梳子给你梳头。”
“好。”
天海之雪一听，很乖巧地按照榊原乐的吩咐来到了床边，爬上床，等他找到酒店的梳子来给自己梳头发。
榊原乐坐到她的身后，视线绕过她细白的脖子，还是能看到她的衣服处于一种半遮半掩的状态。
“乖乖坐好。还有，把扣子也给我系了。”
“……”
“怎么？”
“忘了怎么系。”天海之雪侧着扭过头，看向了坐着还要比自己高半个脑袋的榊原乐。
榊原乐：“……”
yuki你，是不是故意的？
“算了，你坐正，背对我，我帮你系。”
“正面。”
“正面我不就把你看光了？”
“裸体而已。”
“别说的那么随意！”
榊原乐没好气地给她从后面一颗一颗把衬衫扣子系上，到了胸前的位置，他直接拉住少女两边衬衫往中间拽，然后在一片空挡系上扣子。
“嗯……”
“别发出怪声……”
“乐好粗鲁。”
“……”
榊原乐发现有时候都分不清yuki是不是故意的。
反正，总之，就是从电视上学的台词。
那个声音或许是真的。
……
接下来，榊原乐帮yuki慢慢梳理着发丝，梳子每一次从她柔顺的头发上略过，都弥漫出一股香味。
每次给她梳头发，榊原乐都感觉自己是在照顾小孩子。因为她在这时候不仅显得乖巧，双腿也在床边一晃一晃的。
梳着梳着，天海之雪就靠到了他的身上。
她将身体后仰，脑袋反向抵在了榊原乐的胸口上。脸朝上地去看他。
榊原乐低头，看到了少女反转的脸蛋，她饱满漂亮的额头显露了出来，眼睛还对他一眨一眨。
“做什么？”
“想要乐抱……”
可恶，还真是会叫人心头小鹿乱撞。
“怎么天天都要抱？”
“因为睡不着觉。”
为了不那么顺从眼前女孩子的撒娇，榊原乐尽可能克制住自己。
“不行。”
“为什么。”
“哪有撒娇天天撒的，即便是父母，碰到这么粘人的孩子也会加以训斥。”
天海之雪或许是看到榊原乐不同意抱自己，又眨了眨眼，“乐是哥哥。”
“一样的。”
“生气了。”
“你可一点没有生气的样子。”
“乐生气了。”
“我？我就更没有生气，因为——”
天海之雪抱住了榊原乐的身体，在他怔神的刹那，绕过他的手臂，钻到了他的胸前，脑袋在他的胸口亲昵地蹭啊蹭。
本就对她的撒娇招架不住的榊原乐当场愣在了原地。
她的发香、她的体香、她在胸口那令人心胸丝痒难耐的灼热温度，都仿佛在诉说着少女紧贴自己的亲昵。
还，真是只小猫……
“……干嘛……这么粘人？”榊原乐忽然语气都慢了不少。
“睡不着觉。”
“yuki知道自己为什么睡不着觉不？总会想点什么吧。”
“明天要一起出门了。”
“仅仅只是因为这个？”
“还有想和乐说话。”
“想和我说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人的时候会很无聊。”
无聊？
连yuki也会觉得无聊吗？
在平日里，她不是盯着某样东西发呆就能慢慢地度过了吗？
榊原乐让少女依靠在自己的怀中，对她说话的话，有着相当深刻的共鸣。
或许是因为很久没和人交心说过话了，上辈子的那个自己又跑了出来……榊原乐或多或少能理解现在yuki的想法。
“……yuki现在是不是想要一个可以陪你说话的人？”
“嗯。”
“那为什么是找我而不是找铃？”
“铃酱睡觉了，想看看乐还有没有睡着。”
所以就来敲自己的门了是吧……
天海之雪在自己的怀里有着说不出的安心，她就像是一个得到了温暖被窝的孩子一般静静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撒娇、亲近、依赖……
这都是从她身上体会而来的充实感。
这种感觉，让榊原乐心头的也获得了被触碰，被人依赖的满足感。
这并非是“喜欢”得到满足之后所带来的满足感，而是被人依靠信任之后，所想要体恤照顾对方的责任心。
这种幸福感，所谓家人，也不过如此吧。
而这，也正好是天海之雪这十六年以来，一直所缺少的事物。
“明天想和乐去很多的地方……”
躺在怀里，刚刚还说自己不困的天海之雪，眼皮很快就在挣扎中，渐渐地闭上。
她说自己不困，大概率不是假话。
这么快睡着，也大概是因为她进入了一种十分安心的境地吧。
心中不禁这么想着……
榊原乐也不由多去看了她在自己怀里的睡颜一眼，因为她本身身高就比自己矮上许多，加之体格还要比自己小一圈的缘故，整个身体看起来又娇又小。
之雪的样子又让他想起了以前的阿铃。
总是“哥……”、“哥……”地喊着，然后随意到自己身上来撒泼打滚，那般亲近和喜欢的感情是无论如何也模仿不出来的。
yuki，现在就是如此。
如此被信任着。
如此被依赖着。
如此被相信着。
作为一个人，又怎么能不去回应她的亲近？
带她去体验这体验这世界上更多美好的事物，见识更多美好的风景？
……
隔天的星期四早晨七点。
榊原乐掀开窗帘，在旭日东升的阳光照射下，刺得人被迫闭上双眼。
在夏威夷这个度假的圣地，即便是如此时间，阳光下的沙滩，也早挤满了穿的满是泳装的人群，变得热闹非凡。
看见那海天一色的一片蔚蓝之景，榊原乐用力深呼吸，心旷神怡。
大海拍打礁石，夹杂着海鸥以及人群的声音，从沙滩上向上涌来。
这才叫假日嘛。
榊原乐笑着回过了头。
“Yuki～～！起床了！！”
“……”少女被阳光照得朱红的脸颊没有反应，她双腿抱夹着榊原乐的被子，睡得正安稳。大腿白得晃眼，露在外面，泛起粉红的一只右足干净到仿佛有着别样的芳香。
“Yuki——！起&#183;床&#183;了！！”
榊原乐开始拆卸她身上的装备。
大概十秒钟后，直到抱着被子的天海之雪被拖下了床，搞不清楚状况的少女才愣愣地在惺忪睡眼中回应了一声：
“不继续摸了吗……”
……？
“摸什么？”
“胸部。”
“我什么时候摸你的了？”
“昨天晚上，我把乐的手放上来的。”天海之雪说完还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
天海之雪揉揉眼睛，懒懒散散地继续说：“晚上，上完厕所回来，乐抱着我，又梦到小七了。”
“先搞清楚一点，应该是你主动又钻我怀里来睡的吧。”
“啊，我的被子。”
榊原乐一把将她的被子拉扯开，命令道：“是我的被子。好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快起床！”
天海之雪明显没睡醒，她站起来还没两秒，就双手张开，又重新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没有表情的脸蛋睡眼朦胧。她的上半身只有件白衬衫，下半身又只有条短裤，大半部分的肌肤的都裸露在外，少女躯体的曼妙一览无余。
“做什么？怎么又躺回去了？”
“请脱光我，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
闹腾了半天，榊原乐又去她的房间给她找了件白色洋装连衣裙，帮她穿上，又给她梳头，洗脸，将一顶向日葵的小草帽扣她脑袋上，在镜子前调整调整方位，才算给她收拾完毕。
“呼，累死了。”
“乐太慢了。”
“到底是谁慢……”
“走吧，我带乐出门。”
“不用你牵我啊！”
……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与天海之雪的夏威夷修学旅行（5）
肌肉车、皮卡。
泳装、假日短裤、夏威夷草裙，满是鲜艳花纹的阿罗哈短衫……
无数游客将这座城市里点缀得热闹非凡。街道上的人们穿着轻便的短衣短裤，散步、闲逛、跑步。人们坐在路边的露台上喝着咖啡，听着隔壁商店里播放着热带风情的音乐。里面陈列着一件件手工艺品，有着稀奇古怪的鲜浓色彩与浮夸的雕刻方式。
天海之雪扒着玻璃桥，在人行穿流的步行街边上，盯着橱窗内展示的土著木雕面罩。
“好看？”榊原乐抱着相机问到身边的向日葵草帽女孩儿。
“是好丑……”
“……这叫土著艺术，富有民族文化特色的工艺品。”榊原乐试图辩驳。
“还是好丑。”
“……”
真直白。
榊原乐往橱窗内拍了张照，检阅一下，准备当旅行日记的照片。
“走吧yuki，这会儿活动刚开始，我们也正好要去吃早餐。”
“早餐吃什么？”
“特色美食。”
乘坐出租车，榊原乐带着yuki前往当地最有名的早餐店“Cinnamon&#39;s”品尝夏威夷特色早餐：马克杯煎饼和玛卡达米亚坚果糖浆。
马克杯煎饼（Mug pancake）是一种便于制作的小份量煎饼，通常用马克杯或杯子来做，并因此得名。煎饼可以添加不同的调料和配料，例如水果、巧克力片、蓝莓等，来让口感更加丰富的效果。
对完全没吃过这玩意的榊原乐来说，这就是个新鲜水果披萨。
而玛卡达米亚坚果糖浆（Macadamia nut syrup）则是一种常见的夏威夷特色糖浆，以澳大利亚特产的玛卡达米亚坚果为原料，加入糖和水，煮制而成。其味道浓郁、甜而不腻，貌似是夏威夷早餐中常见的配料之一。
“为什么澳大利亚特产的坚果，会是夏威夷的特色早餐？”待到马甲红领的外国服务员上了餐，榊原乐特意用熟络英语向他询问道。
这位服务员看起来相当热情，直接微笑着解释：
“先生，据说，在1879年，夏威夷的一位名叫Walter Murray Gibson的人士在澳大利亚旅行期间，从当地种植园主那里得到了一些玛卡达米亚坚果，他将这些带回了夏威夷种植并推广。这种坚果在夏威夷的生长条件非常适宜，便逐渐成为了当地的一种特产，开始广泛用于当地的美食文化中，在我这里，马卡达米亚坚果派和玛卡达米亚坚果糖浆，都属于夏威夷的经典特色美食。”
“原来如此……”
榊原乐放下了记笔记的笔，又抬头问：“是不是这个坚果还用在了其他的美食上？”
“是的，例如玛卡达米亚坚果饼干、玛卡达米亚坚果蛋糕、玛卡达米亚坚果酱等等……此外，玛卡达米亚坚果还可以作为沙拉或其他菜肴的配料……”
服务员一边讲解，榊原乐一边记笔记。
看来……
这家餐厅还真来对了啊。
仔细问问服务员一下子就能问出五六种特色美食来。
榊原乐看了一眼安安静静吃马克杯煎饼的天海之雪，扭头顺手给了服务员10美元的小费。
“那再来一份坚果派吧。”
“感谢先生。”
“先等一下。”
“先生是还有什么需求？”
“等会我可不可以进你们后厨拍摄一下？没什么其他特殊的东西，就只是想做一份旅游日记照片，想多拍点当地的美食作为纪念。”
“先生的要求当然没问题。我马上帮您去请示我们经理。”
“谢谢了。”
“不用客气。”
顺带一提，这家名为“Cinnamon&#39;s”的夏威夷特色早餐店还是榊原乐出发的时候问一位当地人问来的地方。
这虽是一间小巧的餐厅，但貌似相当受当地人的喜爱，甚至有人特地从远处赶来就为了吃这一餐。这里的马克杯煎饼和玛卡达米亚坚果糖浆不是那种高档精致的味道，而是一种让人怀念的本地特色舒适感，听刚才的当地人评价说，每次回忆起来都会让他满心都是怀念的滋味。
榊原乐为这两样东西拍了照，检阅一遍笔记的语句是否通畅后，发现对面坐着的天海之雪一直在看自己。她背对满是游客的街道，阳光透过玻璃在洒落在她的肩膀上、米色发丝上，熠熠跳跃着。
这么近距离地和她坐着，榊原乐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少女才有的淡雅香气。
而她的面前是两个吃得干干净净餐具。
“就，吃完了？”
“嗯……没吃饱。”天海之雪盯着榊原乐面前那份。
榊原乐明白她的小眼神想要什么，给她推了过去，“等会还有份坚果派，我们两个人吃。另外，我们得少吃点，等会儿不知道还有多少东西要吃。”
“好……”
服务员很快便将坚果派端了过来，榊原乐又给了5美元小费的同时，追问这附近有什么特色美食很多的地方。
“我看网上有很多人推荐阿拉莫阿邻区，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推荐？”
“是要特色美食？”
“是的。”
“那我建议先生可以先去我们纳威里区的东南部看看，阿拉莫阿邻区虽说有着好几条著名和热门的美食购物街区，但那边更偏向于国际化，印度人和日本人在那边都有居住。而纳威里区就不同了，主要就以其当地夏威夷菜肴和传统的‘鱼挞’而闻名，是品尝地道夏威夷美食的好去处。”
果然，网上辛辛苦苦找攻略。
不如找熟悉当地的人问问。
“原来如此，这对我很有用，谢谢。”
“不用客气。”
带着天海之雪在这家Cinnamon&#39;s餐厅小吃了点早餐，榊原乐马不停蹄地又拉着她乘坐赶往位于火奴鲁鲁市东南部的纳威里区。
“要坐出租车还是公交车？”
“公交车！”
“好。”
公交车离开餐厅，经过至卡拉卡法大道，沿着卡拉卡法大道向西走，经过了著名的国际市场。
“好多丑丑的面具……”天海之雪又趴在公交车的窗边说着。
榊原乐一时语塞，“……可别让别人听见了。”
再继续沿着卡拉卡法大道向西走，就到了著名的威基基海滩。
这里是夏威夷旅游的中心，也是是夏威夷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而在公交车的前方，一支长长的、声势浩大的队伍迎面走来，天海之雪立刻被吸引住了，更加好奇地看了过去。
只见公交车的正前方，卡拉卡法大道的主干道上。
多名身穿传统夏威夷服饰的民族舞者迎面走来。
“Oo－lee－oo－lee——！”
女人头顶花环，穿着露脐的上衣，夸张的鲜艳色彩和鲜花装饰着她们夏威夷的热带气息。
她们头戴漂亮的花环和用椰子叶制成的草裙，拍着身前的鼓点，光着脚跳跃在沿着大街的游行队伍前列。
男人则穿着更短的椰子草裙，穿着几乎等同于光着膀子的纱质上衣和脑袋上像是顶了草丛的花圈。他们的动作更加干净粗狂，明明十分具有狂野的力量感，但手臂和身体的动作却意外的协调统一。
他们配合着队伍中间的夏威夷的鼓点旋律，从前方迎面走来，热情地用手掌拍打皮肤发出声响，让驻足停下的观众感受到强烈的南海岛屿风情。
“Ha－kah——！Ha－kah——！”
周围的游客、路上开车的司机，也都纷纷让路，举起手机或者是观影设备一一留影。
而公交车内的乘客们，全都好奇地挤向了榊原乐这边，纷纷向着窗外探头。
榊原乐也赶紧举起相机录下眼前的画面。
天海之雪看到那么多穿着草裙的尼日利亚人都看呆了，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很小了很多：
“好多人，好多草裙，这些是什么……？”
“应该是在庆祝什么，出街大巡游吧。”
“为什么要出街大巡游。”
“庆祝节日？”榊原乐不太清楚，也只是一边拍一边看，“但现在距离夏威夷这边最近的节日，也是四月中旬的胡里奥节啊。”
“……”
“的确挺新奇的……yuki觉得好看吗？”
“好看……”
天海之雪也不刨根问底，她只是对这些从来没见到过的事物，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异域风情而深受震撼。
一个人双手趴在车窗上，另一个人又将相机使劲对准外面。
从没有如此如此盛大热烈的队伍从身边穿行而过。两人的脑袋一上一下几乎保持了平衡，此刻就像是两个乡巴佬一样，紧紧贴在车窗上面。
“乐会跳吗？”
“不要把我想的那么万能啊。”
“要是乐会跳就好了……”
“怎么？”
“那样就可以吃挂在脖子上的葡萄了。”
“……那一看就是树的种子吧。”
出街大巡游的队伍很快靠近，更让天海之雪震撼的，是那巨大花车上的超大椰子，和两颗超大的椰子树。花车上面还有只戴了花圈，穿了条兜裆布，身材精壮的男人在跳呼拉舞。
这当然不是真的椰子，而是用现代材料所编制起来的道具。
但即便是这样……榊原乐偷瞟一眼在自己下方的天海之雪，她小眼睛直的就差嘴角流口水了。
“……好大的椰子，可以吃吗？”
“明显不可以。”
榊原觉得……怎么yuki比阿铃还贪吃？
果真是好姐妹好闺蜜。
……
公交车继续行驶，穿过卡拉卡乌亚大道，穿过威基基海滩，来到了库帕卡帕亚路。
库帕卡帕亚是纳威里区的次要街道，相对于卡拉卡乌亚大道来说更加平民化，这里有更多的小餐馆和便利店。
这里便是榊原乐探寻美食的目的地了。
榊原乐一边在网上探索信息，一边在路边询问本地人或者游客。在这条街道上带着天海之雪左右奔波。
“那个小推车卖的是什么？”
“不知道，去看看。”
“那个卖的是什么？”
“不清楚，买来吃吃去。”
“那个呢？好大一块儿。”
“也不清楚……好像是，烤猪？”
“这个呢？”
“这个我清楚，帕奥菜，一种夏威夷非常常见的热带水果，具有细腻口感和独特的芳香，也是用来做沙拉的。”
沿着这条街道一路探寻，一路拍。
什么卡拉奇小吃、波克主料、罗卡蕾夏威夷沙拉、舒吉饼，由野猪肉、羊肉、牛肉、鱼肉混杂烤制的卡尔瓦烤肉……
榊原乐都带着天海之雪馋了个遍。
“那个烤肉好吃。”
“沙拉呢？”
“沙拉味道好奇怪。”
“卡拉奇好吃不？就是那个由炸过的面粉饼和各种炸脆食品组成的拼盘。”
“那个也好吃。”
“你吃的可真多啊……”
虽说每份都买的不算多，但榊原乐还真担心她这小肚皮有没有毛病。
“yuki你还没有吃饱？”
“没有。”
“真的？”榊原乐多瞅了下她向日葵小草帽下抬起的小脸蛋。
“嗯，还要吃椰子。”
……感情，是还在心心念念之前的大椰子。
“吃椰子？等等，好像有这些东西。”
也对，都来夏威夷了，不吃点椰子怎么行。
这椰子不去看还好，一去吓一跳。什么椰子馅饼、椰子虾球、椰子饭、椰子冰淇淋、椰子炖鸡……应有尽有。
天海之雪吃的非常非常舒服，榊原乐就还要一边吃，一边记录这些美食后面的背景文化和大体制作步骤。
难怪这什么美食探秘计划才为期一天，感情是特别特别难。
这一上午下来，按照榊原乐的效率和天海之雪这个小肚皮，一个上午加中午，也才探明了十几道特色美食。
“乐累了吗？”
“……有点。”
“要去吃午餐吗？刚才那个椰子饭看起来好好吃。”
还吃午餐？！
“……等等，你还吃得进去？”
“嗯。”
真能吃。
话说回来，七明月和九琉璃不是在今天早上集会的时候，用眼神暗示过自己今天要偷偷见上一面么？
怎么没影？
……
而在两人走进了一家卖椰子饭的小摊上之后，街道的另一角，榊原铃偷偷摸摸地把头探了出来。
“铃酱……铃酱……”
“怎么了？”榊原铃看回头，向了面前累得满头大汗，穿着淡蓝色短裙短袖的堺千甜乃，“跑累了？”
“是有点……铃酱……不累吗？”
榊原铃扒着石墙，皱着眉头去看了眼前面坐在榊原乐和天海之雪隔壁摊位的狐狸精一眼，“完全不累。”
还果真被她给猜中了，狐狸果然在跟着老哥！
不过眼下只有一只狐狸，她不清楚这是七明月还是九琉璃。
这俩双胞胎距离稍微一拉远，完全认不出她们的区别来。
堺千甜乃也双手扒着墙，从榊原铃的脑袋上方再次探出一颗脑袋朝街道右侧看去。
她没有发现天海，倒是一直都有看到榊原乐和天海之雪。
“铃酱……怎么感觉班长在和yuki酱交往啊。”
“正常，毕竟是假扮嘛，我哥都和我说过了。”榊原铃向上看了眼堺千甜乃肉乎乎又有点弱气的脸蛋。
“假扮？为什么？”堺千甜乃不解地问。
“这个说来就复杂了，反正你知道知道我哥和yuki这么假扮，就是为了刺激某些人。”
“可是……我感觉不像啊……班长，榊原同学刚才还喂yuki酱东西吃……那么亲密……”堺千甜乃有些担忧地又去瞅了一眼摊位上吃椰子饭的两人。
榊原铃听完，对此相当有自信，闭着眼，嘴角上扬，一边摆手，一边不在意地说道：
“哎呀哎呀，放心好了，这肯定是因为我哥发现了狐狸在尾随他，所以才故意那么错么。”
“是么……”
“当然了！不然还能是啥？”
“……”
“好了甜乃，我们就盯紧点，只要狐狸敢露头，我们就把她扼杀下去！就要让她们和我哥见不了面，急死她们。”
“……知，知道了……”
……

第三百一十六章 与天海之雪的夏威夷修学旅行（6）
海洋的气味、阳光的明媚，身体随观光电车的嗤嗤声摇晃。
天海之雪将她的脑袋依靠榊原乐的肩膀上，像是小孩子一样打起了盹。纤细的颈项传来清新喷雾的清爽香气。
一大早就被叫醒，随后集合、分组，在整个瓦胡岛上寻找美食，本就喜欢睡觉天海之雪午后也难免抗拒睡意的侵袭。
偶尔，她的浅米色秀发随着呼吸的节奏在自己锁骨处轻轻滑过。
夹杂着她刚刚喝过的椰子香气在空气中轻轻摇曳。让人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阵心痒。
榊原乐有些捺不住向她望去，本就在平日里天真单纯的少女，此刻安稳的睡容更显恬静美好。
额头、眼睛、鼻子、脸蛋，白皙的皮肤微微泛红。天海之雪的睡容就像是春日里的樱花酿造的甜酒，粉嫩的醉人心脾。
因为她依偎在自己的身上，被向日葵草帽遮掩的双手、外露的藕白臂膀、娇小的雪肩，再加上洋装少女胸前那独有的曲线之美，不由令眼见之人心中再次泛起一股心痒难耐的感觉。
好似在她身体重量的依靠下，她身上柔和的体温，也一并传达进了心里。
榊原乐毫不避讳地看向她肩膀上的连衣裙吊带，思绪却已经在观光电车运行的声音中，飘向了远方。
榊原乐想起了第一次陪阿铃出远门的时候。
那还是小学时期的春日踏青。
父亲还没有离开，母亲也还在家里操持着家务。作为就读于同一个班级的亲兄妹，在回校的途中，老师理所当然地将两人安排到了同一排座位上。
当时的电车如流星一般划破夜晚的宁静。
榊原乐还记得玩了一天的阿铃自然而然地枕在自己的肩膀上，在全班同学都能看到的情况下，没有讨厌、没有嫌弃，只是将自己作为“哥哥”，全身心地将身体重量全部依偎向自己。充满了信任。
之雪，大概就相当于那时候的阿铃吧？
……
“yuki，yuki！下车了。”
“……嗯……？又可以吃饭了吗？”
“是继续出发，别老想着吃了。”
“嗯……”
榊原乐把她裙子上的小草帽往她的脑袋上扣去，带她下了观光电车。
午后，太阳更显强烈，但游客的热情丝毫没有减弱。
沙滩装的情侣们互相拉着手，游客在四处穿行，拉手风琴的艺术家在街头卖艺，就连小猫也在街边蓝色长椅的阴影下休息打盹，懒洋洋地摇曳尾巴……
榊原乐刚踏上广场没两步，便感觉到身后的人拉住了自己的衣角。
“做什么？”榊原乐回过头，看到了素白连衣裙的天海之雪。
“牵手。”她小声地说，平静的脸蛋有一丝命令式的感觉。
“……怎么，突然想着要牵手了？”
“我怕乐走丢。”
……究竟是谁会走丢？
……
不过榊原乐也没有拒绝，而是带着她去了威基基沙滩附近的夏威夷水族馆。
这里是全球最大的海洋动物展示馆之一。水族馆占地面积超过5万平方英尺。
馆内还有一个类似于隧道的巨型透明水槽，客可以在其中近距离观赏各种海洋生物游动的壮观场面。
榊原乐本以为她会因为去过一次水族馆而对这里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但是……
并没有。
天海之雪小草帽下的眼睛一直都很新奇地盯着那些看游鱼，一条巨大的锤头鲨从上方游过时，游客们在惊呼拍照，而她很兴奋地抓住了榊原乐的手。
“感觉，好厉害……”
“嗯……这种心情，我懂。”
榊原乐目睹那条震撼的巨大鲨鱼就从头顶游过，也不仅喃喃地回复道。
天海之雪站在蔚蓝色的水缸边，盯着那条鲨鱼从这头的海藻区到那头珊瑚礁：
“这里的鲨鱼比上次乐带我去的海洋馆还要大好多。”
“毕竟是全球最大的海洋馆嘛。”
海马、海星、珊瑚、海葵、游鱼，与那条身边伴随有小鱼游动的锤头鲨……一起点缀着水中的缤纷世界。
“这里和家里……好不一样……”
“这可是搜罗了500种、5000多条海洋生物的水族馆，就算yuki的家里大到能开汽车，也一定没有这里丰富。”
“……”
天海之雪没有说话了，只是见到这些景象，她的眼眸闪闪发亮地倒映着一切。
隧道的尽头还有供游客体验触碰海星的活动。
“不敢碰……”
经过允许，榊原乐把巨大的海星直接抱了起来，“这有什么不敢的，你看我——等一下，yuki你怎么跑了？”
天海之雪躲得远远的，不断摇头。
不仅是她，周围一团围观的小孩子也都跟着跑远。而他们的父母在一旁笑着。
“这有什么好怕的。”
榊原乐把海星翻转过来，将进食口面对自己……
好吧。
密密麻麻……确实有点恐怖。
……
出了并未游历完全的海洋馆，时间花费了半个多小时。
榊原乐带她直奔在路边买了刚才她一直想吃的椰子冰淇淋。
“谢谢乐。”
“跟我还客气什么。”
“接下要来去什么地方？”
“去火山口吧，那附近再搜集搜集资料。”
“好！”
……
而在榊原乐和天海之雪站上公交车之后。
全副武装，把自己长发收起，带着墨镜和帽子一名少女悄悄跟了上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榊原铃又探出头来。
“……甜乃，你听清楚他们要去的地方不？”
“好像……好像是钻石头火山口那边？”堺千甜乃弱气地回答着。
“那好，我们继续跟上，我看这两只狐狸能等到什么时候。”
“等一下……刚才我好像看到yuki酱，和榊原君牵手了……”堺千甜乃有些担忧地看向榊原铃，“没问题吧？”
“安心安心，我们继续跟上就是。”
榊原铃叫了一辆出租车，随后与堺千甜乃也一同消失了。
而在少女、榊原铃、堺千甜乃三人全部消失之后，又有一个人悄然在人群中冒出了头。
她盯着那辆出租车渐渐远离的影子，像是思索着什么。
……
玛卡达米亚坚果糖浆、玛卡达米亚坚果派、卡拉奇小吃、罗卡蕾夏威夷沙拉、舒吉饼。
出了游泳馆后，还去买了椰子冰淇淋。
如果天海梓没有记错的话，自己跟随在几人的后面，已经见两人吃了不下于二十多种美食。
自己这个妹妹……
“真能吃啊……”
遮阳帽和墨镜下的天海梓，心中情不自禁地对还在吃椰子饭的天海之雪感叹着。
计划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为了确保小七、小九两人不会在不恰当的时机中途打断榊原乐和天海之雪的“假日约会”，天海梓一路尾随。
但貌似并不需要她这么做。
她在这其中还发现了第三方势力——
[榊原铃]
但小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为什么她看起来是想要去阻止七明月和九琉璃的样子？
“姑姑。”
天海梓一边去找出租车，一边努力思考的时候，身后一道声音忽然喊住了她。
这个声音……
是小七！
天海梓心中一下子便有了定夺。
但是她不打算回应，也不打算停下脚步。
本来就是为了阻止两人而尾随，这让她们其中任何一人发现了都不是什么好事。
再加上自己现在全副武装地掩藏了身份，只要不回应，继续往前走就没事。
“梓姑姑。”
清冷的声音再度传来。
好吧，天海梓明白了，自己这是彻彻底底被认了出来。
天海梓定住脚步，在微笑中回头，正好见到了面前站姿笔直的天海七明月，她背对来玩的人群，一脸淡漠，天蓝色的眼睛盯得人很是发慌。
“原来……是小七啊，你怎么在这里？”
天海七明月闭了闭眼，轻舒一口气道：“姑姑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就开门见山地问吧，姑姑为什么想要这么阻止我和姐姐。”
这丫头……
还是和从小一样强势、直觉敏锐。
十六岁的年纪简直不像是十六岁的人。
她八成是看出来了，但现在还不是拆穿和告诉她老头子想法的时候。
妹妹和小乐还需要一些时间增进感情。
……
天海梓的微笑毫无破绽，“小七在说什么？姑姑我按照老头子的话执行应有监督权，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我跟着小乐，才能很好地确保你们两人不会偷偷地跑来找他。”
天海七明月：“我认为梓姑姑应该知道我不会没有准备就来找你……既然姑姑执意如此，那我就只好问姑姑说明一些事实了。”
“事实？小七在说什么？”
天海梓继续装傻，注意力却一直都放在天海七明月那张精美的脸蛋上，试图看出来她的些许意图。
可惜这孩子平时是个面瘫，压根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天海七明月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天海梓的面前：
“按照梓姑姑刚才所说的话，一切都是按照爷爷的意志在行动。但是姑姑，貌似从小就没有那么听爷爷的话吧？”
“这个……哈哈，小七你不知道，老头子可是给我开了丰厚的条件，只要我帮他的忙，他以后就不会管我。在这个条件下，我自然是能帮就帮了，他也顺带用老师这个职位来束缚我，这不是合情合理，对嘛？”
“帮爷爷的忙……”天海七明月拖长了声音，像是带有一丝质疑。
这丫头还真不好对付……
给她一点儿线索，这么几天就要把事情摸出来了。
天海梓心里想着。
她表面毫无破绽地继续回复道：“自然，这帮的是帮他监督你们俩姐妹不要接触。不然还能是什么？”
“姑姑，我可没有说过不是这个问题。姑姑在忙着解释什么？”
牙白……
还差点被小七套话给套出来了……
早知道出门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天海，就不应该把注意力放到榊原铃身上，这下好了。
作为尾随在尾随后面尾随的自己，居然还被小七给尾随。
说出去就丢脸。
“小七，这怎么说呢。再怎么样也是姑姑要阻拦你们的感情，面对你们，我的心中也会过意不去嘛。”
“……”天海七明月没有回复，像是在探明天海梓的想法。
天海梓知道不能继续下去，连忙转移话题道：“小七才是，让小九负责引走注意力，你自己就过来和我见面？你们商量好了？不是在吵架？”
天海七明月闻言，语气不太和善，像是有怨气，“和姐姐临时合作罢了。”
“NONONO！”
天海梓赶紧说道，“这对小七你可不公平啊！要是小九和小乐见面了怎么办？小九一定会向小乐哭诉她最近有多想他，你要想想阿乐是什么性格的人啊，见得了小九那么伤心吗？到时候他因为这个心再偏向小九，而小七你则因为长久没有与他见面，被慢慢淡忘。”
“……”
“我知道小七你最近特别难受，不仅失去了爷爷的支持，又因为与姐姐的关系，和谁都说不了话，交流的人都没有。阿乐私底下对你的回应也是慢慢减少，甚至冷漠，还不如他身边带着的之雪……小七你坚持了这么多年，真的值得吗？”
“姑姑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都这么久了，小七你也心累了吧？”
“心累？！姑姑即便不了解我，也请不要开出这种玩笑来，我要是心累就不会站在这里，就不会为了这些事情忙那么多事情。”
天海七明月皱紧眉头，语气不由自主地抬高，但言词依旧干净利落，然后她摇摇头，“只不过是我发现了忙于家族事物对某人来说在现阶段完全没有用处，这东西只能给姐姐压力，却无法让他回心转意，想要解决矛盾完全必须和他面对面对话才对，这才是我想要找他聊天的原因。”
绕出来了……
看来小七还真是在意小乐。
天海梓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小七啊，你现阶段和阿乐面对面说话也解决不了矛盾，不是吗？你现在想要赢，除了让阿乐放手一切和你私奔，就只有打倒小九这一条道路，小九虽说现在还略不如你，但她只要肯学习，依托家里的关系，也肯定不会被你轻易击败……你们在家里搞那些大手笔，拉拢人势，老头子可都是知道的，但即便是这样，你也没有真的打败小九。”
“现在爷爷是知道了我和姐姐的事情，这期间忙的东西也被他出手接管了。”
“没错，小七你现在除了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基金会，完全没有办法对你姐姐施压。而且你真的会对小九下死手吗？”
“……”
“你不会。你不准备将小九压进死路，还让自己与她存在于一丝和好希望，既然如此，你们就永远不可能从这份关系挣脱出来。”
天海七明月多注视了天海梓的笑容一秒，凝声询问：
“姑姑在劝我和姐姐和好？”
“对。”
“姑姑明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姐姐同不同意分享一半不说，她对我的态度，那些事情……就明明白白的标注着‘不可能’的这几个字。”
天海梓：“你们俩姐妹可是双胞胎啊！你们又不是不能体会各自的心情，你们都明白你们为什么会这么做，以前在老妈的肚子里还不是东西都分享一半，老公怎么就不能分享了？”
“姑姑愿意分享？”
“我？我要有你那么个双胞胎姐姐或者妹妹，怎么不能？大家一块和和气气的幸福过日子多好？我爱她，她爱他，他爱我也爱她，大家抱一块儿睡觉，多幸福。”
天海七明月一听这话，双手抱胸，直接闭眼。
“好吧……”天海梓一笑，知道她是不能接受这东西的，“不说这个了，我们换个话题。”
“姑姑还有什么想说的。还有，我刚才的问题姑姑还没有解答吧？”
啪。
天海梓打了个响指，对天海七明月抛出了一个单眼wink，笑道：
“果然绕来去还是不能瞒过小七你啊……但是作为姐姐，其实我是不想对你们说这个的……但谁让我又是你们的姑姑呢。”
天海七明月：“姑姑说就是了。”
天海梓问：“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小乐和yuki走得很近？”
“那只不过是兄长拙劣的激将法罢了……我承认有效，但我和姐姐都看得出来。”
“这反而说明小乐高明，这东西看的不就是个效果？”
“……”
天海七明月不置可否，又反问：“这东西怎么了？又有什么问题？”
天海梓侃侃而谈：“你们近期距离小乐有一定的距离，所以看不真切。但在我的视角下，yuki和小乐的感情正在日积月累哦～～”
“日积月累又如何？两人根本就不可能。”
“嗯嗯，”天海梓赞许地点头，“的确……是‘不可能’，但小七你有没有想过，再这样进行下去，小乐的心就会因为你们吵架的远离，而被重新拆成三块？你一块，小九一块，之雪一块，区别就在于，之雪的那一块要比你和小九加起来都多。”
“……”天海七明月保持沉默，注视着天海梓。
“你和小九互相吵架，他也有错。但这并不妨碍他和你们拉远了距离的事实，而等到这个时候，yuki又那么上前与他接触……你说以yuki和小乐两人的性格，他们会发生什么？”
天海梓再次微笑，“别的我不乱说，但我可以透露给你的是，yuki的确喜欢小乐。”
“姑姑是说……”
“没错，”天海梓点头，“只要让两人继续接触下去……yuki那种性格太直白了，两人生米煮成熟饭的事情早晚会发生，到时候你和小九的什么感情都晚了。这都是因为吵架而造成的不可抗力事故。”
“……我要去找兄长谈话。”
“哎哎哎，这可不行。”
天海梓伸手拦住了天海七明月，“小七可别忘了我现在身上的职责如何。”
天海七明月多看了她特显年轻范的墨镜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
“姑姑想要什么？”
“答应我一个条件。这个条件我还没有想好。”
“没问题。”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就这么简单。”
听到小七都这么说了，天海梓也只好放开她，目送她往火山口追去。
她在心中的微笑重新浮在了脸上，并无奈摊手道：
“帮你们几个梳理感情可真是头痛死了，剪不断理还乱。不过等下小七小九找到小乐，小七和小九必定吵架，小乐怕是又会故意拿yuki来刺激两人吧，只要小乐这么做了，yuki再按照我给我指示顺水推舟……”
以后怕不是想不答应yuki的感情都为难？
有趣，着实有趣。
天海梓收回了手，摸着下巴。
这下自己是该去火山口看戏呢，还是说回家陪和尚吃大餐呢？
有点让人纠结啊。
……

第三百一十七章 迎来转折的夏威夷修学旅行（7）
钻石头火山口是火山，可以理解成一个非常大的盆地。
通过隧道进入内部，再由内部通往靠海的一岸。公交车在车站停下，这里聚集满了拍照的游客。然后大家便开始沿着火山边上的阶梯向上攀爬，一共40多分钟的脚程。
此刻的气温27&#176;，在太阳的直射下很是炎热。榊原乐带着天海之雪已经爬到了半山腰，与两人同时出发的游客要不就被落在了后面，要不就拄着登山杖，弯着腰，气喘吁吁。
呼——
海风夹杂着遥远处像是有延迟一般的海浪声，挟持而来。
少女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碧蓝的海洋与蔚蓝的天空所相接，海浪白花拍打海峡，海鸥在海平线与白云之间飞舞翱翔。迎面吹来的海风，吹得整座山脊的灌木叶簌簌作响。
“好凉快……”
天海之雪静静矗立，面对着蔚蓝的大海。
从后面向她看去，向日葵草帽的少女长开双臂，面朝大海，不论是飘起的纤长发丝、摇曳的白洋裙裙摆，都看上去轻盈且美丽。
夏日气息的风吹过两人之间，带来了她身上那似有似无的椰子香气。
yuki，看起来是真的很开心。
她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第一次见到这么广阔的天地吧？
榊原乐望着她娇小的背影笑了笑，瞅了眼在阳光下发黑的手机屏幕，发现此刻的两人已经走了20多分钟。
他走到天海之雪的身边，看向她的侧脸询问道：
“凉快是凉快，你走累了没？”
“没有。”
“这都走了20多分钟了你还不累？”
“不累。”
“我还说你累了我背你上去。”榊原乐将手机收了回去，“那就继续去山顶吧，山顶比这半山腰的风景还要好看很多。”
但，天海之雪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的双手后背，抬起下巴，无表情的脸蛋朝向了他的脸。
“……”
“怎么？”
“累了。”
“刚才不是还不累？”
“现在累了。”
榊原乐笑起来，“想要我背就直说嘛。”
“想要乐背……”
天海之雪靠近了两步，漂亮的双眸里，映着缩小的榊原乐。
……她还，真说出口了啊。
榊原乐虽说早已对yuki的性格熟络于心。
可每次她这么直直白白地朝自己说出这些话来，总会有忍不住想要答应她的冲动。
明知她明明还走得动，明知她刚刚还说不累……
“那我背你走一段算了。”
“好。”
榊原乐在她的面前蹲下，天海之雪没有犹豫地就将身体搭在了他的背上，双手抱紧他的脖子。
此刻近距离的接触，对她来说，是安心且令她感到舒服的。
不过出了一点儿问题。
榊原乐蹲了老半天，感觉她的姿势不对。
“yuki，腿过来。”
“不懂。”
……
“被人背着，又不是只用双手吊住的脖子就行，你得夹住我的腰啊。”
“不懂这些。”
“怎么被人背你都不懂？”
“没有被背过。”
榊原乐一下子就沉默了。
“……你爸爸没有背过你？”
“没有。”
“哥哥呢？”
“哥哥也没有。”
“梓姐姐呢？”
“梓姐姐也没有。”
“你不会是忘了吧？”
天海之雪在他的背后摇摇头。
或许……是yuki她自己忘了吧。
她本来记性就不大好。
但即便是这么想了，再结合yuki从小在家里的情况。
她刚才所说的话也并非不可能。
榊原乐等到她重新调整了一下后，背着她站了起来。
“好轻……”
“什么好轻？”
“感觉自己好轻。”
“那当然，你体重全压我身上来了。”
天海之雪伸手环抱住了他的脖子。
肌肤紧贴着肌肤，榊原乐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脖子间的痒意，以及她温润如玉的舒适肌肤。
换做平常，榊原乐或许还会因为这种和女孩子的近距离接触高兴一下。
但现在已经把yuki当做了阿铃，剩下的就只有她愿意亲近自己的高兴心理。
“乐的皮肤好烫。”
“我还没说你手也烫呢。”
“乐。”
“干嘛？”
天海之雪在榊原乐的右侧肩膀像猫一样探出一颗脑袋，在他耳边对他细声说道：
“现在坐好了。”
“吃那么多，你还挺轻的。”
“所以可以多背我一些时间。”天海之雪将脸颊上的肉贴在了他脖子的肉上。
“我可没答应。”榊原乐被她的亲近弄得有些痒。
“乐可是第一个背我的人。”
“别以为这样说我就能多照顾你。”
“第一次就交给乐了。”
“话题歪了啊。”
“出发！”
“不用你说。”
榊原乐带着显得特别高兴的天海之雪继续向上山进发。
……
而在两人向上跨出十几个阶梯，稍微走远了后，天海九琉璃在后面表情很不是滋味地摘下了墨镜。
她看到了刚才两人说话和交流的全部过程。
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味道。
像是堵到难受，完全没有地方抒发出去的那种感觉。
乐君……和yuki显得很亲密。
即便都知道乐君是在故意用yuki刺激自己和七月，但看到之后，还是会觉得难受。
腹部的刀伤也像是在隐隐作痛。
“我应该……怎么办？”
天海九琉璃想到的是自从来到这个家之后，和榊原乐的关系。
作为兄长，他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家庭，照顾着自己。
作为兄长，他没有怨言地忙碌一切。
即便是自己在对他做出那样的事情时，他依旧选择放下对自己的成见，选择原谅自己。
天海九琉璃又想到了自己与他重归于好后，交往、恋爱、约会时的甜蜜。
那种完全可以信任对方、相信对方、全心全意爱着对方的感觉，天海九琉璃一直以来都认为是自己最值得要珍惜的事物。
不想要乐君走，不想要乐君不愿信任自己……
还想要一同上学，一同跑步，一同打游戏……
可以与完全了解自己的人，理解自己的人，与自己有共同喜好的人一起经历这些事情。
一点，也不想要放手。
即便是在经历了医院之后，因为报应自己捅伤了自己之后，也依旧不想要放手。
……
天海九琉璃知道这些天来，和乐君的关系淡了好多好多。
一方面是因为自己不知道应该拿出什么态度与他见面，另一方面是因为自己需要将矛盾转移到天海七明月的身上。
最后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因素——自己，已经太久没有和乐君说过话了。
如果不将那天的情绪尽力转移出去，自己真的不知道以后的自己应该还相信谁，自己以后的生活还要如何度过……
如果不那么做的话，要么就选择一头撞死，要不就干脆回到母亲的身边，让她继续利用自己就好。
这些情绪，有太多太多可以说道的地方了。
天海九琉璃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将自己近日来不再那么从容的心情平复。
她看向背着天海之雪的榊原乐。
明白自己此刻难受的心理是什么——吃醋了。
仔细想想，乐君他，貌似还没有背过我吧？
七月背过。
阿铃背过。
就连yuki，也背过。
唯独，没有背过自己。
天海九琉璃原本努力舒缓不少了的心情在这一瞬间又郁闷了不少，她想赶紧迈出脚追上去，却被一只拦在面前的手打断了步伐。
“你……你，你等等！”榊原铃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面前。堺千甜乃跟在她的身后。
“铃？”
天海九琉璃没想到榊原铃居然会在这个时候里出现在这里。
“你们……真的是，爬个梯子爬个山居然也走这么快！累、累死我了都……”
榊原铃大汗淋漓地弯下腰，歇着了片刻，最后才勉强地直起身体，对天海九琉璃伸出手掌，摆出义正言辞的的表情：
“不许去见我哥。”
“……”天海九琉璃不想听那么多，绕开榊原铃就想走。
“唉唉唉！干什么，”榊原铃赶紧追过去，重新来到她的面前伸手挡住，“说不许走就是不许走！琉璃姐姐你忘了伯父是怎么对你说的了？你要还要执意上去，我有权利上报给伯父实情。”
“我当然知道。”天海九琉璃很着急，“但今天铃你要给爸爸说你就说去吧，我现在必须去找乐君说句话。”
天海九琉璃执意要走，榊原铃执意拦住。
三人来回周旋了几个回合，天海九琉璃看明白了榊原铃的态度。
她是非挡着自己的去路不可。
“铃，让我去见乐君，我想和他说几句话，问清楚一些事情。”
“问事情？问我就好了，没必要去找我哥。”
“为什么挡着我？”
“琉璃姐姐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挡着你？”
天海九琉璃闭眼，深呼吸，沉下心：“即便是爸爸拜托你的这件事情，但你也没必要完全去遵循爸爸所说的话，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很明显……现在我不想让开。”
“我必须和乐君说上话。”
榊原铃并非不懂琉璃的心情。
相反，是特别特别的懂。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琉璃也是同自己非常相似的人。
自己是因为身份……
她是因为和妹妹各种各样的纠葛经历……
而琉璃比自己其实还要厉害很多——她能在那种情况下将水果刀毅然决然地捅向自己……
说实话，榊原铃都没想到九琉璃在对待这份感情上的决心。
“我知道你是想见我哥，因为被隔开了那么多天……想见他也很正常，但琉璃姐姐可以想一想，是不是伯父就知道你们会这样，并且你们也应该忍耐下现在的心情，然后再去逐渐淡忘这段感情？”
“淡忘？”天海九琉璃脸色一下子收敛，并忍不住反问道，“铃，凭什么认为我会淡忘这些事情？难道铃就可以这么轻易的淡忘自己和乐君的感情吗？”
榊原铃看明白了她脸色的变化，但也依旧不服软，“就凭你和我哥认识才认识一年。”
不舒服……
天海九琉璃很不舒服。不被理解，自身感情却还要被污名化的不舒服。
果然，果然就连铃酱也无法了解自己……
果然，果然就只有乐君，只有他才可以明白自己的想法。
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他理解自己会需要什么。
她在榊原铃的面前主动放小了声音，变得十分低沉，咬字十分清晰：
“我……不否认我和乐君真正认识的时间只有一年，我……也不否认我在一开始对他有过过错。但铃你所说的这句话，我完全不能认同，你，不应该如此轻易地蔑视我的想法，我的行动。”
“这又如何？”
“铃，你明白吗？你明白那种感觉吗？你明白那种出门会被偷拍，会被无数人顶着话筒追问，即便是被软禁在家里却依旧还要被窥探生活的感觉吗？”
琉璃，貌似跟不对劲了……
但榊原铃并非不懂她所说的这些话。
“怎么不懂？我明白你小时候……因为伯母退出演艺圈的事情遇到了很恶心的人，但我小时候又怎么没有遇到？我爸跑掉的时候，每天都有那些催收高利贷的人敲门催款，不仅每天晚上睡觉被打扰、门上要被泼油漆，就连在学校也要被那些同学指指点点说是没父亲的一家人。”
天海九琉璃轻轻笑了笑，道：“那又是谁在为铃你顶着这些事情？是你自己？”
“……”榊原铃一下子就愣住了。
“铃你伤心的时候尚且可以躲到哥哥的怀里，被欺负的时候尚且可以有哥哥出头，不开心的时候尚且有哥哥可以安慰……就连晚饭，哥哥也会把她碗里最好的食物拿来给你。而我和七月呢？从小就没有这种东西，一切都靠我们自己顶着，母亲几月才回来一趟，爸爸被家里打压，无暇照顾我和七月，也更没有钱雇佣照顾我们两人，面对那些认为母亲一直在我和七月住所里的那些人，我和七月又能去求助谁？
“我作为姐姐又能去求助谁？”
“……”
天海九琉璃：“我和七月两个人就只能这么忍着，每天还要学习那些繁琐的东西，每天还要学习妈妈给我们安排的钢琴、小提琴……我和七月是出于本心来学这个吗？不是，一点儿也不是！我们只是被父母强行安排了目标，被家族里的人安排了目标，强行按照着他们的标准做一名令行禁止的千金小姐。
“我和七月，我们一直都缺少完整的家庭，缺少一个正常的成长环境。
“那段时间我和七月，都不知道所谓的快乐是什么，我们的生活只有机械式的重复，重复，重复，重复，再重复……完全，完全不知道自己做这些的意义在什么地方！
“我现在才明白，我和七月那时候一直以来都缺少属于自己的目标，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比七月更优秀，所以妈妈选择冷落她，更加照顾我。但在后来，七月却比我先要找到属于她自己的目标。
“铃，你明白我看到七月不顾一切，毅然决然选择跨越大半个日本跑去四国岛的背影我有多憧憬吗？
“你明白这是我追寻了十几年的事物吗？
“而现在我找到了，在乐君即便被我伤害后，也依旧选择原谅我那件事之后……我找到了。对我来说，这份心情的重量，毫不比你对乐君的感情差一分一毫！所以，我才会不顾一切和从小一起生活到大的七月争斗成这样，这是我的坚持，我人生的追求。所以，现在请铃你让开，有些事情我必须现在去问清楚。”
“……”
榊原铃彻底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复九琉璃。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钻进了自己心里一样难受。
如果自己没有老哥，没有老哥十几年来的庇护……自己，可以像她一样，坚持找到活下去的目标吗？
九琉璃说的没错……她的心情的确是十分沉重的，也完全可以认可的。
……
铃酱和副班长……没事吧……
堺千甜乃作为普通的局外人，完全不敢插足两人的任何一句话。
最终，榊原铃思考了很久，依然抬起头：
“不&#183;让。”
没错，九琉璃的感情是不比自己弱。
但自己也没有理由让开，老哥已经不知道在两姐妹沉重的感情下活得有多痛苦了。
如果没有她们，榊原铃相信，自己和老哥一定会过得比现在更加快乐幸福。
她觉得，自己更应该坚持让七明月和九琉璃放弃这段感情。
天海九琉璃也不气恼，即便心中的感情在奔涌，她也知道，她也理解，自己和榊原铃只是立场的不同而已。
“我明白了。”
她决定强行闯过去。
……

第三百一十八章 迎来转折的夏威夷修学旅行（8）
天海九琉璃当下没有任何犹豫，见到榊原铃执意要挡在自己面前，伸手便准备将她推开。
“姐姐，这么着急做什么？”
天海九琉璃还没来得及伸手推开榊原铃，便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循声往回望去，看到天海七明月刚好从下方的阶梯步行而上。身后的风将她亚麻色的发丝吹得轻盈曳摇。
张开双手的榊原铃发现九琉璃回头，也忍不住将脑袋往外一探。她一看来人，眉头一挑，眼神变得极其不友善：
“怎么，又来了一个？！”
风纪委员也、也来了？
事情……怎么好像越来越不妙了啊……
堺千甜乃在看到第三人出现之后，慌张到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帮铃酱了……
“我来这里才是正常。”
天海七明月径直走到榊原铃和天海九琉璃的面前，在两人的注视下继续说道：
“刚才妹妹酱在尾随姐姐的时候，我没有出现在你的视线里不应该才更惊讶才对？”
榊原铃脑瓜子一愣，然后想明白了事情缘由：
“七明月你，居然尾随我？！”
“你不也是在尾随姐姐？”
“我那是——”
“好了！”
天海九琉璃明显不想听太多，她只想上去找榊原乐问事情。她主动打断了榊原铃的话，又对她再一次郑重说道：“铃，让开，我不想对你动手。”
“那你动手吧。”
榊原铃下巴一抬，双手一抬，挺起腰杆拦在她的面前。相当倔。
“不&#183;让。”
“那就只能事情结束后再向铃你道歉——”
天海九琉璃真欲发作，天海七明月这时候忽然插话，打断了两人的动作：
“如果我是妹妹酱的话，我会在这里时候果断选择让开。”
榊原铃一听，更是怔在原地发呆。
这是什么意思？
七明月，居然在劝自己放九琉璃过去？
简直就离谱好吧！
她不停地在俩姐妹一模一样的脸上左看右看，满脸狐疑，声音都带了一点儿不确信。
“你们……你们……你们这什么意思？七明月你居然……居然在帮着九琉璃说话？！”
另外还带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心理。
“并不是在帮姐姐说话，只是实事求是。”
榊原铃听不进七明月的回答：“你们不是在吵架？你们这和好了？！”
“没有。”
“没有。”
俩姐妹异口同声，语气略有不同。
天海七明月像是在陈述事实，天海九琉璃则是闭着眼，沉着声，忍耐着内心刚刚要爆发出来的心情。
她们在各自说完这句一模一样的回答后，都下意识地去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果断选择把脸转向一旁。
这、这还没有……？
两个傲娇是吧？
你们都这么暧昧了，这还没有和好？！
榊原铃怒视天海七明月：“七明月，你姐姐可是要抢走你的最爱！你这能容忍？你们这才吵多久，就和好了？！”
然后又去看天海九琉璃：“九琉璃，你妹妹可是对你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还一直当你的面吻你的男朋友，你就忍了？！开什么玩笑！”
天海七明月冷静解释道：
“并不是妹妹酱你所想的那样。刚才也说了，我和姐姐并没有和好。”
“没有你那为什么还帮帮着九琉璃说话？你也想上去找我哥？”
“妹妹酱你必须搞清楚，并不是我帮着姐姐说话。而是相同利益下，我和姐姐都有着同样的目标罢了。”
“那你还不是在帮九琉璃？”
榊原铃毅然决然，“我不管！反正在我眼里，你们就是和好了，你七明月在帮九琉璃就是铁证！我……我今天就、就豁出去了！今天如果你们要上去找我哥，除非是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践踏过去！不然，我是绝对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会给你们让路的！”
天海七明月失望地扶住额头摇了摇：“妹妹酱在这说这句话之前，已经说过不知道‘多少次绝对不会’。”
“这次一定！”榊原铃反驳。
“这次也不一定。”
“怎么不一定了？”
“就因为妹妹酱现在无论是不是喜欢我们，都和我们站在同一起点的方向上。”
榊原铃紫色瞳孔放大，“七明月你少忽悠我了！我怎么可能和你们俩人站一块儿？以前你没少忽悠我帮你办事情……在天海家帮你说话那次就是！”
“我有忽悠妹妹酱你？那次你没有拿好处？”
“那都是你强行、强行塞给我的！”
“……”
天海七明月不想和榊原铃在这件事上纠结太多。
“我可以不上去找兄长，我甚至可以帮妹妹酱你拦住姐姐。”
榊原铃特意去看了眼天海九琉璃，原本还想要强行闯过去的她，这时候居然压下了脾气没有发作，而是安安静静的待在原地听两人说话。
榊原铃有些犯怵。
“真的？”
这并非是高兴，而是怕之后自己动手打不过九琉璃。她平时体育就那么厉害，多个会剑道的七明月帮忙拦住九琉璃也不错。
没错，自己答应七明月，无非是拿她当帮手罢了！
绝不是因为什么贪生怕死。
“但我想先知道妹妹酱你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在这里拦着我们的？”
“就知道有条件。”
榊原铃撇了撇嘴，“不过你的这个问题嘛，我倒是可以回答你。回答你也没什么！拦住你和九琉璃的原因也很简单，你们俩的存在已经对我哥的生活造成困扰了，既然你们喜欢他，就不应该让我哥那么难受。”
天海七明月没有过多的表情，抱着胸，扶着侧边太阳穴，天蓝色的眼眸直盯住她，询问道：
“铃，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在这里拦住我们？”
“那、那不然？”
“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私心在里面？”
“……”榊原铃撅了撅嘴，不高兴的地方在于什么都被这只狐狸看了出来，“……有，有又怎么样？谁都有私心吧。”
“妹妹酱是觉得赶走了我和姐姐，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唯独这一点，榊原铃相当自信。
她高兴地下巴骄傲一抬：
“那不然？”
妹妹酱果然还是那个妹妹酱。
如果不是现在的局面有些严肃，天海七明月感觉自己……
算了，挺有趣的。
“就算你把我和姐姐全部赶跑了，你是不是忘了家里面还有一个人？”
“你是说yuki？哈哈——”
榊原铃听完，更乐了。
差点想要捧腹大笑。
噗——
还以为。
还以为你这只狐狸有什么高招能忽悠到我呢。
也不过区区离间计罢了。
太老套了、太老套了！
不行，不行不行，得收住，把笑容收住。
要表现出偶像的良好素养……
榊原铃学着天海九琉璃那样，温柔且亲切地微微一笑：
“七明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笨蛋了？我都快要认不出你来了，哈哈哈，什么‘我是不是忘了家里面还有一个人’……哈哈，这离间计也太，太那个啥了吧！咳咳……好了，七明月，如果你就是想用这个来说服我，你可以不用说下去了。
“我是，绝对&#183;不会&#183;上你&#183;当的！”
天海七明月忍不住想要捏太阳穴，想要摇头。
笨蛋妹妹酱，真的是笨蛋妹妹酱。
也不知道她在声优圈里是怎么混到如今这个地步的。
职业圈子里的人情世故难道没有让她变聪明哪怕一点点吗？
平时与小姑走那么近。
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算了……”天海七明月语气里充满了无可奈何的叹气，“我就直接对妹妹酱你说明白点吧，我怕你又要想错一些东西……你，难道没察觉到之雪很喜欢兄长？”
“知道啊，怎么了，yuki是很喜欢我哥。”
榊原铃没有丝毫惊奇，她还以为天海七明月能说出什么让自己惊天动地的话来。
没想到，就只有这啊？
自己早就知道啦！
榊原铃此刻心中就觉得，果然、果然是老哥那个馊主意奏效了。
七九两只狐狸果真误以为之雪喜欢老哥！并因此感到难受，忍不住想要找两人说话。
但她们懂个什么？
老哥和之雪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
但是说实话，老哥和yuki演的还真像。
老哥知道九琉璃跟在后面，那故意和yukI做出来的举动，简直是爆杀两只狐狸好不好！
两人现在肯定是嫉妒死yuki了。
两人现在就想要去找自家老哥说话。
既然如此……那自己为什么不借着yuki这件事多加刺激两人？
让她们俩误以为yuki和老哥交往是真，偷偷撺掇老哥使她们俩误以为自己在老哥心中已经没了地位。
简直……简直是妙计啊！
榊原铃心中原本的郁闷一扫而空，开心，太开心了！
不行，可不能得意忘形。
不能让七明月和九琉璃这两只大小狐狸看出端倪来……
于是，榊原铃拿出自己专业的演绎技巧，装作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yuki喜欢我哥多正常。我哥天天不是给她做油炸冰淇淋，就是带她补习功课什么的……偶尔还帮yuki制作制作视频，她喜欢我哥多正常啊？这有什么好说的。”
“……”
天海七明月听到这儿，算是明白了，妹妹酱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东西，导致她如此的自信。
真是个……笨蛋……
这不知道这个笨蛋在得意什么。
天海七明月忍耐住说她的冲动，放平声音，耐心说道：
“如果铃在知道之雪她当面对着兄长告白过？”
“有这事？”榊原铃对这事还真没有任何印象。
“我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骗你，姐姐也可以作证，之雪不仅当面对着兄长告白，还弹了一首歌曲给他。”
告白……还弹吉他……
啊～～
她明白了。
豁然开朗。
yuki是陪自己看的那部叫啥来的晨间剧？
名字想不起来了……但里面有个表白的情节她还记得，男主对女主说什么[我会一辈子都愿意给你做料理的，所以，请和我在一起吧]这种巨无聊的告白。
然后yuki就莫名喜欢上了这段话，跟着自己看了好久，直至把电视剧看完。
里面就有表白弹吉他唱歌的情节。
七明月说的……大概就是指yuki模仿的这个吧。
这什么啊，yuki这不就是连喜欢都不知道是什么，单纯因为想吃东西的虚假告白么？
七明月，真的不行。
榊原铃思索几秒，抬起头，微笑道：
“就算是这样，我也没有必要完全让开。yuki不明白自己心中的感情，不明白什么是喜欢相当正常。就比如我平常带她看电视，她都会去学里面的台词。经常有什么‘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交往’的话。而且，就算yuki对我哥告白，那也只是因为我哥做的油炸冰淇淋好吃，对油炸冰淇淋的告白而已！”
天海七明月很失望：
“我知道妹妹酱你在想什么，但你有没有想过，那只是一个开端？一切感情都是由最开始的认识接着往下发展的。”
榊原铃现在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啊？然后呢？然后又如何？”
笨蛋……
饶是天海七明月情绪平稳，也忍不住以一副看傻子的眼神去看榊原铃。
妹妹酱，真的没救了。
天海七明月回去看一眼天海九琉璃，发现她也是一种无可奈何，不认为榊原铃能把两人的话听进去的样子。
榊原铃见她不说话了，又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无非就是我哥和yuki她接触过多，两人会互相喜欢上嘛。这件事呢……我又不是不知道，毕竟是老哥亲口和我说的，他说在你和九琉璃之间，过得太累了，哪有yuki好啊，安安静静，也没有什么过多的念想……对yuki只要平常给她点吃的，她就会很乖很乖。
“唉！别说老哥喜欢yuki，就连我也很喜欢yuki！那么乖的孩子谁不喜欢？”
榊原铃当然知道老哥不会真正意义上喜欢yuki，yuki也不会真正意义上喜欢老哥。
两人可是比俩姐妹要真得多的义兄妹啊。
……
放弃了。
天海七明月放弃用这个方法让榊原铃让开，要问为什么放弃。
只是因为妹妹笨到无可救药罢了。
榊原乐她愿意相信，对之雪仅仅是好感，但之雪如何对榊原乐……就如梓姑姑所说的那样，谁也说不清楚结局会如何。
她现在敢断定，妹妹酱的下一步就是主动把自己身后的位置让开，同意让自己和姐姐上山去找榊原乐。
榊原铃双手抱住没有的胸，侃侃而道：
“不过嘛，现在我又突然变换主意了。我想通了，我现在可以让你们过去。”
……
至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只是因为她想要借由兄长和之雪之间的“假戏”来让自己和姐姐知难而退。
不过也罢，这与自己所设想的结局并无差别。
自己也有太多的事情想找榊原乐问了。
必须赶紧上山。
“不要问我为什么啊，我现在可知道我哥和yuki是有多幸福和恩爱的，你们两个上去，只不过是多给两人添一道美丽的风景线罢了，我可十分期待看到你和九琉璃黯然神伤的样子。毕竟……是被抛弃的女人，哈哈～”榊原铃嘴角一翘。
“……”
天海九琉璃在远处都看得有点不忍心了。
铃，居然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也的确，兄长和之雪之间还有太多不明确的态度。
自己不和他当面沟通，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必须得赶紧上去。
要不是看刚才七明月貌似是在后面知道了什么的样子，自己需要这方面的情报，她早就自己上去了。
“好了好了，”榊原铃主动让开了通往上山的阶梯，站在一从随海风摇动的灌木丛旁，“我这些肯定不会阻拦你们，两位，请。”
在她让开了路后，天海两姐妹没有什么迟疑就继续向上追去。
“铃酱……”
一直在一旁看完全程的堺千甜乃，忍不住向榊原铃靠近了，“刚才你说的那些，真的没问题吗？”
“自然，我哥和yuki不过是因为两人逢场作戏而已，要不然他们为什么会在逛街的时候那么亲密？”
“……”堺千甜乃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走吧，我们也上去，你别看七明月九琉璃刚才那么安分，可以和平共处。只要她们一起出现在我哥面前，绝对吵得天翻地覆！我们再去给她们加一把火去！让这东西，烧的更旺一些！”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们走。”
榊原铃说完，直接抓着明显还想说些什么的甜乃，紧跟上方七明月与九琉璃的步伐。
……

第三百一十九章 天海之雪永远难忘的夏威夷修学旅行（9）
“所以，七月你之前跟在后面，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钻石头火山旁的水泥阶梯上，天海九琉璃伸手压了压落过肩头的亚麻色发丝，转头，看向了走在身旁，与自己有着同样面容的妹妹。
“姐姐认为？”天海七明月回答着，但没有回头，目光盯着脚下一步一步拾级而上的阶梯。阶梯周围长有些许杂草，碎石遍布其上。
“遇到姑姑了？”
“……看来，”天海七明月朝背后映着低矮灌木丛的天海九琉璃看去，“姐姐还不算太笨。”
“七月，我现在没心情和你吵。”
天海七明月又收回了视线，“姐姐不过是想从我嘴里套出情报才这么说罢了。”
“这是我应有的东西。我帮你吸引，你负责跟踪后面的姑姑。”
“难道姐姐就没有从中受益？”
“难道七月你没有从中受益？说得好像是我把东西全部独吞了一样。”
……
俩姐妹在交谈中，又陷入莫名的争端。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回避了自己的视线。
彼此沉默一阵后，天海七明月率先开口说道：
“从和姑姑的交流来看。之雪，有对兄长往那方面去靠的倾向。”
“不是单纯兄长为了刺激我们而做出的举动？”
“……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意思？这可不像是七月你能说出的话来。”
“我只能说，现在两人的关系一定在真真假假中徘徊。而小姑那边的感情是真的，兄长……目前不清楚。”
七明月都这么说了。
天海九琉璃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看着妹妹，像是有着心灵感应一般，逐渐明白了她此刻内心的感受，些许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放任不管……之雪的感情很有可能往上进一步升级？”
“……”天海七明月以沉默代替回答。
“家里人能接受？！”天海九琉璃不愿相信。
“姐姐似乎是搞错了什么事情，铃不会接受，爸爸不会接受，兄长也不会接受……但这对小姑来说，重要吗？姐姐你又不是不明白之雪的性格是什么样的。再加上，你又不是不知道梓姑姑有意无意的撮合自己的妹妹。”
“哥哥……乐君是什么态度？”
“所以才要上去问。”
……
如同王莲叶片的钻石头火山顶，海拔232米。
这个高度作为一座山，自然不能算作出色。
但这是在夏威夷，一块接连太平洋的岛屿。
站在232米的高空，往下看去，大海是蓝色的，是辽阔的，是在视线尽头弯曲的。
远方，那应该就是海平线，呈现一道泛着弧光的天涯美景。
站在山顶，海风显得更大了。
剩下来的这段路，榊原乐全程背的天海之雪上山：
“现在愿意下来了吧。”
“不想。”
“还不想下来？”
“这样很舒服。”天海之雪在他的表情一如往常，漂亮的眼眸、呆呆的像是猫一样毫无感情的五官。她将脑袋搭在了榊原乐的肩膀上。
“……你这样当然舒服，什么都不用做，抱着我的脖子就上山了。”
“乐不舒服吗？”
“……不舒服还不至于，但背人走这么半个小时的阶梯，我也是会累的。”
天海之雪下来了，很快就下来了。
她绕到了榊原乐的身边，又看着侧头看着他。
那呆到可爱的脸蛋，此刻，榊原乐从她眼睛里看到的是自己的样子。
榊原乐是感到很高兴的。
因为之雪开始学会体谅和照顾人了。
在听到自己有可能不舒服后，会主动下来，减轻他人负担。
“乐，蹲下。”
“干嘛？”
“背我。”
“？”
“换个姿势乐就不会觉得不舒服了。”
好吧，刚才的话。
权当榊原乐没说过。
不过yuki又要求自己背的话他没有拒绝。
要问为什么不拒绝……
榊原乐只能说，yuki在后背上很轻，像这样背着信赖哥哥的妹妹，一步一步走向山顶，又吹着凉爽海风的感觉，不要太舒服。
海水拍打着长满椰子树的海岸。风吹动着额稍的发丝，扰乱着视线。
一步一脚印地踩响山上的碎石，沿着灌木丛小道，跟随人群继续前往火山的最高点。
“yuki。”榊原乐对背上的少女喊了一声。
“嗯。”她轻轻的回应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背你的时候，总能想起我以前背阿铃的时候。你知道阿铃三岁的时候，我背她上山，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不知道。”
榊原乐看了眼走在前面的零星几名登山客的背影，微笑道：
“感受最深的，就是她小小的手，挽住我脖子的感觉、她小小的体重，压在我身上的感觉。我就像现在背你一样，背着她慢慢地、慢慢地，一步步走向山顶，她在耳边对我说话，对我说那边的树林里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还说某片叶子上有着好多的金龟子……也就是瓢虫。
“我背着她的那段走过那段我早已走过无数次，平平无奇的山路，但在她的眼里，仿佛整个世界都是新奇且充满新鲜感的。
“她在笑、在开心、在高兴、在好奇……
“而我就是负责带她去看这些新的事物，看这些新的东西的哥哥。我也是背着她，一步一步迈向山顶所需要依靠的人。
“那种她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在我身上，在我的背上喊着我哥哥，兴奋喊我‘快看那边！’的感觉，是难以言表的。
“那时候我就深深地体会到了作为她哥哥的感情，她能在我背上那么开心、那么好奇，我真的感受到了一种开心和满足的感觉。”
榊原乐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不知道身后的天海之雪在听到这些后是什么心情，能不能理解，但他还是想要在一步步都踩响碎石的过程中，想将心中的感觉完完全全地说出来。
“我背的是妹妹，愿意亲近我和依靠我的妹妹。
“我背的是妹妹，从小我就看着她出生，然后逐渐长到有我肩膀那么高的妹妹。
“我背的是妹妹，是从小会陪我玩耍，一不小心拿了她东西，她还会哭的妹妹。
“我背的是妹妹……那个被总是老爸训斥，然后躲到我怀里求安慰的妹妹。
“我们血脉相连，天生就有着说不出的亲近。能那样背着她，看着她在自己身上傻傻的笑，我真的很开心。”
榊原乐在笑容中，将记忆从回忆中抽了出来，然后继续对着身后的天海之雪说道：
“yuki你今天的样子，就让我想起了这种似曾相识，却又貌似淡忘了好久好久的感觉。我和你一块出门，带着你第一次吃马克杯煎饼、吃玛卡达米亚坚果糖浆、吃椰子肉、吃椰子饭……一起坐车，一起在公交车上惊讶地看土著跳舞，一起看海洋馆的巨大鲨鱼，一起在满是小吃的街道里走街串巷……看着你吃得满嘴都是椰子的碎肉、椰子的味道。
“明明只是都些普普通通的旅游，描述起来都很普普通通的，但我在你眼里看到的却像是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我可还记得你趴在橱窗里看东西的样子。啊，还有贴着车窗看本地舞蹈的样子，还有你看到头顶游过的锤头鲨，紧张到忍不住捏住我手的样子。
“yuki，今天是第一次出远门吧？玩的开心吗？”
“……嗯……开心。”
天海之雪呆了好久好久，然后在他的后背上轻轻的点头，又用娇小的手臂，慢慢抱紧了他一些，“谢谢乐……”
榊原乐听到她的感谢，感受到她的依偎和亲近，心情很是舒畅。
他开着玩笑，向身后的少女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yuki你有健忘症，不会忘了这一天吧？”
“会记一辈子的。”
榊原乐又开玩笑说，“听爷爷讲，你的病情从小就很不稳定，前些天还把谁带你去染发的事情给忘了来着。”
“不会忘记的。”
榊原乐将她将自己又抱紧了一些，于是连忙劝慰道，“好吧好吧，不逗你了。”
“乐。”
“嗯？”
“我是说真的。”
“我信我信。”
“感觉乐没有相信。”
“觉得我回答敷衍了？但我是真的愿意相信。”
“为什么……”
“因为，从我认识之雪你开始，你对我说所说的每一条规矩，都有很好的在记，不是吗？”
“……”
天海之雪彻底没了声音。
榊原乐倒没想到自己说的那一番话，居然把之雪的心情都弄得沉重起来了。
他不太想要这样，想要试着做出改变。
榊原乐主动望向了山顶的最终点，这里直到那边，有相当长的一段路。
“我带你跑上去怎么样？”
“……什么？”
“我背着你，带你跑完最后这一段路，怎么样？以前我背阿铃，她这是总喜欢在最后这一段路喊我冲锋的。”
“……”天海之雪不太理解为什么最后要用跑的。
“坐稳了噢。”
榊原乐不等她的回应，直接抱着她的大腿往背后一抬，然后叮嘱她抱紧自己的脖子，贴紧自己的后背。
“我们走！”
天海之雪抱紧了他的脖子。
目视前方，右脚踏出。榊原乐在满是海风与天高海阔的山顶之上，奔跑起来。两人的身影一路越过一位位登山客。
夏威夷的海风刮过耳畔，身体在随着他的脚步轻微震动。
在他带着自己奔跑起来的那一刻，天海之雪感觉像是什么都安静了，山顶上，天空下，海鸥飞翔在天涯的鸣叫……她的眼里仿佛只能看到前方尽头那一片片晃动起来的模糊画面，它们是树、是灌木丛、是一边被石台所遮掩的半边天空。
明媚的阳光从身侧密密麻麻的叶隙中直射而下，在叶片之间耀射出光，在身边闪烁、越过。
明明是那么的刺眼，那么的醒目，可天海之雪此刻仿佛只感觉得到他的跑动、他的呼吸、从他背后切实传达而来的安心。
“到了，快看！看那边！yuki看那边！”
他在下面如此的说着，天海之雪不由抬头向前看去，身旁的闪树木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在远方从海面上忽然一跃出的巨型生物群落，是它们在海面上翻涌出巨型浪花、是径直从云层间落下，照得眼前那片蔚蓝海洋上空五颜六色的璀璨阳光。
无与伦比的震撼。
“那是……什么……？”
少女那早已麻木许久的心，忽然狂颤不止……
“鲸鱼群落，还有它们翻身跃出来的浪花和彩虹，”海风拂面而来，停下脚步的榊原乐也不禁露出笑容，发出感叹，“运气真好，看见鲸鱼翻身可是稀罕事。”
比几人早先到这里的几名情侣游客，也不禁发出嘘声，拄着登山杖驻足守望，赞叹远方那海平面上令人叹为观止的绝景。
天海之雪呆呆地在榊原乐的身上支起了身体，她睁大了眼睛，眼里包含着光亮地注视着前方那见所未见的景色。
她只感觉自己的胸腔像是被什么给触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她只是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榊原乐后背的衣服，与他一同眺望远方。
此刻，一条条鲸鱼不断地在海面掀起白浪，一道道彩虹绚烂无比地连番出现……
这种只会出现于大海的巨大生命力，巨大活力，消除了心中的疲惫，会让人不仅觉得，就算是连续爬上三天三夜来到此处，也不会觉得有半点遗憾。
这是天海之雪第一次，第一次在如此广阔的世界，看到大自然送来的最好礼物。
……
“震撼吧。”
“嗯……”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鲸鱼群。”
“好美……”天海之雪下意识地向空中伸出手，像是要抓握住那远方的彩虹与鲸鱼群一般。
她有着说不出的激动，可激动之下，却是因为性格缺陷而怎么也难以表达出来的此刻的心情……
她就那么呆呆地在榊原乐的背上待着，双手捏紧他后背的衣服。
“要拍照吗？”
“要。”
“那你快点下来，等会儿鲸鱼全游走了。”
“好。”
天海之雪慌慌张张地下了他的后背，榊原乐又慌慌张张地拿出了提早准备好的相机。
左拍一张，右拍一张，都不太满意。
“之雪之雪，站这边来，快。”
“嗯。”
时间很紧迫，他让天海之雪这个戴着向日葵草帽的洋裙女孩儿站在相片的右侧，让她背着手，与左侧的天空、海峡、绿树、大海、鲸鱼群相互映衬。
成品还不错。
“乐也来拍。”
“我也来？”
“嗯。”
趁着鲸鱼还没有游走，榊原乐又连忙拜托了一位空着手的登山客，邀请他帮自己和之雪拍照。对方欣然答应，举起了相机：
“往右一点点，你往左一些，对对不用站那么紧凑，准备啊……”
左右调试许久，待到两人站在一块儿，又在一只鲸鱼在海面跃出的惊喜刹那，热心的登山客赶紧按下快门，为眼前那两位留下了一张最为精彩的合影。
榊原乐与天海之雪站在一块儿。
榊原乐面对镜头自然的微笑；天海之雪则在鲸鱼飞跃的片刻之间，小手紧紧拉住了他的衣摆。
在定格下的照片之中，身材娇小的少女发丝与裙摆随风齐齐飞扬，她在小草帽下抬起了头，目不转睛看向了他的侧脸……
……
“乐。”
“怎么了？”
“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景色了。”
“那便好，开心吗？”
“特别、特别、特别开心。”
“哈哈，用不着这么强调吧。”
“是真的……那张照片可以给我一份吗？我想夹在乐送给我的手册里。”
“当然，这是我们的合照，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我会一直记得的。”
“嗯。”
“是真的。”
“嗯，我相信。”
“谢谢乐……”
“不用一直说谢谢啦。”
“……真的谢谢……”
……

第三百二十章 于此，事情迎来完美转机的夏威夷修学旅行（10）
“yuki，从今天开始，我的房间就给你住了，我那间房子要大一点。”
“yuki，这是我给你买的笔记，以后在生活中有什么需要你记住的事情，你可以自己，或者喊我帮你写在上面。记得，收好了啊，时刻带在身边。”
“yuki，回家了，想吃些什么？又是油炸冰淇淋？不过看你这么想吃……勉强给你破例一回吧。”
“yuki，不会做视频？需要的话，我还是可以帮帮忙的。”
“yuki，这个雪女陶偶挺适合你的，算是我第一次送你的小礼物。”
“yuki？还想吃麦当劳，走吧，吃完后我再带你去趟水族馆玩儿。”
“yuki？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yuki……yuki……yuki？”
天海之雪明明跟在榊原乐的身后，脑海中、心中、身体中，却一直在将某一道熟悉的声音萦绕在其中。
它们宛若是一道照进漆黑小房子里的曦光，将自己一直蜷缩起来的身体照亮……带着自己走出房间，带着自己推开大门、带着自己走过冰冷的风雪之地，带着自己见识到另外一个世界……
恍然中，天海之雪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然拉上一处小小的衣摆。
她顺着抬起头来，眼里出现的，是一个慢慢走在前面的踏实背影、一个温柔的肩膀……一个只要自己呼唤他的名字，就能给予自己想要事物的人……
一个永远可以值得自己信赖、依靠的人。
“乐……”
“嗯？怎么了？”
“可以吃油炸冰淇淋吗？”
“明天可以，今天不行，今天你吃得够多了。”
“乐……”
榊原乐再次听到她细弱的喊声，回过身体，“嗯？又怎么了。”
“想要背……”
“又走累了？”
“不累……但是……”天海之雪欲言又止。
榊原乐在她的脸蛋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出来，却意外地能够通过她像是在闪动着的眼眸，察觉到她心中一丝难以阐明的情绪。
这种情感道不清说不明。
却让人感觉像是在亲妹妹哭泣时非常需求有人能抱她一下一样……令人忍不住想要心软、答应。
“我明白了。那你上来——”
榊原乐刚想要回过身体，蹲下，却突然在进行到一半时，被天海之雪打断。
她从身后，双手绕过自己的腰，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身体。
心中一处莫名的感觉促使着天海之雪的双手牢牢地扣在他的身体上，她将自己的脸贴近，将自己的胸贴近……在他满是温暖踏实的背部，想要将全身心融化都在这里……
想要他回应自己。
想要他抱住自己。
一点……一点也不想要他离开。
“乐……”
没有由来的，天海之雪眼角留下的点点泪珠，打湿了他后背的衣衫。
榊原乐在这时候虽不能完全感受到天海之雪心中的所想，此刻的心情。
但单就从她突然抱紧自己后背的这个动作来看……
任谁也能明白，她在此时此刻，无比的感谢自己。
榊原乐很开心，一方面是能被人这么信任和相信，一方面是自己这么能这么被需要和认可……对自己来说，对yuki做的事情，无非只是一些日常小事罢了。
就算是带她出去吃东西，带她出去玩儿，带她上山，一起看到刚才鲸鱼飞跃的美景。
也只是一件件普普通通的日常小事罢了。
可就是这么一件件小事，将自己和yuki的关系串联了起来，构筑起名为缘分的美好事物。
从相识，到相知，再从相知，到信任……
天海之雪，也从那个什么都不懂，一直在默默忍受孤独和寂寞的三无少女，变得逐渐拥有了些许感情，逐渐开始尝试会主动拥抱一些事物。
或许……yuki，现在心里是真的很感激自己能够遇到自己吧？
榊原乐心里如此想着，驻足在原地，任由身后的少女抱住自己许久许久。
……
“yuki。”
“嗯。”
“今天来这里，开心吧？”榊原乐展了展头，目光扫过头顶阳光斑驳的绿叶。
“开心……”她回复的声音很小，甚至略有梗塞。
“既然开心，那是不是应该情绪更加开心一点才是？”
“嗯。”
“既然开心，就不应该这样才对啊。”
“可是……我……我也不知道……”
少女回答起来断断续续，又有些抽噎，榊原乐连忙放柔声音，闭上眼，对身后的少女说道：
“好了好了……如果说不出来的话，可以不用说的。”
“对不起……”
“不用道歉。很多时候yuki的行动大于言语，你不善于表达，但我明白，你每一点点的动作细节上都体会出你心中的想法。yuki是个很好的女孩儿，吃的或许不用那么好，穿的也或许不用那么好……只要偶尔主动找一直缩在小房间里弹吉他的她说说话，她就会变得很开心、很满足。”
“乐……”
“好了，不用抱我抱这么紧，会勒死的。开心起来！”
“乐……”
天海之雪些许放松了双手，榊原乐则趁着间隙转了个身体，面对向她。
这时候稍微往下看，才能看到她抬起来的眼角上，泛着点点晶莹的光。
“我说过的，yuki一直都可以作为家人待在——”
榊原乐话还没有说完，眼角的余光便看到了，侧方从阶梯上踏步而来的天海七明月与天海九琉璃。
她们之间彼此隔开了一定的距离，向这边走来的步伐不快也不慢。
但显然。
俩姐妹都发现了自己这边的状况。
……
果然来了。
和阿铃与梓姑姑提前知会的一样。
“乐……？”
天海之雪正疑惑于为什么榊原乐说的话为什么戛然而止的时候，从他的身后抬起头，多看了一眼他的面容。少女的眼中只剩下了他的样子。
“yuki先别说话。”
“嗯。”
“看着我。”
“嗯。”
榊原乐对于两姐妹的到来没有过多的惊讶。
反而觉得俩姐妹今天来找自己，十分正常。
从被强制分开，到一句话都说不上的境地下，时间已经过了多久了？
榊原乐忽然有些记不清。
但可以肯定的是，天海七明月、天海九琉璃此刻两人的身上，都有着大把的疑问想要和自己说。
换而言之，她们都是带着情绪来找到自己的。
“还记得之前阿铃对你说过的安排吗？”
“嗯……在小七小九面前，要表现得很亲密。为的是让小七和小九关系得到缓和，因为只要这么做的话，她们两人就会暂时停止争吵。”
“你明白就好，所以——”
榊原乐双手抓住天海之雪的娇小肩膀，忽然瞪大了眼，连声音都戛然而止。
因为天海之雪在他话都还没有说完的时候，踮起了脚尖，直接吻上了自己的嘴唇。
……？！
出人意料。
榊原乐赶紧推开了她。
虽然只有片刻，但等到榊原乐回正自己视线的时候，唇齿间还保留着她的味道。她头顶的向日葵小草帽都掉到了身后。
看见她在面前抬着脸、呼着热气、小脸有那么一点点红的样子……榊原乐愣住了。
不仅是榊原乐愣住了。
刚刚走到不远处的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也都愣住了。
“乐君……”
天海九琉璃走到这里，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其他，正是在榊原乐身期前，抱着的天海之雪。
经过不愿相信，尽管有过设想。
但她完全没有意料到，两人居然会在自己的面前直接接吻？！
难受、痛苦、怀疑、疑问……
种种情绪在心中酝酿，种种感情在大脑中发酵。
为什么会这么抱着乐君？
为什么要这么抱着乐君？
为什么要接吻？
乐君又为什么要这么答应她？
乐君现在又和她……究竟是什么关系？
之前在游泳课上所见到的，究竟是不是事实？
……
想要问的问题太多太多了。
问题多到天海九琉璃向后踉跄了一步，心脏也仿佛是被撬动了一块儿，漏着风，散发着疼痛。
如果说是什么让自己坚持到了现在……
在明白自己被利用，被别人强制性地当做工具还要被嫌弃之后坚持到的现在……
那就只有乐君……
即便是在拿刀捅了自己一下之后，她也仍旧相信乐君对自己的感情并非虚假。
可现在——
可现在——
“姐姐，我想，有些事情甚至不用问了。”
“……”
“无论是不是误会，接吻了就是接吻了，这就是事实。”
“……难受吗？”
“姐姐认为？”
“我想也不用多说……这算什么？”
“不知道……”
“连七月你也不知道？”
“姐姐不也一样？”
两姐妹几乎等同于无声的交流着。
并在随后没有选择逃避，径直朝那边的两人走了过去。
“……”
榊原乐在郁闷中，郁闷地看着两姐妹的到来。
天海九琉璃面对榊原乐，看着站在眼前的他，漂亮的脸上尽力挤出一个微笑。
“……”
她用沉默代替开口询问。
这既是愿意相信，也是询问的微笑。
天海九琉璃在借此希望榊原乐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
榊原乐对九琉璃的表情暗示，了然于心。
yuki刚才的举动确实出乎自己的意料了。
但给榊原乐的感觉就是，她几乎没有想那么多，听到需要和自己“亲密”的关键字，大脑没有经过什么思考就吻了上来。
……
好奇怪的感觉。
感觉yuki是故意的。
又感觉她不是故意的。
但总之……
榊原乐现在面对的是，明显对自己有所质问的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
唉，孽缘。
心疼琉璃吗？
心疼。
她被利用太多，被人牵着鼻子走太多，本身只是一个十分缺爱，并愿意为此付出数十倍努力的人。
也是与自己同样的人。
“……”
榊原乐在缄默中，又把目光投向了天海七明月。
她脸蛋清冷，表情和手部动作比起九琉璃，更显冷静。
但这只是她的表面。
榊原乐明白她，明白她也希望自己可以对目前的状况做一个解释。
可很明显的是，两姐妹眼下并没有和好，势同水火。
彼此之间即便是抱有同一目的，同一敌对目标，也还是站那么开。
……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她们这个样子。
榊原乐心里疲惫得，就不想对刚才之雪那没有经过思考的疑问有什么解释。
或许不接受还更好。
两姐妹因为同一目标，会合作，关系会缓和上一些？
不清楚……
榊原乐没有主动解释。
而在天海姐妹眼中，这等同于默认。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现在还不想对刚才的事情有什么解释。如果你们要刨根问底，我只能说，事情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
天海九琉璃其实觉得乐君有这句话解释就完全足够了。
因为按照之雪的性格，她会特别特别的主动。
而且榊原乐的什么性格她又不是不知道。
对人太好了。
好到很多人都会莫名其妙喜欢上他。
这都是yuki主动的选择。
——天海九琉璃将目光投向天海之雪的同时，心有灵犀的天海七明月也一同投视了过去。
两人都很平静。
但这已经是完全敌视后产生的结果。
“乐君……？”
榊原乐下意识地就将yuki护在了身后，抬起头来，也不废话，直接问道：“琉璃，我想问问你们的事情。”
“乐君说。”
“你现在和七月的关系，怎么样了？”
“……一如既往。”
“之前的事情，你还怪我吗？”
“……怪，”天海九琉璃表情挣扎了一会儿，对他回复，“但又不怪……我不是不能理解乐君的想法，也不是不能理解七月的心情。我明知道你们事出有因，自己之前也骗过哥哥……但心里，总是对那天的事情还很过不去。”
“明白了。”
现在的琉璃，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
没有人引导，又接连遭受背叛的她心中总是对感情不能完全放下。
能理解……
毕竟九琉璃都能对自己下刀子了，甚至有打算以此自杀了，还有什么能比这能让她感情剧烈起伏的事情？
她能做到现如今不发作，冷静站在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榊原乐认真说道：
“琉璃，是因为七月抢了你的感情，我又不愿意放弃她。所以你才会那么难受，对吧？”
“……是。”
“在我告诉你之前，你看出了我和七月的丁点端倪没有？”
“有……但我不会往那方面去想，我相信乐君，就和现在愿意相信乐君的解释一样。”
“所以，在我认真向你说出来的时候，你即便和七月关系缓和了好多好多，也还是忍不住逃走，是吧？”
“……是。”
“我不否认我的渣男行径很恶劣，这是我自己做出来的选择，你们当然可以讨厌我、远离我……但我还是想问，你现在明白我的想法不？”
天海九琉璃也回答了：“明白。”
“你对此是怎么看的？”
天海九琉璃：“乐君……不过是被七月的感情所牵绊，七月利用了乐君心软，所以乐君才会那么答应她……”
“啧……”
全程在听这些的天海七明月听到这里，非常不舒服，当即要开口解释，“这件事根本用不着姐姐你——”
榊原乐直接伸手，严肃打断了她的话。
“七月先别说话，我在问琉璃。”
“……”天海七明月闭口不言。
榊原乐又朝天海九琉璃看去：
“所以，琉璃你选择的方式就是，与七月展开争斗，只要让她放手就完全可以了？”
“是……”
“七月，”榊原乐又朝天海七明月看去，目光在她精致的小鼻子上驻留片刻，“你现在又是什么想法？”
天海七明月双手抱胸，闭眼：
“无法接受姐姐对我的评价……即便我这么怀疑过自己。”
“那么你选择的方式是？”
“姐姐放弃争斗。并对我进行道歉，我也不会对姐姐退让半步，她放弃最好，不然我会坚持到让她放弃。”
很好。
看来两姐妹之间的态势，没有丝毫缓和。
甚至因为见了面，还加深了一些。
心累。
非常心累。
七明月与九琉璃都是在人格上十分骄傲且十分优秀的人。
想让她们低头？
试着用自身的实力压制住她们？
但是有谁能比她们优秀？有谁能比她们自身的魅力大？
即便是现在坐在天海老爷子的那个位置上，两姐妹为了心中坚守的底线，也依旧会拥有不屈服的反抗意志，宁死也不会妥协。
如同她们对抗家族的父亲一样。
试着用爱来感化她们？
没用，依旧没用。
她们的付出相当于百分之百。
在自己只付出一半感情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让她们进行妥协。
……
“七月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姐姐难道还不明白吗？自身是靠施舍获取来的感情罢了。”
“我？我至少在一开始不是如此。而七月你就一直靠着乐君的施舍。”
“姐姐还真是有脸说，这一开始的机会不是姐姐自己玩坏掉的？”
“那还不是为了七月你？！”
“那我那么做就不是为了姐姐你吗？”
开始了。
又开始了。
“够了——！”
榊原乐喝止了两人争吵，他扶住额头，用手掌去刮了一把脸，然后对两姐妹说道：“这样吧，你们要继续吵，我可以把伯父喊到夏威夷来接着继续吵，让他听你们两个继续吵。我呢，就带着yuki先下山了，怎么样？”
“……”
“……”
俩姐妹一听，果然纷纷安静。
因为榊原乐说这话的时候，还把天海之雪拉到了他的身边，像是要立刻下山的模样。
“我……”
榊原乐明显想要开口，但欲言又止，“算了，反正我是明白你们两人是放不开心中的想法。那我也没什么多说的了，yuki，我们下山去，不管她们两个。”
“嗯……”天海之雪没有多言，只是在榊原乐离开之后，两步跟了上去，来到他的身边静静地跟着。
“乐君，那我——”
榊原乐没有再理会九琉璃，和天海之雪一起，两人，一步一步地向山下走去。
本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背影，但在此刻天海九琉璃的眼中看来。
这无疑是不愿意给自己的机会。
这份心情加之刚才看见榊原乐和天海之雪相吻的画面。
她心中压抑许久许久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乐君！”
……
榊原乐没有停下步伐。
“乐君！！”
依旧没有。
“乐君！！！”
天海九琉璃望着他逐渐远离的背影，好像感觉心中的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就像是小时候那个唯一还爱过自己的母亲，提着行李箱进入机箱，消失在天际边上的样子。
她喉咙滚动，声嘶力竭地连喊三声，才喊住了他。
小道附近不明情况的群众齐齐看来，好奇这里所发生的事情。
榊原乐也停下的脚步，终于愿意等待她说话。
“……就连乐君你，也要放弃我吗……？”
榊原乐：“……”
“姐姐……”
听到这话，天海七明月心头一颤，这是完全不属于自己的痛苦与难受。
这样的心情，让她下意识地就去看了天海九琉璃一眼。
此刻。
她才豁然发现，发现姐姐眼角带了泪，声音已经完全破了型。
“……就连乐君你，也要放弃我吗……？”天海九琉璃再一次出声询问道，泫然若泣。
天海七明月敢断定，只要榊原乐在这时候回复一句“是的”，姐姐就会扭头冲后面的悬崖跑去，谁也拦不住。
“不会。”
索性的是，兄长并非不清楚这一点。
他的话语给人一种肯定的情感，至少，这能让姐姐的情绪安定。
天海七明月眼睛注视着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蛋，那张泪痕留下的，自己的脸。
心中不禁对自己询问。
自己……真的想要姐姐走到如此地步吗？
为什么自己，没能够作为姐姐心中的支柱？
是因为自己一直都在追寻曾经的背影，是因为自己有了目标，而姐姐一直都活在妈妈的期盼中？
但无论如何……
天海七明月知道的是，自己一点也不想要这个与自己曾经有过快乐时光的姐姐扭头跑向远方，从此再也看不到她的影子……
自己只是不服气，不服气姐姐对自己说的话，不服气姐姐想要剥夺自己仅有的坚持……
要问为什么……
天海七明月只能回答，天海九琉璃是自己的孪生姐妹。
天海九琉璃拽着胸口的衣襟：“那乐君你为什么不愿意……不愿意哪怕，多听我说一些话？”
“……你和七明月每次见面在我面前都是争吵。”
“我和七月！不都是为你吗？！”
“……抱歉。”
“为什么？！”
“……琉璃，事情已经很明白了。”
榊原乐的语气也很无奈，他不想辜负人，但奈何……奈何七月与琉璃，都需要自己，“我，现在就是这样的选择，如果你不能接受当然可以选择离开……你既然选择和七月进行争斗，七月和你起码和你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吵架……我夹在你们两人中间，只会左右为难，在这样的状态下，也给不了你们想要的东西……”
天海七明月全程没有开口，但她此刻的心情也同身旁的姐姐一样。
一定程度没有说出来，也只是在借着姐姐的心里话向榊原乐发出质问罢了。
她忽然意识到了，这样的争斗只是心高气傲，谁也无法服气谁的怄气。
是只会将榊原乐推向他人怀抱的罪魁祸首。
姐姐需要好好想一想。
自己也需要好好想一想。
如此下去……
事情只会完极端上走。
“OK！OKOKOK！！”
在笑容和掌声中，天海梓带着微笑，带着跟在后面的榊原铃和堺千甜乃走了过来。
准确来说，是几人在路上相遇，然后汇合到的这里。
堺千甜乃作为局外人，看到前面那宛若地狱级别修罗场的氛围，一时间感到了深深的害怕。
而榊原铃，一上来就看到了俩姐妹那和老哥仿佛要打起来的架势。
这是怎么了？
yuki和老哥接吻了？
怎么情绪一下子就压制不住了？
“好了好了。”
天海梓走到天海九琉璃的面前，一边向她递擦眼泪的湿纸巾，一边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抱了抱，让她的脑袋靠着自己的脖子抽泣了两下。
“好了好了，琉璃，情绪不用那么激动。”
“……”
“事情总是要解决的，大家有意见，有分歧，这很正常。谁不希望通往一个都幸福，都开心的结局呢？”
大概是这个动作让天海九琉璃感到了安心。
她的情绪在不久后平复了许多许多。
天海梓抱着天海九琉璃的同时，还嗔了榊原乐一句：
“小乐也是，表现得那么无情做什么，你又不是不喜欢琉璃了。”
“……”
唉，还好有小姑帮忙调节。
榊原乐也不知道回复什么好，他只是明白了，几人现阶段的感情，必然会走向如此矛盾的局面。
早晚罢了。
要说琉璃的情绪经常爆发而讨厌她？
真的不至于。
琉璃是个好女孩……
榊原乐还记得他送给自己的，亲手织的手套。
那是在冬天，因为不太合手，当时她还脸红着，羞涩地对自己说了一句“抱歉，我有点笨……”。
满是甜蜜。
更别说还有她忙碌地帮自己收拾东西，整理衣服。
她想要尽可能地为自己做一些自己需要她做的事情。
如此画面榊原乐一点儿也不想忘记。
她也不想要自己生气和难受。
只是站在她的立场，她希望自己能够被认真对待而已。
稍微换位思考一下就能明白。
谁也不希望自己深爱这着的老婆，被另外一个男人分走感情，对吧？
现如今琉璃的情绪之所以会这么激动，是她的经历所导致其极度没有安全感。
她再怎么逞强，心中也始终需要一个依靠。
为了这个依靠，她会为之付出百分之一千的认真。
这就是琉璃她最为令人心疼，也是令人心爱的地方。
……
“琉璃，好了好了，别伤心，姑姑在这儿呢。”
“梓姑姑……我……我只是。”
“我明白的，你做那么多，只是想要小乐认可你，相信你。至于感情不想要被夺走，那是人人都会有的心理情节，没问题的，错的地方不在琉璃，大家都会这样。”
天海梓用脖子将天海九琉璃的脑袋贴紧，一边上下扶着她紧绷的肩膀，一边对她柔声说着。
这样的场面持续了很久。
许多想要看戏好奇的人，都没了兴趣继续看下去。
天海梓见天海九琉璃在自己的身上将情绪消磨了太多太多，便柔声向她说道：
“琉璃的心情我当然能明白，毕竟我也是听你那么多故事的人嘛。之前我在法国还不知道有这档子事儿呢！你妈妈也太过分了点！”
“……”
“好点了没有？”
“嗯……好点了……”
“告诉姑姑，你还喜欢小乐不。”
“……已经，不止是喜欢了。”
“我明白，还有很多很多的情绪在里面，对吧？小乐还会支持你知道属于自己的人生目标，支持你变得自主，他又对你那么照顾，是个很好的人啊。不过嘛，作为男友，渣是渣了点儿。”
“嗯……”天海九琉璃轻轻应着。
天海梓继续说道：“琉璃肯定也不想要小乐为难，对吧？只是在面对七月的时候，不得不和她对抗，不然你被她比过了，小乐早晚有一天会离开你。”
“嗯。”
天海梓又去看向了一旁的天海七明月，“七月是不是也是这样？”
“是。”她简单又快捷地回复了一个字。
“你看，你们俩姐妹从根本点出发，都是相同的，都是要坚持自己的坚持，都是想要自己喜欢的人能够正面迎接自己。你们又是双胞胎……更别说梓姑姑还知道你们有着什么感同身受的感应之类的东西……所以啊，你们，其实都不想要小乐为难，对不对？”
“嗯……”
“七月呢？”
“也对。”天海七明月回复到，双手抱胸。
天海梓继续对琉璃的耳畔说道：“所以，你们都不想要小乐为难，也不想要将小乐推开。不如站在小乐的角度去思考一下怎么样？”
榊原铃插了过来，举起手，“这个我来说！”
天海梓微笑：“那小铃快说。”
榊原铃环视天海俩姐妹：
“我想请问，是不是你们在我哥的身上，获得了感情的回报？是不是你们一次又一次地利用自身的行动和感情，想要我哥答应你们？我哥是渣男，但绝大部分也都是你们俩姐妹一直在向他索求感情的原因！”
天海七明月可没有放弃思考，她对天海梓与榊原铃询问道：
“所以，梓姑姑说这些的作用，或者说目标是什么？”
“小七你就总是这么心急了，”天海梓说道，“不过直接告诉你们也没什么，我就是想说，你和九琉璃之间闹矛盾可以，但真的不要将矛盾闹得这么大，矛盾闹得越大，家里人知道的也就越多。
“你看爷爷不就是知道了你们的事情？”
榊原乐一听，又皱眉……爷爷知道了？不是只有伯父知道了几人的事情？伯父不是帮忙瞒下来了？
天海九琉璃离开了天海梓的怀中，“我明白了……姑姑是想让我和七月，平时不要吵那么凶，那么厉害……”
“对嘛！这又有什么不好呢？要知道你们这件事是感情的事情，感情就很容易被感情所主导……感情那要突然一爆发，会酿造成终身后悔的可怕事情！”
天海七明月不否认这一点：
“但姑姑所说，根本性的矛盾一点儿也没有解决。”
“解决？为什么根本性的解决？小七你平时读了那么多的书，难道还不明白吗？很多矛盾，并不可能一朝一夕就化解掉。要是全部都能一瞬间就想出法子并立刻得到解决，那这人类世界上怎么还会有几千年的战争？”
“……”天海七明月若有所思。
“历史上每个朝代都有战争，但为什么最终又会归于和平？因为人们也总是在相信希望，相信日子会回归和平……这东西要循序渐进，要慢慢去探寻，发展。更别提你和琉璃之间并不是你死我活的战争，你们都不希望对方有死亡的结局吧？”
“……”
“……”
都没有开口回话。
“既然如此，你们放下些许骄傲的身段。也试着和对方去接触，在日常的生活中，找寻到你们觉得对方难得可贵的地方，你们两姐妹之前感情不是特别特别要好吗？为什么现在这么差？还不是因为你们都一直陷入在了争斗的气氛里，导致情绪越积越多？
“可不要说什么矛盾不可能调节，有什么不能调节的？人类的历史，几千年数万年演化的文化，不也一直在探寻如何找到真正的和平？”
天海梓笑了起来，“啪”的一声双手合十。
“所以，我在此建议。此刻你们两姐妹都暂时休战，让大家都度过彼此轻松一些的日子，没准你们就偶然找到了彼此之间放下矛盾的闪光点了呢？不要一味的将情绪都放在斗争上嘛，好不好？”
“……”
“……”
“……”
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天海梓的话了。
但仔细想想，也并无道理。
一味的将情绪埋于负面的状态，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凶狠。
就像是复仇的锁链一样，永无止境。
在天海两姐妹都不想置对方于死地的情况下，天海梓的想法无疑是最适合几人现阶段的情况的。
也就是——谁的利益都没有被放弃，谁的利益都没有被打破，谁都可以在其中获得暂时的修养。
简直就是三赢的局面！
……
如此这般，几人放平心态讨论了很久。
最终，也只得到了天海梓这个提议最为恰当与合适的讨论结果。
大家都在点头中答应了。
榊原铃有点儿高兴，又有点儿不开心的……因为这代表着狐狸又能修生养息了。
可她又不想两人就此消失……啊啊！太纠结了！
她决定不去想，就以平常心来面对几人。
堺千甜乃只是觉得梓老师好厉害，这种局面居然都能找到一个平衡点，让大家心平气和的讨论。要知道在刚刚上来的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已经那那种局面下，完全死亡。
“好了！既然大家都一致同意这个建议！那我们下山去吧！今天还有活动结束后的奖励发放情节呢！更别说还有夏威夷的篝火烧烤，都给我开心起来！”
……
事情，貌似就如此暂时告一段落了。
天海梓走在最后，让几位后辈先走，自己则偷偷示意yuki来到自己的身边。
然后观察了一下两姐妹和榊原兄妹以及堺千甜乃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后，一边下阶梯，一边对天海之雪询问道：
“亲小乐了没有？”
“亲了。”
“被小七和小九看到了吗？”
“……看到了。”
“她们是什么想法？”
“不知道。”
“……那，是不是她们没有责怪阿乐？”
“嗯。”
“哦哦，”天海梓面带微笑，拍拍妹妹的背，自顾自地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计划虽说出了点儿偏差，但好歹还在按照原有的方向进行。
场面也救回来了，甚至比自己预期的还要更好。
如今，小乐也应该刚才自己故意透露那句话，开始猜忌老头子为什么没有对他多加“照顾”了吧？
如果后续没有问题，小七和小九也会发现老头子的想法，然后稍稍缓和关系，将注意全部堆到yuki的身上？
然后她们就有了共同的敌人？
什么都是未可知啊～～
天海梓一想到之后有可能所发生的画面，就不禁兴奋和开心。
老头子总是命令自己，从小就被束缚和用教条变大，而自己现如今，终于可以可以像大哥一样，向老头子发起叛逆之剑！
凭什么就要小七和小九受伤？
凭什么所有人都要按照老头子你的方式来走过人生？
凭什么不能让大家都拥有一个美好幸福的结局？
天海梓一直都坚信，老头子教给自己的，自己一定可以回报回去。
老头子令人不满的，自己也可以回报回去。
谁让他以前总是摆出一副家主的样子，对自己严词苛责，说自己没个天海家的女儿样？
还要给自己安排婚姻，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
略～～
谁鸟你老头子的安排啊！
回国之后还给自己安排任务，拿利益来诱惑我……虽说嘛～诱惑是挺诱人的，但是……果然还是学大哥有意思一点！
而且小乐当上了家主之后，自己那不是也能逍遥法外？！
自己还是小乐最大的帮手，开国宰相啊！
岂不是更能大手大脚，毫无顾忌？！
天海梓一想到这儿，不禁得意，嘴里都哼出了歌来。
“姐姐。”
“嗯，嗯嗯？”
“姐姐在笑什么。”
“有趣的事情，以后绝对会让yuki你幸福的事情！为此，你以后可要好好听姐姐的建议哦。”
“好……只要不是对乐坏的事情，都可以答应。”
“你啊你。”
天海梓笑着弹了下妹妹的额头，然后继续走下阶梯，迎着海岸上吹来的海风。
“现在真是三句都离不开小乐。”
“乐真的很好。”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在意他喜欢小七和小九吗？”
“不在意。”
“还是我家yuki够大方！回去给你吃烧烤！”
“乐说今天不能吃太多。”
“你——你啊你……算啦，还是海风吹着够凉快～～”
天海梓又笑了起来，双手后背抱住脑袋，跟着前面几人的步伐，在满是椰子树传来海浪声之中，继续往火山下走去。
……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七九正式面临危机的夏威夷修学旅行（11）
三堆篝火，在沙滩上熊熊燃烧。
火红的光映亮了学生们的身影。脚下的影子在夜风中摇曳。
月见里道镜、天海梓和其他两个班级的带队老师站在木台最上方，场下的同学们满怀期待。
“辛苦了各位！在老师们的认真评选下，本次豪华别墅最终大奖第一名的获得者是——一班的森山同学和永濑同学！”两位同学随着天海梓的招手走上舞台。
接下来的内容就是让同学们了解他们小组在这一天之中找到各种东西。
——足足有76道带有本地特色文化美食。
这完全算是奇迹，其他的同学找到的菜品平均十多二十多道，最多也不过榊原乐和天海之雪两人小组找到的三十六道。
只有那两个家伙，也不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从哪儿找来的那么时间跑了那么多的地方，足足找齐了76道菜肴。
还附带一系列的照片和文化介绍。
76道菜肴，相比普通学生尽力去找，多了3倍还要多的数字。
大家都对这两人心服口服。
也算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同学们在下方齐声为他们鼓掌。
场面一片热闹。
让两位学生下台后，天海梓轻咳两声，又向大家宣布了班级奖励：
“咳咳，好了，活动最重要的大奖已经发放完毕。接下来是我们承诺的班级奖励。由于一班在此次活动中表现最为出色，探寻到的美食数目位居榜首，今晚的篝火烧烤大会，一班同学的食物餐费全免！想吃什么，尽管去那边的露天餐厅拿吧！”
“好！”
“太棒了！！”
二年一班的同学在黑夜中起身欢呼，兴高采烈的神情瞬间点燃了大家的心情。
“OK！那么我也不闲话多说了，第一天夏威夷篝火晚会——烧烤大会，正式开始！开始尽情地吃吧！”
……
烧烤大会如火如荼。
学生们聚集在篝火周围，享受着美食和欢乐的时光。大家互相笑着、攀谈着，烤肉、烤蔬菜、烤海鲜等各种美食，都开始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不过，像这种篝火烤肉聚餐，肯定不是一个班级围成一大片，而是每个班级里的小团体，自行找人组队。
这样方便搭伙，也方便大家自行找到喜欢的食材和可以聊上天的人。
“小梓，别跑啊！你是老师，过来帮忙看护下食材。”
“嗯？啊～～这东西交给和尚你就好了，我还有事。”
“你这家伙——”月见里道镜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无可奈何。
天海梓在大家忙着各自分组和拿去烤肉器材和食材的时候，都有在留意自己的几个小辈。
她四处张望。
榊原乐相当受欢迎，看起来有很多人找他组队。
作为班长他也经常去其他同学的小团体内串门，和大家友好地相互打着招呼。
天海之雪跟在她的身后。
榊原铃更是有人气了，本身就是偶像声优，在学校里也是很好接触，很容易说上话的性格，不少同班女生还和她探讨怎么把歌唱的好听的问题。男生倒是都不敢和她接触太近。
天海九琉璃也不用说，人气很高，也有很多人客套的与她打招呼。
只不过她现在心情不是很好，只是勉强地在应付着班上同学们的询问。
至于小七……
好吧，小七还是那么孤僻，一个找她的人都没有。
她就一个人坐在边缘一角，在沙滩上一处靠海的遮阳伞下，她既不去参与班上同学的圈子，也懒得去和其他同学打招呼和对话。
从这边向她看去，只有她的一个背影在被火光所笼罩。
“小七。”
天海梓带了几串烤肉，拎了张小凳子来到她的身边坐下，天海七明月发现有人来了，出于礼貌，将手机收起。
天海七明月冲天海梓礼貌地点点头：“姑姑。”
“刚才在干什么？”天海梓好奇地看了一下她放在并拢双腿上带有鲨鱼标志的手机壳，递了串烤肉给她。
“基金会的一些琐事罢了。”天海七明月接过肉串。
“你……很喜欢处理这些事情？”
“……”
“和姑姑说说嘛，你看现在大家都有事情，没工夫陪你说话。你平时在家里也没有什么可以交流的人吧？在基金会里都是些正事。”天海梓用腿去碰了碰天海七明月。
“不，没有如此想过。”天海七明月沉默了片刻，回复道，小口小口地开始吃着烤肉。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做这些事情……？”
“……”
天海七明月心中在犹豫，因为这些话她从来没有对其他人说过。
无论是父亲、姐姐、兄长……
天海梓也不着急，而是烤肉的香气中，和天海七明月聊了很多、很久、很有趣日常的琐事，借此来打开她的话题。
“姑姑还真是坚持不懈。”天海七明月叹了口气，伸手去接天海梓跑回去问和尚要的两串烤蔬菜。
“我可是学你的父亲，要怪你怪你爸爸去。”
天海七明月盯着烧烤上的香气。
天海梓在沙滩凳上重新坐下，“所以，现在小七能和我说说你的想法了吧？你为什么那么做，你大概跟谁都没有说过，但说出来的话，没准心里会好受一点。”
“我能相信姑姑你？”
“信不信我～～”天海梓微笑起来，抬头看向夏日辽阔的漫天星空，“小七自己肯定知道梓姑姑值不值得相信。”
天海七明月安静片刻，回应道：“我做这些只是为了让某人能够顺利一些，有些道路提前铺平要好很多。”
“但现在，小七你之前作为几乎等同于没用了，因为还不知道小乐会不会和你结婚。”
“我可没有迷茫。”
“我知道，但你多多少少却还是有点‘做了那么多事’为什么不能多给自己一点儿回应的失落感，对吧？”
“……”天海七明月默认了。
“家里的阻力是一方面，姐姐的感情是一方面，小乐的态度又是一方面……小七你只是想要获得一段曾经没能追寻到的感情而已……”天海梓将烤签插在了双腿间的沙滩中，“当初我听到我哥说你跨越了大半个日本跑去找什么人，当时我就惊了，你才多大？五岁！额……还是六岁来着？”
“五岁，快满六岁了。”天海七明月回答道。
“对啊！那时候你就那么能坚持了，路上不知道靠你幼童的外表坑蒙拐骗了多少好人……所以，很累的对吧，七月？”
天海七明月没有因为姑姑的话动摇半分，而是直接说道：
“姑姑想说什么直接说吧，我会听着。”
天海梓闻言，直接笑了：“我等会儿把琉璃和你叫过来，说你想和她单独说说话，怎么样？”
“……姑姑还真是好算盘，打算先从我这里攻破吗？”
“唉～可别这么说，什么攻破不攻破的。小七你在山顶上又不是没有看到琉璃的那个样子，你是她的孪生妹妹，你肯定了解她当时有可能做出的行动。小乐要是不懂事对琉璃说一句‘谁管你’，现在我们可就不在这里吃烤肉，而是在医院里闻消毒水的味道咯。”
“……我是了解姐姐，但正因为了解，我们才会走向对立。”天海七明月小口吃着蔬菜。
天海梓继续问：“说起来，我有一点很好奇，你们俩姐妹感情不是特别要好么，为什么会这么对抗？”
“姑姑，你知道我和姐姐的身世，你也知道我们父母在我们小的时候是怎么对待我们的。”
活到现在，天海梓相当明白，人是一种有意义的生物，对生活中的意义和目的的追求是作为人类的本质需求之一。
而没有父母正确引导和关怀的孩子，要不就误入歧途，要不就遭受情感上的伤害。
通常缺乏安全感和稳定感，可能会表现出情绪不稳定、自我中心、难以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等行为特征。
……
今天天海梓也没有闲着，趁着在房间里休息，仔细向大哥打听了一下七九小时候的事情。
结合现在天海七明月的回答，她终于得出了结论：
[小七和小九能因为小乐闹到这么不可开交的真正原因，是因为这两姐妹都在遵循自己彼此十几年来的坚持。]
谁让这小子一前一后出现在俩姐妹的生活里，导致俩姐妹无法与他脱开关系。
真是命苦。
“小七，你现在还觉得自己的坚持不看退让吗？”
“一定的，”天海七明月回答道，“姑姑……对于我来说，失去了目标，就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感知。”
侄女回复这话时，天海梓脑子一直在想着七月那个一直以来都显得很孤独的背影。
“……小七，你没必要将你自己完全封闭的，多去接受人多好？”
“姑姑认为呢？”
“……”
都怪柏莎还有大哥造的孽……把俩姐妹变成了这样。
“那除了小乐，小七你认为，还有什么人可以是你接近，并接受的？”
天海七明月闭上了眼，将烤签放置在一旁木桌的锡纸上：“姑姑就是想说姐姐是吧。”
“Correct！答对了！”
天海梓又抬头微笑起来，“所以……回复是？”
“让姐姐过来吧。”
“不止不止，我给你们找个小火堆，再找个烧烤架，你们烤着烧烤吃，姐妹慢慢聊。”
……
局面，气氛，很尴尬。
天海九琉璃和现在的天海七明月，还是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块儿。
两人面前是篝火，是烤架，是海岸边摇晃的椰子树，拍打着沙滩的海浪……
“姐姐……给。”
“啊……谢谢。”
“……”
机械般的对话。
天海两姐妹的脸庞被篝火照亮，两人都不知道在这时候，要如何心平气和地讨论话题。
对对方的不满，有。
对对方的心疼，也有。
太复杂了……
“七月，找我来……是什么事？”
“肯定不是和姐姐吵架。”
“这我知道……毕竟，刚刚才答应下了条件……”
“姐姐讨厌我？”
“讨厌。”
“我也讨厌姐姐。”
“这正常。”
明明说着是讨厌对方的话，两姐妹却互相给对方递出了自己手中烤肉。
天海七明月扭头，盯着姐姐的脸，也同样是自己的脸，说道：“但我还是不希望姐姐就此完全消失掉。”
天海九琉璃没有表情：“七月这是在向姐姐妥协吗？”
“难道和我吵架的时候，姐姐心里想的是要七月死了最好？”
“……”
天海九琉璃安静了一阵，然后还是回答道，“不是……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天海七明月回过了视线，往篝火里又加了一点木柴：“姐姐也不要误会，这不是代表我要放弃，我要放弃自己心中的坚持……”
“我也明白。”
……
两姐妹都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们此刻都意识到了，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可以沟通的话题。
“七月。”
“姐姐。”
“……”
安静了一小会儿。
“姐姐你先说。”
“那好吧，”天海九琉璃答应下来，“今天上山的时候，我们看到的一幕……”
“姐姐是指小姑，嗯，我也想说的这个事情。”
“……现在叫小姑怪怪的，以后都喊yuki吧。”天海九琉璃平静地说着，“七月你也看到了，yuki和乐君之间的关系。”
“亲密过头。”
“……嗯，是这样的。”天海九琉璃又伸手丢了一块儿椰子木丢进火堆，“yuki对乐君的态度，我想也不用我多解释了吧，七月。”
天海七明月也没有否认，点点头。
“七月认为我们应该怎么样？”
“我连姐姐的存在都无法容忍，其他的人，更是如此。”
天海九琉璃：“我也是这么想的。”
天海七明月再次一次看向了九琉璃：“姐姐可以说说自己的想法？”
“我不太清楚。”
“不清楚？”
“嗯，”天海九琉璃继续说道，“经过下午的事情之后，我……不太想要再把吵架放到乐君面前吵了。”
“为什么？”天海七明月想知道姐姐的想法。
“……七月你难道不明白吗？那种程度吵架，虽然我们站在各自的立场合情合理，但对乐君来说，他还是会夹在两头难受。”
天海七明月脸庞平如湖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兄长这也是自作自受。”
“七月，乐君是渣……渣男，”天海九琉璃不太说得出口，“但选择乐君的，不还是我们吗？”
“姐姐是想说，我们也是在自作自受？”
“不然？不然为什么我们在知道乐君态度后，还不愿意放弃？”
“那姐姐不应该责怪你的乐君对你不负责任？我同样也是如此。”
说完，天海七明月又很快说道：“难道不是应该让兄长对我们道歉？姐姐虽然不放弃，那肯定也不能接受你的乐君去找另外一个女人吧？”
天海九琉璃在思考，认真地在思索，她无可奈何：
“这也正是我们之间难受的点，按照你说的这些，我们是应该问乐君要道歉，但是一直压迫乐君又会让他走得更远。我们是应该在这时候放弃，可是因为太多事情了……无法放弃。”
“姐姐，铃下午说的有句话也是对的。是我们一直在要求乐君回应我们的感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我们在希望他回应。他本没有义务回应，但还是回应了我们。”
天海九琉璃抬起被篝火映亮的天蓝色眼眸：
“难道希望乐君回应，乐君回应过后又去答应七月你，就是对的了吗？”
天海七明月也再次陷入了深思。
对话到此，两人都明白彼此之间的过错，以及导致榊原乐犯下过错的真正起因。
天海七明月深吸了一口气，是椰子木燃烧的气息：
“姐姐，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沟通一下。”
“七月还想说什么？”
“毫无疑问，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复杂且难以调和的状态。我们都有错，也都有求与人。兄长也同样如此……我们需要和兄长诚实、坦率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倾听彼此的观点，消除误解和分歧。”
“可是，七月，我们不是都能理解彼此怎么做吗？”
“姐姐别急，以上是我说的第一点。”
天海七明月冷静地说，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点，我们争斗了这么久，既然乐君不肯答应，我们又不愿放手，那我认为我们现如今应该重新定义自己的期望。也就是我们需要重新审视自己对兄长的期望。同时，我们也需要兄长明确自己在这段感情中的角色和责任，努力满足我们的合理要求。”
天海九琉璃思考片刻，发现了问题：
“但很明显的是，乐君满足不了我们的期望。”
天海七明月伸出无名指，比出一个三的数字：“第三，毫无疑问，我们要学会妥协，要知道在感情中，不可能总是达成一致。我们，以及乐君，都需要学会在关键问题上妥协，尊重彼此的立场和选择。”
天海九琉璃明白七明月这是什么意思，反问道：“那七月你现在，愿意降低自己的期望？”
天海七明月沉着地回应道：“这就要说到晚上小姑的那番话了，妥协并不是一步到位的，而是循序渐进的。既然我和姐姐没有生死矛盾，就不是没有互相妥协的可能。”
天海九琉璃语气很平和：“说到底，七月你现在不是也不愿妥协？”
“这自然是我还在生姐姐的气。”
“七月，难道我就没有？”
“所以！”天海七明月略微抬高了声音，伸出了第四根小拇指，“我们要学会互相尊重。我不会再说姐姐的往事，姐姐也不许再对我说那些过分的话。”
天海九琉璃点头：“没问题，但这算什么？”
“以上，就是我和姐姐之间暂时的休战协议，姐姐同意吗？”
……
良久。
“同意。”天海九琉璃声音放小，闭眼说道，“就现阶段来说，我和你休战才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彼此之间的妥协。”
“姐姐答应了就好。那么，姐姐刚才说的对待yuki的事情？”
“毫无疑问，我和七月你，都不希望第三者出现……但那种程度争斗完全没必要，之雪也是心思非常单纯的人。”
“姐姐是觉得我们就对yuki施加引导就可以了？”
“没错。”
“可是我觉得——”
就在两姐妹交流之际，天海七明月的电话突然响了。
她原本想起身去接电话，却发现显示的联系人是“父亲”。
天海七明月多看了一眼姐姐，又坐回原来的位置，接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爸。”
电话另一头，很快传出来了父亲的声音。
[在休息？]
“在海滩这边参加篝火烧烤晚会。”
[你去找九琉璃，我有话要对你们两个说。]
天海七明月又去瞅了眼看过来的天海九琉璃，“姐姐就在我身边。”
[……你们，已经和好了？]
“只是在谈一些事情罢了，”天海七明月回复，“和爸爸你现在要说的事情有关？”
[没有，只是在询问一下你们两人目前的感情状态。不过你们都能坐在一起谈话交流了，说明还是冷静了不少。你把手机开免提，让琉璃也凑过来听。]
天海七明月从耳朵取下手机，将其放在并拢的双腿上。按开了免提键。
天海九琉璃稍微将自己的凳子挪近。两姐妹之间隔了大概有两拳距离。
两人都一同盯在手机荧幕上，那跳跃的通话时间。
[这件事我很不想告诉你们，也不想让你们知道。但你们现在的情感都到了这种地步，这件事也绝对和你们有所关联……]
天海茂典顿了许久。这就导致俩姐妹的注意力也跟着集中许多。
[就在今天中午，老家伙把我和小乐法律义务上的义父子关系解除了，就连美和手里阿乐的监护权，也用特殊手段搞到了她前夫的头上，你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
“……”
天海两姐妹都在等待着父亲继续说话。
[这代表他与我们天海家并无直接的血缘关系，再无名义上的关系，无论是从法律层面还是道德层面，都是说得通的。老头子，想要借此，将小乐入赘到之雪的名下，继承家业。]
天海七明月与天海九琉璃一听，下意识地便回头看了彼此一眼。
没有皱眉，也没有过多的表情。
可她们眼瞳里所倒映出来的彼此，都仿佛在诉说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貌似事情一下子。
变得麻烦了……
……

第三百二十二章 榊原乐的情感道路继续向前延伸（夏威夷修学旅行12）
本来说今天晚上还抽空试着与关系或许平静下来了的七明月和九琉璃聊聊天什么的，但碍于烧烤大会需要自己这个班长维持，还要为其他凑过来的同学们烤烧烤，忙得不可开交。
所以。
直到晚上11点篝火大会结束，榊原乐都没机会和坐在另一头的天海七明月与天海九琉璃说上一句话。
不过也好，让她们关系平稳下来操之过急反而弄巧成拙。
大家花费半小时齐心协力将沙滩上的东西全部收走，榊原乐11点40左右坐上了老师安排的大巴车。
透过车窗，光与影的交错让繁华街道与高楼大厦在眼前连番闪动，渐行渐远。
其实相较于现如今的七九，榊原乐更加在意小姑在山顶上透露出的信息。
小姑说……爷爷知道了几人的事情。
本打算在事情最后才解决老爷子的意见，没想到……现在爷爷就已经知道了么？
既然爷爷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对自己条件放那么优渥？
甚至樱伯都直说老爷子吩咐过，自己有什么要求，天海家通通都可以答应。
很诡异。
不应该如此。
“老哥。”
思绪被身旁的榊原铃所打断。
榊原乐收回视线，回头，看到了妹妹那张稍显圆润的可爱脸庞。
就在此时，大巴车穿过了一盏路灯，照亮了她那双缤紫色的眼眸，使其显得尤为迷人。
“哥？”
“……”半晌榊原乐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喊自己，耳边充斥着大巴引擎运行的声音，“嗯……怎么了？”
“老哥你是不是吃东西吃迷糊了？怎么整个人都看起来恍恍惚惚的。”
“在想一些事情。你喊我想对我说些什么？”
榊原铃打量了一下哥哥的神情，“就是我想和你说今天晚上我们吃烧烤的时候……七明月和九琉璃两人坐在一起，说了好久的话。”
榊原乐皱了皱眉，“你说……她们是坐一块儿商量了好久？”
“……”
榊原铃有些不满。
不满的地方在于自己喊了他好几声，他都只是恍恍惚惚地回应。
而一听那两只狐狸的名字，顿时就来了精神。
她们在你心目中有那么重要吗？
咚……
脑袋瓜子被锤了一下，榊原铃闭上了眼，噘嘴地面前砸拳的人说道：
“干嘛打我？”
“不要想太多。”
“我哪有想多？我只是——”
“阿铃，我那么在意七九，是因为我最近在想她们的事情。我想要她们和好，却又拿不出什么方法来，看着她们为了我那么争吵，我也很难受。”
榊原铃整理着头发，嘟囔道：“那里把她们都抛弃了不就好了？”
榊原乐微笑：“然后看着她们一个跳海，一个跑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去隐居？阿铃想要这样的结局？”
“想……肯定是不想的，”榊原铃每次提起这个都感觉烦躁，“而且……我感觉七明月和九琉璃，比我最开始的时候，都变了好多了……”
“毕竟经历了那么多事情……阿铃你不也变了？”
“我？我哪有？！”
“至少，臭乐乐是少喊了。”
“不、不许说了！”榊原铃低头，命令道，“还是继续说那两只狐狸的事。”
“嗯，”榊原乐胳膊肘撑车窗边，手撑脸点头，“七九坐下来聊天，阿铃知道她们聊的什么？”
“不知道，反正……她们就聊挺久的。”
榊原乐想了想，沉声说道：“那大概是她们之间谈了什么条件，至少能心平气和坐下来一起说话。”
“她们不会就此和好吧？”榊原铃赶紧出声询问。
“目前还是不可能的，甚至平时能不能站一块儿多说两句话都是问题。”
榊原乐多看了妹妹一眼，又问道：“阿铃你现在怎么好像不希望她们回来？又想要帮她们？”
回来你又没有时间陪我……
虽然平时就没有什么时间陪我……我还得去忙我的工作……
“……”榊原铃没有回答，只是心情略有些低落地在心里想着。
不过这份心情对她来说，已经经历好多回了，习惯了。
于是她又主动抬起头来，用缤紫色的眼眸再次看向榊原乐：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拳头打你！”
“我这不是想知道阿铃你现在的态度，好了好了，别打你哥胸口了，错了错了。”
榊原铃用小拳头发泄一通，舒坦了不少，然后傲气地双手抱胸：
“帮她们是出于以前的感情，在花火大会，包括之前的那段时间，我和她们都相处挺好的。我想明白了，就是因为老哥你和她们的一堆乱七八糟的感情纠葛导致她们俩都变了样！”
榊原乐没想到阿铃会这么说，尴尬地轻咳嗽掩饰道：“……你下午不还是说，你哥是受害者么？”
“你是受害者，但也是促成这件事的根本原因好不好！大家都有错，老哥你也别想全部怪那两只狐狸，我都想打你了。”
“刚才不是已经打了？”
“好你个臭乐乐，居然还开玩笑，打你打你打你打你！”
榊原乐在微笑中承受了妹妹的一番进攻，隔壁座位的天海梓和月见里老师看到两人这样打闹，也不由会心一笑。
玩闹了相当一阵时间。
“stop！”
“干嘛？”
“休战，休战。”榊原乐摆了个停止的手势，“我们继续，阿铃你刚才说道哪儿了？”
榊原铃的拳头僵持在半空数秒，而后又变换了个端下巴的姿势陷入思索：“好像是说到老哥你导致她们俩变性格的那里。”
“对，就这里。阿铃你是有什么需求？”
“我的需求？我的需求可简单了，既然老哥是你造成的她们性格崩坏，那由老哥你给她们变回去！”
“变回去？我这怎么变。”
“这还不简单？”榊原铃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爱心，并拖长时间来说道，“用爱——来感化，就完全没有问题……哎哟，你干嘛又打我？”
“阿铃你是韩剧看多了吧？”榊原乐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刀，“笨蛋的想法。”
略～！
笨也是被你这家伙打的！
多打点，打成白痴以后嫁不出去，我就一辈子都赖着要你养！
榊原铃不满地揉着脑袋，缓和片刻后不服气地继续说道：
“我不管，如果老哥想要我在这段时间里不给你添麻烦，就答应我这个要求，尽力把两只狐狸变回成原来的样子。七明月天天冷冰冰的，冷死我了都。九琉璃更不用说了，除了在外面，整天都是黑着一张脸，以前天天都是温柔微笑的样子多好看呐！”
“……”
榊原乐原本是还想嘲讽一下阿铃这个想法的不切实际。
但仔细想想……七月和琉璃，的确是变化太多了，变得都不像是她们自己。
“那……行吧，我答应了。”
“欸？刚刚不是还说我笨蛋想法么，怎么一转眼，老哥你就答应了啊？”榊原铃来了兴致，故意变换了声线在榊原乐的面前嘲讽。
这贱兮兮的样子，使得榊原乐又不得不再去给她一手刀。
“……可、可恶，提前准备了都没有防住。不行，我得打回来，臭乐乐看我绝招！燃烧吧，我的灵魂！星辰&#183;璀璨永恒！我打打打打打！”
榊原乐一边伸手防御，一边实在是绷不住了，忍不住吐槽道：
“你这……也太中二了吧。”
他估摸着没被妹妹打死，也要被妹妹嘴里喊的口号给尬死。
“我工作就是配这些东西的，看下一招，美少女&#183;梦幻乐章！我打打打打打！”
榊原乐听得是满脸痛苦：“我、我快吐血了，姑奶奶，铃姐姐，你快别念了……尬死我了快。”
榊原铃嘴角一弯，“什么？还不服输，看我下一招——”
“别！别！”榊原乐连忙打断，“我认输，我认输，你快别念了。”
“现在认输了吧？”
“……你这也是工作的一环？”
“不然？”
“配的啥？”
“幼儿向的少女魔法动画，一个粉红色的美少女主角吧，就拿着魔法杖天上飞的那种，每一招都要喊名字。”
“……”
好吧。
阿铃你，工作还真是有够辛苦的。
……
玩闹归玩闹。
和阿铃许久没这么互动后，榊原乐心情还觉得蛮舒畅。
仔细想一想啊，和阿铃上次在家里玩枕头大战都多久了？
初中，还是小学？
现在的小孩身体都撺得快，阿铃五六年级有段时间窜得比自己还高。
自初中以后，貌似就没再和她有过什么过于亲密的接触了。
以前还会在洗澡的时候帮她洗洗头什么的。
回到酒店，榊原乐迅速洗了个澡，原本还想再泡一会儿，外面的却有人敲门了。
榊原乐只得擦干身体，穿条宽松的短裤，穿上拖鞋走出浴室去开门。
面前站着的是天海之雪。
她身上还是今天的白洋裙，怀里抱着她今天要换洗的衣服，下巴略微上扬，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还眨了两下。
榊原乐看到她这么盯着自己看，下意识地就问：
“干嘛？”
“洗澡。”
“来我这里洗？”
“……”
天海之雪没有多回答，直接绕过榊原乐就进了他酒店包间的大卧室。
榊原乐的视线一路跟随她的脚步去到那白色大床的前方，他手还搭在开门的门把手上，下一秒就看到天海之雪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喂喂——”
榊原乐将门一关，赶紧过去想要喊住她，却在迈出两步之时，看到yuki身上的白洋裙犹如丝绸一般顺滑地掉落到她双脚的四周。
……
榊原乐不知道为什么，对她这个动作没有感到一点儿意外，主动回避了视线。
天海之雪赤裸着脚丫，一步踏出地板上的裙圈，接下来的几步就直接走进浴室里。
榊原乐无可奈何地刚想把她落到地面上的几件衣服收拾好，便见她双手拉着浴室门口的玻璃门，探出来了一颗无神的小脑袋：
“要一起吗？”
“不要。”
“哦。”
天海之雪又将头缩了回去。
榊原乐将她几件还带有少女体香的衣服给收拾好，重新坐到床边，盯着酒店雾化玻璃里那傻愣愣的身影看。
晚上太忙，坐车回去又和阿铃打闹了一阵，榊原乐这才忽然想起来，yuki在山顶上吻自己的事情。
这件事情被七九看到了，还没来得细究与细想。
榊原乐并非不懂之雪对自己的感情，所以近些天来，都有在有意将她的感情引导。
禁止与她有过界的接触……
但似乎，仅仅是平常的接触，也会让之雪产生更多对自己的依赖。
自己还很享受之雪依赖自己的感情。
一句话，自己的老毛病是又犯了。
……
榊原乐很想把她当做那种关系特别要好的亲人，带她同阿铃一起游山玩水，回来的时候还能在家一起做个料理，吃吃饭什么的。
这样的情形太美好了。
但细细一想，自己这也算是在逃避她对自己产生的感情吧？
天海之雪洗澡很慢，大约四十多分钟后，她带着一头湿漉漉、又特别毛糙的头发出来。
衣服倒是有听自己之前对她说的话，穿了。
天海之雪盯着自己，榊原乐知道这代表什么。
他从酒店抽屉里取出吹风机，向她招手：“yuki过来吧。”
天海之雪很听话，在看到他向自己招手后，三两步就来到了榊原乐身前坐下。
她在床边前后晃着自己的脚，听着吹风机在后面发出的声音、感受吹出的热风，体会着他拨弄自己头发的细心。
在这样的情形下，盯着脚下酒店房门打在地板上的灯光，她都好像感觉身体四周是温暖的……
“乐。”
“什么？”
“想要乐一直都帮我吹头发。”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平淡到完全听不出什么感情来。
天海之雪的声音一如既往。
但对榊原乐来说，她此刻的话语中，仿佛蕴含了以前从来也听不到感情……
“如果我说……我总有一天会离开之雪你身边，你会怎么想？”
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天海之雪便在他的身前回过了头，那眼睛一直都在注视着他看，一直……
……
空气中只剩下了吹风机聒噪的响动。
“之雪还没有回答我。”
“不想。”
“这么果断？”
“不想。”
“这样的话——”
“不想。”
天海之雪用平淡的语气连续回答了三声。
尽管她的语气像是永远无法透露出感情，但还是会令人在这连续三声的强调里，听出她内心的细节波动。
唉……果然呐。
榊原乐叮嘱她先把头转回去，然后继续帮她吹头发。
“yuki其实只需要我的陪伴就是了，对吧？”
“嗯……”
“但是你知道，我还有七月和琉璃。”
“不在意。”
“这也不在意吗？”
“不在意。”
“所以，yuki是喜欢我的，对吧？”
“喜欢。”
……yuki，还是太单纯太单纯了。
问她什么她就回答什么，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她开心会直接说出来，伤心会直接说出来，不想要什么改变也会直接说出来。
单纯就和一张白纸一样……
“那如果我说即便yuki你选择坚持，也还是会一无所有，你还是会这样做吗？”
“……不太明白。”
“就是说，如果你选择喜欢我，以后却会得不到我一点儿的回应。还很有可能被七月和琉璃嫌弃，你也会选择坚持你现在的想法吗？”
“会。”
很简单的一个字，但榊原乐却相信她的本心。
经历过那么多的东西，榊原乐也明白自己成长了许多，很多事情的选择不用那么犹犹豫豫。
自己就是个老好人渣男。
不渣男，还能同时脚踏七九两条船？
“yuki。”
“嗯。”
“现阶段，我们就还是按照现在的关系相处，好吗？”
“好。”
她答应了，榊原乐也松了口气。
无疑，这也是现阶段最好的解决方法。
如果，在这些日子的引导里，能够让yuki对自己的感情只剩下类似阿铃的情感，那便按照这一条路走。
如果她是往另一条道路继续发展，那时候大概也解决了七九之间的矛盾。
试着和七九沟通一下吧。
……

第三百二十三章 泳装、沙滩、排球的夏威夷修学旅行（13）
三月三十一日，周三，夏季旅行第三日。
天海七明月正对酒店内的镜子，整理一番蕾丝花边无袖蓝色连衣裙的立领。伸手将拧干净的毛巾摆放的整整齐齐，走出房间。
同时出来的，还有隔壁的天海九琉璃。
两姐妹相互对视一眼。
“为什么每次姐姐出门的时间都和我这么相近？”
“比起这个，我更想问，为什么七月你总会选择和我穿一样的衣服？”天海九琉璃视线放到妹妹身上的那件无袖蓝色连衣裙上。
七明月的穿搭一向以简单、干净、清爽为主。
夏季更是如此。
“难道不是姐姐偷学的我的穿搭？”
“究竟是偷学谁的，还有待商量。”
两姐妹同时走在去往早餐大厅的地方。
天海七明月抱着白纤的手臂，斜着瞟了一眼姐姐：
“姐姐没有忘了我们昨天商量的事吧？”
“自然没有。”
“姐姐对爷爷的想法怎么看？”
“和昨天晚上一眼的回答，不可能妥协。”
“姐姐认为我们比得过爷爷？”
“七月什么时候这么没有自信了，比不过就打算放弃了？如果要放弃的七月或许现在就做出选择来，大不了我带着乐君远逃国外。”
“姐姐还真是白日梦做多了。”
俩姐妹在日常的口舌斗嘴中，来到了酒店2F的西式自助餐厅。
这里闹哄哄一片，满是从世界各地赶到此处的游客。
享用美食、拍照、与同行的人分享昨天经历的趣事，旅游不外乎如此……
四周纷纷投来视线，甚至还有外国摄影师对着她们俩姐妹来了一张随性抓拍……天海七明月与天海九琉璃对此早已习惯，瞟都不瞟那个摄影师多一眼，端着盘子随便选了两片烤土司、培根、三明治，两人在餐厅内左侧找了一个舒适的阁楼暂且坐下。
这里可以看到下方取餐的人们。
“姐姐，我们需要整理一下现有的情报。”
天海七明月主动开口说了话。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天海九琉璃已经接受了现阶段彼此之间的关系。
“我们目前真正的压力在于爷爷，要是爷爷不同意，以我们现在手里可用的东西，怕是只能逃到四国岛那边，或者说国外去。”
毫无疑问的是，两姐妹在昨天父亲那通电话过后。
多多少少都有了点紧迫感……
情感上的压力她们不担心，但情感始终会被现实所压迫。
她们两姐妹其他没有什么可以过多牵挂的，远走他乡就行。
但榊原乐不可以，他还有妹妹，还有母亲……
天海九琉璃、天海七明月担心的点就在这个地方。
——担心爷爷给他施压。
“爷爷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天海七明月解释说：“爸爸昨天晚上打完电话后和爷爷吵了架。”
“吵得很利害？”
“多半如此，因此，我想近期爷爷和爸爸都不太能管得了我们。”
吵架的原因在于爷爷这件事做得着实过分。
他瞒着所有人，还把美和阿姨的监护权偷偷弄走。
再怎么说那也是单亲母亲的监护权啊……说走就弄走了？
天海茂典作为美和阿姨的现任丈夫，自然是勃然大怒，要去找父亲理论，要个说法。
据樱伯透露，现在的天海家鸡犬不宁，谁都拦不住吵架的父子俩，没准几个姑姑都要回家拉架。
“七月不去给爸爸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吗？”
“不了，爸爸说了叫我们这几天不用给他打电话，有结果后他自然会通知我们。”
“那就好，”天海九琉璃松口气，“乐君恐怕还不知道爷爷的想法。”
“从什么地方体现？”小口吃烤土司的天海七明月反问。
“如果乐君知道爷爷的想法，恐怕不会让yuki与自己那么接近。”天海九琉璃说着，正看到了斜下方带着天海之雪排队来取早餐吃的榊原乐，“但可惜的是，即便是乐君知道了爷爷的想法，现在恐怕也不会因此和yuki拉开距离。”
天海七明月点头：“毕竟距离已经接近，而且爷爷的安排和胁迫，并不是之雪的意志。”
天海九琉璃颇为无奈：“……到时候乐君又会对yuki心软，麻烦事就更多了。”
两姐妹如今虽处于争斗阶段，但她们更不希望在两人交锋时，有第四者的插入。
这毫无疑问是在撼动两人吵架的根本。
“近期姐姐有没有发现yuki现在天天跟着兄长？”
“是这样。”天海九琉璃将视线回正在面前的白瓷餐盘里，上方有两颗煎蛋，“但我们可以明确的是，yuki对乐君真的有那方面的心理，这一点，乐君也绝对知道。”
天海七明月也在思索：“兄长之所以还将之雪放到身边……大概率是他还想用此刺激我们？”
天海九琉璃摇头：“我想不是。乐君想要的效果已经奏效，至少在乐君看来我们的关系有所缓和，所以不会选择再用那个招。可他身边还是一直带着之雪……”
“姐姐现在是不是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是的。”
“是不是觉得兄长不应该如此，自己也有理由去阻止兄长与她进行接触。”
“是的。七月现在也是这个心理，对吧？”
“……”
天海七明月倒是没有否认，“但难点就在于以我们现在的情况，不好去要求兄长做什么事情，甚至我们现在闹到这种地步，也根本不好去埋怨他的行动。”
天海九琉璃：“七月的意思是，我们要是现在直接走过去要求乐君离yuki远一点会导致乐君离我们更远。”
“姐姐倒是聪明。”
“不比回回考试比我差那么一分两分的七月你差。所以，我们现在的目的很明确了。”
“我去和兄长接触。”
“我去和乐君接触。”
……
两姐妹异口同声，又彼此相互沉默。
“姐姐……是什么意思？”
“我倒是要问七月是什么意思？”
天海七明月直接解释道：“我的意思很简单，我去和他接触，把感情先回暖，只有站住了女朋友的身份，才好去管教他不去沾染别的女人。”
天海九琉璃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加速在跳，清秀的脸蛋维持着笑容：
“七月……我也是七月的这个意思，而且按照现实情况，我才是乐君的正牌女友吧？难道不应该我去接触乐君，才会让大家不感到意外？难道七月想让乐君对外的名声扫地？”
“姐总是这样迷之自信，所谓的正派女友姐姐不过是自封的罢了。”
“七月又凭什么这么说？大家难道都不是这么认为的？”
天海七明月表情淡薄，嘴里平淡地吐出事实：“和他第一个接吻的人是我，和他第二次接吻的人是我，和他第三次接吻的人还是我。”
天海九琉璃面部表情在尽力维持：“那乐君有承认七月你是他女友？！”
“……关于这点，姐姐可以主动问问他。”
……
看来乐君的确是说过。
九琉璃得承认……
和七月和平相处，自己必须得承受莫大的心理压力。
心平气和……心平气和……
既然自己都知道乐君是渣男了，那就一定程度上要明白这个事实所代表的意义。
不可以和七月又吵起来……
不可以和七月又吵起来……
一点也不可以。
如果再吵起来，那这个休战后的短暂同盟也就完蛋。
两个人一起顶着爷爷那边的压力，总比一个人好。
“算了，还是姐姐去吧。”天海七明月突然松口。
“……七月放手了？”
“只是刚才对我下意识地又说起那些话的赔礼道歉罢了，我和姐姐可不同，我承认某人是姐姐的男友。”
别看七月表面把话说这么漂亮，天海九琉璃可知道她还有一句话憋在肚子的坏水里没有说出口
——[我承认某人是姐姐的男友，但姐姐不觉得这样的男友尝起来会更美味？]
双胞胎心有灵犀，天海七明月可看出来了姐姐的思想：
“姐姐要是觉得这样不舒服的话，不如把某人当做我的男友，然后姐姐是那只偷腥的猫。”
这样反而放弃了自己正牌女友的优势。
而且凭什么我是偷腥的猫？
听起来就怪难受的。
天海九琉璃才没有那么傻。
“不用了。还有，说好的，今天午后是我的主场，七月你不许捣乱。”
“下午的沙滩活动？姐姐就这么怕我？”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
……
于是，时间来到了当天午后。
二年一班的众人来到了距离酒店搭乘公车二十分钟的地方——威基基海滩。
由于现在正是适合到海边活的天气，所以即便是在平日里，沙滩的周围也相当热闹。海滩上遍布着各式各样的色彩鲜艳的遮阳帐篷，还有更多色彩斑斓、身材丰满的泳装女性在海滩上交错而过。
亦或是躺在沙滩垫上，面对着碧蓝的海水，戴着墨镜，感受海风，舒畅地享受柠檬水的凉爽。
还有很多小孩子在沙滩上跑来跑去。
几个提前准备好沙滩裤、光着上半身的男生一来到这里，便立刻地高兴地喊着[大海！我来了！！]，然后脱掉凉鞋，光脚一个劲儿地往沙滩上冲。
冲刺到最前方的人还没在沙滩上多跑两步，就突然摔了狗啃泥。
“哎哎哎哎哎——！”
而后一堆跟着他冲的，完全不爱看路的男生们也因此摔倒，乱做一团。
后面不急不忙刚下车的女生们掩嘴嬉笑。
由于今年天气特别炎热，仅在4月份左右就有了30度的高温。
那几个率先落到沙子上的男生仅仅在几秒后就烫得像是铁板上的鱿鱼一样，脸、身上的皮肤被沙子烧得通红。
“烫烫烫烫——！”
“可恶，你们快起来！快起来啊！烫死我了！”
“直人……你这家伙！混蛋！压着我腿了！”
“藤野……你……你这家伙才是，手！手——！手别挤我裤裆！”
“我哪有！”
“你就有！”
这堆男生风风火火地跑进沙滩，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拍打着身上将皮肤压出细小烙印的沙子，嘴里不停吐槽这沙子怎么这么烫脚。
女生们的偷笑和窃窃私语变得更大声了。
“啊～呼……貌似今年是比往年要热很多啊，还有一天才到四月份啊。”
戴着遮阳帽的天海梓眯着眼，抬头望了下天空午后的太阳。
仅仅是下了公车后的几秒，这阳光照在皮肤上便犹如针刺般叫人疼痛。
她作为老师，双手捧着嘴，对面前刚下车的众人齐声喊道：
“大家！记得涂防晒霜啊！男生也要涂！”
女生们都还好，知道今天要出来玩沙滩，都带了防晒霜才出的门。
男生们就只能面面相觑，左右不知道干啥。
防晒霜？
几个男生会带这玩意儿啊。
一些同班里女生关系好的男生还好说，问女生们“借借”也可以用。
有些和女生们压根不聊天，又一个人都没带防晒霜的男生们就犯难了。
没又没有，借又不好意思借……
榊原乐见他们为难，就把自己带的防晒霜给了他们。
几个男生感激涕零。
“谢谢班长！”
“去玩吧去玩儿吧。”
没了防晒霜的榊原乐，就只好去找妹妹借来用用。
这会儿她正跟着她的女生小团体要去换泳衣，已经到了更衣间的门口。
榊原铃嘟囔说：“干嘛老喜欢用我东西。”
“亲兄妹，分什么彼此。”
“切～”
榊原铃不屑地撇撇嘴，眼角的余光却放在了只穿了条沙滩裤的榊原乐身上，一直偷偷的看。其实不只是她，后面的几名同班女生也围在一团讨论班长身材真好。
榊原乐面无表情地给了妹妹一个脑瓜崩。
“疼～～”
“还疼，你哥你还没看够？小时候天天扭着我一块儿洗澡。”
“小时候！哪儿能和现在比，”榊原铃顺了顺带点绿的刘海，鼓着气说，“而且我是在看你身上有没有伤。”
“伤？为啥会有伤。”
榊原铃捏起小拳头放在他的脸上：
“还以为七明月和九琉璃那两只狐狸已经捅了你这家伙十刀八刀的。”
“你哥哪里有那么渣。”榊原乐拨开拳头。
“切，渣男就是渣男！”
说完，榊原铃便拉着站在后面抱着衣服的天海之雪同其他女生进了更衣室。
目送妹妹的背影消失。
榊原乐恍然间还觉得有阿铃能陪着自己就已经很幸福了，每天同她嘻嘻哈哈地打打闹闹，互相吐槽彼此。
关键是阿铃这家伙一调皮，自己还能理所应当地给她脑瓜子两下。
她也不生气。
果然，亲情也是不错的。
榊原乐想着这些，刚想准备转身往外走，女子更衣室里便走出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形。
对方见到自己明显愣了一下。
“七月？”
不对……
仔细看看表情，应该是琉璃才是。
自己这是怎么了，分开太久，琉璃和七月已经开始分不清了？
好在天海九琉璃并没有因为自己喊错了她的名字而生气，而是礼貌地向他点了点头：
“乐君在这里等铃和yuki吗？”
“没有，刚准备想去找藤野他们玩玩沙滩排球的。”
榊原乐的眼睛一动不动。
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天海九琉璃的这身比基尼泳衣上。
她身穿一套清爽的浅蓝色碎花比基尼。
泳衣上半身后背以及下半身侧面，都用绳子绑着。上半身呈V字形，不仅双峰之间的曲线一览无遗，就连明晰透亮锁骨下方的谷底都整个袒露在眼前。
天海九琉璃的身材本来就高挑，在女性中显得尤为鹤立鸡群的她，此刻展现出来的双腿更加修长。
不过，琉璃的腿长是长，但不显瘦，反而富有肉感。下半身侧边绑着的部位都被绳子勒进去了些许的肉。
肚子……就和很久之前榊原乐看见过的天海七明月的肚子一样，都有人鱼线。
不过琉璃的貌似要更紧致一些。
“好看吗？”天海九琉璃貌似是察觉到了榊原乐的目光，主动微笑道，“我还是第一次穿这身衣服。”
“第一次？”
“是啊。”
“不会觉得难为情吗？”
“我没有，七月倒是很不好意思。”天海九琉璃话锋微微一转，脸蛋红了一点点，“不过……其实还是有一点点害羞的。”
榊原乐点点头：“七月正常，看起来很会挑逗人，但其实是最不喜欢让人看的那种。”
“这样子穿……好看吗？”天海九琉璃又问了一遍。
“好看。”榊原乐倒是不在意，喜欢看就大大方方地看。
琉璃的身材完全是男人究极理想化的形态。不仅身体曲线凹凸有致，丰满有形，看起来就没有任何瑕疵肌肤的上面，仿佛还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女孩子独有的柔软弹润。
如果伸出手指去触碰她的肌肤，怕是会舒软到令人忍不住一整个手掌都赶紧压下去，然后融化在里面吧？
还真是光是看一眼就令人想入非非……
就是……
在这么完美的女孩子的身材上，榊原乐却不得不去留意琉璃那肚子上右侧伤疤缝合的痕迹。
一看到这里，刚才的兴致也烟消云散。
再次抬头，看向天海九琉璃那对天蓝色的眼眸。
那么大块疤，随便一个女生，怕都是要在意一辈子吧？
更别提琉璃这样的身材了……
榊原乐这才再次想起来……这个女孩儿因为自己的话和行动，到底受了有多大的伤害。
“还疼不……？”
“不了。”天海九琉璃摇摇头。
“抱歉……”
道歉总是无力的，可榊原乐这时候觉得不说点什么，心里又过意不去。
“乐君，走吧。”天海九琉璃主动避开这个话题，主动走了下来，主动挽住了榊原乐的手。
“嗯？”榊原乐立刻感受到了女孩子肌肤的亲近，她的身上一直都有股芳香。
“乐君不是要打沙滩排球？我可以陪你。”
“你不怕被姑姑抓现行？”
“没事的，就普通打打排球姑姑也说不了什么。”
“那……行吧。”榊原乐总是忍不住去看她肚子上的伤。
如果她平时穿着日常服还好，看不出来。
但是这比基尼一穿出来……
“乐君还在在意我身上的伤？”
“……太显眼了，任谁都会在意吧？等会儿同学们看到你肚子，也会忍不住好奇问问的。”
“很丑，对吧？”
“……是。”
“那乐君今天就多陪陪我，怎么样？我们很久都没有好好说话了。”
天海九琉璃微笑着说。
她主动挽自己手，将自己朝沙滩上拉去的热情更是让榊原乐心头满是愧疚。
他心里回想的是昨天在山顶上的那一幕。
琉璃那时候还哭了来着的……
如果自己对她的话回应一句，“是的”。
怕不是今天自己就看不到现在的琉璃了吧？
也不可能被她热情地拉着去打沙滩排球了吧？
榊原乐想着这些的同时，心头沉重。
心头沉重的同时，也想要笑。
没有缘由的笑……
或许是这个笑能将心头从琉璃身上获得的沉重感情释放，又或许是单纯想要这时候的琉璃单纯开心一下……
至于究极是这其中的哪里一个……那就不可知了。
榊原乐主动去握住了天海九琉璃久违的手，与她相扣在一块儿。
她仿佛也在高兴，手很用力地回扣着。
“琉璃，我们来打对抗赛？”
“好啊，乐君可以多叫几个人，我们可以来打五人排球。”
……
回过头来的女子更衣室。
榊原铃与其他女生先告别，单独带着换好泳装的天海之雪走了出来，她奇怪地在更衣室周围打转：
“欸——我哥那家伙呢？不是说好了带yuki打排球么。”
“乐之前好像没听到。”
“没听到什么？”
“铃说的话。”
“貌似是吧……那我们先去去哪里找他？他就穿了条短裤，大概率没揣手机。”
“梓姑姑那边。”
“那就是排球那边了，我们现在过去。”
“好。”
……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与琉璃重新构筑起约定的夏威夷修学之旅（14）
“琉璃，琉璃，琉璃，稍微等一下。”
“嗯？怎么了？”天海九琉璃止住踩在沙滩上的脚步，回头去看被自己挽着手的榊原乐，他想必是有什么话想要对自己说。
“琉璃现在就打算穿这身衣服去打排球？”
天海九琉璃一时间没有意识到榊原乐在指什么，但随着他的视线低头往自己胸前看的时候，她立刻明白。
“乐君，是觉得我现在穿着很暴露？”
“毕竟是比基尼。”
“不好看吗？”
“就算是我，也得先花一段时间适应一下。”
并非是虚言，老实说榊原乐在和琉璃的接触过程中，也有偷瞄过她的身材。现在她穿上了将完全身材完全解除封印的泳衣，榊原乐甚至都有点儿不敢直视。但貌似又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引力影响，完全挪不开视线。
“感觉……乐君像是没有把话说完。”天海九琉璃在他的面前偏了偏头，以一幅好奇的眼神在他的脸上打量着，不停眨动着本就十分明亮的眼。
“是没有说完。”
“那为什么不说出来呢？”
主要是不想要把自己那一丁点的占有欲表达出来。
自己本来就因为七明月的事情显得非常自私，现在连琉璃在夏威夷穿套泳衣居然都要管束……着实是难以把这种私欲说出口。
“乐君？”
“好吧，我现在其实是不想要琉璃你把这身衣服穿到同学里去的。”榊原乐还是坦荡地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对她说了出来，他想明白了，其实这种关系之间的交流，把彼此之间的想法说明白才好。
天海九琉璃眨眨眼：
“这是很正常的要求啊……我想想……如果是男生的话，把喜欢的女朋友置于众目睽睽之下，没道理会高兴吧？更何况大家之后看我的视线，不仅有欣赏，还有赤裸裸的欲望？乐君会因此觉得不舒服，是这样吗？”
“没错，就是这种心理。”
“这真的很正常。”天海九琉璃强调道。
“按照一般人确实很正常——”
天海九琉璃伸出手指抵住了榊原乐的嘴，微笑道：“我知道乐君想要说什么，但不许提她。”
“我知道了。”
“我现在就回去换套泳装去，不，不穿比基尼了，穿套T恤加短裤就好。”
天海九琉璃拉着榊原乐又原路折返，换泳衣的隔壁就是卖衣服的地方，由一对外国夫妇在经营。正如琉璃她自己所说的那样换了套亮色的超短裤加白色T恤。
好在琉璃本来就天生丽质，这样的日常穿搭让她少了一份泳装的魅力，但多了一份邻家女孩儿的可爱。
看到天海九琉璃换好衣服后冲站在商店门口的自己微笑的样子，榊原乐既有点儿开心，也有点心怀愧疚。
“换好了！”
当她从店里跳出来，在笑容中主动挽起自己手的时候，榊原乐心中这份心情便越来越多。
“要不，我们先去海边走走？”
“不想去打排球了？”
“这个不着急的，我就是趁现在难得的好机会，想和你多说说话。”
天海九琉璃听到他的这句话，心情动荡，甚至下意识地把笑容收敛，低下头来。
……已经……多久没听乐君这么对自己说过了？
想和自己一起做什么什么……
想和一起出门什么什么……
想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什么什么……
自那天以来，就再没有和自己主动说过这些话。
自己每天放学后回到家，一直都是一个人……身边打游戏的位置空缺了，每天可以聊天的人不见了，就连对自己line的回复……也从每条必回，到漠视随心，再到最后即便是自己主动与他分享在网络上见到的喜欢的便当美食，他也不再回复一条短讯。
天海九琉璃不太想去怪他。
知道他被自己和七月夹在中间，无法动弹。
可人总是会对某一件难以达成的事情抱有希望，她也希望乐君能对自己特殊一点，抛开七月，偷偷的多和自己说上那么几句话。
不为其他，只希望他可以多关照自己两下，给自己一些可以宽慰的话……
“嗯，那好。”
……
天空的颜色如蓝色夏威夷糖浆一般碧蓝清澈。一条条高积云像是刚剉好的剉冰，软绵绵又十分清爽地飘浮在空中。阳光强烈又炽热，人们都感到十分燥热，似乎只有在水中才能找到一丝清凉。
双脚踏上沙滩，身侧是一片辽阔的海岸线、广阔的天空。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发出轻柔的响声。
听着海鸥的啼鸣、海风的轻盈、岸边上人们热闹非凡的沙滩运动，两人一起走了许久许久。
无聊中。
天海九琉璃将双手后背，开始低头注视着自己被海浪浸湿的脚指，自己每向前跨出一步，细软的沙粒便开始轻轻触挠皮肤，仿佛小鱼在欢快地咬着自己的脚肚一般，温和且又舒适。
她略微侧动视线，看到了榊原乐身后留下来的长长一串连续足印。
天海九琉璃有意走了过去，一步又一步，用青葱般的双脚，故意踩下他走过的印记。
榊原乐注意到了她在身后的动作，停下步伐回头看去，好奇地问：“琉璃也会有这种玩心？”
天海九琉璃微笑起来，她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仿佛蕴含有海洋的气息，散发出清爽而明亮的色彩：
“不可以吗？”
“感觉好像小孩子。”
“小孩子多好，无忧无虑的。”
“真假？琉璃会这么说？”
“是啊，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可大了，联系到琉璃的童年，无忧无虑对她来说，根本不存在吧？
天海九琉璃伸手去掀开被海风吹动的亚麻色发丝，绕在耳后，她顺着风的方向去注视了眼大海的碧蓝，又回过头来笑道：
“正因为我没有，所以才想要体验一番。”
“……”
“在我的心目中，乐君是这种第一次让我有这样感觉的人。”
“为什么？”
“很简单啊，”天海九琉璃食指交叉伸向头领，放手舒展了一个懒腰，喉咙发出女孩子独有的呻吟声，“我不是做什么事情，乐君都会选择支持我？我想要打游戏，乐君会来陪我；我想要吃爱心便当，乐君会认真给我做；我想要骑着摩托出去玩很久很久，乐君也选择陪着我一块儿。
“那段旅行真的是最开心的时间了，白天可以一同在公路飞快地驰骋，感受风和自由；晚上累了还可以一起搭建帐篷，燃起篝火，找寻食物；结束之后还可以一同依靠在一起聊天，眺望夜空……然后再在对彼此的祝福里，通往明天的未来！”
也是，这般无忧无虑的生活，能与所爱之人共同旅行，共同见证见所未见的风景，在欢声与笑语之中留下合影，才是人生中最期望的憧憬吧？
天海九琉璃向他靠近，脑袋凑到他思索中的脸庞前方，观察一番后询问道：
“乐君是不是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而在意？但我反而希望乐君会那么想，因为至少这样还证明乐君心里还有在舍不得我，还会因为我被其他的男生看了而吃醋。我并不是没有被挂念。”
“琉璃。”榊原乐在思索中抬起头来。
“嗯？”天海九琉璃立刻轻声回应。
“你有没有感觉，我们之间的感情，比以往淡了很多？”
“是有。”
“感觉如何？”
“我不想要这样，时至今日，我还是会去想在文化祭附近和乐君相处的每一天……那时候我会全心全意相信乐君，全心全意爱着乐君，全心全意想要从乐君的身上获得回应……哪怕是他多对我露出一个笑容，都会由心地感受到满足。”
“现在呢？”榊原乐问。
“乐君想听实话吗？”
“说吧。”
天海九琉璃站直了双腿，很是宽松的T恤衣摆在海风中飘荡，她望向了看不到边际的大海平面。海浪层层波涌，海鸥在上空盘旋飞翔。
她亭亭玉立的样子，在此刻更显美丽了。
“我依旧想要去完全信赖乐君，但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始终会在我心里留下一道很深很深的印象，肚子上的那道伤口仿佛还在发痛。自那以后，每次乐君再对我说出一些承诺，我都会去想，是不是因为七月才这么对我说的？是不是七月会影响乐君对我说过的话？”
相比昨天，她的情绪平静了太多太多。
琉璃一直都是很看重感情的人，为了母亲的感情去做的事情就不一一列举了。
她对自己也是……为了让妹妹得到幸福从而选择欺骗自己……为此她一直都很自责与愧疚。
这种情绪伴随她到了现在。
她也因为自己选择原谅她，而有着难以形容的感激。
在那之后每次抱着琉璃，看着她全心全意地想要为自己好，想要照顾自己，想要好好的爱自己……榊原乐真心觉得有时候选择原谅，反而会收获更多的东西。
而在那之后，琉璃也的确从未对自己有过任何欺骗。
“乐君，我知道有过欺骗的人，再想获得百分之百的信任是一种可耻的幻想。所以在医院那天之后，即便是知道了乐君的想法，即便是知道乐君也骗我的感情，即便是现在还对那件事心有余悸……但我也从未想过要放弃兄长对乐君的感情。
“只是……也像乐君刚才所说的那样，我们之间因为最近的距离间隔得太遥远，感情淡了许多，互相之间的喜欢也淡了许多。”
天海九琉璃平静地看向榊原乐，又浅浅笑了起来。
“我必须承认的是，这些天来和七月这么争斗，受她情绪的影响的确太多了，更多情况下是一种为了和她争斗才会有的心气，而不是因为乐君才如此如此……如果心里真的一直想到乐君的话，恐怕我和七月都不会选择在乐君的面前吵架吧？”
聊到这里，自己和琉璃之间互相的感情也越来越清晰了。
现在的确是淡了很多很多。
她的那句话也是正确的。
有过欺骗的人，再想获得百分之百的信任是一种可耻的幻想……
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也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
这句话对自己和琉璃，都同样适用。
自己想要再获得与琉璃之间过去有过的甜蜜，也是一个难以实现的目标。
榊原乐抬起头来，与天海九琉璃四目相对。
她在微笑。
在飘动的亚麻色发丝中，对自己微笑。
榊原乐莫名地也笑了起来。
这种笑意像是没有由来的、不切实际的。
却又像是两个人在完全理解了对方的想法后，那种念头通达舒畅感。
通过这个彼此之间的笑容，榊原乐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现在自己和琉璃，都达成了一致的想法。
这般下意识的，心境上的契合。
反而要比伸手相互触及彼此，更加舒适，更加令人心胸开阔。
“乐君在笑什么？”
“我反而想要问问琉璃在笑什么？明明说的是彼此之间无法再信任的事情，感情淡了的事情。”
“有时候啊，乐君就是这样故意的坏。”
“我怎么坏了？”
“明&#183;知&#183;故&#183;问！”
“这我可就不服气了，没准我刚才猜错了琉璃心中的想法？或许直接问问她，来的更加准确一些？”
“乐君可百分百确定自己心中有没有想错……真是讨厌！都对我说了那么多话了，我也回答了那么多东西了，还问！是不是表白的时候，必须要把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的话全部说出口才行？”
“啊，这有什么，直抒胸臆的表达情感很不错啊。”
“骗人，刚才我问乐君是不是不想我穿泳装让其他人看到，乐君还扭扭捏捏地拐弯抹角？”
“我这……所以我后来不是直说了么？”
“那是后来！表白还有人用‘月色真美’来表达委婉呢！”
榊原乐忽然感觉自己有些说不过她，可心头却是一种没有由来的亲切。
想要多多靠近琉璃这个女孩子的亲切。
榊原乐来到她的身边，向一旁的她伸出了手：
“喏。”
“干嘛？”天海九琉璃在微笑。
“明知故问。”榊原乐也微笑，并用她刚才的语气、她刚才所说的话来回答她。
“直接说想要和我牵手，不好吗？”
“表白还有人用‘月色真美’来表达委婉呢！”榊原乐又再次强调道。
“真是拿乐君没有办法。”
天海九琉璃好看地笑起来，也回应了他伸手的动作。
双手十只相扣在一起。
掌心相连，彼此都下意识地扣紧了对方。
感受着对方手掌传达而来的细腻、厚实，柔软、安心……
两人继续沿着海滩边缘，在人群旁边，继续向前走去。
“琉璃。”
“嗯，乐君说吧，我一直都会听着。”
“关于你刚才那句话，我想明白了。”
“哪一句？”
“[有过欺骗的人，再想获得百分之百的信任是一种可耻的幻想]。”
“啊……这一句啊，怎么了？”
“这句话是正确的。”
“嗯。”
“但是，每个人都会犯错，每个人都是不完美的，都会在生活中犯错误，这是不可避免的事实。”
“嗯。”
“有时候我们可能会做出错误的判断、说错话、做错事情，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是坏人或者无法改正自己的错误。”
“……”
天海九琉璃耐心听着，看着海浪上自己的脚丫所抬起的沙粒，看着这些脚上湿润的沙粒在下一次拍打而来的波涛中烟消云散。
她将手中榊原乐的手紧紧扣住。
“我们总是在试错中不断成长和进步。每次犯错都可以看做是一个机会，我们可以通过这个机会反思自己的行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努力改正。也正是因为每个人都会犯错，所以我们才有机会成长和变得更好。做了一件错误的事，重要的是永远都是勇于面对问题，认真思考探索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并采取行动，用实际证明来表达自己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所以，琉璃，现在的你还愿不愿意同我试着找回之前的感情？”
榊原乐自然而然的说着，没有那么多的沉重与包袱。
反而像是理解了彼此之后，话语如同海风拂面般的轻柔和简易……
“乐君，这是在向我表白？”天海九琉璃捏着他的手，半晌才反应过来，侧着头，看向了他的脸庞。
“算是吧。”
“第二次告白？”
“你喜欢就好。”
“可要是我要求乐君主动放弃七月呢？”
“那琉璃可以选择拒绝我。”
“就不能为了我，放弃七月？”
“不能。同样的，琉璃，我也不会为了七月，就放弃你。”
“渣男。”天海九琉璃噘嘴。
“我知道。”
“对着大海大喊一句我是渣男。”
榊原乐没有犹豫，直接对着奔涌而来的海浪，用中文、用日语、用英文，连续喊了三遍同样的意思。海浪轻轻翻涌，明明是特别大的话，却没有任何回应，沙滩上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好像身旁只有一个人在用眼睛看着，认真地注视着……
就在他准备喊第四遍的时候……天海九琉璃喊止了他，“好了，别喊了。”
“这样做，琉璃就开心了？”榊原乐放下抱着嘴的双手。
“不开心……想让替我宣泄一下心中的不满而已，而且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啊！本来还想要你对着人群喊的，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心疼我个渣男做什么？”
“……因为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只有这个渣男会心疼我。”
天海九琉璃的这句回答，让榊原乐久久无言。
两人继续沿着海滩向前走动。
“我想问问乐君会这么对七月的原因？”
“我骗过七月太多次了……无法在她一次次仍然愿意相信我后，还那么去对她。”
“那……好吧。”
天海九琉璃的这句语调拖得很长，她的脚丫也在轻轻地踢着海边的沙子，像是在与自己做心理斗争。
“答应我了？”
“嗯。”天海九琉璃点点头，“不过乐君可不要认为这样就重新将我完全攻略了！我只是不会再对乐君仍会保留七月这件事而过分在意，如果我有机会可以赶七月去做个好妹妹，我也会去做的。不为什么，只因为乐君就只能是我的！”
“琉璃也太强势了吧。”榊原乐会心一笑，琉璃这么强调自己是属于她的……反倒意外的可爱。
“现在我们的关系可是对等了的！再说了，乐君不也希望我只属于你么？而且说好了啊，要原谅彼此，从今往后，真诚对待对方。”
“我有说过吗？”
“讨厌！这种时候了还开玩笑！”天海九琉璃打了他胸口两小拳。
“那我再认真说一遍。”榊原乐笑着遮挡。
“好，”天海九琉璃又立刻停手，认真地对他说，“认真的话一定要认真说，乐君一定要看着我的眼睛说。”
“嗯……琉璃也跟着我一起说，看看我们是不是也能心连心的。”
“好。”
这一次，再无任何的玩闹之心。
榊原乐与抬起头的天海九琉璃，四目交会，注视着彼此，都是郑重、真诚，发自内心地对彼此说道：
“从今往后，我们要真诚相待，绝不再对彼此有任何背叛对方的欺瞒，直到永远。”
“从今往后，我们要真诚相待，绝不再对彼此有任何背叛对方的欺瞒，直到永恒。”
……
“为什么琉璃最后一个字错了？”
“分明是乐君错了才对。”
“永远和永恒差不多的，也没差。”
“我的比乐君程度更大好不好！”
“有吗？”
“当然有，在语义上，永远和永恒都表示没有结束的状态，但在程度上略有不同。永远强调的是时间的无限延伸，表示持续不断地发生或存在，没有终点。而永恒则更强调事物的本质属性，表示在时间和空间上都是不变的、不可改变的。因此，永恒的程度更大一些，比永远更加强调无限性和稳定性……”
天海九琉璃一边说着，一边看到了被自己说愣住的榊原乐，她继续笑道：
“也因此，乐君国语考试才总是输给我！”
“那……算了，这次是我输。但琉璃有没有感觉……刚才这样的话，很令人尴尬啊。”
“哪有，超认真才能说出来的誓言好不好。”
大概……
这就是女生与男生的不同吧。
反正榊原乐现在是觉得刚才自己说的好多话都尴尬。
琉璃反而觉得是感情认真的表现。
“来。”天海九琉璃伸出小拇指。
“拉钩？拉钩干嘛”
“就要拉钩，乐君不和我拉钩，以后我的刀子就捅乐君腰上！”
“……可怕……但为什么不是捅心脏？这样死的更快。”
“因为——‘心疼’！”天海九琉璃又甜甜微微一笑。
“好冷的笑话。”
玩笑开过，榊原乐还是和天海九琉璃手指勾手指，拇指相迎在一块儿。
两人相视一笑，又在海边，往回走去：
“这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的誓言，不许违背！”
“违背？违背了琉璃你捅我八十刀我都不还手。”
“总感觉那种大渣男，也会这么对人这么说。”
“现在要来个接吻吗？”
“更像渣男了！我才不要，现在接吻就是单纯便宜乐君。”
榊原乐笑了起来。
笑的不仅仅是她与自己玩笑时的开心，还有琉璃现在真正意义上地把她自己放在了与自己平等的身份上。
琉璃，真的在成长。
……
“要不，还是来个接吻吧？刚才琉璃穿的泳衣太好看了，可惜不能多看几眼。”
“H。”
天海九琉璃趁着榊原乐不注意，略微踮起脚尖，在他的唇瓣上停留一秒。
这一秒，再次让榊原乐确信了。
琉璃全身都很柔软娇嫩。
自然，嘴唇也是一样的，完全湿润、夹杂着些许甜甜的味道，散发着仿佛是琉璃自身独有的女孩子的香气。
榊原乐轻轻啄她的嘴唇那么一下，便能在顷刻间感受到如融化般的柔软。
而但她离开榊原乐之后，也会再一次地对他露出那流溢着喜欢与略微羞涩的明润眼眸。
她天蓝色的眼睛里，一直都在倒映着自己的样子。
“就……没了？”
“少来……不可以贪心。”
“还是琉璃害羞起来最可爱，再亲一下吧。”
“不行……”
话虽如此，还是多亲了那么几秒。
“琉璃还是很喜欢接吻的。”
“可不许乱说……”
“好好好。”
……

第三百二十五章 泳衣、排球、与琉璃修复感情的夏威夷修学旅行（15）
海水的透明度不算高，蓝色的海水带有一点深绿色，还夹杂着一丝浪白，拍打在沙滩边的波涛略显浑浊。
阳光刺眼，却不妨沙滩上的游客、孩子，运动、嬉戏打闹。
天海梓戴着墨镜在遮阳伞下躺着，身旁放有一杯柠檬果汁。
每当清清爽爽的海风吹来，她都会交替变换一番躺椅上的长腿，继续享受从侧边照来半边的日光浴。
“嗯～～～舒服。”
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侧过身，她看到从左侧许多顶遮阳帐篷中走过来的两人，下意识睁开墨镜下一只微眯着的眼。
“阿乐和琉璃啊，跑那边聊天去了？怪不得刚才没看到什么影子。”
天海梓喝了口杯子里的柠檬果汁，双手抱头，继续躺在沙滩椅上。
虽说……目前还不知道这俩孩子的关系进展如何，但只要大哥知道了那老头子的私底下的动静，不生气是不可能的吧？
老头子的想法一旦被大哥知道，他肯定也会知会小七和小九一声。
那俩孩子在某种程度上比自己还要聪明，相信她们也明白自己现阶段应该做些什么。
从昨天自己在几人中间把极端的关系稍微压下去后，没想到小九这么快就开始行动。
这也侧面证明了自己的设想没有出现偏差。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自己就全心全意帮yuki就好了。
“嗯——”
天海梓脸颊迎着从遮阳伞边角偷跑出来的夏日耀阳，再度伸了个懒腰。
……
“琉璃，现在这身衣服进去，打沙滩排球不会很热吧？”
“嗯？”
天海九琉璃扫了眼自己上半身显得很是宽松的白色T恤，以及下半身宽松的短裤。
她挽着榊原乐的手臂回复道：“不是乐君不想要我被路人看到？”
“这是自然。但我这不是在关心你等会儿打排球热得不行怎么办？天气本来就热了，女孩子穿了T恤肯定就要穿内衣对吧……这样说起来，刚才让你换这身衣服还真欠缺了考虑。”
“乐。”
正当榊原乐思考着要不要带琉璃回去新买套泳衣的时候。
有人在身后喊了他的名字。
榊原乐转过身去。
榊原铃和天海之雪正站在眼前。
天海之雪穿着一套白蓝配色的分体式海军风水手领分体式泳衣。
泳衣上半部的胸前有着一朵大大的蓝色蝴蝶结，两旁有着花边点缀，锁骨敞开，可以稍微看到一点胸部两旁向内延伸的曲线，非常不明显。
下半身则相对要不那么保守一些，是一套带了白色花边的平角女式泳装裤。能很好地看到她腿部的优美曲线，吸引着绝对目光。
那洁白如玉的小脚则直接踩在沙滩上，青葱般的肌肤上还沾了点细小的沙。
但很奇怪，明明yuki本身是清纯风格，泳衣也是清纯保守风格。
可这套泳衣一旦展现出她的身材……本就不小的胸部、平坦的小腹、微微煽情的小肚脐眼，再加上那暴露出相当大一部分的大腿肌肤，看起来就莫名地令人想入非非。
“可爱。”榊原乐看到后的第一眼，便下意识地说道。
“铃选的衣服。”天海之雪眼睛一眨不眨地回复，她的脸庞平静得宛如海面。
然后他就被身旁的天海九琉璃给拽了一下，她眼神倒是一直留在之雪身上。手部动作貌似就是小女友在发现男友看别的女生过后，醋味的提醒。
‘我就说了一句可爱而已，没必要吧……’
‘那如果我夸一个其他的男生很帅气呢？’
两人低声交流着。
榊原铃则穿着一件宽松的粉色抹胸裙式分体泳衣。
上半身是粉色，下半身也是粉色……如果让榊原乐用一个形容词来形容阿铃的这套泳衣，那就是——小女孩。
“噗——”他看到后差点没忍住笑。
“臭乐乐！你，你在笑个什么？”榊原铃捏起颤抖的拳头，闭着眼，满额头都在跳动着压抑中的忿怒。
“抱歉……抱歉，真的抱歉，我可不是故意笑的。”
“是有意笑的，对吧……？”榊原铃仿佛在咬牙切齿，濒临生气的边缘。
“真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就是有一种意外的……反差感。”
不行，是真的想笑。
但是说实话，除了阿铃这套泳衣像小女孩，其他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地方。
阿铃也是该有的身材也有，裸露在外有着肩带的肩膀很是漂亮。作为女生她不算矮，身高比例问题腿也显长，肉肉的很显可爱。
最关键是，人的脸蛋很可爱啊。
网上还有不知道粉丝追捧阿铃，夸她铃酱小天使。
如果说硬要形容阿铃是什么类型的美少女……那便是她站在舞台上、聚光灯下，作为团队C位的那种耀眼的元气少女偶像。
只要对着摄像头、对准荧幕、观众，抛一个可爱、阳光又灿烂的wink，还不知道要让多少观众因为她的魅力而心动。
当然……
那般形象也只在舞台上有体现，私底下她永远都是个偶尔臭屁、偶尔调皮、偶尔委屈的妹妹。
“算啦，我才不和不懂欣赏的人瞎计较！”榊原铃傲气地双手抱胸。
榊原铃双手抱起胸没多久，缤紫色的眼珠子又往榊原乐身边的天海九琉璃瞟了瞟。
她刚才和yuki看到老哥和九琉璃一块儿走来，本来就感到很奇怪了。
原来那家伙不见了那么久，是偷偷跑去和女人私会去了！
由于阿铃现在手里握着掌握几人生杀大权的尚方宝剑，榊原乐不得不站出来，咳嗽两声和她认真解释道：
“我刚才只是和琉璃去交流了一下我们之前的事情。”
“解释就是掩饰，说那么委婉做什么！私会就是私会……不过我昨天在公交车上的时候也说过了，只要答应了我的条件，我又不会阻挠。”
榊原铃嘴上这么说，心里还觉得好奇怪……
要不是七明月和九琉璃居然闹到都要跳崖了，她才不会这么向老哥妥协。
以她的视角，七九其实没了才好。
哪还有现在九琉璃和自己老哥背着伯父私会，自己还会帮忙隐瞒的事情发生啊。
欸……自己是不是太心软了？
果然，自己是天使啊。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又有一只狐狸走了过来。
天海七明月身着一套带一点奶白的天蓝色露肩上衣。
锁骨……领口完全遮掩。
胸部……花边完全遮掩。
下半身……裙子也完全遮掩。
除了露出没有肩带的肩膀与细长的脖子，剩下来的就只有她那张平常就没有表情，比起天海之雪的“呆”，更显清冷的美丽脸庞了。
如果说之雪是在清纯之下有着些许的煽情。
那天海七明月便是在清纯之下，有着绝对魅力。
这多要得益于她优越完美的身材，遮掩的部位够多，反而把她肚子、长腿、脸庞的魅力突出得淋漓尽致。
加之这家伙平时就很有气质……更完美了。
榊原铃对走近来的天海七明月上下打量：“但你身衣服，能叫泳衣？”
“为什么不能？”
“奇怪，为什么你个一个两个，都把衣服穿这么保守啊？这不是在夏威夷的沙滩？比基尼才是重点好不好！”
榊原铃左看右看，发现就只有穿了条沙滩裤的老哥身体暴露的最多。
天海七明月：“那为什么妹妹酱不穿？”
“我？我那是穿不了好不好。”榊原铃自然而然地的回答。
“差点忘了这事。”天海七明月轻掩嘴。
榊原铃突然反应过来，“可恶，你不许笑我！你胸大了不起啊！大胸的女人最无脑了！”
说起胸，榊原铃无意中多看了附近三个女人的胸部一眼。
好像……就自己最小。
天海九琉璃笑着插话：“铃酱，这句话可就欠妥了。”
榊原铃虽然觉得大胸的女人可恶，但仔细想了想，自己树敌太多反而不妙，“那就琉璃姐姐除外。”
而后她又忽然看到了天海之雪……
榊原铃又赶紧补充，“之雪也除外。”
天海七明月扶额摇头：“妹妹酱如果觉得只有我无脑，可以直接说。”
“谁让你一上来就笑我平胸，平胸咋了，平胸的人最可爱了，平胸的人最可靠了，平胸的人最——”
天海七明月：“嗯？”
榊原铃想不出接下来应该说什么词，顿了老半天才补充道：“平胸的人也最聪明了！”
“妹妹酱可真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这可是事实啊，”榊原铃摇动着手指，“某些人肯定还被蒙在鼓里，连自己的男友被抢走了都还不自知呢。”
天海七明月顺着她的话，故作着急地问：“你说的那个女人，是谁？”
“某人心里知道，不过嘛我现在当面告诉你也没什么，我哥和yuki的关系可好得不得了！就算你们和他的关系缓和，也没可能赢得过yuki了，”榊原铃侃侃而道，“作为过来人，我还是建议你们两个换其他的萝卜坑去看看吧，这是智者的建议。”
天海七明月有很好地掩藏住自己心中的乐趣不爆发出来，就默默看着榊原铃说出这些话。
榊原乐在一旁看着就满头黑线。
就不能让这几个女人凑一块儿。
凑一块儿必定较劲。
她们几个女人就喜欢比来比去的。
于是他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今天就不吵架好不好？就普普通通的过个海滩假日呗。”
大家都对此没有意见。
几人选择了接下来的活动——5v5男女对打自由沙滩排球。
天海九琉璃和榊原乐必定参加。
榊原铃对这种体力消耗大的运动没兴趣，与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之雪坐在沙滩边缘的观战席抱着腿观战。
喊上梓老师，组起了三个班级里会打排球的其余8名同学，并按照男女进行分组。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正好分在两边。
从性别来讲，这样分组确实不太公平，但打排球的女生们就要对男生发起挑战，因此这场球赛的看点一点儿也不少。
打排球的女生很高大，170的琉璃在其中也只是平均水平，而男生就还要更高一个个头。
榊原乐在学校里的名号一直都是体育王牌，无论是网球、跑步、篮球，他都有相当高的水准。
也就是说，这两人都是双方队伍中的核心人物。
随着比赛的开始，天海七明月就将注意力放到了防守方。
排球队伍里的中心人物毫无疑问是自己的姐姐——天海九琉璃。
每一次跳跃、每一次准确无比、夺人眼目的抬球、拍球，连一旁根本不懂排球的男生们也看得起鸡皮疙瘩，她一边指挥队友堤防住进攻方的速攻球，一边俯瞰战局，在精准地时机判断出对方回传球，示意接应球员，使其稳稳地将榊原乐指挥下进攻方的排球抬起。
在场内纵横驰骋，在球的飞行轨迹上来回跑着，天海九琉璃以其精湛的技巧接到了对方的一记扣杀。
而后交由副攻手将其完美打回。
进攻方的男生也毫不示弱，接到回传球后，一拍两传，由一直准备就绪的榊原乐发起一击高速扣杀。
在这时候，周围观战的同学都是一片沉寂。
因为任谁也清楚，榊原乐的进攻球……难以接住。
只见所有人的视线跟随那个被抬起的排球所吸引，榊原乐一掌拍下。
嘭——！
“接住它！”
“回传，快回传！”
“防守到底！”
提前有所准备的防守方队友们的呼唤声在场上回荡着，接应手咬着牙奋力跑向球的落点，半跪在地上，拼着颤抖的双臂，竭尽全力将球传给二传手。
而二传手——
“班长！！”
那个排球高高跃起，仿佛在太阳下昭示出光。
——滋，沙沙。
洁白的双脚踏将沙子刮蹭出声。
天海九琉璃飞快地调整位置和姿势，在阳光的照耀之下，优美地一跃而起。
嘭——！
她做出和男生一样的发力动作，用手臂和手腕将球扣杀而回。
“噢～有点精彩啊。”
榊原铃抱着腿头看入神了，下意识地张开嘴，惊讶了许久。
而那些围观的男生，早已被琉璃那一跃而起的美丽身姿，吸引的全神贯注。
然而还不等几人多加回忆那高光时刻，进攻方又展开了新一轮的进攻。
双方打得愈发焦灼，就连一些经常来这里玩排球的外国人，也不免围观了过来。
人气越来越旺。
比分却一直被双方死死的咬紧，追回。
即便榊原乐一方的性别原因，总体实力大于天海九琉璃一方，但依靠她完美出色的指挥力度，紧紧确保男生的进攻方不得分。女生队转换到进攻方以后，又开始紧紧追咬着对方的得分。
只是打得非常勉强、非常勉强、非常勉强……
比分来到了12：10。
沙滩排球比赛进入到了最关键时刻，球员们的呼吸变得急促，大汗淋漓，眼神中充满了紧张。
大家即便有心欣赏各位少女那一双双洁白长腿，也不得不把注意力全放在战局的对抗上来。
如果不能在这仅有的5分钟内拿下这剩下的2分，那么就将宣告比赛的结束。
谁也不想服输。
进攻方女生先行发球，可明明女方是进攻方，对面却借由男性力量优势，反而向进攻方发起了一次凶猛的攻势。男生接应球员稳稳地传出了一个漂亮的二传，男生副攻手如猛虎般跳起，一记沉稳有力的弧线球破空而出，瞬间飞向了进攻方的场地。
“防守！防守！拦网！”
女生球员这边反应迅速，一跃而起，用双手将球挡了回来。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向另一个队员。另一个队员迅速做出反应，跃起扣回。
球在空中划过，瞬间穿过了对方防线。
但还来不及高兴，防守方的男生早有准备，居然又将球拦网打回，动作稳如泰山，几乎没有给防守方球员留下任何反应时间。
“完蛋……”副攻手已然放弃。
“美咲！”
“班长！”
名为美咲的同学加速奔向球的落脚点，用一个让身体失去所有平衡的滑步将球奋力托起，侧脸吃沙的同时，把球传到了天海九琉璃的前上。
天海九琉璃视线朝上，在这仿佛时间停滞的一刻，眼里似乎只有这空中旋转的球体。
她眼神凝聚，身体微微向前倾斜，脚步向后移动，双膝微曲，在美咲舍身接球的后一秒……在这排球传来的一瞬之间，她奔跑、冲刺跳了起来。
一跃凌空。
柔软的身体在空中展现，凛然的身姿在空中绽放。
此情此景。
在场的男同学嘴巴张大，一片哗然。
就连那些过来观赛的游客、外国人、小孩子，也都情不自禁地侧目向她看去。
如同位于世界的中心一般闪耀夺目。
连时间也在此刻变得停滞、迟缓……
榊原铃眼中看到此刻的画面，都不禁心想。
原来运动……居然也能这么变得这么有艺术感。
面色坚毅，马尾飘扬，天海九琉璃那洁白却又有力的右手用掌心接住旋转中的球面，动作快速而流畅，就像是一道闪电一般……
一击拍下。
嘭——！
球在空中翻飞，轨迹陡然变向，落在了对方半场的同时，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华丽的弧线。
“咻——”
天海梓微笑中的一声哨响，正式终止了比赛。
“结束！”
比赛最终得分12：12。
所有观众在看到这艰难一球成功得分，在经历了两三秒的空白之后，沙滩场四周的掌声与欢声雷动。
女生方看到球成功落在对方半场后，高兴得跳了起来，双手高举叫好。
女生方队友们听到这个消息，兴奋地跑过来，与九琉璃一起用拥抱和鼓励的话语庆祝这一得分。
汗水挥洒、满身疲惫，男生这边也有人因为体力不支而一屁股坐到了沙滩之上。
“姐姐也真是的。”
“什么？”榊原铃听到这是身旁的天海七明月在说话。
“明明姐姐可以把事情做到完美优秀，享受无数人的追捧，却……不过也罢，毕竟对于姐姐来说，这种东西都很短暂，外人追捧的也不过是她的实力与外表，都是短暂的瞬华。”
“听你这么说……那九琉璃为什么跟你这么争啊，真有那么喜欢我哥？”
“我只能回答妹妹酱，兄长身上寄托的，还有姐姐寻找了十几年的目标。”
比赛打平，自此由三个班级组织排球选手都进入了中场休息，虽说是沙子，但是也有不少人在刚才的运动中受了些许的刮伤。
九琉璃也一样。
榊原乐在休息室牵着她的右手手腕，仔细看着她那泛红发肿的一块儿。
“这么拼命做什么？”
“毕竟对手可是乐君你。”
“我也只是五名队员之一啊，早知道打你打这么痛，我就收点力了。”
双腿并拢在木长凳前方的天海九琉璃左手掩嘴，微微笑道：“被乐君你打伤的女生可不止我一个，怎么不去关心关心她们？”
“这叫什么话，”榊原乐拿起装有冰块的冰袋，敷在她的手腕上，“比赛受伤可是正常的事情，我会在赛后向她们表达歉意，但这也是选择尊重她们实力后果，不会过问太多。”
……
“那为什么这么照顾我？”天海九琉璃观察了他的动作好久，又问。
“琉璃～”
“嗯？”天海九琉璃像是在傻傻地看着他，似笑非笑。
“又明知故问是吧。”
“没有啊，乐君……是在说什么？”
“你啊你，还装的挺像这么一回事……不过也好，既然你想听，那我就勉为其难算了。”榊原乐将脑袋凑在了她的脸蛋边，轻声地、温柔地、吹着风地对她小小地说了一句，“还不是因为……喜欢你。”
这句话像是暖流一样涌入心扉。
全身上下都像是软了起来。
天海九琉璃察觉到了自己居然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还会脸红，不免压制着心中感情，看着他说道：
“不太满意。”
“嗯？为什么会不太满意。”
“我们……我们这才决定要重新和好呢，乐君现在说出这句话来，不会觉得……有些轻浮吗？”
“哪有？还不是琉璃想听，我才强忍着尴尬说给你听的……这可真是恶人先告状啊，好心都被浪费了。”
“但我可没有我说过我想听这些。”天海九琉璃的声音已经放弱了不少。
琉璃居然还学会七月的嘴硬了，这可不太行……
榊原乐可不打算放过她，于是在趁她自己扶住手腕上冰袋的同时，靠近耳边轻声说道：
“琉璃。”
只是轻轻的、将呼吸的热流混入其中一样喊着她的名字，她的身体就明显颤抖了起来。
本就因为刚才他那一句久违的“喜欢你”而招架不住的天海九琉璃，原本还很坚毅的身子骨，立刻像是融化一般软了下来。她双眸颤动，像是不满、像是不安、像是没有被满足一般，软弱地盯着面前露出微笑的榊原乐。
“怎么样？”他问。
“……才……我才没有说什么……”
“琉璃。”榊原乐又凑在她的耳畔含着热风喊了那么一声。
“……太犯规了。”
“犯规什么？”
“哪有这样的……”
“什么这样那样的，我这可是在喊你的名字啊。”
榊原乐又俯身凑向她精致漂亮的耳畔：“琉——”
但话还没喊完，就被琉璃用左手，在羞怯中推开了：“……请不要这么喊我……”
“害羞了？”
“哪有……而且哪有刚刚说要和好，就这么亲昵的人啊……”
天海九琉璃在说着抱怨的话，可在榊原乐眼中看来，她只是在用这些，掩饰她内心的心情、害羞的情感。
不然为什么她手收拢了，大腿都夹紧了，可爱地一前一后微微动着。
“快说话，刚才你是不是在故意诱导我说喜欢你。”
“哪里有啊……我确实没让乐君说啊……”
“琉璃～不要避开话题，我是在说‘诱导’，而不是你让没让我这么说。”
“……”
“不说话的话，我就像刚才那样，把你的嘴巴撬开。”
“……用什么翘……？”她很小声地询问。
“……当然是指接吻，你在期待？”
“没、没有。”天海九琉璃将红了的脸蛋扭到一边。
“琉璃。”
天海九琉璃忍不住去偷瞟他，越是多看那么一眼，越觉得他在自己心目中帅气。
刚才那脸凑过来，吹热气不说，还又对自己说着暧昧的话……
太、太烦了……
“……干、干嘛啊，这么喊我。”
“你刚才排球打得真的很漂亮。”
“……还不是乐君放水。”
“我只是力气没用那么大而已，技巧可是全用上了。主要还是我家琉璃打的真漂亮。”
“……”
榊原乐貌似发现了什么。
“琉璃真可爱。”
“……”
“我家琉璃很完美，也很漂亮，而且平时总被其他男生看着，那些有着想要追求你的眼神，我都会感觉很不舒服。唉……真不道那些人看我家女朋友做什么，对了，肯定是嫉妒，嫉妒琉璃这么漂亮还做我的女朋友，愿意喜欢我。”
“……”
“我家——”
“乐君，不要……不要把这些话说得这么令人——”
“令人什么？害羞？”
天海九琉璃此刻就像是个小女生一样，不满地，语气像是噘着嘴地说：“乐君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了，干嘛还说出来……知道我最听不得这些东西的……”
“可我说的是实话啊，琉璃很优秀，被大家都认可的优秀。在大家心目中宛若的天使的你有幸喜欢上我，我才感觉得到幸运呢。”
时间莫名地躁动了许久许久，天海九琉璃很努力地在平复变成乱麻的心情，最后，抬起天蓝色的眼眸，含着水一样脉脉凝视他：
“乐君……怎么这么会说这些……话了，不会是找其他女生练习的吧？”
“咳咳，”榊原乐严肃认真起来，“说真的，我没有刻意去学过，就是以逗逗女朋友的心态，来逗逗你的。但也是真心话。”
“真的？”
“我们才说好的两不欺瞒嘛。”
“真的觉得我很漂亮？很可爱。”
“当然了，琉璃不漂亮那谁还能漂亮？而且大家不都这么说么？琉璃还没有自信？”
“不是没有自信……而且觉得这话由乐君说出来后，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我再说一遍，琉璃真可爱。”
“……别、别说了。”
“那现在信了没？”
“那就……那就，信你了。”
可爱，太可爱了。
每次看到这样的琉璃，榊原乐都不禁回想……没有必要把她逼到那种感情爆发的程度。
她只是一个渴望普通恋情的，渴望普通平凡的女孩儿。
她可以不那么优秀，不那么高不可攀。
她需要的，就仅仅是一个能够走进她的内心，能在关键时刻给予她温暖之人。
为此，她会露出她可爱的一面、坚强的一面、柔软的一面……
同样的，她也会不自信，追求认可。
她一直想要的，真的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而已。
“手腕还痛吗？”
“还痛。”
“换做平常的琉璃，是绝对不会说痛的。”
“所以，”天海九琉璃又看向了他，“我……只有你在面前的时候才会这么说啊。”
这句话，既代表了她的柔弱。
也代表了她内心需要的依靠。
她是愿意把自己当做信赖之人，才会展现出来坚强下的柔软。
“那要个抱吗？”
“要……你不会嫌弃我太柔弱了吧？”天海九琉璃像是在寻求依靠，又因为一些原因，不敢直接靠上去。
“……是人都有柔弱的一面，刚才在沙滩上那么闪耀坚强的琉璃此刻能依赖着我，这才是最为值得高兴的事。”
榊原乐停顿半晌，才主动稍微让她往自己靠了靠，只那么一瞬，她便整个人都软在了怀里。
……
“乐。”
打破两人世界的，是一道空灵且轻小的声响。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天海之雪。
天海九琉璃还因为突然来了外人而赶紧连忙从他的怀里挣脱开，以免被看到令人难堪的一面。
榊原乐倒是面不改色。
他只是回向了天海之雪那单纯的脸蛋。
“怎么了？”
“乐要的冰袋和药膏。”
榊原乐看到天海之雪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哦……那，麻烦yuki你送过来了。”
“嗯，明天还能一起去玩儿吗？”
“明天还有个潜水活动吧，大家一起当然没问题。”
本以为天海之雪送了东西就会走，没想到她慢步走到榊原乐身边的木凳长椅坐了下来。
“怎么了？”榊原乐侧头，主动问她。
“今天还没和乐说话。”天海之雪回以视线，然后又低下头，看着自己半空中轻晃着的双脚。
yuki的目的很单纯，只是想找榊原乐说话罢了。
她最近为榊原乐创作的曲子已经在完善阶段了……想让他看看……听听。
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他可以送自己一件礼物。
什么都可以。
只要是可以抱着的礼物就好。
她也会珍藏一辈子的。
就和那个每天晚上都拿来看两眼的雪女陶偶一样。
……
但是这时候在天海九琉璃的眼中，可不是如此。
yuki这样侵占双人空间的行为，其实已经算是对地位的表态了……
天海九琉璃又多去看了眼身旁榊原乐的侧脸。
不知道脑海里在想些什么。
……

第三百二十六章 带上我（夏威夷修学旅行16）
沙滩上游玩一天，精神得到充沛治愈的同时，肚子也忍不住泛起咕噜。
位于豪华酒店二楼的自助餐大厅，不断有学生和游客三三两两地进入、用餐和离开这个地方。
餐厅靠窗的边角座位，右侧落地窗外便是毗邻海滩的旅游街道；椰子树与路灯遍布在街道两步，穿着清凉的人群在闹市中探寻着文化、美食、新奇的舞蹈。
天海七明月从街道下交谈的同班同学们身上收回视线，并将目光放到了她对面的姐姐身上。
天海九琉璃正用铁叉享用着小块小块切好的香煎牛排。
天海七明月眼睛看向了她右手被包扎好的手腕，念道：
“兄长帮姐姐你包扎的？”
“嗯？对。”天海九琉璃停下吃牛排的动作，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包扎的纱布，主动对妹妹笑道，“乐君帮我包扎的。”
“我有理由怀疑姐姐是不是故意把自己的手弄伤，好让兄长来关心姐姐你。”
七月本不应该说这种话。
可作为双胞胎的姐姐，天海九琉璃又怎么不能理解妹妹这句带着酸醋味儿的话，她保持着笑容提醒道：“就算姐姐再怎么想赢七月你，也不会用这种小心机小手段来获得关心。排球场上只要全力以赴就足够了，受伤是偶然，也是在所难免，十分正常不过的事情。”
“白天没有穿泳衣也是兄长授意的？”
“自然。”
“他吃醋了？”
“七月自己心里应该明白。”
听到这儿，天海七明月对今日姐姐的进展已经有了一个程度相当高的了解，她吐槽道：
“真不知道姐姐是情感段位变高了还是运气使然，第一天就能做到这种地步。”
“七月你可别这么说，只不过是乐君本来就不抗拒和好这件事。和平一些反而是他喜欢和希望看到的事情。”
天海七明月不置可否，而后抬起头来，转移着话题询问：
“所以，关于yuki的事，姐姐询问的如何了？”
“还好。”
“什么叫还好？”
“乐君对待yuki的态度还好，”天海九琉璃小口小口地将嘴里的牛排吃完才继续说道，“乐君现在对yuki是不太想接受的状态。”
“不太想接受？兄长是又同情心泛滥了对吧。”
天海九琉璃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妹妹对榊原乐的了解得很透澈。
她点点头，承认道：
“是这样。”
天海七明月没有多思考一秒，便脸蛋平淡地将她的理解说了出来：
“兄长既然因为我们的关系不想接受yuki的感情，但也因为心软肯定放不下；在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里，那么就只剩下两条对待之雪感情的路……一是选择将之雪的感情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
天海九琉璃接下了话：“但乐君肯定不会这么做。”
“要不然为什么叫他渣男。”天海七明月眼帘半闭地说了一句，而后又接着说道，“二便是他试图纠正yuki对待他的感情。”
“猜想的和实际完全一致。”天海九琉璃点点头，妹妹说的一点没错。
天海七明月捏住了眉心，无可奈何的语气：“很明显，要不现在兄长还正在纠正，要不就已经纠正失败。”
“七月打算？”
“我打算怎么做？姐姐呢？”
天海九琉璃想了想：“爸爸那边还不知道和爷爷吵到什么情况了，但很显然……情况已经探明，我们不能放任不管。爸爸也很有可能在爷爷那边讨不到什么好，还是借由亲属关系才能和爷爷说上两句话……不过我认为还是和平一点比较好，毕竟乐君——”
天海七明月依旧是半阖着眼帘：“近期yuki每天晚上也会去兄长的酒店房间，有时候还会待到第二天早上才出来。”
……
“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天海九琉璃先是安静数秒，而后诧异万分。
“姐姐太笨，我太聪明。”
“七月……少自卖自夸了。”
“姐姐与其吐槽我，还不如想想今天明天怎么行动。今天早上我可是把最好的机会都让给了姐姐你。”
“这叫应得的，七月。”
“那姐姐今晚……”
“看看总归是要去看看的。”
……
暮色浸染天空，沙滩与海洋都笼罩在夕阳的火烧云之下。
旅游景区酒店的十八楼阳台，天海之雪目视手中吉他的品位，左手压住和弦，右手手指静放在五根琴弦之上。
“第五十六次……”
回味着心中酝酿的节奏，在迎面吹来的一阵海风中，摆弄着民谣吉他开始演奏出乐。
宛若百灵鸟般轻盈的声音也随之吐露出声：
“……眺望星空，思索着，在无趣中度过的每日时光。”
轻松的旋律勾勒出节奏，天海之雪踩起了富有韵律的拍子。
“来吧，快来牵着我的手，眼前的你，染上了绚丽的色彩。”
和弦的节奏加强，天海之雪使用手掌拍打吉他的顶板或底板，模仿打击鼓的效果。表情依旧淡然。
“能和你相遇，是不可思议的力量，此刻，奔向前方——”
声音延长，平调。
“停！”
榊原铃却突然在后面出声打断了天海之雪。
纯白的少女抱着吉他，疑惑地看向了出现在眼前的榊原铃。
她在很勉强地笑着：“yuki啊，这段是升调才对，所以你应该唱得更有感情才对啊！”
“……”
“不懂？我给你演示一遍啊。”
榊原铃清了清嗓子，酝酿着刚才的歌词，并很快按照之雪那首歌的旋律，完美地唱了出来：
“能和你相遇，是不可思议的力量……此刻，奔向前方——”
相比于天海之雪没有感情色彩的声响，榊原铃的声音就相当富有情感和韵律，在给人以轻松、愉悦感受的升调中，歌曲中段则逐渐加强，并一口气爆发出来，给人以希望、憧憬、美好、向往的情感。
“带上我！去跨越这片天空，俯瞰这大千世界……带上我！向着闪耀光辉的方向，如果能与你一起分享喜悦，如果能永远在身边，就请这样一直下去……带上我！向着未知的世界，无论在何处，无论在何处都能自由飞翔……”
唱罢，榊原铃再次清了清嗓子：
“咳咳……总之嘛，就是这样唱的……对了，yuki你这都练了多少遍来着？”
“五十六。”
五十六……
要是换自己练一段歌练五十六遍成效还不大，那自己大概立刻放弃去吃咖喱牛肉去了吧？
怎么yuki看起来还是想继续练好的样子。
“铃。”
“嗯……？”
“我是不是不适合唱歌？”
“没、没有的事，”榊原铃哈哈笑着，坐到她的身边，“其实之雪你的声音相当完美，真的，相当好听。就是唱歌和别人不太一样，别人是起落起落，你是平平平平。”
“……”天海之雪回过头，继续看向手中的吉他。
榊原铃去看了眼她的侧脸，询问道：“yuki……是怎么忽然想到要让我来教你唱歌了？”
“梓姐姐说的，我唱起来没感情，铃可以教教我。”
“你要学弹唱？”
“嗯。”
“这倒是一个问题，嗯……嗯……嗯……”
榊原铃托着下巴，摇晃了很久的脑袋，终于想出来了一个办法：
“这样吧，既然声音平淡，但是好听是yuki你的特色。那你也没必要非得模仿我唱这段的感情，你用自己的方法完全也可以的，只需要注意声音尾部衔接的一些细节，这样吧，你唱完整给我听一遍，我听听有什么可以注意的地方。”
“好。”
……
时间来到三小时后，夜晚十点。
“OKOK！”听完了这一遍后，榊原铃鼓起了掌，“这样就可以了。”
“这样就可以了？”
“嗯哼，开心吧。本来以为至少要花上一天纠正的。但没想到yuki你其实只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唱歌方式，也能变得清新悦耳，也能变得相当好听。虽说淡是淡了点儿吧。”
“谢谢铃酱。”
“不用不用，啊～～好了，本来就在沙滩上玩了一天，我也回去休息吧。你要弹给我哥听，明天再弹给他好了，反正你还要继续练习对吧？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好。”
“嗯。”
榊原铃扑打着哈欠，与天海之雪告别之后便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天海之雪此刻还略有些沉浸在音乐完成后所产生的余韵里，她摆弄着手机的录音，将歌曲录制一遍，而后用line向天海梓发送了过去。
[送给乐.mp3／已发送]
绿色的聊天框气泡，在十分钟后弹出。
是梓姐姐回了信息。
[相当好听啊！这是yuki你自己唱的？]
[嗯。]
[铃教你的？]
[嗯。]
[看来小铃还真有些水准。就是之雪你这歌名给改一下，现在的……太奇怪了。]
[好。]
[加油啊！yuki！姐姐相信你！]
[谢谢姐姐。]
对天海梓来说，自家妹妹做一首歌单独送给阿乐的小子还真是件浪漫的事情。
但这本来就是件计划外的事情，所以她也只是建议之雪在合适的时机把这首歌弹给榊原乐就好。天海梓顺带还给了之雪一些鼓励，然后结束了这段聊天。
天海之雪则在阳台上，一遍一遍地重复弹唱这首歌曲。
面对着已然退却阳光的夜空，弹唱歌词，脑海里一直都在联想昨天他背着自己，冲向山顶，所见到的鲸鱼在海面上飞跃的梦幻之景。
越是思索，这份心情便在心中越发地荡漾。
渐渐地，她闭上眼。
脑海中联想的正如同歌词一般的画面，带上自己，牵上自己的手，在空中迎着飓风、自由翱翔。
一起去跨越这片天空，一起去俯瞰这大千世界，一起去向着闪耀光辉的方向。
心潮久久不能平静。
天海之雪忽然站了起来，转身，走出了酒店房间。
她来到了榊原乐房间的门口，带着想要分享的心情，如同往常一样，敲响了他房间的门。
……
……
可与预想中不同的是，房间里开门的并不是榊原乐。
而是穿着一身天蓝色连衣裙的天海九琉璃。
天海之雪抬起头，平静的眼睛看着她。
天海九琉璃则对少女微微一笑：“yuki有什么事吗？”
“找乐。”
“找乐君？”天海九琉璃有意将手抓在门把手上，不让她进来，“yuki找乐君有什么事？”
“想让乐来我的房间一趟。”
“去你那边？这个，很抱歉，yuki，恐怕乐君现在没有空去你那里。”
“为什么？”
“你要问为什么……我也不太好解释，总之，就是他暂时没有空。”
“yuki？”
房间里的榊原乐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少女，走出来，主动询问道：“都要快睡觉了，yuki过来有什么事吗？”
天海之雪又去看他，很简单地说道：“想要乐来我的房间。”
“嗯？去你那边？什么事呢。”
“不能说。”
天海之雪小声的回复。
因为梓姐姐说了是惊喜，所以不能现在说。
她只是想把新创作好的乐曲弹唱给榊原乐听，如果可以的话，还想要他明天能送自己一个小礼物。
可遗憾的是。
天海之雪等了很久，等到的是榊原乐有着歉意的回复：“抱歉，yuki，现在……我恐怕是没有时间去你那边的，一是因为要睡了，二是我还得帮琉璃看看……她手上的伤。”
“小九的伤不是包扎好了吗？”
“包是包扎好了没错……”榊原乐已进尽量把话说的很委婉了，他总不能说今天晚上要陪琉璃，所以陪不了你了吧。
但见yuki的样子，榊原乐估计她也很难理解，就只能明说道：
“yuki，抱歉，今天晚上我得陪琉璃说说话。”
天海之雪脸蛋依旧平静：“……那洗头吹头发呢？”
“这个，今天就你自己忙，好吧？或者喊阿铃帮你。”
门，最终还是被关上了。
恍恍惚惚间，好像还看到了乐回头时对小九露出的微笑……
天海之雪眼睛一直默默地看着眼前被关上的门。
直到她呆站在原地十多分钟后。
才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
回到空空荡荡，仅有晚风吹拂的冰冷房间。
天海之雪重新抱起自己的吉他，重新坐上了阳台。
左手再次压住和弦，右手手指再次静放在五根琴弦之上。
琴弦压迫着发红的指尖。
暮色已然笼罩了整片大海，繁星漫天，天海之雪迎着海面上席卷而来的夏日气息，用细小轻盈的声音，再度轻轻唱了起来：
“……眺望星空，回忆着，在无趣中度过的每日时光。”
“来吧……牵着我的手……眼前的你……染上了绚丽的色彩……”
“能和你相遇，是不可思议的力量……此刻，奔向前方……”
“带上我……去跨越这片天空，去俯瞰这大千世界……带上我……去向着闪耀光辉的方向，离开这里，重获新生……带上我……跨越那片海洋，向着未知的世界，无论在何处，无论在何处都能自由飞翔……”
“从此往后……你就是我的幸福……”
……

第三百二十七章 修罗场前夕的夏威夷修学旅行（17）
四月一日，周四，夏季旅行第四日。
相比于前几日松散的活动，今天便是行程满满的集体活动。
天海梓同月见里道镜在酒店二楼自助餐餐厅吃早餐的时候，一直在商量着今天的路线。
“呃……让我想想，今天上午先是去动物园逛一圈，再去火山国家公园逛一圈儿，然后再去隔壁岛的伊势湾逛一圈，再然后吃午饭，再再然后下午去潜水——”
“停！”
月见里道镜听不下去这个高中同学兼同事所说的话了。
天海梓放下手中插着培根的银叉：
“咋？不合理？”
“是非常非常不合理，”月见里老师叹了口气，“小梓你来点靠谱的建议好不好，这都多少个地方了？一天肯定逛不完，更别提一个上午。”
“也是，”天海梓刚才其实是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她又笑着提议道，“那今天上午就先去火山公园怎么样？活火山、熔岩洞穴、喷气孔、火山湖、热带雨林，听起来就有够刺激的！”
“……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是保重学生的——”
“安啦安啦，”天海梓不在意地摆摆手，“大家又都不是小孩子了，都是高中生，胆子大点的孩子都能在地上跑了。他们只要不跟丢队伍，都知道怎么保护自己。而且火山公园都运行这么多年了，难道和尚你害怕在今天火山喷发不成？”
“……”
“最最最重要的就是，火山公园这边可以骑马！骑马！！你懂吗，骑马逛公园！”天海梓兴奋地说着，“以前在法国我就经常跑马场去玩儿，但地方实在是太小了，风景也不行，除了草坪，就只剩光秃秃的泥地。在这里可不一样啊，这里可是骑马逛热带雨林啊！想想那个画面，简直就是像在拍电影。”
“就有这么激动？”
“那不然？我还想骑着马去海边兜一转。”天海梓摇晃起银叉，侃侃而谈，“哦，骑马旅行的时候也要带上学生们，让他们一边听我这个老师潇洒地吹牛，一边对我这个老师露出憧憬的眼神。”
小梓其他不说……就是喜欢臭美，喜欢张扬。
要不然平时来学校，也不会开着兰博基尼这种超跑来学校上课。
除了她，哪个老师会这么做？
“和尚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不错是不错。但是……”
“但是？但是什么？别卖关子。”
月见里道镜大方笑起来，然后对着这个坐在自己对面笑嘻嘻的天海梓提醒道：
“骑马的价格在每小时60美元到150美元。”
天海梓一愣：“这么贵？！”
“就是这么贵。”
贵。
太贵了。
价格这么高昂，那学校给的预算不够啊……
可是。
天海梓又特别特别想带学生们骑着马看风景。
她还想向大家炫耀一番自己骑马的技术。
顺带教一教大家这种少有的体验。
要是单独给一两个人开特权还行，她那点小钱也还负担得起……
但这不就对所有学生不公平了吗？
月见里道镜瞅了思索中的天海梓一眼：
“你不会还想着要骑马？”
“要……必须要。”
“这，有必要吗？大家出来玩儿就已经很开心了。”
“和尚你懂什么，”天海梓露出鄙视的眼神，“要出来玩儿，就要出来玩儿最好的，后面几天我还想安排游艇、冲浪，如果可能，再来个空中滑翔的体验。”
“停停停！还越说越离谱了，那什么空中滑翔绝对不行，太危险了！”
“那好吧……就骑马。这里骑马，我昨晚就查过了，如果是新手都有驯马师牵着走的，真不用担心。”
“你还真是蓄谋已久，”月见里道镜叹气，吃了一小块面包放嘴里，“钱呢？钱……小梓你出吗？”
“我哪有那么多钱啊。要不和尚你出？”
“我又不是什么天海家的富家大小姐。你指望我出，是指望我把我以后结婚的老本都扒光？！”
“结婚？和尚你都这大把年纪了，还结什么婚啊，不如拿出来萧洒一阵。”
月见里道镜强忍着额头跳动的青筋：“说的……好像你和我不是年龄相近一样……”
“我想想，在哪里还能搞到钱……”
天海梓纠结了一阵，最后……想到了一个人。
“有了！”
……
另一边。
酒店十五楼的房间，天海七明月刚刚起床不久，便接到了来自于天海梓的电话。
[那个……小七啊。]
“做什么？”天海七明月侧着头，梳着头发，正对着小桌上开了免提的手机。
[姑姑呢，能不能拜托你一点事？]
“钱的事？”
[嗯！哈哈……还是，还是小七你懂姑姑我啊。]
天海七明月面无表情地用宽齿梳梳理亚麻色发丝：
“毕竟姑姑被爷爷断零花钱的时候，找我和姐姐从来就只有这种事。”
她将梳子放上桌面，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少女的表情、言语，都显得很不在意。
“说吧，姑姑这次为什么又缺钱了。”
[这次可不是姑姑想买什么！而是有关于今天的活动，我们不是安排了去火山公园玩一转？]
“嗯。”天海七明月双手往后舒展发丝。
[火山公园有个骑马的活动，我想要带班级里的大家都体验一番，奈何学校给的预算不足……所以，想请小七你——]
“姑姑。”
[在的在的，小七快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海边别墅的钱，也是我赞助的姑姑你吧？”
[这个嘛……嘿嘿。]
“姑姑你总是这样突发一些奇思妙想，然后大手大脚地花一些少有意义的钱。”
[怎么会！至少第二天的活动奖励确实无比丰厚，大家在旅游的时候，都热情疯了。]
“……”
天海七明月对自家这个小姑已经不想说些什么好了。
她不仅是对待自己大方，什么名牌名车经常买。
对待别人也相当大方……
也就是小姑她平日里有钱惯了，怎么花都无所谓。
列如前天晚上的那场篝火烧烤大会，完全就是她自掏腰包请学生吃的东西。
那一个个海鲜、帝王蟹、挪威龙虾……哪个不是奢侈品。
要知道本次旅行除了在酒店里的一日三餐，其他餐食费学校一点儿都不包的。
当她的学生也算幸福。
至少出来旅游一趟，烧烤海鲜是吃了个舒服。
[小七，小七有在听么？]
“在。”
[小七你放心好了，虽说骑马的费用一个小时最低都要60美元吧，但可以让两个人一匹啊。而且又不是人人会骑马，我看大多数女生还会害怕放弃，花不了小七你几个钱的，一趟下来最多也就一万美元左右吧，对你来说不是小毛毛雨？]
对自己来说，的确是小钱。
天海七明月也不至于为了这点钱和姑姑斤斤计较。
“嗯。”
[答应了？]
天海七明月将手机放到耳边，走到阳台前，站在阳光下，看向这座香檀市繁华的都市景色：
“钱没问题，但是小姑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
酒店自助餐餐厅。
“搞定了搞定了。”
天海梓高兴地将手机电话挂断，高兴地坐回了原来吃早餐的位置。
月见里道镜见她这副模样重新坐在面前，不由好奇询问道：
“小梓要到钱了？”
“要到了要到了。”
“问谁要的？”
“家里人。这个你就别管了。”
“……那行吧，都是你自掏腰包了，那我自然也没什么意见。等会我们去和其他两个班的带队老师商量一下，组织好队伍……其实光在马场里体验，就足够他们玩儿一天了。”
其他两个班级的老师也都很年轻。
非常好说话。
而且就算那几位老师拒绝，其他两个班的同学一看1班的居然还骑马……自然会产生出一些别样的心情。
为了让大家在本次旅行中感觉到一视同仁的公平，几位老师有理由答应这个请求。
一想到等会儿可以可以骑马了，天海梓感觉自己的手都痒了起来。
只是可惜yuki了。
本来还说，借由今天上午和下午的机会，让yuki和小乐多接触接触。
但小七这么一来，上午的时间也只好让给她。
不过也没有关系。
骑马活动本来就是临时起意。
yuki下午还有潜水活动可以和小乐组队。
而且按照现阶段的进度……九琉璃和小乐接触过了，七明月也应该和小乐接触一下才对。
不然几人的关系仍旧不会平衡。
唉……
天海梓自己都认为这种行为以姐姐的身份来说，的确是过分了。
可这也是几人关系必须前进的必经之路啊。
抱歉啦，yuki，姐姐只能牺牲你上午的时间了。
……
“今天……要给乐弹琴……今天，不要给乐弹琴，今天……要给乐弹琴……今天，不要给乐弹琴……”
这是……咋了？
穿着夏日短袖短裤的榊原铃，一边为天海之雪扎头发，一边盯着镜子中她那像是在思索中的、茫然的脸蛋。
yuki从刚才坐下开始，就一直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什么呢？
自己刚刚来找她出门吃早餐的时候，还看见她坐在阳台上抱着吉他练昨天那首歌。
早上七点就起床练吉他了。
没睡懒觉，真是有够勤快的。
要是换自己，如果不是在这种旅游中的假期，早上11点都离不开床！
“我给你梳个公主辫好不好？像个麦穗一样的那种。”
“今天……要给乐弹琴……今天，不要给乐弹……”天海之雪仍旧在小声地重复着。
奇怪……
yuki为啥不回自己话？
榊原铃完全没听到天海之雪细小的嘀咕，她侧着低下头，去看天海之雪的侧脸。
在看到她思索中的侧脸的同时，注意到了之雪放在阳台上立着的吉他，便好奇询问道：
“对了，昨天我离开后，yuki你练琴又练了多久啊？”
天海之雪这才想起来榊原铃还在自己身后，回复：“一直。”
“什么一直？一直是多久。”榊原铃疑惑。
“到现在。”
“到现在？！”
榊原铃直接惊了，立刻俯身下又去看天海之雪的侧脸，紧盯着她无神的表情，“我刚才可是七点就来了你房间啊……yuki你，一直练琴练到现在？！”
“嗯。”
“怪不得……声音听起来都有气无力的……”
榊原铃站在她的身侧，双手放在天海之雪的双肩上，目光认真地直盯向她平静的眼：
“晚上为什么不睡觉？”
“要练习。”天海之雪回以视线。
“yuki你不用练那么多啊！睡觉重要，睡觉重要，睡觉重要！”
“要练习。”
“你是不是晚上睡不着？”
“嗯。”
“怎么了？为什么睡不着？”
“不想睡。”
榊原铃又追问了很久。
可终究……
没能从天海之雪嘴里问出个所以然来。
问她因为什么必须练习这么久，她回答睡不着觉。
问她为什么要练习，她回答睡不着觉。
总之就是……睡不着觉。
榊原铃决定放弃这个问题。
“那你现在困吗？”
“不困。”
“骗人。”榊原铃反驳，“yuki你肯定困了，哪有人一晚上不睡觉不困的，特别你还非常非常非常嗜睡。”
“不困。”天海之雪又摇摇头，长发在她的脑后轻摇，直直看向榊原铃的眼，精致的玲珑脸蛋……
好、好可爱……
不对，现在可不是觉得yuki可爱的时候。
“是不是我哥对你说了啥？他说你给他写的歌不好听？不可能啊……我哥也不是那样的人啊，就算不好听他也会说好听的，更别提确实好听了。”
天海之雪小声回答：“乐还没有听过。”
榊原铃又看向了天海之雪：
“所以……你这都是在为我哥准备了？准备了一晚上？”
“嗯……”
“就为了让他送你一个礼物？”
“嗯……想要礼物。”
唉……
榊原铃都想叹气了。
她好想把自己的礼物送个给yuki。
老实说这事儿也怪她，起因还是yuki看到了自己房间里的那一堆玩偶，有了羡慕的心情。
yuki这个小可怜可没人送她什么礼物。
要榊原铃来评价，天海家的人真是一点儿都不可爱。
爷爷、伯父……都不知道送些纪念性的礼物什么的。
七明月和九琉璃那两只狐狸也没有长辈送的东西。
她们姐妹俩拿到的全部都是钱，都是被长辈敷衍着“钱拿去，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好了”的玩意儿。
也就常年在海外留学，偶尔回家一两趟的梓姑姑还记得给yuki带点零食回来吃。
乐曲这事儿……
yuki也是够单纯的……
自己昨天说一句“乐曲肯定是要用心演奏的啊，多练练。”她就这么认真地多练练……
昨晚睡不着觉还一直练到现在。
太单纯了……
……
“yuki今天的活动你就别去了吧，留在房间里睡觉好不好？”
“不困。”
“你想出去？”
天海之雪点头。
“你……不会想，借机把乐曲弹给我哥听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弹比较好。”
这倒也是……
弹首歌给人听，是很浪漫……也的确是需要把握时机的事情……
就是yuki居然对这件事这么上心。
还是为了想要自家老哥的一件礼物……
榊原铃即便再怎么不往那方面想，那也得往那方面去想。
于是，有了怀疑心的榊原铃悄声，再次向天海之雪询问道：
“yuki，你对我哥是什么感情啊？”
“喜欢。”
“什么喜欢？”
“……”
天海之雪先是安静，而后是动用小脑瓜思考、回忆，最后，她想起了榊原乐的话，“义哥哥和义妹妹之间的喜欢。”
“like对吧？”榊原铃再次安心。
“嗯。”
“再确认一遍，是like，不是love对吧？”
“嗯。”天海之雪其实是完全忘了这两个英文单词的意思。
“那就好。”
yuki可不会说谎，榊原铃彻底安下心来。
她继续帮天海之雪扎辫子。
……
“走吧，铃。”天海之雪突然起身，走向门口。
“欸欸！走什么走，你给我回来。”榊原铃赶紧追过去，拉住她。
天海之雪回头，眨眨眼：“要出去找乐吃早餐了。”
“睡觉。”
“不睡。”
“快睡觉。”
“不快睡觉。”
“快睡觉觉！”
“不快睡觉觉。”
“……”榊原铃双臂有气无力地下垂。
“你真要出去？”
“要。”
“不困？”
“不困。”
“今天的活动你也要参加？”
“要。”
这可就难办了……
见她居然这么坚持，榊原铃仔细想了想。
今天上午貌似是要去什么很大很大的公园玩儿，还要坐车过去。
yuki这个瞌睡虫肯定坐着坐着就会犯困。
唉……
到时候多照顾照顾她吧。
大不了找个歇息的地方让她躺自己腿上睡觉。
谁让她是自己好闺蜜兼好妹妹。
“那好吧，”榊原铃答应了，“不过我可先说好，你不许离我太远，也不许脱离我视线，走路要走里侧，困了要随时和我说。”
“好。”
“答应了就行。”
……

第三百二十八章 与七月一起骑马夏威夷修学旅行（18）
要骑马？
一下车，当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等在开阔的马场草坪前时，听到这个消息，震惊得无以复加。
“不知道啊。”
“没骑过……”
“我不会。”
“有点可怕……”
学生们诸如此类的想法在交头接耳中层出不穷，并且很多同学听说骑马的费用，居然是100美元一小时，纷纷面露难色。
“大家！大家不要着急。”
天海梓站在最前方向众位同学高举手，示意大家都朝自己看来。
她站上了一个小木桶，位于高处向大家解释道：
“大家不要着急，今天骑马产生的费用，全部都由学校来承担！”
这句话一说出口，班级里的议论声顿时减少了很多。
明德义塾的学生虽说大多都是有钱人家的子弟，但钱也不是乱花的。
100美元一小时可不是个小数目。
更别提班级里还有一些家里根本没有钱的学生。
但这钱也是学校的活动之一，那大家就都没有什么意见。
旅游嘛，不都是出来看新奇的风景，玩新奇的事物？
大家对骑马这件事也有着相当浓厚的兴趣，谁都想试试这从来就只能在电视和广告里见到的活动。
就是这趟旅行，怎么感觉学校什么都给学生包了，学校能有这么大方？
天海梓双手一拍，站在几个班级的众位老师中间，学生的面前又开心说道：
“当然了，念及很多人都是第一次骑马，我们还特别请了几位专门的马术老师来给我们讲课……所以，现在是练习时间。”
……
几个班的同学分散在广阔的马场草坪上。
大多数没骑过马的同学围坐在马术老师的面前，听他讲解如何正确地上下马，如何正确地驾驭马匹。
少部分接触过骑马又互相认识的同学便自行组成一个圈子，开始在草坪上尽情驰骋马匹。
当然还有些是不敢骑马、自行退出的同学，他们便单独地坐在马场旁的休息区，聊天、亦或是玩手机。
榊原乐中途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才发现三位马术老师的身边已经围满了人。
榊原铃这时候带着天海之雪走了过来。
榊原乐：“嗯？你们没过去看？”
“看啥看啊，太多人了。”
榊原乐盯着三堆人群看了一阵，对面前的妹妹询问道：“阿铃你会骑马不？”
“……我还想问问你会不会骑。”
“你哥你还不知道？我什么时候骑过马？”
“老哥你在说什么啊，你妹妹你还不知道？我什么时候骑过马？”榊原铃原话奉还。
“yuki呢？”榊原乐又问天海之雪，“会不会骑马？”
“不会。”天海之雪摇摇头。
榊原乐想了想，“啪”的一下，左手捏拳锤在右手掌上：
“那就不骑了。”
并转身就要投入休息区的怀抱。
“什么？不骑了？！”
“怎么，你还想骑？”榊原乐回身，看到了阿铃拉住自己手臂的样子。
榊原铃将手收了回去，目光注视他，念念有词：“这可是骑马唉！多酷啊。”
“想骑的话，你可以去挤挤，挤挤就能看怎么学了。反正我是不怎么想挤。或者阿铃你拜托一下其他会骑的同学教你，阿铃你不是人脉挺广的么。”
怎么感觉……老哥今天莫名心急……？
榊原铃不和善地突然锁了眉，推测道：
“你该不会是……不想对我和yuki负责，单独跑去找九琉璃吧……？”
这也能被你猜到？
榊原乐笑容和善：
“哪里有。”
“还哪里有！……就不该让你和九琉璃和好，”榊原铃生气了，“为了女友就抛弃两个妹妹，对她们不管不顾的差劲乐乐。”
“你这帽子给我扣下来我可扛不住，这样吧，我带你们也去找琉璃，一块儿学，行吧？”
“还有，学习过程中不准和九琉璃谈恋爱。”
“行行行。”
……
话虽如此，大家也有了同一的行动目标。
可榊原乐在马场逛了大半天，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九琉璃。
“九琉璃？”
骑着马，手牵着马绳，在马背上英姿飒爽的天海梓想了想，笑着回复道：“我刚刚看到，她好像在走马区那边。”
榊原铃：“什么是走马区？”
天海梓一只手放开缰绳，顺手指了个栅栏小道的方向：
“诺，那边就是走马区。走马区是让马匹走动、热身和放松的区域，在走马区那边，大概是被工作人员领着在选马。”
榊原铃又问：“那我们这边就是骑乘区、练习区喽？”
天海梓在高大的马背上对下方的榊原铃抛了个wink：
“小铃可真聪明。”
“九琉璃真会骑马？”
“她怎么不会，还是我教她的。”
几人随后便来到了梓姑姑所说的走马区。
这边的确圈养着很多种马匹。
毛色、体型和性格都有着各自的特点。
其中还不乏有一些特别高大的马中“巨兽”，足足两米高。
站在它身旁，简直就是碾压性的体格。
天海之雪目光新奇地打量着这些马匹、不远处的马舍，榊原铃就拿着挂胸前的相机，不停的拍啊拍。
榊原乐则自顾自地走在前面。
走了没多久，便发现了那一头标志性的亚麻色长发。
少女貌似是在等待马圈里面的工作人员把一匹马给牵出来。
榊原乐笑着走过去打声招呼喊道：
“琉璃。”
但很可惜，热情的态度招来的，只有一张平静的脸蛋。
……
榊原乐盯着少女的天蓝色眼睛看了好一阵。
最后，才在尴尬的氛围中，试探性地出声询问：
“七月……？”
天海七明月转了个方向，扶额摇头：“想不到也就一段时间没和兄长说话，兄长居然连我和姐姐的区别都认不得了。”
“……”
“所以，兄长找姐姐是什么事情？”
“找她看看能不能教骑马来着，马术老师那边人太多，照顾不过来。”
天海七明月又将脸转了回去，双手交叉，闭眼沉眉：“所以，为什么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我？”
老婆吃醋了。
“我这也不知道七月你会，而且七月你一向不喜欢户外运动，这也是我知道的事情。”
“姐姐你就知道？”
“梓姑姑告诉我的。”
天海七明月可不接受他的这个解释，双手抱胸继续闭目说道：
“我明白，昨天和姐姐腻歪大半天，好话情话美话，早就听了个够，心早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怎么还记得我是什么样子，叫什么。”
“怎么会，我一直都记得。”
天海七明月斜视了他一眼，把他的心思猜得透透的：
“因为我这张脸和姐姐长得一样，所以才一直都记得，对吧。”
“就算脸是因为一模一样而记得，那也不代表我可就忘了你。”
“那你的行动在什么地方？”
榊原乐拉了拉立领，主动作出从她那里学过来的绅士礼，主动向美丽的少女略微弯了弯腰，郑重地向她邀请道：
“还劳烦七月老师接下来可以教导我的马术。”
……
“这还差不多。”
天海七明月话音刚落，工作人员便牵着一匹毛色光亮的黑马走了出来。
少女用日语和明显就是日语口音的工作人员交流了几句，他便把马绳递给了天海七明月。
黑马相当高大，至少比天海七明月还要高出半个脑袋，至少1.8米。黑毛像是会反光一样闪闪发亮。
天海七明月很熟练地用手摸上黑马的脖子，令人惊奇的是，这匹看起来就高大无比的黑色骏马，温顺地在少女手下任她抚摸。
“怎么在七月你手底下这么乖？”
“驯马是有技巧的，得先制服，然后再和平靠近。眼下这匹阿拉伯马之前就被驯服过，骑起来不会太难。”
“阿拉伯马……有这么高大的？”
“只是这匹大罢了。”
天海七明月领着黑马继续朝前走，很快就撞到了在拍照榊原铃和天海之雪两人。
“这马好好看！我可以摸么？”
“随意，别太粗鲁就行。”天海七明月回答道。
榊原铃一听，才发现眼前这不是九琉璃，而是七明月。
她疑惑地朝榊原乐投去目光。
榊原乐为难一阵，解释道：“这个嘛……琉璃不知道在哪儿，手机联系也没有回信……都遇到七月了，自然只能喊她咯。”
榊原铃不再追问，“七明月你也会骑马？”
“为什么不会？”
“一直都感觉七明月你弱不禁风的。”
“仅限跑步罢了。”
榊原铃对着面前这匹阿拉伯黑马伸手去摸了摸，马的皮肤温热温热的，还感觉特温顺。
这匹黑马在被摸脖子的时候，还抬了抬前蹄，马鼻子发出厚重的声响。
“好乖啊……怎么感觉这匹马有些不同？”
“价格贵，品种好。”
“原来是这样。”
……
天海七明月说教几人学骑马也并非是虚言。
将黑马到骑乘区后，她先是教如何上马。
天海七明月一边解说，一边站在黑马旁完成上马动作：
“首先，上马，需要从马匹左侧接近。右手握住马缰绳，左手扶住马鞍边，将左脚踩进马镫，身体向前倾，双手用力扶住马鞍……就这么向上一跃——跨上马背，最后将右脚也放进右侧的马镫中。”
身上穿有骑马服饰的天海七明月踏着马镫，干净利落地一步上马，自然而然便骑跨到了那匹高大的黑马之上。
少女双手牵住马绳，注视远方草坪镜头的样子富有自信。
有……有点帅……
榊原铃虽说有点不喜欢最近的七明月吧，可连她都情不自禁地觉得天海七明月骑马的样子特帅气。
天海七明月示意几人朝自己的脚看去，“新手要记住先稳住身体，将双手放在马鞍上，调整好自己的坐姿，注意保持平衡。”
她接下来轻微拉动缰绳，下面的马匹一抬头一抬脚，便开始在她的指挥下，绕着三人迈步前行。
操控马匹迈出的步伐相当优雅、从容。
榊原铃看得眼睛都发亮了，连忙举手：
“七月老师！七月老师先让我来试试！”
七月老师并没有为难学生阿铃。
但很可惜。
学生阿铃是笨蛋。
初期太心急了点儿，导致这匹阿拉伯黑马完全不听她的话。
“可恶！亏我刚才还夸你好看呢！”
面对榊原铃的指责，这匹马相当人性化地喷了喷鼻子里的气，像是在有意无意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黑马干脆别过了头，不理她。
榊原乐看到这里都笑了。
傲娇铃对傲娇马。
根本凑不到一块儿好吧。
倒是之雪学的有模有样的，或许是她比较安静的原故。
不过后续天海七明月倒是让榊原铃先上去，自己后上去，在她的身后面前坐着。天海七明月在后面手把手地教榊原铃骑马。
并很快学会缰绳的指令。
由此可见。
阿铃并不是笨，而是心急罢了。
天海七明月让她自己带着马小走一两圈，十分有成就感的榊原铃一下马，便迫不及待地要去找道镜老师，领她自己可以骑的马匹。
“yuki也过来。”
“可是……”天海之雪想要和正在与天海七明月交流学习的榊原乐单独说说话。
“安心啦安心啦。而且这时候也不适合弹琴，我们先过去放松放松。”
“……”
就这样，天海之雪被榊原铃带着跑向了远处。
……
榊原乐原本以为看着两个丫头学会了，自己就能很快学会。
没想到这匹阿拉伯马还不服他，不让他骑。
“兄长注意柔和一点，你力气太大。”
“这样么……”
稍微收收力气，榊原乐左脚踩进马镫，这次一个翻身就坐上了马匹。
黑马在身下有些不安地不断抬起前蹄，稍稍花费一些时间安抚它后，榊原乐开始尝试让黑马缓慢迈步。
“感觉……好奇特。”
“停下。”
“怎么？”
榊原乐还没反应过来，天海七明月便从马梯上一个翻身来到了他的身后。
身体贴近身体。
天海七明月纤细的手，从后面拉住了他前面握持的缰绳。
榊原乐能感受到她许久未曾感受过的体温，她坐在自己身后……一种莫名其妙的踏实的感觉。
又看见从自己身侧伸出来，那双洁白如玉的双手。
这种双人骑马的动作，一旦靠的足够近，便很是暧昧。
“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我这是正规教学。”
“有没有不正规的？”
“你对老师我有什么想法？”
“不敢不敢。”
……
天海七明月还真没说错，她这还真是正规教学。
手把手地教导，手把手地在后面告诉他缰绳的指令，让他亲自感受拉缰绳的感觉。
“向左转，将左手提起，向左侧拉缰绳……很好，接下来是向右转，将右手提起，向右侧拉缰绳。”
“七月老师你好认真。”
“需要我来点不正经的吗？”
“怎么个不正经法？”
天海七明月没有言语，只是用那纤细柔和的手滑上了他的手背，物理意义上地手把手教他怎么牵动马绳。
“……等会儿，先走远点，别被同学看到了。”
“害怕了？”
“不是怕，而是确实暧昧了，在同学面前这么暧昧不好。”
“和姐姐在大家面前暧昧就很好？”
“那不是……琉璃主动的么？”
“我不主动？”
“……”
“错了没？”少女的声音在耳畔丝丝痒痒，又很亲和。
“错了……”不由自主地就脱口而出。
“现在是谁在教你骑马？”
“七月老师。”
榊原乐有些许绷不住……
他明知道七月是在调戏自己，有意引导自己……
可是……可是，她坐在身后，一边用手摸上自己的手，一边教导自己骑马的行动……实在是，非常令人难以拒绝。
身下马匹的步伐也是一颤一抖的，像是有意在加深这种氛围。
不行，真的不行。
自己等会儿必须坐她后面，也这么教她骑马。
必须，好好地收拾她一顿。
“想等会儿反抗老师？”
“当然。”榊原乐反握住她的小手。
“不怕被看见暧昧了？”天海七明月完全不在意他的强势，又在他的耳畔后轻说。
“你一个女孩子都不介意了，我介意什么。”
“……还想七月老师我教小乐你什么？”
“加速跑？”
天海七明月重新反握住他的手，两手拉动缰绳加大，两人身下的骏马，立刻朝着远方的草坪，飞奔而去。
清风吹拂面庞，空气中开始弥漫出浓郁的青草泥土芳香。
……
偶尔被女孩子这样主导着一起骑马，也挺不错？
……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与七月一起骑马谈心的夏威夷修学旅行（19）
马蹄声穿越小树林，阳光直入，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平原，尽收眼底。
19号公路两旁近处的植被翠绿若茵，远眺天际又湛蓝如洗，并与海天相接，深邃宏阔。
海风与海涛声裹挟而来，更是心旷神怡。
学生们眼见此景，纷纷驻停拍照。
即便是位于马背上，大家也免不了热闹非凡的交头接耳。
“大家！别光顾着聊天！我们这是在赶路哦！”位于队伍前方的天海梓双手拎着马绳，长发被风吹动，向右摇曳。
“嗨——”
马匹上两两成对的同学们拖长语调，纷纷答复。
公路上，长长的队伍又开始行动起来。轻微的马蹄声不绝于耳。
“哥，哥。”
“干嘛干嘛。”
“你快看我，快看我，是不是越来越厉害了？”
榊原铃在身旁骑着一匹白色的汉诺威马，随着她手上牵引的动作，她身下的马匹在不紧不慢地踏出脚蹄。
每当铁蹄踏踏上路面发出“当当”的轻响，她脸上的喜色便要多少几分。
榊原乐都不由多看两眼：“确实利害。”
“哼哼，对吧对吧！”
榊原铃骄傲地抬起了下巴，那得意的样子，一度让她身前怀里坐着的天海之雪更显安静和美丽。
马匹继续跟着长长的队伍前进。
榊原乐盯着妹妹那得意又可爱的脸蛋看，在大脑一片空白的发愣中，被自己身前的天海七明月所打断：
“兄长。”
“……嗯？”
“兄长又走神了。”
“是啊。”榊原乐继续缓慢地牵动马绳。
“像是突然没了精神。”天海七明月在身前略微侧头，声音很是令人心平舒心。
“七月知道为什么不？”
“……”
天海七明月闭上眼睛，缄默几秒，“兄长应该是在想妹妹酱的事情吧。”
榊原乐也安静了几秒，轻轻笑道：“你又猜对了。”
“兄长其实很喜欢妹妹酱，是吧。”
“是，”榊原乐轻声回答道，“很多很多时候，我都会非常喜欢阿铃。”
“原因呢？”
“有一个在你身边，会和你斗嘴、吵架，又爱笑的女孩儿，不觉得很可爱，很温馨？她有时候会闹小脾气，有时候会像小孩子，有时候又笨兮兮的……偶尔还会在你不开心的时候，想办法逗你开心一下。”
“这不就是兄长你？”天海七明月突然反问。
“噗，”榊原乐突然就笑了，“怎么又扯到我的身上来了？”
“只是觉得妹妹酱和兄长的性格，在某一层面上极其相似罢了。”
听了天海七明月的话，榊原乐心中也微微一笑。
不知道她是不是看出来了自己心中突然涌起的苦闷，故意这么支开一嘴，故意逗自己开心这么一下……
“所以，兄长刚才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好好的。”
“……”
又是几秒的沉默，只有风声和马蹄声轻柔入耳。
“心累了？”
“……”
天海七明月看着前方他拉住马缰绳的手，又以平静的语气说道：“还是说兄长认为自己是渣男，没有资格心累，所以连自己心累的想法，都不愿对我说出来？”
“……”
“兄长，心累就是心累。”
“……七月。”
“兄长是不是因为我和姐姐吵架的事情，左右为难，又不好去安慰其中任何一个而感到难受，还被我们的意见夹在中间很憋屈？”
“这可是我自己的选择。”
“但从某一层面来说，难道不是兄长为了妥协我对你的请求？”
“……”
队伍继续前进，天海七明月又在他的身前缓慢说道：“我很感激兄长。”
“谢谢。”
“无论是小时候，还是一年前，还是现在……兄长都是一步步在为了我，妥协自己的感情。”
“……这话怎么说？”
“兄长大可以在我不开心的时候选择置之不理；大可以任由我一直一个人读书，选择无视；大可以在我表达嫌弃你时，选择厌恶；大可以在下雪那天，我们一起逛游乐园那天，再一次回避我的感情，说一句‘我受够你了，七明月’。”
“……”榊原乐耐心听着。
“但是兄长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一步步选择忍耐我的无理，同情我的感情，想让我感到开心和快乐……让生活多出一些其他的色彩出来……如同小时候的我见过的你一样。”
天海七明月这段平平淡淡的话，说得榊原乐深有触动。
“兄长。”
“嗯？”
“其实那天你答应我，也是对我同情居多，对吧。舍不得看我伤心，舍不得看我一个人走得远远的，舍不得想到以后我一个人怀着那种心情，一直待在一个地方。”
“……”
榊原乐在思索，也在回忆。
那次雪天中，自己的感情。
天海七明月顿了一两秒，而后又接着说道：
“其实兄长你完全没必要回应我的感情，我做的那些事情……也只是单方面的自我感动，为一句话坚持十年什么的，为一句话五岁就跨越半个国家去找你什么的……兄长明明可以和喜欢的姐姐，过得很甜甜蜜蜜，很多时候又何必为了我的感情来自作苦恼？明明只要远离我，明明只要疏远我，明明只要对我不再有任何的照顾。”
“七月，”榊原乐放沉了声音喊道，“没必要去这么想，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也是缘由。”
“是缘由，但难道这不是兄长你对我的一次次照顾吗？”
“……”
“所以我才会说……很感激兄长这么愿意为了我去一次次妥协。这也是我当初在听到兄长那只有一半爱的要求时，也会去答应兄长你的原因。”
榊原乐舒了口气，继续牵动马绳，跟上队伍：“这也就是七月你之前选择妥协我的想法。”
“没错。”
榊原乐完全听得出出来，七月说这么多，是想安慰自己。
是想让自己不要对自己的感情感到太过负疚和内疚，并且希望自己能够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和决心。
即便这个选择对她来说，并不合理。
榊原乐再次在心中泛起一丝微笑。
七月，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拐弯抹角的想要安慰人。
“但是。”
“嗯？”
“七月你有没有想过，我也的确因为你的这些行为，这些坚持，产生过动摇的心？这既是我本人不坚定的意志，也是我本人想对你的行动产生回应。”
榊原乐想要告诉她，他也曾因她的行为动摇过自己的心。
现如今对待她的感情，也并不是同情和施舍。
那只是起因罢了。
马背上的天海七明月略微侧了侧脸颊，“兄长是想通过这些话来安慰我？”
“够用吗？”
“你说呢？”
“不够是吧……那我再说一些，”榊原乐稍微让马匹加速，跟上众人的步伐，“毫无疑问，我一开始对待七月你更多的是关心，更多是不想让你总是独自一人……但起因又是什么？就算是义妹，我又不记得你，没必要去为了你做那么多事情，对吧？最多给你一些照顾罢了。”
“……兄长继续说。”
榊原乐停了停：“究其根本，难道不是我也能在和七月你的斗嘴里获得快乐？看你吃瘪，想看不可一世的你露出有趣的表情。甚至你平时的调戏，也完全是平平淡淡生活的调味剂……哈哈，很久很久以前哪儿有女生会这么来调戏我？更多的是无穷无尽的平淡，无穷无尽的漠不关心和冷漠……更别说突然还有那么一个女生，为了我……可以坚持那么久……我能不感动？”
“所以说，兄长在之前就对我有爱了？”
“是好感，好感好不好，这可不能对爱混为一谈。对九琉璃我以一开始也是喜欢的好感，到后来，彻底明白她，明白她的确有着愿意全身心爱我相信我的心情后，我也就真正的喜欢她了。”
“那为什么一开始选择姐姐，而不是选择我？”
“……这不就怪七月你了，搞那么隐晦，我咋知道你这小恶魔的想法，狼来了的故事你没听过？”
天海七明月：“我只是在生气兄长居然一点也不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
榊原乐：“而且琉璃她……确实事事都对我上心，想要为我分担家务劳动……七月你明白不，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洗碗，一个人做菜，从小除了读书还是读书……有琉璃那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这么接近我，给我买衣服、给系领带，与我有着同样的爱好，还会来关心我……我肯定会喜欢她更多一些啊。”
天海七明月：“我还生气一点。”
“你说。”榊原乐笑了起来，七月少有这么坦诚过。
“某人不是从小就说，喜欢聪明的人？”
“我这不现在也喜欢？一开始……一开始就只是因为琉璃展现得更加直白一些。”
“骗子还是骗子。”
“抱歉，我会用一生来给你赎罪的。”
“姐姐呢？”
“琉璃论外。”
“渣男。”
“嗯，你愿意的话，带着琉璃一人一刀把我捅死，抛尸荒野我也不会有怨言。”
“之后妹妹酱第一个就哭着，拿着刀来找我和姐姐报复。并且还一边捅，一边哭着说，‘如果不是你们，我哥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们凭什么要利用他的同情心可怜你们的感情啊’。”
“啥？你们在讨论我？”斜前方带着之雪、抱着相机的榊原铃回过头，朝后面的两人看了过去。
天海七明月眼睛看了过去：“在和兄长讨论妹妹酱有多可爱。”
“真假？”榊原铃朝榊原乐投去目光。
“真的。”榊原乐揣摩到了七明月所说的“可爱”是啥。
“嘿嘿，是吧！超可爱的好不好！”
榊原铃再次小骄傲起来，不过很快被天海之雪的一句“好多海鸥”给吸引了目光。
榊原乐又对怀里坐着的少女询问：“阿铃拿刀的样子很可爱？”
“不，只是妹妹酱哭的样子很可爱。”
榊原乐：“……”
好狠的女人心。
然而他的这个想法刚冒出头，腰上的肉就被少女反手给拧了一下。
“……这你也猜得透？”
“说我的我句句记得。”
“还真是记仇。”
一番坦诚的交流，榊原乐只觉得自己和七月之间仿佛又更近了一步。
自己通过表达自己的感受，让天海七明月认识到了自己对她的感情。
而天海七明月，也通过对自己的询问，解答了一些困惑，表达了一些不满。
榊原乐一直都认为，情侣之间一味的顺从和迎合，虽然短期内可能会给双方带来快乐和满足感，但是长期来看，这种关系模式可能会导致双方的个人发展和独立性受到限制。
不满、斗嘴、困惑，最后再从互相之间一点点的接触中，达成谅解。
这便是幸福感的来源。
平淡的生活因为对方的存在多了一丝滋味，因为对方的动作有了些许疼痛和满足。
偶尔打打闹闹却又能互相体谅的爱情才能长久。
榊原乐就挺喜欢哄着七月的小脾气，因为她总是能在后面表显出更加可爱的样子来。
“七月舒服了没有？”
“嗯……从结果来看，你对我并非是姐姐所说的一味施舍。勉强吧。”
“嘴硬。”榊原乐放慢了马匹的速度，在少女洁净脖子后面笑着说道，“直说你开心不就好了？”
“感情可从来不是直白最好。”
“为什么，你直说你因为我很开心，我就会回应你。”
“但我这么一掩藏，你难道不就是会回应我更多？某人不是还会因为猜透了我的心思而暗自高兴？”
“这么说，七月你承认你心里高兴了？因为我的确喜欢你的那一句话。”
“我可没说。”
“七月～～你傲起来的样子太可爱了。”
“某人就只会夸人可爱？”
榊原乐浅浅一笑，“可你不是相当受用？七月老师让我抱一抱好不好？马绳给你，你来骑”
“轻浮男。”
天海七明月话虽冷淡，但还是接住了他递交给自己的缰绳。
榊原乐心领神会。
顺着少女掩藏在心中的想法，从后面抱住了她。
七月身体的纤细、身体的柔软、身体上传递而来的芳香……都令人向往、沉溺。
就连马匹踏出蹄子所发出的些许抖动，也仿佛是在诉说少女身体的柔软。
这么从她的背后抱住她的背，不仅不会觉得弱不禁风，反而有一种将脑袋枕在她的背上，获得从她身上传递而来的温暖的舒适感。
“七月老师……”
“小乐想撒娇了？”
“……你这称呼有点怪，但我……的确是有点想你的膝枕了。”
“膝枕是奖励，可现在你可没有做什么值得我奖励的事情。”
“那你要我做什么？”
“现在，立马，亲我一口。”
“七月老师真强势啊，但现在不好亲啊。”
“亲脸。”
马梯的速度放慢，虽说在马背上贴近状态完全不好亲。
但只要七月稍微陪我和一下下，侧一点点的身体，榊原乐便可以吻到她带有温度的脸颊。
虽然接过吻……但这久违的近距离接触，还是不由得令人心情陶醉。
在接触到少女芳香脸颊的瞬间，大脑仿佛触电一般，甘甜的酥麻感开始游走在背脊，理智也在呼吸声中渐渐消失，渐渐被难以言说的味道所麻痹。
青苹果的香气沁化了美妙的滋味与声音。
手，不由搂紧了她娇小的身体。
脑袋里一直在回响一个念头……自己，亲的是七月，一个喜欢自己，也愿意回应自己的女孩子。
沉醉在这紧密的接触中，那呼吸声滑过脑海，只剩下了从她柔嫩的肌肤上传递而来的可口芳香。
就算是亲一下脸，也是甜的……
“肩膀借我让我偷下懒，可以吗？”
“随意。”
到最后，榊原乐已经偷偷地懒在了她的肩膀上。
夹在着青草气息的海风里，少女发丝间的香气，也仿佛幽幽而来。
……
而在这样平静、舒缓的温馨时刻，天海七明月的目光，回看向了前面朝自己看过来的天海之雪。
两位少女的目光相互交接、对视。
“……”
“……”
不到片刻，天海之雪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埋下头，继续听着榊原铃解说刚才拍的照片有多好看。
……

第三百三十章 七月与之雪第一次交锋的夏威夷修学旅行（20）
“铃。”
“啊？”
“铃。”
“嗯嗯，我在听呢。”榊原铃在马背上摆弄着相机，随着队伍在公路上的前进，沿途经历了很多的美景。
“小七和小九这两天好像都在找乐。”
“啊～”榊原铃整理着相机内拍摄的草原相片，手指不停按动按键，“yuki是说这件事啊，有什么问题？”
“之前铃不是不喜欢小七和小九来找乐。”
“是不喜欢，但现在嘛……为了不让九琉璃和七明月情绪崩溃到跳海，我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榊原铃翻动相机相册的动作停了下来，谈起这件事，她也有着很矛盾的心理，“其实吧，我内心是一点儿也不想要两只狐狸和老哥接触的，她们虽然是会偶尔让老哥开心一下子，但带来的，还是麻烦居多，被那两只狐狸纠缠，他可活得老累了！”
“可是乐刚才还靠着小七睡觉。”
“老哥靠着七明月？”榊原铃甚至不转头回去看队伍最后面的两人一样，继续在天海之雪的身后侃侃而道，“假象，都是假象，狐狸单纯讨好他而已。”
榊原铃很明显不想谈及这些，主动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了，之雪你都到这会儿了，还不困？一天没睡觉唉。”
“……不困。”
“那好吧。”
长长骑马的队伍沿着19号海岸线公路一路进发。
由于大多数学生都是新手，队伍行径得很慢，可几个小时下来，也穿过了火山国家公园内不同的景区……近处的草坪成荫，美轮美奂。天际之外的蓝色，与蔚蓝色的大海相连，又融为一体。
进入热带雨林，两旁的植被非常茂盛，包括红色的鸢尾花、金色的蒲公英和其他各种多彩的植物。
大家很多时候都会驻足下来、下马，然后与好友一块儿三三两两地合拍照片。
林中小鸟啁啾不断，骑在马背上的同学们，也从没有停止过交流中的欢声笑语。
这样的氛围很是轻松惬意，但很明显……队伍的速度并不支撑众人穿越一整条公路，到达真正的熔浆景点。
众人在行径到一半的路途时，就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哈哈哈～～哈哈哈～～貌似，时间预算，有点儿不够啊。”天海梓牵着马绳扶着遮阳帽，阴影下的脸显笑得很是好看。
“小梓……你这家伙！”月见里道镜额头青筋跳动，强忍住给自己这个麻烦比点子多的高中同学一拳的想法。
“哎哎哎，和尚你这可不能怪我啊，谁知道学生们最简单的练习都要练那么久，后面骑马的脚程还这么慢，导致我们根本没时间到火山景点去。”
“能这么快让大家骑着马出来，已经是奇迹了好不好。”
月见里道镜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多说什么，“算了，再往前面走走，就到旅游景区了。那边有餐厅，还有咖啡馆和快餐店，先让大家去那边休息休息再去看火山，下午的潜水活动……八成只能挪明天去了。”
“好嘞。”
天海梓立刻牵动马绳调转一个方向，面对长长的骑行队伍，抬手，高声呼喊道：
“各位同学——！由于时间不足——！所以我们等会儿先去吃午饭！吃了饭——！再去看岩浆！前面的大家听到的话，请帮忙向后面的同学转达一下！”
“好——！”
大家齐声回应。
位于队伍末端的榊原乐，很快也听到了前面同学传来的消息。
他不禁汗颜，笑叹道：
“就知道梓姑姑的这个想法不靠谱，哪有旅游突然要人骑马的啊。”
“你难道觉得骑马不好？”天海七明月在他的身前牵拽着马绳。马匹在两人下方接触公路表面，踏出铁蹄的声响。
“这倒没有，”位于少女身后的榊原乐微笑回复，他看到七月驾驶马匹的窈窕背影，莫名想去抱一下她纤细的腰，“光是七月老师你教我骑马，今天就已经满足了。”
“什么时候你还学会油嘴滑舌了？调戏姐姐的时候学的？”天海七明月略微向后侧头，感受到了自己的肚子周围多了一只手出来。
“这肯定没有，”榊原乐一本正经，“我对七月说的话，都是独一无二的。”
“……变个语气也是油嘴滑舌。”天海七明月停顿一秒，也只是多瞥了他一眼。
榊原乐知道七月脸面不领情，但她心里其实还是喜滋滋的。
不然也不会任由自己这么对她说这些话，任由自己伸手去抱她。
“手——”天海七明月拖长了音调，“注意点，让你抱没让你搂这么紧。”
疼……
很疼……
腰上的肉被她拧了一下。
可奇奇怪怪的，还莫名有点享受……？
“干嘛拧我肉？”
“你犯了错。”
“错？什么错。”
“明知故问。还给我装傻。”
天海七明月的语气很是冷淡疏远，可榊原乐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背影，看着她纤细白皙的脖子，就是明白她的确深深喜欢自己。
这种心情，让这般拧肉的动作，都变成了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
“七月……”
“嗯。”
“七月……”
“做什么。”
“七月……”
“小孩子撒娇了？手还不老实，姐姐看到后醋味能酸你一个月。”
榊原乐：“咳咳……虽说我的确是想正经一点，但心里莫名喜滋滋的，就想抱着你。”
“每个孩子在向母亲撒娇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想法。”
“……”这给榊原乐问愣住了，“你干嘛老想当我妈啊。”
“错了，并不是我想当你母亲，而是在某一层面上，你对我有这个倾向。”天海七明月冷静地说着，“简而言之，你缺乏母爱，需要从我身上来获取这种被照顾的感觉。”
……貌似，还有点道理？
自己老妈在家里一直都承担的是父亲的职责。
整天不着家的那种。
因此自己从小就没有——等等，什么狗屁不通的逻辑。
“差点被七月你给洗脑了。按理说，七月你不应该更缺母爱？”
“我？我不缺，我明白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的性格，所以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有了准备。乖乖叫我一声七月妈妈，晚上给你一次膝枕作为奖励。”
榊原乐一脸嫌弃，主动转移话题：
“我懂，是缺爱，对吧，七月小时候缺爱所以才会在以前，追在我屁股后面喊哥——”
榊原乐的声音戛然而止。
腰上的痛觉比往两次更加强烈。
就差倒吸一口凉气。
“……我说啊，七月……没必要下手这么狠吧，老痛了。”
“某人不是还挺享受的？而且我可不喜欢某人没有记性，还一直拿小时候的事情来念叨。”
懂。
榊原乐懂。
冷傲七月嘛。
很不希望自己小时候柔弱的那一面展现出来。
“说起小时候，七月，我们可以算是青梅竹马哦。”
“有你这么对待青梅的竹马？”天海七明月是指之前被他拒绝无数次的事情。
“……这个，听阿铃说，青梅都是败犬，想要成功就得历经艰险……很合理的，对吧？”
然后他的腰就又被拧了一下。
榊原乐连忙转移话题继续说：“青梅竹马这个词，倒是莫名让人感慨。这代表两个人在彼此身边度过了一段时间，一起经历了许多事情，有温馨、有成长，是一段十分特殊的友谊。没准七月你多和我说说小时候我们的事情，我就能想起更多事情来，对你的感情自然也更加丰富。”
“花言巧语的诱导。”
“前面是开玩笑，这句真不是花言巧语，说真的……七月，我现在很舍不得你离开我身边……七月你总是在我后面默默付出，一开始即便我喜欢九琉璃，你也会选择帮助我，偷偷帮我的忙。在学校里我被人说闲话了，针对了，你还会偷偷帮我处理掉那些不好的信息。家族那边更是如此……一直在帮我打点关系……搞得我都像是一直在吃你的软饭一样。”
天海七明月闭上眼，沉声道：“所以我不是说了，你要成长起来。”
“成长不代表抛弃一切顾虑。而且我完全有信心做好对外的一切，即便是接手七月你的基金会也完全不在话下。我的问题……其实你也知道，就是对周围人的感情顾虑太多。”
天海七明月：“说白了就是心软。”
“你看，你也知道嘛。”
“不仅我，姐姐也明白你心软。”天海七明月继续说道，“兄长你成功的地方在于心软，失败的地方也在于心软。”
“那怎么变得果断点？”
“变得果断？现在你还不心狠？坚定地脚踏两只船，还不心狠果断？说着说着我感觉我自己都是矛盾的，一边想要让你变得如此，有自己的选择，但另一边又不希望你变化太多，总觉那样就不会是兄长你了。”
榊原乐思索一番：“或许……矛盾的心理出现人的身上，其实并不矛盾，只是顾忌太多。”
天海七明月继续说道：
“兄长其实从新学期开始，就已经变化了好多，行事果断、会直面父亲表达自己根本不会被接受的想法，会直接告诉姐姐那时候不可能接受，但又确实是心中真实的想法。
“在应对我和姐姐的争锋上，也一直保持心硬，不主动联系。
“换做以前的兄长，怕不是早就心软主动联系我们其中任何一人了吧？”
榊原乐缄默数秒，“七月你说得倒是没有错……”
“兄长你被我和姐姐夹在中间，无奈犯了太多错误。兄长你其实选择我和姐姐其中任何一人，都不会犯这些错误，反而会表现得很优秀，很完美。
“妹妹酱说得也不错，兄长的确有很多错误，可究其根本，也是由我和姐姐所引起的。
“所以，兄长，你要记住——接受自己的不完美，并勇于承担后果。”
接受自己的不完美，勇于承担后果……
小七月……一直都在给自己成功的鼓励啊。
“小七月，你太棒了！来抱一下。”
“行了，少来借机揩油。”
“我明白……但，干嘛突然给我说这个？虽说最近因为你们的事情，我在这方面的提升很少，但也不是不明白。”
“好让你回国以后有带我私奔的勇气。”
“能不能把家里的其他人也带上？”
“……”
……
一路闲聊，众人抵达了位于基拉韦火山口边缘游客中心。
这里临海，站在游客中心的观景台上，便能看到一望无际的海洋。而隔壁靠山的不远处，便是岩浆入海冷却后的黑色火山岩。
虽说是游客中心，但这里就只有一个餐厅。
来的学生太多，肯定无法全部进入餐厅就坐。
没办法，就只能由天海梓作为代表，向餐厅的经理说明一下情况，让餐厅帮忙做很多很多的盒饭出来。
这多出来的钱……自然也只能由天海七明月来掏了。
在游客中心上完厕所，榊原乐出门，洗了个手，在自动售货机那里买了罐5刀的能量饮料。
又随便买了个小三明治填填肚子，坐在游客中心外靠海的阶梯上，一边看海，一边吃三明治。
吃了一半，缓解饥饿后，他将能量饮料捏在手里，准备回到学生堆里去看看盒饭开发放了没有。
然而刚走到了一个拐角。
一位少女迎面撞了过来。
他下巴没事，少女却实打实碰到了额头，还红了起来。
“抱——”
榊原乐原本想说句抱歉的，才发现这位少女，不是yuki吗？
“疼。”
“……没要紧事吧？”
“乐。”
“……要干嘛？”
“乐撞疼我了。”
“嗯？然后呢？”
天海之雪眨眨眼：“要补偿。”
“要什么补偿？”
“乐的一辈子。”
“……哪有拐角撞了人就要搭一辈子进去的道理。”
“……”
“……想吃，三明治？”榊原乐发现她在看自己手里的东西，“饿了？”
“饿了。”天海之雪点头。
“阿铃呢？”
“铃上大厕所去了。”
大厕所。
还是真可爱的说法。
榊原乐不由多打量了几眼天海之雪的小脸蛋，可爱是可爱，好看是好看，但疲惫兮兮的，“怎么……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想睡觉。”
“想睡觉？那你吃了盒饭再——”
榊原乐话还没有说完，天海之雪就直接向前，倒在了他的身上。
“……”榊原乐抱着像是白给一样的天海之雪，陷入了沉默。
……
“yuki，yuki，yuki！”
连续试着喊了好几声，她都没有动静。
这丫头想找自己贴贴的意图不要这么明显啊……
不过好像疲惫是真的疲惫，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干啥去了。
“乐。”
“嗯？不是睡着了么。”
“背我。”天海之雪只是这样用眼睛看着他。
“为啥要背你。”
“补偿。”
“……好好好，背你背你，我带你找铃去。”
见她一副实在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榊原乐无可奈何，熟练地抱起天海之雪的大腿，让她贴在自己的背上。
嗯……？
“yuki，你最近是不是长大了？”
“被乐捏大的。”
“……可不是我，这你不要怪我头上啊。”
榊原乐的双手则直接端住了少女的两条大腿肉，把她拎在自己的后背上。
他打算把yuki背到天海梓那边去，让这个姐姐照顾一下她。
然而，又没走两步，刚刚越过刚才买能量饮料的自动售货机，榊原乐就撞到了刚刚来这边上完厕所，洗完手的天海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则顺势发现了背着天海之雪的榊原乐。
……
气氛骤然寂静。
少女的眼神，莫名抬高了几分。
榊原乐一点也不怕，毕竟自己和yuki的关系清清白白。
他直接开口解释道：
“只是yuki犯困了，昨天晚上貌似没有睡好，所以我才想背到梓姑姑那边去，让她照料一下。”
“是么？”天海七明月没多表示什么，“那兄长把之雪交给我背就好了，我带她去找姑姑。”
“当然。”
榊原乐自然没意见，可无论怎么喊身上的之雪，她都不愿意下来。
像是进入了深度睡眠，什么反应都没有。
榊原乐略有些尴尬地朝天海七明月投去求助的目光。
“……”
天海七明月放下抱住的手，走过去，想把他背后的天海之雪卸下来。
可结果还是一样。
天海之雪将榊原乐的脖子抱得相当牢实。
“……”
就连榊原乐也知道，这下，之雪是变成牛皮糖了。
天海七明月毫不客气，手离开少女光滑的手臂，双手抱胸：“霸占其他人的男友，可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事情。”
榊原乐听到就汗颜了……七月你说这话就不厚道了。
“……”天海之雪没有任何回应。
还挺聪明。
天海七明月心中评价到，而后将目光径直投向榊原乐。
榊原乐哪儿能不知道女友的意思，就是吃醋了，于是又向背后的天海之雪说道：
“yuki，你要是还醒着的话，就先下来，让七明月背你，怎么样？”
“……”
安静了好一会儿。
“yuki？”榊原乐又喊了一声。
“嗯。”这次天海之雪埋着头，答应了。
“先下来怎么样？”
“……乐要我下去吗？”
“先下来吧。”榊原乐不知道天海之雪这突然而来的粘人感是怎么来的，所以将声音放得很亲和。
“好。”
天海之雪在听到他这么说后，放开了自己的手。
天海七明月随后背上了她。
与榊原乐交代了几句话后，天海七明月开始背着天海之雪朝天海梓的方向走去。
……
步伐安静而均匀。
仅有海风吹动两人耳畔的发丝。
天海七明月闭目，凝神片刻后，直接向背上的少女询问道：
“喜欢兄长？”
“……”
“知道什么是喜欢么？”
“……”
天海之雪不回答自己，天海七明月也丝毫不着急：
“我知道你没有睡觉，刚才你也看到了吧，只要我对兄长说一句话，多示意一个眼神，他就会立刻把你放下去。”
“……”
“这是为什么？其实很简单，因为之雪你在兄长的心中，并没有我在她心中重要，如果我让他在我和你之间做一个抉择，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我，明白吗？”
“……”
“如果我等会儿就对兄长说一句话，叮嘱他让他不要再理会你，对你也永远保持疏远的关系，之雪你认为又会如何？”
“……”
“姐姐我对付不了是因为兄长对她承诺有先，之雪你又凭什么让我和姐姐认输？凭爷爷？兄长又能对你有什么承诺？”
“……”
话语一步步紧逼气氛。
天海之雪依旧没有回答。
七明月没想到之雪远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这样逼迫她，都套不出她的话来。
正思考如何从她的嘴里探出两人真实的关系时，天海七明月忽然发现天海之雪……貌似只是在自己的后背上睡着了。
她确认了好几遍，发现天海之雪是真的从一开始就睡着了觉。
呼吸很平稳，气息很安静……气息呼到脖子上，还有一丝痒痒的感觉。
这般样子，这种心态。
天海七明月都无可奈何地轻叹口气：
“还真是单纯……单纯到不好意思欺负你。”
……

第三百三十一章 天海之雪即将告白的夏威夷修学之旅（21）
从游客餐厅吃完午餐出来，学生队伍要继续沿着公路向火山公园内的景点出发。
“yuki今天怎么中午就睡死过去了？午饭都没吃。”榊原乐将一个盒饭塞到自己的腰包里，看到了背着天海之雪的妹妹。
榊原铃抱着背后天海之雪的双腿，白了老哥一眼，并朝他嘟嘟囔囔地解释道：
“yuki一晚上没睡觉。”
“一晚上没睡？”榊原乐拉上鼓鼓囊囊的腰包拉链，“为啥一晚上没睡？”
“我……”榊原铃刚想解释，忽然想起来之雪说的惊喜二字，“我咋知道……她就说睡不着觉。”
“这样啊……”
榊原乐多瞅了天海之雪一眼，心中抱有些许疑惑。
他记得昨天晚上yuki过来找过自己……难不成是因为昨天没陪她，所以她睡不着觉？
没那么离谱吧……
榊原乐背过天海之雪，榊原铃上了马。
站在路边的花坛石台上，榊原乐毫不费力地把天海之雪交托到了榊原铃的身前、怀里。
接下来这段路，就让yuki靠着骑马中的阿铃睡觉就好。
“话说这样不会落下去？”榊原乐扭头对天海七明月问。
“只要妹妹酱不故意把之雪丢下去就不会。”
榊原铃不开心地对她捏起拳头：“干嘛把我说的那么坏！”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
随后，天海七明月又与榊原乐共乘一匹马，几人继续跟在学生队伍的后列。
路途中，榊原铃发现隔壁的两人老是说一些自己听不见的悄悄话，又因为Yuki在自己怀里睡觉，没人陪自己聊天，遂向身旁的两人询问道：
“你们两个这么坐一匹马，没事儿？不怕被同学误会？”
天海七明月听见妹妹酱的询问，停下与榊原乐的对话，回答道：“现在大家都以为我是姐姐，姐姐是我。”
哦——！
懂了。
对外，俩姐妹身份互换是吧。
难怪大家看到天海七明月和榊原乐同坐一匹马都见怪不怪，理所应当。
“那老哥刚才在和你聊些什么？”榊原铃很好奇。
天海七明月直接回复道：“兄长刚才在问我，为什么骑这么久的路，一直没有见到九琉璃。”
“对哦，九琉璃呢？怎么她好像突然掉线了一样。”
天海七明月淡淡地说：“原因很简单，现在是我的时间，姐姐不得干扰。就和昨天姐姐出现的时候，我不在一样。”
什么？！
这个消息对榊原铃来说是晴天霹雳。
这两只狐狸，已经可以做到和谐分配时间，有管理地和自己老哥交往谈恋爱了？
天海七明月斜了她一眼，平静道：
“不要乱想，仅限此次而已。”
“等一等，”榊原铃好奇心又冒了出来，“你们现在……究竟对我哥是什么看法？他这么渣，你不应该直接离开他么？要我说啊，他都背着你找女人，直接丢了这家伙不更好？”
阿铃你——还真是拱火好妹妹。
榊原乐知道这丫头的心思，但还是一阵凝噎无语。
天海七明月不为所动：
“他不是背着我找女人，而是在我知情的情况下找女人，虽然是渣男，但这两点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榊原乐选择不说话。
“那琉璃呢？琉璃姐姐总是那么认为的吧？还能原谅我哥？”
“姐姐也并非不知道我的动作，她心里其实对此早有准备。”
“那她那天还捅自己一刀？”榊原铃更惊讶了，但为了不吸引前面同学的注意力，压低声音，“为什么？”
天海七明月声音平如湖面：
“姐姐能接受我对某人的想法，却无法接受兄长主动答应了我，这算是对她的欺骗……又因为姐姐之前骗过一次兄长，所以姐姐不想要把这件事纠结太多，这样说，妹妹酱明白了么？”
“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所以你们，现在是休战状态？”
“暂时休战。”
话题到此为止，榊原铃算是完全明白了几人之间的关系，她的目光随后被不远处的火山溶洞所吸引。
溶洞内几乎没有任何亮光，阴暗、幽静、神秘……空气却比外面凉爽百倍。
骑马进入其中，像是在夏日里，一下子从室外跑进了空调房。
队伍前列，手机屏幕的荧光来回闪烁。
时不时还有一两位同学的打闹笑声在溶洞内回荡。
然而榊原乐却没时间去欣赏这溶洞内的光景。
“兄长？”
“嗯？”
“你和之雪，现在的关系是什么？”
天海七明月突然而至的询问，让榊原乐有些猝不及防。
但七月这么聪明，想必也早就看穿了yuki的想法。
“义兄妹关系。”
“你对她，还是她对你。”
“我对她。”
“那你明白她对你的想法？”
“明白。”
“你对此是什么想法？”
榊原乐回答道：“不想伤害她的感情。我的想法就是这样。”
“怎么去做？学着拒绝我那样去拒绝？”
榊原乐心中对此有答案，但更想问问天海七明月的想法：
“七月又是怎么觉得的？”
天海七明月沉吟道：
“之雪很单纯，单纯到眼里很多时候只看得到一件事物，在发现了这件事物之后，她会把一件事物看得非常重要……如果兄长你直接拒绝，她大概会像我一样，一次次地重复来找你。”
天海七明月之所以会这么说，是结合了她小时候的经历。
榊原乐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仔细想想……yuki，很大程度上不就和小时候的七月一样吗？
都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世界的温暖，都是第一次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天海七明月闭目，拉动黑马的缰绳：
“我的建议是，兄长不要直接拒绝的好。”
七月……什么时候心变这么善良了？
天海七明月貌似是猜出了他的想法，斜了他一眼，直言道：
“还是说说兄长你想怎么做。”
榊原乐：“我的做法也很简单，慢慢引导之雪。”
“引导她当你的妹妹？就和妹妹酱一样？”
“还是七月你懂我。”
“……”
天海七明月默然，算是同意了他的这个方案。
……
火山上是一片漆黑的焦土，观景台周围设有围栏，而远处就是那大片涌出的岩浆。
景色相当壮观。
从远处望去，火山口中喷涌出的岩浆尤其醒目。颜色从橙色到红色再到黄色，这些颜色的渐变反映了岩浆温度的变化。很快又因为接触到空气而迅速冷却，形成一层黑色的火山岩壳，这使得岩浆流看起来像一条缓缓流动的巨蟒。
每当岩浆从火山口流出时，还可以听到轻微的噼啪声。
蒸汽和硫磺烟雾从地面的裂缝中喷涌出来，即便是站在观景台上享受着从侧面刮来的海风，也仿佛被远处这些热浪所侵蚀。
众多学生、游客，不由发出惊呼，驻足留影。
榊原乐也拉着天海七明月拍照合影，后面还把一直在偷偷看几人的天海九琉璃也一块儿拉上。
与双胞胎一起拍照。
而在观景台靠后的位置，天海之雪这时候已经醒了。
“诺。”榊原铃将还没凉的盒饭递给了天海之雪，“拿去吧，我哥特意给你留的。”
“乐留的？”
“对啊，”榊原铃一屁股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双手抱胸，不满地看向了前面拍照的三人，“老哥其他不说，你吃没吃饭他是记得一清二楚，要是突然不吃了，他保证会来询问你原因。”
“……”天海之雪看着面前新的塑料壳子的盒饭，打开盖子，里面是切碎的牛排肉、西蓝花、鸡蛋、鳕鱼与米饭。
饭菜向上飘出香气。
“我老哥是不是很好？”
“嗯……”天海之雪点点头。
榊原铃也不知是因为老哥只顾陪双胞胎还是怎么的，双手撑在两旁，盯着自己并拢的运动鞋，说着抱怨的话：
“他人好是好，会照顾人绝对是一流的……可是……终究还是不能照顾到所有人。”
“为什么……？”
“为什么？有喜欢的人呗，”榊原铃两只运动鞋来回摇晃、互相撞击，“因为有喜欢的人，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的精力去顾及她们的感情，因为有喜欢的人，他不得不去照顾她们的心情……
“知道他不会不想照顾我，但是……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总是会有像现在这种把我们忘了的情况。”
“……”天海之雪抱着榊原乐给她留的塑料盒饭，不知道回答什么好。
“yuki知道么？不论老哥最终和七明月九琉璃两只狐狸其中的谁结婚，他以后总是会有自己的生活。”
“自己的生活？”
“嗯，”榊原铃点点头，“一～～～辈子都会在一起的生活，老哥会很喜欢喜欢她，会很照顾她，每天会给她做饭，会给她洗衣服，会给她耐心地梳头、逛街、旅游，生日了，还会买一些……老掉牙的生日礼物送给她。一～～～辈子都是这样。”
榊原铃互相撞击的运动鞋速度更快了一些。
“而我们呢，终究只是他人生的过客而已。这个过客时间或许是相处的时间长一些，可终究还是过客，早晚会分开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天海之雪的小脑袋一直都在回想，“一辈子”这个词。
一辈子都会被梳头。
一辈子都会被照顾。
一辈子都会被带着旅游……一辈子都会有礼物……
礼物……
“铃为什么要说这些？”
“这很简单啊，单纯看那三个人幸幸福福地拍合影，把我们忘在这里都不问一声，不舒服而已。”
榊原铃的话很不开心，然而事实是——榊原乐偶然回头，在发现天海之雪已经醒了之后，就过来喊两人一块儿拍照。
立马被打脸的阿铃有些不情不愿的，但念在老哥一直在笑，还是嘟嘟囔囔地和大家一块儿留了影。
天海之雪倒是一直记得榊原铃刚才所说的那番话。
在二年一班的大家集体在火山顶留了影后。
天海之雪找到了天海梓。
“什么？要什么时候拉小乐去听你写的歌？”
“嗯嗯。”天海之雪在姑姑的面前不停点头。
“这种事情，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的么？”天海梓仔细想了想，沉吟道，“不过没有气氛……突然就被人拉走，然后莫名其妙地让听一首歌，的确……有些突兀啊。
“本来还说下午让你和小乐去潜潜水，再培养培养感情什么的……但眼下时间不够。”
天海梓托着下巴，左思右想，最后转身从裤兜里摸出一张房卡，放到天海之雪的手里。
“这个是？”天海之雪抬眼看姐姐。
天海梓眯起眼睛笑起来，揉揉妹妹的小脑袋：“小乐房间的房卡。”
“为什么姐姐会有乐房间的房卡？”
“这个嘛，”天海梓毫不避讳，“你姐姐我可是带队老师，自然而然就有房卡的备份咯……”
其实是为了自家妹妹的幸福，偷偷准备的东西。
天海梓又继续说道：
“yuki，今天下午，吃完午饭后没啥活动，阿乐估计会和七月出去逛一下街市看看海边小镇风景什么的，你就带着吉他，提早埋伏到他酒店房间的阳台，明白吗？”
“明白。”
“记住了吗？要记得拉上阳台的帘子哦，别被人一进来就看到了，不够惊喜。”
“记住了。”
“那就好。”天海梓又去揉了揉乖妹妹的脑袋，“……你觉得现在小乐喜欢你吗？”
“……不知道。”
天海梓感觉自家妹妹这么好像没什么自信，她多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啊。
自己是大美女就不用多说了。
自己这个妹妹可比自己还要水灵，又乖又可爱又听话。
谁不喜欢？
天海梓可不信那小子没动过色心，而且小乐那小子还揉过yuki好几次胸，不得找他负责？
自家这个小妹本来就可怜兮兮的，没见过母亲不说，父亲也不闻不问。
还被其他姐姐们嫌弃……自己又初中毕业就去了国外进修，与yuki根本就没见过几回。
当时忙于学业，后面才知道老头子居然十多年都对小妹不闻不问的。
唉……
“yuki。”天海梓坐了下来，把妹妹拉到面前。
“……”
“突然姐姐也觉得挺对不起你的。”
“为什么要这么说。”
“你看啊，母亲去世过后……我都没想到老头子会那么不在意你，现在想来，大概他那时候也是在生你的气……”
“为什么要生我的气。”
“你不知道？”天海梓问。
天海之雪只是轻轻地摇头。
自己能对她说出，老爹也有过“是你害死了母亲”的想法？
真是混账。
越想越混账。
还真是混账老头子……
自己以为老了就可以不戴套，拎起裤子就走人。
结果，痛苦全让老妈和yuki承担。
老妈想让yuki出生有错吗？
yuki要降临这个世界有错吗？
为什么要给她那么多的伤害？
老妈都没怪老头子你，老头子你还要把老妈的死怪yuki头上。
真是越想越气。
……
但这也是老头子现在对yuki有愧疚的原因。
还好这老家伙现在是醒悟了。
如果三个人中非要有一个人走到最后，天海梓还是希望自己的这个妹妹可以获得幸福。
谁叫yuki遇到了小乐这么一个会照顾人的人呢。
等一等。
天海梓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东西。
“yuki，是谁让你去小乐家的？我大哥？”
“爸爸。”
老头子！
天海梓恍然大悟。
老头子其实早就有注意到小乐，作为大哥的继子，苦于继承人的老头子肯定没少打听小乐的消息。
他理应知道小乐的性格，以及几人新家庭的构成……
那么，在这个前提条件下，老头子有意把yuki送到小乐家……
好你个老头子！
故意的是吧！
老狐狸老谋深算。
八成为了今天这个局面不知道策划了多久。
连大哥都被老狐狸给蒙骗了。
对那老家伙来说，如果yuki与小乐相处的好，他乐意见到。
如果只是作为普通家人相处，yuki能获得成长，他也乐意见到。
无论怎么样都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难怪老头子会这么轻易接受yuki和小乐的关系，原来是早就惦记上了。
……
不知不觉，自己都要中了他的圈套。
天海梓心中了然，果然，还是应该帮几人走向完美的结局。
她双手搭在妹妹的肩膀上，认真地对少女说：
“加油啊，yuki，记住刚才姐姐对你说的话。”
“好。”
……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与天海七明月约会的夏威夷修学之旅（22）
夏威夷的夜晚，昼夜颠倒的旅游街道恍若置身白昼。
街道两旁的棕榈树随海风曳摇，街边五彩斑斓的小店和餐馆散发着欢快的氛围，橱窗里的各式纪念品和独特的工艺品熠熠生辉，吸引着游客们驻足观赏。
街道的一角，天海七明月静静地在棕榈树下等待着。
她身着一件淡雅的夏日裙装，雪肩外露，那张姣好的面庞在霓虹灯光的映照下泛着迷人的光彩。
她的目光在漫步的游客中穿梭，偶尔驻足于远方的海景，一副恍若不见的神情。
“七月。”
左肩被拍了一下，天海七明月循着声音将头往后看去，却没发现某人的影子。
少女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双手抱胸，用一副“你无不无聊”的眼神转而在右边某个家伙的脸上瞥了一眼，然后继续将目光投向吹来海风的海平面。
“七月在这里等了多久了？”榊原乐又把脸凑了过去。
天海七明月只看到那张脸又出现在了视线内，她不太想面对，遂闭眼说道：
“我等这么久可不是专门在这里等你过来调戏我。”
相比下午，天海七明月此刻的打扮要精致许多。
头发特意梳过，编成了难得一见的低双马尾。
衣服也从普通服饰换成了一件修身淡雅的连衣裙，原本就十分精致的脸蛋上似乎还有一些淡妆……
这些细节，榊原乐都看在眼里。
想着这些，此刻再面对七月那闭着眼的冷淡模样，他都不禁在心中微笑起来。
在下午，某个小恶魔嘴上虽然是勉强答应自己晚上的邀请，但她的行为却说明了她内心在期待这件事情。她不仅花费时间打扮，而且还比自己提前到约定的现场等待。
榊原乐双手插进衣兜里，斜着撇了一下天海七明月的侧脸：
“提早来这里等多久了？”
“没多久。”
“半个小时还不算久？”
天海七明月睁开眼睛去看他，榊原乐明白她是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她提前了半小时在这里等待。
榊原乐浅浅一笑，手捏下巴，作出福尔摩斯一个十分经典的沉思动作，然后在天海七明月略有些期待他会有些什么精彩推理时，淡淡地说了一句：
“猜的。”
天海七明月顿时失去了兴趣，重新闭眼，双手合拢在裙摆前说道：
“还以为兄长能有什么能让我感受到精彩的推论，没想到只是在套我的话。”
“这话可错了，通过和嫌疑人或相关人员交谈，试图引导对方提供重要信息的技巧也是侦探的一环。”
天海七明月不置可否，开始主动向前迈步，走向繁华的夏威夷夜市。
榊原乐随后跟上，与她一同走了一小会儿，期间多次打量、偷瞟，身边天海七明月此时这身精心打扮过的装束：
“这应该算是我们第一次出来约会？”
“在四国岛的游乐园的那次不算？”
“那次是七月你框我好不好，我那只是为了照顾你的心情，单纯陪你一块儿玩玩。”
榊原乐深吸了口夜晚凉爽的空气，舒缓着胸腔里的心情说道：
“七月你为什么喜欢我么？”
“这个问题我回答过，因为你太笨了，正好可以衬托我。”
榊原乐再次笑了起来：“不想承认我比你优秀就直说啊，攻击我的人格来体现七月你自己的聪明，可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事情。”
“没想到兄长你还是这么自信，可笨蛋就是笨蛋，无论如何笨蛋也改变不了自己是笨蛋的事实。”
“七月，总是说人笨蛋可是会降低那人对你的好感。”
“那你降低了？”
“没有。”
“所以？”
“所以唯独我例外。”榊原乐挺胸颔首，双手插在裤兜里的同时，语气充满自信。
天海七明月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回过头来又说道：
“果然，这个世界上有着只要在场就会让气氛变差的人。”
“啊？七月你这算是自我介绍？毕竟我可没见过什么人能在同学们都在篝火烧烤庆祝的时候，还一个人独自坐在人群之外看书，甚至没有一位同学愿意主动去找她。”
天海七明月双手抱胸，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手臂：“没错，所以我才会尽量避免和别人接触。”
小七月在同学之中很孤僻是事实。
一方面她本身就是个刺猬，另一方面她对很多事情都漠不关心。
好多时候她就只会一个人看书，同学们不会主动和她搭话，班级里有一些必要的事情才会和她说上一两句。
“七月。”
“做什么？”
“从一班转出去了之后，你有没有什么新朋友？”
“我可不喜欢说一些不需要额外解释的事情。”
“每天就一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书？”
“习惯了。”
榊原乐忍不住对她说道：“真是……笨蛋。”
天海七明月毫不领情：“习惯了。”
如果说之前对七月最深的印象是什么，除了最开始喜欢调戏人的小恶魔，还有她总是一个人的模样。
那榊原乐记得她坐在文学部教室，手里拿着被风掀开的文库本，那茫然望向窗外的画面。
她在看些什么？
她在想些什么？
她又在期待些什么东西？
每每回想起这副画面，都会忍不住去想这三个问题。
现在想来，七月变成那副样子，就是和自己有关。
榊原乐带着天海七明月在一处卖夏威夷水果奶茶的小摊前停下，给两人都买了一杯奶茶后，榊原乐将替她买的那份递给了她：
“七月，很抱歉。”
“突然道歉？”天海七明月接过奶茶，疑惑地看向他。
“道歉的原因，有很多很多，最大的……还是我让你一个人伤心那么久。”
“那你知道原因？”
榊原乐将视线别向一旁，“还不是我小时候对你说什么‘我喜欢聪明的人’，结果七月你努力那么久，我却喜欢的是你姐姐……”
“骗子。”
“……所以，我这不向你道歉么。”
“道歉就用一杯奶茶？”天海七明月回答的声音很平静，在旁人听来，像是生气又像是没有生气。
“什么一杯啊……以后肯定还会有无数杯送给你。”
“……”
天海七明月天蓝色的眼瞳里闪映出他的样子，沉默了小片刻，直接开口道：
“要是你的奶茶一直单独送给我，我还会考虑原谅你。”
“……”
这句回答，榊原乐无言以对，因为无论再怎么解释，心分成了两半就是两半。
即便想要对七月负责，即便确实有想要永远补偿她的想法。
也会因为无法百分之百地全身心对待她，而心怀愧疚。
天海七明月看了他一会儿，主动闭上了眼，她转过头，将奶茶的习惯放到嘴边：
“不过也罢。我活了这么久，也学到了一些事情，那就是永远不要对笨蛋斤斤计较，不然笨蛋只会笨得让自己胸闷发慌，伤害不了笨蛋不说，反而会让自己更加难受。”
“……”
榊原乐原本有些黯然的眼瞳，在听到她的这句话回答之后，微微颤抖，开始放大。
甚至于下意识地扭过头去，去看她这在闹市里，在自己身边，轻轻喝着自己给她买的奶茶的美丽模样。
天海七明月……七月……总是对自己这样。
好多次了吧？
为了不让自己难堪，为了照顾自己的心情……主动放下自己的身段，主动放下自己的感情，为的就是让自己能在对待她的时候，少那么一丝愧疚。
天海七明月大概是猜到了某人此刻心中翻涌而出的想法，喝了口奶茶的同时，用右侧的眼睛去斜看了他一下。
薄薄的软唇离开吸管，带了一点儿可爱，淡淡地开口说道：
“比起某个家伙整天在卖弄自己笨蛋的学识，我更讨厌这个笨蛋总是对我抱有愧疚的心理，弄得好像是在对我施舍什么一样。”
“……七月……”榊原乐喉头有些酸涩，苦笑道，“你越这样说，我心里愧疚感就越深好不好。”
“那你说，我喜欢七明月。”
“我喜欢七明月。”
“再来一遍。”天海七明月吸着奶茶里细碎的果肉，不去看他。
“我很喜欢七明月。”
“再来一遍。”
“我很很很很喜欢七明月！”
这句话声音很大，夜市里的游客们都因为他的声音而驻足一两秒。
因为这里是在夏威夷，世界各国的游客都有。
一些听得懂“喜欢”二字日语的游客在发现了站在奶茶摊位前的两人后，认为是男生在向女生表白，有人对他竖起大拇指，有人在轻笑声中，享受着这看似浪漫的场景，快步而过。
当然，听得懂“喜欢”二字的，大多数中国游客。
天海七明月似乎是听得很满意，也很享受大家认为两人是情侣关系的目光，吸奶茶的速度都大了一些。
双马尾的天海七明月再次斜看过来了一只眼：
“以前拍婚纱照的时候，某人不是说过自己永远也不会喜欢七明月？”
“那当然是——”榊原乐声音拉长、放软，对少女微笑道，“我错了啊。”
“错了，对吧？”
“当然，谁不喜欢七月啊，谁不喜欢她……忍不了，我一拳打爆那个家伙。”
“笨蛋。”
“笨蛋就笨蛋吧，我——”
榊原乐的话直接止住了，因为他忽然察觉到，有一只柔软细腻的小手，主动拉住了自己。
她好似纤弱的手指慢慢地拨弄开自己的手指，沿着缝隙将掌心相映、十指环扣，榊原乐切实感受到手中的柔软之后，才慢慢地将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天海七明月。
她没有看自己，只是在安安静静地喝着奶茶。
空气安静了小片刻。
天海七明月见某人居然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笨而傻住了，便叹了口气说道：
“别误会，只是要你履行好今天晚上你作为我男友的职责，并不是完全认同了你的想法，也不是完全同你和好。”
“七月……”
“感动的话就别说了，我可不想要回回都照顾你的心情，这可是你说的带我出来约会。约会就要有个约会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七月第一次怀着这种纯真的男女感情握住自己的手。
榊原乐发现她的脸颊都好像红了一点。
不排除是夜市五彩缤纷的霓虹灯印在她脸上的效果，但就从自己手心里握的温热小手的感触而言……七月这个时候，就是娇羞的。
“那好……”
榊原乐另外一只拿奶茶的手挡住嘴巴，咳嗽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今天晚上我就以男友的身份带你好好地正式约会一趟，作为我们阔别已久，重逢来的礼物。另外，偷偷地告诉七月你一个人，我这个人，别的不说，约会的天赋还是有的，绝对会带你好好开心地玩儿一趟。”
“闲话少说。”
“OK！那我们走！”
……
榊原乐牵着天海七明月刚刚走过两个摊位，突然止住了步伐。
天海七明月：“怎么？”
榊原乐微笑回头：
“七月你约会的时候，喜欢些什么活动？”
“……笨蛋就是笨蛋，这么对女生说话，别人第一个就把你筛选掉。”
……
主动带七月出来逛街，邀请她出来约会，还真是第一次。
榊原乐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认识这么久了，有了那么多的事情发生，接吻也接过了，正式约会还是第一次。
按理说，两人都算是约会苦手。
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去干些什么。
不过这种东西，一旦到了景区、旅游区，那问题就迎刃而解。
首先就是纪念品、衣服、首饰之类的东西。
榊原乐抓了顶用棕榈树编制的夏威夷特色宽檐花草帽戴头上。
该说不说，夏威夷的东西很具有鲜艳缤纷的季节风情。
“七月戴上试试。”
“给我戴？”
“咋？不就是给你买的？”
“……”
“这不挺好看的？”榊原乐笑道，就要拿手机给七月拍个照片。
“……照片，就不用了。”
“我拿来当手机壁纸。”
“……”
最后还是留了影。
买完帽子，然后是逛街道。
看跳草裙舞、看夏威夷传统的火舞。
通过之前同学们统计的夏威夷美食表，榊原乐一路带着天海七明月去吃了夏威夷式烤猪肉、香蕉夏威夷煎饼、夏威夷生鱼蔬菜大米拼盘、椰子汤、椰子果冻、椰子饭。
“吃不下了。”
走在步行街花坛边的榊原乐看向她草帽下的明润眼眸，“这可是我们第一次主动约会，而且七月你体格这么弱，不多吃点怎么行，天天吃那么一点点，我生怕你以后生病啊。”
“生病没有生，倒是能被你给喂到撑死。”
“不急不急，走，我们继续去下一处地方。”
夏威夷旅游街道最不缺的就是娱乐设施，什么大头贴啊、小型KTV啊……
反正是没有目的的约会，榊原乐还带七月去了电玩城。
七月的游戏技术真不算弱，在榊原乐看来，和琉璃也能打个有来有回。
就是有一个大型商场内的鬼屋，天海七明月死活不愿去。
“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七月你，不会是怕鬼吧？”
“……”
榊原乐决定了，以后绝对要带七月去一趟鬼屋。
一番体验下来，明明好多东西都是体验过的事物，但和七月一块儿体会起来，却与其他人截然不同。
很多时候她都是嘴上说着不愿意，但实际体验下来，每一个地方，每一次接触，她都还很用心地体验。
时间悄悄流逝，已经到了夜晚的十一点。
榊原乐与天海七明月一同走在海边。
海浪拍打着沙滩，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这个给你。”
“绑头发的发圈？”
“嗯，还是卡通小鲨鱼，我是不是特别有心？”
“勉勉强强吧。”
天海七明月沉吟了片刻，将他手掌内的小礼物拿了过来。
看着被月辉映得发亮的小鲨鱼，天海七明月仿佛回到了从前。
即便时隔十一年，她也依旧记得临走时，那个小男孩送给自己那串卡通鲨鱼的钥匙串。
“七月。”
“嗯？”
“不要在意琉璃之前对你说过的那些话，我的确是有喜欢你的……对我来说，这辈子有你这么一个女孩子愿意为了我这么付出，我又为什么会不喜欢她呢？况且……她还特别特别漂亮。”
“……”天海七明月将两个鲨鱼小发圈捏在了手里，扭头去看了他一眼，“没有半点谎言？”
榊原乐对她笑道：“你觉得我有说谎吗？”
“没有……但仅凭言语是不够的。”
“嗯？那你想要我有什么行动。”
……
……
“七月？”
天海七明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一样，她转头，看了眼海平面上的月亮，用平如湖面的声音说道：
“如果说，有人要把我们强行分开，你会怎么选择？”
“很简单，决不妥协。”
“行动呢？如果你对抗不了对方。”
“那大不了远走高飞。”
“你是说真的？”
“真的。”
认真二字，已经写在了脸上。
天海七明月也看到了，她背过双手，看着脚下凉鞋在沙滩上踩出的一个个脚印：
“今天我去你那边睡。”
“去我房间？”
“嗯。”
“做什么？”
“兑现你答应的承诺。”
“？”
……

第三百三十三章 白色相簿的夏威夷修学之旅（23）
视线，看向阳台之外。
璀璨的繁星点缀萧瑟的夜空。
沉重的气氛萦绕在身边。
一遍、两遍、三遍、十遍……
天海之雪有些记不太清自己回到房间后重奏了多少遍曲子。
可每次用指尖拨动琴弦，她都好像能从中获得新的动力，继续将歌曲重奏下去，歌词重复下去。
天海之雪也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在轻慢吐出那些歌词的时候，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他带自己去逛街、去旅游、去看海洋馆，背着自己快步跑向山顶，见到那鲸鱼在海面上飞跃的画面。
天海之雪对此记忆犹新。
她放下吉他，将榊原乐送给自己的《之雪生活手册》掀开，在他一条条用心写的，密密麻麻的规则和注意事项里，取出来了里面一张两人在山顶的合照。
照片里的乐……在笑。
对着镜头很开心地在笑。
而自己则拉着他的衣角，看着他的笑。
乐为什么会笑？
是乐……和我待在一起会很开心吗？
是乐……和我待在一起真的很高兴吗？
是乐……这个笑容是因为喜欢我吗？
难以名状的情绪萦绕在心头，越是用眼睛去看手里这张照片里榊原乐的笑容，这本手册里榊原乐手写的字迹，天海之雪便越来越觉得它们在月辉下变得无比真实，无比美好。
不可思议。
好不可思议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没有什么是比乐的怀抱还要温暖的事物了……可以靠着他睡觉，可以让他背自己，可以和他一起制作音乐，可以一起去吃麦当劳，可以一起爬山，可以一起去旅游……
回了家，乐还会做好多好吃的东西……
帮自己吹头发，与自己说好多好多的话，他还把他好的卧室让给自己……
在大家都忙的时候，大家都不记得自己的时候，也只有乐会来帮自己的忙……帮自己完成音乐的剪辑……
乐，给自己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还不会嫌弃自己总是忘记好多好多事情。
还想和乐在一起，还想要他带自己看更多更多的事情……
没有那些事情也可以，每天能来和自己说说话，每天帮自己吹吹头就好。
如果能像爸爸说的那样，能当丈夫……那就更好了。
铃也说过的……
乐要是当丈夫的话，一定一定一定一定是个非常好的人。
没有人会比乐更会照顾人，没有人会比乐更能体谅人。
要是能当丈夫的话……一辈子……一辈子都会很幸福……
[yuki～～～姐姐提醒一下你，别忘了今天的事哦。]
手机弹出天海梓发送的消息。
天海之雪看了一眼，站了起来，她将照片夹回原位，生活手册放到床头。
少女拿起姐姐下午给的那张房卡，抱着吉他，快步走出自己的房间，来到了楼下榊原乐的酒店包间。
房卡刷开了智能门锁，房间里空无一人。
天海之雪按照姐姐下午所说的那般，来到了阳台坐下，并将窗帘拉好。
少女背对夜空，双手抱住吉他，心中喃喃地数着数。
今天晚上……乐，一定会高兴的吧？
……
咔嚓——
门被关闭的声音。
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闻到的是酒店内弥漫着天竺葵和小苍兰的芳香。
这香气宜人浓郁，又带了点使人平静、大脑放空的效果。
闻着这些气息……榊原乐甚至觉得此刻的时间是虚假的，不真实的。
他离开门把手，转过身，再抬起眼时，看到了提前进入房间，天海七明月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她也在看自己。
月光下少女脸庞的线条柔和而典雅，昏暗的卧室、朦胧的月光，也衬托着她如同大海一般蔚蓝深邃的眼眸。
她身上还穿着刚才在外面的那件夏日连衣裙，还戴着草帽……明明七月一直以来在自己的眼里都是傲气、冷静、富有自信的形象。
榊原乐却没想到此刻她的肩膀，此刻看起来这么的娇小。
……
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无言。
“怂了？”天海七明月直接开口。
“谁怂了？”榊原乐没好气地反驳，顺手把房卡插进取电器中。卧室瞬间亮堂起来。
阳台后打瞌睡的天海之雪此时也有了反应，她抱着吉他，视线透过纱帘，看到了门口交谈的两人。
小七……也在这里……
天海之雪心中生出了一丝犹豫，她不知道应不应该在小七在场的情况下突然出现，给榊原乐一个惊喜。
“不怂那就不要一直站在那边。”
“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别想了，快过来脱我衣服。”
“……？”
这姑奶奶用那张三无脸蛋平静地念叨出这句话，还真就别有一番味道。
要是她再半吊个眼帘，榊原乐有九成九的概率会认为她就是在嫌弃自己。
“你着什么急啊。”
他径直走了过去，坐到了天海七明月的身边。
天海之雪隔着阳台的窗帘，只能通过缝隙看到里面两人的动静。
她亲眼看到乐和小七一起坐在床边……不知道在交流些什么。
……
榊原乐对阳台有人这件事，浑然不知，他只知道身旁七明月雪白肩膀上幽幽飘来一股淡淡的青苹果甜香。
还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令人遐想。
看一眼天海七明月那上半身优美的曲线、细腻的肌肤、线条分明的锁骨与无可挑剔的脸颊线条。
再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榊原乐的心中不安、激动……还带了一点儿小兴奋。
作为一个男人，任由如此清冷的美少女这么近距离的坐在自己身边，与自己相伴，怎能不动心、不心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贼老天有意安排这暧昧的气氛，月光恰巧将她的脸庞、锁骨、脖子和肩膀笼罩在一层柔和的朦胧之中。
在她清冽的神情里，似乎藏着一层少女特有的柔美，宛如夏夜的梦境，让人沉醉不已。
“七月。”
“做什么。”
“你好漂亮。”
“我知道。”
“七月你，准备好了没有。”
“……”
“不回答那就是准备好了……对吧？那我来了哈。”
天海之雪亲眼看到榊原乐屁股向天海七明月的背影挪动，主动用手搭上她的肩膀，将右侧连衣裙肩带往下拉的同时，也将脸，主动向七明月的脸颊凑了过去。
“停。”
天海七明月面色冷漠地直接用手掌盖住了他那张凑过来想要亲自己的脸。脸都给他挤了个变形。
“……”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做什么？”榊原乐揉着差点被挤扁的脸，坐回原位，亲眼看着她把自己拉下去的肩带重新又拉上去。
“不是。只是想起来没有洗澡。”天海七明月低头说道。
“洗澡？不洗澡才好，不洗澡体香才多。”
榊原乐这回相当主动。天海七明月不注意，被他一个起身突然按住了肩，被直接摁在了床上。
天海之雪在外面窥视着里面一上一下的两人。
被压在床上的天海七明月目光迎向上方的榊原乐，没有丝毫畏惧不说，反而十分平静：
“你怎么这么着急？”
“着急的难道不是七月？”榊原乐食指戳在她皎白的细肩上，指尖的纹路接触少女肌肤细腻的同时，在此处缓缓打上一转。很快，食指又随着少女肩骨的优美线条，将那连衣裙的肩带往下一勾。
肩带滑落雪肩。
天海七明月在这时候表现出了很强的不适应感。
“怂了？”榊原乐双手撑在她的身侧。
“谁说的？”
“七月你的身体告诉我的，你在害怕。”
“害怕？没有。”
榊原乐故技重施，用刚才的方式，继续勾动她左侧的肩带。
天海七明月还是同样的反应，甚至于把眼睛闭上。
“七月你还说没有。”
“……”
“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准备好，对吧？”
“……”
榊原乐从上方，端端正正地，认真地去看她闭上眼睛的样貌。
很清秀……真的很清秀，从这个角度去看七月，她原本的冷傲都已经消失不见。
有的，只是一副任自己宰割的样子。
这不是七月发自内心的模样。
这也不是七月完全准备好了的模样。
唉……也不知道小七月在想些什么。
约个会，就要把自己的第一次交代在这里了？
“七月你其实完全没有准备好，对吧？”
“没准备好不代表我不可以。”
“没准备好就代表不可以。我可不想你稀里糊涂地就丢了最宝贵东西。”
天海七明月继续闭上眼睛……近期每当她陷入思考亦或是不想回答某些问题的时候，都会有这样一个动作。
“我能对你说出那些话，自然是有心理准备，也经过了思考。”
榊原乐身体下压，鼻尖与她的鼻尖近在咫尺，两人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呼吸。
……
天海之雪在外面看得更认真、更专注了一些。
她不知道乐和小七要做什么。
她只知道乐和小七这时候在亲密……
电视剧里的那种亲密。
只有夫妻才会有的那种亲密……
……
“可现在的你，七月，只剩下了冲动，像是刚刚尝过爱情滋味就想将自己全部奉献出去的，一个年少无知的小女生。”
“别把自己说得跟个恋爱老手一样。”
“虽说我经验不是很丰富，但我刚才说的不是事实？”
平时的七月绝不是现在这样。
平时的她更霸道，更强势，更小恶魔……
如果是七月心甘情愿，并且完全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那她绝对是直接坐自己身上，在自己哀求“七月不要这样，不要这样”的声音中，完全无视自己的请求，胁迫自己将自己衣服一层层，逐步扒光。
七月绝对是强势的七月。
而不是一副强迫自己接受，这样勉强自己的七月。
连衣裙两边的肩带都已经滑下，榊原乐试探性地伸手去捏住她锁骨下的领口。
果不其然，七月伸手握住了他。
榊原乐对下方的少女浅浅一笑：
“不是准备好了？”
“……只是突然觉得还是洗个澡比较好，我不想一身汗味儿来做这件事情。”
“什么啊，既然要神圣，庄重一点做这件事，为什么不等我们结婚？”
“结婚？”
“结婚……”
床上的天海七明月和阳台的天海之雪同时听到了这个词。
“暂且不说现在可不可能，姐姐会同意你和我结婚？她不得闹别扭？你不也得哄着她？就连我之前有希望和你订婚，你不也照样不愿意？”
七月的性子一下子就犯冲了。
榊原乐知道的，她一直都有在忍耐这方面的心情。
说这些话，多多少少有些抱怨的情绪在里面。
这是正常的，也是合情合理的。
“无论怎么样，七月，我这句话，是认真的。”
“可现在你这句话对我而言……不就是抛开事实只谈结论么……？”
不安。
榊原乐听出来了掩藏在七月平淡声音里的些许不安。
这也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七月的另一面。
榊原乐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但以自己目前的身份，不管三七二十一，抱住她再说。
“七月，七月，七月。”
“……做什么？”
“你还有很多话，是想对我说的，对吧？”
透过酒店里的灯光，天海之雪同样也看到主动把小七抱进怀里的乐。
她的心里此时也泛出了一道别样的情绪。
并非是嫉妒或者不喜欢小七。
而是她也想要被那么对待……
天海七明月是个相当会控制情绪的人，刚才的不安感仅维持了片刻。
她主动离开了榊原乐刚才的怀抱，伸手去掀了掀耳畔亚麻色的发丝。
稍微平静了一阵，她回复到刚才的那个问题：
“那我要对你说的，太多了……对你的不满，对你的不快，对你的渣男行径的厌恶……最讨厌的，就是你从小欺骗我的事情，说什么喜欢聪明的人，遇见你之后，不仅一点也不记得我，示好也看不明白，还转头就去喜欢姐姐。”
全程语气平静，可听到耳朵里，却又全是情绪。
“当初的约定呢？即便小时候没有那种情感，可约定……你也不应该忘。”
“是我的错。”
“你欠我什么？”
“我欠七月你一辈子的故事。”
“你要怎么去兑现？”
“一辈子都不离开你来兑现。”
“我需要的是真真实实的承诺。”
“我明白。”
“渣男。”
“嗯，我是渣男。”
“到现在，渣男你已经有了很多错误。可我也明白，太过执着于过去的作用不大，你只需要给我记住你还欠我一辈子的故事。”
“我明白，我完全明白，我会永远记住的。”
“并且，从现在开始，不准再对我有半点欺骗。不然回头就亲手把你肚子捅穿，丢进沥青里沉进东京湾。”
“放心好了，我答应。”
“拉钩。”
还挺小孩子气的。
“……好，拉钩。”
小拇指相连，拇指相应。
榊原乐还记得小时候与七月拉钩的画面……只可惜小时候的没能遵守到与她的约定。
设想一下，其实有七月这样一搞可爱的小跟班跟在后面，一定也是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在作为青梅竹马的彼此的成长中，她无条件地信任自己、相信自己、愿意为自己做好多好多事情。
不……不用小时候，其实现在也是。
明明自己骗过她，忘了她的事情，她还是愿意再相信自己。
不过，自己也应该骗过她，所以要付出一辈子的代价来。
因为一个约定就要搭上一辈子……哈哈，仔细想想，还有点划不着？
单从时间上来的确如此，可要是约定的对方是七月，反而是自己赚太多太多了。
“脸摆正。”
“摆正了，做什么？”
榊原乐话音刚落，天海七明月直接亲了过来。
接触的瞬间，大脑仿佛触电一般，甘甜的酥麻感游走在背脊，理智渐渐消失，渐渐被难以言说的味道所麻痹。
青苹果的香气开始沁入美妙的滋味与心房。
手，不由搂紧了她娇小的身体。
嘴唇根据呼吸节奏，吐纳出气。
沉醉在这紧密的接触中，那呼吸声滑过脑海，只剩下了嘴唇间传递而来的可口芳香。
……
天海之雪在外……同样也看到了两人接吻的画面。
她不由得低头去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吉他……
脑海里，还在想着等会儿要弹给乐听的歌……
……
“七月，刚才的东西……还算不算？”
“你自己不是说的要留到结婚？”
“……”
好吧，还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那……其他的奖励，总得有点儿吧。”
“……”
榊原乐微微一笑，知道她是默许了。
“先去洗澡。”
“不洗，洗澡反而不行。”
“……真不知道你这家伙……算了。”
“七月真好，以后专门娶你回家当老婆。”
“……轻浮男，以后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天海七明月最后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

第三百三十四章 天海之雪想要拥有某人的喜欢（24）
时间在一点点的，一滴滴的流逝。
天海之雪纤细的手指按在吉他的和弦上，指尖下压，钢丝反馈出冰冷且疼痛的感触。
在这一个多小时里，她听到好多次乐对小七说“喜欢”这两个字。
每次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乐还在笑……
乐很开心这样。
那乐会喜欢自己给他写的歌吗？
会愿意答应自己……和答应小七的一样，会一起去很多很多地方吗？
不知道……不清楚……不太……明白……
天海之雪低着脸，躲在海风带来的凉意中，阳台上的她抱住冰冷的吉他。
在这漫长的等待里，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从前。
回到了那个从小到大陪伴她的卧室，在那寂静空间里，她常常凝望着窗外无尽的雪花纷飞，默默地坐在房间的一角，默默地等待时间的流逝……在那寂静空间里，没有人来关心她喜欢的事情，没有人关心她中午想要吃什么东西。
相伴的……就只有过世母亲留给她的一本日记……
天海之雪再次抬头，目光再次看向了里面对着小七微笑，还待在小七身上的乐。
……
“七月。”
“……”
“七月。”
“……”
“七月。”
“有话快说。”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不然为啥会突然就要和我这啥那啥。”
“……我只能告诉你，我不会故意瞒着你。”
“那就是有事咯？”
“是有事，但现在说出来没有用处，而且这件事还没有个定论。”
榊原乐不清楚她具体所指的事情是什么，可也能猜个大概，八成和伯父有关。
伯父同意自己娶他两个女儿了？
可七月不说，肯定是有她不说的道理。
不想让自己担心、不想让自己着急，这都有可能。
……
天海七明月不与他说爷爷的想法，一方面是父亲那边还没有消息通知过来，二方面是她觉得爷爷强势剥夺伯母监护权的事情，绝对会让榊原乐变得极其不满。
以她对爷爷性格的判断，父亲很大概率与他协商不了。
到时候与整个天海家作对太不划算也是自讨苦吃。
真到那个地步……九成九就只能远走高飞。
天海七明月想到这些，翻了个身，她面朝半开纱帘的阳台，突然皱起了眉。
“我先回去睡觉。”她翻身坐了起来。
“嗯？”刚刚走到床边的榊原乐手里端着两杯热水，他看向天海七明月的时候，表情有些惊讶，“七月你今晚不在这里睡？”
天海七明月半闭眼帘，眼神十分嫌弃，“今晚留在这里让你随便揩油？
“不是你揩我油？”
“在说这话之前，好好回想一下你半个小时前的样子。”
开了个玩笑，榊原乐淡然一笑，一边将手里两杯热水放到酒店的床头柜上，一边对床上坐着的少女说道：
“这两天月初，我算过时间，你每个月都大概在个时间段来月事，大晚上的就不要随便乱跑了。”
天海七明月稍显意外，“没记性的开始有记性了，还意外的暖心。”
“……你这话说的，我不时时刻刻都在暖人？”榊原乐右手撑腰，摩挲下巴琢磨片刻，“还有，你好久都没吃薯片炒饭了吧，怎么样，要不要明天我给你单独弄一份儿，受这边椰子饭的启发，我可以再加点海鲜，弄清淡一些。”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搭配。”
榊原乐抓起一杯热水，“你可别看不起啊，我又不是以前琉璃的那种手艺。”
“搭配怪就怪，薯片海鲜椰肉和米饭你能搭配出什么东西来？”
天海七明月随意应付着她，心神却一直放在身后被纱帘遮住的阳台上。
那里有个人……
不像是姐姐。
也不是铃。
但抱着吉他，应该就是之雪了。
她从一开始就在那边躲着？
偷窥……想做什么？
天海七明月趁榊原乐喝热水的时候，偷瞟了眼后面纱帘缝隙后的影子，接着又将目光转向了榊原乐。
她不会怀疑是他先前主动带之雪进了房间。
从事实来看也确实如此。
榊原乐并不知道阳台上有人的事情，所以只剩下是“天海之雪自己主动进了房间”这一个既定事实。
麻烦事……
天海七明月捏了捏眉心。
她并不想对天海之雪出手，原因也很简单，她太过简单和单纯。
就算欺负她，她也不会还手。
天海七明月还不至于要欺负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
至于爷爷？
那是爷爷的意志，与之雪本身无关。
榊原乐捏住热水杯，见到了天海七明月揉眉心的动作：
“大姨妈来了？”
“不是。”
“语气有点不耐烦，绝对是。”
“我只是想起了一件事情，不仅是姐姐，就连我也觉得你应该改改一改你这个中央空调毛病。”
热水在榊原乐手中的杯子上空升腾出白雾，他感到奇怪，“怎么……忽然数落起我来了？”
“没什么，”天海七明月面色变平，语气也紧跟着平静，“只是嫌弃了某人刚才对我所说的承诺，你说如果我再放任你这种中央空调的性格，又会多出多少的麻烦事来？”
七月是个醋坛子，所以她忽然提这件事榊原乐并无意外。
“我对外一直有和异性保持距离，只是对家里人都有照顾而已。”
“或许吧，我先回去了。”
“哦……那把热水捎上，我都给你倒了，放着不喝也怪可惜。”
天海七明月也不多说，不紧不慢地收拾好头发，整理好衣服，戴上帽子跨上腰包就走出了房间。
“七月七月。”
“做什么？”
“亲一个。”
“在门口你也亲？”
“一直都是你主动亲我……这件事情我有点在意。”
“怎么这么小孩子气？”
“难道就不能说是天真？”
天海七明月也没有拒绝他的这个要求，只是在执行这个临走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明显看到了阳台后面那只注视在这边的眼睛。
……
七月离开了。
虽然今晚和她没能她正式步入婚后生活，但榊原乐今天也相当满足。
因为无论是在感情上，还是在平日的接触上，自己都与七月更近了一步。
她没有那么不好说话。
也没有要完全与琉璃斗争到底的心态。
她只是不服输，不想在感情上输给姐姐，不想在未来输给姐姐。
也不想要她自己十多年的坚持沦为一个笑话。
前半夜榊原乐和七月聊了很多话，日常琐事、情感想法、书籍交流……都聊了一点儿。
当然期间都是斗嘴居多。
七月这姑奶奶嘴上是一点不留情。
稍微在记忆点上犯了一点错误，她就骂自己一声蠢货。
自己当然不服气，又和她回怼。
你来我往……最后嘛……榊原乐承认，完全斗不过她。
和她对话往往都会吃瘪。
可心里确实是开心和甜的。
七月有时候嘴巴确实毒到让人牙痒痒，榊原乐决定下次再听她这么怼自己，直接一嘴巴糊她的嘴唇上去吸个够，看她嚣张不。
榊原乐重新躺在了大床上，双手抱头脸朝上，闭着眼睛回想刚才七月在自己怀里还有点小娇羞的样子。
摸摸肚子就羞得要命，还冷着张脸不让摸了。
什么小恶魔。
简直不堪一击。
……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脑海里回想的全都是刚才的画面。
而与此同时，看见他这个笑容的，还有刚才从阳台外站出来，抱着吉他静悄悄走到床边的天海之雪。
“乐。”
“嗯……？咋了，还不睡觉。”
榊原乐还沉浸在刚才与七月相处的画面中，他听出了yuki的声音，下意识地回答到她。
时间过了数秒，他才反应过来天海之雪居然在自己旁边。
这丫头什么时候跑自己房间里来的？！
榊原乐一转头，立刻看到了身影轮廓被月光勾勒的天海之雪。
“yuki？！”
“嗯。”
少女的小脸如同月色下飘渺的樱花，纯洁而空灵。她身后的阳台敞开着，纱帘被风吹起的同时，少女轻柔的银色长发在风中曳摇。
好看是好看，可榊原乐现在可没有兴趣欣赏她有多漂亮。
她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自己怎么不知道？！
她面前还抱着吉他……抱着吉他做什么？
尽管诧异，但榊原乐没有因为之雪的突然出现而乱了分寸，他再次看向侧脸被月光所照亮的精巧脸蛋，尝试询问：
“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我和七月回房间的时候，你也在？”
“嗯，也在。”
“……”榊原乐凝噎了大半晌，再次看向了天海之雪那很是单纯的表情，“也就是说，我在这期间，和七月她的那些……动作，你也都看到了？”
“看到了。”
……
被……看到了。
“乐向小七撒娇看到了。”
“……”
不需要你特意提醒一遍。
“乐摸小七的屁股也看到了。”
这个也是。
“还有乐舔小七——”
“停！”
榊原乐连忙伸手制止了她，在尴尬中扶住额头，待到空气完全安静，天海之雪没有再说一句话后，他才认真地坐在床边，咳嗽两声对天海之雪叮嘱道：
“之雪你刚才啥都没有看到，明白么？”
“为什么，明明都是事实。”
“有种东西……叫做羞耻心。男人这种生物啊，会渴望男人味，会喜欢强势、要强，却又有时候会像个小孩子一样主动在女朋友的怀里撒娇，就想让她抱抱自己，然后安慰自己说一句‘别怕，我在这儿’来温暖一下心灵什么什么的。”
“不懂。”
“不懂就好！”榊原乐连忙说，“yuki你只需要知道刚才那些事情我绝对不希望其他人知道就行，明白么？”
“秘密。”
“对，就是这玩意，yuki你记得帮我保守一下，特别是别让琉璃和阿铃知道了。”
兄长也是要有点面子的。
老实话，榊原乐感觉自己到现在，也就在七月面前没啥兄长的感觉。
琉璃和阿铃，自己都是妥妥的长兄。
“yuki，我问你个问题，如果七明月不走的话，你是不是不会从阳台出来了？”
“嗯。”
“为什么？！”
“不想打扰乐。”
“……”
万幸，还好没和七月……那啥那啥。
不然不得被yuki给闷声看场大戏？
太险了……
“咳咳，”榊原乐清咳两声，正色道：“好了，回到正题，yuki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等乐回卧室，想给乐一个惊喜。”天海之雪空灵的声音又小又好听。
榊原乐抬眼：“……你的惊喜，就是指现在这个。”
“不是。”
天海之雪摇摇头，并将胸前的吉他抬起来示意他。
“吉他？”榊原乐看看吉他，又看看她。
“最近给乐单独写了一首歌……想让乐听一听。”天海之雪声音越说越小，脸低了下去，眼眸也低着去看手上的吉他。
“单独给我写的？”榊原乐有点儿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嗯……”
“为什么？”
“送给乐。”
“就这么简单？”
“还想要乐的一个礼物。”
“礼物？”
“乐……送了很多礼物给铃，小九和小七也有好几个……我也想要一个……”
榊原乐凝噎半晌，以至于盯着天海之雪看了很久，“就……只是这个要求？就只是想要一个礼物？然后你就单独给我写了一首歌？”
“嗯。”
天海之雪再次点头。
榊原乐并非不知道yuki对待自己的想法。
她很喜欢很喜欢自己照顾她的感觉。
平时她从来不会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永远都是呆呆坐着，呆呆地站着发呆，呆呆地看着树下的蚂蚁搬家……出去旅游，也是呆呆地看着樱花瓣飞落的样子出神。
她只有在自己对她说话的时候，向她搭话的时候。
她才会回应。
变得不那么呆滞。
近期……应该说最近这一段时间吧，yuki她的感情好像越来越多了。
变得会感觉到开心，变得会在人的怀里撒娇，变得还会评价一件东西好丑。
而到了现在，她还会因为想问自己要一件礼物，而为自己写上一首歌。
……为自己写歌。
榊原乐还真是两辈子都没有听过、遇到过这种事情。
“就，只写了和弦？”
“歌词也写了。”
“yuki你，会写歌词吗？”榊原乐不禁问。
“乐教我的国语。”
“……”
好吧，最近一段时间，的确都是自己辅导她的功课。
这件事情……
榊原乐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居然有人会为自己写一首歌，还想要送给自己。
他也不禁好奇，yuki写的是啥。
好听不？会符合自己的喜好不？
这种期待和好奇的心理，导致七明月前脚刚才的事情榊原乐都忘了。
他认真地对面前的天海之雪说道：
“算了，知道yuki你不是故意躲阳台的。你给我写歌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原来是问我要礼物……礼物这件事你给我说一声就好，我又不是买不起。而且就算你不说，我也打算回去的时候给你买几个当纪念品。”
“真的吗？”天海之雪将脸抬了起来，手都将吉他抱紧了一些。
榊原乐听出了她声音里掩藏的情绪，认真点头：“真的，想要什么类型说就是了。”
“那我……”
“想弹歌给我听是吧？没问题，现在就行，我会认真听。”
“谢谢乐……”
“这有什么好谢的，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榊原乐还有点担心，yuki看到自己和七月在房间里卿卿我我，会不会失落什么的。
现在看来，她貌似一点儿都不在意的样子。
嗯。
应该是自己引导她的感情有了成效。
那天在山顶上她主动亲自己的动作，不过是她本身性格单纯直白所导致的结果。
yuki，也有在很好的意识到她自己的身份和位置啊。
“我去给你拿张小凳子，然后就可以开始了。”
“我可以自己拿。”天海之雪说完，快速回身去拉了一张椅子过来。
yuki写给自己的歌，应该会很好听吧？
榊原乐看着她的动作，不禁心想。
……

第三百三十五章 天海之雪的伤心夜晚（上）
天海之雪自己搬小凳子的动作很迅速。
迅速到榊原乐不觉得是平常的她应该有的速度。
在印象里，yuki一直都是慢悠悠的性格，而现如今她很快地在自己面前抱着吉他坐下，应该是说明了她很期待此刻到来的机会吧？
榊原乐心中不禁这么心想。
见到她那端端正正抱住吉他的样子，莫名地多了一丝心疼的味道。
……
榊原乐在很认真地等待天海之雪。
等待她认真抱上吉他，等待她手指缓慢地搭在琴弦一二三四行的钢弦上。
天海之雪没有说话，安静了大概有五六分钟。
期见窗外的月光被云所遮掩，她背对着月色的影子也跟着暗淡了下来。
她仍旧没有说话，像是在酝酿什么感情，榊原乐并没有着急去催她。
许久后，天海之雪低头看向了手中的吉他：
“歌是单独写给乐的。”
少女说话的声音平缓而又清新，给人一种很舒适的氛围。
“嗯。”榊原乐认真地听她说话。
“一直都很想让乐听一听。”天海之雪说到这里又停了停。
在榊原乐看来，天海之雪说话总是说不完整，大概是她性格所导致的问题。
她感情缺失，人生的前半段基本上没有拥有过什么情感，所以会像现在这样看起来有好多好多可以说出来的话，却一点儿也说不出口的感觉。
这也是她的老毛病了，到现在，榊原乐已经学会了怎么去引导她。
“所以，yuki是很想感谢一下我是吧？谢谢我在这段时间对你的照顾？”
“嗯。”天海之雪这次的答应明显带有了更加厚重的鼻音，“真的，很谢谢乐，每天都会给我做油炸冰淇淋吃，每天都会帮我剪辑视频，每天都会照顾我，帮我梳头吹头发。”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此刻她心中的感情，其实远不如她言语上所表达出来的这个些。
榊原乐心中如此想着，浅浅笑了出来：
“yuki你也别总把我想的太好，我做这些事情又不是没有回报的，你看我就觉得你很可爱啊，外表好看，人性格也很好，说什么yuki你都会听。别的不说，我是很喜欢你每天过来找我撒撒娇的。”
“可是，乐真的很好，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天海之雪的声音还是这么平淡，亮亮的眼眸也没有多出来一丝变化。
但听起来，就是会让人莫名地心疼她。
榊原乐下意识地就审视起了自己在她心头的重量。
别的不说，这多多少少会让感觉到有一丝沉重。
因为这关乎到了yuki的身世，关乎到了她那不正常的家庭情况，再加上之前看过的，她母亲给她留下来的给女儿的日记和留言。
种种情绪累积起来，榊原乐甚至自行体会到了天海之雪这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背后的重量。
她天然，但不是没有感情。
她总是忘东西，但不是她想要遗忘。
她总是望着某一处发呆，但不是代表她就对这世界不感兴趣。
很多时候只是缺了那么一个人，缺了那么一双可以把她从窗外飘雪的小房间里拉出去看看世界的手而已。
天海之雪：“可以开始了吗？”
榊原乐的思绪从刚才的画面中挣脱出来，对少女点头回答道：
“当然了，随时可以。”
“嗯。”
随着天海之雪轻轻盈盈地回应了一声，榊原乐的耳畔响起了吉他的前奏。
前奏是很经典的流行乐，带有一些抒情，却又富有旋律。榊原乐甚至因为她的这几个音节，而更加专注。
背后是被风吹起的纱帘，榊原乐嗅到了一丝从海边吹来的气息。天海之雪背对着阳台，坐在小板凳上，用细小轻盈的声音，唱了起来：
“……眺望星空，我回忆着……”
“在无趣中度过的每日时光……”
明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旋律，第一次听到yuki用这个不像是她没有感情声线，榊原乐的背后却直接起来一阵激灵。
榊原乐不禁去想，这首送给自己的歌，yuki开头写的是她自己吧。
yuki这首歌的开头不仅旋律抒情抓耳，同样也是她本人生活的真实写照。
在被她所注视，迎接向她的眼睛又同时听到她唱出来的歌词时，榊原乐脑海里都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yuki那总是茫然盯着某处的样子。
听曲子的旋律还是抒情的，她送给自己……主要是想唱什么出来？
轻松的旋律勾勒出缓慢的节奏，在上一句歌词那略微拖长的尾音中，天海之雪用手拍打起了吉他的面板，踩起了更加富有韵律的拍子。
“来吧，快来牵着我的手。”
“眼前的你，仿佛染上了绚丽的色彩。”
和弦节奏再度的加强，天海之雪使用手掌在节奏中拍打起吉他的顶板或地板，类似打击鼓的音效韵律直入胸腔。
本就出色的声音更是悦耳。
“能和你相遇，是不可思议的力量。”
从这段开始，节奏感开始越来越强。
每一个字都开始押着的歌曲每一节拍。
有摇滚的感觉……床边的榊原乐情不自已用脚踩起来天海之雪在前面所构筑的节拍。
“此刻，奔现前方——”
声音延长，略微升调。
天海之雪眼眸注视他，歌词一口气爆发出来。
“带上我！去跨越这片天空，俯瞰这大千世界……”
在这一瞬，被她所注视的一瞬，榊原乐只感觉自己的脊背像是有电流在游走……
好奇怪，明明歌词已经开始掩藏她对自己的想法了。
可就是忍不住用欣赏的阳光去看待她。
“带上我！向着闪耀光辉的方向，如果能与你一起分享喜悦，如果能永远在身边，就请这样一直下去……带上我！向着未知的世界，无论在何处，无论在何处都能自由飞翔……”
这感觉……太赞了……
音乐是有生命力的，榊原乐一直都这么觉得，与几人在舞台上一起演出，在那让人睁不开眼睛的光与声的雨中，获得掌声和欢呼的日子还历历在目。
而眼前呢？
虽然只有yuki一人在唱，虽然只有她的吉他在发出声音，在拍出鼓点……可榊原乐却丝毫不觉得她很孤单，因为这首歌曲传达出来的是希望、是开心，是对生活美好的憧憬。
耳边、脚下、面前，传来的是让脊背哆嗦，头皮发麻的心灵共鸣。
正如歌词里所描述的一般，手拉着手，带上她，俯瞰这美丽的大千世界，领略这世间所有的美好。
向着永远闪烁着光辉璀璨的明天奔跑，眼里都充满了希望。
“带上我！去跨越这片天空，去俯瞰这大千世界……带上我！去向着闪耀光辉的方向，离开这里，重获新生……带上我！跨越那片海洋，向着未知的世界，无论在何处，无论在何处都能自由飞翔……”
榊原乐没有闭眼，心却随着她这首歌的旋律向外飞了出去。
脑海里面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两人一起跨越天空与大海的画面，手拉着手，身体与精神自由自在地在空中翱翔，白云在变幻。身边的海鸥在伴随齐飞，空中的风吹凉的脸庞，掀翻了额头的发丝。
拂过一望无际的海面、穿过辽阔无比的天空。
鲸鱼群、游鱼、城市、绵延万里的青山……
突破云雾，一一掠过这世界上所有美丽美好的景点。
手拉着手，一同领略这世间的一切。
心潮都随着她的歌声澎湃了起来。
“尚在儿时便已梦见过的，像是公主通话童话的美丽故事……施展魔法，牵上我的手，带我离开那里，重获新生……”
“总觉得高兴到快要哭了出来，连眼泪都在你的面前变成了彩虹的颜色，被你的笑容包围，能与你合二为一，一起成为星星。”
声调转平，并再度爆发。
“带上我！跨越那片海洋，全身心地迷恋着牵着我手的你……带上我！向着永远未知的世界，无论在何处，都能自由飞翔……带上我！跨越这片广阔的天空，俯瞰这大千世界！无论在何时，都能自由飞翔……”
天海之雪突然停止了演奏，在寂静无声的长久沉默中，连手中的吉他都仿佛变沉了不少。
她抬起了头，没有多余神态的、十分真挚的，看向了榊原乐眼：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幸福……”
……
……
没有声音。
一丁点声音都没有。
眼前、眼下，能看到的，就只有乌云散开，银色月辉洒落在少女那像是带了泪花的紧紧注视的样貌。
榊原乐。
不知道这时候应该用什么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所以只好用沉默来应对天海之雪的注视。
……
……
“乐，我喜欢你。”
……
……
恍惚中，榊原乐好像听到了少女用那独特的，空灵平淡的声音对自己所说出来的话。
喜欢我……
喜欢我……
是啊，喜欢我。
她能用一首歌来表达她现在的心情。
她能用歌曲来表达自己可不可以带上她……两人一起走、一起前进、一起游遍这整个世界的憧憬。
谁又能说，她这时候所说的喜欢，是虚假的呢？
她现在所说的喜欢，就是真实的。
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所催生出来的喜欢……
好奇怪。
榊原乐忽然觉得好奇怪，明明yuki的歌是积极向上的，开心又充满了希望的，可他却觉得这时候有那么一丝落寞。
好奇怪……为什么会有落寞的心情？
用一首歌来表达心情，充满了永远向前的积极价值观，充满了幸福……现在这时候心情却是……落寞的。
……
大概，是心里对yuki的这个心情，已经有了决定吧？
“yuki喜欢我？”
“嗯，喜欢。”
“有多喜欢。”
“很喜欢很喜欢……只有乐对我这么好，只有乐会帮我做好多好多事情……很谢谢乐，很喜欢乐……也想要乐一直都可以开心。”
好奇怪。
明明yuki抱着吉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都是平静中掩藏着开心……榊原乐的的心中却苦涩起来。
心中有决断，并不代表榊原乐不心疼她。
怀揣着天真、美好的心情对自己说出这种话，渴望得自己的一个回复……
“yuki。”
“嗯。”
“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的话吗？”
“乐说过很多话，都会记得的……不记得也会写在乐给我的手册上……”
她的这番话，又让榊原乐心疼了两分，他不由心中叹气，表面没什么变化地继续说道：
“就是说你和铃一样的话。”
“……只当妹妹吗？”
“嗯，yuki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和七月，和琉璃之间的关系。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她们两个人也都很有自己的想法，我也必须去承诺她们的事情，她们的感情。”
“……没关系的，我不会在意小七和小九的。”
“yuki，不是你在不在意她们，而是她们在不在意你。我现在答应你，是对她们感情的又一次背叛，琉璃和七月都一样……如果在我承诺她们的感情后又再一次剥削她们与我本就不对等的感情……不仅她们会很难过很痛苦，就连我自己也瞧不起自己。”
“乐……乐是说……”
“是的，yuki，我不能接受你。”
……
……
在不知道有多漫长的时间里，天海之雪把脸埋了下来。
榊原乐看到她的手把琴弦都抓紧了很多很多，指尖深深地压进了琴弦里。
这时候的yuki，心中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情感了吧？
开心、欢乐……她在拥有了这些美好的心情后，自己给予她那么多东西，却又完完全全地把她拒绝，的确……是非常残忍的。
唉……
难怪。
难怪刚才七月会对自己说那些话。
到处散播自己的温暖，对一个缺爱的人太好，终究会伤害到人。
这也是七月让自己收敛收敛性格那句话的由来。
“……yuki还记得我让你学学阿铃吗？我知道她是兄控，她也懂我对她的感情……感情这事儿纠纠缠缠的确很难分清楚，但这不代表我就完全无视你了，爱情没有……作为朋友的友情，作为家人的亲情也是存在的。”
“……”
天海之雪被拒绝后，就没有再说话了，就只是低着头，紧紧地抱着吉他。
榊原乐看不太清她的小脸，但也知道她这时候是不开心的……为自己写了那么令人感动的一首歌、表白，却又因为各种原因求而不得……
被人拒绝……
不，对yuki来说，她应该是被她眼里的世界所拒绝了吧？
一个永远开心、永远向上的世界。
她大概还会去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旅行、表演、吃麦当劳、逛水族馆，背着她冲上山崖，去见那从没有见过的梦幻景色……
现在这些，都很大概率没有了。
榊原乐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又把自己封闭起来。
……
不知道等了她大概多久。
一小时，一个半小时？
总之，腰都坐酸了。
榊原乐见她还是保持那个样子，便小声地提示她：
“yuki要不要先回去睡觉？这件事情就像我刚才所说的那样，并不是完全不接受你……你看阿铃不还是可以每天问我要吃的，我会给她做，会给她买生日礼物？在与你的感情这件事上，我即便是特别特别喜欢你，也不可能去答应你，因为我身上还牵着琉璃和七月的感情……我无法再对她们有二次欺骗。”
“那……乐的礼物……还会送给我吗？”天海之雪没有抬头。
礼物？
现在……yuki还在想这件事？
“当然可以，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天海之雪回答的声音很微弱，“只要是乐送的，可以抱的玩偶……我都会珍惜一辈子的……”
“……”
榊原乐一时间不知道对yuki说什么好。
大概是她太单纯了，单纯到被人拒绝了，还会念着别人的好。
甚至榊原乐都生出来了一种情绪，这种情绪催生出来了，想要对她好的想法。
这种想法是作不得假的。
就和想对阿铃好一样……
这其中的感情，纠缠到难以分清。
“想要乐抱……”
这个表情，榊原乐又想起来以前在外面被欺负，哭着想要自己抱的阿铃……
“那你过来吧。”
天海之雪立刻来到了榊原乐的面前，她就像是被抛弃在家里许久，很久很久没见过主人的小猫一样，直接扑倒的榊原乐的怀里。
她这一下撞入心口，还把榊原乐撞得胸腔震动。
而后，她好像是在自己的怀里，哭了起来。
……

第三百三十六章 天海之雪的伤心夜晚（下）
呼吸声，相当的清晰。
天海之雪倒在怀里，像是只被遗弃在夜晚路灯下的可怜猫咪。
大概是yuki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些情绪，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所以不会像琉璃一样把情绪表达得十分强烈吧？
天海之雪就算是流眼泪，也是没有声音的、安静的哭泣。
她哭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呢？
是不被喜欢？
是比不过七月和琉璃？
还是说第一次体会到了怀揣着真心实意，然后被拒绝的难受？
天海之雪的表白远不止“喜欢”二字可以说明阐述，她这句喜欢背后，还背负着她那缺失的爱……背负着没有母父关爱的遗憾过往……
从这一点来说，她和七月、琉璃……性质都是一致的。
甚至梓姑姑，伯父，乃至爷爷都搭得上边。
大家的家庭都很不美满。
只是大家选择各有不同，梓姑姑选择张扬自己的个性，对所有事都感到无所谓。
伯父迎难而上，想要驳回父亲强迫给他的事物。
爷爷……榊原乐不太清楚老爷子的经历，但他也曾对自己说过，他年轻时也做过同伯父一样的事情。
榊原乐忽然想笑了。
这么说起来……
大家待在一块儿，就是一些没有人爱的孩子，抱在一块儿互相舔舐伤口，然后取暖罢了。
明明大家都很缺爱，却无法待在一起……多多少少有着遗憾……
……
天海之雪带着她的吉他，很落魄地离开了。
走的时候还时不时会回过头去看榊原乐一眼，大概是想看看他会不会突然反悔……
但遗憾的是，少女从卧室走到门外，一共五次回头，充满了期盼与渴望，榊原乐都还是那个答复。
天海之雪只好关上他卧室的门，独自走了出去。
……
天海七明月将手机荧幕上显示的，联系人为“兄长”的长达三小时的通话记录挂断，又将手机收在手里。
她侧过头，见到了从酒店走廊另一头走来这边的天海之雪。
天海之雪的双手还是抱着吉他的样子，脚步有些虚浮，她像是还在对刚才的事情怀有不舍、留恋……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有接受刚才的那个事实，亦或是不愿接受那个事实。
……
她的样子，在天海七明月眼里看来，与曾经的自己完全一致。
都是想要得到一个回应，却又被无情拒绝……
因为某人的身上还肩负了其他人的感情。
区别就在于，这回的兄长变得心更硬了，态度也更果断了。
面对yuki，他也不会再因为对方向他寄托了很多很多的感情而答应对方。
也算是一个成长。
天海七明月甚至会觉得，这多多少少也有自己把能博得同情的机会给占了的可能性。
但这也没什么好说，先来后到。
“小七……”
天海之雪停留在前方，她抱着吉他的模样，更让天海七明月觉得她像是只被遗弃的猫咪。还落了水，浑身湿漉漉的，看起来就怪可怜。
“小姑有没有过羡慕对方的感觉？”
“羡慕……”
天海七明月看了眼手机荧幕，LINE上榊原乐出来了一条询问的讯息：[刚才和yuki的话七月你都听到了？]
天海七明月无视了这条讯息，并将手机揣回了天蓝色连衣裙的兜里。
“羡慕这种情绪很简单，就是当别人拥有你想要，却又得不到东西的时候，这种情绪就自然而然地出现。”
天海之雪低着头去看手里的吉他，像是在思考，她思考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不知道。”
“那好，”天海七明月也不着急，继续慢慢地引导她，“对我和姐姐，你是怎么看的？”
“小七和小九都是很好的人。”
“如果让你和兄长做个比较呢？”
“乐最好……”
“可现在很明显，对你最好的那个人，明显不想要接受你……对你那么好他是没有错，可对你那么好，这也是他最残忍的地方。”
天海七明月就算是现在，提起这事还挺来气的。
榊原乐那家伙对人好是好，特别是对待缺爱的人。
可好的同时，他又不止对一个人那么好。
人的感情和心理又会想着要单独拥有，这两个矛盾的点构筑起来，只会让人喜欢他的同时，感觉到难受。
如果说自己在近期和姐姐的对峙中学到了什么东西。
那便是她完全意识到了榊原乐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指望他去完全抛弃姐姐，完全不可能。
……
刚才与榊原乐单独相处过后，天海七明月也想明白了，自己应该再去重新认识一下姐姐。姐姐能自己放弃当然更好。
只剩下争斗的关系改变不了什么事实，反而会让所有人都难受。
弱势的人碰到强势的人会服软、逃走这是事实，是人的本能。
可同样，反抗也是人的本能。
太过强硬的态度会导致适得其反。
她对待天海之雪，也是这样的心理。
“……”天海之雪没有回话。
天海七明月继续说道：“而现在，在你喜欢的人的心中，你的分量完全不如我和姐姐重，你对我和姐姐，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
“……”天海之雪还是那副抱着吉他的模样，呆呆地看向对面的天海七明月。
……
天海七明月要纠正一点。
之雪与自己和姐姐还是不同的，她没有什么嫉妒的心理。
“喜欢榊原乐？”
“喜欢……”
“可是他刚才拒绝了你。”
天海之雪又停顿了好久，然后才小声回答：“乐是因为小七和小九才拒绝的……现在小七你愿意接受我吗？”
“不愿。”
“……”
天海七明月察觉到自己这个拒绝让天海之雪抱着吉他的样子貌似又失落了不少。
刚才本就很伤心的她，现在可以说是雪上加霜。
天海七明月可不想欺负小孩子，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道：
“刚才你和他的对话我全程听完，你不用问我是怎么听到的，你只要明白我了解你们的现状就好。”
“……”
“这件事我认为他做的很对，他也应该拒绝，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考虑到以后和你接触太近，导致你更一步受伤害的缘故，他把和你之间的关系仅仅只提了两嘴。我在此，再次强调一下，感情这件事，不止有爱情，还有友情和亲情……虽说这件事由我来说没什么资格，但我还是想对你提醒一声，在乐没办法接受你的情况下，学着以妹妹酱同样的身份和感情试着与他相处，又何妨？”
天海七明月花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试着让天海之雪理解她这句话的含义。
也没有着急让她解释，而是主动送她回了她自己的房间，准备先让她休息。
“刚才你弹唱的那首歌，是你专门写给他的？”临走前，天海七明月对天海之雪询问道。
“是。”
“是专门为了要个礼物写的，还是说你带了表白的意思在里面？”
“……想对乐说出口……就说了。”
还真是没有杂念的心思。
想要一个礼物是契机，那句表白，只是突然而为之的行为。
她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想的就仅仅是表达自己的情感。
天海七明月并不讨厌与天海之雪相处，如果换做以前，她甚至还会故意逗她玩玩……
只是现在，因为和姐姐的事情，她已经心累了好多。
“今天就这样吧，之雪，好好休息……如果不能，你就好好思考下我刚才所说的话，在那种状态，你又不是不可以保持和他的关系。”
“谢谢小七……”
“不用谢我。像之雪你这样的人，换到正常的生活里，早就不知道被骗多少回了。”
“所以大家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也不应该吵架才对……”
天海七明月听得僵硬了一秒，想了想后，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那就说到这里了，之雪你记得早点休息。”
“嗯……小七也早点休息。”
……
天海七明月缓步移开了。
天海之雪回到自己房间，来到阳台，眼眸又一次望向繁星点缀的夜空。
明明是很好看的景色，她也能经常望着月亮发呆，可她心里总觉得空落落。
再挪过头看向空无一物的身边……
要是……可以一直待在他的怀里就好了……
少女这么想着。
今晚注定是睡不着觉了。
……
……
“什么？！你昨晚向小乐告白了？”
“嗯。”
第二天清晨，天海之雪找到了正在与月见里道镜吃早餐的天海梓。
妹妹语气平平淡淡，内容却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一句话，差点让天海梓把嘴里刚喝下去的牛奶都给吐出来。
月见里道镜听到后就十分惊奇了，她朝桌对面的好友看去，“小梓，这是怎么一回事？我记得小乐和七月与琉璃两人的关系，本来就已经够乱了吧？”
“这个这个……哈哈，和尚你就当做没听到就好。”
天海梓随便应付了好友一两句话，拉着天海之雪就到早餐食堂的角落里去说话。
天海梓对妹妹的勇敢表示赞许。
一般女孩子可不会在那种必定会输的情况下和喜欢的人告白。
“然后呢？结果如何？小乐是什么态度？”
“……乐没有接受。”
天海之雪眼里带着倦意，天海梓看出来了妹妹昨晚上没有睡好觉。
yuki提起来这件事的时候，脸也低了一些。
没有了之前的高兴。
天海梓倒是觉得小乐不接受多正常，七九还没解决呢，怎么可能再加一个人，她就没打算让yuki在昨晚表白。
只问小乐捞一个礼物多好，他肯定还会因为有人为他写了一首歌而感动，进而提升好感。
算了，这也算是自己的疏忽……
昨天光想着骑马奔草地了。
当然，表面肯定不能对yuki这么说。
天海梓把手放到了天海之雪肩膀上，很是为她感到不值的表情，“小乐真是太混蛋了，居然拒绝了yuki你那么令人感动的表白……”
“乐只是……考虑到了小七和小九……乐是这么对我说的。”
“yuki你明白就好。”
聊到这，天海梓觉得自己妹妹的内心好强大。
被那么拒绝，第二天除了有点儿小失落以外，基本没什么感情变化。
硬要说，这也算是她感情缺失的好处之一吧。
“yuki快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和姐姐说一说。”
……
然而，当天海梓听完天海之雪的汇报以后，才发现。
她并不是不伤心，而是她的性格，就很难把伤心的情绪表达出来。
yuki现在已经快变回之前的自闭状态了。
她从早上开始，就一直低着脑袋。
要问为什么她还能找自己说话，只是因为榊原乐身上还有个“义兄妹”的关系在吊着她。
她舍不得她的“世界”，也是不愿意去接受她的“世界”就此远离。
“yukiyuki快过来，来姐姐的身边坐坐。”
一直埋脸，连东西也不太想吃的天海之雪，在姐姐的再三催促下，还是很乖很乖地来到了姐姐的身边。
天海梓一下子伸手抱住了她，然后把面前提前烤制好的海鲜扇贝夹了一筷子喂进她的嘴里。
“好吃么？”
“一般……”
“怎么会，我觉得味道挺好的啊。”
“……”
天海梓十分诧异。
yuki，居然连吃东西都不喜欢吃了！
小乐你，把我妹妹……yuki这么单纯的一个人又霍霍成什么样了？
天海梓内心诘问某人的同时，也理解对方不能接受的原因……但这才是最可气的。
有气还不能完全怪对方，只能把气咽到肚子里去。
憋死了要。
“yuki你别伤心好不好，看！这姐姐刚才给你特意乘的椰子饭，前两天你还说很好吃，很喜欢来着的。”
“……”
完。
说完天海梓才想起来椰子饭是榊原乐带她去吃来着的，这么一提，她岂不是更伤心？
剩下的时间，天海梓都试图带天海之雪走出昨天的气氛。
可自闭少女是真的自闭了。
她鲜有回话，就算是回，也只回那几个简单的音调。
早饭更是一口没吃。
残忍，小乐这人太残忍了。
让他过来看看，他忍心看到yuki变这样么？
明明是个天然呆的小女孩……
不过要是忍心……小七和小九也就都跑了吧？
“yuki，别伤心了，按照你所说的，小乐他又不是不喜欢你。”
天海之雪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天海梓也不管，继续说道：“yuki你要明白，小乐他，其实是喜欢你的。”
这句话，让天海之雪有了些许反应。
“只是因为小七和小九挡在你们中间，所以他才不能接受你，你昨晚其实已经获得小乐绝对的好感了，只是他碍于对待其他两人的感情，无法对你的感情做出回应，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小七和小九都接受你的存在，不然就让她们全部走掉，你明白吗？”
“要杀了小九和小七吗？”
“什么……？”
“不可以这样。”天海之雪又紧接着补充一句，“铃也说过，电视剧里的那些……是不对的。”
天海梓确信，天然的属性有时候会很恐怖。
“并非如此，”天海梓摇摇头，“现实也不是你和小铃看的大河剧，我再说一遍啊，yuki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小九和小七接受你的存在，只要她们一同意，小乐那渣男面对一个美少女的投怀送抱那还不喜欢？而且他又不是不喜欢你。”
“……”
“yuki别急，姐姐帮你想个办法，耳朵凑过来。”
天海梓叽里咕噜地在妹妹耳朵边说了很多话。
说完后，她又摸了摸妹妹的头，笑着道：
“至于小乐和七月说的什么……‘当义妹妹’的话，yuki你听听就好，义妹妹陪的久，还是老婆陪的久？那肯定是老婆啊！当了老婆你以后你天天让乐给你做油炸冰淇淋，这都理所应当的。
“所以，yuki你要振作起来，你要坚信，以后小乐老婆，以及天海家家主夫人这两个身份，非你莫属！”
……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与父亲的通话中，茂典透露出了天海家的意向……
嘟……
电话被接通。
[七月。]
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是较为低沉的中年男性声音。
天海七明月一直以来都与父亲的关系并不是那么亲近，不过即便如此，作为女儿的她，还是听出父亲声音的不对劲。
“爸爸疲惫得像是昨晚没有睡觉？”
[嗯，三宿没有睡着。]
“辛苦了。”
天海七明月听到父亲的回应，走到阳光洒落的窗边，她“唰”地一下掀开纱帘，高楼外，是充满了夏日气息的夏威夷海滩。
她立刻猜出来了父亲打这个电话里来的目的：
“爸爸昨晚……找爷爷商量好了？”
[（吸气）看来，七月你是大概猜到了。但很遗憾，我和你们爷爷交涉失败。]
交涉失败……
也就意味着爷爷还是选择坚持他的选择。
“原因？”
[原因包括多个方面；首先，他无法忍受你们姐妹之间的争执；其次，在天海之雪成长过程中，他有过失职的行为，之雪也越来越像母亲。因此，他如今会毫无保留地支持天海之雪的想法。对他而言，在当前阶段，让小乐和天海之雪结婚反倒成为了最理想的选择。]
……
天海七明月率先进入了沉默。
她不想对此去评价什么。
对她来说，背后有爷爷的支持自然是好。
但没有，也不阻碍她的想法。
“爸爸是怎么想的？”
[荒唐。]
天海茂典只说了这两个字。
可这两个字说出来完全算不上底气十足，反而有股无奈的情绪夹在里面。
[七月，在你看来，之雪对小乐的喜欢，是不是真心实意。]
“……”
天海七明月先是沉默，她先是走到了阳台外面，从太平洋刮来的清晨的风将她额头的发丝轻盈吹起。
“这一点是真。”
[梓也是这么对我回答的，现在连你也这么说，那琉璃呢？]
“姐姐和之雪接触的不多。但姐姐并非不懂别人的情绪，我只能回答，以我对姐姐的了解，在她明白我见到过的事情后，也会认为之雪的那份心情没有假。”
大概是天海茂典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他在电话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关于这件事情，我思考了很久很久。我一直有在想，导致你们如此的根源是什么……但无论我从什么角度去思考，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作为父亲，我和你们爷爷都对你们亏欠太多。
[家庭的不幸和各自的经历导致了你们姐妹作为双胞胎，有了像现在这样截然不同的性格，心中也有了截然不同的坚持。
[我也在这中间质问过我自己，在你们成长途径中，最需要人的时候，我作为父亲，有很好地站在你们身边？
[答案很明显了，没有。
[在七月你五岁的时候，是小乐背你回的家，是他照顾的你。
[在琉璃真正明白一直被柏莎所欺骗的时候，是小乐帮了她，替她站了出来，给了琉璃支持与信念。
[不论时间前后，现在都是小乐在支持你们前进。
[在家里，也一直都是小乐作为家里最重要的一员，照顾着新的家庭。
[而我和美和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只是给了你们一个住的地方，一些资金上的支持。
[在这里，父亲还是要向你道歉，很抱歉……七月，一直以来都没能做到作为你父亲应有的职责。]
“……”
天海七明月已经将目光投向了一望无际、闪耀着粼粼波光的太平洋海面。
听到电话里父亲对自己的道歉。
心中也有着些许感触。
“我从来没有责怪过爸爸你。”
天海茂典在电话里长叹了口气：[你这么说我反而更难过。]
“……”天海七明月没有反驳。
天海茂典会这么说，其实是因为七明月作为女儿，十多年里居然没有去责怪过他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哪怕一次。
甚至想都没有去想过。
连责怪都不去责怪，想都不去想，那到底是有多失职，才让女儿完全放弃了他作为父亲的身份？
天海茂典明白，在女儿的心中，远不如再次重逢的榊原乐重要。
[如果我最后不同意你和小乐的事情，你会怎么做？]
“私奔。”天海七明月想也不想地立刻回答。
[抛弃一切的逃离，对吧？]
“只要他愿意。”
[想来也是这个结果，琉璃也绝对会对我这么回答。]
天海七明月听着父亲的声音像是忽然老了十几岁。
[虽然很不情愿这么去想，但这也是应得的后果，是我对你们的亏欠，抱歉。]
“……”
[同样的，你们爷爷对待之雪也是这么一个态度。所以现在会想方设法地去满足之雪，满足她的想法。我刚才问你们原因，也是想知道之雪她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爸爸是说——”天海七明月听出来了父亲这是话里有话。
[我和你们爷爷的交涉并不是没有任何成效，吵了几天我累他也累。他现在也并非不明白过于束缚只会导致你们过度反抗，他大概也是不想要家里变成乱糟糟的战场，所以把选择的权利下放到了之雪的身上。]
天海七明月一秒就理解了现如今是个什么状况。
爷爷把选择权交给之雪。
她喜欢榊原乐，爷爷就支持，不留余力的支持。
她选择放弃，爷爷也就跟着选择放弃。
天海茂典：[在这件事上，我就不太好说话了。你们之间的关系太乱了，我作为你们这几人之间的局外人，也给不了什么情感建议，你们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选择……你们爷爷给我开出的条件就是不准我干涉你们之间的感情，怎么选择全让你们来……结果到头，事情还是回到了原轨。]
“那爸爸你对他的想法想法是怎么看待的？”
[小乐？混账小子。但他的想法我即便是不同意也没有任何用处，最终选择权不还是在你们身上？这是我早在天海家就说了的东西……现在只不过是更进一步，你们……你们要是都同意跟他，就跟吧……]
父亲大概是真的吵累了，即便最后这些话对他来说难以启齿，却还是硬生生地说出了口。
明明没有叹气，电话里却通通都是无奈，又压抑着怒气。
不同意又如何？
到时候臭小子带着两个女儿私奔，简直能把他气到吐血。
反正都是气死，不如把那臭小子留在身边，没事还能劈头盖脸对他教训一顿，递烟递酒，他还不能说任何不是。
这只能是无奈中的无奈中的妥协。
“爸爸你这句话也只代表兄长的想法。我可还没答应。”
[嗯，所以说，选择权全在你们。你和九琉璃随便一人和小乐相处也好，还是你们同意……这话我不太说得出口，你明白我管不了你们就行。]
“这样爸爸倒不如来支持我。”
[我没办法偏心你们其中一人，对一人好都是对另一人的不公。]
“爸爸你已经自己代入到了兄长的身份和思维。”
[正因为明白你们之间的关系，也才会理解他些许的所作所为。但理解归理解，该骂他还是骂，这臭小子混账还是混账。]
“爸爸为什么会突然同意了兄长的想法？”
[很简单，累了。我对你们姐妹之间的吵架感到累了，和你们爷爷吵架把整个天海家都吵了个遍也累了，你的姑姑姑父们一个个过来轮流劝我，我还不能把话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你们爷爷一坐在那个位置上，就有无数人帮他说话……说实在的，我更怕是他又做出什么限制你们自由的手段来。
[即便他现在再怎么在乎家族里的人，可家主就是家主，天海家后面大大小小那些事，也足以让他的手腕在该硬的时候硬起来……他愿意向我妥协，也只是因为他现在算是在鸡蛋壳上开刀，会特意留心不把里面的蛋液一下子全挤出来。]
天海茂典的这些话，天海七明月在脑海内稍微总结了一下。
潜台词就是，爷爷还是爷爷，家主还是家主，他有他的手腕。
如果他退了一步后，还要得寸进尺的要求，那么大不了把事情敞开了说话。
他该有的动作一个都不会少。
天海茂典虽为长子，但因为长期脱离家族，导致他在东京的人脉完全比不上整个天海家。
大家听家主的，还是听他这个和家主作对，还没什么势力的长子？
天海茂典不想把局面落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大家都不想。
介于爷爷给出的妥协还算合理，爸爸也就顺势推舟，心想算了……反正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你们自己认为可行就好。
作为当事人的女儿们都妥协了，他这个从小就失职，算是半个外人的父亲，又能说得上什么话？
[当然了，这些东西都算是你和琉璃互相同意后，我不得不同意的最终结果。可现在你们还没有达成共识，对吧？]
“没错。”
天海茂典：[我甚至不认同你和琉璃能达成共解，毕竟你们都是在感情上很要强的人。我更希望看到你们其中一人会自愿选择放弃，自己走出去……当然，以我对你们的了解，我说这话其实也没什么作用。
[七月你也不要误会，不是我赞同那混账小子的想法，而是你们两姐妹之间，以我的立场我无法再站队。你们和小乐的感情我再施加束缚住只会让你们爷爷得逞，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事情，也是我无奈后的妥协罢了……至于你们两姐妹之间的感情，你们近期也开始和平相处了吧？我不知道你们俩姐妹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但对我而言，这是你们开始认真思考的结果。]
爸爸对兄长的想法，不支持也不反对。
他支持的仅仅是我和姐姐的情感，只要我和姐姐同意，他自然也会在无奈中同意。
说到底，爸爸赞同的根本是“你情我愿”。
天海七明月想明白了这一点，浅浅地吸了口从海面上飘来的气息。
“爸爸对之雪的事情怎么看？”
[嗯，之雪的背后是你们爷爷，我作为你们的支持者，自然是站在你们这一方，和你爷爷就是对立面。当然了，我和你们爷爷都暂时插不了手。现在主要还是看之雪的意见。]
天海七明月闭上了眼：“只要之雪放弃，爷爷也会跟着放弃，对吧？”
[没错。相反，如果之雪还要坚持，他也会出手，现如今只是暂时不会出手。]
“这只是明面上不会出手。”
电话对面的天海茂典像是轻笑了一下：[看来七月你还是很了解你爷爷的，是这样没错，小梓现在明面上是安排去监视你们的人，但实际上却是在暗中帮助之雪的人，她就是你们爷爷在你们几人之间感情的操盘手。]
“和想象中的大差不差。”
……
天海七明月也不得不佩服一下爷爷的手腕。
爷爷明白现在他自己的立场。
他也明白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
他会尝试狠毒打压，然后又放宽条件给上一颗糖，让人感觉无比幸福的同时还无法拒绝。
这明面上说得过去，又暗地里安排一切，谋取他想要的利益。
爷爷已经把他在社会上推动天海家前进那无所不利的那一套，搬到了这上面来。
还当真是无懈可击。
……
天海茂典：[对了，小乐对之雪是什么态度？]
“拒绝。”
[很好，看起来那混账小子还有点良心。但你们要注意了，别让小梓这丫头偷偷摸摸搞出什么小乐必须对之雪负责的事情来，这小梓可不是守规矩的人……
[不然，我也帮不了你们。小乐不想负责也得负责，你们爷爷完全占领高地就会去要求他，我不好再去说什么，你们也同样如此。]
“明白了。”
[你们可以趁现在之雪和小乐接触还少，试着去引导一下她的感情，让她不要把爱情方面的事情放到小乐身上。之雪是一张白纸，很容易听人说话。]
……
和父亲又讨论了接近十分钟。
电话也就差不多到这里了。
天海七明月问到最后一个问题：
“那伯母的监护权……？”
[这个你无需担心，那是你们爷爷故意放出来的消息，通过小梓告诉我的……虽然我不明白这么做会对他有什么好处，但你们爷爷只要这么做了，就说明一定有后手……这个后手我暂时还想不明白是什么。]
“全是假象？”
[也不全是。看你们的感情抉择，如果阿乐最后是选择了之雪，为了以后名义上说得过去，你们爷爷还是会那么去做。到时候你们爷爷再亲自和你们伯母商量。]
“明白。”
[好，事情就说到这，等会儿我也会把这事和琉璃再说一遍。事到如今，你们能冷静下来暂时不吵架，至少是我希望看到的局面。关于小乐的想法……我只能回答，作为亏欠你们一辈子的父亲，最重要的是看到你们幸福……]
嘟……嘟……嘟……
电话盲音。
通讯挂断了。
……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一同前往枫叶大道的约定
天空尚且一派灰蒙。
微弱的光亮从窗帘的缝隙里悄然侵入，打在那如同沉寂的湖水一般的天花板上。
沉重的睡意尚未完全消散，天海九琉璃静静躺在酒店的羽绒床上，凝视着上方。
耳朵聆听着室内海风拂起纱帘的声音，那些声响就像冥想时候的钟声，恍若远离尘世的禅意。她的鼻子轻轻地呼吸着空气中清晨的气息，混杂着微凉和湿润，让人在不经意间感受到了海边清晨的冰冷。
“……”
少女的眼睛忍不住再次睁开，只见那如同平静湖面的天花板，在纱帘的微动下泛起一片片光斑，像是一幅未完成的画作，名为大自然的画师正一笔一勾勒地赋予它色彩与生命。
视线在天花板上徜徉，好似在遨游其中，却又觉得无尽的空虚感随着清晨的寒冷而逐渐侵袭。这种空虚感让人感到无助，仿佛自己是浩瀚宇宙中的一粒尘埃，孤独地漂泊在无垠的黑暗中。
手指无意识地在被子上摩挲，感受着白羽绒被与皮肤的接触。
那种触感温柔且亲切，却好像仍旧无法填补心灵深处的空虚……
……
每天起床都是如此。
“……昨天，乐君一直都在陪七月吧……”
心中每去想那个画面一次，就会忍不住把白羽绒被往身上裹紧几分。
一闭上眼，又会去想那天乐君和七月一起骑马时的样子。
堵塞、哽塞、心胸沉闷……
“呼……”
天海九琉璃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然后深呼吸几口气，将心头郁积的不舒服通通排出体外。
起床，洗漱，洗脸。
等做完这些每日起床必备的事情时，天海九琉璃从包里拿了一面平时梳妆用的镜子，然后静坐在了酒店电视机旁的办公小桌前。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长发如云，面容精致，眼睛清澈，眉梢微上，作为女生，算是得看不出一丝任何杂质的漂亮。
大家好像都很喜欢这副面孔。
又更喜欢在这副面孔下端庄大气、秀丽自然的模样。
可越是在日常里和同学接触的越多，她越发现大家喜欢的自己，与真正的自己相去甚远……
[大家只不过是喜欢那个独立优秀，且将所有事物能妥善处理的天海九琉璃罢了]
天海九琉璃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尽管她一直都想往这个形象上去靠，去改变，去真正变成那样的人。
可她发现，在坚持了一路过后，背后的道路是虚无的……
而在接下来她被母亲欺骗，最迷茫和不安的时候，有人不计前嫌替她站了出来，她也因此非常感激和依赖。
她非常珍惜这个人的帮助和支持，感激他的出现。
……
也因为如此，她实在是难以忍心去看见榊原乐和七月有更多的接触。
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再度抛弃，被两人之间幸福所排挤在外的第三者……
明明那个人和自己外表一模一样，是自己的孪生妹妹。
可幸福和未来，以及那个可以永远支持自己的人，都好像不属于自己……
“……”
天海九琉璃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每天起床的时候会去想这些事情，大概是不甘心？又或是没有真正的安全感？
但总是忍不住去看手腕上那条铃兰花手链的动作告诉她自己……
其实更多的——是空虚。
“今天的时间，还没有和七月商量吧？”
天海九琉璃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
她不喜欢和妹妹争抢东西，可要是不去争，不去抢，不去和她辩驳……就只能看着自己被抛开，看着妹妹和心仪的人享受幸福。
天海九琉璃连续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试图把心中的不安排除在外，然后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来了一个漂亮的微笑。
可以的……琉璃……你一定可以的……
天海九琉璃这么想着，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挑选出来了一件很是漂亮的短袖衣衫，精心打扮，又特地给自己的亚麻色头发编了一个公主辫之后，她跨上天蓝色的腰包，拿上日常用的必需品，打算出门了。
咔嚓。
然而刚把卧室的门一关上，身侧便传来了一个问候的声音。
“早。”
“早上好，”天海九琉璃下意识的回答，一听这声音太过熟悉，连忙转头，很是惊讶，“乐君？”
“嗯？”相比于天海九琉璃看见他时的诧异感，榊原乐则是很日常的微笑，“怎么琉璃看起来一副很不可思议的样子？”
“……只是……没想到乐君会突然出现。”
天海九琉璃抬眼望向了他，双手拘束在前，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乐君是……来找我的？”
“不是找你我找谁？这不早饭时间，我过来找你一起吃早饭。”
“乐君也有可能是去找七月。”
“但很明显，我向你搭话了，现在就是来找你的。很简单的，就是想和琉璃你一块儿吃早餐而已。”
想一起吃早饭……
听到他对自己说这句话，天海九琉璃心里现在也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虽然很薄弱，但她真切在这其中感受到了被需要的感觉，他还会主动来在意自己的感觉。
其实说这么多，也总归不过一句话——
他主动来找自己，而不是找七月吃早饭，很开心。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天海九琉璃收回眼睛摇摇头，“我只是因为乐君可以过来邀请我一块儿吃饭而觉得很开心。”
“这句话不应该是我来说？琉璃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会答应我的邀请，我感到很荣幸。”
榊原乐说完，还有模有样地对她做个绅士礼，再伸手出去，模仿着英伦风的口音说道：
“Beautiful lady，may I invite you to have breakfast with me？”
“Certainly！”天海九琉璃笑着搭上了他的手。
“谢谢。”榊原乐只感觉她的手在自己的掌心里又小又软，稍微捏一捏就能坏的那种令人愉悦的珍惜感。
“不过乐君刚才的口音可不太像。”
“是吗？”
“嗯。而且相比于‘would you like to’，‘would you care to’更加合适一些。前者更加常见，用于日常，后者是更为委婉、客气的一种说法，在正式场合邀请的时候会更谦虚和尊重对方一些。”
“原来如此，”榊原乐握住了少女的手，一副学到了的样子，并很快又对少女说道，“琉璃你看你这不比我懂得多吗？”
“哪有啊……”
原本天海九琉璃还很高兴他称赞自己，但仔细想想，乐君……英语又不差，能不知道日常用语和正式用语的区别吗？
更别说他还特意模仿着绅士来说了。
“刚才……是不是故意的？”天海九琉璃一下站到了他的面前，抬头质问道。
“哪有。”榊原乐只是微笑，拇指还刮了下少女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好啊，乐君故意逗我！”天海九琉璃一眼看了出来，噘着嘴，挣脱开他的手，伸手去打了他胳膊一下。
榊原乐只感觉她的拳头搭在手臂上是一点都不痛。
“真没有，琉璃你乱打人我可要咬你了。”
“讨厌，明明是乐君故意逗人。”
“我这不是夸琉璃你比我聪明么，怎么就故意逗你了。”
“乐君自己明明知道还特意犯错误让我来纠正，不就是故意逗我？”
“但是琉璃很开心对吧？”
“……哪有开心。”
“现在这样子不算开心？嘴巴都撅上天了，琉璃是很喜欢被夸奖的对吧。”
“哼。”
“好了好了，别打我了。而且琉璃你现在好可爱啊。”
“乐君好流氓。”
“嗯？我怎么流氓了。”
“故意调戏人。”
“调戏女朋友难道不是男友的基本？”
“你还知道我是你女朋友……”天海九琉璃的声音越说越小。
榊原乐一眼就看出来她在吃醋，正色道：“逛火山公园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去找的是琉璃你，找不到琉璃你，然后偶遇的七月。”
“真的？”走在路上，天海九琉璃天蓝色的眼眸看向他。
“不是才约定了不骗你么？”
“……不是不相信乐君，就是，觉得得到你亲口承认的话，会更安心一些……”
琉璃每当这个时候，都会在身边表现出柔弱的一面。
这也是她没有安全感的体现。
换做两人刚刚重归于好的时候，琉璃可很少像这样。
究其根本，还是榊原乐在和七月的关系上，隐瞒了她一阵。
来到早餐厅，榊原乐特意帮琉璃打饭。
知道她平时运动较多，所以帮她挑了一些高纤维和蛋白质的食物。
全麦吐司、牛奶、培根……再搭配上一些烤肉肠。
天海九琉璃就在后面看着他帮自己选东西吃的动作……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他的缘故……现在看到他这些主动帮自己，询问自己想吃什么的动作，就意外觉得暖心……
榊原乐端着两盘食物带着天海九琉璃在酒店一处靠窗靠海的地方入座，落地玻璃窗外就是海岛的景色。
入座后，话题围绕着日常展开，也有一些不少关于当地的历史和文化的有趣故事。
榊原乐看到天海九琉璃在聊天中时常掩嘴笑的动作，明白她是真的喜欢和自己交流，自己和她说的趣事，她也能完全get到点上，还顺着说了一些吐槽的话，她自己又跟着微笑。
“琉璃。”
“嗯？”
“你肚子上的伤，会一直留疤吗？”
“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就是在看到你笑的时候，有时会去回忆你之前那时候的样子，一个人淋了雨缩到水管底下躲着的样子。回忆起这些，我就不禁会去想，琉璃你本来可以笑得这么美好……”
这个话题是沉重的。
但两人都明白，不面对不行。
“……还不是怪乐君。”天海九琉璃用钢叉把瓷盘上的煎蛋戳了几十个眼后，先一步开口道。
“嗯……是我的错，老实说，我也没办法弥补你这期间丢失的东西……你肚子原本也会很好看很好的，现在还因为留了那么一道疤。”
“乐君是说，不想弥补我了？”
“不会，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就对了，”天海九琉璃把自己的身体坐直，像是在发号施令的女朋友，“正因为乐君你没办法弥补我，所以才要一直弥补，如果没办法弥补就不去填，那才是最令人感到不满的。”
她的这副样子又稍纵即逝，她用钢叉不断刨动盘子里的吐司屑，小声道：“而且……我也有过对不起乐君你，这件事情我可不会忘的，所以我也会一直赔偿你。”
榊原乐看着她像是小女生犯郁闷一样的动作，笑道：“哪有因为那种事情就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的人。”
“不管乐君你信不信，我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
“所以啊，”天海九琉璃接过话，眼睛看向正对面的榊原乐，“就必须一直赔偿对方才行。”
“这算是表白吧。”
“嗯，这就是表白。”
榊原乐吃了口早饭，然后对着餐盘里的食物微笑了一下。
如此敞开了说话果然还是舒服不少。
自己与琉璃之间有矛盾，但又不希望彼此分开。
榊原乐明白自己喜欢琉璃，不仅喜欢平时在外大气的她，也喜欢她在面前女朋友样的小鸟依人。
“琉璃，我想问问我们之前的事情。”
“之前的事？”
“就是你之前想把七月让给我的事。”
“那时候啊，”天海九琉璃很认真地回忆着，“那时候，我的确就是打算刺激七月……”
“为什么？”
“如果我不做那些，七月会一直生你的气……因为乐君你忘了与她的约定嘛，她一直在赌气。如果七月对你捉弄太多，到时候你很有可能完全不会喜欢她。到时候我尚且还有靠母亲给予的厚望，但七月她……就会失去信念。”
榊原乐又问：“琉璃你是怎么想的？如何处理。”
“很简单，只要我答应了乐君你，七月她就会正视自己的内心。我也可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逐渐和乐君你变得疏远，又因为不久后会出国，一旦我离开，距离会拉开感觉，而七月和乐君你就顺理成章了，分手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了解了。”
榊原乐想了想，“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选择直接与我分手？这样不如就按你上面的计划来实行吧。”
天海九琉璃一直对这件事怀有愧疚，犹豫着说：“主要……主要还是妈妈对我说了很多话，明白我在和乐君你交往后，就要求我分手，专心去学习。我当时也觉得直接分了……也好，我当个恶人，一年后会淡的……结果，爸爸又把我拦了回来。”
榊原乐听完了，也明白了更多：
“琉璃你错就错在对很多事情想得太当然，分手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更重要的是感情没办法推推让让。”
“是……我知道自己错了，也愿意去改。”
气氛有些沉重，榊原乐主动对她微笑道：
“所以，琉璃现在为了道歉，不是把自己整个人都赔给我了？被骗了一次，能得到一个美少女一辈子的喜欢，她还一直都对我怀有愧疚，那可是相当值得的。”
“哪有……不只是道歉，也有真的喜欢。之前乐君就对我很好，也是有很多好感的。”
“所以琉璃道歉的时候会那么痛苦？还一个人偷偷的哭。”
“嗯……”
“琉璃。”榊原乐喊了她一声。
“做什么？”
天海九琉璃听到声音，刚抬起头，嘴唇就在惊讶中被亲了那么一小下。
“以后你就当我老婆好了。”
“……”
天海九琉璃愣了愣地看了眼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一两秒，然后慌忙把探身体过来的榊原乐推开。
双腿夹紧，视线向下看，脸还有些红。
……
她花费几秒才调整过来，声音小了好多。
“……说些什么呢……”
“这不好嘛，我们都对不起彼此，所以你赔偿我，当我老婆，而我赔偿你，当你老公。”
“哪里有这么赔偿的……”
“难道琉璃不希望和我结婚吗？作为妻子，我也会很爱你的，可以每天陪你，帮你做饭，偶尔陪你打打游戏，看看电影。想跑步的话我陪你跑步，想旅行了，我们两个一起骑摩托车出去，到时候想去哪里去哪里！没有人可以约束我们。晚上露营的时候，我还会躺你的身上喊你的小名。”
“……”
一条条都有憧憬过的画面，被他所罗列，描绘。
天海九琉璃心里都忽然生出来了一股强烈的期望……作为妻子，与自己所爱的人经历所有，经历日常里的点点滴滴。
时而互相打闹，时而互相撒娇。
在扶持中，爱着彼此。
“琉璃，你不是从小都想去英国的枫叶大道看看吗？伯母从没履行过她的诺言，但我，可以带你去，只要你想，我保证会带你去的，看一眼街道边的咖啡店，看一眼那边围满了白鸽的喷泉，看一眼在大道下写生和拉手风琴的人们。”
听到这句话，天海九琉璃动容了。
这是母亲一直以来向自己许诺，但从未实现过的事物……
也是从小时候以来，最大的憧憬。
她在这时候，忽然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向他确认，只想得到一句肯定的回答。
“真……的……？”
“当然，”榊原乐还是同样的微笑和同样的回答，“不是说好了不再欺骗对方？”
天海九琉璃喉咙滚动了好几下，她不知为何……周围的气氛都变热了不少……
她低下头，下意识地咬紧嘴唇，看着自己夹紧了双手的双腿，在长久漫长的沉默后，她才喃喃道：
“……如果你骗我的话，我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会——”
“不用绝对了，琉璃，我答应你的，我会做到。”
“……真的？”
“真的。”
“真……的？”
“真的，不会骗你。”
“真的……？”
“一定。”
……
“……那就，约定好了，一定、一定、一定要带我去看一看。”
“好，约定了，我一定会带你去的。”
“拉钩。”天海九琉璃向他伸出了手。
“拉钩。”榊原乐笑着，用小拇指勾上去。
两人在餐桌的上方，拇指相应在一起。
……

第三百三十九章 天海之雪突然住院了？
夏威夷香檀市，一处临海咖啡店。
听着店内古典唱片旋出的古典爵士乐，天海七明月将目光从礁石海浪上收回，端起咖啡，放在嘴边轻抿一口。
“姐姐，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正对面，是刚刚坐落的天海九琉璃。
“是早上和兄长一起吃饭，又互相说了些什么？”
天海九琉璃将腰包放在桌子的右侧，端正仪态，平静而道：
“我和乐君的恋爱交流，就没必要向七月你汇报了吧。”
“只是好奇什么事能让姐姐心里涌现出这样的情绪罢了。”
天海七明月心里能感受到姐姐内心的一些情绪波动，虽然好奇兄长给了姐姐什么许诺，但她现在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太多。
正事要紧。
“早餐后爸爸的电话，姐姐有接到吧。”
“当然。”天海九琉璃闭眼，软糯的薄唇呷了口咖啡。
“姐姐是怎么想的？”
天海九琉璃放下咖啡盏杯，“事情爸爸已经说得很清晰了，现在主要的对手就是之雪。如果之雪不改变她的想法，那么爷爷接下来会用的一些手段，恐怕都不会让大家好过。”
“……”
天海七明月以无言默认了姐姐的回答，又问道：“那姐姐想怎么对待之雪？”
“关于这一点，我更想问问七月你的想法。”
“很简单，引导就行。”
“同样。”
双胞胎姐妹彼此都心照不宣。
所谓的引导，当然不是只凭话语来引导，而是通过实际行动。
俩姐妹彼此之间都相当明白之雪缺的是什么东西。
——从未被他人所爱，也从未爱过人。
本质上而言，之雪和俩姐妹缺的都是“爱”罢了。
榊原乐也只不过是通过足够的关心获得了天海之雪的好感而已。
天海九琉璃又接着说道：“但是我很怀疑七月你能否做到乐君那种地步。”
“姐姐，这并不是我一人的责任，姐姐在这之中也要承担相当一部分的工作。”
“我知道。我只是担心七月你在行动的时候，能否做好自己的另一面。”
“绝对比姐姐做的优秀。”
“拭目以待。”
……
对话结束，两人都互相看对方一眼。
她们都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影子。
明明口头喊着亲密的称呼，那言语与行动上的距离感，却仿佛还未消退过……
……
夏威夷旅行的第七天。
也就是两天后。
在这两天里，以榊原乐的视角而言，可以说是风平浪静。
也可以说是百般聊赖。
要问为什么。
那就是夏威夷突然来了场夏季大雨。
瓢泼大雨足足下了两天。
大雨的气势是足了，但大家这两天的计划全部泡汤。
什么海岛游、什么海边潜水、什么海边冲浪……
这些计划通通延后。
这也没什么，躲在酒店里玩玩手机，看看雨，聚众聊聊天，也挺好的。
奈何老师见同学们太闲，还布置了几篇这几日来的旅行小作文，说要用到修学旅行后的报告中。
这让这几日玩安逸了的同学们一片哀声哉道。
“怎么还要写作文啊。”
“不写行不行啊。”
老师们自然是同一驳回，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写几篇作文，之后修学旅行的总结也好向学校交差。
榊原铃也挺烦写作文的，但更让她感到麻烦的事情还在第三天。
也就是修学旅行的第八天。
“什么？yuki住院了？！”
“是啊。”
当天上午，雨势变小。
刚刚起床不久的榊原铃来到大家经常去聚集的那个露天餐厅，便从天海梓嘴里听到了这个消息。
榊原铃急得想抓脑袋，好好的，好闺蜜怎么就住院了。
“yuki怎么突然就住院了？早上她不是说想睡觉？”
榊原铃扫了一眼这张桌子周围的众人。
榊原乐、天海九琉璃、天海七明月也都围坐在这里。
“小玲，按照医生给的说法，是她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导致以前的病情复发。”天海梓摊手道，说这话的同时，特意去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榊原乐。
榊原乐没什么表情。
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俩姊妹倒是眼神偷偷摸摸地交流了一阵。
也不知道这俩丫头在想些什么。
……
榊原铃赶紧拉开凳子，入座，继续对天海梓询问：
“以前的病？”
“是。”
“yuki忘东西了？她不会把我给忘了吧？！”
“还不知道，yuki还没醒。当然，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她以前可没少把家里人全忘了经历。”
榊原铃低着脑袋，面色有些不安外加担心，继续朝天海梓问：
“好好的……yuki这是怎么了？不要紧吧。”
天海梓语气无奈：“这个嘛……说要紧也要紧，说不要紧也不要紧，yuki的老毛病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榊原铃嘟嘟囔囔：“知道是知道……但又没有真的发生过啊……”
天海梓见榊原铃太过担心，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小铃，yuki这个病是天生的，陪伴了yuki十六年。十六年里永远只有稳定病情，从来没有根治过，区别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梓姐姐你，不会是骗我吧？”榊原铃有些不太愿意相信。
“我骗你做什么？小七和小九都知道的事情，之雪有现在这种性格，也是因为她总是忘东西。”
“……”榊原铃沉默了。
天海七明月：“是多久生的病？”
“大概这两天都是吧。这几天她饭也怎么不吃，没什么胃口，早饭更是一点不吃，你们都知道……小七和小九你们不是还去关心过yuki几次？我今天想着不吃早饭不行啊，就用房卡把她房间打开，然后才发现她有些发烧，很不舒服。我就先把她送到医院去了，现在才回来通知你们一声。”
天海梓双手抱胸，手指敲击手臂道：
“这两天yuki一直在卧室里睡觉，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嗜睡就是生病了，这是前兆。”
榊原铃仔细想了想，“yuki……这两天好像确实一直都精神不太好来着。yuki生病了干嘛不和我说？”
天海梓解释：“这不我刚把yuki送到医院去了，就来通知你们？不立刻通知你们是不想让你们担心，等你们醒了，把早饭吃了，有空了，大家再一块儿过去看看yuki。”
“那还等什么！走吧！大家一块儿去看看。”
去看望yuki本来就是提前商量好的事情，几人撑着伞，风风火火地就在夏威夷的小雨中上了公交。
在公交车上，榊原铃和榊原乐坐在了一块儿。
她发现老哥的心情貌似不太好。
“怎么了？”
“没什么。”
……榊原乐回答到妹妹，yuki住院这事他觉得有些突兀，但天海梓所说也并非虚假。
再加上那天晚上……yuki那失魂落魄，抱着吉他走回去的背影也足够让人担心的。
……
这两天她没什么胃口吃东西也是因为自己吧？
不论是七月、琉璃，还是自己、梓姑姑给她送饭过去，yuki都不想吃。
……
车窗外的城市街景一幕幕闪现而过。
榊原铃看向了老哥思索中的侧脸，“哥你在担心yuki是吧？”
“自然，她生病哪有不担心的。虽然我知道她本来就有病症，但在我们面前，这还是第一次出现。”
榊原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yuki最近……有没有给你惊喜什么的？”
“你是说给我唱歌？”
“嗯嗯，yuki很想要你一件礼物，给你唱歌这件事。”
“……”
榊原铃后背倒向公交车的塑料背靠，眼睛向上眺望，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画面：
“之前我给yuki换衣服的时候，把她拉到我房间去了。”
“嗯。”榊原乐等待妹妹继续说下去。
“yuki其实很可爱的，我也明白她很少会有自己的心情……基本上她都是说什么就听什么，但是啊……我发现她在看到你送我的那堆玩偶之后，她盯着看了好久好久……我那时候无论怎么喊她，她都没有反应的，就一直看着，看着那些东西。”
“……”
原来，yuki突然想要玩偶的原因，是因为自己送给阿铃的礼物。
榊原乐不由心想。
榊原铃盯着头顶摇晃的车握手，继续说道：
“我都不需要问她，我就知道她是在看我那堆堆满了床边的兔子玩偶。我就顺势问她是不是喜欢这些，她点头说是……她的心思也很简单，就是很羡慕我有这堆可以每天抱着玩偶睡觉……我又问yuki，你没有这些东西吗？……yuki就回答她只有妈妈留给她的日记本，还有老哥你在京都旅行上送给她的雪女陶偶……”
“……”榊原乐耐心地听。
“我仔细一回忆啊，好像……yuki真的没有拥有过这种普通小女孩有过的东西啊。老哥你总是送我，每年都送，我都有些不以为意了，而yuki呢……房间里从来没有这些东西。”
“看到yuki的样子，我突然感觉我蛮幸福的同时，也有些心疼她……我不开心和哭的时候，老哥你还可以来安慰安慰我，yuki有谁能安慰她吗？没有……所以，我一直觉得yuki现在的性格，一方面是她病情导致的，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从来没有人照顾和关心过她，她才把自己的感情封闭起来，变得平时那么呆呆傻傻。”
榊原乐朝妹妹的可爱脸蛋看去：“怪不得阿铃你刚才看起来那么担心之雪。”
“那当然！我可是她最好的闺蜜，也是最好的朋友啊——我们一块儿吃饭的时候我经常这么说，yuki也经常说我是她的朋友。现在我更是有了想和yuki当好姐妹的冲动。”
榊原铃的嘴角突然微笑起来，手指在空中不明意义地划动着。
“yuki酱很可怜的，可惜的是我不能把那些老哥你给我的东西给她，也因此……她才有了想要老哥你送她一个礼物，她会好好珍惜的想法……嘛，我想她的确很喜欢老哥你的油炸冰淇淋，也很喜欢老哥你对她的好。”
榊原乐好奇了：“阿铃你不觉得之雪会喜欢上我？”
“yuki她肯定喜欢你啊，但是但是……她喜欢你又如何？是不可能的，两只狐狸不答应不说，老妈伯父，还有爷爷，都不会答应。就算喜欢老哥你，也肯定只会落到被一切人物拒绝的境地……yuki本来就够惨了，大家都还要这么欺负她，还都没有错，太让人不忍心了……但是没问题的，到时候我可以好好照顾yuki，没办法，谁让我是她好朋友呢。”
榊原乐闭上了眼，聆听着公交车在雨中行驶的声音。
他想，阿铃大概是明白之雪极有可能喜欢上自己。
但阿铃认为之雪喜欢上又如何，大家都不会同意。
从某一层面上来说，阿铃和之雪的境地……也极为相似。
喜欢，但这份喜欢得不到任何人的承认。
怪不得……阿铃会愿意让之雪当她的姐妹，愿意让之雪当自己的妹妹。
原来是感同身受啊……
榊原乐仿佛在榊原铃那微笑自信的表情中，看出来了她内心中一直以来掩藏着的痛苦。
受困于现实的枷锁……
心中的感情永远无法正确的表达，永远无法获得真正的解放。
阿铃……其实一直都是在用她的笑，掩藏着内心真实的一切吧……
雨点不规则地叩击着玻璃窗，蜿蜒曲折地淌下。窗玻璃模糊地透露出榊原乐看向窗外的样子。
……
榊原铃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有关于yuki的话，一双手却突然回过来，摸向了她的脑袋。
少女顺着手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了自家老哥莫名其妙的样子，疑惑道：
“干嘛啊！突然摸我头。”
“突然感觉……蛮对不起阿铃你的。”
榊原铃看到他浅浅的微笑，愣了许久，然后直接撅起嘴：
“你还知道！”
“……我当然知道，谁叫我是混蛋妹控嘛。”
“死妹控，”榊原铃脑袋顶着他的手，声音好听，但又有些不满地说，“真想打死你！”
“打死了你可就没亲哥了。”
“……就是想打死你。但我知道也不怪你……老哥你人心软，也不怪你……如果不是你心软，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活这么开心……每天都有粉丝追捧，账户里存款还有两个多亿！我可是相当快乐的好不好，你就不要给我乱想了，知道吗！”
“笨蛋。”榊原乐听到她这些话后，又忍不住揉起妹妹的脑袋，“真是笨蛋一抹多。”
榊原铃肉脸气呼呼地，“干嘛说我笨蛋……要怪就怪那混账老爹去，从小就把我们两个抛弃……把情况变成了现在这样子。”
“对，没错，都怪他。”榊原乐把手收了回去。
“臭老哥。”
“干嘛？”
“摸头……”
“还要摸？”
“嘛，别的不说，这个还是蛮舒服的。谁叫你从小就喜欢摸……摸习惯了都……”
“……”榊原乐不由失笑，然后直接把手放到了妹妹的绿毛小脑袋上使劲揉。
她还“嘿嘿”地傻笑了两下。
“还有。”
“还有啥？”
“其他事情我就不说了……要是有人说老哥你坏话，我第一个就去找他打架去！”
“女孩子总是说打架做什么。”
“就要说！其他人不相信你，我相信你，就算你最后变成了一个混蛋了，我也会把你这家伙养在家里养成废人的。”
“……真是笨蛋。”榊原乐浅笑说着这话……心里，却感慨无限……
“不许说我笨蛋，还有，马上到站了，记得给yuki买探望的礼物去。”
“好好好。”
“还有，以后我要是生病了，你也得来探望我。”
“那肯定。”
“作为回报，你生病了，我也会去探望你的。”
“你是我亲妹妹嘛。”
“那说好的哦，你是我哥，我们可是永远的一家人。”
“当然，当然。”
……

第三百四十章 姐妹与姐妹之间的博弈，围绕着天海之雪的正式展开……
几人的公交在中途停下。
通过网络查询，榊原乐特地赶到夏威夷的一家精品玩具店挑选送给yuki的玩偶。
礼物这件事榊原乐不想简简单单的就应付过去。特意询问了天海梓和阿铃的意见，在她们的建议下，一同挑选合适的礼物。
“首先，应该买大号的那种等身玩偶吧。”榊原铃提议道，“我记得yuki说晚上睡觉她想抱着睡来着。”
“大的是不是不容易保存？”榊原乐目光扫过一个个样子可爱的毛绒玩具。
榊原铃点点头：“这点倒是，而且小的看起来也精致一些。话说老哥你打算送什么动物的？我的建议是兔子！没有人不喜欢兔子哒！”
站在琳琅满目的玩偶柜前，榊原乐直接白了自信满满的老妹一眼。
“可别拿你的喜好套到yuki身上，要送什么动物我早就决定好了。”
“你要送啥？”
“白色的猫。”榊原乐伸手拿下来的一只趴着身体，眯着眼的猫咪玩偶，然后拿到妹妹的面前，“这个懒懒散散的看起来就很适合yuki。”
“噢！不错啊，小乐是了解yuki性格的。”
天海梓在后面不断探脑袋，看到后立刻微笑说到，“以前我就总觉得yuki呆呆傻傻，还懒洋洋的，随便揉脸她还不会说什么，安静得就跟个小猫一样，可爱得不行。”
“梓姐姐果然也这么觉得吧！yuki超可爱！”榊原铃也抓起了一只懒洋洋的猫咪玩偶，看到这猫咪眯着眼，就感觉像是在看yuki午休时趴着睡觉的样子一般。
“那当然，”天海梓在微笑中，特意去看了一眼抱着猫咪玩偶看的榊原乐，故意叹了口气，“就是这孩子在家里一直都不怎么受待见，也从来没有被人爱过，大家也只拿她当做小一点的大小姐，没有人真正去过关心她～”
“yuki在家里不受待见？”榊原铃侧头问天海梓。
“是啊，”天海梓叹气答道，表情像是在回忆，“我记得吧，有一次yuki饿了自己去找吃的，在厨房里翻东西不小心打烂了一些东西。
“当时是假期，我和我几个姐姐在家里学着弄蛋糕呢，四姐就对yuki冷言相待，站在这边对yuki又是挑剔又是批评的。虽然后面二姐出声制止她了，但yuki的姐姐们行动可没什么表示，也没有去帮她打扫的意思。最后只好我去喊佣人帮忙把地上的碎渣打扫，然后拿点东西交给yuki吃去。”
榊原铃皱眉了：“亲姐姐？”
天海梓点点头，“都是yuki亲姐姐。”
“不至于吧，怎么听得像是那种……韩国电视剧里才有的剧情？”
“阿铃你不知道，yuki的出生是不顾姐姐们的反对，母亲强行生下来的。yuki因为先天疾病，平时就傻愣愣的不说，还经常记不住教她的东西。大家又都由老妈一手带大，多多少少都对这样的yuki有怨言，碍于老妈的面子和明面上的姐妹关系，不至于刻意讥讽，也没有电视剧里那种刻意排挤的夸张，但冷落和不关心是一定的。”
天海梓转头看向了榊原铃。
“小铃不会觉得天海家都是些好人，有感情的人吧？”
“……我觉得，爷爷，挺好的啊。”
“那是现在。以前老头要那么好，我大哥就不会叛逆他了。我那些姐姐一个比一个攀比，你要说我能不能和她们相处好……肯定能，但要问我喜不喜欢她们，我只能回答，因为明面上的关系，我会试着和几个姐姐好好相处。”
榊原铃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怎么会，明明都是一个家里的姐妹。”
天海梓伸手给她的小脑袋敲了那么一下。
“你以为人人家庭和睦啊？我们这还是大家族，世界上的人都有你哥那么好，会去理解他人，那这世界上还有什么纷争？”
“也是……”
……
几人商量了一下，最终选了两只玩偶送给yuki。
一只懒洋洋的白猫，还有一只同样是猫元素的大抱枕。
抱着装了精品礼物盒的玩偶出了玩偶店，榊原铃视线透过屋檐，看了眼夏威夷还在下雨的灰色天空。
她的手机刚好在这时候收到了消息。
天海梓凑了过来，“是小七和小九吧，她们的花买好了没？可以喊她们过来集合了。”
榊原铃拇指滑动两下，瞅着右手上的手机屏幕说道：“买好了……不过，她们说她们先去yuki那边了。”
“先去yuki那边？”天海梓当即皱眉。
“是啊。”
“七月和琉璃先去yuki那边了？”在一旁的榊原乐听到后，赶紧问了一句。
“嗯。”榊原铃又对头对他点头。
榊原乐觉得奇奇怪怪的，“干嘛不一起走？”
榊原铃将兔子硅胶保护套的手机收回腰包里，“不知道，她们没说。”
榊原乐特意看了一眼好像在思索着什么的天海梓，主动提议道：
“那就不管她们，我们也快点过去。”
“好。”榊原铃也没有异议。
……
此刻的另一头。
皇后医疗中心。
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已经带着抢先一步买好的花、玩偶、食物，走在去往天海之雪病房的途中。
“这么抢先一步来关心yuki，会不会被梓姑姑怀疑？”
天海七明月抱着花，端正自然地走着，“怀疑就怀疑。难道姐姐不觉得yuki现在失忆是个好机会？等会儿兄长来送yuki礼物，也不会有那么强烈的心情。”
“当然知道，我担心的是后续梓姑姑又会引导yuki对乐君表白。”
天海七明月听着耳畔搭在走廊檐上的雨点声，认真思索后说道：
“姐姐，失忆的yuki现在就是一张白纸，重要的是第一印象的引导。只要给足她关心，就算以后兄长和她有所接触，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强烈。就算后续她再向兄长表白，也不会有那天那么强烈的情绪。大家就让yuki和铃一样，做一个友好的家人就行。”
“有一个问题就是，之雪忘了事情，我们现在也没办法让她主动放弃。”
“姐姐不用着急，yuki忘的事情不是想不起来，只要我们在这时候和她建立友好的关系，以后和她关系好的就是我们，而非兄长。”
天海九琉璃微笑道：“七月是打算抢走之雪心中乐君的地位？”
“姐姐，这不叫抢，这叫合理适用。”
两人说着这些话，来到了天海之雪的病房。
她们推开门。
这时候，米色长发的少女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头，视线眺望窗外，像是在观察着在树下躲雨的小鸟。
天海之雪一听到声音，回过了头，发现了抱着东西来的两姐妹。
“你们是谁？”
少女安安静静的脸蛋像是有着疑惑，又像是看着她们，有意说出来的这些话。
声音空灵又好听。
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其实已经见过天海之雪三四次这种样子，她们对小姑的短暂遗忘症早已习惯。
“小七和小九，”天海九琉璃先是把怀里买的猫猫小玩偶递给了她，“yuki应该对我们有些印象吧？”
天海之雪接过玩偶，拿在手里看了一阵，然后又转头，在她们的脸上看了一会，最后淡淡地点头：
“有。”
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对视一眼。
她们都清楚，之雪的遗忘症并不是把什么都忘得干干净净。
那不现实。
她有可能只是忘了某些事情，丢失了某些片段，但对人的印象一直都有。
“yuki还记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不？”
“女友。”
“……”天海九琉璃失笑半晌，“我不是你女友，是姐姐才对，按照年龄确实比yuki你大那么一个月，但按照辈分，其实你是我们姑姑。”
“不懂……只知道是小七和小九。”
“那这个人你认识吗？”天海九琉璃拿出手机，给她看了眼爷爷在家里拍的照片。
“爸爸。”
“这个呢？”天海九琉璃滑出了父亲的照片。
“哥哥。”
“这个呢？”这次是榊原乐。
天海之雪犹豫了很久，轻声说：“……还是哥哥。”
“是不是对这个人的印象很深？”
“嗯……是乐，乐给我做过很多油炸冰淇淋，还有好多好多事情。”
看来……yuki对乐君的印象是最深的……
一点都没有忘记他。
“这个？”这次是榊原铃和天海梓的合照。
“铃酱……还有……”
天海九琉璃追问：“不认识梓姑姑了？”
“忘了。”天海之雪很天真地对着九琉璃眨了眨眼睛。
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再次相视一眼。
她们现如今对天海之雪的状况，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很好，接下来就是适当的引导。
总的来说，就是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轮流对天海之雪问了很多很多关心的话。
送了她好多东西。
“yuki你刚刚才醒？”
“嗯。”
天海九琉璃给她剥了瓣橘子，递给她的同时，又主动对她说道：
“等之雪你病好的时候，要不要一起去潜水？”
“潜水？”
“就是带上护目镜和专业装备，潜到海底去看很多的游鱼。”
“不懂。”天海之雪只管吃喂过来的橘子。
“那到时候我带你去就好了，我们两个组队，怎么样？”
“嗯。”
“那就好，之雪你忘了很多事情，现在对我的感觉怎么样？”
“小九很好，小七也很好。还要吃橘子。”天海之雪像是吃东西还意犹未尽。
“那就行，我再给你剥一个。还记得我们刚才对你说的，不要随便听梓姑姑的话嘛？”
“记得。”
天海九琉璃一边剥一边说：“梓姑姑，也就是yuki你姐姐，是个很好的人。但有时候她的话你不能随便乱听，在她和yuki你说一些事情的时候，记得和我与小七说一声好不？”
“好。”天海之雪相当乖巧的答应着，然后一口吃下了天海九琉璃又喂过来的橘子瓣。
……
另一头。
榊原乐一行人带上大包小包的礼物乘上公交，一路向北。
顶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几人刚刚来到了夏威夷香檀市最大的医疗设施之一——皇后医疗中心。
皇后医疗中心坐落在夏威夷首府城市最繁华的市区中心，周围环绕着郁郁葱葱的绿树和鲜花。医疗中心的建筑为现代化设计，外观以清新的白色为主调，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出蔚蓝天空。
而医院采用了金属制作的宽敞大门，门前种植着一些绿化植物、鲜花和成排的棕榈树，营造出一种热带雨林中医院的独特美感。
几人先是去去前台进行登记。
随后几人跟随护士小姐来到医院的神经内科病房附近。
走在医院的廊道内，榊原乐还能看到外围被小雨淋湿的花园、出来望向天空透气的病人，和各种穿着病服，但显得很有精神的外国人在外面笑着交流。
来到门牌号为：N301的病房。
刚到门口，一位外国白人医生便刚好走了出来。
医生中等身材，短发微卷，额头相当宽敞，脸上的皱纹显得威严而稳重。
他穿着一件整洁的白色医袍，胸口名牌上有他的姓名、职位、科室、医院名称和照片。
榊原乐特意看了眼。
Dr. William Thompson
威廉&#183;汤普森医生
神经内科，主治医生。
手上的皱纹虽显老，却看起来十分有故事。显然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医生。
这位医生大概就是负责yuki的主治医生了。
他和天海梓握了握手，用标准的美式英语与她进行交流。
榊原乐旁听了一下。
大概就是这位医生告知了现如今yuki的病情。
榊原铃英语比较拉胯，听了半天一知半解，拉了拉老哥的衣角，小声询问：
“yuki咋样？”
榊原乐一边听，一边皱眉解释：
“医生说yuki病情很稳定。医生还问了下梓姑姑yuki小时候的具体信息，说yuki这个遗忘症是先天性的，属于是早产后遇到的一神经发育问题，但相比一般早产儿的脑瘫、听力损失、视力问题、学习障碍和行为问题情况要好很多很多。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然后呢？”榊原铃问。
榊原乐继续听着解释：
“还说病情复发是因为近期精神状态不好。虽然先天性遗忘症通常是由于大脑结构或功能异常所导致的，与精神状态不好的情况不直接相关。但精神状态不好可能会加重患者的认知障碍和记忆问题……”
汤普森医生说到这里的时候，总结的信息就很重要了，榊原乐逐字逐句翻译：
“例如，抑郁、焦虑和应激等情绪问题可能会影响一个人的注意力、集中力和记忆力。在这种情况下，虽然精神状态不好不会导致先天性遗忘症本身的复发，但它可能会使患者的症状加重。所以，在我们医院给与药物治疗的同时，也请你们多多关注一下天海小姐在平日里的精神状态，不要让她受到什么刺激性的影响，以免病情加重……针对精神状态不好的情况进行治疗和干预很重要，请确保患者得到适当的支持和照顾……”
抱着大玩偶的榊原铃朝老哥的侧脸看去，“yuki最近有受什么刺激？”
榊原乐：“……”
汤普森医生说完这些，又多叮嘱了几句，然后沿着走廊离开了这里。
天海梓看了过来，她对榊原乐说道：
“一般情况下yuki病情是不会复发的，我们天海家也是做医疗起来的家业，对神经内科也相当有研究。yuki的病是先天性神经疾病，靠药物无法治愈，只能稳定。”
抱着大猫玩偶的榊原铃在两人之间左看右看，“怎么感觉梓姐姐你像是在说是我哥的错一样？”
天海梓这时候已经发现了提前到病房里的七明月和九琉璃两人，她笑着对榊原铃摇摇头：
“我可没这么说啊。yuki的病是她自己的，这也要她自己走下去，但yuki可怜就可怜在很少有人愿意去爱她，也很少有开心过，平日里呆呆傻傻，也大概是她自己出现的自我保护机制吧。”
唉……
榊原乐当然知道梓姑姑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肯定知道yuki和自己表白这事。
作为yuki的亲姐姐，也是唯一会去关心一下yuki的亲姐姐，她肯定希望yuki能够变得更好。
自己和yuki也发生过那么多事情，虽然不可能答应，但要说……一点也不心疼她，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yuki现在的病，还多半由自己造成。
天海梓玩笑般地说道：
“小乐你这么会照顾人，要不yuki就一直交给你你来照顾了吧。别的不说，yuki还是个很好很好很听话，又很漂亮的女孩子的，和她结婚的话，现在的老头子可疼yuki了，完完全全对外宣布你就是天海家的继承人也说不定。”
“梓姐姐，这样七月和琉璃又怎么办？”
“哎呀哎呀，到时候再说嘛。而且反正你都打算脚踏两只船了，多踏一只也没什么，我想yuki还肯定不会在意。”
榊原铃出声辩驳：“梓姐姐说什么呢！况且就算这样，两只狐狸不得欺负死yuki，她们俩自己就一直在吵架了。”
“开个玩笑罢了。”
……
几人随后先后进入天海之雪的N301号病房。
一进门，天海梓便看到早就已经在里面给天海之雪喂吃东西的天海两姐妹。
按照原本她给yuki的计划，yuki没有生病这一说。
不过yuki这几天精神状态确实不好，病情复发也是在情理之中。
可就现状而言……不仅俩姐妹开始学着和yuki相处，小乐心中对yuki的愧疚也在逐步增强吧？
新计划，果然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就是不知道小七和小九这两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刚才对yuki说了些什么。
等会私下问问之雪去。
……

第三百四十一章 天海姐妹想要与之雪友善相处
“乐，你来看我了啊。”
榊原乐抱着给之雪买的白猫玩偶，走进房间内的第一时间，便听到病床上的少女这么对自己说了一句话。
天海之雪一身素白的病号服，雪发舒展在后，坐在床上安静地看向榊原乐进来时的位置。
少女的眼眸清澈明润，坐在窗边，外貌本就显得晶莹小巧的她……此刻看起来更有着一股令人心疼的柔软。
榊原乐应该说自己这时候的心情，是感慨万千的吧……
yuki在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就立刻对自己说“乐，你来看我了啊”……
这句话里是期待，是希望……亦或是两者都有。
但无疑，yuki在见到自己来看她后，心里是开心的。
“yuki还记得我？”
“嗯……记得乐……”
榊原铃跳了出来，着急地喊：“那我呢那我呢！”
“是铃酱。”
“太好了yuki！你果然还记得我。”榊原铃二话不说冲过去抱了下天海之雪。
事实上天海之雪都还记得在场的大家，就是唯独忘了天海梓。
“太伤心了，yuki，居然把姐姐忘了。”
“……对不起。”
“算了算了，这种事情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天海七明月插了句嘴：“妹妹酱别太激动，现在之雪需要的是安静。”
“病情很严重么？”
天海七明月回答：“刚才你们在外面也听医生说了情况吧，yuki的病情是随时有可能复发的，最重要的就是不要受到刺激。”
“那好那好。”
榊原铃答应着，很快把自己怀里抱的，特意给之雪买的大玩偶交给了她，“yuki你之前不是一直都说想要玩偶？现在就给你买过来了。真的，早上听到梓姐姐说你生病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你会什么都忘了呢，现在看起来状况还蛮好的嘛。”
“……”
“怎么了？”榊原铃见她突然就不说话了。
榊原铃的视线顺着天海之雪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是榊原乐走了过来，还把他怀里的白猫玩偶一并递给了之雪。
天海之雪在要接过他递来的玩偶时，眼睛看了他许久许久：
“……乐。”
“这是我专门送给你的，yuki。”
……
“……谢谢。”
“yuki，还记得我要送你这个玩偶的原因吗？”
“不记得。”
“那，你弹吉他的事情呢？”
“不记得。”
……
简简单单的一句回话，却让榊原乐凝噎半晌。
yuki，果然还是忘了那天那晚上的事情……
果然是自己对她的伤害，导致她的病情复发……
天海之雪虽然忘了讨要玩偶礼物的过程，但她还是将那只眯着眼的白猫玩偶放在了面前，看着它懒洋洋的表情、眯着眼的表情，又是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她好像是在对这只玩偶寄托着一些莫名的感情一般，双手放在猫头上抓了抓。
在场的众人都注意到了天海之雪的这个眼神。
大家对她这个眼神的看法也各有不同：
七九认为这算是天海之雪在借由这个玩偶寄托对榊原乐喜欢的想法。
榊原乐认为之雪这是对她心中最想要的东西的渴求。
天海梓认为之雪对她最想要礼物的那件事还有个印象。
榊原铃则认为之雪就是单纯喜欢。
……
但无论如何，天海之雪主动抱住这个玩偶的动作，就代表她是真的喜欢这样东西。
……
留给大家探望的时间并不多。
大家，特别是榊原铃和天海之雪谈话还没有几分钟，就被汤普森医生告知要去做进一步的检查。
站在医院等候区的玻璃窗外，看着天海之雪进入冷冰冰的机器检查。
榊原铃眼里都多了一些感慨和不安：
“yuki这个病，真的治不好吗？”
“先天性的。”天海梓回答，“治不好，毕竟现代医学没可能把她大脑里的神经补完。”
“她经常忘东西，是不是就代表她很有可能把之前全部学习的知识和生活常识全部忘掉？”
“没错，”天海梓点点头，“她的姐姐们也都是烦她这一点，小时候，几乎每一次都要重新学习，什么都记不住，什么都不会做。这次病发，真的算是诸多复发中，最好的一次，仅仅是忘了一些事情，忘了我这个姐姐而已。”
榊原铃：“那，这是不是代表yuki的前半生，基本都在这样的检查里度过？”
“是这样，每天检查，每天待在病房里。除了雇佣的，照顾她的女佣，基本没什么人去探望她。”
天海梓也叹气说道，“也正因为如此，yuki的世界一直都很小，没能看看外面的世界，没有朋友……她总想着日记里母亲写给她的话，要交朋友。我看过母亲留给yuki的日记，里面令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老妈想要yuki拥有一个完整的人生，希望可以一辈子对她好，她也喜欢，并为之能共度余生的人。”
这话既是回答榊原铃，也是说给天海七明月、天海九琉璃和榊原乐听的。
yuki十多年来从没有感受过被爱，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去全身心照顾她的人，第一个破开她心理防御，让她第一次感受温暖的人……还是就此被抛弃了……
天海梓也是在暗示大家，大家的彼此都有个不美好的童年，既然如此……又何必在彼此之间咄咄相逼？
大家，都有同情心，都想要被爱。
归根到底，只是想要一个互相深爱、互相温暖的家庭罢了。
……
在场的人都很聪明。
除了榊原铃，大家都能理解天海梓这话里的潜在意思。
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也自然能完美理解这一点。
她们并非讨厌yuki，只是以她们现如今的立场，根本无法接纳yuki作为第三人。
但要说没有对yuki的经历产生过退步，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她们打算帮助之雪，也是出于想要照顾之雪的打算。
以后之雪不那么依赖榊原乐，而是依赖姐妹两人，自然而然，几人的关系就迎刃而解。
……
先行走出检查室，大家都在等待天海之雪的检查完毕。
榊原乐被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一同拉到了外面说话。
小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绿叶。室外的温度反而要比室内的温度高上一些。
榊原乐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俩双胞胎，这么和谐的站在一块儿。
天海七明月双手抱胸，显得有些严肃。
天海九琉璃反而在妹妹的身后调皮起来，对榊原乐挤眉弄眼。
这让他不由得会心一笑，这样的琉璃果然可爱多了。
“现在，”天海七明月抬起了天蓝色的眼眸，眼神略有些犀利，“兄长知道我和姐姐叫你出来的目的，对吧？”
“yuki的事情？”榊原乐反问。
“没错。”
榊原乐心中有了底，主动开口说道：“我当然知道应该对yuki保持距离，我当然也不会答应yuki对我的告白，但同样的，我也承认我心里有着想要照顾她的想法。”
天海九琉璃点点头，微笑道：“能理解，乐君就是这样性格的人，总会想要照顾人……我和七月，喜欢上的，不也正是乐君这以一点？”
“姐姐不要打断我说话，再说了，兄长就是个中央空调，姐姐你帮着他说话做什么？”
天海九琉璃侃侃而谈：“七月……姐姐只是在说明一个事实罢了，如果乐君不是这样性格的人，那七月你还有任何机会在这里？”
“这我当然知道，”天海七明月反驳到与自己面貌一模一样的姐姐，“但姐姐难道不认为兄长的这个性格应该管一管？到处中央空调，只会到处拈花惹草。全天下可怜的人那么多，兄长他救得过来？”
“这我不反对。”
俩姐妹一唱一和，榊原乐反而插不进任何话，只能在她们讨论消停后，特意问她们一句：
“你们和好了？”
“没有。”x2
……
这么默契。
还说没有。
“那行吧，没有就没有，”榊原乐无所谓地摇了摇头，“还是继续说说你们叫我出来，有关于之雪的事情。你们想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天海七明月主动开口，“兄长你近期和yuki减少接触。”
天海九琉璃附和着点点头：“这个要求很合理吧？”
“合理。”
榊原乐能说啥，的确很合理。
天海七明月紧接着说道：“与之相对的，你对之雪的照顾，近期都由我和姐姐来接管。”
“嗯？”
天海七明月：“这也算是我和姐姐对之雪的补偿和照顾，之雪喜欢上兄长你的原因，难道不是你对她照顾过多？她还是个从来没有感受过家庭关爱的人。兄长你拒绝她了之后，我和姐姐再照顾上她的生活，对你的感情自然而然就会变淡。”
“你的意思是，以后你们俩要禁止我和yuki有接触了？事先声明啊，我不是反对这一点，你们也有资格这么要求我。”
“乐君，当然不是了，”天海九琉璃接着说，“我和七月，甚至还有铃酱，都同意之雪作为妹妹的想法。我和七月想要减少最近你和之雪的接近，也只是为了在这段时间适当地去引导之雪的感情，她这会儿刚忘了一些东西，更好说话，也更好改变。”
……
榊原乐认真地听琉璃说完这些话……感觉，也的确是个可行的办法。
大家现如今目的一致，就是让yuki得到照顾的同时，不要再去参加七九彼此之间的感情争斗。
就学阿铃当个有分寸的妹妹，就挺好的。
至于之前七九为什么早不照顾之雪……还真不咋怪她们，七明月每天忙学习管理学，每天抱着书看；九琉璃作为学生会的副主席每天参与学校的事情，被很多学生拜托处理的事情太多。
阿铃就更不用说了，每天忙她的配音，还要蹦蹦跳跳唱歌，一天到晚都忙死了。
也只有自己才可以学完东西之后，抽空给天海之雪补补习、帮忙剪辑剪辑音乐什么的。
“有几个要求，我首先要说明白。”
天海七明月伸出了一根手指，眼眸里倒映出榊原乐背对医院廊道外小花园的模样：
“第一，你与之雪接触可以，但不能太过于亲密。可以抱她，但请仅限于类似于阿铃那种程度的接触。”
“这个当然。”
“第二，请兄长你按照对待阿铃的方法去对待之雪。我和姐姐也不想要随便伤害一个人。”
“嗯。”
“第三，我和姐姐做的，是加强之雪对她自身地位的认知，让她做到像是妹妹酱一样的具有自知之明。并不是强迫她改变自己的想法。”
“懂。”
天海七明月放下了手，“我要说的就这些了，其他的细节，相信兄长你也知道分寸……”
七月……大概是很不想要对自己说明这些要求，所以语气都有些不太舒服。
因为提要求，反倒是把感情用条条框框给框了起来。
七月貌似很不喜欢用规矩去框架感情。
在她的想法里，大概……男朋友就应该明白作为男朋友本身的职责吧？
榊原乐想明白这些，主动对俩姐妹说道：
“你们这些想法我都认同，也都是我该说的事情。”
“乐君明白就好。”天海九琉璃也不太想要说这些条条框框，但有些东西，不得不阐明，“还有就是，乐君以后不许对其他人太过于热情了，太过热情，就会造成现如今的这个样子……大家都不好受。”
榊原乐也懂。
现在大家的感情，乱得简直能拍一部韩国电视剧了。
别说，还挺合适。
正好天海家还是财阀。
榊原乐举起一只手：
“我保证，我完全保证，我以后绝对不拈花惹草，永远保持洁身自好。但是我要声明一点的是，我真不对普通人这样，我只对家里的人照顾有加，大家也都是把yuki当做家里人看待，我才对她那么好……然后再了解到她的身世和背景，自然而然就心疼。”
天海七明月点点头：
“当然可以理解兄长你的心理，我和姐姐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想出了这个对策来完善我们几人的关系。还有一点需要告诉兄长，那就是爷爷有让yuki和你结婚的打算。”
……
……
“爷爷，什么？老爷子能同意我和yuki？”
天海九琉璃多看了一眼妹妹，对榊原乐补充道：“当然了，爷爷同意的前提，是兄长你和我们断绝关系，以后结婚，伯母的监护权也要分开一下，给到那个失踪的伯父头上去。”
榊原乐果断摇摇头：“那我当然、肯定不会同意。”
“爷爷要求兄长你这么做？”天海七明月问。
“也不会同意的。”榊原乐无奈说道，“这事情，哪里能强求？就算现在打不过爷爷，大不了跑国外就是了。”
“你明白就好。”天海七明月相当满意这个回答。
天海九琉璃微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yuki的照顾就交给我和七月，乐君保持平常状态就好。”
“没有意见。就是，你们两个在yuki面前，能不能别吵架？”
榊原乐最后的这句反问，让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互相对视一眼。
她们这次的对视长达两秒，然后各向各的方向转了过去。
果然……这还是没有和好……
……

第三百四十二章 天海七明月第一次照顾yuki的夜晚
“yuki～～”
当天夜晚，天海梓在病房找到了还没有休息的天海之雪。顺带给她拿了一些好吃的东西过来。
拎着手里的东西靠近病床，天海梓发现天海之雪躺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榊原乐早上送给她的那只白猫玩偶……
室内本就没有开灯，月色照到这个抱着玩偶的少女脸蛋上，更多了几分清冽的感触。
天海梓看到后，都下意识地愣了一秒，然后在心中感叹……
——yuki这孩子，还真是从来没有得到过真正的爱。
小乐送给她的玩偶，她都这么珍惜。
天海梓摇摇头，回头去关上了门，打开了病房的灯控开关。
房间一下子亮堂起来，天海梓又去推了推她的肩膀：
“yuki，yuki。”
天海之雪躺在床上转个身，在天海梓的脸蛋上停留好久才认出她来：
“姐姐。”
天海梓微笑：“yuki想起姐姐了？”
“没有……对不起，只是知道你是姐姐。”
“这样啊，没事的。yuki你坐起来怎么样，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天海梓拉了张凳子在病床旁坐下，然后把手中由盒子装着的，今天学生们烤的烧烤展开在天海之雪的面前。
餐盘里面装有飘着香气的烧烤串。
天海之雪不由自主地就多去盯着看了一会儿。
“想吃吧？”
“想。”
“那姐姐给你在床上搭个小桌子，你起身慢慢吃。”
中途，天海梓一边耐心搭小桌子，一边对坐起身来的天海之雪说道：
“班级里的大家听说你生病，还特意烤了些吃的让我给你带过来。都是些清淡口味的烧烤，油和盐都不多，你随便吃。”
“大家？”
“就是同学们啊，你之前不是上学么，虽说你和班级里的同学压根没说上几句话，但大家还是挺在意你的。”
“记不得了。”
“那就不去想。”
“……”
天海之雪不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只是在天海梓把小桌子搭好后，小口小口地吃起了烧烤。
“好吃么？”
“好吃。”
“那就好，”天海梓松了口气，“之前几天你可是一点饭都吃不进，姐姐都担心你了。”
“……”
天海之雪没有回话。
她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
安静到天海梓会去多留意她吃东西的模样。
小小的、轻轻的、慢慢的……
多去看两眼，天海梓就忍不住去想，这么漂亮，又这么可怜的孩子，为什么一直就没能够得到真正的幸福？
天生就是个自闭小女孩，好不容易被小乐唤醒了对世界的憧憬……结果又被现实给打落了回去。
被小乐拒绝的那天晚上，yuki应该哭了出来吧？
特地写一首歌来表白……
每天练几十遍，还努力去和阿铃学怎么唱歌……
从来没见过yuki因为一件事情而去努力的样子。
如果不是小乐给了她希望，她怎么会去做这些事情？
不过。
忘了表白那件事也好，忘了……就没那么多难受的心情。
“yuki还记得姐姐之前对你说过的计划吗？”
“……”
天海梓：“怎么了？”
天海之雪眨眨眼：“小七和小九不让我随便听信姐姐的话。”
“……”
这让天海梓差点凝噎住。
“不对！yuki，你应该听姐姐的话才对。”
天海之雪像是没有再听到天海梓说话一般，安安静静地继续小口吃烧烤。
“……”
这丫头还真听话。
天海梓不打算放弃，“这样吧，yuki还记得小乐的事情，对吧？”
“记得，乐很好很好。”
“你还喜欢小乐对吧？”
“……喜欢。”
“平时想要小乐抱？想要小乐带你出去玩？想要小乐可以一直照顾你？”
天海梓一连串的询问，把天海之雪直接给问住了。
尽管忘了一些事情，思维好像也变得迟钝……
可心里从来没有忘记过一些事情……
“嗯……”天海之雪点点头。
“姐姐要对你说的话，也不是要你对付小七和小九什么的，所以姐姐不是坏人。接下来小七和小九她们会来主动照顾你，姐姐要对你说的就是，你也要学着和她们友好相处，明白吗？”
“好像明白了。”
“那就是明白了。”
天海梓松了口气，她再去看向这个安安静静吃东西的妹妹。
心中叹气。
她不由心想。
如果，连自己都不去帮之雪，又有什么人能去帮她？还有什么人去帮助她？
之雪，一直都是那个没有人帮忙的小可怜……
就算之雪最后和小乐没成……作为姐姐，也希望她能遇到这个世界上，真心愿意去爱她，对她好的人。
只可惜，生活在大家族里，自己都被束缚了。
yuki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又拿什么去找寻那样的人？
希望，小七和小九，接下来能好好和yuki相处吧。
至少……可以让yuki获得家庭的温暖……
……
天海之雪的病不算重。
忘记的记忆也只是小部分有关过去的事情。
所以，在医院待了一天，检查完确认没事，汤普森医生又给开了一些胆碱酯酶抑制药后，便让天海之雪出了院。
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也理所当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承担照顾天海之雪的职责。
修学旅行的第八天晚上。
天海七明月将刚刚出院的天海之雪接到了自己的酒店房间。
说个题外话，天海七明月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生活。
虽然以前和姐姐关系很亲密，但也一直是一个人睡一间房，从未主动照顾过其他女孩子的起居。
现在，多了一双淡淡望向自己的眼睛，天海七明月都不由得认真严肃起来：
“首先，之雪你的衣服我已经带到我这边来了，介于你最近忘了很多事情，所以我必须把你带到身边照顾，你明白吗？”
“晚上会和小七一起睡觉吗？”
“是，和我一起睡。”
“以后也一起睡吗？”
“不一定。但直到修学旅行结束，都是如此。”
天海七明月清了清嗓子，继续对站在门口的天海之雪说道：
“我还不清楚你把平日里的事情忘到什么程度。所以现在必须问一下之雪你，目前时间是晚上八点，刚刚吃完晚饭，现在应该去做什么？”
“现在就和小七一起睡觉。”
“错，是洗澡才对。”
“好吧。”
天海七明月没想到她把每天应该做些什么的事情都给忘了……那这么说，自己就得变成她的贴身保姆，事事照顾她的起居？
也罢。
本来就是决定好了的事情。
“还记得怎么洗头？”
“……”天海之雪呆了呆。
天海七明月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那就是不会了，看来必须从头教一遍。行吧，那现在就去洗澡，先过来。”
天海之雪跟着天海七明月来到酒店的床边。
天海七明月已经将身上剩下的唯一一件短袖衬衫解开了扣子，脱了下来。
伸手将脑后的亚麻色长发舒展后，她才发现天海之雪一直都像是猫一样，表情平淡地看着自己。
“这么看我做什么？”
“小七，好大。”天海之雪的视线回正到了天海七明月的脸上。
“……”
天海七明月安静了片刻，腰杆笔笔直，闭眼回答，“一般。”
“怪不得乐喜欢摸。”
“？”
天海七明月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信息，“他和你说过，他摸过我胸的事？”
天海七明月唯一能记起来有关于摸胸这件事，就是在老家那一回。
当时两人晚上睡一块儿，榊原乐睡着了，莫名其妙就把手往自己这边探。
事后当然一个眼神把那家伙的爪子瞪了回去。
“没有。”天海之雪摇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摸的事情？”
“乐每天晚上做梦的时候，都会梦到小七。”
“都会梦到我？”
“嗯。”
“然后呢？”
“然后乐会一边说梦话，一边捏这里，”天海之雪把手放到了自己的面前，“喊着‘小七，小七’。”
……
……
“再然后？”
“再然后乐还说，小七摸起来很舒服。”
那个家伙……
天海七明月伸手捏了捏鼻梁，内心有股怒火在升腾，“他……主动找你的？”
“……没有。”
“你去主动找他，然后他做梦，就揉到你身上了？”
“嗯。”
天海七明月大概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他醒来之后怎么对你说的？”
“乐喊我快点出去……又对我说以后也不要来了……”
不是主观上的行为就行。
不是主观上的行为就行。
不是主观上的行为就行。
天海七明月使劲捏着鼻梁，心中不断安慰着自己。
一想到他房间那钥匙孔还是自己用胶水赌的，晚上睡觉挡不住之雪主动去找他，便在心中主动松口气。
啧。
算了，揉胸这件事，以后再找那家伙算账。
“yuki过来。”天海七明月主动放松，对天海之雪招招手。
“好。”
“手抬起，我帮你脱衣服。”
“好。”
天海七明月三两下就把天海之雪身上的衣服脱光光。
“还不错。”
“小七指什么？”
“大小，以及身材。”
“小七的要大一些，身高也要高一些。”
“知道就好，行了，快去浴室。”
天海七明月领着天海之雪来到浴室，让她坐一个小凳子上。
她拿起平时自己梳头的梳子，开始为天海之雪缓慢地梳头。
一边梳，一边为她讲解：
“洗发就要将头发像这样梳理顺畅，以免洗发时发生缠绕。”
“书里有写过。”
“什么书？”
“乐给我那本书……也是手册。”
天海七明月知道那玩意儿，她起身拿过花洒，待到水温调到合适的温度后，将花洒上的水往天海之雪米色长发上打去，“关于兄长的事情，你都记得？”
“嗯……关于乐的事情，都还记得。”天海之雪眯着眼，享受着热水冲头的感觉。
“……”
天海七明月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天海之雪对他的特殊偏爱，平日里怎么洗头都能忘，唯独忘不了榊原乐给她的东西。
“那本手册你还记得？”
“……那是乐带我出去，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不会忘记的……乐在上面写了手册的名字，还留了他自己的名字，后面又带我去买了好吃的小吃。”
天海之雪的头发已经被打湿，天海七明月按照她的头发量，挤入适量的洗发水，并用指腹按摩起少女的头皮来。
少女的头发上渐渐冒出了很多的白色泡泡。
“平时兄长还对你做了什么？”
“吹头发、剪辑音乐、做油炸冰淇淋、出去吃麦当劳、逛海洋馆。”
听起来都是些很正常的事情，可在天海七明月听来，这些大概都是让天海之雪印象很深的事情，所以她才不会忘记……
其实仔细想想，在家里，也一直是由兄长在照顾她。
从没有被这么无微不至照顾的少女，喜欢上一个对她无比关心，又处处体现温柔的男生，自然是无比正常。
天海七明月也联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从来没有被母亲正视过的自己，受伤的时候在乡村车站遇到了一个愿意关心照顾自己的陌生人……
难道，自己不也是因为这种心情，喜欢上他的？
手上洗发水的泡泡越来越多，天海七明月看着天海之雪那单薄的背影，缄默一阵后，询问道：
“如果有一天，兄长和你被迫分开了，之雪你会去找他吗？”
“……会的。”
“……为什么？”
“……就是，想找到乐……只有他会对我这么好。”
天海七明月都彻底安静了，这完完全全就是当初自己的想法。
感觉只有他会对自己好，感觉只有他会照顾自己。
只有他会带自己出去，经历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在体验过前所未有的愉快的一天后，再去到他的家里，吃着他给自己主动炒来吃的薯片炒饭……心中的感激，依恋，开心……无以言表。
他不会害自己。
不会要求自己。
只会带自己去体验从来没有过的事物，看从来没有看过的鱼，听从来没有听过的新奇故事……
天海七明月回忆着儿时那永远不能忘怀、十几年来一次次在脑海里重复过无数遍的时光，心中感慨万千。
她想，这种心理，是完全信任。
对他的一种完全信任，相信他不会害自己，相信他能给自己带来明天……
为此，自己也愿意一次次地去追随他的步伐……找到他……
之雪，大概也是这样的心理吧？
“小七。”
天海七明月的思绪被天海之雪从回忆中拽回，她回过神后，便重新打开了花洒，为天海之雪冲洗着头发上的白色泡泡。
洗干净泡泡后，使用毛巾轻轻擦干头发，又用头巾帮她把头发包了起来。
天海七明月看着天海之雪脑袋上顶着的头巾：
“记得不要把头巾拉开，头发洗干净后不能再泡水，等会还要泡澡。”
“一起泡吗？”
“分开。”
“为什么不一起。”
“因为……算了，一起就一起吧。”
而后，天海七明月又自己给自己洗起了头。
天海之雪倒是没有在一边呆看着，而是在天海七明月的指挥下，让她帮自己抓挠头发、用花洒冲水。
完成洗头，接下来就是洗澡。
“别和我说你不会洗澡。”
天海之雪眨眨眼：“……忘了。”
“那我帮你抹沐浴露？”
“小七想乱摸摸。”天海之雪后退一步，抱胸。
“……谁想乱摸你，手别挡在面前，放开。还有，给我过来。”
……
“好、好痒……”
“好了，我又没挠你痒痒，正经点。”
天海七明月只感觉自己像是在照顾一个洗澡都不会的大号妹妹。
还有点心累。
“小七，乐知道了会生气的。”
“他生什么气？”
“乐就是会生气，那是只属于乐的位置。”
你难道不是把你整个人都想送给榊原乐？
“……我只是在给你抹沐浴露而已，你正经点。”
“明明是小七不够正经。”
“……”
原来，真正的之雪，是这样的？
天海七明月感觉自己应付着都有些心累，兄长那家伙就天天负责解答之雪一些像是小朋友一样无穷无尽的问题？
这件事没一点耐心和爱心还真做不下来。
洗干净身体，又一块泡了会儿澡。
期间天海之雪的问题无穷无尽，还都是关于身体和常识性方面的好奇疑问……
本不喜欢说话的天海七明月只好耐下心，一条条地给她解释，回答。
泡完澡，擦干净身体后，也就到了就寝的时间。
天海之雪裹上白色浴袍后，拖鞋都不穿，就光脚走了出去。
天海七明月只好赶紧把她又喊回来，让她拖鞋穿上再出去。
等到天海七明月打开浴室门，冒着水雾气出去的时候，看到天海之雪像是只猫一样地盯着自己看。
“怎么？”
“饿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饿了？”
“嗯。”
“不行，睡觉。”天海七明月可不想大晚上的再穿衣服出去找吃的，她也不喜欢吃夜宵。
“可是，乐每天晚上都会……给我做吃的。”
“他每次听你这么说，都会给你做？”
“嗯。”
“……”
兄长还真是……女孩子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他这也太宠人了吧？
天海七明月无可奈何地叹气，“行吧，你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
“油炸冰淇淋。”
“这里没有油炸冰淇淋卖。”
“可是，乐——”
天海七明月最招架不住她拿榊原乐来说话。
因为这代表着自己要是不答应他，反倒不如榊原乐对她的照顾。
不如榊原乐……那自己还怎么去引导天海之雪？
于是，天海七明月又只好妥协：
“行，我帮你查查，哪里可以买油炸冰淇淋。”
“小七不会做吗？”
“不会，况且这里是酒店，没有地方可以做。”
天海七明月拿出手机，还真查到两个卖油炸冰淇淋的地，只不过一家店打烊了，另一家店距离有15公里远。
她只好把头发吹干，打辆车过去，来回花费一个小时，给天海之雪买吃的。
回来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一点。
“谢谢小七。”
“吃完就睡觉吧，换做以前，11点前我必须入眠。”
天海七明月困得不行，坐床边，撑着下巴，看着天海之雪吃油炸冰淇淋。
之雪吃油炸冰淇淋，倒是没有忘掉七明月。
“啊～～我喂小七。”
天海七明月半阖眼帘，疲惫得一口把油炸冰淇淋吃掉。
“小七乖，还有。”
“……”
……
又过了十分钟，天海之雪把油炸冰淇淋吃完了。
这下再没什么幺蛾子，终于可以睡觉。
天海七明月换上睡衣，倒在了床上，天海之雪随后钻进了她的被窝里。
“小七，要抱着一起睡。”少女在面前对她悄悄说着。
“……”
天海七明月困得不行，没有拒绝她的意思，直接任由她在被子里窸窸窣窣地窜动。
最后，天海之雪从被子里探了颗脑袋出来。
天海七明月乏着眼，瞥了她还很精神的脸一下：
“现在可以睡了吧？”
“嗯，晚安，小七。”
“晚。”
……
照顾人，居然会比运动还累？
天海七明月此刻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安安静静睡下了觉。
……

第三百四十三章 天海七明月与yuki的亲密时光
“小七，小七……”
“小七，小七……”
雨过天晴的阳光斜入眼中，眼皮沉重得使人抬不起来。
天海七明月只觉得自己觉都还没有睡醒，就有人在自己的怀里不断喊着自己的名字。
这些声音，强迫着她从睡梦中挣脱。
在半梦半醒之间，她才勉强睁开眼。
天海七明月见到了躺在自己枕头边，近在咫尺，小巧中又透露着可爱的天海之雪的脸蛋。
“小七。”
“……怎么了？”天海七明月恍了好一阵神，伸手拉起被子，将天海之雪裸露在外的肩膀盖住。
“小七……要抱抱。”
……
天海七明月花费五秒去处理完这个信息，然后闭上乏力的眼睛点点头。
她微微侧过身子，伸出手臂，去迎接天海之雪挤入自己怀里的亲昵。
天海之雪好像很喜欢拥抱，还会在自己的胸口亲昵地蹭蹭，感受着温暖。
用比喻句来形容，就是早上来被窝里找温暖的小猫……
天海七明月并不讨厌这一点。
然而。
过了没几分钟，晚上本就没怎么睡好觉的天海七明月刚刚闭上眼。
“小七，小七……”
“小七，小七……”
伴随着轻轻的推动，耳畔又响起了恶魔一般的天使声音。
“……怎么了？”天海七明月这一次凝噎半晌，才像是在无奈中勉强答应一声。眼睛都不想睁开。
“我想尿尿……”
“把怎么上厕所也忘了？”
“没有。”
“那你自己去。”
“不知道哪里有厕所。”
“我们房间的浴室里就有。”
“可是。”
“……可是什么？”
“想和小七一起。”
“……”
天海七明月是知道有些女生上厕所必须组队才会去。
这不难理解。
至于现在为什么天海之雪为什么非要喊自己一起去……
算了。
还是不理解为好，越想头越炸，晚上本就没有睡好觉……
天海七明月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从床上慢慢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她拉着天海之雪的手，轻轻地将她从床上带起，陪着她一起去了卫生间。
就在浴室门口等待天海之雪上厕所，天海七明月看了眼窗外，又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早上七点零一分。
已经没有时间睡觉了。
无奈，等到天海之雪出来，天海七明月只好和她一块儿收拾收拾，正式起床。
给她洗脸，帮她挤牙膏，教她刷牙，然后给她梳头发。
天海七明月站在天海之雪的身后，梳子滑动米色长发的同时，视线落到倒映出两人模样的梳妆镜上。
小之雪在发呆，姿势却坐得极为乖巧。
头发梳着梳着，天海七明月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照顾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的母亲。
“之雪每次失忆都会把这些东西给忘记？”
“好像。”天海之雪呆呆的，天海七明月连续询问了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她脑袋后仰，视线朝上方的天海七明月看去。
“什么是好像。”天海七明月把她的脑袋推回原位，继续帮她梳头。
“好像忘记了，又好像没有，不知道应该去怎么做。”
“以前都是这样？”
“嗯。”
“梳头、上厕所，也都是兄长在教你？”
“嗯。”
天海七明月听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与之雪的接触太少。
之前的自己没能理解天海之雪失忆症对她生活的影响有多大
没想到……她甚至无法理解如何应对日常中的小事。
……
不过。
之雪也并非是事事不懂，她对这些事情都留有些许印象，教一遍她大概就能学会……大概吧。
接下来是穿衣服。
天海七明月又好好地教她怎么穿搭，怎么穿出去好看。
还有，告诫她别总喜欢光着脚踩地板，要穿拖鞋。
“内裤穿上。”
“不穿。”
“内裤穿上。”
“不穿。”
“内&#183;裤&#183;穿&#183;上。”
“穿上不舒服。”
“不舒服也得穿。”
“不穿有风吹，很凉快。”
“很凉快也得给我穿。”
天海七明月扶着额头，伤脑筋地使劲摇，她也没想到出个门，居然也能折腾个一个多小时。
以前和姐姐就算出门需要化妆，也从来耗费不了这么多的时间。
“小七～～”
“嗯？”
“饿了。”
“那现在就吃早餐去。”
“小七真好。”
到了食堂。
因为是酒店式的自助餐式早餐。
整个大厅里都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
失忆的原因，天海之雪像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天海七明月打餐的时候，稍不注意，天海之雪就跑到另一边去找食物，还问别人碗里的东西可不可以给她吃一口。
天海七明月只好端着盘子，顶着懊恼的情绪把她给拉回来。
然后叮嘱她不许乱跑。
吃着早餐，天海七明月无论是叹出的气，还是说话的语气，都有种疲惫：
“快点吃吧，吃完我带你出去逛逛街，午饭过后，班级里还有潜水活动。我先带你出去散散心。”
天海之雪并没有在意潜水活动，而是问道天海七明月：
“乐和小九呢？为什么没有看见他们，还有铃酱。”
“铃估计还在睡懒觉，没人去叫她，她基本不会在假期里早起……”
至于天海九琉璃和榊原乐……
为了让榊原乐回避天海之雪，毫无疑问近期之雪和榊原乐是要主动回避的。
至于为什么天海九琉璃会跟着一起消失……
天海七明月就算是不去想，也明白两人究竟在做什么。
天海七明月斜着瞥了一眼乖巧吃东西的天海之雪，虽说感觉她乖巧无比，可就是……忍不住心累……
一联想到天海九琉璃和榊原乐这时候大概率还待在一块儿，就，更心累……
……
吃完早饭，也正如天海七明月所说的那般。
主动带天海之雪出去逛街游玩。
带她去逛街，带她去购物。
大概是天海之雪失忆的缘故，她的眼睛对什么都是新奇的。
不是激动的好奇，而是站在身边，对周遭一切都投以默默注视的新奇。
看见一样东西便拉拉天海七明月的衣角，询问那是什么东西。
而天海七明月，便在看了一眼后，很理性地回复了她。
“小七好厉害。”
“厉害什么？”
“知道这么多东西。”
“……”
一路闲逛，天海七明月跟在天海之雪的后面，看到了太多太多她的好奇心、她的微笑……
这一幕幕的画面，这一次次带上好奇询问自己的声音……
她都仿佛似曾相识……
[跟在我后面，别乱跑。]
她闭上了眼，像是回忆到了什么一般，心有所动。
“之雪。”
“嗯？”
“别跑那么快，跟在我后面，别乱跑。”
“好。”
……
回忆……与现实重叠。
天海七明月见到天海之雪那乖巧来到自己身边静静站立的样子，仿佛……又看到了过去……
……
天海之雪很喜欢吃东西。
例如，天海之雪看到一个很大的棒棒糖。
往往就挪不开眼了。
天海七明月还在前面走着，之雪就拽了拽她的裙子。
唉……
天海七明月都不知道自己今天为啥要叹这么多次气。
“……除开你遇到的棉花糖、爆米花、炸鸡排、芝士棒之后，第五个你想让我买的食物。”
“都很好吃。”
“不是问yuki你好不好吃，而是……算了，你还吃得下？”
“嗯嗯。”
天海七明月顿时感觉，难怪之雪和妹妹酱能玩的那么好。
原来都一样能吃。
两人来到卖大棒棒糖的小摊前。
天海之雪选了一个，正当天海七明月习惯性地掏钱时，天海之雪把棒棒糖递给了她。
“小七也吃。”
“我？我吃不喜欢这些。”
“刚才小七也都是这么说的。”
“那是因为——”
天海七明月忽然止住了话语，她抬起天蓝色的眼眸，十分认真地去看天海之雪的眼睛。
她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来了她的真实意图。
……
天海七明月释然了。
她比榊原乐情商高，明白之雪一次次地带自己来路边小摊，说要买东西，还次次问自己要不要的根本目的是什么……
之雪，表面看似是她想吃东西。
实则，她是在找天海七明月喜欢吃的食物。
天海七明月会将天海之雪当做半个孩子看待……可如今她的这个行为，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孩子”的一部分……
还真是和过去的自己如出一辙。
想要对自己好的人好。
只不过自己给他的是多摘了一颗、偷偷洗干净想要留给他的橘子。
而她给自己的，是一个刚刚买到，还舍不得吃的棒棒糖。
……
“谢谢了，但是我不喜欢吃棒棒糖。”
“小七好像什么都不喜欢吃，早上吃早餐的时候也这样。”
天海七明月轻轻一笑，“我个人口味就是如此，喜欢清淡，少饮食。”
“这样么……”
被关心……
这对天海七明月来说，也算是一件少有的事情。
从小到大，关心过自己的，也不过那么几个人。
一方面是自己不喜欢和人接触，另一方面是自己说话有意无意都会带刺。
就连之前烧烤大会，大家也都会有意无意地排斥自己。
天海七明月能明白自身性格，以及自身天海家大小姐带给大家的距离感。
可明白，并不代表她就会一直喜欢孤独……
——这还是榊原乐对她所说的话。
偶尔想融入集体，却又融入不进去，便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
可一旦有人关心，又会觉得……和人交流也挺好……
这算是什么矛盾心理？
天海七明月自己都想对自己自嘲了。
掏钱把棒棒糖的钱付了，天海七明月带着天海之雪，继续走在车水马龙的闹市上。
街边有不少拉手风琴的艺人，许愿池旁围满了白鸽，充满了西式格调和趣味。
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之雪在喷泉旁的一处长椅坐下，周围全是度假村风格的低矮建筑。三三两两穿行过的人群，也全都穿着色彩艳丽，短袖短裤的度假服饰。
“之雪认为我会带你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小七想要照顾我。”
“仅仅如此？”
“嗯，仅仅如此。”
“……”
照顾yuki的目的并不单纯。
一方面是照顾她，另一方面是为了引导她的感情。
想要她不去那么喜欢上榊原乐。
“那之雪对我怎么看？”
“小七就是小七。”
单纯的孩子就是单纯……
天海七明月闭上眼，明白之雪根本不清楚自己是为了引导她……让她放弃心中所爱的某些东西……
虽然方式比较柔和。
但只要稍微仔细思考一下，便能明白这件事的本质，和从小引导自己喜欢上钢琴和小提琴的母亲没有根本区别。
都是带有目的性的，主观意识上去试着改变一个人的想法。
即便之雪一定不会喜欢如此……
“yuki，很喜欢兄长？”
“嗯，很喜欢乐。”
天海之雪前后晃动着脚，一听到榊原乐，便下意识地把腰包里放的生活手册拿了出来，高举头顶，使其迎着耀眼的太阳。
天海七明月看到了她这副眼里充满了向往的光……
“虽然又生了病，里面的好多东西都不记得应该怎么去做了，但是答应乐会做到事情，一定要去做到……也是乐说的……要遵守约定，要有诚信。”
天海七明月看得出来，在之雪的眼里，这个手册十分的重要。
对她而言……
这个小小的手册是什么？
是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礼物，还是人生中踏出那个灰色自我的第一步？
……
天海七明月仔细端详，仔细思索。
最终还是想明白了，这份手册对于天海之雪的意义所在。
对于天海之雪来说，这本手册不仅仅是一本生活手册，更是榊原乐给予她的温暖和关爱的象征。
——在她孤苦无依的时候，榊原乐不仅帮助她照顾起居，还特意为她准备了这本手册，让她能够更好地照顾自己，这本手册代表了她生活中的指南针和依靠，这也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关心、被人在意的感觉。
因此，这本手册不仅是一个生活小常识的集合，更代表了榊原乐对她的关爱和照顾，以及他对她生活中的支持和帮助。
对于之雪来说，这本手册是她生活中的宝藏，代表了她的成长和进步，也是她和榊原乐之间深厚情感的象征吧？
也难怪之雪失忆了，也会一直记得兄长。
从某一层面来说，他是她感知这个世界的一切啊。
这本手册，意义非凡。
又和当初奋不顾身，跑到四国岛去的自己，有何区别？
……
天海七明月越来越理解之雪对于榊原乐的喜欢，究竟是什么。
这再次印证了，之雪和那个小时候被“遗弃”的七月，同属一类人……
当这样的想法从脑袋里冒出时，天海七明月看待天海之雪的眼神都变不同了不少……
“之雪。”
“嗯，”看脚边鸽子的天海之雪听到声音，回过头了，主动迎向天海七明月的脸，“小七说，我会听的。”
“是不是觉得小七姐姐对你还不错？”
“小七不是姐姐，是小侄女。”
“然而从年龄上，我就是你姐姐。”
“那好吧。”天海之雪似乎接受了。
“能不能让我在你那个手册上写东西？”
“……”
这让天海之雪看向了自己腿上的手册，而后问道，“为什么？”
“很简单，从现在开始，我更想出于照顾你的想法去照顾你。”
“谢谢小七……但是，我不明白小七所说的。”
“不明白不要紧，只需要明白，我现在也想做你的姐姐就是了。”
“为什么？小七是侄女才对……”
“为什么？这个说来话长，我说太多，之雪你怕是也很难听懂。”
“那好吧……”
“答应了？”
“嗯。”
天海之雪将手里的手册向她递了出去。
天海七明月看着她的动作，然后接过了之雪生活手册，在榊原乐所写的第223条规矩之后，从随身携带的腰包里拿出一根中性笔，又给天海之雪补充上了一条规矩。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七月姐姐帮忙]
……
天海之雪把手册拿了回去，读了三遍。
然后，她看向了喂鸽子吃面包碎的天海七明月的侧脸。
“真的吗？”
“自然。”天海七明月没有回头。
“为什么小七要这么写……”
“谁知道……大概，是我不想欺负小时候的自己。”
……

第三百四十四章 天海九琉璃对妹妹的让步
时值四月，气温转热。
连在海边吃饭，都不禁觉得气温攀升到令人心闷。
午饭过后，天海九琉璃婉拒了所有同学下午先出去逛一圈的邀请，一个人先回了酒店的房间午休。
可奇怪的是，无论如何想着去睡觉……却总是睡不着。
这几天来，脑海里一直在回响着一个声音。
那个榊原乐突然答应自己，愿意带自己飞去一趟英国看枫叶大道的约定。
每次睁开眼去看头顶的天花板，都会想到他答应自己那时的认真表情。
一定可以带我去。
一定会带我去。
乐君一定一定会遵守约定。
……
天海九琉璃时刻在心中暗示着自己这些信息。
有时候这些暗示犹如洪流一般冲洗神经，又会令她立刻睁开眼，胸腔躁动地起伏着。
反应过来时，额头已经多了许多汗滴。
……
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明白。
不明白这些莫名焦躁的由来。
天海九琉璃完全想不明白一些东西，只好双手打开大躺在床上，深呼吸好几口气。
待到身体和精神稍微放松了一会儿后，她才勉强撑起身体，背靠墙壁，从床上坐了起来。
少女抓起手机，打开LINE，看了一眼窗外海鸥飞翔的天空，最后又将目光放到LINE里常用的两个联系人上——
榊原乐和天海七明月。
她的手指在榊原乐账号的头像ID上悬停了足足十多秒，忽然闭上了眼。
……
……
她选择了天海七明月。
指尖按下视频通话的按钮，天海九琉璃将一个枕头抱到怀里。
嘟……嘟……
几个短促的通讯音效后，视频被接通了。
手机荧幕中很快显出了天海七明月那张与自己相同，但却显得异常疲惫和平静的脸。
她穿了件露肩的夏季连衣裙，貌似在一家海边餐厅里坐着，背后是蔚蓝的大海与葱郁的海峡。
天海九琉璃看到妹妹的模样，当时就愕然住了。
“七月你怎么像是没睡觉？”
手机里的天海七明月在听到这句话后，便主动切换了手机的前后摄像头，把摄像视角放到像是在她对面坐着的天海之雪身上。
天海之雪貌似是在吃椰子蟹肉饭，又安静又斯文。
七明月在用镜头解释她为什么会像是没睡觉。
好吧……
天海九琉璃理解了。
屏幕视角再次回到天海七明月的脸上。
[倒是姐姐主动给我打电话来更稀奇……姐姐是良心发现，现在就想和我换班？是隔了那么远，也感受到了你孪生妹妹的精神之苦？]
“这倒不是。”天海九琉璃对手机里的妹妹笑了笑。
[姐姐还真是狠毒的女人，居然一点都不关心你的妹妹。]
天海九琉璃主动无视了七明月的吐槽，对她说道：“七月现在方便和我单独说说话？”
[……]
屏幕里的天海七明月明显将眼帘又垂了几分，像是个漂亮的死鱼眼。
[在我对面的，是姐姐？]
“当然是。”
[姐姐难道不觉得自己的这番话很奇怪吗？]
天海九琉璃白洁的双腿并拢支起，背靠墙，双手捧着手机放到膝盖上，“是很奇怪，毕竟我们前不久才吵得不可开交。”
手机屏幕中的天海七明月把手机放到了餐桌上。
手机随后被立了起来，而她则两手交替，趴在桌面上。
[姐姐，是打算服输了？]
“七月觉得呢？”
[想想就不可能……但姐姐主动给我打电话，也证明姐姐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或者话想与我探讨。]
像是被框在手机屏幕内的天海七明月闭了闭眼，懒懒散散枕着手臂的同时，侧过头。纤白手指敲击桌面，发出声响。
[并且，是与我打电话，而不是找兄长交流谈心。十多年来，还是第一次。]
七明月这一句“十多年来还是第一次”令天海九琉璃听得心有感触。
她刚想开口，七明月便又立即说出了一句话，堵住了天海九琉璃刚要开口的意思。
[知道姐姐想说什么……但对谁解释，都不要对我解释。我明白，姐姐总喜欢在我面前逞强。]
“关于这一点……我一直都希望七月你能明白。”
[当然明白，毕竟是大我五分钟的姐姐，作为姐姐，就要什么都帮妹妹分担。有关体力的活动是一点都不想让她碰，每次遇到难处，也都会躲着她，从来不会主动找她说话，敞开了说。]
七月说的这些也都是事实。
不希望妹妹看见软弱的自己，不希望看到妹妹不优秀的自己，还不希望作为姐姐帮不了她什么忙不说，反而让她来担心自己。
……仔细回想，天海九琉璃忽然觉得以前与七月的那份关系，变得越来越遥远了。
她闭上了眼。酒店周围除了手里传出来的海浪，静得什么都听不见。
[姐姐为什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现在打电话给你，主要就是有一些事情，我还想不太明白。”
[那为什么不找兄长，而是找我？]
“这些情绪，不适合和他说……我有些乱，不太清楚。”
[为什么？因为兄长总是无条件地安慰姐姐你？]
“……应该是吧，总觉得乐君越是安慰，我就越觉得对不起他。”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难道七月不觉得这算是兄长一直在照顾我……？而我，又给了他什么？……前几天他还主动对我说，一定会带我去……那个地方……这些想法越是在脑袋里生根，就让人感觉越是喘不过气……好像，我没有什么被乐君所需要的地方……”
天海七明月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重新去看视频对话里的姐姐。姐姐语气正确，情绪也正常，只是在说这些的时候，把脸别向了一旁。
明明什么都正常。
可看起来，此刻的姐姐内心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焦虑不安的同时，姐姐还在试着控制住内心的情绪，这才有了现在对自己说出来的这番话。
[姐姐还真是从来都没有变过。]
“什么？”
[姐姐还是一如既往的软弱。]
“一如既往软弱……”
天海七明月再次偏转了视线，指尖继续轻轻撞击桌面木板：
[姐姐的不安来源于不明白自己的价值，来源于姐姐自己会去否定姐姐你自身的价值……可姐姐从来没有想过，姐姐这个人本身，就存在价值，姐姐即便是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去做，也会有人去爱你，也会有人想要去关心你。
[姐姐首先需要明白的一点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和存在的意义，不需要经过外部的肯定或者赞同，对于自身来说，也是一种价值。]
“……”
天海九琉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胸不太明朗的缘故。
竟然听不太明白七明月这些话。
[姐姐认为，兄长给予了你很多无以回报的关心是吧？]
“是。”
[姐姐又认为，自身对兄长做不出什么回馈是吧？]
“是。”
[刚才我说了，姐姐内心的焦虑和不安，更多的是源于对自己的价值的怀疑和否定……姐姐长期活在他人给予的目标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追求兄长的目标，却又因为兄长的爱而感到自己付不出相应的关心来，反倒是处处让兄长迁就，让兄长给予照顾……
[正因为这些，所以姐姐的内心才会感觉到不安与焦虑。
[姐姐，一直都在内疚和自责。]
……
经过七明月这么一说。
天海九琉璃仿佛也明白自己心中的焦躁究竟来源于何处了。
她轻轻一笑，之前还和乐君说债与债，一笔勾销……
结果还是在心中忍不住去想，自己对不起他的过往。
……
作为第三者，天海七明月更能理解姐姐如今的心态。
姐姐作为一个从小缺爱的人，什么时候见过榊原乐这种无条件愿意给予他人关心和温暖的家伙？
爱会给予人温暖。
同样也会给予人压力。
对姐姐而言，他给的爱还要放大好几倍……这就导致了姐姐从这份“爱”上感到了压力。
一度经历过抛弃的姐姐，本就在情感这些事上十分敏感。
面对兄长再次给予她的那个从小有过憧憬的约定，心事重重也在所难免……
[其实姐姐想要缓解这种情绪，很简单。既然兄长对姐姐你的爱太沉重，那么放手给我就好了，我会帮姐姐你承担兄长过于沉重的关心。]
“这个就免了。”
[欸？难道姐姐受了妹妹的恩惠，连一点感谢都没有吗？祝福妹妹幸福不应该是姐姐应该做的事情？]
手机荧幕中的天海七明月回正了头，那像是小恶魔一样的轻蔑微笑，天海九琉璃甚至都有点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看到过了。
“现在可不一样，七月。”
[姐姐是想说自己变坏了？]
“不算是……我也不太明白我现如今的心情，不想要服输，却又很舍不得和七月你的关系……即便是吵到最凶的时候，也想的是要让七月你自己服软，主动退出。如果可能，再和你重新修复关系……到现在，之前的想法反而是太过天真了。”
[……]
天海七明月这会儿没有说话，而是在才姐姐此刻心中的想法。
难道说，姐姐……是想服软了？
是要放手一部分了？
诚然，天海七明月也从没有想过要置姐姐于死地，可每次看到两人在一起的画面，总忍不住皱眉头。
心中会去在意这些。
她现如今，就一直处于“不想要和姐姐闹掰”，“姐姐快点放手让我赢算了”的矛盾体之中。
天海九琉璃也是如此。
“谢谢七月了……这还是第一次找你谈心……虽然不太想承认，但还是很开心。”
[姐姐还是放不下作为姐姐的架子？]
“毕竟我是你大五分钟的姐姐，请允许我这么任性。”
[那我是不是可以将这句话理解成——姐姐永远想当我的姐姐？]
“就是这样。”
……
视频，挂断了。
天海七明月看着手中这与姐姐长达四十三分钟的通话时间。
心中对姐姐现如今的态度，充满了猜测。
姐姐……这是答应自己的存在，还是同意了兄长那个无理的条件？
想不明白……
“小七，东西吃完了。”
天海七明月放下手机，右手撑着精致漂亮的脸，去看桌对面擦嘴的天海之雪。
“接下来要做什么去？”
“逛街。”
“又逛街？你不会还想吃东西？”
“买衣服。”
天海七明月点点头，“买衣服也行。”
……
中午午休时间。
酒店房间里的空调冷气呼呼吹着。
午间的阳光将整个室内都照得透亮。
榊原乐还在完成修学旅行的神明研究报告，刚准备伸个懒腰，肩膀就被轻轻点了一下。
一回头，便发现了是微笑中的天海九琉璃。
他有些惊讶，也高兴于天海九琉璃会突然来找自己。
“琉璃什么时候来的？还有是怎么进来的？”
“乐君太忙了，门都忘了关，我一来，一看有条缝……就想着给乐君一个惊喜，顺便查一查乐君在做什么。”
榊原乐倒是很开心她能这么说：“很有正派女友的感觉。”
“那可不！”
“怎么了？笑这么开心。”
“没什么……只是感觉自己又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天海九琉璃说着，突然黏了上来。
榊原乐还没怎么动，就被她主动抱上了脖子。
她手臂的细化肌肤剐蹭着脖子上的肉……不同的体温相互接触，带来柔软的感触。
“怎么了？”榊原乐笑了笑，在她黏糊糊的拥抱下，转了个椅子方向。然后身后搂着她的腰，让她侧着坐在自己的腿上。
“想你了。”
面对着面，天海九琉璃又微笑着，又主动去抱他的脖子。
她抱过来的时候，榊原乐都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女孩子的气息。
柔软、又带了淡淡的芳香。
沁人心脾。
榊原乐毫不抗拒她来黏自己，拍着她娇小的背：
“……我们早上又不是没见过面，说得怎么像是多年没见一样。”
“乐君，一直都对我很好。”天海九琉璃将他推开，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眼眸直视他。
“嗯？我喜欢你，对你好不是应该——”
榊原乐话都没来得及说完，立刻就被天海九琉璃用糯唇堵住了嘴巴。
起初……榊原乐还有些惊讶她这么热情主动……但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便主动迎接起了她的动作。
……
琉璃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粘人，又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
都不用去想了，只要享受此刻就行……
双唇交接时，还会偶尔发出轻微的像是嘬果冻时的声响……
……
分开后，身体都有些燥热。
榊原乐眼睛看向她，疑惑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天海九琉璃抿了抿唇，像是在回忆他留下的味道。
“这话可不能解释琉璃这么反常，平时感觉牵你手你都会有很多心理活动。”
“乐君这么了解我？”
“当然……这也是必修课，不试着去理解你，又怎么去喜欢你？”
“乐君对我很好。”
“……一般般吧，作为男友来说，有些事情我没办法去回避。”
天海九琉璃认真说：“但是……就很久很久之前那些事情，乐君对我是真的好。”
“嗯？”
“我明白的，我很喜欢乐君你……愧疚也好，感激也好，依赖也好……都是构成喜欢乐君的因素。”
“……”榊原乐认真聆听。
天海九琉璃主动牵起了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喜欢就是喜欢，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我……其实一直以来也都在回避一些事实，一切已经被改变的事实。乐君真的……真的喜欢七月？”
“换做之前，我还会犹豫一下是不是对她的恻隐之心。但现在就是这样，也……喜欢她。”
天海九琉璃忽然笑了，“能看出来乐君很不想把这话在我面前对我说出口，对七月的时候也是如此吧？”
“真心感受到她喜欢的时候的确会。”
“那就好……既然如此，我就不得不接受‘乐君的确变成渣男’的事实了。毫无疑问，作为男友，乐君是失职的。”
“我有罪。”榊原乐认错。
“那乐君会去改吗？”
“不会。”
“就真的要这么坚持？”
“是……都走到这一步了，我放弃做什么，我就是渣男。”
天海九琉璃：“那乐君是打算放弃我了？”
“渣男就是渣男，我想的就是要脚踏两只船。”
天海九琉璃：“我一直都在纠结，应不应该接受乐君是渣男的事实……一直都去回避这件事，但现在……也算是看清楚了。”
“琉璃要离开？”
“离开才正常，不是吗？”
“是这样。”
“那乐君是怎么想的？”
榊原乐叹气，心底也是无奈：“肯定是不想让你离开的，但是很抱歉，只能给你一半的爱。如果你真的那么选择，我也会尊重你。”
“我……喜欢你的事情不会有假，我……想要我自己给出一定的让步……抱歉，这不是答应了乐君无理的要求，而是相比于七月，我做的事情太少太少了……”
天海九琉璃像是在纠结着自己的心理，“而且，要是我主动退出的话，这不就代表我输给七月了？”
“……”
榊原乐都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她了。
“不想放手，却又没办法改变你，没办法改变七月，没办法伤害你、伤害七月，最终……又没办法赢过七月……其实，有个答案在我内心一直都有想，却一直都不愿意去承认。”
“……”
榊原乐见到她有些躲闪的眼睛，已经明白了她的那个想法，是什么了。
琉璃……这是要同意了？
“不同意！乐君想什么呢！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要分享自己喜欢的人，七月也是如此……只不过她比我更厉害，能做到更多的忍让……”
“所以……琉璃是……？”
“……我现在还没有办法放手……是因为现在心里只有乐君这样事物……所以没办法放手，我知道我作为人，应该变得独立起来……却很难做到，所以、所以——”
天海九琉璃这段话说了很久都没有表达清楚。
以至于榊原乐都渐渐理解了她心中传过来的纠结和不安。
“所以……乐君，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答应了？”
“……也不是答应，七月也没有答应和我和平相处呢……这也不代表我同意了乐君你的那个渣男想法……只是因为七月相较于我让步的多，我不想要比不过她而已……”
“怎么琉璃也开始学会七月的嘴硬了？”
“真不是……而是我虽然理解，但是真的，还没有那么通透。”
榊原乐认真起来：“琉璃的意思是，你现在要开始，学着放下了？”
“……这个对，就是这个意思。至于最后的结果，还不好说呢……所以不能先下决定……”
明白明白，接受总要有个过程。
好在是琉璃总算有了点儿妥协的苗头，至于她能不能在接下来和七月友好相处……
那还真说不一定。
……

第三百四十五章 榊原乐居然变成了美少女？！
当晚，深夜。
榊原乐在睡梦中，辗转反侧。
[提示：已检测到达到开启限时活动条件，请在五分钟内是否接受……]
[是/否]
榊原乐沉醉在睡梦中，看到了脑袋上浮现出的透明面板。
[……]
[……]
脑袋昏昏沉沉，看到个什么奖励有二十亿円，顺手就点了个接取。
然后继续蒙住头睡大觉。
[提示：活动已选择开启。]
[限时活动]
[活动目标：探寻存于夏威夷神秘的外来传说，找寻被“惩罚”的“真相”。]
[活动奖励：声乐天赋Lv5，现金二十亿円]
[活动持续时间：直至达成任务完成]
……
……
[活动，开始]
……
晨光。
透过窗帘的缝隙，将一抹薄暮的霞光投射到房间的角落。同时带来的，还有夏日海洋与椰子树的气息……
“哈～～”
「天海七明月」在床上缓缓地睁开迷离的双眼，感受着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光与暖。
她伸了个懒腰，喉咙发出声音，却仍旧被慵懒的困意拽进柔软的羽绒被里。
她夹紧双腿，紧紧抱住白色羽绒被，有点难以抵御那难以抗拒的沉重感……
“……今天早上咋这么困……？”
闭紧眼的「天海七明月」皱紧眉。
这种异样的困意，让她感到困惑。
要知道，换以前她是想起床就能立刻起床。
可今天早上却像是昨天一整天都没有睡好一样，身体充满酸痛。
“昨天……哈……也没干啥啊……”
恍恍惚惚间，「天海七明月」才半吊着眼皮，勉强将自己从床上撑起身体，坐在了床边。
面前是电视，酒店标配的电视。
“哈～～～”
浑浑噩噩呆坐几分钟，「天海七明月」习惯性地伸手，想要挡住嘴里的哈欠。
然而，当她看到自己抬起来的手的时候，意识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这手……怎么这么白？还这么细……”
「天海七明月」再次皱起眉头，仔细端详起自己这双手来。
纤纤修长、娇美粉润，手指的长度极具美感就不说了……肤色更是白中透粉，仿佛是雕刻出来的艺术品，这完完全全论证了什么叫做优美的曲线……
指尖稍微一弯，还能看到指甲略带粉色的光泽。
指甲更是修剪得刚刚好，干净透亮到一尘不染。
「天海七明月」来回捏握这只手，五根手指打开又收拢、收拢又打开……
这手漂亮的不得去做个手模？
而且怎么……感觉没平时那么有力量了？
还感觉……这怎么像是女性的手？
不对……
这难道不是我的手？！
她赶紧抬起自己的另一只手。
果不其然，还是一样的纤细白皙。
像是意识到什么的「天海七明月」睡意瞬间退散，她赶紧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前。
“……”
不、不会吧？
这形状……
这大小……
这重量……
与以往的平坦不同，此刻的胸前完全可以用……
好吧，「天海七明月」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描述这个画面。
她只知道自己身上的睡衣莫名其妙就变成了西洋花边的吊带睡衣，原本平坦的胸腔没了不说，还多吊了两坨鼓鼓囊的柚子……
她又不是傻子。
任谁都知道这算是什么身体。
可问题是，为什么会这样？
“……”
「天海七明月」在迷茫中，用手去试着去托了托……
她被这个大小和手感震惊到了。
这不和她以前在梦里感受到的触感一模一样？
这不就是她做梦梦到过的，抓七明月的感觉？
……
「天海七明月」陷入了复杂的情绪。
她光脚走到浴室里的镜子前。
亚麻色的长发、天蓝色的眼眸、光是站在原地就极具诱惑力的身体曲线，脸蛋更是精致到无可挑剔……再加上身上这件锁骨袒露的洋边睡衣裙，这不就是平时里天天看到的美少女？
眼睛看东西也没有往常那么清楚了，而像是蒙了一层纱……
「天海七明月」真的用脚想都知道这镜子里的是谁。
……
可……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七月了？！
“冷静，冷静。”
「天海七明月」捏起了自己的下巴，看着镜子里同样捏起了下巴的「天海七明月」，陷入思考。
她首先想到的是梦。
可当用手去拉了拉脸上的肉以后，那份疼痛感让「天海七明月」不得不排除这个选项。
她现在有[梦境回廊]这个道具。
这意味着她可以操控梦境。只要她想。
可她按照之前操控梦境的方法去试了试，周遭的景色没有任何变换。
并且[梦境回廊]这个道具也没有痛觉系统。
这意味着，这不是梦。
……
不是梦？
那这不就是现实？
可这东西为什么会是现实？！
尽管她很喜欢七月，也很喜欢七月身上的气味和感触，可这不代表自己要变成她。
「天海七明月」思索再三，久违地打开了系统面板。
这一看，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限时活动]
[活动目标：探寻存于夏威夷神秘的外来传说，找寻被“惩罚”的“真相”。]
[活动奖励：声乐天赋Lv5，现金二十亿円]
[活动持续时间：直至达成任务完成]
……
视线落到眼前的透明面板上，「天海七明月」来来回回读了好几遍。
又调用了一下任务接取记录，大概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这个什么[限时活动]搞的鬼。
大晚上的自己还在睡觉，莫名其妙地就接取了这个限时活动。
奖励倒是挺丰厚的。
满级声乐天赋，外加现金二十亿円……
只是，这事儿应该怎么对七月还有大家解释？
自己居然变成了她……
以后岂不是七月和七月和结婚？
双胞胎一下子变成三胞胎了？
……
暂时抛开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和如何解决变回去的问题。
「天海七明月」，还是把目光放到了镜子里所展现出来这副躯体身上。
纤细，苗条……
咳咳咳……
不得不说，变成了七月，这身体还真挺可爱的。
脸和胸就不说了，腿还长……
微笑起来，还有点分辨不出这是琉璃还是七月。
在浴室里挤眉弄眼了一阵，「天海七明月」突发奇想，如果给现在的自己拍个作怪的表情，亦或是拎裙子的动作，然后发给七月。
那她会怎么想？
到时候自己就说是她自己的动作……
顺带嘲讽一句“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七月。”
还真挺有趣的。
说干就干。
「天海七明月」当即出了浴室，到卧室里去找手机。
可找着找着，她才发现了不对劲。
——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虽然酒店布局完全一致，可自己的行李箱、衣服、手机……都不一样。
这完完全全……就是七月的房间。
衣服也是七月的衣服。
「天海七明月」瞬间摒弃了之前自己所想的“变身”的想法……意识到，是真正出了大事了……
不是变成七月，而是……身体对调？！
既然自己是七月，那七月大概率变成了自己……
「天海七明月」皱起秀眉，开始想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不行，得去佐证一下。妄下定论实在是不妥当。”
如此这般想着。
「天海七明月」风风火火地就准备穿衣出门。
内裤……内裤就不换了。
不然时候真正的七月找自己麻烦，问自己有没有偷窥，那还真不好对她说。
至于胸罩……
这七月可就不要怪我故意看胸了啊。
还有，胸罩这玩意儿怎么扣？
“奇怪……”
「天海七明月」站在镜子前面折腾半天，研究许久，才把胸罩这玩意儿在后面给扣上。
好、好紧……
七月你干嘛不买大号点的？
不知道紧得难受么。
……
「天海七明月」看着镜子前袒露小肚皮的自己，只感觉奇奇怪怪的。
说又说不出来。
自己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
穿裙子还有点麻烦，找半天拉链都不知道在哪里。
关键是七月还没带长裤。
全是什么连衣裙，短裙……啊，短牛仔裤倒是有一条，她拿了出来换上。
一穿上去，瞬间感觉大腿部位通透许多……
硬要描述感觉，那就是特凉快……比自己作为榊原乐的时候还要凉快不少。
果然，比起裙子什么的，还是裤子更加习惯。
而且穿裤子得还比平日更舒服些。
因为提裤子可以随便提。
完全没有平时里穿裤子后，那种一下子提短裤提得过高然后勒蛋的事情发生。
作为男生，穿那种特宽松的裤子还要照顾一下外形不要显露。
现在就可以全部不在意。
……
话说七月这大腿是真的白。
……
衣服，选择一件宽松的白色女式衬衫，搭配一件茶色外套马甲。
镜子里的「天海七明月」此刻看起来更显英气。
头发「天海七明月」随便梳梳，原本想披肩散发，可感觉耳朵上的头发总是刺挠得不行，干脆点就找了个皮筋，往脑袋后面扎个马尾就完事儿。
最后，就是穿鞋了。
在穿运动鞋之前，「天海七明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双脚上留意那么久。
好在花费了一阵功夫，还是克制住了去摸一下的想法，干脆利落地出门。
……
抽掉取电器里的房卡，「天海七明月」将酒店的房门关上。
路上有很多同样起床不久，准备去吃早饭的三班的同学。
「天海七明月」发现只要走过那些男同学的身边，都会有意无意吸引来许多视线。
好奇怪……
这就是作为美少女的快感？
一边走去电梯，她一边查看起了手机。
手机壁纸是一张几人在摩托旅行时的合照，榊原乐当时失足，不小心撞入「天海七明月」怀里的那张。
这算不算是七月在暗示自己已经撞了入她的心？
……
「天海七明月」尝试了几遍密码，都没有成功。
试了试自己的生日，也没对。
“这姑奶奶密码设的啥？”
「天海七明月」嘴里淡淡念叨着这些。她还发现截止到现在，这个手机都没有收到过消息。
倒是有个日程在提醒自己现在是去叫天海之雪起床的时间。
按理说，现在真正的七月已经醒了吧？
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手机的密码，为什么不联系自己？
正当「天海七明月」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刚转过走廊尽头的路口，就遇到了一撮熟悉的小绿毛。
小绿毛也同时发现了她。
……
「天海七明月」盯着「榊原铃」看。
「榊原铃」也盯着「天海七明月」看。
两人就这样在酒店的电梯门口四目相对。
……
对视两秒，「天海七明月」当场就感觉到不对劲。
这可不是阿铃能有的表情。
她双手平放，下巴微抬，脸上的表情近趋向于冷漠……
眼睛比起平时，更像是在仔细端详的审视。
个子虽然矮了一些，但那股大小姐的气质……完完全全不是阿铃那个傻丫头能有的。
「天海七明月」在原地愣了愣，试探性地询问道：
“七明月？”
「榊原铃」心有所动，皱起眉头，打量起她的装束，然后上挑眼神：
“你是谁？姐姐？”
草！
还真是七月。
「天海七明月」的心情瞬间纠结成了一团乱麻。
这叫什么事儿……
“你不是姐姐，你是谁？”
“……先、先等等！先跟我过来。”
视线扫一眼周围其他在等电梯的酒店游客，「天海七明月」趁机把「榊原铃」拉到了旁边。一处开了窗户，能看到城市道路的楼梯转角口。
这里没有其他人。
「榊原铃」双手抱胸，冷漠脸，端详一阵后，她认了出来：
“兄长？”
“是我。”「天海七明月」笑着承认。
妹妹还是妹妹的熟悉脸，妹妹的熟悉身高，妹妹胸前熟悉的大小……
就是……她怎么感觉七月用自己妹妹的脸，做出这副表情来这么这么怪呢？
声音也变了好多……
语气压根就不是阿铃能有的语气。
「榊原铃」见她居然真的是榊原乐，便将双手放了下来，询问道：
“现在是什么情况？梦？而且还是共同的梦？”
“……我也不知道太多。但反正不是梦。”
「天海七明月」说的是实话。
通过系统的描述，这次活动貌似有着相当大的隐情。
光是那个什么“夏威夷神秘的外来传说”，就足够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算是遭受诅咒了？
“为什么你能确认不是梦？”
“哪有在梦里我们还能这么对话的啊！”
「榊原铃」像是在接受现实，捏起下巴，认真脸：
“这不可能，从科学的角度来看，一个人换一个身体的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实。我们的身体是由细胞、组织和器官等复杂结构组成的，每个人的身体都有其独特的遗传信息和生理特征……我原本还以为我是神经系统出了问题，才会产生出我就是‘「榊原铃」’的幻觉……可从现在看来，兄长你也变了……事情压根就不可能是这么一回事。”
「天海七明月」理解她的疑虑。
毕竟这么破天荒的事情，发生在她的头上……她怎么可能相信。
可没办法，事实就是事实。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榊原铃」看向了「天海七明月」：“我早起的时候就思考了无数遍现状……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
“我疯了。”
“你没有疯。”
“我疯了。”
“你没有疯。”
“我疯了。”
“你没有疯！就这么简单。”
……
“那就是没有结论。”
“……说了当没说。”
“兄长也是在说废话，”「榊原铃」突然叹气，她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的手，“无论怎么去看，这都是不可发生的事情。”
“可这就是发生了，七月。”
“那你总得给我一个解释。”「榊原铃」皱眉，抬头，去看自己的那张脸。
「天海七明月」也在思考，“这一点，我也要研究研究才知道。但就像是古人无法理解现代人的科技一样，或许……我们现在也无法论证这些事物。”
“你有头绪？”「榊原铃」蹙眉。
“有一点。”
“我还是不愿相信。”
「天海七明月」花了十多分钟，都没能让「榊原铃」接受现状。
毕竟确实离谱……
「天海七明月」挺起了胸脯，颇有点居高临下地对「榊原铃」说道：
“这样吧，七月，我们现在纠结这些……也没有任何作用，既然你是阿铃，我是你，那么想必琉璃或者阿铃也受了影响，我们先去找她们，再来整理整理思绪，如何？”
“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榊原铃」放下心神来，再次看向了她：“话说，你不是姐姐的身体，而是我的身体？”
“怎么样？”「天海七明月」很自信地微笑，还双手叉腰摆了个poss，以展现自己的穿搭，“为了不让七月你出丑，我还特意试了下穿搭。”
“好土的品味。”
“……”

第三百四十六章 大家……现在快给我冷静！
七月，变成了自己的妹妹……
榊原乐双手插兜，与「榊原铃」一同乘坐电梯。她总会从后面多打量现如今的这个「榊原铃」。
身高、身材、耳朵、鼻子、头发……毫无疑问，都是见过的十多年的妹妹。
而在妹妹那张有些肉肉的可爱偶像型脸蛋上。
榊原乐却完全看出来了一股说不出的自信和沉着。
「榊原铃」双手抱胸，斜着凌厉的紫眸，瞟向肩后：
“兄长……又在偷看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感觉有些新奇，”双手插住衣兜的榊原乐闭上眼，脸上有着淡淡的微笑，“阿铃可从来不会在我面前表现出这样的神色。”
电梯内的led屏幕闪烁着数字。
「榊原铃」听完，收回视线，抬起手来，盯着自己张开的五指说道：
“这虽然是妹妹酱的身体，但要区分一个人，更重要的是平日里的行为和举止。就比如——”
天海七明月将目光再次斜向了后面穿了件茶色马甲还扎了头马尾的「天海七明月」：
“我就从来不会在平时里用这副打扮。”
“是么？”
榊原乐在自己这具七月的身上左看右看……短裤下的一双雪白长腿交叉相叠，自己双手插兜，单脚支撑，背倚电梯墙。
介于七月这具身体的外形条件本来就极其优秀、高挑，她已经在电梯门的金属漆面上见到了自己的倒影有多帅气。
简直是英气十足好不好。
榊原乐的目光回到了「榊原铃」的可爱脸上。
他微笑道：
“我倒是觉得这身打扮+姿势来到‘天海七明月’的身体上，意外的帅气……七月平日里你就是老绷着张脸。原来的你是‘平静’，现在的你我感觉更像是‘冷漠’，冷漠虽说也挺好的，但太多了，就没啥意思。”
「榊原铃」不去看她，而是用一股无聊的语气说道：
“不评价兄长你的衣着风格，但你这动作就不是作为‘天海七明月’应有的动作……针对你后面的那句话，我只能回答，以我们现阶段几人之间的关系，我还拿不出那种开玩笑的心来。”
能理解。
“听琉璃说……昨天她中午找你聊了很久的天？”
“兄长知道？”
“她在和你聊完天后就跑来找我，对我说了一些事情。”
「榊原铃」：“说说。”
榊原乐：“琉璃和我聊了很多，但总结成一句话就是——想试着放手。”
……
天海七明月没有把身体转过来。
但任谁也能看明白她此刻的心情复杂。
在走出电梯的那一刻，她转身来对「天海七明月」说道：
“……姐姐的爱比起我，更加偏执，占有欲也要高得多。相比于我十多年来还能有个安慰自己的目标，姐姐这十几年都活在谎言的爱中。被妈妈欺骗、被操控，这导致姐姐很难真正有作为‘天海九琉璃’的独立。
“既然姐姐想要试着放下，那也理应给她更多的爱才对……只有这样，她才会去重新去信任人，相信人，明白自己脚下走的路，是踏实的水泥路。”
这算是……七月在给自己说攻略？
感到欣慰的同时，还有点心疼她。
在她说出“理应给姐姐更多爱的时候”，作为喜欢自己的七月又会是一种什么心情？
榊原乐不由心想。
「榊原铃」站在面前又轻轻摆手道：
“不过这都是些后话，现在兄长还是考虑怎么把我们的身体给换回去，我可不想你这家伙占据我身体太久。”
“我用你身体怎么了，我又没做什么。”榊原乐微笑。
“看没看到？”
“就……穿胸罩的时候看到点……像桃子。”
「榊原铃」可爱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你要敢背着我做什么，你死定了。”
“放心。”
榊原乐笑容更甚。
「榊原铃」不再管她：“走吧，找姐姐去。”
……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是近几周来榊原铃最值得高兴的……
那么便是在第二天起床后，突然发现自己的胸突然变大。
原本平平无奇的胸膛，突然变成了又饱满又有实感的水球！
这可把榊原铃高兴坏了。
她还以为自己是做梦。
是做梦吧？
一定是做梦吧？
然而，并不是。
经过榊原铃十几分钟的上手实战后，她深刻明白——这不是梦！
根本不是梦！
是真的变大了！
这简直是……令人太开心了！
“狐狸算啥？有我这个大？手感也好赞，哼哼～～”
但还没高兴个几分钟，榊原铃跑去照镜子，便再次接触到了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镜子里的自己……
貌似……不是自己……
自己不仅身材变好了、腿长了、胸大了、屁股翘了……就连脸……也跟着变了。
“为什么……会是狐狸的脸？！这是七明月还是九琉璃？”
榊原铃抓耳挠腮，花了足足一小时，通过房间里的一些细节才接受到现状。
自己，不是榊原铃。
自己是天海九琉璃！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榊原铃百思不得其解，随便穿了件衣服后，雷厉风行地跑去了自己老哥的房间。
“哥！哥！”
咚咚咚地敲门。
酒店的房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走出来的，是揉着眼睛，睡眼朦胧的「榊原乐」。
“怎么了，七月……这么早就来找我。”
“老哥你这声音？！”
“声音……铃有什么问题吗？”
榊原铃当时就惊了，她捂着嘴说道：
“你你你你你！你不是我哥！你是谁！”
「榊原乐」还没睡醒，一脸疑惑，他伸出食指指着自己说道：
“我、我是……九琉璃啊。”
“什么九琉璃！你可是我哥！”
“我是九琉璃啊……七月你在说什么……”
“你怎么把我认成七月了？！我不是七明月，我是榊原铃！”
「榊原乐」蒙了，花了好长时间才彻底清醒：
“铃酱？可……你的脸……不对，我的声音……还有这双手……这不是乐君的手吗？”
「榊原乐」不断用自己的手摸着自己的脸，用手摸着自己平坦的胸膛、腹部T恤下的腹肌。
“身体……身体也是乐君的身体！这是怎么一回事？梦？”
榊原铃见自己“老哥”居然也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大概明白了他也不清楚现状。
这副皮囊下也不是自己的老哥。
经过一小时的精神冲击，榊原铃此刻已经冷静了不少。
“你是……铃酱？不是七月？”
“对，是我，榊原铃。”
她主动说道：
“琉璃姐姐，经过我刚才的各种尝试，我已经确定，这是现实，不是梦……我一醒来就在琉璃姐姐你的房间里，手机、衣服，各种细节……也全都表明这具身体的身份是九琉璃。”
老实话，现在她就感觉乱糟糟。
不过倒是能够确定，自己……也就是榊原铃变成了天海九琉璃。
眼前的榊原乐，其实才是真正的天海九琉璃。
那真正的老哥和自己的身体又跑哪里去了？
好复杂……
……
「榊原乐」放下了手，对面前的榊原乐疑惑道：“这完全不可能啊，没理由发生这些事情啊……”
“但是九琉璃姐姐也没办法否认现在所发生的事实，对吧？你变成了我哥，我变成了你。”
“可是……”
「榊原乐」刚想要说些什么，便看到了从走廊尽头走来的另外两人。
——双手抱胸的「榊原铃」，以及束着马尾、穿着马甲的「天海七明月」。
“你是……七月？”
“我不是七月。我是你哥。”
“你是榊原乐？”
“对。”
榊原铃瞅向了「榊原铃」：“那你是谁？”
“我是你姐姐。”
“姐姐？什么姐姐，我有姐姐？”
「榊原乐」本来就十分困惑了，见来了人，东张西望地也赶紧插一句话：“乐君，乐君变成七月了？七月呢？七月是妹妹？这什么这么一回事。”
乱……
乱……
太乱了！
榊原铃感觉自己脑袋快爆炸了。
“这啥情况啊！你们到底谁是谁？我又是谁？我和你们是什么关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究竟是不是梦？！”
一通响亮的质问，让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
……
“那大家，先且安静。”
榊原乐站到两人面前，环视了两人一眼后，用七明月清亮的女性声线郑重说道：
“首先，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还请大家先冷静，事情已经发生，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坐一块儿，理清思绪，分辨彼此身份，然后再做之后的决定。地点我已经提前选好了，就在昨天七月和之雪吃午餐的那家海景餐厅里。
“明白的话，你们两个就先不要说话，点头回应我即可。”
榊原铃与天海九琉璃相视一眼，然后看向了「天海七明月」，点点头。
天海七明月在一旁补充了一句：“把之雪也喊上。”
……
……
波涛，冲刷着海峡。
临海的海景露天餐厅，阳光普照。
海风吹动餐厅四角陈列的热带植物，拂起片片夏日的炙热气息。
榊原乐坐在椰木椅上，环视眼前的四人。
经过刚才众人的讨论，彼此都已经明白了现在的状况。
“……也就是说，七月现在是阿铃，阿铃现在是琉璃，琉璃现在是榊原乐，而我榊原乐……则是七月，我们五人之中，只有yuki没有变化，是吧？”
天海九琉璃、天海七明月、榊原铃，各自点头。
只有天海之雪呆呆地在「天海七明月」和「榊原乐」之间来回跳转视线。
她好像想不明白一些事情。
到底谁是乐？
……
“行。”
榊原乐了解了现状，“这种情况，你们有没有什么头绪？”
众人再次摇头。
榊原乐看向了之雪：“yuki呢？”
“……不知道。”呆呆的天海之雪更加不了解。
“这样啊。”
榊原乐收回视线，面对向众人：
“各位，我只能说，现在的情况我没有办法解释……但我的确是有些头绪，只不过这个头绪我还不大清楚。”
天海七明月平静脸，打断插话道：“从刚才开始，兄长就说自己拥有头绪，这个头绪是什么？”
“对啊，老哥，头绪是什么？”
“乐君知道些什么？”
大家的目光都向自己看来，榊原乐先是沉吟。
首先，他知道这是由“活动”所引发的事故。
但这个活动貌似又不止于此。
他之前细节研究了下这个活动的限制条件。
他发现，这次事故貌似不止是和系统有关，也和本地的一些传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榊原乐将这个信息委婉告诉了大家。
乱七八糟讨论了足足有半个多月小时。
天海七明月手指卷起小绿毛，揣摩道：“兄长是说，这算是神明的力量？”
榊原铃着急地赶紧附和，蹭地一下起身，变大的前胸直晃荡：“对对对！只有神明的力量才会造就现在的局面啊，不然大家能解释现在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嘛……虽然神明这个解释无论怎么听，都感觉特别不靠谱。”
天海七明月摇头，反驳：
“神明的存在太过于荒谬……太过超现实……”
“可是，七月，如果不能用这个东西解释的话，那又怎么解释我们现在的现状呢？无论是从什么角度来看，这都不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以及现实生活中的事情。”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无论是灵魂互换，亦或是什么传说、神明，我都没办法接受，即便这是事实。”
……
大家都突然沉默。
其实大家讨论这么久，就总结出两个字来——荒谬。
即便是不得不接受的现实，可也觉得荒谬。
沉默到最后，还是榊原铃先行出来说道：“我倒是觉得……接受就接受吧。”
大家都一齐向她看去。
“反正现阶段为什么都没有变回去不是么……即便没有办法解释，也得接受一下，就当是……就当是有什么异世界的力量，突然跑到我们的身上来了。”
榊原乐：“阿铃的意思是……我们就先这样了？先不去想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那肯定啊，时间又不会等我们，日子也得这样过。大家今天还有活动要参加，我们在这里向老哥询问，也询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天海七明月点点头：“的确，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信息……现在我们没有办法解释彼此之间灵魂互换的事情，但就线索而言……最近我不是在整理修学旅行里，大家的研究报告？针对这个，我回去看一下，然后再展开研究，细化方向。”
“就这样。”
“……乐君说的有道理。”
不知道为什么，阿铃所占据的天海九琉璃显得十分开心，她直接笑着摆手说道：
“那现在就这样好了，反正讨论到现在，我们都明白了大家各自的身份……直到老哥有头绪之前，我们就按照我们身体的身份尝试着活下去，嗯……就这样。”
大家听完后，接连点头。
事已至此，也暂时只能这样安排。
榊原乐：“那好，今天就暂时这样……我们无法对大家解释现状，所以我们就先以各自的身份，适应一下生活吧，尽量去找到解决的办法。”
“好。”
“可以。”
“没问题。”
除开之雪外的所有人回应着。
……
今天是夏威夷之旅的第十天。
在第九天，老师们为了给同学们做潜水前的准备，特意开展了一个下午的训练。
而在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下午，潜水活动迎来了正式展开。
也就是说，今天得换泳衣下水。
换做平日，榊原乐当然不会对此有什么介意的地方。
可现在不同啊，现在她可是用的七月的身体，代表的是女生，要进女生的更衣室！
操控着「天海九琉璃」的榊原铃一脸坏笑地凑过来，“嘿”地一下拉住他的细白胳膊。
“阿铃，你干嘛？”
“干嘛，老哥你还问我干嘛……你不明白吗？现在，老哥可是女孩子了哦～～嘿嘿，还是狐狸的身体，以前我就一直想着老哥变成女孩子会有多可爱，没想到现在成真了啊！”
其他几人多多少少都是别扭和难以接受，怎么就你这臭丫头看起来这么高兴？接受度有这么高？
“阿铃，别拿琉璃的身体来开玩笑……你还用她的脸，她的声音来说话，真的奇怪……”榊原乐没好气地说。一见识琉璃的身体，这身高还不好按她的脑袋：
“不开玩笑？啊？”榊原铃将他的胳膊挽得在了胸前，阳光灿烂地对他笑道，“为什么不啊，现在这样多有趣～～”
“别这样，大家都看着呢。”榊原乐左看右看，试着将她推开。
「天海九琉璃」不以为意：
“大家看就看呗，反正琉璃我呀，不是七月你的姐姐？抱着亲妹妹的手臂放在怀里，展示姐妹之间的亲密无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背后像是有人盯着自己。
“姐姐的身体可不是给妹妹酱里用来调戏兄长的。”
榊原乐一回头，发现居然是七明月控制的「榊原铃」这个小不点。
她带着天海之雪、「榊原乐」一起走到了面前。
……
榊原铃仔细打量起「榊原铃」，也就是自己的身体。
自己这身体……身高矮，身材没那么具有诱惑力，胸还没有起伏。
嘛……虽说是自己的身体……不好去嘲讽。
可就现在看来，完全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还真是越想越让人恼火。
不过，虽说是自己的身体，但里面住着的可是七月啊！
最讨厌的狐狸！
这不得嘲讽她一下？
「天海九琉璃」不自觉地就把自己的腰杆挺得笔笔直，居高临下地向天海七明月展示自己完美的身材。
「榊原铃」看到了，看得一脸嫌弃：
“这是妹妹酱你的身体？不懂在炫耀什么。”
“的确不是啊，”榊原铃的嘴巴弯成了可爱形状，她又挺了挺腰杆，像是在故意展示一般，“但可惜……可惜，我现在就是比七月你大，哎嘿嘿～～我现在，就是比七月你大！”
……
榊原乐在一旁看得是满头黑线。
这臭阿铃搞什么鬼，不就是和琉璃换了个身体，用得着这么嘲讽七月？
天海七明月眼角的余光瞥了下「天海九琉璃」故意挺起的腰杆，用短发下的三无脸说道：
“也只有妹妹酱这样可悲的人，才会拿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来炫耀。就像是偷了棒棒糖，然后拿到同班同学面前去炫耀的小孩子一般。”
“什么叫偷，现在这可就长在我身上！谁让七明月你一直嘲讽我胸小，现在我可比你大了！啊，你要不要摸摸看有多大？可比你大好多倍哦～”
“再次申明，这是姐姐的身体。”
“我不管，现在我在扮演九琉璃，那这就是我的身体……怎么样，事实是不是就比你大？！而且啊。”
阿铃见到七月那吃瘪样就开心，她赶紧抱起了在一旁的「榊原乐」，将他的手臂揽在怀中，挑衅说道：
“而且啊，现在我才是乐君的女友哦！”
这把琉璃弄得十分尴尬。因为她本来就不太适应男性的身体。
榊原乐也在一旁满头黑线。
天海七明月挑眉：“什么意思？”
「天海九琉璃」继续笑着说道：
“意思就是，我现在可以随便抱着我家乐君进入怀里，而你嘛～～嘿嘿嘿，永远就只有看着的份儿啦……妹&#183;妹&#183;酱！嘿嘿～～”
……

第三百四十七章 身体，也会影响心灵
“好了好了。”「天海七明月」走了过去，一下子拽住「天海九琉璃」的耳朵，不满脸，“快点跟我去更衣室，哪有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的。”
“欸！停停停！哪有妹妹拽姐姐耳朵的！小心被外人看到了！”
“你还真拿你当琉璃了？”
“不然呢？”
“还不然呢？琉璃能有你这种性格吗？”
“……”
“……”
这在真正的天海姐妹看来，要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毕竟面前的身体外表可都是“自己”。
「天海七明月」在拽「天海九琉璃」的耳朵。
“真的是。”
两人的样子，「榊原铃」是看不下去了，她主动走过去，抓住榊原乐……也就是「天海七明月」的手臂，作势就把她往更衣室那边拽。
“干嘛干嘛，这可是我妹妹！”「天海九琉璃」赶忙阻止。
「天海七明月」一脸无语，“我是你哥。”
「天海九琉璃」反而矜持微笑，“七月妹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大家不是身份互换了呀？”
“是这样没错。”
“然后呢，我们讨论了一上午，是不是又总结出来了必须要现在以各自的身份暂时保持下去？大家是不是都决定好了？”
“是这样。”
“所以啊，我现在是你的谁？”「天海九琉璃」微笑的眼中，倒映出了天海七明月的样貌。
榊原乐被她盯得还有些愣神。
不知道是不是这臭丫头换到了琉璃身体里的原因，她现在的气质都跟着发生了些许变化。
笑容没那么傻气可爱了。
反而是一种精致端庄、令人信服的表情……
“上午老哥你也说了，如果我们还以平时的称呼来称呼彼此的话，那很有可能被其他同学看见，然后就会很大概率被追问你们为什么会这样称呼彼此……这里面牵扯的问题可就太多了啊……哼哼～所以现在老哥你是不是应该叫我姐姐？”
“……”
这丫头……
榊原乐清楚，以现阶段自己的身体，的确应该称呼阿铃为姐姐。
这没问题，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也合情合理。
可为什么会感觉……这么……憋屈？
让自己喊了一辈子妹妹的阿铃为姐姐。
榊原乐实在是喊不出口啊，所以干脆闭嘴，学着天海七明月平时的样子，表现出来冷漠脸。
榊原铃才不管老哥控制的七明月是啥表情呢，她拽过“妹妹”的手继续说：
“妹妹啊，姐姐的要求，合情合理吧？”
“……阿铃你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还是说在开玩笑？”
“变了？没有啊，哼哼～我现在可是琉璃，你明白吧。”
「天海九琉璃」笑眯眯的。
榊原乐算是看明白了，这臭丫头，就是想让自己喊她姐姐。
当了一辈子的妹妹，这时候想翻身做姐姐了。
难怪刚才会那么怼七月，阿铃现在其实是开心的不行，她八成是觉得实在是太好玩了。
“阿铃，这我就要说道说道你了。”
于是，榊原乐再次拿出了老哥的身份回怼她的话，表示私下还是用原来的身份。
可榊原铃真的是反了天了，直接表示不行，要伪装就要平时也要伪装，不让被谁听到了，大家解释起来都很麻烦。
“快喊我姐姐！”
“谁要喊你姐姐！”
榊原乐忍不了喊她姐姐的难受感，和榊原铃你一嘴我一嘴地辩驳。
在天海之雪眼中，只是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两姐妹在吵架。
可偏偏两人的语气和动作还对应不上原来的两姐妹。
她完全分不清楚，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
好在集合的事情不给两人多争辩的机会，吵了没几分钟，就要赶去上车集合了。
琉璃等会要去男更衣室。
上车前，榊原乐对天海九琉璃关心了一句：
“琉璃你用我的身体去换衣服，等会儿……没问题吧？”
「榊原乐」表现得有些羞涩，还有些脸红：
“这个……等会儿会看到很多男生换裤子？”
“是事实没错……”榊原乐忍住看到自己脸红想要吐槽的心理。
「榊原乐」表情很快恢复了原样：
“那我最后进去换就好了，其实也不会怎么样。不会男生之间会很容易开玩笑吧？”
“……”
榊原乐也说不准，关系好的男生，谁学生时代还没有过拍屁股这类之间玩笑般的打闹？
琉璃……即便这是榊原乐的身体，被打屁股那也是绝对会生气的。
因为这属于男女思维的不同。
“琉璃多多注意就行，直接表示自己没工夫开玩笑。”
「榊原乐」对「天海七明月」点点头，展现出来了作为九琉璃时的从容和：
“那好，乐君我会注意一点，尽量不和其他人发生接触。”
“嗯，你明白就行。”
“还有，乐君在这期间也不可以偷偷摸七月的身体。”
“……”
“乐君？”
“我明白。”
这时候，「天海九琉璃」突然探过来，悄悄说了一句话：
“我哥可是大色狼，最喜欢的就是看女孩子的腿了，早上肯定摸过七明月的大腿。”
“别把你哥想那么龌龊。”「天海七明月」直接把她的脑袋推开，“我可没摸过大腿。”
「榊原铃」在最前面幽幽传来了一声不满：
“没摸过腿，但看过胸……是吧？”
“……”
“乐君？”
“好啊！老哥你！”
“什么啊！你们俩不要这么看我，换胸罩不得看着换！我也很为难的好不好。”
“那胖次呢？”
“……胖次没换。”
“老哥～～作为女孩子最重要的一点，其实就是卫生护理哦～要不要我教你？”
“……”榊原乐羞愧难当，直接把妹妹那副搞怪的脸给推开，“行了行了！我知道我知道。”
……
这叫什么事儿……
……
花神岛。
作为夏威夷最著名的潜水和浮潜地点之一，位于夏威夷州的瓦胡岛东南部。
这里是一个天然的海湾，因其美丽的海底景观、多样的海洋生物和便利的潜水设施而备受欢迎。
花神岛的海湾呈半月形，有清澈的海水和细白的沙滩，周围是茂密的热带植被和壮观的山脉景观。
由于花神岛是夏威夷最受欢迎的潜水和浮潜地点之一，因此游客数量很多，特别是在旺季和周末。宣传是为了保护海洋生物和环境，当地规定每天只允许一定数量的游客进入花神岛，需要提前预订门票。
再加上前几天下了场雨，原本很早就有准备的潜水活动，一直推迟到了今天。
潜水昨天已经做过了最基本的训练，今天是正式潜水，但在正式潜水之前，也还是先要在馆内游泳，热身一番。
在进更衣室，换泳衣前。
榊原乐的心情十分忐忑。
因为周围全是同班的女生，她们有说有笑地三两成群互相笑着聊天。
苗条的身材、各种花色花纹的胸罩、还有女孩子一双双白白的腿。
榊原乐刚走到女更衣室的门口，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倒不是他羞涩，而是天海七明月一直在用“友善”的眼神关注着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看其他女生一眼，小七月就要吃醋……
“铃酱～下午好啊。”
堺千甜乃和水上爱聊着天走了过来，一见到「榊原铃」，便立刻笑着和她打起了招呼。
“下……下午好。”「榊原铃」很勉强地回应着。
天海七明月这时候还有些绷不住，因为她是七月，不是阿铃……做不到那种女生见面就要互相拍手的打招呼。
好在是榊原铃借机从身后拉了拉她的衣角，让天海七明月赶紧装装样子，别被认出来了。
堺千甜乃感到奇怪：“铃酱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奇怪……？”
“……是有一些，昨天吃坏肚子了。”
“原来如此，不要紧吧？”水上爱也询问道。
“不要紧……只是今天我暂时不是很想要说话，抱歉。”
天海七明月扮演的榊原铃着实生硬。
按理来说，七月这种小恶魔，应该很会扮演她人啊，可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说……七月在阿铃的身体里，有些水土不服……？
……
好在还是勉强应付过去了，七月貌似是在努力适应榊原铃的身份，还主动去挽堺千甜乃的手。
几人先行进了更衣室。
「天海九琉璃」见几人离开，先是偷笑，然后直接拉过了「天海七明月」的手：
“好了，走吧妹妹，带你换衣服去。”
……
榊原乐必须得承认。
女更衣室，还是个让她难以接受的环境。
女生们换衣服还要聊天，这里聊一句，那里聊一句，而后又爆出来了一些女生们互相袭胸后窃喜的笑容。
那些都是像“欸！xx好像变大了啊，我都没有变过。”、“是不是应该买新的内衣了，这个看起来在xx身上小了好多。”这样诸如此类的话题。
一双双白花花的腿，一个个毫无遮掩的肚子。
这些东西，再加上男更衣室里从来没有的女孩子体香的混叠飘荡。
榊原乐即便是想要稳住心态，这时候也很难绷得住。
“老哥～你现在可是女孩了哦～”
臭阿铃还要在她耳边吹耳旁风，真是……孰不可忍。
可又……不得不忍。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女生换泳衣，和男生还是有点不同的吧？”
「天海九琉璃」认真在解释，食指抵住下巴说道：
“也没什么不同，又不是死库水那种衣服，泳衣穿上去就是。”
“……你说这么容易，你女生换泳衣，一件上半身穿的，一件下半身穿的。这不代表啥都要脱？这都脱光了，我不就什么都看见了？”
“当然要都脱啦，”「天海九琉璃」理所当然地回答，“而且，你们男生在更衣室里，就不用换胖次？”
“换是肯定要换的……”
聊到这里，「天海九琉璃」突然有些好奇，压低声音悄悄问：“你们男生……是不是换胖次的时候，都要比一比大小？”
这问题……！
榊原乐快吐血了，臭阿铃好奇什么不好，好奇这个。
“是的。”榊原乐听到后面有女生在笑着讨论打趣各自的大小。他尽量不去看背后，只面对换衣服的柜子。
“真的？！”
“没错。的确会有几个男生拿来开玩笑，就和你们女生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是啥水平？有没有被其他男生比下去过？”
“……”
嘭。
「天海七明月」一拳钻在「天海九琉璃」的脑袋上，咬牙切齿：
“……臭丫头是不是皮痒痒了？”
“我就……好奇嘛。”
“好奇，有这种好奇？！”
“这有啥。说一说又不会死，还有你可不能打我，我现在可是你的姐姐！而且你力气好小唉，打头上一点都不疼。”
真想……再给这臭丫头来一拳！
冷静……冷静。
榊原乐冷静下来，他多去看了眼现在的「天海九琉璃」……
不知道是不是换了身体的缘故，自己居然感觉……阿铃性格变了一些？
以前阿铃可没好意思在自己面前开这种玩笑的心理。
她开心，甚至她觉得换了身体很有趣这件事……榊原乐都能理解一些。
可为啥，连这些东西都能毫不在意地问出口了呢？
……
接下来就是换衣服了。
考虑到这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七月的。
七月又被阿铃的朋友缠住，换衣服这件事，当然要拜托阿铃帮忙。
……
「天海九琉璃」微笑道：
“七月妹妹，姐姐我啊，可要帮你换衣服了哦。”
“……”
“好了，现在，面朝衣柜。”
“……”
「天海七明月」只好背对她，任由“姐姐”宰割。
因为是姐妹关系，在大家看来，姐妹之间互相换衣服这都是常有的事，都没有多在意这边。
可不知道是不是闭了眼睛的缘故，榊原乐感觉自己这个身体，全身都变得有些敏感……稍微有一点风从小窗里吹进来，都会感觉到冷……
“好了，七月妹妹。现在……双手，抬起来。”
“……”
“对，就这样，我先帮你换上半身的衣服，嘻嘻，就这样～～就这样保……持，别动——”
“喂……！阿铃你！……不要乱碰……行不行？”
为了不惊扰到其他女同学，还特意压低声线，只是刚才被握了下，莫名有一股耻辱感。
“好吧好吧，我很正经的。等等——嗯……？”
「天海九琉璃」像是在「天海七明月」的精致侧脸上发现了什么。
她惊奇地说，“欸～你脸红了唉。”
“什么脸红？我哪里脸红了，七月这张脸会脸红？”
“明明就是有脸红，没想到狐狸这张脸红起来还蛮可爱的。那平时干嘛冷冰冰的样子。”
“……你快点换。”
“别急别急，我帮你换着呢。话说九琉璃姐姐和七月狐狸的大小差不多啊。”
……
隔了一段时间。
“好了！上半身的衣服给你换好了，接下来是下半身的泳衣……腿抬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阿铃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坏事情一般……
「天海七明月」抬腿的同时，面对更衣柜，恶狠狠地警告道：
“阿铃……你等会要是敢乱碰，我不杀了你，回去后七月也要杀了你。”
“……这一点我还是明白你了，安啦安啦。”
……
……
「天海七明月」咽了下口水，很快便感觉到有些漏风。
抬起细长的腿的中途，还听到了一个声音：
“……我还是想碰一下，怎么办？”
“不&#183;行！”
“……可是，我很想知道狐狸的弱点在哪里。嗯哼～怎么样，我们可以一起研究研究，以后也可以对付狐狸！”
“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你也不能拿你老哥来试水。”
“可你现在是我的七月妹妹呀。”
“你哥永远是你哥，再说我小心我生气了。”
“好吧。”
……
“呼～～”
从更衣室出来，感受到海岛上透过白云的阳光，榊原乐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还从来没在换衣服体验过如此惊险的时刻。
阿铃那个混蛋，还偷偷戳了两下大腿。
她只感觉再被阿铃那个臭丫头碰一下，七月（自己）的贞操就没了。
现在嘛，身上就是穿的一套天蓝色的泳衣。因为本来就是七月的衣服，所以完全不暴露，除了肚皮露了一点出来，大腿露了很多，身体该遮掩的地方都遮掩住了。
可即便如此……
榊原乐还是能感受到一些男生的视线。
她这高挑的身材一走出来，就有不少的男生用视线来打量这副身体，有意或无意……都有。
天海七明月是绝对的美少女。
肤白、貌美、腿还长……
穿个完全不露的泳衣，好多男生都会看呆……
所以此刻变成了七月的自己，也是美少女。
榊原乐这时候真正意识到了这一点。
榊原乐还敢确信，只要现在自己走到那堆男生之中，问他们要联系方式，绝对会乖乖地一个个交出来。
还是前仆后继地交给自己。
……怎么莫名感觉就自信起来了，还有点大小姐那种……掌控一切，世界都围绕自己转的感觉。
「天海七明月」赶紧甩头，将这份心思排出脑海。
她低下头，看向了自己胸前十分明显的弧线。
还有一点就是要说……
这玩意……好重啊。
走路都能感受到震动，要是没有胸罩减震，怕不得抖到完全酸痛？
跑步岂不是更麻烦？
……
“衣服换好了？”
“嗯，换好了。”
「榊原铃」走到了她身边，「天海七明月」一眼便看见了她那像是小女孩一样的泳衣。
这让本来就在关注身材的榊原乐，下意识地将两者互相对比。
可无论是从身高、胸、腰、还是腿……阿铃的身体都是完败……
以「天海七明月」的视角去看，阿铃还真是一无是处的贫瘠……
阿铃，你也太惨了吧……
心中如此想着。
「榊原铃」抬起紫眸，对「天海七明月」说道：
“下次我帮你换衣服。”
“怎么？”
“没什么，只是看见刚才妹妹酱戳我身体大腿的动作罢了。另外，我感觉她有些不对劲。”
“你也感觉到了？”
“嗯……也不知道她是开心还是怎么的，感觉她思维比之前还更活跃一些，上午没有变化，到下午就有点显现特征了。”
榊原乐仔细想了想，回答道：“或许只是因为体验到琉璃身体的不同，心理产生了些许变化？”
“我不这么觉得。心理因素绝对占了绝大部分，但我想……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是什么？”「天海七明月」察觉到自己好像也想到了一点苗头，但抓不准这个点……
「榊原铃」再次看向了自己的手，平静地说道：
“尽管很微弱，但……我好像也感受到了身体带来的一些影响。”
……

第三百四十八章 变化、神明，以及这辈子还能因为不好去上厕所给憋死？
“大小姐又在看书啊。”
“哪个大小姐？”
“就是随便就能转到我们班上的那个，诺，那边坐着翻东西呢。”
“哈哈……真奇怪，穿着泳衣还看书。”
“她本来就很孤僻吧？不像九琉璃副会长。”
“就是就是，和她搭话都不怎么理人的。”
……
室内泳池边的休息区，榊原乐停止翻动手中的笔记本，一直都有在听隔壁桌子的讨论。
越是听见这些东西，心中就越是窜出一股难以忍耐的火气。
虽然知道七月在大家的眼里不受欢迎、不受待见，虽然自己也在学校里有过不少的流言蜚语……
自己对待这种习以为常的东西，也完全可以做到将其完全无视。
但……
此刻，他却感觉自己完全忍受不了。
「天海七明月」合上手中正在研究的笔记，起身，径直朝那堆围坐在一张圆桌上的女生们走去。
啪！
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直接甩到几人围坐的桌子中央。
巨大的响声使几个还在交流的女生顿时吓了一跳，她们同时转向看向「天海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抬着秀丽的下巴，居高临下的地看着几人：
“我就坐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先说话。
“随便议论人来找乐趣很有趣？还是说我在一旁看书打扰到你们什么了？”「天海七明月」的语气很平静，但是话语中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我们……我们没有恶意啊，只是随便聊聊而已……”其中一个女生试图解释。
“随便聊聊？你们在用诋毁别人的方式来娱乐自己，这就是你们的随便？”「天海七明月」的声音变得更加不友善，“你们以为这样做很有趣？要不要我把这件事也告诉你们的带队老师，让她来评价一下你们这种行为有没有趣？”
几个女生默默地低下了头，没有人再开口。
「天海七明月」平静地继续说：“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更不需要你们的关注。我只希望你们能够尊重别人，你随意评价和议论别人，下一秒就是别人评价或者来议论你们。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怎么会被学校约谈家长。”
说完，「天海七明月」收拾起桌子上的笔记本，转身离开。
至于那几个女同学，这次的冲突虽然让她们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这可不像是你的作为。”
榊原乐才准备远离这里，趁休息时间找个地方好好把自己前几日整理的“本地风俗神明研究报告”多翻看几遍，没想到一扭头就遇到穿着泳衣的天海七明月。
当然，从外表来看，现在她是「榊原铃」。
“刚才你都看到了？”
“自然。”
七月所说的，不像是自己的作为。
这也的确如此，如果真是自己遇到这种事情，很大概率会选择无视。
因为流言蜚语什么的，早就在几个月前听惯了。
「榊原铃」又说道：“为什么这么做，你知道我又不在乎这些。”
“你不在乎我在乎。这东西要扯，完全可以扯一大堆，刚才也的确冲动了点，不过总结成一点还是可以的——我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你……现在也算是我被人说闲话，听着就很不舒服。”
好好的看书，却莫名其妙被说闲话。
仔细想想，七月有多少次是这样一个人看书的？
连烧烤大会都找不到和她的搭伙的人，她又在同学中听过多少遍这种孤立排斥的话？
七月并非不理人，她只是显得比较冷而已。
她不喜欢社交，所以把自己弄得像个刺猬。
但……
榊原乐是知道的，真正的七月并非如此，她也会很好地去爱人，去喜欢人……那份坚持，那份一次次照顾自己的忍让，一次次在对话、言语中的迁就，都让自己感受到了她的好……
这样一个对自己来说有着特殊意义、十分重要的人被说闲话，火气才一下子窜了上来。
发生了这档子事。
比起榊原乐还残留在刚才的情绪里，现在的「榊原铃」却像是在轻笑：
“兄长还真是像个小孩子。”
“这怎么像小孩子？”
“我可以给你举个例子，就比如小时候你的母亲对你很好，对你无微不至的照顾，照顾你的起居、你的生活，又给你的家庭的爱……而在学校里，你听到有同学辱骂的你母亲，你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然后与对方大打出手，警告对方‘不许说我妈妈’
“……嗯，在我眼里看来，刚才就差不多是这种情况，都是因为心爱的人受到攻击而产生情绪反应……”
这些话说到后面的时候，榊原乐明显感到她的声音小了很多。
虽然从阿玲的面容下说出这番话来很奇怪，但榊原乐努力在往这是“七月心中的感情”去理解。
为什么七月会在“心爱”这两个字之后，语气越说越小……
这不禁让榊原乐想起来了刚才自己看那本风俗文化笔记所看到的一些信息。
天海七明月询问道：“从下午我们来这里练习潜水开始，你就一直抱着你从酒店拿来的那本笔记，那是什么？”
榊原乐回答：“前几日，我不是在完成修学旅行的神明研究报告？”
“学校委派的修学任务？”
“对，就是这个，也算是研究当地的风俗文化。前天你带yuki去逛街的那个上午，我就和藤野他们出门顺势把这些东西简单收集了一下。”
“想不到你还真把这件事放到神明的头上。”天海七明月像是接受不了的样子，榊原铃的外貌让她看起来十分懊恼。
“可这也没办法，是吧？如果不放到神明身上，谁都无法解释我们现在的现状。”
“我更期待是一场梦，醒来就恢复了原样，”「榊原铃」，又无奈摊手，“行吧行吧，既然兄长都这么坚持了，那我也只好跟着你啦，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的道路。”
榊原乐眉头一皱：“七月你……怎么说话语气还有点阿铃的感觉了？”
她倒是很理解现状，也不惊讶，而是主动抬起胳膊，一边看，一边解说道：
“来的时候我不是说了？我受到了身体些许影响，就算是兄长你，刚才那么冲动也是受到了我的影响吧？”
……刚才是不是不知道。
可榊原乐之前用七月身体游泳的时候，确实很享受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感觉自己高高在上，感觉自己自信满满，感觉自己只要去想，什么都能立刻做到，立刻去做。
还很享受作为女性，那种被欣赏的爽快感。
真想让那些家伙拜倒在自己腿下，俯首称臣。
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小七月的控制欲在作祟。
受影响能理解。
毕竟人的思维受激素的影响。
可……这才过去半天多一点点啊！
“这么下去的话，我不会彻底变成七月你了吧？”榊原乐不由猜测。
“谁知道呢。不过人的行动最大的根源还是来自于记忆，就算你的确受我身体的影响，但只要你还保留有‘榊原乐’的记忆，那么你就还是榊原乐，只不过是偏向‘七明月’的榊原乐。”
“……”
两人来到室外坐下，一边看海边的老师们指导同学下去潜水，一边将话题引回到正轨。
“从我昨天整理的研究报告来看，本地神话的神明主要分为四位，库阿库、卡内、洛诺、库阿纳米洛阿。
“库阿库是战争与建造的神，象征男性的力量和决断。他是生育和生长的主宰，也是夏威夷皇室的守护神。
“卡内则是生命与阳光的神，代表创造力和生命力。他被认为是万物之父，也是人类的创造者。卡内还是水、陆地和天空的主宰。
“洛诺是农业、音乐和和平的神。负责雨水、丰收和节庆。洛诺还是马卡希基节的主宰，这是夏威夷传统的新年庆典，为期四个月，庆祝和平与丰收。
“库阿纳米洛阿是渔业与海洋的神。被认为是夏威夷渔民的守护神，负责保护渔业资源，确保渔民能够获得丰收。”
「天海七明月」翻动着手中的笔记：“而除开这四位神明以外，还有和几位神明有夫妻关系的女神希娜、半神毛伊、卡南卢阿、洛诺等……”
“听起来并没有任何联系，这些代表和象征，也是各个文明里神明常见的力量。”
“是这样没错，”榊原乐肯定了她的回答，“但通过网上的查询，其实我发现这些神明里，都有着不同版本的，有关于同一位女神——皮艾莫洛的描述……在大量的描述中，这个女神的事迹和大量神明都有所关联……
“这些事迹大同小异，可都代表了同一件事情——‘不要试图带走一些东西’……这个东西一直延续至今，貌似就变成了一个流传的本土传说，游客不应该从夏威夷的海滩上拿走石头、沙子或珊瑚，否则会面临‘诅咒’或‘惩罚’。”
“嗯，”「榊原铃」点点头，“听完了。”
“然后？七月有什么感想。”
“虽然在我看来，这就跟个玩笑一样。不过我还是可以跟着你的思路走走，你的意思就是说，我们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拿走了不应该拿走的东西？”
“我不敢确定，只是说有可能。”
「榊原铃」一脸不相信地望向了「天海七明月」，“其实，在这种超自然力量发生的时候，我更期待不要去解释这种事情……因为越解释越怪，现在兄长你把事情归纳到了神明的头上，好吧，就这样……我愿意去这么想，至少还能有个东西做为解释的支撑……所以我们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很简单，既然传说如此，而且仅限于我们这几人的身上……那么问一下其他两人就行。”
……
榊原乐与天海七明月先后找到了天海九琉璃和榊原铃。
这两人作为“身体上的情侣”，刚刚在海边的甲板上完成了下潜活动。天海之雪也在边上等着他们上岸。
榊原乐将两人喊了过来，询问起了这件事。
“什么石头？没有拿过啊。”
“那其他东西，有没有拿回去当纪念品的？”
“也没有啊。”榊原铃回答道。大概是因为她用的琉璃的身体，搞得她现在像是时刻充满了阳光和活力，身材好了，胸也大了，整个人都精神满满。
“那琉璃呢？”榊原乐又对天海九琉璃问。
“我这也没有拿过任何东西回去过。”
天海九琉璃也摇头。
这就难办了。
难道说，这个什么惩罚，根本就猜错了？
正当榊原乐在思考自己思维的正确性的时候，天海之雪听到几人的对话，说她拿了一个东西回去。
“yuki你拿了东西回去？”
“嗯。”泳装天海之雪坐在木甲板的木桩上，晃着白净赤裸的脚丫。她的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蔚蓝色大海，以及在两旁成弧线型的海湾。
“拿了什么回去？什么时候拿的？”
“……好像是，”天海之雪思考了很久，努力在回想，“……一块很漂亮的石头。”
“什么时候，什么样的？”榊原乐追问。
“嗯……”天海之雪努力酝酿了许久，然后双手撑在身侧的木桩上，“想不起来了……”
“……”
没事，只要知道yuki的确有从海边捡过东西回去就好。
事情到了这里，当天的潜水活动榊原乐也没啥兴趣参与了。
让阿铃和琉璃先玩玩就好。
下午五点回到酒店，榊原乐立刻就去yuki的房间拿到了那块石头。
这东西别说，还真挺好看，五颜六色的。光滑的表面上发射无数细微的光。
“yuki，借你电脑用用。”
“好的。”
榊原乐立刻就用天海之雪的电脑，在网站上搜索有关于“夏威夷”、“光滑石头”的讯息。
比预想中的要顺利很多。
这石头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很多游客都在沙滩上见到过，并晒到了网上。
林林总总有上百条吧，终于，榊原乐在一条旅行信息里，发现了一位本地人的留言，他说这石头是一位名叫凯奥洛希亚（Kaiolohia）的外来神明所带来的石头。自从这位神明到来以后，海边就经常有这种石头出现。
这可是个好消息。
既然所有神明都有有关于“不能带走东西”的传说，所以……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带走了这位神明的东西，而触发的“惩罚”呢？
榊原乐说不太准，但知道这个限时活动，是结合了本体文化所衍生出来的东西。
也就是说，想要解开这东西，还真得把这神明了解透，才有可能知道真正将身体互换回去的方法。
……
将这个信息发给了天海七明月。
榊原乐双手离开了电脑。
转头再去看天空，此时已经天黑了。
再回过头，天海之雪正躺在床上睡着觉。
脸蛋白净，呼吸均匀，像是只小猫一样，双手交叠着侧躺在羽绒大床上。
果然，yuki无论从什么时候、什么角度看，都很可爱。
可还没高兴两秒，榊原乐就遇到了另外一件糟糕的事情。
他……想上厕所。
早上根本没怎么喝水，下午回来又匆匆忙忙去忙搜索信息。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这时候想小便……
但是这怎么办？
现在可是天海七明月的身体。
用她的身体去小便？
怪，太怪了……
无论是不是以七月的身份，男生用女生的身体去小便这件事，就足够令人感到为难的。
手机突然弹出来了一条Line消息。
是琉璃。
几人在早上的时候就各自交换了手机。
琉璃：[……有个很不好意思的事情想和乐君说一下……就是，我想上个厕所……怎么办？]
怎么琉璃你也……？
榊原乐……不，此刻应该称呼自己为「天海七明月」。
她本来就憋了一天，已经感知到自己的双腿在极限状态下，难受得膝盖开始前后摩擦……
所以，她很理解现在琉璃的感受。
琉璃：[因为很不好意思，所以其实已经憋了一天了。而且乐君的这个……真的不好控制。]
榊原乐：[……]
莫名的，他还有点好奇。
[怎么个……不好控制法？]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把对面的琉璃给问懵了，半天都没有回复。
“嘶～”
「天海七明月」就只好急得一边前后磨腿，一边又不好意思违背七月不能看她身体的意愿去上厕所。
琉璃：[……就是，稍微碰到那么一下下，就会变大什么的……挺难受的，乐君平时都是这样吗？]
[是这样没错……]
琉璃：[乐君……感觉，快忍不住了……我可以去上厕所么？你不会介意吧？]
「天海七明月」现在想一巴掌拍自己脑袋上，这叫什么事儿？
榊原乐手指打字都颤颤巍巍的：[……那你……就去吧。]
琉璃：[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
榊原乐：[别在那个啥……变大的情况下去，会很容易……偏离轨道。]
琉璃：[……但是现在好像小不了，一直都是这样。]
……
榊原乐：[那就……去吧，记得对准一点。]
琉璃：[……]
榊原乐：[啊，对了，你可以直接蹲下，蹲下就不用管了。]
琉璃：[那好……]
……
放下手机，琉璃那边是交代完了。
榊原乐心想让女朋友看看……也没啥，大男人没啥好害羞的。
就是七月这边，七月这边还是需要问问。
重新在line里找到七月的联系方式，询问了她一声。
七月：[什么？你想上厕所？]
[我都……憋一天了好不好。]
七月：[憋住，等我过来。]
[我这——我这要到极限了好不好！你就给我说一声，同意了，我就直接去上……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女孩子怎么上厕所的，不就是蹲下么。]
七月：[……再坚持一会儿，等我过来。还有，你别给我尿腿上。]
“嘶～～”
「天海七明月」在痛苦中放下手机，伸手按住了小腹，愁眉苦脸。
想不到英明一世一辈子，还能给尿憋死……
[七月你快点！]
[知道了知道了。]
……

第三百四十九章 七月妈妈无奈照顾俩孩子的夜晚
“行了，进去吧。”
……
……
“七月你匆匆忙忙过来，就为了给我蒙个眼？”
“不然？难道你还指望我手把手教你上厕所？”
“这个嘛，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我用的是你的身体。”
说着说着，榊原乐还是被天海七明月牵进去了厕所。
天海七明月多看了眼面前自己的身体，叮嘱了几句话后就关门走了出去。
榊原乐是真的要憋死了，所以在七月离开后，就直接脱下短裤，红着脸坐在了马桶上。
……
（马桶冲水声）
“呼……”
吱丫一声，在厕所位外抱胸等着的「榊原铃」看到了「天海七明月」红着脸，推开门走出来。
“盯着自己这种表情上完厕所，还真是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榊原乐捏着手纸，真有点羞耻于刚才的那种感觉，努力争驳道：
“别以为我不觉得怪异啊……”
“你上完后用纸了没有。”「榊原铃」多瞅了对面红着的脸一下。
“废话，女生上厕所小便得用纸，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那你脸红做什么？”
“……这种事情，本来就很羞耻的好不好，还用的是七月你的身体。嘶——”
说着说着，榊原乐突然又捂住了肚子，下意识一个踉跄，还倒在了前面「榊原铃」的身上，被她给扶住了。
“疼……疼……这，这又是怎么了？七月你昨天吃坏肚子了？”
“不是。”
“那是什么？小腹冷痛冷痛的……跟个冰渣子锥一样……嘶～～”
天海七明月一眼便看了出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她面色平静地对「天海七明月」说道：
“只是月经来了而已。”
“哈——？你说啥——？”
榊原乐一手捂住肚子，另一只手握住了天海七明月的肩膀，盯着那张原本属于自己妹妹的脸。表情痛苦。
“啊～算算时间，我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真……真是这个时间？”
“没错。”
“那……那……那岂不是说要大出血？！”
「榊原铃」点点头，面对她痛苦的神色：“是这样没错。”
“怎么还有这种事……”
肚子上的不舒适感渐渐地让榊原乐快站不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改变的缘故……疼痛的承受能力也跟着变弱……
榊原乐单手捂住肚子改成了双手捂住肚子。
“不行……真的不行，七月，你好像……流血了。”
“现在是兄长在流血才对。”
“都一个样……现在我该怎么办？这东西我没经历过不知道怎么处理啊。”
“等着就是，又不是没贴卫生巾。”
“啊？就这样吗？”
“不然？难道兄长以为女生来月经就是一下子把所有血全部流完？”
“我还以为会一股子冒出来……”
天海七明月搀扶着榊原乐，将“她”往天海之雪睡觉的那张大床上带去，同时还认真地解释：
“月经是一阵阵的，每次流血的量也不同，要自己根据流血量更换卫生巾。现在兄长你就先躺床上休息一下吧。”
“这要疼多久。”
“不知道，两三天吧。”
“啊？！这么久？我之前怎么看你就疼一阵就好了，阿铃也是……”
“这个根据个人体质不同时间也有差异，我之前一般都是忍着，妹妹酱或许是只疼一阵就好。”
“……”
榊原乐被她扶着来到了床边躺着，天海之雪还在一旁抱着那只白猫玩偶安静地睡着觉。
天海七明月颇为伤脑筋地说道：
“等会儿就到饭点了，我看你也八成不想下楼了吧。”
“是这样。”
天海七明月多看了眼熟睡中的天海之雪，又说：“那你们俩就先待在这里，我去给你们把饭打上来，别给我乱走动。”
天海七明月叮嘱了一句，便雷厉风行地离开了房间。
顺带别上了门。
……
榊原乐脑袋躺在枕头上，精神却被小腹上的阵阵刺痛折磨着。
他转过头，心里一边感慨着女生确实不容易的同时，转头看向了熟睡中的天海之雪。
她正抱着早前自己送的那只白猫睡觉。
她抱得很紧。
睡得很安慰。
[我会很珍惜……]
这让榊原乐又想起来之雪给自己演奏吉他曲的时候，她对自己说过的话……她说过喜欢自己的表白……
小yuki是第一次表白吧？
在那之前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温暖，第一次感受到了喜欢，第一次为别人写了一首歌送给她……换来的，却只有怀里的一个白猫玩偶。
得不到温暖的时候，一个人孤独到想要拥抱的时候，她大概就只能抱着这只白猫吧？
这些同情的心理，让榊原乐伸出手，主动把她身上的被子牵了牵，盖住她的胳膊：
“乐……”
大概是感受到了动静，她轻轻地说着梦呓。
唉……
明明只是一声简简单单的“乐”，一声简简单单的呼唤，榊原乐却感觉她像是在寒天雪天里仅存的微弱呼唤一样……
一个小女孩在望不到边际的雪地里饱受风雪摧残，雪花覆盖住了她的脸，她的全身，她虚弱到蜷缩起了身体，寒冷一点点地侵蚀她身上仅存的温暖……在生命的弥留之际，她微弱喊出一个名字，像是在相信……在渴望那个人可以出现，可以拯救自己……
榊原乐看着天海之雪那可爱的睡颜，听到发自内心地从她的这声梦呓中，感受到了她的这种情绪。
之雪生病那天，自己去看望她，她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就说“乐你来看我了啊”的样子……再次浮出水面。
……
身体上的疼痛、虚弱，与这种感觉，与过去和之雪相处的开心时光互相交错在一起。
让精神变得更加疲惫的同时……也让少女的睡颜，变得更加美丽朦胧。
想要之雪开心，也想要之雪幸福……想让这个单纯的孩子，不再羡慕其他拥有着父母的孩子。
……
榊原乐觉得，这……大概就是自己对之雪的感情了吧？
脑海中的记忆在纠缠，手不由自主地就抚摸到了她的脸上。
天海之雪被吵醒了，她睁开眼，在看到眼前的面孔是天海七明月后，下意识地就向她凑了过去，将头探向她的身侧。
像是寻求母亲怀抱的孩子一般，在半睡半醒间向她靠近……
“小七……”
“我可不是小七。”榊原乐侧过头，同时也侧过身子去看枕头另一边的天海之雪。
面对着面，距离近到都能闻见彼此身上的气息。
天海之雪眨眨眼：“那你是谁？”
榊原乐轻笑：“之雪忘记了吗？中午我们不是和你说过，现在小七变成铃了，乐变成了小七。”
“那就是小七味的乐。”
“……这算是什么称呼？”
天海之雪：“这几天都没有和乐说话了……”
“是啊……”榊原乐的回答多多少少带点愧疚，因为这也算是他故意远离的之雪。
“乐怎么会变成小七的。虽然味道是小七的味道，但是说话是乐的感觉。”
“这个嘛，我也不好解释清楚。”
“我想乐了。”
“……”
“想和乐说话……”
“……”
“还想让乐听我弹琴……还想乐一起帮忙制作视频……大家都在说好久没有更新了……”
“……”
“乐可以还带我去麦当劳吗？我现在有些饿了。”
“……”
“乐还会带我去看海洋馆的，对吧？乐说过的，这世界上还有好多好多东西我都没有看过……如果可以，很希望和乐一块儿去看看……”
“……”
“对了，我最近写了一首歌……乐要听听吗？是专门写给乐听的，本来是想用这个要乐的一件礼物，但是突然生病了，所以没能完成……出院之后又一直都见不到乐，乐这两天都好像在躲着我……”
“……”
天海之雪一句句话，更像是冰锥一样刺进心里。
她是把之前的她那天晚上弹琴的事情给忘了吧？
她其实是因为之前自己伤害了她，所以她才会生病，把很多事情，把那天晚上的事情也都忘了吧？
唉……
榊原乐这时候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好了，只好借天海七明月的身体，伸手去摸她的头……
yuki很乖巧。
被摸头后，也眯上了眼，像是小猫一样放轻松了全部的身体。
榊原乐忽然感觉肚子上，也不是那么痛了。他说道：
“最近两天都是七月在照顾你吧？虽然时间很短，但yuki感觉七月怎么样？”
“小七很好的！也会带我出去逛街，只不过也想喊乐和大家一起来，可是被小七拒绝了。”
榊原乐笑笑，继续摸她的头：“看得出来，yuki也很喜欢七月。”
“小七也经常像乐这样摸我的头，还抱着我睡觉。现在的乐很像小七……”
“怎么了？突然发呆。”
“……不对，是小七也像乐。”
天海之雪摇摇头，一时间完全分辨不清眼前的到底是天海七明月还是榊原乐。
或者说更像是二者的结合。
都是对自己很好的人。
“七月，真的对yuki很好，对吧？”榊原乐再次询问。
“嗯。”
七月啊……
榊原乐知道，七月这么照顾yuki，其实也有一点不单纯的目的在里面。
为的就是想要之后让yuki放弃喜欢自己，好让老头子跟着妥协。
明明之雪那么喜欢七月的照顾……这个照顾的目的却不单纯……
这让榊原乐感觉大家都是在利用yuki的单纯一样。
像是在欺骗她单纯的心。
“小七还在乐的手册上写的东西。”
“在手册上给你写了？写的什么。”榊原乐赶紧问。
“乐稍微等一下。”
天海之雪光着脚丫就下床了，她来到书桌前，将那本带有吉他花纹的生活手册拿给了榊原乐，然后翻到最后一页给他看。
榊原乐手指抚着页纸，看到了天海七明月的字迹。
那上面分明写着：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七月姐姐帮忙]
……
这句话，让榊原乐愕然半天。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七月为什么会这样……
七月，为什么要在这上面这样写？
按理说，她照顾之雪的目的不是不纯么？
为什么要对之雪写出这种，完全不利于她的条件？
如果说之雪不想要放弃，那么这条话，不是完完全全在束缚七月？
……
七月绝对不会违背约定。
因为她本身就是讨厌违背约定的人。
只要她这么写了下来，她这个人就一定会做到这一点。
……
榊原乐将《之雪生活手册》重新合上，让天海之雪放回去好好保管。
一边思索，一边等待着天海七明月回来。
……
咚咚。
两下敲门声后，「榊原铃」拎着好几份用塑料盒盛装的饭菜走了回来。
甚至是五菜一汤，肉鱼蔬菜，样样俱全。
她来到床头，一边将这些东西取出来，一边用有点像是阿铃的语气吐槽道：
“真是的，我怎么像个保姆一样照顾你们两个，明明自己还没有吃饭。东西快点吃，以免饭菜冷了。”
说真的，榊原乐躺在床头，感觉七月就像是自己老妈。
虽然她用的现在是自己老妹的身体。
“要小七喂～～”
“知道了知道了，等下就喂你。”
「榊原铃」一边拆盒饭，一边朝床上的榊原乐看去：
“好点没有？”
“好了一点。”
“出血量多不多，多的话你就先去厕所把卫生巾换了再说。”
“还行吧……只是没那么清爽……”
“那就去把卫生巾换了，不会我过去教你贴。”
好正经的七月……
榊原乐还有点不习惯。
真像是操碎心的老妈在照顾两个孩子。
榊原乐又在「榊原铃」的搀扶下来到厕所。
这次七月没让他蒙眼了，而是拿出自己平时用的卫生巾的同时，直接说道：
“你要看就看，但我劝你最好别看。”
“……哪个大男人想看自己流血的……不过七月为什么突然不想让我蒙眼了？”
天海七明月撕着卫生巾的包装，“最开始是接受不了。不过嘛，你在我的监视下，也算是我同意了，你想看就看。”
“七月……你知道我有时候不喜欢拐弯抹角。”
“……”天海七明月安静了一会儿，“主要还是想起来你下午的那个样子。”
“你被说闲话的那件事？”
“是，”天海七明月回答着，将卫生巾的包装全部拉开，“按照现在的视角，虽然那也是你在被人说闲话，可在我看来，你却是因为我而生气，因为我而出头……看到你仅仅是因为听到我被说了两句就生气的样子……这怎么说呢，内心有种踏实的感觉吧，感受了自己是被在乎着的，爱着的。”
榊原乐也安静了一些，“难怪那时候你开那么多玩笑……原来只是在掩藏自己的心情。”
天海七明月将对方短裤和胖次一并拉下去的同时，伸手将榊原乐的下巴抬高，用死鱼眼示意他别偷看。
榊原乐听到了类似撕拉的动静……
“我自己其实也很复杂。明明不在意这些东西，明明也不想要被关心，却还是忍不住在看到你替我出手后，心里产生触动。”
“七月！”榊原乐声音忽然放小，“七月你其实不是不想要关心，对吧？”
“不，”天海七明月干脆利落地否决了，“我是真的不需要关心，我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你看着我可怜，但其实那只是在你的视角里所展现的而已。”
“那七月你又为什么会感觉到心里触动？难道不是……”
榊原乐说着说着，声音戛然而止了。
“某人还真是蠢蛋，非要我把话全部说明白？我只是因为‘你’替我出手，有所感触罢了。”
七月……
七月的意思，很简单……
现如今的她的确不需要太多的关心，她也学会了忍受寂寞……
只是在自己，只有在自己替她出手的时候，她才会有所触动，她才会心有所感。
要问为什么，那就是在她巩固了她属于自己的心理防御前……自己就已经走进了她的心……
换而言之，七月心中的感动，那是……早就只属于自己的事物啊……
自己，早就走进了她的心里。
是特别的，拥有着绝无仅有的地位啊……
这些话，这些从她灵魂上传达出来的情绪。
让榊原乐的喉咙都酸涩了……
“又爱上我了？”
“那可不……感觉七月你才是一直都对我照顾最深的那个……”
“呵，这话要让姐姐听到，她绝对会哭一个月。”
“……我会尽量做到平——嗯——”
「天海七明月」突然仰头，手也跟着抓紧。
“给你擦血，你别用我的身体发出那种奇怪的声音来。”
“……这是下意识的行为。”
“下意识也不行。”
“话说，七月你这身体平时这么敏感？你就这么稍微碰一——”
「榊原铃」一个干净的卫生巾直接盖在了对方的脸上，恶狠狠地说道：
“你少给我说这些废话。”
“……”
上一秒天使，下一秒恶魔。
意外的有反差。
关键是七月用的还是自己妹妹的那张脸。
榊原乐偷偷瞄了一眼她后，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吐槽。
全天下哪有这么怪的事情！
天海七明月将手里用过的垃圾全部丢在了垃圾桶里，然后直接说道：
“换好了，自己把裤子给我提上去。现在我可没工夫和你说些什么恩恩爱爱。你只要只知道我上次没和你上床，乃至我现在还不愿意让你随便看我身体，是我认为你还不够格就可行了。”
“那，怎么才算够格？掌控天海家，还是说有更多的钱和地位？”
“这些东西对你固然有提升，但对我来说反而会让你走更远。所以我意不在此。”
“能不能直接告诉我？”
“这么想我和我上？”
“肯定不是，只是想要让你更幸福。还有……七月你用阿铃的脸说出这话真的好怪啊。”
“呵，这句话在渣男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有够讽刺的。”
“七月你说是这么说，但其实你也不想让我完全放弃琉璃的，对嘛？甚至是之雪……”
天海七明月突然看向了那张属于自己的脸，锁眉：
“刚才……yuki把手册给你看了？”
“是，我看到七月你写的了。为什么要写那个？还是说我猜得对……”
天海七明月沉吟许久，然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按照本心，我不想欺骗之雪，因为她没有做错什么，同时，我也同情她的经历，因为在真正了解她之后，我才发现她和我本质的一致。”
“七月你想让我都爱她们？”
“我有这么说过吗？”
“没有，所以我只是猜测。”
到这里，天海七明月没了再想聊下去的意思。
她直接喊榊原乐出去吃饭，她自己先行一步出去。
榊原乐望着她的背影……只在她的身上看出来了无数种矛盾的情绪。
想要独占的爱……对姐姐舍不得的爱……想要拯救与自己同样有着不幸童年的爱……
如果利用之雪的情感，她岂不是又变成了另外一个柏莎？
如果完全放弃姐姐，那么之前对待姐姐的感情都是虚假？
种种爱和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七月本身就十分矛盾。
她的情感更是如此。
她的情感道路最后会如何抉择，榊原乐也猜不出来。
不过，有一点他是可以确定的。
七月如果以后成为母亲，是那种会很好地去爱孩子的妈妈吧？
会去理解孩子，会去爱孩子……
只有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才不会造就大家如今这般复杂的局面。
大家，其实都是那个缺爱又想去爱人的孩子罢了……
……

第三百五十章 与七月单独的海边谈话
“噗～～老哥，你怎么还躺在这里呀？”
翌日，也是旅行的第11天，早饭时间。
即便是过了一晚上，榊原乐也感觉自己没有丝毫精神气，所以也是拜托的七月帮忙带的饭。
没想到阿铃这家伙也跟了过来。
躺床上的榊原乐看到她那表情就立刻转了个方向，背对她。
“老哥～别害羞嘛，大家都是女孩子，没什么好害羞的。”
“去去去！”榊原乐满脸嫌弃地朝后摆手，“谁跟你是女孩子。”
“分明就是好不好！要不老哥你就别换回去了，虽然是七月狐狸的脸，但看在老哥你的份上，以后我就叫你姐姐了！”
“哪来那么多的话……”
榊原铃还在用天海九琉璃的那张脸偷笑，“话说老哥你这是第一次感受到来月经的痛苦吧？感觉怎么样？”
“这不明摆的事？感觉，很不好……”
榊原乐将面前的被子攥紧了点，这张床上基本都是七月身体的香味。
只不过他现在也没什么心情享受。
一是他现在就是七月，这也算自己身上的香气，随便闻；二是大姨妈来了肚子着实不舒服，七月体质又虚……半点想动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他只想安安静静趴在酒店里睡大觉……
“好吧，不过琉璃姐姐现在接替了老哥你班长的位置，现在正忙组织同学呢。她让我给你带一声非常抱歉不能来看你。”
“这有什么……琉璃还是太客气了点。”
“这是对老哥你的关心好不好！真是的，怎么个个都关心你，如果不是我拦着的话，你早上醒来估计就有四个人围着你！”
……
这倒是实话。
榊原乐也认为自己要是生病了什么的……病床旁就会有她们四个来探望自己。
人一多，大家一人一语，还真不好应付她们。
小之雪还插不上话，自己还得照顾下她的感情，和她聊些天什么的……
探病这件事，还真是一对一才能照顾到更多。
……
“东西给你带来了，你先把早饭吃了再休息。”
推开房间门的天海七明月一边说，一边将盛好的稀饭拿了出来。又给榊原乐的床上架一个小桌子，让他坐起来吃。
榊原乐看到七明月这么默默无言地照顾自己还有点儿感动。
却又会因为她那张榊原铃的脸而感到无比的怪异。
因为阿铃这个臭丫头根本就不会这么勤快……
吃着早饭，榊原乐眺望一眼窗外的蓝天白云，回头对顺利过来探望自己的榊原铃询问道：
“昨天大家没有说你奇怪吧？”
榊原铃坐床边，食指抵住脸说道：“这个啊，虽然有好多人对我说‘琉璃同学怎么感觉你有点不同了’，但无论怎么想，他们都不会想到我是榊原铃啊。”
“那琉璃呢？昨天琉璃一直和你待一起吧。”
“琉璃姐姐？哇，这个别说！”榊原铃一下子来了兴奋劲，“琉璃姐姐现在用的是老哥你的身体。昨天不是游泳吗？你知道要加氧气的，所以要搬个大的氧气罐出来，原本琉璃姐姐只是上去搭把手，没想到一下子直接将那个比她还要高的2米多的巨型氧气罐直接举了起来！当时那堆外国人眼睛的都瞪大了老哥你知不知道！”
“……”
榊原乐尽量不去想那个画面。
琉璃好好的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只是喜欢运动而外表富有活力一些，但现在听起来为什么会有一种……壮汉的画面感？
简直不忍直视。
榊原铃又继续说道：“事后琉璃就说自己是一不小心没控制住力量……话说老哥你力气有那么大？感觉去当举重冠军都没问题，平时怎么没表现？”
榊原乐吃了口稀饭后说道：“平时又没有地方可以用得到，我力气是大了点，琉璃用我的身体肯定还不适应。阿铃你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哼哼哼～感觉超好的好不好！”
“……”
即便是琉璃的脸，也没能掩盖住阿铃那臭屁跳脱的性格。
大概是琉璃身材完美，胸又大，以阿铃做过半个偶像的性格，周围人喜欢死她都没有任何问题。
阿铃很喜欢那种被人追捧的感觉。
也符合她的身份。
毕竟是个有地位的声优了，出台演出过好几次，算是半个偶像。
……
吃着早饭，乱七八糟地聊着天。
因为早上有个参观博物馆的活动，所以阿铃她就先下了楼，和琉璃之雪她们一块儿去集合。
只留下天海七明月在房间内。
“七月你怎么不去？”榊原乐将吃完的塑料碗递给她问。
「榊原铃」一边将吃完的餐碗放进塑料袋，一边说：“一方面是为了照顾你的这个病秧子，另一方面是我们没多少时间了，不久后就回国，到时候怎么把身体换回来还不清楚。”
“也对。话说这身体不是七月你的？”
“少说这些，稍微能走路了的话，就出门。去找你昨天发给我的那个所谓的线索。”
“学校那边的活动呢？今天不是要去逛博物馆？正好要探究那个神明和风俗，一起去博物馆不是更好么？”
「榊原铃」解释：“博物馆那边有姐姐负责，我们两人单独行动一组去找。”
榊原乐感觉有点奇怪：“按理说……阿铃和琉璃不太会同意我和你一直待在一块儿吧？”
“首先要提醒一下兄长，现在我用的可是妹妹酱的身体，难道你还能和妹妹酱谈情说爱不成？”
“这倒是。”
换成阿铃的脸，一点和七月谈恋爱的感觉都木有了。
牵手都不好，更别说亲亲。
但不知道是不是现在同为女性，对她的亲近感还是有的……
……
早晨九点，趁着阳光明媚，榊原乐跟着天海七明月一块儿出门了。
目的地是昨天在网络上找到的一个沙滩露天餐馆。
那个沙滩的附近有很多昨天榊原乐在网络上找到的，作为线索的多彩石头。
去那边没准会打听到什么消息。
……
两人一同走过路口。
因为是世界著名的旅游区，这里大多是戴着墨镜，穿着时尚休闲的游客。
四周很多的餐馆挂着五颜六色、用夸张英文书写的小吃广告。建筑大多表现为海边小平房，偶尔有两颗椰子树作为房前的守护神点缀。
走在道路上，路边上的肌肉车从面前行驶而过。
街道反射出明媚且休闲的夏日阳光。
“我说，七月啊，没必要让我穿裙子吧？”
“怎么？”
“穿裙子感觉好奇怪……我腿都是露的，还有你的凉鞋……我还是第一次穿有脚后跟的鞋子，完全不适应。”
「天海七明月」懊恼地说着这些，裸露的右肩挎着女生的小腰包不说，身上还有女生才会穿的天蓝色连衣裙。
这裙子很轻盈，稍微走两步都能感受到裙摆抚摸大腿的感触。
低头再去看自己脚下那只白白净净、穿着凉鞋、只属于女性的脚。
榊原乐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脚。
咋就这么娇小好看？
这看着看着，自己也跟着自信了起来。
漂亮、美丽、腿长的美少女……走在街上都是满满的回头率。
大家就是在欣赏自己的美。
羡慕、嫉妒、称赞……忍不住回头。
榊原乐这次才和七月走没几分钟，就发现有不下十个打量自己、回头看自己肩膀和脖子的男性……偶尔还有一些女生也会投来羡慕的视线。
要知道这还是在美国的夏威夷。
和亚洲审美有着一定区别的地方。
虽说也有七月本身就具有一点欧洲人血统的原因。
榊原乐想不到自己才当了不到2天的七月，居然会感觉很爽。
这和作为男性时那种被瞩目的感觉截然不同……
还想把那群过来献殷勤的男人一脚踹开，胡乱搭什么讪？
又或者说，可以随便驱使他们心甘情愿的帮忙，随意享受被追捧的快感。
……
「榊原铃」在她身旁侧着紫眸，发现了某人越来越直的身板：
“首先我必须提醒一下，别被我的身体影响了思维。”
感觉走在路上都越来越有自信的「天海七明月」这才抽回神，回忆着刚才的心理和感觉，脑袋发凉，她有些后怕地对「榊原铃」询问道：
“七月你平时都是这种心理？”
“什么？”「榊原铃」多去看了她一眼。
“就是这种，特自信，然后走在路上舍我其谁的高傲感。”
「榊原铃」迈着平稳的步，平静地说：“难道这不是事实？”
“……”
仔细一回想，还真是事实。
七月不仅外貌出众，身份也是高高在上天海财阀的大小姐。
她有她骄傲的资本。
“那你平时怎么看我的？”
“这件事你不是自己早前就知道了？”
「天海七明月」托起下巴，仔细思索七月平时对自己的态度，作出推测：
“七月你……不会对我有一种征服欲吧？”
没想到「榊原铃」顺口就答应了，点头道：“这点我承认，的确有。”
“……”
榊原乐很好奇……怎么个征服感。
“……七月你……想对我做什么？”
「榊原铃」的嘴角像是一弯，加之阿铃那原本就可爱的脸，宛若小恶魔的微笑：
“我好像听出来某人在期待什么一样。”
“没有，只是单纯的好奇。”
“期待我主动对你做点什么？”
“……这可没有。”
“你犹豫了。心里果然在期待吧？”
“只是觉得和七月你平时的互动变少了，期待和你单独多待一会儿。”
“兄长，果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变&#183;态～～”
这话说的……虽说是骂人，可怎么就感觉心里舒坦呢？
自己怕不真是个变态？
……
跟着七月一路来到网络上的那个海边餐厅。
两人没有先去餐厅，而是先去了餐厅旁的海滩边。
走到这里，海潮的气势变得强烈。
沙沙……沙沙……岸边不断传来海浪拍打的声音。
哒哒……哒哒……脚下也全踩的是细碎摩擦的石头。
夏日艳阳高照，碧蓝大海犹如明亮的星辰闪烁。
视线沿着海浪看去，游艇在海浪上飞驰，太平洋一望无际。
这里也有很多来度假的游客，大多三三两两的散着步，有些孩子蹲下身体去捡脚下五彩斑斓的石头。
「天海七明月」望着大海，海面的风将她亚麻色的长发向后吹起，满面凉爽。
向着海边靠近了，走到海浪打湿的地方，沙子就会滑进她的凉鞋里。海浪陆陆续续地一波接着一波，沙子又会慢慢地从脚趾中的缝隙回到海中。
像是被大自然触摸一般的舒适、凉快，榊原乐把脚上的鞋给脱掉，直接踩到海里去感受来自大海的抚慰。
即便是在自己的视角看来，七月这双白净的脚踩进布满鹅卵石的海浪中，也漂亮到完全称得上“赏心悦目”这四个字。
这才是夏日海洋的啊……
「榊原铃」在后面双手抱胸看着前方少女的背影：
“看得出来，你很喜欢我这副身体。”
「天海七明月」回头，手里拎着凉鞋，振振有词地说道：“毕竟这副身体我也是倾注了真实的爱，怎么能不喜欢？”
“难道不是单纯好涩？”
“好涩是本能，爱当然也存在，这又不冲突。而且也并不是完全好涩，而是真在这上面感受到了‘美’的存在。”「天海七明月」说着，回身低头，盯着眼前挂了些许细沙的脚丫说着话。
大概是碰了些许海水的缘故，这只脚此刻在阳光的照耀下，异常美丽。
“只是单纯的变态而已。”「榊原铃」又在后面说。
「天海七明月」很自然地说着，又将脚踩回了透明的海水里，“这怎么会，美少女站在夏日的沙滩上的样子难道不美么？现在只是我可以更近距离的观看，还可以亲自操控罢了……说真的，这种感觉挺有趣的。是种截然不同的体会。”
“换而言之，你待在我的身体里很开心？”
“毕竟是美少女，恰恰我又喜欢美少女……嗯，很合理对吧？”
“勉强。”
“七月。”「天海七明月」又突然回头。
“怎么？不想玩踩水了？”在「榊原铃」的视角看来，眼前的人很像是一个还带有些许童真的小孩子。
“不是，我只是想问问，你昨天对我说的……我还不够格，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榊原铃」无奈：“还真是要我把话完全说明白才行？”
“这个啊，偶尔直白一下不是也挺好的？”
“行吧，”「榊原铃」像是答应了，抱胸的手放下来，身影映着海边的餐馆和绿树，“说你不够格……其实也不算是不够格吧，我知道你的确是有喜欢我，但很抱歉，我现在在你身上还体会不到太多的安全感。”
“就是这个原因？”
“没错。”「榊原铃」回答着，因为面对太阳，她紫色的眼眸尤为闪亮，“在我看来，兄长对待妹妹酱的距离虽然不会太接近，但在兄长心里，妹妹酱一直都是排在第一的那个人吧？兄长从来不会对妹妹酱有所放弃，在她撒娇甚至过度撒娇耍小脾气的时候，兄长也依旧会去满足她……这种感情我不太好说，可就好像是兄长一定不会放弃她一样，有种坚持的信念。
“如果妹妹酱要是不小心卷入了大海，兄长一定是那个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会付出生命，奋不顾身将她救上岸的兄长吧？”
「天海七明月」听后，眨眨眼：“我对七月你，琉璃，之雪，也都是一样。”
“我相信兄长的话，但遗憾的是……我现在只能在妹妹酱的身体里感受到这种感觉。”
七月这番话并不复杂。
「天海七明月」认真想了很久。
七月……其实还是缺的那种安全感。
那种完全不会放弃她的安全感。
在榊原乐看来，这算是自己对她的行动，对她所开展的付出少了……
也对……七月一直都是付出的那个人。
而自己很少有机会可以去为她做些什么。
即便那些东西对她个人来说，已经完全足够。
「榊原铃」明显不想将这话题纠结太久，她顶着小绿毛，平静地说道：
“这并非是我不信任兄长。好了，现在兄长快上岸吧，我们继续去找找线索。”
“行。”「天海七明月」认真思考着如何让七月重新获得安全感的同时，拎着女式凉鞋上了岸。
……

第三百五十一章 天海之雪想要拥有家的温暖
逛博物馆也是班级活动。
所以在乘上公交车，到达博物馆大门前，天海九琉璃都一直负责维持着班级秩序。
代表老师维持秩序、点名、向各位同学告知今天的活动目标。
当然，天海九琉璃现如今用的是榊原乐的身份，也算是在帮榊原乐管理班级。
“有没有发现这两天的班长可爱了好多？”
“可……爱？”
“对啊，难道你不觉得？行为举止都有些……大气，人也比平时更爱笑了，对待大家也温柔了好多好多。”
“这么一想，还真的是唉……”
“对吧对吧。”
“感觉班长就跟没转班出去的琉璃副班长好像。”
“毕竟两人是情侣。”
……
队伍中的讨论声三三两两地传来，天海九琉璃听在耳朵里有些无奈。
尽管她有很好地去伪装榊原乐，可一些细节方面还是模仿不太到位。
对男生们一些勾肩搭背式的打招呼更适应不了。
巴士停下了，车头戴着墨镜的天海梓站了起来，她一边拍手，一边示意所有同学听自己说话：
“好了好了，别聊了，目的地到了，大家现在就下车。”
……
从门口到博物馆内，从现代馆到古代馆。
天海九琉璃沿途都在欣赏博物馆内的气派陈设，近到世界上领头公司的尖端科技，远到白垩纪时代的恐龙化石，都在这家博物馆内有所展现。
有好几位同学对画画很有兴趣，还特意带了随身的绘画板来素描博物馆内看到的画面。
几位同学围在一架霸王龙的骨架前，向天海梓请教着画骨架时的光线如何处理；同时，又有几位男同学站在霸王龙张开的大嘴前，摆出酷酷的pose，让好友为他们拍照。
班级上的同学三三两两地围坐一团，偶尔开一些玩笑，互相聚在一块儿脸上带笑地讨论着。
这些画面，天海九琉璃看在眼里，心中不知为何会泛起一种温馨的感触。
她甚至会去想，要是七月在这里，看到这些化石，一定会向大家说出大家都不知道的知识吧？
然后铃酱会质疑七月，乐君会跟着吐槽，七月再理所当然地反驳，小之雪就在一旁呆呆地看着……
大家一人一句地着话，互相交流……
这些，明明只是一副非常普通的画面。
可想象起来，天海九琉璃发现自己的脸上会不由自主地浮现起微笑。
……
“小乐，小乐！”
“啊？”天海九琉璃转过身，这才发现是天海梓在喊自己，“姑姑有什么事吗？”
“姑姑？”天海梓感到奇怪，表情有些怀疑，“之前不是和小乐说过，在外面不是叫我姐姐，就是叫我梓老师吗？你怎么给突然忘了……说起来，你这两天怎么那么像小九那孩子，不只是行为举止，我感觉你笑起来特别像小九那孩子。”
「榊原乐」从容地笑着：
“毕竟琉璃她和我是男女友的关系。”
“也对……两个人互相待久了也会互相影响。”天海梓没有过多去怀疑榊原乐的异样，“小九那孩子也怪可怜的，从小被她母亲利用，父母也没有去爱过她。明明是子女关系，平时相处起来却像是陌生人……不过整个天海家也都是这个问题……放不下面子、死板，即便是对子女也要摆出那副死要面子的架势来。”
“姑……梓姐姐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没什么，只是前不久回国后看到小七小九，乃至之雪……都明白她们为什么会喜欢你了。”天海梓顿了顿，抬起眼，与天海九琉璃四目相对，“爷爷想要把之雪许配给你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我猜小七小九已经告诉你了。我过来也是想要和你单独说一下这件事。”
“知道。”
“你是怎么想的？”
天海九琉璃仔细回忆了一下榊原乐在这件事上表达的态度，“肯定是不会同意，这只是爷爷强迫施加给人的想法。”
“是这样没错。”天海梓点点头，“老头子这件事做的的确也过分。但以我的视角来看，或多或少能理解老头子这么做。”
“这是为什么？”
天海梓没有着急解释，而是酝酿了一阵后说道：
“最重要的原因……也很简单不是吗？之雪那孩子只在你身上体会到过爱。”
“可是……那不只是对yuki她应有的照顾？”
“你这点也没有说错，当然也没有做错。只是你忽略了一点，从来没有人这么照顾过之雪……细到她的起居吃食，她的生活习惯，她的爱好梦想……难道小乐你不觉得，之雪不知不觉间，眼中的世界就只剩下你了？”
“……”天海九琉璃没有回话，而是认真咀嚼天海梓所说的这番话。
两人一同在博物馆行道中央的艺术坐凳上坐下，天海梓望着那块霸王龙的巨型化石，淡淡地说道：
“生在天海家，yuki她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幸运的是她不愁吃穿，地位起点也很高，不幸的是她难以拥有作为人，也是作为普通人的情感……在天海家，她最后是一定要结婚的。可是她这样的人，连自己的起居都照顾不好的人，又有哪位谁会真正喜欢她呢？长得好看又如何，这世界上长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就我的经历而言，讨厌yuki的人有很多很多。
“作为天海家的人，她未来最大的概率就是嫁给一个她不爱的家伙，然后作为两个家族联姻的政治工具，维系两家关系……在这种条件下，yuki本身的感情根本不重要。”
天海九琉璃认真听完后，询问道：“可是，难道yuki以后就不能遇到更好的人？”
天海梓笑了起来：“要不你去问问小九，你看她对你这句话是怎么看的？如果你对她说一句‘小九，以后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所以我们不能在一起’，你猜她会怎么想？”
不用去猜……
天海九琉璃现在就能想象自己听到这句话下的情形。
第一反应……就是不能接受。
也……完全不能放下。
至今，自己的心中释怀不了那天的情形。
是他选择在那种情况下原谅自己，也是他让自己再次感受到了温暖和真心实意的感情……心怀愧疚，心怀感激……这都是应当的。
虽然现在这份感情被七月拆分成了两半，可也依旧相信他的的确确是喜欢自己的。
更何况……他近期还对自己许下了一定会带自己去一趟英国的约定……
那是妈妈答应过，但从来没有为自己去做过的事情……
天海梓笑了起来，“看起来，小乐也明白那种感觉吧。被放弃，被直接告知一声‘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人’，这些话，是会伤害到人的……不仅是幸福消失了，自尊心也会受到打击……对yuki那孩子来说，你的拒绝也不单纯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拒绝……她的情感汇聚了她十多年来的经历……那孩子受不了这么重的打击……”
天海九琉璃：“几天前yuki的病……”
“是这样，yuki的病就是这个原因……她从来夏威夷开始，就一直在为你写歌来着……每天都在练习，然后前几天不是晚上向你弹了吗？原本她就是想问你要个礼物什么的……我也没想到她会直接向你告白。理所当然的，她也被拒绝了……你拒绝她理所应当，也是你应该有的权利，这些我也不太好评价。你来探病以后，可是之雪可一直都很喜欢你送的那个玩偶，每次我去看望她，她都抱着，睡觉也是……想来，她是认为这上面有一部分属于你的温暖吧？”
……
天海九琉璃听得心情很是复杂。
她难以去想象那副画面。
——之雪生着病，一个人缩在病房里的病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玩偶，从上面感受着属于她的，仅仅一点点的温暖……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有人来探望她，她都会无比高兴吧？
天海梓：“我知道，将这份感情交托于你身上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老头子最开始想的就是让yuki有个很好的家庭，有个家庭能够关照她一下……事情发生成这样，也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我大哥，大概和你说了要提防我的事情对吧？”
天海九琉璃听后点头，“是这样，梓……姐姐是爷爷派过来帮yuki的。”
“这么说完全对，我肯定是想让你答应yuki。yuki她不太会说话，也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感情，斗肯定斗不过小七和小九两个人，我作为姐姐，能做的就是帮她传递一下她的感情。
“其实在yuki生病后，我也仔细想过了，这么把yuki强塞给你们也不好。她的病也是她自己的问题，理应她自己承受……所以我这次过来，找小乐你谈话，就是想要和你说一声。等yuki病情稍微好点之后，你就把你不能再继续照顾她的事情主动告诉她怎么样……这样的话，老头子说的那些话也不用在意了，只要yuki她答应你了就行。
“……这件事情只能由小乐你来说，你来再拒绝她一次。”
这……难道不是在赶之雪快点离开……？
明明她没做错什么……
天海九琉璃想象到这个情况后发生的画面，有些动容，主动询问：
“再拒绝yuki一次的话，会有什么事情？”
“这个问题很简单不是吗？我想你也知道，yuki就只能自己回天海家了。”
“就……不能有其他相处的方式？”
天海梓摇摇头，“如果你是说以铃的身份和yuki相处，她肯定还是会在你的照顾下，喜欢上你。可你又不能接受她，小七和小九就更不能，你让她夹在你们中间，她就能好受吗？还不如放她回家，所以，等她的情况稍微好点，你就告诉她吧，你也好对小七和小九有个交代……至于老头子那边，我和大哥会帮你说说话的，至少老头子不能拿这件事来为难你，情况最糟糕最糟糕，也不过是让你们一块儿转移到国外上学去。”
说完话，天海梓很快便被班级里的其他同学叫过去指导美术。
「榊原乐」倒是坐在原位，心情复杂得很。
姑姑这次过来说的话完全没有错。
既然大家都接受不了，那干脆就放弃yuki吧。
yuki自己可以回家，以后也干涉不了大家的美好生活。
可一想到yuki要被赶走，天海九琉璃心中要说一点没有心软，那是不可能的。
就像是和七月争那么多，心中也仍对她保留有情感。
唉……
或许……
人的感情就是这么矛盾的存在。
一方面不想放手，一方面又会心中曾经的念想左顾言而右其他。
经过前几日和七月的视频对话，天海九琉璃对矛盾感情的理解更加深刻……至少她觉得自己是对七月不存在早前那么激烈的感情了……
事实情况就是，现实中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的你死我活。
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苦闷会暂时放下，转而去寻求更美好的事物。
……想到这里，天海九琉璃双手撑住膝盖站了起来。
她想去找yuki说说话。
沿着恐龙馆转一圈，天海九琉璃都没有在学生堆里发现天海之雪。
问了下天海梓和榊原铃，她们也不知道。
铃酱说刚才还看到yuki来着的，然后她说她要去上厕所，她就先一个人去了。
……
按照所得到的线索，天海九琉璃又绕着科技馆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找到了天海之雪。
她站在一架火箭丰收8号的大模型前，站在人群之中。
天海九琉璃走近两步，发现天海之雪看的并不是那艘火箭，而是那艘火箭旁的一个家庭。
那是好像是一个三口之家的美国家庭。
父亲、母亲，还有小女孩。
父亲在展会的小摊位上买了一个枫糖浆冰糕，小女孩则拿着那个枫糖浆冰糕往妈妈身边跑去。
妈妈正坐在火箭模型前的艺术坐垫前，高兴地用速写本描绘着博物馆内的情形。见到小女孩跑过来，对她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妈妈，火箭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嗯……爱丽兹觉得呢？”
“做一个乖孩子，然后对圣诞老公公许愿，然后就会出现在袜子里，就像爱丽兹造出来的玩具火车一样！”
母亲多看了女儿身后的父亲一眼，抱住女儿微微一笑，“这个回答很有趣哦，但很可惜火箭并不是这么来的，这么大的火箭，需要很多很多人一起制造，需要学习很多很多的知识，是由一群非常聪明而富有才华的人共同设计和制造出来的。他们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用科学知识和技术来让火箭变成现实……所以，火箭并不是像玩具一样随便就能变出来的。”
“嗯……不是很懂。”
“没关系，来看妈妈画的火箭怎么样？”
“哇啊……”
“好看吧？”
“好酷……”
“妈妈教你画怎么样？”
“好。”
小女孩这么说着，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母亲的怀里。
她靠着母亲的身体，看着母亲抱着自己……在面前一笔一划勾勒出的线条……
名为爱丽兹的小女孩像是看待宝物一样，在妈妈的怀里认真地看着母亲是怎么将火箭画出来的。
久久、久久地看着……
……
天海九琉璃目睹了这一幕，视线从那一家人的视角，又来到了一旁天海之雪的背影上。
天海之雪也像是那个名为爱丽兹的小女孩一般，久久、久久地看着……
这眼前充满温馨的一幕，即便是天海九琉璃，看到心中也有所叹息。
因为曾几何时，母亲也是这么教导自己的……？
“yuki。”
天海九琉璃走到天海之雪的身后，喊了她一声。
天海之雪像是没有听见，只是仍旧那么看着小女孩坐在母亲怀中的感觉，她听着两人的对话。
“yuki……”天海九琉璃敲了敲她的肩膀，又喊了她一声。
“乐。”天海之雪回过头，抬眼，见到了「榊原乐」。
「榊原乐」压低声音，“不对，yuki忘了之前乐君说的了？现在我是琉璃才对。”
“小九味的乐。”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小九。”
“怎么了？”「榊原乐」见天海之雪像是有东西要问自己一样。
“想问小九一件事情。”
「榊原乐」微笑：“问吧。”
“……有妈妈，是一种什么感觉？”
“……”
这一瞬间，天海九琉璃被天海之雪给问住了。
……有妈妈，是一种什么感觉？
九琉璃不好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去回答。
她只是在天海之雪的脸上，看到了她那没有表情的脸蛋。
“……大概，是很幸福的事情吧？”
“小九很幸福吗？”
“我？至少最开始，我是很幸福的。”
天海之雪放低了视线，眼睛闪烁着些许暗淡的光芒，“我只在照片上见过我母亲，也只在日记里看见她对我写过的话……妈妈在里面对我说了很多对不起……”
“是奶奶给你的那本日记？”
“嗯……妈妈说了很多很多的对不起……我很多时候都不知道为什么妈妈要对我说那么多对不起……不过，一人待着的时候，我就会经常拿出妈妈留给我的日记看一看……”
天海九琉璃并非不知道之雪小时候的经历，甚至知道她那个没有什么人陪伴的童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过世的母亲反而是陪伴她长大最多的人吧？
作为之雪的亲人，听她说这件事……心中难免对她多一份照顾的心理。
这份心理，以至于天海九琉璃会去质问自己，一开始来家里，怎么不多去关心她一下？
……
“妈妈对我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希望我可以幸福，什么是幸福……小九，很幸福吗？”
天海九琉璃想了很多，“不知道……可我至少可以说我是幸运的……yuki，至少还有人没放弃我，会给我从来没有过的东西。”
这句话说的……
天海九琉璃自己都有点不忍心了。
自己尚且有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关心，给与温暖。
之雪……又有什么呢？
甚至被她现如今最大的幸福给拒绝了……
“最近我给乐写了一首歌，回去以后，小九可以帮忙听一下吗？”
“……”
“我不知道这样弹给乐听……他会不会喜欢，但是乐都送给我一件礼物了……我也会把送给他的歌努力演奏好的。我很喜欢乐送给我的礼物，很谢谢他一直以来都对我那么好。”
“……”
天海九琉璃这才想起来，之雪生病，忘了给乐君演奏歌曲的这件事情。
现在在她的视角里，反而是乐主动给她送了一件礼物。
现在的yuki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应该……非常非常感激，非常非常感谢吧，毕竟……是乐君“主动”送给她。
怀揣着最纯真，最美好的愿景……却始终得不到回应，永远只能回到那个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
想到这些，天海九琉璃心情更加复杂了。
她甚至对自己照顾yuki不纯的目的而感到愧疚。
照顾她都做不到由心，又怎么能比得上乐君对她的照顾呢？
并且之雪刚才的样子……
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实在是……太相似了……
这份沉重的心情，使得天海九琉璃想了很久很久，直到长嘘一口气后，才重新开口说道：
“七月之前照顾你的时候，有对你说什么话吗？”
“小七？有的。”
天海之雪说着，从腰包里拿出了那本时刻随身携带的《之雪生活手册》，将最后一页翻给九琉璃看。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七月姐姐帮忙……”
见到这句话后，天海九琉璃喃喃地念了出来。
“这是，七月对你写的？”
“对。”
七月为什么会这么对yuki写这句话？
天海九琉璃了解妹妹，联想到刚才自己的心情，很快就理解透了妹妹为什么会这么做。
难怪……难怪乐君也会喜欢七月……
自己在这方面，果然是不如她的。
她微笑起来，也算是对自己的微笑：
“yuki，看来你琉璃姐姐，还是没有你七月姐姐大方啊……”
“没明白小九的意思。”
“没什么，只是我对自己说的话。我也给你写上一句吧，怎么样？虽然我对你的照顾还很少，只有昨天带你去潜水玩了一转。”
“昨天和小九玩的很开心。”
“还好吧……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见到天海之雪点头，天海九琉璃带着复杂的心情，在生活手册，妹妹那条留下的那句话下方。
又补充上了一句：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也都可以来找琉璃姐姐帮忙]
……这样，至少不需要在照顾yuki这件事上，有任何不纯的目的了。
天海九琉璃如此心想着。
天海之雪重新接过手册，眨眨眼道：“和小七的好像。”
“毕竟我和七月是双胞胎啊。”
“真的可以随便找小九帮忙？”
“当然。”
“那我……现在想吃那个雪糕。”
“刚才小女孩手中的那个？当然可以，我带你买去。”天海九琉璃微微一笑，“不如这样吧，你喊七月姐姐，你喊我琉璃妈妈怎么样？”
“好奇怪，明明是小九。”
“喊一下，我想听听。”
“琉璃妈妈。”
怪怪的，但又不违和。
大概只有之雪才会这么轻易喊人。
“算了……你还是喊我姐姐好了。”
“琉璃姐姐。”
“嗯，这样合适。”
……

第三百五十二章 结束互换身体的条件就是“成佛”？
“这家餐厅成立于1978年，由来自意大利的著名面包师傅多梅尼科&#183;甘比诺创立。他带来了传统的欧洲糕点和面包制作技术，也算是为夏威夷的美食界注入新鲜的血液，网络上很多人把他称之为当地糕点的变革者……”
海风凉爽，侧方海面一片蔚蓝的海边餐厅。
具有假日气息的木质餐桌上，「榊原铃」一边捏着叉子，一边云淡风轻地继续介绍。
“但实际上呢，夏威夷的烘焙历史可以追溯到19世纪初，当时欧洲移民将烘焙技术带到了这个群岛，并将当地的食材和口味融入到自己的烘焙中。在之后的几十年里，夏威夷的烘焙业得到了发展和壮大，也因为众多来到此处的移民汇聚，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和口味。”
“嗯嗯，话说七月你咋老看这些没用的知识？”
“刚才不是说了？这家店有我们需要的信息。这家餐厅有一本手册，手册里记载了许多网络上都没有过记录的当地文化信息。”
「榊原铃」也插起一块意式烤肠，细嚼慢咽。
“据说这与一名名叫罗西&#183;索伦森的当地居民有关，她从甘比亚餐厅购买面包，一直保留着这些面包的包装袋，并在上面绘制各种图案和文字。多年来，她已经在上面绘制了超过2000个图案，每个图案都有不同的主题和含义，包括对夏威夷历史和文化的致敬，以及对自己——”
天海七明月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块烤面包给塞住了嘴。
这让她下意识地一愣。
“吃东西就吃东西，嘴巴哪里有这么碎的？”榊原乐收回手，微笑着说，“故事能对我讲这么多，为什么不多说些有意思的甜言蜜语？”
「榊原铃」三两口就把嘴里的烤面包消灭得一干二净，她重归平如湖面的三无脸：
“甜言蜜语才是最无趣的东西，男人都是有阈值的，并且喜新厌旧。在交往前恨不得天天见面，交往后甚至连对方的一条line消息都懒得回复。”
“这叫什么话，女人就不喜新厌旧了？”
“其他女人我不知道，至少我不是如此……话说刚才的烤面包还有没有？”
榊原乐愕然道：“你怎么也变成小馋嘴了？你这都吃多少东西了，不过烤面包肯定还有的……但我可不打算给你。”
“兄长是笨蛋，这是事实。这么快就忘了我现在是妹妹酱的身体？另外，为什么不给我？”
“说句喜欢我我就给你。”
天海七明月完全不吃这一套，伸手掀了下耳畔的小绿毛，“呵，靠胁迫女人来获得甜言蜜语，渣男无疑。这样吧，我现在就说一个会让你震惊的事实，只要你的确惊讶到了，就把你那份烤面包给我如何？”
自信+臭屁的七月，用的还是阿铃的那张脸……
像是只水面上雄赳赳气昂昂，昂首挺胸的美丽天鹅。
“行，你说。”榊原乐答应了。
“那好，你现在屁股下坐的位置，就是m国前总统obm坐过的位置。”
“真假？！”
榊原乐立刻坐起来对着自己这张凳子左看右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啊，然后又去看七月的脸，“七月不会是随便编的故事吧？”
“为了一个烤面包我还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在2008年，obm当选为m国总统后，他的祖母Madelyn Dunham曾经带他来到这家餐厅用餐，并在这里庆祝他的胜选。这个故事也在他的自传《梦想之路》中提及过。”
天海七明月说着，还用手机找出了那本自传书中的一段节选文字以及网络上的一张配图。
榊原乐拿过她手中的手机仔细对照自己坐过的位置，还果真如此。
不愧是七月百科。
“行吧，我输了。”榊原乐坐回原位，将自己面前的烤面包推给了她。
“谢谢兄长。”
如果说平时的七月是个冷傲的美丽天鹅，那么现在她就是那个一边端着架子，一边嘎吧嘎吧吃着鸭食的美丽天鹅。
这让人忍俊不禁。
说她“嘎吧嘎吧吃鸭食”或许不太恰当，但就从吃东西的速度而言，完全不是平时的七月能比拟的。
趁着七月吃东西，榊原乐午后的时光中开始翻起了刚才七月所说的那本文化手册。
这里面有很多关于餐饮的文化、历史图片。
光是从那些发灰显旧的照片、各种不认识的名人留言、合照，便能在其中感受到时代的气息。
榊原乐慢慢翻阅，很快便翻阅到了有关于介绍本地风俗神明的那一片区域。
并在其中看到了他此行所需要找到的信息，名叫凯奥洛希亚（Kaiolohia）。
文本上有一大串相当于文献的英文。
榊原乐有些拿捏不准，挪着凳子坐到了天海七明月的身边，让她帮忙翻译一下。
「榊原铃」一边吃，一边看着文本上的英语，将其翻译：
“据说，在18世纪初期，夏威夷群岛的部落间不断发生着战争和争斗，即卡梅哈王朝的创始人卡梅哈一世所领导的统一战争。这时，一位名叫凯奥洛希亚的神明突然出现在了夏威夷的海岸线上。
“凯奥洛希亚身着一袭白色长袍，手持一根白色的权杖，与众不同的是，他身上闪耀着蓝色的光芒，就像是一道神秘的光辉。
“当地人都非常惊讶，但是凯奥洛希亚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威胁或恐惧。相反，他向人们传达了一种和平、爱和尊重的讯息，在祂的帮助下，卡梅哈一世的父亲卡利亚瓦阿很快便结束了争斗和战争，实现了当地真正的和平。
“祂将两个部落统一在了一起。
“随着时间的推移，夏威夷的人们开始把凯奥洛希亚视为一个强大的保护神明，他的存在给人们带来了和平和希望。每年，人们会在海岸线上举行庆祝活动，以本地的一种多彩石纪念凯奥洛希亚的到来，并祈求他的保佑。
“虽然凯奥洛希亚突然出现并没有留下任何确凿的历史记录，但他作为夏威夷的保护神明已经被传承了数百年。人们相信，凯奥洛希亚的出现是上天给夏威夷的赐福，他的存在使得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更加团结和平和，让当地变成了一个美好、温馨的家园。”
榊原乐坐在天海七明月身旁认真思索：
“这听其起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神话故事啊。”
天海七明月一口将炸蛤蜊吃进肚子里，继续说道：
“这算是一段简短的介绍，兄长不妨总结一下上面的内容。”
榊原乐食指敲击着木桌的面板，抬头看了眼阳光下的椰子树，说道：“听起来，这位神明像是个守护神之类的角色，主要的职责就是和平、守护什么的……”
“没错，”天海七明月又吃了一口炸蛤蜊，囫囵说道，“关于这个神明，下面还写了，主掌的就是和平、家庭……然后还写了，对于小偷、家庭不和睦者，神明将会将于惩罚。”
“将于惩罚？”
榊原乐仔细咀嚼手册上这最后几句英文句子。
关于这次身体互换的起因，榊原乐是清楚的。
本质上还是系统力量造就的活动，只不过这次限时活动结合了当地文化……
简单来说，起因就能在当地文化中找到相对应的起因，解决方式也是研究当地文化来找出方法。
感情……就是因为“家庭不和睦”，所以几人才会有“身体互换”这个设定。
原来是这么回事。
榊原乐偷摸着多去看了一眼系统任务。
他发现任务里已经多了条提示。
提示自己完成找到了“惩罚”……现在进入了第二阶段，找到解决问题的“真相”。
……
榊原乐朝还在边吃边看的天海七明月问道：
“上面有记载关于怎么解决惩罚的方法么？”
“很遗憾（吃东西的声音），没有。”
“……七月你可真能吃。”榊原乐斜了她一眼。
“反正又不是我吃胖，随便吃。”
“阿铃知道怕不是会气死……不过文章好像还贴了条文本，这上面写了啥？”
天海七明月仔细看了眼：“啊……说的是这位凯奥洛希亚还有个岛，岛上有一些神的遗物，平时大家祭祀就祭祀这个岛什么什么的。不过既然都写明了家庭不和睦，那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不是显而易见了？”
“所以是要我们家庭和睦？我倒是很期望这一点，但这事儿轮不到神明管吧？”
榊原乐说这话的时候，又去看一眼任务进度……“真相”没达成。
显然不是这个缘由。
就在这个时候，榊原乐的手机响了。
是天海九琉璃发来的消息，她说她在博物馆里找到了一些信息，可以看一看。
“七月。来看看这个。”
“什么？（吃东西的声音）。”
榊原乐把手机拿到了天海七明月的面前，和她一起分析这段故事。
……
这段文献信息量就大的多了。故事很质朴，说的就是在很久以前，在当地的某个小镇里，有三个家庭的领袖是兄弟姐妹，可明明是兄弟姐妹，这三个家庭却争斗不断，于是神明出现，将她们的身份对调，妹妹变成哥哥，姐姐变成妹妹。
然后经历了一系列的故事，这几个兄弟姐妹重归于好，在交换过程中，大家都学习到了对方的优点，明白了各自的处境，结束了长期以来的纷争。
……除了换到那个时代算是特别新颖的设定外，这个故事……也没啥特点。
LINE再次传来了消息。
天海九琉璃：[图片]
天海九琉璃：[哥哥看到上面那张图片没有，上面写着‘凯奥洛希亚并不是将兄弟姐妹几人随意交换，在他们几人之间，都会有羡慕彼此的地方。凯奥洛希亚为了达成众人的本愿，使得兄弟姐妹几人有序的交换，让一家人在事情最后重回于好的同时，也使众人习得了自己身上所不存在、可又期望的优点。在众人真正完成学习之后，凯奥洛希亚使用祂的神力，把一切变回到正轨’。]
……
天海七明月认真看完了姐姐发送过来的那个博物馆里的文物配图，分析说道：
“看来，重要的就是明白自身的‘本愿’，明白并且获得了对方拥有的事物后，事情就会回到正轨？”
“……”
榊原乐不好说。
但就从任务提示“真相”也已经找到，任务进入第二阶段、等待解决开始，他便知道这条信息是真的找对了。
“本愿？这说法有点像是佛教的说法啊……像是达成那一刻的心愿，让死亡后的鬼魂成佛的那种做法类似。”
「榊原铃」琢磨半天，看向了「天海七明月」，“兄长你换到我的身上，是拥有什么愿望？”
“想让你狠狠地爱我。”
“……笨蛋兄长，没开玩笑。”
「天海七明月」十分无奈，摊手道：“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七月你身上的东西可太多了，突然问我什么本愿，我哪里知道是啥。你要问阿铃我倒是知道一些。她现在操控琉璃的身体可高兴坏了，有胸有屁股……没准阿铃的愿望就是获得琉璃的那种身材。”
“……”
「榊原铃」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她放下手中的叉牛肉的叉子，端了端下巴，仔细思考后说道：
“暂时不知道也无妨，至少已经把事情探明白……换回去的条件就是达成身体交换时那一刻心中对此身憧憬的‘本愿’。”
本愿？
「天海七明月」突然想起来什么，一下子撑起身体，天蓝色的眼眸望向榊原铃，询问道：
“七月你所说的本愿，是指你对阿玲有所憧憬的地方？那你岂不是……”
「榊原铃」甩动手掌，无聊似地打断了他，沉声说：
“我刚才在沙滩边就告诉你了，我也有羡慕铃的地方。期待的是兄长你对于铃永远也不会放弃的亲情关系，在我看来，我们之间的关系还稍微单薄了点，我并没有获得像是妹妹酱那样舒坦的安全感……这应该就是我的‘本愿’了。”
榊原乐点点头：“了解……”
七月，就是期待自己带她去做点什么事情吧？
也对……除了前不久晚上带她出去逛夜市，很少很少有带七月出去约会。
也很少主动去找过她。
晚上都是她偷偷扒自己的被窝……
过于主动导致了她信赖的缺失。
“要不，我们现在就去约会去？我带你去逛逛这里还没有逛过的地方，别的不说，逗你开心还是有一手的。”
「榊原铃」直接白了他一眼：
“能理解兄长现在的心情，但你要看看我们现在的身体，适合去约会么？”
“这有啥，不过是两个女孩子的外表罢了，约会看的是心灵。”
“那好，你对我这张脸，下得去嘴么？”
“……”
「天海七明月」盯着「榊原铃」看了好一阵，眼睛都眯了起来。
她瞬间泄气，双手高举。
“好吧，我投降，完全不能想象和阿铃约会的样子。”
“笨蛋。”
……

第三百五十三章 和阿铃的出门约会？！
“老哥～老哥～～嘿嘿嘿，老哥～～～”
“干嘛干嘛，笑得跟个痴女一样。”
“嗯哼，老哥你喜欢七明月那狐狸……对吧？”
榊原乐被老妹那炙热的视线盯得有些莫名其妙，勉勉强强地回答道：“是……这样没错。”
“嗯哼～然后捏，老哥现在你就在七明月的身体里，对吧？”
“这你不是早就知道？”
“嘿嘿……”
“笑个什么？话说你别用琉璃的脸笑那么猥琐啊！”
“老哥你平时就喜欢在手机上看女孩子腿什么什么的，现在你又在七月狐狸的身上，老哥你该不会……”
“……什么啊？”
“心怀不轨，对吧？”
“……”
“啊～！我知道！我知道了！老哥你肯定偷偷摸自己的身体了！呜哇～差劲，没经过女孩子同意就随便摸人家的腿简直渣男一个～～”
这嘲讽的语气……
榊原乐真想给她脑袋来上那么一拳，认真回想一番后还是冷静了下来道：“这种毫无底线的恶意揣测我从来不会接受，我郑重说明，我可没摸过腿……”
……
……
停顿了几秒。
“只摸过胸而已。”
“……更差劲了好不好！”
“好烦啊你！说到底，你自己还不是对着琉璃的身体做了什么不轨的事情？”
“扯！我当然没有了。”
“？你当我瞎吗？昨天不知道是谁掂着自己的胸跑来我这里炫耀自己有多大，这种拿着别人的胸跑来炫耀的人才是差劲，最差劲的那种家伙。”
“本来就没有，我摸我自己姐姐的胸，能算是做了不轨的事情？嗯——？！”「天海九琉璃」说着，自己还故意挺了挺胸。
……
“你这家伙……是笨蛋吗？”
“无路赛，你才是笨～蛋，八～嘎！略～～”
榊原铃骂“八～嘎”的时候还不忘做个鬼脸，改变声调、拖长语气。
榊原乐看得是一脸嫌弃。
说到底，这副样子不就是笨蛋？
九琉璃那完美的气质都能被阿铃演绎得像个笨蛋，应该称之为不愧为真正笨蛋的家伙？
榊原乐决定不和笨蛋计较，因为这毫无意义。
“所以说，你现在来找我干啥？现在是休息时间吧？你不应该和你那堆小伙伴围在一块儿聊天么。”
“笨蛋老哥。来找你当然是有事情啦，至于甜乃她们……我现在的身份可是九琉璃啊！虽然平时有和大家很好地说话，但我发现其实九琉璃根本没有说得上话的朋友。”
榊原乐捏着下巴思考：“嗯……这也没办法嘛，琉璃她对平常人虽然很照顾，但要真正涉及到接触的时候，她的身份和她有意无意与旁人拉开的距离感，就会让其他人止步于此。”
“老哥你这动作怎么越来越像七月狐狸了……下午不会偷偷和她约会了吧？”
“哈？”榊原乐满脸嫌弃地摆摆手，“七月现在可在你的身体里，我可不会对没胸没屁股的角色有任何兴趣。”
“啊喂！过分了啊，当初不知道是谁天天在line上一会儿不找我聊天都浑身不舒服？见面那天还抱了一～大把的玫瑰花跑来找我……啊！对了，还送了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一串什么……‘芦屋铃乐，能和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那也不喜欢平胸。”
“混蛋，你快说喜欢啊！”
又开始了，三两句话说不到一句重点上的兄妹吵架。
榊原乐选择懒得和她计较，直接扯开话题：
“行了行了，说正事，你来找我做什么？”
“哦，”榊原铃答应了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床边，“中午听老哥你说，我们暂时现在还换不回去了？”
“是这样。”
“超棒！”
“……哪里棒了？”
榊原铃闭上眼，双手撑在两边，像是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偶像：“以前在外面看我的人可没有现在那么多，除非把我认出来，现在有了这副身体，天天有男人盯着我看。”
阿铃啊……
虽说脸蛋可爱是可爱，但要是不穿一些特质化的衣服，平时还真是挺不起眼的。
毕竟身高不算高，身材也只是普通女孩子的水平。
琉璃与七月就不同了，身材高挑，气质也很独特。
特别是在国内上学，金发蓝瞳，无论怎么样都会异常显眼。
阿铃……
除了眼睛让她算是全世界都异常稀有的突变物种、脸蛋也可爱外……走外面还真没啥特点……
这么一想，阿铃现如今还真不是莫名其妙的开心啊。
她换到琉璃身上，这算不算是她的“本愿”？
榊原乐陷入了思索……
榊原铃见老哥在桌椅前琢磨那么久，无聊到侧躺在了床上，眼睛盯着白色被单的褶皱看了一会，然后再次抬起，朝向思索中的榊原乐：
“哥～我好无聊啊。”
“无聊找你朋友去。”
“刚才都说了啊，琉璃姐姐没有朋友的。”
“那你找yuki呗。”
“小yuki被琉璃姐姐带着到处玩儿呢，两人还打沙滩排球。现在跑过去找她们太累了，我可不喜欢运动。”
“七月？”
榊原铃的手指反复捏起被单的褶皱，“七月狐狸在看书，我和她又不知道聊啥好，而且你不觉得和自己的身体说话，太奇怪了？特别是七月狐狸还会用我的脸来嘲讽我，啊啊啊～～受不了。”
好吧，看来阿铃是无聊到就赖上自己了。
不过不是你用胸嘲讽七月嘲讽得更厉害？
榊原乐无力吐槽这个笨蛋妹妹。
好吧，这种事情也常有。
和阿铃相处十几年了，哪里还没有碰到过她无聊来找自己解闷的事情。
“老哥～老哥～～～”
“……”
“哥哥～欧尼酱～～尼尼～～～”
“啊啊啊，我才是真受不了你，别用那种幼女的语气称呼词啊，说吧，想干啥？”
“嘿嘿！”
榊原铃得逞似地立刻起了身体，在床上盘起了腿，“那个……其实呢……那个那个……”
“有话快说。”
“和我一块儿出门，date，怎么样？”
榊原乐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阿铃喊自己出门……干这个？
自己和她能干这个么？
榊原乐陷入了凌乱。
榊原铃眼神飘飘忽忽的，时不时去瞅对面正坐的人一下下，双手插在盘起来的双腿之间，有些坐立不安。
……
……
“为啥？”榊原乐问。
“哪有为啥啊。”榊原铃回答，貌似还有点生气，说话都带了气儿。
“……笨蛋吗你，哪有兄妹之间一起出门做这个的？”
“啊喂，现在我必须纠正老哥你一点，我们现在是姐妹，姐妹好不好！我是你姐姐，你是我妹妹……对了，所以现在是我以姐姐的名义命令的你……对！我命令你！”
榊原乐彻底凌乱了。
“阿铃你……傻了？”
“才没有傻呢。”
“那你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来？”
“那，那还不是因为我……我……我已经……已经喜欢，喜欢……喜欢……”
阿铃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榊原乐已经知道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应该是受琉璃身体的影响吧，阿铃对自己的依赖心变大许多。
阿铃本来就是个依赖老哥的臭屁一抹多，再加上琉璃的影响……说实话，她突然对自己有这么意外的要求，这虽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原本她已经放下去的心情又死灰复燃了。
「天海七明月」双手抱胸半天，面无表情且又语重心长地说道：
“铃啊，这件事情，我之前就有给你说过吧？而你之前不也是早就明白了？我跟你说——”
“八～嘎～～”
“？”
“八嘎！”
「天海七明月」这才发现阿铃的表情已经从“紧张”、“害羞”、“胆怯”瞬间变成了纯粹的“开心”。
她在偷笑，掩着嘴偷笑。
“你在开玩笑？”
「天海九琉璃」十分无聊地摆手，还很嫌弃，“是～滴！刚才都是骗你滴！谁会期望和自家熟到不能熟的老哥一块儿出去约会啊……更何况他现在还是狐狸……一个女人的脸，这无论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好不好！”
她说完，眼睛还斜了几下一本正经的「天海七明月」，又掩嘴偷笑。
完全……完全没有九琉璃平时那副稳重的样子……
“……”
紧了，拳头紧了。
“刚才老哥心跳加快了吧，心跳绝对加快了吧？呜哇～……呜哇～老哥你这个人超奇怪的唉，居然会对自己的妹妹有感觉。”
紧了，拳头紧得快攥不住了。
榊原乐直接走了过去，管她是不是用的琉璃的身体，按着脑袋就是钻。
“疼，疼疼疼！”
“有感觉个毛啊！少在那边自说自话了，快说我们要去干啥，好歹我陪你解闷，真的是……你这家伙怎么对自家老哥一点尊重都没有。”「天海七明月」把她狠狠蹂躏了一顿，坐回原位。
「天海九琉璃」摸着脑袋重新看向了她：
“纠正！尊重还是有的。至少我‘最喜欢欧尼酱了’这一点，是绝对绝对不会有错哒。另外，我说的date，不是约会，是一块儿出门逛逛，一块儿出门逛逛，很正常，很合理吧？”
“早说不就好了。”
“嘿嘿，这不是逗老哥你很有趣吗？……唉？！你答应了？”
“嗯。”「天海七明月」点头。
“真的？真的答应了？”「天海九琉璃」惊讶到用手挡住了嘴，语气都没了任何玩笑的意思，十分认真地说着。
“自然。”「天海七明月」十分认真地点头。
“好耶！一起出门真是太棒了，等会儿啊，我要和老哥你穿同一套衣服出门，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双胞胎姐妹了！”
「天海九琉璃」吵吵闹闹地回应着自己，迅速起身，穿上凉鞋就往隔壁酒店房间小跑出去。
榊原乐没想到阿铃居然会因为一个出门真的这么高兴。
就只是出个门而已。
她想要和自己一块出门自己就能答应她，自己还真是有够宠妹妹的。
不，应该说阿铃就是被自从小宠到大的。
夏天写作业的时候，她无聊到钻自己怀里摸爬滚打，撒娇扭捏什么的，那都自然到习以为常。
偶尔躺沙发上看电视，她还非得抱着个游戏机枕在自己的肚皮上。
这算是一点都没把“老哥”这个身份放在眼里。
……
这次夏威夷旅行，自己七九都单独陪过了，之雪也单独陪过……唯独没有陪过阿铃。
她突然提出这个条件，大概也有着一点原因在里面吧？
不过，答应她并非只考虑到这一点，也考虑到阿铃所谓的“本愿”在这里面。
榊原乐趁着妹妹回九琉璃的酒店房间拿衣服的同时，拿出手机，在LINE上找到了“七月老婆”的联系方式，发了条消息给她。
榊原乐：[刚才阿铃突然要我陪她出去‘约会’，我感觉这和她内心的愿望有关，七月你怎么看？]
……
……
五秒后，自己发送的绿色气泡显示了已读。
界面的上方也在显示[七月老婆正在输入……]这一行提示。
（气泡弹出声）
天海七明月：[（小鲨鱼思索表情包）]
（气泡弹出声）
天海七明月：[旅行十多天，兄长唯独没有陪过妹妹酱吧？我和姐姐本来就是后来者，以前你大部分精力都是放在和妹妹酱的互动、对她的照顾上。你现在分心了，对她的照顾少了，她自然会感觉到落差感和不满。]
榊原乐用七月这双纤细的手快速敲击手机屏幕，回复：
[看来七月你也觉得这和阿铃的愿望有关，其实刚才阿铃对我抛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就有在想，是不是阿铃羡慕的，是我平日里对琉璃的照顾？所以她才会到琉璃的身体里去……不过也说不太准，阿铃好像也非常喜欢琉璃的身体，不下一次来炫耀她现在身材有多好，胸有多大。]
……
天海七明月：[（小鲨鱼举牌，十分不满的表情）]
天海七明月：[来我这里炫耀了不下十次。]
榊原乐看到七月发送的这个可爱的表情包，以及那不满的语气，当即联想到了七月现在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以及心情。
阿铃跑过去挑衅了七月不下十次？
那七月不得无语死她？
两人还真是冤家。
榊原乐对着手机屏幕又笑了起来，双手敲击屏幕，继续回复：
[其实我现在挺喜欢这样的氛围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很喜欢以后七月你能和阿铃好好相处，当然了，阿铃那么臭屁，我也会说教说教她的。]
天海七明月：[兄长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我并不讨厌妹妹酱，反而对她在我面前的表演感到有趣……谁又不会喜欢看到精彩的小丑表演？]
榊原乐又笑了：[你这句话让阿铃听见了，她肯定又要怼你。]
天海七明月：[什么时候怕过她？]
……
没错，就是这样的气氛。
大家斗嘴，却又不失和气，听着大家对着几人之间互相的调侃，小抱怨。
生活一下子就变得富有活力起来。
天天斗争，真的会让人感到压抑和心累。
榊原乐都有时候会不注意地去想，是不是当初没和琉璃七月两人交往就好了？
大家作为亲人，也完全是开开心心的一家。
榊原乐一直喜欢的就是这种生活。
虽说有点马后炮吧……现在自己在交往中也获得过乐趣……
“老哥！老哥！”
「天海九琉璃」慌慌张张地冲进了门。
榊原乐随便给七月回复一句之后再聊后，抬头看向了门口拎着条蓝色连衣裙的「天海九琉璃」，“干嘛，这么慌慌张张的。”
“嘿嘿～～”
「天海九琉璃」一脸坏笑，她背对门，像是作奸犯科的小偷那样，悄悄将门闭了上去。
“……你想干嘛？”「天海七明月」觉得她没安好心。
“老哥你都变成女孩子了，一定还不会打理自己吧？化妆也不会，这可是不行哒，七月看到后会不高兴的……我来帮你换衣服怎么样？我来教你一些只有女孩子之间的知道的知识～～”
“……”
“啊！对了，你换七月身体上两天了，胖次还没有换过吧？这怎么行，女孩子要天天换的，更何况你昨晚还来大姨妈了……就算没染血，也是要换的……让我，帮你换，怎么样……？”
“……你，别过来哈。”
「天海七明月」见「天海九琉璃」微笑着慢慢靠近，下意识地起身，不断往后退。
“哥啊～欧尼酱啊～别拒绝嘛～～换衣服，真的，超有意思的！”
“……哪里有意思了？”
“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走到哪里都瞩目得不行，就跟明星一样，享受大家视线的追捧……自己也会变得超～有自信的。”
“……我不需要作为女人的自信。”
「天海七明月」被逐渐逼到了阳台门口，门闭着。
她看到「天海九琉璃」的靠近，伸手想要去开后方的阳台门，却发现怎么也够不到开门的地方。
「天海九琉璃」越来越靠近了。
“不需要？这谁知道呢～没有人不喜欢美少女的换装哒，欧尼酱你不也是经常喜欢看那些女仆装和洛丽塔的服饰么？你喜欢那些东西，不也是喜欢那种美美的感觉？现在这种感觉你可以亲自体验了，难道不是超～完美？超舒服？”
「天海九琉璃」拎着衣服，微笑说着话，越靠越近。
在「天海七明月」眼中，这就是堕天使，赤裸裸的堕天使。
“……你别过来啊，小心我打你。”
“打我？嚯嚯～老哥怕不是忘了，你现在可是七月狐狸的身体，弱不禁风的，而我现在……是琉璃姐姐！”
“……”「天海七明月」使劲拉动阳台的锁，却怎么也拽不动。
啪。
她的手被满脸笑容的「天海九琉璃」给握住。
榊原乐尝试了大半天，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
七月！
你这力气咋这么小？！
“嗯喵，跑不掉了吧～～”
“……你到底要干嘛？我可是你亲哥，你看清楚点。”
“啊哈，现在你可是我妹妹！快，快给我把衣服脱下来！脱下来！”
……
榊原乐趁机给她脑袋来了一拳。
“疼，疼疼疼！你这个妹妹也太暴力了吧。”
“少给我来这一套，你哥永远是你哥。”
榊原铃摸摸头：“真暴力……不过说真的，老哥你衣服真的该换了，穿久了影响健康。”
这个榊原乐没办法反驳。
“而且七月不是让我帮你换过衣服？现在不过也是我帮你换而已。”
“……行吧。”
榊原乐只能答应。
“这就对了啊！接下来就是超棒的姐妹换装时间！”
“……你这家伙，别说这么羞耻的台词。”
“快来快来，我还是第一次带老哥你换衣服呢。”
“……”
……
“对！就这样，就这样……斯哈，身材很完美嘛，害羞做什么？”
阿铃你这家伙……
还流口水了？！
榊原乐快无语死了。
“……换回去就杀了你。”
“女孩子，不要总把打打杀杀挂嘴上，影响形象。脚丫子快抬起来，我帮你换上去。”
“……我警告你啊，不准袭胸。”
“知道了知道了，因为这样欧尼酱会脸红是吧……嘿嘿嘿，别当欧尼酱了吧，当我妹妹也超可爱的，姐姐会照顾好你的。”
“少来。”
……

第三百五十四章 和阿铃的出门约会？！（2）
实话实说，陪老妹出门逛商场，榊原乐以前最不想干的事情就是这个。
倒不是说和她出门有多么讨厌。
而是这家伙每次出门都要打扮一番，整理头发、换衣服、化个淡妆……这种事情太耗费时间了。
现如今她还要给自己搞这一套，还一边哼歌一边给自己画眼线……真是等得让人心情暴躁……
“我说啊，好了没有？”
“哎呀哎呀，别着急嘛，欧尼酱第一次作为妹妹出门，当然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跟姐姐一样～”
你这家伙……哼歌就算了，还真拿你当姐姐？
「天海七明月」坐在镜子前，双手抱胸，闭眼，额头跳动：
“……我是你哥。”
“好了！噢～～老哥……啊，不对，吾之一抹多的平拉眼线哟！”
“……说话这么中二。果然换回来我还是把你杀了算了。”
“都说了女孩子不要老是打打杀杀，快让姐姐看看眼线画的怎么样。”
「天海九琉璃」站在「天海七明月」的身后，把她的头对准镜子扶正，然后对着镜子里的少女左看右看，仔细打量。
“完美！站起来看一下衣服，刚才老哥你换了裙子还没给我看全身呢。”
“……”
“快嘛～～快嘛，求求你站起来给我看那么一下下～～”
“真是服了你了。”
“嘻嘻，快来快来。”
「天海七明月」被妹妹拉到了酒店浴室里的镜子前。
“快看看，快看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
榊原乐不太情愿，可耐不住老妹再三的耍赖，视线还是朝镜中看了过去。
镜中的两位美少女身着同样款式的天蓝色连衣裙。
五官同样的精致端正，雪肩同样的外露，白皙脖颈下的锁骨同样微微展现……
修长的两对细腿轻轻交错，微微弯曲，乳白色的大腿肌肤没有任何粗糙一样的细腻洁净。
“姐姐”与“妹妹”别无二致的脸挨在一块儿，如丝绸般透明的亚麻色发丝垂在耳后，更是透着一股青春的活力。
“嘿嘿，双胞胎好看吧？”榊原铃抱住了「天海七明月」的细白胳膊。
“……好看是好看，但这是七月和琉璃的身体……真的是，搞不懂你，有必要这么开心？”
“老哥你好烦哦，一点也不心直口快，明明觉得自己很漂亮对吧？”
“……”
“欸嘿，绝对是这样的，对吧？”
“少废话！快给我出门！”
……
走在夏威夷的大街上，在赶往商业街的途中。
榊原铃这丫头一直都在哼歌，来回往复地哼……然后哼歌的时候还不忘抱住自己的手。
就好像是真姐妹一样。
榊原乐走在路边上被她紧挨得有些不大好意思。
“我说啊，你这家伙别真拿自己当琉璃了。”
“不对不对，现在我榊原铃作为琉璃姐姐的中之人，自然要完美无匹地模仿她。尽量在外面把‘天海九琉璃’的这一面完美展现。”
“你哪一点展现完美了？你哪一点展现完美了？”
“一句话不要重复两遍啦……太吓人了，你可爱的妹妹酱都要哭了哟。”
“不知道刚才是哪个家伙还以‘姐姐’的身份自称。不过某人要是哭了的话，我倒是很乐意看见。”
“切～～”
榊原铃嫌弃脸，拖长了语调，然后抱着她的胳膊，扭头小声说，“不知道是哪个笨蛋老哥一看到我哭就忍不住跑过来对我说‘不哭不哭，哥哥给你做好吃的去’？”
「天海七明月」不屑地说道：
“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晚上没有哥哥陪着一起睡，就抱着他一直撒娇，一直喊‘欧尼酱，一起嘛，陪我一起睡觉嘛’。那个词叫什么来着的？对，兄控。阿铃你啊，只不过是一个离开了哥哥就会哭唧唧的小女生罢了，我看你可怜才会过去安慰你的。”
榊原铃的表情突然变得极其可怜，拽了下「天海七明月」的胳膊，示意她看向自己。
“干嘛？笨蛋妹妹又要撒娇了？”
“才不是呢，人家现在真的要哭了，你快来安慰安慰我。”
“……笨蛋吗你？”
榊原铃维持着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晃动她的手臂，声情并茂地撒着娇，略带哭腔，“欧……欧尼酱……”
“……”
“欧尼酱～～”
“……”
“欧～尼酱～～～”
“……”
榊原铃表演不下去了，瞬间甩开了他的手臂，恢复了原貌，还象征性地掸了掸裙子：
“切，没点同情心。居然对这么可～～爱的妹妹一点爱心都没有。明明就是个究极死妹控，什么密码都要设置成我生日的那种究极死妹控。”
“……啧。”
“啊喂！刚刚老哥你是咂嘴了是吧？！绝对是吧！”
……
这次出门没什么安排，所以榊原乐基本都让阿铃带路。
在赶往商店街的道路上，基本都是吵吵闹闹地斗嘴。
榊原铃到商场后，才好不容易停下嘴来，左看右看四处张望着周围的店铺。
阿铃所说的陪她逛街。
自然就是陪她买衣服了。
说什么都来夏威夷了，不买点衣服回去这怎么行，要给大家都买一些。
嘴上说得好心，其实她就是拿老哥来当模特试装员。
什么衣服都往榊原乐的身上套……
日常的、休闲的、时尚的……
看到旗袍，榊原铃还要榊原乐也把旗袍也穿上试试……
真是忍无可忍。
即便现在是「天海七明月」的身体，穿女生裙子已经是榊原乐能够忍耐的极限了，阿铃居然还要自己穿那种高叉的旗袍……
干嘛？
想干嘛啊？
榊原乐黑着脸，双手插兜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这次是一套日韩风的米色连帽卫衣+休闲绒裤的穿搭。
“蛮酷的嘛！”榊原铃评价道，又捏着下巴微微转了下脑袋，“就是有点偏中性了，不够可爱。啊，我知道了……卫衣要大一号，手只能露一半在外面，那样看起来特娇小，特可爱。”
榊原乐双手插在卫衣的兜里，很努力地在沉住气：“……这都换装两小时了，你一套衣服也不买，感情拿我当换装娃娃？”
“不好？”
“好个鬼啊！”
榊原铃拎着衣服，微笑，自有一套解释：“老哥你好不容易当一回女孩子，不多体验体验怎么能行？不体验完那就可惜了啊！你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男生想变成女生还来不及吗？老哥你要珍惜啊。”
“少跟我来这一套。不就是把我当换装娃娃陪你玩换装游戏？”
“哎呀哎呀，都一样，就问老哥你觉得自己漂亮不漂亮吧。”榊原铃把一件女士九分裤挂回了原位。
“……”
“嗯喵？”
“……这是七月的身体，应该说七月漂亮才对。”榊原乐憋了半天，才憋出了这一句话。
“因为是很喜欢的女朋友的身体，所以无论怎么看，都会很喜欢……对吧？又因为是陪女朋友，所以陪多久……都不会感觉到无聊的，对吧？”
“……”
这话，听起来莫名有些酸溜溜的。
榊原乐抬头去看榊原铃，发现她也在以同样的眼眸回看自己。
就这么静静互相对视。
……
榊原乐明显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虽然被妹妹半强迫性的换装，可正如她所说的那样……这趟出门其实就是陪她出来玩儿的……
来夏威夷旅行，大家都单独陪过了，唯独没有陪过阿铃……
念及到这一点，榊原乐现在也不想去抱怨她拉自己换女装试衣服的事情。
“啊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真拿你没办法，下一件衣服换什么？”
“……笨蛋老哥。果然就是妹控，看到妹妹稍微伤心一点……就忍不住来关心了……”
“没错，我就是妹控，纯正的妹控。经常因为有你这个妹妹而感到骄傲，每次看到你出现在电视荧幕里，收听你的声优广播剧，作为哥哥都会为你由衷的感到自豪。”
“……就只有这点吗？”
“笨蛋，这还不够？”
“……我要是说一句……还不够，你还能说给我听么？”
还要听？
榊原乐仔细想了想。
“当然了，我也超喜欢你拉着我手，一边摇晃一边向我撒娇，然后还喜欢夏天的时候你躺在我肚皮上玩游戏机，喜欢你这家伙老是和我斗嘴的感觉。啊，脚丫子也挺可爱的，在床上老是晃来晃去，我看着就总想去挠她脚板心。”
“啊，录下来了。”
“？”
榊原乐意识到不对劲。
“录什么？什么录下来了？”
榊原铃把手机举了起来，上面有一段长达两分钟的录音记录，她原本还很伤心的表情瞬间笑了起来：
“老哥的变态妹控发言啊。”
……
“……我说啊，你这家伙……快拿过来。”
“才不给呢。”
“……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飞。”
“我又没说谎，刚才可是真的很伤心好吧。”
“无论怎么看你都是装的好吧！”
“好过分呐，尼尼～居然不相信自己的妹妹，我可是从小时候开始，就穿你穿过的内裤长大的亲妹妹唷～”
“混蛋，别乱说，哪有这种事。”
“本来就有好不好，还是老妈给我穿的。”
“……那你怪老妈去。”
“哎呀，不说这些了，老哥快来看看这件小裙子，感觉超适合七月（你）的！”
……
和七月与琉璃不同，与阿铃一块儿出门总是这样吵吵闹闹的。
偶尔斗嘴很欢乐，但偶尔还会真不小心戳到她伤心的地方……
作为兄长，榊原乐还真不想把她弄哭……弄哭了得好一阵哄着……
要是不去哄吧，她就更伤心了，看着怪可怜的。
有的哥哥大多会反正妹妹任由她哭，榊原乐就不会这样，这也是他觉得自己和阿铃之间关系特别好的原因之一。
兄妹两人都会在彼此伤心的时候出来体谅对方。
……
衣服买了七件，按照阿铃的说法，是她给每个人都买了那么一件，作为这次修学旅行的礼物送给大家。
“不是说和七月和琉璃关系不好么？干嘛还特地给她们买礼物。”
“老哥你还真是个半吊子的记性……嗯～之前不是说了么？虽然我和两个只狐狸都有过矛盾，但本质上，大家还是一家人呐……琉璃姐姐帮我买过衣服，七月狐狸嘛工作上帮过我的忙……旅行那段时间，她们有什么吃的也都会分给我一份。
“我和她们的对立，只建立在她们对老哥你的态度上。”
说起这个了，榊原乐更想问问榊原铃：
“……阿铃你觉得，我在这件事上，没有错么？”
“有错啊，怎么没有。”
“……”
“不过嘛，老哥你还不是被她们的感情给逼出来的？明明答应了琉璃，一点也不想违背她，却还是被七月狐狸的故事给拴住了感情……老哥你就是太会心疼人了，搞得大家的关系都变得很复杂……大家的出发点又都没有错。哎呀，这都不是些老生常谈的事情了？有什么好聊的。反正我是支持老哥你的，就对了。”
“……谢谢。”
“客气到不像是兄妹了！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说一声‘混蛋阿铃，装什么很懂我的样子……’，像这样，用一种特别软的语气对我说这句话？”
榊原乐笑了笑，“混蛋阿铃，装什么很懂我的样子。”
“啊！让你说你还真说啊！”
“这怎么说呢……感觉偶尔傲娇一下也挺可爱的。”
“那老哥～你看你可爱妹妹手里提的是什么东西呀～～”榊原铃晃了晃手中满满的衣袋子。
“……”
榊原铃继续微笑：“……嗯喵？”
“衣袋子。”
……
……
“啊？怎么还没有表示？我示意得够明显了吧？”
“笨蛋妹妹自己买的礼物自己提。”
“混蛋老哥一点也不心疼妹妹啊你！”
榊原乐偷瞟了榊原铃一眼，虽说是琉璃的脸吧，但阿铃的表情真的有体现在表面上。
他伸手，朝她招了招：
“拿来吧。”
“嗯哼？真的？”
“你老哥我不一直扮演着这样的苦力角色？”
“别用七月狐狸的脸念出这种语气嘛，好怪的。”
“你还用我女朋友的脸念我妹妹的语气！你咋不说！”
“嘿嘿～老哥你女朋友的身体真好用。”
“少废话。”
……
一路走走停停，吵吵闹闹是不带停的。
“姐妹”一起拍大头贴、一起去玩夹娃娃机、还一起去坐旋转木马……然后再去街边吃点小吃，一起去体验一下VR的双人游戏。
在这座夏威夷的海岛城市里，见识了肌肉车、皮卡、椰子树。
见过了路人们的泳装、假日短裤、夏威夷草裙，满是鲜艳花纹的阿罗哈短衫……
虽说时间不太充裕，可全程体验下来也算是把这片区域玩了个透。
等到快要回去了，阿铃还玩得不够尽兴，说要去游乐园再玩一些时间什么的。
可时间不太够了，榊原乐只好带着阿铃去了趟路边烧烤摊，请她吃烧烤。
“真假？老哥你请客？”
“废话。”
一听老哥要请客，她这丫头高兴得像是回到了几年前。
那时候还没有太多的钱。
零花钱也有限。
兄妹两人经常因为多出来的一瓶可乐谁付钱而互相争执。当然，是玩笑的那种争执。
那时候的阿铃一听到自己要请她吃东西，别说在家里了，就算是在和朋友聊天，也得飞出来蹭自己的零花钱……
因此，榊原乐在见到阿铃居然还和几年前一样的时候，心中也是无比怀念的。
脑海中的意识画面甚至再往前延伸，见到了五岁的铃，上小学的铃，初中叛逆的铃……
这些时光一一累积起来……
果然，这就是陪伴的感觉么……
「天海九琉璃」狼吞虎咽地吃着烤肉串，烤肉肠。路边的炭火在升起袅袅烟火。
“真的是，你这样吃败坏琉璃在外的形象。”
“有什么不好，琉璃姐姐就是不平易近人，我这样刚刚好。”
榊原乐是受了七月身体的影响，只吃得下去一些清淡口味的烤串了，也吃得不多。
所以大部分时间，就只是撑着脸去看她吃东西。
“铃。”
“嗯哼？你很少直接叫我铃唉。”
“要我喂你吃东西吗？”
“……”榊原铃变出了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你没给我开玩笑吧？”——她的眼神这样诉说着。
榊原乐倒是预料到了她现在的这副表情：“当然没有，你最近在琉璃身体里待那么高兴，又突然约我出来……我哪还不能猜到你的心思？”
“……”
安静了半晌。
“哈～～”「天海九琉璃」打着哈哈，摆摆手，“老哥你尽瞎猜。”
榊原乐没有反驳，而是安静地继续说道：
“刚才我们路边买了两杯椰汁，坐街道上看鸽子，阿铃你就总是往我这里靠，在路边也是，一直都往我这里靠……特别亲密。”
“这有啥？你现在是我妹妹啊，我是你姐姐，当然可以这么亲密了。”
“阿铃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现在在琉璃的身体里，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
……
……
「天海九琉璃」吃烤肉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安静了好一会儿，从一旁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望了眼不远处被海浪拍湿的沙滩。
“不想说。”
“为什么？”
「天海九琉璃」灿烂地笑着：“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么？我说了又有啥用……”
“……”
是啊，说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沉重到两人一块儿缄默不言，沉默着听了好久的海浪声……
……
“哥……我感觉我好幸运，又好可怜……”
“你说说吧，我听着。”
“不想说……你又不是不知道……”
唉……
的确如此，阿铃的想法自己怎么能不懂。
其实到现在，对阿铃表过白的男生，已经不计其数了。
每次阿铃都是十分正经的拒绝。
她为什么能那么正经地拒绝每一条表白，无关她的身份……真正原因是她对那些家伙根本提不起兴趣来。
榊原乐发现「天海九琉璃」已经变得很不满了：
“……是不是我这个人就有毛病？”
“这不是阿铃的你错。”
“那是谁的错？”
“我的。”
“你就是，照顾照顾我啊，又做错了什么？”
“……太照顾你了。就……成了这样。”
“混蛋。”
“……”这下榊原乐没有反驳。
“你个……混蛋……”「天海九琉璃」骂得异常小声，肉没吃了，头也低了下来，“我以后……嫁不出去了……”
“没准你会遇到个更好的人呢？”
“谁会有你这混蛋那么混蛋……”
“阿铃——”
“啊啊啊～我知道，你又要开始那种长篇大论的心理开导了，我知道，我当然都知道，我也都听腻歪了。但知道归知道，我心里又始终过不去……你让我放下，可恶啊……十多年的照顾，怎么可能放得下嘛……”
……
局势陷入了僵局。
“但是，我又不是不懂这些东西。”「天海九琉璃」在沉默中又继续说，“今天下午你陪我那么久……真的，真的很开心的，最近一年，你都在陪七九她们……好不容易你搬出去住了，过了一个多月，你又回去了……我知道你心软，我知道你人好，可是……可是……”
「天海九琉璃」抱住了脑袋。
榊原乐看到她的样子，于心不忍，可又……无可奈何。
……
安静了五分钟。
“呼——”
「天海九琉璃」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重新抬起头来：
“综上所述，你就是个混蛋，换成七明月九琉璃过来，也要骂你混蛋是个混蛋！”
“那就多骂，只要你们心里舒坦就好。”
……
“再说一遍，我并非是不懂我自己的身份……所以……我真的……也不会去想要什么。这几天，唯独这一段的时间里，我希望我可以开心一下。”
榊原乐听来挺心塞的，因为阿铃这是又给自己做心理疏导了。
“就这几天，好么？我希望我可以做一次‘九琉璃’……”
“……可以。”
“答应……答应了？”
“就这样，为什么不能答应？阿铃你又不是不懂，我也懂……能帮你开心，其实也是在帮我自己。”
“那……就这样好了。不聊这些了！开心一点！”
「天海九琉璃」说着，又像是掩饰着什么一般，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东西。
榊原乐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
「天海九琉璃」突然停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
“我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了。”
“铃……”
“别劝我，我自己的决定。”
“你这样……也会让自己一辈子难受的……”
“就这样，不结婚，就这么简单。我妈来劝我我也一样这么说，反正以后我也打算当个偶像，偶像不结婚不也如了粉丝的愿么？大家都希望我不结婚，那我就不结了，对，不结了！”
“铃——”
“混蛋，别劝我，劝我只会让你更混蛋。说不结就是不结……这个时代那么多一个人孤独终老的家伙，多我一个不多，没什么，就这么简单。”
「天海九琉璃」在说完这句话后，再也不去看对面「天海七明月」的表情，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着东西。
还低着脸，像是在掩盖一些什么声音一般不停吃着……
……

第三百五十五章 和阿铃的出门约会？！（3）
即便是位于热带的夏威夷，傍晚吹来的夏风仍旧微微泛凉。
烤肉串在路边小摊的烤架上滋滋作响，弥漫出调料和肉串中和在一起的香气……
榊原乐嗅着这股香气，却一直没啥什么胃口，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正对面的「天海九琉璃」抓着肉串，一口又一口地咬下铁签上的肉……
吃的速度很快，一声不吭的。
榊原乐见她面前的东西快吃完了，又用英语向烤肉的美国大叔多要了一些美式烤肉。
“干嘛啊……又给我点，想把你女朋友撑死……？”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略带哽塞，视线也给人一种她是在偷偷看的感觉。
榊原乐是真担心她看自己，看着看着就偷偷抹眼泪……
下午她说自己的那句话还真是对的。
最见不得她哭了……
“看你伤心，给你多点一些吃的。”
“……混蛋，就只知道给我吃的……”
“肯定不止这样。”
“什么？”
“我说，肯定不止这样。等会儿我们去游乐园。”
“……”
「天海九琉璃」安静了好一会儿，难以置信。
“……什么？”
榊原乐认真重复道：“我说，等会儿我们去游乐场，刚才某个家伙不是一直说想去么？”
“……”
某个家伙听到这句话后，开始用铁签戳起了面前碗里的烤肉，小声嘟囔道：
“……那你刚才不还说，时间太晚了……不去了么？”
榊原乐直接回应着她的视线回答：“刚才那是因为到点了，晚上得点名……现在嘛，点名我也不去点了。”
“……你想好和道镜老师怎么说了？”
“这还能怎么说，明说啊，就说我是在陪女朋友，没空回去。”
“听起来好像个不良……道镜老师觉得会认为你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吧。”
“铃啊，人总有会做出令人他人感到意外的事情的时候……谁都无法避免，而且我现在是七月，这东西回头让七月背黑锅。所以……要一起去么？”
「天海九琉璃」戳肉的动作用力了一些，嘟囔声更明显了：
“……这算是，你邀请的我？”
“是这样。”
“真的是邀请的我？”
“不想去？”
“要去！”
「天海九琉璃」立刻抬头回应，但很快又用手搅动着耳畔垂落的发丝，有点不安地说，“当然要去……虽然现在你用的是七月狐狸的脸，但我还是会尽量把你脑补成平时的那个混蛋样子……”
这时候的铃，就像是一个想要答应，但又害怕答应，根本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就被突然邀请出去的小女孩。
慌慌张张、迷迷糊糊，没有任何主见。
榊原乐知道这时候理应是自己更加主动一些，更加主动去带她缓解她心中现在这份难以排解的心情。
他主动微笑说道：
“那是等你吃完，还是说我们现在就走？”
“当然要吃完……不过……你可以喂我么？啊……当然！当然不是我心里在期望这个，只是——”
“不行。”
“欸？什么小气鬼……刚才不还说要喂我……怎么又突然变卦了。”
榊原乐：“我说的不行，是指你语气不行，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天海九琉璃」迟疑片刻：“尝试着询问，女友？”
“能不能有点自信，笨蛋！”
“混蛋！你才是笨蛋呢，八～嘎～！”
榊原乐见她生气地回复自己，脸上的笑容更甚。
“这才对嘛，别老是伤心难过的，平时我最喜欢的就是和阿铃你斗嘴了，特有趣，特幸福。”
“哼……你知道幸福就好！还有个人在家里可以陪你斗嘴，以前某人可是天天在雨天里盯着乌云看，没有人陪某人聊天，没有人陪某人说话，其他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牵过……那样子的某个家伙别提有多孤独了……还有！别用七月狐狸的脸说出这种语气啊！超奇怪的好不好！”
「天海九琉璃」说着，又气呼呼地往嘴里塞了一块牛肉。
她似乎是又怕刚才的语气说重了，时不时偷瞄榊原乐两眼……像是只担心犯错的小猫。
这虽是她在乎自己的体现，可在榊原乐看来，反而是不真实的。
什么时候铃变成这样了？
在以前……她可从来都是那么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人。
那么臭屁、那么张扬、还那么傲娇……
越是感知到铃从小到大的变化，榊原乐便越是觉得自己的罪孽深重……
七月变了好多。
琉璃也变了好多。
就连铃……也变了。
之雪……之雪其实也变了太多太多了。
大家……都拥有一个不美好的童年、不完整的家庭。
大家都需要爱，一个可以完全信任、完全相信彼此的人一起走过人生。
互相扶持、互相激励、互相成长、互相倾诉心中的情绪，在重复日常的辛酸苦辣中聆听彼此的声音。
在心情失落的时候可以得到对方一个温暖的怀抱，可以闭上眼睛去感受她/他在耳际边的柔声细语……轻声安慰……
可以在她/他的身上得到无限的支持，无限的爱意……
为了这样事物，心中将有着无限前进的动力！
榊原乐觉得……所谓的能与之结婚的恋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而四个人中，无论是谁……都对自己抱着这样的一个心态。
要榊原乐说，不感觉到沉重，这怎么可能？
当然，沉重的同时，心里还保留一种想要硬扛起这些情绪的想法。
“我喂你。”
榊原乐相当认真地插起一坨烤的酥羊肉，慢慢送到她的嘴边。
四目交汇之时，让她缓缓张开嘴，然后把叉子上烤的酥羊肉放进了她的小嘴里。
「天海九琉璃」还迟疑一下，最后才闭着眼睛一口咬了下去。
“好吃吧？还要喂不。”
“好吃……但是……不，不要了。”
“为啥？”
“因为你现在有一半是七月狐狸，这样喂我吃，会导致我记忆重叠，太奇怪。”
“……行吧。”
榊原乐也不强求，而是坐在她对面，耐心等待她把东西吃完。
……
……
“我吃完了。”
“这么快？”
“那当然！你不看我是谁？……那个，现在就要去游乐园了……？”
“自然，我现在就和道镜老师说一声。”
榊原乐掏出手机，直接在联系目录里找到道镜老师的联系方式，然后以自己的身份对她发送一条[七明月晚上要陪姐姐，所以不回去]的讯息。
不去看道镜老师有没有回复，榊原乐直接面朝了「天海九琉璃」。
“说……说完了？”
“说完了。”
“……现在就是，去游乐园的时间？”
“没错。”
榊原乐直接起身，就要拉住「天海九琉璃」一起往回走，准备一起去往檀香市中心的游乐园。
「天海九琉璃」还有些扭扭捏捏的，被她突然拉住手，还感到有些不太好意思。
在路边上找出租车的同时，一直都在榊原乐耳边问，“是真的要去？”。
她重复的询问来源于她内心的不确信，以及她心中的不安。
“当然，说到做到。”
榊原乐耐心地回复了她一次又一次……弄到最后，「天海九琉璃」都很不好意思再继续问。
两人一同坐上了出租车。
夏威夷的城市街景在车窗外闪烁，灯火、夕阳与游客描绘出傍晚的黄昏。
榊原乐一直都有在关注身边的「天海九琉璃」。
原本性格还很跳脱的她，此刻一言不发，抿着唇，双手十指相扣放在裙子上，十分的用力。
“在紧张？”榊原乐出声询问。
“这个嘛……是、是有一点，但是没问题，没问题的……”
榊原乐又朝她的脸看过去，“你额头都快冒汗了，还只有一点。”
“这，这真的只有一点啦！我保证……话说不会有点草率什么的？”
“草率什么？”
「天海九琉璃」视线不断飘移，手也不自觉地乱动起来，“就是……就是，我以前，也没做过这种事情啊。就出门，出门约会什么的……第一次就这样出去了，会不会有些草率？”
这个样子……
榊原乐想起来了，琉璃第一次出门约会，也是这样。
她还特意给自己换了套特好看的新衣服，头发编了公主辫，把自己打扮得比以往还要精致漂亮，而后才愿意同自己一块儿出门。
铃……现在就是这种心态吧。
榊原乐笑道：“是刚才你大吃大喝的样子，影响到你妆容？形象？”
“都有！”「天海九琉璃」回答，“而且……而且你不觉得奇怪？！我第一次出门约会，居然用的是九琉璃的身体，你用的还是七明月的！这无论怎么看都特奇怪好不好！不行……不行，我得下车。”
「天海九琉璃」慌慌张张地，立刻想用英语示意前面开车的司机停下来。
榊原乐连忙伸手去阻止她。
“怎么突然害怕了？”
“我……要不还是改天吧？真的，要不还是改天吧？这样太奇怪了……”
榊原乐不肯放弃，微笑道：“铃不是自己说的重要的是心灵？身体只是区区媒介罢了，只要能体会到彼此的心情，身体的接触都是次要的……”
“话是这么说，可我一想到要和七月狐狸date，我就……瘆得慌。”
“……那我不管，我都答应你来了，所以你也必须回应我。”
“好吧……”
“还有，你接下来不用叫我以前的称呼，叫我乐，或者阿乐都行。”
“那就……阿……阿乐？”
“嗯。”榊原乐睁开眼，“说一句喜欢我来听听？”
“混、混蛋！这谁说得出口啊！”
“哟，刚才不还是不能当女友，就一副要哭哭的样子？”
“谁说我要哭了，才没有哭呢。”
“过来。”榊原乐朝她靠近，还要伸手。
“干，干什么啊？”「天海九琉璃」被迫朝窗户边靠过去，很害怕。
“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了？”
“……不就是……你的女友么。”
“既然是女友，那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好了，听话，靠过来睡觉。现在去往市中心还有二十多分钟的车程。”
榊原乐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天海九琉璃」是想要又不敢要的样子，犹犹豫豫中，她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有什么不敢的！”
然后她直接倒在了榊原乐的大腿上，脑袋朝上看。
感觉是有点熟悉，可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七明月的脸。
「天海九琉璃」的表情瞬间瘪了：
“果然还是有够奇怪的。”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以为我想？”
“喂！要是你用这副身体对我这么好，我爱上七月了怎么办？”
“爱上七月？那也好啊，正好让她帮你分担分担一下感情。”
“混蛋老……混蛋阿乐，感情这件事哪有这么简单的……”
“不是你提的要求？”
「天海九琉璃」一下子将脸蛋埋进了「天海七明月」的大腿中，嗅到其中青苹果的香味，撒娇般地耍赖道：
“不听不听不听！我要睡一会了，到了喊我。”
“没问题。”
榊原乐也用手摸上了她的头发，虽摸得是琉璃，但感觉还是用摸铃的那种感觉。
有一点榊原乐必须承认。
这的确挺奇怪的。
……
到了市中心的水上游乐场，这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无数的娱乐游玩设施照亮着黑夜。一个个巨大的卡通人物、一个个巨大的卡通单词招牌、屋顶一个比一个大的糕点模型、甜甜圈模型。
透明的橱窗里不是摆满了蛋糕，就是摆满了各种旅行的工艺品。
站在这个巨型水上游乐场的跟前，都有一种见到了魔幻城堡的宏大感。好像自己突然变得特别渺小。
一到这里，阿铃的眼里就冒出了星星。
特别是那个会招手的，超巨大的卡通兔子，阿铃觉得超级可爱。
榊原乐从小摊位那里拿了两朵棉花糖走了过来，将棉花藏在身后，站在她身边，一同抬头望向那巨大的卡通兔。
“开心一点了吧？”
“嗯……勉强勉强。”
“那……现在呢？”榊原乐把棉花糖拿了出来。
“嗯……现在开心一点了！”
「天海九琉璃」把棉花糖接了过去，小吃了一口，嘴里是甜甜的味道。
“但还是感觉对七月狐狸说出这话特奇怪。”
“……就问你有没有感觉到我在照顾你？”
“这个还是有的。”
……
来游乐园的第一个项目，是阿铃从小就很喜欢的过山车。
虽说这丫头根本就没有坐过，一开始是没钱，后面是没有时间。
买上票，排了长长的队，在过山车即将发动前，两人坐在了第一排。
“手。”
“？什么手？”
“手给我，你看你都紧张成这样了。”
「天海九琉璃」：“这、这叫激动，激动好不好！第一次坐过山车唉……话说阿乐你这家伙从小就说过要带我坐一次了，一次都没有实现过！”
“有吗？”
“你这混蛋，果然忘了！刚刚对你的好感一点都没了，没了！”
“那你现在握紧点，马上就会有了。”
“才不要！”
阿铃这丫头嘴上倔，可是在广播提示、过山车开始缓慢发动的那一刻，她还是紧张地立刻握住了榊原乐的手。
“才不要？”
“我这是……”
“我明白，你这是傲娇。”
“……哼……你知道就好，我——啊啊啊～～开始动了开始动了！”
榊原乐汗颜：“别这么激动啊。”
“我尽量，我尽量。”
过山车缓缓向上爬坡，「天海九琉璃」在努力保持自己等会不被吓到。
然而过山车每向上攀爬几分，阿铃攥自己的手，就会更加用力几分。
她越来越紧张。
越来越用力……直到过山车攀爬到轨道的顶峰，在那短暂停滞后向下的瞬间冲刺，刺激得让她害怕到顷刻大喊起来。
“啊——！！！”
与她一同惨叫的，还有后面许多其他的游客。
瞬间下落所产生出的剧烈的风，吹得亚麻色发丝凌乱不堪。
榊原乐对这东西接受程度还好，甚至还有心力去看「天海九琉璃」的表情。
他发现她不仅攥自己攥得特别紧，眼睛也闭得完全没办法睁开。
可以说面目狰狞，完美地毁了琉璃在自己心目中的美丽形象。
“老哥！老哥！！”
“……是阿乐才对！”
“你手怎么这么小啊！！”
两人在刺激的轨道声中、剧烈呼啸的风中，大声对着话。
“废话！这是七月的手！”
“啊啊——！还！还一点力气都没有！！！啊——！可怕！太可怕了！”
“……”
阿铃的惨叫声和游客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榊原乐都不知道说啥好了，应该说不愧是阿铃么……被吓成这样，还有心情对自己吐槽。

第三百五十六章 和阿铃的出门约会？（完）
过山车起起伏伏连续好几个来回，很刺激，刺激到心有余悸的同时，榊原乐还感觉自己的手被阿铃这丫头给捏废了。
坐过山车的时候她兴奋到一个劲儿地尖叫，同时又特别害怕，再加上琉璃身体的力气本来就大……
不过，虽说疼。
可从过山车上下来时，榊原乐发现自己还从来没从阿铃的身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她发丝被风吹得凌乱，脸上却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她特别的开心、满足。
榊原乐见过类似的表情，那是自己带琉璃出门约会，一起去游戏厅爽快打完一局游戏后的样子。
“感觉怎么样？”
“哼哼，超级棒！轻松轻松～～”
“……”
差点就信了。
榊原乐选择不吐她的槽，就让她臭屁地高兴高兴。
……
去卖饮料的地方买了两杯果汁，榊原乐将手中的橘子味果汁递给了「天海九琉璃」。
两人坐在了长椅上。
因为过山车着实吓人，两人都觉得应该休息休息，所以就在这儿暂时缓缓。
喝着果汁，吹着夏威夷的夜风，看着夏威夷游乐园里的繁华，心情和精神都好像放空，舒适且惬意……
「天海九琉璃」坐榊原乐身边，看到他盯着远方某处默默嗦果汁的样子。
“老——”
“是阿乐。”
“好吧，阿乐。”
……
安静半晌，榊原乐等了好久都没有听见阿铃继续对自己说话，于是便转头去看她，见到她好像是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想说什么就对我说吧，现在我什么都会认真听。”
“嗯……”
「天海九琉璃」双手抱着果汁，交错的拇指没有任何目的地乱动着，这样的动作持续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道：
“十六年，刚才可是你十六年里第一次带我来游乐场坐过山车……”
榊原乐看见她转头看向了自己。
四目交汇、相对。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仿佛是带着这十六年内她所蕴含的无限期盼……
十六年来的第一次……
这份注视，这句话，一度让榊原乐心里泛起了波澜，与她对视，仿佛透过眼睛的窗户，见到了琉璃身体里的阿铃，回忆起小时候与阿铃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
这句话是很沉重的，榊原乐不想要把气氛弄成这样，只想要阿铃开心开心，便笑起来：
“说什么呢……还不是你这家伙怕过山车怕得要死，好多次说要一起去，结果你又都以各种理由婉拒，导致我们最终都没去成……”
「天海九琉璃」闻言，先是低头，而后侧头去望了眼游乐场里的各种灯光华彩。
天蓝色的眼眸五彩斑斓地倒映着一切……
“阿铃，开心点，刚才坐过车的时候，你不是笑得特开心么？”
等到一阵风将她的脸庞吹冷的时候，她又闭上眼，低声说道：
“是啊……特别开心，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每次都拒绝这个么？”
“……”榊原乐知道个大概，但没有主动开口，等待她把话说完。
“我想对你说一些真心话，可以听我说完么？”
榊原乐闻言，笑道：“这可不是阿铃你的风格，按照你的性格，不应该是直接对我说？然后我打断你，再然后你骂我一句‘臭乐乐’接着说？”
「天海九琉璃」抱着果汁，不满地撅起了嘴：“真是的，人家现在就想和你说些心里话，当然要认真了……干嘛还吐槽我？”
“作为男友，当然要会吐槽，不然怎么逗女孩子开心？”
“渣男，勾搭女孩子还特别有经验是吧！”
“谢谢称赞。”
“给你一拳！”
「天海九琉璃」推了榊原乐的肩膀一下，见到他的笑，心里也多了一丝甜味儿出来。
“好了，不和你扯了！我真的要说一些话。”
“那你说吧，随时洗耳恭听。”
“嗯……”
「天海九琉璃」答应了一声，又沉默了一会儿。
她坐在这个平台的小长椅上，盯着不远处重新开始运行的过山车好久，像是在酝酿情绪……
“我们小时候都很穷，那时候什么东西都买不起，我想吃蛋糕都只能扒着橱窗往里看……”
「天海九琉璃」停顿了一下。
“……阿乐你这混蛋每次都看在眼里，每次都是，自己什么都不要，省吃俭用全用来给我买东西，无论是零食、无论是礼物、无论是新衣服……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每一次给我东西时的样子？每次看到你拿给我，给我一直想要的东西，我非常开心的同时又去看送给我礼物的你，我就感觉你在我眼里变了一点……
“变的是什么？我到现在也说不准……我只知道，在我的眼里，看到的是会照顾我的人，是可以让我完全信赖的人，是绝对可以给我安全感的人……
“因为臭乐乐你做什么事情都顶在我前面，站在我身前，每次我被什么人欺负都是你帮我出头，你安慰我……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我们也一起一天天的长大，可你永远都会站在我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开始学会偷偷地从后面去看你了……
“偷看你忙家务，偷看你整理被子，偷看你帮我洗衣服，在你给我夹的饭菜偷看你……连做噩梦也是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把我扔在了原地，任我随便哭，你也不会再回应我……
“每每从这样的状态醒来，我都会一阵后怕，然后紧紧地抱住被子里的你……如果是雷雨天的话，我还会抱得更紧一些，喊醒你，想让你给我说一些故事，安慰我睡觉……”
「天海九琉璃」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不敢去看他，只敢盯着自己手中果汁的吸管看……
然后继续小声地说。
“当然了，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我只感觉现实里生活中都是你这样的背影……我会觉得很帅气，偷偷看你的话我自己也会变得高兴……
“那时候再去看你，感觉你对我的微笑都会让我不好意思……
“‘铃，我来接你回家了’，‘嗯！’——像这样的对话，在我的人生中重复了无数次无数次……我很喜欢和你的相处，喜欢每天我们一起起床、一起上学、一起学习、一起放学回家，一起吃着东西赶作业，一起坐在阳台去看星星，然后一起度过一年里的每一个节日，我很开心能和你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开始争吵、开始拌嘴、开始互相埋怨……生活不就是这样么？有开心、也有抱怨，还有互相抱怨后重归于好的继续相处……
“真的……我希望这样日子可以一直继续下去……谁都不会打搅我们两个人……
“可是，上了初中，长大了，你开始从有意从身体接触上疏远我……我想要拥抱，你会拒绝我，我想要到你的背上，你会拒绝我，平时想和你亲近一下，和你撒个娇你也会把我推开……
“每次被你推开，我都会觉得很难过……我会去想，是不是我不讨你喜欢了……？
“后来，我明白，这是我们都长大，再也回不去那个可以一起睡觉，一起洗澡的日子……
“妈妈也在这时候事业有了起色，我们住进了新的出租房，我拥有了自己的新的房间……可是看到那个崭新的房间，我却一直想着我们从小一块儿住的地方……虽然它只有六叠大小，只有一个与厨房客厅共用的卧室，甚至漏过风，漏过水，可新的房间，再也没有那种可以和你一起睡觉的温暖……”
……
……
「天海九琉璃」说到此处，深吸了好大一口气，又将这好大的一口气全部吐了出来。
像是在缓解心情，忍住眼里流出的泪花。
“随着年龄的提升，我渐渐知道了什么是恋爱，什么是喜欢，我不由将这份喜欢在你的身上进行对照……我发现了，对于喜欢一个人无论是什么样的定义，我都能在你的身上找到确定的点……
“但明白自己心情的同时，也对你总是疏远我的行动感到不满。
“为什么你不多看看我？
“为什么你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和我接触？
“为什么你不能再对我那样？
“我不想放弃，我不想要你不来看我，平时和你的接触你总是有所抗拒，我发现只有和你斗嘴你才会和小时候那样回应我，让我找到一些被关注的感觉……
“我知道我是个傲娇，可是不傲娇的话，你会来理我吗？
“我要是把所有事情都做的完美，你还会来照顾我吗？
“你只会觉得‘铃长大了，不再需要我的照顾’，因为我们的身份注定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只能保持现状，而我想要你多看我那么两眼，就只能这么做……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一点都不想把你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可我真的很希望你还能像以前一样和我那么接触……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一直都很感激你，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我只是，我只是因为你很多时候都不会理我，不会想到我，在生气……
“如果可能，我会尽我一切来改变我自己，我会尽我一切和你跑到不被所有人找到的远方……想被你照顾，想被你体贴，想在你面前撒娇，想和你继续吵架，晚上吵吵闹闹的可以和你一起吃晚饭……”
“要问为什么——”
说到这里，「天海九琉璃」紧紧捏着果汁杯壁，像是做了一系列莫大的心理斗争一般，转头，在夜幕之下，灿烂地对榊原乐微笑说道：
“——”
夏威夷游乐园的霓虹灯映亮了她的笑颜，前方的过山车突然呼啸而过，轨道声、尖叫声盖过了她所发出的声音。
可即便是声音在那么一瞬消失了，榊原乐也完全看清楚了她在笑容中，对自己所说的是什么。
“……”
榊原乐沉默了。
“我知道这不对，这样是错误的……可即便知道不可能，即便知道这只会让我难受，但我对你还是这样的想法……”
榊原乐听完这一大段话，也根本不知道去回应她什么。
「天海九琉璃」灿烂笑着，等待许久，看到他这时候的表情，也在心中明白了他的回答。
她紧紧抿唇，收回颤动的眼眸。
然后重新低下头。
……
……
安静了一段时间。
“抱歉，我破坏气氛了……”
“没事。”
榊原乐在沉默中回答。
两人都坐在长椅上，以各自的姿势盯着脚下从石缝中冒出头的杂草。
都没有去互相看向对方。
“我从来没用这种语气和你说话，对吧？是不是你印象中的我有些不同？”
“是……铃一直都是那个整天嘻嘻哈哈，会惹人开心，故意挤出可爱表情，又傲娇又笨蛋的铃……”
“哈哈……哈哈哈……”
「天海九琉璃」突然笑了起来，很快，她闭上眼，挺起胸膛，略微抬起下巴，做出一副高傲的样子。右手食指还在前面没有任何象征意义地摇晃。
“真、真是的！我和你说这些东西做什么！我是笨蛋嘛我，不过话说话来，臭乐乐你才是笨蛋吧！我说了那么多的话，你居然一句都不吐槽我，怎么了？是不是之前生病的时候脑子烧坏掉了？居然吐槽都不会！”
强颜欢笑……是即便心里被洞穿得遍体鳞伤也依旧想要维持的强颜欢笑……
“……混蛋阿铃，你才是笨蛋。”
“什么？！我刚才哪里笨了？哪里笨了？我可是真心实意的好不好。”
榊原乐：“就是真心实意才是笨蛋……”
“你才是笨蛋！八～嘎～～”
“……”
哈哈……哈哈哈……
榊原乐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笑。
完全不知道。
他只知道「天海九琉璃」此刻越是以往常的那副样子面对自己，心中便越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甚至说可以痛苦……
面对她的感情，面对她的困境，想要出手帮忙帮助，却永远无法去帮助拯救她……
眼见却无能为力，这才是最为难受的事情。
“笑个啥，刚才坐过山车坐傻了？”
榊原乐去看她：“我倒是，希望我变傻了。”
“……”「天海九琉璃」回应着他的视线，试图在他的眼睛里找到一些什么想法，“你……松口了？”
“不好说……我都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情感，我只能回答，很复杂，特别特别复杂。”
「天海九琉璃」嘟嘟囔囔：“……那就说明你受我影响了……虽说我们都明白是不可能的，但是有这份心情，就足够了……”
榊原乐伸手，放在了她的头上：
“真是的，不论怎么样，我对你能没有感情？看你难过，我不难过？”
「天海九琉璃」嫌弃地打走他的爪子，明白了他的心情后，稍微开心了一些：
“不要摸我的头！特别这还是七月狐狸的手！”
“你瞅瞅你这话，刚才坐过山车，不知道是谁一直要握这只手的，七月知道后怕不是得笑话你一辈子。”
“那我也得怼她一辈子！”
“你也要斗得过她才行！笨蛋阿铃！”
“略略略～你才是笨蛋，笨蛋阿乐！”
气氛经过这么一调解，好多了。
不过这要得益于铃自己确实变开心了不少。
她去嗦了口橘子汁，像是在掩饰自己心中的心情。
不到片刻，「天海九琉璃」坐不住了，向长椅的另一头靠近，扭头，尝试着对他询问：
“不过，刚才你说的，你心里有我，是真的？”
“有，确实有。”榊原乐盯着夜幕中的星星说道，享受着夜风。
“好哇！你！你个花心大萝卜！大渣男！！明明都有两只狐狸了，还想着要！”「天海九琉璃」捏起了拳头打他的肩膀。
榊原乐嫌弃地防御，“喂喂，你要骂，骂就好，干嘛还笑着骂？”
“看不出？”
“你是笨蛋，笨蛋的心情我怎么看得出来。”
“混蛋！又骂我笨蛋，不许骂！”
“笨蛋笨蛋笨蛋。”
“讨厌死了你！”
“一边打一边骂，把这台词换成‘爱死你了！’一点都不违和。”
「天海九琉璃」才不管这些，只管打他：
“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榊原乐与「天海九琉璃」打闹了一阵。
“好了好了，别爱我了，说正事。”
“什么正事？”「天海九琉璃」停下手，端正坐姿。
“你真不打算结婚了？”榊原乐问。
“不结，我说到做到。”
“老妈催你咋办。”
“不管，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做主。”
“那以后你孤独终老怎么办？你没有自己的家人，眼看着别人幸福美满，自己却什么都没有。”
“只要你还记得我就行。”
“……”
现在的铃，说话竟也会让人无言以对？
不过铃也确实懂自己，明白自己一定不会放弃她……
榊原乐回过神来，继续问：
“那之后我应该怎么对待你，你期望我怎么做？”
“……这事情不用说了吧，哼，反正你心里有我，我知道这些就……勉勉强强！另外，我对你的心情不会变，即便是知道不可能，也不会变……”
“你不变的话，可我还有七月与琉璃啊，你打算吃醋一辈子？”
“废话！”「天海九琉璃」噘嘴回答，“那我请问你了，七明月和九琉璃难道不互相吃醋了？我敢保证，就算最后她们和平共处了，也会在你身边吃醋什么的，这可是女人的天性。啊，男人也有。”
“……”
也是。
“不过也无所谓了，你有再多的女人，反正也不会忘了我！谁叫我陪你最久呢！”
“这个也是。”
「天海九琉璃」：
“另外啊，既然你没办法给我所有的期待，所以我还是会和以前一样，自己做个开开心心的人。”
“喜欢当笨蛋就直说啊。”
「天海九琉璃」给了他一拳：“混蛋！谁让你这时候吐槽了，我超认真的好不好。”
“那感情好，阿铃你就做自己，没必要为改变什么的，要问为啥，我更喜欢平时傲娇的铃。”
“哼……”
榊原乐起了身，抬起双手，舒展身体。
“啊～～～舒服——”
“接下来干嘛？”
“干嘛？继续约会啊，才坐个过山车你不会就以为结束了吧。”榊原乐微笑，回过头去。
一听要继续约会，「天海九琉璃」瞬间起身：
“那我要玩摇头飞椅、海盗船、过山车、太空梭、神舟飞碟、摩天轮！”
“摩天轮？这东西挺适合暧昧。”
“……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啊。”
“你果然就是在暗示我，对吧！”
“当我没说。”
“欸欸欸！”「天海九琉璃」快步上前，抱住榊原乐的胳膊，“不行，你得说明白……暧昧具体是什么暧昧，怎么暧昧。”
“不说。”
“不行，你快说，我想听。”
“不说。”
“让我猜猜，你，难道是想亲我？！不行不行，这太变态了。”
“……自我脑补个什么呢。”
「天海九琉璃」见他居然一副看傻子的表情，顿时语塞：
“我——！混蛋，还不是你说什么暧昧暧昧，我怎么知道是什么。”
“笨蛋阿铃。”
“笨蛋乐乐。”
“笨蛋阿铃。”
“笨蛋乐乐！”
“笨蛋阿铃！”
“笨蛋乐乐！！”
榊原乐像是看见了什么，视线探了过去，“等等，那边像是有卖旋风土豆的。”
“在哪？在哪？！”
“想吃吗？”
“当然想，那……这次你给我买，好吗？”
“这话说的，哪次不是给你买？”
“身份不对啦，这次不一样……”
“行吧行吧，谁叫我平时就这么宠你。”
“嘿嘿……谢谢啦。”
……

第三百五十七章 天海九琉璃心中的愿望
七月羡慕的是铃，铃又何尝不羡慕七月/琉璃？
回忆着这几天内的事情，榊原乐明白了两人心中的想法，并衍生出来第三个问题——琉璃在自己身上，又期望的是什么？
在夏威夷旅行的最后几天，榊原乐继续维持着天海七明月的身份，并在休假的日常中观察换到了自己身上的琉璃……
其实换了身体后，要论众人的变化，那变化的最少的就是琉璃了。
她依旧与班级里的同学们保持亲和力，有忙就会帮，努力维持同学之间的关系。
榊原乐看得出来九琉璃换到自己的身体上后契合度十分的高……像这样在众人眼中维持着平易近人形象的琉璃，让榊原乐几天来都摸不到一点头绪……
既然琉璃与自己那么相似，又能完美充当「榊原乐」的身份，那么她在自己身上所期望的，又是什么？
这件事靠猜，肯定得猜个好几天，不如直接问。
修学旅行的第十三天中午，榊原乐直接去酒店的自助餐大厅，打算问问琉璃这件事。
刚到这里，他便站在入口发现了大厅里面的座位上，「榊原乐」在喂天海之雪吃寿司。
天海之雪特别乖巧地坐在「榊原乐」的身边，「榊原乐」看样子是时不时去问天海之雪吃不吃这样，脸上一直带着笑。
在天海之雪轻轻点了点头后，「榊原乐」便夹起一块寿司，直接喂到天海之雪的小嘴里。
「榊原乐」还一直在与yuki笑着交流。
……
这样一副喂食的场景，榊原乐在餐厅外是怎么看都觉得两人相处十分融洽。
琉璃……现在已经和之雪关系这么好了么？
按照常理，琉璃和七月不是带有一定的目的性才去照顾之雪？
想要她放弃？
为何现在看起来，琉璃像是真心在对待之雪一样……
「天海七明月」站在入口看了老半天，「榊原乐」这时候起身貌似是要去上厕所，叮嘱yuki在这里等她回来之后，从自助餐大厅里走了出来。
大厅通往洗手间的走廊，榊原乐趁机伸手喊住了她。
“唉？七……不对，是乐君。”「榊原乐」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在看到是谁之后，她脸上流露出了亲切的笑容，“昨天晚上乐君和铃去做什么了？集合都没有看到你们。”
「天海七明月」：“铃昨天想去游乐园玩一转，我陪了她一晚上。”
“这么突然？第二天白天可以去的呀。”「榊原乐」稍显惊讶。
“这个就不用细究那么多了，你知道明白有时候阿铃这丫头就喜欢不守规矩，我有时候也挺喜欢陪她不守规矩……”榊原乐摇摇头，“还是说说我想问琉璃你的事情吧。”
天海九琉璃闻言，认真了不少：“嗯，乐君请说。”
榊原乐试图在自己脸上找出什么细节来，可看了一会儿都没发现什么，便只好直接询问道：
“琉璃，最近几天都是你和七月在照顾之雪，对吧？”
“是这样。”
“然后你们的目的是让之雪放弃对我的喜欢，是吧？即便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
这句话把天海九琉璃询问沉默了，因为不论再对yuki如何如何的好，这也是一种抱有目的性的照顾，与榊原乐照顾yuki的那种自发性的行动截然不同……
但是。
天海九琉璃在那天听过梓姑姑对自己说过的话后，站在榊原乐的角度上，对yuki所处在的尴尬位置又多了一重理解。
yuki和自己与七月没有本质上的不同。
都是不幸的家庭导致的缺爱的人……
天海九琉璃在这里一点上，十分的有自知之明。
所以，考虑到这一点，同时也是同情yuki的处境，即便是不能接受她会分担走乐君的爱，天海九琉璃也不想要在照顾yuki这件事上，有任何的虚假。
……
沉默地想了想问题，天海九琉璃把自己的想法整理了一番，直接告诉给了榊原乐。
这让榊原乐听完后，也不由得深思……
“琉璃是说，你确实想要照顾好yuki，不希望她变成小时候的你们。但同时，你又不太希望yuki分担走我对你的感情？”
天海九琉璃右手抱住左臂，对他点点头：“是这样……”
琉璃，特别想要照顾yuki，对yuki好……
榊原乐像是摸到了一点什么头绪，继续询问：
“关于之雪，我能不能问问琉璃你一开始对她是怎么想的，现在又是怎么想的？”
天海九琉璃的视线朝自助餐大厅内看了一眼，她看到了里面那个在静静等待自己的米色长发少女。
看了一眼，她又回过头来对榊原乐说道：
“之雪一开始是爷爷送过来的，爷爷考虑到小姑她从来没有一个正常的生活环境，于是想把她送到我们这里来，带她一块儿上学，带她一块儿生活，试着去照顾照顾她。我并不抵触小姑的到来，相反，还因为家里面有了一个新的家人而感到开心……和yuki、大家一起去摩托车旅行的那段日子，在乐队一起演奏的日子，我都还有很深的印象……
“我也有想过要去好好和yuki相处，给她买衣服，教她一些东西什么的，因为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很可爱的人，是我和七月的亲戚，也是新到来的家人。
“然而实际上呢，那段照顾yuki的时间，大多是乐君你在帮她……我也对刚来没怎么照顾过yuki的事情而感到愧疚，所以，我现在想认真对她好……也算是对yuki表达的歉意吧……”
“原来如此……”
榊原乐大致理解了天海九琉璃的想法，摸着下巴，继续思索、回忆。
他发现了，琉璃好像十分喜欢yuki亲近她的感觉。
难道说……这和琉璃本身对“榊原乐”的憧憬有关？
榊原乐摸到了一点头绪，并按照刚才的话题继续与她讨论下去。
“但说实在的，那段时间琉璃和七月，你们都很忙，对吧。琉璃你刚刚作为学生会的副会长，又是弓道部的部长，每天在学校要忙很多事情。七月又需要管理她的公司，抽空学一大堆的管理学知识……阿铃就更不用说了，有人气了，一直都在配音，晚上我都听到她在背台本。
“在这种情况下，貌似就只有我有时间照顾yuki。这不怪你们。”
天海九琉璃认同地点点头：
“乐君一直都很忙，不仅是在商业上得到了爸爸的认可，对家里也一直有所照料。可在这种情况下，乐君还能真心照顾之雪……这一点是我值得向乐君学习的地方，同时也是对自己的不足而感到的愧疚。”
不论其他，天海九琉璃是打心底里感谢、佩服榊原乐在家庭方面的付出。
家务是他做，三餐是他做，每天还要面临父亲的魔鬼培训。
在保持这些的同时，甚至还要顾及学业，顾及乐队……
天海九琉璃想要帮榊原乐分忧，也是考虑到了这些……
榊原乐笑了笑：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我不是你们的哥哥么？”
天海九琉璃摇摇头：“正因为乐君这么想，在这一点上，所以才值得让人尊敬。当然了，请乐君让我在这里抱怨一句……乐君在感情处理上，还是个渣男。”
“……”
说自己渣男还要用敬语……
即便她现在是「榊原乐」，可这样的琉璃也未免太过可爱了些。
榊原乐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那好吧，既然你和七月都觉得我是渣男了。那么我觉得有些话可以直接对琉璃你说了，让琉璃你来选择，你会选择让我放弃七月么？”
“我会，”天海九琉璃立刻回答，但突然又画风一转，“可我作为姐姐，现在又一点不想要七月伤心……前段时间我感觉到我的情绪太过沉重，这不禁让乐君变得难以选择，也压得七月十分难受……
“乐君你明白么？几天前我心里有些不安，我犹豫再三，和七月去视频通了通话。本以为七月会像之前那样数落和讽刺我在乐君心中的地位，可是七月没有……”
天海九琉璃的眼神在回忆中，泛着光。
“七月还记得我是她的姐姐……七月只是聆听我的烦恼、我心中的苦闷，然后帮我分析了我现在的处境，我面临的烦恼和纠结……”
天海九琉璃说到这里，苦笑起来。
“明明我之前在新宿御苑，还对七月说过‘哥哥不过是在可怜七月你’这样过分的话。”
……
榊原乐听得心头一团乱麻。
琉璃的确是这么说了，但以她的立场，这么说没有问题。并且七月也说了类似的话，说什么自己不爱琉璃，所以才会选择七月什么什么的……
这些东西都是情绪。
情绪上来了，难以控制得住。
老实人都有发怒发飙的一天，琉璃平时那么一个缺爱的人，被七月夺走了心头支柱，绝望到气冲脑门也实属正常。
应该说要是换一个更加脆弱的人，从小有着琉璃的经历，但是又更脆弱的人，怕不是要绝望到要跳楼自杀吧？
事实上，琉璃那一刀也的确有着自杀的念头。
于是，榊原乐对她劝慰道：
“琉璃不用太过自责了，七月对你也的确有过错，我就更多错了。”
天海九琉璃再次摇摇头：“乐君，我现在已经明白了……我们之间都已经这样了，就不要再说对错了，之前的事情……我也不想怪乐君。
“通过那天与七月的聊天，我发现我只是在苦恼，是不是我完全不如七月？七月貌似一直都在忍让，一直在暗中帮助人，一开始甚至想要让乐君追求到我。”
这一点，不可否认。
榊原乐也认可到：
“七月她的确是这样的……”
“我想问乐君一个问题。”
“问吧。”榊原乐点头。
天海九琉璃更加的认真：“七月她……乐君你是不是答应了七月，但同时，乐君还不肯放弃我？”
榊原乐也不免严肃起来：
“没错，我就是这么和她说的。我甚至直接和她说了，‘对不起，七月，我也因为你的经历，和你的相处，喜欢你，但很抱歉，我无法放弃琉璃，我只能给你一半的爱。如果你同意，我就答应直接和琉璃说这件事，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们就当这件事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天海九琉璃更加想要知道：“七月她是怎么回复的？”
“她答应了，也半默认了我和你的关系。只不过我在告诉你了我和七月之间的事后，你又对七月说了那些话，七月因为本来心里就有伤痕，所以又对你说了那些过分的话……”
“……”
两人讨论到此，都是无可奈何的表情。
“乐君，我发现了，明明大家都是要好过的家人，亲人……却总是因为一些事情，导致我们之间互相揭开伤疤……我甚至一度因为与七月的关系不和睦，又因为阿铃帮了七月，和家里的任何一人都说不上话……”
天海九琉璃笑容更加苦涩。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明明大家一开始认识的时候，都相处的十分融洽，都能坐在一张餐桌上吃乐君给我们做的晚餐，一起学习……我们，有多久没能够坐在一起吃东西、一起说话了？”
乱糟糟的。
真的乱糟糟的。
不过，榊原乐还是摸清楚了一点头绪。
琉璃这些话，表达的无非是家里的大家太过疏远，搞得一家人再也没有和气过。
只剩下苦闷的斗争和痛苦。
琉璃和七月的通话，因为七月不计前嫌的帮忙，导致琉璃找到了曾经与七月有过的姐妹情谊……
琉璃想要试着松口，不再想要给榊原乐那么多的压力。
唉……
大家的本质，都是想要去爱身边的人。
可因为感情太过沉重，导致了彼此之间催生出了战争……
天海九琉璃侧过头，视线盯着餐厅里等待的天海之雪，喃喃说道：
“乐君，梓姑姑对我说了很多的话，我真的听得很是感慨。我好像在之雪的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乐君知道么？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带之雪出门逛街，带她买衣服，买新的东西……听到她一声声‘谢谢琉璃姐姐’，我真的好感慨……之雪也是好孩子，很好很好的人，我都没办法对她不好。我面对她也没办法以不纯的目的去照顾她……
“七月也是这样的，铃，也是这样的……
“我不想要再回到那种放学回去之后与大家说不上话，然后一个人打游戏的夜晚了，我也不想要对不计前嫌的七月还说出那么讨人厌的话了……越是和之雪相处，我就越是怀念之前抱着我的手臂，在我身边喊‘姐姐’的调皮的七月……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大家真的变化太多……”
榊原乐听得眼神动容：“琉璃你……是真正意义上的打算放手了？打算和七月完完全全的和平共处。”
“我可没这么说！只不过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而且乐君还没有带我去英国，不是吗？”
明白了，真正意义上的明白了。
现在的琉璃，其实也和七月一样，处于一种可以突破的状态。
她们都是一种想要松口，但还差点什么完全松口的状态。
……
榊原乐笑了起来。
如此一来，琉璃的本愿，不是也呼之欲出？
琉璃不喜欢孤独，她希望同大家聊天，同大家待在一起……
也就是，她的愿望，是获得“榊原乐”身上的所拥有的，大家的爱。
原本最为复杂的琉璃，愿望却是最简单的那一个。
想通了这些，榊原乐高兴到不仅挺起了胸脯，嘴角更是有了弧度。
他知道时机差不多了，是时候主动做些什么的了。
“我明白琉璃的想法了，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天海九琉璃好奇。
“不如大家今天晚上去一家餐厅吃饭，坐在一块儿好好聊聊，叫上七月，叫上铃，叫上之雪，大家都围在一起吃一顿晚餐，怎么样？琉璃答应不？”
天海九琉璃默默看着眼前这张属于自己妹妹，但又完全不像自己妹妹的脸。
“……如果乐君能把大家都喊到一起的话。”
“OK！那就这么定了。”
……

第三百五十八章 我，榊原乐要和你们两人同时交往
“聚餐？”
[是的，不过与其说是聚餐，不如说是下午茶会……大家坐一块儿聊聊天什么的。]
听见电话里头的声音，天海七明月合上了面前的书。
她闭上眼，缄默了一会儿，已经把榊原乐的目的猜了个十之八九。
“你和姐姐聊过什么了？”
[嗯……和她聊了很多很多。琉璃其实也不想和你完全决裂，无论如何你们都还是双胞胎姐妹。]
天海七明月的手扶上精装书页，又安静了一小会儿，轻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我会过去。”
[那太好了……七月，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都挺想对你道歉的。]
天海七明月手托着电话：“我说过了，道歉你得对我道歉一辈子。”
[一辈子啊……七月你真的愿意和我过一辈子么？]
“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突然感慨这个，可要是眼前突然少了一个笨蛋，我不得不承认，生活是要变无趣许多。”
电话里头的声音忽然变温柔了不少，像是在轻笑：
[……真是一辈子都嘴硬的七月。]
[行吧，餐厅的位置我等会儿发给你，下午三点的时候过来吧。]
“行。”
[OK。]
嘟……
电话挂断了。
天海七明月放下手机，她看着手机屏幕里不过五分多钟的通话记录，心中一直在思考姐姐的态度，以及自己应该如何对待姐姐……
自己真的能和之前斗得甚至动手的姐姐和好如初吗？
自己也能变回之前的样子么？
天海七明月走到酒店阳台，看向夏日中的夏威夷海滩。
艳阳高照，天高远阔……
来自于世界各国的游客在沙滩上享受着假日，晒太阳的晒太阳，打排球的大排球，不时有一些带着欢声笑语的小孩子追逐奔跑，在沙滩上留下了一个个清晰的脚印。
天海七明月站在阳台上，远眺着此情此景，心中想的是自己和姐姐从小一起度过的童年。
即便没能拥有过眼下这般美好的童年，可彼此之间依旧会互相谦让，互相照顾……
尽管各自的爱好和目标都不同，可始终还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孪生姊妹。
天海七明月还记得以前问妈妈要礼物，也会帮自己要一份礼物的姐姐。
“笨蛋姐姐……”
天海七明月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海风，齐肩的短发在耳际轻轻曳摇……
……
下午。
天海七明月在榊原铃的衣柜里找了一套清凉的穿搭出了门，在两点四十便抵达了约定的餐厅。
餐厅靠海靠林，环境优秀，坐在里面吃饭都能看到海浪扑打的海峡。
所有桌椅都用的原木制作，点缀“清静”、“自然”的主题。
天海七明月按照手机上榊原乐发送的信息，来到了餐厅。
餐厅里的游客稀稀落落，穿着西式马甲的外国人服务员端着餐盘在餐厅内走动，有两位不认识的女性在前台笑着聊天。
天海七明月朝里面的座位上望去，没见到什么人，却在餐厅的边上见到了看海的「天海九琉璃」。
天海七明月是没想到，榊原铃居然比自己先到来这里。
“什么啊，原来是你。”
天海七明月走到她的身边，「天海九琉璃」在看到来人后，没什么精气神地说出了这句话。
天海七明月见她看到自己居然是这样的表情，便古怪地问道：
“按照平常状态，妹妹酱你不应该是高兴地和我开玩笑？展示自己现在的胸有多大？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失恋了呗。”「天海九琉璃」双手后背，低头，视线注视着自己的脚尖，无意义地来回踢着。
“是昨天兄长带你出去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不然？啊啊啊……我知道你又要吐槽我‘为什么用我和姐姐的身体谈恋爱’，但要我说……机会可就只有一次……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天海九琉璃」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天海七明月看得也生不出什么开玩笑的心来。
要是妹妹酱还是那个乐天派，她还可以多讽刺她两句，可现在她心情不佳，天海七明月不想在这上面火上浇油。
「天海九琉璃」从窗外蔚蓝的海面上收回视线，瞅向了「榊原铃」，不满地噘着嘴说：
“想笑我就笑我吧……我知道我就是个傻子，我现在看着我这张脸，就觉得我是个傻子。”
“这有什么好笑的？”
“什么？”「天海九琉璃」没有听清。
“这有什么好笑的？”「榊原铃」双手抱胸，“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这家伙是兄控，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勇敢到了这种地步。”
“是不是很好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榊原铃」再三重复，“痛苦是会传染的，你的痛苦现在已经勇通过言语传达在了我的身上。而我最不喜欢的就是那种落井下石的家伙。”
“看不出来，七月狐狸你还挺上道的嘛！”
“请叫我姐姐。”
“狐狸狐狸狐狸，略～狐狸。”
“……”
「榊原铃」只是默默看着她，等她宣泄完后才说道，“感觉好点了吧？”
“谢谢啊……”
“不用，这是作为姐姐应该的。”
“哼，果然你还是讨人厌。对了，七月狐狸你不觉得你爱我老哥爱得很累么？”
“是很累。”
“那为什么不放弃？”
“你能放弃？”
“不能。全天下都找不出这么傻的人了……真的是，哪有这么会照顾人的人啊，搞得人完全跑不掉……一跑掉就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榊原铃」：“很明显，这也是我的回答。”
“真的是，为什么你们小时候非要来我们老家旅游……不来的话，就没人和我抢了。”
“错了，妹妹酱，是早晚都会有人跟你抢。兄长那种性格，甚至男人都会去喜欢他，谁能拒绝一个会全身心照顾人的家伙？兄长与平常人不同，他不是口头的温柔，口头的好言好语，而是从行动上让人感受到他的体贴。
“不过这也是他的缺点，他太重感情，难以在现在的局面中做出抉择。”
「天海九琉璃」挺胸，点点头：
“这一点我必须承认七月狐狸你说的很对……我哥他就是这样的，也正因为他心软，七月狐狸你才会有机会，琉璃姐姐才会被我哥给原谅……我说老实话啊，不都是我哥先给你们‘好’么？干嘛让他那么累。”
“感情陷入了纠葛，自然就会累，就和兄长无法解决妹妹酱你的感情一样……我想，他昨天晚上在游乐园，同样也是心累的。”
“好吧……”
……
安静了好一会儿，听了好一阵海声。
“那个……”
「榊原铃」回头，去看姐姐的那张脸：“妹妹酱有事就快说。”
“其实到现在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我其实……其实……”
「榊原铃」三无脸：“喜欢我？妹妹酱就算是失恋了也没必要这么饥渴吧，我拒绝。”
“可恶！谁和你说这个了！我是说我虽然平时说你七月狐狸七月狐狸的，但就像很早之前我对你所说的那样，我是真拿的当家人的……讨厌你只是因为你们让我哥难受了，又帮不了他，反而要他来强行选择。”
“……看来妹妹酱还真是深爱着兄长。”
“哼，废话！我可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抛开家人的身份，也算是青梅竹马啊！我最懂他了。”
「天海九琉璃」双手抱胸，偷瞄「榊原铃」。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你没让我哥那么累，让他平时就开心一点的话，我还是愿意和你当好姐妹的……要是、要是你想让我喊你姐姐……也、也不是不可能！”
「榊原铃」平静脸：“妹妹酱为了兄长还真是下了血本。”
“谁叫我只有他这一个哥！”
两人的闲聊到此结束，因为榊原乐、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之雪一起赶到了餐厅。
三人都是最为日常的休闲着装。
榊原乐发现了窗口聊天的两人，把她们喊到了餐厅外面。
在靠海的地方，五人围着一张长桌一起坐下。
入座后，榊原乐为大家点了下午茶用的饮料、蛋糕和饼干。
饼干最先呈上，五人都有份，但只有天海之雪看到食物后安安静静的在吃。
气氛很是严肃。
铃、七月、琉璃的视线都先放在位于正上方的榊原乐身上。
等待着他说话，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
……
“近期，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多到让大家过得都不怎么开心。明明大家都算是一家人，可像这样聚餐，却是自从新学期以来的第一次，我知道大家明里暗里，都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和对方说……却又因为感情问题不好说出口……但有些事情，我认为大家还是坦白了说比较好……”
榊原乐停顿了片刻。
“首先，第一个问题，大家真的希望我们之间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么？”
“……”
“……”
“……”
所有人都各有各的表情，但统一的是，都沉默了。
“七月希望姐姐完全消失么？希望她被抛弃到绝望，希望她完全离开你的视线，希望她甚至跳楼跳海死了一了百了么？”
「榊原铃」收回视线，低垂，然后闭上眼，轻呼吸了一下后才说道：
“姐姐注定是姐姐，我不希望姐姐落到这种地步。”
“那好，”榊原乐再次朝「榊原乐」看去，“那琉璃希望七月消失，与你断掉关系，一个人一辈子孤独的度过，一辈子都与书为伴，没有任何人关心，甚至还要看着姐姐度过她不曾拥有的幸福一生么？”
「榊原乐」这次沉默得更久，她朝「榊原铃」看了过去。
看了一阵后，她也低垂了视线，闭上了眼：
“完全不希望……我也同样希望七月能够获得幸福……也希望她能多出来走走，多看看世界，而不是一直看书……从书里获得她一直都有的憧憬……”
……
榊原乐心领神会：
“那好，第二个问题是，你们有没有因为朝对方说出一些过分的话而感到愧疚过？”
「榊原乐」率先回答：“有……”
「榊原铃」也紧接着回答：“是有。”
“第三个问题，你们是不是怀念过过去彼此之间相处的时光？”
“有。”这次是两人异口同声。
「天海七明月」一副了解了的表情：
“很显然，你们彼此之间都还念及过去的情感，即便是上升到斗争，也还是在心中怀有一丝和好的念想。琉璃先说说吧，如果说你赢了七月，你会怎么安排七月？”
「榊原乐」又去看了眼「榊原铃」，最后朝「天海七明月」看去：
“如果我赢了的话，我还是想和七月和好，作为姐妹……”
「榊原铃」直接摆手，插话道：
“如果姐姐赢了，我会直接走，我不会打扰到你们的生活，如果你们还要我强行留在你们的身边，我永远只能看到你们之间的甜蜜……而我又算个什么？不如直接离开。”
榊原乐又问天海九琉璃：
“那么要是七月赢了，琉璃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让天海九琉璃的神色黯然，想了许久，才淡淡张嘴说道：
“大概……我还是会去找妈妈吧……我已经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了……”
天海七明月皱眉：“姐姐为什么还要去找母亲？难道妈妈伤害姐姐你伤害得不够？”
天海九琉璃面色泛苦：“可我要不这样的话，我不知道我还应该做些什么……没有人期待，也没有属于自己的目标，甚至没有人愿意爱我……妈妈那边虽然是虚假的，可对我来说至少还有……我会祝七月你幸福的。”
“反正我不同意姐姐你去找母亲——”
榊原乐连忙打断两人的对话，“好了好了，话题再说下去就说多了。所以说，你们都还念及彼此的感情，并且也不希望彼此落到那个失败后的下场对吧？”
“……”
“……”
双双安静。
榊原铃听了老半天，算是听明白了，怄气般地吐槽两人：
“什么嘛，你们姐妹情那么深，干嘛还这么吵架？都想自己赢，可又都不想要对方输，这不自相矛盾么？”
天海七明月淡淡解释：“想要赢是出于感情，不想要对方输是出于亲情和友情。”
榊原铃立刻回答：“我明白，但既然有矛盾了，你们不应该在这中间做出取舍么？有取舍才会解决矛盾。”
天海九琉璃赶紧说：“铃，真是因为没办法做出取舍，所以才会变成今天这样。”
“我都懂，我都懂，但我说的取舍，不是要你们放弃什么。你们自己把几个情感中和一下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完全对立？就像是我，现在我虽然因为你们和我哥交往的事情而感到不满，但我又不是不把你们当家里人。”
“……”
“……”
又是双双沉默。
榊原乐倒是没想到阿铃居然点题了。
他有些话虽说有些厚颜无耻，可现在必须说出来。
“那好，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说明白我的想法吧，七月和琉璃……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人我都不会放弃，除非你们自己放弃……如果你们在明白我这个想法后依旧要坚持的话，我在这里也把话说明白了。
“我——榊原乐，想和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你们两人同时交往，请问你们接受不接受？”
榊原铃听到后直接咂嘴……原来是真的渣男了。
还一本正经地念出这句话，真的超级屑。
超级超级屑！
不过屑归屑，如果不能直接解决两姐妹之间问题的话，时间越拖下去，只会让所有人都跟着痛苦。
……
天海七明月闻言，直接扶住了额头：“你知不知道你在——”
“接不接受？”榊原乐直接打断她的话。
“乐君，其实不用现在——”
“琉璃呢？接受不接受？”
“……”
没有回答。
榊原乐：“我不想逼迫你们，但如果你们不接受的话，也意味着我们之间的话谈崩了。你们不接受我的条件，我就自己离开，很合理吧？到时候大家就都分开，自己做自己，这样大家就回到了从前，再也不会难受，你们也再不用看到我。”
榊原铃双手举高，大声附和：
“好！太好啦！我举双手同意！分开好啊，分开太好了！这样老哥的时间就全是我的了！以后还有无数的薯片炒饭可以吃！”
“……”
“……”
天海之雪安静地吃饼干，只有两姐妹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榊原乐看着她们两个，平淡说道：
“我知道你们难以做出选择，但我们之间不是就应该这样坦白说话么？大家把话说明白了，以后才不会痛苦，如果你们不同意，很简单的，我和阿铃搬出去住，自己过自己的生活……你们不用在我之间纠结，不是有着——”
“不用说了。”
天海七明月出声打断了榊原乐的话，纠结的眼睛看向了同样纠结的天海九琉璃。
“……我同意。多的话……我也不想说了，应该说早期我本来就是想把某人让给姐姐……也早就想过这个问题。至于现在还要我放弃，抱歉，我做不到，同样做不到的就是还要姐姐回去见母亲，折中只能如此……即便这听起来无比可笑……”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与心理做着斗争，极其不情愿。
榊原乐朝九琉璃看去：“七月她同意了，琉璃你呢？”
天海九琉璃薄薄的嘴唇抿了半天，听到妹妹居然同意了这个要求，心里在叹气，也在无可奈何。
同时……还有一点自己居然又不如七月的想法……
因为七月，居然同意与自己这样相处……
七月不会觉得奇怪么？
她不是一个很心高气傲的人？
在这样的心理作用下，天海九琉璃纠结好一阵后，手握拳捏紧，说话断断续续，吞吞吐吐……
想到七月，想到过去的种种，和近些天来发生的事情，以及七月那番不计前嫌开导自己的话……
手越攥越紧，感情越想越纠结，额头都挤出了汗滴，情感崩到了极限……最后，天海九琉璃才无可奈何般地“嗯”了一声。
榊原乐：“答应了？”
天海九琉璃不想去看他：“……嗯……勉、勉强……”
……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为了修复姐妹关系，来一场三人约会，如何？
……
琉璃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来看自己，榊原乐却也知道这算是她初步接受的一个状态。
琉璃答应过后也没有去看七月……
她这时候的心情，很复杂很复杂……
榊原乐明白这些，她答应这个条件，代表的是要分享心中所爱，代表的是要和七月重归于好……
无论怎么说，与自己分享同一个爱人重归于好始终是太过于纠结与奇怪，类似于吵架过后舍不得对方，但又还生对方气的状态，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尴尬状态。
所以，在琉璃答应过后的时间里，众人只能沉默，默默听着餐厅外的海风，闻着餐厅木质阁楼的橡木气息。
……
天海九琉璃率先向榊原乐看去，她同时看到的也是属于妹妹的脸，所以表情和言语更显犹豫：
“抱歉，乐君，我想先回去冷静冷静……不是突然反悔了，而是我……想要一个人好好冷静冷静……”
“嗯，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有什么想给我说，也可以随时联系我，只要我看到我一定会回复你。”
“……”
这句话，又让天海九琉璃的视线在他的表情上多停留一秒，于沉默中抿了抿唇。
“那我，就先告辞。yuki拜托铃酱先替我照顾一下。”
“啊？当然可以。”
在榊原铃点头同意后，天海九琉璃率先从桌子上起身，对着大家轻点一下头，最后又多看一眼「榊原铃」，随后告别离开。
「天海九琉璃」顺手将天海九琉璃面前的茶点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捻起一块小饼干放嘴里，边吃边说道：
“真是的，琉璃姐姐东西都不吃就跑了，不够尊重食物。”
她随后又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
——保持缄默的天海七明月；没有主动开口，但是在注视大家的榊原乐；以及……趴在桌子上像只猫一样挤着肉脸懒洋洋睡觉的天海之雪。
「天海九琉璃」吃东西的时候，也在观察大家的表情。
老哥很从容。
那种渣男明白自己确实是渣男后的模样。他好像也是在等待七月狐狸说话。
七月狐狸……
七月狐狸看起来更像是接受了不愿意接受下现实过后的那种无言的缄默。她大概也在心里劝说自己接受现状吧？
七月狐狸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无比高傲的女人。
要让这种女人放下身段，榊原铃都知道这很难很难。
她撑起自己的脸，慢悠悠地捻起葡萄继续放进嘴中。
她发现自己越观察七明月，就还越有点佩服她。
为了自家老哥，她这样，真的值得吗？
人不都是自私的么？
为什么会想着为一个人妥协到这种地步？
这个想法刚冒头的时候，她还不太理解，但现在她将自己代入七月，并结合游乐园的夜晚后后，也算是真正明白了七明月的心理。
「天海九琉璃」无奈地摊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说道：
“真是可怜的女人～～”
「榊原铃」睁开了眼，朝她望了过去，“虽然这并不最符合我的心理预期，但却是现阶段最好的解决方法，妹妹酱你难道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没有，”「天海九琉璃」摇摇头，摊手的样子更显无奈，“就因为没有办法，所以我才说可怜的女人，这一点我还是分得清哒。”
“这是因为妹妹酱你本人也是如此吧。”
“没错……不过我虽然不能进一步获得什么，可好歹我也不会失去什么……我看开啦～～”
“希望如此。”
……
下午茶到此正式结束，在七铃两人的斗嘴中，又吃完了之前点的茶点。
大家走出餐厅，都朝着酒店回去。
在乘上公交的时候，榊原铃要坐榊原乐旁边，却被七明月半途赶开。
“干啥？”「天海九琉璃」眨眨眼，腮帮子鼓起，显得有些生气，“我哥都被你们两个女人抢走了，现在坐个公交都要和我抢位置？”
「榊原铃」了她一眼：“……只是有话要对你哥说。”
这次「天海九琉璃」没有和她过多计较，摆摆手道：“行吧行吧，谁叫今天的七月狐狸显得特别慷慨呢，那我也慷慨一下好了。”
说罢，她便走到后面陪昏昏欲睡的天海之雪去。
坐公交车后座窗边的榊原乐也见到了坐自己身边的天海七明月。
“七月是想问我些什么？”
“想问问某人现在心里的想法。”
榊原乐微笑：“我？我能有什么想法，见到你们和好我自然是高兴的。”
「榊原铃」扭头，小绿毛的发梢在肩头飘动，“难道不是因为可以名正言顺地左拥右抱姐姐而感到开心？”
“这一点……我承认，确实有，毕竟——”
“毕竟左拥右抱是男人的理想，对吧？”天海七明月冷淡地说。
“是这样。”
“那你对一个女人左拥右抱两个男人怎么看？”
榊原乐更是平静地说道：“如果在几人都情愿的情况下，又不影响他人，我同意这种关系。”
天海七明月来了点兴趣，表情产生了变化，“哦？以你的男性视角，如果你看到我抱着其他男人不会觉得难受？”
“难受肯定会难受，就像是你看到我抱住九琉璃你也会难受一样……这种事情始终会发生。”
天海七明月：“如果我有新的恋情，但是我对你的心一点没有变，不是在旧恋情的心灵缝隙间而产生的新恋情，你会怎么看？”
榊原乐平静地说道：
“我当然会祝福你，恭喜找到了新的值得托付的人。但同时，我心里也会有着不舍，想要挽留你，挽留你对我的好，对我一次次无底线的付出。”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充当被爱的两个男人中的一个？”
榊原乐：“这种男人在社会上被称之为傻瓜，同样的，愿意充当被爱的两个女人中的一个，也同样是傻瓜。”
天海七明月多去看了他一眼：“你的答案就是当不了傻瓜？”
“是这样。所以我才没有七月和琉璃你们的宽宏大量，在这一点上我是亏欠你们的渣男……不过相对的，七月你主动选择当了‘傻瓜’，我也会比以往更深深地爱着你……这一点，并不冲突。”
天海七明月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一份爱，切成了两半，而这半数，却要比之前的爱更加强烈——我这么理解没有错吧？”
“没错。”
“你打算怎么爱我？”
“这东西可就太广泛了，条件不充分，因素不明确，回答起来就和救老婆还是救老妈一样艰难……要怎么去爱这个问题，应该结合实际情况再来回答。”
公交车的引擎声在耳际回荡，车厢轻轻摇晃着车杆上的吊换。
天海七明月听到他的这番回答，还算满意：
“虽然不是我所期望的最理想的状态，但相比于小时候从未满足过的状态，现在的我至少被满足过。”
榊原乐听出来她话里有话，耐心地继续听她说下去。
天海七明月：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没有粮食的时候觉得一片面包就够了，只有面包的时候觉得再来一点花生酱就好了，有了花生酱又觉得可以来点培根生菜，再然后就是烤肠、烤鸡、烤牛肉……当这些物质上的欲望被满足时，又会在精神上去想象从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如果说刚才我为什么会突然答应你那臭不要脸的要求……我只能回答，我感觉人应该知足常乐，失去一半还是失去全部，我分得清楚……并且对我来说，尝试和姐姐分享，也不是什么万万不可的事情——当然这有个前提，那就是姐姐也得这么想。
“我这么快的答应你也不是没有任何原因……”
天海七明月的话戛然而止了，她看向了隔壁属于自己的那张脸。
「天海七明月」手肘支在车窗下的夹角上，再次轻轻微笑：“我在听，请继续说下去。”
“你想听么？”
“想，这可是七月对我说的心里话，冷冰冰的傲娇七月也有会向人敞开心怀，向他人展示烦恼的一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这可是你在依赖人……并且依赖的人这个人，第一次是我、一直都是我，也只有过我……我感到无比荣幸。”
「榊原铃」嘴角罕见地勾起了一抹神秘的弧度，像是在听到什么有趣观点后的忍俊不禁……还带有一点心头生出的温暖。
“那好我就直接说了……答应你的原因，其实就是因为你在四天前帮我出头的样子。”
“……那几个女生议论你的事情？就因为这个？七月你有这么好攻略？！”
“觉得我被触动的样子很老套对吧。”
“……倒不是觉得老套，这可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情。可那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啊，不至于让你答应到这种地步吧。”
“那是契机，并且虽说是小事，但我看出来的却是小事里的本质——有人在爱我，有人因为听到其他人议论我而产生了怒火……这怒火不是来源于我的外貌，我的身份……而是因为我天海七明月、因为我本人被人议论而产生出来的愤怒。”
天海七明月从他略显诧异的脸上收回视线，背靠公交车的塑料坐凳，似笑非笑
“这个东西就叫爱……试着想一下，如果一个小孩子见到从小照顾自己的母亲被欺负了、被辱骂了，是不是会打心底里衍生出来无法抑制的怒火？他会反击，他会驳斥那个侮辱自己母亲的人……这个就是爱。
“而在你帮我出头的那一刹那，你变得不像是平时的自己了，我看到了这一点……”
“……”
榊原乐理解她的意思。
有趣的是，阿铃也有过类似的行为。
小学有一群同学欺负她，把自己做给她的纸玩具给弄坏了，还故意用树枝戳几个洞，说什么“这样才适合你”……结果阿铃直接发飙和那群臭小子打了起来，虽然反抗之后被欺负得更惨，还一度被几个小子压地上，不停哭不停喊，但阿铃从开始到被压住，从来都没有服气过，并且即便是被几人压住，也还是要奋力反抗……
这件事情从本质上而言，都是因为自己所爱之人被他人伤害而产生的愤怒。
榊原乐想起了这件事，顺带把这件事告诉了七月听。
“还发生过这种事情？”天海七明月听得直皱眉头。
“毕竟上初中之前都特别穷，没钱读私立学校，国立小学里面自然就有各式各样的人。你可不要小看小孩子，善恶对小孩子都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我知道这一点，其实这样的小孩大都一个共同点，家庭不和……兄长你后续是怎么处理这种事的？”
榊原乐笑起来：“你可以问问阿铃。”
于是天海七明月扭头，对身后座的榊原铃问起了这件事。
“啥？那件事啊，老哥看我放学半天没去找他，他就来找我，然后找到了，然后把那群臭小鬼全给打了！”榊原铃说着说着，自己的拳头都兴奋到捏了起来。
“全打了？几个人？”
“好像，五六个吧……”
天海七明月联想了一下当时的那个画面。
小孩子……被欺负……被压在地上打不过对面，而老哥这时候来了……
天海七明月浅浅微笑，回头对榊原铃说：“妹妹酱一定觉得当时的兄长很帅吧？”
“何止帅！”
榊原铃立刻、激动地回复，“简直帅呆了好不好！你完全不能想象我哥突然出现拉开那群家伙有多帅气！你完全不能明白我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后面老哥还带我、带老师挨家挨户找那些家伙的家长，看他们不停弯腰赔礼道歉，这还没完又带上老妈把这事情闹得学校人尽皆知，学校迫于压力，那几个家伙全部退学了！”
“难怪妹妹酱是兄控。”
“当然，现在就没那么帅了。”榊原铃说完，还白了榊原乐一眼。
结束了和铃的谈话，天海七明月又回到了与榊原乐的交流上。
“兄长受大家喜欢不是没有道理，真正的温柔从不体现在言语上，而是出现在行动上，妹妹酱当初一定是感动的，并且万分庆幸拥有你这个哥哥。”
“嗯？这么夸我，是不是七月又爱我一分了？”
“勉强吧，至少我没有刚开始答应下你那条件而感到难受了……关于所谓的‘愿望’，我希望的是你对铃的爱；铃希望的是你对姐姐的爱；而姐姐期望的是大家的爱，那兄长在我身上的愿望是什么？”
“这个么，谁知道呢？”
“……看来兄长自己已经知道，并且已经开始付诸行动了。”
榊原乐看见天海七明月将双手抱起、下巴微微上抬，那标准的大小姐动作，心里开心。
他开心的是七月这么懂自己。
明明懂自己，还要一副骄傲的样子……虽说现在是阿铃的样貌，可这也太可爱了吧……
“那七月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了吧？”
“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琉璃对于我们现在的关系还不太能接受，我们来一场三人约会怎么样？”
“臭不要脸。”
“别还用中文骂我啊，这也是为了修复你和琉璃的感情。”
“请问某人是不是臭不要脸？”
“是这样，但请多骂一骂。”
“还是个变态。”
“啊——”
“变态。”
“啊～舒畅～～”
在公交汽车行驶的声音中，天海七明月板着脸给了笑哈哈的榊原乐胳膊一拳。
“没个正经。”
……

第三百六十章 天海姐妹重归于好的清晨，是夏威夷旅行的尾声……
[活动奖励：声乐天赋Lv5，现金二十亿円]
[奖励已下发，请注意查收]
天渐渐亮起，榊原乐漱口的同时在镜子前盯着突然浮现在视线中的透明面板。
他在想，为啥这奖励下发还要延时个几分钟？
一起床他还有点疑惑为什么奖励没有到账。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身体变回来了。
榊原乐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都待在七月身体里的缘故，这突然换回来他还感觉到一丝不适。
其他不说，用七月的身体穿小裙子还挺舒服。
清凉，又漂亮。
除开服饰，作为天海七明月时，还有一股迷之自信。
那种感觉特别良好，不自觉地就会挺起胸脯，抬起下巴，变得傲气十足。
就是洗头发麻烦了点。
榊原乐还有点遗憾没偷偷给七月的身体拍点私房照存手机里。
简单地洗漱洗脸，榊原乐拉了拉衣领，整理好今天的着装，准备出门吃早饭。
“嗯……七月？”
榊原乐一打开门，便看到了伸手想要敲门的天海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收回要敲门的手，她没有先开口说话，而是上下打量榊原乐的样貌、行为举止。
“你也换回来了？”
“其实我是琉璃。”
天海七明月面露轻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谁？出门第一眼就盯着我这身衣服看，要不要我给你看看裙子下的腿？”
天海七明月注视他的同时，右手还小拎起了自己大腿前的淡蓝色裙摆。
“那感情好！”
榊原乐一口答应，作势就要蹲下去向上看，这动作让天海七明月赶忙把拎起来的裙摆放了下去。
她的表情更嫌弃了。
“我发现兄长最近变得越来越变态。”
榊原乐重新站了起来，一副无所谓的平常模样。
他当然没有真要看她大腿的意思，只是知道这么做会七月会把裙子放下去。
这也是为了调戏七月。
见到天海七明月那略有点慌张的不让自己看裙底下大腿的样子，榊原乐就觉得好笑。
喜欢调戏人的小恶魔也有今天？
“变态？多谢称赞，不过要看你腿的话，其实我洗澡的时候就已经看了个够，还摸了个够。”
“那你说说是什么感觉？”
“……”
“怎么不说了？”
“……挺滑。”
“挺滑？难道你摸了够就只有一个挺滑的评价？”
“……”
天海七明月多去瞅了他不好意思的表情，叹了口气道：“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你，明明是个渣男，换到我的身体上，却连摸腿这种事情都不去做。”
榊原乐理直气壮：“渣归渣，但我渣得有底线。况且谁说我不想摸了？我也想，但不是七月你不同意么？”
“渣就是渣，不要说什么渣得有底线，而且我不同意你就不摸？”
“……”
七月这……莫非是在暗示自己可以强硬一点了？
榊原乐稍微收了收眉头，眼睛放到她那精致无暇的脸蛋上，努力去那没有表情的平淡脸上去看出一些细节来。
天海七明月反而摆手说道：“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只是在确认你的想法。你愿意因为我不同意一件事情而去尊重我的意见，这反而是我喜欢你的一点。”
“这是恋人之间基本的尊重啊。”
“是这样，但很多人连着这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天海七明月抱起了胸，侧对他，自顾自地说着。她很快又突然睁开一只天蓝色的眼，朝他看了过去，“手，伸过来一只。”
“干嘛？”
“什么干嘛，你是我男友。”
榊原乐对天海七明月眨眨眼，发现她在直直地看着自己。
榊原乐再去看了眼她纤细白皙、同时又向自己伸出来的右手……忽然感觉……忽然感觉……她好好看。
这反而让榊原乐有点不好意思了。
天海七明月在疑惑中歪了歪头，伸出来的手还向掌心抓了抓，像是在提醒某人：
“不想和我拉手？”
“想肯定想……就是我潜意识里总认为七月你不会这么做来着的……”
“为啥？”
“为啥？因为……你看啊，以前你不总对我说什么我不许看不许摸，我想抓你手你还把我手打走来着的。”
天海七明月保持着伸手的动作看他的表情：“那是因为之前我还在你身上体会不到对我爱，我只感觉得到你对我的怜悯。”
“现在有了？”榊原乐试着问。
“现在有了。”天海七明月点头。
“即便是我脚踏两只船？”
“即便是你脚踏两只船。”
“那……行吧，七月你都这样说了，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榊原乐话说到一半，便把七月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非常、非常、非常奇异的感觉……
明明不是第一次握七月的手，明明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七月……
可是看到七月美丽的面貌，再一看她的手被自己随意的、任意地握着，心中……还会有那么一丝甜甜的味道。
并且会用心去感受她手的感触……
细细的，肌肤很软很滑，带了一点脆弱小巧的骨感。手指不像自己的手指那么粗，握在手中，呈现出一种纤细的美。
越是让她的手在自己的手心中待得越久，就越是想要将她握住，像是真切地感受到了她在身边的存在一样。
天海七明月看他居然在这时候还像个纯情男生，便主动与他十指相握，掌心相对。
“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有个这么漂亮的老婆，感慨我真幸福。”榊原乐回答。
“我有承认我是你老婆么？现在我只是你女友。”
榊原乐带着天海七明月往早餐食堂走去，“都没差都没差～七月你不是很喜欢结婚？我这把你最爱的称呼提前了啊，叫我声老公怎么样？要嗲嗲的那种。”
天海七明月另外一只手去轻轻拧了他腰上的肉一下，冷漠脸，对着他笑吟吟的侧脸说道：“刚想夸你纯情，没想到还是这么臭不要脸。”
“男人越渣女人越爱么，七月你现在就爱我爱得死心塌地的。我要是突然死了，你不会不会伤心？会不会为我流泪？”
“我只会说渣男死得好。”天海七明月皱眉，“问这么幼稚的问题做什么？”
“心中有蜂蜜味，问题自然就变幼稚。”
榊原乐只感觉把七月攥在手里，嘴角都止不住地往上翘。
无他，仅仅是觉得七月对自己变得这么主动，刚才还说了句爱自己，很开心而已。
即便是早就明白七月很喜欢自己，可她真正面对面对自己说出这话的时候，心情还是雀跃不已。
两人一同走上了电梯，按下电梯内酒店食堂大厅的楼层号码。
“昨天我去找姐姐了。”
榊原乐看着LED面板上跳动的楼层数字，听到了七月在身边所说的这句话。
榊原乐很惊讶地去看她的侧脸，看她明亮的亚麻色长发：
“你真去劝琉璃了？！”
“去了。”长发舒展在后的天海七明月双手抱胸，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心里还对琉璃有层疙瘩来着。”
“我对姐姐是还有一些意见，但既然姐姐向我道歉了，我也会去原谅姐姐。原因当然有很多，我就不一一赘述了。”
榊原乐好奇：“琉璃现在是什么心情，我也打算抽个空去陪陪她。”
“姐姐不会反悔，但她心里肯定有道坎，主要还是对我……我和姐姐聊了很多，时间也很长，但我和姐姐总差了以前的那种感觉……”
榊原乐：“就是心头还有个疙瘩嘛。”
“是这样，”天海七明月点头，又侧头去看榊原乐，“并且我还把你那个三人约会的条件和她直说了。”
榊原乐摆手：“不用想，琉璃肯定拒绝。”
“不，姐姐答应了。”
“……”
“准确来说是姐姐想答应，但还没有答应。姐姐还说今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想和我们一起聊聊。”
“原来是这样……七月～～”
“怎么？想让我帮你完全攻略姐姐？”
“……你咋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这想法都写脸上。”天海七明月无奈，“答应你也无妨，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直说，随便说。”
“明天就要回东京了。”
“回东京之后，你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这又是让榊原乐久久无言。
“你确定你这次准备好了？我倒是随时可以。”
“你觉得呢？”
那看来是准备好了。
榊原乐心领神会，“另外，七月，暑假我会带琉璃去趟英国，你会跟我一块儿去么？”
“去做什么？”
“解开琉璃的心结。”
……
酒店的自助餐食堂大厅。
榊原乐和天海七明月一走进这里，便看到了提前站了一张桌子的天海九琉璃。
她面前是盛好的早餐，还是三人份。
于是榊原乐直接和天海七明月走了过去，到她的面前坐下。
天海九琉璃见到榊原乐和自己的妹妹同时来到这里，便知道他们是一块儿来的。
“早。”
“早……”
“姐姐早。”
“七月也早。”
平平常常的日常招呼打完，三人开始了正经的早餐环节。
天海九琉璃一直在吃东西的时候偷偷看榊原乐和天海七明月……她想知道，经过了昨天自己答应了那件事后，两人的关系有什么变化……
但看了很久，貌似……也没有什么变化。
该吃东西还是吃东西，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
天海九琉璃看到这副画面，心情很平静，可这又不知道刚才看到他们两人走在一起，自己在吃些什么醋？
这不是可以接受他们两人走到一块儿后的样子么？
天海九琉璃用叉子刨着西餐盘里的东西，忽然发现自己的餐盘中多了一尾剥好的龙虾。
抬头一看，果然是榊原乐给自己的。
“谢……谢谢。”天海九琉璃下意识地就说了一声。
“这有什么谢的。”
天海九琉璃再仔细一看，发现不仅自己的盘子里有，七月的碗里也有……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对待两人的公平了吧。
天海九琉璃心里如此想着。
榊原乐吃着嘴里的面包，向对面的人问道：“琉璃不是说，有什么事情要和我们说么？”
天海九琉璃犹豫踌躇了一下，手里的叉子刨着盘子里的鸡蛋，“是这样没错……主要就是想和乐君以及七月坐在一块儿聊聊天，顺便说一下……三人约会的事情……虽然我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
“确实奇怪，”榊原乐不否认，“所以其实这个琉璃也没必要这么纠结，琉璃要是不想答应，拒绝就是了。”
天海七明月直接在两人之间插话道：
“姐姐没必要听兄长说的话，这件事情我已经骂过他臭不要脸了，他也知道自己的错误。”
“七月还是不要这么说乐君的好……”
“不，姐姐不用这么护着他，该骂他渣男就随便骂，反正是他的错，这样姐姐心里也会好受点。”
“对，该骂，就该骂我，随便骂我。”榊原乐举起叉子不断点头。
天海七明月白了他一眼，“反正骂了你过后你还是左拥右抱是吧？”
“欸——！这可是七月你说的，可别说是我说的。”
天海九琉璃听天海七明月刚才那么说，心里带有的是对她的些许愧疚，“非常抱歉，七月，现在的你还会对我说这句关心的话……之前明明说了那么多对你来说特别过分的事情。”
“我不也对姐姐说了？”
天海九琉璃摇头：“是我先说的，所以错在我。”
“姐姐道歉了……我也不会计较这些，并且姐姐昨天晚上已经对我道歉了，已经足够了。”
“对不起。”
“没事的，姐姐。再说了，按照实际情况，不也算是我抢了姐姐你的感情？”
“……其实，还是有一点不同，毕竟是七月你先和乐君有的约定……”
“不，虽然约定，但是某人并没有直接答应我有什么身份，那只是约定而已。”
“可那也算是七月了，终究还是七月你先来的。”
“不，实际关系上，还是姐姐先。”
……
榊原乐吃着早餐，看到两姐妹从互相吵架到互相退让，吃东西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经历了这么久，这么多的事情。
事实上，只要两姐妹多坦诚相待一下，两人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其实也可以调节的啊。
现在就特和谐。
榊原乐微笑起来，继续吃早餐，任凭两姐妹的对话。
……
“别傻笑了。”天海七明月打断了他出神的幻想。
“嗯？七月要说什么。”榊原乐这才发现天海七明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天海九琉璃坐一块儿去了。
“刚才我和姐姐商量了一下，以后的时间安排。”
“时间安排，什么时间安排。”
“明天回家以后，大家的关系正式好了……一三五归我，二四六归姐姐，周末你休息。”
“……”
榊原乐当即就无语了，“你们这是谈恋爱，还是让我上班？”
“某人有资格说？”
“……”
……
早餐食堂的另一边，榊原铃看到了不远处三人，越看，她越想要吐槽。
“梓姑姑，你说他们三人的关系真能处好么？”
“说多少次了，要叫我梓姐姐，梓老师也行，”天海梓也看了过去，看到了坐在一块儿的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他们三人能不能相处的友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老头子肯定不会答应三人目前的关系……不过嘛，他现在也不会来管几人就是了。”
说完，天海梓看了眼安安静静吃东西的天海之雪。
她知道yuki和七九的关系也好了不少。
七九是安定了，接下来，就看回东京后，想个办法怎么处理一下yuki的感情……
小乐啊，你头上还悬着老头子这把刀呢，任重而道远呢……
天海梓在微笑中叉起了一块香肠，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梓姑——哎哟……梓姐姐……”榊原铃摸着额头，不情不愿，“明天我们就回东京了？”
“不然？你还没有待够？足足十五天呢！”
“那好吧……回去之后我又要忙了。”
天海梓笑起来：“待了十五天，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
“啊，对了，”天海梓像是想起来什么，笑容更甚，“阿铃你修学旅行的研究报告还没交给我呢。”
“……那玩意儿，多少字啊？”榊原铃小心翼翼地问。
“至少两万字吧，毕竟十五天的研究。”
“两万字？！……我才不要写这玩意！”
“嘿嘿，大家都写了，之雪也写了，就阿铃你还没有交给我。阿铃你准备准备快点写吧，明天早上我们就得坐飞机飞回去了。”
“不是吧——！”
……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与琉璃一同参加钢琴世界大赛的约定
说是三人成行。
但实际上，从修学旅行回来过后，榊原乐发现几乎没什么可以有三人待在一块儿的机会。
要不就是在学生会里陪琉璃完成一些学生会的工作，要不就是待在七月的文学部中，陪她看看书，和她一块儿整理整理文学部里的书架。
这段时光可以说是相当悠闲。
因为不仅老爷子在这期间没有过问自己与七九的事情，就连伯父……也对自己和七九的关系选择了默认。
就是榊原乐老感觉伯父回家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那是一种平静中带有俯视感的无言注视，像是审讯犯人一般的眼神。
……
榊原乐现在回想都有些后怕。
“过几天就是爸爸的生日。”
放学铃声过后的文学部教室，坐在窗边戴着金丝眼镜的天海七明月斜着眼睛看向门口，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榊原乐才刚来到文学部，一推开门，便听到了天海七明月这一句差点让他绷不住的话。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朝那鼻梁上挂有金丝眼镜的少女发出了质问：
“伯父生日？真假？”
“我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欺骗你，虽然我很理解你现在很难面对我父亲。”
“……”
“怎么？”天海七明月亲眼看着他走进教室，来到自己的面前。
“没什么……只是总觉得伯父这几天看我的眼神，貌似是很想把我关到赤山监狱里去。”
榊原乐拉开凳子，放下书包，在天海七明月面前坐下。
天海之雪还趴在这里睡觉，她的右脸颊压着一大堆的作业，手里捏有一只歪歪扭扭的黑色中性笔。习题册上因此留有一些奇怪的黑线。
榊原乐这么一坐，三人算是围满了一张靠墙的书桌。
天海七明月的侧脸映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她抬起下巴，合上手中的书，直接对面前的榊原乐询问：
“所以，你打算准备些什么礼物？”
“这东西……不好说，七月有没有什么建议？”
“我的建议是兄长你尽全力拉拢爸爸，不然爷爷那关你可不好度过去。”
“我明白，喊伯父和老妈一起出来吃过饭是吧……”榊原乐趴在了桌子上，伸手去戳天海之雪睡着的漂亮鼻子，“这件事越想越尴尬，我带你们两个去见伯父和老妈什么的。”
天海之雪的小鼻头很软。
轻轻去戳一下还能得到一些她在睡梦中的回应，会听到她懒洋洋地“嗯”一声。
榊原乐觉得戳她特别好玩儿，于是又多戳了几下，天海之雪的反应也越来越大。
眼看yuki就要被吵醒，一本合上的文库本突然隔断他戳天海之雪鼻子的食指。
榊原乐趴在桌子上，视线顺着文库本往上看，看到了那副金丝眼镜下，天海七明月那几乎等同于蔑视的眼神。
……
榊原乐果断收手，并对着她笑了笑。
“不会是吃醋了吧？”
“在我面前少碰其他女人，无论是不是姐姐。”
其实从夏威夷回来后，榊原乐还发现七月挺有掌控欲的。
虽说她是答应了脚踏两只船，甚至也答应了帮忙解决琉璃的问题。
可真要是被她看到自己和琉璃待在一块儿卿卿我我，她还是会有点不开心。
明白，榊原乐相当明白，这就是吃醋……
于是，榊原乐按照往常那样，把凳子搬到七月的身边，与她十分贴近地坐一块儿。
“七月……七月～～”
“有话快说，别喊我名字喊得跟个要喝奶的小孩一样。”天海七明月面对他的无耻贴近，选择把脸转向另一边。
榊原乐只看得到她的侧脸，但发现她的手还放在校裙上，便伸手把她的小手盖住，摸着她细滑的手背，在她耳际边吹风，“你不是都答应了琉璃么？平时就不要吃那么多醋了行不行？有时候你吃醋了会很可爱，有时候又冷冰冰的，太清冷可就不可爱了。”
“我清不清冷和你可没关系，只是一时间有些调整不过来，”天海七明月没好气地回答，但没有打开他摸自己的手，“而且关于我的这个问题，是你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你还是想想为我爸爸准备些什么礼物吧。”
“这个我当然会去想……另外，我现在不整个人都是你的？”
“心急了？”天海七明月轻轻笑了起来。
“这可都回来一个星期了。”
“……”天海七明月安静了一段时间，然后才回答，“明天，明天周五，下午会提早放学，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只需要答应我。”
“好，我答应七月你。”
……
七月说的什么地方，要去做些什么，有什么其他的目的，榊原乐都不清楚。
不清楚也挺好，保持一定的神秘感才会对新的一天带来更多的期待。
在文学部完成功课，又等琉璃忙完学生会的事情后，榊原乐带着三人一块儿回家，顺路去超市买买菜。
时间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穿着西式校服、百褶裙、小皮鞋，背着书包走在前面，她们手挽着手，互相之间聊着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七月好久没吃薯片了，想去买点薯片放冰箱里，琉璃则会让自己给她少买点，说吃多了薯片不太好。
而这恰巧被七月听到，七月又会抱着姐姐的手臂说上一句“姐姐好过分～”。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明明自己推着车，跟在两人的后面，近在咫尺，却又恍惚得感觉她们遥远在天边。
如果稍微晃一下神，还有可能认不出两姐妹谁是谁……
有着一丝不真实的感触……
“乐在发呆。”
这句话是天海之雪对榊原乐说的。
“嗯……”
榊原乐听到她的声音后，继续推着车，跟着两姐妹逛商场。
天海之雪又问：“乐为什么要发呆？”
“看到琉璃和七月了吗？”
“看到了，在前面。”
“以前我与琉璃七月刚认识的时候，就是这么和她们一块儿逛超市的，那时候大家还有些生分，七月比起亲近我，更亲近她的姐姐，甚至和我接触也是为了逗我或逗琉璃玩……那时候虽然我与两人都不熟，但有着一种会想与她们接触的想法，也觉得这对双胞胎很漂亮、很可爱。”
“不太懂乐想说的话。”
榊原乐轻笑：
“不太懂也没关系。只是对我来说，刚开始的七月和琉璃都非常的简单快乐……可是越到后来，我才发现她们的身上，她们的背后，都有一段沉重的过往……越是了解她们，就越是明白她们之间的幸福来之不易……虽然这么说有些无耻，但我非常想让她们，让大家回到曾经的时光，回到刚见面时，那种轻松愉悦的气氛。”
天海之雪眨眨眼：“好像明白了。”
“那就好，”榊原乐伸手放在了天海之雪的头上，揉了揉她米色的头发，“其实这一点对之雪你也是这样的，我很不想让你伤心，我也想让你在这个家里，在大家的关系中，获得幸福、关心和快乐。”
榊原乐说这话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天海之雪听到耳朵里，都感觉他是在认真关心自己。
偷偷抬头去看他一眼，也感觉他像是大哥哥一样，坚实、可靠。
同样的，天海之雪心里也有了一种想法。
她对榊原乐细声说道：
“我也很想让乐变得开心。”
“嗯？真的？”
“真的……”天海之雪像是小孩子一样简单，说话也很直白，没有犹豫，眼睛一直在他的身边看着他，“如果乐伤心的话，我也会不高兴，所以，我不会让乐不开心的。”
“谢谢，yuki有这份心我比谁都高兴。”
……
从超市买完菜回家，榊原乐又重新开始了结束一天的日常。
写功课、学习新知识、与琉璃一块儿做晚饭，然后等到上完班的阿铃回家，大家坐在一块儿吃晚餐。
在同一张饭桌上，是久违的一声“我开动了”。
阿铃吃饭还是不安分，一直在吐槽她一些同事的奇葩糗事。
天海七明月都有在听，并随时针对阿铃的话吐槽她。
七月的话往往一针见血，阿铃当然不服气，然后……然后就开启了两人每日必备的斗嘴模式。
换做往日，榊原乐绝对会出来制止。
可现在不论是他还是琉璃，都看得会心一笑。
如此和气的画面多久没见过了？
吵吵小架，斗斗嘴，再吃着同样味道的一碗饭重归平静。
所谓的幸福生活，不外乎如此？
铃、七、九、雪，大家其实都是在期待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日常罢了。
……
榊原乐看得相当高兴，在大家用完晚餐后，主动担起了洗碗的责任。
天海九琉璃过来帮忙，榊原乐负责洗，她就用清水将碗筷上的泡沫冲刷干净。
“对了，琉璃。”榊原乐突然搭起了话。
“什么？”天海九琉璃看向了他。
“暑假我们就去一趟英国吧。”
“……”
天海九琉璃愣住了。
榊原乐朝她看了过去，“怎么，不想去了吗？”
“……不是，”天海九琉璃在犹豫中回复，她低头，继续清洗手中的瓷碗，“只是，会不会这有些太快了啊……”
“不会快。”
榊原乐回复道。
其实有关琉璃去英国的事情，他还特意询问了下七月的意见。
作为孪生妹妹，七月的意见也是一针见血的。
琉璃，其实到现在都是一个没有“自我”的人。
她渴求大家的爱，但没有自己的独立。
去英国，也是为了再去找一趟两人的母亲，帮琉璃面对过去，树立自我。
要问为什么突然就谈起两人好久没见过面的母亲了，榊原乐只能回答柏莎可从来没有放弃过，只不过她现在明白自身对于琉璃的影响太小，起不到影响琉璃的效果罢了。
也幸亏她没在琉璃失魂落魄的那段时间趁虚而入。
榊原乐清洗着手中的餐盘：
“琉璃还没有完全放弃钢琴，对吧？”
“是这样……但其实已经许久没有练过了，只是在和大家去参演乐队的时候碰过。”
“琉璃对钢琴是怎么想的？”
天海九琉璃想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这是妈妈给我的东西，为此我也有过很多不愉快的记忆……但我在钢琴上获得并非全是不如意，我也享受过一些站在舞台上的感觉。”
榊原乐还想得起来，琉璃的那一场钢琴独奏会。
全场两千人的目光汇聚于琉璃的身上，她站在舞台中央，像是公主一般地向大家行礼。
这对从小缺少认可的琉璃，怎么会没有一点影响？
榊原乐望向了天海九琉璃脸：
“那如果我对琉璃你说，我也想让琉璃你参加一场钢琴世界大赛，你会是什么样的想法？”
天海九琉璃迎着他的目光，当场呆滞住了。
“乐君，也想让我赢下一场世界大赛？”
“是。”
“我能问问乐君……为什么吗？”
榊原乐微笑道：“原因其实刚才我已经说过了，钢琴对琉璃来说，已经不完全是伯母强迫给琉璃你的事物，在琉璃你的心中，钢琴也对你有着相当大的意义，你在上面获得过认可，获得过大家的认可……而我，现在希望琉璃你能获得整个世界的认可。”
“希望我……获得整个世界的认可……”
这句话，更是让天海九琉璃双手僵硬在半空，喃喃重复。
“没错，整个世界的认可，听起来是不是很热血？”榊原乐再次微笑起来，“并且我也会参赛。”
天海九琉璃抽回神，诧异道：“乐君也会参赛？”
“这个嘛，虽说我还是个钢琴新手，也才不过业余十级这种外门水准，但我不想只看到你自己的努力，我更想在琉璃你努力的过程与你一同努力，并亲自见证你的成功。”
……
这一段话，让天海九琉璃想了很久……很久……
她在想，对自己来说，钢琴究竟是意味着什么？
妈妈为实现她梦想教给自己的钢琴技术，是否代表着这钢琴完全不属于自己？
是乐君希望自己参赛，还是自己真正的内心希望自己参赛？
钢琴对自己来说，究竟是母亲强加给自己的事物，还是已经变成了属于自己的成就？
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知道属于自己的事物是什么……
问题……
太多太多了。
天海九琉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自己一个解答。
可她知道的是，自己的确已经迷茫太久。
“我答应。”
“嗯？琉璃答应了？”
天海九琉璃点头，“嗯，答应了，虽然这是乐君向我提出的建议，虽然乐君也期望看到我站在世界的舞台上，但与妈妈那时候不同的是……我有想过自己站在舞台上的样子，并且乐君也完全没有利用过我，而是真心希望我能够获得属于自己的事物……为此，为了乐君，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会去参赛，并一定站上世界的舞台。”
榊原乐在她的脸上，眼睛里，看到了一些往日的影子。
“那就好……我期望的琉璃，应该说真正的琉璃，其实是不需要依靠任何的人琉璃。”
“……可，乐君不是很喜欢我依赖你的样子么？”
“是这样没错，可富有自信与自我的琉璃，也同样富有魅力……其实这些都无所谓了，因为无论是需要别人的琉璃，还是过去那个富有自信的琉璃，我都喜欢，我想的……就仅仅是让琉璃过得舒心，过得像自己而已。”
天海九琉璃听到他这话，紧紧地抿了抿唇。
其实……自己从小期待的，不就是一个这样可以在背后支持自己的人么？
榊原乐说完，还对她开了个玩笑道：
“当然，琉璃你可别被我给在赛场上击败了。”
天海九琉璃也好看地笑了起来：“不，是乐君不要在初选赛就被淘汰了才对，我还期望可以和你在决赛上对决。”
“看起来琉璃是真心期待那副场景，那就约定好了，暑假，我们一起去参加钢琴世界大赛。”
“好，约定，拉钩。”
“拉钩。”
……
“另外，琉璃，伯父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不？”
“啊？”
……

第三百六十二章 天海九琉璃想要留夜
“乐君……”
深夜十二点，处于半睡半醒状态的榊原乐，耳边萦绕着轻盈的呼喊。
他强撑着困意，眯着眼缝看了眼昏暗的室内，转过头……
“乐君……”
手臂像是被轻轻推了推。
“乐君……”
连续三声，榊原乐才反应过来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有人在喊自己。
榊原乐转身，发现自己被窝里……躺着一只天海七明月……不对，这的表情应该是琉璃才对。
榊原乐对她喜欢钻被窝这件事，已经习以为常。
见到琉璃那依靠着月色，显得很是朦胧美丽的脸蛋，榊原乐靠着枕头，对她笑了笑，询问道：
“怎么了？”
“我睡不太着，就来找你。没有打扰到乐君你休息吧？”
“当然没有，有个人陪我睡觉我反倒很乐意。”
榊原乐伸手便把她搂向了自己，少女的身体十分柔软、温暖。
天海九琉璃很熟悉他的动作，主动贴合他的行动，把脑袋轻轻枕在他的怀中。
感受到怀里的温暖，像是肩膀有了依靠，心也在被窝中变暖了起来。
“但是琉璃突然睡不着觉，来找我，是有事情想和我说吧？”
“也……不算是吧，就是今天……想和乐君你一起睡觉……”
听到怀里琉璃发出的，如同耳语般模糊不清的声音后，榊原乐没有多想，只认为她是很久没这样和自己待一块儿。
“琉璃你这么依靠我，我反而要对你说对不起了，那一阵不该隐瞒琉璃你的。”
“乐君不用这么说，我也知道……要是乐君你一开始就对我说那些东西的话，我反而会更难接受现实……也更加无法原谅七月……”
“那现在呢？我们回来也有一股星期了吧，你和七月相处的怎么样。”
天海九琉璃将半张脸埋在他的胸口，往上看了去。
那是比日常里更加明润的瞳孔，像是包含着对榊原乐，对妹妹的无限情感。
“和七月相处的还不错，七月也会很高兴能重新抱着我的手，喊我姐姐……可是好奇怪。”
“嗯？好奇怪什么？”
被窝中，天海九琉璃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更深了一些，脸颊贴着他胸膛的温度。
“明明我一直想要劝解自己和七月达成和解，可是每次这么和乐君你待在一起的时候，就不想和七月分享……”
“这很正常啊，”榊原乐说，“因为无论是对七月，还是对你而言，喜欢的人……怎么能够分享呢？”
“乐君喜欢我吗？”
“喜欢，肯定喜欢……琉璃可是平时那个会帮我洗碗，帮我整理衣服，帮我系领带，帮我整理衣服的那个人……我还记得之前飞回老家的时候，你送我坐上飞机的眼神呢……那是一种期待，不想要我离开的期待。”
“可我的温柔，不都是假象么？”
“谁说的？”榊原乐拍着她的背，轻轻地反驳着她，“琉璃虽然在外面的确对大家伪装出那副对谁都很好的样子，可实际上的琉璃，不也的确是个很温柔，很会替他人着想的女孩子？”
天海九琉璃的声气在他怀里又低了些：
“乐君越是说这些，我就越是对之前自己对你做过的事情过意不去……”
“好了好了，”榊原乐闭上眼睛，把她搂在怀中，继续安慰着她，“谁都会犯错，琉璃本心的确是不坏的，那阵我的确生气，但随之换来的，不也是琉璃你对我的真心么？而且我也有过隐瞒你的事实。”
“乐君那是……那是知道不能立刻对我说，在找到机会后，乐君不还是主动对我说了这件事？”
傻。
榊原乐真心想说琉璃一句傻女孩。
之前那阵虽然说的确是考虑到必须让琉璃情绪稳定下来后再告诉她事实，但隐瞒就是隐瞒，无可争辩的事实。
现如今琉璃还要为自己那时候的行为找开脱的借口……
榊原乐只能说她太傻。
“抱歉……”
天海九琉璃声音又低了一些，“明明今天晚上乐君才对我说，要找到自我，结果我又这样了……”
“琉璃看来是误会了，”榊原乐继续在她耳边轻轻地说着，“自我这东西啊，又不一定是要平时那个有能力、有自信的琉璃，没必要时时刻刻都和那样的琉璃一致，琉璃本质是个很需要人爱的女孩，与这一点并不冲突……相反，琉璃你需要我，喜欢我对你的行动，对我来说，反而有一种反差的可爱。”
“意思是，有自己自信的自己，和没自信的自己……可以一起存在……？”
“对，就是这样。”
榊原乐亲了一下她的额头，这让本就在他怀里的天海九琉璃，脸上多出了一些羞涩与甜蜜。
“我期望在世界的舞台上看到那个富有魅力的琉璃，但同样的，我也期望在我怀里，看到一个害羞的，想要得到我喜欢的琉璃……这并不冲突。”
“……乐君，还好意思说，”天海九琉璃在他怀里抬起了眼，眼中满是抱怨和不满，“回来之后好多时间都陪七月，说好的二四六的时间归我呢？”
“咳咳，”榊原乐清咳了两声，“因为留你有时候要去忙学生会的事情啊，我去找你你也说自己在忙事情……我不只能去文学部找七月了么？”
“……是不是……”天海九琉璃声音轻如游蚊。
“是不是什么？”榊原乐追问。
天海九琉璃双手撑在他的胸口，离开了他的怀抱，带有一点质问的意思：“是不是乐君背着我偷偷和七月亲嘴去了？好多时候都在乐君你的身上闻到七月的味道。”
“这真没有！”
榊原乐连忙对位于上方位的天海九琉璃笑着解释，“七月又不会让我随便亲，按照她那套说法，就是男人都喜新厌旧，亲多了也就不爱了。甚至七月平时手都不怎么给我牵，我要去牵她，她还把我手给打走。”
在这个角度下，榊原乐能借着月光见到琉璃睡衣领口的花边，能见到她白皙脖颈下的锁骨与沟壑。
“我也认同。”
“嗯？琉璃你也认同？”
“……男人的确是喜新厌旧，要不然你也不会喜欢七月……虽然七月和我长相一模一样……现在乐君在这张脸上，看到的是七月更多一些，还是琉璃更多一些？”
这句话可不好回答。
榊原乐迎着她美不可言的脸，从肩膀上垂落的亚麻色发丝，仔细想了想。
“琉璃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真话就是一半一半，我既会把你看出七月，也会把七月看成你……要问为什么，因为你们两人真的太像了，去看你们的这张脸，我都会在上面投影你们两人。”
“那……喜欢我还是喜欢七月？”
“都喜欢。”
“不可以喜欢我更多一些么？”
“现在当然可以喜欢琉璃你更多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从认识乐君开始，就越来越觉得乐君帅气了……我还记得乐君你当时听到我想吃东西，半夜端了好多东西来给我的样子……那个乐君看着我吃东西，还会笑的样子……为什么要笑呢？明明是乐君你给我做的东西。”
榊原乐几乎是被她按倒在自己的床上，被她自上而下地注视，还莫名的有点不好意思。
“那还不是因为看到琉璃你害羞脸红了，平时那么大气阳光的女孩子在我面前会害羞，我也会觉得高兴啊。”
“乐君为了忙那么久做东西，不会累吗？”
“这怎么说呢，过程肯定是麻烦的，但一想到你吃的做的东西变得开心，我也开心了。”
“七月说的没错，乐君是个笨蛋。”
“这琉璃你可就别听七月的话了，她啥都不懂。”
“笨蛋。”
与阿铃顽皮似的“笨蛋”不同，天海九琉璃的“笨蛋”是轻轻的，包含羞涩与喜欢的。
“谢谢乐君。”
“突然说谢谢做什么？”
“到现在，妈妈对我的影响在心中越来越小了……如果不是乐君一次次不厌其烦的对我说那么多的话，我想我也不会这样……我好喜欢那个可以抱着我，让我随便哭的乐君……同时也有点羡慕铃酱，她从小就可以躲在你的怀里，享受你对她的照顾……
“乐君，我是说真的……乐君……我也想一直被你照顾，想一直被你支持，我想，今天晚上，在你这里留夜……”
……
天海九琉璃淡红色的嘴唇发出微弱却很清晰的声线，她的脸，她的双臂，都几乎是凑在了榊原乐的上方，展现娇艳的色泽。
榊原乐能感受到她青春少女的甜蜜气息，看得到她睡衣领口处平时完全见不到的雪白肌肤。
她坐在榊原乐的肚子上，双手撑在榊原乐两边的耳旁，随着她垂落的不仅仅是发丝，还有近在咫尺，散发着芳香的，领口下的沟壑。
关于她所说的“过夜”，榊原乐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琉璃在说这话的时候满是羞涩，抿了好几次唇，像是做出了她这一生最为重大的决定。
“在平日里，我也会去偷偷想乐君，因为乐君不仅对人真的很好，也特别帅气……”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榊原乐也难免跟着越来越紧张。
“那个……琉璃……”
“嗯？”
“你所说的偷偷去想我，是我想的那个偷偷想我吗？”
“……”
无言。
“是……”天海九琉璃看都不敢去看他了，只是脸变得特别特别的红。
“不是我要多问啊，这件事……是真的？”
天海九琉璃抿紧了嘴唇。
“谁叫乐君总是不来找我，有时候做梦都会梦到乐君来找我一起玩了，主动来找我打游戏，主动抱我，甚至能体会到我很喜欢乐君的时候，主动来亲我……很多次我一个人从睡梦中醒来是幸福的，可是一发现那是梦之后，又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然后，然后我就会在这时候闭上眼，在心里想着乐君……乐君……乐君……
“同时还在心里肯定，乐君他，一定是很爱我的吧？一定会很爱我的吧？也一定会很需要我的吧？
“越是这么想，我就越是会去想一个特别特别爱我，并且只爱我的乐君，他抱住我……给我很多很多很多的满足和喜欢……这个满足和喜欢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
榊原乐忽然感觉……无话可说。
她需要的这份爱，甚至让榊原乐感觉她像是一个病娇了。
不过，他好歹是知道了琉璃每天早上起床会很需要爱的事实。
“乐君对我说了那么多话，也给了我那么多的支持……我现在也想要回报给乐君一些东西，我没有什么的东西……只有这个……大概是乐君喜欢的，好像男孩子都会喜欢……所以，可以留我……过夜吗？”
可以吗？
榊原乐当然很想回应，他自认为拥有很强的理性，但耐不住还是青春期的身体，面对琉璃这样一个女孩儿的接近，她又坐在自己肚子上对自己说出这番话……没有感觉是不可能的。
琉璃也是一个把第一次看得特别重要的那个人，她既然选择那么说了，也就是，她完全有将她这一生都托付给自己的决定。
托付一生啊……
有这样一个女孩儿，愿意将自己的一生托付给自己。
自己能够相信她，信赖她，与她一起在这个世界上度过每一天……一定是无比无比幸福的。
除开精神世界，肉体上想不想呢？
想。
谁不想？
但……
榊原乐想到了与七月的约定，还有明天与七月相约要去的地方。
当然，没有立刻答应也有琉璃的需求太过于直白，他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
天海九琉璃见他没立刻答应自己，知道大概是自己唐突了，于是又问到：
“乐君……是不是喜欢主动一点的？要我先脱光吗？”
唉……
琉璃，都说到这份上了。
榊原乐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她说这事儿。
她怀着如此大的决心对自己说出这话，要给出她自己这辈子最为重要的事物。
却……被妹妹早就给截胡了。
琉璃……又会伤心的吧？
但转念一想，要是什么都不告诉琉璃，这是不是又欺骗她了？
之前才说好的互不欺骗呢？
于是，榊原乐在天海九琉璃伸手要去脱睡裙的时候，捏住了她的手腕。
“那个……琉璃啊。”
榊原乐很尴尬，尴尬到想要用咳嗽来掩盖现在尴尬的事实。
“乐君？”
天海九琉璃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意思，手从睡裙的领口方放下，语气有些落寞，“乐君觉得不合适吗？……这，这也没什么，毕竟这件事情……要在比较正式的场合会更好一些……抱歉……乐君，是我唐突了……”
榊原乐见到她这样子，很是心疼。
这种事情被拒绝，琉璃作为女孩子会怎么想？
自己没有魅力？自己让他不感兴趣？还是说自己对他就没有多少喜欢？
琉璃看出来被拒绝后，甚至没有责怪别人，而是把问题归咎于自己的身上。
琉璃身上的这份小自卑，让榊原乐更加心疼她。
琉璃，大概会觉得她身上没有什么值得自己喜欢的事物吧？
于是，榊原乐赶紧对她解释，强烈地否定她刚才的那番话：
“没有！绝不是不情愿的意思！”
“那乐君……”
“我当然很开心琉璃会这么对我说，也高兴你对我说这些话，以前我可从来不敢想有什么女孩愿意为我……为我这个人托付一生什么的……这对我来说是奢求。而且……我也不是不想和琉璃你那啥那啥，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男生。”
榊原乐这话说得一本正经。
也正是这份一本正经，反而显得有些搞笑了。
天海九琉璃都愣了，明白不是自己没有魅力的原因，脸蛋泛红，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睡衣领口：
“那乐君……为什么不同意？”
“这个，行吧，我本来也不打算瞒你，因为和七月的约定。”
“和七月的约定？”
榊原乐解释：“从一开始，我就对七月说过，我只能对她有一半的爱。七月同意了，但也对我开出了一个条件。”
天海九琉璃坐他肚子上，大概猜到了这个条件是什么：
“七月……要乐君的第一次？”
“是这样……”
“过分。”
“……”
“乐君为什么要答应这个？”
“因为我的确对七月亏欠太多了啊，这又是她的愿望……我自然就答应了。”
天海九琉璃面露不忍：“可是……可是，这样一来，我怎么办？”
“……”
这又让榊原乐沉默了。
是啊，琉璃……怎么办？
琉璃在这件事也有退让了，是不是也该给琉璃一个同样的约定。
“琉璃，我能说，这是我们几人以后早晚都要面对的事实吗？”
“我知道，但是七月还是太过分……不行，我得去找七月要个说法去。”
“现在去？”榊原乐见她就要起床，连忙拉住她的手腕。
“不行吗？”
“现在大家都睡觉了，而且老妈和伯父也在……本来琉璃今天来找我要求这个，我就担心会被伯父听到什么的……”
一谈起这个，天海九琉璃又羞涩了一些，也冷静了一点：
“我……我想的是，我可以压住声音什么的……”
“……”
怎么听起来这么草率……
不，就是很草率。
榊原乐连忙拉住她，又对她说：“今天就这样吧，我陪你睡觉。”
天海九琉璃：“那我明天要去找七月要个说法。”
“……这个随便你。”
“另外，乐君和七月约定的是什么时候？”
“没有具体约定时间，”榊原乐沉默了一会儿，偷偷去看琉璃的眼睛，“但……”
“但……但什么？”
天海九琉璃眯着眼睛靠近榊原乐。
“但八成是明天下午……”
这琉璃怎么一下子气势就变了？
刚才还是小女生来着，现在像是个捉奸的女友……
“明天下午？”
“嗯……七月说带我去个地方。”
“她答应了？”
“她喊我去的，应该是答应了。”
天海九琉璃的眉头已经锁紧：
“我明天就去找七月问说法去。”
“……”
榊原乐能说啥？
他只能祈祷明天七九别再吵起来……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三人约会的起始
四月二十一日。
持续一周的阴天消逝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连日来天空蔚蓝的晴天。
夏日开始露出踪迹。
那么，什么算是夏季呢？
气温？天气？空气？
这些或许都是，但从一个高中生的视角来看，夏季是满头大汗时从校园小卖部买来的冰镇矿泉水、是在体育课后躲在树荫下玩的手机、是拉着被染湿的衣领，不断往里灌风的英语课本，是在午后第一节课趴下一大片的同学。
每当夏季来临，榊原乐都会感觉教室变得尤为安静、慵懒。
除了讲台上老师讲课的声音，就只剩下窗外被风簌簌吹响的橡树树叶。
“意象主义是现代英美诗歌中的一个流派，产生于一战前夕。创始人是英国的诗人休莫。意象主义有三种原则，要求直接表现出客观事物，删除一切无助于‘表现’的词语，以口语节奏代替传统规律。意象主义的产生，是对当时英美诗坛浪漫主义的反抗……”
听着讲台上老师恍如隔世的解说，榊原乐手中的中性笔在略微泛白的笔记本上留下字迹，发出细细的响声。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每当历史老师的粉笔在黑板上留下字体，榊原乐便会抬起一次头。
听课听得无聊了，榊原乐还会抽空去打量坐自己隔壁的天海七明月……
她今天穿的是校服，一件西式外套，内搭白衬衫，领口系有一条红色蝴蝶结。
上半身除了手腕和脖子，几乎没有什么肌肤露在外面，可即便是这样……见到她的侧脸，见到她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见到她披散在后的亚麻色秀发，依然会令人心神摇曳。
美少女同桌么……
榊原乐这么想着，用手撑起侧脸，去看隔壁天海七明月记笔记的样子。
她天蓝色的眼眸隔着金丝眼镜倒影着书本，纤细的手指捏着一根带有小鲨鱼装饰的0.3mm白色中性笔。
随着黑板上粉笔的哒哒声，榊原乐感觉自己好像能在这个初夏的午后，听到七月在笔记本上书写的动静。
文静、清纯、秀美……
榊原乐盯着她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侧脸看，心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这几个描述少女美好的词汇……
跟随她苗条纤细的腰再往下看去，还能看到她百褶裙下的大腿，穿着黑色小皮鞋的双脚。
即便她在教室里侧，她的身上好像也有一股少女的独特香气。
……
天海七明月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她随即挪动平如海面的视线，放到了隔壁榊原乐的脸上。
偷看被发现了。
榊原乐趴在桌面上对她笑了笑，然后装作啥都没有发生，继续去听老师讲课。
结果没听多久，一张被揉折起来的小纸条从右侧飞到了他的桌子上。
“纸条？”
榊原乐看了眼落面前小纸条，又去看了眼看过来的天海七明月。
[打开。]——天海七明月在用眼神示意自己。
榊原乐打开了纸条，看到了七月刚才在上面写的娟秀字体。
七月的字也练过，好看、工整，好像是每个字的间距她都有把控。
[腿好看么？]
这不是废话？
当然好看。
榊原乐诚实回复。
[好看，最好掀起来让我看看。]
榊原乐偷偷摸摸又在皱巴巴的纸条上写下了这一句，趁老师转身写字，又给七月扔了回去。
随后，榊原乐看到天海七明月拿起了纸条，把纸条打开，阅读了自己的回复。
天海七明月又去瞥了一下榊原乐，然后在他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伸手把自己的裙子慢慢向上拎高，雪白的大腿已经能看到一半……然后……她在半途又放了下来。
[期待么？]——纸条又扔了回来。
[肯定期待。]——纸条扔了回去。
[男人。]——纸条再度扔回了手里。
[能和我说说七月是什么心情么？我想知道在七月现在的想法。]
——天海七明月在看到这条话的时候，特意多留意了几秒。
[想法有很多，心情也有很多……最近我一直在做梦你知道吗？]
[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小时候回去找你，找到你了，但你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过客，并不值得你多在我的身上多加留心……然而现实更加残酷，我甚至都没有见到你的面，在期待了十多年你还记得我后，得到的却是你真的忘记了我的事实。]
榊原乐目睹这字条上七月所写的话，仿佛能在这字里行间，窥探到她内心的情感。
……
这次隔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天海七明月写了很久，又有一张纸条飞了过来。
[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喜欢你蛮笨的样子，喜欢你厚着脸皮也要向我贴上来，然后对我展现关心的样子。其实在这十多年里，我已经学会了与孤独相处。因为我的性格，因为我的身份，因为我不喜欢去参与集体的事情，所以我一直都待在文学部里看书……大家对我尊敬、远离，同时又害怕与我交流，流言蜚语在我身上自然也不少。
[我并不在意这些事情，可当有人愿意为我去在意这些事情的时候，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也有了感触……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疑惑为什么我会那么在意小时候的事情，我只能回答，小时候的我心中只有那份你给予我的希望……我记得小时候你给我做的那份炒饭、给我吃的那包冰箱里的薯片……记得你给我处理伤口，贴上膏药的细心……还记得你给我洗头，给我讲一些有趣的侦探故事，带我出去逛遍整个村子，见一些从来没有见过的虫子、海鱼。
[在有你的世界里，我度过了一整个梅雨季。]
“在有你的世界里，我度过了一整个梅雨季……”
喃喃念着纸条里的字迹，榊原乐不免失笑……这仿佛是书信一般的话语，也只有七月这样带有些许文艺气息的少女，才能写出来吧？
在有你的世界里，我度过了一整个梅雨季……
这句话——榊原乐无论怎么看，都只在里面看出了“喜欢”二字。
明明不是那么直白，明明非常隐晦，可榊原乐就是能在其中看到七月对自己的喜欢。
这是她喜欢自己的开始，是喜欢自己的根基。
也是她愿意向自己交托出真心的真正原因……
榊原乐忽然好想说她是笨蛋。
真的是……
这世界上还有像七月一样笨蛋的人？
这时候榊原乐再去看坐在隔壁桌、身着西式校服的天海七明月，此刻他看到的不仅是她外形上的美丽……美的更是她对自己表述的话语，表述的心情……
榊原乐默默将这个纸条收好，夹在书中。
[明白我为什么会答应同意你了吧？]
[明白，完全明白。]
七月答应自己……并不是出于家族的压力，也不是出于想要比姐姐先行一步的好胜心。
七月答应自己所求的，是交心，是互相寄托，是她向自己托付一生的标志。
这是一种更加高级的事物，硬要说这是什么，榊原乐只能回答“大概这就是爱情吧……”。
[……我完全理解七月你的心情了，不过……有一件事我得和你说说。]
[什么？]
[琉璃等会儿就要约我们一块儿出去吃饭。]
天海七明月看到这张小纸条，下意识地朝右手方，第三排第一个的天海九琉璃看去。
两姐妹双眼对视，天海九琉璃露出了微笑。
……
时间，是周五。
下午三点一十二分。
榊原乐、天海九琉璃、天海七明月三人，在一家学校附近的家庭餐厅。
面前是刚点好的咖啡。
九琉璃、七明月姐妹俩各坐一边，互相对视。
而榊原乐就被夹在两人中间。
这样的画面有些似曾相识。
……
沉默中，天海九琉璃率先开口了，她微笑说道：
“我昨天晚上才知道，七月和乐君有约定的事情。”
“昨天晚上？”天海七明月捕捉到了一丝端倪，朝榊原乐看去，“姐姐昨天晚上去兄长房间了？”
榊原乐见七月眼神都冷不丁地射了过来，只好说道：“是这样。”
天海九琉璃保持微笑，显得阳光又漂亮：“你们今天要去做的事情，我也知道，七月真是过分，才和好就又要落下姐姐了。”
“抱歉，姐姐，”天海七明月很是认真的样子，“关于这件事情，根本原因是没有办法和姐姐你说。”
“为什么？害羞么？”
“也算是吧，并且如果让姐姐知道了这个约定，那这个约定一定会泡汤……就例如现在的局势。”
天海九琉璃并不想与妹妹吵架，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说法：“我并没有责怪七月你的意思，毕竟如果昨天晚上我成功了的话，七月现在你也会跟着不开心吧？”
很好，榊原乐感觉自己又陷入了电车难题。
交往两个女友的弊端，就是先为谁着想都会引得另外一人的不满。
七月和琉璃的现状就是如此。
天海九琉璃：“被我知道了的话，七月你还决定要继续下去么？”
天海七明月闭目，沉眉：“为什么不呢？我为了今天已经准备了很多东西，东西都准备好了，约定也提前说了，自然就应该继续下去。”
天海九琉璃：“但如果七月继续下去的话，我就会跟着你们……虽然我现在不太想和七月你争抢什么，可这件事情不一样。”
天海七明月重新睁开眼：“姐姐想做第一个？”
“在七月你问我这个问题之前，我首先要问问，七月是不是想做第一个？”
“是。”天海七明月坦白承认。
“那我也是。”天海九琉璃随后点头。
……
这咖啡还没喝两口，榊原乐又看出了点火花味。
这咋办？
两姐妹关系才稍微好了一点，又要开始争抢了？！
虽然这是她们都不想退让的东西，可吵架对她们来说真的没什么意义。
于是，榊原乐赶紧打圆场，轻咳嗽两声示意两人朝自己看过来。
“咳咳，好了好了，虽然我知道自己没什么插话的余地，我帮谁说话也不好，反正你们现在都承认是我女友了，那不如就一起好了。”
“不行！”
“不行。”
榊原乐见到两位孪生少女都同时朝自己看了过来。
天海七明月当即给了某人一个白眼，“怎么美事全是你这家伙在享受，反而需要我和姐姐一次次地为你退让？这种事情能一起？”
天海九琉璃也有些不满，“乐君最近怎么总是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是我想得乱七八糟，”榊原乐慢悠悠地喝着咖啡说着，“而是你们要争这个东西，始终要争一个先后，有争就有抢，抢到最后又要伤和气，你们看你们两姐妹不是昨天还在商场里开开心心一块儿买东西吃么。”
榊原乐知道七九现在是和好了，但她们心中也肯定还有一些芥蒂。
要不七月为啥总是吃醋。
七月应该是那个会说“我的嘴唇比姐姐好吃吧？”的七月才对。
问题……很显然了，七九的关系还没有修复完善。
榊原乐朝天海七明月问：“七月说为了今天有准备？然后不打算放弃今天约定好的时间。”
“是。”天海七明月点头。
榊原乐又朝天海九琉璃问：“琉璃是一定会跟过来？”
“一定会，在七月可以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前。”天海九琉璃也点头，“并且要是乐君履行了和七月的事情，那我又应该怎么办？”
“明白了，”榊原乐对天海七明月问，“七月今天原本的安排是什么？”
“先去逛街，然后我带你去我们要一块儿去的地方。”
榊原乐：“就是先约会对吧？”
“是。”
“那既然这样，就按照之前所说的那样，先三人约会……怎么样？之前你们不都答应了么？”
……
这句话，把两人都说沉默了。
榊原乐见两人没有立刻答复，也没多说什么。
他起身，先让七月在这里坐坐，喝杯咖啡，他自己单独拉着琉璃到家庭餐厅后面的街道中，在一处没有人的阴暗小巷说说话。
如果说在七月面前还有姐姐的样子，天海九琉璃这时候在榊原乐的面前，就有些拘束和害羞了。
“乐君……想说些什么？”
榊原乐帅气地笑着：“琉璃也明白我的意思对吧？”
天海九琉璃被他按在了墙边，羞涩地侧过脸：“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现在和七月她……不应该争抢什么，可是在涉及到乐君的时候，我还是会去想这件事……乐君也是我的男友才对啊……也应该为我多……多想想才对。”
“琉璃喜欢我吗？”
“……都到现在了，乐君还会问这个问题吗？乐君是我相信的人，也是支持我的人。今天上午我会去重新开始演奏钢琴，也是为了有一天能和乐君出现在同一个舞台上。”
“也就是说，我很重要，对吧？”
“当然。”
“要接吻吗？”
“欸——？”天海九琉璃没反应过来，盯着他发愣，“等、等一——”
榊原乐可不等她发呆，直接吻住了她的嘴唇。
……
因为不是第一次接吻，榊原乐已经会了一些技巧。
接吻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轻咬”。
起初琉璃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抗拒，不过随着时间的推进，热气与意识发生交接，她很快便适应了过来。
等到天海九琉璃的耳根子也变红，榊原乐最后把吻落到了她的额头上：
“琉璃还记得我向你表白的时候吗？”
“……记得，”天海九琉璃在他的面前，半个怀里，抬起眼睛去看他，“乐君对我说了几千字的表白……很认真很认真。”
“那琉璃认为我喜欢你吗？”
“……肯定是喜欢的。”
“我明白琉璃你想要独占我喜欢的心情，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我现在喜欢七月，又不代表不喜欢你了，你们可是双胞胎姐妹，我都会从你们彼此的身上，看到你们互相之间的影子。”
“乐君这话说得好过分……”
“嗯，很过分。所以为了弥补琉璃你，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了你去做的，你累了可以喊我，你困了可以喊我，你饿了可以喊我，你伤心了可以喊我……需要礼物也可以喊我，需要支持也可以喊我。我知道自己亏欠你们两人，所以你即便是拿着刀子对着我这里……心口，捅下去，我也不会对你们有任何怨言。”
“……”
天海九琉璃听到他这话，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为乐君做过什么？
好像除了帮他一些忙，为他织一个保暖的手套，整理整理衣服什么的，就没有过其他什么了吧？
七月反倒是比自己做的事情更多。
而且乐君在之前，可以算是无条件原谅了自己，并且安慰自己，帮自己对抗妈妈……
自己甚至对他还没有过什么感激的事情。
天海九琉璃忽然感觉自己从榊原乐的身上索求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多到没办法偿还。
而且……自己答应承认七月的女友身份，不也是出于这一点吗？
既然都答应七月的身份了，作为自己，作为姐姐，也理应给七月更多一点宽容才对……
“乐君，不要这么说……反倒是我一直对不起乐君，一味的向乐君索求太多太多的东西，还要求那么多。”
榊原乐摸着她有些失落的脸颊，笑道：“我不是对琉璃你说过么？不要这么想。”
天海九琉璃低着脑袋，摇摇头：“不是我在贬低自己，而是事实如此……我在想，是不是以前的我，就能更大度一些？我和七月的关系也更好？”
榊原乐继续安慰她说道：“争风吃醋不很正常么？我还不喜欢看到你和其他男人说话。”
“真的？”
“自然，谁喜欢自己的漂亮老婆和其他男人过多交流啊。并且还有好多人都把视线全落你身体上了。”
天海九琉璃承认，被他夸漂亮还是很高兴的，同时还因为他奇怪称呼而莫名心头荡漾，“真是的……谁是你老婆了……又没答应和你结婚……”
榊原乐见到她的神态和动作，找到了一点调戏女生的开心，继续说：“那要是琉璃可以和我结婚了，结吗？”
“这个肯定要！”
“那就不结了。”
“这可不行！”天海九琉璃直接抱住了他的手臂。
等少女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的心情已经从三言两语间完成了变化。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又连忙放开他的手臂，羞涩地撩了撩耳畔的发丝，露出有着红晕的脸颊。
她认真想了想……觉得……这就是喜欢吧？
因为对方夸自己，说自己是他老婆，就感到无比雀跃。
天海九琉璃心情好了很多，她直接对榊原乐说道：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莫名其妙自己就想答应了。可换个角度来想也没什么，我让着七月的话，反而会让我更像是姐姐……”
“琉璃同意了？”
“同意了。”
“那今天我们三人一起？”
天海九琉璃红着脸锤了他胸口一拳，“想什么呢？我说的是可以一起去逛街……”
“那之后的事情怎么办？七月可没有放弃的意思啊。”
“我可不同意乐君你奇奇怪怪的想法，七月也不会同意吧？不过我不管你们要做什么，反正今天我就会跟着。”
“琉璃，其实你仔细想想啊，你和七月一起的话，我不就对你们都公平了？”
天海九琉璃耳根都红透了，锤他胸口的动作更加大力：
“哪有这样的！不论是我……还是七月，都是抱着托付一生的想法，不许你看得那么儿戏！”
“我哪有当儿戏看，我怀着十分真诚的心情，接受你们的要求。”
“讨厌！”
“琉璃今天又说不会离开。真的不考虑一下？我会更疼琉璃你一些的。”
“……即便是、即便是这样！也不可以……”
“真不行？”
“不行。”
……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三人约会
“姐姐同意了？”
“是这样。”
家庭餐厅，天海七明月喝着咖啡，见到了带着天海九琉璃回来的榊原乐。
当榊原乐对她说出姐姐已经同意的时候，天海七明月不由去多观察天海九琉璃两眼。
虽说自己这几人和姐姐的关系在一点点的修复。
可自己和姐姐都清楚，彼此之间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回到从前。
所以榊原乐仅仅花了六七分钟就说服琉璃的行动力，是天海七明月没有想到的。
……
“你亲姐姐了？”
“……七月怎么知道的？”
“从姐姐那脸红的样子就完全看得出来。”
天海七明月从容地喝着咖啡，语气没有波澜与起伏，她天蓝色的眼眸与姐姐的天蓝色眼眸对视。
天海九琉璃在对视中毫不示弱，没有挪开自己的眼睛一丝一毫。
榊原乐作为两人之外的第三人，甚至都看出来了琉璃对七月回击的信息是什么。
我和我的男友接吻，理所应当。
——天海九琉璃与妹妹对视，心里是这么想的。
天海七明月不否认这个理由的正当性，可当得知某个家伙知道今天要同自己约会，还主动去吻其他女人，难免额头一紧。
她暂且将这个记下，直说道：
“不过，姐姐答应了条件，也就说明姐姐主动选择的退让……姐姐都选择了退一步，那我为什么又不退一步呢？是吧，姐姐。”
发现妹妹朝自己对过来的眼神，天海九琉璃莞尔一笑：
“当然了，七月能这么想我也很开心。”
“姐姐今天是不打算离开了？”
“是，我不打算走了，不管你和乐君要做什么，我作为女友都有资格看着你们。”
天海七明月面不改色，反倒是对姐姐一定会跟过来的要求产生了一丝浓厚的兴趣，她掩饰着这股兴趣，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那我可要友情提示一下姐姐，到时候……姐姐看到了一些东西，心里有可能会很难受。”
天海九琉璃摇摇头，像是大家闺秀一般地双手交叠在双腿前，闭目说道：
“不会的，七月，在我刚才答应乐君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了你们要做的事情，我有心理准备。”
“姐姐真是嘴硬～”
“这不是嘴硬，七月，姐姐这是提前有心理准备。”
榊原乐打断了两姐妹的对话，对天海七明月询问：“所以说，七月也同意了？”
“勉强。”
“那好，既然都同意了，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出发！”
……
“话说七月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来着？”
天海七明月撩了撩耳畔的发丝，面色清冷……或许应该说有些不满地回答道榊原乐：
“郊外。”
……
七月所说的郊外，也算在东京圈内。
地方名叫武蔵村山，是位于东京都多摩地区北部的一座小卫星城；面积15.37平方公里，距离东京市中心大约有30分钟的车程。
这地方有山有湖，一年四季整座山都郁郁葱葱的，算是个度假的好地方，可惜平日里没什么人气。
榊原乐没去过那地方，所以不知道七月要在那边做些什么。
“琉璃你知道些什么么？”
“……我就知道爷爷在那边有个度假庄园，种了一大批向日葵。”
“向日葵？”榊原乐特意看了眼天海七明月，“那玩意儿不是七八月才开放么，这才五月份不到啊。”
天海七明月直摆手：
“行了，别在这里瞎猜测，去了不就知道？”
坐车就不用了，天海七明月直接说骑摩托过去就行。
这榊原乐倒是求之不得。
回到家，从车库里把之前买的那辆本田400cbr倒腾出来，再带好必要的驾驶证和头盔，在天海九琉璃把她的那辆川崎400也骑出来、天海七明月坐到姐姐的尾座上之后，榊原乐又问到她：
“七月你说的约会就在那边约会？”
“不然我叫你过去做什么。”天海七明月在姐姐的后座上对他回答。
“那地方我没去过啊。”榊原乐去看她。
“现在去不就去过了？”
“行吧，你说了算……话说你为什么不坐我尾座？”
天海七明月抱住了天海九琉璃的后腰，枕在姐姐的背上对隔壁车的榊原乐平静说道：
“现在我可是姐姐的人。”
“……刚才你不还和姐姐争执？”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既然姐姐都退一步了，那我也没必要那么板着脸对姐姐。”
“……”
无话可说。
……
三人先是骑到加油站给摩托车加上油，再驶入东京外环线高速。
继续在东京外环线高速上行驶，经过多摩、日野……又穿过一片麦田、郊区公路，总耗时大概三十二分钟，抵达了目的地。
榊原乐关掉摩托车的点火阀门，看到了眼前极为气派的西式庄园。
庄园位于地势上游，沿着森林和地势建造。
门口边就有一座靠山的大湖。
可以说站在庄园门口往左转头，便能看到一片亮色的湖水。湖的对面是草坪，再往远处就是树林，极目远眺之下还能看到云下的富士山脉。
榊原乐第一次来到这里，便感觉这里是个度假胜地。
他还发现里面的建筑以白色的石头所建，主楼的雕刻基本都采用了对称的设计，连门口的石柱也是如此。
以榊原乐浅显的见识，大概知道这是一栋法式风格的庄园。
这也的确很符合法式庄园的特点——远离城市的喧嚣，周围环境优美，绿树成荫，建筑物与园林、湖泊、草地等自然环境相融合。
突出的就是气派、敞亮、自然。
“爷爷在这儿修个庄园做什么？纯粹是为了度假？”
天海九琉璃在摩托车上取下头盔，亚麻色的长发随之舒展落肩。
她看着眼前庄园紧闭的大门，回答道：
“这里是奶奶的老家，这里我记得是爷爷给奶奶修建的。”
榊原乐愕然：“老爷子单独给奶奶修一个法式庄园？”
“是啊，爷爷其实还挺浪漫的，”天海九琉璃望着庄园里的西式主楼回复，在往，“只是听我爸爸闲聊，奶奶还说过爷爷浪费来着……爷爷和奶奶两人貌似也只来过这庄园一次。”
“后来呢？为什么不来了？”
天海七明月从天海九琉璃的后座上下了车，她戴着头盔拍拍手插了句话：“爷爷和奶奶来了这里一次之后，奶奶就怀了之雪。”
“……”
榊原乐大概猜到后续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些大概就是爷爷和奶奶只来过一次的原因。
“七月你咋知道的？”
“爸爸对我和姐姐说的。怎么，看起来你很八卦有关于之雪的事？”
“这没有，只是好奇。所以在怀了之雪以后，这里就都荒废了？”
“不算是，”天海七明月没有取下头盔，她走到铁栅栏前，望向这座庄园的里面说道，“爷爷对这座庄园可还有念想，所以还派人来定期打理，现在这庄园实际上是在yuki身上，所以现在我手里这钥匙……”
天海七明月说着，把一大串钥匙从腰包里取了出来，对着两人晃了晃。
“我这钥匙还是从之雪那边借过来的。”
“……”
“……”
天海九琉璃询问道她：“七月说的约会，就在庄园里面？”
“当然不是，这是最后再来的地方，我们现在只是顺带路过罢了，现在我们去市区。”
……
怪不得七月头盔都不取，感情还真是路过。
来到武藏村山市的市区。
这里倒是和一般的城市没什么区别，该有的设施、商业中心，都有。
约会，榊原乐没有什么意见。
他反而很高兴可以和俩姐妹和和气气地走在一块儿逛街。
可今天的逛街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例如逛商场的时候，榊原乐就没想过自己会被俩姐妹丢在后面提东西……看她们俩互相挑选衣服。
“这件衣服好看，姐姐要不要试试？”
“欸？这件吗？看起来像是工装衣，板板正正的，很像是男士才会穿的衣服。”
“难道姐姐不觉得女生穿男生的衣服会很帅气吗？并且这衣服很宽松，具有休闲感。”
“我这觉得还行……那老规矩怎么样？七月还记得吧。”
“记得，买衣服要买两套对吧～”
天海九琉璃笑了起来，不断点头：“就是这样。”
两姐妹挑选得尽兴，还不忘一起给榊原乐挑选一套。
榊原乐反正陪妹妹、陪义妹出门逛街都习惯了，没有任何怨言。
就是她们买东西都挑大牌子买，一件最简单的T恤就得十几万日元。
榊原乐伸手去摸了摸，反正没看出来这和自己衣柜里1500日元的地摊T恤有什么区别。
“等等，钱谁付？”
“钱？”
天海七明月拎起一条衬衫挡住了自己脸，仅留一对明润的眼眸出来，她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像是在嘲讽，“兄长不会要对我和姐姐说你付不起我们买衣服的费用了吧？男人没钱怎么养女人～～”
这嘲讽的调皮语气。
榊原乐忽然觉得好爱，七月又回来了。
“……我付，我付。”
中途，七月突然要上厕所。
中途，七月又突然没纸，要榊原乐给她送过去。
没纸你不会叫姐姐？
榊原乐知道这是七月在喊自己出去单独谈话，便直接和天海九琉璃说了这件事。
天海九琉璃拎着挑选的衣服，倒是把妹妹的心思猜了个十之八九：
“七月应该是吃醋了吧。”
“我也这么觉得。”榊原乐点头同意。
“那乐君去吧。”
“你同意？不会不高兴？”
天海九琉璃继续挑选着给妹妹的衣服，“在意肯定还是会在意，但之前不是给乐君说了？姐姐也要有一点姐姐的宽容。”
琉璃说这话时脸蛋平静得跟刚才见到的湖面一样。
“不过在此之前……”天海九琉璃卖了个关子，像是在四处打量有没有人来看这边。
“在此之前……怎么？”
“亲我一下。我先做个记号。”
“……”
怪确实怪，但这没什么好拒绝的，亲一下女友的嘴唇又没什么。
“这边有监控，来更衣室。”
……
几分钟后，榊原乐才知道为什么非要去更衣室了。
这哪里是亲一下，分明是亲了个够，榊原乐现在摸着自己嘴瓣都感觉里面全是琉璃红苹果的味道。
“好了，乐君快去找七月吧，别让她等着急了。”天海九琉璃帮他整理衣领同时，抿了抿湿润的唇瓣，对他微微一笑。
这哪里是七月在吃醋……是琉璃在吃醋……
只不过姐妹俩都不明着说了，就是暗地里小较劲。
……
榊原乐掏出手机找到小鲨鱼头像的聊天界面：
[我来了，你在哪里？]
七月：[怎么这么久才回？]
[琉璃刚才和我说些事情。]
[行，刚才我们在的那家店外面，你往左边走，有个公共洗手间。]
榊原乐按照她所说的话，玩左看了看，很快便看到了一个洗手间的标识，走了过去，来到洗手间门口。
[我到门口了……送纸，你要我怎么送？]
[你直接进来。]
[七月奶奶，这可是女厕所。]
[里面没有人，况且你又不是没进过女厕所。]
[这不行，原则问题，现在我是男性，我不能进女厕所。]
[那你等着，我出来。]
[？]
某人不是没带纸么？
不过榊原乐早就知道七月让自己送纸就是为了单独说些悄悄话，所以只是笑了笑。
天海七明月利索地从厕所出来之后，拉着榊原乐进了一个阴暗的拐角口。这里是通往地下停车站的安全通道，平时没什么人走这里。
相比于琉璃的三分犹豫，七月更加果断。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榊原乐在被她拽着来到这个拐角口的时候，便被她壁咚在了墙边。
“刚才在家庭餐厅外的时候，你和姐姐接吻了？”天海七明月自下而上地盯着榊原乐看。
“是。”
“倒是挺诚实。”
“你都看出来了，我就是不诚实也得诚实。”
“你主动还是姐姐主动？”
“我主动。”
“为什么？”
“安慰琉璃，她缺爱，缺支持，我得满足一下她。”
“那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是和谁出来约会的？”
“和七月。”
“知道就好。那你现在明白你应该做些什么？”
“……”
这哪还不能明白，要自己亲她一口。
“我刚亲过琉璃。”榊原乐提醒着说。
“刚亲过？那更好。”
天海七明月说罢，便双手拉着他的两只手臂，踮起脚尖，把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
榊原乐本不想如此，哪有刚亲过琉璃，转头就亲七月的道理。
可七月好像不在意这一点……
七月都不在意，榊原乐就更不用在意了。
在少女送过来的柔软而棉和的唇瓣中，榊原乐尝出来了丝丝甜味，相比于琉璃……七月来得更加主动，碰她一下，她回咬三下。
不知不觉，就把她纤细的腰肢搂在了怀中，尽情地接吻……
……
睁开眼睛，天海七明月那三无的脸蛋重新出现在了面前：
“比姐姐舒服？”
“……”
“说实话，我要的是事实。”
“的确。”
天海七明月脸上看不出来开心，“虽然我现在不介意承认姐姐的身份，但在有些地方，我需要一些特权。”
“……姐妹之间就不用争风吃醋了吧。”
“某个渣男可没有资格说这话。”
“七月要什么特权？”
“我要你在和姐姐接吻的时候，都想着我。”
“……这可不行，这对琉璃不公平。”
“看来你心里还有点数，不过你呢……嘴上这么说，心里会不会这么想，可就不一定了。”
冰山美人这么一本正经地说出小恶魔的话，榊原乐又联想到和她刚接吻的画面，感觉好像自己被她肆意玩弄在手掌之间……
这可不行。
“七月。”
“怎——”
这下天海七明月反都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他反壁咚在了墙上，紧随而至的，是一个绵长的亲吻……
天海七明月先是小许惊讶，随后适应，再随后反向主动。
踮起脚尖、捏紧手臂、换气扭头……
榊原乐最先受不住，把她推开。
“看起来，某人还是不行啊……”
还没说完，天海七明月再度亲了上去。
“别——”
噗啾……噗啾……
安静的过道走廊，只剩下了接吻的声音。
……
勉强分开，榊原乐有些气短。
真不知道她哪里学来的……感觉接吻的时候完全喘不过气……
他有着很好地配合七月，毕竟和七月这样一个所有男人都喜欢的美少女接吻，一直以来都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可……受不住就是受不住。
有时候美食吃太多，也会把肚子撑破。
和魅魔一个道理。
“别……别亲了，七月……是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调戏你。”
“这可不行，说错就错了？你这里全是姐姐的味道，我得把这些东西全部挖出来。”
“……”
噗啾……噗啾……
太遭罪了……
……

第三百六十五章 姐姐今天还是留下来吧
被七月按到墙上亲了个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是耻辱。
可转念一想，这其实也算是半个享受。
享受她对自己的喜欢，享受她对自己的占有心理……
被一个富少女强吻，这能算耻辱？
这么一想，心情也通畅了不少。
“就是有点奇奇怪怪的。”榊原乐摸着自己刚才被亲的嘴唇，去看重新把身上校服整理地整整齐齐天海七明月。
“奇奇怪怪什么？”
“刚才还在和琉璃接吻，转而就和七月你开始，不奇怪？”
“我都不在意，你还在意什么？不过你会这么觉得，说明你这人还有点良心。”天海七明月无所谓地摆摆手说着，她看起来颇为散漫，“是不是你在和姐姐开心快乐的时候，也会想到我？”
“的确如此。”
“算你有良心。”
榊原乐赶紧去捏住她的小手，亲昵地握着对她笑道：“所以……七月你平时能不能少吃点醋，我看着你吃醋会很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那就和姐姐接吻的时候只想着我。”
“这可不行，琉璃知道会伤心的。”
“但我会开心。”
“七月，琉璃也需要你的照顾，分给你姐姐一点我的爱给她怎么样？”
天海七明月皱着眉头去拧他的腰，“现在的某人已经可以直白地对我说出这话了对吧？”
“我随便你怎么欺负，我就是希望七月你少吃点醋。”
“……”
“七月～”榊原乐笑脸相迎，伸手去揽住她纤细的腰，“我对你可是真心喜欢。”
榊原乐见她没抗拒自己的搂腰，于是又捏了捏她腰上的肉。
说实话，即便是隔着校服，七月的腰也十分软和、十分纤细……
当然，这个动作遭到了天海七明月的一个白眼。
“真心喜欢也是个渣男。”
榊原乐权当没看见她的表情。
“七月……”
“……”
“七月～”
“……”
“七月～～”
榊原乐双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搂在自己的面前。
天海七明月实在是受不了他在自己面前这样喊，把脸别开，叹气道：“行吧，我今天不吃醋了……真的是，要撒娇找伯母撒娇去，天天来我这里求东求西。”
“我这不是爱七月你么？你看我都不对琉璃撒娇的，就对你这样。”
天海七明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这种普普通通的甜言蜜语，她向来看到都不感兴趣。
可真但有这么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像个孩子一样撒娇，就想去答应。
她挺喜欢这样，不过有点受不住。
“来，七月，我们再亲一个～”
“行了行，稍微正经点。”天海七明月把他的脸推开，“刚才叫你多亲一会儿你不亲，现在又想要了？”
“那不同，刚才你是强迫亲我，现在是因为我很爱你，想要亲你。”
“算了，亲脸，嘴先不给你亲。”
“好。”
榊原乐对着七月的精致侧脸就是一顿狂亲。
像这样把漂亮小女友搂在怀里随便亲的感觉，榊原乐只能用痛快二字来形容。
七月这么被亲后还不脸红，明明她心中很高兴却还是不脸红，这样的反差，这种冷冰冰的脸亲起来真是又香又甜。
这种满满的幸福感应该怎么形容呢？
反正榊原乐感觉只要现在有个被子、有个床之类的场所，他能抓着七月躲进被窝里，逮住她的脸蛋蹭她一整天。
腰随便搂，脸蛋随便亲，说着吐槽或向她撒娇的话。
榊原乐忽然想一辈子都躲在她的怀里，被她揉着脑袋不出去……
“七月～再让我蹭蹭……”
“行了行了，别和我腻歪了。”
天海七明月反正是被他傻乎乎的亲昵给感染到了，这没什么，反而说明他是正能在自己身上体会到幸福，是爱自己的表现。
“套买了没有？”
“买了，昨天晚上我就去买了。话说，真要做？”
“你不想？”
“想。”
“男人。”
“男人就是这么实诚。”
“想不想我等会儿把姐姐喊一起？”
“也想。”
天海七明月再次给了他一个白眼，“别抱我腰了，正经点。”
“那好，”榊原乐正经起来，抱起她的手臂，“话说七月，你在那庄园里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天海七明月无奈地说了一声：“本来那些东西是准备给我自己的，不过既然姐姐来了，自然姐姐也有份。”
“是什么？”
“惊喜。”
“专门吊我胃口是吧。”
“到头来还不是给你这个渣男享受到了？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我用一辈子补偿你。”
“一辈子？难道和我成为家人不是你的荣幸？”天海七明月的语气高高在上，好像和她接触就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七月啊七月，和我这样的美少年成为家人，不是你们女孩子的荣幸？”
“呵。”
“你看这世界上有哪个男人会任劳任怨给你们照顾，还会逗你们开心的？”
“我承认你勉强算帅，至少在我眼里过得去。但温柔的人可多了去了。”
“学校里谁不夸我帅？怎么在七月你嘴里就贬低成一个普通人了？”
榊原乐相当有自信。
“至于你说的温柔，那些家伙不过都是些嘴上温柔的家伙罢了，真让他们天天做饭，天天处理家务，为他人的梦想提供支持，也愿意去学习他人的爱好……这些东西你看有几个人坚持得下来？我对你们的好是发自内心的，体现在行动上的，而不是口头给你们一两句温柔就完事的家伙。”
“在我眼里帅与普通没有区别，内心的丑陋不是一副皮囊就能遮掩的东西，更何况现代还有化妆这种东西。”
天海七明月能否认他的外貌，但不能否认他的好。
这种笨蛋老公上哪里找去？
他这样的人，外貌出众，性格又温柔，学习成绩还好……偶尔还会耍点小聪明逗人开心。
即便是天海七明月不常与外界接触，也明白他这样的家伙在女生堆里是个抢手货。
只要他稍微会撩一点女孩子，那些女孩还不轻易沦陷？
特别是那些家庭有困难，还缺爱的……没人能逃过他的关注。
“七月～七月月～～”榊原乐在她的耳畔拖长了音调。
“做什么？又想向妈妈撒娇了？”天海七明月瞥了他一眼。
“什么啊，”榊原乐重新站直了身体，搂着少女的腰，一同走到商场回去服装店的道路上，“只是看你发呆，喊你而已……另外，七月你这样和我待着，就算满足了吗？”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
“不满足，我还想要更多。”
“那真话就是满足？”
“我不会再回答另一个是什么。”
“你这还需要回答么……”
榊原乐把头转了过去。
他第一次看到了抱着自己手臂，依靠在自己肩膀上闭眼走路的七月。
“回答都写脸上了……”
“……”
“七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还想听你解释的‘喜欢’。”
天海七明月没有再去依靠他的肩膀，而是与他站在一起走路，她想了想后，说道：“……虽然我现在还会吃姐姐的醋，可至少我现在约你出门，想和你说说话，不用再花费那么多心思……也算是，满足了吧。”
约我出门，想和我说说话，不用再花费那么多的心思……
这句话，瞬间将榊原乐带回到了爱媛县的雪天。
那天的七月，冒着纷飞大雪，穿着米色风衣，围了条白色毛巾来找自己。
她亚麻色的长发上顶着白雪，脸和手都被冻红了……
那时候的她，被自己拒绝了一次又一次……
明明她这么不远万里跟过来找自己，就是因为喜欢自己……明明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事实，她却还要用无数的话掩盖她的真实意图。
因为她没办法表露真心，她表露一次就会被自己拒绝一次……
想到七月那在雪天中，身体和俩都冷若冰霜的模样，又会多心疼七月几秒……
这份心疼，让榊原乐握住她的手，多用力了一些。
天海七明月注意到了他手掌的力度，抬起头来时，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你现在知道心疼我了？”
“……以前不明白，现在知道。放心好了，七月，我是真的爱你的……”
“这话在渣男的嘴里没有任何说服力，不过既然是你对我说，那我选择相信。”
“……七月你……”
榊原乐的喉咙滚动半晌，最后只在她那平静接受的脸上，看出了“爱”这个字。
“七月你越这么说，我越觉得愧对于你。”
“那等会亲我，别亲姐姐。”
“……反正今天是七月你的时间，我是属于你的。”
“这句话我爱听。”
……
服装店距离公共洗手间不算远。
可天海九琉璃收拾好已经挑选好的衣服，在店里等了十多分钟，才把两人等回来。
一看两人手挽手站在面前，少女便明白两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难怪刚才总觉得嘴唇痒痒的。
天海九琉璃心领神会，看破不说破，只是面露微笑。
“东西买好了，走吧，下一家店。”
去往下一家店的途中，天海九琉璃把榊原乐打发到后面去，她要和七月走在前面说说话。
“七月——”
天海九琉璃抱住了妹妹的手臂，对她莞尔一笑。
天海七明月知道姐姐刚才是看出来了，故意对姐姐嘴角轻轻一勾，轻笑道：
“姐姐吃醋了？”
“这可没有。”
一样的面容，一样的身材，一样的身高，一样的校服。
两个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画出来的双胞胎少女，手挽手走着。
天海七明月故意回抱住天海九琉璃的手臂，在她耳边吹风：
“姐姐还嘴硬，明明就是吃醋了。”
“七月，姐姐不是说了么？今天姐姐很大度。”
“大度？”天海七明月心头来了兴趣，维持表面表情的同时，把嘴巴附到九琉璃的耳畔，“姐姐有多大度？大度到我偷偷吻了你的男友十多分钟你还不生气？”
“……不生气……”
“真的？”
“一、一点也不生气……”
“姐姐的乐君在被我吻了后，还说了句‘七月更舒服’，姐姐也不生气？”
“……”
天海九琉璃在僵硬的笑容中，把脑袋扭到了后方榊原乐的脸上。
拱火，七月绝对是在拱火。
榊原乐在后面已经看到了天海九琉璃回头时的那个微笑。
他能怎么办？
只有回琉璃一个勉强的微笑……
……
有商场肯定就有大头贴机器。
天海九琉璃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反正以往榊原乐和她出去约会，她都得来大头贴机器里面鼓捣一番。
因为刚才七月的挑衅，琉璃明显是记仇了。
这次她直接热情地喊着“乐君”，拉着他的手臂就要往机器里面拽……
“抱歉，七月，把你的兄长借给姐姐用一下怎么样？”
“姐姐说什么呢，这明明是姐姐的男友才对。”
“……”
来了，修罗场又来了。
榊原乐连忙制止她们，直接拉着两人的手，“那就一起进去！”
“屁股，过去点。”
天海七明月来到大头贴机器里面，赶着中间的榊原乐让他往里挪挪给自己腾个位置。
这东西本来就是设计给情侣玩的拍照机器，最大容量就是两人。
三人一同挤在里面，难免挤得慌。
“七月……你屁股好像有点大，挤到我了。”
天海七明月直接瞪了某人一眼：
“怎么不说中间某人的屁股大？”
“我这屁股都被你们挤扁了，还大什么大。”
“姐姐的屁股大。”
“……？七月不要乱说，我们身材数据都一致的好不好。”天海九琉璃出声辩驳。
“姐姐天天运动，还喜欢跑步，所以屁股大。”
“那七月你天天坐着看书，屁股也大。”
榊原乐满头黑线，“你们俩瞎争论什么呢，跟个小孩子一样，还不快点拍照，不然真得挤死人。”
两人都不再言语。
因为本来就是小打小闹，所以事情很快就过去了。
天海九琉璃开始鼓捣大头贴机器花里胡哨的功能。
榊原乐趁机搂住右手边的天海七明月。
两人互相说着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悄悄话。
“你不怕被姐姐发现？”
“没事。”
榊原乐的手在七明月腰部的线条上滑了滑，又低声对她说道：
“让我也搂着琉璃怎么样……”
“……”
天海七明月下意识地就想白他一眼，他爪子还不安分，一上一下，抓抓握握的，不过念在他搂着自己腰还算舒服的份上，便回与他小声耳语：
“你有本事直接和姐姐说这件事。”
天海七明月本身也好奇姐姐会有什么反应，这么随口一说。
“我当然有本事。”
没想到，榊原乐听完，还真扭头就去和姐姐说了。
天海九琉璃听到榊原乐的话后，先是愣了许久，然后再去看天海七明月。
犹豫一秒，最后点头。
榊原乐都惊了：“你……你同意了？”
“毕竟今天都说了，要退一步……另外不是我同意啊，是七月同意我才同意。”天海九琉璃不服气说。
天海七明月也有点赌气的成分在里面，摆手说：
“我也是姐姐的想法，姐姐同意，我就同意。”
你们这样推推阻阻，那不就成死循环了？
榊原乐都觉得到这种份上了，也没什么好犹豫，她右手搂着七月的同时，左手也把琉璃搂住。
就这么一边搂一个，把双胞胎姐妹都搂在了身边。
榊原乐只觉得一起摸到她们腰间的这一瞬间，那叫一个心情通畅！
两姐妹都左右搂着，手还可以随便触碰腰。
被这样搂住腰，七月还好，天海九琉璃脸蛋一下就红了起来，她没想到七月真会这么答应。
“姐姐～害羞了？”天海七明月主动靠着榊原乐的肩膀，轻掩嘴，朝对面的九琉璃发出好似嘲讽的平淡语气。
“谁……谁害羞了？我才没有。”天海九琉璃在榊原乐的胸前回避着妹妹的视线。
“姐姐还在嘴硬，果然就是害羞，都不敢看我。”
“没有，本来就没有……”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吵了，先让我享受享受。”榊原乐搂紧了两姐妹的腰，在密闭的大头贴机器里，眯起了眼。
“就你没资格说。”
“就乐君最坏！”
天海七明月、天海九琉璃先后说了他一句。
但被说又何妨？
榊原乐只觉得达到了人生巅峰，只想把她们俩在自己怀中多抱一会儿。
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在同时说出刚才的话过后，看向了都被榊原乐搂着腰的彼此。
眼眸、五官、发色……像是镜子一般，属于自己的脸，投映在了妹妹/姐姐的身上。
双胞胎姐妹相互对视，又相互收回视线，最后，又相互看到了对方腰上抱着的那只榊原乐的手。
狭小的空间，说不尽的暧昧……
……
逛了一个多小时的商场，再次出来，天海九琉璃看到一个路旁卖冰淇淋的商店，便掏钱要了三个冰淇淋。
“给我的？”
天海七明月没想到姐姐居然一点都不计较刚才的事情，还给自己看起来最大的那个冰淇淋。
榊原乐跑去上厕所去了。
“不然呢？”
“……”
天海七明月瞅着手里的冰淇淋，陷入了沉思。
“姐姐刚才在大头贴机器里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什么……我指觉得我好像照了一面镜子，这面镜子里，是我同样爱的人。很奇怪，平时听到乐君有多喜欢你，对你做了什么事情，我心里会觉得别扭，可真当你在我面前和他有接触的时候，我反而没什么想法了。”
天海九琉璃小口吃着冰淇淋说道，“另外，我是刚才听了乐君说的话……所以才一点都不计较刚才七月的事情。”
“什么话？”
“乐君说你今天给自己准备的惊喜，也会给我一份。”
“……”
天海九琉璃见妹妹又不说话了，便对她询问：
“七月……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究竟是怎么样的？我们还没有讨论过这些吧。”
“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奇怪。”天海七明月想了想。
“具体怎么奇怪，七月能说说嘛？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是很奇怪，我想对姐姐放宽条件，可是心里又总忍不住吃醋。想要对付姐姐，想要欺负姐姐，可又会因为想起过去姐姐把自己最好的东西让给我的事情，我又不那么忍心让姐姐伤心……现在我对姐姐只有一些开玩笑的心态。”
两人坐到了步行街的长椅上。长椅旁有颗绿油油的榉树、一盏没有点亮的步行街路灯。
因为是双胞胎，所以她们两人坐在这里吸引了很多路人的视线。
“姐姐能让我靠靠肩膀吗？好久没靠过姐姐了。”
“走累了？”天海九琉璃瞧向了吃冰淇淋的天海七明月。
“嗯，走累了。”
“那你靠吧。”
天海九琉璃没有拒绝，天海七明月随后也靠在了姐姐的肩膀上。
“姐姐。”
“嗯。”
“姐姐～”
“在呢。”
“大五分钟的姐姐～～”
“七月想说什么？”
天海七明月在姐姐的肩膀上闭上眼，平静而舒缓地说道：“只是想像以前那样逗姐姐玩儿而已。”
“七月你啊……还是这么喜欢逗姐姐……哪里养成的习惯？”
“因为要是不逗姐姐，家里岂不是很无趣？爸爸一板一眼的，对我们不像是爸爸……姐姐还不会做晚餐，每次都吃些便当。”
“现在我会做了。”
“还不是兄长教姐姐你的。”
天海九琉璃望向蔚蓝晴空中的游云，心绪好像跟着飘向了天空，“我学会做菜后，还没有单独给七月你做过一顿好吃的吧？”
“亏姐姐还知道这件事，以前为了让你提升厨艺，我可没少吃姐姐的黑暗料理。”
“以前我运动总是受伤，还是七月你给我贴的药膏呢。”
“本来就是，姐姐也真是的，明明姐姐有我关心，却总还认为没有人关心姐姐你。”
“……这一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天海九琉璃从天空收回视线，低下了头。
“那是因为姐姐一直都拿自己当姐姐，”天海七明月在她的肩膀上说着，“姐姐也因为和我太亲近了，所以忽视了我，就像是很多人都会忽视父母的爱一样，下意识认为这些是理所当然的、习以为常的……姐姐要是会向我撒娇，向我诉苦的话，姐姐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天海九琉璃明白了，并感慨着说道：“因为是你的姐姐，七月……我不应该把苦闷倒在你身上，因为你本身就很苦闷了。”
“所以才一直说我想当一回姐姐。”
“……七月你是这样想的么？”
“不然呢？姐姐就是太喜欢给自己强加压力，明明只大我五分钟，算什么姐姐。”
“大五分钟也是你姐姐！”
“不算！”
……
两姐妹争吵一番，琉璃笑了起来。
天海七明月表情没有变化，但感知到了姐姐在笑，便在心中微笑。
天海九琉璃尝试着对肩膀上的妹妹询问：
“七月……更多的是怀着一种想逗逗我的心态吧？所以刚才才会对我说出那些话。”
天海七明月舔着冰淇淋，淡淡解释：“姐姐，我想回到从前……那个逗逗姐姐，姐姐完全不会生气的日子……然后即便我偷吃了姐姐的一些东西，姐姐也会对我彰显大度，不给表示些什么。”
说起这个，天海九琉璃就想起来了，有些生气：“七月你从小就喜欢偷姐姐的东西吃！好多次你说好的给姐姐的薯片，结果总是你一个人偷偷吃了！啊，还有布丁也是。”
“姐姐会原谅我的～”
“所以现在开始偷姐姐的男友了是吧。”
“这可不是偷姐姐的……前面的确算，现在某人自己说的，很爱我。”
“乐君也说过爱我啊……”
天海九琉璃感慨一声，两人沉默一阵。
姐姐又对肩膀上靠着的妹妹说道：
“七月你总说自己想做姐姐……可你现在这样，不全把自己当成了妹妹？”
“因为姐姐就只想当姐姐，我当然只好当妹妹，另外，即便不考虑我现在的身份，偷吃姐姐男友的嘴唇，也是一件很令人愉悦的事情。”
“七月果然就喜欢偷吃姐姐的东西。”
“所以……姐姐这一次，也像以前一样，让给七月，好吗？”
……
……
天海九琉璃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明白妹妹的感情，明白妹妹的坚持，明白妹妹对他的爱……
到现在，也愿意承认妹妹在他身边的身份。
可心中，总还是会隐隐吃醋。
天海九琉璃不喜欢这样。
甚至不喜欢那个会吃七月醋的自己……因为吃醋就会让彼此之间关系闹得很僵，就会又回到从前那个痛苦的时光。
姐妹之间，彼此应该更开心，更高兴一点才对。
就像是七月偷吃了小时候放冰箱里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自己看到后也只是一笑而过，说一句“七月你又偷吃！”罢了……
乐君当然不能用这些东西来代表。
可乐君算是自己心中最为珍贵与重要的人，这样的人，自己真的能毫无芥蒂地与妹妹分享吗？
唉……
天海九琉璃想要叹气。
其实她已经明白了。
就像是爱情，先爱上对方的人必定就是输者的道理……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全部占有的感情，和妹妹的感情，也不能兼得。
想要在中间找到一个这种的点，始终要有取有得。
再仔细想想，自己现如今，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获得了曾经没有过的支持，还重新拾起钢琴，愿意去为自己演奏上世界的舞台。
就像是今天下午自己所想的那样，乐君给予自己的东西太多太多……
那么，试着多放手几分，又如何？
乐君答应了自己还是会喜欢自己，答应了自己还会带自己去英国看枫叶，答应了自己会自始至终地给予照顾……
爱是自私的，可种种条件，让天海九琉璃明白，想要维持与七月的关系……自己需要的爱就不能那么自私。
如果自己自私，不仅无法抛弃的七月乐君会离开，七月也会离开……
那样，真的什么都没了……
“七月。”
“嗯？”吃冰淇淋的天海七明月朝姐姐看了过去。
“我决定，放手了，再退一步。”
“放手什么？”
天海九琉璃双手交叠在百褶裙前，她盯着自己的手，细声说道：
“我知道我自己相较于你，对乐君的帮助太少太少，所以我其实没有资格要求乐君为我做些什么，他为我做那么多，其实都是在体谅我的心情，想着我的感受……说到底还是因为喜欢我，才为我无条件做那么多……我很感激他这么做，但同时，我也对自己理所应当享受他的好而感到了自愧……
“所以，我今天……真的不打算阻挠你们了，这是七月你应该得到的承诺……相比于我，你做的可要多的多……”
天海七明月吃冰淇淋的动作停了下来，好奇地盯着姐姐的脸看：
“姐姐怎么突然就会这样想了？”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乐君下午就对我说的话吧……他是无心，我听却有意往这边联想，既然乐君现在想要同时照顾你和我，我也舍不得和七月你完全断绝关系……那你们的关系，我同意便是了。既然七月你和乐君先有了约定，按照先来后到的原则……我也会同意。”
天海七明月从她的肩膀立起了身体：
“姐姐，打算现在回去了？”
天海九琉璃微微一笑：
“不然呢？我来跟着你们，就是觉得七月你没有办法在我面前做下那种事情……因为七月你把这段感情看得太重太重了，是怀着一种真挚的心情托付的一辈子……没有办法在即将办正事的时候还对我开玩笑。”
“……”天海七明月又低头去吃了一小口冰淇淋，“姐姐猜的还真准。”
“嗯，所以我想开了，既然乐君又不会抛弃我？我又何必和妹妹争什么先后……都是我爱过，并且也会去爱的人……我不能要求太多了，只要我还拥有你的爱，拥有乐君对我的爱，那就足够了……”
天海九琉璃想通般地站了起来，她伸了伸懒腰，把长椅前新买的衣服袋子都拿到了自己手里，同时把榊原乐的那份冰淇淋一起递给了她。
“姐姐真要回去了？”天海七明月问。
“自然，我可没办法看到那种画面。而且七月你也会吃我的醋，对吧？要不然刚才为什么偷偷拉乐君去那边亲那么久……害得我这里都感受到了……”
“姐姐还一直说什么没有感应。”
“笨蛋，那是骗你的，”天海九琉璃伸出手指弹了下天海七明月的额头，对她笑道，“我从来都知道七月你背着我偷偷干的‘好事’，你稍微靠近点，我就知道你心中有股甜味久久不散了……以前我可从你身上感受不到这种东西。”
“以前姐姐感受到的我，是什么样的？”天海七明月又问。
“灰，一团灰。”
“现在呢？”
“红，有很多很多的红色……那是阳光的味道，这种感觉我还是在你五岁的时候，在爱媛县第一次感受到的。之后回了东京，红色消失了不少，再之后你偷偷跑出去，却没找到乐君，被爸爸带回东京后，这红色就彻底消失了，变成了冰冷的灰色……七月的内心很绝望吧？花费一切心思找过去后杳无音信，连婆婆家也搬走了，你甚至连写信的机会都没有。”
天海七明月默默吃着最后一点冰淇淋：“更绝望的是坚持了十多年后他根本不记得我，不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并且还喜欢上了姐姐。”
“抱歉……七月，姐姐对你道歉。”
“这不是姐姐的错，是那渣男的错。”
天海九琉璃又笑道：“所以，乐君现在对你有所补偿也是应当的……你也理应获得幸福……好了，今天晚上就祝你们愉快吧，我先回去了，记得明天不用回来，小心被爸爸和伯母看出端倪。”
天海九琉璃对着妹妹摆摆手，她迅速把手里的冰淇淋吃完，拎起放在脚旁两边的帆布袋，就要离开。
……
……
唉……
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声叹气。
“姐姐。”天海七明月突然从长椅上起身，喊住了已经快要走远的背影。
“怎么？”天海九琉璃在街道上回头。
“姐姐，今天还是留下来吧。”
“……”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三人共同的惊喜
……
……
步行街上很是热闹，以至于天海九琉璃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她停留在原地，花费好几秒理解了妹妹所说的意思后，脸颊蓦然红了起来。
“七月你……在说些什么？”
天海七明月叹口气：“我说，姐姐还是留下来好了。”
“我……我这怎么留下来？”
“留下来就是留下来。”
“我这怎么留下来？”
“姐姐留下来就是了。”
“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留下来的吧。”
“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啊！”
天海七明月的再三重复让天海九琉璃脸蛋都气红了。
“不是姐姐说今天要一直跟着我？”
“刚才我不是对七月你说明白了么……现在怎么还问我这个？而且你怎么突然又不介意了？刚才在商场里的时候，不还在吃我的醋？”
“谁让姐姐刚才和我说了那么一些话。”
“所以？”
天海七明月回答：“所以，姐姐都退一步了，为什么我不能退一步？”
“……”
这令天海九琉璃陷入了纠结。
她忽然发现自己和七月的感情真的好奇怪，争抢东西的时候拼命争抢，推让东西的时候拼命推让……
她甚至会去想，之前的七月，是不是也早就接受了自己？
只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给过七月一个台阶，所以姐妹感情才闹到了如此僵硬的地步。
“姐姐。”
天海七明月走了过来，拉住了天海九琉璃的双手。
天海九琉璃迎向妹妹的眼眸，在那天蓝色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
“姐姐心里其实很不甘心的对吧？即便姐姐现在认为这是我理所应得的幸福，心里也会去想‘为什么不是我？’这样的问题吧？”
关于这一点，天海九琉璃心里是明白的，她十分无奈地对面前的妹妹回答：
“现在没有了，七月你做的比我出色。”
“这是姐姐心里话？”
“心里话。”
天海七明月安静一两秒，又看向了面前目光既坚定，却又有些躲闪的姐姐，“既然姐姐现在都对我不想抱有什么芥蒂了，那也就证明姐姐也完全可以接受我。”
“……”天海九琉璃不明白妹妹想说什么，等待她继续把话说下去。
“邀请姐姐留下来，并不是姐姐想的那种事情……而是之前我所说的那个‘惊喜’。”
天海九琉璃迟钝一两秒才反应过来，“七月……给乐君准备的那个惊喜？”
“嗯……我不是都对某人说了？既然姐姐来了，那姐姐也有份……”
“……”
……
榊原乐从公共洗手间甩着手出来，回到了两姐妹等待自己的地方。
还在远处，他便看到两姐妹站在步行街上，在蓝天白云下手拉着手、面对面，像是在朝对方说什么非常认真的话。
榊原乐只感到奇怪。
这两姐妹刚才不还因为自己吃醋？这怎么后脚就看起来感情要好了？
他走了过去，两姐妹也刚好谈话完毕，天海七明月递过来一个用塑料袋装着的冰淇淋。
榊原乐顺手接过的同时，听到她对自己说的话：
“姐姐要回家。”
“要回家？”榊原乐手中的冰淇淋只吃了一口便停了下来，他瞧向了琉璃，“琉璃不是说今天要一直跟着么？”
天海九琉璃对他笑了笑，双手拎着装有衣服的帆布袋交叠在百褶裙前，这个动作令她显得有些可爱，裙摆下修长的雪白大腿更突出高中少女的青春感。
“抱有这个想法的原因是因为很不服气七月，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
榊原乐大概明白了琉璃的意思，“现在琉璃是要让着七月了……？”
“乐君应该说这是七月应得的幸福才对。”
……
榊原乐在两姐妹的脸上左右瞧了瞧，虽然他不知道七月是怎么劝服琉璃的，不过既然琉璃这么想，他也理应尊重才是。
“那我送琉璃你回去吧。”
“这个就不用劳烦兄长费心，”天海七明月抱着姐姐的胳膊，又突然插话，“姐姐已经被我劝下来了。”
“劝下来了？”
天海七明月抱着姐姐的左手，眼帘半闭，像是不开心：“兄长貌似听到后很开心啊。”
榊原乐微笑：“这不很正常，琉璃能留下来我当然开心。”
“嗯……？”
“因为这样晚上就可以三人一起吃饭了啊，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嘛。”
“乐君可别乱想。”天海九琉璃羞着脸说了他一声。
“没有没有，”榊原乐打着马虎眼，知道这方面自己不好多说，说多了七月和琉璃都会不开心，他直接吃着冰淇淋的同时，直接支开了话题，“对了，衣服你们是买完了，还拍了合照，接下来要干嘛？直接回庄园还是再逛逛？”
“兄长的话已经暴露了兄长内心的着急，”天海七明月暗搓搓讽刺了某人一句，没再多说，“不过接下来也没什么好逛的，再逛下去就要五点。买点食材就回庄园去吧。”
“那行。”
榊原乐也不再多问，带着姐妹俩转头去了超市买食材。
在经过奶制品区的时候，天海七明月突然问到他：“兄长喜欢喝牛奶么？”
“还行吧。”
“那就买两瓶。”
榊原乐不知道为啥七月要特意买两瓶牛奶，不过她要买也就买了。
出了商场，到了地下停车场，天海九琉璃提着菜走在前面，天海七明月突然冷不丁地摸到了榊原乐的身侧，她直接把榊原乐的手臂抱在怀里，用那张平静的脸蛋，凑到他的耳畔，像是小恶魔般地低声细语：
“今晚……想让姐姐和我们一起么？”
耳垂被她说话的暖气熏得丝丝发痒，身体下意识地就有了反应。
当然，榊原乐也是被她的这番话给惊讶到了。
两人一起面对着前面天海九琉璃在摩托车旁挂袋子的背影。
“不想。”榊原乐回答。
天海七明月脸色一变，半阖的眼眸对着他的脸，手在下方捏上了他腰上的肉，“给我说实话。”
“想。”
“很想？”
“确实想。”榊原乐直接去注视她，不过只是看七月一眼，便看到她那小脸上精致的美……明润的眼眸、润泽的唇瓣、校服也遮掩不住的胸部，以及那微微有些煽情，却表现得很是平静的表情。
他把手探到了少女的裙摆下。
天海七明月眼睛闭了一秒，然后露出像是责怪的眼神，“但是姐姐现在还有点抗拒。”
“……七月你对我这么说，是你有办法？”榊原乐拍了两下，算是当做自己被捏了腰肉的报复，当然……七明月的表情变得更不友善。
“算是吧。”
“算是吧是什么回复？”榊原乐得寸进尺，像是捏水球一般使劲抓了一下。
“意思是你接下来得听我的。”
“当然可以。”榊原乐看着天海九琉璃的背影，加大手指的力度。
“手……”
天海七明月的气息明显有了一丝变化，唇瓣看起来也更加明艳动人。
“手？什么手？”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好。”
榊原乐笑了笑，把手从裙子底下收了回去。
“某人的胆子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七月不喜欢这样？”
“勉强吧。”
“那就是喜欢……不过我现在更想知道七月你，同意琉璃了？”
天海七明月和他一同走向前面的天海九琉璃，语气平淡地说着：“刚才我不是说过了么，姐姐退了一步，我自然也会退上一步。”
“就因为这个……就你答应三人一起？”
“一部分原因吧，也算是选择接纳了姐姐的身份。”
“另一个是什么？”
“另一个是我们玩游戏的时候，姐姐在一旁看着，我也会很开心呢～～”
“……”
榊原乐突然无话可说。
他只能在心中联想到七月之前就表现出来的些许端倪，或许……七月真的是那种喜欢抢姐姐东西吃的妹妹……
……
带上超市购买好的食材，骑着摩托，重新穿过郊区的麦田，沿着湖边驶过一条木桥，再行驶过一条夹在草坪之中的小道，很快便回到了老爷子位于武蔵村山市建造的法式庄园。
庄园位于高处，看起来气派又敞亮。
摩托车停在庄园门口，清风夹杂着森林的气息向此间吹来，榊原乐取下头盔，不由向着左侧的大片反射着太阳与蓝天的粼粼湖水看去，额头的发丝被风吹得轻轻曳动，鼻息间充满了城市里从未有过的清新香气，顿时心旷神怡。
森林、溪水、湖边、草地……
榊原乐猛吸了一口空气：
“爷爷选的地方还真不错。”
“是不错，但是接下来就需要兄长你配合一下了。”
“配合什么？”
榊原乐刚想回头，眼睛突然被什么东西给蒙住了，什么都看不到，这让他第一时间有些懵。
他知道脑袋后面是天海七明月在帮自己系布条。
“还要玩蒙眼游戏？”
天海七明月在后面语气平淡地回答：“只是给你展示一下惊喜罢了。”
“哦哦……琉璃也知道七月的惊喜是什么了？”
“现在是知道的。”天海九琉璃小声回答。
“那能不能和我说说？”
天海七明月在后面忍不住对他说道：
“都说了是惊喜，你以为姐姐会告诉你？”
七月带的蒙眼布条很厚实，榊原乐啥也看不到，连一点光亮都透不进来。明明就站在太阳底下，榊原乐还特意往刚才有太阳的地方看了一下。
“好了，”天海七明月放下系布条的手，来到榊原乐的面前，“首先我就必须告诉你，我说你可以把布条取下之前，都不可以自己把布条解开。”
“懂，懂，惊喜，对吧。”
榊原乐微笑，“……其实我还是特别期待七月你给我的惊喜的，在以前可从来没有人这么对我好过。”
这一句话让天海七明月多看了他一眼，“……现在就不要说这么些破坏气氛的话，好了，你跟着姐姐，我带路进庄园里面。”
“行。”
……
榊原乐不知道七月所说的惊喜是什么。
他只是被琉璃牵着，听到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听到锁被重新锁上的声音……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感知到脚下路逐渐由泥路，变成了平坦的地面。
他甚至感知不到自己走的什么是方向，只是有时候会听到琉璃对自己说一声“乐君，上阶梯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走上了楼梯，进到了庄园的主楼里。
然后被安排在一处椅子上坐下，貌似是面朝的窗户阳台之类的什么地方，榊原乐能感受得到手上被阳光照射到的温暖。
“兄长就先在这里坐着。”
“嗯？要我等一会儿？”
“是，你就安静地坐这儿，不要乱动。”
“你不会是偷偷把我绑架卖给绑匪了吧，我这啥都看不到。”
“你才值几个钱？行了，安心坐着，我和姐姐很快就回来。”
说完，随着一阵远离的脚步，她们俩就再没有声音。
榊原乐只能坐在原地，等待两人回来。
期间无聊的时候，他也会去想，这所谓的惊喜，到底是个啥。
貌似琉璃刚才回答的时候，也支支吾吾，很羞涩的样子。
……
……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榊原乐百般聊赖，最大的原因，就是等的时间太久了。
他估摸着都要一小时了吧？
一小时，这都五点多了吧？
比平时她们化妆出门还要慢……
但既然七月说了是惊喜……肯定不会骗他，那他等着便就是。
榊原乐躺在了座椅上，继续等待。
……
……
终于，五分钟后。
有了动静。
“好了，乐君，现在你快起来吧。”
榊原乐啥也看不见，只知道琉璃牵住了自己手，拉着自己要起身。
“刚才……你们做什么去了？怎么要这么久？”
“是比较久，但太阳还没有下山，而且你不用问，马上知道了，现在跟着姐姐和我下楼。”
“哦哦。”
榊原乐只能在一片漆黑中点头，他随后感知到自己的左右手都被两姐妹牵了起来，她们引导着自己，向楼下走去。
他听到高跟鞋叩响地板的声音，十分清脆、入耳……
“你们……刚才换衣服去了？”
后脑勺被翘了一下。
“不要问。”这句话是七月说的。
“哦，好的。”
榊原乐保持沉默，在期待感中，跟着两姐妹下了楼梯。
向右转了个方向，榊原乐只感觉自己从室内，到了室外，脚踩在了泥土上。
他嗅到了淡淡的花香和微微的草木气息。
这股香气不浓不烈，给人一种温暖舒适的感觉，像是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榊原乐不由多闻了闻，猜测这是什么花的花香。
“好了，兄长你就站在这里。”
“又要等你们吗？”
“乐君，这次马上就好了，麻烦你等这么久。”
“这什么话，高兴的应该是我才对。”榊原乐嘴角上扬。
天海七明月：“知道就好……”
两姐妹在蒙眼的榊原乐面前说起了悄悄话。
“好了，姐姐跟我一起过来吧。”
“……乐君不会不喜欢吧？”
“他绝对喜欢，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
“我还是第一次穿这个……”
“没事。”
……
两姐妹的交流声渐渐远去，榊原乐很快便再听不到她们的交流。
等待了大概一分钟，他便听到远处的琉璃在冲自己喊：
“好了！乐君解开吧！”
这一刻的心情，应该怎么形容呢？
榊原乐认为更多的是期待吧……七月给自己准备的惊喜……
上辈子没有拥有过的爱……这辈子，倒是圆满了。
榊原乐心中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伸手去解开了自己脑后布条的绳结，然后就在他解开后，睁开眼的那一刹那……他的眼眸颤抖了起来——
脚下的翠绿草坪，傍晚的夕阳淡淡闪耀其上。
远处，草坪的尽头，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身着一件晶莹婚纱，身处在一片辽阔的向日葵花田之中。
她们亭亭玉立、皮肤白皙，柳腰纤细……
每当阳光透过向日葵的叶子、花朵，将一缕缕金黄色的光芒投射在她们身上，她们的婚纱白裙，便多了一层梦幻般的光晕。
每当有微风拂过，向日葵的花田簌簌曳摇，长长的蕾丝裙摆也随之轻舞。
衣领开口外露锁骨，晶亮护胸盖着挺实的少女胸脯，似是麦穗一样的辫子盘在脑后，亚麻色的秀发披挂落腰。
七明月穿着一袭蕾丝缀满珠片的拖尾婚纱，细长的腰身勾勒出完美的曲线，长发飘逸在背后。她微微低下头，淡雅的妆容让她整个人散发出清新的气息。
而九琉璃则穿着一袭露肩的蕾丝婚纱，婚纱的褶皱恰到好处，让她的身材更显修长。她微笑着，白皙的肌肤散发出淡淡的光泽，配上婚纱上的珠片点缀，尽显优雅华贵之感。
阳光下，两姐妹婚纱上的细节纹路清晰可见，散发出华丽的光芒，让人不禁为她们的美丽倾倒。
而此刻，她们都站在向日葵的花田里，手拉着手看向自己。
榊原乐手里捏着刚才的布条，单手叉腰，看到远处花田里穿着婚纱的两位少女，无奈一笑：
“原来婚纱就是惊喜。”
他走了下去，来到了两位少女的面前，摸着下巴，在两位端庄的少女身旁左看右看。
“我还挺爱的。”
天海九琉璃显得有些拘束，她的手还带着婚纱的白手套，她正对着自己这身打扮左看右看：
“七月突然就说她有很多婚纱可以穿，然后……然后就莫名其妙这样穿上了。”
“琉璃很美。”
榊原乐称赞了一声，看向了还没有她身旁向日葵高的天海七明月。
她亚麻色的头发被盘了起来，脸部优美的线条更加突出，就凸显出一个“优雅精致”。
“当然了，七月也很漂亮。话说七月就这么对婚纱情有独钟？”
“早不就和你说了我很喜欢婚纱？”
“然后你就偷偷收藏了好几套？”
天海七明月双手抱胸，点头：“之前和你一起拍婚纱照的那件婚纱我也买了，没地方放，就放这边。”
榊原乐再次开心地笑了，“这算是为了穿的婚纱？”
“不然某人认为给谁穿的？”天海七明月平淡脸反问，她突然又扶着额头，“原本我还打算把这场面弄得再庄重一点，酝酿酝酿感情再给你穿上看……不过眼下就这样吧。”
“这有什么不好？”榊原乐浅浅笑着，伸手去拉了拉七月戴着白手套的小手，“反正我就觉得七月你穿婚纱很好看……当然了，琉璃的这件也是。”
“感觉乐君有点敷衍……”
“敷衍？那来亲一个就不敷衍了。”
榊原乐拉着天海七明月的小手，在她的视线中，咬上了琉璃的嘴唇。
亲完后九琉璃还特意去看了下七明月，发现她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
这算是……完全接受了吧？
她不由在心里如此猜测。
“话说七月哪里弄来的这么一大片向日葵花田？这还没到五月份啊。”
“早种早开，”婚纱状态下的天海七明月闭上眼回答，“而且向日葵也不是没有五月就开的品种，再加上今年气温高，花期提前了。”
“然后呢？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给我们摄影。”天海七明月说。
“拍婚纱么？”
“是这样。”天海七明月又继续对他说道，这次表情和语气都格外认真，“我一直都认为婚姻这种东西不需要政府的证明，重要的永远都是人在其中如何如何，婚纱这东西一是你得兑现小时候你自己的承诺，二是我想让你帮我摄影留念，三也算是我们自己订下了婚……你明白这什么意思吧？”
“明白。”
“太轻飘飘了。”
“明白！”
榊原乐笑了起来，“所以七月对琉璃说的琉璃也有份，也指的是这三样东西？”
“算是吧。”
“……”
听到妹妹的回答，天海九琉璃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
这能代表什么？
这代表七月是真正意义上的接受自己，也愿意原谅接受过去姐姐对她所说的那些过分的话……
明明是七月准备给自己的东西，现在却要分一份给姐姐。
天海九琉璃穿着身上这身其实算是七月的婚纱，心中不由得多了一份感慨。
“姐姐现在对我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选择和七月你重归于好的时候，我就没那么讨厌你了……现在更多的是想和七月你和好如初。”
“那就三人一起吧。”
“……怎么还说这个？”天海九琉璃脸红。
“姐姐H哟～，七月说的可是拍婚纱。”
“……”天海九琉璃脸颊更红，自己这么胡思乱想的。
“先让兄长给我们拍怎么样？”
“欸……那这算什么？”
“我迎娶姐姐。”
“七月你不要乱说。”
“过分～～姐姐又弹我额头。”
“七月你乱说话就得弹你额头。”
看到穿婚纱的孪生姐妹在向日葵花田中互相拌嘴的日常，榊原乐感觉自己好像是回到了从前。
这样的日子才幸福……
……
在向日葵花田中拍照，大概用了一小时左右吧，结束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天边，庄园旁的湖水被晚霞映照，余辉从湖面反射回来，变幻着颜色。
湖水边缘的树木在晚霞中显得格外高大威严，远处的山峰则在夕阳的映照下，变得宛若黄金般辉煌。
湖畔的草丛中，一些木质走廊里，一些野花静静地绽放着，它们的花瓣在夕阳的照耀下变得如此娇嫩，变得细腻，仿佛是夕阳下的一抹神秘，绚烂而美丽。
——在这些地方取景，榊原乐拿着摄像机，一一给穿婚纱的两姐妹拍照、留影。
也算是一种难得的休闲时光吧。
等到拍好上百张各种地方、各种风景的婚纱图，三人一同回了庄园。
“还要拍照？”
榊原乐听到七月这么说话，有些疑惑，“为什么还要拍？”
天海九琉璃也不免疑惑地问：“应该已经足够了吧，为什么还要拍？”
天海七明月没有回答，而是提着裙子，慢慢地走到了榊原乐的身边，少女踮起脚，在他的耳畔耳语了一小句。
天海九琉璃听不到妹妹说的什么，却看到榊原乐的表情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之后再说吧，现在做饭吃先。”
“行。”天海七明月回答到。
……
两姐妹换回了之前的校服。
“姐姐还要回家吗？”
“……要……婚纱照都拍了，我也不方便留下了吧。”
“那姐姐能帮忙做一下饭吗？我想吃姐姐做的菜。”
“这倒是没问题。”
天海九琉璃没怎么想便答应了下来，然后她开始洗菜、切肉准备晚餐……天海九琉璃在厨房忙碌了一会儿，她有点疑惑于榊原乐为什么没有来厨房，做饭这种事情他应该会来才对……
然而等到她走出一楼厨房，往西式装饰的二楼别墅看去没看到人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妹妹要和乐君……
她顿时脸红了……
她重新回到厨房，一边切菜，一边胡思乱想。
不会……不会两人已经趁自己不在，偷偷开始了吧？
天海九琉璃忽然有一点慌乱，有一点在意。
虽然、虽然知道今天的确会如此……也有了心理准备，可她完全没有两人就在自己楼上那啥那啥的准备啊！
要是七月发出声音了怎么办？
自己应该听吗？
听得不会难受吗？
原本是昨天自己就打算和乐君一起的……
可是现在呢……现在难道自己就只能一个人，落寞地回家？
天海九琉璃的脑袋胡思乱想着，她越来越着急。
她也越来越在意两人究竟在做什么……
她急急忙忙做着饭，心不在焉，花费了比以往时常还要久的时间做了一个小菜，天海九琉璃端着第一个餐盘上了楼。
她走进客厅，视线偷偷往里一看——
“姐姐做好晚餐了？”
天海七明月冷不丁地出现，吓了天海九琉璃一大跳。
“七、七月，你吓死我了。”
“姐姐好像很担心的样子？”衣衫齐整的天海七明月打量着姐姐，在她的身后，榊原乐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没，没有，只是有点在意而已。晚餐做好了一个吗，还有一个小炒肉。”天海九琉璃彻底放下了心。
“姐姐好像在叹气？姐姐刚才在担心什么？”
“七月你别瞎猜了，快端进去吧，我楼底下还有一个小菜。”
“哦。”
天海九琉璃慌慌张张地下了楼，心中不但没有安定，却越发的胡思乱想起来。
她脑海里一直都在想刚才七月和乐君独处的时候，有没有背着自己发生什么……
如果自己不小心撞到了的话，应该怎么办。
或许……或许自己留下来的话，应该也没什么？
她晚上挺想和乐君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这件事情的心理准备她也准备很久。
杂乱的思绪中，天海九琉璃炒好了小菜。
幸运的是，吃饭的途中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七月和乐君也只是在普通的聊天，普通的吐槽着电视，这让天海九琉璃再次松了口气。
吃完晚饭，榊原乐主动提出了要洗碗。
天海七明月则拉着天海九琉璃说道：“姐姐洗个澡再回去吧。”
“洗澡？”
“姐姐，我们多久没洗过一次了？正好可以说些姐妹悄悄话，不让某人听。”
“可是我——”
“哎呀哎呀，姐姐来就是了，来就是了。”
“欸——”
天海九琉璃没有拒绝的余地，就被妹妹拉到了浴室里。
洗头、聊天、搓搓背，刚开始都很正常，天海九琉璃也在日常氛围中逐渐安下了心。
然而，随后榊原乐突然推开了浴室的门，立刻吓得天海九琉璃抱住了胸。
……
（接366.5章）

第三百六十七章 温暖如风的后半夜
呼——
粗重的呼吸过后，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在大床上抱着头，仰望窗外的天空，看向天边暗下来的游云，然后开始思考……所谓的人生，到底啥。
……
……
这大概就是完事过后大脑的清醒吧。
榊原乐闭上眼，嗅着窗外庄园清风带来的向日葵花的香气。
他不太想去思考所谓的人生是什么，因为这东西早在小时候就想明白了……自己所需要的，一直都是拥有爱自己的人，然后开心快乐地过好每一天。
榊原乐重新睁开眼，他转了个方向，看向了在身边裸露着雪肩睡觉的天海九琉璃。
看到她在熟睡中的小脸。
脸不自觉地就笑了出来……
当然，也有一丝因为刚才所发生的事情的尴尬……
伸手把被子往她的肩膀上拉了拉，榊原乐转向左侧，这才发现七月不在这里了。
七月跑哪里去了？
看到左侧空荡荡的，被掀开的被子，榊原乐借着月光摸黑抓起了手机。
屏幕一下点亮，榊原乐被强光刺激地下意识闭眼。
他仔细一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
原来……已经睡了一觉。
可，七月跑哪里去了？
这可是凌晨三点。
或许她只是去喝口水，或许她是去上厕所……
但不知为何，看到左侧空荡荡的位置，他感觉自己的心也在这夜里落寞了一分。
榊原乐起身，穿好裤子，走出了这庄园最大的一间卧室。
像这种大型别墅，晚上一般都会将走廊全部照亮。
榊原乐走到就近的一个洗手间，敲了敲门，等待几秒没有回应后，才发现天海七明月不在这里。
既然不在洗手间，那她上哪里去了？
榊原乐回头张望着宽阔的宅邸，沿着螺旋式楼梯走二楼走到客厅……
他一路出了大门，找了庭院，最后，才在一颗老树下，看到了远处站在向日葵花田中的少女背影……
她披着白色的浴袍，沐浴着月光，晚风吹动她身前成片成片的向日葵花……
因为临近午夜，今年的气温又比往年更高，所以这时候的野外，已经有了清脆的蝉鸣。
榊原乐在远方看向七月那朦胧的背影……
她在看向远方，亚麻色的发丝在夜晚中飘起……
她的在月色黑夜中显得极为朦胧……
榊原乐跨过向日葵花田中的小道，朝她走了过去。
……
“七月怎么在这儿？”
“出来透透气。”天海七明月从远处那看不见影子富士山收回了目光，向日葵花田外的湖面波光粼粼。
她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脸蛋上有着平稳的美……
“是……不习惯吗？我觉得你现在应该休息才是。”榊原乐的目光直接落到她唯美的五官上，光是看她现在这副脸蛋，完全想象不出刚才她在床上的样子……
“兄长又为什么出来？”天海七明月睁开眼睛问，天蓝色的眼眸闪烁月辉。
“出来找你。”
“那又为什么出来找我？”
“看到你不在……自然就出来找你了。”
天海七明月在他的脸上看了好久，又发现他只是披了一件睡衣，便在凌晨三点出来找自己……
“虽然……有些话对你说得多了，你会觉得讨厌……但我还是要对你说一声谢谢。”
榊原乐只感到奇怪，他向她靠近，拉住了她的手，“怎么突然这么生分了？之前不……挺热情的吗？是不是之前我过分了点？”
“……”
天海七明月在无言中摇摇头，她转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如果我突然有一天，像今天晚上这样突然就消失了，你还会像今天这样来找我么？”
“……七月你，在说些什么傻话。”榊原乐一时间不了解她问这句话的意义。
天海七明月右手抱住了左手胳膊，继续问他：“会吗？”
“肯定会。”榊原乐回答的同时，也在观察七月，想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在睡了一阵后，就变成了这样子。
原本他还完全不明白。
但在看到七月身上单薄的浴衣，以及裸露的肩膀时，便把她内心的想法，猜了个十之八九……
也对，之前光顾着舒服了……完事过后也是倒头就睡……
他实际上忘了，这次本来是给七月履行的约定……七月内心其实是怀着一种非常非常认真的心情，在向自己索取一个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
虽然琉璃在的时候，七月玩的好像很开心。
可要是琉璃不在呢……是不是这就代表着这次初体验，算是一种契约？
想到此处，榊原乐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七月，快过来吧。”榊原乐向她伸手，示意她靠到自己肩膀旁。
“怎么？还想要做？”
“当然不是。”
榊原乐见她不怎么抗拒，便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前，然后伸出双手去，拥抱住她。
天海七明月的两只手抵在他的心口，脸颊被他的脸颊所紧贴着，少女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做。
“七月。”榊原乐闭上眼，抱着她的同时，喊了一声怀中少女的名字。
“这么喊我……想撒娇了？”天海七明月不懂他的想法，但不拒绝他的一个拥抱，相反……因为他的拥抱，身子在黑夜中，像是温暖了不少。
“七月一定是有烦恼对吧，所以才会半夜来到这里，和我说说怎么样？”
“……”
“和我说说吧，七月，我会认真听你说话的。”
我会认真听你说话……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天海七明月心思荡漾。
仔细想想，十多年的时间里，又有几个人愿意静下心来，听自己说话呢？
她甚至知道向外界表达心中的烦闷毫无用处，只会招来他人的不理解。
而现如今，真的有这样一个人，愿意听自己诉说心中的烦恼，愿意帮自己解决心中的烦恼……
其实心中的感动的不止于他愿意倾听，更在于他理解自己的感受……
“本来……我认为交出第一次，会让我安心许多……结果之前我的想法反而是错的，我现在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身上再没有你所追求的事物，你所爱的东西……那时候，你会怎么样？”
榊原乐听到怀里的七月闭着眼睛向自己诉说这样的话语。
彻底明白了她现在的状态。
“七月你还是很缺安全感。”
“或许是吧，毕竟十多年我基本都相当于一个人在走一条我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希望的路。”
榊原乐把她抱紧了一些，他让七月的脸颊贴着自己的脖子，让她完全依靠在自己怀中，“七月其实最害怕的，就是被抛弃，对吧？”
“……”
没有听到七月的回答，榊原乐又对怀里看起来身躯娇小的少女，温柔说道：
“因为小时候的七月，就是那个哭哭啼啼，一个人跑到山上想要让妈妈来找你的七月……你把脚滚伤了，身体淋湿了，然后一个人默默地坐在乡村的公交站台下等妈妈……其实内心一直都是在期待妈妈来找七月你的，对吧？”
“……”天海七明月听着他温柔的声音，抱着他的脖子，闭着眼，没有言语。
“我记起来了七月当时你抬头看我的样子，那眼睛里面没有什么光彩……就是那么呆呆傻傻的看着我……那时候的七月一个人在雨里坐了一天，其实小七月自己也知道，自己被妈妈抛弃了……可小七月还是愿意去相信，去相信妈妈在找自己……然而等到我背你到别墅区，你看见母亲还在教姐姐钢琴的时候，才不得不彻底面对现实。
“这算是第一次……后来啊，小七月遇到了我，我给你吃东西，又带你玩，还给你讲故事……告诉你山中的小秘密，例如你第一次知道了起火要用风把它吹燃，例如让你知道了山里有些果子是不能吃的，还告诉你，什么是能去的地方，什么是不能去的地方。
“其实我就相当于你的第二个‘母亲’……主动带你去看这个世界的美好……
“在七月你的眼中，我很重要。但其实对我来说，你只是我一个小时候有过的玩伴……所以我送给你东西，给你做好吃的，你才会记住那么久……然而后来，我这边再也没有联系了，你从东京……一个小女孩不远万里跑来找我，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就是第二次抛弃……
“时间来到现在，也是一年以前，你对我表白，我拒绝了你无数次……我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忘记了‘你学知识，我给你讲故事’的承诺，甚至一度赶你离开……
“这是第三次抛弃……”
说完这些话，榊原乐也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从前，他轻轻抱着怀里的七月，感受着她脸颊的温度……
“七月啊，其实无论怎么变，真正的内心其实一直都是那个在公交站下等妈妈的小七月，她不想被抛弃，她想要获得坚实的依靠、绝对的信任，为此……她无论什么都愿意去做，无论什么……”
榊原乐停了下来，睁开眼，看向了怀里闭着眼睛靠在自己肩膀脖子上的天海七明月。
她嘴巴轻微地动了动：
“故事……说得很不错。”
她把明润漂亮的眼睛睁开，去看上方榊原乐那张脸：
“可我现在已经把我现在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了，你也得到我了，还会和从前一样么？人始终是喜新厌旧的，就像是看书一样，从一本书里汲取情感，可当这些情感结束，故事完结……便要接着去找下一个故事。”
“七月。”
“嗯，我有在听。”
“其他人我不清楚，但我这个人，可从来不认为和七月你有了第一次，就算完整得到你了……在今后的今后，在将来的将来，无数日子还在等着我们，日常里的柴米油盐，你基金会、家族上的各种压力……甚至生活上，我们也可以在一次日常的相处中，找到斗嘴的乐趣……七月很了解我的吧，知道我最喜欢的是什么？”
“关心，无论是别人关心你，还是你关心别人。”
“人生总不可能一帆风顺，永远会拥有难以渡过去的坎……要是七月你突然消失了，离开了，那我又应该怎么办？女人是在这世界上有无数个，可我能遇到的七月，就只有你一个……我能遇到的能理解我、并支持我的七月……也只有你一个……要是你不在了，我真的会很难过，心里变得空荡荡的，因为那个调皮的七月消失了，偶尔傲气冷若冰霜，却实则在关心自己的七月也消失了……
“七月今天和我的第一次……并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无论如何，我也想要拥有七月你的关心，不在了……我上哪去找你这么理解我、了解我、还暗中帮助我，照顾我情绪的人？
“所以啊……请小七月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一定要安心，我还在等着以后和你正式结婚，然后和你造小孩呢。
“难道七月不期待以后属于你的孩子吗？你一定不会像你的母亲那样对她，你一定会对你自己的孩子展现出无限的爱，无限的关心……看着她开心的成长，牵着她的手，一条条慢慢长大。”
一句句话……
一句句悠然道来的话……天海七明月都听见了。
“一千一百三十八。”
“什么一千一百三十八？”
“这一千一百三十八个你对我说的字，我会一直记住的。”
榊原乐笑了起来，把她抱得更紧了些，脸也贴得她更近了些：
“七月你是有多无聊，还统计我说话的字数？”
天海七明月双手撑在了他的心口，认真地看向他说道：“……不是每个人都有耐心说这样一大串的话，不是吗？换成一般人，大多会选择安慰两句而已，而不是像你这样，长篇大论地给我说故事……告诉我心里真正的想法，然后给我真正想要的事物……也只有你这样的笨蛋才会这样做……也只有你能对我说这些……不是吗？”
“……嗯，貌似的确如此，毕竟七月你没什么朋友，琉璃虽然理解你，但也说不出这些话来。”
榊原乐看到她那么认真，天蓝色的眼眸更像是在月辉的照耀下闪烁润泽的光。
这算是……感动？
榊原乐不太清楚，但知道七月绝对非常非常喜欢自己对她说的这些话，便又对她精致的小脸蛋继续笑着说道：
“那七月你还不多珍惜珍惜我？别说什么会突然消失的话了，小七月不是那个无论如何，也会跑过来找我的小女孩？”
“抱歉……”
“好了好了，”榊原乐又抱住了她，越来越感觉七月其实就是一个娇小的女孩，而并非是什么聪明的大小姐，优渥的高材生，“别道歉了，比起道歉，我更喜欢七月你对我开一些有趣的玩笑……每次七月你认真起来我就会觉得心疼……所以其实刚才我还是挺开心的。”
“我喜欢你。”
“我知道。”榊原乐在向日葵花田中微笑。
“我很喜欢你。”
“不用这么直白，我都知道。”
“也正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会今天特意把你约到这里来。”
“好啦好啦，”榊原乐拍着她的背，感受着她在自己怀里的温暖，安慰着她，“……而且之前七月不是挺开心的？之前的七月和现在的七月截然不同，这也挺奇怪的。”
天海七明月在他的胸前回答道：“人总有认真和不认真两面，现在就是我认真的一面……”
“刚才在宅子里时候，那就是不认真了？”
“算是。”
“……我说七月你啊，你自己都把第一次看那么重要，为什么不认真对待？”
“因为得考虑姐姐，有姐姐在的话，很难认真。”
……
额，这其实也怪自己，琉璃留下来，也有自己一半的愿望。
虽说没有正式和琉璃……但也差不多了……
“就在这里吧，现在。”
洁白的浴衣突然坠落在了少女纤细的脚丫旁。
“……”
榊原乐见到天海七明月那望过来的眼眸，见到那发丝垂落，比月色更加洁白美丽的身躯，愣住了，他回顾四周，除了比人还要高的向日葵，就只剩被夜风吹凉的草坪。
“等等，现在……？在这里？！现在我们要——话说七月你还行么？”
“我还行，姐姐在的话，反而会影响我的想法……所以在这里，一对一，认真对待一次。”
……
榊原乐拍住脑门，赶紧说道：“……现在和七月你……再来一次我没有意见，但是，地方是不是不会太好？”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亮时隐时现。
向日葵花海的侧面，是中间立有木桥的湖，后方，是地势高处的草坪。
“不喜欢外面？”
“这倒不是……”
“那就快点。”
天海七明月双手放在了花田旁里有的木护栏上，她丝缎般的亚麻色发丝，顺着她弯腰的动作倾泻而下。
榊原乐注视她被点点月光点亮的背脊线，见到了她那侧过头看来的清澈眼眸。
……
吹过湖畔的风，带走了一些炽热的气息。
……
花田的木栏、湖中的木桥、公路旁的树、被风吹得叶片泛白的草坪……
这几个画面，在喘粗气的榊原乐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现在只想好好地躺在草坪上，好好地看着被云朵遮掩一半的月亮……
他的脑袋再次放空。
月光照亮了漫漫无边的草坪，少女摇曳的身姿，倒影着花田、衬托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她的眼眸温柔似水，却又朦胧如月……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榊原乐只感觉她那收紧的、沾染了些许泥土芳香的粉白脚趾……也美丽得无比崇高。
……
“……回去睡觉吧。”榊原乐躺在草坪上喘着气说。
“这次，还不错……”天海七明月依偎在他的怀中，水嫩的手，撩起耳畔的长发，散发出甜甜的香味。
七明月没有笑，可榊原乐看到她那在自己正上方，挡住视线、挡住月亮的漂亮脸蛋，笑了出来。
他伸手拍了两下屁股。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一直叫很厉害来着？”
“刚才是很厉害，但我现在就想说‘还不错’。”
“单纯想嘴硬是吧。”榊原乐不由一笑，顺带打了个大哈欠，“哈～～～可我……现在就只想睡觉。”
“你还差我一次呢。”
榊原乐一听，双手合十，赶紧对重新坐直身体的少女求道：“姑奶奶！快求求你，放我回去睡觉吧……一晚上，人都要没了。”
天海七明月精美的脸，微微一笑：“但是还差一次。”
“可——”
“嘘～马路旁的湖边我们还没有去过呢，那边有个钓鱼的小木台，可以面朝整片大湖。”
“……”
“怎么了？”天海七明月盈盈一笑。
“马路上怎么样？”
“这个嘛……”
“七月～～”
“也行。”
……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三人约会结束的尾声
清晨。
庄园卧室的大床，华丽而宽敞，房间的装饰在优雅之中还带有一丝西式古典文化的庄重。
少女赤着娇小的肩膀，枕在枕头的另一边……
“……”
“……”
天海七明月与榊原乐互相对视了一阵，最后迎着他直勾勾看自己的脸，美丽之中又有一些清冷的脸庞像是多了一些无奈：
“这么看我做什么？”
“……”
榊原乐在看她，直直地看她，看她比宝石还要明亮的天蓝色眼眸，看她无可挑剔的脸部线条，看她耳畔凌乱的亚麻色发丝，看她洁白如玉的脖颈与锁骨……
与寻常美少女不同是，七月身上无时无刻都有一种生人勿近、高岭之花的独特美感。
这样的美像是雨后的雪莲，清冷、冰凉、高傲、却又妖冶得摄人心魂……
联想到昨天晚上天海七明月那闭上眼，面迎晚风、前后摇曳，沉浸于快乐之中的身姿，榊原乐此时觉得她有些不太真实……
“七月……”榊原乐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怎么？”天海七明月回答得比以往的语气要亲近许多，她的脸盖在了手背上。
“我们……昨天——”
“嗯，一起做了，怎么了？”
七月用这么漂亮的脸蛋说出这么直白的话语，反而让榊原乐有些无所适从。
这么近距离地闻着七月身上淡淡的青苹果体香，他倒反而想抓耳挠腮。
这种心情，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有什么由来，只是感觉在面对七月时，会有一丝丝的尴尬……
天海七明月见状，眨了眨眼，主动对他说道：
“是不是因为和我发生了关系，所以在第二天，反而不好意思面对我？”
“……大概就是这样，我也说不太清。不过不好意思的同时，现在看见你……还觉得很幸福……就是类似于昨晚上完事过后，抱着你的感觉……我那时候能感受你肌肤的温度、肌肤的软，然后还有一种一起在疲惫中相互紧贴，一起入睡的温暖……我完全能在那时候体会到你对我的喜欢，你在我身上展现出的爱……还有那种想要占有我的强势……”
“哦？”
天海七明月听得来了点兴趣，她轻轻动了动脸下的手，亚麻色秀发舒展在后，雪白的肩膀微微从被单探出，幽蓝的眼眸注视他：
“想不到你内心活动还这么丰富，能告诉我你昨天晚上最喜欢我的点在什么地方？”
“哪方面的？”
“你认为呢？”
榊原乐仔细想了想，“……看到你因为我能那么享受，我就觉得挺——”
“挺兴奋？”
“这点确实。”榊原乐一笑。
“H的家伙。”
“什么？难道七月不H？大晚上的在野外还邀请我，最后还一起到马路上去。”
天海七明月白了某人一眼，变成了鄙夷状态的死鱼眼，“马路可不是我要求的，是你求我的。”
榊原乐单手撑脸，厚着脸皮说道：“那七月你不是也答应了？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双手撑在花田的木栏杆上还缠着我说再来一次，我还欠你一发。”
“需不需要我帮某人回忆一下，后半夜是不是某人自己说出来的四次？”
“但七月你最后缠着我不也是事实？”
“厚颜无耻的家伙。”天海七明月彻底无语，她不想再和榊原乐对话，直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七月，七月，七月——！”
七明月突然不说话，连续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反应，拉她的被子她也不肯松手。
榊原乐喊了她好几个来回，见她实在是没有反应，也没多说什么，而是转头就去找另外一个七月。
……
天海七明月蒙着头，打算再眯一会儿。
结果还没眯一两分钟，便听到了床边传来的动静。
“欸……乐、乐君，我……我才醒啊。”
“没事，没事，我们现在就来一个早安吻怎么样？我等会给你们做饭吃去。”
“我倒是不介意，可——唔……”
天海七明月听到这动静，眼神幽怨地把被子从脸上缓缓拉下，去看还没起床就亲在一起的两人。
这怎么说呢？
想叹气吧，确实想叹气。
吃醋……是有点吃醋，生气是有点小生气。
但一想到对象是姐姐，这种心情也随即转换为了无可奈何。
天海七明月反倒主动去看和另外一个自己亲早安吻的榊原乐。
……
……
“渣男。”
天海七明月抱着被子挡住胸，一脚丫踹了过去，然后又用被子盖住脸。
旁边再次传来两人的讨论。
“琉璃，七月好像吃你醋了。”
“嗯，看样子是的。”
“琉璃你别笑啊，妹妹吃醋你咋还开心起来了？”
“因为平时都是我吃七月的醋。”
“那我现在去照顾照顾七月，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昨天晚上我都没有生气，现在又怎么会生这种气。不过……吃醋我还是会的。”
“那好，等我回来再和你亲一会儿。”
“好啊。”天海九琉璃轻轻笑了笑。
榊原乐浅笑，俯下脑袋又和琉璃咬了一阵子，然后再转过身，开始拉着七月露在外面的手，细声哄她。
又是和她唠家常，又是说笑话逗她开心。
当然，这些东西对七月根本不起作用，现在的她根本就油盐不进。
最后，还是榊原乐看着她盖住脸的被子，故意对一旁的九琉璃说了一句：
“琉璃，七月不答应我，不如我们继续怎么样？”
“当然好。”
这句话效果相当显著，天海七明月立刻把幽怨的脸露了出来，并再抬起右腿，给了某个家伙一脚，用命令式的语气说道：
“给我起床，滚去做饭。”
“生气了？”
“没生气，吃醋罢了。”
天海七明月又叹了一声，突然改变了思路，“算了，过来。”
“怎么？”榊原乐朝她凑近，“想吻我？”
“知道就好。”
“一回生二回熟，这都几回了，我都懂。”
榊原乐旋即又在琉璃的旁边和七月来了一个早安吻。
……
天海九琉璃又看到了这副场景，又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和乐君接吻的样子。
她不太清楚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但可以肯定的是，醋味是有的，可这小醋味过后，又会对眼下的场景释然……
经过昨晚，倒也不会太过在意眼下的情形。
“琉璃也过来吧。”
“欸？”
“我都亲一口。”
“好……”
天海七明月瞪了某人一眼，但也没再说什么。
榊原乐见她们都喜欢让自己亲，也没办法了，就只能在大床上左右抱住她们，一人一下地来。
……
起床、洗漱。
天海九琉璃在洗脸的时候，总是会去时不时去看旁边刷牙的妹妹，去看那与自己五官一致、发色一致、连身高和身材都一致的孪生妹妹。
“姐姐……一直看我做什么？”天海七明月口齿不清晰地说着。
天海九琉璃将洗脸帕重新拧干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想起昨天的事情……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姐姐，是害羞吧～是觉得兄长喝牛奶的样子太帅气了？”
“七月！瞎说什么呢……”天海九琉璃拿出了姐姐的样子来，红着脸，却又义正言辞地说道，“按照正常情况，我们不是安排好了吗？我们其实应该把时间错开的才对，二四六归我。”
“姐姐是说这个啊，这个我没有意见。可姐姐难道现在不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其实没必要分那么清楚了？”
天海九琉璃将洗脸帕挂在镜子旁的架子上后，转头对妹妹认真道：“不太对，七月刚才你不还是在吃醋么？还差点生气，所以还是分清楚一点好。”
天海七明月把嘴里的漱口水吐了出来，她一边洗着牙刷，一边说：
“我倒是觉得姐姐不用太过在意这一点，我生气的对象是兄长，不是姐姐你。”
“那这样你总生乐君的气也不好吧？”
“姐姐～”天海七明月把眼帘半闭，饶有兴致地打量九琉璃，“姐姐什么时候这么疼兄长了？”
“我、我一直都很关心乐君的好不好……自从他对我说了那些承诺以后……”
“嗯……”天海七明月思索起来，她手里捏着装有漱口杯的牙刷，略微歪了歪头，“所以……姐姐愿意答应和我和平共处，兄长答应了姐姐承诺，也是催化剂之一了？”
“……是这样，”天海九琉璃感慨着，她盯着手腕上的手链说道，“但最重要的……还是乐君主动给了我太多的关心，又对我照顾那么多，我什么都没有给他，却还要对他要求那么多的愧疚感吧……七月你付出的比我多都能放下，我为什么不能放下？更何况七月你是那种比我还能吃醋的人。”
“有时候有一个孪生姐姐也不太好。”天海七明月端着下巴。
“欸？为什么？”
“因为有时候姐姐太了解自己，反而感觉自己会在姐姐面前无处遁形。”
天海九琉璃报之一笑，又说道：“一开始我认为完全没办法和七月你和平相处，但其实真正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把昨天那些事情看在眼里后，我倒发觉其实也没有什么了……虽然偶尔还会有一点点小小的不满，但只要乐君实际上并没有忘记我，也会及时来照顾我的心情……那也就都无所谓。”
天海七明月惊讶脸，有意调笑姐姐：“欸～～是姐姐昨天被某人满足舒服了吧，所以才这么说。”
“……讨、讨厌！七月……别乱说话。”天海九琉璃面红耳赤。
“姐姐～姐姐不会又开始期待下次什么时候三人一起？”
“没&#183;有。”
天海九琉璃把这两个字说得铿锵有力，“七月不要乱说话。”
“姐姐虽然语气严肃，可姐姐红红的脸已经出卖了姐姐你。而且姐姐在胡思乱想什么呢，七月说的是约会。”
“七月！不许随便开玩笑！”
七明月有时候就会这样，调皮得跟个小孩子似的。
每次她都能在自己面前调皮得让自己拿她没有任何办法，太顽皮了……
可是……这样的七月，自己都有多久没见过了？
再次见到，天海九琉璃只感觉自己心里有着太多太多的高兴，高兴那个会在自己面前抱着自己手臂偶尔撒娇，喊自己姐姐，然后让自己付钱给她买东西吃的七月回来了。
“好了好了，别开玩笑了，乐君应该做好早饭等我们下去。”
“下去喝牛奶？”
“……七月！”
……
吐司面包、煎蛋、烤土豆、蔬菜沙拉、培根和早餐肉，还有一碗味噌汤。
吐司面包是抹了蜂蜜的，煎蛋是煎得完美的，土豆飘香，蔬菜沙拉更是有着一股清甜，培根和早餐肉榊原乐也做了相对应的处理。
食材不太够，只能做个西式早餐大杂烩。
客厅很是敞亮，阳光照在瓷砖上形成光柱，麻雀在窗边枝头上啁啾。
望着桌上餐布上摆放得整整齐齐、还在飘热气的三份早餐，榊原乐不禁觉得有些满意。
大概是觉得昨晚有些对不起两人，所以他尽可能地用自己大师级的厨艺把这简单的早餐做得尽善尽美。
天海九琉璃扶着天海七明月从螺旋式楼梯上走了下来。
榊原乐看得有些发呆。
“七月你怎么一瘸一拐的？”
这句话把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两人都给问住了。
待到少女给自己一个居高临下的嫌弃眼神过后，榊原乐才想明白七月为啥会突然一瘸一拐，他十分不好意思地笑道：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知道就好。”
天海七明月被姐姐搀扶着来到餐桌前坐下。
天海九琉璃在妹妹入座后，也在榊原乐提前准备好的位置落座，她对榊原乐说道：
“七月这两天走路估计都会这样。”
……很疼？
估计是很疼，又或是昨天运动太久，事后才有了劳损。
毕竟七月……一直都是病弱体质来着。
“……”榊原乐多去看了眼默默吃早餐的七月，又觉得有些不太妙，只能对她笑着道一声歉，“抱歉，七月。
天海七明月倒也没有因为身体的不舒服，去责怪他，“只要你还记得你昨天晚上对我说过的话就好。你要明白，我愿意这么对你，也是因为你能给我很多东西……”
“记得，一定记得。”
“乐君说了什么话？”天海九琉璃好奇。
“没什么，一些安慰七月的话。”
早餐吃得很和谐，大家都开始聊一些有趣的日常。
气氛和和气气，榊原乐能感觉得到即便是和两人产生了正式的关系，该过的日子还是继续过下去。
琉璃会夸自己做饭做的好吃，七月会吐槽自己和琉璃，自己则会有的没得在姐妹之中插上那么一两句话。
这样的氛围，更让榊原乐确信，珍贵的东西不是她们身上的一层膜，而是在这每天都会来临的日常里，生活在身边的，她们本人。
“说起来，过两天就是爸爸生日了，乐君……有想好怎么面对爸爸吗？”
“……”
天海九琉璃突然而来的一句话，把正在开心吃肉肠还和七月瞎吹牛的榊原乐，给问愣住了。
对啊，还有岳父……咋办？
……

第三百六十九章 作为父亲和兄长，天海茂典面临着无法选择的选择
港区，新桥办公商业圈。
高楼林立，炫目的阳光将一幢幢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照得有些刺眼。
飞鸟律师事务所主办公室。
天海茂典将诉讼案资料锁在抽屉中，双手交叉撑在了办公桌上，闭上眼，揉起了眉心。
一条条有关于本次合同纠纷的事件细节在脑海中回忆，他都有些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帮老头子擦屁股，自从上次和那老家伙大吵一架，为了双方各让一步，自己又开始帮家族里的公司处理各种纠纷。
烦心。
这次的合同纠纷明摆着是隶属于集团内部的一个子品牌企业没有支付钱款，却还要自己出面为家族里的人收集资料进行辩护。
这场纠纷因为自己有效的回避了一些信息，导致案件一拖再拖。
也因为家族这边的公司有着相当高的品牌声誉和影响力，那家小企业受到了公众舆论和媒体舆论的影响，如果再持续下去，公司运行都要出现问题，最终无奈撤诉。
……
然而，这只是明面上的纠纷。
实际上是因为小企业出现的产品，打乱了子品牌已占有的市场，天海家对其进行的一个打压。
现实就是如此，有能力，有才华的团队也难以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在商业里，公司需要面临的不仅是客户，还有早已占领高地的大型企业。
……
这种事情，自己在天海家，早已经见过了无数回。
遥想当初自己年轻选择当律师，也是看多了这种毫无情面的打压，出于正义感选择的路……
天海茂典还记得不久前有个刚从法务院校毕业的大学生问自己，飞鸟事务所一直以来大多都会为小企业进行相当高程度的免费法律援助，请问是天海先生心中还存在有正义感的原因吗？
“或许是吧……”
天海茂典只能这么回答，他也基本不帮天海家做事情。
而现如今老头子安排自己这么一个算是“作恶”的案件，天海茂典明白，老头子也是在打压自己的这份初心。
他突然选择答应老头子，也是因为前段时间吵架，彼此之间的退步。
不然现在七月、琉璃，就不可能还在明德义塾就读。
天海茂典起身，提上公文包，旋即出了办公室。
一路与事务所里的同事（员工）客套的告别，又去到楼下餐厅，等到晚上八点，直到等到了天海美和作为经理正式下班，他才同她一起回家。
“其实不用每次都这样来等我。”
“习惯了。”
与妻子一同乘坐在电梯上，天海茂典看到了天海美和在自己面前露出的笑容。
如果说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她？
那大概也是她经常会在自己面前露出这样简单的笑吧。
天海茂典盯着电梯内不断闪烁的LED面板，在电梯金属面上看到了天海美和笑容的倒影……
他突然有些感慨。
回顾自己的一生。
自己从来都是一副严肃的、板着脸，显得十分认真的状态。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一直是如此……
朋友有不少，但大多都是在学习和学问方面有相同观点的人，与自己结交的大多数也都是世家子弟。
他忽然发现，并没有什么人能在自己的面前笑过。
无论是父亲，无论是妹妹，无论是两个女儿……
大家彼此之间的交流只有短短的三言两语，并带有很高的目的性……这种目的性虽然让交流高效，却也让交流之中除了目的，便再无他物……
说起来，第一次和柏莎认识，也是她在演奏钢琴的时候，对台下的自己笑了一下吧？
和美和也是，捡到她工作牌的时候，还给她，她对自己笑了一下。
“晚上，想我给你单独做一份吃的么？”
天海茂典转过头，发现天海美和已经抱住了自己的右臂，闭着眼，用成熟女性的声音说出了一番话语。
“不用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情。”
“……抱歉，又让你担心了。”
“没什么，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茂典你就是对人太客气了，导致大家都认为你为人特别严肃，所以和你说话的人都只愿意和你说正经事。后天你生日，我也特意请了假，带你出去逛一圈怎么样？散散心。”
天海茂典听到妻子对自己说的这番话，倒是不经意地笑了。
“笑什么？”
“只是觉得明明我们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却还要像年轻情侣一样在生日那天结伴出游。”
“茂典，四十多岁，其实回头过去看过往，也不过是转瞬间的事情。我有时候事情忙多了，都会不经意地去想，究竟是什么，把我年轻时候的憧憬都给全部消磨了？在阿乐和阿铃小的时候，我就总想着带他们出去多看看世界……现在，因为从小对他们没什么照顾，我反而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和两人一起出门旅游。”
天海美和叹了口气。
“现在再说，也总觉得很奇怪……阿乐在家里把所有事情都能处理得妥善，我反而在家里面找不到存在感。我现在对他们的感觉，就是……我能帮助的我尽力帮助，但他们好像完全不需要我，太独立了。”
妻子也有烦恼。
并且这个烦恼和自己并无不同。
都对子女有着感情上的缺失与心理位置上的尴尬。
“美和。”
“嗯？”
“有关于阿乐的事情，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去处理？”天海茂典明白妻子还不清楚之前老头子要夺走她监护权的事情，心中带有一点愧疚。
两人一同走出了电梯，走在了车水马龙的商业大街。
打算出去散散步，直接走回家。
东京湾夜晚八点的风，带有一丝热度。
“他们现在，都回来上学了对吧？你爸爸那边怎么说的？”
天海茂典沉思，“我父亲他肯定不同意那混蛋小子的想法，但也暂时先放下。”
“……”
这件事情对两人来说，让两人的处境都极为尴尬。
一是榊原乐是美和的儿子，七月琉璃是茂典的女儿。
美和理应站在儿子的一边，却又因为儿子做了错事，而承担着一定的心理压力。
天海茂典有考虑到这一点，他完全不想怪妻子。
“他们之间的事情不是你我能操控的，独立也就意味着他们几人完全会有自己的想法……并且因为我们平日里在生活上距离他们太远，所以他们基本上不会考虑到我们……小乐的事情，美和你不用多想，我完全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可……”天海美和额头的发丝被东京湾海面上的风所吹到掀起，两人走在泛着白色光线的城市路灯下，“小乐会这么做，也有我这个做母亲的责任……”
“小乐的错不是他一个人的，七月和琉璃都有她们各自的错误在里面……酿造成现如今的局面，是他们彼此之间感情没有妥善处理又难舍难分……我不喜欢小乐的做法，但我也理解他……这例子并不能完全对等，但以我这个父亲的视角，如果争夺监护权的时候非要我和柏莎在七月与琉璃之间选择一人，我也会很难抉择。”
天海茂典叹了口气。
“这也是我的责任，所以不必多说了……我同意让七月和琉璃回去阿乐的班级，也是看到在他们几人感情开始重新回到之前的状态。”
“……但小七和小九都没有放弃和阿乐的感情。”
“是这样。”听到妻子的话，天海茂典再度叹气，“做了律师这么多年，我明白事情并非只有两个解决方案，永远都有折中和商量的余地，所以就先这样吧……”
“但是茂典，阿乐和小七小九都是年轻人，我怕——”
天海茂典抬头看向了眼前这条东京湾旁的步行路，沉默片刻，然后才缓缓说道：
“这一点，我认为三人还是有分寸的。”
“嗯。”天海美和也跟着点点头。
……
一路步行回家。
打开房门，天海美和先一步走上玄关，主动接过老公手上公文包和脱下来的西服外套，又给他拎了一双拖鞋出来。
天海茂典把她弯腰给自己递拖鞋的动作看在眼里，对她说：“不用每次都这么认真……你知道……我很不喜欢这种不平等的感觉。”
“没事，”天美和完全不在意，抱着他的西服外套，对他笑了笑，“这是妻子对丈夫独特的宠爱罢了。”
“……”
这句话，把天海茂典给说沉默了。
“我们回来了。”
伴随着天海美和朝宽敞的客厅里喊了一声，天海茂典跟着她走了进去。
他发现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播送着综艺节目，而在茶几旁，榊原铃和天海之雪把脑袋凑在一块，好像在研究什么东西。
“欸？”天海美和左看右看，很是诧异，她对望过来的榊原铃询问，“今天周五唉，阿乐他们几人呢？出去跑步了？”
“不知道。”
与天海之雪坐一块的榊原铃看了眼老妈和伯父，双手捏着笔回答，“下午他们三个人说要出去什么地方玩，然后就一直没回来。”
“去的什么地方？”天海美和追问，顺手把西服挂在了客厅的衣架上。
榊原铃用笔帽戳着下巴，小短发在肩头轻轻晃荡，“好像叫什么武藏什么什么的市，骑摩托出去的。”
“武藏村山市？”天海茂典把领带放松后，突然插了句话。
“啊，就是这个！”榊原铃点点头。
天海美和问天海茂典：“这是个什么地方？”
天海茂典望了眼还在书写什么的天海之雪，而后对妻子回答：
“老头子在这里给我母亲单独修了个庄园，是送给我母亲的礼物，算是个很安静的郊区，平时没事想度假和家庭出游可以选择这里，那边也有好几个景色不错的花海可以看。”
“那爸爸还真是有点浪漫……”天海美和伸手掩住了嘴。
“仅限于对我母亲罢了……”
天海茂典想叹气，他又问到天海之雪：
“之雪，七月她们是不是问你拿过钥匙？”
“完成了。”天海之雪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笔。
“噢噢！好看！太好看了！怪不得梓姑姑都夸yuki你有天赋！”榊原铃侧头看了一眼，拍着双手鼓劲。
“什么？”
天海茂典有点没反应过来，但随后，他便看到自己这个最小的妹妹，光着脚就抱着一张纸来到自己的面前。
“送给哥哥的。”
“……”
天海茂典接过了妹妹递来的A4大小的纸。
这是一张，素描……
完成度和水准都相当高的素描。
画的是自己。
画中的人坐在家里的餐桌上，和坐在对面的妻子，也就是天海美和，在一起享用晚餐。
画面偏暗淡，像是室内没有开灯。
自己大多在画面里展现侧面，一旁的凳子上还挂着西装和公文包。
表情意思不苟，连吃东西的动作也极为认真。
天海美和也把头凑了过来，看到这幅画，她想是惊讶了一番这幅画的精细程度，然后认出来这是什么场景。
“……晚上我们加完班后回家，然后我单独给茂典你做饭的场景？”
“嗯。”
天海茂典有着相当高的文化鉴赏。
当即明白这幅画想表达的是什么。
天海茂典把画从手中放下，看向了面前像是女儿一般的妹妹。
她也在看自己，并对自己说道：
“哥哥后天就是生日了。”
“这算是生日礼物？”
“嗯……”
生日礼物……
天海茂典看到手中的这幅画，心中感慨居多。
自己和女儿们的关系不太好，之前她们也还是会送自己礼物，但因为每次自己都会想到对她们照顾不周的事实，他收了后基本都没说什么……主要目的，还是有意去拒绝女儿们的好意，因为受之有愧。
上次收女儿的生日礼物，还是在八年前吧？
居然，已经这么久了。
看着手中明显十分精致的素描，天海茂典居然觉得画中的人物，那在深夜里脸吃饭也要显得极为认真的自己，翩然于纸上。
“送这个，是想告诉哥哥平时不要那么累，很多时候都是大家睡着了哥哥和伯母才回家吃饭。是和铃一起想的。”
天海美和连忙对天海之雪和阿铃笑着说：“看来你们还真的是有心了。”
也就是说，这是妹妹和继女送给自己的礼物是吧？
天海茂典双手握住画，去看了看画里面的人，又去看了看小妹妹的脸。
这是一张在等待自己回应的表情。
他记得，老头子是说了之雪也喜欢小乐来着？
那之雪又对小乐是一种什么态度？
……
他回忆着过往，发现自己与自己这个最小的妹妹，在生活上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交互。
之雪生活在天海家，长在天海家，又因为天生缺陷，基本隔一段时间就要去看一次病。
天海茂典还记得，有一次自己去看她，她一个人检查完后坐在病床上，孤零零地去看向窗外。
那是一种没有色彩，呆呆的视线……她像是在远眺这个世界，注视着这个世界不存在的某一处地方。
对于她的记忆，那便是她只会抱着母亲留下的那把吉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学音乐的样子。
因为她总是忘记事情，所以学音乐很多次都要重新来过……
人对于傻子的嘲笑，总是会在不经意处体现。
从“傻子”是个骂人的词汇就能看出。
而自己的那些几个妹妹们，也都对这样之雪，抱有另类的眼光……
自己……虽不至于把母亲的死怪在之雪的身上，但也好像没送给之雪一次生日礼物过……
“哥哥不喜欢吗？”
“没有，”天海茂典说到，还伸手去放到了她的肩膀上，轻拍着对她笑了笑，“很喜欢。”
这句话说得很是僵硬……
僵硬的地方在于，之雪那声喊得很是亲切的哥哥……
哥哥一词，以至于让天海茂典的内心，开始审视自己是否有资格去做之雪的哥哥。
像这样喊自己的小妹，都是多久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三十多年前了吧？
只有那个还在上小学的年纪，妹妹才会这么喊自己……
唉……
老头子疼之雪不是没有道理的。
如果老头子都不疼之雪了，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人来帮助她？
从小就没了母亲，爸爸一开始也不喜欢她，作为大小姐还要被家里的那些人在暗地里嘲讽，就连哥哥姐姐对她也都是白眼看待……
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一个人抱着她母亲留给她的吉他缩在角落里学着经常会忘的知识……
手。
有些不自觉地就摸了摸天海之雪的头。
天海茂典看到如今因为来到这个家里而重新有了光彩的小妹，更是对自己兄长的身份很是难以接受。
比起自己这个血缘上的兄长，小乐对她来说才是兄长吧？
七月也有说过。
小乐不厌其烦地教她常识，教她生活，教她不要一个人乱跑，教她学习，小乐还主动去照顾过之雪那个一开始没有粉丝的视频账号……前阵子他才知道原来之雪是在视频网站有个音乐账号，之前每天都有投稿，几年下来，上千个稿件，却只有五十多个关注。
还是小乐帮她制作视频，才让她的账号有了起色。
“嗯，谢谢之雪。”
“哥哥喜欢就好。”
“……”
……
看到送出画的天海之雪重新回去找到榊原铃玩，天海茂典自己都不由握紧了手中她送给自己画。
毫无疑问，如果要让自己的女儿幸福的话。
之雪必须离开。
可是什么都没做过的自己，对之雪说得出来你必须离开这个家的话吗？
自己不仅对这个家没有过什么付出，自己对之雪也没有过什么付出……没有付出，又谈什么去要求她？
难道又要将她送回那个家里去？
老头子那家伙也厉声说了，如果之雪被送回去的话，那她学校也待不了。
她就只能被老头子安排一场婚姻，嫁给一个她见都没见过面的富家小子。
“你期望见到如此情况？你说你希望你的女儿免遭家族婚姻的安排，那你难道就同意你妹妹会被家族安排人生？我不去找个富家小子，你去找个人来照顾她？什么人够资格？你能保证你找的人能一辈子照顾她？”
——当时和老头子吵架，老头子手指敲击所说出来的话，还震耳欲聋。
……
至于什么安排一个会照顾之雪的人不就行了？
这件事，就像是知道海里有块黄金，要潜水去捞一样困难。
想要找个符合老头子标准的人，又要才华又要会体贴照顾……这是什么金龟婿？
这还是不考虑天海之雪本身已经喜欢了小乐意愿的条件下。
强迫她改变，又和做错事有和异？
更何况老头子义正言辞就要小乐嫁给之雪，倔得像头驴。
他感觉自己当时就能一口气气到吐那老头子满脸血。
站在父亲的角度，希望现在的自己能为女儿好。
站在兄长的角度，希望现在的自己能为妹妹好。
选择是矛盾的，两难的……
天海茂典属实心累。
他感觉如果再来点什么，他真的快要坚持不住了……
都是些什么糟心矛盾的事儿……
“茂典，又想到工作上的事情了吗？”天海美和放下了刚刚收到信息的手机，看到了丈夫的状态。
“没事，没事。”天海茂典尽力平复心境，朝来关心自己的妻子摆摆手，“就是借由之雪这幅画，想到了很多事情罢了……今天小乐他们还回不回来？”
“估计不会了，刚才阿乐给我发信息，说他在那边玩的晚了，要在庄园留夜，菜都做好了。他们这次出去玩是不是在修复关系？”
“大概是，算了……不去想他们。”
“那好，今天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一份，冰箱里还有好多阿乐备好的食材。”
“烤鱼吧，能不能再来点天妇罗？今天想喝点啤酒。”
“都行，我马上去做，酒我下楼给你买点去，我陪你喝。”天海美和微笑。
天海茂典多去看了下微笑中的妻子，“谢谢了……”
“哎，客气做什么。”
……

第三百七十章 作为真正的后宫之主，天海七明月需要展现温柔的一面
“盯——”
“盯——”
“盯——”
榊原乐星期天一回到家，就被周末休息的妹妹给盯了老半天。
榊原铃在家里穿了件超短裤，T恤也穿得是超宽松的那种短袖T恤，上面有一个卡通兔子的logo。
阿铃比起七九两人，身高不算高，但比例没得说，也是个美少女。
她大白腿也有着一种肉肉的质感。
从后面抱起来的话，手貌似会陷入她大腿里的样子。
——榊原乐一直都觉得阿铃穿丝袜绝对会很好看。
可惜阿铃不喜欢穿丝袜，她喜欢裸着腿或者穿短裙、穿短裤，用脚丫子随便踹人。
不过，单就说那小肉腿，以后她男朋友应该会蛮幸福。
榊原乐背靠沙发，磕着从庄园里带回来的瓜子，看电视机节目。榊原铃就在他的身边抱着胡萝卜抱枕，一刻也不消停地盯着自己看。
“我说，阿铃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我盯你，难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盯着你看？”
“我不知道啊。”榊原乐随便丢了颗瓜子送到嘴里。
“可恶的家伙，”榊原铃给了他胳膊一拳，不满地嘟囔着嘴，“昨天周六，为什么一天都没有回来？嗯？说！”
“阿铃啊，老哥我不都和你说过了？我和七月还有琉璃一块出去玩了。”
“出去玩？好哇，你以为我会相信？”
“为啥不相信？”榊原继续看电视，反问。
“周五的时候你们连之雪都没有带出去！我上班我就不说了，可之雪……你们怎么把她给放家里了？”
榊原乐隐隐感觉，阿铃是嗅出了什么味道。
今天带七月和琉璃回家之后，阿铃就一直盯着三人观察。
“而且，为什么——”
榊原铃被他突然抱入怀里，这让她倍感震惊到愣住的同时，顿时脸红又害臊，并连忙起身推开。
“你你你你，你干嘛啊！”
榊原乐不急不躁地微笑，然后说道：“阿铃就别吃醋了，出去玩不是故意不带你和不和你说的。”
榊原铃觉得很是奇怪。
因为眼前的老哥，不知道为啥，比平时帅了几个档次！
不仅看起来没平时那么傻了，就连微笑……也像是那种帅哥的微笑，不骄不躁的。
榊原铃对于他刚才突然抱自己的行为有些生气，脸颊是红的，虽然很想反驳，但这家伙的确是猜对了……
自己，就是吃醋……
周五一声不吭的就离开了，原本自己下班回家，在路边遇到一个特好吃的臭豆腐小吃，还买来想留给他一起吃的……结果等到晚上八点，老妈和伯父回来了自己才知道几人不回家！
连和自己说一声都不愿意说了么？
这种被抛弃的感觉，让榊原铃心中又觉得自己被遗忘了……
“好了好了，铃，真不是故意不和你说的。”榊原乐看出来了妹妹的小心思，阿铃其实没那么傲娇以后，算是个特别敏感的人……特别是在对待自己的感情上。
“那你是因为什么？”榊原铃低着眼，嘟嘟囔囔。
“这个……我也不好说。”
“好啊！你故意的吧！”
“真没有……我这真不好说啊……”
“真不好说？”
“真不好说，就这样。”
“……之前你还说回家可以多和我说说话的，结果和七九和好之后，就又和她们天天说话了……还单独带她们出去玩儿……”
“阿铃。”榊原乐将声音放得很缓，喊着妹妹的小名。
“干嘛……？”榊原铃鼓起的脸像是含着气。
“你知道的，七月和琉璃才刚刚和好，我需要时间陪她们，带她们修复修复关系。所以回来之后，都没怎么关照过你。”
“混蛋……是一直都没有关照过了好吧……除了那天在游乐园……”
榊原铃知道老哥时间很紧，需要陪的人很多，忙的事情也多。
她知道是应该多体谅体谅这个家伙……
可，为啥好事都轮不到自己？
榊原铃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清楚自己伤心，他也完全做不了什么。
自己不开心的话，也会让他变得不开心。
……虽然，虽然这家伙是很混蛋……
可是，真的不想看到他因为关照自己而同样处于心情复杂的境地。
是的……榊原铃，你自己不早就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吗？
不已经决定好了以后，要生活得开心点吗？
如果因为伤心不能笑的话，也应该强行笑起来……
不这样的话，以后适应不了不结婚的日子……
“略——！不和你说话了，我找七明月和九琉璃去！”
榊原乐见阿铃变回了之前的模样，知道她是想开了，便随之笑道：“那你去吧。”
……
榊原铃离开了沙发，从客厅走向卧室走廊的时候，看了一眼榊原乐在沙发上的背影。
老哥……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这是她能感知到的。
照顾七九照顾得更加用心，连平时吃晚餐，老妈和伯父不在的时候，这家伙都要给七九两人多夹一筷子肉。
干啥？
献殷勤？
她们都是你女友了唉！还突然那么献殷勤做什么？
榊原铃想不通，既然从老哥的嘴里问不出来，她打算去七明月九琉璃的那边探探口风。
七明月和九琉璃刚才貌似是在商量明天伯父生日，要给他买个什么款式的蛋糕。
于是，榊原铃推开了七明月卧室的门。
“不在？”
悄悄从门缝里探出脑袋，榊原铃并没有在里面见到两人的影子。
大概，是在隔壁九琉璃的房间。
——心里冒出这个想法，榊原铃刚准备把七明月卧室的门给关上，却看到七明月书桌上的一张相片……
那张相片，吸引住了榊原铃的目光，那相片中从远处看来十分模糊的身影，迫使榊原铃靠近……
她近距离看到了相片，把相片举了起来，拿在手中。
东京湾吹来的风，卷动着卧室的纱帘。
榊原铃看到相片里的三人，眼瞳在颤动着……
她看到的是榊原乐与天海九琉璃、天海七明月……三人一起站在向日葵花田前所拍的婚纱照……
相片里，榊原乐站在正中间，左右两手拉着表情各异，却又脸蛋完全一致的双胞胎姐妹。
“这是……婚纱？”
榊原铃难以置信。
三人周五出去，是去拍婚纱照了？
这算什么？
婚纱照算什么？
算私定终身了吗？
七明月和九琉璃已经完全接受了对方，然后还和老哥……完全确定了关系？
榊原铃久久地盯着这张照片看，去看九琉璃与七明月的婚纱，去看两人的表情，去看老哥牵住她们手的样子……
她的眼睛稍微往外挪了挪，才忽然发现七明月这摆放了鲨鱼玩偶的书桌上，还有整整一叠的相片。
榊原铃把手中的三人婚纱照放下，把那叠相片拿了起来，一张一张、一张一张地开始翻看。
她发现……
照片全是有关于婚纱的照片，是同一时间拍摄的。
不仅有三人合照。
还有双人的纯爱照片。
榊原铃不下一次看到榊原乐牵着七/九戴有婚纱白手套的手，在夕阳下吻住她们额头的样子。
婚纱……
婚纱……
婚纱……
全是，婚纱。
这……这算什么？
榊原铃忽然觉得荒谬，还忽然觉得里面穿着婚纱的七九，漂亮到刺到了她的眼……
她一张张地翻看，一张张地去观察。
越来越着急、越来越心切……
她甚至想要去认为这些东西不是真的，是——
“妹妹酱在看照片？”
背后突然传来的清冷的声音，令榊原铃瞬间将手中的相片合拢在一起。
她把相片藏在身后，赶忙转身，面对站在门口的天海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看到了榊原铃的紧张样子，没有表示什么，只是以平淡的语气对她说道：
“看吧，没什么，反正妹妹酱也是早晚要知道的事情。”
“这……这是，这是你们周五的时候拍的？”
“是。”天海七明月听了，稍微垂下头，闭眼答应道。
“这些算什么？”
“算约定。”
“……你们打算嫁给他的约定？”
“不，准确来说，是他答应会给我和姐姐幸福的约定。”
天海七明月轻摇几下头，柔顺有光泽的亚麻色秀发跟着在她脑后微微摆动。
“这，这可不像是七明月你会说出来的话啊！”榊原铃表情僵硬，甚至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视线去看眼前同龄的少女。
“认为我不会说得这么直白？你这猜想倒也没错，不过既然妹妹酱都看到了，那我也没必要和妹妹酱兜圈子。”
“……那我以后该叫你们什么，嫂子？”
天海七明月抬了眼，看到榊原铃那一副，紧紧抿住唇的样子。
通过妹妹酱这份表情，天海七明月又去看了一眼被她紧紧握在身后的相册……大概明白了妹妹酱这副表情感情的由来……
她有听兄长说过，妹妹酱以后不想结婚的打算。
不结婚……
自然也意味着不恋爱……
不恋爱没有什么，甚至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可对于妹妹酱而言，更意味着她从小就拥有的爱缺失了还无法获得填补。
不结婚，意味着以后都要孤独地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早出晚归地上下班，一个人在累到回家时，对着空无一人的房子喊出“我回来了”这几个字……
妹妹酱的身边一直都有一个爱她和照顾她的存在。
最残忍的不是孤独，无比珍贵的爱，突然消失后的孤独。
妹妹酱一边自己忍受着这种孤独，却还要看别人在自己面前幸福……
铃，大概是通过这个相片，窥见了这样的一个未来吧？
……
在相片里，她看到了她羡慕的人，穿上了她羡慕的衣服，获得了她最羡慕的爱……
天海七明月看到了妹妹酱那一副勉强得就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唉……
一想到自己就是罪魁祸首，天海七明月没了半点取笑她的心。
“……混蛋，明明……明明说好了要一直笑着的……”榊原铃用手掌擦拭着从眼角冒出来的晶莹泪花。
“妹妹酱你……早就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天吧？”
“不然？你以为我天天躲在被窝里抹的眼泪是白抹的啊！本来回来的时候还说自己要看开……看开……可恶，看到你们，我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看开……”
榊原铃在努力收拾着情绪。
或许未来就是如此……看着两只狐狸有了家，变得幸福……而自己一直都再没有一个可以落脚休息的地方……
或许自己本来就是个多余的吧？
或许自己本来就应该消失才好吧？
或许自己太过自作多情，所以才会导致某人也跟着我变得一起不开心吧？
榊原铃把相片放回到了桌面原来的位置，她突然好想离开……走得远远的……
既然大家都不喜欢自己，自己又那么多余……那就走远好了……
一个人，不看到这些事。
一个人，应该也会过得挺好的吧？
一想到这些，榊原铃整个人都失落了起来，垂头丧气。
“抱歉……打扰到你了。”
她与天海七明月错开身体，准备走出卧室。
“妹妹酱先等一等。”天海七明月喊住了她。
“怎么？想嘲讽我的话尽管嘲讽好了……”
天海七明月无奈叹气，转身面对她：“当然不是想嘲讽你，而是就像是你之前对我所说的那样，虽然我们平时小有口角，但不代表我讨厌你。”
“你当然不讨厌我了……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寻开心的角色……又傻又笨的，什么都没有还那么有自信。”
“开心是开心，但这不代表我不拿妹妹酱你当家人……至于后面的那些话，妹妹酱可以试着换一个角度来思考，这也叫天真。”
“……你在安慰我？”
“无论怎么说，妹妹酱现在也需要人安慰吧？”
天海七明月理所当然地说着，走过去把自己卧室房间的门关上，又主动去拉榊原铃的手。
这让榊原铃十分警惕地看她，并把手缩了回来：“你干嘛？”
“跟我过来。”
“……想猥亵我？我告诉你啊，你可别小瞧我，我力气可比你大的！”
“过来就是了。”
天海七明月又去拉住她，把她拉到了自己的床边坐着。
天海七明月的坐姿很端正。
“好了，躺下吧。”
“……啊？”榊原铃看了看她的大腿。
“躺下就是了。”
“哪有这么安慰人的……这么粗鲁。”
榊原铃话虽这么说，但半推半阻地还是躺在了七明月的腿上。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被七明月给带偏……明明自己现在很不开心……很不舒服……
大概，是觉得七月狐狸挺亲切的吧？
她还说要安慰自己……
安慰自己……
一想到有个人愿意安慰自己，也就，不那么抗拒了……
榊原铃把脸埋在了天海七明月的大腿上。
……
……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榊原铃埋着脸，嗅到了好几口七明月裙子间的青苹果味，也因为埋着脸，她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我说……你不是要安慰我么？怎么还没有动静。”
“现在已经在安慰了。”
“……就靠你的膝枕？”
“是不是很温暖？”
“……这个倒是。”
榊原铃闭着眼，感知到天海七明月还摸起了自己的头。
“我现在就叫你铃吧，怎么样。”
“随你……”
“铃，现在心中是不是有很多情绪。”
“有，怎么了？”
“是不是没有办法说出来，没有办法实现，没有办法诉说。”
“……”
榊原铃感觉好奇怪，因为七明月这时候的声音，特别特别平缓，平缓到还给她有一种温柔的感觉。
错觉……
这一定是错觉……
榊原铃把红起来的脸又往她并齐的大腿埋得更深了些。
“嗯？”天海七明月去看自己大腿上的脑袋。
“……是这样。”
“那对我说，怎么样？”
“……干嘛要对你说？”
“因为现在妹妹酱没有倾诉的对象，不是吗？这是不能对外人说的秘密，没有办法告诉闺蜜，没有办法告诉同学，也没有办法告诉妈妈，铃也不想告诉兄长，因为兄长会因此而进一步担心你……铃不想当累赘，也不想当那个只会给兄长带去负面情绪的人。”
“……”
每一条，都是对的……
被完全看穿心思的榊原铃更加不好意思，也更加不好意思地看摸自己头的天海七明月。
“铃，是不是喜欢他？”
沉默很久。
“……是。”
听到榊原铃的回复，天海七明月心中了然，她继续摸着她的小脑袋，“因为他总是对你照顾有加，总是逗你开心，总是和你拌嘴还会给你做好吃的，再加上你们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所以你喜欢他，对吗？”
“……对。”榊原铃内心的软弱被戳穿，又被她摸着头，不由得向她靠近了许多，主动抱住了她的腰。
“也是，毕竟这世界上傻人可少有。”
“……你也这么想？”
“自然。”
“……那我……该怎么办，七月……”
天海七明月细细地摸着榊原铃的发丝，又对她说道：
“我一般不喜欢把话说得太直白，但现在没事……我也很喜欢他，甚至在他答应我之后，会去注意他的身边有没有其他的女人，我甚至去翻过他的手机，看过他的聊天记录。”
“……听起来七明月你占有欲还蛮强的嘛……比我厉害。”
“爱当然有占有欲……我也很想只有我一个人胜利，然而现实是什么？现实是我不可能完全赢过姐姐，与之相对应的，则是铃你与他不可能的关系。”
“……嗯，然后呢？”
天海七明月没有先解释，而是反问道：“铃认为我为什么会同意和姐姐拍婚纱？”
“……你们不想吵架了呗，还能是什么……”
“铃只回答对了一部分。是因为我发现‘我只想自己胜利’和‘不想伤害姐姐’产生了矛盾，所以在中间产生出了取舍……”
“啥意思？”
天海七明月又说道：
“人，是永远不会满足的，吃草的时候想着树皮，吃树皮的时候想着蔬菜，吃蔬菜的时候想着面包，吃面包的时候，想着肉……欲望层层递进，只会越来越多……我当然也想吃肉，可要是死追着肉不放，放弃了期间得到的树皮和蔬菜面包，我又怎么能追得到肉？既然追不到肉了，不妨试着停下来，享受一下目前的面包。”
“凭啥？”榊原铃翻了个脸，去看上方注视自己的天海七明月，“吃肉不好么？”
“所以说妹妹酱是笨蛋，刚才我不是说了么？我不可能完全赢过姐姐，所以吃不着肉。而铃你也是一样的，你认为你吃的着？”
这番话……把榊原铃说得陷入了思考。
“……还真吃不到……还是永远，你是有可能，我是永远……”
“所以。”
“所以？”
“所以，”天海七明月继续低头对她说，“一直想着吃一块吃不到的肉，是不是还会把蔬菜和面包也全部丢掉了？铃如果想要离开的话，失去的不仅仅是你得不到的东西，还有你现在已经有了的东西。
“我记得之前兄长就对你说过了吧？你想吃什么，他还是会给你做……你想要什么，他有空也会陪你。
“即便你得不到想要的肉，那面包又何尝不是珍贵的食物？
“比起一开始的什么都没有，面包难道不是已经足够珍贵的东西？”
“……”
榊原铃被说得眼神颤动，她甚至开始去回想刚才自己想要远离的想法……
“另外，妹妹酱你想要离开这个家的想法，不过是赌气罢了。赌气，想知道兄长是不是会去找你，如果不找你，你就自暴自弃，如果找你，你心里还有一点开心……是这样的对吧。”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走的？”
“你要出门的那句‘抱歉，打扰你了’我就能明白。”
“……”
七月狐狸还真是狐狸……
天海七明月又摸着她的头，继续对她说：
“难道这样你就不是在给兄长添麻烦？要知道作为家人，不应该只考虑自己如何如何，也应该考虑一下自己的行为是否会让家里人担心……兄长看到你不在了，难道就会很开心吗？他看到你突然消失，难道就不会挂念你？
“你之前不也对我说过，你自己和兄长生活了十多年，我和姐姐才是后来者？”
“……”
榊原铃忽然不好意思地看面无表情的天海七明月。
好奇怪，明明她的话特别特别的平静，却给人一种……很温柔的感觉……
像是……妈妈……
不对！
自己想什么呢！
榊原铃赶紧把这个想法抛弃在脑后，又把红起来的脸躲藏在七明月的大腿上。
不过……
她这么一说，也确实很有道理，自己……也确实不那么在意了……
她还真是在安慰自己……
“……谢，谢谢了。”
“想通了？”
“想通了……勉、勉强吧……”
“那铃要说谢谢七月姐姐才对。”
榊原铃鼓着脸去看她：“干嘛老喜欢让我叫你姐姐？”
“现在我不像你姐姐？你现在躺在谁的膝枕上？”
“……那确实……确实有点像。”
榊原铃又问她：“你……真不讨厌我？”
“讨厌你我还给你买生日礼物，给你做课程大纲供你学习？”
“好吧……七月姐姐……”
“这不是说得挺好的么，再喊一声怎么样？”
“七、七月姐姐……”榊原铃更加脸红，羞得想要躲起来。
“还行。”
“什么叫还行啊！我喊得……超勉强的好不好欸……”
“那铃妹妹是不是觉得心情好多了？”
“嗯……”
“等会出去让兄长给你做油炸冰淇淋怎么样？”
“那等会要让他做一锅！”
“当然当然，就让他做一锅。”
天海七明月又去揉了揉榊原铃笑嘻嘻的脑袋，看着她不情不自禁地抱住自己的腰。
“另外啊，姐姐要和铃说一件事情。”
“七月姐姐说吧。”
“明天不是我爸爸的生日了？”
“嗯。”
“你也知道我和姐姐和兄长的关系，对吧。”
“……这个知道是知道。”
“要是爸爸和伯母询问起铃的意见，铃应该怎么回答？”
“不说话默认，或者直接说赞成！”
“答对了，真乖真乖。”
天海七明月轻轻微笑，又去摸了下在自己大腿上，抱住自己腰的榊原铃的小脑袋。
“嘻嘻……”
“还要不要七月姐姐摸头？”
“要！”
“那就多奖励奖励你。”
“好！”
榊原铃被摸着脑袋开心了老半天，表情突然僵住。
不对……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自己居然会一脸欣喜地享受七月狐狸的摸头？！
简直不可思议！
榊原铃回过神来再去看上方的天海七明月，忽然感觉……七月狐狸……
好可怕。
自己堂堂榊原铃，天使美少女，居然，居然会做这么羞耻的事情？！
还被七月狐狸抱着像是女儿一样羞耻地哄着。
这是自己能做的事？！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反抗，必须反抗！
“铃酱要抱抱么？”
“……”
“铃酱？”
“要！姐姐～～我还要摸头。”
“嗯，真乖真乖。”
“嘻嘻……”
……

第三百七十一章 不论何时，天海七明月都有左拥右抱的资格
五月已经临近，明明去年也经历过相同的季节，榊原乐却没想到今天会如此的炎热。
今天是伯父的生日，餐厅已经提前预定好，是位于涩谷天际线的一家高空餐厅。相约的时间是在晚上八点，到时候老妈和伯父两人约完会，便会来到这里和大家一起就餐。
关于送给伯父的礼物，榊原乐考虑过各式有名工艺又出色的精致纪念品或腕表。
但据天海梓所说，她大哥不喜欢这些东西。
七九也持赞成态度。
倒不是伯父讨厌，而是这些东西收了基本等于没收……
因为作为天海家的大少爷，他从来不缺这些礼品。
所以榊原乐的决定便是——
亲手为伯父制作一桌最高规格的大师级中餐。
到时候一家人和和气气地坐一桌吃饭，那自然……有些话也可以敞明白了说。
“兄长确定要在爸爸生日的时候对他说这件事？”
说话的是天海七明月，她手里捏着鲨鱼头中性笔，与天海之雪同时坐在文学部中间的长方形桌旁，她正帮天海之雪批改着她今天的历史作业。
站在窗边看操场上打棒球的榊原乐像是触了礁，他捏起下巴：
“的确，在生日那天对伯父说我同时喜欢你两个女儿这话非常非常的不好。”
“嗯，兄长还是放弃，我支持你。”
“虽然很不好，但七月不觉得这是个很好向伯父坦白的机会？我和你们之间的事情早晚都要被伯父给知道，既然都是早晚的事情，不如敞开了和伯父讲，而且我一直都觉得伯父是个很开明的角色。”
“开明？”
天海七明月的声音很是简短，以至于有一股轻蔑的意味。
当然，这轻蔑针对的是榊原乐，“即便再开明，也会被你这话气死，如果他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更是要气个大半年。”
“七月好像不同意我现在说。”
天海七明月默默注视，静静对窗边的榊原乐说道：“因为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爷爷知不知道我们这件事，我的建议是先向爸爸探探口风，告诉他你和我与姐姐同时交往的事实，问问爷爷现在的情况。”
老爷子啊……
貌似……老爷子是知道了自己脚踏两只船的关系，因为在他眼里，自己和七明月是一对，而在学校中，实则自己和九琉璃是一对。
老爷子只要稍微听到点风声，用脚想都能想明白自己脚踏两只船。
按道理。
老爷子应该会在这件事上更加生气才对，可为啥到现在没声了？
连天海梓也没有阻止几人在学校里见面的事情，反而是经常笑脸相迎。
老头子攒了波大招？
企图把自己一举击溃好让自己赢娶之雪？
这谍战片一样的状况真是让人摸不着头绪。
操场上传来了棒球击打的金属空响，学生们即便是盯着大太阳，也在挥洒着汗水与青春。
榊原乐从青春与热血的操场上收回视线，转而去看文学部内在被天海七明月细心指导功课的天海之雪。
少女一丝不苟，很是认真。
之雪的脸型其实要比七九还要小一些，也没有七九那么高。
如果说七九是双腿修长的大美女，那之雪就是体型刚刚好恰到好处的少女。
脸型、眉眼、鼻子、嘴唇……什么都是刚刚好的漂亮。
这些漂亮组合起来，再加上之雪那平时完全没有波澜的脸蛋……就显得无比精致可爱。
天海之雪忽然抬起头，发现了在看自己的榊原乐。
双目相对，天海之雪先开口喊了声：
“乐。”
这喊声也把坐她一旁的天海七明月喊着跟到了榊原乐的脸上。
少女似乎是有话要对自己说，榊原乐便主动向她笑着说道：
“怎么了？”
“乐最近，都没有和我过说话。”
“不是有小七和小九陪你？”
“那乐为什么不和我说话了？”
因为在有意疏远你。
见到天海之雪那没有一丝杂色看向自己的眼，榊原乐不太忍心对她说出这句话。
像之雪这样的性格，大概听到这句话后，会默默不言，然后把所有不开心的事情全部掩藏在心里吧？
她和七月相似，又有点不同。
七月会主动开口说话，但之雪不会……她只会傻乎乎地承担这份心情，说都说出不出去。
天海七明月这时候平缓地插了句话，解释道：
“因为现在乐需要处理我和姐姐之间的关系，所以没有办法陪之雪你。”
天海之雪对天海七明月眨眨眼，小手又捏着笔对榊原乐说：
“那晚上哥哥的生日过后，乐能来我房间吗？我想给你听听我给你写的曲子，还想把歌曲做成视频给粉丝们看。”
榊原乐微笑：“做成视频这件事，现在之雪也可以找七九了，对吧？她们也会帮你忙。”
“是这样……”
天海之雪声音忽然小了一些。
她从榊原乐的回答里看到了疏远……
这样的疏远似曾相识……
天海之雪记不太清，但模模糊糊地好像记得是以前折千纸鹤送给姐姐，姐姐看都不会多看自己一眼的那种感受。
榊原乐从天海之雪的声音，听出来了她的情绪，于是又微笑说道：
“现在不是有小九和小七陪你了？我能做到的事情，她们也能做到。”
“可是……”
“可是什么？说出来就好了。”
“乐明明也可以做到……”
“小七和小九对你不好吗？”
“很好。”
“那为什么——”
“乐是第一个愿意帮我做视频的人……”
这句话被天海七明月听见了。
在她心中，这句话其实还可以演化一下。
替换成“第一个愿意关心我的人”，“第一个愿意给我做好吃的人”，“第一个愿意不厌其烦教我那么多东西的人”……也毫不为过。
原本自己和姐姐是打算借由给天海之雪关心，降低榊原乐在她心目中的存在感。
现在看来效果不是没有……但天海之雪还是会因为榊原乐对她产生了疏远，而感到伤心。
换而言之，天海之雪已经喜欢上了他。
除非让天海之雪不喜欢他，否则，之雪也还是会在意这一点。
……
天海七明月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又主动说起一些日常小事吸引yuki的注意力，并示意让榊原乐先出去。
“那我去找琉璃了啊，她现在应该在钢琴房里练琴。”
“去吧。”
天海七明月对他摆摆手，同时留意到天海之雪是一直看着他离开的。
“yuki有什么话想说的？”
“……”
现在的天海之雪，貌似没了之前那种懒洋洋的发呆样子，她好像也有了想法，心中有了情绪……
“小七……大家……好像都是这样。”她低着头，细声细语地说。
“嗯……”天海七明月作为听众，耐心地听着。
“大家……都会远离我……妈妈……爸爸……哥哥……姐姐们……大家都是这样……”
天海七明月知道yuki的情况，也明白她这句话所蕴含的是什么。
母亲，她从来没有见过面。
父亲，因为母亲的去世很多年都没有理会过她。
大哥，因为各种事情没交流过几句。
姐姐们，也因为她出生导致母亲死亡的事情，对她百般远离。
就连对她关照过一些的天海梓，也在之后出国留了学。
好像在她的身边，所有人都是远离或者会远离她。
以至于每次带她去吃麦当劳，她都会盯着海报上手牵手的一家三口看上一阵。
站在同龄人，站在朋友，站在姐妹的视角，天海七明月想要她获得爱。
因为yuki等同于小时候的自己。
但站在榊原乐恋人的身份上，自己又与她是对手。
这样矛盾的心理。
让天海七明月又回忆起来了与姐姐产生矛盾的日子。
天海七明月现在是心累了，她不想再陷入那种非要你死我活的争斗之中。
更何况yuki还是个只会任人宰割的单纯少女。
“yuki。”
“嗯。”
“你认为现在兄长讨厌你？”
“……应该是的……乐不想听我给他写的歌曲。”
yuki给榊原乐弹琴这事儿，天海七明月是知道的，还听到了之雪表达喜欢被拒绝的全过程。
那之后之雪又生了老毛病，忘记了一些东西，浑浑噩噩地就把好多事情给忘了。
弹琴这事就在其中。
“之雪为什么想给兄长弹琴？”
“乐……因为乐带我吃小吃，背我上山，还带我去看好看的鲸鱼和彩虹。”
天海七明月想起来昨天躺自己怀里的阿铃了。
越是了解榊原乐身边的人，便越是明白这家伙的罪孽深重。
总喜欢给予缺爱的人以无限的关爱，却又不加以满足……还二次抛弃，这相当于给了希望，又让人坠入深渊。
实乃恶行。
之雪与阿铃相似又不同。
相似的是她们求而不得的感情，不同的是铃明白她自己的身份，而之雪，实则还有一线希望。
……既然现在不想做把之雪放逐回去的恶人，又要同时保留自己的立场和身份。
那……可以试着把要求折中，放宽松一些条件。
就和对待妹妹酱的感情一样。
妹妹酱就可以随便去贴榊原乐，天海七明月看到后并不会说什么。
最重要的原因是榊原乐有分寸。
算了……
等会儿和姐姐说一下，也让某个家伙平时里别那么故意疏远之雪。
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想通了这一点，天海七明月便开始引导天海之雪的情绪，和她聊天。其他话题没什么，之雪在听到“明天乐会给她做新的好吃的。”她便开心了不少。
当然，这是天海七明月帮榊原乐答应下来的东西。
“谢谢小七和我说这么多……”天海之雪把脸埋在天海七明月的怀里，被她抱着，声音弱弱的。
“没什么。是不是开心点了？”
“嗯……”
“另外啊，要叫我七月姐姐。”
“七月姐姐～～”
很甜，和向自己撒娇时的妹妹酱喊得一样甜。
不过表情妹妹酱的开心，之雪更像是一只黏人的小猫咪，还不停地在自己怀里钻着脑袋。
天海七明月被她这样贴着，伸手就去摸摸她的头、勾勾她的下巴。
在这些动作下，天海之雪的表情都是眯着眼，懒洋洋地在享受。
“之雪还记得我之前就对你说过的话么？”
“记得……笔记有记……”
“是什么？”
“可以问乐要抱抱，可以向乐撒娇，可以亲亲乐的脸，但不可以和乐有太近的接触，也不可以在乐的面前脱衣服，在乐的面前光着身子，给乐揉胸。”
“不然会怎么样？”
“不然就会被爸爸带回家，见不到乐了，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也会生气。”
“很好很好。”天海七明月像是奖励般，摸了摸怀里天海之雪的头，“那你对爸爸和哥哥要说什么？”
“……说喜欢乐，但是是对哥哥的喜欢。”
“yuki记住了就好。”
天海七明月继续温柔的摸头。
“七月姐姐！我来找你——”
一道响亮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文学部教室的门口。
榊原铃面带笑容，却又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昨天还对自己温柔摸摸头的天海七明月，此刻，居然抱着另外一个女人在摸头……
……
“哼哼哼～～～”
今天要出去给伯父庆生。
榊原铃哼着小曲，与好闺蜜甜乃告别后，背上小书包准备从教学大楼走向文学部的教室。
当然，高兴的不是晚上要吃老哥所谓的大餐，而是现在有空去找七月姐姐玩了。
啊啊啊～被七月姐姐一脸温柔地摸着头，枕在她的大腿上，谁又不喜欢呢？
姐姐……
姐姐……
嘿嘿嘿……
有个姐姐……也蛮不错的……
还可以向她撒撒娇什么的……
反正榊原铃是想了一天了，昨天晚上睡觉，也是去找的七月姐姐一块儿睡。
晚上也要抱着她睡觉。
然而……
当她推开文学部教室大门，热情似火地喊着“七月姐姐！”的时候。
却发现自己想了一整天的七月姐姐，正温柔地抱着另外一个女人摸摸头。
狐狸！
那是、那是我的位置！！
榊原铃心情急切地想要立刻把心中的声音喊出来，但看到七明月抱的是yuki的时候，榊原铃又突然醒悟了。
不对啊，自己吃醋个什么劲？
天海七明月见到门口的榊原铃，又听到她喊自己的声音，表现得饶有兴致，她招了招手：
“铃酱，过来。”
“哦。”榊原铃欢快地走了过去，拉过小凳子坐到了天海七明月的面前。
“铃酱今天表现得怎么样？”天海七明月故意露出温柔的样子。
“超棒！”
“那要不要姐姐奖励你一个摸摸头？”
一听这个，榊原铃就来劲了，眯着眼睛笑，一个劲的点头，“要的要的。”
天海七明月抱着天海之雪的同时，又把手放到了妹妹酱的头上，略微上扬的嘴角，表明现在的她十分的愉悦，“好好，真乖真乖，铃酱和yuki一样乖。”
“我更乖才对的！”
“对对。”
尽管心里还有些小不满。
但榊原铃真挺喜欢七明月摸摸头的。
被摸着就会觉得很舒服。
要问为什么，还是因为一直会去想在七明月膝枕上害羞的样子。
“姐姐～”
“嗯？还想要摸摸？”
“嗯！”
“七月姐姐，我也要摸头。”天海之雪看到榊原铃被一直摸头，这时候又在天海七明月的膝枕上对她喊。
“姐姐～”榊原铃表示不满，自己先说的。
“七月姐姐。”天海之雪也想要。
“姐姐～～”
“七月姐姐。”
“姐姐～～～”
“七月姐姐。”
“嗯嗯，别急别急，都有。”
……
气氛十分融洽，只有随后带着九琉璃来到门外的榊原乐，看到文学部里摸着两位少女小脑袋的天海七明月，陷入了迷茫。
他原本是来喊几人现在先出发先去餐厅了，没想到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她们这关系，啥时候这么好了？
阿铃还一个劲地喊七月，姐姐……
被摸头有这么舒服？
奇奇怪怪。
……

第三百七十二章 岳父的生日
干燥炙热的空气笼罩整个东京，校舍在太阳毒辣的炙烤下扭曲变形。
而一到放学高峰，从各个楼层教室一涌而出的学生更是把换鞋出校门的地方堵得水泄不通，不舒服的感觉顿时往上翻了好几倍。
在这样闷热的天气里，队伍一动不动，同时要忍受男同学们的前后包夹。前面同学身上的汗味在拥挤的空气中发酵，更是让榊原乐苦得捏起了鼻子。
榊原乐好不容易在校舍门口换上室外鞋，出来走到操场，终于在树荫下见到了等待自己的四女。
“老哥你真是慢啊～”
榊原铃双手抱着天海七明月的手臂，站在树荫下躲太阳的她，不满的小脸上有着些许斑驳树影。虽说她是在说抱怨的话，可榊原乐感觉这时候看到妹妹可爱的样子，简直是舒畅得难以言喻。
比起不会打理自己，还经常锻炼得一身汗臭味的男性，是不是平时都有梳妆打扮，还有每天都会洗澡，很会注重自己身上的香味的女孩子更令人赏心悦目？
答案是肯定。
无比肯定，而且是在这种炎热的天气。
“中途去上了个厕所，出来的时候人太多了。”榊原乐解释完，上下打量把天海七明月右臂抱住的榊原铃。
两妹妹异常的亲切，还手拉着手。
这让榊原乐想起来在文学部看到的被七月摸头的阿铃，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你这算是什么表情！”
“只是好奇你们关系有这么好？”
“那当然！”
榊原铃下巴一抬，眼睛一闭，表情小骄傲小骄傲的，她还把七月的手抱怀里，把自己整个人都朝七明月靠近，“这可是我七月姐姐！”
“……七月姐姐？”
“嗯哼！还有琉璃姐姐呢！”
榊原铃左右手把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两个人都挽着，同时对榊原乐做了个鬼脸。
你还好骄傲？
前一阵不还七月狐狸七月狐狸地喊？
榊原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阿铃和七月琉璃两人关系好也是榊原乐乐意见到的事情。
阿铃现在已经接受自己同七月与琉璃同时交往的事情，她能在这种情况下还这么开心，榊原乐还是非常高兴的。
“那走，先去涩谷。”
榊原乐向众人招了招手，先行一步，走在前方。
穿过街道，坐上电车，天海七明月琉璃和铃坐在车厢右侧，开始聊学校的日常。
榊原乐则在车厢中间站着，手拉电车吊环，查看着手机。
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之雪坐在一起，她有注意到，之雪一直在看榊原乐的侧脸。
眼睛还一动不动。
这种眼神，天海七明月见过。
或者说她知道。
大概，这就是喜欢吧。
……
涩谷天际线。
作为东京最有名的景点之一，这里自然也是城市中最为繁华的地带。
至于为什么把为自己庆生的地点选择在这里，天海茂典是知道45层有家高档餐厅是隶属于七明月的那个基金会。
那里风景好，还可以随便使用厨房，让餐厅里的人提前准备好食材。
天海茂典开着车，带着副驾驶位的天海美和在大厦负二层的停车场内停了下来。
熄火，抽出奥迪A6的钥匙，天海茂典通过后视镜，无意中又看到了车辆后座上放好的那一束白色月季花。
这还是刚才陪同美和逛街时，她突然送给自己的……
这辈子他收过很多礼物，却唯独在看到这束月季花时，心中有着异样的感情。
这大概是年龄大了后，还会体验到像是情侣般的生活而感觉到的异样吧……
心里这么想着，天海茂典解开了安全带。
“阿乐那小子，今天是要特意给我做一桌饭菜是吧？”
“他主要是想要给你赔罪。”天海美和笑着说道。
天海茂典也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僵硬，他扶着方向盘，叹了口气说：“这顿给我做的饭，明摆着就是想要我接受他和七九的关系而来故意讨好我。”
“或许，阿乐他也有真心想帮你庆祝生日的意思？”
“有可能有，可我总觉得他现在已经和七月与琉璃处理好了关系，现在过来一是帮我庆生，二是过来摸我底。”
天海茂典欲言又止。
作为父亲，他完全有资格去在背后说榊原乐那浑小子一两下，可那浑小子同时又是自己现任妻子的儿子，考虑到自己的妻子，天海茂典不想在一位母亲的面前说他儿子的坏话。
或许是天海茂典的欲言又止给天海美和看了出来，她主动把手放上了他的手臂，对他说道：
“完全不用顾忌我，既然是重新组合的家庭……茂典你也算是他的父亲，他做错了事情，你说他、批评他，乃至于惩罚是应该的。我作为母亲……其实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劝他……因为阿乐这孩子从小就很懂事，不让人操心。从小与其说是我教育他，不如说是我请求他多把家里照顾照顾……我作为母亲，从小就给了他们的就只有生活费而已。”
天海美和的位置很尴尬。
天海茂典知道这一点，沉吟了一会儿又说道：
“美和。”
“嗯？突然这么认真。”
“阿乐的那个想法……你是怎么看的？”
“他同时想要琉璃和七月？这一点，我完全不认同。”
“嗯。”
天海茂典闭着眼点点头，美和心中的回答和他所想完全一致，“但其实美和你即便不认同这一点，也非常明白我们并不能左右这几个孩子的想法吧？”
这句话也让天海美和安静了许多，“……相比于一般孩子，他们更加独立，按照他们几人的能力，已经完全能够做到脱离我们。”
“是，可他们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主动来和我说了这件事，美和你认为这是因为什么？”
“茂典……”
安静许久，天海美和一直都在盯着天海茂典的表情看，她试着询问，“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吧？”
……
答案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这几个孩子还对自己拥有着感情，承认自己父亲的身份。
正因为承认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会想着来找自己说话，谈一谈。
不知不觉，自己反而成了弱势方。
“美和会不会同意自己的儿子同时交往两个女友？”
“茂典是想听真心话，还是假话？”
“说真的吧。”
“嗯，那好……其实在我看来，只要那两个女孩都同意，阿乐也愿意，我便会同意。”
天海茂典听完回答，沉吟片刻，看了眼腕表，“算了，七点半，时间差不多了，先下车，上楼吧，我猜小乐招待我的中餐怕是已经做好了。”
天海美和点点头：“行。”
两人离开停车场，步行进入高档餐厅的大楼。
他们沿着光洁的大理石地板走过，进入了电梯。天海茂典按下45楼的按钮，餐厅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一股清新的香气扑面而来，伴随着淡雅的音乐。他们走出电梯，来到了45楼的餐厅。
餐厅里面的装饰华丽精致。
高挑的天花板装饰着精美的吊灯，映衬着柔和的灯光，桌上摆满了精美的餐具和鲜花。
四周的墙壁采用了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能让来宾能够一览整个东京都的繁华景色。
许多衣着华丽，文质彬彬的人士安静地坐在各个餐桌上。
“欢迎光临！”一位彬彬有礼的服务员迎了上来，面带微笑地向他们鞠躬。
显然这位服务员是有准备的，他认出了两人，并立刻伸手示意两人朝餐厅里面的包厢前去。
包厢呈圆形，中间放的是一张圆形大桌。带有弧度的落地玻璃很是宽敞。
天海之雪、榊原铃，则坐在那张圆形大桌的左侧，她貌似是在给之雪看什么视频。
“啊，伯父你来了啊。”榊原铃见母亲和继父从门口进入，连忙起身。
“嗯，坐吧铃。”
简单答应两句，天海茂典在圆桌旁拉出凳子同妻子一块儿坐下。
他现在的注意，全部被桌上的菜给吸引住了……
清蒸龙虾、黑松露烤鸭、花雕醉蟹、清炖燕窝炖雪梨……
龙虾被蒸得恰到好处，保留了其鲜美的口感和甘甜的肉质，同时还浇盖了精心调制的清蒸汁，像是每时每刻都散发着鲜美的海鲜香气；
嫩滑的鸭肉经过了特殊处理，并搭配黑松露酱进行烤制，使得鸭肉的香气与黑松露的独特香味完美融合。有一块鸭肉是被切开的状态，光是里面鲜嫩多汁的内部便让人食欲大动；
蟹肉则酒香四溢，有着耀眼的光芒。
……
这臭小子还真会做中餐？
这全是他做的？
吃了几十年的高档餐厅，天海茂典完全明白要做这种级别的菜肴有多困难，高档餐厅的大厨可不是随便请的。
他这辈子见过许多大厨，最年轻也不过30来岁。
厨师这一行，靠的永远是一次次磨炼出来的专业技能。
这非一日之功。
阿乐能把家常菜做好吃天海茂典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可这些，已经是宴请贵宾的高级菜肴了吧？
每一个都极其耗时，每一道都需要极高的烹饪技巧和经验。
可阿乐……明明才十八岁，他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多中餐知识？
天海茂典看到这些菜，诧异地朝天海美和看了一眼。
他发现妻子也是一种不知情的状态。
“你懂中餐吗？”
“去过很多高档的中餐馆。”
“从后厨的角度来说，这些菜怎么样？”
“这……我不好评价，但就香气和外观，在米其林餐厅这都是合格的，”天海美和看到了丈夫那一脸疑惑的样子，也为难地笑着道，“并不是我教的，即便是我会一些中餐，可也不会这些。”
诡异……
十分诡异。
就像是那小子在自己那边学金融管理一样诡异，好像他学什么东西都很快。
应该不能说快，而是快到离谱。
如说是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别人还在咿呀学语，那他早就已经飞奔了几公里。
榊原乐在有些时候给自己的感觉就是如此。
天海茂典仔细观察那只清蒸的澳洲大龙虾，并问到在玩手机的榊原铃：
“铃，这些都是你哥做的？”
“嗯，”榊原铃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一放学我哥就过来做了，琉璃姐姐和七月姐姐都在厨房里帮他，现在还剩两道菜。”
“你哥什么时候学的中餐？”
“中餐？他一直会啊，从小就会给我弄些稀奇古怪，听都没听过的菜给我吃……别说，还都挺好吃的。”
此中餐非彼中餐。
在家里做的那只是家常菜，这可是可以给高档餐厅挂牌子的高档菜。
在用心程度和对细节的讲究上，根本就不在一个次元。
这些才也不是说看一次食谱就能处理完美的市区。
天海茂典想了很久都没有想通，问美和也没问出个所以然过来。
天海茂典最后只能把原因，归咎于榊原乐为了给自己庆生，提前好几个学习了这些菜肴。
这小子……
早就馋自己的两个女儿。
想通这些的天海茂典，思绪通畅的同时，心底还更加无可奈何。
等待了大概半小时，后面几道菜陆续上桌。
蚝油扒时蔬、蟹黄小笼包和香酥乳猪……
天海茂典看得眼角都抽搐，这小子同时在做几道菜？
“伯父，伯父。”
“怎么？”
“伯父坐这边，这个位置。”
天海茂典往他面前的位置看了一眼，那算是一个背对落地玻璃窗，最正上方的一个位置。
通俗来说，就是长辈坐的高位。
臭小子还真会套近乎。
看到榊原乐那么笑嘻嘻的脸，又见他做了这么一大桌的菜，原本想向他发难的天海茂典都把话给憋了回去。
“伯父，伯父，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煮啤酒，用的红枣、枸杞、冰糖和雪梨。”
“嗯。”
“伯父，听我妈说，伯父你挺喜欢吃龙虾的，这个龙虾您尝尝？”
“嗯。”
“伯父，这个黑松露的烤鸭其实也不错，伯父您要不要试一试？”
“嗯……”
“伯父，我给您夹肉。”
“嗯……”
“伯父，需要我给您添饭么？”
“……”
天海茂典已经被他的关照弄得彻底无语。
倒是天海美和与榊原铃看到自家儿子/老哥表现得如此热情，都忍俊不禁。
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之雪多看了一眼，天海九琉璃也在掩嘴偷笑。
“伯父，您——”
“行了行了，我是你继父又不是你上司，这么热情做什么？”
榊原乐坐回了原位，继续正常地浅笑询问道：
“伯父您觉得我今天做的菜怎么样？还……合伯父您的胃口吗？”
天海茂典多瞥了这臭小子一眼。
还话里有话，表面是问菜合不合胃口，实则是在问他合不合自己的胃口。
天海茂典，放下手中的筷子，对他说道：
“你认为呢？”
“还差许多，”榊原乐立刻说，而后又话锋一转，“但我会更加努力做到合伯父您的胃口。”
臭小子倒是挺滑头。
菜，他倒是挺喜欢。
实际意义上的喜欢，他吃了几十年，也没几个厨师能有这臭小子的水平。
这不知道哪学来的这么高超的厨艺。
其实在面临这些问题时，天海茂典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因为这臭小子在医院那天就和自己说明白了他自己的想法……
作为父亲，他不愿意答应。
哪有父亲会愿意同时把两个女儿嫁给同一个人的？
但，都到这种地步了。
如果自己不想把这个家庭拆散。
如果自己不想要和两个女儿反目。
如果自己希望两个女儿获得属于她们自己想要的幸福，让她们拥有她们自己的选择……
那么，就不能把这臭小子赶跑。
抛开他泡自己两个女儿的因素，这臭小子也算是个优秀的人。
从能力上来说，也能照顾好七明月或者九琉璃。
他甚至比自己优秀。
至少，他能在家庭方面，给予七月或者琉璃真切的关照。
唉、唉、唉……
心中连叹三声气，天海茂典觉得现在有必要把这个问题，拿到明面上说一说了。
他将吃到一半的生日饭，主动停了下来。
……

第三百七十三章 岳父的生日（2）
“琉璃。”
“嗯？”
“琉璃认为，等会儿我应该同伯父说我们之间的事情么？”
正在榊原乐身边好奇看他处理龙虾的天海九琉璃听到榊原乐的榊原，背着双手，侧头瞧向了他望过来的视线。
少女对他眨了眨眼，随后笑道：
“乐君自己心中就有决断了吧？怎么还来问我。”
榊原乐继续处理龙着虾，手上的菜刀沿着龙虾的背部划开一道浅切，将刀插入划开的位置，再沿着龙虾的背脊将其切割成两半。
这刀工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看得天海九琉璃很惊讶。
榊原乐一边处理食材，一边笑着说道：
“你不是我老婆么，在丈夫想要去做一想事情的时候，即便他心中有的选择，询问询问老婆的意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天海九琉璃看着他愣了愣。
果不其然，榊原乐还没到两秒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少女给娇羞地锤了一下。
“谁是你老婆……”
还在处理龙虾的榊原乐顿时笑了出来。
“不是吗？”
“不是……才不是嘞。”
“那就是七月？”
“七、七月？……”天海九琉璃变得有些不满，眼神幽怨地去看他，强调道，“那七月也不是你老婆！只是女友，女友而已！”
“可是我喊七月老婆，她都会默认。”
“那是七月她不想回答你！别以为我没看到过你这么称呼她的时候，她给你的白眼。”
天海九琉璃的回答像是带了气，很是不满，与她平时里在学校、在讲台上落落大方的形象相去甚远。
榊原乐倒觉得琉璃这样特可爱，变成了会生气的小女友，又娇又凶的。
“兄长，你这样说姐姐百分之百会吃醋～”在两人后面偷吃后厨小番茄的天海七明月听到两人的讨论，她翻找着自家这个餐厅后厨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好吃的东西。
“我知道我知道。”
“不过，你在姐姐面前喊我老婆，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接受。”
“七——月——”
“啊，姐姐生气了，但姐姐不接受的话，给我也挺不错的，我很乐意用姐姐使用过的东西。”
“七——月——”
“建议姐姐说话不要那么大声，不然会被隔壁主厨房的厨师们听见，传出去对姐姐的影响不好……姐姐不要过来，我还在……还在洗蔬菜。嗯……”
天海七明月一声轻吟。
榊原乐扭头过去才看到是九琉璃在七明月后面挠她腰部的痒痒。
“过分，姐姐，刚才的声音被兄长听见了。”
被抵在橱柜旁的天海七明月转了个方向，面朝后面的天海九琉璃。
天海九琉璃的手还放在妹妹的腰上，两姐妹靠得很近。
大概是不想让榊原乐听到，两人说起了姐妹间的悄悄话。
“分明是七月你故意的，居然说我过分，而且你和我一块儿洗澡的时候才过分。”天海九琉璃瞪着妹妹的眼，狠狠质问。
“我只是用了姐姐喜欢的技巧而已。”
“……七月——”天海九琉璃脸红抱怨着，“在外面哪有这么说话……”
“反正只有我和姐姐两个人能听到，又没有什么关系。”
榊原乐继续处理着龙虾，倒是没有听到两姐妹之后说的悄悄话。
不过她们俩姐妹在说完之后，天海九琉璃重新走了回来。
“琉璃刚才和七月说什么了？”
“……还不是乐君要对父亲说的事情。”
“嗯？你们有什么讨论结果或者建议么。”
“……”在谈起这件正经事的时候，天海九琉璃认真了许多，“……父亲其实也知道我和七月的想法，在他的心里，也因为从小没对我和七月有过什么照顾，基本上不会安排我和七月的生活和想法……简单来说就是父亲特尊重我和七月的意见。
“但尊重归尊重，在现代社会里，两个女儿同时跟一个男人，这本来就是非常奇怪的事情吧？”
“……琉璃，这种事情在现代社会里有不少。”
“我知道有不少，但我说的是在传统和正确的观念上……换做是乐君你，舍得我和你的两个女儿跟一个男人？”
虽说只是举例子，但琉璃现在甚至能说出“我和你的两个女儿”这样的话。
这说明琉璃内心是非常愿意跟随并相信自己的。
这让榊原乐挺高兴的。
看到琉璃那宝石般的天蓝色眼睛，他甚至能联想到两人共同的女儿能有多可爱和多漂亮。
“这肯定一个都舍不得。”榊原乐回答到。
“那对咯！”天海九琉璃立刻补充，“既然乐君都会这么想，那父亲他知道这件事后，又怎么不会难受？父亲虽然不是很传统的人，但父亲在恋爱以及婚姻上，其实都挺保守的……甚至离婚那阵，父亲也试着去相信过母亲。”
“嗯，所以琉璃想说的是——”
天海九琉璃正色道：
“所以我们在这件事上，是亏欠父亲的。”
“……”榊原乐不明所以，“这……不本来就是么？”
“不完全对，乐君没有考虑到我与七月同爸爸他的关系，在父亲看来，我们都算是很独立，很有想法的人……父亲有很大概率会觉得，他要是不答应我们的想法，我和七月反而会跟着你跑国外去……这虽然是事实，但对于父亲来说，也是一个很伤人的行为。”
榊原乐听完，思索中点点头，“的确，即便感情不是特别好，但也没有哪一个父亲愿意看到自己两个女儿远离自己。”
“爸爸这辈子都在追求的，是一个幸福的家庭，反抗爷爷是如此，为了我和姐姐过得更好一点、生活条件更优渥一点而去对抗家族的打压也是如此。”
琉璃解释到这儿。
榊原乐也逐渐明白她是想要表达些什么了。
伯父他，不想要破碎的家庭。
并且因为从小对琉璃与七月没有任何关照，他也会对两人的想法进行妥协。
毕竟还要保住幸福的家嘛。
现如今啊……
即便自己的混账想法足够他扇自己一辈子的耳光，但也不是没有希望。
在完美与完全破碎的区间，伯父有很大概率会折中。
时间回到现在。
这也是榊原乐现在会这么对伯父这么热情的原因。
眼下，榊原乐已经看到正上方的天海茂典将手中的筷子放下。
伴随他放下筷子动作的，还有整个包间里的视线。
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知道爸爸是要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天海美和了解茂典是想要主动把几人的关系说明清楚，榊原铃觉得老哥等会儿肯定要被伯父痛骂一顿。
天海之雪……榊原乐做的清蒸龙虾味道确实好吃。
气氛……
有些紧张。
但天海茂典闭上眼，深吸着气，一句非常普通且特没有长辈架子的询问，将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你说说你现在的想法吧。”
“……”
榊原乐原以为伯父会把架子端起来和自己对话，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伯父劈头盖脸的斥责和批判。
可现在伯父居然以这么平和的语气对自己把话题主动开始，令榊原乐心中顿时有了数种猜想。
他甚至会去怀疑这算不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自己只要稍为表现得不顺他心，他便会断然拒绝自己。
“是觉得我已经听过了你的想法，所以现在你认为不需要再打算对我重复第二遍？”
天海茂典的出声提醒，让榊原乐反应了过来，他摇摇头，直视伯父看来的视线，主动解释道：
“完全没有。至于我的想法，伯父……恳请你同意我和七月以及琉璃同时交往。”
榊原乐说这话时在直视自己，言语恳切，行动上也有所表示。
他的这句话，再度让包间内的气氛重归寂静。
天海茂典有点想知道美和在听到自己儿子后的这句话后是什么样的想法，铃又是怎么想，七月和琉璃……这臭小子应该和姐妹俩提前沟通过了吧，正因为提前沟通过了，所以才会在自己生日的今天，特意把气氛营造起来。
阿乐这臭小子忙活了大半天味道还挺行的菜，还真难吃啊。
心中有着诸多感慨。
但再次听到时，天海茂典感觉自己忽然没有之前第一次听到时，那种想要使劲抽他巴掌的冲动。
是的……
即便是知道他这话很混账。
即便是知道他这话不可理喻。
即便是知道他这话自己作为父亲完全不能同意。
可就是——不想去骂这臭小子。
他只感觉自己两个女儿怎么能同时栽在这臭小子的头上？
可这问题一出来，天海茂典再去一细想她们之间的事情。
又感觉两个女儿栽在他身上也合情合理。
缺爱的女儿遇到了完美给予她们关爱与家庭温暖的继兄，再加上这臭小子为了配得上自己的两个女儿，又跟着自己学了许久的知识，对她们做了许多的事情。
从能力上，这臭小子能赚钱，能做饭。
从性格上，这臭小子还能给她们照顾、爱。
从外貌上，这臭小子即便是以自己的审美来看，也不落下乘。
想挑他的毛病，还真只能从他在七月与琉璃关系上来做文章。
这么仔细琢磨。
自己都感觉自己做得不如他。
……
不如就不如吧。
自己也不是什么只会端架子的人，只要是合理的、切实的事情，自己都会承认。
天海茂典重新捏起了筷子，想完这些，才对着等待自己开口说话老半天的榊原乐说道：
“你认为你说的这话，正确吗？”
“完全不正确。”榊原乐回答。
“既然你自己都认为不正确，你现在还能当着我的面，当着你继父和亲生母亲以及妹妹的面，对我把这话说出来？”
天海茂典的话不紧不慢，可就是隐隐有种从容不迫的压迫感。
这感觉就像是平时在电视剧里见到的那些位高权重的老头子，属下在地板上跪着，而他们则悠哉悠哉地吃着简单的餐食……
只不过眼下不是电视剧。
伯父的形象、言语，动作，都万分清晰地出现在面前。
这是现实……距离近到榊原乐都能感受到伯父现在心中的不悦。
榊原乐注视着伯父吃菜的动作说道：
“这是我必须说出来的话。”
“必须说出来？怎么就必须说出来？”
“伯父，您知道的，我和七月与琉璃之间的经历和关系……七月和琉璃又都是认死一个人的那种性格，我对她们都有所亏欠，我也想要去照顾她们的情绪。
“七月基本上每天都一个人坐在文学部的教室，她因为性格，因为身份，一直都和班级里的同学说不上什么话。这么多年了，她也从来没有过什么真正的朋友……每次听到背后有同学说起给七月私底下取的‘大小姐’的蔑称，我都多多少少能体会到一点七月喜欢一个人待着的心情……她小时候一个人坐在公交站台下，脚受伤了，在梅雨天等了整整一个上午，也没等来母亲找她……现在我回想起来过去的事情，也还是会去心疼那个浑身上下湿漉漉，趴在我背上，紧紧抱着我，虚弱到不停发抖的七月……
“琉璃之前也让人心疼，她无数次听从她母亲的话，无数次被她的母亲当做实现梦想的道具……她母亲即便是在我的面前，也要对琉璃说出来‘从来没拿你当过’女儿这样过分的话。琉璃这么愿意听母亲的话，也是因为从小没能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她缺乏爱……她也因为缺乏爱，所以才会想要去爱人……在学校里对同学们那么好，能帮忙，能处理的事情，她都会去做……她还会在那次我坐飞机离开东京前，给我织毛巾，半夜起床起来帮我整理行李箱和衣服，舍不得我离开她的身边……她一直都因为之前的事情，对我怀有无比的歉意。”
榊原乐看着伯父，继续说道：
“也正是因为这些事情，这些感情，我才想要照顾七月和琉璃……我想要照顾七月的心情，让她不再那么孤僻。我想要支持琉璃，让她找到属于她自己的目标。”
“所以，伯父……我才会对你说出来这些想法，并希望得到您的答应和认同。您作为她们的父亲，也明白她们心中所需要的是什么……我，可以给予她们这样的感情，我，可以让她们在这个世界上过得更加幸福。
“伯父，您当然可以不相信我。可您即便不相信我，我也会努力去把这件事做到最好。”
……
……
榊原乐洋洋洒洒的一大段话一口气说下来。
听得不出声的，不仅是天海美和。
还有九琉璃、七明月，以及榊原铃。
天海美和对两个继女的感情状况了解得最少，而在听到自家儿子说出这么一大段话后，才明白几人原来有着这样一个心理路程。
九琉璃七明月以及榊原铃都知道彼此之间大家的情况，所以都选择以默认，认同了榊原乐所说的话。
“……”天海茂典听完后没有回复。
他理解这臭小子所说的是什么。
这臭小子说得也是事实。
“既然你们的感情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又何必来询问我的意见？其实在你们眼中，我的意见应该是最不需要的那个，不是吗？”
“不是，肯定不是。”
榊原乐立刻、坚定地对着伯父回答，并继续说道，“伯父您的意见也相当重要……伯父的意见对我和七月以及琉璃来说，也是必须的。无论伯父您的婚姻状况如何，无论她们的母亲柏莎如何对待她们……这些都不是伯父您的本意……从七月和琉璃那里，我了解过一些伯父信息……伯父您也一直想要给她们一个很完整的家庭吧？
“从离婚前开始，伯父就明白了她们母亲对她们做的事情。
“从离婚前开始，伯父就明白了她们母亲是个怎么样的人。
“从离婚前开始，伯父就把这些事情看在了眼里，并尝试与伯母商量，想要伯母有所改善……
“这难道不是伯父您对七月以及琉璃父爱的表现吗？
“我还记得七月和琉璃对我说过，她们小时候坐在您腿上，您在书房里给她们看书，给她们讲故事的经历……伯父您其实从一开始，就想要在家庭上面对七月以及琉璃的态度做出改变，可是却因为后来天海家的事情，弄得伯父您忙到无暇照顾家里。
“可即便是这样，伯父您还是依旧会去试着教育七月、教育琉璃，以父亲的身份教她们礼仪，教她们知识。
“对七月和琉璃来说，即便父亲您平时很少有照顾家，也很少回过家，可是伯父您对她们说的话，给她们的东西，却实实在在是作为父亲能给的……
“对七月和九琉璃而言，即便有缺陷，但伯父您也依旧做到了把她们很好的养大，并变成了现如今的样子……这难道还不算是父亲吗？
“也正因为如此，伯父您的意见，对七月和琉璃，与我，都是非常重要的，并不是无足轻重。”
……
……
榊原乐又一大通流畅的话，令天海茂典再度陷入了沉默。
因为这臭小子说的都是事实。
还都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
不知道是不是琉璃和七月对他说了很多事情，以至于他把自己的心思都猜明白了个十之八九。
但这些，现在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和琉璃与七月，也的确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
征求自己做为她们父亲的意见。
十多年来。
自己不只一次询问过自己，有资格做琉璃和七月的父亲吗？
连生日礼物都是只发钱给她们的人，有资格做她们的父亲？
这个疑问在自己心中盘旋了多年……
现如今，却通过一个泡走自己两个女儿的臭小子嘴里说出口。
这实在是……
命运弄人。
……
自嘲归自嘲，不可否认，这小子是完全说在了自己的心坎上……
居然被臭小子戳中了软弱的肋骨，这让自己这个继父，有些说不太过去……
见到天海茂典没有反驳自己，榊原乐便继续乘胜追击：
“伯父，现在七月和琉璃已经做到了和解，她们也愿意同时和我交往。您的意思，您的愿望，不就是最大限度的遵循尊重女儿的选择吗？”
“……”
天海茂典开始想，如果是自己不能接受，就主观地去改变女儿的想法。
那这和为了自己的愿望，压迫自己好几个妹妹去联姻的老头子，又有什么区别？
老头子从来都认为他配对给对方的人就是妹妹所能拥有的最大限度的幸福。
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儿女的头上，而不尊重她们的意见。
如果在七明月和九琉璃都同意的情况下，自己还拒绝，那不是又变成了第二个老头子？
在父爱方面自己已经走了老头子的老路，但现在……他真的不想再变成老头子那种样子。
他从小反抗的，就是自己父亲对自己一味施加的枷锁。
……
“伯父，既然要尊重女儿的选择，那在她们都会获得幸福的条件下，这样的情况也算是很好的一种结局吧？大家都会很高兴，大家的家庭还会继续……以后我也会带着您的孙子孙女，来探望伯父您。”
“……”
这让天海茂典多去看了榊原乐一眼。
这臭小子还有脸说这句话？
我两个女儿的子女，都是你这臭小子的子女是吧？
可榊原乐言语恳切，态度认真，这又让天海茂典没有出声反驳他。
“所以，伯父，可以恳请你同意我和你两个女儿的关系，我保证，以后能让她们都变得更加幸福。”
……

第三百七十四章 岳父的生日（完）
……
天海茂典听完这些，第一时间想的倒不是什么他说的正确不正确，而是觉得这小子就混蛋得没脸没皮。
即便自己是不希望干涉两个女儿自己的选择，即便他的表情，他的语气，都认真且诚恳……可也不妨碍觉得这小子就是故意在自己面前耍无赖，故意拐走自己的两个女儿。
生气？
的确也生气，要不是现在两个女儿看着，妻子和继女看着，指定给这臭小子来上几巴掌。
什么叫“伯父答应我同您两个女儿的关系吧”，“什么叫以后我带着您的孙子孙女来看望您”？
这混账话对着一般的父亲说出来，不得把这臭小子扇到精神病院去？
要不是看你这臭小子还算顺眼，要不是看你这臭小子还算有能力照顾七九，要不是看你这臭小子也的确给了七九更加美好的家庭，我——
……
天海茂典想着想着，内心叹气。
真把这臭小子弄没了，七月和琉璃指定伤心。
这小子与流氓最大的区别，那就是他说的话是真的，行动也是真的……
他刚才说的也对。
七月与琉璃的确是尊敬自己这个父亲，即便自己还不完全认同自己父亲的身份。
七月和琉璃，已经能在生活上做到独立，聪明到也完全能拥有自己的一番事业。
她们从小的经历，迫使她们比一般的同龄人，要成熟的多。
即便很多时候还是会有一些属于她们这个年龄段的冲动的感情，可她们也的确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女儿们，完全能够做到脱离自己这个父亲生活。
到这一步，自己的意见，其实已经完全不重要。
这并非是她们的想法，而是自己内心切实感受到的事实……
……
天海茂典盯着手中的筷子，看着自己碗里的食物残渣，嘴里……仿佛还留有那个臭小子做的龙虾肉的香气。
……
天海七明月发现父亲朝自己看了过来。
“七月，在这件事上，是怎么想的？”
和之前一样，天海茂典的话音同样很平静。
天海七明月不用多想，便能明白父亲这平静的话音下，存在着相当大的心理活动。
一些是“女儿理应拥有自己的选择”与“女儿们想要同时喜欢同一个男人”的观念冲突，另一些是一位父亲终于走到两个女儿要离开自己的那一天，心中流露出的不舍与无奈。
即便他知道自己十多年来对女儿亏欠居多，可也正因为把女儿当做是自己的女儿，才会有如此想法。
天海七明月轻轻把手中的筷子放下，沉着冷静了一段时间后，才看向父亲，回答道：
“爸爸，在这件事上，我也很矛盾……矛盾的地方在于，我不想要自己能拥有的感情被分割，同时又不想让姐姐受到完全的伤害……姐姐很喜欢逞强，姐姐伤心从来没有想过依赖我……姐姐总喜欢在我面前把自己当姐姐，想要照顾我。
“我承认兄长在小时候就对我产生的影响，也是因为兄长的出现，让我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和目标……我因为兄长第一次有了坚持、第一感受到了被人照顾和被人关心的温暖……
“但在我和姐姐十多年的成长道路上，姐姐也并不是没有对我展现过关心，姐姐会把自己喜欢吃东西的多留给一份给我；姐姐会在我不太开心的时候主动给我做一份不那么好吃的食物；姐姐也会在我跑步受伤的时候，把我背到医务室里去……同样的会给我受伤的地方涂抹药膏、贴上纱布，然后学着大人说上一声‘疼痛疼痛快飞走～’。”
“噗……”
原本还感觉到气氛十分严肃的榊原铃听到这句话，差点没笑到喷出声。
可她发现众人都瞬间朝自己看来，又连忙捂住嘴巴。
“……”
榊原铃略带歉意地笑了笑，然后连忙对被打断了话的天海七明月说道：
“抱歉、抱歉，七月姐姐你继续。”
“……”
天海七明月没有多说什么，收回视线再次看向父亲，“姐姐虽然是有些幼稚，可这也算是姐姐对我关心的体现，幼稚的行为下，表现的本质，难道不是对我爱吗？”
过去之间两姐妹发生的羞耻过往被妹妹说了出来，天海九琉璃有些不太好意思。
可她没想到七月会把这件事记这么久……
运动受伤……貌似是刚上一年级那会儿吧？
七月从小就运动不怎么样，然后一不小心就跌了下去。
天海七明月顿了顿，轻声说道：
“像这样的事情，在我和姐姐十多年的成长经历中，也有过无数次的发生。十多年的感情也不是虚假……姐姐不希望看到我伤心，我同样的，也不希望看到关照过我的姐姐伤心，这也就是我答应同姐姐分享所爱之人的缘由。”
天海茂典听完二女儿的话，没有评价什么，又转而询问到天海九琉璃：
“琉璃你呢？是怎么想的？以我对你的了解，当琉璃你真正找到了一个可以支撑你的人，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手的，对吧？”
天海九琉璃被父亲问起这些话，又是低头沉吟许久。
她先是和榊原乐彼此互相望一眼，而后又看向了妹妹七明月，最后才开口说了话：
“爸爸说的没错……对我来说，有一个可以真正支撑我的人，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手的。”
“那么，你答应那混蛋小子条件的原因呢？是他拿你不答应就和你分手的条件来威胁你？”
“没有。”
天海九琉璃摇摇头，“乐君从没有过威胁我……我能答应乐君的想法，也同七月一样，冷静下来后我无法分割与七月的感情……爸爸你应该不知道，即便是在我和七月吵得最凶的时候，七月也依旧会对我心中的迷茫进行关心和引导，明明我不久前才对七月说过‘乐君不过是可怜七月你’而已这样过分的话。
“而且相较于七月早早的愿意分享她心中坚持了一辈子才能获得的爱，我反而在妹妹面前变得特别自私，什么都想要独占，什么都不想给七月……冷静下来后，我对自己的这些想法，对自己重伤了七月的话，而产生了很多的愧疚。
“七月因为对乐君的喜欢，一次次地对乐君宽容，一次次地还要照顾乐君和我的心情……真诚的爱本就是牵肠挂肚，付出所有……在这点上，我不如七月。七月也理应得到乐君的回应，这同样也是我作为姐姐，希望的。”
……
两个女儿的话。
都是非常明确地在向自己表态。
她们阐述了答应接受彼此的原因，也阐述了她们在矛盾过后，所构建出来的一个平衡点。
作为律师，自己一生看过最多的东西便是“矛盾”。
而解决矛盾的办法是什么？
那就是“谈”，给出自己的条件，给出自己的证据，然后与对方进行协商。
七月和琉璃能说出这些话，也不知道这俩孩子在私底下谈了多久。
……她们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铃，又是怎么想的？”天海茂典看向了榊原铃。
“我？”榊原铃没想到继父居然突然问到自己，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很是惊讶。
“嗯。”
榊原铃先是偷偷瞅了一眼七明月，然后战术性地咳嗽两声，清了清声音说道：
“虽然吧，我哥的确是个渣男，但以我的视角，其实是七明月和九琉璃在求我哥回应她们的感情，同时我哥又因为心软，看不得她们两人伤心，又又因为七明月和九琉璃绑架了他心软的这一点，所以才会酿造现如今的局面……”
天海茂典问：“阿铃的观点是……？”
“我的观点……”榊原铃努了努嘴，又偷偷观察在场坐着的几位人一眼，低头小声回答道，“既然她们都同意我哥的那个想法，那大家和和气气地在一起不是很好吗？我都不介意她们把我哥抢走了，既然伯父您也一直希望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能开心一辈子，那她们一起跟了我哥，就能开心一辈子，不是挺好的吗？我觉得没必要非要遵循什么世俗观念，只要不影响他人，像这种程度的幸福，完全能够实现的吧？”
“……”
铃被几人说服了。
这又是让天海茂典一阵无言。
只要不影响他人所获得的幸福，就没必要遵循什么世俗观念么……
什么是世俗观念？
有一个词叫“世俗主义”，世俗主义的由来，就是对欧洲十七十八世纪的人们开始会对传统宗教和教权进行质疑。
“世俗”并非真理。
十六世纪的宗教改革导致了欧洲的宗教分裂，这使得人们开始质疑教会的权威和教义的绝对性。也激发了对个人信仰自由和思想独立性的追求。
本质上，这是对约定俗成的“世俗”反抗。
“世俗”也并非会对每个人都尽善尽美。
天海茂典从小做的，便是反抗同样作为权威的父亲。
因为他的权威，阻碍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刻意影响了自己的想法，所以自己才会奋起反抗，用以告诉父亲，自己不会任由他的想法所摆布。
自己行动的核心，那便是“自己内心的想法”最为重要。
而这贯彻了自己一生的信条，如今被女儿们摆到了自己的面前。
自己反倒犹豫犹豫再犹豫……
……
榊原乐在等待听完众人话后的天海茂典的回答。
印象中，伯父一直都是一个既严肃又开明的人。
他能做到在正事上一丝不苟，在关键的事情上，做到尊重任何人的想法。
这大概是他作为律师的习惯……讲道理。
“罢了……”
无尽的缄默中，天海茂典率先叹了口气，“你们都已经长大，你们自己都有自己的想法，我这个从小对你们有着亏欠的父亲，又拿什么来要求你们？你们追求幸福是你们的权利，我不应当因为自己不舒服就束缚你们的想法……”
榊原乐一听，先是安静，而后才面露喜色，小声询问道：
“伯父……答应了？”
天海茂典没给榊原乐一点好脸色，“你这臭小子听不明白我刚才说的话？还是说我教你教得把你脑袋都教坏了？”
“没有没有。”
榊原乐笑脸相迎，还连忙给伯父面前的杯子里倒酒。
伯父他现在就是嘴上还过不去罢了，心里其实已经把自己接受了。
这就是俗称的，嘴硬。
和七月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父女。
“我万分感谢伯父能这么开明还来不及呢！只是有些没想到伯父居然会对我什么都不要求就把这件事情答应了下来。”
天海茂典皱着眉头瞅着他倒酒中的笑脸：
“这么说，你早就明白我会答应了？”
“我是隐隐有感知到这一点，毕竟我和七月与琉璃从夏威夷回来之后，我想让七月和琉璃回到我这边的班级来，伯父您也是默许的态度。”
天海茂典盯着他斟满的酒杯，盯着里面的倒影说道：
“因为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很早之前就有考虑过你们未来的关系。按照七月和琉璃的性子，她们冷静下来后大概也会念及彼此的旧情，毕竟她们都不是什么狠心的人，只是两个缺爱的孩子……”
“那我现在可以改口叫伯父您岳父么？”
“臭小子还得寸进尺！”
天海茂典将酒杯放了下来，语气却没有那么严厉，他放缓语气，认真朝榊原乐说道，“我答应了你，并非代表我接受了你们的想法，只是因为我做不到因此改变我内心恪守一生的教条。我能做的不是支持你们，而是尊重你们，尊重你们的想法，既然你们都觉得你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没有问题……那答应就答应了，出了问题也不要来找我。”
榊原乐微笑着，“这当然，我会努力做到我能做到的最好。”
“每个男人在结婚前都是向对方的父亲这么说，但无论是什么父亲，都只会觉得这是那个男人拐走自己女儿的花言巧语。我需要的不是口头上的承诺，而是实际行动。”
“自然！伯父您可以随时过问七月和琉璃我对她们怎么样，我一定不会亏待她们。”
天海茂典没有回应他这句话，而是另外说道：
“比起你同时和我两个女儿交往，我更不能接受的是，你在这种条件下还会亏待她们。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吧？”
“当然明白。”
“你要做的，就是什么都要询问她们的意见，即便是你后来不喜欢她们了，喜欢了新的女人，也要第一时间和她们说，而不是背着她们做出什么背叛她们内心意愿之事。”
“……难道不应该是永不放弃她们？”
天海茂典摇摇头：
“我只是知道你们的过往，但不代表我完全理解你们的感情，我无法以我的视角来完全保证你的想法。相遇和离开都是这世界上常有的事情，而离开是悲伤的，我只希望如果你真的有了想要离开的那一天，会想想七月等你等了多久，她为了你一句话做了多少事情，她一个小女孩独自跑了多远前去找你。还有想想琉璃对你的爱，想想她凌晨起来帮你收拾衣服，送你手套保暖，舍不得你离开的眼神……
“有些时候，自身的想法并不能完全由自己决定，你必须考虑周围的人，你必须考虑周围人的想法，明白吗？”
比起伯父，这些话更像是继父对自己的叮嘱。
“……明白。”
见榊原乐点头，天海茂典将酒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然后又放到他的面前。
榊原乐自然是笑着给伯父斟上一杯新的清酒。
喝了这些自己为伯父倒的酒，大概就代表了伯父完全认同了自己吧？
想到以后即便是在伯父面前光明正大地左右搂着七九都没事了，高兴都来不及呢，给伯父倒酒自然是小事情。
天海茂典又一口气喝完，然后方下酒杯，又面色不渝地对着榊原乐说道：
“既然你认同我作为七月和琉璃父亲的身份，那我自然也要给你下达一些条件，刚才那些话是出于你的视角去说的，而现在，是我作为父亲希望你做的。”
“伯父请说。”
“第一，不能放弃她们，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这个自然。”榊原乐点头。
“第二，你们现在年龄还太小，有些事情得等到成年，你明白吗？你妈也完全认同我的做法，虽然你们现在完全养得起孩子，但不代表你们现在就能行。”
“……”
“怎么？不愿意答应？”天海茂典皱眉，表情更加不悦。
这件事……
要怎么说呢？
不说有利于事情的发展，但隐瞒的话，貌似更不太好吧。
伯父都退让到这种地步了，不把事情说出来，就说不过去。
榊原乐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看了下七月和琉璃，还有老妈和老妹。
天海美和在儿子那一瞬间看过来的眼神中，看出了端倪，又看了下低头害羞的琉璃，和没什么表情的七月。
再结合之前三人一块出去的那次周六，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阿乐……该不会……？
与此同时，榊原乐也主动把这事对伯父说了出来：
“关于这一条，伯父，其实我已经没办法答应……了……”
“已经没办法，为什么会说已……经……”
天海茂典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似乎是瞬间明白了什么，表情僵硬，再一扫两个女儿的表情和面容。
他摆手示意美和带大家都先出去。
天海美和也猜出了是什么事情，和完全不知情的铃与之雪说了一声，与七九一块儿先出了包间。
整个豪华的包厢内，就只剩下了两人。
……
……
啪。
酒杯被捏碎的声音。
“多久的事？”
“没多久，就几天前……”
“周六？去庄园的那一次？”
“是……”
“带她们两人一起去的？”
“是……”
“……你说……我该不该骂你混账？”
“当然……”
……
……
冷静。
天海茂典在内心劝说了自己几百遍冷静，还是冷静不下来。
“……这都是……早晚的事情，所以……这事她们同意了？”
“她们同意了。不过伯父你放心，只是七月而已……”
“琉璃没有？”
“当然没有。”
“安全措施呢？”
“也做了。”
……
听完这段话，天海茂典突然一阵心无力。
原本还想管管这臭小子，现在他只想当甩手掌柜，女儿随她们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己管不着。
真是要气死自己！
罢！
罢罢罢！
什么都罢了！
反正自己已经把女儿都推出去了，也同意几人的关系。
那么抱俩孙子孙女也都是早晚的事情，她们接受就她们接受了吧。
也只是七月愿意和这臭小子一块儿而已，琉璃还有点分寸。
“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那一套，我管不着，你们要是有了孩子，也别指望我和你妈帮你们带。”
“这个自然！”
天海茂典嫌弃地摆手示意这臭小子快点坐下，继续给自己倒酒。
榊原乐自然是更加殷切，又是夹在又是关照岳父的，好让他舒心一点。
过了一些时间，吃着完全不能否认非常美味的美食，天海茂典才消了些气，他才重新把话引回了正题：
“之雪你是怎么想的？”
“之雪？我把她当妹妹看待，和铃一样。”
“你明白就好，”天海茂典端着酒杯再次叹气，“作为父亲和兄长，当我明白之雪对你的意思后，也很矛盾。我不仅要夹在女儿和小妹的感情之间，还要反驳老头子完全正确的话……说实话，这几个月来因为你们的事情，我实在是心累。”
“麻烦伯父你了。”榊原乐连忙给伯父夹了一筷子他喜欢吃的龙虾，又给伯父斟满酒杯。
“之雪也是个缺爱的孩子，老头子把他送这里我也能理解，毕竟她和你们是同龄人。而你这小子又太会照顾人了……唉，知道你和铃的身世后，我甚至觉得你妹妹喜欢你都不奇怪，还好没有。”
“……”榊原乐选择不说话。
“老头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即便有我帮你和七月琉璃说话，他也仅仅是放宽条件罢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之雪自己放弃，同时还不要伤害到她，明白吗？”
“……了解，七月和琉璃也同我说过这件事。”
“明白就好……我同意你，是因为我不想七月和琉璃就此分开，她们从小就是一起的，也经历过许多的事情……唉，”天海茂典又饮下了一大口清酒，盯着玻璃杯里自己的倒影，喃喃念道，“希望……你这臭小子未来不会让我后悔吧。”
……
天海茂典说完这些，便不再言语。
随后众人都回到了餐桌里。
老妈坐到了伯父的身边，照顾不停喝酒的他。
气氛虽有点奇怪，但在榊原乐的带动下，气氛还算活跃。
一家人围坐在这一张圆桌旁，吃着热菜，喝着热饮，欣赏着涩谷天际线带来的都市美景。
夜晚的星空，璀璨而又美丽。
“伯父生日快乐！”榊原铃笑着说了一声。
“嗯。”脸都喝红了的天海茂典朝她点了点头。
天海之雪随后也过去给了哥哥一个生日的祝福。
看到小妹呆呆的样子，天海茂典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让她回去继续吃饭。
对这两个孩子，天海茂典的脸色都维持的很好，只有榊原乐与七月琉璃三人一块儿来送祝福的时候，天海茂典严厉了起来：
“你们……你们啊，我这生日还真是，有够快乐的……”
榊原乐微笑道：“伯父，你放心好了。”
“真是……混账，混账小子，当初抽你就该抽重一点，我两个女儿……都被你这混账小子拐跑了……不过，也怪我自己没能给她们想要的东西……”
“茂典，你喝醉了。”
“没什么……宣，宣泄一下罢了。”
到后半段，天海茂典喝得有些醉醺醺的，不过还是接受了来自于三人的生日祝福。
直到晚上十二点，几人才吃完了餐。
天海美和扶着已经喝晕了的丈夫进了轿车，给他整理整理衣服，又给他系上安全带。
关上后车门，天海美和对站在面前的儿子看了过去。
榊原乐好像有些歉意：“妈……你不会怪我吧？”
“我？我有什么资格，出于私心，你能获得她们两个优秀女孩的认可，我也是高兴的。出于妻子的身份，既然茂典的都同意了，那我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天海美和对他笑了笑，背着一旁讨论谁背犯困的之雪的三人，悄悄咪咪地对榊原乐说：
“另外，我还想早点抱抱你和七月以及琉璃俩小姑娘的孩子呢。”
“妈……”
榊原乐哭笑不得，老妈还真是站在自己这一边……
“好了好了，”天海美和伸手去整理了下他歪斜的衣领，“以后的生活有你幸福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阿乐现在也有能力了，可以自己买一架……多少钱来着的跑车？”
“500万欧元。”
“对啊！这都几个亿的日元了，够普通人花一辈子了……要是那个混账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知道他抛弃的儿子居然这么优秀……怕不是要后悔死了吧？”
这句话，老妈说得很是辛酸。
“茂典说自己没有照顾好七月和琉璃，我又何尝不是呢？只给了你和铃生活费以及钱，因为阿乐你太让人放心，我还把事情全部推给了你。”天海美和的手从比自己高许多的儿子的衣领上放了下来。
“妈，别说这些了。”
“对，不说这些。”天海美和再度微笑，“不过你和七月以及琉璃再培养培养感情怎么样？让我同时抱两个孙子。”
“……”
老妈你也太开放了……自己泡两个女孩子的事，你完全不在意？
见儿子没有回答自己，天海美和也没再多说什么，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笑道：
“那好，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做那么多的菜，也真是够辛苦你了。我现在先带茂典与之雪阿铃回去，你们三人就自己决定晚上做什么去吧……当然，不回来也可以。”
“……”
天海美和喊上背上了天海之雪的榊原铃，便坐进了奥迪A6的驾驶室。
“略……现在老哥你满意了吧！”
榊原铃不满地对着榊原乐做了一个鬼脸，随后也坐进了轿车里。
老妈开着车，按下车窗，在驾驶室里朝自己告别，说了一声“我们先走了”，待到榊原乐点头回应后，他很快便看到轿车的尾灯，消失在了停车场的拐角处……
望着那车灯直至完全消失，榊原乐微笑着闭眼，这才回头看向了在等待自己说话的两姐妹。
他没有等两人说话，而是直接走了过去，一人一边搂住了她们的手。
天海七明月在左侧，不满脸：“原本还以为你会被爸爸给训一顿，便宜你了。”
天海九琉璃在右，挺高兴的，“这不挺好吗？乐君也没有被为难什么的。”
“姐姐～你就是太宠某人了。”
“这可是我男友啊。”
“有时候男友不能太宠，有时候就得吊着他胃口，不然让他太过满足他反而越来越花心。”
“乐君肯定不会吧。”
“那肯定！”
榊原乐答应着，然后准备给七明月和九琉璃两人的嘴唇一人一下。
琉璃觉得有些突然，但没拒绝，而且也只是轻微碰那么一下下。
天海七明月则丑拒，伸手推开某人不要脸的脸。
她板着那张三无的脸蛋对还有点甜蜜的姐姐说道：
“看到没有，姐姐，这男人现在就开始花心了。”
“是吗？”
天海九琉璃没有听进去妹妹的话，反而踮起脚尖从侧面突然亲了榊原乐一小下。
然后……
然后就当着妹妹的面，用额头抵住男友的下巴，肩膀依靠在他的怀里，和他腻歪了起来。
看得天海七明月直皱眉头。
或许……这就是以后每天都有的日常？
真是笨蛋情侣。
“来，七月也来抱抱。”
“走开，我才不要。”
“真的？那我今天单独带琉璃住酒店去了咯。”
“……你敢。”
……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与琉璃一起打游戏的居家约会（1）
随着四月最后三天的到来，时间也正式步入了五月。
去年这个时候的梅雨已经开始下了，可今年依旧烈阳高挂。
温度逐日攀升，建筑物、道路和树木都躲避在无情的阳光之下。东京港区的钢铁大厦透出热浪，被刺眼阳光扭曲得如同海市蜃楼。
[预计在今天、明天、后天，全国大部分地区将面临连续高温天气。大阪和京都地区预计最高可达到摄氏37度，福冈地区摄氏39度，东京地区的气温预计将最高达到摄氏39度。天气炎热，请市民合理安排假期时间，选择避免中午时段的高温时刻出行，高温将持续数周，需要大家做好应对酷暑的准备……]
“啊～哈～～”
榊原乐懒洋洋地扑打着哈欠，他一个人瘫在客厅的沙发上，抓着遥控板，吹着空调，双眼疲倦地看着电视机里的天气预报。
今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比以往要热不知道多少倍。
今天是五月一日。
虽说日本不会过劳动节，但从4月29日开始，会有一个为时7-9天的黄金周假期。
既然不过劳动节，今天那这9天假期从何而来？
嗯……严格意义上说，法定节假日假期其实只有四天。
4月29日是昭和之日，放假一天。
4月30日是星期天，放假一天。
第三天和第四天，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周一和周二。
这两天什么假日也不是。
那这两天什么假日也不是，又为什么要放假？
以榊原乐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理解，这其实算是约定俗成的习惯。
两段假期中间要是隔有一两天不放假，那学生、社畜肯定谁过的都不乐意。
于是这两天也就跟着假期一起放了，也就是“连休”制度。
5月3日、5月4日、5月5日，是宪法纪念日、绿色之日、日本儿童节三连休。
然后第八天第九天，就又到了周六周日。
于是又跟着延长两天假期……
这加起来，一共是九天的假。
这个黄金周用来出门踏青挺不错的，但这几周实在是太热了，大部分市民都选择懒在家里吹空调。
榊原乐也不例外。
他刚才尝试过出门，那开门扑面而来的热浪，直接让他瞬间打消出门的念头。
阿铃，带之雪出门逛商场去了。
七月，陪琉璃一起去看可以放卧室里的立式钢琴。
老妈和伯父又出去度假。
榊原乐因为家里还有一大堆衣服没洗，就只能留在家里整理整理家务。
中午他做了菜，等待几人回来吃，没想到一个两个都打电话过来对自己说她们在外面吃了，暂时不回家。
弄得榊原乐郁闷到只能一个人享受一大桌的菜。
这会儿刚过午后，榊原乐就只能一个人百般聊赖地盯着电视机里的电视和综艺节目看……
这本是享受。
可前两天榊原乐看电视已经看得足够多了，这会再看这些节目，只感觉到无聊……
于是他就只能半睁要睡不睡的眼帘，手按着遥控板软在腿旁，没有意义地一次次切换电视机节目……不知不觉，就昏昏欲睡了过去。
……
直到门铃响起，一声熟悉的“我回来了。”榊原乐才从半睡半醒间清醒。
他立刻穿上拖鞋下了沙发，走到玄关去迎接挎着腰包的天海九琉璃。
少女低着头，左脚稍稍抬起，她伸出左手去身后将高跟鞋从修长的腿上脱下，然后更换另一边重复这个动作。
因为天海九琉璃才回家，她目前还是出门时精心打扮的样子。
天海九琉璃弯着腰，亚麻色的秀发舒展在后，公主辫沿着她头发的延伸线条逐渐向下编织，在头发的后部处形成一个垂坠的效果。
左耳吊了一个水晶首饰，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摇曳发亮。
天蓝色的连衣裙不仅细腻地勾勒出她的肩线，展现出少女肩部到锁骨的柔美曲线，还同时将她笔直修长的腿衬托。
裙身轻盈地从腰部向下延伸，轻轻地拂过她白皙的大腿，给人一种飘逸精致的美感。
仅仅是她脱高跟鞋的动作，便展现出一种迷人的优雅与自信。
琉璃……好像越来越成熟了。
不怎么像十六岁的少女。
比一般的少女来得更加有女性魅力，身材比例相较于一般的高中女生，也来得更加高挑。
好像她就是那种在一些名流沙龙会上，才会出现的耀眼明星。
不过高挑归高挑，琉璃好像也挺大个的。
“琉璃，多重了来着？”
“啊？”
正在弯腰换鞋的天海九琉璃没想到会突然听到这个问题，她手上拎着帆布袋撑着鞋柜，抬头去看站在玄关上的榊原乐。
“乐君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榊原乐摸着下巴仔细打量面前脸上略带疑惑的天海九琉璃，频频点头，“感觉琉璃你挺大个的，应该会很重。”
“说什么呢……哪有‘很大个’。”天海九琉璃不满地对他嘟囔了一声，又低下头，去鞋柜里找拖鞋。
“你一米七还不大个？阿铃在你面前都成了小矮子。”
“乐君这么说铃酱听到了肯定要生气！”大概是因为室外温度太高，天海九琉璃额头的发丝有着被汗水浸染的湿润感。
“她这不是不在这儿么？”榊原乐微笑。
“铃酱还好吧。”
天海九琉璃伸手将头发掀到耳后，露出精美的侧脸，她去鞋柜里拿出了拖鞋，放到了地上，她直起纤长的腰，站直了身体，再穿上拖鞋，“而且现在我不是一米七，上次体检不是有写么？是一米七三。”
一米七三……
怪不得榊原乐感觉最近的琉璃老大个了，腿也特长。
原来是长高了不少。
平时在学校里看她都是鹤立鸡群的，比一般女同学要高出整整一个脑袋。
“钢琴看得怎么样了？”
“还行，已经预定好了，过几天就会有专门的人送到家里来。”
“买的雅马哈的？多少钱？”榊原乐接过她手里的帆布袋。
“嗯……”天海九琉璃斜着眼睛看向天花板想了想，“好像……一共花了13000多美元吧，我没太在意价格。”
“……”
一万三换算过来就是一百八十万日元。
榊原乐拿肯定拿得出手，但现在也有点感觉琉璃有种拿钱不当钱的大小姐的感觉。
这一百八十万，换往几年，可是够自己一家人一年多的开销。
即便是他现在花钱大手大脚了，却还是会忍不住去估量一下这些钱的价值。
还真是有了个大小姐当女友。
完全不拿钱当一回事。
“对了，七月呢？怎么没看到她？”
“七月公司那边临时有事，需要她自己去处理一下，所以——”天海九琉璃说到这里就对榊原乐笑了出来，很是开心的样子，“现在家里就只有我和乐君两个人啦！”
榊原乐看得见琉璃好看的笑，也不禁被她的心情所感染：
“看起来这么开心，不是早就说好了不吃七月的醋了？”
“怎么可能不吃啊！即便是现在接受了，但该吃醋还是要吃醋的，”天海九琉璃嘟嘟囔囔，脸颊也鼓着气，像是好不容易可以和新交往的男友出去约会的小女孩，“我可不想我和乐君抱着抱着，然后七月就瞥了一个幽怨的眼神过来看着我们。”
榊原乐笑了。
这倒是实话。
和琉璃腻歪的时候，他就总感觉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看。
“那琉璃会吃醋不？”
“我？我当然也会啦，只不过平时不表示，过一会儿也会觉得没什么而已。当然……这可不代表我不在意，毕竟——”
天海九琉璃的话语戛然而止。突然，她扑进了榊原乐的怀中。
由于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榊原乐完全没有准备，反应不过来，只是感觉到心口多了一些柔软和温暖。然后看到天海九琉璃在他的怀里，抬眼，看向他位于上方的脸。
“我们好久都没有独处过了……”
淡淡的清香和柔软的感触，天海九琉璃抱住了自己的腰，目光晶莹的，以微笑面对着自己。
榊原乐被她的突然袭击搞得有些反应不过来，被迫先后退了一步，半晌过后，看到她的微笑，才明白她这是在向自己撒娇。
撒娇啊……
榊原乐情不自禁地笑了，伸出手，先摸了摸她的头，又出声询问道：
“怎么了，突然向我这么撒娇？”
“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但琉璃一般撒娇的话，都是事出有因吧？”
“嗯……”
天海九琉璃收回了看他的视线，脸上的微笑也随之收回，她抱住了榊原乐的胸膛，回答的声音变得很轻柔很轻柔。
“怎么了？”榊原乐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
“琉璃，和我说说吧，我之前不是对你说过么？有烦恼的话，可以和我说，我会耐心倾听你所说的话的。”
榊原乐在上方回答自己的声音异常的温暖。
天海九琉璃抱着他的腰，听着他胸口跳动的心跳，感受到了不属于自己身上传达而来的暖意。
这种暖意像是棉花糖，柔软。
却又异常坚实，好像把脸贴在他的心口，便能安心……
“……刚才，妈妈给我打电话了。”
“伯母？”
“嗯……”
“她怎么突然给你打电话了？她不是好久没联系过你了么？”
“……因为我们要去英国参加国际比赛的事情被她知道了，妈妈知道我还愿意弹钢琴，自然会来联系我？”
“嗯，”榊原乐摸着怀中少女的头，看着天花板说道，“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对吧？我们其实在有那个约定的时候，不是就已经明白了我们会去英国再去正式面对一下妈妈？”
“我知道……但是……妈妈她，这么久了都没有联系过我……在知道我要重新参加比赛后，就立刻打了过来……”
天海九琉璃这句话的声音断断续续，柔柔弱弱。
这也映射了她内心的软弱。
琉璃她其实还对柏莎有着一丝幻想吧？
认为母亲对自己有着一丝女儿的感情……
对琉璃来说，小时候那个会带她出门，会带她去游乐场的母亲还有可能在……
她期望母亲还能记得曾经的自己。
而刚才柏莎对她打过来的一通电话，又让琉璃有些心灰意冷了。
也因为这样，天海九琉璃才会突然抱住自己，想向自己撒娇，寻求拥抱。
在自己拥抱她的时候，她又展现出来了柔弱的一面。
她这是在向自己寻求安慰……
榊原乐轻轻地摸着她的头，手指穿插着她亚麻色的发丝，对在自己胸口闭着眼睛的少女，缓缓说道：
“琉璃不用担心，现在完全不用担心，即便妈妈不在乎你，难道我还不在乎你吗？琉璃这么可爱，这么漂亮，稍微打扮一下就是一个大美人，完全可以拥有自己的自信，琉璃失去了什么东西，不在了什么东西，亦或是遇到什么事情不开心，都可以来我这里……我可以给你做些吃的，陪你一块儿打游戏，忘记那些令人不悦的烦恼。”
一边被他说着温柔的话，一边被他摸着头。
天海九琉璃在被他称赞和安慰的同时，还有一点，小愧疚。
“……乐君。”
“嗯？”
“我是不是有些，太玻璃心了一点？”
“在旁人看来或许是，但妈妈在琉璃的心里位置一直都很重要，琉璃会这样，我反而认为很合理。”
“……我一不开心就来找你撒娇，会不会不太好？”
榊原乐笑了起来，“说什么呢，别忘了我可是你男友！我不对你做这些事情，谁来做？”
“……可是，也有很多男友，不会像你这样。”
“那他们是他们，我是我，琉璃喜欢的是他们还是我？我最喜欢的就是安慰人了，究其原因嘛，还是我这人就这样。”
“……”
天海九琉璃没有说话了。
抱着榊原乐，从他身上体会到的温暖，也让自己心中心生感激。
很少有人能做到他这样无条件的安慰吧？
如果一般女生因为这种事情向男友倾诉，大概会被无视和不被理解吧？
可是乐君没有……
“讨厌……”
天海九琉璃埋在他的怀里，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讨厌？我这可是在安慰琉璃你，怎么就讨厌了。”
“就是讨厌……”
“……”
大概，这就是女性生物有时候不能被理解的缘由。
上一秒还很感动，后一秒就说自己讨厌了起来。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
不过随着天海九琉璃在自己怀里又多捶了那么几下拳头，榊原乐算是完全明白了。
她这还是在撒娇。
只不过因为太害羞，只能用讨厌+加捶打的方式来掩盖自己的心情。
“再说讨厌的话，我以后就不安慰你了。”
“这可不行！”
天海九琉璃立刻抬起头来，发现他那注视自己的微笑面庞，又害羞脸红地躲闪了视线。
她伸手掀了掀耳畔的发丝，又支支吾吾地补充道：
“我说的讨厌……又不是真的讨厌的意思……只是，只是因为你太好了……”
“你害羞了？”
“不行吗？”天海九琉璃鼓起脸来。
榊原乐微笑，还伸手去捏了捏下她的脸颊：“当然可以。”
“……平时都是乐君安慰我，什么时候我可以安慰一下乐君？”
“晚上的时候。”
“……”
这话一出口，天海九琉璃完全没明白。
不过随后便理解了他这是在开H的玩笑。
“……真讨厌！”
然后又捶了一下他。
榊原乐笑容更甚，哪有比调戏女孩子更有趣的事情？
“什么啊，琉璃之前自己说的晚上会想着我偷偷做那种事情。”
“不、不准说！”
“嗯？这事实，还是你告诉我的事实，我为啥不能说？”
“不能说，就是不能说！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天海九琉璃的声音越来越小，脸更是红透了到了耳根，“我……我之前对你说那些，是想让你明白你在我眼里，也是很帅气的男生……是男友……你也是有男性魅力的……至少我很喜欢……”
“七月也很喜欢我呢。”
“不高兴……怎么突然提起七月了？”
“好吧好吧，我不提她……”
天海九琉璃离开了榊原乐的怀抱，偷偷看了他好几次。
一次，两次，三次……
都没有开口。
榊原乐只好失笑着主动去问：“要问什么就快问吧。”
“……那个……那个？”
“嗯？”
“你和七月，还有那个那个吗？”
“……琉璃你就在隔壁，你不知道吗？”
天海九琉璃不好意思，“那就是……没有咯？”
“嗯。”
“这两个星期，都没有？”
“没有。”
“为什么？乐君是个色狼才对。”
“……”榊原乐笑了起来，“我又不是色狼，而且七月又不会让我天天碰，之前我说过的，拉她小手她都还不情愿呢，得哄着她。”
“那我……那我就不会这样！”
“对，我家琉璃就一定不会这样。”
天海九琉璃说完，就主动去拉起了榊原乐的手。
榊原乐很熟络地回握，“其实吧，今天你们都不在家，我一个人挺无聊的。”
“那我这不是回来陪乐君了么？”
“那我们也得找点事情来做啊。”
“是这样。”
“琉璃，我们是不是超有默契的？”
“对。”
“那——”
榊原乐用眼神暗示害羞的琉璃，示意她三秒内回答一起要做的事情。
天海九琉璃明白了他的意思，看着他闭上眼，默数三秒，然后齐声喊出来今天下午的双人居家项目。
“一起洗澡！”
“一起打游戏！”
……
空气陷入沉寂，客厅的空调呼呼吹着冷风。
两人看着彼此，无言……貌似，还有些尴尬。
……
“乐君，果然是色狼……”
“哈哈……哈哈哈……”
榊原乐又被嘟囔着的她给轻轻捶了那么一小下。
……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与琉璃一起打游戏的居家约会（2）
一起洗澡是洗不成了。
但琉璃一听可以趁这个时间一起打会儿游戏，脸上便有了喜色。
她连忙把榊原乐拉进她的卧室，然后把门闭上，跑到书桌旁边去。
榊原乐打量着琉璃的卧室……还是一如既往的整洁，房间里有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是书桌后的窗户上，挂着一串琉璃风铃。
“琉璃这么高兴做什么？”
“因为啊，好久都没有一起玩了。”
天海九琉璃蹲下身子，从卧室书桌下把装有数个平台游戏主机的箱子拉了出来。
榊原乐这才看到她书桌底下还放有好多游戏光碟。
……还全是格斗类或者动作类的游戏。
他记得琉璃好像特别喜欢对战游戏来着的吧？
不止拳皇，真人快打那么血腥的游戏，她都能玩得下去。
天海九琉璃把脑袋埋在装有游戏光盘的箱子里，蹲在地毯上，伸手翻找着箱子里面的东西，她一边找，一边对身后站在门口的榊原乐说：
“乐君好久没玩过游戏了吧，之前乐君还能和我过上好几招，现在怕不是一点都不行了。”
“琉璃的意思是，你这一次一定会赢过我？”榊原乐打量着琉璃卧室的陈设。
虽然不止一次来过琉璃的房间，可每次来这里，他都会有一种新奇的感觉。
与自己卧室不同的布局……
与自己卧室不同的家具和生活用品……
还有自己卧室里没有的香气，自己卧室里一定不会出现的粉红色被褥。
他从这间卧室陈设收回视线的时候，看到了半跪在地毯上的天海九琉璃回过了头，她笑着道：
“那肯定！乐君打游戏超弱的！”
“琉璃你啊……”榊原乐失笑，“要挑衅也不需要用这么简单的激将法吧？”
天海九琉璃起身，拿起一个手柄来到榊原乐的面前，放到了他的手中，“那乐君就要努力赢过我才对！”
“那行，坐哪里打？”
“坐床上舒服一点，”天海九琉璃回答，又看了眼距离床有一定距离的书桌，“把书桌搬到床边来就好，这样显示屏距离更近。”
“可以。”
……
“这角色……我选哪一个？”
准备就绪的榊原乐，手捏手柄，盘着腿坐在少女的大床上，他盯着床旁边书桌上的显示屏荧幕，有些搞不懂这游戏怎么玩。
“棕色的，棕色的那个男生。”
听到琉璃在身边的吩咐，榊原乐按了一下手柄的左方向键，荧幕属于自己的一边，很快就选取了一个穿着棕色毛衣的木头小人。
“科迪是吧？”
“对。”
榊原乐又看了一下荧幕属于琉璃的那一边，“琉璃选的就是小梅？”
“嗯嗯。”
本来是和琉璃玩的格斗游戏，可奈何榊原乐好久没玩过了，和琉璃对战输多赢少。
琉璃秉着不欺负人的原则，就邀请榊原乐一起来玩这一款双人合作游戏，双人成行。
进入游戏后，首先是一段剧情，在餐桌上父母把要离婚的消息告诉了名为罗斯的女儿，罗斯拿着玩偶跑到仓库希望父母能重新成为朋友。
镜头一转，夫妻二人变成了人偶，突然出现的一本名为哈金博士的书，要帮助科迪和小梅修复感情。
冒险由此开始。
“人突然变这么小了还挺有意思的。”
榊原乐看到提示，发现角色可以动了，开始试着操控角色前进。
他算是慢悠悠地头，琉璃已经飞快地跑和冲刺了起来。
前面都没什么难的，基本上跟着提示很快就能适应游戏玩法。
“乐君，乐君过来。”
“哦哦，是要拉这个电闸么？”
“对，一起拉。”
操控着角色，荧幕里的小人一起吊在了电闸上，齐心协力向下一拉。
电闸一拉，长脚的保险丝向外飞出，跑得飞快。
“乐君快点快点，这个好像要追过去。”
“好，马上。”
第一关作为新手训练，都算是有惊无险，打败第一关boss吸尘器后，进入了第二个关卡。
第二个关卡经历了一段剧情，游戏里的科迪和小梅分别获得钉子和锤子。
“这里咋过去？”
“乐君，你的那个钉子可以钉木板，钉到上面，我就可以荡过去。”
“原来如此……”
榊原乐恍然大悟。
这里还算好，但是要等到第二个需要合作推进的小难关时，两人被卡住了。
原因就在于钉子需要一边收，一边钉。
如果晚一点或者早一点，琉璃操纵的小梅都会失去落脚点摔下去。
“啊，琉璃又死了。”榊原乐在偷笑。
“乐君～”一旁的天海九琉璃满脸幽怨，“还不是你钉子收得太早了。”
“明明是琉璃你跳得早。”
“乐君是故意的吧……？”
“真没有，我倒是知道应该这么做，但有时候就是收和放会按错。”
这里卡了两人足足十多分钟。
原本榊原乐还觉得没啥，可害死了琉璃十几次，再去看一旁琉璃的脸时，发现她已经有些小生气了。
“哈哈……抱歉抱歉、我玩游戏的时候手有些笨。”
“我就没见过像乐君一样不会玩游戏的男生！来！我教你！”
天海九琉璃担心卡关太久会影响两人玩游戏的心情，于是把手放到了榊原乐正握着的手柄上，一步步教他钉钉子的位置和顺序。
听着九琉璃的讲解，榊原乐是一点没把心思放在游戏上。
反而去看琉璃她握住自己的手。
因为是居家打游戏，天海九琉璃在刚才就把裙子给换了下去。
现在的琉璃是一身宽松的居家T恤和短裤，盘起来的腿又长又白。
现在的琉璃，就像是邻家大姐姐一样，贴在自己的身边，耐心地教导自己的游戏。
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偶尔瞥到她胸口即便是最宽松的T恤都无法掩盖住的胸部。
如此近的距离，榊原乐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和女友一块儿打游戏来着……
“要先这个，再这个，然后这个……等我跳上去后，你最后两个必须回收和钉得快一点！”
……
“会了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事实上，榊原乐根本没听进去，然后害得琉璃第二十一次死亡。
天海九琉璃皱起了镶嵌着纤长睫毛的双目，不满地把脑袋凑到了榊原乐的面前，“乐&#183;君！刚才你有没有在听啊！”
“抱歉，抱歉，刚才有点走神，这下就好了。”
第二十二次尝试，这一小关终于合作通过。
被九琉璃教导一通，接下来的操作就要顺畅不少。
第二关boss是个工具箱，还有电锯和钉子，两位主人公被放到了一块木板上，不仅要面临上空飞来一大堆的铁钉，还要亲眼看着脚下的木板不断缩小，并不被boss用铁锹拍击。
“琉璃！琉璃你往那边站一点！”
“没位置！没位置了！”
“钉子！钉子又来了！琉璃！！”
“别，别过来！都说了没有位置了！”
脚下木板被锯得越来越小，伴随而来的也是一种挑战感和刺激感。
榊原乐可没少把琉璃坑下去过，一部分是故意的，另一部分就是菜。
“太过分了！”天海九琉璃这么生气地鼓着脸，然后开始主动去坑榊原乐，故意把boss的仇恨值往他的身上引。
“琉璃！琉璃、琉璃别害我！”榊原乐激烈地操控着手柄，身体都跟着荧幕中跳动的科迪扭了起来，然而在被琉璃带来的boss铁锹故意坑死的那一刻，他反而笑了出来，“真过分，我这又死了。”
“乐君活该啦！”
boss向下拍铁锹也算是个测试反应力的机会。
角色在铁锹的阴影下站着，先是不动，然后在铁锹落下的一瞬，可以立马跳出。
躲当然可是一直躲，但像这样行动，有一种临危不乱的从容。
琉璃这样操作，被拍死了好几次。
“琉璃真笨，看我的。”
然而榊原乐更菜鸡，一次都没躲掉过，看到榊原乐装逼失败被拍死的样子，琉璃还会开心地哈哈大笑。
“乐君笨蛋！”
这个游戏不是很难，可对于天海九琉璃来说，这样互相陷害对方反而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当然，这也导致了第二关boss打了足足半小时才过去。
天海九琉璃肉眼可见地明朗了起来，心情转好，表情开心。
榊原乐在一旁望着女友端正的半边侧脸，看到了刚才琉璃因为母亲电话而产生的阴霾，随之消失。
到了第三关，树洞关卡，显示屏里的主角刚刚拿到了松鼠派发的黏着剂和火药枪。黏着剂可以靠琉璃手中的火药枪引爆。
“琉璃，这下我们要认真一点。”
“好。”
游戏重归正常，都在很认真的合作闯关。其中也有榊原乐没在这关找到坑琉璃机会的原因。
游戏越玩越认真，也越玩越开心。得益于游戏里的夫妻有趣的吵架和相互埋汰，当不得不与对方进行合作进而产生的默契，会让在屏幕外的人玩家也感到甜蜜感。
玩着玩着，榊原乐就抱住了九琉璃，让她坐在自己怀里玩游戏。
榊原乐则把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她的发香，玩的同时，一起看向电视荧幕操纵角色。
一边打游戏，还能一边感受到她的呼吸声，她的体温。
明明琉璃很大只，像是邻家大姐姐，可她坐在自己怀里，坐在自己面前，榊原乐反而觉得她特别的娇小。
第三关途中有一个对抗小游戏，马桶塞塞乐
每发射一个马桶塞子，就可以让一个目标沿着原路返回，抵达对方的终点，则是自己这边得上一分。
这小游戏开头倒好，后面的目标越来越多
天海九琉璃靠在榊原乐的肩膀上，十分高兴地喊着“乐君让着我一点！”，然后输掉了游戏。
她还不服气，坐直了身体。
“再来！”
这下还是她输。
虽然又输了，可她还是不气馁，又抓着榊原乐再来一次。
一次次挑战，终究各有胜负。
“赢了！好，继续闯关。”
“赢了就跑是吧。”
“反正乐君都赢我这么多回了！下次再说。”
“哈哈，那行吧。”
随着时间的推进，游戏的一道道关卡被一一攻克。
游戏里设计的各种有趣的互动，需要一起完成、一起度过的关卡，都让榊原乐感受到了来自于和女友一起玩游戏的乐趣。
看着她在自己的身边开朗地笑，一脸高兴地欢呼，“赢了！”。
榊原乐都情不自禁地跟着她一起露出笑容。
一起游玩了三个半小时，打到第五关。
大概是有些累了，天海九琉璃捏着游戏手柄，在boss粉色章鱼死亡过后，她笑着倒在了榊原乐盼着的腿上。
榊原乐发现天海九琉璃躺在自己的腿上一直看自己，他放下了手臂。
“怎么？”
“没什么，就是感觉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也对，琉璃玩游戏这么笨蛋，能玩的开心才怪！”
“什么嘛！乐君才菜！完全打不过我。”
“琉璃菜。”
“乐君菜。”
“琉璃菜！”
“乐君最菜了！”
天海九琉璃枕在他盘起的大腿上，忽然闭上眼，向他的腰伸出了双手，抱住了他。
前一秒还不服气地和自己斗嘴，后一秒就像是小猫一样向自己撒娇，求温暖。
榊原乐被她这可爱的样子给感染到了，看到她那幸福而又精致的侧脸，心中也是泛起蜂蜜的甜味。
“乐君～”
“……”
“乐君～～～”
榊原乐浅浅笑起来，摸着她的脸颊，“怎么了？突然喊我喊得这么甜。”
“……就是……忽然感觉有个男朋友可以陪自己很好很好……”
刚才回家时还像是公主明星一般的大女孩现在在自己的腿上向自己撒娇，榊原乐心中产生出了一种想要更加疼爱她的冲动，用像是抚摸猫咪一样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啊。
“就陪你玩个游戏而已。”
“可是……真的很开心啊……我刚还想躺在你的身上玩游戏。”
“这是为啥？”
“难道乐君不觉得有个男友可以随便靠着玩游戏很舒服吗？平时……大家都对彼此保留有距离，所有人都是这样，可是现在我可以随便接近乐君，可以随便在乐君的身上休息，可以完全信赖他……偶尔还能获得他的一个拥抱什么的，这难道不是最幸福的事情？”
看到琉璃那穿着T恤，修长白皙的双腿交叠，那呈躺姿的撒娇样子。
榊原乐也多多少少感觉到了这份心情。
身份对调一下，如果自己有个可爱的女友，每天会陪着自己开心地打游戏。
自己能够随便枕在她的身上、腿上。
一回家就能得到她的迎接，她坐在卧室里，穿着居家装，让她不要对自己这么好，她还板着脸地说着“我可是你的女友啊！”这种表明自己身份的话。
只不过，现在这份如果……是真实的……
琉璃可就在自己面前。
“这么撒娇，琉璃看起来还不害羞？”
“……谁说的……只是觉得现在的乐君很帅气而已，想多向你撒一撒娇……”天海九琉璃隔着一件衣服，碰到了他有点小硬小硬的小腹，“乐君最近是不是还在保持锻炼？”
“琉璃不是知道么？现在问是想看看？”
“没有……只是感觉乐君有腹肌的话，挺有男子力的。”
天海九琉璃的小手，有些好奇地隔着榊原乐衣服去触碰。
大概是感受到了男朋友腹肌的线条，少女脸红起来。
榊原乐无所谓，他只是感觉到了有些痒而已。
而且琉璃看起来好感兴趣的样子，脸颊也越摸越红。
她大概……觉得自己很帅气？
“要不……”
“要不什么？”
“一起……洗个澡吧……”
“……”

第三百七十七章 居家约会即将面临两个妹妹的惊喜？（3）
“之前不是还不同意？”
“现在不一样。”
听见琉璃十分女孩子气的回答，榊原乐低头去看她枕在自己腿上的模样。
她抓过自己摸她脸颊的手，把自己的手指一一分开，像是在欣赏艺术品般地观察着自己手掌中的纹路。
“乐君的手掌貌似比我的大不少？”天海九琉璃伸出她的手进行比对。
“这肯定。”
榊原乐不好去说这种感受，大概是因为琉璃这近乎小孩子一般的天真动作，心中会生出一种她好可爱的想法。
也只有小孩子才会无聊到和人比手掌大小。
也只有小孩子才会这么亲昵的黏人。
只不过琉璃这个小孩子有点大个，即便是她倒在自己的腿上，榊原乐也觉得她蛮重的。
大概是她穿着短裤的缘故，她侧躺状态下交叠的双腿显得光洁如玉，汗津津的大腿肉在卧室窗外炽热阳光的映照下，又散发着微微煽情的光泽。
柔软的床单包裹着她的身体，而在她小脚所处的位置，床单微微向下陷落，有着一处轻柔的凹陷。
“琉璃。”
“啊？”
榊原乐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天海九琉璃立刻在他的腿上转过头。
比寻常少女还要迷人的精致五官立刻出现在了面前。
琉璃是个大女孩，平时打扮也很成熟，刚才她回来时的那身连衣裙让她看起来像是舞会上闪闪发亮的贵族大小姐。
现在她穿着最简单的白色T恤，穿着短裤，汗津津的大腿让她看起来更像是夏天运动完后，跑到自己家来吹空调、吃冰淇淋的邻家大姐姐。
只不过这个邻家大姐姐十分漂亮，方圆几里的小男孩都喜欢她，还喜欢偷看她染上了汗水的大腿，可她唯独喜欢来自己家里。
天海九琉璃先是看榊原乐一眼，误认为他是等不及了，有些害羞地躲闪了视线：
“……乐君也觉得热么？”
“有点吧，空调温度本来就没开低，外面的气温大概有40&#176;。”
今年的夏季来得有点早，又因为刚才玩游戏玩得特别开心，兴奋过多，身体燥热，导致琉璃额头边的发丝也有点被汗水所浸润。
……
空气莫名陷入沉寂，只有空调呼呼地在上方吹出冷气。
与琉璃交接了一个视线，榊原乐明白了她的意思。
天海九琉璃的脸更红。
“……琉璃，怎么突然就想要一起洗澡了？”
“……我、我应该怎么回答？”天海九琉璃视线躲躲闪闪。
“这不是琉璃你的问题？”榊原乐笑起来。
“我……我能回答忽然感觉乐君很帅气么？”
“那你这忽然出现的感觉，也有一定的原因吧？”
“就是……乐君陪着我打游戏会觉得很幸福……并不是游戏能有多好玩，而是这种被人耐心陪伴的状态会让人觉得非常舒心。而且乐君这么愿意陪我，难道不是因为刚才我因为妈妈的电话有些失落而想要照顾我？”
榊原乐在天海九琉璃那润色的眼眸注视下，看到了她内心的真诚。
也大概是因为自己陪她，她觉得幸福满满，所以才会觉得自己帅气吧？
虽然能够明白琉璃的逻辑，但榊原乐其实不太能理解琉璃的这种心情。
或许是因为自己确实没做什么事情，只是陪她打了打游戏就收获如此感情的差异，才会令自己产生这样的想法。
不过女友都说了要一起洗澡，自己又为啥要拒绝？
“琉璃，等会洗到一半的时候，可以去客厅不？”
“洗澡，洗到一半，去客厅做什么？”
……
迟疑两秒，天海九琉璃明白过来。
她坐直了身体，然后一拳打在了榊原乐的肩膀上，生气地道：
“不行！坏死了。”
“真不行？我想试试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又没答应乐君可以做那些事情，而且乐君脑袋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不会被七月教坏了吧？”
“琉璃邀请我一起去洗澡，难道就不是答应我的意思？”
“……我只是，没拒绝。没说可以……”
“没拒绝不就是可以？”
“……”
天海九琉璃语无伦次了，表情幽怨地朝榊原乐看去，“那……行……”
“答应了？”
“毕竟乐君都这么要求，我作为女友，有时候也理应满足。”
“琉璃这是哪门子的小女友想法。还是说你这句话根本就是借口，分明就是琉璃想看看腹肌。”
“讨厌……”
榊原乐笑容更甚，“被我看穿了吧？”
“乐君越来越像渣男。”
“那就闲话少说，现在就洗澡去。”
榊原乐光速下床，立刻将有些不太愿意离开卧室的天海九琉璃，以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
“……真沉。”
还真是个高挑的少女。
估摸着至少得有个110斤吧？
天海九琉璃手拉在他的脖子上，因为他说自己重，有些不满地嘟囔，“我哪有那么重……不过，乐君。”
“嗯？”
“等会我们在客厅的话，七月回来了怎么办？”
“七月看到又没什么，而且七月看到了你不是会挺开心的？”
“这也是。那铃和之雪呢？”
“她们啊，她们早和我说过了，出门还要看场电影，至少晚上七点才回家，现在才四点多一点，早着呢。”
说完这些，榊原乐把额头抵住天海九琉璃的额头，和她笑着腻歪一阵，然后把她直接抱出卧室，径直走向家里最大的那个浴室去。
……
热、热、热……
榊原铃带着天海之雪刚走出商业中心，就看到了头顶上那势不可挡的太阳。
城市在热浪中扭曲，灼人的阳光投下强烈的光芒，照得大街上的建筑物、人行道和车辆都闪烁生辉。
高楼大厦散发出热气，玻璃幕墙映射出耀眼的光芒，被炙烤的地面，一层层热浪向上扭曲、飞出，都市中心仿佛成了一个庞大的火炉。车辆行驶在热浪中，发动机散发出炽热的废气，将本就炎热的街道变成一片炉火。
“这鬼天气怎么突然变这么热了？”榊原铃拎着手中好几个袋子的零食，抬头望天，伸手遮住满是汗水浸染的额头。
那没有半点白云遮掩的耀阳照得她肌肤刺痛，完全睁不开眼睛。
“铃，冰淇淋吃完了。”
榊原铃循声回头，看到了同样额头满是汗水的天海之雪，穿着纯白连衣裙的少女发丝因为汗水的浸染，变得有了几许凌乱。
她手中的冰淇淋甜筒又只剩下了一个小小的纸壳子。
天海之雪盯着榊原铃看。
榊原铃回盯她，看出来了她那呆呆的视线里的意思，皱眉，“该不会你还想要吧？”
“要。”天海之雪点点头。
“可，这是yuki你吃过的第五个甜筒了！不能再吃了。”
“可是好热。”
这会儿两人才买完零食从商业中心里出来。
原本打算走到隔壁街道电影院里去看个电影，可这还没踏出商业中心两步，失去空调的两人立刻就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夏季的毒辣。
更何况榊原铃手中还拎着吃的喝的那么多东西……
之雪来的时候给她买了三个，走出来的时候，又给她买了两个。
尽管商业中心有空调还算舒服，可买了这么多零食，里面没什么坐的地方。
“就该晚点买……还说拎着零食去看电影呢，就不用买那么贵的爆米花了。现在……”
“要不回家吧。”天海之雪对榊原铃眨眨眼。
满头汗水的榊原铃从裙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才四点啊，之雪不想玩了？”
“太热了。”
“也是……”
榊原铃看到之雪开始找可以坐回家的计程车，十分想回去的模样。
榊原铃立刻把她的想法猜了个十之八九，半阖眼帘：
“该不会你就是想回去找我哥吧？”
“嗯……”天海之雪在街道边上左看右看，“乐一个在家里，会很寂寞的，我要去陪他。”
榊原铃听到这话，有些嫌弃，拎着零食的手都抬了起来，无所谓的模样：
“我哥？会寂寞？yuki啊，你别拿以前的眼光来看我哥了，我哥他不是以前的样子。现在他心里不知道有多美呢，连伯父都答应了他可以同时和两只狐狸交往！直接气到伯父和老妈黄金周跑去度假了好不好！”
“……”天海之雪没有回话，只是探头，在看街道附近有没有计程车开过来。
榊原铃见好闺蜜这个模样，又无奈询问道：
“yuki真的认为我哥需要陪？”
“嗯……乐自己对我说的，他很喜欢有人陪她。”
榊原铃叹气，“好吧，这点是没错，我哥的确需要人陪。但他需要的可不是yuki你！他有两只狐狸了！而且你没发现前几天他都在有意疏远你么？他就是不想你和他那么亲密了啊。”
“……”天海之雪听到这句话，回过头来，一直盯着榊原铃看。
榊原铃认为她是明白了，又叹气，“你清楚了吧？”
没想到，天海之雪又回过头去找计程车。
“yuki？yuki～～”
榊原铃连续喊两声，才得到天海之雪的淡淡回复，“不会的，乐都说过了，很喜欢我的，我想回去陪乐，乐一个人在家里很寂寞。”
唉……
小yuki也被那个渣男心套走了。
“为啥你会觉得我哥寂寞啊？”
“因为我一个人的时候也很寂寞。”
“这是你的感受吧喂！”
小yuki油盐不进。
榊原铃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劝解这个好闺蜜。
她感觉yuki和自己特别相似，都有着喜欢，但又得不到回应的爱。
换句话说，放到恋爱小说动漫里，都是那种被抛弃的败犬！
只配看到别的女人幸福！
换做之前，榊原铃或许还会不服，凭啥自己是败犬？
可到现在，她看清了，也认命了。
与其当个啥都没有的败犬，不如和狐狸女人多勾搭勾搭，把她抢到自己的身边来！
只可惜yuki啊，yuki还没有认命呢。
天海之雪忽然抬起了手，她在路边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榊原铃拎着零食跟她一块儿上车后，向司机说了一下“白金高轮公寓”这个目的地。
关上车门，计程车开始行驶在炽热的街道上。
车内，榊原铃把一大袋子的零食抱在腿上，侧过头去看天海之雪的脸颊。
之前她还完全不敢相信，但听到之雪亲口说想要对乐表白，她才彻底明白之雪居然真的喜欢自家老哥！
可恶……
亏她还相信了一段时间之雪一定不会喜欢自家老哥，没想到居然被之雪亲口打脸。
“……你喜欢我哥这事？伯父知道吗？”
“……”天海之雪在看窗外的天空，她看到了天上圆滚滚的白云，感觉那个好像乐给自己做的油炸冰淇淋。
“之雪！”
榊原铃又喊了一声，天海之雪才从无数的油炸冰淇淋里回过神来。
“……铃？”少女一脸疑惑。
“yuki你怎么总是发呆啊。”
“铃，那边——”天海之雪忽然指向车窗外公园里的喷泉。
榊原铃赶紧探头，朝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个什么？彩虹？！怎么还会有彩虹？就是有点小。”
因为是开车的状态，天海之雪看到那道公园喷泉上的小彩虹很快便消失了。
她第一次看到彩虹是榊原乐带她在海边看到的。
看到这个，她就想起榊原乐背自己上山，带自己冲向山顶的情形。
……她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到，天海之雪便把手扒在了车窗边，想再去多看一眼。
“yuki，别把头探出去！”
榊原铃把天海之雪赶紧拉了回来。
她瞅到好朋友满眼都是“榊原乐”，更加无奈。
“之雪你这么关注彩虹做什么？”
“因为第一次是乐带我看到的，好漂亮……乐那个时候还会背我……回来之后，乐不愿意见我了……”天海之雪说着说着，就把眼睛看向了自己放在腿上的手。
渣男啊！
榊原铃看到小之雪失落的样子，都忍不住骂那混蛋一句。
可他又没有做错，因为他得照顾两只狐狸的感情，必须和之雪拉开一定距离。
她能说什么？
只能说yuki和自己一样，喜欢了不应该喜欢上的人吧。
“yuki。”
“嗯。”
“你喜欢我哥这事，伯父知道不？”
“哥哥知道。”
“那他支持你？”
天海之雪摇摇头，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
令人最为伤心的事情，就是喜欢一个人，不仅得不到喜欢的人的回应，还没什么人能够支持自己。
yuki和自己的情形差不多。
没什么人能够支持，伯父就不多说了，他女儿在老哥手里呢。
爷爷，开玩笑，爷爷哪里会同意yuki？
梓姐姐……梓姐姐大概会。
可她最近也没怎么管几人之间的事情，连七月和琉璃她都不拦着了！
什么嘛。
她不是爷爷手底下的监管员？
“铃酱，我最近给乐写了一首歌。”
“歌？你又给他写了？”
“又？”
见到天海之雪的疑惑脸，榊原铃明白了，之雪是失忆来着。
“虽然七月姐姐说了会和乐说一声，让他不要躲着我……可是我感觉乐不会接受我给他写的歌的……”
笨蛋yuki。
肯定不会接受，他已经拒绝你一次了！
榊原铃想到这里，就感慨万千，可怜的yuki从小到大就没有人关心她。
好不容易有个人关心了，会带她去看全新的世界……可这个世界，现在又不接受她。
一开始的yuki，就从来不会有这种烦恼。
她只是会吃，会点头，会听人说话……
真是罪魁祸首啊！老哥你这混蛋！
“铃觉得我要不要把歌弹给乐听？”
“……还是，不要了吧。”
天海之雪再次低头，“可是，乐在我生病的时候，还带着玩偶来看望我……我好喜欢乐送我的礼物……”
“yuki，七月姐姐之前不是对你说了吗？把我哥当做哥哥看待。”
“……”
“只要你把我哥当哥哥看待的话，那再给他弹那首歌，就没有任何问题。”
“真的可以吗？”
唉……
榊原铃自己都不想这么去劝之雪。
可是之雪对老哥是有感激的心的，想要报答他……想让老哥开心。
要是之雪的身份没有转变过来，弹着弹着，又告白……然后又被拒绝，那该有多伤心啊。
怕不是被拒绝后，伤心到病症再次复发？
之前那个夏威夷的医生不是也说过？不能让yuki再受到刺激……
可怜的小之雪。
看来，自己也必须在三个方向，发发力。
让yuki放下感情的同时，也要让老哥对yuki好一点，还要让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不要吃之雪的醋。
毕竟小之雪可就只有自家老哥那么一个念想。
喜欢一个人很辛苦，暗恋就更难受了。
榊原铃相当理解之雪，而且比起自己的不可能，之雪也不是没有一线希望的。
自己，很想要帮助她。
啧……这么一想，自己还真是有够辛苦，有够伟大。
“铃，乐在家里会很无聊的吧？”
“他一个人，肯定很无聊。”
“想给乐一个惊喜。”
“这主意不错！那我们等会就悄悄地开门，不要出声地走进去……”榊原铃笑着抱住手里的零食塑料袋，“嘿嘿，我还给他买了小蛋糕，他看到我们提前回去陪他，岂不是超开心？！到时候还可以让他给我们做油炸冰淇淋！”
“好！”
“那就这么定了！给老哥一个惊喜！”
……

第三百七十八章 居家约会面临两个妹妹的惊喜（4）
“讨厌，乐君不要乱摸。现在我帮你洗头，安分点”
被女朋友训斥了一句，榊原乐脸上却满是笑意。
也许是琉璃并不是真的讨厌触碰，所以她这句话说得还有些文雅和平静。
头发被她的双手抓出泡泡。刚才自己帮她洗头，现在轮到了她来帮助自己。
榊原乐感觉这与其说是洗头，不如说这是享受美少女的服务。
坐在小凳子上什么都不用做，只需闭上眼睛去感受热水从脑袋上冲刷而下的温度即可。
水声停止，花洒挂上原位，天海九琉璃站在榊原乐的身后，用干净的白色毛巾将他的头发左右搓干。
“琉璃好像很喜欢照顾人的样子？”
“有吗？”
“当然有，出门的时候你老是盯着我的衣领看，回家的时候你也会看我的衣角有没有褶皱的地方。有时候我回来的晚了，没有做菜，你不是还会烧好菜等我？每次看到你们为了等我一个人，一大桌子的菜动都没动，我有些过意不去。”
天海九琉璃顺了顺榊原乐脑后的发丝，回应着他说：
“乐君不也是会等我或者七月？阿铃也会等，除非她们自己说了多久才能回来，乐君才不会等，这一点我难道不是学的乐君？”
榊原乐笑了笑，双手松搭在膝盖上说道：
“以前我会觉得要吃东西就趁热吃，一家人没什么非要等到一块儿才一起开动的道理。”
“那乐君为什么现在会觉得等人更好了？”
“这一点……不太好说。我想大概是因为阿铃吧，阿铃最开始当声优每天都很忙，累到精神乏力才会回家，每次她回家的时候，饭菜都凉了。我看着她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着已经冷了的饭菜，会觉得她挺孤单的。”
榊原乐转了个方向，去看刚刚挂好毛巾，身上只有条浴巾的天海九琉璃。
“那个时候，我就会觉得，作为家人陪陪她吃饭应该会更好，毕竟她那么累了，作为哥哥我也应该多照顾一下她。”
“然后乐君就开始了每天为她做饭的生活？”
浴池里的热水已经放好，天海九琉璃身上的浴巾滑落至洁白如玉的双脚旁。
榊原乐笑着去欣赏，他发现琉璃现在居然不怕自己看她。
“毕竟我除了学习，能做的就只有这些，后面的人生规划还要到大学去了。”
榊原乐站了起来，来到琉璃的身后，伸手搂住她细腰的同时，把脑袋放在了她纤嫩的肩膀上，扭头看向了她的侧脸，在她的耳畔吹着热风说道：
“本来是如此安排的，我也打算靠自己的努力上一个好点的工作，以后给阿铃、给大家买个新房子，结果老妈就和伯父再婚了，你们来了。”
耳畔的热风丝丝痒痒，腰还被某人从后面抱住，天海九琉璃有着一些难为情的窘态。
“所以乐君因为爸爸买了套新房子，伯母和铃酱再也不愁吃穿而失去了属于自己的目标？”
“可以这么说。”
榊原乐握住琉璃垂在嫩白大腿旁的小手，将她往自己的身上引导。
“所以……我和……琉璃是一样的。感受到了吗？”
“……这哪里一样了？”天海九琉璃觉得他是在故意调戏自己，有意拽了那么两下。
榊原乐毫不在意，十分坦然地面对女友的动作，“我说的是心灵，不是身体。”
“坏家伙……”天海九琉璃低头瞥了一小下，脸红红。
“温度是不是有点烫？”
“是有一些……”
榊原乐一笑，“我倒是有记得琉璃有说过挺帅气来着？”
“这个啊，”天海九琉璃这时候反而大气了起来，很理所当然地承认，“是有点帅气，主要是乐君看起来就很有精神。”
“琉璃别总是拽。”
“很疼吗？”
“疼倒是不疼，就是难受。”
天海九琉璃哪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还主动把手放开。
女朋友的小手放开了，榊原乐相当的不舒服。
“不愿意？”
“不要。”
“为啥？”
“因为一直都是我帮乐君，很不公平。”
“公平就是我帮你？”
“……我可没这么说过。”
唉……
有时候女孩子害羞就是这样，喜欢嘴硬。
明明喜欢，却不敢承认。
榊原乐直接走了过去，用公主抱把琉璃抱了起来，直接朝客厅走去。
“乐、乐君……你，你要做什么？还，还没洗澡呢。”
“不洗澡才好。”
“不行的，等会被看到了就完蛋了。”
“哪有人？而且七月就算处理完事情回家了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
“衣服……衣服……”
“还要什么衣服。”
……
“热死了热死了。”
榊原铃双手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喘着热气，连忙走进带有空调的电梯，等到天海之雪也拎着好多零食进来后，她腾出一只手，按下了电梯16楼的按键。
电梯门关闭，led面板开始显示向上的红色箭头。
榊原铃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等待电梯的时候，有些无聊，她便朝天海之雪搭话。
有一件事情，榊原铃很好奇。
“之雪，你确实喜欢我老哥？”
“嗯，喜欢。”
“可他有其他的女人了啊，还是两个，你能不在意？如果我看到我喜欢的人和别女人在一起，我肯定难受死。”
天海之雪把小脑袋转了过来，清秀的脸蛋没有任何表情起伏：
“为什么要难受？”
“为什么要难受？！这还能为什么，因为——”榊原铃顿了顿，皱起眉头，“因为看到其他女人和他相处就难受，不是吗？”
“为什么会难受？”
“……”
榊原铃被问蒙了。
“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是很好的人，她们也很喜欢乐。”
yuki的话没说完整。
大概是受到了她感情表达不完整的影响。
不过榊原铃是听出来了之雪的意思，之雪是想说两只狐狸和她是一样的。
都拥有喜欢的感情。
趁电梯还在运行，榊原铃接着问：“那我哥如果接受你，但只能给你一点点的爱，你甘心么？”
“……只想要乐可以陪我多说说话。”
“……”
yuki很单纯，感情也特别单纯。
她只是喜欢自家老哥而已。
只和老哥多说说话，之雪都可以满足。
yuki大概就是那种，因为老哥一句吩咐，就会完全相信和遵守的人。
如果老哥需要陪七月姐姐或者琉璃姐姐，随便打发之雪一句“过两天再来看你”，之雪就会乖乖地去角落里等着。
如果老哥对她说一句“我也喜欢你”，之雪怕是会一直那么去等他来找自己。
那时候的之雪就像是个受到命令后，在雪中等待到腐朽的机器人。
任凭风雪寒冷的侵蚀，她也依旧会默默等着。
……这不就是另外一个七月么！
不过是小时候的七月。
难怪七月姐姐也会对yuki那么好，感情两者是互通的。
电梯到了十六楼。
两人拎着各种零食，走出了电梯。
来到家门口，榊原铃掏出钥匙。
正如两人之前所商量好的那样，开门的动作又轻又稳。
为了不让里面的老哥听到动静，榊原铃还让天海之雪把零食放到家门口，以防塑料袋发出声响。
虽然给老哥一个惊喜，是yuki的主意。
但榊原铃还是很乐意去做的。
作为从小到大都和他一块儿的亲妹妹，榊原铃相当知道如果老哥一个人在家里，会有多无聊。
每次自己暑假上完班回家，他都很热情地会来迎接自己。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老哥怕寂寞呗。
yuki这一点还是没有说错的。
“铃。”天海之雪压低了声音。
“嗯？”榊原铃悄悄地把门锁打开了，门一开，宽敞的玄关映入眼帘。
“乐这个时候会在做什么？”
“他一个人在家还能做什么？无非就是看电视呗，现在天气这么热，他肯定也不想运动，现在八成是在沙发上躺着，想着谁会先回来。”
榊原铃嬉皮笑脸的，拍了拍自己没有起伏的胸脯。
“不过嘛～既然我们都提早回来陪他了，还给他买了零食吃，那他肯定会非常非常开心的！”
“乐很喜欢惊喜。”
“那肯定！以前都没有什么人送礼物给他，我送他一个护手霜，让他都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榊原铃说着说着，连忙捂住了嘴，她对天海之雪说道：
“现在，之雪把老哥的蛋糕带上，我们悄悄咪咪地进去。”
“好。”
天海之雪回头，在门外的零食熟料袋里，找到了送给榊原乐的蓝莓小蛋糕，抱在了怀里。
“跟我来。”
榊原铃微笑了一下，压低声音，示意天海之雪进屋子。
“脱鞋的时候也要安静～～”
“好～”
榊原铃和天海之雪连鞋都没有换，直接袜子踩在地板上。
“走路要更安静～没准老哥无聊到会仔细听外面的动机呢～～”
“好～”
天海之雪被榊原铃牵着，一小步一小步地从玄关走廊，进入了客厅外围。
沿着墙角，榊原铃先是探出头，朝客厅里面看去。
电视开着，窗帘也开着，客厅里的阳光很是敞亮。
扒着墙角，榊原铃和天海之雪都能听到电视机里综艺节目的声音。
“乐呢？”天海之雪朝自己上面榊原铃的脑袋问。
“你没看到？在那儿呢。”
低着身体的榊原铃指向了沙发背靠上露出的一个脑袋。
榊原乐的双手还惬意地搭在沙发边上，面对大电视，很像是在夏威夷享受日光浴的样子。
很休闲。
由于是从斜角的方向去看，榊原铃只看得到一个沙发背靠和榊原乐的脑袋与搭在背靠上的双手。
天海之雪眨眨眼：“乐在睡觉。”
榊原铃倒觉得有些奇怪，咕哝道：“睡觉哪有这么睡的？八成是看电视看高兴了，所以才那么享受。哎呀，不管了，我们悄悄走过去，说好的来一个惊喜。”
“好。”
“跟我来，要安静点。”
“好。”
榊原铃与天海之雪压低步伐，沿着墙角，蹲着身体，偷偷摸了过去。
她们来到米色沙发的后方，看到了上面的脑袋。
两位少女头埋在一起，开始商量。
榊原铃对着面前同样低头，近在咫尺的小之雪说道：
“我说三二一，一的时候，我们就一起把双手拍到老哥的肩膀上，给他个惊喜？明白了吗？”
“嗯嗯。”天海之雪连连点头。
“那我开始数了哦。”
“嗯。”
榊原铃伸出三根手指。
“三……”
榊原铃伸出二根手指。
“二……”
榊原铃伸出一根手指。
“一！”
随着最后一声倒计时，榊原铃瞬间起身，在那起身的一瞬，她立刻把手按上榊原乐的左肩。
“哈哈！老哥！surprise！我就知道你一个人在家很无聊，所以我和……我和……我和……我和……我和之雪……”
声音，戛然而至。
因为榊原铃忽然发现，老哥的肩膀上，没有任何的衣物，她手搭上去，只感觉到肌肤相触的滑溜溜的感觉。
但这没什么。
真正让她突然话都说不出口了的。
是因为现在有两个人在同时看自己。
一个是没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榊原乐。
另外一个，是表情还没有反应过来，半跪在沙发前，嘴里还吃着什么的天海九琉璃。
……
……
你看我，我看你，三人，在客厅的沙发附近相互对视。
空气，凝固了。
榊原铃真真切切地看到眼前的画面以后，瞳孔……蓦然缩小，随后还咽了咽口水。
……
“惊喜～”
反应慢一拍的天海之雪这时候才从后面抬出头，她说着捧读般的话，把手按到了榊原乐另外一边赤裸的肩膀上。
……
……
位于沙发前面的天海九琉璃明显看到，榊原乐在愣了一秒后，又僵硬地把头看到了右边的天海之雪。
此刻。
从天海九琉璃的视角来看，天海之雪和榊原铃，就像是守护神一般，都在后方，还都把手放到了榊原乐肩膀上。
“……”
“……”
“……”
三人无言。
客厅内的空调，呼呼吹着。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发出搞笑艺人嘻嘻哈哈的笑声。
四下寂静，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只有天海之雪在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后，十分好奇地问：
“琉璃姐姐怎么也在家里？而且为什么要跪在地板上？”
“……”

第三百七十九章 居家约会面临两个妹妹的惊喜（5）
榊原乐认为有必要申明一点。
他是绝对不知道阿铃和之雪会在这时候回来，按照她们的安排，今天她们要去看一个五点钟左右片场的电影。
时间算下来，七点钟回家都算早。
现在可算是完蛋。
彻底完蛋。
榊原乐默默地把眼睛闭上，头向上抬起，望向天花板。
客厅里的阳光相当充足。
充足到……他感觉自己好像上了天国。
“……”
榊原乐默默地抓起一旁沙发上的小毛毯，递给了还处于愕然状态的天海九琉璃。
天海九琉璃先是看到沙发背后视线完全没有挪动过一丝的榊原铃与天海之雪，而后又在愣神中，见到榊原乐递来的小毛毯。
……
……
她面部开始发红，眼神变得闪躲和不敢直视，嘴唇微微咬紧。
然后，立刻用小毛毯，把自己的脸，捂了起来……
“哈哈……哈哈……其实，其实吧……我呢，我和之雪呢……是想……是想给老哥你一个惊喜的……哈哈……”
榊原铃尴尬地说着，她的脸颊同样发红，两只小手不由自主地在裙摆前拉到了一块儿。
在足足看了有三十多秒后，她才反应过来，需要把头转到一边去。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画面，半跪着的琉璃姐姐、肚子裸露在外面还有着十分帅气身材的老哥……
她已经十六岁了，当然能明白这算是什么情况！
这不就是老哥，在家里和琉璃姐姐秀恩爱么……
哈哈……哈哈哈……
其实，其实也没啥奇怪的，不是吗？
毕竟是男女朋友。
也对，是男女朋友就没办法呢……
发生这种事情，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冷静。
榊原铃你一定要冷静一下。
先不要开口说话，等等老哥他有什么动作，有什么话要说。
……
“阿、阿铃啊……”
“嗯……嗯……？”榊原铃断断续续地回应了两声。
“你今天，和之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听到榊原乐亲和的询问声，天海之雪发现榊原乐用放在沙发上的萝卜玩偶，盖住了大腿。
“要给乐一个惊喜。”天海之雪眨眨眼，替榊原铃回答道，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榊原乐刚才盖住的地方。
yuki你说什么呢！
榊原铃真的快坚持不住了，听到天海之雪那几乎没有迟疑，还有些天真无邪的即刻回答，她的表情真的快绷不住了。
她即便现在不去看自家老哥的表情，也能想象到老哥那额头绷紧，也要强装出一副镇定自若、温柔好哥哥的样子。
老哥他肯定是生气了吧？
老哥他被自己撞到了这种事情，肯定比是尴尬的要死吧？
自己也尴尬啊！
偏偏之雪还要回答的那么，理所当然！
啊喂喂喂！yuki！你不要用小孩子的语气回答了好不好！
自己等会儿真的会被老哥揍到天国上去！
果不其然，天海之雪的回答，也让榊原乐的声音，变迟钝了不少。
“……原、原来，是惊喜……还真是……有够惊喜的。恕我冒昧地询问一下，这个惊喜，是谁想出来的？”
“是铃。”
“……”
绷不住，榊原铃真心绷不住了，她好绝望，感觉老哥那砂锅大的拳头，下一秒就得钻自己脑袋上。
yuki！
你居然出卖我！！
说好的好闺蜜呢！！！
而且明明是你先说的惊喜好不好！我只是出谋划策而已！
共犯，我们完全是共犯好不好！
“阿&#183;铃。”一字一顿。
“在，在呢……”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听到老哥那一字一顿还十分温柔的声音，榊原铃知道，自家老哥是真的生气了。
可这咋办啊？
自己又不是故意的……
就是……外面太热了，yuki又想回来找老哥，本来就给他买了些东西吃……想提早回来给他个惊喜，让他开心一下下。
解释？
能解释个啥？
看都看到了。
大脑一片空白，榊原铃尴尬到自己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脑袋里的思维随便乱串，一个片段忽然闪过她的脑海，令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哈哈……老哥，身材……不错。”
身材不错？
臭阿铃你在说些什么鬼话！
榊原乐看了眼用毛毯捂住脸，一句话都说不出的天海九琉璃。
其实……最悲惨的还是琉璃吧。
被妹妹撞到了那种画面，以后她这个姐姐，还怎么在阿铃的面前出现？
平常大气、富有自信，作为学生代表能在整个学校学生面前从容不迫演讲的温柔姐姐形象——
全毁了！
还有别说琉璃了，自己都没脸在阿铃的面前出现。
这臭丫头对自己的心思自己又不是不懂，现如今她看到了刚才的场景，脑袋里不知道又会蹦出什么稀奇古怪的画面来。
榊原乐既有点怕阿铃乱想，又认为她有分寸。
当然，对于阿铃这句话，榊原乐只感觉到自己的拳头紧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话不妥，榊原铃连忙补充一句：
“别、别误会啊！我只是……就是论事，说出事实而已！”
又或许是因为太紧张，她感觉自己话没说完，又连忙脑袋抽了风似地补充一句。
“那样，那样的话！我认为琉璃姐姐会喜欢吃，也完全没有什么！哈哈，完全没有什么！”
此话一出，天海九琉璃立刻用小毛毯捂着脸和上半身，跑回卧室。
只听“哐嗤”一下。
门被关上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门反锁的声音。
看到琉璃以那副姿态跑回了她自己的房间，榊原乐感同身受，十分心疼。
这下完蛋。
琉璃怕不是会有心理阴影了？
“铃——”
“对、对不起嘛……我也不是故意的。”
“为啥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外面太热了啊！之雪又想见你！还说回去找你也是一个惊喜，我就想了这出。”
榊原铃扭扭捏捏地回过头，看到了身上仅有一个胡萝卜玩偶作为遮挡物的老哥，她把天海之雪手里的小蛋糕拿了过来，飞快地放到了榊原乐一旁的沙发上。
少女的肉脸又红又烫。
“诺……给你买的小蛋糕，还是青木定治巴黎的限量款，特好吃！”
“是yuki说的惊喜？”
榊原乐回头看向了身后的天海之雪，她貌似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表情依旧正常，平淡的脸蛋。
“嗯，乐开心吗？”
“……”
确实，确实挺开心的。
在这一点上，还是榊原铃懂事。
“真的，对不起嘛……老哥，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你还知道道歉？”
“其实，”榊原铃笑嘻嘻的，忽然伸出了一根手指放到脸旁，露出一个偶像式的甜美笑容，“被我看到了也没啥吧？我又不会说什么，老哥你小时候不是早被我看光光了？”
……
“你还挺会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哥～欧尼酱～～”
“少卖萌了，”榊原乐很生气，语气都重了不少，他这么说了后，又叹口气道，“我倒是没什么，无所谓，但问题是琉璃。”
果然，老哥最好了！
榊原铃作为妹妹，已经明白老哥在这件事上，不太会生自己的气。
对付老哥，生气的时候，就要主动套近乎。
嗯嗯，这一点，榊原铃还是相当明白的。
“那我等会找琉璃姐姐单独说说话去。”
“你还找她？她怕不是怕死你了。”
榊原乐心中叹气，怎么就遇到这档子事。
自己尴尬，大家都尴尬。
本来是个愉快而又美丽的下午。
现在好了，火没泄出去，气倒是上来了，还让琉璃有了心理阴影。
混蛋阿铃，你打破了你老哥至少几个月的幸福！
“别的不说，老哥你身材还蛮帅气的，是吧是吧。”为了寻求同甘共苦的小伙伴，榊原铃还用手肘去碰了碰天海之雪的小手臂，示意她点头。
“嗯嗯。”天海之雪也很乖巧地点头。
你们俩还真是个活宝！
榊原乐是拿这两个妹妹没辙。
他心里有着说不出去的味道，仔细想想没觉得有啥，毕竟大家都是很熟很熟的一家人，可又再去感受一下，刚才那画面确实尴尬得要命。
要知道那时候不光自己还很精神，琉璃还吃着呢……
不行……
真的不行。
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想死……
榊原乐又一次把手盖在了脸上，另外一只手维持住腿上的胡萝卜玩偶。
“其实吧……老哥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大家都是成年人，谁不知道一样～～”
榊原乐用手掌把脸下拉，满脸幽怨，“十六岁的小屁孩说什么成年人。”
“……那这一点，”榊原铃支支吾吾，“老哥你也没有资格说我好不好……琉璃姐姐也才十六啊……”
“……”
榊原乐不说话了。
话说自己是不是有点禽兽啥的？
仔细想想，琉璃虽说个子高，也很成熟，可她实际年龄就是十六……成年都没有成……
还有七月，也是十六呢。
畜生，真畜生啊自己。
“老哥～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你也就大琉璃姐姐两岁而已，而且你情我愿的，其实……在现在真没啥……初中我就知道有同学那啥那啥了。”
怎么还让你这混蛋丫头开导起自己来了？
不过她说的也对，严格意义上，这都是在法律容许的范围。
而且早几年，琉璃这个年纪都可以结婚了。
放在日本，真不算什么。
“欧尼酱～～不要生气了嘛，我和之雪向你道歉。”
被榊原铃又戳了两下手臂的天海之雪，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说了声“对不起”。
她们都道歉了，看起来也蛮真诚。
榊原乐即便是想生气，气也消了不少。
“把我的衣服拿过来，我等会儿试着去找琉璃说说话，你们也跟着来。”
“yes！my lord！”
“……”
天海之雪看到榊原铃风风火火跑到了她哥的房间去，又将视线回到了榊原乐赤裸着的上半身……
……
从投资的子公司回家，时间已经临近七点。
每次作为投资人前去公司，都会受到一些目光的质疑。
天海七明月明白，这是源于那些企业员工对于自己年龄的诧异以及质疑，尽管她已经把自己尽量打扮得很成熟，妆容都向二十多岁的女性靠拢，可看起来还是像个十八岁左右的少女。
那些家伙，一开始很敷衍，工作汇报都不懒懒散散。
一听到自己姓天海，立刻就转变了一副殷勤姿态，把事事都做得面面俱到。
天海七明月很厌恶这种人，要是能把这份态度拿到工作上去，也不会造就企业现如今的老态。
老员工作为前辈全是架子、指手画脚，新员工做了一个又一个玩笑般的想法，却又敢怒不敢言，进而把事情做得极其敷衍。
公司业务勉强维持，浪费了太多资源在无意义的企划上。
这些不思进取的家伙一辈子就只配被踩在脚下。
天海七明月是这么想的。
她又会想，明明自己还是个学生，有时候居然会像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社会人士。
这大概，就是作为天海家的子女才会出现的情况。
“还真是财阀……”
当然，公司上的事情，天海七明月不想带回到家里。
本来就是假期，自己一个人在公司整顿和处理事务了整整一天，她只想回去吃个饭，看个书，然后睡上一觉迎接明天。
今天晚上的晚餐是土豆丝炒肉外加炒时蔬、番茄炒蛋……这都是些中华料理的家常菜。
天海七明月知道兄长喜欢做中华料理，虽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喜欢，但能将家常菜也炒得异常美味爽口，吃过那么多年大餐，兄长的手艺还真是独一份。
不过……
今天的晚餐有点不一样。
天海七明月皱着眉，目光一一扫过眼前的几人，榊原乐、榊原铃、天海之雪。
“姐姐呢？她不吃饭？”
“……”
“……”
榊原乐榊原铃，双双沉默。
这两人不开口说话，天海七明月立刻就察觉到了端倪，她皱起清秀的眉头询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
“七、七月啊，琉璃她……现在，没有胃口。”
“对、对对对。”榊原铃连忙点头。
“你这家伙别说话！”榊原乐怼了她一嘴。
“什么啊！严格来说，你也有问题好不好！”
“还不是你这家伙……”
“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还不是干了！”
“坏乐乐。”
“臭阿铃。”
“略——”
两兄妹一人一嘴，天海七明月看得莫名其妙，继续追问刚才的问题：
“姐姐为什么会没有胃口？不舒服？”
“是有点不舒服……总之，琉璃说这几天，她都会待在房间里不出来。”
“……”
天海七明月看出来了下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兄妹交流之间，目光有着些许躲闪，还都互相脸红……显然是联想到了一些什么画面。
那么，是什么画面能让姐姐不出房间，还都让兄妹互相脸红，互相不好意思呢？
天海七明月闭上眼睛，已经大概猜出来了发生了什么。
“姐姐是不是下午提早回来了？”
“是这样。”榊原乐发现天海七明月是在问自己，短暂停顿两秒后，回答道。
“然后妹妹酱和之雪也提早回来。”
“没错……”
天海七明月叹了口气，她不知道几人内心的想法如何如何，她只知道，现在姐姐需要心理疏导。
“算了，等会我试着去和姐姐说说话去，现在先吃饭吧。”
“行。”
榊原乐没有意见，专心吃饭。
天海七明月多观察了下安静吃饭的天海之雪，又多看了眼红着脸吃饭的榊原铃。
她忽然觉得……
这件事造成的影响，或许没那么简单……
大概，是错觉吧？
天海七明月专心吃起了饭。
……

第三百八十章 居家约会面临两个妹妹的惊喜（6）
“那个……七月姐姐，琉璃姐姐怎么说？”
见到站在天海九琉璃门口的天海七明月，榊原铃小心翼翼地尝试向她询问。
天海七明月的表情看不出来什么变化，但从她瞅自己的眼神，榊原铃明白今天下午的事情，她已经全部了解。
天海七明月放下了敲门的手，回身，叹口气说道：
“很遗憾，姐姐也不愿意和我对话。”
“那琉璃姐姐现在……？”
天海七明月双手抱胸，右手食指敲击着左边手臂，她望了一眼九琉璃紧闭的房门，再转头来对榊原铃说道：
“姐姐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不仅是我，刚才你也看到兄长问姐姐了吧，姐姐连门都不愿意开。”
“……琉璃姐姐不会被吓出心理阴影了吧。”榊原铃的询问越来越小声。
天海七明月微笑起来，“说不准。”
榊原铃只觉得七明月的笑容瘆得慌，她后背直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才朝七明月继续问：
“那……那怎么办？”
天海七明月无所谓地摆摆手，“我的建议是洗洗澡，然后睡觉，既然姐姐需要私人空间就多留给她一些独处的时间，过分关心反而会乱了套。”
“哦。”
榊原铃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理。
对琉璃姐姐有点愧疚吧……可自己又不是故意的……
对老哥有点愧疚吧，可他居然在客厅里做这种事情……超过分的好不好！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脑袋里总是忘不了今天下午看到的画面……
“说起来，我还是有点好奇，妹妹酱你看到兄长和姐姐在客厅里具体做了些什么？”
“……”
“那我换个方式问吧？兄长穿衣服了没有？”
穿衣服了没？……忽然又想起了老哥那在沙发上享受的姿势，榊原铃瞬间脸红，她忙甩头，墨绿色的短发发梢在她的肩头飞快甩动。
“不、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啥都记不清！”
榊原铃的反应，很激烈，甚至有点突兀。
她像是要在极力否认自己看到了什么一般。
瞅见妹妹酱的脸一下就红得跟个富士苹果一般。
天海七明月面无表情的脸下，多了一些饶有兴致。
“害羞了？”
“谁、谁害羞了！这点事情我、我怎么会害羞！”
“害羞，就是害羞，这有什么？姐姐不就是害羞到现在不好意思和我们说话了？”
“我！我不想说这些！”
榊原铃匆匆忙忙地推起了天海七明月的背，“好、好啦！七月姐姐今天还去了公司，肯定也累了，七月姐姐早点休息，早点回房间休息。”
“休息？我还要吃点兄长做的夜——”
榊原铃连忙打断被推在卧室门口的天海七明月，严肃认真脸，“不能吃了！七月姐姐，晚上吃多了容易长胖，我哥这个大色狼，你要是胖了，他以后肯定没有爱琉璃姐姐那样爱你，好了，姐姐晚安！祝好梦！”
说完，榊原铃根本不给天海七明月开口的机会。
“啪啦”一下。
直接把她房间的门狠狠拽上。
“呼……”
榊原铃背靠墙壁，舒了口气。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舒一口气。
榊原铃把手放在心口片刻，又连忙用双手抱住脸。
她发现自己……心脏是剧烈跳动的，脸蛋是发红发烫的……
这种感觉……说真的，超级讨厌！
榊原铃只觉得下午的画面还在自己的脑袋里挥之不去……
冷静。
榊原铃，你一定要冷静！
冷静……冷静……
天气炎热的要命，客厅的空调到卧室走廊这里不太够用，心情是焦躁的，空气是闷热的，在这样的环境下，榊原铃只感觉自己浑身是上下都像是感冒了一般。
某个画面的印象简直越来越深。
榊原铃甚至把自己小时候记忆中看光光的画面和现在重叠起来。
怎么会……怎么会完全……不一样了呢……？
样子没以前可爱了……
外形也比记忆中大了不知道多少。
大……
大……
啊啊啊啊——！
我是疯了吧！我怎么能去想这个！
我不该想，完全不该想！
不行，得去冷静一下。
必须得去冷静一下。
榊原铃光速回到自己的卧室，飞快找出自己换洗用的洗浴用具就准备去洗澡。
然而她刚刚抱着盆子走出自己房间的门，就在浴室门口撞到了一副不可思议的画面——
灯光。
被湿润的瓷砖墙壁所反射，洒在热气迷茫的空气中。
榊原乐一步一步走出了浴室，他还是和往常一样的装束，下半身穿了条短裤，赤裸的上半身就只在脖子上挂了条浴巾。
他背部的线条匀称而有力，胸肌上的肌纹清晰可见，没有擦干净的水珠在结实的肩膀和雕塑般的胸肌上划过，顺着他的腹肌一路滑落，形成一条晶莹轨迹的同时，强调出他的健康与美感。
这家伙……好、好型男……
原本这些东西，榊原铃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可她脑海里结合起下午见到的一览无余的完整画面，现在愣在了原地。
“干嘛？”榊原乐疑惑地朝她问了一声。
“混……混蛋，你给我穿衣服再出来啊！”榊原铃红着脸朝他喊道。
“哈？”
榊原乐不明所以，他看向自己的裤头，又看向莫名其妙的阿铃，“我这穿了啊。”
“我、我说的是上半身的衣服……”榊原铃眼睛躲躲闪闪不敢去看他，声音也变得更小，更柔和。
“阿铃你脑袋出问题了吧，我这半年多都这么出来。况且这是夏天，刚洗完澡你就要我穿衣服出浴室，我不得热死。”
“因为，这是……这是避嫌……避嫌啊～懂不懂这是在家里唉……”
“……因为下午那事儿？”榊原乐向她问道。
“不然……你还好意思说？”
榊原乐汗颜，“什么我还好意思说，不是你下午自己说的你反正小时候都把我看光了，所以根本就无所谓么？”
“啊？哈哈……哈哈……也、也是哈～～哈哈哈～～～”
尬笑。
榊原乐只这么评价到阿铃的反应。
不过他可以理解阿铃的奇奇怪怪，毕竟遇到了下午那种尴尬事情，他自己都没什么脸去见阿铃。
他感觉自己的好哥哥形象在阿铃心目中全毁了……
以后她要怎么喊自己？
H狂魔？
究极死变态？
这些称呼真的是听得人一个头，两个大……不过，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也算是半个事实。
榊原乐选择果断回避这种尴尬，回自己的房间去。
半途碰到了出卧室的天海之雪。
“乐。”
“怎么？”榊原乐发现天海之雪也在用阿铃刚才的那种眼光看自己的胸膛和肚子。
“好帅气。”
“是么？”榊原乐对她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谢谢。另外阿铃要洗澡去了，之雪你和她一块儿去吧，我先回房间休息一会，等会弄点小夜宵吃。”
“好。”一听有夜宵，天海之雪无比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我先回房间了。”
“好。”
榊原乐走了，榊原铃亲自目送他回了卧室。
“铃，一起洗澡。”天海之雪
“嗯嗯，一起一起。”
互相洗头、互相搓澡，榊原铃把天海之雪的长发扎起来，用白毛巾包好以后，和她一块儿进了浴缸。
天海之雪在左侧，榊原铃在右侧，背靠浴缸的墙壁。
热水相当有温度，热到榊原铃泡得额头冒汗。
她抬起头，看向浴室里的蒸汽缭绕的光线，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也在上空飘动。
其实从刚才一开始，她就有些心不在焉的。
下午的事情是很尴尬。
但也没必要让自己一直这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吧？
又想起刚才某人赤着上半身走出浴室的样子……
榊原铃掏出了提早放在浴缸旁的手机，找到了好朋友堺千甜乃。
[甜乃酱，在吗，我有事想问你……就是……你觉得我哥，帅不帅？]
榊原铃把手机举向天空，没想到过了两分钟就有回复了。
[铃酱……不是知道榊原君在女生里受欢迎的程度吗……？要不是大家都知道榊原君的女朋友是琉璃部长，肯定有很多人会向榊原君表达意思的……]
榊原铃之所以问甜乃，是因为她知道甜乃不怎么喜欢接触男生。
一般的女生她当然清楚是怎么评价某人的。
如果连甜乃都给出很好的评价的话，那那家伙的确很帅气。
[我知道，可我想知道在甜乃你的眼中，我哥怎么样？]
……
手机的另一端明显迟疑了一分钟。
[……榊原君，运动很好，身材也很好……不仅是大家都这么说，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甜乃也这么认为？]榊原铃连忙打字追问。
[不……不是我喜欢榊原君！只是实事求是地说……说一下而已……铃酱不要生气。]
生气？
自己为什么生气？
不过榊原铃算是明白了，某个家伙确实帅气。
又和甜乃聊了几下日常，榊原铃把手机放回了原位。
她透过向上腾出的热水雾气，看到了坐在自己对面发呆泡澡的天海之雪。
刚才……好像yuki也说了老哥帅气来着？
榊原铃连忙喊她，并凑过头去，询问：
“yuki你刚才说我哥很帅气？”
“嗯。”天海之雪点点头。
“哪里帅气了？”
“哪里都很帅气，乐的身材很好，很好看。”
“这个……毕竟他天天锻炼嘛。”
既然女生都认为他外表的美丽很高，那自己刚才的那种反应，也并不奇怪，不是吗？
所以脸红一下，甚至总是去想，也没什么的。
对！
没什么。
完全没有什么。
自己是正常的。
正当榊原铃宽慰自己到就要完全享受泡澡的舒适时，浴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榊原铃下意识地捂胸。
但在发现进来的是天海七明月后，便松了口气。
天海七明月很自然地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解开胸罩，把榊原铃看得都十分不好意思。
浴室雾气缭绕、视线朦胧。
“刚才我好像听到了你在谈论某人？”
“没有！”
“没有？”天海七明月双手撩了撩亚麻色的长发，她拿起梳子一边把长发梳直，一边瞅向了天海之雪，“之雪说说刚才你和铃在聊些什么好不好？”
“铃在问我乐很帅气的事情”
“yuki！”榊原铃连忙捂住天海之雪的嘴。
天海七明月放下梳子，迈着纤长白皙的腿，坐到了浴缸旁的小凳子上，“这有什么，我很不想当面夸那家伙，不过那家伙长的确实不错。当然，他身材更好，也多亏他平时喜欢锻炼的缘故。”
“所以，”榊原铃趴在浴缸边，去看正在给自己洗头的天海七明月，“七月姐姐也觉得我哥帅气？”
天海七明月闭着眼，往肩上的头发均匀地涂抹着洗发水，“当着他的面我不会说，但现在说一句他的确长得挺帅也没什么问题。这并非是因为我喜欢他而多出来的滤镜，我只是在实事求是。”
这又多了一个佐证！
榊原铃算是放心了。
看来不是自己出问题了，而是事实就是如此……自己会乱想，也完全没什么问题。
天海七明月花费了十分多钟将头发处理干净，扎起来用白毛巾包上，然后埋着腿，和她们三人坐到了同一个浴缸里。
家里的浴缸还算大，但也难以容忍三个人同时在里面。
天海七明月便让天海之雪起来，坐在自己身上，躺自己怀里。
“七月姐姐好大。”天海之雪转了个方向。
“是么？”天海七明月无所谓她的动作。
“嗯，铃就没有。”
“……”
尽管是实事求是，可榊原铃听着，为啥就这么头痛呢。
或许……这就是美少女的悲哀吧？
自己应该长得实在是太过可爱，所以被老天剥夺了一部分女性的特征。
三人泡澡还是头一会儿，榊原铃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力气去生气了，所以嘴都懒得去还。
可七明月和之雪开始聊起天，围绕的还是今天下午的事情。
天海之雪是一字不漏地全说了出来。
“乐和琉璃姐姐在做什么？”
“玩游戏。”天海七明月手撑着脑袋，手肘支在浴缸边慢悠悠地回答之雪的问题。
榊原铃在一旁听着听着，又想起来了那副画面。
然后这一联想，她又莫名红了脸颊，还抱起了双腿，尴尬到超想把自己的脑袋埋在浴池的水里去。
天海七明月在听完经过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让榊原铃敏锐地捕捉了这一点细节。
“七月姐姐，我有个问题……”榊原铃把脸埋在并拢的膝盖之间，超小声的询问。
“说吧。”
“……怎么七月姐姐你在知道后，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样子？不应该不高兴么？”
“关于这一点，在爸爸生日那天吃饭的时候，你就听明白我和姐姐的态度了吧？知道后不开心归不开心，但也不会太当做一回事。”
“这算什么！”榊原铃立刻回复，“……那……就那种事情！那种事情唉！七月姐姐你知道后都能容忍的？”
天海七明月回答得十分理性，“反正以后我会让她们两人在家里平时多注意点，被你和之雪偶然撞到还好，被爸爸和伯母两人撞到就十分不妙。”
榊原铃算是看出来了，七明月就没打算多去计较这回事。
她现在有这么大方了？
三人的关系究竟要离谱到什么程度，才能知道这种事情后，还能面不改色？
榊原铃是无法想象。
“妹妹酱是在想我和姐姐以及某人的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
“……”
榊原铃停顿一秒，在天海七明月那盘起头发来，显得异常清秀的脸上，找到了些许蛛丝马迹。
她尝试性地，小心翼翼地问道：
“……做……做了？”
天海七明月点头。
榊原铃看到这里，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谁？”
“妹妹酱恐怕现在自己也能猜出来。”
“……”
又是一阵无言。
天海七明月去看对面的榊原铃，“觉得很难受？”
“……没有。”
“应该有才对。”
“……本来是有的，可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我哪还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会怎么怎么样……都一起拍婚纱了，还能怎么样？”
榊原铃说不清自己的心情，知道之后……貌似也没觉得有啥。
自己和他关系还是一样的。
自己和两只狐狸的关系也还是一样的。
对自己来说，什么都没有改变。
只不过通过刚才七明月的点头，榊原铃又想起了下午的事情，她十分不好意思地询问七明月：
“琉璃姐姐……为什么会愿意做那种事情？”
天海七明月清秀的眼神瞥了过来：“今天下午的？”
“嗯？”榊原铃脸红红。
“很遗憾，这个我不能解答。”
“为、为啥？！”
“因为妹妹酱不会懂。”
“哈？凭啥就说，就说我不会懂？”
“因为妹妹酱还是小孩子。”
榊原铃不服气，很不服气，鼓着脸说道：“谁说我是小孩子？不小了好不好！”
“不论从哪里看起来都小。”
“真过分！”
榊原铃生气了，但不是真生气，只是对天海七明月没能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有些不满罢了。
她也理解这种问题的敏感性。
看到天海七明月的脸，看到她的脖子和露出水面的锁骨，榊原铃突然很好奇，特别好奇。
“……是……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七月姐姐～你、你知道我在问什么的……”
两人的话题故意回避了天海之雪。
天海七明月多去看了榊原铃一下，看出来了她是真的很好奇，声音都压得特别低，“你确定要我回答你？”
“……”榊原铃不说话了。
“嗯？”
“要！”
榊原铃闭着眼睛，红着脸立刻抬起头说，然后又害羞地把脸重新埋了回去。她感受着浴池里热水的温度，目光躲躲闪闪，“说……说说……就说说，我好奇得紧。”
“确定？”
“确定。”
“真确定？”
“十分确定……”
“不想说。”
“怎、怎么这样……七月姐姐～七月姐姐～～～就说给我听听嘛，我又没体验过，说给我听听，我特好奇。”
“……”
“七月姐姐～～七月姐姐～～～”
天海七明月不为所动。
但架不住榊原铃软磨硬泡在自己耳根子上使劲撒娇十多分钟，还拽自己的手。
于是只好无奈叹息。
“这是你自己要求的，我不想说太多。”
“好！说一点点，一点点就足够了。”
天海七明月见榊原铃以这样一个眼神看自己，没再多说什么。
因为天海之雪在自己的身上躺着，把自己的肚子盖住了，她只好是把手放到身前，也就是天海之雪的小腹上，而后，对着满眼好奇又羞涩的榊原铃说道：
“满的。”
“……”

第三百八十一章 和谐家庭的关系，好像因为居家约会而变得奇怪了起来……
满的……
满的……
满的……
什么叫……满的？
心不在焉，榊原铃刚才在浴室里听到七明月说的话后，就十分的心不在焉。
凌晨三点，房间内的空调显示着16，冷风呼呼地吹着。
榊原铃把自己紧紧包裹在棉被里，在床上不断夹紧双腿，抱着兔子玩偶辗转反侧，完全睡不着觉。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在想。
这个所谓的“满”，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满……满……满……
这……能有多满？
因为七明月在浴室里的那个回答，她晚上连今天安排过的台本都背不下去，脑袋里总是会浮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例如。
她会想琉璃姐姐吃的时候在想什么？
琉璃姐姐怎么会愿意这么去做的？
她还会想七月姐姐既然都和某人有那种关系了，那七月姐姐在“那啥那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和态度？
而某人又会在那种情形下，又会有什么样的动作和心理活动？
想象不出来……
完全想象不出来。
但是好好奇，太好奇了……
并且越是去联想假设“那啥那啥”的场景，榊原铃便越感到自己的脸在发烫，双腿还紧紧夹着，膝盖不自觉地前后摩挲。
随着联想到的画面越来越多，她把脑袋埋在被子里，闭紧眼睛还抿紧嘴唇，呼吸越来越热。
越来越热……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不！
不可以！
榊原铃突然掀开被子，猛吸一口凉气，她双手放在被子上，眼睛盯着空调上有着微弱光亮的16&#176;，目光坚定。
榊原铃，你绝对不可以这么堕落！
就算某个家伙确实很帅，身材也确实很好，被大家一致认可，但你也不可以把他拿来当做妄想的配菜！
想想你的身份！
想想你作为偶像声优的职责！
可爱、完美、究极无敌完美可爱的天使少女，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啊？！
没错，是绝对绝对不可以！
自己也是绝对绝对不会去做的！
没问题的，榊原铃。
你就是这样优秀的天使少女啊。
而作为优秀的天使少女，凌晨三点了就应该睡觉，然后早起吃早餐，暖心回复一下推特上的粉丝留言，再然后继续背动画台本。
你可是女主角！
女主角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没错！
睡觉。
睡大觉就完事了。
“睡觉！”
仿佛是说出了什么郑重宣言一般，榊原铃如释重负，她快速拉过被子，闭上了眼。
……
……
十五分钟后。
榊原铃脸红得跟个富士苹果一般，脑袋从被子中探了出来。
空调还在吹出16&#176;的冷风，而少女的额头满是汗滴。
她大口地呼吸着室内的清凉冷气，大脑放空，目光有些呆滞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她现在在想，所谓的人生，到底是什么呢？
是油盐酱醋，还是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是琐碎日常，还是各种情绪起伏、亦或是人事变迁？
啊……
突然感觉……好无聊啊。
人生……其实也就那样吧……
“……”
无言沉默一段时间，榊原铃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只是默默地把被单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许久许久，盖住少女脑袋的被子里，只是闷闷地传出来一道仿佛是少女伤心时的啜泣声线：
“呜呜呜……成堕天使了，我没脸见人了……”
……
“让开让开，七月姐姐先让开一下。”
“嗯……？妹妹酱这是在做什么？这么着急。”
翌日清晨，天海七明月刚起床从卧室里走出来，便看到了榊原铃抱着个盆子匆匆忙忙地跑到了浴室里去。
“阿铃说她没衣服穿了，要自己洗洗。”榊原乐在餐桌上放下了做好的早餐，对刚出门的七月随口回复道。
“她今天怎么这么勤快。”鲨鱼睡衣的天海七明月目光放在浴室紧闭的门口。
榊原乐耸肩，“谁知道，或许是知道昨天自己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心生愧疚，想让我减轻一下负担。刚才她的事务所打电话过来，她都是让我接的。”
“妹妹酱会这么想，那只能说明要变天了。”
天海七明月来到餐桌前坐下，法拉、油炸圆饼、切达面包，还有沙拉、酸奶、橄榄、煮蛋、小肉串。
看来今天准备是中东式早餐。
中东地区的早餐以各种小吃和调料为主，眼下的餐点就很具有地方特色。
天海七明月不得不承认的一点便是榊原乐会做的菜品花样。
与他一块相处了一年多，基本上没有他不会做的菜系。
光是早餐都能分出欧洲、亚洲、中东、非洲、大洋洲和拉丁美洲这几个大类。
而这下面又分属了好几个国度，每个地区都有一定的地方特色。
例如，埃塞俄比亚的早餐常见的是因材施艺的烤饼薄饼，搭配炒菜、豆泥和肉类；南非的早餐可能包括玉米粥、烤面包、酱肉和蔬菜。
大洋洲地区的早餐通常包括水果、烤面包、麦片、酸奶和咖啡。而拉丁美洲地区的早餐可能有玉米片、炒香蕉、豆类、煎饼、玉米糕等。
中国和日本不用多说，韩国则是一些辣白菜、泡面、炒饭炸鸡之类的食物。
阿铃在洗衣服，天海之雪还在穿衣服，早饭肯定要等大家一起吃。
闲得无聊，榊原乐便向天海七明月问起了一个问题：
“韩国人为什么喜欢吃炸鸡？”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天海七明月入座后看向了穿着围裙的榊原乐。
“考验考验七月你的知识储配。当然还是因为前几天写英文作文的时候，有篇文章提起了这个，还要我写篇作文，我没什么墨水，就挺好奇的。”
“考验我？”
“七月能解答么？”
天海七明月表情平淡到根本不屑一顾，她直接回复道：
“炸鸡在韩国的发展起源是20世纪后半叶，当时国民生活水平提高，对外来食品和文化的接受度增加。炸鸡作为一种西方快餐文化的代表，随着韩国经济的增长，自然会正式进入韩国市场。
“而随着国家经济增长，人们需求增加，韩国的娱乐文化行业一定会得到大力发展，流行音乐、电视剧、电影和综艺节目便开始走向热门。
“当这些文娱产业出来的时候，兄长认为会催生出什么东西来？”
榊原乐琢磨了片刻，尝试性地说道：“偶像？”
天海七明月点点头，“没错，偶像。”
榊原乐又问：“可这偶像又和炸鸡有什么关系？”
天海七明月又回答道：
“要说明这一点，首先还是要从当时韩国的社会环境分析，当时韩国在20世纪后半叶取得了显著的经济增长和工业化进程，成为亚洲四小龙之一。这种经济发展为韩国人提供了更多的机会和资源来接触和接纳西方文化，也使他们对西方的产品、习俗和价值观产生了兴趣。
“换句话说，只要是来源于西方的事物，就必然会觉得新奇，并备受推崇。
“1977年，韩国第一家名为‘lims炸鸡’的连锁炸鸡店在韩国发展成功，对外宣传便是‘韩国的肯德基’。后面更是催生出了BBQ、Nolbu Tongdak、Kyochon Chicken这样炸鸡店。”
“炸鸡，毫无疑问，是一种来自于西方的优秀美食。
“在这种文化背景下，1984年肯德基正式上市韩国，一上市便抢占了本土炸鸡店绝大部分的市场份额。也就是从这一年开始，本地炸鸡店与西方炸鸡店便开启更加激烈的竞争环境。”
榊原乐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什么，主动推测道：
“并且因为当时影视文化的兴起，这些炸鸡店便开始借用明星和偶像来为自己进行宣传？”
天海七明月再次点头。
“没错，借用明星竞争市场，这是根基。关键还是1997年的金融危机，这让当时众多的失业人士选择开炸鸡店来作为一个最简单最实惠的创业项目来维持生计。又因为当时的人们必须勒紧裤腰带生活，而鸡肉比起猪肉牛肉便宜很多，所以炸鸡店便如同雨后春笋一样，一家一家冒了出来。
“再然后是2002年世界杯，韩国接连战胜葡萄牙、意大利、西班牙，当时下单炸鸡的人能在最精彩的时候享受到炸鸡，这也带来了一波炸鸡热潮。世界杯刚刚结束，炸鸡店也从1万多家，暴增到2万五千多家。
“偶像代言、便宜、实惠、好吃……在种种因素和时代与经济背景的作用下，炸鸡在韩国大范围兴起，并有了‘调味炸鸡’这种东西的出现。
“以至于现在韩国的炸鸡能辐射到亚洲各国，有了‘韩式炸鸡’这种东西。”
七月还真的是什么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天海七明月忽然发现榊原乐笑得有些奇怪，皱眉问道：“我说的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榊原乐撑着下巴，欣赏着富有文化的老婆皱眉的样子，“就是想起来刚才阿铃那个事务所的电话。阿铃的经纪人说有个在东京开韩式炸鸡的连锁店要找阿铃代言一下他们的炸鸡。”
“妹妹酱，代言炸鸡？”
“怎么？”榊原乐感觉天海七明月的嘴角有了一丝笑意。
“没什么，只是觉得意外挺合适的。”
榊原乐笑了笑，“单从阿铃的身份来说，是挺合适的。可这和阿铃声优的身份，八竿子打不着吧？”
天海七明月坐姿端正，背对着阳光明媚的阳台，“兄长能这么说，那只能说明兄长完全不了解妹妹酱的工作状况。”
“这话怎么说。”
“兄长要明白，妹妹酱现在走的不仅仅是声优的路线，走的是偶像声优。既然是偶像，也会有属于自己的业务，接商业广告都是常态，难道你不知道最近妹妹酱在推特上发动态都很勤快吗？这就是为了培养粉丝，维持‘天使少女’的身份。”
天海七明月说到这儿，嘴角又笑了笑。
“当然，现在网上都知道‘天使少女’的背后是个吃货，要是妹妹酱代言炸鸡广告，反而会让大家看到后开心一下。反正我是有些期待妹妹的大头照出现在银座的商业街上。”
“原来如此。”
榊原乐忽然发觉自己好久都没去了解过阿铃的工作怎么样了。
最近都是在解决七九的事情，既然七九现在安好了许多，那自己是不是应该多多履行一下之前答应阿铃多关照关照她的承诺？
好久都没去过她的事务所和公司了。
她的推特最近也没看过。
唉……
这么一想，阿铃好像还真的是在自己生活中的比重降低了好多。
以前她没粉丝的时候，自己还装作她的铁杆粉丝天天给她点赞留言加鼓励呢。
那时候的阿铃天天都对自己说有个粉丝有多支持她，她有多么多么开心来着……
现在她粉丝多起来了，这件事情自己也当然没再继续做。
“阿铃现在的事业到了什么地步了？”榊原乐朝天海七明月询问道，他明白七月一直有关照阿铃的工作。
天海七明月优雅地呷了口咖啡，用平静的语气回答：“二流。”
“还不是顶流？有没有悠木碧那种级别？”
“没有。顶流声优哪有那么好当，她一个入行几年的新人罢了。只能说妹妹酱现在可以接到女主角的戏份，也的确有实力和忠实粉丝就对了。”天海七明月顿了顿，“当然，这是在外界的影响力，业界内大部分人都知道她是天海家的继女，所以基本没什么同行还敢怠慢她。”
“大小姐声优……”
仔细一想，阿铃在业界的条件还真是得天独厚。
天海七明月放下了咖啡，从容不迫地说，“当然，要是想特意培养妹妹酱，也不用费太大的心力，砸钱就是了，每五亿日元做一部高质量动画。啊，要是觉得不够可以问之雪要，爷爷给之雪留的钱多，十亿做一部十二集动画都不成问题。”
你这……动画业界的泥石流吧！
十亿日元做一部动画也真敢说。
现在热门的鬼灭之刃动画一集满打满算也才2000万日元顶天了。
十亿，这都够做那种质量的动画五十集。
“兄长不要惊讶，其实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钱只是个数字罢了。多或少都无所谓，想要什么都能买得起，我之所以还会去忙自己的事业，是因为我觉得这么做也让我自己有一定的成就感，至少我不需要再完全依托天海家。”
也对。
对七月而言。
钱根本就不是她所追寻的事物。
她从小就没缺过钱，因为这种环境的培养，导致她根本就对钱不感冒。
要是她突然没钱了，也还会是那种十分傲气的心态。
榊原乐感觉她像是那种宁愿要尊严，也不要钱的那种心态。
这和普通人是截然不同的。
普通人是什么？
普通人就是给他一万元，叫五十声爸爸都会觉得自己赚了，赚得还非常舒服的那种心态。
一万元你能喊七月叫爸爸吗？
那肯定不行，她就是饿死了都不愿意喊一下。
这是从小培养出来的心态。
和七明月聊了下有关于动画业界里的知识，穿好衣服和洗好衣服的天海之雪和榊原铃先后入座。
“小九呢？”长发睡得还有些乱糟糟的天海之雪发现斜对面七明月身旁的位置，比平时少了一个人。
榊原乐看不过去，把她招过来，特意回房间给她找了把梳子，一边为她梳头一边给她解释道：
“琉璃这几天都不想出门，等会儿我把吃的单独给她送去一份。”
“好吧。”
榊原乐梳头的时候，视线无意间瞟到了榊原铃一下。
没想到榊原铃立马把眼睛错开，然后慌忙地埋头吃起了早餐。
这让榊原乐感到无比奇怪。
“还在在意昨天的事情？”
“……没、没有！”榊原铃忙回复一句，然后继续低头吃早餐，紫色的眼珠子看都不敢看自己对面的老哥一下。
“说话都支支吾吾的，还没昨天脸皮厚。”
“这……这能怪我吗？我、我可是女孩子唉……女孩子看到那种画面，无论如何也会害羞的好吧……”
“女孩子会害羞，阿铃你就不一定了。”
这话说出口，榊原乐已经做好了被阿铃回怼，然后和她斗嘴的准备。
可是没想到。
万万没想到啊，阿铃她只是简简单单地“哦。”了一下。
“哦”，是阿铃你能回复出来的词吗？
古怪，绝对有古怪。
榊原铃被对面的榊原乐盯得浑身不自在，她又想起昨天晚上，吞吞吐吐忙说道：“你……你你你快吃你的饭！别看我了！知不知道我现在看见你就很奇怪……”
“因为昨天的事情？”
“不、不然嘞？”
其实不是。
昨天看到后榊原铃只是害羞了一小下，压根没在意太多。
令她在意的，还是昨天晚上凌晨脑袋里多出来的妄想。
她想象的那些画面，宛若精神烙印，怎么忘也忘不掉。
那一个个不该想的姿势和语言挑逗，榊原铃现在回忆起来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你也太混蛋了吧！
居然对自己……对自己的——
欸！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
榊原乐完全不知道一点，他只认为是铃不小心撞破了那件事后，还没有真正释怀。
他现在是无所谓了。
看见就看见吧，又不会掉一条命。
既然如此，那为了去掉阿铃心中的尴尬，自己是不是应该在她面前多展示一下好哥哥的形象？
榊原乐心里这么琢磨着。
并为自己的想法点了点头，表达肯定。
就这么办。
……

第三百八十二章 天海之雪想要一起玩游戏
这几天。
阿铃都有些奇怪。
她看自己的时候目光躲躲闪闪，喊她吃饭的时候目光也躲躲闪闪。
抽空给她和yuki做份油炸冰淇淋吃，她瞅自己的目光还是躲躲闪闪。
这几天阿铃不光说话声音小了好多，她斗嘴也不和自己斗了。
每次想和她斗斗嘴在无聊的电视剧面前找找乐趣，阿铃都会选择回避亦或是支开话题。
什么时候臭屁大王阿铃变成了羞涩的弱气小女生？
还没办法释怀前几天的事情？
不过是无意中看到了那么一下，阿铃这家伙也不至于直接转换性格吧？
……
榊原乐一直都在尝试用玩游戏和食物诱惑她，展现自己会做料理的好哥哥一面，结果她都无动于衷。
榊原铃都只是看一眼后，便把自己房间的门默默紧闭，谁也打不开。
问她怎么了，她解释说自己还得背台本，假期结束后不仅要去配音新动画，还得去参加那个韩式炸鸡代言广告的拍摄。她太忙，没空在假期里多休息。
……
总之，阿铃也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九天的黄金假期，榊原乐就莫名痛失两个妹妹。
每天早起看到走廊两边还各自紧闭着的卧室大门，榊原乐心中一阵郁闷。
原本他还觉得能趁这个假期，大家坐一块儿热热闹闹多吃一会儿饭。
没想到啊没想到。
一张桌子上就只剩下了三人。
“我该出门了。”早餐桌前，天海七明月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面色匆忙。今天早餐吃的是面条，她面前的碗里还留有面汤。
榊原乐把嘴里的面条吃下去后询问，“等等……七月你出门做什么？”
“我自己是有我要做的事情，明天是5月5日，有场活动需要我作为负责人亲自出面。”
“5月5日……你能有什么活动？给你公司的那群大孩子发放儿童节礼物？”
“5月5日是什么？”天海之雪突然在榊原乐的对面询问。
“日本的儿童节。”
“哦，好像过过。”
yuki你就是半个儿童。
明天送你一个礼物给你也不是不可以。
榊原乐瞅了眼天海之雪那呆呆的模样，又看向了前面起身准备离开的天海七明月：
“需不需要我给你做个便当你中午留着吃什么的？”
这让天海七明月微微一愣，旋即又微微一笑，“兄长很有家庭主夫的风范，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明天的活动把你带上。”
“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是在嘲笑我。”
天海七明月摇头，脸上似笑非笑的笑容没有退散，语气饶有兴致。
“没有，只不过是觉得某人很贤妻罢了。便当就不用了，等我忙完工作回来就陪你，在家里照顾好之雪，别让她乱跑。”
说完，她还故意靠近，主动亲了一下榊原乐的额头，留下一个告别吻后，才正式出门。
瞅着少女离开客厅的高挑背影，榊原乐在餐桌前怔怔地摸着自己被亲过的额头。
坏了……
坏了……
自己咋还真成贤妻了？
七月在外面拼搏上班，自己在家里煮饭带娃，她吃完早饭离开的时候，自己还特意问一下她需不需要午餐便当。
榊原乐满头黑线地瞅向坐自己面前、刚吃完面的天海之雪。
天海之雪发现了榊原乐的目光，她抬起头来，双手抱着面碗往前一推，对他眨眨眼：
“乐，还要吃。”
“……”
以后自己的生活，怕不就是天天在家里带自己和七月琉璃两人的孩子吧？
这种吃软饭的感觉实在是——真不赖！
拜托，谁又喜欢那种朝九晚九起早摸黑的打工生活？
在家里做做家务、做做菜、养养花、顺便带带孩子，这不是超赞的事实？
有时候得空了，还能拿着两个老婆给的钱出去逍遥快活一番，钱随便花、东西随便买，看到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夜晚的时候再交交公粮、换换姿势，累了躺在床上左拥右抱睡大觉。
什么人生追求，生活不就是如此？
榊原乐把自己往后几十年的人生经历都按照这种方向假设了一下。
还真觉得挺不错。
“乐，面条。”
“好好好，我给你再煮一份。”
煮完面，趁着之雪吃面的功夫，榊原乐开始扫地、拖地、洗衣服、晾衣服等一系列的家政工作。
等这些东西忙完，又把碗洗了，时间便从早上七点来到上午十一点。
接下来，便是带孩子的时间。
天海之雪因为前段时间失忆，功课上有很多不足，需要有人来带带她。
这段时间都是七月和琉璃在教。
而现在嘛，琉璃缩房间里，七月上班去了，功课的事情自然就只能由榊原乐自己来辅导。
每次辅导功课的时候，榊原乐都会变得极其认真。
“yuki，你这里的解释错了，间接引语并不是直接引用他人的话语，而是一种将他人的言论或思想转述为自己的陈述方式，不是直接引用原句。”
“嗯。”
“你写的时候，要注意一下间接引语的引用格式，引用短语要放到末尾……”
“嗯。”
榊原乐发现天海之雪即便平时总喜欢发呆，可自己教她功课的时候，她都会变得极其专注。
每一句话她都会认真听，也会认真去理解。
这么认真学习，认真听人说话的孩子，向来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种。
看到天海之雪那专注的样子，榊原乐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她，也想起来了前几天晚上，七月对自己说过，让自己不要太过冷落之雪的话。
她在大家聊天的时候，基本不会开口说话。
一是她不会插嘴，二是她根本不知道用什么话题来展开聊天。
但榊原乐知道，她是想和自己聊天的。
从每天晚上她在房间里练习的那首歌，榊原乐就能听出来。
唉……
之雪忘了那天表白的事情，也忘了她给自己弹唱过那首歌的事实。
因为自己最近对她的有意冷落，她在对待自己的关系上，都变得小心翼翼了吧？
不仅没有再来钻过自己的被窝，也没有违背过有关于《之雪手册》上的任何条例，就连拥抱她都不敢再来找自己，油炸冰淇淋都没有再主动问自己要过了。
这几天吃的，还是铃主动开口喊要吃，之雪才有的吃。
或许是这个没有什么感情的少女，察觉到了自己被嫌弃的事实……有意拉开的距离感？
榊原乐停下手中教学的笔，去看天海之雪米色长发下的小巧脸蛋。
她没有表情，但极为认真。
等她做完了题，榊原乐替她检查完，确认没问题后，便向天海之雪询问道：
“yuki……几天前你和铃突然回家，是你的主意？”
“嗯……”
“铃说你是想回家了，她就答应跟你回来……你……为什么突然想回家？因为外面的天气很热？”
“因为乐在家里。”
“所以你回来是想陪我？”
“嗯。”
“那个限定小蛋糕也是你给我选的？”
“嗯，送给乐的。”
天海之雪的眼眸没有一丝波动，安安静静、平平淡淡，但榊原乐怎么看不出来她对自己的意思。
回家是因为觉得自己寂寞了，想陪自己。
给自己买蛋糕，是因为她觉得被自己讨厌了，想要送自己一个小礼物。
“惊喜”便是这么来的。
说真的，无论是七月还是琉璃，她们都不想伤害之雪。
所以现在如果之雪和自己有什么身体上的接触，拥抱之类的，她们都不会有任何在意的地方。
可对自己来说呢？
如果经常和之雪有互动，经常和之雪待在一起，还经常抱她，让她在自己身上感受到爱。
那么自己能否拿出对待阿铃的心态去对待她？
尽管心中无数次劝过自己是把之雪当做妹妹，可真正明白之雪对自己的那份心思后，便不可能和阿铃一视同仁。
毕竟铃是铃、之雪是之雪……
“乐不开心吗？”
“……没有，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榊原乐眼睛在看之雪，他心里在想，是不是应该和七月与琉璃说明一下情况，以后就保持和之雪的一定距离，接触能少尽量就少。
“……”
天海之雪在这时候没有说话了，默默地把看向榊原乐的眼睛，转到了自己面前的作业本上。
榊原乐因为她这个细微的动作变化，从刚才的想法中抽出神来再次看向她的侧脸。
之雪小巧的侧脸与她低着视线的脑袋相互映照，有一点……她待在雪天里受冷的感觉。
没有由来的，榊原乐感觉她好像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想法。
失落……
这算是失落吗？
原本那个一直望着窗外天空白云发呆的少女，也会有这样失落的情绪……
一开始见到的之雪，真的就是张小白纸。
而随着与她接触的越久，她好像感知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她开始会说什么是喜欢、什么是讨厌，她开始会觉得开心、觉得高兴……
带她出去吃麦当劳的时候，她还会很期待，觉得很幸福……
榊原乐可还记得说要带她出去吃麦当劳，她主动牵住自己手、一直在看自己的目光。
还有在夏威夷的火山山顶上，她要和自己一起拍一张照片，那微微拽着自己衣角的小手。
大概……
是因为yuki伤心的模样动了恻隐之心吧，又或者说是因为之前承诺她可以随便抱自己的话没有遵守而产生的愧疚……
总之，榊原乐是放弃了刚才那个念头。
“yuki还记得我答应你的承诺吗？”
“嗯……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找到乐抱一抱。”
“那你现在——”
天海之雪没有犹豫，抱住了他。
下一瞬间，少女身上的香气、身上的体温，榊原乐都能切实感受的到。
然而正是因为yuki的这个没有犹豫的动作，更让榊原乐体会到她的单纯。
要知道刚才让yuki伤心的是自己，是自己有了冷落她的想法，欺负了她。
而在自己主动提起承诺的时候，她没有计较任何自己的过错，就直接抱住了自己。
这可不单单是信任。
而是依赖所有，付出全部的信任。
之雪对自己与她说的话，不会怀疑，不会质疑，不会反对。
换句话说……要是自己现在对之雪说一句[你先去一个地方待着，我以后会来找你]，那无论多久，之雪都会在原地乖乖等着。
没有为什么，只因为是乐对她说的……
罪孽深重……
真是罪孽深重……
yuki简直就和小七月一模一样，在拥有最纯真情感的时候，用尽一切去相信一个大骗子。
……
或许，自己真的应该对之雪好一些？
而且这也都在七月琉璃都理解的范围内，多对之雪好点，也没什么吧……
榊原乐在这么想着的时候，天海之雪已经把脑袋埋在了自己的胸口。
她好像很喜欢自己抱她，舒适到会闭上眼，具有绝对的安全感。
在这时候，榊原乐会主动去摸她的头，感觉她依靠自己的状态，和七月与琉璃并没有什么两样。
都是弱小的、可怜的、需要关心的……
唉。
“抱歉了，之雪，最近因为七九的事情，一直都没有时间来关照你。”榊原乐轻轻摸着她的小脑袋。
天海之雪双手趴在他的胸口，在他宽敞厚实的怀中，十分亲昵地用小脑袋去蹭顶他摸自己的手掌。
“喜欢乐身上的味道。”
少女在他单手的搂抱下，显得十分娇小。
榊原乐失笑，抱着她身体依靠住自己的重量，继续摸她的小脑袋，“洗衣粉的味道而已，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乐身上很香，乐也很帅气。”
“嗯，被这么称赞，其实我还是会很高兴的。”
之雪的身子骨看起来又小又少女，但其实真不算轻，在她拥抱自己，并在自己怀里撒娇的时候，榊原乐就已经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重量。
“好喜欢乐的手。”
而且她看起来真的好喜欢自己的拥抱和摸头。
又是眯眼，又是主动顺应自己摸头的动作。
现在要是伸出手指去勾勾她的下巴，榊原乐甚至感觉她会发出猫咪一般“咕噜噜”的声音。
大概是有这么一个会撒娇粘人的小猫感到十分幸福吧。
榊原乐也有了一些想要多和她接触的想法，让她可以随便在自己的怀里蹭、撒娇……
渐渐的，心被少女的亲昵所填满，满满的幸福，连功课都忘了补习。
几分钟后，天海之雪还莫名其妙地侧坐在了他的双腿上，在室外夏日阳光的反射下，少女的眼眸润润发亮：
“想和乐玩游戏。”
“yuki会玩电子游戏么？”
“是乐和小九在家里玩的游戏。”
“……”
“不可以么？”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榊原乐十分尴尬，咳嗽两声解释，“yuki你看啊，是不是我说过让你和铃学习学习的？铃就绝对不会想和我玩那种游戏，所以yuki也不可以。”
“原来是这样……”
榊原乐温柔地继续摸她的小脑袋，“所以啊，yuki就和铃多学习学习，这样以后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好……”
……

第三百八十三章 榊原铃认为自己有必要全力避开某人
琉璃……不说话。
阿铃……也不说话。
这一整天除了陪之雪补习功课还算有意义，榊原乐只觉得是在虚度光阴。
到了深夜11点，榊原乐偷偷摸摸地去到天海七明月的房间。
推开门进去，发现她坐在床上都还在看小说。
天海七明月刚洗完澡，束的还是她平日居家才会有的低双马尾。
她对自己的到来更是一点都不惊讶。
她不说话，榊原乐也不主动开口，就只是在无尽的沉默中来到了她的身边，爬上了她的床。
等到榊原乐十分自来熟地掀开七明月的被子，来到她床铺的内侧，背靠她另一边枕头的时候，她看着书，突然来了一句：
“晚点再做。”
瞅着她精致的侧脸，这句话给榊原乐说愣住了。
“……”
“不想？那也好，我也累了。”
“我这还什么都没说，你就把我两条路都给堵死。”
天海七明月默默翻书，不咸不淡地回应：“你什么都没说我也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榊原乐还真没那方面的意思，就只是想找老婆聊聊天。
“七月。”
“嗯。”
“我喜欢你。”
“所以，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榊原乐抱着头，仰望天花板失笑。
他又侧过脑袋，去看一旁背靠着枕头看书的天海七明月，“有时候我真觉得七月你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天海七明月翻动书页，“蛔虫太难听，我不喜欢这比喻。所以是不是之雪的事情？”
“yuki？这倒不是？你说过要对yuki多照顾一些后，我心里还是有点芥蒂的，但随后也放下了。”
“为什么？”
“很显然，yuki不就是小七月么？我会心疼那时候的七月，自然也会心疼现在的之雪，给之雪一些关心，真的不算什么。”
“那我希望你真的就只有关心，”天海七明月平静地说着，金丝眼镜斜了他一下，“所以，你的问题是什么？”
“琉璃和铃啊！”榊原乐单手撑起了脑袋，看向天海七明月斜过来的漂亮眼眸，“这两天我很努力在和她们沟通了，结果她们都是不怎么理人的状态。”
“很正常，毕竟妹妹酱和姐姐，都遇到她们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这件事对她们来说，都是心理阴影。”
“我明白，所以靠我一个人没办法解决。”榊原乐的手在被窝里来回滑动少女的大腿。
天海七明月又瞥了他一眼，主动把书放下。
“姐姐那边我也去过了，没有效果不是么？”
“所以啊，七月……我觉得应该通过些什么东西，把琉璃喊出来，让她不得不出来。”
榊原乐果断把被子推在一旁。
“听起来你还是有点想法的。”天海七明月面无表情。
“……”
榊原乐这会儿没说话了。
天海七明月全程面无表情地看着。
榊原乐重新抬起头来，“想法，肯定是有的……但七月你能不能来点反应？我这样很没有成就感欸。”
“那我只能回答你太弱了，一点技巧没有。”
啧……
被七月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
心情有点莫名不舒服。
“七月。”
“怎么。”天海七明月闭着眼。
“刚才问的……有关于……琉璃和铃的事情。”
“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追问？”
“回答我……好吗？”
“……”
“回……答……我。”
“姐姐明天肯定会出来，因为有活动，铃……铃明天我会想办法。”
榊原乐微笑，“七月这不是很乖么？”
“……”
天海七明月侧过微微泛红的脸，闭上眼，不想说话。
“说起来，之前在夏威夷的时候，七月还教过我骑马来着？”
“……你也就那点能耐。”
“或许我马术无意中精进了不少，也说不定，要不要现在多教教我？”
“……”
“嗯……？七月老师……不愿意……多……教一教我细节吗？”
“……”
束着双马尾的天海七明月虽然没有回应，但脖子被迫仰了三下后，她面无表情地瞪了一眼榊原乐，还是变化了。
她赤着脚踩上了冰凉的地板，双手扶在床边，窗外月色伴随着她的动作，润亮了少女优雅的背脊线。
“先说好，动作给我放轻点。”
“这个我当然懂，而且我不还是七月老师你教的？”
“……”天海七明月不想说话，脑袋因为拉拽，被迫后仰。
“七月，脚踮起来。”
“……”
“七月，脚踮起来哦，我可不想说第二遍。”
“……”
天海七明月十分不满地踮起了脚尖。
……
榊原乐瞅了眼窗外，夜空的静谧与安宁与月色相互交融，实在是静寂地令脑袋有些迷离，他忽然觉得这样的东京夜晚，挺美的……
……
当然，在隔壁耳朵贴在墙边，还紧抿着唇的少女，可没有机会看到如此美景。
……
翌日上午。
港区，WOD声优事务所。
“老哥帅……老哥……不帅，老哥帅，老哥不帅……老哥帅，老哥不帅，老哥——”
声音，在休息室内戛然而止，榊原铃盯着自己手中还剩一片花瓣的野花，目光呆滞。
……
她手指僵硬地将那最后一片花瓣颤颤摘下，安静片刻，她盯着手中光秃秃的花萼，瞬间垂头丧气，而后把最后一个命中注定的字弱弱地念了出来：
“帅……”
……
“唉……”
榊原铃拇指与食指旋转着手中花梗，十分不满地把眼前光秃秃的花萼想象成榊原乐的模样，不满地小声嘟囔：
“可恶……就连路边随手采的一朵花都说你帅，凭什么？嗯？你告诉我凭什么？”
野花：“……”
“好呀你，还不回我话是吧？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榊原铃直接把仅剩的花萼与花梗扔在桌子上，捏起拳头，把它想象成榊原乐的脸，用力捶打。
砰砰砰一顿锤击之后，榊原铃累了，也热了，像只蛞蝓一般软趴在事务所休息室的小桌上。
肉脸贴着小桌光滑的表面，随手拎起手中残败的野花丢进了垃圾桶，然后脑袋换了个方向，去看天空的颜色。
昨天晚上……一不小心……又……又……又——
榊原铃抱着脸颊，满脸通红。
这个吧……其实也不能怪我的，对吧？
谁叫那两人不注意下声音呢？
……
……
啊啊啊啊——！
不行！
绝对不能再这样了！
绝对不可以了！
榊原铃决定了。
这几天……全程要避开某个家伙！
只要自己避开他，很快就不会再想那些事情！
自己也能完全回归正常。
自己只又是小小地犯一次错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嗯，对！
就这样办！
咚咚。
听到敲门声，榊原铃立刻坐直身体，然后看向休息室的门说道：
“请进。”
“吱丫”一下，门被缓缓推开，门缝中钻出了一个小脑袋。
“铃酱……”堺千甜乃往休息室内探头，发现除了靠墙放着的一张小桌外，就只有榊原铃在里面。
“原来是甜乃啊……今天还是假期唉，你来事务所是拿新动画的台本？”
一看是好友，榊原铃顿时松了口气，等到她把门重新关上之后，又变回了趴在桌上的蛞蝓。
“嗯。”
穿着粉色夏季连衣裙的堺千甜乃双腿并拢，点点头，她把手里的帆布袋提高，示意拿到的台本在里面，“本来是准备拿了就离开的，听新村桑说铃酱今天也在事务所，所以就特意过来找你。”
“哦……”榊原铃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
“铃酱？”
在堺千甜乃的印象中，榊原铃一直都是个很有活力，很文雅的天使少女。
走到哪里都是闪闪发亮的那种。
虽然背地是个兄控……但她平时真的很认真，让人感觉她很努力，工作从来就没有记错过台词。
可自从上次铃酱在外面被粉丝偷拍到她在街边买了一大堆土豆小吃胡吃海喝之后，她的人设就变了。
她一下子从“天使少女”，变成了“实际上很懒散的天使少女”。
堺千甜乃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铃酱就是铃酱，即便她现在变得有点懒散、有点好吃，可她还是自己的好朋友。
就是好朋友今天看起来貌似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
“铃酱？”
“嗯——”
堺千甜乃小心翼翼地靠近榊原铃，拉出凳子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看着她懒懒的后脑勺，用软软的声音询问：
“铃酱……是因为新村桑帮你接的新工作而不高兴？”
“新工作啊……”榊原铃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手指在桌子上无意义地画着圈圈，她心中还在思考应该如何面对榊原乐，她现在看都不看去看他一眼。
“就是，给铃酱接的代言啊。”
“哦，你说炸鸡广告啊。”
“对。”坐在椅子上的堺千甜乃双腿并拢，十分乖巧地连连点头。
“炸鸡广告……”
说起这个，榊原铃就觉得特郁闷，好歹我也是个可爱的美少女吧？
怎么能去代言炸鸡？
到时候广告一拍，自己抓着个大鸡腿使劲啃的样子出现在地铁的广告栏上会很好看？
虽说人家邀请自己代言他们家的产品也是一种信任把，但榊原铃更怕自己那些粉丝把自己啃鸡腿的画面截下来做成表情包，那可就遗臭万年了啊！
“也……算是，”榊原铃回答到，她趴在桌子上去看堺千甜乃，紫色眼眸一眨一眨，“今天我来事务所除了拿新台本外，就是要和新村好好说一下这件事。”
堺千甜乃尝试劝阻，声音很小很小：
“铃、铃酱……我倒是觉得这个代言，挺好的吧……”
“好？好在哪里——”
榊原铃话还没说完，咚咚两下，门又被敲响了。
等到榊原铃说请进之后，发现推门而入的，是两人在事务所里的经纪人，新村志。
新村志年龄二十五往上，因为平时很注重自己的行头，所以外表看起来像是个刚刚入行的新人。
新村志带两人带了也有好几年，彼此之间都很熟络。
他手里捏着文件，看样子是收拾好了事务所的东西，准备离开。
“听说铃有事要和我说？”
“对！对对对！”榊原铃连忙撑起身体，举起手来，“新村，我说啊，那个炸鸡广告，能不能给我推了？”
穿着日常服饰的新村志微笑，笑容很好看：
“铃确定？这次请你代言的可是BBQ Chicken。”
“……”榊原铃安静片刻，不确定地问道，“就是韩国那个BBQ Chicken？”
“是。”新村志再次点头。
“……”
本来……还不想接的，但说实话，BBQ Chicken影响力不算小。
这貌似在他们本国算是行业龙头吧？
新村志捏着手中的文件，再次说道：
“BBQ Chicken现在在大阪那边发展的不错。日本国内因为有很多家庭餐厅，所以基本上没有专门的炸鸡店，韩式炸鸡对我们来说也算是很新颖的东西，他们做的蜂蜜炸鸡确实不错。现在他们的方针是来东京开拓市场，第一家连锁店就开在秋叶原，所以就想着请和秋叶原有关的人来为他们代言。”
“……”榊原铃犹豫了一下，试着问，“那为什么请我？”
“铃现在除了是声优，也是一名偶像歌手……虽然很少有偶像之类的有关活动，但作为声优，铃需要明白你当初凭借日高穗所积累的人气。这个季度就更不用说了，7月份的新浪客剑心、僵尸99、勇者赫库鲁、暗黑集会，铃不都有被邀请参加试音？”
新村志说得相当认真，频频点头。
“而且现在事务所之所以还不把铃你主动推出去当偶像，是因为铃你现在的资历尚浅。但代言可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代言一可以进一步增加你的知名度和曝光度、扩大影响力和粉丝基础。二可以在铃你有了第一次代言之后，参与广告、宣传活动、特别演出都有更多的机会……如果这个广告代言的好，炸鸡销量惊人，那么铃可以试着想一下……接下来是不是还有饮料、副食品、零食公司都来找你？”
新村说的……还挺有道理。
而且BBQ Chicken在大阪的名头还不错，她都在推特上闲逛的时候，都略有耳闻。
那就答应好了，反正是代言。
看到自己出现在电视广告里，也挺有趣的。
“那……行吧，我答应了。”
新村志笑着点头，“铃明白就好，你可是目前最火的新人……其实也算不上新人，要进一步为自己的事业多多努力才是。”
“就是——”
“就是什么？”
“代言这个广告……有没有炸鸡吃？”
“……”
随后新村志又和堺千甜乃聊聊了她的事情，榊原铃都在一旁听着。
甜乃怎么说呢……
实力不算弱，声音也很有萌点，特别适合配一些有小萝莉的番据。
上个季度也有好几个工作。
只是她声音辨识度太高，声线过少，局限性也大，还需努力，所以在声优圈里只能说小有成就，不算差。
榊原铃本以为新村和甜乃聊完过后就要各自离开回家——因为今天本来就是假期。
但没想到新村半途看两眼手机，便示意两人还有事情，先不要走。
“咳咳……”
新村志仔细看了两眼手机，收了起来，特意提醒榊原铃和堺千甜乃一起看向自己，失笑道，“很抱歉，两位，明天我们也有工作。”
“……？不是吧，新村，明天可是假期！还是儿童节！”
“为什么会突然就有工作了？”堺千甜乃也好奇地问。
新村志双手放在自己的身前，对两个少女表示自己很抱歉的样子，“田中和我说的，还说明天给你们四倍工资，一起去参加个活动，主办方很慷慨，有大量的活动费。”
田中就是WOD事务所里的制作人。
制作人在声优事务所中负责策划和推广声优的作品和项目。他们与制作公司合作，选择适合声优的角色和项目，制定营销策略，并确保项目的顺利进行。
一般情况，都是由田中对新村发送活动安排，然后新村再通知手底下的声优们。
“就我们两个？怎么这么突然？”
榊原铃不想埋怨什么，声优在假期有活动是正常的事情。
什么动画宣发、动漫漫展，只要是线下活动，她们都有很大概率要去。
但这次也太突然了吧，之前可是会提前安排的！
新村志回复道：“不止你们两人，但主办方说铃必须在。”
堺千甜乃和榊原铃互相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新村志见她们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主动解释道：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田中没说仔细，不过可以清楚的是，铃配音过的角色很受喜欢，所以主办方邀请你们两人参加。”
榊原铃不太懂，这听起来怎么好像是某人很喜欢自己，就单独点自己陪玩一样，“什么主办方？听起来好像不是动画公司，地点在哪？别说要跑大阪去啊！”
“这倒没有，就在东京，”新村志摇头回复，“主办方是一家孤儿院。”
榊原铃：“……”
堺千甜乃：“……”
新村志见她们两人都以这样的目光看自己，连忙笑着说道：
“别这样看我啊，我也是一头雾水，不过既然明天是儿童节，大概是孩子们的愿望。然后主办方通过什么人，联系到了我们，商务经理又觉得这活动可以提高我们事务所的影响力，也就喊田中接了下来……你们，没问题吧？明天有没有什么原本的安排，有的话我好和田中说，看看能不能调整调整。”
榊原铃和堺千甜乃再次对视。
“铃酱……虽然是突然的安排——”
“我知道甜乃想说什么，因为孤儿院，完全没问题，对吧？”
“嗯嗯。”堺千甜乃点点头。
榊原铃明白的，堺千甜乃这种软软的性格，一听到是孤儿院里孩子们的要求，那肯定心软。
“铃酱呢？”
“我……”榊原铃迟疑片刻，捏着下巴点头，“也行。”
除开因为小时候经历而对被家庭抛弃的孩子有同情心理，榊原铃还觉得明天工作可以一整天不用见到榊原乐……简直完美契合自己刚刚自己定下的目标！
见两人都没有什么意见，新村志又说道：
“既然如此，那等会儿两位就不用走了，田中说午饭过后会来商量商量具体事宜。”
“行。”
“好的。”
榊原铃和堺千甜乃各自点头。

第三百八十四章 星愿孤儿院
榊原乐手撑着侧脸，望向枕头另一侧，注视着眼前的景象。
少女安稳睡在身边，赤裸露出雪白的肩膀，薄被轻轻覆盖着她纤细的胳膊。如果从榊原乐的视角来看，会发现她是如此的近，近到少女的脖子也在眼前如此的颀长……
床的温度、她身上的香气、她亚麻色长发后的美丽曲线……
这两天都在七月的房间里留宿。
看着天海七明月的背影，榊原乐莫名地想起之前的七月。
又冷淡又痛苦……
总是一个人在文学部的教室里眺望窗外的淅沥小雨。
从小就被嫌弃，好不容易在生活中遇到一个可以给予她希望的人，却根本没把她放在心里上过。
连她这辈子最喜欢的薯片和鲨鱼，也是那个人随手施舍给她的物件……
榊原乐机械地盯着天海七明月单薄的背，忽然觉得……自己昨天晚上是不是做的过分了点？
……
不久后，天海七明月醒了。
她撑起身体后睁开的第一眼，便看到了睡在自己身边的榊原乐。
天海七明月用薄被挡住胸口，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瞅见七月这张脸，又看见她光溜溜的锁骨，榊原乐还觉得睡她床上怪不好意思的，“昨天晚上我是不是……过分了点？”
“……”天海七明月没有言语，只是抱着被薄被盖住的胸，默默看他。
她说话还好，不说话榊原乐觉得心里的愧疚又多了几分。
七月的房间都乱糟糟的。
不仅床上有着两人乱糟糟的衣服，就连地板上也是七月的贴身衣物，还有十多个软烂在地上的白色水球以及被揉成团的白色卫生纸。
七月是个很喜欢整洁的人。
知道是自己把她的卧室弄这么乱，榊原乐还真觉得不好意思。
“其实……其实吧，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我来找你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就是想七月你待在一块儿聊聊天。”
天海七明月捂着胸，对他冷漠开口：“然后聊着聊着就上床了是吧？”
“……”
“还是连续两天。”
“……”
天海七明月在清晨的曦光下闭上了眼，精美的五官上有着似有似无的生气，“想做就是想做，哪里来的那么多借口。不知道这两天晚上是谁拉着我要求再来最后一次，结果每次说最后一次，就又不停地继续折腾，这就是你所说的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五月五日的清晨很安静，于是这句话好似加了特效般地在榊原乐的耳边回响了好几次，这令他有些尴尬，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把脸转过去，不敢去看七月那天空般明亮的眼眸。
“……”
榊原乐必须承认，想法和行动，有时候不会统一。
他来的时候真只是想找七月聊聊天，可每次看到七月在卧室里赤裸出的大白腿，就忍不住想去摸。
这摸着摸着，方向自然就奇怪了起来。
“咳咳……我这年轻气盛，不很正常吗？”
“正常？连续两天晚上从11点折腾到凌晨3点就是你所说的正常？”
天海七明月完全不关照他的尴尬，只是捂住胸，继续保持那一副注视他的样子。
榊原乐这时候意识到了，七月是真生气了。
一起玩游戏的时候，又让她主动，又让她踮脚。
七月觉得累了要休息，自己还不愿意，在她休息的时候继续做俯卧撑……
还用那种命令式的语气让她自己练习深蹲。
老婆人好，当时不愿意说。
可有个东西叫秋后算账，冷静下来后，榊原乐知道自己是得遭殃了。
但不管怎么说，先道歉。
榊原乐主动拉住了天海七明月的手膀晃了晃，笑道：“七月～别生气了，其实吧，这两天我实在是无聊的慌，铃和琉璃把自己锁了起来不愿见面，yuki晚上我又肯定不能去，所以这不就来找你了吗？”
“说得我好像是你的备用选择，”天海七明月嫌弃地看了榊原乐一眼，“先把你的爪子拿开。”
“绝对没有那种意思！”榊原乐连忙松开她，“七月大人有什么指示，今天请尽管吩咐！我绝对把七月大人您伺候得舒舒服服。”
“……”
天海七明月已经见识过了这家伙的厚脸皮，没想到连向自己道歉都还要这么脸皮厚。
“过来捶背。”
“好的七月大人。”榊原乐靠了过去。
……
大概是这两天时间太久了些，榊原乐察觉到七月的肩膀都有点硬。放以前绝对不会这样。
“七月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还不是因为某人。”
“我说的是工作上的事情，今天七月貌似还要去参加什么活动。对吧，明明是假期。”
天海七明月闭着眼睛享受着他的按摩，回道：
“基金会那边的事情的确挺忙。但今天不太一样，我算是去收获感谢的。”
“收获感谢？”榊原乐在她的肩膀上探出头，去看少女闭目的侧脸，“这什么意思。”
“我和姐姐在之前就资助了一家孤儿院。”
“……”
榊原乐完全没听过这件事情，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他安静一阵，然后捏着七月的肩膀，对她的背影说道：
“七月果然还是很在意小时候的自己。”
天海七明月没有回他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孤儿院里的孩子背景都很复杂，有因为贫困、家庭暴力、家庭破裂、父母的疾病而无法在家庭中得到适当照顾的，也有真正意义上失去了双亲或被遗弃的，有双亲被剥夺抚养权的孩子，有患有残疾、疾病的，还有一些是被父母遗弃的。”
“现代社会还会有很多弃婴？”榊原乐问。
“有，多的是，”天海七明月闭目回答，“他们的父母通常都是只大他们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他们根本就没有准备孕育一个生命的打算，发现怀了之后不愿告诉关系不好的父母，自己又没有钱和正规手续打掉孩子，就只能生下来，遗弃到某个角落。”
……
这些东西听起来就挺让人唏嘘的。
天海七明月：“我和姐姐毕竟不是神明，无法给所有人一个和谐的家庭。一个社会中始终有着难以解决的问题，资助孤儿院……也算是在资助小时候的自己。”
“能理解。”
七月和琉璃会去资助孤儿院在榊原乐看来，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她们的童年过得就和孤儿院里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自己也是。
还被混账老爹给抛弃了来着。
大概也正是这种“可怜人”的身份，才会导致自己和七月现在在一起吧？
……
帮七月按摩了一番酸酸的肩膀，收拾收拾乱糟糟的屋子，做完早餐，时间来到了早晨八点。
今天是日本的儿童节。
七月和琉璃作为孤儿院的资助人，肯定要去一趟孤儿院。
铃一大早就跑去上班，榊原乐连她的面都没有见到。
至于琉璃，榊原乐在门外问她的时候，她直接说道：
“乐君和七月先去吧，等会儿我自己会再过去一趟。”
“……”
也……行吧。
这九天假期下来，琉璃还这么羞涩。
看来是真的有了心理阴影。
吃完早餐，天海七明月帮天海之雪梳理头发，提早收拾好的榊原乐坐在两人身边。
“等等。”
“怎么？”天海七明月漫不经心地询问着，为天海之雪的长发编着辫子。
榊原乐疑惑地问：“话说我和之雪去孤儿院的话，以什么名义去？总不能说是你的朋友吧。”
“你和铃是资助人，我和姐姐用你和铃的名义投过钱。”
“还是七月想得周到。”
……
在事务所派遣出的巴士上，榊原铃在外面虽动作正经无比，心中却止不住地对家里某两个不要脸的家伙吐槽。
前天晚上就不说了。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她又听了整整一夜！
真的是用枕头捂住耳朵都掩盖不住隔壁发出的动静！
榊原铃昨晚上都快要抓狂了。
真不明白那两个家伙……是有着用不尽的体力吗？
她只是想睡个觉而已啊！
一直折腾、一直折腾。
臭乐乐貌似还说了什么……骑马……
他不害臊，榊原铃都得替他害臊了！
伯父和老妈不在，真拿家里当他们的娱乐场所了啊？！
这两天晚上完全让人睡不着觉。
不过……
榊原铃其实还是睡了觉的，要问她怎么睡的觉。
她只能回答……一时没忍住……
……
当时确实挺爽的，可事后回想起来。
榊原铃都快哭了。
三次……第……三次了……
心中的罪恶感在不断侵蚀她的内心。
她真的一点都不想这样，一点都不想……
要不是某个家伙在家里非要和琉璃姐姐玩什么游戏被自己给撞见，自己能变成现在这样吗？
不能。
肯定不能。
所以这一切都还要怪在某个家伙的头上。
让你长那么帅，让你平时不注意点，让你洗澡不穿衣服就出来，怪你，都怪你！
……
心中完全无法抑制内心的情感。
榊原铃努力地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想法，全部抛之脑后。
“铃酱……真的打算来我家住几天吗？”说话的，是与榊原铃坐在一块儿的堺千甜乃，她坐在靠车窗的位置，脸蛋背着光。
“没错。正好我们不是同时接了七月新番女主角的戏？正好我们可以互相探讨探讨。”榊原铃相当认真。
堺千甜乃：“可是，铃酱这几天没有榊原君给铃酱做饭了，不会不习惯吧？我看铃酱在学校中午只吃哥哥给铃酱做的便当呢。”
“……”
榊原铃的面子有那么些许挂不住，她闭上眼，端正坐姿，故意打着马虎眼说道，“这个……这个嘛，甜乃你就不要瞎说了好不好，我又不是兄控，怎么会只吃哥哥做的便当。而且我中午吃的便当，也有我琉璃姐姐给我做的一份在里面。”
铃酱撒谎了。
作为榊原铃的好友，堺千甜乃可知道铃酱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兄控。
之前还因为她哥哥不理她，工作都变得心不在焉。
堺千甜乃不打算反驳榊原铃，因为她还知道榊原君与铃的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都有着非常奇怪的关系。
好像七明月同学和九琉璃同学，都喜欢榊原君。
虽然榊原君的确很帅气，学习、料理和运动也特别好，可几人复杂的关系，堺千甜乃觉得对自己来说还是太遥远了一点。
她感觉自己还是不要插足铃酱家里面的事情比较好。
自己只需要关心铃酱就可以了。
铃酱可是经常给自己一些工作上的经验和机会，还主动把好的角色让给自己。
铃酱是个很好很好的。
堺千甜乃在心里一直记着。
所以……因为以上种种缘由，她对于铃酱突然要搬来自己的家，感到很是疑惑。
“铃酱和榊原君吵架了？”
榊原铃皱眉：“……哈？和他吵架？我们天天都在吵好不好……话说甜乃你怎么问这个。”
堺千甜乃声音小心翼翼：“就是……铃酱突然要来我家，不肯定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榊原铃能回答因为自己觉得某个家伙突然变得好帅好帅，自己为了避开他，所以才主动离开？
肯定不能。
思来想去后，榊原铃干脆承认，“没错，就是吵架，真正意义上的吵架，反正我就是不想见到他就是了，甜乃你明白就行。”
“……”堺千甜乃有些搞不明白榊原铃这么突然的转变。
大概，是真的吵架了吧？
……
本次行程的目的地在东京西北部的练马区。
是一家名为星愿之家的私立孤儿院。
孤儿院不算大，只有一栋老式宿舍楼和一片绿地操场。
孩子们的生活、玩耍、学习都在这里进行。
听说，这家孤儿院的创始人是一位在经济泡沫时期失去了儿子一家的可怜爷爷。
他儿子原本在东京也算是知名企业家，却因为当时经济泡沫巨大，资产价格崩盘，导致公司扩张的项目资金链全部断裂，一家人瞬间破产。
从企业家，直接沦为了负债人。
作为曾经拥有繁荣的生活的一家人，突然失去社会地位和面子。
他们无法接受现状。
又因为当时泡沫破裂对社会造成了深远的冲击，人们的希望和未来展望被剥夺，无助和绝望弥漫了整个社会。
在这种风气的助长下，一家选择跳入东京湾。
只留家里一个老人、一个读高中一年级的少女。
那少女名叫松田星愿。
少女辍了学，开始打工，并在不久后和爷爷一起创办了这家孤儿院。
孤儿院的名字“星愿之家”便由此而来。
爷爷已经因病去世，现在孤儿院的院长，便是松田星愿。
现在的孤儿院有六十五个孩子。
榊原铃昨天下午在事务所里有听制作人田中桑说过孤儿院的大致背景。
至于为什么这样一家看起来没有什么实力的孤儿院会邀请声优事务所的人来参加他们的儿童节。
田中桑说的说辞是——帮一帮对我们行业有着憧憬孩子们实现实现见到声优的梦想，难道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话说得挺漂亮。
但榊原铃就觉得其中有猫腻，她就感觉好像有人在背后牵桥搭线。
大巴驶入郊区，来到了星愿之家。
榊原铃跟着事务所的同事们一起下了车，看到了眼前的孤儿院。
看起来是一座宽敞而古朴西式风格的建筑，被精心修葺的花园环绕着，院内的草坪传来一些孩子们的欢笑声和玩耍声。
榊原铃踮起脚朝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都是些不同年龄段的孩子们。
貌似还有些十多岁、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陪那些年龄更小的孩子们玩耍，蔚蓝的天空上飞舞着数个风筝。
院长松田星愿，今年刚好四十七。
身材匀称，中等身高的女性，有一头深棕色头发，脸庞呈现着温和而亲切的表情，双眼明亮像是富有智慧。
看起来就是个和蔼长者。
榊原铃一下车，便在孤儿院的门口看到了她，她像是在特意迎接自己一行人的到来一般，早早便等待在了门口。
田中桑作为本次活动的主导，主动上前和院长握手，互相慰问了几句。
交代了一些事宜后，他便开始向院长介绍起了众人。
院长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向事务所可以来到这里的声优小姐们互相握手认识，说着“真是太麻烦你们了”这样之类的话。
榊原铃没觉得有啥，这都十分正常。
就是院长她在见到自己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伸出去的手。
院长像是在盯着自己的眼睛看。
这让榊原铃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怎、怎么了？”
松田院长脸上的表情恢复的相当快，她微笑询问道：“您是……榊原铃小姐吧？”
“嗯嗯，是我，院长不用那么客气这么称呼我。”
“我经常在孩子们的嘴里听到过你，他们总说什么铃酱天下第一可爱之类的话。”
“哈哈～”榊原铃勉强地笑着。
在长者面前好尴尬啊……
“这一次还特意邀请榊原铃小姐您过来，实在是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榊原铃连忙摆手，又十分礼貌端庄地微笑，“这是工作，而且我也挺喜欢小孩子的。”
“榊原铃小姐，我能否向你询问一个问题。”
“嗯？院长请说。”
“您的眼睛，是天生就是这个颜色吗？”
……

第三百八十五章 孤儿院里被偷走的孩子
……？
榊原铃没意料到院长居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不过自己眼睛的颜色倒是被人从小问到大，以至于每一个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人都要好奇地问一下自己是不是戴了美瞳。
所以院长此时突兀地问出这个问题来，榊原铃也没觉得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
倒是院长这么一问，事务所里的各位声优前辈、经纪人、经理，都看了过来，把榊原铃弄得有些压力重重。
榊原铃面对院长，努力调整心态，在大家的注视下，矜持又礼貌地微笑回答：
“是这样没错。”
听到回答后，松田院长和蔼的脸上多了一分惊异，她又多盯着榊原铃缤紫色的瞳孔看了好几眼。
这让本来就被大家盯着的榊原铃又尴尬了几分。
经纪人新村志注意到了院长的表情，替榊原铃向院长询问：
“松田院长……是觉得铃的眼睛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大概是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松田收回了一直看榊原铃的目光，微微低头先是向几人表达歉意，然后双手合拢在前，又对榊原铃微笑说道：
“倒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只是铃小姐的眼睛让我想起来以前我们院内的一个孩子。”
此话一出，大家就都更好奇了。
七海亚弥子、吉原菜绪、宇都八重雨……事务所里的女前辈们都朝榊原铃看去。
堺千甜乃也地盯着榊原铃看。
“孩子……什么孩子？”榊原铃被大家盯得有些懵。
新村志注意到了榊原铃的尴尬，看了看榊原铃，又看了看院长，主动拉起话题为铃解围：
“松田院长，是不是那个孩子眼睛也是紫色？”
“是这样。”松田院长点了点头，“并且那孩子和榊原小姐眼睛的瞳色极为相似。”
“……”
听到这儿，榊原铃的前辈就完全抑制不住内心的吐槽之魂。
吉原菜绪贴近榊原铃，用胳膊肘顶了顶她，十分亲昵的同时，露出小虎牙的笑：
“我们铃酱不会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吧？”
“菜绪，和铃说什么呢。”七海亚弥子作为事务所里辈分最大的声优，外出所化的妆容更加成熟，态度更加稳重，伸手制止她不要乱说话。
“前辈，不过是跟铃开一开玩笑而已～”
打扮较为中性的宇都八重雨习惯性地摆了摆手，无奈道：“开玩笑也不能这么开啊。”
堺千甜乃很是好奇，弱弱地插了句话，举手询问到院长：
“松田院长，我在网络上看过有人说全世界有紫色眼睛的人都没有五百个，正常生活中遇见一个就是特别特别稀奇的事情了，基本没有可能会遇到第二个吧……”
“嗯，”松田院长完全认可地点了点头，声音不紧不慢，“所以才会这么在意。”
吉原菜绪抱着榊原铃的纤细胳膊，在她耳边笑着说道：
“我是说真的，铃，要不要你去认识一下那个孩子？认个姐妹什么的，和你眼睛一样的颜色可不多见。哦，不对，我就没见过和铃你眼睛有一样颜色的人。”
榊原铃闻到了前辈身上的香水，“前、前辈……认个什么姐妹啊……我、我又不太熟。”
“欸欸，这话铃可就说的不对了，今天我们不就是来陪孩子们过儿童节的？认识认识孩子们不是我们今天的工作么？”
“也……对。”
堺千甜乃问院长：“那院长所说的孩子呢？”
松田院长叹了口气，露出惋惜的神情：“那孩子丢了。”
“丢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又都纷纷看了过来。
“对，刚出生不久就丢了。”
“……”
吉原菜绪伸手挡住了嘴，又看向了榊原铃。
这个眼神的意味，不言而喻。
“才不是呢。”
榊原铃在大家目光的注视下，赶紧反驳。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些反感这个。
她并不讨厌孤儿，而是不怎么喜欢自己现在的身份被否认。
自己可是榊原铃。
以这个名字生活了十多年的榊原铃。
老妈是榊原美和，老哥是榊原乐，才不是什么孤儿。
如果自己真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那自己这十多年来的身份，又算是个什么？
……
不过比起生气，榊原铃则完全没把院长所说的事情放在心上。
因为紫色眼睛的人又不止自己一个啊。
我们家那层楼姓花丸的邻居姐姐那也是紫色眼睛。
虽然这事吧……是巧合了一点，但在这世界上，又不是没有可能。
只要发生了，那它就是现实。
榊原铃想着这些东西的同时，七海前辈问起了院长关于那个孩子为什么会丢的事情。
“那孩子是被偷走的。”
“被偷走？”
堺千甜乃：“那……警察没有找回来嘛？”
松田院长无言的摇了摇头。
“当时……是雨季，天天都在下雨，经常性的雷雨交加。我那时候才刚结婚不久，每天都会在晚上七点的时候和我丈夫给孩子们准时准备晚餐。我记得当时我和丈夫、以及孩子们正一起吃着饭，我爷爷突然抱着一个女婴走了进来。
“那个女婴像是刚出生不久，皱巴巴的，脐带都才刚刚剪断，外面在打雷下雨，她一直在我爷爷怀里哭……通过爷爷的眼神，我知道这又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孩子……欸……”
松田院长大概是回忆起了不怎么欢喜的过去，想到了一个个被人遗弃的孩子们，言语中都有股浓郁的伤感。
榊原铃倒是很能理解这时候的院长。
作为孤儿院的院长，一生中不知道见过有多少被遗弃，多少被父母放弃的孩子……
他们或是有什么先天疾病、或是有什么先天性的器官缺失。
他们从出生开始就孤零零，永远只能羡慕别人拥有的事物。
“从爷爷手里接过孩子之后，我和我丈夫停下手中吃着饭，给那孩子找来新的襁褓，又用温水给她喂了点奶粉喝，然后再给她做起了身体检查……万幸的是，除了身体虚弱了点以外，是个十分健康、还十分漂亮的女婴。
“脑袋挺大，手挺有力，眼睛更是一双我从来没见过的，纯净漂亮的紫色。”
松田院长手中比划着那女婴在自己怀里的大小，手放下后，又看向榊原铃的眼睛，笑了起来。
“那孩子进入孤儿院后，就是当时我们这个家中最小的孩子，孩子们都很照顾她，都把她当做是自己的妹妹。我记得那孩子吃东西是真厉害，一天得喂个二十几次。
“然后……她就在第三天，被小偷偷走了。”
……
“我和我丈夫报了警，警方过来进行了调查，但没有找到任何有关婴儿的线索或嫌疑人的踪迹。这个案件便一拖再拖，渐渐变成了一个谜团，悬而未决。”
院长说的，只是一个简短的故事。
这个故事能联系到榊原铃身上的点，也仅仅只有一个[紫色眼睛]的特征而已。
要全天下的事情有那么多巧合，榊原铃可不会闲的没事把这身份往自己的身上套。
而其他人听完之后，也仅仅是当做一段往事，并对此表达惋惜。
……
声优事务所的众人与院长见过面后，由院长带路，正式踏进了孤儿院内。
院内有一个宽敞的院子，四周种植着灌木和各种花草植物，几棵大树按照一定距离相隔。
中间的草坪上，则是有着类似于幼稚园里才有的滑梯和秋千。
其中有好多个年龄段孩子在上面游玩。
有的看起来挺活泼，有的则看起来很安静……例如站在树下，一直盯着地面的那个短裙小女孩，榊原铃就看不出来她在做些什么。
榊原铃跟在院长的身后，偷偷和堺千甜乃讨论，堺千甜乃也不猜不出来。
倒是两人的谈话，被前面和其他几位前辈走在一起的松田院长听见了，她停下脚步来，望向那个小女孩说道：
“那孩子叫千衣……身上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因为家庭并不富裕，她的父母因为她离婚了。她跟了还很在乎她的母亲……她母亲一开始就是游手好闲的那种人，不会去工作，后来她母亲为了挣钱给她做手术，加入了一伙小偷团伙，连续犯案多次，在偷盗一个钢铁厂老板的家里时被抓了，判了九年。
“千衣她经常站在树下面……是她在数蚂蚁，她母亲告诉她等她数到五万只的时候，她们就可以见面了。”
院长只是在陈述事实。
可榊原铃听着特别复杂。
一位母亲游手好闲，不喜欢工作，但却又懂得去关心孩子。甚至女儿患有无法治愈的心脏病，她也没有放弃。
可奇怪是她拯救孩子方式，是偷盗这种不道德行为。
这让榊原铃觉得这位母亲，既坏……又不那么坏……
堺千甜乃询问到：“那院长，千衣酱的心脏病还在吗？”
“在的，”松田院长声音和蔼地回答，“她不久后就要去做手术了，现在每天都还在吃缓解心脏压力的药。”
吉原菜绪：“那这手术费的钱，怎么办？先天性心脏病的手术费用应该是挺大的一笔吧？”
“自然只能由孤儿院代为支付，她母亲完全负担不起。”
堺千甜乃，“是……每个孩子都这样吗？”
“是的。”
榊原铃：“可是院长，孤儿院里的钱……应该没有这么多吧？这时候应该怎么办。”
“求人，”松田院长盯着树荫下数蚂蚁的小女孩说道，“医疗组织、慈善机构、到街上去求取善款、找政府申请资金支持……只要是能要到钱，都要厚着脸皮去试试。以前穷到没钱的时候，就让孩子们手工做一些东西，然后拿到街市上去卖……能卖多少是多少。孤儿院的房子也被整理出来租出去过……”
听起来，当院长真的挺难的……
如果一个孩子没有钱动手术，真的只能到处“乞讨”去了吧？
更别说孤儿院里还有那么多的孩子，他们的生活费用、教育费用、医疗费用……都需要孤儿院来承担……
榊原铃不清楚孤儿院的实际情况，但光是想想……她就已经能感觉到为难了……
……
一行人跟着院长一路参观整个孤儿院。
孩子们睡觉的地方，孩子们学习的地方、孩子们玩耍的地方……
都去看了看。
因为本来就是工作，事务所里的制作人田中桑还拿着摄影机全程跟随。
途中，榊原铃发现有好多孩子都来向院长打招呼，然后还有和自己打招呼。
一些比自己还要小的小孩子，一个劲地围着自己喊“铃酱！铃酱！”，热情到榊原铃十分汗颜。
随后与孩子们正式开始了相处，问孩子们的梦想是什么。
孩子们都十分热情，围满了榊原铃，还元气满满地回答“想当和铃一样的声优！”
这句话……
听得榊原铃十分恍惚。
自己……已经变成了别人的梦想了？
自己，其实已经不是那个每天早上啃着老哥买的包子，晚上熬夜跟着动漫练习声线的悲催新人了？
转眼间，自己好像强大了不少。
也是成功的人，也是被人所憧憬，所羡慕的人了。
……
在孤儿院里遇到好多说要成为自己，以自己为人生目标的孩子，榊原铃真觉得自己有被感动到。
要知道从小到大自己都一直是被看不起的那种类型……
做事情笨笨的，学习笨笨的，运动也笨笨的……
在学校里还老是被同学嘲笑。
曾几何时，自己变成了别人的梦想？
因为这些，榊原铃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和孤儿院里的孩子们相处得愈发和谐。
有时候他们的开心到，完全不像是没有父母的孩子。
一直都是笑着的，玩的时候笑着、吃东西的时候笑着。
为了回应孩子们的愿望，榊原铃还用自己各种的声线来了几段动画里的台词。
就是有几个小男孩天真地说想听动画里的日高穗向男主告白台词，让榊原铃不得不质疑现在的孩子是不是太过于早熟了？
但可以确定，这些小朋友是真的很喜欢声优。
也的确有几个国中年纪的小女生问自己如何去练习声音。
今天是儿童节。
孤儿院里还有孩子们自己准备的节目表演。
榊原铃和事务所的声优们都一一观看，表演结束过后，又陪着孩子们一起玩追逐游戏，其中一人扮演“鬼”，追逐其他孩子，试图抓住他们。
其他前辈都挺会陪小孩子玩的，特别是吉原前辈，特别招小孩子喜欢。
甜乃有些笨兮兮的，作为“鬼”的时候，看到了藏得不太明显的小朋友，还不好意思拆穿对方。
其实到后半段，榊原铃觉得这已经不算是工作了，大家都玩得很开心。
至少榊原铃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还有会玩捉迷藏和捉鬼游戏的一天。
以前和榊原乐玩捉迷藏最没意思了，他总是能猜到自己藏在哪儿。
捉鬼游戏更是！
当鬼追不上他，不当鬼又跑不过他。
他还是当哥哥好……又稳重又可靠，想要做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他。
想吃零食了，还能让他背自己去村头买……
每一次在他的背上，榊原铃都感觉自己非常威武……还……特别幸福……某人总是会把好吃的递给在他背上的自己……
有哥哥背、还有哥哥送吃的……
真好。
不对。
自己又想他做什么？
说好了这几天全程不去想他。
榊原铃感慨着童年时光，回忆起了过去的画面以及某人现在的样子，脸又有些红。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从洗手间里洗完手，走了出来。
这里是孤儿院主楼的一楼，院长的办公室也在这里。
走廊的墙上，就是星愿孤儿院的历史。
上面挂有照片，从松田老院长和松田院长两人的合照开始，一路十几张到今年拍的集体大合照。
每一个在这里生活过的孩子都在上面。
榊原铃捏着下巴，目光仔仔细细地在照片上面搜寻今天自己刚认识的孩子，每认出一个，念出对方的名字，她都会开心那么一小下。
直到……榊原铃看见挂在照片墙右下角的一张小照片上。
所有的照片中，唯独这张不是集体合照。
照片里是刚刚结婚不久的松田夫妻。
而年轻的松田院长的手中，则是一个襁褓中的孩子，明明她才刚出生不久，小到连奶粉都喝不了多少……可榊原铃依旧觉得她用那对缤紫色的眼睛，直直看向了镜头。
即便是照片因为年代久远而略微发黄，可那对宛若星辰的紫色瞳孔，却依旧明润发亮……
榊原铃不知不觉就看入了神。
“这孩子怎么那么像阿铃你小时候？”
这突兀又熟悉的声线令皱起眉头深陷在照片里的榊原铃吓了一大跳，她连忙回头，立马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一身休闲夏日装扮的榊原乐摸着下巴，正仔细盯着墙上的老旧照片看。
榊原铃见到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先是一愣，然后高声质疑，“你……你你你你咋在这儿？！”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榊原乐随口回复，他显然更在意墙上照片里的婴儿，盯着她看了好久，“……真的，很像啊。”
……

第三百八十六章 榊原铃即便是有了不太确定的机会，也不会忘了好姐妹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很像……？
榊原铃不太明白，但她知道，自己的内心，因为榊原乐的这一句话，多了一丝波动。
她想起来刚才在门口听到的院长所说出来的故事。
一个和自己有着同样瞳色的女婴，刚出生不久，就被抱走的故事……
哈哈……榊原铃虽说还不至于因为一个眼睛的颜色，就把院长所说的孩子联系到自己的身上，也完完全全不会因为一个没有证实的猜测就把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身份给抛弃。
可心里……
多多少少都会在意院长所说过的话。
不仅是因为那孩子是紫色眼睛，更关键的地方在于榊原铃回忆起了当初老爸突然消失的事实。
尽管那家伙在自己小时候就特别混蛋，经常把自己的无能怪在自己和老哥的头上……
可他也从来没有表现出过要放弃家中三人的想法……
那么……混蛋老爹，为什么会突然人间蒸发？
榊原铃不清楚。
老哥和老妈都不清楚。
从小到大，榊原铃都把这一原题咎于老爹这个家伙非常混蛋。
但现在……
榊原乐认真地对着那张照片说出来了“的确很像”的话……这让榊原铃的内心，第一次产生了轻微动摇。
或许……老爹的消失，也还有其他的因素所促就。
榊原铃下意识地就握紧了自己的手，尽量以平常的声线向榊原乐询问，“……什么……很像？”
“就是照片里那个婴儿，”榊原乐指着墙上角落里的照片，他十分认真地打量那个被抱住的小女婴，皱起眉，“而且她和铃你也一样……居然是紫色的眼睛……”
“紫色的眼睛……不应该很稀少才对吗？”
“毋庸置疑，并且同样是紫色眼睛，还和铃你小时候极为相似，就更加无处追寻。这算是什么概率？千万？不……亿万都有可能。”
榊原乐感慨着这天底下还有这么巧的事情，从老旧照片上收回视线。
他扭过头，转到妹妹的可爱脸蛋上，忽然发现榊原铃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
她的表情很正常，但内心却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感一般。
别人看不出来。
榊原乐可以。
他尝试性地询问：
“……因为你说过最近不想见我面，然后我还突然来找你，所以你生气了？”
“没有……只是有些惊讶，我还不至于为这种事情生气。”
“……”
榊原铃过于正常的回答又让榊原乐一愣。
阿铃这丫头。
打小就活泼、好动……她对待任何事也是积极开朗的心态。
喜欢笑，也喜欢麻烦别人。
属于世界上那种最麻烦，但又十分可爱的孩子。
而她对待自己，不是吐槽就是反驳。
榊原铃如此正儿八经的语气，反而令榊原乐感到一丝不安。
他思考起榊原铃情感如此变化的来源。
他忽然注意到刚才那张老旧泛黄的照片，瞅了瞅照片里的女婴，又瞅了瞅榊原铃：
“……阿铃你，该不会认为你就是这照片里的人吧？虽然你们的确很相似，但我可以保证阿铃你就是我亲妹妹，要问为什么，我不看着你出生的么？当初你出护理室，也是我第一个抱的你。”
榊原乐以半开玩笑的语气放松着气氛。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阿铃会为了一张照片而怀疑自己的身份，实在是错得离谱。
而且这家孤儿院是在东京啊。
阿铃出生在四国岛，隔着大半个日本！
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
榊原铃察觉到了老哥的想法，她的内心当然不愿意承认自己现如今的身份突然更改。
更不想自己转眼间就从一个拥有家庭、拥有哥哥的人，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儿。
她的内心也在极力否认刚才所产生的动摇。
“……也、也是，当初老哥还抱过我呢。虽然那时候老哥才两岁，虽然老哥还总是忘记小时候的事情……不过无论怎么想，老哥都不会把小时候抱过我的事实给忘记的，对吧……”
榊原铃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榊原乐，而是飘忽不定。
“自然！”
察觉到妹妹情绪变化的榊原乐，立刻点头，用平缓的声音稳住她，“阿铃你不是也知道？即便我小时候一直都有忘东西的病，可唯独没忘了你。外婆不都说我什么都能忘，连老妈的名字都记不住，可就唯独记得住你。”
事实……
的确都是事实。
榊原铃也真心觉得自己不应该如此轻易就产生动摇啊。
把刚才产生出的想法全部抛之脑后，榊原铃鼓着小脸对榊原乐问道：
“那刚才……你说我和那孩子很像，也是故意说的了？”
“这没有，我是真觉得那孩子和你类似。”
“……”
榊原铃不知道怎么开口。
沉默中纠结一阵，她决定还是不去想这个问题。
那照片里的孩子，除了和自己是紫色眼睛，以及小时候外貌极其相似的这两点外，就完全没有其他的证据可以证明自己不是“榊原铃”。
没错。
紫色眼睛以及样貌，都是凑巧类似，只是巧合中的巧合罢了。
把这些想法努力挤出脑袋。
榊原铃把注意力重复放在了榊原乐的脸上。
一见到他，榊原铃就察觉到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脸蛋止不住地变红。
……
在榊原乐的视角看来，阿铃如今这副脸红的模样，都是这几天内常有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说道：
“阿铃啊，真不用在意那天你看到的事情，都是小事。”
说起这个榊原铃就来气，肉脸气鼓气鼓的，“可恶的家伙……是不是小事可不是由你说了算啊喂！”
那件事怎么说呢……
双方都有错吧。
榊原乐知道自己不应该在客厅那种公共场合和琉璃玩游戏，阿铃大概也知道是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阿铃都脸红成这样了，他也有点不太好意思。
“咳咳……”
故意咳嗽两声，榊原乐微笑起来，主动说道，“要不，阿铃你把那天的事情忘了怎么样？”
“混蛋啦你！这种事情……怎么能说忘就忘的？”
榊原铃脸红的原因不止于那天的事情，更在于她这三天晚上都……
反正榊原铃是觉得自己没脸见他……
今天自己这么积极地来这里工作，为了避开榊原乐也是原因之一。
可这家伙居然也跑了过来！
这算个什么意思？
……
榊原乐发现榊原铃不敢看自己，还把脸别了过去，他明白阿铃心中的想法，就主动笑着说道：
“……阿铃，我这不是……担心你么。”
“担心……？担心什么……”榊原铃完全不敢去看他。
臭乐乐这人老喜欢笑。
笑很正常，没什么。
可这时候他的笑，在榊原铃的眼中，会有一层朦胧的滤镜。
这令她总是想起晚上那个自己拿来当过配菜的乐乐……
……
不行！真的不行！
啊啊啊——！
想起那些羞耻的画面，光是榊原乐出现在这里，榊原铃就感觉自己快要发疯。
“还担心什么。阿铃你好几天都把自己关房间里，门不开，又不愿说话，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应，本来以为你这种状态一天就能过去……可这情况都持续三天了，我这不就是想和你把话敞开了说么？”
“所以你就追到了孤儿院？”
“差不多吧。”
可恶……为什么！
为什么这家伙长这么帅！
笑起来还这么好看！
榊原铃赶紧压制住自己脑海中自然浮现出的妄想。
“……那琉璃姐姐呢？她情况……不是比我还严重？”
“琉璃也在孤儿院啊，现在在陪孩子们。当然，她还是不愿意见我或者见你、之雪……只愿意见见七月。”
听到这里，榊原铃就觉得莫名其妙，“……你们为啥要陪？”
榊原乐只好解释，“七月和琉璃是这家孤儿院的投资人，今天是儿童节，两人不得来看看？”
“有这么巧？我工作的地方，就是她们投资的地方？”
“世界上总有很多巧合，不是吗？就像是刚才看到的那个紫眼睛的孩子。”
“那……好吧。”榊原铃勉强接受了这个回答。
但这算什么？
原本还打算躲着榊原乐好几天，可转眼……又看见他。
榊原铃焦躁地莫名想抓脑袋。
不断在心中劝解自己。
忘了他。
忘了他。
快忘了他。
“走吧？”
“走什么？”
“吃午饭啊，这回我帮孩子们做菜。”
“你还挺有爱心的。”
“这叫什么话，”榊原乐一拳头轻轻落在了榊原铃的脑袋上，“我一直都有爱心。”
“……有爱心还叫琉璃姐姐做那种事情。”榊原铃小声嘟囔。
“……咳咳，那种事情例外。行了，少说话，跟着我来就好。”
……
午餐时间。
孤儿院里的午餐，让榊原铃想起来自己读小学的时光。
小学的午餐，都由班级分配人员，然后让小同学们到食堂去拎用铁桶装的米饭和菜肴，两荤一素。
菜肴有多种多样，榊原铃最喜欢吃的是西红柿炒鸡蛋。
榊原铃记得对自己好榊原乐总和自己坐一桌吃，他喜欢就在自己的对面。
那时候的乐乐还很亲近自己，晚上睡觉都是一块睡。
所以，每次自己碗里有什么多出来的肉啊、鸡蛋啊，她都会给他夹过去。
当然，那时候穷，哥哥还是会把好的东西夹回给自己吃。
有鸡腿的话，他还会把整个鸡腿交给自己。
榊原铃在食堂的一角，手撑着脸，去看给孩子们盛放食物的榊原乐。
他围着围裙，戴着厨师帽，脸上带有笑容……
老哥就是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如此的热心肠。
他也真的好受孩子们的欢迎。
在等待午餐的时间。
原本好几个和自己关系已经熟络的小朋友都来对自己说，那个哥哥好帅气……
就连事务所的前辈们，也对自己说榊原君越来越帅气。
好帅气……
越来越帅气……
想起小萝莉们和前辈们对榊原乐的一致评价。
榊原铃下意识地就点头认可，并一直盯着某人的脸看。
——也的确很帅。
话说回来。
如果……
是说如果，自己真的是这家孤儿院孤儿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有些事情可以有所改变？
……
……
榊原铃脑海中刚冒出来这个想法。
就被自己主动甩头打断。
她想对自己刚才幼稚的想法发笑。
这……这怎么可能！
没错，这怎么可能！
自己明白自己的心意又如何？
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又如何？
已经注定的感情，不是已经无法改变？
那天自己坐过山车的时候，不是就已经满足过了一次？
还奢求个什么？
……
榊原铃在默默地看着，看着榊原乐身边帮忙给孩子们盛菜的天海七明月。
狐狸以前是很喜欢使坏，可自从她和榊原乐正式交往之后，就有了现在这样贤惠的一面。
会帮某人分担事务、会照顾某人感情……
仔细回忆。
他们其实还拍了婚纱照吧？
婚纱照啊……
婚纱照……
这种东西，大概和自己一辈子都无缘了吧……
榊原铃想到这里，心头一紧。
过去放下的种种苦涩，再次涌上心头。
一想到自己的一生，都永远得不到那种完美的幸福……
她心中的世界便一片灰暗。
或许……院长所说的，是真的呢？
没有由来，这个想法再次冒头。
正当榊原铃准备继续思考下去的时候，天海之雪端着小盘子坐到了身边。
她还坐地比平时近，看自己的眼睛还顾盼生辉，这令榊原铃产生了些许疑惑：
“yuki？”
“乐命令我，要向铃你学习，所以最近我想和铃一直待在一起。”
“命令？学习？学习什么？”
“学习当妹妹。”
“……你和我哥他谈过话了？”
天海之雪一直在看榊原铃，点点头，“嗯……乐说的，我想留下来的话，就应该向铃你学习。”
啊啊啊～
老哥他……又来了。
榊原铃倒是不介意帮某人处理他的感情问题，可这是yuki！之雪！
自己最好的闺蜜、最好的朋友。
她完全明白，某人就是在回避yuki内心真实的情感。
虽然自己能理解他的难处，可这对yuki……很不公平。
“嘁……我哥说这话也太过分了点吧。”
“过分？”天海之雪的表情像是刚学会说话的AI少女一般天真。
榊原铃晃着手中吃剩下的鸡腿骨，解释道：“我可以肯定，我哥他明白yuki你内心的情感，他知道你喜欢他。yuki认为，他为什么要喊你这么做？”
“……不知道。”
“笨蛋yuki，是因为他完全不能接受你的感情！”
“……”
听到这句话，天海之雪低下了脑袋，露出孩子般的失落。
声音也随之变得弱弱小小。
“铃，他讨厌我吗？”
“这个他应该有回答你吧。他对你绝非讨厌，而且作为他十多年的妹妹，我还知道他对你是有一定感情的。可因为好多好多原因，他注定没办法回应你。”
“……那我应该怎么办……”
“没有办法，”榊原铃十分残酷地对这个天真的孩子说出了现实，“除非你让七月和琉璃都离开我哥，只有这样，你才可能有机会。”
“不能这么做。”
“是啊，不能这么做。所以就是无解，而且以我哥那种性格，即便是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都离开了他，他也会追上去的吧？我哥呢……虽说是渣男，可在对待感情这一方面上，还是特别特别认真的。”
“……”
天海之雪再次沉默。
榊原铃回答的同时。
还对yuki的遭遇感同身受。
究其根本，她和之雪都是无法改变自身现状的人。
一方面要考虑榊原乐会不会接受，另一方面还要照顾七明月和九琉璃的感情。
如果偷偷做了什么事情，这对七明月和九琉璃，那也是一种背叛。
……
自己和之雪，貌似就是动画里那种……只能给女主角衬托，永远无法获得真情实感的配角。
总有一股无力感和命运感笼罩在头上。
不知道为什么。
榊原铃又忽然在意起了院长所说的故事。
紫色眼睛的女婴、被偷走、和自己相似……
种种踪迹，萦绕在她的心头。
……
如果……
我是说如果……如果自己的身份，发生了改变，大概……或许，也不是没有任何渺茫的希望吧？
院长所说的往事，和自己老爹突然跑路的那事，榊原铃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不是不信老哥说的话，而是老哥这家伙从小的记忆就没个准头……实在是不可信。
或许……自己应该着手调查一番……
……
对！
没错，调查一番。
榊原铃确定好这些想法，再次看向明明喜欢吃东西，筷子却一动不动的天海之雪。
既然自己找到点苗头，那是不是也应该帮自己的好闺蜜想想？
至于什么女人的嫉妒心。
拜托……在某人脚踏两只船的时候，就已经嫉妒了个够，早习惯了。
于是……榊原铃冥思苦想。
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到之雪的法子。
“yuki。”
“嗯。”天海之雪轻轻扭过头，对榊原铃眨眨眼。
“你呢……其实也不是没有一点点机会。”
“……机会？”天海之雪很是困惑。
“对的对的，你看我哥他啊，是不是都很喜欢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
“嗯。”天海之雪小声点头回应。
“所以！”榊原铃抬高声调，自信满满，又很快放下，凑到天海之雪的耳畔，压低声音，“所以……yuki你只要让我哥也喜欢你就是了。”
“可是……铃刚才不是说小七和小九……”
“哎呀呀～我现在说的可是——‘让我哥，主动喜欢你’。”
“不懂区别。”天海之雪满脸疑惑。
榊原铃耐心解释：
“你想啊，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能和平共处，是不是靠的是我哥对她们两人的同时喜欢？”
“对。”
“所以只要让我哥再喜欢上你，然后他再光明正大地对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说出‘抱歉，我也喜欢天海之雪，这是事实。’，yuki你的机会不是就来了？这样你也不算背叛了她们俩人，毕竟这是事实啊，没办法的事情～”
“……”
天海之雪不太明白，但算是清楚了榊原铃所说的话。
她重新低下小脑袋，在嘴里重复了好几遍。
“只要……让乐喜欢我就好……”
“没错没错！”榊原铃洋洋得意地点头，她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这么聪明。
“那……怎么可以让乐喜欢？之前想给乐弹吉他……但是……”
“想要获得喜欢，那就去做让他喜欢的事情就好！”
“去做乐喜欢的事情……”
天海之雪听完后，有着理解了什么事情一般的开心。
她双眸真挚，并对榊原铃小声感谢：
“谢谢铃……”
“嘿嘿，不用不用，我们可是好姐妹嘛。不过之雪如果心愿有所满足的话，可不要忘了姐姐我哦。”
“好，一定不会忘了铃姐姐的。”
……

第三百八十七章 间章·榊原铃与天海之雪的姐妹情
好多次了……
天海之雪站听到小七房间里若有若无的声音，有好多次了。
一个人待在一张大床上、一个人抱着吉他、一个人眺望星空、一个人默默听着末班电车划破夜空的声响……
晚上失眠的时候，她总会抱起腿、将自己缩在房间的角落，把头埋在并拢的膝盖之中。
她不知道做这种事的意义是什么。
可每次把腿抱起来、将自己缩在角落，再裹上被子，那种被温暖的感觉，便覆盖了全部身心。
这种感觉天海之雪记得。
是乐在允许自己可以拥抱住他时自己才会拥有的温暖……
小七和小九……每天都可以拥有这么温暖的拥抱吧？
……
……
没有开灯的房间环境是黑漆漆的，而软软的床却显得过于宽大。
天海之雪抓起床头榊原乐在探病那天给自己买的白猫玩偶，双手抱住，借助微弱的月光观察白猫玩偶的表情。
白猫眯着眼，Q版的猫爪子和圆润的脑袋贴合在一起，懒洋洋的可爱。
乐说过，因为觉得这个玩偶和自己很像，所以把这个玩偶买来送给了自己。
一直……都没有什么机会感谢乐……
自己也想要对乐好。
好想要感谢乐……
可是自己从来都很笨，家里的姐姐们也一直有说自己很笨。
上次想给乐做油炸冰淇淋吃也搞砸了。
自己……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乐好……
……
天海之雪抱着白猫玩偶站了起来，穿上拖鞋走出房间。
她准备去问问好姐姐铃酱。
来到对面榊原铃的房门前，天海之雪和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铃的房间同样很黑，窗帘拉了上去，仅有一丝丝微弱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纱帘。
空调呼呼吹着冷风。
相比于刚才走廊空气的闷热，榊原铃房间里的冷气，要重上许多。
与天海之雪往常所看到的情形不同，榊原铃现在没有躺在床上睡觉，而是闭着眼睛，脑袋倚着墙壁。
伴随着她双颊的绯红，天海之雪还看到她身上盖着的被子在轻轻地动。
……
天海之雪不太明白这是在做什么，和往常一样向她喊了一下：
“铃。”
突兀出现的声音让榊原铃猛然惊醒，她连忙停下动作并用被子把自己的脑袋瞬间盖住。
天海之雪不明所以地等待了好几分钟，然后才看到榊原铃再床上像是只担惊受怕的兔子，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yu……yuki？！”
天海之雪看到了榊原铃额头上被汗水浸润到凌乱的发丝，更好奇了，“铃看起来好热。”
“这个……这个……哈哈……今天是有点热。”
天海之雪看了眼榊原铃房间里显示16&#176;的空调，“可是铃的房间很冷。”
“我……我这是……”脸还很红的榊原铃支支吾吾，只敢露出一个脑袋，她极为勉前地笑道，“我这是冰霜体质……对！冰霜体质，一般的冷对我来说还是很热……”
“那铃为什么要盖被子。”
“……”
“铃在做什么？”
“……”
“可以告诉我吗？”
“这个不行！”
榊原铃顿时慌张起来，她还突然好想死……
哪有大晚上做这种事情还能被人看到的！
还是yuki……
而且明明刚才还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属于爽还没有爽到，还差点被好闺蜜发现的尴尬境地……
榊原铃突然能和那天被自己撞破打断的某人产生共情。
“可是铃的表情刚才看起来很开心。”
“哪有——”
“是真的。”
“……”
榊原铃果断选择回避这个话题，天使般可爱的脸蛋上挤出微笑，“yuki这么晚了还在找我，是要做什么呀？”
天海之雪抱着白猫玩偶，雪一般干净的小脸没有表情，“乐和小七每天晚上都在一起，想找铃一起睡觉。”
“……”
混蛋。
榊原铃突然就想骂某人一句混蛋。
她把手掌盖住额头，心想某人动静也不知道小点……连你斜对门的yuki都听见了！
如果要说什么是榊原铃最不想见到的。
那就是纯洁的小yuki被污染。
她虽然年龄和自己相同，但心理上就还是个可爱的孩子。
孩子就不能见到这些。
这对她来说太早了。
“对了，yuki你知不知道我哥经常去找小七是做什么？”
天海之雪微微偏转脑袋，理所当然地说：“找小七玩游戏。”
玩游戏？
榊原铃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yuki还是那个纯洁的yuki。
榊原铃盘腿坐了起来，她朝天海之雪招手，把她招到了身边坐下。
“铃酱。”
榊原铃十分自然地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她明白，yuki的表情向来如此。
基本没有情绪，却又没有机械那种僵硬冰冷。
就和安安静静的孩子一般。
“yuki这么晚来找我，是觉得寂寞了吧？”
“嗯……铃好懂。”
“yuki想去找我哥？”
“想……”她没有犹豫地点点头，“但是乐现在在和小七在一起，而且乐也说过……晚上不能去找他。”
这是……真心喜欢。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
在失眠的时候，在被孤独感所包围的时候，就会想要去和喜欢的人去接触。
一想到这里。
榊原铃就不禁心想，真是一个悲哀的少女啊。
真挚的喜欢永远也得不到回应。
一次又一次地被拒绝，明明对方又不是对她没有情感，却因为各种缘由被无数次拒之门外
榊原铃拍了拍自己的被窝，邀请天海之雪钻进来。
大概是小猫很喜欢温暖地方的缘故吧，天海之雪进了自己的被窝后，就多了一丝孩子般的可爱。
yuki晚上来找自己不是没有缘由的。
她不懂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可这不代表她没有情感。
“乐……每天都会去找小七玩。”
天海之雪的这句话，让与她躺在同一枕头上的榊原铃默默思考了一会儿。
然后尝试性地询问：
“……yuki，很羡慕七明月？”
“嗯。”
“羡慕她每天都可以和我哥待在一起？”榊原铃翻了个身去看她，脸靠在手背上，闺蜜之间说起了晚上才会有的悄悄话。
“小七和小九晚上都可以和乐一直在一起。”天海之雪脸朝天，看着榊原铃房间内的天花板。
“yuki为什么会喜欢我哥？”
“乐很好。”
“有多好？”
“想要乐的照顾，想要乐的拥抱，想要乐平时可以多看我几眼……”
“为什么？”
“……不知道。但是乐，乐从一开始就很照顾我……把自己的房间让给我，他睡那间小小的屋子。乐还给我做好多好多的油炸冰淇淋……我第一次知道食物是可以被人做出来，然后送给对方的。”
看见天海之雪望向天花板，那双被月光照亮的眼睛，榊原铃不想敷衍了事。
她去试着理解yuki这句话。
yuki从小就过着大小姐的生活。
食物，大概是佣人负责做，然后端来给她的吧？
对她来说，这些食物就像是养殖业里，会定期投放一定餐食的机器，机械、冰冷……且不带有任何感情。
只是爷爷与佣人之间的工作和交易罢了。
哪有那么多的事情。
而自家老哥呢？
他不仅热衷于给家里人做食物，还会带有感情地去做，将这个东西，无条件地送给对方。
然后还期待别人吃完后的回应。
yuki，大概就是看到老哥他做食物时的热心，然后被他的感情所感染了吧？
这可是yuki她从来没见过的事物。
她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会因为能给自己做好吃的而露出开心的表情、热情的回应。
这大概就是yuki第一次体会到，所谓的“情感”。
……
唉——
也难怪自己总觉得晚上吃超市的便当会少点味道。
少了那种家的感觉。
榊原铃不禁在心中询问自己。
希望yuki获得幸福吗？
……
希望。
肯定希望。
即便那人是乐乐？
……
是的。
即便那人是乐乐。
……
即便yuki会和你本身的想法有所冲突？
……
冲突？
这倒是无所谓了，自从接受了天海七明月与天海九琉璃的存在之后，榊原铃就发现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什么的……都没有影响。
要问为啥……大概是习惯了吧。
习惯了某人身边莺莺燕燕的环绕。
……
榊原铃牵起了天海之雪的手，“所以，yuki今天来找我，是没有向我哥主动出击的勇气吗？”
天海之雪在枕头边回过头来：“……嗯，因为乐和小七说过的……不可以太接近……”
“yuki啊。”榊原铃语重心长，“你要明白，七月姐姐和我哥给你说这些，是为了限制你与我哥接触得太近，同样也是限制我哥会真正意义上的舍不得你。”
“不太懂铃要说的东西……”
“嗯～我的意思是，如果yuki想要获得获得喜欢的话，就要打破他们给你框定的束缚。你一直走在他们布置好的框架内，永远无法真正意义上的获得喜欢。”
“……”
天海之雪听着榊原铃说的话，再次看向了天花板。
“乐，会愿意回应我吗？”
“不好说。”
“如果向乐表白的话，乐会接受吗？”
榊原铃想起来yuki遗忘了自己表白的事情，又看见她此刻满是期待，仿佛能将人心灵射穿的眼神，心中莫名难受，“……现在肯定不会。”
“铃。”
“嗯。”
“好想让乐带上我去看看世界上更多的东西，好喜欢和乐旅游。”
因为……这都是yuki你从来不曾拥有过的东西。
榊原铃在沉默中想着。
“铃，晚上我经常会做梦。”天海之雪注视着天花板上的黑暗。
“梦到什么？”
“梦到乐不在身边了。”
“他不在了会怎么样？”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
“每到这时候我就会缩在角落里想乐牵着我的手，背着我的样子。”
“然后呢？”榊原铃又问。
“然后……黑漆漆的地方全部消散了，”天海之雪向天花板伸出了小手，凝视自己展开的五指，“他拉着我，走出那里，走出房间……外面是树林、是草地，他拉着我的手，带着我在小路上奔跑。周围有好多阳光、有好多被风吹响的绿叶……他带着我一路奔跑、一路奔跑，跑到了树林的外面，那里是一片海……好大好大的一片海……”
榊原铃看着她伸手的动作，听完，忍不住问：“这都是yuki的幻想对吧？”
天海之雪收回伸向半空的小手，转头去看榊原铃，眼睛明润透亮：
“是哦……因为是在黑漆漆角落里的想象。”
“为什么会去想这些呢？”
“乐现在不会主动牵我的手，我只能去想象这些画面。”
人最美好的事物。
便是对心中渴望之事的憧憬。
那满是期待的视线，正如毫无污染的孩子一般纯真、真挚。
人类最渴望拥有的感情不就是如此吗？
不掺杂有一丝邪念的可爱，诚挚单纯的可爱……
如同孩子第一次见到大海，那没有由来的、新奇的幸福感。
榊原铃在天海之雪的脸上，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维度的“喜欢”。
这种感觉……
太美好。
这让榊原铃回忆起自己的情感。
最近倒是只在意表面，但她明白的……自己内心深处，绝非是那种最为肤浅的爱意。
……因为这些，榊原铃想要帮助天海之雪的心情，也愈发强烈。
“那我最后，还想问yuki一个问题。”
“铃说。”
“为什么会是我哥？为什么会选择我哥？”
“选择？”
“就是说，yuki你为什么会只喜欢我哥？而不是去期盼其他什么人……你喜欢我哥喜欢得那么艰难，而世界那么大，也很有可能有其他人会对你这么好，不是吗？”
“……”
天海之雪对她眨眨眼，仿佛不能理解榊原铃为什么会这么问一般，她几乎是不经思考的，立刻说道，“可是……现在只有乐会对我这么好啊……”
yuki的这句话回答。
几乎是让榊原铃这几天纠结许久的问题，解开了。
的确，比起追寻虚无缥缈的未来。
着重于眼下，抓住眼下最为美好的事物，难道不才是现在最值得为之付出行动的事情？
既然都能相信没有存在过的未来，为何不能相信现在？
努力……
努力抓住现在，才是最为合适的选择。
“而且，乐也是第一个愿意那么对我的人。乐说过的，这世界上还有我好多好多没有见过的事物，世界没有那么多的黑色，世界是五颜六色的，和彩虹一样……如果可以，我很想和乐一起旅行，一起踏上旅途，见一见各种没有见到过的事情，见一见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植物、环境。”
榊原铃想象出天海之雪所说的画面。
一起旅行……
大概，老哥会在旅行中表现出很可靠的样子吧？
打猎、做饭、勘察什么的……都会由他顺利完成。
天海之雪就像是个只会吃饭和卖萌的累赘，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屁股后面。
不过，从现实意义来说确实是累赘，可从心灵上……yuki大概会他心灵的慰藉。
她的笨、她的傻、她的不聪明……
都是可爱的一环。
见到一些笨蛋的动作，都会不由会心一笑。
两人就如同搭档一般，在充满未知的世界中，互相扶持，共同成长，踏出一步一步的脚印。
……
啊……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美好啊。
榊原铃都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yuki。”
“嗯，在听呢。”
“我支持你哦。”
“支持什么……？”
“努力把我哥拿下。”
“谢谢铃……但是铃为什么会这么说。”
“这个嘛……嘿嘿，只是觉得你和我哥，也蛮配的。想想你们在一起后，他还会教你各种知识，就绝对很甜、很暖心……啊，当然了！我可不会仅仅是看，偶尔还要插入到你们两人之间聊聊天，一家人就得和和气气，开开心心。”
“那我肯定也会照顾铃姐姐的。”
“笨蛋yuki，我可不需要你照顾。”
“那好吧。”
“……当然，适当适当照顾姐姐我，也是可以哒。”
“那就互相照顾。”
“对！就这个，互相照顾最好了。”
榊原铃再次拉起了天海之雪的手。
这一次，她把自己的额头，与天海之雪的额头互相抵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所以，yuki为了获得某人的喜欢，也要更勇敢，更主动一点……yuki，会成功的。”
“……谢谢姐姐。”
天海之雪也在榊原铃温柔的话下，闭上了眼，轻轻地说着。
……

第三百八十八章 天海之雪想要一起玩游戏（上）
从孤儿院回来后，榊原乐晚上睡觉仍会去回想。
回想七月和琉璃在孩子们簇拥下的样子。
美丽、知性、温柔……
以旁观者的视角来看，她们那时候就是被孩子们所簇拥的天使。
七月和琉璃在孤儿院与孩子们相处的时候，是认真的，认真到榊原乐不禁去追寻七和九如此喜欢孩子的原因。
这一点倒不是太难想。
大概是因为孤儿院的孩子们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父母，七和九看见他们也会看到过去的自己吧？
榊原乐一直认为，能与他人产生共情，并展现出同情、宽容和关心，便是善良的人。
因此，榊原乐觉得……她们二人，从来都是心善心软的人吧？
当然。
这是晚上睡觉时榊原乐会思考的东西。
现在是假期结束过后的早上，昨天还下过雨。
今天要上学。
至于为什么一大早晨榊原乐会乱七八糟地想这些。
是因为他起床的时候，发现自己上半身趴着一个人。
“……”
榊原乐目光呆滞。
少女的双手撑在他没有衣服的胸口，微弱的晨曦落在她还在睡觉的脸蛋上，懒洋洋得像是只小猫……像是只早晨偷偷钻到被窝，小爪子搭在主人胸口，还缩在主人怀里趴着睡觉的小猫……
他不仅能感受到少女压在自己身上的体重，还能从相互之间紧紧的接触中体会到少女肌肤的细腻、少女肌肤的柔软弹糯。
榊原乐还发现，自己则抱着少女只有一件薄纱睡衣的细腰，手不仅抓住了她腰上的软肉，还像是享受着她的依偎一般，全身心地拥抱着她。
……
的确算是很有爱的一幕。
榊原乐也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无非就是昨天下雨还打雷，yuki跑过找自己一块儿睡觉。
又偷偷跑过来钻被窝了。
对于女孩子这种心理，他能理解。
这是安全感的缺失。
就像是小猫总喜欢钻主人被窝一样，喜欢温暖又有安全感的地方。
之前的琉璃也是如此，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会觉得寂寞无聊，很想要自己可以陪陪她。
而yuki这种心理，还要更重一些。
她眼里的世界，自己占有很大比例。
——以上都是榊原乐苏醒后抱着天海之雪脑袋里所想出来的分析。
理所当然的理解这些，也让榊原乐不至于被天海之雪的行动惊到说不出话来。
至于榊原乐又为什么会在刚才心想七月与琉璃特别心软善良……
那是因为房间里并不只有他们两人，还有第三者——来喊榊原乐起床的天海七明月。
……
“……”
站在卧室门口的天海七明月没有言语，仅仅是以那天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盯着床上拥抱在一起的两人。
“……”
榊原乐看看还在自己怀里安稳睡觉的yuki，又扭头去看了看卧室门口一言不发的天海七明月。
一股莫名的压力瞬间压在了头顶。
……
……
窗外的梅雨淅淅沥沥。
在这近乎静止的时间里，七月一言不发，她开口还好，不开口，反而令榊原乐压力倍增到如何解释。
“新交往的女友？”
“当然不是。”
“晚上全程抱在一起？”
“当然……也不是。”
“有我和姐姐，还不满足？”
“肯定不是。”
榊原乐知道连续三个否定一定打消不了七月心中的不快，但至少，先表态。
言语是有点不满，可从七月的表情来看，榊原乐看不到她一丝生气的地方。
她貌似看了好几眼趴在自己胸口的天海之雪，意外地没有那种女友的不快，也没有丝毫对yuki的厌恶。
这就让榊原乐十分猜不透七月的心理。
她究竟是对现如今发生的事情，生气还是不生气？
“因为我昨天不让你进屋，所以就换了一个人发泄？”
“这没有，”榊原乐立刻否认，举手投降，“大概是昨天晚上下雷雨，yuki害怕，所以就来找我一块儿睡觉。七月你又不是不知道yuki喜欢钻我被窝。”
“那你还抱着？”
“我这不早放开了。”
天海七明月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平静到可怕，“那就赶快起床，今天要上学。”
说完，天海七明月转身就走，顺便拉上卧室的门，消失在了榊原乐的视线内。
……看起来好像又是在生气，所以到底生气了没有？
从女友的视角来看，七月会绝对生气。
从七月和yuki现如今的关系来看，七月又应该会选择性无视一些东西，进而劝解自己不应该生气。
……唉。
榊原乐觉得这种模棱两可的感觉最难受。
不知道如何选择，不知道如何去猜想。
不过这个问题榊原乐没有纠结太久，因为之前七月都说让自己平时可以抱抱之雪，关心一下她。
现在这情况……也算是抱的一种吧？
就在榊原乐乱七八糟胡乱猜想的时候，yuki醒了。
天海之雪的脸颊贴着榊原乐的心口，少女恍神了半天，才从舒服的梦境中挣脱出来，眼睛看向了她下方的榊原乐。
“……乐怎么在这里？”
她很是疑惑地眨了眨眼。
榊原乐十分无语地把头扭向一边，“这话不应该我问你才对？”
“……想不起来。”
“yuki，我提醒你一下，昨天晚上下雨。”
天海之雪呆了呆，双手从榊原乐的身上撑起，坐在了他的肚皮上，貌似是想了起来。
“……晚上下雨，乐没有和小七玩游戏，我就来找乐一起睡觉。”
自己昨天没有和七月玩游戏。
主要的原因就是玩了太多游戏，自己又太能折腾，被七月给嫌弃了。
她昨晚上撂下一句“找姐姐去。”就把果断房间的门给紧紧闭上，不让自己进去。
榊原乐能有什么办法？
琉璃还在害羞，不愿见面，只能回自己房间睡。
这自己一个人睡觉，yuki就趁虚而入，来找自己要抱抱。
最终酿成了早上还被七月撞了个正着的场面。
……
“和乐一起睡觉好舒服。”
“……不要说些能让人误会的话。今天我们就差点让七月给误会了。”
虽说现在之雪坐自己肚子上的姿势，榊原乐就没觉得有啥能让人好误会的。
这几乎都快成事实。
榊原乐赶紧让她从自己的身上下来，还告诉她，抱可以，刚才的姿势不行。
榊原乐可有着相当清楚的自我认知。
他明白，自己就只是拿yuki当一个比较亲密的妹妹罢了。
快速起床，榊原乐开始穿上今天上学要用的衬衫和西式校服。
天海之雪就坐在他的床上，下半身还盖着他的薄被，在他后面看他换衣服。
榊原乐现在完全不在意之雪在不在自己的房间，反正有四角裤，穿衣服穿裤子看就看吧。
榊原乐在镜子前抬起下巴，一颗颗系着衬衫的纽扣，“yuki，之前我就说过了吧，拥抱当然是可以的，但过于亲密的接触不行。”
天海之雪睡衣凌乱，小手拉着两人晚上一同盖过的薄被，默默从后面看他。
“……刚才算是亲密接触吗？”
“都一块儿睡觉了你说亲密不亲密？七月看到后肯定要生气的，虽然她舍不得生你的气。”
“七月姐姐刚才来过？”
“来过。”
“那七月姐姐没有生气的话，就说明我可以找乐一起睡觉。”
榊原乐听到她的声音，回过头，看向了那一对迎向自己的双眼，“yuki，就这么想和我待在一块儿？”
“想。”
毫不犹豫的回答，少女的双眼带着期盼之色直直地去看榊原乐。
她那满是期盼的眼睛，真挚的回答，榊原乐看得有些心软，但还是对她认真说道：
“可是yuki你要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抱一抱你我也很愿意……我照顾你我也很愿意，可是我不能接受你的喜欢。”
“……是因为小七和小九吗……？还是说乐讨厌我。”
天海之雪还是平常的脸蛋，可她那眼眸深处，一下子就变得十分落寞。
透过她的眼睛见到她内心深处的自我，榊原乐就知道自己老毛病又犯了。
心软……
yuki的这副表情，让榊原乐想起来之前她弹吉他给自己听，然后被自己拒绝的样子。
当然，最让人心软难受的，还是yuki没办法接受现实后，那副失忆的状态。
茫然、无神、机械……
仿佛对一切都没有了感知。
明明她是一个可以很开心、很幸福的女孩，戴着向日葵帽，穿着夏日连衣裙，喜欢逛街、喜欢看吃东西，总是在见到新奇事物时，露出好奇的表情。
榊原乐觉得自己遇到这样的yuki也很开心。
也高兴于见到她待在自己身边所展现出的天真、笨蛋、崇拜自己的一面。
要说自己没从yuki身上获得过正反馈，那绝对是虚假之言。
于是，榊原乐还是在心中对自己叹了口气，主动去摸了摸她的头：
“不会讨厌你的，只是我必须在心里划出一道界限，拉开和yuki你的距离。不然你的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就会真正意义上的远离我。”
“不太明白……”
“……不太明白就不用想了，yuki就做yuki就好，只是要听我的话。以后像这样突然跑来我房间的事情，就不要做了，好吗？”
被揉揉头的天海之雪很是乖巧，享受着他的抚摸。
“……可是……有时候会特别想找乐说说话……”
“那就只是说说话好了，要拥抱的话就和我说，这个还是可以能满足的。”
“好吧。”
榊原乐见她答应了，又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称赞了句她的乖巧，然后帮她拿上今天要穿的校服，帮她梳头起床。
照顾yuki也算是榊原乐特别喜欢的一环。
这孩子特别乖巧，说什么她都会安安静静坐着。
“我最近都想和乐说说话。”
“好，随便来找我。”
……
……
自从今天早上yuki钻自己被窝，被七月给发现了后。
榊原乐这一天上学都有在旁敲侧击地问七月关于这件事，她的意见。
一开始七月基本没有回复，不是主动转移话题，就是支开榊原乐的询问。
但在今天下午的文学部，榊原乐还是得到了她的回答。
“之前我有说过吧，让你多照顾照顾之雪。”
“是这样。”榊原乐看着她翻动书籍的纤细手指，大概是窗外落雨的缘故，七月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冰冷几分。
“yuki没有常识，不懂得距离……在她眼里，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亲情与爱情的界限是模糊的。她晚上找你一块儿睡觉，是她本身性格缺陷的体现。而且这不算是你的意愿，我又何必生气？”
榊原乐顿时竖起大拇指，“还是咱家七月开明！”
“少来。”天海七明月以冷死人的眼睛白了榊原乐一眼，“我真正不生气的原因还是因为你也有在把控你自己的距离，至少这几天yuki都没有再来钻你被窝，这说明你也有在正确的引导她。”
“其实……七月还是有生气的吧？”
“……”
“生气了就是生气了，直说就好，七月。”
“……”
天海七明月从他的脸上收回目光，盯着自己手中的文库本说道，“我不太愿意把那种纠结的心情完全归于‘生气’二字上，关于之雪……我最大的意愿就是尽量能不伤害她就不伤害她，我希望，并愿意看到她能获得快乐和幸福，所以在你们两人之间关系的处理上，我才会对你说出让你主动照顾她的意思。”
懂了。
现在的七月……就是中立的态度。
照顾之雪是可以的，也是她同意并希望看到的。
越线肯定不行。
天海七明月继续翻动手中的书页，说道：“这几天你就多照顾照顾之雪吧。”
“怎么？七月你公司还要忙？”
“不然？”
“……那，行吧，”榊原乐很是郁闷，“阿铃这几天不知道在干什么，不上班也东跑西跑的。琉璃我也就能在学校看看她，在家她还是会把自己锁房间里，然后一个人在里面练钢琴。”
天海七明月用书本挡住自己的脸，对着榊原乐说道：“还不是怪兄长你让姐姐多了心理阴影出来？”
“……一不小心罢了。”
过了十多分钟，天海七明月看了眼手表，突然合上书，起身。
榊原乐看了过去，“要走了？”
“嗯，晚上九点回来。”
“真忙啊，七月。”
“以后你会比我还忙。”
“怎么不把我喊过去帮帮你？”
“把你现在喊过去，谁在家弄吃的？”
榊原乐满头黑线，“……感情你还真把我当贤妻了？”
“不是吗？”
天海七明月微微一笑，随后离开了文学部。
七月走了，榊原乐掏出手机特意问了一下琉璃今天要不要一块回家。
等到的答复是“今天不了，乐君先自己回去吧”。
得！
七月上班，琉璃害羞，阿铃跑路。
一个两个都有事情。
今天还是找yuki去算了。
榊原乐掐了时间，收拾书包就去到了图书馆，找到了在这里和甜乃一块儿值日负责搬书的天海之雪。
她这会儿也和甜乃刚忙完，与甜乃打了一声招呼后，榊原乐就和天海之雪先行离开学校，回家。
前些日子高温持续了一整个黄金假期，高温的结束，也代表着梅雨的到来。
榊原乐主动撑起伞，让天海之雪小步迈下教学楼的阶梯，走到自己的雨伞下方。
大概是她本身就很轻的缘故，动作看起来又小又空灵。
“小七和小九呢？”
榊原乐有些不太高兴地说道：“小七要上班，小九还在躲着我，阿铃更是不知道一天神出鬼没地干什么，所以今天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回家。”
“开心。”
“两个人就开心？”
“和乐在一起就开心。”
“那太棒了。”
走出校园，顶着天空落下的淅沥小雨，榊原乐带着天海之雪来到超市。
仔细盘算着今天要做的菜，要买的食材，榊原乐一一将各种水果蔬菜全部装入超市推车。
买菜还是挺惬意的，仔仔细细挑选各种新鲜的菜品，闻着大超市里蔬菜和水果的芳香。
就是这日本超市没太多种类的香料卖，只有个叫“味霸”的调制品，榊原乐觉得特麻烦。
要是想弄顿红烧肉吃，还得跑中国超市去买八角桂皮。
貌似……家里八角之类的香料还有吧？
那就行，今天单独给yuki弄顿红烧肉吃。
还必须拍照传到一家人的小群聊里面，馋死那几个家伙。
榊原乐如此想着，又回到肉区去挑了块好的猪肉，准备回家。
“好了，回家吧……yuki？”
榊原乐一回头，之雪不见了。
但他并不慌张。
直接掏出手机，打开以前就准备好的应用，用里面的定位，锁定了她的位置。
之前yuki就走丢过一次，以防万一她迷路，榊原乐特意给她身上装了个定位。
天海之雪就站在一家玩偶店前。
她正出神地盯着橱窗里的一个猫猫玩偶。
榊原乐站在她的背后看了一眼，发现是之前送给她的同款。
不一样的是，这只是黑的。
“……想要吗？”
“乐。”
“怎么？”
“为什么乐送给我的玩偶，会在这里面。”天海之雪双手扒着橱窗，看见里面的玩偶十分出神。
榊原乐笑了笑。
谁说yuki不是笨蛋呢？
她八成是以为自己送给她的玩偶，是独一无二的吧？
“很简单，因为是同一企业的产品。”
“产品？”
“由公司生产出来的东西就是产品，这个玩偶和我送给你的玩偶，就属于一家企业生产的。没什么特别的。”
“……可是，好漂亮，好喜欢。”
榊原乐这哪还不能看出她的心思，“想买吗？”
“……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有什么？一件小礼物而已。”
“礼物……”天海之雪的眼睛倒影着橱窗里的玩偶，眼神明明很殷切，双手却突然放了下来，她回过头来对榊原乐说道，“还是……不要了吧。”
“不要了？”榊原乐奇怪地问，“这么突然，为什么？yuki不喜欢？”
“还没有给乐弹过送给乐的曲子，不能收乐太多礼物。”
“……”
……榊原乐的心突然像是被数千根针扎了一般。
他想起来，之前送给yuki的白猫玩偶，还被yuki很好地珍藏着吧？
她把自己对她所造成的伤害全部忘记，只留下自己对她好的一面。
不仅仍旧喜欢着自己，还对自己心存感激。
连自己送给她的小小礼物，她都觉得太过贵重，不可以多收。
说到底，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让她学习铃，难道不是在否认她本身的感情？
自己潜移默化地改造她的思想、她的想法……
自己对待她已经不同以往，而是带有目的地进行照顾。
而她……还是和开始一般，无限感激着自己。
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

第三百八十九章 趁大家都不在家，和天海之雪一起玩游戏（中）
时间来到了下午五点半。
距离日本高中的放学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在这个时间段yuki都会有些睡眠不足，所以两人打着雨伞回到家后，她便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还真是随性。”
榊原乐笑了笑。
在超市里买的是做红烧肉的食材，理所当然，榊原乐回家后不久，便忙起了这道菜。
烧皮、焯水、切段，榊原乐每一步都做得利索且完美。
到了准备香料的环节，榊原乐找到家里之前在中国超市里买的青花椒。
因为太久没过，担心掉了香味，榊原乐特意夹了一颗青花椒放进嘴里品尝。
“……那个……好吃么？”
天海之雪揉着眼睛，看着榊原乐身前的一袋子青花椒。
“睡醒了？那尝尝？”
榊原乐随手抓了五颗，伸手递给她。
她拿进嘴里。咀嚼。
“……”
然后伸出小舌头吐到了地上。
“哈哈。”
看到她那吐出舌头的表情，榊原乐差点笑了出来。
天海之雪抬起头，以那单纯的表情看榊原乐：
“……好奇怪的味道，这东西真的可以吃吗？”
“为啥不行？yuki尝着是什么味？”
“哔哩哔哩的。”
哔哩哔哩是电流的意思，yuki是在说她的舌头有电流。
这说法真是有够可爱。
一般人都会说“麻”这个字吧？
也只有yuki像这样特殊的人，才会单纯到如此可爱。
天海之雪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外面，盯着榊原乐面前的一大堆食材看，“乐今天是要做炒肉吗？”
“不，今天不是做炒肉。今天是做红烧肉。”
“没吃过。”
“没吃过那yuki等着就好了，今天……勉强可以算作是单独做给你一个人吃。”
说“勉强算”是因为榊原乐也要把红烧肉给七月琉璃阿铃她们留一点。
她们都不在家，yuki肯定第一个品尝，所以可以勉强看做是给她单独做的食物。
天海之雪一听他要给自己单独做好吃的，话都没说，她主动把凳子搬过来，双手趴在开放式厨房外围的吧台式橱柜上，像是小孩子一样等待他把料理做好。
期待的眼神、期待的动作。
在榊原乐的视角看来，yuki这时候就是自己身边一个完美的等候者。
就好像她会一直用这从不改变的希冀的目光，永远等待自己一般。
榊原乐对前些天故意无视她的行为，而感到些许内疚。
“乐是要用那个哔哩哔哩的东西做红烧肉吗？”
“那是香料，只是用来给猪肉增味的东西。”
“不太懂……”
“yuki不懂那看着就好……另外，今天yuki你是不是乱跑了？”
榊原乐一边给切成一坨一坨的块状猪肉把油炒出来，一边皱起眉头去问趴在前面观看自己做菜的天海之雪。
“那是看到乐送给我的礼物了，不算乱跑！”
“那就是乱跑！”
榊原乐抽出一只手去敲了一下天海之雪的脑袋。
“嗯……”
短促的一声回应，少女轻轻闭了下眼，睁开眼时又看了显得有些不满的榊原乐。
“yuki告诉我，是不是阿铃教会你的嘴硬？”
“没有啊，看到乐送给我的礼物是真的。”
“那你是不是离开我身边，乱跑了？”
天海之雪突然看向榊原乐锅里的食材：“乐炒的猪肉，金黄金黄的……”
“少给我转移话题！”
榊原乐又给她的脑袋来了那么一下。
“让你不要乱跑，是因为你这家伙根本就记不住路。你还那么好骗，要是遇到什么居心叵测的人，二话不说就会把你诱拐走。”
yuki怎么说呢。
长得又漂亮又单纯。
虽然是个天然，但浑身上下还是有着那种大小姐的出尘气质。
这与一般人截然不同。
现在虽说是法治社会，没那么多的拐卖贩子，但也不排除有人会因为yuki过于漂亮，利用她的单纯揩她的油。
稍微和yuki对两句话，就知道她是个没有常识的笨蛋。
榊原乐往金黄金黄的猪肉里倒入备好的香料，开始翻炒，“之前yuki你不就是迷路了么？还跑到一些危险的地方去，那边有很多喜欢喝酒喝到半夜不回家的人，那种大叔很危险，绝对会把你骗到自己家里去脱光光！”
“……怕怕。”
榊原乐点点头，开始炒糖色，“怕就对了，可别自己乱跑。”
“嗯……”
天海之雪望着榊原乐，像是聆听着父亲教育的孩子一般，用好听的鼻音回了一声。
榊原乐特喜欢yuki这样轻轻地“嗯……”上一声，听起来实在是太乖太听话了。
糖色和猪肉一起入锅翻炒，榊原乐又在冰箱里找了瓶伯父的啤酒，准备和两碗清水一起倒入锅中大火闷煮。
“乐要偷哥哥的啤酒喝吗？”
“这叫借，不叫偷。”
“我不会和哥哥说的，乐放心好了。”
“……”
红烧肉这东西，其实在和香料一起翻炒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十分足的香味。
后面加入啤酒的大火闷煮，更是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气飘漾厨房。
“……好香……”
榊原乐猛然抬头，“喂！yuki，注意口水！”
越是飘香的美食，天海之雪越是期待。
在煮了十多分钟后，室内已经全是红烧肉+啤酒那股淡淡焦糖的甜香，和令人食欲大开的气息。
榊原乐甚至觉得她从一个小可爱变成了虎视眈眈的野兽，就盯着开锅的那一刻。
“乐……都煮了好久了。”
“别急，还没闷够半小时呢。想吃吗……？”
“想……”
毫不犹豫的回答，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冒出热气的锅盖看。
榊原乐这时候就不由心想，yuki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为了吃红烧肉，而什么话都会去听的乖孩子了吧？
说实在话，要是不好好地让她对自己的话言听计从一番，还真对不住她现在的状态。
想想以前yuki给自己又捏肩又倒水，还给自己喂薯片的帝王级待遇，榊原乐还有点怀念。
当然，也觉得自己挺屑的。
刚才还在因为对之雪的冷落而感到愧疚，后一秒就又想让她乖乖听自己的话。
这大概就是作为“大人”的心理吧。
果然，没有一个成年人不喜欢听话的小孩。
实在是太乖巧了。
“yuki～”
“嗯。”
“坐客厅那边去，红烧肉马上出锅。”
“……”
天海之雪话都没有说，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丫，“吧嗒吧嗒”踩着地板就跑到了客厅的茶几边上，然后以鸭子坐的姿势立刻正襟危坐。
无比乖巧的同时，双眼还瞧向了厨房里的榊原乐。
就是在用眼神催促他快点上菜。
“……真是，受不了你这么看我。”
榊原乐微微一笑，旋即利索地将水都快煮干的红绕肉打捞出锅。
相当完美。
香气浓郁。
红烧肉的香气非常醇厚，炖煮的过程中，肉块吸收了糖的颜色，并逐渐转变为红亮的色泽。
并且肉块中的脂肪也在炖煮中逐渐融化，与调味料相互渗透。饱满的肉块呈现出深红色，带有微微的光泽，宛如琥珀般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榊原乐才把这盘红烧肉刚刚放下，那双向自己看来的眼睛，已经露出了渴求的颜色。
“……可以吃了吗？”
这眼神。
榊原乐真是不好拒绝，答应了她，“吃吧。”
……
香。
天海之雪吃红烧肉的画面，榊原乐只能用“香”来形容。
一坨坨诱人的红烧肉被她放进小嘴里，就着香喷喷的白米饭，一起进到嘴巴里。
那吃饭的样子、咀嚼的样子。
她轻轻一咬，红亮的肉块在她嘴中慢慢融化，释放出味道，并香气在口腔中肆意扩散。
榊原乐光是看，都能感受到焦糖的微甜、调料的微辣和啤酒和肉在闷煮后的芳香。
那咬下去的瞬间，肉质的细腻口感与酱汁的浓郁味道完美融合，肉的韧劲、脆皮的口感以及肥肉的丰满与瘦肉的鲜美相互交错。
实在是……令人无法拒绝。
榊原乐自己也尝了一口，评价只能是完美。
即便是简单的做法，也能通过对火候以及香料数量的掌控，做出最顶级的美食。
他对自己的手艺佩服得五体投地。
“……喂！yuki你给我留两块！”
……
“……好、好饱。”
看到天海之雪摸着她自己小肚子所说出来的这番话，榊原乐不禁去瞅了眼桌上盛放红烧肉的盘子。
……五人份的红烧肉……
愣是，一坨不剩。
“你怎么这么能吃……”
榊原乐伸手扶住额头，今天这盘红烧肉，他自己都没吃两块，全被yuki给吃了。
自己还说做那么多两个人根本吃不完，结果盘子里只剩下了没办法入口的生姜。
“乐做的太好吃了……”
“我怕你把自己给吃撑坏。”
“乐。”天海之雪摸着小肚子倒在了榊原乐的腿上，懒洋洋地去看他。
yuki身上穿的还是校服+百褶裙。
校服除了让少女显得特别有年轻JK的气质以外，还把少女的腿勾勒得十分饱满圆润。
只不过yuki和一般女子高中生不同，她更空灵。
换句话说，她的单纯已经渗透到了她的气质和容貌上。
“又怎么了？”
“想和乐玩游戏。”
“吃饱了就想玩，猪是吧！”榊原乐去捏她的脸，“过来受罚。”
“猪很可爱。”天海之雪微微侧脸，躲开他的手。
“yuki是觉得可爱的生物就不应该被惩罚是吧？”
“嗯……可爱就会很心疼的，所以不能欺负。”
“那猪好吃吗？”
躺他腿上的天海之雪犹豫了一下，“好吃。”
“那你都觉得好吃了，你认为你还心疼它么？”
“……嗯……不心疼了。”
“所以我可以随便欺负你，看招。”
榊原乐把手伸到她小腹的两侧，挠起痒痒。
天海之雪哪里受得了这种酷刑，不停地在榊原乐腿上扭动身体，还笑了出来。
这大概就是带孩子的乐趣吧？
陪她玩闹，还可以陪她开心。
yuki的笑容，也是榊原乐极少极少能看到的。
当然，yuki这丫头片子太能折腾人了，和她玩闹榊原乐都觉得蛮心累的……
照顾孩子的那种心累。
到最后，yuki又像是只小猫，主动倒在了榊原乐的双腿上。
榊原乐以为她终于能消停一下。
“想和乐玩游戏。”
“……怎么又说这个？行吧，有游戏玩你也安分一点……”
榊原乐起身，到天海九琉璃的房间把她的switch拿了出来。
递到天海之雪手里的时候，她有些茫然：
“不是这个游戏。是想要乐开心的游戏。”
榊原乐没听懂她的话，现在只想把碗洗了，“这个是电子游戏，你玩它我就开心。”
天海之雪还是第一次见到游戏机，“……这不是琉璃姐姐平常玩的东西吗？”
“就是这个……话说你会玩游戏不？”
“不会……”
“以前都没有碰过？”榊原乐问。
天海之雪摇头。
说起来……yuki的娱乐只有她的吉他……
老爷子八成也是不玩游戏的人，所以也不会把游戏给yuki，导致她从来都没有接触过这个东西。
“那我教你玩。”
榊原乐把她从自己腿上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控制住她的手，手把手地教她如何操控游戏手柄，“首先，这样打开游戏界面，这样进去……”
坐在榊原乐怀里的天海之雪的眼睛倒映出闪烁的游戏机画面。
“……！”
“会一些了吧？”
“是要操控这个小人吗？”
“对。”
“那我要做什么呢？”
“随便玩玩就好。”
榊原乐记得yuki挺喜欢四处乱跑，正好琉璃的switch里又买了新出的塞尔达，索性就给yuki试试。
不过看起来，yuki好像对这个兴趣特别大。
不停地问里面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风景。
榊原乐笑了笑，对她的单纯和天真还真是毫无办法。
“这个！这个怎么操作！”
“这个啊……要像这样。”
“……！”天海之雪的眼睛里都写着“好厉害”这几个字。
榊原乐见她玩的进去，也放下心。
yuki粘人粘起来，真的是没完没了，等会儿估计她又要吃油炸冰淇淋。
做这东西倒没什么问题，就是家里食材没了，还得出门去买食材，外面又下着雨，很是麻烦。
“那yuki就坐这里玩会儿游戏哦，等我洗完碗过来，就一块儿做作业。”
“好。”天海之雪抱着游戏机，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
榊原乐洗完碗。
回过头来，发现天海之雪躺在了沙发上，裙下雪白圆润的双腿交叠着，正聚精会神地玩着游戏机。
随着游戏机画面的切换，各种色彩也倒映在她侧躺的小脸上。
榊原乐还得整理家务，特意过去瞅一眼。
她一开始还笨手笨脚、畏首畏尾的，可现在笨拙却烟消云散，操控的小人机灵得跟个换了人一样。
榊原乐还看她拿着一把剑，把一堆猪人全部砍倒在地上。
……这游戏对新手来说，还算挺难的吧？没想到适应和理解得毫不费劲。
现在除了手指，其他部位是一动不动。
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游戏画面。
“……yuki。”
“……”
“喂，yuki！”
“……”
简直比她发呆还厉害，榊原乐就没看过她这么认真过。
话说教小孩子打游戏，不太好吧？
……不管了，反正能让她安分下来，不黏自己就行。
“yuki，等会记得和我一块儿写作业啊。”
“……”
她没有回答，榊原乐也懒得多说，做家务去。
家务活有点多，要到梅雨天了，要是不把之前堆积的衣服拿出来晾晾，指定得发霉。
做完这些，时间来到七点，还是其他三女一个没回家。
榊原乐回到客厅，发现天海之雪居然还是一个半小时之前的躺姿，玩得那是要有多随性就有多随性。
不断有游戏的音效从她手中的游戏机里飞出来。
榊原乐悄悄咪咪地走到她的面前，对着她的耳朵喊道：
“……yuki～”
“……”
“yuki～～”
“……”
“我说啊，yuki，该写作业了。”
“……”天海之雪还是在打游戏，全神贯注，眼睛一动不动，是一点没听到。
“喂，差不多够了啊喂！”
电话突然响了，是天海七明月打过来的电话。
榊原乐接通，七月就是告诉他……今天晚上不回家了，明天上学也帮她请个假，她要跑到大阪去处理一下事情。
“不……不是吧？就有这么忙？”
“……以后你会比我更忙。好了，现在在开会，我抽空给你打的，明天晚上我再回来陪你。”
说完，电话便挂断了。
榊原乐又看了眼手机里几条未读的line，发现是琉璃和阿铃都给自己发了一条“今天晚上不回家”的消息。
原因是阿铃得拍她的炸鸡广告，也得跑出去东京一趟，明天同样不来上学。
琉璃因为还没有从之前被看到那样姿态的阴影里走出来，说要去天海家住几天。
这几个人的理由，弄得榊原乐想抓狂。
榊原乐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天海之雪。
“大家都不回家？”
“对……”
“那我今天可以找乐一起睡觉吗？”
“……”
这怎么说，现在晚上被窝里没有另外一个人陪睡，榊原乐还真有点不习惯。
从心，抱着yuki还是很舒服的。
但是从理，他明白自己不能答应。
“不行。”
“……今天早上小七看到都没有生气，所以可以一起睡觉。”
榊原乐：“就算是她不说话，也不代表我可以。我们就是这样的关系……好了，快把游戏机收了，我们来写作业，不写明天你又得挨道镜老师一顿批评。”
天海之雪回过头，继续打游戏，小声回复：
“……知道了。”
——两小时后。
“……我说啊……yuki——！”
“……马上，马上。我就把这个关打过了，打过了就写作业……”天海之雪激烈地按动着游戏手柄，表情仍旧聚精会神。
“你这话都说过几次了……唉……”
榊原乐拍住额头，这丫头说话甚至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全在关注游戏画面。
唉……
就不该教小孩子玩游戏。
……

第三百九十章 趁大家都不在家，深夜和天海之雪一起玩了游戏（下）
“yuki，喂，该洗澡了，yuki！”
“好～～”
天海之雪抱着琉璃的游戏机，整个人都躺在沙发上，上下摆动着两只白白的脚丫子。
回答得倒是挺快，可在行动上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刚才喊她写作业喊了半天才让她把游戏机放下，这会儿刚写完作业，就迫不及待地抱起了游戏机。
小孩子是有多喜欢玩游戏啊？
唉……
榊原乐轻叹一口气，走到天海之雪的面前，直接把她手里玩得十分起劲的游戏机抽走。
在这一瞬间，天海之雪有了类似于宝物突然被人抢走的表情，她那明润的眼眸一直在盯着榊原乐手里的游戏机看。
“乐……我的……游戏机。”
榊原乐才不理会yuki这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拿着游戏机直接对她吩咐道：
“洗澡！洗完澡再给你玩。”
“那好吧……”
天海之雪光脚踩上了地板，还拉住了榊原乐的手。
“……你干嘛？”
“和乐一起洗澡呀。”
榊原乐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无语道：“……别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这种话来，弄得我好像天天和你一块儿洗澡一样！”
“不是吗？”天海之雪略微歪歪头，疑惑的表情。
“不是！别把我想成变态。”
榊原乐立刻反驳，推着她娇小的后背就往浴室里赶，“快去洗快去洗，洗完睡觉。”
“那我等会洗完澡还要打游戏机。”
“洗完再说！”
呼……
好不容易把yuki赶到浴室里去，榊原乐终于有了松气的机会。
其实从刚才和她一块儿写作业开始，她就特别粘人，问问题还非要坐到自己大腿上问。
她要是遇到了什么伤脑筋的事情，还会把整个人都依靠在自己胸膛前。
就没见过这么粘人的小猫。
望向浴室的方向，榊原乐想起来今天晚上七月要出差的事情。
按理说，早上撞到自己和yuki抱着睡觉的七月，绝对会有危机感吧？
但七月却还是因为工作去了大阪……
难道说……七月是真的想要自己好好照顾照顾yuki？
有点捉摸不透的时候，榊原乐看到天海之雪光着身子从浴室走了出来，浑身上下都湿漉漉，还十分圆润，又白又粉。
唉……
作为女孩子还真是一点防范都没有。
虽说yuki身材也不错，很养眼。
大概是以前就看过她的裸体，所以榊原乐并没有太过在意，直接问她：“是不是衣服没拿？”
“嗯。”天海之雪点点头。
“我的错，没考虑周全。”榊原乐去到她的房间，把她的贴身衣物都给她拿了过来，胖次就随便选了一条黑的。
“不要这条。”天海之雪看着他转过去脸，还伸手递过来的胖次说道。
“……内裤你还有讲究？”
“因为黑色的不可爱，晚上要穿粉色的。”
……小孩子真是有够麻烦。
榊原乐只好回去她的房间，又给她拿了一条粉色的胖次。
“乐。”天海之雪回去浴室的时候又突然停了下来，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事情。
“……又怎么了？”
“乐要负责。”
“负责什么？”
“乐把我看光光了，古代男孩子看光光女生是要娶她的。”
“这是现代！……也不知道是谁一件衣服不穿就走出来！要负责也是你对我的眼睛负责吧！”
天海之雪默默思考了一会儿，“那就没办法了……必须对乐的眼睛负责，把娶乐回家。”
“请把衣服穿上再说话。”
磨蹭半天才推着天海之雪娇小的肩膀送她回了浴室。
也不知道这孩子麻烦的性格究竟是学的谁。
……
“洗完澡了！游戏机！”
“……行吧行吧，真是受不了你。”
帮天海之雪吹头发的同时，榊原乐把九琉璃的游戏机递给她。
应该说不愧是小孩子么，抱着游戏机立马全神贯注。
“有这么喜欢打游戏么？”
“以前都没有玩过，而且是乐给我玩的游戏机，很喜欢。”
天海之雪说这话的时候一直都在看游戏机的画面。
榊原乐瞅了眼时间，也差不多到自己睡觉的点了，特意叮嘱到之雪：“游戏最多玩到11点半，到时候你就必须去睡觉。”
“好～”
见她答应得这么乖巧，榊原乐也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始睡觉。
他躺在床上，双手抱住头，看向天花板。
他一直在想自己和yuki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以后又要怎么处理……
毫无疑问，这孩子已经彻底依赖上了自己。
喜欢靠近自己，喜欢在自己的身上滚来滚去。
而这些，都要起源于自己对她的照顾。
yuki喜欢自己是理所当然的，自己没办法回应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
只是说如果……
如果自己没有和七九相遇，而是一开始就和之雪待在一块儿，会喜欢上她吗？
榊原乐皱着眉头，回忆起yuki的身世以及经历。
同样的毫无疑问，自己是同情并想要yuki过得好……也很喜欢yuki会那么黏自己。
被人喜欢的感觉真的很棒。
那种被信赖，被依靠……都是无法在言语上表达的情绪。
或许……没有遇到七九的话，自己也会很喜欢照顾yuki吧？
喜欢她的天真，喜欢她时不时一些令自己感到十分无语的行动和话语。
榊原乐看向了窗外夜晚还在敲打窗户的小雨，如果真要自己赶yuki走，那未免太狠心了点，自己也完全舍不得。
在这样的思索中，榊原乐闭上眼，听着窗外的雨声，睡了过去。
……
……
雨声，好像大了许多。
隐约间还能听到些许雷声。
“乐。”
“乐。”
“乐……”
榊原乐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正被摇晃着，他睁开惺忪睡眼，借助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光亮，缩在自己怀里的天海之雪。
果然，yuki又来找自己睡觉了啊。
就是她的表情不太对，还紧紧把脑袋埋在自己的胸口处。
“……你怎么又来了？”
“乐，外面在打雷……”
榊原乐有些迷迷糊糊的，但还是看到了天海之雪那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脑袋迟钝地想了片刻，又看了眼窗外的雷雨，明白了她的意思，“怕打雷么？”
“嗯……”
“这一点倒是和阿铃挺像。”榊原乐打着哈欠，伸手去抱住了天海之雪。
这丫头身体软乎乎的，还有很高的体温。
抱起来挺暖和。
抱起来很舒服。
大概是半途被吵醒，脑袋有点迷糊的缘故，榊原乐没怎么拒绝天海之雪半夜钻自己的被窝。
反而主动把她揽在怀里，当做一个抱枕，还用双腿夹着她的腰。
“乐……乐……乐……”
“嗯嗯……又怎么了？”
“想脱光光和乐一起睡觉。”
“不行哦。”
“为什么？”
“七月和琉璃都会生气的。”
“小七和小九都不在家。”
“不在家也不行，这是原则问题，抱着一起睡睡觉就好了。”
“那好吧。”
天海之雪大概是觉得这么被他抱住睡觉特别舒服，在他怀里一蹭一蹭的。
但因为本来就处于迷迷糊糊的睡梦中，他压根就没意识到是yuki在这么依赖自己。
“乐。”
“乐。”
“乐……”
天海之雪想问问榊原乐，却因为他睡死了过去，没听到自己说的话。
在他的怀里仰头，天海之雪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忽然想起来了铃说过的，要做让乐开心事情的话。
同时想起来的，还有之前遇到的小九和乐一起玩的游戏。
“乐，想和乐一起玩游戏。”
“……”
见榊原乐睡死了过去，没有任何回应，天海之雪便从他的怀里缩到了他的被窝中。
“哦——”
天海之雪目光脑袋盯着被褥，目光变得十分新奇。
……
……
“对了……琉璃姐姐是这么做的来着……”
……
榊原乐还在睡觉，他没什么想法，就只是做了一个很舒服很舒服的梦。
舒服到什么程度呢？
舒服到榊原乐第二天起床，都发现自己站得笔笔直，还怼在人yuki的大腿上。
他有些尴尬地看着怀里的yuki，心想自己昨晚上同意她来自己房间睡觉了么？
大概又是yuki自己跑来钻被窝吧？
瞅了一眼还在身边安稳熟睡的天海之雪，榊原乐有些伤脑筋。
要是以后都让yuki和自己这么接触，迟早变成那种不纯洁的关系。
榊原乐撑着身体起了床。
话说还怎么有点腰痛……？
不，确切来说不是腰痛，是肾疲劳。
有种和七月玩了一晚上游戏的那种感觉。
疲劳的同时，也有倾泻完后的那种爽快感。
大概是错觉吧，榊原乐甩了甩脑袋，旋即换衣服起床。
中途顺带拍拍yuki的小脸蛋，把她喊醒。
天海之雪睡眼惺忪，但还是看出来了榊原乐今天早上的精神样貌不错。
“……乐看起来好有精神的样子。”
“是有点，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大概是昨晚上睡得很舒服吧。”
“……乐昨天晚上很开心么？”
“开心？”榊原乐不明所以，“这和开心有什么关系，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睡得舒服也的确算是睡得开心吧。”
“明白了。”天海之雪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明白啥？”榊原乐更加疑惑。
“以后也会让乐开心的。”
“……”榊原乐无语了半晌，“小姑奶奶，你少来钻我被窝我都谢天谢地了。”
“可是乐昨天晚上明明都用腿夹着我睡觉的。”
“……有吗？”
“嗯嗯。”
行吧，这大概就是自己会觉得睡得很舒服的缘故。
实诚点，抱着女孩子睡觉哪有不舒服的？
更别说yuki这种身子香香软软，体温还很高，抱起来特温暖的类型。
抱着她睡觉，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心情都会好上几分。
抱枕根本不能比。
不对……
榊原乐连忙甩头。
这些东西自己就不能想。
这不就中了yuki的圈套了？
现在榊原乐越来越觉得yuki有种在攻略自己的感觉，让自己喜欢上她对自己的依赖。
榊原乐想完这些，再去看天海之雪那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看的目光时，倒也没有那种厌恶感。
反而觉得她很亲切。
果然……女孩子长得乖就是不一样……想讨厌都很难讨厌起来。
榊原乐伸出手，去捏了捏天海之雪面无表情的肉脸颊。
“既然醒了那就快起床，今天还要去上学。”
“好。”
……
今天的校园生活平平淡淡。
主要是七月、琉璃、阿铃，都不上课。
趁着上课时间，天海之雪在桌子底下偷偷用line，联系到在外面拍炸鸡广告的榊原铃。
[yuki是有什么进展么？居然在上课时间联系我。]
[和乐单独在家里待了一整天，还吃了乐做的红烧肉。]
[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都不在家是吧……真好，而且还有我哥单独给你做的红烧肉……好吃不？]
[特别好吃。]
[真是羡慕啊……偷偷告诉你一声，这里的炸鸡完全没有我哥做的好吃！虽然我可以随便吃吧……那，yuki昨天晚上和我哥相处的一天一夜，你和我哥有什么进展不？]
[和乐一起玩了游戏。]
广告片场的榊原铃没觉得有啥不对劲，翘着二郎腿敲字回复。
[玩游戏？既然他都能带你玩游戏了，那说明和你玩的很开心，对吧？]
天海之雪盯着手机屏幕里的讯息，想起来早上榊原乐起床后的样子。
[嗯嗯……乐早上起床都特别有精神的样子。]
[这样就好，那yuki继续保持，多陪他玩玩游戏，感情就是这么培养起来的……哼哼，到时候你想走，他都舍不得你走！]
[要多陪乐玩玩游戏么？]
[那当然！啥让他开心，yuki你就做什么……对了，有时候还没必要让他知道，偷偷摸摸地做，然后等他偶然间发现的时候，他会更感动的！这可是我看过无数爱情电视剧总结出来的经验！]
[偷偷的……嗯嗯……知道了，谢谢铃。]
[那yuki得趁着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都不在家，加油啊！我哥最喜欢照顾人了，你又那么可爱，早晚他得沦陷……其他我就不多说了，这边叫我拍广告去了，回头再聊哦～～]
[好的，回见。]
天海之雪把手机收回到抽屉里，看着坐在教室前面位置的榊原乐。
她的脑子里，想的都是铃酱刚才说的话。
还要继续做让乐开心的游戏，然后……还不能让乐知道。
……

第三百九十一章 把天海之雪喂得饱饱过后，就要动身前往天海家
雨。
被风吹动。
连绵轻柔地打落在阳台上，天海之雪观察着上方被雨点打湿的花草盆栽，双手撑在身体的两侧。洁白干净的脚丫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前后摇曳。
每当榊原乐拎着衣服来回进出阳台的推拉门。潮湿的空气便从那微小的缝隙中钻了进来，混杂着薄雾与钢筋水泥的气味。
出于对榊原乐这番动作的好奇，天海之雪光脚踩上了冰冰凉的地板，来到了阳台的门前，手扶着玻璃门，朝外面在晾衣服的榊原乐喊道：
“乐。”
“嗯？”榊原乐往架子上挂着阿铃的衣服。
“这几天怎么都在下雨。”
“因为到梅雨季了。”
“那为什么下雨乐还要出来晾衣服。”
“梅雨季不把囤起来的衣服晾晾，要发霉。今年的空气可比往年要潮湿闷热的多……我都在考虑要不要买一套自带烘干杀毒的防尘衣柜，也省得这么麻烦来挂衣服。”
“那我帮帮乐。”
“哦，那你来吧。”
天海之雪听到他这么说，就把门缝推得大了些，准备走出去。
“……等等啊，yuki你怎么又没有穿鞋？”
天海之雪这才低下头，看向了自己两只白净的小脚，“是没有穿。”
榊原乐好奇地问：“……之前就看你挺不喜欢穿鞋的，因为踩地板上凉快？”
天海之雪抬头看他：“因为乐喜欢看。”
她的眼睛，直接让榊原乐挂衣服的动作僵住。
“不是这样吗？”天海之雪见他没有回应，又问道。
“咳咳……”榊原乐特意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yuki从哪里得出来的这个结论？”
“因为乐很多时候都在看我的脚。”
“……只是觉得你小脚挺可爱的，喜欢还说不上。”
实话实说，像yuki这样干干净净的裸足少女，谁会不觉得可爱？
她的脚丫也是如此。
不过可爱归可爱，榊原乐还是知道不能随便碰人女孩子脚的。
说起来，这几天他都觉得自己晚上挺嗜睡的，还搞不清楚原因。
明明之前压力最大的时候也没这么嗜睡过，为此榊原乐还在昨天放学的时候去了趟天海家的医院做了个检查。
医生就给了一个建议——“多注意休息”。
原因是操劳过度。
操劳过度？
榊原乐寻思自己也就前些天总喜欢抓着七月的脚踝，和七月天天玩几小时游戏罢了，这也能叫操劳过度？
唉……医生估计是把自己当做正常的年轻人看待了。
反正近期榊原乐总感觉自己身体强壮得有点不正常。
要不是琉璃自那天后羞到都见不了人，榊原乐还真得把她们俩姐妹喊到一起打打游戏，感受一下姊妹情深。
不过话说回来，那医生也算是说得有点道理。
至少这几天榊原乐感觉自己没以前那种难受得慌的感觉，晚上睡是睡得死了一点，但早上起床那也是神清气爽的。
按照医生的说法，这就是正常的补正。
身体在把之前耗费出去体能逐渐补正回来，就和平常上学睡五六个小时，但一到周末就睡到大中午一样。
这属于正常现象。
身体方面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榊原乐最近倒是有点愁自己的感情生活。
要问为啥。
七月因为受不了自己死皮赖脸地请求她，现在选择出去出差好几天，避避风险。
琉璃嘛……情况就不用解释了，现在在天海家住着呢。
阿铃更不用说了。
一抹多就压根算不上感情生活。
虽说陪陪之雪、照顾照顾之雪也挺有趣的，但榊原乐也挺想和正经的女友回归回归感情生活。
简单来说，就是几天的分开下来，榊原乐有点想她们了。
七月是故意避开自己，但琉璃不是啊。
榊原乐寻思这么多天了，琉璃在天海家修养得应该好一点了吧。
最近问琉璃消息，琉璃也不咋回。
虽说本来就有霓虹人把line当做邮箱，而非即时聊天工具的原因所在，但榊原乐还是觉得该去看看琉璃了，要是再拖久一点，自己这个男友身份不匹配不说，伯父没准还会问问什么情况。
其他还好，榊原乐唯独不敢让伯父知道自己和琉璃在客厅里玩游戏的事情。
那不得被他老人家批斗八辈子？
一整个人生都不给自己一个好脸色看。
伯父在某些方面还是挺传统的，有时候能不知道就不知道，不然大家相处起来，都挺尴尬。
拍拍手，和yuki一起处理完要晾的衣服，榊原乐特意向她询问道：
“yuki，明天放学我们去天海家看望一下琉璃怎么样？”
“要回家看看么？”
“yuki也好久没回去过了吧？”
“好吧。”
见yuki答应了下来，榊原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今天还要吃红烧肉不？”
“要！那天吃的都很好吃。”
“什么都很好吃，不就只给你做了红烧肉。”榊原乐没怎么在意yuki的话，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每当这个时候，yuki就会很乖巧地接受抚摸，这也让榊原乐总觉得她在被摸脑袋的时候，像是只温顺的小猫。
当然，yuki可不止这一种特点。
yuki总给榊原乐一种她是天然到腹黑的体会。
明明她不是那么懂，有时候却又觉得她啥都明白。
像之前她就能耿直到直接说“可以随便摸”。
……这些东西在yuki的眼里，大概就和用棒棒糖换来开心是一样的吧？
本质都是让他人获得开心的情绪。
脑袋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榊原乐又拿起昨天买的食材，又给天海之雪做了顿红烧肉吃。
而后和往几日一样，督促老是打游戏机的之雪跟自己一块儿把作业做了，然后把澡洗了，自己好给她吹吹头发。
这几天都是雷雨天气。
但令人欣慰的是，这几天yuki都听了自己的话，晚上没有再来找自己一块儿睡觉。
榊原乐觉得这也算是她的一点成长吧……
……
翌日清晨。
榊原乐苏醒的时间大概是七点十分左右。
这可比他往常睡醒的时间要晚那么一个半小时。
身体也和这几日的状况一致，醒来的时候都站得笔笔直。
说实话，虽说是早晨正常的现象吧，但作为男生也会觉得有点难受。
今天榊原乐甚至还觉得有点没睡够。
“哈～～”
他打着哈欠，穿上拖鞋，下了床。
看了眼窗外……果然是梅雨季，雨还没有停。
习惯性地洗漱，习惯性地弄早餐，习惯性地喊yuki起床。
直到两人坐到一块儿吃早餐了，榊原乐都还有点犯困，眼睛迷迷糊糊的。
他都不知道是咋的。
这身体补正还真有点难受。
莫名其妙的，一会儿精神，一会儿又觉得疲惫。
随口吃着今天准备的鲜牛奶和吐司面包的早餐，榊原乐抬头，指了指坐在对面的天海之雪薄薄的嘴唇边。
天海之雪没理解他的意思。
榊原乐打了打哈欠，才又指着她嘴角的那一缕白线说道：
“牛奶，粘嘴边上了。”
“……”
天海之雪听到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出小舌头，把牛奶一下子舔了回去。
榊原乐还觉得她这个动作蛮可爱……
就和美少女舔嘴角的饭粒一样可爱。
天海之雪拿起餐盘边满满的牛奶杯，喝了一口后说道：“乐做的牛奶，都很好喝。”
“我也就是热了热而已，夸赞牛奶，不如夸赞我做的吐司面包……虽说面包也就是用黄油煎了一下。”
“就是数量有好多。”
榊原乐一愣，“今天没胃口么？热牛奶喝不完？”
“嗯……肚子被乐喂的有点饱。”天海之雪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那肯定是你昨晚上红烧肉又吃多了，以后我得考虑给你减少点饭量……不然小心变成小肥猪！”
吃完早餐，就是正常的上学时间。
帮yuki编编头发，又给她备好要穿的校服，上学的一天就开始了。
梅雨天的校园，榊原乐感觉都是没啥味道的老样子。
再加上这几天七九铃都请假，校园生活就更少了些滋味，就只能和藤野他们一些体育好的男生在室内体育馆打打篮球消磨消磨时光。
榊原乐蛮喜欢这种运动到大汗淋漓的感觉。
而每次他和藤野他们打篮球，周围就会坐上许多女生围观。
每进一颗球，她们还会热烈地鼓掌。
其实这在日本高中都算是老传统了，很多女生就是围观棒球部、篮球部、足球部的男生打球，一方面是消遣时间，另一方面就是养眼。
和男生喜欢看美少女，没有本质区别。
藤野义行倒是很早就习惯了榊原乐这家伙对女生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就是最近貌似这股莫名其妙的吸引力好像又大了点。
这让他在和榊原乐打篮球的时候，忍不住询问道：
“榊原，怎么感觉你这家伙最近都这么……”
榊原乐快速接过队友的传球，球鞋嘎次嘎次地摩擦着地板，势不可挡地突破其他班成员的固若金汤防守，跳跃，直接扣篮。
在收获一片惊讶以及周围女生们偷偷鼓掌的喝彩后，榊原乐双手向后顺了顺被汗水浸染的发丝，露出帅气清秀的面部，才又看向了刚才问问题的藤野义行：
“什么？”
藤野义行捏着下巴琢磨一阵，“额……我说得不太确切，应该说是更受女生欢迎？”
中场休息，旁边一位穿球衣的学长抱着篮球微笑说道：“藤野是想说榊原突然就变得很有男性魅力了吧？”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话说高山学长是怎么知道我意思的？”
学长以谁都没有发现的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围观的女生们，然后对两人轻笑说道：
“平时下课我可没少听见她们在讨论榊原，耳朵都快听出茧了。”
“真是让人气愤！……话说榊原你是怎么做到的？”藤野前一秒义正言辞，满满的正义之色，后一秒又立刻凑到了榊原乐的身边，“让我也体验一下这么受欢迎的感觉。”
“这个嘛……”榊原乐想了想，也没啥头绪。
反而是高山学长抱着篮球，直接开口道：“其实吸引女生只要长得帅就行，长得帅，自然而然散发出的荷尔蒙就能吸引到异性。”
“……听着怎么这么不公平……为什么在现实里只看坚韧品质，以及高尚人格的女生那么稀有？！如果现实是这样的话……我一定比榊原受欢迎！”
“别乱想了，无论如何也是榊原受欢迎的可能性大……听和你们同级的学妹说过，之前在夏威夷修学旅行的时候，榊原的烧烤技术也是一流……厨艺又好性格不差，同时还长得帅爱运动，哪个女生不喜欢？”
“学长！我也是这样！”
“……哈哈，藤野你还是多努力努力吧。”
两人一人一句的聊起来天。
榊原乐却因为刚才藤野说自己魅力增大的话而在意起来。
其实不只是藤野，阿铃和yuki也说过自己最近好像更帅了一些。
想了半天，他也只能把这件事归咎于得到了爱情的滋润，这让身上的荷尔蒙增多了点。
……看来，这平时多玩玩游戏也不全是坏处？
榊原乐想了一阵，还是决定不再纠结这个伪科学。
魅力多了甚至对他来说只有坏事情。
因为七九可不会喜欢看到自己吸引太多人。
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时候，藤野突然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胳膊，同时眼睛看向体育馆入场的地方悄声说道：
“喂喂，榊原，天海又来找你了。”
榊原乐朝他的目光所看的方向一望……嗯，的确是yuki。
“话说榊原你和三个天海都是什么关系？感觉你和她们关系都比较近的样子。”
高山学长好奇地反问藤野：“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藤野更是一脸懵。
“榊原现在相当于天海家的养子啊。”
“啥……啥意思？”藤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榊原已经是天海的人了……现在的养子也算是关系过度的一种吧，以后迟早要入赘天海家。”
“那岂不是说榊原你以后有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榊原乐连忙摆手打住：“哪有……这东西没你想得那么容易。至于我和之雪的关系嘛，你可以理解成yuki现在在我家里住着，算我半个妹妹。”
“大、大舅哥！”
“少来……就算你有意愿，也得看人天海家同不同意。”
“也对……”
榊原乐摆摆手：“我也该回去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与藤野和学长同学们简单告了别，榊原乐走到了等自己的天海之雪面前。
因为yuki身份的特殊缘故，大多数围观的女生们也只是看看两人的背影……
通过高山学长所说的话，榊原乐才明白自己和几人的关系被同校的同学们传成什么样。
并不是十分离谱，反而十分正常。
按理说，自己之前的风评可都是“渣男”两字。
在女生之间也罢，可现在貌似在男生之间也没啥自己流言蜚语的传播啊……
这不太寻常。
榊原乐有理由怀疑有人偷偷在私底下遏制了这种行为的产生。
七月……不像是。
七月不会管别人说不说自己的渣男的，因为本来就是渣男一枚。
琉璃情况相同，这也是她妥协后的小脾气之一……也能理解。
阿铃更不会管了，老哥都不在意，她在意个啥？
况且是事实。
那么……究竟是谁，在暗中扭转风评，致使基本上没什么人讨论自己是“渣男”的事情？
榊原乐撑起雨伞，让天海之雪走到自己伞下的时候，看着她的面孔，突然想起来了一个最近一直都没有说话的人。
天海老爷子。
……
这瞬间让榊原乐愣在原地半晌。
因为这样解释的话，就说明老爷子并非因为伯父暂时放弃了几人之间的事情，反而是一直在默默关注……
一想到那个深到看不清城府的天海家家主知道一直在关注几人的事情。
榊原乐皱起了眉。
因为老爷子要是知道目前自己和七九的情况……反而还不阻止，这是什么道理？
难道是他还不知道？
感觉越来越看不懂家主的想法。
雨点敲击得伞面叮叮砰砰，天海之雪在榊原乐的雨伞下站了半天，只发现他一直在看自己。
“乐？”
“……对了，yuki，今天我们要去天海家，你说你爸爸会不会在家里？”
“……这个……应该，不——”
“不在？”
“不知道。”
“……”
“不过爸爸好像平时都不怎么回家。”
“为什么是好像？”
“因为我记不清～”
你这丫头说得还真有理！
不过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老爷子要是不知道，那就可以提前试探试探老爷子的意见。
老爷子要是知道，这就说明了他有不拆开自己的理由，也是说他是有想法要和自己谈。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想，自己都还有周旋的空间。
自己这次回天海家，也就是看看琉璃罢了。
没什么。
榊原乐旋即带着天海之雪走出校园，去到街边，准备顺途找个出租车搭过去。
“话说，yuki，你爸爸貌似赞成我们俩结婚？”
“对呀～”
“这件事，yuki你怎么看？”
“让我来娶乐就可以了，以后天天吃红烧肉还有油炸冰淇淋。”
“……你这愿望还真是直白单纯。”
还莫名有点霸道大小姐的风范。
应该说，不愧是财阀家的小女儿么？
……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为了哄好琉璃，需要在天海家的留夜～
轮胎划破雨雾，出租车沿着身后笔直的梧桐树道向着远方驶离。
六月的梅雨还在空中飘荡，密密匝匝的梧桐树叶粘满了湿气。
听头顶着雨伞上砰砰砰的雨声，榊原乐带着天海之雪走向天海家的大门。
门前还有两位站岗的人员。
榊原乐知道，他们就是yuki爸爸雇来——看大门的。
而这两位显然非常有职业素养，一眼便认出了来的人里有自家大小姐，立马开门迎接。
榊原乐不太适应使唤人，天海之雪倒是在进去前非常正常地询问他们：
“我爸爸没在家吗？”
“之雪小姐，老爷他还没有回来。”
“哦……那琉璃姐姐在吧？”
那两位门卫相互看对方一下。
显然是没意识到为什么身为姑姑的之雪小姐要去喊小小姐为姐姐……
“琉璃小姐在的，最近她一直没出过家里。”
“嗯，”天海之雪又回头拉住榊原乐的手，要牵他回家，“乐，那我们进去吧。”
“……行。”
当着两位外人的面与天海之雪表现得如此亲密，榊原乐回答得略有些迟疑。
……yuki这主动牵自己手的动作，就像是个大小姐在领男朋友回家。
……也罢。
不碍什么事，让她牵就牵吧。
反正现在的确是在她的家里。
……
从铁门到宅邸，还有相当长的一段直路。
直路两旁是草坪和修剪好的灌木丛。
撑着雨伞，踏上宅邸前方的大理石台阶，这才算是来到了正门前。
隔着雾蒙蒙的雨雾踏上阶梯，榊原乐抬头便看到穿着执事装的樱伯推开大门，单独走出来迎接自己和天海之雪。
“小少爷，还有之雪小姐。”
“樱伯。”走到屋檐下，榊原乐微笑回礼，收起雨伞的同时，还发现樱伯示意将雨伞交给他的动作。
“樱伯。”天海之雪也轻快喊了一声。
这让樱贵忠收雨伞的动作一滞，疑惑地瞧向了天海之雪，“……之雪小姐，还记得老朽？”
“……”天海之雪没有言语，只是默默点头。
榊原乐把手放在天海之雪的肩膀上，借机解释道：“yuki的病是要比以前好多了，前阵子生病也只是忘了部分东西。”
“……这的确是要好太多……”樱贵忠感慨了一句，又特意看眼天海之雪，对榊原乐说道，“能看得出来，之雪小姐相比以前也有了很多变化。从这点上来看，老爷他想让之雪小姐获得成长的方法并没有错……这还要多感谢小少爷您。”
“欸……别、别，这个就不用了。”
见樱伯还要弯个腰感谢，榊原乐连忙阻止。
他倒是知道天海家的规矩蛮多的，但他对待樱伯这样的长辈，还真有点受不住他弯腰的感谢礼。
“……啊，对了，樱伯。我这次来主要就是看看琉璃的，她现在在干嘛？”
“琉璃小姐她正在钢琴室里，需不需要我带小少爷您去？”
“这个不用，”榊原乐摇头拒绝，又微笑说道，“上次来我还记得住钢琴房的位置，樱伯你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哪有的事情，小少爷太客气了。”
“没有没有。”
和樱伯客套两句，随后榊原乐便领着天海之雪前往宅邸二楼的钢琴室。
这里的装修风格都跟鎏了金一般，不是神光熠熠的金色，就是白如奶脂的亮白。
走上旋转式阶梯，偌大个廊道都听得到回音。
略过一扇扇门，偶尔撞到路中间向自己和之雪低头问好的女佣，榊原乐带着天海之雪来到二楼走廊拐角的尽头。
越是靠近尽头的那扇门，钢琴的旋律便越发的清晰。
轻快、明亮……却又在古典的旋律中，隐藏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冷冽。
果然是琉璃的钢琴。
太久没认真听过琉璃弹钢琴了……
榊原乐甚至觉得以前那个在独奏会上万众瞩目的少女距离自己还有些遥远。
……
钢琴室的门没有关紧，留有一条缝隙。
为了不打扰琉璃弹琴，榊原乐没有敲门便带着天海之雪悄悄走了进去。
……
天海九琉璃就坐在一架三角钢琴前。
她穿着白色的居家流裙，身姿端正、腰板笔直，纤细的手指正来回触碰着骨色的琴键。
榊原乐托着下巴去看她，听她弹奏的曲子。
指尖按出第一个音符，曲子以极弱的单音拉开序幕。
十分明显的进行曲风格，十分冷冽，琴键下的音符如同冬日开始的序幕。
一听到这儿，榊原乐便知道这是什么曲子了。
Op.25 No.11
肖邦的《冬风练习曲》。
被誉为世界上最难的几首曲子之一。
篇幅又大又长不说，手指触键还要求极致的灵敏、快速和准确。
榊原乐也不知道琉璃是不是在折磨自己，天天找些这么难的曲子来练习。
但琉璃既然都要弹这首曲子了。
他怎么也得听听……
示意天海之雪安静站在原地等等后，榊原乐站在门口，盯着天海九琉璃优雅的背影欣赏起来。
只见他的手腕轻柔地带动手指，一架冷冰冰的钢琴在她的手上好像变成了一件栩栩如生，飞舞于耳边天外的艺术品。
榊原乐其实花过时间，听过很多人演奏这首曲子。
但都没有琉璃节奏把控得这么令人舒适。
让人会渐渐迷失在这首曲子之中。
雪开始纷飞，狂风将枯叶卷起。
琴键下的音符如同冬风凛冽的寒意一般，迅猛而坚定地被释放出来。
冷峻的暴雪开始猛烈地吹起。
天海九琉璃的右手突然以快速的音群从高音区开始下行，左手则以和弦的形式呈示主题，并手以不断的发展最终由a小调转为E大调。
在她交错的双手下，音乐的旋律如冰雪般的寒冷骤然上调。
高速的音阶、急促的音符和强烈的和弦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冬风呼啸的画面。
榊原乐只看见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舞动，快速而精准地演奏着复杂的音符序列。
相当的酣畅淋漓。
……
琴声渐渐停止，榊原乐依旧沉浸在《冬风练习曲》所构筑的寒天雪地之中，等到天海九琉璃停了一分钟后，他在天海九琉璃的身后询问道：
“为什么琉璃总是偏好这种节奏快速，曲风激烈的古典乐曲？”
“……乐、乐君？！”
天海九琉璃的背明显激灵了跳一下，她连忙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榊原乐和天海之雪，立刻慌了神。
她连忙把脸收回去，背对两人。
还把腰杆子挺得比刚才还直。
“乐乐乐乐乐君？！你……你和之雪怎么来了？”
“好几天没见你，当然是过来看看你啊。”榊原乐还是微笑。
“不是、不是说好了，过几天来看我么？”
“是啊，过几天，现在已经是几天后了，自然就过来看你了。”
……
榊原乐来看望自己的心情。
天海九琉璃当然能懂。
可她现在见到几人就会对之前那场画面再次起印象。
她这辈子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经历过……那么羞耻的画面。
本来……本来以那个动作，和乐君玩游戏就挺不乐意的……
结果还被铃酱和之雪见了个正着。
唉……
自己，拿什么出去见人呐？
自己跑来天海家弹弹钢琴，也是为了借由音乐，舒缓舒缓这份心情。
为此还给学校请了假期。
手机也绝大部分时间关机，什么消息都不联系。
没想到……乐君还是因为担心自己，来天海家找自己……
天海九琉璃盯着自己面前的钢琴键，对身后的人说道：
“……乐、乐君来看望我，我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说真心话，我也很开心如此，但——”
“但是琉璃就可以跟我回家了？”榊原乐立马打断了她。
“讨厌，明明我想说的是‘还不能跟你回家’……”
“琉璃，琉璃，你这是在口是心非。跟男朋友回家怎么样？我们一起回家过幸福生活去，你一个人在这儿弹钢琴，多寂寞啊，你买的钢琴不是到家么……我和你一块儿弹。”
这……这家伙……
一会儿男朋友，一会儿又说自己多寂寞的……
要不是他真算自己男友。
天海九琉璃认为自己指定是要生气的。
天海九琉璃算是明白七月之前说乐有“不要脸”的特质是什么情况了。
明明之前自己还帮他反驳七月来着……
“……那个，七……啊，琉璃啊，我这次可是特意来喊你回家的哦～”
……
……
窗外的梅雨还在下。
雨势依旧。
空气却突然冷了好几个百分点。
天海九琉璃脖子僵硬地宛若机械，她板着脸把头转了过来，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看向还在笑的榊原乐：
“刚才……乐君是想喊七月，对吧？”
“……口误，口误。”
“即便乐君是口误也很过分唉，居然把我认作是七月。”
“是真的口误。”
“我不在的时候，乐君也天天找七月玩的对吧？”
“哪有。”
天海九琉璃依旧是那很僵硬的微笑，“那我倒是想问问，七月为什么没有和乐君一起过来呢？”
天海之雪立刻回答道：“因为七月姐姐出差去了！所以乐就带着我来找琉璃姐姐。之前琉璃姐姐不在的时候，乐天天和七月姐姐一起玩游戏。”
“喂！yuki！”榊原乐连忙把天海之雪抱在前面，捂住她的嘴。
“唔唔唔……”被捂嘴的天海之雪眼睛向上挪动，看向了榊原乐的下巴。
话是说不出了，但没什么用。
“……出……出差去了？”
天海九琉璃脸上的笑容又美丽了几分，“乐君在七月出差过后，才想到的我吗？”
“……这是yuki瞎说，瞎说。”榊原乐使劲捂住还想要说话的天海之雪。
“乐君和七月玩了多久的游戏？”
“……”
“不说吗？”
“……也就……也就三四个小时吧。”榊原乐一手捂住yuki的嘴，另一只手尴尬地抓了下后颈。
天海九琉璃却是不答应他的回答：“乐君是不是少说了点什么？”
“……没啥吧。”
“不回答我吗？”
“……好吧，也就少了‘每天’这两个词而已。其实是每天三四小时……别看我这样啊，我还是心心念着琉璃你的，和七月玩游戏的时候我都会喊琉璃你的名字。”
“体力可真好，真羡慕七月可以和乐君打那么多的游戏。”
天海九琉璃不想听了，不再去看他，双手重新摸上钢琴。
绷着脸，手中的钢琴弹出格拉纳多斯《少女与夜莺》的调子。
这曲子又哀怨又拧巴，听得就跟肝肠寸断一样。
榊原乐听得难受，知道不能这样。
先给刚才居然说实话的天海之雪一个小爆栗，然后在她不太明白的注视下，去哄天海九琉璃。
天海之雪就好奇地看着榊原乐不要脸地坐在天海九琉璃身边所展开的攻势。
尝试搂腰。
被拒。
尝试向右靠近。
琉璃姐姐向左挪动。
尝试亲脸。
被琉璃姐姐用手挡住。
最后就是语言攻势。
天海之雪有些听不太清。
但看到乐凑到琉璃姐姐的耳畔，乐没说几句话，琉璃姐姐脸蛋就羞红起来。
琉璃姐姐娇羞地捶他胸口两拳，乐顺势搂腰，把琉璃姐姐往怀里一揽。
然后……然后乐就开始亲琉璃姐姐的脸颊。
亲完脸又搂搂抱抱。
搂搂抱抱完又亲嘴。
“好轻松……”天海之雪看得呆呆的。
但其实根本不轻松。
榊原乐相当清楚自己之所以成功，还是因为这几天来琉璃也很想自己。
自己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琉璃虽然很女友，但吃醋也不是那么容易消气的。
“……对了……”天海九琉璃说话夹了口闷气，“七月的出差的事情，你还没给我解释？”
榊原乐失笑，连忙说道：“……这真是误会啊，要真是七月出差的问题，那我不在七月离开的第一天就来找你？何必等几天后呢？这不还是考虑到琉璃你对我说的话么。”
“……哼……这还差不多，亲我一个。”
“亲一个哪儿够啊，我亲五下。”
“那你来。”
“mua～”x5。
抱着小女友薅了一大块豆腐吃，榊原乐都觉得有点吃撑了。
“之前的事情……琉璃好点了没有？”
“……你，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你要求……我、我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这有啥难说的，不就吃吃东西么。”
天海九琉璃不满地又给了某个家伙一拳，“正&#183;经&#183;点！”
“好吧……的确是我的错。”
“……我都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之雪和铃……”
“之雪没啥吧？反正她什么都不懂的。”
“我懂的～～”天海之雪突然榊原乐的身侧探出小脑袋。
“去去去，你不懂。”
榊原乐果断把她的小脑袋推开，然后又认真对天海九琉璃说道：
“至于阿铃，阿铃她有分寸啊，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天海九琉璃：“可我自己有点难过这门槛……”
“难过也得过啊，琉璃，我现在都没觉得有什么了，我也不被看见了？”
“……也是。”天海九琉璃回答的声音特别小。
琉璃都持赞同意见了。
这便是把她哄好的良好开端。
但真要把她喊回去，还不能操之过急。
今天多陪她一会儿才行。
“这样吧，今天我就不回去了，留在天海家陪你。”
“……那，这是你说的哦。”
“当然……话说爷爷今天晚上会不会回来。”
“爷爷啊，”天海九琉璃想了想，“好像三天都没有回过家里了吧，要不就全世界到处飞，要不平时都住酒店，那边离集团近一些，他好办事。”
“明白了明白了。”
“……总觉得乐君又不安好心。”
“……真没有。”
榊原乐又转头对站在两人后面，背着小手等待的天海之雪说道：
“yuki啊，今天我们就住你家，行吧？”
天海之雪眨眨眼：“我家有可以让三个人一起洗澡的浴室哦。”
“……谁问你这个了。”榊原乐原本还很开心的脸，瞬间抽搐起来。
天海九琉璃在一旁掩嘴轻笑。
……

第三百九十三章 在天海家的留夜～（上）
暮色渐浓、茶室静谧。
五月的梅雨如丝飘洒，屋外的竹林在雨中摇曳，绿意盎然，微风透过茶室开放式的阳台，在白气上腾的奢华圆桌上，弥漫出清新的气息。
榊原乐喝着樱伯特意给自己准备的名贵热茶，想起来了一件事。
他抬起头，对站在斜侧面的樱贵忠询问道：
“对了，樱伯，我一直有件事想问一下您。”
樱伯一直是这个家族中一位和蔼可亲的老者，衣着整洁、面容和善、目光温和。
他在面对榊原乐的询问时，先是从动作上表达出尊敬，然后微笑回复道：
“小少爷请说。”
榊原乐轻轻抿了一口热茶，眉头微微皱起，他思索了片刻后说道：
“我来天海家也有两次了，见到的人也很少，貌似……也没有什么人来这里做客。”
樱伯听着榊原乐的问题，认同他的说法：
“现在的天海家的确很安静。”
“安静的原因呢？”
“……”樱伯停顿了一下。
榊原乐好奇追问：“是……不方便说？”
樱伯摇了摇头，又恭敬说道：“当然不是。对于小少爷来说，这个家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东西，刚才的犹豫是出于我个人的情感……天海家太过安静的缘由，还是因为老夫人不在了的缘故……”
“……”
这句话让榊原乐喝茶的动作一僵。
樱伯的回答细细想想就能明白。
缺少女主人的大宅邸，主人又经常在外奔波，这样的一个家……怎么能不安静？
“老爷因为太忙，不太能回家。少爷他不喜欢这儿，各位小姐又都有自己的生活……从十多年前，梓小姐到法国留学开始，这个家就和小少爷所感知到的一样，越来越冷清……”
樱伯像是在感慨什么一般，盯着茶室内另外半边空荡荡的地方，泛出回忆。
“以前小姐少爷们都在的时候，家里连请的佣人都有二十六位。每天晚上的茶点时间，经常可以看到老夫人在这里看书，少爷和小姐们围坐在一张大圆桌上三言两语写功课、吃茶点的情形……说起来，我也有些怀念。”
……
听着樱伯的话，榊原乐盯着那边空出来的红地毯。
难怪他一直都觉得天海家很冷，而樱伯很热情。
原来是这里曾经有过温暖的氛围，只不过现在组成这些氛围的人，全都各奔东西。
老夫人离开了人世。
少爷小姐们各自离去。
就连老爷也很少回来这里。
以樱伯的视角来看，这大概就是物是人非吧。
“……爷爷他，回来的时候会不会经常来这里看看？”
樱伯惊讶了一下，“小少爷……真是心思缜密。”
榊原乐微笑，“我猜对了？”
樱伯点头，并回答道：“老爷他虽说不会走进来，但每次路过这里的时候，都会往里面看一眼。唉，对于老爷……那段日子也是整个天海家最温情的时光……”
榊原乐点点头，理解了樱伯这番话，更了解了一番老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来，再次皱起眉头，追着樱伯问道：
“然后，之雪就来了？”
“……”樱伯明白那算是什么时间段，迟疑了片刻才回答，“是的，不久后，之雪小姐就到来了。”
之雪的出生，意味着老夫人的死亡……
这也是天海家温馨的结束吧……
榊原乐好奇追问：“樱伯能否详细说说这段时间？”
樱伯面露苦涩，大概是不太愿意回忆那段时光。
但他还是恭敬回复：
“小少爷，之雪小姐相比于其他小姐，从来没有参加过那种大家聚在一起大家庭日常。也老夫人的离开，其他小姐都不怎么待见之雪小姐……我明白这完全不能怪之雪小姐，但各位小姐，甚至老爷，都把日常结束的原因，怪罪到了之雪小姐的头上。
“这导致之雪小姐从小都是一个人，又因为天生的缺陷导致她一直都面临着各位小姐的冷眼，以及老爷他不管不顾的对待。
“我经常能看到之雪小姐她一个人半夜出来在厨房里找面包吃。”
“经常？”榊原乐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樱伯，为什么会是经常？按理说，小姐的饭菜不都是由厨房里的佣工决定的么？之雪在这么一个大家族里，不应该饿着才对啊。”
“小少爷，佣人要听小姐的吩咐。”
“……”榊原乐沉默许久，“哪位？”
樱伯这下没有再回答，只是摇摇头。
榊原乐只得叹气。
冷眼相待、心存嫌恶。
当这些情绪出现的时候，欺负她将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做出这种事情也不奇怪。
……
榊原乐莫名地多看了樱伯一眼，yuki以前没真正饿着，怕不是一直有这位老管家在暗中帮衬吧。
“如果之雪小姐从小就是完整的……那么她也许还没有现在过得好。”
从淤泥中浮现出的白纸么。
yuki的确算是独特的人了。
唉……
联想到这些日子来yuki总对自己说想吃东西。
还真是越听她的经历，越舍不得把yuki赶走。
……
吃着下午的茶点，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之雪两人也刚好上完洗手间回来。
吃完茶点就属于没事干的休闲时间。
天海之雪说要带两人一起参观她以前住的房间，榊原乐便和天海九琉璃一块儿跟了去。
房间很大，中间有个纱帘笼罩的大床，屋子装修非常精致……还有好多吉他和电子音乐设备散落在房子的边角。
九琉璃知道倒是知道，但很少回天海家，也没怎么来过之雪的房间。
严格意义上来说，两人只算是以前的相识，见过面……但关系不深。
所以天海之雪便给天海九琉璃一个个介绍自己房间里的东西。
“之雪小姐也变这么活泼了。”
站在门口，榊原乐听到了身后樱伯感慨出来的话。
他旋即询问道：
“这里从一开始就是之雪的房间么？”
樱伯摇摇头，“之前住的最角落的小房间。”
“乐，这个给你。”天海之雪抱着一个罐子走了过来。
“什么？”
榊原乐站在原地，伸出张开的手，接过她递来的东西。
——一只不像千纸鹤的千纸鹤。
“千纸鹤啊……你以前叠的？”
“叠了一罐，”天海之雪把手里脑袋大小的罐子举在了他的面前，然后从罐子的一旁探出脸来看他，“原本是想见到妈妈后送给妈妈的，现在可以都送给乐。”
榊原乐笑了笑，“那你妈妈绝对会生气。”
“送给乐，妈妈才不会生气。”
这句话……
又让榊原乐的心里泛出来了波澜。
她的动作、神态、言语……哪个不是信任？
就连樱伯在榊原乐把天海之雪应付走了之后，也笑着在后面说了一句：
“看来之雪小姐的的确确已经信任了小少爷您。”
“我知道……但有时候，我挺感觉自己对不住她的这份信任……同时也心疼她把这份信任交在了我身上。”
“没什么对不对的住的，小少爷。之雪小姐遇见您就是她的幸运……在以前，我从来没有见过之雪小姐会这么主动地去做一件事……这不仅意味着她的成长，也意味着她对这个世界的观念开始构筑……”
榊原乐看向樱伯：“这也就是老爷子想让我和之雪结婚的原因？”
“不止，”樱伯摇头，“还要夹杂一些老爷现如今对之雪小姐的关爱，以及对之雪小姐的愧疚在里面。老爷他……现在绝对会因为之雪小姐而心软……”
……
晚餐、洗澡后准备休息的时间。
榊原乐都在想自己和之雪之间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的。
这让来找榊原乐的琉璃都有所注意。
见到他什么反应都没有，琉璃她甚至都没有问什么，就直接来到还在思考的榊原乐身后，主动帮他捏起了肩膀。
一前一后，一推一捏……肩膀随着她轻柔的动作，变得舒软起来。
“有时候，还没有解决办法的事情，可以不用一直去想。”
榊原乐这才忽然意识到身后还有个人在帮自己捏肩膀。
他回过头的同时，琉璃精致的脸还越过肩头，朝自己微笑。
“琉璃……”
榊原乐主动伸手盖住自己肩头的小手。
“怎么……按的不舒服么？”
“当然不是……反而觉得舒服到有些梦幻。”
“梦幻在哪儿？”
“漂亮老婆在帮我按肩膀。”
天海九琉璃不满地朝他看了过去：“又嘴贫，我又不是你老婆。”
“不是老婆那也胜似老婆……帮忙按肩膀的琉璃真的超温柔。”榊原乐直接捏住了她的手，与她对视。
看着看着她漂亮的脸蛋，还忍不住微笑出来。
“笑个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么看琉璃，觉得挺有趣的。”
天海九琉璃不想和他嘴贫，主动询问道：“刚才是在想之雪的事情？”
“是啊，”谈起这个，榊原乐也惆怅了起来，“下午你和yuki待得也挺久的吧，也听到了一些我和樱伯之间的谈话。”
“yuki以前是挺可怜的。”
“不只是她的过往，还有她现在在我身上的这份期待和信任……”
榊原乐再度沉默。
天海九琉璃多看了他一眼，又问：“是……感到挺有压力的？”
“是啊……”榊原乐感慨着回应。
“乐君，虽然这个问题以我的身份无法给出什么好的建议……但——”
天海九琉璃下了床，来到榊原乐的面前跪坐下，抬头去看他。
“什么？”榊原乐一时间有些没明白。
“但我还是可以帮你分担一些压力的。”
“……”
榊原乐见她这么认真，先是一愣，而后大方接受，“只要琉璃你不再介意那天的事情了就行。”
“……当然要介意，现在是特权时间而已。”
“特权时间吗？我看琉璃酱就仅仅是饿了。”
“……请不要用这个说法。”天海九琉璃面露羞红。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
为了不让琉璃饿着，秉持着她想吃甜点的要求。
榊原乐在冰箱里拿了块雪糕给她吃，然后自己则坐在床边看她吃雪糕。
应该说，琉璃不愧是大小姐么？
极具文化和修养。
连吃雪糕也异常认真。
一丝不苟。
榊原乐能看到她在吃雪糕的时候一脸认真，还伸手去将耳畔的发丝绕到耳后。
那副端正美丽的神态、那副注视雪糕的郑重眼神。
比起吃雪糕，榊原乐更觉得她是在恭敬地享用美食。
让自己更好地品味雪糕的风味和口感，让雪糕在口中散发出更多的层次和味道。
她还尽量控制吃雪糕的速度，让自己慢慢享受其中的乐趣。貌似是觉得雪糕过于冷，她还在每几口之间稍作休息，让口腔慢慢适应雪糕的温度，然后才继续吃。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吃雪糕都能吃出这么多的门门道道来。
榊原乐十分地佩服。
……
“吃饱了？”
天海九琉璃回味着嘴里的雪糕味，很疑惑，“怎么感觉量比以前少了？”
“……什么无良奸商，雪糕这种没有成本的东西都偷工减料，我请伯父去告他。”
天海九琉璃一个幽怨地小眼神飞了过来。
这把榊原乐看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话说，琉璃啊，今天我们睡一块儿？”
“谁说的？”天海九琉璃从半跪的坐姿起身，动作优雅。
“……不行么？”
“不行，这可是天海家，爷爷家里。”
榊原乐朝天海九琉璃靠近，伸手搂住她软软的细腰，“琉璃，就和之前所说的那样，我可是非常想你的～”
“哼……乐君的嘴最近越来越滑……我都不太愿意相信了。”天海九琉璃在他的怀里半推半阻。
“什么叫嘴滑，太难听了。这东西叫男女朋友之间才有的甜言蜜语，你看有其他男生会对你说这些么？”
“这句话也非常滑好不好。”
“琉璃～”
“不要。”天海九琉璃转头。
“琉璃～～”
“不要。”天海九琉璃再转头。
“真不要？”
“不要。”
榊原乐没有办法的样子，“那真是太可惜了。”
“没什么好可惜的。”
“……也确实，原本还说和琉璃试试与七月玩游戏试出来的新技巧呢。”
“……”天海九琉璃默默地把头转了回来，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这个嘛，谁知道呢……反正每次和七月玩得都超开心，我开心，她更开心，游戏太好玩了。”
天海九琉璃幽怨地给了他一拳：“……不准吃独食！得……得让我也试试……”
“那今晚就睡一起咯？”
“……”天海九琉璃犹豫一阵，“……晚上我来找你。”
“找我干嘛？”榊原乐故意问。
“……还不是这几天都没见到你，想和你一块儿玩游戏……”
“真好。”
……
“琉璃，其实我挺喜欢这里大厅里那个螺旋阶梯的，那里特华丽宽敞。在正中间的吊灯下也相当不错，那里的装修有股神圣的感觉，我们可以把地毯当做坐的床。”
“……上次你就是这么对我说的。”
“哈哈，是吗？那就不去了。”
……

第三百九十四章 在天海家的留夜～（中）
之雪小姐？
天海家的二楼走廊，正准备前往一楼后厨的樱贵忠，发现了站在榊原乐卧室门外的自家小姐。
她双手扶着墙，视线透过一道缝隙看向房间里面。
那对眼睛……即便是相隔了一定距离，樱贵忠依旧在那里面看到了所谓的“憧憬”……
这是他从未在天海之雪脸上所见过的神色。
“之雪小姐？”
听到声音，天海之雪并没有回头，而是借助缝隙继续看向门缝之内，而后喃喃回答：
“在看乐。”
虽是隔了一道门，但樱贵忠能够听到卧室里榊原乐与天海九琉璃之间说话的声音。
出于对两人隐私的礼貌，樱贵忠并没有多听，而是直接问到还在往里看的天海之雪：
“之雪小姐要是想找小少爷和小小姐聊天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进去？”
天海之雪闻言，慢慢地把眼睛收了回来，抬头去看樱伯：
“因为乐说过的，不能打扰他和琉璃姐姐的时间。”
就这么一句解释完，天海之雪又把目光瞧向门缝。
这在樱贵忠的视角看来，之雪小姐此刻流露出的感情现在更像是羡慕……羡慕着不能拥有的事物，只能偷偷摸摸的角落默默窥探。
甚至于只能偷偷看她喜欢的人和别的人谈情说爱。
樱贵忠感叹于之雪小姐感情成长的同时，也更加了解她现在的处境。
毫无疑问。
小少爷没有接受之雪小姐。
“之雪小姐……之雪小姐。”
“嗯。”连喊两声，天海之雪才有回应。
“我可不可以代老爷问小姐您一件事。”
“嗯。”
“……关于小少爷，您是怎么看的？”
“乐……”她喃喃念了一句，“乐是世界上最好、最完美的人。”
“之雪小姐，无论是谁，都会有缺陷。”
“……”
天海之雪停顿一秒，像是在思索。
可无论思索再多，天海之雪都能想起来榊原乐在夏威夷背着自己冲向蓝天的情形。
借着这情形的轮廓，日常生活里看到过的，他的点点影子也随之浮现。
虽然最近这段时间乐都太愿意再理会自己，可他的形象，从没有改变过。
天海之雪抬起头来，再次看向了樱伯，极其认真地回答道：
“乐就是完美的。”
这个回答认真到让樱贵忠愣神了一秒，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天海之雪又重新朝门缝里看去。
“……之雪小姐，那要是有一天您必须远离小少爷呢？”
“……”
“之雪小姐？”
“我会去找乐的。”
“他也同样还是不会接受之雪小姐您。”
“我会去找乐的。”
“甚至于会赶之雪小姐您离开，之雪小姐您也必须离开，老爷也不会再同意小姐您的想法。”
听到这句话，天海之雪的表情一下子就暗淡了起来，像是希望彻底熄灭。她抬起脸来回答到樱伯：
“……如果是乐不想见我的话，我会听他的话的。”
见到这小姐这副神情，作为一直看她一个人孤苦伶仃长大的人，樱贵忠没办法不心软，下意识地把语气放得柔和：
“即便是这样，之雪小姐的内心，还是会去渴求见一见小少爷吧？”
“嗯……”天海之雪用微弱的鼻音答应，“我会一直偷偷看着乐的，能看到乐开心的样子就好。”
……之雪小姐的这副样子更让樱贵忠感受到了她天真的情感。
其实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老爷很大概率不再会同意几人之间的关系。
老爷应该会更偏向于把之雪小姐找个其他少爷嫁出去，解决她后半生没有亲人照顾的问题。
之雪小姐一直以来，都这样的问题……没有人愿意去爱她……也很少有人愿意去尊重她的想法……
唉……
前十五年没有过得过爱，在好不容易获得过名为爱的感情后，却还是要看它逐渐远离。
之雪小姐的一生，大概就只能孤独一人？
“之雪小姐……之雪小姐……之雪小姐请跟我来吧，我帮你拿些甜点吃。”
“好吧……”
天海之雪收回了视线，开始跟随樱贵忠往茶室走去。
“樱伯要把刚才的话告诉爸爸吗？爸爸最近好像有些不开心……电话里我都听出来了。”
“老爷他不开心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之雪小姐无需多滤，关于之雪小姐的想法……我会帮您多和老爷多说两句，今天晚些的时候，老爷会回来睡觉。”
“哦，我可以让爸爸答应我直接娶乐回家吗？明天就可以办婚礼，我都准备好。”
“……这个还是要看老爷……并且少爷那边也不好说。”
……
深夜，两点。
“呼～～～”
长吁一口气。
爽快。
身体紧绷到极限，而后犹如水坝泄洪般的爽快。
榊原乐向后躺在了奢华的大床上，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算是人生中最爽快的阶段。
果然呐……
还必须是琉璃的按摩才这么给力。
这通透到榊原乐躺床上，多看那么一眼头顶的天花板，就感觉困意来袭，眼皮下坠。
“乐君……乐君！”
听到九琉璃在喊自己，榊原乐才努力把眼睛睁开。
他瞅到了九琉璃那一副有些不满的样子。
“怎么了……？”
“乐君这就想睡觉了？”天海九琉璃跪坐在榊原乐的身边，皱眉，低头去看他，还努着嘴。
榊原乐双手合十，对自己正上方微笑，带着歉意地说：“抱歉……抱歉啦，着实是有些困。”
“乐君不是说可以跟七月玩游戏玩三四个小时的么？这才多久啊。”
榊原乐有些哭笑不得，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企图让自己清醒。
但很显然，没啥用。
困意还是来了。
“……我这，我也不知道啊。”
“不&#183;公&#183;平！”
“抱歉啦～琉璃……要不明天，明天我再继续陪你玩好不好，今天我是真犯困了，也没啥精力再继续下去。”
“真不行了？”
“……”
榊原乐憋住没说话。
作为一个男人，真不想说自己不行了。
虽然确实不行，但真就一点也不想说自己不行。
被女朋友这么一问，就更不想。
“……我，还可以。”
这逞强的模样一瞬间就被天海九琉璃看穿，她叹了声气，坐姿改成睡姿，躺在了榊原乐的身边，脸颊贴着手背，看着他脸说道：
“知道乐君你是在逞强……困的话就睡觉吧。”
“……没、绝没有逞强！”
“一看就是在逞强……”天海九琉璃嘟囔着。
好吧，就是在逞强。
榊原乐伸手过去，把天海九琉璃揽在自己怀里，用脸颊去贴上她的脸颊，轻轻闻着她头发的芳香。
“抱歉，琉璃……明明你还说几天没见到我，想我来着。结果光是我一个人舒服……还让你帮我吃掉压力。”
天海九琉璃倒是不在意这些。
天海家的房间很大，采光也进行了完美设计。
她能看到榊原乐被他身后月亮照耀的脸颊轮廓。
“……你还记得来看我，就说明你还没忘。我不会生气的。”
榊原乐也去看她天蓝色的眼睛：“嗯嗯……琉璃感觉之前的事情，好点了没有？”
天海九琉璃先是低头，轻轻咬唇，面露羞涩，然后打了他一下：
“都怪你，害我被铃和之雪看光了。”
榊原乐立刻抬起一只手放到自己的面前，对她严肃说道：
“这全都是我的错，琉璃想要我怎么补偿你都行，我都照做。”
他的认真，天海九琉璃看在眼里。
她当然喜欢他认真的态度。
可有时候这样认真道歉的样子看得多了，天海九琉璃就会想起来想起来从没有对自己感情认真过的母亲。
一想到母亲，心中就有种自己不被重视的感觉……
天海九琉璃一下子钻进了榊原乐的怀里。
女朋友突然这么一撞，让榊原乐一懵。
“……怎么了？”
天海九琉璃在他怀里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乐君你会听我说的每一句话，就挺叫人开心的。”
榊原乐笑了笑，摸上她的脑袋：“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琉璃对我这么好，我不可能连你的话都不去听啊。”
“……那就好……果然，乐君虽然是渣，但是不坏……至少对人是真心的……我们关系更进一步后，我就挺担心乐君要是不喜欢我了应该怎么办。”
榊原乐：“这点琉璃倒是不用担心……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人是必须的，我不在了，自己琉璃也可以过得很好。”
天海九琉璃在他怀里嘟囔道：“这话我不爱听……感情的事情虽然会时间而变淡……但我一直认为没有乐君是不行的。要问为什么……因为乐君是第一个帮助我的人……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呢。”
榊原乐失笑，轻拍她的背说道：
“好好好……那我也会一直记得琉璃喜欢我的恩情。人有时候啊，就挺孤独的，有你，有七月陪在身边，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算你还懂事。”
天海九琉璃来了一番女友脾气的发言后，又问他：
“乐君说这几天七月都在出差。铃又工作去了，所以就只有之雪在家里陪乐君了？”
“是啊。”
“相处的如何？”
“……我要说抱着一块儿睡了觉，琉璃一定会生气吧。”榊原乐不打算隐瞒。
天海九琉璃表情不太认真，很随意：“会倒是会……不过应该是yuki来找乐君你的吧？”
榊原乐回以笑容：“果然呐……琉璃就是懂我的。”
天海九琉璃却不满了起来，表情幽怨：“虽说是yuki主动的，但乐君也是享受了不是？给我说实话，你抱着yuki的感受如何。”
“挺软乎。”
“嗯——？”
“琉璃你让我说实话的嘛。”
“乐君真这么想？”
“……做人得实诚……不过！虽然我知道抱起来很软乎，但我十分地清楚明白自己不能那么做，所以隔天我就再次对她叮嘱，让她晚上别偷偷摸过来了。”
“你确定你有说过？”
榊原乐闭着眼十分自信地说道：“当然。”
“……要不，乐君睁开眼看看？”
榊原乐当然无所谓，立刻把眼睛睁开。
然还后这一睁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乐。”
“yuki？！”
榊原乐被突然站着卧室门口的天海之雪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在这里？”
同时看到的，还有天海九琉璃那直愣愣看过来的和蔼微笑。
天海之雪面无表情的，穿着睡裙，迎面站在月光下。
“因为今天晚上没有白猫猫一块儿睡，睡不着。”
榊原乐：“……就是我给你送的那个礼物？”
天海之雪乖巧点头：“嗯……”
yuki的确天天抱着那东西睡觉来着。
每天去叫她起床，她还夹得特别紧，分都分不开。
……
榊原乐把目光瞧向了天海九琉璃。
天海九琉璃很温柔的笑着，“乐君看我做什么呀，这种事情不应该乐君做决定吗？”
天海之雪又立刻对天海九琉璃说道：
“琉璃姐姐，我晚上一个人睡不着，外面还在下雨。我能和你们一块儿睡么？”
“……”
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之雪的关系很好。
这段时间很好。
她也不介意平时天海之雪找自己男友撒娇什么的。
因为明白天海之雪的过往，又忍不住想要关心她……就和七月一块儿允许了她的存在。
……
刚才还觉得乐君怎么能犹豫？
可现在yuki问起了自己……
天海九琉璃才明白这个问题是有点犯难的。
“琉璃姐姐～”
“……”
好可爱……
“琉璃姐姐～～”
天海九琉璃有些受不了她这么喊自己。
瞅了瞅天海之雪的表情，又回头瞅了瞅自己床边的榊原乐。
榊原乐摊手，表示事情交给琉璃你决定。
天海九琉璃这才在犹豫中，对天海之雪点了点头，“好吧……”
天海之雪一听琉璃姐姐答应了自己，立马爬上两人的床，就睡在两人中间。
榊原乐还发现天海之雪都没有怎么和自己抱一块儿，就和她琉璃说女孩子之间的悄悄话。
琉璃还和她聊了好多日常里的一些小事。
yuki则和琉璃分享自己吃的红烧肉。
这么看下来，还挺和谐的嘛。
“哈～～”
榊原乐反正是不管了，犯困，先睡觉。
因为本来就是深夜，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之雪聊了一会儿后，也睡着了。
……
夜深。
天海之雪从两人的中间坐了起来。
“琉璃姐姐……琉璃姐姐……”
琉璃姐姐，睡着了。
天海之雪把视线，挪到了一旁熟睡的榊原乐身上。
……

第三百九十五章 在天海家的留夜～（下）
天海九琉璃有些迷糊。
房间内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楚。
她勉强撑起软绵绵的身体，揉了揉眼睛，转头，看了下没有丁点月光的窗外。
雨点。
不规则地叩击着玻璃窗，蜿蜒曲折地淌下。窗玻璃模糊地透露出窗外的夜影。
还在下雨……
为什么还在……下雨？
眯着眼睛的天海九琉璃努力让自己保持清新，勉强想起来原因——最近是梅雨季，基本上全天都在不间断地下雨。
下雨倒是没什么。
就是晚上下床上厕所的时候会有点冷罢了。
“哈……”
天海九琉璃轻轻扑打着嘴里的哈欠，穿上拖鞋，下了床，她从床头的衣架上抓了一件外套披在自己的肩膀上，准备走出卧室，去一趟洗手间。
正当要下床的时候，她忽然听到床边像是有什么动静。
这让天海九琉璃皱着眉头把头扭转回来，看到了身边还在睡觉的榊原乐。
……
……
榊原乐安安静静地呼吸着。
只是在睡觉。
可心中的怪异感，迫使天海九琉璃屏气凝神，认真去观察他睡着的模样。
雨声……
静悄悄的室内，除了能听得到的雨声。
其余什么都察觉不到、看不到。
天空被雨季的乌云所掩盖，室内更是没有丁点光线。
唯一能看到的轮廓，就是榊原乐那熟睡中的脸。
……
“琉璃……慢点……”榊原乐晃了下脑袋，突然说出一句梦话。
“……？”
一开始天海九琉璃还没有反应过来榊原乐说的是什么，疑惑地歪了歪头。
不过随后两秒，她立刻明白了他说的梦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天海九琉璃红起脸来，对着还在睡觉的榊原乐不满地嗔了一句，“……平时说你坏你还不行，做梦都要梦到这些……晚上关键的时候还不行。”
天海九琉璃红着脸摇摇头，掀开被子，起身，准备下床。
她忽然觉得以后自己是不是应该减少一下和他玩游戏的次数了？
貌似……天天那样也不好吧……
而且乐君最近好像体力也不太行。
前几天他去看医生，医生也说他需要多休息……
……嗯。
就这样吧。
心中想好这些事情，天海九琉璃没再在意刚才的动静，下床走出卧室。
五分钟后，上完洗手间。
天海九琉璃走回在天海家宽敞且冷寂的走廊上。
她这时候突然想起来yuki今天晚上是和自己一块儿睡觉来着的。
刚才的动静，或许不是榊原乐发出来的，而是yuki？
说起来……
刚才怎么没看到yuki？
跑到另一边上厕所去了？
……
这些问题天海九琉璃只是在脑海中想想，得不到任何解答。
不过一想起yuki。
天海九琉璃就回忆起来自己临睡前，和她说的好多悄悄话……
yuki还非常可爱地问自己，问：“自己和乐一起玩了游戏，琉璃姐姐不会生气吧？”
天海九琉璃当时听到就笑了出来。
觉得yuki怎么能这么可爱。
于是就回答她：“当然不会生气了，只是玩游戏而已，你看你平时和乐君撒娇，我都不会生气。”
天海之雪又问：“那和乐一起玩儿开心的游戏呢？”
天海九琉璃当时愣了愣，问出：“这有什么区别？”
天海之雪回答：“可以让乐开心～”
天海九琉璃思索半天，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便立刻笑着回答yuki：
“当然不会了，游戏不就是为了让人开心么？既然yuki你开心，乐君也开心，我当然不会生气。”
天海之雪还不太相信，又确定了一下：“琉璃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天海九琉璃则非常自信地摸着她的头，回复：“当然了，玩游戏而已，只要yuki开心就好，我不会责怪你的。随便你什么时候，都可以去找乐玩开心的游戏”
当时。
yuki听完后还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弄得天海九琉璃有些莫名其妙。
她心想……不就是乐君这几天在家里教会yuki打游戏而已，不至于让她那么认真郑重吧？
……
晚上的对话，让天海九琉璃现在回想起来，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又回忆不出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或许是yuki本身就有够让奇怪的。
她是一张白纸，有时候白到天海九琉璃都理解不了她想做什么。
不过。
天海九琉璃知道，自己一点儿也不讨厌她。
就算是在明确知道她喜欢榊原乐后，也不讨厌。
她十分清楚。
喜欢就是喜欢，谁都有权利去喜欢。
yuki只是碰巧，喜欢上了自己喜欢上的人罢了。
并且……
欸……
虽然不太想承认。
但天海九琉璃能感知到，自己对之雪的抗拒并没有多少……
要问为什么。
天海九琉璃更觉得是自己前阵子接受七月所导致的后果。
[既然乐君都能照顾七月了，那平时照顾照顾yuki，也很正常。乐君也能保证他和yuki之间的距离，根本没什么事儿。]
——天海九琉璃是这样想的。
这也是她和七月，同时答应让榊原乐照顾之雪的缘由之一。
……
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这些，回卧室的途中，天海九琉璃偶然看到宅邸大门那边貌似有一道一闪而过的亮光，紧接着还听到有汽车驶入宅邸的声音。
天海九琉璃大致知道是谁回来了，拿出手机瞅了一眼时间。
凌晨5：32。
“这都……快天亮了，爷爷这么晚了才回来么？……还真是有够辛苦的……哈～～”
天海九琉璃扑打着哈欠，收回目光，她借助手机荧幕的微弱亮光，按照原路走回房间。
“吱啦”一声，她推开了门，房间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她习惯性地将手机荧幕照向床铺。
榊原乐还在原来的位置睡觉，还睡得很像，面容看起来像是做了美梦一般的舒服。
“琉璃……”
“乐君还在说梦话……？”
天海九琉璃掩嘴偷笑。
她笑得是榊原乐睡觉时说梦话的可爱。
开心的是榊原乐晚上做梦都梦到的都是自己。
“还怪可爱的……”
天海九琉璃坐回床边，立刻准备眯眼睡觉。
她刚躺下，刚闭眼。
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有哪里……不太对劲？
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明明现在是凌晨五点。
却貌似有一种，奇怪的声音。
“噗啾……噗啾……”
你看。
这声音又来了。
天海九琉璃形容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声音，但听来就和接吻时的声音差不多。
还有一句和yuki极其相似的声音，用有点疑惑的可爱声线，念叨了一句“为什么乐今天没有牛奶。”
“为什么乐今天没有牛奶？”
——这句话尽管声音特别特别微弱，但天海九琉璃闭着眼，五感敏锐，还是听到了一些。
这让她顿时奇怪起来。
天海九琉璃回忆起自己刚进房间里的一切，刚进房间所看到的画面。
有一个问题，在她的脑海内再次浮现。
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晚上……是三个人一块儿睡的觉吧？
自己在左，榊原乐在右，yuki就睡两人中间。
刚才自己进房间，看到了睡觉状态下的榊原乐。
那么……
天海之雪呢？！
天海之雪走什么地方去了？
……
这怪异的现象，让天海九琉璃始终睡不着觉。
她下意识地再次撑起身体，抓起手机荧幕往榊原乐身上的被子一照。
发现这被子鼓鼓囊囊的。
硬要比喻的话，就像是有只特别大老鼠在被子里拱来拱去的感觉。
“这被子……”
天海九琉璃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手抓了上去，然后把凸起来一坨的被子轻轻拉开。
“欸？”
下一瞬间。
一个平平无奇的画面，出现在了天海九琉璃的视线内，她僵在了原地。
天海之雪与天海九琉璃所对视。
她正在被窝里，埋着头，正偷吃着晚上的夜宵——雪糕。
……
……
天海九琉璃眨眨眼。
吃着雪糕，手里还握着雪糕的天海之雪也眨眨眼。
两位少女，就这么在同一张床上，互相对视。
……
……
安静数秒。
“yuyuyuyuyu……yuki——！”
天海九琉璃瞳孔猛锁，下意识地大喊出声来。
……
于此同时。
听到这声大喊的，还有刚刚回家不久，跟着樱伯一块儿走到二楼楼梯的天海宗一郎。
天海宗一郎立刻皱眉，驻停在螺旋式的楼梯上，他背着手，往二楼看去，“怎么会有女人的喊声？”
樱伯也是没想到突然会有人在这个时间段大喊一下，不过他倒是听清楚了喊的是什么，以及大概是谁的喊声。
“这……好像喊的是之雪小姐，老爷。”
天海宗一郎回头，向樱贵忠询问道：
“家里有客人么？还是说梓回家的了，这声音只有她才能发得出来。”
“梓小姐还没有回家，不过小小姐倒是回来住了几天……今天小少爷和之雪小姐回来看望小小姐。”
“琉璃回家住了几天？并且小乐和之雪还追到了这里来？”
见老爷一副进入了思考的模样，樱伯连忙回复：
“是的。”
古怪。
天海宗一郎第一时间就觉得十分古怪。
这些日子他都在国外忙业务，没空和茂典那小子交涉。
也没空搭理小乐那个离谱的想法。
在他心中，榊原乐只能是自己的入赘女婿，以后得改姓天海的小子。
现如今，琉璃突然回了天海家。
小乐还追了过来，那大概率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海宗一郎和樱贵忠继续往二楼走去。
途中，他顺带问了一下管家。
“最近，小乐和茂典那两个女儿感情不和？”
“这倒没有，”樱伯跟在天海宗一郎的身旁，立刻恭敬回答，“貌似琉璃小小姐只是回来练练琴，我听小小姐说过，她还要去英国参加钢琴比赛。”
天海宗一郎，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这件事。
“茂典是什么情况？”
“少爷他……近期倒是在黄金周出去旅游了一趟，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旅游？呵呵……他可不像是有闲心和妻子出去旅游的人。以他的性格，只能说明有什么事情让他不得不离开东京一趟，跑到外地去躲避一番。这心情还只能是来自于他自己。”
天海宗一郎琢磨一番，在二楼走廊止住脚步，又问樱伯：
“你说，小乐那小子在家里，对吧？”
“是的，我安排小少爷到客房休息去了。”
“他带之雪来的？”
“是的。”
“贵忠你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如何？”
樱伯如实回答道：“小少爷和之雪小姐存在有感情，至少下午都是小少爷在照顾之雪小姐，而之雪小姐也对小少爷表现出了严重的依赖情绪。”
“嗯……”
天海宗一郎严肃地沉眉，琢磨一阵，只是答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明天周几？”
“周六，老爷。”
“正好，你把小乐留到中午。就说我醒之后有事和他说……茂典那边，我倒是想知道一个事实。”
“yuki——！”
隔壁不远处房间又是一声呼喊，再次吸引了天海宗一郎的注意力。
“那是琉璃的房间？”
樱伯偶然看到了之雪小姐半夜起床，知道三人今天睡一块儿的事情。
他也有些奇怪，三人之间发什么了什么，让琉璃小姐要这么大声地连续喊好几下。
他朝天海宗一郎点头回答：
“是的……今天之雪小姐和琉璃小小姐睡在一块儿……至于这声音……现在八成是琉璃小姐起床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yuki——！”
房间内传来的第三次呼喊。
天海宗一郎直接皱起了眉，径直走了过去。
“过去看看。”
……
另一头，天海九琉璃位于天海家的卧室内。
天海九琉璃看到眼前的场景，诧异地得目瞪口呆，她连忙把嘴巴捂住。
“你——你——你在做什么？！做什么啊？！”
“做让乐开心的事情。”天海之雪没有任何被戳破了事实的慌张，只是把今天没能喝到一点牛奶的嘴巴，慢慢从还在冒气的雪糕上挪开。
“开、开心的事情？！”
无法理解、不可理喻、难以……接受！
天海九琉璃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这这这这……这！
这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怎么就能发生了……这种事情？！
她的脑袋飞速运转。
脑海里顿时冒出百八十万个想法，可始终难以想到……究竟是什么，造成了眼前的状况？
而且天海之雪的那个眼神，看起来分明就是不明白这种事情意义的……疑惑的眼神！
“yuki——！！！！！”
“琉璃姐姐在害怕什么？”天海之雪很是不解。
“我？不对不对不对！明明是yuki你在做什么好不好！”
天海之雪瞥了床上睡死的榊原乐一下，然后直接，还肯定地回答到天海九琉璃：“在吃好吃的。”
“……什么叫，在吃好吃的？”天海九琉璃闭上眼，捏紧拳头，尽量维持住脸上的表情，她感觉又要有一个画面，会在她的脑袋里徘徊许久。
“那就是……在和乐玩开心的游戏！”天海之雪回答得十分跳脱。
“喂……yuki，问题不是这一点好不好。”天海九琉璃拳头紧了，想要给这个小偷腥猫一拳。
可天海之雪完全不知道琉璃姐姐为什么会生气，她只是知道，自己似乎是做了错的事情。
让琉璃姐姐不开心了。
同时，她还在疑惑。
和乐玩游戏……不是琉璃姐姐同意了的事情么？
“yuki……”天海九琉璃尽力忍住自己的声响不崩溃，“你怎么会做这种事情的？”
冷静……
她必须奉劝自己冷静……
刚才她还看到爷爷回家了，要是自己再大声喊出来，怕是要把爷爷引过来。
其他没什么……
要是要让爷爷知道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那自己和七月，怕不是都要完蛋？
整理思绪……整理思绪……一定要先，整理思路……
天海九琉璃决定，先把事情问清楚，她端正地坐直身体。
“yuki！”
“嗯。”
“我必须认真……我必须问清楚，在你的意识里，刚才你做的事情……算什么？”
“玩游戏。”
“……”天海九琉璃忍住吐槽的想法，“为什么会觉得是玩游戏？”
天海之雪天真无邪脸，“不是吗？”
天海九琉璃见到她这副表情，顿时有种有气无力的感觉，好像拳头锤在海绵上。
“当然……当然不是……”
“……那琉璃姐姐刚才不也是在和乐玩这样的游戏么？”
“我——”
天海九琉璃瞬间语塞，还有点脸红。
怎么……又被看到了……
“之前也是。”
“……”
天海九琉璃目光躲闪起来，不知道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
难道说……其实是自己让yuki学会的偷偷做这种事情？
难道说，自己才是罪大恶极的那个人？
不对！
yuki是最单纯的那个人。
她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暗示，并指示她的……
羊毛还出在羊身上。
问题一定要溯及根源，找到罪魁祸首。
七月？
不太可能……七月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琉璃姐姐生气了？”天海之雪小声地问。
“生气？不不不……我才没有生气呢……我只是有一点的……小惊讶而已。”
天海九琉璃在勉励自己微笑。
“……哈哈，并且我不是和yuki说过么……yuki和乐君玩游戏……我……我是不会生气的。”
“嗯！”天海之雪完全相信。
“那yuki告诉一下姐姐，你这么和乐君玩游戏，多久了啊？”
“五天。”
“五天都有？”
“五天都吃饱了。”
“五五五五……五天都这样，还吃饱了——”
天海九琉璃尽力维持住脸上的微笑不崩溃，她尝试性地询问天海之雪，“是谁告诉的yuki，这是玩游戏的？”
“乐。”
“……原来，是乐君。”
天海九琉璃十分和蔼地，把脸，转到了还在睡觉，还睡得特别香甜的榊原乐脸上。
……

第三百九十六章 榊原乐……即将面临人生以来最惨烈的修罗场
发生这种事情。
榊原乐还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这在天海九琉璃看来，十分不可理喻。
要知道……要知道yuki会做出这种事情……80%的责任都要怪在乐君的头上！
所以，某人必须为今天的事情负责。
……怀抱着如此想法，天海九琉璃立刻就要去把榊原乐叫醒。
然而房门口突兀的“砰砰”两声，瞬间吓到了天海九琉璃，她立刻便意识到有人要来。
八成是刚回家的爷爷……
她瞅一眼什么都不知道的天海之雪，立刻便有了决断
——为了不暴露几人的存在，她决不能让榊原乐出现在爷爷的视线里，不然大家都得完蛋！
有了如此想法，天海九琉璃当即想把榊原乐推到床边，让他滚落到床底下。
“乐……要被推下去了。”
“就得让他下去！快快快！yuki也来推。”
“好。”
伸手把榊原乐推下床去，天海之雪就盯着他滚到地板的样子，她看到榊原乐即便是躺在了地上，也是那副一脸幸福、安然熟睡的模样。
“乐睡得好香……”
“他要是被爷爷知道了和我们睡一块儿，肯定没好事情，等会儿之雪就看我——”
话还没说完，就在这短短两秒之后……果不其然，门被推开了，樱伯和爷爷随后出现在了视野里。
刚刚才慌忙把榊原乐推下床的天海九琉璃立刻回头，面对刚进来的两人。
……
空气，骤然寂静。
天海九琉璃的瞬间回头，明显让樱伯和天海宗一郎愣了半秒，没搞清楚她那个突然回头是什么情况。
而坐床上的天海九琉璃紧抿着唇，眼睛紧张地在樱伯和天海宗一郎的脸上不断游离。
也……也不知道樱伯和爷爷发现了乐君没有……
要是被发现了，刚刚乐君还没裤子的画面给看到了，那就都得完蛋！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呼……”
先进房间的是樱伯，然后才是眉头紧锁、双手后背，表情还特别严肃的爷爷。
率先问问题的是爷爷。
爷爷这话一问出来。
天海九琉璃顿时松了口气，并心想……还好没被发现。
她可十分明白自己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
虽说这太奇怪了！
明明上一秒还应该找罪人兴师问罪，结果现在一转头，还必须给罪人做辩护。
但要是一说榊原乐在这里，自己还没和yuki对过暗号。
要是让爷爷知道了，一番追问下，实诚的天海之雪肯定要说实话。
一说实话……那乐君指定会被爷爷问责。
一旦乐君被爷爷问责，那自己和七月以后就只能看着乐君和yuki结婚。
全都会乱了套！
所以……必须在爷爷面前，保持平常心……保持平常心……
天海九琉璃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微笑，小声地尝试性询问：
“爷爷……爷爷这么晚才回来么？”
“在国外有事耽搁了一些时间。”天海宗一郎观察着床上坐一块儿的女儿和孙女，他能看得出来，晚上两人睡在了一块。
至于孙女大声喊叫的原因——
他还推测不出。
“既……既然如此，那爷爷快去休息吧。一路劳顿肯定是累了。”天海九琉璃试图转移话题。
“本来就是如此打算……刚才九琉璃你在喊些什么？”天海宗一郎则瞬间明白她的意图，察觉到蹊跷，不为所动，继续追问。
天海九琉璃早有准备，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爷、爷爷……就是……就是刚才yuki突然来找我，把我给吓了一跳。”
“之雪突然来找你？”
天海宗一郎把目光放在了天海之雪的小脑袋上。
看到爸爸朝自己看了过来，天海之雪先是去看天海九琉璃。
天海九琉璃相当明白，爷爷观察的非常敏锐。
要是自己偷偷暗示yuki，肯定要被爷爷看到。
所以……必须要说反话，再搭配不被察觉到的眼神暗示。
于是……
天海九琉璃露出十分正常的表情。
“之雪按照正常的事情发展来回答就好。”
“正常的事情发展？”天海之雪小脸疑惑。
“对啊，实事求是的回答就好了。”
“可是……”
天海之雪原本还想问，[不是说不能让爸爸知道乐在房间里么？为什么要说实话？]
但在看到琉璃姐姐偷偷指了指床下睡觉的榊原乐后，她恍然大悟……原来琉璃姐姐是要自己说实话吸引爸爸的注意力，好让乐不暴露出来。
她转头，对天海宗一郎说：
“因为饿了，所以晚上出来找乐吃牛奶，然后半途琉璃姐姐醒了，看到我喝牛奶的样子，所以就喊了出来。”
……
……
天海九琉璃直接石化在了原地。
完蛋了……
一切都……完蛋了……
天海九琉璃甚至联想到了爷爷知道乐君和之雪两人关系后的后果。
乐君被逼婚、乐君被迫入赘天海家、自己和七月……被迫被分开。
从此……大家天各一方。
……
……
“……什么意思？”
石化状态下的天海九琉璃听到爷爷这么问，眼里再次燃起来了希望。
事实上，爷爷完全没明白小女儿话里面的实际意义？
在他听来之雪貌似不是来找自己，而是直接去找榊原乐？
内容虽然和自己说的话有些出入，但也完全没有暴露乐君的存在啊！
至于牛奶……爷爷肯定会理解成早餐喝的牛奶。
毕竟之雪晚上就经常出来找吃的，饿肚子也是常有的事情。
作为父亲，爷爷肯定知道之雪的这一特点！
天海之雪：“晚上饿了，想找乐要吃的。”
天海宗一郎推测出了前因后果，“然后你就找到了九琉璃的房间？”
天海之雪望天，想了想回答道：“差不多……”
天海宗一郎觉得事情到这里，自己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的确是个小事情……
就是九琉璃为什么刚才表现得那么慌乱还有一丝蹊跷。
不过也能解释。
九琉璃大概率是不想让自己知道她和之雪现阶段的关系如果……要是让自己明白了她和之雪的关系很好，那九琉璃就会认为自己会拿这层关系来做文章。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问的了。
在她们的房间，天海宗一郎也不好多待。
“多休息吧。”
说完这句话后，天海宗一郎离开了这里。
……
“呼～”
有惊无险。
见到爷爷离开，天海九琉璃真正意义上地松了口气。
至于现在……
天海九琉璃把视线，放在了即便躺在地板上，也还在睡大觉的榊原乐脸上。
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都到这种地步了，乐君……居然还能睡得这么香。
拳头，硬了。
……
“乐君～～～”
榊原乐觉得今天自己睡得蛮幸福，蛮香甜的。
还做了春梦，梦到了琉璃。
梦里的琉璃特别的温柔和贴心，自己可以随便抱她、亲她，然后她还不会生气。
就是眼下的画面……
让榊原乐有些摸不着头脑。
琉璃她……怎么看起来好像是在生气？！
榊原乐完全没想到自己一起床，居然就能看到天海九琉璃那一副十分“和蔼”的脸蛋。
这表情他见过。
并且印象很深刻。
因为只有曾经在修罗场的时候，琉璃才会露出这副表情来。
榊原乐被女友这么瞪着，下意识地问了她一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海九琉璃的表情依旧和蔼：“乐君……还好意思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
榊原乐更加摸不着头脑，他瞅了一眼坐在天海九琉璃旁边，还是一身睡衣的天海之雪，也没看出来任何端倪。
他回头，回答到天海九琉璃：
“我，我刚才在睡觉啊……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海九琉璃保持微笑：“都足足五天了，乐君你……没什么感受？”
“五天？什么五天……我足足睡了有五天？虽说这也医生说的身体最近需要调理吧，但也没这么离谱吧……哪会有昏睡五天这么离谱的事情发生啊。”
“乐君甚至还在给我装傻？”
“装傻？”榊原乐笑了笑，“哪有啊，就是单纯不知道而已。”
天海九琉璃忍不住了，“那还是我来帮乐君你回忆回忆一下吧……最近几天，乐君是不是觉得晚上睡觉都特别舒服？”
“……别说！确实特别舒服，每天都会感觉自己睡得更香甜了，睡得更死的了！”
瞅见榊原乐那一脸兴奋+高兴的回答样子。
天海九琉璃想把他沉东京湾的心情都冒了出来。
还……还特舒服……
你这家伙确实特别舒服！
但我怎么办？
七月怎么办？！
你这家伙不应该有反思的想法么？！
天海九琉璃把低沉的脸蛋抬了起来，眯着眼睛，笑着去看茫然无知的榊原乐：
“那……乐君认为，你这几天睡觉，为什么会特别舒服？”
“天天做春梦啊。”榊原乐不假思索地回答，还笑着去看天海九琉璃，“我还每天都梦到琉璃你……琉璃是不是很高兴？”
“高兴？……的确应该高兴，高兴到我都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乐君了……”
其实到这里。
榊原乐就觉得有些坏事了。
因为琉璃的表情很不正常。
她在生气。
那种完完全全，压抑住的生气。
……
那么琉璃，究竟是在生气个什么？
榊原乐摸不着头脑，去问了一下一旁的天海之雪。
天海之雪只是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就奇了怪了，榊原乐又去问天海九琉璃。
天海九琉璃低着全程阴沉的脸，直接反问：
“乐君……回答我，是不是乐君对yuk说过，那天我和乐君做的事情，是在玩游戏？”
榊原乐看向天花板，仔细回忆，“好像……是说过。”
“乐君……难道不觉得这个解释……很不妥么？”
“不妥？有什么不妥，我觉得很棒啊。”
“……乐&#183;君！”
榊原乐见她要爆发了，连忙安慰她：“琉璃！琉璃，有事情你就对我说嘛，我做了什么错事，直接说就好了！你让我猜，我半天都猜不出来啊。”
混蛋乐君……
混蛋乐君……
混蛋乐君……
不仅叫自己去客厅做那种事情不说，还被天海之雪看到了……
被天海之雪看到了不说……还教之雪说这是玩游戏……
教之雪玩游戏不说……还天天被之雪玩游戏，还浑然不知！
天海九琉璃抬起了羞红到极致的脸，朝他大声喊道：
“混蛋乐君你！天天被天海之雪玩游戏，你知不知道啊你！”
“……”
榊原乐直接蒙圈。
被天海之雪玩游戏……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个蒙圈只存在于一秒。
结合上半部分琉璃所说的话，他瞬间明白了天海九琉璃的意思。
他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看了看自己的裤裆，又去看了看小脸可爱又干净的天海之雪。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难道……难道说……是这么一回事？
天海九琉璃羞愤着脸，扔了个枕头过去：“混蛋乐君！就是这么一回事啊！还是五天，足足五天，每天晚上你都把之雪喂得饱饱的！”
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榊原乐。
僵硬在了原地。
脑袋里急速理解了“这种事情”、“五天”、“每天都喂饱”所代表的意思。
榊原乐羞愧到只想地缝钻下去。
他一巴掌糊在了自己的脸上，心想怎么就能发生这种事情呢？
他连忙对明显生气了的天海九琉璃说道：
“琉璃……琉璃，你听我解释……我、我全程不知情啊！”
天海九琉璃早上本来就经历了这种足以令人崩溃的事实，然后还经历了一番爷爷的精神压迫，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我不想太过怪罪乐君，但这件事情必须了解清楚！究竟是谁的错，所有参与这场事件的人，必须坐一块儿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了解明白，这样才能把责任划分明白。”
榊原乐叹了口气，举手说道：“我同意。”
天海九琉璃表情十分认真地对榊原乐严肃说道：
“今天周六，我现在就喊七月回家，到时候你必须好好给我们解释解释！”
七月……
七月……
榊原乐顿时感觉，这事情彻底麻烦了。
……
关西，大阪。
一家高档酒店。
“呼——”
榊原铃躺在床上，两只可爱的脚丫子向着两个方向打开，她大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瞬间软烂在了高档酒店的软床垫上，额头满是刚刚冒出的汗水。
“真爽……”
榊原铃从床头抽了两张纸，视线回到了床前的电视机上。
电视机内播送着她这几日里来拍摄的广告录像带素材原片。
不得不说，这些广告还把自己拍得挺好看。
湖边……穿着夏日白裙，在阳光下，又清新、又唯美。
而如此漂亮的十六岁偶像少女……拿某人来当配菜每天爽一爽，不过分吧？
嗯……一点也不过分。
榊原铃算是发现了，自己只要距离某人远一点，拿某人来当配菜……那是一点罪恶感也没有。
……
其实还是有一些的。
榊原铃闭上眼睛，脸再次红了起来。
她心想……这大概也和自己最近在搜集证据的原因有关？
欸欸欸……不去想这些了！
不管怎么说，今天自己总算是可以解脱了！
今天就可以回家！
“嘿嘿……老哥和yuki肯定想死我了，果然呐～没有我榊原铃，家里是过不下去哒！”
榊原铃嘴角上扬，躺床上，自信地自言自语着。
只不过在想起某人的时候，又回忆起了过去看到的画面。
她有些犹豫地再次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借助头顶的灯光，将指尖照亮。
少女突然沉默了。
“再……来一次？”
榊原铃视线躲闪，脸蛋突然像是发烧般的通红。
她苦恼的纠结一番，心里觉得偶像少女不应该这么堕落，这让那些喜欢你的粉丝这么想？
在他们眼里，你可是纯真、努力、单纯的天使形象啊！
对！
绝对不能如此！
一天一次就足够了！
榊原铃果然放弃，双手抱住被子，准备再眯一会儿。
……
不过……
眯了一会儿，榊原铃又觉得，反正都成堕天使了，多用配菜那么一下，没事吧？
……真的……没事的吧？
榊原铃再次右手把手抬了起来，看着那被酒店灯光照得闪闪发亮的指尖。
她的脸……越来越红……
“啊啊啊啊啊！不管了！反正今天回家，回家了就不这样了！最后一次，就最后一次！”
榊原铃红着脸，果断关灯，并一把将被子盖住自己的整颗脑袋。
……

第三百九十七章 榊原乐在天海家面临着人生以来最惨烈的修罗场（上）
“咳咳……”
榊原乐一声清咳，试图打破现如今的尴尬境地。
他觉得自己现在在坐牢，还是那种无法反驳与反抗的牢。
在大是大非，以及天海七明月、天海九琉璃、榊原铃、天海之雪四人的注视下，他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囚禁在这茶室的正中间——一张高椅上，接受即将到来的审判。
接受着她们四人目光的审讯，榊原乐好想望向天花板，再长叹一口气，道一句“为何会到如此地步”？
不……
不行。
作为男人必须要有主动权。
原则上来说，自己在这件事上什么都不知道。
也属于是受害者。
那作为受害者，凭啥就要接受所有人的评判？
自己也有受伤好不好。
凭啥就你们同时坐一张桌子，面前还有樱伯准备的小甜点和水果拼盘，而我就一张凳子坐在茶室的正中间，像个犯人一样接受等待接受质问和审讯？
榊原乐心念于此，调整坐姿，双手放上自己双腿的膝盖，再度轻咳两声，朝正前方的几女严肃说道：
“我有话——”
“乐君～现在还是不要说话为妙哦。”
榊原乐的正前方，与众人坐在同一张圆桌上的天海九琉璃一脸和蔼，直接打断他，并露出微笑。
“……”
受伤最大的女友一开口，直接让榊原乐把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这表情……
这气势……
还是……不说话好了……
说多了琉璃就要生气……
……
“这是要搞什么……？”
相比于榊原乐的沉默，天海九琉璃的一脸和蔼，天海之雪的安静，榊原铃就完全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自己拍完广告一下飞机，就想找几人叙叙旧，然后就来了天海家，来参加这个奇奇怪怪的会议。
会议的主题她不知道。
会议的起因她不知道。
就连会议要审判谁……她也不知道。
就看到老哥一个人，像个犯人一样一张椅子坐在茶室的正中间……
琉璃姐姐好像还不想要带自己玩儿。
真是过分呐。
好歹自己也是家庭的一员吧？
凭啥不让自己参加。
啊……别说，樱伯做的甜点不错！
葡萄也好吃！
榊原铃和其他三女坐在同一张圆桌上，她不断地捻起精致果盘里的葡萄，一边吃，一边看到了正对面琉璃姐姐那特别和蔼可亲说话的样子。
她心里察觉大概是因为老哥？
老哥怕不是做了什么错事，然后惹琉璃姐姐生气了？
可这和自己完全没关系啊。
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把大家喊一块儿么？
榊原铃想不明白原因，干脆就把天海家甜点和水果都吃完好了！
今天早上她才运动了一番，身体需要补充能量和营养。
吃！
吃就完事儿！
至于眼前，老哥这事儿嘛。
压根就跟我榊原铃没有关系好不好！
看戏看戏。
“嘿嘿……”
榊原铃如此自信满满的想着，又抓了个葡萄，潇洒地丢进嘴里。
……
天海七明月的情况也差不多，她刚忙完公司里的事情回了东京，然后就被姐姐一股电话召集在了这里。
但相比于榊原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她就更能察觉到这件事与自己也有关。
所以在这莫名其妙的一大堆安静的沉默时间过去后，她直接开口询问：
“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海九琉璃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闭眉沉目，直接说道：“这件事，还是让乐君来解释比较好。”
于是天海七明月立刻把目光放在了榊原乐脸上，开口说道：
“我这才离开几天，兄长就惹姐姐生气了？”
“七月！”
榊原乐抬高声音，以此展开自己应该拥有的地位以及气势，“我首先要声明，在这件事上，我也是无辜的！我是受害者！本次家庭会议，是为了找出让此次事件承担责任的人……而我是受害者，所以我有权主动开口说话。”
天海九琉璃忍不住说：“虽然乐君说的是事实，可件事情，明明乐君要负主要责任好不好！一开始提要求的是乐君……后面促使yuki理解错误的也是乐君，然后这几天享受的，还是乐君！”
“……”
天海七明月皱眉思考两人说这话的表层含义以及真正含义。
榊原铃则念叨一句“反正不关我事儿”，高高兴兴地摘了颗葡萄，手撑住侧脸，一副看好戏的态度。
“琉璃！我必须说清楚，这不知情的享受……根本就不叫享受好不好，我都说了，我也是受害者。”榊原乐语重心长，据理力争。
“那乐君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晚上还和说这几天晚上睡觉都睡得特别舒服？！”天海九琉璃不服气。
“我那是……陈述事实。”
“那yuki和乐君一块儿玩游戏，是不是也是事实？”
“……”榊原乐语塞。
“那既然是事实，乐君是不是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
“……”
“乐君，是不是这样？”
“……”
“就问乐君，是不是即便是在睡觉，乐君也享受了……和yuki的事情……这是不是事实？”
“……”榊原乐在沉默片刻后，把老脸转到了一边，“其实吧……我也不想这样的，但那是男人的基本功能啊，别说是人了……就算是一堆塑料，那么来上几下，也会得到一样的结果……并不是说我能控制的……再说了，那时候我还在睡觉做梦呢，我还以为是琉璃你……所以就根本没有主动去控制……”
榊原铃一脸无聊，眼里透露出[你们请继续吵]的意思，并把葡萄慢悠悠地送进嘴里。
天海七明月则迷迷糊糊地听了大半天。
她发现两人始终说不到重点上，都在围绕着一件模糊的事情展开争论。
她有些生气。
“既然姐姐和兄长把我们喊过来坐在这里一起谈论，至少也应该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说明白对不对？”
天海九琉璃直接说道：“乐君犯的错误，乐君解释。”
于是，天海七明月又把目光放到了榊原乐的脸上。
七月那漂亮的脸蛋一转过来。
榊原乐顿时觉得自己老脸没地方搁了啊。
这话……
这些话……
他怎么好意思对七月开口？
明明前不久，七月才对自己十分坚定地托付了终身……
那副眼神，那份姿态，那份真心……
榊原乐还历历在目。
更不用说这些天七月对自己那么好，基本上只要自己有需求，她就半推半阻的答应……即便有些不太情愿了，她还是满足了自己。
这对本就不怎么喜欢身体接触、体力还不好的七月来说，也是难受的一点。
而七月呢，为了自己，而委屈她本人。
有七月这样的女友，榊原乐真的很感激。
所以……
关于今天他知道的这件事情，他实在是难以启齿。
天海九琉璃在一旁提醒：“乐君还是说了比较好哦，之前不是对我和七月都承诺过，不会互相隐瞒么？”
“……当然，我这就说。”
榊原乐看了一眼天海之雪后，无奈在众人面前，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自己今天早上刚知道的事情。
……
天海七明月的表情全程没有变化，默默听着榊原乐断断续续的叙述。
而榊原铃，原本一脸[不关我事]的态度，随着榊原乐的叙述，表情逐渐由[无所谓]转变成了[有趣]。
当然，觉得有趣，是她根本就没有听懂。
榊原乐大舒了一口气，不敢去看七月和琉璃的脸了，无奈一句：
“……就这样。”
另外几人还没有说话，一直往嘴里扔葡萄的榊原铃，懒懒散散地先开口问：
“……老哥啊，你一直说yuki和你玩啥啥游戏，那究竟是啥游戏啊，这么好玩儿，还和yuki玩的让琉璃姐姐生气了。”
榊原乐一愣，朝她看过去：“……你没听懂？”
榊原铃其实压根没怎么仔细听，就听到一些关键字。
她一边吃葡萄，一边望向天花板，回忆着说：
“我想想啊，你就说了什么什么‘玩了五天’、‘yuki喝了五天牛奶’、‘yuki玩了五天游戏’……然后，然后就没啥了啊。这有啥嘛，不就喝牛奶？要我说，琉璃姐姐也是。老哥不就是多关心关心了yuki一下么，多给她喝了点牛奶，不至于让老哥这样哒～”
天海九琉璃忍不住提醒道：
“阿铃，虽说这件事不应该让你参与进来的。但既然你都这样想了，不如阿铃你还是去上一趟洗手间吧？”
“琉璃姐姐也太狠心了吧～居然又要撇下我……既然琉璃姐姐都说这是家庭会议了，那我也算是家庭的一员了吧？怎么说，我也有份……就让我旁听，旁听好了。”
“……不是我不想让铃你参与，而是这件事情对铃你来说，就很尴尬。”天海九琉璃尽量解释。
“安啦～安啦～”榊原铃摆摆手，“既然琉璃姐姐都说不关我的事，那我接下来就不说话好不好，全程听你们开会。”
“……”
天海九琉璃不回答了，乐君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既然铃酱听不懂。
那就听不懂好了……
听不懂也挺好的……
至少不会尴尬。
还能心情舒畅的吃点甜点水果。
……
相比于榊原铃的闲散心态，榊原乐就压力倍增。
因为七月……全程无表情。
他确信，七月是听懂了。
“兄长是说，yuki，每天晚上都会到你房间去吃夜宵？”
“……是。”榊原乐沉默一阵后，硬着头皮，点点头。
“然后你每天还把yuki喂得很饱，第二天饭都吃不下了。”
“……是。”榊原乐回绝了视线，一点也不敢去看天海七明月的表情。
“并且，你晚上睡觉的时候，还觉得特别舒服？有意给yuki增加食量？”
“无意！这是无意！我以为是琉——”
榊原乐连忙抬头，对天海七明月解释，却发现了她那张十分平静，平静到温柔和蔼的脸。
“七月你……”榊原乐感觉自己好像是看到了希望。
“兄长认为我会生气？”
“嗯，这不是肯定的事实？”
“但实际上呢？”天海七明月反问。
“并没有……”
“没错，”天海七明月点了点头，“我并没有生气……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已经很清楚了。没办法呢，最开始的原因就是误会，而兄长全程不知情，也是受害者之一。”
……还是……还是七月明事理！
琉璃更像女友，而七月更加理性。
两者都没有错。
可就以自己的位置而言……还是希望七月可以为自己，向琉璃解释解释……让她消消气……
榊原乐见到天海七明月起身朝自己走来的样子，好像看到了可以拯救自己的天使。
而他，向天使伸出了手。
“七月……”
天海七明月站在榊原乐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他，十分亲切地伸出手，与他的手握在一块儿。
“七月……”
“兄长……”
“七月你快和琉璃解释解释吧，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话了。”
“当然，我会替兄长你向姐姐解释清楚的，也会让姐姐消消气。”
“七月……你真好。”
“不过在此之前——”
在榊原乐露出[终于看见希望]的一瞬之间，天海七明月也露出了微笑，“兄长不如和我去一趟东京湾，怎么样？我在那边准备了油桶和沥青，我想让兄长见一见现在东京湾下方的生态环境变成什么样了。”
“……”
榊原乐瞬间石化在了原地。
……
天海七明月放开了榊原乐的手，坐回了原位，她变得十分严肃没有半点刚才宛如天使般的亲切……只像是一座生人勿进的冰山。
“好了，玩笑到此为止……事情我算是明白了……总的来说，某人确实有错，也确实应该为这件事承担责任。”
“七、七月——”
“嗯？”天海七明月一个能冷死人的眼神朝他刺了过去，“你有什么不满吗？偷腥的家伙。”
榊原乐自知理亏，还是不说话好了，“……没有。”
天海七明月主掌局面，她认真说道：
“事情需要解决，责任需要划分。刚才我所了解的，是某人嘴里的一个版本，其中还有诸多疑点……现在我们就来理一理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天海九琉璃没有意见，点点头。
“首先——”
天海七明月看向了天海之雪，“我要明白，是谁最开始和yuki你说的，游戏的概念？”
“乐。”天海之雪如实回答。
天海七明月端着下巴点点头。
在她的印象里，yuki并非不懂得距离把握的人。
虽然她不明白那种事情的具体意义，可她也能明白“这是身体接触”的概念。
而之前某人才疏远过之雪……
所以……之雪突然那么做，只能说明——有人教唆。
天海七明月分析完这些，又直接问天海之雪：
“那有没有人，告诉过之雪你，让你去做这件事情的？”
啥啥啥……
都是些啥啊。
说得模棱两可，听不懂。
无聊、可太无聊了。
一点意思都没有。
榊原铃感觉嘴里的葡萄都吃腻了，用手扑打着嘴里大大的哈欠。
“哈～”
天海之雪眨眨眼：“铃。”
下一瞬间，天海九琉璃、榊原乐都朝打着大哈欠的榊原铃怒视了过去。
榊原铃完全没反应过来：
“……欸？”

第三百九十八章 榊原乐在天海家面临着人生以来最惨烈的修罗场（下）
“阿铃——”
“铃——”
“等等！等等，等等！”
在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两人视线的压迫下，榊原铃连忙站起身，她环视坐在同一张圆桌上的众人，一脸着急。
“这、这关我什么事啊！”
天海七明月双手抱胸，甚至没去看一旁突然站起来的榊原铃，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原本还以为妹妹酱与此次事件无关，看来妹妹酱才有可能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等！等等，等等！！”
榊原铃慌忙甩头，她着急地朝众人辩解道：“我真的，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刚才在那边嘀嘀咕咕讨论半天，我也听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她又会做什么事情来，而且我最近这几天都在拍广告好不好……所以显而易见，这次事情与我根本就无关！”
“是么？”
天海七明月闭目沉眉，抱胸的手向外摆动出了一只。
“不知道不代表妹妹酱没有任何作为。既然之雪说的是妹妹酱你的教唆，那么妹妹酱一定有相应的行为促成的现如今的局面。”
“……教唆？教唆啥啊我，反正……反正我是什么都不知道。”
榊原铃鼓着脸，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她也学天海七明月双手抱住胸。
只不过她的姿势更加傲气，也更加居高临下。
同时，还带有点无所谓的态度。
“啊～我懂了，你们现在肯定是拿我哥没什么办法……他做了什么坏事，然后你们又舍不得惩罚他，所以就要我来执行对不对？哎呀哎呀，我就说嘛，怎么一开始你们就一直在讨论一些我听不懂的事情。
“居然连我哥照顾yuki，给她喂牛奶喝这种事情都能生气……原来只是在单纯吵架，也只有吵架，才会在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上计较……我懂，我都懂，两位姐姐肯定是不想要破坏自己在我哥心目中的美好形象，所以才想借助这个妹妹来惩戒一番老哥，对吧？”
榊原铃说得嘴角上扬。
“要我说啊，你们根本就不用这么做。既然是女友，那就应该拿出女友的样子来，拐弯抹角的找别人帮忙惩罚男朋友，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个笨蛋……说的话已经语无伦次了……
榊原乐失望地扶住自己的额头。
天海七明月则是瞥向榊原铃说道：
“我不知道妹妹酱你在说什么，但有关于教唆之雪的事情，妹妹酱最好快点交代。我们早点把这事情解决。”
“哎呀哎呀～七月姐姐，我刚才不都说了吗？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要我说啊，你们和我哥吵架了就吵架了，没必要把之雪也拉下水吧……居然连喝牛奶这种事情都搬出来说，也太没必要了吧。”
天海七明月失望地叹了口气：
“妹妹酱还真是笨得无可救药……到现在为止，妹妹酱还认为我和姐姐是在与某人玩过家家的游戏？”
“哎呀哎呀～我当然知道不是啦，因为刚才七月姐姐都那～么严肃，琉璃姐姐还那么认真地说了一大堆话，我怎么可能——”
榊原铃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突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
盯着她看。
看得她有些发毛。
“……怎、怎么？我、我说的不对么？”
天海七明月直接了当地说道：“看来妹妹酱还是不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榊原铃左看右看发现气氛不对，“啥……七、七月姐姐，开玩笑，没必要这样吧？”
……
……
榊原铃捂着脸，听完了天海七明月的陈述。
她……难以置信。
脸还红透了。
她不断去看一脸单纯的天海之雪。
“骗骗骗骗骗骗人吧……！你们说的喝牛奶……是……是是是指这个意思？”
“不然？”天海七明月反问。
榊原铃慌了。
因为无论是从这次事件的性质，以及影响来看，都极其恶劣。
这算啥？
这完全可以算是之雪和某人有那方面的关系了！
这算啥，这算啥，这算啥？
榊原铃原本还以为两人只能算是同居的那种亲密关系，没想到……居然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难以置信。
完全难以置信。
而且听刚才几人的描述。
yuyuyu……yuki她……居然连续喝了整整五天的牛奶？
每天还喝得饱饱的？
oh my god！
老天爷啊！
上帝啊！
天照大神啊！
请告诉我，这几个家伙是怎么可能在听到这种事情后，还一脸认真的坐在一块儿讨论？！
七月姐姐……琉璃姐姐这都不生气的嘛？
虽说自己是支持yuki，可某人这难道不算是出轨？！
换做是自己，要是自己的男朋友居然和其他女人背着自己做这种事情，嗤嗤嗤！
那不得三刀给他捅下去？
虽然立场不同，虽然阵营不同，可榊原铃……还是能对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感同身受。
某人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她们都那么委屈自己和你一块儿处了，你居然还要当偷腥的猫？
生气。
必须得生气。
狠狠地生气。
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背后捅上几刀，然后再沉东京湾！
……
看到榊原铃那怒视自己的样貌，榊原乐内心的无奈和愧疚都被激发了出来，他叹了口气，举起双手：
“我有罪，我忏悔。”
“老哥你要是突然有一天从家里消失了，我都一点也不奇怪……渣男也不是这么渣的吧！这么渣可是要被捅死在天台的！……别问我怎么知道，反正我就是知道。”
榊原乐再次叹气，双手举得更高，“我的错。”
天海七明月十分理性地提醒到榊原铃，瞥视着她那满脸愤懑的模样：
“虽然很感谢妹妹酱能够站在我和姐姐这一边审判某位渣男，但妹妹酱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搞错啥？”
“难道事情的线索，不是到了妹妹酱你的身上？”
榊原铃蓦然一愣。
对哦。
刚才yuki……是说自己教唆她来着。
搞半天，自己才是本次事件的罪魁祸首？！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榊原铃连忙甩头。
“是不是可不是由妹妹酱你说了算。”
天海七明月再次看向了天海之雪，问到她：
“……铃是怎么和之雪你说的？”
天海之雪想了想，老实回答：“铃对我说，‘就要和乐玩开心的游戏，还不能让乐知道，因为要给乐一个大惊喜’。”
“什么？！”
榊原乐听到这儿，刚才的愧疚感荡然无存。
他现在只有怒气，只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在暴跳，他捏紧拳头，想一拳砸到某个浑丫头的脑袋瓜子上。
“好……好……好一个大惊喜。”
他对榊原铃露出了一个只有兄长才拥有的，来源于“长辈”的和蔼微笑：
“铃，和我说说，什么叫做要和我玩开心的游戏，然后还要突然给我来一个大惊喜啊？！”
“我……我这……”
榊原乐把砂锅大的拳头举起在了脸旁，保持微笑。
“说啊，铃，和哥哥我说说，什么叫做‘大惊喜’啊？”
“啊哈哈……这个，这个嘛……哈哈～”
在这份来源于兄长的威压之下，榊原铃目光左闪右闪，突然害怕得想要缩到桌子后面去。
因为她理亏……这话她的确对之雪说过。
“铃——”
“我！”榊原铃突然抬高声线，“我那是，为了鼓励之雪，对！为了鼓励之雪！”
榊原乐的表情更加和善，“刚才铃不是才说，事情和自己无关么？怎么到现在又变成，是你在鼓励之雪了？”
“我这……”
“铃——”榊原乐再次拖长声音，眼睛友善地眯了起来，“如果你不说实话的话，你哥我被你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捅死之后，会变成冤魂，一辈子都会纠缠在你身边的哦，然后在你走在东京湾的时候，直接拽住你这丫头的腿……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把你慢慢拽下去，好让你看看水底下的风景有多漂亮。”
喂喂……
老哥你用不着这么恶毒的诅咒吧！
还有，老哥的表情……好可怕……
榊原铃咽了咽口水，还缩了缩脖子。
但这件事怎么说呢。
她本来就没有主观去让yuki做这种事情啊。
所以她也是有点理直气壮的。
榊原铃故意挺了挺没有胸部的胸部，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我那真是为了鼓励之雪好不好。小之雪多可怜啊……被老哥你用完就抛弃了。”
榊原乐的手顿时放了下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好意思说！”
榊原铃顿时起身，拉着屁股底下的凳子坐到了天海之雪的身边，搂住她的上半身怒视榊原乐，“这些天你是不是在故意冷落yuki？”
“……是这样没错。”
“你知道yuki平时都是这么想你的么？那天我和yuki出去逛街，明明她玩的很开心，吃的很开心，却总会想着给老哥你带一份。在我身边认真说出来‘也要带回去让乐开心’这样的话……yuki这是在什么情况下对我说出来的啊？这是在她被老哥你故意冷落的情况下对我说出来的！”
“……”榊原乐多看了一眼有些呆呆的天海之雪。
榊原铃乘胜追击，抱着之雪，侃侃念到：
“老哥你是开心了，每天有七月和琉璃陪着……之雪呢？你之前对她那么好，又是照顾，又是天天给她做菜的，带她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给了她那么多的感情……然后老哥你是怎么做的？在给了之雪一切她没有拥有的东西后，果断把她甩手扔在一旁……yuki的感激之心往哪里放，yuki对你的爱慕之心往哪里放？
“固然yuki喜欢你是yuki自己的事情，可是又是谁给了她这些感情？
“yuki一开始可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就是老哥要对她好，要给她感情和温暖，所以她才会喜欢你啊！你就不能那么残忍，给了她情感又把她亲手甩掉……我就是看不下去yuki那么伤心，所以才鼓励yuki！
“要是我不鼓励她的话，谁还会鼓励她，谁还会支持她？
“她的感情对你们来说，本身就是错误。可对yuki而言，她就是喜欢自己喜欢的人罢了！”
“……”
榊原铃的一套连续组合拳，直接把榊原乐说呆住了。
事情……
铃说的都对。
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因为七月和琉璃，故意冷落之雪……
她的话，她鼓励之雪的动机。
都没有错……
所以……
这事情弯弯绕绕，错的人……还是自己？！
又是自己犯下的错误？
榊原乐想到这里……快要怀疑自己的人生，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
好……好险……
见到老哥沉默地不说话了，榊原铃在脸上维持着“正义”表情的同时，还在内心松了口气。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就把这种事情怪在自己头上了。
‘出轨’这事可是口大锅。
天大的锅！
我可背不起……
要知道——
天海七明月突然朝榊原铃看了过来，语气淡漠：“之雪的事暂时搁在一边，铃酱，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究竟是谁教唆之雪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对吧？”
“这个……这个嘛……”
榊原铃眼神飘忽，手指还不自觉地在面前画起了圈。
“……我，我刚才不是说了嘛……我那是为了……鼓励之雪，所以才——”
“所以——”天海七明月立刻打断她的话，“事实上就是妹妹酱教唆的之雪，对吧？”
“啊……哈哈……哈哈……就事情的发展而言，大概……貌似……似乎……有概率……或许是这样……哈哈……”
天海七明月见她这副模样，即便是不知道事情的具体细节，但也心中明了。
“看来一切元凶，就是妹妹酱你了。”
“不……不对不对！”榊原铃连忙反驳，“这件事情，老哥也有错好不好。”
“哈——”榊原乐不服气了，涨着脸说，“……虽然，虽然我是作为人……享受不该有的东西，但我根本不知情，要讨论根本，难道不是铃你应该背负起这件事的责任？”
“我！我才不想被姐姐沉……不对！是这件事就完全不能算作是我的过错好不好……开心的游戏什么的，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不还是老哥你在line上和我聊天，对我说你教之雪玩游戏了么，我以为就是正经的游戏，谁知道是这个啊。”
榊原乐更加不服气，据理力争，“我说的那分明就是正经的游戏好不好！用的还是琉璃的游戏机！”
榊原铃也立刻说道：
“我也认为所谓的‘游戏’就是普通的游戏啊！谁知道是这个！对了，还不是老哥你对之雪打马虎眼，说那天的事情是在和琉璃姐姐玩‘开心的游戏’，然后才会招到之雪的误会？……难道一开始，不是老哥你说错的话，所以才会酿造成今天的局面？”
“哈——？！我那是……不然我能解释啥，之雪就是张白纸啊！你好意思让我解释那东西？”
“什么啊，”榊原铃摆摆手，“老哥你都能和琉璃姐姐在客厅里大胆的玩游戏了，那还有什么是不好意思解释的？哦，对了，其实事情的根本，还不是老哥非得要求和琉璃姐姐在客厅——欸欸欸！你过来干嘛！别！我的脑袋！疼！”
榊原乐闭着眼，使劲给这混账丫头的脑袋来了记毒钻：
“还知道疼？！还不是你突然要回家，说给我一个什么惊喜，所以才——”
“才不是呢！还不是你和琉璃姐姐玩那么开放，还在家里——那分明是公共场所好不好！”
“还不是你这家伙说什么晚上七点才回来！所以我才——”
“好啊，老哥，因为我说七点才回来，所以你就能在客厅那样了是吧！那可是大家的家，不然你和伯父与老妈说起这件事看看！到底是谁占理！”
“我——”
“而且我也是好心给老哥你一个惊喜呀！这能怪我吗？这不怪我……要怪就怪老哥和琉璃姐姐在客厅——”
“你、你们别说了！”
天海九琉璃听得脸蛋通红，连忙打断两人吵架。
两兄妹这才作罢，回到各自的座位。
虽说是争吵。
可这种事情当众说出来，那也是脸面无光外加生理羞涩的。
再加上几人的身份，把那天的尴尬事情再摆出来说。
就更加不好意思了。
榊原铃、榊原乐、天海九琉璃……都是如此。
除了，天海七明月。
她才是本次事件全程的局外人。
“咳咳，行了。”
天海七明月清了清嗓子，让大家的注意力回归到自己的身上。
她依旧是那副认真严肃的样子。
“事情到这里，我看大家都明白起因和过程。那既然如此，责任该划分的划分，该承担的承担……毫无疑问，本次事件作为责任最为多的，就是某人了，起因也是某人对姐姐提出来了一系列的要求，然后多出来了这么多的乌龙……某人还有什么想说的？”
榊原乐焉气，“没有。”
“既然承认了自己过错，那肯定就要施加惩戒，以免下次再犯……铃酱偷看什么偷看，你也有惩罚。”
“哦……”榊原铃也瞬间焉了气。
“严格意义上，这次某人是对我和姐姐的严重背叛……某人……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吧？”
瞅见天海七明月那一脸不友善的模样。
榊原乐知道……这次得认栽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
茶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外面传出来樱伯询问的声音后，天海七明月中断了刚才的话题，说了句请进。
樱伯先是向茶室里的众位小姐问好，然后单独看向榊原乐，说道：
“小少爷，老爷想让您去书房说说话。”
“……老爷子？”
榊原乐在琉璃和七月的脸上左看右看，明显没料到这么突然。
……

第三百九十九章 Yuki，要走了……？
笃笃。
两下敲门。
随着书房内传来一声沉稳有力的“请进”，榊原乐推开了门。
老爷子的书房并不是榊原乐想象中书架挤满整个房间的布局，而是十分敞亮的空间。
大面积的午后阳光，透过大面积的落地窗户。被叶影摇曳的光芒，洒在正前方的榉木桌上，格外清新明亮。
书架与书籍则被安置在两旁。
书架很简洁，基本只用来陈放书籍。
榊原乐多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些书籍除了商业、经济和管理方面的著作，还包括了文学、历史、哲学等各个领域的经典作品。
其中还有很多关于哲学与心灵成长的相关著作……
两鬓略有些发白的天海宗一郎就正坐在那张宽敞的书桌上，他穿着居家式的朴素和服，背对着大面积的落地窗。
整个人看起来严肃又正式。
天海宗一郎貌似是在写什么书信，手中的钢笔一笔一划，相当平稳均匀。
察觉到榊原乐推门进入，他没有抬头，而是示意榊原乐到自己前面的那张椅子上坐下，声音低沉而铿锵，充满了岁月的沉淀。
“坐吧。”
面对着整个天海家的家主，榊原乐在他正前方的座位坐下。
气氛安静到榊原乐能听到老爷子钢笔滑动信笺纸的摩挲。
“知道我在写什么么？”
榊原乐闻声，偷偷瞧了一眼老爷子写的东西，尝试性地说：“信？”
“是的，信。”天海宗一郎没有抬头，而是把钢笔放下，把刚刚写好的信收捡起来，折叠信纸，将信纸放入信封，“小乐认为，在如今这个时代，我还会给写信？又为什么写信？”
给谁写信？
又为什么写信？
老爷子问的问题还真是古怪……
所以，为什么要在如今这个信息时代，用笔墨和信封这种传递效率极低的方法来传达信息？
榊原乐认真思考一番。
首先，能让老爷子亲笔写信的人，一定和老爷子存在着一定的关系。
也就是除了朋友外，就只能是其他东西所维系起来的关系。
其次，在现在这个时代，社交媒体就能代替书信传达消息。
老爷子不是那种固步自封的人……
所以，信件对老爷子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榊原乐思考许久，这才抬头看向老爷子那张严肃认真的脸，说道：
“这只是我从刚才看到爷爷写信的认真态度而看出来的小小猜测，信的接收方，是某位姑姑。”
天海宗一郎倒也不惊讶，只是平淡而道：
“倒挺会观察。那么，下一个问题你又怎么回答？”
关于“为什么要写信”么。
榊原乐冥思苦想，回忆着过去和老爷子交谈过的画面。
可无论怎么去想、怎么去回忆。
榊原乐都没办法凭空抓到那一丝契机。
直到他抬头，看到了爷爷的样貌，看到了几分伯父的影子。
于是，他认真回答：
“只是写信对于爷爷来说，仍然有其特殊的意义和价值……尽管电子通信方便快捷，但写信能够传递更深层次的情感和关怀。”
天海宗一郎表情依旧没有变化。
榊原乐一愣，“我猜错了么？”
“没有。”
天海宗一郎否定了他的说法，并接过来刚刚推门而入的，樱伯带来的绿茶。
天海宗一郎揭开茶杯的茶盖，热气向上腾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你说的已经很接近我的想法。对我而言，写信的确代有其存在意义——亲笔写出的书信，总是比屏幕上像素点所构成的文字更加富有情感。
“证明这个说法的例子也有——两名笔友常年交换信件，两人互相在信件中诉诸自己的想法、感情，以及生活……彼此的想法通过书信相互传达和交流。在A笔友的眼中，B笔友所发来的信件质量、字体质量，越发精进……A笔友感受到了B笔友在这份心中隐藏的心情，即——他十分尊重自己，不仅把信封的材质换得更好，更是磨炼了自己的书法，A笔友看到了这些为此大受感动……”
天海宗一郎抿了口热茶，抬眼，看向了榊原乐：
“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么？”
“不知。”
“为什么会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就是这么简单。爷爷并没有给我太多的提示，我如果强行回答，只是根据我个人的想法所产生的推测罢了……而这个推测比刚才的推测相比，毫无根基，更没有意义。”
天海宗一郎因为他这十分有趣的回答而轻轻一笑。
这些年被一些腐朽顽固的家伙奉承的太多。
如此回答，倒是让他感受到了一些年轻人的味道。
不过茂典有一点说的对，这就是个“臭小子”，即便他的能力出众，可一旦以家人的视角来审视他，总对他喜欢不起来。
茂典那臭小子都要比眼前这臭小子顺眼得多。
天海宗一郎如此想着，没有再开口说话，而是悠哉悠哉地品起茶叶。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
上位者不说话，总会带来一种莫名的压力。
老爷子就是如此。
榊原乐不知道老爷子是不是在借此考量自己的心性……或许是，或许不是……
不过，榊原乐也在猜测爷爷的想法。
他觉得老爷子这会儿叫自己来书房单独说话，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之前的学校与琉璃与七月同时交往的事情，也绝对是被爷爷知道了。
老爷子突然招自己过来。
刚才还讲一些似是而非的故事……绝大概率就是要给自己施加压力，然后逼迫自己与之雪就范。
现在又沉默一大段时间不说话。
无形的压力更是让榊原乐准备好迎接老爷子接下来的质问。
“小乐。”天海宗一郎用茶杯盖摩挲着茶杯杯口。
“……”
“最近和之雪相处的怎么样。”
“……还行。”
“嗯，这就好，”天海宗一郎放下了手中的茶，“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也察觉到了之雪的变化。换做以前，她总是吃完东西，说一句‘我吃饱了’，就会回自己房间……而现在，她会和铃主动说话。从父亲的身份上，我要对你说一声谢谢。”
说完，天海宗一郎还对榊原乐低了下头。
“……”
这老爷子突然的感谢，骤然震惊到了榊原乐。
要知道老爷子是谁？天海家的家主！
平时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不用多说了，就连在印象里，老爷子也是天海集团那个无比傲慢和自满的老大。
而现在……老爷子居然低了下头，对自己这个后辈……表示感谢？！
榊原乐感觉到了荒谬。
无比的荒谬。
原本以为老爷子是要再次给自己施加压力，没想到居然是一声谢谢……
这让榊原乐诚惶诚恐。
一时间让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应该怎么收下爷爷对自己的这个“感谢”。
榊原乐张了张嘴，始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又果断闭上。
空气就这样再次冻结。
……
“觉得我向后辈低头太过离奇？”
“……是，是的。”
“无可厚非，因为我本来就不喜欢如此。”天海宗一郎再次回到了那副严肃又古板的模样。
榊原乐：“……”
“但万事都有其起因。我记得我以前对你说过，我做过和茂典一样的事情……其实相比于我，我的父亲，也就是茂典的爷爷，才是那种古板迂腐到无可救药的老人……我对他最不满的一点，便是他对于家庭的失责，以及他始终端着父亲的架子，而对家人放不下一点身段，错是错，对也是错，只因为他是家主，他是整个天海家最具有发言权的人。
“如果说我这个老到快要入土的人还有什么坚持，那便是对于自己难以做到并使自己受益的事情，带有感激之情。”
榊原乐没有回答……只是心想，老爷子所说的他难以做到的事情，就是照顾之雪吧……
老爷子对自己说这些话。
让他甚至感觉到老爷子此刻不像是老爷子，而像是一位父亲。
和伯父相处时的感觉……很相似。
“之雪因为早产，天生残疾。她的残疾不仅来源于她本身，也来源于她后天的经历……在之雪出生后的相当一大段时间，我没去看过她一次。与其说是讨厌她，不如说是怨恨她的存在，以及为了逃避我本身所犯下的错误……致使十个孩子失去了他们的母亲。”
“……”榊原乐听到爷爷提起往事，果断选择不说话，耐心聆听。
“她还在世的时候，这个家还有一些家的味道。可之雪降生以后，这个家少了母亲的存在，变得越来越冷……加上前不久茂典也因为和我理念不和，选择与天海家分道扬镳，独自跑到英国，还传出来结婚的消息……一些系列的变故，导致这个家的聚餐开始慢慢变少，女儿们也为了避开之雪，陆续开始选择搬离出去……”
榊原乐倒是知道这一点。
因为之雪的母亲，是不顾所有人的反对，生下来的之雪。
早产的之雪有残疾不说，还害死了维系整个家庭关系的母亲……
这让她在姐姐们的眼里，都带有了“不祥”的气息。
……这并非某人迷信，而是从内心深处衍生出来的厌恶。
即便她们有意识到自己是她的姐姐，也会下意识地去回避这层关系。
就连一开始的老爷子也是这么想的，之雪出生后，一次都没有去看过之雪，都是轮换雇佣的保姆把她带大……
之雪的经历……
榊原乐已经间接了解到好多次了。
每次思考起这些，榊原乐都会想起来之雪吃麦当劳的时候，总喜欢站在广告下，呆呆盯着上方所拍摄的“家庭”。
从没有感受过爱的她。
内心深处也在渴望有人能够牵起她的手吧？
这又让榊原乐内心有些不忍。
她总喜欢钻自己被窝，其实也是在向自己寻求她不曾拥有过的爱。
因为自己对她的帮助，对她的关照，让她得到了她从没有拥有过的东西……
“谢谢乐送的礼物……”
莫名想起天海之雪之前在病床上抱着白猫玩偶，呆呆看着它说的这一句话，榊原乐心中也莫名一痛。
“之雪那孩子前十年的生活，一直都是一个人……忍受着来自本身不幸以及家庭的怨恨，度过了整个童年……这让她在潜意识里，也封闭自己……选择遗忘大多数的事情来逃避她所面临的处境。”
“那爷爷……爷爷你对之雪态度的变化，也有一个契机，对吧？”
“契机啊……这东西更像是我突然意识到我还有一个和我孙女一般大的女儿，所产生的愧疚感。”
天海宗一郎表情平静，“知道我为什么在几年前，突然对之雪的态度大幅度改变了么？”
“……”
“只是因为扫墓的时候，之雪向她母亲献花，我在她母亲的墓碑前，向贵忠问出一句，‘她是谁？’这种简单的问题。”
她是谁……？
难怪、难怪老爷子的态度转变了。
榊原乐甚至能想到那时候樱伯震惊的表情。
作为父亲，一个位于现代社会的父亲，在她母亲的墓前，忘了他女儿本身的存在。
“第一次当面听她叫我父亲，还是在五年前，她11岁的时候……是不是很可笑？正是因为这份可笑，让我选择以后对之雪的要求和请求有求必应……我希望以我迟来的回应，让她好歹感受到一点我的存在……虽说她除了吃以外，几乎没有愿望。”
“……”榊原乐更是不知道如何回应老爷子的这番话。
他是在以父亲的身份和自己交流，告诉他与之雪的事情。
老爷子对之雪的态度。
更像是因为一个契机而产生的幡然醒悟吧……
这份情感带有愧疚、带有想要补偿她的想法……所以老爷子现在才会如此站在之雪的这一边……并想顺从之雪的愿望，让自己与她结婚什么的……
“我的年龄也在逐年增加，我已经是之雪她爷爷的年龄。关于之雪，相信你近期了解她已经足够多了，她本身的愿望和行动目的相当单纯和纯粹……只要你对她好一点，她就会全心全意回复你。
“前面关于书信的问题，其实是想告诉你‘家’的维系需要依靠感情，没有感情，那么这个‘家’便名存实亡……这也是我还在向女儿们亲笔写信的缘由。
“我知道小乐你在感情上面临着艰难选择，所以我也不打算再为难你……如果你不愿意和之雪走在一起的话，近期我就把她带回天海家……你还是和七明月订婚，以后继承天海家的家业，这一点，毋庸置疑。这也是你继父的意思。”
……
天海宗一郎说完，没有等待榊原乐的回答。
而是默默起身，主动离开了书房。
……
只有榊原乐，还在愣坐在椅子上，因为老爷子刚才所说的那句话而感到茫然……
爷爷是说……之雪，要回天海家了？
……
……
另一头，天海宗一郎走出了天海家的宅邸，大门的阶梯前停放着一辆黑色轿车。
“老爷才回家，这就要走了？”
“啊……一群废物始终是享受了太多的福气。”
“您还没和之雪小姐多说两句话呢！”
“下次再说吧，过一阵子我也会抽空去看她一眼。”
“老爷……”
在老爷临走前，樱贵忠还是忍不住向即将上车的天海宗一郎询问。
“老爷刚才对小少爷说那些话，真的好？”
天海宗一郎一改刚才和蔼温和的父亲形象，板着脸，回头说道，“不说那些，你认为那小子会乖乖就范？让他硬气起来反而有反抗我的选择，以前就是给了茂典这样的把柄，让他有了无穷的反抗精神。”
“……”樱贵忠无言以对，老爷这是和少爷战斗出了经验，还用在了小少爷的身上。
天海宗一郎双手收到长袖之中，双手后背，冷淡说道：
“人的情感便是人所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依凭，想要促使感情向前发展，就要让感情本身有所顾忌，使其产生矛盾……矛盾之中又会产生出各种情绪，这些情绪累积起来，便是再也无法分割的证明。”
“老爷……”
天海宗一郎坐上轿车的后座，向窗外的樱贵忠摆了摆手，“用不着替那臭小子伤心，我对他所说也并非是假话。只不过这些真话，一开始就带有目的性罢了。”
樱伯看着车窗内的老爷，“唉……老爷，正因为是真话，我才替小少爷感到为难。”
天海宗一郎闭上了眼：“他为难？这辈子让他为难的事情还多得多。不为难怎么让之雪的愿望实现？我作为父亲，这辈子能给她最好的事物，最多的补偿，也只有这个。”
说罢，天海宗一郎再次摆手，示意司机将车窗闭合。
樱贵忠从弯腰的状态起身，站在宅邸前，目送老爷的轿车再次离开天海家的庄园。
……

第四百章 Yuki，要走了……？（2）
yuki，要离开了……
说实在话，榊原乐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即便是前段时间自己因为七九的事情，必须稍微疏远一下yuki，也从来没想过让她回到天海家。
让她……回去么？
如果yuki回去了，还会不会来学校上学？
如果yuki回去了，她一个人待在家里，会做些什么？
和yuki相处了这么久，基本上每天都能见到她，教她常识，帮她整理衣服，帮她梳洗头发，带她上学、放学……
榊原乐并不介意照顾她，反而因为她的存在，而感知到了一种别样的情绪。
被她信任、被她依赖、被她羡慕……
如果说yuki要回天海家的话，心里……毫无疑问是不舍的。
榊原乐甚至都能想象到老爷子带yuki回家时，yuki那副看着自己在家门口，然后默默回家的失落模样……
榊原乐离开了老爷子的书房，回到了茶室。
心不在焉地推开茶室的门，榊原乐发现，只有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还待在这里，她们坐在圆桌旁，七明月静静喝着热茶。
“铃和之雪呢？”
“洗手间。”天海七明月闭目回答，然后又看向了走进来的榊原乐，“爷爷刚才对你说了些什么话，怎么还有些魂不守舍的。”
“……爷爷说可以支持我和七月你订婚，但在那种情况下，yuki就必须回天海家住。”
天海七明月慢悠悠喝茶，“不挺好么，可以让你偷腥的猫不在了。”
七月轻描淡写的表情，让榊原乐有些捉摸不透她意思。
七月最近不是很疼之雪？
就算是刚才接受七月的审判，她也从没有表现出嫌弃yuki的模样。
可从现在这语气来看，七月貌似巴不得之雪回家……
让之雪回家……
就像刚才心中所想的那样，自己从没有想过把之雪送回去……
他希望以“关系十分亲密的妹妹”继续和之雪一起在这个家生活……
之雪还有太多不成熟。
之雪还有太多可以成长的地方。
突然要将过去的点点滴滴，当做家人一般的存在全部切掉，不舍的心情才是人之常情。
七月与自己想法截然相反的感受，令榊原乐心里有些堵得慌。
当然，他也能明白这对七月来说根本就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更何况最近还发生了这档子事……
被姐姐轻轻推了一下手臂，天海七明月示意姐姐安心，然后斜瞟向榊原乐，质问道：
“怎么，赶yuki回家，你心里还有不舍？”
“……”
榊原乐缄默一阵，对着天海七明月的脸回答，“……我要说假话肯定会让七月你开心，但我不想对七月你说谎，所以……的确是这样，突然要让yuki离开我们，离开这个家，我心里无论如何也是有着不舍的。”
“但某人可要记清楚，当初是怎么对我和姐姐承诺的，现在才过了多久，有一个月么？就出了这种事情。”
“……”榊原乐没有反驳的地方，自己本身就亏欠两人。
“还是说某人是觉得玩腻了我和姐姐的身子，所以认为我们的感情也根本就无所谓，就算是随便和其他女人接触，她们也不会有半点意见。”
“……”
榊原乐还是没有话说。
他知道，七月这是在因为刚才所发生的事情而生气。
不生气才怪……
出差才几天，回来就听到家里发生了这种事情。
就连脾气好的琉璃，也因为这次事件而感到不满。
一边是琉璃七月，一边是即将离开的之雪。
貌似……又回到了曾经那种难以抉择的难题。
——选七月还是选琉璃。
选择了一方，始终会伤害到另一方。
而伤害另一方，见到七月或者琉璃伤心的样子，都是自己内心中所不忍看到的一面。
……
榊原乐知道这件事很矛盾，但他不想纠结，直接对天海七明月说道：
“难道就不能采取一个折中的方法？”
“折中？”天海七明月语气平静，“我出差这几天，不就是让你和yuki有着折中的选项？我难道就没有放过手？可事实是怎么样的？”
“七月……”榊原乐放低了声音，“是人都会犯错，这件事完全就是我的错误。你知道yuki的性格，她根本就不知道这种行为的严重性……只要好好对她说，她那么听话的人，肯定不会再这样。”
“道理我都明白，可你能容忍一颗定时炸弹放在枕头边么？”
“……”
“还是说你想要再效仿一次我和姐姐的关系，让我和姐姐再把yuki也一起接受？”
“……没这个意思。”
榊原乐当然没脸把这话和七月与琉璃再说一遍。
这东西不能再开口，有一有二但没有三，暂且不说自己对yuki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就算是有……如果yuki都可以，那后续还会不会出现第四、第五人？
这对把身心都托付给自己的七月和琉璃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
榊原乐再次沉默了。
他低着头，想了很多。
回忆起老爷子刚才说这话的样子，他明白老爷子对自己说那些话的真实意图。
老爷子无非就是欲擒故纵，先服软，再用自己和yuki的感情来处理自己和几人之间的关系。
如果自己接受了之雪……
毫无疑问，老爷子就有理由让自己和七月以及琉璃分开。
这样就中了圈套。
“……七月，琉璃。”榊原乐喊道她们两人的名字，“我想问问，关于之雪，你们究竟是怎么看待的？”
“要我和姐姐说实话？”
“……当然。”
天海姐妹互相看了彼此一眼，最后天海九琉璃主动开口说道：
“我和七月当然也很喜欢之雪，但今天遇到的这种事情，即便明知道是误会，但不可能不生气……那种级别的接触，乐君也明白吧？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都是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原谅的事实。”
“……我明白。”
“可话又说回来，我和七月与之雪的关系也很好……让之雪那么喜欢乐君你，我们两人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那段时间我和七月总是忙自己的事情，又怎么会让乐君来全程照顾之雪？在之雪眼里，我和七月都很忙……只有乐君你才会无数次的推掉手里的工作，去帮她。”
天海七明月看着榊原乐，接下了姐姐的话：
“简而言之，你和之雪现在关系的亲密，我和姐姐也有责任。爷爷明明是把之雪寄托在我们家，让我们一起照顾之雪，到头来却只有兄长一个人在默默付出……考虑到以上种种，我和姐姐虽然因为此次事件非常生气，但又明白自己其实没有资格生气……为你们创造出如此机会的，不正是我和姐姐？”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不打算放yuki离开了？”榊原乐试着问。
“不，”天海七明月摇头，“这件事情，一码归一码，我和姐姐的关系是特例……我和姐姐能够接受你与之雪之间的亲密关系，但无法接受之雪把和我姐姐的位置抢走。那样我和姐姐之前那么多的经历，算什么？那么多的感情又算是什么？”
唉……
听到这里，榊原乐只感觉大家的关系……乱……太乱了……
或许，幸福就是如此吧。
一些人的幸福，始终是一部分人的不幸。
作为人，就永远没有办法拯救所有人。
大家都有各自的立场，各自的正确……彼此之间的矛盾，从根本上，就难以化解。
榊原乐抬头看了七月和琉璃一眼。
“……我一定会改正之前发生的事情，让这种事情绝对不再次发生。”
“保证？”天海七明月对他反问。
“保证。”
天海七明月不打算再为难他，“当然，惩罚还是要有的。”
“这我明白，我接受。”
“那么……接下来就说回爷爷的事情，”天海七明月认真起来，看向榊原乐，“兄长难道不明白刚才爷爷对你说的那些话的意思？”
“当然明白。”
“所以……兄长打算怎么做？”
“肯定不会悉听尊便。”榊原乐深吸了一口气，“老爷子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用感情迫使我改变与你们的关系……既然七月和琉璃你们刚才都说了对之雪的看法，那么也代表你们认同之雪作为家人的身份，对吧？”
“……”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都选择了默认。
榊原乐看到这里，明白了她们的心中所想，反问道：
“所以，这次就不应该对老爷子妥协，不是么？”
“方法。”天海七明月语气平静。
“方法就是把之雪留下来。”
天海九琉璃嘟囔道：“那乐君得再保证一次不许发生之前的那种事情。”
“我保证。”
天海七明月补充道：“保证只是基本，以后你必须得自己防范着点……如果再有下次——”
榊原乐见到七月眼神发冷，失笑道：“我自己在东京湾找个好地方跳下去算了。”
“明白就好。”天海七明月收回眼神。
……
……
当天晚上，众人都回了位于港区的家。
天海之雪发现榊原乐一直都在给七月姐姐还有琉璃姐姐又是捏肩，又是捶腿……很是忙碌……
她知道这都源于七月姐姐所说的“惩戒”。
就连铃酱都为此关了禁闭，要写检讨，接下来一个月还都要主动去洗碗。
可是……
为什么自己没有呢？
难道不是因为自己做了错事，才会导致大家现在的状况吗？
可是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对自己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说……
……
天海之雪站在卧室走廊，双手扒着墙的边角，偷偷看客厅里的榊原乐。
看到他忙忙碌碌的动作，心里就会流露出一种难以表明的伤心……
天海之雪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她又去看了看给七月姐姐捶腿的榊原乐……去看了看在厨房里说着抱怨话，然后奋力刷碗的榊原铃。
她总是会感觉乐现在会这样，铃会这样……都是自己的错。
“……我可以帮忙吗？”
天海之雪先后走到了双方的面前，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然而得到的答复，都是“不需要，yuki做自己的事情就好”这样的拒绝。
……
明明大家都不想让自己变累。
可为什么，心里总会觉得空落落的？
天海之雪想不明白这一点，只是默默的，在墙角偷偷看着忙碌的乐和铃。
……
……
这样的日子，大概维持了一周。
天空依旧灰蒙蒙的，飘落着点滴梅雨。
这几天偶有打雷，可天海之雪都不敢再去找榊原乐一起睡觉……
她知道自己做了让大家都变得不开心的错事……都不怎么敢和大家说话……还感觉自己和大家的距离又莫名远了许多……
她还试着去向乐还有琉璃姐姐与七月姐姐道歉……
他们都接受了。
只是天海之雪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明明都和往常的日子一样，一起吃饭、一起上学……可总会觉得自己离他们好远好远……
天海之雪想不明白这些，只是每晚都会在自己的房间，靠着榊原乐送给她的那只白猫玩偶，拿出《之雪生活手册》，一次又一次地重复上面上百条的规矩和注意事项，以免自己忘了乐对自己所说过的话……
她不想让大家因为自己不开心……
也不想要大家因为自己的事情而难受……
她还自己在上面多写了一条规矩——“不能再去找乐一起睡觉”，然后不断重复，默默记下来。
……
直到……第八天……周六……
爸爸来家里了。
他是来看望自己的。
爸爸看望自己的同时，还和乐私底下说了好多话。
天海之雪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看得出来，乐不太高兴的样子。
“乐……不开心吗？”
天海宗一郎离开过后，天海之雪单独找到了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休息的榊原乐。
乐一看见自己，就微笑了起来。
很好看……
“没有不开心，只是刚才和爷爷讨论了一些话。”
“……”
天海之雪不知道说些什么能够安慰榊原乐。
想要学平时那样贴到他的怀里……也因为上次的事情，而变得不敢这么做。
“……对不起，乐。”
“嗯？之雪还在因为上次的事情自责？没事了，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前不久不也接受了你的道歉么？别再去想了。”
“……可是……”
天海之雪想要对他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完全说不出口来，只能弱弱地重复一句：
“……对不起……”
而这，又让榊原乐笑着宽慰了她。
天海之雪心里觉得乐很好很好的同时……更加自责……
……
到了第九天，周末下午。
依旧是梅雨天。
奇怪的是，爸爸又来了。
这次乐、七月姐姐、琉璃姐姐都在家。
他们一起去了哥哥的书房。
爸爸貌似是在和乐，以及琉璃姐姐和七月姐姐争论一些什么事情，在书房里讨论了许久。
这次貌似是爸爸变得不开心，离开了。
“发生了什么？”
天海之雪问到出了书房后的榊原乐。
“没什么，之雪不用在意。”榊原乐又微笑起来。
……
天海之雪觉得十分怪异，但由于没有基本的信息，又问不出什么信息，她只能这样看着。
到了第十天。
奇怪的是，今天是周一，乐、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却都没有上学。
只有自己和铃一块去了学校。
带着奇怪的心情，问了最近总是很忙的铃酱一整天，都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下午……放学回家。
天海之雪一进门，便看到爸爸和樱伯居然在客厅里。
她还看到爸爸和乐、七月姐姐以及琉璃姐姐，正相互对峙着。
……

第四百零一章 乐……让我回家吧……
大家为什么都在客厅里？
出于好奇，天海之雪背着书包，待在玄关，偷偷扒着墙角，小心翼翼探出头，去看客厅里正在交谈的几人。
爸爸坐在最大的那张沙发上，表情严肃、古板。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放之雪回家。”
“爷爷，要——”
“还有再说下去的必要？”
天海宗一郎直接打断了榊原乐，让他硬生生把将要说出口的话噎回肚子里去。
“该说的事情昨天就就已经讨论清楚，你们不用拿那一套说辞来说服我，她对待你这小子就只有那一个感情。在这个感情无法达成的前提下，怎么，你不放她离开，你是打算和七明月保持关系的同时，还和她小姑有任何不清不楚的关系？”
“当然不是。”
“言语的承诺永远没有作用，我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榊原乐不愿如此，尽力解释道：“爷爷的期望难道不是之雪的病情有所好转么？只要她待在我们身边——”
“就能有所好转？那只是你这小子愿意回应她感情作为的前提，可现在的情况是什么？你不愿意回应她，在明知对你想法的同时，还她放在身边，你认为，这可能？别忘记她和你的身份。
“小子，记住，是你自己选择的放弃她，而不是我强迫她回去。还是说你希望她待在你身边，一次次对你表达的爱慕之情被一次次拒绝？你又能处理好你和七明月与她之间的感情？
“上一次你们修学旅行，之雪的病情复发，我听小梓说过，这难道不是你这小子造成的原因？”
“……”
老爷子最后这一句话，把榊原乐说得哑口无言。
前面他还可以反驳一二，唯独最后一条，的确是实情。
而实际情况，比老爷子脑海中想象的还要糟糕，因为自己和之雪的关系，的确很暧昧不清。
甚至让七月和琉璃为此生气……
如果把之雪再次放到身边，自己真的能再照顾她，而让她放下对自己的那种喜欢的感情么？
榊原乐承认自己和之雪待在一块儿很开心。
可更要承认的是——永远无法处理好自己与yuki之间的情感。
这么多天的相处了，她对自己，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喜欢。
即便是无数次告诉她不要和自己接触那么近……可她还是会因为内心的情感得不到释放，而选择过来和自己的接触。
……
每天起床去喊之雪起床，都能看到她紧紧抱着自己送给她的那个白猫玩偶……
这种严重缺乏安全感的样子，再加上夏威夷之雪给自己弹吉他表白的事情，难道还不能说明之雪对待自己的感情？
之雪和自己接触到过了线，七月不会为此生气？琉璃不会为此生气？
天海宗一郎站起身来，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闲话已经讨论的足够多了，我也给足了你们时间让你们来说服我，但实际情况就是小子你完全处理不好之雪的感情。对于之雪，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你要么就接受，要么就不要和她纠缠不休，你现在放手对她造成的伤痛才最小，不然你还让她待在你的身边，接受你对她的好，她只会为此难受一辈子。”
天海九琉璃试着说道：“那爷爷也应该考虑一下yuki的意愿，如果她不愿意——”
“事情我已经说得十分清楚，如果你们不放她离开，让她继续待在那小子的身边，她会为此难受一辈子。”
“……”
即便大家都不愿意yuki的离开，可唯独这一条，是永远没办法辩驳的事实。
天海宗一郎不再言语，只是在起身离开的时候，又背对着众人，丢下一句“这个周六我就来接之雪回家，你们准备准备吧。”便就此离开。
……
天海之雪在父亲走向玄关的时候，提前躲进了转角的开放式厨房里。
然后目送他和樱伯的离开。
刚才的话，她没有听清楚几句。
她只是知道大家在讨论自己，然后乐在爸爸的话下，变得越来越难受，能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少……
乐……又因为自己变得难受了……
这是她肉眼看到的事实。
并且这次还不止乐，小七、小九，都为此感到难受。
天海之雪知道，因为一个星期前的事情，小七和小九生了乐的气。
乐接触得太亲密……还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乐，还有铃，都很难受吧？
因为自己，不得对小七和小九道歉……还要接受惩罚……
自己……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让乐这样了……
天海之雪在开放式厨房里偷偷探出头去看，坐在沙发上陷入沉默的榊原乐，心里莫名涌现出难受的心情……
……
夜晚。
梅雨还在下个不停。
天海之雪一个人坐在房间的大床上，安静地看着眼前双手抱着的白猫玩偶发呆。
看到这个白猫玩偶，她总能想起来乐来医院探望自己时，对自己露出的微笑。
“给，这是送给之雪的礼物。”
乐这么说着，还对自己微笑。
天海之雪收回目光，放下玩偶，又拿起来了榊原乐给她写的《生活手册》。
上面有好多字，有好多他写的留言和叮嘱……每个特别重要的条例后方，都有个很大的感叹号。
天海之雪伸手摸着上面的文字、笔迹，好像能看到他在自己眼前说话一样。
乐……总是对自己笑……
总是对自己好……
总是会带自己去看好多好多新奇的东西……
天海之雪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笔记想了好久，想到乐背自己上山的画面、想到乐在帮自己处理完视频，笑着拍自己的后背的画面、想到乐给自己做完油炸冰淇淋后，看着自己吃，然后微笑的画面……
她在想，明明乐那么那么好，可为什么，心里还会莫名觉得难受？
……她不明白。
天海之雪把榊原乐送给她的东西全部堆放的整整齐齐，然后快速走到隔壁铃的房间，找到了还在背动画台本的榊原铃。
“你是说，我哥对你好，你会觉得心里难受？”榊原铃坐在电脑前，摘下了防噪音的耳机。
“嗯嗯。”天海之雪点点小脑袋。
“这个嘛，很正常……因为我也这么想过。”
“铃也这么想过？”
“是啊，”榊原铃回答着还把手指捏在了下巴上，面对着乖巧聆听的天海之雪，“……有时候啊，我就会想，我哥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无缘无故的，又是给我做饭，又是给我洗衣服的，平时喊他帮忙倒水，即便他嘴上不情愿，可还是会去……而且明明我前不久才惹他不开心了，可只要我一遇到事情，他都会放下之前的事情，跑过来安慰我。”
“没听明白。”
“没听明白就对了！因为这是起因，其实有这个想法缘由很简单……因为我们本身，没有对他有过任何回报。”
“回报……”
“对，就是回报。yuki，喜欢一个人啊，就是他对你好了之后，你会想要去回报他，让他开心。就和平时你‘想要乐开心’的心情，是一致的！”
“……”天海之雪耐心聆听着。
榊原铃继续说：“而最近老哥有些愁眉苦脸，因为最近他做了错事嘛——这个就不提了。yuki你看到他不开心了，而你又对他没有任何回报，还帮不上他任何忙，小yuki你自然也就会感觉到难受。”
“……那，铃，要怎么做呢？”
“这不简单，做让他开心的事情！”榊原铃突然捂住嘴，“等等……这话我之前好像和你说过。”
“……可是那么做，会让乐、还有小七小九，都会不高兴……”
“哈哈哈～这个，这个就别提了嘛……你要问我其他让某个家伙开心的事情，我自己也说不出来……因为他现在其实并不需要我们。”
“并不需要我们……？”
榊原铃说到这儿，自己的脸色也暗淡了下来，她沉默一阵，而后才勉强笑着抬起头来，面对天海之雪说道：
“……你看他现在哪里还需要我们？他受伤了，有九琉璃和七明月照顾，不开心了，有九琉璃和七明月安慰，我们算个什么？他不开心的时候，又怎么会轮到我们让他开心起来？”
“……那送礼物呢？送礼物的话，乐会开心的吧……”
榊原铃自己都笑了，“yuki，刚才都说了……哪里轮得到我们，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要好……机会和位置已经被九琉璃和七明月占领完了。想让他在你身上寄托太多的感情？这不可能靠一个礼物就让他背叛九琉璃和七明月。
“一个星期那事儿……哈哈哈～其实还有点可能，但实际情况yuki也知道吧？九琉璃和七明月可占着最高点！从道理上，他就没办法背叛那两人的。”
“……那就是，什么都帮不了乐……”
“是的，帮不了他，也给不了他那方面的情感，能不添麻烦就算好的了。”
“能不添麻烦……就算好……”
天海之雪听到榊原铃这句无意中感慨出来的话后，在内心喃喃念叨了好几句。
“今天yuki就和我睡觉吧，怎么样？反正你是找不了我哥了，嘿嘿，就和我一块儿睡～”
“嗯。”天海之雪没有拒绝。
“那走，我们先一块儿洗澡去！”
“嗯。”天海之雪甚至在一起洗澡的时候，都没有在意铃的手放在了什么地方。
她只是在脑袋里，不断重复“添麻烦了”这几个字。
添麻烦……
添麻烦……
乐，最近好像都在因为自己，变得非常不开心。
小七和小九也都是……
她们都对自己很好……会给自己吹头发，还会照顾自己……
这些，不算是添麻烦吗？
好像……是啊……
从自己到来的第一天开始，就占了乐的房间。
后来因为不会视频编辑，又让乐花时间学了剪辑……
再后来喜欢上乐，一次又一次地让小七和小九不开心……
大家好像都在抽时间来照顾自己……
明明自己什么回报都没有……
心里……好难受……
不想让乐不开心，也不想让小七和小九不开心。
天海之雪在浴缸里突然问到对面的榊原铃：
“铃。”
“嗯？”
“……喜欢乐，是不是会让琉璃姐姐和七月姐姐不开心……”
“啊？这不是当然的事？你喜欢的可是她们喜欢的人，你亲的，你抱的，也是她们心中最重要的人，那可当然会不开心了……要不yuki前阵子做出来的事情……我哥他为啥要写检讨，还要给她们道歉。当然当然！这不是在怪yuki啊，我也有错的。”
“……铃，乐会接受我么……”天海之雪小脑袋埋在了水下，咕噜咕噜吐着水泡。
榊原铃一下子观察起天海之雪的表情来，她没想到yuki会问这样的问题。
以前那个只会呆呆看天空的少女。
也拥有了感情啊。
越想越觉得某人混蛋……给人感情……给了人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温暖……
现在却又不搭理，乃至拒绝。
虽然他没有做错，但就是混蛋。
榊原铃想尽量安慰之雪的心情：
“这个嘛……我只能说，我哥心里肯定还是舍不得你的。对了，爷爷最近不是来好几次么？爷爷那应该就是想带你回家了，老哥在和爷爷交涉呢。”
天海之雪把目光看到了浴池中的水面上。
她没有说话。
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想着，自己的存在，给乐、给小七小九添麻烦的事实。
因为爸爸……因为自己……
……
临近六月的周二清晨。
榊原乐抱着脑袋，望着窗外下了整整一个月的梅雨，还在想如何劝说爷爷让之雪留下来。
可正如爷爷所言的那般。
自己没办法处理之雪对待自己的感情，她对待自己有着名为“喜欢”的情绪。
只要有这个情绪在，之雪和七月，和琉璃……就永远难以安好。
前阵子发生的大乌龙，也已经触碰到了七月和琉璃的底线……
在难以清楚的思绪矛盾中，榊原乐按时起床，开始准备今天的早饭，和中午大家要吃的便当。
忙碌了一整天，又去大家的房间把大家喊醒。
让榊原乐感到奇怪的是，今天的之雪，没有像铃一样赖床，而是自己爬了起来。
她还自己穿了校服……虽说里面的衬衫衣领是歪的，扣子是错位的，头发还很乱……
“yuki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睡不着？”榊原乐特意帮她翻了翻衣领，顺了顺头发。
“……”
更加奇怪的是，天海之雪没有再向以前那样呆呆地注视自己，而是低着几乎没有表情的脸蛋，和自己避开了视线。
榊原乐察觉到了一丝奇怪，但没有多问，还是按照往常一样，和大家一块儿吃了早餐。
等到早餐结束。
榊原乐拿给大家各自的中午要吃的便当。
铃、七月、琉璃都很正常地接受了……唯独只有之雪，只是看着自己手里要递给她的便当餐盒，没有伸出手来。
其余三人已经先去到了玄关换鞋子准备上学，只有榊原乐还在客厅，看着今天很不对劲的yuki。
“怎么了？”他尝试着问道。
“乐。”天海之雪终于抬起头，用那双又亮又漂亮的眼睛去看他。
“……怎么了？这么看我，今天看你早餐吃的也不是很开心……不会是又偷吃了吧？”榊原乐微笑起来，还和她开起来了玩笑。
“我可以……喜欢乐么？”
“……”
这是，表白。
榊原乐一瞬间就明白了yuki看自己的这个眼神。
为什么……挑在这个时候？
很突兀，很匆忙……可天海之雪的眼神，令榊原乐没办法回避。
有关于这个问题，因为和爷爷要争论的原因，他在心里已经过问了无数次。
“……当然可以，可yuki要明白，我没办法回应你。”
天海之雪垂下了自己的眼睛，变得暗淡无光，“……很喜欢很喜欢乐，乐做了好多让人喜欢的事情……如果可以，想和乐一起去旅游……一起吃麦当劳……一起去看更多的海洋馆，我想安静站在乐的身边，看着乐牵着我的手，听乐给我介绍各种海鱼……在家里，也想和乐待在一起，想和乐一起弹吉他，一起制作视频……晚饭也是，想和乐坐在一起吃好吃的，一起学习功课……
“乐，做了好多好多对我好的事情……带我体验过好多好多好的事情……很喜欢很喜欢乐……很喜欢很喜欢乐……所以……一点也不想让乐为难，一点也不想让乐不开心……还不想要让对我好的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不开心……大家，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只有我，给大家添了好多麻烦……做错事，让大家都变得不开心……难受起来……”
榊原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也莫名难受。
yuki说起这些，他也想到了曾经和她一起度过的时间……
少女一次次天真又笨拙的模样，仿佛出现在了眼前……
“yuki……说这些做什么？七月和琉璃不都是接受了yuki你的道歉么。”
“……对不起……乐……真的对不起……”
榊原乐：“……”
天海之雪低着头，她默默地从一直都会随身挂着的小腰包里，拿出了一个带有吉他小花纹的笔记本，她双手十分珍惜地抱着，而后极其缓慢地，带着犹豫和不舍……静静递在了榊原乐的面前。
榊原乐看到了笔记本书封上自己亲笔写的《之雪生活手册》这几个大字……心情……难以言表……
随后，他看到少女再次抬起头，用那副满是歉意和躲闪的澄澈双眼，默默注视自己：
“……对不起……乐……让我回家吧。”
……

第四百零二章 yuki……回家了……
yuki……回家了……
以上这几个字所代表的画面，在榊原乐心里闪回了无数无数遍。
亲眼看着她收拾衣服……亲眼看着樱伯帮她整理房间……最后，她什么都没有拿走，甚至连她平时最最喜欢那个白猫玩偶也留在了这里，就直接离开了这个家……
即便知道她要离开，察觉到自己的内心空落落的，可是只要回头看到自己的身后还有七月和琉璃……挽留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自己没有再留她下来的理由。
正如爷爷所说的那样，留她下来只会让她在自己身边徒增痛苦，既然没有办法接受她，那就只有放她离开。
喀滋……喀滋……
球鞋在体育馆的地板上摩擦出声。
呼……呼……
呼吸因为剧烈的运动而变得短促、迅疾。
藤野义行顶着满头的大汗，手里掌控着刚刚拿到手的篮球，一次又一次地、极度勉强地越过了铜墙铁壁般的防守，眼看机会在前，却投篮时被挡了下来，他于是在半空中转头看向其他成员。
“榊原——！”
篮球立刻像是利箭一般飞了出去，传到了比三分线还要遥远的地方。
榊原乐面无表情地接住球。
——叽，嘶。
目视着位于远处的篮筐，他跳跃起来。
他的姿态敏捷而又迅速，像是猎豹在狩猎前的扑击。身体在空中绽放出优雅的弧线。
在他周围负责防御的两名球员急忙上前阻止他的投篮，但终究是白费力气，他已经伸展手臂，跳了起来。
——咻。
球急速地离开他的手指，向着篮筐飞去。
呼啸声在体育馆中回荡，队友屏住呼吸，敌对球员面露绝望，围观同学抬起下巴，全都在紧张地注视着那球的轨迹。此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一秒钟变得无比漫长。
——嘭……咚……咚……
随着篮球在地板上的轻盈跳跃，象征着比赛结束的一声响亮哨响随即在空旷的体育场内回响。
经历过几秒时间的空白后，体育馆内爆发出叫声和掌声雷动。
“Yes！Yes！干得好啊，榊原！厉害啊！超远距离的三分球，知不知道这颗球让对面都看呆了！”
比赛正式结束，等到其他热情的队友都笑着从榊原乐身边离开后，藤野义行走了过来，大声笑着说这话的同时，还热情地把手臂揽在榊原乐的脖子上。
榊原乐嫌弃推开，“行了行了，你跟那群家伙一样一身汗臭味儿就往我身上靠，你这家伙要是回去不喷点香水，指定被你那青梅竹马嫌弃。”
“知道知道，榊原你这家伙就喜欢和女孩子走一块儿是吧，男生身上的汗臭怎么会有美少女娇躯上的芳香诱人。”
藤野这家伙臭屁的样子，要不是看到他给自己递过来了一瓶矿泉水，榊原乐指定要给他一个白眼。
坐上休息区，大口喝着清凉的水。
榊原乐瞧了一眼体育馆外的天空，灰蒙蒙的……还是梅雨天。
无数雨点，蜿蜒地体育馆的透明天窗上趟下，带来几分冰冷的气息。
“对了。”
“什么？”榊原乐的视线从天空上收回，看向了身边的藤野义行。
“……今天，天海同学怎么没来看你打球？”
“……”
这一句话，直接让榊原乐愣在了原地。
他所说的天海同学，指的不是七月或者琉璃，而是上一次七月出差，跑过来找自己一块儿回家的天海之雪。
榊原乐最近这些天，基本上都会在下午的社团时间和其他班的同学打几场篮球友谊赛。
而自那天开始，yuki就有了来看自己的打球的习惯。
不只是榊原乐记得，就连藤野义行也记住了每天都会一个人坐在篮球场观众席的最后一排，默默看他打球，等他一块儿回家的天海之雪。
可现在……那个座位……
榊原乐下意识地朝对面观众席，那最后一排的，最靠右侧的那个位置看去。
以往每天都会有人坐在那里看向自己……而现如今——空空如也。
“榊原？”藤野察觉到了榊原乐这几秒内的不对劲，还看到他的表情也从平静，变成了微笑。
“没什么，”榊原乐笑着说，手里捏着矿泉水瓶，“只是……她回家了而已。”
“……啥意思？天海同学……不是借住在你们家么？”藤野义行尝试着询问，也没了平日里喜欢开玩笑话的状态，变得认真，“话说最近几天我怎么都没在班上看到她，又生病了？”
“……以后她都不会来看我们打球了，她爸爸把她接回家了，也不会再来这里上学。”
“……”藤野义行张嘴，迟疑了老半天，“转、转学了？”
“嗯……”榊原乐默默应了一声，点头应道，“差不多是这样。”
藤野看出了榊原乐的些许不对劲，听着体育馆外传来的冰凉雨声，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情不佳，双手放在膝盖上，顺着他的心情，抬头望天说道：
“哈哈……那还……真是可惜啊。说实话啊，榊原，我认为天海同学，是隐隐有点喜欢你的，一直都看着你打球……虽说你在另外一个天海同学交往，哈哈……肯定不能回应是吧，但她突然走了，肯定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
藤野的感慨，更让榊原乐嗅到到了梅雨季的阴郁气息。
体育馆外吹来的空气、凉风，都像是有着发了霉，长了青苔般的腐朽气息。
“榊原，你妹妹来了。”
榊原乐顺着藤野的提醒，朝体育馆的入口一看，才发现榊原铃站在那边。
穿着学校统一的西式校服和百褶裙，区别就是头顶上带了顶贝雷帽。
阿铃在学校里一直都很出众。
她光是站在体育馆的门口，就有一种明星偶像的气质，会不自觉地吸引人去看她。
榊原乐也看着这样的她。
只是她看起来貌似有些不太开心以及着急，鼓着脸，朝自己望了过来。
一发现自己果然在这里打篮球，榊原铃立刻大步迈开，像是个走列队的大兵一般，来势汹汹。
但又有几分装模作样的可爱。
藤野这家伙倒很实在，一看榊原铃就是来给她哥找茬的，抛下一句“明天还在这里打球”后，果断开溜。
榊原乐一回头才发现这家伙已经提起了书包，准备回家，同时还冲自己敬了个礼，他顿时感到无语。
这家伙……
榊原乐还来不及吐槽这家伙居然溜这么开，学校里的大明星偶像——榊原铃，就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榊原铃双手叉腰，很生气的样子。
“是不是你把yuki赶走了的！”
“……”榊原乐没有说话。
老爷子说是周六才过来把Yuki接走。
但他那天的后天，也就是昨天晚上——周四就把yuki接走了。
偏偏昨天晚上榊原铃没有回家，工作加班住酒店去了，只是在手机上知道了yuki给她发的要走了的消息。
于是——今天急匆匆赶回校园上课的阿铃，因为突然跑了一个好闺蜜，而着急地找了过来。
榊原乐盯着手中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回答道：
“我不会赶她离开。”
“那yuki怎么回天海家了！我昨天才知道消息欸！练习都练不好了。”
“……原因，有很多吧。”
榊原铃不明白，“啥意思？啥叫有很多的原因？难道不只是因为爷爷，还有因为老哥你放她走了……？”
榊原乐没有抬头，而是盯着手中旋转的矿泉水瓶，回答道：
“yuki回天海家，爷爷只是其中一个因素。阿铃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喜欢我的事实。你认为，我能接受她么？”
榊原铃听着，愣了愣，想了想，迟疑片刻后蹲下身体，坐在他身旁的位置，回答道：“……肯定不能。你后面还有七月和琉璃两人。”
“是……我身上还有着七月和琉璃的感情。所以接受yuki，是不可能的，所以你认为……我把她继续放在身边，很好么？”
“……”
戴着贝雷帽的榊原铃低下脸，安静了。
要说最能明白这种感受和心情的人，她肯定有一份。
所以她当然能明白老哥说的是什么意思。
事实也的确如此——长痛不如短痛，放yuki回家，才是对几人最好的选择。
可……
即便是这样。
榊原铃依旧不想要yuki离开，因为相处了这么久，明白了那么多事情。
她完全清楚，yuki对某人，怀揣着怎样一种感情。
怎样一种憧憬和期盼。
这种情感、这种感觉，让她在yuki身上找到了与自己完全相似的地方。
榊原铃深深的明白。
yuki，一定是不想离开某人身边的……
哪怕是什么都得不到，只是远远的看着，也好……
“……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榊原乐看向了鼓起脸来的榊原铃。
榊原铃皱着眉头，努着嘴对他回道：“即便就算是你说的那样，yuki也肯定不想回家！一定有其他原因导致yuki被迫回家去了！是不是你这家伙故意伤害她，然后让她跟着爷爷回去的？”
“……我这几天不是在挽留yuki么？”
“然后呢？为什么放弃了！”
“……阿铃，刚才我也说过了，因为我本身找不到再继续挽留yuki的理由……正如爷爷所说的那样，放yuki回去，是对大家都好的选择。七月和琉璃也没办法反驳这一点，她们心里也清楚，她们虽然对yuki有着相当一部分的好感和亲密，可始终无法接受她对我的感情。”
不开心……一点都不开心……
yuki回去了，一点都不开心。
榊原铃没有说话，表情也黯然了下来，心中一直都盘旋着一股难受的心情。
她不停在想……yuki回家了……
yuki……回家了……
以后再也不能两个人每天一起吃东西了，一起睡觉了，一起聊天了……
即便是还可以通过软件和她聊天，可她离开了，就是离开了。
这份被拉远的距离，令榊原铃感到陌生。
欸……
她同时又明白，这事儿能怪老哥吗？
不能……完全不能。
他们的理由都很充分，找不出辩驳的点来。
榊原铃突然看向榊原乐熟悉的侧脸……一种感情，一种设想，从她的心里，油然而生。
其实……就算是自己最近在明白自己的身份……
就算自己真的是孤儿……
他，也一定会因为七九，难以接受吧。
就像yuki一样。
讨厌……
好讨厌这种感觉……
一方面讨厌某人的渣男行径，一方面又隐隐有点希望他可以把这种渣男行径放在自己的身上。
这种矛盾，这种两种想法相互违背的感觉，令榊原铃难受万分。
不行……真的不行。
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一点也不。
“我去把之雪喊回来！”榊原铃突然起身。
“什么？”榊原乐转头看向榊原铃。
“我去和爷爷说一说，让yuki回来。”
“……你就别想说服爷爷了，我和七月还有琉璃……三人都找不到什么可以让yuki留下来的理由，而且yuki她也不是爷爷强迫要她回去的，而是她自己要求回去……”
“哼，我才不信呢！我明天就去找之雪去！你也来！”
“……我去做什么？”
“我不管，你也要来！”
“……”
……
下午放学。
榊原乐撑着伞回了家，和七月和琉璃一块儿回了家。
身边有她们两人陪着，没事还可以互相吐槽说话，说实话……并不会感觉到孤单。
只是，榊原乐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地去看走廊的边角。
一般情况，只要是自己回来，yuki在家里。
她就会双手扒在墙角，探出一颗小脑袋，偷偷来看自己。
可现在再去看那个地方——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榊原乐低下头，去看自己刚换上的拖鞋，内心再次意识到——“yuki已经回家”的这个事实概念。
“心里觉得不舍？”
说话的是天海七明月，她伸手接过榊原乐手里下午在超市买的菜。
“……当然，七月没有么？”
“我当然也有，姐姐也有。”
天海七明月这么说，天海九琉璃在一旁，也沉默了片刻。
“……以前我们一起回来，yuki都会在走廊说一句，‘欢迎回家’，对吧？”
榊原乐：“是这样……”
天海九琉璃似乎又想起来了什么，喃喃道：“我一个人吗，回家比较晚的时候……yuki还会说‘琉璃姐姐回来了’……这样的话。”
榊原乐突然笑道：“之前yuki她不是都喊琉璃你小九么？”
“乐君！那是以前好不好，”天海九琉璃气鼓鼓地说，“自从上次在夏威夷，我带了好几天的yuki之后，她就会喊我琉璃姐姐了。”
“……对哦，还有这回事，”榊原乐又瞧向天海七明月，“七月也带了好几天的yuki，对吧？”
天海七明月以沉默算作回应，“听话是很听话，但总喜欢饿肚子，上次我半夜坐了几公里的车，才给她买了份油炸冰淇淋。晚上还总不喜欢睡觉，非要和我说话。”
“……”
三人突然沉默。
因为他们都意识到，yuki已经离开。
再谈论这些的东西，无非是追忆过往。
而这些东西追忆起来，只会让人感觉到难受罢了。
因为要说把yuki这个人从这个家里真正赶走的，其实就是三人本身。
……
谁都没有再说话。
榊原乐见到气氛如此，也没了过去那种开心交流的感觉。
只是说了一句“我先去准备晚上要做的饭”后，便提着下午买回来的菜，去到了厨房。
……
今天的菜做得很利索。
因为少了个人在旁边看。
她总喜欢在自己做菜的时候，说一句“想吃”，然后榊原乐就不得不放下手里的东西，给她的嘴里喂上一小块还在准备的食材。
大概是心里还在怀念之前吧。
榊原乐做菜的时候还会去看看开放式厨房的橱柜吧台，想去看看yuki还有没有趴在上面，等自己把饭菜做好。
“乐。”——她总喜欢这么简短的喊自己的名字，然后用那单纯又善良的目光，来看向自己。
晚餐只是和七九坐一块儿吃了。
阿铃还得上班，因为现在算是半个偶像了，得去录音和练习动画op和ed的歌曲。
这顿饭也吃得很安静。
几乎没什么人开口说话，聊天。
像这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写完所有功课。
“既然yuki走了，那兄长就搬回之前的房间住吧，现在那个房间对你来说太小了，连个书桌都放不下。”
天海七明月这么建议了一句，榊原乐也没说什么。
只是在要推开yuki房间门的时候，犹豫了，始终没能选择将它推开。
到了第二天。
也就是周六。
阿铃这家伙特意请假一天说要去找yuki。
她试着拉榊原乐也一块儿过去，奈何死活拽不动，气冲冲地说一句“我自己去！”之后，就立刻出了门。
然而一直到中午，四小时后，榊原铃满脸失望地回家了。
“……怎么样？”
“不行……我连yuki的面都见不到。”
“……你被挡在门外了？”
“这倒没有，樱伯还是很热情的，只是我说我要见yuki的时候，樱伯总是用爷爷的话来劝我……说yuki现在不让其他人探望，以后再来吧。”
“……必然是这样，之雪才被喊回家，考虑到她的心情……爷爷肯定不会不会让我们任何一人和她见面，以免她又想回来。”
榊原铃不满，“反正我是不会放弃了！以后我天天去！总有一天会见到yuki！”
然而……
无论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一周、两周，甚至到了六月上旬……
榊原铃都没能见到天海之雪。
“啊啊！不行，老哥！yuki连line也不回了我！之前还会偶尔回复一两句的。”
阿铃如此着急的说着，很难想象她是平时会在舞台上闪耀出众的偶像。
“……大概是被爷爷限制了吧，你跑天海家跑了这么多天，你什么心思，爷爷心知肚明。”
“那怎么办？”
“……没有任何办法。”
“yuki不会是出事情了吧？最近我去天海家，樱伯也不说yuki的情况了。”
“……不清楚。”
榊原乐表面回答得稀疏平常、漠不关心，心中却突然想起来了yuki身上有病这件事，还有在夏威夷，那个医生说过不让她有任何精神刺激的叮嘱……
有没有一种可能，之雪的病情，又开始复发了？
……

第四百零三章 Yuki……一直都在看向窗外的蓝天……并期盼着……
“老爷……”
“怎么？”
天海宗一郎不紧不慢地处理着手中的工作，并没有樱贵忠的询问而从工作上收回视线。
“……医院打电话来说，之雪小姐她，今天还是只吃了一点点东西。”
“……”
一到这话，天海宗一郎握着钢笔，有着些许皱纹的手，停在了纸上。
他抬起头来，看向等候在书房门口的老管家：
“两周多了吧，最近她还喜欢一个人待在病房里？”
“是的……老爷，之雪小姐一直都待在病房里……之雪小姐本来就没有什么朋友，没什么人探望她，铃小姐还被一直拦住……梓小姐倒是去过，但之雪小姐好像不认识她……之雪小姐倒还认识铃小姐……”
天海宗一郎明白老管家话里的潜在意思，也没什么意见，平常地说道：
“如果让铃过去见她，之雪就会对以前的事情再次牵肠挂肚，既然那小子选择了七明月，之雪就要做好相对应的准备。”
樱贵忠心中哀叹。
他每次去给之雪小姐送餐的时候，总能看到她那一个人呆呆看向窗外天空的样子。
那副眼神，分明就是在期盼着什么。
可之雪小姐貌似也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又把视线收回，垂下眼神和脸，继续看着穿有病服的手。
——一想起这些画面，樱贵忠也有点于心不忍。
“……老爷您……不是支持之雪小姐的么？为什么就突然改变了想法？”
天海宗一郎仍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反问道：“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的，我的想法？”
樱贵忠回想片刻：“……就是老爷您想让小少爷就范的那个想法？”
天海宗一郎无言，他停顿片刻后，才继续说道：
“那个想法，是为了逼迫那小子做出选择，同时让我看到他对待之雪的感情。如果他选择了之雪，就说明之雪在他心中的重要性。反过来，如果他依旧选择七明月，就说明之雪在他的心目中不过如此。
“贵忠你明白的，之雪的病，需要有一个人来一辈子用细心与耐心来照顾……
“而在那小子做出这种选择的前提下，还异想天开地想让之雪继续留下，自然不可能实现。
“这是他做出的抉择，也是他放弃的之雪。需要认清楚现实的不仅是她，还有之雪。
“之雪也必须明白她在某人的心目中，并没有多少份量。”
樱伯又出声说道：“可是老爷，之雪小姐的病——”
天海宗一郎闭上了眼，“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近期会多去看望她。如果她把事情都忘了，反而好，只是她又回到了起点，以后这病……怕是要拖更长的时间……”
……
一阵沉默，只有外面梅雨敲打窗户、洗刷树叶的雨声。
天海宗一郎突然抬头：“你有什么好的人选没有？”
“老爷是说……可以照顾之雪小姐的人？”樱伯尝试性地反问。
天海宗一郎轻微点头，“她的病一直拖着只会更加难以治愈，我怕越往后拖，她的精神状况会越来越不佳。她需要一个可以有时间照顾她的家庭。”
“……”
樱贵忠细细回想。
按照老爷的想法，那种单纯花钱雇佣的人，完全信不过。
而之雪小姐又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作为她治疗疾病的基础。
“不如就让梓小姐来照顾之雪小姐怎么样？正好她最近学业完成，回国了。”
“梓？不行，她办事还行，要她照顾人，万万行不通。”
“老爷，梓小姐不是当老师当得挺不错的么？”
天海宗一郎皱眉，颇为头痛地摇了摇脑袋说：
“她自己都还没有成家，她能照顾好自己就算不错，花天酒地的，每天晚上还喝酒。作为父母，完全称不上够格……算了，等之雪病情好转了之后，把之雪送到老四家里去吧，也就她的家还合适一些，我近期会去多看看她。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之雪最难的地方，就是要找一个可以照顾她一辈子的人。”
“……”
老爷所说的老四……自然就是四小姐。
欸……
老爷也老了，要掌管一整个家族和集团，照顾几万人的饭碗。
即便是现在想要退休陪之雪，也不可能。
目前没有适合接手天海家的人。
而且老爷在照顾人这一方面，是一向不在行的……
再加上老爷和之雪小姐有年龄代沟，老爷在之雪小姐面前，永远难以作为一个父亲的去面对这份家人的情感。
再加上老爷一直都对之雪小姐怀有愧疚，之雪小姐还长得特别像她的母亲……
种种条件限制下……貌似的确只有四小姐的家比较合适了……
“……”
樱贵忠知道老爷已经有了决定，便不再多言。
……
梅雨。
还在持续。
阿铃也还在不停地往天海家跑。
榊原乐看得出来，阿铃是真心拿之雪当知心好朋友了。
可是现在她连yuki的line都联系不上。
只能在日常的工作和学习中，变得愈发着急。
她经常会在自己耳边念叨“yuki是不是生病了？”、“yuki不会忘了我吧？”这样类似的话。
愿景是美好的……
但每次去天海家，都得不到一点关于之雪的消息。
“老哥你不在意之雪现在的情况？”
——阿铃在这期间询问过自己。
榊原乐只能回答——不知道。
或者说，自己没有方法和理由去了解yuki现在的状况。
要知道就连阿铃天天跑天海家，跑了两周都没见过yuki的面……自己又有什么方法可以了解到之雪的情况？
貌似这种想法触怒到了榊原铃。
她立刻气愤地表示说：“老哥你知不知道你在yuki心里有多重要啊！虽然你有你自己的想法……可我，就挺为yuki感到不值……”
阿铃不愿放弃。
榊原乐则认为自己不该再去想这件事。
因为无论是自己，亦或是七月、琉璃……她们都在yuki回家这件事上，说不上什么话，讲不出什么理由来。
——让yuki回家，是对所有人而言，最好的选择。
大家在心里，都是如此觉得的……
即便榊原乐在这些天，总是偶然回忆到yuki存在于这个家里的片段画面。
“乐。”
“乐，油炸冰淇淋～”
“乐，一起洗澡～”
“乐，帮我吹头发～”
“乐，好喜欢乐身上的味道。”
“乐，想要乐的拥抱……”
大概……人类这种生物，本身就是矛盾的综合体吧。
举一个小例子，许多人会一边觉得肉食美味，一边又会因为牲畜临死前的哭啼而心生怜悯……
榊原乐感觉自己也进入了这种矛盾的点。
心中一边在劝诫自己让yuki回家是对的，心中又一边会猜想、关心yuki的现状。
上一次在夏威夷，yuki就病情复发过一次。
那时候尚未分开，第二天还能见到面就让yuki忘了好多事情……而现在这种情况，会不会导致yuki的病情更加严重？
乃至变得还不如刚见到她那时的状况？
一想到又是自己导致她病情复发，心里，就特别的内疚。
紧接着，也感觉天空中这粘稠的梅雨，也变得分外讨厌。
……
下午放学。
依旧梅雨。
榊原乐撑着伞，在看到前面同在一张伞下的七月和琉璃的背影后，甩了甩头，决定不再去想yuki这件事。
他努力劝解自己……yuki回家，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她出于自身的意愿，并非是爷爷的胁迫。
就仅凭这一点，yuki离开之后，自己就不应该再去思考，而是应该尊重yuki回家的意愿。
榊原乐迈步向前方的两人走去，脚下的运动鞋后跟带起地面上湿濡的点点水底。
走在前面的天海七明月，随后看到了出现在身侧的榊原乐。
他撑着伞，目视前方，东京繁华的雨中街道、车辆划破雨雾……如此画面，勾勒着他侧脸的轮廓。
少女的天蓝色眼眸注视了他一阵，随后轻慢转回脑袋，抬头，目视前面。
“知道我最喜欢你的什么地方吗？”
车辆行驶的引擎划破单调的梅雨声，榊原乐看着前方商业街巨大荧幕上，阿铃拍摄的炸鸡广告，他晃神半天，才回觉是七月在对自己说话。
“……啊？”
榊原乐朝少女略显冷淡的侧脸看过去。
“兄长应该专注一点精神了，我在问，知道我最喜欢你的什么地方吗”
天海七明月伸手掀了掀耳根的亚麻色发丝。
很漂亮、很好看。
在冷冷的梅雨中，更有一副雨中美人的画面感。
“我对人的关心。”榊原乐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天海七明月撑着伞，依旧目视前方，“这只是其中一个点，最关键的是，你能无时无刻体谅他人的心情，并想要做出相对应的行动。即便有时候行动不是那么完美、很笨拙。”
“……”榊原乐没听明白七月突然对自己说这话的意思。
“最近……”天海七明月停顿了两秒，然后与榊原乐看过来的双眼四目相对，“你总是有些走神，对吧，也没以前爱笑了。”
榊原乐笑了起来，“哪有。”
“故意微笑可不算，”天海七明月没再管他，而是回头去问自己身边的天海九琉璃，“是吧，姐姐。”
“就是！”
天海九琉璃从妹妹身侧探出脑袋来，对着另一边榊原乐微微皱起眉头，然后点头，“乐君心不在焉的，也没以前开心，要是换以前，我和七月走在路上，你都会想一些让人发笑的玩笑来说。”
“……”
听到琉璃如此说，榊原乐脸色重归平静，但又很快笑了起来，“怎么会！我还是和以前一个样子，你们想听什么笑话，我来想！”
天海九琉璃走路的时候姿态自然，腰杆直得舒畅。
令人没想到的是，她直接不看榊原乐，而是微微点头，在妹妹的雨伞下双手后背，完全确认道：
“乐君，果然出了问题！你以前明明就没在放学的时候给我和七月说过笑话，怎么现在连这事儿都记不清了？”
榊原乐一愣：“……琉璃，你在套我话？”
“这明明是我和七月在关心你！”天海九琉璃表情不满起来，像是个小女友，“最近打篮球也是，老冲着一个空位去看……对吧？”
榊原乐心中小惊讶，“……琉璃你……你怎么知道的？”
“某人啊，”天海七明月唉声叹气，插话道，“我和姐姐又不是不会来看你打球。”
“……”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自己还真不知道。
天海七明月像是在有意开玩笑，又叹了口气：
“果然……但连我都没想到某人居然心不在焉到了这种程度，某人啊，即便是现在身边有了两个女友，还是会去想一个离开自己身边的女人呢～～”
“……”榊原乐再度沉默，一方面是他的确如此，另一方面是他不应该那么去向。
被妹妹揽着手臂的天海九琉璃鼓起气来：“乐君别说不是啊！”
撑着雨伞的榊原乐从街道的绿化树上收回视线，转头，去看向她们，认真道：
“……如果你们为此感到生气的话，我尽量改。”
天海七明月皱眉：“相反，我和姐姐并不希望你改。”
“……为什么？”
“因为你的本质就是如此，我和姐姐会与你扯上这个关系，也是这个原因。你对姐姐的过去牵肠挂肚，而选择原谅姐姐，你因为我和你过去的经历感到内疚和自责，而选择答应我……这都是源于你这家伙喜欢关心人的特征……换句话说，没有你现在的这份心理，我和姐姐就不能走到现如今的地步。”
天海九琉璃也认真对他说道：“我和七月会喜欢乐君，就是因为乐君会对人牵肠挂肚，会担心她过得怎么样，好不好……这是我和七月，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
榊原乐无言以对。
他看着天海七明月小傲小傲的侧脸，又去看着天海九琉璃认真大气的目光。
哪还不能明白她们姐妹俩的意思。
居然靠着这些话来开导自己，让自己不要那么难受。
……榊原乐笑了起来。
天海七明月闭着眼，说道：
“虽然我和姐姐都无法同意yuki本身的想法，但不代表我和姐姐对yuki没有感情，兄长记清楚这一点就可以了。”
……
一路回到家。
榊原乐放好超市买的食材，并没有先去做饭。
因为之前七月就提过“换房间”的意见……
刚才七月说把这事儿重新提起，榊原乐便觉得既然yuki都搬出去了，那就搬回去吧，杂物间改的卧室确实小了，平时学习就只能在客厅。
来到写有“天海之雪”这个名字的房间门口。
榊原乐停住了。
他看着门上面还是自己亲手写的那个名字，突然浮现出来自己给yuki喂花椒的画面。
……吐着小舌头，笨得有够可爱。
画面很温馨，可一想到这房间里面没有那个抱着吉他，衣服乱糟糟摆放的少女了。
再也听不到推门进去时，她对自己喊出的一声“乐”了。
心中，便有了不舍。
唉……
这两周多以来都没有打开天海之雪房间的门，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他知道里面全是天海之雪的东西……
但既然现在要放下了，那便进去整理整理吧，也算是做对过往的告别。
榊原乐在门口犹豫片刻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

第四百零四章 梅雨季中，榊原乐明白自己残忍的事实
六月初的梅雨冷暖不定，这几天以来，空气都潮湿且阴冷。
这几天自己总去打篮球，大概也只是因为梅雨季太过沉闷吧？
……一定是这样。
客厅阳台外传来了微弱的梅雨声，榊原乐小心翼翼推开天海之雪紧闭两周的房门。
“吱丫”一声。
灯光沿着逐渐扩大的门缝钻入室内，打落在昏暗的床沿边角。
床单被照亮了。
榊原乐看着那张有着茶色被套的床，觉得如今它整整齐齐的样子……有些不太真实……
要知道这个房间自从之雪住进去以后，永远都是乱糟糟的。
吉他乱放、衣服乱堆……什么裙子、外套、T恤、睡衣、裤子、胖次……要不就皱巴巴地堆叠在一起，要不就孤零零地挂在床的边缘。
而她呢？
就一个人，光着双脚，侧着身体睡在这堆胡乱堆叠的衣服之中。
榊原乐已经习惯了这副画面。
习惯了她在衣服堆里还能睡得那么安稳、那么香甜的样子。
……
明明很邋遢。
可每次自己一进房间，看到她那睡觉的模样，便再没了一丝打扰她的意思。
当然。
事后自己还是会在嘴上教训这丫头一顿，让她好好记着衣服穿了以后必须每天脱了交给自己洗掉！
就算是不洗，也要放进一个脏衣服篮子里！
不要乱丢、更不要套在头上出门来说饿了想吃饭！
当然……
Yuki总是记不住这些东西。
房间还是乱糟糟的。
一直乱糟糟的。
榊原乐为此没少说过她。
可现在……
房间被整理得整整齐齐，再也不会乱了……自己……反而会有一种失去了什么的莫名感触。
……
雨声不停。
榊原乐转动视线，忽然看到窗户还打开有一条细小的缝隙，阴冷的风透了进来，雨水染湿了书桌一大片地方。
“……怎么窗户都没关？”
他连忙走过去，将窗户关上。
刚松了口气，回头才发现，那染湿的书桌上，居然还放着yuki还给自己的那本《生活手册》。
一想到平时yuki每天都会十分珍惜地把这笔记本带在身边。
一回忆起yuki那么珍惜它的画面。
榊原乐下意识地便产生了想要保护这本手册的想法。
他连忙找了块抹布将书桌上的雨水擦干，又拉了条椅子坐下，打开台灯，借着灯光，小心翼翼地将纸张被打湿的边角一页一页分离。
他找了包纸巾过来，然后在湿的页面里插入新的干纸巾，借此吸干水分。
……
“不太妙啊……”
虽说这本笔记本是皮质书封，但依旧有些许雨点沿着书封的边角沁进了纸张。
榊原乐翻开看了看，发现这本笔记的边角被雨水打湿得严重。
好多书页黏在了一块儿，起了褶皱。
其中，用中性笔写的很多字迹，都跟着水渍变大变模糊。
……
看到上方那些被雨水浸泡得模糊不清的字迹，榊原乐莫名难受。
上方都是自己给yuki的建议和批注。
自己为了让条例不完全是枯燥的文字，偶尔还会画一些小表情和颜文字……这都是跟琉璃和阿铃学过来的东西。
yuki很喜欢这些画的小表情。
看到那被模糊的小表情，看到那些被模糊的文字，榊原乐甚至都能想起自己写好条例后，让yuki记住并背诵给自己的乖巧样子。
yuki很乖……
每次写完，她都会很认真地去背诵……虽说背完后吧，她总会对自己说一声“油炸冰淇淋。”……
真是光想想她说话时的笨样子，都能会心一笑。
而现在这些……都快被雨水消磨殆尽了……
……
榊原乐合上手册并轻轻按压，按压后打开书，将纸巾都取出来。而后把手册立在桌上，呈扇形打开。
这一系列动作做完后。
等待手册自然风干。
‘要是之雪看到手册成了这样……怕是要伤心死吧？’
榊原乐心中不由这么想……他再次回顾这个房间，观察房间里yuki留下来的事物。
yuki基本什么都没有带走，除了必要的衣服、她母亲留给她的吉他。
其他东西，都搁置在了这里。
这些东西，丢了肯定可惜。
包括那只白猫玩偶。
……榊原乐记得yuki很喜欢抱它，每晚上都会和它一块儿睡觉。
这样是很幼稚。
但本质是她没有安全感和孤独的体现。
榊原乐将白猫玩偶抱起来，放在自己身前，久久凝睇。
他在白猫懒洋洋的表情上，仿佛看到了那天的之雪……
……
“对了，之雪都到学校这么久了，还没有交到过新的朋友？”
这样的问题，榊原乐记得自己是在某天清晨喊她起床吃饭的时候问的。
那天很明媚，太阳能直接透过纱帘，照在床沿边角。自己坐在床头，帮刚起床的天海之雪梳着乱糟糟的长发。
自己坐在最为明亮的地方，而天海之雪则前后摆动着小脚。榊原乐清楚记得，晨曦斜过她半边柔嫩的脸颊，听到自己的询问声后，她转动脑袋，呆呆地看向后方自己。
阳光……照亮了她澄澈的双眼。
“有乐就好了。”
说完，她顿了顿，便回过头去，看着自己前后交替摆动的“甩脚游戏”。
有乐……就好了……
榊原乐听到之后，感慨万千。
“虽然我没有朋友，但是我有乐陪在身边……”完整的句子大概是这样吧。
……仔细想想，她说这话，是不是出于对自己百分之百的信赖？
……
榊原乐听着窗外仿佛永不停息的梅雨声，放下了白猫玩偶，转而拿起了书架上的雪女陶偶。
盯着雪女陶偶那天然的表情，再次怔怔出神……
“完成了——”
视线逐渐模糊，一道声音突然回响在脑海。
……榊原乐皱起眉头，顺着这道声音，努力回想，记得……那是在伯父生日前的某个周三正午。
在教室，自己仰望着窗外的天空，忽然听到了坐在隔壁桌的天海之雪说出来这样的话。
自己转过头，突然发现面前多了一幅画。
画里的自己捏着中性笔，眺望着阳光明媚的窗外，书桌上的书被风缓缓吹起……同时动起来的，还有延伸到窗边的榉树树叶。
……
虽说只是素描，但精美到让人感觉每一笔都十分考究。
即便没有画自己的正脸，只有一个后脑勺，但榊原乐还是能一眼看出来，画里的就是自己。
“……怎么又画我？”
自己抬起了头，看向双手拎着A4纸边角，展示给自己看的天海之雪。
“梓姐姐说了，要多练习画画。”
“练习也不用一直画我吧？”
“梓姐姐说了，画画就是要画心里最美的风景。还有，只要这个画好了，别人也会特别喜欢的。”
“……在学校要叫梓老师……再说了，你这画我……算个什么风景？”
“……乐不喜欢吗？”天海之雪把画收回来看了一眼，声音变小地问他了一句。
“一般一般吧，yuki再换个吧，哈～～～加油啊，yuki再画个十张风景就足够优秀了！”
相比于自己睡相惺忪的散漫，天海之雪眼神却十分认真。
“真的吗？只要再画十张风景画乐就会喜欢？”
那时候由于刚解决了七九的问题，每天晚上都很劳累，基本没什么功夫照顾之雪，自己几乎只是想用马虎眼打发她离开，回她自己的座位去，让自己抽空睡个好午觉，于是随口应付了句：
“当然。”
“那我画去了。”
天海之雪立刻离开身边，坐回她原来的座位上，她抽出一张新的A4纸，拿出素描笔，开始认真地绘画起来。
这一举动，让榊原乐睡意渐渐消散，盯着她认真的表情看了好久。
所以说……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自己喜欢，而开始画这种画的？
这么认真……这么专注……
一想到这里，榊原乐就觉得自己心里有些发酸……一股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自己刚才对你说那些话，只不过是想要打发你回自己的座位而已……何必要那么认真？
可一旦看见她认真绘画的模样，想要叫住她的想法便停了下来。
……
第一幅画直到下午第二节课下课才画好，她还是背着老师偷偷的画。
在画完的一瞬间，她便走过来，把画送给了自己。
“我去画第二幅了。”
她这么说着，回到自己的座位，让前面的琉璃帮忙把自己的素描笔削尖，然后又开始认真绘画。
榊原乐则看着手中还是画了自己的“风景画”，怔怔出神。
……
……这，算是欺骗吧？
盯着立在书桌上的手册，回忆起过往的榊原乐不由这么心想。
欺骗她纯真的感情……
随便应付她对自己美好的祝福……
把她当小孩子看待。
对她的情感随便敷衍……
仔细想想，yuki对待自己的感情一直是真。
自己却一直都在试图用“兄妹”的关系回避她对自己的情感。
这何尝不是“敷衍”？
“真的吗？只要再画十张风景画乐就会喜欢？”
——这句话现在回想起来。
貌似她只是想让自己开心……
yuki因为自己的话而画十张画……也只是觉得这样可以让自己开心……
看着眼前皱巴巴的《之雪手册》，榊原乐想起来她将这个手册递还给自己时的画面——
说着对不起……
不断道着歉……
她的动作、她的眼神……都对手中那本手册充满不舍……却还是要坚持还给自己……说出“请让我回去吧”这样的话……
榊原乐，突然明白了。
yuki她……自始至终都只是想让自己——只是想让榊原乐开心罢了。
就连她主动选择离开，也是因为她察觉到了她给自己添麻烦的事实。
yuki，成长了。
……
“呼——”
榊原乐双手撑在书桌上，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成长的同时，自己这个一手促就她成长的人，选择将她抛弃……
自己……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即便是和yuki相处时间不长。
可一幕幕场景、一幕幕共同度过的时光走下来……心中早已对她有了难以割舍的情感。
……
“老哥！老哥！！”
就在此事，门突然被推开了。
榊原铃急匆匆地冲到门口，她气喘吁吁，双手扶着门框，肩膀上还有些许被雨点打湿的痕迹。
看样子刚回来。
“咋？又这么着急。”
“我有！我有yuki的消息了！”
“……”这让榊原乐迟疑了片刻。
榊原铃捂着心口，大口喘了会儿气后，小骄傲地走了进来：“那还必须是我啊！今天去天海家，我提前叫了辆出租车在门口附近等着，等樱伯出门后，我就悄悄跟踪他……哼哼～果然被我发现了。”
“好事。”榊原乐只是说了一声。
“当然是好事！不过发现yuki是好事……但接下来的消息就不太是好事了……”榊原铃不太开心地说。
“什么？”
“我一路跟着樱伯去到了医院……还跟到了病房外面……果然……yuki又生病了，貌似这次还特别严重……这两周以来，她都在医院里住。”
“一直都在……医院里住……？”
榊原乐喃喃重复一句。
“然后！”榊原铃着急起来，手在半空中乱飘，“然后樱伯还说要送之雪去什么四小姐那里！那四小姐是什么情况？我怎么听都没有听说过。”
“……大概是yuki的姐姐吧，我倒是看过家里的档案。她们一家貌似是在九州定居。”
“九州？！太远了太远了！不行，不能让yuki过去！老哥你没听梓姐姐说过么？yuki姐姐就没一个对yuki好的，都因为yuki出生的事情对她不满。”
榊原乐摇摇头，“具体情况还不清楚，问问七月和琉璃吧，她们正好在家。”
正当榊原乐要走出去，却被榊原铃给拽住了。
“干嘛？”榊原乐回头。
榊原铃拉住他的手臂，鼓起脸：“不行！不可以和七明月还有九琉璃说！”
“……你是怕她们顺势就把yuki送走了？”
“不然嘞？以她们的位置，送yuki离开，就是最好的选择吧。”
榊原铃像是想起来什么，对着榊原乐瞪大了眼。
“对了！我突然忘了！老哥你也是支持把yuki送走的！这件事我怎么能和你商量，笨蛋啊我！不行……你现在是一刻也不能和我分开，要跟我一块儿去医院找之雪去！”
“……”
榊原铃来到榊原乐的身后，双手撑在前方，不断推开他离开房间：“快走，快走！”
“……”
然而这丫头的气力……榊原乐直感觉自己半天都没能挪动一步。
“老哥……老哥你要是不跟我一块儿去挽留之雪的话，我就把之雪喝你牛奶的事情，告诉伯父去！”
够绝……
榊原乐顿时变成了死鱼眼，无奈地回头对妹妹说道：“……好了好了，我跟你去就是了。”
“有古怪……你这就答应了？”榊原铃不信任的眼神，“前些天还死活不愿意和我去的。”
“……你胁迫我去的，我有什么办法？”
“我可不信你这只老狐狸！答应这么快，一定有猫腻。”
“……我要是老狐狸，你也是只母狐狸。”
“我才不是呢。”
榊原铃摸向榊原乐裤兜，瞬间把他的手机抓了出来。
“你做什么？”榊原乐想去抓她的手，居然还没抓住。
“嘿嘿～”榊原铃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笑道，“保险！以免你偷偷联络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
“……”
“好了好了！别发呆了，快给我走！”
“行了行了，我可是你哥！”
“什么哥不哥的，哼！有把柄的老哥在妹妹眼里，就是战斗力只有五的货色！不信？不信的话，小心我告发给伯父啊～”
“……臭屁的家伙。”
“嗯——？”
“嗨嗨，私密马赛～”
“哼哼，这还差不多。”
榊原铃高兴地拉起了榊原乐的手，拽着他避开在家练琴的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找了一把雨伞，一块儿偷偷出了门。
……

第四百零五章 病房里的天海之雪
暗淡的天空笼罩着整个城市，厚重的云层似乎挤压着空气。
绵绵细雨毫不间断地从天空洒落，大街上的行人大多撑着透明雨伞，步履匆匆。
远处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并与雨滴敲击伞面、洗刷街道的声音相互交织。
推开车门，榊原乐抱着鲜花，先行一步下了车，她站在绿化树下，顺手撑开雨伞，抬起头，视线沿着伞梢，看清楚了前方现代化大厦上所挂着的一排文字——
天海医疗中心。
……想想也对，让老爷子最放心的医院，就只能是这里。
“走吧走吧，真是的，这雨居然还越下越大了。”
身后传来了妹妹的声音。头顶外套兜帽的榊原铃付了车费，连忙扭身，两小步跳到了榊原乐的雨伞下面。
榊原乐扭头多看了她一眼。
阿铃身上还是校服，西装外套、百褶裙和黑色小皮鞋。
只不过她现在身上披了件防雨的冲锋衣外套，红色的。
她把冲锋衣兜帽戴起来，双手插兜的样子，让榊原乐觉得她有些酷。
也可以用“帅气少女”一词来形容此刻的她。
又盯着她脸部的线条观察一阵。
榊原乐这时候忽然感觉……阿铃……貌似又成熟、又漂亮了一些。
自己本身就和阿铃相差只有两岁。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榊原乐都拿她当小屁孩看待。
——直到她升上国中，第一次穿上学生制服。
从裙底探出的双腿、蝴蝶结下领口若隐若现的脖子、更加清晰明亮的五官……都让榊原乐觉得不太真实。
而现如今……好像她的这些特征，都变得更加特殊……
发现某人的眼睛盯着看了自己好久，榊原铃笑了起来，双手食指戳中自己的脸颊，歪着脑袋在他的眼前突然出现，高兴地对他说：
“怎么？我脸上有花？就这么好看？嗯哼哼～你要是称赞一下我的话，我可以考虑我以后出的音乐专辑给你特惠九折哦！”
“……给你哥打折扣还只给九折，没见过你这么抠的妹妹。”
“这怎么能称之为抠门呢？咳咳……”
榊原铃完全没有自我省悟的想法，清了清嗓子，反而大摇大摆地说出来了一句十分经典日本谚语：
“金も血もたまらぬ（金钱和血缘关系都是无法避免的）。”
和“亲兄弟，明算账”差不多一个意思。
真想一个钻头钻她的脑袋上！
榊原乐收起称赞她长得更漂亮了的想法，重新看向大厦上“天海医疗中心”这几个大字：
“只是感觉你好像长大了一些而已。”
听到这话，榊原铃好奇地看向他抬起来的侧脸。
雨是蒙蒙的，他脸部的轮廓也好像模糊了不少。
“……奇怪，你怎么不给我脑袋来一记手刀？”榊原铃说着说着，还抱住了自己头。
“为啥要给？”
“以前我这样，你都会狠狠给我来上一下的！”
榊原乐顿时笑了起来，“不打你这丫头你还浑身不舒服是吧？”
说完，便给她的小脑袋来了个象征性的一拳。
榊原铃着急躲开，榊原乐又挥出另一只手去锤她。
榊原铃又躲开。
但臭屁阿铃哪里是自己的对手，第三下手刀正中她的头顶。
“跑什么跑。”
没想到，被打了脑袋榊原铃不仅没有生气，然后在他的手刀下，笑着说道：
“心情好了点吧？”
“……”榊原乐一愣，“……怎么？你故意的。”
“不然嘞，”榊原铃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脑袋上拨开，缤紫色的眼眸一眨一眨，“你这么愁眉苦脸地去看yuki，我都担心她会被你给吓坏了……yuki一直都有对我说‘很喜欢乐笑起来’的样子。再加上我也不喜欢看你这家伙愁眉苦脸的，所以就……这样咯。”
阿铃很有表演天赋，说这段话的时候，表情和手部动作都在变换。
她还故意模仿了yuki那种懒洋洋、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声线。
就……挺用心的……
也很可爱。
被她这么一关照，榊原乐都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兄长”最近当得完全不称职。
“呜哇～呜哇～不会是被我给感动到了吧？”
榊原铃突然用手挡住嘴，眼帘半吊，“老哥是宅男吧～脚踏三只船的渣男居然被会这种小招数轻易感动，段位也太杂鱼了点吧。”
“……”
“杂鱼～杂鱼～”
啧。
果然，臭屁阿铃还是欠打。
榊原乐一巴掌给她脑袋糊了过去，不到半秒，某个妹妹就抱头喊痛。
“被你这种连衣服都不会洗的宅女说是宅男，我真的是要谢谢你啊！”
“痛……”榊原铃抱头蹲下，不满地嘟囔道，“干嘛打那么痛嘛，我也是好心好不好……果然，就是条杂——”
“嗯——？”榊原乐微笑，并抬起砂锅大的拳头。
“……对不起，我不说了。”
……
阿铃虽说是很臭屁。
但这么和她一接触，心情的确要好上不少。
正如阿铃刚才所说的那样，要是以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与Yuki见面，大概只会让她更加难受吧。
……虽说自己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和她见面。
跟着榊原铃从大厦门口进入到医院。
天海医疗中心光是入门后的大厅就很气派，地板光洁，天花板高得惊人。
中间几根粗大的石柱竖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进了哪家五星级酒店。
榊原乐观察四周，发现这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一般市民、年轻人、孩子、老人……
偶然能看到的白大褂医生中，有很多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这个医疗中心榊原乐之前在伯父那里学习家族资料的时候看到过一些信息。
作为天海集团直属的医疗中心，这里不仅拥有最为先进的医疗设施和技术，还会和各国的医疗专家和科学家，以协作和跨学科的方式提供创新的医学研究。
并以此为基础，从实践上为市民提供最为卓越和绝无仅有的医疗服务
医院内设有多个高科诊疗部门，包括神经科学中心、心血管研究所、癌症治疗中心、器官移植中心等。每个科室都配备了最先进的设备和仪器，提供全面和个性化的医疗服务。
……所以，这里不仅仅是国内最为顶尖的医院，也算是一个医疗学术的国际交流所。
貌似东大医学部的人，就把进入这家医疗中心，作为他们的毕生目标。
榊原乐记得自己小时候因为失忆，还被老妈带过来一次。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会以半个天海家的身份再次来到这里。
“走这边，坐电梯。”榊原铃拽着榊原乐。
“……？我看神经科在对面大楼啊。”
“哎呀一样的啦，反正樱伯就是这么走的。而且你要直接走正门，那边又是病人区没准要把拦下来。”
……
进入电梯。
来到大厦二十楼，穿越连接两座大厦的天桥，便来到了对面的神经科大楼。
再上一层的二十一楼，便是yuki所在的vip层。
透过一些打开的病房门，榊原乐看得到这里的病房采光良好，并且空间也很大。
“就是这儿了。”
榊原乐抱着鲜花，跟着榊原铃，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个房间口停住。
榊原乐仔细观察了一番，yuki的病房在左侧，朝阳，早上的时候刚好能被阳光照到。
这证明老爷子还是对yuki上心了的……
可来到天海之雪的病房门口后，榊原乐却有点不太愿意进去的样子。
榊原铃皱起眉头：“……咋，老哥你都到这里了，才跟我说，不想进去看望yuki？”
“……并不是，”榊原乐叹气，“只是我还没有想好用什么身份来面对之雪。”
“家人？”
榊原乐摇摇头。
“哥哥？朋友？同学？”
榊原乐没有说话。
换做以前，榊原乐还可以以“家人”的身份和yuki相处。
可现在……太过微妙了点……
而且，自己见了之雪以后，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和她相处？
能和她说些什么话？
自己现在可没有办法改变她目前的处境。
“哎呀！哪有那么多的话！你就进去看看，yuki她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别告诉我你不想进啊，你不进的话，我就给伯父打小报告，说你泡他的妹妹！”
“没说不想进……只是——算了，身份什么的，对现在来说都无所谓，见了再说。”
榊原乐敲了两下门，等待许久没有回应之后，才直接按压门把手，直接推门而入。
……
这才刚进房间，榊原乐就愣在了原地。
“干嘛啊，进去啊……你不进去给我让个位置，让我进去看看之雪。”
榊原铃随后也愣住了。
“yu……yuki？”
天海之雪此时正站在病床上……脱裤子。
整个腿，都光溜溜的。
她扭头看向了刚出现在门口的两人，眼里充满疑惑。
而门口的两人也在看她，也充满了疑惑。
为什么……会在脱裤子？
榊原铃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把榊原乐的眼睛遮住，直说道：
“不许看！你看了眼睛会坏。”
“……我又不是没看过。”
说是这么说，榊原乐还是老实地转过身去。
他其实在心里无数遍想过这次再见到之雪的画面……什么眺望窗外的忧郁少女啊、刚做完手术还戴着呼吸机的病弱少女啊……他都想过。
可他从来没想过，时隔半月，再次看到之雪，会是这样一副画面。
以至于榊原乐觉得她特别伤脑筋的老毛病都犯了。
下意识地想去扶住额头，叹气一声“记得外面有人敲门的话，要说话回应！”
……
他抱着鲜花，没去看病房内。
但听到了榊原铃和天海之雪的谈话。
“yu……yuki！你你你，你怎么在脱裤子？！”
“……因为要上厕所。”
熟悉的声音。
熟悉的停顿一会儿，像是大脑好不容易开始运转后，才平静说出来的话。
榊原乐背对着两人，这么感慨着、怀念着。
“为什么不在去卫生间的时候再脱！而是要在床上脱！”
“……一样的。”
“根本就不一样好不好！要是脱裤子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脱裤子而已。”
“yuki别把这件事情说这么轻巧啊！你可是女孩子欸！”
“男孩子脱裤子就可以吗？”
“……也不可以！”
“为什么都不可以。”
“因为——因为，大家都是有隐私的。”
“为什么要有隐私，大家都脱光光，不是反而很方便嘛。”
“喂喂！yuki别又把上衣脱了啊！”
……
这场闹剧，榊原乐足足听了五六分钟。
直到阿铃精疲力尽地喊天海之雪把裤子和衣服都穿上过后，榊原乐才转过身来。
……或许是好久都没有看到天海之雪了吧。
此刻再次看到她赤着小脚坐在床边，安静还注视向自己的样子，就涌现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怀念……
榊原乐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来探望她。
但至少，在她看向自己的时候，自己要努力微笑起来，让她看到她平常她最喜欢自己的一面。
……榊原乐努力对她露出笑容。
而坐在床边，如雪一般纯洁的少女在看到他的笑容后，唇齿微启，轻轻地喊了一声：
“乐。”
然后紧跟一句。
“……乐是来看望我的吗？”
“……”
榊原乐看到她那如同往日一般，完全相同的眼神，听到她的这声轻轻询问，心有感触……
大概是觉得将她放弃实在是太过残忍了吧。
这时候再面对她，还有点愧疚。
榊原乐眼神手里的鲜花看去，停顿片刻，然后才笑起来向她回复：
“……嗯……是来看望你的。”
他走了过去，把鲜花递到了天海之雪的面前，放在了她的手里。
天海之雪很用心的接过，眼睛一直盯着手里鲜花看。
“这是送给yuki的礼物，是雏菊和向日葵，有祝愿yuki你早日康复的意思……我刚刚在花市给你选的，来的匆忙，没带什么其他的——”
在他的声音下，穿着病服的天海之雪双手缓慢地搂住了怀里的鲜花，她轻轻地闻了闻，然后抬头看向了榊原乐，感谢地说：
“谢谢乐。”
“……不用谢。”
“伯伯一直说乐不会来看我的，但乐果然还是来了。”
这话听的也不是滋味。
因为榊原乐今天本没有来探望yuki的打算。
天海之雪看着榊原乐的脸庞，“果然，伯伯就是在骗人。”
“……等等……伯伯？”
榊原乐原以为yuki说的是樱伯，但仔细想想……樱伯应该不会对yuki说这话才对。
“就是很严肃的那个人，还喜欢穿黑色的衣服。”
榊原乐与榊原铃相互对视一眼，满是诧异。
“……之雪不会是在说爷爷吧？”
“很有可能。”榊原铃点头。
榊原乐看见了天海之雪身上的病服，突然生出一个想法，指着站在一旁的妹妹，问之雪：
“还记得她是谁不？”
天海之雪顺着榊原乐的声音，朝榊原铃看去。
榊原铃一脸古怪地瞅向榊原乐，极其不满地说道：“老哥你在问些什么啊，yuki还能不认识我？刚才我还和她说了那么多的话，帮她穿衣服穿——”
“不认识。”天海之雪看着她摇头。
“……裤子。”
榊原铃下意识地张开嘴。
她对着天海之雪天真的脸蛋，眨了眨眼。
榊原乐又问之雪：“真不认识。”
天海之雪再次摇头，“不认识。”
榊原铃瞬间石化在了原地。
安静……怀疑……抓狂……
“yu——ki——！”
榊原铃擒住了天海之雪的肩膀，声音拖得老长。
“你怎么！你怎么能，怎么能不认为我呢！我可是你最好的闺蜜，最好的战友啊！这次来探望你，我还是特意放下工作，偷偷尾随樱伯才找到的！你怎么，你怎么就——不记得我了！”
“你说话……好大声啊。”
“……？！”
被天海之雪这么一说，榊原铃瞳孔一缩，随后，满目绝望地回过头，她像是被人说到了伤心的地方，委屈地找榊原乐哭诉道：
“老哥……yuki她……她说我说话声音大……”
“……本来就是事实。”
“可是……可是，这也太伤人心了吧，呜呜呜。”
的确挺委屈的。
阿铃可是天天找天海之雪，连续找了两个周，她每天都跑去天海家问情况，关心之雪。
好不容易找到了，被忘记了不说……还被嫌弃地说了一句……
“好了好了，”榊原乐又安慰到她，“yuki这是生病，她又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可还是好伤心……”
榊原铃的失落只存在片刻，她立刻气鼓鼓地质问起榊原乐来，像是吃醋，“她为什么还记得你？”
“……我不知道啊。”
“你这家伙！给yuki灌了迷魂汤了，对吧！”
“……迷魂汤倒是没灌过。”榊原乐避开妹妹的视线。
“你——”
“行了行了，yuki虽说忘了你，但yuki还是yuki，她又不是不能和你做朋友。”
“可是！可是我们之前那么多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的回忆！都没了！没了！”
“……以后还有机会，别伤心，振作起来。”
“呜呜，全都没了，怎么振作。”
“那我和yuki说说你们以前的事情？”
“这个好！你快去快去！”
“嗯。”
榊原乐坐在病床边，立刻对天海之雪说起了她和榊原铃的关系与故事。
期间，榊原铃在一旁特别兴奋，表情和手势都在表达一个意思——“对，没错，那就是我！快想起我，快想起我来！”
……
榊原乐说了大概十分钟两人的事迹。
天海之雪听到了最后，她慢慢转头，眼里充满了光，看向了满是期待的榊原铃。
“这个眼神……yuki！我就知道，你一定——”
“……没有印象。”
“唉……”榊原铃瞬间垂下手臂。
天海之雪完全不管不认识的人，只对身边榊原乐说道：
“乐，什么时候可以带我回家吃油炸冰淇淋。在这里每天都要接受好多检查，一点也不舒服，还要吃好多难吃的药……很难受……”
榊原乐听到她这番话，愣神了，“我——”
“他可不会再带你回去。”
身后，突兀地传来了一道极其严肃的声音。
榊原铃吓得立刻回头，她很快便看到背着双手、满脸不悦的爷爷和提着便当盒的樱伯出现在病房门口。
发现这两道身影，看到爷爷那严肃古板，像是生气了的样子，榊原铃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下意识朝榊原乐的背后挪去。
榊原乐随后转身，也看见了站到病房门口的天海宗一郎。
……

第四百零六章 yuki的病房前，榊原乐选择回家找死
爷爷的突然出现，榊原乐并不意外。
或者说来见天海之雪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会面对爷爷的心理准备。
所以在看到爷爷出现在病房门口后，榊原乐并没有和妹妹一样显得特别慌乱。
走进病房的天海宗一郎，步伐沉稳，面色平静。
他皱纹纵横交错的脸庞留有着岁月的痕迹，目光平淡且严肃，他就静静站在榊原乐的面前，默默盯着眼前这位站在病床旁的年轻人。
榊原乐站得很直，身姿笔挺，目光没有任何躲闪的回看过去。
虽然沉默无声，但天海宗一郎的审视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两人，就这么相互对视这……
气氛……
忽然变安静到处处透露出诡异……
榊原铃躲在老哥身后，悄悄探头，她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她仿佛在老哥和爷爷之间，发现有种看不见的界线……
这种无言对视，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有点可怕……
偷偷来看yuki，应该会让爷爷生气的吧！
自己还没见过老爷子生气的样子……
……
“看起来，你像是知道我会在这个时候来。”
在这室内静寂的氛围中，天海宗一郎率先开口说话。
相反，并没有榊原铃想象中的生气。
老爷子的态度反而很平淡。
榊原乐：“只是觉得偷偷来看之雪，迟早会被爷爷你知道而已。只是没想到会立马就被抓现行。”
天海宗一郎觉得此时榊原乐的反应很有趣。
他明明做的是不能让自己知道的事情，这时候反而没有任何心虚的表现。
“你还知道自己是背着我来探望的之雪？”
天海宗一郎看了眼坐在病床边观察着两人的小女儿，又随即把目光回到了榊原乐的脸上。
这年轻人要比自己高大不少。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
这个问题榊原乐不太好回答，因为本质上来说——
“是……是我——”榊原铃举起手，像是犯错了的孩子一般，从榊原乐的身后出列，“是我喊我哥一起过来的。”
榊原铃原以为老爷子会因此生气，甚至说自己一顿。
然而并没有，老爷子只是缓缓地把目光转回到老哥的脸上。
“所以，你这次来看望之雪，其实是因为铃的催促？”
“……这是起因。”
“哼，”天海宗一郎冷哼一声，表情立刻变得锐利且不悦，“你要是自己愿意来探望之雪，从动机上还说得过去，可你现在过来，只是因为你妹妹的想法。你不觉得这可笑？！”
“是很可笑。”
“那你还有理由站在这里？”
榊原乐闭上眼睛……心里想的是这两周以来，在生活中处处看到之雪幻影的回忆……
“没有理由。”
天海宗一郎表情更加不悦：“你自己心里也明白，你没有任何站在这里的理由。”
“是。”
正当榊原乐以为天海宗一郎会轰自己出去的时候，他再次后背起双手，走到窗边，面对外面雨夜中广阔的高楼大厦。
“你和七明月她们不是喜欢和我讲理？现在的你又有什么理站在这里？要是明白的话，就自己给我出去。”
“乐！”
天海之雪突然喊了一声，天海宗一郎的注意力立刻被她吸引过去。
少女静静坐在床边，拉上榊原乐的右手，主动迎上天海宗一郎的目光。
“乐……是来看望我的……”
榊原乐看想向了身侧拉住自己手的天海之雪。
天海宗一郎对小女儿叹了口气说道：“他只是被迫来这里罢了。”
“不是这样，伯伯又骗人……从吃药开始，伯伯就一直说乐不会来……但是乐现在还是来了。”
“那之雪的意思是要跟他回家？”
“嗯，只认识乐，只要跟乐回家……虽然你们都对我很好，但我本来就不认识你们。”
不认识……
天海之雪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天海宗一郎更是凝噎了半晌。
陌生……
榊原乐从天海之雪的眼神与表情里，感受到的是她与她父亲的陌生。
比起年龄上的距离，这种感情淡薄的距离更叫人觉得遥远。
明明身上还有着血缘的维系，她却陌生到只愿喊她的父亲为“伯伯”……
她把自己当做家人护着，把她的亲生父亲当做外人排斥……
虽说老爷子在一周前，肯定就知晓了这件事。
但榊原乐作为旁观者，听到这话，心中还是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
看到小女儿的行动，听到小女儿的言语，天海宗一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闭上眼，沉默片刻，然后对榊原乐说道：
“像这样的情况，你知道在之雪身上发生过多少遍？”
“……大概……从小到大都有吧。”
“零次，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忘记的状态是第一次！”
榊原乐：“……”
“你认为是谁造成了这种现状？”
“我。”
天海宗一郎甩了下手，表情忽然变得平静。
像是在努力压制的怒气。
“算了……你和七明月她们喜欢讲理，我就和你这小子讲理。毕竟你这小子和茂典那家伙一样，有‘自由选择’的权利。我是和那臭小子争辩累了，也懒得再和你这小子再来一回。
“之雪现如今的状况，我不会完全怪罪于你。起因，是我没能在她十岁以前，尽到我应尽的义务。你和她接触，也是我自己一开始主动选择的把她送到你们身边。
“既然我是这方面的因，那么现在便是这种状况，自然我也需要承担一部分。”
停顿片刻。
“但，你在感情抉择上有了自己的选择，就完全不应该再跑过来找她。我记得我之前就说过，你这小子在没办法处理自身情感问题的前提下，再来到之雪身边，就只能让她难受。
“怎么，你的私心就想一辈子让她跟在你后面承受痛苦？”
“……”榊原乐闭上了眼，深呼吸着。
“放过她，然后你这小子回家，过好你该过的日子去。之雪我会另寻他处，尽量让她有个好地方生活。你们以后，就不要再见面。”
很有道理……
无法反驳……
完全无法反驳……
自己现在的确给不了之雪什么。
现在来看望她，只是自己对她有着留念，只是阿铃在身后推波助澜的顺势而为罢了。
榊原铃紧张兮兮的，突然小声插了一句话：
“真的……真的要yuki离开么？”
天海宗一郎没有回答，樱贵忠委婉地回答道：
“铃小姐，之雪小姐以现在的状况，只能这样选择。即便是之雪小姐会难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一时的，之雪小姐总有一天会忘记过去的事情。”
“……”
榊原铃垂头丧气。
她很想要之雪留下来。
可她也明白，现在这种情况，貌似好像是让之雪离开比较好。
……虽说自己完全不介意她和老哥的关系，可老哥这渣男也有他为难的地方……他都给了七九承诺了，又怎么好意思违背那些过去说过的话？
不用想，连自己都知道那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全都会离开……
到时候不仅yuki不在了，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也全都会消失……
虽说和某人的二人生活也蛮不错的，可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两只狐狸突然要走……心中还挺舍不得的……
相比于几人的沉默。
天海之雪则完全没在意刚才几人所交流的话。
只是对榊原乐询问道：“今天可以回家了吗？”
樱贵忠实在是不忍心看到这一幕，有意出声提醒道：“之雪小姐，您忘了？是您自己说的，要回家的。”
“我自己……说要回家的……？”
“对啊！之雪小姐您那天回家，还对老爷说了一声，以后不会再去见小少爷，小姐您忘了？”
天海之雪在听到这些话后，低下头，喃喃了起来。
她先是去看一看身侧的榊原乐，看了他的侧脸好一阵，才重新低头：
“……对的，不能再见到乐……”
天海之雪像是慢慢记起来了什么，视线在这个房间里所有人的脸上徘徊……看到了阿铃，看到了爸爸，又看了站在爸爸面前的乐。
突然……心生愧疚。
即便是记得不太清晰，可她发现自己……好像又让乐为难了……在爸爸面前……
又让乐来看望自己了……
少女看向榊原乐的侧脸，突然很是着急地说道：
“对……对不起，乐……又给乐添麻烦了……我……我不该说要乐做油炸冰淇淋的话……一直……一直都在麻烦乐……一直一直都在让乐照顾我……对不起……乐，真的对不起……我又让乐为难……又让乐……我不在乐身边的话，就不会给乐添麻烦，可是……可是还是让乐……对不起……对不起——”
天海之雪着急地说到后面，有些不太对劲。
她呼吸急促，像是哮喘那般难以呼吸。
“yu……yuki……？”榊原铃面露关切，向她伸出一只手。
榊原乐也想赶紧去看看yuki这什么情况，却没想到樱伯已经喊来了脚步匆匆的医生。
还没来得及多加询问，两兄妹就被到来的医生，暂时请了出去。
……
榊原铃等待在门口，着急地问：“……老哥，yuki这算是什么情况？”
“……不太清楚，大概是并发症？”
“yuki只是忘东西而已，有，有这么严重吗？！”
“……之雪是先天性失忆，本质是因为她是早产儿……或者说造成她失忆的……本来就是大脑方面的缺陷……之前yuki住院的时候，我了解过一些她情况。”
“啥意思？”
榊原乐转过头，对妹妹说道：“……也就是说，之雪生病过久的话，或许会诱发其他方面的事情……之前在夏威夷那个医师不是也说过么？需要之雪保持情绪稳定……”
榊原铃听完，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又着急地看向之雪的病房。
幸好的是，仅仅过了几分钟，医生就离开了。
樱伯随后走了出来。
榊原铃急切地问：“之雪她……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以前的症状又犯了而已。”
“以前的症状，Yuki以前不是……只是会忘东西么？”
樱贵忠回答道：“……小姐的病并不是什么大病，但时间久了，也有加重的可能。刚才只是有些焦虑罢了……吃点阿普唑仑就好。”
“yuki她有焦虑症？”
“并不是，铃小姐不用太过担心。刚才是之雪小姐给自己施加了太多的心理压力导致的焦虑，并不是之雪小姐本身就有焦虑症。”
榊原铃放心下来，“那还好……”
樱贵忠又看向了榊原乐：
“小少爷，之雪小姐从小就总是忘东忘西的，这导致她总是会对于他人之间的关系感到怀疑……这种怀疑崔久之雪小姐十岁以前从来没有过真正可以建立起关系的人……
“少爷曾经尝试过，但无论再怎么对之雪小姐建立互动，也会被她遗忘……更不用说之雪小姐和其他小姐之间的关系……特别微妙……
“因为以上原因，之雪小姐直到铃小姐生日来到天海家的那段时间，从没有过深交的朋友……也从没有体会过真正的家庭和真正的照顾……
“我听九琉璃小小姐说起过小少爷您平日里的生活……毫无疑问，是小少爷您平日里的关心，让之雪小姐的精神状态趋于稳定，让她的病情有了好转，甚至有痊愈的迹象。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无论是我，亦或是老爷，都感谢小少爷您。
“所以之雪小姐现如今的病，老爷他也不会怪您。
“您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有着自己的选择罢了。
“老爷他原本是想为难您的，但在知道您对之雪小姐的态度以后，便改变了这个想法。
“之雪小姐的病是她自己的病，这也需要她自己去度过。
“感谢小少爷这么些日子以来对之雪小姐的关心……但事已至此，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实……只能哀婉一句之雪小姐的心愿难以达成了……”
说到此处，樱伯突然正式起来。
他将手放在胸口，标准地向榊原乐做了一个执事礼。
“小少爷，感谢您陪之雪小姐走过一段她人生中最为幸福的时光，但您还有自己的生活，接下来的路，还请就让之雪小姐一人走下去吧。”
榊原乐盯着眼前动作十分庄重的樱伯。
因为他的话，想起来过去，yuki曾经一次次在家里喊自己“乐”的声音。
忽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
一个人走下去……
那个柔柔弱弱的少女……真能一个人走下去？
她的内心在渴望感情，渴望真挚的对待……
她本身就是个小孤独……交给曾经嫌弃过她的姐姐，真的能好吗？
榊原铃也说不出话来，她只是莫名看着樱伯在行礼告辞后，回到刚才的病房。
……
时间，已经临近夜晚八点。
榊原乐知道，七九已经关切地在line上询问自己和阿铃跑什么地方去了。
“老哥……”榊原铃转过头，盯着榊原乐的侧脸看，语气很失落，“貌似，只能这样了，只能和yuki道别了。”
“……铃。”
“嗯……？”
“铃，很不希望失去这个朋友，对吧？”
“那当然。”
“你认为我最近的表现，怎么样？”
“……很不好……虽然我明白老哥你有自己的苦衷，有自己的理由……但还是，总觉得老哥你太犹豫了……”
“是啊……太犹豫了。我现在缺的，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别问我。”
“铃……”榊原乐深呼吸，闭上眼，“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和七月在我们老家待过的雪夜……”
“哦，七月姐姐莫名其妙跟过来的那次啊。”
“那一天我就在想，我也在痛苦和纠结。明明答应了九琉璃，却还是会为七明月的过往感到伤心和难过……同情，并想去珍惜她。我明知道不该如此，在抗拒着自己内心的想法。”
“……不太懂老哥你想要说什么。”
榊原乐深吸了口气，“我是说。我因为一些完全不能违背的事情，一直在抗拒我的内心。”
“这不很正常么？不能违背就是不能违背。”
“……的确，这很正常。但是这同样违背了我自己的内心……伤感来源于何处，怀念过去来源于何处？同情来源于何处？我这个人渣，渣得还不够明白……”
榊原铃听到老哥这么说自己。
心里其实是有点难受的……
因为在她心目中，老哥永远是老哥……是那个小时候不会写日记，可以求助他的老哥……
他在自己心目中是伟大的，有安全感的……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是有点烂……但在自己眼里，并不是真正的烂……
真是可恶，为什么每一个他遇到的人都要拿出最真挚的感情来对待他？
他这个烂人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对他付出真心了。
榊原铃自己伤心着，却忽然发现榊原乐的表情不对劲起来。
“……干、干嘛？老哥你想干嘛？”
“犹豫源自于对自己内心的不确定，因为束缚和承诺，处处否定不敢去想的想法……这固然没有错，可明明存在，却完全不敢去确认……真的，我受够这种感觉了。”
榊原乐突然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精神百倍地说道：
“很好！爽了！”
？
“老哥！你……你该不会是——发疯了？！”
榊原乐突然转身，朝来时的地方走去。
“欸欸欸——干嘛啊你！又不说话了，还一声不吭的就要走。”
榊原铃立马拽住他的手，却看到他以一副极其认真的表情，摸上了自己拽住他的手背，他手掌的温度，甚至让榊原铃有些脸红。
“你，你这家伙！把话说清楚了，一声不吭就回去是闹哪样！”
“阿铃。”榊原乐转头。
“干，干嘛。”榊原铃目光变得躲闪。
“你认为我这几日来的精神恍惚，都是因为啥……”
“你这不是废话么，不就是怀念yuki……她以前天天坐体育馆后面看你打篮球的。yuki走了，你最近这些天，还都会去看那个地方。”
“对，这就是怀念。毫无疑问，这就是怀念……连我去她的房间，看到我送给她的玩偶，也会怀念……毋庸置疑，这就是感情……”
“所以……？”
“所以，我这就回去和七九说，我必须要把之雪接回来！”
榊原铃眨眨眼：“……你这家伙，疯了？”
“没疯，我很清醒。”榊原乐说完，便拽着榊原铃往回去的地方赶。
“喂喂喂喂……绝对绝对是疯了吧！你要回去找死，别带上我啊！”
……

第四百零七章 琉璃、七月，我……想把之雪接回来住。
“都这么晚了，乐君跑哪里去了？”
“谁知道呢，没准和铃约会去了也说不定。”
相比于姐姐的忧心忡忡，天海七明月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中窄小的文库本小说。
餐桌上是摆放齐整的碗筷、已经略微变凉的晚餐。
天海九琉璃站在阳台的推拉门前，远方夹在大厦之中的东京塔闪烁着蒙蒙的亮光。
“……而且乐君怎么连line都不回一条。”
天海七明月双手扶了扶金丝眼镜，抬起眼来看向天海九琉璃的背影。
……
莫名停顿片刻。
“姐姐在担心？”
“当然……”
“姐姐担心的其实不只是他为什么没有回消息吧。”
“……”
“姐姐？”
天海九琉璃从远方收回了视线，低垂下了精致眉目，“……”
天海七明月合上书，她明白姐姐是在回避什么。
“我明白现在姐姐心里担心的情绪，可姐姐要明白，有些事情，是没办法逃开的。”
天海九琉璃突然把目光看向了和自己面容一致的孪生妹妹，“……七月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什么事？”
“……七月，我说的，你一定明白。”
“我回答不了。”
“回答不了？”
“的确回答不了。这件事情太过复杂，不论是某人，亦或是我们，感情都是一团乱麻。”
“……”
天海九琉璃不太想这么承认。
可事实就是如此……
对待之雪，自己、七月、乐君……三人都拥有感情。
这么久以来相处的时光，不是虚假的……自己同情她的过往，希望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对之雪好点。
七月也是如此……
两个多星期前，之雪主动选择离开，什么都没带走就离开了这个家。
自己和七月是亲眼看着她离开的……
带着不舍，带着内疚……明明很想留在这里，很想和大家继续度过每一天……可走的时候，却连回头多看一眼都做不到。
自己和七月……都能体会到yuki心中的情感……
所以这两周，榊原乐变得总喜欢出神，自己和七月都没有说什么。
相反，自己和七月同样怀念之雪。
天海九琉璃心里难过，她坐在妹妹旁边的沙发上，试着向她询问：“……七月，有没有可能，我们可以让yuki回来……？”
“没有。”
天海七明月回答得直接了当，他安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们与之雪之间的事情，爷爷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既然兄长做出了选择，那么yuki就没有理由再呆在这个家。”
“我觉得还是有一点回转的余地的……”
“姐姐，”天海七明月对向了天海九琉璃的双眼，“yuki的感情需要处理，而要处理这个感情，就必定会与我们产生矛盾。虽然我也很不希望之雪离开这个家，可主动选择退出的，是yuki自己。我们理应尊重她的选择。”
天海九琉璃却先叹了口气，“……是她自己主动的选择没有错，可这也是会让她难受的选择。之雪甚至都不愿意与我们作对……她在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后，还一个劲的对我们道歉。”
“……姐姐这话就说得很奇怪。这相当于在帮自己的对手说话……姐姐现在心已经变得这么软了？”
“我知道……可……我们之前不也是对手么，七月。”
“……”
天海七明月缄默片刻。
“那姐姐是想让某人答应之雪的感情？姐姐还能再次接受背叛？”
“……不……也不是。”
“姐姐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天海九琉璃没再去看妹妹的双眼：“我只是觉得，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而已……”
啪。
天海七明月单手将手中的文库本相合。
“不是不能理解姐姐的心情……姐姐现在的纠结，就和姐姐之前在纠结应不应该接受我一样。但有些事情，不能再开特例，有一有二没有三。任由事情发展到最后，很有可能导致我们几人的关系全部崩坏。
“之前的事情就算了，某人也算不知情。他虽然需要为此负责，但从事情的根源上来说，那并不是他的主观行动。”
天海九琉璃语气低落：“我明白……”
“姐姐可别忘了，某人还答应过和姐姐你一起去英国。yuki的话……希望她能遗忘或者放下这段经历吧……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的。”
“……”
……
啪——！
白金高轮公寓楼下外，榊原乐迅速关闭车门，伞都没撑，便雷厉风行地踏入梅雨中的街道。
“欸！欸——！等等啊你！”
他步伐快得，让被迫付车费的榊原铃差点没跟上。
榊原铃撑起透明雨伞，好不容易才追上了老哥的步伐，还把手举得高高的，好让雨伞盖过他的头顶。
别人是两秒一步，他是一秒两步！
榊原铃都不得不加速脚步，以便跟上他行走的速度。
“哥。”
“……”
“老哥。”
“……”榊原乐专注向前，转眼便来到了高档公寓大楼的楼下。
“老哥！”
进了楼下的大厅，榊原铃才终于把他拽住。
榊原乐向她看去，“怎么？”
榊原铃瞅见他这表情，瞬间不满，“还怎么！我就没见过看到断头台还赶着去送死的！”
“……”榊原乐没有理会她，继续向前走。
“欸——！欸！停下，你给我停下！”
榊原铃见还是喊不停他，加速跑了过去，手里捏着雨伞的同时，还张开双手将他拦在了电梯门口。
这丫头的表情罕见地认真严肃起来：
“榊原乐！我说，你是疯了吗？”
榊原乐还从没有见过阿铃有这样的表情，被她喊停了脚步。
恰恰相反，不是疯了，而是非常冷静。
“没疯。”
“没疯你还着急去送死！怎么，你是觉得两只狐狸在你身边过得太好，所以你就想把她们赶到十万八千里外去？我不允许！我好不容易才习惯和她们两人相处，你凭什么就要把我这么久以来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努力全部摧毁掉！”
“阿铃，事情不要只看表面。”
“听不懂！什么表面不表面的，我只知道你现在上去就是找死！找死也请你冷静一下好吧！”
“……”
榊原乐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
“阿铃。”
“干嘛？你冷静下来了？”
“你认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人？”榊原铃视线飘向远方，思考了片刻，“烂人！但是是好的烂人。”
“你认为我从小到大，为什么会那么照顾你？”
“……因为我们是兄妹？”
“那你觉得其他家庭兄长，有我照顾你照顾得多么？”
“……那肯定没有……我现在的性格也都是你惯的……你太会照顾人了……”
“那你对我这种性格，是什么评价？”
“什么评价……？”
榊原铃踌躇起来，她不明白老哥为啥要这么问。
可这问题，她不是没有思考过。
所以很快便咬着唇，看着他回答道：
“我就是被你养大的，我能有什么评价？我能说你这性格就是没用、就是烂得彻底么？不可能……那样就是在否定我这个人的存在……受你那么多的照顾，受你那么多年的关照……不去感谢，反而去否定你这样的性格，才是世界上最大的谬论。所以……我的评价就是——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反正我喜欢！”
公寓楼下的大厅算是个休闲咖啡店，有不少人坐在这里喝咖啡欣赏梅雨。
所以榊原铃这么大声的说出这种话，也觉得超羞耻。
羞耻到她的脸都通红了。
被家人这么大声说出这种家人层次的“喜欢”，的确……挺羞耻的。
这世界上绝大部分的家庭，甚至连一个“爱你”都不好意思对自己的至亲之人说出口。
阿铃还是公众人物，这话要是被什么人拍下来发到网上。
绝对是要火爆网络。
所以她说这话，也算是豁出去了。
“所以，阿铃你也是认可我这种性格的，对吧？”
榊原铃闭着眼，双手张开，吞吞吐吐地大声喊道：
“没、没没没错！虽然有时候特别恶劣，但你就是这样的人……硬要说有什么错误的地方，就是不会把控对其他人的距离！标准的臭渣男一个！”
“既然阿铃都这么认为了，也明白和清楚我是什么样性格的人了。我作为榊原乐，也理应把榊原乐这个性格贯彻到底，不是吗？”
榊原铃这才略微反应过来他说这话的意图，“……你什么意思？”
“事情很简单了，很清晰了，人就是要做自己，既然我心里牵挂不下yuki，既然我还在为过去的日子感到怀念，既然我不忍心看到她变成那样……那就应该遵循自己的内心，去把她接回来。”
“什么啊！你混蛋啊你！……虽说我也支持你吧……”
榊原铃稍稍嘟囔了一句，然后又立刻义正言辞地说道，“可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怎么办？她们那么对你！你今天要是敢上去说这话，我往后几十年只能在东京湾潜水的时候看到你这家伙的混蛋样了！”
“这又不冲突。”
“……？你在说什么，这根本就是冲突的好不好！”
榊原乐语气平稳，“阿铃，就像是刚才说的那样。你认可的是我的这份性格。通过过去的相处，通过今天下午放学七九对我说的话，我也百分百可以确定……七九喜欢的本身就是我这种性格。
“如果我连‘自己’都不能完美做到，如果我对自己的内心想法都还在踌躇犹豫，又怎么去担起榊原乐这个身份？
“换句话说，七九喜欢的就是爱她们的我，喜欢的就是会同情、会去关心她们的我……如果我连关心和同情他人的心理都失去了，又怎么去担起她们对我的喜欢？”
……？
这说的是啥啥啥？
榊原铃听不太懂。
这家伙是不是在说那种“如果我不去做，那么我就不是我”的那一套？
“……听不懂你说的，但这就是你要背叛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的理由？我虽然希望如此，但还是更希望你能有个正当理由，挑选合适的时候，而不是现在。”
“阿铃，都说了，这并不是背叛七九。另外，我再给你解释一遍我的意思，如果……如果我选择抛弃我的同情心，选择无视之雪，那么就相当于否定了过去自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七月琉璃的事情，我接受她们，她们喜欢我的点……那次不是因为我选择去同情她们的遭遇？如果我连同情这种心理都失去了，以后的我是不是也会不再会与她们产生任何共鸣和情感交流？”
……
好，好难思考。
榊原铃发现就算自己绞尽脑汁，也难以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先等一等……
从一开始老哥说的话开始回顾。
一。
老哥他认为自己的性格包含同情心和关心他人的品质，并认为这是他与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建立情感共鸣的基础。
二。
老哥又认为如果他选择抛弃同情心，选择无视Yuki的处境，那将否定过去的自己。
老哥接受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并帮助她们是基于同情她们的遭遇。如果他失去了同情心，那他与她们之间的共鸣和情感交流也会消失。
三。
老哥认为作为他“榊原乐”，他应该做自己，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他心里牵挂不下Yuki，所以决定接回她，贯彻自己的性格和内心……
综上所述。
老哥是想坚定地做自己，坚持自己的性格和内心，同时将同情心和关心他人的品质贯彻到行动中……
貌似……
有点道理啊。
这也是值得为人称道的想法——“坚持做自己”。
可是，在面对七月和琉璃的时候，背叛这事儿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的啊……老哥这又打算怎么——
“欸？我……哥呢？”
榊原铃冥思苦想半天，这才忽然发现站在面前的人，没影儿了。
她立刻转头去看身旁电梯的led面板。
发现上面的数字，刚刚跳到“14”。
“完……完蛋。”
榊原铃瞳孔一缩，连忙到旁边电梯，不断按上楼开门键。
等到自己这架电梯慢悠悠从地下车库上来，榊原铃才惊恐的发现，老哥坐的电梯已经显示到达了第十六层。
“快……快啊快啊……”
电梯门一开，顾不得里面的一群人，榊原铃连忙走进去。
快速按下16层的按钮。
3层、5层、8层、9层……
电梯每在一层楼停顿一次，榊原铃就感觉自己的心跳要加快不少。
找死……某人这种行为分明就是赤裸裸地找死……
不只是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要是让伯父知道了这件事。
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联系了吧？
不要……
虽然想要yuki回家，但不是这样的破烂结局。
这样的结局，反而是自己目前最不想要的看到的……
电梯快啊……
快啊！
怀揣这样不安的想法。
榊原铃乘坐的电梯好不容易才抵达十六楼。
她飞奔出去，以自己最为快的速度跑到家门口。
拿出钥匙转开门，鞋都没换就踏上了玄关。
“老哥！！”
她飞快地冲入客厅，却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桌上做好的饭菜飘出热气，阳台外的梅雨淅淅沥沥个不停。
榊原乐站在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的面前，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简简单单的对她们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琉璃、七月，我……想把之雪接回来住。”
榊原铃甚至都来不及拉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到在家等他回家的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听到混蛋老哥的这句话。
完、完蛋……
铁定要完蛋。
她不由这么想。
……

第四百零八章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大概是这句话对两人来说，意义太过重大。
以致于无论是七月还是琉璃，都长久长久地没有回应。
榊原铃听得到阳台外的雨声，闻得到餐桌上琉璃姐姐提前做好的饭菜……
三人僵持对视的时间越来越久，榊原铃便越来越心惊胆战，越来越不敢去看接下来的事情……
她背过身，随后便听到身后传来了天海七明月平淡的质问：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话，对吧？”
这话是对老哥问的。
大概是老哥今天脑袋里不知道哪根筋串联错了，这家伙居然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明白。”
这语气……
这态度……
这干脆利落的承认。
榊原铃即便是站在客厅的入口，离得远远的，还背对几人，都忍不住抚住额头。
oh——my——god！
老哥要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
果不其然，片刻后，天海七明月又发出质问：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还敢这么对我和姐姐说出口？”
“就是知道，就是明白，所以我才会这么对你和琉璃说出这话。”
……
榊原铃知道，几人又因为这家伙的无耻发现陷入沉默。
她甚至不用转身去看，都明白七月姐姐在用那种平淡到足以杀人的眼神盯着老哥看。
他这混蛋说这话，无疑是在挑衅几人之间的感情，挑衅底线。
“兄长还有什么想说的？”
“有，当然有。”
榊原乐表情极其认真、诚恳。
“只不过我接下来说的话很长，全是关于之雪的我的想法，能认真听我把这些话说完么？”
“……”
“……”
天海九琉璃与天海七明月双双缄默不言。
“我明白了，既然你们愿意听，那我就把心里话，全部说出来吧……七月和琉璃怎么判断，我都会尊重你们的选择，并会去竭尽全力挽留。”
呼……
榊原乐在双胞胎完全一致的脸上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而后，缓缓对她们两人诉说道：
“七月……还有琉璃……这些天来，其实不止我一个人在回忆yuki，对吧？
“我知道你们并非对之雪没有感情……这么久的相处下来，她的存在，与她相处的时间都是构筑起这些的基础。
“我也明白，七月琉璃你们是拿之雪当做家人的……不然也不会特意对我说出让我多照顾照顾之雪这样的话……
“说实话，前阵子为了处理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一直都在回避之雪，故意远离她。
“这对她来说根本是没有道理的疏远……这让她无所适从……这让她开始经常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惹我厌烦了……进而她衍生出想要对我好，想要我开心的想法……
“……大概是这次疏远对之雪造成了一些伤害吧，她从这次疏远开始，内心就开始产生自卑的情绪，她变得不认可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迫切地想要让我开心。
“可她本来就不怎么有点子，也完全想不到有什么可以让我开心的事情。之前她写歌送给我，还被我拒绝……
“久而久之，之雪自卑的情感开始慢慢积累。”
榊原乐说到这里，停了停，看了眼在耐心倾听的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
休息一阵后，榊原乐继续说：
“再经过前阵子的那档子事……之雪逐渐开始意识到她的存在对我们来说是个麻烦……是个累赘……那段时间她一直都在对你们道歉，变得没有以前那么活泼……她开始意识到我们或许根本就不需要她，她的存在只是在给我们添麻烦……她为此更加自卑、更加敏感……
“七月和琉璃还记得那段时间之雪一直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吧？
“其实那是之雪不断在背我给她的手册……她不想要再犯错，惹你们不开心。
“再后来，就是最近这段时间，爷爷频繁来我们家里想要接yuki回去……我们因为和爷爷争论太多次，yuki她或许是偷偷躲在角落里看到了我们为她的讨论……她自卑的情绪进一步加深……她把自己的存在内心彻底弱化，不断贬低。
“她完全认为自己就是一个麻烦，留在这里只会让你、让琉璃还有让我彻底为难……她不想要这样……她不希望如此……内心对我们的愧疚让她主动对我提出来了要回家的想法……
“即便她很喜欢我，很喜欢我们，很喜欢这个家……即便她还想要和我们一起吃晚餐，一起上学……可她一想起她自己引发的事实，她就自卑地认为是她的存在导致了我们变得不开心……所以在最后，她选择什么都没有带走，把最喜欢的事物全部放在了这里，一个人……默默回了家。”
榊原乐苦笑起来：
“七月，琉璃，之雪回去之后的事情，就算爷爷把消息全部封锁了，你们也能猜到个大概吧？她因为内心剧烈情感，导致她本来就有的疾病复发了……刚才我和铃去探望之雪的时候，她不仅记不得铃，就连她父亲的身份也遗忘得一干二净……
“唯独，她没能忘了我会带她回家，会给她做油炸冰淇淋的承诺。
“其实这样还算好，可痛苦就痛苦在她还记得她让我们为难的事实……她受到提醒，想起这些东西，甚至有了焦虑症的症状，她还抱着头，在病床上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之雪变成这样……在我的印象里，之雪一直都是那个单纯到傻乎乎的样子……
“虽然樱伯说只是小事情，没什么大碍……但yuki以前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焦虑症状，其实仔细想想，便能知道樱伯是在隐瞒……实际yuki的病情因为这件事而加深了……
“yuki从来没什么朋友，从来记不住什么朋友，读书也永远是一个人读……不仅她的姐姐不待见她，就连她父亲一开始也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她从小就一个人抱着她母亲留给她的那把吉他，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从小弹到大、孤独到大。
“因为根本没有朋友，没有话题，没有社交……她就只能看看窗外蓝天，看看窗外的树叶……她喜欢发呆的习惯就是这么来的……
“好不容易有个家可以让她呆一呆，开心开心了……可她对我们又有了愧疚，选择主动放弃一切，一个人承担痛苦。”
榊原乐忽然对天海九琉璃与天海七明月笑了起来：
“我这两周以来，都会想……要是yuki没有遇到我，会不会情况还会好一些呢？
“虽然她没能体会到近期她喜欢的一切，可那时候的她不会伤心也基本没有情感……可以不在意一切……
“是我让她有了感情，是我让yuki变成了这样。是我给了yuki希望，也是我选择抛弃yuki，让她带着感情回到那个孤独到没法待的家里……
“七月……琉璃，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看不得这些。
“看到她痛苦，我也会跟着痛苦，就像是我会同情你们的遭遇一样，我也会对yuki产生同情，并产生想要拯救她、补偿她的想法。
“刚才我打电话向梓姑姑问过了，yuki要去的新家，虽然是目前最佳的选择，可yuki以前就不怎么遭她四姐待见……
“所以……这些就是我的想法，这些就是我想要接回yuki的原因。”
……
坚定地一口气说完这一辈子都没有过的长篇大论。
榊原乐希望自己的意思、自己的想法，有很好地传达到七月与琉璃的耳朵里，希望她们理解这份想法和感情。
不能理解也没有关系……
她们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听自己说这些话，榊原乐便已万分感激。
……
“嗯……”
随后，天海七明月率先开口说了话：
“表达的还算清晰，但你……凭什么要我和姐姐承担你个人的错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爷爷和爸爸最初送yuki过来，只是让你把她当妹妹对待吧？你这家伙还是因为自己中央空调的属性，对她照顾过头，导致她喜欢上了你。
“当然……这其中姐姐和我也有错，yuki有好几次都找过我们帮忙，我们都因为有事，无法答应她。只有某人热心肠地去帮忙……这的确是我和姐姐的过错……所以我们并不怨她喜欢上你。
“只是，你必须明白，你要接yuki回来，现在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想要对之雪的感情负责……没问题，我和姐姐也能理解，但就像是任何女人看到自己最心爱的人出轨一样，内心第一时间涌现出的，是愤怒，是不开心。
“在此，我必须反问一句，如果我和姐姐与其他男人有了过于亲密的接触，即便我们有各自的正确理由，你会不生气，会不难受么？
“我想，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吧？”
“我明白，”榊原乐知道，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但我会努力争取你和琉璃的原谅。”
“你这只是在耍无赖。”
“我知道，但我没有办法……一定会用一生恳求到你和琉璃的原谅。”
“那就没必要再说什么了，”天海七明月拉住了天海九琉璃的手，“姐姐……我们走吧，回卧室收拾行李。”
“……”
被果断的妹妹牵走的天海九琉璃有些犹豫，她多看了看站在前面的榊原乐，她貌似还想说些什么，可嘴巴半张不张老半天，终究……还是没能把话说出口。
她其实，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俩姐妹收拾行囊的速度很快。在她们两人换好雨天出行的衣服，拉出整理好的行李箱时，餐桌上许久前做好的饭菜甚至都还有余热。
“七月姐姐……琉璃姐姐……要不……你们再多考虑考虑一下？”
“不用了，铃。这是兄长自己做出来的选择，我和姐姐理应尊重。”
临走时，天海七明月甚至都没有多看榊原乐一眼。
她的表情像是在生闷气，吃醋一般，果断地拉着姐姐的手，和姐姐一起……默默出了门。
然后“吧嗒”一声，把玄关门紧闭。
她们要去什么地方，学校的事情要怎么处理。
都一概不知……
就像是突然离开。
家里的空气重归寂静，榊原铃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榊原乐。
她的内心有些不安。
这不安来源于七明月和九琉璃说走就走的迅速。
这甚至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玩笑。
快得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家里好像又少了两名成员。
原本热热闹闹一起吃饭的家，瞬间冷清了不少。
“老……老哥？”
“……”榊原乐没有回答，背影显得很是单薄。
也对吧……都这样了？
肯定会伤心……
“老哥，接下来……怎么办啊？我就说了吧，你说这话，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一定会生气离开的……你看，就连平时一直向着你的琉璃姐姐，一句话都没能帮你说出口。”
“事已至此——”
“……尽快想办法弥补错误？”榊原铃尝试询问道。
“先吃饭吧。”榊原乐把脑袋看向餐桌。
“我明白了，那就——”榊原铃一愣，随即便看到老哥像个没事人一般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等等！先、先吃饭？！”
榊原乐像个没事人一样拿起筷子，挑眉反问：“不然？琉璃好心为我们做了这么一桌饭菜，不吃就冷掉了，怪可惜的。”
你这家伙……
到底是什么成分？
榊原铃快抓狂了，使劲抓挠自己的小绿毛：
“喂喂喂！不对劲吧！不对劲吧！你这才把两人气走！你不快点想办法，居然还有心情坐下来悠哉悠哉吃饭？！”
“安静——！”
榊原乐闭上眼，拖长声音，像是严肃的命令，“不然我该做些什么？饿了就要吃饱才有力气思考，眼下我需要做的不仅是把之雪带回来，还有把七月和琉璃也一起带回来。这么重要的事情，这么多需要思考的地方，不吃饱点怎么行？”
榊原乐说话的同时，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随性的夹起就琉璃做的小炒肉，放进碗里就着饭，就这样吃了起来。
你就……直接开吃了……？！
看见老哥还吃得蛮香，榊原铃直接一个大无语。
这这，这家伙……
今天脑袋到底是搭错了多少根筋？
究竟是短路了多少，才会让他现在变得如此不像是正常人！
“阿铃你不吃？再不吃就真凉了。”
“……”
看到他几口一碗饭，榊原铃实在是忍不住了，出声询问道：
“究竟是你不正常，还是我不正常？”
榊原乐夹了筷油青菜放进嘴里，边吃边说：
“你正不正常我不知道，反正我很正常。我对七月和琉璃心中怀有一百分的愧疚，对yuki也有。所以，现在我的当务之急就是吃饱饭，然后想办法弥补和补偿她们，并尽量处理她们之间的关系，邀请她们早点回家。”
“……都这样了，老哥你还这么乐观？！”
“不乐观，你犹豫有用么？现在想法不重要，行动才是唯一标准，反正我一定会带她们回家，说到做到。”
“……”
这家伙，没救了……
“好了，阿铃你快坐下吃饭，我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并且……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做对不起七九的事情的……她们那么信任我，那么愿意相信我……我又怎么能主动做那些背叛她们的事。”
榊原乐挥了挥筷子指挥指挥，又继续吃起了自己的晚餐。
这家伙……已经开始胡说八道了。
真没救了。
可事已至此……
榊原铃还能说些什么？
就只能……吃饭咯。
……

第四百零九章 离家的姐妹
港区，白金高轮。
雨后的东京街道。
无数车辆在雨中穿行，轮胎碾过湿润的水泥路面。
夜晚整个天空都黑沉沉，深邃地得令人心寒……
“七月……七月……”
天海七明月面色不渝，脚步匆忙。街道上的路灯连番闪烁着她快步行走的影子。
“七月。”
天海九琉璃在后方连续喊了这个双胞胎妹妹好几声，才喊停了她的脚步。
“七月，我——”
“姐姐，”天海七明月左手拎着行李箱，右手抬起，她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今天我们就先去找家酒店歇息，放下行李后，再找个地方把晚饭吃了。”
“七月，你太着急了。”
“着急？”天海七明月站在路灯下，看向姐姐的表情顿时奇怪起来，“姐姐难道在听到某人说出那种话之后，还不生气？”
“……并不是……我，当然生气。”
“姐姐可一点没有生气的样子。还是说姐姐认可某人对我们说出来的那些话？你要知道他说出那些东西……足以证明我们现在在他心目中代表着什么。”
妹妹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即便是她的表情看不出任何起伏和变化，天海九琉璃心中也明白。
七月她……是在伤心……
应该说七月本身性格就是要强吗？
在听到那些东西后，基本……没什么特殊表现，只是冷静地收拾行李、冷静地离开、冷静地带着自己安排今天晚上要住的酒店……
天海九琉璃作为她的双胞胎姐姐。
相当了解她此刻的情绪。
对她来说，乐君相当于是把曾经的承诺全部推翻……然后理直气壮地告诉她“我就是渣，我这人就这样”……
作为完全信任他的七月，还把全身心都托付给他的七月，听到刚才那些，怎么能不生气？
一见到现在七月站在路灯下，被灯光勾勒出些许阴影的表情。
天海九琉璃就多了一丝心疼。
“七月……我知道你现在很不好受，但先请你先冷静一下。”
天海七明月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又把眼睛睁开来，天蓝色的眼眸在白炽的路灯下闪烁着微弱的光：
“怎么……姐姐还有什么想说的？如果我现在有某人的孩子，现在就去打掉。”
“冷静……七月，先冷静！深呼吸一下，深呼吸。”
“……”
天海七明月看到姐姐脸上关切的表情，把视线收了回来，她低下脸，再次闭上眼……
“姐姐有想说的，就说吧……住酒店后，我们就必须想想接下来飞到哪个国家去住。”
“七月，你太着急了……刚才其实还有好多事情没有询问清楚。”
“询问清楚？某人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吧？他要把之雪接回来，他要对她的感情负责……姐姐，这种事情有一不能有二……他这样做，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办？他还是会用他那套同情心的理论来给我们多增加一个姐妹？失去信用的男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七月……我明白你现在很生气，但你不觉得乐君突然说出那些话来，很奇怪么？”
“很奇怪？”天海七明月反问，“能不奇怪？既然他管不住自己的感情，那我也没必要再呆在那个地方……是，我是喜欢他……可不能代表他把对我的承诺当做儿戏……上次在天海家的事情就算了，但这次不能算。再一味的妥协，姐姐认为我们还能拥有什么？我们……”
“……”
七月还是很生气……
天海九琉璃选择先安静，耐心倾听她心中通过冷静的言语涌现出的情绪。
七月像这样的话，足足说了有十三分钟。
或许是因为说得口干舌燥了，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么的喋喋不休。
“……抱歉，姐姐。就不应该再说这么多，某人的想法已经很明确了……”
天海九琉璃选择暂时放下手中的行李，伸手过去抱了下她，待到她深呼吸好几次，彻底冷静后，才说道：
“七月，我并不认为乐君就是我们听到的那种想法……”
“姐姐，”天海七明月一瞬间推开了她，“姐姐难道内心还抱有期望？是因为某人和姐姐你的约定还没有完成，所以姐姐即使是在听到他说那些话后，还对他抱有期待？”
天海九琉璃语气和表情都柔和起来，她摇了摇头：“并不是……只是七月真的就有这么不相信自己么？是七月选择相信乐君，也是七月你认定了乐君……并愿意托付自己……七月就有那么不相信自己曾经的判断？”
“……”
天海七明月没有回答，但她看明白了一件事。
姐姐还对某人抱有一些期待，并且在这件事上，没有自己那么生气。
相信那混蛋？
当然想相信。
说白了，自己愿意一直跟着他，是因为小时候的过往，是因为他这家伙傻里傻气对自己的付出，是因为相信他会补过小时候对自己的承诺……
她明白某人是渣男……同情心泛滥……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会对伤害过的人负责，对自己负责。
可今天他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来。
天海七明月承认，自己是生气了……彻底生气了……
生气到根本无法冷静。
生气到想直接远走他乡，走了算了……
天海七明月再次闭上眼，在姐姐为自己撑开的雨伞下，听着头顶嘭嘭嘭的雨声。
“……姐姐是想回去？如果姐姐选择回去话，我尊重姐姐的选择……但我不会回去……我已经妥协了太多……没办一次又一次地施舍感情。”
“七月！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只是对乐君今天说的话，感觉到了反常……难道你不觉得乐君刚才整个人都不对劲么？以前他知道有对不起我们的事情，会内疚，也会想办法对我们好……可今天，理直气壮地像是变了一个人……”
“……”
天海七明月安静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像是在思索。
最终，她叹了口气道：
“……是，我承认他今天很奇怪。我觉得或许是和妹妹酱去病房看了之雪的原因，同情心作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不忍心看到过去和大家关系很好的人受到伤害，所以选择负责……可是姐姐，他不忍心，但不代表我们——”
“七月——”
天海九琉璃特意拉长声音，提醒一下情绪再度升起的妹妹。
“……抱歉，姐姐。今天我暂时无法冷静下来。”
“嗯……我明白的……七月……我内心也有很多的不满和不解……换做以前，我一定会当面质问乐君，甚至拿着刀对他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但现在，我们都一起经历那么多了……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这些经历和过往都是我们之间的沉淀……有了这些沉淀……我甚至会下意识地会去相信他……七月其实也有这样的情感，不是么？”
“……”
姐姐说的是实话。
大概是和那家伙相处太久了吧。
心中会去相信，并且明确自己位于他心中地位。
“七月最近难道不是在家里都把自己当做是‘妻子’的身份？经常照顾家，也完全信任乐君。”
“……姐姐，硬要说，某人才是妻子才对。只不过现在这个妻子想理直气壮地出轨，我气不过。”
“这就对了。七月气不过也正常，七月天天在外面上班，回家就遇到这些事情……换我也肯定生气。但七月心中其实也有点相信乐君的，对吧？”
“……一点罢了。”
缄默许久后，天海七明月才扭过头，双手抱胸，叹气般地说道，“的确，心中还是想去相信他的，毕竟之前的感情我也不认为是虚假，不然我也不会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但现在的情况就是，某人确实是对我们说出了那些过分的事情。”
“所以才说有蹊跷啊！”天海九琉璃立刻补充。
“……”
天海七明月没有否认，在短暂停歇后，又问道姐姐，“姐姐是怎么想的？明天出国？”
“不用出国，回家反正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乐君说了不该说的话……但毕竟事有蹊跷，我们不如近期就在酒店住下吧，也不告诉乐君我们住哪里，七月你看怎么样？”
“……”
“七月？”
“……行吧。难得姐姐做一回主，那我就听姐姐的。”
“嗯，这样就好。另外，七月你对于之雪，到底是怎么看待的？”
“之雪……”
天海七明月面露犹豫，然后看向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那张脸，“姐姐……答案其实在夏威夷的时候不就很清楚了么？之雪和曾经的我们类似，如果我们连过往的自己都不能同情，又凭什么以过往的经历来让某人关心我们？我也不希望之雪受到伤害，毕竟她喊过我七月姐姐。”
“所以啊，七月……我们和之雪之间的矛盾不是没有那么大，不是么？”
“……”
“我们只是因为乐君的态度，以及乐君说的那些话生气而已。其实我们也是和乐君的想法有一致的地方——不希望她再次受到伤害。”
“……”
“之雪她也是因为觉得让我们感到为难了，所以主动选择退出……所说按照现实情况，我们是对立面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反而有些心疼之雪会这样选择……乐君给之雪的东西太多了，情感、常识、爱……而之雪那么喜欢乐君，也是因为我们因为把自己的事情总是推脱给乐君导致的……”
天海九琉璃撑着雨伞带着身边的天海七明月，在雨中漫步向车站站台。
“我记得有一次之雪她好像是遇到剪辑视频的麻烦了吧，想让我们帮帮忙……我们不都是推脱或者拒绝？后来还是乐君主动选择帮助她……被所有人拒绝，却还有一个人心甘情愿，不计报酬地帮助自己……我想，无论是谁，产生好感都是应该的……更别提之雪这样从小就没有讲过对她这么好的人……
“后来，我们还主动和乐君说让他多照顾照顾之雪，明明乐君那段时间为了我们在故意回避她……现如今两人之间有了这么多的感情，导致乐君完全放心不下病情加重的之雪，我们也要负一定责任。”
天海九琉璃伸手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她主动帮七明月把行李搬上后备箱，主动带妹妹上车，主动和司机说去隔壁区的一个高档酒店。
天海七明月并不是不能理解姐姐说的这些。
其实在出差的时候，把知道喜欢某人的之雪和某人单独放在家里。
她就隐隐察觉到会发生什么……
唉……
其实一开始就把之雪完全隔绝在感情线，自己对她的生活稍微上心一些。
根本就不会有现在这回事吧？
只要之雪不喜欢上某人，就不会伤心。
只要她不伤心，没有那些难受和伤心欲绝的感情，对某人来说，她就真的只是个妹妹。
就如同阿铃一样。
天海七明月想到这里，只能说导致现如今的局面。
原因是各种各样的，复杂到不是简单的谁对谁错就能说清楚。
坐上出租车，天海九琉璃看向安静了好久的妹妹。
“……七月冷静一些了？”
“冷静一些了……不过，虽说原因各种各样……但某人还是不应该对我们说出那些话来，那样和推翻了他曾经的承诺，又有什么区别？”
天海九琉璃立刻笑着点头：“那当然，该生气就生气！现在七月惩罚他跪搓衣板，我都不会多心疼他一秒！”
“跪搓衣板怎么够？至少得给他买五六个榴莲跪着。”
“对！那就买榴莲让他跪！反正他说了，随便我们怎么惩罚他都行。”
……
大概是这样的话会让人放松警惕。
天海七明月察觉到自己心里的气确实消了不少。
比起现在完全不想去想的某人，天海七明月更好奇姐姐刚才是怎么做到那么冷静。
“最近姐姐明明很笨才对。”
“什么啊，七月你才笨。”
“姐姐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不那么生气，因为心里就相信某人？”
“……这个嘛……倒不是因为这个。一方面是因为乐君的表现太过反常，让我感觉他好像不是之前的乐君……另一方面是之前答应和七月你和平共处之后……我感觉我放下太多担子了，我现在就完全不会吃七月你的醋……反正乐君该给我的还是要给我……为什么非要和七月你争？
“反正我在他心里的地位又不会变，所以就享受自己应该有的，不挺好么？乐君平时也考虑得很周到，会让人很舒服的……我反正很喜欢乐君偶尔会来我这里撒娇，想要求我抱抱的样子……七月不觉得这样的男友很可爱么？”
“姐姐～渣男你也觉得可爱？滥情的家伙而已。”
“滥情真算不上啦，你看乐君在学校就没有过什么暧昧关系……那么多女生喜欢他，毕竟长得帅嘛，这其中又不是没有漂亮的……他真滥情，真花心，早就不知道背着我们做了多少事情了，又何必被我们拴住感情？
“真的，七月……上次放下之后，我就认为现状就挺满足的……只要他对我的心和行动不变，就没有任何问题。”
“那他随便找其他女人也可以？”
“……这个当然不行。不然我刚才为什么我会说我生气？”
听完姐姐的想法，天海七明月彻底冷静了。
她把头倒向了天海九琉璃肩膀，依靠着她：
“……姐姐说的有道理。但现在我一点都不想理那个家伙。”
“这点没错，我也不想理他！说那些话，只是客观分析罢了。”
“渣男。”
“对，就是渣男！”
“还是姐姐好……”
天海七明月在车上主动抱住了天海九琉璃。
“好了好了……七月在外面就别这样了……小心被司机看到你撒娇的样子。”
“不如以后姐姐就跟我生活算了，不去想那个渣男。”
天海九琉璃笑起来，看向倒在自己大腿上的另一个自己，“以前七月怎么不对我说这句话，我们还吵得不可开交。”
“以前怎么没有说过？很早就说过了的好不好。”
“要是一开始，答应七月你完全没有问题……但现在大家已经是一个家了……我、你、铃酱、yuki……乐君这个渣男就先把他扔掉……我们都度过了这么久的时间，都有了过去没有的温暖……一起吃饭，一起上学，一起玩游戏，甚至一起洗澡，都挺开心。
“以后大家出去旅游了，都算是家庭旅游……大家在一块儿和和气气，友友爱爱的，不好么？偶尔有点小吐槽，偶尔有点小争执……但都是家庭里的一环。
“说实在的……七月，我真的很喜欢这样的家，也想要去维持。少了谁我都会不太开心。”
“……这一点，我也没有意见，姐姐。”
“好了，不说这些了，七月……今天一块儿洗澡吧，我帮你洗洗头，搓搓背。”
“还真是少见的服务啊，姐姐～”
“当然啦，也是有一点小小利息的。”
“……姐姐～谁收谁的利息还不一定呢。”
“那就拭目以待。”
……

第四百一十章 选择主动走出阴霾的榊原
两日后，学校。
星期天结束，今天是星期一，天海九琉璃与天海七明月再三商量后，决定依旧去学校上学。
只不过会在学校，选择性的避开某人罢了。
可直到两人赶到学校，才在早会从道镜老师那里得知了，榊原乐与榊原铃请假一周的消息。
下课后，天海九琉璃主动找到天海七明月谈起这件事。
“……乐君和铃酱会跑哪里去……居然特意请假一周，这也快临近期末了啊。”
天海七明月尽管也有些好奇某人神神秘秘的行踪，但因为近期明显不想理会某人，完全没有回答。
“我不知道。”
与此同时……与东京相对的另一端，九州市，北九州机场。
戴上墨镜的榊原乐与榊原铃刚下飞机，背上还背着装有几件衣服的行囊。
榊原铃眯着眼，扑打着哈欠，明显在因为睡眠不足而抱怨：
“真的是的……突然就说要来九州，来这里干嘛啊？”
榊原乐一边和妹妹走出航站楼，前往酒店，一边用地图和手机规划着接下来需要的路线，同时回答道：
“不早就说了？老爷子要送之雪来四姑家里，既然我想要有正当理由接yuki回家，那不得把东西调查清楚。”
“什么跟什么啊……”榊原铃双手拉着肩包，嗅着九州市内从太平洋吹过来的海风，“你直接和老爷子说你想要娶yuki不就行了？他不就乐意这样么？”
榊原乐没好气地把地图砸他脑袋上，“暂且不结论老爷子会不会好面子。我接yuki回家的目的就根本不是如此。”
“那是啥？”
“……我早就说了，我需要负责罢了。”
到达酒店，开了间双人床的套间。
阿铃瞬间扑在白色的大床上睡觉。
榊原乐则继续研究起了地图。
此次行程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天海家的四小姐——天海绫。
yuki目前还留在东京治疗。
还没有被老爷子送过来。
关于天海绫的住址——问问伯父就行。
目前伯父还不知道yuki这事儿。
自从上次答应默认自己与七九的关系后，他就相当于和老妈搬了出去，偶尔才回港区的家一趟。
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嘛。
中午，阿铃补完了觉。
两人即刻开始行动。
先是乔装打扮一番，戴上帽子，戴上墨镜。
然后再根据伯父给的住址，找到九州市中心附近的别墅公寓楼守株待兔。
两人找了个灌木丛蹲下。
蹲了足足有三四个小时。
终于，在五小时后，见到了开车回家的天海绫母子。
天海绫的儿子七岁左右。
看起来蛮可爱的。手里还有刚买的零食。
母子手牵手回了家，看起来特别和谐。
看到老哥拿着相机拍完以后，榊原铃好奇地问：“老哥……我们这么鬼鬼祟祟的做什么？话说你来找四姑，又不直接出面，偷拍有啥用啊。”
“那我先问阿铃你一个问题。”
“问吧，我可聪明了。”
“yuki为什么会被送到四姑这来。”
“这还不简单，这不就是只有四姑这里合适yuki落脚么。”
“没错。”
“但这又和你来这里有什么关系？四姑和她的儿子看起来挺好的啊、挺和谐的啊，嘿嘿，小正太蛮可爱的。”
举着相机偷拍的榊原乐直接一个鄙视眼过去，“这你还不明白，只能说你笨。”
“我哪里笨了！”
“聪明？”
“嗯！天下第一聪明的美少女，就是本姑娘我了。”
“聪明那就安静！帮我打下手就好，本来还不想带你来的，非要跟过来。”
“切～你有没有点情商啊！这是老妹在关心你嘞。”
“哦，那还真是谢谢啊。”
榊原乐不再说话，继续专心蹲点。
一小时后，傍晚晚餐后的休闲时间，天海绫母子从别墅走了出来。
榊原乐知道，等了一天，第一个机会来了。
“阿铃，到你表演了。”
“……啥？要我干啥？”
“上去，就不小心撞到那个小正太。”
“哈？这么缺德的事情我才不干！”
“回去给你炸旋风土豆吃。”
“嗟来之食！不吃！”
“不限量～”
“嗟来之食……好吃！”
榊原铃当即走了出去。
应该说不愧是当过偶像，有过“天使”形象的人。
阿铃的演技十分过人。
至少天海绫没看出来什么端倪，还真以为是不小心撞到的，在榊原铃连忙道歉，她皱着眉头说两句后，就当做此事没发生。
榊原铃嘟嘟囔囔不满地回到了灌木丛。
“难受……被说了两句……老哥你拍这些，有啥用啊。”
“反正有用就是了。刚才难为你了，好了，今天收获完毕，没想到第一天就这么简单。”
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榊原乐都在和阿铃乔装尾随。
逛街、上学、公园散步……反正只要是生活，榊原乐都取了点材。
尾随直到请假的最后一天，榊原铃还是不明白老哥想做什么。
在酒店从他背后看他整理相机中天海绫母子的生活照。
“老哥你……到底在想啥？”
榊原乐没有解释，反问道：“阿铃，你知道yuki小时候怎么过的么？”
“……不清楚。但我知道好像不怎么受待见吧。”
“嗯，不受待见。你知道的或许不多，但我可知道，yuki的姐姐，能无视她饿肚子，连面包都懒得分她一块儿。樱伯，梓姑姑，可都说过yuki以前沉默寡言的特点。”
“那老哥你咋知道的？”
“梦。”
“梦？”榊原铃生气了，鼓起脸，“又骗我。”
“骗你做什么，在我的梦里，yuki她四姐，也是这样的人。我也找梓姑姑求证过，没错。梓姑姑在听到老爷子要把之雪送到她四姐那边去后，也很惊讶，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事。”
“净扯淡！这一个星期跟踪了这么多，我看她们母子挺好的。虽然第一次她有些凶巴巴的……”
榊原乐先是沉默，没有否认这一点，“是挺好，但阿铃你忽略了一个点。两人是亲生母子……这个世界上总有对自己子女才会好的人……之雪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一个意外吧。
“你看你几天前‘不小心’撞上去的时候，她是不是很凶？”
“是有点……”
“我们中间拍到她儿子去商场里的娱乐设施玩，是不是天海绫更偏向她儿子，而不是将事情做到公平公正。”
“也是……但这有啥？”
“虽然只是一角，不能完全定论，但这多多少少，就是溺爱。”
榊原铃疑惑：“我还是不懂有啥用……”
“一张手牌而已。肯定有用就是了。”
“哦，那我们明天就回去了？”
“嗯，回去了。”榊原乐放下相机，双手高举舒展，“对了，阿铃。”
“咋？”
“我最近是不是有点精神过劳了？”
“为啥这么说。”
“这个酒店晚上总会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还总从你那边发出来。”
榊原铃一下子沉默了，然后顿时笑了出来：
“错觉，一定是老哥你天天要想着处理七月姐姐琉璃姐姐和之雪，太累了！哈哈哈～”
“也是。”
……
天海七明月与天海九琉璃离家的一星期后，也就是六月十日。
梅雨，已经进入了尾声。
但对天海之雪来说，在天海之雪的视线里。
天空。
一直是灰蒙蒙的。
病床上，天海之雪将手放上冰凉的窗户，眼睛透过朦胧点点的雨幕，在医院外的人行道上，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她看见一位年轻的母亲紧紧抱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的头发像瀑布一样散落在雨中。两人没有伞，母亲则用手掌和手臂盖过怀中女儿的发丝，为她遮挡雨水，焦急地奔跑，并很快便没了踪影……
眼睛跟随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头部戴着手术后才有的弹力固定带的少女，在窗户前低垂下了脸。
她总是会做梦，梦见那些没有无视和嫌弃，母亲还依旧在世的童年。童年里有着一半灰色，一半彩色，而母亲的身影就留在这些彩色之间，她拉上自己的手，微笑着陪伴自己一起野餐，一起参加幼儿园、小学的毕业典礼……一起穿过岁月的大街小巷……
母亲的侧脸模糊不清，可自己的手和心……都很温暖。
好像自己真的拥有过母亲一样……
天海之雪再次看向窗外那身影消失的地方。
梅雨淅淅沥沥。
少女心中在想……拥有可以一直都在一起的家人……一定很幸福吧？
……
咚咚。
病房的门被敲响。
随后进来的，是每日都来探望自己的樱伯……
樱伯人很好。
最近经常来看望自己。
只是他今天看起来，脸上貌似带上了深深的惬意，还弯下了腰。
“之雪小姐……很抱歉，今天老爷暂时不能来看望您了……他需要出国去谈一些事，晚些时候才回来……前天手术才结束，您今天下午才醒……我刚才去见了一下负责您的主治医师，医师说了，您现在亟需正常的环境治疗……也就是说，您需要尽快前往四小姐家里才是。”
“那……乐呢？”
“之雪小姐，老爷之前应该说过的吧，小少爷还有自己的生活，不会来了……您不是也同意了去四小姐家里？”
头部绑了弹力固定带，头发还少了许多的天海之雪听到这句话，再次低下脸。
“小姐。”
“……”
“小姐？”
唉……
樱贵忠看到之雪小姐现如今这个样子。
实在是十分心疼。
樱贵忠很难想象，这和三个星期前的之雪小姐是同一个人。
手术过后……变化会有这么大么？
关于这一点，樱贵忠刚才还特意询问了之雪的主治医师一个问题“情绪真的会这么影响病情？”。
那位学识和经验都异常丰富，早在几十年前就拿过东大博士的医师回答也很清楚：
“会。”
并做了详细解释：
“尽管情绪本身不是直接的病因，但它可以对疾病的进展和症状产生影响。情绪的变化，焦虑、抑郁、压力等，都会导致身体产生生理变化——如免疫系统功能下降、血压升高、睡眠质量下降等，都在此列。这些生理变化会影响身体的自愈能力，干扰疾病的治疗和康复过程。
“患者是先天性的发育不全，这导致了她大脑发育一定程度上的畸形。在这一点上，现代医学无法彻底根治这种先天性的缺陷，只能通过药物稳定症状、替代补充缺乏的物质或激素……患者有可能自愈，也有可能因为情绪导致大脑内部信息素紊乱，加重病情。
“患者现在的情况，便是后者。至于前天检查突然发现的神经管畸形究竟是不是受情绪影响……我们也不能明确其中的关系，或许是，也也许只是巧合。”
……
现在再去看天海之雪没有表情的脸。
樱贵忠忍不住询问道：“小姐是不是……不想去四小姐的家里？”
天海之雪依旧看向窗外，“樱伯伯不是说我答应了要去么……”
“那……小姐现在是怎么想的？”
“……”
天海之雪低头，思考很久，然后摇摇头。
“不知道……不记得了……”
“前几天来陪你做手术的梓姐姐，小姐还记得吗？昨天和今天上午她都在照看你。”
天海之雪完全没有印象：“……不记得。”
……小姐又忘记了。
以前还是隔三差五的忘记事，现在连前天的事情都记不住。
忘记得太多，以后怕不是连正常生活都不太会了。
现在甚至还不清楚之雪小姐寄养在四小姐家里会怎么样……
“樱伯伯。”
天海之雪的表情突然恢复正常，变得天真又单纯。
“我在的，小姐。”
天海之雪眨了眨眼：“乐会来接我回家么？好久都没见到他了，还有铃酱……说好了会来看望我的。”
“……”
天海之雪这像是麻绳一般的记忆，令樱贵忠难以回答。
这已经快不是失忆了。
已经快要精神错乱了。
樱贵忠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恰在此时，手机响了，他突然拿出放在外套里的手机，发现是老爷从国外打来的跨国电话以后，他连忙起身，站到窗户前接通。
“老爷。”
天海宗一郎的声音很简短：“之雪怎么样了？”
“不太乐观……”
“怎么回事？”
“医师说必须找一个正常的环境休养，不然只会让处理好的病情再次复发……失忆都是小事，眼下我已经看到了迹象。”
“神经管畸形？”
“是的……老爷您听起来好像并不意外？”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就做过矫正，现在怕是和她的失忆症一起复发了。她忘记那个混小子了没有？”
樱贵忠知道老爷说的是小少爷。
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
“没有……刚才之雪小姐甚至又向我问小少爷什么时候能接她回家。只有在说起小少爷的时候，之雪小姐能正常点……不然就一直看向窗外，什么都不想吃。”
这次，电话另一头沉默得更久。
“老爷……之雪小姐的状况貌似越来越糟糕。”
“我……明白。我会尽量快点解决完事情回去，贵忠你就先在这里陪着她，别让她一个人跑出去。”
“明白，老爷。”
挂断电话，樱贵忠收回视线。
他心中纷纷扰扰地想着有关于之雪小姐的事情，又在想老爷这样逼迫之雪小姐回家，造成了如今的状况……是不是真的错了？
“欸……”
他叹着气回过头。
却愣在了原地。
因为眼前突兀地多了一个人——榊原乐。
榊原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天海之雪的床边，收起来的雨伞放在脚旁，像是刚刚才来这里，他的肩膀还有些许雨点。
“小、小少爷？”
“嗯，樱伯不用惊讶，我也是刚刚才来。”
“乐！”
天海之雪一看到他，就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你来了。”
“嗯，我来了，抱歉，我这几天都在收集信息。”
许久没见，榊原乐笑着抱了抱她，同时皱眉，观察到了她脑袋上的弹力固定带，“你怎么戴这个，头发还怎么少了一块儿？”
“做了手术。”天海之雪双手撑在他的胸口。
“手术？不是说小病么？”
“……我不知道。”
“疼么？”
“脑袋晕晕的。”
“那肯定疼……”榊原乐有点不忍去看她长发少了一块区域的样子。
“乐，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樱贵忠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插话道：“小少爷……怎么在这里？”
“我跟过来的。”
榊原乐转头微笑对樱贵忠回复道，“没想到爷爷还特意给之雪换了个病房，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对吧？”
“……”
樱贵忠不太好回答，反而好奇地询问：“小少爷您怎么……还会回来？”
“很简单，我想接之雪回家……我知道樱伯还想问我回来的理由，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问樱伯，之雪的病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
虽然很想按照老爷的意思拒绝回答小少爷。
可看到之雪小姐看到他后开心的样子。
忽然就没了拒绝的意思。
他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天海之雪如今的现状。
榊原乐听完后，沉默了，“是我的错。”
“……”
樱贵忠不太好说话。
按照实情，其实这次事件的起因，是老爷想要之雪小姐回家……
小少爷与两位小小姐与老爷争辩，然后之雪小姐认为自己让几人感到为难，主动选择和老爷离开……
因为老爷的想法，之雪小姐的感情才加速受挫……
“乐。”
榊原乐转而对天海之雪微笑，“我在呢。”
“我好想你。”
“好久都没见到了，对吧？”
“嗯！我一直都在看外面的路，想着什么时候乐会路过那里……只要看到乐，就很开心。”
“抱歉，之雪，这几天没能来看你。”
“没事的……只要乐来看我就好了，很开心。”
yuki啊……
有时候她这份心情，真是单纯到令人舍不得破坏……
“对了，yuki，上次给你带了花。这次给你带了个小礼物。”
榊原乐说着，从身后掏出来了小的趴趴猫玩偶交给了天海之雪，“收下吧。”
榊原乐原本就知道小yuki喜欢猫。
所以她在看到榊原乐给她带了个小礼物后，把玩偶接到手上后，呆呆地看了好一阵。
“好……好……”
榊原乐笑起来：“好好看？”
“好丑——”
“……”
“不过是乐送的，就不丑了。”
“真是笨丫头，丑就是丑。”榊原乐摸起了她后背的长发，“还有，你怎么背着我偷偷生了这么重的病？”
“……对不起。”
她一放低声音，榊原乐便忍不住心疼她。
这孩子，一直都在自责来着。
“道什么歉啊，我是说你平时应该开心才对。早点康复，我们就早点出院，麦当劳想去么？”
天海之雪手里捏着刚刚收到的玩偶，她一听到这句话，眼睛直勾勾地朝榊原乐看去：“……我可以去么？”
“你开心点，那我就陪你去。”
“乐说的。”
“嗯，我说的。”
“……可是，可是这样的话。又……又麻烦乐了……乐，我很没用吧，一直生病……还总是忘东西，一直都不能给乐做些什么……也不能让乐变得开心。”
“不用这样，yuki，”榊原乐眼神动容，安抚着她娇小的后背，“有人愿意陪我，我也很开心的……你不是总喜欢我陪你么？即便是我不做什么，你也很开心，对吧？”
天海之雪看着他，犹豫片刻，而后缓缓点头：“……嗯。”
“所以，即便是yuki不做什么，留在我身边，我也挺开心的。”
“……真的吗？”
“不想骗你，yuki。”
“嗯，相信乐。”
“笑一个怎么样？别总是什么表情都没有，和七月一个样。”
天海之雪似笑非笑地尝试着弯起嘴角。
能看得出来她很努力。
榊原乐失笑了一下，伸手去摸了摸她的头。
天海之雪真的很喜欢他，被摸头后，心情都貌似舒缓了许多许多。
……
樱贵忠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心中是感慨万千。
小少爷没来之前。
之雪小姐从来就没有开心过。
一直如此。
小少爷一来，带来个小礼物……三两句话就让她变得开心。
几句简简单单的交流，貌似便能看到两人之间的巨大情感。
老爷……完全不能做到这种地步。
樱贵忠心中甚至都多了一个念头——之雪小姐跟在小少爷身后……真的挺好的。
榊原乐摸到了天海之雪脑袋后方一块头发被完全剃掉的区域，手指在上方停留片刻……而后放下。
“樱伯，我想把之雪接回去。”
“……能问问小少爷为什么么？”
“刚才樱伯也说了之雪的症状，很明显，我在这件事上需要负绝大部分的责任。”
“……小少爷其实可以不用这么说。”
榊原乐摇摇头，继续道：“既然我在这件事上造成了麻烦，所以我也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果什么都不做甩手就跑。这算什么？”
樱贵忠忍不住提醒：“小少爷，您要明白，之雪小姐的事情，关键在于您和之雪小姐，还有小小姐之间的感情如何处理。老爷那句话我认为说得也并没有错，如果放任之雪小姐待在您的身边，那么——”
“谁说的？”榊原乐拉着天海之雪的一只手，看到了她手背上被扎的好几个针眼。
“……？”
榊原乐把头转了过去：“樱伯，这句话，是谁说的？”
“是老爷。”
“嗯，是爷爷。但樱伯，爷爷是之雪么？”
“……”
樱贵忠明白了，小少爷这句话的潜台词，其实就是在说老爷的意思，不能代表之雪小姐的意思。
榊原乐又看向了在左右观看趴趴猫的天海之雪：“之雪病情恶化的事情，爷爷一定知道了吧。”
樱贵忠瞬间明白了榊原乐的意思：“小少爷确定……？小少爷要是再次出现的话，没准老爷会因此勃然大怒。”
榊原乐淡定摇头，用拇指来回刮着天海之雪细嫩的手背，“没事，如果爷爷真的想要为yuki好，也要想想怎么才能让之雪的病情不继续恶化下去才对。”
……

第四百一十一章 想要说话，就必须动手。
……
离开医院的时候，天海之雪眼里充满了不舍。
她大概是在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一个人待太久了，主动和自己说了许多话。
她貌似是忘记了之前主动提出来要离开的选择，经常说着“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呀”这样的话。
榊原乐在这时候就会觉得yuki的失忆没什么不好的……
她会忘记那些让她难受的事情……只留她本身的单纯。
因为这个，榊原乐不禁去想……存在于她童年的那些无视与嫌弃，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被yuki全部忘记了呢？
樱伯也隐隐透露过yuki的童年……
或许，yuki这十多年的生活里，所承受的孤独与痛苦，大概只是冰山一角吧。
——每每联想到此处，再见到yuki给自己折的千纸鹤。
心中都会多出一道相当大的波澜。
回家后的不久，榊原铃也回了家。
她貌似是刚刚录制完了新番剧的配音，一回家就拿起凉水往喉咙里猛灌。并在随后问起了关于之雪的情况。
“之雪做了手术。”
榊原铃捏着水杯的手都僵硬在了半空，“手术？！怎么就严重到要做手术？”
“老问题复发。”
榊原乐把天海之雪在病床上穿着病衣对镜头比出剪刀手的照片给榊原铃看了看。
“yuki看起来蛮精神的啊，怎么会——”
她在看到之雪脑袋上绑的白色弹力固定带、在看到她脑袋后方缺失的一块头发后，突然沉默了。
没有言语与描述，她也能yuki的照片里，感受到她这些天来经历了什么。
榊原铃抬头向没怎么说话的榊原乐看过去。
看着他平静的脸，看着他注视向手里照片的样子。
“老哥……”
“咋。”
“怪不得你说想要负责任……”
“我说这话是在我知道这情况前。”
“那yuki她现在的样子，肯定更让你心疼了，对吧？我光是看着之雪的照片，就好揪心……老哥……明明大家开开心心的就好，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榊原乐从妹妹手中接回自己的手机，看了眼今天晚上给Yuki拍的照片。
她在照片里对着镜头微笑，也是在尝试向自己微笑。
临走时，她还抱着自己新送给她的趴趴猫，目光脉脉地对自己说了一句：
“明天也好想要见到乐。”
她的这句话仍清晰的回荡在耳边，坐在病床上前天刚做完手术的样子，更是与以前她在夏威夷上活蹦乱跳的形象，相互映照。
她期待、她憧憬、她能记住的……貌似就只有自己了吧……
榊原乐回答阿铃的声音都不经意地变小：
“……只能说，大家的立场各不相同吧。”
“……老哥……”
“不用担心，”榊原乐笑起来，把手放在了妹妹的脑袋上，“我会让yuki回家的，让她的病变好，让她回到过去。也会让七月和琉璃一起回家，到时候大家再次回到我们摩托旅行的那段时间，一起度过最为开心的时间！
“阿铃，所以家啊……因为有人，才会有家。
“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要尽量弥补她们从小因为背景与经历而缺失的爱，让她们平时有个可以回家，可以放轻松的地方。
“阿铃，我会做到的。”
……
上午。
十点四十二分。
韩国通往日本的私人航班。
飞机内真皮的沙发座椅上，天海宗一郎闭着眼，单手撑着额头。
应酬一直忙碌到早晨六点半。
原本想在飞机上多休息休息，可他一直对昨天晚上听到的消息而感到担忧。
也就是最近小女儿的病。
恶化……
这个词，让他好像回到从前。
回到那个白雪皑皑的深夜，突然听到从医院传来的，妻子难产的消息。
那天自己慌忙起夜，手忙脚乱地往肩膀上披上外套，在冷到能令人手脚发麻的凌晨夜里，着急地下楼开车。
空旷的脚步声似乎在耳边回响。
天海宗一郎还记得自己当时一个极其不耐烦的想法
——为什么家里的楼梯会这么长？
为什么家要布置的这么大？
以至于自己拿出最快的速度前往医院，也没能见到妻子最后一面。
她陪了自己一生。
从小到大。
在名为岁月的影子里，只有她一直走在身边，只有她一直在陪伴自己穿过童年里的大街小巷……
她喜欢笑，喜欢乐观地向上看……
每当家族里的人禁止自己与她见面时，她都会在夜晚翻上院落的墙壁，穿着浴衣与木屐，站在那岌岌可危，几乎没有落脚点的院墙边缘上，蹲着朝着下方的自己微笑。
“宗一郎！遵守约定，别总是让我跑过来特意提醒你！”
现在回想起来……
这幅画面，真是久远到令人眼角模糊……
相识、相伴，再克服艰难，一起走向婚姻。
结婚的时候，她甚至还能像年轻时那样活泼，可以当着两个家族人的面，跳起来亲向自己的侧脸……
可岁月……终将流逝。
自己老了，她也跟着一起变老。
在漫长的时间里，她为自己生下了几个孩子，性格也变得没有曾经那样跳脱。而是更加成熟，更加稳重，更加像是一位妻子、一位母亲……
只是……自己知道的，她的本质依旧没有变，依旧是那颗热爱生活的本心。
在漫长岁月里变化的，只有自己。
当上天海家家主的自己。
变得不再那么顾家，变得更加固执。
变得更加坚信家族，坚信自己作为家主，维系着手底下上万工人，以及整个国家医疗系统正常运行的责任。
这样的身份，这样重要的家族企业……这样的重任……需要相对应的妥协以及足够的知识以及经验手腕来继承。
以至于让自己在许多年后，能听到她教育出来的大儿子，对自己说出来似曾相识的一句话——“这个家，你从来就只知道考虑自己的安排！”
真是讽刺啊……宗一郎……
明明这是你曾经因为她，对自己父亲所说出过话。
“只知道考虑自己的安排……”
天海宗一郎闭着眼，感知着飞机下降时所产生的轻微的颠簸，嘴里喃喃地念着这句在自己人生中，不知道重复提及过多少次的话。
“老爷。”
“嗯。”
下飞机时，樱贵忠已经将轿车停在了私人飞机的边缘。
天海宗一郎主动走下飞机，身后跟着三个随身黑衣保镖的同时，看到了这个同样算是陪同自己一起长大的人。
天海宗一郎将视线看向梅雨季过后的万里晴空。
浅吸了口一口气，喊道：
“贵忠。”
“老爷。”
“你说，永和她，在临走的时候，有责怪过我么？”
樱贵忠听到这句话，爬上了皱纹的脸上，多了一丝诧异，“老爷……又想起夫人了……我想……老爷心里应该是最清楚的吧，无论是什么情况，夫人都不会责怪老爷。”
“可是，贵忠啊……当我把永和的死，全部推在之雪身上的时候……我想，她一定会在神明那边谴责我。”
“老爷……虽说这样说不太对。可这，又何尝不是老爷太过于在乎夫人才会拥有的表现？”
“呵呵，”天海宗一郎苍老的脸笑了起来，双手后背，站在黑色轿车的一旁，看向远在天际边上飘荡的白云，“那她一定会骂我，说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她才不需要我干涉。”
“夫人一直都很有个性。”
“嗯。”
天海宗一郎点点头，从天空中收回视线，随后坐上了轿车。
“说回正题吧，之雪的情况如何了？”
坐在轿车前座的樱贵忠回答道位于后座的天海宗一郎，“……这几日来，之雪的情况有所改善。”
“有所改善？嗯，那么这说明之雪也并不是非需要那小子不可。能忘记也是一件好事，什么都记不住了，自然也少了很多痛苦。”
“……”
樱贵忠欲言又止，停顿片刻，然后又说道：
“老爷……其实——”
天海宗一郎向前看了一眼樱贵忠的背影，“不用在意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其实，不太认同老爷的这个想法。”
“说说。”
“老爷，之雪小姐自从离开小少爷之后。开始变得喜欢看向窗外，无论身边有没有人，她都喜欢这样去做。我能明确的是，之雪小姐这时候并没有去想小少爷，只是在看窗外的景色。”
“……继续。”天海宗一郎耐心倾听。
“看向窗外这个动作，对之雪小姐来说代表着什么？这是我思考了两周的问题。期间我偶然注意到，医院外的人行道，因为是一所小学的必经之路，所以经常会有小朋友穿过那里。
“每到上学放学时，之雪小姐便会更加注意那条人行道……之雪小姐会去看那些小朋友如何上学，如何回家，如何和朋友在路上相处……看到这里，其实也就不难理解之雪小姐为什么会特别注意那边了。
“对之雪小姐来说，一个人的病房，没有朋友探望的生活……便是她的全部，能与之雪小姐每日相伴的，就只有夫人留下来的吉他。
“之雪小姐喜欢看外面的人产生互动，是因为之雪小姐从小就缺少与他人的交流、与同龄人的交流……又因为之雪小姐有着天生缺陷，性格偏内，她根本就不知道如何构筑与其他人的关系。
“老爷您将之雪小姐送往小少爷家中之后，也是由小少爷、铃小小姐主动与之雪小姐产生互动——也就是说，之雪小姐前段时间能得到很好的改善，是有人带领之雪小姐走出她从没有走出过的房间。
“在体验过那份心情过后，再次回到过去的之雪小姐，仍会保留那份心情……也就是说，之雪小姐，心中期待，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带领她走出困境的人。
“所以，我想即便是最终之雪小姐忘记了小少爷，也仍会向往那种心情。
“……”
天海宗一郎思考片刻，“你是认为我应该再找一个更加会主动引导之雪的同龄人？这样才能让她的病情得到缓解？”
“……老爷的想法没有错……但这是建立在之雪小姐完全遗忘小少爷的前提。可问题就在于带之雪小姐走出房间的是小少爷，让之雪小姐学会与人交流的是小少爷，令之雪小姐明白什么是感情的……也是小少爷。
“小少爷已经变成了之雪小姐生命中的光，对之雪小姐来说，小少爷便对应那份难以言说的向往。这也就是之雪小姐会在手术过程中……仍旧会呼唤小少爷的原因……”
“……”
这些话听起来并没有，但天海宗一郎感觉到了一丝奇怪。
因为贵忠基本上都是在为那个小子发言。
为什么贵忠会说这样的话？
等到下车，带着几个随身保镖，到达天海医疗中心，来到小女儿的房间门口后。
天海宗一郎心中的疑惑便有了解释。
从病房走出来，并拉上门的，并不是负责照看之雪的护士或医生。
而是他想都没想到，并且认为完全没有理由再回来的一个人——榊原乐。
榊原乐的表情很平静，他站在自己的面前。
同往常一样，先是简单行礼问好，喊了自己一声“爷爷”。
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不太愿意面对自己，心中像是有着惋惜一样的贵忠。
天海宗一郎便明白了。
——眼前这小子，拿什么东西，说服了贵忠。
“下午好，爷爷。”
“好？你小子怎么还敢留在这里？”
面对天海家家主的皱眉以及严肃质问，榊原乐眉头都没有多挣扎那怕一下。
“只是知道自己应该为之雪的现状负责罢了。”
“负责？！”天海宗一郎将声调抬高，言辞动作中充满了怒气，你难道不知道之雪现如今陷入这种情况，你安静离开才是最好的负责？！”
“那么——爷爷呢！”
榊原乐突然抬高的音调迫使天海宗一郎下意识地产生了不悦的心情。
多少年了，除了茂典那个混小子，从来没有人敢对自己这么说话。
榊原乐迎向老爷子皱起来的眉头，继续说道：
“我很尊敬爷爷，也明白爷爷并不是那种完全迂腐古板的人。但相较于把问题全部推至在别人身上，我认为爷爷完全需要考虑考虑自己所需要承担的责任。”
这小子……
天海宗一郎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和茂典一样的气质。
敢这么对自己说话。
大概是因为最近琐事缠身，外加小女儿的病情不佳。
他不太想要和茂典差不多的小子胡搅蛮缠。
这小子或许是有什么想法。
但他不认为这小子能改变自己的观点。
直接赶走便是。
“……”
天海宗一郎闭上眼，向一直等候的三位保镖伸出手，示意他们把这混蛋小子赶出门口。
三位戴着墨镜的西装保镖随后向前，来到榊原乐的面前。
他们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挡住榊原乐的视线，板着脸说“小少爷，老爷请回。”之类的话。
榊原乐不为所动，视线越过三人宽阔的肩头，“让爷爷听我把话说完。”
“小少爷。”樱贵忠意识到了情况不妙，用眼神示意榊原乐先离开。
榊原乐仍旧没有改变的意思，“让爷爷听我把话说完。”
“小少爷！”樱贵忠再次提醒。
“小少爷请回。”
被三位保镖挡在面前，榊原乐还是同样的表情，“让我把话说完，之后爷爷想怎么安排我，都无所谓。”
天海宗一郎完全失去了耐心，不耐烦地将双手后背，对那三位保镖说道：
“给我压出去。”
得到命令，有着完全专业素养的保镖，一句话也没回答便开始了行动。
榊原乐的个子很高。
几乎与三位保镖相差无几，因为常年锻炼，体型也保持得很好。
出手的保镖也能看出这位小少爷身体素质不错。
他们都是警校出身。
率先出手的保镖，也没打算放水，他见榊原乐站在原地不动，走过去，打算先限制住他的前臂、锁定住手腕，直接用出在警校里学了十几年的擒拿。
然而……
但他把手伸过去的时候突然发现，榊原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捏住了他的手臂。
这……
保镖当即蹙起了眉头。
尝试比较一番挣脱，却发现抓住自己手臂的这只手掌，跟个铁钳子一样坚固牢靠……
不对劲，这小少爷好大的力气……
凭借经验，保镖不由分说，迅速将重心向后移动或调整身体的角度，试图减轻榊原乐对手臂的压迫。
然而他这动作才刚起手，一个拳头就已提前朝自己面部飞了过来。
这拳头猝不及防到保镖脸色微变，好在他反应迅速，并且早有准备，直接抬起胳膊，呈八字形防御头部。
然而……榊原乐实际上没有打向他面部的打算，这只是一个诱导。
在拳头抵达的一瞬之间，榊原乐直接将拳头变化，扣住了保镖双肩。
保镖立马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剧变。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他整个人的重心被向下拉拽。
下一瞬间，一个膝盖……出现在了的视野之中。
砰！
膝盖猛击他的下巴，剧烈的疼痛与震荡立刻传遍整个脑袋。
保镖眼睛瞪大，瞳孔剧烈猛缩，他难以忍受这种脑袋被晃匀乎了的猛击，变得晕晕乎乎。
“意志力还挺强。”
砰……
本就身形不稳，肚子上又挨了一下膝击，力量大到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够承受的范围，保镖面色剧变，心里直骂这力气简直不是人，他发出一声闷哼，死死咬住牙关，却在随后又被肘击了背部，流出鼻血，踉踉跄跄地向下跪去。
最终……趴在了地上。
保镖出手到榊原乐反击，不过五秒。
樱贵忠在后方看得满目震惊，差点没反应过来。
小少爷这什么时候，练过格斗技？
还是相当高超的格斗技。
要知道可以给老爷当保镖的，可不是一般人。
……这算是什么情况？
天海宗一郎即便是再见多识广，也没见过在这个年龄段的小子，能把自己保镖两三招干趴。
自己150万日元月薪雇佣的保镖，连个高中生都打不过？！
这雇佣了些什么废物？
——当然，月薪150万日元保镖们的专业素养还是有的。
没什么影视剧里的惊讶和难以置信。
在同伴被打倒之后，相互对视一眼，立刻甩出了随身携带的防卫警棍。
榊原乐看到这里，没有说话，只是低头，从面前被打晕了的保镖身上，抽出同样长度的防卫警棍。
他单手握持，站在医院狭窄的走廊上，缓慢的将棍子圆形的端口，对准已经提前摆出架子的两位保镖。
……只要是内行人，光看姿势，就明白对方的确是练过的人。
两位保镖保持警惕的同时，回头朝天海宗一郎看了一眼。
“……别把这小子腿手打断了就行。”
他吩咐到。
……

第四百一十二章 说话的权利，是要靠努力争取得来的。
老爷子保镖所配备的警棍是标准二段式警用伸缩警棍。
只不过稍有改动，榊原乐大概看了一眼，加上护手长度在一米二左右，比一般一米长的伸缩式警棍还要长上一截。
这比平时在影视剧里看的日本武士刀打刀还要长上一丢丢。
而且不仅长度增加了些许，材质也从全铝更换成了合金。
单就从护手上握持，榊原乐能感觉到手中这根金属棒子沉甸甸的份量。
像这样设计，无疑是放弃了警棍绝大部分的便携性。
与之相对，坚固程度和威力也有着大幅提升。
……
榊原乐单手握持，将警棍的圆形尖端对准走廊前方严阵以待的两位保镖。
剩下的两位一个光头、一个大背头，体宽腰粗的，身高至少都有个一米八七。
即便是身上穿着修身的西装，也完全不能掩盖他们身上长久以来所锻炼出来的肌肉。
往这狭窄的走廊一站，就是俩过不去的铁塔。
相比之下，榊原乐要比他们矮上一些。身体虽有锻炼，但也没有到浑身肌肉那种夸张的地步，逊色许多。
他原以为眼前这老爷子雇佣的保镖会因为年龄小就对自己掉以轻心，但从现在这标准的预备姿势来说，剩下的两人明显是不会放水了。
在榊原乐捏起警棍观察着两人状态的同时，光头保镖率先出手，他高举手臂，向前一踏，奋力将手中棍子向着榊原乐抽去。
榊原乐往后轻轻一退，拉开距离，用双手紧握手柄——他的后撤，同时也让身体有了时间将架势摆开，在攥实了手柄的一瞬，他前踏的脚一扭，手腕一转，手臂，自下而上，以一个逆袈裟斩的角度，击中了光头保镖抽来的警棍。
紧接着，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合金警棍向内曲折，并飞了出去。
在榊原乐回击的顷刻，光头保镖手里的警棍像是受到了一股难以阻挡的力量一般，不可抗拒地从手中脱离，随后又在空中以肉眼难以观察到的速度自体旋转一千一百一十八度，直愣愣地倒插上头顶的天花板，嵌入水泥。
碎石落下、金属发出的共鸣在头顶回响……
……？
那光头保镖看见自己两手空空、手掌发红的样子一脸茫然。
还来不及细想，一根金属棍棒呼啸着空气，迎面而来。
——榊原乐才不想说些什么没用废话。
光头保镖靠着多年以来的经验才能勉强反应，他连忙抬起胳膊进行防御，然而这根警棍的力道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得多得多。
直接将他浑实的手骨抽断。
难以预料的疼痛令他咬紧牙关，身体颤抖……这是种在他整个职业生涯中都没有体验过的感受。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依旧爆发出了怒吼，向榊原乐逼近，用出另外一只手想配合队友对他进行钳制。
想法是正确的。
可现实……直接让后面跟过来的保镖直接看呆住了。
榊原乐的另一只手钳住了那光头保镖的喉咙，虽说没有单手拎起一个成年人那么夸张的影视剧表现……可也是纹丝不动。
咆哮的冲刺只是怒火下的回光返照，那光头保镖始终还是正常人，身体机能使他在难以承受的剧烈疼痛下昏厥了过去。
随手把光头往旁边一丢，叠在了早前就晕了的保镖身上。
一个高中生的脚下倒了两个虎背熊腰，还是从警校历练过的成年人。
——见到这一离奇到像是有妖怪的画面，剩下的那个大背头有点不敢上前。
但回头一看面色严肃的天海宗一郎。
一想到自己150万日元的月薪。
一想到家里很爱自己的妻子。
再一想到每次回家都会喊自己“爸爸”的女儿。
他还是坚决了自己的态度，回过神，狠咬牙，对准前面的榊原乐，决定执行刚才老板布置下来的命令
——上！
……
三秒后，榊原乐的脚前又多叠了一个人。
“……”
樱贵忠在一旁已经完全说不出话。
虽然明白小少爷天天锻炼，力量肯定比同龄人大得多多得多，但这已经超过限度了吧？
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小少爷这算是传说中天生神力么？
要不是亲眼看到这一幕，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样一幅画面。
天海宗一郎看了一眼右侧天花板上插着的合金警棍，也同样说不出话来。
至于那些昏在原地的保镖。
唉……
榊原乐其实不太想为难他们。
他们都是拿钱办公的打工人而已。
榊原乐将手里的警棍丢向一旁，对着站在前面的老爷子说道：
“爷爷，现在可以听我说说话了吧？”
“……”
天海宗一郎默然。
自从出生在天海家开始，他就从来没面临过这样的体会。
——武力的胁迫。
虽然这混蛋小子明显没有要对自己这个糟老头子动手的意思。
但他脚下堆的三个人，便在无形中将他的身份拔高。
“爷爷，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话罢了。”
“都到这种地步了，还有什么可说？”
榊原乐表情认真。
认真到天海宗一郎不得不再次审视眼前的混蛋小子。
两爷孙就这么互相注视着。
气氛尴尬到了极限。
“……”
樱贵忠知道，即便小少爷只是想要对老爷说几句话，但也完完全全忤逆了老爷的意思……
老爷无论是从身份、亦或是亲属关系上，毫无疑问都是上位者。
这从社会层面和文化层面就注定了小少爷不能违背老爷，老爷也会因为后辈的不听话而感到不悦。
这会让两人之间的关系，矛盾到极点，也尴尬到极限……
唉……
樱贵忠可记得这样的画面。
以前少爷也是这么对待老爷的。
甚至比小少爷还要过分，年轻气盛的时候直接对老爷说“你不是我父亲”。
老爷当时自然是勃然大怒，把少爷关了禁闭三个月。
少爷出来之后，就找了个机会跑去英国，并在不久后传出来要结婚的消息……
父子关系也冷到了极点。
老爷知道的时候，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
可作为相伴老爷这么多年的人，他当然清楚，老爷心中有着怒气也有也着懊恼。
因为少爷是老爷的儿子……也是老爷和夫人诞生下来的第一个孩子……
无论如何，老爷都对少爷是有着些许爱的。
——现在，这种似曾相识的画面再度重现。
虽然小少爷和老爷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但无论是从他与少爷的关系，亦或是老爷自己给他安排的身份来说。
小少爷都是老爷的半个后辈……
也不知道时隔这么多年，老爷面临类似的场景，心里又会是怎么想的？
是决定放弃他家族继承人的身份？
还是说，在以后，在心里，降低对小少爷的评价？
不好说……
樱贵忠认为自己也猜不出此时老爷的想法来。
……
夕阳红满了整片天空，斜在医院走廊之中。
天海宗一郎的表情基本没有变化，只是在注视榊原乐的脸许久许久之后，缓慢开口道：
“你……和茂典还真是相似。这么多年了，让我还能回忆起茂典每次被我命令后不服气的表情。只不过相较于他大多时候隐忍的不服气，你是直接在我面前表现。
“很多时候我都会去思考，为什么唯独茂典会走到那种地步。相较于他缺少才能的妹妹们，更加的叛逆。
“不愿听从安排、不愿继承天海家、也不愿接受我给他安排的婚姻。
“他不愿接受我的身份，说我不懂得关爱家人……然而多年以后，他还是走上了同我一样道路。身心全部投于工作，进而缺少和自己两个女儿的交流与情感，即便是在离婚后，依然如此，难以察觉。”
……
缄默一段时间，天海宗一郎抬头看向了榊原乐，询问道：
“你想把之雪接回去？”
“是。”
“为什么，又凭什么？”
“爷爷，理由很简单，正如爷爷之前对我说过的话一样。之雪变成现状是因为我，既然是我促使她有了现在的情况，自然也要为她所负责。”
天海宗一郎不为所动，套着黑色和服袖口的手向后一背，“负责？呵呵……的确也需要你这小子负责，虽然我人老了，但我也记得我之前说过，你现在离开，就是对她最大的负责。”
“但爷爷，这是在之雪什么都记不起了的前提。”
“是有几分道理，但我不打算同意。”
榊原乐没有感到意外，“虽然这么对爷爷说话很冒昧，但我还是要问出来，难道爷爷还不明白自己错的地方在哪里？爷爷……我并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只是在向你告知，我会把之雪带回家。”
“你这话什么意思？”天海宗一郎表情不满。
榊原乐指向病房，“爷爷这么着急从国外坐私人飞机回家，无外乎是想要赶紧来看看做完手术后的之雪……本质上就是你在关心之雪。但你有真正在关心？爷爷好好地想想，这件事从一开始直到现在，是什么情况导致了之雪现在要做手术？难道不是爷爷你一心想要把之雪接回天海家，才导致如今的现状？
“是，爷爷你说的是没有错，之雪尽早远离我会是好事。也是对之雪这一辈子有益的选择……可你的关心，永远都仅仅只浮于表面，从不关心人本身的想法，你在让之雪回家的时候，有考虑过之雪的想法么？
“难道不是因为你和我以及七月她们争辩，导致之雪看到了这件事，然后她内心产生不安，主动选择的回家？
“这从本质上而言，难道不是之雪在迁就爷爷你的想法？！
“爷爷你打着关心的幌子，爱的幌子，做的却是一直让人在迁就你的事实？！
“你从一开始，就只知道考虑自己的安排。”
只知道……考虑自己的安排……
天海宗一郎感知着侧脸被夕阳照射的微微暖意，眼神颤动，他居然从眼前这小子嘴里……听到了这句在自己人生中重复过不知道多少遍的话。
“只知道考虑自己的安排……”
永和说过、茂典说过、梓也说过……
眼下，就连这小子，也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你安排伯父是，安排我是，安排之雪是，安排梓姑姑来监管我们也是，哪次不是爷爷你在后面安排所有的事情？我明白，作为天海家的家主，爷爷需要看的东西太多太多，需要安排的事情太多太多。
“爷爷你总喜欢把任何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让它跟着你所安排的道路前进……可是，爷爷！人，以及家人，并非要全部听从你的安排！”
天海宗一郎再次皱眉。
“大家的经历不同，想法不同，大家尊重你的身份，尊重你给予大家的事物，可这并不代表大家要像是你的工具一样前进。
“是，不错，爷爷你是可以用权利来压人。但爷爷需要明白的是，你命令的人，是自己拥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属，而不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下属或普通人。
“爷爷可以想想伯父的离家出走，可以想想伯父为什么不惜一切也要远离你，为什么他要抛弃所有人都看重的家主身份。
“是伯父真的害怕责任？还是伯父不喜欢自己大少爷的身份？错！伯父完全不在乎这些，完全不在意这些，他可以承担，他也可以承受，可他不能接受的是也有你自始至终，一辈子对他的安排。
“礼仪的安排、生活的安排、学习的安排……乃至事业、婚姻，整个人生！伯父正是因为受不了爷爷你的掌控！所以才逃离了你。
“你的安排是失败的！正因为你只会左右他人想法，所以才会被一次次忤逆，一一次让他人面临痛苦。”
“够了……”
榊原乐没有停止：“没人喜欢被人左右意见，正如爷爷你也不喜欢有人忤逆你的话一样！”
“你想要之雪回家，想要安排她到她四姐家去居住，难道不也是对她的一种禁锢，一种安排？！
“你甚至都没有多考虑之雪去到那边去后，她四姐会怎么对待她，她四姐的家庭又会怎么对待她……
“难道爷爷你忘了，忘了以前之雪的姐姐们是怎么嫌弃她的？
“正如一开始就选择无视之雪一样，爷爷你一开始就对天生有着缺陷的之雪毫不关心！后来明白了，又想要对之雪的生活关心，可爷爷你是怎么做的，让他人来代替你的关心，对之雪的人生进行左右安排，正是因为你的安排，才导致事情走到了如今地步。
“我承认我需要承担责任……但这件事的根本，是爷爷你只考虑自己的想法，是爷爷你只考虑自己的安排，这……才是导致她如今需要在病房里度日的真正源头！”
“我说——够了——！”
天海宗一郎右手一挥，抬高声调，表情明显有了怒气，“我活这么大岁数！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来教训！”
榊原乐知道是交涉失败了，还以为爷爷能讲道理。
现在看来，这只是在触怒他。
天海宗一郎明显是有着极深城府的人，他喝止榊原乐后，闭上了眼，指向身后的走廊，平淡而道：
“我不想再听你多说任何一句话。现在，立刻给我离开这个地方。”
“老爷……”
榊原乐没有离开的任何动作，“爷爷，我记得我刚才说过，我来这里，是为了带走之雪，并不是征求您的意见，您的安排已经够多了。”
“怎么？你小子认为我就拿你没办法？别忘了这里是天海家的地盘，三个人赶不走你，八个十个……总能把你赶走。”
“……”榊原乐没有动静。
“离开。”
“……”榊原乐不为所动。
“我说，离开，别忘记了你的身份，小子。”
“老爷、老爷……”
樱贵忠在一旁突然喊道，示意心中明显已经怒火中天的天海宗一郎朝病房门口看去。
头上绑了弹力带，绑了绷带，身上还穿着病服的天海之雪……此时正用双手扒着病房的门框，探出半个脑袋，满目躲闪地看向这边来。
安静了一阵后。
天海之雪站了出来，她双手紧紧攥着门口，完全不敢去看自己的父亲。
“……爸爸……是不想要乐过来探望我吗？”
原本还满是怒火的天海宗一郎，忽然看到小女儿脑袋后面因为手术而缺失掉一大半的头发，忽然看到她柔弱的表情，怒气瞬间沉寂……
他知道女儿是做了手术。
却没想到现在虚弱成这个样子。
“爸爸不是很喜欢乐么？也对答应过我，可以和乐结婚……”
“……”天海宗一郎没有回应，只是看到天海之雪攥着手里他没有讲过的一个玩偶……想来，是那小子送的。
“对不起……”天海之雪莫名对父亲道了一句歉。
“这个……是乐送的礼物，是乐刚才来探望我时候送的……”
天海之雪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父亲后，又把脸低了下去，盯着手里有着可爱模样的趴趴猫，“礼物……很可爱……也很好看，摸起来也软乎乎的。好像只要看到它……心情都会好上很多。
“就像是经常在窗边看到的……会一块儿回家的家人一样。
“最近一直都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所以乐可以来探望我……真的很开心……乐还没有忘记我……
“乐把它送给我的时候……说我可以拿它当做是自己的朋友，也可以拿它当做乐……一个人的时候……不舒服的时候，就可以拿它出来多看一眼。
“这样的话，我就会有朋友了。”
天海之雪视线在父亲与榊原乐的身上游走，本就精神与记忆很是不稳定的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低下头来：
“……对、对不起，好像我……又让大家为难……”
天海之雪一直都低着头，她缓慢地走出病房，来到榊原乐的面前，将手里刚刚收下的趴趴猫捏了捏，然后……依依不舍地递还到他的面前。
“……对不起……乐……我又给乐添麻烦了……虽然想不太起来了……但好像、好像我一直……一直都是这样一直都像这样收着乐给的礼物……还让乐因为我为难，因为跟爸爸吵架……我……我觉得我还是走更远一点更好……这样……这样的话，也不会让乐为难，也不会让爸爸生气……乐……我、我一个呆着……也很开心的，不用担心我……”
“……”
少女伸出来的细嫩手背上，满是明显的针眼……榊原乐没有去接过天海之雪朝自己递过来趴趴猫，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另一头沉默寡言的天海宗一郎。
老爷子一直在看天海之雪做完手术之后的头。
看她脑袋后面缺失的头发。
榊原乐看着刚刚还很生气的老爷子，这时候彻底没了声音，觉得连之雪手术都没能陪在身边的他，怕是心里也明白，他从行为上，完全担不上“关心”二字吧。
……
天海宗一郎沉默了。
大家都沉默了……
……
“老爷，这个你看一下……或许，让之雪小姐去四小姐那里，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这时候，樱伯把手里的照片递给了老爷子。
天海宗一郎接过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人他认识，自己小孙子以及自家老四。
“娇惯。”
天海宗一郎闭眼许久，终于在平静中，开口了，“之雪。”
“嗯。”天海之雪朝父亲看去。
“你想不想去你四姐那里？”
天海之雪只是摇头，迷茫地说：“……不记得了。”
“我明白你不记得，我是在问你想不想过去住。”
天海之雪又为难的去看榊原乐，然后回答，“……想。”
假话。
唉……
天海宗一郎哪儿还看不出这一点来。
那混蛋小子还真是说的不错，是自己女儿在迁就自己。
“你喜欢榊原乐？”
“……”天海之雪又看榊原乐一眼，然后赶紧摇头，“不喜欢。”
“……说实话就好。”
天海之雪立刻说：“喜欢。”
“想和他结婚？”
“想。”
“平时他怎么对你的。”
“乐很好很好的——”
天海之雪列举了很多两人之间的生活。
居然……记这么多，还记这么清晰……
这还是头一次。
难怪……难怪做梦都会喊那小子的名字。
怕是扎进了灵魂里。
而导致之雪这么缺爱的罪魁祸首，正就是一开始没拿她当女儿的自己。
唉……
天海宗一郎又是一口叹气，他不断摇头，转身，夕阳下的背影满是苍老。
“有话对你这混蛋小子说……”
他压低着声音，示意榊原乐跟自己过来。
“乐……”
“放心好了，不是吵架。”
榊原乐对天海之雪笑了笑，把她递来的趴趴猫递还到她的怀里，然后又摸了摸她的头，跟上已经快要走远的老爷子。
……

第四百一十三章 最终，爷爷还是无奈妥协
夕阳的余晖下，黄昏时分的浮云红满天际。
天海之雪双手撑在窗边，任风吹乱发丝，眺望着远处公园中的一被夕阳映衬得波光粼粼的小湖泊。
她怔怔出神地看着湖面上飘漾的树叶、看着垂于湖面被风吹动的绿枝。
——榊原乐刚一推开门，便看到了这样一幅情形。
他从没有觉得yuki的侧脸有这样漂亮过。
……一种带着柔弱的，孤独的美感。
榊原乐看着她发呆的样子，将身后的门缓缓闭上，轻声喊了她一下：
“yuki。”
天海之雪听到身后传出的呼喊声后，立马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对自己微笑的榊原乐。
“乐。”
“嗯。”
“乐……”天海之雪说话声音很小。
榊原乐知道她欲言又止地想问些什么，解释道：“没事，没和爷爷吵架。”
“……对不起。”
“嗯？又道歉做什么。”
“刚才又让乐……对不起……”
“……”
天海之雪的歉意很大，大到她都不敢面对自己。
榊原乐明白她的想法，也知道是自己刚才和爷爷的对峙，让她担心了。
……担心啊……yuki大概在心里把自己的地位放得很低，所以才会有现在这样的状态吧？
也是……
yuki一直以来基本就没什么人在意过。
从小接触的家人，选择无视她的人更多。
最开始的yuki根本就不怎么在意这一点，现在她有了很多感情，也有了很多情绪……所以……会像现在这样为他人着想了。
榊原乐朝她走了过去，来到她的面前。
弯下腰，以极近的距离，盯着她比平时要大许多的眼睛看。
“乐……”
“yuki，愿意和我回家吗？”
“可是……”
“嗯，我知道yuki在担心什么，是害怕我又和爷爷吵架对吧？看到我一副苦恼的样子，yuki也会跟着不开心……但是啊，yuki，我想说的是。不用这样为我担忧，我想这么帮你，想这么行动，是因为我自己产生的想法。虽然起因是因为yuki，但从行动上，这还是我自己做主。”
天海之雪明润的眼眸轻微摇晃。
“听不懂？”榊原乐问。
“嗯……”天海之雪点头。
“那我就说简单点吧。我帮yuki你，是出于我自身的想法，yuki不要因为我十分困难，就认为是自己的错。”
“可是……乐，还是因为我——”
“yuki。”
榊原乐笑着打断她，“你负责可爱就足够了。”
他笑着说完，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因为知道她做过手术，力度用得很轻。
他把手放到了天海之雪那一块缺失了头发的地方。
“这里疼吗？”
“……有一点麻麻的。”
天海之雪的回复很也很小。
说实在的，头发缺了一块后，不仅不好看，侧边的头发也显得软踏踏的凹进去了一块儿，极其不平衡。
这种变化令人心疼。
“做手术的时候有感觉吗？”
“……好像是睡了黏糊糊的觉。”
“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榊原乐笑起来。
“像是要死掉一样。”
“……”榊原乐顿了下，又问道，“能不能具体一些？”
“梦。”
“嗯？”
“做了一个梦……”
“说说吧，我在听。”榊原乐坐在她的身旁，摸着她的秀发。
天海之雪低着头，盯着自己面前纠缠的手，弱弱地说：
“梦里的自己……缩在好大好大的雪里，躲在好冷好冷的树林里，这里有好大好的风，即便是把自己缩成一团，也还是特别特别的冷……”
“冰天雪地么？”
“嗯。”
天海之雪点头。
“然后……乐出现了，乐把自己的衣服给了我，把我抱了起来，明明乐自己也很难受，却还对我说好多好多的话……虽然因为我听不清那是什么，但我知道乐是在关心我……然后乐顶着很大很大的雪，闯过树林，终于把我抱到一个山洞里，生了火，见我很不舒服，又用很温暖很温暖的拥抱……抱着我，给我讲故事听……”
“再然后呢？”
“然后……”天海之雪表情忽然黯淡了下来，“然后，乐死掉了。”
“死掉了？”榊原乐嘴巴下意识地张开，“我怎么突然就死了？”
“嗯，死掉了。好大好大的雪堵住了洞口，火也熄灭了，乐一直抱着生病的我，就冷死掉了。”
“听起来有种黑色幽默的感觉……再然后？”榊原乐继续问。
“……再然后，我醒了，看到乐因为我死掉了，心里特别伤心……一直去喊乐，喊乐的名字……可是乐一动不动的，根本回应不了我。
“乐不在了……乐不在了……乐永远都不会再说话了，我知道，都是我害的……”
这个梦说到最后，天海之雪刚才浓浓的歉意再次冒了出来。
她抬起脸，对榊原乐说道：
“……对不起，乐。我、我一点都不想要乐为难，之前乐——”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榊原乐连忙安慰她。
在榊原乐的安慰下，天海之雪勉强恢复了常态。
“说个高兴的事吧。”
“是什么。”
“刚才我不是问你想不想要回家？嗯……其实问你这个问题之前，爷爷就同意我带你回家了。”
天海之雪呆了好久，而后才僵硬地询问：“……真的吗？”
“对，爷爷还是很好说话的。他在明白了一些事情后，就不想再做那么多的事情，他的想法就是，‘只要yuki你没有意见’，他什么都不会说。”
“乐……”天海之雪眼神颤动，差点就直接上去抱住他。
榊原乐见到少女这呆呆的样子，笑起来，“很开心？”
“开心……”
“当然了，前提就是yuki得好好养病，养好之后，我才可以接你回去。平时的话，就开心点，每天放学的时候我都会带你想吃的，来探望你。”
天海之雪听到他还会每天来探望自己，心里充斥着一股难以用言语来描述的心情。
她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做了什么……
明明自己会让乐每天很累，会让乐每天感到为难……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帮到过乐……
明明是乐一直在主动帮自己的忙，照顾自己，带自己去从来没去过的水族馆、去从来没吃过的麦当劳、看从来没有看过的风景。
……至今，无论忘记了多少事物。
天海之雪仍旧记得那天自己被他背在背上，一齐向着山顶冲刺的感觉。
明明是乐……主动做那么多事情。
愿意关心自己身上的伤痛，自己因为做手术剃掉的头发……
连声线都颤了起来。
“乐……”
“好了好了，你看你，又开始了，眼睛都湿了。”
“对不起……”天海之雪用手背抹着眼角的泪。
窗外夕阳将她的脸颊照得红亮，榊原乐轻拍她的背，对她说道：“嗯？刚才不是说了，别和我道歉么？”
“……以后，以后，乐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我可不需要这些哦。”
天海之雪抽噎着，话也说不清楚，“也……也……也……也不会做让乐为难的事情了……虽然、虽然我也记不清之前做过什么……”
榊原乐失笑：“虽然知道不应该笑，但这话听起来就是想让人笑。”
大概是yuki本身就是个感情很少的少女。
榊原乐安慰她一阵后，她便好上了许多许多。
等待了半小时吧。
看到她变好起来，榊原乐端正了态度，双手放上少女的双肩，再一次认真对她说道：
“回家吧，yuki。”
天海之雪在看他。
“回家吧，yuki。”
天海之雪呆呆地在看他。
“回家吧，yuki。”
天海之雪沉默着，呆呆地看他。
“回家吧，yuki！”
“乐老是只说这句话。”
榊原乐笑出声来，觉得她呆得可爱：“那不然我还能说什么？还是说yuki不想跟我回去？”
“不想。”天海之雪立刻说，眼睛一直留在他的脸上。
“真的？”
“假的。”天海之雪又立刻回复，并抬头，喊到他的名字，“乐……”
“怎么？”
“真的可以回家么？”
她还有些不太确定，带着一丝害怕。
“当然。yuki好久都没有回家了吧？”
“嗯……”
“你家里的东西我都给你留着呢……虽染对你来说好多都是新事物，yuki你还记得之前的事情不？”
“忘记了好多……”
“记忆怎么样？”
“……樱伯伯说我有时候记得起来，有时候记不起来。有时候忘记很多事情，有时候又会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还记得铃不？”
“嗓门大的女人。”
“……”
“我明白了。”
随后护士走了进来。
她说要带之雪去例行检查。
榊原乐回过头，摸了摸天海之雪的脑袋，“那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后，我就过来接你回去。有什么想吃的，现在就对我说吧，明天我来的时候带来给你。”
“真的吗？”
“骗你做什么？”
“……那……那乐都这样说了，想要吃乐做的油炸冰淇淋。”
“好。”
“还有红烧肉。”
“好。”
“还有、还有乐买的麦当劳。”
“麦当劳又不是我做的啊。”
“只要是乐给我的就好……”
“真是的。”榊原乐又对她笑了笑，摸着她的头，看着她难得开心的模样。
……
天海之雪的检查很繁琐，花费的时间也多。
陪她做完所有的检查项目，太阳也下山了。
等做完这些检查。
榊原乐才知道yuki病已经发展了什么样的地步。
她居然把刚才自己对她说的绝大部分话都忘记了！
就比如哭着说的“以后都听话”，只记得一个“可以回家”的约定。
唉……
老爷子看到yuki这样的状况后，叹气不断。
榊原乐明白的。
之雪也是老爷子目前最心疼的人了。
但这也算是半件好事吧。
她把之前自己和爷爷对峙的事情也跟着遗忘。
没了那部分沉重的愧疚感，都要正常不少。
“药好苦。”
“苦也要吃！”
“乐为什么不吃。”
“因为这是你的药！”
挺好的……这样真的挺好了……
没那么多的负担，没那么多的沉重。
对她来说，过往的痛苦完全没必要回忆，剩下开心，就足够了。
……
老爷子今天晚上倒是罕见地陪之雪好了一会儿……
虽说在榊原乐看来，他只是在接yuki问他的话。
年龄相隔太多的父女之间，父亲完全缺少对女儿的话题。
樱伯也在一旁感慨说：“老爷和之雪小姐一直都是有隔阂的。”
榊原乐深感赞同。
随后夜深了，为了不打扰yuki养病休息。
榊原乐和老爷子以及樱伯一块下了医院大楼。
明明老爷子开了车，并且顺路，却没有一点要送自己回去的意思。
……老头子果然在生自己的气。
深夜的医院门口，夏季的蚊虫在路灯下胡乱飞舞。
滴。
一声响亮的车喇叭。
榊原乐刚准备回家，便看到身侧有一辆轿车停了下来。
车窗降下，天海宗一郎那鬓角斑白的侧脸出现在视线里。
老爷子没有正视榊原乐，而是闭着眼睛。
“爷爷。”
出于尊敬，榊原乐和老爷子打了声招呼，呼唤亲切到仿佛下午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
“该说的下午就已叮嘱。我只是在尊重之雪的想法罢了，既然她想要跟你回去，我也不好再阻止什么。”
“这是当然。”
榊原乐心中偷笑。
爷爷这侧脸的神态，他见过啊。
和七月差不多。
“你和七明月以及九琉璃两个丫头的事情，我全部知道。”
“……全部……知道？”
天海宗一郎不满地睁开眼，斜向榊原乐的脸，“茂典跑过来告诉我的。”
“……”
榊原乐顿时说不出话来。
这算什么？
……伯父能把自己和七明月以及九琉璃这么离谱的事情，告诉老古板的爷爷？
天海宗一郎明显对这件事有着极大的不满。
“茂典那家伙说什么你们几人之间的感情已经处理完毕，你这小子，最后选择的是七明月，是吧？”
“……”
榊原乐又是沉默半晌。
还好……还好……伯父没离谱到把所有事情告诉老爷子。
老爷子要知道那些，今天不得被自己给气死。
天海宗一郎见他不说话，也不多问，只是收回视线，再次闭上眼，自顾自地说道：
“选择七明月也没什么。那孩子能力出众，能让她帮你在未来掌控天海家也是一件好事。正如我之前和你谈话的那样。接下来你要怎么处理，自然就是你的事情。
“无论你最后是不是选择之雪，我对你的要求就只有一点，照顾好她，别让她再受委屈。即便是在你选择七明月，她依旧跟着你时也一样！”
“当然没问题。”
“另外，在你确认选择她之前。你这混蛋小子应该知道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完全清楚。”
“呼……”
天海宗一郎深吸一口气，背靠向后脑勺的真皮头靠，又吐了出来，“小子，我这一辈子，听过最多的就是‘只知道考虑自己的安排’……之雪的母亲对我说过无数次这话……呵呵，现在细细想来，她也是无数次在提醒我不要试着操控家人。
“我，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错，天海家就是在我安排下，进一步壮大起来，无数人因此受益。
“但也像你说的那样，我错就错在不应该把这种安排放在自己的家人身上……家人和其他人，有着巨大区别。
“而我在面对家人时，特别是女儿时，放不下面子，放不下身份。喜欢以上位者，而并非是父亲的身份对待他们……尽管以写信的方式试图与他们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可始终……就只是与利益绑定的虚假亲情罢了。
“如今呐，仔细想想，能真正与我称得上是家人的子女。也只有茂典与之雪两人罢了。”
天海宗一郎落寞地说完这些话。
又自顾自地笑了笑。
“罕见的是，我能在你身上看到你不在乎我这天海家家主的身份与几乎用之不尽的金钱……就和茂典一样。
“我不想说什么不追求权力和金钱就是高尚的品格，我因此欣赏你……这过于儿戏。在你这小子下午对我说出那些话后我还没打算收回你继承人的身份，是因为你这小子和我，和茂典，都有相似的地方。
“未来你改姓天海后，呵呵……希望你能够做得比茂典更加出色，也算是对得起我这个爷爷对你这混蛋小子的宽让。”
说完，天海宗一郎抬起手，示意前面开车的樱伯关闭车窗。
“爷爷慢走。”
榊原乐在老爷子侧脸消失的最后，慌忙道了一声告别，没听到老爷子任何回应，便在随后……目送老爷子那辆豪华轿车，向着街道尽头远去。
……
吸嗅着夜里拂面而来的夏日清风。
榊原乐顿时松了口气。

第四百一十四章 天海之雪的告白，以及体育祭的开端
“呜噜噜噜噜～热烈欢迎！yuki回家！”
啪啦……
礼炮在客厅内炸开。
不仅是天海之雪呆在了门口，就连榊原乐也没想想到阿铃会来这一出。
天海之雪静静站在门口，在五彩斑斓的礼炮碎屑里，她看到那张大红横幅上“热烈欢迎Yuki回家！！！”这几个大字。
扯横幅、吹气球、拉礼炮……
虽然只有阿铃一个人的欢迎会略显孤单了点。
可从眼下这像是惊喜派对一般的布置来看，她是真的用了心……
“yuki～～”
榊原铃拖着老长的声音，一下子冲到门口，伸手抱住了手还捏着行李箱，显得特别呆滞的天海之雪。
天海之雪明显被她的突然撞得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榊原铃越抱越紧，还把脑袋使劲埋进天海之雪的胸口一蹭一蹭。
“yuki～～你知道不知道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一个人好无聊呀，在家想找个可以一块陪我去逛美食街的人都找不到。”
“……”
“真的，超～～超级想你的～～～”
眼见天海之雪被她抱得呼吸都不均匀了，榊原乐在一旁连忙拉住她，“好了好了，之雪的病还没好呢，你这么抱她，小心把她勒得喘不过气来。”
榊原铃这才放开，仔细去看天海之雪许久未见的小脸蛋。
“yuki？对了，yuki你还记得我么？”
“……是说话很大声的女人。”
“不对！我们是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才对！yuki你知道你自己总记不住很多事情对吧？我是我哥的妹妹啊，你怎么能把我给忘了！”
天海之雪默默盯着满脸起来她回忆起来的榊原铃好久。
“……好像——”
“好像记得？！”
“好像……你说话还是好大声。”
“怎么这样……”榊原铃垂头丧气。
榊原乐安慰道：“阿铃之前不是知道了yuki忘了很多事情？别太在意了，你多带之雪玩玩不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啦……”榊原铃敷衍地应了一声，随后振作起来，“不过老哥你说得对，yuki还是yuki！一定可以回到之前的样子去！yuki想吃蛋糕么？我特意给你买了。”
天海之雪一下子朝榊原铃看了过去：“蛋糕……”
“嘿嘿，”榊原铃趁机拉住她的手，“走吧走吧，一块儿吃蛋糕去，老哥也来！一起庆祝yuki回家！这么大桌菜呢～可不能浪费了。”
“……说得好像是你做一样。”
晚饭吃得很舒服，从两人短暂相处就十分融洽看来，榊原铃和天海之雪真是天生好闺蜜。
阿铃活泼得不行，总能带动之雪做很多很多的事情。
性格内向的之雪，自然而然就会被她的这股热情所感染。
说实在的……看她们两个漂亮的女孩子聊着聊那，榊原乐坐在她们对面都觉得异常欣慰。
时隔近两个月的时光。
度过了五月的梅雨季，来到六月末尾。
相隔这么久，再次见到这样熟悉温馨的一幕，榊原乐真是高兴得不行。
……yuki，又回来了。
吃完晚饭，榊原铃还热情给天海之雪铺床。
她忙活半天，半途又因为没办法给被褥穿上被套，所以剩下的又全部交给榊原乐来做，她要去洗澡。
阿铃……还是老样子……
“唉，谁叫我是你亲哥。”
叹息一声，榊原乐迅速帮妹妹整理后事。
刚刚把床铺好，转身回过头，便看到了天海之雪拿起了放在书桌上的笔记本。
她呆呆地，慢慢地，翻开那本写有《之雪生活手册》的笔记。
在看到里面的内容后，她的声音都变小了。
“乐……”
“怎么？”榊原乐见她抱着手册转过身。
“这里面……”
“里面的内容？……你离开的时候，我忘记关窗户，后来雨飘进了房间，手册不小心被打湿了一些。”
“上面的字——”
“……”
榊原乐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她很心疼这个手册。
“有好多字……都看不清了……”
“……抱歉，yuki，是我的错误……对yuki来说，这个很珍贵，对吧？”
“……上面都是和乐的记忆……我总是忘记好多事情……每次忘记事情，都会拿出来看一看……”
天海之雪一番沉默，将手册抱在怀里，终于抬起头来。
“乐……”
“要我帮忙修补上面的字么？”
“嗯……”
……
虽然被模糊的字迹不算多，但也费了一番功夫。
“ok！完工！”
过程倒算是有趣，一边自己靠自己猜测，一边靠之雪努力回忆过去，将一条条过去的条例修修补补。
看着她坐在自己身边的认真模样。
好像过去和她相处的时光都回来了一样。
“谢谢乐……”天海之雪小巧的脸颊被天花板的灯光所勾勒，清晰无比。
“谢什么。”
“愿意教我这么多东西……”
“应该的。”
“乐。”
“嗯。”
“想一直都跟在乐的身边。”
榊原乐笑了笑，回道：“表白的话说这么快的话，可少了很多很多的气氛哦。”
“喜欢乐。”
很突然。
“喜欢乐。”
重复的突然。
“喜欢乐。”
完全没有准备，也特别不合时宜的突然。
“喜欢乐。”
“yuki就会说这些话。”
没有什么浪漫的气息，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告白场地。
只有在家里，在卧室中……在床边，面对面站在一起的两人。
榊原乐是知道的……yuki不懂浪漫，她也不懂怎么讨喜欢的人开心。
她只会把心里想要的东西，想要的事物……都说出来。
天海之雪抬头，望着他的脸：
“乐……”
“yuki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在听。”
“……很高兴很高兴很高兴可以和乐一起回家，我一直，一直都在想应该怎么报答乐对我的好……可是我太笨了……一直、一直都想不出来。
“住院的时候一直都在下雨，医院很冷很冷……来看我的人……我大多都记不清……不认识……我在医院一直都在看向窗外，我想知道乐什么时候可以来看看我……只要可以过来看望一下……只要我可以见到乐一下就好……
“……然后，乐一直都没有来……我大概想起来不能让乐为难的约定……我想起来是我自己必须离开的乐，乐也同意了我的话……乐，再也不会来探望我了——一想这些，心里就好不舒服……好难受……
“可是乐还是来接我了……还说要带我回家……还安慰我说我不是麻烦……”
天海之雪停了片刻，她从来没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
“从乐愿意带着我一个人旅行的时候，我就真的真的永远喜欢上了乐，每天都会在晚上不断回忆和乐今天做过的事情，乐带我去过的地方……
“我一点也不想忘记乐出现在我面前的样子。
“是乐……也只有乐，这么爱过我……
“我很笨……但是只要乐想，我会一直听乐的话的。乐想要捏肩……我可以帮忙，乐需要倒洗脚水，我也可以做……
“我只会做这些事情，很笨、也很傻……乐会嫌弃我也是应该的……
“但我还是想把心里的话……对乐说出口。”
天海之雪说到这儿，停顿了很久很久，闪耀着光辉色泽、略带躲闪和弱气的眼眸，注视着他的脸。
“乐……我想……一直都留在乐的身边。”
……
呼……
告白啊。
貌似自己已经听过很多次告白了吧？
无一例外，和自己相处很久的女孩儿，都用这一副期待的眼神注视过自己。
她们眸光莹莹，脉脉注视中，包含期待与不安。
毫无疑问，这种包含真诚期待的话语，是最能打动人心的。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男性，都难以拒绝，对吧？
……
“嗯……？阿铃你干嘛？”
榊原乐刚走出门口，便看到只穿了身浴袍的榊原铃在扒着门偷听。
自己一出来，她便佯装路过的样子，还做模做样地吹起来了口哨。
“我？我呀～嘿嘿，我在——”榊原铃突然挺直腰杆，抬起右手和右腿，“我在练正步呢！”
榊原乐一脸无奈，“偷听就偷听，还练正步……你同手同脚，顺拐啊？”
被老哥质疑的榊原铃赶紧笑着收回了手，“欸嘿嘿～”地傻笑了两下，她伸出刚洗完的白净的藕臂，拽住榊原乐的手，轻轻晃动：
“哥～老哥～欧尼酱～～”
“干嘛干嘛，”榊原乐特嫌弃地瞥视她一眼，“你这么做的时候，准没好事。”
“什么嘛，这是来自你妹妹的撒娇哦～我可是你超可爱，纯洁又漂亮的天使妹妹，所以，告诉我吧！告诉我你回应了yuki没有！”
“……”
“快说快说！”
“我干嘛要说？”
“唉唉，不要嘛～哥～～哥～～～我的好哥哥～～”
“……”
“这样吧，要不要晚上我去给你暖暖被子，你再去睡觉？”
“大热天的，谁要你暖被窝！……真受不了你。”
“那老哥快说，快说～”
榊原乐无奈：“行了行了，那就告诉你吧，反正yuki是决定一直跟着我了，我没什么意见。”
“一辈子？！”榊原铃兴奋起来。
“……反正是这么说的。”
“呜呼！那太好了！”
看到妹妹连跳带蹦的，榊原乐奇怪了，“你高兴个啥？”
“那可是yuki！yuki现在已经——”
榊原铃忽然皱起眉头，她越想越不对劲，直至右手摸上自己的下巴，捏了捏，陷入思考状态，“对啊……我这么高兴做什么？因为好闺蜜获得幸福，所以自己也跟着高兴了？”
“……”
榊原乐欲言又止地看她……
他不太想和这个笨蛋妹妹再说什么话，就催促她赶紧去睡觉，让她也不要打扰刚回家的之雪，之雪还处于半养病的状态，让她早点休息。
阿铃拗不过自己，终于安分去了自己的房间。
榊原乐洗完澡后也很快有了倦意，很快便在自己的房间睡了过去。
……
这个夜，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阿铃、之雪、七月、琉璃……五人再次齐聚这个小家，吃着自己做的饭，其乐融融地聊着每天日常内的趣事。
在这个家里。
七月看书。
琉璃练琴。
阿铃和之雪一块儿在客厅里看狗血的爱情剧。
而自己，就在后面默默地注视她们……
直到永远。
然而，这个梦是个恶梦。
榊原乐梦见七明月约了自己去咖啡店见面，她当着自己面，撕了三人在庄园那片向日葵花田拍下的婚纱照，七月和琉璃因为不再相信自己的承诺，选择与自己分手，两人一声不吭地远走他乡……
第二天，榊原乐在这种状态下惊醒，庆幸好在这只是个噩梦。
他连忙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才早晨五点四十，手机里也没有七月或者琉璃发来的见面消息。
倒是藤野在五点半的时候，发过来了一条LINE。
是关于近期体育祭的事情。
[对了，榊原，你请的假不是要结束了？正好你回来学校，想参加什么项目？]
现在是六月下旬，七月三日学校便会面临期末考试。
期末考试一结束，便是暑期的体育祭了。
体育祭结束过后，便是真正意义上的暑假……
暑假啊……
榊原乐躺在床上，双手抱头注视向天花板。
体育祭、花火大会……
这都是相当重要的事件。
没准会是帮助自己修补好两人的契机……
啊，对了，还有暑假要陪琉璃去英国参加钢琴比赛的约定……
琉璃近期一直在练习钢琴，就为了这件事。
……
胡思乱想了半天，榊原乐拿起手机，对藤野询问一句：
[今年也可以参加多个项目，对吧？]
五分钟后，藤野才回复。
[是这样……不过榊原啊，我建议你还是少参加几个项目。]
[咋？]
[榊原啊，我以我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太出风头，是要挨打的。]
榊原乐就当没看见这句话，又询问道：
[对了，这次体育祭也是必须报考项目的吧？]
[咳咳……根据我们明德义塾第四十二条校规，凡集体活动……我校学生有义务参加，并且……]
榊原乐可没兴趣看这家伙抖机灵，再次打字询问：
[你这家伙前阵子不是加了学生会？]
[是加了……反正我不喜欢，就因为我是我们班的体育委员，就硬拉我进去。那里面全是男的，聚一块儿讨论事情，全是汗臭味！可恶！一个美少女都没有！]
榊原乐：[这个不重要，我想让你帮我弄明白一件事儿。]
[啥？你榊原还需要我帮忙？说吧，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我也不能……]
榊原乐继续无视他的中二病，双手光速敲击手机屏幕：
[你帮我在体育祭的报名资料里，偷偷看一下七明月和九琉璃这两位同学，都参加了些什么项目……]
……

第四百一十五章 体育祭来临之时，七月与琉璃的态度各不相同
“yuki，过来。”
“这是什么……？”
天海之雪发现榊原乐的手里，捏着一朵银白色的大花。
花瓣莹剔透的，呈菱形，由银白色的带子系在一块，在正午的阳光下，流溢出彩。
“转个身。”
榊原乐按着她细小的肩膀，让她背对自己，并将手上这朵给她系上。
“现在我们要去上学了，你脑袋后面缺少的头发，就用这个遮住……等等啊，OK！去镜子前面瞅瞅去。”
天海之雪被他推到镜子前，很快便看到了头顶侧边顶着一朵大白花的形象。
她伸手去拉了拉那朵最长的花瓣。
“好看吧？”
天海之雪看了看镜子里头顶大白花的自己，顿了顿后，再点点头，认可了榊原乐的话。
“好看。”
“乐。”
“在呢。”
“什么是上学？”
“yuki以前上过，那就是就是去交很多很多朋友，还有学习东西的地方。”
“唔……”
天海之雪又问：
“上学的话，乐还会在我身边吗？不想要乐离得太远。”
“yuki～”
“乐，会吗？”天海之雪眼神认真。
“当然。”
天海之雪听到他这话后，又去透过镜子看到了里面的自己，以及头顶上的大白花、身后站着的榊原乐。
“……乐。”
“yuki，在说什么？”榊原乐没有听清。
“乐又送给我礼物了，还特别好看……我是不是不应该对乐说刚才那些话？”
榊原乐失笑，yuki貌似最近都是这样。
容易自责。
“只是一个小礼物而已，yuki没必要在意的。”
“可是……只有乐会送我小礼物……”
“嗯，这么说，yuki是过意不去，想要回报我？”
“想～”
“那yuki想怎么回报？”
“不知道……开心的游戏会让大家都生气的。”
榊原乐再次失笑，“那就不要想了，好吧？之前不都答应了yuki，不需要你的回报么？”
“但心里会很难受。”
“难受？这倒是……我想想……嗯……”
榊原乐捏住下巴，笑起来，“对了！最近正好学校有体育祭，yuki也去报名参加一个轻松点的项目怎么样？”
“那是什么？”
“体育祭就是——”
……
花费时间解释一通，之雪也明白体育祭是什么。
“……只要我参加，乐就会很开心么？”
“嗯……这怎么说呢，yuki你一直都懒懒的，在看到你也试着去努力做一件事后，我的确会很开心。”
“好。”天海之雪点点头，答应下来。
这坚定的目光……榊原乐从她的眼里看到了绝对信任。
真乖啊。
榊原乐笑着摸起她的头。
……
今天是归学第一天。
在路上，榊原乐用手机询问早上就去学校的阿铃，问她，七月与琉璃两人的情况如何？
阿铃说：
“正常啊，和平时没什么不同，自己喊她们，她们也会回应。”
这些回答多多少少都令榊原乐安心不少。
直到——
来到学校后的中午。
为了带之雪重新熟悉学校，榊原乐没有让之雪在家吃饭，而是带着她去食堂。
在一众定食套餐的图标下，天海之雪选择“炸鸡套餐”。
好巧不巧，刚刚排上队伍，便遇到了单独一人的天海七明月。
时间隔得有些久。
隔远了，榊原乐第一眼甚至把她认成了天海九琉璃。
不过靠近之后，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她端着餐盘，餐盘上方是她刚刚点好的乌冬面。
榊原乐看到她的同时，她也发现了榊原乐。
今天的她穿得还是那么得体，尤其是身上笔挺的西式校服、领口处显眼的蝴蝶结……搭配黑色的百褶裙、赤白的裸腿……很符合她作为大小姐那种优雅端庄的气质。
一头亚麻色的长发也很整齐地落在肩上。
显然，她今天同样把自己打扮得令寻常人难以靠近。
哪怕是在嘈杂的学生之中，周围的环境也丝毫影响不了她此刻伫立于面前的端庄之美。
这就是所谓的独特气质。
时隔几周，再次见到天海七明月那平淡的脸。
熟悉的亲切感，让榊原乐心中只感觉像是有一块石头落下，笑眯眯地对她打了声招呼：
“七月，好久不见，中午好。”
“……”
但天海七明月压根没有回复他的意思，只是在他面前站着的天海之雪身上留意了两眼。
然后……
转身离开了。
……
果然，还在生气。
榊原乐目送她的背影，直到食堂最角落的那个位置。
“七月姐姐……还在生气么？”
“……？之雪你还记得七月？”
“嗯……记得一些，记得七月姐姐很好很好，”天海之雪点头，“乐，我是之前是不是惹七月姐姐生气了，是不是应该去对七月姐姐道歉？”
“yuki之前就道过歉。”
“可……七月姐姐还在生气。”
“不用担心，她只是在生我的气而已。”
……榊原乐不想对yuki说太多。
说多了，担心yuki又要自责。
现在最能影响yuki病情的，就是她的内心。
她开心，对她来说比其他什么都要重要。
……
大概是姐妹之间心有灵犀吧。
榊原乐和天海之雪吃完午餐后，就在学生走廊遇到了天海九琉璃。
榊原乐像对七月那样，朝她打招呼。
能看得出来，天海九琉璃相比于七月，有犹豫。
她第一时间张了张嘴，想回应，然后再果断闭上，表现出完全不想理会自己的样子。
……彼此之间都这么熟悉了，榊原乐哪儿不明白她根本就不会骗人。
趁天海九琉璃装出一副清高的模样走过自己身边的时候，榊原乐直接抓住了天海九琉璃。
天海九琉璃明显没意料到他会直接拽自己手，朝前走的时候被拉住，还回了一个踉跄。
“乐……乐君？！不、不对……”
天海九琉璃站稳身体后，立刻板起脸来。
严声词厉。
“请这位同学放开你的手，不然我就要喊老师了！”
天海九琉璃平时特别正经。
也是那种正经到让人感觉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
但她有个特点。
就是惟独在自己的面前，做不出这样一幅面貌来。
特别扭。
榊原乐放开了她，等她把身形重新站稳后，才开口说话：
“琉璃，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但平时打打招呼，还是可以的吧？”
“琉璃姐姐……”天海之雪也喊了她一声。
两人一人一句。
天海九琉璃尚且可以做到对榊原乐的无视，但在看到天海之雪之后，她便愣在原地。
她发现相比于最开始的yuki。
yuki她，消瘦了好多好多。
气色也完全没有之前那样好。
头上还戴着一朵虽然好看，但有点奇怪的大白花。
“yuki这是……怎么了？”天海九琉璃将视线挪到了榊原乐的脸上，询问到。
榊原乐侧过头，手放上了天海之雪的娇小肩膀，说道：
“最近你和七月都在外面住……所以对家里边的情况都不清楚，对吧？”
“……是这样。”
“在你们离开后，yuki的病也没有好转，甚至还更严重……医生都说是因为情绪导致了她精神上出了一些问题……这引发了焦虑症，然后又因为这些病症，导致她从小有的病复发，还做了开颅手术……头发没了一块……头上的花，就是我给她买来遮丑的……现在她情况好上一些了，我就带她来上学了。”
“这……”
天海九琉璃难以置信地将视线落到了天海之雪的身上。
说真的，相比于以前那个会每天高兴地喊自己姐姐的yuki，现在的之雪要瘦弱太多太多，也没以前那么有精神。
这样的变化，令天海九琉璃感到一定的落差。
她还发现，榊原乐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都在侧着头，去看站在他身边的天海之雪。
这算是……心疼吧？
所以那天，乐君去探望了病房里的yuki，因为知道了她的情况，所以才会对自己与七月说出那些话来？！
自己现在看到之雪这幅弱气的模样，也同样有着心疼。
好歹是一起相处那么久的家人……她也喊自己琉璃姐姐……
现在居然这么憔悴……
所以……并非不能理解乐君的心情。
榊原乐手放在天海之雪的肩头，看向天海九琉璃：
“琉璃，我知道我那天说的话很过分。也无法取得你们的原谅，你们要讨厌我，也是你们应该做的。你可以认为这是我的自私，但我还是想要求得你们的原谅……
“之雪她，因为我的失误，在之前变成了比现在还要严重许多许多的模样。我实在是是放心不下她。我知道我导致了她的改变，所以想要对她负责……让她好起来。
“在这里，我都要对你们说一声对不起。”
在他身前的天海之雪一听到他这么说，一听到他说这话时的语气，连忙回头，抬起脑袋看向他：
“乐……明明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才对……”
“……”
见榊原乐只是笑了笑，天海之雪又来到天海九琉璃的面前。
“琉璃姐姐，虽然我……记得不是很多。可是我……我还记得……我一点也不想让乐为难，所以才自己说要走的……明明是我自己要求的……可是乐，在发现我住院很难受以后，还是来医院看望我了，还想要关心我……我真的真的很谢谢乐……”
……
天海之雪不太会说话。
她说的都只是些她视角下的感想。
但并非没有作用。
至少天海九琉璃在听到这些事情后，产生了犹豫。
她在想，如果，如果换做是自己……
会不会心疼被自己伤害了的之雪呢？
会不会想要照顾她、弥补她……并且难以忍心看到和自己关系那么好的人，受那么大的伤害，还要待在医院里，天天接受治疗。
病是痛苦的，谁也不希望看到一个人卑微地恳求对方施舍给自己一点爱和关心。
换位思考一下。
如果是七月，自己绝对不忍心看到yuki受伤。
铃、yuki……也是如此。
如果自己是之雪，也会无比期待有人能够来拯救自己吧？
那怕只是来看自己一样，施舍给自己一点点的爱。
而自己……好像已经被拯救过一次了……
……天海九琉璃想到这里，清楚自己现在还是无法原谅乐君……但，多多少少能理解一些了。
乐君其实一直都没有变过……
还是那个喜欢同情人，关心人的乐君……
“不说这些了怎么样！”
榊原乐浅浅一笑，透过树梢的阳光，斜照在他的脸上。
天海九琉璃抬起头来。
他熟悉的脸，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帅气微笑……
虽然现在就觉得他是个不要脸的渣男，虽然还在生他的闷气。
可扪心自问……对他还有没有感情。
答案是——一定的。
还有感情。
他还有着和自己一块儿去英国参加比赛的约定。
……
“聊这些总是深沉的很，不太开心，换个话题吧。”
榊原乐手放在天海之雪的背上，把她推向前，朝九琉璃说道，“我才刚刚带之雪回学校，现在是要带她到处去转转，重新熟悉熟悉校园，顺带带她去补报一下体育祭的项目。”
体育祭的项目……？
天海九琉璃反应过来，瞧到了yuki头顶上的大白花，“之雪不是才做过手术么？叫她运动真的好？”
“没什么，如果是外伤的话，很快就会好。在这种前提下运动运动，没什么。”
“很快就会好？”
天海九琉璃尽管很疑惑，但在见到榊原乐莫名的认真后，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那乐君给yuki报的是什么项目？立定跳远？还是说双人背球接力赛？这些应该要轻松一点。”
“女子篮球。”榊原乐回答。
“女子篮球啊……”
迟疑两秒。
“篮球？”天海九琉璃歪了下脑袋，“为什么好巧不巧正好是篮球？”
榊原乐微笑，合理解释道，“之前yuki不是很喜欢看我打篮球么，借着这次体育祭的机会，正好让从来没什么运动yuki学习一下怎么打篮球。”
“……”
“对了，琉璃。女子篮球肯定是要组建一支队伍来参加的，以社团，以班级的名义参加都行。阿铃和之雪都同意参加，我已经找到了两位，目前我们队伍还缺三人，你要不要来？”
“……”
天海九琉璃没有话说。
她还沉浸在刚才……为什么乐君会好巧不巧，就要之雪参加篮球这个项目？
她选的可就是篮球啊！
眼下体育祭就快要到了，她还正好要缺人组建队伍。
可班上的女生们一个比一个害怕到太阳下面晒……全都拒绝自己。
七月更是果断回绝。
从选人的角度上来看，同班的阿铃和之雪，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大家还都是好朋友，又熟悉，篮球练起来也很方便。
可……
为什么会这么巧？
真就有这么巧么？
现在这件事怎么看，怎么别扭。
“怎么样？”榊原乐微笑着，轻声询问，“有琉璃的话，即便阿铃和之雪是新手，我们也有很高概率会得到好的名次。”
“我……”天海九琉璃很是犹豫，“乐君，我再考虑考虑吧。我现在还没有吃饭，我现在想去把午饭吃了，不然赶不上上课。”
天海九琉璃双手合拢在前，礼貌朝他行了一个礼，然后错开榊原乐，立刻朝食堂走去。
榊原乐转过身，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阳光洒满的学生身影之间。
……
“乐，琉璃姐姐是不是很生气？”
榊原乐的视线依旧留在那个方向，“很生气？这倒不至于，她是在生气不错，但没想象中的生气……你看她不是还在称呼我‘乐君’，而不是更显生疏‘榊原同学’么？”
“那琉璃姐姐和七月姐姐……会愿意回家么？我想对她们再道一个歉……”
榊原乐像是摸猫咪一般，摸着天海之雪柔顺的秀发，“会的，我会努力。不过在此之前，我也需要yuki帮帮忙。”
“乐随意使用我就好。”
天海之雪这话说得很自然，以至于让路过的女生都听见了。
还以奇怪的眼神看了榊原乐两下。
“乐……怎么了？”天海之雪踮了踮脚尖，疑惑地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yuki说话还是这么奇怪。哈哈，算了，小事而已，反正都是渣男。”
……

第四百一十六章 体育祭前，榊原铃有了新的觉悟
对一个只喜欢坐在教室里的人来说，学生时代什么样的事情，是绝对绝对会反感的存在？
答案是[强制参与]。
例如……目前正在准备的体育祭。
“唉……”
榊原铃在配音公司的员工休息室内，双手撑脸，茫然地望向天花板，叹了一口气。
她食指敲击脸颊，满是不耐烦。
“……也不知道老哥怎么想的，非要拉着我和yuiki去打篮球……一个刚从医院出来，一个又完全没有运动天赋。”
榊原铃换了一边脸，食指的敲击变快。继续抱怨。
“还要组建个女子篮球队要去参加校内赛……拜托，距离体育祭就没多久了，怎么可能打过篮球社和三年级那群女生。
“还拜托我帮忙拉人……什么嘛，老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班级里的那些女生都不喜欢运动，学校里真正称得上好朋友的人也没几位……这叫我怎么拉？”
榊原铃泄了气，像是蛞蝓一般，软烂在了休息室正中的方形长桌上。空调呼呼吹出的冷风刮动她耳梢的齐肩短发。
咚咚。
“请进～”
有气无力。
“榊原小姐。”
一见进来的是动画公司的工作人员，榊原铃立马坐直身体，挺直腰杆，像是天使一般端庄地微笑起来。
“在的。”
“榊原小姐，大家都已经就位了。”
工作人员抬起头来，他可不敢怠慢这位年龄小的声优。
虽然是新生代，但现在业界谁不知道她是天海家的大小姐？
天海家……每次在千代田区的皇居附近路过他们集团的大厦，就下意识仰望的存在。
在那个地段，建造那幢大厦得多少钱？
几百亿日元吧？
一想到那么高的大楼，那么特殊的地段，眼前的少女声优居然就是集团的大小姐……
他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怕是谁能和她结婚，就一辈子吃喝不愁了吧？
不再需要劳累的工作。
不再需要为钱发愁。
不再需要因为点不起旅游景点的套餐而被女友嫌弃……
真是理想的国度啊……
在工作人员胡思乱想的时候，榊原铃已经礼貌起身，矜持朝他微笑一下后，走出了出去。
这个微笑……
令工作人员视线下意识地朝少女的倩影追随而去。
这份身姿……
如果他没记错声优资料的话，榊原小姐才十六岁吧，真是个美好的年纪。
虽然已经是成年人……
虽然已经步入了社会好多年。
但，在看到名为年轻的美丽时，还是忍不住流露出向往之色……
青春……真好……
话说，榊原小姐最近是要转型做偶像声优来着？
歌也唱得很好听。
不如就……关注一下吧？
她作为声优，以后和我们动画公司也会有很多接触。
作为粉丝的话，会有一种特殊的喜悦感。
这么想着，工作人员便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推特，在搜索栏搜索“榊原铃”这个名字，最终找到了一个关注数在103.2万的账号。
头像是榊原小姐背对镜头，站在海堤上，朝天空比出一个v型手的特殊姿势。
“果然够可爱啊……榊原小姐……”
喃喃地念着。
103.2万关注的账号，再次加一……
……
榊原铃推开走廊的门，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微笑。
她的下巴不自觉地上抬，眼睛高兴地轻轻闭上。
如果她没有感知错误，刚才那个动画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在看自己吧？
一直都在看自己吧？
毫无疑问，这一定是被本天使魅力所吸引的人。
高中少女，具有才华的声优，成绩优秀，外表也可爱到无可争议。
嗯哼哼～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都是完美的少女，完美的爱豆！
像这样完美又漂亮的美少女偶像，又有谁不喜欢呢？
哼哼～某人心里肯定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是不愿在口头承认罢了。
榊原铃拉着台本走进录音室，她一一弯腰和前辈们打招呼，而在她打完招呼后，一些比她后入行的后辈随即开始朝她打招呼。
这种被恭维、被尊敬和羡慕的感觉，真是爽啊。
想当年刚当声优的时候，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的，要是不小心有了什么失误，没准还要被人在背后说闲话。
……
工作结束。
大家又一一弯腰告别。
榊原铃在完成自己的任务后，就收拾好自己的包裹，跟着好友甜乃一起回家。
“铃酱……越来越利害了。”
刚走到涩谷中心的巨型商业街，甜乃便看到那十字路口旁大厦上的巨型炸鸡广告。
她抬头仰望，那广告又大又亮。而榊原铃，就在显眼的广告招牌上可爱地微笑着。
甜乃收回视线，将目光投在你身边又是戴猫咪口罩，又是戴墨镜的榊原铃脸上。
“总觉得……越来越越追不上铃酱你了，以前还总能看到铃酱的背影，现在我就只能仰望铃酱。”
“哪有那么夸张啦。”榊原铃无所谓地摆摆手，口罩让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当然有啦，铃酱可是能接到热门制作女主役的知名声优了啊。”
甜乃怯生生的言语里充满了向往，没有一点的嫉妒。
在榊原铃看来，甜乃这是在称赞自己，单纯的，毫无其他目的的称赞。
……甜乃她，好像一直都这样吧？
从没嫉妒过自己，看到自己优秀了，也只是在后面努力追赶，还说“总有一天会追上铃酱的！我会努力的！虽然不太可能……”
再想想之前因为自己出色了，就对自己说闲话的同行。
甜乃……简直就是天下第一可爱的好朋友啊！
啊，还有之雪，两人并列第一！
“……甜乃～～”
“欸？铃、铃铃酱？！这么突然……”
甜乃就这么在大街上被榊原铃挽住了手。
“嘿嘿，甜乃可是我的好朋友。”
所以，把最近一些烦心事和甜乃说，没问题的吧？
“走，那边有家奶茶店，我请客！我们聊聊天去！”
两人在路边点来两瓶奶茶，榊原铃请客。
“谢谢铃酱……”
甜乃抱着冰凉的奶茶杯，弱弱地说着。
“小钱，小钱啦，我钱包里可是有好几个亿日元的！”
“几……个亿？！”
“是啊，被惊讶到了吧。”
两人在奶茶店旁边的小帐篷下方入座，拉开了浅蓝色的高椅。
甜乃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钱，她工作一次，配音一次，也就几万日元出头罢了。
几亿日元，铃酱是怎么拿到的？
“一个人送给我的。”榊原铃小口小口地嗦着新口味的奶茶。
“送？铃酱，是谁啊。”
“可别觉得我是被包养了什么的啊！送我那么多钱的，是一个很亲很亲，又特别特别重要的人，你猜猜——”
“是榊原君？”
“……啊，也……也不完全算事啦，哈哈～”
榊原铃尴尬地笑了笑。
甜乃是她很多年的好朋友了，国中也是一起读过一段时间的。
自然看得明白好朋友尴尬的所在。
“嗯……嗯！肯定不是榊原君，对吧，铃酱。榊原君怎么会有这么多钱嘛。”
“对，对的。”榊原铃尴地答应着。
甜乃好奇地问，“所以，铃酱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是有，”榊原铃突然双手合十，“拜托了，那个，能不能请甜乃了接下来的话，一个字也不好要说出去好不好。”
铃酱……这是想找自己谈心了啊。
以前也有过吧。
甜乃表情变得极为认真，还很郑重地点了下头，“嗯！铃酱放心好了，我是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那就好……先谢谢你啦，”榊原铃低下脑袋，嗦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奶茶，“其实吧，我怀疑，我和我哥不是真的兄妹。”
“啊？”
“就是说，我怀疑我和我哥，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不是……真的兄妹？”
榊原铃郑重点头，“就是这样。”
“铃酱可不要乱说啊……你和榊原君不是从小一块儿陪伴到现在的么？怎么突然就——”
“之前不是去过那个星愿孤儿院么？我就是在那里面的照片墙上，看到了和我一模一样的孩子……紫色的眼睛，连我哥都说那孩子和我小时后太像太像铃。而院长还说过那孩子才出生不久，来到孤儿院后，就没几天就丢了。”
“……铃，铃酱，这个世界上，其实有很多事情，都是有巧合的……”
“是有巧合，可是，甜乃，你见过几双和我一样的眼睛颜色？而且那孩子，时间，年龄，外貌，都与我对得上。”
榊原铃安静了一段时间，“甜乃，我和你说这些，是我想问问你，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以后改怎么和我哥相处啊。”
“……明明是哥哥，当突然变成不是哥哥了么……对不起，铃酱，我没经历过这些事情，我没办法给出完美的建议。我只能根据我的经验，说一些我自己的看法。”
甜乃说得很小心翼翼。
榊原铃当然没意见，“可以啊，我就是来听听甜乃你的看法的。”
“那我要说你哦。”
“好。”
“……首先呢，铃酱，我不知道呢怎么想的。当如果我有一个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亲哥哥，在今天，我被突然通知了他不是我亲哥哥，那我一定会难以接受的。会伤心一段时间。但实际情况呢，其实大家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对吧。感情还在，情感还在……只要有这些东西，家人就还是家人。不需要任何改变，也不要因为自己的身份改变了，就伤心到难以接受。毕竟哥哥他，肯定也还是愿意把自己当妹妹的，对吧？”
“嗯嗯！”
甜乃偷偷看了认真听讲的榊原铃一下。
“并且我认为是好处是大于坏处的……”
……
话说完。
这已经完全算是明示了。
只有榊原铃，因为沉浸在完美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她高兴啊，高兴有人到观点和自己基本一致，进而完全忽略了甜乃看自己眼神的细节。
榊原铃咬着奶茶吸管，笑了一下、两下、三下……直至在甜乃的视线里，完全变成了嘿嘿傻笑。
铃酱……居然会笑得这么奇怪么？
不过好在榊原铃很快收敛了笑意，变得正常起来，摇晃起手指：
“甜、甜乃说得很对！血缘什么的，无所谓！完全无所谓！即便他的确不是我亲哥，但这么多年了，感情积累这么多年了，就算不是我亲哥，也比我尚未谋面的真正亲哥要好上万倍！重要的是感情，而不是什么血缘关系！
“有血缘关系又如何，我老爹还不是抛下我老哥跑了？
“嘿嘿，真的是谢谢甜乃你了。”
“没什么的……那铃酱接下来，要打算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
“就是接下来的行动啊，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动作什么的……”
榊原铃完全没听出来甜乃小心翼翼的暗示，“最近我倒是想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再说，可最近太忙了，还有体育祭。我老哥还因为之雪和七月姐姐与琉璃姐姐吵了架，唉～～”
甜乃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铃酱，最近，榊原君一直在和之雪同学走一块，他们是在交往么？因为和九琉璃同学分手了，才吵的架？”
“交往，当然是……不是了！怎么会！我老哥女友一直是琉璃姐姐啊，哈哈哈～”
话是这么说。
但经过甜乃一提醒，榊原铃感觉有些不太对。
自从yuki回来之后，老哥不是接受她了？
但现在，两人反而没有以前亲密。
以前可以经常看到yuki找老哥撒娇。
但最近……
真没看到过。
奇怪啊。
太奇怪了。
明明两人现在应该是恋人关系才对，可为啥……
意识到什么的榊原铃，对这一点有了好奇心。
恰好奶茶也喝得差不多了，榊原铃便在和甜乃友好告别后，匆匆忙忙赶回了家里去。
路上，她一直都在思考这一点。
之雪，没有再去过老哥的房间。
没有再和老哥有着身体接触。
明明……已经是答应了才对的。
是因为老哥还对七月姐姐与琉璃姐姐有愧疚？
所以老哥不想对之雪动手动脚？
不会啊……老哥是个好涩的渣男这一点，没错啊。
要不，自己先晚上摸进老哥的衣柜里，偷偷观察一番？
……

第四百一十七章 体育祭前，天海七明月有了些许改变
“乐。”
“嗯？”榊原乐抱着篮球，看向了身边的天海之雪。
“那边。”天海之雪拉了拉榊原乐运动服的衣角。
“那边？”
“那边，琉璃姐姐和七月姐姐在那边打篮球。”
榊原乐顺着yuki视线的方向望了过去，迎面而来的阳光迫使他不得不不伸手挡在额头处。而隔着两个篮球场地，的确能看到天海俩姐妹。
只不过和之雪所描述的有点不同。
九琉璃的确是在打篮球……每个投篮姿势都很写意潇洒。
七明月……
即便是扎了高马尾、穿了篮球运动服，也仍旧是一副完全没有技巧的样子。
笨拙到令人完全想象不到她平日里的智商。
“为什么琉璃姐姐和七月姐姐也在这里打篮球。”天海之雪抬起头问。
面对yuki的疑惑，榊原乐笑了笑说：
“或许是巧合吧，没准我们是在体育祭报考了同一个项目，所以才会在这里遇到。”
“那我们……要跟她们去打一个招呼吗？”
“打招呼肯定是要打的，之雪你不是想和她们一起练球么？”
榊原乐本来打算找个机会拉七九入伙篮球队。
但今天下午之雪突然说想主动去找七九，要加入她们，一起练习篮球。
少女的心思又怎么不会懂呢？
之雪就是想要对七九道歉，顺带和她们可以和好如初。
榊原乐笑着拍了下天海之雪的肩膀：
“加油吧。我教完你篮球后，再去和她们说一声。”
榊原乐话说到一半，踮起脚，观察起前面的篮球场地。
一双双球鞋、一身身球衣、一个个人。
很明显，来得太晚，没位置了。
“全是人。”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眼下大家都在为体育祭做准备，提前占球场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有的球场还被一分二，一堆人就围着一个篮筐练习。
“榊原！过来一起练不！”
听到声音，榊原乐寻声看去。
发现说话的是球场里一个三年级的前辈，短发，穿着13号球衣，汗流浃背的。
榊原乐微笑朝热情的前辈招手回应，并回道：
“不用了，今天我要带人练习，不用在意我。”
那前辈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回头继续打自己的篮球。
榊原乐收回视线的时候，还发现因为刚才前辈那一嗓子“榊原”，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都看了过来。
目前几人都处于冷战时期。
所以她们姐妹只是略微瞟一下，便再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乐……现在怎么办，没有位置练习了。”
要是不带之雪的话，榊原乐倒是可以和其他班的男生玩玩篮球去。
但今天主要的目的就是教之雪打篮球，其他班级不好去了，那边都是有经验的人，之雪上去玩只会不知所措。
所以必须要一个单独场地使用。
“要不，就先去找你琉璃姐姐和七月姐姐去。”
“可是乐不是在和小七小九吵架么？”
“yuki在害怕？不用担心，吵架又不代表不能说话，走吧。”
……
“七月，投篮的话，姿势应该——”
刚投完篮的天海七明月一听这些话，额头紧了。她喘着气，鬓角细细的亚麻色头发已经被汗水染湿。
她听到声音，不想去看某人靠过来的脸，没好气地说道：
“榊原同学，难道你不知道随便对人指手划脚是要挨打的？”
“……”
榊原乐抱着七月的篮球，语气轻柔，带着歉意，“七月，我只是在告诉你正确的姿势和方法而已。”
“榊原同学（重音）。”
天海七明月完全没去正眼看他一下，并把他手里的篮球抢了回来，“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密，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注意自己的礼仪。你刚才莫名其妙的称呼，已经完全属于流氓行径，我完全可以向校方或者警察举报，让他们来纠正你的态度。”
熟悉的侧脸、熟悉的亚麻色头发、熟悉的态度和声音……
榊原乐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但……这也算是好长一段时间没能和七月说上话了。
听到她嫌弃自己的话语，心都莫名会暖。
榊原乐笑了笑，没有在意她的态度。
“那好吧，七……天海七明月同学，下午好。”
他又立刻满脸热情地对站在天海七明月身后的天海九琉璃打了招呼：
“琉璃，下午好啊。”
“欸……？”
天海九琉璃有些懵，因为在她的视角里，榊原乐的招呼让人暖心到猝不及防。
“下……下午好。”
“琉璃，我想借用——”
“行了。”
天海七明月像是冰块一样淡漠表情出现在了前方，她抱着篮球，挡在了榊原乐面前。
“榊原同学，请注意自己的言辞。”
“对不起，七月……但我这是正常在打招呼啊。”
“我可不记得喊我姐姐‘琉璃’，是什么正常的招呼。”
榊原乐端正了态度，努力解释到：
“不知道哪里惹恼了天海七明月同学，可是……琉璃就算和我没了恋人关系，但也是我的义妹，对吧？啊……说起这个，我也是天海七明月同学你的兄长。出于这层关系，我和你们打一声普普通通的招呼，很正常，对吧。”
这倒是无法辩驳的事情。
但天海七明月一点也不想领他的情。
她现在看到这个渣男，就觉得厌烦。
“榊原同学，就算你是我和姐姐的兄长，但我也不代表我和姐姐需要理会你。我们现在的关只算作那种关系特别差的兄妹，恨不得彼此消失的那种。所以请不要过来和我与姐姐说话，我们还有事情要忙。”
天海七明月说完就转身，继续练习。
然后，她以一个极其不标准的姿势朝篮筐投了一个篮。
像是小笨鸡一样的七月把榊原乐逗笑了。
虽然明白不应该笑她，可看到她这姿势……
“噗……”
真忍不住笑。
天海七明月本来就因为练球练不好而难堪，一听到某人居然还在旁边偷笑自己……
额头紧了……
拳头紧了……
“榊原同学，如果你闲的没事的话，现在可以去——”
“噗……”
天海七明月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同时笑出声来的，还有后面的亲姐姐，天海九琉璃。
天海七明月立刻一个眼神朝孪生姐姐瞪了过去。
天海九琉璃连忙捂住嘴，然后释然地笑了：
“抱歉啦，七月，我又不是故意笑你。”
“姐姐就像是故意的……姐姐知不知道这样只会让我没有面子？”
“所以说抱歉啦……其实也不能完全怪我，谁叫我都教七月你那么多遍，愣是一点动作都记不住。”
“什么记不住？”天海七明月自信反驳，“投篮动作我早就烂熟于心。”
天海九琉璃故意挡住嘴，大方地笑道：
“那小七月怎么到现在一个球都没有进？”
“关于没有进球的问题，其实我——”
榊原乐突然在一旁插话：
“这问题很简单，天海七明月同学的运动神经很差，一旦把理论动作放到现实里，立刻手脚不协调。”
“对！对对对！”
天海九琉璃赞同地对榊原乐连连点头，“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七月下午还拿那个笔记本来记我说的动作，当做知识点，结果现在一个都没有——”
“姐姐！”
天海七明月突然抬高的声调，让天海九琉璃果断把自己的嘴闭上。
“唉……”
少女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姐姐到底有没有在生那个混蛋的气。
怎么现在还顺着他来数落自己？
……
天海七明月不想再说这些没用的。
她瞅了眼榊原乐，又瞅了眼他身后最近一直都带着的天海之雪。
“天海七明月同学别这样看我啊，我真没什么嘲笑你的意思……只是，忍不住罢了。”
“行了，你有事快说，没事就给我离开我的视线。”
“我想道歉，七月。”
“道歉？”
榊原乐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七月，最近都没什么机会见到你，见到你你又走了，我都没机会和你说声道歉。”
“道歉？还有这个必要么？”
“当然有，是我对不起你，我对你说了那些过分的话。我明白我的作为，但同时，我也会对你的遭遇感到愧疚。”
“行了，还愧疚。不知道是谁在我和姐姐离开后，隔了一周多，找都不找我们一下？这叫道歉？”
榊原乐眨眨眼：“……所以，七月你这是期待过我找你道歉？”
“……”
天海七明月愣在了原地。
榊原乐看着她，笑了起来。
“笑得真是有够丑陋。”天海七明月把脸转开，更加不耐烦。
榊原乐乘胜追击，连忙解释，并试图去抓她的小手：
“七月，那段时间我也能解释的……我那是迫不得已，我必须和阿铃去趟九州。你看我之前不就天天去找你们么？”
高马尾状态的天海七明月一巴掌把他的爪子打走。
“对对对，我当然明白，也理解你的艰难处境，你必须拯救你真正的女友。”
“行了，榊原同学。”
天海七明月抱起胸，毫无表情，语气平淡得甚至完全听不出来她是在生气。
“我不想拿什么身份来压你，可就事论事，你的歉意也没有丝毫诚意，没有任何改变的道歉完全不能称之为道歉。至于现在，道歉根本就不需要。”
“……那我们现在是，分手了？”
“怎么，你还指望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们还是什么恋人关系？”
“我对不起七月你，你这么想，我也没什么话说。”
“那就别说废话，现在，立刻，从我视线里离开。”
“……不过，天海七明月同学，虽然我们分手了，但我们也还有其他关系对吧，同学、兄妹什么的。以这些身份，我觉得我们还是能够试着相处一下的。”
“还想着借机道歉？”
“没有……只是一些正常的同学交流罢了。”
榊原乐把一直站在后面的天海之雪喊了过来。
天海七明月看了她一眼，又面对向榊原乐，“怎么？”
天海之雪不敢直视天海七明月，视线在榊原乐的脸上犹豫一秒，又回看向了面无表情的天海七明月。
“可以和七月姐姐你们一起打篮球么？”
“打篮球？”
天海七明月不知道这事，天海九琉璃倒是知道。
她立刻和七明月解释了一下天海之雪也要参加篮球比赛的事情。
天海之雪声音弱弱小小的。
“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的队伍不是缺人么？也还在招人，所以我可不可以加入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的队伍……”
天海姐妹相互对视一眼。
“……”
天海七明月很难不怀疑这是榊原乐在背后授意。
“是某人教你这么说的吧？”
“是的，乐教我说的。”
令人意外的……承认了。
天海七明月发现了天海之雪脑后的大白花，观察到了她的面色，也看到了她削痩许多的身体。
她刚做过手术，身体虚弱、精神状态也不太好……
要说对她没有一点心怜。
那是假的。
之前自己和之雪关系也特别好。
甚至在她的手册上写出来了“有麻烦就来找七月姐姐”这种话。
……这样的经历，让天海七明月不好处理与之雪的关系。
她放轻了声线。
“那这就不算是你自己的想法对吧，是某人教你这么说。那么，很抱歉，之雪，我不会让你加入的。”
“乐说的是只有这样说，才会让七月姐姐你同意……”
“七月——”
“姐姐别说话。”
天海七明月直接打断了姐姐的发言，她没打算接受之雪。
“很抱歉，在我看来，之雪你想参加篮球项目的想法，都是被某人带动的。这也就意味着你是被某人操控着来试着加入我们，所以，我不能让之雪你和我们一块儿。
“对不起，你离开吧。”
“……”
天海之雪听到这些话，低下了头。
她在七明月的脸上，看到了抗拒。
她站在昏黄昏黄的夕阳下，像是被大家遗弃在了角落的小猫一样可怜。
……这个动作，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都看得有点触动。
天海九琉璃看到这样的之雪，想说些什么，却被前面的妹妹挡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
她这么小声说了一句，脑袋越来越低，后面榊原乐察觉到她的情况又有点不对劲，连忙上前，“没事吧？”
“……没、没事。”
天海之雪略微抬起眼，她看到了身边，将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榊原乐。
他的眼里满是关心……
这样的表情，看得天海之雪内心满是触动。
“谢谢乐……”
天海七明月也看出来了之雪的不对劲，她放下抱胸的双手，放平声线询问榊原乐，“……有这么严重？”
“来，先把药吃了。”
榊原乐从天海之雪随身带的小包里取出来一些抗焦虑的药。
又给她拿了瓶水出来，让天海之雪先把这些东西服用。
“谢、谢谢乐……”天海之雪抬头看着手里拿着矿泉水瓶的榊原乐。
“没事的。”榊原乐扶着她的手臂，对她笑了笑，“好受了点吧？”
“好受一些了，谢谢乐……”
等到天海之雪好了一些后，榊原乐才重新直起腰来，拧上矿泉水瓶的盖子，看着之雪，回答到刚才天海七明月的问题：
“就是这么严重。七月知道的吧？之雪因为总觉得是自己导致了我们关系的变化，她一直都在为此自责，认为是她的存在让我们为难了，还因此有了焦虑症。”
天海七明月看着眼神明润，但比以前要弱气很多很多的天海之雪。
“……我之所以想把她接回家，就是了解了之雪的现状。她这样，哈哈，七月你看了也会不放心的，对吧？”
“……”
“其实刚才之雪想加入你们，真不是我在背后的授意……是她本身的想法……不过七月你都已经拒绝了，我也不再好说些什么。”
榊原乐轻轻拍了下天海之雪瘦小的肩膀。
“yuki走吧，今天没位置了，先回家。”
“可是，乐……七月姐姐她……”
“yuki你也听到了吧？七月她有不能让你加入的理由，走吧，先回家，不用伤心，我给你做好吃的。”
“……”
天海之雪弱弱地看了一眼没再说话的天海七明月，随后，默默跟着向两人告别后的榊原乐，回家了。
……
目送两人的背影走在火红的夕阳下，目送他们在操场上渐行渐远的背影。
天海七明月忽然觉得，心头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七月……”
“姐姐，有什么想说的么？”
“……感觉，乐君是真的很关心人……如果我是yuki，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被他上来这么一关心，一定会忍不住觉得他好。”
“……”
天海九琉璃看到了妹妹抱着手臂，被夕阳照亮的背影。
“七月，是不是也或多或少理解了兄长想要把yuki接回家的想法？”
“……或许吧……”
少女停顿片刻，轻声回答道，最后，闭上了眼。
“但这也不是他对我们说出这些话的理由。”
“七月……”
“好了，姐姐不用多说了，继续练球。”
……

第四百一十八章 所以，体育祭的篮球小队就有了三位成员？
滋啦滋啦……
伴随炒菜声的，是芬芳馥郁的炒肉气息。
夕阳将室外天空烧得一片火红，它同时衬亮的，还有榊原乐在开放式厨房忙碌的身影。
……
脑袋还有些晕，想起事情来也非常模糊。
像是乐在做油炸冰淇淋时黏糊糊的奶油一样，乱乱地搅成了一团。
可即便是模糊成了这样，天海之雪也依稀记得刚才，乐在楼下，是背自己上楼的吧？
他一边关心着问自己的状况，看到自己不舒服后，又主动背自己的上楼。
为什么……？
明明乐刚才在和七月姐姐还有琉璃姐姐说话的时候，都还很难受……这一切又都是因为自己……
乐是为了自己才和七月姐姐与琉璃姐姐吵架，明明是自己让他们都变得不开心，变得好多天都没有再联系……
明明乐只要放着自己不管，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发生。
可是乐……
……
榊原乐穿着围裙，端着餐盘，忙碌地走了过来。
他在自己面前放好筷子，又主动从锅里给自己盛上一碗热腾腾的稀饭。
……
“yuki，炒肉给你做好了，看你有点不舒服，估计你又吃不下太多东西。这可不行，生病那段时间你本来就没吃什么，痩了好多，所以我又特意特意给你做了点梅干粥喝，都吃点吧，尽早恢复健康。”
……听着他的话，看着他忙碌的动作，天海之雪最后将视线，落到了整齐摆放在自己面前的一碗，小小的梅干瘦肉粥上。
……
粥……
一碗粥……
一碗因为看自己身体不舒服，特别做出来的一碗粥。
……
“乐……”
“嗯？”坐在她对面的榊原乐刚抬起碗筷，他发现天海之雪眼眶红红……像是一幅要哭的样子，“怎么了？突然就这样。”
“……乐，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不正常吗？”
“不清楚……不清楚……”
天海之雪用手掌根轻轻抹着红红眼眶旁的晶莹泪滴，她晃了晃顶着大白花的小脑袋，梅干粥的热气上腾在她小巧的鼻子上，“但是，乐……乐……”
天海之雪看向榊原乐，欲言又止。
她张了张嘴，明显是想说什么，但因为言语匮乏，又无法将内心的感受表达出来。
榊原乐只看到她那一副红红眼眶的模样。
他转过身，在桌上抽了两张抽纸递给她。
榊原乐笑起来：
“别哭嘛，有什么话，对我直接说就好了，拿去，擦擦眼泪。yuki现在会流泪，说明内心的情感更多了，这是好事啊。”
“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今天又让七月姐姐和琉璃生乐的气了。”
“……没事的。”
榊原乐无言。
近期他告诉过yuki不用对自己道歉，可貌似……没什么用。
终究还是yuki本身的内疚太深太深了，以至于她能忘记她的姐姐，都忘不掉自己对大家的愧疚。
今天的yuki也很难受吧？
结合Yuki从小的经历来看。
这种怀揣着真心被拒绝的场景，一定让天海之雪回忆起了从前。
之雪可就是一个从小被家人拒绝到大的小孤独……
与她陪伴的，只有一个空旷单调的房间、从母亲留下来的日记、以及一把小小吉他。
……
或许是天海之雪有了些许成长。
她在自己抹了抹眼泪后，端起碗筷吃起了饭。
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好吃么？”
“好吃……只要是乐做的，都好吃……”
她的声音有些哽塞。这句话，让榊原乐笑了笑，“我这个人没什么值得喜欢的吧？烂人一个，只会做点小菜。”
“才没有……乐很好……没有人比乐还好了……”
“不，yuki，硬要说，我之前也故意冷落过你一段时间。这点我还是明白的。”
天海之雪不知道怎么去反驳他的这句话，可是听到他这么说后，心里就很想要反驳……
不想要乐那么说自己。
她明白的，乐不会故意冷落自己……
一定不会。
所以……应该是因为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吧？
因为知道和自己接触，会让她们面临难堪，所以要和自己保持距离。
但现在……乐反而来选择照顾自己，甚至为此和七月姐姐与琉璃姐姐吵架吵到现在这种地步。
……
不明白。
不明白……
乐，为什么要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明明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更漂亮，也更好，也没有自己这么笨……
乐……完全不需要自己的吧？
乐……完全可以丢弃自己的吧？
乐……完全可以放下自己，让自己永远一个人在医院吧？
自己给不了任何事物……乐对自己的感情也远远不如七月姐姐与琉璃姐姐……
可为什么……为什么，乐还要因为自己，和七月姐姐琉璃姐姐变成现在这样。
乐，完全可以抛下自己的……
什么都不用给自己的……
一开始根本不用照顾自己的……
不需要天天为自己做油炸冰淇淋的……
……
“yuki，yuki？别发呆了，快吃饭吧。”
“乐……”
“又有问题？最近yuki问题可比以前多，嗯嗯，说吧，我会听。”
“乐，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
听到这个问题，榊原乐毫不在意地，正常吃着晚餐。
关于这个问题，可以回答的东西有很多。
但千言万语下来，总结成一句话就足够了：
“放心不下你。”
“……”
天海之雪没有接话，只是在听完他淡淡说完这句话后，安静地看了他好久好久。
放心不下……
就因为这个，就与七月姐姐还有琉璃姐姐……吵架么？
天海之雪低头盯着面前的梅干粥看。
闻到里面梅干酸酸的香气，她更加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榊原乐。
来到这里这么久了……
关心、爱、热情、常识、快乐……一切，都是乐带给自己的……明明自己对她毫无作用，明明自己害他为难，明明自己都已经选择主动离开了……
明白自己内心的乐……却还是担心自己……选择把自己接回家，耐心治疗自己的病。
……
天海之雪不知道自己对他来说有什么作用。
却也明白了，自己……不能总是给乐添麻烦。
……
吃完晚餐后，这一天就差不多要过去了，今天没再发生什么事情。
啊，榊原乐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倒是发现阿铃莫名其妙待在自己房间，她还鬼鬼祟祟的。
在被自己发现后，她支支吾吾解释半天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榊原乐今天很累了，不太想深究这些，便把她赶回自己房间睡觉。
在这之后的一天，天海之雪便开始了主动找天海九琉璃与天海九琉璃的行动。
“想和你们一起。”这样的话，天海之雪在两人的面前说出来了无数遍。
自然，完全没有理由接受她的天海七明月则是一次次拒绝。
连续三天这样拒绝下来，天海九琉璃都看得很不忍心了。
“……七月，这样真的好么？每次yuki都等我们好久。”
扎着高马尾的天海七明月完全不领情，“没准是某位渣男的计谋，利用yuki的可怜来达到接近我们的目的。”
“……七月，”天海九琉璃实在是忍不住询问了，“乐君真的会有这么差劲么？”
“姐姐。”
天海七明月语气相当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在他对我们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在我眼里就已经是个绝对的烂人。
“如果一个人连和我们在一块儿所保证的承诺都做不到，充满了欺骗，那不是烂人是什么？”
“……”
七月真的很生气。
伤心的生气。
当初要不是自己建议她先去酒店住一会儿，又对她说了好些话，七月怕不是伤心到会直接飞到一个乐君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开个书店吧。
七月从来就没什么安全感……
她对任何人都缺少信任。
一直都是如此。
而她托付一生，完全信任的人，前段时间又说了那些话……
唉……
天海九琉璃想开口说些什么话，却又不知道对妹妹说些什么好。
……
看了会儿妹妹完全不像样子的篮球技巧，天海九琉璃朝她走了过去，伸手接住她打歪的篮球的同时，朝她说道：
“那我们说说正事怎么样，七月。”
“什么？”
“就是关于我们球队队员这件事。”
“……”
两人准备参加的是女子篮球赛。
篮球赛，自然需要自行组建一个五人小队。
校方允许队伍以班级或者社团的名义进行报名参赛。
严格来说，目前两人在学生会那边的报名，只算是个预备报名，占个队伍名额。
而预备名额……自然不能让人一直占着，有时间限制，要是在体育祭开始一周前还没有把人数凑齐，那么自然就会被撤消。
为了把小队组建起来，姐姐和自己这几天都在招人。
天海七明月对此感到十分无语。
也不知道姐姐一开始怎么想的，非拉自己来参加篮球比赛，还说这样对天天呆在家里看书的七月你的身体好！
可现实是什么呢？
她们一班的女生全是书卷气很重的女生，平时跑个五百米都能大喘气到散步的那种体力……自然，没有一个愿意来参加这个篮球比赛。
这导致她们俩人的小队计划，完全搁浅。
……
姐姐现在说起这个，作为妹妹的天海七明月，哪还不能明白她的意思？
她没好气地说道：
“姐姐又心软了吧，看到之雪天天来找我们，所以想顺势就把她拉进我们的队伍？”
天海九琉璃对冷冰冰的妹妹笑着说，盯着她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之雪不是很合适嘛，对么？”
天海七明月对心软的姐姐真是无可奈何。
少女叹了口气，道：“姐姐，你必须认清之雪现在的身份。况且，就算无视这一点，之雪才刚做完手术，不太适合运动。”
“乐——”天海九琉璃连忙捂住嘴，然后话锋一转，“榊原同学昨天不是说了么，之雪在体力方面又没有什么问题，她只是因为刚出院，身体有段虚弱而已。
“再说了，你看我们次次都这么拒绝之雪……要是她的病情一不小心复发，变得更严重了怎么办？
“七月别和我说你完全不在意啊！在夏威夷的时候，最照顾之雪的就是七月你了。”
天海七明月斜了一个眼神过去，“姐姐说这么多，也劝不了我松口。”
“七月～”
天海九琉璃没有放弃的意思，在她耳根子边继续软磨硬泡。
“你看我们这几天都没有见到乐君，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是之雪自己的想法啊！大前天好像是……你和榊原同学见面的时候，他不是也说那是之雪自己主动想着要来找我们一块儿练习的么？”
“满嘴谎话的男人，不值得相信。”
“……”
见到妹妹全是不满的侧脸，天海九琉璃没有再说话。
她停下来想了想，不久，便貌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起来。
“那今天下午之雪再来找我们，就由七月你出面吧。”
“……为什么要我出面？姐姐不行？我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认为没必要在浪费时间的事情上重复。”
有戏。
天海九琉璃乘胜追击，来到孪生妹妹的面前。
“七月～你的心思姐姐还能不懂吗？你其实就是舍不得看到之雪被拒绝后的伤心样子，对吧？她对我们本来就有愧疚，看我们的眼神，就很让人心疼。”
天海七明月双手抱起了胸，把脸朝外边多侧了些，回避姐姐的目光。
“七月你一定是不忍心看到之雪那样，对吧？”
“……有什么不忍心的，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幸福，她应该高兴才对。”
“那七月你看到之雪每天都很高兴么？”
“……”
天海七明月安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最终，还是忍不住朝姐姐看去。
“……为什么？姐姐为什么要让之雪和我们一起？”
“理由嘛……理由很简单啊，我们缺人，之雪和我们的目标一致，都是同班同学，又是熟人，作为队友，不是很好么？”
“可，”天海七明月努力平复心情，深呼吸了两口气，“姐姐……你不觉得我们和她，之雪现在的身份相处起来，特别尴尬？”
“是有点……但我们不是说好了不怪yuki么？一切都是榊原同学的错，他给了太多人不该给的关心，设身处地的想，之雪喜欢上他，完全正常。她甚至在面对我们的时候，选择主动退出，这难道不说明了之雪的好？
“嗯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心软吧……真的，七月，我看不得每天之雪那么可怜的来找我们，想对我们道歉，想和我们一起。”
“……”
“七月，怎么样，考虑一下。反正我们找不到人组队。”
“……”
“七月～”
天海七明月伤脑筋地捏起了眉心，“搞不懂姐姐为什么非要去打篮球。”
天海九琉璃笑道：“这可不怪我！这可是一开始就决定了的事情，七月你早就答应了的。我又不知道乐……榊原同学会和她们选一样的项目。”
“……”
“答应了？”
“……我可没这么说……”
“答应了就好……要不，顺带也把铃喊上，她好像也在练篮球来着，体育课上我都看到了。嗯嗯，那这样的话，我们的五人小队，就差一个人了。”
“姐姐什么时候学会了得寸进尺？”
“七月，反正只要榊原同学不跟过来，不就是了？”
“……”
“那么我最后问姐姐一个问题，姐姐……真正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真正的想法，不就是——”
“姐姐。”天海七明月严肃起来。
“……好吧，之前我不是说过总觉得榊原同学……有些奇怪么。”
天海七明月几乎是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摸着下巴，抬头说道，“所以，姐姐是想借着接触几人，试探一下那个渣男……我奉劝姐姐还是别抱有期望了，那家伙只会让你失望。”
天海九琉璃赶紧拉住妹妹的手，“嗯嗯，我也赞同七月你说的。只不过就算乐……榊原同学再坏，也不妨碍我们和铃还有之雪的关系吧……再怎么说，现在都还有个一家人的身份。”
“……”
天海七明月闭上眼，不再回复。
……

第四百一十九章 七月姐姐，或许，我哥其实没有那么渣？
脱下浅蓝色的西式校服外套，天海七明月往杯子里放入冰块。
中途，窗外透过树梢照进来的午后阳光吸引了少女的视线，她端起冷茶，置于嘴前，并轻微转头，天蓝色的眼眸朝社团大楼旁的操场上瞥去。
亦如往日，天海九琉璃正相教导着天海之雪篮球的技巧。
热情……
热情……
热情……
除了热情，天海七明月找不出其他词来贴合现在姐姐的行为。
天海七明月放下冷茶，她缓缓将右手反搭在右脸颊上，用手指撑起的面颊，目光依然凝望向室外。
透过窗外，榉树在风中轻摇，它的树影在少女的脸上洒下斑驳影动，发出细碎声响。
少女坐在窗内，不停地用食指敲击自己的脸颊，如同一只沉思的小鸟，静静地凝视着操场上的姐姐。
奇怪……
越看越觉得奇怪。
本该与同自己将之雪视为敌人的姐姐，为什么会有如此表现？
或许……
是姐姐心软……？
或许，是姐姐无法放下之前对待之雪的感情？
或许是姐姐与之雪感同身受，都是在过去没有被爱过的人，所以姐姐想要去关心之雪，不想要她再受更多的伤害？
可是……
姐姐，现在照顾她的同时，也别忘了之雪现在的身份。
我们……现在只是外人而已。
……
天海七明月看着操场上依旧的姐姐，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她缓缓地闭上眼，然后受不了似地叹了口气。
难怪。
难怪自己最近一直觉得姐姐完全没有在生气。
其实姐姐，还是在相信那个渣男对吧？
……仔细想想姐姐与自己这离家的一个月。
姐姐并没有像自己那样表现出任何忿怒。
对于某人的渣男行为，更像是……只有一点小不满……
小不满……？
无法认同。
天海七明月知道自己无法认同。
即便是明白姐姐想法的来源，也难以认同。
……某人都把那些话说得那么绝对了，姐姐为什么还想要去试着相信对方？
为什么还要为对方说话？
难道某人不会借此再来迫害姐姐你么？
他说的那些话……是对曾经许下的承诺不负责，是对我们之间感情的否认。
他把我们之间的情感，就当儿戏一样看得十分随意。
说什么“因为是我犯下的错，所以我要负责”、“我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我要把我关心人的行动贯彻到底”……
时至今日，天海七明月想起那天他说的话，还是感到难以接受。
生气、愤怒，最后，只剩对彼此之间这段感情的深深失望。
……
离家之后，天海七明月不止一遍地在内心问自己。
是不是在他主动对自己开口说“只能分给自己一半爱”的时候，就已经是现如今的渣男模样？
难道人在有了先例过后，果然是会一次又一次地破例吗？
……天海七明月不想把事情想得这么极端，但就事实而言，某人已经又有了先例——他在自己选择完全信任他之后，又有了例子。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感情曲曲折折，矛矛盾盾，天海七明月感觉自己好像一直活在这样纠葛反复的情感里，陷入泥潭，难以挣脱。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自始至终都难以如愿以偿，自己只是想要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一个可以在自己身边厚着脸皮说说笑笑，偶尔关心自己状态的人……
这不很简单的要求么？
……这不是很简单的要求么？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
午后，金色的光芒像海面上的波浪，铺满了整座校园，而她，感觉自己就好像坐在这些光芒照不到的阴影里，只能回忆小时候的光景、回忆起小时候的那场梅雨……
或许……只有在过往的回忆中，在那个小男孩的背上，才能再次体验到令人完全放松的幸福。
她累了，也难受够了。
午后的阳光竟是如此刺眼，可即便是如此炙热，也依旧抵挡不住体育祭即将到来的热情……篮球、棒球、长跑。
天海七明月恍惚地看着一切，看着操场上享受运动的姐姐与跟着她的天海之雪，世界都好像在炽热的阳光下洋溢出热情。只有自己……在心情抑淤之时，连真心分享感受的人都失去了……
少女闭上了眼，心中有了决定。
……既然姐姐和自己想法不同，那么在陪姐姐参加完体育祭后，就找个机会，一个人离开吧。
……
一阵铃声传来，天海七明月睁开眼，从桌前的推理小说旁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
在确认不是广告推销，而是私人号码打进来的以后，天海七明月选择接通：
“你好。”
“快看窗外。”
手机对面传来的熟悉声音令天海七明月当即皱眉，可还不等她挂断电话，下意识朝窗外看去的动作便让她停住了动作。
文学部的窗外，榉树的树冠下，飘上来了一只卡通小鲨鱼。
天海七明月疑惑地看了一眼，才发觉窗外是个氢气球。
小鲨鱼氢气球下方还悬挂着一个像是礼品盒一样的盒子，盒子上面贴了一张手写的纸条。
心里觉得这八成是某人搞的鬼，将手机挂断，并把刚才的手机号拉入黑名单后，天海七明月来到窗前。
盒子刚好就挂在窗沿边，氢气球占据了巨大部分视线。
原本以为是那家伙送来的是什么礼物，打算直接从窗口扔出去，走近看之后才发现，这是个餐盒……
那便条上写着：[听琉璃说七月你最近什么都吃不进，一天连一碗饭都吃不下，就做了点你之前最喜欢的薯片炒饭]
句子很简短，意思也很清楚。
但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就是这家伙这一个月以来，第一次送给自己的道歉礼物。
道歉礼物，一份炒饭。
天海七明月有些不太明白那家伙脑袋是怎么想的。
有男人道歉会送炒饭？
探出头，天海七明月朝社团大楼下方看了一眼，没看到任何身影。
“……”
少女面无表情。
想想也是，不跑的话，那家伙留下来就只能受自己的白眼。
不如把东西送到后就直接溜走。
——至于眼下这道炒饭。
呵，垃圾桶才是它的归宿。
随手把氢气球撤掉，丢进文学部的教室角落，正当天海七明月拿着便当盒，准备丢进垃圾桶的时候，有个人突然闯了进来。
“呼～～热、热死我了。”
榊原铃一进文学部，就背靠在了大门上，浑身软踏踏的，还向外散发出热气。
天海七明月看她大汗淋漓，便出声询问：
“刚训练完？”
“那可不……真的是，体育馆里那个空调跟个没有一样！在外面练球是晒，在里面练球，是蒸笼！还不如外面呢，渴死我了。”
榊原铃回答得有气无力，她虚浮的眼神在文学部的教室四处打探，她一看天海七明月的那张小书桌上有杯冷茶，里面还有冰块，她想也没想就走过去，直接拿起来一饮而尽。
天海七明月面色平静，“那是我的茶。”
“没事，我又不嫌弃。”
“……这是你嫌弃不嫌弃的问题吗？”
天海七明月见到她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受不了地叹一口气。
榊原铃放下茶杯，摸着自己的小肚子笑着说，“还是七月姐姐这里舒服，又有空调又有凉茶的。话说姐姐你怎么不去和琉璃姐姐一块儿练习？”
“姐姐在教之雪。”
榊原铃立刻用手托住了下巴，作出电视剧里少女偶像的推理神态，并盯着天海七明月看：
“这话……有些暧昧啊，因为之雪在，所以七月姐姐你，就不去了？”
天海七明月被她这拙劣的模仿，奇怪的说话的方式弄得头痛不已，忍耐着心解释道：“我对之雪没有意见，只不过今天中午太阳太大，所以就没有出去。”
“不对吧～七月姐姐无论怎么说，都不是那种怕累怕晒的人……虽说体力确实太弱太弱啦。其实七月姐姐心里对之雪还是有一点别扭的，对吧？”
“……”
“对……对吧……？”
榊原铃谨慎地看向天海七明月，被她此时的表情吓到，声音立刻变小了。
不过还好，姐姐看起来没有要爆发的意思。
只是不咸不淡地盯着自己说了一句：
“你前男友的现女友就在面前，你会怎么想？”
“和平分手的话，没啥吧。没准还能去参加一下前男友的婚礼？”
天海七明月伤脑筋地按住了太阳穴，“真是搞不清你的脑回路，去从参加前男友的婚礼究竟是为了什么？和他现在的妻子分享一下恋爱技巧和对方的身体构造？”
榊原铃嘿嘿地笑了笑，继续说：
“姐姐，这几天我们不是在一块儿会练球么。当然，没我哥那人的事，但是每次之雪想和你说话，都被你给躲开了，所以我才会说你和之雪相处得会很别扭这句话。”
“不应该？”
“……没，我觉得很正常。另外……我想提一个小小的建议，其实，七月姐姐真不用那么针对yuki的。”
“这话还轮不到你来说。”天海七明月立刻皱眉。
“别生气！别生气嘛，我当然是有的自己的说法的。这些天七月你又不在家，不知道之雪是什么情况……而我知道。其实老哥虽说是接yuki回来了，但yuki变得完全没了之前的样子。
“变得，就像是一开始遇见她那时候那样沉默寡言。”
“说这些有什么用？”天海七明月不太想听。
“七月姐姐别急嘛，我还没说完。”
榊原铃拉了条凳子在文学部的长桌旁坐下，双手放在双腿中间，看着站在窗边的天海七明月。
“另外，我隐隐觉得啊，我哥和yuki她，并不是恋爱关系。”
“……然后？”
榊原铃继续说：
“yuki回来后，和我哥一点亲密接触都没有过，连平时的抱一抱都没有了！反正要是看电视的话，我还是会偶尔去骚扰一下我哥的，yuki就没有过，就一直是安安静静的坐着。
“——直到昨天……姐姐猜我发现了什么？”
天海七明月面无表情：“不想猜。”
“啊～～真没劲！”
榊原铃不满地吐槽了一下，但也没在意，她刻意压低声音，挡在嘴旁，在招呼天海七明月靠近过后，左右张望，用像是悄悄话的那种语气，说道：
“……我躲在衣柜里，发现我哥带之雪回他的卧室了。”
天海七明月：“……”
榊原铃笑了起来。
天海七明月完全不理解，这种事情，她还能笑？
榊原铃将椅子的背靠翻到面前来，双手拉住背靠，继续对略有疑惑的姐姐说：
“大前天我就这个想法，实地考察一番，但前天刚进房间就被我哥发现了，没机会躲进我哥柜子里……而在昨天，我成功了。”
“你成功躲进了他衣柜？然后看到了他带之雪回房间？”
“没错！”
榊原铃笑着回答。
“然后发生了什么？”天海七明月追问。
“发生了什么……嘿嘿，七月姐姐之前不是说不在意我哥么？怎么还会好奇这种事情？”
……是，为什么还会在意那个渣男？
难道不是对他完全无所谓？
但这种事情，听着就来气。
所以，天海七明月冷冷地盯着榊原铃，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听完后好回去狠狠抽他一巴掌。”
……不知道老哥看到这表情会怎么想，反正自己是被吓到了。
榊原铃石化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
“什么也没有？”
“对啊，什么都没有。”
“那某人带之雪回房是为了什么？”
“就是……帮之雪吹吹头，然后关心关心一下之雪的心理状态，给她药吃。”
榊原铃抓着背靠，摇晃起屁股下的椅子。
“其实吧，一开始我也觉得我哥会带之雪回房间搂搂抱抱是面对，但他貌似对这种事情一点心情都没有……之雪也不主动。
“他们都保持这样的状态好久了，真是奇怪啊，明明之雪表了白，我哥也答应了的。”
……
并非不能理解。
天海七明月可以把这种状况理解成某人对自己以及琉璃是有感情的，分开后，对那种事情没了任何兴趣。
因为刚分手，所以对那种事情没有任何兴趣。
榊原铃又说道：
“七月姐姐，我觉得吧，之雪她也在保持距离，她肯定是知道她的那些行为让你们感觉到头疼了，她也知道是她自己在影响你和我哥之间的感情，所以才会那么小心翼翼和我哥相处。
“我哥，自从经历了那天之后，就好像对yuki隔了一道墙一样……明明很亲近，却又不亲近……我是说，我是说，他真的，在你们离开后，一次和yuki的近距离接触都没有！”
“……”
“七月姐姐不觉得奇怪吗？明明是他说要对之雪负责的，才对你们说出那样的话来，可他负责后，接受之雪的告白后，却又一次没碰过之雪。”
天海七明月锁起了眉头，单手抱胸，另一只手托住下巴。
听铃这么一描述……的确很奇怪……
既然他是为了对之雪负责才说出的那些话，可他为什么在自己离开后，却没有任何越界的动作？
他不正因为这些，才对自己与姐姐，说出那些不负责任的话来？
榊原铃晃着椅子，缤紫色的眼眸直看向天花板，她晃着晃着，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七月姐姐你说，其实我哥，是不是，也不想对之雪产生那种关系呢？”
……
“没准他是想骗我和姐姐回去，所以才有不接触的行为。”
“倒也是啊。不过，我哥虽说渣吧，但还真舍不得你们的，每天还帮你们打理房间的灰尘呢。”
“每天？”
“是啊，每天，还用琉璃姐姐房间的那架钢琴练琴……特别认真，问他这是做什么？他还白了我一眼……莫名其妙的。”
“……”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天海七明月没有再说一句话。
她转过身，看向了窗外。
操场上，姐姐和之雪，已经坐在了树荫下休息，姐姐还递给了之雪一瓶刚刚买的冰水。
身后再次传来了铃没由来的猜测。
“七月姐姐……或许我哥，其实没有那么渣男？”
……

第四百二十章 体育馆内，榊原铃满目震惊～
“铃。”
“啊？在的在的！我、我可没有偷懒！”
躲在体育馆角落的榊原铃连忙收起手机，她慌张抬起头，一看到出现在面前的是之雪，而不是自家老哥，顿时松了口气。
“呼～还以为我哥又来催命了，原来是yuki啊。”
“催命？”穿着白色短袖运动服的天海之雪呆呆的，像是不能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同样穿着短袖运动服，露出一大片白皙脖颈和锁骨的榊原铃手在空中胡乱比划，努力解释：
“就是，就是那个啥……啊，对！特别特别累的意思。”
“这算是铃不喜欢乐的意思么？”
“没有，不过……”
榊原铃立刻回答，但转念一想，小脸上又露出推测的表情，随后叹了口气。
“的确……也有那么点吧，唉……老哥那边的训练太累了。还是琉璃姐姐这里好，我偷懒琉璃姐姐也不会说我，而我老哥就会来赶我继续去练球，说什么距离体育祭只有两周啦！你这个实力怎么和其他班的人对抗！”
……说实在话，自己对这什么体育祭的女子篮球赛，压根没有任何感觉好不好。
至于为什么还要来参加。
一是因为之雪参加了，她说想要努力获得冠军。
而她需要队友，自就己想帮助她。
二是听说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也参加了女子篮球赛。
自己估摸着，这不是老哥很好接触两人的一个机会？自己可以在几人之间牵桥搭线……
……榊原铃突然变成了嫌弃脸。
“铃？”天海之雪没看明白为什么铃会突然变成这样一幅表情。
“没什么，只是觉得某人那天说的话也太渣了点。说这话的人换做是我男朋友，我绝对要狠狠！狠狠地给他一耳光，告诉他谁才是你女朋友！”
“……”
榊原铃话说着说着，停住了。她瞥到了沉默低头的天海之雪。
“yuki？”
她还在疑惑为什么之雪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
自己现在来说这些，不是就是在戳yuki伤疤么？
“对不起……”
见到yuki又道歉了，榊原铃连忙起身，在她的面前比画着手势，想要她抬头，看自己解释。
……老哥可是说过的，之雪现在一直都在自责，要是让她想起这些事情，那她的焦虑症很有可能发作。
“抱歉，抱歉！yuki！我不是那个意思啊，真不是那个意思！”
“……铃。”天海之雪低着头。
“嗯，嗯！我在听，在听。”
“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现在这么生气，是不是都是因为我……”
“不对，才不对呢！她们生气的可是我哥那个渣男。”
“可是……乐是因为我才那样的，因为我想要看到乐……希望乐来看望我……也因为我喜欢乐……”
“stop！”
榊原铃“啪”的一声将双手合十，声音大到直接打断了天海之雪的话。
安静片刻，她抬起脸，对面前这个脸蛋像是雪一样白净，却比以往更多一份阴影的少女，努力笑起来：
“yuki～～我们不说这些好不好？”
“……”
榊原铃见她不说话，果断把她的手臂揽在怀里，带着她转了个方向，去看在篮球场上专注练球的天海九琉璃。
“你看，琉璃姐姐这几天不还教你打球么？她还答应和你组成队伍一起去参加比赛，其实yuki真不用那么自责的，我哥那么对你，你喜欢上他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要拯救你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可是……”天海之雪侧眼看身边抱住自己的榊原铃，“乐也是因为我——”
“你看！你看！琉璃姐姐在朝这边笑呢！那笑容真帅气。”
天海之雪顺着榊原铃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扎着亚麻色高马尾、穿着运动服的天海九琉璃，在投完一次篮筐后，朝这边笑了笑。
天海之雪不知道这是不是铃说的帅气……但琉璃姐姐真的很漂亮……笑得也很好看。
特别是温柔笑一下后，又在篮球场上运动的身姿……
天海之雪看得莫名憧憬，像是在那曳动的亚麻色马尾上，看到了自己不曾拥有过的事物……
“你看，琉璃姐姐还冲你笑呢，她都没有怪你，yuki又何必多想？”
“……”天海之雪收回视线，安静了好一会儿。
“yuki？明白了吧？”榊原铃又问。
“嗯……”
“对嘛对嘛，这么想，就能好受一点，没必要给自己找不快。”
“铃……”天海之雪停顿了一下，看向她，“之前，铃一定和我的关系很好吧……”
“那当然了，我们天天一块儿吃美食自拍呢，等等啊。”
榊原铃毫不犹豫地回答，并把自己手机拿出来，翻出相册一张张地给之雪回顾。
……
天海之雪虽说对这里面的照片都没有印象。
但看到照片里的一幕幕不同的场景——小吃店、奶茶店、咖啡店、商场、街边、树下、花坛边、海边……
看到两人吃着美食，一起对着镜头的一次次自拍，天海之雪还是感受到了与榊原铃过去的友谊。
铃……是可以信任的人。
手机里和铃过去的照片，这么告诉自己。
“铃。”
“不看了么？我还指望着你能想起来什么呢。”榊原铃觉得有些可惜，将手机收了回去，盯着两人的合照看。
“……我想让乐和琉璃姐姐还有七月姐姐和好，我不想看到乐因为我难受了……也不想看到乐因为我，一直难受……”
天海之雪又低下头来，“可是……我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一次次去找琉璃姐姐和七月姐姐，想和她们一块儿练习篮球。”
“……”
榊原铃听到这话，神色都少见的认真起来。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自己也在被人信任、被人依赖、被人需要啊……
被之雪这样的眼神看着，榊原铃都觉得自己很不好意思起来：
“这个嘛……咳咳，当然……我也想让他们几人和好，毕竟他们越是冷战吵架，之雪你夹在中间，就越难受。作为你的好朋友，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你这样，我想看到以前那个单纯又天然的yuki！”
“……铃，有什么办法么？”
“办法……？”
这个嘛……
榊原铃抬头看向体育馆上方透落阳光的玻璃窗，认真思考，开始整理现在的状况，一步步进行推理。
“首先呢……首先，我昨天不是特意去文学部帮我哥说了好话？”
“铃……昨天去了吗？”
“对啊，和你们练习完我就去文学部了，昨天老热了，太阳又晒，七月姐姐那边有空调。”
榊原铃随意回答着，又继续思考起来，“我不知道我说的那些话是否有用，但在最后七月姐姐是去看了你们一眼……那背影，意味深长哪～～像是有点孤独，又有点……渴望什么样的样子？我描述不出来。”
“我想想啊……”
榊原铃捏起下巴，闭紧眼，皱紧眉，努力思考起昨天的细节。
“昨天下午，我进去的时候她好像……原本打算把老哥送的那份炒饭丢进垃圾桶来着？而我进去……进去后说了那些话，直到我离开，都没看到七月姐姐把那份炒饭怎么样？”
榊原铃的眉头缩在了一块儿，抱胸的同时不断低头，然后恍然大悟。
“嗯，的确是这样！反正我离开的时候还看到那炒饭摆在那张会议桌上。这代表着，七月姐姐是有一定改变！
“她八成也开始思考我哥对yuki你的态度了。”
榊原铃恍然大悟的模样仅仅持续了一秒。
“……改变应该是有一些改变的，可也仅仅只有这些而已啊……老哥他每天也都在努力争取两人的原谅，可琉璃和七月看都不看他一下的……
“两人和老哥的矛盾在于老哥的行为已经招致她们的反感了，想要获得原谅，肯定只有悔改……可这样，yuki你又没戏了啊。”
……
越想越觉得几人之间的事情着实太过于复杂！
之雪现在的状况，就是和七九水火不容。
她们可以对之雪好，但完全不认可之雪的身份。
而想要两人回来，毫无疑问，就是要老哥拿出诚意来。
而老哥拿出诚意，就必须抛弃之雪——这又和大圆满的结局截然不同。
“对了！yuki你和我哥，到底算是什么关系？你之前不是对他表白了，他还接受了么？”
“……”
天海之雪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张了张嘴，然后说道，“乐是接受了……但是乐还说，不会有那种关系的……”
啊……就是说不会有过于近距离的那种那种关系吧。
也是……无论怎么看，老哥对yuki，都没有那方面的喜欢。
以前他看到yuki裸着从浴室出来都没什么感觉的。
两人的超近距离接触都是因为yuki的白给。
这么想，老哥要求原谅也是有说法的啊……
毕竟真要和之雪有那种关系，才是完全无法挽回了吧？
不过，劈腿还是劈腿，感情被分出去了，七月没拿刀捅老哥一刀都算好的了……
所以说，想要解决眼前的矛盾，一是要老哥拿出改变态度来，二是要七月姐姐、琉璃姐姐有机会和他接触……
那么，有什么机会促使几人能够会面，好好说说话呢？
……
榊原铃右手握拳，锤在左手掌上，目视前方：
“有了！”
“……铃。”天海之雪看到了榊原铃灵光乍现的样子。
“伯父还不知道这件事啊！说去旅游，跑去外国，一去就是一个月，到现在还没回来。yuki先等等啊，我去问问琉璃姐姐伯父和我妈现在是什么情况。”
“嗯。”
在看到之雪点头后，榊原铃立刻跑去问打篮球的天海九琉璃。
“爸爸和伯母？”
天海九琉璃放下手中的篮球，细喘着气，鬓角亚麻色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染湿。
她做出回忆的样子。
“我想想啊……自从上次黄金周跑去北海道旅游以后，就突然出了国外，像是要到欧洲丹麦那边去，还要坐渡轮过去。”
“渡轮，泰坦尼克号的那种？！”榊原铃才知道这件事，满脸震惊。
天海九琉璃脸颊上带着晶莹汗水，她好看地微微一笑，“没那么大啦，但也差不多，渡轮上有商场游泳池什么的大型设施。”
“还跑欧洲那边去？算半个环游世界了吧！”
“是这样。”
“怎么这么突然？”
“自从上次爸爸答应了我和七月的事情后，大概是觉得他没做到照顾好伯母吧，一直都在工作，就想着带她去旅游世界，办公都在远程办公，由事务所的律师代为处理。”
“我妈和伯父怎么都不说仔细说一声……”
天海九琉璃尴尬地笑了一下：“爸爸说倒是说了，但是前段时间我们不是闹矛盾，所以我就……没机会和你们说这件事。”
……
榊原铃问完了情况，又跑回到天海之雪这边来。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伯父和老妈根本就不清楚现在之雪这事！
……既然现在几人互相之间都在冷战，那么……有没有可能通过伯父和老妈，委婉地促成几人谈话？
不需要告诉伯父和老妈全情，只需要告诉几人在吵架好了。
嗯！就这样。
榊原铃想明白了这些，直接掏出手机，先拨通了老妈的电话。
电话途中还有英文的播报声，是转接的国际电话。
[喂。]
电话里传来的是严肃的中年男性的声音。
“伯、伯父？”榊原铃低头一看屏幕，这没拨打错啊。
[是我，你母亲她在露天台上透气，手机留在了房间里。]
“原来是这样啊。”
[铃有什么事么？还是说只是单纯打电话过来关心你母亲的情况。]
“是有点事……”
榊原铃多看了之雪一眼，深吸一口，闭上眼。
在脑海中把改好的说辞整理一遍，确保老哥不会被伯父沉太平洋以后，她开口说起了几人吵架的事情。
……
五分钟后，榊原铃才把更改好的事情，勉强交代完毕。
[……]
天海茂典在电话对面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伯父？伯父还在听么？”
[……嗯，我在听。谢谢铃愿意告诉我这些事情，我想，你是想要通过我们，让他们三人好好交流交流对吧？]
“是的是的。”榊原铃连连点头，心想继父不愧是大律师啊，条理清晰，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想法是好想法，铃这一为他人着想的想法值得肯定。但铃的这些说辞里，是不是隐藏了一些信息？例如，他们其实并不是普通的吵架，而是小乐和之雪又有了一点特殊的苗头。]
……欸？
电话里传出来的话语，让榊原铃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这什么情况？！
电话另一头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还带有一点不满的意味。
[铃，事实上，早在十多天前，小乐就为此和我通过了一次电话。告诉了我全部实情，包括他说主动要对之雪负责这些话。]
“欸——？！”
榊原铃目瞪口呆，站立不安。
她没……没没没没听错吧？
老哥居然，还把这事儿，主动告诉了伯父？！
这家伙，这家伙，不是在找死？！
……

第四百二十一章 安安静静的，天海七明月蹲守在海湾边
榊原铃觉得自己老哥有些过于荒唐了。
哪有把自己劈腿的事给岳父说的？
虽然还不是真正的岳父吧，可也差不多了……老哥敢把之雪的事情说出去，那不是找死？！
……这件事实在是难以接受，榊原铃迟愣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老哥他，真说了？那……那，那伯父您……哈哈，伯父你是怎么想的……？”
榊原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
她竟然觉得伯父电话里的语气平静到完全没有生气！
出这种事情能不生气？
老哥他可算是劈腿了伯父的女儿啊……
果然，在自己问出这个问题后，伯父保持缄默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不太意外。]
“欸……？！”榊原铃万分意外。
[铃，早在小乐向我坦白前，我就隐约知道了之雪的想法。关于之雪……我可以很明白地说，造成现状，不仅是你爷爷的问题，在这其中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
“……？”榊原铃更想不通，这能怪到伯父的头上，不是老哥渣男么？
[对待之雪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和小乐说过。但其实也不怎么复杂……
[天海家，一直都亏欠于之雪。
[她出生在天海家，却因为母亲的离去而遭受家人的偏见。她天生有缺陷，又不被天海家的人重视，甚至连她的父亲，也在过去不重视她的存在。]
“……”
榊原铃安静听着，托着手机，瞥了一眼休息区那边发呆看天花板的天海之雪。
[之雪出生的那段时间我在英国，琉璃和七月刚诞生不久。那十多年，我和你爷爷有矛盾，一直没有和家族联系过，所以只知道母亲难产去世的消息。
[我记得我第一次与之雪见面，是时隔多年我回到日本后第一次与老头子的会面……我刚从他的书房出来。当时是半夜，之雪就光着脚出现在书房外走廊的那条地毯上。
[我停住脚步，她也停住脚步，就那样直直看着我。
[我当时还不认识她，还以为她是哪位来拜访的旁系家的小孩，就问她是谁，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里。
[之雪的第一眼就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她面对我的询问，也只是呆滞地说自己饿了，出来找吃的。
[当时我还有要事在身，就没怎么在意她，只是告诉她一个方向，然后看着她离开在我眼前。出了大厅来到门外，这时候你们樱伯已经把车给我开到了门口，我顺势问了一下，刚才遇到的那个女孩是哪家的小孩。
[你们樱伯以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委婉转达我说，那就是我最小的那个妹妹，已经十岁了。]
伯父说到这里停住了。
即便没什么特殊的语气，但榊原铃听着，就感觉伯父像是在自嘲。
这一点也不难理解，伯父是之雪唯一的哥哥。
然而作为拥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却和妹妹没说过一句话，连认都不认识。
[后来，出于对这个十年来都素未谋面妹妹的好奇，我和你们樱伯了解一下她的状况……越是了解越是觉得你们爷爷的无情，十多年了，到现在才想起之雪是他的女儿。
[她什么都没有，没有同学、没有朋友、没有认识的人、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人。
[家里人也因为知道老爷子不喜欢之雪，不会在他的面前提起她的存在。
[十多年了，她就像是被你爷爷遗忘在角落里的存在一样，每次还是你们樱伯带她去医院例行检查。
[铃，你觉得这样的之雪，拥有过什么？]
“……”
榊原铃不好回答，或者说是无法回答。
作为天海家的大小姐，yuki什么都能拥有，却又什么都没能拥有。
和小时候的自己是两个极端……自己家里没钱，却有老哥……却有老妈。
仔细想想，那段时间虽然苦……但其实也挺快乐的……
每天都有个家伙会陪自己开心……
[因此，在之雪来到这个家一段时间后，我就隐约察觉到她会开始很依赖小乐，七明月与九琉璃证明过先例，所以说，并不意外。]
“那伯父对我哥想法的意思是——”榊原铃小心翼翼，没敢把话说得太全。
不过……果然，伯父并非没有一点想法，像是有一点点生气。
语气都变得郑重。
[作为兄长，我希望之雪能够过得开心。
[同样，作为父亲，我希望女儿能够过得幸福。
[我没能做到对她们的关心，自然也不能剥夺她们追求幸福的权利。
[对于七九，他理应付出相应的责任，履行他身份的职责，这是他保证过的事实，他要真的有了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不用七明月和九琉璃，我第一个去找他。而在这种前提条件下，给予之雪一些来自于家庭的关爱，并无不妥。]
“……”
好……好家伙，老哥是怎么说服伯父的？
明明还能感觉到伯父在生气，但也是压抑着的生气。
明显有什么东西，在限制着伯父不立刻结束度假回来给老哥一耳光。
榊原铃不知道老哥说了什么，但很好奇……特别特别好奇……
“……伯、伯父，我老哥他……是不是说了什么，特别的话？”
[……]
[你哥他，让我和你母亲，试着去相信他。]
“相、相信他？”
[是的，相信他，相信他能够处理好几人的关系，让大家都有一个可以认可的结果。并且他还对我们有了承诺，如果没能做到，不用我们处理他的事情，他自己会跳进东京湾。]
……
和伯父的通话，结束了。
虽然没能达到利用伯父让几人产生交互的目的，但榊原铃却感觉自己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到了自己老哥的行动……
他说，可以处理好几人的关系。
可到底，要怎么处理？
榊原铃放下手机，盯着坐在休息区的天海之雪，百思不得其解。
……
夏季凌晨的夜风是潮湿且清冷的。
站在东京湾的边上，看着海湾上闪烁着霓虹灯的渡轮，连天海七明月自己也没能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放学后走到这个地方来。
用脸颊迎接海风，用飘起的发丝感受海面与城市接壤的广阔与繁华。
城市的倒影辉映在江面上，宛若琉璃。
……
手机传出来了动静。
天海七明月不用看，便知道又是姐姐问自己在哪儿的消息。
今天不仅没有去参加她的篮球训练，自己又是在她洗澡时偷跑出来的，没提前告诉她一声。
……姐姐不担心才怪。
说起来，自己今天几乎都没怎么和姐姐说过话吧？
为什么？
天海七明月在心里想了想，最终只能把答案归咎在姐姐目前和自己的想法不同上。
因为想法出现了分歧，天海七明月感觉就算是姐姐……也难以体会到自己如今心里的感受。
她抱起有些被海风吹凉的手臂，望向东京湾的海面，看了会儿上方巡游的观光船……然后，鬼使神差地跨过护栏，朝海湾的最边上走去。
天海七明月来到堤岸的上方，蹲下，抱着腿，低下头，去看向海面。
她盯着海湾中自己沉沉浮浮的倒影，盯着水面上被夜风吹得模糊不清的脸，盯着自己那海浪弯曲的面容。
冰冷的……海水么？
要是一头扎进去，会是什么样感受？
近几年来东京湾的治理效果不怎么样，这海水里面应该有很多化工厂的污染物吧？
呵，要是死在里面，怕是死也死得会很难看……
不过，死都死了，也没没必要去在意死后的样子。
为什么要把死后的事情看得那么重要？
天海七明月蹲在海边渐渐安静下来，风却随着回潮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作响。她感受着风与海湾面上观光船穿行所发出来的动静，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些什么，以后又该以什么样的目标活下去……这种难以看清的未来，令她想起了过去姐姐被母亲放弃的样子。
这大概，就是被信任之人抛弃的感觉……
“喏，拿去吧，刚买的。”
“……”
天海七明月抱着腿，在迟疑中转头。
某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家伙，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了身边。
并且他一屁股坐在了堤岸上，双腿挂在了外面，手里还捏着朝自己递出来的，用可降解塑料盒子装着的烤肠……
天海七明月先是看了眼他手里的物件，然后再去看榊原乐那凝望海湾对面的侧脸。
他的发丝被海风吹拂着，像是在感慨。
“天海七明月同学，这里风景不错嘛，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你……怎么在这里。”
榊原乐全当做没听见，他把一次性餐盒放在两人中间，并继续吃自己手里没吃完的烤肠。
他一边吃，一边欣赏海湾夜景，一边答非所问：
“嗯，这里应该就是那种谁都没有发现的小众景点。不，应该说是属于小孩子之间类似于‘秘密基地’的感觉，仅属于我们两个人。”
天海七明月抱着腿，表情不满，但语气正常，“我在问你话。”
“话说回来，这算不算是我们一起发现的地方？有海风、有城市、有霓虹，还能看到不远处的临海大桥。”
“榊原同学。”
“美是特别美啊，感觉也的确是个可以很好安息的地方……等等，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天海七明月你一个人蹲在这里，那岂不是说——”
唉……
某个人自说自话，没脸没皮的态度，让天海七明月无可奈何。
“你纯粹是想得太多，认为我会因为某些事情就全部否定自己的价值？错了，我是天海七明月，我不需要某人，即便是一个人，也能理所当然地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
“当然了。”
榊原乐在海湾前，认真点头，“你可是七明月，有什么事是你不能做成的？有什么事是你不能做到的？你那么优秀，从小就不知道学了多少东西，别人在玩的时候你在努力约束自己，别人在享受快乐的时候，你在努力提升自己……像你这么优秀又漂亮的人，什么人找不到？
“所以七明月同学你其实有没有某人，都没差。”
“……”天海七明月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这家伙的话。
榊原乐把手上的烤肠竹签放到了自己的一次性盒子里，单脚立起，手搭在膝盖上，享受着海风的同时，轻柔地说道：
“我想，某人其实是明白的，七明月同学早就已经可以独立了，早就可以完全不在意某人的存在了……之所以还在意，其实还是因为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在束缚着她，她将那个影子视作一辈子的憧憬，并愿意为之付出绝对的信任。
“可一旦那个影子重合在了现在某人的身上，又被某人所欺骗，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否认某人已经变得不再和从前一样了吧。”
榊原乐转头，看向天海七明月，笑着说：
“其实，七明月同学不是早就可以跑得远远的？”
“……你以为我不想？事到如今，你身上还有什么可以值得我相信的地方。”
“七月……”
“注意身份，榊原同学。首先，我们现在只有普通关系，其次，你这家伙突然就出现在这里，我有理由怀疑你的目的。”
天海七明月的冷漠令榊原乐感到了她与之前的不同。
并且她说话的时候直接站了起来，显然不想和自己做近距离的接触。
榊原乐看到了这一点，知道她真的是生气到对自己失望了。
“是琉璃喊我来的。”
“……什么？”
“琉璃说你大半夜的突然不见了，她找了很久，又联系你好久，你都没有回复……她只能拜托我来帮忙找一找你。”
“……然后你这家伙就凌晨出门来找我了？”
“不然？”榊原乐反问。
“假惺惺。”
“这怎么假了？你不见了，琉璃又让我帮忙找找你，我不就出来找了？不仅是我，铃和之雪，都出来找你。”
“假惺惺。”
“七月，在对你的关心上，我一点也没有作假。”
“假惺惺。”
天海七明月非常不高兴，对这个家伙完全没有信任，“你自己前不久才说过的那些话，就忘了？”
“我不觉得我说的那些有什么错，之雪的事情，我也必须负责。”
“你凭什么说你自己应该负责？那难道就不应该对我和姐姐负责？”
罕见的，天海七明月抬高了自己说话的声线。
榊原乐不想惹怒她，所以放低了声音，说道：
“我也会对你和琉璃负责。”
“……但很可惜，某人没有做到这一点。”
“你先听我说，七月……我知道你无法信任我，但还请听我把话说完……我和之雪之间的事情，你不是也清楚吗？如果我把之雪放在医院放任不管，之雪会如何？她的病已经到一种非常严重的地步。”
“她治疗结束后可以送去姑姑家里。”
“然后呢？七月认为之雪去到她姐姐家之后，就会好吗？七月别忘了，以前是谁瞧不起之雪，她四姐家里，还有个脾气很大的儿子。七月你认为之雪送回去了就会好？”
“那也总比呆在你身边好，她对你的痛苦也只是一时的，很快就会忘记。”
榊原乐摇摇头：“但事实呢？事实就是之雪什么都忘记了，就是没忘记我，还一直期待我去探望她……她天天治疗，天天吃药，过得很难受，就连樱伯也要用我会去看她的说辞，让她开心起来。
“并且，为什么你就能说之雪是一时的感情，七月你不尚且追了某个影子十多年，为什么又会认为yuki就会那么轻易的忘记？”
天海七明月捏起了眉心，“那还不是你这家伙做的好事？为什么要那么多的关心别人？”
“所以我才要负责。”
榊原乐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你别忘了，七月，像这样的好事，我还在十多年前，对一个公交站台下的小女孩做过。”
“……”
在天海七明月略有些愕然的停顿中，榊原乐继续认真说道：
“七月，如果我是那种会见死不救的人，那么我也不会在那天，选择去和那个摔伤的小女孩去打一声招呼，我也根本不会在之前照顾七明月你的感受……七月你可以好好回忆回忆，你以前和现在的之雪是不是同一种状况？
“七月你说过的，要对我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既然我已经有了错误，那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难道之前七月让我做自己，让我把自己，把榊原乐这个人贯彻到底，也是骗我的假话？难道你这不也是在欺骗我？”
两人双双陷入沉默。
榊原乐不想和七月吵架。
七月现在也不太理智……
趁着周围的环境安静下来，榊原乐又对她说道：
“七月，之雪她一直都在自责，一直都在因为她自己内心的想法而责备自己……她看到我们吵架，也会认为是她自己的过错。你不是也很喜欢之雪？你还在她的手册上写了有麻烦就来找七月姐姐的话。所以，别故意躲着我，怎么样？”
天海七明月深吸一口气，双手抱胸，“……我有些乱。”
“我知道。”
“先说好，我没打算原谅你。”
“没问题。”
“至于在学校内的事情，算了……我也懒得躲着你了，既然我自己都无所谓了，那在学校里就单纯把你当做一个路人来看就好。”
“当然行。”
天海七明月没了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那今天就到此为止了，我也不想再说些什么了……感谢你今天特意凌晨跑出来找我。”
“那篮球练习呢？七月你不会躲着之雪和我了吧？”
“我说到做到。”
……
目送天海七明月往回走，在夜风中异常孤独的背影，榊原乐大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劝说七月是成功了……但还没有完全成功。
至于刚才拿给她的烤肠……看来就只有自己吃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天海之雪的人生中，只有那么一条引领她前进的光……
与天海之雪一起上街时，榊原铃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七月二日，凌晨0：32。
就在十分钟前，自己还和yuki待在家里睡觉，然后老哥突然就敲响了自己的门，很着急地告诉自己说七明月不见了，要自己帮忙一起去找找。
不见了？
榊原铃当时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七月姐姐不会是一个人偷偷走了吧？
……跑到了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出于和七月姐姐之间的关系，老哥又那么着急地拜托自己，自然，顶着困意也要帮忙出来找人了。
虽然没有任何线索，不知道怎么去找她，但去几个她周日常去散步的公园看看，也总比呆在家里等消息好。
“哈～～～可惜，也不在这里……果然，还是困呐。”
凌晨的夜风很是清冷，更别说这接近海港的地方……刚从芝公园里出来，榊原铃看了一眼不远处闪烁着橙色光芒的东京塔，眼皮子便止不住打架，连说话的声音都疲惫不堪。
“铃，下一个地方在哪里。”
榊原铃有些惊讶地看着脑后顶了一朵大白花的天海之雪，“yuki你不困吗？”
“困……但是乐刚才很着急……七月姐姐也不知道在哪里。”
尽管yuki几乎不会在面部上流露出什么感情，可从她这句话里，她此刻的眼睛里，榊原铃还是看出来她也是着急的。
榊原铃不由在心里推测，yuki这时候的着急来源于什么呢？
是因为老哥很着急，她也会跟着着急吗？
是因为她隐约知道七月的消失又与她有关，所以在心里自责吗？
她想替老哥分担焦虑，又害怕因为自己导致七明月彻底消失……还从而让乐进一步受到伤害？
……一想到这些，尽管已经足够明白yuki此刻在大家之间的尴尬处境，但还是难免心疼起她来。
天生有缺陷……生过病做过手术的yuki就已经足够弱势了，现在再有这种无法消失的自责……好像，过去那个天真的yuki难以重现。
……榊原铃在沉默中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很心疼现在的之雪，更加明白前不久她一次又一次去找九琉璃和七明月说想要一起练球的心理。
这种……什么都帮不到忙，什么都做不到的感觉啊。
于是，榊原铃反应过来后，赶紧对天海之雪说道：
“下一个地方在海港那边，那边有个公园，以前老哥早上都要去那晨跑的，七月姐姐她也很喜欢在周末的时候去那儿散散步。走吧走吧，我们快点去。”
“嗯。”
……
榊原铃带着天海之雪继续走在凌晨的东京市街上，路上的行人零星点点，一些公共设施上还偶尔能看到喝醉酒躺着睡觉的大叔。
那些人一看就很危险，但yuki却像是完全没发现他们一样，只是在跟着自己快步走。
红灯停下脚步，两人穿过一条人行道。
即便是深夜，在港区里穿行的各类汽车依旧不少，隐约还能听到一些远方传来的摩托引擎声。
走到一半，榊原铃拿着手机突然停下脚步。
“啊。”
天海之雪的脸撞到了她的后背上，少女往后退一步，甩甩脑袋，疑惑地去看榊原铃夜中的背影：“……铃？”
榊原铃拿着手机转过身来，手机亮光些许照亮了她的脸蛋，“老哥刚给我发消息，说是找到七月姐姐了。”
“找到了……”
“嗯，”榊原铃把手机放过来，将屏幕对向天海之雪，“这里他还拍了个照片，就给我们看个七月姐姐的背影。”
天海之雪定下脚步，接过手机，看了里面的照片。
一个有着亚麻色长发的少女像是抱着腿，蹲在一个堤岸上，她的面前就是东京湾，有着涟漪的海面上倒映着无数大厦的霓虹。
榊原铃又把手机收了回去，看着里边的照片说道：“这地方貌似就是我们等会儿要去的公园啊，果然……我就说吧，七月姐姐就是想一个人出来散散心。”
“散散心……”
“应该就是散散心吧，你看她这都把腿抱着蹲海面上了。平时我可从来没看过她有过用过这种姿势。”
“七月姐姐……为什么会想要散散心？她看起来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一样……”
榊原铃有些惊讶，惊讶于yuki居然能看懂这张照片里隐含的东西。
七明月一个人抱着腿蹲在海湾边吹夜风，的确是有些孤独……
而七明月为什么会这样……其实不用想都知道是因为什么了吧？
“咳咳！”
学着老哥轻咳两声，榊原铃立即对面前有些忧心的少女笑了起来，手和表情都在努力做出解释的样子：
“yuki、yuki可不要多想啊！七月姐姐她之所以偷偷跑出来，一定是……对！一定是前几天她陪九琉璃练篮球练累了，所以才想着背着琉璃姐姐一个人出来透透气，忙里偷闲嘛，哈哈～”
“……铃好像在骗人。”
“骗人？！胡说！我才会不会骗呢，我说的是真的！你想想啊，篮球训练平时是不是很热很累？七月姐姐又有点不想陪琉璃姐姐练的样子……她体能弱嘛。”
榊原铃说着，双手抱胸，闭上眼，自顾自地点头。
“所以，七月姐姐就想着一个人出来休息休息一下，顺带看看夜景，只不过她的这些行为，一不小心就被琉璃姐姐给误解！然后老哥又误解了琉璃姐姐误解的话，所以才会那么着急，其实真不用那么担心的。嗯，就是这样。”
天海之雪还是那个天海之雪，很好忽悠，“相信铃。”
“对嘛对嘛，相信我就好了。反正现在找都找到七月姐姐了，我们又正好在去的路上，就顺路去看看他们俩怎么样？”
天海之雪没有意见，立刻点头：“好。”
……
剩下来的路并不遥远，只花了大概八分钟就走到了目的地。
榊原铃端着手机，带着天海之雪闯过公园，根据手里的照片跨过护栏，穿过人工树林，找到了那个临海的堤岸。
两人在凌晨的小树林里，透过树影间的缝隙，看到了两个坐在海湾边的背影。
榊原铃并没有带天海之雪出去打扰像是在谈话的两人。
而是安安静静在原地呆着，等待两人把话说完。
“铃。”
“嗯？在呢在呢。”
“乐……会和七月姐姐说些什么呢？”
“不知道，”榊原铃盯着榊原乐的背影看，“大概，就是在道歉什么的？毕竟是他对不起的七明月，没有什么理，硬气不起来的。”
……但实际情况就是，榊原铃看着看着，天海七明月就突然站了起来。
然后榊原乐不仅没有任何安慰她的意思，反而端着一张认真的脸，对她说了一些什么特别严肃的话。
榊原铃是看得眉头直跳。
……啊喂！啊喂！
老哥啊，有你这么对女孩子道歉的么？
现在这种情况还说一些正儿八经的话，就不怕把七月姐姐激得直接跳海了？
以后你少了一个漂亮狐狸真的好吗？
而且这漂亮狐狸不仅会养你，还会包你以后半辈子的吃穿住行呢！
榊原铃不知道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反正她站在女生视角，是觉得最近老哥在对待感情处理上，是有些过分的，毕竟他了占主导位。
果不其然，两人在聊了十多分钟后。
天海七明月面无表情地朝自己这边走来。
榊原铃也没什么理由躲着她，就顺路遇上了她。
天海七明月来到小树林后，先是停下踩着枯叶的脚步，上下打探了面前的两人一眼。
榊原铃看得出来，七月姐姐心情不佳。
已经准备好了她毒舌的攻击力。
但……
遗憾的是，天海七明月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看了两人一眼，径直走出了小树林，只留给两人一个渐渐远去的背影。
天海之雪目送天海七明月的离开，直至彻底消失。
她把脸低了下去，语气又小又弱：
“铃……七月姐姐，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她什么都没说啊。”
“七月姐姐，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天海之雪又去看了眼一个人外边坐在海湾边，身旁还摆了个一次性餐盒的榊原乐。
“……乐也是，看起来……不太开心。”
唉……
有时候啊，人的心太细，也不好。
总会被感情所束缚。
榊原铃算是见到了，有了感情后的yuki，拥有了会体谅他人的感情后，有多么的敏感。
……有感情是好事，但是就目前的情况而言，yuki所处于的尴尬位置，还是没有感情来得更好。
没办法……只有再骗骗她的……
榊原铃思量着接下来要说的话，在海边吃完烤肠的榊原乐，却在这时候走了过来。
他没意料到自家妹妹和之雪会在这里呆着，看到两人后愣了一秒。
笨蛋老哥……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榊原铃很快就把这话憋了回去。
——榊原乐看到两人第一眼后，就把视线落到了天海之雪的身上，他安静地看着，观察着她的表情。
榊原乐立刻笑了出来，很温柔，用很能感染人的笑容，对yuki笑着：
“刚才，我们的天海七明月同学，答应了以后会跟着yuki一块儿练习篮球。”
大概是在他的微笑与言语的双重作用下，榊原铃看到天海之雪的心情，在须臾间发生了转变。
“……真的吗？”
……眼里有了光亮，语气也不再如刚才询问自己那边失落……
“那当然！另外yuki你别看刚才七明月看起来挺生气的，但其实她这是老毛病了，内心太过傲气，很多事情就会嘴硬，不愿承认。”
老哥笑着说着，还把手放在了yuki细小的肩膀上。
榊原铃在一旁揣摩，心想这大概是通过肢体语言，示意yuki安心？
然后老哥就一边笑，一边自信说道：
“另外，我还特意问了七明月有关于yuki你的事情，七月说，她根本就没有责怪yuki你。如果是她换在yuki的身份和条件下，她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毕竟yuki你十多年……都一直生活在那个家里……”
喂喂！
这绝对是谎言，对吧。
七月姐姐虽说说过没有责怪yuki，但她内心也有点抗拒yuki现如今的身份的。
再怎么说，她追寻了十多年的身影也是因为yuki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但。
yuki哪里懂这些。
老哥说什么，她就相信什么。并给出了绝对信赖的点头，长长重重地“嗯！”了一下。
“好了好了，yuki，我知道你想因为病情，变得有些多愁善感，也开始想为我做一些事情，帮上一些忙。”
老哥摸上了yuki的小脑袋瓜。
“我很喜欢，也很感激你可以这么为我着想，这么想为我做点什么。但还请注意哦，不要让自己伤心。你伤心了，我也会伤心，铃也会伤心，你不开心，我们也会跟着不开心。”
“乐……”
老哥又微笑起来。
“好了好了！打起精神来，我们回家睡觉去，琉璃那边我已经告诉她七月回家去了……本来我还想送送她的，可现在我和她这情况，貌似想送她回去还有点为时过早。”
榊原乐说着说着，摸起了自己的下巴。
“对了，反正凌晨出都出来了，要不要我们吃点东西再回去，或者说我买点夜市里的材料回去给你们做……你们现在也知道的吧，外面的东西，可永远也比不过我做的吃的。”
……实在话，大半夜跑出来，确实有点饿了。
外面的东西……也说实话，完全完全完全不如老哥做的好吃！
吃多了老哥做的三餐，其他东西只能勉强入口。
平时早上上班，中午午餐的话，声优同事都要好奇一下自己的便当是谁做的。
“当然要——”
“不想让乐半夜还这么累。”
话还没脱口，就被天海之雪突然打断。
额……
榊原铃感觉自己瞬间被yuki给比下去了。
好吧……大半夜还要求亲哥做吃的，确实有点过分。
“那就买点东西回去吃好了，走吧，我们一块儿走回家，反正也就几公里，路上有卖吃的夜市，就权当散步了。”
“嗯。”
老哥走在最前面引路，天海之雪立即跟到了他的身后。
而自己，就在后面安安静静地看着两人被公园路灯拉长的影子……
……yuki的眼睛里，都充满了对老哥的憧憬。
对她来说，老哥到底算是什么呢？
是第一个愿意真正关心她的人？
是第一个愿意真正关心她的喜好，体贴到她生活里的人？
榊原铃想起来了今天下午，伯父和自己通的那一通电话。
结合电话里伯父说的yuki的人生……再看到天海之雪在后面默默望向榊原乐背影的视线……榊原铃才真正明白。
对yuki来说，老哥就是她人生里的第一道光吧？
真正在生活上走进了她的内心，关心她的喜好，关心她的吃穿，教会她常识，又教会她学习……又在她没有父母陪伴的孤独人生里，给予她些许的爱。
即便这个爱只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
但这对yuki来说，也是漆黑人生里，第一点照进去的光亮。
……榊原铃记得，起初yuki刚来的时候，yuki遇到麻烦了，想找人帮忙……和自己、老哥、七明月与九琉璃都通了电话……大家都因为各种事由有事要忙。
只有老哥……在忙完事情后，依旧回应了这个孤独小可怜的请求……
当从小不被重视，被家里人无视了十多年的小可怜第一次拥有了被人所在意的感觉……那种被在意、被尊重的真心……
啊啊……
看到前面天海之雪跟在榊原乐身后的影子，榊原铃光是这么想想，就有点受不了。
真混蛋啊……
貌似……七月姐姐小时候也是这么和老哥相遇的吧？
因为只有他真心愿意帮助对方……所以才变成了七月追寻一生的道路。
……这样看来，现在的yuki，和过去的小七明月，没什么两样。
要他放弃完全放弃yuki，那也就放弃了那个会拯救小七月的人格。
……难怪……某人在那天会说出那样混蛋的话来。
一是确实有够混蛋的，二是自己确实……没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现在……榊原铃多多少少，已经理解到老哥的心情了。
她的嘴角轻笑，朝前面在路灯下回头，向自己招手的某人走了过去，并微笑着对他等待自己的影子嘟囔一句：
“……果然，就是个混蛋。”
……

第四百二十三章 七月中，七月面临着中暑
“呼，呼，我不玩了，不打了！和你们这些怪物练习简直要命。”
一到午后，阳光就变得势不可挡，如针一般刺得皮肤生疼。
榊原铃一屁股坐在篮球场边，不过她还没坐上一秒，她便蹭了起来，高呼“烫死了！”，并赶紧跑到操场边的树荫下去对躲凉。
高马尾形态的天海九琉璃单手叉腰，看着那搓绿毛短发在操场上跑远的影子，微微一笑：
“铃酱在学校还真是一点偶像的样子都没有，这大概就是她粉丝都很喜欢她的原因？足够真实？欸，七月，我记得，是不是昨天下午放学还有铃的粉丝来集体给她送鲜花来着。”
短袖运动服的天海七明月盯着榊原铃远处在自动售货机前的样子，说道：
“粉丝来铃上学的地方堵门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偶像这个职业面对的群众太广，带给粉丝积极心态的同时，也极有可能出现一些极端粉丝。”
“例如？”天海九琉璃好奇问。
天海七明月接着说下去，“例如他不许铃谈恋爱，不许铃和其他男性有接触……例子还有很多，但只要触上了这样的底线，那么那种粉丝便会找上门来。”
“这倒是……要不要让爷爷给铃暗中安排两个保镖？她经常工作到晚上八九点，挺危险的。”
“……”
天海七明月沉默了。
天海九琉璃有些疑惑，正打算问问，但不到片刻便知道七月为什么不说话。
“……七月，或许我们和爷爷的关系，没有那么糟？”
天海七明月头也不摇，盯着在一旁还努力练习投篮的天海之雪平淡说道：“或许吧。但他想要yuki取代我和姐姐的想法可一直没有变过。”
七月看yuki的眼神……
有些冷……冷到天海九琉璃感觉她有点不像是之前的七月。
在一旁努力练习篮球的天海之雪或许是偶然间注意到了七明月的眼神，朝这边看了一眼。
yuki她，抱着篮球，主动把头低了下去。
……
天海九琉璃看到天海之雪那回避的神态，实在是有点心疼。
以前yuki在面对自己和七月时，从来不会有这样一幅神态。
这样……真的好……？
一直让yuki在自己和七月面前，变得这么弱小又卑微。
……
“七月，七月。”
“怎么？”天海七明月发现姐姐挡在了两人之间，阻挡住了视线。
天海九琉璃语气尽量委婉，尽量压低，像是悄悄话，“七月你不是说过不怪yuki么？她刚做过手术，又有了焦虑症，你这么看她，会让她情绪很不稳定。”
“……”
天海七明月大概是注意到了自己的眼神让yuki产生了些许变化，把手放了去。
天海九琉璃见妹妹还听得进自己说话，在内心松了口气。
昨天她一个人一声不吭地跑出去后，状态就貌似有些不太稳定，经常一副生人勿进的冷淡模样。
“七月……有些话我其实不想对你说的。毕竟和七月你是同一阵营，但是……真的……七月，如果你是yuki，如果你在过去得不到回应，还必须退出，你心里……真的会好受吗？”
“我会继续坚持下去。”
天海九琉璃眼眸微动地多看了妹妹一眼：
“那是你……七月，你性格坚强，又有行动力。但你不是之雪，之雪她是个好孩子，又主动伤害不了其他人……她在明白自己的存在给我们添麻烦后，甚至选择主动离开……这可是你我都做不到的事情。”
“……”天海七明月没有回复。
天海九琉璃忍不住继续说道：
“七月……其实你现在有多伤心，一个多月前主动选择离开的yuki就有多伤心……并且她还要更严重一些，榊原同学现在尚且在向你道歉……而yuki她就只能一个人待在医院，她忍受病痛的同时，还永远等不到心中的期待。她怎么不明白？榊原同学有我们了，根本不会去找她的……
“将心比心，七月不是一直对我说过这些话么？”
天海七明月听完这些，并非没有感觉，只是没有丝毫表现在脸上，“姐姐说这些话，是在劝我原谅某人？”
“七月，我只是在建议你以平常心对待yuki而已。”
“我也不想这样，但有些事情是克制不住的。况且，姐姐那只是站在之雪的立场说话罢了，站在我们的立场呢？难道被放弃的不是我们？姐姐只是同情心在作祟罢了。”
“七月！”天海九琉璃又接着打断她，“你否认什么都可以，但绝对不能否认同情这一点。难道乐君不是一开始同情你，才答应你那种无理要求的？难道你不是靠的同情，才让乐君开始从我这里向你分心？”
“他也不亏。”
“……”
天海九琉璃有些难以置信，不知道妹妹这是怎么了，再次忍不住开口：
“……七月，难道你认为，乐君在之前选择对我们负责，真的是因为我们长得漂亮？因为我们是天海家的人？七月！快清醒清醒，从昨天晚上回来开始你就有些不对劲。”
“……”
天海七明月有些恍惚，她侧过头，这才发现姐姐捏住了自己的肩膀。
阳光晃得有些令人睁不开眼。
“……刚才，我说了些什么？”天海七明月缓缓低下头，将视线落到了面前满是关切的姐姐脸上。
“说了一堆根本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七月？你脑袋……是不是被晒着了？怎么感觉你人都有些不太对劲。”
天海七明月迟疑了许久，才捏起眉心，最后摇摇头：
“昨天回去后没睡好，醒来后也不太想睡觉。”
天海九琉璃露出责怪的眼神来，“那你还出来陪我们一块儿练球！好了，既然累了就好好去休息休息……我估摸着你下午的课也不用上了，一天都没有睡觉……要不要我送七月你到保健室去？”
“……不用，坐坐就行了。”天海七明月扶住额头。
天海九琉璃扶住她的肩膀，“那好，你就先去和铃一块儿休息会儿吧，我再教教之雪。”
“嗯。”
天海七明月没什么力气地答应着，随后被天海九琉璃扶到了操场外的长椅座位上，和刷着手机的榊原铃坐一块儿。
“咋了？七月姐姐看起来面色发白啊。”
天海九琉璃责备地看向天海七明月，“一天都没有睡觉，然后刚才还陪我们出来一块儿练习。”
“这，不要命了？”榊原铃手机屏幕上的手都停了下来。
“姐姐～”
“欸欸，知道了知道，不说了，”天海九琉璃又朝榊原铃看去，笑着说，“七月就交给铃酱你了，让她休息一会儿，要是有什么特殊状况的话，铃就把她带去医务室吧。”
“放心好了，交给我吧！”
榊原铃的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最后食指和拇指捏成一个圈，也就是“ok”的手势。她在圈里面笑着露出一个wink。
天海九琉璃笑了笑，随后离开。
树荫下的长椅，只剩下两人。
榊原铃倒是想和七明月单独说些话，问问她昨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眼下七明月看起来不舒服的样子，那就暂时不问好了。
……
不行。
还是忍不住想问。
“咳咳……”
榊原铃偷偷瞥了一眼在身边闭目养神的天海七明月，用咳嗽声提醒她。
“昨天晚上，七月姐姐可是让我们好找啊～～”
“……”
“我们——”
“铃想说什么？”
“什么啊，原来你在认真听啊。那我也不墨迹了，我就想问问……七月姐姐你一个人蹲在那个海湾边，不会是想要跳海吧？”
天海七明月精致的脸蛋没有丁点表情变化，“是又怎么样。”
“……那可不行！你要是跳海，不仅是你姐姐，你爸我妈他们，老哥他也会超伤心超伤心的。”
“呵，”天海七明月喉咙发出声音，“他那么多女人，完全不需要我，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他哪里多了，不就只有你和琉璃姐姐么？并且这还是你们亲自同意了的……至于之雪吗，之雪肯定不算的。反正我看就算是接受了‘表白’，他们两人也根本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啊，老哥他也就帮之雪吹吹头发。”
“妹妹酱如果是想帮某人来说服我，那现在就可以闭嘴。”
好凶！
榊原铃知道自己是真惹不起这位姑奶奶，只好支开话题，聊一些关于今天篮球练习的事情。
七月姐姐接下来就不咋回复了，要不就回复简短的一下“嗯。”、“嗯。”，表示肯定或者她有在听但不想回复。
榊原铃反正无聊，操场上太阳又晒得慌，就一直和七明月聊(其实就是自说自话)。
这聊着聊着，聊到一半，她就莫名感觉不对劲了。
因为七月姐姐连嗯都不嗯一下了，彻底没了动静。
她转头一看，七明月直接倒在了椅子上！
榊原铃吓得连忙起身去摸她的额头。
“奇怪，凉的？为什么会是凉的？”
榊原铃在她的额头摸来摸去，没有任何办法，便想着去把操场上的天海九琉璃喊过来，把七月姐姐背到医务室里去。
“这是中暑。”
“原来是中暑啊……欸，不对，”榊原铃猛地回头一看，发现是穿着白色运动衫的榊原乐，“老哥你咋在这儿？”
榊原乐在天海七明月的额头上又摸了摸，确定她是中暑后，立马蹲下，把她背到自己背上去。
背七月上身的同时，顺带解释：
“今天上学就感觉七月有点不对劲。刚才在另一头练球的时候看到琉璃扶七月来这边休息，就想着看一下什么情况。”
“哦哦，还以为老哥你为了道歉一直尾随七月姐姐呢。”
榊原乐背起昏迷的七明月，对老妹看了过去，片刻后又收回视线，“……算了，就不说你了。”
“嘿嘿……刚才在后面偷听，知道我在帮你说话了？其实其实吧，要是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不接受yuki，我接受啊……老哥你要不就干脆随了她们俩的愿，干净利落地分手吧，然后我们单独找个地方生活去，出国生活也行啊！”
榊原乐一只手向后保持住七月不往下掉，另一只手直接打在了老妹的脑袋上：
“你这话要被琉璃听见了，她怕是会对你心生不满。别乱说。”
“开玩笑啦，我现在对她们两人又不是没有感情，她们回来生活我还乐得看见呢！就是一直都觉得老哥你挺累的，一开始为了让琉璃姐姐和七月姐姐和好到处想办法，现在又为了可以照顾Yuki，和她们两人闹掰。
“她们怎么就不能顺从你呢？或者说……跟着你的想法走呢？”
“……”
榊原乐只安静了一小会儿，便立刻回答道，“她们如果是那种看到某个人特别特别优秀，看到某个人特别特别出彩就会去追随他的人，那她们也不会选择我了……”
榊原乐朝背后陷入昏迷的天海七明月看了一眼。
“再优秀的人对她们来说都没什么用，名、钱、权或者优秀突出的才能，都不是她们所需要的……她们……只是想要一些真正的关心罢了。我先带她去医务室，你和琉璃还有之雪说一下。”
“哦哦，好的，去吧去吧。”
……
天海七明月感到视线有些模糊，路像是在底下自动前进，一道道被午后阳光拉长的斑驳树影一个又一个地略过眼前。
这样迟疑仅仅存在了片刻，天海七明月便意识到了什么情况。
“……放、放我下来……”
“还以为你彻底昏过去了，你是想说自己能走？”
“……只是单纯不想被你背着而已。”
榊原乐没说其他什么，把天海七明月从自己背上放了下来。
她落地后，踉踉跄跄地想要向前进，却又因为脚步虚浮，两步之后不得不扶着一旁绿化带的树干。
唉……榊原乐轻叹了口气后，自己从后面一把把她抱在了面前。
“……你这家伙，做什么？”
“乘人之危罢了。”
以两人目前的关系，公主抱这个姿势实在是太过于难堪，况且这又是在学校，有很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学。
天海七明月即便有些脑袋不清醒，但也知道唯独这个姿势不行。
“你放我……放我下去。”
“那你得保证让我背你去医务室。”
“……”
“别一副虚弱得要死，还特别讨厌的眼神，我说了，我就是趁人之危，再不做决定的话，等会被同校的同学看到你以那种姿势被我抱住，天海七明月同学你八成会觉得很尴尬？”
“……”
如果威胁对七明月有效的话，那么她也不会一直那么嘴硬。
反正榊原乐从她脸上看到的是——“随便你，反正我不会答应你的要求，大不了一起死”。
还真是……姑奶奶……
榊原乐认输，把她放了下去，但还是趁她扶着树，在太阳底下晒得站不稳的时候，直接把她背到背上。
“……你——”
“别什么你不你了，再耽搁，你这中暑就只会越来越严重。”
榊原乐加快步伐，背着她快步进去教学大楼，四周很多抱着书路过的男女同学，都好奇地看着两人……
榊原乐无视这些目光，带她朝三楼的医务室赶去。
“假惺惺……”
也不知道是她意志力顽强，还是今天的太阳不够给力，走到楼梯上，天海七明月都还能强撑着在自己耳边说话。
“是是是……天海二小姐，我背你上楼，害怕你就中暑死咯，是假惺惺的照顾。”
“呵……某人……不用急着否认，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那天我对你还有琉璃说出来的必须要对之雪负责的话么？因为我选择当你们的面出轨劈腿？在有了这些情况后，再对你们的关心，就是假惺惺？”
“……不然……？”
“我说那些话，的确是对不起你们的。因为我的确需要分出精力来照顾yuki，她生病了，她也需要有人给她一些好的情感。并非是我不愿放她走，而是她一直在期待着我……起因又与我脱不了关系，所以我必须做出一些回应。”
榊原乐喃喃念着，又去看了眼挂在自己肩膀上闭眼的天海七明月。
“另外啊，七月，我在把之雪接回去后，一没对她动手动脚，二没和她有什么特殊的展开，从没有主动做什么背叛你和琉璃的事情，在这种条件下，凭什么就把我对你的关心，说做是假惺惺？”
天海七明月：“……”
“七月你说我把yuki接回来，究竟是图的什么？图她好看？图她是个美少女？关于这一点……刚才我就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了吧……我可以拿我的生命起誓，如果yuki要能找到个好的地方生活，我凭什么不让她离开？……道歉我肯定是要对你们道歉的，无论怎么说，那天的话是事实，又特别过分……七月？”
榊原乐走到了医务室的门前，还想喊她一声，却发现她彻底昏死了过去。
他对背上的少女无奈叹气道：
“……真是，该听的话你是一句没听到……”
……

第四百二十四章 我不需要
夕阳西下，天空橙黄如火。城市的霓虹亮起，高楼大厦下的街道逐渐被晚霞的余辉所覆盖。金色的轻纱之中，人、车，来来往往，共同交织出国际都市的繁华与喧嚣……
“学校的这个医务室还是有讲究的，开窗的位置都对了一个好风景。”
听见身后的声音，病床上的少女闭上双眼，窗外落进的夕阳将她朝外的侧脸映得柔和而莹亮。
“风景是好风景，但人却不是好人。”
“但你下午昏迷，还是眼前这个坏人把你背回到这里来的。”榊原乐把手中刚削好的青苹果朝少女递了过去。
天海七明月的目光在这个触手可及的苹果上仅仅停留一秒，“只不过是背上楼而已，说得好像是什么此生必报的大恩一样。”
……
榊原乐的手悬停在半空中十多秒，最后只能收回。
他将苹果用水果刀削成片，送进自己嘴里，一边吃，一边说道：
“的确，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事，这种小事也证明不了什么……校医说你是没休息好外加中暑了，所以才会突然昏过去。刚才琉璃和之雪还有铃她们都来看你了，苹果是之雪出去买的，她很不敢面对你。”
“榊原同学。”
“我在听。”
“这一个月来，你也对我像这样关心过不少次，包括且不限于我口渴的时候突然来送水，从姐姐那里得知我吃饭吃不下给我单独做饭。但很可惜，在我看来这些就是根本没有意义的纠缠……无论是昨天晚上莫名其妙来找我，还是今天中午没有经过我同意就擅自背我来医务室。”
天海七明月的声音算不上冷淡。
更像是平淡……什么起伏都没有的平淡……
她再次闭上眼。
“我知道你这家伙是想对我道歉，但很可惜，你的道歉在我看来只有努力，没有诚意。”
“诚意就是把之雪送回天海家？”
“不然？”
“那可惜了，七月，我不会把之雪送回去。她现在的状态送她回去，你认为她会是什么状态？她会很开心幸福？”
“至少——”
榊原乐认真脸，立刻打断她：
“至少比在我的身边好？关于这一点，七月你可以问问之雪真正的内心，她是想留在我身边，还是说回到那个家里去？如果之雪说要回去，她是真正自愿，没有任何一丝犹豫地说想要离开，我凭什么不放她离开？”
“这还不看是谁——”
“看是谁害的？七月，我不想在这一点上讨论太多。之雪刚搬进来的时候，你们有真正关心过她？我知道你们都有事情忙，忙自己的事情，但就事实而言，你们在之雪面对困难的时候，有哪一个真正上心的？
“我记得樱伯在送之雪过来的时候就对我们说过，我们也答应了，要把之雪当做家人一样对待。可事实上呢？你们有一个人教导她生活吗？你们一开始有一个人在吃穿上对她表示慰问么？
“家里这些事情永远是我做，也只有琉璃愿意来帮我的忙。
“我知道，你可以把这一点归咎于‘她会自己去做’上，但请别忘了，之雪是个天生有缺陷的孩子，她不会的事情太多太多。”
“这就是你的说辞？”天海七明月面不改色。
“不是什么说辞，只是针对七月你刚才所说出的话，所作出来的解释罢了。七月……这些事情你不是知道？怎么拿这件事来说？”
天海七明月低下头，她脑袋还是有点昏昏沉沉的，她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又会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她知道自己的确无法反驳这一点。
之雪喜欢上某人，家里的几人都有一定责任。
但之雪喜欢某人是一回事，某人选择回应而违背自己承诺下的事情，又是另外一回事。
天海七明月深吸了一口气，“我从来就不在意之雪喜不喜欢你。而是现在的某人，根本就没有诚信而言。”
“我在努力道歉。”
“呵，我说过了，你的道歉只有努力，没有任何诚意。”
“七月你说的诚意，我不会答应。”
“那你认为你这道歉算是道歉？”
……
两人的交流同时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榊原乐盯着脚下被窗外夕阳拉长的影子，照顾感觉时间流逝得如此缓慢……
“榊原同学。”
听到七明月的声音，榊原乐也没有抬头。
“你不觉得现在的你，很惹人生厌？”
“是么……”榊原乐继续低头。
“很烦，道歉很烦，送礼物很烦，假惺惺地来找我很烦，强行背我来这里很烦……无论从什么视角来看，现在的你只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渣男罢了。”
……
榊原乐低着头，听着七明月不咸不淡的声音。
他在想，是什么造成了现如今的状况？
是什么让七月变得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一开始，自己只是喜欢琉璃……被七月缠上之后，又莫名其妙地想起了过去与她的遭遇。
因为过去对七月有着承诺，现在的自己对不起她，所以不得不背负起对她的责任来……并在这期间感受到了七月对自己的付出，从而喜欢上了她……
但毫无疑问……这又与完全依靠自己的琉璃起了冲突。
俩姐妹开始互相吵架，因为感情问题大打出手。
互相之间纠结争吵了好长、好长、好长一段时间……
而自己呢，就夹在俩姐妹之间。
一边要面临琉璃所求的依靠，一边又要面对七月对自己无限表达的爱意。
……本不想要她们受伤，不想要她们在未来躲在角落里一个个伤心，所以才想要全部负责……然后一次又一次地让她们受伤。
而自己……也必须在她们两人的身上来回奔波，照顾她们的感情。
……为什么不像一个强者一样，让她们自愿倚靠自己？
榊原乐只能回答……她们在自己身上索求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强”，她们需要的，从来都只是单一的感情寄托。
而感情寄托，即便是榊原乐完全掌控了天海家也毫无作用。
她们在乎的，一直都是一个人会不会理解并照顾她们的感情……然后她们再给予更多更多的回应。
毫无疑问……她们都是好女孩。
也都值得托付一生。
……但为什么？
榊原乐忽然感觉，自己好像都活在她们之间一样，需要负责这个，需要负责那个……自己，貌似给了她们太多不切实际的感情。
一方面让她们无限度地爱上自己，自己又无法给与她们全部想要的感情。
……
“我想听听你说说辞，为什么要接受之雪？”
榊原乐尝试从七明月的脸上捕捉到什么信息，但很可惜，只有昏迷苏醒后的苍白。
“刚才七月你说过的，负责。”
“那你对我和姐姐就不用负责了？”
“当然要，必须要。”
“然后？”天海七明月眺望向窗外远边的浮云，“然后你就在一个月前对我和姐姐说了那种话？”
“都是负责，七月……之雪需要有人同情，你可以代入之雪的身份想想一下——”
天海七明月叹了一口气，“我受够你这种说辞了，‘换位思考’……榊原同学，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换位思考？我的立场，为什么非要我换位思考？”
“……七月，我觉得你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榊原乐对她露出一个微笑，并且再抓起一个餐盘里的苹果，“要吃个苹果么？我给你削，挺好吃的。”
“为什么？榊原同学，现在我只感觉你是在利用我们之间的情感，绑架我罢了。另外，我现在觉得你在做出那些事情后，还总是笑着来我面前的样子，很虚假。”
……
七明月的语气越来越平淡。
平淡到榊原乐内心全是疲惫……
连落到手掌上的夕阳，也感觉是如此的昏黄……
“对我不满意了么？”削到一半的苹果停在手中。
“对，看不到一点信任。”天海七明月抚上额头，紧紧皱眉，捏着眉心。
榊原乐看着手中削到一半的苹果，以及悬停在上方的水果刀：
“……之前你昏迷的时候你应该没有听清楚，我就再说一遍吧，我接受之雪告白的同时，也拒绝了她。我问之雪，‘知道我以后都不会答应你，你还是愿意跟着我？’……之雪回答得也不出所料，她答应了，并且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她不介意我喜不喜欢谁，只要我还能出现在她身边，当做家人、妹妹，她都无所谓。”
天海七明月听到后，原本难受的表情瞬间消失，她睁开眼，略微停顿一秒，在变回平常那副冷淡表情后，又闭了上去：
“怎么？你认为这就不算背叛？”
“……你认为算就算。但我要把话说明白，我从来就不图之雪什么，我只是看她过得痛苦，想要给她一个适合她生活的地方罢了，事实证明，之雪也很需要我这份照顾，甚至喜欢你和琉璃还有铃，她是个好孩子，知道自己让人受伤为难后，选择自己退出……
“我，在之雪身上就像是看到了你和琉璃。正如我当初无法放弃你们一样，也无法放弃之雪……与对待你们不同的是，我明白无法真正接受之雪的感情，我也从来没把之雪当做恋人看待过，我喜欢的永远是你们对我的感情……”
天海七明月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我现在要你完全放弃之雪，也就相当于你放弃了我和姐姐？”
“就是如此。”
“那你走吧。”
“……什么？”
“既然矛盾无法调节，你走吧……以后也不用对我道歉什么的，我不需要。”
榊原乐的声音一下子变小了，他抬起头，去看着紧紧皱眉，还捏着眉心的天海七明月：
“我希望你是说的胡话。”
“……我不需要。”
“……”
榊原乐再次沉默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他闭眼上，夕阳照在脸上，漾起一层暖意。
心中回忆的，是七月过去的模样。
初次相遇、在文学部用腹黑的话语调戏自己、花火大会那天一个人看着烟花、暴风雪中顶着满头白霜来找自己……
一幕幕回忆，像是走马灯一般，在心中追忆。
榊原乐觉得，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七月喜欢自己的表现……自己也愿意回应她的喜欢，想对她负责。
可自己这个性格，看不得任何人伤心的性格。
……让情况变成了现如今的样子，谁都不愿意遇见。
榊原乐突然站了起来，“是我的错……七月……或许我不该有那么多的同情心。”
“……”
天海七明月没有回应，或许是她已经不想说话。
“在这件事上，是我对不起你，所以你想要别那么同情心泛滥的要求，我自然也做得到，如果你想的话。”
“你想要道歉，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是啊……最基本的要求，有什么不可以答应的？”
“你答应了？”天海七明月扶着头疼的脑袋，朝站在床边的榊原乐看去。
不知道是不是天色昏暗的缘故，她感觉某人身影，变得有一些漆黑……
“答应了，既然是七月你的要求……我怎么不能答应？”
“……”
天海七明月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脑袋为什么能这么不舒服，以至于脑袋一团乱麻。
她又捏了捏眉心，转去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身来的榊原乐。
他也不笑了，而是以自己平常那样冷淡的眼神看向自己……
“我这辈子最不想的，就是和七月你吵架……和你吵架我也总觉得我能笑着，厚着脸皮把你哄好……但，七月你貌似忘记了我们最开始的感情是什么……我记得我们讨论过无数次，我对你感情不止有同情，还有后来你对我付出而染上的喜欢……既然要我不需要同情心……
“那好……七月，我答应了。正如你要求的那样，或许，过去我选择把你带回家，是我的错误，那天我就该把你一个人放在公交站台，我为什么要同情你？为什么要上前去向你搭话？为什么要对你施加不必要的同情心？
“在老家松山市，陪你去坐摩天轮的那次，我就该再一次无视你的告白，你凭什么要我来同情你一次又一次难受的心情？
“因为你一个坚持了十几年就要同情你的遭遇？你认为凭的什么？凭的不就是我这个烂好人的性格么？
“乐在其中，因为你主动开心得要死？你当然可以这么想，可我之后只有对琉璃无尽的后悔，却还因为同情你，不得不得继续隐瞒琉璃。我又不是没有你就活不下去，插入我生活的不是你么？
“在后面，又因为你，我不得不在你们两人之间来回徘徊，夹在你们中间，来回照顾你们的感情，哄你们开心。
“真的，七月，就如你说的那样，我不应该同情人，我也不该同情你，就不该同情你。
“现在……就这样吧，你生病了想必也很讨厌我在你身边，也不需要我同情你，照顾你。如果你想拿刀捅我，报复，随意欢迎，我不会躲那怕一下。”
榊原乐既没有发怒也没有任何砸摔的动作，只有一句一句平淡说出的话语……
“就这样吧，让琉璃继续照顾你，我走了，再见。”
他很快走了，干脆利落的走了。
那放在床头柜上，替她削了一半，还在碗里微微摇晃的青苹果……
天海七明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
……

第四百二十五章 琉璃姐姐，我哥他……最近有点潇洒……
……
呼……
夕阳下的风，有些燥热。
“嘭！”
一颗棒球飞了过来，砸在钢丝网墙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响。
“喂～！榊原！”
紧接着传来的，还有其他年级同学的招呼，但榊原乐全然没有听见，他只是双手插兜，在校园操场旁的小道上，盯着脚下被夕阳染得火红的道路，静静向前走动……
他掏出自己的手，盯住自己过去因补贴家用，而忙出了手茧的手掌……怔怔出神……
他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七月能够毫不犹豫地否定过去的自己。
难道自己当初选择去接触她，当初选择去关心她，不正是因为同情心么？
她也不正是因为这份同情心，进而产生了对自己的情愫，产生了目标……并为之坚持、付出十几年的努力？
她让自己抛弃同情……难道不正是她也希望过去的七月不会得到救赎？
……
榊原乐将手张开，抬起来，面朝天际……一瞬之间，昏黄的阳光透过指尖缝隙令他睁不开眼。
在这强光的直射之下，他恍然觉得……
如果……一开始不需要同情七月，一开始不需要同情琉璃，自己的人生，还会如此吗？
如果没有七九，自己怕是会安心致力于赚钱。
带着老妈，带着铃……一块儿努力，一块儿在东京买下属于三人的家吧？
即便那个家没有现在的家大，即便自己的财力也不会变得和现在一样离谱。
但在那努力之下，生活，一定是幸福且向上的……
榊原乐闭上眼，深吸一口傍晚的风。
他不想再去责怪谁了，七月刚才所说的话，站在她的立场，也没有丝毫的错……
但自己，是真的累了……
……
回到家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半。
和往常一样，阿铃在下午篮球训练结束后，就跑去了工作。
她现在是偶像声优，也就是说开始有了一些在晚上唱唱跳跳的工作。
银座那边现在还挂着阿铃大头像的炸鸡广告，和一年多以前刚出道的她不同，她的事业，也在蒸蒸日上。
她要同时兼顾学业与事业，最近还要跟着琉璃她们一块儿练习篮球，平时还一副蹦蹦跳跳，活力四射的样子，榊原乐都有些佩服她。
虽说这丫头平时是有焉坏焉坏的，但也并非不懂人的感情。
上次离家出去透透气，她不也是主动把自己的工作往后推，选择来陪自己？
也不知道现在她知道自己和七月彻底闹掰后，会有什么想法？
她会认为是自己对七月欲情故纵？
认为自己是在利用七月对自己的偏爱，进而促使她妥协？
不……完全不是如此。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现如今……只是在辗转纠葛的照顾中，心累罢了。
……
“乐。”
榊原乐刚回到家，还在玄关换鞋子，便听到“吧嗒吧嗒”一阵脚步声。
他在换拖鞋的途中抬起头，看到了天海之雪扶着墙，在前面来欢迎自己回家的样子……
尽管她的声音有些弱气，动作也远没有当初琉璃欢迎自己回家那么来得大方。
可她那一副躲在角落，用真挚眼神偷偷看自己回家的眼神，却是独一无二的。
“乐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榊原乐刚换好拖鞋，便嗅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一些味道，再仔细一看，头顶大白花的天海之雪，身上还穿着自己那件平时做饭的围裙。
“yuki你做了饭等我？”
“嗯……”
天海之雪连点头，也是小心翼翼的，她几乎是低着眉眼说，“最近……来到乐的家后，一直都是乐在照顾我，尽管乐说了不用在意这些……可是，我还是想做点什么，好让乐开心一点点。”
这种心意的感觉，榊原乐其实体会过不下十次。
阿铃有过，七月和琉璃，都有过。
之雪和过去的琉璃很像，都带有一些对自己的愧疚。
愧疚来源何处？
其实不用多说了吧，之雪是觉得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在给自己添麻烦……她现在很自卑，甚至自卑到不敢在琉璃和七月面前，抬起头来。
“乐……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
“还好吧。”
“是乐又和七月姐姐……吵架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看到之雪担忧又小心翼翼的眼神。
榊原乐便看见了她所处位置的尴尬，正如过去自己夹在俩姐妹之间一样，之雪也夹在自己和她们之间。
一方面之雪很感激自己可以放弃很多事情来照顾她。
一方面之雪又难以面对和自己吵架的七月与琉璃。
感情总是纠结和矛盾的。
人也一样。
但榊原乐，现在不想提起这些。
“不用担心，只是和七月说明白了一些事情而已。”
榊原乐尽量让自己的话语里没有其他的味道，这让本就绝对信任他的天海之雪，立刻乖巧点头，“……那，七月姐姐好点了吧？”
“她？她很好，好到还能和我斗不知道多少嘴。”
听到榊原乐这么说，天海之雪安下心来，又被他摸了头，心情舒畅不少。
“乐，总觉七月姐姐还在生我的气。”
“这是自然。”
“……那我应该怎么做？七月姐姐也对我很好……”
“什么都不用做，琉璃我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七月她……”榊原乐犹豫片刻，心中又冒出了无限感慨。
七月她……可是想把之雪你完全赶出去……
榊原乐并非觉得她的要求有什么错。
只是觉得今天的她，完全不像是她。
要知道，在前一段时间，喊自己不用那么疏远之雪的，也是七月。
“七月姐姐……怎么了？”天海之雪又好奇地问。
“不，没什么。”
榊原乐再度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并试图转移话题，“对了，yuki今天练习篮球，很努力啊，几乎没怎么休息过，那么大的太阳，还一直在训练。”
他感觉现在的yuki都没有刚出院时的苍白了。
在太阳底下晒了晒，气色都健康不少。
“很奇怪。”
“嗯？奇怪什么？”
“明明练习篮球很累，却还一直想要练习下去。”
“大概是因为你想要大家一起在体育祭上获得第一，夺冠的想法在驱使yuki你努力下去？”
“我不知道……”天海之雪的声音一下子又变小了起来，“但是，下午训练的时候，这种感觉是第一次的……琉璃姐姐每一次把篮球扔给我，交给我，让我投篮的时候，都能感觉到琉璃姐姐身上有一股在暖洋洋的能量。”
“是信任吧。”榊原乐笑起来。
“不知道……”天海之雪盯着榊原乐看，“但是和乐现在身上的感觉，很相像……”
少女的声音细细小小。
却莫名给予名为“相信”的色彩。
榊原乐感觉，此刻的yuki，是全然相信自己的。
并且这种信任，到了一种离谱的程度。
即便是欺骗她，即便是让她做了一些不好的事，她也心甘情愿。
说起这个，榊原乐有些好奇同样让之雪感到信任的琉璃了。
“yuki你说，琉璃很信任你？”
“嗯……琉璃姐姐，在和我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是笑的，而且……也在很用心的教我打篮球的技巧。”
这就很奇怪了。
本应该同样生气的琉璃，和yuki关系稍稍差一些的琉璃，反而表现得不那么生气……
还真是怪哉。
要找她问问？
……榊原乐仔细想了想，突然笑了。
天海之雪看着他眨眨眼：“乐？”
还是算了吧。
并非是不想和琉璃继续接触。
而是他突然觉得，什么人都不去偏爱，就做好自己，给自己找个目标奋斗一下，还更轻松一点。
他为他人着想了一辈子。
为了照顾两人的感情而左奔右逃，实在是……太累了。
照顾照顾妹妹吃吃饭的日子，不轻松吗？
自己一个人学习，出来后又不是找不到工作，又不是挣不到钱，又不是娶不到老婆，生活不轻松吗？
一直为着他人而行动，太累太累了。
现在七月要自己抛弃同情心，又否定拯救了过去的她的自己……那便如她的愿好了。
自己努力与她交涉，她不信任。
自己努力与她协商，她不同意。
之雪从没有要占据她身份的想法，自己也只是想要给她一点没有特殊关系的照顾。
大家都没有错。
但立场不同，所以根本没办法协调。
所以，很明显，既然没有谈判的余地，那边就只剩下一条路——大家一拍两散，各自都安好。
“乐……为什么摇头？”
榊原乐摸了摸天海之雪的头说道，“没什么，走吧，吃饭去。”
“嗯！今天试着给乐做了番茄蛋汤。”
“这么厉害？弄了多久？”
“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哈哈哈……”
“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八成，番茄都在汤里煮糊了吧？
……
日子过得很快。
转眼三天过去了。
直到今天，榊原铃才知道那天榊原乐彻底和天海七明月闹掰的情况。
她难以置信，在食堂吃着老哥做的午饭便当的同时，都直接站起来！
“不是吧？！”
直到食堂里许多端着餐盘的同学向自己看来，榊原铃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大声了。她连忙捂住嘴，坐下去。
“情况就是这样，七月现在就一个人待在她的文学部看书……我去和她说话她也不听……”
天海九琉璃无奈叹气。
榊原铃仔细回想，最近几天的七月，确实冷淡得要命。
那种一个眼神能杀死人的冷淡！
“我哥说了什么话？七月姐姐这么生气？”
“……不知道……但绝对是什么很过分的话。”
“奇怪……琉璃姐姐认为我哥会对七月说那些很过分的话么？那天不是他主动去照顾的七月姐姐？”
天海九琉璃摇摇头，手里的筷子在便当盒里的米饭上戳了几个眼：“不知道，乐君应该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才对……无论怎么说，七月对乐君的感情是真，乐君对七月的感情也是真。”
“所以……是吵架咯？”榊原铃询问。
“……还不是一般的吵架。”天海九琉璃补充一句，“我那天也觉得七月蛮奇怪的，她也对我说了一些很不一样的话，然后她还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
榊原铃双手抱胸，低头，冥思苦想半天，“总之，老哥和七月现在是闹掰了对吧？”
“……是这样。”
“那琉璃姐姐是怎么想的？还在生我哥的气么？”
天海九琉璃犹豫一秒，眨眨眼回答：
“当然啦！那天乐君的话，无论怎么说，都算是背叛对吧，为什么还能对说出那样过分的话的人，表现出很好的脸色。”
榊原铃细眯眼睛，打量对面九琉璃的同时，表情古怪起来：
“可无论从你还愿意和我哥偶尔说说话，以及你对之雪的态度来看……琉璃姐姐，并不像是生气哦～～”
铃的推测并非没有道理。
天海九琉璃自己这些天也在问自己，自己生气了没有？
她自己都想了好几天。
答案是——生气了，但没有完全生气。
要问为什么。
一：
她本身就对之雪有感情，能理解榊原乐要去接回之雪的想法
——榊原乐不当初也是同情可怜的自己，所以选择原谅自己？并愿意为自己负起责任？
这说明乐君还是那个乐君。
他这个同情心虽然没有错，但绝对绝对要受到限制。
二：
有榊原铃作为第三人通风报信，她知道榊原乐并没有对之雪做过任何有关于恋人的事情……这几个星期打听下来，他也就帮之雪吹吹头发，算是最亲密的接触了。
天海九琉璃觉得，这能算背叛么？
不算啊……和之前有啥区别？
要说分感情……的确也是分了的。
这的确是应该特别特别生气的地方。
可她觉得自己又没有什么失去的东西。
榊原乐又不是不给自己做午饭了，自己也不是又不能不帮他了。
至于七月……
她……大概是把对乐君的信任，看得太重，太满了吧。
天海九琉璃是这么想的。
……
“琉璃姐姐，琉璃姐姐！”
“啊？嗯，在呢。”
“真是的，琉璃姐姐说着说着就走神啦～”榊原铃突然用手枪的手指，比在了下巴上，“嗯？琉璃姐姐在想什么？想我哥？是不是好久没有被他抱抱了，所以想他了？”
“……说些什么呢。”
天海九琉璃整理着思绪，特别正经，又问起另一个问题来，“铃，关于我和七月，你是怎么想的？”
“啊？这还怎么想，我之前不是告诉琉璃姐姐你了么，希望你们和好啊，然后之雪也有个开心的结果。现在看来……”
榊原铃摊开手，视线悠悠飘向食堂外的绿叶，“事与愿违咯～”
“不说我啦，琉璃姐姐又是怎么想的？”
天海九琉璃则是一副认真到不行的表情，“现在七月……太不对劲了，我想和乐君好好聊聊。”
“琉璃姐姐确定？”
“……怎么了？铃怎么这幅表情？”
“我哥他，这些天，”榊原铃抓起脑袋来，有些烦躁，“唉……怎么说呢？有些潇洒？”
天海九琉璃有些僵硬的张开口，“潇洒……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榊原铃极其不好意思，还目光躲闪，“嘿嘿，我也不好解释，琉璃姐姐下午不如亲自去找找他吧，到时候就知道了。”
“怎么还，奇奇怪怪的。”
……

第四百二十六章 选择活出新生活的榊原同学
“铃你说的潇洒……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天下午放学，目送榊原乐第一个出了教室后，天海九琉璃就立刻抓住想要逃走的榊原铃，想问个究竟。
“铃酱明天见～”
“嗯嗯，明天见～～”
榊原铃和几个班级里的女同学告别后，在教室门口转过身来。天海九琉璃上半身白衬衫搭配的红色蝴蝶结特别显眼。
“嗯……？”视线下移，榊原铃盯着那完全遮掩不住的大小，皱眉。
果然，夏天最讨厌。
“怎么了？”天海九琉璃只觉得古怪，在自己的身体上看了看，“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差点把琉璃姐姐你认成七月姐姐。”
“我们都相处那么久了还会认错么？”
天海九琉璃疑惑脸，她迟疑了一会儿，突然想起刚才的话，连忙转移话题：
“哎呀，不说这些没用的。铃中午你说的‘潇洒’，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看你中午还支支吾吾的，好像有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我一个人好奇了一下午。”
榊原铃不在意地摆摆手，小绿毛的短发在肩头微微飘动：
“哎呀哎呀，琉璃姐姐，等会儿我们练完球，再过去找他就知道了。”
天海九琉璃有些等不及，她总觉得这所谓的‘潇洒’，不是什么好事……
她向前一步：“……为什么还要等练完球？可以先和yuki说说时间推迟半小时啊。”
榊原铃被迫往后退，双手放在胸前，抗拒的样子，表情勉强地赔笑道：
“琉、琉璃姐姐别急嘛，之所以不现在去，是因为现在时间不对啊，去了也看不到什么。我们得等社团活动结束后再去看。”
“时间不对？要在社团活动结束后再去看？”
……天海九琉璃想不通，只觉得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榊原铃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心里觉得琉璃姐姐这还是挺在意老哥的。
虽然她还在生老哥的气。
榊原铃双手食指比出箭头，胸前指了指右侧走廊，并抬头说道：
“琉璃姐姐，我们就……先去练球，老哥的事不着急，而且yuki现在每天可努力了，她刚才去上厕所，现在估计会直接到操场上去，放她鸽子不太好。”
“行吧……”天海九琉璃只能安稳下着急的心情，点点头，“七月这件事不解决的话，我们的篮球赛也不好办啊……还只有三个人。”
“不着急，不着急，体育祭正式开始还在期末结束后呢，还有两星期呢。”
……
今天的练习，天海九琉璃都有些心不在焉。
主要是很在意七明月的状况……
虽然大家目前都还在一个班级，可七月现在的座位直接搬到教室的最右侧，刚好和靠窗的榊原乐距离最远。
几天前，乐君见到七月还会对七月打打招呼，问问好。
可现在呢？
两人在学校里遇到，就跟陌生人一样，谁都不会正眼瞧谁一下。
用“形同陌路”来形容两人当前的关系，再恰当不过。
“之雪！”
天海九琉璃流着汗水跑过线，把球抛给了另一头的天海之雪。
经过一个星期的训练，她也算是小有成就。
她在接过自己所抛出的篮球后，聚精会神地站在三分线外，目光直至篮筐。
她用力弯下膝盖，然后直直地高高跳起，把球投出去。
不出所料……没有进，篮球勉强擦到篮筐边缘。
“可惜啊……”
满头汗水的天海九琉璃停下脚步。
yuki这球投出去的轨迹不错，但发力稍微小了点、角度稍微歪了点。
虽说以比赛的水准而言，她的实力是远远不够的……
可以之雪只碰了一个星期篮球就能做到这种地步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
……
“yuki还想练习啊？”
榊原铃喝着刚买的冰水走了过来，刚靠近，就看到穿着白色运动衣的天海之雪又一脸认真的捡球回来了。
“琉璃姐姐。”
“不，我不用了，yuki先自己练吧。”
天海九琉璃单手叉腰，对天海之雪摇摇头，精致的脖颈上粉汗盈盈。
她略微喘着粗气，盯着还在练习偷懒的天海之雪，对刚来到身旁的榊原铃回道：
“最近之雪都是这种状态，感觉她练习比我们之中任何人都要认真。”
“琉璃姐姐知道为啥不？”
“不清楚……之雪只是说她想拿一个冠军。”
“嗯……感觉冠军对yuki也没什么意义吧。”
榊原铃想了想，想不通，又看向天海九琉璃汗水染湿了发丝的侧脸，“算了，不想了。琉璃姐姐还练习不？现在社团活动结束有半小时了。”
她这么一提醒，天海九琉璃立刻点头。
她和天海之雪打声招呼，然后跟着榊原铃离开操场。
两人先是去洗手台那边洗脸，又去更衣室换回常规校服，等到这些动作都完成后，跟着榊原铃，偷偷摸摸地来到体育馆这边。
“……怎么来这里？”跟在榊原铃背后的天海九琉璃问，两人刚来到体育馆的后门走廊。
“看看潇洒的老哥啊。”
“……来体育馆看？”
“不然？”
榊原铃打量天海九琉璃的表情突然古怪起来，嘴角微微上扬，“嗯哼～琉璃姐姐不会以为我哥是背着我们跑去那种风俗店了吧？觉得他是因为你们离开太久，耐不住寂寞，去那种地方潇洒潇洒去了。”
“哪有，”天海九琉璃完全没有动摇，“再怎么说，乐君也不会做那么过分的事情……虽说之前的事情就很过分了。”
“那琉璃姐姐之前猜的是啥……唉，算了，猜猜猜也没什么意思，反正琉璃姐姐你马上就能看到。”
“……看到什么？”天海九琉璃还是忍不住好奇。
“反正……琉璃姐姐你百分百会生气。”
……
带着好奇，跟着榊原铃从后门潜入体育馆。
两人先是来到的观众席的最后方，这里类似于比赛现场的篮球馆，观众席从前到后，位置逐渐提高。
两人就站在最高的地方，看向中间那一大片运动场地。
榊原铃指了个方向，“喏，我哥就在那儿打篮球呢。”
天海九琉璃顺势看了过去，果然看到8号球衣的榊原乐在和一堆其他班的男生比赛。
这些打篮球的人天海九琉璃也认识，篮球部的人和几位三年级的学长。
看起来乐君像是在和藤野义行，以及几位三年级的部长同篮球部的人进行对抗赛。
天海九琉璃看了一会儿，更奇怪了：
“……这，就是很普通的篮球赛啊，乐君还打得挺厉害，这有什么？”
“嘿嘿，琉璃姐姐再继续往下看过去就行。”
“……行吧。”
男生的篮球赛看起来的确有更多的力量感，这些打篮球的男生也是个个牛高马大、身体矫健。
天海九琉璃观察着场内作为前锋的榊原乐，亲眼看他接过队友传来的球，以势如破竹的速度连过三人，冲到三分线外停步转身，立刻弯下膝盖，行云流水般地跳起来瞬间投篮。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弧度。
场内外的目光都聚集在那颗篮球上，亲眼看着它落入篮筐。
“厉害啊。”
天海九琉璃下意识地就感叹起来，但随后就意识到不对劲。
因为喝彩的不止有她一个人，还有在篮球赛外面坐着围观的观众们。
而那些观众——大多是女生。
恰好，榊原乐的这颗球投完，就到中场休息了。
天海九琉璃亲眼看到，那些女生中，有人跑过来给榊原乐送水，还和他笑着说了一些话，榊原乐也在笑着回应。
榊原乐还接了她们送来的水，并毫不客气的喝下。
……这，这算什么？
天海九琉璃当即皱眉，看向身旁双手插兜的榊原铃，询问道：
“那些人……是乐君的粉丝？”
“……成分很复杂吧，”榊原铃摊摊手，“既是老哥作为乐队贝斯手的粉丝，又是老哥他作为篮球手的粉丝……但总之，就是老哥的小迷妹。”
“铃你几天前就知道了，怎么不阻止他？”天海九琉璃语气明显着急了很多。
“我阻止了啊，但没什么用。老哥就对我说人家女孩子这么热情的来给他送水，还送礼物的，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啊。”
“……”
天海九琉璃目瞪口呆。
再看一眼篮球场外被好几个女生围着，还与她们说说笑笑的榊原乐，天海九琉璃更加目瞪口呆。
这算什么……？
榊原铃又特别无奈地说道：
“最近几天老哥还不怎么做饭了，天天就开着他那辆跑车去外面到处兜风……那个的话，我也不知道他是要去做啥。”
“……不行，我要下去。”
“那琉璃姐姐等会儿别说是我带你来的！”
在榊原铃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天海九琉璃已经走到了观众席的正中间，直至篮球场。
“果然生气了。”
榊原铃弯下腰，手肘撑在观众座位的背靠上，瞅着篮球场内莺莺燕燕围绕的榊原乐。
她都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对这种场景，她都生气不起来。
……
“榊原君刚才那一球太帅气了。”
“对对对，歘歘歘，连过三人唉！”
“……哈哈，讨厌啦，宫下，你傻动作又冒出来了。”
……
榊原乐笑着回应着眼前这几位小女生的打闹，莫名感受到了身后来自于其他男生的幽怨眼神。
其实没什么好幽怨的，和几个女同学聊天罢了。
直到，榊原乐透过几人背后的视线，看到天海九琉璃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天海九琉璃自然是气场十足。
在学校里大家又都知道她榊原乐正牌女友的身份，所以那几个女生在发现天海九琉璃靠过来后，就连忙和榊原乐道一声歉，赶紧向后退去。
面对来到面前的天海九琉璃，榊原乐拿着其他女生送的水，很普通的打了一声招呼：
“下午好，天海九琉璃同学。”
“……先跟我过来。”
天海九琉璃表情有些不满，二话不说，拉着榊原乐就朝没人的地方走去，把他带到了体育馆的外边。
“……故意的？”天海九琉璃率先发问，蹙起秀眉，她像是嘴里含着气。
“什么故意的？”榊原乐不明所以，反问。
天海九琉璃指了指他手里的饮料。
“啊，这个啊，别人送给我的。”
“为什么要收？”
“啊？”
“我是说，乐君你为什么要收？”
“别人送礼物，我收下……很正常吧？”
榊原乐看到天海九琉璃那生气的样子，并非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又立马说道，“放心好了，琉璃，我又没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不就收了她们一瓶饮料，和她们聊会儿天罢了，毕竟是粉丝，又是同校的同学。”
“乐君难道不知道收了其他女生礼物，代表的是对对方有好感？”
“有这事？”
“……当然了啊！这世界上哪有随便收别人礼物的道理，别人送礼物是表示对你有爱慕之心……乐君不可能不知道这事。”
榊原乐无所谓地摆摆手，“都是小事，琉璃，她们不也是我们乐队的粉丝。给偶像送送礼物不也很正常？”
“偶像也不能收啊！你看铃收了她粉丝私底下给的礼物没有？”
天海九琉璃感觉榊原乐怪怪的……
是不是好久没和他说话的原因？
“……还是说，乐君你是故意那么做，在故意气七月？”
“气她？”
榊原乐摊手，“真没有，琉璃，我只是在正常回应她们罢了。你看我打球打进了，她们觉得很帅气，还帮我打气，我回两句话，不过分吧。”
“是不过分……但我总觉得你和她们有说有笑的，就是在故意气人……”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这不就是普通的正常交流？”
“以前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但乐君过去不都拒绝了？”
“啊，和过去不同啊。现在是我想通了。”
“……想通……？”
榊原乐双手插兜，背靠体育馆的墙壁，望向天边的夕阳：
“琉璃，我觉得我最近活得太累了，好多事情也去选择拒绝。为什么要拒绝呢？说实在话，我挺享受打篮球的……啊，不是单指篮球这项运动，而是说我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感觉。
“没有束缚和压力的感觉。”
天海九琉璃没有完全听懂，“……什么……意思？”
榊原乐掏出手掌，掰着手指头，说道：
“你看啊，我平时回家，要做饭、要洗碗、要整理家务、要帮铃辅导功课，第二天起来还要帮你们准备便当。这些事情，真的很累，而且也不算是为了我自己，所以我就想着，抛下这些束缚，自己过快乐一点。”
“那乐君说的快乐，就是和一堆女生……聊天？”
榊原乐摇头：“不是，琉璃怎么会这么想？琉璃这么在意她们做什么，人家也很正常，只是觉得我打篮球帅气，过来和我聊几句天而已。”
……说不出来，天海九琉璃只觉得眼前的榊原乐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明明他也没做错什么，他平时也很累，可就是……感觉很奇怪……
榊原乐又朝站在夕阳下的天海九琉璃看去：
“琉璃今天来找我，是想找我和好的？”
“……”天海九琉璃犹豫了一下，“不是。”
“那真是可惜。”
……可惜……
仅仅只有这些了吗？
乐君不和自己所说些什么话？
明明还有好多好多解释才对……
天海九琉璃把这些疑问咽在肚子里，问起了七明月的事情：
“乐君……和七月到底是什么情况？她现在一直把自己关在文学部教室，连我的话她也不听了。”
“七明月……”榊原乐认真脸，捏住下巴，“大概是她觉得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不需要我了。”
“……啊？”
榊原乐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总之，琉璃，我现在去劝七明月也没有什么用。我现在有自己的事情忙，如果你要找我和好的话，随时欢迎，我也会尽力向你解释现状……至于现在么，抱歉，我下午还有自己的练习，就不带你了。”
“……不、不带我？”
“再见。”
“等——”
天海九琉璃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榊原乐一个人走回了体育室。
……明明，明明只是短短几天而已。
为什么会感觉乐君……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第四百二十七章 如今，琉璃换到了榊原的位置上
“七月，七月？你在听我说话没有？”
天海七明月踮起脚尖，从图书馆的书架上摘下一本小说，金丝眼镜倒映出书封上的《雪崩》两字。
她满脸淡然地翻开书封，看了一眼上方的简介，对跟了自己一下午的姐姐熟视无睹。
相反，天海九琉璃现在就很是着急。
“七月你听到我刚才说的没有？”
“听到了。”
还好还好。
天海九琉璃在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刚才说了大半天有关于昨天乐君的事，幸亏不用再重复一遍。
天海七明月：“姐姐在我耳朵边絮絮叨叨大半天，再怎么不想听，总归会听到那么一两句。”
“……那七月你就没有什么特殊的……或者说想要立刻行动的想法？”
天海七明月轻轻翻开书封，细心阅读本书的简介，“他做了什么，关我什么事，就算是他出去找小姐现在也和我没有半分关系。”
这语气……
为什么天海九琉璃感觉和昨天的榊原乐那么相似？
她尝试性地询问：
“七月在和乐……榊原同学赌气？”
“赌气？”
天海七明月仍旧慢慢悠悠翻看着手中的书，天蓝色的浅色眼眸倒映出上方细小的字体。
“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胡话，完全没有这种必要。”
“七月……”
“姐姐也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现在状态特别好。听起来他也过得不错……呵，虽说那家伙不如死了算了。”
“……”
好……好恶毒的诅咒。
天海九琉璃一时间不知道回复什么好，只能在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有些尴尬地尝试把话题继续下去：
“那……七月不试着去管一管么？我有些摸不太清乐君现在的想法，他最近的状态很奇怪，基本上除了上课时间，都会选择去打篮球……然后在晚上好像又会开着车不知道跑哪里去兜风……他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试着来向七月你道歉了吧？”
“姐姐，为什么要把这件事说得像是我希望他来找我道歉一样。做错事情的是他，没有诚意的是他，选择现状的也是他，我的要求很合理……他既然不接受，也不愿妥协，那么大陆朝边便是最好的选择。”
气话……
虽然从天海七明月的语气、神态看来，这话完全像是真心的。
可天海九琉璃隐隐希望，七月就是说的气话。
什么叫以后各走各的？
乐君不是七月你追了那么久的人么？
七月你不还因为乐君和我争吵了半年多么？
……为什么，为什么七月你现在会表现出这样完全无所谓的样子？
……
天海九琉璃看到孪生妹妹那脸上完全不应该有的表情。
猜测两人八成是彻底闹掰了……
那天在医务室，两人之间应该是说了非常过分的话……
七月气到了乐君。
乐君也气到了七月。
“七——”
“好了，姐姐，我已经受够那个人的名字出现在我的耳朵里。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姐姐可以离开了，如果姐姐想要回去找他和好，随意，不要喊上我就行。”
天海七明月说完，把小说抱在手中，立刻转身，沿着狭窄的书架过道，朝图书馆的前台走去。
天海九琉璃怔怔地目送她离开。
……这就，走了？
她觉得这样的画面似曾相识。
昨天乐君也是这样，话都没说完就直接离开，好像他们两人都有什么要紧事一样……
令天海九琉璃更感到难以接受的是，明明自己内心向着乐君，行动上又一直在照顾七月……
可为什么，自己就像是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谁也讨不好一样？
……
天海九琉璃有些心力憔悴地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她回头，看到的是妹妹不怎么愿意理会自己的冷淡模样。
她朝前，看到的又是乐君那不咸不淡的回应。
一方面她需要照顾妹妹，念在姐妹情上选择和妹妹一块儿同仇敌忾。
另一方面，她又觉得乐君做的又不是什么自己不能接受的事情，只要妹妹放下后，自己顺势跟着接受道歉就行。
可现在呢？
现在妹妹和乐君彻底闹掰了啊！
自己与乐君和好，是对妹妹的彻底背叛。
自己不与乐君和好，看到他那莫名其妙的状态又难受。真的很想拿出女友的身份好好管一管他。
难受……
难受……
难受……
天海九琉璃完全找不出词来描述自己此刻的境地。
夹在两人中间，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好……
她感觉到自己陷入了迷茫。
……要不，什么都不做，就顺其自然？
反正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做什么都会得罪其中一方，那不如什么都不做。
只要不主动，就不会犯错！
天海九琉璃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自己行动的方向，眼前好像是有了光！
……当然，这个光只存在了片刻。
光是榊原乐身边有那么多莺莺燕燕围绕，天海九琉璃就觉得自己难以容忍……
那些人有我和七月好么？有我和七月优秀么？
七月、之雪关系好也就罢了……毕竟她们也和自己关系好。
可为什么乐君要这么随意收其他陌生女生的礼物？
光是看到乐君对那些不认识的女生笑着聊天，天海九琉璃都觉得心里像是有什么在刺挠一样。
倒不是吃醋，而是觉得榊原乐现在压根不在意自己的感受。
……
天海九琉璃在教室门口的走廊上停下脚步，转过头。
正巧，看到了午后操场上打篮球的榊原乐。
即便是不想用什么浮夸的描述来称赞他，可他在篮球场上的表现，的确可以用一骑绝尘来形容。
看着他一个人带着篮球连过数人，从己方篮筐跑到对面篮筐的三分线外，一个跳跃起投，以十分离谱的距离投筐进篮。
即便是对方两个人前锋、两个后卫提前做好防守，也没料到他能在那个距离上跳跃起投。
……然后，就又到了天海九琉璃十分不喜欢的喝彩环节。
即便是她在教学楼的四楼，也能听到操场上有女生在故意起哄，说出喊出“榊原君！”、“榊原君真帅气！”这样类似的声音。
偏偏那家伙还很热情地去跟他的小粉丝们回应，招招手什么的。
“这真是……”
天海九琉璃看得连笑容也难以维持，额头止不住地狂跳。
冷静……
一定要冷静，琉璃。
这只是很普通的招呼而已，也完全没有过分的接触。
自己和一些完全没有威胁力的小女生计较些什么？
乐君能是被她们一两句喝彩就打动的人？
这只是乐君在故意气七月罢了……
这只是乐君在故意气七月罢了……’
“啊……呼～～”
天海九琉璃深吸一口气，然后努力吐了出来。
不行。
必须想想办法。
不然，以目前的状况，自己只会夹在七月和乐君的中间，自己在两边都难受。
“嗯。”
天海九琉璃自顾自地点点头，当即做好了决定。
……
办法，当然不能想一出是一出。
必须有所根据……至于这根据嘛，自然是先找个人志同道合的人摸摸情况。
……
“哈？琉璃姐姐想找我哥和好？”
很不巧，也可以说是正正好，下午要跟天海九琉璃一块儿去练习篮球的榊原铃就被抓住了。
榊原铃刚在更衣室穿上运动服。
“铃，小点声。”
天海九琉璃特别示意榊原铃注意一下在对面换衣服的天海七明月。
榊原铃连忙捂住嘴，朝对面的七明月瞅了一眼。
然后她又把手放了下来。
“不对，琉璃姐姐你要和我哥和好，怕七月姐姐做什么？”
天海九琉璃把她拉到更衣室的角落，小声说：
“……他们彻底闹掰了啊……我和乐君和好，不就背叛了七月的阵营么？所以不能让她听到……不对，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主动和乐君和好？”
“彻底闹掰？居然这么严重么……”
榊原铃一副才知情的模样，想了想后，又摆摆手继续说道，“哎呀哎呀，琉璃姐姐想解决现状，和好是必不可少的。而且……七月姐姐不听到，琉璃姐姐就不算背叛阵营了？”
天海九琉璃自有说法，“铃酱，这叫善意的谎言。”
“……那琉璃姐姐说的不和好又是什么意思？”
“也不是不和好，”天海九琉璃的话很模棱两可，“主要我还是想找个机会和乐君真正了解一下状况，我想知道在他心里，以及他在行动上是怎么看待和处理之雪的。
“之雪的事情……那天他的话的确也过分了，我听着都生气。”
榊原铃听完后点点头，“懂了，琉璃姐姐是想去找老哥要个说法，然后再做决定是吧？”
“对。”
“了解。那琉璃姐姐又想问我些什么？”
天海九琉璃看了眼换完衣服的天海七明月，拉着榊原铃说道，“我们先出去，话有些多，边走边说。”
“OK。”
榊原铃没有拒绝，跟着天海九琉璃走了出去。
路上，她听琉璃姐姐把目前两人的状况，两人的处境悉数告知。
榊原铃理解了天海九琉璃所处的尴尬地位。
她开悟了。
右手握拳锤在左手掌上。
“这不就是我老哥经常待的苦闷地方么！夹在两人之间，帮这边不是，帮那边也不是。”
“……”
榊原铃对天海九琉璃笑了起来，“琉璃姐姐是不是忽然能理解我哥平时在你们之间的难处了？”
天海九琉璃颇为感慨，“……我倒是觉得乐君还要更为难一点，我这才到哪儿跟哪儿……”
“那我明白了，”榊原铃在思索中点头，“琉璃姐姐是想试着了解老哥的现状，然后打算先试着解开老哥这边的矛盾，然后再去解开七月姐姐那边的？”
“铃酱……厉害。”
“哼哼～”榊原铃傲气起来，表情骄傲得不行，“以前我哥就经常来找我分析你们之间的情况，一来二去，我对你们几个人之间的事情，真是清楚到不能再清楚了。”
搞不好大家的关系，还真能靠铃酱搞好……
“那铃有什么想问我的没？我尽力回答。”
两人一同走向操场，榊原铃思索片刻，“我感觉……琉璃姐姐你对找我哥和好，还有一点芥蒂，这是因为什么？”
“因为……”天海九琉璃犹豫片刻，“因为最近乐君的动作，我真的有些看不懂。”
“看不懂在哪里？”
“铃酱你看啊，乐君他在说要对之雪负责的时候，好像没有照顾到我和七月的感情一样，明明这是可以商量的事情。”
榊原铃直接打断，“琉璃姐姐或许可以接受……但七月姐姐呢？别的我不太清楚，但之雪的现状，的确很有可能跟着我哥一辈子。”
“……”
“琉璃姐姐是不是听一辈子，就接受不了了？”
“……是，毕竟大家也是要生活的。”
榊原铃又摊手说道：
“之雪的情况啊，真的很复杂。首先声明，这么多天了，老哥对之雪绝对是有感情的，之雪那阵子又生病，还一个人选择主动退出……琉璃姐姐也有过类似的状况，无论如何也没想过退出吧？
“而且，老哥他对之雪造成那么多感情，把她变成了那样子……不照顾一下，说不过去吧？”
“的确……毕竟是乐君一手促成的。”
榊原铃：“而让之雪对我老哥造成这么多感情，一方面是老哥那人的老好人心态，另一方面是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之前之雪需要照顾的时候，就只有老哥他一个人那么主动，不错吧？”
天海九琉璃听到这些，莫名头疼。
这事情实在是太乱了。
乐的确有错，但他想要负责。
可他一负责，又会对自己与七月造成伤害。
照顾自己和七月，伤害之雪。
照顾之雪，伤害自己和七月。
还真是……哪头都为难！
现在有了相同境地的天海九琉璃，真是觉得这种问题无论怎么想，都头大的很。
追根溯源，能说乐君照顾之雪有错么？
不能。
能说没有爱的之雪喜欢乐君有错么？
不能。况且之雪还选择主动退出。
……要仔细说，那就是大家都有错，错的是大家的背景，大家的身份，大家的性格……
一切一切的杂糅在一起，才变成了现如今艰难的情况。
这让乐君伤害了七月。
七月说的话也为难到了乐君。
……
唉。
天海九琉璃弄明白前因后果后，只想叹气。
搁谁放在乐君的位置，都不好受……
一方面是自己的良心，一方面还是自己的良心。
榊原铃很认真地问：
“现在琉璃姐姐是不是知道我哥的一些难处了？
“当然了，他就是个死渣男，这是无疑的。只不过他变成渣男的原因，也不全是因为他自己。他很容易照顾人，这点本没有错，但是被他照顾的人会对他产生期待，而这份期待又太过太沉重。
“感情一旦沉重，就会束缚住人。更别说老哥的感情是好几份，还各自冲突！在大家的难为下，这才导致了老哥变得特奇怪，搞得现在我也看不懂他……所以在这一点上，还是要额外考虑的。”
榊原铃清了清嗓子。
“换句话说，过失伤人，还要考虑从轻处理呢！虽然是老哥他自己做出来的选择，但考虑到开始并不是因为他纯粹的坏，所以要酌情考虑。”
“……”
天海九琉璃听完后，彻底无话了，“也是这个道理……”
“那琉璃姐姐要找我哥谈话了不？”
这下，天海九琉璃没再犹豫，立刻点头：
“当然。”
……

第四百二十八章 不要只为了他人，以及……琉璃主动找上了门
“嘎啊——嘎啊——”
跨上书包，走下校园大门口前的银杏坂道，榊原乐顺着道路两旁矗立的电线杆，将视线延伸到狭窄的道路尽头。夕阳已将天际烧得火云滚滚，几只从新宿飞来的乌鸦伫足在远方教学大楼的边角之上。
榊原乐仰望天际，发现自从梅雨季过了之后，东京的黄昏都要比以往金灿灿不少。
他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微风，将视线挪到了走在身边，脑袋后面顶着一朵大白花的天海之雪侧脸上。
如今的yuki，榊原乐有点难以描述自己的感觉。
她跟着琉璃练习篮球一段时间后，好像拥有了点自己的自信似的。
“篮球是不是很难打？”
“嗯。”背着小书包的天海之雪立刻点头，她把明亮的眼眸转到了榊原乐脸上，“每天都感觉自己有好多要学，需要掌握很多的知识和技巧。”
榊原乐笑了笑：“其实平时不用那么努力，哪有三点半放学开始一直打到现在都不用休息的。”
“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就很难配合琉璃姐姐一起拿冠军了。”
榊原乐目视前方，带她走过人行道，又笑着说：
“yuki这么执着冠军做什么？”
“不是乐说的么？”
“我说的？”
“嗯，”天海之雪的表情和眼神都对他特别认真，“乐说，想看到我努力后的样子，因为还没有见到过。”
“所以yuki就天天这么努力的练球？”
“嗯。”
榊原乐仔细回想了一下。
……这话……自己的确说过来着，在把之雪接回来不久后安慰她说过的话。
本意其实是为了让天海之雪能把注意力专注在其他事情上，让她不要平时太过于自责。
现在看来，yuki是把自己说的鼓励话当作是她为之无限努力的目标。
……有些似曾相识。
“yuki啊，我不知道你听不听得明白，但如果一个人只为了他人而努力，那么会活的特别特别的累。所以我其实不建议你这么想，我更希望你在篮球这项运动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所在。”
天海之雪眨眨眼。
“听不懂？”榊原乐问。
“没有。”天海之雪看着他摇摇头，“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乐会这么说。”
榊原乐抬头，看向前方行人川流的街道，偶尔还有几个从国外来的游客看到两人穿着的高中校服，特别好奇。
他无视这些游客的好奇心，耐心解释道：
“因为无论是我，还是你七月姐姐，都是这么做，而最后嘛，yuki你也知道情况。”
“可是，如果打篮球的时候，看到乐在一旁看我，心里会有一种很特殊很特殊的感觉。”
榊原乐听到后，又笑道：
“那我把这种心情姑且称之为开心，因为有人关注自己，肯定了自己的努力而开心。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那个肯定你的人不再肯定你，你还会为了现在做的事情而坚持下去吗？”
天海之雪有些不能理解这句话，但能看得出来，她尽力在理解，“乐说的那个人……是乐自己么？如果乐不再关注我了，我还会不会再继续练习篮球。”
“厉害啊。”
榊原乐称赞了她一声，难以想象yuki会理解这种难度的话。
“就是这样，你看啊，你打篮球现在开心，是因为我会经常来看你打得怎么样吧？如果我不支持你了，不再来看你，yuki你是不是就得放弃你长久以来坚持的目标，弄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得到一样。”
“好像……是这样的。”
榊原乐眺望都市远方垂落的夕阳，颇为感慨：
“所以我才会说，你应该在篮球这项运动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想法，而不是一味认为我会喜欢看到你这样，你才去行动。”
yuki在面对这句话时，就有些半懂不懂。
她有些不太明白应该真正怎么去做才对。
榊原乐其实也给不出她什么好的答案，毕竟这算是她自身的想法。
他也才在这两天有了让自己解开束缚的想法。
“也不用太过纠结这一点，现在yuki有个目标也挺好的。而且yuki自己不是也说和琉璃姐姐一起运动很开心么？这其实也算是属于你自身的事物。”
“乐，那我不明白为什么乐会说，这样做的话，最后会特别特别难受。”
榊原乐听到后，又给她复述了一遍刚才的话。
天海之雪再次听完，再次思考，然后盯着榊原乐的面庞好久好久，用又弱又小的声音，说出来了一句令榊原乐错愕半晌的话：
“只要乐开心就好……”
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榊原乐回看着天海之雪的目光，只觉得少女那无比平静，却又异常令人感到温暖的面容，此刻……远比夕阳下拉长的影子更加悠长……
“还真是……yuki才能说出来的话。”
榊原乐再次笑了起来，心里也有些心疼她，心疼她的感情竟然如此卑微。
大概是七月和琉璃的事情，把她敢向自己索求的感情，压到了极限了吧？
……
榊原乐发现前面的饮品店前，有个小女孩在拽着自己父亲的衣角，要他给自己买冰淇淋吃。
父亲拗不过小女孩，被她拉到了店铺前，掏钱买了一个很大的甜筒。
两人买完甜筒，小女孩心满意足，父亲带着她很快就走了，只有身边的天海之雪还在看着那个夕阳下的画面。
家庭啊……
的确是yuki一直以来都很关注的画面。
就好像大家都有家，都其乐融融的，只有yuki这个小可怜站在远处，形单影只地看着那些有着圆满家庭的人一样。
“想吃冰淇淋？”
“嗯。”
“那我给你买？”
“可以吗？”
“当然，yuki是不是忘了我以前经常掏钱给你买东西吃？”
榊原乐带着她来到饮品店前，向店员要了份大份甜筒，一分钟后，接到手里，交给天海之雪。
“谢谢乐……”
见到她那双手捧住大甜筒，眼睛直盯着甜筒雪顶看的满足模样，榊原乐真心觉得这个天海家的大小姐一点都没有见过世面。
“有乐真好。”
“好什么？”
“有乐可以给我买冰淇淋。”
“就仅仅只有这个就这么满足？而且你自己不是也有很多钱么，爷爷给你的，自己可以买啊。”
“嗯……很满足，”天海之雪很认真地点了下头，“而且自己买的，和乐买来送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明明和七九的身份差不多，她们展现出来的样子，差距却相差到大得离谱。
貌似是心有所感，榊原乐突然朝身后望了一眼，在他的视线中，有一抹亚麻色一闪而过，消失在了街道上霓虹闪烁的广告牌后。
“yuki，我们继续走。”
“好。乐也吃点。”
“嗯？你拿吃过的拿给我吃？”
天海之雪把甜筒转了一九十度，递到榊原乐面前，“那乐吃这里，这里我没吃过。”
“哈哈，不用了，就是逗逗你而已，不吃你的。”
“好吧……”
……
喊了个出租车回到到公寓楼下，榊原乐把钥匙交给天海之雪，要她先自己上去。
“乐不回家么？”
“我先等等，你先上去吧。”
“乐今天也要开车出去玩吗？”
“不了，今天不出去。”
“好。”
天海之雪对榊原乐异常信任，甚至不过问缘由，便自己一个人先坐电梯上到十六楼回家。
榊原乐看着电梯窗口的led层数一次次向上闪烁，慢悠悠地收回视线，然后立刻把脑袋转了个九十度。
这一次，很不巧，某位亚麻色长发的少女没来得及躲闪。
……
榊原乐上下打量天海九琉璃几眼。
西装外套、内搭白衬衫，领口有着学校女生才佩戴的红色蝴蝶结。
身材高挑，穿着没有过膝的浅色百褶裙。
修长白洁的双腿裸露在外，配搭一双基本高中少女标配的乐福鞋。
很标志的美少女。
天海九琉璃的表情有些尴尬，又保持着自身端庄和矜持地朝榊原乐勉强笑了笑：
“榊原同学，下、下午好。”
“琉璃啊，跟踪我一下午有什么事情？”
“跟……跟踪？没、没有啊，只是，碰巧，碰巧遇到榊原同学罢了。”
“穿着校服碰巧和我遇见？我记得琉璃同学现在住的地方，不是和我回家的方向截然相反么？也不太像是闲逛到这里和我偶遇的吧？”
“……”
天海九琉璃不知道为什么会感觉榊原乐莫名冷淡。
几天下来，乐君就已经开始对自己不耐烦了？
榊原乐仿佛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又顿时对她微笑说道：
“琉璃不要想那么多，只不过是你喊我榊原同学，我也和你开一个玩笑罢了。”
“玩笑？真、真的？”天海九琉璃小心地试探，她整个人都因为她那轻微的怀疑眼神而变得可爱异常。
“那当然，前阵子我不还找琉璃你天天道歉么？还给你送午餐，虽然你没收。”
“……”
天海九琉璃一下子就被噎住了，这话听起来像是乐君在责怪自己。
好奇怪……明明之前说了过分话的，是乐君才对。
为什么弄得好像是自己来找他道歉一样？
不行……
闲扯这些也没什么用，不如早点说正事。
天海九琉璃把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抛之脑后，变成了副好看的可爱表情，认真对榊原乐说道：
“我今天就是来找乐君的。”
“不是跟踪？”
“是跟踪。”
“哦，是跟踪啊。”
“刚才还看到乐君给之雪买冰淇淋的时候，之雪看着乐君你的表情……我要说的不是这一点，而是我想找乐君你真正了解一下情况。”
榊原乐这才转身面向她，“想找我和好了？”
乐君现在的态度……要说没有生气，那是不可能的。
某人最近几天，每天都有无数女生环绕，天海九琉璃看得是心里急得慌。
“我——”
“抱歉，琉璃，我这几天真不是在有意刺激你。你看我和那些女生的接触也仅限于聊天而已，那天你对我说了那些话后，我也没再收她们给的东西。”
天海九琉璃一听这话，心情都要通常不少，她眨眨眼，好奇地询问：“真……的？”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乐君的确是有在听自己说的话的。
他心里也还有自己。
榊原乐认真点头：
“自然。想必今天琉璃选择跟踪我，也一定有过很多心理斗争吧，你单独来找我这事……嗯，七月肯定不知道。”
乐君看起来……也懂得蛮多的。
那也省了自己好多解释。
于是，天海九琉璃在稍微停顿之后，把脸色变得郑重起来，严肃认真地对眼前的榊原乐邀请道：
“我想和乐君聊聊。”
“行啊，”榊原乐立刻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盘，“就现在吧，正好。”
“现……现在？”
“不然？还是说琉璃现在没空？”
“没有，”天海九琉璃缓过神来后，立刻摇头，“只不过乐君答应得快到我还没反应过来。”
榊原乐从书包里把之前买的跑车钥匙摸了出来，拿在天海九琉璃的视线中晃了晃，“那就现在，走，我带你喝咖啡去。”
“乐君之前买的那辆超跑？……会不会，太高调了点？”
“哪有，我天天开出去逛街呢，怕什么高调，那么贵买过来不开出去，不就浪费了？”
天海九琉璃：“……”
……
嘭。
天海九琉璃坐上榊原乐跑车的副驾驶后，还是他帮忙关的门。
打量着这辆价值不菲的顶级超跑内饰，天海九琉璃才恍然想起，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坐榊原乐的这辆车。
引擎发动、跑车驶入城区主干道。
这辆车一出现在市区里，其余的私家车明显都在有意避让。
天海九琉璃知道……这是谁也不想碰到或是擦到这辆超跑，怕赔不起……
天海九琉璃四处张望这辆超跑的豪华内饰，最后把目光留在了驾驶这辆跑车的榊原乐侧脸上。
“这辆车是乐君自己花钱买的？”
“嗯，自己买的。”
“……真厉害。”
“没什么，伯父帮了忙，又给我了很多启动资金而已。”
天海九琉璃不太在意这些，只在意他开跑车出去会来带什么效应。
“总感觉……乐君现在有点很特殊的气质。”
榊原乐手扶方向盘，在红绿灯路口停下车，“好的方面么？”
“坏的。就是觉得乐君没以前安稳……这么显眼的跑车，乐君还天天开出去兜风……是不是我屁股下面的座位，都不知道有多少个女人坐过了？明明我还是第一次坐。”
“也不多吧，就三人。”
“还真有？！”天海九琉璃难以置信，“都有谁？”
榊原乐顿时笑了出来，看到绿灯亮起，轻踩油门起步，“之雪、阿铃、还有梓姑姑。”
天海九琉璃几乎是立刻松了口气。
“是不是以为我天天开车出去都是搭讪女人去了？”
天海九琉璃表情幽怨：
“那不然你开跑车出去做什么？”
“嗯，仔细想想，貌似搭讪几个女人也挺不错？和她们住酒店应该轻轻松松——”
“你还乱说！我真生气了！”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专心开车，到了咖啡店，我们好好聊一聊。”
……

第四百二十九章 无可否认，琉璃心中依旧喜欢着他……
十五分钟后，榊原乐开着跑车到了表参道站前。这里位于港区和涩谷区之间，道路两侧种满了成排的乔木，是一个繁华的购物和文化街区，以其宽阔的林荫大道、时尚的精品店、咖啡馆和艺术氛围而闻名。
自然，这里少不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和年轻人。
榊原乐将车辆拐入两侧满是银杏的主干道，坐于副驾驶的天海九琉璃明显观察到路两旁的游客和年轻人们，都在稀奇打量自己现在乘坐的这辆超跑。
眼里或是惊叹、或是羡慕……又或是纯粹的兴趣以及好奇，也偶有一些人对这辆跑车是不是符合它的价位而产生质疑。
有些干脆的人已经举起手机进行拍照。
……
天海九琉璃观察这些的同时，将目光回移在专心驾驶的榊原乐侧脸上。
她在想，乐君开跑车出来兜风，是不是在追求类似的目光呢？
……
榊原乐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停车，并在随后走进满是乔木的表参道商业街。
街上充满了具有独特艺术风味的奇异建筑。
走了一会儿，一间外观与繁华宽阔道路上显得格格不入的店家映入眼帘。
以木材和竹子为主要材料，与周围的自然环境相融合。入口处有一道拱形门廊，上方种植了蔓延的绿植。店面大门上方悬挂着古老的铁艺招牌，书写着「古新咖啡馆」的名字。
天海九琉璃跟在榊原乐好奇打量这家店铺的时候，他已经走在了最前面，还亲手帮自己推开门。
推开门时清脆的铜铃声还在耳边萦绕。
“……”
天海九琉璃有些好奇地去看站在台阶上的他。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乐君有点讨好我的嫌疑。”
“难得和如此美丽的小姐出来喝咖啡，难道不用表现得绅士一点？”
榊原乐调侃着说，语气和动作都跟着言语做了些变化。
天海九琉璃自然不会是因为这种话就会开心到忘乎所以的人，只是觉得他的前后态度变化有些大。
或许……乐君平时打篮球那么受欢迎，真不是他的错？
他收一些水啊、饮料啊之类的小礼物，也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谢谢……”
天海九琉璃感谢一声，先行一步走入咖啡店。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拉开椅子入座。
店员送来水，榊原乐接过菜单、翻开。
“琉璃下午训练过后还没有吃东西吧，要不要额外吃点东西？烟熏鲑鱼搭配奶酪怎么样？”
“……都行。”
“那好。”
榊原乐给自己点了个鸡肉、蔬菜沙拉，又额外点了两杯奶咖，将菜单递还给服务员。
“这家店，以前我其实来过。”天海九琉璃四处张望，最后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到了窗外乔木参天的街道上。
“哦？”
天海九琉璃点头，又面向榊原乐：
“只不过，和我印象中的样子相差很多。以前母亲还会来探望我和七月的时候，往往就会带我们来这里。仔细一看，变化还真是大啊……”
“听起来，琉璃好像很不喜欢变化？”
“变化有好有坏，但无论怎么变，只要本身不是特别讨厌过去的印象，就还是会对驻留过的过去留下一些怀念。”
——还真是弯弯绕绕。
不过，琉璃把话题主动拐入正轨的想法，榊原乐不是听不懂。
但这时候的他，却在心里莫名有些不想这么快说这些话。
并不是抗拒。
而是觉得说起这些，会觉得心累。
这让榊原乐想起来前不久的自己。
如果琉璃和七月能给自己这样一个可以好好坐下来说话的机会，自己一定会竭尽所能向她们解释。
一定竭尽所能照顾她们的心情，解释自己的想法。
毕竟，自己的确是对不起她们的。
说起来，一直努力去找她们永远难以得到正确的回应，甚至连获得说话的机会都谈不上，可一旦放下，需求反而会来主动寻找自己。
“乐君，为什么会一定想要接回之雪呢？”
“这个啊……”
“明明乐君无论是对我，对七月，都有过承诺……而那天那些话，对我们来说，无疑是背叛。”
榊原乐沉吟片刻，“这件事很复杂，我对我自己的错误也不否认……这么说吧，琉璃你认为我为什么会选择在过去照顾你？为什么我会在琉璃你选择把我甩了之后，我还会主动去照顾你。”
天海九琉璃听得难以言喻。
“甩了”这个词……无论榊原乐刚才的语气有多平静，可在天海九琉璃听来，实在是无比刺眼。
“……那次的确是我的错……乐君愿意在那时候那么对待我，是看在我很难受、很伤心的份上，所以才会主动上前……”
“其实不止，”榊原乐摇摇头，“如果单凭这一点，我还不会主动靠近琉璃你，而是我在偶然听到伯母对你说的那些话后，明白你本身也是受了影响，如果一个人在受了他人影响之后犯下错误，我想……无论如何，也应该将他身上的负担减轻一些。更何况我本身就对琉璃你有一些情感。”
“嗯……明白乐君的意思。”
“所以，结合我上面所说的话，我之所以会去挽留之雪，是因为我本身无法否认这些日子以来与之雪相处所产生的情感……我也无法看到一个曾经在我身边那么开心快乐的人，落到永远只能郁郁寡欢的境地。
“她犯了错，但她的确诚心悔改。她无法抑制内心的感情，但她却选择掩藏感情，主动离开。
“这就是yuki她自身拥有的真诚……
“设身处地的想，之雪那时候的情况，是不是也和被所有人抛弃了的琉璃你一样？
“这和当初选择原谅琉璃你的心情，也是一致的。”
……
天海九琉璃好好消化了一下榊原乐所说的这些话。
很复杂，但并不是不能理解。
榊原乐在解释他选择接之雪回家的动机。
这个出发的动机，并不是出于爱情意义上的喜欢之雪，而是他内心不忍看到之雪陷入到那种境地，之雪又那么需要他的心情。
……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是感情的背叛么？
榊原乐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餐食后，继续说道：
“琉璃也很想听听我最近是怎么对待之雪的吧。”
“嗯。”
“你大概也从阿铃那边听到过一些说法。我在这里和你亲口说一下，其实我和之雪的关系，反而没有之前我们住一起的时候来得亲密。”
天海九琉璃耐心聆听。
“之雪现在与我的关系，很复杂，我也的确答应了她，要对她负责。琉璃你大概不知道，接之雪回来，我帮她把那本被雨水打湿了的生活手册补齐之后，她对我表白了。”
天海九琉璃：“……真正表白的那种？”
“是。”
榊原乐盯着自己面前咖啡上飘散着的淡淡烟尾，“很长很长一大段……光是听着就觉得她的感情有够卑微和弱小的，再加上她本身的身体条件，以及她从来没有被人真正爱过的人生过往，很难不让人生出一种想要照顾她的想法。
“听到她说的那些话，我就总会想起之雪总喜欢盯着拥有着父母的孩子看。
“每次她看到一些父母带他们的孩子出来玩，父母给孩子买东西，之雪她都会下意识地朝我这边靠上一步。
“每次注意到这一点，总是会想，yuki眼里到底是羡慕还是害怕？”
榊原乐说到这儿，停了停。
“然后再想起之雪只是为了让我开心，就努力画画送给我的样子……一系列一系列复杂的过往和感情综合起来，我便难以放下想要照顾之雪的心情。
“这和想要照顾琉璃你，是一致的。”
天海九琉璃：“那如果说之雪离开后，能有个妥善的处理呢？”
榊原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可我提前去之雪要去的四姑家考察过。四姑有个特别娇惯的儿子，路人稍微碰了一下他，四姑眼里都全是嫌弃和厌恶。
“再加上梓姑姑也说过，过去四姑以前就不喜欢之雪，多有冷落，如果她再和那个娇惯的小侄子有什么冲突……琉璃认为那会是个好去处么？”
“……”
天海九琉璃无法反驳。
关于之雪的事情，真的是太复杂太复杂。
她甚至感觉几人的关系说起来，几千字都说不完。
“琉璃，因为这些，我才会在那天对你们说出来我要对之雪负责的话。现在，我答应了之雪可以跟在我身边一辈子的要求，只不过考虑到你们，也因为我本身对yuki没有爱情，我没有保证可以对她的情感负责。”
天海九琉璃盯着咖啡中的倒影，点点头：“明白了……那乐君现在和之雪，真正的关系是什么？”
“嗯……不好说，你要说是一辈子的义兄妹，倒也不一定。毕竟之雪对我的感情的确是爱情。”
榊原乐思量片刻，想出了说法。
“我们之间，现在更像是各取所需的感情付出吧。”
“……？不理解。”
“这很简单，我对之雪付出的感情并不是爱情，但对之雪来说，这些可以当做是爱情。”
天海九琉璃瞬间理解，“然后，之雪就是靠着这种感情，维持在乐君你身边，打算跟着你一辈子？”
“嗯，大概就是这样吧。”
“爷爷他，知道？”
“他知道。”榊原乐肯定地点头，“也是他同意我把之雪接回去。”
天海九琉璃彻底明白了现状，并问出了现在最想问的问题：
“那乐君认为这算是对我和七月的背叛么？”
榊原乐笑了起来：
“这可就要看琉璃你了，你认为是就是，你认为不是就不是，再怎么说，我也是答应了之雪可以跟我一辈子。”
……
烟熏鲑鱼已经在面前搁置有七分钟。
天海九琉璃一口没吃。
她在这件事的思量上，只觉得不好说……十分不好说……
说是背叛，可他感情上没有背叛过，行为上也没有……
说不是背叛嘛，他又答应了带一个其他女生在身边过一辈子。
这一点相信没几个女生能接受吧？
不好说……
这件事真不好说。
还真就是乐君所说的那样。
你觉得是，就是。
不是，那便不是。
一切都看个人意见。
……
乐君的意见和想法已经十分清楚了。
那么，这个问题便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要接受么？
要接受以后都带了个之雪的乐君么？
……天海九琉璃认真看向对面榊原乐的脸庞。
对其他人来说，过去的经历或许只要度过了便能淡忘，可自己永远也忘不了过去，内心，不也早就认定了他？
心里渴望的是认可、是相互依存。
是他及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选择不计前嫌，挽救自己……
现在自己还能回想起当时扑在他怀里，拽着他衣角啜泣的样子。
明明才对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他却还要给自己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天海九琉璃忽然闭上眼睛，脸上多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不……这些事情固然重要，但却已经是无数次重提过的基石了，牢牢固定，撼动不了。
正在吃沙拉的榊原乐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琉璃看着我突然就笑了，觉得最近我帅气十足？不瞒你说，最近几天我还和阿铃学了一下打理妆容。”
“……啊？哪、哪有……”反应慢一拍的天海九琉璃不满地朝他嘟囔去，“最近只感觉你对我不咸不淡的。”
“是么？”
榊原乐端着自己面前的餐盘，直接到对面的天海九琉璃身边坐下，又拉上停对面的咖啡杯子，挪到跟前来。
“做、做什么……贴这么近。”
“说实在话，琉璃是个漂亮的女孩子，我特别喜欢。”
“……”
“其实谁都会喜欢的吧？身材高挑、脸蛋好看，学好体育也好，还是个富家千金大小姐。说真的，琉璃，一开始你能答应做我女朋友，我特别开心，还特别想带你出去逛街，向大家炫耀一下我能和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交往，真是太好了。”
天海九琉璃不是那种听到溢美之词就会开心的少女。
可眼前这家伙，明明什么华丽的辞藻都没用上的称赞，自己心里听着，反而高兴得紧。
“琉璃，你说我要现在揽住你的腰，店里面这么多年轻人，会有多少人羡慕我？”
“……大概，很多……？”
“是全部才对。”
“……为什么？”
他微微探身，附在少女的耳边，悄声说道：“毕竟，琉璃是漂亮好看到令我心花怒放的美丽。”
天海九琉璃顿时红透了耳根子，明明他就淡然坐在旁边，就安安静静吃着他的那份蔬菜沙拉。
可就是……开心……说不出来的开心。
真是奇怪……明明，明明前不久还生他气来着……
天海九琉璃十分不安地用银勺搅动杯子里的咖啡，低下头，小声嘟囔：
“天天说些花言巧语……”
“琉璃要是把自己的脸红收起来的话，我还是可以认为你很讨厌这些话的。”
“……前些天，乐君是不是过分了？”
“哪有？”
“嗯……？还哪里有？”
“如果是琉璃大小姐要求的话，我当然会努力改正。”
“……这还差不多……”天海九琉璃小声嘟囔着，右手转动银匙的速度，都跟着脸上不经意浮现出的笑容，加速不少。
“……另外，你……能不能再喊一遍刚才的那个称呼？”
“琉璃大小姐？”
“……”天海九琉璃立马高兴地努了努嘴，然后一本正经的样子，“算你喊得好听……”
……

第四百三十章 与琉璃和好之后，是暧昧的时光
“拿着吧。”
“谢谢……”
天海九琉璃双手捧住他递来的果味奶茶，心里有着些许暖意的同时，注意到这时候榊原乐的表情。
没有过去那种自己看向他时，他会回以自己的温柔笑容。
也没有盯着他看一会儿后，便会随之而来的关心询问。
——比起过往。
天海九琉璃感觉榊原乐真的产生了一些截然不同的变化。
漫步在繁华的商业街上，慢悠悠地喝着奶茶，周遭嘈杂的一切令天海九琉璃有些心不在焉。
“是奶茶不好喝么？”
榊原乐的突然询问令天海九琉璃迟钝一秒才反应过来，她的唇瓣离开吸管，特意朝他看去，“没，挺好喝的。”
“那就是琉璃在想些什么事情？”
“嗯……”
天海九琉璃觉得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了解自己，明明自己仅仅是片刻走神，却依旧被他关注到。
“有什么问题就对我问出来吧，现在我还在你身边，可以解释。”
“那好……”
天海九琉璃做了一番准备，然后把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我总认为乐君在最近几天有了变化，很奇怪的变化，说不出来的感觉……谈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我想明白这个变化到底是什么。”
“……”
榊原乐没有立刻解释她的这个问题，而是默默朝前走动，沉吟片刻后反问道，“琉璃你有过自己的梦想么？”
“啊……？”
“这点也不用问。我和琉璃你一样，现在缺少所谓的梦想。其实我曾经无数次问过自己，世界上那么多不同的梦想，而能找到这些梦想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榊原乐顿了顿。
“我这个人，说极端点，就是连自己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都完全回答不上来。他人期待我做到的事情，我倒是能立即想到——阿铃想吃咖喱牛肉、之雪的功课还需要我辅导，琉璃你今天也需要我陪着一起打游戏、七月需要安全感我便尽量给与她陪伴。
“做他人期待的事情，就能让他们开心，我在旁边呆着也就特别轻松。我长久以来，就是这么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好奇怪。
明明……明明乐君的语气特别淡然，天海九琉璃却在他的表情里，读出了一种，莫名的疲惫感。
“我的人生来源于他人的认可，我给予家人尽可能的照顾，希望得到爱的回馈……我喜欢的就是这种被人在意，被人认可我行动的感觉。”
榊原乐停下脚步，朝身旁的天海九琉璃看去：
“很显然，琉璃就是这么认可我的。并且会因为我的行动产生更多的感情回馈。所以，我就特别喜欢这样认可我的琉璃你。”
“这有什么，不对吗？”天海九琉璃有些弄不懂榊原乐的意思，“恋人之间，不就是互相认可，互相支持的存在么？”
“没有不对，但从起始来说……这种感情本身不属于自己，需要他人来回馈。如果没有这样的回馈，那么我做事的根源便不复存在……这就涉及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依赖他人的生活方式，是正确的么？”
依赖他人的生活方式，是否正确……
天海九琉璃在心中复述一遍这个问题，并蹙紧秀眉，认真沉思许久。
“……不正确。”她看过来，回答道。
榊原乐微笑：“琉璃为什么会认为不正确？”
“因为我们没办法保证被付出的人能否给予正确的感情回馈，就像是母亲……”
天海九琉璃的语气低落了一些。
“即便我有很好地在满足母亲的想法，可母亲她也从来不愿意重视我们之间最重要的关系……”
榊原乐立刻接过她的话，“就是这样，琉璃，我们不可能保证被付出者是否一直在认可自己，如果我们寄予无限信任与肯定的人选择否定我们自身，那么我们本身，是不是也就被否定了？”
乐君的话说得有点偏向理论……
但天海九琉璃深有体会，自己的母亲，不就是这样选择否定自己的？
那段时间的确是很难受，很崩溃……感觉自己的整个人生都消失了。
这么仔细一想，乐君最开始也算是自己母亲的替代品吧？
因为他愿意给自己关爱，并在后续他对自己的付出，以及他选择原谅自己之后，真正喜欢上了他。
……
站在街边的榊原乐注意到了天海九琉璃不断变化的表情，“琉璃明白了吧？我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变化？”
“貌似是明白了……”
天海九琉璃皱紧眉头，自己好像是抓住了那个点，但又好像没有，“乐君能不能再解释一下……？”
榊原乐也没有拒绝，带着天海九琉璃继续朝前逛街的同时，继续说道：
“这其实要结合琉璃你自身的经历来看。琉璃一开始选择全然信任我，并且到了无条件相信的那种地步……但经过你住院那次事故后，琉璃对我的感情，其实就没有像以前那样卑微了。”
天海九琉璃问：“对等了？谁也不欠谁？”
“嗯，这话还是我以前说过来着。这代表琉璃你本身已经可以独立，也代表你不需要再完全依附于我。还选择继续与我交往，只是喜欢和我相处的时光罢了，感情并不是卑微的。”
天海九琉璃听得连连点头，“……好像，真就是这么回事。现在我好像也不像以前那样有那么沉重的感情了……还可以随意和乐君你开玩笑，还可以作为女友责怪你……”
榊原乐笑了起来：
“就是这个意思。”
“那乐君选择变化的缘由，其实就是让自己能够获得类似独立的感情？不想再被束缚？”
“聪明啊，琉璃。”
“哼，你夸我……我也不会很高兴的！”
“越强调一件事情，往往只会证明它的实际是它的反面。”
榊原乐朝天海九琉璃伸出右臂，她看到后只是稍为努了努嘴，便顺势挽了上去。
“只不过一开始我也不是那么愿意走到现在这种地步。”
“嗯？乐君这什么意思？”
榊原乐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他看着身边抱着自己胳膊、喝着奶茶，一副小女友样子的天海九琉璃。
“……乐君看什么看？”
“看什么？当然是看我们家琉璃大小姐一副小傲小傲的可爱女友姿态咯。”
天海九琉璃又将他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揽进怀里，盯着他的下巴看，“怎么一点笑容都没有，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琉璃这种高挑腿长的大女孩，抱起来特别有感觉。”
天海九琉璃立刻不满地敲了下他的脑袋，“才刚和你和好，就瞎说什么胡话呢……”
“琉璃不想我？”
“……”
“不想？”
“……”
天海九琉璃又是语塞的好半天，然后才有些躲闪的回答道，“当然想了……但又觉得你这家伙最近都坏得很，就又不太想想你……”
“想就想嘛，从心一点。”
“从心一点就是你这家伙最近一个月也是真的过分！要我说，我也该生你气！”
天海九琉璃说着说着，就气不打一处来，捏起拳头打他的肩膀。
“叫你故意不理我，叫你故意收其他女生的礼物，叫你说那些过分的话！”
榊原乐又笑了出来：“琉璃你外公的老家还有一句俗话呢，打是亲骂是爱，琉璃听过没有。”
“那我可真的是爱死乐君你了！”
天海九琉璃不满地打他一阵，过去的不开心也算是过去一些了。
“……说实话啊，乐君，现在我都有点不信任你的。”
“怎么不信任了？之前解释那么多，琉璃你都不认为那是背叛，这个不信任又来源于什么地方？”
“花言巧语！还成天有女孩子围你身边转！”
“原来是这些，那琉璃你认为那些女孩子比得上你么？”
“……我可没有那么妄自菲薄！可要是论在你心中的地位，我还是有信心的。”
“那不就是了？”
榊原乐伸出手，抱住天海九琉璃细软的腰，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来，“琉璃你都这么想了，又何必在意那些人？她们只是喜欢看我打篮球的小女生罢了，就算因为外貌对我产生喜欢之情，你认为我会为了她放弃琉璃么？”
榊原乐把嘴巴低到少女的耳根子前，“她们啊，既没有琉璃你优秀，又没有琉璃你漂亮……你说是不是？”
“……这，这倒是。”
虽说只是一些简单的话语，可天海九琉璃一旦被这么称赞以后，就会变得软绵绵，如同融化了一般。
不仅腰会软，腿会软，连身体也会在怀里变得忸怩起来。
然后再夸一下她，她就会红了脸，用像是闹别扭的一样，又像是撒娇的声音，小声说什么“讨厌，别老是说这些啊……”这样类似的话。
天海九琉璃仅仅是这么被他夸一夸，眼里看他的样子，都要帅气不少……
“我们很久没这么近距离接触了吧。”
“啊……？嗯……是这样没错。”
“琉璃还记得我们谈恋爱的时候，都会怎么做么？”
“怎、怎么做？”
天海九琉璃和他距离近得有些令人害羞，现在是在大街上对吧？
这么把自己抱住，路上的人绝对会看到。
她脑袋有些糊涂地想着这些东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榊原乐的问题。
“不就是……亲亲，抱抱，然后在……在乐君怀里，蹭来蹭去么……”
“那等会儿要这么做么？”
“……不、不是，这，这有点……”
“怎么了？”
“我们，才和好呢……而且还不能让七月知道这件事，知道后她肯定也不会理我了……”
“这么说，现在琉璃和我，算是地下恋情了？这不得好好珍惜珍惜？”
天海九琉璃一听这话，慌了起来，即便他没什么特别动作。
“这里……这里是大街上……不行的……哪有当街接吻的……”
“那去车上怎么样？正好我送你回去。”
“……”
天海九琉璃面对他的目光，脸上带有微微僵住的表情，然后在他笑了一下后，想到这家伙刚和好就要亲自己，又生气又点隐隐期待……
然后，果断把脑袋撞到他的肩膀上，直到回到跑车上时，都是保持同样的姿势。
“现在可以了吧？”
“……谁，谁说的？”
回到车上，天海九琉璃坐在副驾驶，此刻正面脸通红，抬头看向他。
其实榊原乐也对她做什么，只是带她回跑车上坐着，然后拉着她的手罢了。
“话说琉璃都和我经历这么多了？还会因为这种事情害羞？”
“谁……谁说不会的？你还想让我坐你大腿上呢……”
“那来么？”
“……”
见天海九琉璃犹犹豫豫的，榊原乐直接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悄悄地亲了上去。
天海九琉璃很错愕，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主动。
少女下意识地把手挡在自己刚被亲了下的唇瓣上。
“……乐、乐君？”
“琉璃其实不用有这么多顾虑，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有些不开心我一直陪七月？现在大好的机会，可就摆在琉璃你的面前。”
“……我可不会中这么简陋的激将法。”
天海九琉璃目光躲闪，榊原乐笑而不语。
……虽然，虽然，虽然现在心中有一万种想法，不想承认他笑得很好看。
可就是隐隐觉得……他笑得很好看。
甚至会下意识联想，那些看他打篮球的女生们，是不是也被他的面容所吸引？
虽然，虽然很不想承认……
但就是……很帅……
榊原乐依旧保持着表情。
天海九琉璃已经完全明白，这家伙就是在利用自己喜欢他的心理……故意以一副敞开的姿态，等待自己落网。
真是……可恶……
“先、先说好！这可是你主动的噢……我只是顺势罢了。”
“当然，琉璃怎么说都行。”
又得到了他的回应后，天海九琉璃这才挪了挪位置，挪到了他的大腿上，面对面反坐着。
榊原乐则脑袋枕着椅子的头靠，抬起头，面对着眼前坐在自己腿上，面容有些羞涩的天海九琉璃。
然后……看着她有些带有侵略意味的，主动过来咬上自己的嘴唇。
……
充斥满全身的香甜，甚至令大脑短暂麻痹。
天海九琉璃的亲吻充满了主动，回吻时，她会更加热情地回咬上来。
一上一下、一上一下，来来回回，充满了她想要占有自己的想法。
榊原乐能明显感受到她是在生气的。
“还在吃醋？”
“……那不然？”
“还要亲一会儿么？”
“……当然，现在的乐君，就只能是我的。”
榊原乐感受着唇齿间残留的味道，再次睁开眼，看到了此刻脑袋要稍于自己的天海九琉璃。
他甚至没再开口说话，就又被天海九琉璃吻住了嘴唇。
双手托着她细软的腰肢，体温也在急剧上温。
……
“要不要去酒店？顺带去洗个澡，吃个雪糕？”
“哼……你想得美，都说了才和好呢。”
“还以为琉璃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
“……只不过是趁七月不在的时候，多享受一下而已，我又不傻……对你的气还没有完全消呢，要过度一下下。”
榊原乐把她柔软的身体抱入怀里，“倒是可以理解。”
“靠着还挺舒服……乐君打算什么时候和七月和好？”
“七月？”榊原乐没什么过多的表情，“她的想法我又决定不了。”
“可是——”
“好了，琉璃。”
“……”
天海九琉璃看到这里，心中其实是有些伤心的。
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么？
乐君，又到底在生七月的什么气？
……

第四百三十一章 体育祭前夕，是篮球练习赛
“对了，乐君现在要不要和我们一块儿去练习篮球？”
“让我过去每五秒就会遭受一个白眼？”
“……”
天海九琉璃低头沉默了，回忆起昨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她都觉得有些对不起榊原乐。
——向他提议一起练习，然后想着七月也过来，两人只要稍微相处相处，就能念在过去的情分，在距离上有所亲近。
但。
总是事与愿违。
七月每隔五秒就要毒舌乐君一两句，乐君现在也不会让着七月了，然后两人就毫不留情地用尖酸刻薄的话语互相嘲讽对方。
自己在他们两人一旁逮着都难受。
觉得两人之间有必要这么戳彼此的伤疤么？
打个篮球，全是火药味。
“……乐君，可以不可以试着让着七月一点？”
“为什么要让？”
“因为没准七月就是在等乐君你放软态度？”
“为什么不是她放软态度等我？”
“……因为之前的确是乐君做了过分的事情呀。乐君又不是不知道七月把乐君看得有多么重要。”
“我们就事论事，琉璃。”
“好。”天海九琉璃点点头。
“我从来不在意七月对我说了什么，我做错了事情，当然会尽量弥补，我的要求的确对你们来说也很过分。”
“那……乐君为什么还会这么生七月的气？”
“她说了她作为七月，绝对不应该说出来的话。我无法接受她不承认受到同情心拯救的小时候的自己。
“她觉得我的同情心是不必要的东西……琉璃还记不记得我昨天下午对你说的话？”
天海九琉璃想了想，尝试性地猜测道：
“乐君希望得到爱？”
榊原乐摇摇头，“准确来说，是‘我的人生来源于他人的认可，我给予家人尽可能的照顾，希望得到爱的回馈’这句。”
这……又有什么含义？
天海九琉璃并不想一味倾听，因为如果不做任何思考的话，她相信，无法调和他与七月之间的关系。
所以，在深思熟虑后，才尝试性地接着询问：
“因为乐君过去就是在靠这些情感支撑自己的，七月让乐君你放弃同情，就是否定乐君你的根本动机？”
“是根本人格！”
榊原乐掷地有声，而后又平静下来。
“既然她让我抛弃同情心，很好，这也就代表她否认过去，她自己也不希望得到我的拯救。
“我过去无比相信七月是理解我的人，也愿意因为这些，想要对她的感情负责……可既然她连我这个人都不认可了，我又何必再和她接触？
“人生来就一个个体，没有谁是谁的天命之子，命中注定之人，既然七月这么想，她连过去的自己也不认同。那我也不想再那么低声下气地对她求情。”
榊原乐认真解释完，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好了，琉璃，关于七月的事情我不想再过多解释。我中午还和篮球社团的人有球赛，今天中午你自己自己安排吧。”
他说完这些话后，便径直走向教学大楼。
……
唉。
天海九琉璃站在榉树的树荫下，目送榊原乐的背影远去。
少女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她心想，乐君和七月的关系，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七月生气的是乐君不信守承诺。
乐君生气的是七月不认可他，甚至要乐君改变他长久以来的坚持……
或许……乐君现在这样的变化，也正是如了七月的愿？
现在的乐君，反而是七月希望他抛弃同情后所促成的结果？
果然呐，在这个世界里，人终究是不能互相理解的么？
天海九琉璃甚至都感到自己有些不认同七月之前对乐君说过的话，那句“受够了换位思考”的话。
如果没有换位思考，那么便会缺少共情。
如果没有换位思考，又凭什么希望别人来理解自己？共情自己？
她对两人今后的未来感到希望渺茫。
难道两人今后真的会各走各的路么？
……不行，空感慨没有任何用处，既然明白了两人的真实想法，那也得努力想个办法才对。
……
……
距离体育祭正式开始还有11天。
嗯，应该怎么说呢？
整个校园除了学习就是运动，一方面要备战期末考核，另一方面又要提前练习体育祭参加的项目。
所以，即便是时间来到东京时间的八点整，天空已经见不到半点阳光，学校的操场上依旧留下了不少人。
“嗯……嗯……哈……”
yuki那略带稚嫩的声音抚过双耳，榊原乐不由放缓节奏，以便于让她能够更舒适一些。
“yuki，不行的话，就休息一下吧。”
“不行。明明乐还那么有体力，好不容易……可以单独陪我，应该更加主动一些才行……”
看到天海之雪那红得不能再红的脸蛋，榊原乐见她还愿意坚持，只能在心中说一声阿弥陀佛。
然后又用一只手把她努力防守的篮球给扣了下来。
这下天海之雪是真的不行了，在草地上坐了下来。
沾满汗水的运动衫黏在她的身上，不只是身体曲线，连肩上、胸前的内衣痕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乐……乐的体力，真的、真的好厉害……”天海之雪喘着气，脸上的红潮还未完全褪去。
“不要用这么奇怪的说辞，会被人误会的。不过要是琉璃听到后，背后给我一刀我也挺乐意。”
榊原乐在她的身旁坐下，篮球搁置在身边。
抬起头，东京上空是一片深邃的蔚蓝。
在云端划出尾迹的飞机，闪烁着璀璨光点。
“乐为什么要这么说……”
“活着不就挺累的，不是么？仔细想想，死亡其实也没什么，安安静静，永远地睡着，不再会左右为难，也不再会犯错而难受，伤害他人与自己。”
天海之雪抱着双腿，转过头去看榊原乐仰望天空的侧脸，明明今天晚上有乐陪自己练习打篮球特别开心，可看到他这副表情……心情就一下子失落不少。
紧接而来，还有一种无力。
明明自己就在他的身边，却什么也给不了他，帮不了他……
“一点莫名其妙的牢骚罢了！”
榊原乐突然一笑，并迎向了天海之雪那略微有些低垂的目光，摸了摸她顶着大白花的脑袋。
“不用在意，对我来说，yuki此刻对我而言也是独一无二的。现在能支撑我活着的东西不多，yuki你就是一个。”
“可是，我明明没有对乐有过什么帮助……”
“信赖。”
“……”
“绝对的信赖就算一个，”榊原乐接着说道，他盯着天海之雪眼里倒映出的自己，“现在绝对是我说什么，yuki就会做什么，对吧？”
“嗯，乐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种感觉应该怎么说呢？
没有掺杂一丝怀疑和置疑的信赖，不在乎其他所有事物，眼里的世界全然只有自己的信赖……的确，是个足以令人坚持下去的事物。
也正因为这一点，榊原乐才不想把她世界里唯一的太阳，无情地给摘掉。
大概是榊原乐笑容和摸头对天海之雪来说很有作用吧，她的心都觉得暖了不少。
她感觉自己亏欠乐太多太多了……
都是因为自己……乐才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想给乐捏捏肩膀。”
“嗯？那感情好啊，来吧。”
榊原乐稍微坐正了姿势，天海之雪就立刻到他的身后。动作虽有些笨拙，但一片真心，捏得难受也会觉得特别舒服。
七月的风轻轻吹拂着，被汗水浸湿的身体一阵带着暖意的凉爽。球场旁的榉树在夜中沙沙作响。稍远处，田径部的同学还在喊着口号，坚持着跑步。
“嗯，下午琉璃姐姐说，有事想要拜托乐君。”
“有事？”
榊原乐闭着眼，享受着身后天海之雪的按肩服务。
“有事的话，琉璃怎么不自己对我说？……啊，也对，下午七月也在，她不好单独找我说话。说吧，什么事。”
“琉璃姐姐说篮球队的成员找好了。”
篮球是五人比赛，她们的女子篮球目前就只有四人，琉璃、七月、铃、之雪。
“第五人邀请的谁？”
“甜乃。”
榊原乐脑袋里立刻浮现出那个说话很胆小的女生，“啊，果然是。八成是阿铃把她忽悠进来的，她可不是什么喜好运动的女生。”
仔细一想，这篮球队伍还真是有些破烂不堪啊。
七月、阿铃两个体育弱鸡，之雪虽说体力还行，但是个新手中的新手，这正每天努力练习呢。
甜乃估计也不行。
也就琉璃算是个“越级运动员”，她肯定是当队伍里的大前锋，专门管进攻和防守。
“然后，琉璃姐姐还说，队伍组齐了，也练习了好几天。想要乐帮一个忙。”
“帮忙？”
“嗯，琉璃姐姐说，乐最近和篮球社团的人都关系很好，想要乐帮忙组织一场对抗的练习赛。”
啊，懂了。
之前她们几乎都是在自顾自的练习基础技巧，还没有真正实战过。
现在队伍人员齐整了，想要实战一下。
找篮球社团的人的确可以。
琉璃通过自己邀请篮球社团的人，也的确更加方便。
只不过，自己认识的都是男生啊。
他们……会答应？
……
“什么？！还有这种好事？！”
行吧，榊原乐决定收回昨天晚上的想法。
这些家伙一听可以和女生一块儿打球，那真的是——用打了鸡血来形容，毫不为过。
篮球社团的部长，名叫牧野阳学长，平时看起来面相普通，但挺正派，挺阳光的男生，就特别高兴。
他说什么也不愿意把这个对抗练习赛的机会，让给社团里的女生。
……虽说他这社团根本就没有女生。
这臭烘烘，每天全是汗水的男人社团，真的会有女生愿意来加入？
啊，说起来，也就是最近自己顺势加入篮球部之后，他们才招到个女经理。
牧野阳直接揽住了榊原乐的脖子，在他们装饰只有篮球和球衣的社团教室内，十分大方地对面前的部员们说道：
“我就说嘛，让榊原学弟加入我们社团，是无比明智的选择。”
副部长，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脸上满是书生气，但却瘦瘦高高的高山学长扶着额头，无奈说道：
“当初我说要榊原加入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在哪里说他加入以后我们打球就没有女生看，绝对不能让他进来什么之类的话。”
“嗯？有这事？我这个做部长的怎么不知道？”
牧野阳大大咧咧的笑着，一看社团成员们都再以一种死鱼眼看向自己，他立马转移话题，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咳咳，还是说回正事吧。榊原你说的这些事情，我们当然可以帮忙……篮球社团虽说人数不少，但其实真正来参加部活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大家都有各自的圈子，篮球这东西大家其实也就和几个关系好的同学练习。
“并且这次体育祭又不是只有我们一个学校举办，其他校区的人也会来参加。我们作为明德义塾的篮球社团，有义务帮助本校内的女子篮球提升实力！这可是义不容辞的义务。
“所以，这个对抗赛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榊原乐耸了耸肩：
“还不清楚，她们还没有决定，我也就昨天才知道这事儿。”
“那行，也不要紧。等什么时候确定了，再通知我们也不迟，我们随时有空。”
……
这事儿就算答应下来了。
几个篮球社的同学对这件事倒是蛮认真的，还在讨论要不要试着留手什么的，别把对面打得太难看，没面子。
“喂喂，榊原。”
“做什么？”
榊原乐侧过头，看到的是凑到自己身边来的藤野义行。
这家伙陪自己打篮球打久了，也就顺势入了篮球部。
反正他在之前的部门，怎么说呢……也是打杂的。
别人一说打篮球会让女朋友更喜欢自己，他就顺势加入了。
“榊原你说的，要拜托我们帮忙的女生篮球队，是谁？”
“刚才我没有说么？”
“没啊，你一直没说。”
……原来没说？
那部长他们兴奋个什么劲。
还是说他们仅仅是听到可以和女生打篮球，就高兴得不行？
“不就是琉璃她们那一队。”
藤野义行直接愣住了，“九……九琉璃副班长那一队？”
“啊，怎么了？”榊原乐没看明白他怎么这表情。
“……那没戏了。”
……

第四百三十二章 一场简单的篮球对抗赛，却暗潮涌动～
藤野所说的“没戏了”，榊原乐直到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的时候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篮球社团的几位过来一看需要陪同训练的人里有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七明月，便说什么也不愿跟着一块儿训练。
“榊原学弟……真不是学长不愿意帮忙，而是……唉，这种话应该怎么说来着？”
榊原乐在他们的脸上左右观察，大致明白了他们在顾忌什么。
因为天海家，学校里的同学对她们都要下意识保持距离。
“完全用不着如此忌讳，天海又没什么，她们又不会吃人。”
牧野阳听完，直摇头，“不行不行，打篮球本来就容易伤着磕着，我可怕不小心得罪两位大小姐。”
“为什么就会认为这会得罪她们？难道不算是一个认识一下的好机会，这对牧野学长背后的家庭也有好处吧？”
牧野学长的父亲是一家机电公司的社长。
而天海集团业务广泛，枝叶也开散广泛，要说在东京没有机会接触，榊原乐是不信的。
以上，牧野学长认识认识七九，对他来说绝对不是坏事。
“如果我说我爸上个月才抢了天海机电的一个业务？”
“……”
榊原乐觉得并无不妥，“那只能说下属公司里的人办事不利罢了，怨不得别人。”
“还一不小心得罪了天海家。”
“……”
榊原乐这下沉默，“长辈的事情怨不到我们身上。”
“反正就是不行。”
……
再三劝阻，最后部长还是勉强同意。
当然，实际情况是因为九琉璃主动走过来向大家一一问好
她来的时候还给社团的每一个人带了瓶饮料。
虽是小恩小惠，但对十几岁的学生来说，能有女生送自己一瓶水，可就是天大的好事。
部长无法抵挡成员们的意见，也不愿意拨开天海九琉璃特意前来打招呼的情面，并且他们完全拒绝不了美少女的请求，最终……只能同意。
“乐君会上场么？”天海九琉璃特意对榊原乐眨眨眼，好奇地询问。
还不待榊原乐回答，牧野阳就在一旁热情回答道：
“那肯定，榊原现在也算是我们队伍的主力球员，要陪同练习的话，他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之一。”
更别提自己和九琉璃本身就有的男女朋友关系是吧？
榊原乐听到这里，望着面前的九琉璃，她扎起了高马尾，显得十分精致有活力。他没由来地问了一句：
“这就是琉璃你想的办法？”
天海九琉璃眨眨眼，在外人面前倒是没有露怯，但眼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乐君……不会生气吧？”
榊原乐摇头，“知道琉璃你的一片苦心，但和不和好，又不是我说了算。”
天海七明月就在不远处，绝对听得到他所说的话。
但七明月明显就不想当他存在过，纯粹拿他当做空气。
天海九琉璃注意到了这一点，显得很是尴尬。
“你看。”
“咳咳……不用说这么多，不如……就先直接开始比赛吧？开始之前，大家先正式认识一下怎么样？”
牧野阳立刻笑着答道：“没问题，我去把他们拉过来。”
……
五分钟后，两只小队站在了一块儿。
左侧是篮球部的男生成员。
右侧，就是各个都称得上标致漂亮的年轻少女。
……仅仅是和几位美少女面对面站在一块儿，篮球部的几位成员就在她们面前变得很是别扭。
‘这算啥……？’
套着一号球衣马甲的榊原铃在看到他们的这些表情后，不禁下意识撇撇嘴。
她并不怀疑篮球部这些男生的篮球实力。
她只是觉得他们仅仅是站在自己面前都这么不好意思，等会儿又怎么好意思拿出实力来进行对抗赛。
别因为是美少女就心软看不起啊！
我们这么些天，每天都在太阳底下很努力练习的好不好！
……榊原铃心头杂念乱七八糟浮现的同时，她打量了下自己的队友。
——特别认真的天海之雪。
——有点胆怯的堺千甜乃。
——全程扑克脸的天海七明月。
——以及，很热情的天海九琉璃。
其他都没什么好说的，天海之雪特别特别认真的样子，倒像是在严阵以待……
那小表情，榊原铃看得都有些动容。
她这么认真做啥？
“你好，我是篮球社的部长，牧野阳，在队伍里担任的是中锋，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堺千甜乃。”
……自我介绍环节普普通通，大家也仅仅是互相认识一下名字罢了。
其实九琉璃几人也不用自我介绍，只要是明德义塾的男生，都认识她们。
而自我介绍轮到最后一对时……就有点看头了。
——至少榊原铃是这么觉得的。
她看到自己老哥与七月姐姐面对面站在一块儿。
两人都在看着对方。
都没什么表情。
平静眼神中倒是隐隐透露出对彼此的嫌弃且不屑。
……
两人对峙着。
时间缓缓流逝，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二人身上，他们依旧在互相盯视彼此。
……
……
“我还以为是哪位，怎么，连自我介绍也不会？”
“在说别人自我介绍前，先介绍介绍‘自我’，这才是基本礼仪。”
“如果某人还有自我，这么做倒是无妨。但很明显，现在的某人连一具散发着腐臭气息的丧尸都不如”
“连自我本身感情基础也能否定的人，又拿什么来谈我是行尸走肉？”
“连自己承诺之事也完成不了人，又拿什么来谈自己不是行尸走肉？”
……
“这……两人是有矛盾么？”
牧野阳压低声音，小声地朝女生队的队长，天海九琉璃询问道。
天海九琉璃很无奈地回应：
“牧野同学不用太过在意，这样的状况已经很久了。”
“看起来也是。就是看这股劲，不知道等会榊原会不会针对天海七明月同学……呃，别这么看我，我乱说的。”
……
两支队伍即便是不看性别，也有着巨大的差距。
一边是沉浸数年篮球的男生们。
一边是刚接触篮球不久的少女。
篮球社这边的队伍还训练有素，女生那边……只能说是刚刚出道的雏鸡吧。
尽管男生们已经很放水了，但还是拉了个巨大的比分差。
两个小节，也就是整个上半场，就足足拉下了三十三分……
足足三十三分！
部长一看这局面就急坏了啊，一直朝队友偷偷喊着“下手轻点、下手轻点！”
中场休息。
尽管这不是正式的公开赛。
但一个半场就差距了30多分……无论谁看到后都会心情不佳。
也就天海九琉璃还算乐观，宽慰、鼓励着大家。
榊原乐抱着篮球在远处看着她们聚在一块儿商讨策略的样子，只觉得她们现在是纯粹的新手。
七月的控球后卫勉勉强强，有大局观，但体力太差，心有余而力不足。
yuki是得分后卫，但老实说，命中率也还差点意思，需要再练习练习。
堺千甜乃打得真算不错，人性格弱势了点，但在球场上会当机立断。
琉璃。
琉璃就不用介绍了。
要不是自己全场都在限制琉璃的发挥，她们几个人拼命把球传给琉璃，还真不会有这么大的比分差距。
……
嗯，总体看下来。
三十三分的差距，这上半场冷水绝对有，但还熄灭不了她们要参加比赛的信心。
藤野义行顶着些许汗水，带了瓶琉璃刚刚给的饮料，来到榊原乐身边坐下。
他谈起了刚才的球赛，实在是忍不住小声吐槽道：
“……榊原你是真不一点放水啊。”
“没有那个必要。”榊原乐摇头。
“九琉璃那么厉害的人都被你限制死了，愣是闯不过你那里，每次投篮都给你扣了下来……”
“以她们的实力，就可能有一个策略，拼命把球传给琉璃。既然我能想到，她们的对手又为什么不能想到？利用这一点固然不错，但如果被针对的话，会输得很惨。”
“……话是这么说，但我感觉没几个女生能限制住九琉璃。就挺觉得榊原你是在针对她们。”
榊原乐笑了一下，倒是没有否认：
“这叫必要性的成长，她们想在女生中拿冠军，还要在这么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训练出来，不给点压力怎么行？如果扛不住的话，只能说明不合适。”
藤野义行这才仔细思考思考，“也对，她们毕竟才接触篮球不久。但你跟我说老实话，你是不是和七明月同学吵架了，所以才这么故意针对的？”
“这就是无稽之谈。”
榊原乐看了眼时间，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饮料，突然站了起来。
“休息马上结束，准备准备继续下半场吧，看她们有没有什么方针上的改变，又或者说要多打几个回合才会清醒清醒。”
“行。”
藤野义行看了看榊原乐向前走去的背影，拍拍屁股坐起身来。
……
第二回合，也就是下个半场。
果然，她们的小队稍微放宽了策略，琉璃把得分的机会更多地适度让给之雪。
再加上其他篮球社成员给的压力不算榊原乐那么足，比分稍稍拉近了些差距。
即便还是杯水车薪吧……
不过，这本就是练习赛，得分并不是特别重要。
重要的是，之雪每进一颗球，就会得来琉璃几人的称赞声，这让她脸上也不经意地染上了些许笑容。
其他人的得分后也是如此，甚至还会高兴得互相击掌。
榊原乐看在眼里。
心想，这就是苦难中的乐趣吧？
即便是比分拉到无法逾越，却还是会因为一颗球的得分而高兴……
榊原乐想了想后，又果断摇摇头。
他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得有点多，没准她们后半场就把投进一颗球而当做目标来训练呢？
这有不是正式比赛，没有那么沉重。
不过，不论怎么说，在围追堵截之下投进球的天海之雪脸上浮现出来的笑容，的确是由汗水和努力浇筑出的成果……
……
“真的是……老哥也不知道让着点我们。”
放学时分，更衣室。
榊原铃不满地脱下运动衫以及1号球衣背夹，她翻过手臂，盯着上面被老哥一颗球砸青了的肿块。
“铃……铃酱，没事吧？”堺千甜乃看到后，关切地问。
“怎么会没事！”榊原铃撅起嘴来，轻轻触碰自己胳膊上乌青乌青的肿块，“嘶……疼死了好不好。”
“让我看看。”
“喏，老疼老疼啦。”
天海九琉璃凑近看了一眼，认真地说，“回去敷敷药膏吧，只是轻微撞伤，乐君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嘞！不仅针对我，还针对琉璃姐姐你还有yuki！特别是yuki！感觉都要被他给压得喘不过气了，七月姐姐倒是没怎么针对。”
榊原铃有意凑到了刚脱掉运动衫的天海七明月的身边，一下子抱住她白腻的细胳膊，笑着说道：
“嘿嘿，七月姐姐，我哥她唯独没有针对你欸！你说，是不是他还念着情分，觉得自己对不起你，所以故意对你好啊。”
“铃，铃，快过来……”
“咋了？”
天海七明月没有回应，天海九琉璃倒是急得先拉榊原铃去了更衣室的边角。榊原铃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
而在天海九琉璃看来，铃酱虽然一片赤诚，但现在这笑容，现在说的这话，的确是缺心眼。
“……琉璃姐姐拉我走做什么？”
天海九琉璃张开口，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没能把话解释出口，只是努力挤出了个笑容：
“铃酱，先不要说话了好吧。”
“为啥？”
“……你这话说得七月她只会越来越显得——”
“用不着。”
天海七明月平淡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流，她一边穿上校服，一边给自己领口系上蝴蝶结。
表情是半点变化没有。
动作是果断又迅速。
“他这么做反而让我舒服，用不着，也根本不需要这家伙的特别关照。”
天海七明月在说完这句话后，装上衣服，拎上书包，便雷厉风行地，一个人先行走出了更衣室。
“七月姐姐……”
天海之雪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看出来七明月一个人独自离开的背影带有些不同的意义，想去喊住她。
“没事。”
天海九琉璃手放在了天海之雪肩膀上，拉住了她，并宽慰着说道，“只是最近的七月喜欢特立独行罢了，去找她太多反而会打扰。”
“七月姐姐是回酒店去了么？”天海之雪回头询问。
“嗯。”
天海之雪还在望着天海七明月消失的地方，喃喃道：“一直……都挺想和七月姐姐单独说说话的……”
“机会会有的。”
天海九琉璃看到天海之雪脑袋后面顶着的大白花，知道这是榊原乐亲手做给她遮丑用的。
她也不太明白自己现在是种什么样的心理。
只觉得榊原乐能照顾自己也很想照顾的人，自己并不会觉得难受。
至少，之雪是真心喜欢自己这个姐姐，自己也愿意她变得开心，不是吗？
当然了，她也不是不理理解七月的立场。
她生气才是理所应当。
榊原铃在后面和堺千甜乃聊了会儿天，突然朝这边问：
“对了，琉璃姐姐。以后的练习怎么安排？”
“以后啊，”天海九琉璃仔细回想了下今天下午商讨好的事宜，“每隔两天就有对抗赛，其余时间也就我们自行安排练习咯。”
“隔两天？这还好，这还好，”榊原铃顿时松口气，“要是天天要我和老哥那个家伙打……他能打死我。”
“他可心疼阿铃你。”
天海九琉璃又回头来对天海之雪说道：
“以后每天练习，接触机会有很多。之雪想和七月单独说说话，不如我帮忙安排安排？”
“……那，谢谢琉璃姐姐。”
“不用谢。”
之雪是早就有很想与七月单独联系的念头。
天海九琉璃也愿意帮她，毕竟七月和乐君之间的矛盾，很大程度是因为之雪，妥善解决之雪与七月现如今的关系，也能很好帮助两人。
其他没什么了，就是今天的乐君……
天海九琉璃总是觉得他在有意激励大家前进一样……
这是为什么？
并且对七月应该说是看不顺眼还是故意冷落？
感觉哪里有些怪怪的……
……

第四百三十三章 怪异的老哥，难以解释的七月。
“哥！马桶堵了！”
“……”
“老哥！老哥！”
脑袋上顶着浴巾的榊原铃探出头，朝客厅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没办法，她只能拉紧身上的浴巾，趿着洞洞鞋走出来。
“老——”
榊原铃见客厅只有个电视在播放状态，便又想朝卧室看去，却在这一回头的瞬间，瞥到了躺在沙发上的榊原乐。
“什么啊，老哥你不是在家里，怎么不回话？”
榊原乐盯着电视，懒散地抓了颗瓜子放进嘴里“咔嚓”一声，“又在洗澡的时候拉大便了？”
“……”
榊原铃直接被他这句话给说沉默了。
“……就不能……说得委婉点么？”
“又在洗澡的时候拉屎了？”
“更难听了好不好！”
榊原铃拽住他的胳膊，就想把他往厕所里拽，“老哥你快去看看，马桶堵住了，水都冲不下去。”
榊原乐的脑袋被妹妹拖拽得一摇一摇，视线却一直放在电视节目上，“自己上的厕所，自己处理。”
“自己处理？我……我我我不会啊！”
“从小到大都是我帮你通的厕所，也教过你不下十次，该试着自己干活了。并且，要是以后我不在了怎么办？”
榊原乐转过头，看向上半身只围了条白色浴巾，雪肩裸露在外的榊原铃。
榊原铃不喜欢他这话，继续拉拽他的手臂，一边使劲，一边说道：
“什么你不在啊，你怎么会不在……就算是到死我也得跟在你屁股后面。再……再说了，我不会找人来通厕所么？”
“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个大偶像在家拉屎把厕所都拉堵了？”
“谁和你说这个啦！老哥，来，快来帮帮忙嘛……”
“不去。”
榊原乐直接抽回手，力气大到榊原铃甚至撞到了沙发上。
这可把她给摔疼了，起来的时候脸都气鼓鼓的。榊原铃盯着自家老哥的侧脸，特别不开心。
“不帮就不帮！好好说话还不行吗？我自己通去！”
“……”
榊原乐没有半点回应。
他继续磕着瓜子看电视，厕所方向不停传来冲水的声音，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后，某人还是失魂落魄地走了过来。
挺沮丧的。
“……没通。”
榊原乐侧头瞥她一眼，然后撑起膝盖起身，“跟我来。”
来到厕所，榊原乐瞥了一眼马桶的情况，抓起搁置在上面的马桶搋子。
找准位置，往里一戳，慢慢回拉，再用力往里一捅。
刷拉一声，通了。
榊原乐探出手，按下马桶的冲水键，全程没有说话。
榊原铃在一旁探头探脑的，同时还观察着榊原乐那没有表情的脸，“老哥你这不是一下就能弄通么，干嘛还要我一个人忙那么久。”
“刚才说了，有些事你要自己做。别老指望我。”
“你是我哥啊。”
“你哥也陪不了你一辈子，阿铃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的生活，别到时候遇到麻烦了慌里慌张的没点主意。”
榊原乐把马桶搋子放好后，抛下这一句话，便走回客厅。
……这是，咋了？
榊原铃只觉得回家后的老哥特别古怪。
换做以前，自己求他几下他就会来帮忙啊……这下怎么等到自己没办法解决才来帮自己？
语气和表情也没过去那种精气神。
像是放久了的花，焉了。
榊原铃走出厕所，再往客厅一望，又看到榊原乐躺回沙发……跟个发福的中年大叔一样。
“奇了怪，不是和琉璃姐姐偷偷和好了么？怎么回家后还是一脸不开心的样子……在学校都很正常啊。”
……
自从要抵达期末以后，整个学校都特别活络了起来。
——天海七明月是这么感受到的。
无论是备战期末考的同学，亦或是重心放在考试后体育祭的同学，都在埋头苦干。
她不喜欢运动，奈何答应了姐姐要一起参加篮球比赛，就必须继续下去。
要说在练习篮球时她最讨厌的事情，除了忘记涂防晒霜，手被晒秃噜皮了外，就是每隔两日就会见到某张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脸。
……
对于他，天海七明月已经不想再浪费什么口舌。
看到后选择无视就好。
更令天海七明月在意的，是姐姐九琉璃下午有时候会消失片刻……就是突然消失。
哒哒、咚、咚、咚。
“七月！”
天海七明月伸手拦住姐姐从中场传来的篮球，站立在原地。
“怎么了？”
满头是汗的天海九琉璃跑了过来，榊原铃、天海之雪、堺千甜乃其余喘着气的三人视线随之跟了过去。
“唉……”
满身疲惫的天海七明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你们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间了？”
天海九琉璃抬头一望，才发现夕阳早已远去，取代的是幽蓝的夜空、隐藏在阴云中的弯月。
校区外的路灯已然亮起，整个操场只剩田径部的两名学生还在跑道上努力坚持。
“貌似是有点晚了啊。”
“何止有点晚，整个操场就只剩我们几人，再不走保安就该过来赶我们回家。”
香汗淋漓的天海九琉璃走到篮球框下，拿起和大家放在一块儿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她盯着荧幕上的时间戳，很是惊讶：
“都九点半了？，已经打了六个小时？！”
“不然？”天海七明月很不喜姐姐运动的状态，因为她一旦运动起来，很容易忘记时间，进而把自己累得完全招架不住。
天海九琉璃抬起手臂拉伸，微笑道：“那的确是打得有点久了，不过效果也特别明显不是么？七月你已经能和我们坚持打六个小时的篮球了！”
“……”天海七明月没有否认，“这倒是事实。”
“这就是明显的进步啊！七月！自从我们连续败给篮球社的那些男生两次后，进步是真的神速。”
这也是事实。
不可否认，和那群有经验的人对抗练习后，这个小队的实力是在呈几何倍的在提升。
经验、技巧、配合……了解队友的优点与缺点并将其运用在比赛中。
说句自满的话，天海七明月认为下次再和篮球社的那堆男生较量，比分最多最多落后个二十。
榊原铃带着堺千甜乃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刚喝完的空水瓶，也是满头汗水，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
“我突然觉得我答应我哥来参加这个篮球赛，就是我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天天都这么累，唉……”
堺千甜乃搀扶着她，“铃酱不用这么说的……铃酱的进步就特别大啊，至少现在比绝大部分的女生体能要好得多的多了！”
“这倒是……对了！甜乃你打篮球看起来一点都不弱啊，为什么？平时看你都弱弱气气的样子。”
“有……有吗？”堺千甜乃软乎乎的回应着，“我觉得我实力一般般……”
“体能好啊！小学的时候是不是在学校里参与过什么体育项目啊。”
“没……没什么的……也就是……也就是练过铅球。因为这个，练习过不少体能……”
“铅球？看不出来嘛，第几名。”
“县大赛第一。”
榊原铃：“……”
在日本，县=省。
……
几人闲聊几句，便拿上篮球开始朝体育馆旁的更衣室走去。
比起“甜乃居然是铅球运动员”这事，天海七明月更在意姐姐的最近会消失这件事。
“姐——”
“七月——”
两人同时张口，又同时停下，互相望了彼此一眼后。
天海九琉璃微笑说道：“七月先说吧。”
“姐姐先说。”
“……那……行，我先说。”
天海九琉璃酝酿了片刻，然后抱着篮球，抬头望向有着点点星光的夜空，“我是不太想隐瞒七月你的……这几天没对你说，是因为我需要先明白你们彼此之间的态度……现在可以对七月你说了……我在前几天，和乐君和好了。”
“哦。”
“嗯？”天海九琉璃很是惊异，“七月你都不多一点什么表情？”
“隐约有感觉到。”
“也是啊……我想瞒什么事情，基本都瞒不过七月你的。不过七月你不生气么？”
“为什么要生气？”天海七明月反问。
“因为我没和你站在同一战线啊，反而和现在你最讨厌的人走一块儿。”
天海七明月摇头，没什么表情，“这是姐姐的选择，姐姐想怎么做就做什么，我只能给建议，而不是做决定。”
七月在这一点上的开明，还是令天海九琉璃特别惊讶的。
“反正那人再如何如何，都与我没有关系。”
……好吧，原来是完全不把乐君当回事了。
某种程度上说，这种状况反而更加糟糕。
天海七明月又往姐姐那边看了去，“不过我更好奇的是现在姐姐对待之雪的态度，姐姐能接受之雪一直在？”
“为什么不能接受？”天海九琉璃微笑问。
“为什么能接受？”天海七明月平淡反问。
“那这就是我们之间产生分歧了……关于之雪嘛，让我想想，”天海九琉璃思量片刻，然后再开口，“和我接受七月你时的状况差不多，既然我本身与之雪也有关系，我也挺喜欢她，又看不惯她可怜兮兮被抛弃的样子，所以……就接受咯。”
“无法认同，姐姐这么想的根基在于姐姐认为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不变。但他答应之雪之后，代表着承诺松动，有一就有二，无法再令人信服。”
信服……
天海九琉璃很认真地在解析七明月的话。
“信服”二字，很值得多加思考。
“嗯，”她点点头，先是认可孪生妹妹的话，“我同意这一点，但与七月你所想的不同，我认为这种状态是可以及时改变的。”
“什么意思。”
“就如七月你所说的那样，我在乎的是我自己在乐君心中的位置。只要位置不变，我也不会多说什么……但也并非那么绝对，我也不喜欢乐君去接触其他女人。
“我认为，之雪的地位是不同的。”
“不同在哪？”
天海九琉璃认真说道：“不同在之雪介入的时间不同。七月可以仔细想想，之雪是什么时候来这个家的？”
“铃的生日。”
“是，铃酱的生日。这时候我们两人是什么状况？吵架、冷战、彼此不接受彼此，乐君每天都在我和你之间辗转反侧的照顾情感……在这时候，之雪来了这个家。”
天海七明月并非没有半点思考，“姐姐想说的是，在我们的感情完全成型之前，之雪就已经介入到我们的生活了？”
“就是这个意思。”
天海九琉璃点头，“我们吵架吵得最厉害的时候，乐君就一直在照顾之雪……之雪是什么情况七月你也明白吧，很可爱的孩子……这么久以来大家相处的情感，就是乐君不愿放弃之雪的原因，也是我们愿意照顾之雪，想对她好点的因由。
“而在此条件之上，我们回到刚才的话题……我为什么说这是可及时改变的。”
天海九琉璃顿了顿，天海七明月继续安静听着。
“之雪早在很早之前就插入了我们的生活，是特例。如果之后乐君再有什么越规矩的举动，自然，我也会离开他。”
天海七明月只觉得有些好笑，“姐姐是不是对自己过于自信了点？觉得自己能管住渣男？”
“我相信他。”
“凭什么相信？又拿什么相信？”
“就凭他不计前嫌救过我，七月。”
“我不相信。”
说到这儿，天海九琉璃便明白这次对话是交流失败了，但她还不愿就这么放弃和七月好好交流的机会：
“七月……其实之雪和大家待在一块真没有什么的，你看之前，大家不是都很开心的待在一块儿么？乐君接之雪回来之后，也从来没对她做过什么，距离反而比之前拉得更远……这显然是之雪也知道要约束住自己的感情，保持住距离了啊。”
“姐姐居然会这么说，当初可是姐姐在床上抓到的之雪。”
“……”天海九琉璃停顿片刻，“那是之雪不懂事……大家都拿‘游戏’来搪塞之雪，这才有了后续的事情。而且，她是诚心道歉。”
天海七明月没有动摇：
“yuki我也不讨厌，甚至她那么去做，我也不觉得很过分。她那是个人原因，她本性是好的，及时改正就行。”
“那七月怎么还和乐君那么……”
“因为即便我同意这一些条件，也无法再承担爱被真正意义上的分走……”
天海七明月闭上眼。
“不过，这些也不重要了，都过去了。他很知趣的不来继续烦我，也算还有点良心。近期专注好打篮球吧，我先去换衣服，晚上我们去吃碗面，就当晚饭了。”
“七月……”
看见妹妹那先行一步走在前的背影。
天海九琉璃始终在心中感觉到妹妹在隐忍着什么，完全没能像表面那样淡然。
果然，这么短的时间，还是无法放下的，对吧？
毕竟是憧憬了十几年的人……
怎么可能，就那么简单放下。

第四百三十四章 体育祭前，榊原与七月的关系面临回转？
接下来的一周，篮球小队一直遵循着两天练习一天对抗赛的训练规则。
成长是肉眼可见。
天海之雪认为这上面的功劳，一半要归功在大家的刻苦认真上，另一半就在每次都会在对抗赛特别认真的榊原乐身上。
即便乐没有任何言语上的教导，但每个在篮球场上几人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几人完全不知道的细节技巧，他全都在身体力行地务实教导着。
即便是想要完全无视他的天海七明月，也不可否认地看到了这一点。
……
“七月你有没有发现乐君在打球的时候特别认真？”
“……”
体育课的对抗赛结束后，篮球小队的五人一起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天海九琉璃问起七明月，榊原铃则沉浸在刚才天海之雪那将比分差距拉入十分之中的关键一球，满是喜悦。
“姐姐，我记得我说过类似让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的话。”
天海九琉璃反而笑了出来，“如果七月是真的放下了，应该是听到这个名字会彻底无视才对。”
“单纯厌恶。”
榊原铃这时候突然从后面插入两人之间，并插话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我哥最近有点奇怪？”
天海之雪眨眨眼：“乐很正常。”
天海九琉璃：“乐君最近不一直都有点奇怪？”
“不是那种奇怪，而是新一层次的奇怪。一个星期前我喊他通马桶，他都是看我完成不了才来帮忙，以前绝不是这样！”
“这能说明什么？”天海九琉璃不解。
五人一起换好鞋子，进入教学大楼。
“我还没说完呢……还有，我经常看到他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偷偷发呆……然后只要yuki朝他靠近，他就立马换上一副表情，笑起来……”
榊原铃说到这儿，已经和天海九琉璃一同朝走在身后的天海之雪看去。
“……怎么了？”
榊原铃率先问道：“yuki，我哥他最近和你接触的多，他平时都对你说些什么？”
“……乐说很多鼓励的话。”
“鼓励你做啥？”
天海之雪把身侧的篮球抱到两人眼前，“打篮球。”
“……”
“……”
榊原铃与天海九琉璃先是双双沉默，而后，九琉璃像是想到了什么，捏起下巴说道：
“怪不得总觉得yuki自信了不少，篮球打得也很主动。”
榊原铃立马跳出来，不停点头附和道：
“对对对！刚才yuki真的超猛，连过两个男生，然后凌空一跳！哗哗～真的帅呆了好吧！”
天海之雪被称赞后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是乐教导的……”
“就算是我老哥，但现在也是yuki你的东西啊！”
天海九琉璃尝试拉回话题，“但这和铃你口中的奇怪又有什么关系？”
榊原铃抱着侧脸还残留着汗水的天海之雪贴贴一阵，回过神来，她思考片刻。
“嗯……主要还是老哥一个人的时候和有yuki在身边的时候，态度相差过大给我的一种违和感吧。他一个人的时候，我总觉得他有点像是过度放纵后对什么都无聊的状态。”
天海九琉璃不禁皱眉，“乐君又偷偷开跑车出去了？”
“开是开出去了，但琉璃姐姐不要误会啊！我哥身上可没什么狐狸精的味道。”
“这就好……”
……
几人讨论到这儿，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倒是让天海九琉璃更加留心铃所说的变化。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中午，天海九琉璃在食堂找到了一个人吃饭的榊原乐。
他没有带便当，买的是食堂里的午餐定食。
天海九琉璃一靠近，榊原乐就露出了微笑。
这让少女顿时放下心。
“还好……”
榊原乐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天海九琉璃，笑着说：“还好什么？”
“铃说乐君你很怪，看到乐君现在的状态之后，我就放心了。”
“她说我怪？”榊原乐停下筷子，“嗯，大概是我最近想让她做好自己的缘故。她都这么大了，别连洗衣服晾衣服都还要麻烦我。”
天海九琉璃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也是……以前的家务事全靠的是乐君。”
“马上就要体育祭了，练习了这么长时间，还这么刻苦，有信心么？”
“当然有。”
天海九琉璃说到这里态度就特别认真。
她罗列了不少大家在练习时的各种认真，各种坚持。
“我都没想到七月体力会有这种程度的进步，以前我可是怎么拉她，她都不愿意出来运动。”
“主要还是她答应了琉璃你要参赛吧，对她来说，承诺很是重要。”
天海九琉璃说到这儿，突然看到天海七明月坐在榊原乐身后的餐桌上。
无论是乐君亦或是七月，都没有发现彼此。
“对了！乐君，关于我一周前对你说过的七月……”天海九琉璃故意抬高声音。
“嗯。”榊原乐声音耐心。
天海九琉璃看到天海七明月吃饭的动作停顿片刻，她貌似是想要端着餐盘离开这里。
“琉璃，现在的七月也挺独立的，不是么？”
“……”天海九琉璃又看到妹妹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停下了动作。
“她一直在追寻的，是过去我给她的幻影，是过去的我给她的期待……她的期望是美满且充满憧憬的。但很显然，我无法满足她的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
榊原乐身后的天海七明月开口说了话，声音完全没有起伏。
“某人真是傲慢至极。”
榊原乐听到身后的声音，没有回头，“也不知道一直以来在感情上态度傲慢的是谁。”
“那些难道不应该是你应该的？”
“是，是应该的。但不可否认的是，我真的累了，七月。我不想再疲于应对你过于沉重的感情，既然你不认可我同情之雪的做法，分开就是最好的选择。至于我对你做过的承诺……说实话，不过是我为了哄骗你而做的妥协罢了。”
……
……
漫长漫长漫长的沉默。
过分了……
这话是真的过分了。
天海九琉璃在一旁听得都十分难受。
换做是其他女性，现在怕是会拿起一盒午餐直接扣在榊原乐的脑袋上。
但七明月没有。
她不是这种性格的人，她甚至没有任何起伏。
精致的脸上，甚至有着一丝嘲弄：
“呵，换做之前，我还有可能对你这些话有所波澜。”
“现在不会了？这样最好。”
“单纯是看清你是什么样的人罢了。”
天海七明月一个人端起餐盘，起身，走到距离他最远的餐桌上。
天海九琉璃看着妹妹的背影远去。
她再把视线回到面前榊原乐的脸上，难以理解的同时，还万分疑惑：
“乐君……乐君为什么要对七月说这种话？”
“实话，不是吗？”
“我不相信。就、就不能说点放松的话吗？七月……她，也不是完全放下。”
“你看她现在像是没有完全放下么？她只是没放弃她心中的幻影罢了。”
“……”
天海九琉璃在一瞬之间，嗅到一丝绝情的味道。
这很怪异。
特别特别怪异。
因为在对抗赛的时候，天海九琉璃明明看到乐君也对七月有过照顾……
这和乐君现在对七月的态度，截然不同。
难道两人是真的放下了？
对彼此都不在乎了？
她这时候，也完全搞不清榊原乐究竟有着怎样的想法。
自己尝试令两人有所接触的行动，真的有效果么？
……
天海九琉璃的这个疑问，在第二天就获得了解答。
距离体育祭正式开始，还有三天。
同样的，为了验证篮球小队两天来的进步效果，继续展开了对抗赛。
……
天海之雪连续运球，直闯对方的球篮之下，却在三分线之内，被牧野阳笑着拦下。
“yuki！yuki！这边！”
榊原铃立刻高声大喊。
……但其实完全不用这么大声，早就在无数次练习中学会见机行事的天海之雪，迅速地把球传给了三分线外的榊原铃。
“好嘞！”
榊原铃在三分线外接住球，跳了起来，做出像是男生一样的单手投篮动作，发丝摇曳。
“嘭”的一声，明明很帅的一球，却被突然出现的榊原乐当场扣下。
“老哥你——！”
榊原铃是又惊又恼，她还没怎么反应过来，老哥快得犹如闪电的低运球便开始在场上飞驰，不到片刻便把球运向了己方篮筐，过了中线。
“甜乃！”
她连忙呼唤站在那边的中锋堺千甜乃进行防守，可所有男生中最难缠的便是榊原乐的突击。
他连续几个运球，虚晃体前变向，又用侧身阻挡住堺千甜乃的视线，左手持球推进。饶是堺千甜乃的实力非常不错，也在这短短的片刻被他骗得团团转。
站在场外观赛的其他同学看到后都不免吐槽，觉得榊原乐这家伙对待女生也太过认真了吧！也不知道点怜香惜玉。
叽，嘶嚓。
球鞋在地板上摩擦出响。
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半场的最后五分钟，比分是20比9，而她们的目标，是将分数拉入到十分以内。
如果再让榊原乐拿下两分或是三分，那么比赛的下半场将会变得举步维艰。
天海九琉璃距离过远，已经来不及防守。
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最后的防线——
“七月！”
榊原乐又被天海七明月阻挡在前，应该说这体力弱的不行的丫头也有了成长么？
竟然被她拦住了几秒，虚晃的花招还骗不过她。趁着这个空档，甜乃和之雪迅速跑来回防。
三个人来防守自己，像这种情况，把球传给位置更好的队友是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
所以，他果断选择抛球给紧跟过来的部长牧野阳。
“好嘞！”
他接过球，突然变换方向，快速向篮筐冲刺而去。
然而却被紧跟过来的榊原铃所防守。
牧野阳其实完全可以突破榊原铃，但一想到强闯可能导致她受伤，他果断选择在天海之雪与甜乃来回防自己的时候，传球给其他队友。
“快！”
“快！”
“回防！七月，回防！”
球再度传回到牧野阳手里，他迅速朝篮筐跑去，却始终被天海九琉璃紧跟防守。
九琉璃的实力很强劲，牧野阳的节奏有些失控，在一瞬之间，他看到了另一头防守出现了空档的榊原乐。
凭借多年以来的篮球经验，他果断将球竭力传给榊原乐。
然而，由于榊原铃在脱手的瞬间，稍微碰到了篮球，导致球的轨迹稍稍偏了一些。
球，飞向了天海七明月。
“榊原！快接住！”牧野阳不想丢分的本能迫使他焦急大喊。
情况焦急万分，天海七明月看到球快速飞来，她知道这是个机会，打足精神，奋身起跳，却在这时被突破防御、飞奔而来的榊原乐同时跳起。
两人同时起跳，却因为体型差距，被榊原乐当场挤飞。
天海七明月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重心，脚步立刻失控，落地后向下倒去。她感觉脚踝要崴脚，一阵剧痛袭来。
“……”
然后，她就被某人给拉住了手腕。
……
球……反而孤零零的落到了地板上。
一声哨响，比赛正巧结束。
……
天海九琉璃眨眨眼，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
榊原乐拽住天海七明月的右手手腕，向上提起，让她自己站稳。
“别误会，我巴不得你受伤。”
“看得出来。”
随后反应过来的天海七明月站稳身体，左手捏着右手手腕。
两人背对背，之间的对话稍纵即逝。
仿佛对彼此多说一句，都嫌多。
……
天海九琉璃这时候走了过来，对榊原乐笑着说道：
“这不是挺好的？”
榊原乐是一点不想沾上关系，“只不过是怕你们的控球后卫在比赛前受伤罢了，照顾的不是她。而是我不想我陪琉璃你练习这么久的成果白白打水漂。”
天海九琉璃还是微笑：“嘴上说的是为我，但刚才救的可是七月。”
“……被他救了反而恶心。”
榊原乐一听背后这话，更加无所谓，看也不去看她，“我说的很明白了，我拉的是你们的努力成果。谁会同情某个冰块？”
“你骂谁冰块？”
“骂你。”
天海七明月也不惯着，使劲一脚踩在了某人的运动鞋脚尖的位置上。
围观的藤野义行和牧野阳看着就觉得疼。
对两人吵架倒是见怪不怪了，动手倒是第一次。
“怎么，不对么？”
又是一脚。
“收回你的话。”
“冰块冰块冰块冰块冰块冰块，冰块！”
“很好。”
榊原乐喊几声，天海七明月就使劲地踩几脚。
……这场面，藤野义行和牧野阳都不忍看了。
最后，天海七明月踩得额头冒汗也没见这家伙脸色有半点变化，听他还在骂自己“冰块”，累得懒得再理他。
走之前，当着体育馆内所有同学的面，冷冰冰地回骂他一声，“早泄的软饭男”，双手抱胸，走向了休息场。
等等……早泄的软饭男？
此话一出，榊原乐立刻感受到藤野、牧野部长，以及琉璃、阿铃、甜乃她们都愣了一下。
随后，藤野、牧野部长以及篮球部的那些男生们，忍不住“噗嗤”一声大笑出来。
要知道来看他比赛的，还有社团经理，以及一些最近会来看榊原乐比赛的小女生。
她们也听到了到场中央七明月抛下的一句“早泄的软饭男”这句话。
一时间，大家都朝中间面色难堪的榊原乐看了过去。
弄得天海九琉璃也特别尴尬……
隐约还有“九琉璃同学这种事情都还和妹妹说吗？”、“孪生姐妹关系就是好”这样不负责任的话，隐约传出。
“乐、乐君……七月她……应该不是故意说瞎话的？”
“她就是故意的。”
……

第四百三十五章 期末考试之前
“噗——”
“笑什么笑？”
“噗——啊啊！抱歉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笑的。”
榊原铃连忙招手，可一看到榊原乐那张脸，就想起昨天在体育里发生的事情。
然后……
她就又“噗嗤”地笑了。
唉……
榊原乐是对这个老妹的性格习惯了，但在见到她这个样子，还是不免叹气。
“阿铃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什么啊！”
这榊原铃可就不服了，一边走在校外的银杏坂道上，一边摇晃起手指，“我现在可成熟了！可爱一流！实力一流！魅力也一流！”
无论怎么看都还是个臭屁的小屁孩……
而且她说的这些东西都是作为偶像铃的时候，在家里永远都是那个只会吃旋风土豆的铃……
在自己面前像是永远也不会长大啊……
榊原乐抬起头，看着银杏坂道上长长的学生队伍，看着男女洋溢着青春气息的长裤与裙摆，忽然有些感慨。
阿铃……已经一路从那个小不点，成长到现如今的样子了么？
“老哥～～你最近怎么总这种表情啊。”
“有么。”榊原乐从坂道上收回视线，闭了下眼，抬了抬肩上的挎包肩带。
“当然有！”榊原铃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天海之雪，“yuki有没有这种感觉？”
“有一点点……”天海之雪将目光挪到了身旁榊原乐的侧脸上。
“那肯定是你们的错觉。别聊我了，阿铃你前阵子不是转型了声优偶像么？”
“没错没错啦！”
榊原铃又可爱又自信地抱胸点头。
她眼角的视线瞥到老哥的视线看了过来，立刻抬起右臂，给他比了个单眼剪刀手，紫色眼眸在剪刀里闪亮闪亮地眨了眨。
“老哥最近有看番剧么？”
“没有，没空。”
“嗯……没看也没什么，反正就是我前阵子一直在配音的番剧……啊，怎么说来着？算是音乐番吧，主题故事就是太空机甲战斗类巴拉巴拉的故事。”
“这算是音乐番剧？”
“哎呀，你别打断我！听我说完，主题是太空机战，然后主角呢，是五位少女，作品设定就是，少女唱歌可以镇静某种狂躁症，在故事里这就叫‘战术音乐组合’。”
“超时空要塞？”
榊原铃眼睛瞪得老大，“什么嘛！原来老哥你知道！”
“然后阿铃你就是这主角之一？”
“对的对的！”
榊原铃忙点头，掰着手指头，“为了配合这个番剧，我和业内的其他前辈们一起组了个虚拟五人偶像团，事务所和公司都会为了推广番剧，给这个虚拟偶像团花费资源，届时我们需要去真人扮演角色演出。
“总结下来就是，我近期是一定会有演唱会演出的！”
好消息。
的确是好消息。
想不到阿铃这个小声优，居然可以正式上舞台了。
“……你们这刚成立的小团队有人去看么？”
“怎么没有！队伍里可以有业界前辈的！而且我又不是没有人气，我可是新人王！”
“武道馆？”
“嘿嘿～也不是没有可能哟，况且武道馆又不是什么特殊的地方，花钱就能租聘的啦～”
榊原铃说到这里就高兴起来，连忙拽着他老哥的手，在他的身边说：
“会来看我演唱会的吧！会来看我演唱会的吧？！”
“这么着急做什么，”榊原乐只觉得她有些兴奋过头了，“以前又不是没看过你在舞台上演出，我记得你还穿了套萝莉裙来着。”
“这哪能一样啊！那是线下推广番剧的小舞台罢了，这次可是实打实的演唱会！”
“好了好了，”榊原乐连忙出声安抚这个在身边高兴到跳的妹妹，“知道你现在厉害了。”
“嘿嘿～那你会去看吧？一定会去看的吧？到时候你也把yuki带上！”
“时间隔得不久的话，会去的。”
“什么叫隔得不久……反正必须来就对了！”
……
阿铃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
明天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期末考。
为了正式应对期末，今天的体育训练是全部取消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此时，风闯入教室，课桌上，无数书本被掀得哗哗作响。
“怎么了？”榊原乐把英语课本装入挎包，没有去看一下课就来到自己身边，视线还有些躲闪的妹妹。
“……最近，不是一直在练习篮球么……？”
榊原乐斜着瞥了眼身旁说话有些小声的妹妹一眼，瞬间明白了她隐藏的小心思，“你是想说，因为最近一直在练习篮球，所以，我给你安排的功课，是一点没完成？”
“这……这哪能怪我啊！”
“不怪你怪谁？”榊原乐起身的同时，再度叹气，顺手给了她脑袋一个爆栗。
看她这个样子，八成是这段时间的课压根没听进去。
体育祭本身就安排在期末考后面，这段时间很紧迫，她还偷懒。
“疼——”榊原铃立马捂住头，可怜兮兮的同时，还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你看啊，平时学业就那么多了，我还得照顾我的事业，还得答应你陪yuki一块儿参加篮球比赛，天天坚持几个小时的训练，我累死了啊！还不是因为你……”
妹妹说话的声音越说越委屈，也越说越小声。
这……倒也是。
阿铃本身就是个特别忙的丫头，要背台本，要学课本知识，作为声优偶像周末还得去练习舞蹈，近期还要陪大家一块儿练球。
“我的错。”
“知道就好？那现在怎么办？我可不想暑假你们还能玩，我就又得补习又得去上班的，累都累死了。”
“明天考试，复习肯定是来不及了，”榊原乐背起书包，思考片刻，“押题吧。”
“……又要押？”
“不然还能怎么办？题型总共就那么几种，超纲的也就那么几题，阿铃你又是特招生，考个及格就足够了。”
榊原铃努了努嘴。
这样倒是可行，但要知道学期开始的时候她名气还很靠前嘞。
榊原乐明白她的意思，拍了拍她娇小的后背说道：
“好了好了，就不要在意了，你近期还要练习打球，没办法的办法，把之雪喊上，今天我们一块儿去图书馆，我帮你翻翻题库。”
“行吧。”
……
期末考的前一天，图书馆坐满了人。
等到榊原乐带着天海之雪与榊原铃进入图书馆的时候，面临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没位置了。
“……”
“没事，”榊原乐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说道，“把资料找到我们借阅回家押题也行。”
天海之雪没什么意见，她瞅向榊原铃。
榊原铃踮起脚，像是侦察兵一样在图书馆内转上一圈，没发现位置。
“回去倒是可以，但是老哥你确定你说的资料没被其他学生借走么？”
“押题能是一般人能押的？只有老师才会借阅那些备份的资料，学生们练习相同的题型就行了，没必要舍本逐末。阿铃你是不知道怎么解题，又记不住知识点公式什么的，让你押题更省事。”
“哦。”
“走吧。”
“哦。”
榊原铃跟着老哥和天海之雪一起进入图书馆内部，在比人还高得高的书架堆里找寻着题库的位置。
越过两个区域，十几个书架，终于在图书馆的二楼，几人找到了榊原乐所说的学校历年考试的真题资料库。
榊原乐不停翻找着标签，皱起了眉。
“……老哥，咋了？”
“资料，没了，少了很多，靠这些不好押题的。”
“被人借走了？”
“很有可能。”
“正好今天甜乃和梓姑姑在前台值班欸，要不要去问问？”
“行。”
……
几人转而下了二楼，来到一楼前台。
堺千甜乃在前台写功课，看起来不是很忙的样子，至于天海梓，则坐在前台角落翘着大白腿吃着棒棒糖，还刷手机。
榊原乐选择性的无视姑姑，敲了两下前台柜子，提醒在里面写功课的堺千甜乃。
……
“考试真题的资料库？我记得在G区……被人取走了一些？我翻翻借阅资料。”
堺千甜乃很认真地开始翻找比字典还要厚的借阅本……一条一条借阅信息找下去。
……这样肯定不行。
连借走的日期都不知道，一条条翻找等同于大海捞针。
正巧，天海梓刷手机刷到无聊了，二郎腿放下，伸了个懒腰。
她刚好看到在前台的几人，她先是笑着打了声招呼，问了下天海之雪的病情如何了？
“yuki想起姐姐没有？”
“……没有。”
“唉……每次都把我这个姐姐忘了。”
“对了，”几人聊着聊着，堺千甜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榊原乐说道，“梓老师最近一周都在图书馆坐班，她应该知道的更多一些。”
榊原乐与榊原铃的视线遂朝天海梓看去。
……
“啊？考试的真题库啊，这我倒是知道点，道镜那家伙说资料库都是没有电子档的，防止流传出去。借阅的话也只能是老师或者学生会的成员才有权限调用。”
榊原铃朝老哥瞥了一眼，“搞半天老哥原来你还没有权限取走啊。”
天海梓抱着胸，吃着棒棒糖，认真回想：
“这东西一般没人拿走，好像学生每年都是做新出的题……至于最近谁取走了那么多的题库资料，我想想啊……”
天海梓想了很久。
榊原乐大概等了七分钟。
终于，她想到了。
天海梓右手握拳立刻垂在左手掌上，脑袋上黯淡的灯泡瞬间亮起。
“小琉璃！”
榊原乐，“什么？”
“三天前，我记得大概是九点……你们知道的吧，因为要同时备战体育祭和期末考，所以图书馆延迟到了十点关闭。三天前，也就是在你们打完篮球后，小琉璃来我这里取了一大堆的真题走。”
榊原乐与榊原铃还有天海之雪相互望上一眼。
“这好办，我和琉璃打个电话。”
趁榊原乐摸手机的时候，天海梓很是好奇小声问道：“小乐，偷偷告诉姑姑，是不是老头子答应你了什么，他最近都不要求我——”
“喂，琉璃。”
天海梓：“……”
……算了算了，反正老头子对自己没有要求，现在之雪也回到小乐身边。她现在还会打篮球了，作为姐姐，看到妹妹开心就行。
……
“琉璃。”
[乐君？]电话里的人像是微微一笑，[真是少见，这还是我们和好后，乐君第一个主动打来的电话吧？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榊原乐把题库的事情告诉她。
[嗯？三天前拿走的题库？那个啊，是我拿的。]
榊原乐放心了。
“你用完了么，阿铃这家伙近期的事情太多了，我给她安排的功课她没怎么做。补习是来不及了，我想用那些题库来帮她押题。”
[……那个。]
“怎么？”
[那个题库，不是我需要的……我只是帮人取。]
……
榊原乐陷入了沉默。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是帮七月取的，她说她要用……]
果然，预感成真了。
榊原乐放下手机，和榊原铃说了这件事。
没想到这家伙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笑么？”
“……超……超……超好笑，居然，居然会在七月姐姐那里……老哥你有没有发现今天好多人都会特意看你一眼？”
啊……
是啊。
好多人都会莫名其妙看自己一眼。
特别是女生，看到自己后都会忍俊不禁的笑一下，然后和她们的好闺蜜，偷笑着窃窃私语。
想来，八成是哪个混蛋在校园论坛提起了这件事。
搞得仅仅时隔一天，整个学校就几乎人尽皆知他“早泄男”的称号。
榊原乐倒是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
榊原乐果断拿起手机，对还没挂断的琉璃问去：
“能不能帮我借出来。”
[应该……不行，要是七月一听是乐君要用，她肯定不会借的……七月貌似等会儿还要再去取几份资料用。]
“骗她。”
[这怎么行，七月会生我气的，本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很微妙了。]
榊原铃还在一旁偷笑：“要不……老哥，我还是去找七月姐姐帮我押题吧，她应该不会拒绝帮我的。”
“可以。”
“真的？”榊原铃有点不敢相信。
“找了她就别再想找我。”
“老哥～有必要这样么，好歹她也是你的女友啊～”
“前女友。我不想在非必要的时候看到她。”
“那你昨天还拉她的手？”
“那只是为了不让你和之雪的努力白费，短短几天，你们怎么去找一个会配合的球员？”
“嘴&#183;硬。”
“随便你怎么说。”
“那老哥你打算怎么办？因为自己的自尊心被七月姐姐伤到了，不愿放我过去，然后又没有题库，难道～老哥是想为我去求求七月姐姐？真是……太感动了。”
榊原乐默然，作出抬手姿势，榊原铃吓得立马躲远。
“就算她不给，我也有其他办法拿到手。”
[这样吧，]电话里的天海九琉璃突然说道，[七月现在在文学部教室里，应该是在复习，我以去找资料为由，把她拉到图书馆怎么样？现在图书馆应该人很多，我就到你们那边去坐，只要一见面，就好说话了。]
榊原铃又在旁边悄悄插嘴一句：“吵架还差不多～～”
“我不同——”
还不待榊原乐说完话，天海九琉璃又立刻说道：
[ok！就这样！挂了！最多十五分钟，我马上拉七月下去！]
榊原乐皱着眉头去看挂断的手机。
他知道琉璃的想法，就是使劲把七月往自己身边推，借此创造好机会。
但这搞得他像是要求七明月一样的事情，弄得他很不愉快。
“老哥～～”
“又干嘛？”榊原乐发现老妹又凑了过来，“我现在忽然很不想帮你的忙，有这个时间我不如出去开车兜兜风。”
“怎么能这样！算我求求你嘛～回家我给你一个只给哥哥的妹妹福利哦！我想说的是，琉璃姐姐很努力了的～”
“努力又如何？我和七月之间是根本性的矛盾，昨天的事情不过是小闹剧罢了。”
榊原铃看出老哥挺认真的。
但她不想去纠结那些没办法解决的问题。
不如问点有趣的。
“老哥，昨天七月姐姐说的你那个，是不是——欸欸欸！别揪我耳朵！疼！疼！”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阿铃这个活宝在身边闹腾一下，心情倒是不错的。
不过，也仅此而已。
“走吧。”
“走什么？”
“把上面那些资料也借下来，找姑姑要权限。”
“……借上面的做什么？”
“你刚才没听到么，七月也要来取剩下的。”
“啊啊！我懂了，老哥你这是制衡七月姐姐的手段，对吧！老哥～变厉害了嘛～嘿嘿。”
呵，是蠢丫头变聪明了。
……

第四百三十六章 大家，都需要不依附于他人的独立。
与榊原乐预想的相同，天海七明月在看到九琉璃带她来是见自己后，便要立刻转身就走。
“欸！等一等，七月。”
天海七明月见到姐姐来到面前后，无奈叹气，“姐姐给我一个留下的理由。”
天海九琉璃立刻笑道：“昨天七月你不是和乐君相处得挺融洽的么？七月你也不能否认乐君昨天是帮了你的忙吧？”
“……”
啧。
这世界上最令人讨厌的事情之一——被仇人给救了性命。
“真是麻烦。”
天海七明月看起来是理性大于感性。
在姐姐说出这句话的不久后，她坐到了榊原乐对面的位置上，顺便放下了她手里抱着的课本。
她这才一坐下，就看到了对面榊原乐的那张脸。
“我不想说太多的话，你想要那些资料，我可以给你。但也请别误会，我对你这个人没有一点好感，愿意给你只是不想欠下恶心人的人情罢了。”
榊原乐看着她自坐下后就没正视过自己的眼神，也不让着。
“说得好像是我求你一样。”
“难道不是？”
“难道是？”榊原乐反问，“至于你说的什么人情，抱歉，我重复过无数次了，救的不是你，救你只不过是看在之雪、铃、琉璃、甜乃她们的努力付之东流。”
“你以为我稀罕你拉我一手？”
“幼稚。”
“幼稚的是谁？”
两人都严词厉色，谁也不让谁，在天海九琉璃听来，他们这是句句都在否定彼此在对方心中的位置。
吵架的中心就围绕两个字——嫌弃。
他们俩一人一嘴，还谁都不服气谁，吵下去是没完的。
于是，天海九琉璃连忙制止到两人：
“冷静！你们先冷静一下，首先，乐君！”
天海九琉璃朝榊原乐看去，好看的笑，“即便按照刚才乐君所说的逻辑来解释，乐君也不能否认自己救了七月，对吧？”
“……”
“还有七月！”天海九琉璃又朝孪生妹妹看去，“即便七月你再怎么否认，就算是把自己的腿打断，也不能否认他的确是帮了你的忙，对吧？”
天海七明月：“……”
“所以说呢～”
天海九琉璃双手合十，笑着说。
“大家和气点说话，不好吗？”
“不好。”
“不需要。”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
这让天海九琉璃的笑容在脸上尴尬许久。
……
安静好一阵。
“够了，姐姐。”
天海七明月浅吸一口气，天蓝色的眼眸缓缓睁开，正色面对对面的榊原乐，平静而道：
“我觉得姐姐有必要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以及我本身的真实想法。
“首先，我已经明确和眼前这个男人划清了界限。不论他心里的真实想法如何，他做了的事情总归无法改变。
“既然他做的事情真实无误，他也说了他对我这段感情的真实想法。那么很好，和好，是完全不必要的。”
“七月。”
天海七明月伸手，制止姐姐继续说下去：
“姐姐，也完全不必要再劝我什么，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人的这一辈子，没有谁是命中注定。从小与这个男人的相遇以及一年多以前的重逢，也不过是巧合中的巧合。
“至于这一年内发生的事情……呵，我承认我是错了，错就错在自己看错了，看错了在他的身上。
“姐姐是怎么想的我不管，但我无法接受现状。目前我还能留在学校就已经是念在姐姐还是姐姐的份上。
“所以，别想着再试图让我和他进行不必要的接触，我已经到极限了，谢谢。
“如果姐姐，还有铃，认同我这个想法，尊重我的意见，那么请别再安排像这样无意义的会面，我跟他不会有任何进展。
“答应我的要求，否则，就再没有什么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天海七明月没有什么感情的说完这段话。
说完之后，还以极其认真的眼神环视在这张桌上所坐的几人。
“最好这样。”榊原乐完全没有意见。
……
大家都明白，其实七明月这么说。
就是在向九琉璃和榊原铃彻底表态。
不要再试图撮合她和榊原乐，不然就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
天海九琉璃心里很想叹气。
如果说她现在最最想要达成的事情，就是几人回到自己刚和七月一起面对完父亲的时候。
大家都很轻松。
都很开心。
不需要争抢什么，也完全没有其他压力。
每天上学都很开心。
之雪和铃……大家也都天天开心。
但自从之雪的事情拿到明面上说开之后……大家又都回归了这样不幸的日子。
“我明白了。”天海九琉璃无奈答应。
“琉璃姐姐……？”
“没办法的，铃，”天海九琉璃摇摇头，“七月都这么说了……你也明白她的意思了吧？”
“……”
榊原铃多去看天海七明月一眼，观察着她的表情……除了冷漠，还是只有冷漠。
唉……
她能说啥呢？
应该说七月姐姐的承受能力没自己强么？
自己可是连你，连琉璃姐姐，连yuki都能一起接受的啊！
老哥说要照顾照顾之雪，七月姐姐就坚持不住了？
唉，只能说，大家的想法不同吧。
“那……好吧。”
榊原铃也随即答应，她知道七月姐姐八成是猜到自己和琉璃姐姐在故意撮合两人。
……现在计划败露，以后是干不成咯。
“这样就好，回到正题。”
天海七明月再度看向榊原乐。
“资料我无所谓，毕竟实际上不是给你用的，而是给铃。但既然你不承认这是人情，也请拿你现在手中的资料拍照后，发给姐姐进行交换，我别有他用，谢谢。”
榊原乐对此并无意见。
七月能把事情做到这样是非分明，除了一开始的吵架有些上头外，再无其他情绪在里面。
这说明什么？
这才说明七月是真的放下了，能做到面对“仇人”还不感情用事。
这样很好。
对自己，对大家，都好。
反正以后大家大路朝边，各走一边。
“完全没问题。”
“那就行。”
天海七明月没再多说一句话，起身，转身就走。
速度快到天海九琉璃还想对她说些什么话，都没有机会。
……
“……这样，真的好么？”
安静却又拥挤的图书馆内，空气大概沉寂了五分钟，榊原乐听到妹妹向自己问出的话。
榊原乐还是那副平常表情，理所应当地回答：
“这样最好。”
“……老哥你也是真的，放弃七月姐姐了？”
“累了，没意思。”
“……”
劝他不是，不劝他也不是……榊原铃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好。
yuki更是完全插不上几人的话。
“……琉璃，姐姐？”
她还是想试试。
于是，天海九琉璃又把视线瞧向榊原乐，小声地询问他一声：“乐君……？”
榊原乐立刻回复道：
“行了，琉璃，你也不用劝我了。那天我不是把话说得很清楚了？那些话，不过是同情七月，为了哄骗所做出的妥协罢了。
“七月现在的样子不才是你应该最想看到的？
“不需要再依靠我，也不需要再追寻归去那种莫须有的幻影。
“她能做好她自己，她也能把重心和追求放在她自己的身上。难道这不算是琉璃你作为姐姐最想七月实现的成果？”
“乐君，这……”
“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对吧，琉璃。七月在离开我过后，不仅拥有了更多的时间，能够每天一个人看自己喜欢的书。也不在需要为了我委屈求全，为了我还提前学习管理家族财产。
“她又不是长得不好看，比起我，有的是人喜欢她，疼爱她。
“感情算是结束了，以后我和她就是互相看不顺眼的陌生人。”
榊原乐以没有起伏的声音说完这段话，再看向小桌子角落里一直插不上话的天海之雪。
“yuki。”
“啊？在……在的，乐。”天海之雪抬起头，只要是榊原乐说话，她就会特别特别认真地听。
“你也看到了，七明月她不是在生你的气。经历了这么些时间，这么些事情，她也有她自己的选择。
“所以没再必要因为我和七月的事情而自责了，明天考试，后天下午就要准备体育祭的开幕式了，加油吧，我还是看好你这些天的努力。
“我也相信你本人也在这每天付出的坚持努力中，找寻到了属于自己的事物。”
说完，榊原乐抬起腕表，瞅了眼时间。
“阿铃，之雪，今天先回家。等会儿琉璃应该就把那些资料通过图片发给我。虽然比起实材稍有模糊，但也绝对够用。琉璃，我就先走了，如果你想搬回家来，随时欢迎，我也有些话想对你说说。”
“啊……？哦，哦哦。”
直到榊原乐起身，把资料全部收进书包，榊原铃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拎起自己的书包，拽上之雪的手腕，对琉璃姐姐笑着道别后，赶紧跟上去。
只剩天海九琉璃一人留在原位上。
……
她目送几人的离去。
唉。
不知为何，只想叹气。
七月能多照顾自己，想着她自己，当然是好事。
可，这也独立太多了吧？
现在的天海七明月给自己的感觉，也不再是曾经那个必须得到乐君的妹妹。
……而且乐君说的那些话，语气、态度真到就像是真心话。
可，以自己对乐君的认识，以自己对他这么个人的认识。
乐君，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对七月说出那样的话才对。
生气也不会天天都处于极度生气的状态吧？
乐君他……对七月说那些话，究竟是为了什么？
……
想不通。
天海九琉璃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最近榊原乐的行动。
或许，真的只有乐君对七月感到心累的解释了吧……
……
晚上回家。
榊原乐没有再提及有关七月的事。
而是很认真地开始帮榊原铃总结历年题目，找规律押题。
晚上十一点半。
好不容易背完几个大题的榊原铃软烂在小桌子上，一边捂着肚皮。
“好饿～”
榊原乐看了眼时间，“自己弄，你要不想做，就用外餐配送。这边有加时配送，很快就到。”
“啊？老哥你不做菜？！”
“太晚了，yuki也不吃，只为你一个做太麻烦，不做。”
榊原铃嘟嘟囔囔的，说着老哥以前才不会说这样的话。
她把肉脸贴到被空调吹凉的小桌子上，侧着抬头，瞧向老哥：
“哥……你说，你最近这么鼓励之雪打篮球做什么？弄得她这一个月以来都是拼了命的在训练，就为了拿个冠军。”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认为之雪最缺的是什么？”
“好吃的零食？”
榊原乐一副“你没救了”的表情，然后解释道：
“之雪最缺的就是自我。她从小到大，就一直在被否认，被她父亲否认，被她的姐姐们否认，甚至被她自己——遗忘，所否认。
“知道为什么之雪一离开我身边就会得病？”
榊原铃想了想，“……因为，足够喜欢你？”
“这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她从来都没有被认可过。她从来没有被重视在意过，即便是有，但爷爷的关心很是急促和短暂，接触也不深，过几天之雪就会遗忘。”
榊原乐浅吸一口气。
“从小到大，她所接触的人，自始至终想的都是抛弃她、无视她，到现在她自己也愿意抛弃她自己。
“在此前提下，之雪最最需要的永远就只有一点——自我。
“我现在是想通过让她努力打篮球，在里面获得一次属于她自己努力得来后的成就。即便没有冠军也无所谓，她已经做到了最好。
“这就是我鼓励之雪将篮球坚持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
似懂非懂的听完了老哥的话，榊原铃这才稍微明白为啥老哥在对待之雪的时候，会特别认真了。
之雪还需要他的鼓励。
效果是显著的。
反正之雪最近打球越来越主动，越来越自信。
好多还都是在她的带领下投进的。
……这在以前，榊原铃敢都不敢想。
“……那你为啥最近对我就不对yuki那么认真了！好歹我们都是你妹妹唉，你也不认真点！”
“铃。”榊原乐的语气突然变得沉重。
“咋了？”连带着榊原铃也沉重起来。
“我对yuki做过的事情，早就对你做过无数遍了，对吧。你也早就先于之雪，脱胎出了属于你自己的独立，属于你自己的事业了，不是么？”
“……”
榊原铃与他四目相对。
“老哥你咋……要这么说话。”
“没什么，硬要说的话……我挺欣慰能看到你从一个只会哭兮兮要哥哥抱的小不点，成长到如今能够独挡一面的样子。”
榊原铃从桌子上撑起身体，“老哥……你……干啥啊，说话就像是……你是我爸一样。”
“可不就是么？从你小把你拉扯到大，上学都要哥哥背。”
榊原乐望着妹妹独特的紫眸，突然笑了起来。
“我其实还蛮想看你演唱会的，铃。”
“……”
“加油吧，明天的考试，后天开始的体育祭。”
……

第四百三十七章 天海之雪也终有会相信自己的一天！
咚咚。
敲门声。
“干嘛？”
穿着夏季睡衣，脑门上头发朝后掀起，脑袋还顶了个兔子发箍的榊原铃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还敷着惨白惨白的面膜。
“干嘛啊，我刚准备睡觉，明天还要期末考呢。”
“……”
还不待榊原乐说话，榊原铃就立刻看到了老哥手上端着的餐盘里的食物。
她眨巴眨巴眼，努嘴的表情瞬间笑开：
“夜宵？”
“不然？”
“算你还是我老哥……”
榊原铃想也没想就从他手里夺过盛放着油炸冰淇淋的盘子，拿起一块放嘴里吃的同时，然后看向他，有些开心，又有些不满地道：
“刚才说什么让我自己做……嘻嘻，你这不还是帮我做了么？”
果然呐，刚才看到的老哥都是假象。
他这段时间只不过是和七月姐姐吵架，气着罢了。
“得了。”
榊原乐知道她是想歪了地方，叹了气道：“只是临时觉得明后天你们都有大把事情做，需要点小鼓励罢了。”
“就是想对我好了！找什么借口，口是心非……哼！”
榊原铃才不信他这话，挑了个小点冰淇淋丢进嘴里，并同时说道：
“嘴&#183;硬。”
“爱信不信。”榊原乐不想过多解释。
“之雪呢？油炸冰淇淋唉，老哥你不喊她过来一块吃？”
榊原乐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晚上11点13分。
“她现在还在楼下附近的篮球场里，电话打不通，我正准备去喊她。”
榊原铃吃东西的动作僵硬在半空，眨眨眼，“她……还在练？”
“如果她没有在半途跑去做其他事情，就是如此。”
“真是有够拼的……”榊原铃小声嘟囔了句。
“那就这样，你慢吃，吃完再复习一遍给你押的题，然后早点睡觉。”
“没问题！”
见到老妹元气满满的回应，榊原乐点头，没再多说些什么，稍上些东西后，坐电梯下了楼。
……
大城市的夜晚充斥着忙碌的气息。
即使是走在一段没有路灯的道路上，远方数不清的高楼大厦也明亮得宛若繁星。
满是繁华。
榊原乐穿过公路，来到公园旁的一处球场外。
砰砰……
砰砰……
咚……
篮球的声音清晰传入耳畔，榊原乐抬头望去，发现天海之雪正打着篮球。她快速运球，并朝篮筐奔跑而去，尽管她的身高并不是那么优越，动作却利落地气势如虹。
篮球准确的穿过她的手臂，在塑胶地板上反弹之后被她抱在手中，随后向上，凌空一跃。
球进了。
相当漂亮的一球。
榊原乐不禁停下脚步，在球场的铁丝围栏外面驻足观看。
球进之后，天海之雪并没有停歇。
砰砰……
砰砰……
砰砰……
运球的声音毫不间断，一下又一下，她手中的篮球像是受到命运指引般地，一次又一次朝篮筐飞去。
淋漓汗水滑落她的手臂，沿着手肘，挥洒至她脚下浅蓝色的运动鞋边。
……
果敢而又迅捷。
她这水平，进步快到榊原乐有点不敢相信这是她所能展现出来的姿态。
“乐。”
天海之雪接住球，发现了站在球场外面观看的榊原乐。她放下篮球，来到距离他最近的位置弯下腰来，喘着很长很的长气息。同时，她双手撑着膝盖。汗水淋漓的锁骨和胳膊在路灯下很是诱人。
不过。
即便是这么累了，她还是在接近榊原乐的时候，认真地抬起头来，努力开口询问道：
“乐，怎么来了？”
“……”
在看到她抬起头，满头大汗面庞的这一瞬，榊原乐想起来她朝着篮筐一跃而起的激进，恍然间，觉得她变了好多。
变得，勇敢了不少……
榊原乐把手中用餐盒朝她递了出去：
“时间晚了，来看你练习的怎么样了，带了点东西给你的同时，顺带你上去睡觉。”
“……给我的？”
天海之雪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女，她默默接过餐盒，默默打开盖子，又默默看着里面装着的油炸冰淇淋。
少女看了它好一阵，又抬头去看他。
没有言语。
只剩视线。
“给你做的。”榊原乐说。
“知道……”
“现在不喜欢吃了？”榊原乐微笑。
“没有。”
天海之雪摇摇头，依旧注视着他。
……
yuki给人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吧，明明很少言语，也明明没有什么肢体动作，却永远能通过她这双眼睛，窥见她内心中的真实想法。
“谢谢乐。”
接过餐盒后，她能做的，大概也只有向他说上一声诚挚的谢谢了吧？
他伸手，揉了下天海之雪的头。
“想感谢我？”
“嗯。”天海之雪垫了垫脚尖，脑袋迎合着他的手掌。”
榊原乐没想对她说什么大道理，亦或是通过言语排除之雪内心的困境，只是简简单单的笑了起来，简简单单说了一句：
“我们来打场篮球怎么样？”
“打……篮球？”
……
咚咚、啪铛、锵、叽叽……
篮球与球鞋，不断与地面交互摩擦着。
“防守！防守！别老想着进攻！”
“……”
“反应慢了，进攻太随便。”
“……”
“再快点，反应的速度还需要再快！”
“……”
“控球！控球，控——！？”
天海之雪在眼前干脆利落地直冲而来，她脚步迅速，手里操控的篮球飞出一个相当漂亮的弧线，正好径直穿过榊原乐的手臂，还不待他把教导之雪的话喊完，少女便越过他的身位，脚步弯曲，在三分线外向上一跳。
篮球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进球。
……
随后，静静落下。
这一颗球，是榊原乐完全没有想到的。
即便是他刚才有着片刻失神，但与天海之雪也有着身体素质和篮球技巧的绝对差距。
所以无论说什么，也不该让之雪有这个机会，让她可以越过自己投三分球才对。
……不过这没什么好失落的，相反，这倒是证明了之雪努力获得了结果。
她的球从一开始就应该怎么说呢？
有种一往无前的味道。
她基本没有防守，只有进攻，他甚至完全不防守自己的进攻动作，反而主动攻击越位，以此来反击自己、打乱自己的防守节奏。
而她赢了榊原乐一颗三分球，也并不是榊原乐最为高兴的地方。
他更高兴的地方在于——
天海之雪在刚才，并没有一味听从自己的训练，反而遵循她自己内心的想法，直接用出了一记令人眼前一亮的操作。
“厉害。”
篮球落入篮筐，坠向地面，在寂静无声的夜晚，劈劈啪啪地响着。
榊原乐看着弯下腰喘气，汗如雨下的天海之雪，由衷称赞。
“球、球进了吗？”
“进了，还是空心球。”
“太、太好了，好高兴。”
……
不知道之雪是不是天生就适合学习。
榊原乐总觉得她学习得很快，基本上是自己说什么，她就能在几个循环练习后获得要点。
并且能够很快适应自己应付她节奏，并在关键时刻突围而出。
或许她从小不怎么喜欢运动，确实运动方面的天才？
榊原乐不经意的露出微笑。
原本以为之雪能在这次体育祭和大家拿下前十就算很好很好了，可现在看来，又有甜乃和琉璃帮忙，夺得冠军，也并不是不可能。
“乐……乐为什么在笑？”天海之雪勉强把身体支撑起来，虽然很痛苦，但看得出来，她还是在为刚才那个颗球而高兴。
“开心。”
“开、开心？开心……什么……？”
榊原乐单手撑腰，认真询问：“能告诉我刚才yuki没有选择防守的原因么，明明我才告诉过你要防守的。”
天海之雪听到后明显愣了愣，然后才缓缓回答道：
“只是……只是觉得那样会有机会突围而已。”
“就，只是那样觉得？”榊原乐皱起眉头。
“不、不对吗？”天海之雪不确定。
榊原乐再次笑了出来。
成长。
这就是成长啊。
之雪有了自己的主见，即便这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开端，可还是她没有完全选择听从自己的安排，而是选择遵循她自己的判断力……这便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开始。
这就是她在这没日没夜坚持训练中，找寻到的事物。
属于她自己的事物。
她刚才……就在为进了一颗三分球而开心着。
“还要继续吗？已经快十二点了。”
“当、当然！”
“好！回答得有精神！”榊原乐走过去，抱起篮球，回身，“那就继续！外面打到凌晨两点再回去睡觉！之雪这次有什么特殊想法吗？”
“想扣乐的篮筐。”
“哈哈，还真是以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狠的话来。不过，以现在的你，还是休想得逞的，yuki——！”
“我、我也不会输的。”
“你这一定是学的阿铃的台词。”
两人重新开始了比赛，双方言语交互，攻防也愈来愈激烈，两人在球场上来回奔走，交错，忘乎所以。
甚至一度忘记了时间，只朝着夜里尽头，奔跑而去。
……
不过，时间最多也就维持到凌晨一点半罢了。
天海之雪累得实在是撑不住了，两人汗水淋漓地躺在公园的草坪上，眺望着夜空。
“明天考试，之雪没问题吧。”榊原乐的手放在了后脑勺。
“没问题。”身旁传来少女疲惫的回应。
“那就好。”榊原乐闭上眼，感受夜风钻进衣袖的微凉，“之雪想要拿下体育祭的篮球冠军？”
“想。”天海之雪坐了起来，吃着之前榊原乐做的油炸冰淇淋，她的汗水已经染湿了她的t恤、她耳畔的发丝。
“真的想？”
“很想很想。”天海之雪一边吃一边说。
“那跟我大喊一声怎么样？”
“……？”
“我天海之雪，想要努力获得女子篮球赛的冠军！！”突然，榊原乐冲着夜空，大声喊道，释放过后，笑了出来，算作是示范。
“……不要。”天海之雪眨眨眼。
“嗯？为什么不要。”榊原乐转身，看着她晶莹可爱的小脸蛋。
“看起来好傻。”
“哈哈。”
榊原乐再次微笑，并重新躺回原来的草坪。草尖触碰着他的后颈。
果然，还是和这样的之雪相处起来，特别特别轻松。
“对了，我有个东西想给你。”
“嗯？”
榊原乐坐起身，离开片刻，并随后在天海之雪目光的注视下，拿过来了一个纸盒子。
“这是什么？”
榊原乐试着吧纸盒递入她的手中，“后天yuki你就要比赛了，我看你穿的鞋子还是之前去逛街给你买的普通运动鞋，下午就抽空去给你买了双新的球鞋。”
“……新鞋子。”
“怎么？不好意思收？没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缺钱，一双稍微好点的球鞋而已。就当是之雪这努力了这么久的奖励好了，我送你的礼物。”
“……”
“之雪？”
天海之雪没有再继续说话，而是静静坐在草坪上，汗水沿着她被染湿的发丝滑落她脸部的轮廓，滴落而下。从榊原乐的视角看去，她的娇小背影与辽阔夜空，完美相衬着。
“小礼物，yuki，我不缺钱，这对我来说也是小意思。”
“爸爸也很有钱。”
榊原乐已经知道她要说些什么了。
天海之雪看了看手里打开后的餐盒，又看了看脚上这双还穿着的这双运动鞋，再去看了看他递过来的纸盒子。
少女脸上倒是没有以前的那种失落感，而是以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和心态，认真看着他说道：
“可这些东西，都是只有乐会送我。”
“……”
老爷子管理家族事务绝对一流。
可是要他注意到女儿应该穿什么衣服了，比赛前需不需要一双新鞋……这就不是他能想到的事情了。
天海之雪说了声“谢谢乐”，收下了球鞋，并打开看了看。
是双白色的高档球鞋，很好看，很帅气。
“喜欢……”
“喜欢就好。”
“以后要怎么回报乐？”
“这种事情就不用想了。”
“我觉得还是要的。但我想不到乐现在需要什么，也对七月姐姐的事情无能为力，所以，以后只要乐有需要我的地方，我都会尽我所能。”
天海之雪说着说着，还朝他靠近了一些，她像是要从肢体上、眼神上，给人一种坚定的感觉。
榊原乐笑了起来。
“是真的。”
“我可没有笑你说的不是真话，而是很意外。”
真很是意外。
明明是如此认真的天海之雪，完全没有给榊原乐以沉重感不说。
反而令他觉得她的这份心情、这份想法十分可爱。
“yuki，喜欢我么？”
“喜欢。”
“那你也要喜欢自己才行。”
“我会的。”
“那……”榊原乐撑着膝盖，起身，朝坐在草坪上的天海之雪走去。
他单膝蹲了下来，朝少女伸出一个紧紧握住的拳头。
“我相信你，yuki，也请明天开始的篮球，努力加油，我相信你，你一定会取得一个好成绩的。”
天海之雪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递来的拳头，又去看了看他。
少女下意识的开口：“谢——”
“不对，”榊原乐摇头，微笑，“现在应该怎么说？”
天海之雪愣了愣，面对着他的笑容，看着他笑着的眼睛，也看到了他眼中倒映着的自己。
少女缓缓抬起了一个娇小的拳头，与他平行。
“我……也会……相信自己的。”
“这才对！”
榊原乐向前伸出拳头，与呆呆的少女碰在一块儿，并对着她，笑了出来。
夜空之下，唯有他的笑容，照耀在自己的面前。
不到片刻，满头是汗的少女也轻盈地报之一笑。
“嗯！一定会的！”
……

第四百三十八章 体育祭（1）
七月十日，周二，天气格外燥热。
男男女女、大大小小，多多少少，总之，只要是学生，全都立定在操场上——交头接耳。
直至西装革履的校长走上讲台，面朝全体师生，嘈杂才在烈阳下稍有缓和。
“微风，带来夏日的开端。在这柔和的下午时分，我们明德义塾全体师生聚集于此，迎接全新一年的崭新开始。在这里，我们相信教育不仅是知识的涌流，也是身体与灵魂的挑战与远航。在茫茫的人生路上……”
“我说啊，橘清源这家伙到底要在台上讲多久？”
这句话居然是从身旁的老师嘴中传来，榊原铃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但一看是叼着棒棒糖的天海梓在说这话，瞬间释然。
“还以为是道镜老师说的这话，原来是姑姑你啊。”
榊原铃伸手挡住额头，起下巴踮起脚，望了眼操场头顶势不可挡的太阳。
周围的同学不断用手往脸上扇着风，豆大的汗滴划过众人脸庞。
“这叫什么话。”
天海梓同样满头是汗，她一边扇风一边说道，“姑姑也是人啊，气温39度，我还得陪你们一块儿站在操场上，要不是这在公共场合，我绝对上去给橘清原的屁股一下。”
“……”
榊原铃好奇起来，“听起来……姑姑和橘校长很熟？”
天海梓随意摆摆手，解释道：“他姓橘，过去和天海家交互很深，他妈经常来我们天海家串门，小时候我一起去泳池玩，我还拽着他的鸡巴跑过。”
“……”
榊原铃回过头，顶着大太阳去看讲台上那戴着无框眼镜，显得特别严肃正经的橘校长。
莫名……陷入了无尽的思考。
“同学们，最后的最后，愿每一位来到明德义塾的心灵，都能在这里找到理想与奋斗的远方，让我们共同跨越时空与年级的界限，用运动，演绎人生的华章。”
橘校长慷慨激昂的致辞，终于在最后赢得了无数学生的掌声。
天海梓顿时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明德义塾第七十三届体育大运会——正式开始。”
红、蓝、绿、橙、黄……
操场的入场口处，靠近教学大楼的地方。五颜六色，穿着纯白泛光百褶裙、队服、棒球帽、艳丽色彩啦啦队员们齐齐出现。
演奏部的学员们挂带着各种乐器，在整齐划一的步伐与新式舞蹈下，带着笑容，激昂地奏起了进行曲。
一个个班级方队中，不断有男同学跳到另一个男同学的背上，起哄要去看穿着露脐装的啦啦队女生们。
学生们很是兴奋，只有天海梓知道自己又得陪学生们暴晒半小时了。
“……麻烦。”
……
庆祝结束，又一起唱完校歌，体育祭正式开始。
学生们火速开展各项运动，但对天海梓来说，她的工作也随之结束了。
清点学生的任务交给道镜就好，她还是在学校闲逛比较自在。
苗条的、胖的、矮的、高的、好看的……原本穿着齐整西装校服的学生们，如今都换上了单薄的白色运动T恤，穿上了短裤。
嗯……虽然她不介意，但是对于学校的男生来说，女生们这样的打扮，完全没有百褶裙加白衬衫加蝴蝶结可爱好看吧？
当然，真正可爱的女孩子，始终是衣服所盖不住的。
她闲逛的时候，就没少听一些男生在讨论要去看天海姐妹打篮球，还说要去看之雪和小铃。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受欢迎吧？
小七和小九的气质也的确会让很多小男生都一见钟情。
嗯……来学校这么些时间，她数了一下。
至少有二十一个男生看到运动状态的天海九琉璃后，发愤图强要提升自己，天天绕着操场跑步。
他们想借此提升自己，好进入同样喜欢运动的小九的圈子里。
渴望美少女的倾心，并为此想要努力提升自己……美少女只多看自己一眼都会无比满足
多么质朴的暗恋情绪。
直到有同学偶然告诉他们，“天海九琉璃是榊原乐的女朋友，你不知道？”
夕阳下的操场，就再无少年们努力的身影。
……
天海梓想起这些事情，认为自己还是蛮感慨的。
毕竟很久都没有体验到这种青春的味道了。
不过，说起小乐，最近他身上倒是发生了许多事情来着。
天海梓其实比较好奇，原本她是打算让几人慢慢尝试接触容纳，直到生米煮成熟饭，直到大家有了感情，再不可能分开之后，再向老头子坦白。
但没想到前阵子几人的关系居然会那样发展。
小乐为了之雪与小七闹掰。
之雪夹在几人中间很为难。
阿铃、琉璃两人先后经历了一些事情，想帮小乐与小七重新撮合好，却适得其反。
弄得两人反而更加生疏。
前阵子小七随口说的“早泄软饭男”的外号，弄得全校都知道，还传进了自己这个老师的耳朵里。
难道小乐真早泄？
那以后yuki的生活怎么办？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重要的是几人现在的复杂关系。
老实说，她对这种情况无能为力。
但对阿铃近期所说的“老哥有很大变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有了一探究竟的好奇心。
再加上老头子还让自己“多照顾照顾几人的感情，有必要时可以提供帮助”的新命令顶在头上。
天海梓这下就不得不去了解一下几人的现状。
开幕式当天下午的项目都是些七七八八的小项目，立定跳远、跳高什么的。
重点在第二天上午，女子篮球赛第一轮的角逐就在上午九点半开始。
她现在作为和二年一班最为亲近的老师，也是作为几个参赛孩子的长辈，是答应了她们要准时去观看赛事的。
所以，天海梓在第二天发现自己睡过头后，就立刻驱车前往学校，去到教师办公室打卡后，又急匆匆跑去体育馆。
“迟、迟到了！”
她急急忙忙走到二年一班的观众席队伍中，和站在最前面的榊原乐站在一块儿。
榊原乐瞧了下累到双手撑住的膝盖姑姑一眼，认为她作为老师的道路，还很长。
这时候比赛还没正式开始，双方队伍才刚刚集结完毕。
天海梓一抬头，就看到了以天海九琉璃为首的一班女篮站在对面六班女篮的对面。
因为是女生篮球，所以即便是初赛，体育馆周围也挤满了同学。
天海梓随手拆了块棒棒糖放进嘴里，看到了站在榊原铃身边，穿有八号球衣的天海之雪。
她笑着说道：
“看起来还蛮有感觉的嘛。特别是之雪，哈哈，这认真小表情她从来就没有有过。”
榊原乐知道姑姑这是在向自己搭话，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去，“毕竟之雪这快两个月来的努力，有目共睹。”
“天天晚上下班都还能看到她打篮球来着。虽然她不记得我了，连招呼声都没有。”
榊原乐侧头：
“听起来梓姑姑好像很在意这一点？”
“小乐——旁边没同学就得叫姐姐。”
天海梓拉长声音，想给他一个爆栗，但被他提前拉开距离给躲了过去。
她收回手。
“算了，也不是很想收拾小乐你。至于你说的在不在意，开玩笑，哪个姐姐会不在意妹妹不认识自己了？”
“天海家不就一堆？”
天海梓嫌弃地摆手，“我那些姐姐对yuki来说，就不算是姐姐。说真的，小乐。”
“什么。”
“老爷子那家伙还是很想感谢你的。”
“爷爷谢我？爷爷那更像是没有办法的妥协。”
“那老家伙口是心非罢了。老头子近期都有来学校闲逛，当然，他也就看到了晚上在打篮球的之雪。”
“嗯。这又如何？”
“说句不好听的，之雪这丫头除了吃，从来都没有主动做过一件事，老头子想改变她，也不知道如何下手，她也不喜欢运动，而小乐你做到了。”
天海梓很认真。
“小乐你做到了他不能做到的事情，还代他填充了之雪内心空缺的感情，这就是他要谢你的地方。”
榊原乐沉吟片刻，“爷爷还怎么说？”
“他没说什么了，但他应该也知道了你和七月琉璃之间的事。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去找他的话，他也大概率不会拒绝。”
哨声响起，裁判高抛篮球。
天海九琉璃率先一跃而起，抢先获得篮球，掌控局势。
榊原乐盯着球场上相互呼应、传球的几女，思考片刻后说道：
“我现在没什么需要爷爷帮忙的地方。”
天海梓捏着棒棒糖，点点头，“没有也没什么。但这也是他向你表态了，他应该不会去管你和七月琉璃同时交往的事情。”
“挺荒唐的。”
天海梓突然笑起来，球场的天海之雪恰好从天海七明月那里接过传球，并连越两人，她反身，朝篮筐一抛，强势拿下2分。
榊原乐一边为朝自己看过来，还对自己挥手打招呼的天海之雪鼓掌，一边说道：
“没准爷爷活这么久，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对这件事情并不意外。”
“小乐，你可要知道，这些事情可不是天海家能对外传出去的事。”
天海梓跟随观众席掌声，同样为妹妹鼓起了掌。
“老头子能这么做，主要还是他对之雪亏欠太多太多了。他想要补偿。”
“补偿……”
“对，补偿，竭尽全力补偿。只要她开心了，也没有阻挡住家族的发展，他便会格外开恩。”
榊原乐看着球场上挥洒着汗水，脑袋后面还顶着一朵大白花的天海之雪，脑袋里回忆的，是过去之雪一个人安静又失落的模样。
“但，梓姑姑，做错了事就是做错了事，无论怎么填补，也挽回不了造成的损失。”
天海梓不明白他突然说这话做什么，但想了想，还是回答道：
“这东西原不原谅还是看人吧。对有的人来说，一颗真诚的心就行了，另外一些人则要补偿到欲望满足为止。”
聊着聊着，比赛的上半场就此结束。
这开始的比赛其实没什么好说道的。
女篮的整体水平对比男篮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因为几乎没有什么女生愿意每天流得满身是汗。
所以……天海九琉璃带着她们在上半场后，这场初赛就奠定了胜利的基调。
前半场，一班小队就压了六班十个球。
下半场更是在天海七明月的控球、天海九琉璃与天海之雪的强势进攻下，将比分一举拉到五十二！
过来只是看天海家美少女的观众都惊呆了。
没想到美少女打篮球，还真有实力？！
最后一球。
天海之雪连过一人，连过两人，连过三人。
几乎是以她标志性的凌空一跃，一举拿下最后的得分。
一声哨响。
象征着比赛结束。
这场初赛总结下来，天海梓在球场上看到了太多的新奇。
首先是榊原铃。
这懒丫头居然会这么能跑？
还经常听到她对其他人大喊“传给我！传给我！”
绝对的气势担当。
……
其次是天海七明月。
这丫头不是从小就体弱么？
跑个步都得喘气半天，如今也能跟着队友一起跑了？
每个接到的球，她都会明确分析局势，传给最有希望的队友。
……
再然后是天海之雪。
这丫头像是换了一个人，平时那么三无的丫头，居然会有那么强的进攻性。
还有甜乃，平时不是弱弱气气的？怎么打起篮球来也这么生猛？！
至于琉璃嘛。
琉璃就是队伍的核心，她的进攻，对面无可匹敌。
……
大家都有改变，可要论变化最大的，还必须是天海之雪。
最后一球，她与小九主动配合，交替进攻，并最终在全班同学的喝彩中，夺得了最后的得分。
藤野义行这家伙之前就组织起了班里的男生，一起组了个男啦啦队，还买了应援棒，专门给自己班的女篮小队喝彩。
当之雪最后拿下精彩一球时，一班的所有男生狂甩应援棒，并齐声喊着“yuki！yuki！yuki！”，止不住地大喊大叫，像是兴奋到了天堂。
这气势，和对面六班的男生一对比，弄得对方好没面子。
比赛结束，额头仅仅有点点汗水的天海之雪立刻穿着新球鞋来到榊原乐面前。
很明显能看出来，她特别开心。
“乐，赢了。”
榊原乐微笑，“感觉怎么样？”
“好棒，大家都好棒。无论是琉璃姐姐、铃、甜乃同学、七月姐姐，大家都很厉害。”
“还有呢？”
“还有……”天海之雪思索片刻，“对面好弱，完全比不过乐和部长他们。”
“那肯定，我和牧野都不知道打篮球多少年了。”
榊原乐浅笑了一下，“另外，还好你这话没被六班的人给听到……yuki，赢了对手也要给予对手尊重，绝不能说对方弱什么的，这里礼貌。”
“嗯，我会记住的。”
天海梓在一旁笑着插话：
“毕竟你们请了小乐他们篮球社的男生陪练，又天天培养团队合作，打一般的女生篮球队，那肯定厉害啊。”
“姐姐。”天海之雪看到了天海梓，打了一声招呼。
“嗯嗯，yuki现在记得叫我姐姐就好！”
天海梓恍然看到了她脚上穿的鞋子，记得这不是她往常穿的那双，“新买的？”
天海之雪侧头看白色球鞋，立了立脚尖，眼里像是有光，“乐给我买的。”
“很合脚啊！”天海梓一听是榊原乐买的，发现铃、琉璃、七月，都在她后面朝这里走来，笑容更甚，“没想到小乐这么用心，yuki要比赛了，还给她买双新鞋子。”
“新球鞋？”
后边的榊原铃听到后立刻从后面踏而来，表情气鼓鼓的，像只不开心的小鸡，“老哥你……给yuki买，都不给我买？”
……

第四百三十九章 体育祭（2）
“老哥你……给yuki买，都不给我买？”
榊原铃气鼓鼓地说着，还偷瞟了一眼天海之雪脚上的新鞋子……白色的，亮堂得发光。
“之后会有。”
“之后会有？什么叫之后会有……明明是一起比赛的，我和琉璃姐姐都没有欸！”
榊原铃不开心的脸都怼到了面前，榊原乐被迫侧头，勉强在她的质问下解释道：
“之雪那是鞋子穿旧了，她练习穿的运动鞋还是穿的你穿过的，又没人给她买，我不得给她买一双新的。”
酸……
酸溜溜的。
老实说，虽然老哥的话是有理有据，但看到之雪脚上好看的新鞋子后，心里还是会有一股子打翻的醋味。
妹妹这种表情，榊原乐已经见过好多次了。
“为什么她有，我没有？”、“为什么出门她可以去，我不能能去？”、“为什么不带我？”。
小孩子都是这样，对所谓的“区别”，感知十分敏感。
榊原乐记得小时候和母亲出去拿个东西，一个小时后就回来，让阿铃自己呆在一家等一等就好，可她偏不，就要跟着一起去，不带她去，她就委屈巴巴地流眼泪。
这大概，是觉得自己被“抛下”了吧。
但小孩子，总应该有长大的一天。
“得了。”
榊原乐一手刀打在妹妹的脑袋上，“从小到大我送了多少东西给你，别一看别人有什么你就想抢着要，你看琉璃作为我女朋友还没说什么。”
“那是琉璃姐姐大方，我小气！”
榊原铃当众抱住榊原乐的右臂，可爱脸蛋鼓鼓的，看着他嘟囔道，“我也要新鞋子……”
“……这是在体育馆，周围那么多同学。”
“我要。”
“你不要你的偶像架子了？”
“我要。”
“……”
榊原乐扫了眼周围朝这边看过来的众多同学，对这个这么大了，还要对着亲哥撒娇的妹妹，实在没辙。
但人，终究还是要长大的。
“不给。”
“我要。”
“不给。”
“我要！”
榊原铃不开心了，她盯着老哥那完全没有软下来的脸，心里极度不开心，想着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硬。
以前要什么礼物，撒撒娇就是有的。
而这一次，榊原乐不仅没有松口，还更加严厉。他甩开妹妹抱住自己的手，一边捏着自己的手腕一边说道：
“不给就是不给。琉璃我都没送，你要做什么？你这运动鞋才买一个多月，新鞋子买来浪费？这东西又不是给你拿来炫耀的玩意儿。”
榊原铃难以置信他居然主动把自己给甩开，眼睛瞪大：“你——”
过分。
这真的好过分……
当众甩开自己……算是什么意思？
吵架吗？
干嘛表现得这么冷漠。
只是要一双新鞋子而已，就算你答应比赛之后再给，也可以啊……做什么就自己甩开自己？
自己又没和你吵架……之前还一直想着帮你来着。
在这短短的一瞬，榊原铃感到了委屈。
她当然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作气离开，只是察觉到，老哥又变陌生了……
天海梓就在一旁，好奇地盯住刚才主动甩开小铃手臂的榊原乐看，她亦是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别吵架，只是一双鞋子而已。”
天海九琉璃见状，立马上来打圆场，对榊原乐和榊原铃两兄妹又是劝又是说的。天海之雪也在半途说要不自己这双鞋子给铃好了。
“没事，我没生气。”
榊原铃知道大家都是好心，只是有些不解地盯住自己老哥。
“他已经变了个人。”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天海七明月半途插了话。
榊原铃回头朝她看去，不开心，“干嘛这么说我哥？”
天海七明月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安静好一会儿后，才平静地说道：“事实摆在眼前。”
“我哥那是……”榊原铃回头，看了榊原乐一下，然后再去对天海七明月说道，“我哥这还不是因为在七月姐姐和yuki之间左右为难后才变成这样的？不能怪他。”
“我不想和你争论，与其再讨论这些，不如准备好下一场比赛。嗯，就这样。”
天海七明月说完后转身就离开前往更衣室。
榊原铃是很想再说些什么，但一看向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榊原乐，陌生的距离感，令她也完全说不出来什么话。
多看了一眼老哥后，也离开，跟上天海七明月的步伐。
……
“乐君，为什么要那么说？”
目送两人离开，隔了好一段时间，天海九琉璃忍不住向榊原乐询问。
“乐君也明白这样做，会伤铃酱的心吧？”
榊原乐闭眼，没什么过多的情绪，“阿铃需要独立，她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只会让她依赖我一辈子。”
“可是铃，不已经是这样了么？”
“所以才需要改变。”
“但乐君前天才为了铃……还给她补课。”
“非必要的要求我不会同意。就像刚才要球鞋，只不过是她心里不平衡罢了。她稍微讨厌我点，反而会更好。琉璃下场球也加油吧，我会继续来看的。”
榊原乐回答完天海九琉璃的话，又转身对天海之雪说了一两句鼓励，然后也离开了。
……
天海九琉璃有些茫然地望着他逐渐远离的背影。
“小乐，最近都这样？”天海梓出现在身旁询问。
“嗯……”
天海九琉璃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太对，有时候乐君会很好说话，有时候他又会像这样……变得比以前冷漠。”
天海梓叼着棒棒糖，盯着榊原乐走向体育馆外的背影，认真地思索片刻。
“那他对琉璃你呢？你们私下相处的时候，感觉如何？”
“……感觉……”天海九琉璃仔细回忆，“感觉……好像是没以前那么热情了？平时倒是挺好的，也会对我笑，给我买东西什么的……但他都能给我买，为什么不给铃买呢？我也不太清楚这种感受。”
“yuki呢？你怎么说。”天海梓转头又问。
天海之雪抬起头，“乐很正常，昨天晚上还对我说了很多很多话，然后还陪我打篮球打到凌晨一点。”
天海九琉璃很是惊讶：“他陪yuki你打到凌晨吗？”
天海之雪点头，“嗯。”
“很正常？昨天晚上还对你说了很多很多话，”天海梓再次思索起来，“听起来，像是他对你们每个人的态度都不同啊，和他单独站一会儿，我也觉得他怪怪的。”
……
“他对七月的态度如何？”
天海九琉璃努力解释一通，天海梓明白了几人的现状。
“yuki你能不能把小乐昨晚对你说的话，复述一遍大概意思？你还记得不？”
“记得。”
“那好。”
……
又听完天海之雪的陈述，天海梓稍微明白了一些。
“嗯……嗯……原来如此，小乐这家伙天天和七月互相嫌弃。却还会对yuki你说要对你自己有自信的话。”
天海九琉璃询问：“梓姑姑对乐君的变化，是有什么头绪？我其实挺想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的，但直接说，又担心不太好。”
“心理医生就不必了。小乐不太是什么心理有问题……不过你要说有没有什么怀疑，肯定有，但我也不太能确定。”
天海九琉璃：“那梓姑姑平时可不可以多照看一下乐君，我挺担心她现状的。”
天海梓笑道：“小乐不是小九你男友？”
“话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乐君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和他单独相处起来，又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天海梓听完，又思考片刻，“那行，最近我多注意到点小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会和你说。”
“那就先谢谢姑姑了。”
“没事，反正现在照看你们，也是老头子安排给我的工作。”
……
为了履行答应小琉璃的话。
当天下午，天海梓就决定去看榊原乐那小子的篮球比赛。
男生的篮球初赛选在定了操场，太阳当头。
为了防止实力一方面碾压，校园体育祭参赛只能是班级队伍。
也就是小队成员必须是同班级的同学。
天海梓记得他们二年级一班，也就只有藤野和小乐这两人天天打篮球，其余男生只能说是略懂一二。
不过即便如此，二年一班的男生队伍在对阵三年四班这种学长级别的班级时，完全是——碾压。
没错，完完全全的碾压。
天海梓一路看到尾，比分从7：20，一路到了11：60。
小乐那小子的表现是真的耀眼，和藤野配合起来，对面完全没有办法能够阻挡住两人的脚步。
甚至有一次，对面五个人防守小乐，可小乐连中线都没跑过去，他直接在原地，半场起跳投篮。
那颗球，一直飞，一直飞，距离远得直接看呆了在场所有同学。
进框时，全程鸦雀无声，连喝彩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直到最后一刻，才爆发出“帅呆了！！”这样充满溢美之词的话。
一些男生也发出“酷毙了！”这场称赞。
天海梓在学生堆里看到这一幕，心里不禁估摸。
像小乐这样的实力，前阵子训练她们几人的时候，多多少少也有在让着她们吧？
这算不算是他还在念着她们？
……
小乐比赛结束。
天海梓悄悄跟在他的身后。
接下来倒是很正常，打完球赛就换上球衣、然后回二年一班的帐篷，作为班长指挥各个同学给运动员们分发矿泉水。
有些同学快到时间了还没过来集合，他就亲自去学生会广播那边让广播部的同学帮忙喊一下话。
这方面尽职尽责。
然后，有意思的来了。
榊原乐下楼的时候，恰巧碰到了从教室刚出来的天海七明月。
两人当即撞在了一块儿。
天海梓跟在后面，原以为这两个人会大吵一架，至少也得是冷嘲热讽。
但都没有。
有的只是两人，如同形同陌路一般的擦身而过。
好像……就像是两人从来就不认识一样。
……
目送榊原乐下了楼，天海梓连忙去追走另一条路的天海七明月。拉住她的肩膀。
“梓姑姑有什么事？”天海七明月转过身。
这丫头还是这么好看，脸蛋清冷又亮丽，气质凛然。
“小七啊。”
“姑姑有事就问。”天海七明月叹气。
“那好，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你和小乐最近的事。原因，我想你也大概知道，了解后我也好对家里有个交代。”
天海七明月抱着书，金丝眼镜下的天蓝色眼眸，只透露出完全的不在意，十分平静，“要问什么就问吧。”
“嗯，那我也不废话。小乐他对你说了些什么话，导致你对他失望成了这样？”
“他说的话就太多了，”天海七明月回答道，“但另外完全不相信他的，还是他自己亲口对我说出来的话，他对我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出于对我的同情和为了哄我而做的欺骗性承诺罢了。”
“嗯……嗯，原来如此……但小七你……不觉得这是他故意这么说的？”
天海七明月完全没多余的反应，“过去或许会这么想，但现在，事实只能证明他这话是对的。就算我还愿意去相信他，他的行动也完全不能让人产生信任。”
“那以七月你的性子，对他这么失望了，还不直接远走高飞？”
天海七明月表情依旧：
“如果不是姐姐还想留在这里，我一定会这么做。
“不过现在这样也不错，权当做不认识他就好。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谁也不需要再照顾谁。”
两人这关系，已经彻底决裂了啊。
听小七这完全不在意他的意思。
“那小七你之后打算怎么办？琉璃之前不是说，你一直在以小乐为目标？”
“看书、学习、毕业，没事就去公司看看。人生为什么非要绑定在一个人身上，我有我自己的活法。”
天海七明月越说越平静。
“梓姑姑如果还会和那人进行交涉，他主动问起我的事，就替我回答，就说，现在的我还挺感谢他的，感谢他对我说的那些话，让我不用再在意过去的影子。
“谢谢，然后彻底再见。”
“……”
听起来，小七是真看开了？
貌似小七还真不在意小乐早不早泄，只是觉得他的言行不一致，无法信任。
“哦，还有。”
天海七明月侧身，从百褶裙的衣兜里取出来了一张提前折好的整齐纸条，递交给天海梓。
“我和姐姐她们的比赛在上午就结束了，下午其他人的项目我不感兴趣，所以就请一个假，我需要到公司去看看，请梓姑姑代我转给道镜老师。”
上学的时候要去公司……？
看来这是要一心专注自己的事业了。
从今往后，小七的重心和目标，大概率就放在她自己身上了。
这样其实也挺好。
人只为自己着想，不说过得有多幸福，被多少人爱和尊敬，但至少会过得很好。
天海梓接过纸条，提前看了一两眼，字体很流畅齐整，“替你转交倒是没问题，但你直接离开也没人会说什么。”
“流程还是需要的。处理公司事务也是如此。”
……
目送天海七明月那披散在脑后的亚麻色长发逐渐远去。
天海梓陷入了思索。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想起今天几人对自己所说的话，以及榊原乐那独一个人选择离开的背影……
结合和他依旧选择会照顾之雪与琉璃感情的行动，外加现在天海七明月已经开始彻底独立的事情来说……
他的动作，好像另有深意？
……

第四百四十章 体育祭（3）
[甜乃，你说，我哥上午那么凶我做什么？]
体育祭第二天的夜晚，榊原铃洗完澡，躺在卧室里的大床上，与堺千甜乃聊起今天上午的事。
消息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没准榊原君只是觉得那样被铃酱抱着，有些难堪……？]
榊原铃努努嘴，捻了块床头柜上的饼干放进嘴里，然后转了个身，打字回复：
[感觉不太对……老哥他以前都不这样的。]
[……铃酱上午是……生气了？]
榊原铃犹豫片刻，继续打字。
[……还是有点的，毕竟那么多人看着，他还甩我手……一双鞋子而已，不给就不给嘛……]
唉……
榊原铃把双手抱住的手机放到肚子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看。她双手抱头，实在是想不明白老哥干嘛突然凶自己。
奈何最近发生的事情本来就特别复杂了，她也完全想不明白。
咕……
辗转反侧，肚子发出了声音。
饿了……
伸手一拿刚才的饼干，也吃完了。
榊原铃捂住肚子，再一看手机上的时间，这晚上九点半了，表情顿时像是焉了气。
老哥又不给自己做东西吃了。
所以……就只能叫外卖？
……
“看来也只能这样。”
榊原铃不开心的努努嘴，打开外卖软件，随便点了两块披萨送过来。
中途等得实在是饿得不行，她就下床，准备去客厅的冰箱，翻点东西去吃。
“哈～～吃完就睡觉算了——”
打着哈欠，刚打开门，就踢到了什么东西。
榊原铃低头一看，居然是个……鞋盒？
上面有着很新潮的设计花纹，红蓝配色，一看就超炫酷。
“咦——”
榊原铃抱起鞋盒，晃动起来左右打量，然后就在鞋盒侧面看到了标注长度23cm的白底黑字的印刷贴条。
一看这鞋码，她就知道这是谁放在这里的了。
新鞋子？
榊原铃脸蛋上的忧郁表情顿时一喜，抱着鞋盒看的速度也随之加快。
“什么嘛……某人一边凶巴巴的，一边又给我送礼物，口是心非，果然……还是舍不得我。”
榊原铃气呼呼地说着这些话，拆开鞋盒封条，看了眼里面的鞋子。
蓝红混搭，一看就超炫酷、超潮流的异色鞋。
“哇哦～好看！”
榊原铃笑容更甚，迫不及待地取出鞋子换上，然后回到自己房间，站在等身镜前，又是比剪刀手，又是双手插腰装酷。
心满意足地欣赏了一遍自己的新球鞋后。
榊原铃立刻觉得，还是老哥懂自己嘛，知道自己喜欢什么风格。
虽然他这个人最近很奇怪。
早上还对自己凶巴巴的，但看在这份礼物的份上，也不是不能原谅。
话说，老哥呢？
榊原铃走出房间，在客厅、阳台、卧室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榊原乐的影子。
“又陪yuki打球去了？”
榊原铃回房间穿了件外套，随便拎了件短裙套腰上，坐电梯下楼。
去到附近yuki最近一直会去的篮球场。
却也只看到天海之雪一人在这里练习篮球。
“乐？”
天海之雪穿着白色短裙短袖，头发在后束成马尾。她抱着篮球，体态很是苗条。
比起过往，她此刻的样貌更显一分利落的少女英气。
“乐在家里。”她回答道。
“他没在家啊。”
一看yuki也不知情，榊原铃立刻掏出手机，找到联系人给老哥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
榊原铃聊了两句，知道了他的所在，便随后挂掉电话。
天海之雪眨眨眼：“乐在哪里？”
榊原铃将手机揣回衣兜，“他说他在东京湾边上吹夜风。我这就找他去，yuki你要一块儿么？”
天海之雪思考片刻后，抱着篮球摇摇头，“我就不了。乐没事的话，我就继续练篮球了，今天的任务还没有达标。”
“真是有够努力……那好吧，我找他去了，之雪记得也早点休息，我们明天还要比赛呢，养足精神才是最好的。”
“嗯。”
挥挥手与天海之雪告别，榊原铃随便找了辆出租车，去到榊原乐发的定位所在。
十分后，东京湾旁的一处小公园。
深夜略显漆黑，公园内仅有零星路人穿行而过。
这公园榊原铃记得，上次来找七月姐姐就来过这里。
于是她踮起脚，站在公园内看了看前方，找到了过去的路。
穿过一个小树林，榊原铃看到了在海湾边上坐着的榊原乐。
“坐这里干嘛？”
海风微凉，对岸的灯火繁华依旧。
闪烁着广告的游轮……在海湾之间悠悠穿行。
榊原乐一个人坐在岸上，双腿挂在外面，身旁停着一辆本田的cbr摩托车，右侧则乱七八糟堆放了一些铝制罐头。
……
榊原铃好奇地在他身边坐下。
“你咋跑这里来坐着了？”
榊原乐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这里，“吹吹风，天气太热。”
“那你在家吹空调不是更凉快？”
榊原铃并排坐在他的身边，和他一样，双腿吊在外面。
顺手拿起他搁置在一旁喝空的罐头，借着水面上反射的对岸光亮，看清楚了罐头上写着“啤酒”二字。
“啤、啤酒？”
榊原铃皱起眉头，侧头去询问他：
“你……咋还喝起酒来了？”
“想喝就喝。”榊原乐又喝了一口。
“老哥你还没满二十岁啊，喝酒可是犯法的！”
榊原乐慢悠悠地拿起罐头对在嘴边，眼瞳倒映出对岸都市的火树银花，“反正没人知道。”
“……什么叫反正也没人知道，犯法就是犯法，小心我报警，让警察把你给关起来！”
“那你报警吧。”
“……”
榊原铃知道这是老哥有恃无恐，笃定自己不会报警。
但不报警，但不代表她没辙。
“那我也喝！”
榊原铃伸手就要去拿他手边的啤酒，却被一双突然伸出来的手给阻止了。
顺着头，视线往上看去，就能看到了榊原乐那幽幽转过来的脸：
“你，不准喝。”
……
海风，同时吹动兄妹两人的发丝……
“什么叫我不能喝！”
榊原铃又要去抢，却被榊原乐一把夺过两罐，放到他的另一侧。
这下榊原铃没招了，只能生闷气：
“老哥你都能喝，我为什么不能喝？”
“你还是小孩子。”
“什么小孩子！你也就比我大两岁好不好！”
榊原铃不开心到一半，忽然笑起来，“老哥～～你不让喝酒，是不是在关心我呀？”
“……”
榊原乐没有回答，只是重新面对海面，不去看她。
“老&#183;哥！”
榊原铃靠两旁的双手悄悄挪动屁股，然后探出头，用笑容和惊喜挡住他的视线。
“你别想躲着我！你躲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
榊原乐把眼睛闭了上去，“我说不准喝就不准喝，我是你哥，你听我话就行了。”
“你现在知道我是你妹妹了啊！早上那么凶……哦，对了，”榊原铃顺了顺自己腿上的裙摆，笑容更好看，“晚上我门口放的那双鞋，是老哥你放的嘛。”
“……是。”榊原乐停顿片刻。
“嘿嘿！口是心非的欧尼酱唷，想要对妹妹道歉就直说嘛，我会接受的……虽说我本来就没怎么生气。”
榊原铃同时抬起了双腿，给他看自己的新鞋子，“你看，新球鞋我现在就穿着呢，真没生你气。”
“嗯。”
榊原铃盯住老哥的侧脸，又扫了眼身旁至少九个空罐子，觉得他大概是喝醉了，“老哥你……早上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
这下榊原乐没再随便应付，而是在又喝完一罐啤酒后，开口解释道：
“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么？”
“要独立？”
“看来你还记得。是这样，我的本意就是希望你能够独立一点，别没事就老找我撒娇，所以才说那些。”
榊原铃反驳，还用可爱的声线补充到：
“可你是我亲哥啊！十多年呢，我们一块儿长大的，我不对你撒娇，嘿嘿，我对谁撒娇呀？而且上午老哥你真的过分了点。”
“我知道……我过分了。你可以看做我最近太自由了，有点收不住。”
“那你给我道个歉怎么样？”
“对不起。”
“好嘞！我天使大人大发慈悲，原谅你了！”
榊原铃说着说着，就从身后突然掏出来了一盒章鱼烧。
“将将～～夜宵！”
然后拿到榊原乐的面前晃悠。
“路上看到就买了，香不香？”
“香。”
“那老哥你想不想吃？”
“喂我吧。”
“好嘞！看在你给我买新鞋子，还对我道歉的份上，我就爱老哥你一会儿，喂你吃东西。”
榊原铃插起一颗章鱼烧，就往榊原乐嘴里喂，然后被他给一口咬下。
“好吃吧？”
“一般般，老了点。”
“也是，没老哥你做的东西好吃。”
不过，这种体验对榊原铃来说还是蛮新奇的。
投喂老哥食物。
只是无论她喂几颗，榊原乐都是同样的表情。
“……老哥？不开心？”
“不开心？我有什么不开心，现在完全没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每天一个人兜兜风，平时在学校里打篮球还有无数人追捧，我为什么会开心不起来？”
“可你现在看起来，就是不太怎么开心啊。”榊原铃把章鱼烧塞进嘴里，边吃边说。
榊原乐没有正面回应，转过头忽然笑道：“还是别聊我了，聊聊阿铃你吧，你的演唱会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演唱会？我算算啊。”
榊原铃把透明塑料餐盒放在腿上，掰起手指算了起来，“大概……在两个星期后吧，有机会。”
“两个星期？”
“嗯，咋啦。”
“挺不错的。阿铃你想要我去看么？”
“为什么不想？老哥你来看我表演，我当然欢迎。”
“我知道了。”
榊原乐又忽然笑起来，“这次不像以前那样，拼死也不让我看你工作了？”
“……那，那是以前，以前好不好……”榊原铃略显尴尬，但很快就恢复起来，“以前我觉得我配音的那些东西超羞耻，都没脸让同学家人看见的。”
“现在呢？”
“现在嘛……嘿嘿，欧尼酱～～～”
“打住。”
榊原乐伸手，堵住了她的嘴，榊原铃只能唔唔唔地叫。
“别用这声音喊我。”
并在随后放开了手。
“切～你不听，还有人出钱让我录一段呢。”
“粉丝吗？”
“算是吧，莫名其妙就在推特上私信我说，可以出两千万日元，听我单独喊一声。哎呀哎呀，才两千万，我不稀罕！”
榊原乐只看到了妹妹的得意模样，“你也不考虑考虑这是骗子？”
“骗子？是么？我倒是没想过这一点。”
“……”
榊原乐顿时无语，“还真是有够单纯。以后记住点，别被人给骗了，你现在又有点名气了，还得小心绑架什么的。”
“安啦安啦，”榊原铃摆手，示意他安心，“好歹我现在的背后身份也是天海家的三小姐。吉原前辈都说了，整个东京都没人敢动我的，你也不用担心有啥业内潜规则能到我头上来，不适用～”
榊原乐多看了她几秒，收回视线，像是忽然安心许多，“也是，现在阿铃你也有很多人照应了。”
“老哥你说话又像老妈一样了～咦惹～～”
“毕竟我是你半个父亲，明白么？”
“谁要承认你是我半个爸啊，才不要。你是我哥，就是我哥，就算没血缘关系，你也是我哥。”
“说些什么瞎话……”
“所以，不要不开心了！我都没有生你气嘞，你有这么可爱的妹妹，还不笑一个？不然，我就真生气了噢！”
榊原铃鼓起了肉脸来。
瞅见妹妹那鼓鼓的脸蛋，榊原乐再次露出微笑。
像这样平平淡淡，却又充满温馨的兄妹聊天，这么多年都不知道进行过多少次了……
每次看到一些小孩只能独自玩耍，榊原乐都会高兴自己有个喜欢自己的妹妹陪着自己。
丫头，也在随着时间的流逝，长高长大，变得有自己的能力了，能在这个社会上生活下去了……
不错……
真的很欣慰啊。
榊原乐一口气喝完最后一罐啤酒，撑起膝盖站了起来。
他面朝海湾，敞开双臂。
舒展完身体后，迎着夜景和晚风，享受着夜晚仅剩的微凉……
“阿铃。”
“嗨哟！在呢老哥。”
“今天的篮球比赛如何了？”
“32进16，毕竟女篮队伍好多充数的嘛，以我们的实力，一定能赢。五天的体育祭，第四天决赛，yuki和琉璃姐姐实力都那么强了，说实话，我也是有信心能拿冠军滴～”
“那就好。”
“老哥你就放心好了，也不要不开心啦。我真没生你气。”
“嗯，我知道。”
“那现在——我们回去咯？”
“回去吧，不过……”
榊原乐转头，看向了停在一旁的本田cbr400rr，榊原铃很快也随之看了过去。
“我喝酒了，这肯定不能骑摩托回去，阿铃你带我。”
“我带你？我驾照不能开这种排量的摩托的。而且我也没带头盔。”
“没事。”
“这可是犯法！”榊原铃努力强调。
“小事，反正被抓住警察也就口头批评一两句。不能酒驾是因为太过危险。而且……”
榊原乐看向了齐肩短发，眼瞳即便是在夜里，也有着幽亮光芒的妹妹。
“这么多年了，我还没被阿铃你带过一次。”
榊原铃瞬间愣神，老哥这句话，直接说进了她的心坎里去。
仔细想想，自己……好像的确都是被老哥带着走的。
无论是乘坐公共交通，无论是出去玩，无论是学习，无论是在小学时……老哥载着自己一块儿上学时所骑的自行车……
都是老哥带着自己……
“怎么样，阿铃，你带我一回。也让我坐坐你的后座。”
……
本田cbr400rr，是一辆仿赛摩托。
顾名思义，模仿的赛车形制的摩托。
手把低，坐等矮，唯有后座偏高。
榊原铃戴上老哥的摩托车头盔，跨上摩托，拧开提前插好的车钥匙，引擎开始轰鸣……
挂入空档，榊原铃试着拉了下油门，引擎的声浪令她满脸新奇：
“果然还是老哥你这车开起来带劲，我开的那个踏板跟个小绵羊一样。”
“400排量的车罢了，大不了多少。你稳着点，我上座了。”
“好嘞。”
榊原铃双手捏住把手，等着老哥一屁股坐上尾座。
还不急她产生出更多的联想，榊原乐就在后面，主动抱住了自己的腰。
榊原铃哪里被这么对待过，表情立刻僵住。
身体也跟着僵硬。
“哥……哥……哥……”
“干嘛？你在后面能抱我，我就不能抱你？”
“……”
也是……
可被这么抱着……哪……哪有过这种事情啊！
咚。
榊原铃脑袋上的头盔被敲了下。
“欸！打我干嘛。”
“别想些有的没的，我喝醉了，需要个能靠的地方。你的背就不错，你给我专心开车就好。”
需要个……能靠的地方？
而这个地方，不就是自己的背？
榊原铃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现在，从小到大管着自己的老哥，反而要来依靠自己。
这种心情……
这种心情……
超爽！
在这一瞬，榊原铃感觉自己才像是兄妹之中最有用的那个，自己也有这么一天，会让哥哥依靠自己。
这种澎湃的心情，促使着榊原铃捏紧离合，拧动油门。
“哼哼，既然老哥你都这么说了。那么，作为可靠的妹妹，就不得不满足一回你的要求，抱紧了哦！把你甩掉了我可不管！”
“开慢——点……喂！”
“呜呼——！！”
还不待榊原乐叮嘱她开慢点，榊原铃的左手离合直接一放，屁股下的摩托车就蓦然有了一股冲劲，瞬间弹射起步。
榊原乐在尾座差点就被甩下去，不得不抱紧身前这丫头的腰。
“老哥！我腰细不细！”
“混蛋丫头，哪有问自己老哥这种话的！”
“嘿嘿，那抱紧了哦，老哥，起飞咯！！”
……
海湾边上的风，开始呼啸。
一盏盏延伸到街头的两排路灯，在引擎轰鸣中，连番闪过。
道路上灯光，有些昏黄。
榊原乐就在这有些迷离的灯光与黑夜中，默默看着身前妹妹架势的背影……
思绪良多，却只剩感慨。
真的……已经长大了。
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只会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小丫头了……
开始独当一面，开始有自己的思考……
最重要的是，她也开始不再需要依靠自己。
有了属于她自己的事业，属于她自己的成就……
“老——哥！”
风噪有些大，榊原乐只听得清她大概的声音。
“干——嘛！”
“爽不爽快！要不要我带你去外面兜兜风去！正好给你这家伙醒醒啤酒！！”
“随、便、你！”
那好。
榊原铃从未有如此体会，她巴不得能够像这样多相处一会儿，老哥能够像是个小弟弟一样，多抱住自己一会儿。
一听到老哥的回应，她便立刻将摩托开往其他区域。
一公里。
两公里。
八公里……
三十公里……
一路从港区开到了千代田，感受着夜与风在身边的回响……
开车开饿了，就和yuki说一声晚点回家，找一家普通小店，入座吃饭。
直至深夜两点，吃完满满一餐，两人才心满意足，想着回去。
榊原乐的心情，也因为她的主动和元气，好了不少。
……
“这哪来着？”
“哈～谁知道。”榊原乐开始催促，“快走吧，再晚你睡觉睡少了，明天比赛就完蛋了。”
“哦哦哦，好的。这次还是我来开！”
“好好好，你来开。”
“嘻嘻，老哥你抱紧点哦，我怕你掉下去。”
“你开慢点就行。”
两人又立刻乘坐上摩托，在手机上定好导航，开始回家。
……
“老哥。”
“又干嘛。”
“说真的！我挺喜欢这样带你一回的，感觉超良好！我会记住这种感觉的，以后！我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会带你再来体验这种感觉！”
“……”榊原乐突然没有回应。
“老哥记得！我两个星期后有可能的演唱会，你一定要来看哦！”
“到时候有了再说吧。”
“嘿嘿，反正我不管。还有，今天你一个出来喝酒干嘛？真的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
“得了，快回家，少啰嗦。我困死了，明天你记得打好比赛。”
“好嘞。”
……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体育祭第三天。
榊原乐又特意去看阿铃和之雪她们打篮球。
……这几场比赛其实没什么可说的，对方完全不是她们几个的对手，但也有了些许实力。
几人的比赛没有过去两天那么简单了。
但要说变化，肯定也有。
那就是阿铃、之雪，越打越自信，越打越出彩。
她们每进一颗球，都像是充满了光芒一般，用美丽与自信混合的汗水，鼓舞着在场所有同学。
并情不自禁地，在她们全力拿下赛点时，奋力鼓掌。
配合着琉璃本就不俗的实力，以及甜乃的配合与天海七明月在赛场上也很认真的态度。
她们的队伍……一下就打进了最艰难的比赛……
……

第四百四十一章 人，始终是要向前进发，并拥有更多（体育祭·完）
“……”
沉默。
清晨的阳光逐渐渗入房间，将一片梦幻般的淡蓝色投射在墙壁之上。
人生中有多少个日夜，是像今天这般，躺在床头，双手抱头，在黎明时分，呆呆地望着头顶昏暗不清的天花板？
榊原乐自己也记不太清了。
可他清楚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开始期待新一天的到来。
小时候。
自己和妹妹总是吃不饱饭。
每天都要忍受老旧房子里的异味、攀爬于每个细小缝隙间的蟑螂、老鼠……吃的也是最最最便宜特价菜。
那时候啊，住的不好、吃的不好、穿的不好。
可每天醒来，却一直对未来，对明天，有着无限向往，无限期待，乃至于无限的憧憬……
明天，会变得更好的。
我，总有一天，会让母亲、妹妹都过上幸福的生活。
房子住的不舒服，我来买。
东西吃的不好，我来做。
钱不够用了，生活学习上的支出，我来挣。
我所做的这一切，这一切的一切，有且只有一个原因——她们，需要我。
我被家人所依靠着，我被家人所依赖着，我被家人所相信着。
这份力量，这份从小到大，即便是不辞辛苦也要坚持下去的信念……也是所需要我的人，提供给我温暖的动力。
……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事情，变得越来越发复杂。
我开始变得疲于应对，开始变得力不从心，开始变得殚心竭力也无法回到从前。
更多的人开始需要我。
需要我负责，需要我为她们的情感填补伤口……
当我看到她们那惨不忍睹，同过去自己一般可怜的过往时……总是会忍不住心软，总是想要给予她们一些照顾……
也因此，我愈发觉得在这中间变得力不从心，各个难以抉择的矛盾接踵而至。
又因为过往和她们之间产生的经历与情感……变得更加难以取舍……难以选择。
并为此，犯下了许多无法否定的错误。
……
“啊……呼……”
榊原乐闭着眼，深呼吸一口气，同往常一样，起床……穿衣……洗漱。
盯着镜中自己几乎毫无生气的脸，想要试着笑一笑，无论如何也难以再挤出一个笑容。
也难以……再喜欢得起来。
……
“乐。”
榊原乐立刻转头，对刚出现在盥洗室门口的天海之雪浅浅一笑，“早上好，yuki，起来了？”
“嗯，”天海之雪轻轻点头，“今天有很重要的比赛，不太睡得着，所以就提前起床了。”
“那今天的比赛有信心没有？”
“有！”
“嗯嗯……那就好。”
榊原乐又伸手去摸了摸她的脑袋，同时摸到的，还有她脑后那一块缺失掉的头发。
“过来吧，我给你梳梳头。”
天海之雪多看了他一眼，安静一段时间后，点头，“好。”
榊原乐让天海之雪站在面前，拿起梳子，轻轻顺着她被染成米色的长发。
天海之雪就安安静静地看着在自己身后，替自己梳头的人。
“乐……不开心？”
“不开心？为什么你和铃都会这么说。”
“就是……心里觉得。乐好像很累的样子。”
“很累么。”
“感觉起来是这样的。”
榊原乐去她的房间拿出自己送给她的那朵大白花，回来后，捏着她的头发，将白花下面的卡扣轻轻夹在她的发丝之间。
“我有什么累的。比起以前，我现在没必要天天做早饭，做午餐，做晚饭。衣服你和铃也开始会试着自己去洗了……比起以前，我应该是更轻松才对。”
“……”
天海之雪默默听着，总想要试着去反驳他的这段话，却又找不出来有什么可以反驳的点。
“乐……乐知道最近七月姐姐的情况吗？我最近也和她说了好多话的。”
“知道，”榊原乐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点起伏，“她近期除了一个人看书，除了陪你们练习篮球，就剩下每天往她的公司奔去。挺好的，她有着自己的事情忙。”
天海之雪在他的面前回过头，抬起头来：
“七月姐姐看起来……好像没怎么生乐的气了……要不要我试着去和七月姐姐帮乐说一些话。”
榊原乐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知道你是好心，但之雪你去说，只会让你和她的关系变得更加尴尬。这是没必要的，知道么？”
“……”
“而且过了这么久了，七明月她的态度也很明显了。她放下了，也不再把憧憬寄托于我的身上，她开始选择专注于自己，无论是兴趣、事业，都是如此。所以yuki也没必要再打扰她。”
天海之雪还想说些什么，看着眼前还在对自己微笑的人：
“可是……可是我一直都认为乐没有现在七月姐姐心里认为的那样坏……乐一直都很好。我想帮乐试着解释解释，帮乐说说话。”
“没必要了，yuki，她对我印象不好，这样挺好的。刚才也说过了，她这么优秀的人，这时候开始只专注于自己，会比过往过得好得多的多。”
“……乐。”
“好了好了，”榊原乐又笑起来，“今天你不是有重要的篮球比赛么？说好的拿下冠军呢？虽然只是一个体育祭，但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个勇敢向前的努力证明么？”
“嗯，特别重要。”
“相信自己吗？”
“相信！也相信铃，还有琉璃七月甜乃她们。”
“那就好。看在你今天要这么努力的份上，我就给你们做一次早餐怎么样？”
“好！谢谢乐。”
“嗯嗯，不用谢。”
……
早饭只是一些简单的煎鸡蛋、黄油煎面包外加热牛奶，时隔多日再吃到这些阿铃却一个劲地说好吃。
她一边吃，一边说“还是老哥煎的面包合我胃口”，大快朵颐，直到把肚子完全撑饱。
之雪也是如此。
“吃这么开心，那你赛场上多加加油怎么样？”
“加油？哼哼～我绝对保证，百分之百的努力！”
“那就好。”
督促她们俩穿上校服带好球衣前往学校，今天上午十点，她们的比赛也要正式开始了。
榊原乐提前到了体育馆，来到她们队伍中。
yuki、铃、甜乃以及天海七明月她们在交流着什么信息，讨论着今天的战术。
在榊原乐眼中看来，她们相处得和谐又安稳……
“琉璃体育祭结束后还有空么？”
“乐君……问这个做什么？要出门约会？”
榊原乐闭眼，“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约会就约会嘛，你喊我出去，我当然也是会去的。”
“嗯，”榊原乐回应着，又说起了另外一个问题，“最近，琉璃倒是很少主动来找我。”
天海九琉璃并不傻，仔细听着他这段话里潜藏的意思。
介于两人的关系并不生疏，她就直接询问：
“乐君是因为我近期没有主动来黏你，所以……生气啦？”
“没有。”
“绝对是生气了。怪不得最近我都觉得你冷淡了不少……刚和好那会儿你还主动要我亲一下嘴什么的。”
“没有。”榊原乐还是这个回答，“我不会生琉璃的气，相反，我更想满足琉璃内心的心愿。”
天海九琉璃眼瞳微缩，瞬间明白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乐君……愿意带我去了？”
“毕竟是我给你的约定，体育祭结束后就是暑假，这个时间段挺好的。虽说距离你参加比赛还有一段时间。”
“乐君还好意思说呢！以前不是还说要和我一块儿练琴，然后明年一起去参加钢琴大赛？最近乐君有在练琴么？”
“有，抽空会练练。”
“真假？！”天海九琉璃心里是高兴的，因为这代表着他还一直记住和自己说过的话。
“真的。”
“那好！说定了哦，体育祭结束后你就带我去英国看枫叶大道。”
“前提是你和之雪她们一起拿赛事冠军，到时候我只带你去。”
“完全没问题！”
天海九琉璃如此高兴的答应下来，五分钟后，就被天海七明月喊过去，准备准备要开始比赛了。
榊原乐多看了前面的五人一眼，退回了观众席。
……
比赛，比想象中的要更加热烈，也比想象中的更加精彩。
天海九琉璃的奋力抢篮；天海之雪与榊原铃搭配着的主动进攻；天海七明月审视局势，即便是体力比起众人要弱上一截，却也能在拿到球时，传出令人惊艳的传球。
变化最多的，就是天海之雪了。
原本喜欢待在角落，没有存在感的她，此刻在赛场上，变得是如此耀眼夺目。
她不断在场内纵横驰骋，即便是对手身高远高于她，她却也能以近期苦练出来的，近乎压倒性的速度与伶俐动作，玩弄敌方球员。
比分一路从40：50，迈到53：57，并紧跟着越来越近……
“铃！”
“好嘞！！”
她与队友相互呼应，相互照应，连续传球。
凭借几人的配合，以及天海之雪的出色发挥，比分一度来到对面队伍六十五分，我方队伍六十五分追平，局势陷入焦灼的状态。
然而下半场仅剩五分钟，考虑到双方的身高差距，追平比分的希望渺茫。
“铃！”
天海九琉璃抢下篮板球，迅速将球传给位置最好的榊原铃。
榊原铃拿着球，汗流浃背地将球奋运向对方的篮筐。
然而对方的回防实在是太快了，加上比赛时间过长，她体力不支，还没来得及多跑两步就被对手的中锋突然从手中抢走球，并在几秒后，就跑进了己方篮筐的三分线内。
“完……完蛋……”
对手中锋是身高最高的选手，那身高与实力，想要拦住，必须让天海九琉璃上场，但现在这根本不可能，因为天海九琉璃一直在被对方的两名球员所限制，贸然传球反而会给对方机会。
综合以上种种条件……逆转局势的希望已然渺茫。
然而……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蓦然杀出堺千甜乃却令她的视线眼前一亮。
她奋力一跳，身体几乎在空中失去了平衡的堺千甜乃，用指尖迫使敌方的球在投出之际发生了细微改变。
轨迹被更改了。
球……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在篮筐上悠悠旋转一圈后……直直落下。
好机会！
队伍中所有人都在心头瞬间冒出同一个想法。
天海九琉璃率先反应，她奋力突破两人的防守，在两人的阻拦下，竭尽全力一跳，抢先于对手的中锋，将篮球朝左拍去。
“七月！”
“七月姐姐！”
对手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在球飞出的一瞬就改变方向防守。
天海七明月听到了两人的声音，立刻奔跑起来，在对手要接触到球的一瞬，将球朝三分线外拍了出去。
天海之雪在中场外，稳稳的接住了球。
她凝聚全身力量，像一道闪电般在球场上迅速奔驰着，带着球直冲向对手篮筐……精确的运球、气势势不可挡。
一个、两个、三个……对手的防守不断被突破。
到敌方中锋时，天海之雪动作突然做出一个变相，球从对手的大腿下方一穿而过。
在敌方中锋愕然之际，她加速冲刺，如闪电一般穿过对手的包夹，来到三分线内。
“yuki！”
天海之雪突然停下脚步，双手抱着篮球，接着……她高高的跳了起来。
球……脱离了她的手中。
美丽的轨迹难以言说，无法形容。
飞跃而上的篮球……被数双同时跃起的手所簇拥着，却始终无法触及这弧线所能抵达的终点。
在下半场时间仅剩三分钟时，天海之雪在全场的注目下，正式夺下赛点。
那凛然一跃的身姿，仿佛直带她越过过去的自己，永远向着不知尽头的遥远彼岸，奋力进发。
“yuki！……”
“yuki！……”
“yuki！……”
不止于藤野组织的班级啦啦队，其他班级，其他年级的学姐学弟学长学妹，也都在自发性地喊着她的名字。
“厉害啊！yuki！”榊原铃兴奋地冲过去抱住了她，尖叫着。
“很完美的一球。”天海七明月在靠近后，也满头大汗地说了句话。
“好棒！”天海九琉璃高兴微笑。
“yuki酱……太厉害了！”堺千甜乃满脸开心。
满身被汗水浸润的几人围在一块儿，簇拥在一起。
榊原乐在观众席见到被众人所簇拥，所赞美，并因此由心露出笑容的天海之雪，也不由浅浅一笑。
这是……真的成长了。
“看来小乐你也只有这时候才会发自内心的笑一笑。”天海梓与他站在同一排，单手抱胸，看着他的侧脸。
“很高兴？”
“啊，很高兴。”
“小乐你明明实力更强，拿下比赛会有更多的人赞美你。为什么会感觉你反而没有现在开心。”
“姑姑要知道，对我来说，最高兴的事情不是我获得了什么什么。而是身边的人发生了不曾出现的改变，对方在这改变中，获得喜悦，获得新生。”
天海梓又去看了眼赛场中被众人簇拥，满脸高兴的妹妹，“但是，小乐……yuki能表现出色，难道不是因为她本身对此付出了努力？”
“是啊……本身也是因为她自身的努力，才会在今天能有这么出色的成果，我的影响其实是微乎其微的。”
天海梓更加感到奇怪，“那小乐你又为什么会看起来这么开心？”
“因为她开始拥有了自己的路，姑姑。她明白喜悦之情并非只会来自于我的身上，她本身也在其他的地方，体验到了人生的美好，更多地让她感到重要的人。
“她开始……学会自己成长了……”
体育馆内掌声不断，天海梓却盯着榊原乐专注的侧脸，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她回想着琉璃、七月、铃她们同自己说过的榊原乐说过的话。
像是，观察到了点什么。
……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与琉璃抵达英国的第一天
万米高空。
硕大无比的飞机穿梭在云层间，向下俯冲。经过12小时的航程，即将降落在距东京数千公里外的希思罗机场。
从机舱窗户往下望去，机场的草地、跑道和航站楼逐渐清晰可见，连地勤人员的身影也愈发清晰。
飞机着陆后，机舱内灯光渐亮，扩音器中传出舒缓的音乐，乘务人员从休息室内掀开帘子走出，座位上的旅客在睡梦间渐渐苏醒。
静坐于14b位置的天海九琉璃将手腕上的表盘向后调动8个小时。
表盘正式来到伦敦时间——七月十五日，周六，凌晨五点。
她转过头，看到在身边位置睡着了的榊原乐。
体育祭结束过后的第二天，七月十五日，星期六晚上一点，前往英国的飞机便正式起飞出发。
乐君的这个邀约其实是有点突然的。
一是英国的气温偏向温和，枫叶的红色美景要等到秋季九至十一月才能欣赏。现在过来大概只能看到绿叶大道。
二是这时候来英国，没有比赛不说……就连七月阿铃她们也没跟过来……
天海九琉璃即便很高兴能与榊原乐有这样很长一段时间的单独相处，可少了大家的存在，总还是觉得身边缺了点什么。
（接二连三的消息气泡音。）
天海九琉璃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有着少女剪刀手自拍像的用户发来的数条消息。
看起来，像是是飞机在天上没有网络，落地之后一瞬之间收到了很多。
[琉璃姐姐到了么？你可一定要照顾好我哥啊，最近我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可单独相处的时候，他又特别正常……而且而且啊！这次我不能陪你们一块儿去英国还是蛮不开心的……毕竟总有一种你们把我抛弃了的感觉！]
[(兔子抱胸，生气跺脚的表情）]
[但实在是没办法啊，我还要为之后的演唱会排练呢……实在是抽不出空来。上次陪大家一块练习篮球就占了我很多时间，搞得我后面学习也没怎么学进去……不过嘛，嘿嘿，现在期末成绩也出来了，老哥的押题还真有用，我直接年级排名第14！还比yuki高很多呢！
[这件事我真的挺开心的，yuki她也变得比以前开朗了好多……越来越像是回到从前了。所以……我们就想请琉璃姐姐在英国的时候，偶尔给他买点小礼物，小零食什么的送给他……老哥这个人啊，从小到大，除了我，真没什么人会送他礼物。因为他以前就是那种只会埋头学习，偶尔出去跑步，只是有一点点帅的书呆子罢了。
[等琉璃姐姐回来，我也会亲自做个蛋糕送给琉璃姐姐感谢一下的！欸！琉璃姐姐可不要嫌弃哦，那肯定是我第一次做成功的成品蛋糕，要不是最近老哥不愿意做菜了，还硬要我自己学着做一做，我才不会做呢。]
[(双手交叉，自信抬头的兔子)]
……
消息到这里便没有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东京时间凌晨三点半。
天海九琉璃笑着看完这些消息，她能看得出来，铃对乐君离开她的身边会感到特别的不适应。
因此才会在半夜向自己发送条消息，表达关心。
[ok]
回复一个小表情包，天海九琉璃将手机收了起来。
同时，她还发现榊原乐这时候已经醒了，他面朝着飞机窄小的椭圆窗面，观察着凌晨五点的伦敦，没有言语。
“乐君……是在想些什么？一直看着外面。”
“没什么，”榊原乐收回视线，“只是觉得除了英文变多了，人变得不一样了，这机场看起来也没什么太多的差别。”
“毕竟都是现代化的设施……乐君其实去国内的各大都市中心看一看就知道了，很多店铺，很多装修风格，都没有太大区别。”
“是啊，”榊原乐面对天海九琉璃那张显得很是温婉的可爱脸蛋，笑起来，“那么，这次我们也是偷偷跑出来的，时间不多，睡觉也睡够了，就直接去你最想去的地方怎么样？”
“不要。”
“嗯？”
“才不要呢。最好的当然是要留到最后啦，怎么可以最先过去！”
“嗯……也对，那这次短暂的旅行，我就全程听琉璃的吧，怎么样？”
“全程听我的……”天海九琉璃迟疑两秒，眨眨眼，然后立刻笑了出来，“当然好。”
……
本次行程本身没有什么要紧事，所以安排的不是很长。
按照一路的安排，大概……三四天左右就能把想去的地方全部走完？
在飞机上已经把觉睡饱了，所以两人下了飞机后，马不停蹄地就要准备出发。
天海九琉璃在手机上鼓捣半天都没能注册好一个本地的打车软件，只能陪着榊原乐拎着行李箱先走出机场。
弯弯绕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可以去乘坐出租车的地方。
天海九琉璃拉着行李箱，穿着连衣裙，戴着夏季遮阳帽，眼里充满了好奇。
“英国的出租车是黑色的唉，好老派，像个大黑盒子。为什么会是黑色的？”
榊原乐与她一同站在路边，手里拉着行李箱，与她一同看向从远处驶来的黑色出租车。
“琉璃记得经常在影视剧里看到的黑色厢式马车么？”
“……啊，有印象，很多作品里面都见过。”
“在17世纪中叶，厢式马车风靡整个英国，最显著的特点就是黑色……不仅车身是黑色，就连驾驶员，也必须着装黑色西装，甚至于黑色礼帽。后来马车出现了等级分化，更随着工业革命逐渐被内燃机取代……但不变的，就是各种载客小车不约同使用的黑色涂装。”
“原来如此……”天海九琉璃点点头，更好奇了，“乐君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榊原乐回答：“上次……反正是三个月前，我记不清是哪一天了，七明月非要拉着我看吸血鬼电影，我问她，她给我介绍的。”
“难怪一股七月在介绍的味道。”
天海九琉璃说着说着，便伸手在路边招了个出租车，意外的没有将这个话题延伸下去。
……
抵达提前预定好的酒店，榊原乐简单收拾收拾就要出发，天海九琉璃却迟迟没有出来。
其实这种心理也很好懂。
琉璃不仅是把这次行程当做简简单单的旅游，而是一场只有两人世界的旅行约会。
咚……咚咚……
高跟鞋的动静在一声门响后，停了下来。
榊原乐抬起头，时间仿佛也顺势停止。
她身着清凉的白色连衣裙，裙子边缘缀着细致的淡蓝与靛蓝，色调明亮而活泼。腰间系着一条轻巧的腰带，与裙子相搭配，凸显出纤细的腰身。亚麻色长发在侧面盘出麦穗样式的公主辫，整齐干净，露出纤细的颈项。
另外，不晓得她是涂上了口红还是润色护唇膏，看上去非常自然，面朝自己淡淡微笑时，心底像是有股清淡的甜味。
再加上她本就高挑的身高……
还真是个漂亮的大女孩。
“……这么盯着我看做什么……？”
天海九琉璃露出的羞涩笑容，像是小女生一样忸怩的声音反而令她更加真实一些。
“……不好说。”榊原乐捏起下巴，仔细端详。
“什么不好说……？不、不好看么？我花了半个多小时打扮的唉。”
“我是说琉璃你打扮得这么成熟，却还是会像个刚恋爱不久的小女生一样脸红……这样的姿态，很微妙，很让人难以评价啊。”
“……什么嘛……要夸人就直说！”
榊原乐没有再接下她的话，反而因为她这身如此漂亮的打扮，不由多去审视她许久许久……
天海九琉璃注意到了他突然停滞在原处的眼神，“看……看呆了？”
“……”
“乐君？”
榊原乐突然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琉璃你仅仅是出门就耗费这么大一段精力来梳妆打扮……很令人……”
“感动？开心？”
“开心是开心……但更多的是另外一种心情……”
榊原乐描述不出来，只是看着琉璃这双眼睛，看着这张与七月完全相同的脸蛋，心里总会想起她一次次为了照顾自己而做的妥协。
到现在……她肚子上都还有一道伤疤清晰留着。
并且前阵子自己向她们说出要对之雪负责任的时候，琉璃也基本没有生自己的气。
仿佛……她就像是跟定自己了一般，坚定地一直跟随自己身后。
天海九琉璃突然来到榊原乐的身边，双手后背，略微弯下腰的同时，侧着脸看向他，微笑道：
“既然乐君说不出口就不说了好不好。我们可是出来度蜜月的。以前啊，我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个这么喜欢的男生，觉得他超级努力，觉得他对人超级好。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像是救世主一样，把我从泥潭拉了出来，然后给足犯下错误的我无限关爱，无限力量。”
“……”
天海九琉璃这一段评价自己的话语，榊原乐都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复的好。
大概……过去的自己，的确如此吧。
会试着去尽量原谅她，会试着去尽量理解她的经历，会试着明白她软弱的地方，以及她为什么犯下错的真正原因。
但这能修补她肚子上的伤口吗？
显然……是不能的。
“乐君……？最近怎么总是发呆啊。”
“在想一些事情，”榊原乐回答道，双手插兜，“另外，在出发前，琉璃你觉得现在的我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乐君，是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假话。”
“那就是……乐君一切完好，什么都没有改变。”
“真话呢？”
“乐君，很多时候已经变得不像是乐君了。那些对七月说的话……我也认为完全不会是乐君你能说出的话来，无论从什么角度看，从你和七月的过往来看，都是极其不理智的。”
“是么……但是啊，琉璃，那的确是我说出的话。”
“乐君真是那么想？”
“我已经累了，琉璃。现在的我，不想再为照顾谁谁谁的感情而奔走，这对你来说，其实是违背了你喜欢我的初衷。你喜欢的不就是会对身边人照顾的我么？而现在，我已经变了。这也是你会在我身上觉得违和的原因。”
天海九琉璃矗立在原地，一直在尝试去理解他的这段话。
但无论怎么去理解，他这段话的字里行间，却永远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你喜欢的我。
“……乐君，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更觉得……是乐君你在开玩笑。”
“没有开玩笑。”
“……乐君你……这不是带我来英国了么？”
“嗯，因为我想知道琉璃你在明白这些后，在我身上，会有着什么样的选择。”
“……”
天海九琉璃沉默了。
最大原因，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接榊原乐的这段话。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发生了改变……变得也不再是过去那个会悉心呵护人，会一直无条件照顾人的那个乐君了……他最近的笑也变得更少，变得更加勉强。
自己看得出来。
正因为如此，自己又要在他的身上，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来？
……
天海九琉璃没有回答，或者说是没有想明白回答，只是在沉寂许久之后，被榊原乐一句“走吧，一起去看看伦敦”，驱使着走下了酒店。
……
乘坐出租车，来到英国旅途的第一站，大英博物馆。
作为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却令天海九琉璃有些失望，正门前没有雄伟气派的广场，甚至都不在一条足够宽阔的大街上。物馆外观是再熟悉不过的希腊式建筑风格，古典主义的设计使其过分简化，远没有巴洛克和哥特式建筑带给人的那种震撼无比的细节。
里面的文物还是多样化到令人新奇且震撼。
但两人却没有在期间又任何交流，只是像人生过客一般，走过一件件传世千年百年的奇珍古迹。
第二站，白金汉宫。
到达到达白金汉宫是中午十一点二十，即便是中午，这里早已围满了前来观看士兵换岗仪式的游客。很多游客早早就占据了有利地势，宁愿站着等两三个小时也要目睹一眼皇家的风采。
仪式开始前，骑着白马的皇家女骑兵在白金汉宫前维持着秩序，十分钟后穿红色军服头顶熊皮高帽的皇家士兵由左侧公园朝白金汉宫走来，整齐的队伍在鼓乐手的引领下沿广场左侧直径走向宫殿的正门，在白金汉宫内完成换岗的交接仪式。
过程英气十足，也别有一番吸引力，两人却只有简单两句交流。
第三站，牛津大学……第四站，伦敦塔桥……两人也都是犹如无缘过客一般，匆匆走过。
直到深夜，天海九琉璃才在酒店门口，将憋了一天的话，说了出来：
“我才不管乐君你有没有什么变化，我只喜欢你了，这辈子全身上下被也全都被你看光了，就赖着你了。我不会在乎乐君你的意见的，即便你已经变了！即便你不同意，我也会依旧坚持我的选择——跟在你的身边！”
……
英国的晚风，貌似和东京没什么不同……
甚至于更冷了一些。
榊原乐听到她在背后对自己的呼唤，没有回头，但在心中却因为她的这段话，而明白了她与过去的不同。
在以前，琉璃大概只会委曲求全，渴望着，却又不敢把最想要的事物，对自己说出口来要求自己吧？
以至于她到最绝望的时候，也只是拿刀对向了她自己……
而现如今，她却已经能够把想要的事物，她自身的想法，全部对自己说出口了。
这……又何尝不是琉璃已经成长的表现？
……

第四百四十三章 天海九琉璃想要主动的第一次……？
“我才不管乐君你有没有什么变化，我只喜欢你了，这辈子全身上下被也全都被你看光了，就赖着你了。我不会在乎乐君你的意见的，即便你已经变了！即便你不同意，我也会依旧坚持我的选择——跟在你的身边！”
……
这句话喊出来后，两人静静站在酒店门口许久。
天海九琉璃表情倔强。
她是有点弄不明白最近的榊原乐，是有些不明白他这时候的心情……可自从自己也被夹在过中间之后，便更加了解他在自己与七月之间的为难。
照顾一方便会伤害另一方，承诺一方又会令另一方心有难受，偏偏又因为过去的经历，与两人都割舍不下。
……
“很高兴琉璃会这么说。”榊原乐突然笑了起来。
天海九琉璃的表情也瞬间变得柔和，停顿一下后，小心地向他询问：“……真的？”
“当然了。”
榊原乐立刻朝她走了过去，站在这个打扮漂亮的女孩的身边，对她再次笑起来，“最近你和阿铃，还有之雪，都说过我有些不太开心……这是你们自己有所感觉，对吧？”
“嗯……”天海九琉璃轻点头回应。
榊原乐又叹气道：“我其实也不想这样。琉璃你也看到我最近的变化了，我之前实在是过得太累，就像是完全依附于你们……所以，即便是我打算做出改变之后，也依旧会有这种感觉。”
“这……这就是乐君最近令人感觉十分奇怪的原因咯？”
“嗯，”榊原乐答应着，又解释道，“你看我最近在做什么？我一直在让阿铃还有之雪学着自己去做事情，就是因为我觉得太累了的缘故。”
天海九琉璃张开嘴，迟疑片刻，然后才回答，“……难怪铃最近总和我说乐君你不做菜了，之雪还开始学她自己洗衣服……原来是这样……”
“就是这样。她们虽然很有才华，很有实力与财富，未来一定也可以在社会上立足。但光凭这些外物是不行的，她们需要学会自己独立起来，在生活上也成长得变得能够独当一面，不再需要依靠我。”
……这么说来，乐君近期的行为也是可以解释的。
对待大家冷淡，态度各自不同，是他想要大家能够独立起来，这样乐君他自己也好轻松许多。
心情不好，是因为前面和七月吵架的心累还没有退散。
他为了不让大家担心，也不想让大家再多照顾自己，所以……伪装出来很正常的模样？
……
心想于此，天海九琉璃顿时心里通透，她盯着前面这个站在酒店门口的男人看着，然后努起嘴，捏起拳头给了他一下：
“真的是！白害我担心一整天，原来乐君什么事都没有！所以……乐君今天的这副样子，也是伪装出来给我看的？为的就是要明白我现在对乐君的想法？”
“当然，”榊原乐又对她笑起来，“不然还能是什么？”
“打你！真的坏死了。”
“别打我啊，被旁人看到影响不好。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打扮得像个贵族大小姐，浑身上下都有那股高贵的味道。”
“什么贵族大小姐，我打死你！”
一想到自己郁闷了自己一整天，旅游没好好逛，约会也没好好约，天海九琉璃就实在是气不过，绕着酒店门口的喷泉，追着打他。由于脚上穿的是高跟鞋，跑不快，跑起来又特别麻烦，于是没绕两圈便停了下来。
看见他还在前面朝自己做鬼脸，笑着挑逗自己，天海九琉璃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也不想在外面保持什么大小姐的矜持了，直接脱下高跟鞋，朝他使劲丢了过去。
但却被他双手接住，还拿在手中左右打量。
发现他朝自己这边看来，天海九琉璃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向前伸出手去，“欸！你快还我。”
“不还。”
“不……不还？”
天海九琉璃一步两个踉跄，单脚站立，非常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手扶在英国大道边特有的细小电线杆上，“乐……乐君你怎么，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快还给我，我保证不打你了。”
榊原乐将她的鞋子拿在身后，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说道：
“琉璃怎么能这么说话？自己拿鞋子丢我难道就不算小孩子？”
“还不是乐君非得逃走。”
“你打我我不得跑？真是的，到底谁是小孩子。算了，还给你好了。”
榊原乐一边叹气一边朝她靠近，伸手就要把高跟鞋还给她。
“那就原谅你——欸——！”
但天海九琉璃伸手要接过的时候，他又迅速抽回手去，还溜得更远。
天海九琉璃眼瞳放大，难以置信。这大酒店门口还有好多路过的英国本地人看向这边。
“榊……榊原乐？”
“天、天海九琉璃？”榊原乐在远处模仿着天海九琉璃生气的声音。
“你——！”
这种玩笑只能开一下，再继续下去，人就会真的生气。于是榊原乐把鞋拿走后没过十秒，又给天海九琉璃拿了回去。
这次确确实实递在了她的手上，天海九琉璃不满地看着他，既生气又觉得好笑的。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而已。”
“……”
“生气了？生气了就来亲一下，保准你气消。”
天海九琉璃是又开心又觉得恼火的，开心的是和他打闹也挺好玩，恼火的是他开玩笑开过分了。
她再打出一拳在他胸口。
这下榊原乐没有躲了，而是硬生生接下。
然后又是一拳。
榊原乐继续扛住，跟个没事人一样。
第三拳打完，天海九琉璃不满地蹙起眉来，直到榊原乐主动将手放在她的背后轻拍。
“好啦好啦，我可知道琉璃是好老婆，不会真生人气的。”
“谁是好老婆，我还没结婚。”语气有些倔。
“那就是好女朋友。现在是一顶一的好啊，会做饭、会体贴人、会做家务、还会在你出门时帮忙整理衣襟，回来时对你说一句‘欢迎回家’……还特别特别漂亮，还喜欢晚上偶尔找你撒撒娇，说说心里话。琉璃你说，这样的女朋友，谁不喜欢？”
“……这还差不多。”见到他的笑脸，天海九琉璃把脸稍微转了一个方向，将几缕有些乱的发丝别在耳后，小声回应着。
榊原乐朝她靠近，在她发丝撩开的红润小耳朵旁说道，“小琉璃被称赞……就开心了？”
“那……哪有！”天海九琉璃羞涩地将他推开，天蓝色的眼眸微微上瞟，在瞟到他同刚才一样的笑脸后，又慌慌张张地把高跟鞋重新穿在脚上。
待到穿好后，再去看站在路灯下的他的时候，觉得这家伙真是狡猾……
明明刚才还在生他的气，却被三两言语说得完全没了生气的意思。
反而觉得他夸自己，自己心里会很开心。
唉……
明明其他人夸自己漂亮的时候，根本没有这样的心理活动啊。
“过来。”
“做什么？”榊原乐反问。
“过来就是了。”天海九琉璃皱起眉头。
这表情一看就不太对，榊原乐做好自己又要被她锤几拳泄愤的准备，没想到的是，靠近之后，天海九琉璃反而主动踮起脚，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
……
榊原乐先是愣住，而后笑容收敛。
天海九琉璃看到了他的这副表情后，又说道：“不喜欢？”
榊原乐再次笑起来，面对她回复：“怎么会……只是觉得有点突然罢了。这个吻算是什么意思？”
“没生你气的意思……还有，觉得你很好的意思。乐君说自己变了，可对我来说，乐君也没有什么变化，对吧。乐君现在累了，不想做饭做菜，这很好。以前我就觉得家里的三餐都被乐君包了，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有种自己没用的感觉。”
天海九琉璃默默注视着他，眼瞳里倒映出他的面容。
“而且大家好像都把乐君每天做三餐，每天做家务的事情当做平常事，不在意……也完全没有真正了解过乐君每天早上五点多起床就要开始帮大家准备三餐和午餐的辛苦。这些事情……这些乐君对大家的付出……可不是什么虚假的情感……现在七月应该是只会去看乐君你坏的一面了，完全忘记了乐君对大家的好……但我不会这样的，乐君。
“很久很久之前，我在外公的房间看到过一句话——‘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不想再对乐君索求太多、要求太多，这种感情反而沉重，我只求乐君能够认真对待我的感情就好。”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我，本身就是因为乐君的这份好，放下成见的好，而得到了拯救。得到拯救的我，又凭什么再要求那么多？”
大街上刮过的夜风呼啸，再度清晰起来。
周围寂静得连一旁喷泉的流水哗哗声，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
……
天海九琉璃依旧注视着榊原乐。
对他说这段话，并不是想要给与他鼓励，亦或是支持什么的……只是顺从内心，想把这段话……这段最近想了很久很久才思考出来的话，对他说出来而已。
……
……
最后，还是榊原乐先笑着开了口：
“真是的，大半夜的，说这些像是告白的话做些什么？琉璃跟我走了一天还没有走累？光是博物馆不是就逛的很累了……？”
榊原乐又来到她的身旁，轻拍着她纤细的背。
“好了好了，走吧，我们回酒店去，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了，还说这些话……被别人听到，能起一身鸡皮疙瘩！”
天海九琉璃努起嘴，“这里是在英国！没几个人听得懂日语。”
“好啦好啦，我们回酒店，洗澡去，明天还有行程。”
“乐君刚才有没有认真在听？难道说……在走神？！明明我那么认真的！”
“在听，在听。”
“这么敷衍，一听就是没有！”
“回酒店，回酒店。”
“乐君！快认真回答我！”
“哈哈，回酒店吧。”
……
尽管榊原乐已经将气氛尽量缓解得没那么“深情”，可依旧抵挡不住天海九琉璃是女孩子的特点。
女孩子就是容易感性，回酒店后，榊原乐察觉到她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同了。
榊原乐拿着换洗的衣服，停在浴室门口前。浴室门口的门，被天海九琉璃伸手给拦住了，没机会关上。
“……干嘛？”
“不懂么……？”天海九琉璃声音比平时小，脸却没有平时那种羞怯了。
榊原乐在她扎了公主辫头发下的可爱脸蛋上扫了扫，“……要一起洗？”
“不然呢？……帮我洗洗。”
“……”
“帮我洗洗。”声音略微抬高。
榊原乐拿着衣服，眨眨眼，“是不是还要亲亲？”
“……”
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
她别开脸，保持伸手挡住门的动作的同时，轻微点点头，“嗯……”
“不要。”
“好……好吧，现在就一起……什么？不、不要？”
“不然呢？让琉璃你进来占我便宜？”
“占、占你便宜？！”
见到榊原乐那一副戒备、还极不情愿的样子，天海九琉璃瞬间脸红了——被气红了。
“那我才不管你的意见！就要一起洗！”
天海九琉璃一把拉开门，红着脸蛋，拽着他的胳膊就直接把他往浴室里拉。
饶是榊原乐准备好提前溜，也被她给拽回了浴室……还被她三两下脱得精光，只剩条裤衩。
天海九琉璃自己脱衣服的时候倒是多了份矜持，背对他，偶尔还回头瞪一小两下，警告他不准溜出去。
她把内衣脱下之后，还把手护在前方，一副倔强样子，不想给某人看的样子。
“我先帮你！”
榊原乐是没有话语权的，立刻被她拉着坐在浴室里的小木台上，洗头、搓背，三下五除二的就快要洗完了。
当然，有些地方琉璃还是不敢碰的，尽管她气呼呼的。
“不洗了？”
“……”
“怕了？”
“谁怕你啊！反正看都看过了。”
……
天海九琉璃今天晚上是真的较上了劲，啥都不怕了，就靠着一股生气劲儿……当然……将要洗的时候也是有一股生气劲儿。
一瞅她真要上，榊原乐立马给自己护住，双腿转向另一头，“别别别。”
“怕了？”这次轮到了天海九琉璃，表情明显还在生气。
“不是怕了，你力气大，我怕你等会得给我洗得以后用不了，又拉又拽的。”
“就是怕了！”
“那你就当我怕了吧。”
“让我洗！”
“别别别。”
“快让我洗！”
“千万别，我怕了，怕了。”
……
浴室外边开的玩笑，直到两人洗完澡后，榊原乐在酒店的大床上才好不容易用言语给她哄好。
“真是的……乐君最近就喜欢开玩笑。”
琉璃一旦不生气了，娇羞下来，就很可爱。
衬托着酒店本就有些暧昧的灯光，这份可爱就更加好看。
“好了好了，睡觉吧，是我错了，明天出门的时候，我给你买冰淇淋。”
“……那就行。”
说是睡觉，但天海九琉璃尝试性的眯了半小时，却总也睡不着。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钻他被窝的原因，他在身边……总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天海九琉璃躺在枕头上，睁开眼，便看见榊原乐抱着头，在仰望天花板。
“乐君……一直没有睡？”
“没有。”
“在想些什么？”
“在想很多。”
他回答得很正经，也没有主动接下话去的意思。
……榊原乐突然没了刚才那副开玩笑的劲，天海九琉璃反而不太适应，加上最近这段时间他的变化又太大，心里难免担忧起来。
“在……想七月……？”
“七月？没有，没有想她。”
“乐君是怎么看待七月的？”
“七月啊……别聊她了，她现在一个人不好么？能独立，能有她自己的目标，不需要再专注在我的身上。不挺好么？她这个人很优秀，完全不需要再依附着我，她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那……乐君有没有想过……七月她或许不是这么想的？”
“她？或许吧，但她现在已经自己迎来的转变，不是么？”
“……”
榊原乐望着天花板，“现在基本看到她放学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去公司的路上。没有那么多的情感问题，也不会再被某人伤得那么伤心。”
“看起来……乐君是知道自己是错的？”
“错？这要看从什么角度去看了。从七月的角度，我是的确是错。但从我的角度……嗯，也算得上错吧，但现在大家的关系，还远不如夏威夷刚结束的那段时间。谁对谁错又说得清呢？我生七月的气，是因为七月否定了我作为人，一直以来的坚持。”
榊原乐闭上眼，停了片刻。
“琉璃，七月小时候因为我这份同情心获得了拯救，现在有人和她同处于相同境地，又比她所求更少。这是不是她本身也不希望当初的自己获得救赎？她说已经厌烦了我这套将心比心……可如果没有将心比心，我又会去选择接近小时候的七月吗？
“我，无法接受七月否定我。我也没办法接受七月否定因此获得希望的她自己。”
……
榊原乐这段话，明显令天海九琉璃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沉默了很久。
“乐君……”
“怎么。”
“乐君对待yuki，是怎么看的，以后又怎么看待。”
“这不是对你说过么，现在yuki和我的感情与我并不对等。她喜欢我，我对她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她可以喜欢我，我也可以把她留在身边照顾。当然了，永远不会进展成和琉璃你一样的关系就对了。”
“类似阿铃？”
“阿铃？阿铃早晚有一天要自己生活的，虽说她也说过她不结婚……以后大概率搬到我们隔壁住？倒的确和之雪很相似。”
天海九琉璃点点头，“明白了……看来乐君还是明白的……”
“说明白也不算是吧，再怎么说，答应一个女生永远跟在自己身边，谁都会不好受，这是我的错，毋庸置疑。七月生气是应当的，我道歉也是应当的……我刚才也说了，我不能接受的，是她否定自己，否定了我的人生。”
……
之后又是一大段的沉默，在沉默中，榊原乐感知到天海九琉璃或许是有点想黏自己，一直朝自己这边靠近。
“乐君，还记得你对我的约定么？”
“去看枫叶大道嘛，虽说现在很有可能是绿叶大道……明天或者后天不就带你去了？我们不真是为此来的？”
“嗯，是这样没错……所以——”
见到天海九琉璃翻身坐了起来，还做到了自己腿上，榊原乐大概猜到了她的意思，笑着说：
“没兴趣。”
“这么认真……为什么会没兴趣？”
“琉璃还没有做好准备。”
天海九琉璃不解了，“乐君……不是说自己也是渣男么？为什么不愿意……”
榊原乐让她躺回自己的枕头上，继续看向天花板，“我要真是那种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渣男，早就推了之雪了，早就在和你们闹掰的时候，去找其他女人了。我要潇洒一点也不是这么潇洒的……我有自己的方向。”
没想到，天海九琉璃又坐了上去，还直接坐在了榊原乐小腹上。
她本身就穿的是晚上睡觉穿的宽松短裤，大白腿延伸在肚子的两边。
“……琉璃别想着用强的，你真比力气比不过我的。”
“乐君……真不想要？”
“不想。”
“我觉得……乐君不答应，不只是我还没有准备好……是乐君还有其他的想法。乐君现在，以及刚才，究竟是在想什么呢？”
榊原乐把头别过去，不想去看她的眼睛，“不想说。”
天海九琉璃没有纠缠，笑起来，“那好吧，那我们换个话题怎么样？”
“……说吧，说完睡觉了。”
“聊聊七月？”
“还聊她做什么？没意思，该说的早说完了。”
天海九琉璃温柔地躺在他身边，温柔的笑着，“乐君以前就说过，看着我，就总会想起七月，看见七月，也会想起我。”
“毕竟你们是双胞胎姐妹，如果你现在说自己是七月，也不是不可能。”
“可这会让人很不开心的。”
“没办法，你们是双胞胎。”
“但我不喜欢。乐君，现在再看看。”
“看什么？”
天海九琉璃拉过榊原乐的手，让他看向自己微笑中的脸，“乐君认为……我是谁？还有没有七月的影子？”
“听真话？”
“当然，谁听假的呀。”
“琉璃……”榊原乐认真看着她的脸，“但的确也有七月的影子。”
天海九琉璃微笑着伸手拧在了他的腰上，然后在他脸部抽搐一下的一瞬间，表情变得平静如水：
“那，现在呢？”
……

第四百四十四章 只能无限嘴硬的两人
“那，现在呢？”
……
被她骑跨在身下的榊原乐直盯着她这张漂亮脸蛋、她那宛若蓝天般清澈的平静眼眸。
……七月？
不对。
七月不应该在这里。
如果七月在这里，那就说明和自己一同乘坐飞机来的一直都是七月。
来到英国，说要去枫叶大道看看、关心自己、陪自己去逛伦敦景点的，也是七月……
根本问题不在她的外貌上，而是在这一天中，天海九琉璃所有的表现！
如果……如果七月连这些都可以模仿得让自己都看不出破绽，那未免——
“太夸张了？”
天海九琉璃通过榊原乐的眼眸，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她伸出手，双手撑在他脑袋的两侧，俯身直视他，依旧保持着那张古井不波的表情，“兄长这么快就忘了？还是说你本来就记性不好，我记得我有说过吧，我要是认真伪装成姐姐的话，就连父亲他也看不出我们的区别来。”
“……”榊原乐没有主动开口，只是回看她的眼眸。
这句话七月倒是说过，很久之前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那我又如何确定不是琉璃你在伪装七月？”
天海九琉璃再次微笑，“乐君稍微聪明了一些呀，知道开始用我的话来质问我了……嗯，的确，如果某件事无法判断，反问提出问题的人，也为一个办法。是的，或许我就是琉璃，故意在考验乐君你认不认出来我。”
……
榊原乐有些紊乱。
她说话是琉璃说话的语气，可内容却又是只有琉璃才能对自己说出口的话。
就和刚才在酒店门口她和自己的互动一样。
“我还是不相信你是七月。”
“不相信？乐君，根据呢？事实总需要一些根据的吧～”
“行动、言语、语气、微表情。”
“乐君，这些……其实都是能伪装的。”天海九琉璃回答着，故意把声音压低了点，目光还躲闪了一下，“为什么，乐君就不接受现实呢……？”
……
榊原乐闭上眼，他承认自己也没办法辨别眼前的是琉璃还是七月。
如果是刚才在酒店门口，他会一口认定这是琉璃……那种羞羞怯怯，又有点小生气，但却没有真的生气的性格，不是能伪装出来的。要是七月真的能伪装出来，榊原乐只能承认，这是她们双胞胎的高明之处。
不过，也并非没有证伪的方法。
……
榊原乐用力翻身，把天海九琉璃反压在了酒店大床上。
她脑袋靠枕，双手向外放开，朝上，只套了条短裤的两双白皙大腿在向中紧紧收着。
她这时候的表情，又是七月平时的那副三无脸。
语气也冷冷清清。
“恼羞成怒了？开始要对我施展暴力？”
“我看你是想的太多。”
榊原乐直盯着她的眼，伸手放在了她腰部的位置，然后把她身上这件清薄睡衣掀开来看，他看到——
那皎白的小腹上，白白净净。
果然。
就是七月。
榊原乐一下子把眼睛回看过去，俯身，面对着面，压制她双手的力道不由加大许多，他皱紧眉询问道：
“什么时候？疤呢？”
“洗完澡就撕掉，戴着不舒服。”
“……”
“怎么，不欢迎我？刚才不知道是谁还想要主动照顾我，一直对我说好话来着。”
“很明显，很不欢迎。”
天海七明没有理会他的回答，即便是被压在身下，依旧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板着脸说话，还这么用力，不累么？”
榊原乐只觉得好笑，“比起这些，某些人对琉璃说着这辈子都会把我当做空气的话，却还千里迢迢的追来英国，搞起来骗人这档子事。”
天海七明月：“你以为我想来么？要不是姐姐一直在求我，甚至连你陪她英国这事都能交出来，你以为我愿意再见你这家伙一面，听你这家伙说这么多无用的话？”
好……好……好。
听到这些，榊原乐百分百确定，她就是七月。
榊原乐感到难以置信，能在酒店门口说出那些话……说出那些令自己都有些担当不起的话的琉璃，居然会是七月假扮的。
“觉得被人欺骗很不好受？觉得那些明明能成为你内心支柱的话瞬间崩塌心口很堵？兄长你不是能体会这种情绪么？”
“呵。”
榊原乐更觉得可笑，一点也没有回避她的视线，压制她双手的力道又加大不少，“不知道是谁觉得我那套将心比心的话很烦。既然你不认同，又何必让我这时候时再来同情你？”
“我有否定你这套将心比心的想法？我从来都只是让你少接触更多的人，少去用你这泛滥的同情心。”
“我没有？我难道有和其他人随便接触？”
“之雪不是？”
“之雪和你情况是相同的！七月！”榊原乐略微抬高声音。
“哪点相同？你想要接纳更多的女人，我作为你女友，监督你，要求你改正难道不应该？”
榊原乐又重归平静，放开了她被压住的双手，在她面前闭上了眼，“……果然，七月你还是没能意识到我说你和之雪的相同究竟在什么地方……你又否定的是我作为人的哪一点。”
“让你收敛，有错？”
“没错。我在之前的回答里，我也承认我的错误。”
“那为什么不改正？为什么还要把之雪招揽到身边。”
“我不想再重复了，七月。事情很简单，之雪还需要我，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给她一个正确的引导。就和从来没有人真正关心你，而我还要想要回应你，本质是相同的。”
“你就知道之雪后面不会遇到一个可以给她正确引导的人？”
榊原乐觉得好笑，离开她身上，坐在床边背对着她，“那七月你一开始又何必纠结于我的身上，未来又不是没有可能有一个对你好的人。你为什么还非要在我拒绝无数次后，纠缠在我的身上？强迫、威胁、祈求……明明你当好琉璃的妹妹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想要我对你的感情负责？”
……
争吵与辩驳是无止无休的，两人一人一句话，谁也没办法说服谁。
乃至于榊原乐自己都意识到了，自己这是在和七月翻旧账，一次又一次地把过去的错误翻出来，责怪对方，试图在“正确性”上，完全驳倒对面。
争论到后面，榊原乐头都大了，他伸手扶住脑袋。
尽量压低住心中的抑淤之情。满是疲惫。
“够了……够了……七月。我不想再和你吵了……”
“认输了？”
榊原乐再次去看她的那张脸，无论是她，亦或是自己，脸上都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七月，我的人生已经够累了。”
“怎么，意思是不想负责？”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不想负责？是我们现在没有办法相处，我没有办法负责，我们人生的理念无法再相容，你也无法认同我现如今的做法……我疲于应对你的一次次拒绝，累了……很正常，不是吗？”
“……”
这下天海七明月没有开口说话，她察觉到榊原乐的背影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几岁一般，充满疲态。
“说说你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吧。”
“我说过了，因为姐姐求我。要我自己去听听你说话。”
“……那你现在听了，又如何？”
“没什么。”
“……是啊，没什么，”榊原乐起身，来到沙发上拿起衣服穿上，将外套披在肩上，“说到底，你也不过是被琉璃逼过来和我见面的罢了……有什么会想见我的原因？”
榊原乐将外套在胸口拉了拉，回看了一眼床上坐着的天海七明月。
“正如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一般。你要说我有错，我怎么会没有错？我当然知道我犯了错误……真正让我生气的一点，永远是你选择否认我这个人……七月，你自己也明白吧？当全身心的相信有个人理解你，支持你，还鼓励你前进……最后却由这个人来否认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心情……那天我算是知道琉璃听到伯母说出那些话的心情了。”
天海七明月看到他把外套拉链拉了起来，还顺手拿走了手机和钱包，问道：“为什么要在那天对我说出那些话？”
榊原乐莫名其妙沉默了三秒，走在酒店卧室门口，没有去看她，笑了一下，“还能有什么？不过是因为你否认了我，我讨厌你罢了。”
……
榊原乐一个人离开了。
独自走在异国他乡的街头，见着不熟悉的人，走着不熟悉的路，看着脚下陌生的一砖，一瓦。
他时而抬头看看黑色的天空，时而又侧头看看星巴克门前走出穿行的市民游客……
他踢着脚下随处可见的可乐易拉罐，只觉得油管上日本人说什么英国街道全都整洁漂亮，都TM是骗人的。
这世界哪儿都一样，哪儿都有好有坏。
就和刚才同自己吵架的七月一样，有好也有坏。
自己……全是掩藏在“好”的表皮下，无用的坏处吧？
就连今天听到的那些话，也是七月伪装成琉璃来骗自己的……
走着走着，榊原乐来到了泰晤士河的岸边，左上方旁边就是英国标志性的建筑——钟楼，也叫伊丽莎白塔。
他蹲守在岸边，没有去看文明世界的钟楼，而是静静盯着没有什么特点的泰晤士河的水面。
静静待了好久，突然好想找个人聊聊天……于是便联系了阿铃。
打起国际电话，可还没接就被挂了。
……大概，是她还在忙吧。
又找到之雪的电话，可一直没有接通。
……按照时间推算，大概……她才出门不久，在公寓旁边的公园内打着篮球。
那边白天打球的人其实不少，走的前两天，榊原乐已经看到她开始学着和陌生人一起打球了。
榊原乐想找琉璃……又想起琉璃的手机在七月手上。
转头又想找七月的账号，却发现七月早已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删除……
“大家，这不挺好的吗？”
安静片刻后，榊原乐在河边上噗嗤笑了出来。
阿铃主动挂电话，说明她在忙自己的事业。
之雪没接电话，说明她也有了可以陪同她玩耍的人。
琉璃没跟自己来英国，说明她早就可以独立了，根本就不在意和自己的这个约定，所以才把机会给到七月。
七月……？
更不用说了！
刚才和自己吵架吵得生龙活虎，前阵子一直忙她的公司和过她自己的生活，优秀到早就自主了！
需要自己操什么心？
老妈嘛，在和伯父环游世界呢。
嗯……挺好，都挺好的。
……
榊原乐笑着笑着，低头，凭借着身旁孱弱的路灯，见到了河中在波动着的自己的倒影。
他盯着自己那张逐渐收敛起来，直至完全趋于平静的脸……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影子。
一个……自己早已经应该忘记的脸。
一张没有人记得……上辈子的脸。
榊原乐彻底沉默。
对自己来说，这辈子究竟算是什么呢？
上辈子一个人孤独惯了，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一个人……自己对自己唱歌，自己对自己鼓励，自己告诉自己努力就好。
努力就一定能拿下比赛……然而事实是，从没有人在意你努力过多少，大家、观众，只看成绩。
网络上、现实中不断在向自己传递着负面情绪，这一切声音都可以承受，自己也可以将错误全部归咎到自己还不够努力之上。
承受这些负面情绪是应该的，因为实力不足。
承担辱骂也是应该的，因为没有满足大家“绝对是第一”的期待，拿下大赛第一名。
这些负面情绪，都可以承受。
可在这种情绪中呆惯了，难免会去憧憬，会去幻想，幻想自己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与所有人都不同，愿意在苦难之时给予自己无限光芒之人，无限关怀与温暖之人……去期待灰暗人生中见过的点点光明。
很遗憾，上辈子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角色，有的只是被人射死在河边的无聊结局。
自己可以确定，许久不曾过问自己生活的父母，也不会为自己这个意外出生的儿子举办什么葬礼。
……嗯，挺惨的。
这辈子好，这辈子有了真正的家人，有了会抱自己腿喊哥哥的妹妹。
这种从没有体会过的亲切和温暖，令自己在老爸跑路时立誓，自己上辈子没有遇到过那种浑身充满无限光芒与温暖的人，那么自己便去做这种人……要让妹妹，让母亲，不再体会到上辈子自己所感受过的冷漠。
自己要一心想着帮助大家，帮助家人。
自己要从一个普通人开始，努力努力再努力。让妹妹知道她还有哥哥在前面顶着，让母亲知道家里还有个儿子在和大家一起努力生活下去。
这心情想法……便一直延续下来，直至今日。
并因此，因为这些想法，导致自己身边的人，导致七月、琉璃、铃、之雪她们……都在自己这里受到过伤害。
……严格来说，大家没有错，错的只是大家想要一份在光亮照下后，可以百分百负责任的感情罢了。
是的……大家都没有错。
错的是自己，自己没办法拿出400%的精力来将她们照顾得完善，处理得和谐且融洽。
……错就错在自己。
榊原乐忽然在泰晤士河的面前，站了起来，他吸了两口夜风的凉爽，默默盯着水波翻涌的冰冷河面。
……
“就这样，想要结束了？”
……
突兀的传来了一句呼唤，榊原乐不用去想，就明白是谁站在自己身后。
“跟着我做什么？”
“只是想看看你想做什么。现在看来，猜的还是不错。”
榊原乐闭眼，平声回应，“以为我要跳河。你把我想得太脆弱了，其实并非是为此，只是单纯想要离开，不想再见到你而已。”
“嘴硬。”
“呵，谁都有资格这么说我，但唯独当初蹲在东京湾前边的你没有。”
“呵，我本来就没那么想过。”
榊原乐转过头，直直地去回看天海七明月的眼睛，“嘴硬。”
“唉……”
一声叹息突然在天海七明月的身后响起，穿着白天那件白色连衣裙的又一个亚麻色长发少女叹气走了出来，她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扫了又扫，很不开心地说，“真的是……一个比一个嘴硬……七月你把态度对乐君放软点不就好了？”
天海七明月回看姐姐，“凭什么？我说的地方又没有错。”
“……那乐君说的那些话七月你也不是不认同啊。干嘛那么嘴硬。”
天海九琉璃将被河畔风吹散的发丝挂在耳后，朝前面的榊原乐看去，努力解释道：“乐君也是，那么嘴硬做什么？明明还那么在意七月的。”
榊原乐见到两人一同出现，虽有疑惑，但目前根本不想去问。
“单纯讨厌她罢了。”
“知道知道，乐君最讨厌她了。”
天海九琉璃突然捏了捏天海七明月的手臂，示意她走上前去自己说话。
天海七明月虽然显得很是不满意，可在姐姐瞪了她一眼后，还是极度不情愿的走上前去。
“我——其实——很——”
“哎呀，七月其实是想问乐君你一个问题。她内心不愿承认，可乐君做出来的事情，又特别符合这个心理。”
“……”天海七明月面色难堪许多。
见榊原乐没什么动静，天海九琉璃又只好主动开口，清清嗓子，提高声音：
“乐君，其实七月一听我说你最近的现状，就急着要和我一块来英国！才不是什么我强烈要求她一块儿过来，她又骗了你！”
天海七明月别扭地扶住额头，“姐姐添油加醋的瞎说些什么，完全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再说了，还不是姐姐非得拉着我来？一听要和这家伙来英国，真是气得我当时就不想和姐姐你说话。”
“……什么？不就是这样么。”
“才不是，行吧……姐姐你下去，我自己说去。”
“……不信。你们肯定又要吵架。”
“我尽量不说他。”
“七月你说的哦，保证。”
“……保证。”
……
两人嘀嘀咕咕半天，榊原乐只是没有什么感情波动的等着，直到天海七明月被她姐姐极度不情愿地推到自己面前来，两人才在钟楼下，面对面地看着。
……

第四百四十五章 最终，本是分道扬镳两人还是在英国正式相见
十天前……
滴的一声。
电话拨通。
校园的天台，天海梓单手撑在夕阳下的护栏上，眺望着还在操场上三三两两结伴回家的学生。
[喂，七月。]
[……]
[怎么不说话？]
[这个时间点……]电话另一头明显叹了口气，[姑姑又打电话过来做什么？如果还是想找我谈论某人，我会选择在下一秒把你拉黑。]
天海梓笑了起来，翻过身，背倚天台护栏，望着头顶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别着急，别着急，七月。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不论是行动，亦或是言语，都显得越来越不耐烦？]
[……]
[工作不顺？]
[和姑姑讨论这些事情没有意义。]
[姑姑可是在关心你，我知道你现在一个人过得挺好的，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放学后又有你自己的事业可以忙。看书填补你的兴趣爱好，事业满足你向前的事业心……嗯，有没有打扰你，毫无疑问，以咱们家七月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和老头子一样把事业做大做强。]
[……姑姑究竟想说些什么？]
天海梓低头，笑着看向脚尖，将双脚在地面上交叠，[那七月有没有想过，现在你能如此心无旁骛，又究竟是因为什么？]
[……]
安静片刻。
[我自己。]
[真的么？]
[不用质疑这个，姑姑。]
小七这丫头就是嘴比心硬。
[小七，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模样么？]
[……]
[一直以来都沉默寡言，我见到你的时候，永远都是那副抱着书认真在看的样子。听大哥说，你从小就特别听话，从来不像我过去那样一天不上房揭瓦就没个消停。那时候我就在想，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本该活泼的小女孩拥有如此有自制力？又是什么导致了她在一个月前一个人辗转十多趟列车、出租车，一路从东京跑到四国？]
[……姑姑不用说这些没有用的，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我挂了。]
天海梓也不着急，看了一眼时间，[小七你能下班了不。]
[准备离开。]
[那来一趟学校，我等你，这次你跟着我来了，我以后就保证再不给你打这些没用的电话。不然……你知道我可不缺电话号码。]
[……姑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某人派过来的奸细？]
[可别这么说！我只是发现了一些事情，判断你必须知道而已。]
天海梓也不等天海七明月答应，主动挂断电话。
大约在天台上等待了二十分钟左右，天海七明月推开了天台的门，来到了她的面前。
此时，天色已经暗淡。
“走吧。”天海梓看到她的到来，直接朝天台入口走去。
“去哪里？”
“带你去看些东西。”
天海七明月扶住额头，“姑姑，我可没太多的时间陪你无理取闹。从这几天开始，你就一直在和我打电话……完全没有必要，我一个人现在过得不好？”
“那如果我说小乐和琉璃连去英国的机票也买好了呢？”
“……”天海七明月摇头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天海梓注视着她的脸，表情也没了平常喜欢开玩笑时的表情，而是一种很无奈的模样，“你看吧，我就说了，七月你还在在意。刚才那一瞬，你是不是在想小乐那家伙会带着琉璃一脸幸福的私奔去了？”
“……只是没有意料到这么快罢了。”
“小七你这丫头就喜欢嘴硬。”
天海七明月：“我说的是事实。按照那两人的约定，姐姐的比赛最迟也要到明年去了，那时候才最适合去英国。”
“有没有想过两人要私奔？”
“私奔？就算是私奔，也完全不干我任何事。”
天海梓摇摇头，“七月，有时候还是诚实一点为好。”
天海七明月皱眉，“姑姑，有些话我不太想重复太多遍。事实就是，某个家伙所说的那些话，就注定了以后会分道扬镳。”
“小乐说的那些话？七月，你认为小乐，为什么会对你说那些？”
“……这需要回答？”
“你试着想想。”
“完全不——”
“你先试着想想，七月。”天海梓加重了语气。
“……”
天海七明月多看了眼姑姑极度认真的表情后，沉默片刻，以自己的想法回答道：“因为之雪。”
“真的是因为之雪？”
“还外加他认为我无法认同他的观点，并因此恼羞成怒。”
“就只有这些……？”
“……”
天海梓：“你看，七月你是不是没有办法回答？我明白，你这么聪明，也一定不止一次怀疑过为什么你曾经无数次相信的人，会像现在这样一次又一次地不断否定你。因为你给不出答案，所以只能给出一个‘他已经变了’的解释，对吧？”
“……”天海七明月依旧没有回答。
“你看，七月你是不是还没有办法完全解释这些，对吧？所以，现在就跟着我身后，我带你去看一些东西。”
天海梓说完，先行一步走进了楼道。
天海七明月借着夕阳仅剩的微观，看了一眼姑姑的背影过后，也跟着走了下去。
……
走下教学楼，走出满是夕阳的中庭廊道。
天海七明月一路跟随着天海梓，来到了操场上。
待到天海梓主动停下来后，天海七明月见到了姑姑要给自己见的是什么。
——为了备战明天的决赛，榊原乐正在与天海之雪，耐心传授投篮以及越位的要点。
天海七明月再次皱眉，“给我看这些做什么？”
天海梓则看着篮球场上的两人，“单从这副画面，小七你觉得如何？”
“……你让我点评他？”
“说说。”
“……”天海七明月有些不太情愿，“单从眼前这副场景，我只能用‘温馨’来形容。”
话还没说完，篮球场上的二人又练习起了抢篮。
“嗯……”天海梓接着问，“那小七你觉得，这样一个现在可以温馨教导之雪篮球，之前还每天如此陪她练习到这种样子的人，和对你说那些话的人，像是一样的么？”
“……的确是有些割裂。但并不冲突。”
“那你再继续看下去。”
“……”
天海七明月耐下心来，一直观看两人的篮球练习直至结束。
结束后，两人就坐在篮球框下边，榊原乐还从自动收集机那边给她带了一瓶水。
某人还笑着对之雪说了一些话。天海七明月也听见了，只是一些某人对明天赛场上前的鼓励，不过，她还注意到，某人一直在对之雪，强调一个意思“要相信自己”。
而天海之雪，满是汗水的脸上也罕见的有了笑容，还很开心地回答着“一定”。
……
“小七你觉得你看到了什么？”
“……不想看到的东西。”
“我替你回答的，其实你看到的，是类似于你小时候的经历，对吧？那个人也在过去这么鼓励过你，告诉你，要相信自己……过去的经历在告诉你，他还和过去一样，只不过那个对象，不再是你了。”
“……”
天海七明月不知道姑姑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些信息，不过仔细想想，也能猜得到……大概率是姐姐。
“这又如何？他已经变了。”
“那你再看看，怎么样？”
“……”
天海七明月这下没有再选择拒绝，而是耐下心来观看。
榊原乐与天海之雪坐了一段时间后，就选择了回家。回家之后榊原乐并没有在家里待上多久，便一个人下楼，骑着摩托车驶向街道。
天海七明月则乘坐着天海梓开的车，一路尾随着他，来到了一处东京湾旁的公园。
“这个公园……”
天海七明月记得，这是她那次一个人蹲着的公园。
“……为什么要来这里？”
天海梓转动方向盘，朝公园旁的停车位开去，“继续跟着就好。”
下了车，天海七明月跟着姑姑越过公园的护栏，在小树林里，看到了榊原乐一个人坐在海湾边喝酒的样子。就这么待了大概十分钟吧，榊原铃来了……两人交谈了一些事情。
令天海七明月印象最深的，两兄妹之间追忆过往的交流，以及榊原乐那像是半个父亲一样的态度，以及榊原铃那嘻嘻哈哈，却又特别依赖自己哥哥的情感。
这些……也让人感觉到他没有任何变化。
“小七又在想些什么？”
“……”
“是在想他为什么唯独对你那么过分？”
“……”
天海梓：“我知道，七月……你心中有着很多疑惑。这些东西没办法解答……但想对你说的是，眼前你所看到的小乐，是不是还和过去一致？”
“……我不想回答。他这些表现，并不能掩盖他的所作所为，他的错误就摆在我眼前。既然他不想去纠正，那么我也没必要再去理会他。区别对待什么的，也不重要了，现在根本就不需要这些东西。”
两兄妹交流貌似结束了，天海七明月看到榊原铃主动骑上了摩托，让榊原乐坐在了她的后座。
……这本是极其温馨的一幕。
但……
天海七明月却在榊原铃笑着说要出发时，看到了榊原乐那极其难以言喻的表情……
欣慰、高兴……这些情绪都有，却夹杂了一丝不忍去看她的伤感在里面……
两兄妹随后离开了。
天海梓与天海七明月还待在树林里。
天海七明月对于刚才榊原乐与铃的交谈，耿耿于心……不仅是两人的对话，她还感觉到有一种榊原乐在推着榊原铃前进……并终于看到她成长的欣慰之情在其中。
就和刚才某人与之雪的相处……完全一致。
“……这，又能说明什么？姑姑又能给我有什么解答？”
迎向姑姑看向自己的脸，天海七明月再次询问。
……
这下，天海梓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看了看东京湾海面上的邮轮之后，才缓缓说道：
“难道，七月就没有注意到，小乐之前所说的话，是故意对你那么说的？”
……
时间回到现在。
英国，泰晤士河畔，伊丽莎白钟塔的侧下方。
天海七明月主动站在了榊原乐的面前。
……
榊原乐早就对眼前之人的冷淡态度感到习惯。
“所以，完全不想见到我的你，又为什么千里迢迢来到英国？”
“只是想问清楚一个问题罢了。”
“然后为此不惜演戏？你不是早就恶心我恶心坏了？”
“就是这样。”
……
冷场了。
榊原乐明白，两人的关系现在就是如此生疏。
但这又如何？
她与自己现在又没有任何关联。
自己的内心也在刚才有了决定……
“态度记得软一些～！七月～！”天海九琉璃在妹妹的身后轻喊着。
榊原乐也看到了她，并随后收回视线，看向了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想问什么就问吧，七明月。”
“我……算了……我想问的是，你有些话，是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
“你就想问这些？”
“不然？”
“抱歉，七月。我现在是真的很厌恶你，对你的感情更是只有同情，你能不能别再像以前那样来纠缠我？我真的累了。”
“撒谎。”
“……”
天海七明月收敛起了平时的盛气凌人，只是平静地说道：
“真不知道你这家伙在嘴硬什么？”
“嘴硬的不是你？”
榊原乐说完后，又叹了口气，“七明月，你能不能放过我一马？真的，每次这样应付你……我很累，无比心累……我知道，我在有些地方是错了，我也的确对不起你。但你不是也说，那些都过去了么？现在我们就各自生活，互不相犯，不好？”
榊原乐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却被天海七明月挡在了面前，“混蛋。”
还被她给骂了一句。
“……怎么又骂我？”
“你不是混蛋是什么？”
“……”
安静小片刻。
“是，我是混蛋。所以你也现在没必要在意我这个混蛋，不是么？”
榊原乐想要离开，却被她拉住了手腕。
“怎么？”
“不许你走。”
“……姑奶奶，讨厌我的人是你，不让我走的人，还是你？”
天海七明月看着现在的榊原乐，只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无数的疲倦，“不准你走的不止是我，还有姐姐、铃、之雪。”
“……又和她们有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觉得她们成长了，独立了？你就可以独自一个人离开？”
“……”
“你是不是觉得你说那些话，就可以让我完全厌恶你，然后对你这家伙不管怎么样都不在意了？”天海七明月的声音甚至变得柔和起来，“为什么要故意说那些话？”
“……气坏了。”
“撒谎。榊原乐，你从一开始就明白你的行为给大家都带来了伤害，所以你在故意装出那副高傲自我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你变了，让我无比厌恶你这家伙的存在。你想做的就是把你自己剥离出我、铃她们的生活之中，让她们独立，让她们能够自己生活。而完全不需要你这个家伙存在于她们身边。”
“……我，没说错，我的确累了。我自己也受够我自己这种性格带来的东西……”
榊原乐抬起头，面对着天海七明月的脸，笑起来：
“不是么？七月，你一次次因为我这种性格受到伤害。我甚至为了之雪，做出伤害你感情的事情……这不是我的错？琉璃、之雪，哪个不是因为我才变成现在的这样？你就让我这个烂人安安静静的做完最后的事情，然后安安静静的消失，不好么？”
无法赞同。
如果说，兄长真的变成了那种极度自我的人，并真的将自己与他之间感情当做是“同情”的人……那么自己完全不会在意他会如何如何……
可当明白这家伙是自知没办法弥补他所造成的伤，所以才故意说出那些话，就为了让自己讨厌他之后……
性质，变了……
这家伙是变了，但变得不是自我且自傲……而是变得比以往更加极端……变得要将所有的好留给别人，只把一切最难受的情绪留给他自己……
所以，他这家伙才会对自己说出那些话来，要促使自己厌恶他，主动选择将他剥离出自己的生活。
所以，他这家伙才会不断鼓励之雪走出自我的道路，才会不断让铃学会自己生活，才会突然相约琉璃一起来英国，要满足她内心最大的愿望……
这个混蛋……从一开始就决定把所有负面的情绪，全部收揽到他自己的身上。
“我，不同意。”
……

第四百四十六章 最终，天海七明月还是选择挽留心中之爱
不知道算是什么心情。
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自己这时候的心情。
天海七明月面对着眼前之人，从未想过他会一开始就这么想……
“原来你是打算去做什么？”
“……重要么？”榊原乐轻声反问一句。
“当然重要……我想知道你的回答。”
榊原乐的视线在她的面庞上多停留一秒，摇摇头，并主动甩开她的手，“七明月，事情是如何如何，已经不重要。”
“那你认为重要的是什么？是你在让大家都不再需要你之后，一个人选择承担所有然后独自离开？这样对你会有什么好处……？好的永远留给别人，那你自己呢？”
天海七明月完全明白了。
在自己彻底生气之后，这家伙清楚以他自身的性格，会不断让他身边的人变得难受，变得痛苦。
姐姐、铃、之雪、自己……都是如此。
所以……他才会在那之后故意对自己说出那些过分的话来，并不断鼓励和培养铃与之雪的成长，圆满姐姐的梦。
这混蛋就是明白他本身的错误，并清楚这些错误没办法解决，无论选哪一边都会伤害另一边……所以他才会在大家的后背推上一把手，并在自己厌恶他的时候，所有人不再需要他的时候……默默远去。
“……蠢货。”
这种想要一个人把所有负面情绪都扛下并带走的人，天海七明月想了半天，最终也只能找出这个词来形容他。
“……又骂我？”
“骂的就是你这个蠢货，蠢货。”
虽说是有点心累，但都到现在了，七明月还是这样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榊原乐听着更加心累，更加难受。
“行了行了，既然这么讨厌我，那你就别在我面前说这么多了，你让我一个人——”
路灯下，榊原乐话还没说完，在抬起头时，看见了天海七明月眼眶内的那点些许晶莹。
……这，这怎么还哭上了？
况且，她可是七明月啊，她这人……能哭的？
榊原乐发现，天海七明月那直盯着自己的眼里，有的不仅是泪花，还有那随着她眼睛颤动，她内心没有表达出来的真情实感。
这算什么……？
舍不得自己？
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在她的视角里，还不够她生气的？
榊原乐并非想要逃离她们的身边，而是他在几人的身边，只会让几人次次闹出不愉快的事情来。这给大家带来伤痛，也让大家心中的伤口无法弥补……
既然七明月都如此讨厌自己了，既然铃、之雪、琉璃都因为自己有过一次次受到的伤害。
那么，便让“她们都不再需要自己陪同在身边”，让她们“能够靠着她们自己幸福快乐的向前生活”……这样，就足够了。
“……那你，又怎么办？”天海七明月在泰晤士河畔，再次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
自己该怎么办……？
老实说，自己貌似从来都没有认真去想过，也没有认真去做过这个问题。
上辈子嘛，苦哈哈的，也没个能喜欢自己的人。
嗯……也大概是因为这层关系，自己才会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去照顾身边没有被爱过的家伙。想给与她们温暖与关心。
这也相当于是在救赎过去苦哈哈的自己吧。
不想要她们落得如同自己上辈子一般的悲惨境地。
自己应该怎么办……？
真没有想过，或者说，只要能够帮助陷入自己同等境地的人，自己就能在其中收获幸福和拯救。
就和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未来成家立业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也变成孤儿，是同样的心情。
……
“你这家伙……总是这样。”
“什么我总是这样……七明月你这家伙还不是一样有臭毛病？毒舌，还傲娇，还特清高……明明难受的要死了，也还在嘴硬，非要说自己没事。没事？你真没事我还不知道？还一边说着讨厌我，一边跑来英国和我玩扮演游戏……好玩么？既然你讨厌我，为什么不走远一点？”
“因为你这个家伙，永远都是这种混蛋样子。”
“我怎么……？”
榊原乐话音都还没有落下，就感受到有个什么东西撞进自己的怀里。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放在了那头亚麻色的秀发上，而她，已经将脑袋放在了自己的肩上，脑袋相互交错，一呼一吸间满是熟悉的青苹果的清香。
……
……
没有言语，只有河畔呼呼而来的风声。
这大概，就是天海七明月想用实际行动，传达给自己她此刻内心的想法。
——还是，不希望你离开。
她紧紧抱着自己腰，双手通过动作所诉说出的言语，也就是如此清晰了。
……
不过，榊原乐并没觉得这有什么温馨的。
要知道一两个小时前，自己还在床头和她吵得不可开交。
那种已经疏远了许久的关系，此刻再次如此接近，榊原乐只是感觉到很不适应。
他轻叹口气，语重心长地说：
“……之前……说讨厌我的可是你。”
“我必须纠正你一点，先说讨厌这个词的，是你。我只是说无法再接受你这个无限泛滥的同情心。”天海七明月在榊原乐的肩膀上冷静地说。
“可七月你不也因为这份同情心而获得你一生中最期盼的事物？”榊原乐双手向外张开，没有选择主动去抱她。
“……”
“那这也不能成为你要接受其他女人的理由。我……无法接受你这家伙选择违背承诺……”
听到这句近乎于细语般的话……
榊原乐再次听出了她过去心中存在着的不安全感……
为什么七月会这么没有安全感……？
现在倒是不难猜出了……她害怕被抛弃……就像是过去母亲将她一个人丢在乡村站台一样。
明明是一个孤僻且清高的人……内心中真正害怕的，居然是孤独。
七月……也是这么一个矛盾的人。
“……你这么抱着我，是不想要我离开？”
“……”
“不说话就当做是你默认了。”
“……”
“我这烂人有什么值得怀念的？感情，感情负责不了。人，人又满足不了。还要不停去沾花惹草，你这么优秀，你离开我，不是会过得更好么？”
“……”
榊原乐等了好久，都看到路灯那头的天海九琉璃在朝自己微笑了。
他叹了口气，回避了视线。
“……在出发来英国的时候，姑姑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生气的时候，人永远只会看到事物坏的一面。正如在吵架时，所有人都会把对方过去的不是拿出来重复一遍一样，在争吵之中，必须把对方贬低得一文不值，借此来奠定自己的胜利。”
“……七明月想借这个来说什么？”
“这是不理智的。因为放大了最坏的一面，只会让过去好的一面也跟着消失掉……很多事情并不是不能挽回，只是一时被不理智冲昏了头脑罢了。而我需要偿还给你的，你带给我的事物，我永远也还不清……”
“……”
听到这里，榊原乐不免感慨起来。
七月……其实就是在说小时候自己给她的那一次关照吧？
她的感情太深太深了，也因为她明白她自己的性格，而一直都没有过安全感。
“不只是一开始，还有某人在我生日那天只送给我的礼物……”
“……”
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应该说七月，用情过深吗？
表面上她看起来最不看重感情，但其实她才是所有人当中，最需要感情的人？
“……也不知道那天是谁说不需要礼物来着。”
“丑的，不需要。”
“还在嘴硬。要换那时候我给七月你送个丑的，你也会收吧。毕竟哪个女生有那么傻，这个年龄段还那么喜欢鲨鱼玩偶。”
“不需要就是不需要。”
“还在嘴硬……不过也罢，不嘴硬就不是七月你了。谁不知道你这家伙是刀子嘴豆腐心。是不是听姑姑说什么我要寻死就急匆匆跑来英国找我？谁要死啊，只是单纯觉得累了，想要出去，自己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其他可以令我开心的地方。”
榊原乐抬起头来，繁星布满夜空。
“其实我都想好了，我会去一家偏僻的孤儿院待着。平时就帮里面孩子们做做饭、补习补习功课什么的，我想让他们明白，他们不必羡慕正常的家庭。在这个大家族里面，人人都是兄弟姐妹，人人都会互相扶持，人人都会互相前进。大家没有什么冷嘲热讽，也从不去嘲笑家里人的缺点，而是友善地去包容，友善地去带着他成长改变。”
“……还真就是你的风格。”天海七明月说。
“哈哈，那不然呢？大家能对我说一声谢谢，我就挺满足的了。”
“也难怪之前在孤儿院的时候，那群孩子会那么喜欢你。”
“……嗯，我这人别的不说，还是挺招小孩子喜欢的。”
聊了聊天。
气氛，确实缓和了不少。
“但是……”
榊原乐主动推开了天海七明月，“七月……仅有这些，并不能代表我做的错事不存在——”
话说到一半，就被一个纤细的食指给抵住了嘴。
天海七明月伸着手，她尽管眼眶是有点微红，但仍旧是平时的那副三无脸：
“我知道你想说些什么？你认为你做的错事不能当做不存在，你做的在我们身边会导致我们一次又一次受到伤害。但这些，又何尝不是兄长你的傲慢？
“看看后面的姐姐，想想现在的铃，回忆回忆如今的之雪……她们哪个不是在你好的一面下有了今天这幅模样？有了不一样的成长？
“铃没了你，一定不会在那个家庭环境下成长得如此优秀。
“之雪没了你，也还在老家里浑浑噩噩地度过着每一天。
“姐姐没了你，现在只会在母亲操控下，完成母亲艺术界的明星梦。
“她们都是因为兄长你，而有了现如今的光芒。”
天海七明月眼里闪烁着明润的光，语气也随之柔和起来。
“兄长，事情永远不要只看到坏的一面，任何事都有好有坏。即便她们、我都会在一些时候觉得你是混蛋，可这并不代表你的好，就此消失。如果不是因为你对大家的好，我们……也根本不会相聚在一起，在一段段曲折却又有着乐趣的生活中，体验着不一样的人生。
“铃要是知道你会离开她的身边，她绝对会哭得最惨，并抛下所有工作，不顾一切地想要找到你。对她来说，十几年的经历，你就是她的人生……对之雪、对姐姐、对我而言……也同样如此。
“兄长，你拯救我们的同时，我们……也会同样在意你。
“兄长，你在大家心中的位置，远比你想的，要重要得多得多。”
……
河畔的风，吹拂着少女亚麻色的发丝。
榊原乐看着她真切的面庞，天蓝色的润色眼眸，喉咙在跟随着身旁的水面，轻轻滚动。
他不知道为何，浅浅笑了起来。
由心笑了起来。
然后……就被打断了。
“当然，这有一个前提。”天海七明月双手抱胸。
“什么……？”榊原乐愕然于这温馨时刻还不到片刻就被打断。
“解释清楚，你为什么会选择将之雪带回去，又打算怎么安置她。”
“……还真是大小姐风范，高高在上的。”
“这点不应该问么？”
“是是是，天海二小姐，您当然应该问。不过按照二小姐的意思，是想找我复合？抱歉，我不答应。”
“……准确来说，是明白你这家伙没有那么自私之后，我要收回之前的话——等等，你什么意思？”
“哪有刚分手还没三个月就要复合的啊，我觉得平日少了点束缚也挺好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那些话还不够多？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榊原乐只是想开个玩笑，却没想到天海七明月居然再度关心起了自己。
见到天海七明月难得如此真诚，他也没了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手握拳抵嘴，咳嗽两声后说道：
“咳咳，放心好了，我真没什么寻死的意思。从一开始就是想着要自己出去找点事做而已。”
天海七明月用半闭的眼帘直盯着他，“说得这么轻巧，根本就是想背着大家远走高飞。”
“……别在意这些细节了。另外，七月……关于之雪的事情，你现在这么看了？”
天海七明月先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然后双手抱胸，说道：
“之雪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你或者她一个人的错。我也从未恨过她什么的，只是觉得你之前的那些行为，我无法接受。”
“现在呢？”
“现在也很窝火……但既然铃都说她自己不结婚，我还能不明白她什么意思？现如今只不过是再多一个铃罢了……”
天海七明月说着说着，又自己把双手放下，再叹了口气说道，“上次随口的回应被之雪当了真，也是我的错。也因为那件事情，之雪的问题提前浮出水面……不过既然兄长你能搞定爷爷，那么想必后续也就没那么多事了。另外，要不是兄长你和父亲以及爷爷据理力争，我和姐姐在后面也没办法过得那么舒服，从这一点上，还是要谢谢你的。”
“和……好啦？”
在后面观望许久的天海九琉璃这时候出现在了妹妹身后，她见到两人如今能够如此冷静交流，已经无比高兴了。
“看吧看吧，乐君，我就说七月是因为担心你！才急急忙忙从东京跟着我过来的吧。”
“……”榊原乐多看了和天海七明月打扮一模一样的天海九琉璃，想起来今天晚上的事，“今天，一整天——”
天海九琉璃笑着解释：“上午是我，下午是七月！然后浴室的是我，在酒店门口和乐君聊天的……其实是七月哦。”
那个丢自己高跟鞋的，是七月……？！
“……”
“乐君被骗了吧。分辨不出来？”
“……以后别这么玩了，我认不出。”
“认不出来只能是某人的问题。”天海七明月插了一嘴。
天海九琉璃抱着妹妹的手臂，微笑：“不是挺有意思的？另外，乐君，今天晚上七月住哪？不能让她单独开一个酒店房间吧，晚上我和她聊聊天也挺好的。”
“……我睡沙发。”
“不睡一起？”
“……都行。”
……

第四百四十七章 深夏，榊原乐迎来令人“惊喜”的变化
时间更替，夏日正浓。
太阳……也就更大了。
榊原铃对夏天又讨厌又喜欢的，讨厌是因为热，她最讨厌出汗了。
而喜欢，则是因为每次夏天自己都可以和哥哥黏在一块儿！
还可以在沙发上靠着他看电视，在他学习的时候把他邀请到自己那间空调的卧室里去一块儿学习……
最重要的！就是每年都会有的，仅属于两人的花火大会！
可是……
唉……
榊原铃撑起肉脸，她很想吐槽啊。
现在老哥不仅是自己的了，就连自己房间的空调，都还要被其他三个女人给瓜分了。
可恶……
太可恶啦！
榊原铃俩眼无神地撑起脸蛋，侧躺在自家满是兔子玩偶的大床上，她直直盯着床边一起打游戏的三人背影。
天海九琉璃、天海七明月与天海之雪……
这三个天海家的女人……
天海家的……女人……
女人……
“话说啊……”
空调呼呼吹着，拉上的门帘，仅有一丝阳光透漏到木色的地板上。
没有人回应。
榊原铃被迫抬高声音：“喂～我说啊～！”
“嗯……？”正和姐姐一块儿玩格斗游戏的天海七明月率先回应，眼神直盯着电视荧幕，全神贯注。
“七月，七月，看招看招。”与妹妹不同，天海九琉璃玩起游戏来则格外兴奋。
问题被打断，见她们两姐妹还打得越来越开心，躺床上的榊原铃一下子软烂在了床上，直接把问题问了出来：
“你们……为什么都要来我房间？”
“因为只有你这的空调没坏。”
“可你们也没必要把电视机也搬我房间里吧！”
……
然而她的话并没有再得到任何回应，天海姐妹的注意力仍保持在电视机上，妹妹手柄按得飞快，却依旧在姐姐的手中棋差一招。
角色被击败，荧幕上显示出了“KO”的字样。
“……”
“噢耶！这次就是对七月八连胜了！”
“琉璃姐姐好厉害。”
“哈哈。”
“不要得意。”
“七月七月，手下败将手下败将！好了，换yuki换yuki！”
……
几人一言一语，半个房间都被她们给霸占完了，榊原铃自己这个做主人的，是半句话也插不上，郁闷得要死。
她伸手去床头抓了个胡萝卜玩偶放到没有胸的胸前，身体压在上面，短裤下的两只脚丫则后面一上一下的交替翘起。
于是，榊原铃嘟着肉脸，开始问位于备战席的天海七明月。她跪坐在一张软垫上。
“现在有空可以听我说话了吧？”
“嗯，说吧。”
“七月姐姐知道最近我哥都在忙些什么不，怎么总是半天就见不着人。你们不会还是在吵架吧……”
“他？上次从英国回来之后，他就主动说要去我公司看看。”
“你那个投资基金会？”
“是。”
榊原铃好奇起来，身体蠕动着向前，来到天海七明月的肩膀旁，“七月姐姐你那公司一般是怎么运作的，你的工作又是些什么？”
“简单来说，投资基金会就是通过投资资金来实现目标的组织，将捐赠资金投资于多样资产，追求回报并支持特定社会项目。”
“哦——！”榊原铃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完全听不懂。”
“……”
天海七明月轻拨头发，闭着眼睛解释道，“我这个基金会可以说一半是在从事慈善与公益。我们投资的同时，也会适当给予新创办的微小企业以管理经验的支持，对于一些我们名下经营不善的企业，我们基金会也会适当与对方展开合作，按照市场以及情况，适当调整对方的战略方针。”
“……还是听不懂，七月姐姐你平时究竟在做什么？能不能再说简单点。”
“这么说吧，我的工作就是复审一些投资公司的实际状况，以及他们向我们申请的财务支持资料。基金会的财务最终都需要经过我的审核才能下放通过。”
“审查员啊……”
“比审查员的工作还要多。”
“那这东西，不是天天要到处去考察？”
“多数时间如此。”
榊原铃真正的恍然大悟，“……怪不得老哥最近都不着家，原来是做这些事去了……”
“最近他做的很不错。他审过的资料我再拿来看的时候，完全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天海七明月轻点了两下头，柔顺而有光泽的亚麻色秀发跟着上下轻晃了晃。
“只不过他也根本不需要做这些事情就是了。让我来做也一样，他只要天天待在家里给我做个饭就好。”
咦惹～这样的话，我老哥都快被你给包养成小白脸了！
“老哥这是，不服气嘛，好歹他也是个男人。”
“男人被包养也没什么不好的，况且我又不是养不起他。”
榊原铃还有一点特别好奇。
上次从英国飞回来，都快一个月了，她却一次没再听到隔壁七明月房间有任何动静。
不应该啊！
以前天天战斗一整晚呢。
她觉都睡不好。
于是，榊原铃又蠕动着身体，加速接近天海七明月的耳朵。然后用像是悄悄话的声音，对她小声询问道：
“我，想问七月姐姐一个问题……七月姐姐不要生气啊。”
“问，我现在心情不错。”天海七明月回答的很快、很简洁。
“就是、就是……”
榊原铃嘀嘀咕咕在天海七明月的耳畔耳语了一阵，然后快速把脑袋缩了回去。
“……你关心这个做什么？”天海七明月蹙起秀眉。
榊原铃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问问，就问问。欸！我先说明啊，我可没有听到过你们两人的动静，墙那么厚呢，我不可能听到的，对吧？嘿嘿～”
“……”
笨蛋妹妹。
天海七明月本来不想再搭理她的，可她嘀嘀咕咕，又突然念叨了一句：
“一个月了啊，加上之前你们吵架，怕是三个月，快四个月了吧，都这么久了。七月姐姐……你说……是不是我哥他，出毛病了啊。”
“……”
天海七明月即便再不想在意这一点，也不免有了疑心。
回想回想，这其中并不是没有任何端倪。
某人近期的表现完全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正经。
正经到什么程度呢？
天海七明月甚至看到了自己父亲那种工作狂，一点不顾及家庭的正经。
这种程度已经完全不算是个正常的男青年了。
更像是个老年人。念及于此，天海七明月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凝重。
“是有点……”
榊原铃立刻接话：“看吧看吧！我就说吧！如果不是你们现在还没和好，有感情问题……那肯定就是我哥上次抑郁到出毛病了。”
阿铃倒是在事后知道榊原乐想要一个人远走高飞的事。
她一听榊原乐居然想要走，当场气哭了，抓着行李都还没有放下来的榊原乐就是一顿拳头猛锤。
说什么“要敢消失，我就立刻去你喝啤酒的那个公园跳东京湾去。”
兄长当时扛着妹妹的拳头，表情特别复杂。
这恰好证明了铃对兄长的关心程度……
只是，她怎么现在连这方面都关心上了？
“哎呀哎呀，”榊原铃打着哈欠摆摆手，胸口还压着个胡萝卜，“我这可是为了我自己着想。”
“为了你自己？”天海七明月全然不信。
“那当然啦！七月姐姐你看啊，要是我哥不行了……是不是你和琉璃姐姐，以后就都没有快乐生活——”
榊原铃见到天海七明月那冷到快要冻死人的眼眸，连忙给自己捂住嘴。
同时，她还在心里乐着调侃……七月姐姐死傲娇！还害羞这个！明明之前天天和老哥……咳咳……不能说，这不能说……
“我、我这不是在关心大家么……七月姐姐也不想我哥再出问题吧？”
天海七明月轻抚下鄂，偏着头，表情看起来特和善，“可这和铃你，有什么关系？”
“我想看到你们都幸福快乐！嗯嗯嗯，”榊原铃自顾自地连连点头，“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
妹妹酱的话有猫腻。
但对自己来说无所谓，重要的是她刚才的确提到了重要的一点。
某人……是不是不行了？
打完游戏，中途天海九琉璃起身去冰箱拿了瓶水喝。榊原铃趁机和天海之雪玩起了电子游戏，天海七明月就借机向回来的姐姐旁敲侧击地询问。
“姐姐。”
“嗯？”天海九琉璃捏着矿泉水瓶，答应着。
“某人最近有没有主动找你处理xy。”
“噗——！”
天海九琉璃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还好反应快，没喷到铃和之雪的头上。
两人打游戏打得正专注，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九琉璃的动静。
“……七、七月你，说些什么话啊。”
天海七明月看到姐姐的脸蛋红了，她伸手掀着发丝，“正常的话。”
“你……你这叫，正常的话？”
“不正常？好了好了，姐姐回答我就是了。”
天海九琉璃蛮生气的，别看双胞胎妹妹这么正经的表情，其实她就是故意看自己出糗。
看我出糗不就是相当于看你自己出糗么？
……天海九琉璃一直都有些搞不懂妹妹这掩藏极深的小恶魔的心思。
“咳咳……”
“什么？”
“没有！”
天海七明月这下听清楚了，她捏起下巴，“没有啊。”
“这四个月了，一次都没有？”
“没&#183;有！”天海九琉璃勉强把声音提高后，像是含着一股气在说话，下巴都略微抬高了一些。
“去医院检查了没有。”
天海九琉璃不解，重新睁开眼来，“好好的，去医院检查做什么？”
“难道姐姐不觉得严重？”
“严重什么？”
“他已经四个月没有碰过你了。”
“……”
天海九琉璃一愣，然后是瞳孔微微一缩。
天海七明月：“明白了？”
这下，天海九琉璃也认真起来，她努力回想，很努力的回想……距离上一次乐君找自己亲亲，是什么时候呢……？
稍微算一下，居然已经是……46天前，快两个月的事情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以前就算自己没有主动找他要抱抱，他也会来找自己的。
晚上还喜欢钻自己怀里，大家抱在一块儿，一起睡。
可现在亲亲没了不说，抱着睡觉觉也没有了！
而自己从英国回来之后，居然全程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天海九琉璃心感……这大事不妙啊！
“会不会是感情危机？会不会是谈恋爱谈腻了？！”
“……姐姐别着急，昨天他不是听你说想吃麻辣烧烤，还单独给你带了份烧烤回家？”
“这也是啊……”天海九琉璃瞬间冷静许多，她瞧向妹妹，“那……这不是感情方面的问题……就是乐君，他……自己出问题了？”
天海七明月轻掩嘴，眼睛半阖，“没准是因为姐姐最近天天待家里，一直穿着T恤短裤之类的衣服，一点魅力都没有，某人看到姐姐那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七&#183;月！”
“啊……我错了，姐姐，别欺负我。上次在浴室洗澡就被姐姐你给揉坏了。”
“真是的。”
天海九琉璃嘟嘟囔地发泄着不满，然后又想起妹妹刚才的话来。她羞红着脸，牵起自己上半身这件白T恤，又拉了拉自己没有没过大腿的短裤，最后看了眼从短裤下延伸而出的大白腿。
少女左看右看，的心里满是担忧。
“……真的，不好看？”
挺好看的。
又是居家休闲衣又是大白腿。
关键是姐姐身高也高，看起来就很有大姐姐的感觉。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加说明某人出了问题。
天海七明月现在即便不太愿意相信妹妹酱，也不得不往那方面去思考。
“姐姐直接问问他最近为什么不来找你了？”
“……”
天海姐妹相互对视几秒。
“好。”
天海九琉璃折身，在地毯上摸索一阵找到电话，直接给榊原乐打了过去。
天海七明月在接通前提醒一句：“不要直接问，旁敲侧击问问就好。”
天海九琉璃对妹妹比了个OK的手势，电话不到十秒钟，接通了。
“喂，乐君……”
她一边说，一边朝卧室外面走去，还顺手把门给别上。
天海七明月则在榊原铃的房间里，观看妹妹酱与yuki之间的电子对抗。
“左下！左左上！波动拳！呼呼哗哗，看我超必杀！耗油根——！”
“……”
游戏音：【K&#183;O！】
“啊啊啊啊——！”榊原铃抱住脑袋咆哮，“为什么每次都输！我不服！再来！！”
……
看起来妹妹酱只能成为败犬。
这时候，天海九琉璃推门走了进来，天海七明月顺势看了过去，并问道：
“怎么样？说了些什么。”
天海九琉璃张了张嘴巴，多看了下打游戏的铃雪两人，确认两人没有在关注这边后，她走到妹妹的面前，在她耳边，有些犹豫地说道：
“……我认为乐君那方面……恐怕……是真的出问题了。”
……

第四百四十八章 天海九琉璃的“奖励”
老哥是不是真的出毛病了，榊原铃作为妹妹，是完全不知道滴。
可就是耐不住好奇心啊。
况且自从自己昨天下午说了一下这件事后，琉璃姐姐和七月姐姐两人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的，一直在背着自己嘀嘀咕咕的……
这种行为，只能用“可恶”二字来形容！
怎么商量事情都不带我的？！
知不知道我以前为了你们几人的关系，付出了多大的努力，耗费了多少的脑力啊喂！
于是，她就在下班后回到家里的时候，找到了还坐在自己房间打游戏的天海九琉璃与天海七明月两人。
天海七明月直接白了她这张笑嘻嘻的脸一下，“你还关心这件事做什么？”
“我……”榊原铃顿了一下，然后又笑起来，“我好奇嘛！”
天海七明月收回视线，捏着手柄，操控着电视里的游戏人物移动，“这事你好奇有什么用？安安静静当好你的偶像不久行了？我记得你不久之后还有个演唱会来着。”
另一边的天海九琉璃也探出头来，点点头劝说道：“对对对，阿铃就别问了吧，这种事情我和七月聊起来也很尴尬的。”
尴尬……？
这种事情，很尴尬……
榊原铃难得思考起来……她想……如果说，琉璃姐姐和七月姐姐都觉得这件事很尴尬……那就说明，老哥他极大概率真出了问题。
他真出了问题，那两人会愿意老哥那方面出问题么？
这还用问？
肯定是不会！
榊原铃恍然大悟，指着两人，立刻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所以琉璃姐姐和七月姐姐你们昨天背着我讨论一整天，不会是在商量怎么治好我哥吧！”
“……”
“……”
两姐妹全都陷入了沉默。
榊原铃则因为猜出了两人商量的内容而沾沾自喜，打着哈欠说道：“看来我是猜对了……我就知道时隔那么久他肯定不对劲啦……所以，姐姐们打算怎么解决我哥这个问题？”
榊原铃好奇啊，特别好奇啊。
她超想知道这两个天海家的女人在这件事上会做出什么样的处理。
“关妹妹酱你什么事？”
但很可惜，天海家的女人明显不想让自己知道。
榊原铃差点急眼，“怎、怎么不关我事？！”
天海七明月叹气道：“难道他现在这样专注于工作，反而不把重心放在我们身上，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那七月姐姐你可就小看我了！我怎么会是因为这种蝇头小利就否定老哥终身幸福的人。我可是老哥最好的妹妹，但是期望他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啦……而且这算是生病！生病！我也有义务关心好不好。”
“……”
天海七明月无言以对，回头看姐姐一眼，发现天海九琉璃也是一副拿她毫无办法的模样。
本在回避视线的榊原铃朝她们俩看去，“你们……不会已经有了方法吧？”
“……”
“是什么？”
“……”
“是什么？……是什么？”
榊原铃越凑越近，天海七明月哪还不明白她这一脸兴奋，就是为了看自己和姐姐出糗。
她伸手把榊原铃的脸嫌弃地推开，并平淡地开口道：
“这件事情我和姐姐已经有了百分之八十的概率能够确定某人的确出了毛病。但以防万一，还是得去验证一下。”
“……两位姐姐要怎么验证？”榊原铃微笑更甚。
“……”
天海七明月先是安静，然后才开口，“让姐姐去色诱。”
“什、什么……？”天海九琉璃立刻按下了手中游戏的暂停键，脸红着朝妹妹瞪去，“七月你……这叫什么话……？而且为什么是我去……不是七月你去？”
天海七明月则一脸冷静地回复：“因为提前考虑到了姐姐会因为这个吃醋，所以干脆就让姐姐打扮得漂亮一点去好了。”
“……我过去，七月你就不会吃醋了？”天海九琉璃不解。
“嗯，姐姐放心好了，我才不会。”
“骗姐姐是吧！”天海九琉璃生气，放下手柄去捏妹妹的脸。
“才没有……骗姐姐……”
天海七明月的声音被姐姐揉得有些变形，但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模样。
她反手就从身后的床底下拉了一个纸盒子出来。
榊原铃眨眨眼：“这是啥……？”
天海九琉璃停下动作，看到榊原铃伸手拎了一件衣服起来……
那衣服，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上半身穿的蓝色漆皮v型紧身衣……不仅领口的开叉大，就连护胸的位置也很低。只要穿上，她敢确定，锁骨到脖子的那一整块都会完完全全地暴露出来。
这还没完，榊原铃右手在拎起这件衣服后，又十分好奇的，用左手拎起来另外三样东西。
——兔耳朵、白色连裤袜，以及……带领结的……项圈。
天海九琉璃眼睛瞪大到呼吸近乎停止了。
她就算再怎么不懂这些东西，再怎么纯洁，还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么……？
这……这……这不就是，兔女郎？！
“七&#183;月！”
天海九琉璃几乎是抱紧了妹妹的脸颊，精致的脸蛋又羞又怒地朝妹妹的脸直瞪而去，“你什么时候买的这身衣服！”
“桌天（含糊不清）。”
“昨天什么时候？！”
“桌饭的事后……”
“啊啊啊！你为什么要买这种衣服啊！！”
“挺号的……”
榊原铃好奇地拎着纸箱子里的这些衣服，觉得这兔女郎的服饰有些眼熟。
蓝色的兔耳朵、蓝色的上衣、还有白色的连裤袜……啊，里面还有个天蓝色的领结。
“七月姐姐你这衣服哪里买的啊。难道说你去了……那种商店？”
被姐姐放开的天海七明月终于得到了休息的机会，她歇了歇后回复道：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种商店是什么。但这身衣服是我在秋叶原那边的一家cos商店里买到的，当时就觉得这身衣服很契合姐姐，就买了下来。”
“cos商店？那地方只卖动漫角色的服饰的……啊！我想起来了，飞鸟马时！”
天海九琉璃不解：“什么……？”
“没什么，只是说七月姐姐买的这套衣服是一个动漫……其实也不算是动漫吧，是一个游戏里的角色。”
榊原铃说着说着，就拿出手机在网上翻找起了图片。
找到后，把那个人物的图片人设放到天海九琉璃的面前，给她看：
“诺，就是这个角色。”
天海九琉璃好奇地去看了眼，金发、蓝眼睛、脸偏小，还好就穿着和纸箱子里一样的兔女郎服饰，手中提着一个白色的箱子，视线面对着屏幕……图片里看起来腿很长，身材和气质可以用端正和端庄来形容。
嗯……应该怎么说呢？
就像是贵族家里的女仆，能够做到令行禁止的那种人。
可就是明明这样正经的一个人，却穿着这样一套看起来就超羞耻的衣服……
现在的男生都喜欢这种……？
“嘿嘿，是不是和琉璃姐姐你外貌很相似啊。”榊原铃脑袋在手机的另一头探出来，“这个角色的配音演员我还认识呢。”
天海九琉璃仔细盯着里面角色的眼睛，诧异地说道：“与其说像我，不如说更像七月……尤其是这个眼神，简直一模一样。”
冷漠脸的天海七明月双手抱胸，“这衣服是买给姐姐穿的，我也只买了这一套。”
“七月你穿！”
“姐姐穿。”
“七月你穿！”
“姐姐穿。”
“七月你……算了，我穿就我穿。”
“……这就答应了？”天海七明月感到一丝不可思议。
“反正晚上是我去找乐君，你们又看不到。”天海九琉璃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傲气。
当然，这个傲气只持续了一会儿。
天海九琉璃一想到居然自己要穿这么羞耻的衣服，立刻就犹豫起来：
“……真要穿？”
“家里没其他人。”
“被你们看到也不好啊……”
“没事的。”
……
榊原铃是超想笑的，要不是九琉璃和七明月还在自己房间，她现在都想倒在床上滚着捧腹大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姐姐……琉璃姐姐，居然……居然还真的要这么去找自己老哥啊。
那样真的好么，要是自己老哥没毛病那又应该怎么办？
那就逃不掉了啊。
嗯嗯嗯……不能笑，不能笑！
这可是……万分重要的事，关乎到某人未来的幸福生活……绝对不能笑。
可是……可是……噗哈哈——！还是想笑！
“晚上妹妹酱到之雪房间去。”
榊原铃瞬间傻眼，“什……什么意思？”
天海七明月摆出一只手，理所当然地说道：“毕竟妹妹酱你也不想听到一些不好的动静。”
“我——！”
榊原铃当即就想要反驳，可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可以反驳的点出来。
天海七明月将眼帘半闭，直盯榊原铃：“还是说，妹妹酱是想偷听——”
“别！别瞎想，我才对你们这些破事不感兴趣呢，我是为了我哥的病情着想才这么来提醒你的……找之雪，去就去，我找她打游戏，略！”
……
欸。
刚回到办公室的榊原乐就捏起了眉心，单手撑在放满了档案的办公桌之上。
请求投资的公司是一个又一个，审核完一个能来两个……这一个月了，暑假是没好好玩，精力全放在了七月的公司上面。
老头子一听自己最近在七明月的基金会当差，也感兴趣了。
还特意派人来协助自己工作……
说是协作，其实就是老头子想看看自己处理真正的工作会表现的如何。
……现在怎么说呢？
还算干得不错。
至少他手里通过去的几家公司，天海家那边审阅过后也觉得值得投入金钱。
这可是动辄几千万日元的资金流动，最高的那个已经上了亿。
一想到自己现在这个年龄就能坐在这个位置上，榊原乐就觉得现实挺奇幻的。
很多普通人一辈子都难以攒到那么多钱，而他，只要点点头，随手一挥就出去了。
……还是说财阀的孩子，从小就是这样？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坐在正上方的榊原乐捏着眉心，说一句请进后，一位穿着得体，面容端正的年轻男性走了进来。
“小少爷。”
很是恭敬地喊着自己。
这人叫郡司惇，名字像是中国人，但确实是个实打实的日本人。
与普通职场的上下级不同，榊原乐更觉得他与自己像是主仆关系，即便是自己喊他叫自己名字就行，他却依旧是一副旧贵族式的恭敬样子。
表情不僵硬，动作倒是管家的那种特有的一板一眼。
他拿着一个文件袋，放到了榊原乐的面前。
榊原乐不用看，就知道又是一家企业投到这边邮箱来的求资信息。
秉着工作态度，榊原乐还是拿出来大致看了看……是一家玩具厂资金链断裂，如果可以提供资金的话，他们可以放出更多的股份。
最近突然缺钱的企业很多啊。
皱着眉头审阅了半小时，榊原乐还是颇为恼火地把文件放了下来，闭着眼睛，按着太阳穴：
“……还是明天早上实地去看看再说吧。”
刚睁开眼，这位老爷子派来的年轻助手就给他送上了一杯咖啡。
……倒是挺贴心。
这算是老爷子手底下的人教出来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今天终于能够下班了。
榊原乐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已然接近晚上九点。
“那今天就到这里，和往常一样？”
郡司惇恭敬的点头。
“行吧。我自己开车倒没什么。”
……
二十分钟后，榊原乐被助手开着送回了家门口。
对于这人，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老头子也只是让他帮助自己的同时，给老头子提供点信息罢了。
但怎么说呢……工作上很完美，可生活上和这样一板一眼的人待在一块儿，还是觉得有不太自在……
脑子里想着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
榊原乐回到了家，一脸疲惫。
“乐君今天又这么晚才回家？”天海九琉璃听到开门的声音出来迎接。
“……嗯。”榊原乐打着哈欠回应着，“真不知道七月平时怎么处理的，这么多事，适当放权给部下不行么？”
“……没准七月是更想把准确的信息捏在手里吧……不说这些了，乐君快来吃饭，我给你提前热好了的。”
“哦？那行。”
……
累了一天，回家有人做好了饭吃，这样的感觉还挺好的。
七月在房间，阿铃也在自己房间，至于之雪……又跑出去打篮球了。
一边听着天海九琉璃在对面说今天的事，榊原乐一边精神疲惫地吃着饭。
吃完饭，又半闭着眼睛洗完澡。
榊原乐回到自己房间时，已经夜晚十一点。
本以为这时候就可以安安稳稳睡大觉，明天去玩具厂考察考察……却没想到，还没躺下一会儿。
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

第四百四十九章 琉璃……一个人不行。那如果七月加琉璃一起……？
“姐姐躲着做什么？”
天海七明月前脚才从门外进来，一进来，就看到了缩在窗帘后边的天海九琉璃。
“要不……还是七月你来吧……”只探出个脑袋的天海九琉璃显得有些怯生生的，她脑袋还上顶了个弯折的兔耳朵。
“为什么？都到这种时候了。”
“可是……可是……”
“下午姐姐不还信誓旦旦地说，‘我穿就我穿’？”
“……”
“对啊对啊！”
跟在屁股后面偷摸着进来的榊原铃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的，“而且琉璃姐姐你这兔耳朵这么可爱！剩下的部分……嗯，也一定很可爱。”
“嗯。”天海之雪只是好奇大家在做什么，刚才榊原铃非要把她拉过来看琉璃姐姐穿新衣服。
天海九琉璃脸红着说道：“……那我，出来试试看？”
“对对对！琉璃姐姐快出来。”
天海九琉璃捏着窗帘，眼睛低垂迟疑了几秒，然后挪动着轻微的步子，站到了众人的面前来。
“……”
一只，兔女郎。
榊原铃第一时间揉揉眼睛，以确保自己看得清晰。
脚上穿着湛蓝色的泛光高跟鞋。包裹着修长双腿的，是隐隐透露出肌肤颜色的白色过膝袜。蓝色的紧身衣强调着身体纤细的同时，又凸显着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脑袋上的兔耳朵一只向下弯折，一只向上竖起。
加上高跟鞋，身高大概在174左右。
真高啊……
——这是榊原铃第一时间的想法。
她这会儿看过去都得稍微抬抬头。
双手合拢在一块，亚麻色的长发散披在后，略微拘谨的模样加上琉璃姐姐身上本身就有的绝对美貌。
还有这双穿了白色过膝袜的长腿……
太……太赞了……
榊原铃感觉自己都快流鼻血了。
再加上琉璃姐姐脖子上的蓝色蝴蝶结、袒露出的锁骨、束缚不住的饱满胸部……
不行，真……真要流鼻血了……
榊原铃借机躲在天海之雪身后捏住鼻子缓缓劲，天海七明月则仔细打量起来姐姐的这身装扮，颇有些好奇地说道：
“这身衣服果然显腿长，姐姐让我先摸一下试试手感怎么样？”
刚出来的天海九琉璃直接被妹妹吓了回去，高跟鞋踩得清脆响，她躲在窗帘后的又羞又恼地说道：
“瞎说些什么呢！我……我穿这件衣服是为了验证乐君身上的事情，你们两个不要动手动脚！”
她觉得两人是完全信不过的，直接去问天海之雪：
“yuki觉得刚才姐姐这身衣服，还算好看不？”
“很好看。”天海之雪很诚实地点头，文文静静的，“只是琉璃姐姐说的乐的事情是什么？”
天海七明月直接插话解释：“不过是你琉璃姐姐想给某人一点奖励而已。”
“衣服就是奖励？”
“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
天海七明月不想磨蹭了，走到姐姐的面前，拉住她的手腕，立马把她拉出卧室。然后，两人来到了榊原乐的房间门口。
天海九琉璃看了眼门，又看了眼妹妹，嘟囔道：“怎么总觉得是七月你把我给卖了。”
“这可是姐姐自己说要做的，姐姐不要想那么多，进去就是了。”
“乐君会不会是醒着的啊……我怕他看到我穿这身衣服。”
“这身衣服不就是给他看的？没睡更好。”
“……我，我是想说他睡的话，我喊他再起来看……我还能有点心理准备。”
天海七明月：“安心，姐姐不要给自己心理负担。”
“……还，还是不行。要不，七月你来穿这套衣服吧？”
“……”
天海七明月立刻转移话题，“姐姐有没有发现某人回来的时候很累？”
“啊？是很累，这怎么了。”
“所以说，他这会儿最有可能睡下了，所以姐姐不要担心。”
“……可为什么我感觉是七月你不想穿这衣服故意回避我的问题啊。”
“完全没有！难道姐姐不想得到你乐君的宠爱了么？姐姐想一想，他都那么久没找你一起睡觉了，姐姐你这还不主动点，就不怕他不爱你了？”
妹妹这么一说，天海九琉璃的确犹豫了。
一见姐姐有了这样表情，天海七明月立刻又补充道：
“好了好了，姐姐快进去吧，我在后面给姐姐你加油，如果有什么事，我会限制住铃和之雪偷听。”
“……”
等待了大概有五分钟吧。
天海九琉璃做了百般心理斗争，无视了在后面扒着门口还在偷偷笑的榊原铃。最后……榊原乐的卧室房门也懒得敲了……鼓足勇气，直接推门，踩着兔女郎的高跟鞋走了进去。
……
……
“乐……乐君？！”
“……？”
然而，令天海九琉璃没想到的是，榊原乐他……压根就没有在休息。
他还在工作……就坐在电脑面前，审阅着一些公司里的文档资料。
他在发现自己的存在后，明显停滞了半晌。
一个在门口，一个在床边的工作桌前。
两人就这么在这房间内四目相对。
……
安静许久，还是榊原乐先反应过来，他以很正常的视线审阅着天海九琉璃的这身衣服……
这……是什么装扮？
刚从夜店里回来？
兔女郎……？
“别！别！别误会！”天海九琉璃伸出手，慌张地摇晃解释，“我这身衣服只是，只是为了——”
“为了什么？”
“为了……”天海九琉璃回答不出来，她能说是因为七月说你那方面不行了，所以自己才穿的这身衣服吗？
不能说。
这肯定不能说。
她也知男生最忌讳说这方面的事情。
天海九琉璃焦急地想着自己的借口，最终想起下午榊原铃所说的角色。
“因为七月说她特别喜欢穿这个服装的动漫角色，可是她自己又不敢穿，就拿我来当试验品！”
榊原乐双手离开笔记本的键盘，转过椅子，看向了眼前的这只天蓝色的兔女郎：
“这衣服七月买的？”
“嗯嗯嗯。”天海九琉璃使劲点头，兔耳朵一甩一甩，双手交叠在肚子前。
“因为七月不敢穿，所以她拿你来当试验品，而且琉璃你穿上之后，想让我看一看。是这样对吧？”榊原乐推测。
“对对对。”天海九琉璃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点头更猛了，脸颊微红，“也不知道七月为什么突然就买这身衣服，还非要我穿着……明明她更适合的才对。”
“别这么说。”
“唉……？”
“琉璃穿着很好看，兔女郎琉璃挺可爱的啊。”
“真的？”
“那还有假，我发现琉璃你总喜欢问我是不是真的，我怎么会——先等一下啊。”
榊原乐笑了起来，称赞着。不过这时候电脑突然收到了邮件，到来的声音让他连忙转回身去查看。
还没个几秒，榊原乐又拿起手机，对照着邮件里的手机拨打起来。
他拨通电话，对站在房间门口的天海九琉璃笑了笑。
“我先接个电话啊，是有关于明天我要去的那家玩具厂的事情。”
然后，他主动走出卧室，打电话去了。
打电话去了……
电话去了。
电话……
话……
天海九琉璃石化在了原地……
这……算是他觉得自己可爱好看么……？
自己都穿这身衣服来找他了……怎么，一点特殊的……反应都没有啊。
天海九琉璃不信邪，保持着微笑，等待榊原乐打完电话。
十五分钟后。
他才从阳台走了回来。
天海九琉璃脸上的微笑都笑硬了。
“琉璃你怎么还没有去睡觉？”他还很贴心似的看了下手机，“这都凌晨三十分了啊，晚睡的话有损皮肤，暑假就别这么累着自己了。”
“乐……乐君……”天海九琉璃的笑容特别大方。
“……要一起睡？”
一听这话，天海九琉璃立刻恢复正常，变回了平日里的那副温柔贤妻的状态，甜美的笑着：“……看来乐君还不算忙昏了脑袋。”
榊原乐则按着脑袋摇摇头，“抱歉，最近七月这公司的事情太多了。本来也不用这么费心的……但琉璃你知道么？今天下午找我们要投资的那家玩具厂公司居然是阿利塔，阿利塔你知道么？”
“……”兔女郎的天海九琉璃保持微笑。
榊原乐低头嘀咕，“好歹也是和其他两家玩具厂公司垄断了整个东京的儿童玩具市场的存在，虽然相比其他两家玩具厂商比较年轻，但现在居然资金匮乏到找我们投资来了，最近这市场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兔女郎的天海九琉璃继续保持微笑。
榊原乐继续嘀咕，“资金断链肯定是遇到什么特殊的事儿了，如果不把这事儿查清楚就算是阿利塔我也不敢贸然注资……果然，明天还得是提早去看看，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兔女郎的天海九琉璃还在微笑。
“要是对方藏得严的话，还得从老爷子那边套点信息出来。但是这样会……”
榊原乐终于注意到了天海九琉璃表情，他柔和地笑了笑，“琉璃现在也困了吧，那现在就睡觉吧。”
“……没问题。”天海九琉璃顿时松了口气，她心想乐君专注工作是专注工作，但也不至于对自己不感兴趣到这种程度了吧。
还好……
乐君还是很正常的。
天海九琉璃被榊原乐拉到了床上，卧室只有床头灯亮着。
月色透不过细薄的窗帘，黄黄的灯光显得有些暧昧……
天海九琉璃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了，因为榊原乐……已经靠了过来。
她隐隐有些期待……想闭上眼睛等待亲吻……
毕竟好久都没有亲过了……
然而，就在她闭上眼睛等待某人过来的时候……
先过来的却是一道询问：
“琉璃你这衣服不脱么？”
“……啊？”天海九琉璃睁开眼，看到榊原乐已经躺在了床上。
榊原乐闭眼上，打着哈欠，一副很困的样子，“正好我明天要早起去考察。”
“……啊……？”
“那家玩具厂早点去看看比较好。毕竟人提交的投资公司可不止我们一个，早去机会更多。”
榊原乐说着说着，就把薄薄的被子盖在身上，闭上了眼，嘴里还念叨着：“……把衣服换了就把灯关了吧，早点睡，晚安。”
“……”
怔怔盯着榊原乐那闭上眼睛的脸，还不到两分钟，便听到了他睡着了的轻微呼吸声。
天海九琉璃……陷入了无尽的凌乱。
……
“噗哈哈哈——！老哥！老哥他！居然就这么直接睡了！然后……然后第二天！他就真的早起去上班了！哈哈哈！笑……笑死我了——哈哈哈！”
第二天一早，榊原铃的房间，太阳当照的炎炎夏日。
榊原铃一听天海九琉璃昨晚上的经历，笑得那是在床上捧腹打滚。
甚至快断气。
“不行……不行了，我……我班都不想去上了……噗……太搞笑了。”
听到榊原铃那大笑的声音，备受打击的天海九琉璃把头埋在书桌上更深了一些，从背影看来她像是要哭了。
天海七明月站在她身边安慰，“姐姐别伤心了，这只能说明是某人出了问题，不能说姐姐你没有魅力。”
“可是……可是……”天海九琉璃埋着脑袋，看不着脸，语气有些闷闷的，还特别委屈，“乐君……乐君他……都没多看我几下……明明……明明穿了那么羞耻的衣服……”
天海七明月弯下腰继续安慰：“这不就更说明是某人出了问题么，昨天大家看到姐姐后，都认为姐姐很有感觉。”
安慰完，天海七明月皱着眉，朝床上快笑断气的榊原铃使了个眼色，她立马正经端坐起来：
“咳咳……没错没错，昨天看到琉璃姐姐的第一眼，连我都要流鼻血了……这说明什么？这只能说明是我老哥的问题，而不是我琉璃姐姐魅力不够。”
说完她还伸手去碰下正在打游戏的天海之雪。
聚精会神的天海之雪立刻点头：“嗯，要流鼻血。”
大家一人一句的来回好几次，天海九琉璃听得心情也好受很多了。
“接……接下来怎么办，要带乐君去医院么？”
“姐姐认为乐君会去？”
“……”
不好说。
但依照他今天上午的行为来判断，天海九琉璃有理由相信榊原乐会说他没有生病，健康得很。
她没什么好的办法，都有点想放弃了。
“……其实七月你主动主要乐君说一下，没准他会直接答应你？”
天海七明月平淡脸，没有任何回应。
榊原铃在一旁看了半天，才明白，七月姐姐这是以沉默来拒绝，她这是想说她根本不会在这件事上主动啊！
这也真的是，都到这时候还这么傲。
活该老哥之前冷落你！哼。
不过，这笑也笑够了。
总不能不办事吧。
榊原铃看了眼时间，眼瞅着要上班了，必须想个法子才行。
她双手交叉，低头思考了半天。
然后，她像是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把天海九琉璃单独拉到自己身边，说起来了悄悄话。
……
天海七明月被她们俩看得有些不舒服。
看到她们聊完后，立刻询问：“怎么？你们又想出什么法子来……？”
榊原铃与天海九琉璃相互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由榊原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七月姐姐你看啊，这不要到八月十五了么……我记得这个时间段正好有烟花大会，要不……你和琉璃姐姐，一起去拉着老哥试试……？”
……

第四百五十章 榊原铃花火大会前的谋略，以及偶像组合StellarVoic
“所以，七月你什么时候解决一下乐君的问题？”
蓝天高远，白云似棉，夏日弥漫。
日比谷公园，在这个位于皇宫和银座购物区之间、东京最古老的公园之中，天海九琉璃朝妹妹询问到。
“既然姐姐穿兔女郎都失败了，我只会建议他去医院看一下。”
“明明是七月你说要治疗乐君！”
“很明显，治疗不起效果。”
七月一开始对治疗乐君显得特别热情。
可自从自己和铃对她提出那个想法，让她也穿一套兔女郎以后，她就变了……
变得现在开始主张某人得去医院治一治，而不是让她们几个解决这个问题。
“七月，不就是一套衣服而已，我都穿了。一个不行，我们两个一起试试。”
“拒绝。”天海七明月立刻开口。
“七月怕羞？”
“……不是怕羞，而是姐姐穿兔女郎都没有任何作用，我再穿上又能如何？当务之急是带他去医院看看，而不是我们在这里想主意尝试。”
“就是怕羞。”
天海七明月平静脸，“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而且那种衣服，我就根本不可能会穿。”
“……为什么？”
“因为太过于暴露。”
“你——！”天海九琉璃快要生气了，“七月你——！你不愿意穿，所以叫自己的姐姐穿是吧！”
天海七明月只是静静地转动脑袋，天蓝色的眼眸反射着夏日的些许光亮：
“姐姐那不是自己接受的？”
这近乎于完美无瑕的反问，天海九琉璃瞪大了眼也反驳不出来。
“而且姐姐穿上之后不是自己也挺开心的？只不过对某人收效甚微罢了。我对这种过于暴露的衣服毫无兴趣，上次在文化祭穿女仆装就已经是我的极限。”
“……”
气死了，气死了。
以前怎么没觉得七月这么会气人？
反正天海九琉璃这会儿是不想和妹妹走在一起了，她放慢脚步，和后面的榊原铃与天海之雪走在一起。
“七月姐姐也太过分了！”
榊原铃在后面全程听着两人的对话，见到天海九琉璃气呼呼地走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对她的认同，态度极其认真，“再怎么说那套衣服也是七月姐姐买的，她怎么能这样！”
“就是。”天海九琉璃盯着前面妹妹的背影，生着气。
“自己说什么太暴露就不穿，难道就让琉璃姐姐穿这么羞耻的衣服？”
“就是就是。”
榊原铃抱住了挽住了天海九琉璃的手，笑着说道：“所以啊，琉璃姐姐再考虑一下我昨天上午提的建议怎么样？”
……这个，九琉璃倒是没有意见。
说实在的，她挺为榊原乐着急的，因为那情况……无论怎么说，那都是生病了啊。
时隔四个月基本没怎么和自己以及七月接触过……
乐君还是18岁的男生……
18岁的男生，对恋爱的感觉会淡得这么快么？
她知道他最近是在忙，要开始真正去处理商业上的事务了，为以后好接班爷爷的位置提前打好准备……
作为女友，她理应支持。
可同样的，作为女友，她也希望他能抽空那么几天多陪会儿自己啊。
看个电影，约个会……出去逛个街……
逛街逛累了，坐一起买杯奶茶喝，再把自己最近听到的喜欢的音乐和他分享一下，再和他一块跑步锻炼什么……
这放暑假一个月，他光是工作了，自己光是和七月还有之雪两人宅在家里打游戏了……其他啥事没做。
主动穿那么羞耻的衣服晚上去将他，还什么都没发生……连个亲脸颊都没有……
……
一想起这些，天海九琉璃就觉得特别郁闷，进而开始怀疑自己长得好不好看，有没有魅力了。
“……阿铃你说，会不会男人会不会在成功交往后，就对以前追求过的女生没那么热情了啊。”
“绝对的！”榊原铃下意识便回答，但一看九琉璃的表情，“啊，不对不对……其他人我肯定是这样，但是老哥是不同的……琉璃姐姐你看他连之雪都会那么心疼的，难道不会心疼琉璃姐姐你么？”
“……”
榊原铃继续说：“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让老哥别那么操心他的工作……我看他是上班上魔怔了，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不照顾了，这需要琉璃姐姐去点醒他一下。”
“可那天试了啊……没用……”
“所以！”榊原铃抬高声音，笑起来，“这不就要用我的提议么。”
天海九琉璃想了想，又说道：“但铃你的提议，七月又不答应啊，她不同意那么做。”
“嗯嗯，我知道。”
“所以……？”
“所以才要琉璃姐姐也在这其中帮帮忙嘛……想办法调节一下大家的关系，还有让七月姐姐也主动起来。”
榊原铃把天海九琉璃拉停在原地，踮起脚尖，在九琉璃的耳边轻声说道：
“难道琉璃姐姐不觉得七月姐姐自从经历过上次的事情后，也有些冷淡么。”
“……铃指的是？”天海九琉璃好奇。
“上次你们从英国回来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虽说两人是和好了，但我总觉得他们相处得有些尴尬。七月姐姐放不开她清冷的面子，老哥他也因为过去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不太好主动去接近七月姐姐。”
天海九琉璃表情赞同，“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当时他们和好我还喊乐君别睡沙发，和我们睡一起呢。结果我反而睡中间……他们两人在我身边一动不动的。”
“这么一想，是不是逻辑就合理一点了？我老哥因为之前的事情，或许对恋爱这事儿没什么兴趣了，所以他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工作上……琉璃姐姐你也看到他在七月姐姐那个位置当得有多舒服了吧？他当个投资基金会的大金主，每去一个公司那些老板就得给他点头哈腰的！”
榊原铃越说越起劲。
“说起来也特别巧，我这段时间不是开始有接广告拍摄么？上周我和甜乃还有一位前辈去一家糖果工厂拍广告，晚上公司团建吃饭的时候，正好就碰到我老哥了！”
“这怎么会……？”
“他是那家糖果工厂的投资人，正是因为他，那家工厂才在上个周把业绩回暖。那天吃饭说是公司团建，其实就是老板为了我哥开的歌颂会！企业里的老板还有经理高管啥的，一个个都轮流上去给他敬酒，老哥他虽说不喝酒吧，但也吃得老开心了！所有人都在笑呵呵地拍老哥马屁！”
……
本来天海九琉璃还是不愿意相信榊原乐会全神贯注工作上的事情，可听阿铃这么一讲，再回忆那次榊原乐早起去考察公司的积极劲……难说啊……
难道乐君真要变成像父亲那样只应付工作不照顾家庭的男人了……？
这没什么不好，但自己却是一点也喜欢不起来。
“那……该怎么办？”
两人再次向前行走，跟上走在前面的七明月与天海之雪两人。
榊原铃悄声说道：“所以啊，琉璃姐姐就得趁这次花火大会，稍微骗一下七月姐姐……不然她主动不起来的……”
……
花火大会是每年七至八月必定会举行的重要庆典之一。
每到这个时节，气温会增加、游客会增多，周边商店也开始在店外贩卖起有关于“烟花”和“夏季活动”有关的各类商品。
各种有着烟花图案的纪念品，T恤、帽子、围巾、团扇啥的。
距离上次烟花大会居然都已经时隔一年了，看着手机屏幕上妹妹对自己发来的信息，回想起当时的自己……榊原乐还有些感慨。
“明天小少爷还需要去阿利塔看一趟么？”
港区商业圈，以七九为名的投资公司办公室，像是执事一般的郡司惇向办公桌后的榊原乐递了一杯茶。
榊原乐将手机放下，“我倒是也挺想去啊，已经到了谈判分权的重要阶段……但明天就已经是八月十五了，今天她们甚至已经在上午帮我把浴衣买好了，不去不行啊。”
“小少爷这一点还是和老爷不同的。即便是小姐或者少爷过生日，老爷也不会放下手中的工作。”
榊原乐闭着眼睛，双手按着太阳穴，闻着面前茶香，“听起来你还跟过老爷子一段时间，有关于那家玩具厂的信息，你也和他透露了吧。”
郡司惇同样的恭敬，“已经说了。”
“他说什么了没有？”
“老爷没有给出任何指示。”
“那就说明我的处理方案挺好的，他挑不出毛病……其实我的年龄也挺麻烦，即便能把自己打扮得像是二十五六岁的人，但对那些企业老板来说，还是太过年轻。基本上我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把我当做天海家的有钱公子哥来看待，有钱无所谓、随便投资着玩……就是他们对我的印象。”
“七月小小姐在这里的时候也是如此。”
“这才正常。”
榊原乐侧过头，透过办公室单面玻璃的装修，看到了隔壁那偌大的会议室，一张宽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就摆在那间房子的正中间。
那是平时里这家公司召集员工高管开会的地方。
一想到之前七月就坐在那最上方的位置，严肃面对着一堆比她大个二三十岁，乃至四五十岁的老头子，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公司里的那些高管，在面对七明月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郡司惇听到后，只是恭敬地回答了四个字，“唯唯诺诺。”
“唯唯诺诺？”
“是的。”
“不至于怕她那么一个小姑娘吧。”
“小少爷不要忘了，小小姐的姓氏。”
“天海……是吧……”
榊原乐缄默起来。
以前没怎么接触商业圈还不清楚，只是在学校里听说过天海家的地位，生活上吃过天海家的药、去过天海家的医院……可一到真正接触这东京的市场的时候，才会发现这天海家有多可怕……
基本掌控了整个东京。
商业与医疗无可匹敌。
文化娱乐、工业制造、媒体新闻、教育与基础设施……更辐射到了整个国家……
稍微深挖一下，处处都看得到隐藏在背后的“天海集团”这四个大字。
上次去天海家，榊原乐还碰到一些大臣来家里找老头子，他们看到自己还喊得出来自己的名字，还主动找自己握手……
啊……还有些大臣就是自家人来着……
……
以前视角短小了点……现在看来，老头子这样的地头蛇当时愿意承认自己的话……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特别疼之雪罢了……
也难怪伯父不愿意接手……这压力重重啊。
七明月这个投资公司，在天海家面前，还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了……
自己这算是入赘豪门了吧？
也难怪那些人看到自己都是殷勤不断的，还带了点畏惧。
怕不是天海家的人一生气，把他们杀了沉东京湾，家里人连个屁都告不出来。
……虽说比较夸张，天海家也没凶残到这种地步，但实际权利其实也差不多了。
榊原乐呼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明天郡司你代我去谈判吧，就说我有不能避开的要紧事，一切就按照商量好的来就行。”
“没问题。”
交接好七月公司里的事务后，榊原乐拒绝了郡司惇开车送自己回家的请求。
他把西装挂在办公室的椅子后面后，穿着白衬衫就自己走路坐向地铁站去。
夜晚的东京……人来人往，霓虹闪烁。
打扮时尚的、严肃正经的、带着孩子的、来这片商业圈闲逛的……各种形形色色的人穿过身边，榊原乐才稍微感到放松一些。
站在步行街看了一会儿街头卖艺的歌手唱最近排行榜上的流行歌曲，又去仅有几个平米的，满是图片和文字堆叠的实惠炸鸡店买了份500日元炸鸡排……
驻足于闹市之间，仰望繁华的巨型LED广告牌和微微泛蓝的夜空，背靠大厦的墙壁，榊原乐这才觉得……这才叫繁忙过后的生活嘛。
滴滴。
手机突然来了消息。
[老哥下班没有！]
与消息一同闪烁出现的，还有正对面那面超大的LED广告牌……满头是汗，充满了青春与活力，跳着舞蹈、对摄像头灿烂笑着比出wink的“闪耀榊原铃”突然出现在了上方。
紧接而来的，还有一个短暂又华丽的偶像组合的预告——声音点亮星空，激情编织梦想，以无限的能量和热情，踏上永无止境的宇宙镜头……无论是热情的音乐、灿烂的笑容，还是那份勇敢向前的精神……StellarVoice！光芒炫目！
……
这……拍得挺不错啊。
就是阿铃不像是阿铃，她哪里有广告里的这么努力，摆烂的懒咸鱼一条。
而且阿铃在这StellarVoice里面，好像不叫阿铃，叫……艾莉娅……？
这大概就是阿铃所说的对应番剧里面的角色吧，貌似是个会开机甲的少女。
……
榊原乐低头，在手机荧幕上敲击着：
[阿铃你的那个新组合是不是叫StellarVoice？星空之声？]
十秒钟后……
[欸？老哥你怎么知道的？]
榊原乐举起手机，给她在广告屏幕上的形象拍了一张照。
然后勾选，点击发送。
[图片]
[诺，这不就是么？]
榊原铃：[还真是唉，没想到这么快就放出来了。]
榊原乐笑起来，找了个表情包发送过去：
[赞]
并在后面紧跟一句：
[挺好的，所以你演唱会什么时候？]
[嗯……不知道，反正就在最近了……哎呀，不说这个，老哥你快点回来，今天琉璃姐姐和七月姐姐给你买了两套浴衣呢，明天烟花大会好穿上。还有，你这表情包跟个老头子一样！能不能用可爱点的！]
榊原乐打字：[为什么是两件？]
[因为她们意见不同咯……不过嘛，关于明天晚上的花火大会，我可以提前透露给老哥你一点信息。]
背靠墙壁的榊原乐换了一只脚单独站直，[说说。]
[那就是……七月姐姐明天下午去花火大会前，想先找你单独约会谈话！]
[……为什么？]
[不知道，反正老哥你要去就是了。还有记得哦，别让琉璃姐姐知道了～～]
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
榊原乐觉得稀奇古怪的。
七月要单独和自己说话……能说些啥？
还不要琉璃知道……
古古怪怪的……
……

第四百五十一章 奇奇怪怪的花火大会（1）
又度过一天。
虽说今天要去逛花火大会的庙会吧，但阿铃因为近期请假太多天了，所以即便是白天她也得上班。
暑假作业什么的，家里几人早就写完了，她们最近又都不想做太多事，基本上都是懒在家里吹空调打游戏。
“花火大会是什么……？”天海之雪在榊原乐替她梳头的时候，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不知道？”榊原乐先是迟疑，然后惊讶地问。
天海之雪乖巧的坐着，没有声音地晃了晃脑袋，她盯着自己放在腿上的两只手。
“那大概是忘了吧。”榊原乐一只手托起她的长发，另一只手将梳子刮掉上方几根凌乱的发丝。
“是真的不知道。”
“……以前你家里人没带你去逛过庙会？”
“没有。”
天海之雪回答的声音倒是没什么，可在榊原乐听来……这又是她说的令人感到心痛的一句话。
都长这么大了，还一直在东京，每年举办的烟花大会都没去过。
念及这点，榊原乐说话的声音都放缓了许多：
“烟花大会啊……那是每年都会有很多人聚在一起，看特别漂亮特别漂亮烟花的地方，而每到这个时候，那些卖美食、卖纪念品、卖小玩具的人都会聚集在一条街上，红的、黄的、橘的、绿的、圆的、三角形的……各种绚烂夺目的灯笼都挂在街边，各种小孩子戴着面具，舞着玩具到处乱跑。”
天海之雪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以及站在自己后面为自己梳头的榊原乐，听着他的描述……有些出神。
“……听起来好热闹……”
“是啊，很热闹。”
“那，那我可以和大家一起去吗？”天海之雪转过身来。
榊原乐失笑，“这不就是在做出门的准备么？要不然我给你梳头做什么。”
他话音刚落，就被天海之雪给紧紧抱住了腰，她的脸都贴到了榊原乐的肚子上。
“怎么了？”
“……铃昨天和我说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说吧，我在听呢。”
“铃说乐飞到英国的时候，想要一个人离开大家……”
“……这都过了一个月了，铃还说什么说——”
话还没说完，榊原乐感知到天海之雪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些，她用身体紧紧拥住自己，以极其不舍的细小声音对自己说着“不想要乐离开……”。
这是请求……微弱到会令人心生怜惜之情的请求……
“那如果我离开了，之雪会怎么样？”
“会伤心一辈子。”
榊原乐笑起来，“回答得这么果断？”
“嗯，乐是唯一。”
她话语坚定到令人毫不怀疑，榊原乐甚至都能借着她现如今这副小脸蛋，联想出她未来默默跟在自己身后的样子，无论以后自己怎样对她，无论自己以后对她好不好，她都跟着。
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就缩在角落里，需要她的时候，她就会立刻出现。
……会不会，自己最近对她的照顾太少了点？
手摸上她的小脑袋，榊原乐开始回忆……
“yuki有没有觉得我最近很忙？”
“嗯，乐很忙，每天都和乐说不了话。”
其实不只是yuki，这一个月自己都没怎么和大家交流，只有晚上忙完回家后吃饭时的寥寥片语。
“最近都没办法给乐弹奏我写的新歌曲了。网上也有好多人一直在催我们呢。”
“还有人在催？”
“嗯，还有好多人。”
上次玩乐队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能小火一把……现在乐队的账号基本都是yuki在管理吧，平时她就上传一些她的个人solo。
榊原乐突然想起来了阿铃的偶像组合。
他突然觉得让yuki去当个可爱又天真（真）的小偶像真的不错。可仔细想想，yuki当吉他手挺好的，当偶像就不行了……因为她压根就不会伪装。阿铃舞台上的偶像人设，至少一半都是伪装出来的。
……不过。
让yuki去当个声优也不是没可能，她声音很不错的，还会唱歌，独特的嗓音别人模仿不来，然后还有阿铃帮衬她。
“yuki对声优有兴趣没？”
天海之雪眨眨眼，“铃的工作嘛。”
“是啊，你看你天天在公园打篮球，水平厉害到周围都没人愿意陪你打了。话说你愿意去参加篮球的职业比赛不，yuki挺有天赋的。”
“不要。”
“拒绝的这么果断？”
“篮球打出名了就不能待在乐身边了。”
“这算什么话……”榊原乐失笑，“yuki现在有什么愿望或者梦想没有？”
“愿望就是乐每天开心，梦想就是让乐每天开心。”
说完，她又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些。
……要说现在谁的依赖最让人欲罢不能，那只能是yuki了，又小又可爱，雪一般的干净，抱着也舒服，黏起人来让人不愿意放手。
“乐说的铃的工作，可以的……以后唱歌更好听了，我可以天天唱给乐听。”
“自己唱得开心才是真。”
……送之雪去趟声优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但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好的开端。
暂时先放一放吧，还得问问铃的意见。
……
“话说yuki啊，你都抱我抱这么久了，不难受么？”
“好久没抱过乐了，要抱久一点……乐快摸摸我的头。”
“……”
安静一会儿，榊原乐伸手又去摸摸她的头。
“话说yuki想去看烟花么。”
“想看，我还没有看过的。”天海之雪的眼里有着名为希望的期盼，“乐今天是要陪我一起看吗……？”
“……”
说实在话，榊原乐感觉天海之雪的天然黑又回来了……这不明摆着是要自己拒绝不了她么。
——也的确拒绝不了。
没办法对这么残忍的对待一个处处想着自己好的女孩子，况且yuki现在还有层“妹妹”的身份。
“当然可以。所以……”榊原乐微笑起来，“yuki快点坐好，帮你梳完头，开始换浴衣了，昨天你几个姐姐带你出去买的那件。”
“好。”
天海之雪立刻坐正身体，等着他梳头发，像个小孩子。
榊原乐见到她坐好，利索地给她把头发梳直，散披在后，然后又给她的脑袋后面别上那朵大白花。
换衣服就由她自己换了，榊原乐出了房间。
看了眼时间，榊原乐便先回到自己的卧室，开始换昨天几人给自己买的浴衣……
这男士浴衣就那么几款颜色，有啥好卖新的？用用去年的不就行了？
一边吐槽一边穿衣服……这时候……突然门被敲响了。
榊原乐没脱完的衣服穿了回去。
“进来。”
门随即被推开。
看见来人……这一头亚麻色的长发以及那没有表情的脸，榊原乐这才想起来昨天阿铃说了七月今天下午要找自己谈谈话什么的……
还要避开琉璃……
七月找自己说话，为什么要特意避开琉璃……？
稀奇古怪的。
……
……
与此同时……
港区，WOD声优事务所。
榊原铃刚同事们打完招呼，从一楼来到大街上，便见到独自一人在长椅上等待的天海七明月。
她在一颗榉树旁边，手里捏着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奶茶，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喝着。
一看到她，榊原铃就笑了起来，她扶了扶头顶的贝雷帽，脚步欢快地来到七明月的身后。然后站在右边，拍了拍天海七明月的左肩。
“上完班了？”天海七明月的脸从右边转了过来。
“……唉！七月姐姐你怎么不中招！”
天海七明月嗦着奶茶，眼里只有无聊，“你那个笨蛋兄长不知道在我身后用了这招多少次，免疫了。”
“好吧……”榊原铃注意到了她手里的杯子，“你这奶茶哪里来的？这是啥味？”
“香菜柠檬，”天海七明月保持不动，盯住榊原铃，“姐姐买的。”
“……好喝么？”
“难喝。”
“难喝你还喝这么起劲！”榊原铃顿时无语，而后她突然没由来的停顿了一下，故意询问，“那……琉璃姐姐呢？”
天海七明月继续喝着奶茶，很普通地解释道：“回家拿东西了。”
“……那七月姐姐怎么在这里？”
“刚好走到你事务所门口，等你一块儿。”
榊原铃不敢相信，“七月姐姐你居然……！！”
天海七明月把奶茶拿在手上，“看在这杯奶茶的份上。姐姐说什么铃知道我们路过你事务所门口居然没有人等她，铃一定会生气。又因为姐姐想要第一个穿浴衣出现在兄长面前……为了彰显我的宽宏大量，自然会顺着姐姐的意思。”
“……”榊原铃倍感无语。
搞半天，原来不是特意等我！
白高兴了！
……不过，嘿嘿嘿，晚上马上就会有更好玩的事情了！
“你在笑什么？注意口水。”天海七明月皱眉。
“没，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美丽’的画面……哎嘿。”
天海七明月摇摇头，无视某人的卖萌，从长椅上起身。
“行了，既然下班了，那就快点。烟花大会去迟了，只能去看人海。”
“ok～！go！go！go！”
……
天海七明月陪着榊原铃一块儿回家，她却发现家里少了一个人。
“兄长呢？”
天海九琉璃立刻解释道：“我先让乐君带着野餐布和便当先去占看烟花的位置了。等会儿我们换好了衣服，再一起去见他……这才有惊喜感呀！”
“……”
倒不是不能理解姐姐这种思维。
天海七明月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那就赶快点，人多了路都不好走。”
趁着天海七明月看上手机的间隙，天海九琉璃和榊原铃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然后她立刻答应道：
“OK，没问题。”
……
叮铃铃～
神社檐边，风铃随着晚风摇出清脆的声响。
五彩缤纷的摊位林立，五花八门的香气逸散四方。
街道人潮攒动，少女身着的艳丽服饰，在数不清的灯笼之间，交替往来……小孩拿着新买的玩具在人群之中穿梭追逐。大人驻足在美食摊前笑着攀谈……情侣互相拿着给彼此买的苹果糖，羞涩地难以看清彼此的容貌……
夜间的庙会辉映着美丽的一切……
榊原乐却只将视线停留庙会的入口……
白净的浴衣，清雅的白百合花点缀其上，晕染的浅紫与浅黄浓淡参差，亮红色的衣带又有简洁的图案所点缀，少女亭亭玉立，亚麻色的头发被簪子盘起，露出纤细脖颈……随着逐渐近来的轻盈步伐，长发上银亮的发饰与庙会的万千灯火……辉映成光……
形容得再多，榊原乐也难以描述她们此时的美丽……
这身衣服，这熟悉的容颜……他仿若回到了一年多以前的那个夏天。
与过去不同的是，那个与自己还有着隔阂的美丽少女，已经在庙会的街道上，会对自己温柔地笑着招手了……
“久等了，乐君。”
“你们不是买了新的浴衣？怎么还穿去年的。”
穿了件紫色浴衣的榊原铃从后边跳了出来，突然插嘴，“还不是琉璃姐姐突发奇想！说一年以前老哥你称赞她这件浴衣特别好看，所以就穿了咯！”
天海九琉璃微笑点头，“就是这样。”
天海七明月倒是叹了口气，“我不怎么愿意，因为总能回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天海九琉璃很大方地看向妹妹，“是指七月你输给我的那次？”
“姐姐可真敢说啊，难道不是我夺了姐姐的心头之爱？按照当时的情况，姐姐敢说自己对某人没有好感？”
天海九琉璃回头看榊原乐的目光依旧，“那时候的确是对乐君有好感的。我还记得乐君带我去捞金鱼，结果一条都没捞到还被一旁小朋友笑话了的样子。”
“咋老是记这些……”
天海九琉璃轻掩嘴微笑，“因为很有趣啊……而且乐君啊，那次还真是第一次有人带我去逛花火大会……第一次带我去玩那些东西，看到乐君在身边的样子，我都觉得很是开心。”
“嗯，这次倒是之雪第一次来……等等，yuki人呢？”
榊原乐和几人的周围张望了一下，最后把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一处小摊位前。
小吃摊面前排满了人，天海之雪就站在人群旁边垫着脚。她穿着带了山茶花的白色浴衣，头发也被琉璃她们拿簪子盘了起来，头上的大白花倒是意外的没有去掉。她这时候已经在油炸小吃摊前面挪不开眼睛了。
“yuki怎么比我还好吃。”榊原铃拉着榊原乐的手臂说道。
榊原乐无奈说道，“还不是你带她的，走吧，先过去。”
几人随即走了过去。
“这是什么？”天海之雪指着一个又大又黄的炸串，没有回头。
榊原乐在她背后直接解释道：“你铃姐姐的最爱，旋风土豆，平时倒没什么人卖。”
“喂喂！什么叫我的最爱！不要乱给我下定义啊！”
“难道不是？我就记得你去年一个劲喊着‘旋风土豆’的样子。”
“那是……以前了好不好！我都成长了！”
“是是是，铃姑奶奶。”
给大家都买下旋风土豆，大家一起在祭典上漫步着。
榊原乐挺喜欢祭典的，无论是现在亦或是过去，那时候总会捏有平时不会有的零钱，买下平时买不到的新奇玩意儿……和妹妹在人群之中玩着躲迷藏……虽然自己总担心她走丢……
躲迷藏的乐趣，大概只有童年才能体会得到了吧。
仔细想想，还真是时光短暂啊……
“七月不是要和我单独出去逛逛？”
趁琉璃她们那三个吃货又在小吃摊前面排队，榊原乐借机向天海七明月询问。
天海七明月斜了他一眼，倒是没有拒绝，“想和我出去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我哪有……不过既然七月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和她们说一声……我单独带你去逛逛庙会？”榊原乐伸出手来。
天海七明月有点看不明白他现如今的主动，可看在他这么时隔四五个月，第一次邀请自己的份上……
“行吧。”
她把手搭了上去。
榊原乐只觉得她的手又细又凉。
……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应该说七月内心就是这样的人？
也就表面正经……？
还是说自己最近真的没太在意她们，让她们觉得有点寂寞了……？
“……先去河边走走？”
“可以。”
……

第四百五十二章 重拾爱恋的花火大会（2）
人是邀请到河边了，但河边根本不去。
乌泱乌泱一片人，靠近桥那边更是堵满了车和人，警察站在警用宣传车的上方，用喇叭重复提醒着游客不要拥挤。
“连这边都这么多人，还好没去隅田川那边，那边今年怕不是野餐布只能隔几公里放在大马路上。”
榊原乐朝那头望了一眼，而后又把目光回到了身侧的天海七明月侧脸上，她怔怔地看向不断进入庙会的人群，头发上的银簪随风发亮……
“七月在想些什么？”
天海七明月同平时一样，表情是冷的，仅有那默默注视向前方的视线，带上了一丝温度。
即便是榊原乐在她耳边喊着她，她也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的沉默无声……
“七月……？”
天海七明月视线收回，闭上眼，“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里人很多，很热闹罢了。”
“毕竟是夏日祭典。”榊原乐又继续向她说道，“河川那边人太多，我们是过不去了，我带你过去逛逛神社外的庙会怎么样？”
“都随你。”
“那……手给我。”
榊原乐这么一说，天海七明月才看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与他分开了，她看着他的脸，迟疑片刻，然后握了上去……
两人走入街道，身边立刻被祭典热闹的音乐所包围。
榊原乐看到一家小摊在卖动物棉花糖，便拉着天海七明月的手一起过去，当老板问出“想要什么动物？”的时候，榊原乐不假思索地就说出来了“鲨鱼”这两个字，还补充了“超大”的关键词。
行云流水地掏钱付款，接过老板笑着给的超巨大棉花糖，在后面一堆排队小朋友的羡慕与惊讶眼神中，把这个棉花糖递到了天海七明月的手中。
接下来，即便是开始在庙会里慢步走着，天海七明月的眼睛便一直放在这个鲨鱼棉花糖上，愣愣傻傻地看出老板技艺不精弄出来的滑稽表情。
榊原乐期间去看了她好几眼，还从没见过七月有过这种和琉璃类似的傻傻的表情。
“盯着个棉花糖这么久做什么，傻傻的。”
“……你还记得我喜欢什么……”天海七明月轻轻地念叨了一句。
“七月你不就喜欢小鲨鱼？”
“还有呢？”
“薯片。”
“还有？”
“薯片炒饭，除薯片炒饭以外清淡的食物……晚餐喜欢少盐，早餐偏爱面包加点沙拉。没事就喜欢去扶一扶你的眼镜……还有说着不在意我的话，却总会把我送给你的那副眼镜每天擦拭好几遍。”榊原乐基本没怎么花时间回想就脱口而出。
他说着这些，起初还没觉得有啥……直到他看到天海七明月的安静侧脸。
耳旁没有一根杂乱的头发，很干净，很平顺，都被拢向了脑后盘起的发髻。而发髻更是精心准备，不仅插上了银饰，还有几朵淡紫色的绒花。
很明显，她在今天出门前，特地打扮了一番自己……
……
“抱歉。”
“道歉做什么？”
“……这一个月……都没怎么和你说话。”
天海七明月这才把眼睛挪到他的脸上去，“……看来你还不算太傻。”
聊到这里，两人再次沉默，各自看向各自的视线去。
他们都知道，最近这段时间阻碍在两人之间的是什么……并不是哪一方的问题，而是双方之间都有着些许隔阂。
心不在焉的走了一会路，榊原乐都没有再去看天海七明月，却一直在回想着她拿着棉花糖，身穿浴衣外加那漂亮精美如工艺品般的小巧侧脸……
她一直看自己给她买的棉花糖是不是在暗示自己？
她今晚出门打扮的这么漂亮，是不是就是在主动告诉自己，她想要和自己聊聊心事……？
这些问题或许答案已经在自己的心中了，却在这时候……异常地难对她说出口来。也不知道自己应该与她搭些什么话，怎么开始彼此之间的话题……
“七月……”榊原乐在侧面看着她雪白的脖颈。
“嗯……有什么想说的吗？”天海七明月轻轻吃着棉花糖。
“……是不是我这一个月没和你说话，让你没有安全感了……？”
即便这话问得够小够委婉，但天海七明月在听到之后，还是停顿了一下。
榊原乐抬头望着祭典的夜空，“或者说……是我们从英国回来后，还没有真正的和好，所以七月开始变得有些患得患失了？”
他收回视线，看着少女，笑着说道：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七月你才会在刚才问那些我还记不记得你喜好的话，在刚才因为我送了你一个棉花糖而内心开心不已。”
“……”天海七明月微微张嘴，起初没开口，迟疑两秒后才皱起眉头，“你……最好别把自己想得太重……”
“那我去跳海算了。”
“……这个别。”天海七明月的声音一瞬间变得迅速，脚步还稍微朝他挪了一小下。
榊原乐收回厌世的表情，回过头，对少女再次微笑，“你看，都到这个份上了，七月你还是有些嘴硬……是不是上次七月你生的气还没有消？”
“……算是。即便现在知道你这混蛋是故意对我说那些话的……”
“但当时你真的信了，并为之有了难受的情感，并徘徊至今……对吧？”榊原乐表情和话语放柔，接着她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
“我只知道当时我想把你送的东西全部扔出去，却没忍心下去手。又想到我愿意相信的人居然会对我说那些话……”
……即便天海七明月没把她的话说完整，榊原乐还是听得到她言语中的这些情感。
七月其实有个问题比琉璃还严重。
那就是她的安全感……
她的人生，全部都建立在过去的那个幻影之中。
这导致她的情感无依无靠，基本只相信自己，以及相信从前那个拯救她的人……
而在经历众多的事情后，她选择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会给她一份可靠的情感，给她一个从没有过的……会彼此扶持信任的人生……
……现在再去追究过去的错误毫无作用，榊原乐只是通过回忆这些事情，明白了七月对自己的深情。
那些故意刺激她的话，的确是伤害到她了。
榊原乐看着她，想再对她道一声歉，却被她看了出来，并出声阻止。
“我知道你的想法，现在也明白了你放不下之雪的心以及动机。人或许是就是自私的吧，明明我曾经就是被你那样救助过，如今……过去的‘我’换成了yuki，我却接受不了你再把那种事情放在别人身上。”
“……”
天海七明月安静了一会儿。
“现在我已经完全不怪你了，要怪就怪这个天海家吧……这个家里的人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家，脑子里永远只有工作和钱。我很羡慕铃，没少听过她和你一块儿长大的故事……即便你们没钱，即便你们只能住在漏风漏雨的房子，却能互相依偎温暖，拿出干劲继续向着明天进发。
“伯母也和我说过你们小时候，她说上小学的时候，只要是你去找铃……铃都会一边大喊着你‘哥哥’，一边笑着开心冲向你，抱在一起……而我和姐姐嘛……连毕业典礼都只有我们两人出场的学院生活，也没什么好说道的……
“如果我有那样的一个哥哥……我或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也能和铃一样，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天天都能笑着面对新的一天。”
像铃一样喜欢天天笑的七月……
榊原乐想象了一下，想象不出来……那种样子其实也不算是七月。
“……然后因为这个，我们刚认识那阵你就一个劲的捉弄我……？”
天海七明月手拿棉花糖，斜过眼：“你没发觉我内心也比较偏好玩的那种人？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你认为是因为什么？”
最开始的七月……
仔细想想，貌似就剩下一个“没有什么表情”的特征了吧。
感情上的事情过于严肃，过于沉重，让她再没了以前那样能和自己开玩笑的心情。
“我现在特别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想问什么。”
“你这混蛋，为什么这么难追……？”
天海七明月认真的表情顿时让榊原乐笑了起来，“没办法，谁叫我这么优秀。”
天海七明月皱着眉头拧了下他的腰，“就看不惯你这混蛋在我面前的嘚瑟样子。”
“嘶……又来这招？七月你别说！你平时那副傲里傲气的样子，我也看不惯，嘴硬嘴硬嘴硬，天天就知道嘴硬，你早晚要输在你这嘴硬上面。”
“我那是合理。”
“你看，还在嘴硬。真想拿阿铃的鸡腿使劲塞你嘴里！”
“鸡腿？”天海七明月的嘴角轻蔑一撇，嫌弃地别过脸，“你拿你那玩意儿塞我嘴里的时候也没见你有多厉害。”
“……”
天海七明月一句话直接噎得榊原乐半天蹦不出半个字。
这姑奶奶也不看看这是在什么地方？！
这种私事也能拿出来随便说的？
再去看她的时候，看到她嘴角往上动了动——这分明就是在嘲笑自己自不量力！
“咳咳，”榊原乐清了清嗓子，“几个月前，也不知道是谁莫名其妙就突然要出差一周，这不是怕了？”
“出差？只是我例行公事罢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能联系到我会怕了你？现在整个明德义塾，谁还不知道你榊原乐的外号？”
毒。
好毒的舌头。
她这两句话直接让榊原乐前一秒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对不起她”的心情瞬间崩塌，只想着要怎么好好收拾这个混蛋丫头。
可冷静下来后仔细一想……
却发现七月这么说话还有另外一重深意——她不想要自己对她的心理负担过重，故意说些气人的话来平衡彼此之间的感受……
这么一想，再去看天海七明月……只觉得她还要可爱万倍。
“……干嘛这么照顾人？我都这么对你了……”
“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榊原乐叹口气，然后对她别过去的清冷脸蛋笑了笑，“这个世界上要是谁能娶到七月这样的老婆，绝对幸福一辈子好吧。长的漂亮会挣钱，又有能力，还是超级有钱的大小姐……关键，她还总为自己喜欢的人着想，绝对信任，绝对坚持。”
“……说这些话也不代表你这家伙就能去掉你头上的混蛋头衔。”天海七明月用眼角余光偷偷瞥了他一下。
榊原乐直接去握住她垂下的那只小手，把她的柔软捏在自己手心里，“那能不告诉某人，现在某人应该怎么去努力去掉它？”
七月的手很小，也同往常一样，是凉凉的……柔柔的……
天海七明月意外安静了半分钟，然后才说道：
“……首先，庙会才逛了一点，东西没吃多少。其次，有个人还想要一件小首饰作为纪念品和道歉礼物，她只要鲨鱼，其他首饰一概不接受，要是找不到那就绝不原谅。”
“就这些？！”
“就这些。”
“某人，应该用‘七月真是太好了！’来表达他这时候的心情么。”
“最好用一辈子来表示，别忘了某人还欠我一辈子的故事。”
“是啊……七月你的爱，是值得某人一辈子去对待的。”
“……知道就好，之雪和姐姐在他答应前就存在了，算是例外，我以后对他也只有一个要求。”
天海七明月与榊原乐一同漫步在闹市道路中，都没有看向彼此，都目视前方热闹的庙会。
“是什么？”
“别再让自己需要对其他人负责了！”
“这话还说得挺俏皮。”
“我是认真的，别让我拿棉花糖砸你这家伙的脑袋！”
“可爱到我想把你抱起来……”
下一秒，“嘿咻”一下，榊原乐就在少女“你要做什么？！”的惊呼中，笑了出来。
他不仅把天海七明月抱在的身前，还让她的一只手被迫拽紧他的脖子。
周遭的游客都向庙会中间的两人看去。
“变沉了啊。”
“混蛋，”天海七明月精致的脸在他怀里变得十分古怪，“不知道这又是在外人面前……？”
“知道啊，上次……我好像也这么抱过你来着……至于是哪次……有些记不清了。不过不重要，重要的不是七月你没有安全感么，我们直接在所有人面前秀恩爱，让你好好感受一下被宠爱的感觉。”
天海七明月气的想差点把手里还没吃完的棉花糖木棒给捏断。
可她又不敢给外人看到自己被人公主抱的模样，只好把脸朝他怀里转……紧紧闭着眼……感受着他托着自己后背以及搂着自己腿的感受……
榊原乐朝自己怀里的美丽少女看去，笑着问：
“公主殿下现在想去哪里？”
“……”
“不说话是吧？不说话我就把你抱过一整条街，让大家都看看公主殿下有多可爱。”
“幼稚……”
“什么？要抱两圈？好嘞！”
……
天海七明月嘴硬不愿吭声，榊原乐就真的把她抱着绕着这条街道两圈……直到看到她脸蛋红得都快冒蒸汽了，才把她给放了下来。
她一下来扭头就走，背影很快就要消失在热闹的人群之中，看来是羞得没脸见人了。
榊原乐笑着赶紧跟上去，嘴里喊着“你礼物不要我给你买了啊？”之类的话。
唉……
该说不说，老婆生气了就是难哄……陪她逛完了整个庙会还不满意，陪她又是捞金鱼，又是打弹珠游戏的，然后还要给她买吃的，买喝的，给她拿没喝完的奶茶之类的事情。
直到距离烟花正式开始还有一小时，榊原乐才想起来今天的正事……也就是下午七月对自己说的那个要求。
真是的……这么羞的要求，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那个……七月啊。”
“怎么？”
“神社后面有个小树林，去么……？”
“去？做什么？”天海七明月吃着他买的烤串，心情开心，颇为傲气，“不过你想去神社里面看看也不是不行，走吧。”
……

第四百五十三章 小树林里的花火大会（3）
神社里边供奉的是诸多稻荷神。
与之对应，里边也在卖很多有关于“平安”和“财运”的御守。
榊原乐陪着天海七明月在里面左看左右……她倒是对这些小玩意很感兴趣，不断翻看着御守上边的刻字或经文，偶尔还能说道两句上面主要供奉具体是些哪个神明。
她很正经，穿着浴衣的背影在神社橘红的灯笼下也很典雅美丽，可榊原乐一想起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就……挺难为情的……
下午七月出门前还特地来找自己，和自己说一大堆话……不就是要暗示自己那啥那啥吗……？
自己现在难为情，不带她去……是不是就是不照顾她心情了？
“七月。”
“怎么？”天海七明月在摊位上随便拿起一块红色的御守翻看。
“现在开心了吧？”
“开心？勉勉强强吧，”天海七明月伸出纤细的手，把一串带有卡通小鲨鱼形象的手链举在他的面前，面无表情，“看在你跑了两遍给我买的这个手链上。”
“那现在……”
榊原乐话没有说完，天海七明月却知道他想说什么，淡漠的表情依旧，“陪你去后面的树林？”
“对。”
“……你想做什么？”
因为周边还有其他路人，榊原乐肯定不会说出来，“没什么，只是觉得那边靠近荒川，看烟花的风景一定很好。”
“不和姐姐她们一起看了？”天海七明月观察着他的面部细节。
“这烟花有好几波呢，第一波我就陪七月你看。”
天海七明月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睛盯着他。
榊原乐被她这赤裸裸的视线盯得稍微把脸朝外侧了一点。
倒不是怕她，而是觉得她今晚这精心修饰过的脸蛋过于纯洁美丽，他都有点不忍心碰她……
天海七明月从他的脸上收回目光，思忖稍许，只觉得他这是想要补偿自己。
“这话姐姐听到后绝对要跟你怄气。不过……我喜欢。”
“那就，现在过去？”
“走吧，犹豫什么。”
天海七明月拉起榊原乐的手腕，主动把他带着往神社后方走去。
榊原乐跟在她的后边，从没有见过像今天这样主动的七月……
下午暗示自己去小树林是七月……
到现在，她甚至都不暗示了，拉着自己就要快点过去！
话说这么大胆真的好？
那边小树林虽说是挺大的，还临近荒川边上，但靠左穿过去之后就是进入夏日祭典的通道入口了，她就不怕有些小孩子玩捉迷藏什么的，突然闯进来？
还是说自己太久没碰她，她已经难以忍受？
不好说，真的不好说。
……
天海七明月拉着榊原乐跨过神社的竹子护栏，来到这片松树林，然后又再往前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路，终于来到了荒川边上。
荒川的河面并不宽广，然而，它与对岸的一个晚上会关闭的棒球场相对，同时还与从户田公园汇入的分支河流相交汇。从这边又正好能看到斜对岸沿岸布满的祭典小摊，所以……视野很好。
更为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其他人，仅能听到林间的夏日蝉鸣。
松林外边还有草坪，适合铺开野餐摊子什么的。
天海七明月透过林间的间隙，看到了对岸的繁华灯火，心想不知道是不是这家伙提前来考察的点，这个位置单从看烟花而言，相当不错。
刚才在庙会上又是给自己买礼物又是给自己买吃的，还替自己拿奶茶，花钱买御守……
现在，还特意邀请自己一个人来单独来看只属于两人的烟花……
并不是在憧憬什么，而是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邀请自己一起看一场烟花。
只陪自己看的烟花……
……稍微，给他在自己心里再调高一个档位吧。
天海七明月心中有些高兴想着这些，想回头去看看榊原乐这时候会对自己说些什么话，却不曾想……这一转头，直接让她呆愣在原地。
“……你……在做什么？”
榊原乐已经脱了上衣，这时候正在解浴衣的系带。
他的视线与天海七明月看过来的视线正好对上。
一边，是穿着浴衣站在靠近河川边的浴衣少女，另一边，是在小树林里已经主动解了上衣，开始解浴衣系带的榊原乐。
榊原乐见到天海七明月那副诧异表情，停下动作的同时，也是一脸疑惑，“什么？”
“什么什么？我是在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什么什么我这是在做什么，我这不是按照七月你的要求，带你来了？”
与天海七明月的诧异不同，榊原乐三两下就把浴衣解开了，然后……浴衣就顺着他的身体滑了下去，掉落在脚边的草坪上。
天海七明月更懵了，因为榊原乐脱掉浴衣后不是站在原地，而是在朝自己走来。
几秒后就走到了她的面前。
天海七明月被迫后退，榊原乐一把将她拉住，揽住她腰的同时，对着她的脸，直接问道：
“……七月你该不会还想和我玩一些欲迎还拒的游戏？”
“……？”天海七明月尝试挣脱。
“我懂了，七月你还要玩你那一套是吧。七月，不是我说你啊……既然你都明示我了，放开点直接和我说又如何？我又不会笑你。”
“……你在说些什么？快放开我。”
天海七明月在怀里动的越激烈，榊原乐就越是觉得她这是在和自己玩扮演游戏。
“还在装傻……？七月，总是这样可就不太好了。你下午对我说的暗示我可真的清楚记得……说实在的，我也有点不好意思，但毕竟是男生，我要不好意思，又不主动，难道还能让七月你主动？所以……”
榊原乐把手放在了她身后腰部的浴衣带子上，往外一拉……本就松垮的浴衣瞬间解散，同时，他再将脸朝天海七明月靠近……
“……！！！”
少女条件反射，瞬间抬起了一条腿。
咚……
伴随这微弱撞击声的，是脸色变得铁青的榊原乐。
一瞬间，榊原乐的脸色从原来的自信和满足转变成了痛苦和呆滞。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双眼紧闭，嘴巴张大了但却怎样也发不出声音。双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裆部，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一种难以形容的痛楚。
“我……我——”
天海七明月见状，也停下腿部的动作，立刻去扶住快要倒地上的榊原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榊原乐才开始缓缓地放松呼吸，脸色逐渐从苍白转为通红，手也开始慢慢松开。
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小声地呻吟了一会儿。
最终，勉强挤出一个极其痛苦的微笑朝搀扶住自己的天海七明月看去：
“七月你……做……做什么……”
天海七明月看到他这难以忍受的表情，知道是不小心打疼他了，可嘴上不饶人，“……活该，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二话不说就跑上来对我动手动脚的。”
“我……我那是……”
榊原乐蹲到了地面上，捂着裆部，脸朝地，好一会儿才又缓过劲来。
“咳，没，没事的，我没事。”
“你这家伙刚才想要做什么？”
“……做，做什么？不是七月你说的要做那种事么。”
“……”天海七明月安静一阵，原本有些关心的表情皱起了眉头，“我有说？”
“怎么没有？！七月……这个时候就别玩那什么扮演游戏了，我这……我这……”榊原乐近乎是把字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发的音。
扶着他的天海七明月：“……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谁跟你玩游戏了？”
“下午！”
榊原乐强调着，觉得痛感稍微缓和了一些，“就在下午要出门的时候，不是你暗示我说要我晚上带你来神社后边的小树林么？和我聊了足足接近十多分钟的无关话题……”
“暗示你？我下午一直在等铃下班，一回家就去换浴衣了，根本就没看到过你。”
“那你怎么——”
榊原乐话都没说完，裆部就又疼了起来。
这姑奶奶打过一阵篮球后，力量都变大了不少……
“……下午只有姐姐先比我回家。”
榊原乐只觉得痛，完全没多想：“那总不能琉璃冒充你吧，她能冒充你来喊我做这种事情……？”
“……”
天海七明月看着榊原乐，回忆起这些天自己和姐姐的意见不合。
同时，她又想起近两天来一直为榊原乐的那方面担忧烦恼的事。
将这两件事串联起来，天海七明月就看到了点苗头。
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害姐姐穿了兔女郎，姐姐心生不满，故意做出来的，坑害自己的行为？
不……
姐姐倒不是坑害自己……
而是自己近期都主张有时间带榊原乐去医院看一趟，姐姐只想要两人都去试试……
换句话说，就是姐姐希望自己和榊原乐多接触接触、尝试尝试，而不是直接把榊原乐带到医院里——这既不好对他开口。
至于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天海七明月完全了解。
姐姐这家伙……就是想要证明，那天晚上榊原乐没碰她，完全不是因为她的魅力不足。
那天晚上穿兔女郎的人，换成七月，也完全一致……
姐姐……这无聊的好胜心。
……
天海七明月想明白了一切，伤脑筋地扶住脑袋摇了摇。
仍旧满脸痛苦的榊原乐察觉到了她的表情，“想……想到点什么了？”
“唉……”
天海七明月叹口气的同时，多看了他一眼，把这几天的事情全给他解释明白。
……
十分钟后。
“……什么？”榊原乐捂着裆，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事情居然是这个样子，“你们……你们这两个家伙是怎么能联想到我不行了？！我看起来像是不行？！”
天海七明月表情冷淡，眼眸如冰，“像，毕竟没有哪个男人能在姐姐穿上兔女郎主动上你的床后，还能直接睡觉的。”
榊原乐只觉得自己痛得要命，“我，我那是想着……想着那是七月你喊琉璃穿上去的，她不太开心穿那个……再加上那天的确是上班上累了，明天还得去考察玩具厂适不适合投资，所以才会想着直接睡觉的啊……”
“总之，就是只想着工作是吧？”
“……是。不太想做那种事情。”
“那你刚才怎么又想了？”
“那还不是……琉璃伪装成七月你，明示我啊……我……我又不能无视你那种明示，再加上最近的确是没太和你们说话……所以，就想着要答应你……哪成想……哪成想……”
天海七明月蹲了下来，双手夹在腿和肚子中间，“还在疼？”
“疼……”
“那让我看看怎么样？”
“看……？”榊原乐抬起头，看到了天海七明月这张五官端正的精致脸蛋，“你要怎么看？”
“虽然给不出什么药方，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懂一点医学知识，帮你看看，还能知道有没有出问题。”
“……”
两人的视线交汇，莫名安静了一阵子。
“我把浴衣解开，你看……？”
“不然？行了，快点站起来，又不是没看过，别啰嗦。”
榊原乐：“……”
……
烟花……开始了。
一颗，又一颗，怦然绽放，照亮夜空，铺满天际。
可榊原乐从未觉得，有如此羞耻的过……一颗颗从在荒川河面上炸开的烟花十分美丽。
可他，只能一边扶着树干，一边咬牙忍痛……一边还要被女人看光……
“嗯……检查完毕。”
“……怎么样？”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事，但貌似……”
……
榊原乐听完，只想一巴掌拍自己脸上。
从来没见过像自己这样苦逼的人！
“这下假的也变真了啊，”天海七明月抬头问，“你现在还在痛没有？”
“还有……但几乎没了。”
“那就奇了怪了……”
“你要负责。”
天海七明月疑惑脸：“什么？”
“七月你要负责……”
“……我只能说尽力，要不，你等一个小时后再自己试试？”
“七月！你听听，你这说的，像是人话吗？！”榊原乐愤懑不已，“庸医！庸医！”
天海七明月摇摇头，十分无奈，“兄长你就算怪我也没什么用，导致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又不是我。”
“那是谁？！琉璃？！”
“让我想想啊……一开始……最早说这件事的，”天海七明月想了一会儿，想了起来，“铃。”
“阿铃！！！”
……

第四百五十四章 和谐之夜的花火大会（完）
“阿——铃——！”
“欸欸欸！痛痛痛！老哥、老哥——！”
“痛？你还知道痛？！真不知道这颗脑袋天天在瞎想些什么，天天和你琉璃姐姐七月姐姐说我不行了是吧？”
“我那是——我那是——”
“还敢顶嘴？！”
榊原铃不断解释，但完全抵挡不住榊原乐继续拿拳头钻她的脑袋瓜。
持续了五六分钟，榊原铃才勉强挣脱他的束缚，还气呼呼的。
榊原乐这辈子可没少见过她这表情，“还不服气？”
“不服气！完——全，完全不服气！”
下巴还抬了起来。
可一瞥到榊原乐要来靠过来，她又吓得抱住头，连忙招呼说：
“听我说！听我说……”
“听你说啥？”榊原乐皱眉盯着自己这个老妹，“听你在你两个姐姐面前胡说八道么？”
榊原铃撅了撅嘴，心里有些小委屈，眼睛斜瞟着偷看他：“还不是老哥你这么久了，啥动静没有……啊！别误会啊，我可不是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最近天天就知道上班！比老妈还老妈，比伯父还伯父！你没发觉琉璃姐姐、七月姐姐，还有yuki，都被你晾在家里么……”
阿铃说完这话，榊原乐特意去看一旁从餐盒里拿食物和饮料出来的天海九琉璃。食物都是琉璃中午抽空做的，就是拿来今天晚上大家一起看花火大会的时候吃。
而阿铃这话说的更是不假……
刚才七月都因为自己可以带她逛庙会买东西，而变得那么开心。
那么琉璃……也大概是如此。
之雪……之雪更是在今天抽空帮她梳头的时候，抱了好久的自己，说好久都没有这样过了……
榊原乐安静起来，目光都在几人的身上停留一两秒，不知不觉，貌似自己稍微不在意这个家一阵子，大家就会开始思念自己……
榊原铃摸了摸自己发痛的脑袋，嘟嘟囔囔，“而且琉璃姐姐都穿兔女郎想去获得老哥你的关注了，老哥你就不能关心关心一下你女朋友么？”
……
“还用你教……？”
“嘿嘿……”榊原铃双手撑在野餐毯上，朝榊原乐靠近直接抱住的胳膊，笑着说道，“所以我这不是在提醒老哥你么……我也知道错了……我保证下次不犯！”
“……”
“老哥……老哥～老哥～～”
榊原乐沉默，榊原铃就抱住他的手臂摇晃起来。
“我回家唱歌给你听呀。”
“……”
即便还有点生这个笨蛋一抹多的气，可就像是过往一样，只要她在自己身边撒撒娇，说两句好听话，对她的气就全消了。
反而，会觉得她这样向自己撒娇求原谅的样子特别可爱……
笨蛋是笨蛋。
可爱也是真的可爱。
“不想听唱歌？”
“那我还可以给你捶背，捶腿，帮你暖暖床也是可以的！”
“大夏天的……暖什么床。”
“嘿嘿～～”
榊原铃见他态度放软，直接从后面抱住了他，还把上半身的重量压在了他的背上。榊原乐被妹妹压得被迫朝前动了一下。
她这个丫头就是这样，只要一原谅她，她就开始在自己身上肆意妄为了。
不仅会把下巴放自己耳边说着丝丝痒痒的“对不起”的悄悄话，还会跑到前面，躺在自己的腿上，脸蛋朝天，冲自己微笑。
“……傻里傻气的。”
“我就是笨蛋嘛，那就原谅我怎么样！”
榊原铃向他递出一只拉钩的手，榊原乐对此再熟悉不过了……阿铃这个家伙，笨是笨，可对自己感情却真的不能再真了……
以前不开心的时候她会来陪自己。
前阵子她知道自己想要离开大家的消息，更是哭着骂自己在想些什么……
榊原乐把自己的手朝她递出，与她同小时候一般，做了个拉钩，然后拇指相印的原谅约定。
代表着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嗯！这就好啦！老哥乖乖……就不要生气了。”
榊原乐：“……”
“我倒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
“什么？要问我什么？说吧说吧，我听着呢。”
“要是当初我突然消失，杳无音信，或者不在了，你以后会怎么做？或者说你以后怎么打算自己的生活？”
“找你一辈子啊。”榊原铃微笑着。
“……”
“不对嘛？老哥不在了，当妹妹的，不就要找你一辈子？找不到就一直找，直到找到为止。”
“……那你工作呢，你想要出名的梦想呢。”
“切～还说我笨呢！老哥你认为在我心里，是梦想重要，还是你重要？”
……
这些话听在心里，应该怎么说呢？
暖暖的……
况且知道铃对自己的感情远不止这些以后，就越来越觉得她像是个傻瓜了……
“这个世界上比我帅的人又不是没有。”
“是有，但与我又没有什么关系。”
榊原铃突然从他的大腿上蹭起身体来，身着浴衣的她今晚看起来倒是特别不同。
不仅人显得成熟不少，人也更像是亭亭玉立的高中少女了。
然后，榊原乐看到她把手托在下巴上，斜着脸，以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朝调笑道：“……老哥你，不会是被我区区几句话给感动到了吧？”
“……”
“不会吧不会吧？嚯嚯，真没用啊，老哥～～想不到你这个脚踏三只船的渣男居然会——”
下一秒，她的脑袋就被榊原乐给了一个爆栗。
榊原乐板着脸：“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小心我揍你！”
“嘿嘿……”
“乐君和铃酱聊好了？”
一直在旁边全程听完两人对话的天海九琉璃这时候说了话，她还把今天大家要吃的东西全都摆在了野餐毯子上。
“琉璃你不说话我还把你忘了……下午是不是你偷偷扮成的七月？阿铃胡闹也就算了，怎么你还跟着她胡闹。”
“这个嘛……”
“琉～璃～”榊原乐半闭了眼。
天海九琉璃视线飘忽，最后想起来刚才他和铃之间的对话，故意鼓起脸说道：
“乐君还好意思说……近期天天上班，都不在意一下自己的女朋友！别说约会了，就是平时交流也少了好多！晚上你回家我看你那么累，都没好意思打扰你。”
琉璃这话又把榊原乐的质问给噎了回去。
这是事实。
“……我那是，忙啊。”
“所以乐君为什么会那么忙？”穿着白色浴衣的天海九琉璃跪坐在毯子上，从餐盒中拿出一块她中午做好的三明治递给他，“忙到连自己有女朋友都忘了。”
“……原因嘛……唉，”榊原乐叹气，“还不是得给老爷子做做样子啊，不然我和你们的关系，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天海九琉璃嘟起脸来，头发后点妆的银饰随着身后庙会的灯火而闪烁，“绝&#183;对，绝对不是因为这个！”
榊原乐抓抓脖子。
“乐君～”
“……好吧，其实就是近期对那些事情，都没什么兴趣，哈哈哈……谁知道你们误会了。”
“不对，乐君十八岁是吧？十八岁的男生才不会这样。”
“可我就是这样啊，琉璃你又见过几个十八岁男生……额，这样那样的。”
“网络上都那么说。”
榊原乐伸手，把天海九琉璃揽在了自己怀里，一边用手在她浴衣的腰部位置轻轻滑动，一边贴着她温热的脸蛋，柔声说道：
“网上的那些就不要信了，琉璃你就以我为标准就好了。”
“可是……”
天海九琉璃忽然放低了声音，回头看一眼，发现榊原铃在刷手机，故意没看向两人后，有些脸红地在榊原乐耳畔悄悄说道：“乐君你这么久都没动静，也不找七月……七月她都……”
天海九琉璃说完，回到了大小姐般的正坐姿态。
她伸手将发丝捎到耳后，露出精致又红润的脸颊……还偷偷看了榊原乐一眼。
榊原乐尴尬地咳嗽两声：
“咳咳，琉璃，你怎么知道的？”
“……七月天天和我一起洗澡，偶尔还一块儿睡觉，我当然知道……所以今天晚上就……”天海九琉璃又在他耳边说了两句。
“两人一起……？先……不聊这些了吧，被阿铃听到了，不太好……”
“嗯……那……趁现在七月和之雪还在外面买东西，我可以靠一会儿乐君吧……？”
“靠一会儿？”
榊原乐原本想问问她的靠是怎么个靠法，却没想到她直接将头枕在了自己的腿上……坐的位置是在荒川的河堤边，周围都是在斜坡草坪上铺好了野餐毯，来看烟花的众位游客。
这里的气氛热闹不说，从河边吹来的风，也是异常凉爽。
榊原乐就这样看着枕在自己大腿上的少女，看着她在贴在自己身上的依赖。这个姿势榊原乐不知道对她来说舒不舒服，但他自己知道……被人这样的爱着……是挺舒服的。
“……七月她是不是也这样和乐君单独相处过？”
“怎么忽然说到七月了？”榊原乐在她的肚子前，捏住了她想要握住自己的手。
“……七月她平时不会把所有事情给我这个姐姐说，我就会想是不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平时没有给到她任何安全感。”
榊原乐低头看了眼天海九琉璃侧躺着看向荒川河面的脸颊，与她纤细的手指相互纠缠着，“要我说，琉璃自己都还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女生，七月不想对你说她心里的事，是因为她不想把她本身的负担，传给已经有了负担的琉璃你。”
“乐君……”
“怎么了。”
“想你了。”天海九琉璃捏着他放在自己肚子前的手。
“……突然说这话？”
“每天晚上没你陪着，总会觉得心里少点什么。”
“是么……在明知我做了那么多错事的前提下？”
天海九琉璃把他的手引导着放在了自己的心口，闭着眼，感受着微风拂面的同时，温柔地说着：
“后面的时候，我都不在意那些了……现在躺在乐君腿上，我就会想七月想要依靠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心情……是不是她也跟我一样难受……明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一直喊着我姐姐……却还是有过不愉快的过去……”
“……所以？”
“所以现在看到乐君偶尔能够照顾照顾七月，我反而会觉得开心……另一个我也过得很好，过得很开心……乐君知道的，七月一直是那种得到了喜悦也只会深埋在心里的人，可是刚才七月同乐君过来找到我们之后，七月一直想让我看看你给她买的鲨鱼手链好不好看……”
“……500日元的小玩意儿而已……”
“是啊，500日元的小玩意儿……但对七月来说，这是多少钱也买不到的开心……是她坚持那么多年也一直难以触及的夙愿。乐君没有发现你每次送七月礼物，她都会表面不在意，但每一件礼物都很好的收着么？即便是前阵子和你吵架吵得最厉害的时候，她也没敢把你送的那些礼物扔出房间。”
天海九琉璃把脸往他大腿内侧靠了靠，与他五指相扣在一块儿，掌心相贴。
“七月她，对谁都傲气……可唯独对乐君你的感情最卑微了，哪怕是乐君闲暇时想起来她，给她送点东西，说些好听的话……她内心都能高兴很久很久……这是我能感受得到的。
“吵架的时候，七月她也最难受……但她心中还是会想要去相信你……经过姑姑那么一提醒，七月知道乐君的真实想法，又猜到乐君你有可能要一个人背负那么多，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就立刻过来找我，说要跟我一块儿去英国。”
榊原乐听着听着，天海九琉璃在他的腿上翻过身子，面对面地去看他上方的脸。
她笑了笑。
“真是的……七月明明是个比我还优秀很多的人，为什么就那么喜欢乐君你呢？”
“……”榊原乐只是耐心的听着，看向荒川被灯火照得波光粼粼的水面。
天海九琉璃又伸手抱住了他的腰，闭上了眼睛，“我想乐君心中早就知道了那个答案吧，是乐君第一次救了她，也是第一个愿意去主动打开她心扉的人……乐君，要好好的爱七月才行。”
……
平静的叙述，听起来心里满是情感的余韵……
脑海里随之浮现的，也是天海七明月那次头顶雪花，在大雪纷飞的天气下推开老家的门，那静静注视着自己的灵动双眼。
那时候的她还没有被爱……
能做的，只有一次又一次地向自己表达她的感情。
如果那一次自己仍旧没有接受她，仍旧选择拒绝她，不知道她是不是会永远跟在自己的背后，默默看着自己的幸福……
心念于此，真是感慨万千。
天海九琉璃又继续说道：“也因此，之雪和七月的感受是相同的，并且之雪现在要求的也更少……我想只要七月再稍微和之雪多接触接触……也能更好的接受之雪在这个家里的存在。”
榊原乐闭眼，“谢谢琉璃。”
“嗯，”天海九琉璃轻轻答应着，注视着他闭上双眼的脸，“是不是有人支持的感觉，很好？”
“肯定。”
“……乐君觉得我怎么样？”
“琉璃的大方，我也已经无以为报了。”
天海九琉璃的手从他的脖子滑向他的脸颊，直至双手抱住，“那……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说吧。”榊原乐捏着她的手腕，用脸颊贴着她手掌细嫩的感触。
“乐君以后让我当大老婆怎么样？”
“好。”
榊原乐不假思索地答应，但又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睁开眼来，看到了下方躺在自己大腿上，还对自己眨眼的天海九琉璃。
“……？”
天海九琉璃笑起来，“你看我又是七月的姐姐，这很合理吧？”
榊原乐将她捧住自己的脸放下，“关键不在于这个，是你说的……大老婆是什么意思？”
“就是平时生活里，说话权利要大一点的啊！你看七月她老是欺负我，昨天前天还骗我穿兔女郎那么羞耻的衣服！我让她穿她的都不愿。”
“……”
听起来，琉璃相当有怨气。
事情是没错，可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刚才不还让自己好好爱一爱七月？
“这又不冲突！”天海九琉璃强调着，“乐君可以爱七月，但是七月不听话，欺负我的时候，那乐君就要帮着我了。比如让她也穿兔女郎。”
琉璃你对穿了兔女郎这件事执念是有多大……
“咳咳……七月要是真欺负琉璃你，不用说，我也会帮忙的。”
“那就好。”
“吼吼～老哥我听到了，你要和琉璃姐姐联合对付七月姐姐是不是！小心我告状啊！”榊原铃突然探了颗脑袋出来，这时候是夜晚，天比较黑，她亮着屏幕的手机从她下巴照上去，看起来就跟闹鬼一样。
“别乱说，”榊原乐抱着坐起来的天海九琉璃，还和她手握手，亲昵地脸贴脸，“我这是主持公道。”
榊原铃看到这两人秀恩爱，腻得慌，“咦～说得好听，肯定要一起欺负七月姐姐……欸！七月姐姐和之雪回来了。”
她看到两人身后出现的身影，立刻朝两人招手。
买了点烧烤过来的天海之雪和天海七明月，立刻一起走了过去。
天海七明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榊原乐身边的姐姐。
“刚才你们是不是聊了什么？”
榊原铃举手：“我知道！”
榊原乐一把手将她拉住，嘴捂住，笑着对看过来的天海七明月说道：“啥事没有。就是琉璃要我对七月你好一点，别老想着工作。”
众人一块儿围坐在野餐毯上，天海七明月开始和天海之雪分发大家的烧烤。
“姐姐还是明白的。”
烧烤分发完，天海之雪看到了和榊原乐靠在一块儿腻歪的天海九琉璃……她主动选择了收回视线，外加沉默。
榊原乐注意到了这一点，原本想说些什么，这时候天海九琉璃却主动把天海之雪拉到榊原乐的另一边就坐，还暗示榊原乐快点拿她做的三明治，拿一块给yuki。
其实这个不用琉璃主动提醒，榊原乐也会这样做。
说好的陪yuki看烟花，逛庙会的，却因为和七月的事情，没怎么照顾好她。
“……谢谢乐……谢谢琉璃姐姐。”
“别急，这个，送给yuki。”
榊原乐说着，从后面掏一个小白猫，一个小黄猫的发卡出来，让她伸出手来住。
“乐……”
“好看好看！老哥品味不错嘛！”榊原铃在一旁立刻附和，她还在天海之雪认真看了几眼发卡后，亲自给她戴上，别在她的发侧。
“刚才陪七月逛庙会买的，白色我送的，另一个是七月给你挑的。”
“七月姐姐……”天海之雪多去看了下天海七明月，小小地说着，“谢谢……”
“不用……另外，yuki你不用太在意我的事情。我生气的从来就只有某人。”
“嗯。”天海之雪点点头。
……虽说吧，两人目前的关系看起来相处还有些尴尬，但也看得出来是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哎呀哎呀！以前的事情就不说了，准备准备要看第二轮烟花了！大家先聊会儿天怎么样？就从……琉璃姐姐的兔女郎开始！”
天海九琉璃不满起来：“换一个。”
……
有着阿铃在大家面前充当热情的润滑剂，没到一会儿，大家就热络了起来，开始聊起天。
榊原乐微笑着，看着眼前的谁都不拉下的聊天，心里很是开心
都面带微笑，都关爱着彼此，照顾着彼此。
很快，第二轮的烟花来了。
大家一起吃着三明治，夹着烧烤，在路人游客一声声的“哇！”中，感叹着烟花在夜幕中绽放的绚丽华彩。
榊原乐回头看向众人，琉璃、七月、铃、之雪……她们的眼，都倒映着烟花的光芒。
无比温润，无比明亮。
她们的脸颊，她们的表情，她们的性格……从未如此清晰过。
大家……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一起有过笑，有过泪……
或许，这就是大家在这个夏日，聚在一起看这场烟花大会的真正意义吧……
“老哥你快看！好大！好大的烟花！整个天空都铺满了唉！”
“知道了知道了，别老是这么毛毛糙糙的，还偶像呢。”
“yuki第一次见这么大的烟花吧，好看不？”
“好看……好大……”
……
……
（续454.5章）

第四百五十五章 怀……怀孕了？！
榊原乐睁开眼，天海七明月正一脸不悦地俯视着自己。同时还夹住了自己说话的嘴巴。
“早上好，七月二小姐。”
被挤压的声音有些微妙，但好在能让人听得清楚。
天色朦朦胧胧，榊原乐这才看清天海七明月这张极其不悦的脸上，写着“质问”二字：
“说，你昨天晚上最后交代哪里了？！”
声严词厉。
“……”
榊原乐面容被少女捏得向左面偏转，他有些懵。
七月说昨天……
昨天晚上……？
他记得昨天晚上不是大家有一起看烟花大会么？
所有人都很开心啊，但为什么……七月现在会是这副表情……啊！榊原乐想起来了，昨天晚上琉璃对自己说了一些话，然后自己就邀请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一块儿去一趟情侣酒店来着！
然后就开了房。
再然后……
榊原乐这才意识到七月所说的“交代在哪儿”是啥意思。
他连忙把天海七明月捏住自己脸颊的手拿开，询问道：“怎么了？
“时间……算错了，”天海七明月十分伤脑筋的捂住额头，“昨天晚上是危险期，而不是安全期……你这家伙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么？”
不是安全期而是危险期……
念叨一句明白是什么之后，榊原乐瞬间坐了起来，“别！别和我说你怀孕了！”
……
天空很蓝，阳光很暖。
但这蔚蓝的天空下，家里的客厅内，吃着早餐面包的榊原铃却看到了古怪的三人。
“昨天晚上你们跑哪儿去了，一大早的不见人，这都……额，我看看时间啊，”榊原铃从工装背带裤里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后继续说道，“这都十点了！你们才回家！啊喂，晚上干什么去了啊！”
天海九琉璃、天海七明月、榊原乐。
三人对此沉默不已。
天海之雪倒是安安静静坐在榊原铃的身边，安静吃着榊原铃给她准备的便捷早餐。
……
这气氛。
榊原铃见情况不对，又放低声音，小声猜测道：“你们三人……昨晚上不会是背着我和yuki偷偷约会去了吧？！”
“……”
还是没有回应。
“喂喂！大家说说话啊！”
最终，还是低着头的天海九琉璃先开了口，“铃酱，今天不去上班么？你近期工作不是档期排得很满？”
榊原铃直接把手机掏了出来，举着屏幕扫过三人的面前，再指着时间下方的一行文字，理直气壮地说道：
“今天是周六，周六！”
“……”
“话说琉璃姐姐还有七月姐姐你们这么沉默做什么，又跟我哥吵架了？”
天海九琉璃再次低下视线：“……倒不是吵架，而是有其他的事情。”
“……”
又是一阵沉默。
有古怪！
榊原铃算是看出了猫腻来，她大概也能推测出这三人昨晚上就是瞒着自己跑出去玩了……玩了之后睡什么地方也能推测个大概。
虽然很想说这三个家伙可恶的很。
但这种事情……说实话，她也插不了嘴。
榊原铃将目光悄悄咪咪地转移到了明显有些焦急的老哥脸上，试探性地喊了他一声：“老哥……？”
“……”
榊原乐没有回话，只是双手交叉在前，抖腿抖得更厉害罢了。
他低着脑袋，眉头皱着，像是在焦急地思考一些事情。
榊原铃完全看不出来他们这是咋了，刚想继续问下去，天海九琉璃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清澈：
“乐君其实也不用这么担心，不是吗？”
“嗯？”
“乐君你想啊，从开始到能测出怀孕的时间，需要一到两周……这才第二天呢！哪那么容易。”
榊原铃磕磕绊绊地张大了下巴，“怀……怀怀怀孕？！谁怀孕？琉璃姐姐你？！”
并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榊原乐继续沉思，然后看向了闭着眼睛静休的天海七明月。
少女闭眼的模样出尘的美。
榊原乐觉得有点对不起她了，这算啥……七月这才多少岁啊。
而且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怀孕，那七月现如今，或者说今后一年的生活以及事业要怎么办……？
……在日本虽说更早就可以结婚了，但真没有多少人成年就会当家长的……
……
回忆起刚才的问题，榊原乐朝天海七明月小声问了一句：
“那像昨天那种情况，怀孕的概率是多少？”
天海七明月平静呼吸着，“正常月经周期下次月经前十四天左右是排卵期，昨天晚上我就是……这时候的概率，为85%以上。”
啪！
榊原乐一巴掌直接糊在了自己脸上。
别人小夫妻，这种日子还要算一算，自己好巧不巧直接撞在了枪口上？
有这么巧合么？
“那紧急避孕药呢？”
天海七明月依旧闭眼，冷静地解释道：“紧急避孕药只是推迟排卵时间，如果已经过了，那么再吃也基本没什么效果。不过我也是吃了，以防万一。”
榊原铃也张大了嘴巴，面包也不吃了，视线颤颤巍巍地在老哥和天海七明月的脸上来回跳跃，“我……我就要当姑姑了？”
天海九琉璃把手夹在两腿之间，天蓝色的眼眸往上看着几人，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那还只是一般情况下……乐君的数量都够把一个小杯子……装满……”
“别……别说了……”
榊原乐连忙伸手制止九琉璃……哪有拿这事儿来说道的……
他又看向天海七明月。
“七月有什么想法……？如果有的话，打掉还是生下来？”
“反正不可能打掉。”天海七明月的回答几乎没有一丝犹豫。
这果断到大家都听出来她是绝对不可能答应这个条件。
“那七月你的生活怎么办？”
天海七明月很是冷静，“暂且不说有没有……虽然很大概率会有，但真要有了，那就按照应该走的继续走下去就行。”
天海九琉璃：“那真要有了，七月就留在家里……养胎？！”
“嗯……”天海七明月轻轻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天海九琉璃突然朝榊原乐看了过去。
“……琉璃也想要怀孕？”
天海九琉璃瞬间脸红，“说什么呢！乐君正经点！……我是说七月真的要是有了，那乐君就应该认真起来一点，不能再有像之前那样许久都没有回家来看七月的行为了。”
……
琉璃你人对妹妹还怪好的嘞。
榊原乐按耐不住内心的吐槽，但吐槽归吐槽。
要是七月真的怀了自己的孩子……
唉，虽说两世为人，年龄加一加也能凑个几十岁了吧。
但真还没想过要当爸爸的事，因为上辈子自己活到这个岁数就死了……还是年轻人，哪会有这方面的想法。
在印象里，父亲那都是30岁往上的男人当的。
自己这……当得好父亲么？
“咳咳咳！”
榊原铃清了清嗓子，示意所有人朝自己看来，“大家……也不用这么焦虑嘛，老哥和七月姐姐那么有钱，又是天海家的人，不读书也没事，谁也说不了，怕个啥。
“而且，要是老哥和七月姐姐你们不想带孩子，可以交给我带啊！保准把小宝宝带得最好！让他爱上我这个姑姑！”
“去去去。”榊原乐连连摆手，“阿铃你来凑什么热闹。让你带……天天跟着你吃炸串？”
“欸！我这是给你们提意见好不好，我也是为你们好嘛。yuki怎么想的？”
“什么……？”天海之雪这才听到有人在喊自己。
“就是老哥好七月姐姐要是有的小宝宝，你是怎么想的？”
“……”
天海之雪安静地去看了榊原乐和天海七明月各一眼，“教他弹吉他。”
“……好吧。”
榊原铃觉得之雪去教老哥的孩子吉他，画面也挺美好的。
榊原乐清清嗓子，示意大家朝自己看来：
“这件事情还没有下定论，过几天伯父和老妈也要旅游完回来了……所以大家就先按照正常状态继续生活下去，好吗？阿铃该上班就继续上班，之雪想弹吉他想打篮球就和琉璃姐姐一块儿去，七月也是，但要少动。我……最近肯定还是会回去上班的，但会尽力把事情都处理好……嗯，ok，事情就这样，没其他什么说的了，解散！”
……
唉……
自从知道七月她有九成概率会怀孕开始，榊原乐就有些心不在焉的。
这上班开会，也出神了好几次。
还是郡司惇在一旁喊着自己“少爷”提醒自己，榊原乐才勉强缓回神来……
处理好事务，榊原乐检查了一遍和之前那家玩具厂的合同之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七九基金会的章款。无所事事地开始想过几天老妈和伯父回来之后，要对两人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伯父一听到自己把他的宝贝女儿搞怀孕了，怕不是又是几个大耳巴子下来吧？
啊……还有之雪的事情也要和他们说说。
那毕竟是老爷子也知道了的现状，不可能不和伯父说。
想想这些未来几天发生在自己身边，还必须解决的这些事情，就有些头大。
……但打开手机，看到屏幕壁纸那张大家在摩托旅行时所拍的合照时，榊原乐难免心生感慨。
五人照中，自己脸撞在天海七明月怀里，天海九琉璃捂嘴皱眉，榊原铃握拳发怒，天海之雪小脸疑惑……就是这样一张位于富士山脚下的和谐五人照。
照片里的七月……一转眼都要当妈妈了啊……
时间，过得真是快啊。
转瞬即逝……
……
呸，不对！
榊原乐反应了过来，距离摩托之旅甚至还没有一年，自己在怀念个啥？
大家相比于拍这张照片的时候，都还没有什么变化！
不过……
说实在的，看到照片里抱住自己的七月……榊原乐还是会难免想起来七月对待自己的感情。
昨天晚上仅仅是在庙会上买了点小礼物——一串卡通鲨鱼的手链送给她，她内心就满足不已……
明明七月是那么优秀的女生，在对待自己的感情上，却如此的弱小无助……
以至于寻常女生压根不会在意的玩意儿，她会看得这么重要。
……联想到这些感情，榊原乐手指便摸在了屏幕壁纸里抱住自己的，面色清冷的天海七明月的脸上。
这越看，越觉得她的五官脸蛋生得漂亮得紧。
水亮的嘴唇，饱满的鼻子，线条分明流畅如同工艺品一般的脸颊……再加上她那基本不会流露出感情的天蓝色眼眸……
即便照片里七月穿的是防寒的冲锋衣……可依旧让榊原乐觉得照片里的她可爱无比……
这看着看着照片里的她，还莫名有些想她了……
甚至于心中出了一种她会不会突然消失在自己身边的担忧，害怕她消失掉。
这可真是奇怪。
……要不，今天就早点回家吧？
基金会里的事情就先都交给郡司惇，让他帮忙看着，自己回家的时候再给七月买点东西什么的。
平时对她的关心不足，前阵子还吵了阵架，自己不是一直都没有好好弥补她内心的空缺吗？
嗯，对！
就是这样！
说干就干，榊原乐立刻把郡司惇招到了办公室里，交代完公司里的一些事情后，就要离开。
“可是，小少爷，您不是说今天下午还有会议……”
榊原乐穿起搭在椅子后面的西装外套，“会议？啊，就说改明天吧，反正我初来不久，那些家伙拿我当大少爷，那我就当一回大少爷好了，就是这么任性。”
“……老爷知道小少爷您这么做，会生气。”
“他生气就生气，他生气我的事情还少？没事的，老头子虽说人很犟，又很凶，但对家里人还是不错的。”
榊原乐收拾好了东西，走出办公桌，拍了拍郡司惇的肩膀，“好了，基金会就暂时先交给你看着了，明天我再来。”
“……”
就这简单交代了一下事情，榊原乐走出了办公室的门，提前下了班。
走出写字楼，夏日的阳光立刻刺得眼睛生疼。
榊原乐在这条商业街上看了眼时间，确定才下午一点后，走向了大型综合商业圈里的大型超市。
推了个推车，榊原乐第一步就先走到了薯片区，拿上几包七月最喜欢吃的薯片。
只不过拿到一半，他犹豫了。
“这……薯片油多，会不会对孩子不好啊？”
这个想法还没有冒头，榊原乐就对自己笑了起来。
这想什么呢！
七月怀孕的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考虑那么多做什么。
……不过，考虑到油多了之后，貌似确实对孕妇和孩子不好，榊原乐还是把薯片放了几包回去。
嘴上说着不在意，选择菜的时候，榊原乐还是特意去网上查了“孕妇适合吃什么”。
然后挑上一些菠菜、胡萝卜、西红柿、南瓜之类维生素多，又有膳食纤维的食物回去。
啊，对了。
他还记得自己偶然看到一个孕妇什么孕期只吃素，导致孩子都8岁了，还只有1米2，长不高。所以也准备挑挑肉回去。
至于买什么。
嗯……
什么鸡肉、鸭肉、猪肉、牛肉……都来点吧！
好久都没有下厨了，晚上的菜品不得整得丰盛一些？
不做个十多个菜，能证明自己关心七月？！
嗯，就这样！
……

第四百五十六章 与七月单独相处的甜蜜时光
在超市买完大包小包的零食、蔬菜、肉类出来，坐电车回家是不可能的了。
提着四大袋的塑料袋，在路边随意招了个出租车回家。
车程七公里，十四分钟后到公寓楼下，花费3200日元。
来到家门口后，榊原乐没有按响门铃提醒大家自己回来了，而是拿钥匙打开门锁悄悄咪咪地进去。
换上拖鞋，在厨房放好今天做饭用的食材。
客厅没有人，榊原乐又去大家的卧室看了看，是阿铃在上班，琉璃和之雪貌似都不在家。
所以……七月也不在？
榊原乐这时候其实是有点小失落的，失落的地方就在于今天下午莫名其妙有些想见见七月……提前推掉那边的事情也正是因为如此，可回家她却不在家，思念之情无法得到满足啊。
这手里的买的薯片，都不好第一时间送给她了。
抱着这般些许遗憾的心情，榊原乐抬头，看到了琉璃隔壁，七月那间房半掩着的卧室门。
门缝漏着阳光，还有些许风吹进走廊。
七月平时就是个很注重细节的人，她要是出门，不仅窗会关上，窗帘会拉上，就连那些电器什么的，也会一并拔掉插头。
所以……
榊原乐缓步接近，来到七月的卧室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悄悄往里一推……
戴着金丝眼镜，手捧一本文库本小书，文文静静坐于床边的少女……出现在了眼前。
亚麻色的秀发、明亮清澈的双眸、雪白玉石般精致立体脸颊。纱帘在窗前摇曳，少女就静坐于床边，长发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轻盈地垂落在肩上。每一缕发丝都仿佛被画家精心勾勒，自然而又明晰。
以前就觉得七月特好看……现在看习惯了，也还是好看……
发现她在那边翻书，依旧没有看到自己，榊原乐便笑着，推门而入。
天海七明月这时候发现了他，捧着书转过了头，扶了扶眼镜边框：
“现在就回来了？”
一听这冷冷清清的声线，又看到她近在眼前，榊原乐感到心里头顿时踏实不少。
“七月～～”
见到某人靠近，天海七明月果断收回视线，空出一只左手去挡住他贴过来的脸。
“……？”
天海七明月没有去看他，仍旧把目光聚焦在小说上，拇指翻动着书页，“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一句谚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这是想你了啊。”榊原乐忽然瞥到她手腕上戴着自己昨晚送她的小鲨鱼手链。
“想我？前一个月都没想起来想我，怎么，今天突然就跑回来了？”
榊原乐无所谓她的冷淡，或者说七月就是这样的，只要是一开始接触她，她都会显得有些抗拒。
这是她的性格使然。
“你不看看我给你带些什么东西回来了。”
榊原乐说着，把藏在背后的塑料袋子拿了出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少女身边，开始把里面的东西挑拣出来。
六七包大袋薯片、核桃腰果、酸奶、米饼、蔬菜条、低盐海苔……这还有两盒草莓……
天海七明月看着他把一件件东西从塑料袋中挑了出来，每挑一件出来他还要长篇大论地说他买这个的原因。
例如核桃、腰果什么的，都是高蛋白，还有健康脂肪和纤维。
低脂和无脂酸奶富含蛋白质和钙，对骨骼有好处。
蔬菜条有维生素，低盐海苔有矿物质……
“零食？”
“对，都是给你买的。这不七月你天天待在家里么，你吃的东西又太少了，这怎么行。对了，上次你跑步不是还低血糖，糖也要多补充补充……薯片就算你喜欢也得少吃点了，油脂多。”
“……”
天海七明月看着他把买的东西一件件挑出来向自己介绍的热情劲儿，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你特地提早下班，就是为了去买这些东西回家……？”
“不然？”
“都是给我买的？”
“不然？”
榊原乐反问的同时，也在观察七月的表情……看着她的脸……
天海七明月不知道这人突然发什么疯，可他看自己的眼神，确实是与过往有些不同了……
是应该夸他，还是应该说他现在才知道这么热心的关心自己……
“七月……？”
“……”
“七月你别不说话——”
天海七明月把脸转到一旁，“……真不知道你买这些东西来做什么……”
见到她主动回避自己的视线，榊原乐反而笑了起来，放下手里的东西，朝她靠近：
“咳咳……当然是为了关心你。”
天海七明月叹了口气，“以前怎么没看到你这么殷勤？说到底，还不是因为知道我有很大概率怀孕才这么做。”
“绝不是。”
“你认为我相信？”
榊原乐觉得自己对她挺不好的，刚开始还不错……可自从她和琉璃吵起来开始，就好像再也没有以前两人之间拥有的那种甜蜜感了。
说实在话，现在是真挺想对七月好点。
一方面她感情方面有那么多的损失，另一方面是即便自己对她说了再过分的话，她心里还是装有自己……
她一听到自己要消失，就立马跑到英国来找自己。
对她做的错事她不追究，让她伤心的事情她也不在意……她只要求以后稍微对她好点……
可结果呢，因为刚吵完架，从英国回来之后两人之间还是有很多的芥蒂……直到昨晚，自己和她的感情才稍微往回走了走。
七月啊……
稍微送她条手链，她心里都要偷偷高兴大半夜。
到现在还戴着……
她嘴巴毒舌是毒舌了点，也总喜欢嘴硬……可她对人的好，又哪一条不令人感动？
榊原乐尝试朝她靠近，伸手，把手掌放到了她的手上。
天海七明月看到了他的动作，倒没有主动把他的手拨开，而是偏转眼眸，隔着金丝眼镜看着身旁的他说道：
“你是不是又想对我说对不起？”
“这都被七月你猜到了？”
“……因为某人注定了是个笨蛋。”
“首先，我肯定没你说的那么不堪。不过七月你要喜欢笨蛋，咳咳……那当笨蛋貌似……也挺不错的。”
“……”
天海七明月忽然沉默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怎么了？”榊原乐赶紧问。
没想到，天海七明月直接露出了一个嫌弃的眼神。
“……？”榊原乐更加不解。
“真不知道哪里学过来的肉麻情话，我对此只有一个评价。”
“还不错……？”
“恶心。”
“……”
榊原乐大受打击，但人嘛，就是要脸皮厚，又赶紧拉着天海七明月的手，在她的耳边不断说着哄人的话。
和七月交往这么久了，那肯定也是摸来一些诀窍的。
七月在交往中最喜欢的就是有人可以和她谈论她喜欢的东西，关心她本身。
榊原乐就围绕这两个点开始和她聊天。
虽说有关于小说的知识储备还不够，但只要七月在说一些事情的时候表达赞同就好了……如果可以，也可以适当给出一点自己的见地，她也很乐意听这些，并给予她本身的一些评价。
七月评价事物还是很有一套的，至少她说出来的道理和逻辑，榊原乐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点来。
从东到西，从小说到生活……大概和七月聊了有两个小时吧。
从一开始的拉拉手，榊原乐这会儿已经可以抱住她的腰了。
“和我聊这么多？就是为了想接近我……？”
“我之前就说过了，我这是想七月你了。”榊原乐一边解释，一边用绕过她细腰的手，钻进她的五指缝隙里。
掌心对掌心，指缝对指缝……紧紧贴着……
“原因呢？”
“原因啊，其实很简单……就是我今天一天都在想着你有可能要怀孕的事情。上班都上不安分，然后坐办公室翻阅文件的时候，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来一看……看到了我们摩托旅行时的那张合照……对，就七月你踢石头让我撞在你怀里的那张。”
榊原乐说到这儿，停了停。
“七月那时候你抱着我的，眼睛也是在注视我的……尽管没什么表情，但还是能看得出来七月你心里很开心。”
天海七明月，“这又如何？”
“看着这些画面，就能感受到你对我的喜欢……然后就因为这个，联想得越来越多……想要过去七月你向我表白，你冒着大雪来找我，你一次次在对话中照顾我的心情……念起这些啊，我就觉得这个照片里要抱住我的人真是太重要了……并突然有了一种担心——要是她突然消失不见了应该怎么办？
“我这时候心里就迫切着想要见一见七月你了，想回去看看你……所以，我就回来了。”
榊原乐说完，还在她面前作出一个展开手臂的动作。
天海七明月觉得他刚才听自己说事情的时候挺成熟，讲故事的时候挺成熟……可就唯独这副故意想要逗自己开心的动作看起来特别小孩子气。
“幼稚。”
“幼稚？幼稚好啊，没有哪个人喜欢天天板着一张脸一点也不笑的。”
“我难道不是？”
“七月你那是你自己的性格原因，但也正因为如此，七月你才更需要有个人在你面前笑，在你面前逗你开心！不然……七月你看看你之前习惯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整天都阴阴郁郁的？”
说着说着，榊原乐又在少女的面前笑了起来。
天海七明月看见了他的这张笑脸，知道……这是他故意为了逗自己笑而露出的笑。
明明很不好笑……可看着他在面前搞怪……还……的确有点想笑了。
“噗嗤……”天海七明月的表情一个没绷住，捂住嘴，轻笑了起来。
“啊！哈哈！七月，你看你这不是笑了！”
“……真不知道……你这家伙哪里来这么多话。”
“这叫有感而发！”
榊原乐见到天海七明月罕见地笑了出来，心里是由衷的高兴，他抓过七明月放在枕头边上的一只小鲨鱼玩偶，将脸藏在后边，躲着半边脸对身旁少女微笑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有我在身边也挺不错的？至少有个人会故意逗你开心。”
天海七明月不知道怎么去描述自己的心情，也不知道怎么去描述他这副在自己身边故意搞怪的样子。
可事实真的就如他所说的一般……心里……温暖的……
“……像个笨蛋。”
“笨蛋也是能让你笑的，不是吗？”
……
天海七明月花了好久才收拾起自己的情绪，深呼吸一口平复心情，可一侧头，又看到他这家伙拿着自己的鲨鱼玩偶，侧着脑袋对自己笑。
“七月～～”
嘴里还喊着亲昵的称呼，搞怪的声调。
天海七明月一下将他手里的鲨鱼玩偶抢了过来，端端正正地放在自己并拢的大腿上，默默盯着。
“我很没有安全感。”
“我知道。”
榊原乐说话的同时，手也搭在了少女的肩膀上，把她往自己怀里拉。
这次，七月就没有像之前那么傲气嘴硬了。
“其实七月能向我说出这句话，我就已经很惊喜了。”
天海七明月将鲨鱼玩偶翻了个面，将那快乐的表情对向自己。
“我自己也清楚没有安全的原因……在过去我自己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找到你……毕竟我六岁跑过去找你的时候，你和外婆都已经搬了家，周围也根本没有人知道你们去了什么地方。
“可我……还是放不下想再见到你的心情，好想再吃一吃你做的炒饭，好想你再带我和铃一起出去玩一玩，好想你带我去没有见过的林中看里面的昆虫，对我介绍那些是什么，给我讲一个个好听的故事。
“姐姐天天练琴，爸爸只知道工作，妈妈把精力全部放在了姐姐身上……我一个人无所事事，只能每天幻想着下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告诉你我学到了很多很多的知识……然后再听你讲很多很多的故事。
“情况兄长你也知道了，这份心情持续了十几年……没有得到过丝毫的缓解，去过你那边数次……想找找看外婆搬到什么地方，没准她知道你们的消息，却仍旧是无功而返。”
……
榊原乐看到，天海七明月在说这些的时候，小拇指一直在拨弄鲨鱼玩偶的笑脸。
无助、空虚、失落……
这些东西，应该就是一直陪着七月，并跟着她长大的情绪吧。
听她说着这些，榊原乐就已经主动把她拉入到了自己的怀里……尽管现在不是那么可靠，可好歹是个她能抒发感情的地方。
天海七明月这次没有拒绝或者傲娇了，还翻了个面，脸静静贴在他的胸口。
“虽然你这个混蛋靠起来还没有那么可靠……但……也挺舒服的……”
榊原乐笑起来，把她抱在怀里，抱得更紧了点，“舒服就说舒服，哪有这么多的话。”
“……你多抱我会儿，我怕你这家伙跑掉。”
“求之不得。”
“……脱衣服吧。”
“……干嘛？”
“我想要了。”
“……”
这么直白？
“就是这么直白……不过这次你温柔点，不想玩那些奇奇怪怪的。趁姐姐还在和之雪打篮球。”
“……行。”
……

第四百五十七章 爸妈突然回家了
唉……
叹气。
至于为什么要叹气，榊原乐觉得还得要从前天自己提前结束工作，然后买东西回家探望七月开始说起。
从那天开始……七月她……就找了不下自己六次！……足足六次一块儿打游戏！
唉……
榊原乐满脸疲惫，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七月啊……我说——”
“少说话。”
“……就不能有一点商量的余地么？例如……稍微减少一下时间，好不好？”
“不能。”天海七明月回答得十分果断。
“怎么能……这样！”榊原乐原本高亢的声音，立马萎靡了下来。
“这前天你才说得清清楚楚，要多陪我一会儿，怎么到这时候就反悔了？”
“我——”榊原乐是欲哭无泪。
“你这家伙是不是近期没有锻炼，不行了？”
“……不是我不行了！而是七月你！……我就不该让阿铃喊你去打篮球……”
“既然如此，我陪你练习还不好？”天海七明月皱起好看的眉头来。
“练习……？练习个什么。”
榊原乐是觉得从这个视角看的七月是真的美的不行……特别是她亚麻色长发披散在肩膀后的时候，但他没有想到，现在自己连游戏……也比不过七月了……
“技巧，”天海七明月回答得简单明了，视线下瞥，“现在你连我都招架不了，以后怎么和姐姐一起比拼？更别提大家一块儿。”
榊原乐明显是想解释些什么：“我……”
“现在你明白了没有？我这是为了让你提前适应和姐姐对抗，不然迟早有一天你得完蛋。”
“琉璃……玩游戏很厉害么？”
“你认为呢？”
“……”
榊原乐沉默。
“可是——”
“行了！”
天海七明月调整了下坐的位置，眼神向下瞥视，“行了，又没让你行动，老实躺着就好。”
“……”
某人沉默了一会儿，转过头去看带有不食人间烟火纤细气质的少女：
“……那……那要玩多久？”
“半小时。”
半、半小时……？！
榊原乐彻底无话可说了，选择躺床上，拿过七月床上的枕头盖在脸上，绝望地准备接受接下来这半小时的无情摧残。
……
天海九琉璃的房间。
电视里呈现着五颜六色的游戏画面。
天海之雪静静坐在专注打游戏的天海九琉璃身边，在她的视线中，琉璃姐姐的脸蛋，正被游戏闪烁的画面所映照着。
“琉璃姐姐。”
“嗯……？”
“为什么乐最近都一直和小七待在一块儿。”
天海九琉璃因为游戏里的敌人激增而皱了皱眉，“你七月姐姐很有可能要怀孕了，他得多陪陪她。”
“那为什么每次都要把门关上。”
“……”
电视屏幕出现了角色的死亡画面，天海九琉璃突然放下手柄，突然沉默。
唉……
天海九琉璃真的好想叹气。
叹气的不仅是某两位近期的关系，还有另外一个酸溜溜的问题——要是真的有了孩子，乐君就能对七月这么关心么？
这两天又是买零食，又是做特色菜，又是整天陪伴的。
烟花大会那天，乐君不是答应了让自己当大老婆么？
这七月要是真怀上了，自己还可能吗……？
关键是那天晚上还是自己主动喊乐君和七月一块儿去的。
是自己起的因。
好让人心情郁闷啊！
“琉璃姐姐，琉璃姐姐。”天海之雪拉了拉天海九琉璃的衣袖。
“啊？！啊……我、我在这儿呢。”天海九琉璃晃神半天，转头微笑。
“琉璃姐姐怎么突然发呆了。”
天海九琉璃摸摸她的头，“没事，只是我在想一些问题。”
“七月姐姐要怀孕的问题么。”天海之雪眨眨眼。
“嗯——的确是这个。”
“琉璃姐姐很在意的样子。”
“当然了，怎么可能不在意？那可是孩子唉，一条生命唉，最最重要的事情了。”
天海九琉璃无奈叹气。
她尽量无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对了，还没有问过yuki对于七月怀孕这件事的看法……yuki有什么想法不，要是七月真的有小宝宝了。”
“生下来就好。”
“为什么？”
“乐一定会照顾好的，不用担心。”
……不好说。
yuki对乐君一向有着绝对的信任，但即便是自己完全相信乐君，可也不会觉得他现在可以当好一个爸爸。
而且孩子真要出来了……那孩子喊自己什么？
等等……自己和七月是双胞胎，dna一致。
所以七月和乐君的孩子，也可以从血缘上认定自己是母亲。
那岂不是……孩子要喊自己大妈妈？！
……
不对啊，七月才是生那个孩子的母亲，按理来说七月才是他大妈妈。
可是……自己又是七月的姐姐，那孩子喊自己大妈妈好像也没错……
而且可是乐君他亲口对自己说的，自己才是他大老婆——
叮咚。
乱七八糟想到这里，门铃突然响了。
“铃回家了。”天海之雪说。
“应该是。”
天海九琉璃对天海之雪叮嘱一句“我去开”，起身，走出卧室。
本来走得好好的，刚路过伯母和父亲的主卧室的时候，天海九琉璃便停顿了一下，她脸颊微微一红，嘟囔一句：
“……晚餐都不想喊你们。”
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一些事情，天海九琉璃心里还是有些窝火的。
欸……
不想这些了！
天海九琉璃换上室外鞋，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铃——”
本来是想喊榊原铃的名字，天海九琉璃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愣在了原地。
出现在眼前的不是别人，正好是刚刚环球旅行回来的伯母和老爸。
“爸……爸？还、还有……美和阿姨？”天海九琉璃不断眨眼，好确保自己不是看错了。
“……琉璃？”
听到眼前之人发出声音询问，天海九琉璃才确信伯母和父亲是真的回家了，她有些磕磕绊绊地回复道：
“是……是我。”
头顶太阳帽的天海美和，对站在门口的少女笑了出来：
“第一眼我还以为是七月呢，太久没见到你们了，差点认不出来。”
天海九琉璃也有些认不出来，伯母身着一袭宽松的白色连衣裙，面料轻柔，有着节假日的清爽感。裙摆轻轻飘动，与微风相伴，还有淡淡的香气。笑容更是阳光，温暖而明朗。
明明旅游长达几个月，她的表情中却没有一丝疲惫。
显然，这场旅游她玩得很开心。
伯母身边的父亲则穿着一件轻薄的蓝色短衬衫，肤色稍微黑了点……推测应该是去海边玩过了。
表情比起以前那种正儿八经的严肃，倒是缓和轻柔了不少。
父亲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天海九琉璃多打量了一眼，好像是些名贵的衣服，外加一些国外的特产零食。
看起来挺好吃的……
不、不对！
想这些吃的有什么用？！
伯母和父亲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不是后天？！
天海美和大概是看出了继女的疑惑，温和地笑着说道：
“本来是打算再在新西兰那边多待两天，但是茂典说他的工作要是再推迟就不太好了……毕竟他的事务所还要他看着点，在外面也玩够了，所以就提前回家了。”
说到这里，天海美和故意停了停，用手肘去碰了碰身边的天海茂典。
然后，她手抵在嘴前，很认真地说道：
“当然了，也有茂典想你们的缘故，他说好久都没看到女儿们了，所以要提前回来。”
提……提前回来……？
提前回来可大事不妙啊！
天海九琉璃视线在父母的脸上不断扫过，张大了嘴巴，“原……原来是这样。”
天海美和说着，又笑着从一旁提了一大堆东西出来：
“诺，这是我和你爸给你、七月、琉璃、铃，还有之雪挑的礼物。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本来我说让阿乐下楼来帮帮忙的，但阿乐帮了忙，你和七月还有之雪肯定也要来，茂典他不想麻烦你们，所以就先把车上所有东西提上来了，省得麻烦。”
天海茂典朝里屋看了一眼，在玄关上只看到了天海九琉璃一人，“只有九琉璃你一个人在家？”
“……没……没有，之雪也在……”
“铃在上班？”天海茂典问。
“嗯……不过马上也快下班了。”
天海美和笑着说道：“那快让大家出来聚聚，好久没看到你们了。”
“……”
天海九琉璃表情强装镇定。
其实内心已经波涛翻涌。
这……这怎么办？！
继母和老爸提前回家了！
还是没有告知的提前惊喜！
天海九琉璃一想到那两人就绝望。
要死要死，绝对要死。
“怎么？”
“没，没什么。谢谢爸爸，谢谢美和阿姨。”
天海九琉璃随机应变，连忙笑着提过两人手中给大家买的大大小小礼物，热络地迎接两人进屋。
刚进屋不久，天海之雪就光着脚从九琉璃的卧室走出来。
“……哥哥。”
声音很小，也很乖巧。
天海茂典迎着她的双眼，有些惊讶，“之雪你还记得我？”
天海之雪点点头。
天海茂典同时看到的，还有自己小妹脑袋后面的大白花……他记得老头子说过之雪是又做了一次手术的，那应该是小乐做给她遮丑的装饰品。
唉……
说起这个又住进医院过的小妹，天海茂典深感无力。
明明她喊自己哥哥，却总在她生病住院时不在她的身边，只能通过电话和她说上两句话。
当然，也会因为她很多次不记得自己了，而不知道和她说些什么话好。
与她的关系，不是那么亲如兄妹，但也不想完全丢了彼此之间的身份。
平时想多加照顾她一些，可她本身又不怎么依靠自己……
说到底还是彼此之间的兄妹关系因为年龄差距和各种原因，疏远了。
这份距离难以修复，只能作为兄长尽量让她的生活和愿望得到满足。
这也是之间还同意之雪留在两个女儿身边的原因之一。
就是现在不知道几人的关系到底如何了……
问老子那边也没点消息。
小乐那小子前几天才想起来给自己报信，说他已经和七月和好了。
具体详情，碍于国际长途电话，没时间细讲。
之雪现在看起来是留在了家里。
但她和七月以及琉璃的关系，和小乐又保持着四目关？
这次提早回来，也是为了看看几人相处的如何，到底发展成了什么样子。
……
“之雪快过来，我给你买了很多好吃的。”天海美和看到天海之雪出现，立刻把她招过来，拿出买的各国特色零食给她瞧。
天海之雪一听又零食，立马光着脚“啪嗒啪嗒”从走廊跑了过来。
天海茂典站在客厅，环顾四周。
这家中的布局……倒没什么变化……
天海茂典收回视线，却在途中发现了脸色有些忸怩的大女儿：
“……九琉璃你脸怎么这么红？感冒了？”
天海九琉璃尽力笑起来，“昨天晚上……开空调没盖被子，是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着凉。”
天海九琉璃心里已经在无数遍呐喊——两个混蛋还不快停下来！还在玩游戏！
“怎么说话还有点奇怪？”
“这个……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
“七明月和小乐那小子没在家？”天海茂典朝大女儿询问道。
其实两人站的位置已经非常靠近卧室了，天海九琉璃的脸色像在是憋着什么，站姿倒是正常，“……没、没在家。”
没想到，这话却让天海之雪听到了，她自然是不知道为什么琉璃姐姐要说两人不在家：
“七月姐姐和乐在家的。”
Yuki！
天海九琉璃在她向父亲回答的一瞬，好想回去捂住她的小嘴！
“七月姐姐？”
天海茂典没有去特别在意小妹的这个称呼，反而注意到了大女儿那明显在隐藏什么的表情。
他没有问，反而是往卧室走廊那边望了一眼。
正好，在这一瞬，他听到了什么动静。
“爸，爸爸！”天海九琉璃突然开口，挡在前方，微笑着，“您和伯母要不要喝茶？”
天海茂典哪里还看不出来大女儿是在隐藏什么，没有管她。
他直接绕开了大女儿，走到了卧室走廊那边去。
他好像在房间里听到一些隐隐约约的细微交流声。
天海茂典皱了皱眉，停留在了家里的那间主卧门前。
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

第四百五十八章 家庭，即是战场。
“……七月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没有。什么声音。”
“类似于门铃的声音，我好像听到了两声。”
“我劝某人注意力集中点，能不能有点力气？”
“……”榊原乐无言。
得，又被嫌弃了。
这两天来每次打游戏都是这样。
不是嫌弃自己技术差了点意思，就是嫌弃自己陪她玩的时间不够久……
这一度让榊原乐怀疑这还是不是以前那个会特意出差躲避自己的七月了？
她打了篮球以后，各方面素质都变好了？！
还是说自己完全变差了？
“有没有变差，某些人心里有数。”
人。
或许就是有着逆反心理吧，这么一被嫌弃，榊原乐反而想跟她较较劲。
至于刚才听到的什么动静……那是什么？
不管了。
“继续？”
“继续。”
……
“爸！”
就在天海茂典按下门把手的一瞬，天海九琉璃突然在身后喊出了声。
天海茂典手从门把手上放了下来，回身，看到了表情明显有些焦急，目光还有些躲闪的大女儿。
“怎么？”
“那个……那个……”天海九琉璃的犹豫仅有一瞬，她立刻伪装出十分为难的样子，“爸爸你不能进去。”
“不能进去？”
天海茂典再回头去看了眼卧室，没错，这是自己平时和美和睡的那间，“原因。”
其实到这里，内心焦急的天海九琉璃就明白父亲已经发现了什么。
那么理所当然，摆在眼前的就两个选择。
一，直接告诉伯父七月和乐君不出来欢迎他和伯母是在做什么。
二，试图转移话题，用暗示示意伯父最好别进去。
第一条……无疑是自杀。
且不说那种事情直接说出来的尴尬程度，过分的是两人还莫名其妙一路玩到爸爸和伯母的房间去了！
就算是自己换到爸爸的身份上，也必须狠狠地批评两人一顿！
不……或许根本不是“批评两句”就能结束的。
要是直接告诉父亲，无异于直接宣判两人的死刑！
……
第一条pass，那么自然就只能选择第二条了。
第二条点子还好，因为父亲又是高材生又是东京第一律师什么的……
他肯定能看明白自己的暗示。
这种事情放到明面上和私底下晦涩的暗示，完全不同。
天海九琉璃在脸上挤出微笑，双手交叠在前，“那是因为爸爸和伯母不在家的时候，我……我就用的你们的这间房，现在里面很……乱，特别特别乱，所以……爸爸你和伯母现在都最好不要进去。”
“原因。”询问依旧很简洁。
“前些天，空调都坏了。大家都在家里又没有什么事情做，所以就把电视和游戏机搬到了父亲您的卧室里去……那边要大一些，因为我、七月、铃、之雪几个人要打游戏……所以里面都是些零食、还有饮料瓶子，以及外卖盒子之类的东西，特别乱。”
大女儿的表情这时候倒是很正常。除了有点红以外。
天海茂典即便是想从她的面部捕捉到些什么，但也无从下手。
“阿乐呢？”
“乐君……乐君他近期在七月的那个基金会里实习管理公司！”
“阿乐在七月的基金会？”
“对！”天海九琉璃见父亲来了点兴趣，连忙回应，“然后爷爷还派了个助理协助他工作，也算是爷爷提前帮乐君适应一下以后处理家族里的事情。”
话题有些歪了。
天海茂典表情没有变化，但已经心里笃定大女儿话里有话。
她貌似不太愿意自己进房间。
还有一个疑点，是她在客厅向自己说了一句“七明月和榊原乐”没有在家，而之雪却说两人在家里。
……假设两人在家里的话，没有听到门铃，自己和美和回家还不出来迎接，并且琉璃极力阻止自己进房间……
种种条件考虑下来，那么事实的可能性，便指向了他不愿意去想的那一点——
天海茂典闭上了眼睛。
……
“爸爸……？”
天海九琉璃明显看到父亲深呼吸了两口气，这个动作和七月特别相似。
她心想，不妙……是不是被父亲给猜测出来了？
本来是只想暗示一下的，没想着直接让父亲完全猜测出来啊！
这下两人是没戏了……
对不起，七月。
姐姐已经……尽力了……
天海茂典重新睁开眼睛，“我听说……七月和小乐近期才和好。”
“是……是的。”天海九琉璃回应着，有点不敢去看父亲了，但还是保持最平常的模样。
“近期怎么样了？”
“……近期……感情好多了，八月十五那天烟花大会，乐君还陪七月一块儿逛了庙会。”
“之雪又是怎么处理……算了，这要聊的东西太多，去客厅聊。”
天海茂典伸出手，放在大女儿的身后，在她有些懵的状态，推出了卧室走廊。他也跟着走了过去。
天海九琉璃觉得父亲这是……猜出来七月和乐君在做什么事情……所以故意给两人留个面子？
也……也对啊！
父亲的身份，才让爸爸是大家最尴尬的那个人。
要是真有那些事情，还不如装作没看到，大家当做无事发生呢！
果然……父亲还是会尊重小一辈之间的隐私的。
就和过去一样，以前父亲也会在面临尴尬的边缘，及时收住脚步。
反正自己和七月，就从没遇到过父亲身上发生过什么她们不能见的事情，一直都是个很严肃正经的父亲。
……
可为什么自己还觉得爸爸他……有点生气？
“琉璃不是要倒茶？”
“啊？好，好的，热水是有的，马上就好。”
天海九琉璃利索地倒好热茶，给父亲盛上之后，又给问了下伯母是否要茶，在得知伯母和yuki都不需要后，坐到了沙发的长椅上方。
关于之雪话题，并没有开始。
天海茂典只是拿起茶杯，默默喝了一分钟。
气氛有些奇怪，只有伯母在那边向天海之雪介绍各国零食的声音还很热闹。
天海九琉璃隐约听到伯母说“外面还有一大堆东西，礼物、零食、衣服都有，特地包了架飞机送货回来，明天就到”，之雪回应“自己卧室放不下那么多”之类的话题。
父亲没有说话，天海九琉璃自然也就不敢说话。
自然，心思就开始打岔了……少女开始想着父亲和伯母居然给yuki也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么？
居然还要用到私人飞机？
这样的话，那yuki的房间的确是放不下那么多东西。
……像这样乱七八糟的想法直到天海茂典开口，才完全中断。
时间距离两人坐下已经相隔了10分钟。
“琉璃。”
“嗯，在的。”天海九琉璃乖巧回应。
天海茂典把茶放在了茶几上，视线下看，“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去把卧室先打扫一下，我和你伯母晚上要睡家里。”
天海九琉璃停顿一秒，瞳孔微微一缩，还有些慌张，“……我，我这就去。”
她哪还能不明白父亲这话的意思。
如果她再不起身的话，爸爸他怕是要真的发怒了！
于是天海九琉璃连忙放下茶杯起身。
但……
就在她起身的一瞬。
她看到天海美和，忽然转身就掠过了自己的眼前。
同时，伯母还笑着回头对天海之雪说了一句：“我去看看我那间卧室位置还够不够”。
天海九琉璃呆滞了一秒钟，瞬间意识到伯母要去往的位置，正好是父亲的卧室！
天蓝色的双瞳猛得一缩，她连忙起身喊道：
“等！等一下！伯母等一下！”
她赶紧追上去，却不曾想伯母的脚步奇快，等她赶到的时候，为时已晚……
她站在走廊入口，看到了走廊尽头这样的一副画面——
门是半开的，伯母一只手放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捂在惊讶的嘴前。
视线跟随她的视角往屋子里看，能看到榊原乐和天海七明月两人站在卧室的落地窗边……两人的视线异常同步，都同时看向了刚打开门，还捂住了嘴的伯母。
空气。
是凝固的。
人，也是凝固的。
同样凝固的，还有天海九琉璃那在走廊入口处，已经陷入了深深绝望的心。
她已经……彻底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好了。
……
“太不像话了！”
正襟危坐的榊原乐没想到，第一句说出这句话的，不是伯父，而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时间是晚上七点，此时正好距离父母回家，相距两小时。
榊原铃刚回家不久，现在正坐在家里的审判席——也就是客厅饭桌的侧边。
继父、老妈与老哥、七月四人，他们各坐一边，像是法庭开审的原告和被告一般，对坐对峙着……
自己、琉璃姐姐、yuki，则坐在旁听席看戏。
……
咳咳，虽然还不是很大明白现状。
但榊原铃还是想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解说一下现场状况。
如今，原告——老妈！
愤慨激昂！
对老哥和七月两人，发出来了强而有力的质问！
效果拔群啊，老哥都不敢说话了。
那么现在，老哥会怎么应对老妈的情绪，是要认输投降吗？
好好好！
老哥沉默一段时间后，清了清嗓子，要回复了。
看老哥这表情，显然是有备而来……我之长兄，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的确是有点不太好，但是老妈啊……我和七月这种事情，其实你也是知道的对吧？”
这回答！
太赞了！爱死老哥你了！
前一秒明明是老妈占据了上风，下一秒……老哥拿出了“知情”这件利器！杀得老妈气势全无！
“……知道是知道，但是你们觉得这样，不算过分吗？”
老妈的语气变得柔和了，冷静下来了。
“嗯……过分在什么地方？”
老哥发出了反问……很明显，这是反攻的号角啊！
明明是老妈率先杀出一刀，却一不小心被老哥杀回了老家！老妈自己反而开始思考起来了！
老妈叹了口气，老妈似乎没有一开始那么生气了，声音也柔和了。
“唉……行吧，知道你们小年轻人精力旺盛，但是……这种事情，不应该更要注重隐私？”
老妈搬出了“注重隐私”，又是大杀器一件。
“呃……老妈啊，我和七月，关门了啊。”
“……”
好好好！
老哥又是一句反问，老妈手里的利器，反而变成了落在老妈自己头顶上的绝杀之剑！
明明要“注重隐私”，老妈反而是“闯入了他人的隐私空间”，老妈直接坠入了奈落深渊！
在我看来，老妈已经注定败北啦～～
“毕竟我和七月又不知道你和伯父……提前回家什么的惊喜，所以这件事情……纯粹是巧合。说实话吧，老妈，现在我们都长大了，也应该……可以了吧？”
“可这是在家里。”
“我和七月也住在这家里啊，并且老妈你和伯父不是还没回家么，在我们的印象里，你们就是在旅游呢。”
“……”
老妈……彻底无话了……
看起来，是败北了。
并且老妈看起来貌似就没那么生气了，只不过是一时见到了不想能见到的事情，血气上头罢了。
毕竟再这么说，老哥也是有点过分的嘛～
老妈和伯父刚买了那么多的礼物回家，还每个人都有份……不出来欢迎回家老妈也没说什么，就是父母都在客厅了，两人都还在玩游戏……是真的说不过去的啦～
嗯嗯……我榊原铃就见过不少例子。
要是父母回家了，小孩子还在打游戏，那指定少不了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老妈现在这种状况，都算很好的啦。
“唉……算了，也是我的错。我对阿乐和小七你们道个歉。”
“别……别别，这个老妈就不用了……再怎么说……也是……我也不好说这件事情。”
事情……就这么完美解决了？
等等，伯父貌似有话要说？！
“为什么在我和你母亲的房间？”
好啊！
伯父上来就是一击超必杀，老哥，丢盔弃甲咯～
七月姐姐这时候站了出来。
“因为家里还有人，而主卧室的隔音效果最好。”
“谁说的？”
“铃说的。”
什么？！
七月姐姐居然——
一时间，所有的视线都朝榊原铃看了过去，她下意识地举起双手：
“我、我是解说员！不参与战斗的！”
天海七明月没有理会榊原铃莫名其妙的话，继续说道：
“因为前阵子电力不稳，兄长和姐姐、还有客厅的空调先坏，我的第二次坏……只有铃的房间、还有主卧室没用空调的是好的。我们本来是要待在主卧室的，但是铃说那边空间大，她平时好练习跳舞……所以主卧室就让给了她。我没有在意隔音不隔音这一点，但据铃所说，主卧室的确是最不会影响其他人的，情况，就是这样。”
“……”
天海茂典想找点什么由头来收拾一下那个臭小子，但目前看起来……七月和他是一条心。
都说女儿谈了恋爱便不再顾家了，光想着她喜欢的人，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小女儿的辩护也说得无懈可击。
唉……
要是阿乐这混小子是外人，他倒是好收拾一些。
但他是自家人了，七月帮他说话，那也算是帮着自家人说话。
这事儿细细想来，的确，反而是自己和美和突然回家闹出了这么一手乌龙。
也的确是自己和美和一不小心闯进了子辈们的私人空间。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么这件事情，他也不太想计较了。
虽然作为父亲来说……这件事看起来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美和是怎么想的？”
“没事了……阿乐你下次和七月注意点就行。”
“没问题。”榊原乐回答着，还看出来老妈其实就是有点被吓到了，没有真的生气……他还隐隐觉得老妈很高兴……八成是急着想抱孙子吧。
天海茂典沉着气，语气平缓：
“行了，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其他的我不想多说。但也请你小子注意场合……不然我早晚再得抽你这混蛋小子一耳光。”
“哪里会呢！伯父，下次注意，一定注意。”
天海茂典嘴巴抽搐，还下次……有还下次让我知道知道你这混蛋小子在做什么是吧？
这混蛋小子说话怎么这么气人？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们只要注意一下措施就好，你别刚成年就给我弄出人命来，不然真得给你小子一下。”
榊原乐面色一僵。
天海茂典瞬间意识到了周围气氛的不对，这种气氛徘徊在几个小辈之间，连琉璃也有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立刻皱眉，“怎么？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
榊原乐犹豫再三，深呼吸一口气。
最后，还是在皱着眉头的伯父面前，把这件事，尴尬地说了出来：
“其实吧……七月……有可能怀孕了……”
……

第四百五十九章 家庭纠纷……或许是新事件的起点？
……
这句话一开口，作为旁观者的榊原铃，明显感觉到，气氛……在暗潮涌动。
该说不说，榊原铃最佩服老哥的一点——那就是老哥在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从来都不退缩。
上次在医院好像也是这样的吧，直接对伯父说我要和您两个女儿交往！
还有上次伯父生日，也是直面伯父。
换做是自己……能在伯父刚刚消气之后，就对伯父说出这些话来？
那万万不敢好不好！
不过也得是伯父脾气真的好，又特别特别特别开明，不然老哥肯定现在都在东京湾躺着了。
自己要是伯父，绝对抬起两巴掌，呼啊呼啊打在老哥这臭小子的脸上！
让小子知道什么叫做节制！
让臭小子知道一下什么叫心痛自己的女儿！
咳咳……回到正题。
榊原铃发现，果不其然，伯父在听到老哥的这些话，沉默老久老久以后，终于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伯父这是要动手嘛？
伯父这是要动手嘛？！
伯父这是——
“七月有什么想要说的？”
好吧，七月姐姐这时候主动站了出来。
榊原铃双手托着脸颊看了过去。
天海七明月这是在漫长沉寂后第一个开口说话，语气很委婉：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商量是谁的过错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七月姐姐这算是……护夫？！
看到父亲要生气，立刻要站到老哥的这一边来！
七月姐姐这真的是——
话说……这算不算她们两人在自己面前秀恩爱？
天海茂典这次脾气没那么好了，蕴含着怒气：“太不像话了。”
天海美和更是震惊，她虽然挺想抱外孙，但没指望自己儿子能这么迅速……不，现在绝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她立刻朝终于有些不好意思的榊原乐严肃看去，“阿乐，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
这件事，榊原乐自知理亏，所以在长辈面前特别不好意思，“一不小心……”
“一不小心？”
天海茂典再次开口说了话，即便他身上的衣服还是节假日时买的休闲装，但严肃的视线实在是冷得吓人，而右手更是攥着手里的茶杯……更是在碎裂边缘摇摇欲坠……
榊原铃在一旁看得也是心惊胆战的，她此时甚至敢保证，七月姐姐那冷冷的眼神有一半是在伯父身上学来的！
太冷太可怕了……
她都不敢继续看下去了……
老哥今晚……凶多吉少！
榊原乐连忙说：“伯父您，您先别急！我只是说有可能，有可能——”
“别急？行，我看你这臭小子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天海茂典明显很能控制住情绪，一听这话，忍住要给这小子一巴掌的冲动。
这混蛋小子，祸害了自己两个女儿不说……如今自己还带了礼物回家要送给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在——
可恨，可恼……
要不是女儿心疼这小子，就连自己也想抄起板凳——
天海美和见丈夫要彻底发怒了，赶紧问自家儿子：“那阿乐你说的可能，是多少？”
榊原乐稍微偷看了一眼闭着眼的伯父。
“也就……95%。”
啪。
猛的一声，拍案而起。
榊原铃那是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天海九琉璃和天海之雪也被吓了一跳。天海美和，看到天海茂典瞬间站了起来。
“好好好，你个臭小子！今天不收拾你一顿，实在是说不过去。臭小子，跟我来卧室一趟！”
榊原乐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了，乖乖就范。
……
榊原铃稍微朝走廊那边探出脑袋，目送榊原乐跟着伯父一块儿去到主卧室里去。
她是有点担心老哥的生命安全啊。
这不得被伯父直接丢到楼底下去？！
老妈这时候还坐在侧边低头沉默，天海七明月也是沉默不语……yuki……yuki被哥哥的样子吓着了，连忙问乐君没事吧……于是榊原铃安慰yuki两句不会有大事之后，压低声音，向天海九琉璃悄咪咪地询问：
“老哥不会被伯父拖进去砍了吧。”
天海九琉璃同样小声回应，“……反正爸爸很生气就是了，我还没见过爸爸这么生气过……”
“那老哥会死不？”
“……这肯定不会。”
“那老哥会消失在对面的东京湾不。”
“……这……应该不会吧……”
“老哥做的是有点过分了。其实这件事情应该晚点再说的……”
“乐君……八成是想着这件事情早晚都要跟爸爸说，所以……他就现在说了出来。”
榊原铃仔细想了想：“也是……这件事情瞒着伯父和老妈才是真的过分。不过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老哥挨收拾……”
天海美和看到桌子侧面的两人说着悄悄话，放开扶住额头的手，向她询问道：
“阿铃，你有没有觉得阿乐开始同小七小九交往之后，没有之前那么稳重了。”
“老妈，爱情能让人变傻嘛～”
“是这样？”
“其实吧……嘿嘿我看老妈你其实也差不多的。”
“怎么说到我头上来了……这件事情，”天海美和又去看天海七明月，“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榊原铃主动回答：“前阵子不是因为yuki的事情，几人吵架嘛……吵架和好之后，老哥他这一个月基本都在七月姐姐的基金会那边工作……七月姐姐觉得他这人傻不溜秋，有女朋友都不知道照顾！她寂寞得很，所以……花火大会那天彻底和好后就……那样了……”
女儿的话说得很委婉。
看起来像是知情的。
“然后呢？”
“然后……一不小心就——”
天海美和皱眉：“怎么阿乐不做做措施？”
榊原铃特意去瞧了眼七明月，“听说，好像是……七月姐姐算错时间了……那天正好是危险日。也算是……一不小心嘛……”
一不小心……
一不小心……
虽说是一不小心，但这么重大的事情，又怎么不去多重视重视？
天海美和即便是不想事后问罪，但还是想多问问两人怎么不注意到一点。
她担忧的其实是七明月，按照现状，七明月这丫头怀孕了，才是最受苦的那个人。
“如果是真的有了，小七是怎么打算的？”
“有了就生下来。”
“……那你上学怎么办？”
“暂时休学，之后我可以跳级考大学。”
……
“老妈其实完全不用担心的啦～”榊原铃突然插话。
“什么？”天海美和朝自己女儿看去，看到她居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皱起眉头，“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说成是……无所谓？这可是你七月姐姐的人生。”
榊原铃挪了挪自己屁股下的凳子，双手交叠在桌子上，对老妈笑起来问道：
“老妈可以说说现在你在担心什么？”
天海美和蹙着眉头想了想：“首先……是七月的身体，然后是学业，再然后是她的整个人生。”
“那就我完全不用担心了！”
“……？”
“七月姐姐的身体老妈不用担心的，七月姐姐健康着呢，她可比你还高！老妈你也知道吧，其实这个年龄，按照现代人的标准，就已经完全成熟了。”
“……”
榊原铃：“现在的人普遍都很早熟啊，七月姐姐底子又好，又高又大的……咳咳……至于老妈所说的其他条件，在七月姐姐的身上完全不成立。”
“……怎么不成立？”
“诺，我帮你清点清点啊。”
榊原铃伸出右手来，弹出一根小拇指。
“首先，学业，七月姐姐完全不用照顾学业，按照她的水平，现如今自学半年去考个东京大学都绰绰有余。”
“……”天海美和无话，小七学习好，毋庸置疑。
“再其次，人生。”
榊原铃放下食指，另一只手按在上面。
“七月姐姐完全不用担心她的人生，她有伯父，也有天海家的背景做支撑。再加上爷爷给她们的那笔钱所联合创办起来的什么基金会……虽然我不太懂这些，但光是这个基金会的钱，那就足够七月姐姐一家人吃八十辈子了吧！
“所以钱和人生也是不用考虑的，她们完全能够自给自足。”
“……”天海美和听到这儿，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啊，好像……有点道理。
榊原铃弹出第三根手指，继续说：
“第三，负责……这个就特别重要了。我举个例子——像老哥这个年纪，刚成年的小男生，八成是把女孩子弄怀孕后就溜了。因为他们就算是成年了，有成为父亲的基本资格了，却也没钱、没实力，更没资本养好妻女、照顾好妻女……
“但老妈你想想啊……这件事的主角是谁？主角是我哥啊！我哥缺钱嘛？”
“不缺。”
“我哥会因为怀孕，就抛下七月姐姐跑了吗？”
“……没有理由。”
“再退一万步来说，他为什么要跑？这里有有钱又舒服的，他自己就算是不挣钱，七月姐姐也能养他一辈子。”
榊原铃收起手指，交叠到一块儿。
“所以呐，老妈，现在我们的情况已经不同啦，在物质上玩不是普通人了。在这种前提条件下，老妈你安心等着抱孙子孙女不好吗？老妈你不总念叨着想抱一抱？”
……
……
无言。
仍旧是无言。
天海美和直接被女儿的一番话给洗刷了三观。
乍一听，好没道理，也完全不能接受。
哪有……现在哪有成年就当爸爸的？
不都是30多岁才生小孩吗？
但仔细一想，除开有些担心小七这小丫头的身体以外，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
阿乐那孩子很会照顾人。
会做饭，会顾家。
他又不抽烟，又不喝酒，完全不跟他那个混蛋老爹一样喜欢打柏青哥。
平时学习成绩好，体育也好。
还是自己儿子，又和小七这小丫头有着组合家庭的关系。
钱……就更不用说了。
不缺。
……
说说小七，小七从小在天海家的环境下长大。
见识大。
学习能力、赚钱能力、艺术细胞……样样精通。
哪一个也不是自己这个伯母随便能比的啊……
她可比自己优秀太多了。
再说说阿乐。
阿乐赚不到钱？
就连茂典都说这孩子希望很大，教了他一阵他就会利用天海家里的信息捞到买一辆大跑车的钱了！
更别说家主现在都说要阿乐作为赘婿，以后接任天海家的位置。
如此种种条件下来——这……生小孩，有什么不妥吗？
养不起嘛？
会耽误到几人的人生吗？
天海美和完全想不到自己可以反驳的点出来。
这么一听，小七很有可能怀孕了，反而是件十分令人开心的事情！
……
“老妈～是不是想明白了呀～嘿嘿，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反对这件事了吧。”
“……铃先等等，让妈妈缓一缓……”
大脑里的思绪翻涌，天海美和不断在脑袋里回忆自己掌控到的消息。
她思来想去，也想不到能有什么反驳的地方。
她就只好转而去问天海七明月，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七月你……不介意？”
“不介意，真要是有了，我也会自己养大。无非是减少点上课时间，基金会那边全交给某人去做罢了。”
“……”
天海美和更加无言以对，小七这样子就不像是她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儿能表现得出来的。
一般的小女生在这时候都想着什么？
恋爱……？
玩……？
但无论怎么说，肯定都没有小七的见识广。
也没小七稳重。
自从跟茂典结婚以后，自己便不时去参加一些沙龙聚会，在那里面了解到的各界人士、各界富太太。
这的确是让自己大开眼界过——也是自己深深明白自己的见识与那些人有着差距的原因。
小七已经可以自己做主了。
她现在还乖巧地坐在自己面前，就只是在尊重自己的身份罢了。
……想完这些，天海美和感觉自己是彻底放下了。
唉……
今天算是什么事啊。
“嘿嘿，老妈～你……是不是也同意了啊。”
看到自家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住了自己的手臂撒娇，天海美和实属无奈地勉强笑了出来，“……我没办法，本来还想作为长辈好好说道说道你们几个，但却忽然发现你们早就比我的眼界高到哪里去了……你们也有自己的想法……”
“那就是……同意了？”
“不然？你给我找出一个我反对的点来？”
“嘿嘿！一看老妈你就是内心在高兴的！因为要抱孙子了是吧！还有七月姐姐这么好的儿媳！”
“这倒是。”天海美和笑了出来。
“那要不干脆点！喊老哥让琉璃姐姐也顺便怀上吧！到时候和七月姐姐一起生小孩！这样我就又多了两个小跟班了！”
“……什、什么？”
天海九琉璃直接呆住了，天海美和看到后，笑着骂了声女儿“净会胡乱说些话！”。
天海七明月：“我倒是不介意。”
“七月！”天海九琉璃羞涩至极。
天海美和看来就更加震惊了，阿乐已经把两人的关系处理到这种地步了？
这种事情，七月也能拿来直接说的了？
“好了好了，这件事……我是无所谓，但具体怎么说，还得看茂典的意思。真要怀了……其实按照现在这种状况，还是打掉比较好点。”
“……老妈你管不住伯父么？”
天海美和给了榊原铃脑袋一下，严肃说道：“说些这种话！我和你伯父之间不是说谁管谁，而是互相尊重彼此的意见，所以我也不会要求茂典什么什么，只会告诉他我的想法。”
“这么说来伯父对老妈你真好啊。”
这边聊着聊着。
走廊那边忽然有了动静。
榊原铃和大家一同看了过去，只见榊原乐跟在满脸不悦的伯父身后走了出来。
老哥脸上看起来没什么伤……
居然没有被打？
不过伯父应该是和老哥说了很多很多话才对，老哥这都不敢有点焉气了。
显然是被臭骂了一顿。
……
天海茂典一出来就坐在了天海美和的身边，榊原乐稍后到天海七明月的身边落座。
气氛重归严肃，榊原铃只好赶紧回到原来的位置，和天海之雪坐一块儿。
天海茂典闭目沉思，面对众人。
“这件事我只会从重处理，无论如何，七明月你和那臭小子也太拿这件事当儿戏了！”
这一点两人都无法反驳。
“……生孩子这种事情我见得太多了，有人为了情人的钱而生孩子，有人为了拴住丈夫的心而生孩子……我在法庭上见过因为败诉而气急败坏要挟对方要弄死孩子，对方却完全不在乎的情况。
“说这些，无非是想让你们明白生孩子是大事，是最重要的事。
“现在情况还不能注意，但你这小子必须给我下次注意！现在我也要说一下刚才这臭小子已经答应了的事情……第一，放假的时候继续给我滚回去上班。第二，上学了就继续上学，别给我在学校里也恩恩爱爱的，阿铃你监督一下。”
“好嘞！”
“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对七月你说的……还有琉璃。”
“……我？”天海九琉璃指着自己，没想到这怎么牵扯到自己了。
“嗯，”天海茂典点了点头，“这也是为了你们考虑，在你们在成年以前，禁止再和那臭小子过分接触，我想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下完蛋……榊原铃看到了明显着急了很多的天海九琉璃。
“爸、爸爸——”
“……琉璃有什么想说的？不合理？难道你又想再有这种可能性出现？”
“……”天海九琉璃张了张嘴巴，迎向父亲以及伯母看过来的目光，脸红起来，“……没……没什么……”
“还有什么想说的没？”
天海七明月也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也明白这时候她们都没有说话的资格。
就是她感知到姐姐心里，是很着急的状态。
但这件事情，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抱歉了，姐姐。
天海茂典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着心情：
“那好，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我不希望这种事情还有下次，时间也不早了，早点睡觉吧。”
……

第四百六十章 所以……接下来是在办公室的恋情？
夏日高挂，双手交叠趴在窗前书桌。
侧着头，感受着身后空调吹出的微微凉风，眼里倒映出的，是窗外的蔚蓝高天。
在这八月末的季夏时节，蝉虫呱噪，天海九琉璃只觉得连天空的游云也变得慵懒至极……
“好无聊……好无聊……”
天海九琉璃撑起右脸，手指来回拨动起笔记本上方的中性笔，回想着这几天大家的状况。
首先是乐君……
自从乐君被父亲发现那些事以后，就被强制拉去上班工作，就又忙了起来。
然后是七月……七月说她近期要静修，所以……出门的事情她全部否决，连聊天她也不和自己聊了。
再说说自己，假期作业是早写完了，所以这些天一直都在和yuki打游戏，一直在打。
……她现在已经对游戏已经……完全免疫了……
唉……
天海九琉璃不想叹气的，可这个暑假，自己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一样。
恋爱恋爱没有。
约会约会没有。
记录生活……上次去英国还基本都是七月在陪乐君！和好之后半途就回家去了！
现在练钢琴也没有动力了……明年的大赛看起来为什么那么遥远？
还有乐君……乐君不是说要陪自己一块儿去参赛，然后和自己一起上舞台么？
怎么近期一直在七月的公司上班？
还有还有。
和好之后他光会陪七月……自己呢？
自己怎么办？
那天的大乌龙一闹出来，自己如今更加没有机会。
还大老婆……
七月都要生孩子了，还大老婆……
天海九琉璃拨动中性笔的速度越来越快，满脑子想的都是乐君。
他怎么还不下班来陪自己，他怎么还不下班带自己出门逛逛，怎么还不下班陪自己一起买买零食、一起吃吃小吃，然后在一个好看的地方两人一起比个心，留下一个纪念照。
自己怎么没有人陪！
事情越想越生气，天海九琉璃嘟着嘴，拿出手机，在line的一众联系人里最上方的位置找到榊原乐账号。
她也懒得坐端正了，直接双手向前伸展，手机尾部平放在书桌上方，快速打字：
[乐君你什么时候下班啊，一丁目商店街那边好像有新的蛋糕店开了。]
放下手机，闭上眼。
开始满怀期待的等待。
可等啊等啊等……等了约莫一个小时！
天海九琉璃都睡着两次之后，才终于有了回复！
天海九琉璃连忙拿起手机来看了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抱歉”这两个字。
她心都凉了大半截。
[抱歉，琉璃，刚才在开会……爷爷突然来这边看看状况，我正忙着整理资料给他老人家看。]
爷爷突然来了……？
[那下午就回不来家了？乐君多久能回来？]
[今天？今天的话……中午饭是肯定不回来吃，下午……难说，我估计至少得在晚上。]
“……”看到这条消息，天海九琉璃不知道该回什么好。
[其实我也是想多陪陪琉璃你的，但奈何前几天被伯父给抓住了把柄……我没办法，只能老实学习一段时间。下班回来后我再多和你说说话，好吗？]
这完全在安慰自己！
虽然能明白乐君的难处，但是真的好失望……
[好吧，那乐君你忙。]
天海九琉璃迅速回完这句话，又陷入了无聊的状态。
头顶还多了一层“没有人陪”的失落debuff。
她百般聊赖地又拨弄起中性笔，拨弄了十分钟。
天海九琉璃实在是待不住了，她直接去到了隔壁，强硬推开妹妹的门。
天海七明月正静坐在床上看书，她发现姐姐进来，也没有扭头去看。
“七月。”
“……”
“七月。”
“……”
“七&#183;月！”
“唉……”
天海七明月无奈叹气，合上手中的小说，看向了出现在面前的孪生姐姐，“姐姐又来找我做什么，我说过，现在的我需要静修。”
“七月你不觉得无聊？”
天海七明月的目光在姐姐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嗯……让我猜猜，姐姐是不是因为某人又回去忙工作，所以才特别无聊？”
“就算他不回去工作，也很无聊……”天海九琉璃坐在了妹妹的床边，低头，说话的声音像是有着无数的委屈。
“姐姐这副样子可很少见……啊，以前姐姐不是那种知书达礼的端庄女性么？怎么姐姐现在比起我来更像是生闷气的小女生？”天海七明月坐到了姐姐的身边。
“……七月你还好意思说……从英国回来后……乐君就一直陪着你。”
“这话酸溜溜的，姐姐又吃醋了？”
“……哼，没有。”
“姐姐什么时候开始学的铃？吃醋了姐姐可以对我直说，我又不是不把他的时间让给姐姐你。”
“错了，七月，是我在让你才对！”
“是是是，姐姐最厉害了。”
……
一番斗嘴，有人陪自己说话，心情还是要好上不少。
天海九琉璃侧过眼，多瞧了眼自己的孪生妹妹……每次看向七明月的脸，就总觉得是自己在照镜子。
自己也能隐隐感觉同她的紧密联系……这让自己同她一块儿出门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选择一样的衣服，一样的打扮。
“姐姐看着我在想什么？”
天海九琉璃：“七月你怀孕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有了……？”
“现在时隔一个星期，还是测不出来……我倒是挺想要的……姐姐～不会是怕我先有了孩子，威胁到姐姐你的地位？”
一提起孩子，天海九琉璃就想起这几天七月一直和乐君在家里到处玩游戏的事情。
少女脸红起来，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这么大的事情没有一起，还挺遗憾的。”
天海七明月停了停，半闭眼帘，“姐姐，在发q？”
“讨厌……！瞎说什么呢！”
“是不是每天脑子里想的都是乐君？”
“没有。”
“是不是每天脑子里都在想爸爸禁止我们的事情？”
“……没有。”
“是不是每天都在想——”
天海九琉璃红着脸捂住妹妹的嘴，“好了！七月你别说话了！”
天海七明月默默把姐姐的手从自己的嘴上拿开，然后继续说：“姐姐你是不是每天都在想我和乐君玩的有多舒唔唔，然后你也想——唔唔唔……”
天海九琉璃叹口气，把手从妹妹的嘴巴上放开，然后又生气地去瞪妹妹：
“还不是七明月你做的好事……现在我怎么办？”
“谁知道爸爸提前回家，不能怪我。”
“爸爸就算不提前回家……七月你好歹也在家里！我和之雪还在家呢！怎么可以那样一直玩游戏。”
“主卧室隔音效果好。”
“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开始七月你在自己房间……乐君那天晚上是在七月你的房间睡的吧，你们早饭都没吃，从醒了开始就一直玩游戏到中午，然后又从中午玩到下午。”
“很舒服。”
“谁问七月你这个了！”
“所以后来我不是去卧室了么？就怕吵到隔壁的姐姐打游戏。”
“……”
妹妹一脸的波澜不惊，理所当然。
七月——！
天海九琉璃都快被气死了……他明明是自己的男朋友好不好！为什么他陪你从早到晚一直打游戏啊！
“姐姐想说的话都写在了脸上。”
天海七明月伸手去撩开耳畔的亚麻色发丝，精美的脸蛋面无表情，“不过，我可要提醒一下姐姐，那也是我男朋友。不过，姐姐要是自己那么想也可以，我不介意用用姐姐的——”
“七&#183;月——！！”
天海九琉璃实在是忍不住了，抓住天海七明月的肩膀使劲摇晃。还把她放倒在软床上，使劲挠痒痒。
……
唉……
摇累了，只留下无尽的叹息。
“不过。”
天海七明月拉整齐上半身的居家服，跪坐在软床上扶了扶金丝眼镜。
“我也能明白现如今姐姐的难处了，既然姐姐在花火大会那天那么帮我，我也理应报答一下姐姐才行。”
“……七月你又有什么奇怪的点子？”
天海七明月清了清咳嗽，“首先，我要问一句，姐姐自己准备好了没有？”
……天海九琉璃犹豫了。
犹豫的本身，在于内心的愿景还没有得到满足。
就例如上次去英国并没有去看枫叶大道，而是草草回家……究其原因，是天海九琉璃认为榊原乐那时候并不具备有那种专注且认真的心情。
要问自己有没有做好准备……
“有……有吧……”
“那就是有。”
“……？”
“姐姐，有些事情犹豫不得，再犹豫只会让自己越来越空虚。”
“可是。”
天海九琉璃不好解释自己心中所想。
即便已经特别喜欢乐君了，即便提前做过无数次准备了……可真要到那种地步的时候，心里总会冒出一些告别的味道。
就像是自己忽然飘到了一个特别远特别远的远方……而自己却只能看着乐君在前面笑一样。
天海九琉璃尽量将这种情绪向妹妹转达出来。
天海七明月听后，直接断言：“姐姐还是缺少了点安全感。”
天海九琉璃注视着妹妹：“因为七月你也有过这种心情，对么？在庄园那次我就感受出来了……七月你挺怕乐君走远的……英国就更是了，一听乐君要离开，心都急了。”
“我讨厌别离。”
……谁又喜欢呢？
七月这么说，其实也是因为过去和乐君分别过一次，并且再没见过面——因为这个，七月最讨厌她在乎的人远远离去……这也是七月想要乐君多陪陪的原因。
那几天找乐君那么多次……也是因为这一点吧？
想粘着他……
但其实……我也想粘着……
“不说我了，还是说回姐姐的问题。乐君近期工作繁多，精神疲惫……姐姐为什么不直接去公司看望看望他呢？”
“……乐君那是在上班啊，正式场合……我怎么好去？”
“正式场合就不可以？其实姐姐完全可以学着帮兄长处理文件，平时他工作，你就坐在他旁边帮他的忙，这样的情形不是很美好？”
天海九琉璃觉得妹妹在开玩笑。
哪有在工作场合……即便是办公司，哪有在这地方谈恋爱的啊！
放都放不开……
天海七明月清清嗓子，“我必须得事先提醒提醒姐姐，目前兄长在被爸爸监视。现在父亲和伯母回家也回得更早了……目前这种状况，姐姐你敢在晚上去找他？”
“……不敢，羞死了。平时正常的接触我都不敢，就怕像七月你一样被爸爸给误会！”天海九琉璃其实一直想问，七月那天你被伯母和父亲知道了，就没有一点羞么……？
“综上所述，现阶段只有基金会的办公室才适合姐姐。”
这样一听……貌似还有点道理。
“姐姐别忘了，那基金会本来就是我们的，姐姐怕什么？无非和兄长换个地方呆在一起罢了。”
“……”
“答应了？”
“好吧……那明天七月你先教教我要做什么，看看我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我可不想白白坐着。”
“没问题。”
……
于是，翌日上午九点。
天海七明月特意帮姐姐定制了一套成熟的打扮，说是成熟，其实也就是更加偏向20岁左右的女性化妆而已。
衣服直接选用一套露肩的无袖黑色连衣裙，简单又经典。
中间束了条褐色腰带，用于勾勒纤细的腰部。
脚上穿了高跟鞋，右侧的小耳坠也夹上了，稍微走起路来都是银光闪闪的。
包则是用的榊原铃的棕色挎包。
……
稍微成熟一点的妆容，搭配天海九琉璃的身高，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十九、二十岁的年轻女性。
还是气质特独特的那种。
“怎么样？”
天海九琉璃在镜子前转着圈，天海七明月捏着下巴打量了一番。
“嗯嗯，姐姐大人现在很有那种真正的大小姐味道，一看就像是有钱人家的女孩儿。”
“怎么形容？”
“大腿修长又圆润。”
天海九琉璃气得给了妹妹一个爆栗，“穿的连衣裙你还说我腿！”
“姐姐的裙子又没有过膝盖，是短裙。”
天海九琉璃侧头，她耳坠闪闪的同时，看了眼自己黑裙摆下延伸出的白长腿，“真有这么长？”
“姐姐你走街上注意下那些男人的目光就知道了，谁不是先看姐姐的腿？”
“……很不喜欢其他男人盯着我看的。”
天海七明月推着准备完毕的天海九琉璃出门，“那姐姐就走快点，快点到公司就能早点见到兄长了。”
“那七月你呢？”
“我在家陪yuki，好了，姐姐快去！”
天海九琉璃前脚被推出屋子，后脚妹妹就把房门给关闭上了。
“真是的，有必要这么着急？”
天海九琉璃对着门口说了一句，然后回过头，站在十六楼的走廊打量九点时分的港区。
电车在高楼轨道中穿行，路人在街上快行而过，大道上的车辆已然开始拥堵，城市开始散发出独有的喧嚣。
加上高跟鞋，身高将近一米七八的少女收回视线，又打量起自己今天这身打扮来：
“腿真的有这么长么……？”
……

第四百六十一章 委屈的天海九琉璃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城市的街道上，给一切都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港区赤坂，位于东京湾畔，靠近东京市中心。它毗邻六本木、六本木丘、虎之门、永田町等区域，距离东京塔和皇居也相对较近。
赤坂既是商业中心和金融中心，拥有众多知名企业和金融机构，也是文化和艺术的聚集地，许多美术馆、音乐厅和演艺场所坐落其中。
就天海九琉璃所知，东京电视台TBS、放送协会NHK、佳能、松下、三星电子、三菱地所等大型公司的办公大厦都聚集在附近。
虽说……的确是个很重要的商业圈吧。
但这里的路特别拥挤，一条路基本上两三步就能走到对面去，就连人行道也窄得像是单人通道。
好不容易走出了，大点的街道还堵了车。
天海九琉璃看了眼道路中积满了的车辆，继续前往公司所在的位置。
拐出三个路口，天海九琉璃终于看到了这栋现代化的写字楼。
抬头一望，数不清的玻璃幕墙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走出树荫绿化带，写有“七九天际投资”的喷泉映入眼帘。
天海九琉璃盯着这个名字多看了两眼，又去看了看后面那栋大的写字楼。
“这里不知道七月向爷爷买下来了没有。”
喃喃念了一句，天海九琉璃挎着包，随后踩着高跟鞋，走上阶梯，从正门步入了大厅。
“你觉得最近来我们公司的那位小少爷怎么样？”
“……帅帅的那个公子？平时我们项目经理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的那个？”
“对啊！真的好年轻，应该只有二十岁吧？我听说啊……经理她一直跟在那位新来的小少爷后面，就是为了——”
前台后的两位工作人员聊着聊着，突然看到正门走进来的天海九琉璃。
她们吓得连忙噤声，并对走到面前来的天海九琉璃努力挤出一个非常认真，非常尊敬的笑：
“上、上午好，会长。会长您不是说这一个月都不会来公司么，现在是有什么特殊的事要替我为您转达？”
会长？
啊……她们大概是把自己认成七月了吧。
这倒很正常。
只是看她们这么战战兢兢的，七月她平时在外面，有那么严肃么？
天海九琉璃双手将包提在身前，笑了起来：“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们会长的办公室在几层。”
“会……会长的办公室？”
两人明显傻眼了。
“会长您——”
“啊，抱歉，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是七明月的姐姐。并不是你们会长。”
“原来会长还有个孪生姐姐。”
两人听完更惊讶了。
但她们心里也清楚，无论是会长还是这位，都不是她们遥不可及的存在。
正是因为在社会上磨炼了几年，才会明白她们身上“天海”这个姓氏的含金量。
当自己还在社会上努力谋取一项工作，为生活的钱而发愁的时候……这位大小姐就坐着豪华游艇，住自己一辈子也不住起的豪华酒店吧？
难怪看得这么气质独特，想来从小就培养了不知道多少的文化和知识……
财阀大小姐的精英教育啊。
专业的礼仪还是让前台小姐礼貌地笑了出来，伸出手来回应道：“原来是这样……恕我刚才冒犯了。会长大人的办公室在十七楼，天海小姐您靠右进去电梯即可，我带天海小姐您过去。”
“麻烦了。”
天海九琉璃没有多加停留，跟着走出前台的工作人员去往电梯。
来到十七层，又被她恭敬地领向了办公室。
穿过娱乐区与休闲区，来到工作区。投影设备和交易终端立在最为显眼的墙上，正在拿着杯子接咖啡的文员看到她后，立马对她低头打了声招呼，说着会长早上好之类恭恭敬敬的话。
再稍微走进里面一些，一位正在电脑前喝茶看客户资料的市场小组组长看到天海九琉璃后，连茶也不喝了，立马起身来到她的身边。
他像是很着急的样子：
“会长，我们在昨天的市场分析中发现了一个潜在的投资机会，可能值得您的关注。这个机会是关于新兴科技行业的，近期有一家创新型公司取得了一系列突破，业绩表现也相当出色。我们认为，如果抓住这个机会，投资回报可能会非常可观。”
天海九琉璃很少来这里，对这样的感觉很异样。
因为眼前的小组组长，年龄都和自己父亲相当了，却还要恭恭敬敬地向自己汇报工作。
……不过，不像是汇报工作，更像是……找自己寻求机会？
天海九琉璃对此无能为力，微笑着说：“抱歉，我并不是你们会长。”
她这番话加上笑容，让那位中年男性微微有些失神。
经过身后前台小姐的一番解释，他才明白原来眼前这位是会长的孪生姐姐。
“……那，能不能请天海小姐您代我向代理会长他说一下我刚才的这个想法？万分拜托了，这是对我很重要的事情。”
天海九琉璃能看得出他很担心自己不答应。
但天海九琉璃并没有立刻承接下来，而是继续微笑着说道：“我会尽力帮你提一下意见。”
“那真的，谢谢了！万分感谢！”
……
天海九琉璃随后来到了会长办公室的门口，门是半掩的状态。
她稍微朝里探头望了眼，发现榊原乐正在办公桌的电脑前，皱着眉极其认真地看着一些东西。
一位穿着西装文员站在他的前方，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那天海小姐，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行。”
前台小姐离开后，天海九琉璃并没有因为好奇心而直接进去办公室，而是在外面停着看了好久。
她看到乐君拿起一叠资料，对那个中年男人说着一些话，然后那个部长不断低头，不断答应称“是”，最终在乐君有些不耐烦的情况下，被请了出去。
天海九琉璃连忙往后站了站，以免又被误会成了会长。
……
等到那中年男人彻底离开后，天海九琉璃才在门缝外左瞧右瞧。
确定里面除了乐君彻底没人后，她才悄声推门而入。
“还有什么——七月……？你怎么来了？”
黑色连衣裙打扮的天海九琉璃一听到“七月”这个称呼，立马把好看的眉头给皱了起来，嘟囔着说道：“乐君叫我什么？”
“……琉璃？不会又是七月你伪装的吧？”
“我再给乐君你一个机会哦！”
榊原乐微笑，“那就是琉璃了。”
“这才对嘛。”
天海九琉璃到她办公桌旁，靠近落地窗的沙发上坐下，挎包放在了并拢的双腿上。
榊原乐放下手里的文件，朝打扮精致的少女问了过去：“所以，琉璃怎么来这里了？”
“在家里太无聊了，所以来七月这里看看乐君天天在忙什么。最近都在做什么。”
榊原乐直接将双手摊开向少女展示自己面前堆叠了一大堆资料，“如你所见，我在审查他们提交的资料。”
……
天海九琉璃其实一点也不想怪他的。
他近期这么忙，还不是因为爷爷想要通过这个暑假考验考验一下他的能力，不然爷爷才不会同意他娶自己。
“琉璃你看我忙这些，”榊原乐低头，一边继续检查资料，一边对少女回复道，“还不是因为以后的我们。”
“以前爸爸就总爱说这句……”
榊原乐浅浅一笑，“那琉璃就是在怪我了？”
“没有。”
榊原乐翻了翻文档，“检查这些东西挺麻烦的，毕竟谁知道里面一些东西究竟是真是假，风险又有多大，把控的几率大不大。我这个年纪压根不应该做这些事情，但没办法，七月太优秀了，又是天海家的大小姐，从小接触这些东西。我想要爷爷同意，我也得提前适应这些事情。”
天海九琉璃双手撑住脸颊，静静看他工作的状态，“又一次觉得出生在天海家是件麻烦事情。”
“怎么会？琉璃看到刚才出去的那个中年男人了么，他是我们这里债券投资部的部长，年薪大概保持在900万日元左右……900万日元。这……听起来是挺多的，在社会上说出去也足够有面子，但对我们来说，也就是个毛毛雨。足够舒服的啦。”
“钱要那么多来做什么？”
“……以前我没什么感觉，现在我会觉得，可以自由定制我想要的东西吧。就例如琉璃你不是喜欢打游戏么？还总是愁近期没什么好玩的游戏，那么琉璃你就可以砸钱，组织起一批人来，让他们帮你开发你想要的游戏。”
……
这些东西听起来是挺有趣的，但天海九琉璃不太想听这些。
只是耐心在一旁听着他一句又一句耐心的解释，然后看他工作的样子。
……看久了，会觉得他认真的时候好帅气。
同时又觉得他很累，他忙这么多，都是为了让爷爷以后认可自己和他的关系。
这么一想，就莫名想要多照顾照顾他了。
……
榊原乐耐心说着一堆有钱后的益处，这大多源于自己在这个位置坐了段时间后的体会。
老实说，他并不是因为觉得这些东西说起来十分有趣，而是因为琉璃来看自己，自己有个可以说说话的伴。
平时在公司，即便自己不想摆出什么上司的身份，但职员们还是会有阶层意识，对自己说话全都用敬语。
而且工作就是工作。
十分正式。
态度正式、说话正式。
总之一颗心在上班的时候就没有放轻松过。
琉璃来了，有这么一个打扮漂亮的大小姐坐在身边，那自然是赏心悦目，开开心心了。
絮絮叨叨的话持续了很久，直到——
“嗯……？琉璃你做什么？”
“给乐君捏肩膀啊。”
天海九琉璃忽然来到了他的身后，把纤细的手放在了他的肩头，轻轻按捏着。
肩膀本来就很疲惫了，又一直保持着看文件的姿势。
天海九琉璃那细腻温暖的小手一放上后劲，她找准位置那么轻轻的一按压，榊原乐顿时感觉到脊髓神经都激灵了一下，舒爽至极。
“嘶～啊……”
提提肩膀，长长地吐了口气出来。
“……乐君别发出这么奇怪的声音，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在办公室里做什么。”
“不喜欢我这样？”
“是太奇怪了……”天海九琉璃强调着，小手继续按压着他僵硬肩膀。
榊原乐下意识地躺在了靠椅上，享受着身后女朋友的按压服务。
肩膀舒适的同时，还能问到身后琉璃清新的少女香气。
这下放松到是连文件都不想看了。
“对了，琉璃为什么突然来看我了啊，你不是在家里打游戏么。”
“……”
“怎么不说话？”
“还不是……还不是某人成天就知道工作……回家……回家也只知道和七月玩。”
这话听着就酸溜溜的。
一听就是琉璃想要自己关心她。
榊原乐背靠转椅，闭着眼睛，微笑，“刚才琉璃在外人面前不是表现得那么大方么？有人对你搭话，你都能很礼貌的微笑回应，现在怎么能因为这种小事，就哀哀怨怨？”
少女一听，本来就因为有点被冷落的感觉，这时候心里更委屈了。
“……那乐君的意思……是七月这时候就应该多陪？”
“当然了，你也知道七月现在的状况，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
天海九琉璃没再说话了，只是帮他揉着肩膀。
然后又过去了一段时间，榊原乐发觉到琉璃怎么还不说话，于是回头去看她一眼。
然后……就看到了她那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样子。
榊原乐心想这坏了，连忙起身把她扶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蹲在她面前，摸着她的小手看她眼眶有点微红的样子。
他笑起来：“琉璃？”
“……”
没有回应。
“琉璃？”
仍旧没有回应。
“我开玩笑的。”
“……哪有，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原本只是想逗逗琉璃，没想到这一下子过分了……？
榊原乐仔细想了想近期自己的状态。
貌似……花火大会那天开始，自己就一直在陪着七月吧？
现如今距离那天也有一个星期了，而在那之前，自己也是一直在忙老爷子给的任务，对家里没啥太大的照顾。
和琉璃她……
好像是从英国回来开始，就一直没啥沟通。
琉璃她这个心情因为七月的状况，其实都在让着七月……什么话都没有说。
而现在又忙起来了，她想自己，特地打扮出门来这里看望自己。
然后她对自己又是关心又是按摩捏肩的。
自己不仅对她什么关心没有。
反而一些话把她难受的地方给噎了出来。
属实过分啊。
……但，现在榊原乐看到天海九琉璃这一副委屈模样，莫名想笑。
“……你还笑。”
她伸手打了一下自己。
“其实我这是苦笑。”
“才不信你呢……你这人……坏死了……”
有个词叫打情骂俏，榊原乐不知道这算不算，但或多或少有这种感觉了。
女朋友生气了，自然就是要哄的。
虽说这是在办公室，哄女朋友要是被人看到了有些尴尬……但情况都到这种地步了，不哄不行啊。
但是，要怎么哄，这又是一个问题。
咳咳……榊原乐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

第四百六十二章 办公室里的温暖时光
“琉璃。”
“……”
“琉璃。”
“……”
“琉璃啊～”
反正无论在她身边怎么喊，琉璃坐在椅子上，都仍是这副很委屈的样子。
她这可是真的伤心了。
“我刚才是在开玩笑的。”
天海九琉璃看到了他出现在自己洋裙模样，撅撅嘴说道，“……才不信你。”
她把视线都低了下来，“说什么七月就应该多陪……这么过分的话。”
只要和琉璃相处久了，与她关系近了，其实就能发现她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
她也总会因为这一点吃醋。
……至于有多久没和琉璃关系亲密起来了？
榊原乐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类似男女朋友的甜蜜互动……这几个月来完全没有。
刚同琉璃和好那段时间心思不在她的身上，带她去英国那段时间也完全没想着和她恋爱。
回来之后……又忙着做事情，再之后就全是陪七月了。
还真没有照顾到她半点。
难怪琉璃会这么伤心。
“我没必要骗琉璃你啊，本来我就只是想逗逗你的玩儿。我哪儿还能不明白琉璃你今天下午特地来找我的用意？”
“……然后呢？”
“然后就，一不小心说过火。”
天海九琉璃把脸果断转到另一边去。
榊原乐对此倒也无所谓，直接拉住她的手：
“我其实很想琉璃你的。”
“……骗人。”天海九琉璃甩开他的手，再次别过脸。
榊原乐继续拉上，“瞎说。你看我这边这么忙，你来的时候我都还在处理这么多事情。”
天海九琉璃偷偷瞄了他一眼，“……这和想我又有什么关系？”
“琉璃你说，是忙这些焦头烂额的事情舒服，还是回家躺在琉璃你温柔乡里舒服？”
“……”
“所以说啊，我能不想你么？刚才就是想逗逗你玩罢了。你现在往心里去了，我道歉！我道一百个歉！”
天海九琉璃多了一丝犹豫，但又忽然皱起眉头，撅起小嘴，“那……乐君想的也是七月，有她陪着你，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七月她不会做菜啊，工作劳累一整天，哪有什么事，会比回家就能吃到老婆你做的饭舒服！”
“……”
“七月我都不喊她老婆，就喊琉璃你老婆。”
“……我……我才不是你老婆。”天海九琉璃又将脸别向了一边，微微泛红。
榊原乐连忙又说，“而且琉璃你今天打扮得这么好看来探望我工作，还给我捏肩膀……这么关心我，我说那些话做什么？”
“……你不是已经说了那些话？”天海九琉璃回过头来。
榊原乐笑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是真心的，我不只是想逗琉璃你玩么？觉得你吃醋的样子很可爱，想多看看。”
天海九琉璃抬起小不满的脸来，嘟着气，“……那你现在还觉得可爱不？”
“可爱啊。”
榊原乐顿了顿，而后又立刻浅浅笑着说道，“特别是现在琉璃因为我的话就不开心的样子，因为我的话而脸红的样子，这说明琉璃你多在乎我！我们家琉璃最可爱了，对人最好了……”
从这句话开始，榊原乐又夸了她好一阵。
即便少女明白他这就是哄自己，可还是耐不住他说自己今天的打扮好看。
他非常喜欢……
“别、别以为夸我……我就会原谅你了！”
“这哪是夸，我这是在陈述事实啊，谁的女朋友都没有琉璃你漂亮！可爱！说实在的，能有琉璃你喜欢我，心里真的会得到满足啊。”
……天海九琉璃本来不想理这个坏蛋的。
明明过来看他……反而被他的话给呛在了最难受的地方。
可……明明不舒服了……却又在他向自己说好话后，心软……
一边看他笑，一边听他说自己有多好多好。
有时候称赞的夸张了，天海九琉璃还忍不住笑。
“哪有你说的这么好！”
“在我心里就是这样。”
“……肉麻死了……不准说了！”
“好，大老婆的吩咐，说到做到。”
……
大老婆……
听到这个词，天海九琉璃决定不和他计较刚才的事情了。
榊原乐坐在办公桌上，对椅子上的少女笑起来，“琉璃心情好点了没有？”
“不许你再说这些很过分的玩笑的话了！”
“保证！”
“……那我就再信乐君一次好了。”
天海九琉璃忽然把手放在两条并拢的大腿上，无意义地纠缠着，视线也盯在上方，“最近总觉得对我没有像以前那样认真，以前那样珍惜……”
“……”榊原乐听到这句话，原本还在因为哄好了琉璃而开心，却一下子愣住，“这话……是什么意思？”
天海九琉璃努力解释，“就是……乐君你看啊，以前乐君和我待在一起……都会挺舍不得我伤心的吧？刚才却……会故意这样逗我玩儿，看见我吃醋会特别开心……这对我来说，明明是很难受的事情。”
……
以前的感觉……
以前和琉璃的感觉，是什么样子来着？
榊原乐仔细回想了一下，大概就是那种……和琉璃出门，可以牵她的手，一块儿逛街都能激动开心老半天的状态。
并且她要是因为自己而受了委屈、伤心了，自己也会对她心疼不已。
特别想抱抱她。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其实我一个在家里，还、还挺想念乐君的……”
看吧，果然……琉璃就是因为太想自己了，所以就来找自己一起呆着。
“并且……特别、特别想要乐君能主动抱我一下。”
榊原乐微笑，心中想着“可爱”这两个词。
“打、打游戏的时候……我会把房间的空调温度调低一些，自己穿厚一些……然后就想着……想着乐君能向我多靠过来一点。”
天海九琉璃很难为情地游离视线，红着脸颊，逃避着来自于榊原乐的注视，将脸颊移向了别处。
……
琉璃还用过这种诡计？
“但是乐君不知道是不是太笨了还是打游戏太认真什么的……每次冷了，都直接把空调温度调高，然后喊我继续打游戏，‘下一关，下一关’这样说着……每次都猜不明白我的意思……”
天海九琉璃的视线更加难为情……不知道是不是刚才伤心过的原因，脸蛋更加羞红。
“……上次、上次就更过分了，都给乐君穿兔女郎那么羞涩的衣服了……乐君还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我的意思……明明我很不愿意穿那身衣服的……”
她说的这些话，比起普通语气，多了一点点的小埋怨在里面。
她在用这些直白又可爱的话，倾诉着她内心不满已久的小情绪。
榊原乐听着都有点后悔了，懊恼自己这个暑假这么多次和琉璃玩游戏，怎么就没注意到她总是在和自己单独玩的时候，空调温度会更低呢？
至于兔女郎……
咳咳……
榊原原乐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给自己辩解。
但男人嘛，总归是有点要强的。
所以榊原乐略带尴尬的，又开口说到：“那……还不是我以为是七月强迫琉璃你穿的……然后琉璃你一定做不出用兔女郎来引诱我的这种事情。”
“……说，说的真过分！怎么……怎么能用引诱这种过分的词呢……？！我只是……只是想和乐君一块儿睡觉而已……没其他的，就是抱抱就特别满足了……”
说实在话，那不就是引诱么。
但琉璃嘛……平时落落大方，私底下对什么事情都很羞涩，却又无比好奇的那种女孩子。
自然是不愿在口头承认这么难以启齿的行为了。
榊原乐也不想破坏琉璃心中的美好，换了个说法：
“那就是我说错了，是琉璃怀揣着对我好的想法，想要得到我的一点拥抱……这样对了吧？”
“……勉、勉强……”
能看出来，天海九琉璃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境。
但她一直以来都有个毛病，那就是无论如何……在讨论到她“十分主动”话题的时候，她都不好意思出口。
“……还不是乐君，这么久了……都不愿意多抱一抱人家……”
“还不是太忙了。”
“那七月……你都愿意和七月一起玩儿……也不想着陪陪我……”
此时再去看天海九琉璃忸怩着坐在椅子上，羞红着脸，伸手去撩开耳畔发辫的动作，就觉得她实在是可爱得紧。
今天这身打扮……又是扎公主辫，又是耳饰，又是无袖连衣裙的美丽模样，看得多了，就多了一种心疼她，想要珍惜她的心情。
至于一开始想的，哄好琉璃的歪门邪道的手段，也就被他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想抱着这个又大又可爱的女孩子好好哄一阵。
榊原乐从办公桌上起身，尽量向她靠近，伸手去触碰了下她细滑的脸蛋。
“……果然我还是觉得琉璃更可爱一点。”
“是……是说的和七月相比吗？”天海九琉璃立刻把目光回正，注视他。
“别的时间段嘛，我不太好说……但现在反正我是特别想宠宠琉璃你的……哪有大下午的跑别人公司来撒娇的女朋友啊。”
“……那、那是因为……乐君……太迟钝了。而且这个说法就很奇怪好不好！”
“怎么奇怪了？”
“为什么……只是……只是想想啊……乐君你应该拿出行动来才对……”
主动说出这种想要撒娇的话，对天海九琉璃来说，还是太过羞耻。她声音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了难以启齿的小声嘟囔。
榊原实在是忍不住了，轻轻微笑起来，重新坐上椅子，扶着琉璃让琉璃坐在自己腿上，然后拉着她，轻轻把她拉入在自己胸口。
女孩子撒娇是撒娇。
但真要到怀里撒娇了，无论是什么关系……都会略微迟疑一下。
榊原乐拉着她细白柔软的手，她还有些抗拒……直到又柔声去哄着她，她才慢慢卸下防御，耐心的……舒缓地……靠在自己的胸口上。
像这样的状态，榊原乐会下意识地去把她抱紧一些。
生怕她突然像猫一样应激，直接起身。
那样抱也没得抱了。
……
摸摸她的长发，鼻息里全是温柔的香气。
女孩子的身体貌似是要比人更冷一点，榊原乐抱着她都会有种凉快又舒心的软糯感……觉得琉璃的身体明明这么大，却如此的娇小脆弱。
抱起来也跟吃了蜂蜜似的甜。
“……笨蛋。”
少女在他胸口打了一下，然后躲着羞一样地把脑袋躲在他的胸膛里。
说来也奇怪，明明和琉璃的关系都亲密到更深层次了。
伸手抱住她的时候，手却下意识地避开她的大腿，只是放到了她的腰上。
“你这怎么还打我呢？”
“因为你是笨蛋……”
她这小声嘟囔刚说完，就又把脸缩到了自己的怀里。
琉璃你这是有多喜欢抱一抱啊？
黏人得不行……
榊原乐的手都下意识地放开，以便她更好地能躺在自己怀中。
一开始，还觉得琉璃这样抱着自己蛮甜，蛮舒服的。
可张望一下四周的环境。
榊原乐这才想起来这是在七月公司的办公室啊。
明明是正式的场合，琉璃却跟个小孩子一样要自己的拥抱。
并且，还在说自己是“笨蛋。”
榊原乐的手放在怀中少女的细腰上，搂着她腰上的这份轻软，轻咳两声后鼻子紧贴她的头发，嘴巴悄悄俯在她耳畔小声说道：
“……琉璃你好歹要尊重一下我啊，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这家公司代理会长。被你这么粘着骂笨蛋，要是被员工看到了，我这上司的威严搁哪儿找去？”
“什么代理会长……”
“七月的工作给我了，我不就是代理会长了？”
“你是我老公……”
“……”
这糯糯的声音……好甜……
这蜂蜜，齁到心里去了。
“……乐君，开心了吧？”
“要不，琉璃再喊一声？”
“被我这么抱着你会很丢面子吗？”
“……肯定不会。”
根本原因就在于琉璃不仅是个大美人，也是是天海家的大小姐。
也就是说，琉璃在外的形象是大气又从容的大家闺秀，有学识有能力的大小姐……这一到自己怀里，就变成了只会喊人老公的粘人的小猫。
要说丢面子……真不至于。
“快，琉璃大小姐，再喊我一声亲爱的。”
“……哼，才不给乐君喊了呢……”
“琉璃～～我最爱你啦。”
“……那……代理会长大人要多喊我几声大老婆才行……这样我再喊乐君。”
“当然没问题。”
“最好要当着七月的面。”
“……”
这还是算了吧。
“乐君比起我更喜欢自己的小姨子吗？”
“……当然……不是了。”
……

第四百六十三章 天海之雪想要和七月妈妈一起
打扫这件事。
在家中基本永远是榊原乐的任务。
记得是从老爸跑路，老妈开始出去兼职多份工作开始吧，他就主动承担下来了这些家务。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打扫的日子久了，也就成为了习惯。
“乐不累吗？”
距离假期快要结束的末尾，夏季的三伏天，榊原乐正在为家里忙着大扫除。
落地玻璃窗有些难清理，榊原乐就摆了一个水桶在身边。他站在小板凳上，伸手擦拭上方的污垢。
天海之雪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两边，侧着头，看着忙碌的榊原乐。
“明明好不容易到周六了，乐工作结束才放的假。”
“就是放假也不能闲着啊。”
榊原乐将擦脏了的抹布拧干，抬头看了眼这面被阳光照亮的落地玻璃窗。高楼外的城市被热浪扭曲着。
“这些东西要是不擦的话，积得久了，就会变成很难处理掉的霉斑。”
“乐，不累吗？”
“……”
“乐应该很累了才对的。”
榊原乐无奈叹气，“yuki啊，你这句话已经问过我五遍了！”
这会儿七月和琉璃她们还在打扫浴室和走廊。
之雪就是想要帮忙。
但她有些笨手笨脚，还总是把东西忘记搁在了哪里，越整理越乱。
榊原乐在刚才，就索性让她在客厅坐着休息。
这样是挺好的。
可……
接下来她都是用那副眼巴巴的状态看着自己，还不断问自己累不累。
这导致榊原乐都还有些内疚了。
自己这是不是在孤立她啊？让她一个人单独休息，还对她的请求熟视无睹。
这可不行。
榊原乐眼看客厅的玻璃擦拭得差不多了，便拧干净抹布，又去洗了个手，回来坐到天海之雪的身边。
“咳咳，yuki啊。”
“在呢。”
少女的米色长发披落在肩后，眼睛是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样子安安静静又可可爱爱的。
自己手工做给她的那朵大白花，貌似已经成为了yuki每日必定会佩戴的饰品。
榊原乐伸手抓了一颗放在茶几上的巧克力糖，拆开包装喂进嘴里，笑着问道：
“yuki近期状态怎么样？”
“很好。”声音很小。
“病呢？还严不严重了？”
天海之雪摇摇头，“医生都说最近的状态很好，就是要让少运动一点，但是清扫我可以的！就让我和乐一起打扫卫生好了。”
榊原乐选择性地无视了她后面的一句话，“医生？……对哦，你还要定期去做检查的……都是铃陪你去的？”
天海之雪点点头。
面对她这张真诚的小脸蛋。
榊原乐忽然想起来了最近自己在七九身上所面临的问题……那就是对她俩都不够上心。
七九都不上心了。
yuki……不就更是如此了？
自己这是不是真的冷落她了啊。
导致自己连她要去医院检查的事情都给忘了。
等等……仔细算算日子，今天yuki也要去一趟医院吧？
……
yuki性格使然，喜欢安安静静的待着，大家说起话来，她都插不了嘴，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这弄得她在大家之间都没什么存在感，很容易被冷落。
这一来二去，榊原乐此时面对她长时间的注视，多了一些心疼。
他伸手去摸了摸少女的头。
“yuki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练习音乐，还有制作视频，还有和琉璃姐姐七月姐姐一起打游戏，偶尔也会出去打打篮球。”
“……过得还好么？”
“很好！”
“……”
她话虽然是这么回答的，榊原乐却有点不太相信。
原因……就在于她看自己的目光。
爱慕、期待、喜欢……这些情绪都有吧……
yuki现在，内心在期待着什么，又在想着什么？榊原乐觉得，她一直在看自己的眼神，就已经把话说明白了。
他无奈地笑着说道：“要不，我们一起继续把阳台打扫打扫？”
“好！”
天海之雪立刻站了起来，就像是等着他说这句话一般，她快速地去到她刚才放东西的地方，又是拿扫帚又是拿簸箕的。
“yuki你围裙忘拿了。”
“围裙……”
天海之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又赶紧回去找围裙。
等她回来的时候，围裙已经穿在了她的身上，就是后面的绳结系得不太行。
榊原乐让她转个身，给她重新系好围裙的系带，又给她扎了个丸子头。
“乐，现在可以一起打扫了吧！”
“打扫个卫生而已，这么期待做什么？”
“因为可以和乐一起。”
天海之雪说着说着就干劲满满地提着扫帚、拿着簸箕，带着榊原乐去到了阳台。
热情到让榊原乐觉得有点不像是她。
……
客厅外的阳台比较大，还有以前榊原乐抱回来的花花草草放在那附近，这还有个小水槽。
那些花盆下方已经有了很多青苔，青苔延伸出来的地方也有些许霉斑，清理起来比较麻烦。
天海之雪除着墙角的污垢，扫着地……榊原乐在一旁就拿着抹布擦拭着阳台，偶尔看到她的手脚笨脚的拿防水砂纸擦水槽，就笑了笑，去告诉她应该怎么做才能省力。
两个人一起，效率倒是高了不少。
做到一半，榊原乐发现天海七明月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客厅的里面，静静地看着外面的两人。
七月？
榊原乐有些好奇此时七月的视线，他回头看了一下认真状态的天海之雪，然后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走到了里面。
“浴室洗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姐姐在喷清洁剂，还必须等一个小时再继续打扫。”
榊原乐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蛋上多停留了几秒，今天大扫除她也把头发扎了起来，同样的丸子头。
他捕捉到了一点七月的异样。
“……刚才，七月在看什么？”
“看之雪。”天海七明月回答得很果断。
榊原乐又回头看了下之雪，不理解，“怎么了。”
“看她认真的样子。”
天海七明月没有多少话，可她那看yuki的眼神，分明有着许多话在心里还没有说出口来。
安静片刻后，她忽然叹了口气道：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知道兄长你有没有觉得，我和之雪的关系比之过去，已经淡了许多。”
“没办法的事情。”榊原乐说道。
天海七明月摇摇头，“如果是双方面的还好，问题就在于……之雪对我还是过去的好与喜欢，并且还怀揣着对我有愧疚……她对你的感情就更是微小到谨慎……”
“七月你也感觉到了啊……”榊原乐看着她那双天蓝色的眼眸。
“现在不正好能看到？仅仅是因为你能陪她一起打扫卫生，就开心不已，热情不已。我又如何能不明白？这段时间你对谁的冷落都有，我和姐姐都能感受得到……我和姐姐尚且能够得到一些回应，而yuki……仅仅只需要你陪她一会儿就好。”
“……”
七月这段话说得让人听见……蛮心痛的……
之雪的情感已经微小到仅仅是陪她打扫会儿卫生，就能开心许久的地步。
而她的心，永远是赤忱的，真挚的……毫无杂念的。
榊原乐是沉默了。
天海七明月也闭起了眼，“很矛盾……我明明难以接受你的感情被分担，却又对yuki的现状而感到揪心……我想起了你之前所说的话，你说的对，过去的我和现在的yuki有太多相似的地方，我在她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我期望她获得幸福的想法也来源于此……”
“……”
榊原乐不好接上七月的这段话。
七月过去很矛盾……
她明明很想救过去的“七月”，但又因为对自己的感情过于深刻，导致两个想法出现了无法调和的矛盾。
她既无法容忍自己的背叛，也难以忍心看到之雪永远难受。
……果然呐，人永远是复杂的，永远是多面的。
榊原乐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要不，七月下午你带着yuki去做一趟检查吧？正好今天她要去医院复查一趟。”
天海七明月明白他的意思，看了过去，“你要明白之雪最渴望陪她去检查的是你……以前我也在之雪生病的时候探望过她……可她即便是刚做完手术，还处于麻醉昏迷的状态，但喊的还是你的名字。”
说到这里，天海七明月看到外面还努力擦拭水槽的天海之雪，又沉默了一小会儿。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yuki母亲的日记？”
“记得。”
“奶奶她那段时间最挂念的就是还未出生的yuki，担心她会不会因为没有母亲而少获得许多情感……并叮嘱爷爷以后yuki出生，一定要对她好一点……后来的结果你也知道的，奶奶去世，家里人或多或少迁怒什么都不知道的之雪。”
“……这倒是。yuki自闭的性格多少也是她的姐姐们嫌弃出来的吧？”
天海七明月默认了这个回答，“可以说，对之雪而言，前半生关心她的就只有她母亲留下来的日记里的只言片语，这也是她把母亲留给她的吉他和日记看得那么重要的原因。”
“之雪喜欢吉他也是来源于此……”
榊原乐听出来了七月一些语气不对劲，“七月你忽然说这些做什么？”
天海七明月叹气道：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一些什么影响，近期我一直在做有关于‘母亲’的梦。”
“……”
这算是七月她……想当妈妈了？
“我梦到了柏莎，也梦到了没有见过面的奶奶。我母亲就不必多说了，对奶奶的印象，我是在之雪的那本日记里看来的。你也知道我和之雪年龄一致，奶奶去世的时候我们还没有长大，所以对我来说，奶奶更多的是一个母亲的形象。”
榊原乐：“……留给yuki的那本，绝笔日记？”
天海七明月点点头：
“那日记里写的都是奶奶在怀孕的时候，想对之雪说的话。她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会不在了，所以把提前对小女儿的祝福，写在日记里……她告诉她要勇敢，希望她这个世界上能够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即便不在了，母亲也会一直都在天上笑着看着她长大……”
“然后呢……？这和七月你的梦，有什么关系么？”
天海七明月继续说道：
“回忆起这些母亲关心孩子的话语，我就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到奶奶她在天上，一直都在看之雪……可是这里面却没有一点点的笑容……她看她一个人成长……看她孤孤单单的成长、看家里人对她不关心、看爷爷对她不关注、看她浑浑噩噩到了活现如今的年龄……看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真正在生活上照顾她、关心的人，这个人……却还是不得不离她而去。”
榊原乐没有开口，耐心倾听。
“这个梦，一直都在向我传达着一个画面——要是兄长你也彻底离开，奶奶就会重新看到以前的之雪，那她……应该有多难受……”
……
耐心听完了七月的这番话，榊原乐不好回答。
“所以，七月你想要做的是什么？”
天海七明月很自然地回复道：
“……我想既然是已经接受了yuki的现状，我也不该再拿出那时候的态度来对待她了……明明之前对她那么好，却因为那些事情或多或少对她有些冷落。我想……再怎么样，也必须让yuki对我的愧疚消失才行。”
几人之间的关系着实尴尬。
弯弯绕绕缠着的东西和情感太多了。
但不论怎么说，七月现在有了这份心，就说明她和yuki回到以前的状态，是有希望的。
……
榊原乐又想起了一件事情来。
“七月你有没有觉得之雪没有事情做什么的……”
“你指的是规划？”
“都高中生了，难道应该对未来没有一点规划么？我还记得高二分班的时候，不是向学校提交了份志愿么，大家都写了，唯独之雪没有写。”
天海七明月仔细思索，“这倒是。但yuki不是很喜欢打篮球？”
“打篮球她只是当做业余爱好，对此又没有毕生的追求。”
“音乐？”
榊原乐笑了起来，“这说对了，其实上次我们的乐队就挺不错的……但是这有个问题，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忙，这段时间压根没空陪之雪弄这个乐队。”
天海七明月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是想说，既然没空陪她，不如就让她自己找点相关的事情来做？”
“就是这样。我的想法是和铃有关，正好铃不是近期一直当着偶像练习生么，我们顺路带着yuki过去看看怎么样？”
与音乐相关，同时又符合yuki这个小孤独喜欢很多人关注的特点。
嗯……的确可行。
对了……说起阿铃的偶像，一直没看她怎么样了。
正好抽空去看看阿铃的表现如何。
榊原乐随后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天海之雪，天海之雪自然是呆呆的点了点头。
然后听到今天的检查是七月要陪她一起去。
她眼里都多了一份高兴。
这份心情榊原乐在旁边看得明明白白，yuki的这个眼神，不就是在说她一直想和七月一起么？
……

第四百六十四章 天海之雪与七月妈妈的一天～彻底修复的关系～～（上）
“去吧。”
“好～”
榊原乐整理好天海之雪的衣角，她便挎起了自己的小腰包，快速来到玄关换上鞋子，跟上了在外等待的天海七明月。
出门之前，天海之雪还回头对榊原乐打了一声招呼。
“乐，我出门了哦！”
“嗯，一路顺风。”榊原乐笑着对门外的两位少女招手。
……
离开家，乘上电梯。
天海七明月回想着刚才发现的一处细节——那就是yuki唯有在面对榊原乐的时候会变得活力满满。
平时她就是那个安安静静的性格，喜欢发呆、喜欢一个人呆呆地眺望远方……偶尔会抱着吉他弹奏一些曲子。
很是孤独。
……
天空无云，除了有些晒以外，勉强算是一个上好的天气。
要去的医院自然是千代田区那边的天海医疗中心。
介于天气太热的缘故，天海七明月不想去坐电车，在树荫下站一会儿，等个出租车就好。
大道上的汽车来来往往，人行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
刺眼的阳光扭曲着油柏路，与上方穿梭而过的汽车一起反射着三伏天的热量。
这才刚出门不久，仅仅在室外站了一会儿，额头上的发丝便被汗水所浸染。
天海七明月原本是想闭上眼睛冥想一会儿，却在扭头的时候，发现天海之雪与自己并没有站在一起。
她与天海七明月相隔了一段距离，正是这相隔了一点的距离，让她整个人都暴露在阳光下。
虽说身边这颗绿化树的树冠本就有够小的。
“之雪你不站过来一些？”
天海之雪摇头。
“你不热？”
天海之雪再次摇头，米色发丝漫射出轻盈的光，“怕占小七的位置。”
这儿的树冠是有些小，但单就空间而言，绝对够两个人的落脚。
天海七明月迎着她的双眼，看了会儿她洁白的小脸，沉默片刻。
“不用在和我相处的时候像这样小心翼翼。”
“可是——”
“好了，还记得我对之雪你是怎么说的？”
“……”
天海之雪仍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目光留在天海七明月的脸上，还是摇了摇头。
见她还是一副不敢靠近自己的模样，天海七明月内心叹气。
果然，经历了过去的那些事情后……两人之间的距离终究是拉远了。
之雪对自己有心理负担，一直都在认为是她对不起自己。
但平心而论，之雪并没有什么错。
只不过是喜欢上了这世界上第一次用心对她好的人。
她唯一错的那次——也不能全怪在她的身上，反而是自己与姐姐，还有铃的三言两语应付，导致她认知出现了偏差。
……
出租车很快来了，上车后两人一人坐在左侧，一人坐在右侧。
中间仍间距了相当大的一段距离。
对司机说完目的地后，天海七明月坐在车里，心里一直在联想与之雪之间的关系，自己期望如此？
期望和之雪保持现如今不咸不淡的关系么？
她的身份已经成了定局，某人对她的情感也定格在了某个程度上。
……天海七明月不再想去讨论一个多月以前的事情了，但就在对待之雪的事情上。
她感觉自己前段时间的行为，与过去和之雪的关系相比，完全不匹配。
天海七明月平静了一会儿心情，默默地闭上了眼……
“yuki。”
“啊？嗯，在的，小七。”发呆中的天海之雪抬头去看向她。
“yuki的病如何了？”
“病……很好的！”
“yuki要说实话。”
“……病，最近总还是会忘一些事情……上一次和铃一起去的时候……医生……好像说是转好了吧。”
“做手术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天海之雪说话的声音忽然变小了许多，“……很黑，也很冷，但是却令人安心。”
“令人安心？”天海七明月睁开眼来，看向她，“为什么？”
“一直待在这里，乐君能和小七很好的在一起。乐那么喜欢小七，会很开心的，以后……也会变得非常非常幸福。”
天海七明月忽然停顿了数秒，“那yuki你呢？”
“我是最不重要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很简单啊……在家里帮不了大家的忙，还总是麻烦乐为我分心，学东西总是忘记，能做的事情，就只有弹吉他。”
天海之雪这句话没有带上任何情绪，眼里有着淡淡的回忆。
“……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直到乐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天海七明月耐心等待着。
“乐告诉我……yuki值得被关心，yuki也值得被爱……yuki是这个世界上最单纯、最可爱的人……总是忘记事情不是她的错、她总是学不会东西也不是她的错，她也不想如此……她仅仅是在生病而已。如果有谁对yuki好了，那yuki她会在心里记上一辈子，并在剩下的时间里，用最有力，最真诚的情感回馈别人给与她的爱。”
……
某种程度上来说，某人还说得挺准的。
并且这话说给yuki听，从来没得到过支持的她，一定会把这段话当做她人生的信条，以及准则吧？
天海七明月自己便是如此。
“之雪你现在已经彻底决定好了要跟在他身边一辈子？”
“嗯！一辈子都会喜欢乐，即便乐不喜欢我。”
“……即便他在今后的几十年里，都不会对你有太多的关照？”
天海之雪低下头，摇了摇，“……我不想要太多，只要乐平时可以和我说说话就好。如果可以的话，还想吃吃乐单独给我做的饭。”
“……”
看出来了。
今天家里大扫除，yuki仅仅是可以和某人一块儿打扫卫生就开心不已。
……说起来，这还是自己第一和yuki谈她以后在这个家中的关系吧。
对她来说，某人就是生命中的唯一光芒。
她对某人的感情自然是真切无比。
然而，就是这样一颗真挚的心，她会在往后的日子里永远埋在心里，并永远保持距离，默默守望……有需要她的时候，她就会回应呼唤，并给与她所能做的一切。
要是某人现在想要一直懒在家不工作，对天海之雪说一句让她自己出去挣钱养家，那yuki便会强迫她自己去承担一切。
而她所需求的，仅仅只是某人偶尔能去找她说说话就好……
天海七明月收回了视线，不禁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正是因为和之雪有着相似的经历，她才明白这所谓的“光芒”在心中是多么的重要。
可以说……自己正是靠着过去的光芒和执念，一路坚持到了现在。
自己仅仅是十多年这份感情就累积得无比深厚……之雪的这份心情，在今后又会累积到什么程度呢？
……
天海七明月不知道。
也没有答案。
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了天海医疗中心，神经科，樱伯已经提前在科室外面等待。
他一见到两人便礼貌地微笑了起来：
“想不到是小小姐带之雪过来。检查的过程已经准备好了，之雪小姐像往常一样跟着我来便是。”
天海七明月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让天海之雪跟着樱伯进去。
大概两分钟后，天海之雪开始了检查，樱贵忠先行走出了检查室。
走廊充满了医院消毒水的气味。
天海七明月这会儿站在门口静静等待。
“小小姐。”樱伯再次行了个礼。
天海七明月没有回头，只是叹气道：
“当初兄长能找到这里来，也是樱伯故意透露的吧？”
“的确如此。小小姐是如何知道的。”
“按照铃那种跟姐姐差不多的跟踪技巧，怎么可能不被樱伯你发现。”
樱伯明白天海七明月意思，带上了几分歉意，“小小姐想要问的问题我会一一解答。”
“看来樱伯还是明白的……当初为什么要主动留下尾巴？按照当时的情况，之雪做完手术，就找好了下家吧。长痛不如短痛，对未来而言，之雪离开对她反而是好事。”
“小小姐，送走之雪小姐在我看来，永远都是下下之选。之雪小姐当时的精神状态已经不足以支撑她耐心静养了……小小姐您应该从少爷那里听过一些事情……也应该知道之雪在家中的状况……”
樱伯说到这里都叹了口气。
“之雪小姐有现在这种状况，都是老爷的不关心，以及小姐们的故意冷落而导致的……一开始之雪小姐的病没有这么重，可小姐们永远对她的话、对她的动作选择无视，小姐们多次午餐、晚餐都叮嘱下人不用去喊她……这种冷落长久累积下来，造就了小姐孤僻的性格，让她的缺陷加重……，自此之后，之雪小姐便学会了遗忘，如果连她自己都开始选择不在意自己，那么便不会再受到来自于家庭的伤害。”
“樱伯过去对之雪应该有不少关照？”
“是有，但是之雪小姐大多忘记了。并且碍于身份，我能给之雪小姐的，就是让她吃饱一些。也因为过去的种种原因，现在的我无法对之雪小姐当时的状况视而不见。
“如果夫人在天有灵，一直在天上注视着之雪小姐长大，怕是也会因为小少爷彻底离开之雪小姐的身边而难过不已吧。”
这句话……
天海七明月想起来了这几天自己做的梦，内心有所触动。
“所以，这也就是樱伯看到我带之雪过来看病那么惊讶的原因？”
樱伯说着说着，鞠躬，对着天海七明月致歉。
“原本我还以为之雪小姐和小小姐的矛盾至少要间隔一年以上才能得到缓和……现在看来，七月小姐您也有着巨大的让步……我代之雪小姐和老爷感谢小小姐您。”
……
天海七明月缄默不言。
或许……这就是现如今最好的结果了？
之雪得到了安置，自己也不再纠结于之雪与某人的关系。
她一直相信，人的一生都在追求幸福。
而自己并没有那么伟大，照顾不到所有人。
可如果能在力所能及的地方适当让步……或许开心的，就不再只是自己一个人。
……
“欸？不是回家么？”
“不是。”
“那是要去什么地方？”
“带yuki你出去逛一逛。”
“出去逛一逛……那要去什么地方？”
“在东京yuki没有去过的地方很多吧，我带你去一个某人都没带你去过的地方玩玩。”
“好。”
天海七明月选的地方倒也不是那么特殊。
但也算是对她而言很特殊吧。
过去她和姐姐就不止一次想通过努力弹钢琴来让母亲带两人来这里玩上一次。
现在这种感情倒是淡了……
在line上和榊原乐说一声自己带着天海之雪出去玩了，随后天海七明月叫了个出租车，从千代田区出发，直至千叶县浦安市舞滨。
这里坐落着亚洲第一的游乐园——东京迪士尼海洋乐园。
欧洲维多利亚式、东南亚丛林度假村、美国西部沙漠铁路、欧洲森林动物天地、迪士尼城堡梦幻乐园、米老鼠乐园、科幻式的未来乐园……
足足七大主题的大型园区。
天海之雪仅仅在刚进去的时候就被震撼到了。
“哇——”
少女被睁大了眼睛。
“那里，那里面是火山吗？好大……”
“并不是，只是以造型、视觉效果和特技效果模拟的火山而已。不过现在又有学者发现迪士尼的海湾下方有火山喷发所形成的底层，神秘岛内的湖泊里还有原始火山口。说不定会喷发。”
“那！岂不是说非常的危险。”
天海七明月看到了天海之雪那一副特别想去又有点不敢去的样子，默默想要微笑……她大概是被里面梦幻般的场景给吸引到了。
这大概就是妙龄少女会喜欢的场所吧。
魔幻城堡、玩偶，数不尽的气球以及游行在乐园内的各式迪士尼角色。
一辆巨大的花车上，衣着华丽的公主们还伴随着音乐，向着台下的小观众们招着手。
“那是，那是什么！”
“冷静点，只是沿着乐园游行的歌舞剧罢了。”
“好多……好多不一样衣服！”
“都是些——欸！yuki你走慢点。”
天海之雪一路尾随那个大花车，努力地挤在前面。
天海七明月好不容易才在人群中跟上天海之雪的步伐，也得益于她脑袋上的那朵大白花太过显眼，发现她的踪迹后，没几下就找到了她。
此刻她手里已经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气球了。
“这个给小七。”
天海七明月抬头一看，两个气球，一个猫，一个鲨鱼。
yuki是看到鲨鱼后，特意给自己拿气球去了？
“小七的鲨鱼好可爱，就是这个猫猫为什么会有点丑丑的。”
天海七明月不太懂迪士尼，鲨鱼她不知道是什么角色，但这个蓝色，被yuki误认为猫的角色她认识。
“这个叫史迪仔，是个外星宠物，原型是树懒，不是猫。”
“真的吗……？”
天海之雪的表情一下子失落起来。
“yuki为什么这么喜欢猫？”
“因为乐说的我很像猫猫，很喜欢钻人的被窝。”
“……”
这点倒是无可否认。
两人继续前行，来到了一处又高又大的欧洲古堡前。
“好大的房子！小七我们要不要进去？”
天海七明月只看了一眼，想起来这玩意儿，貌似是叫“惊魂古堡”来着。
那么……
“小七。”
“……嗯，这个还是不去了，那里面很不好玩儿。”
“真的吗？可是，”天海之雪又抬头去看了一眼，发现很多人笑着，又有很多人拍着胸从里边出来，“看起来……好好玩的样子。”
天海七明月见她还是不肯放弃，立刻转移话题，“yuki喜不喜欢海洋？”
“喜欢啊。”
“我知道有个项目叫‘海底两万里’，就是带你去体验一下海底环境的，要不要去玩玩？”
天海之雪小眼睛已经在泛光了，“要去！”
“那就现在去。”
“好！”
海底两万里其实就是按照地心历险记来改编的游乐项目。
做得很出色，大家会被船员带到潜水艇里，然后启程去探索两万里海底的世界。
然后带队的掌舵手就在前面对大家大喊：
“报告队长！有沉船！”
“报告队长！有死人骨头！”
“报告队长！有大乌贼！”
“不好了队长！我们失去了动力，还在不断下沉！队长！不知有什么东西正在推着我们前进！”
“队长，我们的动力恢复了！是海底的迷之生命体救了我们！”
天海之雪第一次玩这种东西，大概是被大乌贼给吓着了，出来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可她玩得非常尽兴，今天那种阴郁的小情绪也彻底消失。
“要继续么？”
“要！”
少女从未如此开心过。
接下来则是印地安纳琼斯冒险旅程，水晶骷髅头魔宫。
同样的，有专业的一位穿着探险队服装的知名财宝猎人在前方带队。
天海之雪还主动上前去搭了话，问是工作人员么。
结果却得到他一个很有意思，又很高傲的回复，“什么？你在我的探险队居然不知道我？我是印地琼斯！世界最知名的财报猎人！”
……像这样的角色扮演是天海之雪从没有体验过的。跟着这位队长深入水晶骷髅头魔宫，一路见识各种古老遗迹和骷髅头传说。
最刺激的还要数中间的一个环节。
在探险到一半的时候，有队友触碰到了什么一个机关，然后一个超大的大球瞬间出现。
在印地琼斯激动的一声令下，所有人分开地在遗迹中奔走。
再接下来就是玩具总动员游戏屋、过山车……
过山车天海七明月心有余悸，天海之雪做完后却还是精神满满的样子。
还要拉着她去玩跳楼机。
天海七明月：“……”
……
大大小小才逛了四个主题，天色就已经黑了。
天海之雪还有余兴，天海七明月却已经完全招架不住她那么好的精力了。
“小七快来！”
“……”
“你不累么？”
“不累！”
天海之雪见她不为所动，直接主动拉上了她的手。
直到这一刻，天海七明月才有了些许后悔。
或许……就不该带小孩来游乐园玩？
……

第四百六十五章 天海之雪与七月妈妈的一天～彻底修复的关系～～（下）
……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对天海之雪来说。
晚上回家的时间是七点四十五。
东京迪士尼晚八点关门，这个时间只能说是两人玩了整整一天。
yuki很是开心，出乐园的时候，她还对立里面那些会对她热情招手的人偶们念念不忘。
“之雪好像很喜欢那些人偶？”
“嗯！”
“为什么。”
“它们会对我招手，好友好。”
这句话是普普通通，可仔细想想，yuki会因为“友好”而特别喜欢人偶，是不是她本身过去没有“友好”呢？
走在大街上，天海七明月回味着她的过去。
……
千叶县的夜晚比东京要凉快不少。
走出园区，已经到了晚上八点。
这时候两人已经饿了，介于坐车回去需要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两人便在路边挑了个卖乌冬面的小摊贩，准备吃完东西再回去。
等待途中，天海七明月单手抱肘，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对了，之雪你这个时间段是不是应该吃药了？”
“嗯。”
见她点头，天海七明月立刻问在忙活煮乌冬面的大叔老板要了杯水。
她将水杯拿在手里，准备递给天海之雪。
天海之雪在自己的小腰包里翻找着腰，翻找途中，一不小心有个东西忽然被她翻了出来，落到了地上。
天海七明月蹲身下去将其捡起，拿在手中，原本没太在意，可略微瞥到一眼后，她才发现……这书页皱巴巴的笔记本，是某人一开始送给她的《之雪生活手册》
“这笔记本……怎么成这样了？”
天海之雪刚把药翻了出来，看到了自己的那本手册还握在七明月的手里。她还记得榊原乐说过的原因。
“乐说是因为我走的时候放在书桌上，没有关窗户，被雨水给打湿了……”
天海七明月将水杯递给天海之雪，盯着手里这本早没有以前那么光鲜亮丽的《之雪生活手册》，微微蹙了蹙眉。
她记得之雪很珍惜这本笔记，现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
天海七明月翻开笔记看了看，发现书页已全是被水渍浸泡过后的痕迹。
不仅纸张变皱、变硬，就连上方字体的油墨也被晕染开来。
但……
貌似有人将上面模糊的文字重新写了一遍？
看笔迹，八成是兄长。
即便效果远不如第一次的那般清晰，却也能看清个一二。
天海七明月不断翻动笔记本，发现书本每一页的小知识和小规矩，都被重新构写过。
“兄长帮你重新写过一次？”
“嗯，乐都重写了一次。”
翻看一张张模糊、变旧的纸张，天海七明月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她在第223条记录之后，在书页最下方，也是最显眼的位置，看到了《之雪生活手册》的第224条要点。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七月姐姐帮忙]
天海七明月手僵在了半空，默默看着这段话，久久没有言语。
……
上面一句句话都被某人重新写了一遍，唯独这段的字体，依旧是模糊的。
……
天海之雪很快吃完了药，她把水杯放在乌冬面老板的小推车上，药装回腰包里。
这一抬眼，正好看到了在翻看手册的天海七明月。
少女眨了眨眼，看见天海七明月好久都没有说话了。
“小七？”
“……”
间隔了一段时间，天海七明月似乎闭上了眼。
她在想……所谓的人，想法是永远会随着环境而变化的吧。
而这段时间的自己，早已忘记了在yuki手册上写下这段话时的初心。
……
“小七？”
听到她微弱的声音，天海七明月再去看眼前这个明明与自己是同龄，童年比自己过得更加不幸，需求却远比自己更加卑微的小姑姑……内心……充满了复杂。
“小七是还想去游乐园玩一次吗？明天我还有空的！”
天海七明月：“……”
“还可以喊上小九还有乐，大家一起！可惜铃酱要练舞蹈，就来不了了。”
天海七明月稍微沉默了一会儿，“yuki。”
“嗯。”天海之雪回应着。
“对你来说，幸福是什么？”
“幸福……”
“就是最能让你满足的事情。”
“那……就是现在。”
“现在？”
“小七和乐可以和好在一起，小七很开心，乐也很开心……有这些，就完全足够了。”
简单来说，无外乎一句话——我现在能有现在，就足够幸福了……
天海七明月无法对此做出任何评价，可看着仅仅获得点点微光便能满足的yuki。
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做错了。
“yuki过来。”
天海之雪靠近，但疑惑，“怎么了？”
“我想向你道歉。”
“道歉……？”
天海之雪明显是想要说什么的样子，却被天海七明月及时摇头，打断了她的话，她把手册双手抱起，放到了两人的中间。
“yuki还记得这一条吗？”
“第224条……记……记不太清了，乐好像没有把这一条重新写上去，问乐的时候，乐也没有解释。”
“他不写才是对的。”
天海七明月继续说道。
“yuki现在不需要再说什么了，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再纠结过去的对错只会一味地困在过去……我向你道歉，是因为我没能遵守好对yuki你的承诺，即便一些事情应该分开去处理，但你面临那种处境时，我没有选择帮助你，自然是我违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向你道歉是应该的，抱歉，yuki。”
天海之雪只是看着她，不能理解。
“更让我难以承受的是，明明我对你有过约定，yuki你却从没有拿这个约定来要求过我……反而只是在责备自己的存在……无法调和的矛盾调和在最后，始终是让步和妥协。过去国与国之间签订契约亦是如此。换到现在来类比，便是我和你的矛盾你从未提出要求，始终选择退让，而我选择沉默……直至你承担痛苦，远远离开。
“我明白兄长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也正是因为明白这些，我才对你的行动才会觉得难以承受。
“因为我做不到你的那些。”
天海七明月说到这里，对着自己摇了摇头。
“yuki，其实你才是我需要佩服的那个人。”
天海之雪听不太明白她的这些话，只觉得小七有些伤心：
“……是不是，小七今天玩的不太开心……？”
“完全没有，除了有些累以外，相当的开心。我也很喜欢你满是新奇向我分享新鲜事物的样子，yuki的脸上，总是能看到别人脸上不曾存在过的天真色彩……我很喜欢这一点。”
“那……小七说刚才那些奇奇怪怪的话的时候，怎么很不开心的样子？”
天海七明月：“很不开心？没有，只是感慨我自己没能遵守和你的约定罢了。现在……我知道我错了，我想yuki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怎么样？”
“……小七想做什么都行。”
天海七明月看明白了yuki有点不理解自己的说那些话。
她没在意这点，而是直接把手册放到了她的面前，对她说道：“让我再把我之前那句话重新写一遍，如何？”
“重新写一遍……”
天海之雪低头，看到了她手中的手册，不懂小七为什么要这么正式。
她有些呆呆地回答道：“……好。”
于是，天海七明月拿出了随身携带的中性笔。
把手册捧在手中，右手持笔，将过去两人之间的约定，一笔一划地重新勾勒。
那模糊的字迹，重新清晰了起来……
直至再次出现在天海之雪的眼前。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七月姐姐帮忙]
“……真的吗？”天海之雪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难以置信。在她的记忆里，这句话是第一次出现。
“自然，这次一定信守约定。”
“……小七，明明我——”
天海之雪弱弱的，还想要对天海七明月说很多很多话，却突然被一旁提醒客人乌冬面好了的大叔老板所打断。
天海七明月摇摇头，“不说这些了，yuki不是饿了，吃面去怎么样？下次我还带你过来玩，把剩下三个主题园区都走一遍。”
“……真的……？”天海之雪的脸上明显有了开心的情绪。
“自然，下次大家一起来好了。”
“谢谢小七！”天海之雪一下子没忍住内心的高兴，对她抱了上去。
天海七明月也相当大方的，也抱住了她。
有时候，yuki就真的像个孩子一样单纯。
……
“好了好了，别抱了，吃面去吧。”
“好！”
……
白金高轮高楼公寓，1603，今日天气依旧晴朗。
往几日在赤坂那边基本都会一直工作到凌晨1点，长时间的工作，身体疲惫是次要的，应付各种麻烦难以解决和排除，为其绞尽脑汁想办法，才是最累人的地方。
这也就导致了榊原乐开始在周末睡起了懒觉。
……
“乐。”
“乐。”
“乐，起床了。”
“……上班迟到了——？！”
连续好几声的呼唤，榊原乐才从梦中猛然惊醒，他想立马掀开被子，却看到了坐在自己被子上喊自己起床的天海之雪。
清晨的阳光正好透过纱帘的缝隙照在少女的侧脸上，她的发丝也因此盈盈发着光。
“周末。”
“什么？”
“今天是周末。”
“今天是周末啊……”榊原乐有点没睡醒，窗外透射进的阳光使他有点睁不开眼，他双手抱着脑袋，重新躺在后方的枕头上。
“嗯，小九已经做好了早餐，小七让我来喊乐起床。”
这话倒是让榊原乐来了点儿劲。
他记得前天自己在办公室里对琉璃说过一些自己很喜欢吃她做给自己的饭，今天自己早起晚了一些，她便开始给自己准备早餐了？
“那今天要吃什么？”
“小九拉的面条。”
“拉面？琉璃什么时候还学了这手艺。”
榊原乐稍微缓了点儿劲，打开一只盖住了左眼的手掌，看向跪坐在身边的天海之雪，“昨天yuki和七月去迪士尼玩了一转，对吧？”
“嗯嗯，小七带我去的。”
“感觉怎么样？”
“小七真好！”天海之雪在榊原乐面前语气微微低了些，“明明小七可以不用照顾我那么多，却还是陪我出去玩，给我买东西……总觉得很对不起小七。乐，是不是我欠大家太多东西了？”
榊原乐撑起身体，后背依靠在卧室的墙壁上，对头发后有着大白花的少女笑了笑：
“我明白yuki心中有想着要回报两人的想法，但又碍于她们不缺什么东西，而无从下手……这个世界上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近了、相处得久了，又有谁不欠谁呢？我也欠琉璃还有七月她们太多东西，我也明白应该回报她们，但作为人，其实不能一直把这东西看得太重要，看得太重只会影响生活，也会辜负她们对你的行动。”
“……那应该怎么办？”
“记住就行了，和往常一样生活，来日方长，总会有时间回馈对方的。”
榊原乐说着就伸手去摸天海之雪脑袋。
她也同往常一样配合着他闭上了眼，在他摸头的时候，微微低下脸来。
“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小七给我买了冰淇淋，还对我说了道了歉。”
“她对你道歉？”榊原乐收回手。
天海之雪抬起眼睛来，点点头，“嗯，小七说她很抱歉没能做到她写在手册上的那句话，所以对我道歉。但是我不记得有那句话的。”
“手册上那句……”
啊，榊原乐记起来了。
七月是写了一句“遇到事情可以找七月姐姐”。
“七月她是突然想起来的？”
天海之雪摇摇头，“不清楚……但是下午我在包包里拿药出来吃的时候，不小心把手册翻出来了了，手册掉在了地上，七月姐姐看见的。”
这么说来，不就是七月看到了那句话，想起来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看来……昨天七月突然要带之雪去游乐场玩，说明两人的关系是彻底修复了啊。
榊原乐想明白这一点，脸上都多了一些笑。
“小七答应以后我可以一直跟乐的身边了，还说下次要大家一起去玩！”
“yuki有这么开心？”
“很开心！那边也很好玩的……就是小七一直不想去那个看起来特别大的城堡。”
“是不是东京迪士尼？”
“对。”天海之雪乖巧点头。
“那应该就是那个什么惊魂古堡了，七月最怕有那种神神怪怪的鬼屋……嗯，下次我们带她进去玩玩怎么样？”
“好！”
榊原乐估摸着必须抽空骗七月看看恐怖片什么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那就快起床吧，吃早饭。正好今天上午我们就要去阿铃的事务所一趟，看看她的偶像现在怎么样了。顺便也送yuki你过去看看适不适合阿铃的工作。行了，起床吧，yuki快出去。”
“出去做什么？”
“我换衣服啦，快出去出去。”
……

第四百六十六章 五人偶像团StellarVoic，以及突然而至的不速之客
青空中的太阳猛烈地燃烧着。
水气在空气中飘散。
车胎碾过滚烫的油柏路，一旁经过的卡车排气管中所排出的尾气包裹住全身，即便是屏住呼吸，也丝毫阻挡不了这刺鼻的气味。这才刚出门不过十分钟，衬衫便被汗水浸染。
“铃……铃酱……我，我不行了……”
跑在队列中第四顺位的榊原铃听到这声音，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去。
堺千甜乃停在了一个自动售货机的旁边，头顶的树叶很是翠绿，她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豆大汗珠不断从她的额头滴落，直至坠落到运动鞋的前方，并很快变干变淡……
“没事吧？”
“没……没事……就是很……很累……”
其实不只是她，榊原铃和她们StellarVoic的其他成员也累得够呛。
一头黑色短发发，性格要强的队长清宫唯；
身体略显孱弱，表情有些忧郁，手部动作略有些内向的二石院晴美；
最后以及一头耀眼金发，一看就是混血大小姐的丸山九花。
她全名是：九花&#183;埃莉诺&#183;安娜斯塔西娅&#183;菲茨罗伊。
父亲是法国人，丸山自然就是她在日本的姓氏。
……
StellarVoic刚组建不久。
特点就是十六七八的声优少女……以及她们都在前不久一直合作的一部热门的七月新番——太空机战《Celestial》（星辰）。
为了配合这部番剧偶像天团来到现实的企划，StellarVoic应运而生。
里面的女主角团们是五人，现实中的队伍自然也是五人。
队伍配置也同动画完全一致——清宫唯兼职队长、主舞。
榊原铃担任主唱。
有些忧郁的二石院晴美则是副唱。
队伍形象归丸山九花负责。
堺千甜乃担任的则是队伍里的和声。
……
在动画里，StellarVoic歌声的作用是给战士们上buff的，以防开星辰机甲的战士们被一种名为“Celestia（天之星系）”的力量所侵蚀。
在现实里嘛……算是给粉丝们上buff？
九花、唯和晴美都算是前辈，只不过一个十六，一个十七，最后一个十八。
并没有比榊原铃与堺千甜乃大多少。
可以说，她们只是比两人早入行一两年。
至于现在她们为什么要跑步，那只能回答——偶像，体力培训也是必要的。
要不然怎么在舞台上又唱又跳几个小时？
跑步从早上六点开始，已经到了现在的九点。
几人中途休息只休息了半小时。
男生尚且难以在这个天气下坚持跑三个小时步，更何况她们几个最大不过十八岁的少女？
堺千甜乃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榊原铃都很是佩服自己。
她双手叉腰，看到自动售货机旁已经累到说不出话来的堺千甜乃，庆幸之前陪老哥跑过好多步，不然这会儿一定会累个够呛。
……
“要不……休息一阵？”
她试着向另外三人提议。
满头汗珠的丸山九花只是摇了摇手，一派轻松地回答：“当然可以。”
清宫唯选择性地无视某人代替自己的回答，长叹一声后，一本正经地对榊原铃说道：“还差一公里就到公司了，回去差不多在九点半左右，正好我们休息一会儿，十点钟有新任务。”
“新任务，”丸山九花立刻皱眉，“宫唯，为什么我们回去还有任务？这和提前计划好的不对啊。”
“首先，我叫唯，其次，计划也不全是我安排的，一切还要看公司如何安排。”
“公司安排，公司安排……清宫你还总是这样子，因为工作认真到忙得不可开交。要我说，所谓工作就只是单纯的演戏罢了，只要演演戏粉丝就能跟着水涨船高，何必看得这么重要？”
啊啊，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要不是知道这两人是熟识，榊原铃指定会认为这两个家伙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过，唯小姐和过往一样，在九花小姐有些得意洋洋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来。
“拍照写真照也算是单纯的演戏？”
这带着笑意，心情很好的声音，让丸山九花立刻吃了个瘪，表情一变。
但这表情稍纵即逝，九花小姐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面貌，一副完全不把清宫唯完全放在心上的态度，依旧叽里呱啦的，像是个女高中生一样继续地说下去。
……唯小姐看起来很冷静，面对九花小姐的喋喋不休，依旧有功夫奋力反击。
“不懂你在说些什么，我记得上一期某个杂志的专题，好像是夏日海边泳装对……我有幸看到过一次，大腿拍得真漂亮，真不愧是声优界的模特，不需要认真就能出名的奇迹，九花小姐。”
口吻很是轻浮，可队长的表情没有丝毫挖苦的意思。
要不是有前面的对话，榊原铃绝对会在现场认为唯小姐就是在由衷称赞九花小姐。
丸山九花即便是想摆出一副冷若冰霜的姿态，眼角还是会忍不住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抽搐一下。
……
然后，两人就又罗里吧嗦地吵了起来。
行吧行吧，这样也行。
至少可以休息会儿了，不是么？
榊原铃搀扶起了堺千甜乃，发现另外一名前辈早就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坐着了。
其他两位前辈都吵得很，唯有这位前辈是安静的美。
也就是那种在说了非常尴尬的冷笑话后，依旧会礼貌微笑的类型。
比起新时代又唱又跳的偶像，这位前辈更像是昭和时代温润尔雅的女明星。
一阵风吹来，树叶都会随着她发丝轻摇的安静美女子。
“晴美小姐不去试着阻止阻止她们？”
令榊原铃没想到的是，这位一向表现得温润礼貌的前辈，只像是悟禅一般地闭上了双眼，淡淡地说了一句：
“只要不打扰到我就好。”
堺千甜乃悄悄咪咪地在榊原铃耳后说了一句，“晴美前辈是不是腹黑啊。”
榊原铃立刻点头，交头接耳地小声回复，“很有可能是。”
……
唯与九花的拌嘴持续了大概有五六分钟。
榊原铃觉得很不够尽兴，怎么不多吵会儿？因为这意味着休息时间没了，接下来必须得加快脚步赶回公司。
鼓励了一番甜乃，花费十多分钟跑回到公司门口，榊原铃歇了会儿气，向清宫唯询问道：
“……对了，唯小姐，我们的新任务是什么？”
与刚才的盛气凌人不同，清宫唯面对榊原铃就友善得多，额头上的汗水也仿佛在闪耀着光：“铃你又忘了，不用特意对我用尊称，我不过大铃你一岁，现在只不过是你队长而已。”
“哦，对哦。”
“切，伪善。”丸山九花对刚才拌嘴输了的事很是不满。
清宫唯选择无视那家伙，继续笑着对榊原铃说道：
“新任务就是回来之后先休息，十点半之后，我们要去见一下上面下来的人。”
“……指……索尼娱乐的人？”
“对的。”
“这突然找我们什么事？”
“不知道，”清宫唯仔细想了想，“大概，是有相关的负责人来通知我们什么时候出演了吧。毕竟提早通知过好多遍了，也已经训练过有一段时间了。”
“这样的话，田中桑（经纪人）是不是也要一起过来？”
“自然。”
……
StellarVoic自然不可能没有过演出。
街头快闪、社区舞台、livehose，都去过。
因为几人的前身是声优，都有相当的粉丝基础，所以也不存在没什么粉丝来捧场，十分尴尬什么的。
榊原铃凭借自己长期以来在线下粉丝见面会、以及在livehose里积累的经验，表现都相当不错。
就榊原铃所知，唯前辈和九花前辈，两人在声优业界也都是有名的人物，配音过众多出名的动漫角色。
晴美前辈也都是老前辈了……几位都算是十岁左右出道，有着远高同龄人的经验。
……
谁不喜欢当万人追捧的偶像呢？
虽然这么说对粉丝很不友好，但榊原铃其实相当满意大家对自己那种可望而不可即的追求。
眼里对自己充满了憧憬，充满了喜爱，却又因为身份和外表的巨大差距，选择和自己保持着距离。
认可自己的声音，认可自己的努力，还认可并赞赏自己的外貌。
榊原铃走在大街上，都能感受到自己与一般人的些许差距。
哼哼哼～这就是所谓的，明星偶像的感觉吧？
线下粉丝见面会的时候，只要双手一拍，用有些阳光，有些开心的表情对着问自己要签名的粉丝笑一下，说一句“可以哦！”，对方就会脸红，并满心欢喜整整一周。
榊原铃自己都能脑补成自己粉丝接下来的时间里会怎么想。
[铃好可爱！]、[铃居然对我笑了！]、[太美了……]、[好喜欢她啊……]、[要是我能和她交往，我会感谢神明一辈子的！]……
然后粉丝再把自己给他签的签名发到推特上、sns上什么的，引来同样是自己的粉丝的称赞……这让粉丝满足的同时，又招来另一些粉丝的羡慕。
粉丝一羡慕，自己的签名就更显珍贵、有更多人来找自己要签名，最终形成良性循环。
简直完美！
粉丝这种想法开心是很令人开心的啦，但作为即将转职成功的声优偶像，榊原铃还是必须声明一句，想和偶像结婚什么的，还是太不切实际了点！
有时候她都觉得那些会偷父母钱来买自己CD的粉丝很是离谱。
哪有这么追星的？
我会因为你偷父母的钱、花光自己的钱来支持我，就喜欢上你吗？
肯定不会！
况且不说才多少点钱，就算是有，那我也只看到了你可悲的一厢情愿，又没有必要为了你的好而回应你，毕竟是你自己选择的。
榊原铃有时候收到那些粉丝超级狂热的信件，都会蛮苦恼的。
一是觉得太疯狂了，二是觉得压根没有必要花光自己的积蓄来支持她什么的，她又不会有太多的回应。
榊原铃忽然觉得，这什么偶像啊，哪有那么光鲜亮丽。
出一张专辑，背后的公司都得赚多少钱？
……
脑袋里想着这段日子以来当偶像所面临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休息室的门突然响了。
榊原铃转头一看，是经纪人田中桑，她立刻起身，顺带把一旁趴着睡觉的甜乃也喊了起来。
“榊原小姐。”
田中桑算是索尼娱乐旗下的人，过去也带过乃木坂46这样的知名女团，在公司里的资历应该不算低。
按照常理而言，田中应该不会来带自己这只小组合才对，毕竟这个组合的创始之初，就只是为了在现实里创造和番剧里相同的音乐组合StellarVoic罢了。
也就是她们这五人偶像团，是从声优界那边拉过来组成的新星偶像。
在大多数人看来，就是为了迎合番剧《Celestial》的火爆而特例出现的宣传女团罢了。
所以九花前辈才没那么上心。
……
田中和看到两人都站起来后，示意两人先坐下。
“因为堵车，还有半个小时公司那边的人才过来，一同过来的还有动画公司那边请过来的服装设计师，两位在这里暂且再等一下。”
“服装设计师？是不是……上台演出的时间敲定下来了？”榊原铃好奇地眨眨眼，连忙问。
“还不能确定，”田中和微笑道，“不过八成是如此了，要不然请服装设计师过来做什么？”
“田中桑，既然动画里女主角都有配套机甲驾驶，那我们会不会有机甲？！”
“这个……恐怕没有，只是按照你们对应的动画角色设计服饰而已。”
“什么啊，还挺可惜的。”
“那我去找清宫小姐她们说一声去了，榊原小姐你们就再在这里等一会儿。”
“好的，麻烦田中桑了。”
随后，田中和礼貌告退。
榊原铃泄了一口气般地坐回原位，她手背撑起脑袋，由于太过无聊，吃葡萄的同时，她和甜乃聊起她们组合那几位前辈的性格。
“……铃酱……这些话，不太好说吧？”
“不怕啦不怕啦，反正她们都和我们差不多大，就是入行比我们早而已。”
说着说着，这时候又突然推门进来一个人。
榊原铃原本以为是队长她们，没想到进来的又是田中桑。
“怎么了？”
“榊原小姐，事务所前台有个很古怪的人指名要找你。说是你的亲属。”
“亲属？我母亲？”
田中和：“看样子是一位中年男性。”
“中年男性？”
榊原铃估摸着半天，算得上自己亲属的中年男性，也只有继父了吧。
继父来这里找自己做什么？
难不成他还要帮索尼娱乐打官司么？
“我出去看看。”
榊原铃随后乘坐电梯下了楼，她来到前台，第一眼，便看到了一个在大夏天穿着夹克、戴着口罩、双手插兜，还一直盯着公司门口StellarVoic宣传海报看的中年男子。
这家伙……谁？
……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不该回来的人，终究还是回来了……
古怪……
这是榊原铃看到眼前这个头戴兜帽，还带着口罩的家伙的第一印象。
大夏天裹那么紧的夹克就不说了，还一直盯着海报立牌看……
亲属……？
榊原铃完全没有印象。
这家伙……不会是冒充自己亲属，然后骗自己出来的超级变态粉丝吧？！
当心里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榊原铃皱了皱眉头，都下意识地后退一小步。又想到这是在公司门口啊，前台人员就在旁边不说，门口外面还有保安呢！
怕个什么？
心里乱七八糟想着这些的榊原铃这才向前一步，对着前面那个双手插兜，还一直看海报的中年男人，礼貌出声提醒：
“请问——”
榊原铃话都还没有说完，那个家伙直接扭过头来。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榊原铃不说，还随后围在她的身边转了两圈。
由于是夏季，刚才又在户外跑步，榊原铃此时身上穿的是T恤+运动短裤的搭配，手臂和大腿都露在外边。
榊原铃被他动作给吓了一跳，抱起手臂来，更因为他绕着自己看的动作外加眼神，感到异常不适。
并且那家伙不仅看，还对着自己啧啧称奇。
“漂亮，漂亮……确实漂亮了……”
漂……漂亮……？
这家伙……真是变态吧！
哪有这么绕着自己看的！
就在他饶了三四圈后，榊原铃忍无可忍了，拳头都在短裤边上捏紧了起来，小脸蛋上尽量掩藏着怒气，将字从牙齿缝中礼貌地挤了出来，“非常抱歉……这位先生，如果你再这么看着我，我就要请保安进来请你出去了。”
令她没想到的是，这位古怪的中年男子反倒没有丝毫畏惧，甚至还想伸手去捏了一下榊原铃手臂。
“……你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榊原铃当即皱眉跳开，护着自己手臂的同时，知道不能再一个人单独待下去了，下一秒就要出声喊保安。
那中年男人不紧不慢地出声制止：“别着急，别着急，你这丫头先别着急！我只是觉得这世界有点不可思议罢了，丫头你居然长这么美了，可比你妈好看多了。”
“……什么？！”榊原铃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嫌弃。
“丫头你也别怀疑我谎报你亲属什么的，因为我的确是你真正意义上的亲属。”
中年男子说着，摘下了兜帽和口罩，显现出来了一张在中年男性中勉强还算合格的脸。
头发有些花白，胡子乱糟糟的，眼袋很重……一看就没怎么睡好觉，皮肤有些粗糙和松弛，另外……眉宇隐隐约约之间，还有几分……似曾相识。
那名中年男子看到榊原铃皱起眉头来，双手重新插回夹克的衣兜里，乐呵呵地笑道：
“分别的时间太久，丫头已经认不出来了？”
“……你这家伙——”
“还是说要我帮你回忆回忆一下你原本的名字——成田铃？”
这个家伙……
这个家伙……
这个家伙……
榊原铃小脸上的眉头越皱越深，直至完全拧成了一团，他这个说话的口吻，他这张脸，他说话的时候这副轻佻又散漫的态度……
成田铃……这个名字，让榊原铃勾起来过往之中，一段非常非常非常不好的记忆。
一段有关于男人意外得财数千万円后，抛家弃子、远走高飞，害得妻子儿女在接下来近十年时间里都过得无比艰难的记忆。
榊原铃想起来了。
即便是心里万般的不愿承认、万般的不愿相信这张已然模糊的脸居然还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亲生父亲……
也就是名为成田宏的家伙，居然……回来了……
榊原铃的神情从质疑转变到怀疑，再从怀疑转变到难以置信……直至这个男人的脸与过去记忆中那张脸完全对上，榊原铃才彻底相信——真是他回来了！
成田宏对女儿的这副表情并不意外。
他早有预料。
父女相隔十几年的重复，也的确足够感人——
“丫头，你这丫头要做什么？！”
榊原铃二话不说，抄起公司访客用的高脚凳就朝眼前的男人毫不留情地用力砸去。
成田宏一个跳脚，才勉强躲过，而后抬起头来，骂骂咧咧地对女儿大声高喊：“混账！我是你父亲！亲生父亲！不是你那些什么狗屁粉丝！你看清楚点！”
“打的就是你这个混蛋！”
榊原铃一张凳子扔完，左看右看，还不够，两张三张四张反正只要是身边能拿起来的东西，通通用力甩去。
动静之大，惊动了外面站岗的保安。
他们匆匆忙忙地走进来，立刻就看到自家公司平时温润尔雅，平易近人的少女偶像……榊原小姐，正一反常态地抄起板凳，砸得那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子左右横跳。
大厅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椅子。
“停手！榊原小姐先停手！”
他们想要上去劝架，却也差点被榊原铃给砸中脑袋。
“听到没有！混账丫头！喊你停手！停——”
成田宏这下直接被砸中的小腿，痛得猛吸一口气，脸上遍布难色，直跳脚。
两位保安连忙上去阻拦，好言好语相劝了五六分钟，才让榊原铃勉强停下手来，怒气未消。
“不要脸的家伙快滚！”
成田宏作为她的亲生父亲，自然不能咽下这一口气，但这种状况也有过提前设想，骂不还口，“阿铃你可别忘了，是谁在你小时候抱着你，给你喂的贵得要死的奶粉？你妈没有奶水，那钱还是我替你出的。还有阿乐浑小子那病，不知道花了我几年的积蓄！”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榊原铃不知道这家伙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里的！
老妈要是在这儿，绝对说什么都要打死这个家伙。
白白消失十几年，现在突然跑出来了。
老妈一天打那么多的工，老哥放学回家还要去自动售货机底下去翻硬币来赚自己的零花钱。
住的是漏风漏雨，潮湿发霉的老式房间。
要不是隔壁自杀过人，那里还不会那么便宜，轮得到自己一家三个人来租！
……咽不下气，咽不下这口气！
榊原铃想着想着，回头又抄起了一个板凳。
保安吓得连忙去阻止。
“榊原小姐！榊原小姐请你先冷静一下！”
乱七八糟的事态，直至大厅门口忽然进来了一群人后，才稍有缓和。
一位双手后背，西装革履，白发苍苍的老者看到大厅这般景象后，当即皱起眉头来，用浑厚有力的声线喝止道：
“住手！”
保安们可认得这位是谁，为了保住工作，完全不敢支声，只敢照做。
某个人却从那个老者的身后探出头来。
“阿铃？”
榊原铃循声朝大厅门口望去，才发现那老者的后面，居然跟着老哥，还有七月琉璃yuki她们。
“这……发什么什么事了？”天海九琉璃心中略微诧异，这大厅也太乱来了吧？
榊原乐这才看到这索尼娱乐的公司大厅，一片狼藉——高脚凳乱七八糟地倒在地上，桌子东倒西歪，偶像团的立牌倒了，就连前台小姐，也是一副畏惧样的缩在前台的角落里……肉眼可见的，她们的前台柜子已经被某张凳子给砸了个窟窿眼出来。
天海七明月心比较细，明白妹妹酱突然这么发火必然事出有因。
她在周围扫视一阵，无视工作人员和躲墙角里的前台小姐们，将目光放到了大厅最边上，一名穿有夹克的男性身上。
“铃，他是谁？”
榊原铃并没有听到七明月的问题，心急如焚的她感叹老哥来得正好！赶忙向他招手，指向边角的那个中年男人，“老哥！快！快打死那个家伙！”
“谁？”
榊原乐完全没有摸清楚状况。
她和七月，还有琉璃之雪她们只是抽空在今天来看看阿铃的偶像团怎么样了。
因为训练并不是公开的，为了名正言顺，七月还通过索尼娱乐的高管……也就是负责阿铃她们这一块儿的上司，一起过来。
没想到正好撞到这一幕……
“老哥！快替我出手打死他！”
妹妹又提醒了一遍，榊原乐这才朝那个男人看了过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他的眉头就紧锁得完全动不了了。
那家伙……
天海九琉璃看到榊原乐的表情，好奇问：“乐君你……认识那个人？”
榊原乐并没有沉寂在惊讶中太久，而是在短暂片刻后，认清了现实，摇头低声道：“何止是认识，简直是记了一辈子。”
天海九琉璃似乎是明白了什么，脸上多了几分诧异，“那他就是……”
“阿乐？是阿乐吧？！”
成田宏一看自己儿子居然来了，脸上顿时乐开了花，他拍拍衣袖上的灰尘，“你来的正好，快管管你妹妹，这一见面就对我大打出手。枉费我花光剩下的钱特地从中部地区飞过来找你们。”
“你这混蛋——！”榊原铃还想要越过保安。
榊原乐不为所动。
一看儿子也不听话，年近半百的成田宏满心嫌弃，但表面不惊不噪，懒懒散散的动作看起来很是轻松，他首先看向了位于众人最前方的那个老者，很是礼貌：
“请问……怎么称呼？”
那位老者很平静地回复：“叫我村松就行。”
“那村松先生就算是这家公司的话事人？”
“可以这么说。”
“那就好说多了……村松先生对眼下发生的事情怎么看？”
老者的视线甚至没多挪动一下，“不知全貌，不予评价。”
“那我就来解释解释好了……我是从中部地方岐阜县那边特地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看望一下我的女儿成田铃……她现在叫榊原铃，也就是村松先生你们公司旗下签约的艺人。我必须声明，我从没有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反而是她一见到我就大打出手，连让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以父亲的身份，我完全赞同村松先生旗下对艺人的管理强度，也有所耳闻……但现在村松先生未免也太过松懈于对签约艺人的管教了吧？传出去的话，怕是会影响到贵公司在外的公众印象。”
这话说得极其暧昧。
榊原乐站了出来，“这件事让我来说就行。”
成田宏立刻朝出头儿子瞪了过去，“臭小子！你插什么话！大人说话哪有你这小子插嘴的份！你妹妹现在不听我的，还对我动手动脚，我没报警都算是好事！只不过是让她老板稍微管管她罢了。”
……
榊原乐十分无语。
……这熟悉的感觉，过了多少年还是没有变过。
洋洋得意，沾沾自喜……每次玩柏青哥赚点钱回到家里，都是一副“快点伺候我”的老爷姿态。
要是输了钱……
家里人说他两句，他还会着急，说是家里人就不盼着他好！就盼着他输！
要不是他玩柏青哥赚了钱，你们三人在家里还有钱花？有学上？阿乐你这臭小子还有钱去医院看你的病？
……但说实话啊，他玩柏青哥、弹珠机亏的钱可比赚的钱要多得多。
有一次例外。
那就是赌马暴冷，中了几千万那次。
那次的确是一下子把输得翻了几十倍赢回来了。
可惜的是……他跑了。
……
回忆着这些往事。
榊原乐再去看前面那个年近半百，头发甚至已经早早白了的男人，只剩下无尽的叹息。
要说生气？
早就生气够了，现在看到他都没什么感情起伏。
也就稍微惊讶一下他居然还活着。
阿铃倒是恨了这个家伙一辈子。
……
“喂喂！阿乐，你听到没有，快让开！别挡着人家村松先生说话。”
这家伙还把村松当成他的刀，甚至以公司的名声来做威胁……
唉……
榊原乐没有多说话。天海七明月听到这里，倒是明白了所有前因后果，她主动从后面走了出来，用眼神暗示那位老者。
“行了。”
在天海七明月走出来的时候，成田宏还略微愣了一下，心想这不愧是唱片公司的地盘，漂亮的人是一个接着一个出现。
眼下这个也应该同自己女儿一样，是个小偶像才对。
自然，对于这种角色，成田宏也是选择性的无视，继续笑着对那老者说道：
“村松先生怎么看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您稍微制止一下我女儿的话，非常符合公司利益，对吧？”
见他如此期待，名为村松的老者无奈摇头，“动手自然是不对的……可这件事究竟如何解决，还要看少爷和小姐如何处理。”
说完，他便摇着头，主动退到了榊原乐身后。
“少爷和小姐……？”
成田宏一时间没有明白这位话事人的意思，少爷……谁是少爷？
直到村松往后一退，位于最前方的榊原乐，立刻变得显眼了起来。
……

第四百六十八章 亲情重要，还是钱重要？
“村、村松先生……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成田宏不敢确认。
如何能让一个年过半百，头发白花的老者叫一个年龄还不过二十岁的小毛孩为少爷。
他确定他没有认错人。
在来东京之前，他就确认过无数遍。
答案是一定没有。
因为没钱了，现任妻子如今又死活不同意他回家……他无所事事，便经常在岐阜县那边的商业街上闲逛。而每次闲逛，都会看到那面商业综合体的大屏幕。
一栋商业大楼、一个没日没夜在投放广告的大荧幕……
盯着这些建筑、这个广告荧幕、盯着商业综合体内的奢华商店以及高档餐厅。
他心里觉着，这栋楼里的店铺，自己过去中的那四千万日元，也才勉强能买个四分之一的地皮吧！
四千万才能买个地皮，那全部包下来要多少钱？
八千万？一亿？！
装修要多少钱？里面的商品又要多少钱？
那些出现在广告里的明星，在全国出名的明星，一年又会赚多少钱？
每次看着荧幕中拍摄广告的少女，他都十分羡慕，这么年轻就能拥有这么巨量的财富，真是幸福啊。
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有呢？
——这个想法萦绕他许久许久，晚上做梦都是自己能够再次发财的美梦。
可每次在狭窄出租屋醒来，看见的、回忆的，永远是自己晃晃悠悠的苦命过去。
哀叹、惋惜、埋怨……
这些负面情绪他每天都要面对，还每天都要去向着妻子求情，让她原谅自己。
他无法忍受这种日子。
而这样的日子，直到他路过商业街，看到那荧幕上出现的少女之后——改变了。
……
其实他不止一次看到过有关于“榊原铃”的广告。
炸鸡、动画宣传、糖果代言……
这些都有。
每次晃晃悠悠路过看到这些广告，他都隐隐觉得这个女孩儿似曾相识，可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
这种想法萦绕在他的身边……出于“走投无路”的原因，他开始查询广告上少女的名字，以及她的信息。
榊原铃……榊原铃……榊原铃……
为什么她会姓榊原？
并且她和自己的前妻同姓的同时，也叫“铃”……
他欣喜若狂。
可直到这一步，成田宏还不敢确认，这到底是不是自己女儿。
翻看无数期“声优访谈”，又翻遍了她的推特账号……终于，在接近一年前的一条推特动态中，看到了榊原铃分享的一个有关于乐队成员名字的名单。
在这个名单里，他看到了另外一个名字——榊原乐。
铃……乐……
铃……乐……
两人是兄妹不说，还相差两岁！
成田宏这下敢确定了，这就是他们俩！
他兴奋到飞起，立刻去找妻子讨要了些钱，又把剩下的生活费凑起来，买了个机票，即刻飞往东京。
……
摸索一番，终于打听到了女儿现如今所在的位置。
终于见上了她，还见上了阿乐。
可……为什么这一看就是娱乐公司高管的老者，会叫自己儿子为少爷？
他算是哪门子的少爷？
他的身份自己还不清楚？
天是蔚蓝的，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幕墙洒入大厅。成田宏略显疲惫的脸上，很是疑惑。
村松先生面对这个面露怀疑的中年男人，只是摇了摇头。
“村松先生……？”
“行了，你有什么问题我来回答就是了。”榊原乐没什么表情。
“阿乐，村松先生喊你少爷……这算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是索尼娱乐的话事人？难道这老家伙骗我？！”
榊原乐完全不在意他套近乎的称呼：“村松先生的确是这里的话事人……我与他之间只不过是恰好粘得上点关系罢了。”
沾了点关系……就能让这样的人喊你少爷？
成田宏不确定地在前面这几人的脸上左看右看。
他在意的是阿乐身后跟的那两个双胞胎女孩……虽说气质绝佳，但这东西是可以伪装的。
很有可能是阿乐这家伙的小跟班什么的。
偶像都是他小跟班了……那他妹妹八成也是他抬起来的？
……难不成……阿乐这小子，真发达了？！
所以真正发家的不是自己女儿，而是自己那个特听话的儿子！
一想到这里，成田宏已经压抑不住了。
看来……看来还真得哄好这小子。
榊原乐读出了他的些许表情，直言道：“行了，你用不着乱想。现在我和铃无论是什么情况，都与你没有任何干系。你想做什么，就直接说，用不着在这里和我猜来猜去。”
“阿乐你……真是少爷？”
“如果你说的是村松先生和我现在身份之间的关系，的确可以这么说。”
“现在你母亲在做什么？”
“上班。”
“这么多年，她过的……还好吗？”
“近年来还好。”
“老哥！别跟那个家伙废话！让保安一脚把他踹出去！”榊原铃张牙舞爪的，完全没个偶像样子，“再不行……我来踹！”
“榊原小姐……”
要不是保安拦着她，她绝对一马当先给那个混蛋一脚。
“唉……”
成田宏看到了完全不理解自己的女儿，一副叹气哀怨的样子，再加上他深深的眼袋，更是显得疲惫不堪。
榊原乐略微睁开了一只眼看他，也确认了他的确就是过去的那个人：“叹气做什么？”
“阿乐你不知道啊……我这些年来，过得……命苦……我每次想要回去找你们，也怕你们认为我跑了！对我怨恨至极啊！”
榊原乐：“是么？”
“自然，当初我突然消失。也是事出有因的……你知道当年新宿那边的风气不好，我每次从弹珠厅里出来，都要被一些家伙勒索过去一些钱……虽说是很过分吧，但这也算是保护费吧。”
“你说这些做什么，当年你不是赌马赢了四千万？”
“什么四千万啊……阿乐你真的以为……开马场的人，手脚就很干净了？你当初年幼，你不懂……赌马的大奖，永远是主办方的自己人……而我回回给他们的对手交的保护费，即便我不愿意，身上被打上的也是新宿那边的标签……在这种情况下，别个若头知道我从他们那里赢来了四千万，能放过我么？
“肯定不能！
“那些钱，都算是暂时放在我这里的啊！”
成田宏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苦哈哈起来。
“阿乐你也知道我们来东京都那么久了，还是穷得要命……这四千万对我们来说，都是巨款！可以让我们一家人幸福一辈子，如果我能顺理成章拿着这四千万，我能不回家？他们开始追杀我，还威胁我说不把藏好的钱拿出来，就把我一家人都沉东京湾去，阿乐你说，我能不跑么？”
“……”榊原乐保持着安静。
“阿乐你也应该知道，我走了之后，是不是经常有一些人来问你们三人要账？他们就是那些来要那笔钱的！嘴上说着我欠他们钱，我还按了手指印……但其实那都是他们伪造的！因为他们知道你们会被吓着，不会去验证那手指印是不是真的是我，所以就骗你们替我填补那笔账单所造成的空缺！”
“唉……”成田宏又叹了口气，“而我就一直被那帮人追，一路从东京逃到了十几个城市，到了中部地区……那里不是他们的地盘，所以我才能稍微安心的躲着……可即便是这样，我也一直在被那帮人盯着，我一直都想回来找你妹。”
成田宏说得又哀又怨。
加上那眼袋颇深，满脸疲惫还白发斑驳的样子，真像是个苦了半辈子的人。
“老哥别信他鬼话！”榊原铃高举手插话，满脸怒气，“就算他说的是真的！这十多年一次都没有回来过！还一直想回来找我们……假话！没见我们和老妈一起过那么难过的日子啊！”
“是真的！阿铃……”成田宏见女儿不信自己，再次强调，低声说道，“虽然我平日里对你们不太好，脾气也差，但你们终究还是我儿女……阿乐小时候总是忘事情的病还是我花几年积蓄给他治好的啊！这一点阿铃你也知道的吧？”
“你——！”
榊原铃一时语塞，其他的她都能反驳。
唯独这一点……
这家伙一直都是个混蛋。
但在老哥这件事上，的确是他花费他的积蓄给老哥治的病。
“阿铃你以为我不想回来找你们吗？我是认为我没脸回来找你们啊！那四千万我一直都藏在东京的一间出租屋内，放在那个地毯的木夹板下面，我好不容易偷偷回去一趟，想着我那点钱，再把大部分钱全部给你们拿着偷偷用……结果呢？结果是那钱根本就不在那里啊！
“阿铃阿乐你们想想，我没有钱给你们……又半路跑了，我还有脸回去见你们么？不如就当我死了好了……至于那些为难你们的人，只能委屈你们一阵子了，他们知道你们没什么钱，要不出来几个……过段时间正好又有警察会搜查他们，自然就会放弃。”
……
听起来，是挺苦命的。
“嗯……”
“阿乐你……理解我了吧？”
榊原乐摸着下巴，“理解是理解了，那你既然没脸见我们了，又回来做什么？”
“我——”成田宏望着比自己要高许多的儿子，语塞半晌，哀声道，“我这不是在那边看到了阿铃拍摄的广告，偶然知道了你们兄妹俩现在居然有这样的成就了……高兴的同时，也想回来看看你们。”
“看看我们……就刚才那种语气？”
“我这不是……阿乐……我这不是就是这种性格吗？我要是不乐观一点，油滑一点……怎么可能会活到现在啊！你这一问……我有好多年来没对人说过真心话了，自然……就是现在这样的语气。阿乐……爸爸知道自己不对，就看在你妈的份上，还有我给你治病的份上……试着原谅我一下，好吗？”
榊原乐盯着他恳求又可怜的样子，沉吟片刻，“那你需要钱么？”
“……我……我怎么好意思问你们要钱！嗨……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我知道我过去没脸没皮的，但现在也自知亏待你们，我过来找阿铃，就是想看看她，没想到她看见我……就给我打起来了！我过去的性子一下子就出来了……现在也人嫌狗不爱的……能吃饱就算好了。”
“真不要？”
“……不需要。”成田宏内心犹豫片刻，而后摇摇头。
“那你走吧，既然看望也看望到了，现在我和铃也有了自己的生活，没必要再念着过去了。”
“……”
“既然你都不需要钱了？那过去治我的钱，我也不用给你了。”
“当然了……”
榊原乐说着说着，侧头给一旁的天海七明月一个眼神，像个大少爷一样，示意她掏钱出来。
天海七明月故意多瞥了榊原乐一下，然后才拉开身侧的挎包，拿出来一张三井住友的银行卡，交给他。
“阿……阿乐你要做什么？”成田宏小心翼翼地问。
榊原乐认真对他回答道：“刚才我其实是在考验父亲你，如果你回来是问我们要钱来了，那我自然不可能给。但你要是出于你自己的身份，对我们一家人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关心，那么我觉得我还是要给你一点照顾的。”
“什么？！”榊原铃立刻高声大喊起来。
“榊原小姐，榊原小姐！请您稍安勿躁……我们——”保安们表情无奈地阻拦着。
“老哥你还要给他钱？！一分钱也不要给他！他就是个混蛋啊！”
“阿铃，这话怎么能这么说？”榊原乐拿出了兄长的身份，皱起眉头，“好歹他也是来看望我们，既然他不是来要钱的，那么我理应也给他点补偿才对。”
“老哥你——哎呀……气死人了！笨蛋老哥！”
榊原乐无视妹妹的话，重新把目光放到了头发花白的成田宏身上。
成田宏已经在庆幸了，庆幸自己还好没把话说出口。
……刚才这小子故意问自己要不要钱，绝大概率就是在考验自己。
现在……
他已经能想象他开着游艇，在太平洋上晒太阳的美好日子了。
……
榊原乐接过了天海七明月递来的银行卡。
“里面有多少？”
“三亿円左右。”
成田宏把这画面看在眼里，那是目瞪口呆。
多、多少？
三亿……？！
三亿就这么轻松的掏出来了？
还是阿乐一个眼神就让那小偶像掏的钱。
这儿子身边的小偶像都有这么多钱，那他这个当“少爷”的，该有多少钱？
想都不敢想，简直不可思议！
榊原铃气到快吐血了，怎么还能给那混蛋三个亿啊！
就当成田宏以为儿子要把这张价值三亿的银行卡交给自己的时候，没想到他拿在手里挥了挥、甩了甩。
“嗯……太多了。”
太……太多了？！
然后，成田宏就看到榊原乐把卡递回给了那个小偶像。
他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至于榊原铃，“噗嗤”一下差点笑出声来。
“坐一趟飞机，吃个饭，需要三亿？”
榊原乐有质问的意思。
天海七明月又瞥了他一下，给了他一个“晚上就收拾你”的冰冷眼神，“我没零钱。”
“乐君我这里有。要多少？”天海九琉璃突然说话。
“谢谢琉璃，我算算啊……中部到东京的话……两万就差不多了。”
两万……？
才两万？！
我给你买奶粉，都花了不止两万吧？
“两万啊……我找找，有了！”
“这就对了。”
榊原乐清了清嗓子，十分郑重地把这两万円的钞票，递到成田宏的手中，“从中部飞到东京，机票大概在一万円左右，算上吃饭什么的，两万円绝对够用了。既然您确定不需要钱，那么这就算是您来探望我们的路费了吧。”
成田宏这两万拿在手里，又看见那小姑娘手里有着三个亿的卡，表情苦哈哈的。
“……阿、阿乐……”
“怎么？如果没事的话，您老可以回去了吧……也不用特意见我妈什么的，她大概率见到您老就是骂，也省得您老跑去受气。”
这混蛋小子……就是在故意嘲讽自己。
可恼又可恨。
可他又没有办法，目前这场面是阿乐这小子说了算。
他能和这小子翻脸吗？
不能，绝对不能！
不然他就只能去死皮赖脸缠着极其讨厌自己的女儿了。
“……阿，阿乐，看在过去我花钱帮你治病的份上。”
榊原乐陷入了思索，“嗯……这点倒是值得考虑。所以你来这里，还是要钱来了？”
“……不是要钱，阿乐。是爸爸生活不下去了啊……我来这里，都是问别人借的钱买的票。”
“所以你还买飞机票？”
“这不是……这不是急着来确认是不是你们么，你能理解我时隔十多年，在屏幕上看到阿铃拍摄的广告的心态不？这种想要见面的心情，无以言表。”
“那行吧。”榊原乐又让天海七明月把那张银行卡拿了过来。
成田宏直愣愣地看着那张卡。
“我也不要求你什么，你就当你不存在，ok？”
成田宏对儿子连连点头，“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确定？”
“当然！当然！”
“拿去吧，密码就在银行卡的背面。外面有村松先生的司机，你可以坐他的车，告诉他你想去的地方。”
“好，好，好！”
成田宏连说三声，捧着银行卡，对着榊原乐客套了好几句话，又对榊原铃故意客套了好几句话，迫不及待地冲出大厅。
榊原铃这才被保安放开，气冲冲地走到榊原乐的面前去，打了他胳膊一下：
“老哥你傻不傻！给他三个亿做什么？”
“安心，阿铃，你老哥我又没有那么傻。”
榊原铃鼓起脸来，还很委屈的样子，“那你还给他三个亿……？他死回来就是来要钱的！”
榊原乐望着外面那个中年男人高兴的指挥着司机快点远离这里的样子，心中难免有了点情绪波动，“……我只是有些感慨某人还活着罢了，这么多年居然还记得回来问我们要钱。不过把过去他给的钱全部还了也好，省得他来说三道四的。”
“那也没有三亿那么多啊！”
“放心好了，他花不了那么多的。”
“……你要做什么？”
“送他去警察局坐坐而已，等会儿就给樱伯打个电话。至于他过去花费积蓄治我病的钱，听老妈说过也有个七十万左右……毕竟那家伙村不了什么钱，换到现在再加上他在老妈和你身上花的一点点钱，给他个三百万就算仁至义尽了。”
“……其实老哥你一分钱不给他都没事的。”
榊原乐摇摇头，“清算之后才好分清楚关系，不是么？”
……

第四百六十九章 想要哥哥抱的小阿铃
那人……怎么就突然回来了？
——这个问题困扰了榊原铃一整个下午。
下午在练舞房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练习舞蹈的时候，唯、还有九花几位前辈也一旁多有提醒。
即便是榊原铃知道老哥和七月琉璃几人在旁边围观自己跳舞，她的心思也全然放在这个问题上。
中途有一个动作连续失误，负责队伍领舞的二石院晴美发现了她的状态，在结束后，她趁着另外三人聊天，坐到了榊原铃的身边，声音很平缓很微小地对她说道：
“时间已经敲定了，下个星期我们就会到武道馆去。”
“嗯……”
“铃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情在烦恼。”
“……前辈看出来了？”
二石院晴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榊原铃看了眼练习室的外面，原本老哥和七月yuki她们所站的位置，这儿已经空荡荡的了。
耳畔又响起来了前辈亲切又微弱的询问声。
“铃现在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就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晴美前辈你不知道，他在我五岁的时候中了大奖，就把我哥还有我妈全部放弃了，之后我们一家全靠我妈和我哥撑着到了现在。在我心中这家伙早就已经死了……现在却……又跑了回来。”
“恨他？”
“肯定恨……谁又会喜欢自己被抛弃什么的？但我现在也很庆幸他走了，我还有我妈，还有我哥……有些话我不喜欢对外面的人说的……可真的，我很爱我哥……也是他一直在后面支持我，我能坚持走到现在……一开始当声优被冷落、无视什么的……都是常有的事情。”
榊原铃声音越说越小。
“我只是觉得……明明都是亲人，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我哥一直想着我好，那个混蛋找回来，居然只是因为想找我要钱……”
二石院晴美抱起双腿，脑袋枕在膝盖上，侧着头看身边发梢有着微微绿色的烦恼少女：
“所以是铃的亲生父亲与你哥哥的巨大差距，让你感觉到心里空落落的对吧。”
“……也……有吧。就是一看到那个混蛋的脸，想起来以前我哥把什么东西都让给我的日子，就挺替我哥委屈的……要是他稍微有点良心的话……我哥和我妈也不会过的那么苦……”
“嗯……”二石院晴美略微思考的样子，“既然铃总是想起过去的事情，不如今天晚上回去好好和你哥哥说些话？”
“说话……能说什么？”
“聊今天发生的事情，问问看他的想法是什么。另外你不是要登台演出了么，我看刚才你哥哥过来看你练习你都没有抗拒的意思，是很期待让他看到你站在舞台上表演么？”
被看穿心思的榊原铃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双手也抱起了并拢的双腿，把脸颊埋在里面：
“……以前他都说我跳舞太笨什么的……这个想法有……肯定还是有的……”
“但是不好意思对别人说出来？”
“这不是……这不是当然的么……都这么大了，没有人……没有人愿意被别人知道还在期待被哥哥关注什么的……”榊原铃声音越说越小，直至微弱的嘟囔起来。
“我倒是觉得这样的铃很可爱。”
“欸？为什么……会这么说？”
“很稀少，现在也基本没有关系这么好的兄妹，在我记忆中像我们这个年龄段的兄妹，基本都会互不理睬，妹妹回家就把房间的门锁了，哥哥也基本不理睬妹妹……铃这么想要哥哥关注你，这不正说明你们彼此之间都对对方很重要？应该珍惜才对。”
珍惜么……
榊原铃把脑袋埋着，发鬓因为刚才的舞蹈练习还有些湿漉漉的。
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老哥当初在英国永远的不辞而别的画面。
他离开了。
把自己养到可以在生活上独当一面就离开了。
明明这件事没有发生，可榊原铃一想起前不久他有可能要真的离开的事情，就极度伤心。
不想要他走。
还想吃他做的超好吃的晚餐。
还想要闲得无聊没事的时候就跑到他的身后，揽着他的脖子，喊着“老哥～我想出去玩儿”之类的话。
对比某个不要脸的混蛋，这个混蛋真是太好了。
“嗯！”
“嗯？”二石院晴美看到榊原铃突然抬起头来，精神十足的样子。
“我回家就找老哥说说话！前辈，现在我休息好了，继续练习！”
……
……
舞蹈练习一直持续到下午六点。
六点十五，太阳刚刚落下一半的时候，榊原铃和几位前辈以及甜乃她们挥手告别了。
她在路边随便招了一辆出租车，先到超市去买了一堆的零食、饮料，又去附近的一家居酒屋买了一大把一大把烧鸟烤串，然后才坐车回了家。
回到家的时间已经将近七点了。
她习惯性地用钥匙打开门，换鞋的时候喊上一句“我回来了”，客厅里面不到片刻便传出了老哥那有些懒散的“欢迎回家”。
榊原铃微微笑了起来。
欢迎回家。
明明是经常听到的话，为什么现在听起来会觉得甜蜜蜜的呢？
榊原铃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到了客厅。
“阿铃你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正在厨房忙碌晚餐的榊原乐一样看到了妹妹的这个小绿毛，今天她的打扮还蛮可爱的，穿的清新。
榊原铃把塑料袋提到脸边，笑起来：“买回来大家一起吃的啊！”
“什么时候这么有心了，咋……还买了烧烤？”榊原乐看到了她的另外一只手。
榊原铃也提起来摇了摇，“嘿嘿，是不是很棒？今天大家都在家吧，我就想着我们坐一块儿好好聚一聚，吃顿好的。”
要是换老妈的话，现在绝对会抱怨一句“都要吃晚饭了，还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但老哥不会。
榊原乐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忙活手里做的菜：
“劳烦你费心了，那我今天也破例多弄几个菜吧，正好之前的食材都还一直放着没吃。”
“好嘞！那我放东西去了喔！”
“嗯，去吧去吧。”
……
榊原铃在客厅把买的零食和饮料都先放在茶几边上，才发现现在客厅没有人。
她回走廊那边看了眼，七月在自己的卧室坐着看书，yuki好像在鼓捣她的视频，坐在电脑前蛮苦恼的样子……琉璃姐姐不知道跑哪去了，但反正就是没有在家。
开放式厨房和客厅是连在一块儿的，也就是说那么大个地盘，现在只有老哥他一个人！
难的独处时间，直接让榊原铃鬼鬼祟祟地来到了榊原乐背后，看着他在处理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
老哥穿着围裙，身高很高。
看起来就像是个大帅男在厨房里努力准备晚餐的形象。
榊原铃是蛮喜欢他这样的，背着双手在他的身后看了他好一阵儿，看他忙的样子，看他认真的样子。
这种情况直到榊原乐回头才结束，他明显被吓了一小跳。
“阿铃你跟个鬼一样站在后边做什么？”
榊原铃嘟起脸来，“你才是鬼呢！就这么希望你这～～么可爱的妹妹变成鬼啊？”
榊原乐一听她这个语气，乐了，然后继续去身后的橱柜拿东西，“鬼鬼祟祟的躲在我后面，不是鬼是什么？”
“我就是看看你而已，”榊原铃的目光跟着榊原乐移动，“话说怎么没有看到琉璃姐姐？”
“琉璃下楼买糖去了，家里白糖用完了。yuki蛮想再吃吃我做的红烧肉的，我也好久没认真给大家做晚餐吃了，所以……趁我这段时间被伯父放了假，就做一做。”
“红烧肉？我也想吃！”
回到案板前的榊原乐笑了笑，“这不是正在做么？没事的话阿铃你去客厅看会儿电视吧，下午我看着你跳舞就觉得你累，又要配合，又要又唱又跳，保持音准什么的，想想就很难。”
“……”
榊原铃看了他一小会儿，然后背着双手悄悄走到他身边，探头看了看他切好的小料，然后哦又去瞧他的脸，“老哥你这是……在关心我？”
榊原乐继续切菜，“你这话在你人生里都不知道问了多少遍了。记住，我是你哥，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如果你以后要结婚的话，我还要关心你的结婚对象是谁，人怎么样，对你怎么样。”
“我才不结婚呢！”榊原铃嘟嘟囔的，在他身边又想看他又不敢看他的样子，“……我就是……突然又觉得老哥你很好了……”
“怎么？”
“不说那个没责任心的混蛋。就算是老妈……我也感觉我和她有隔阂，有些话我不太愿意和她说的……也不会躲在她怀里哭什么……毕竟都我这么大了，又不是过去那个找不到妈妈就要哭的小孩子。”
“嗯，然后？”
“然后……然后我就觉得……老哥……老哥你挺好的。真要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你要是同意的话，我也可以在你怀里待……待一待的……”
榊原铃这话说得支支吾吾、吞吞吐吐，还有点不敢看榊原乐的意思。
榊原乐一听她这话，菜也不切了，就回头去看她。
也不说话，就看她。
“你……你干嘛啊……！这么看我。”
“嗯——”
“嗯？嗯什么嗯……”
“主动对我说这么多话，说话还这么娇羞……你不是阿铃。”
“我——”榊原铃一时语塞，声音变小，“我怎么不是……？”
榊原乐笑起来，“开个玩笑，就是觉得很有趣，女孩子总会有这么一天。”
“……啥？”榊原铃听不懂他说的话。
榊原乐没有主动回她的疑问，而是保持微笑，继续说道：“铃，是想撒娇了吧？”
“……”
安静片刻。
“没有。”榊原铃回答。
“真没有？”榊原乐把脸凑近了些。
“没有。”榊原铃把略微泛红的脸别到一旁。
“真……没有？”榊原乐故意把声音拖长，凑得更近了点。
“没&#183;有！”榊原铃有意抬高音调，强调着，正脸也不回避了，就是闭着眼睛。
“……”
榊原乐没有回话，就是以一个古怪的笑容，安静地盯了她一会儿。
在哥哥的注视下，榊原铃瞬间泄气，肩膀都松垮下来，她红着脸别过头去，“好吧……我就是想……就是想那啥……那啥了。”
“想要我抱抱就直说嘛，我又不是不给你抱。”
“……什么我想要你抱啊……我、我都这么大了，还抱一抱，你不会觉得羞耻么？我都觉得……羞死了……对！羞死了！”
“所以，不抱？”
“不抱……对！就是不抱！”
榊原乐闻言，没有多说话，只是放了下手里的菜刀，把围裙解开，然后就这样静静站在她的面前。
“现在呢？”
榊原铃睁开一只闭着的眼，斜着去看了他一下，发现他在看自己，又连忙闭上。
“……不抱。”
“真的不抱？”
“不抱……”
榊原乐没有在意妹妹的羞耻心，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
“阿铃啊，其实兄长我呢，很喜欢阿铃你的。平时虽然调皮了一点，傻乎乎了一点，但她人真的很好，懂得在我需要人陪的时候主动来找我，知道在我为难的时候主动替我说话……知道我有可能要离开了，还伤心得抹眼泪。平时傲气是傲气了点，但这也是她傻乎乎的可爱之处。
“在工作方面更是努力。下午我去看你练习舞蹈的时候，还特地和你们队长前辈们交流了一些话，她们都一致认为阿铃你是在工作态度上最认真的人，无论是作为声优，还是作为半个偶像。
“综上所述啊，我的这个妹妹，很好，很傲，也很要强，拥有自己的小性子，也懂得在适当情况下照顾其他人，最重要的是，她对人一直都有着一颗赤忱的心。的的确确是个值得万分珍惜的人。
“当然，她平时也是会伤心的，要是有人伤她的心了，或者有人在背后偷偷说她坏话了。即使她现如今的内心能够承受住这些情绪，却还是希望想过能有人能够与她分享这份心情，好好安慰一下她。”
榊原乐看着榊原铃认真听自己说话的样子，浅浅地微笑起来。
“所以，要是想撒娇的话，在没有人的地方偷偷抱那么一下，又何妨？”
……
这些话说完后，榊原铃明显有些呆呆。
她看着他，想着彼此之间的身份和十多年来一起长大的感情……又回忆起了过去被其他人欺负，然后晚上躲在哥哥怀里哭的自己。
不知是怀念还是因为他说的这一番十分了解自己的话……脚步不由自主地就朝他一点一点地挪了过去，手也一点一点地穿过他的腰，将他抱住……
脸贴着胸口，身体依靠在他的怀里。
明明没有什么伤心的事情，却也因为这份温暖而感到无比踏实。
榊原乐还摸上了榊原铃的头。
这更让她羞涩不已。
“……怎么感觉你好像在把我当小孩子一样对待。是不是还要哄我睡觉啊……？”
“也不是不可以，”榊原乐看着面前这个抱着自己的妹妹，“以前你不就天天需要我哄着你，给你讲故事，让你睡觉？”
“我现在长大了唉。”
“长大了在我眼里有的时候也是个小孩子，偶尔喜欢撒撒娇，要我陪你一会儿的妹妹。基本每年暑假你都要我带你去郊外玩儿，摘野果，搭个篝火，把钓上来的鱼烤来吃什么的。”
“……毕竟我朋友不多嘛……就只能赖上你了。”
“恰好，我也没什么能在暑假一起玩的朋友。”
榊原乐看着靠在自己胸口的这颗小脑袋，“阿铃是不是今天某人突然出现，所以情绪有些波动？”
“嗯……”榊原铃闭着眼，情绪有些波动，“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还会回来……回来之后也只是因为钱的原因来找我。以前我就经常想过父亲不要我们了的事情……看到老妈那么累，看到老哥你努力给我赚的一点点哄我开心的零花钱……我都会想，为什么他会不要我们了。”
“现在呢？”
“现在肯定不会这么想了……他要走就走，反正我还有我妈，反正我还有我哥愿意照顾我。”
“那现在怎么还会有这种情绪？”
“只是……”榊原铃把脸在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些，声音也更微弱了些，“只是他突然回来，对我说话的那种样子……让我知道只有哥你最疼我……不仅对我那么好，第一次赚到那么多钱，也二话不说全部都给我。然后……然后我再想到你前阵子……前阵子要不辞而别的事情……我就……我就……”
“害怕我也把你抛弃了？”
“嗯嗯。”榊原铃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你别留下我好不好？我这一辈子最在意的，只有你了……”
这话还真是沉重啊……
像阿铃这种性格，又天天很乐天派的人，基本不会把这种内心的想法说出口来。
即便是有，也大多数会在表面伪装，一笑而过。
一辈子最在意的，只有你……
这句话听来真是令人感动和感慨。
“那要是我一个人走了，不管你了，你也完全找不到我了，你会怎么办？”
“自杀。”
榊原乐笑起来，“有这么严重？”
“就是这么严重……我害怕一个人。”
“阿铃，世界上没有谁和谁是必须的，习惯孤独才是常态。”
“……我不管，我就在乎你。”
榊原乐有些哭笑不得，“那好吧，为了防止阿铃你这么可爱的妹妹自杀，我保证以后不会有那种不辞而别的想法了。有的话也会和阿铃你说的。”
“不许你有……”
“想法也不许我有？”
“就不许……”
“好好好，不许我有，那我就不有。我听你的，这样开心了吧？这咋眼睛还红了，要不要我拿张纸巾给你擦擦？本来指望你抱着我撒撒娇就好了，这还怎么还哭起来了。”
安慰了好一阵阿铃，她的情绪才算有好转。
“撒娇够了没？”
“……没有，再抱一会儿，谁叫你长这么结实……抱起来还蛮舒服……”榊原铃像是小孩子的语气，嘟囔着说话，手还抱得更紧了些。
“那行吧……我还说我早点弄菜去呢。”
期间九琉璃买完白糖回家，还看到了榊原铃在厨房里抱着她哥哥撒娇。
榊原乐挺尴尬的，天海九琉璃倒是一笑而过，轻轻用嘴唇说了一句“感情真好”，就把白糖放下，她偷偷潜行回了她自己的卧室。
“要不……阿铃你放我去做菜？”
“不要……我要哥哥抱……”
榊原乐：“……”
……

第四百七十章 偶像少女阿铃！的漫展工作宣发～（1）
自从上次去阿铃练舞的地方看过以后。
她的事业就貌似进入了加速模式。
大街小巷……不，应该说只要是东京出名的地方……秋叶原、涩谷、台场、浅草寺等等。都能看到七月番剧《Celestial》（星辰）的广告宣传图。
宣传中，女主艾莉娅，也就是被名为[星之装甲&#183;太阳骑士]继承人的少女位于宣传图的正中央。
她手持利刃，紧闭双眼，背靠银河，被其他四位神态各异的少女所团簇。
而在几人背后，便是颜色各异，有着各类姿式的[星辰]、[和谐]、[极光]、[辉光]几大机甲了。
毫无疑问，位于女主身后，鲜艳亮丽的赤红色机甲[星之装甲&#183;太阳骑士]最为显眼。
机甲线条造型硬朗，身体部分饰以金色和橙色，装甲表面雕刻着太阳图案和星际纹饰，这些细节令机甲显得格外华丽。膀状的装甲部件在飞行时会展开，背对耀阳，耀眼的光芒使其宛若天使的羽翼。
同时，它手持传奇之剑，聚光之刃（Radiant Blade）。
胸口装备的则是地球联邦目前最为顶尖的武器——一款利用核聚变技术所打造的高强度武器光束炮（Solar Beam Cannon），这束光束不仅具有巨大的威力，而且具有灼烧和能量溅射效应，能够迅速摧毁目标或在广阔的战场上造成广泛的破坏。
……
介绍是这么介绍的。
帅也是蛮帅的。
这机甲设计得不说是那些动画机甲爱好者了，就是榊原乐这个平时不怎么喜好机甲的人看来，也蛮帅的。
因为这机甲设计的真有机械实感，而不是单纯的朝外形帅气去靠拢。
听说这制作这部番剧的动画公司还请的高桥雄太，一位东京艺术大学毕业，同时家里还是开汽车厂的知名老前辈来做的机械指导。
有老一辈的支持，这机甲设计，自然不言而喻。
并且机甲都设计成这样了，要是动画不崩的话，怕是制作成本都要比寻常动画高出三至四倍不止吧？
嗯嗯……也难怪这部新番会这么火爆，貌似整个东京都在宣传，并且因为里面的主角人气实在是火爆，官方直接联系角色声优组了个偶像团，要让动画里面的组合StellarVoic来到现实。
也就是阿铃目前一直在训练的团队。
“哼哼哼～老哥你知道我有多厉害了吧～”
当然了，因为动画爆火，而人气节节攀升的某个贫乳妹妹，也因此变得臭屁得要命。
榊原乐静坐在员工休息室内，左右揣摩着阿铃递给自己的这张宣传海报。
这机甲、这里面手持利刃，富有勇气又十分稳重的女主艾莉娅……好看是好看，但榊原乐总觉得哪儿哪儿不对劲。
榊原乐把宣传海报里一头赤发的艾莉娅，和前面这个趴在沙发上刷手机，还上下甩腿、哼着小调、头戴贝雷帽的妹妹不断对比……觉得这……完全匹配不上啊。
“这主角主角，不都应该是队长么？按理来说，不应该是清宫小姐来担任，怎么就落到阿铃你头上了？”
“老哥你这叫什么话！”
榊原铃上下晃着穿有黑色乐福鞋、白色短袜的细腿，她伸手去拿了颗放在凳子上的葡萄。
“我这个人呐，阳光、开朗，又向上！还富有勇气和毅力，形象完全就和艾莉娅完全匹配的好不好！”
同时，她另外一只手还刷着手机，缤紫色的眼眸全神贯注的盯着。
“……”榊原乐看着她在沙发上那懒成蛞蝓的样子，完全不相信。
应该说，全是放屁。
榊原铃刷着手机瞥了老哥一眼，发现他居然是这副嫌弃的表情，她立刻把嘴里的葡萄给咽了下去，然后放下手机，盘着腿坐了起来。
“嗯～咳咳。”
她先是双手抱着膝盖，然后右手握拳故意咳嗽了两声。
她表情忽然一变，原本懒懒散散随心所欲又带点俏皮的声线全然消失。
她皱紧眉头，紧随而来的，则是太阳少女&#183;艾莉娅那副坚毅、果敢、饱经风霜又无比振奋人心的希望形象：
“诸君，请谨记！我们的团结将是我们在这场战争中最坚不可摧的武器！我们的信任见识我们无所不往的利刃！让我们背负着历史的沉重，站在战斗的前线，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我们未来的自由！毫不犹豫地向前进发！”
不得不说，艾莉娅的声线听起来是真的舒服。
听起来也完全不像是阿铃，而是有过相当一段沉痛经历的大姐姐。
这宣言要是有动漫场景那种大战之前的背景烘托也特别有气氛。
就是榊原乐前一秒还沉浸在阿铃艾莉娅的角色扮演里呢，没想到她后一秒就高举右臂，闭紧眼睛，换上了一副只有在废萌番剧里才会出现的萌系声线。
“给我，出击～～～”
然后……然后她就重新趴回了刚才刷手机的姿势。
榊原乐：“……”
这家伙……究竟是在做什么？
“卖萌呀。”顶着贝雷帽的榊原铃继续晃腿，又伸手捏了颗葡萄吃进嘴里，“没见过美少女卖萌么？”
“……”
是没见过你这么臭屁的美少女。
榊原乐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咳嗽两声缓解一下这莫名其妙的气氛。然后才对眼下这个妹妹说道，“艾莉娅配的还是很有感觉的。”
“这句话……噢……？老哥是……喜欢那种坚韧果敢的女孩子？”榊原铃的眼睛半闭，神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对，挺喜欢的。”榊原乐大胆承认。
“那我天天用这声线和你说话怎么样？”
“我需要？”
“我先说，你可别小瞧这件事啊！网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欢艾莉娅这角色呢，天天都在我推特下边留言‘艾莉娅老婆！’、‘艾莉娅老婆！’想让我再用那语气配音一下心急战争时的发言……这可是千金难买的福利啊！嗯哼哼～我只给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单独听哦～”
榊原铃说着说着，还眨眨眼，在脸蛋边上作出一个剪刀手，比了一个俏皮可爱的wink。
这丫头本身就长得特可爱。
再加上她这贝雷帽盖在她发梢偏绿的齐肩短发上，就更可爱了。
饶是榊原乐看得多了都有些招架不住。
这家伙……
不知道是不是当了几天偶像，学了些卖萌的技巧，会抓男人的心了。
自然了，作为她的老哥，榊原乐万万不会在她面前有什么难为情的形象。
他轻咳两声后摆出长者的身份来。
“不需要。另外阿铃你要记得你这是在工作场合，趴在沙发上吃东西不说，腿还乱晃，你要记得你穿的是裙子，要记住你现在是偶像了，明星了。你这动作要是有人推门进来，你走光了怎么办？”
“又来了又来了。”
榊原铃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继续刷手机，只是朝他摆摆手，“安啦～安啦～反正现在只有老哥你一个人在这里，走光就走光呗，反正小时候你给我洗澡，不早就看光光了。”
……这能一样？
咚咚。
敲门声。
紧接着推开门的，是阿铃偶像团的前辈队长，清宫唯。
“铃酱。啊，榊原君也在啊，你好。”
“你好。”
榊原乐点点头。他一看这位进来了，就知道阿铃那在外的乖乖女形象不保了。
除了被粉丝挖出她“好吃”的潜在特点外，她对外形象一直都是安静又富有学识的“天使少女”，特别是在同事之间，她更是又乖巧又富有礼貌。
要是被人发现她所谓的“天使少女”外表下居然就是个又懒又笨的废柴少女，那她还怎么在同事面前混下去？
毕竟声优、偶像什么的，都是在工作场合，大家一个个都光鲜亮丽，性格个顶个的好。
刚回复完清宫唯，榊原乐就偷瞟了一下榊原铃刚刚趴着的位置。
这不看还好，一看……她头上那是什么在发光？！
榊原乐都怀疑是自己眼花了，废柴蛞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会儿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衣袖整齐，仪态也光洁得宛若圣女的美丽少女。
少女闪闪亮亮地微笑询问道：“唯前辈是有什么事情吗？”
清宫唯完全没发现什么，只是很普通看着她笑着回话道：
“只是提醒一下铃酱我们半小时后就要开始工作了。今天来的人有点多，估计得忙到中午饭过后。”
“好的。”榊原铃微笑着乖巧点头。
“铃酱没什么额外问题吧？有问题的话我可以直接和田中桑（经纪人）说一下。”
“怎么会，上班也是我的荣幸，能和那么多喜欢我的粉丝交流我应该高兴才对。”
清宫唯眨眨眼：“没想到铃酱居然是这么想的……难怪你的粉丝都特别喜欢你，这边会场还没开我就在外面看见他们举着你的牌子还有艾莉娅的牌子。嗯，这点我倒是应该向铃酱学习学习。其他的……好吧，没什么了。”
“好的。”榊原铃继续微笑着乖巧点头。
“啊，对了，直接叫我唯就行了，不用喊我前辈。”
“好的前辈。”榊原铃依旧微笑着乖巧点头。
清宫唯转达完这句话之后之后，拉上门就离开了。
榊原乐心里还在估摸着阿铃上班时间没想到还要提前一个小时，替她觉得累呢，这一回头，才看见那个“圣女”不见了，软烂在沙发上废柴蛞蝓正在那儿唉声叹气。
她的下巴直接放在了沙发的圆扶手上，脸都摊圆了不少。
“唉～～怎么又要提前上班。”
榊原乐削着苹果，斜着眼看过去：“刚才不还是一副‘上班’就是你责任的样子？”
“得了吧，”榊原铃摆摆手，眼睛翻出眼白，向天花板看，“回回都提前上班，还木有额外工资，什么狗屁荣幸啊，这叫压榨我的劳动力！”
“榊原小姐。”
短暂的敲门声之后，偶像团的经纪人田中和又推门进入。
“一个小时后就要到展会那边去了，很抱歉，这次来的人数超乎意料，必须提前。”
榊原乐估摸着这下阿铃肯定得露馅，便又回头去看。
这一看，才发现“天使少女”又端坐在了沙发上。
还是那个散发着光的微笑。
榊原乐看得嘴角抽搐。
这家伙……
还真是有够迅速的。
“刚才，唯前辈已经和我说过了。”少女声音平和，温柔动听。
“说过了？”
“对的。”
“清宫的效率还真高啊，本来说只让她通知下堺千和丸山就好的。”
咔嚓一声。
田中和走后，门又闭上了。
不出榊原乐所料，仅仅是过了几秒，妹妹头顶的光辉立刻消失，像个放了气的气球一样重新瘪在了沙发上。
她面如死灰，毫无生气，还张开嘴巴吐了热口气。
“啊～不想上班～～～”
榊原乐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了她，“知道你晚上没睡好觉。你这要我陪你来，我不就陪你来上班了？苹果吃了吧。”
榊原铃懒懒地转了转眼，把老哥手里的苹果颤颤巍巍的拿在手里，放在嘴巴边上咬了一口。
“味道是不是还可以？”
“……嗯……”
榊原乐看她这么累，也是有点心疼的。
这阵子他都有在关注阿铃练舞。
真是越到后面，她们练舞的强度越高。
貌似演唱会要持续开接近两个小时的时间，包括且不限于动画的OP、ED、插曲、角色个人曲等等……那部动画集数长达36集，里面的歌要她们五个人全程在上边又唱又跳的……那训练程度，可想而知。
“热不热要不要喝点冰水？还是说冰可乐？外面我看到有自动售货机，我给你买去。”
听到榊原乐说话，榊原铃把脸转了个方向，盯着他看，嘟起小嘴来。
榊原乐：“怎么，给你买水你还不高兴？”
“……老哥你是不是只有在大家都不在的时候才会这么关心我啊。”
“怎么会。”榊原乐回复。
“就是有！”榊原铃狠狠地咬了一口他削好的苹果，嘟嘟囔囔的，“七月姐姐在家里不愿意出来，琉璃姐姐和yuki跑秋叶原买游戏卡带去了。肯定就是因为她们不在你身边……所以你才关心我的……”
榊原乐多看了她一眼，动了动眉头：“阿铃你都到现在了……还会吃醋？”
“略！”少女不满于他这句话，做了个鬼脸，“你才吃醋呢！”
那就是吃醋。
榊原乐现在就喜欢她这个傲娇劲儿，因为这可以随便嘲笑她。
“不老实是吧，也不知道是谁在几天前还抱着我喊‘不要不要，我要哥哥抱，我要哥哥抱’。”
一想到这画面，榊原铃脸都气红了，又粉又嫩的，她拿起苹果核对准掐着嗓子模仿自己声音的榊原乐：“不准说！”
榊原乐看了她一眼。
继续掐嗓子。
“我要哥哥抱，我要哥哥抱～”
“啊啊啊啊——！”
榊原铃恼羞成怒，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走下沙发就要堵她老哥的嘴。
“不&#183;许&#183;你&#183;说！”
榊原乐伸手拦住，瞅着妹妹这张近在咫尺，又红又润的小脸蛋，“怎么，这可是阿铃你自己喊的。”
“我、我喊的……那你……你也不准再喊了。”
“我要哥哥抱，我要哥哥抱～”
“哼！打死你。”
榊原铃使出浑身解数都没办法堵住自家老哥的嘴，她红着脸蛋轻哼一声，也不要脸皮了，就直接伸手抱上他。
“欸欸欸，阿铃你干嘛？”
榊原铃在他面前抬头，脸蛋红得像感冒，还有点不服气的样子，“哼……不是你说的嘛，要哥哥抱，那我就抱上去。”
“这个……”
在家里无所谓，在外面还是有点尴尬的。
被她抱无所谓，就怕被外人看见，她抱个男人，那她这偶像还当不当了？
榊原乐摆出正经脸来，语重心长地尝试把她推开，“阿铃啊，就算兄妹感情再好，也不能在工作场合这么抱，不是么？”
榊原铃才不管呢，使劲从正面抱住他，牢牢锁住，撅着嘴巴甩头，“哼，我才不管，我就要抱我哥哥。”
“……”
榊原铃一见他不说话了，自己得逞了，蹬鼻子上脸的性格就冒了出来。
她也不害羞了，笑嘻嘻的。
“其实吧……我知道的！老哥你就喜欢我这么对你撒娇，你很想再听听那天我那么喊你的，对吧？”
“胡说八道，我只是稍微安慰安慰一下你罢了。现在，去去去，快放开。”
“不要！不放！”榊原铃死命抱住，脑袋还靠了上去，“我要哥哥抱。”
“快放开。”
“不要不要，就要哥哥抱。”
“放开……”
“哥哥～不要嘛……我要哥哥抱～”
“放开比较好一点……”
“不要不要嘛……哥哥最好了，还给我削苹果吃，我就要我哥哥抱抱。”
榊原乐十分无奈地看了眼石化在休息室门口的堺千甜乃，再次对怀里还在撒娇的阿铃叹了口气，“说真的，阿铃，放开比较好一点……”
没想到榊原铃变本加厉。
“要抱抱要抱抱～我哥哥对我最好了，我也最喜欢在哥哥怀里撒娇了～”
榊原乐表情微妙，伸手指了指门口。
“嗯哼～我知道的，哥哥是想骗我！不要，我就要哥哥抱。”
“……”
“哥哥——等等，甜、甜乃……？！啊，啊哈哈哈～你、你怎么在这里？”
要说阿铃的表情和动作变化有多丰富。
看看在门口石化住的堺千甜乃就知道了。
局促不安，挤眉弄眼，手舞足蹈……
总之，就是很离谱。
堺千甜乃已经听不清好友的解释了，她脑海里的画面，一直在重复某人“要哥哥抱”的画面上。
少女声音吞吞吐吐，还软软乎乎的，带了几分歉意看向里面：
“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没有！”榊原铃立刻回复，视线飘忽，“我刚才……我刚才，就是在和我哥逗着玩呢……对！逗着玩儿……”
堺千甜乃表情上的歉意越来越浓，她手还扶在门把手上，一副要哭了的，看见了不该看的事情的样子：
“抱……抱歉，铃酱……是我打扰了。”
说完这句之后，她直接闭上了门，扭头就走。
“甜乃！唉！甜乃！别走，你听我解释！！”
榊原铃再一看，房间里哪还有什么好闺蜜，只有在偷笑的榊原乐。
“要哥哥抱～要哥哥抱～……是吧？”
“你——！”
榊原铃的脸立刻红得像是冒着蒸汽，她是再也没有脸皮开玩笑了，羞着脸大喊一声“我上班去了！”，落荒而逃。
……

第四百七十一章 偶像少女阿铃！的漫展工作宣发～（2）
Comic Market。
直译的意思就是漫画市场。
但在东京，这却是日本最大规模的二元同人展之一，在八月份，三天流量就能达到足足50万人次！
它还有一个在国内外都比较通用的名字“C展”。
其出名的原因，除了它是大量的漫画爱好者、动画迷、游戏迷和同人创作者的重要聚集会以外，展会上边还能自己兜售自己画的漫画亦或是珍藏多年的“私货”。
这也是C展被普遍称为“本子展”的原因。
至于阿铃的工作地点为什么在这个地方……还不是她们的StellarVoic偶像团需要活动来做一回开展宣发。
这时间段恰好碰上C展，动画公司的高层商讨后，就一致决定在C展上包上一片摊位，用来给官方做演唱会的宣发活动。顺带给一众售卖七月番剧《Celestial》同人作品的作者一些免费的摊位。
是的，动画公司官方给同人作者提供免费的售卖摊位。
而且还是作为企业场馆的西馆。
这非常不可思议的。
由于C展年年火爆，每年几乎都有将近三万五千个摊位。
即使是花费一万日元在CM官网上进行报名，也大概率会被筛选下来。
并不是说官方在有意限制什么的，而是报名的人数太多，地方实在是不够用。
动画公司一下场，又给粉丝免费的摊位，自然是赢得一片叫好。
阿铃跑出去后，榊原乐在这休息室也没什么可待的了，便出了休息区，步行五分钟到东京国际展览馆的西馆去。
彼时，天空万里无云，湛蓝如洗。
当然，也因为是三伏天的末尾，太阳毒辣得要命。
榊原乐刚从休息室出来，热浪便扑面而来，他不得不伸手去挡住刺眼的阳光。
他站在天台抬头眺望东馆那边的入场口……那边已经不是人多不多的问题了，黑压压的一片，人潮多的是水泄不通。
头戴帽子的、头顶围巾的、撑开雨伞遮阳的……场馆门口已经足够大了，却依旧抵挡不住来自于世界各地阿宅的热情。
榊原乐还在人群中看到好几个举着刚才在宣传海报上看到的角色“艾莉娅”——也就是阿铃配音的女主。
他有点不敢相信这些粉丝的热情。
话说这些人都是在排队等候入场吧？
他们这是怎么在这比桑拿房还要酷热的地方待下去的？
榊原乐在天台上站着看了一会儿，刚才心里还想着喊七月琉璃来这边玩儿一趟，逛一逛漫展呢，眼下人这么多，大概率是没啥希望了。
来到西馆，这边相较于东馆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照样人挤人。
不过摊位却比东馆的个人摊位好多了，那边是一张桌子就是一个小摊，隔壁就是同行。
这边的企业展览摆得都挺不错，不仅有动画公司在这里宣传十月要出的新番，也有galgame的公司在这里兜售他们的新作。偶尔还能看到来自于中国的手游厂商。
榊原乐觉得有趣的一点就是来这里买东西，可以直接见到作者和制作人，听听他们对手里所卖物品的评价与制作时的想法。
一想想可以撇去发行商，出版商什么的，直接从作者手里购买作品……貌似也的确有点意思。
……
在馆内挤了十分钟，榊原乐才到阿铃她们的展台。
话说她们这弄的……压根不是什么兜售会吧？
五位声优站在五张小桌子后面，接待五排粉丝。
这完完全全就是粉丝见面握手会。
榊原乐站在侧面，看着阿铃和她几个偶像团的成员们脸带微笑，不断与排队上来的粉丝们握手说话。
她们五人还穿的是不同颜色的衣服……例如阿铃就是赤红色，甜乃就是白色，清宫唯是绿色……想起那张番剧的海报，榊原乐想起这应该就是她们五人在对应番剧中的机甲颜色了。
由于今天本来就是来陪阿铃的。
没什么事，榊原乐就直接到她们公司展台里面坐着等阿铃。
这一等，就是六个小时。
从早上八点开馆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粉丝这才因为几位声优需要休息没有继续排队。
榊原乐端着田中桑发放的餐盒来到休息室的时候，阿铃已经彻底不行了。
“哥……”
说话像是焉气的气球。脑袋像是生了锈的发条，费了好大劲才扭过来。
榊原乐把餐盒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知道你累，我这不就把盒饭给你领来了？”
“嗯，还是老哥对我好……还好让你过来陪我了。”
“别感慨了，快起来吃吧。”
说着说着，这时候休息室又推门进来了一个人。
榊原乐顺着方向去看了一眼，发现是阿铃那五人偶像团中有着一头金发的女孩儿……她端着白色的午餐餐盒，看到里面的人，有些愣神的样子。
榊原乐记得……这孩子好像叫丸山九花，十七岁，比阿铃大一些……家里挺有钱的，是个混血儿来着，还当过时尚杂志的模特。长得很标志。
出于礼貌，榊原乐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初次见面，我是榊原铃的兄长，榊原乐。”
帅……帅哥……
榊原乐……还是……铃的哥哥？
铃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帅的哥哥了？！
丸山九花很努力地回想着她有关于榊原铃的认知。
对了，铃之前参加一个什么乐队的时候，貌似他就在里面来着。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丸山九花。”
丸山九花拎起裙子，略微低头蹲身，来了一个相当不“日式”的问候方式。
榊原乐觉得这丫头蛮可爱的，浅浅微笑：“你好。我待在这里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完全没有，”丸山九花笑容很自然，“榊原君今天是来陪铃参加漫展的吗？”
“这倒不是，”榊原乐看了眼沙发上莫名其妙有了恶意的妹妹，“只是铃说今天的工作很忙，而我们放暑假又恰好没事情做，所以就喊我过来陪她上班。”
“原来是这样……”丸山九花坐到了榊原乐身旁的位置上，顺带也把餐盒放了下来，她多看了会儿榊原乐，又笑了起来，“那上午我没有看见榊原君……”
“大概是因为我一直待在休息室的缘故吧，丸山小姐上午没有来过这里。”
“啊，原来是这样……榊原君看起来好成熟啊，是在东京读大学吗？”
“这没有，我只比铃大个两岁罢了。”
……
两人一句一句地聊着。
榊原铃在一旁一边往嘴里塞着盒饭里的饭菜，一边用眼睛狠狠盯向老哥那边。
这两个人，从一见面开始，就一直聊！聊到了现在！
老哥这家伙是少女之友嘛？
回回都招人喜欢，九花前辈这个女魔头在他面前都变成乖乖女了！
榊原铃就在旁边听，听两人聊的话题。
一开始还好，只是认识认识一下彼此，然后围绕生活开始聊天……可到后面，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就突然聊起做菜了……两人聊得头头是道，九花前辈好几次听到老哥说的一些新奇用法，高兴到简直要起飞。
喂喂！
老哥的爱好就那么几个，为什么九花你偏偏要喜欢做菜啊！
“不知道榊原君可不可以留个联系方式，我想多请教一下。”
“……只是菜肴方面的话，当然没问题。”
喂喂喂！
九花小前辈你好歹是个偶像啊！哪有偶像主动要别的男人的联系方式啊！
榊原铃是越看越生气，饭还没吃两口就觉得有些饱了。
她很想去替七月姐姐还有琉璃姐姐两人阻止某人泡妞，可奈何找不到好的借口，只能在一旁闷头干饭。
中途，榊原乐要去上个厕所，先行走出了这个休息室。
丸山九花见他走了，立刻拿着手机坐到了榊原铃的身边。
“小铃。”
尽管很想给这位小前辈摆个臭脸，但她在外的形象不能丢，只能以十分“圣洁”的微笑面对丸山九花。
“九花前辈，是有什么事吗？”
“前辈？不用叫我前辈，我也就大你几个月……我就想问问，刚才那人，真的是你哥哥？”
榊原铃微笑着：“当然是了。”
“那就好，我喜欢你哥哥，能不能给我说说他的爱好是什么？”
“噗——！”
“小铃？”
榊原铃差点喷了出来，要不是靠着“天使少女”的光环笼罩，她差点破了相。
这家伙……
这家伙……要不要这么离谱啊！
你们见面还没个半小时吧，这怎么九花你……你就敢说喜欢他了啊！
这不能忍，完全不能忍！
“小铃你看起来很难受？”
榊原铃尽量维持住脸上圣洁的微笑，“啊哈哈哈……没，完全没有。就是有点好奇……九花前辈您……才认识我哥哥不到一会儿吧？”
“嗯，的确才认识一小会儿。”丸山九花很理智地点了点头，“还有小铃不要叫我前辈了，叫我姐姐也行。”
“那九花前辈为什么……”
“很简单。”
“很简单？”
“一见钟情啊。”
“……”
“小铃你哥哥那么帅，一见钟情不正常么？”
……那家伙虽说是有点小帅……但没这么离谱吧！
还是说九花前辈有一半法国血统的缘故……相信一见钟情这一套。
丸山九花双手放在裙摆边上，发现榊原铃那有些微妙+疑惑的表情后，抬头看向天花板，“小铃你天天和榊原君待在一起，看习惯了当然不这么觉得了。如果要给个帅气男子评分的话，以我的标准，那个什么木村拓哉也才10分。”
“我哥哥呢？”
“15分！”
“……”
“所以小铃快和我说一下你哥哥平时爱好什么的，我看他身体线条也不错，肯定是有在坚持锻炼对吧？”
“……这个是有。”
“我最喜欢这种有规划、会流汗的男生了，每天练完身体回来都帅帅的。”
“……”
“小铃不觉得吗？那种汗水流过肌肉线条的晶莹感。”
前辈！
你说话好像一个痴女！
榊原铃心头在呐喊，可偏偏丸山九花都是以一种正常的语气直接对自己说出来。
大方又靓丽，就像她刚才对自己说她喜欢老哥一样，都是直接说，没有一点点那种羞涩的感觉。
“能……”榊原铃顿了一下，“能明白九花前辈的意思……但我哥他，其实是有女朋友的……”
“有女朋友？谁啊，有我漂亮么。”
“……”
不好评价。
长相这方面的事情，除了长得确实磕碜的，不然永远只能按照个人喜好来评价，完全不能拿来比较。
要说九花前辈长得不好看……
榊原铃还真说不出口。
就像之前唯前辈说的那样，九花前辈可是声优界的美少女模特。
家里还特有钱，请得起管家的那种大小姐。
“九花前辈……在我哥心里，肯定还是他女朋友更好看啦。”
“这可不一定啊，”丸山九花闭着眼睛伸手撩了撩秀丽的金发，“没准我漂亮到直接让对方自行惭愧而直接离开榊原君呢。”
榊原铃：“……”
丸山九花很礼貌地对榊原铃笑了笑，“不知道小铃能不能帮我转达一下我的意思？本来我是直接想告诉他的，不过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我好像明白这里的人都不喜欢这么直接，要委婉一点。”
前辈！
你这还叫委婉啊！
还有……我才不会替你转达呢！
丸山九花忽然听到了门外走近来的动静，压低声音在榊原铃耳畔悄声说道：“小铃，就这么说定了啊。帮我说说先。”
榊原铃：“……”
一秒后，榊原乐推开了休息室的门，豁然发现房间里的两个少女都在盯着自己。
“这怎么了？”
丸山九花笑着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没什么，榊原君下来坐吧，我和铃休息不了多久了，等会还得去外面工作。”
“你们还真忙。”
“毕竟演唱会要开始了，多召集粉丝来捧场就是我们目前应该做的事情。趁现在，不如榊原君再和我说说刚才那道料理……实际操作的话或许会有误差，我还是想听听榊原君的见解。”
“没问题。”
……
榊原铃就坐一旁偷听。
她约听越觉得不对劲，老哥这家伙……饭做的的确是好吃，但哪里来的这么多理论知识？
听九花前辈的口吻，老哥在理论经验上，已经比她们家特意聘请的那个米其林餐厅的厨师还要厉害得多。
这都赶得上国际大厨了吧！
还有……九花前辈这聊天的技术怎么这么厉害呢？
老哥这一不留神就套进去了。
高手，前辈一定是个高手。
正当榊原铃还想继续听两人交流的时候，队长清宫唯跑来喊两人上班去了。
丸山九花无奈只能与榊原乐结束交谈。
“没想到能聊得这么开心，明天榊原君还会过来么？这个展会还会开两天，我和铃的工作也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这个还要看铃的意思，她需不需要我陪她来。”榊原乐看了眼榊原铃。
榊原铃气呼呼的，本来是不想把老哥喊过来陪某人聊天的，但她脑子里冒出来了一个点子，她忽然觉得无比有趣，立刻改变了想法，索性就微笑点点头。
“兄长明天当然要过来了。”
丸山九花内心很开心，立刻礼貌对榊原乐点头，“那就明天再继续当面聊。”
“没问题。”榊原乐没觉得有什么，能有个懂菜的人聊聊做菜也有助于他给大家多做些特色菜。
随后，榊原乐跟着两人一块儿出了休息室。
阿铃这丫头忽然间鬼鬼祟祟地把榊原乐往后拉了拉，踮起脚尖在老哥耳边说悄悄话：
“老哥明天你把琉璃姐姐还有七月姐姐还有yuki一块儿喊上。”
榊原乐古怪脸，“你不是说她们在的话，我就不够关心你？”
“哎呀哎呀，”榊原铃摆摆手，无所谓的表情，“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老哥记住啊，一定、一定、一定要把七月姐姐喊出来！她就算是休息，也是要偶尔出来晒晒太阳的！”
“这有什么不一样的。”
“就是不一样。”
“没懂。还有，为什么非得喊七月出来？”
“老哥听妹妹的话就行了！妹妹是不会害你的！”
“以前就你坑我最多。”
“那是你可爱妹妹对你最诚挚的爱！”
“网恋骗我就是最诚挚的爱，是吧。”
“哎呀，你就别老念叨这件事了。而且老哥你不想看看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还有yuki，一起出cos装么？这漫展里面全是各种角色的cos，老哥你喜欢什么，就让她们cos。什么蕾姆啊，艾米莉亚啊，水原千鹤啊等等等，只要老哥你想，就都有可能！”
“这倒是有点意思。”
“对吧～”
“但是我想看阿铃你cos。”
“我？嘿嘿，老哥你品味可以啊！嗯～～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老哥你明天把她们三人喊过来再说。”
“没懂，阿铃你这么执着喊她们过来做什么。”
“哎呀哎呀，别问了！走，看我上班去！”
……

第四百七十二章 偶像少女阿铃！的漫展工作宣发～（3）
“真的要去漫展？”
翌日清晨，天海九琉璃从榊原乐听说了这件事情。
C展人数爆满的缘故，阿铃六点就被她们的队长清宫唯打电话喊提前赶到会展里去。
六点啊！
早上六点啊！
对阿铃来说，这简直就是史诗级灾难。
天海九琉璃用筷子戳着眼前榊原乐弄出的梅干粥，“难怪这两天都没有看见铃，原来已经这么忙了。”
“妹妹酱正处于事业上升区，多在外抛头露面才是正常。”天海七明月平稳端坐，用勺子将粥送进嘴里。
榊原乐看了过去：“那漫展，七月的意思是……”
“不去。”
拒绝得相当干净利落。
连再次发问的机会都没有。
“……”榊原乐缄默了一会儿，又去看安安静静吃早饭的天海之雪，“yuki去不去？”
“今天不需要陪琉璃姐姐买游戏卡带了。乐去哪，我就去哪。”
乖巧！
yuki的视线和声音真是乖巧！
简直是……天使！
天海七明月从某人的脸上收回视线，立马放下勺子，立刻解释道：
“ComicMarket的人流量光是上午就不下10万人，展览面积不过8万平方米，即便是一人分配1平方米也完全不够用。那地方上午就和蒸笼没有任何区别，并不是我不想去。”
天海九琉璃仔细想了想，“但阿铃是在西馆那边吧，企业会展那边应该没有个人展那边那么挤。况且会展的话，会有空调的吧。”
“姐姐～”
“怎么了。”
“姐姐知道ComicMarket是卖什么的地方么？”
“……不就是一些，动漫作品之类的？然后可以穿上和动漫人物一样衣服的地方。”
“看来姐姐还是太纯洁了，ComicMarket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它是卖——”
“卖什么？”
“姐姐把耳朵凑过来。”
天海九琉璃一脸好奇地朝一旁的妹妹凑去耳朵，这一听，脸直接红透了。
“姐姐现在明白为什么兄长非得要拉着我们一块儿去了吧。”
“……真、真的会有人把那些东西放在公众区域卖？”
“自然。而且姐姐要知道，那边那么多人，空调等同于没有。”
哆哆。
榊原乐板着脸敲响了桌子，咳嗽两声，义正言辞地说道：
“喂喂喂！可别乱说，我又不会带你们去那块地方玩儿，R18是专门设有独立区域的，以你们的年龄还进不去。”
“假正经，”天海七明月睁开了一只眼睛去看他，有种俏皮的味道，“也不知道是谁上次带我和姐姐一起去的酒店。”
榊原乐有话说了，举起双手来，“我先声明啊！花火大会那次也是琉璃要求我的，我本人当天没太大的意向。”
天海七明月全然不听，“以我对某人的近些日子来的行为分析来看，某人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想法设法让女生害羞，而后再好言好语让女生一脸娇羞和软弱地依附向他，这样他就能以‘哥哥’的身份随意调戏对面……以达到他控制女性感情的目的。”
榊原乐：“哈？”
“至于为什么非要拉着我们一块儿去C展，一定是某人想要姐姐在他面前害羞，然后他就可以偷偷摸摸再拿出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来，让姐姐又好奇又羞涩的看……再接下来，就是让姐姐逐步接受里面的内容，最后晚上回到家里……某人再让姐姐来使用里面的那一套玩法，最后便达成了调教的目的。”
“调……调教？”坐姿端端正正的天海九琉璃有些担忧的朝榊原乐看了过去。
天海七明月自顾自地点头，“没错，姐姐可不要小看了男人们污秽的心灵，毕竟某人也憋了有一阵子了。”
“……”
榊原乐沉默了。
七月这是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压根就没有过这种想法。
但天海九琉璃有些将信将疑，对着榊原乐委婉说道：“……其实……不是不能理解乐君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但比起这些，我还是更希望和乐君保持正常的恋爱关系……亲亲抱抱什么的，当然可以了……”
琉璃完全就是个好老婆！
都说出这样过分的词了，她还试图理解自己。
要不是还有人在旁边，不然真想把她搂进怀里狠狠亲上一口。
muamua！
榊原乐摆摆手，挥开了脑海里的幻想，“行了行了，那根本就是七月在胡说八道。我再问最后一遍好了，大家去不去漫展？去的就举手。”
天海之雪第一个举了起来。
“好！yuki算一个！”榊原乐立刻答应。
天海九琉璃有些犹犹豫豫的，“今天的确有点热……不过乐君要是想去的话……嗯，那就去好了。”
“好老婆！”
“……都说乐君平时不要这么喊！”
“好好好。”
榊原乐最后看向了天海七明月，“那七月你呢？”
“好老婆？”天海七明月突然冷哼一声，闭着眼，“我当然不会去，省得看你和你好老婆在我面前卿卿我我。”
榊原乐清清嗓子：“咳咳……琉璃啊，貌似漫展那边有很多特别可爱的发卡和头饰，你要不要我给你多买几个啊。”
天海七明月立刻把眼睛睁开的同时，天海九琉璃笑着答应，“好啊，最好还要小鲨鱼款式的。”
“小鲨鱼款式？这可不行啊，都买给琉璃你了，七月怎么办？”
“那我送一个给七月就好了。”
“我送给琉璃你的东西再留给七月？七月这样不会太可怜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她一个人待在家里很开心的。反正到时候无论乐君给我买多～少，我都给七月留一个就好了。”
“琉璃真是心善啊。”
“毕竟我是姐姐嘛，应当的。”
天海七明月全程听完，看都不看两人一眼。
“拙劣的激将法。”
榊原乐笑起来，“那……七月你去不去？”
……
……
“去，为什么不去？”
“这不就对了，吃完早餐收拾收拾，我们出发！”
……
对付七月的方法很少。
激将法是最有效的一招。
究其根本，是因为七月是家里最大的那个醋坛子。
榊原乐记得自己有天只是多陪了会儿琉璃，没多照顾她，她那一周说话都像是在生闷气。
具体表现为：眼神变冷、爱答不理、一直看书和挑人毛病。
……明明都是缺点，可榊原乐细想起来，又想起七月平时那副清高又冷冷的样子，总会忍不住去微笑呢？
“真不知道在脑子里天天在想些什么，总是露出些看不懂的笑出来。”
拥挤的电车上，榊原乐和天海七明月站在一块儿，天海九琉璃和yuki站在另一边。
车厢摇摇晃晃，榊原乐下意识地把天海七明月拦在身前的时候，听到了她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
他知道她这是在生气。
“我错了。”
“嗯？”天海七明月勉强答应了一下，在拥挤的早高峰电车内，略微抬头看着某人的下巴，“错什么地方了？”
榊原乐手拉吊环，对怀里的少女努力挤了个微笑出来，“错在不该和琉璃拿这种事情开七月你玩笑。”
“你是想说我很小气？”
“这没有。”
天海七明月的手放在了他的腰肉上，“你的笑看起来很勉强啊。”
“小气？不不不！这怎么能叫小气，这叫我体会到了七月你对我无尽的爱意～我欢喜还来不及呢。”
“油嘴滑舌的，”天海七明月的手从他腰上放了下来，“继续说。”
榊原乐知道老婆就是喜欢被自己哄着，继续说道：
“七月你看啊，恋爱这件事，男女双方不都对对方有占有欲么。具体表现为不喜欢ta和异性交流、和异性接触太深，而七月你对我的爱……太深了！所以才会中我和琉璃那么粗劣的激将法。”
“然后？”
“然后就是我觉得七月你实在是太好了啊，居然这么在意我多陪你，所以我就想带你多出去玩玩，想给你买礼物，哄你开心什么的。你是我女友，你开心了，笑起来了，我也会特别幸福的。”
“女友？”
榊原乐连忙改口，“老婆……是我最爱的老婆才对。”
“谁让你这么叫我了？”
“我自己，当然是我自己。”
唉……小老婆真霸道……
下一秒，他的腰肉就被扭成了麻花。
“霸道？是不是想着要在晚上在我这儿来找回场子？”
“……没有……完全……没有。”
“在你冒出这个想法之前，不如回想回想一下你前阵子的战斗力，才持续四天你就不行了，这也叫男人？”
这榊原乐可就不服了。
“四天，很强了好不好。”
“没感觉出有什么能称之为‘强’的地方。”
“好了好了，七月，别生气了。”
“给我个理由。”
“因为我喜欢你啊。”
“……”
天海七明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知道他是油嘴滑舌，但现在就莫名不想和他计较了。
“算了……本来也就是个小事。”
“那今天我可不可以看你穿cos服？”
“得寸进尺？”
“完全不是，我就是想欣赏一下不一样的七月。”
“没可能。”
榊原乐微笑，“那行，七月你说了算。”
……
电车内晃晃悠悠。
展会外排队的人潮窜动。
榊原铃这会正坐在休息区刷手机，等待着东京展览馆正式开馆，正好手机收到了老哥发来的[我们到了]的消息。
“这么快？老哥看来还蛮上心的。”
她这刚准备放下手机，另一边的丸山九花就凑了过来。
“是不是榊原君要到了？”
榊原铃没想到九花前辈居然这么热情，有些尴尬地护着手机，然后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那需不需要我出去接一下他？外面排队的人挺多的，今天的太阳比昨天还要大上不少。”
“这个……不用，我和他说了可以从员工通道进来。”
“那就好。”
丸山九花点点头后，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榊原铃看得出来，九花前辈昨天晚上回去还稍微打扮了一下，不仅头发整理得更加完美，头侧还戴了朵花，就连妆容……也下足了十足的功夫。
呃呃呃……九花前辈……这至于么？
你才见过我哥不到几小时的时间，用得着这么正式？
难道真是一见钟情？
榊原铃即便很生气居然有人敢打自己老哥的主意，但她更惊讶于老哥的魅力……
他的魅力没有那么大吧？
于是，榊原铃借机偷偷问了下在休息室里的另外两位前辈。
清宫唯抱着工作手册，想了想：“榊原君啊？要我评价的话，他的外形是绝大多数女生看一眼就会喜欢上的类型。不知道铃你有没有关注上个世纪的娱乐圈，中森明菜换到男性这边，就差不多等于榊原君在女生眼中的颜值了。”
一向很文静的二石院晴美前辈话就特简单了，她只说了两个字——“很帅”。
榊原铃听到这里，才如中了晴天霹雳般，恍然大悟。
原来自家破破烂烂看腻歪了的老白菜，在其女孩子的眼里是红烧大猪蹄！
还是在饿了几个月后看到的红烧大猪蹄！
怪不得……
怪不得九花前辈要这么上心呢。
感情是没遇见过比老哥帅的了。
好吧……能大致理解九花前辈的心情了。
可她昨天基本把老哥时间全霸占了的仇不能不报。
而且家里有两只狐狸就已经够自己受的了，能再牵一只狐狸进家里？
那不行。
绝对不行！
“……九花前辈，不介意我哥现在有女朋友？”
“不介意啊。”丸山九花放下手机，表情里满是自信，“优秀的人自然会有人看上，而比我提前的人，不过是运气比我好一点罢了。我不会介意他有没有女朋友，只要我在以后表现得足够优秀就行了。”
丸山九花略微抬起手臂，手掌比向了自己，“而我，就有足够的外貌条件来让榊原君喜欢。”
榊原铃：“……”
有自信是好事，但是前辈你也……
“就算是小铃你站在他女友那边也无妨，我会搞定的。”
“……”
榊原铃有些对付不来这样有着无敌自信心的人。
像是九花前辈这样的女生，很容易被人当成又蠢又傻的有钱大小姐。
但九花前辈真不傻！
人家可是杂志模特！
还是声优呢！
并且从昨天和老哥的对话来看，前辈也是个情场高手，也是个老狐狸。
老狐狸……
恰好，今天老哥把七月姐姐喊过来了。
嘿嘿……两只狐狸的大战。
想想有意思啊。
接下来的时间榊原铃也不乱动了，就等着榊原乐过来。
……
大约十分钟之后吧。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来人正好是昨天和大家打过招呼说还要来的榊原乐。
丸山九花一看他来了，起身打招呼：“没想到榊原君居然来这么早。”
榊原乐礼貌点头，“早上好。对了，昨天丸山桑给我说的那道小吃，我回去尝试了下，成功了。”
“成功了？果然是榊原君呐，快先进来坐下。”
丸山九花热情地想要招揽榊原乐落座，却没想到，他这一让开，他身后跟的人便突然出现。
在看到那亚麻色长发少女那清丽面庞的第一眼，她便愣住了。
这个长相……
这个身材……
这就是……小铃所说的，榊原君的女友……？
而且看起来……她身后好像还有个同样长相的孪生姐妹……？
丸山九花没想到，万万没想到……
小铃所说的女友，貌似……还真有难度！
嗯……？
正当榊原乐在向大家认真介绍琉璃七月yuki等人的时候，天海七明月敏锐的直觉发现休息室里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看。
这不算是友好的眼光，而是一种揣测、甚至是战术性的扫视。
天海七明月随着感觉望了过去，刚好与看过来的丸山九花互相对视。
两人就这么看着彼此。
天海七明月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便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潜在的敌视。
就像是嘴里吃着一块肉，而另一个草丛，藏着一双忽明忽暗的眼睛一般。
……
这一幕榊原铃在角落刚好看在眼里，心里那是乐开了花。
来了来了，大战要来了！
七月姐姐！
快赶跑这只外来的狐狸！我支持你！
……

第四百七十三章 偶像少女阿铃！的漫展工作宣发～（4）
大战！大战！
不过……想是这么想，情节的发展却出乎榊原铃的意料。
七明月并没有多说什么话，九花前辈在七明月出现之后也没有多表现出什么，只是平常地和大家的说着话。
这……不对啊。
九花前辈不是对自家老哥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而七月这只大狐狸是绝对不会允许其他女人踏入到老哥身边来的……这两两结合，怎么反而事态平静了下来？
榊原铃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将原因归咎到“狐狸”都非常老谋深算这一点上。
好在今天上午不用提前上班，她有足够的时间等候大戏开场。
终于……九花前辈忍不住了……
她坐到了自己身边，偷偷看了一眼在斜对面不远处坐着的几人，小声询问。
“小铃。”
“前辈怎么了？”榊原铃同样小声回应。
“……哪一个是榊原君的女友。姐姐还是妹妹？”
我能回答她们都是？
这么回答怕是能吓死单纯的前辈您欸！
“前辈觉得呢？”
丸山九花心思很敏锐，“应该是妹妹。”
“前辈看出来了？”
“毕竟她们来这里之后，也只有她一直在注意到我”
不得不承认啊。
七月姐姐的嗅味是真的很厉害。
琉璃姐姐啥都没发现呢，七月姐姐一眼就看出了谁是敌人。
……但自从七月姐姐进来之后，九花前辈就有点畏畏缩缩的，有点不敢主动上去的样子。
这怎么行？
前辈您不是说自己的美丽压倒一切？
不打起来可没意思，重复上班和粉丝握手太无聊了，榊原铃决定给几人扇点儿火，找点乐子看。
“前辈看到我哥的女友后，害怕了？”
“害怕？”丸山九花坐姿很正式，也很有气质，但听到这话后她皱了皱眉，“呵……我怎么会害怕。”
“那前辈您怎么不主动去找我哥说话？”
“我需要搜集信息……”丸山九花将手机荧幕放到了榊原铃的面前。
“……”榊原铃圣洁地微笑起来，“前辈……不是说自己的外貌压倒一切么？”
“……”
沉默。
榊原铃见状，继续拱火，“还是说……前辈希望像我哥这样难得一见的帅哥要留给别的女人？”
……
丸山九花一时语塞。
关于榊原乐，她的确心动。
外貌就不用重复提及了。
昨天交流一番，她发现自己和他还有共同的爱好——料理。
这在男生中可极其少见。
正如昨天她评价的那样，他肚子里的料理知识怕是比自己家里雇佣的那个米其林大厨还要多，还要精辟。
单从他昨天说出的那些方法和要点，她便心悦诚服。
一见钟情加心服口服……
这送到嘴边的天鹅肉，还能什么都不做放了不成？
听完榊原铃的一番话，丸山九花更加确定，要主动出击才行。
她稍微整理整理心态，看着前面正在和天海九琉璃交流的榊原乐，走上前去准备搭话。
“榊——”
“丸山小姐……嗯，我记得，您的父亲应该是从法国那边来的化妆品商人，洛朗&#183;安娜斯塔西娅&#183;菲茨罗伊先生吧。”
丸山九花停下脚步，笑着朝天海七明月看了过去，“天海桑……好像很了解我家里一样。”
她的全名为：九花&#183;埃莉诺&#183;安娜斯塔西娅&#183;菲茨罗伊。
其中埃莉诺来自于她母亲的法文名，安娜斯塔西娅和菲茨罗伊就来自于她的父辈和祖辈。
能一下子喊出自己父亲全名的人，应该只有父亲圈子里面的人才对。
天海七明月：“很凑巧，将近两年以前，我父亲刚好处理过一起商业案件。当时的委托人便是洛朗先生吧。”
“……”
她这么一说，丸山九花皱着眉头，略微想起来了。
父亲当初在东京牵扯到一幢麻烦事，好像是请了一个很好的律师来帮他打官司来着。
……父亲还说什么能不能打赢，就靠那个律师了，因为对手是整个国家都有名的集团……好像叫什么……天……天海集团？
天海？
眼下这位也姓天海……莫非……
丸山九花彻底想明白了。
好哇！
一开始就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让自己想清楚下手前得掂量掂量天海家在日本的份量。
丸山九花果断坐了回去。
“前辈你怎么回来了？”榊原铃一看乐子没了，心里实在是失望。
“判断失误，那女人的实力比我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因为她姓天海？可是天海家也不至于把事情管到这上面来吧？依我之见，前辈您更应该知难而上，要知道——欸欸欸！七月姐姐！别、别揪我耳朵！”
“真不知道你一天天的是不是找不到事情做了，跟我来。”
丸山九花侧过头，这才看到榊原铃被天海七明月拎起了右侧的耳朵。
两人关系貌似很好的样子。
“我找她有事。”
天海七明月只丢下这一句话，便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拎着榊原铃的耳朵朝休息室外走去。
要不是榊原铃的演技超好，一直都在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不然早在众人面前破了相。
……
室外走廊。
榊原铃这才恢复常态，面对天海七明月开心的笑着。
“七月姐姐……我，我这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故意在拱火？”天海七明月面色清冷。
“……我这不是……无聊么！”
这话刚说完的下一秒，她的脑袋就被锤了一下。
榊原铃委屈巴巴的，又不敢在姐姐面前说话。
天海七明月双手交叉，“行了，少说这些有的没的，今天你喊我过来是什么事情？”
“是我哥喊——”
见到天海七明月忽然睁开的眼睛，榊原铃立刻改口，“好吧，是我喊的……”
“所以？”
“我喊大家一起过来，一方面是想要七月姐姐你看着其他狐狸，另一方面是想让你们在漫展上面玩儿一玩儿嘛。我哥一个人在休息室里等我也怪无聊的。”
天海七明月不由多高看她一眼，“现在妹妹酱已经能这么想了？”
“不然呢？你和琉璃姐姐与我哥的关系已经牢不可破了……我只有偶尔抱怨一下下你们占了我的时间，其他时间肯定还是要给你们的嘛……毕竟再怎么说，最后也是你们让老哥得到的幸福。”
“……”
天海七明月突然沉默，她听出了妹妹酱这句话里的其他意思。
“铃。”
“……嗯？”
“你认为我们现在的关系，怎么样？”
“……我都喊你七月姐姐了，还能天天一块儿泡澡了，能怎么样？七月姐姐你也不用担心我……我就是因为某个混蛋近期突然出现……想起来老哥那家伙照顾我太多了。我这个人呢，又笨又傻的，还做不成什么事情……给不了某人什么额外的感情。所以……看着他这两天因为照顾我的情绪一直都陪着我，我感动的同时……也觉得没有啥能为他做的。”
然后，铃就把大家一块儿喊了过来。
这种情绪听起来就挺卑微的，毕竟对一个人好，居然还要依靠第三人来完成这件事。
别看铃平时笑嘻嘻的，天海七明月感觉她才是几人之中最容易受冷的那个。
毕竟她付出都没什么地方可以付出。
她的大部分位置都被自己和姐姐一起占了。
“欸欸！你可别把这些话认为我是要走了啊！我才不会学我哥那样不辞而别呢……那样最伤人心了。”
天海七明月有些感慨。
现如今的铃，如何说呢？
就是她开始正式把大家纳入到“一家人”的行列里了，不仅会找自己来帮忙排外，还会主动请自己替她照顾某人，不想某人一个人待着太无聊。
……虽说这点小情绪完全没有必要吧，但这也能看出来铃是非常非常想多多关照某人的。
天海七明月轻轻一笑，“我突然觉得兄长过得有些过于幸福了，他身边的每个人都在为他着想。”
榊原铃这次回答得异常认真，“应该的……老哥之前吃过那么多的苦……却一直没有人来回报他。老哥他这个人呢，说是特别好接触，但那么久了，都没什么人能够真正走进他的内心。”
“要是我和姐姐没有来这个家呢？”
“没有来？哼……那我肯定会尽我所能的！哪还有你们的事情啊！”
“没准会，但如果是妹妹酱一个人的话，肯定还必须再傲娇几年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哼，那可不一定！”
……
榊原乐不知道阿铃和七月在外面说了什么，十多分钟才回来。
回来之后，阿铃就要上班到展会接待粉丝去了。
她和她的同事们走的时候，还一个劲招呼自己和琉璃七月她们快点出去玩。
榊原乐都不知道她那么上心做什么。
但一直待在休息室也的确没有意思，不如带之雪、带琉璃七月几人去逛逛展会。
毕竟是C展。
这里面全是游戏相关和动漫相关的产品。
周边、盲盒、衣服、轻小说……什么都有。
有的摊位排出了整齐长列，有的摊位就门可罗雀。
在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上，天海之雪总是表现出异常的好奇心。
一个劲儿去摊位上看，“这是什么”、“那是什么”、“那个又是什么”……
每次还都要拉着几人一块儿去。
以至于让榊原乐有种家长陪同孩子一块儿出来玩的感觉。
“乐，怎么这么多蓝色头发的人啊，手里为什么拿着葱，以前都没有见过。啊！还有红色的！还背着好大的剑！”
“……这叫cosplay。”
“这又是什么？好丑，还有尾巴欸。”
“这是弗利萨，尾巴是塑料的！还有！yuki不要想着跑去拽别人的尾巴！跟着我，别又跑丢了。”
“好吧。”
一路上，两人之间的对话让天海九琉璃在一旁都忍俊不禁了。
“要不，乐君就带yuki去玩一下这个？”
榊原乐牵着天海之雪的手回头，“试试cos？”
“嗯嗯。”天海九琉璃连忙点头，很感兴趣。
天海七明月不太愿意的样子，“可以，但反正我不会穿这些羞耻的服装的。”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C展有专门的更衣间，也有专门租聘cos服装的地方。
毕竟是大集市嘛，什么东西都有。
一到摊位前面，里面粉发蓝发的“拉姆”、“蕾姆”就走了过来向几人询问需求，问几人想cos什么角色，她们这里什么衣服都有。
说着说着，俩双胞胎还垫脚伸手，示意她们的摊位开得有多大。
天海九琉璃回头询问榊原乐的意见，榊原乐哪里懂这些东西，动漫人物也不认识几个，就让她们几人看着来。
几人在摊位上选好衣服之后，还给榊原乐选了一套。
“这是啥角色？”
榊原乐看着手里这套黑衣服，还有这把黑剑，半天没琢磨出来。
“桐人乐君都不知道！亏阿铃还是声优呢！乐君居然动画看得都还没有我多。”
“桐人啊……这我还是知道的，”榊原乐恍然大悟，又抬头去看笑吟吟的天海九琉璃，“所以琉璃你要cos的是什么？”
“不告诉乐君！”
“……”
榊原乐又转头去问天海之雪，“yuki呢？”
天海之雪也摇摇头，“琉璃姐姐说了不能让乐知道。”
“……行、行吧，那我先去更衣间换衣服去了，等会儿我们就在这里集合。”
“OK！”
……
以前从没试过cos，榊原乐也不清楚桐人这套衣服，行装打扮究竟是个什么位置。
到更衣室后，他还是拿手机搜的图片，按照上面的形象进行的穿搭……风衣要敞开，胸口前有根带子系着，然后剑是挂在右肩。
……
这些东西整理好了以后，榊原乐照着更衣室里的镜子整理了几下头发……怎么说呢，也才六分相似吧。
貌似……出去之后还要去摊主那边化个妆来着？
榊原乐想着这些，去到刚才租聘衣服那里……那边已经有五六个桐人站着了。
榊原乐站在后边，那叫觉得一个尬啊。
但人嘛，就是要脸皮子厚。
无视那些有些不好意思的桐人，他直接坐到了化妆师的面前，让她替自己稍微修整一下。
事实上也没有那么多的尴尬，化妆师是个二十多岁，cos绫波丽的姐姐，她开始工作后，还一个劲的夸自己帅气，说自己的脸型，只要浅化一下就行了。
五分钟搞定。
化完妆，她还非得邀请自己跟她合一张影……
榊原乐实在是没什么经验，只能微妙地比了一个剪刀手。
……之后出了摊位后台，榊原乐还没有看到琉璃她们在哪儿，只能抱着手里的塑料剑，在人潮如海的大厅内等三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站的位置太过显眼的缘故。
前前后后十多个人来找他合影。
cos原来就是这么玩儿的？
结束和第13个人合影，榊原乐也终于等到了来人
首先是yuki。
不知道为什么她换上的居然是一件粉红色的运动服，然后还换上了粉红色的长发，头发右侧戴上了黄色和蓝色的方块发饰，抱着一个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电吉他。
天海之雪走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着变成了桐人的榊原乐。
“乐……”
声音还是这么的小。
“你这是啥角色？”
“好像叫后藤一里。”
天海之雪拿出手机给榊原乐看了一下形象。
……还别说，呆呆的样子还有点相像。
“你两个姐姐呢？”
“她们还要等一会儿。”
“七月也换了？”
“嗯，被琉璃姐姐拉着进去的。”
榊原乐笑起来，“那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
“好。”
天海之雪乖巧地站在了榊原乐旁边。
因为是漫展，她又长得那么乖巧可爱，自然少不了人前来搭话，要拍照合影。
这个时候，yuki就展现她作为呆呆吉祥物的本事了。
没过一会儿，她身边就围了一大堆人，“好可爱！好可爱！”地喊着，还用“波奇酱”来称呼她。
“波奇酱！波奇酱！你手里的吉他是不是真的啊？”——还有人这么去问她。
天海之雪停顿两秒后才低头去看向了自己手里的电吉他，抬起头来对大家回复，“借来的。”
“那会不会演奏？”
“演奏，要插电才行。”
热心群众就是热心，一听她会，又觉得她社恐，立刻给波奇酱找来了插座，给借来的这把电吉他插上了电。
天海之雪还是有点呆呆地看着大家，“要听什么？”
“要听最炸裂的！”
“……”
天海之雪看着手里的电吉他，沉默了。
榊原乐在一旁看到这一幕，默默抬起双手，堵上了自己的耳朵。
仅仅两三秒，一段震耳欲聋的solo就把观众震得不轻……但不知道是不是会场本就嘈杂的原因，大家的眼里只有兴奋。
无与伦比的兴奋！
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他们真的发现了一只会弹电吉他的波奇酱！
这简直是动漫人物出现在身边啊！
立刻兴奋了！
然后就要求天海之雪再来一段，再来一段。
小yuki当然是无所谓的，立刻就用她积累了十多年的技巧，技惊四座。
电吉他的音色炫得众人连连夸赞。
“波奇酱！来一首青春症候群！”
天海之雪很呆的样子，如实回答，并摇摇头，“没有听过。”
cos的孤独摇滚，却没听过孤独摇滚的开头曲，自然是引得众人疑惑。
但yuki是什么人啊，在有人把旋律给她放了一遍后，她立刻就会弹了。
曲子一出，不消一会儿，她前面的人便围得水泄不通。
榊原乐都看得汗颜了，明明是让yuki出来试试水的，怎么还让她成漫展主角了？
……

第四百七十四章 偶像少女阿铃！的漫展工作宣发～（完）
咔嚓咔嚓……
要说出了cos之后的yuki最不缺的是什么。
那就是要与她合影的人了。
……
大概是很少这样与人这样接触过，榊原乐发现她在面对很多人的时候，都是一种呆呆的，茫然的状态，不断接收着来自于大家的信息。
这种状态下的她样子很可爱，也特别受欢迎。
光是站在旁边看她一会儿，榊原乐就从数个动漫爱好者的脸上和行动上见到了“她怎么这么可爱！”的想法浮于表面。
拍照的拍照、合影的合影。
最让作为旁观者榊原乐感到舒适的，就是大家对于yuki那毫不吝啬的称赞和喜欢了。
大家也很有分寸，尽量不与Yuki有什么身体上的接触。
这一度让榊原乐不禁在脸上流露出笑意。
这样才对啊。
像yuki这样单纯又可爱，还天真无邪的人，就应该受到这种程度的欢迎才是。
“乐……君！”
心中感慨的时候，略微调皮的声音出现在耳后，又有只手了敲了敲榊原乐左侧肩膀。
这称呼，和这个声线，榊原乐不用想就知道是天海九琉璃。
他下意识地立刻侧过身，回头一看。
愣住了。
“……琉璃？”
“是我啊，怎么样？”
天海九琉璃背着双手，脸带微笑……她这打扮，她腰上的这把细剑……这不是……
“亚丝娜？”榊原乐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嗯嗯，怎么样？”
天海九琉璃说着，还亲自在他的面前转了那么一圈。
血盟骑士团的红白色制服，鲜红短裙后面拖着一个意外帅气的白色风尾。特意穿了带有血红十字徽章的白色过膝袜不说，腰间别着的红色剑鞘也特别还原。
榊原乐绕着琉璃看了一圈。
还发现她学着亚丝娜那样，在脑后用麦穗状的辫子将亚麻色的头发束了起来。
这身衣服充分体现了女性身材，还有战斗服饰的额外帅气。
“好还原……”
榊原乐左看右看，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他来到天海九琉璃的正脸前，“琉璃你眼睛怎么都变色了？”
“戴了棕色的美瞳。”
“难怪……”
“好看吧？”天海九琉璃笑着背起双手。
“好看。”
“乐君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帅气了？”
“琉璃平时就挺帅气的……”榊原乐停下脚步，看着有些得意的天海九琉璃，“怪不得你要我穿桐人的衣服，原来是你自己想出亚丝娜的cos……”
琉璃的cos让人耳目一新。
除了琉璃本身就特别漂亮，她的发色又刚好和亚丝娜契合外……商家租聘的cos服装质量也意外不错。
自己是桐人。
她是亚丝娜。
这……很般配啊！
榊原乐再看看自己身上这身桐人的衣服，心头就莫名有了想和琉璃合影摆个pose的想法。
这大概就是漫展的乐趣？
和女友一起cos同有情侣属性的动漫角色什么的。
“姐姐心里就装着这些小心思。”
一看同样服饰的天海七明月走了过来，化身成亚丝娜的天海九琉璃抱着榊原乐的手臂，立刻笑了起来，“这叫什么小心思？”
“……”
亚丝娜二号的天海七明月一句话也不说，就半闭着眼帘，盯着抱住榊原乐的姐姐看。
她哪里还不明白姐姐的想法？
姐姐就是想借着“亚丝娜”的身份，理所应当的和某人拍一些所谓的“情侣”合影，并借此好好在自己的面前炫耀一番。
她本来不想穿这些衣服的。
但一想到姐姐无止境地邀请兄长拍照，还要在自己面前炫耀，她就不得不穿了。
天海七明月看透了姐姐的心思后，表情就有些微妙：
“怎么姐姐最近总在我面前有宣示地位的意思？”
天海九琉璃抱着榊原乐的手臂，抱得更紧了，并微笑反问，“有吗？”
“……”
姐姐又开始了。
天海七明月决定不惯着她，突然十分释然的无奈叹气，摇摇头，“唉，也对，毕竟某人近期都一直粘着我，对姐姐反而没有那么在意了，能理解姐姐想要尽力获取某人关注的想法。”
天海九琉璃听完，也不生气：“毕竟七月你身体弱呢，近期需要多照顾照顾，作为七月你的亲姐姐，这也是理所应当的照拂。”
“难道不是姐姐魅力不足导致的问题？”
“当然不是，反而是七月。近期难道不是全靠的‘特殊照顾’？”
“停停停！”
榊原乐听得这是满头黑线，怎么一转眼，两姐妹就又要吵起来了？
“这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
天海七明月率先回应，“没什么，只不过是和姐姐小范围地争一争而已。”
天海九琉璃也是笑着说，“乐君看我和七月平时这样还少吗？没事的，就是斗斗嘴。”
“……这些事情不用争啊，我都照顾，我都照顾。”
两个女孩都是好女孩，也是好姐妹，但凑一块儿，就时不时要争风吃醋什么的。
榊原乐也尽量做到同时照顾两人。
例如现在，合影也要拉着七月琉璃一块儿合影。
榊原乐把yuki喊了过来给几人拍照。
琉璃很热情配合，持剑、摆pose什么的相当用心……
她在平时里的样子太过优秀了，以至于榊原乐差点忘了……琉璃还有半点宅属性，喜欢游戏动画什么的。
七月对于这些动作就相对有些尴尬。
但适应过后也还好。
……
这也就导致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整个漫展会场，只有自己一个桐人，在拉着两个亚丝娜一起拍照。
其他没有亚丝娜的桐人，都抱着黑色的剑在石墩旁边休息……榊原乐能明显感受到他们在角落里看自己的眼神特别幽怨。
这有什么好幽怨的？
你们就没有能陪你一起来漫展cos女朋友？
……
漂亮的女孩子，出色的cos，自然会吸引不少人。
更何况琉璃和七月还是双胞胎，除了一些爱好者，还有国内海外的专业媒体来给几人摄像。
总的来说，也算是一回不错且新奇的体验吧。
衣服租聘时间结束后，几人便换回了日常的服饰，开始逛漫展。
从这开始就是天海九琉璃的天下了，各种周边漫画什么的，她都要买一买，说有时间就看看。
之后天海七明月提议去同人展的R18区域看看，天海九琉璃一直摇头，死活不肯去，还用yuki作为借口，说她不能看那里面的东西。
“那里面有什么啊？”天海之雪直接问天海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理所当然地回答道：“能让人一夜之间长大许多的东西。要进去的话只要说自己18岁就行了，不会查的。”
然后天海之雪就立刻看向了榊原乐，“乐，进去看看吧。”
榊原乐满头黑线，那里面的东西怎么能给yuki看？
“……七月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天海九琉璃有点羞涩，又有点好奇：“七月你……看过那里面的东西？”
“姐姐，比起好奇我有没有看过，你难道不应该好奇兄长有没有看过？青春期的男性，床底下总是能翻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来。”
这榊原乐可就不服了。
污蔑！
纯属污蔑！
他全力解释。
天海九琉璃完全相信，对妹妹强调道：“乐君还是蛮纯洁的。”
“兄长……很纯洁？”
榊原乐确信脸，“不然？”
天海七明月直接朝榊原乐伸出手，“手机拿来。”
“……干嘛？”榊原乐一愣。
“女友检查时间。”
“……”
榊原乐本不想给。
但奈何琉璃和七月都一副强势要检查自己的手机的样子。
不想给也得给啊。
……
天海两姐妹把脑袋凑到了一起。
“七月你知道乐君的密码？”
“不一直都是妹妹酱的生日……好了，打开了，让我们先来看看相册。”
给女朋友看相册，无疑是公开处刑。
里面也的确有些见不得人的相片。
不过榊原乐已经学会脸皮厚了，无论什么，都承认下来就是。
天海九琉璃陪同妹妹看了一会儿手机，看榊原乐的眼神都古怪了起来，“……乐君……喜欢白色过膝袜？”
榊原乐略微多了那么几分羞涩，握拳抵嘴，那么轻咳嗽两声，“咳咳……最开始见到你们的时候，你们不就是穿的蓝色连衣裙加白色过膝袜的搭配么……我挺喜欢的。”
天海七明月无情地戳穿了他，“那天我记得我和姐姐是光着腿的才对。”
“……这不就说明了乐君早就在私藏这些照片了？”
“嗯，姐姐你看日期就知道，好多两年前以前的图片。”
榊原乐：“……”
随着妹妹手指的滑动，天海九琉璃越看越好奇，“乐君……还存了好多模特的照片。为什么近两个月都还有在存？”
榊原乐的相册，不是美女就是几人的日常照片。
天海九琉璃越看越生气，“过分！”
榊原乐是有点不好意思，但要装出没有不好意思来：“……这……怎么过分了？”
“乐君近期都还在存一些模特写真集里的照片！过分！为什么？是我和七月还不够你看么？”天海九琉璃说着说着，还有了生气的表情，“……明明都有女朋友了，还去存其他女人的图片，太过分了！”
天海七明月滑动手指，一张张点击着某人的私藏，“通通删除。”
“全部删除？！别——”
“嗯？”天海九琉璃把视线瞪了过来。
榊原乐是欲哭无泪啊，收集了那么多年的珍藏……就……惨遭毒手？
“乐君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我只是，只是觉得她们的衣服特别好看，保存下来下次好让你们也穿上罢了。”
“比基尼也是特别好看的衣服？”
“……不是吗？”
天海七明月果断收回视线，立刻对姐姐说：“半真半假，姐姐不用全部相信。”
天海九琉璃信服地点头，“对！以前都没想到乐君居然是这样的人，我和七月手机里的都没有存什么帅哥的图片。”
……那是因为你们俩根本就不喜欢帅哥吧……
“看起来相册没什么其他额外的东西。”
“……相册检查完了？那现在手机可以还给我了吧……”
天海七明月没有抬头地回复：“这才到哪儿，还得看看游览器。”
游览器……
那东西……
榊原乐不好描述自己等待的过程。
只是发现琉璃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更加好奇。
……好吧，这已进算是公开处刑了。
天海七明月托着下巴，“……想不到居然有这么多的内容，看起来，兄长偏爱的是义妹题材。”
“……我这……”
脸皮厚，一定要脸皮厚。
“我这不是，和现实匹配么……？我也就晚上看看，晚上看看。”
天海九琉璃的脸蛋已经红透了，“那……乐君现在不是有了？为什么还要看这些东西？”
天海七明月对着手机屏幕点点头，“这是对我们身份的侮辱。”
“……还不是上次不小心被老妈撞见了，弄出了一系列的乌龙。而且有归有，看归看，这是两回事啊！”
“这是对我们身份的侮辱。”天海七明月重复着这句话。
“……那你们说怎么办？”
天海七明月整理了一番头绪，直接说道：
“有需求就直接对我们说，何必去看这些摸不着的东西。”
“……”
七月意外的大胆，这话都可以在外面明着说。
虽说也没有人关注这边，yuki也听不懂这些话罢了。
“伯父发过话——”
天海七明月摆手直接打断，“兄长难道是那种所谓的乖孩子？明着来不行，还不会晚上偷偷摸摸的？”
……这是在暗示自己？
“这是明示。”
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突然到另一头交流了一阵，然后再走回来。
天海七明月双手抱胸，把榊原乐的手机捏在手里严肃说道，“经过我和姐姐一致讨论，决定对某人近期萎靡的生活进行管制。”
榊原乐没听明白：“也就是说……”
“图片全删除了，作为交换……我告诉某人一个情报——今天晚上父亲和伯母都在天海家度过。”
榊原乐顿时明白了，“地点……？”
“姐姐房间，我和姐姐一起。”
“……”
榊原乐回头，看向一旁的天海之雪。
发现她压根没再听几人交流，而是一直看着漫展里数不清的动漫人物。
“答应不？”
榊原乐多看了一下面前的双胞胎姐妹一眼，心领神会了。
这没理由不答应。
……
总的来说，今天漫展玩的不错。
结束了闲逛，几人又去看了看阿铃工作的状态。
这丫头有时候特活泼，闲下来的时候看到几人在展会外面看她，看对几个比出一个剪刀手。
她下班之后，榊原乐把天海姐妹cos的亚丝娜给了阿铃看。
“好看啊！诶，老哥你喜欢亚丝娜？”
“没有没有，这是琉璃的提议。”
“……这样啊，话说老哥今天晚上你来辅导我功课怎么样？”
“怎么突然想着我帮你补功课了？”
“要开学了呀，我想要努力一番，争取和老哥你考同一个大学！”
“今晚不行。”
“为啥……？”榊原铃嘟起脸来。
“……反正就是今晚不行。阿铃你当偶像的样子这真不错啊！那么多粉丝喜欢你，还来和你握手。”
“我握手都要戴手套的！欸！不要转移话题啊喂！今天晚上来辅导我功课！”
“今晚不行。”
……

第四百七十五章 七明月需要新的眼镜
开学后的放学后，榊原乐双手抱头，躺在校园后庭的长椅上，仰望着蓝天。
夏日渐行渐远，即使空气中还留有几分三伏天的闷热余韵，也被紧随吹来的海风带走。
白云游曳，绿树轻摇。
棒球击打时的清脆声响越过校舍，飘向远方。
榊原乐在中意的长椅上躺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察觉到旁边有人的气息后，他便把脑袋转了个方向。
“把肚子前的衣服盖上，跑完步后肚子是最不能吹风的地方。都开始降温了，还不好好看着点天气，想感冒？”
刚转头看见少女的影子，一件校服外套便飞到了他脸上。
榊原乐抓下外套，看了看手里的校服，又抬头去看向站在一侧抱着书的天海七明月……金丝眼镜、西式校服、百褶裙、黑色长筒袜……亚麻色的发丝在风中飘摇，纤细的身影映衬着东京黄昏时分的天际线。
戴起眼镜的天海七明月总是多了一份知性。
榊原乐抓起的外套，笑了起来：“特意给给我带来的？”
天海七明月像是没有听到他的问题，双手抱胸自顾自地说道，“既然开学后不用去公司了，兄长也理应多照顾照顾好自己才是。跑完步不要一直吹风是常识才对。”
这丫头，关心人都要用一副毫不在意的局外人态度。
算了……也懒得说她什么了，七月一直都是这种性格。
内心外面套了一层厚厚的保护壳，总会下意识地与其他人持距离，显得特别疏远。
“啊——想不到新开学的第一天就这样度过了，感觉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榊原乐穿上了衣服，起身，猛伸一个懒腰。
他对着身旁的少女笑起来：
“七月你有没有觉得时间过得有些快呢？周末阿铃的演唱会也要开始了。”
“想感慨时间等老了再说。”天海七明月闭着眼，“跑完步了就跟我去图书馆坐会儿，等姐姐处理完社团的事务。”
“那老了的话呢？要是我老的照顾不了七月你了。”
“那就由我来照顾你，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榊原乐笑了笑，拉上搁置在长椅旁的书包，一下子挎在肩上，三两步来到了天海七明月的身边，与她并肩，一起朝图书馆走去。
“要是……我忽然老得走不动了？”
“我背你。”
“吃不了饭？”
“我咬碎了喂你。”
“上不了厕所？”
“天天给你拿到面前来。”
“为啥对我这么好？”
“我爱你。”
“好肉麻。”
“你还嫌弃上了？”
“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来到图书馆，榊原乐随便挑了本小说和七月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等待回家时分的到来。
七明月的背挺得很直，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她良好的出身。
她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榊原乐记得她这个习惯源自于她总喜欢眺望窗外。在过去，午休除了和琉璃坐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孤独一人，默默地把饭菜往嘴里送，咀嚼时也不忘看向窗外。
总是看向窗外。
就好像这里不是她的容身之处一般……
来食堂吃饭的同学大多是三俩成对的小团体，唯有她在那个空间里像是被隔绝在外一般，独身一人……
大概是夕阳过于昏黄吧，此时橙红色的光芒斜落在静静看书的天海七明月的侧脸上，给人一种极其忧郁的凄美感……
榊原乐在对面看着这样的天海七明月，便情不自禁多欣赏一会儿她的容貌。
天蓝色的双眸、精巧的鼻子、饱满又莹亮的樱色唇瓣，神情专注、认真……多般要素构筑起她犹如人造物一般的精致之美。
美少女榊原乐见过不少，但像七月这样认真起来文雅的高中少女他只在她的身上见到过。
但看着看着，榊原乐还发现天海七明月看的小说下方，还多垫了三四本书，用来托高小说的位置。
“……度数加深了？”
“嗯。”短暂的停顿过后，天海七明月轻描淡写的回应了一句。
“加深了多少？”
“大概两三百度。”
“多久了？”榊原乐关切地询问。
“……”
没有回应。
“七月。”
榊原乐又喊了一声，天海七明月这才回复一句“不知道”。
榊原乐叹口气，“七月，刚才你还喊我多关照关照自己呢，你自己怎么不多先关照关照下自己？”
“近视属于屈光不正，无法治愈。并且近视眼也不是什么会影响现实生活的缺陷，无所谓。”
“这怎么能无所谓？”
“不会影响现实生活就是无所谓。”
关于七月的近视，榊原乐问过琉璃。
七月是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就有了近视的毛病，就是看书过多所导致的。
榊原乐知道七月态度就是不太把这种事情放心上，但近视永远只会向上加深。
“七月你怎么不去换个度数匹配的眼镜？这样看书也不是什么好习惯吧，只会让你的度数提升的越来越快。”
“不换。”天海七明月回答的很迅速。
“为什么不换？”
“没必要换，平时多注意就行。”
“……”
七月看书比较多，但她习惯较好，所以多年以来度数增长不是很明显。
但这眼镜度数不匹配，很明显就会导致她多年以来的近视更快攀升。
榊原乐搞不懂她不愿意换的原因，于是还想劝劝。
“七月，换个眼镜又不是什么麻烦事，现在就可以去换。”
“不换。”
……还是一如既往的回答。
榊原乐都有些苦恼呢，刚想追问她为什么不愿意换个眼镜……却在看到她在近一年里一直佩戴的金丝眼镜之后，突然想起来……七月现在戴的眼镜，是自己快一年以前，在她生日那天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那副写有七月名字的金丝眼镜榊原乐当然清楚。
因为边框太细的缘故，镜片粘合上去后就不能取下，不然就会损坏框架。
难道说……七月正是因为她现在戴的眼镜是自己送给她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所以她完全不想丢掉？
这算什么？
因为是自己送的生日礼物就舍不得换下，宁愿平时用着难受也不愿意丢掉……这简直就是顶级好老婆啊！
……
天海七明月突然心有所感，她皱起眉，同时抬起头，发现正对面坐着的某人正在笑吟吟地盯住自己看。
“这么看我做什么？”
榊原乐笑容更甚，“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七月你好可爱罢了。”
“可爱？”
“应该用超可爱来形容，突然好想把你抱进怀里使劲在你脸上亲上两口。”
没想到天海七明月直接把手上的小说反盖在其他的书上，一本正经，“榊原同学，我喜欢你不代表你可以在图书馆里对我进行言语调戏。”
“耍流氓？哪有，我只是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罢了。”
“那你的内心就是流氓。”
榊原乐笑了笑，不准备拐弯抹角了，“七月把眼镜换了吧，再怎么说度数也和你现阶段的度数不匹配了。”
天海七明月还是皱眉：“说了不换。”
“我再买来送给你怎么样？同样会在镜框上刻上‘七月’两个字……说起来，那时候送你这副眼镜，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的小名叫七月呢，真可爱。”
“谁准你一直说我可爱了？”
榊原乐浅浅一笑，“这句话说出口就更可爱了。”
天海七明月感觉自己永远无法奈何这个脸皮厚的家伙，很伤脑筋，“我不想换，现在这样又不是不能用。”
“这样对你的眼睛不好啊！”榊原乐强调。
“这是我的眼睛。”
“那这也是我老婆的眼睛，我就要管管。”
天海七明月：“……”
榊原乐起身，走到她身边去拉住她的胳膊，想把她拽起来，“走吧。”
“……真要去？”
“事关我老婆的眼睛，我怎么能不上心？我们现在就出发，琉璃就让她带着yuki先回家吧。”
“……”天海七明月从他的笑脸上收回视线，看了眼面前堆积的好几本书。
“好啦好啦，七月把书都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走，我带你过去。”
榊原乐拽的力气越来越大，天海七明月担心她们两人的过于亲密的接触被其他同学看见，又拗不过他，只好起身开始收拾起书包。
“这才对吧！这会儿才五点，我们赶过去五点半不到。”
“……真不知道你这么操心做什么。”
“刚才不是说了？我老婆我还能不上心？我可不想以后给我喂饭的老太婆是个瞎子。”
“呵。”
在天海七明月背好小书包之后，榊原乐领着她快速出了校门。
校门口外是银杏坂道，九月初的银杏树依旧是翠绿的，随着海湾那边吹来的风，簌簌曳摇。
因为过了一开始的放学时间，坂道下方只有零星几个明德义塾的学生在上方走动着。
看见下方有对小情侣手拉手，走路一甩一甩满是甜蜜，榊原乐忽然心血来潮。
“七月手给我吧，我牵着你。”
天海七明月抬眼，“怎么，不怕同学议论你？”
“怕什么，反正他们又分不出你和琉璃的区别来。”
天海七明月多去看了眼他朝自己伸过来的手，“我要一个动机的解释。”
“解释就是我发现我们交往这么久，从来没那么正当光明的牵过手过，在学校周围一直都在避嫌。”
“……”
“怎么样？这样解释还行吧。”
“勉强。”
天海七明月朝他伸出了自己的手，不到一会儿，就被他温暖地握在了掌心里。
榊原乐对身边的少女笑道：“是不是感觉很好？”
“比你的床上功夫好很多。”
“……你这话说的。”
走下校门口前的银杏坂道，上了地铁。
榊原乐全程牵着天海七明月的手，带她到地铁上落座。
……
刚坐下没过五分钟，天海七明月便明白他为什么非要拉自己来坐地下铁，而不是喊出租车了。
车厢摇摇晃晃，晃着晃着，某人便倒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闭上了眼。
“这么靠着我感觉很好？”
“好啊，为什么不好……坐地铁的时候能有个又香又漂亮的女朋友可以靠一靠，是人生第二舒服的事了。”
“第一舒服是什么？”
“和又香又软的女朋友睡觉。”
“脑子里就想着这些东西。”
“只是单纯的抱着睡觉而已，你别想歪了！”
榊原乐不知道突然想这么靠近七月的依据是什么，可就是想靠近她，想接近她。
在地铁上靠上她本就瘦小的肩膀；在大街上主动拉上她的手；在路过奶茶店时，特意挑选颜色搭配的情侣套餐。
还好七月在接纳自己这一面的时候，永远是大方的，也从不拒绝。
和她同时用一个吸管喝饮料也没有被她嫌弃……
大概在她选择将她自己托付给自己的那一刻开始，七月就永远不会从内心深处嫌弃自己吧……
……
换副眼镜用不了多少时间。
可把新眼镜买好，把旧眼镜换下去的时候，榊原乐看出来天海七明月的眼神里包含有万分的不舍。
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镜片，又将眼镜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眼镜盒……
出眼镜店的时候，她有些感慨地说：
“我还是不太愿意换掉。”
榊原乐立刻询问：“新眼镜戴起来不舒服？”
天海七明月摇摇头，“都是同款能有什么区别？可是意义却不在了……我想把那副眼镜一直戴着。再怎么说那也是你第一次送我的生日礼物。”
“今年也能送你啊，而且我刚才给你买的这副眼镜就不算是送的了？”
“第一个礼物总有特殊的意义，不是么？对我来说，那是特别的。”
这倒也是……
榊原乐多多少少能体会七月的心情。
看得出来她特别特别喜欢自己送她的金丝眼镜……要不然也不用在意到这种程度。
那天七月收到自己的两个礼物……貌似眼角还流了眼泪水。
可见这副眼镜对她的意义何其之大。
“……要不，再回去问问那店员？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镜片替换一下？”
“兄长听过特修斯之船么？”
榊原乐努力想了想，“……就那个航行几百年船的问题？”
“对……想要船在海上航行几百年，就必须替换腐朽的木头加上新的木头。可所有的木头都被替换后，那这艘船还能是原来的船？我不想改变什么。”
……
榊原乐听出来了，七月其实是不想在那副眼镜上做出任何的变化。
对她来说，原有的眼镜实在是太过于重要。
“要不我们再去逛逛街道吧？我给七月你买几件新衣服什么的，不去想这些事情了。”
“行，”天海七明月没有拒绝，可眼神古怪，“但我怀疑你这家伙的审美。”
“我审美？我之前手机里那么多美少女的写真又不是吃干饭的！”
“你这家伙只注重色气。”
“污蔑，这纯属污蔑！”
“那你接下来想给我买什么款式的衣服？”
“……之前琉璃穿的那件兔女郎就不错，兔耳朵外加白丝大长腿什么的，就是七月你把它给扔了，多可惜啊！”
天海七明月立刻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榊原乐笑了笑，带着七月继续逛街。
不过开玩笑归开玩笑，榊原乐挺想帮她的忙，陪她逛街的时候，都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这个问题……但说实话，没什么好办法。
继续戴上吧，眼睛度数只会高的更快。
换上新眼镜吧，她又特别舍不得。
……
不行，还得再认真思考一下下。
在逛至第二个服装商店的时候，榊原乐坐在休息区恍然大悟！
对了……还有个系统来着。
差点把这回事儿给忘了。
没准……能刷到修复视力之类的药？
……

第四百七十六章 和七明月的单独约会（上）
“七月～”
“……”
“七月月～”
“……”
“七月月月月～～”
“住嘴，接下来是不是还要喊七月月月月月？”
“嗯？你咋知道的？另外，七月你这么称呼自己，也意外的可爱啊。”
面对一放学就在文学部黏上自己，还非要坐自己腿上的某人，天海七明月万般无奈。
“七——”
“行了，别在我身边撒娇了。三天了，你想对我说什么？”
榊原乐使劲抱住天海七明月的右手臂，笑着看她，“单纯想喊你。”
天海七明月表情淡漠，即便是一只手被榊原乐给抱紧了，也不妨碍她另外一只手翻动小说看。
只是安静了没一小会儿，某人又喊起“七月月”的腻歪称呼来。
天海七明月实在是受不了了：
“这么粘人的话建议去找姐姐，姐姐肯定能和你黏到一块去。”
“这怎么能行，我现在就想黏着七月你。”
“要求呢？”
“……什么要求？”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中文这么好，应该听过这句话吧？”
榊原乐正经起来，“咳咳……七月，有没有可能，我就是特别喜欢你，所以才这么想多和你贴一块儿的？你看伯父和老妈这些天天天回家，晚上我们都没办法睡一块儿了，平日里还要上学，还有学业，太忙……太忙了！”
“太忙？指的是你这三天一放学就来我文学部抱着我手臂喊我七月月？”
“唉，这不是忙里得闲么？还不是因为你我喜欢你啊，七月……另外，以前我这么粘你你可不是这样的。还是说七月你变心了？和我恋爱后就没过去那么喜欢我了？这真是……太令人伤心了。”
“唉……”
天海七明月伤脑筋地用另外一只手捏了捏眉心，“我再说一遍，你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
“七——”
“说！”
“好吧，其实我就是想和七月你去看一场电影，想在周五约你出去。”
……
……
长时间的沉默。
“就只有这个？”
“不然呢？”
“连续三天下午来我文学部这么粘人，就是为了喊我出去看一次电影？”
“是不是特突出我爱七月你？”榊原乐露出和善的表情，“三天下来，我就是为了约七月你出去看一场电影。”
天海七明月只觉得异常古怪，“就算你一开始约我出去，我未必不会答应。”
“我这不是为了表现我心诚么？怎么样？七月，周五放学跟我出去一圈吧，我带你约会，带你去看电影。”
“最近没什么好看的电影。”
“电影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之间的约会！”
“……”天海七明月缄默了一段时间，转头看向他，“姐姐呢？”
“琉璃那边我哄好了，我下次再带她一起，这次我就和七月你一块儿出门。”
“……你不带姐姐，就我一个人？”
“是不是很感动？”
“姐姐怕不是要杀了你。”
“是不是很感动？”
“渣男还是渣男……只不过……”天海七明月突然把话停了下来。
“只不过什么？”榊原乐凑到她精美的脸蛋前，闻到了些许淡淡的青苹果香气，“七月……害羞了？”
“行了，”天海七明月将他的手打走，严肃脸，“既然来文学部了就顺便把今天的功课写了。”
“要不七月你帮我写写吧？你看我对你这么好，还要单独带你出去约会欸。”
“想得倒挺美，还得寸进尺了？”天海七明月一巴掌把他的咸猪手扇了回去。
“行了，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问我，现在安静，坐对面去，别抱着我手了。”
“没问题！对了，周五那天能不能穿我第一次见你的那件天蓝色的渐变连衣裙啊，我觉得你穿起来特漂亮。”
“答应你一块儿出门就算了，你还要求上了？”
“没事了没事了。”
……
周五，放学之后。
相约的时间如期而至，处理好其他繁琐的事情，榊原乐回家放好书包，先打车到了约定的地点——上野的阿美横丁美食街。
这里有众多来自于九州的小吃，街上也有很多在路边摆起小桌子的居酒屋，寿司、烤串、铁板烧、关东煮之类的小吃更是应有尽有。
美食街上光是五颜六色的店招以及各式图片就看起来特有食欲。
榊原乐拿出了手机，找到了line的好友名单。
榊原乐：[七月还有多久到？]
天海七明月：[十分钟之内（冷漠鲨鲨）]
榊原乐笑着回复：[可爱！！！]
天海七明月：[……]
……在家的琉璃其实听自己要单独带七月去约会，一开始还有些小吃醋。她嘟嘟囔囔说一些“乐君就喜欢七月了”之类的话。
榊原乐也蛮想带上她的，但奈何……系统限时活动给的奖励绑定参与人。
也就是说，七月要是想用那个药剂的话，她必须是活动的参与人才行。
刷新商城和任务几百次，要获得那瓶可以自定义调节视力度数的药剂，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任务活动：提前预备的万圣节]
[任务目标：扮“鬼”将同行的参与人吓倒一次]
……
什么狗屁活动啊！
非得扮鬼吓人！
在等了将近六分钟后，榊原乐看到从路口缓缓走来的天海七明月。
等到少女真正走近，榊原乐习惯性地去瞧上她一眼，一如往常的美貌映入眼帘。
一件天蓝色渐变连衣裙，腰间挎着一个淡红色的腰包……雪肩是外露的，白色肩带是可爱的。梳理齐整的亚麻色长发上还特意戴了个棕色带卡通鲨鱼的小圆草帽。
帽檐下，天蓝色的眸光透过金丝眼镜……明明十分平静，却意外的灵动万分……一派夏日气息的可爱打扮。
她从街头走来的时候，周围的路人……特别是一些年龄小一些年轻人，都会有意地去多看她一下。
果然，这就是顶级美少女出门时自带的回头buff。
榊原乐看到七明月的第一眼就笑了起来，等到她靠近，又多看了一下她长度刚刚及膝的裙摆。
“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七月的时候，见到她穿的连衣裙嘛！今天这么巧啊！一不小心就翻出来穿上了？”
天海七明月双手抱胸，理所当然地说道：“算某人运气好，我今天翻衣柜的时候一不小心就翻到了，然后一不小心就穿上了。”
榊原乐故意抬高声音，“原来是这样啊！所以七月脸上化的淡妆也是不小心画的吗？还是说七月是因为知道今天要和我约会，所以特意花时间画的！今天居然打扮得这么好看。”
天海七明月不为所动，嘴角微微弯起，“只能说某人今天运气好，我意外想打扮一番再出门。”
“原来不是因为要和我约会呢！是我自作多情了呢！”
“某人有自知之明就好。”
哈哈哈。
七月就是这样。
嘴上没有答应，嘴上也不愿答应。
可永远都听进了心里。
她这不还是穿了这件连衣裙么？
还故意化了妆。
真是的，那么期待单独约会就明说嘛！
又不是不带你出来。
“七月啊，嘴硬多了可就没有意思了，平时就说一说衣服就是穿给我看的，妆是为了和我约会化的，又没什么事。”
“都说了是某人运气好……等等，你要做什么……？！”
在天海七明月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榊原乐二话不说就握上了她的小手，在她像是苹果的脸颊上轻轻啄了那么两下。
被亲是小事，但在美食街入口，那么多人的情况下被亲，完全就不是一回事了。
这完全就是调戏。
“你这家伙——”
榊原乐在轻微亲了一下七月的脸颊后，浅浅地对有些生气的少女微笑：
“我发现七月的攻击性很高，但往往只要当众真亲她一口，她就会不知是气还是羞，变得说不出话来。”
“你——”
榊原乐立马笑着打断，哄着女友：“好啦好啦，七月……约会的时候就变得坦率点不行吗？我知道你很喜欢我的，就不要一直表现出平日里那副刺猬的状态，好吗？”
“……”
天海七明月这下安静了，但还有点倔，不愿看他。
榊原乐故意去拉上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轻轻搓弄，“七月很多时候就是刺猬的身份用着用着就习惯了，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那么一下……在我面前当个娇羞的女孩子不挺好的么？”
“……”
“七月～”
“……”
“七月月～～”
……虽然心里很不想承认，但这家伙哄女人还是有一套的……
天海七明月不想去看他笑吟吟的脸，声音倒是变小了一些，“……我又不是姐姐。”
“但是，七月也很享受那种可以完全放松的状态，对吧？我还记得七月你小时候追在我后面又甜又黏人的喊我‘哥哥’。”
“……你这家伙还好意思说以前……”
“就因为我想起来了曾经的事情，才会觉得现在的七月弥足珍贵。我爱你啊，七月。”
“……经常把爱你这两个字挂在嘴边的男人就没什么好东西。”
“那就爱死你。”
“油嘴滑舌……”
榊原乐抬起她嫩白的小手，“但不拒绝，对吧？”
天海七明月多看了他一下，最后将手搭在了他的手心里，握到了一块儿。
“还是我家七月月好。”
天海七明月立刻皱眉，“少用这个称呼，肉麻死了。”
“哈哈。”
……
从两人进入街道走了一小段路之后，便能基本看见沿街的所有美食。
由于七月不怎么吃辣，榊原乐还试着点了份超辣的薯饼给她……满是红色辣椒面的那种。
结果嘛……
自然是她咬了一口后就呛得不行，剩下的全部交给榊原乐吃。
路过一家蛋糕店，两人进去看了看。
七月本人对于蛋糕甜点什么的不屑一顾，认为不过是对付小女生的糖味陷阱罢了。
像她这样成熟的人是绝不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
但当她看到橱柜上有个张开巨齿的大鲨鱼蛋糕时，立刻走不动路。
“七月，走啦。”
“……”
“七月！走啦！”
“……”
“七月月！走啦！”
……就跟yuki在商店里看到她喜欢的猫猫玩偶一样。
要不是那蛋糕实在是太大，七八个人都吃不完，榊原乐指定给她买下来。
“……有这么喜欢鲨鱼么？”
“某人不懂就不要说话。”
……好吧，没准她喜欢鲨鱼，还胜过喜欢自己？
“那我回去给你做一个好不？我学学蛋糕的拉花。”
“真的……？”
……这眼神，比yuki还要期待……
接下来就是奶茶店了。
嘴上说着甜食不过是糖味陷阱，但七月对奶茶接受度还是蛮高的。
就是奶茶店没有座位，两人只能在街边找个长椅坐下，然后互相开始交互起彼此手中的小吃。
榊原乐看了眼七月手中的甜筒冰淇淋，笑道：“这个……给我吃一口？”
“怎么？”
“我突然想吃点冰的，刚才我都吃的辣串啥的。”
“那你为什么不再去买一个？”
榊原乐单手护住左眼，闭上眼睛露出神秘的微笑，“买一个？哼哼哼……开什么玩笑，这世间所有名为‘ice cream’的美味之物啊，都不及七月嘴里的甜筒半毫。正如不知痛楚的人，无法了解真正的和平……不知七月香甜的无知之人，无法了解真正的美味。”
……
“近期铃配音的动漫看多了？”
天海七明月无语半晌，一个嫌弃的眼神斜了过去，但还是把冰淇淋从嘴边拿开，递给了他，“拿去吧。”
榊原乐只吃了一点点就还给了七月。
七月也没有嫌弃他吃过的东西，继续小口小口地咬着甜筒。
榊原乐就因为她这么一个动作在一旁看着她，心里挺感触的……
天海七明月发现了他的视线，“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
榊原乐收回双眼，低头盯着自己拽在手心里的柔嫩小手，“只是觉得吧，七月你手真好看。”
“然后？”天海七明月知道他话没有说完。
“这么好看的小手晚上能不能帮我洗洗——”
天海七明月立刻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眼神从嫌弃变成了鄙视。
榊原乐笑笑就过去了，紧接着刚才的话：
“其实我是在想七月你不会嫌弃我，喊你出来玩儿也不会拒绝我……还把我送你的礼物看那么重要。”
“太感动了？”
“没错，在我没有女朋友的时候，要是我寂寞的话，我就一直会看着蓝天想……要是能有个人能够无限理解包容我就好了……她也不会真正嫌弃我什么，还会陪我玩喜欢玩的游戏，做我喜欢做的事情……”
天海七明月继续吃着手里的冰淇淋，“你感触还挺多的。”
“能不多吗？”榊原乐长吸一口气，又缓缓吐掉，视线略过小吃街上空纵横交错的电线，抬头看向白云布满的天空，“七月你就跟个天下掉下来的仙女一样。”
天海七明月一个鄙夷的冷眼看过去，隔着金丝眼镜相当有味道的眼神，“然后你想拿我的手帮你做什么？”
“这个嘛……哈哈，别那么认真啊。”
榊原乐再次微笑，打着马虎眼略过这个话题，“其实……我还有很多不能太能说，也没人相信的秘密，七月。”
“嗯。”
“七月你不想知道吗？”
天海七明月安静吃甜筒，“没什么，如果你不想说的话，那就是有你不说的理由。”
“你还愿意无条件相信我？”
“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你也对我诚心道过歉了，我选择相信你，也会在今后相信你自己的选择。”
“……这话说的……真是……”
“感动？”
“没错。”
榊原乐仰望天空，捏她的手捏得更紧了，“七月你这么说……本来我只是想要拉你出来约约会的，现在却想和你说说一直埋在心中的心里话了。”
“那你想说就说吧，我在听。”
“那我……说了？”
“说吧。”
“其实……我还有些许上辈子的记忆。”
天海七明月只是多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吃冰淇淋：“哦。”
“就……哦？”
“假设你说的是真的，这又如何？又能改变什么？还是说因为你突然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突然要去找你前世的老婆去了？”
“老婆？”榊原乐笑起来，“这倒没有，毕竟我上辈子可讨不到老婆。”
“那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好了。”
“谢谢七月你愿意相信我。”
天海七明月皱眉思索半晌，忽然抬起眼眸去看他：“我大概猜出来你上辈子是哪儿的人了。”
榊原乐万分诧异，“……七月你就这么简单接受了不说，还猜出我是哪里人？”
“毕竟你中文水平好到特别古怪，之前我就在怀疑，还特意问过铃，但她说你根本没怎么学过中文。”
“七月你的水平就不古怪了？”
“我和姐姐是从小接触，母亲会特意教我们中文，你可别忘了母亲是中英混血儿。”
“这倒也是……”
榊原乐原本以为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会有什么些许变化。
可很显然……七月压根就不在乎这件事情。
过去是哪里的人，拥有什么……对她来说又有什么呢？
大概只会好奇他上辈子经历过什么事情吧。
“看起来……兄长你上辈子过得应该不是很顺利。”天海七明月多在他的脸上留意了几分钟。
“是啊……”
榊原乐坦然承认，“毕竟要是过的很顺利，我能不回去看上一眼么？一开始我很憎恶过去的自己以及家庭，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情绪淡了不少，也不在乎过去的人是怎么看自己的了。毕竟我现在有了更重要的家庭，有了愿意爱我的人，也有了我值得回报一辈子的人……我……还回过去那个牢笼做什么？”
榊原乐释然地笑了：“有机会再和七月你好好说一说我上辈子的事情吧，这件事情我也会和琉璃说的。”
……

第四百七十七章 和七明月的单独约会（下）
逛街的时候，榊原乐站在后面，经常性地被七月这身小圆帽+天蓝渐变连衣裙的着装打扮所吸引。
不止是她本身就高挑漂亮，更主要还是因为她这副打扮和平日里的天海七明月有很大不同。
比起往日，少了几分疏远和清冷，多了几分可爱与亲近。
特别是刚才坐在路边长椅上那小口小口专注吃甜筒冰淇淋的形象，在脑海中实在是挥之不去。
“七月……”
“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你今天这身打扮……特别可爱？”
“这算是你在调戏我？”天海七明月蹙着眉头斜过过去看了他一下。
她就这么一侧头，榊原乐觉得无论是她的金丝眼镜还是那对天蓝色的双眸，都在那小草圆帽的下方，闪闪亮亮地散发着光芒。
“称赞，只是单纯的称赞。”榊原乐把视线收了回去，双手插兜，继续走在美食街上，“其实我最喜欢七月的一点，就是可以全然信任七月……我和你说心里话，你会认真的听，耐心的回馈……我靠近你你也没有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嫌弃；喜欢你，你回馈给我的感情更是没有半点虚假……有时候我都会对自己发问了，我值得七月你这么爱么？”
天海七明月默默聆听着，“然后呢？你自己的回答是什么。”
“不值得……肯定不值得七月你这么爱我，但也因此，更加感觉七月你能这么爱我。”
天海七明月听到榊原乐这感慨的语气，沉吟了一两秒，又去看一下他的侧脸，“兄长的心里是不是有一些负罪感？”
“七月看出来了？”榊原乐笑了笑，然后收起了表情，低声说着，“怎么可能没有呢……”
他很快话锋一转，又笑起来对着天海七明月说道：
“不过，现在我更想把这种对没有照顾好七月的负罪感变成想要补偿七月你的想法……不知道七月愿不愿意接受？”
“那得看你这家伙做出来的事情有没有足够的诚意。”
“什么行动才算有诚意？狠狠抱住你亲一口？”
天海七明月忽然停下了脚步，榊原乐也很快随之停下。
他看到了那双看过来的明润双眼。
一如既往地，少女的脸上是平静如水的表情。
还略微有些嫌弃。
榊原乐知道她这嫌弃是嫌弃自己刚才说那些话还想着要占她便宜。
七月这样真的好可爱。
明明不满于自己所说的话，可又因为心中十分爱自己，所以只会在脸上流露出些许的小情绪。
“背我。”
“……七月在说什么？”
天海七明月从他的脸上收回视线，双手交叉在胸前，“目前距离电影院还有一两公里的距离，我刚才吃了东西，走累了。既然你想着要补偿我，那就从身体力行开始，背我过去。”
榊原乐微笑，“我刚才也吃了好多辣串，撑到了。”
“我才不管这些。”
“……无论如何也要我背？”
“我说了，我累了。”
好吧，七月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要是像阿铃一样对自己说一句“我要哥哥背～”，又不是不会背她。
但仔细想想，七月用这样命令式的语气，是不是在故意减轻自己内心的负罪感呢？
因为是她的命令，所以才更加突出“补偿”的性质。
……一想到这一点，榊原乐顿时觉得，眼前站在面前的天蓝色连衣裙少女，可爱了不止万倍……
“七——”
“少废话，快点背我，我走累了。”
榊原乐先是一愣，而后释然，主动来到她的前面，蹲下，弯下了腰。
还没等个五秒，一双又细又白的手臂就从肩膀绕过的脖子，抱在了上来。
七月抱住脖子的力道很轻，不至于勒紧他的力道。
榊原乐在确认她在自己的背上稳固好了以后，双手托住她裙摆下的双腿，缓缓站了起来。
还试着掂了掂。
“七月怎么感觉比以前轻了？”
“被你气的。”
“那也要好好吃饭才对……你看出来逛了这么久，你也就吃了点奶茶和冰淇淋。还有，平日里吃东西不用老盯着素菜吃，你肉也要吃多点啊。”
“这话说得像是姐姐……”
“我不就是你哥哥？虽然不是亲的吧，我们之间貌似也没什么义兄妹之间的感情。”
把七月背上之后，身后就隐约传来了青苹果的甘甜香气。
大概是在人潮往来的美食街上，她在自己背上显得有些不安和局促……貌似七月就是不喜欢在外面表现出这样的一面。
这和平时里傲气的七月二小姐截然不同。
“那……走咯？我背你去电影院。”
“嗯……”
连回应的声音也很小。
在大街上背着漂亮女孩本就是非常引人注目的事情，有些路人出于关心和好奇，也会想要偷偷打量一下自己背上的少女长相如何，面色如何。
七月在外不喜欢抛头露面，所以在榊原乐背上呆着的时候，她就尽量把脑袋埋在他的脖子后面。
榊原乐都能感受到她呼吸的热气，压在自己身上那只有女孩子才能拥有的轻盈重量。
“想到从前了。”
“什么？”后面的天海七明月没有听清，声音还很小。
“我是说，我好像见到过去的那个小七月了。”
“看到过去？……不知道你这家伙刚才辣串吃多了，辣傻了脑袋，说这件事来诚心气我？”天海七明月在他的背上，抱紧了他的脖子。
七明月对于榊原乐忘记两人过去经历的事情异常生气。
根本原因就在于自己忘了两人彼此之间有的“约定”。
七明月把两人之间建立起来的友谊默默记在了心里，自己却拿她当作一个萍水相逢的小女孩，约定什么的，都可有可无。
现在回想起来，榊原乐真心觉得实在是罪过。
还不等榊原乐回复，天海七明月又用脸颊贴着他的后颈，闭着眼睛，放轻声音说道：
“不过，现在我也没之前那么生气了。仔细回忆，也能明白当时我们所处的位置和所拥有的感情不同，兄长你当时拥有完整的家庭，又有个妹妹陪你度过愉快的童年。而我只是个被母亲冷落的小孩。兄长和我的相遇只是人生路上的插曲，而我和兄长的相遇……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吧？”
当然能明白……
背她回家，给她洗澡，为她包扎腿上的伤口，给她做好吃的炒饭，又背着她去找她心心念念的妈妈……
这还是她淋了雨，一个人孤独地坐了大半天的情况下。
温暖与憧憬……
榊原乐只能这样描述当时自己在小七月眼里的形象。
现在重新背上变大了的七月，她的重量再次压倒在了自己的背上……
这种时过境迁的变化，还真是令人心情复杂。
“小七月蛮可爱的。”
“嗯？怎么说。”
“一个小女孩孤零零地坐在那个站台下面，身上又是泥又是伤的……看人的眼神也特别暗淡，但带她回家，给她洗澡，给她炒饭吃了之后……她就变得特别特别乖巧了。”
“……得亏你想得起来。”
榊原乐把背后的少女朝上抬了抬，看着街道尽头上空的火红黄昏，又笑着说道：
“自从那天过后，小七月就会经常性的来找我……对了，七月你以前是不是怕打扰到我？一开始过来找我，都没敢和我直接搭话？”
“毕竟你又没说我以后也可以来找你玩……”
“这么小心？”
“我没有朋友，也不知道什么是朋友……我和姐姐从来没有接触过外人，就跟做错了事情怕母亲不理我们一样，我也怕我做错了事情，会导致你不理我。”
“……伯母在五岁以前就对你们管制很严格？”
“差不多，毕竟很少有小孩天性阴郁，我和姐姐能做到令行禁止，自然是被‘教育’过不少……铃能过得那么开心快乐，是我当时不能理解的事情。”
铃啊……
的确，在老家的那段时间她过得最开心了。
屁大点就开始在家里东跑西跑，和村里的其他孩子混熟了，成天在村子里调皮捣蛋。
可以说，当时的铃是笑容满面的。
而七月……就一直都是阴郁的状态。
榊原乐记得当初在梦中看到的自己，还对七月的状况感到特别疑惑，认为这个年龄段家境又特别优渥的小女孩，就不应该拥有那样的性格与理智。
七月和琉璃现在能这么优秀、聪明。
一方面是伯母的管理严格，另一方面是伯父也在过去对她们多有管控。
更别提老爷子对他这两个孙女的要求了……
她们从小接受的都是顶尖的精英教育，更超前也更全面。
这样的生活过着不累才怪呢。
“还真是辛苦七月和琉璃你们两人了……”
天海七明月却说道：“也没什么，不也正是因为这些事情，父亲才选择在我和姐姐的事情放手？”
榊原乐侧头，用脸颊去贴着七月靠过来的脸，笑着说道：“七月你这话说的，要是伯父不同意，你怕不是二话不说就能跑到老远老远的地方去？琉璃或许还会有所挂念，毕竟伯父再怎么说也是你们的父亲。”
天海七明月直接评价道，“我对家庭的观念看的不是血缘，而是彼此之间的感情。但我对父亲也不是没有感情，我知道他是不懂怎么去爱家人，他并非没有爱我和姐姐的心。”
“……嗯，这倒是。话说要是伯父某天下班回来看到我在沙发上同时抱着你和琉璃，他会不会生气？”
“你觉得呢？”
“显而易见了。”榊原乐不能自已地笑起来。
“说起姐姐就开心起来了是吧？”
“没有没有，只是想到这副画面……就觉得挺对不起伯父的。另外……”
榊原乐回头蹭了蹭七月软软滑滑的脸颊，“我可喜欢七月你了。”
“油嘴滑舌……肯定和姐姐待一块儿的时候也这么说。”
“肯定的，毕竟我都说了对你们的爱要对等嘛。七月～”
“做什么？”
“七月月～”
“小孩子又开始撒娇了？”
“好喜欢你啊。”
“天天说这些腻腻歪歪的话，没有谁愿意和你待下去。安心看路！过十字路口了，别老是把头回过来，别撞车上了都还在喊……”
“我撞车上七月会不会心疼？”
“只会说撞得好！”
“然后在医院里陪我十天半个月，对吧？”
……
背着女友，心里也跟吃了蜂蜜一样泛着温暖的甜味。
还有不远就到电影院门口了，榊原乐原本是准备带七月看个恐怖片，再中途吓一吓她的……毕竟要帮她拿那瓶药剂。
可和七月逛完了美食街，那种想要吓唬她的心思全都没了。
只想好好地和她待在一块儿，又甜又暖地看场电影。
要是七月知道自己一开始喊她出来是为了带她看个恐怖片，怕是会气个不行吧？
念及于此，榊原乐又觉得很对不起这么爱自己的七月。
看来药剂，只能下次再找机会拿了……
到了影院，买了两张七点钟的《芭比》电影票，在等待入场的时候，榊原乐又是给七月捏肩，又是买蛋糕、还买咖啡哄她开心什么的。
这些行为把七月都弄得特别古怪……这家伙突然这么殷勤做什么？
“……那个，七月啊。”
“又怎么了？有事就说。”
“我把我一开始的想法说给你听，你不会生气吧。”
天海七明月捧着咖啡杯子，皱眉，“你想对我做什么？”
“……就是，本来想带你出来看个恐怖片什么的……给你壮壮胆。”
天海七明月呆滞了一下，然后给了某人一个白眼，“无聊，姐姐给你出的馊主意？所以为什么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和七月你约会后，觉得七月你太爱我了啊。舍不得那么吓你了。”
“之前就不爱你了？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天海七明月放下了咖啡杯，有点生气的样子。
“七月生气了？”
“你觉得呢？”
“我错了！不该从一开始就动机不纯！”
天海七明月给了他一个白眼，大小姐的气势满满，“算你道歉道的快，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背我来电影院，又给我捏肩又给我买咖啡，还如实招供的份上，我也懒得计较那么多。”
“另外，我并不是害怕那些事情，只是对那些神神鬼鬼的迷信感到厌恶，在过往，经常有人拿这些事情来招摇撞骗，骗的最多的还是那些老实平凡的普通人。”
“七月不怕那些东西？”
“不怕。”
唉，小七月啊。
可爱是可爱，但就喜欢在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嘴硬。
“那回头我租一张恐怖片的碟片回家，或者是大家一块儿去游乐场的鬼屋玩玩怎么样？反正七月不是说自己不怕么？”
天海七明月再次蹙眉，“你这么纠结恐怖片做什么？”
“提前准备准备万圣节啊！不然到时候大家都玩得开心了，就七月你怕这些东西怎么办？要提前壮壮胆。”
“……那就等到万圣节到了再说，”天海七明月看了眼电影院售票台上方的大荧幕，清了清嗓子，“好了，还有十分钟就开场了，先进去等电影。”
“其实七月就是怕鬼，对吧？”
“没有就是没有。”
检票排队时，榊原乐笑着回头：“就是怕鬼。”
“少废话，快进去！”
……

第四百七十八章 说“喜欢你”的无尽日常～
九月初的周六休息日。
距离阿铃的演唱会还有一天，也就是在周日晚八点举行。
榊原乐出门去买沐浴露和洗衣粉之类的生活用品时，都总能在商业街上看到StellarVoic那超大的宣传海报。
手握星辰，抬头向上的榊原铃在大荧幕上看起来尤为闪耀。
榊原乐提着超市塑料袋，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看见大海报阿铃身上那身鲜艳又帅气的军用战术着装很是纠结，这是真的有，还是P上去的？
回到家里的时间是上午十点钟。
万里无云，晴空当照。
阿铃因为明天就要演唱会了，目前肯定是不在家里。
yuki这个时间点大概率在睡懒觉……
七月嘛，没在客厅看到她看书，大概就是在卧室看。
琉璃……榊原乐在家里左右看了一转，都没看到影子，应该是晨跑去了？
反正他出门的时候，琉璃还没有起床。
……
榊原乐把买好的菜放进冰箱，又从自己的房间抱出脏衣服，顺路打开阿铃的房间……顿时一脸嫌弃。
“衣服还是乱丢。”
叹着气帮妹妹收拾好乱七八糟丢在床边地上的脏衣服，把她的校服、白衬衫、蝴蝶结之类全都扔进脏衣篮子里。
捏着鼻子，嫌弃地用指尖夹起她随意丢在被子上的白色胖次，随手就丢进了她平时放贴身衣物的地方。
榊原乐出去洗了个手才回来抱走脏衣篮子。
也不知道阿铃这家伙是不是忙得老毛病又犯了，连贴身衣服都不知道放好。
要是她以后一个人居住，家里面绝对会堆积上无数用过的方便面盒子，比一般宅男还要邋遢，整个房间爬满蟑螂。
粉丝要知道她贴身衣服就喜欢乱丢乱放，还会喜欢这家伙？
也不知道这样的废柴算哪门子的少女偶像。
……
失望地摇摇头，榊原乐敲了敲门，又去到yuki的房间。
天海之雪果然在睡觉，阳光正好照在她那白净的脚丫子上，发丝莹亮，呼吸均匀。抱着白猫玩偶熟睡的样子十分安稳。
平日里脑袋后面会戴的那朵大白花搁置在床头柜上。除了大白花外，《之雪生活手册》和另外几只猫猫玩偶也在上面……这些都是七月琉璃还有阿铃她们送给yuki的开学小礼物。
看得出来，yuki很珍视这些东西。
衣服倒是收拾得很整齐……榊原乐走近看了眼，她要洗的衣服只有一件校服裙子和一件白衬衫。
看来yuki是把“要好好收拾衣服”的规矩给记住了。
yuki这么听话，榊原乐看着她熟睡的美好模样，倒是在心头多了几分心疼她的想法。
顺手就过去帮她拉了拉被子，重新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
来到七月的房间外。
敲了敲门，天海七明月便主动打开了房门。
身上还是睡衣，亚麻色长发扎成了低矮的双马尾，最近新给她配的那副眼镜她还挂在鼻梁上，一看就是在看书。
“七月～”
榊原乐见到她，就想笑着上去亲一个。
结果天海七明月扭头躲开，反手就拿出一个白衬衫来放在榊原乐抱的脏衣篮子里，“我就一件衣服，帮我洗了吧。”
“七月啊，求人的话，不该拿出一点小诚意来么？”
“诚意？”
“对，诚——”
话还没有说完，天海七明月就面无表情地凑过来，在他的脸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抛下一句“我还要看小说，衣服的就拜托你。”然后……就“啪”地一下关了门。
留下榊原乐停在原地错愕。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嘴唇细微的温润仿佛还在上方残存。
这……
被七月主动这么亲一下，心里竟然还有点这么喜滋滋的？
虽说本来就觉得随手帮七月洗一件衣服没什么，但被她亲这么一下，情况瞬间不同了。
从“无所谓”，变成了“乐意”帮她洗衣服。
榊原乐竟感觉到自己被七月狠狠地拽手心里，可以任由她为所欲为。
不愧是女人的小手段。
……
把大家要洗的衣服分开，榊原乐把能丢进洗衣机的衣服，分批次地丢进洗衣机里清洗……不能机洗的衣服，就接盆热水到阳台上去洗。
这会儿天气正好，晒着阳光洗衣服倒也算是舒适。
半途，榊原乐听到玄关有开门声，回头一看，是天海九琉璃跑完步回了家。
她一见到榊原乐在洗衣服，洗完手后，立马走过去帮他。
看到扎着高马尾，还穿着短裤短袖的天海九琉璃坐到身边，榊原乐就蛮开心的。
系着衣服聊着天，榊原乐就感慨了一句“还是琉璃对我好”，没想到一下子就让琉璃不满了起来。
“……乐君好意思说。”天海九琉璃气鼓鼓的，也没去看他。
“怎么了？”
“还问我怎么了……上次出去和七月约会，晚到晚上十点才回家吧。”
榊原乐看着她，瞬间明白。
感情……是在为昨天的事情吃醋。
“……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两个人都还高高兴兴的……”天海九琉璃大力搓着贴身衣服，手上满是白色的泡泡，“就我一个人在学校忙到七点才能走，然后回家做好晚餐，我和yuki一直等你们回家吃饭，结果一个消息都没有……”
榊原乐故意笑起来，“琉璃挺能干的啊，这么勤奋。”
天海九琉璃打了他你一下，也不拐弯抹角，就表情有些小委屈地主动向榊原乐发问，“昨天约会为什么不带上我？”
“……这个嘛。”榊原乐因为不太好解释原因，回避了视线。
他能说是因为想让七月一直戴她十分珍视的眼镜，所以想故意带她看恐怖片，中途吓她一下？
肯定不行。
这太扯淡了。
天海九琉璃一看他这回答，更伤心了，也不说话，就闷头洗衣服。
……七月在平日里是个醋坛子。
但琉璃又何尝不是呢？
如果说琉璃对待自己的爱里，最大的情感是什么，那便是——“依赖”二字了。
琉璃平日里肯定是不会这么小气的。
自己多陪陪七月，她也不会说些什么，甚至会很高兴自己这么做。
至于为什么现在琉璃这样吃醋……
大概自己和七月没能按时回去，又因为看电影，手机全程静音了，忘记了要回家吃饭这事儿，害得琉璃做好了饭菜在家白等几人许久。
“琉璃？”
“……”
“琉璃……？”
“……”
“琉璃酱？”
“……怎么嘛。”
榊原乐笑起来，他一看琉璃这表情就知道了，压根不是在真的生气或者伤心……她就是心里有些小不满。
他知道，这时候也不好厚着脸皮去抱着她哄。
所以在看到她终于回应自己后，耐心地解释道：
“……昨天和七月单独出去呢，不是故意不喊琉璃你的。”
“嗯……”天海九琉璃多看了他一下，“然后呢？”
“昨天和七月单独出去的原因呢，是因为前些天七月换眼镜的事情……这个你知道吧？”
“知道是知道……但是这怎么了？”
“我是没有想到，七月她把那个生日礼物看得那么重要，她眼睛度数升高已经是很久事情了，就是因为舍不得我送给她的那个礼物，所以才一直不换的……我带她换了之后，怕她会一直纠结在这种无所谓的事情上，就想着带她出去玩儿一下，让她开心开心，不用把事情一直纠结在那上面……琉璃你也知道我做过很多对不起你和七月的事情，所以我就想着尽量要对她好一点……我还没有主动过几次带她出去约过会呢。”
榊原乐尽量把语气说得柔和。
天海九琉璃听完后，倒是明白了他的想法。
她也并非是那种会凭借着别人对自己的照顾就显得为所欲为的人。
她也一直相信，几人的感情是要留给各自一定空间的。
她有些不开心，就是心里觉得有些不公平罢了。
榊原乐见琉璃思考后变柔和了许多，便顺势朝她靠近，对她道着歉：
“这次也的确是我的错，没能照顾好琉璃你的感情，还害你做好晚餐白等我们了，对不起了。”
“……”
天海九琉璃本来还想埋怨他一下的，可是他道歉了……心就一下子软了下来。
“……我，我也不是说什么……非得要一起什么的……只是……只是……”
“只是琉璃因为过去的经历，很害怕被冷在角落里……这我知道了，嗯，下次不会再这样，回家也一定准时回家，绝对不超时。”
“……就……就乐君总是伤人的心，虽然这次只是一个小问题。”
“我这次……不是故意的嘛。”
“乐君总是忘事情的毛病也要好好改一改！”
“没问题！”
琉璃的性格真的很好。
即便是昨天那种状况，和她说两句话，解释好事情她也就不会生气的。
但口头的补偿没什么说服力，榊原乐就主动揽过琉璃手里的事情，让她先去客厅看会儿电视休息休息。
洗完衣服过后，又问琉璃想吃什么。
得到了答复，因为家里没有食材，榊原乐便立刻下楼去大超市里购买。
买完菜回来时，反而是天海九琉璃心里有了点歉意。
“……因为这些事情就麻烦乐君跑那么远……会不会要求太过分了？”
榊原乐听到这话，顿时觉得琉璃不愧是会照顾人的好女孩儿。
明明刚才还是自己犯错来着。
榊原乐把菜放好后，直接按着琉璃到沙发上去坐着，让她好好休息。
顺便……再给她按摩捏腿什么的。
这搞得琉璃更不好意思了。
“不行。”她摇着头。
“什么不行？”
“……不能单纯接受乐君这么多服务。”
榊原乐有些失笑了，“给女朋友捏捏肩膀，琉璃也觉得不行？”
“不行。”天海九琉璃回答的很果断，“因为就算是在交往的关系里，也没有哪一方是必须一直付出的吧？即便是结婚也不行，如果妻子喊丈夫一直为他服务，那么长久下来，心里一定会有隔阂，反之亦然。要是要保持良好的关系，就必须双方都要有付出和互动，你帮我，我帮你，才是正确的。”
榊原乐：“那我这不是……在补偿琉璃你么？”
天海九琉璃摇摇头，十分认真，“乐君中午给我做饭就是补偿了，剩下的服务都是得寸进尺。”
“……”
该说琉璃这是较真，还是说她在恋爱观的方面单纯的可爱？
竟然不愿意占自己便宜。
唉……
在感情方面，琉璃你付出了更多，怎么不说呢？
就算是给琉璃捏一辈子肩，那也说得过去啊。
大概是觉得琉璃这个大女孩一本正经地说这些话实在是太过可爱了，榊原乐实在是没忍住，在沙发上抱住她，对她的脸又蹭又贴的。
琉璃皮肤又滑又细，经常锻炼的缘故，胳膊捏起来也没有一般女孩那种脆弱感。
抱住她，用脸去贴上她的脸颊，还能感知到她脸蛋的温度上升不少，明显是这种零距离的接触会让她蛮害羞，内心会觉得又甜又暖，能有个人抱住的感觉真好。
榊原乐觉得这样抱着琉璃实在是舒服，她身子又软又滑腻的，还能闻见她身上的少女芳香，这没一会儿……体温就升高了。
“琉璃要不要接个吻？”
天海九琉璃就给了他一个羞怯的眼神，明摆着是在说，“这种事情……还用说嘛？她又没有拒绝……”。
琉璃都这个样了，哪里还有不亲的道理……？
五指慢慢钻开她手指尖的细缝，紧紧贴合。
在她有些害羞的时候，再亲上她的嘴唇。
接吻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琉璃会很热情地回应，并用五指紧紧扣住对方的手掌，而不是榊原乐在那里一个劲的自顾自地啃。
这还没有啵嘴太久，榊原乐嘴里就全剩琉璃的香味儿了。
“……还，还不够呢。”
“还要亲？”
“嗯……”
如果说亲琉璃的时候她是害羞的，那么等到她回应的时候，那就是极具热情的。
榊原乐亲着亲，莫名其妙地发现，他被琉璃给按在了沙发的背靠上，然后琉璃还坐到了他的腿上。双手被琉璃给使劲按着，要是不用点力气，还动弹不了。
亲到最后分开，琉璃的脸颊已经火红一片了。
“……乐君。”
“嗯？”
“好喜欢你……”
榊原乐淡淡一笑，伸手揽住她的细腰和她脸贴着脸，“琉璃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在跟我表白一样。”
“就是好喜欢你。”
“那我可以当做琉璃在向我撒娇表白么？”
“嗯！”
亲完嘴后就这么粘人……这真是……
“我马上要去做午餐了，那再抱一会儿？”
“好……”
嘴里像是含了块糖，琉璃的话刚回应完，榊原乐就感知到她主动往怀里撞了上来，用软软香香的脸颊，和自己的侧脸，紧紧地贴在一块儿，舒适地不断摩擦着。
榊原乐都有些感慨了。
琉璃还真是个爱撒娇的小丫头。
本身还是个高挑的大女孩呢。
……

第四百七十九章 一起看恐怖片的周末（上）
嘭……哒哒，啪。
“哦哈哟！啊，不对，是午安！老哥你在弄午餐了没有？”
“铃？”
“阿铃？”
听到声音，正在沙发上抱着琉璃的榊原乐满脸诧异。
榊原铃的外套松垮挂肩，她双手叉腰，黑色领带+白衬衫的搭配让她颇有几分小大人的成熟。
“哼哼～你……等等……你们又在沙发上干嘛！”
原本她还蛮骄傲开心的，因为回家休息了嘛……但在闯进家门，看到琉璃姐姐坐在自家老哥腿上之后，她立马变得极其慌张，还把脸捂了起来。
安静了一小会儿，视线悄悄地透过指缝，榊原铃偷偷看到了老哥的裤子是完好状态。
“还以为你们又在客厅干嘛呢。”
她顿时松了口气，还露出埋怨的表情来，“真是的，快要到中午了还这么抱在一块，这可是在家里唉。就知道和琉璃姐姐秀恩爱。”
客厅沙发……突然回家的榊原铃……
貌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天海九琉璃十分腼腆地坐到了榊原乐的身边。
其实吧……榊原铃也蛮尴尬的。
上次她好像就是这么撞破琉璃姐姐的好事，把琉璃姐姐都弄出心理阴影来了，她还把自己关了一个星期的禁闭来着。
见琉璃姐姐这么难堪，有些不好意思的榊原铃“啪”的一下，双手合十：
“对不起！”
“……阿铃你这家伙还知道对不起。”榊原乐无奈叹气，“还有，你回家的时候为什么不按门铃？”
榊原铃背起双手，垫垫脚尖，嘴巴嘟一嘟地撅起来，“这个……我习惯这么给老哥你惊喜了嘛。”
“……”
还惊喜……
这家伙……
榊原乐突然很怕未来的某一天，晚上自己陪七月和琉璃的时候阿铃会突然闯进来。
嘴里还喊着什么“老哥我来找你了！”，结果害得床上的三人都特尴尬。
最尴尬的是没准还会带着yuki一起！
把yuki都给教坏了！
“老哥……在生气？”
“没有。”
“就是在生气……”榊原铃努了努嘴。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阿铃你记得下一次回家要按门铃就好了。”榊原乐实属无奈。
“好吧……但就算是你们在我面前亲嘴巴，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还是说你这丫头想要看我和你琉璃姐姐亲嘴巴？
榊原乐快被阿铃给整无语了。
“……算了，还是说说阿铃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练习？明天演唱会了啊，你中午回来做什么？”
榊原铃身体一晃一晃的，她的短裙也跟着一晃一晃，有点委屈的样子，“……怎么？我不能回来么，还是说我戳破了你和琉璃姐姐之间的好事，惹你生气了？”
……
生气倒不至于生气，本来也和琉璃没做什么事情。
阿铃又这么委屈的语气……
“好了好了，生气这没有，只是……欸欸！你别过来啊。”
“嘿嘿，既然如此！那我要好好抱抱老哥。”榊原铃笑嘻嘻的，话听到一半，直接扑进榊原乐的怀里，“爱死你啦～～”
“阿铃你……干嘛啊你。”
“我要抱抱啊。怎么了……？女朋友抱得，妹妹就抱不得？用刚才抱琉璃姐姐的姿势抱一下我怎么样？还是说……你嫌弃我……？”
“琉璃看着呢……”
“琉璃姐姐又不会说什么，你看琉璃姐姐还偷笑呢。”
天海九琉璃微笑：“我只是觉得铃酱和乐君的感情很好。”
“对吧～～老哥你看琉璃姐姐都这么说了，抱我！快抱我！狠狠地抱住我！”
……
“行了行了，”榊原乐知道她是在和琉璃开玩笑，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认真脸，“阿铃给我认真回答，你怎么这时候回家了？是不是偷跑回来的？”
“怎么和老妈一个语气……老哥不欢迎我？”
“欢迎，哪能不欢迎你啊，”榊原乐又转头面向天海九琉璃，“是不是啊，琉璃。”
“……铃回家倒没什么，就是……以后能不能按一下门铃再进房间。”
榊原铃一见天海九琉璃的脸，立刻不好意思起来，“这个嘛……我会留意的。”
“不过！”她又立刻话锋一转，“琉璃姐姐，刚才我也说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和我哥的关系，就算是看到了你们俩没衣服在一块儿，也没什么……我都懂，都懂的～我已经是大人了。”
天海九琉璃：“……”
榊原乐：“……”
“嗯……”榊原铃继续解释，“至于为什么我在这里嘛，是因为我们放假了啦。”
“放假？”天海九琉璃不解。
榊原乐紧接着问，“明天演唱会你们放假？”
“哎呀，就是近期练习太多了，明天又得上台。所以……”榊原铃说着说着，烂漫地笑了起来，“为了给大家放松放松心情，就……放假特例半天！”
榊原乐看见她这笑，就心想……
完蛋……
至于为什么说完蛋。
是榊原乐原本刚还和琉璃合计下午能不能和七月在家里开个趴体，这下……是铁泡汤了。
“老哥你这什么表情啊……”
榊原乐努力挤出笑容来，“很高兴阿铃你回家的表情。”
“那就好！”榊原铃是个纯粹的乐天派，每天都是这副开心样子，她坐上了沙发，伸直了双腿，“所以中午我们吃什么？”
“……水煮牛肉和红烧肉，还有蛋汤和蔬菜沙拉。”
“吃这么好？！不愧是老哥！爱死你了～”
我也爱死你了啊，小祖宗～
……
午餐是和琉璃一块忙碌。
中午的菜肴本来就是做给琉璃补偿用的，但琉璃完全不在意这一点，还是上来帮忙洗肉切菜。
榊原乐忙的同时，就不由感慨。
娶琉璃这样的好老婆回家，一辈子都会幸福。
无论是生活上，还是生理上。
……
忙忙碌碌做好午饭。
到房间里喊七月出来吃饭，又督促睡懒觉的yuki起床。
yuki目前最喜欢红烧肉了，一听要吃这个，立马进入了乖巧状态。
到最后红烧肉不够分，她还眼巴巴地看着阿铃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夹走，蛮伤心的样子。
……
吃完幸福美满的一餐，所有人就陷入了一种……无所事事的状态。
天海七明月开始坐在单人沙发上看书；阿铃、琉璃、之雪三人开始在客厅100寸的大电视前玩PS5里的游戏。
榊原乐就刷刷视频，顺便看看伯父叫他没事就看一下的学习资料。
女孩们电子游戏一开始倒是玩的挺快乐的，但玩了一阵后，榊原乐就明显感觉到了她们有些疲态。
榊原乐手机刷着刷着，沙发上就有一条蛞蝓，仰面蠕动了过来。
“老哥～”
榊原乐放开手机，看到了自己双腿上妹妹的大脑门，“怎么？”
“……要不，你带我们出去玩一趟？”
出去玩一趟？
阿铃你这丫头还好意思说。
要不是你突然回家，你哥在家里能和你两个姐姐开心快乐玩整个一下午都不歇息。
榊原乐抬头看眼阳台外的天气，“太热了，出去太消耗精力，你明天又要舞台演出，这不太好。”
“啊～可是～好无聊嘛。”
“无聊就去找琉璃她们玩游戏。”
“格斗游戏我打不过她们，没&#183;意&#183;思。”
榊原铃泄了气，手指捏起老哥腿上的肉，“今天莫名其妙就回暖了……这都九月份了欸！今年还真是奇怪。”
榊原乐皱着眉把她的爪子打走，继续刷手机，“那你在家里待着就行了。”
“不行啊！老哥！”
“干嘛，这么一惊一乍的。”
“要不……我们来玩国王游戏吧，就是那种谁输了谁就要绝对听从的那种游戏。”
榊原乐认为她没安好心，“你赢了之后要做什么？”
“让老哥你脱光光？”
……你这什么邪恶妹妹？
“……还是……命令七月姐姐亲琉璃姐姐十分钟？”
“……”天海七明月放下书，看了眼斜对面的榊原铃一下。
“驳回！”榊原乐直接拒绝，伤脑筋，“都想些什么歪主意。”
“啊～～那老哥你说玩点什么好嘛，上次琉璃姐姐淘回来的有些光碟她们都玩过了，我又没看到我感兴趣的游戏。”
……
这也的确不是个办法。
让大家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情做。
特别是阿铃，粘起人来能折腾死人。
外出是不行的，今天回暖，30&#176;的烈焰天。
既然外出不行……那就只能待在家里……待在家里……能做些什么？
榊原乐突然有了个点子。
他向妹妹招手，让她把耳朵附过来。
“干嘛？”
“过来就是了。”
“……好吧。”
榊原铃凑近耳朵一听，脸上一喜，不断点头，连连称是，“这个好！这个好呀！不过我觉得要晚上才更有氛围。”
“晚上？嗯……这倒不错。那，跑腿的任务……？”
榊原铃光脚丫就下了沙发，对着榊原乐行了一个礼，“兄长大人，保证完成任务！保证租一个最好看，最有氛围的碟片回来！”
“那榊原铃少校，此次任务事关重大，请你速速就回。”
“yes！my lord！”
有个声优妹妹倒是蛮有趣的，各种角色扮演都能入戏。
榊原铃出了客厅，跑得没了影子，九琉璃这才看朝她看过去。
天海九琉璃捏着手柄，好奇地问，“阿铃做什么去了？”
榊原乐故意卖了个关子，“别急，等阿铃回来就知道。”
“……行吧。”
……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特殊的事情。
只是喊阿铃去影片店里租一张精彩万分的恐怖片的碟片罢了。
反正周末长辈都不在家，大家又都在一块儿，聚在家里看个刺激的电影也蛮有意思的。
顺便还能刷刷任务。
绝不是什么为了看七月害怕的模样才去喊妹妹租的恐怖片。
绝不是！
榊原乐等到阿铃回来之后，就和琉璃商量这件事。
“……一起看恐怖片？”
“对。”
“这样，不太好吧。”
“琉璃很怕这些？”
“……我不知道，没看过这些。”
“……琉璃你，从小就没看过这些？”榊原乐很好奇，现代竟然还有女孩子没看过恐怖片？
她们不都是可以看着这些东西下饭吃的存在么？
“是啊，毕竟这些电影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吧，我和七月以前的休息时间都是很少的，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大家闺秀不愧是大家闺秀……
光是看电影的目的和普通人相比，层次都要高上许多。
不过也是，只要不是猎奇，恐怖片这些西都没什么人看。
一般人顶多会看一些带点惊悚元素的刑侦片罢了。
像恐怖片这种几乎毫无营养还有debuff的类型，七月和琉璃这种大小姐就更不会看。
“我倒是没什么问题，七月的话也应该没什么吧……就是会不会吓到之雪？”
“我问问去。”
榊原乐转头就找到了天海之雪，没想到，她居然直说没问题。
“等等，yuki你知道恐怖片？你看过类似的电影？”
“铃带我看过的。”
……阿铃这家伙。
“yuki你不怕么？”
天海之雪看着他，眨眨眼，“不明白有什么好怕的，就是铃一直往我怀里钻。”
天真……
yuki的脸上除了天真还是天真。
这就是可以消灭一切神邪的纯真少女么？
那，行吧。
剩下来的就只有七月了。
榊原乐悄悄地拉了条凳子到天海七明月的身边坐下，和她说了这件事。
“又是恐怖片？”
“为什么要说又？”
“昨天你不就想带我去看这种类型的电影？不懂你为什么一直纠结在这上面。你们要看的话就看吧，我无所谓。”
“七月你要临阵脱逃？”
“为什么这么说？”
“不然你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
“我不喜欢看，你们要在客厅放的话，那我就只有回书房看书。”
“七月～”榊原乐立刻抱住了天海七明月的手。
“……又想撒娇？姐姐在一旁看着呢，你也不害点臊。”
“反正你也是我老婆，我朝你撒娇又没什么，就陪我们一起看怎么样？”
“……”
天海七明月沉默一段时间，“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就是大家要一起看。”
“不够充分。”
“我想要你七月你看！”
“不够。”
“那总不能丢下七月你啊，不然总觉得少点什么。”
“我不这么觉得。”
“而且七月你一直回避之类的元素，又说你根本不怕这些，说实话……很难让我信服。”
“你想要我证明一下自己不怕鬼？”
“就是这个意思。而且七月，说好的我们彼此之间，要相互坦诚呢？”
“……”
大概是这句话触动到七月了。
榊原乐见到她明显有了松动的迹象。
“……只这一次。”声音小小的。
“什么？”
“只这一次，”天海七明月无可奈何地叹气，“这一次之后，就别拿着这件事再来烦我了，怎么样？”
“成交！”
……榊原乐倒是一直很挺期待和七月看恐怖片，逛鬼屋之类的。
因为单纯体现这些没见过的东西就很有意思。
绝不是什么要让七月哭哭地来找自己求安慰。
绝不是！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下午依旧维持玩游戏的状态，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的八点。
……

第四百八十章 一起看恐怖片的周末（下）
晚餐过后。
夜深了，公寓本就在十六楼高层，视线内除了几公里的东京塔在闪烁橙光以外，就只有几栋大厦里的窗户在零星发亮。
说实在话，要不是客厅的灯够多够亮，太大的房间在夜里还是有着几分恐怖的色彩。
关于阿铃租的什么录像带，她也神神秘秘的不回答，连话都不说，只是遮遮掩掩地不停摇头。
“租个录像带，还中邪了？”
“才不是呢！”榊原铃蹙着眉头反驳，“就是租的时候老板说，这录像带除了要看的时候拿出来，其他时候都不能随便拿出来，不然……”
“不然什么？”
“不然会被诅咒！”榊原铃的神情突然变得可怕。
榊原乐：“……”
你在这里吓你哥？
不论怎么想，这就是影像店老板吓唬小女生的说法。
店长是个无聊大叔，看阿铃长相太可爱，还一个人跑过来租恐怖片什么的，就想吓唬吓唬她。
“你租录像带的店，店主是不是个大叔？”
“欸？”榊原铃很是惊奇，“老哥你怎么知道的？而且他一个人待在店里面，很无聊的样子。在秋叶原那边。”
“……”
榊原乐沉默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这年头没什么人会开影像店，毕竟没有需求。现在留在这种店里的一般都是大叔，还会因为没有生意在店里面等得特别无聊。”
“影像店的生意倒不是过得特别差，因为有种类型的电影始终需要靠碟片来出售。”看书的天海七明月突然插话。
“那是什么类型？”天海九琉璃端着切好的水果到沙发上落座。
天海七明月用书挡住半边脸颊，金丝眼镜下的眼神有着一丝奇怪的意味，“姐姐有需求的话，可以让兄长去帮姐姐租聘回来大家一起看。”
“为什么非得要乐君？”天海九琉璃不解。
“因为只有兄长才能进去。”
“……不懂。”
“姐姐可以让兄长去租一张回来，比起恐怖片，我倒是不介意看那个。”
天海九琉璃转头看向另一侧的榊原乐，只见他满头的黑线。
……那种电影可以聚在一起看吗？
就算聚在一起看的话，又能讨论个什么？
评价一番里面演员的身材如何？
“……yuki又不能看那些东西。”
“我可以看。”
“不行。”
“可以看。”
“不行。”
“可以，要和乐一起看。”
……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话说yuki你知道我们说的是什么不。”
天海之雪呆呆的，“……不是电影吗？”
“电影是电影，但不是一般电影……”榊原乐欲言又止，“欸欸，话题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既然时间到了，那阿铃，别偷吃你七月姐姐的薯片了，快去把碟片拿出来。”
“OK！”
榊原铃跑回了她的卧室，再次来到客厅，榊原乐才知道她租聘的恐怖片是啥。
“《咒怨》啊，这有什么吓人的？”
“老哥你看过？”
“没有。”
“没有那你还说！”
“只是名气太大了，觉得……挺没有新意。”
“那我这个可不同啊，老哥你不知道，为了找这部片子，我可是特意问了甜乃的！”
“甜乃懂这些？”
榊原铃：“她家里一大堆恐怖片！”
“……”
看不出来，那个说话都弱气的女孩子，居然会喜欢看恐怖片？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榊原铃把那张封面看起来就挺恐怖的碟片拿在手里，甩了甩，“甜乃说现在在网上看到的《咒怨》都是电影版，电影版是有过删改的。而我手里这个，就是《咒怨》最初的录像带版，很吓人！”
《咒怨》……
榊原乐倒是早有耳闻，一直都有人说这电影很恐怖。
但他倒是从来没看过。
一是没必要，二是他又不喜欢这类型的电影。
琉璃和七月也是这种状况。
榊原乐从妹妹手里接过碟片盒子看了眼，只见到整体呈暗红色的封面上，有一只残破的手，盖住了一名闭上眼睛的女子的脸。
画面没什么突出，就是封面的颜色搭配看了让人觉得很不舒服……有种，阴森的冰冷感。
换句话来说，就是仅仅看这个封面，再搭配上封面上方那残破……像是受了诅咒一般的“咒怨”二字，就足以让人在第一眼对这部电影感到心悸。
榊原乐特意把碟片交给天海七明月，没想到她接都不愿接手。
“真怕鬼？”
“……谁怕了？我单纯不喜欢这种风格的影片。”
见到七月不认真回答，榊原乐转而去看天海九琉璃，“七月怕鬼不？”
令人没想到的是，琉璃好像也不清楚七月怕鬼这一点。
“不知道。”
“琉璃不知道么？”
“……不清楚，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怕不怕。以前从来没有看过。”
……
那，行吧。
榊原乐又再次去问了下yuki和阿铃，让她们确定是否要看，最终，得到了她们的一致同意。
商讨座位的时候，几人还商量了好一阵。
七月和阿铃无论说什么也要坐榊原乐身边，琉璃本来也挺想留在榊原乐身边坐的，但她想到阿铃怕是胆小的不行，就同胆子最大的天海之雪坐一块儿。
关闭客厅的灯光，周围的环境瞬间变成了黑漆漆的一片。
榊原乐在电视机旁的PS5中插入DVD影片，天海九琉璃操作着手柄，点开了PS5的DVD播放模式……
坐回沙发最中间的位置，影片《咒怨》……正式载入……
影片开始，名叫佐伯俊雄的男孩多日未曾上课，他的级任教师小林俊介按照地址登门拜访，却发现家里乱七八糟，臭气熏天……俊雄身上也全是淤青，沉默不言。
于是小林决定留在这里，等待俊雄的父母回家。
他给家里打电话，告知妻子大概要晚一点回家，一转头，却发现俊雄不见了。
就在这个时候，小林又突然听到了楼上传来了奇异的响动。
……
剧情到这里倒没什么，只是楼上的响动搭配俊雄家中诡异的氛围显得有些突兀，但榊原乐发现……身边有人朝自己多靠了靠。
专注于看剧情的榊原乐原本以为是阿铃这丫头，因为她本来就胆小。
但没想到的是，是七月……
七月……有这么怕？
……
剧情继续推进，发现俊雄突然消失的小林听到了楼上有一个女人和小孩的声音，他踩着吱丫吱丫的楼梯上楼，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期间声音不断，他推开门，却诡异地发现房间里只有俊雄一人。
他好奇地凑上去和俊雄聊天，却听到身后又有一个诡异女人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他出了房间，再次上楼……他看到上方原本紧闭的门，却缓缓打开……
……这部影片剧情上看倒没有什么出奇，但胜在环境氛围和背景音的氛围实在是太厉害。
古旧的房屋，突然传来的诡异的声音，突兀消失的小孩，以及那若有若无呼唤着男主名字的女人声线……
榊原乐是看得蛮有感觉的。
然后……影片的第一段小高潮来了。
小林进入了那个房间，在房间里一直听到有若无若有的女人声音，房间本就昏暗，他寻着忽然出现的一股吓到他的怪声，走到了衣柜旁边，衣柜的隔板上在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小林连续探头都没有看清楚……
他十分好奇，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有平时点烟用的火机，便将打火机点燃，伸手朝那衣柜里的上方隔板看去……
突然，视线中闪现出一个脖子极度扭曲面相极其痛苦的女子。
在场的人，除了之雪以外，都有在这一瞬被吓到。
琉璃还好，阿铃面露难色……虽然没说什么，但她主动选择抱住榊原乐的手臂……这是一种寻求安全感的动作。
榊原乐再去看另一边的七月……
七月她……脸都青了。
这……不至于吧？
榊原乐感知到她拉了拉自己的手，压低声音，关心地去小声去问，“没事吧？”
天海七明月迟疑了两秒才有反应，她明显是有被那个女人吓到。
不知道是不是七月性格的缘故，她没有过多的动作，即便是脸色被吓青了，也仅仅是愣神两秒后，回复了一句“没事”。
……
电影到了中间的部分，恐怖片总是越到中期越压抑。
榊原乐因为都在关注身边几女的状态，所以没太在意剧情，只知道一开始的那个死掉的女人名叫伽椰子，伽椰子爱慕小林，被丈夫怀疑出轨……然后同儿子俊雄一起惨死在了这个房间里……形成了诅咒。
等到榊原乐重新关注电影的时候，才发现电影里的受害者已经从一开始的小林，切换到了村上一家。
村上一家貌似是搬入了伽椰子的房屋，一家四口人。
他们逐渐发现了这栋房子的不对劲，家里的几人也因为各种离奇事件死去。
事情越发扑朔迷离。
本来电影就足够压抑了，电影又在一系列的铺垫后，出现了一个缓慢回头的……没有下巴和吊着舌头……本该早就死亡，却又踩着血脚印，晃晃悠悠走回家中的小女儿，村上柑菜。
这下身旁的几女是真被吓到了。
榊原乐还好，没被鬼吓到，反倒是被身旁阿铃的突然一声尖叫给吓到。
之雪全程面无表情，琉璃面色变青。
再一看七月……
“……我不看了。”
“怎么？”
“……不看了。”
天海七明月显然是被刚才那个没有下巴的女人给吓了个不轻……语气都弱了不少。
“七月不是一开始说……自己不怕？”
“就是不是很怕……但是……不看了。”
榊原乐还没有见过七月害怕的样子，但现在她的状态应该能算作是害怕吧？
语气变弱，手紧紧拽住自己的手，即便脸蛋上没有任何惧色，但以她苍白的神情而言……绝对是在刚才被那一瞬给吓了个够呛。
……吓坏七月确实有点不好。
但她害怕的样子，有点出乎人的预料啊。
没有哭，也没有主动投怀送抱。
只是把声音放小，拽着自己的手，说她不看了……
不看了？
这哪行。
“再继续看看？才到精彩的地方呢。”
“……不要。”
语气好可爱的七月，弱弱软软的。
并且阿铃一直在注意剧情，没有关注这边。
榊原乐开始安慰她，“要不七月你再靠过来一些？我好抱着你，你就没那么害怕？”
“……我不要。”
“真就有那么怕？没啥啊，不就是突然出现个没下巴的画面么。”
“……你还说……”
“啊？好好好，我不说，那个，我不说那个……”
不知道是不是男人就有这种看女孩子变柔弱的癖好，榊原乐心里实在是乐得不行。
七月啊……
堂堂的七月，就因为看个恐怖片，就吓得变软了。
不过其实也没有那么软就是了。
只是脸色变青，声音变小，没有以前那么强势罢了。
榊原乐悄悄地把她揽到自己身边，悄声对她说：“七月要是实在是不想看，要不你就靠着我，闭着眼睛等待电影结束？”
“嗯。”
接下来，天海七明月几乎全程都在榊原乐的身侧靠着。
果然呐，拉女孩子看恐怖片就是棒，随便搂搂抱抱。
……
电影结束了。
榊原乐觉得影片没传言中的那么恐怖，其他几女倒是一致认可这个电影。
除了之雪没什么感觉以外，琉璃的症状最轻，阿铃还提前预约了之雪的床位，晚上要和她一块儿睡觉。
天海七明月等到影片结束后，什么都没说就直接回了房间。
天海九琉璃看着妹妹，好奇地问榊原乐：“七月她……这没事儿吧？”
“……看样子还好。”
“虽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但还是有好几个画面我是被吓到了的。”
“对对对！特别是那个没有下巴的女人，太可怕了，”榊原铃说着说着就去问天海之雪，“为什么yuki你没什么反应啊？”
“什么？”
“就是那个电影的画面啊，你没看到么？那个……没下巴的画面。”
“看到了的。”天海之雪盯着榊原铃回答。
“……yuki你觉得那个画面如何？”
天海之雪直接回答：“原来没有下巴的话，舌头会那样吊着，好新奇。”
好……好新奇……
榊原铃无力吐槽。
总之，恐怖片结束了。
恐怖片打来的余兴倒是没有，她们几人洗澡都要一块儿洗，晚上睡觉都要一块儿睡。
行吧……
榊原乐倒是觉得那影片勉勉强强，不知道是不是时代在进步的缘故，太老的恐怖片已经没有感觉了，还是现在的电子游戏更加恐怖些。
就是七月……没事吧？
……
洗漱完毕，上了床。
到了半夜，榊原乐在昏昏沉沉的时候，突然感知到了被子在动。
没被鬼片吓到，却被在这时候被吓了个够呛。
他连忙掀开，却发现是……
“七月？”
“嗯……”
榊原乐也不是笨蛋，看得出来七月这钻自己被窝是为了什么，“被吓坏了？”
天海七明月明显是有点不想承认的样子，“……一块儿睡。”
榊原乐笑起来，把她拉到自己胸前抱住，“被吓到了就承认嘛，我又不会说什么。”
……
天海七明月把慢慢脸埋进了榊原乐的胸口后，保持了长久的沉默。
终于……是有话要说了。
“……我本来不怕那些东西的。”
“知道知道，就我们家七月不怕鬼。”
“我说我怕……你可不许笑我。”
“笑你？笑七月你做什么啊……话说七月你为什么会怕鬼啊，你不是知道那是假的么？”
“只是有一点点的不喜欢而已……还不是赖你。”
“还在嘴硬……另外，赖我是怎么一种说法？”
“你不记得了？我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以前我不是在晚上经常找你么……有一段需要我自己回去的夜路……那边还有你们村子的坟场来着的，有一天我自己回去，本来就担心鬼魂之类的东西，突然闯出来了一条野犬把我吓了一跳，还一直对我叫……把我给吓哭了。现在我一直觉得没什么，但小时候的确是被吓着了……所以……”
榊原乐明白了，与其说是七月怕鬼，不如说是她小时候因为走夜路被狗子给吓着了，所以有了一定的心理阴影。
这导致她后来面对什么“鬼屋”、什么“鬼片”，都不喜欢。
等等……这不还是怕鬼么？
“快抱着我……”
“嗯？好，抱着七月。”
“姐姐都不怕，就我怕，还来找你睡觉，会不会被她笑话？”
“……这怎么会，琉璃也是有点小怕的，但她估计是洗完澡后就觉得没什么了吧。”
“……那今天你就抱着我睡。”
“好，那七月你喊我声哥哥怎么样？没什么事，也就是称呼一下而已。”
“哥哥……”
七月在怀里抱着自己喊的一声哥哥，榊原乐顿时感觉心都要融化了。
太可爱了。
“再喊一声？”
“哥哥……”
“对对对，就是这样，再娇气一些。”
“……你这家伙还得寸进尺了？喊你哥哥……本来就已经够可以了……”
也对，老是这么趁机欺负七月，不太好啊。
等她啥时候回过神来了，不怕了，那遭殃的就是自己了。
……不行，得趁机对她好点。
念及于此，榊原乐给七月又是牵被子，又是抱在怀里哄之类的……没事儿还去蹭蹭她的脸颊，摸摸腰。
抱在被窝里使劲宠爱。
“还想听七月喊哥哥。”
“……做什么啊。”
“想听嘛，来七月，再喊一声。”
“哥哥……”
“好的，七月妹妹真乖，真乖。有哥哥在，就不怕那些东西了，哥哥保护你。”
“……”
天海七明月其实内心蛮无语，但他喜欢自己这么喊，也就在今天……破例喊一下好了。
……

第四百八十一章 演唱会来临之日，许久未见的柏莎伯母
“哥哥……”
啊～～听七月喊哥哥，的确是人生一大享受。
榊原乐即便是在第二天的清晨苏醒，也能够回想起昨晚半夜突然钻被窝的七月。
说实在话，榊原乐都有点不愿意相信这是七月能对自己说出的话，平时那么清高的大小姐，仅仅是在昨晚看了个恐怖片就变成这样，还被吓到半夜里来被窝里找自己睡觉。
这让榊原乐在醒来的时候，看见还缩在自己怀里睡觉的少女，多少有些别扭。
他甚至一度怀疑以这种姿势睡在自己怀里的，只可能是琉璃。
“……怎么睡的这么像个小孩子？”
榊原乐多盯着天海七明月看了一会儿，不由失笑，他被窝里的手上下滑动着少女细嫩的腰线，感受着肌肤、体温，以及这能够紧紧搂抱住她的无限亲密……
像这样摸腰的动作，放在以前绝对算是揩油吧。
但七月和自己的关系都这样亲密了，所以像这样随意的摸她的腰和肚子，现在想来应该算是绝对正常的一件事。
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或许是七月腰上肌肤触感实在是太滑太舒服，这又是在大清晨……看见怀里少女穿着单薄的吊带睡衣，肩膀裸露在视线内，脸蛋睡颜又如此漂亮……榊原乐看着她，滑着腰……这摸着摸着一不小心就脸红，还心猿意马了起来。
榊原乐把手从腰悄悄挪到了少女的大腿肉上，稍微那么……捏了一捏……比水球还要柔软的感触。
七月睡觉穿的睡衣是吊带裙，贴身的那种。
上半身肯定没有内衣，裙子下面也只有条贴身内衣。
现在又是熟睡，完全称得上是，毫无防备。
要不……往里……
……
榊原乐有些尴尬。
这么在七月不知情的情况下摸她，貌似有些不好吧？
摸摸腰之类的她大概还能接受，其他部位应该要得到她的允许才对。
嗯，对，没错。
即便是交往了，也要多尊重尊重对方意见才对。
……
……
“一大早就这么兴奋？”
听见这突兀出现清冷的声线，榊原乐立刻感受到自己被窝里的手被另外一只更小的手给捏住了。
他往怀里一看，发现天海七明月正半阖着眼睛盯着他看，十分不满的样子。
“手——”
“七月？！”
“我说，手——你的手在做什么？”
榊原乐自知理亏，不好意思去看七月，还有点脸红。
“给我个解释。”天海七明月继续追问。
“其实吧……我觉得恋人之间应该保持一下对彼此尊重什么的，我觉得不能在七月你不知情的情况下乱摸，所以原本我是打算不摸的。”
“原本……是吧，所以说你是对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不否认了？”
榊原乐更加不好意思了，视线向上飘忽，“毕竟……都进去了……”
“你&#183;这&#183;家&#183;伙。”
……
唉……
榊原乐是没想到，昨天晚上靠恐怖片和七月培育的气氛居然就在那一瞬，结束了……
她起床换衣服后都是生气的状态，一言不发地梳头发。
想凑上去跟她开玩笑表达一下歉意啥的，也没那么厚的脸皮。
“行了，别一副想对我说些什么，但又不好意思凑上来的样子，”天海七明月将亚麻色的长发散开后，对床上坐着的榊原乐叹了口气道，“你这家伙脸皮不是出了名的厚？怎么现在反而不敢和我说话了？”
“七月这说的是什么，其实吧，在自知理亏的情况下，我脸皮都很薄的。”
天海七明月嗤之以鼻，“什么人脸皮薄你都不可能脸皮薄，所以你知道你刚才是错的？”
“……这我不否认。”
“那这样就够了。先过来。”
榊原乐穿着拖鞋下了床，“……怎么？”
“知不知道什么叫负责到底？”
……
……
沉默两秒，懂了，瞬间懂了。
就是七月你面无表情的说这话，真的合适吗？
“……不行啊七月，伯父不是——”
“你听爸爸的，还是听我的？”
……
……
“用嘴。”
……
“呼……哈——嗯～～”
榊原乐站在阳台，面对朝阳，狠狠地伸了一个懒腰。
神清气爽。
“乐君一大早的精神就很好呢。”
“是啊。”榊原乐双手叉腰，笑着点头答应道。
“乐君最近是不是有点过于依赖七月了？昨天她好像又到你房间去睡了呐，然后啊……我做好了早餐，打算去乐君房间喊乐君的时候，还听到了一些怪声音，乐君知道那些是什么不？”
榊原乐脸上的笑容笑着笑着就没了，他回过头，看到了满脸阳光，温柔微笑着的天海九琉璃。
“琉璃啊……其实……”
“哼……乐君就算不用解释我也懂，昨天就看出来七月有些怕怕的，所以故意没有在昨晚上去找你。”
“……”榊原乐忽然不知道回答什么好。
“我倒是不在意乐君和七月怎么怎么样……但多多少少，会有一……一点点那么的小在意。”天海九琉璃再次笑起来，阳光又灿烂，“不过呢，只要乐君幸福地出现在我面前就好了，我呢，那些事情是完全不会放在心上的。”
……
这话怎么越听越糟糕啊。
该不会琉璃又要病娇了吧。
榊原乐没有像昨天那样直接上去哄琉璃，而是好好地问清楚了琉璃的想法。
好在琉璃刚才真的就只是在开玩笑，她除了日常的小吃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乐君真是的，那说好的，今天晚上不准陪七月了！”
“……好好好，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不能一起来么？”
“乐君～单独陪七月那么久～～”
“……好，那我也单独多陪陪琉璃。”
“这才对呀。”
……
今天是周末，晚上八点就是阿铃的演唱会开幕了。
早饭过后她就火急火燎地去了公司，连话都没能说上几句。
琉璃倒是哄好了，就是在早上吃完早餐以后，亦或是中午午餐吃完以后，都会若有若无地靠在自己身边，就连夹菜也比往常多夹了好几筷，像是向七月宣示她的主权。
榊原乐蛮头疼的，两姐妹这是……又要开战了？
从漫展那天回来貌似就有点不对劲来着……
是不是近期自己因为七月有可能怀孕，多加照顾七月缘故……
一定是了，昨天上午哄琉璃的时候，她都有着比以前更加热烈的回应……显然是寂寞了。然后晚上一起看恐怖片，七月更加害怕的缘故，七月主动来找了自己，琉璃选择主动护臂……再然后早上又和七月……咳咳……做了正经事。
所以嘛……
榊原乐理解了，也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方面的薄弱之处。
同时交往两人，理所应当的应该同时掌握好和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甚至照顾其中一方时，也不要说什么——“因为另一边很需要，多关心另一边是理所应当，就先委屈一下你”。
举个例子，就比如七月就算是真正的怀孕了，也万万不能因为照顾七月而冷落了琉璃。
不然……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会失去一定的平衡，大战在所难免啊。
想到这里，还没到下午一点，榊原乐便早早地喊几人出门。
和七月知会一声，让她带着之雪。
榊原乐就单独带着琉璃去咖啡厅喝咖啡去了。
琉璃在听到榊原乐要带她去喝咖啡的时候，虽然表面没表现出来什么，但心底还是隐隐在欢喜开心的。
榊原乐也知道她在高兴什么，因为这下，她可算是“赢了”一回七月。
在港区的赤坂找了家现代咖啡厅，榊原乐和天海九琉璃一起在靠窗的位置入座，随手翻开服务员递来的菜单。
“琉璃想吃什么？”
“慕斯蛋糕！还有……给我看看，啊……乐君，一起试试新品柚子咖啡怎么样？蛋糕的话，我就给乐君点巧克力的……网上好像有一款什么酒的联名咖啡挺火的，这里没有吗？”
“那在隔壁国家，而且琉璃现在也不能喝酒吧？”
“对哦。”
榊原乐微笑着撑住右脸，悠闲地看着坐在街市窗边，特意夹了水晶耳坠的天海九琉璃。
高兴的琉璃蛮可爱的，像是小女生。
耳坠也很漂亮。
就是见到琉璃的水晶耳坠……不知为何，总能联想到她的母亲。
柏莎夫人啊……中英混血，琉璃和七月绝对是继承了她的漂亮和身高。
就是做母亲很不称职，老想着拿天赋异禀的女儿来扩充她的影响力。
“对了琉璃，伯母是明星来着吧，她是想让你们做明星还是做音乐家来着？”
服务员离开后，天海九琉璃继续翻动着菜单，“乐君怎么说起妈妈了。嗯……妈妈的想法更像是想让我们两者兼顾吧。”
“那边的明星也挺混乱的？伯母想借由音乐家的身份抬高你们的社会地位？”
“……并不是啊，妈妈在英国地位不低啊，妈妈也不需要用那些东西来证明她的身份。音乐家在普通人眼里是有挺高的地位的，但做不到决定性的条件。”
榊原乐听出来了一些东西，“……地位不低？”
“嗯，毕竟外婆在英国祖上也是世袭制的贵族嘛。”
“……”
天海九琉璃疑惑，“乐君怎么了？”
榊原乐凝噎了半晌，“……也就是说，琉璃你无论是在英国还是在日本，都算是有名有份的大小姐？”
“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倒是没这么感觉。不过……以普通人的视角，大概是吧……但外婆说是贵族，但也和普通人一样啊，都是现代社会了，也有什么不一样的。”
听起来蛮离谱的。
七月和琉璃在日本这边是财阀就算了，在英国那边也算半个传统贵族？
但仔细想想，貌似事情也很合理。
首先，在这个世界上，门当户对绝对是有一定道理的。
其次，能让伯父在年轻时看上的年轻女性，除了外表漂亮以外，内在和学识也一定的层次。
强强联合的婚约在现实世界并不少见……
琉璃这么一说，那大概伯母的家教也应该是精英式的家教。
这么一想，伯父和伯母双方的身世都不简单，倒也合理。
天海九琉璃似乎是看出了榊原乐在想什么，皱着好看的眉头说道，“乐君就不要想这些不必要的身份了，对我们来说又无所谓。”
榊原乐笑了笑回答道：“倒不是我觉得有什么差距……而是觉得和贵族大小姐谈恋爱，有种，古典的美感。”
“……乐君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和七月……算古典？”
“是看得出来你们有西方人的特征，但毕竟只有四分之一的血缘嘛，所以更多的是那种从小培养的格调和气质，换句话说……琉璃现在这样喝咖啡的动作，我都看得出来‘优雅’二字。”
要说琉璃气质的构成。
那大概就是英式的优雅，中式的柔和，日式的柔软……
要是她不在自己面前，性格会表现得更加坚强硬朗大气一些。
在自己面前嘛……就更多是一个有着绝佳气质的温柔女友。
天海九琉璃端着咖啡，听到他这么说，撅起嘴来，“真的是……乐君就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琉璃……可爱啊。
“说一下喜欢我怎么样？”
“欸？为什么。”
“琉璃说一下。”
“喜欢……乐君？”
“要说，‘最喜欢哥哥了！好想被哥哥抱在怀里疼爱’。”
天海九琉璃脸蛋一红，“……在外面哪里能说出这么羞耻的话来。”
“怎么——啊，稍等，”榊原乐从衣兜里摸出来了手机，看了眼屏幕，“伯父来电话了。”
“爸爸？”
“嗯。”
榊原乐倒也不想避嫌什么的，就直接在琉璃面前接通了电话。
天海九琉璃一边吃着慕斯蛋糕，一边看榊原乐的表情变化……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就有些微妙。
……
“爸爸说什么了？”
榊原乐收起了手机，看着对面的天海九琉璃，“今天晚上不有是铃的演唱会？”
“嗯。”
“伯父说伯母今天也会来看……结束后想找你和七月说说话。他让我转达一下你们两人，要不要见她，选择权都在你们手上。”
“妈妈……今天要来？”天海九琉璃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为什么……明明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了。”
“不知道，听伯父不怎么厌恶的样子，大概她来也不是什么非要拉着你们去英国之类的事情……他好像也蛮赞成你们见上一面。”
“……”
天海九琉璃忽然沉默了。
坐在对面的榊原乐也能理解这时候的琉璃，无论怎么说，母亲，都是她心里的一道坎。
……

第四百八十二章 阿铃的武道馆演唱会（上）
武道馆。
位于东京都千代田区。
这个场馆最著名的用途之一是举办武道，如柔道、剑道、空手道等比赛。此外，还经常用于音乐会、演唱会、文化活动和各种大型演出。
许多国内外的音乐和艺术家曾在日本武道馆举办过演出，也使其成为文化和娱乐活动的重要场所。
也正是因为“武道馆”其历史悠久的象征意义，使这个地方变成了许多偶像的“终极目标”。
「站上武道馆舞台」也算是一个遥远的梦……
榊原乐算了算时间，阿铃从声优转型成偶像声优，还没个半年吧？
这次登台演出也是她第一次的正式演唱会，没想到居然就能站上武道馆，要说阿铃的事业天海家没有在暗中推波助澜，榊原乐是完全不信的。
打车去武道馆的路途中。
天海七明月也承认了这件事。
“兄长认为现代的明星，需要的是实力，还是脸？”
“脸？”榊原乐尝试着询问。
天海七明月沉吟许久，“都不是。”
……
那七月你还问个啥？
榊原乐忍不住吐槽。
“现代作为明星最重要的就是背景实力，多方位的渠道和背景能让一个人在社会上获得足够的眼光。只要宣传地够广，够宽，一遍没人想记住，两遍没人能记住，三遍四遍五遍……只要让他一直在大众的视线里保持活跃，那就能获得成功。”
榊原乐想了想，“简而言之，最重要的就是流量对吧。”
“可以这么理解，其实只要人不是长得太丑，都可以通过化妆和整容来解决……实力反而是次要的。”
坐在另外一侧的天海之雪：“但是铃唱歌很好听的。”
“铃的实力不错，虽然不是顶尖，但也是上等水准。再加上她长相本身就符合偶像式的可爱，我多让她接几个广告，天天投放在银座、新干线、新宿站之类的大型商业区，再加上她的粉丝本身质量过硬，她个人也没有什么劣迹黑点，人气自然而然地往上攀升。”
原来阿铃前段时间老接广告，是七月你在背后作祟啊！
而且……这怎么，越听越觉得阿铃厉害了啊。
天海七明月接着说道，“在明星偶像这块儿阿铃还算是二线，但是在声优里面，已经能算是新一线。今天的演唱会还有另外几人的粉丝，大概武道馆会堵得人山人海吧。”
……
不知道是七月预测的太准还是她本身就是个乌鸦嘴。
几人下午四点到的武道馆外围，场馆外长长的阶梯上，已经是挤满了人堆。
几人乘坐的车连外围都进不去，只能隔了一条公路先行停下，然后再步行靠近。
天海七明月牵着天海之雪走在后方，刚到对面，就被人堆给拦截了下来。
“好多人。”天海之雪踮了踮脚，可惜她的身高始终没法把视线往里面看。
榊原乐观察了一下周遭……
武道馆的外围有着宽阔的阶梯，阶梯两旁的花丛树有路灯，而路灯上方，就是偶像女团StellarVoic的五人宣传图。
而宣传图下方，就是在外面排队等待的粉丝们了。
有粉丝拿应援棒的；
有粉丝拿写有“铃酱！！！”字符电子应援板的；
还有粉丝干脆在头上系上白色的头巾，然后在上方手写一圈“最爱！铃！！最爱！艾莉娅！”类似宣言的；
更加离谱的是还有一堆阿铃的粉丝身上披着同一颜色的披风，上面映着阿铃在某次公开露面时的闪亮wink。
……把自己老妹的笑脸印在披风上。
之前他们五人的乐队也没这么狂热的粉丝啊。
此外，还有其他四人的粉丝团也聚集在那附近，呈不同的颜色。
例如，阿铃是红色，她的粉丝穿的衣服和披风就是红的。
丸山九花是金色，她的粉丝穿的衣服和披风就是金色的。
以此类推……有五个颜色披风的粉丝群扎堆在会场入口的右边，他们手中的应援棒也有着不同的颜色。
……
榊原乐看着那堆扎堆的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这也……太奇怪了吧。
天海七明月无视周围的嘈杂，双手抱胸，斜瞟了一眼榊原乐后，插话道：
“提醒兄长一句，这次的演唱会是五人会场，每个人都有她们自己的粉丝团，并且因为StellarVoic背靠当下大热的的动画，所以也会有很多动画粉丝来武道馆支持。粉丝成分会很复杂。”
“……看起来就挺复杂的。”
天海九琉璃好奇地东张西望，“想不到铃居然这么厉害了，下次要不要喊铃帮我喜欢的游戏配一个音？”
“姐姐，不如让我替你买一个游戏工作室好了，让他们就专门为姐姐你开发一款游戏。”
“……欸？还可以这样？”
“工作，拿钱。而我们给钱，接受制定成果，这和装修房子没什么两样。”
左侧的人群忽然开始躁动，榊原乐同几人顺势看了过去，发现一辆通体黑色的丰田威尔法停在了路边。
这是辆保姆车，通俗来说就是专门接送明星，给明星化妆的mpv商务车。
粉丝们一见到这车停在了外面，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人太多，场面太嘈杂。
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不太想去看，只是问到这里长得最高的榊原乐，“铃她们来了？”
“大概是。”榊原乐抬着下巴。
“乐，我也要看。”
“你也要看？那我背你起来？”
“好！”
背上天海之雪，在等待场面热闹了三四分钟后，那辆丰田威尔法的车门打开了。
五位穿着靓丽队服，眼角像是贴着星辰一般闪耀的少女们在保安的护持走下车来。
“是铃！”
“嗯，就是她。”
榊原乐看到第一个下车的就是榊原铃这丫头。
上半身穿得流光溢彩，下半身是还没有过膝盖的超短裙，她化了彩妆，眼含金星，笑靥如花，刚下车就抚压着裙摆，微笑着向周围的粉丝挥手打着招呼。
她打招呼露面的同时，粉丝也开始热情地回应她，向天甩起应援棒，嘴里不断爆发出口号——[天&#183;使！铃酱！天&#183;使！铃酱！]。
场面一度失控。
榊原乐多观望了一下，那群阿铃的粉丝头子，貌似是群大叔啊。
很难想象，一些三十多岁，四十多岁的大叔，也一脸兴奋地喊着阿铃的名字，还喊她天使，使劲挥舞着手中彩色的应援棒。
榊原铃下车的一瞬，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的视线向着斜侧方偏转，一下就看见了在自家老哥背上朝自己的招手的天海之雪。
榊原铃朝那边微笑了一下。
正是她的这一小小微笑。
更是让粉丝一度爆发口号[天&#183;使！铃酱！天&#183;使！铃酱！]。
人潮如海，气势如虹。
榊原乐才发现原来所谓的偶像演唱会，竟然如此恐怖。
况且这会儿还没有开场。
五位少女下了车，沿着保安提前准备好的通道进入后场。
粉丝在偶像少女们消失后，终于消停了不少。
天海七明月这时候对几人说道：“在这里待着也没用，我们走工作通道进去，兄长要提前见见阿铃不？”
榊原乐小心翼翼地把背后的天海之雪放在地上，同时回复正前方的天海七明月，“见她？……倒是不用特意见吧，反正都在后台了，能遇到就遇到。”
“可以。”
几人走出人群，绕到了武道馆的另外一边。
这里有一个“工作人员专用”的通道，外面有两位安保在把守。
天海七明月亮出身份之后，安保恭敬地主动打开门，邀请几人进入。
看到这一幕，榊原乐多了一丝怀疑。
“……这个演唱会是不是也是七月你弄的？”
“我？并不是，只是索尼那边的宣传企划罢了，要说我们沾得上什么关系，只是我们在那边有一些我们家族里的人就是了。兄长你也迟早会认识。”
“我倒是不希望乐君接手家族什么的，那样乐君本来就少的时间，更少了。”天海九琉璃插话道。
“姐姐～你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吧。再怎么说，兄长也是爷爷钦定的下任家主，现在也是他最疼爱的女儿的半个哥哥。”
“……那爷爷知道我们和乐君的关系不？”
“爷爷肯定知道。”
“爷爷能默许？”
“爸爸出了力。”天海七明月回答。
天海九琉璃还是有点难以相信，“爸爸再怎么劝爷爷，也未必能让爷爷默许这件事吧……”
“姐姐是不是忘了yuki？yuki还需要照顾呢，爷爷不会对兄长怎么样的。”
天海之雪难得没有走神，听完了几人的全部对话，“乐不照顾我了会怎么样？”
天海九琉璃试着想了想，“……大概我和七月还有乐君在日本都不太好过吧，得跑国外去。”
这就是地头蛇财阀啊。
榊原乐默默摇头，一想到未来要继承那么大个家业，还真是头痛。
“兄长要是不想管家族的事情，以后全权交给我就行了。”
“那……条件？”榊原乐懂七月的话中话。
天海七明月颇为自信地抬了抬雪白的脖颈，“条件就是我每天晚上回家必须服侍好我，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许拒绝。”
“七～月～～”天海九琉璃生气了。
“姐姐放心好了，到时候又不是没有姐姐的份。”
“七月～～你要记得，我才是姐姐。不可以每晚那么欺负乐君。”
“姐姐才大我五分钟而已。而且姐姐以后怕不是会天天欺负兄长。”
“……这为什么？”
“姐姐把耳朵凑过来。”
两姐妹说了谁也听不到的悄悄话，天海九琉璃瞬间脸红。
“……我，我哪里会那样啊。”
“姐姐体能好啊，据我所知，姐姐也要敏感的多。”
“七月你……乱说话！”
……
榊原乐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说着说着就歪了。
他刚准备上去打断两人无意义的争吵，没想到另外一道声音，突然从另一侧响起。
“想不到……你们姐妹的感情现在还是如此要好，出乎我的意料。”
榊原乐听到这个声线，就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回身一看。
沿着玻璃幕墙走来的，正好是许久未曾见过的伯母，柏莎&#183;海克雅。
她穿着一件极其简单的白色半身裙，缓缓走近，右耳的单边水晶吊坠有着不输以往的绚烂华光。
柏莎见到几人后，先是在女儿们的脸上多留意了几秒，倒也没了从前那份盛气凌人。
天海七明月见到这个和自己极其相似的女人，不怎么高兴，“妈妈今天特意过来，是打算劝姐姐回英国的？”
柏莎夫人优雅地舒展开一个微笑，“听到七月能喊我一声妈妈，我倒是挺开心的。”
“答非所问。我倒是不怎么开心能见到你。”
“琉璃呢？”柏莎将视线转到了另外一个女儿脸上，耳饰银光闪闪，“现在对我是什么想法？”
天海九琉璃下意识地躲到了榊原乐的身后，拉着他的衣角，“……不知道。”
“厌恶还是念在过去的份上喊我一声妈妈，总有一种说法吧。”
“……”
见大女儿不回答，柏莎又将目光转移到了榊原乐的身上，笑吟吟的，“小乐倒是变帅了很多，听说茂典一直都在历练小乐你，也很高兴我的两个女儿能在你身上找到幸福。”
……
说不出的心情。
眼前这个女人，毫无疑问是在过去抛弃了琉璃的存在。
琉璃就算是现在面对她，依旧是有着一些心理阴影。
榊原乐现在对她也称不上什么好感，反而因为琉璃，多了一丝厌烦的情绪。
柏莎完全看得出来自己与几人的距离，她摇摇头，叹气道，“倒是不用对我这么敌视，我也不否认我过去造成的结果，七月和琉璃不认我这个妈妈也是理所当然的。我过来，只是想确认一下你们现如今的状况，以及问一下你们什么时候正式来英国一趟。”
榊原乐：“这就不劳烦夫人您费心了。”
“小乐，”柏莎夫人笑了起来，很好看，有着一种明星的年轻美感，“我倒是不在意你和七月与琉璃同时交往，虽说我也没有资格，毕竟每个人的爱情观价值观都不同。听说小乐你来英国的时候，也会陪着琉璃一块儿参赛……很高兴你能这样陪着她。”
“……”榊原乐皱着眉头，因为柏莎如今表现出来的态度，和过去那个死活要琉璃听她话的样子，截然相反。
柏莎再次摇摇头，“七月选择与我淡远关系，我不以为意，因为还有琉璃，而当初失去琉璃支持的时候，我几乎是失去了一切。虽然我的事业还在我的身上，但毕竟人老了，终究是无法再站上最顶尖的舞台上，靠着琉璃成名的美梦也自然是烟消云散了。”
天海九琉璃看着母亲，“……妈妈想说什么？”
听见大女儿愿意和自己说话了，柏莎很开心地笑道：
“我的意思是，我离开日本以后，再三向琉璃你表达想法也无济于事，这样的结果也让我有了一定反思，我在过去太过急功近利，忘记了应该对你们的照顾。现在想想，琉璃当初那么愿意听我的话，也是因为我在过去会带琉璃你和七月一起去游乐场玩吧，这是‘爱’所铸就的关系，而不是仅仅是血缘上的母女身份。”
几人都安静听着。
“所以……妈妈现在是想向琉璃，还有七月你们诚恳道一个歉，对不起。妈妈这么说也并非是一定想要求得你们的原谅，只希望你们来英国的时候，能够看一看外公外婆，他们两位也很久没有见到你们了。”
……
柏莎的话，让几人面面相觑。
……

第四百八十三章 阿铃的武道馆演唱会（下）
柏莎伯母离开了。
七月和琉璃也没有回应她或者答应她的任何话。
不知为何，她在看到女儿们这样的表现时，伯母离开前的笑容下还隐隐有些落寞的情绪。
“兄长是什么想法？”
员工休息室，天海七明月喝着外卖点来的MameyaKakeru咖啡，问起了刚才的那件事。
“与其问我，不如问问琉璃是怎么想的吧。”榊原乐把目光放在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的九琉璃身上。
“我……不太知道……”
琉璃显得有些情绪低落，榊原乐倒也能理解琉璃。
她与伯母之间关系的起伏变化实在是太明显了，从一开始的喜欢，到中期的听话。在伯母彻底说出那种过分的话后，她也与母亲彻底决裂。
直到现在，一年多未曾见过的母亲带着歉意再次出现，琉璃再次面对过去深深爱着的母亲，心头的某些感情，实在是难以释怀。
“小九的妈妈，做过很过分的事吗？”
“嗯，”榊原乐点头回应到天海之雪，“过分到无法原谅的事情，这也是琉璃刚才没有选择回答她母亲的原因吧。”
“姐姐，”天海七明月放下手中的咖啡，对着坐在对面靠墙沙发上的天海九琉璃劝解道，“姐姐完全不用在意妈妈说了什么话，或许她是失去了太多才会选择回来道歉，但做错了事情就是做错了事情，姐姐没有必要原谅。”
“可……七月，妈妈她过来找我们，也不是非要我们原谅，她只是想我们去英国过的时候，看一看外公外婆。”
“那姐姐在忧心什么？”
“……我想，既然要去看外公外婆的话，免不了要和妈妈见面吧。到时候我们又该如何在外公外婆面前处置我们和母亲之间的关系。”
“自己的事情无需他人来考虑，我们与母亲之间的关系，也与外公外婆无关，”天海七明月就没有那么多烦恼，直言道，“姐姐心里就是放不下妈妈，在过去妈妈对姐姐的照顾还是太多。姐姐，就像我以前说过的那样，与其选择回避感情，不如直面应对，把事情在一个恰当的时际说明白，心情不会那么拥堵。”
天海九琉璃也不太想在这种事情上面纠结太多。
与母亲之间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母亲的选择也让她的感情得到了解脱，至少……现在是不用担心以后的问题了。
天海七明月平稳端坐，再次举起咖啡到嘴边小呷了一口，“反正姐姐也要打算去参加钢琴比赛，外公外婆也去看望看望吧，让他们也认识认识兄长。”
天海九琉璃抬起头，“……乐君不会被外公打吧？”
天海七明月点点头：“有可能。”
榊原乐：“……？”
……
在休息室大概坐了半个小时左右。
门突然被推开了。
某位打扮华丽又闪亮的短发少女，大喊着“老哥！！”，就一个劲地冲进来，直愣愣地扑到了榊原乐的怀里。
差点没被她给撞出心脏病来。
“老哥～～～”
还特粘人。
榊原乐无语地推开她，“好了好了，打扮这么漂亮跑我怀里来撒娇做什么？”
“什么嘛！人家可是特意抽空过来看老哥你的！”
等到榊原铃站稳，榊原乐才认真打量起现在的阿铃来。
漂亮的妆容，华丽的偶像裙……眼角闪闪亮亮的金银粉饰，阿铃的紫眸本来就特别漂亮，她如今再这样打扮一番，就更灵动了。
另外……榊原乐伸出手掌比了比阿铃的身高。
以前那么小小的一只，天天缩在自己怀里睡午觉，还特爱偷吃东西的小丫头，如今也是能让人万众期待的偶像了。
“嘿嘿嘿～”
“傻笑做什么？”
“很开心啊。”
“上台很开心？”
榊原铃表情不高兴，双手叉腰，还嘟脸，“是老哥你能来看我演唱会，我特别开心！”
她还不忘休息室的另外几人，笑起来，“当然！琉璃姐姐、七月姐姐，还有yuki能来也是！”
“知道就好。”天海七明月慢悠悠地喝着咖啡。
“至少老哥你知道遵守约定了！”
“我啥时候没遵守？”
“你还敢说！之前跑英国去，还偷偷摸摸地想要离开大家……你真要跑了，说好的来看我演唱会呢？”
“……我那是看你们能够独立了，也就不许我了啊……你看阿铃你能有自己的事业，还做的那么出色，有那么多的粉丝喜欢上你，一出门就有无数人喊着‘铃酱！铃酱！天使！！！’，我还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呢？”
“混蛋。”
“啊？”
榊原铃极其不满，还锤了某人胸口一拳，但被接住了，“所以说你这家伙才是混蛋！”
天海七明月这时候在一旁插话，“妹妹酱的意思是她是由兄长你养大的，给了她那么多的东西，她好不容易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你反而不在了，她没办法报答你。”
榊原乐对妹妹笑起来，“是这样？”
“……你这家伙，还明知故问……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为什么想要出名……”
知道，当然知道。
榊原乐都有点想不起来那是多少个夏天以前的事了。
他只知道阿铃在那一天突然跑过来就和自己说“想要出名，因为可以挣好多好多钱，这样哥哥就可以吃好多好东西了”……
然后，就阴差阳错地走上了声优的这条路。
每天坚持捧着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发声技巧一次次地练，第一次上班的时候来和自己抱怨说上班的时候没什么人在意她，N次试镜频频落选……
如果说阿铃在高中以后的职业生涯是一帆风水，那她的过去，可以说是饱经风霜。
自己和阿铃在过去也是有着一致目标的，那就是挣大钱。
“阿铃，过来一下。”
“干嘛。”
“过来一下。”
“哦。”
榊原铃试着向榊原乐靠近，然后就被他一把抱入了怀里。
阿铃属于那种主动靠近不会害羞，一旦被人靠近就会脸红的类型。
一下子被哥哥拥入怀抱，呼吸也变得急促。
“休息室里还有其他人呢……干嘛啊你……”
榊原乐笑着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能有阿铃你这个妹妹，我也幸福……即便她有点懒，还有很多小缺点，但毫无疑问，她是深爱着我的。如果我没遇到琉璃七月她们的话，阿铃你怕是也能照顾我这个哥哥的情感很久很久吧。”
“……谁说的？”榊原铃在他的怀里嘟着嘴，声音有些闷闷的。
“不是阿铃你说的？还说什么一辈子都不结婚啥的……不过，阿铃，我还是希望阿铃你能有自己的幸福。”
“……还说这些……我能认为你这是在赶我走吗？”
“当然不是，只是希望阿铃你能够一直开心快乐。”
“……我现在就很开心快乐。”
“还是这个答复吗？”
“嗯……谁叫是你一直养大我的，反正我只要离开了老哥你，我就是废人了……做什么都会无精打采的……东西不想吃，衣服不想洗，工作也不想去上。我这些天来这么努力练习跳舞，其实……也是为了让你好好看看我。让你看看我变得厉害了，我因为你变得勇敢了，再也不是过去那个只会在你身边哭的妹妹了……”
这话听着还真是让人感慨。
阿铃这些天努力站上舞台，竟然是为了自己让自己好好看她……
榊原铃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都小了不少，“……所以我之前才那么多次喊你要过来看我的演唱会……要是老哥你不在，我都不知道我的意义是什么。”
榊原乐笑起来，“那阿铃多考虑考虑自己啊。”
“老哥你多考虑考虑自己了？一直都是这样那样的……我不管，反正你要是不在了……就像我之前回答你的那样，我也要跟着不在。”
“阿铃你这不是……威胁我？”
“就是威胁你！对付你这种人就要这么威胁着来。”
榊原乐心情满是感慨。
他觉得这一年多以来发生的事情，甚至比过去十多年的经历还要丰富。
一路走来自己也犯了许许多多的错误。
他也一度怀疑过自己。
自己把过去的错误和琉璃，和七月，和铃，和之雪她们讲出来……她们现如今也完全不会在乎。
过去了……都过去了……
大家在过去的事情上都有错不是吗？
而现在，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都能在这个家里面好好地生活下去。
每天一起吃吃饭，每天一起学习，讨论校园内的点点滴滴，放假了每天一起玩游戏。
无聊的时候还能一起出去旅游，开着摩托车在东京周遭四处环游兜风。
没有压力也没有束缚，这就是所谓的自由与幸福啊。
“老哥。”
“嗯？”
“我要去和前辈们做最后的上台演练了，你可不许跑哦！”
榊原乐浅浅微笑，“我跑做什么？”
“就怕你突然跑了……我现在特没安全感。”
“有你琉璃姐姐还有七月姐姐还有yuki看着我呢，放心好了。”
“……那你准时到哦！我给你留了第一排的位置。”
“没问题，去吧去吧。”
偶像阿铃最后留下一个留恋在榊原乐脸上的眼神，离开了休息室。
她这份感情也不无道理，人总是在即将要达成一件目标时，怕这儿怕那的，没有安全感。
“七月。”
“嗯？”
“那个人……你是怎么处理的？”
天海七明月知道他指的是谁，“随便给了点钱打发了，让他不要再纠缠阿铃，他要不听话，也会有对应的收拾他。这不是兄长你的意思么？”
“我近期没过问这件事。”
“所以说……兄长你也真是的，既然安排这些结果，就要多加关注才对。”
“七月。”
“说吧。”
“这么对自己的亲生父亲真的好么？”
“兄长的内心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既然他在过去没有把你们当子女看待，那么你们也要回应相应的感情。我对母亲就是如此，无需再考虑这种琐碎之人的事情了，兄长不如多想想以后用什么方法来服侍我。”
榊原乐失笑，“你这话说的。”
……
七点半，几人坐在了武道馆观众席的第一排正中央。
武道馆也不愧是武道馆，宽阔得远高于其他的大型舞台。
观众席也能容纳下数千人之多。
越接近开场时间，周围的观众就越是嘈杂。
加之是黑夜，观众席上没有灯光照拂，只有那空旷的舞台，几个聚光灯在零星闪烁。
观众在等待，榊原乐也在等待。
大荧幕上显示着临近八点的十秒倒计时。
那明晃晃的数字，在由“1”变为“0”的时候，全场暗淡，稍后一秒，大荧幕的CG开始播放。
星舰、太空、地球……无数的星辰之火坠落于地面、痛苦的平民、仰望天际神情坚韧的主角艾莉娅，画面在荧幕上来回闪烁。
榊原乐知道，这就是阿铃她们配音的那部番剧《Celestial》的背景。
画面最后停留在了一头赤发的艾莉娅装甲残破地跪坐在星舰夹板之上，她面对的，是飘浮在星空之中无穷无尽碎裂的机甲残片。
一见到番剧内令人无比感动和怀念的画面，观众粉丝们更是发了疯一般的不断欢呼，正如对应番剧里令人心情澎湃的剧情一般，他们齐声喊着“站起来！站起来！”。
或许是艾莉娅听到了大家的呼唤，在面对星海无穷无尽的敌军时，操控着机甲再度起身。
她表情坚毅，神色凛然。
就在这时画面神之一转，舞台上无比闪耀的聚光灯全部打在了突然出现在舞台正中央，手捏话筒，高举右手的榊原铃头上。
她面对着会场数千观众，她闭着眼，面色凝重。
她的身影与背后大荧幕上的艾莉娅所重合，耀眼无比。
“铃好帅气……”天海之雪双手拿着应援棒下意识地在身边说道。
其实不止她一个人这么觉得，场面上的无数观众也这么觉得。
他们有规律地甩动手中五彩缤纷的应援棒，欢呼着，嘴里齐声喊着少女的名字——“铃！铃！铃！”，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虚幻与现实接轨，正如人们对于动画角色的感情找到了归宿与凭依一般，所有人都在欢呼着榊原铃的到来。
砰砰砰砰，灯光再次闪耀，榊原铃身边出现的，正是清宫唯、二石院晴美、丸山九花、堺千甜乃另外四人。
StellarVoic正式集结出场，演唱会内的气氛便被欢呼声瞬间推到了顶尖。
五颜六色的极光在几人的脚下不断闪烁。
无数粉丝像是刚洗过桑拿一般浑身是汗，满脸通红又兴奋地挥舞着，欢呼着……所爱之物降临现实，试问谁都能不为之鼓动呢？
随着背后背景女主艾莉娅在残垣之中的起身，令人背脊发麻的背景音乐开始流淌，屏幕中显示出了本次演唱会的第一首曲子，也正好是《Celestial》的第一首OP，也是粉丝们热度与呼声最高的曲子——《破灭的战场》。
榊原乐亲眼看到，榊原铃在目光与灯光的聚焦下，捏着话筒，深情地唱了出来：
“倘若看到了天空不再变换，倘若听到了我颤抖的声音，身躯仿佛随时会破碎……”
这个时候，几乎没有办法思考什么，音乐几乎是自然而然从观众的体内流淌而出，歌声像是自遥远的天空而来，从中穿过……将意识撕裂粉碎，律动开始在脚下翻涌，从地面掀起浪潮。
不知不觉间，歌声自然而然地从粉丝嘴里流淌而出，化作和声，与舞台上的榊原铃照相呼应。
榊原乐不是第一次听阿铃唱歌，但也被这现场的效果所震撼，身体一阵颤抖。
音乐本就是为了刺激与兴奋的存在，熟悉的曲调径直穿过身体，把意识搅动得乱七八糟。在现场完全不用考虑什么，只需要将随波逐流，跟随着榊原铃清亮的歌声，随番剧里的女主一起，破除深空的绝望。
肉体的感知被现场的音乐震动地七零八落，剩下的，少有的可怜思绪，也随着那极富情感的音乐而随空飘散。
就连榊原乐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目光之中就只剩下了被灯光照耀的妹妹……
如此闪亮……如此动人……如此美丽……
无数人的情感，心情，都在跟随她公主样式的裙摆，向上摇曳……
……
令人心潮澎湃的一曲结束。
榊原乐才勉强回过神来。
阿铃的唱功这时候其实已经比当初组乐队的时候还要优秀了，声情并茂，也难怪会如此带动现场气氛。
……
第一首歌结束才是演唱会的正式开场。
榊原铃从一开始的沉重神情，立刻转换为笑，那可爱的笑颜，立刻引起了粉丝的一波欢呼。
她开始介绍自己，她的队员们也开始介绍自己。
她欢迎大家能来看她们StellarVoic的演唱会，也感谢大家在刚才热情彭拜的支持。
榊原乐只是没想到，阿铃在这时候突然说起了她自己……
说她和大家的成长经历，以及她个人在职场上面面临的困难。
她在说到过去在被说闲话时，还引起了许多粉丝的情感共鸣。
张弛有度的故事，适当的不以为意的微笑……
说起过去小时候被抛弃的经历时候，榊原铃既有平静的叙述，也有对未来美好愿景的期望。
这让粉丝们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因为对阿铃的过去感到同情和爱怜。
故事的时间不长，就是有些故事实在是假，榊原乐都看笑了，一看就是节目组为了烘托气氛而添油加醋的情节。
榊原铃在舞台上表现得很完美。
说完了小时候的故事，感谢完了对大家的支持，榊原铃突然将视线看向了舞台上方，观众席的第一排。
“……当然了，要说我这辈子最感谢的人是谁，那就永远只有一个人……相信大家刚才听完我说的那些话，嗯哼，也知道是谁了。”
“是内兄（大舅子）！”
场下突然有观众这么大声一喊，弄得榊原乐发笑的同时，榊原铃在舞台上也笑了起来，场前的观众也随之发笑。
“好吧，看来大家都知道是谁了，那我接下来也不占用大家的时间。接下来就让我们继续享受九月的夜晚，欢迎大家来到StellarVoic的舞台！下一首曲子《星间飞行》！”
观众开始欢呼。
……
音乐再度响起，与刚才的沉重不同。
这首曲子就显得非常具有可爱风了。
榊原乐看着妹妹在舞台上又唱又跳的，发丝被汗水浸染，挥洒汗水的同时，也在她的笑容上看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开心。
搞不好……这家伙以后真要在声优界成为大前辈吧。
……连自己衣服都洗不好的大前辈，想想还真是令人发笑。
阳光、闪亮、富有激情……
果然，这才是阿铃最应该有的样子啊。
榊原乐同天海七明月与天海九琉璃还有天海之雪交流着，看着阿铃在舞台上一次次的出色表演。
这丫头明明都成偶像少女了，还时不时往自己这边抛个可爱的wink。
粉丝还以为她是对大家抛的，一阵狂热，真叫人无可奈何。
不过，确实是可爱。
回家一定要让阿铃多对自己来几个。
……

第四百八十四章 天海姐妹的捆绑生日会（上）
十月，这也算是一年中天气正式转凉的月份。
秋季到来，游云变少，校门外坂道上的银杏也开始变黄，开始落叶。
秋季啊……总是一个会令寂寞之人伤感的时节。
黄昏、落叶……一个人孤独徘徊的林间小道。
榊原乐前世就喜欢一个人漫步在秋季漫步中，见证落叶飘零，看着在夏季还生机勃勃的叶子，就此消亡……
也因为这个习惯而爱上了钓鱼，直到什么都没做就死在了河边。
对于死，榊原乐没有特殊感觉。
他更多是在重生后了解到并没有人在专门悼念他，而心有触动，并彻底放弃前世。
他常常会想……世界看待人的一生，是不是也同人们看待落叶一般，都是短短的一瞬……
稍纵即逝。
……
“生日礼物？乐君真的不用为这件事烦恼啦。”
“嗯？琉璃不想要么。”
“……”
一听到这句话，天海九琉璃的神情一下子犹豫了起来。她穿着校服，迎着天际线照射而来的美丽黄昏，同榊原乐一起，漫步在校园门口的银杏坂道上。
风吹起了她留在脑后的亚麻色秀发，她脸上的犹豫也随之消散，一脸认真地回复道：
“不想要！”
“真不想要？”
“不想就是不想，乐君就不要再问了。”
榊原乐立刻笑起来，他哪里还不知道琉璃的真实想法？
手从裤兜里脱出，伸过去了拉住了琉璃。
“琉璃完全不用在意我会不会烦恼要送你们什么礼物好，这难道不是我应该做的？”
“……哪有乐君就应该送礼物的说法！”天海九琉璃回握他的掌心，十指相扣。
“女朋友过生日欸，别人不在意我还能不在意么？”
“真的不用，就按照往常一样正常生活就行了，我们每天一起上学，中午在天台一起吃便当，下午一起学习，放学了再一起回家，回家了再大家一起吃晚饭，一起玩游戏……一天不就这样快乐的结束啦？生日的话，乐君真的没有必要过分在意什么的，在过去我和七月都不会把那一天当回事，现在也一样。”
或许是担心自己的话语没有说服力，天海九琉璃在榊原乐的身边说着说着就自顾自地点头。
“嗯，没有一点点的在意！如果乐君非要问我为什么的话，我只能回答，乐君就已经是我最好的礼物了！”
可爱……
琉璃的回答，单纯可爱到令人发笑。
天海九琉璃小不满起来，“……乐君笑什么？”
“笑琉璃在掩盖内心的真实想法，”榊原乐挎着书包，侧头去看了眼校服少女手腕上的铃兰花手链，“你去年收的手链琉璃还戴在身上。”
“这能说明什么？”天海九琉璃反问。
“这就能说明，琉璃的内心隐隐还是在期待收到礼物……正因为是‘乐君’送的，所以才格外想要拥有。”
天海九琉璃像是被人看透的内心，声音瞬间变小，另外一只手也下意识地摸到了铃兰花手链上，“……这个……是不一样的。”
“能有什么不一样？”
“对我来说……这可是乐君第一个送我的礼物，也是原谅我的证明，特别有象征意义……哪里是其他东西能代替的物件。”
榊原乐停下脚步，面对她，“但琉璃还是会想要送的礼物，对吧？”
天海九琉璃面对他的目光，再三犹豫后，承认了，“……会……倒是会，就是不太想要乐君那么为难……总因为我们而为难的话，我反而会觉得礼物是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笨。”
“啊？”
“我说琉璃就是笨蛋。”
“……乐君才是大笨蛋！”
“停，我可没有想和琉璃争执谁是笨蛋的问题，但就目前琉璃的回答而言，琉璃就是笨蛋。”
天海九琉璃噘嘴，“为什么要这么说笨？”
“送琉璃礼物，琉璃开心，我也会跟着开心。我只是想让琉璃知道，我还是特别特别喜欢你的……啊，不，现在应该用‘爱’才对，我爱琉璃你。”
重要的话语不经意间地从他嘴里说出来。
即便是已经听过几次他这么说了，少女的内心，仍旧有着遏制不住的高兴。
“就算是爱我……也不用太在礼物上为难，送一些小饰品就好了，”天海九琉璃强调着，“我只是不太想让乐君为难什么的，每次看到乐君苦恼，我也会跟着难受。前不久乐君不是跑步的时候被树枝擦伤了么？看到那血淋淋的伤口，我也很心疼……”
榊原乐笑起来，“琉璃真可爱。”
天海九琉璃双手提着在裙摆前晃悠的次手提包，嘟起嘴巴来，生气地看着他，“我可以理解成乐君这是在对我耍流氓吗？”
“男女朋友之间这能称为耍流氓？琉璃～～给我过来～～”
天海九琉璃笑着侧身，躲闪开来，“哈哈，不要，才不要呢！每次被乐君抱住就要被摸腰，我回去就告诉七月，乐君就会耍流氓！”
“其实～你的乐君还对七月做过更过分的事情哦～～”
“我才不想知道呢！”
一路打闹着，漫步在夕阳的黄昏下，走出银杏坂道。
走上街市，偶然见到路边有家卖关东煮的屋台，榊原乐顺势就拉着琉璃在路边买了两份关东煮吃。
周围车辆往来，人群结构复杂，放学打闹的高中生、接送孩子回家的家庭妇女、出门逛街的老太太……很是嘈杂。
“琉璃啊～”榊原乐往天海九琉璃的碗内偷瞥一眼。
“怎么了？”
“我拿我的福袋和你换个竹轮……怎么样？你看，我的竹轮比你的福袋大多了唉！超值。”
天海九琉璃蹙起秀眉，“福袋200日元一个，竹轮才100日元，无论怎么想我都是亏的吧！乐君不要当我是笨蛋！”
“琉璃不就是笨蛋吗？”
“乐君你才是笨蛋……不过嘛，乐君要是肯过来亲我一口，那我就……欸欸！乐君！”
“还要不要亲？等我……琉璃！我的竹轮！你怎么给我吃了！不行，琉璃酱太过分了，我要抢回来……”
天海九琉璃见他要抢自己的食物，三两下也把福袋塞进了嘴里。
那漂亮的脸蛋都嘟了起来。
“那我就从你嘴里抢回来！”
“唔唔唔！”天海九琉璃好不容易才把两样东西咽下去，摇头晃脑地躲避他，“乐君！乐君别亲我嘴啊！路边还有好多人看着呢！”
“无所谓，琉璃不让我吃，那我就吃你嘴里的。”
“乐君——！耍流氓！”
“嗯哼～？琉璃终于发现了？其实我就是流氓。”
其实不止是路人，还有卖关东煮的大叔老板也看到了两个小情侣在自己小摊上打打闹闹。
他看榊原乐硬是要借机去亲那个漂亮的女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多打了半碗关东煮，特意送到两人的桌子前，好让两人别因为自己的关东煮而吵起架来。
同时，也不由在心中感叹，感情真好……
……
吃完关东煮，坐着电车回家。
上车时只有一个空位，所以两人都在车边站着。
眼看着电车外的东京街景在夕阳下渐行渐远，看着天际边的夕阳，将云彩染了个金红一片。
榊原乐拉着吊换，不知道什么时候，天海九琉璃就将脑袋斜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起面对火红的夕阳。
“乐君……”
“嗯？”
“这算不算是约会啊？”
“琉璃怎么总想着约会。”榊原乐转头看了眼肩膀上闭眼的少女一下。
“……因为上次单独约会都没有一起玩太久，我挺想要乐君一直陪着的……一起看日出，一起看落日，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最后，再一起老去，一想到乐君老的时候还会在身边陪伴我，给我开玩笑逗我开心，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挺美好的，但怎么突然就这么感慨了？”
天海九琉璃把手揣进了他暖和的衣兜里，抱着他的手，靠着他的肩膀，“想要乐君多陪陪我。”
“现在我不就在陪着你？你看今天我还特意等你在学校把事情忙完了再跟你一块儿回家，七月我都让她和yuki先回家了。”
“不够，完～全不够。”
“那过来让我多抱抱？”
“电车上呢。”
“电车更合适啊，琉璃不知道有没有看过‘电车之狼’。”
“啊～不知道，我不知道～”
“琉璃绝对看过。”
天海九琉璃把他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乐君就知道耍流氓，都说了好多人看着呢……晚上我再给乐君你抱怎么样？”
“晚上？晚上的话，就可不止是抱了哦～～”
“又想做坏事了是吧，不过睡觉的时候不行，弄到床上就不好洗了……洗澡的时候……倒是可以帮一下下。”
“琉璃真好。”
打打闹闹了一番，天海九琉璃突然说起来了七月。
“乐君。”
“在呢。”
“乐君没觉得七月近期有些小失落吗？”
“小失落？”榊原乐从夕阳下的天桥收回视线，侧头看向她，“琉璃说的，应该是七月怀孕的事情吧。”
“嗯……”天海九琉璃依旧抱住他的手臂，声音变得缓慢，“我总觉得七月在知道自己没有怀上以后，有些心情不佳。”
“……”
“乐君？”
榊原乐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接着说道，“大概是她在时候吃了紧急避孕药的缘故……不过这样也好啊，七月这个年龄就怀孕还是太早了些，伯父和我妈也特别不赞成这一点。”
天海九琉璃：“乐君……七月很喜欢小孩子的。”
“说的好像是有了孩子却打掉了一样。”
榊原乐也知道七月很喜欢小孩子。
她本身就是个孤僻的人，如果有一天她拥有了自己的孩子，想必一定会把他教育得很好，也非常非常爱他吧。
绝不会像伯母一样对待自己的儿女，不闻不问。
没有怀孕的事情，还是给了七月一些期望感的落空。
“我……还有一点想要向乐君坦白，希望乐君听到后不要生气。”天海九琉璃贴着他的肩膀，抬眼望向了他。
“生气？我怎么会生气？”
天海九琉璃低垂下眉目，“……就是我在听到七月很有可能怀孕的时候，我其实……有些不太情愿。”
榊原乐疑惑地看向琉璃，“这是为什么？”
“因为……乐君你看啊，七月有可能怀孕的时候乐君都更照顾七月了……要是怀孕的话，更是会照顾她……而且七月提前有了孩子，之前……之前乐君答应我的大老婆身份，也就没有了！”
榊原乐笑起来。
天海九琉璃锤了他的肩膀一下，“乐君笑什么！”
“当然是笑琉璃太可爱了。”
可爱。
琉璃好可爱。
到现在居然还斤斤计较自己是不是大老婆。
“这身份有这么重要么？”
“当然重要了，到时候我也可以多在身份上和七月说上话，乐君也可以更疼爱我一点……也不要太多！一点点的偏心就好了。然后我会报答乐君的，给乐君生好多好多孩子，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幸幸福福地出门旅游，到处去胡吃海喝！到处去玩电子游戏！”
“生孩子可不是什么报答，反而，会让我觉得苦了琉璃你。”
“这怎么会……”
“怀孕很辛苦的，生孩子的时候也很痛苦……我不想再看到琉璃有过去那样的表情了。”
榊原乐又笑了笑。
俩姐妹现在虽说接受了彼此的身份，但她们之间还是会吃一些小醋也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电车哐当哐当，车厢轻轻摇曳。
夕阳下，无论是黄昏，还是抱在身边枕着肩头的少女，都是暖洋洋的。
“所以，琉璃说这么多，是想向我说明什么？”
“就是……就是……”
“嗯？怎么一下子还变得腼腆了。”
“……因为很难以启齿……”
“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想说就说嘛。”
“本来就很难说……”
天海九琉璃小声回答后，左看右看，发现周遭没有人在关注两人后，她把嘴巴俯到了榊原乐耳畔边上，悄声说着：
“就是……以后乐君想要孩子的话，最好……我和七月……可以一起……”
“……”
榊原乐愣神三秒，诧异地看着天海九琉璃在身边那清丽迷离的面庞，她说完后立刻缩回脑袋，害羞地掀了掀亚麻色的发丝。
紧接着，榊原乐反应过来，一句反问脱口而出：
“让你和七月一起怀孕？”
天海九琉璃听到后，也愣神了数秒才反应过来。
“……讨厌！”
“这可是琉璃自己说的。”
“就……就算是我说的！那乐君也不可以直接说出来！这可是在电车上……这些话，就足够让人不好意思了。”
榊原乐也没太多想开玩笑的意思，只是惊讶到下意识脱口而出罢了。
琉璃这话的本质，也是她想要自己公平对待她们两人。
一起怀孕的话，的确也相对要公平一些。
“话说回来，乐君以后同时照顾两个人，会不会很累啊？”
“累？这是我的幸福才对。”
“真的吗？”
“那可不，琉璃这么漂亮，又对人这么温柔……偶尔还能陪我打打游戏，还愿意穿上COS服，对这世界上绝大多数人来说，不是最理想的人选？而我就得到了琉璃这样的人，所以，能照顾你们，就是幸福。”
“哼……”
“哼什么？”
“乐君说出这句话，那今天下午乐君耍流氓的事情，我就原谅乐君了！今天一起做完菜，我给他一个特殊奖励。”
“是什么？”
“膝枕！外加捶背！还有洗澡时的特殊按摩。”
“琉璃，真好啊。说得我好想给你一个大大的生日礼物了。”
“啊～乐君～都说了，不要那么麻烦了啦。不如晚上好好地抱着我睡觉。”
“知道了知道了，但生日礼物，还是一定要的。”
……

第四百八十五章 天海姐妹的捆绑生日会（中）
答应了琉璃，那么送双子礼物这件事，就不能再耽搁了。
可话又说回来，送双子什么生日礼物才算有新意，这问题也让人很是苦恼。
“今年送琉璃姐姐和七月姐姐什么生日礼物？”
第二天下午体育课结束，蔚蓝晴空下，榊原乐特意找到了在篮球场旁休息的阿铃商量起了这件事。
榊原铃手里捏着来自老哥的贿赂——红茶水，试着想了想：
“我记得老哥你去年也来找我商量过这种事情来着，怎么又来找我了。嗯……至于具体要送什么啊，我不太清楚唉……而且老哥你怎么这么奇怪！你们都认识那么久了，干嘛还要问我送给琉璃姐姐和七月姐姐什么礼物好！”
“所以说是商量！商量，这不是来找阿铃你取取经么。”
榊原铃嘟嘴，“……老哥你一遇到感情麻烦就来找我，我都快成你的攻略素材库了。”
“这不正好体现了阿铃你的重要性？”
“略！这话我不爱听！”
榊原乐继续说：“我倒是想送她们喜欢的东西，但这样会不会和去年太重复了点？”
“重复我倒是觉得没有什么啊……啊喂喂！老哥你这什么眼神，我在帮老哥你想主意呢！”
榊原乐鄙视眼，“也不知道是谁以前老嫌弃我每年生日礼物都送你个兔子。”
“我那是……”
榊原铃被戳穿了内心，着急起来，她甩动着手指，支支吾吾半天才想明白应该怎么回答，“我那是嘴上嫌弃好不好！你送我的礼物我都有好好收着，要是你今年突然不送我同样的礼物了，我反而会觉得奇怪呢。”
“所以阿铃今年的生日也要兔子？”
“pass——！”
榊原铃捏着红茶，双手在胸前果断比划了一个大大的x。
“坚决不要！”
“你看，阿铃你都想要新的礼物，这我不得想点新意出来？”
“也是哈……要不，老哥你带着两位姐姐去温泉旅馆？”
榊原乐把眼皮耷拉了下来，“这是我过生日还是她们过生日？不行不行，馊主意，过过过。”
“哎呀～～”榊原铃笑着用胳膊肘碰了碰某人，调侃道，“我觉得挺好的嘛，反正到时候老哥你还不是能让琉璃姐姐和七月姐姐都变特开心。”
“嗯……？”
“我错了，我该不拿这件事开玩笑。”
榊原铃害怕过后，委屈地小声嘟囔：
“我这个提议很好了，因为对她们来说，老哥你不就是最好的礼物？反正你们天天晚上玩的就特开心……生日会一起去温泉里玩不也会很开心么……”
“等等！”
“什么？”
“阿铃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去温泉旅馆开生日会？老哥你想通了？”
“不是，是礼物那句。”
“……老哥你就是琉璃姐姐和七月姐姐最好的礼物？”
榊原乐咳嗽两声，“事先说明奥，我可不会这么想，不过琉璃也的确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听到这句话，我有想法了。”
“什么想法？”
“阿铃你到时候喊上yuki帮我忙就是了。”
“什么？老哥你倒是说啊，说了我才知道是啥。”
“别着急，别着急。”
……
于是，两天日后的周六下午。
10月10日，也正好是周末。
周六的一整天，榊原铃都陪同着榊原乐出去购置材料。
在路上，她也得知了老哥的真实想法——“把自己当作礼物送出去。”
“噗！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居然这么老土！”
杂货店内，榊原乐瞥了身边戴口罩、戴墨镜的妹妹一眼，“你个丫头懂什么，送玩偶送花都几千年了？现在不还是有人送，这叫什么，这叫感情不怕方法土。”
榊原铃不断点头，“对对对，老哥说的都对！行了吧！”
“明天你帮yuki想一个借口把七月和琉璃都先支出去，然后阿铃你就来帮我把家里的生日现场和礼物盒布置好，气球我买了打气筒，你不用了吹了。”
“够贴心～”
两人刚从采购商店出来，戴了猫咪口罩和墨镜的榊原铃拿着手中的一袋气球举在空中甩了甩：
“所以，老哥你就是要提前待在礼物盒里，然后等到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一起回家的时候，再给她们一个惊喜？”
“就是这个意思。”
榊原铃将气球揣回兜里，想起刚才老哥花费一上午准备的生日会的材料，掰着手指头点评道：
“虽然送自己有点土了，但是老哥蛮用心的嘛……礼花、蛋糕、小礼物，生日会上所用到的所有材料……我都没拥有过这么大的生日会！”
“你去年在天海家不算？”
“那个不算啦。”
“这为什么不算？”
榊原铃斜着眼睛多去看了榊原乐一下，“老哥你说呢？”
……
翌日清晨，周末。
俩姐妹被yuki以去买新游戏碟送给她们的名义支出去逛街的时候，榊原乐和榊原铃火急火燎地开始布置生日现场。
……
“铃，把气球全部充气！”
“OK！”
“横幅标语！鲜花！”
“OK！”
“蛋糕蜡烛，还有果盘！”
“OK！OK！”
……
忙完室内，榊原乐又和榊原铃去楼下把快递员送来的超大礼物盒抬进屋子里。
扫视一转周围满是鲜花和气球的客厅，看一眼上空挂满彩色气球，写有“祝琉璃和七月17诞辰快乐！！！”的标语。
榊原乐高兴地笑着。
客厅正中的茶几上，还摆放有一个五层蛋糕。
单这个蛋糕的定制就花了将近20万日元，上面有只大鲨鱼。进客厅的时候，还是由四个员工合力抬进来的。
榊原铃同老哥站在一块儿，踮起脚尖打量眼前客厅的布置。
不止是横幅气球鲜花和蛋糕，老哥还淘了很多可爱的小玩偶，特别是小鲨鱼来布置现场的气氛。电视机和沙发那边更是隐藏了16发礼炮，到时候等到两位姐姐进屋，就会“哗”地一下炸开。
榊原铃看到这华丽的场面，都忍不住吐槽起来：
“老哥你也太用心了吧。”
“用心？这是应该做的才对……她们打算以后都跟着我，两个人呐。铃，你也是女孩，你明白这对于女孩来说，代表着什么。对于她们，我还有太多太多的感谢没有表达，还有太多太多的错误没有弥补。这些都是对我过去的补救。”
“……都说了过去不全是老哥你的错啦。”
“但我还是给她们造成了伤害不是吗？她们不打算再计较过去，我却不能忘记，我想要尽量对她们好一些……”
榊原乐闭上眼。
“铃，其实很多人不是不在意自己的生日，而是根本没有人在意过他们的生日，也没有人愿意为他忙里忙外准备这么多……久而久之，生日这种东西也就在他们心中变得无足轻重。可这一天真的不重要吗？我想不是的，如果有人能在我生日那一天为我做饭，为我着想，为我忙里往外……那么我一定会期待，并喜欢上自己诞生的那一天。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让琉璃七月知道，我很在意她们，我想要成为那个最在意她们的人，我也感谢她们在十七年前的今天，降生在这个世界上。这一天，值得纪念。”
“……”
榊原铃沉默了，并不是因为接不上话。
而是她在老哥的话语中，感受到了“情绪”。
老哥对过去他的错误一直在自责，老哥也对过去伤害了两人而感到愧疚和不安。
……
“当然了，”榊原乐的笑容将榊原铃的思绪从过去拉拉回来，“阿铃你过生日也是一样的，我也会这么准备一番的，毕竟，阿铃你的诞生也很重要啊，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亲情，以及被需要的感觉。”
榊原铃听完后，撅起嘴来，“……真是的……谁要你搞这么麻烦啊！给我做份晚餐，送我个兔子玩偶就行了！当然，也不能忘了yuki的生日。”
榊原乐笑起来，“当然。”
……
闲谈结束，场景布置完毕。
生日会的布置就剩下最后一环——躲进超大礼物盒，等待两姐妹的回家。
榊原乐手持一个礼炮，主动进入里面，刚想要蹲下的时候，却被榊原铃突然喊停。
“怎么？”
“真是的，老哥你不觉得这样很单调么？”
榊原乐看了看身下空荡荡的礼物盒，“要塞点礼花进去？”
“错啦！大错特错！这不是老哥你说的么？你是可是’礼物‘啊！”
“礼物怎么了？”榊原乐没能理解老妹的意思。
“笨！礼物礼物，当然是要稍微化一化妆啦！不精心打扮的礼物，一点诚意都没有。”
“……这倒是，稍微打扮一下更好一点，”榊原乐看向了笑嘻嘻的妹妹，尝试性地问道，“那，阿铃你来帮我？你会化男妆不？要不要再租个玩偶服什么的？”
榊原铃信誓旦旦地拍了下平平的胸脯，“包在我身上！嘿嘿……至于玩偶服就不用了，我有更好的选择。”
“……”
有种，不详的预感。
……
五分钟后，榊原铃的房间。
“什么？！”
“嘘！老哥你小点声！别吵到楼下的邻居了！而且老哥你就穿上试试嘛，就试试……反正你也变成过七月姐姐不是么？又不是没有穿过类似的。”
“……不穿。”
“哎呀～就穿一下嘛，就穿一下，就只是件魔法少女的cos服而已。”
“就只是？阿铃你哪里来的这么粉粉嫩嫩的衣服？”
“很久之前我不是配音了个番剧？这衣服就是我线下活动的时候穿的，我还觉得穿起来有些大。诺，你看，魔法杖都还在这里呢。”
榊原乐看着妹妹手里捏的这件粉粉嫩嫩的裙子，陷入了怀疑，他盯着妹妹举起裙子的笑脸看，“你……让我一个大男人cos成魔法少女？”
“怎么？谁说的魔法少女就不能是男人？会变身成魔法少女的男人超帅的好不好。”
……还超帅。
我看是单纯给阿铃你取乐的吧？
榊原铃对着他眨眨眼，“老哥你不信？那我们来设想一下，一个普普通通的榊原乐待在礼物盒子里，等到两位姐姐回家开箱子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惊讶？”榊原乐尝试着想象。
“错！”榊原铃严词厉声地反驳，“是超～～级无聊，我都能想象到老哥你当时的尴尬画面。啊的一下普普通通的榊原乐，然后出来说一声老土的不能再老土的’生日快乐‘，再然后七月姐姐面无表情地看着你，琉璃姐姐十分尴尬地看着你……这样有惊喜嘛？很显然嘛，没有！一点都没有！”
“……”
貌似……有点道理。
榊原铃继续说道：“但如果礼物盒出来的是一个穿着超～漂亮，超～级可爱的魔法少女老哥，那么！哼哼哼，我敢保证，琉璃姐姐一定会开怀大笑，就连七月姐姐，那也是忍俊不禁！老哥你就说是不是！”
“……”
榊原乐无言以对。
阿铃这话，说的没毛病啊。
一个普普通通的原装榊原乐，和一个异于常态，还cos成魔法少女的榊原乐……
哪一个戏剧性更好、惊喜度更高，压根就毋庸置疑。
榊原铃拎着粉色裙子朝老哥靠近，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腰，一脸笑容，“老哥想通了吧～穿个裙子又不会怎么样，反正只有我们几个会看见，又不会到外面去到处乱说。老哥你是要给两位姐姐一个惊喜，这不就是最好的惊喜？”
……是惊吓吧。
但阿铃有一点说的很对，那就是七月和琉璃她们一定会因为这搞怪的服饰而发笑的……就是自己尴尬了一点。
笑容啊……
琉璃还好，七月自从知道没有怀孕的时候，就很少有笑过了。
经常去逗她也反响平平。
或许……真的可以靠这个逗她开心一下？
一件裙子而已，除了羞耻以外，倒是没有大的问题。
明白七月有多爱自己后，自己想要对她好，让她开心的想法也是真。
既然如此……
“嗯～～”榊原铃再次把脸凑了过来，拎着魔法少女的裙子在他面前笑着，“老哥～～想好了没有啊～～～”
“……”
“老哥～～～”
“……你这家伙，怕不是就是想给我穿吧？”
“嗯哼！我才不会告诉你，我有幻想过老哥你是我的妹妹哦！我可以给你化妆打扮什么的，超有爱～”
“……”
“老～哥～？
“……”
无可奈何。
“行吧。”
榊原铃兴奋起来，“真哒？同意了？”
榊原乐极其认真严肃，“只准这一次，这一次是特例。”
“好！当然没问题！太棒了！老哥！快，快过来，坐我的化妆镜前，我给你画个妆～”
……
“等等？这是啥？”
“假胸啊，戴胸口上的，我之前用的。”
“不行，这个坚决不行。”
“那好吧……”
……
“喂喂！你又拿个礼物丝带做什么？”
“礼物礼物，老哥你是送给琉璃姐姐和七月姐姐的礼物！礼物不就是要用红色的丝带绑起来？这个老哥你可不能拒绝，拒绝的话，我就不帮你了！”
“……你要怎么绑。”
“不瞒老哥你说，我刚学到一种绑法，包你……不对！是包琉璃姐姐和七月姐姐满意！老哥你就安心坐着就好了！安心！”
……
“袜子就别穿了。”
“老哥了哪来这么多话呢！安心坐着！现在我才是姐姐！听话！”
……混蛋丫头，回头再收拾你。
榊原乐默默记下了这笔账。
……

第四百八十六章 天海姐妹的捆绑生日会（下）
“将将～”
榊原铃笑着举起镜子，把榊原乐现如今的样子呈现在他的眼前。
“……”
相比于妹妹的开心，榊原乐在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形象后，真的……忍无可忍地想要给这混蛋丫头脑袋一拳头。
变魔法少女他忍了。
让阿铃化妆他忍了。
穿袜子他还是忍了……
“阿&#183;铃！”头顶红色丝带蝴蝶结的魔法少女榊原乐阴沉着脸，明显怒不可遏，“……我同意你把我绑起来，没让你把我绑成你的玩偶娃娃！”
“是么？”
榊原铃笑着，伸手弹了弹他头顶的丝带。
“……杀了你。”
“欸嘿嘿～好可爱的老哥～”
“绝对要杀了你。”
“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你在我手上打了个死结，你居然说你不是故意的？”
“……是真的！你知道我手笨。”
“……”
生日会结束绝对给你这丫头一个颜色看看。
屁股都给你打开花。
“说真多，老哥这样装扮一下蛮漂亮的。”
榊原铃摸着下巴打量他，左右环榊原乐的周身观察，还顺便绕在他的身后伸手去掀了裙尾。
“……”
绝对打开花！用衣架！
“老哥你好漂亮哎，看起来好像我妹妹。”
“……你见过比你高20多厘米的妹妹？”
“这样更好啊，有反差。”榊原铃检查完，笑着看向脸色阴沉的榊原乐，“至少在看来老哥你现在作为礼物的装扮是完全合格了！恭喜恭喜！”
……
恭喜，这算是哪门子的恭喜？
榊原乐想叹气，他这辈子就没穿过这么羞耻的衣服……魔法少女就算了，你这丫头在魔法少女的基础上还加个龟甲缚的捆绑是怎么一回事？
捆绑也罢，居然还在自己的脑袋系一个蝴蝶结。
“是怕我出丑出的不够多？”
“绝对不是！”榊原铃立刻声明。
“理由？”榊原乐立刻反问。
“因为等会儿绝对会让两位姐姐变得开心。”
“……”
榊原乐只想杀了这个混账丫头。
“好了好了，老哥你就别傲娇了，进去礼物盒里边待一会儿，等下yuki就带着两位姐姐一块儿回家了，再拖就来不及了！我可是费好大劲才把这礼物盒搬上来的！”
“我们俩一起搬的。别把功劳全部揽在你身上。”
“好了，老哥快进去，快进去！你还想不想给两位姐姐一个生日惊喜了啊？”
……
大概过了一小时吧。
缩在黑漆漆礼物盒里的榊原乐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思考了很多，他想不通自己怎么就答应了阿铃这个馊主意。
为什么要答应他给自己绑丝带。
变成了魔法少女，被丝带给捆了起来，憋屈地只能在礼物盒里。
盒子里氧气少，没有阳光，他这体格锁在礼物盒中也特别难受……
关键是，一想到等会儿要被七月和琉璃看见自己这种状态，她们怕不是要笑死自己？
到时候自己还怎么面对她们俩？
唉……
又等了10多分钟。
外面终于有动静了。
榊原乐竖起耳朵听了听，貌似是七月和琉璃yuki她们买完东西回家，阿铃正在玄关那边引路。
……几人交流的声音越来越靠近，也越来越清晰。
……
“乐君送给我和七月的礼物……这么大的么？”
“对对对！老哥对这份礼物可用心了，琉璃姐姐都不知道他在你们的生日上有多上心，觉得送你们总是一样的礼物，玩偶小首饰什么的好没有新意，他就想了十多天，来给你们准备这个超闪亮的大惊喜！琉璃姐姐你说这个客厅布置得好看吗？”
“……何止是好看，乐君准备这些，花了很多时间吧？”
“昨天他一整天都在采购这些东西呢，气球有一半都是他拿嘴吹的，腮帮子都吹痛了。还有客厅中间的那个五层大蛋糕，七月姐姐，老哥他可是特意按照七月姐姐的喜好让蛋糕师弄了大鲨鱼在上面哦！”
阿铃这家伙……
吹嘘自己倒是不留余力。
“……准备这么多麻烦乐君了吧。”
“要的要的，老哥他可关心这件事了，他还说以前都没人给你们过过生日，以后你们的生日他都会用心准备。”
“真是兄长说的？”
“嗯！真是！”
……
听到盒子外面的对话。
榊原乐笑了笑，决定了。
出去后把阿铃屁股打开花的任务就不用交给衣架，交给巴掌。
不过，琉璃和七月在听到她说的那些话的时候，貌似很感触。
阿铃说的没有错。
七月和琉璃……以前确实没有举办过生日会什么的……
她们去年说过，有人能在实际行动上关照她们生日的，就只有自己……
也正因为如此，她们如今才会在看到生日会场的时候，有着十足的感触吧。
在乱七八糟的的交流声中，礼物盒……被打开了。
啪啪啪！
礼花炸响。
随后，两颗一模一样的脑袋，沿着礼物盒的边缘，朝盒子内探头而来。
……
俩姐妹看到礼物盒中所谓的“礼物”过后，呆滞了数秒。
魔法少女状态的榊原乐不得不强忍着杀了榊原铃的念头，顶着头顶那飘飘摇摇的红色蝴蝶结，站起来，五花大绑地朝上方两位探头而来的少女强颜欢笑：
“琉璃……七月……生、生日快乐……”
……
……
长时间的缄默。
俩姐妹明显都很讶异于阿铃刚才一直在朝两人吹嘘的大礼物居然是……这个。
因为是临时起意，yuki也在一旁看呆了。
天海九琉璃第一个反应过来。
“乐，乐君？”
“……是我……”
“乐君这副装扮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还，绑起来了？”
“……琉璃想笑就笑吧。”
“头顶的蝴蝶结挺可爱，妹妹酱系的？”
“七月你也是……想笑就笑吧……”
作为一名身高超过一米八，堂堂正正七尺大男儿，居然……穿了魔法少女的裙子，还被妹妹用丝带捆成了如此这般羞耻的模样。
榊原乐一想到罪魁祸首，就怒视着朝两人身后明显在偷笑的榊原铃瞪去。
天海七明月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想象不到兄长居然还有这种癖好，是上次穿我的裙子留下来的后遗症？啊，现在还得多加一条&#39;捆绑&#39;要素。”
“……这压根就是阿铃的馊主意！我原本只是打算待在礼物盒里等你们回来……咳咳，关于送你们什么我想了很久，但都想不到合适的，所以就想着把自己送给你们……再把生日会场布置得更用心一些。”
天海七明月嘴角弯出一丝轻盈的笑容来：“但很显然，兄长现在的模样才更像是一个礼物。”
天海九琉璃绕着榊原乐打量一圈后，也自然地笑起来，“我也觉得乐君这样蛮可爱的呀，穿的是阿铃的裙子？”
“是的！”榊原铃立刻跳出来，脸上有着止不住的笑意，“上次我参加线下活动的魔法少女cos服！我说老哥他可爱他还不信呢！yuki你说老哥可爱不？”
“可爱……”
“阿铃你闭嘴！”
……几人吵吵闹闹的同时，天海九琉璃已经先来到了榊原乐的身后，伸手去想要解开丝带，见他手后面系的是死结，立刻到开发式厨房里去拿了把水果刀出来，给榊原乐身上的丝带耐心地一一切掉。
“乐君在里面等了我们多久？”
“多久？大概……一个，接近一个半小时，九十分钟吧。”
“那还真是辛苦乐君了。这样在里面等着我们应该会很难受吧？”
见到天海九琉璃十分认真地清理着自己身上断掉的丝带，榊原乐不由多在她绕道前面时，在她认真的小脸蛋上多驻留几秒。清理这些东西的时候，她还说了一旁的阿铃，说她就算要绑丝带，也应该绑松一点才对，乐君本来就很高，缩在那么一个礼物盒子里会很不舒服。
还说阿铃有地方绑的太紧了，下手没轻没重的，也不知道心疼一下乐君……
这话把一直在旁边偷偷笑的阿铃都给说不好意思了。
而听见这话的榊原乐，又看到琉璃在自己面前给自己拍身上丝带和礼花留下的碎屑，心里瞬间多了一种别样的情绪……
“……我这身衣服，琉璃不觉得有什么嘛？”
“衣服……是挺羞耻的，不过也的确可以称之为可爱。再说了，乐君这么穿不也是为了逗我和七月开心？我笑话乐君做什么？”
“兄长今天的用心程度可以打一个满分。”天海七明月也在一旁补充着点头。
暖……
这大概就是心暖暖的感觉吧。
琉璃一边温柔地解着身上的丝带，还一边说着如此理解人的话语。
明明是她们俩人的生日，却意外的被反过来温暖了。
榊原乐挺不好意思的。
“……那个……琉璃……”
“嗯？”
“还有七月。”
“怎么。”
“生日快乐。”
“嗯，”天海九琉璃像是听到了她喜欢的话语，温柔地微笑着，“谢谢乐君。”
天海七明月的态度则截然相反，“某人每次都喜欢把这种画面弄得特别煽情，真的是……我记得我早就和姐姐一起说过我们并不在意生日。不过……念在今年你也同样也准备了礼物的情况下，我也稍微感谢一下吧……谢谢哥哥……”
“欸～七月姐姐喊老哥’哥哥‘唉！”
“怎么，不行么？这件事不需要我再强调了吧，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从关系上而言也完全不是这样一回事，但他的确也算是我哥哥。”
“……所以，七月姐姐的心里，其实是在高兴的对吧～高兴老哥今年同样记得你的生日。”
难得一见，这一次天海七明月没有嘴硬了，“……这一点我不否认。”
“所以，七月姐姐～和我老哥能在一起，很辛福吧。”
“问姐姐，姐姐和我的答复一致。”
“嗯嗯！也对呢，老哥他啊，虽然人中央空调了一点，有时候也笨了一点，但也是个的确会人好的人，最会照顾人了。”
“阿铃，”榊原乐在一旁握着拳头沉着脸，“别以为你说我好话回头就不会打你屁股了，刚刚你是不是在给我偷偷拍照？”
“哪里有！”榊原铃笑着，将捏着手机的双手背在背后，“我怎不知道。”
“阿——铃！”
榊原铃一见情况不对，立刻跑开，和变成魔法少女的老哥在沙发周围左右迂回。
“给我站住！”
“啊哈哈哈～老、老哥你别过来！我错了！我错了！我们先吃蛋糕怎么样，五层大蛋糕！可好吃了！我才没有在刚才给你故意捆成那样子的呢！那是一不小心，一不小心！”
“一不小心给我捆成了龟甲？过来！”
“略——才不要呢！”
“阿铃！”
“啊啊啊！别追我！yuki！yuki！快帮帮姐姐！不对，快管管你小侄子！”
“打不过乐。”
“阿铃！！！”
“啊啊啊啊！！错了！我错了！！”
……
俩兄妹在客厅追逐打闹的场面颇为有趣，更别提榊原乐身上还有裙子的前提下了。
“每次看乐君和铃闹起来就觉得好开心。”
天海九琉璃在一旁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起来。
“姐姐在妈妈离开过后的生日从来没有笑过，一直都抱着钢琴。”
“七月你不也是？生日只会一直抱着书看。”
天海七明月没有否认，她也明白她们俩姐妹之间一只都有在回避这个日子。
可现在站在这里，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无数气球和写有“琉璃和七月生日快乐！！！”的横幅，感受到了别样温暖的同时，觉得过去那种冷寂的生日才是虚假的。
“姐姐，那变化还真是大……时间明明才过去不到两年。”
“嗯……明明才过去不到两年，却像是经历了好多好多事情。七月你也开始会真心地笑了。”
“我以前没笑过吗？”
“所以我才会加上‘真心’两字。”
俩人闲聊完的时候，榊原乐也收拾完了榊原铃……看到她都快17岁了，也没有真的打她屁股，只是双手握拳，使劲钻她的脑袋。
打闹过后，也到了庆祝生日环节。
问过伯父了，七月和琉璃是下午一点一十五分和一点一十出生的。
榊原乐趁着还剩几小时，又把提前备好的食材拿出，给大家做足足六道菜。
下午一点的时候，大家已经围在了客厅的茶几周围。
正中是五层大蛋糕，中午是新鲜的菜肴、是各式饮料、是各种各样的糖果。
下午13：12：30，yuki抱好了吉他，在合奏，在榊原乐同榊原铃拍手唱的生日歌中，俩姐妹手拉着手，笑着同时吹灭了大蛋糕最顶上的生日蜡烛。
欢呼、拍手、祝福……俩姐妹许下以后大家都会一直待在这个幸福家庭里的美好愿景。
“琉璃姐姐第一个想的愿望是什么？”
“嗯……希望乐君可以永远开心吧。”
“七月姐姐呢？”
“……”
“七月姐姐～七月姐姐～～”
“希望某人能多爱自己。”
榊原铃看向榊原乐的表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老哥～幸福啊～打算什么时候要小宝宝？”
榊原乐愣神一秒才反应了过来，“去去去，没阿铃你事。”
最后，开始了分吃蛋糕的环节。
……
“老哥～我要吃你蛋糕上的巧克力～～”
“想的美，这是你琉璃姐姐和七月姐姐的，为了防止你一个人把上面的巧克力偷吃光，我特意给她们俩留的。”
“yuki～”
“我这里要不到又去欺负yuki是吧？！”
“给铃……”
“yuki！爱你！！！”
“唉……感觉这个家里大家最宠的就是阿铃你了。”
“是么？”
“不然呢？欸欸欸，给yuki留点！”
……

第四百八十七章 天海之雪的购物一日
开学……大概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吧？
秋季的到来，使天气也正式凉了下来，室外的温度普遍在十几度左右。
从来不需要在这个季节担心阿铃和俩姐妹没有适合的衣服可以穿。女生嘛，只要在商场里看到喜欢合适的衣服，又不差钱，顺手就买了下来。
榊原乐敢保证，琉璃、七月以及阿铃几人的衣柜里，至少有将近50%的衣服是她们买来从来没穿过的。
而他，就几件琉璃七月她们给自己买的几件外套，几条黑裤子，外加四季校服、泳衣泳裤什么的。
完全可以说是十分惨淡。
而yuki……可就不同了。
她以前就不会出门买东西，之前所有的衣服都还是樱伯买来送给她的，老爷子在生活上，对yuki可以说是太粗心大意了。
他难道就不能注意注意天气变换了，女儿应该换换新衣服？新鞋子？
还是说老爷子一向是不管理生活起居，通通都交给下人处理，自然而然，有着管家贴身服务的老爷子，就压根忘了这回事。
……
“今天乐要带我去买新衣服吗？”
“嗯，对的，很不幸今天下午就只有我有空陪yuki你出门了，你两位姐姐都在学校部门里待着呢。”
“没关系的。”
天海之雪回答的不仅迅速，还很轻快。
一回到家，她就自己进房间换下了校服，穿上了九琉璃几个月前送给她的，胸口带有猫图案的浅蓝色羊毛针织衫。下半身则是条短裙+旅行鞋搭配。
至于腿……榊原乐其实一直很好奇她们女生大腿是怎么防寒的，这么细皮嫩肉，就不怕以后有老寒腿么？
“乐，衣服换好了。”
天海之雪很快就来到了榊原乐的面前，语气快速，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他……像是被父母承诺了要带出去买心仪玩具的小孩子。
……yuki一直都没什么表情。
比起七月，她更像是真正的三无少女。
她一般都是通过眼神来传达出她内心的情感……相处这么久了，榊原乐也能从她的眼里看出期待……不，现在应该描述成“欢欣雀跃”更为妥当。
看见这样的yuki，榊原乐感觉到自己对她也有一种愧疚之情和感激之情。
感激的是yuki能够这么喜欢自己，愧疚的是自己无法彻底满足她所有的情感。
……看到yuki身上这身几乎都是由她几位“姐姐”送给她的衣服，这样的感觉就越来越深了。
也正因为自己没有太多精力放在关照她的身上，所以yuki才会在听到要和自己出门的时候，变得如此开心吧？
“乐？走吧……一起出门。”
榊原乐对着面前有了些许疑惑的少女笑了笑，朝她伸出手来，“那行，现在就走吧，我们争取早点回家。”
“……”
“怎么了？”榊原乐看她站在原地。
“可以牵手吗？”
“……”
少女眼睛里带有犹豫，这就不禁让榊原乐联想到过去的yuki……要是一开始，yuki面对这种情况，应该会什么话都不说就直接把她自己的手递上来吧。
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其他目的的动作……
现如今，她明白了牵手所代表的意义，也明白了她更多需要注意的事情……这究竟算是成长？还是算作她人格的缺失呢？
……
榊原乐现在不想思考太多，也不想现在在这件事上花费太多精力纠结。
有的，就仅仅是在察觉到yuki的情感后，想要照顾下她的事实。
“yuki还记得我说的话不？”
“乐说的哪里一条。”
“我们之间的关系。”
“嗯，记得。”
“那yuki说说看。”
“乐是我关系很好，感情很好的哥哥。”
榊原乐笑起来，伸手摸向了她的小脑袋瓜，“说是这么说，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可比一般兄妹要更亲近些。近期yuki还一直都在主动和我保持距离是不是？”
“嗯……毕竟，乐需要时间陪小九和小七。”
“yuki有这样的心很好很好……你七月姐姐经常拿一个道理来说我……她要我在现实中、在生活上多体谅体谅自己，多照顾照顾自己。我认为这话现在也可以放在yuki你的身上。如果你感觉到无聊和寂寞的话，就随时过来找我，或者在手机上给我打电话，在line上发消息和我聊天什么的……yuki现在会用line了吧？”
“……还不太会用。”
榊原乐浅浅笑起来，又揉揉她的头，“打游戏学那么快，怎么学这个就慢了这么多？”
“因为按键太多了！”
“也没见你说格斗游戏的连招多。咳咳……说回正题，你看我和yuki现在的关系比一般的‘兄妹’还要更近一些，手拉手这种小事就不用考虑了，你七月姐姐和琉璃姐姐又不会在意。”
“哦。”
“明白了就好，那走吧，出门。”
“好。”
……
刚出门口，榊原乐发现外面在吹风，于是又折返回去拿了条围巾来给yuki脖子围上。
然后牵着她的手，一路下楼。
他们的公寓本就在港区的发达地带，所以步行十分钟左右，就来到了港区最大的商场之中。
在这里，最大的感受就是商品和衣服琳琅满目。
特别是卖衣服和卖化妆品的地方，堆积了无数品牌。
榊原乐对服装没什么研究，yuki也是一样。
要是琉璃七月阿铃她们在，那她们八成会选择牌子进商店。
索性，就带着yuki在商场里乱逛。
她喜欢啥，买啥就好。
……
“yuki你怎么不看衣服？”
当然，想法很简单，现实又只会是另外一回事。
榊原乐带着天海之雪逛，天海之雪也单单纯纯地就跟在他身后。
逛了一圈，十多分钟，少女什么话也没说……甚至榊原乐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的时候，她还撞到了他的后背，捂上了脑门。
她的回答也很简单。
“不知道选什么好。”
“……”
也对。
yuki可没什么购物经验。
而且女孩子的衣服说是特别漂亮，但穿在她们身上之前，就普普通通的挂在衣架上，完全看不出来什么特色。
硬要比喻的话，那就是商场里的服装店，就好比是个特别精致的路边摊。
这在没有选购经验，以及相关眼光的人眼里……就是一堆普普通通的衣服。
……榊原乐理解了，yuki和自己是一路人。
“那要不，随便挑个服装店进去？”
“好！”
……
两人一起进入了一家……额，榊原乐也认不得那上面的德文。
反正是家德国品牌的服装连锁店。
榊原乐看里面的衣服都挺有西式少女风的，又挺厚实，就带着yuki走了进去。
榊原乐没有挑选女生衣服的经验，就跟着导购员一路介绍，让她来帮yuki选购衣服。
yuki换衣服的时候还是蛮开心的。
每换上一件，她都要跑到榊原乐的面前来转一个圈，问榊原乐她身上这套衣服好不好看。
每次都让榊原乐脸面带笑。
yuki太单纯了，无论是动作还是行为，都赤裸裸地表示出了她内在的真实想法。
……她这不就是想选自己认为最好看的衣服，然后买下么？
“这件针织毛衣不错，上面的兔子蛮可爱的，yuki冬天的时候也可以穿。”
“好。”
导购小姐带着歉意地提醒了一声，“客人，很抱歉，我这件衣服对您来说是有些大的，是给二十多岁女性设计的。”
“没有小款？”榊原乐问。
“没有……这只有这一件了。”
天海之雪抱着毛衣直接说，“没关系的，只是大了一点点。”
导购小姐也看得出来客人很喜欢这件衣服，闻言，只能露出一丝苦笑，然后按照客人的想法售出这件衣物。
……
出了这家服装店。
天海之雪抱着怀里帆布袋里的毛衣左看右看，很想要现在就穿上去的样子，像是刚从玩具店里出来，得到了最新奖励的迫不及待的孩子。
榊原乐哪里还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十分无奈，伸手拍了拍她的背，笑着劝道：“回家再穿给我看也是一样的。”
“嗯，听乐的。”天海之雪回答着，又把帆布袋抱在怀里。
……这真的是……
……
大概是体验到了购物的乐趣吧。
天海之雪接下来就主动多了。
特意出来买衣服，自然不能就买一件……裤袜啊、鞋子啊、裙子啊、贴身内衣什么的，都要选购。
选一般衣服的时候还好。
到买女生内衣的地方。
天海之雪还要拎着适合她大小的胸罩跑来问自己好不好看，又或者是这条内裤好不好看。
这真的……
榊原乐发觉导购小姐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八成是把自己当做拐卖无知少女的变态了吧。
唉……
……
“yuki啊，这种事情就不需要问我了。”
“为什么？是刚才的猫猫内裤不好看么？”
“……”
榊原乐认为自己有必要再强调一下男女有别，和yuki再讲解一下男女生之间的距离，以及不能让对方看到什么样的地方。
“穿着胸罩和内裤的话，看不到乐说的地方。”
“……”
天海之雪的说法让榊原乐凝噎半晌。
“内衣内裤也不能随便给人看。”
“那为什么乐总是要脱光光小七的衣服，还说小七那时候特别好看。”
“……这是因为，这是因为……”榊原乐极其勉强地对着她的小脸蛋笑起来，“因为我和你七月姐姐是男女朋友，只有男女朋友之间才能这么做，这样明白了吧？”
“哦。”天海之雪若有所思的样子。
“明白了吧。”
“明白了……所以乐把脸埋进小七裙子里也是觉得七月姐姐的内裤好看么？”
榊原乐：“……”
或许……在家里是要注意一下才行。
……
回家的时间是下午六点。
榊原乐进屋子的时候看了一下，七月和琉璃都还没回家。
阿铃倒是在line上嚣张地发了条“我今天要吃咖喱牛肉！好久没吃了！！！”的留言。
榊原乐直接回一条[自己做]，懒得再理她。
原以为阿铃还会再嘴硬一下，没想到直接开始求自己了。
榊原铃：[我想要吃嘛～～]
榊原乐打字回复：[想吃？那你应该做什么。]
榊原铃：[（语音消息）]
榊原乐点击播放，内容是一条极其腻歪的一声“欧尼酱～”，他立刻嫌弃地把手机给丢在沙发上。
阿铃这家伙也是，现在说她是兄控，她也不生气了，反而乐呵呵地说“我就是呀！所以老哥你还不快点给我做好吃的！”。
属实是厚颜无耻。
这么一比较，现如今的yuki完全是完胜阿铃。
她想吃东西，想拜托自己做给她吃，她还会用捏肩捶背来作为食物的等价交换。
……倒不是说完全嫌弃自家妹妹，只是在这一点上，yuki表现得很像一个温柔妹妹罢了。
yuki一个劲地要给自己看她刚才在商场上买的衣服。
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大概就是这种心理吧。
天海之雪穿上这种简简单单的简化风格的羊毛针织衫也很可爱，她的两只手都藏在衣袖里面，小短裙在双腿的上面轻轻荡摇。
正式做饭的时间是晚上七点。
榊原乐就趁这一个小时，和换上新衣服的天海之雪在客厅把作业都拿出来写了。
说实在话，蛮惭愧的。
近期没怎么关注学业，有的数学问题居然还要向yuki请教。
真不知道是不是七月把她的成绩辅导的太好，还是她本身就在学习上特别聪明。
同时，榊原乐还发现yuki在写作业的时候，都想要接近自己……
去切了点水果过来作为甜点，榊原乐在她身边盘腿坐下，发现她有什么话想说的样子，就直接问到她：
“怎么了？”
“……有点困了。”
“写作业写困了？中午没午睡么。”
“没有……”
“……回房间睡一会儿？等我饭做好了再喊你？”
“想靠着乐眯一会儿。”
“……”
靠一下的程度，还是可以的。
榊原乐索性就让她在自己的腿上侧躺着睡会儿觉，然后继续写手上没写完的作业。
还没过几分钟，yuki就睡着了。
榊原乐停下笔，把视线看向枕在自己腿上熟睡的少女。
她的睡容，她紧闭的眉眼，以及那轻轻呼吸着的小嘴……
一想到这个女孩要坚定不移地默默跟在自己身后一辈子，并放弃一切……心中，就不由生出来无限感慨。
她相信自己，爱着自己，也愿意永远追随自己……
自己虽然给不了她太多东西，但在她冷的时候，亦或是需要人依靠的时候……给她一个小小的避风港，让她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便是最好的选择吧？
“……”
“什么？”
没听清楚她说的什么梦话，榊原乐把耳俯低，用心等待五分钟后，才发现她在喃喃说着什么……
[乐买的衣服……]
想必，即便意识处在睡梦之中，她也依旧在守候今日所获得的“至宝”吧？
所谓的可爱，大概就是指的这种状况。
……
榊原乐笑了笑，从沙发上扯下了一张毛毯，盖在她瘦小的身上。
再看了眼她枕在自己腿上的睡容以后，榊原乐拿起中性笔，借着夕阳落进客厅的昏黄光芒，继续完成今日未完成的作业……

第四百八十八章 那就继续宠我好了
说起来，自从认识九琉璃开始，就很少见到她有真正休息的时候。
学习、运动、学生会、社团，甚至是美容，家务方面的能力，都是一顶十的努力。
在以前陪琉璃跑步的时候榊原乐就发现了，她在穿运动服跑步时会戴上耳机，而耳机里面播放的，便是用作于听力练习的全英文国外新闻。
琉璃和七月固然是天才。
然而天才少女的背后，榊原乐更认为这是她们日复一日持之以恒的努力。
……
“乐君，最近肚子是不是大了一点？”
在某一天下午，因为学校里的事情而耽搁回家的榊原乐，在家门口的公寓楼下，遇到了刚刚跑完步的天海九琉璃。
“肚子大了？有吗？”
扎着高马尾的天海九琉璃双手后背，睁眼瞧着榊原乐主动掀开衣服的肚腩，点点头，“嗯嗯，大了一点，腹肌线也没有以前清晰了。”
“……”
榊原乐盯着自己的肚子沉默了两秒。
“琉璃，很在意这一点？”
天海九琉璃在注意到榊原乐的表情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摆手解释道：“没、没有，乐君不用太在意我说的话，这段时间乐君不是在七月的公司忙，就是在忙着照顾大家，现在开学了又忙着把学习追回来……所以肚子大一些也是正常的事情。”
琉璃你这么说……貌似更伤人心了好不好。
榊原乐很在意自己肚子的问题，眼下看起来是有些肉了，腹肌也失去了线条。这虽说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但他可不想在20岁还不到的年龄中，就变成了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看一看身边琉璃那对又瘦又柔软的双臂，看一看琉璃那笑起来清甜又柔和的少女笑颜……她刚跑完步，扎着高马尾，穿着清新的运动背心，大肚子形象和她完全不相搭好不！
榊原乐可不想自己以后陪琉璃逛街，琉璃被路人给误会她榜上了大款才穿得那么光鲜亮丽。
他无所谓其他人的评头论足，但他没办法忍受别人对琉璃的抹黑评价。
“大概，是很久没有锻炼的缘故了吧。”
“……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没有，”榊原乐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后，叹口气答复道，“这是我自己的问题，琉璃还在每天坚持一定程度的锻炼，我现在却忘了这回事。琉璃是不是现在看到我的肚子都不爱了？”
天海九琉璃疑惑脸，“乐君这是什么话？”
“琉璃以前不是很喜欢我的腹肌么？晚上还会趁我睡觉的时候，偷偷把手放在上面。”
“……”
见到天海九琉璃愣住的表情，榊原乐便由心地笑了起来。
“琉璃不会以为我没有注意到吧？”
“……乐君说的……才不是事实呢。”
“琉璃酱什么时候学会七月的嘴硬了？”
榊原乐倒是也明白自己说了令琉璃极其难堪的事实，琉璃虽说在亲密接触这一方面很会照顾自己……但在日常接触的时候，她完全不会谈论起这类的话题。
她也从不会开荤段子玩笑什么的，算是个很保守的女生。
要说为什么琉璃愿意为自己做那些事情，按照七月的话来讲，就是——“要不是你喜欢那样，你认为姐姐会很愿意？”。
一听七月这么说，榊原乐就更心疼琉璃了。
想好好地把她抱在怀里问一句“干嘛要为我做那么多啊？”。
榊原乐已经能想象到琉璃枕在自己怀里的回复，她大概会回答一些“因为很喜欢乐君”、“因为乐君对我很好”、“因为乐君很爱爱我呀，所以值得”之类的话。
……这些话听起来很腻歪，可真当琉璃躺在自己怀抱里说出口的时候，真的能甜得人满嘴蜂蜜。
“……乐君？喂，乐君还好吗？”
当然，在现在的天海九琉璃看来，榊原乐就是莫名其妙地陷入了傻笑。
她也绝对想不到明明女友就在面前，他却能沉浸在想象中甜蜜里。
“乐～～君～～！”
“嗯嗯，在呢在呢。”
“乐君真是的，说着说着就傻笑起来，我真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情。”
“老年痴呆？”
“这是80岁以后才会担心的病。”
榊原乐瞅着小女友那写满担心的脸，忽然就好想抱住她亲上一口，想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此时在自己眼里是有多么可爱。
伸手想要去抱住她，被她给拒绝了，才忽然意识到这是在户外。
“……乐君天天就想着抱！”
“这个嘛……咳咳，琉璃刚才倒是提醒到我了，近期是该注意注意运动。”
“肚子大的问题？”
“是腹肌的问题！我怕我少了腹肌，琉璃没那么爱我了。”
“……这叫什么话！我喜欢的……又不是只是乐君的那块肚子……”
“琉璃喜欢的不会是……”
“！！！”
天海九琉璃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生气起来，打了榊原乐胳膊一小下，“不许你乱想！”
“我可没有没有说什么哦，明明是琉璃你自己乱想事情……”
“打你！”
“什么嘛，不是琉璃你——”
“打你打你打你！”
榊原乐浅浅笑着，见到九琉璃真的要生气了，才认真说道：
“话说回来，腹肌没了，忽然少了晚上能偷偷摸的地方，琉璃总会有点小失落，不是么？”
“……才没有。”
……
琉璃生气是假生气。
即便是真生气，凑上去厚着脸皮哄她两下她也就没有不开心了。
也正因为这一点，榊原乐一直都觉得琉璃很爱自己。
那种全然不在乎自己做了什么事的爱。
这让榊原乐很想要顾及她的想法……腹肌这一点，毋庸置疑，琉璃就是在嘴硬。
榊原乐还记得以前洗澡出来的时候，她有事没事偷瞟一眼自己肚子来着。
……所以，为了减掉这几个月累积下来的肚子肉，榊原乐同琉璃提议一块锻炼，琉璃对这件事倒没什么意见，只是回归以往罢了，便欣然接受。
往后的几天，除了保持日常生活以外。
每天下午放学回家榊原乐都会和天海九琉璃到外跑步。
五公里、七公里、九公里……
奔跑的途中，很容易就能感受到体能正在逐渐回升。
一般人减肥练腹肌一般没一两个月很少能有成效，但榊原乐不同。
他本来就是练过的人，如今重新拾起锻炼，只不过是把脂肪刷下去罢了。
所以仅仅是一个星期，就有了效果。
今天下午他和琉璃也打算挑战一下20公里的长跑，一小时十分钟内跑完，算是个马拉松。
下午五点半出发，绕着港区的城市线沿街奔跑，天海九琉璃六点五十四分回到公寓楼下。
气喘吁吁地在这里等了大概七八分钟左右，穿着运动鞋的榊原乐也跑了回来。
天海九琉璃看他脚步虚浮的样子，见势不妙，赶紧上前去扶住他
天海九琉璃看得到他染湿发丝的汗水外，还听得到他剧烈呼吸的声音。
“乐君没事吧，是不是20公里太长了？”
“……没、没事……”
榊原乐双手撑着腿，拒绝了琉璃的搀扶。
“……都说了，跑步要循序渐进的来，哪里有从10公里一下子攀回到20公里的呀。”
榊原乐累得大脑都有些发白。
太久没锻炼了，体能是真的弱了不少。
居然……居然完全比不过琉璃了。
“琉璃……琉璃要知道，我看见你一直在前面领跑……你一个女孩子都没说累，我怎么好意思提出来要放弃。”
“乐君这个时候就不要逞强啦。”
“……再、再怎么说，我也是琉璃你男友啊，这怎么能认输……”
天海九琉璃鼓起脸来，“乐君这叫什么话，谁说的女友不能保护男友的？以后我保护乐君，之前我也学过剑道什么的啊。”
琉璃体力好，身高也高。
至少在街上大部分男生都没她高。
要真打起架来，貌似她还真行。
一想到以后都要被拿着木刀的琉璃护着，榊原乐就莫名想笑。
“……乐君不相信？”
“没、没有……只是觉得……现在琉璃体能也比我优秀，有点不可思议罢了。”
“乐君只是太久没练过的缘故，我可是天天保持的。特别是和七月吵架的那段时间，那段时间一有空我就去跑步……至于保护乐君的事情，乐君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琉璃要我吃软饭？”
“不好么？”
“琉璃还是给我留一点自尊心吧。”榊原乐笑着说。
回到公寓。
不知是不是刚才跑虚脱了的缘故，精神一直都有些萎靡不振的。
天海九琉璃见到榊原乐这般模样，照顾他的同时，洗完澡后还让他枕在自己的大腿上休息。
果然，有琉璃这样的女朋友就是好啊……
不舒服了会照顾自己，还愿意让自己靠在她柔软的大腿上休息。
不过，因为今天没能跑过琉璃一事，榊原乐心里还是蛮在意的，因为这代表自己居然在体能上都比不过琉璃了。
明明自己还是“哥哥”，她才是“妹妹”呢。
“乐君为什么要拿这种事情来比较呢？”
榊原乐在天海九琉璃的大腿肉上闭着眼睛想了想，“……男人莫名的自尊心吧，总觉得不应该被女生比下去。”
“那这也要考虑客观事实啊，乐君是因为其他事情放下了锻炼太久，而我是一直训练着的。”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还是会想着要强一下的。”
……真实原因，大概是多方面的吧。
琉璃一开始无论是身世、成绩、体育、艺术细胞都是异常耀眼的存在。
身世无法比拼，成绩拉平过几次，艺术细胞靠的外挂，只有体育在前段时间超越过琉璃。
可以说，只有运动，是自己真正拿得出手来和琉璃比较的东西。
而现在，因为几个月的荒废，练习了一周都没能追上琉璃……这种巨大的落差展现在面前，有点难以让人接受。
“为什么要比较？”
“……”榊原乐回答不出来，只是靠着女朋友的大腿。
天海九琉璃看着他在自己腿上的侧脸，“乐君现在也完全不需要和我比较，刚才也说了，并不是乐君不如我，而是乐君太久没有练习。”
“……这我倒是知道，只是——”
“乐君。”天海九琉璃打断了他。
“……嗯，琉璃你说。”
“乐君认为，一项体育运动，最重要的是什么？”
“胜利？”
天海九琉璃摇摇头，“胜利是绝对重要的事物，但绝对不是最重要的事物。比胜利更重要的，我认为有更多的东西，努力就包含在里面。
“……努力是一点点积累的，实力也是一点点积攒的。再有天分的人，也会在背后有过一次次人们无法想象的努力……一个学学习很好的天才，没准是他从小在教授父母身边耳濡目染，从五岁开始就在读父母的论文……一个人跑步很强的人，没准是他从小能接触到的快乐就只有跑步，在一次次奔跑中长大。
“如果一项体育运动中只剩下了胜利，抛开了热爱、公平、汗水等等因素，那么只会沦为一些作弊者的游戏。
“我认为运动中最难得可贵的，最让人感到热血的，就是全力拼搏，那种拼尽一切向上攀升感觉……这种感觉不仅会让你的对手为你敬佩，就连观众也会为你感动。”
榊原乐笑起来：“琉璃说的也太理想了吧，我并不认为琉璃说的是错的，但现实是……观众哪里会在意第二名有多努力？也看不到他有多努力。”
“现实是这样的……但乐君的努力，就在我眼前啊。我看到了，我也体会到了……我也正因为这些，才会心疼乐君。”
“琉璃太优秀了。”
“不要说这种话。”
天海九琉璃说着说着就嘟起脸来，伸手去戳了戳自己大腿上某人的脸颊。
“真的是，乐君不要因为今天跑不过我就消沉了啊。乐君现在的失败只是一时的，乐君有在努力向前就是最好的乐君……乐君想要继续赢过我的话，我就在前面等着乐君，一直默默守望着他慢慢攀升，慢慢超越我。”
“不嫌弃我？”即便是心里知道她的回答，但榊原乐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爱乐君还来不及呢！而且怎么会因为现在比不过我这种事情就嫌弃乐君啊。”
榊原乐越是听她说话，脸上的笑意越是抵挡不住，伸手抱住少女的腰，把脸埋进她清香的肚子前，“还想听。”
“想听什么？”
“琉璃爱我的那句。”
“爱乐君？”
“嗯。”
“……乐君现在要我说出来的话，我倒是说不出了……不过，我还是很爱很爱乐君你的。”
“琉璃摸着我的头说。”
“……乐君是在撒娇么？”
“琉璃～～”
“不要这么喊了啦……”
“琉璃～～”
“……乐君要我喊‘乖’么？”天海九琉璃抚摸着他的头，手指穿插在他的发丝之间。
“可以啊，我就喊你琉璃妈妈算了。”榊原乐把她的腰抱得更紧了些，鼻息间全是少女刚洗完澡后的芳香。
天海九琉璃：“……”
“琉璃～～”
“……好啦好啦，乐君乖，等会儿我给你做饭吃去。”
“琉璃～～”
……
“我这么喊会不会有点奇怪？感觉我被琉璃你给宠成废人了。”
“……是有点奇怪。”天海九琉璃继续摸着他的头，温柔地微笑起来，“不过……这样宠着乐君的感觉也蛮不错的，以前都是被乐君这样宠。”
榊原乐十分享受女友温柔的抚摸，“这种感觉应该叫什么来着，女孩子特有的母性？”
“哪有啊……我又没有结婚……”
“可现在琉璃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快，琉璃再多宠我一会儿，多摸一会儿。”
天海九琉璃看着自己大腿上的榊原乐，轻轻笑起来，继续摸他的头，“……嗯嗯嗯，乐君乖……话说这样不会把乐君你宠坏了吧？”
“那就宠坏好了，反正琉璃这么好。”
天海九琉璃听到这句话，再次忍不住脸上的浓浓笑意。
……

第四百八十九章 万圣节前夜（上）
通往社团大楼的走廊空气干燥而冷冽。
榊原乐抱着两只胳膊，嘴角颤抖，近乎是打着哆嗦走过了教学大楼下的廊道。
教学室的窗户紧闭，廊道内的学生脚步匆忙，中庭内的枯枝落叶结满了霜……明明才刚刚立冬，眼下的景色却像是有着浓浓北国风情的一派茶色。
榊原乐颤抖地摸着胳膊，嘴里念叨着“好冷好冷”，穿过操场，来到社团大楼四层，推开文学部的教室。
“嘶——好冷——”
文学部的大门应声敞开。一走进教室，与户外冷冽空气不同的温暖空气立刻将浑身包裹。
榊原乐上下摩挲肩膀，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紧随颤抖……随之而来的，还有忽然而至的浓郁茶香。
戴着围巾的天海七明月正坐在她固定位置上。但令榊原乐惊讶的是，琉璃居然也在这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香大概就是从她那里传来的。
“琉璃没去社团吗？”
“今天是周四啊。”天海九琉璃看向社团门口的榊原乐，一副疑惑的表情。
“周四？啊……忘了弓道部周四休息来着。”
天海九琉璃注意到了他捂胳膊的动作，“乐君今天怎么不多穿点衣服？就只穿了件校服外套么？”
“……没想到会这么冷。”
“我记得姐姐早就叮嘱过某人快要立冬了，要多穿衣服。”天海七明月从容不迫地翻动着桌上的推理小说，用筷子夹着一旁由盘子盛放的乐事薯片。一听到门口有动静，头也不回地说道。
“对啊对啊。”天海九琉璃附和着点头。
榊原乐叹口气朝两位双胞胎少女靠近，辩解道，“立冬归立冬，哪年的立冬有今年这么离谱啊，明明还没到十一月份呢，冷得却跟个二月份一样。”
天海九琉璃双手捧着茶杯，望向天花板：“说起来，今年的确是热得很早，也冷得很早呢，怕不是今年又要下雪吧。”
东京虽说是会下雪，但在关东地区下雪还是很少见的。
抛开去年，东京已经有五年没有真的下过雪了。就算媒体报道有雪，也压根看不到有任何雪的踪迹。
恍恍惚惚间，都已经十一月了啊。
榊原乐拉了条凳子坐下，随手就把琉璃刚放下的茶水拿到自己嘴边，把她气得脸鼓鼓的。
“乐君真是的！要喝也不说一声，哪有直接拿走的道理啊。”
“开个玩笑，你看我这不没喝么。”
“诺，拿去。”
“什么？”
榊原乐仔细一看，才发现天海七明月突然抬起的手里有条米色的围巾。
“这是……”
“怎么，围巾不认识了？还是说你这些天为了追上姐姐的体能连脑袋都跑痴呆了？”
“这没有。”
榊原乐第一眼认为这是七月或者琉璃从家里给自己带过来的，但仔细看了看后，发现自己没戴过这条围巾。
而且这条围巾……还……出奇的丑。
“新买的？咋这么难看。”
……
榊原乐把围巾拿在手里看了看，这话刚脱口没多久，就发现天海七明月直接把围巾夺了回去，再一看她对面的天海九琉璃……茶杯都停在了嘴边，露出一抹苦笑。
榊原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看向面色不渝的七月。
“抱歉！七月！”
“……”天海七明月收回握住围巾的手，斜眼不再看他的视线更是冰冷。
“乐、乐君呀……”
天海七明月把手里的围巾收回去后，天海九琉璃已经在一丝苦笑中出声提醒了。
“……这是……七月织的围巾？”榊原乐压低声音，悄悄问琉璃。
“嗯嗯。”天海九琉璃也很配合，压低声音回应，“小七月她特意向我学的……我们上个星期聊天的时候，我说到我送过乐君一副手套来着……眼下又快立冬了，七月她就想着要在万圣节前亲手织一副围巾给乐君你。”
……
一听这话，榊原乐更感觉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显然，事情大发了。
“七月～～”
“做什么？”天海七明月捏着米色围巾，看都不多看他一眼。
“刚才……”
“刚才？刚才什么。”
“刚才七月不是要给我一条围巾么？”
“围巾？有么。”天海七明月回答的轻描淡写。
榊原乐拉了条凳子在她身边坐下，笑着地朝少女靠近，“七月手里捏的不就是么。”
“嗯，很丑，一看你就很讨厌。”
“没有！我完全不讨厌。”
“那你刚才那话是说给谁听的？”
“我说我自己！”
天海七明月脸上没有一丁点的信任。
花费精力，亲手织的衣物被人嫌弃，不开心是必然的结果。
但七月是非常明事理的人，榊原乐决定认真和她解释：
“我当然明白七月的一片赤忱之心，但七月，丑是客观事实啊。”
“那你就别要了，我自己戴。”
“我还没说完了，一知道是七月特意织给我的，那再丑都无所谓了。”
榊原乐说话的同时，还偷偷摸摸朝另一边的琉璃使眼色。
天海九琉璃虽说在一旁捂嘴偷笑，但在面对榊原乐求助的时候，还是好好地开口帮忙。
“七月，乐君也是无心之举啦。”
天海七明月没有过多的表情，语气也平平淡淡，只是用力地把米色围巾攥在手里。
“姐姐就不要帮某人开口说话了，既然某人嫌弃丑，那我扔了便是。”
表情无所谓，手却攥紧了围巾……这下七月是真生气了。
榊原乐赶紧上前去向她解释，可七月生气了就是生气了，无论怎么对她说好话，她都一副不咸不淡的态度。
天海九琉璃在一旁看戏，已经笑得不可开交。
“好了好了，七月别逗乐君了，他心里也很着急的。”
天海七明月听到姐姐的话后，再一看榊原乐的确是还在跟自己道歉的样子，便把手里的围巾给了他，“拿去吧。”
“……七月不生气了？”榊原乐没有立刻接过。
“织得丑不丑我还不知道？但我现在只能织成这样的水平，你要不想用也随便你。”
……七月这话说的真的是……
大概是天海九琉璃也看出来妹妹的嘴硬了吧，笑容在一旁就没有停止过。
“乐君……乐君就不要听七月说的话了，为了这织这条围巾她可是跟我学了好久，手指都不知道被针扎了多少次。”
“那是姐姐教的笨。”
“难道不是七月学的笨？因为一想到要送乐君一条围巾什么的，就特别认真。”
……
两姐妹在拌嘴，榊原乐就仔细看着自己手里这条围巾。
……丑的确是丑……但的确是七月用心了的心意。
他知道七月是从来不会织东西的，琉璃也只是浅浅的学了一小点。
七月花了一个星期学来送给自己的围巾，要说收到后心里没有感觉，那才是不可能的。
至于一开始说丑……说真的，第一眼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罢了。
“……谢谢七月。”
天海七明月很平静地回复道，“前段时间你不是和我说起你过去的经历么？”
“嗯？”
“你说你上辈子没什么人关心，所以如今来到这里，才会格外重视身边的人。也从来没有人能送你一条围巾什么的。”
榊原乐看向天海七明月，有些难以置信，“所以……七月就特意学来送给我？”
“我是要你多重视重视自己啊，笨蛋。今天没在意自己身上的衣服，又冷到了是吧？”
天海七明月见他这家伙变得傻愣愣的，叹了一口气后，转了个方向，面对他。同时，伸手拿过他手上的米色围巾，一层一层地绕在他脖子上……最后，伸手拉了拉，还帮他牵了牵衣袖。
“姐姐也说兄长有时候像是小孩子，我认为很对。但还要加上一项条件，那就是兄长在没有人关心他的时候就会变得坚强，而一旦他找到了他认为真正有关心他的人，就会变得柔弱，像是找到了依靠孩子。”
……这一点，七月倒是说的没错。
榊原乐把脸埋在暖暖的围巾里，思索着自己……大概是两辈子都没什么正常的童年经历吧。
两辈子的母亲自己也从来没有机会扑到她们怀里撒过娇，几乎都是一个人。
所以在遇到七月同琉璃之后，很喜欢她们关心自己，喜欢她们在自己身上表达爱意的时刻。
“换句话说，”天海七明月收回了整理他围巾的手，双手平放在裙摆前，天蓝色的眼眸认真注视他思考中的脸，“兄长缺的是爱，特别是母爱。”
“……哪有……”
“嗯？某人不止想喊我‘七月妈妈’，就连姐姐，也想喊‘琉璃妈妈’对吧？”
榊原乐把目光看向了一直在笑的天海九琉璃，像是在责问她怎么能把这话给七月说出去……
这不是单纯让自己变得难堪么？
榊原乐变成了十分认真的表情，“……七月你这话说的……这只不过是……”
“只不过什么？”天海七明月也微微地笑起来。
“只不过是……小情侣之间表达爱意的游戏罢了。”
……榊原乐表面无所谓，内心还是有点害臊的。
甚至想起来前不久倒在琉璃大腿上向她撒娇的样子，也很难堪……
好歹他也是个一米八以上体育优秀的大男人啊，怎么就会有那样一副样子？
难道说这才是真正的恋爱？
让人不自觉地就腻歪了起来，向女友撒娇起来。
天海九琉璃轻掩嘴，微笑道：“乐君那时候还是蛮可爱的，原本以为乐君还只对我做过呢。没想到对七月也是那样……撒娇的小孩子。”
“……别这么称呼我，我那只是——”
榊原乐急的得心中烦躁……因为七月和琉璃这时候看自己不像是看男友了，更像是……看待可爱小男孩的温柔母亲。
——这样形容多多少少有些夸张，但真的有这种感觉在里面。
再加上自己的围巾也是七月织的，还是七月围的……
这种感觉让榊原乐浑身不自在。
明明自己才是她们的义兄、兄长，现在搞得她们像是自己长辈一样。
“只是什么？”天海七明月平缓地追问，“兄长想要解释一下自己其实不喜欢撒娇？扑到我和姐姐怀里睡觉的行为也是假的？”
“我——”
“乐君承认好了，”天海九琉璃完全止不住笑意，“到时候乐君想撒娇了就同我和七月说，没准我和七月会同意乐君在我们面前同时撒娇哦，到时候就好好地宠一宠乐君。”
受不了……
受不了了！
榊原乐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侮辱，脸臊得比苹果还红。
自己好歹也是个男人！
在这两个光鲜亮丽的双胞胎面前，搞得自己像是被包养了的小奶狗一样！
虽说抱着琉璃要她摸头的时候也的确挺像的。
……但此时非彼时，情况哪能一直啊！
面对两姐妹其中一人还行，同时面对两人就算了！
他可不想后半辈子都被两姐妹调戏，玩弄在股掌之间。
榊原乐捂住胸口，连忙伸手：
“打住！打住打住！再听下去，我就要心梗了……都说了，那只是……只是恋爱的时候，一点亲昵的小称呼罢了。不如我们来聊聊后天的万圣节怎么样？天气虽然有点冷，但貌似秋叶原那边会在万圣节的时候有超多人出来玩，我们也去参与怎么样？”
天海七明月：“不去。”
天海九琉璃好奇地问：“去年乐君都说万圣节没什么意思，怎么今年就想着要参加了？”
榊原乐见话题终于转移，瞬间放松了许多，“今年大家都在一块儿啊，还没什么麻烦事，也能一起好好的愉快玩耍。我来之前特意找阿铃和yuki沟通，她们都同意参加，还很高兴呢。”
天海七明月还是老样子：“不去。”
天海九琉璃选择性地无视妹妹，仔细想了想，“今年的万圣节应该挺有意思的吧，我也挺想参加试试的，不过化妆品得提前买好，道具也必须用心制作。”
“七月～～你不会是又怕了吧～～～”
“……搞不懂你们怎么会这么喜欢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不去参加就是不去参加。”
“那好，七月不去是吧！我要去！阿铃和yuki到时候也要去！琉璃呢？”
天海九琉璃很给面子地应了一声，“要去要去！”
“很好，那到时候就留七月一个人在家里……七月自己其实也知道吧，万圣节那天会有很多化妆化的很奇怪的小孩子来找你要糖……到时候家里又只有七月你一个人，然后……”
“然后乐君再偷偷把家里的电闸给拔了！”天海九琉璃笑起来。
“没错没错，到时候家里连个光线都没有，又是万圣节鬼夜～七月月，知道会发生什么么～～”
“你——！”
“七月去不去？不去的话，我就拔你电线，变鬼来吓唬你！”
天海七明月双眼睁大了怒视某人，但看到他脸上的笑意之后，明白他是伺机报复刚才自己调戏他……
少女双手抱胸，侧过脸，声音都变小了许多：
“……随便你们。”
……

第四百九十章 万圣节前夜（中）
“呜哇～～！万圣节快乐！！！”
“嗯嗯，快乐快乐。”
十月三十一日，晚七点，夜幕来临之时。
榊原乐站在家门口，背靠着墙壁刷着手机。他瞥了一眼刚从屋子里出来想吓自己一跳的榊原铃，然后继续刷手机。
“什么嘛！”
“什么什么吗？”
拿着魔杖，头顶红色犄角，背后挂着恶魔小翅膀，身上穿着一套哥特黑暗风格连身裙的榊原铃很是奇怪。
“我怎么没吓到老哥你？”
榊原乐放下手机，多瞥视了一下面前有些疑惑的妹妹，“阿铃你要是cos丧尸的话，没准我会被吓到……现在你这身打扮嘛，就是个黑暗风的小萝莉而已。”
“嘿嘿，老哥你是在夸我么？”
“不，我是在说你胸小。”
榊原铃原本高高兴兴的表情一瞬间垮了下来。
榊原乐反而一笑，“要不阿铃你还是变丧尸好了，丧尸够可爱。”
“咦惹……我才不要，丧尸太丑了，脸上又是血又是丑陋的烂皮肤。”
阿铃的意思是她才不要化得那么丑出门。
这个现象在日本倒是挺普遍。
万圣节绝大多数女生都不喜欢变成那些丑陋的怪物，这也导致了明明是鬼节的万圣节，却变成了各种影视与动漫角色cos的大杂烩节日。
唉……榊原乐原本对这个节日没什么兴趣。
要不是阿铃强烈要求今天大家晚上出去玩一趟，还说环球影城那边有个巨～～好玩的万圣节主题鬼屋，他都不会同意今天出门……嗯，绝不是知道有大型鬼屋可以吓七月后才同意出门的。
……
话说回来，阿铃这副打扮挺有意思的。
小恶魔犄角、小恶魔翅膀、小恶魔勾妆尾巴……纯黑的裙子外加手里一根黝黑的三叉戟魔杖……
大概是注意到了老哥在打量自己，榊原铃立刻骄傲地把双手插在腰上，抬着下巴说道：
“哼哼～我这身装扮可爱吧～”
这表情动作……脸上就差贴上一张写有“快夸我快夸我！”的纸条。
“丑。”
“什么？！”
榊原铃生气了，握着玩具三叉戟就怼在榊原乐的下巴上：
“大胆！听到没有，恶魔喊你夸她漂亮呢！”
榊原乐随手就把“恶魔阿铃”手中的三叉戟夺了过来高举头顶。
“欸欸！我的戟！我的戟！”
榊原铃不断跳着想要夺回属于她的武器，但不论她如何跳脚，榊原乐总能在她快要拿到的时候转移到另外一只手上去。
榊原铃知道自己玩不过他，于是连忙认输，不断喊着“我错了！我错了！”。
榊原乐这将三叉戟还了回去，“咋恶魔这么没有骨气呢？”
榊原铃把三叉戟抱在怀里，鼓着脸道：“恶魔要有骨气那还能叫恶魔？能屈能伸才是真恶魔！”
貌似有点儿道理……
“哼，杂鱼老哥，连七月姐姐都满足不了的杂鱼老哥，略～～”
“欸！你这丫头！”
榊原铃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
第二个从家里出来的是天海之雪，她的打扮与榊原铃刚好相反……是个有小翅膀的天使，裙子也是穿的洁白的连衣裙……就是脑袋上面的纸糊的天使环看起来有些搞笑。
“……yuki你这算是和阿铃出的同一系列cos？”
“嗯……我是天使，阿铃是恶魔。”
榊原乐顿时笑起来，顺便对一旁刚回来的妹妹说道：“没想到阿铃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什么？”正在刷手机的榊原铃没反应过来，抬起的脸蛋反射着手机屏幕的荧光。
“夸你恶魔题材选得好，整个人就跟个小恶魔一样。”
“嘿嘿～是吧～～杂鱼老哥开窍了！”
……
最后出来的就是天海俩姐妹了。
七月本身就对万圣节有抵触，所以基本上是琉璃拉着她出门的，妆也是给她选好了才化的妆。
就是她们身上这身衣服，差点没给榊原乐看傻。
“……护士装？”
琉璃手里居然还抱着一根大针筒。
“护士？错啦！乐君，是医师才对！”
天海九琉璃出声提醒，榊原乐多看两眼，才明白她们这身打扮的确更像是“医师”而非“护士”。
她们特意把长发盘成了左右两颗的可爱丸子头，纯白的制服腰部斜着系有一根棕色腰带。除了肩上的蓝色短披肩带有“血迹”外，就连修长双腿上的丝袜也破破烂烂。
貌似打扮得还真有点“鬼”的气息。
就是比较可爱罢了。
榊原乐多看了眼琉璃手里半人高的大针筒。
天海九琉璃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直接把针筒抱了起来，“乐君是想要我和七月给你打个针么？还是说……要想来我们帮你检查检查？”
“姐姐……我们两人一起替兄长检查检查身体。”
天海九琉璃笑着点头：“嗯……也不是不可以。”
“等等，两人一起检查？那我要怎么做？”榊原乐询问。
“首先，乐君要先到医务室里就坐，然后躺在病床上，然后把裤子脱掉，再然后……”天海九琉璃把半人高的注射器拿了起来，“把这个狠狠地插在乐君屁股上。”
天海七明月附和着点头，“全部插进去。”
……琉璃现在的笑容还是蛮唬人的。
……
几人集结完毕，便下了楼，开始沿街向着环球影城出发。
路上可以说到处都是在万圣节有着COS的行人……怪盗基德、拿着手铐穿着渔网袜的女警、鲁班三世、麦当劳小丑、多啦A梦、大熊……
与其说这是万圣节……不如说这是个完完全全的COS大会。
到了环球影城，这里就更是游客不断，“群魔乱舞”。
中途拍照拍累了，还有个戴着经典美国恐怖形象——杰森面具的小孩来问天海七明月要糖果，把她吓了个够呛。
榊原铃收拾着相机，检索着几人这半小时以来的合照。
她最喜欢的就是这张自己拿三叉戟戳老哥屁股，被七月姐姐拍下来的画面。
特有意思。
“嘿嘿……”
“阿铃你傻笑个什么？走啦。”
“啊？干嘛啊。”
“去鬼屋啊，不是你推荐的？”
“对哦。”
环球影城的鬼屋是个恐怖城堡。
设定上是“被恶魔诅咒了的冤魂之城，里面藏有数不清的冤魂以及怪物……”
占地相当的大，据说是按照设定一比一进行的还原。
排队的地方可以看见出口……天海七明月发现，居然还有人是被同伴搀扶着出的鬼屋……有这么夸张？
“七月月～怕的话可以全程靠着我哦～～”榊原乐的脸突然凑了过来。
“小意思罢了。”天海七明月表现得十分无所谓。
“上次七月不是怕得要命？别到时候你像刚才出来的人那样，软着脚出来，还要我扶着你。”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我不会中招第二次。”
“那中招了怎么说？”
“要是不会中招怎么说？”天海七明月平淡反问。
榊原乐想了想，“那我就满足七月你一个条件。”
“满足我？”天海七明月特意瞥了某人一眼，双手抱胸，“既然如此，那下次你来我房间的时候，就穿上次阿铃的那条魔法少女裙好了，最好是把自己绑起来再过来。”
榊原乐：“？？？”
……
排了将近一小时，阿铃无聊到拔了几百片花坛里的灌木叶子，总算轮到了五人。
开局工作人员就让几人签了一份“免责声明”，又特意声明一遍“胆小的人不建议进去”，在确认没有十位游客里没有要离开的人后，才带着几人走进城堡……
大型鬼屋，进去之后自然也有着任务在身。
这次一共进来有十人，需要在一定时间内找到线索——“血之契约书”，找到的人能够在出去之后兑换礼品奖励。
阿铃貌似是超想要礼品里的那个小恶魔公仔，一开始就窜着琉璃和之雪帮她一块儿找。
所以几人的脚步也比较快。
从一开始污秽满地的“恶魔城下水道”进入阴森森的“地窖走廊”时……在后面照顾七月的榊原乐完全看不到几人的影子。
“等等……姐姐她们人呢……？”
“还不是七月你太慢了，我们跟丢了。七月你说好的不怕呢？”
“……反正你的裙子是穿定了。”
这地方很黑，伸手勉强能见到五指……现在貌似是刚刚走出地窖，走过一条华丽的走廊，来到尽头，榊原乐推开了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门。
门后的房间相当宽敞，就是环境不太乐观……昏沉的蜡烛、东倒西歪的座椅，破碎的玻璃，地面随处可见的血迹，前方漆黑的通道两旁矗立着表情邪恶的恶魔雕像，陈旧又华丽的地板上有着说不清楚的暗黄色硬质污垢……
这里像是个宴会厅，只是早已荒废许久，连餐盘内的食物也腐化得只剩枯骨。
啪嗒。
几乎是榊原乐带着七月进来的一瞬间，就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踩碎了玻璃……同时，宴会厅内本就微弱的蜡烛全部熄灭。
这让榊原乐察觉到天海七明月朝自己立刻靠紧了不少。
“……有、有什么东西……”
“别怕，工作人员在吓唬人而已。”榊原乐也完全看不清那团一闪而过的黑影是什么，“嗯？七月又怕了？”
“想听实话？”
“七月说呗。”
“……你上次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这些环境……这次还和姐姐硬要撺掇我过来。”
“没事没事，你跟着我就好，听到什么怪声都不要担心，都是假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
“当然。”
“你敢胡乱吓唬我，我绝对会生你的气。”
榊原乐在黑暗中浅浅笑起来，“七月什么时候威胁人也这么可爱了？”
“……别说话，快带我出去。”
宴会厅里貌似没什么东西，就是尽头有五条通道……
这让榊原乐犯了难。
“走哪边？”
“最右，随便选一条就是了。反正我没看出来有什么线索，设计者就是在这里为了分化游客。”
“行。”
往前继续前进，小心翼翼地摸黑前进了五分钟，道路越来越窄，周围的陈设也越来越像是杂物间，直至漆黑深处的尽头，忽然出现了一条黑黝黝又深不见底的水井。
古朴的水井……
饶是榊原乐胆子大，也不敢在这乌漆嘛黑的地方朝水井里面探头，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冒出来一个贞子？
但没路了……实在是没有办法，榊原乐只能慢慢朝水井口挪动，然后借着手机的光亮朝里面一看……
“……有什么？”天海七明月在他身后询问。
“一条梯子。”
“要下水井？”
“嗯，只有走这里了。”
“……不行，我要退出。”
榊原乐朝水井里一看，胆子反而大了不少，劝道：“不要怕啊，七月，反正全部都是假的，你怕的话就跟紧在我后面，握住我的手好不？”
“……”
“七月不想看我变魔法少女了？”
“……”
“还是说七月想要和我先行退出，等琉璃还有阿铃她们探险出来后，随便嘲讽七月你怕鬼？”
“……”
天海七明月更加无言，她特别怕鬼的事情只有榊原乐知道。
“……那说好，你跟紧我哦……也不准吓我。”
“没问题没问题。”
一马当先，榊原乐走在了最前面，先沿着梯子下了水井。
天海七明月局促不安地张望了周围一两下后，也匆忙地跟着他顺着楼梯下了下去。
水井的深度不算多大，也就两米多一些。
但更令人的害怕的是……下了水井过后，道路更窄了，几乎是得弯着腰前进，而且还得沿着阶梯向下走……阶梯包裹在黑暗中，一点光线都不曾展现。
“有点难受……但貌似还得往下走走。”
“……出去一定要把这鬼屋拆了。”
榊原乐哭笑不得，七月明明是心里一副怕得要命的样子，表现却还是极其正常，也意外有种大小姐的硬气。
……两人紧随着彼此的脚步，弯着腰，开始向下走去。
越往下走，风格越不对劲。
这里的风格与之前有着很大的差异，主体呈猩红色，阶梯两旁遍布奇怪血色痕迹，万分诡异。
两人无心留意这些细节，只是一步一步地小心走下阶梯，直至来到尽头，一扇腐朽的木门面前。
“七月开还是我开？”
“你开。”
“喊我一句老公我就开。”
天海七明月默默地把手放到了他的腰上。
榊原乐笑了笑，转身就来到门前，他推开门一看，瞬间愣住了……室内那密密麻麻遍布墙壁、地面的血手印让人头皮发麻……
中间更是有着像是用鲜血铭刻而下的邪恶法阵，一股污秽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嘶……我们貌似来了非常不好的地方。”
榊原乐必须得称赞一下这鬼屋很有实力。
密密麻麻的血手印极其骇人就不说了，地下室中间那血红色的法阵看起来也特别瘆人。
那法阵中央有着一个空的旧木十字架，上面有着铁链和铁钉……一看就是献祭某些东西用来召唤某些东西的邪恶法阵。
房间内堆满了无数被鲜血浸染的残破枷锁、枯骨……
天海七明月虽说不喜欢这地方，但她也有在努力寻找线索，借着地下室内的昏暗烛光，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这里是不是就是鬼屋设定里说的‘起源’？”
“很像……设定里也说了是有人用大量的努力召唤的恶魔……但不幸被恶魔反噬。”
“那……我们要的线索就在这里面？”
“很有可能。”
“那快点找，找到了快出去……我不像在这里待太久，番茄酱堆积的太多了。”
“行。”
虽然不怎么害怕，但四周全是瘆人的布局，又只有手机和蜡烛的光源，身临其境总归有些紧张。
榊原乐在地下室内寻找着任务道具，手机电筒只能提供一些微弱的灯光，目光一一扫过墙壁上可憎狰狞的血手印、碎落一地的旧木屑与旧书籍。
就在这时，榊原乐听到有东西摔落的声音。
榊原乐瞬间把手电筒照了过去，只见一个面容烧焦的男尸突然垂了下来。
……
榊原乐好奇地看着尸体烧焦的面容。
尸体也用那焦黑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榊原乐。
四目相对。
……
尸体随着一根牵引下来的绳索，在空中慢悠悠一晃一晃着。
还……蛮逼真的。
尸体还冲自己眨眼睛。
榊原乐伸手去戳了戳，发现居然是活人。
这么敬业的吗？
大概是榊原乐的动作太过于无厘头，把扮演男尸的工作人员都给整无语了。
榊原乐好奇地问：“这么吊着，你累不累？”
男尸的工作人员没有回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榊原乐的身后。
榊原乐回身一看，才发现七月居然不见了。
不会是被吓跑了吧？
他心里一急，下意识地朝前走出一步。他这时候才发现，天海七明月……居然已经晕倒在了地下。
“……”榊原乐默默看着。
七月……这……没这么脆弱吧？
……

第四百九十一章 万圣节前夜（下）
万圣节的夜晚有些微凉，尽管环球影城的氛围足够热烈，却也难以抵挡四周冰冷的空气。
“没事吧……？”
这句话开口之后，榊原乐便有些后悔。
因为眼下七月的状况完全不能称之为没事……目光无神且呆滞，连捧住热咖啡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要不是鬼屋聘请的顾问医师再三保证她没有事情，榊原乐都得担心自家的漂亮老婆被吓傻了。
眼下琉璃还有阿铃她们还没从鬼屋里出来……七月醒了又不用去医院，榊原乐便带着她来到影城内的一家户外咖啡厅就坐。
夜风吹在脸上有些清凉，周围时不时地游荡路过一些“鬼怪”……在这个鬼物狂欢的节日里，榊原乐很是担心这些路过人会不会对七月造成二次伤害啊。
他十分担心，伸出手，在天海七明月的视线前晃了晃，小心翼翼地问：
“喂，没事吧，七月。”
“……”
天海七明月应该是还没从刚才鬼屋里的环境抽回神，足足停滞了五六秒她才勉强回复一句：
“……没事。”
“……没事？无论怎么看，七月你这也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榊原乐担忧地撇了一眼她一直在轻颤的双手。
“拿到了没有？”天海七明月突然问。
“什么？”
“东西。”
“……？”坐她对面榊原乐完全没反应过来，“什么东西？”
“契约。”
“契约……？”
榊原乐迟疑了三四秒，才忽然明白七月说的是刚才在鬼屋里要找到的任务道具。
姑奶奶，你怎么现在都出来了，还在想这个！
坏了，看来七月是真的被吓傻了。
家里面最聪明的老婆直接变成最傻的老婆。
以后没准她还要向yuki问家里的厕所怎么走！
悔不当初！
榊原乐有些心急，连忙问道：
“七月你现在能回答问题不？”
“什么问题？”
“你知道有一些场所会有‘禁止导盲犬入内’的标识对吧？所以这种标识，是给盲人看的，还是给导盲犬看的？”
天海七明月忽然皱起眉头，像是在思索，一秒之后回答道：“盲人看不见事物，所以是给导盲犬看的。”
榊原乐：“……”
……坏了。
七月是真傻了！
“不对？”
“当然不对！狗怎么看懂文字啊！七月……现在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没准还能救得回来。”
天海七明月再次蹙起秀眉，“狗为什么会看不懂人类的文字？”
“……？七月你在说什么傻话？”
“狗虽然不能明白文字的真正含义，但他能通过图像来分析出它应该做的事情，这完全可以训练。至于你说的标识，提前训练导盲犬，在面对那种标识时它自然会带着主人避开，这有什么不对劲？”
“……”
榊原乐愣住了，都没想到这问题还能有这样的解法。
感情……傻的居然是自己？
“老哥！！”
听到声音，榊原乐回过头，发现榊原铃抱着一只半身公仔在朝自己招手，琉璃和之雪跟在她后边。
榊原铃在发现他后，小碎步小跑了过来，一副好奇的样子绕着天海七明月左看右看：
“七月姐姐这……没事吧？怎么感觉人都呆了好多。”
“刚才七月在鬼屋里被吓晕过去了。”
“这么严重？”天海九琉璃立刻也凑了过去，弯下腰，担心地和妹妹的双眼对视，还招了招手，“七月，七月？”
天海七明月现在貌似是进入了一种入定的状态，基本做什么都要延迟个五六秒，回答的语气也很迟钝。
阿铃和琉璃左看右看，最后只能认定——七月的确是被吓傻了。
“要不去医院看看？”
榊原乐摊手：“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医师过来拿他的职业担保说没有问题，最多只要休息一会儿就能恢复原样。”
“……那鬼屋没那么吓人吧？嘿嘿……而且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居然能被吓晕过去的！胆子也太小了吧！”
榊原乐古怪地提醒一句，“阿铃～你七月姐姐只是反应迟钝，又不是听不见，小心她恢复之后找机会收拾你！”
榊原铃笑嘻嘻地抱着刚赢来的鬼屋公仔和她手中的三叉戟，有恃无恐的样子，“我才不怕嘞！”
天海九琉璃担心地检查了一阵妹妹的状态，也确信了她没有大碍。
只是很需要休息。
“要不，大家今晚的活动就到这里吧？七月需要回家休息了，yuki还想玩不？想玩的话可以让阿铃陪你一块儿。”
“小七没事吧？”
“没事，只是需要回去睡个觉什么的。”
天使打扮的天海之雪：“那就听乐的。”
小恶魔打扮的榊原铃突然举手，“虽然很想回家陪七月姐姐，但是等会儿甜乃她们也要来这里，我和yuki之前与她约好了要一起拍照的。”
“爽约的确不太好，”榊原乐想了想，“那这样吧，琉璃和阿铃你带yuki继续逛逛游乐园，她蛮喜欢游乐园的。也不用担心七月，我带她回去休息。大家没意见吧？”
……
众人都没什么意见。
虽说大家都有些担心七月的状况，但有榊原乐在照顾她，也就没事儿。
况且大家都看出来两人对万圣节不是那么感冒，也就让两人先行回家了。
等七月再喝两口热咖啡，向影城内戴着南瓜头的咖啡厅老板结账……结账的时候，天海七明月明显一直在盯着老板的南瓜头+黑斗篷打扮，怔怔呆呆的模样。
榊原乐看得出来，七月她……是真的怕神鬼鬼的玩意儿。
顺带吐槽一句，这影城真黑心，食品还有咖啡至少比外面卖的贵三倍，水平还次。
只能说明天下乌鸦那是一般黑啊。
……
影城到大街的路段都很热闹，不时几个头插犄角，穿着古灵精怪的几个小孩子挎着菜篮子问路边的大人要糖果，然后开心地一路追逐打闹。
听到他们幼稚地说着“谁糖果要的多，谁就是老大，以后谁都要听他的！”这类话。
榊原乐笑着在心里感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貌似也和小伙伴玩过分老大老二的帮派游戏。
“七月要不要到我背上来？我看你很不想走的样子。”
“……好。”
这次七月的回答几乎没有迟疑，背她上背的时候她也比平时搂得更紧了许多。
她是真的被吓怕了……
榊原乐笑着心想要是平日里的七月也有这么坦率就好了。
她内心深处也有柔弱和柔软的地方，也有怕的东西，也有过想要依靠他人的想法……
这样的七月或许没有一开始认识的七月那么完美无瑕……
但说真的，榊原乐很感谢她能在自己的面前展现她独特的柔弱一面。
榊原乐双手夹着背上天海七明月的细腿，带着她穿过了大街，来到了临近东京湾的路边，这里海风吹拂。
吹得人有些凉飕飕的清爽。
月光柔和，黑云也被照得一片碧蓝。
城市繁华，而临近城市的东京湾却一片寂静，浪花扑打着海岸线，在空中闪烁着粼粼光芒。
天海七明月被他背着，也像之前一样，忍不住将脑袋靠向了他的肩膀。
她把脸贴得很近，每一次呼吸都几乎贴紧了榊原乐的后颈。
“兄长……”
少女轻柔地呼唤着，微弱的声音因为近在咫尺的距离，稍微放大了些。
“背着不舒服？”榊原乐背着她走在靠岸的步行路上，每一个路过的路人，都会好奇地在他们两人的身上多留意一眼。
或多或少，能看出来这是羡慕的眼光。
羡慕两人能够有着如此亲近的关系。
榊原乐想到这一点，心中也有着一种炫耀的感觉……这大概就是被人羡慕的好处吧。
“没有……”
“那喊我做什么？”
“只是想喊你。”
“可突然喊我总有缘由的吧，还是说刚才七月被吓怕了，想喊我一下来证明我还在不在你身边？”
“嗯……”
她声音轻柔地有些微弱，完全没有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感觉。
榊原乐越发怜爱她了，声音也跟着小了很多，“被吓坏了吧？”
“嗯……”
“下次我不带七月你来这里了。我必须承认，我起初还是有一些想要逗逗七月你的想法……只是没想到事情有这么严重。看到你昏迷我内心很难受的，要不会那个医师一直保证你没有问题，我一定会带你去医院看看。七月你也别问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心疼我的人可没几个。”
“意思是我死了你会很难受么。”
“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榊原乐失笑，抱着少女的大腿使劲往上抬了抬，“毫无疑问，会伤心好久好久。”
“那你不在了我会伤心到死。”
榊原乐察觉到少女在背后的贴近，先是一愣，然后才转而一笑，“所以那天七月即便是再厌恶我，也要飞来英国找我……对吧？”
“那天……那天在明白你这家伙就是一个纯粹的笨蛋以后，就没怎么生你的气了。后面回家我也一直想和你重新找好关系，可你一直往公司跑，我也找不到什么机会……还是你在花火大会那天主动来找的我……今天送给你的那条围巾，就算做是我的赔礼了。”
……榊原乐是知道的，七月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七月她只是爱自己爱得太深，把两人之间的感情看得无比重要才会有那样的严重反应。
没想到七月内心之中还在在意之前的事情，上午送给自己的那条围巾，不仅是天气冷了，她对自己的关心，也有她没有主动来找自己修复感情的歉意……
难怪，难怪七月会在下午自己说她织的围巾丑的时候生气。
这不是单纯在否定她的想法和行动么？
“……七月你真的是，有什么不对的和需要的，直接对我说出来不就好了？何必这样呢……听琉璃说你学织围巾的时候还扎了好几次手，给我看看？”
“看吧。”
天海七明月把白净又柔嫩的手伸到了榊原乐的脸前，榊原乐空出一只手来捏着她纤细的手指瞧了瞧。
她的指尖的确有几个被针扎了的小眼。
扎多了可就不漂亮了啊。
榊原乐看着很心疼。
“疼不？”
“还好，本来织衣服的针就没那么细，只不过稍微用力了点。不过用细的针织起来的围巾也会好看许多……你也就不会嫌丑了。”
“……丑只是下意识的话啊……知道是七月你织的，再丑也很珍贵。”
“但还是丑，新年给你织条好看的。”
……这话听得……榊原乐心窝窝里一片暖流。
“这还是别了。”
“还是嫌丑？”
“那到时候你送给我，我就得围两条了啊，七月好不容易给我织的围巾，我才不忍心丢呢。”
榊原乐说着说着，走着走着，就低下头来，轻声道，“上辈子才没有人愿意为我织东西呢……”
……
“那是上辈子你遇到的人运气都不好，没机会认识真正的你。”
“就算是认识了也未必愿意为我织围巾。”榊原乐笑着说，又侧头去跟背后贴近脖颈的天海七明月蹭了蹭脸。
七月并不抗拒他的亲密，甚至很配合。
“七月月……”
“嗯？”
“突然感觉我好幸福。”
“有我和姐姐陪着你共度后半生，难道不幸福？”
榊原乐又浅浅地笑了……和七月这样说话，总是忍不住脸上幸福的笑意。
气氛也因此活跃了不少。
“那……七月今天愿意陪我一晚上不？”
“想要了？”
“嗯……毕竟隔了一段时间没有那样了……也……蛮难受的。”
“行是行，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别戴，戴起来少点感觉。”
榊原乐：“……”
“……会么？”
“感受很明显，至少我不喜欢那种太过光滑的感触。”
“……”
榊原乐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了。
有趣的是，在和七月谈论这方面的事情时，彼此之间都没有什么间隙。
明明是非常隐私的事情，却能和日常对话一样简单说出口。
而且榊原乐感觉七月对这种事一点都不讨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喜欢。
原因就在于……
放假的时候只要无聊，多多少少都会有那方面的感觉。
而这时候只要去稍微暗示一下七月，她都基本会同意……
晚上一起睡觉，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只要还有空于的时间也会……咳咳……
这也是琉璃吐槽两人没点节制的缘故。
“……我们一起的时候……七月是什么感觉？”
“有力，技术不错，我很满意。”
榊原乐搂着七月柔软的大腿肉，心都痒痒了，“……那……七月最满意的一点是什么？”
“想听？”
“蛮想的……”
“那你把耳朵凑过来。”
榊原乐往后稍微侧了侧头，天海七明月手趴在他的肩膀上，白皙的脖子稍微往前伸了伸，嘴巴附在他耳边吹着暖风，悄声说了一个字……
这个字，把榊原乐都给说脸红了。
“……我真的……有那么好？”
“这叫什么话？你没发现每次姐姐都是直勾勾地看着？还每次占着不让我用，我看得出来，姐姐很喜欢。”
难怪两姐妹在那时候总会莫名其妙的较劲谁先谁后。
原来如此……
“七月……”
“有问题就问。”
……榊原乐知道不应该问七月这个问题，但还是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内心。
“……那……七月呢？”
“你认为？”
……好吧，完全不用问，反正七月也很满意就是了。
“那我们在路边打个车，直接回家……？”
天海七明月明白他的意思，这家伙是等不及了，“今晚爸爸和伯母要回家。”
“没事儿，我们小点声，悄悄的……”
“……那随便你。”
七月现在肯定是恢复了，至于万圣节什么的……早就被榊原乐抛到脑后。
背着七月，在路边立刻打了个出租，火速回家。
开门脱鞋，别说洗澡了，就连客厅的灯都没有关，榊原乐急躁地抱起天海七明月修长的双腿，就往卧室里走去……
……
“……你这家伙这么着急做什么。”
“七月……别说话，快亲我。”
“……”
……

第四百九十二章 最后的新年（1）
夕阳，照在教室的玻璃窗上。
窗户外的天空是薄墨般的蓝色，橘色街灯在远处一一亮起，照亮了沿着银杏坂道踏上归途的众多学生。
越接近冬季，白天的时间就比以往要更加短一些，甚至还不到六点，天色便已然昏沉。离校时间将至，运动社团在操场上的练习声音也开始渐渐消失。
榊原乐单手撑住下巴，侧着头，遥望着遥远天际线上，那逐渐退却的红晕。
黄昏的颜色、书的气味、同学道别时分的交流，教室外走廊学生路过时的叽叽喳喳。这些气息与声响，仿佛一个个都让教室上方的秒针放慢了前进速度……
“乐君？”
恍恍惚惚间，榊原乐听到了声音，一扭头，才发现天海九琉璃已经处理完了她学生会的事务，回了教室。此时正站在教室的门口处。
这时候教室已经没有其他同学了。
琉璃自然是漂亮的，而教室窗外仅剩的一点夕阳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面容显得异常温柔。
天海九琉璃向他靠近，笑起来说：“我忽然发现乐君和七月有个很相似的地方。”
“那是什么？”榊原乐的视线落到了走在面前的高中少女脸上。少女身上的西式校服很是笔挺。
“就是乐君和七月总喜欢有意无意地眺望窗外……啊，还有yuki也会这样。”
“眺望窗外……”
榊原乐回头看了眼快要消失的夕阳，又再次面向天海九琉璃，“这没什么，就只是看着风景发发呆罢了。既然琉璃的工作忙完了，那我们去文学部找到七月后就回家吧。阿铃的生日刚过，这都十一月了，快要过新年了。”
他说完便要起身。
“我倒不这么认为。”
“嗯？”榊原乐收拾着书包。
天海九琉璃帮忙拿起他的校服外套，“就是你们总是眺望看向窗外发呆的动作。”
“这动作……很正常吧。”
“正常是正常，但我都看七月这样十多年了，自然明白她在这时候心里在感受着什么，在想着什么……同样的，乐君现在感受了什么，想着什么，我也看得出来。”
天海九琉璃笑着停顿了一下，然后走上前去，伸手抱住了他。
……
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少女纤细的颈项传来昨晚沐浴露的清爽香气。
榊原乐都愣在原地许久，半晌后才反应过来。
“干嘛啊……琉璃，这么突然抱着我。”
天海九琉璃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认真地说：
“以前七月经常发呆的时候，我就会像这样直接去抱着她……每次见到她看向窗外，我都觉得她距离我好远好远，我自己也觉得自己不再像是她的姐姐。乐君这样也是，明明就在窗边，却像是与我拉开了很长的距离，就像是飞远了一样。”
“琉璃你……”
“抱一抱，会好受点，对吧？”
琉璃这番话乍一听莫名其妙。
可榊原乐感觉到自己好像能感受到她的意思一般，将她的想法理解个大概。
……喜欢眺望窗外的人，大概内心都很茫然吧？
几乎没有目的，甚至可能盯着一片随风摇摆的树叶看上足足半天。
这是为什么？
榊原乐细细想了一下，在过去……他喜欢跑完步，喜欢跑完步后满头大汗地坐在闹市街边的长椅上……
然后，静静看着人流从自己的面前穿过，静静等待着夜市的街灯亮起，静静观察对面奶茶店忙碌地走进走出一个又一个的外卖小哥……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模糊又缥缈。
“这就是孤独的感觉，乐君。”天海九琉璃特别认真地说，“七月以前就是这样的。”
孤独？
仔细想想，好像真如琉璃所说的那样……这种感觉就是孤独感。
眺望窗外，眺望人群……
倘若过去的自己在长椅上坐了很久很久，一个人又独自待了大半辈子，想必……会十分期待有人能来向自己搭话吧？
“所以——”
天海九琉璃强调着，“以前七月总是发呆，我就总是会像这样去抱抱她，好把她从孤独的世界中给拉回来……”
榊原乐感受着怀里天海九琉璃身体上传达而来的温度，也有了点感觉，“挺好的……”
“每次我这样去抱一下七月，七月都会叹气说一句‘姐姐又来黏我了，就有这么喜欢我么？’……虽然七月又是叹气又是吐槽，可我看得出来，她心里真的是在高兴我能和她搭话。”
这一点榊原乐倒是可以验证。
每次自己厚着脸皮去摸七月手或者腰的时候，她总会选择打走自己的手，动作表现得厌恶，实际却又不讨厌自己这么做。
她本身就是个小孤独，但又喜欢有人爱她的感觉。
“乐君是不是也是这样？”
“当然了。”
天海九琉璃听见他这么说，加强挽住脖子的手臂力道，稍微用力地抱住了他的脖子，脸往他凑了过来……同时，声音轻柔地在耳畔说着，“那我这样抱一下乐君，乐君心情也会好点的吧。”
“……肯定。”
……
“乐君今天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分开之后，榊原乐摇头，“这没有，只是一想到快要过年了，时间又往后推进了一年，有些感慨。”
“……有点不喜欢时间过得太快？那不如我们去和七月会合后，一起在校外简单的散步走走？”
“……都行。”
……
散步的时候，琉璃显得十分热情，热络地带着另外两人在街头边走边说聊。
琉璃带头，三人从日常小事扯到国际大事，再从国际大事扯到学校里的八卦趣闻，还聊了有近期油管上都有相当讨论度的韩国室温超导话题。
琉璃认为那边是真的有成果，可以期待一下；七月完全持反对意见，甚至不屑一顾，她认为韩国的那群家伙就是在胡扯，这种东西基本过不了两年就要出现一次，这一次也是韩国人自己骗自己罢了。
榊原乐持保留意见，反正他这方面不懂，不做评价。
然后话题又从“室温超导有没有可能成功”，扯到了“如果成功了以后的应用方向”。
一谈到这里……七月百科不愧是七月百科，她能顺着材料性质将应用方面说得七七八八……然后说着说着还起劲了。
榊原乐认为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不然他和琉璃完全插不了话，失去了三人聊天的意义，于是连忙中止。
“七月，停停停！”
“怎么？我说的不对？”
“没有没有，七月你说的太对了，太对了。”
天海七明月皱眉，“怎么感觉你在讽刺我？”
天海九琉璃立刻转移话题，“啊～！七、七月，我们还是来聊聊最近新出的那款游戏怎么样吧，我们周末不是一起试了试么？”
“诚意不足。”榊原乐评价，“但游戏性不错。”
天海七明月很认同这个观点，“单纯是上一代作品的复制品，仅仅是改了一点小东西就拿来上架冒充第二代，很普遍的游戏厂商骗钱手段。”
……
三人在路边一边走一边聊，路上还买了奶茶和章鱼烧，在长椅上坐着休息了会儿。
榊原乐自己都没注意到，这时候时间居然已经来到了七点半。
从学校出发，不知不觉，时间就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
吃完东西，继续起身，然后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榊原乐拿出手机看一眼LINE收到的新消息。
下班很久的榊原铃给他发了个——口吐白沫、趴在地板上的兔子表情包，然后还问几人啥时候回来，她和yuki在家里已经快要饿死了。
[马上回去了。]
如此回复一句，榊原乐收起手机，看了眼身边还在一致批判那个游戏厂商的两姐妹，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笑容来。
这个笑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浮现在脸上，但大概，这就是所谓日常生活中的点点乐趣吧。
琉璃这丫头……因为担心自己孤独了，便主动拉自己和七月聊天，主动带自己去街边买小吃，钱还不要自己付什么。
明白她这份心后，心里啊……多多少少还是会泛起一阵暖意的。
……
走回家时，时间来到晚八点。
几乎是刚转开钥匙，打开门，在家里穿着T恤和短裤的榊原铃就小跑了过来。
她鼻子很灵，一下就闻到了几人身上的小吃香味和奶茶的奶精气息。
原本因为老哥终于回家还很开心的表情，瞬间变得怒气十足，指向三人：
“好哇！你们半天不回家！居然是背着我和yuki偷偷摸摸出去吃章鱼烧、喝奶茶去了！太过分了！而且还不给我们带点回来！”
“出门闲逛罢了，别嚷。”榊原乐可不会对老妹客气。
“你——！凶死了，七月姐姐！”
榊原铃找上了天海七明月眼巴巴的诉苦，“你看我今天放学早，三点出校门，五点就下班了，我还带着yuki一起回家……然后我和yuki在家里等你们等了一下午，饿了一下午！老哥他不心疼我们就算了，回来不给带吃的就算了，还……还这么凶巴巴的说我们……七月姐姐你说，老哥是不是好过分啊……”
“喂喂喂，阿铃你这家伙，说话别带上yuki！”
天海七明月很认真地在思考阿铃的诉求，“嗯，的确有点过分。”
“那七月姐姐快收拾她！还有琉璃姐姐也得一起收拾他！”
天海七明月像是真的姐姐，十分慈爱地摸了摸榊原铃的头，“嗯，铃乖，晚上就帮你收拾他。”
“好！”榊原铃反应了过来，表情僵硬，“等等……七月姐姐，为什么非要等到晚上？”
“晚上才有空。”
“……七月姐姐你……可恶！”
榊原铃在明白七月姐姐就是在站队老哥的瞬间，气得立刻叛变去找天海九琉璃。
“琉璃姐姐～你一定会疼我的吧～～”
“当然了，”天海九琉璃笑得很温柔，“今天铃想吃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做。”
“好呀好呀，那我老哥的事呢？”
“乐君啊……晚上，晚上琉璃姐姐帮你收拾他。”
榊原铃瞬间明白了一切。
“你们——哼！略～不理你们了，我回去找yuki看她弹吉他去了，略略路～”
……
阿铃做了个鬼脸，气得跑路了，榊原乐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消失。
逗她是真有意思。
但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七月和琉璃晚上都说“收拾”自己……阿铃她，完全明白两人的意思吧？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天海九琉璃问：“不太好什么？”
“就是让阿铃也知道这种事什么的……”
天海九琉璃反而不满了起来，嘟囔道：“晚了！谁叫乐君天天晚上和七月黏一块儿，铃酱又是个夜猫子……以前没准得天天晚上拿枕头捂住脑袋才能睡觉。”
“……声音，够低了吧。”榊原乐认为这种事情让自己亲妹妹一直听到，挺尴尬的。
搬出去是不可能的，阿铃和yuki都得和几人待一块儿生活。
要不在她们俩房间加个隔音板？
天海七明月倒是显得无所谓，“妹妹酱早就知道了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
“七月……无论怎么说，打扰到铃酱睡觉都不好吧。”
“她听多了，就不会尴尬，她要想睡觉我可以送个降噪的耳机给她，保准安静。况且之前她还在和我洗澡的时候问过我是什么感觉。”
“等等，阿铃还问七月你这种事？！”
“少女的好奇心罢了。”天海七明月不以为意。
“七月你怎么回答的？”
“如实回答。”
榊原乐：“……”
心大。
七月心也太大了吧！
这种事情，居然能和阿铃讲……一想到老妹以后有事没事就对自己“哎嘿嘿～”地傻笑，榊原乐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天海七明月双手抱胸：“看开点就好，我们之间的关系在大家之间都心知肚明。铃也知道是什么情况，没必要把这种事情说得那么隐蔽晦涩，敞开了说反而更自然。”
“为什么会自然？”
“你想想你的事情妹妹酱晚上能不知情？”
有几分道理。
但榊原乐担心的是以后榊原铃有事没事来调戏自己。
她绝对绝对会说出“老哥昨晚上不行呐～连七月姐姐都支撑不住～杂鱼老哥～杂鱼～～”这样莫名其妙的话。
等等……她貌似已经说过了。
……
榊原乐一巴掌盖住了额头，忽然感觉自己在这个家中的“兄长”身份，完全没有兄长应有的尊严。
“就隔一堵墙，铃酱……不会一直在偷听吧？”天海九琉璃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榊原乐看过去：“……阿铃哪有那么离谱。”
天海七明月表现得轻描淡写，“有也正常，无所谓，毕竟也到了这个年龄，就跟姐姐也经常好奇，还偷偷问我是什么感觉一样。”
“我哪有……”
“姐姐～不要撒谎哦。撒谎就罚姐姐你只能在床边一直听，还只能看。”
“七月你……！过分！”
……榊原乐在一旁压根插不上话了。家里面，关于这方面的话题，已经这么开放了么？
不行不行，得换个话题。
“别别别！别说这些了……不如来聊聊新年吧，不知道今年的十二月会不会下雪呢，下雪大家要不要出去玩一转什么的。”
……

第四百九十三章 最后的新年（2）
[大家早上好，今天是12月23日，周四，木曜日，目前东京时间7：01分。东京今天迎来了本年度的第一次降雪，这也是十年以来第一次连续的两年降雪。白天天气较为寒冷，降雪幅度较大，气温最高维持在0度左右，最低气温可能降至零下5度左右。总的来说，今天的天气状况不是太好，但却值得出门一观雪景，建议市民出门时做好保暖措施，小心路面可能有积雪和结冰……]
“今年也下雪了啊。”
客厅内的天气预报还萦绕在耳畔，听见琉璃一旁的感慨，站在阳台上的榊原乐不禁抬头，也眺望起东京上空的落雪。
明亮的雪天，洁白的雪花从云端飘落，轻柔地覆盖着城市中的一切，美得无法言说。
榊原乐的眼神专注而平静，视线透过纷飞的雪花，似乎看到了城市中鳞次栉比的楼宇、银装素裹的街市行道树，还有比过往更加遥远与热闹的繁荣街道……
“……而且，还有七天就过新年了……琉璃有什么特殊的新年愿望么？”
“新年愿望？希望乐君身体健康安泰算么？”天海九琉璃转过头来。
榊原乐迎向她那双明亮的天蓝色眼眸，不由微笑道：“这不就和琉璃你的生日愿望重合了？”
天海九琉璃将戴了保暖手套的双手背在身后，伸手触摸纷纷落落的雪花，面对着天空淡淡地笑了出来，“重合挺好的呀，说明内心没有负担，也没有烦恼，寻求的幸福也是最简单的维持现状。”
“那琉璃总该有些小愿望吧？好不容易到新年了，有任何要求和意见，完全可以对我这个哥哥说出来哦。”
天海九琉璃轻笑，“乐君这么喜欢玩扮演游戏么？”
“……什么叫扮演游戏，从事实来看，琉璃也是我义妹吧。”
“但是我们相处可没有一点兄妹间的感觉，至于小愿望……”
天海九琉璃捏住了下巴，认真思考起来。
“啊！有了！”
“是什么？”
“乐君该练练游戏技术了！现在完全打不过我，以前还跟我打得有来有回呢。”
“就……这个？”
“不然呢？现在都是yuki陪我打游戏，铃和七月都打不过我。”
还真是朴实的小愿望。
不过，yuki已经能和琉璃打得有来有回了？
榊原乐记得前阵子自己照顾她的时候，顺手给了她台switch，她才知道“电子游戏”这个东西。
“yuki天赋很高的，无论学什么都很快。”天海九琉璃回答着，莫名偷偷多瞟了榊原乐一下，“当然了，也有乐君最近都在照顾我和七月的缘故，她的时间就只能丢给吉他和游戏机。”
榊原乐并非看不懂琉璃的暗示。
“琉璃这话是想让我多抽些时间关心关心yuki？”
“嗯。”天海九琉璃正常地默默点点头，“上次乐君不是带yuki去买衣服么，我看到她高兴了好久来着。睡觉前还会看着乐君送她的衣服好一阵……偷偷发现这些的时候，我总是能在yuki身上看到我自己的影子……”
“渴望爱么？”
“嗯……乐君之前不是说过，家里的大家都是缺少爱的人……也正是因为这种情感，我们才会像现在这样聚在一块，像这样一起生活。”
天海九琉璃顿了顿。
“然后，近期又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现在我也更加理解yuki对乐君的感情。我甚至很佩服yuki……yuki的情感就像是过去的我……明明很激烈，却又因为种种原因难以表达出来。更不用说她还要将这种情感维持一辈子……一直在守望着乐君，不需要她的时候她不会出现，如果需要她的话，她立刻会过来……”
这样的话题很是沉重。
榊原乐听完，又抬头看了会儿飘雪，平静地说了一句，“铃其实也差不多。”
“嗯……”
天海九琉璃也停顿一秒。
“当然啦，乐君，这只是我从旁观者角度联想到的事情。在我看来是有点伤心，也心疼，但就现状而言，大家都过得很开心，每天早上一起上学，每天晚上一起吃饭……有空还能一起坐在沙发上看个电影。然后乐君前不久还给我和七月准备了那～～么一个惊喜的生日会，我们心里是真的开心了很久很久……就是乐君穿裙子的样子很傻，大家也很开心。”
天海九琉璃的描述让榊原乐情不自已地笑起来。
“就是裙子……七月和阿铃最近还想让我再穿上给大家看看，一个劲夸我穿上之后特可爱。”
“这是真的，乐君是挺可爱。”
“yuki我肯定会多关心她的。”
“嗯。”
两人同时沉默，都没有再继续下去刚才的话题。
“对了，乐君新年怎么过想好了没有？”
“想好了。”
“是什么？”
“等吃早饭的时候再和大家一块儿说。”
“那……我们现在就去给大家弄早饭吃？”
“行。”
“啊！对了，乐君还没有答应我的新年小愿望呢。”
榊原乐：“这不还没到新年么。”
……
鸡蛋、蔬菜沙拉、牛奶……早餐除了这常驻的几道菜，榊原铃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发现今天居然有饺子吃。
“哈～～～老哥哪里买手工饺子的啊，看着还挺成样子，老妈包的就忒丑，应该说她压根包不来。”
天海七明月刷着手机里的信息，头也不抬地回复道：“兄长昨晚亲手包的，知道你和yuki喜欢吃牛肉，也特意做了牛肉馅。”
“这么用心？！”
榊原铃拍了几张饺子的照片，然后随手发在她几百万粉丝的推特上。
配文——[兄长做的早餐饺子，还是他晚上亲手包的，没有吃我就知道超级好吃！！样子特别好看！！！]。
放下手机，榊原铃又乐呵呵地朝身边同样没咋睡醒的天海之雪探出头去：
“嘿嘿～yuki可有口福啦，我老哥包的饺子超好吃的。外面的那些料理，还有那些中华料理，跟我老哥不是一个级别的！反正没吃过比我老哥做得好吃的饺子，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太愿意包。”
“饺子是什么？”
“yuki你没有吃过？”榊原铃眨眨眼。
天海之雪迷迷糊糊地摇摇头，揉揉眼睛，“没有……”
“yuki！好羡慕你！”
“……”天海之雪迟钝了数秒，没明白，“不懂铃说什么。”
“yuki居然有这么多好吃的美食没吃过！”
“……”
“有时候我真的恨不得我能忘记所有美食的味道，然后重新把我喜欢吃的东西全部吃上一遍！绝对赞！”
“yuki都被你唠叨烦了，放过人家吧。”
榊原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放在了天海之雪的面前，“怎么天天就想着吃？”
榊原铃对他这话不以为意，反而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老哥你以前跟我怎么说来着？好像是……对了，能吃是福对吧！嘿嘿～我现在不就特别能吃么。”
“……胖死你！好歹是个有名气的偶像了，也不知道管理管理身材。”
“什么啊，唉～～”
榊原铃双手伸长，直愣愣地趴在餐桌上，一听这话就更焉气了，脸蛋都趴圆了不少。
“也就只有和老哥在一起的时候能吃吃好的了……我经纪人啥都不让我吃，路边看到个关东煮也不让我买，说那玩意儿吃了不好！要胖！然后还要我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份，说什么不能随便去吃路边的小吃……”
天海七明月这时候放下了手机，“妹妹酱在外的确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
“……有这么麻烦？”
“麻烦！以后没准你还会有专属的狗仔队盯着，就指望能从你身上挖点什么大新闻出来。”榊原乐接过话。
榊原铃抱起双手趴餐桌上，笑起来看他：“欸嘿嘿，我是兄控算是大新闻么？”
这反问把榊原乐问懵了片刻。
……这丫头，对这件事这么不在意了？
“勉强算一个。”天海七明月轻描淡写地回复。
“为什么是勉强？”榊原铃追问。
“因为你那帮粉丝已经推测出你这家伙是个兄控了，只是差个承认罢了。”
“不信不信。”
天海七明月直接给她一个白眼，“你打开你的推特。”
“推特怎么了。”
榊原铃在衣兜里摸索一阵，掏出手机打开推特看了一眼。
六分钟前发的饺子早餐动态已经有了数百条评论，上千点赞。
再看一看留言……
榊原铃立刻感觉不对劲了。
因为评论区里好多人都在说[真的有这么好吃？]、[铃又来晒哥哥]、[十条动态，除开工作，剩下的八条全是有关于哥哥的内容]、[是兄控吧，绝对是兄控吧]、[铃以前发的跑车照片是不是哥哥送的？]……
……
“……有这么明显？”
榊原乐敲了下她的脑袋：“反正不论结论如何，你都得给我收敛着点，少发点动态。”
榊原铃摸着自己的脑袋，嘟囔着嘴，“我这是分享日常生活的嘛，经纪人都说了，这是可以常发的，没事还可以发个自拍照什么的……我又没什么内容可以分享，自拍又太自恋了，不就得分享老哥你做的菜了么。”
“你分享归分享，怎么还天天在配文里把我带上？”
“不然呢？”榊原铃鼓起脸，“我还能厚着脸皮说那些菜菜是我自己做的么？”
“阿铃你不就是这种厚脸皮？”
“可恶！混蛋乐乐你这叫什么话！”
“哈哈。不跟你聊了，我端饺子去了。”
“唉！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老哥你这围巾怎么这么丑，谁给你买的？一点审美都没……七月姐姐你瞪我干嘛。”
……
饺子没几分钟就煮好了。
几人都不怎么吃辣，红油饺子都没人吃。
只有阿铃……榊原乐只在阿铃身上找到了点宽慰，她和自己一样爱吃这玩意儿，给她舀了足足一大勺的泼油辣子。
七月看了直皱眉的那种。
琉璃无论怎么说她也不要，放点耗油提提鲜就好。yuki也不太愿意吃那么多辣椒的样子。
“嘿嘿～还是只有我才懂老哥你的口味对吧～”
“这倒是没错。”
“所以快说！这几个人里面，老哥你是最爱我的！”
“好好好，爱你爱你，多给你匀三个饺子可以吧？”
“太棒了！老哥～我也爱你！”
唉，阿铃这丫头，也就在对她好的时候，她才会把“爱”说得那么激动了。
……
yuki琉璃不够吃，又去下了几个，然后七月居然也不够吃，于是干脆再煮一锅好了。
阿铃吃高兴了，还一直念叨着好久没吃这么爽快的早餐了。
这顿早餐氛围倒是不错，看起来大家也都很喜欢自己包的饺子。
大家吃这么开心，自己心里也蛮有成就。
“对惹，老郭你——”
榊原乐皱眉打断，“把东西吃下去再说话。”
榊原铃使劲咽下还没咬完的饺子，差点被噎住，又赶紧去喝两口水，然后才继续说话：
“不是说新年要到了么，老哥你的安排呢？正好我这几天也放假了，机不可失啊。”
“嗯，在家待着吧，大家在一块儿，挺好的。”
“欸——！什么啊！这样太无聊了好吧！”
榊原乐抬起眼：“待家里不好？还能和伯父老妈凑一块儿吃。”
“不好！今年又下雪了，这会儿当然是我们一起出去看看雪景了！地方我都想好了，去……去……去……去北海道！”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这丫头临时想出来的地点。
“就在东京怎么样，顺带给老爷子去打个招呼。”
“不要不要，东京什么破烂地方啊，待腻了，晴空塔天天爬，东京塔天天路过。我都不知道那么多游客来看那破烂东京塔有什么意思。”
天海九琉璃接过话说：“铃酱，北海道的人还想来东京看看呢。”
“那是他们的事，不关我这个东京人的事。”
榊原乐挑眉：“你这丫头算什么东京人？七月和琉璃还有之雪才是。”
榊原铃据理力争：“我五岁过来的！怎么说也要算半个！反正东京我是待腻了，没什么意思。”
诚如阿铃所言，东京的确待腻了。
景点、公园、博物馆、大学校园什么的，都去逛过。
小时候来东京她还特开心呢，知道这是国际大都市，有很多很多人的地方。
大概……所谓的旅游就是从自己待腻了的地方，跑到别人待腻了的地方吧……
“所以……老哥，新年怎么安排呀？”
发现大家的目光都有在留意自己，榊原乐咳嗽两声，故意卖了个关子后才说道：
“去北海道。”
……
……
“老哥～你剽窃我的创意哦～～”
“是去北海道，看看雪，滑滑冰，这是我早就想好了的事情……并且，是我们开摩托车过去。”
……
……
鸦雀无声。
榊原乐古怪地观察桌上的四人，“怎么？不行？”
天海九琉璃勉强笑道：“行是行，但是乐君，这可是在冬天啊，会不会太冷了点？”
“对对对！太冷了。”
“兄长也不知道考虑一下实际情况。”
榊原乐一听大家都反对，硬顶着头皮去问快把第二碗饺子吃完的天海之雪，“yuki怎么想？”
天海之雪慢慢地抬头，慢慢地看向他，有着一个十分平淡的表情，安静地说：“乐做主就好。”
“你们看！yuki都同意！
“老哥！耍赖！你这是在欺负yuki只听你的！”
榊原乐嘀咕着，“线路我都安排好了……中间还能到札幌啥的过过圣诞节，然后一路北上，到屈斜路湖那边泡天然的热温泉。”
“不行——等等，老哥你说什么？泡温泉？还是天然的？”
“对啊，那一整片湖貌似都靠着火山，后边的露天温泉连冬天都是热的。到时候我们还可以买一堆好吃的东西跑到那边去露营，在山上找个温泉，赏赏月，在雪景里吃吃露营烧烤。要是坐电车回去的话，山还要走路爬，几个小时的车程，累死人。”
榊原铃：“……”
天海七明月皱着眉头朝她看了过去，“妹妹酱不会心动了吧？”
“……哈哈……啊哈哈哈～～其实吧，七月姐姐，骑摩托过去，只要衣服穿得厚，也没啥吧，哈哈～～琉璃姐姐你说呢？”
“你这家伙……”天海七明月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

第四百九十四章 最后的新年（3）
早餐过后，榊原乐拿出地图，和大家说了一下提前规划好的行程安排。
“我们第一天下午从东京出发，直奔高崎，然后再从高崎到新潟……”
榊原铃一听要路过好多个城市的名字，直接蒙圈了，“好麻烦。”
“阿铃你认真点啊，小心我们开着开着，就你一不小给跑丢了！”
“哪有那么离谱！我开车技术很好的！”
天海七明月仔细审视着榊原乐给出的线路图，“所以……按照计划，我们是要途径的地区分别是高崎、新潟、鹤冈、秋田、青森……在四天内抵达青森，然后乘坐渡轮靠岸，前往函馆，再经过札幌、旭川，最后抵达带广，在第六天前往屈斜路湖对吧。”
“还是七月聪明！笨蛋阿铃学着点。”
“略～”榊原铃直接做了个鬼脸回应。
“乐君这次安排的很详细啊。”天海九琉璃看了看线路图，眨眨眼。
“吸取教训嘛，上次就没安排的那么细致。另外和你们说一声，新年我们要去北海道的事情和老妈说了下。”
榊原铃好奇地问：“老妈不同意？”
“并不是。而且我们走了，老妈和伯父在家里怎么过新年？所以老妈也打算在工作结束后，在新年前的三天之内坐飞机去札幌。”
“这么说……那我们岂不是到了北海道就可以和老妈他们碰上面？还可以一起滑雪？不用回来过新年？！”
榊原乐微笑点头，“就是这样。”
“这好啊！”
天海七明月也点点头，“不用回来的话，那么时间就十分充足了。”
天海九琉璃：“不回来的话，爷爷那边，还有乐君外婆那边还是要打电话慰问一下的。”
“这是自然。”
聊到这里，大家都一致确定了摩托骑行旅的路线。
榊原乐打算介绍一下详细的安排。
“哎呀，老哥就不用那么麻烦解释那么多了！就说我们第一天到抵达的目标，然后一共有多远就好了！我更喜欢我们走到哪里玩到哪儿。看到哪里舒服，就留下来多待上一会儿，这样的旅行才自由，才有意思嘛～～”
阿铃说的有几分道理。
“第一天大概到新潟吧。路程的话，全程1571公里，持续不断的开，大概25小时就能开到，实际情况大致是两天的路程，也就是说我们有足足五天的游玩时间。”
“一千五百多公里？那么远？！”
“那可是北海道啊，笨蛋阿铃。”
“会不会特别冷？”
天海七明月直接一个白眼瞥过去，“事到如今你还说这个做什么？”
天海之雪自然没什么意见，大家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于是，新年摩托骑行去往北海道的行程就这样定了下来。
榊原乐不得不承认，有了阿铃的帮助，计划推行得就要顺利许多。
上午剩下的时间就用来收拾行囊，下午就去采购各种露营所需的帐篷和特殊用品。
就是在超市买野营装备的时候，榊原铃朝榊原乐凑了过去，笑呵呵的。
“……干嘛？”
“老哥～～”
“有话快说。”
“我这次……想换一辆车了，上次我开过去的踏板多没意思。车跑不过你们，老哥你们的行李又全部堆在我这里，搞得我一直都只能跟在你们屁股后面。老哥你和七月姐姐们享受了速度，我就只能在后面就只能吃尾气！老哥你说这样是不是不够意思啊～～”
“……”
手里拿着一瓶小煤气罐的天海九琉璃看过来说道：“铃酱这话说的没错，装备是应该升级一下，毕竟这次还是冬季骑行，舒适度是最重要的。等会顺便去一趟4s店吧，我们也需要买一些专业的冬季骑行装备。”
“对吧对吧，老哥～琉璃姐姐都这么说了，顺带的，你给我买辆新的呗～”
榊原乐十分古怪的眼神，“……你这丫头又不是没有钱，想买就买啊。”
“我要你送。”
“为啥？”
“老哥你这话说的！自己买的车子，哪有老哥送我一辆车来得舒服！”
“妹妹酱这是想发她的推特，告诉她的粉丝她的兄长大人很爱她，又给她买了辆好的摩托车。”天海七明月站在超市货架前，检查着手里的大功率手电筒。
“去去去！没让七月姐姐你说话呢！”
原来如此。
“也不是不行。”
“真哒？那车子就算作是老哥你送给我的新年第一份礼物咯？”
……原来这丫头是想要新年礼物……
正好，她前不久的生日自己没有像为七九那样准备那么多的惊喜……给她买车，也算是给她的补偿了。
……
下午逛完露营用品的专门店，众人又前往之前买摩托车的地方。
之前为几人服务过的销售还在这里，一见他们几人到来，立刻热情欢迎。
琉璃和七月还有之雪她们就去服装区购选冬季的骑行服。不加厚不行，摩托车路上是真的冷。
“老哥，我要这辆！”
榊原乐看了一眼，榊原铃手里指的，是店里面摆放位置最为显眼的一部红蓝白配色的机车……宝马的M1000RR。
这不就是阿铃上次看上的那辆跑车么？
榊原乐也不是第一次接触摩托车了，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马力强悍，要是阿铃这丫头突然管不住手，在高速路上开出个299+的时速来，神仙都救不了她。
“不行。”
榊原铃嘟起嘴来，转头又看上了另外一辆，“那这辆！”
“GSX1000？不行。”
“这辆！”
“本田火刃？不行。”
“这辆！”
“我说阿铃啊，别老是选些大排量的机车，还是这种赛摩，开起来真的吓死人。”
连着被老哥拒绝好几次，榊原铃有些不太开心了。
……但她也没多说什么。
这反而让榊原乐挺在意的，阿铃调皮是调皮，但也很听话了。
不满足她这些，主要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虽说上次坐过她的车，也知道她技术挺好的，开车也很安稳，就算拉高时速，也是在没有人的宽敞大道上。
“咳咳……阿铃，我也不是故意不满足你。”
“……知道啦。”
“……”
阿铃不吭声，委屈巴巴起来的样子，榊原乐看着蛮心疼。
以前她被自己管教的时候，也这么委屈巴巴的……但与过往不同的是，她现在学会听话。
自己反而想对她好一点。
榊原乐尝试着想个解决办法出来，在店里面左右张望，最后将目光落到了一个大家伙身上。
这车……有点帅啊。
“那个怎么样？”
榊原铃看了过去，蛮好奇的。
比起刚才那种赛摩的娇小，这车更大，更有质感。
有一种硬派的机械式的帅气。
“……那是什么类型的车？”
销售员立刻凑上来解释道，“宝马GS系列最顶配的ADV，也就是越野和休旅一体的探险车。”
“排量多少？”榊原铃问。
“1250，马力136匹。”
听到这个数字，榊原铃回头看一眼榊原乐，嘟嘟囔的，“这个可以？”
“这个可以。”
“不是说不让我骑大马力的？”
“……嘛，偶尔骑一下，还是可以的。”
……榊原铃看着他的脸，算是明白了……
口是心非的老哥，心疼我就直说嘛！还扭扭捏捏的……
傲娇……
一听榊原铃对这宝马大水鸟感兴趣，销售员站在了宝马R1250GS Adv的侧边，认真介绍起来，“这款车的功能就要多很多了，骑行模式调节，定速巡航，手把加热……”
等等……手把加热是什么黑科技？
榊原乐在销售员的介绍下去试了试手把加热……这东西，好热。
他敢保证，冬季骑行绝对巨有用。
定速巡航也很有用，把车速稳定在一个区间内，这样开车就不会那么累，手掌肌肉也会放松
然后刹车、减震、各种模式的小功能……更是繁多。
榊原铃越听越喜欢，绕着这辆大家伙兜兜转转……也越来越想买。
榊原乐在另一边听着销售员介绍，也想莫名换一辆了……毕竟身体再怎么冷，脑袋再怎么吹，还有衣服和头盔挡着……手那是真的冻得刺骨啊。
榊原铃看得十分开心，拍了拍她身后旁漆黑的机车机箱：
“那就这一辆吧！”
“榊原小姐确定？”
榊原铃转头，看向了榊原乐。
榊原乐没什么意见，“可以。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下阿铃你啊，这车可很高大，你骑上去脚没办法完全落地的。”
“没事没事！我技术可好了，我会侧边单边下车的。再不行，多穿个增高鞋嘛。”
“那你买了后，骑着可要骑慢点。”
“知道了知道了。”
……
因为都是老顾客了，以前也通过关系办过手续。
所以钱付了以后，牌照一小时后就能拿到，马上就能骑走。
买了新车，榊原铃高兴不少，刚才受的那点小委屈更是烟消云散。兴奋地一个劲儿地围绕着她的新车看，还想现在就出去试驾……
“老哥我带你一程？”
来到户外，阿铃穿戴好头盔护具，榊原乐看着她骑上了她那台宝马大水鸟。
……说真的，阿铃身材小，配上这么一个大家伙，反差感有了，异常的帅气。
她这车是真帅啊。
貌似她骑上去之后，脚尖也能碰到地面。
“带我？你确定？”
榊原铃拍了拍她跨前的机箱，在头盔底下笑着说：“来嘛，老哥，好歹是你送我的车子，我不得带你兜风兜一转？上来！”
……
榊原乐一个跨步坐上了妹妹的机车，榊原铃没稳住，大水鸟差点原地倒车。
好在她反应很快，将所有力支撑到右腿上，勉强稳住了。
“……阿铃你行不行啊，别出门就把你老哥给害了。”
“嘿嘿，失误失误，失误罢了，老哥坐好了没？”
“OK。”
“那我点火了喔！”
“点吧。”
榊原铃听到了老哥的回复，紧捏离合，点火……
轰轰轰……
振奋人心的声音。
排量1250的发动机引擎就是不同，榊原乐光是听声音，就感知得到这玩意儿马力大得吓人。
“等下，阿铃你慢点，别一拉油门就窜出去了，这可和你之前的车不一样。”
“知道了知道了，那我挂一档总行了吧。”
“一档也别拉大了，这车，一档的时速都能破百吧？”
“绝对的！老哥坐好了！”
榊原铃转动右手油门，嘴里“呜呼！”一声，就将摩托驶出了4s店，进入了市区街道。
……
下雪天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有些冷。
这丫头的技术貌似还真不赖，明明是个一米六多一些的小短腿，带着自己，却能骑着这个大家伙在街巷里随意地来回穿行。
“老哥！这车开着好爽啊！比我之前的小踏板，哈哈哈，爽多了！”
都快成疯丫头了。
榊原乐在她的身后，明显能感受到她得到了新机车后的兴奋。
速度也渐渐攀升了上去。
“慢点！”
……
“感受如何？”
试驾结束过后，榊原铃摘下头盔，满脸兴奋，她拍了拍身边足足有三个她那么大的宝马大水鸟，一脸臭屁地对榊原乐回复到道：
“骑过这个之后，老哥的车啊，琉璃姐姐的车啊，我只能这么形容——都是小鸡仔！爽爆了！而且这车，还有手把加热，超爽！”
……真有这么厉害？
榊原乐不信邪，试着去骑了骑阿铃的这辆车。
骑上去之后……这个感觉怎么说呢……
自己过去骑的那辆本田cbr400，还真TM是个小鸡仔！
而且阿铃这大家伙帅就不说了，还能装三个边箱，比他的破仿赛不强多了？
摸着这机车闪亮亮的油箱漆水，就跟摸老婆的大腿一样喜爱。
不行，这车他也是真的喜欢。
阿铃这车在高速路上开起来绝对的爽。
属实羡慕了。
“嗯哼哼～老哥也喜欢吧，可惜啦，这是我的！”
“看把你这丫头臭屁的，信不信你哥把你一开始喜欢的那辆宝马买下来？”
榊原铃抱着头盔无所谓，“嗯嗯，买呗买呗，反正现在我更喜欢这个大家伙了。”
“……”
还真是个喜新厌旧的家伙。
不过嘛……话说回来，既然阿铃都换车了，自己也要不要和琉璃换上一辆？
冬季的摩旅，手把加热，那是必须要的东西吧。
要不就和琉璃商量着，自己和她也换上一辆再出门？
……

第四百九十五章 新年的北海道之旅（4）
事实证明。
阿铃新买的车特受欢迎，琉璃从4s店另外一边回来时，看到她身边新出现的那个大家伙，也忍不住好奇心跑过去绕着左看右看。
琉璃对摩托肯定是识货的，加之阿铃这丫头本来就臭屁，见到九琉璃那么识货，一顿吹嘘，可把她给高兴坏了。
榊原乐把换车的想法和琉璃说了一下，她也蛮认同。
“的确应该升级一下。”
毕竟现在两人的摩托属于手把位置特别低的赛摩。
长途旅行骑起来会很不舒服，后座的人坐久了屁股也得痛。
七月上次就在后面坐得蛮受罪的，虽然那段旅途不长。
……
“对了，七月你也是会骑摩托的……对吧？”
“怎么？”
“七月会的，”天海九琉璃在一旁插话，“上次七月不也一起考了摩托车的驾照么？”
“那就好办了。七月你也开一辆一块儿走怎么样？”
这次的旅程比较长，时间也比较久，行李自然也比上次要多。
三个人的车压根带不了那么多的行李，榊原乐就商量着让七月也开辆车一块儿走。
四辆车一起开，那带的东西就多了。
毛毯被子睡袋什么的，都要带上。
于是……又到了选购新车的环节，这次还要买三辆。
榊原乐同几人又在这家4s店里兜兜转转，敲定了他和琉璃的两辆新车。
琉璃貌似是川崎的粉丝，依旧选择了这家厂商。她买了辆旅行车——川崎VERSYS 1000，黑绿配色。
榊原乐换了辆铃木的休旅——GSX1000gt，红黑配色。
“七月喜欢什么类型？我还蛮期待看到七月你开摩托车的样子。”
“这有什么，很稀奇么？”
“请试着想象一下这个画面——七月你戴着头盔、穿着贴身的骑行服，然后长腿落地，潇洒背靠着一辆摩托车的样子……”
“听起来还不错。”
“所以七月准备选辆什么？”
“哈雷。”
“哈、哈雷？”
……
榊原乐万万没想到，七月选的居然喜欢大叔的机车——美式巡航摩托。
一般这种车也被称为太子车，因为那开车姿势看起来就像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特点是坐姿低，手把巨高……
有的人为了夸张，手把甚至高过脑袋。
……意外是意外了点，但七月试驾，戴上头盔尝试了之后，他也感觉蛮帅的。
就是总有觉得这车有一种恶灵骑士的感觉。
……
新车买了，骑行装备和露营装备也完全准备妥当，众人在翌日的清晨七点，准时在公寓楼下的小路上集结。
五人小车队，正式准备出发。
榊原乐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三台机车，四位美少女，戴上了头盔手套，伸手示意。
“阿铃！检查行李！”
“OK！检查完毕！”
“检查边箱上锁！”
“OK！已上锁！话说为什么还是我来驮这么多行李？”
“谁叫你这家伙骑的宝马大水鸟。”
“油加满了没！”
“OK！早就加满了！”
“头盔！”
“OK！戴好了。”
“那好，万事俱备，现在我来点名。”
“榊原铃！”
“到！”位于榊原乐右侧的榊原铃笑着，第一个笑着举起手来。她身下的机车特别大，她也因此在坐凳上面显得娇小又可爱。
“天海九琉璃！”
“到。”位于左后方向，驾驶着黑绿色川崎摩托的天海九琉璃笑着回应了一声。
“天海之雪！”
“在这里。”天海之雪在榊原铃的后座上探出头来。
“天海七明月！”
“……搞不懂这个喊话有什么意义。”
“天海七明月！”
“……”
“天海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很是无奈地说了一声，“是……在这里。”
“这才对嘛。”
榊原乐单手握住右把手，在头盔里笑着面朝后方全副武装的众人，“气势！我们出发前要的就是个气势！”
“老哥说的对！要的就是车队气势！”榊原铃努力烘托着气氛，“鼓掌鼓掌！”
“……”
天海七明月头痛地捏了捏眉心，这两个家伙居然还是同上次一样中二，就没有学着成熟一点？
“这叫岁月不老，永远年轻啊，七月。”
“说得你好像几十岁了一样。”
“把上辈子算上，也有了这么多了哦。”
“那怎么还这么中二？”
“都说了，这叫岁月不老！要出去旅行也是，坐飞机多没有意思，要去就是自己驾驶着车，感受着自由与风，抵达最终的目的地。”
榊原乐面朝着东京天际线上升起的第一缕阳光，笑了出来，“人呐，就是要像今天这样说走就走，才足够肆意畅快。”
他突然在阳光的耀斑下，抬起右手：
“我宣布，第二次！……等等，阿铃，我们叫什么小队来着？”
“是油炸冰淇淋。”天海之雪在榊原铃的身后探出头来。
“对对对！油炸冰淇淋，yuki居然还记得。”
“老哥就是笨啦。”
天海九琉璃也在笑，“乐君连yuki的记性都比不过了。”
“那好！我重新宣布，油炸冰淇淋小队的第二次摩托旅行，正式开展！”
“噢耶！！”
“出发！”
“出发！！！”
掀开头盔，剧烈地深呼吸一口，冬季清晨空气的冰冷瞬间充盈肺部，榊原乐一声令下，率先点火，引擎轰鸣。
他往后叮嘱了大家一声“跟上”，拧动油门，开始向前出发。
榊原铃发动引擎，带着天海之雪紧随其后。然后再是全副武装的天海九琉璃、天海七明月……一个接着一个重型轮胎驶入城市道路，车水马龙中，车队一辆辆摩托车的光洁漆面……共同反射着青云下的第一缕光芒。
行驶了半小时，榊原乐带头，车队开入了离开东京的立交桥。
这是从没有行驶过的路段。
榊原乐看到了东方刚刚升空的太阳，也看到了被太阳照亮……从湛蓝如洗的天空中飘落而下，还未完全融化的点点雪花。
榊原乐仰望着无比洁白的云端，无比美丽天气，心情大好。
再从右侧后视镜中瞥视一眼紧随其后的众人……看着这个小车队……
榊原乐心里想着，这大概……就是旅行的乐趣之一吧？
……
高崎市是群马县辖内的一个市区。
要说它有什么出名的地方……大概……是它隔壁的涩川市特别有名。
因为那地方有藤原豆腐店，还有AE86。
至于秋名山……
十分奇怪是，秋名山明明距离涩川市更近，但却属于高崎市管辖。
而隔壁涩川反因为秋名山的存在，带动了相当大的经济与旅游业的发展……这大概，也是一种NTR。
高崎市说不上太发达，但风景确实不错，一路景色迤逦。
这里距离东京市区不过160公里，三小时几人便骑行至此。
榊原铃非得说什么去秋名山看看，这正好顺路，也就跟着她去秋名山的原型——榛名山兜了一转。
这里的弯道的确凶险。
这里，也有很多人因为秋名山的名号，慕名而来。
围绕着附近的拍照的人，清晰可见。
榊原乐甚至在山脚下的车站里都看到了好几辆AE86。
几人在山脚停下，往路边的告示牌上看去。
这里有榛名山知名弯道的全景图，传说中的排水渠过弯应该就是在这里进行的。
“嚯嚯！老哥，我也要当车神！要不要比试比试谁先上山？”
“醒醒，没看到警示牌上的限速40么。”
“限速40……？不可能，等等，还真有！秋名山都限速40了，那未来的车神怎么办！”
天海七明月指了指前面的交警厅，前方正好有几辆车被交警拦了下来，交警拿着个小本子写写记记，那几个头发花里胡哨的人就堆在一起，像是朝交警极力解释着什么的样子。
“诺，你的车神。”
榊原铃看了过去，“车神！我的车神怎么都被抓了！”
天海九琉璃在后方想了想回答道，“现在这里全是交警了吧，听说这条弯道上至少十多个警察在同时值班，要在这里当‘车神’，不被抓才奇怪。”
“……”
榊原乐探出手去拍了拍榊原铃的肩膀，“醒醒吧阿铃，秋名山，已经被交警给占领了，这里再也出不了车神了。”
“怎么这样……”
……
几人老老实实地以40码的速度向着上山驶去，然后又去榛名山后面的榛名湖看了两眼。
湖上面青云弥漫，甚是美丽。
几人在这里留了照片，算作是圣地巡礼了。
中午在一家“藤原豆腐店”吃了点豆腐，榊原铃的评价是“完全没老哥做的好吃嘛”……而后众人去加油站加油，继续出发。
接下来路途的风景大多是些乡野村庄。
房子低矮，视野广阔。
虽说是村子，但也布满了电线，十分的现代化。
在日本想要找到那种老式的村子，怕是得去大山中的大山。
……
又骑行4小时，在晚上八点，几人抵达了新潟县中的一条不知名山路上。
导航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给榊原乐导错了路了。
原本这个时间段都要到市区去了，没想到只能在山中落脚。
“老哥居然也不靠谱了，琉璃姐姐，要不我们再开开，然后到市区里去？”
“看看乐君怎么说吧。”
榊原乐站在漆黑的山路旁，举起手机，寻找着GPS的信号。
然而这不知道是什么荒郊野岭，居然GPS连信号都没有。
榊原乐回到众人的面前，耸了耸肩，示意今天是走不了了。
“晚上开车太冷，不如现在就找个空地扎个帐篷。而且大家开一下午的车，也饿了，该吃点东西休息休息，疲劳驾驶加上黑夜驾驶，太过危险。”
大家都没有意见。
榊原铃和天海之雪更是给饿坏了，无比赞同暂时歇脚。
刚用打火机升起火，山中气温已经来到了零下五度，稍微一张口就能吐出白雾，漆黑的天空中更是飘零着数不清的雪花。
榊原铃绕着厚厚的围巾，不断搓着手，来到了生火做饭的榊原乐面前，乐呵呵的。
“老哥呀～”
“有事快放。”
“今天晚上吃什么呀～”
“你想吃啥？”
“有没有烤牛排？”
榊原乐当时眼睛就瞪大了，“还想吃烤牛排！你咋不说要吃烤全羊呢！”
“我……嘿嘿，饿嘛～老哥我来给你捶捶背。”
你这丫头说话风格怎么这么像八戒？
“老哥”换成“师父”，完全没有违和感。
“你给我锤也没用，今天本来说是去市区补给的，结果中午阿铃你说要去看AE86，那去就去吧，但这时间就给耽搁了。然后又导错了位置，今晚就只有泡面。”
“那有配菜么？我饿死了，我想填填肚子先。”
“……”榊原乐把身后的一牛肉罐头往后推了推。
“啊！我看到了！快给我！好啊老哥你，居然想私吞！”
“别！那是留给你们四人一块儿吃的！你这丫头别偷吃完了！”
……另外一边坐在火堆旁聊天的三人，看到那头追逐打闹的两兄妹，被摇曳的篝火所映照着。
……
泡面吃完，榊原乐收拾好了野餐用的工具，就准备回搭好的帐篷里睡觉了。
这气温越来越冷，山上林间还偶有冷风，待在外面实在是受不了。
“完蛋！完蛋完蛋完蛋！”
“什么？”榊原乐朝榊原铃的身边看去，她正在车边翻动着她的行李。
“我……我的睡袋……忘带了……”
榊原乐一把盖住脑门，“……你这家伙。”
这可是重要的大事，要知道现在气温可是零下五度……要是没睡袋……
“我带了好几张毯子。”天海九琉璃说。
“这个温度，毯子不够。”天海七明月直接断言，说话时白气向上飘出。
榊原铃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不少，“那怎么办……今晚我要守一晚上的夜不睡觉？”
唉……
早知道阿铃丢三落四的性格，出发前自己就应该帮她好好检查检查。
这也是自己没太留意的缘故。
“……阿铃你用我的睡。”
“……不行，老哥你怎么办？在外面守着火堆，一夜不睡？这样也不行吧……帐篷外面多冷……”
天海七明月严肃说道：“反正待在帐篷外不行，无论睡不睡觉。”
“对啊，外面太冷了，而且明天还开车。”
“其实……老哥，貌似……我是少带了两个。”
“……你这丫头！”
……
几人一言一语争论着解决方案。
在一旁看了老半天的天海之雪突然开口，插了一句话：
“那大家就睡一起吧。”
……
……
鸦雀无声中，众人互看了几眼。
……
“这怎么安排？”榊原铃发出了质问。
天海七明月给出的回答很简单，“你和yuki去睡睡袋，我和姐姐陪兄长一块儿。”
“啊？！你们三人盖一张毯子，这么便宜老哥？”
天海七明月当做没听到，“另外，那被子有点小，以防被子漏风，你和yuki睡袋就压在毯子的两边。”
榊原铃一听，差点急眼了，“七月姐姐！过分了过分了！你们睡一块儿就算了！还要我和yuki帮你们压被角！”
“但妹妹酱无法否认，这只能这样做。”
“不是有三个睡袋？”
“三个人睡一块儿温度高点。”
榊原铃：“……”
……

第四百九十六章 新年的北海道之旅（5）
“衣服，快脱了。”
“……”
“怎么？妹妹酱还腼腆起来了？”
“……”
外面飘起了雪，冷风吹得帐篷轻摇，夜间的温度低得有些出乎意料。
五人出行，为了节省空间，索性就只买了一个偏大些的帐篷。
可从结果来看，这个帐篷五个人挤一块儿还是小了点……特别是在五人都还围绕着露营灯的情况下。
“我……我这是……”
榊原铃还没当着大家的面脱过衣服睡觉，满脸的羞赧，“哪有当众脱衣服的啊……”
天海七明月十分无奈叹口气道：“又不是让你脱光，平时你在家里不就穿条超短裤外加T恤就躺沙发上看电视？那时候大家都在，也没见妹妹酱你有什么特殊反应。”
“……这！这哪能一样啊！我那时候是脱好的，现在是要当面脱。而且……你们看也就算了，老哥还在这里呢。”
榊原乐果断闭上眼，“我不看。”
“那也不能——欸欸，琉璃姐姐别拉我衣服！冷。”
“好啦好啦，铃乖乖脱掉睡觉了，乐君又不会看你。你看yuki都脱了进睡袋了。”
“……怎么像是在哄小孩子？”
“铃不就是妹妹么？”
“……是妹妹又不是小孩子啦！”
“我看妹妹酱是想不睡睡袋，挨着兄长一块儿睡吧。”
“才没有！”榊原铃脸瞬间红了。
……
阿铃脱衣服折腾了一番功夫。
由于目前的气温实在是太冷了，几乎是刚拉下拉链，刺骨的冷气就直往背脊钻。
榊原铃脱掉厚外套进了睡袋后也还是觉得冷，索性就把外套什么的，全搭在她的上方，然后再让她来压被角。
榊原乐在大家面前脱衣服完全无所谓，他洗澡出来都是光着上半身出的浴室，几分钟就解决。
几人几乎缩在了一团，阿铃最右侧，然后依次是榊原乐、九琉璃、七明月、之雪。
yuki永远是睡的最快的那一位，几乎是刚刚熄灯，她就平稳地睡了过去，左侧的被角她也压得最实。
这应该算作是五人第一次待一块儿睡觉吧？
没想到是在冬季的帐篷里面……
时间向着深夜推进，榊原乐能很明显感受到外面的夜风大了不少，帐篷在晃动，头顶的松树叶也在簌簌作响。
冷风呼啸，帐篷内漆黑一片，挤在一起的被窝也显得拥挤狭小。
身边倒是挺暖和的……九琉璃已经睡着了，榊原乐伸伸手就能隔着一件单薄内衣，摸到她暖和的肚子肉。
夜逐渐深了，大概是下午在新潟县喝了杯热咖啡的缘故，榊原乐到现在都没怎么睡着，一直在听帐篷外的风雪呼啸。
没想到阿铃也是。
榊原乐无聊翻身的时候，发现老妹侧着身体，整个脑袋正包裹在睡袋里面看自己，像是条绿毛虫。
阿铃的脸距离榊原乐很近，除了能嗅到她身上沐浴露的淡淡香气外，她每一次呼吸的热量他都能感受到。
“还不睡觉？你吓我一跳。”
“……什么嘛，老哥你也不是？”
“怎么，睡不着？”
“嗯……很少在外面睡，特别是把自己塞进睡袋里。”
榊原乐知道这是她老毛病，“爱踢被子的习惯还没改？”
“主要还是在外面睡不习惯……”
……
忽然沉默了一段时间。
“老哥。”
“……”
“哥～～”
“干嘛？”
“你怎么不睡琉璃姐姐和七月姐姐中间啊，这样你晚上不就可以抱两个了？”
“你哥我倒是想，但你七月姐姐要抱着琉璃姐姐睡。再说了，露营睡觉，又不是出来享受的，怎么睡都行，只要晚上不着凉。”
“……”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帐篷内黑漆漆的，榊原铃的脸也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只有一些轮廓，“我在想……老哥你抱着两个姐姐睡觉的话，是不是很爽啊？”
“……问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老哥想好以后先和谁结婚的问题了吗？”
“没有。”
“那怎么不想一想，一起结的话，婚礼只有我和yuki来参加哦。”
“……”
这个问题倒是给榊原乐问沉默了。
不知道琉璃和七月的想法，但就榊原乐自己的想法而言……结婚能够得到人的祝福，始终是要好过于没有的。
“老哥想过要给琉璃姐姐和七月姐姐好的婚礼么？”
榊原铃问的声音很小，看起来也是认真询问的样子。
榊原乐想了想后，回答道：“……肯定想过，特别是七月还很喜欢婚纱的情况下……”
“嗯。我……我嘛，倒是挺羡慕她们的。”
“羡慕什么。”
“能和喜欢的人结婚啊……虽然现在结婚都快变成一种形式了，可这对真心喜欢的两人来说，婚礼是个很重要的见证与人生路程……这意味着人长大了，以后要走的路，也和过往大相径庭。”
阿铃说话的声音很平顺很微笑，也没了平时那般的嘻嘻笑笑。
这榊原乐感觉到，她像是一瞬间长大了不少……
“老哥你这么看我是啥意思？”
“我觉得这不是阿铃你能说出来的话。”
“小瞧我！”
“没有小瞧，只是觉得你一直都是个笨蛋妹妹。啊，前不久在武道馆开演唱会的时候，倒像是个漂亮的大丫头了。”
榊原铃的小噘嘴很快收了起来，她稍微低了低眼帘，“我不喜欢长大……要说当了声优以后我学到最多的是什么，那就是我每天都得在同事面前表现出来另外一个自己……这个自己可以帮我获得外界好的评价，同事的称赞……我挺不喜欢别人说我幼稚，但我同时也不喜欢长大就是了。”
阿铃说的这些话，明显有更深层的含义在里面。
“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哪有。”
“遇到什么烦心事就和我说，你哥帮你解决。”
听到这句话，榊原铃抬起眼帘，多去看了他一下。
“没有麻烦事啦……只是我有些担心……”榊原铃欲言又止。
榊原乐挪了挪在被窝里的位置，头稍微往她那边靠了一些，“说话就说完整，阿铃你跟我说话还遮遮掩掩做什么。”
“……担心以后啊。”
“以后？”
“以后我们的关系……”
“这怎么了。”
“要是我们二十八九岁，三十多岁了，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
“这担心什么。”
“那个时候老哥你肯定都举行了婚礼吧，然后还有了孩子……到时候生活的重心肯定要倾向于别的地方。我……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三十多岁了，还能不能有现在这样的感情……每天‘老哥！老哥！’、‘乐乐！乐乐！’地喊你……”
榊原乐很认真地听完了妹妹的话，看着她在黑暗中说话时的神情，倒是明白了她此时的焦虑。
“很简单。”
“……这哪里简单了，这是很重要的问题好不好。”
榊原乐再次挪了挪身体，朝榊原铃靠近，看着她缤紫色的眼睛，“那我问阿铃你，你五岁的时候，是怎么喊。”
“……喊的‘哥哥’。”
“七岁呢？”
“老哥。”
“十岁呢？”
“有时候老哥，有时候乐乐。”
“十五岁呢？”
“还是‘老哥’‘乐乐’。”
“这不就对了？既然阿铃你从小喊到了现在，并且一直都生活在一起，未来也一定还会生活在一起，所以为什么不能就像这样喊下去？我不还是你哥？你也不还是我妹妹？”
榊原铃连忙说：“可是，三十岁就不同了啊！都能被小朋友喊阿姨了，还老哥老哥地喊你？”
“所以才说你是笨蛋丫头。谁规定的三十岁就不能喊了？四十岁，五十岁，你都可以笑着喊我老哥，没事的话再调侃我一声乐乐。人老心又不老，做什么都像是个孩子，那才过得开心。六十多岁的老阿姨都能喊十七八岁的男生小宝贝。”
“咦惹～听起来就很奇怪。”
“从旁人的角度是挺奇怪，但对于当事人而言又无所谓，喊得开心就行。条条框框束缚自己那么多做什么。”
“可是……”
“阿铃，我们的关系好不好？”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还是不好？”
“肯定好，反正比我见过任何兄妹都还要好！”榊原铃不假思索地回答。
榊原乐笑着伸手去安慰她，“这不就对了，以后阿铃你三十岁了，也一样喊我老哥。没事就来我房间，推开门就进来，嚷嚷一声‘老哥！我今天想吃咖喱牛肉’、‘老哥！今天要一起出门兜风么！’，我也不是一样会回应阿铃你？
“我们呐，最重要的是十多年累积下来的感情，而不是彼此之间的年龄。
“阿铃你要不放心的话，那我可以再和你像小时候那样拉一下勾，做一个承诺……虽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你老哥看起来已经坏透了，可是在这种事上，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骗你的。”
榊原铃嘟嘟囔，“……干嘛要这么说自己……老哥你本来就被夹在两边那么难受的……反正从我视角来看，老哥你才是受伤最重的那个。”
“我伤害了两人也是事实啊……这也是过去的事了，就不提了，阿铃你现在还愿意相信我么？”
“……不信。”
榊原乐愣了一下。
“不信才怪嘞！就算你有一天你把我往火坑里推呀什么的，我都会觉得你是为我好……别说我傻不傻，我这个人就是这样！”
榊原乐释然，把额头朝她对过去，“对嘛，这才是阿铃你的性格。”
额头对额头，小时候经常和阿铃在被窝里玩的游戏。
长大没睡一块儿了，也就没有再尝试过。
……
“老哥，睡袋里有点冷……”
睡袋很冷就是说笑了，那个厚度，反正比被窝里暖和。
榊原乐知道阿铃是另外一种意思。
“怎么？”
“……你知道我意思的……”
“都这么大了，还要哥哥抱着睡啊？”
“谁、谁要你抱着睡啊！就是……靠近点，外边太冷了，让我取取暖什么的。”
害，这丫头……
“想撒娇了就直说嘛，这世界上对哥哥撒娇的妹妹还少么？”
“……有是有，但很少有像我这么大的……”
“这就是阿铃你胡说了，你这高中生的年龄，喜欢撒娇的妹妹多了去了，虽说兄妹在这个年龄互相看不顺眼才是常态……过来吧。”
榊原铃小呆了下，“……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快过来睡觉。”
……
被抱住的感觉，是挺暖和的……
榊原铃都有点想不起来，像这样相处，是多少年以前有过的事了。
小时候一直都待在一块儿，有什么好看的漫画书，好看的小说，都是盖在一张被子里欣赏……看不懂的小说，哥哥还在身边念给自己听。
吃的他会给自己分享，被欺负他会替自己出头。
以前偶然撞见同学被欺负，孤单地没什么人帮她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个哥哥是件异常幸福的事情。
“老哥……”
“怎么，还不睡？”
“下辈子你也当我哥好不好。”
“……阿铃你是想折磨你哥两辈子？”
“……”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不要放心上。我记得我跟阿铃你说过的吧，我这辈子，正是有阿铃你，才有家的感觉……你这小丫头每天都黏着我，一听哥哥不见了，或者说有同学开哥哥不要你的玩笑了，你就一直哭……我啊，可从来没有体会过这么有被需要的感觉。”
“这不是累赘么？”
“这可不是累赘，阿铃你能给我相当大的力量和责任心，让我想守护好你。”
“……还说你不是妹控。”
“这叫守护家人。既然阿铃你打算以后都和我们待在一起了，那就是永远的一家人了，我也还是会同样守护你。”
“我还说你以后挣不了钱，我好来守护老哥你呢！”
“咋的，还想包养你哥？”
“那当然！做饭这么好吃的男人可没有几个，错过了就遇不到了。”
同阿铃在被窝里说说笑笑，聊一些有的没的话题。
她对自己的情感更是蕴含在对话中的字里行间。
榊原乐完全能体会到阿铃对于自己的珍重。
“老哥～”
“又干嘛。”
“我要是三十岁了，还要你抱，被妈看到了，会不会挨打？”
榊原乐笑了起来，“没准她会觉得我们俩感情一直都很好呢。”
“那好到五十岁，六十岁，七八十岁呢？”
“这可就是一件美谈了啊。”
“那……我可就要向你撒娇了哦……”
“撒娇哪里还有预告的，来吧来吧。”
“哥……”
“嗯嗯，在呢在呢，阿铃不哭，哥哥在这里。”
……
“怎么了？”
“突然觉得这样撒娇好奇怪。”
“没差，阿铃你平时也差不多。”
“打你！”
“觉不觉得还是哥哥抱一下会暖和点？”
“……差不多。”
“那我不抱了。”
“谁、谁允许的！不、不行！”
“那你喊我喊软一点才行”
“……”
榊原铃犹豫片刻，稍微酝酿了一下。
“哥……”
“嗯嗯，阿铃乖乖，再喊一下怎么样。”
“哥……”
“真乖真乖，好了，快睡觉了，哥哥哄着小阿铃睡觉。”
……

第四百九十七章 新年的北海道之旅（6）
榊原铃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在某人的怀里。
大致是这份往日里很少能感受到这份温度，意识渐渐清新后，她就对现状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怀念……尴尬……羞涩……
待在某人的怀里，还被某人抱着……这些情绪貌似都有。
榊原铃满心的不好意思，她一想到昨晚自己还嗲嗲地喊某人“哥～～”，黏人地像小孩子一样撒娇，就更加满脸通红。
她平时表现得又开朗又爱笑，就是不想要这一面再次暴露出来。
自己昨晚在做什么啊！
自己昨晚怎么又那样了啊！
自己……
……虽说近期撒娇都撒好几次了，虽说对方也早就明白自己的内心在想着什么。
可……可……
欸！！
怎么这么烦呢！
榊原铃双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心想这大概就是作为人的矛盾之处吧……平时自己喜欢逞强，装作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可一旦真动了感情，冷冷的夜里忽然有个暖和的，可以尽情撒娇和展现自我的避风港……便会毫不犹豫地陷进去……
榊原铃盯着仍在熟睡的榊原乐，将过往的记忆与他此时的面孔相重合。
他在过去牵着自己，带自己出门逛玩具店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自己……或许就像是这次出门旅游一样，二十年，乃至三四十年以后，他笑着对自己喊一声“阿铃，走！出门兜风去！”，自己也会十分开心地答应下来吧？
他的背影也像过去一样，既高大又令人安心……
……
再次在某人怀里，看向某人的睡容时，榊原铃的脸上有了淡淡的笑意，她甚至主动把脑袋贴在某人的怀里靠了一会儿。安静地享受了会儿踏实安稳的温暖。
随后，她便主动撑起身体，穿上搁置在帐篷角落的棉衣，强忍着直让人哆嗦的寒冷起了床。
“啊～～～”
伸个懒腰，打个哈欠，弯下腰拉开帐篷的拉链。
榊原铃忽然瞪大了眼，发现山中早已雪白一片。
绿色的山林变成了白色，地上的枯枝落叶在雪色中仅仅露出片个尖角，青草泥土与松树的气息随凉浸浸的冷风扑面而来，榊原铃背脊直哆嗦的同时，嗅着鼻头还有些发酸。
回头一看，就连帐篷上也满是积雪。
“……这才一个晚上，就下了这么多雪？”
“毕竟今天是圣诞节。”
耳畔响起了踩雪声。
榊原铃回过头，亚麻色长发、裹着围巾、还穿着蓝色冲锋衣的少女忽然走到了面前。她手里端着一杯飘热气的热茶，背影被雪中的山林所映衬着。
“……你是……谁来着？”
少女无奈叹气，嘴里吐出浓郁的白雾，“在兄长怀里睡一晚上就傻到连我和姐姐都分辨不出来了？”
这语气，榊原铃瞬间认出来这是七明月那只狐狸。
同时她还有些尴尬，她没想到昨晚上的对话被七明月给听见了。
那么羞耻的对话……
“……哪、哪里有！”
“怎么，要我给你看看早上你说梦话喊要哥哥抱的视频？”
“你，你你你你！你怎么还录视频！给我！”
“不给。”
“快给我！”
“逗你玩的，我没兴趣录这种画面。”
“那就好……”榊原铃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昨晚上妹妹酱撒娇的录音我倒是有，某人还说了好几句‘阿铃不哭，哥哥在这儿’来着。”
“你——！”
榊原铃羞得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好在天海七明月并没有为难她，反而很认可她的情感。
“妹妹酱能有个放松心情的地方也好，别上班上多了，把压力都攒在身上。”
“……七月姐姐你不生气？”榊原铃偷偷看了她一眼。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按照常理说，七月姐姐你也知道我的想法……在这种情况下——”
天海七明月直接打断了她的发言，右手夹在另一边的胳膊下，平淡说道：“感情是种很复杂的事物，里面糅合了太多的东西，妹妹酱你的感情就更是了。过去我或许会觉得不妥，但我现在能接受姐姐，你的想法与行为自然完全算不了什么。”
“……我能当你是在看扁我么？好歹我是最先来的那个。”
“不是看不看扁妹妹酱你的问题，而是妹妹酱你本身就意识到了某些限制。情感的表达更多倾向于精神的交流，和yuki类似……应该说是yuki和你类似……在这些前提下，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七月姐姐你就是小气吧啦的……
榊原铃心里吐槽。
天海七明月闭上眼，嘴角轻挑，“我是小气，但不代表我不明事理，妹妹酱找兄长撒娇罢了，小孩子都会有的行为。况且换做是平常的妹妹酱，一开始不应该回复我一句‘我找我哥撒娇，关你什么事！’，然后再回复我一个鬼脸？”
“略略略！我昨晚找我哥，关你什么事！”
“这才对。”天海七明月点点头。
在帐篷旁生活煮热水的天海九琉璃朝帐篷门口看了过来，喊道：“七月！把泡面拿过来！”
天海七明月点头回应，又问到面前的榊原铃：“热水烧好了，妹妹酱想吃什么口味的？”
“麻辣呀……话说七月姐姐真的不在意？”
天海七明月多看了榊原铃一下，“在妹妹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算是在朝我低头了。已经在心里默认我是女主人了？”
榊原铃不满，立刻皱眉，“只是想问问嫂子你有没有什么特殊想法而已！仅&#183;此&#183;而&#183;已！毕竟再怎么否认……也没办法否认你是我嫂子的事实了……然后还是一家人，以后还要一块儿生活。”
“想不到妹妹酱也有一天能关心兄长除外的其他人。”
“七月姐姐说人话！”
“我不会在意，姐姐更不会在意，这样可以了吧？”
“……”榊原铃突然有些扭扭捏捏的。
“妹妹酱还想问什么？”天海七明月一眼就看了出来。
榊原铃偷偷瞟了一眼面前少女的表情，“……那我……要是天天找某人撒娇，占了七月姐姐的时间，七月姐姐不会生气吧？”
天海七明月：“……”
“七月姐姐？”
“我忽然觉得妹妹酱还是再长大一些比较好，别老像是个孩子，还学会得寸进尺了。”
……
出行第二天就下了那么多雪是榊原乐没有想到的。
好在早上出了比较大的太阳，马路上的积雪也比较薄，没等个一两个钟头雪便融化得没了踪迹。
收拾好帐篷、垃圾，几人便继续朝北出发。
盘旋蜿蜒的山路走完，便是一条夹在田野间的大直道，冷风呼啸，一路畅通无阻。
路对面偶尔还会路过几个同样骑着摩托的人，朝着一行人比出大拇指，按两声喇叭。
榊原乐知道这算是摩托旅行人之间打招呼的信号，便也以手势喇叭回应。
到大直道也终于有定位的信号了，榊原乐按照原本的计划路线，继续前往新潟市区。
这里是临海区域，天空一片碧蓝。
所谓的心旷神怡，大概就是描述这般情形吧？
今天是12月25日，圣诞节。
阿铃这丫头不知道怎么想的，亦或者是脑袋抽风。
在县城里补充完物资，非要来点喜庆的气氛，买了一大堆“圣诞节”的贴纸给众人的车贴上。
美其名曰“这样才有节日气氛嘛～～”。
榊原乐看到七月那辆气质硬派的巡航哈雷，都被阿铃贴得惨不忍睹。
乍一眼看过去，路人还以为这摩托的所有者是个有女儿的大叔。
天海七明月满脸无奈，捏着眉心直摇头。
更离谱的是，阿铃还搞来了一个蓝牙音响，给它绑在了她摩托的尾箱上。
说是要一路放圣诞歌，这样才够有圣诞节的气味。
榊原乐不得不吐槽这丫头脑洞是真的大。
……
“新潟县最有名的是什么？”
“大米。”
天海七明月点头，十分认可，“的确是稻米，新潟也是全日本最大的稻米生产地。”
刚才那话是yuki回答的。
这回答把榊原铃惊得一愣一愣，“yuki你怎么知道的！”
“期末的历史考试考过。”天海之雪的声音和路旁的积雪一样清冷。
“不愧是我们班前五的天才少女！这都还记得。”
榊原乐顿时变成了死鱼眼：“阿铃你呢？这个期末倒数第五？”
“我……我嘛……嘿嘿，我是天才偶像少女！方向不一样！老哥你说的，条条大路通罗马，没必要抓着一个学习成绩不放啦～～”
“事业是事业，功课是功课！阿铃你还是个高中生，大学一定要考个好的，等三年级了我和你七月琉璃姐姐天天给你补习。敢再考个倒数第五等着我给你找把胁差，你就等着切腹自尽！”
“不要啊！”
……
中午在市区里一家名为“越后屋”的烧肉店吃饭。
新潟县本是越后国的一部分，所以这里有很多历史人文。
别人来或许就是吃吃饭，看个过场就走了，但七月百科可在这里。吃饭的时候还能听她说说越后国的历史，讲讲越后之乱，武田信玄和上杉谦信之间的对抗。
传说，上杉谦信在这场战役中，头缠白绢，单独一人骑马冲进武田军营，挥刀直砍坐着指挥的武田信玄。
信玄抵挡不及，被吓得仓皇逃窜。
这场争斗被很多后世的人称为“龙虎斗”。
七月讲历史倒是有一手的，细节和叙述都颇为立体。
阿铃和yuki都羡慕七月怎么知道的那么多。
榊原乐的评价是……越后屋的大米确实很好吃。
……
吃完午餐，几人开着摩托又在市区里溜达了一圈，逛了逛市民广场、万代书店、彩虹塔等几个有名的景色，并留下合影照片。
新潟县的雪景堪称一绝。
不知道是不是市政府有意为之，榊原乐觉得他们像是在展示市区里的雪景一样。
城市就不多说了，更漂亮的是紧邻在城市侧方的妙高山和津南高原……抬头远远眺望而去，雪覆盖的山脉延绵起伏，雪峰在太阳照耀下闪闪发光。
在那条山脉下的公路上骑行，感受风和自由，一定超级爽快。
“兄长不知道么？”
“什么？”
“《雪国》就是以这里的汤泽町为背景。周边可以滑雪，也有温泉。”
“原来如此。”
新潟县盛产稻米。
自然，这里以稻米为材料的清酒也特别有名。
基本上是隔一段路就能看到有卖清酒的店铺。
中途七月同琉璃去上厕所的时候，榊原铃就悄悄咪咪地说：
“老哥你要不要买点清酒再走。”
“……做什么？”榊原乐觉得阿铃不怀好意。
“老哥你看啊，琉璃姐姐还有七月姐姐都是没有喝过酒的对吧。她们的酒量一定很差，老哥你买几瓶回去，然后把两位姐姐灌醉……嗯哼哼～～是不是她们就任由老哥你处置了啊。”
“……你这丫头哪里想的绑架手法，你老哥我可没这么无耻。”
“是么？老哥你不想看看浑身都被绑上礼物丝带的两位姐姐么～多可爱呀～～”
榊原乐连忙挥手将她驱赶开，“去去去，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玩意儿。”
“这叫play！很好玩儿的。”
“什么play……学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等等……”榊原乐盯着她看，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阿铃你是不是上次在C展偷偷去了不该去的展台，还买了不该看的漫画？”
榊原铃立刻双手后背，鼓起脸，眼神躲闪，背靠她那辆宝马水鸟，“我才没有……”
“上次你给我绑的丝带，也是你从那上面学的吧？”
“……没有！”
“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
好，榊原乐确定，她的确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回家就给你搜出来。我知道你在床底下藏了个纸箱子。”
“什么？！不、不行！”
“什么不行？你老哥也是过来人，不会说你什么的。”
榊原铃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气鼓鼓的，“不行就是不行！”
“害羞了？”
“才不是！而是你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能看！”
“阿铃你这么说，我反而更想看了。”
“打你！”
“嗯？”
“啊啊啊啊！打死你！不许看！”
“我说你这丫头轻点啊，没轻没重的。”
……

第四百九十八章 新年的北海道之旅（7）
继续朝北出发。
离开新潟市区，进入村上市辖内，驶入345号县道，从这里开始，便是真正的临海道路。
一侧是辽阔的大海，另一侧是宁静的乡村农田。
摩托车在海岸线边的道路上飞驰而过，海浪轻轻拍打着远处的海峡，翻涌着阳光透射而下的金黄，天空与海洋，都是碧蓝的一片。
榊原乐揭开了头盔的面罩，感受海风的清新与冰凉，远远盯着远处的海平线、高挂于上方的耀阳，在那与海绵平行翱翔的海鸟身上，他仿佛可以借此眺望世界的尽头。
享受着风和阳光照在身上的暖意，榊原乐觉得……这才叫心旷神怡呐。
他放慢车速，来到骑着巡航哈雷的天海七明月身旁。
“七月！”
双手搭在摩托车高高的手把上，头顶头盔，还戴着一副伦敦桥式墨镜的天海七明月把头缓缓转了过来。少女亚麻色的秀丽长发在后飘曳。
加上她身上黑色的骑行服，榊原乐甚至在她身上看出来了黑帮老大女儿的味道。
见她转过头来，便笑着继续朝她喊道：
“冬天了也还会有海鸥么！”
天海七明月抬头看了眼海平面上的海鸟，重新把视线回到正前方，而后才回复道：
“黑尾鸥和白脸鸥，十二月很有可能迁徙到这里。”
“什么！听不见！风噪太大了！”
“我说！那是黑尾鸥和白脸鸥！十二月很有可能迁徙到这里！”
“原来如此！所以十二月为什么会有海鸥！”
“七月姐姐！老哥逗你玩呢！千万不要听他讲话！”后面的榊原铃大声喊道。
“哈哈！话说回来，这里风景很好啊！大家一起下来拍个照怎么样！”
这个建议大家倒是没有什么异议。
追上最前面的天海九琉璃，按了两下喇叭提醒她停车以后，几人便停下了车。
为了凑出最好的留影效果，大家又把各自的摩托排成一列，与海平满对应，然后每个人都来了几张合拍，和几张单人pose照。
榊原铃走的是可爱风，拉着天海之雪，动作亲密得像是两个好姐妹。
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在榊原乐的提议下，摆出了站在各自的摩托车旁互相对视的pose，镜头拉得很近，也特别对称。要不是两人的摩托不一样，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这张照片单纯就是镜像复制到对面的照片。
“七月姐姐！七月姐姐！你快看这张，老哥跨在摩托上的样子好帅～”
“妹妹酱，你花痴又犯了。”
“什么啊！是真的很帅好不好！琉璃姐姐觉得呢？”
“我看看……”
“怎么样？”
天海九琉璃没有用言语回答，而是拿着相机不断把照片里的人物和面前的榊原乐做对比。
“嘿嘿～老哥帅吧。”
“嗯……乐君这张是真的好帅。yuki觉得怎么样？”
天海之雪也把头凑了过来，盯着相机只是呆呆地点了下头，“帅。”
榊原铃立刻掏出手机，打开蓝牙传输，“这张我要发推特上去。”
“妹妹酱，你可是偶像。”
“没事啦没事，反正大家都知道老哥。那天我在演唱会上不是还感谢了他么？大家都会认为我是尊敬我家老哥啦～”
榊原乐双手抱胸，自顾自地点头，“实则是天天欺压自家大哥。”
“才没有呢！老哥，我们两个再来几张合照怎么样？来个背靠背的那种超帅pose！”
“这个随便。”
……
在海边拍完照片，几人继续出发。
迎着行驶的微风，榊原铃高兴地哼起了歌：
“不管轮回多少次，还是想要遇见你，感谢你给了我这样的感觉，永远都无法忘记我的最爱～”
歌声好听，曲风也挺轻快。
天海九琉璃貌似也知道这首歌，听到妹妹酱在前面唱后，很快也跟着她一块儿唱了起来：
“从你的侧脸我已经看出来了你的想法，一起走过的街道的风景，浮现出我们牵手的幻影～”
榊原乐没听过这什么歌，只觉得她们唱起来蛮好听的。
中午停车吃饭的时候榊原乐才从妹妹嘴里知道她们唱的是动画歌曲《宇宙战舰大和号》的第二首ed《Best of my Love》。
“老哥就是逊啦～明明还是男生，却还没有琉璃姐姐看的番剧多！”
“我忙啊。”
“说起来，老哥你还没有和我合唱过歌曲呢！以前搞乐队你也就是在角落里弹贝斯。”
“怎么？想去KTV斗歌？”
“老哥怕了？”
“呵，绝对唱死你！”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所以在早早解决掉午餐后，几人就一口气骑行到了秋田市。
将近290公里，将近3000日元，高速路每公里摩托车就得收10日元，还是蛮贵的。
今晚帐篷也不搭了，几人就奔着KTV去。
然后天海七明月十分无语地看了两兄妹斗歌斗到凌晨一点，两人实在是没气力唱了才放弃，还没分出胜负……这叫哪门子的圣诞节？
第三天一大早就起了床。
因为今天要在十点准时乘坐渡轮去往北海道，所以几人六点就醒了过来。
“还说在秋田市看看秋田犬呢～”
“东京秋田犬还少？先去札幌，貌似今天爸爸和伯母就坐飞机过来了。”
榊原铃扑打着哈欠，“这么快嘛？”
天海九琉璃想了想说道，“爸爸还是很照顾在节假日陪伯母的。”
“很奇怪唉！我总觉得伯父对老妈很好，但是对我们好像就……关系不太好一点？”
天海七明月直接断言道，“爸爸是不会和年轻人相处，就跟爷爷一样。单从昨晚上他还给我们打电话就说明他们还是很关心我们的。”
“哦。那我哥呢？怎么没看到我哥。”
“兄长和yuki一起去买早餐了，我们先收拾东西，马上出发。”
“OK！但是好困啊～”
“让兄长给你买点功能饮料吧。”
中午九点半，几人准时抵达青森市港口。
客车、货车、大货车、还有集装箱……港口便是这类东西聚集在一块儿。
因为几人是开摩托去的，所以是和摩托一起坐渡轮过去。
票价2万日元。
榊原乐同几人驾驶着摩托车驶上渡轮甲板，和一众小客车与货车挤在渡轮上。
yuki，好像是第一次坐这种船。
所以渡轮一开动，她就趴到了船边看海。
“好大的天空。”
“yuki看得到海的边缘吗？”
“看不到唉，但是好漂亮……乐。”
“怎么了？”
“人死了以后，会去到那么漂亮的地方吗？”
“怎么突然问起来这个问题。”
“昨天爸爸打电话过来了，还问我今年想要什么……我希望妈妈能一直在那么漂亮的地方。”
圣诞节刚过……说起来yuki的生日便在这两天了吧。
天海之雪貌似不怎么提及她的生日，她比过去的七月和琉璃还要不在意这一天。
榊原乐看着她被海风吹起的长发，盯着她映衬着大海，那单薄又娇小的背影……心中流露出了莫名的情感。
对yuki来说，她的生日也等于她母亲的忌日吧。
老爷子以前对他说过，在yuki出来的时候，她母亲便已经没了气息。
母女之间甚至没见过一面……
“yuki想念自己的妈妈吗？”
“嗯……很想，”天海之雪盯着大海说道，“也很想和她说说话。”
“……很抱歉在这件事帮不到yuki你。”
“乐。”
“在呢。”
“乐已经很好很好了……我现在也特别开心，乐……还会经常抽时间来陪我，给我是送礼物和衣服。”
“yuki过两天的生日想要什么礼物？或者说又有什么愿望。”
“愿望？”
“对。”
“爸爸每年都会送我好多礼物，但其实……只要爸爸能记得抽空来看看我就好。乐也是一样的……我最大的愿望是保持现状就好了。”
不知为何，榊原乐感觉yuki比起以前思维要灵敏好多。
他走上前去，来到天海之雪的身边，弯下腰，与她一块儿趴着船的边缘，一起看海。
无垠的海洋展现出了深蓝色的广阔。太阳的余晖在水面上形成一道金色的光轨，如同一条金色的小路，通向蔚蓝的天际。微咸的海风，带来了远处的咸涩味道。
像这样一句话也不说的趴着，榊原乐侧头看了身旁脸蛋秀丽，眼神清澈的少女一眼。
他忽然觉得……yuki大概几十年后，也会用同样的眼神陪自己看海吧？
这算不算是她穷极一生的等待呢？
……
渡轮四个小时才抵达函馆。
下午两点十多分，几人继续骑行三小时，提前抵达了札幌。
距离父母下飞机还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露营是不必了，索性几人就在市区里找了个旅馆暂且住下。
晚上八点，飞机准时抵达。
几人一块儿去了千岁机场接机。
老妈打扮得很好看，完全就是出来旅游的模样。
“老妈现在怎么这么会打扮了？”
“瞎说什么呢。”
伯父……榊原乐瞅着伯父还是一身西装，出门旅游也要这么正式吗？
“啊，茂典明天是还有工作要忙的，本来是打算就在函馆落机。札幌这边与他的出差地点刚好吻合，我们就一块儿到了札幌来下。你们开摩托过来冷不冷啊？听说新潟县那边还下了很大的雪。”
“冷！巨冷！雪倒是没多大，但挺漂亮的。”
天海茂典看了眼北海道的夜空，说道：“这几天貌似北海道也会下雪，你们骑摩托小心点，轮胎也记得装上防滑胎，也别开太快。”
天海美和同儿女打完招呼，又笑着看向了天海之雪：
“之雪圣诞节过得开心不？昨天去玩了什么。”
天海之雪如实回答，“看乐和铃对唱了一晚上的歌。”
天海美和明显愣住了，“圣诞节你们就去KTV唱歌了？”
榊原铃笑了笑：“嘿嘿……”
榊原乐和老妹蛮尴尬的，因为他们两人，几人昨天在秋田市基本都没怎么玩好。
本来还说去市区逛逛，吃吃当地的特色美食。
结果因为唱歌全泡汤了。
天海茂典却说，“这样也好，省得到了晚上还到处乱跑。”
同儿女打完了招呼，天海美和又把天海七明月和天海九琉璃都招到了面前来慰问。
问一些例如“骑摩托出行会不会太冷啊”、“骑摩托会不会很危险啊”、“榊原乐有没有带你们飙车啊”之类的问题……
老妈这完全就是在问儿媳的语气啊！
还同时问两个人近期和榊原乐的关系如何，他有没有惹你们生气之类的话……
老妈这是完全接受了现状啊……
现在心里怕是盘算着等几人一成年，她就能抱孙子孙女了吧？
……
榊原乐特意瞅了一眼一旁伯父的脸色……很正常，看不出什么问题。
看来伯父大概完全接受了几人关系的事实……在老妈谈起几人关系的时候，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了。
几人是开着摩托过来的。
也是为了在机场接两位大人回酒馆。
老妈坐了天海九琉璃的尾座。
伯父……就坐在榊原乐的后座。
这一两个月来都没怎么沟通，榊原乐知道岳父是想借机问问几人的状况。
……
“这段时间有没有遵循我的要求？”
“……还……还好吧。”
“……”
天海茂典没有接着说话，专心开摩托的榊原乐明白伯父已经猜到了一切。
伯父八成是懒得说什么了，转移了话题。
“之雪同七月和琉璃的关系如何？”
之雪的情况伯父肯定知道，他也明白以后之雪八成要一直跟在几人的身后了。
“七月和琉璃都选择接纳yuki。”
“没找你说过什么闲话，或者抱怨过什么？”
“……完全没有。平时她们几人也会特别关照彼此。”
天海茂典在后座再度沉默，“我看之雪只有跟在你身后病情才好转不少，这样的选择……也是最好的结果。老头子现在也完全接受了现状。”
“……那爷爷也知道我和七月琉璃两人之间的关系吧？”
“你认为呢？”
“……那肯定是知道了。”
天海茂典：“只能说老头子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心里肯定是气个半死，但迫于我和之雪的关系，他也拿你没什么办法。只能妥协。”
“……爷爷还是很顾忌家人的。”
“老家伙心软了，我也心软了。既然你们认为这是对的，那便随你们就好。好了，我也懒得再说这些事情。接下来你们有什么安排？”
榊原乐和伯父说了一下往后几天几人的行车路线。
岳父在听完后便说等这两天他带老妈逛完札幌，然后一块儿去旭川市会合，去那边滑滑雪，然后再去屈斜路湖泡泡温泉什么的。
……
“对了，你结婚的时候打算选谁？届时作为天海家的继承人，必须要对外公开举办婚礼。”
“……”
“怎么？”
“伯父，我能先不回答这个问题么……”
……

第四百九十九章 新年的北海道之旅（8）
今天是自出门开始的第四天。
地区是位于北海道岛西部的城市——札幌。
这座北海道岛上最大的都市，自然也有其诸多称号——雪国之都、美食天堂、日本的第五大城市，以及北境的不夜城。
榊原乐大早上醒来对这里的第一印象，便是这里的雪很多，多，太多了。
目眼所见，全是厚厚的积雪。
城市被覆盖，路面被覆盖，路边的汽车被覆盖，商店两米高的招牌也被雪埋入了三分之一……
这厚度，怕不是一脚踩下去人都能整个消失在雪里面？
榊原乐在酒店的窗户前向下看去，还能看到居民楼附近很多大人在铲理着房门前的积雪。
远处的街道上，貌似还有专门清理路面积雪的专车。
……
这一晚上……雪就能有这么厚了？！
咚咚咚……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激烈的敲响。
“哥！老哥！快起床了！雪！外面好大的雪！”
榊原乐走过去打开了门。
“老——”榊原铃见到了衣衫齐整的榊原乐，笑了出来，同时还朝他身后的床上不断探头，“原来老哥你已经醒了啦。”
榊原乐伸手把她左右探头的脑袋固定到了原地，“行了行了，别乱看了，你琉璃姐姐和七月姐姐今晚没睡我这里。”
榊原铃顿时兴趣大减，同时疑惑，“出门旅游，老哥你不和她们睡一块儿么？”
“……你以为我不想？还不是伯父和老妈在这里。”
“原来是怕伯父发现啊～还以为老哥你又变杂鱼了。”
榊原乐额头青筋跳了跳，“天天杂鱼杂鱼地喊我，回去再找个机会好好收拾你这混蛋丫头。”
“哼哼～我才不怕杂鱼老哥的威胁呢……哎呀呀！不说这个了，今天好大的雪唉！老哥有什么安排没有？”
“安排？安排不就是我们继续前往旭川市么？”
“啊～～不行……我们到这里才第四天呢，在札幌市里逛一逛怎么样？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这么多的雪。这边的风景也和东京好不一样。”
“……”
榊原铃开始掰手指头：
“而且啊，老哥你看，昨晚上突然落了那么多的雪，我们的摩托也不好骑了吧。至少得等市区里的工作人员把路面上的积雪清理个大概再出发吧。我都看过当地的新闻播报了，市区里的积雪需要清理一个多小时，八点半才完工，市区都要清理这么多了，那那些通往各个地区的路岂不是要更多时间？我们现在出发不还是在路上单纯堵着浪费时间？”
榊原铃又可爱地对他笑了起来。
“所以啊，与其浪费时间去路口车堵车，我们不如就在这里待上两天，看看雪国之都的雪，再去好玩的地方玩上那么一转！反正老妈和伯父也在这里，大家吃饭的时候也好聚一块儿嘛～～”
这丫头……
为了让大家留下来在札幌玩一天，功课还做了蛮多的嘞。
榊原乐回头去看了眼酒店的窗外……那路边上雪的厚度……怕是有半人高了吧？
的确，就算能等待市区积雪处理完毕，也等不了市政府的人把其他路的雪也给清了。
“嗯……”
“老哥，怎么样？我的提议很好吧。”
“……行吧，你把七月和琉璃还有yuki喊醒，一起吃个早饭，和老妈伯父他们知会一声我们就自己玩儿自己的去。”
“噢！耶！”
榊原铃高抬起右手，转过身，立马跑到隔壁房间去敲响房门。
榊原乐就在酒店的走廊里看着她的动作，她的身影……心里觉着阿铃就是一个活脱脱的乐天派，每天都沉浸在她喜欢的快乐里。
如果每天都有好玩的，每天都有好吃的……
她应该会一直过得都无忧无虑吧？
……
穿戴齐整，再在酒店内就餐。
北海道的海鲜的确不错，有滋有味的。
奶制品则是榊原乐生平所见最好吃的奶制品。
好吃到榊原乐决定要离开的时候打包一堆回去。
等到吃完早餐，几人便正式出门了。
刚走出酒店大门，大雪之中夹杂的冷空气，便迎面扑来。
榊原铃穿着棉衣，裹着厚厚的围巾，戴着厚厚的手套，仰望着天空：
“还在下唉。”
和她差不多打扮的天海之雪则是第一眼看到雪中的札幌，眼睛也瞪得大大的：
“好多雪……”
yuki嘴里说这里有好多yuki。
嗯……意外有意思。
天海九琉璃好奇地走下酒店大门阶梯，对着厚厚的雪一脚踩下去。
她整个人都落进去了三分之一，差点摔了个踉跄。
天海七明月在台阶上耐心叮嘱道，“姐姐小心点，札幌十二月的雪降雪最深能到一米五，别一踩进去就整个闷在了里面。”
天海九琉璃好奇地盯着脚下，“……明明昨天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啊，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雪出来？”
“因为这里是札幌，雪国之都。”
“车！啊啊啊！我的车被埋在雪里面了！”
天海七明月的视线跟着榊原铃着急的步伐望了过去，而后少女回转过头，同时平缓而道，“当然了，姐姐，雪太多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
榊原乐对于北海道的印象很少，也从来没有来过。
有的只是在小学时同学会经常开北海道同学的玩笑，他们会问他，“你们那里冬天有熊吗？”
熊榊原乐没有看到，车倒是很多。
应该说特别多。
基本上每家每户的门口都停有车辆。
这在东京是绝对见不到的情形。
在东京居住了数十年，榊原乐完全了解东京的居民出行有七成依靠的是电车地铁等公共交通。
造成这个的原因有很多，一是东京人口太多太密，开车出去完全没有乘坐公共交通快；
二是东京市区里的停车费就离谱，10分钟就需要200日元。
三是东京市区寸土寸金，有私家车位的房子很少。
也正是因为这里，东京地上地下的电车系统才尤为复杂和丰富。
而札幌呢？
榊原乐看了半天，市内的铁路拢共就三条——函馆线、千岁线、札沼线。
貌似这里市民日常出行有百分之五十以上靠的是家用车。
至于原因……榊原乐特意问了下自家的百科全书，天海七明月。
天海七明月给出的回答很简单。
但凡是在冬天来札幌住上几天的人都能明白同一个事实，札幌的室外实在是太多雪了！
没有人愿意在冬天顶着鹅毛大雪，再花费十几分钟艰难地走向电车站台。
不如出门就拉开车门，坐上有暖气的汽车来得舒服。
至于摩托？
雪这么大的冷天，鬼才会开！
榊原乐同几人一致决定叫出租车去景点。
……
虽然是旅游，可实际上也是带着女友旅游。
来到札幌市区内的知名打卡点——狸小路商店街。
天海九琉璃突然对一个精致的小手套感兴趣，榊原乐便很热情地陪着她进去逛，还给她买了当做小礼物。
自然而然，天海七明月也是需要的。
冷落两人其中任何一人，都是非常不好的行为。
然后礼物要两份，热奶茶也要同时买两份，还有商店街里著名的“白色恋人”巧克力，自然也是要两份。
一直跟在后面的榊原铃看榊原乐的表情都变古怪了，她还忍不住吐槽：
“咦惹～老哥就忙，东奔西走的。”
“这叫合理管理时间。”
“那老哥晚上和两位姐姐的时候，是不是也在合理管理时间啊～～”
“去去去，小孩子别乱问！”
“切～不说就不说嘛！还说我是小孩子，天天就知道拿小孩子来说我，杂鱼老哥！略！”
这条商店街还挺有特色，每个商店几乎都配备了中英文的双语导购。
榊原乐还看到很多商店门口立着写有“中国大欢迎！！”的字样。
札幌是旅游城市，这么写当然是为了兜售当地特产。
赚钱嘛，不寒颤。
……
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羊之丘展望台。
这个景点在市区外面，也因此可以一览整个札幌街景和宽阔的石狩平原。
皑皑雪国，一览无余。
极目远眺，还能看到札幌市两旁的群山与大海……
一半山、一半海，正中的都市又完全被雪色所覆盖，近处又有平坦的山林与雪地，所谓的雪中美景……莫过于此了吧？
榊原乐匆匆拉着几人合照，然后又在北海道开创者克拉克博士的雕像前，与他做出同样地向前姿势，大喊出那句名言，“少年们！要胸怀大志！”
既中二又响亮，惹得周围很多游客都朝几人看去。
榊原铃觉得蛮害臊的。
老哥尬不尬啊！
天海九琉璃倒是觉得特别有趣，乐君就是这样，总会在很多人面前作出大胆的举动来博人一笑。
与大家一起在雪地林中散着步，天海九琉璃抬头仰望，看着天空，看着洁白的雪花漫无边际地从无色透明的天空落下。
借由着空中的雪，她想起来过去母亲在同样的季节里带着自己出去游玩。
带着自己去见她从没有见过事物。
游乐场、玩具、还有经常会在圣诞节去吃的芝士焗土豆。
在一片洁白的美景之中，母亲牵着自己走在前面的身影既高大又可靠，抬头看去……满满的温暖。
现在……这个身影变了，变成了就走在前面的乐君……
看着他……看着他前方漫漫长长的雪色阶梯，天海九琉璃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幸福吧？
……
少女主动伸出手去，在雪林中牵住了他。
同往常一样，只要一伸去握住他的手，他便会回过头来，露出比平时更加有亲和力的笑容。
因为是大雪的东京，气温比平时要冰冷不少，手也是冰冰凉凉的……所以她紧紧地握着榊原乐，然后小步小步地朝他靠近。
榊原乐回握住少女主动递来的手，脸上的笑容同往常一样，只是在看向少女时，眼神里多了一丝爱意。
“乐君。”
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呼唤一声对方的名字，便得到了一个比往常更加温暖的笑颜。
“怎么了？突然这么喊我。”
天海九琉璃脚步轻快起来，来到了他的身边与他并排走着，声音还有了一丝俏皮。
“就是……就是突然想喊乐君你了。”
“不对，琉璃突然这么喊我肯定是有什么目的的。还这么热情，主动过来牵我的手。”
榊原乐观察着少女半埋在厚厚围巾的脸蛋，平时明明很大方利落的琉璃，现在又多了一份莫名的羞涩。
这种表情他知道……
热恋中的人往往都会知道。
这是想撒娇了……
“琉璃总要说说自己的想法吧？不然人突然这么热情，会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没什么。硬要说的话……就是突然想要请乐君握住我的手。”
“只是这个？”
“嗯。”天海九琉璃很认真地点着头，“只是这个……就很好了呀，今天乐君又给我买小礼物和巧克力什么的。乐君也真是的……怎么总是送我礼物？”
“都说了那是为了补昨天的圣诞礼物才送给琉璃你的？平时可没有，不要想那么多。”
“乐君都没有收到礼物啊……乐君也不说自己喜欢什么，我都不知道送了君什么东西好了。然后今年本来打算送围巾的……然后七月先送给了你……”
榊原乐笑起来，两人一同走上阶梯，“七月送了，琉璃就不能送？”
“那我送了，乐君总不能过年一个人围着两条围巾吧！闷都闷死乐君你！”
“那琉璃说怎么办才好？”
“这不是乐君应该想的事情吗？”
“那……”榊原乐稍微想了想，开玩笑道，“琉璃把自己送给我怎么样？说实在话，我现在没什么很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也只是琉璃，以及琉璃这颗值得我爱的内心。”
……
空气突然沉默了，天海九琉璃停下脚步，突然怔怔地看了他数秒，而后才说道：
“可以哦。”
榊原乐原本还想开玩笑说，琉璃你这么大一个女孩子，这么好送给我？
片刻后才发现琉璃说的送给自己……是那方面的送给自己……
“可以？”
“嗯。”天海九琉璃收回了视线，天蓝色的眼眸仰望着林间的白雪。
“琉璃不是要等到英国才愿意么？”
“乐君认为呢？”
“……我认为这是琉璃心中的一个执念才对。”
“不对。”
天海九琉璃轻轻摇头，步伐轻盈了起来，“乐君，在过去，我也认为我一直都很想去母亲所说的那条枫叶大道看上一眼，很想去很想去。但随着我年龄的增加，我渐渐发现我并不是真心喜欢和一定想要去枫叶大道，其实只是因为我的内心空虚得空无一物，没有目标罢了。”
“……”
“而现在，乐君就是我的新目标……我希望乐君幸福，也喜欢乐君开心，还希望乐君能够带着我一直像今天这样不断走下去……乐君，其实去枫叶大道并不是最重要的……而是那个能够陪着我去那个地方的人。过去，那个人是妈妈，而现在……这个人是乐君……”
在雪色之中，天海九琉璃笑着看向了榊原乐。
“从那天乐君愿意施舍给我一个怀抱开始……我便早已属于你了，乐君。”
……

第五百章 新年的北海道之旅（9）
对琉璃来说，去英国是伴随她一生的执念。
也是她过去的支柱与目标。
没日没夜的训练，没日没夜的坚持……都是为了满足母亲的要求，因为她知道，只要她表现得足够出色，就能被母亲带去她永远憧憬与期望着的地方。
而现在，琉璃她却说比起去往英国，还有更重要的事物……
话语简简单单，语气也普普通通……眼神却诚挚地令人无法怀疑。
和琉璃相处这么久了，榊原乐能看得出来，也感受得出来……这句话是她的本心。
曾几何时，有人能诚挚对着自己说出这番话来呢？
“早已属于乐君你”这样的话……大致只存在于想象之中吧？
走在白雪皑皑山间小道里，冬季的冷风一直萦绕在周身……榊原乐顿时觉得手掌中心牵着的手，细腻又温暖。
“……琉璃也真是的，说这些话做什么。”
“……乐、乐君听起来会觉得很不好意思？我整个人早就全部属于你什么的……”
一开始琉璃说这话坚定且认真，现在重复起来，脸的内侧却像是发烧了一般红润，语气也很微小。
天蓝色的眼眸里也充斥着羞耻与混乱，不敢再注视向他。
她的手也明显握紧了不少。
“是挺不好意思。”
“那乐君……”
“但……”
“嗯，乐君说。”
“我很感激琉璃能对我说出这些话来，但琉璃现在应该把重心放在自己的身上？琉璃不是属于任何一个人的，琉璃就是琉璃，是她自己。她作为琉璃，有她喜欢的人，有她想要依赖的人，这全部都是琉璃的想法，而并非全部属于我。”
这话说得有些绕，但天海九琉璃听出来了榊原乐的本意。
他希望自己能够独立，并不依附于任何人，所作的想法、行动，都仅仅是出于“琉璃”这个人格之中的意愿。
讨厌一个人、喜欢一个人、喜欢一件事和讨厌一件事等等……都是如此。
这些话是很对。
但乐君也真是的……现在这种时候来说这些大道理……
“怎么了？琉璃，我这话说的……不太对？”
“……乐君有时候就是这样，听不太懂人的意思……”天海九琉璃小声嘟囔。
“那琉璃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
“你看吧，琉璃说我不懂心，可我耐心询问，琉璃又说不出口了。所以这不能怪我。”
“……就是乐君太笨……”
“我太笨？”
“就是太笨……”
榊原乐迟疑片刻，而后再结合琉璃一开始对自己说的话……瞬间明白了她这话的另一重含义。
“……琉璃是说，我可以随意来找你去……那个那个？”
“嗯……不……不然呢？”
……
榊原乐再次露出微笑，“琉璃也真是的，我们本来关系就这么亲密了，聊这些事情还害羞？”
“……什、什么呀……以前的事情，和真正那个……那个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
“嗯？所以？不一样在什么地方。”
“第……第一次呀……根本就不一样……”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说实话……没什么不一样，其实就是琉璃还没有克服内心向第一次迈步的羞涩罢了。
两人之间可是该看的都看过了，不该碰的都碰过了。
但琉璃害羞也能理解，毕竟这是在郊外。
私人空间的暧昧和在户外的暧昧，还是不同的。
这种事情对琉璃来说也根本是对外说不出口的。
更别提她还有过上次被阿铃惊喜吓到的阴影。
“那琉璃的意思是，从今天开始我可以对你做什么都行？”
“……当、当然是要先征求我同意的！”
“这是自然，那琉璃现在同意了？”
“……嗯。”
少女回答的声音很弱很小，以至于让榊原乐感觉她的个子都要比平时小上很多。
他也明白的……琉璃答应了这话，就相当于把她身上仅有的珍贵事物都准备交托给了自己。
“琉璃又小又可爱的。”
“……这可以当你是在夸我吗？”
“不然呢？”
榊原乐笑着再次轻轻握住了琉璃蜷在一起的小手，轻轻地盖在上面包裹住。琉璃没有任何反抗，只是任由他把自己手收进他的手掌心里，然后再紧紧握住。
“……多、多握一会儿。”
“怎么了。”
“……没什么……就只是想让乐君可以多握紧我一些……”
“说得怎么好像是个请求一样。”
“这就是请求呀……而且这还会让后面的七月羡慕呢。”
榊原乐不禁为她可爱的愿望，以及那点点小心思发笑，“你啊你……平时不吃这点小醋不行么？”
“不行……再不认真一些话，就比不过七月了。”
少女的声音也是软软的，似乎是在害羞地请求自己稍微把她的手握更紧一些一般。
这种时候啊，榊原乐真心觉得琉璃可爱得实在是太过讨喜。
在过去能够给予她一些小小的善意，也实在是太好不过了。
榊原乐朝少女靠近了一些，紧紧地抱住她，伸出手绕过她腰，与她棉衣前的小手握到了一起。天海九琉璃则是乖巧地靠在榊原乐的身侧，微笑着，漫步在皑皑雪林之中……
……
“咦惹～～老哥你刚下山就和琉璃姐姐腻腻歪歪，知不知道七月姐姐在后面都看得气死了。”
“真的？”
“那当然那当然，七月姐姐在后面看着你，欸欸欸～七月姐姐别揪我耳朵！别揪我耳朵！”
“真不知道你一天在胡扯些什么？”
“什么啊！七月姐姐你不就是吃……欸欸欸！我吃！我吃醋！我在吃醋！我错了！”
榊原乐一看两人这架势，就知道八成是阿铃这丫头在胡扯了。
这算不算是挑拨离间？
也难怪七月会拧阿铃的耳朵。
接下来的行程是北海道神宫。
为了赶时间，几人坐车很快来到了这里。
“琉璃有没有觉得，全国的神社都差不多一个样？绘马啊，御守啊，还有200日元的一次抽签啊。”
“嗯嗯，的确一个样！”
那这里就没什么意思了，无非是多一份独特的雪景罢了。
倒是值得拍照留念。
“老哥要不要给两位姐姐捎两件巫女服回去～然后老哥晚上可以在温泉旅馆——欸！打我干嘛。”
榊原乐严肃脸，“天天胡思乱想！”
“……什么嘛……老哥你心里还不是在期待的，yuki你说是不是呀，yuki？”
天海之雪盯着远处的树林：“这里也有好多的雪。”
之雪听说神社后面的树林有雪狐，想过去看看。
去了之后却令人大失所望……压根没撞见。
中午简简单单吃了点北海道的面条，下午继续在商店街闲逛。
比起特色文化街……果然还是商业街更适合她们。
衣服买买买，鞋子买买买……榊原乐瞅着她们大包小包的东西，估摸着八成得用快递送回东京了。
兜兜转转，时间来到了晚上。
晚上去的大通公园还蛮有意思的。
满公园的冰雕和彩灯，还有各式雪人，不说阿铃和yuki了，榊原乐也没见过如此华丽的冰雕。
阿铃是很喜欢雪，早上没能玩个够，现在可以了。
她便硬拉着之雪和琉璃一起去那边的雪球场里扔雪球去。
早上她被七月教训了一顿，要不是七月不想被雪球弄脏棉袄，指定得和她对战起来。
说起来……现在阿铃未必打得过七月吧？
七月好歹也是学过剑道的。
榊原乐想着这些，与天海七明月一块在公园内的长椅上坐下，待一旁看着几人欢快地打闹成一团。
琉璃与阿铃互扔雪球，阿铃不小心砸到了一旁要堆五个雪人的yuki，一下子就变成了之雪和琉璃二打一。
被雪球砸得抱头鼠窜的阿铃直呼“不公平！”，但也无可奈何。
默默看着几人的打闹，城市绚烂的霓虹与寒冷的风雪成了她们的背景衬托，天海七明月有种恍然隔世的疏离感。
“昨天是圣诞节吧。”
天海七明月听到声音后，愣了几秒。
“怎么，你记性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
“倒不是记性差，而是我总感觉昨天少了点什么……”
“什么？”
天海七明月转过头，只见榊原乐从裤兜里套出来了一个精致的小钥匙扣。
钥匙扣静静地落在他的手心里，在周围冰雕折射的绚烂灯光下，钥匙扣上的石雕小鲨鱼显得小巧又精美。只要稍微仔细看上一眼，便能看明白上方那只卡通鲨鱼并不是单纯的流水线工艺品，而是某位富有童趣的雕刻大师，精雕细琢勾勒出来的作品。
很漂亮，天海七明月看到它的第一眼，便有些挪不开眼。
“什么时候？”
“很就之前订的，今天中午刚到。”
“看起来还是鹅卵石材质的石雕。”
“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摩托旅行时你踢到我脚下的那块石头么？”
“……你用那个喊人做的？”
“对……前几天才做好邮寄过来。本来是准备随七月你生日那天送给七月你的，但雕石头的大师可没那么多的档期，没办法。”
天海七明月将钥匙扣拿在了手心里，一直盯看着卡通小鲨鱼看。
这个款式她记得……应该说怎么会忘记呢？
钥匙扣的原型还一直都还存在于她卧室中的收纳箱里……
这小鲨鱼的外形……正好是两人小时候第一次分别时，榊原乐随手送给小七月的廉价小玩意儿。
也正是那个小玩意儿，让她喜欢了一辈子。
天海七明月天蓝色的眼眸注视默默着在掌心鲨鱼的钥匙扣。
“现在算是圣诞礼物？”
“嗯，而且这是七月你独一份的礼物，论特殊性的话。”
“谢谢……”
“应该的。”
“这礼物很贵重。”
榊原乐惊讶道：“七月你还用考虑礼物的价值如何？”
“我说的贵重不是说这件物品在物质上的价值。而是这件礼物对于我而言，贵重到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来回礼你。”
“都说了这是我的歉意……七月你的这个想法也很可爱啊……而且我们都什么关系了，还需要回礼么？”
“需要。”
“为什么？我们是交往关系。”
“正因为是在交往，就更不能忽视两人彼此之间情感的交流与往来，礼物需要回礼，心思与行动也需要回馈。即便是恋人，也没有说谁收对方的礼是应该的，谁就应该必须一直收对方的礼物。就比如情人节，如果你送我礼物的话，我会想法办法回礼给你。”
七月很认真。
应该说她现不开玩笑的话，大多数的情况都是这种认真的态度。
“回礼就不必了，七月能不能给我说说小七月的故事？”榊原乐在少女的身旁笑了起来，“我很少听七月你说去过去的自己。”
天海七明月认真地看向他：“没什么好说的……兄长只要知道她以前每晚都会想起某人与她有过的约定就行。”
“每晚？”
“每晚。”
能得到七月的这个回答，其实就已经完全足够了……
正因为小七月的执念够深，七月如今对自己的爱意也足够的深……
坐上长椅，看着远处几人欢快地扔雪球，天海七明月将钥匙扣捏在手掌中，不知不觉靠在了榊原乐的肩膀上。
“姐姐在上午和你说了什么？”
“琉璃对我说去英国不再是必要的事情。”
天海七明月在他的肩头闭上眼来，“……那么现如今姐姐所谓的必要，便是兄长你吧。”
“嗯……”榊原乐小声答应着，“她说无论去不去英国，我在她身边才是最重要的。”
“姐姐是不是也同意可以做那种事了？”
“七月知道了？”
“姐姐已经放下了母亲，先前妈妈特意来找过我们，姐姐在后来也没有表现得太过在意……对姐姐来说，同兄长还有大家一块儿继续生活下去，才是生活继续的意义。所以……姐姐愿意把所有事物都交托在你的肩膀上，也是自然。”
沉重，同时，榊原乐还能感受到以后要承担起来的责任。
“七月你呢？”
“当然了，也是同样的。”
七月因为对自己的爱，早就把她的全部交到了自己的身上吧？
榊原乐感到高兴。
不仅仅是她们对自己的爱，还有今后能肩负起她们幸福的点点责任感。
“七月。”
“嗯。”
“再说句喜欢我怎么样？”
“喜欢你。”
“这么随意的吗？”
“因为这是事实，笨蛋。”
“以后七月想不想要孩子呢？”
“你觉得？”
“我认为七月是一定想要的，对七月来说，家很重要。而有了孩子，七月你也就有了足够珍视的事物。”
天海七明月闭上眼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至于珍贵的事物……不就在眼前和身边？”
“那前阵子七月知道自己没有怀孕，为什么还会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想要孩子……大概过去的想法在作祟，我总感觉自己是一个人，想要一个孩子来爱自己，自己也足够爱他。现在倒是无所谓了。”
榊原故意乐微笑，“为什么？”
天海七明月斜了某人一眼，而后责备一句，“明知故问。”
“七月以后要孩子的话，是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
“为啥？”
“女孩肯定黏你，男孩黏我。”
“女孩不好么？男孩黏你我可是会吃醋的。”
“那再好不过了，谁叫你天天让我吃醋。”
“不行，就得要女孩。”
“男孩。”
“女孩。”
“男孩。”
“女孩。”
“男孩。”
“我不和七月你争了，所以七月你就干脆生一窝怎么样？这样就皆大欢喜了！”
“拿我当兔子了？要生一窝找姐姐去。”
“那我今晚上可就要单独找琉璃去了哦～”
“你敢。”
……

第五百零一章 新年的北海道之旅（10）
札幌距离旭川市区不过一百四十公里，但北海道12月末的风雪实在是厉害，几人在路上因此耽搁了不少时间。
进入位于北海道中部的旭川市。
这不再有东京札幌那般大都市的繁华风景，而是像乡村街市那样的稀疏低矮。
貌似这里整个市区人口也仅仅只有33万人。
12月末的大雪天，白茫茫一片的积雪路上，基本看不到什么人影。
偶尔遇见的店铺也是关门的状态。
榊原铃原本还说一进城就能好好地补给休息一番，没想到还得继续往市中心开。
众人暂时停车休息，清理清理车上以及行李上的积雪。
“嘶～冷死了……这个地方怎么跟个鬼城一样，人呢？”
“越往北走人烟越少，更何况我们接下来还要去人更少的屈斜路湖。”
“啊？那边的人还要更少啊……”
榊原乐给轮胎使劲绑上铁链，用来防滑，“毕竟北海道的第一大城札幌的人口也只有110万，北海道的人基本都集中在那里，越往西，自然人就更少。”
“旭川是第几？”
“旭川在北海道排名第二。”
“啊？！看起来就跟东京周边的小城镇一样……北海道有这么穷？”
另一头停车休息的天海七明月伸手掸了掸皮衣上的风雪，解释道：
“北海道的人口分散，以农业、渔业和林业为主，这些传统产业在全球化和技术发展的背景下面临着相当大的竞争和市场挑战，很多区域也没能成功实现产业多元化，导致整体经济不稳定。加之每年都有五个月保持在冬季，并且还有极端天气，北海道的整体发展相当滞后。”
“哦哦。”榊原铃半知半解地听着。
榊原乐突然转过头，视线穿过头盔镜片和空中飘着的雪花，“阿铃我考你一个问题，正好是地理知识。”
“啥？”
“如今札幌的主要经济来源是什么？”
“是……”
“是旅游业。”天海之雪在榊原铃的身后探出头，戴着白色头盔的她脑袋都大了一圈。
“yuki答对了。”榊原乐顿时在头盔里眯起眼，“阿&#183;铃——”
“我……我这是……一时没想起来！哈哈～”榊原铃笑着打哈哈，视线慢慢挪到了别的地方。
天海七明月接过了话茬，“整个北海道除了札幌都市圈以外的地方，都非常穷。这里土地贫瘠，基本只能靠卖资源和不发达的旅游业来支撑。人口老龄化也非常严重，所以这里的市区才看起来像是一般的小乡镇。”
“年轻人都跑东京去了？”
“是这样。”
“那和我们老家不是差不多啊。”
“这妹妹酱可就说错了，松山市的地理位置不错，气候也极佳。你只要稍微对比市区就能明白松山市的发展远比旭川好得多。”
东京是高楼林立，札幌也能看到不少高楼大厦。
旭川这里基本就是宽阔的大平地……
换句话说，一派荒凉。
驶入市中心，这里终于有超市还在运作。
几人进去补给一番物资，并趁着时间才刚刚过中午，继续朝屈斜路出发。
骑着摩托越往前走，便越能看明白北海道的路政是真的没钱……
国道越来越窄，路也越来越烂。
水泥上基本上都有裂痕，有时候还坑坑洼洼的。
一看就是年久失修，八成连投诉的人都没有吧？
……
从市区离开，驶出上川町，基本上就是荒郊野岭了。
半天都看不到其他车的影子。右侧是山，左侧也是山，继续往前，那还是山。
沿途风景只剩雪白，偶有带着哐嗤声的火车，迎着风雪在远方快速掠过。
几人在大雪天不敢开快，只能慢悠悠地缓慢前进。
直至阿铃在前面停了下来。
榊原乐隔着灰蒙蒙的风雪，看到了前面阿铃车尾亮起的刹车灯。
他也停车熄火，看了眼身后的七月和琉璃没有掉队后，解开面罩，朝前面的阿铃大喊道：
“怎么了！”
……
数秒过后，阿铃的声音隔着冰冷的雪风传了回来。
“老哥！前面好多雪！没路了！”
没路了？
榊原乐与天海七明月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重新将摩托点火。
榊原乐开到榊原铃的车旁，伸手擦了擦头盔上的雪，隔着头盔，朝前一看。
果然，满满当当的积雪。
路被大雪给封住了。
国道旁的树都与路面连成了一体，目测积雪大概有一米半的厚度。
这厚度没法开车过去。
榊原铃东张西望了一阵，拿不定主意：“这咋办？”
“咋办，绕路呗。”
“那我们晚上还到不到了北见市啊？”
榊原乐默默盯着被积雪封锁的道路，嘴里吐着白雾，淡淡说道：“能到留辺蘂就谢天谢地了。”
无奈，几人只得原路折返，转而选择242号国道往南行驶。
这里的路况还好，但也不是很乐观。
果然，在行驶了一个钟头不到后……路又被积雪给堵住了。
“老哥？”
“再换，这里琉璃带队，我跟队尾，大雪天的，别走散了。”
“哦。”
然而……
这次还没十五分钟，路又被堵了。
“雪太大，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天海七明月看出来了事态的严重性。
“那回之前的211国道？”
“姐姐没发现路越开越窄么，我们好几次都是从积雪里穿过来的，再回去的话，怕是那边的路也被堵了。”
榊原乐一阵头皮发麻。
这大雪天出门，果然就不是个好主意。
天色开始黑了，榊原铃有些紧张：
“……老哥，要不……再找条路返回旭川市？”
榊原乐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又看了眼天色，说道：“来不及了，211国道都回不去，怎么还找得到回旭川的路，而且这里的GPS信号还不好。”
“那要不就找个地方扎个营地吧？”
“我倒是很想，但这么大的雪天，我们的小营地抗不抗得过雪还不好说。”
“……那怎么办？我还剩两格油。”
“再往前走走看看，能不能找个废弃的木屋或者学校什么的扎个营。”
……
无奈，几人只能将前面的积雪稍微挖开后，继续向前……
路上的风景挺美的，一派洁白的雪色。
特别是偶尔还能看到远处的一座隐藏在风雪里的白色大山。
只是天色越来越黑了，温度也越来越低。
不知不觉，众人便驶入了一条没有在地图上显示的村道。
沿着村道继续往前，又没看见任何村子。
只是在村道的尽头，驶入了一条山上的路。
这条路导航上同样没有显示，榊原乐只知道这时候几人目前正处在半山腰上的一条弯道上，路边就是悬崖。
负责带头的天海九琉璃这时候在前方停下车来，榊原乐跟了上去，她随即有些紧张地回头说道：
“乐君，我手机没信号了。你那边有没有？”
榊原乐赶紧从手机支架上取下手机看一眼，“也没有。”
“七月呢？”
“没。”
阿铃和之雪的手机同样没有信号。
这下情况麻烦了……
“别担心，往前开就是了，反正没有岔路。再不济也能开到一个小村子里。”
榊原铃心里越来越没底“……大山里的小村子，不会闹鬼吧？”
榊原乐没被她吓到，天海七明月在一旁听到后却像是有些在意。
“别瞎说话。”
“哦……”
他不想去责备阿铃，无论怎么说，目前的状况的确很不容乐观。
……
天开始黑了。
雪越下越大，路也越来越窄。
在黑夜中的雪天开车是件危险的事，更别提开的车还是摩托车。
路面满是厚雪，在往山上行驶，众人目前只敢以每小时15公里的速度缓慢推进。
冷风中夹杂着引擎轻微的轰鸣……轮胎上裹着的铁链偶尔压过藏在雪里的树枝，发出干脆又沉闷的动静。
时间来到了夜里凌晨十二分。
即便将时速放得如此缓慢，榊原乐的轮胎在上坡路时仍然打滑了两次……众人统一加的油箱也基本来到了最后一格，不断地闪烁着。
大概还能开个60公里左右的油。
眼下周围除了山还是山，GPS彻底失去了信号。
榊原乐压根不知道自己这一行人现在在哪里……夜里
车灯能照亮的地方，除了树干，就是积雪。
目前的状况，榊原乐是不敢再让大家继续开车下去了，特别是阿铃……她那个车加上行李，车重超过500斤，要是等下又有一个上坡，在上坡路上打滑，屁股后面又都是悬崖，实在是太过凶险。
即便周围仍没能看到一块可供扎营的空地，现在也不得不停下。
在一个平缓的地势停下车，熄灭引擎，榊原乐下了车……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双脚已经冻得麻木，一脚踩在雪地里，差点失去知觉。
还好来之前升级了车辆，摩托车有个手把加热的功能……不然手怕是早就冷得通红。
阿铃、之雪、七月，还有琉璃的状况都不太乐观。
倒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是凌晨的北海道温度太低了。
如果再不扎营的话，仅凭身上披着的棉袄，完全不能顺利度过今天晚上。
“嘶……冷！冷死了！”
“还有力气喊话就是好事。”
“这……这么冷的天……老、老哥你还要说风凉话……是……是不是要扎营了……”榊原铃双手抱着胸，不断缩腿，上下摩擦着臂膀。她连头盔都敢摘下来。
“对。”
“这没地方啊。光秃秃的一片全是厚雪……谁知道里面是灌木丛还是悬崖，要是有树挡着还好。”
“有树也不一定好，没准树上的雪累积多了，落下来直接压垮我们的营地。”
“也……嘶……也也是……”
“我去看看有没有稳当点的空地。”
“那你小心点哦，可别一脚踩空了。”
“乐君小心。”
“没事。”
榊原乐对大家点点头后，摘下头盔，“吁”出一口气，拿上包里的手电筒去，山上的树林里看看有没有什么空地可以用来扎营。
绕过树林，找了根木棍小心翼翼地探着脚下的路。
这里是山顶附近的斜坡，正如阿铃所说的那样，要是一不小心，没准就会踩到被雪覆盖的灌木丛。
从山坡上滚下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好在老天爷还是有点良心的，榊原乐找到了一块相当大的空地。
相当于在上坡挖了一个梯形。
这里大概是以前修路的时候，挖来用来堆积材料的地方。
虽然积雪下面有很多杂草，但是稍微清理一下就能用。
并且距离公路也不远。
榊原乐立刻原路折返，和大家通知了这个消息。
将车稍微往回开了一段路后。
开始齐心协力合作扎营。
五个人忙起来，扎营的速度还是很快的，支骨架的支骨架，打地钉的打地钉。
等到忙完，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一点半。
此时，天空一片漆黑。
气温也实在是低得吓人。
榊原乐都有点扛不住这个温度。
“饿了没有？”
“……肯定，肯定饿了啊。”
眼下生火是必须的了。
仅仅靠带的小煤气瓶肯定不够用。
榊原乐只得铲开积雪，翻开灌木丛，在最下面才能找到点能烧起来的干柴火。
要不是有大家一块儿帮忙，找柴火还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才能找齐。
雪，渐渐覆盖满了帐篷，也将众人的空间压缩得越来越小。
五人挤在帐篷门前，挤在一块儿，围绕着小小的火堆，用仅剩的几瓶矿泉水煮了俩桶泡面。
而后你一口我一口儿互相传递，吃着为数不多的热食。
视线跟随营地在雪中摇曳的火光，榊原铃笑嘻嘻地朝榊原乐挤了过去。
“过这么惨，阿铃你还笑得出来啊？”
“这有啥嘛，至少还有泡面吃～～挺好的。”
“妹妹酱倒是乐观。有没有想过这个雪要是连续一个星期都不停我们该怎么办？”
榊原铃顿时瞪大了眼，“那我们是不是开车开不出去了？手机在这里又没有信号……”
“不……不会吧……”
天海九琉璃苦笑，“是这样没错……”
榊原铃立刻觉得气温瞬间冷了不止一个档次，“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可以一起死。”天海之雪的脸庞被摇曳的火光照亮。
这可把榊原铃给吓到了，“yuki！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吓人的话来！”
天海七明月点点头，“但却是事实。”
“那就真没办法了？！”
“没有。”榊原乐玩篝火里添了根小木棍，火星在雪花里飞舞，“没准老妈和伯父会在第三天注意到我们没联系他们，然后派出搜救队来。”
“第三天？！可是我们……我们带的吃的，也就够我们吃两顿啊！而且我们车的油……也大概只能开个五六十公里了！这荒郊野岭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
天海之雪眨眨眼，“所以大家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榊原铃急得抓住天海之雪的肩膀，使劲摇晃，“yuki别乱说话！！！”
天海七明月示意她安心，“妹妹酱不用想这些有的没的，走一步看一步，现在先保存体力，睡觉再说。”
“……七月姐姐倒是想得开。”
天海九琉璃勉强笑着道：“毕竟目前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

第五百零二章 新年的不幸遭难（11）
“哥……”
“……”
“哥……”
“老哥……”
“干嘛？还不睡觉。”
“老哥你有没有觉得……很冷啊……”
“……”
榊原乐先是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才回复：
“目前已经把所有能盖的衣服和毛毯全盖上了。”
“……可还是好冷。”
“你看七月和琉璃还有之雪她们都睡着了，你要不往七月怀里多挤挤？”
天海七明月：“我也冷。”
“七月你没睡？”
“睡不着。”
“琉璃呢？”
“也没有……”
“yuki？”
“没睡觉。”
……
行吧，感情大家都没睡着。
帐篷外风雪交加，毛毯内仅剩的温度，也在被无孔不入的冷气缓慢侵蚀。
说实在的，榊原乐也觉得冷。
这深山里凌晨的温度怕是比市区中还要低上几度……
头顶黑漆漆的一片，榊原铃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今晚不会要真的被冻死在这里吧……”
一旁的天海七明月声音平淡依旧：“很有可能。”
榊原铃转过头看她，“……七月姐姐你就不害怕？”
“只能说，死一块儿也不错。”
“别说那么吓人的话好不好……”
“七月～～”天海九琉璃故意拖长了声音。
天海七明月闭上眼，也把毛毯多往脸上拉了拉，盖在鼻子，“知道了知道了。”
“阿铃本来就害怕，你就不要故意吓她了。怎么不讲一些开心的事情？”
“想不出来。”
“那讲个笑话？”
“讲不出。兄长想一个？”
“怎么突然扯到我了，我只有冷笑话。”
“这么冷的天，那还是别说了。”
榊原铃十分郁闷……大家都好像不把现状当一回事。
这可是在零下几度的北海道山区唉！
心里十分害怕的榊原铃转身面向了一旁，伸手推搡着少女的肩膀，“yuki在想什么？yuki，yuki？”
天海之雪呆呆地睁眼盯着头顶，在榊原铃连续喊了她三声后，她才反应过来。
“嗯？”
“yuki在想什么。”
“在想大家一起死掉的话……是不是躺在一个棺材里比较好。”
……
……
“啊啊啊啊！！！”
榊原铃彻底绷不住了，猛地起身。
被窝里的其余四人同一时间齐齐看向她。
“我——！！不行了！！！”
“阿铃你要做什么。”
“冷！我出去要出去生火！”
天海七明月半闭眼帘，“帐篷外面有冷风，还是躺被窝里比较好。”
榊原乐满脸无语，“笨丫头。”
天海九琉璃也赶紧说，“对啊，铃，外面哪有这里暖和啊。要不你来我和七月中间，我们两个抱着你？”
“才不要！我要出去生火。”
榊原乐劝道：“阿铃，外面那么冷，雪怕是都堆了几十厘米厚了，来帐篷里待着好点。”
天海之雪也同样劝解道：“至少大家死也可以死一块儿。”
榊原乐：“……”
“我才不要死一块儿呢！我的人生还没有开始，我甚至都还没有成年！我、我……我要死……也等我一百岁过后再死！”
“妹妹酱活得到一百岁？”
“我怎么不行？我超健康！不行……反正我就是要出去生火。”
榊原铃说着说着就把盖在毛毯上的棉袄穿了起来。没一会儿功夫，就带上打火机，走出了帐篷。
……
“兄长不出去劝一下？”
“我冷。七月你怎么不去？”
“我也冷。姐姐去。”
“……没准，铃在外面觉得更冷了之后就会回来？”
……
榊原乐伸手摸索着枕头边的手机，打开荧幕，用仅剩的电量看了眼时间。
时间是凌晨三点零一分。
仍然没有任何信号。
天气一览还留有早上天气预报预测的今晚气温，榊原乐眯着眼睛，点开看了眼……零下十一度……
……这在外面待久了，是真的能冻死人。
榊原乐对现状也绝望了。
按照今晚这个降雪量，上山的路和下山的路必定会被积雪堵给得水泄不通。
再加上几人基本没什么口粮，别说等待救援了，几人饿都要饿死在这里。
……除非明早突然蹦出来几只雪兔，全都一头创死在帐篷附近的树墩上。
“我想起来了。”
“啥？”
“《情书》里面的男主角，就是死在了北海道的山里，同样是雪天，他跟着探险队一不小心踩落了悬崖。”
天海九琉璃：“……七月你别说些吓人的事情啊。”
“这是事实，每年都有人会在北海道的山里走失。今年或许就该我们出现在名单上。”
“……”
这话在这时候听起来是真的恐怖，几人可以说是彻底陷入了绝境。
国道被雪堵了，七拐八拐来到这个荒郊野岭的山上，又恰逢大暴雪封山……
要不是临时有个好地方可以用来安营扎寨，榊原乐认为几人现在已经被埋在了雪里。
“七月你怕不怕？”
“怕什么。”
“我们明天怕是出不去了，又没有食物。”
“不怕。”
“为什么？”
“大概是觉得大家能死一块儿，就没什么好担心和留念的。”
“没有遗憾？”
“遗憾就是好日子没过几天就要结束了。”
琉璃貌似也是这个想法……
……
“妹妹酱怎么还没有回来，而且也没看到帐篷门口有火光。”
榊原乐撑起身体朝被拉上的帐篷外看了眼，听见外面的风雪呼啸，下意识地感觉有些不妙，“我出去看看。”
“乐君，衣服。”
“好。”
利索穿衣起床，榊原乐迅速去到帐篷门口，拉开帐篷的拉链。
室外的冷空气顿时扑面而来，风与雪同一时间冷冽地打在脸上，让他下意识地半闭双眼。
“阿铃！”
榊原乐踏出了帐篷，只看得见林中漆黑一片。
侧头一看，帐篷门口累积的积雪已有半米多高，整个六角形的帐篷都像是嵌入了地面几十公分。
榊原乐看向了于一个多小时前生起的火堆……那里早就被埋入了厚厚的积雪之中。
但……阿铃跑哪里去了？
榊原乐开始四处寻找。
“阿铃！”
……
“阿铃！”
……
“阿玲！”
……
“阿——原来你在这儿。”
榊原乐绕到帐篷的后方，这才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下看到了正在努力用打火机生火的榊原铃。
榊原乐走了过去，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
她很努力地用手里的打火机尝试，但没有火绒，别说起火了，就这个天气，打火机刚点燃都得熄灭。
“你这样做是打不燃的。”
“……”
榊原铃在尝试一番后，貌似是放弃了，还叹了口气。
“你待在外面不冷么？”榊原乐来到了她的身旁，蜷缩起双手，与她蹲在同一个地方。
“……待在里面也冷……”
榊原乐估摸着她是被大家的话给吓到了，大家都说什么死啊死的……
“刚才都是开玩笑的啦。别在意那些，明天我们就走得出去，七月都说了，这么大的雪不会维持多久的。”
“……又想骗我。我可在外面听到了的，今晚下雪下这么多，明天走路都走不出去……”
“在害怕？”
“……不然呢？”榊原铃继续尝试生火。
……
“打火机给我。”
“干嘛？”
“帮你生火啊。”
榊原乐目前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可以安慰妹妹，见她坚持要生火，便回头去帐篷里把晚上多备了一份的干柴火抱了过来。
单手护住打火机，用卫生纸和一些干枯的松树叶作为火绒。
起火冒烟后，榊原乐将火绒团抱了起来，碰在手心中吹燃。
火焰与黑烟越来越大。榊原乐见火光彻底冒出来之后，便将其放在了提前推开的地面上，再在上方堆叠一些小的树枝，最后放上些大的枝干。
“阿铃你蹲那边去。”
“哦。”
为了不让风雪吹灭火苗，两人都尽量用身体挡住夜里的冷风。
在榊原乐的操作下，摇曳着温暖色彩的篝火很快就冒了出来。
榊原铃把手伸了过去了，嘴里吐着白雾，黑暗中的脸蛋随即被火光照亮。
“老哥……厉害啊。”
“应该说阿铃你把之前的事情全给忘了。”
“……我忘了什么？”
“小时候我们不是经常跑老家的后山去玩？”榊原乐同样朝篝火伸出手来，“我给你造了一个用芭蕉叶和树枝搭建的秘密基地，忘了？”
“那个啊……”
“以前阿铃你不是总喜欢跑那边玩？特别是在下雨天，没事就喜欢躲在那下边看雨……有时候还要拉我过去，让我帮你生火，如果假家里面还有刚钓上来的鱼，你要老喜欢让我给你烤来吃。就是那个时候你让我教你生火的。”
榊原铃在火焰上旋转着手掌，“……老哥你小时候啥都忘了，怎么就这些没忘？”
榊原乐同样注视着焰芒跳动的篝火，“我是妹控，这些事情怎么会忘。”
“哈！老哥你终于承认了！”
“我不早就承认了？”
“哼，之前对你说，你还不愿意承认呢！”
“那是在外人面前，我怎么好意思这么说啊。”
大概是说了点阿铃喜欢听的事情，她的心情好上了不少，但也说不上太好。
篝火的温度也仅仅能驱走些许寒冷……
“……要是我们真在这里死掉了怎么办？”
“你放心，你死之前，你老哥会先死。”
“天天说些傻话！说！是不是在故意安慰我？”
“不然？”
“干嘛过来安慰我……”
“看到你害怕了，就这么简单。”
……
“哥……”
“嗯，在呢在呢。”
“你冷不冷。”
“冷。”
“那你往我这里靠一点怎么样？”
“行。”
雪，持续不断地下着。
恍恍惚惚间，篝火因为缺少柴火的供给，小了不少。
大概是因为热度以及光芒的消退，榊原铃变得紧张兮兮起来。
“我……突然想尿尿……”
榊原乐先是一愣，然后借着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看到了阿铃脸上的红晕，“去呗。”
“我害怕……”
“之前在鬼屋你不都挺大胆的？”
“……那是因为琉璃姐姐和yuki在身边。现在这里只有你在这儿……”
这种事情，蛮尴尬的……
毕竟阿铃都这么大了。
“要不，就在这里上算了？”
“不行，这里生着火呢……至少也要往边上的树林走走。”
“那边你也可以自己去啊。”
“不行……我害怕……要是突然钻出来一只狼该怎么办？”
“日本哪里来的狼……”
“北极熊。”
“北极熊只在北冰洋和动物园，”榊原乐估摸着阿铃今晚是怕得脑袋都不大清醒了，“但棕熊还是有的。”
“对啊，有棕熊……”
榊原铃把柔弱的缤紫色眼眸望了过来。
“……你不会指望你哥打得过棕熊吧？”
“……”
无奈，榊原乐只能带着她到一旁的林地里去。
等到她找好位置，再背过身等待。
凌晨的山里见不到一点光亮，冷风一直都在山谷间呼啸，漆黑一片。
这种环境的确挺压抑的，榊原乐只能寄希望于阿铃早点方便结束。
“……老哥你不会突然跑了吧？我真的好怕……”
“谁有这个闲工夫在这时候开玩笑？行了，快点快点，我等着你。”
……
……
等待了两分钟，没啥动静。
“怎么？不想尿了？”
“……不是……”
“那就快一点。”
……
……
“阿铃？”
榊原铃在黑暗中的声音里满是紧张。
“不……不行……”
“很害怕？”
“嗯……”
“那要不你就起来，别方便了。”
“老哥你靠近一点……”
“干嘛？”
榊原乐估摸着阿铃这时候太过害怕，一个人待在树林里那么乌漆嘛黑、没半点月光的地方，便出于陪同她的原因，走了过去。
见她蹲在面前，榊原乐自觉地把身体背过去。
……
“手……”
“要我手干嘛。”
“牵着……”
“还要牵着我的手？！”
“嗯……我怕……”
行吧行吧……
榊原乐把自己的手朝她递了过去，很快便被握住。
阿铃握得很紧……
榊原乐能感受得到她是真的在害怕。
“……可不许乱想……”
“谁有那闲工夫啊，你搞快。”
“……”
阿铃彻底没声了。
……
……
“还没好？”
“老哥。”
“咋？要方便的话就请快点，外面很冷的，我也不想你感冒了。”
“老哥……”
“都说了，要快——”
“老哥你快看那边，快看那边。”
“啥？”
榊原乐转过头，朝向阿铃所说的那个方向……他把手电筒照了过去，依旧是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阿铃你在喊什么？那边有什么，棕熊？还是闹鬼了？”
“不是棕熊！”榊原铃明显在兴奋，“老哥你仔细看！快仔细点看！”
应妹妹的要求，榊原乐这次眯起了眼睛，把手电筒照过去的同时，使劲观察远处……一棵棵松树之间有着什么样的东西。
“老哥！你还没看清么？！”
“没有，你别着急。”
不是鸟，也不是兔子，更不是棕熊。
满是雪花的空中，一团白雾在林间飘荡，缓缓向上。
榊原乐纳了闷，这大冬天的，风雪交加，怎么还会有白雾在夜间的山林中飘动……
怕不是真的闹鬼了？
……

第五百零三章 新年的不幸遭难（12）
“老哥！是温泉啊！温泉！”
等等……温泉？
经过榊原铃这么一提醒，榊原乐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手电筒照过去的时候，他感觉白雾怎么升腾得那么迅速，原本他还估摸着这雾气怎么那么像是热水，感情还真就有可能是热水。
“但这荒郊野岭哪里来的天然温泉？”榊原乐抬头仰望着林间的山顶，心存疑虑。
“不是温泉难道还能是鬼魂？”
“……你这丫头刚才不还怕得要死？现在又兴奋了？”
“那是刚才，现在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不行……不行！我等不及了，要过去看看。”
“别着急啊。”
“待在这里迟早要冷死。”
榊原铃像是看到了希望，刚才连尿尿都要牵她手的恐惧在她身上转瞬即逝。
这以至于让榊原乐都怀疑自己面前的丫头，和刚才那个弱弱气气喊“哥……”的丫头究竟是不是一个人。
“走吧走吧！老哥，我们快点过去，快点过去！”
“别那么着急，先和琉璃她们知会一声。”
“哎呀！不用！她们还没起床呢，而且雾气就在上面，老哥你不好奇？”
……挺好奇的。
“是不是温泉还不一定呢，况且雾气在山上，看过去距离还不小。”
“那雾气老哥你怎么解释！”
“……有可能是温泉，但没准就一个洗脸盆大小。”
“那也不错，可以喝热水了！”
“……温泉水有的可以喝有的不可以。一般都不行，那里面有硫磺。”
“可真要有温泉应该怎么办？按照我们现在这种状况，不该过去？老哥你不想知道？”
“……”
这一点倒是无法反驳。
榊原乐也想知道。
要知道几个人待在帐篷里缩一块儿然都还会感觉到冷，在夜里这么长时间地持续下去，真不是个事儿，大家迟早会感冒。
再加上雪花累积多了，也极有可能把帐篷给压塌，在帐篷里睡着都异常危险。
在这种极冷的状况下，在这大雪天里要是突然出现个温泉……
“是该过去看看……”
“是吧是吧！所以我们必须要过去看看！现在就走，反正就在上面！”
……
顶着风雪，几乎是被阿铃强行拽着往山坡的上方走去。
即便大多数的雪花被头顶的松树挡住，但林间的雪层也至少有个十几厘米厚。
再加上这是无人地带，杂草和灌木丛生，冰冷的石头上长满的青苔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稍微一不注意就会滑倒下去，摔进树枝和石块并存的雪地中。
这上去的路还存在一定危险。
但架不住榊原铃的兴奋劲，榊原乐自己也很想上去看看白雾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便在松林里随便找了根木棍，一边戳，一边向山上攀爬着前进。
……
路上一些石块冷得吓人，可又不得不借助这些东西来作为依托攀爬。
偶尔遇到一些稍微危险一点的地方，榊原乐就让榊原铃在原地待着，然后让她帮自己打手电筒，摸索着上前。
随着两人走上了一块坡度平缓的碎石地，前方飘浮于上空的白雾在手电筒的照亮下也越来越清晰。
这里的松树开始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嶙峋的巨大怪石。
还没有完全接近，榊原乐就能笃定……这前面……绝对有着大面积的热水。
“我就说会有温泉。”
榊原铃越来越兴奋，脚步也越来越快。
她在抢先爬上一块巨石，抢先朝前走去。
“你这丫头慢点！”
榊原乐在后面看到妹妹拿着手电筒的身影，很消失在了一块上空满是白雾的巨石后面……
过了两三秒，周围松树上的手电筒反射出的光也不再晃动，像是被突然静止了一般。
榊原乐加快手脚，爬上了妹妹刚才踩上去的那块怪石。
他抬起头，借着前方手电静止的光芒，看到了在那颗嶙峋的巨石上方持续舞动的风雪，也看到了那夹在风雪之中，不断朝天空升腾的庞大气团。
周围好像热了不少，眼下庞大的气团，也让榊原乐在抬头的时候，下意识地张嘴吐气。
“老哥……”
榊原铃突然原地倒退，退了回来，她僵硬地转头，回看向一侧的榊原乐，愣愣地喊。
“怎么？不是温泉？”榊原乐感觉到不太妙。
“……不是……”榊原铃像是被吓傻的样子。
“有北极熊？”
“不是北极熊，你快过来看……”
架不住她的催促，也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榊原乐快步上前，来到了她同样的位置。
然后顺着她手电筒指向的方向看了过去……
……
无与伦比的震撼，就像是经历万千艰难之后，登上了山顶……云雾在山脚间翻滚，所有的山川尽收眼底。
不……或许此时的感觉比那时还要更加的心旷神怡。
眼前，是一处半开阔的山洞，而山洞前方，是一片庞大的……宛如仙境中魔法湖泊的荧光温泉。
温泉水泛着微微的绿色和蓝色光彩，温泉上空飘荡着源源不断的热气与飞雪，温泉底部漂浮着的绚丽水藻，游荡着，散发出柔和而美丽的淡绿色光芒。
温泉的边缘布满了奇异的温泉石，被温泉莹亮的光芒所照亮的同时，在夜里如同宝石一般美丽且妖冶……
这片场景，这片不可思议的场景……以至于让榊原乐怀疑自己是不是拿错了剧本……
自己十几年前转世投胎的地方压根不是地球，而是某个带有魔法力量的平行世界。
这个山洞……这片温热的温泉……这片梦幻光景……
实在是不可思议。
……
雪花还在头顶大片大片地飘落着，每一片落入荧光温泉的雪花都在转瞬间……稍纵即逝。
周围热气升腾，四处飘荡着某股独特的，淡淡的臭鸡蛋的气味。
榊原乐知道，这是硫磺的味道。
榊原铃已经惊得闭不上下巴。
“……这里……这里是……温、温泉？”
“看样子是的，硫磺的味道可做不了假。”
“为什么这里还会……发光？”
榊原乐想了片刻，没什么头绪，“不知道，但看这绿色的温泉水，没准这里曾经建过核电站。”
“老哥你别开玩笑啊！谁会在这种荒郊野岭，没有水的地方建那种东西。”
“哈哈。”
的确是玩笑，核电站需要建立在有大量水资源的地方，这里连河都看不到一条，又是山上，不可能是辐射泄露造成的颜色。
“嗯……话是这样说没错，但阿铃你见过会发光的温泉？”
榊原铃迟疑了两秒，呆呆地看着她回答道：“……梦里见过。”
“这温泉看起来倒也不是很危险的样子。”
……
两人都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兴奋。
在冰天雪地的荒郊野岭里苦逼地待了一个晚上，冷得面临绝望，如今却在这时候看到了完全不应该在这时候出现的温泉。毫无疑问，这是在经历极其险恶的状况后，大自然赐予的最美丽的礼物。
“哥……”
“干嘛？”
“这里好漂亮……我好想下去泡温泉了……”
“你带衣服了吗？况且这温泉水还会发光还说不定是什么呢，我听七月说过有一种温泉叫放射性温泉。”
“那老哥你现在不想下去泡个热水澡？”
“……谁不想？这天气冻得我快感觉不到手和脚。”
荧光温泉的确很美……也的确令人异常激动。
但两人摸不准状况，于是又立刻原路折返回去。
两人连忙下山，榊原铃无比兴奋地来到营地附近，一路奔跑，迅速拉开帐篷的拉链，想对帐篷里还在聊天的三人宣布这个消息。
“我……我！……我——”
帐篷内，天海七明月拉着被子，半闭的眼帘朝门口的榊原铃看去，不满地道：“建议妹妹酱先喘口气再说话，另外快把帐篷的拉链拉上，不知道现在外面零下十度？”
“我……我……我……”榊原铃穿着厚重的骑行服，喘着粗气，白雾不断随着她的呼吸剧烈吐出。
“乐君出事了？”天海九琉璃疑惑且担心了起来。
九琉璃这么一问，天海之雪也十分在意地看了过去。
“没……没这回事。我……我哥……他……他好着呢。”
天海七明月更加无语：“那妹妹酱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而且快把链子拉上，不然这里三个人今晚就要被冻死。”
“温……温……温泉！”
“温泉？妹妹酱你脑袋出了幻想？我们还没到屈斜路湖，这里也没有温泉旅馆。”
“不、不是……是真的！是真的有温泉！快！快穿上衣服出来！快过去！”
……
见到榊原铃如此大喜过望，九琉璃、七明月两姐妹互相对视一眼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也连忙穿衣服起身。
“yuki！yuki也快起来了。”
顺带也把天海之雪喊起床。
几人花费几分钟把最厚的摩托骑行服穿在身上，快速走出了帐篷。
凌晨的夜里依旧漆黑一片，能见度极地，但天海七明月能看到榊原乐站在右侧的树林里，拿着手电筒，朝帐篷这边的几人照着手。
“妹妹酱最好说的是实话。”
“我骗你们做什么啊！”
“这地方完全不像是看起来会有温泉的地，首先我们还有将近两百公里的路，其次我们还没到屈斜路湖旁，这附近不在火山带上。”
“哎呀！是真的有！还会发光！”
“发光？！你撞见的是放射性温泉？”
“还真有这种温泉？”
“有，怎么没有，一般还被认为是十分健康的温泉，”天海七明月捏着下巴，细细想想又觉得不太对，“可一般促使放射性温泉构成的元素是氡和钍，这两种元素又不会发出可见光。”
几人一边朝榊原乐的位置走，一边对话。
“妹妹酱说说遇见的是什么颜色？”
“淡绿，莹亮莹亮的，特漂亮。”
“莹绿……倒是有些其他放射性元素会发光，但附近没什么特殊矿石的天然温泉，按理来说不应有这么高的放射性元素。”
九琉璃与之雪已经赶到了榊原乐的身边，榊原铃连忙拽着天海七明月朝前走，“哎呀哎呀！七月姐姐先别想那么多了，先过去看看，看看再说！”
“……也只能这样。”
……
五人按照刚才探好的路线，顶着风雪交加的寒风再次攀爬上山。
这段距离还不算近，换做是以前的七月体能绝对不行。
榊原乐都有点庆幸之前她去跑步和打篮球锻炼过一番。
再次来到这片巨石嶙峋的碎石小平地。
三人来到巨石后边，看到这片温泉的第一眼，便也同榊原乐和榊原铃刚看到时的表情一样，被震撼到了……
溶洞、会发光的天然温泉、不断向上腾飞的庞大热气，像这般梦幻般的光景居然出现在了冰冷暴雪天里……谁又能不爱？
就是眼下温泉会冒绿光的这一问题，还存在疑虑。
……
“七月，怎么样？”
榊原乐来到蹲下的天海七明月身旁，她正认真查看着这片天然温泉的构成。
“有硫磺的气息……”
“应该是硫磺温泉或硫化氢温泉？”
“对。”天海七明月点点头。
“那为什么会冒绿光？不会真是放射性温泉吧。”
“一般的放射性温泉没什么危害……况且氡无色无味无臭，这片温泉气味不太冲，就说明构成这片温泉的就只能是硫化氢居多的硫化氢温泉……”
天海七明月抬起头，看向前方半透明的温泉水。
同时，她注意到了这片温泉并非只有绿色，还有黄色、橙色等色彩……
天海七明月站起身来。
“七月？”
“我知道了。”
“七月姐姐想到什么了？”
“构成这片色彩的物质……”
天海七明月认真地回忆着，“导致这片温泉发亮的物质，大概是一种名叫草酸细菌的东西，这种东西在温泉里面，通常会发出橙、黄、绿，亦或是某些混合的色彩。并且会在一定的特定条件下在夜晚和低光环境发出荧光。”
“有害么？”
“虽然草酸本身对人体有毒性，但这么大一片温泉，剂量肯定是被稀释的。在北海道也有很多旅店拿‘荧光温泉’来作为宣传的噱头，这东西很正常。”
天海九琉璃靠近，“也就是说……”
天海七明月直接给出了回答，“可以泡。”
“好……好耶！”
榊原铃一听这个消息，立刻兴奋得蹦跶起来，想要立刻就把身上这身衣服脱得溜光。
“yuki！yuki听到没有，可以泡温泉了！！”
“嗯……嗯……”天海之雪被她晃动得呆呆傻傻。
琉璃听到后也很高兴。
“那快快快！事不宜迟，我们一块儿来泡温泉！！”
……

第五百零四章 新年的不幸遭难（13）
这时候能撞到一潭温泉，就好比饿得都在啃树皮时，天上突然掉下了一盘红烧肉一样不可思议。
这温泉周边的气温都要比山中其他地方高上一截，周边又有空地，索性就把帐篷行李什么的全搬上来，泡完温泉也好直接睡觉。至于摩托车就暂时停在下面的道路旁，第二天再看看能不能走出去。
……
“话说……老哥，我们都好像没有带浴衣唉。”
“没带浴衣又怎么。”
榊原乐放下手中的毛毯袋子，看向站在温泉前的四女。
“你说我们没带浴衣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下去泡就是了。”
“老哥～你故意的是吧～～”
榊原乐笑起来，“下去泡就是了，你们几个我又不是没看光过。”
榊原铃一听，立马感觉到不对，双手捂住胸口，表情震惊：“你晚上偷看我洗澡了？！”
榊原乐上下打量她一眼，摆摆手，完全不当回事，“谁对你这快成年了还得穿背心的身材感兴趣。”
“你——！”
榊原铃看出来他是真的不在意自己身材啥的……转头就开始在温泉旁边搭帐篷。
喂喂喂！哪里有这样的啊！
好歹自己现在也是有几百万粉丝的偶像！
自己在这方面就这么没有魅力……就能这样无视自己？
“妹妹酱还是省省，某人就算偷看我和姐姐十几次，也不会多看你一下～”
察觉到天海七明月在一旁轻笑，榊原铃脸都气鼓了，把天海之雪拉到自己身前来，继续质问搭帐篷的榊原乐，“那yuki呢！yuki身材好，你也不能看吧！”
天海之雪慢慢地回头，“乐看过了。”
“什么时候？！”榊原铃更加震惊。
“以前一起洗澡的时候。”
“洗澡？某人什么时候还和yuki你一起洗过澡。”天海七明月听到了，皱眉。
“刚来的时候。”天海之雪声音轻轻的。
“喂喂！yuki你可不要乱说啊！”
榊原铃察觉到了七明月与九琉璃的变化，表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幸灾乐祸地喊道，“老哥～没想到老哥你还有这样的秘密啊～～”
阿铃的想法榊原乐完全可以不用在意，但七月和琉璃不行。
“别瞎说，yuki是记错了。”
“我记错了吗？”
榊原乐耐心解释道，“是一开始yuki来的时候，她对一般的外人还没什么概念，洗澡就直接在我面前脱衣服，洗澡还是她自己洗的。”
“那老哥你还不是看了！这可是不洁！以前大家知道的就算了，这次大家可不知道！”
“这充其量只能算作是，一个家庭里偶尔遇见的尴尬好不好。就和你上次同yuki撞到我和琉璃——”
“乐君！”
榊原乐看到了一旁霎时脸红的天海九琉璃，蛮尴尬的，“……只能说是凑巧。还有你这个死丫头之前不是也撞见了，你好意思？”
换做以前……榊原铃或许还蛮尴尬的。
但这事都过去那么久了，她现在想想也觉得那时候没啥。
榊原铃背起双手，踢着右脚，侧过头嘟着嘴小声说道：
“……不就是碰巧撞到老哥你和琉璃姐姐在客厅里么……又没啥。”
“这还叫没啥？上次琉璃可是把自己锁房间里锁了差不多两星期。”
“哎呀哎呀，这都是大家知道的事情～下次就算碰到七月姐姐在客厅里，我也不会多说什么的。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懂都懂～”
谁跟你这毛都没长齐的丫头是成年人……
阿铃不要脸，榊原乐还想要点脸。
“谈恋爱好歹这也是十分隐私的事情，阿铃你至少得尊重点吧。”
“我很尊重呀，下次我遇到就可以这样，”榊原铃的右手食指比出小人行走的姿势，在前胸划过，“单纯的路过，就是你们可以继续你们的，就当我不存在。”
“……”
榊原乐设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阿铃刚下班回家，进到客厅后对着客厅里正在谈恋爱的两人，喊一声“我回来了”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她自己的房间。
半途她没准还会多看一眼，吐槽一句“真精神啊你们”，而后才回房间。
……
不行，这个画面光是想想榊原乐就得盖住脸。
太没脸没皮了。
“瞎说些什么东西！”
榊原铃鼓起脸来，“本来就是好不好！”
感觉到一个人说话挺孤单，榊原铃又把一直在旁边听对话的天海之雪拉了过来，给她灌输这个思想。
“yuki说是不是啊，下次我们可以就当做没看到。”
“乐很在意这件事吗？”
“这能不在意？”
天海之雪是个单纯的丫头，但心黑，“那要是乐觉得我们还是很在意这件事的话，我和铃还可以在那时候坐在小沙发上看电视。”
榊原铃一听这话，差点笑喷，“老哥听到没有！我和yuki还可以在那时候坐在旁边看电视呢！完全就不在意的好不好，习以为常习以为常啦～”
“别别别！这是你们在不在意的问题吗？最重要的问题是我和当事人在不在意！被撞破的可是我们，七月……七月你说说话。”
“说什么？”
“刚才阿铃说的那个。”
天海七明月这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十分不在意：“我无所谓。”
无……无所谓？！
“这事能无所谓？！”榊原乐满目震惊，榊原铃又差点笑喷。
“上次被伯母撞见后，也没说什么。自家人自己家事，不拿到外面说就行。”
榊原铃微笑起来，“这件事吧，其实没老哥你想得那么严重。”
“这还不严重？！”
这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不正常的是她们还是自己？！
“本来就是嘛～你想想你平时和琉璃姐姐你侬我侬的喂东西，那种事情不过是这种事情的升级版嘛～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琉璃！琉璃呢？琉璃来说一说。”
榊原乐不断回头，这才发现天海九琉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掉了厚厚的衣服，红着脸待到温泉里去了。
她八成是想起了之前的尴尬事件，完全不想参与这个话题。
“看嘛看嘛，我、yuki、七月姐姐都认为没什么问题～所以老哥也就不用那么在意啦。反正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不要少见多怪了。”
“去去去！走开走开。”
阿铃这丫头什么时候脸皮能这么厚了？
这事都能拿来开玩笑的。
七月也是的，还有心情陪阿铃这丫头胡闹，这事是能拿来这么说的么？
至于她们所说的事情……榊原乐想都不想，她不要脸，自己还要脸！
这话题他也不想继续说了，赶她们几个赶快下温泉，自己搭好帐篷后再下去。
“老哥～最近yuki变大了哦～我都帮你看过了。”
“去去去，一边玩去！”
……
“啊呼呼呼呼～～”
热气腾腾，氤氲缭绕。
在大半夜里忙完所有事情后，脱干净衣服下天然温泉池子里泡澡，这所能描述的感受就一个字——爽。
榊原乐下意识地张开双手搭在浴池边上，闭着眼睛抬头向上，用脸接着天上飘下的雪花，体会着寒天雪地里，温泉带给全身的痛快与舒畅。
拆帐篷搬帐篷的时候，榊原乐自然出力最大。
再加上今晚都没怎么睡，满身的疲惫……这个时候还是琉璃最好了，下了温泉后不仅到他的背后按摩，还把她个人带的一些小饼干亲自送到榊原乐的嘴里。
她们几人都没有带浴衣之类泡温泉穿的衣服，又不可能把内衣主动打湿，自然……目前的状况就很微妙了。
阿铃和之雪这个两个小丫头就不说了。
七月和琉璃可是肉眼可见的身材好，双腿修长，富有胶原蛋白的皮肤润红又有光泽，鼻梁五官挺直端正，樱色嘴唇也饱满水亮，形状优美。
一眼看过去，还能看到半透明的温泉没过锁骨下的白皙肌肤。
榊原乐再往锁骨的下方偷偷瞥视一眼……好像，大了不少啊。
亚米色长发盘在头顶的天海九琉璃气呼呼伸手去戳他的脸颊，“乐君眼睛不要乱瞟。”
“琉璃你的也不行？”
“不行。”
“偷偷看一眼七月呢？”
“也不行！”
“那是要我全程闭着眼睛？”
这温泉很大，但山洞内不会吹冷风的地方可就少了，也就一个小型浴池的大小而已。
大家可以说都挤在山洞内侧的边缘。
虽说温泉水不是全透明的，但只要稍微多注意一眼，完全能看到不该看的。
榊原铃在对面已经抱起了双腿，把脸都埋进了水里一半，“老哥现在肯定在偷着乐。”
“都说了我又不在意你。”
在这方面榊原乐还是有注意避嫌的，更何况他也不会在阿铃身上关注什么，可毕竟彼此距离不远，阿铃这丫头还是会害羞。
要是不把她单独放在温泉的外侧，那脑袋吹着冷风也不舒服。
相比于榊原铃全程都捂着身子，yuki就完全不在意这一点了，只是单纯地享受温泉。
至于七月？
她更不在意，稍微在她身上多留意一秒，都能看光。
以至于榊原乐十分怀疑，她刚才所说的无所谓是不是真的……
……
话说回来，他一个男的，混在她们之间，就算考虑上彼此的关系……也挺尴尬的。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榊原乐，开始注意和她们之间保持适当距离。
眼睛也闭上，安心养神，以免发生更加尴尬的事情。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这个年纪的少年，在七月或者琉璃身上留意过多的话，情况会不太妙。
……
安静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
大家即便都闭上了眼，时间已经四点十多分了，基本都没怎么睡觉，大家都很疲倦。
“在想些什么？”
“七月……？”
看到靠近到身旁的少女，榊原乐声音压得很低，以免打扰到正在温泉里休息的大家。
温泉水有着莹亮的幽绿光芒，热气又在持续不断地向上腾飞，天海七明月那双天蓝色的无神双眼在夜里显得尤为漂亮。
“……你怎么过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过来？”
相比于榊原乐压低的声音，天海七明月就显得不是那么在意。
她的视线先是注视着榊原乐的脸，随后顺着热气滑向了脖子、肩膀，最后是胸膛。
“旅行的时候晚上也在保持锻炼？看起来还蛮帅气。”
“……”榊原乐看到了她的靠近，踌躇了一两秒，“……七月你这么夸我，我反而很心慌。”
“慌什么？”
“因为这代表你又有某些不好的鬼点子。”
天海七明月的脸上露出了不是那么明显，但又特别好看的笑，“我平时有这么坏？”
“……你一笑我更慌，还是你冷冰冰的样子我更有安全感。”
天海七明月收起了笑容，回到了平时面无表情的状态，语气也随之变得平淡，“这样？”
“没错，”榊原乐放松下来，“这样挺好的。”
“我记得某人很久之前不是喜欢喊我小恶魔么？还说我的那一面很可爱。”天海七明月的手滑上了他的右臂。
榊原乐觉得痒痒的，下意识地感觉到有些不太妙，“……有时候冷淡太多了，调皮一下是挺可爱的，我记得你以前就总喜欢逗琉璃玩。”
“我现在也喜欢逗姐姐玩。”
手臂……肩膀……最后纤长的手指滑到了胸膛。
纤细手指划过胸膛肌肤，背脊激荡过一阵电流。
等榊原乐反应过来的时候，天海七明月已经双手撑在了他的胸口上，双目对着双目……近在咫尺。
天海七明月保持着那副冷冷的三无脸。
“两个星期了吧。”
彼此之间太过熟悉，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流，榊原乐就能明白她的意思。
……
榊原乐绕过双手撑在自己胸口的七月，去看她娇小肩膀后方闭眼休息的琉璃、阿铃还有之雪几人。
她们貌似已经睡着了……
“不太合适吧……阿铃她们就在旁边。”
“有什么不合适的？单纯的交心谈恋爱而已，现在还不准在旁边有人的时候适当交流了？”
“……”榊原乐不好评价。
“我觉得挺好，户外零下十几度，即便有温泉泡着，也……挺冷的。”天海七明月突然闭上双眼，短暂停顿后，保持着冷淡的三无脸，缓慢睁开，“……你不觉得吗？”
榊原乐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但七月这个表情，外加这个动作。
都到这种份上了，不回应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那我们小点声说话。”
“随意……”
……

第五百零五章 新年的不幸遭难（14）
啪啪。
拍打手机的声音。
“老哥～还是没信号么？”
“没。而且我手机也快没电了。”
“啊～～”一听这话，榊原铃顿时泄了气，她坐在铺有草垫的石块上，满是郁闷地看了眼周围完全被白雪所覆盖的松林，“那怎么办呀……我们这辈子都在这里待着出去不了。”
雪下了一整晚。
得益于半夜遇见的天然温泉，几人还不至于在晚上被冻死。
但大雪还是封了山，别说汽车了，几人的摩托车也窜不出去，目前只能待在这个地方。
榊原铃郁闷地仰望天空，伸出手去，像是要将从林间照拂而下的阳光握在手中：
“北海道啊北海道～为什么会下这么多的雪呢？”
“妹妹酱刚来北海道看到雪的时候不是很兴奋？”
“现在只剩下绝望了～～”
几人目前是走一步看一步。
今早也把仅剩的干粮吃完了，榊原铃现在在为今天中午晚上吃什么而发愁。
吃完干粮还没一个小时，她就已经开始饿了。
从碧蓝的天空收回视线，榊原铃在等待中，看向了面前橙红色的篝火……篝火每一次飞出的火星，都让她眼神迷离：
“咖喱……油炸冰淇淋……烤鱼……烧鸟串……炸鸡……凉拌菠……樱花虾蛋卷……红烧肉……回锅肉～～”
菜谱报着报着还唱了起来。
“妹妹酱还是安静点比较好，你没看到yuki都在一旁流口水了？”
“有吗？”
榊原铃立刻朝坐在身边的天海之雪看去。
yuki口水没有流……但那眼神，榊原铃完全怀疑现在的yuki已经饿得想把自己吃掉。
好可怕……
天海九琉璃拾起一根木柴丢入火堆，顿时火星四溅，“乐君不是已经去山上找吃的了么，铃再等等吧。”
“老哥呀～你啥时候回来～～”
天海九琉璃抬头看向了远处白雪皑皑的松树林，“……我还蛮担心乐君的，这里这么多雪，没问题吧。”
榊原铃双手撑在身后的石头上，十分无所谓地道：“老哥他也在担心琉璃姐姐你啊，正因为在担心琉璃姐姐，所以才不让琉璃姐姐你跟他一块去山里！老哥对琉璃姐姐的爱都让我嫉妒了～”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但是我想我跟着的话，也能帮上他一些忙，不是么？多一个人照应他也好啊。”
“姐姐对兄长爱还真是无微不至呢～”
“七月不担心么？”
“完全不担心。”
“为什么？”天海九琉璃完全想不明白。
榊原铃在这一点上，知道的可比九琉璃多多了，无所谓地摆摆手说道：
“琉璃姐姐真不用担心，老哥最会在山里找吃的，也最会在山里跑了，这点七月姐姐也可以作证。”
“七月作证？”天海九琉璃将头转了个方向。
天海七明月正闭目养神，回答的声音也很轻，“妹妹酱是指我们小时候到四国岛的时候。”
天海九琉璃想了起来，“是指小时候七月跟着乐君跑的那段时间？我记得那段时间七月你天天跟着乐和铃跑山上去玩。”
“对。”天海七明月点点头。
“我哥很厉害的啦，他把山里摸得老清楚了，知道哪里有鱼，哪里有野兔，哪里有野鸡。当然，他也知道这些东西怎么抓住。”
“乐跑得过野鸡吗？”天海之雪问。
“在山林里当然跑不过，但他会做陷阱啊！那野鸡一进去，就被盖住……也不知道老哥他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技能。”
“那妹妹酱小时候还真是幸福。”
“……什么？”
“有一个什么都会，还能护着你的兄长，不幸福么？”
……
貌似还真挺幸福，老哥这家伙在以前什么都会一点。
自己遇到什么麻烦全去找他就行了。
想要东西了，想要野营了，想要玩厉害的过家家了，都去找他。
好像他的露营技能也是全能吧，榊原铃还记得当初老哥钻木取火给她惊艳到的情形。
“……算是吧。”
“妹妹酱这个回答……妹妹酱平时有正面夸过兄长么？”
“没有。”
榊原铃很少在他面前称赞过他，但在与朋友聊天的时候，老哥总是她的谈资。
我哥怎样怎样厉害，我哥会做什么会干什么……她过去常说。
但初中以后她就不这样了。
“那看来兄长现在的性格，妹妹酱也要负一部分责任。”
“……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说妹妹酱你很少表达出来，导致某人内心很缺爱。现在你不会了，没以前那么傲娇。”
“你才是傲娇！”榊原铃鼓着脸反驳，“……我这是……我那是脸皮被戳破了……我什么想法，他也都心知肚明，也就没有那个必要再伪装下去！知道么！”
“嗯，看得出来妹妹酱的生活里、想法里处处都有兄长的影子。”
榊原铃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味，“……七月姐姐突然这么说话，不会是想着在以后要赶我走吧？”
“我不会这么做，即便以后你会占用我和他很多的时间，我也不会这么做。”
“喂喂！什么叫你和他的时间啊！”
“怎么？还要我提醒一下妹妹酱你么，我现在和他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不久后还要订婚。”
“你——！”榊原铃咬牙切齿。
“不过我也不会讨厌妹妹酱的接近就是了，反而会很欢迎。”
……
以后与几人的关系，榊原铃貌似只和榊原乐讨论过。
还没有真与两位姐姐有过正式交流。
榊原铃想起来前几天夜里榊原乐对她说的话，以及她对未来的担忧。
“……那我先说好啊，即便我以后三十岁了也会粘着我哥，你们也不反感？”
天海七明月的回答很直白，“不会。”
天海九琉璃也试着想想了那种状况，“我也不会在意什么。”
“相反，要是能在妹妹酱三十岁的时候看到妹妹酱一如既往的笨蛋，我反而会心情愉悦。”
……七月狐狸！
说实话……蛮奇怪的。
按理来说，自己才应该和老哥关系最亲近的那个人吧？
他明明是自己亲哥！
最亲最亲的那个！
现在这份关系却还要得到她们的认可。
是不是太奇怪了？
“妹妹酱也不要想太多，按理来说我和姐姐才是后来者，对你们之间以后的关系只能建议，而不是做出决定性的选择来。”
“七月姐姐还怪好嘞～”
“毕竟你都喊我姐姐了，当然，yuki也是一样。”
“七月姐姐以后的孩子要自己带吗？”
“怎么？”天海七明月睁开眼，看到了榊原铃的嬉皮笑脸。
“要是七月姐姐以后要忙家族里的事情话，你和我哥的孩子就交给我带好了，保准让他爱死自己的妈妈。”
天天给他灌输你妈妈是只大尾巴狐狸的思想！
“这还是算了，我的孩子我自己会教。要是要交给人带的话，我会选择让姐姐来。”
天海九琉璃一听，觉得很奇怪了，“那我的呢？”
“姐姐可以一起带，反正孩子一开始也大致分不清我们两个。”
……
话说回来，这算是大家把彼此之间未来的关系拿到明面上来说了吧？
这也意味着大家以后都要以某人为中心，把这个家一直一直延续下去。
榊原铃对此倒没什么意见，能保持现状，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榊原乐还在山里捕猎，几人闲得无事，就只能像这样闲聊。
……
接下来的话题也大多围绕着榊原乐展开。
天海两姐妹貌似很好奇榊原乐小时候的事情，榊原铃也乐得谈论这些事，就把自家老哥小时候偶然发生的糗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三人。
几人的谈话总是离不开榊原乐。
聊着聊着，榊原铃在恍惚间察觉到……这里的所有人，在感情上，都已经完全与某人脱离不了吧？
就算他不在这里，大家还聊着聊着，也还是会回到他的身上去。
……不久后，榊原乐打野回来了。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扛着一只被标签插死的野鹿，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老哥……这这这这……这个是？”
“如你们所见，野鹿。”
不只是榊原铃，大家都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榊原乐就只是说他“随便削了根木枪，原本想去找找溪水有没有鱼插，却不想在半山上撞见了一头野鹿，一标枪扔过去，就成了这样子”。
“老哥你唬人的吧，我宁愿相信这头鹿是自己撞树上死的。”
“你自己看看伤口，爱信不信吧。”
……
看样子的确是木标枪扎死的。
这也就意味着这几天大家的食物有着落了。
完全不用为挨饿而担心。
榊原铃看向榊原乐的视线里，忽然多了一丝崇拜。
要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被困在这山里，肯定没有办法活下去。
没有食物、没有人说话，每天晚上还得在黑暗的山区中担惊受怕……
老哥他……真的厉害啊。
不知道七月姐姐、琉璃姐姐还有yuki是什么样的想法。
但榊原铃在吃到全程由榊原乐处理、烧烤、撒上一点点盐就十分不错的鹿肉后，便肯定了内心的想法。
已经离不开他了……
要是他突然消失了，就像是世界塌了顶，鱼失去了水，一切都没了意义。
自己……怕不是早就在无意间被某人给养成了废人吧？
感情、生活……居然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要依赖着某人……
榊原铃想着想着便嘟起了嘴……而且……这鹿肉为什么也这么好吃？
……
大概是接下来好几天的食物都不用愁了的缘故。
几人之间的氛围也变了。
从一开始被困在山林里的忧郁，变成了纯粹的开心度假山区游。
这两天趁着白天太阳明媚，天气不错，榊原乐便带着四女在山里四处闲逛、乱跑。
采蘑菇、挖野菜、猎雪兔……样样尝试。
撞到一条表层被冻起来的小河，榊原乐还在冰层上用木枪戳开洞，教大家用最原始的方法冰钓。
闲下来了，又一起做冰砖，试着在松树林里搭建一个冰屋。
在雪花飘落的寂静中，大地被一层厚厚的洁白雪覆盖，仿佛被天使撒下的银白粉末。树木的枝干和树梢上，挂满了蓬松的雪花，阳光洒在雪地上，闪闪发光，熠熠生辉。
“将将～大功告成！”
冰屋很快就完成了，虽说看起来……不太稳固，但好歹能看，也足够五个人进去。
大功告成后，围着厚厚围巾的榊原铃第一个笑着抬起说来：
“我我我！我要第一个进去！我还要给它命名！就叫铃の的雪屋！”
“喂喂喂，这冰屋明明琉璃出力最多。”
“那我拿超好吃的鹿肉干和琉璃姐姐做交换～”
“那也是我抓的野鹿好不好。”
单纯一个冰屋还是单调了些，天海之雪又在冰屋旁堆了个雪人。
雪人没有装饰品，就随便捡起几块石头放上去，鼻子用那这几天挖到了野菜头，最后围上红色的围巾，真正的大功告成。
要不是手机电子设备什么的都没电了，榊原乐必须得给几人在冰屋前留个影。
……
至于吃的东西？
变着法子的做，什么鹿肉菌子汤、白鱼野菜汤、鳟鱼烧烤、寒地野菜沙拉。
“咯～～”
饶是有阿铃和yuki这两个大肚皮，也给她们撑得饱饱的。
“老哥真厉害……会做这么多菜。”
“现在知道我好了？还好来的时候为了烧烤带了包盐，不然也没这么好吃。”
“……这当然啦，老哥远见！没有老哥你的话，现在怕是会冷死在雪地里了……咯～～不冷死也得饿死。”
“注意形象，好歹是个偶像。”
“反正又没人看到，安啦安啦～”
要是在山区里跑累了，晚上觉得冷了，那就直接去帐篷旁的天然温泉泡澡。
这样的生活……
啊～
就两个字——舒畅！
榊原铃觉得，这哪里是在山区遭难啊，分明就是在悠闲度假看雪景。
还是花钱买不来的体验！
就是有一个地方非常不满。
“老哥～～”
“又干嘛。”
“我晚上不是会在泡温泉的时候小睡一会儿么。”
“……”榊原乐感到不妙，“这又怎么。”
榊原铃淡淡微笑，“我呢……总是会在温泉边上听到一些很奇怪很奇怪的声音，老哥你有没有头绪啊～”
榊原乐立刻把视线别向篝火的另一边，“你在说啥，我不知道。”
“老哥～～”
“行了行了！再说下去我不准你喝鱼汤了！”
“什么啊，又不是我做错了事情，我只是听到——”
榊原乐果断端走她面前的食物。
“啊！不行！！yuki！！快救救我们的鱼汤！！”
……

第五百零六章 新年的不幸遭难（15）
榊原乐打的野鹿够几人吃到第四天。
但事实上，在新年倒数第二天的清晨，也就是遭难第三天的清晨，天海家派出的直升飞机便顺着篝火的狼烟，找到了几人。
至于天海家为什么能来的那么快，这还得益于天海茂典的远见。
伯父知道几人到达屈斜路湖景区的时间，在几人相隔了一天还迟迟未到、同时又联系不上几人的情况下，便通知了天海家，让他们在风雪明显变小了后，派直升机搜寻旭川市周边的山区。
上了飞机，榊原乐才知道几人待的地方为什么会有温泉。
原来几人的位置距离屈斜路湖直线距离不过30公里远，正好处于火山的周围。
榊原乐在直升机里面见到伯父的时候，感觉自己都没脸见他。
面对着伯父板着的严肃脸，他只能先试着照常问候一声“伯父早上好”。
直升机的噪音很大，但好在彼此之间的对话还能听清。
“还早上好？你这臭小子还真是让人不省心。”
“……伯父，事发突然我也没料到雪会那么大，几条主路都给堵了，原路返回也找不到什么路。”
“……”天海茂典只是默默盯着他看，没有说话。
伯父目前既是自己的继父又是自己的岳父。
在面对他施加压力的时候，榊原乐还蛮发憷。
天海茂典侧过头，在直升机的舱内看了下空中另外一架直升机。
下方，七月琉璃她们正在顺着直升机放下的软梯逐渐向上。
“伯父，您放心，她们都没受伤。”
“嗯……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得益于带的野营装备很齐全。”榊原乐笑着说道。
“这两天你们在山里吃的什么？提前带过去的食物？”
“野兔烤鱼什么的，因为本来就有准备露营烧烤，所以调料也带了不少。中途还撞到了温泉，所以晚上的保暖也不用担心。”
……听起来这臭小子带着她们几个在山里还过得蛮逍遥。
天海茂典也不想多说这臭小子什么了，原本还想责备他怎么能把几个女孩带到那么危险的地方。
不过看起来他在照顾人这一方面，一如既往的表现不错。
大雪封山给他玩成了山区露营。
美和着急了大半天算是白着急了，这臭小子带着几人可比他们两人度假还要舒服。
……也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该骂他一顿。
“下次要出门就给我注意点天气。”
“当然了，下次出门我就一定会注意的。”
……
“啊——还是人多的地方好啊！”
年末景区的民宿，人潮依旧络绎不绝，不知道是不是放了年假，大多数人都有空能跑出来。
一幢幢乡村独有的木头民宿旁，还有无数顶扎营在雪地中的帐篷。
在这些帐篷之间，又有着一团团篝火、一个个刚刚架设起来的露营烧烤架。
北海道的风景一如既往的平坦、空旷、雪白。
突然从山区中飞出，看到这幅令人心旷神怡的雪地风景，榊原乐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
但他感觉特别自在。
“对了老哥！我们是坐直升机走了，那我们在山上摩托车怎么办？”
“……你怎么到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件事。”
榊原铃傻傻一笑，缤紫色的眼眸眯了起来，“我上直升机的时候太兴奋了嘛，没有想到这一点。不会是要等雪融化了再过去开回来？”
“怎么可能，”榊原乐解释道，“按照伯父的说法是，反正樱伯直升机都雇过来了，摩托车就用直升机从山区里吊出来。”
“……”
“怎么了？”
“这东西花费要多少？”
“这是天海家的直升机。”
“不可能啊！天海家不是在东京么。”
榊原乐闻言，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脚下，“你认为为什么直升机能这么快出发？”
“……嗯……伯父花了大价钱雇佣的北海道这边的搜救队？”
“错！是因为这片景区的开发，就是天海家承担的！这周围景区里的设备，飞机啊、大型酒店什么的，都是天海家的东西。”
榊原乐说着说着就伸手一指。
榊原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直升机上天海集团下属子公司的LOGO。
感情……接送大家回来的，都是天海家的资产啊。
搞半天跑这么远来旅游，跑到的地方也是自家的地。
榊原铃才知道这些。
……
这种事情榊原铃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她没想到，北海道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天海家居然也有涉足。
“倒不是天海家对单独这里感兴趣，而是整个北海道的旅游开发都由天海集团承建或参与，北海道第二大城市，旭川市这边自然也包括在其中。”
榊原铃鼓起脸来，“天海集团不是医药集团么？怎么突然又弄起了地产开发。”
榊原乐笑着把手放到了她的脑袋上，“当初我也是像你这么认为的，阿铃。”
这时候天海九琉璃走了过来，告诉两人要继续出发了。
这边是滑雪场附近的山脚下，算是景区民宿和游客的聚集地之一。
他们几人现在要去坐落于湖边山林中的大型旅馆。
那边靠着山峰，建立在温泉带上，算是整个景区最有特色，也是最贵的旅店。
几人刚下车，就碰到了在旅馆门口等待几人的天海美和。
榊原铃看到焦急的老妈先是去责备了瞎带路让大家都面临险境的老哥，然后又把目光放到了自己身上。
好在老妈只是看了一两下，没有多说什么。
“我知道错了。”
老哥还在对老妈道歉。
“……算了，你们没事就好。这两天在山区里待着也不好受吧？这两天晚上那么冷。”
榊原铃及时跳了出来，“这老妈可就说错啦！我们在山上找到了天然温泉！晚上都去那边泡澡。”
“温泉……？”
天海美和愣神了三四秒，然后目光在女儿、儿子，以及其他三女的身上游走片刻。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你们晚上泡澡都在一起泡的？”
榊原铃一愣，完全没想到老妈居然会这么问，脸蛋一红，“……那池子很大，老妈你就不要瞎想了。”
榊原乐蛮尴尬的，下意识地偷看了下一旁的天海七明月。
然后发现她也在看自己……
天海美和松了口气，没对此多说什么：
“大家回来了就好，今天就暂且休息休息，养养精神，过两天就新年了。大家再一起在这里吃个饭过年。”
“就在这里过年么？”榊原铃立刻问。
“就在旅馆，大家一起吃个饭，团聚一下就好。”
……
要在屈斜路湖过新年。
在哪里过新年榊原乐倒是无所谓，只是他发觉到自己今年的新年礼物又没有准备。
阿铃这家伙都在嘲讽他杂鱼老哥，年年都“丢三落四的”。
为了过新年，伯父特地在景区的温泉旅馆里租了个大房间，以便大家用以新年聚会。
但新年，总不能什么东西都不筹备吧？
新年摆设、新年贺卡、年菜、螃蟹和超市年末促销的特价鲑鱼多少都要准备一些。
而这些东西又都没有。
所以，榊原乐只得骑上摩托，去市区里采办一番食材和新年物件。
顺带他还得买几个红包，象征性地给阿铃yuki她们几人发一发。
“什么？七月你也想和我去。”
“嗯。”
“不帮着琉璃老妈准备准备年夜饭么？”
“她们暂时不用我帮忙，铃和之雪都在房间里开着暖气看电视。”
榊原乐戴上头盔，往白雪皑皑的道路上看了眼回头说道，“这里距离市区也有一段距离，而且还很冷，待在旅馆里享受暖气就是了，跟我去受罪做什么？”
天海七明月皱眉，“去就是了，别那么多话。”
关心你还这么凶巴巴的……
行吧行吧，谁叫你是我二老婆？
听你的。
“心里想谁是二老婆？”
“嘶……我错了。”
不管怎么样，能有一个人陪着去市区也是极好的。
琉璃倒是也想陪他去，但一些东西在景区里就能置办，她要帮老妈的忙，自然也就失去了这个机会。
yuki怕冷，阿铃则是纯粹的懒。
在山里待几天，她已经被冷空气冻得完全不想出门。
等到七月戴上头盔，坐上了榊原乐的后座，他便立刻点火发动机，握紧把手，开始沿着屈斜路湖旁的道路，朝着市区行驶而去。
从山路行驶而下。
路过的屈斜路湖很美，辽阔又壮观，即便是在冬天，也呈现出晶莹剔透的蓝色。
白鹅与游客的帆船同时出现在湖面上，与背后连绵成片的雪白山脉相互呼应，宛若天堂。
风景是很美，不过在寒冷的冬天迎着风骑摩托车相当感人，在马路上骑行没过多久，身体便冷得发抖。
直到天海七明月在身后伸手抱住了自己……
即便实际上的温度只有片刻，但心还是暖了起来。
冬月的寒风吹进了外套的缝隙，脸上却情不自禁地流出笑容。
“……七月最近怎么这么粘我了？刚才不还凶巴巴的？”
“谁粘你？不过是怕你冷死在车上而已。”
“又开始口是心非了哦。”
来到旭川市的市区。
不久这里上还是一派红帽子+圣诞树的圣诞节装扮，仅仅相隔几天，周围的餐厅、居民住房便都在门前挂上了门松，小神社门口的鸟居也刷了崭新的红漆，变成了一幅迎接新年的景象。
摩托车在市区里的大型超市门口停下。
前些天旭川市的市区基本见不到什么人，如今已是络绎不绝。
“拿去。”
刚刚下车摘下头盔，榊原乐便看到天海七明月朝他递来了一张有着梅花与松树华丽装扮的贺卡。
“……这是什么？”
“新年第一份礼物……给你的……里面有我给你写的新年寄语。”
“……”
榊原乐迟疑了两秒，去看向站在自己面前这位明显有着小心思的少女。
“所以七月要陪我来市区，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份贺卡咯？”
“不然呢？”
榊原乐笑着从她手里接过，又问道：“为什么不等明天或者今天晚上过年的时候再给我。”
“考虑到你身边有这么多人，这种东西还是提前找个单独的机会送出去比较好。”
看来七月的小心思就是她想要把这东西单独送给自己……
贺卡看起来很精致。
鎏金的梅花与松树盘旋在贺卡的两侧，贺卡的正中，有着的“谨贺新年”几个大字。
不用看就知道，贺卡里面的信，绝对是七月费功夫手写给自己的。
“今年写了什么？”
“……等你回去打开看不就知道了么。”
榊原乐发现她的眼神在躲闪，“那我能现在打开看看么？”
天海七明月停顿了一秒，稍微别过红了的脸颊，而后才稍回复道：“……随便你……”
这凶巴巴的姑奶奶还脸红了？
榊原乐在古怪地瞥了面前少女一眼后，打开了七月送给自己的新年贺卡。
[
兄长敬启。
时至二零二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晚，天气已然转冷。
今年的气温好像比去年要低上不少。拿出纸笔的时候，能感受的针刺感也比去年要更加明显。也因此，我在试着构写今年对兄长祝福的时候，迟迟未能落笔。
我试着想了想，兄长的生活是否还有哪里的空缺或者遗漏是需要我提醒或注意的。
但很遗憾，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都没能想到。
这意味着在这一年里，兄长的生活已经变得美满且幸福，不再需要外力来提醒或纠正。
从去年我送给兄长的那封信来看……兄长已经开始学会多加关照自己。
所以，这次我更想写一些我从来不敢写，也不愿写出来的事物。
……
]
贺卡的开头普普通通，但剩下的内容相当有趣。
因为贺卡里剩下的这些文字，是一份表达情感与对自己喜爱之情的“情书”。
这部分的内容榊原乐几乎是一字一停地看过去，并且每看一会儿，他就会去瞥天海七明月一眼。在心里想着……这是七月能写出来的事情？
七月描述的是她在今年内的各种小心思。
包括且不限于七月描述了她偶尔会在自己做菜的时候偷看自己；和琉璃待在一块儿的时候她心里会冒醋；自己不小心感冒了，她还想着要不要抢在姐姐前面给自己买个药；
好久没去找她，她还会觉得寂寞……一直在想自己怎么还不去找她说话？
她那次蹲在东京湾的边上，也是真的想要跳下去……
在知道他真的要离开的时候，心里有着万般不舍……
每次她收到礼物，表面表现得不在乎，私底下却能抱着他送的无聊小玩意儿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
然后还会去想他为什么要送这东西给自己。
最最最重要的，就是她每次生气，都是想要他多在意在意自己。
最后的署名上，还有七月亲手画的两只手牵手的Q版小鲨鱼。
……
这段文字里没有一个词写了“在意”，却处处充满了在意。
这份新年贺卡……严格来说不算是贺卡，榊原乐看得却满脸笑容。
果然……冷冰冰的七月就应该这么可爱才对。
“……笑什么笑，这些内容很好笑么？”
榊原乐浅浅笑着，“当然。这让我想起了七月给我织我现在戴的这条围巾，拿给我的时候。”
“怎么。”
“感受到，七月实在是太过爱我。”
“……成天说些肉麻死的话。”
“啊？我认为七月内心会喜欢的才对。”
“……”
“换做以前，七月绝对会反驳我，”榊原乐调侃着，“是不是七月主动把自己内心的实际想法全部说出了口，导致内心被我完全看穿，已经完全板不起脸了？”
“……少说话！”
“要是七月求我，我对你说上一句‘最喜欢七月你了’，也不是不可以。”
“……”
“喊我声哥哥。”
“……想得美……”
“喊我声哥哥，新年礼物我考虑送你个大你足足两倍的超大鲨鱼玩偶，可以骑上去的那种。”
“……这东西哪里在卖？”天海七明月瞬间看了过来。
“别想哦！卖的地方只有我知道，喊我声哥哥我才告诉你。”
“……”
“快喊。”
“……”
“快——”
“哥……哥哥……”
榊原乐顿时笑逐颜开，还伸手去摸少女的头，“这才对嘛，七月妹妹真乖真乖～以后就都保持这个称呼怎么样？”
“……你想得美。所以快告诉我哪里有卖。”
榊原乐两手一摊，“没地方卖。”
“你骗我？”
榊原乐摸了摸鼻子，尴尬地咳嗽两声。
“我刚才的意思是，我亲手做一个差不多大小的送给你……欸欸欸！七月，你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别别别，我错了！”
……

第五百零七章 新年的天海之雪（16）
临近岁末，再冷清的街道上也不免热闹起来。
班级群里的大家也都开始纷纷讨论在这完全不算长的假期里自己都做了什么。
不出所料，绝大多数人都是宅在家里面刷电视剧和打游戏……完全没什么值得说道的事情。
倒是近期东京的秋叶原开始了年末促销，大街上开始杂七杂八地用一些超劲爆的中文写上“史上超低价”的标语。
藤野和西岛这两个经常结伴逛秋叶原的家伙就吐槽那些举办活动的小商店都是奸商！
居然玩先涨价后降价的套路来骗国外游客，顺带还吐槽了一句中国人真是有钱。
因为是在同学交流群里的分享生活，榊原铃这臭屁丫头自然免不了给大家分享她在北海道遭难的经历。
包括不限于她分享背靠那辆宝马大水鸟的海边美照。
这家伙对内是个臭屁小丫头。
对外可就是知名偶像+完美美少女。
拍的日常照还挺有偶像范，一看就很漂亮、很青春的那种感觉。
闲得无聊，榊原乐拿着手机偷窥了一会儿同学交流群，发现阿铃发消息的时候基本没有男生回复，群组里全是女生们在一人一句聊天，也就藤野那个家伙闲得没事，最会捧梗。
但随着女生的加入增多，他也开始插不进话了。
整个同学交流会就又变成了女子交流会。
至于为什么要说又？
榊原乐往上翻了翻，翻得到女生们在讨论口红粉底液……
再往上翻翻。
眼影、眉笔、睫毛膏、腮红、口红、隔离霜、粉底霜、粉饼、眉刷、眼线笔……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男生们呢？至少出来聊聊游戏或者球鞋啊！
……这个班级群，已经没救了。
这个时候不常在群组里冒泡的天海梓发了张照片出来，她算是群组里唯一的非同学角色。
榊原乐看了一眼，貌似是小姑早上出门，在千叶县那边海钓钓上来的大虾。
那虾挺大，她还让在千叶县里的同学现在来找她，她能请同学吃顿大餐。
……
大概是天海梓翻到了榊原铃刚才发的动态，这才知道几人居然在北海道遇难的消息。
榊原乐看她在群组里榊原铃聊了一大串，而后居然私信到了自己。
line上备注为“梓小姑”的联系人弹出了聊天气泡。
[小乐，大清早的没在忙吧？]
榊原乐侧躺在温泉旅馆的软垫白床上，敲字回复，“没，刚醒，在看交流群里的大家聊天。”
梓小姑：[(笑)]
梓小姑：[首先，新年快乐，要不要姑姑给你发个红包？]
“梓老师觉得我是那种缺钱的人吗？”
梓小姑：[（十分的表情包）忘了忘了，小乐现在已经是我们天海家的堂堂大少爷了！]
榊原乐知道这是姑姑在有意调侃自己，但这个称呼实在是别扭。
“所以梓姑姑突然私信我做什么？不是和铃聊得好好的？是想知道前几天遇难的事？”
梓小姑：[不是，只是想借你的那辆飞火流星开开。]
感情是来找自己借车的！
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呐。
“开开没问题……别给我撞坏了就行。”
两三秒后。
梓小姑：[图片]
榊原乐点开图片看了一眼，发现自己那辆布加迪的飞火流星正好就停在天海梓海钓位置后方的公路道上。
……
“小姑你都开出来了还用得着问我？！”
梓小姑：[欸！小乐你这车都在仓库里落灰多久了，跑车是要保养的？姑姑这不开出来兜兜风的同时，顺带帮你保养一下车子？]
……这倒是事实。
[照你这么买来就放仓库，太糟塌这好车了。]
主要问题还是开这车实在是太过招摇，要是开出去的次数多了，谁不知道这辆车里面的就是那个啥啥传闻中的天海家的小少爷。
……一想到有人天天给自己头上安插这种称号，榊原乐就浑身难受。
“那就谢谢小姑了。”
[没事没事，姑姑我就是这么大方。]
……这话听起来还真别扭。
[yuki怎么样了？]
话题突然一转，前面聊了那么多，其实这才是小姑来找自己聊天的真实目的吧。
看来小姑对yuki还是很关心的。
榊原乐想了片刻，打字回复：“yuki挺好的，近期恢复也恢复得很不错。”
[嗯，那就好。另外我提醒小乐你一下，目前大哥还有老头子他们对于yuki的现状都是默许态度……现状能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他们俩都知道yuki选择追在你身后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的。姑姑呢，是最讨厌说教的……但也想对你提醒一句，新年了，可以的话，多培养培养yuki和大家的感情。小乐你也是承认的，大家……应该说你们几个小辈，以后都算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家。
这个词虽然经常挂在嘴边。
在现实中，却像是极为遥远。
榊原乐觉得这和大家的年龄和身份都有关吧，大家虽然因为各种各样的经历成熟过早，但实际年龄都还小。
“谢谢小姑提醒。”
[嗯嗯，知道就好，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回东京之后，姑姑请你吃我亲自钓上来的大虾！]
“静候佳音。”
与小姑结束了交流。
榊原乐还挺惦记小姑刚才发过来的一大段话。
yuki和大家的关系，说近……算近，说远，貌似和七九也有点小距离。
平时大家说话她都插不上嘴，还得阿铃带着，在生活里处处都是个小可怜。
……
想到这一点，榊原乐突然就很想去看看yuki。
他立刻下了床，推开温泉旅馆的日式木障门，沿着寒冷的走廊，快步去到不远处的yuki房间。
发现她居然没锁房间门，便直接推开走进去。
……
天色刚刚蒙蒙亮，旅馆老式风格的房间内，天海之雪睡相安稳地躺在正中的地铺上。她怀里抱着枕头，呼吸平稳，白净的脚丫子早就把被子踢到了远处的榻榻米上。
yuki的睡容是最干净的，即便她睡觉能把床上的被单踢得一塌糊涂。
……
榊原乐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像这样站在远处这样看她睡觉，真的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妹妹……或者说像是看半个女儿。
觉得她很可爱、很小、很安逸。
榊原乐蹲下坐在她身边，盯着她雪白的脸蛋看了一会儿，顺手去帮她把踢走的被子盖上。
却不想，这一下把她给吵醒了。
“乐……？”少女缓缓撑起身体，睡眼惺忪，她像是看不清东西，抬起头的同时，发出的轻盈声音满是疑问。
“是我。”
“大家是一起死了嘛。”
“……？”
这是什么另类的早安问候语？
“不然为什么早上一醒来就可以看到乐。”
“……你这是什么逻辑。”
吐槽归吐槽，榊原乐在看到她睁开眼后第一眼就看向自己后，还是认真地去想了想。
yuki这是应该是在说起床能见到自己，是一场梦。
她只有在梦里才能在醒来后见到自己。
唉……
这小丫头总能在无意间说出一些让人心疼的话出来。
“今天我起床起得早，又和梓姑姑聊了会儿天，聊到你了，我就想过来看一下你起没起床。”
天海之雪右手撑在地铺上，慢慢转头看向了旅馆外的雪景，“……可是，天还没有亮啊。”
“没有亮就不能看了？”
……
少女停顿片刻。
“乐是不是喜欢我。”
过去，榊原乐笑了起来，轻声说道：“很喜欢的。”
这句话貌似出乎少女的意料，让她大脑宕机了好几秒。
“喜欢”这个词似乎让天海之雪十分在意，她先是坐正了身体，看了眼她放在地铺旁的大白花饰品，而后……又抬起润亮的眼眸，再去看榊原乐。
她的双手局促在一起，攥紧了被单的被角……在他这句话回答出来后，一直盯着他看。
……
“听到这句话开心吗？”
“……开心。”
回答出来的声音也是甜甜糯糯的，一直在注视的眼眸里只剩下真诚。
看到她老实回答的样子，榊原乐不禁在心头叹口气，就算这句话是骗yuki的，她也仍然会为此开心许久。
就算她知道这句话是在骗她，她还是会乖巧地跟在屁股后面。
yuki就是这样。
单纯地傻里傻气。
有人害她她也完全不在乎。
榊原乐伸手去摸了摸她的头，“有时候总会觉得yuki你太傻了。”
“乐在说什么？”
“说你太傻了！明明一开始是个没有什么感情的小丫头，现在却把感情看得比自己还要重要得多。”
“乐以前说过我有感情才好。”
“的确如此……其实yuki长这么漂亮，又有自己的才能，性格还好，以后也一定会有人喜欢你、愿意天天照顾你。”
“乐是要赶我走么？”
“谁说的。”
“那乐说这些话……”
榊原乐愣了一两秒，而后笑到：“只是好让yuki你知道，你自己这个人值得被珍重。”
“我不想走，乐是第一个出现在我身边的那种人。”
“知道知道。”
榊原乐笑了笑，“yuki要不要靠过来点？”
天海之雪听到这个反应就很迅速了，她在得到允许后，就直接扑到了榊原乐怀里。
这一下可撞得不轻，榊原乐胸腔都在震荡。
“yuki你也不轻一点。”
“乐说的可以抱的。”
“那也没让你直接撞进来啊。”
“因为这是表达特别喜欢的方法。”
榊原乐莫名觉得这种方法很熟悉，“谁教你的？”
“铃。”
果然她这混蛋丫头。
“乐。”
天海之雪突然倒在榊原乐的腿上，脸朝向他下看的脸。
“怎么。”
“铃对我说了，她几十年后也要喊你哥哥。”
“你也知道？”
“嗯。”
阿铃这件事怕是给所有人都说了一遍。
“我也想要这样。”
“想要几十岁后也可以来找我？”
“嗯……”天海之雪又轻轻地应着，她朝上看的明润双眼被旅馆外的光所照亮，微微发着光，“但我以后恐怕没办法像这样能天天躺在乐的腿上撒娇了……不过，我还是会去找乐的。”
“yuki以后想和我做什么。”
“找乐喝茶，找乐喝咖啡，如果乐愿意的话，我还可以给乐弹弹吉他听。”
几十年后的这幅画面，其实不难想象。
榊原乐心想……yuki她，这算是打算用她往后几十年的光阴来维持她对自己的喜欢吧。
……
遥想出那样的画面，再去看像是猫一样安静枕在大腿上的少女，谁又能没点感触呢？
榊原乐知道自己是有的。
也因此，挺想要面前yuki从今往后都过好每一天。
从自己的视角而言，这或许是一直在拖累yuki。
但对yuki来说，自己能这样回应她，偶尔看一看她，她就已经十分满足了。
……
“乐，明天过新年了哦。”
“是今晚，大家聚在一起好好地吃一顿饭。”
“这是乐陪我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哦。”
“是第二个，yuki你又忘记了。”
“是第二个吗？”
“忘了去年我们一起去神社拜谒抽签了？”
“……忘掉了。”
“那这次你可要好好记得，很多时候，一年值的记下来的事情也就那么一点点。如果你让我回忆一下四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那我大多都想不起来了。”
“我还记得乐拒绝了我的表白。”
“……怎么尽是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还记得乐偷看我洗澡。”
“……都说了，那是你自己脱的。”
“乐平时喜欢看女生的裸体吗？”
“喜欢看，但我绝对不会说出来。话说yuki你问这个做什么？”
“昨天，还有前天晚上，我看到乐和小七在温泉——”
榊原乐连忙制止她说下去，“这个你就不用说了！”
“铃也看到了。”
“……”
“铃还一直偷看。”
阿铃……
“yuki你还是别告密你铃姐姐了。”
“好吧……那我还想问乐一个问题。”
“我在听。”
“明年大家也会开心的聚在一起的……对吧？”
不知为何，在听到天海之雪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还有点不舍的感觉。
像是离别的情绪。
随即，榊原乐摸着少女的脑袋，微微一笑，“肯定的。”
……
“yuki有什么新年愿望么？”
“要乐每天早上都能抱我一会儿。”
“抱一下可以，抱一会儿可就难了，我可没办法天天去到你房间抱你。”
“那就换成小七、小九、铃、乐，大家都要开开心心的好了。”
“别忘了还得加上yuki你啊。”
天海之雪坐了起来，“那就我、小七、小九、铃……还有乐，往后的一年里，大家都开开心心地生活在一起。”
榊原乐看着面前的少女，再次微笑：
“这肯定的。”
……

第五百零八章 倒底是七月更疼你这个哥哥……（17）
虽说目前处于北海道吧，但过新年的氛围也是要有的。
所住的温泉旅馆在门店里外布置起了祝贺生意兴隆与财运亨通的喜庆物件——竹耙。
这玩意儿就是在一个竹耙子上挂上三位广纳招财的神明和一大堆金黄金黄的纸质金币。再写上几句“家运兴隆”的祝福语。
另外，在供奉的神龛上，还要放上一种名为“镜饼”的小型装饰品。
这是麻糬制成的圆形糕点，通常是两个麻糬堆叠在一起。
旅店很大方，为每一位新年还在他们店里住宿的客人都准备这些物件。
还额外附带一些老板娘亲手做的精致和果子小甜品。
收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甚至让榊原乐一度怀疑，自己今天上午和七月一起去采办了个寂寞？
老妈却说没事，说这样正好今年就有六个财神会来家里，是个好意向。
为什么会是六个？
琉璃和七月也在新年的10月里正式成年，榊原乐怀疑老妈这是在暗示自己了。
……
但说实在话，即便是在日本，这些新年用的东西，也基本上是老一辈人才会用的物件。
平成一代几乎没有人会在家里供奉神龛。更别提布置什么竹耙、镜饼这种花费钱和精力的物件。
按照榊原铃的话来说，做什么镜饼！直接挼来喂到我嘴里给我吃不就好了！
愚蠢的阿妹哦，只有以后胖成猪的人才会这么说话。
榊原乐按照老妈的叮嘱，在规定时间把她刚做好的门松挂在了家里所有人的客房外面。做好这些事情，回房间推开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从厨房那边回来拿食材的天海九琉璃。
琉璃总是很忙，就是到了新年也不例外。
从昨天开始，她就一直在陪同老妈完成新年元旦的布置。
今天元旦前夕的年夜饭，也由她和母亲来做。厨房还是她们问旅店老板借的。
榊原乐看到她这头发扎起来又穿着传统浴衣的模样，觉得她可爱好看的同时，又有点担心她这么忙会不会不好。
“让我去厨房帮帮忙不就好了？”
“这可不行，”天海九琉璃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都说了，乐君已经为大家做了一年的饭了，这次怎么说，也不能让你忙。”
“哎呀哎呀，”客房里面，榊原铃躺在地铺上，懒懒散散地看着电视里的新年节目，她朝外摆了摆手，“老哥你就休息一下呗，让琉璃姐姐和老妈忙就是了，她们想要你休息一下。”
榊原乐半吊着眼朝房间里一直偷懒的老妹瞪了过去，“你怎么不来帮忙？”
“我也想呀，但是大家都不让我干活，我硬要去干嘛，老妈又嫌弃我笨手笨脚的，所以就只能休息喽。”
榊原铃的声音越说越懒散，侧躺撑脸翘腿不说，微微闭上的眼神也透露出一种慵懒的通透。
“真是没有办法啊，人生呐，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幸福～”
对于阿铃这种生来就幸福的坐享其成者，榊原乐只能吐槽这丫头真是投了个好胎。
“琉璃你平时是不是太惯着阿铃了。”
“没有吧，不是乐君总喜欢惯着铃？”
“最近我可没惯着她，下次考试要再敢考倒数，我给她屁股都打开花。”
“喂喂！老哥不要说我坏话！小心我把前天你和七月姐姐的事情说出去！”
“阿铃！”榊原乐立刻回头。
“前天……乐君和七月？什么事情？”天海九琉璃温柔的脸蛋上立刻露出了疑惑。
瞪了老妹一眼，在收获她的一个鬼脸后，榊原乐赶紧回头，笑着对琉璃解释，“前天啊，只是七月晚上在找我撒娇而已。”
“晚上？撒娇？”
闻言，天海九琉璃更疑惑了。
“前天的话，我们不是还在山里面么……晚上绝大多数时间也都泡在那个天然温泉里面。七月找乐君撒娇的话，我怎么没有看到。”
“所以才说老哥坏咯～”榊原铃的话像是幽灵一般轻飘飘地飘入琉璃的耳朵。
“阿铃！住嘴！！”榊原乐一个凶恶的眼神就瞪了回去。
见到老哥真的要生气了，榊原铃赶紧把脑袋缩进被窝，她的动作也不潇洒了，而是趴在了地铺上。她手里抱住枕头，只剩下眼神在偷偷朝门口看去。
天海九琉璃自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生气，她只是好奇，好奇那天晚上七明月对榊原乐撒娇了什么。
她便开始追问。
……
榊原乐对这件事是解释不好，不解释也不好。
解释不好是因为阿铃这丫头就在这里偷听，要他当妹妹面描述前天发生的事情，他在妹妹面前还有啥面子？
不解释不好是因为不想隐瞒琉璃。
琉璃可是对自己一片赤诚的心。
“乐君？”天海九琉璃好奇的样子很是可爱，脑袋略略倾斜了一些。
“先出去吧，出去我再跟琉璃你解释。”榊原乐说着就推上了少女的背。
“为什么要出去说？”
“因为老哥心虚了！”
“阿&#183;铃——！！”
榊原铃赶紧把脑袋缩在被窝里面，像个乌龟。
榊原乐又转头面对向回过身来的天海九琉璃，耐心解释道：“……因为这种事情……不好现在说出口的。”
都相处这么久了，天海九琉璃也不是一开始那个一窍不通的大女孩。
一他听不好意思，瞬间理解阿铃刚才所说的前天晚上七月去找榊原乐撒娇是什么事情……
正好她那天泡着温泉打盹，还迷迷糊糊感应到了什么异样。
原来是那个“撒娇”啊……
天海九琉璃发觉自己居然不知道这件事，又气又脸红。
她把榊原乐先拉出了房间，关上客房的门后再在走廊里说话。
“过份……”
天海九琉璃面对着他，这么语气幽怨地嘟囔了一句。
这……
榊原乐侧过头，也不知道自己目前应该说些什么好。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老婆抓包的那种男人，目前正被老婆给逼到墙角仔细审问，心里不知不觉就有了压力的那种感觉。
“乐君～”天海九琉璃拉长了声音，学着七月那样半闭眼帘，“乐君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的错！”
“错在什么地方？”
“错在不该背着琉璃你。”
“明白了吧。”
“明白了，下次我一定让琉璃你知道才行动。”
“但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
榊原乐仔细回想了一下，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错的点。
天海九琉璃轻叹了口气，然后才继续说到：“难道乐君不觉得那种时候不妥吗？铃和之雪可就在你们对面唉，要是让她们看到了怎么办？会教坏她们的。”
原来琉璃担心的是这个。
琉璃的想法果然还是最单纯的。
但阿铃这丫头还需要我带坏？我都害怕她拿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给琉璃你看！
“可……琉璃啊，她们貌似已经看到了。”
“……”
莫名沉默了一段时间。
“她们……看到了？”
“嗯……大概……反正阿铃是绝对知情，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七月知道吗？”
“……她那么心细，我想她当时就应该知道了。”
“那七月她……”
天海九琉璃不敢去想那个画面，脸红的同时认真起来，“那也不行！不管七月怎么想的，做错了，乐君也不应该惯着她才对！”
“琉璃说的是，我错了。”
“而且……”天海九琉璃再次拉长了语气，“乐君也不用担心我现在还会在意你和七月之间的事情……你们不都天天那样了嘛？我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琉璃这话说得显得有些生疏和客气了。
两姐妹虽然目前和和气气的，可别说，她们都是个顶个的醋坛子。
一般她们说这种“终究是被哥哥嫌弃了，不像其他妹妹生得俊俏”这种话，都要去好好想想。
“琉璃啊……”
“怎么了……”天海九琉璃嘟囔着。
“就……”
榊原乐还是有点难以启齿。
对七月这种面冷的，榊原乐还能笑着去调侃她。
可面对琉璃这种会害羞，本性又单纯的，又实在是拉不下脸来去调戏她，对她说些彼此之间很尴尬的话。
“……乐君有话说就是了，我都听着呢。”
“就……”
这话应该怎么说出口呢？
直说不是不想和琉璃你一起那样那样？而是因为其他原因……
“……乐君要不愿和我说就不和我说吧，我倒不如七月好说话了。”
琉璃的语气把榊原乐急地心头痒痒。
“好吧……我想说的是，琉璃你不是很珍重我们之间的约定？所以那种事情，我还是想放到我们之前约定好的时间，在琉璃你准备好的情况下才可以。”
天海九琉璃一听，语气莫名低小失落：
“难道乐君之前没明白我的话么？”
“当然明白，但约定还是约定呐。”
“约定是约定……但乐君和七月都可以的那种事情……又……又没有约定……倒底是乐君有七月了，比我会撒娇，比我会讨乐君开心……”
哎呀，哎呀哎呀……琉璃……琉璃这话说的……
榊原乐心头着急，又特别想好好哄哄她。
“琉璃别误会，我没那个意思。”
“我知道乐君又是在哄我开心罢了，乐君找七月去吧，我给你做年夜饭去了。”
“欸！别走啊。”
见到琉璃转身就走的背影。
榊原乐想拉住她的手，却没能拉住……他停留在原地，心头一阵焦急，还有点空荡荡的。
这该如何是好？
侧头一看，罪魁祸首，榊原铃这个混蛋丫头还扒着门缝，偷偷笑着偷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还笑？！
你这丫头还笑？！
她一见榊原乐瞥见了她，立刻怂了，把脑袋缩了回去。
“阿&#183;铃！！”
榊原乐强硬拉开木门，榊原铃慌张地立刻蜷缩到地铺上的被子里去。
“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啊啊！老哥！你哄不好琉璃姐姐！不能怪我啊！”
“不是你瞎说话！琉璃她能吃醋么！”
“吃醋的可是事实！这是迟早要解决的事情！别！别扒拉我被子了！要&#183;拉&#183;坏&#183;了！！”
乱糟糟地打闹到了一团，还惊动到了隔壁教天海之雪泡茶的天海七明月。
她闻着声就赶了过来，正好撞见了扭打在一团的兄妹俩。
“……”
“七月！七月姐姐！”榊原铃拉扯着被子，像是找到了救星，“快救我！”
天海七明月先是观望，饶有兴致地观赏两人打架，双手抱胸站在门口：“怎么回事？”
“老哥！啊啊！老哥他……他哄不好琉璃姐姐就来怪我！！”榊原铃奋力撕扯着被单。
“还不是你这混蛋丫头在旁边拱火！给我道歉！还有你的脚！别踹我脸！臭死了！”
“那就臭死你！”
……
见到这般情形，天海七明月忍不住按动发胀的太阳穴。
有时候这两兄妹就是如此。
都快高三的人了，还和小学生没个两样。
以后上大学了没准也是如此。
“先给我安静！一个个给我说！”
……
状况大概又持续了十分钟才安静下来。
这还把隔壁等着天海七明月的天海之雪给吸引了过来。
榊原俩兄妹谁也不服谁地盘腿坐在各自一边，面对着两人。
见他们互相看一眼后，还一副“哼！不理你”的幼稚模样，天海七明月已经无力吐槽。
“元旦前夕就打架，还挺有福气的。”
“反正是老哥自己的问题！”
“阿铃你还好意思说！一直在那边拱火！”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行了行了。”
天海七明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兄长也是，和妹妹酱坳气做什么。姐姐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这倒是……
琉璃没哄好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你一直找七月……都不来找我。
“兄长到底是什么想法？”
榊原乐认真起来，解释道：“其实很简单，不太想那么随随便便。”
“兄长想正式一点？”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另外我现在挺不好意思和琉璃提出要求要怎样怎样的，自从上次让琉璃那么尴尬了之后。”
天海七明月闻言，瞥了他一下，“没脸没皮的兄长到现在倒是要脸了起来。”
“就是就是！”
“阿铃你闭嘴！”
“略！”
“既然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事情如何解决不是很简单了？兄长主动去找姐姐就是了。”
“……”
榊原乐倒是明白这个道理，但心里莫名就是有点挣扎。
他会想着面对羞涩的琉璃的时候，问她要不要来和自己那个那个的恋爱情节，属实能回忆起当初在客厅里的尴尬场面，心头有点迈不过这倒坎。
天海七明月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又问道：
“怎么和我到时候就没这么多想法？”
榊原乐顿时正经了起来，还斜着瞥了一下天海七明月，“七月你？反正七月你经常冷着一张脸说话，我要直白点对你说反而更舒坦。”
“那你对姐姐也这么直白不就好了？”
“……七月你不懂，和你相处，和琉璃相处感觉那是不一样的。”
“兄长直接说试试。”
“……”
“都说了，上次——”
“试试。”
……

第五百零九章 即便是新年的最后，两姐妹依旧要展开较量（18）
琉璃一整个下午都在和老妈一块儿忙。
以至于榊原乐都没什么机会能找到琉璃说话，只能偷偷摸摸徘徊在旅馆的老式厨房外，听琉璃和老妈还有旅店厨师在里边聊天。
他一直待在外面迟迟又不进去，差点被店员当成了小偷，好在是解释清楚了。
要不是老妈发现了他在外面徘徊许久，同帮忙的琉璃说了两句话，榊原乐还真不好找个理由喊琉璃出来。
……
“乐君一直待在外面做什么？”
“就是有话想对琉璃你说。”
“有话要对我说？”
天海九琉璃头发扎了起来，身上也穿有整洁的白色围裙。
她对榊原乐刚才鬼鬼祟祟的行径感到疑惑，有话的话，乐君来找自己有话直说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在外面一直不进来。
这个原因嘛……
榊原乐也是有苦难言。
按照七月的意思，他必须表现出对琉璃的态度。
他原本打算挑个合适的时间再和琉璃说这件事。
可七月非得说，“必须现在”。
可现在琉璃她在和老妈忙年夜饭啊，他总不能直接跑到厨房里去，把正在帮忙的琉璃拉出来，认真对她说“我其实完全不介意和琉璃你那个那个，反而非常喜欢如此”吧……
哪有这样不分场合讲如此私密的事情的？
这样尴尬到爆。
而且自己尴尬不说，还会让琉璃感觉到莫名其妙和难堪。
这时候拉琉璃出来说话就讲这种事情
“乐君？”
榊原乐觉得这件事没太大问题，只是有些微妙，“琉璃还要在厨房忙多久？”
“……倒是忙不了什么了。食材基本都准备好了，寿司也捏完了，晚些时候只要端上桌就行。”
“那琉璃是可以休息了？”
天海九琉璃回头去看了下厨房里面的天海美和，她也再看向这边，发现琉璃的回头后，她微笑着对琉璃点点头。
“现在……好像是可以了，乐君想对我说些什么？”
“琉璃……说呢……？”
天海九琉璃不满地嘟囔，“我怎么会知道乐君你的想法。”
单凭这句话，榊原乐就知道她心里是有点小怨气。
要不然刚才在走廊那边说的话都莫名有些酸溜溜的。
这种情况，还是先道歉的好。
“琉璃，首先，我是来道歉的，我应该多换位到你身上思考一下你之前说那些话的意思。”
“……我又没怪乐君。”天海九琉璃别开了视线。
琉璃是个好女孩，就算生气，也不会真的生气。
相反，她还会站在另外一方的角度上思考。
“……我明白乐君的想法，要说乐君有什么错的话……就是有时候太迟钝了一点，比如上一次我说那些话的时候……就已经是鼓足勇气对乐君说了……可是乐君却没有理会到我的意思。”
这便是琉璃不满的源头了。
琉璃之所以会在中午说那些话，也是因为榊原乐总是找七明月，她觉得自己相比于妹妹，挺没有女性魅力。
……
在听到琉璃这些小心思后，笑了出来：
“琉璃怎么会这么想？”
“……本来就是这样……近期乐君是挺好的，但是一直只和七月，”天海九琉璃停顿了一下，脸蛋微红，“做那种事情……”
琉璃怎么会没有女孩子的魅力？
平时待人温柔又阳光。
脸蛋漂亮，经常运动身材又好，性格更是一级棒。
“真不是琉璃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乐君怎么解释？……明明就是我现在不比七月更吸引乐君你了。”
“怎么这么说，而且琉璃你这说法根本就不成立。说什么我只找七月是因为七月有女生的魅力，琉璃你要知道，你和七月是双胞胎啊，你们外形谁又不比谁差，能有什么差别？”
“那乐君怎么总是去找七月？”
琉璃闹别扭的样子很可爱，看起来也没有生气的样子，说的话总是带有一股醋味。
就差把“快心疼我”几个字写在她可爱的脸上。
“不是我找七月，是七月找我啊。”
天海九琉璃犹豫了小片刻，“……前天的事情也是七月找的乐君你？”
“是啊。”
“没有骗我？”
“怎么会骗琉璃你，不信你问七月去。”
琉璃也真的是个好女孩，听完这些话，她心情明显愉快了很多，小声地回答着“好吧”，算是解除了彼此之间的误会。
“那乐君对我是什么想法？”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觉得琉璃你可爱咯。”
“除了可爱呢？”
“漂亮。”
“除了漂亮？”
“还很有魅力，基本每周都会梦到躺在琉璃大腿上睡觉的画面。”
榊原乐的话像是戳中了她开心的地方，彼此间的距离都消融了不少。
当琉璃追问到“还什么地方有魅力”的时候，榊原乐的回答就片面了，只能挑着琉璃身上好的地方说。
当然，即便是这样琉璃也足够开心了。
她真的会是那种因为榊原乐一句称赞，就高兴好久的人。
榊原乐看到她那高兴劲，都觉得她是单纯的傻傻可爱。
也因为这些，类似于性骚扰之类的话他是不会对琉璃说的。
琉璃本来就脸皮子薄，并且那些话说出来本来就挺流氓的，难以让人接受。
总的而言，琉璃本性还是个相当单纯保守的女孩子。
同七月截然相反。
榊原乐还是想和她以正正经经的恋爱关系相处。
“乐君一直找七月的话，还是会蛮伤人的，明明我也可以的。乐君什么都好，就是在这一点上不解风情了！”
“……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被伤到啊……而且这种事情就别和七月攀比了吧。”
“这也是要的！不然怎么能体现出我有可能在那一方面上……也比七月优秀呢？”
明示……
赤裸裸的明示。
琉璃好胜心是有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对自己说想要做“大老婆”的想法。
在以后的生活里，她大概也是想以这个身份管着七月。
至于她们俩之间这事谁优谁劣……难说。
……
话说她们两姐妹，连这种事情都要比拼吗？
“所以，乐君的想法呢？是什么……”
琉璃她已经在明示了。
不过在外面，即便是只有两人对话下的私人交流，琉璃她的声音还是有些难为情的。
榊原乐也有些难为情起来，他调戏得了七月，唯独调戏不了害羞的琉璃。
“我肯定是愿意的，但肯定得挑个好时间呐。”
“好时间？就今天不行么？”
榊原乐一愣，“……明天可就是新年了。”
“正因为明天就是新年，所以才是好时间啊……”
……琉璃你这怎么这么着急。
“乐君？”
“……”
琉璃这看过来的眼神，榊原乐饶是脸皮厚，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那眼神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快答应我……我不介意的……”
但是吧……
“不是我不愿意啊，而是这都快下午两点了，老妈和伯父还在旅馆里面。这样真的好？”
“伯母在准备完晚上要吃的东西后，下午要和爸爸一块儿去雪山滑雪。”
那就好办了。
“这倒是没问题，”榊原乐停顿片刻，确认得询问道，“琉璃真准备好了？”
“……乐君这么问，是不相信我？当然有准备了……而且这种事情就算没有亲身体验过，又不是没有看过的……”
天海九琉璃说着说着就把羞红的脸别开。
好吧好吧，琉璃都这么说了，那就没什么好再提醒下去了……
榊原乐甚至觉得彼此之间的距离早就足够接近了，只是两人都还因为以前要去往英国的约定没有实现，而彼此之间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罢了。
琉璃这些话，也意味着两人会在下午正式破开彼此关系之间的最后一层窗户纸。
……
“……下午的话，乐君最好让yuki和铃也一起跟着爸爸他们去滑雪什么的。”
“嗯，铃没什么，她本来就嚷嚷着要去滑雪，”榊原乐点头，“那七月呢？”
“七月……七月倒是无所谓，随便她怎么想。”
……
到了两点半老妈基本就忙完了。
跑去和其他一些旅客冰钓的天海茂典也准时回到旅馆，按照之前准备好的安排，准备前往雪山滑雪。
两人已经在他们自己的房间里开始收拾上山的装备。
……
“啥？老哥你不去？”
“对，是不去。”
榊原乐看到榊原铃一直在狐疑地打量自己，“怎么了？”
榊原铃在大家面前也不害臊，笑着就拉起了榊原乐的胳膊摇晃，“哥哥～哥哥～～去呗去呗～你不是说你会滑雪么，正好教教我和yuki。”
“哈～～不行啊，让七月教你们不也一样？”
榊原乐装模作样地打着哈欠，演技满分，“我昨晚上没睡好，补个觉，晚上吃完年夜饭，不正好要去二年参拜？”
顺带一提，二年参拜也就是跨年参拜。
是以跨年当天的凌晨十二点为分界线，在那个时候去神社参拜许愿抽签。
“参拜完回来再睡觉也不迟的！反正就是度过一个新年罢了！”
“让你七月姐姐教你们去。”
没想到啊，另一边的天海七明月安静端坐，呷了口热茶，直接说道：
“我也不去。”
“什么？！七月姐姐你也不去！然后琉璃姐姐也不去……完蛋，我和yuki居然就被你们三人无情抛弃了！”
天海七明月顺带补充到理由：
“我怕冷。”
“我也怕冷啊！我都去了！yuki是不是也怕冷？”榊原铃在后面推了天海之雪的胳膊两下。
天海之雪随即点头，“嗯，也怕。”
天海七明月还是平时的语气，“在雪山里待了那么几天，反正雪景我是看腻了，那几天觉也没睡好。正如兄长所说的那样，需要多休息来补充睡眠，以免到二年参拜的时候犯困。”
“你们——！你们理由还多嘞！”
榊原铃鼓起肉脸来。
老妈没滑过雪，这次滑雪也是伯父要带着老妈去体验一下。
也就是说，这次滑雪本来就是他们两口子的活动，带上大家只是顺带的事。要去就去，不去也可以，非必要。
榊原铃的想法是大家必须待在一起，一起学学滑雪。
她是真的想试试这个运动啊！
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
……可大家突然就不领情了，真是郁闷。
天海九琉璃微笑着说：“铃和之雪喜欢的话，就跟着爸爸和伯母一起去呗，等会儿跟着他们一块上车就好了。”
“琉璃姐姐你也真的不去？”
“不去的。”
“理由呢？”
“睡眠不足。”
……
怎么都是这个理由！
啊啊啊！榊原铃快抓狂了，她真的超想去，更想和大家一起去！
可眼下……
“yuki呢？yuki的想法是什么？yuki，yuki！别发呆了！”
“我？”天海之雪的视线这才从窗外飘回来，“……我想和乐待——”
“stop！我懂我懂！yuki你一定是想和我一起去雪山滑雪对吧！yuki的名字里都有两个yuki，一定超爱滑雪！”
“……”
天海之雪视线转而看向了榊原铃，无言。
榊原铃笑着，两手一排：
“嗯，好！看来yuki也答应了，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们两个一起去跟着老妈滑雪去！”
“可是……”
“yuki真好，说要和我去就离开准备要出发了，那我们就不要理这三个家伙了，我们自己走！”
榊原铃说罢，就拽着之雪超旅店外面走。
“乐……”
榊原乐只能目送眼神还留恋在自己身上的天海之雪，被老妹无情拖出房间。
yuki那小眼神好像在说，乐，救我……
唉……
可惜了，yuki。
今天是救不了你了。
……
榊原铃走后，房间立刻安静了不少。
他把目光回转到一旁喝茶的天海七明月身上，没想到她立刻开口说了话：
“我不会离开。”
“……意思七月你也要来……？”
“不然？”
“不然什么不然……七月你来的话，感觉才会更奇怪吧……”
“我和姐姐可是不可分割的一体。况且，不是我要来，而是姐姐明示我去。”
“她什么时候明示你了？”
“兄长听不明白姐姐说了句‘无所谓我在不在’的话？”
榊原乐立刻回看了下天海九琉璃，发现她好像就是这个意思，没有任何的反驳。
“……”
“其实这句话也可以当做是姐姐对于我的挑衅，姐姐想要和我在这件事上较量一下。”
……在这种事情上较量一下。
她们两姐妹较量……
榊原乐左右看了看身前的两位长相完全一致，穿着蓝白两色浴衣，跪坐着雪白长腿的美少女。
忽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你们两人，不会是要使劲较量……然后让我来评价吧？”
“不然？你不评价我和姐姐怎么知道谁输谁赢。姐姐说呢？”
“这个肯定。”天海九琉璃也点点头，脸蛋还有些红。
“……”
榊原乐立刻起身。
天海九琉璃看向了他，“乐君现在要出去吗？”
“我先去买几瓶牛奶喝喝，不然我怕出问题。”
……

第五百一十章 必要之时，两姐妹还是选择和平共处（19）
“阿铃你不想去滑雪了？”
“嗯嗯。”
阳光漫天的雪松林下，站在吉普车前，穿有蓝色冲锋衣的天海美和很是疑惑地看着女儿。
“等等，阿乐不是说你想去得很么？骑车的时候都一直听你在念叨北海道的滑雪场。”
榊原铃双手后背，上半身一晃一晃的，可爱微笑，“那是在没困山里之前嘛！被困的那几天，我什么雪花都看腻了，对滑雪自然也就没那么爱了啦。”
担心自己的理由不够充分，她又立刻笑着补充，伸出手指来：
“当然了当然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睡眠不足，今天我起的太早了啦，中午又都在看电视，当然犯困啦～哈～～晚上还要去二年参拜，自然自然，我下午干脆也学老哥泡泡温泉补补觉算了。”
“那你中午吃完饭怎么不去补个午觉？”天海美和又问。
“中午看电视啊！”
“……”
天海美和知道自家女儿就是这个性子。
以前熬夜都要看电视。
换之前她还会说她两句。
但女儿目前长大了，这会儿又是假期，她不想在这方面作出什么家长态度，说出批评的话来。
行吧，女儿不想去就不去吧。
“老妈开明！”
天海美和转而问站在女儿身旁的天海之雪：“小之雪要不要去滑雪？”
榊原铃立刻拉过天海之雪的手，笑着替她回答：
“yuki和我一块儿的，我不想去的话，她也不想去。”
“阿铃你让小之雪自己回答。”
“也行啊！yuki自己说说。”
天海美和最终得到的回答是“不想”。
“怎么都突然不去？”
“因为都太困了！”
原本她还想着下午一家人出去滑雪，看来是不太行了。
怎么都想着要待在旅店泡温泉？
难不成是大雪封山那几天，真给他们冻怕了？
失望归失望，儿女们的意愿与想法还是要认同的。
她也不担心阿乐和琉璃七月会怎么样。
因为阿铃也要留在旅店里。
“行吧，那就我和你们伯父去了，别半途打电话过来说还要过来。”
“哎呀，不会，不会的，老妈快去吧，快去吧～”
“你这丫头怎么像是急着赶我走一样。”
“哪有哪有！老妈不要多想，天海伯父还等着老妈你呢！快去吧。”
榊原铃嘴上不停，推着老妈去找天海伯父的手也不停。
“拜拜～～”
在旅店外目送老妈乘坐上天海茂典开的越野车了，等着沿着旅店外成排成排的雪白松树离去之后，她点着脚尖，收回视线，依旧保持着脸上的笑容。
“铃。”
“怎么了？”
“怎么突然不想去滑雪了。”天海之雪在一旁询问到她。
“yuki啊，你就是太单纯，yuki知道这世界上最不公平的事是什么吗？”
“乐单独给我做了油炸冰淇淋，还偷偷告诉我不要给铃说。”
“还有这事？！”
榊原铃脸色一滞，片刻后才恢复过来，“不对，先不说这个了，yuki难道就没有觉得下午的事情很蹊跷么？”
“有么？”天海之雪眨眨眼看她。
“有啊！特别有！就像老妈要问我不过去的理由一样，实际上我是因为犯困才不去滑雪的吗？才不是嘞！我超想去滑雪。”
“那为什么铃不去了。”
“yuki啊yuki，人在受到区别对待的时候，就理应站起来，老哥明显就是想把我们支走，骗我们赶快去滑雪，你认为这好吗？”
“骗人是不好的。”
“没错！所以我们需要构建的，是一个没有谎言的大家庭，我需要的就是真相！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要留下来发掘真相。”
榊原铃的话语慷慨激昂，铿锵有力。
而天海之雪看着她，仍旧只是眨了眨眼：
“铃是好奇乐想和七月姐姐还有琉璃姐姐要做什么事。”
“哪有！我这是为了大义！为了对抗他们三人对我们两人的不平等对待！”
“铃就是好奇。”
“不是，真不是！”
“我觉得铃和我还是去滑雪比较好，偷窥被乐发现话，是会被打屁股的。”
“那就打好了，我可是真理的斗士……”榊原铃说着说着自己也脸红了，“再，再说了……要是……要是真碰到尴尬的事情的话，我们直接装做没看到，及时回头不就好了？”
天海之雪仍旧只是眨了眨眼，“铃就是好奇。”
“……”
突然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好吧，我就是好奇。”
“那铃要答应我，乐不让看的话，就要及时离开哦。”
“……这、这是当然的。”
……
在入浴泡温泉之前。
榊原乐的心情是有点忐忑的。
虽说这种事情已经不算是第一次了吧，但每次面临这种情况都有点这种微妙的感觉。
在这种时候，他也会更多地审视一番自己与她们之间的关系。
他蛮担心大家之间的关系会不会过于抽象，导致琉璃和七月彼此之间又受到了伤害什么的。
……但就现状而言，没有。
除开一些她们俩日常对彼此的小吃醋外，她们两人大体方向都是和谐的。
她们也在彼此之间默许了对方的关系。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她们是慷慨的，也是失去了很多的。
这也就导致了榊原乐在同时面对她们俩的时候，有时候会觉得挺对不起她们俩，即便她们本人都觉得不再有什么，可这种心情依旧存在，并时不时冒出来。
……
温泉旅馆在日本也叫汤宿。
汤指的就是温泉水温泉浴，宿便是旅馆、招待所的意思。
而老字号的温泉旅馆，便会保留这个称呼，和一些温泉旅馆的传统。
例如榊原乐目前所处的汤之岛&#183;汤宿，就有“奉茶、更衣、泡汤、赏味、舒眠”这样的汤宿典型体验。
通俗来讲，就是喝茶泡澡吃东西外加睡大觉。
再简洁一点，那就是传统的享受。
这家汤之岛是伯父选的位于屈斜路湖景区的汤宿，伯父选的自然不会差。
加之这边的旅游景区本来就有天海家在参与开发，这家旅馆说不定就属于天海家。
……
榊原乐倒不想对旅店的渊源进行追溯，只是觉得这家旅店的体验很好。
这座老式汤宿建立在小山上，雪松环绕，又有半开放式的露天温泉。
位置最好的温泉，能在约1500米的高海拔上，看到红叶、翠树、高山、湖水、白雪等自然风光。
氤氲如诗又温度怡人。
在这里泡露天温泉自然是相当舒适。
其实刚到这温泉旅馆泡澡休息的时候，榊原乐就不得不感叹一句有钱真好，到哪里都是享受和服务。
当然了，这种温泉基本算是特权。
相当于会员的包厢，都是房间独有的私人专享温泉。
温泉就在客房侧边，出卧室就能泡温泉，上岸就能擦干身体睡觉。
就跟自家后院一样。
自然啦，隐私性也是做得极好的，不会受人打扰。
这种温泉全旅店也只有一口，也就在老妈和伯父租住的房间里……
两姐妹说要来这里的时候，榊原乐才明白难怪七月说要等老妈和伯父完全走了才行……
榊原乐基本算是被两姐妹拉到了这屋子里面。
“姐姐怎么还要穿浴衣？”
“欸？七月你不穿么？”
听到一旁她们的对话，榊原乐都没好意思把视线转过去看，只是去看客房外露天温泉的雪景。
“为什么要穿？”
“七月才是，为什么不穿？”
榊原乐知道，七月的意思就是，反正早就看光了，不穿浴衣直接泡温泉也完全没问题，反正旁边没有其他人。
琉璃就还有点保守，觉得应该先把浴衣穿上再说，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讨论。
“姐姐～～不会怕了吧？”
“哪、哪里怕了。”
“那姐姐脸红个什么劲。”
“……我，我这只是。”
“因为姐姐从来没有体验过，所以快要临场的时候，姐姐害怕了？”
“才没有！”
天海七明月这时候完全是在揶揄琉璃，明明琉璃才是姐姐，她们这时候的身份却像是完全互换了一样。
“要不要我跟姐姐你分享一点经验，好帮助一下姐姐你？”
“完全不需要！”天海九琉璃摆出姐姐的架子来，红着脸说道，“好、好了，七月你先去温泉里待着，等下看着就好了。”
“为什么？”
“不是说了？这算是我的私人时间，我还没同意让七月你参加呢。”
“姐姐～有时候端着姐姐的架子来要求妹妹，可算是坏姐姐哦～”
天海九琉璃还是那个态度，“反正就是这样。”
……
两姐妹聊天，榊原乐换好浴巾后，就先出房间看了看这全旅店独一份的露天温泉。
周围没有树，也没有山石，位于高处，有一半是全露天。
如果撑在温泉边上看下去，就是无尽的雪松山脊。
看起来像是支在山边的一口特意改造过的温泉。
面积倒挺大，有足足两间普通酒店客房的大小。
榊原乐注意到右侧有竹篱笆，沿着屋檐进行分割，这才发现温泉的确是独一口，但其实相同配置的房间其实有两个。
隔着竹篱笆的温泉……那应该是阿铃的房间吧？
还好下午把她支出去了，要不然这竹篱笆指定挡不住什么声音。
榊原乐收回视线，这时候发现两姐妹聊着聊着，已经先走下了温泉。
……
两姐妹在换衣服的时候交流通畅。
下了浴池就不一样了，榊原乐明显看出来琉璃是有些紧张的。
这种心情倒不是不能理解，七月当初也是如此。
七月平时爱开玩笑，但正经事上则不会。
即便不用她眼神暗示，榊原乐也知道应该要先照顾一下琉璃。
瞅见少女几乎是把鼻子以下的身体部位都掩藏在冒着热气的温泉水里面，榊原乐尝试着朝她靠近：
“在紧张？”
天海九琉璃稍微把脑袋稍微探出了水面一些，露出雪白的脖颈。而后转头看了他一下：
“嗯……有一些……但，当然了，我不是要反悔，只是有点……一点点的紧张而已。”
“琉璃没必要向我解释这么清楚，这是正常的。七月也这么觉得，你没看她都没和你斗嘴了么？”
头发用一根簪子扎起的天海七明月在一旁休息，温泉水刚刚没过她雪白的锁骨，热气在她精致的面庞上缭绕，少女闭着眼睛，接着说道：
“姐姐要是实在担心，我可以给姐姐先来个示范。”
“……不要！七月你都在我面前做过多少次示范了。”
“可事实是姐姐面对这种事情还是会心情忐忑，这说明示范还不够多。”
“七月真过分！”
“明明是姐姐太胆小。”
“乐君……”
七月就这么几句话，榊原乐明显能感受到琉璃朝自己身边多靠了一点。
难怪说七月是刀子嘴豆腐心呢，她这些话就是在暗中推动琉璃靠向自己，让自己帮琉璃主动说话，给她点安全感。
但琉璃不傻，她仅仅是短暂片刻后，便看明白了妹妹的心思。
榊原乐这时候也不能闲着，舒缓舒缓琉璃的心情，同时稳住七月。
事实上，琉璃也的确很好哄，只要多抱抱她就是了，拥抱的温度就能让她安心。
事实证明，她也一如既往的喜欢这种感觉。
“……怎么感觉乐君好像不是……不是很感兴趣一样？”
“哪有。”
“……那怎么……一直抱着我……都没什么动作……也没有想象中的动手动脚。”
“我这不是在照顾琉璃你心情么？”
“可是，这么久都没有乱摸的话，我会怀疑我比七月没有魅力什么的……”
“……真没有啊。”
榊原乐不知道说什么好。
乱摸吧，是流氓，要被讨厌。
不乱摸吧，又说她自己没有魅力，她吸引不到自己。
有时候选择就是这么的难。
但真实情况就是，榊原乐只想着现在稳定稳定琉璃的情绪，没想着乱摸或者急于开始。
要说他有没有感觉……
开玩笑，这种情况能没有感觉？
抱着琉璃这样的少女，隔着一层薄薄的浴巾在温泉池里面搂着她的腰，只要视线稍微向下一些，就能不小心看到锁骨和浴巾之下的可爱的地方。
总而言之，之所以没有急于求成，就是因为想要多照顾下琉璃的心情。
没其他的想法。
直到……
榊原乐看到天海七明月起身，走出了浴池。
少女沐浴热气与水珠的背影高挑，双腿修长……榊原乐这才发现七月居然是穿双白色丝袜泡的温泉。
不穿浴巾，穿白丝袜泡温泉……并且还在视线中走了出来，榊原乐难以形容看到的背影，只觉得七月那修长双腿上的白丝袜被温泉水泡过之后，隐隐泛着淡粉色的透明。
“七月手里拿的什么？”
榊原乐看着她从衣柜那边拿了什么东西过来，正站在温泉池的边上摆弄鼓捣。
“相机。”
“相机？哪相机做什么？”
天海七明月面无表情地把相机摆弄到了胸前，双眼半阖，“帮你们记录。”
……
（续510.5）

第五百一十一章 年夜饭前，七月的别样温柔
“阿——铃——！”
“疼疼疼！”
“你这家伙居然还知道疼？下午不是和yuki一起去滑雪？啊？！怎么突然半途回来？骗你老哥我是吧？”榊原乐加大拳头的力度。
“停！我这是……我这是……疼疼疼！老哥别钻我脑袋了，要坏掉了。”
“快&#183;说！”
榊原乐一字一顿，表情还特别严肃……榊原铃捂着脑袋，是知道这场审问逃不过去了。
可她也完全没想过自己回来的理由啊。
她就只是好奇老哥要和两位姐姐做什么，才半途回的旅店。
“我……我——”
“好好说话！”
榊原铃双手后背，眼神躲闪，“yuki突然想睡觉了！”
“别甩锅给yuki！”
“好吧……是我，是我突然想睡觉了嘛，哈哈哈～～其实yuki也是的，可不是我甩锅哦，事实就是如此，所以我们就回来了。”
“嗯……？我说的重点是这个吗？”
榊原铃压力倍增，脖子都缩了起来，“绝对绝对绝对没有在隔壁偷窥你们什么的，最多最多最多也就是不小心……不小心看到了那么一下下！只有一下下而已！”
“……”
一下下？！
这混蛋丫头，说这些话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这臭丫头当时绝对在隔壁，也绝对在看。
一想到当时的情形，榊原乐此刻就想要把自己的脸捂住。
这实在是……太羞耻了……
“哎呀，老哥你也不用担心的啦，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见，不用那么伤心的。”
榊原乐立刻放下捂住脸的时候，严词厉色地去质问她：“那阿铃你的意思是，你的确是在隔壁偷窥了？”
榊原铃立马精神起来，正襟危坐，“没有！绝对没有！我刚才是说如果，如果的话！”
“……”
这丫头嘴里的话就没有一句能信的。
榊原乐右手撑住脸，去看在自己对面正襟危坐的妹妹，他心想……这事儿和阿铃说，她不好意思承认，自己聊起来也特别尴尬。
自己能拿她怎么样？
完全不能怎么样啊，这事告诉老妈就更荒唐了。
难道要告诉老妈你女儿在我那些事的时候，在隔壁一不小心就偷了窥？
完全不行好不好！
“老哥～～”
“干嘛干嘛？一惹了麻烦就跑我这里来撒娇？”
“说真的！我真是不小心！”
“不小心就看了几个小时是吧？”
“没有！我真的就看了一眼，然后就躲温泉里和yuki泡澡了……我哪里敢多看啊……再说了，老哥和两位姐姐的事情，对我来说嘛，也不是稀罕事啦。”
“……”
见他吃吃未动，榊原铃立刻展开了撒娇公司，抓着榊原乐的手臂摇摇晃晃。
“老哥～哥～欧尼酱～～你就原谅我嘛……好不好？”
“一股渣女的感觉，遇到麻烦事就撒娇，以后你结婚，你老公指定要被你骗得团团转。”
“什么啊，都说我不结婚啦。我现在可是知名偶像，就连男朋友也不会有的。不过……我有我最敬爱的哥哥！有这个就足够了！”
榊原乐对这个笨蛋妹妹实在是无可奈何，叹口气道：“你还知道自己是偶像……你在家里也不知道注意点，小心哪天被狗仔队挖出来你的坏习惯发互联网上去，连你粉丝都不买你账了。”
“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只要我有才艺就足够，生活不会差到哪里去……所以，哥～～你就原谅我，好吗？”
“……”
“哥～我超爱你的啦～～”
“……”
“不信？不信的话哥你把我心脏挖出来，上面绝对写着爱你两个字哟～～”
“……”
“我要亲亲你的脸颊哦～mua～mua～～”
榊原乐顿时满脸嫌弃，“去去去，走开走开。”
“嘿嘿～～”
“还傻笑？长大了我看你还对傻笑。”
“不还是可以对老哥你傻笑嘛～你说的，而且我就你这么一个老哥，所以我一定超敬爱老哥你。”
“……”
“所以……原谅我啦？”
……
唉……
不原谅你还能怎么样呢？
反正一辈子都和笨蛋妹妹这个欢喜冤家纠葛上了，看在她喊哥喊得还算顺耳的情况下，懒得和她计较。
“下不为例。”
“好嘞！”榊原铃立刻对他端茶倒水。
喝着妹妹的茶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榊原乐瞅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十二分。
这会儿大概老妈和伯父要回来吃过年饭了吧？
“阿铃你就先在这里陪着yuki看会儿电视，我去隔壁房间看看琉璃她们休息得怎么样了。”
“哦……”榊原铃答应了声，但忍不住好奇心，“你说琉璃姐姐下得了床——疼！……又打我……”
榊原乐收回了她脑袋上的手刀，死鱼眼，“多嘴。”
“别打那么重啊，很疼的……至少老哥你还有我这么个妹妹可以陪你多嘴一下嘛！你看这世界上那么多人都是独生子女，都没有兄弟姐妹可以陪他们多嘴，还有分享心情感受什么的。你把我打坏了，你就少一个可以陪你聊天的亲妹妹了。”
这倒是真的。
榊原乐上辈子便是独生子女，还缺爱，这也是这辈子他很爱阿铃的原因。
这丫头是调皮又臭屁了点，但正如她所说的那样，还是从心里爱自己这个老哥的。
要是全世界的人都忽然消失了，她大概会是那种会一直留在自己身边，永远努力逗自己开心的人吧。
榊原乐陷入沉思时，榊原铃滔滔不绝的继续说着：
“所以说啦，老哥你要好好地珍惜我才对……一年多以前老哥你搬家离开那次，大家都不理解老哥你，我不也去单独找老哥你聊天了么？”
榊原乐想起了过去那件事。
……这混蛋丫头，在自己低谷的时候还真能说出来一些感人的话。
“行了行了，我去看看七月琉璃，等会儿老妈伯父他们回来，再一起吃年夜饭。”
“好嘞！等着老哥你，mua～”
“少来。”
……
榊原乐换上室外鞋，走出温泉旅馆的客房。
七点的天已经黑了。
木廊外看不到半点月光……雪倒是依旧不小。
走廊忽然迎面路过了一位老奶奶，她微笑着向榊原乐点头鞠躬，说了一句“岁末快乐”，榊原乐也同样点头鞠躬向她回应。
老太太头发花白，精神状态看起来倒是不错。
“是来这边旅游过新年的？听你的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
“是的，陪家里人来的，”榊原乐打量着老奶奶略有些驼背的身影，“老婆婆你也是？听起来怎么好像是京都那边的口音。”
“陪家里人挺好的，我只是每年都要过来看看雪罢了。”
“是陪爷爷一起？”
“没有，”老奶奶摇摇头，“他走得早。以前啊……他倒是每年都会陪我过来看雪，这些年倒都是只有我一个人过来看看。”
“……很抱歉。”
“没事……都多久的事了。”老太太缓慢地摆摆手，摇着头说道。
“那您的儿女们呢？”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哪里管得上我这个老太婆。”
这倒是……
这个世界上好多人说是养儿防老。
但真正变成老人时，内心还是极度空虚。
毕竟儿女们也有自己的家……
“不过……即便老头子走得早……我的习惯还是养成了，”老奶奶忽然看向夜里纷纷落落的冰霜白雪，声音平淡地道，“我多多少少也是因为心里还挂念着他，才会选择继续每年来到这里看看雪的……有些忘不掉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今年……貌似是第二十九年了吧？唉……我也快记不清了……”
“奶奶送您回房间吧。”
“哈哈……谢谢了啊，不用，我还是走得动路的。”
……与老婆婆的对话仅仅只言片语。
可望向老奶奶远去时的背影，心中便突然像要感慨什么一样，空洞洞的。
伴侣早早离去，却因为他过去经常陪自己来到这里，便坚持来到这个地方看雪近三十年。
三十年……
榊原乐描述不出这是怎样的一种情感，但觉得……那位早早离去的爷爷对于老奶奶而言，应该是人生中最值得遇见的人。
带着这种莫名伤感的情绪，榊原乐推开两姐妹客房的门。
室内有暖气，气温高了不少。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躺在床上安心休息的天海九琉璃。
另外一眼，看到的就是跪坐在小暖炉旁，面对着电视机，穿有白百合花纹浴衣的天海七明月。
她戴着金丝眼镜，披散着亚麻色长发……大概是今天茶喝多了的原故，小手捧的杯子里，装的是冒热气的白开水。
“姐姐睡着了。”天海七明月看向门口的榊原乐。
“睡着了才正常。”
榊原乐进了房间，顺手把门拉上，踩上日式榻榻米，来到天海七明月身边的位置坐下。
电视机里播放着NHK预热马上要开始的红白歌会，天海七明月端着热水杯，发现了某人刚坐下来就显得不对劲的视线。
“嗯？怎么，忽然一直这么看着我。”
“七月……”
“想撒娇了？”
“……我可没说噢。”
天海七明月哪里还看不懂他的心思，她放下水杯，端正了跪坐的姿势，伸手拍了拍她并拢的大腿，不问缘由，“行了，先过来吧。”
七月的声音没有往常那么冷冰冰，也没有平时那种傲气。
而是普普通通，又带有一些温柔地示意榊原乐到她的大腿上躺下。
“……”
“怎么？你还要跟我傲娇一下？跟妹妹酱学坏了？”
“我可不是……”
“那就快过来，躺下就是了。”
榊原乐微妙地躺在了七月的大腿上，感受到了她身上有温热的香气。
“脸靠过来一点。”天海七明月语气轻柔。
“……干嘛突然这么温柔。”
天海七明月没好气地说，“靠过来一点，该给你挖耳朵了，别乱想。”
“哦……”
榊原乐随即靠了过去。
脸被少女细柔的双手抚摸，同时感知着她大腿上的柔软与透过浴衣丝绸的温度……
这种感觉很棒。
榊原乐记得，好像去年阿铃生日刚过后的那阵，七月也这样给自己这样挖过耳朵吧？
那时候也像这样躺在她的大腿上，只不过那是在她的房间，而这是在新年夜的温泉旅馆里。
挖耳勺的动静丝丝痒痒的，七月的动作也很细心，温柔。
“又发生什么了？”
“哪有发生什么……”榊原乐的侧脸感受着她腿部的柔软。
“我还不知道你？”
“……”
“说出来吧，我听着呢。”
别的话语听起来或许没有什么，可七月这句“我听着呢”，却在下一瞬让榊原乐有了卸下全部防御，想向她倾诉心中情感的欲望。
“就是刚才我来的时候，在走廊上碰见了一位奶奶……”
他在这时候，觉得七月对自己真的好好……能察觉到自己的内心，也耐心愿意听自己说些旁人看起来特别无聊的事情。
……
“嗯……嗯……”天海七明月耐心听完，温柔地继续帮他挖着耳朵，“所以那位奶奶的事情，让兄长你多了什么想法出来？”
“……倒没什么新奇的想法，就是忽然想起了七月你……以前的你是不是也怀着那样永远空虚着的感情在等我？……明明知道永远见不到想见的人了，却仍在心里给那个人留上一个位置。”
“这我就要纠正兄长一点了，在我心中，还是认为有极小概率能遇到你的，只是很渺茫罢了。”
“那假设我们没再次碰面，七月你还会偷偷找我？”
“会。”
“为什么。”
“兄长不是早就知道了？对我来说，你的意义可非同一般。”
“要是一直没找到呢？”
“不知道。大概率姐姐还会听妈妈的话，我在未来也会和姐姐因为道路不同而分开。姐姐去了英国当古典钢琴艺术家，而我就留在东京，继承一小部分家业……极大概率一心想着挣钱。”
七月一心想着挣钱，理由大概是她本身就没有属于她自己的理想和道路吧？
她一直坚持着学习，养成了爱看书的习惯。
可她内心深处是孤独且寂寞的……
这无论看再多书也无法掩盖她没有朋友，不受欢迎的事实。
“我倒是知道我的性格很别扭，明明不太喜欢孤独，却又不想主动改变自己，去迎合大家的气氛一块儿交朋友。到头来永远都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看书。”
“哪有……七月本质很好的。”
“可这也不能抹掉我性格本身别扭的事实，对吧？”
天海七明月让榊原乐身体转了个方向，让他面朝自己的肚子，继续帮他挖另一只耳朵。
“所以我也特别感激能够遇到你这个性格也特别别扭的家伙……怎么会有缺爱缺到总想着要去爱别人的人？就现实而言，你这种人很笨、很傻，也特别容易被利用……可对我来说，是仅有的，可以绕过我别扭性格来爱我的人了。”
被七月这样温柔地对待称赞……心里全是暖意。
“这些话真心的？”
“很意外？也没错，这些话我对姐姐都没有说过。”
“那怎么对我说。”
“我刚才不是说了？兄长是爱我的人。而我对能够爱我的人，会付出信任，以及更多的爱。刚才兄长说的那位奶奶，我想，要是把我们的身份换过去，我也会和那位奶奶一样，选择在心中永远保留另外一人的位置……不论对方发生了什么变故，受伤了也好，贫穷了也好，没有人爱了也好……都可以来找到我。一杯热牛奶，一声支持，一个拥抱……只要想要，都可以给他。”
天海七明月说着说着，榊原乐就察觉到被她轻轻地抚摸起了头发。
“当然，这种东西我也是只给你一个人的。”
温柔的话语……温柔的动作……
紧紧贴在她温暖又柔软的大腿上，好像是游进了一首摇篮曲里。
除了舒适，就只剩下来安心二字……
这大概就是撒娇的时候，被对方哄着的感觉吧。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来在他上辈子极小极小的时候，好像因为妈妈的暂时离开而在大街上放声大哭过。
那时候的自己还小，生活中与记忆里永远只有母亲的身影。
他不太记得一开始母亲对他的好不好，他只知那时母亲还会关照自己，给自己东西吃；自己会在母亲消失的时候，放声大哭，多盼着母亲能够回来找到自己。
也不知道这种因为母亲离去就放声大哭的情绪有多少年没体验过了？
……现在这种感觉自然是没有了。
这大概是现在的自己少了小时候那种会依靠别人的安全感吧？
过去的母亲因为血缘关系被发现进而引发的婚姻不幸对自己多有冷落。
榊原乐早已心灰意冷。
现在，却能在七月身上找到类似温暖与安心。
觉得她好爱自己。
觉得她真好。
也完全舍不得她离开自己的身边。
双手下意识地就抱紧少女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肚子上。
天海七明月看到他这样后，又温柔的抚摸起他的脑袋来，“还真是个小孩子。”
“七月……”
“嗯？”
“突然好舍不得你。”
“怎么了，我不就在你身边么？”
榊原乐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尽力感受着她身上的香气，她温热的体温……
而天海七明月在看到他的样子后，也变得更温柔了起来，说道：
“准备过新年了。”
“嗯……”
……

第五百一十二章 年夜饭前，琉璃已经托付所有
“琉璃。”
“……”
“琉璃。”
“……”
“琉璃，该起床了。”
榊原乐坐在她的地铺边，看向了把半边脸都埋在被窝里的天海九琉璃，少女在听到呼唤声后，蹙了蹙眉头，缓缓睁开眼，缓慢地醒了过来。
第一眼，少女看到的是在她面前的一个由模糊逐渐转为清晰的面孔。
“乐……乐君？”
“睡迷糊了？”榊原乐微笑说道，等到她起来后，递了杯温水给她。
“谢谢乐君……”
客房外在飘着雪，室内的暖气开得又不是很高，捧上杯子，喝上一小口热水后，身体上的寒意还是被驱散了不少。
琉璃还是这么喜欢说“谢谢”这两个字。
即便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现在这么亲密的关系，她也依旧会在对她表示关心时，回以谢意。
榊原乐认为这是琉璃身上很可爱的一点。
“琉璃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乐君还好意思说……”天海九琉璃眼神略微躲闪，粉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去看他，但还是把温水捧在了手里。
“那就是不舒服？”
“……只有一点点。”
“路还走得动吧？”
“这个可以的。”
……
天海九琉璃捧着杯子微微点点头，简单的对话后，空气陷入了沉寂。
少女盯着杯中的倒影看了一会儿，还时不时偷偷摸摸地去看他一下。
榊原乐觉得有些好笑，琉璃现在都与自己是这样关系了，却还总像是第一次谈恋爱一样，小心翼翼的。
“突然害羞了？”
“……哪、哪有……”
榊原乐朝她靠近了一些，几乎和她坐起来的身体靠近在了一块儿。
他的靠近，让天海九琉璃闻到了他身上的些许气味，大概是这些气味，让她想起来了下午的事情……她开始变得有些局促不安。
因为是第一次负距离的体验。
天海九琉璃现在还能清晰回想起全然相拥，能强烈体会到彼此时的感觉。
当时真的能清晰感受到他。
从来没有那种深度的清晰……
榊原乐察觉到了琉璃动作上的细节，又喊了声她的名字，示意她安心。
“就是有，琉璃啊，对我说心里话就好，要我说，害羞才正常。”
“那乐君和七月……是不是天天都这样。”
榊原乐愣了一下才回复，还以为她是又吃醋了，“哪有，而且近期是七月主动居多。”
“……没责怪乐君的意思，我只是有些觉得……天天这样，貌似……貌似……是不错的……”
“啊？”
“没！”
天海九琉璃立马慌张起来，着急地在胸前晃动起手掌，羞赧着脸颊，“我！我不是说我很喜欢下午那样的意思……而是……而是单纯觉得体验还不错……也！也不是说体验不错，只是……只是——”
榊原乐笑了出来，“琉璃你看你，又着急了。”
理解，这种心情榊原乐相当理解。
大概率是因为两人彼此间的关系更近一步，现在的琉璃不好意思去回忆当时发生过的画面。
因为羞耻心不好意思承认，也因为实诚的性格，不好意思否认。
榊原乐倒觉得没什么，这种事情一次两次害羞，五次六次就习惯。
但看到琉璃这么大一个女孩子因为自己而羞到脸颊发红，榊原乐真心觉得她很可爱：
“琉璃你都语无伦次了。”
“是吗……？我只是……”
“只是害羞。”
“害羞……”天海九琉璃像是被看穿了心思，“嗯……是、是的……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害羞。”
琉璃是害羞，但她也不是那种心里有了想法又不敢承认的人。
这是她第一次。
榊原乐知道她会因此心里有些许不安，便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她的手背上，手指钻入她的掌心，慢慢翘开她的指缝，最后在握在了一块，再次示意她安心。
本来琉璃都要调整好了，这动作，又让琉璃想起来两人当时榊原乐在下，她在上，十指相扣还互相注视的画面。
少女脸忽然更红了。
“琉璃别害羞了好不好？大方一点。”
“我……我也想大方一点的。”
“嗯，”榊原乐思考片刻，“既然琉璃还是这么害羞，不如我们现在再来一次，我帮琉璃再克服一下羞耻心。”
“流氓……”
“什么？”榊原乐没听清，向她凑近耳朵。
“大流氓！”
这下听清了。
“琉璃小腹里是不是还是热热的？”
这下天海九琉璃脸颊的内侧立刻红到像是烧焦，她羞耻到真生气了，她鼓起脸，拿起枕头便使劲推在他的脸上，又骂了句他大流氓。
“琉璃，琉璃你听我说……”
“不听！乐君太流氓了！”
榊原乐笑着取下脸上的枕头，伸出手去抱住她，然后再揽住她往自己肩膀上靠，赶忙道歉。
“好了好了，琉璃没必要这么羞耻的，我刚才开个玩笑。”
“……哪有拿这么羞耻的事情来开玩笑啊！”
“我这不是为了让琉璃你不害羞么？”
“跟害羞了。”
“哪有，刚才你生气一点就不羞了，刚拿枕头打我的动作就很不错。”
天海九琉璃斜着眼睛看下他，发现他在顶着枕头，很努力地逗自己笑的时候。
心软了……
榊原乐见她仍旧在一旁沸腾，脸颊烫得仍旧像是发了高烧，便试着贴住她的脸，把她脸颊上的温度稍微分给了自己一些。
这么一来二去，天海九琉璃就彻底卸下了防御。
“……那乐君不许说那些话了……我很难堪的。”
“当然！琉璃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琉璃啊，现在我又不是外人了，以后我算是琉璃往后一辈子的家人。以后呢这种下午发生这种事情也是常有的，没必要太羞耻，以后我们还常常一起洗澡呢。”
“什、什么叫……常有啊……”
“琉璃是说以后都不想要下午和我那样？以后洗澡全都要分开洗么？”
“……这……这我可没有说过……”
榊原乐看得出来琉璃在很努力地调整心态。
显而易见，她对控制心态很有一套技巧，没多久就平静下来。
天海九琉璃在回忆下午两人的事情，两人共同发生过的画面。
虽然的确足够令人感到羞耻……
可那种开心快乐，被对方体贴温暖、被对方拥抱、被对方填补满内心空虚的感觉……还是很棒的……
天海九琉璃想着想着都能联想到榊原乐带有腹肌的小腹了……满脸通红。
“琉璃？”
“我、我还是蛮喜欢的……”
“喜欢什么？”
“就是下午的事情。”
“原来如此。”
“而且……我觉得乐君下午的时候，蛮、蛮主动，蛮努力……”天海九琉璃嘟囔着，说着说着还把充满羞耻与喜欢的视线低了下去。
“……”
这会榊原乐噎住了，什么叫下午的时候，自己蛮主动，蛮努力。
“乐君不明白吗？就是大部分时间我都是躺着的状态，然后都是乐君表现得一直都很热情……这种热情的状态，加上我当时的感受，拥抱时还有被体贴的感觉，这样……我……还是蛮喜欢的……”
大致明白了。
琉璃是说肌肤相亲，自己表现主动的时候，她感受到了自己的热情吧？
……难怪说琉璃单纯。
男生在这一方面不就是主动+热情？
哪个男生不这样？
“那难受呢？琉璃有没有什么特殊感觉。”
“这个没有，除了腿有一些酸……”
“那比七月那时候好多了。琉璃你看我脖子上的手指印。”
天海九琉璃凑去眼睛，看到了他脖子上的抓痕，“我抓的？”
“不是琉璃你还能是谁。”
“……那，那我等会儿给乐君涂个药膏吧。”
榊原乐微笑，“这倒是不用，琉璃这份心意我领了。”
“那总该遮一遮……被爸爸看到后也不好……”
这倒是……
榊原乐从琉璃带的几点化妆品里找了点粉底过来，让她帮忙在脖子上扑打一下。
琉璃在照顾人方面总是很细心，给他稍微遮掩了后，给他系围巾的动作也是。
“这围巾还是七月给乐君织的……我也想给乐君织一条。”
“那我怕是天天都得换着戴了。”
“我给乐君送围巾倒不是想要乐君这么累……对了，七月呢？”
榊原乐捏着她纤细的手指，“上洗手间。”
“嗯。乐君这么捏我的手指做什么？”
“好看啊。”
“不就是一般的手指么。”
“哪有，女孩子的手指看起来就很特别，更别提琉璃的了，又细又长，整个手捏在手心里又暖又小的。”
“我倒是觉得乐君的手很暖。”
“那要不要我抱抱？”
“要！”天海九琉璃回答得相当迅速轻快。
“那就来，先抱一抱～”
“抱一抱～”
榊原乐把少女拥入怀里，虽然只是点小撒娇，可琉璃还是这么喜欢拥抱，每次把她抱在胸口，她都会在脸上流溢出幸福又甜蜜的笑容来。
钻到喜欢的人的怀里蹭一蹭，笑一笑……然后听喜欢的人说一两句甜甜蜜蜜的话。
其实对琉璃来说，她的幸福就是这样简单吧？
“这下换我！换我来抱抱乐君？”
“怎么，琉璃这下想宠我了？”
“乐君～～”
“好，也给琉璃抱抱。”
“乐君要记得撒娇哦。”
榊原乐觉得和女朋友开心起来大概就是这种感觉，随意地开玩笑，随意地近距离接触。
自己抱一下她，她抱一下自己。
喜欢琉璃身上的味道，还可以使劲钻她怀里逗她笑。
这大概就是极致信任以及亲密的感觉……
以至于天海七明月上完洗手间回来看到两人腻歪的样子，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该吃年夜饭了。”
“七月也过来让姐姐抱抱。”
“我可没姐姐那么幼稚。”
……
琉璃虽说没七月之前床都下不了那么严重。
可走起路来还是会有些僵硬。
“等会不会被爸爸看出来吧……？”
“爸爸看不出来，伯母倒是很有可能看出来。不过要我说，爸爸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姐姐走路稍微慢点就是了。”
“那我注意点。”
七月搀扶着琉璃。
俩姐妹站在一块儿，说着，榊原乐自始至终都认为在她们站一起的时候，要稍微花些时间分辨她们俩。
看她们谁是姐姐，谁又是妹妹。
走出房间的时候，榊原铃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老哥！老妈喊我过来叫你们去……欸？琉璃姐姐你身体不舒服么。”
“……一点点。”
榊原铃在天海九琉璃的脸上看了看，又在榊原乐的脸上看了看，露出完全掌控一切的笑容。
……这笑容榊原乐看着都发怵。
“笑什么？”
“笑什么……嘿嘿～老哥自己心知肚明呀，我就不多说了。”
天海七明月半阖眼帘：“妹妹酱下午是不是在隔壁房间偷窥了一会儿？”
“铃下午不是去滑雪了么？”天海九琉璃疑惑询问。
“偶然，是偶然！看到那么一点点……哈哈～这都不重要，不重要！七月姐姐让我来扶琉璃姐姐！”
“……扶倒是不用，铃……下午真的在隔壁？”
榊原铃偷瞟了眼榊原乐严肃的表情，万万不敢再说起这件事，赶紧转移话题，笑着道，“琉璃姐姐就不要在意这件事了，都不重要，老妈在厨房都准备好年夜饭了，她过来让我喊你们快点过去吃饭了，快点快点，快走吧。”
在榊原铃精神十足的转移注意力下，天海九琉璃压根没机会继续问下去。
廊道外的风雪甚美，可这是在冬天，刺骨的寒风吹在身上，几人的步伐自然加快。
来到旅店内就餐的私人正房推开门，几人踩着室内的榻榻米走了进去。
古朴的日式餐室相当空旷，灯光橙黄。
电视机开着，空调也开着，气温要比走廊上舒服不少。
现在就天海茂典和天海之雪两人在房间里等待。桌上已经有了几盘腾着热气的正菜。
“琉璃、七月还有铃先坐下休息会儿。”
天海九琉璃原本在看到穿着黑色浴衣，正坐在暖桌旁查看手机消息的父亲时还有些紧张……可进去之后的寻常打招呼，倒是让她立刻放下了悬着的心。
貌似是还有几盘菜没端过来，榊原乐从天海茂典那里知道这个信息后，立刻就出门去帮忙。
琉璃原本也想去的，但却被榊原铃直接拉了下来，她悄悄地说：
“琉璃姐姐走路太多的话，会被伯父发现的。”
“……”
也是。
“谢谢铃。”
榊原铃笑起来，“没事……我就是想偷偷问一下琉璃姐姐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铃直接说吧。”天海九琉璃也微笑着。
“就是就是……”榊原铃偷偷摸摸的，直到靠近到天海九琉璃的身边，才凑到她耳边悄声询问。
这瞬间把天海九琉璃问脸红了。
“……铃你怎么能问这个……”
“好奇……好奇不行么？”
“不是不行……但那是乐君啊。”
“关我哥什么事，我问的可是琉璃姐姐你的感受，琉璃姐姐～告诉我，告诉我嘛～～～”
天海九琉璃即便是被榊原铃请求也不为所动，她压根不好意思说这件事出来，更别提是对铃了。
这时候，天海七明月幽幽地把头凑了过来，向榊原铃的好奇做出了解释：
“反正姐姐当时快乐到腿都抽筋了。”
“七月！”天海九琉璃满脸通红。
“真的？真那么厉害？琉璃姐姐，是不是真的呀。”
“当——”
“七月——！”
“妹妹酱当我没说。”
“不行，七月姐姐，告诉我，再告诉我一点嘛。”
“我劝铃还是不要知道得好。”
“为什么？”
“反正你这辈子又不会结婚，体会不到。”
“你——！过分！”
……

第五百一十三章 我们，共同奔赴的明天（大结局）
“新年快乐！干杯！”
“干杯！”
“干杯。”
“干杯。”
大家聚在一起气氛吃饭的时候，氛围总是最为热闹的。
果汁、年糕汤、寿司水果都已经摆上了餐桌，旅店内的空调呼呼吹着暖气，电视机里播放着每年12月31日晚准时放送的NHK红白歌会战。
主持人烘托气氛，表演者，嘉宾审在惊喜之中热烈出场。
年夜饭里的聊天内容没有任何糟心或烦恼，有的只是能让人开心、微笑的事情。
“阿乐，多吃点我亲手炸的天妇罗。”
“老妈，我呢我呢我呢！真过分。”
“你不是有你琉璃姐姐给你夹菜？”
“那琉璃姐姐给我夹的话，老妈你也不能偏心啊！”
“我这怎么叫偏心，”天海美和同天海茂典夫妻俩坐在暖桌的侧座，笑起来，“你哥这一年照顾家里这么忙了，年末还不能多犒劳犒劳他？对了，琉璃和七月还有之雪也是，都吃一点。”
“啊～～老妈这下是真偏心了！我，我工作也很多的！很忙的！”
“你做家务了么？”
天海七明月突然插话，“完全没有，甚至之雪都做的比她多。”
“过份！我那是有工作晚上回家的话，时间太晚了！”
“可兄长基本每次都算好妹妹酱你回家的时间再做饭，妹妹酱还有洗碗的时间，更别提周末还有空休息。”
“那就是我吃完饭后实在是太累了，还要补作业，一点精神都没有。”
“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妹妹酱的借口。”
两人一言一句的斗着嘴，反而挺有其乐融融的氛围，但天海美和知道在这方面还是不能偏心的，便把最后两尾天妇罗分给了女儿。
“还是老妈对我好！”
“这话就不用对我说了。倒是你哥告诉我了另外一件事，阿铃你这下半年的成绩是怎么一回事？我记得你说过要和你哥考同一座大学。”
“这个……这个嘛……”榊原铃心虚起来，侧过脸蛋。
榊原乐朝对面的妹妹看了过去，“下学期我就让阿铃死命补习，咖喱牛肉都不准吃。”
“不要啊……老妈～老妈～～你看看我哥，这事应该你来管才对。”
天海美和微笑，“铃你和我说也没用，实际上管你学习和生活的是你哥。现在你们也都经济独立了，我在这方面更说不上什么话。不即便是我来建议，大学，阿铃你还是要考一考的。”
“怎么都想着要考这东西……”
榊原铃戳着碗里热气腾腾的白萝卜，小声嘟囔，“……其实我现在不考大学也可以的，都这么有钱了。”
“那阿铃，你是想要你哥，你两位姐姐，还有之雪她们都上东大或者庆大以后，你一个人跑到另外一个学校去读？”
榊原乐点点头，接过母亲的话，“嗯，反正以后上大学了，我们会考虑在学校周围买个新房子住，装修也全部由我们自己搞定。既然阿铃你不愿意学习的话，买的房间可以少一个，装修费用也可少一少。”
天海九琉璃吃了一口寿喜锅内的香菇，也笑着插话：“到时候那地方就是我们的大学宿舍，周末或者假期有空，都会组织摩托队伍到全国旅游。至于铃……大概是没有份了。”
榊原铃一听，反应激烈了。
“这、这个绝对不行！这是歧视！这是偏见！”
考不考大学无所谓，可以后生活的氛围很重要，无论怎么样，大家以后都要待在一块儿才对嘛！
榊原铃很在意这一点。
一边聊天，一边吃着年夜饭。
偶尔还看看电视里的日本春晚——红白歌会战。
今年上台了YOASOBI、LISA等新生代的流行歌手，在日殿堂级歌手石川小百合则是第44次参加。
当大家问及阿铃你今年怎么没被邀请上去的时候，她下巴一抬，自信满满地“哼哼～”一声，说到明年她很有可能就能上去当嘉宾！
就算没可能，她也要努力上去！
然后还要和yuki合作，让yuki来写歌，她来唱。
有时候榊原乐真觉得，在吃饭的时候看阿铃吹牛，也是一件趣事。
其乐融融吃着年夜饭，接下来的时间，家里的女性们基本聊一个话题，榊原乐则被天海茂典抓起来问了一些家族里的事情。
吃到一半，还对刚从洛杉矶飞机上下来的老爷子通了个视频。
见到老爷子的第一眼，榊原乐就祝贺了句爷爷新年好，紧接着的是团坐在一块儿的大家轮流祝贺。
老头子一看那边气氛那么好，女儿天海之雪的状况也相当不错，也没了平常那副紧绷的严肃脸，便和大家聊了几句，又因为事务繁忙，而匆匆挂掉了国际通话。
“这就走了啊？爷爷有这么忙么？这可是新年唉。”
天海茂典回复道，“年年如此。”
伯父好歹会在过年的时候和女儿们聚在一块儿吃饭，老头子则是满世界跑。
顾事业不顾家，这好像是天海家的传统了。
“老哥以后不会也这样吧？天天晚上，甚至节假日都不着家的。”
天海茂典去看了眼榊原乐，“三十岁以后应该是这样。”
“怎么这么忙。”
“毕竟天海家的发展从没有停滞过，需要照顾到的事业太多了。”
但关于这方面的事情，都算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几人没有多聊。
倒是而后天海茂典又问起榊原乐以后同俩姐妹生活和结婚的打算，榊原铃在一旁拱火起哄，这反倒是难到了他。
“……伯父，考虑这些事情……太早了吧？”
天海茂典声音平淡，夹了筷年糕送进嘴里，“订婚还是要的，按照老头子的意思是，需要向家族内部确定你的身份，给家里那些人一个交代。订婚的话，小乐你打算和谁来？”
“……”
在伯父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榊原乐感受到天海九琉璃与天海七明月的目光同时朝自己看来。
“……这问题……我再晚些回答怎么样？”
……
从夜晚到深夜，风向变成了逆风。
冷风夹杂着雪，静静地吹拂在屈斜路湖的岸边。
吃完年夜饭，便是所谓的二年参拜了。
夜间的温度明显冷了不少，几人也是把浴衣穿厚实了才出的旅店。
“乐君等会儿出去了，可别感冒。”
每次出门天海九琉璃都喜欢帮榊原乐整理好围巾，整理好衣角领口……等她收起双手，在面前微笑的时候，榊原乐也忍不住对她露出一个可亲的笑容。
“琉璃的浴衣好看。”
“谢谢少爷称赞。”天海九琉璃相当优雅地点了点头。
“总觉得还和刚见到琉璃那时候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漂亮。”
“那乐君可比以前会夸人了！”
“这个嘛……以前那时我们的关系还没有那么近，我夸你反而显得我对你图谋不轨。”
下巴和脖子都藏在厚厚围巾里的天海九琉璃，鼓起可爱的脸来，“什么啊，乐君以前可不就是对我图谋不轨么……”
“我那是单纯喜欢优秀又漂亮的你，”榊原乐浅笑，伸出去抓住她的手，“琉璃一开始对我是什么想法？”
“我记得我以前回答过的，很有好感，也觉得是很热心的哥哥。”
“感觉还好？”
“是很好，也帅气，就是有点笨笨的。”
“那现在呢？”
“最爱乐君你了！”
“琉璃～再说一遍怎么样？”
“最爱乐君你了！虽然有时候还是有点笨笨的，而且还喜欢撒娇。”
“喂喂！后面的话琉璃就不用多加了吧。”
天海九琉璃掩面笑了起来。
榊原乐能在天海九琉璃的眼里看到名为开心与幸福的微光，这说明，她此刻是真的开心的。
“下午的事情，琉璃没有后悔么？”
“没有丁点哦～以后我也会全心全力相信乐君的，即便乐君还没有带我去英国。”
榊原乐听到这句话，瞬间觉得牵着她的手，变暖了不少。
心里也有对她的一丝愧疚。
“琉璃以后要参加的钢琴赛什么时候？”
“嗯……大概五六月份？”
“那我会加紧练习，陪琉璃一块去的。顺带带琉璃去看她一直都想看的枫叶大道。”
“不对！”
“不对？”
“嗯，”天海九琉璃重重地点头，又笑了起来，“是想和乐君一起去看的枫叶大道才对。”
“这句话……琉璃说的真暖啊。”榊原乐伸手去抱住少女，而她……也很热情地回应着。
“以后琉璃就要一辈子都这样跟着我咯。”
“当然啦！”
“结婚呢？又或者以后生孩子了。”
“……这个嘛，乐君想要几个都行！”
听着她回答自己的话，榊原乐笑着把她牵下了旅馆门口的玄关，看着她穿上木屐。
榊原乐倒是不忍心让她们生孩子什么的，因为怀孕对她们来说，本身就是一件受苦和毁坏青春的事情。
但琉璃说的这些话，就已经代表她做好了共同面临一切的准备了吧？
一起生活，一起安家，再一起白头到老。
仔细想想，这样生活还真是有够幸福……
……
神社距离温泉旅馆并不远，但在另外一座小山上。
那边正好是屈斜路湖周围乡镇村民每年都会前往祭拜的地方。
不出所料，等几人走到这里的时候，人群已经在神社前的小商店街里聚集了起来。
视线向前看去，巨大的鸟居正是神社的入口，再往后沿着雪松向上看去，一排排橘色灯笼照亮着参拜之路。
“这么大冷的天，晚上来二年参拜的人居然有这么多？”
“笨蛋妹妹酱，不知道今晚景区要放烟花么？”
“晚上还有烟花看？！”
“要不然这边怎么能这么热闹？”
因为是新年，来到这里穿有浴衣的女性也是不少。
但没有什么人能够像琉璃和七月一样引人注目，当她们穿过人群的时候，那端正的样貌，在小雪中精致又朦胧的天生丽质吸引了众多目光。
她们本身就极其漂亮，搭配上浴衣、摇曳轻响的银饰……清秀美少女的气质被体现到了极致。
天海美和走在后面的时候，看到了走在俩姐妹中间的榊原乐，轻轻笑着。
……
走上山，来到净手池这边洗净了手。
几人来到参拜的大神社前，这时候的神社里已经挤满了人。
大家排到赛钱箱前拉绳子参拜，许出新年愿望后，天空还飘着小雪。
神社的宫司担心来参拜的人群太冷，便提前准备好了红豆汤，可以到侧房那边随意取用。
榊原乐担心大家站在神社的无言下等新年烟花的时候太冷，便主动去排队，取了几份回来。
“谢谢乐。”
“老哥还蛮用心嘛！”
“乐君应该喊我一起去拿才对。”
发着发着，榊原乐发现少了一个人。
“七月呢？”
穿着粉色浴衣的榊原铃把脑袋从屋檐下探了出来，说到：“七月姐姐在净手池那边。”
“她在那边干嘛？”
“不知道。”
“我去找找她。”
榊原乐拿上七月的那份红豆汤，穿过人群，来到了净手池的小木屋旁……他左右张望，没看到天海七明月的身影。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略过了几个人。
终于在一处挂有人们愿望的绘马墙旁，看到了天海七明月头发后的银簪。
少女雪白的脖颈展露在外，从侧面望去，纤美的身影配以轮廓秀媚的耳朵衬托着雪松，同时……银簪发饰随冷风摇动，在神社灯笼朦胧的照耀下，美到令人难以直视。
七月就那么站在小雪之中，如此的优雅文静。
她站在绘马墙上，系着名为“绘马”的梯形小木板。
榊原乐看到了少女美丽的背影后，走了过去，悄悄来到她的身后，嗅了一口她脖颈上夹杂着冷气的青苹果香气后，突然喊道：
“七月！”
“啊？！”
天海七明月被吓了一跳。
她回过头来，看到榊原乐的时候，脸都冷了，“……你这家伙，吓人很好玩么？”
“现在看起来是挺好玩的……”榊原乐把小木杯装的红豆汤提到了少女的视线，然后笑道，“这算是道歉礼。”
“免费的也算道歉礼？”
“排队可也要时间的哦！”
“……算你过关。”天海七明月接过了他手里的红豆汤，她没有先喝，而是放到一旁，继续系刚才没有系上去的绘马。
“七月你来绘马墙这边做什么？”榊原乐趣探头看她手的动作。
“为你祈愿。”天海七明月一边系，一遍声音平淡地回复到。
“为我？”
“怎么，不行么？”
“当然行，祈愿的什么？”榊原乐再次探头。
天海七明月挂好绘马后，直接将她亲手写的字给榊原乐看，“无病无灾，一帆风顺。”
“还真是朴实无华的新年愿望……但七月能有这份祝愿我的心，我非常感谢……不过话说回来，七月你不是不信神明？”
“那某人又认为我是因为谁才来向神明祈愿呢？”
与天海七明月四目相对，榊原乐认为，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七月啊……
今天尚且发现了七月的动作，而私底下，七月又有过多少次像这样对自己祝福过呢？
七月她貌似很不喜欢把这种祝愿的事情挂在嘴边，也不喜欢特意让人知道她做过什么事。
她从来都是如此，在背后默默地祝愿，默默地想着为自己好。
“七月。”
“嗯？”
“七月。”
“做什么。”
“七月。”
“有事就快说，我听着呢。”
“七～月。”
“你是不是有病？”
看到眼前美丽的少女一次次回应自己，榊原乐笑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这大概也是所谓幸福。
在神社里，在新年中，在冰冷的小雪天……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喊一声她的名字，她就能一次次地回应自己，一次次地安静聆听自己对她的呼唤。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大概……这就是在无穷无尽平平淡淡的日常里，最为真挚的事物了吧。
榊原乐注视向天海七明月天蓝色的双眸，对着她精致又美丽的面庞，笑了出来。
“我爱你，七月。”
“……突然搞这么肉麻。”
天海七明月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盯着他的面庞看了一会儿，向他主动伸出了手，握在一块，少女无可奈何地口气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也爱你。”
“红豆汤，七月快喝，热的。”
“怕我冷到身体？”
“当然，都说了我爱你了。”
“希望几十年后你也能天天这么对我说出口来。”
“七月，信不信我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最后闭上眼的那一刻，也能看着你……笑着说出来我爱你三个字？”
“……你这些话就别说了，我不喜欢。”
“舍不得我先死？我还舍不得七月你先走呢……哪里会有人愿意让这么爱自己的人离开身边啊。”
“行了行了，你还没二十，就说这些话……快走吧，马上要跨年了。”
“好……但是我还是要说，我爱你，七月。”
“嗯嗯，我也爱你，走吧。我这次牵着你走。”
榊原乐与少女手牵手在了一块儿，感受着她小手上暖心的温度，“应该说以后都牵着彼此才对。”
“好，就牵着彼此，大家再也不分开。”
“对，大家再也不分开……”
“现在可以去找姐姐她们了吧？”
“当然。”
……
参道两侧种有郁郁葱葱的松树，但此刻都被白雪所覆盖。
榊原乐带着天海七明月找到大家的时候，已经进入了跨年的倒计时。
榊原铃开心地朝两人招手，示意两人朝这边走过来。
等到同大家一起坐在神社屋檐下的时候，象征着岁末之夜的厚重钟声开始响起。
5、4、3、2、1……
神社中的所有人都在仰望满是雪花的天空，直到最后一道庄严的钟声传出，参拜客的欢呼声彻响神社，所有人都开始热烈地鼓掌，欣赏着夜幕中绽放而开的绚烂烟花。
砰砰砰……
雪花、烟花……美丽的一切，照耀着夜空。
“老哥！新年快乐！！！”
“知道你开心，但别跳起来……但也祝你新年快乐。当然了，yuki，琉璃，还有琉七月也是，新年快乐！”
“乐也新年快乐。”
天海九琉璃笑起来，“乐君新年快乐。”
“虽然我很不喜欢说这个词，也不太喜欢太过热闹的气氛……但，嗯……新年快乐。”
雪花满天飞舞的神社屋檐下，五人几乎并排着脚是共同坐到了一块儿。
大家一起仰望天空，仰望雪花，仰望新年的烟火。
榊原铃因为看到了喜欢的烟花，兴奋地喊起了“七月姐姐！七月姐姐快看！”，天海七明月则在烟花下吐槽她坐到她的浴衣边角了。
天海九琉璃则笑着带她身边很少看烟花的天海之雪辨认各种烟花的花色，告诉她这个是什么形状的，那个又是什么形状的。
而榊原乐就被大家簇拥在正中间，仰望着无比绚烂的天空。
当他听着一枚枚象征着新年到来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回头看到烟花绚丽的色彩同时映在了琉璃、七月、铃、之雪满是美丽的脸上时……才觉得……幸福……莫过于此吧。
自己……从上辈子的默默无闻来到了现在。
被关注，被体贴，被大家所爱……
榊原乐之前有想过大家彼此之间到底是谁宠坏了谁的关系，但如今大家聚在一起，一起携手跨越新年……看到这幅画面他才想明白，没有谁把谁宠成了废人。
大家彼此之间的感情早已维系到难以挣脱。
大家彼此之间的感情早已变得不分彼此。
要说宠坏了谁……榊原乐觉得，应该是在无意间……大家都宠坏了彼此。
榊原乐想到此处，见到大家在烟火下都无比幸福的笑颜，顿时心血来潮，用双手抱住了嘴，在屋檐下对着烟花怦然绽放的雪夜，大声喊了出来：
“琉璃！七月！铃！之雪！新年……快乐！！！”
天海九琉璃见他喊地如此大声，也抱起嘴，对着天空大声一喊：
“乐君！新年快乐！！！”
然后是天海七明月。
“兄长！！新年快乐！！！”
再然后是看到两人大喊的天海之雪。
“乐，新年快乐。”
“呜啊呜啊，yuki你喊太小声了，看我的——老哥！新年快惹！！！”
“臭阿铃，你快乐都喊错了！”
“啥？要你管啊！还有你叫我什么？”
“臭阿铃。”
“臭乐乐！臭乐乐新年快乐！！”
“妹妹酱就是笨蛋啦。”
“那七月姐姐也是笨蛋，笨蛋，略～”
“再笨蛋明显也比词都喊错音的妹妹酱聪明。”
“喊错一个音而已！笨蛋七月姐姐。”
“笨蛋妹妹酱。”
“大家……还是不要吵架的好。”
“笨蛋七月姐姐！”
“笨蛋妹妹酱。”
“笨蛋……不对，笨蛋老哥！”
“喂喂，怎么又到我头上来了？”
“因为本来就是老哥你先喊我臭阿铃的！嗯，对！就是这样。”
“要阿铃你这么说，这辈子我还不知道是谁最开始喊我臭老哥的？是阿铃你吧。”
“好哇！老哥你……你偷换概念！我说现在，你说这辈子是吧！”
“哈哈哈。”
“打你打你打你。”
“不如我们来讨论讨论明天吃什么吧？”
榊原铃立刻来了精神，“那就天妇罗！……今天晚上吃的天妇罗可好吃了，还有咖喱牛肉，油炸土豆，还有油炸冰淇淋！好久没吃了！”
“……油炸冰淇淋……”
“老哥你看，yuki也要吃！”
“原来如此……但我一个都不会做。”
“那老哥你出声说什么话啊！”
“给yuki做倒是可以。”
“老哥！你偏心！！说好的不偏心呢！！！”
“哈哈哈。”
“不准笑！你一定要给我做！快给我做，给我做……”
“妹妹酱真会撒娇。”
“略！七月姐姐你也不是？”
“大家……还是别吵好了。”
……
隔日。
新的一年，阳光明媚的清晨，屈斜路湖的岸边。
“你们开车回去，要注意安全啊，别又被雪给堵住了。”
“知道了知道啦！老妈快和伯父走吧。”
“妈还有伯父一路顺风。”
“伯母爸爸一路顺风。”
“嗯。”
“走了哦，琉璃，七月，还有小之雪。”
“美和姐姐慢走。”
天海美和同车窗外的几人笑着打完招呼后，天海茂典便关上了车门，十几秒之后，远远离去。
收拾好旅店里的行李，全部规规矩矩地绑在摩托车上。
榊原乐站在满是白天鹅的湖泊前，阳光下，集结好了摩托车队，开始点名：
“榊原铃！”
“欸欸欸……到！”榊原铃着急地系着头盔，而后才在她的宝马大水鸟上高举手臂。
“真是的，没点纪律性。天海九琉璃。”
“到！”左方向，头盔里的天海九琉璃笑容元气满满。
“看嘛，琉璃才有精神。”
“天海七明月，还有天海之雪。”
“到。”
右方向，骑着哈雷摩托的天海七明月与她后座的天海之雪同时喊到。
榊原乐忍不住叹气，“怎么你们都有气无力的。”
“大概是因为昨晚没睡好？”
“一点左右就睡觉了也不至于吧，算了……不说这些了，油炸冰淇淋骑行小队！再次正式集结，这次的目标是回家——东～～京！！”
“噢！鼓掌鼓掌！”
湖畔里的天鹅被榊原铃的掌声惊得游走了，洁白的翅膀拍动着从云间落下的熠熠晨曦，泛耀出晨曦金色的辉光。
天海七明月忍不住扶着头盔摇头，“还是这么尴。”
“这都不重要。”
“老哥说的对！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气势！”
“对对对！气势！气势！！”
“那好，气势有了，”榊原乐目视无比宽阔的远方，双手放到了车把上，“不管了，我们向着家的方向——出发！呜呼～～”
“出发！呜呼～～”
榊原乐一把油门，前线窜了出去。捧场王榊原铃紧随其后。
天海九琉璃笑着，第三个跟上。
最后才是天海七明月。
“小七不走吗？”
“不是……只是在感叹兄长和妹妹酱的笨蛋罢了。yuki抱紧我啊。”
“好～～”
听到感受到她抱住自己的动作，天海七明月收起脚撑，也转开要是，拧动油门，迅速启动，伴随着引擎轰鸣，紧随而去。
呼啸的风在耳畔发出噪音，头盔的漆面反射出阳光的温暖光辉，转动着油门，天海七明月隔着头盔，看向前方几个渐行渐远的影子。
“yuki觉得我们追上去怎么样？”
“要，但是七月姐姐不是不喜欢开太快么？”
天海七明月精致的脸颊迎着清凉的晨风，笑着说到：
“是这样没错，但有时候，也要适当做出一些变化才对……抓紧了。”
“好。”
太阳初升，清风拂面，雪花的气息裹挟着吹到了面部。
天海七明月抬高档位，加大油门，引擎飞速轰鸣朝前追去。
一颗颗雪松闪烁而过，远在山边的雾气也像是近在咫尺。
摩托车在她的驾驶下，破风驰行。
……
屈斜路湖畔的尽头，身后的雪山绵延，五辆摩托车置放排列在一起。
天海九琉璃、榊原乐、天海七明月、天海之雪……四人彼此紧紧站在一块，都穿着冬季厚重的骑行服、抱着摩托车头盔，比出剪刀手，对准了镜头。
“准备好准备好！”
“妹妹酱快点。”
“好嘞！”
榊原铃在固定好手机位置后，飞速跑到天海九琉璃的身边，微笑着同大家一起比出剪刀手。
5、4、3、2、1……
“cheese！”
在这一瞬，一只天鹅，在蔚蓝的湖畔上扑打着洁白的翅膀，朝向了更加悠远的蓝天。
北海道之旅的终点，最终定格在了五人手拉手的笑颜之上。
……
（完）

完本感言
这本书的第 一 章节，是在534天前发布。
其实开新书发布第 一 章的感觉，就好像是周末睡醒时见到的第一缕光芒。
轻松又明亮。
在写这本书之前，其实主人公的大体性格都只有一个模糊印象，一个大致的模板。我算是在每天发布的章节里一次次地去完善书中主人公的性格，主人公的情感。
写一本书的感觉，就好像是看着里面的人逐渐变得鲜活起来一样。
看他们面临纠结，面临选择，面临众多的情感变化。
这也就导致我对书中的人物是寄托着某种感情，也试着去沉浸到他们的世界里去。
这没什么不好，只是每当写完一本书完结的时候，看到里面的人物定格在最为幸福的画面，写下一个“完”字的时候，会有一种空洞洞的失落感。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完结综合征吧……
挺舍不得的。
他们的故事完结了，但我相信他们本身还会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走下去。
在往后的日常里，我想他们之间也会有很多甜蜜而又有趣的事情发生。
阿铃淘气又开朗，七月表现嫌弃却又特别关心，琉璃体贴而又温暖，之雪又呆又傻感情却也无比真挚……
所以很感谢能够试着观看这本书的书友，也更感谢一路坚持看到这里的大家。
由衷感谢。
……
接下来说说这本书的书名和新书吧。
这书名算是一股脑拍案决定的，所谓“养成废人”说的其实也是阿乐与大家不可分割的关系，就像我以前说的那样，其实没人愿意在恋爱小说里看真正的“废人”。
当然了，过于二次元的书名也导致很多人感觉起来很尬。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至于新书。
前面我有提到过，是末世+恋爱的组合，女主人公是作为人工智能的AI少女，男主是不相信机械能拥有感情的家伙。
感情线就围绕着男主在一件件事情中破除对女主的偏见，进而对女主产生情感，变得逐渐认可女主的思维，认可她的身份，认可她是“人类”进行展开。
简单来说，就是「AI是否拥有意识」的问题放在了恋爱故事上。
这本写的就是单女主了，也不会太长。
大概会在完结后休息个半月一月再发新书吧。
妹妹酱这本书我这两天还是会写点甜蜜日常，情人节剧情什么的发发。
就说到这里了吧。
以上。
再次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
拜谢！
希望下本书还能再见到几个熟悉的面孔。
……
我不喜欢偷懒，2023年10月27日凌晨3点留。

